《涟漪》 作者:元湘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娇柔清亮的嗓音里夹杂著莫名的兴奋,放肆地朝著山谷间呐喊,似乎要将心里愉快的、不愉快的事物统统藉此释放出来。 在山谷的回音下,娇音震荡人心,让人忍不住想去探究。 终於,石玄骁见到了她。 在翠山烟岚环围下,一个头梳双髻、身穿鹅黄色衣衫的少女,在竹林间不断地旋转著,她的长发飘散、衣袂飞扬,自得其乐的清脆笑声更是源源不绝於耳…… 由於距离过於遥远,看不清她真切的容貌,但其清灵的体态和曼妙的旋舞,在阳光和雾岚的簇拥映照下,像极了个贪玩的仙子。 他不是个好奇之人,却被眼前这幕如梦似幻的景象给困住了。 是幻觉、抑或是真实? 心里突然升起从未有过的念头,没来由的强烈得想要抓住那舞动的窈窕身姿,想进一步看清她的容貌,证实心中猜测。 可他又不敢惊动她,怕她一察觉,便会消失无踪,於是,他只好慢慢地靠近—— 就在这当儿,突然,女孩一个轻忽,“砰”的一声跌趴在地,而後便一动也不动了。 石玄骁的呼吸差点停止,下一瞬,他火速的来到女孩面前…… “格格格——”静止不动的女孩倏然笑开来。 她仍趴在地上,像是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迳自笑个不停。 “你没事吧!”石玄骁含疑的语气中,竟带著难得的关切之意。 有人? 女孩的笑声戛然停止,慢慢地抬起头,看向来人—— 哗!石玄骁的心突然狠狠地撞击了一下,为她绝世的容颜—. 那是一张宛如白瓷的小脸,清灵澄澈到不染纤尘的水亮双眸,长扇般的眼睫,和不点而朱的樱唇。她的肌肤白嫩,粉妆玉琢、欺霜赛雪,浑身灵气流转,清新娇嫩…… 她像极了一尊精雕的玉娃娃,有著不食人间烟火的灵雅,令人屏息。 女孩的水眸同样在注视著他,而後轻轻地露出一抹含羞带怯的笑容。 似乎发现了自己不够端庄的仪态,她赶紧由地上爬起来。 石玄骁下意识里顺势地扶了她﹂把!在触碰到她衣袖的刹那,甚至还有些可笑的恍憔——如梦似幻! “多谢!”女孩朝他轻绽出一抹春花般含羞的微笑。 石玄骁这才能体会什麽叫做“倾国倾城”,尤其那娇柔甜腻的嗓音,足以教人浑身酥软。 这个娇娃儿看来年纪不大,竟能如此颠倒众生。 他忘情地凝视著她嫣红的脸蛋,舍不得眨眼似的,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彷佛怕惊吓到她。 女孩显得有些无措,始终低著头彷佛感觉到他炽热的眼神,她缓缓地抬起头望著他—— 喝!好一张粗犷的脸孔。 斜飞的浓眉,倨傲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右眼角下那道长约半寸的疤,并无损他刚毅的轮廓,反而使他看来更为狂狷不羁、桀骛不驯。 唯一例外的是那双眼。 好奇怪,他为何一直傻愣愣地盯著她瞧呢?那副痴傻的模样,配上神俊英武的伟岸外表,实在奇怪的紧哪。 噗哧!那不协调的感觉,不小心惹笑了她。 这一笑,他的眼神更加炽烈了,且注入了前所未有的掠夺之色。 双手忍不住轻轻地握住她的小手,感觉她的存在,那软绵绵的柔荑似若无骨,他的手有些颤抖,不敢握得太用力,深怕碰伤了她。 “啊!”他的动作让女孩瞠大了一双灵眸。 从大手传来的温暖,给了她一抹安心之感,红霞飞上了玉靥,衬得娇颜愈加酡红如醉。 双目胶凝,时间彷佛为他们而停止。 她凝视著他,下意识想伸手去触及他眼角下的疤痕,看看是否真实。但礼教的约束力突然窜生,让她纤手一颤,这才发现自己的小手竟在对方掌握之中—— 不……不对啊!他是个陌生人,她……她怎麽能允许他碰自己的手?这是不对的,唯有登徒子才会这样做,才会…… 登、徒、子? 意识到此,她脸色转白,浑身哆嗉,立刻收回了手,直觉地往後退,赶紧旋身离去。 “姑娘——”当石玄骁察觉时,女孩已经距离他有几步之遥了。 听见了他的呼喊,女孩想都没想,立刻别过头来。 原本嗔怪的水眸,在看到他怅然若失、彷佛遗落了什麽最珍爱的物品模样时,芳心猛烈地一击,再也无法责怪他的唐突。 迟疑了好一会儿,爱笑的樱唇终於轻展出足以让人如痴如醉的笑颜,而後即飞奔离去,不再停留—— “姑娘——” 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呀! 石玄骁痴痴癫癫的眼神胶凝著她的背影,直到那轻灵的身影消失了,还久久不能自拔—— 第一章 洞房昨夜春风起,追忆美人湘江水。 枕上片时春梦中,行尽江南数千里。 石玄骁突然睁开眼,嘴里不自觉的流泻出一连串的诅咒—— 该死的!怎会又莫名其妙地梦见她? 那是他毕生难忘的耻辱。 他永远也无法理解,天下美人何其多,仅仅只是个小少女,在偶然的相逢下,竟会弄得他如痴如醉,浑然忘我,记不起今夕是何夕。 他就像个青嫩的男孩,双眼发直,脑袋一片空白…… 耻辱、耻辱! 当他回过神来,佳人早已芳踪杳然,而他该办的事也因此而错失良机,更加说明了他的愚蠢。 天啊!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做出这麽丢脸的事来。 幸好当时没有旁人见著,要不他的一世英名不就毁了? “可恶!”他又咒骂了一声。 三年了,他试图遗忘自己的蠢行。但天杀的,谁知道他是怎麽了,竟又会莫名地梦见她,而他的心 扑通、扑通!紊乱的心跳彷佛在叫他别再自欺欺人。 真没想到他石玄骁竟会有这麽一天,为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少女而失神,整整悬念了三年之久。 见鬼的!她究竟在他身上下了什麽咒语,让他脱不了身? 握紧的拳头重重地朝床榻上一击,在愤怒中,也同时流泻了他一直小心翼翼藏守的心事——忘不了,他还是忘不了她。 “少主。”突然房门外传来一声恭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冥想。 石玄骁用力地深呼吸,藉此调整自己的情绪。 在转瞬间,所有的心事全被完美地隐藏起,换上一张冷漠的面具。 “进来—.”他沈声地吩咐。那威武的气度,就像与生俱来的领导人才,教人打从心里信服,而方才的慌乱,像似错看,早不复存。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持稳地走进来,慎重地朝他做个揖。 “免!”石玄骁单刀直入地问道:“事情调查得如何了?” “回少主,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劲装男子由怀里拿了一张纸递给他。“这是黑三爷派人送来的花轿路线图,请少主过目。” 黑三爷正是江湖上人称“万事通”的黑似仙,号称天下间没有他所不知道的事,专司买一买独门消息,以赚取大把银两营生,同时也是石玄骁的拜把兄弟。 “嗯!很好。”石玄骁凝视著手上的路线图,唇边扬起一抹冷酷的笑立息。 真不愧叫“万事通”,竟然连骆王府保密到极点的花轿路线图都弄得到手,且一清二楚。 “少主,属下研究过了,这花轿的行径路线十分隐密且安全,看来我们若要下手,必须在城郊‘如意寺’动手,杀他个措手不及。” “如意寺?”石玄骁突然心神一个恍惚。 脑海中竟然又浮现那小美人巧笑倩兮的模样,他俩最初相见正是在如意寺後方的竹林里呀…… “少主——”见他心神不定,黑衣男子困惑地轻喊道。 该死的!怎麽又想起了她?石玄骁拢起了眉头。 “我没事。”他镇定了心神,疑惑地问:“为什麽花轿会绕到如意寺?而不是直接到骆王府的别院去?” “这个属下也不知。” 若说是要祈求什麽,出嫁前也早该先去拜了。 “算了。”反正又不干他们的事。“护送花轿的人是厉千孤吧?” “是,正是厉大爷。” 石玄骁唇角一撇,聚拢的眉头更加深锁。 厉千孤乃是厉风镳局的大当家,武功深不可测,为人正气凛然,铲奸除恶,受到不少江湖同道的敬重,凡是插上“厉”字号的镳车就无人敢劫,因此在保镳这行业益发一枝独秀,屹立不摇。 石玄骁也十分欣赏他,和他算有些交情在,但坏就坏在厉千孤谁也不娶,偏偏去娶[奇][书][网]了苏州逢春堂花家的大千金花风筝为妻。 他不认识花风筝,当然谈不上什麽偏见,但是她娘凤小邪…… 想起这个女人,他的眼中迸发出一抹噬血的浓烈恨意。 二十多年了,她在夫宠子孝下也享受了太多的幸福和甜蜜,而现在,该是偿还一刖债的时候了。 首先,先让她尝尝坐立不安的痛苦—. “追夜,替我传话给厉千孤!我有些重要物品欲托镳,不过得请他本人亲自押送。”石玄骁指示道。 他不想和厉千孤正面冲突,一来自是对他武功有所忌惮,怕会节外生枝;二来两人之间的情谊不差,除非必要,否则他不想拖他膛这趟浑水。 “这……”追夜了解主子的意思,但仍不免踌躇。“可是厉大爷是准骆王妃花涟漪的姊夫,他会答应吗?” 生意和小姨子的安危,自然是小姨子重要,更遑论这小姨子的身分非同小可,还是未来的骆王妃,不可轻忽哪! “你只管照我的意思去做。”石玄骁有把握地道。 谁会想到竟有人如此胆大妄为,敢算计骆王府里的准新娘? 凤小邪呀!凤小邪,今後你将寝食难安了。 花涟漪只是第一步! ※※※※※※※※※※※※※※※※※※※ “呵呵呵——” 刚抱著一盆温水走进门的丫鬓月季,被床榻上人儿的笑声给吸引了过去。这小姐真可爱,连睡梦中都能笑得如此灿烂,不用多想也知道,一定是作了什麽美梦。 “美梦!嗯,这是当然的喽,小姐就要出阁了嘛。”月季边放温水盆边言自语道。 “月季,是你啊!”涟漪娇柔中带著甜憨睡意的迷人嗓音传来。 “嘎?”月季放下脸盆回过头来,有些歉疚地道:“对不起,小姐,我吵醒你了。” 涟漪温柔一笑,摇摇头。“不,我早就醒了。” “早就醒了?那你的笑……” “我……”涟漪未语先羞,脸蛋上浮现一抹红晕。 “哦!我知道了,你是想起了准姑爷,所以沈醉在美梦中,不愿太早起来,对吧!”月季眼含笑意,促狭地道。 “不,不是他,才不是他呢!”涟漪连忙否认,娇美的脸上写著认真。 “不是他?那会是谁……”月季的声音戛然而止,笑容收敛,左右四处张望,确定只有他们主仆俩後,才低声警告道:“小姐,你就要出阁了,千万别再胡思乱想了。” 从小跟在涟漪身边长大,月季对这小姐的一切,包括她的喜怒哀乐,皆了若指掌,自然知道三年前那件事。 那一天,涟漪和往常一样,随同母亲到如意寺上香去。 如意寺位处苏州城郊外的﹂座小山上,那庙宇终年被云雾山岚围绕,其寺後方还种植了大片的青竹,彷佛仙境,许多达官贵妇们偏爱到那里参佛,顺道游赏。 而凤小邪显然也看中了这点,再加上和住持相谈甚欢,因此总喜欢往那里跑。 那一日,涟漪陪了凤小邪上山礼佛,就是看准了母亲一时片刻走不了,月季又喊著累,不肯多动一下,所以便独自一人到如意寺後方的竹林里去。 她喜欢那里,虽然得再多走上好一段路程,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竹林外就是山谷了,山谷里终年雾蒙蒙的,十分美丽,而且清幽。 她也喜欢趁著四下无人时,对著山谷里大喊,将自己所有的快乐悲伤全部藉著呐喊释放。 没想到就在那时,竟会遇见“他”一个英挺伟岸的男子。 他飒爽挺拔,狂狷潇洒,尤其一双炽烈的眼眸,直教人脸红心跳。 涟漪知道自己有多美,从众人的眼神中早已能够窥探得知。 然而从没有人敢那麽放肆地看著她,彷佛这个世界只因为她而存在,旁人旁物都是多馀的。 那样全心全意的眼神和注视,让他握住她手的举动不显轻佻,一切都是那麽的自然,自然地足以吹皱心湖的一池春水,漾起圈圈涟漪,令她怦然心动。 那是个陌生人,他们甚至连交谈都谈不上,但是她偏偏丢了一颗芳心而不自觉,只想逃。 自此以後,不管她花多少时间去等待和期盼,他就是不曾再出现了。 她多懊悔自己当初竟选择逃离,如果她能多发问,说不定能问出些端倪,知道他究竟身在何方。 如果再有机会见面,她不会逃的,她会勇敢地接受他爱慕的眼神,告诉……或者暗示他自己已经动心的事实。 外人看她娇憨柔顺,美得像幅画,还以为她真是个毫无主见,只能攀附著他人而存的菟丝花。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涟漪只是光华内敛,将自己的聪明隐藏,反正她上有姊姊,下有弟妹,再加上有一对了不起的爹娘照应著,自然不必她强出头,她乐得当个软骨头,受人呵怜。 可一旦该坚持的,她一定会坚持下去。 可惜老天似乎不肯帮忙,还是看惯了她的柔弱,不愿让她有掀起狂风暴雨,吓到人的机会。 “小姐,你还在想……想那个人做什麽?”月季好担心。“说不定是你看错了,天底下根本没有那个人存在。” 她无法理解什麽叫做一见锺情,何况对方还是个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人,就仅仅见过一次面,就此念念不忘? 哇!真是有够恐怖! 她宁可爱情细水长流,看清楚对方的优缺点,评估对方是否够格让自己托付终身,再做决定要不要爱上对方,这样才有保障咩! “有,月季,你要相信我。”她急急忙地寻求支持道,那楚楚柔弱的模样让人不舍。 月季让她盥洗後,拿起了玉梳替她梳头发。 “小姐,忘了吧!就算真有其人,那也不是你命定的良人啊!”月季用著欣羡的语气道。“别忘了,你未来的夫君骆王爷风度翩翩、有情有意,他会待你如珍似宝的,况且凭小姐的美貌和才华,相信只要见到你的人都会为你而失神,那人只不过是多数人中的其中之一罢了,并不特别。” 就像她,虽然从小在她身边服侍,但也时常看她看得发痴哩! 这样娇美动人的人儿,自是诰命夫人的富贵命格,而她也乐得从花家上房的四大丫头之一,跟随著她家小姐摇身一变,成为骆王府里骆王妃的贴身大丫鬟,这是何等的神气啊! 呵呵呵呵—— 所以她绝对不能让小姐一直缅怀著过去,必须让她忘了那个该死的闯入者。 “忘了——”涟漪失神地念著。 是啊!早该忘了的,既然他们的缘分如此短浅,又何苦去强求?何必让自己陷於痛苦中呢? 望著镜中那张纤柔娇美的脸蛋,她轻轻地笑了。 还是当个柔弱无主见的涟漪吧!这样才能从痛苦中挣脱出来呀!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爽朗活泼的声音加入,打断了涟漪的冥想。 “漪!瞧瞧这是什麽?” 用不著回头也猜得到,这激动又兴奋的声音,除了花家四姑娘火雁外,不作他人想。 “雁,什麽事让你这麽高兴?”涟漪从梳妆镜前别过头来,柔声问道。 “是……”火雁突然捧住涟漪的脸蛋,细细瞧著。“哇,漪,你好美喔,难怪骆御行会为你神魂颠倒、茶饭不思。” 在苏州城里,谁人不知花家的三姑娘涟漪最是娇美动人,而且美得不染纤尘;可最让人津津乐道的除了美貌外,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艺,和温柔恬静的个性,更是让人赞叹。 娶妻娶贤哪,一个内外兼备的妻子,怎麽不教人喜欢? 而究竟是哪位幸运郎竟能够获得佳人青睐,抱得美人归呢?答案正是骆王府的骆王爷。 骆王爷名叫骆御行,今年才不过二十多岁,虽说王爷之位是世袭而来,但他才德出众、器宇轩昂,处理事情来有条不紊,颇有大将之风。更叫人欣羡不已的是,连皇帝都注意到他的才华,对他甚为喜爱和重用,想当然耳,一刖程必定无可限量。 英雄配美人,真是相得益彰,简直羡慕死一大群未出阁的女子了,包括火雁。 唉!究竟几时自己才有这等运气呢? 涟漪露出抹无奈的笑容,轻推开她的手。 “说的我好像是只玉娃娃,仅有外表吸引得了人似的。”她自嘲地道。 “你本来就是玉娃娃啊!”火雁笑著说。 虽然涟漪比她大一岁,但是她从来就不当她是姊姊,反而将她当成妹妹般疼爱,没办法,谁叫涟漪一颦一笑都美得能入画,而且娇弱温柔、我见犹怜,谁见到她会想保护她的。 “好了,雁,别扯了,你刚刚不是说要拿什麽给我看吗?﹂美丽的外表是父母所赐予的,根本不值得骄傲。涟漪赶紧转移话题。 “喔!差点忘了。”火雁由怀里拿出了一枝玉簪在眼前晃。“你看!” “哇!好美的玉簪,是姑爷送来的那枝吗?”月季笑著问道。 那枝玉簪上雕了只祥凤,手工极为精致,看得出来价值不菲,十分珍贵,并非寻常人家可以拥有的。 “答对了。漪!娘说你都要出阁了,这玉簪不能一直继续保存在她那儿,来!我帮你戴上……”火雁热心地道。 “不,不用了,雁,我不习惯戴这麽珍贵的东西,万一弄坏可不得了。”涟漪躲避著道。 自从答应下婚事後,骆御行就派人送来了玉簪,涟漪知道玉簪上的祥凤含带了双宿双飞之义,可不知怎的总觉有愧在心,因此以著未出阁为由,不肯收下,凤小邪拗不过,只好暂为保管。 “傻丫头,你都要成为威风凛凛的骆王妃了耶,身上没点珍品妆点怎能彰显得出你的身分呢?况且你这麽细腻的人,是绝对不会将东西弄坏的。”要是她呀,呵呵!那可很难说了。 “可是……” “我帮你戴上啦!” 涟漪深知这妹妹的性子,看来今天东西不收下,她是不会放过她了。 “好,我收下就是,不过先别戴,怕真弄坏了就不好,我看还是等……等出阁那天再戴吧!”她赶紧将玉簪收下,交给月季保管。 “是啊,出阁那天……”刚刚还笑得十分开心的脸蛋,下一刻立刻变了脸,火雁毫无预警地“哇”一声,突然抱著涟漪哭起来。 “怎……”涟漪有些慌乱了。“雁,你怎麽了?别吓我呀!” “哇!我不要,我不要。大姊、二姊都相继出阁了,我只剩下你而已,要是你也嫁人了,那我怎麽办?再也没有人教我读书识字,教我一些罗哩叭唆的礼仪了,呜!漪,你别嫁人好不好?别嫁人啦,呜……” 当初她爹娘为了冰心的病四处奔波,对於火雁就较疏於照顾和教养,导致她都及拜了还大字不识几个,常常乱用成语,惹人笑话。 小弟花祖儿看不下去,便请热心的大姊风筝教导她。 可惜没多久风筝就出阁了,当时冰心身体又不好,这教导的重责大任自然落在涟漪身上了。 涟漪温柔可亲,十分有耐性,再加上火雁舍不得看她自责时的可怜模样,所以发愤努力地自我充实,成果自然就更显著啦。 而原本感情就很好的两人在这段时日的相处下,更加焦不离孟。 没想到她竟然也要出合了,而且还要远嫁到长安—— 长安耶!离这里少说也有几千几百里的,可不像风筝和冰心都嫁在附近哪!呜,她好舍不得哟! “漪!别嫁啦,与我作伴,我会听你话的,我保证!”火雁哭得泪眼汪汪,孩子气地道。 涟漪见到她的模样,心中也有些不舍。 “好,我答应你。”她沈静地甜美一笑道。 “答应?”火雁反而被她这豪爽的承诺给吓住了。 “那怎麽行?”月季丫头忍不住大叫。“你们别开玩笑了,小姐,算算日子,再十来天你就要出阁了,现在说不嫁,你……开什麽玩笑嘛!” 她责怪地嗔了火雁一眼,希望这好小姐别来找麻烦。 火雁也似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原本她也没预料到涟漪会答应的。 “我……漪,你千万不要答应我,我……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啦。”她抹乾了眼泪,撒娇道:“人家只是舍不得你,长安很远的。” “是啊……长安好远哪。”涟漪低著头轻轻叹息。 往後她还有机会到如意寺吗?恐怕…… 不,到如意寺做什麽呢?只是萍水相逢,来不及捉住的缘分,稍纵即逝,再不舍,也得放手了。 还是忘了吧!就当成黄粱梦一场,她得谨记自己的身分,从今以後,她生命中只有一个男人,名叫骆御行。 可、那一切,她当真忘得了吗? 第二章 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近来花家喜事连连,大姑娘风筝嫁给厉风镖局的大当家厉千孤为妻,生下了一对十分可爱的孪生子厉平、厉安,深得婆婆和夫君宠爱,非常幸一幅美满。 去年二姑娘冰心也出阁了,嫁给了离江为妻。算来这个离江还是大有来头的,他正是今儿个新郎倌骆御行的大哥,本名骆御尘,在阴错阳差不,被花氏夫妇所救,与冰心姑娘谱出了恋曲,几经波折下,终於娶得美人归。 可离江生性平淡,喜欢学医大过於仕途的汲汲营营,因此选择留在逢春堂里当个庸碌的小老百姓,将世袭王爷之位让与弟弟继承。反正他们骆家兄弟俩看上的同是花家姊妹花,都是自家人,用不著多计较。 本想两桩亲事一起办的,可碍於兄弟姊妹不能同年迎娶和出阁的习俗,骆御行身为弟弟,只好再多等一年。 方开春没多久,骆王府立刻派人前来下聘,可见骆御行对小美人花涟漪姑娘,有多麽的念念不忘。 终於让他等到了迎娶的日子,其欣喜之情,自然不在话下,他早就由长安出发,亲自到苏州迎娶美娇娘了。 这天一早,苏州城里沿路上鞭炮声不断,到处一片喜气洋洋,所有人都感受到这股喜悦,大群人簇拥著一刖来迎娶的新郎倌,将整个花家挤得水泄不通。 人人都想见识一下花家这位最美的准王妃,究竟是怎般的颠倒众生,竟让青年才俊的骆王爷这般如痴如狂。 现下,准新郎倌就端坐在大厅里守候著新娘子的出现,而其他人则在门外探头探脑地张望,想窥视一二,好作为茶馀饭後的消遣。 比起外头的热络喧哗,新娘房里自然也不遑多让。 涟漪穿著一身喜服,在众家姊妹的装扮下,那张犹如出水芙蓉的绝艳之姿,更加撩动人心、不可方物。 “哇!外头来了好多、好多人喔,人山人海的,连新郎倌也来了,想不到骆御行那个呆子穿起红蟒袍看来还挺帅的呢……哎哟!娘,你干麽打我?”火雁哇哇叫的声音终止於花大娘凤小邪的魔掌下,她小脸写著无辜地问。 “什麽骆御行那个呆子?没规矩!你得喊他一声三姊夫。”凤小邪教训道。 “三姊夫就三姊夫嘛!干麽打人?”火雁更加端出无辜表情走向准新娘。“漪,娘打我,你别嫁了,你留在家保护我。” “讨打啊你!”凤小邪又伸出了一掌,教训得火雁到处乱跑。 众人看好戏似的笑开,谁也没上前去劝,反正见怪不怪了。 倒是被火雁这一闹,原本有些感伤的新房,顿时轻松不少。 “涟漪,对不起,厉哥他临时有事,所以不能为你护送花轿,你别见怪了。”风筝歉疚地道。 “大姊别这麽说,百姓之福和我一个小小新嫁娘比,实在大得多了。﹂涟漪真心地道。 听说这次江南水患造成不少灾民流离失所,而一向独善其身的药王堡竟然突然好心地乐捐银两和粮食、药品等来赈灾,厉千孤理当该帮忙亲自押镳运送,免得东西一到当地就让少数流民给抢走,这是人人应做的事,就算是义务帮忙也值得。 相较於百姓的福利,她的婚嫁便显得微不足道。 “就是啊!大姊,杀鸡焉用牛刀。你放心,就算大姊夫不在,骆王府的花轿也没人敢劫的。﹂火雁在躲避娘亲魔掌之虞,睨了空直言不讳地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反正骆王府早在数月前就派人打点好花轿的行径路线,举凡吃喝住用,一应俱全,再加上王府里的菁英护卫尽出,想当然耳,新娘子这一路安危无虞,必定是个最受骄宠的新嫁娘了。 既然王府方面早已准备妥当,就不必非要厉千孤送嫁不可了。 “呸!大吉大利!”风筝嗔怪地看了火雁一眼道。“这种良辰吉时,说什麽杀呀刀的,真不吉利。” “哧!大姊,当上了厉风镖局的当家主母後,你怎麽变得这麽怕死又迷信啦,你以往的豪气干云跑哪儿去了?”火雁取笑问。 “叫你别说了,你还说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麽後,风筝赶忙掩住自己的唇,与火雁打闹去。 众人轻笑,纷纷摇头。 花家的几位姊妹在一起,总是热热闹闹的,可惜涟漪就要远嫁了,几个人要聚在一起,又不知要再等多久了。 涟漪的脸上没有新嫁娘的喜悦,有的只是对前程的茫然。 嫁人?她就要嫁给骆御行了,可为什麽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呢?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本以为没人会注意到的,没想到…… “涟漪,你怎麽了?”沈静的音调出自冰心嘴里。 涟漪抬头看到她那双锐利到几乎可以洞悉一切的眼眸时,心中难免惊慌。 她小心翼翼地隐藏著自己的心事,不让它泄漏半分。 “没……二姊,我没事。”她轻轻地摇头,柔声细语道,并不太敢与冰心精锐的眼神接触。 “是吗?”冰心并不好唬弄。 “……是。我只是……太紧张了。”涟漪柔声地道。 “真希望知道你心里在想什麽。”冰心并不以为事情有这麽简单。 她常用一双冷眼看世人,虽然她这辈子有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与病榻缠绵,但还是一让她看出来了,这三妹看似温柔甜美,天真无忧,但事实上并非如此,至少她从她眼底看出了一抹忧郁。 忧郁?究竟是为了什麽?难道…… “如果你想後悔,在踏出房门恰告诉我,我会帮你的。”冰心突然悄悄地在她耳畔道。 涟漪惊慌地抬头。糟了,她……她泄漏了什麽吗? “吉时到——”喜娘尖锐高亢的嗓音突然传了进来。 “呀!吉时到了,小姐,你的玉簪,我替你插上。”忠心的丫头月季可没忘了准姑爷送来的漂亮簪子呢! “真漂亮!”大夥儿由衷的赞叹著。 接著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地上前簇拥著新娘子,准备送新娘子上花轿喽! “走走走,我的骆王妃,踏出房门後,从此你就大富大贵啦。”喜娘笑著道。 在众星拱月的簇拥下,涟漪慢慢地往外走—— 大富大贵呀!从此後她花涟漪即将成为骆王府的当家主母,尊贵的诰命夫人,她这一生将会因为嫁了个好丈夫,从此顺遂。 然而……她在犹豫什麽呢?为什麽总觉得脚步有些沈重? 骆御行的样子,她怎麽也想不起来,脑海里转的反而都是那名陌生男子痴狂炽烈的眼神。 “走啊,漪,你在想什麽?”火雁大嚷,让她收回了心神。 就差一步!涟漪发现自己就站在房门口处,只要再上前一步,她就要离开这间她住了十八年的房间。 下意识的回头找寻冰心的身影,发现她也正以坚定的眼神看著她。 这一刻,她多想再退回房里,将自己锁起来,永远不与外界接触。 “走啊,你在看什麽?吉时都到了。﹂喜娘催促著。 不行,她若回头,必定会将一切弄得天翻地覆,无法收拾。她是花家最最温柔乖顺的女儿呀,既然上天为她如此安排,就从了吧! 她的水眸在众人之间流转,最後停留在冰心身上,感激地对她一笑,而後跨出了房门,为将来做了选择—— ※※※※※※※※※※※※ 离开房门後,紧接著就是拜别祖先和父母、亲人……繁复的礼节,让涟漪转得头昏脑胀,连自己何时上了花轿,花轿又是何时出发的,她都一无所知。 “哇!人这麽多,走得这麽慢?何时才能到长安哪?”月季的声音听似有些抱怨,实则开心。“小姐,你说……小姐,小姐……” “嘎?什麽事?”涟漪终於听到花轿外头丫鬟的呼喊声了。 “小姐,你在想什麽?精神一直恍恍惚惚的。”月季撩起了一角轿帘问。 “没……没什麽。”涟漪这才注意到外头好像很热闹。“奇怪了,今儿个是什麽节庆?这般热闹。” “噗哧!”月季差点没让她给笑坏。“今儿个是逢春堂花三姑娘出阁的大日子,这位花三姑娘即将嫁往王府去,平民百姓谁不欣羡,谁不想见识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平民王妃究竟是长得什麽模样?我看前头的姑爷和路人一路道谢,笑得脸都快僵了,好可怜……不,一生才一次嘛!值得的,呵呵呵.” 苏州的百姓果然热情无比,再加上出阁的是花神医的三女儿,受过花家恩泽的人不在少数,因此前来祝福和看热闹的人不知凡几,几乎要将整条街道都给堵死了,前方还必须有人负责开路,比起节庆迎神祭典,实在不遑多让。 想当然耳,这场旷世婚礼,上至新人的相貌,下至聘礼、嫁奁的多少,铁定会在苏州城里造成不少话题。 涟漪轻笑,要换做是她,也会好奇地想围观吧! 可惜主角是她,心情大不相同。 花轿停停走走的,进度非常缓慢,真是同情外头骑在马背上受众人注目的骆御行。幸好她只需要躲在花轿里,不需要接受众人好奇的目光;更幸好的是,要等到正式拜堂那天才需要戴上凤冠,不然,恐怕还没有出苏州城,沈重的凤冠便会压断她纤细的脖子了。 不知过了多久,花轿突然停了下来。 小弟花祖儿轻轻掀开轿帘。 “三姊,你还好吧!”厉千孤没能来,於是送嫁的任务便落在这唯一的小舅子花祖儿身上了。 “嗯!”隔著母亲凤小邪亲自为她披盖上的红巾帕,涟漪恬静地点头。“花轿怎麽停下来了?咦!外头也好像变得很安静?”她这才察觉不对劲。 “是啊!要命的,我们终於走出城门,到如意寺了。”花祖儿恐怕也没料到乡里村民们会如此热情,也难怪涟漪一直坚持婚礼越简单越好。“都未时了,幸好天气不大酷热,要不然可有得受。你饿了吧,月季已经去为你张罗吃的了。” 现在花轿正停在如意寺一座清幽的偏殿里,而男方则停留在如意寺外的大庭上用餐,以利尽快启程,前往下一站——骆王府的别馆。 如意寺是花轿行径路线中,唯一一个落脚处不在客栈或别馆内的地方,尤其没想到会在路上耽搁那麽久时间。都过晌午了,花祖儿担心她那娇滴滴的三姊不知受不受得了。 “三姊,你到如意寺做什麽?平常还没拜够啊?”花祖儿不解地问。莫非想去跟月老道谢赐予她这桩好姻缘? 如意寺占地面积颇广,里面除了正殿供奉观音大士外,两旁还供奉了月老和注生娘娘,因此来此朝拜的少女和少妇也不在少数。 涟漪坚持要在如意寺停留些时间再走,众人也不知道其真正原因,也难得未来的三姊夫骆御行止目纵容,在规划花轿路线时,不忘实现准娇妻的心愿。 “我……”涟漪轻轻摇头。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根筋不对劲,居然这般任性,而骆御行竟也愿意纵容她,实在让她不得不感动。 也罢!离开如意寺後,她发誓便会将以往的一切抛下,专心当起她的骆王妃。 “算了,在这里休息一下也好,晚上再到骆王府别馆去吃顿丰盛的晚餐。”花祖儿也不为难她,他知道除非三姊肯讲,不然,以她那闷葫芦的个性,强逼只会逼得她泪眼以对而已,还是得不到答案的。﹁你要不要出来透透气?﹂ 若真要朝拜,也得等她吃过饭再说。 “不用了,我在这里就好。”掀开了红盖头的一角,涟漪含带歉意地看著小弟道:“让你们辛苦了,你累不累?” “我还好!倒是姊夫紧张极了,一直要我来看看你。”花祖儿笑著道。“三姊,三姊夫真的很关心你。” 涟漪赶忙放下巾帕,声音有点不平稳地道:“你……别胡说。” “小少爷才没胡说呢!”月季捧著精致的食盘走近,浅笑地挪榆道。”刚刚姑爷还拉著我直问你的状况,哎!你们现下不能见面,真是难为了他受得了这咫尺相思之苦呢!” 涟漪静默不语,分不清内心里究竟是什麽滋味。 每个人都欣羡她的运气,但为何就她一个人不知足,似乎还缺少了些什麽? 她到底是怎样的人?连自己都有些迷糊了。 “哇——”前方大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庞大的迎亲队伍开始显得人心浮躁。 “贼寇,是贼寇——”人群中有人大嚷著。 月季心下一惊,握不住手上的食盘,任盘子跌落在地。 不会吧!前一阵子水患不断,造成不少民众流离失所,变成贼寇四处抢劫,因此听说最近江南一带并不平静,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人这麽大胆,连骆王府的花轿也敢洗劫。 “怎麽办哪?”她慌张地走上前护卫住涟漪。 “别急,我去看看是怎麽回事。”花祖儿沈静地吩咐道:“月季,你在这里好好照顾小姐,不许离开她寸步。” “是的,小少爷,我明白。”月季紧紧抓住涟漪的手。“小姐,你别怕,月季会保护你的。” 涟漪感觉得到月季的战战兢兢,不免被她的忠心所感动。 其实她并不害怕,反正所有人都会保护她,她是生来一让人保护的女人,毫无自保能力,纵使想帮忙,也是心有馀而力不足,还是省点力气吧! “糟了,听说贼寇人数越来越多,我必须到前头去帮姊夫和武逢的忙,三姊,你千万别乱跑,知道吗?﹂花祖儿突然气喘吁吁地冲进来道。武逢是现今骆王府里的护卫长,也是这次负责迎娶事宜安全的人。 “祖儿,你要小心。”涟漪撩开了红盖头的一角,叮咛著。 “知道了。” 眼看著他越跑越远,身边几个嬷嬷、丫鬓都吓白了脸,纷纷向上苍乞求,就在这时,突然一群流气的男子欺近。 “新娘子在这里。” “你们要做什麽?”所有女眷纷纷护住花轿。 “呵呵,听说新娘子美得跟天仙一样,各位娘儿们,你们就行行好,让咱们开开眼界吧!”其中一名男子道。 “别想!”月季愤怒地大喊。“难道你们不知道劫骆王府的花轿是死罪吗?别轻举妄动喔!” “哈!老子连三餐都吃不饱了,还管啥死不死罪?”这群亡命之徒,根本已经走到穷途未路,否则谁会敢来劫骆王府花轿。“瞧这顶花轿这麽美,说不定里头更堆满了金银珠宝。” 财宝才是他们这群快饿死的人真正的目的,毕竟女人比较好欺负,就算没财宝,来个技王妃以令王爷也不错。 话说完,所有人便立即开始行动。 一片惊叫声後,花轿帘子整个被撩起,等到众人回过神来时,才发现新娘子已经被几个流寇劫走了。 “哇!救命啊,新娘子被劫走了。”月季放开嗓门大嚷。“小少爷、姑爷、武逢,救人哪——”天知道她明明握紧了涟漪的手,怎麽涟漪还会突然被歹人所劫,让她匪夷所思。 这声音一出,所有女眷们又开始惊慌地跟著大嚷,留守在花轿附近的侍卫也冲上前准备救人了。 “先让我瞧瞧你长什麽模样?足以令骆王爷神魂颠倒。” 当流寇正想动手揭开红盖头时,突然—— “啊——”凄惨的叫声传来。 众人眼睛一眨,才发现新娘子不知何时已让另一名蒙面黑衣人给劫入手里。 看来这黑衣人和那群流寇并非同党,月季大喜过望地喊:“这位壮士,烦请放开我家小姐。” “办不到。”那男子醇厚的嗓音,有著独特的迷人声调。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新娘并非逢凶化吉,只是从狼嘴转落入了虎口罢了,这是一样的糟糕啊! “大胆狂徒,你可知道我是谁?”涟漪虽然一连被几个恶人所劫,可她强迫自己不许做无谓的惊慌。 伸手扯下红盖头,她慢慢仰首,想记牢这名恶徒的长相,以便日後追捕——当然,她相信这种亡命之徒是绝对敌不过骆王府的菁英的。 谁料这一抬头,她竟然愣住了。 是他! 不会错的,虽然他脸上蒙著黑布巾,但涟漪仍细心地注意到他右眼角下的疤痕,和心中那人一模一样。 她的心再也平静不了,是他,一定是他—— “哼!在我眼中,你只是一个俘虏二黑衣人看都不看她一眼,态度冰冷无情地道。不过,他的心里有些疑惑,这般好听动人的嗓音,似乎在哪儿听过。 俘……虏?怎麽回事?这究竟是怎麽回事?他似乎不记得她了。 可,他劫了花轿不是吗?劫王府花轿是唯一死罪呀!如果不是为她而来,如果不是为了拯救她脱离流寇之手,那麽他究竟俘虏她做什麽? “铿锵——”兵器交击的声音,拉回了涟漪的冥想。 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包括花祖儿和骆御行等人都已迅速赶至,和身边这名男子一较高下了。 “不行,小心点,别……别伤著了我的小姐。”月季在旁急得跳脚。 刀光剑影间,因为这名黑衣男子武功高强,再加上涟漪在他手上,众人绑手绑脚的,身手施展不开来,简直急死人了。 “大胆恶徒,还不快放下王妃,乖乖领罪。”武逢身为护卫长,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灰头土脸,无颜见江东父老。 “你也配!”那黑衣人冷笑。“退开,否则伤了你们这位宝贝王妃,我可不负责。” 都怪那些该死的流寇,误打误撞,什麽时候不来,偏偏和他看上同样的时间,如果不是那群人弄乱了一切,他有把握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新娘劫走,而且不必硬拚上这场。 “快放人,你要什麽条件都好谈。”骆御行见到心上人被劫,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俊脸上的浓眉早已打了好几个死结。 “呵呵呵——我什麽都不要,只要你的新娘。”黑衣人猖狂地道。 这番话听在涟漪耳里,又是另一种解释,内心竟有些狂喜。 “大胆!来人,给我拿下他,死活不论。”骆御行外表温文,可一日一激怒他,他也是会给予迎头反击的。 众人又开打,黑衣人显然是有备而来,高深的武艺让大夥儿一时之间也拿他没辙。可毕竟寡不敌众,长久下来终究也不是一件好事。 涟漪心下当场有了个主意,看准了一剑刺过来的剑锋,突然侧身向前—— “啊——”一声惨叫声响起。 “小姐受伤了,天啊,小姐受伤了,小姐受伤了……”那尖锐的声音并非出自涟漪,反而是出自旁边的月季,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大喊出声。 那是她从小呵护长大的小姐,也是所有人辛苦呵护著的娇柔人儿,如今竟然在他们眼前受伤了,怎不教人难过。 她比涟漪还痛啊! 众人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不知所措,同时,其他贼寇也开始动手,整个场面乱成一团。 轰隆!白光一闪後,突然劈下一道狠雷,让人心更为浮躁慌乱。 黑衣人因此有机可乘,他乘机揽住了涟漪飞身离去,而在他们离去的地上,那校本该插在涟漪发上的玉簪,竟荒凉地躺在地上。 混乱依旧! 第三章 王府的大队人马全都守在如意寺附近,再加上一大群贼寇……混乱的场面有助於他离开,但同时也挡住了下山的路,让他无法回到属於自己的地方。 黑衣人——也就是石玄骁——只好施行另个计划,带著涟漪往如意寺的後方跑。不知不觉中,已来到了寺後那片竹林——同时也是两人最初相识的地方。 “啊——”涟漪终於受不了伤处的疼痛,轻呼出声。 “你没事吧?”这含带关注的语气,让他自己都感到莫名气愤。 “这句话你以前也说过。”涟漪有感而发,她永远也忘不了当初他那充满关怀的语气。 “以前?”石玄骁拧起了浓眉。 见鬼的!他和这个准王妃一毫不相干,怎麽会有“以前”可言呢? 当他的眼神转移到她脸上时,天际又出现了一道闪光,将她的容貌照得更是一清二楚。接著响起一阵轰隆的响雷声,直直地打进他的脑海里。 “是……是你?”他真的如同见到鬼魅般,简直难以相信。 涟漪乘机揭开了他脸上的黑巾,在看到他的表情後,好生怀疑。 奇怪!他为何一副见鬼的模样?难道她的长相真有如此“惊世骇俗”? “没错,是我。”她表情茫然地问:“你不知道是我吗?” 那他为何要劫持她?实在匪夷所思。 “你……”天啊!石玄骁的脑袋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昏沈沈的。“你……你就是花涟漪?” 他这话是什麽意思?难道他想劫持的人是花涟漪,而不是“她”? “是啊!”她无辜的水眸眨呀眨的。 老天!搞错了吧! 纵使过了整整三年,他依然清楚地记得她的模样,她还是一样的美丽……不,在美丽中更多了股韵味,更加吸引人,但是…… 她怎麽会是花涟漪呢?如果她是花涟漪,那麽凤小邪不就是她的母亲? 啊!他知道了,原来三年一刖她是同她母亲一起上山来祈福的,而他却因为贪看她,错失良机,被义父整整多罚了两年多。 当初一切都是因为她!而现在…… 如果两人无法下山,逼不得已,非跑进竹林不可,那麽他也应该将她推下山谷断崖,一来可以让自己较容易避过王府的追寻,二来还可让凤小邪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但是……但是这麽一张清丽无辜的脸孔,他怎麽下得了手? 他怎麽了?为何直盯著她,一副想将她掐死,却又不舍的犹豫表情? 涟漪下生息识的直直往後退,可手臂上的疼痛,又让她痛拧了一双秀眉。 “哎呀!”那柔弱的楚楚之姿,足以摧痛人心。 “咧”地一声,石玄骁毫不犹豫地由身上的衣服撕下了一块布,绑在她的伤口处,替她暂时止血。 “你活该,谁要你随便乱动?”他硬下心肠冷然道,可手下的动作却十分轻缓。 石玄骁其实早已看出她是故意让自己受伤的,至於为什麽呢?他猜不透,更加猜不透的是自己,反正都要将她推下山谷受死了,为何还要替她包扎? “我……除了这样做,我别无他法了。”她水亮的眼眸,深藏了无限情意。 这是上天的安排吗?刚刚急乱时,她已经为自己的下半辈子做了决定——一让自己受伤,好让他有带著她远走高飞的机会。 她渐渐相信,这是她的情劫,三年前就注定好的一切。 “你这话是什麽意思?”石玄骁一愣问。 涟漪凝视著他不语,那双水灿的眸子有惊有喜,当然也有对於未来的茫然。她这样做究竟对不对,对不对? 天上的云朵急急地飞掠,白云换上了乌云,闪光和雷电声不断交织,看来即将会有一场大雨了。 “走——”石玄骁等不到她的回答,看天色不对,直接带著她往另一头更深的林子里走去。 像是识途老马般,他很快的找到了一处隐密的山洞,在他们躲进山洞的同时,外头豆大的雨滴已经开始纷落,一片烟雨茫茫。 “咦!你怎麽知道这里有个山洞?我来了这麽多次,还不知道呢!”当然她只有一人,也不敢妄自胡乱探看。 石玄骁迳自生起了火堆,没回话。 事实上,他早已有了计划,不是顺利地回到堡里,就是暂时先躲在这片竹林中,自然先派了人来探查过地形,将所有的一草一木摸个透彻。 这里是他最不愿再来的地方,偏偏机会只有一次,唯有在这里才有机会擒住花涟漪,一让花家鸡飞狗跳,这一切都是不得已的。 可怎麽也没想到,竟然会再遇见她,而她竟是他要俘虏的女主角! 他下不了手,他根本下不了手! 涟漪不明白地凝视著他挣扎的表情,他看来好痛苦,为什麽呢? “我能帮你什麽?”她伸手想拂去他凝结的眉宇,却被他急忙地闪开。 “别碰我”他警告道。“我们并非同路人,老实告诉你也无妨,我想杀了你,此时此刻我真的很想杀了你。” “杀?”涟漪简直难以置信。 少女情怀总是诗,她原以为他是为她而来,不愿见她嫁给别人,所以义无反顾地劫了花轿! 这是多麽浪漫啊! 未婚夫骆御行的确长相俊美、人才也好,如果三年前没有遇见这个陌生男子, 今天她会是最知足、最快乐的新嫁娘,然而天命不可违。 在见到他後,她虚浮了好些日子的心莫名的踏实了。 可他竟然说要杀了她? “为什麽?”她盈盈的秋眸写满了怀疑。 “因为你有个好母亲!”他拒绝去看她柔弱的眼神,怕自己又不小心陷入在她的柔情中,无法自拔。 “我娘?”涟漪更加疑惑了。“你和我娘有仇?” “哼!不必太急著相心揭开一切,你慢慢看下去,不就知道了。”他心一横地冷然道。 好个妖魅女子,竟然能魅惑他至此,让他一刖所未有地为她神魂颠倒,足足挂心三年,他岂可这麽轻易放过她? 好可怕的眼神,三年前柔情和炽狂都消失了,他脸上浓浓的恨意惊骇到了她。 老天,她究竟做了怎样的抉择?竟然让自己落到这般地步! 她的决定是对是错?此刻她已分不清了。 ※※※※※※※※※※※※※※※※※※※※※ “哈啾——” 娇滴滴的柔弱美人儿,一直以来都是锦衣玉食,嬷嬷、丫发们前後簇拥、小心翼翼捧在手心上呵护的,曾几何时像现下这般狼狈过——又饿又冷。莫怪﹂场急雨,就一让她成为一个病※※的病美人了。 “哈啾、哈啾——” “你真是没用。”石玄骁烦躁地道。 怎麽也没想到自己劫了个人来,就算不让她死,也得让她做牛做马伺候著。谁知道这水做成的人儿竟恁般娇弱,才不过几个时辰而已,就该死的染上了风寒。 “对……对不起,哈啾!!”涟漪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歉意。 石玄骁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瞧她一身大红衣裳全染上了尘土,一副可怜兮兮、我见犹怜的模样,他竟然还忍不住想谴责起自己。 堂堂一个准王妃,有著璀璨的前程,骄宠她的夫君,偏偏遇上他这个恶煞,摧毁了她的一切。 现下送她回去,一切都还来得及,但是……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愚蠢的事,毕竟这事他早已计划许久,不能无功而返。 看她浑身颤抖的模样,他心有不忍,脱下外袍让她披著。但她还是不停地颤抖,他乾脆上前紧紧揽住她。 “啊,你……你做什麽?”涟漪惊慌地挣扎著,她没豪放至此。 现下她开始後悔了,她似乎做错了选择,不该相信第一眼的直觉,这个人不是好人啊。 “在追夜来之前,我们是走不掉了,不想冷死就别乱动。”他口气很差地道。 其实他何尝愿意这麽做?美人在怀,逗得他心荡神摇,偏偏她又是仇人之女,自己根本不该为之心动,他该让她自生自灭的。 但是他做不到,真是该死! “可是,我……我快没气了。”他干麽这麽用力抱她?涟漪有些头晕。 “呃!对不……”不,道什麽歉?一切都是她活该,咎由自取,谁教她不睁大眼睛,找个好娘亲投胎? 但纵是如此想,手下的动作也放轻了不少。 这人看来是面恶心善哩! 涟漪眨了眨一双慧黠的眼眸,其温暖的怀抱让她整个人舒服了不少,直觉地偎得他更近。 “哈啾……你……你似乎早有计划想将我掳来了。”那个“追夜”一定是他的外应,只是她还是弄不清楚他究竟想做什麽。 “是又如何?”他大方地问。 “那你的准备不够妥当,我们今晚……睡哪里?我好累。”那娇柔而又委屈兮兮的嗓音,足以令人含愧至死。 这是一个俘虏该说的话吗?石玄骁怀疑她若不是吓坏了,就是脑子烧昏头了。 烧? 他赶紧用手掌触碰她的额际,才发现她的额头好烫,再往下移,她的脸颊却好冰冷…… “糟了!!”石玄骁紧张地道。 天才晓得,一个掳匪为何要去替一个被掳者担忧。 凌厉的目光望向外头,天色已然变黑,而大雨也早停了。 “你千万别睡,我带你下山找大夫。”石玄骁叮嘱道,立刻抱起她往外走。 “不!我们不能离开。”她虚弱地扯住了他的袖子。 “为什麽?” “追夜还没来不是吗?这表示外头还很危险,王府的人一定还四处在搜寻我。”涟漪沈重的脑袋还算清楚地分析著。 石玄骁真是哭笑不得,他简直快被这小女子给搞昏头了。 “我被抓不是更好吗?你便可以继续当你的王妃了。”他挑衅地问。 “我不要当王妃。”她将小小的头颅埋进他的怀里,以便汲取更多的温暖。“我不喜欢当王妃。”涟漪喃喃念著。 她的意思是…… “少主,少主!”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扬起,突然他们眼前又多了个黑衣人。 “少主,属下来迟了。” “不迟!”石玄骁收起他的疑惑,转向来人问:“追夜,外头情势如何?” “王府的人和厉风镖局所派出的人员在此会合,大部分的流寇都已被捕,他们将整个如意寺内外堵得水泄不通,正大肆在搜山,一一过滤上如意寺礼佛的人群,看来不久後就会搜寻至此了。” “天色都黑了,毫无松懈吗?” 追夜看了主子怀里的女子一眼,被她绝美的外貌给惊愕住了。“新娘子的身分非同小可,看样子会彻夜搜山。少主,怎麽办?” 他现在总算明白骆御行为何会对此殊如此紧张,原来这位花家的三姑娘真如传言所说,生了一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貌。 莫非少主也是因为如此,才改变了计划,不置她於死? 可这麽一来就麻烦了,他们两人身手非凡,要走是轻而易举的事。但多带个娇 弱女子,恐怕就不容易闯关了。 “她正在发烧,没办法,我们只好硬闯了。”石玄骁的口气有些焦急。 “可是她……” “别硬闯,我有办法!”轻柔的声音气若游丝,出自病美人涟漪之口。 两个大男人因此而愣住,更加确定她的病情一定是十分严重。 ※※※※※※※※※※※※※※※※※※ “哎哟!好个娇滴滴的甜美人儿,可惜却高烧不退,要万一烧成个白痴,少爷……啊少爷,这下你造的孽可大了。”勋伯叨念著。 原来时常随母亲上山礼佛的涟漪,竟然知道有另一条秘密通道可以直接通往城里,而不必经过如意寺下山。 石玄骁和追夜因此顺利地带著涟漪,三人连夜赶回到药王堡位於苏州的分行。 药王堡经营药材买卖,所以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药材,因此回到堡里後,石玄骁立刻十万火急地找来了大夫替涟漪诊治。 谁知道这羸弱的美人竟娇贵至此,已经熬来[奇][书][网]不少珍贵补药,但她看来还是没啥起色,玉颜依旧苍白得紧,教人心疼。 “她不会有事的。”石玄骁心烦地道。 “你怎麽知道这小美人不会有事?”勋伯摇摇头,直觉地道。“我看她八成脑子给烧坏了,要不作啥放著好好的王妃不做,偏要指点你这恶煞一条生路?” 石玄骁知道这老家伙是故意想引他自责,可他偏不上当。 “她死了又何妨,反正我本来就想置她於死。”怎样,看谁狠!! 哟!臭小子跟老头子杠上啦!勋伯贼溜溜的眼神盯了一眼纱帘里的姑娘,心中暗下决定。 “唉!是啊,说真的,其实她若真的死了也好,省得醒来还得替她母亲偿罪,受你的折磨。”勋伯故意道。 也对!如果让她就这麽轻易死了,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我要救她。”石玄骁刻意露出冷然的笑容。“我偏不让她死,她母亲欠我的,她必须偿还。” “偿还?”勋伯大惊小怪地叫著。“哎呀!她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看来手下能提、肩不能挑的,恐怕十指都未沾过阳春水,她……她不适合做奴婢啦!花家不是有四个女儿吗?不如你再去绑另一个回来。”总不会四个女儿都如此弱不禁风吧—. “做奴婢?”石玄骁深邃的黑眸一亮。“你这建议真不错,等她醒来後,就编派她些工作,看她还能娇贵到哪儿去。” “少爷,你不能这麽没人性呀!少爷。”勋伯苦苦哀求道。“我看你还是杀了她吧!” 可惜石玄骁天生爱跟勋伯唱反调。 他转身吩咐一旁随时待命的大夫道:“王大夫,她就交给你了,我要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否则後果你自己承担。” “……是,小的遵命。”王大夫诚惶诚恐地应诺。 “很好。”话说完,石玄骁立刻离去。 “不,少爷,你听我说,听我说啊、啊、啊——”在看到小主人的身影消失後,勋伯悲伤的神情一转,忽地掩嘴窃笑起来。“王大夫,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可是那姑娘……” “我替你看著,放心吧!”勋伯对於医药也有所涉猎。 “是。”听他保证後,王大夫立刻放心地退了出去。 勋伯望著床榻上的美人儿,又露出了好笑。 “美人儿,人都走远了,起来吧!” 床榻上的涟漪惊奇地慢慢睁开眼,这老头子看来不容小看呀! 第四章 “你怎麽知道我醒了?”涟漪张著一双天真好奇的水眸问。 勋伯露出一抹老顽童似的笑容,似真似假地道:“听你的呼吸声就知道了。” “哇!这麽神啊?”涟漪眨了眨妙眸,赞叹道。 她爹贵为神医,不知道有没有这等本事。 “对了,小丫头,我知道你的脑子没被烧坏,但……”勋伯忍不住摇头。“我怎麽也想不透,你究竟为何要帮助少爷?”没理由啊! “我……”涟漪脸上忽然飞上一抹红云,榇得她的玉颜更加娇艳。“其实……其实你那少爷算来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看得出来他不坏,落在他手上,总比落在流寇手上好。” 勋伯眼睛是何等的锐利,哪这麽容易被欺瞒过去? “照你这麽说,那回到骆王爷身边,岂不是比在我家少爷身边安全得多?” 被人当场给揭穿了,涟漪其实也不惊讶,更不慌张。 她镇定地问:“怎麽?你家少爷很坏吗?” “不坏!”勋伯笑得贼兮兮的。“小丫头,莫非你对咱家少爷﹂见钟情?愿意放弃王妃之位,跟随我家少爷?” 嗯!不会吧?除非这小美人只长脸蛋不长脑袋,要不,拿王爷和不知打哪儿来的贼寇相比,再笨的人都会选择王妃宝座。 涟漪也听得出他的揶揄意味,忍不住轻轻叹息。 “其实……三年前我就见过你家少爷了,那时他……他并非贼寇啊!”而是个登徒子。 可这登徒子偏偏就占住了她一颗少女芳心,直到现在她才能确定,她的确很在意他。她知道,纵使下定了决心,但除非有办法一让她对石玄骁完全死心,否则就算远嫁王府,她也会为此悬念一生的。 “什麽?三年前,原来三年前我家少爷是为了你——”勋伯突然收口了。 “为我?”她的杏眼发出异样光芒。“为我如何?你怎麽不说下去?” 勋伯神秘地一笑,反问道:“小姑娘,告诉我,你对咱家少爷是真心的吗?” 涟漪低下了头,努力地思考了一下,才抬起一张茫然的脸。 “我不知道。”她真挚地道。“我曾告诉过我自己,只要离开了如意寺,我便会放掉过往的一切,专心当骆御行的好妻子,从此不再想起他。但是……但是他却出现了,还劫走了我,这……” “天意!原来你并非当王妃的命,而是生来就要成为我家主母的,呵呵呵……”勋伯开心得差点没手舞足蹈。 想不到他家少爷那麽一个粗犷的汉子,竟然也能撩动这般水嫩娇灵的美人儿芳心,实在不可思议哩! 当他家主母?涟漪的脸蛋更红了,心中竟为这句话悄悄地窃喜著。 “小姑娘,你好,我叫勋伯,是药王堡的总管。”勋伯自我介绍道。 “药王堡?莫非……你家少爷就是石玄骁?”涟漪膛大了吉眸。 “没错!” “哇!真是他!” 她家是开医馆的,和药堂自然息息相关,而全天下若药品市场有十分,药王堡就独独占有约四、五分的市场,虽不致垄断,但是其地位也是举足轻重的,想当然耳,他们对石玄骁的大名自然是如雷贯耳了。 只是这位鼎鼎大名的药王,外号叫“见死不救”,他怎会破例救了她…:.或者说下不了手害她,真是值得玩味啊! “勋伯你好,我叫涟漪,是逢春堂花刁的女儿,你应该知道吧!”既然他们有心掳她来,自然会对她调查个一清二楚。 “当然,涟漪姑娘想问什麽,勋伯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勋伯突然察觉到,眼前这个姑娘并不像她外表那般娇弱,而是个相当有见地的姑娘。 “我想知道你家少爷和我娘,究竟有什麽仇?” “你愿意化解?” 涟漪露出一抹和柔弱外表完全搭不上的自信笑容。 “不化解,如何成为你家主母?”她知道眼前的人眼睛有多锐利,也不想以柔弱去瞒骗他了,直言道。 她已经给过自己机会了,但王府的花轿并没有顺利地离开如意寺,这表示上天愿意成全她的心事。 如果她真忘不了石玄骁,那就别忘吧!不管他和她娘之间有什麽仇恨,她都愿出息去化解,完成自己的心愿。 “好!好姑娘。”真是初生之犊不畏虎,竟然这般有勇气,敢承认自己内心所想,并勇於去挑战。 勋伯向来心高气傲,也不得不臣服了。 “其实你娘正是杀害我家老主人和主母的凶手。”他叹了口气,道出了这段陈年往事—— 想当年,凤小邪可是个嫉恶如仇的小侠女,她的武艺不算太高,但胆子比天大,看到不平之事,不管她有没有能力处理,都要插上一手。 而当年石玄骁的父母都是盗贼出身,为人凶狠,恃强好战。但有一次官府围剿,造成石玄骁右眼角下留了个疤痕後,他们夫妻俩为了给孩子一个安全的成长环境,决定收山。 谁料就在那时,以往的仇家竟然找上门来,他们夫妻俩为了护石玄骁周全,因此都负了伤。在逃亡间,正巧被凤小邪碰见,凤小邪根本无视於他们的苦苦哀求,一心只想为民除害二话不说便要了他们夫妇俩的命。 “什麽?我……你说我娘杀了石玄骁的父母?”涟漪瞪大眼睛,虽然不难想像母亲当年的英姿,但是……杀人耶,总是不好吧! “没错。” “那……那石玄骁怎麽办。这药王堡又是从何而来。”涟漪实在不明白,一个贼寇之首的儿子,失去了双亲的庇护,能否平安长大都成问题,更遑论建立规模如此庞大的药王堡。他究竟是怎麽办到的? “我家老主人生前留下不少财物,少爷的生活自然无虞。”勋伯叹了口气。“可惜少爷被饶老爷给带坏了,一心一意只想复仇,才会建立药王堡。” 药王堡建立的时间其实不长,约莫六、七个年头而已,能这麽快就扩展至今天如此大的规模,全要拜石玄骁体内的复仇种子所赐,若非了心要复仇,谁有这麽大的能耐? 勋伯也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壤?但是每每看到少爷为复仇之事愁眉不展,或者让饶老爷罚,他就觉得心疼。 “我知道了,药王堡是准备和逢春堂抗衡的。”涟漪聪慧地猜测著。 “姑娘很聪明。” “那饶老爷是谁呀?” “饶老爷就是我家老主人生前的结拜弟弟,也是我家少爷的义父,少爷一身武艺都是他教出来的,当然坏脾气也是。”可见老忠仆对那位饶老爷有多不满。 “听勋伯的意思,似乎不怪我娘。”涟漪问。 “怪!怎麽不怪,只是你娘当年年轻气盛,而我家老主人的确也是做错事的一方。”勋伯无奈地道。“而且你爹花刁妙手回春,逢春堂可是江南一带很多人家的救星,他的功劳,足以替你娘赎罪了,何况你娘也早已退出江湖,洗手做羹汤,安分的成为花家妇,那些陈年往事又何必去提。” “勋伯,你人真好,如果石玄骁也这麽想,那就更好了。”涟漪由床榻起来,拉住他老人家的手,真心地道。 “小心身子!”勋伯怜爱地将她扶起来坐好,才道:“你可要好好保重,在少爷未铸成大错前,好好地劝阻他。”︶ “大错?”妙眸一眨,不甚明白。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少爷只想掳你来当个奴仆,这样就足够了吧?”勋伯好心地提醒著。 涟漪惊讶地掩住了唇,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照这麽看来,石玄骁是准备开始行动,对付她娘……或者整个逢春堂了。 “不行,我必须阻止他。” “好姑娘,我知道你有能力的,不管你要什麽样的帮助,勋伯都会支持你到底。”勋伯收起笑谵的神态,真挚地道。 滴水足以穿石,这看似娇灵柔弱的美人儿,能够轻易收服他老人家的心,相信要收服他家少爷的心也不是件难事,只要有足够的勇气和毅力—— 而他相信她有! 涟漪一听,总算露出了抹灿烂甜笑。 “勋伯最好了。”她娇滴滴的嗓音,足以让老人家乐上天。她伸出纤手询问:“盟友?” “是的,我的准主母。”勋伯与她轻击掌,笑得合不拢的嘴咧得更开了。 成为药王堡的主母,石玄骁的妻子,还可顺道化解两家之间的仇恨! 涟漪眉眼飞扬,小脑袋瓜子开始转呀转的,考虑著该如何去实行。 ※※※※※※※※※ 石玄骁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究竟是掳了个俘虏,还是尊神仙娘娘回家?为何总是为她而发愁?真是太奇怪了! “为什麽不吃药?你想死吗?我不会称你的心的。”他恶狠狠的语气半点柔情也没有。 涟漪抬起一双我见犹怜的水汪汪眼眸望著他,怯懦地道:“我……我有吃啊,王大夫开的药,我都吃了。” “我不是说那个,是这些。”他从旁边的矮桌上拿起一个青瓷小罐丢到她怀裨。“倒两颗出来吃,快!” 那瓶药可是用数百种的珍贵药材提炼而成,每一罐里面有十颗药丸,颗颗都珍贵得犹如黄金,若不是看她一副风吹就倒的模样,就算病好也无法成事,他才不理她。 谁知道她竟然误将好心当驴肝肺,怎麽样也不肯将药吞下。在听到王大夫的禀告後,不由得气跳脚,只好亲自来监视她服药。 涟漪依言倒了两颗出来,可是却瞪著药丸毫无动作。 “在想什麽?”石玄骁忍不住又生气了。 “这……这是药丸。”她为难地道。 “药丸又如何?” “我……我不会吞!”说完,涟漪立刻聪明地捂上耳朵。 果不其然,石玄骁怒火高烧地跳起来大吼。“你爹是神医,你居然连药丸也不会吞?” “人家就是不会吞啊!如果你硬要我吃也可以,可是你总得将它们磨成药粉吧?”她小脸希冀地望著他问。谁说神医之女就一定要很会吞药丸的?她就不会,对医学更是一窍不通,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可恶!难道这小丫头想要他?门儿都没有! “我为什麽要听你的?别忘了你的身分!”他努力按下怒火,冷然地道:“吃!就算我要你死,你也不得反抗!” 好狠的话呀!涟漪的小脸写满委屈。 “好吧!如果你这麽希望我死,那……那我就吞了它。”她当真仰头吞了那两颗药丸。 看看她什麽样子,他给的是补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珍贵补药耶!她竟然当毒药吞?真是气死他了。 “呃——咳、呃……”涟漪突然双眼泛红流泪,拚命捂住胸口。 生平没见过比她还笨的女人,竟然连吞药丸都会噎到,亏她还是神医之女,石玄骁当场傻了眼,简直哭笑不得。 当下立刻抬手往她背上一拍,再运气帮忙她,直到将药丸吞下为止。 呼!直到确定她没事,他才轻吐了一口气,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那双灵妙的美眸盈满了感激地望著他道。 石玄骁睨了她一眼,再度怒火攻心。 “谁要你感激?你最好早日康复,供我使唤。”他直截了当地道。“相信多嘴的勋伯已经告诉你一切了,你该知道,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她也不想轻易放过他呀!他一定不知道吧!呵! “少爷,我知道了,那你可不可以答应涟漪一件事?”她迟疑地问。 “你说说看。” “少爷,涟漪愿意服侍你,替我娘赎罪,但请你……请你高抬贵手,别为难我的家人。”她真挚地道。 我为什麽要答应你的条件?你以为你是谁? “那就要看你服侍得如何了。”可惜说出来的话,和心中所想完全不同。 “少爷请放心,涟漪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她终於露出了释然的甜笑。 石玄骁的眉皱得更深了。他真的非常讨厌她脸上的笑容,因为那笑容太甜,足以让他神魂颠倒。 可恶!还是离她远一点比较好,否则早晚让她气出病来。 他看也不再看她一眼,立刻转身往外走。 ※※※※※※※※※※※※※※※ 隔天,涟漪端来了盆水,迳自推开石玄骁的房门走了进来。 “少爷,起床了,我替你准备好温水了。”她仿效著自己的贴身丫鬟月季的动作,放好脸盆後,来到他床榻后,准备替他拉起纱帘。 不过,很显然的,石玄骁并没有放下纱帘睡觉的习惯。 她一走近床边,就发现他黑亮有神的眼睛直盯著她看—— 真是赏心悦目呀!一大清早的,就有个如此甜美娇俏的可人儿为自己准备一切,心情不自觉的跟著好起来。 “怎麽?病好了,那药丸这麽神奇?”石玄骁椰榆地问。 “是啊!少爷对涟漪真好。”她唇边挂著甜甜的笑容道。 那如春花初绽的笑颜,让人枰然心动。 石玄骁直直地盯了她好一会儿,才在她越来越红、越来越低的不自然表情下回过神来。 “该死的!”他低咒了声,掀开了棉被。 “少爷怎麽……啊!”在看到他身上只有单衣後,涟漪更加羞红了脸,惊叫了声,像是後面有鬼怪在追她似的,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 “呵呵呵——”石玄骁被这俏丫头的动作给惹笑了。 真没想到她的动作竟然如此迅速,只是……少爷的身材有那麽差,足以让她吓成那副德行吗? 她怕他?很好,再好不过了,他就是故意要为难她,绝计不给她好日子过。 “涟漪,你进来。”他也不著装,就站在原地大喊。 “少……少爷,你穿好衣服了吗?”一颗小头颅探呀探地问。 “替我更衣是你的工作,还不快进来。”他瞪了她回避的表情一眼。 “可是……可是少爷,人家不会,我看我还是去请勋伯来帮忙吧!”涟漪正想落跑,没想到整个人被逮个正著。 “不必,我说了这是你的工作,你想反抗?”他的声音近在她耳边。 涟漪吐了吐舌头。好吧!反正都打定主意跟著他了,替他穿衣也无妨。 “那……请少爷教教我吧!”她低著头,一副认命样。 石玄骁立刻将自己要换穿的衣裳丢给她。 涟漪拿起衣裳,开始慢慢地帮他穿衣。 她的举止温柔且细腻,不过有个缺点,就是眼睛始终不放在他身上,一切都用“摸”的,凭感觉做事。 老天!石玄骁额上的汗一滴滴滑下,两人如此靠近,从她身上传来的馨香气息就够一让他神智不清了,更何况那双温柔的魔掌还在他身上不停地游移,才套上一件外衣,他整个人就几乎快爆炸了。 “少爷,你怎麽了?怎麽喘得这麽厉害?”涟漪不解,天真地抬头问,这一抬头,才发现到他额际上已沁出薄汗来上立刻从怀里拿出手绢,温柔地替他擦拭。“哎呀!无缘无故的,你流了好多汗喔工你是不是生病了?” 在她的柔荑碰到他的额际之前,石玄骁立刻将她推开。 “少爷,你……你怎麽了?” “不用你管,你走,你快给我出去。”她再不出去,他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将她拆解入腹,当早餐吃。 “可是……” 没等涟漪多问,石玄骁已经迅速地将她推出门外,并将门给拴上了。 “少爷,少爷,你怎麽回事?开开门,你开开门啊!”涟漪更加急忙地拍打著门喊著。 “别喊了,你快滚!”石玄骁捂住了耳朵。 “可是我要服侍你啊!”涟漪好著急。他们说好了,只要她好好服侍他,他就不会为难她的家人了,所以她绝对不能惹恼他的。 “不用、不用、不用,我不需要你服侍。” 真是该死的,他竟然受不了她的诱引上年前那一面就足足令他悬念了三年,如今朝夕相处下去,那还得了? 天啊!真是可怕的噩梦,他究竟在折磨谁呀,连自己都分不清楚了。 “少爷,我是不是做错了什麽?请你告诉我,别赶我走。”涟漪自怨自艾的娇楚声音,传进耳里让人格外不舍。 “可恶,可恶……”他在原地走来走去。 这样一个小小的女子上然惹得他心烦意乱、脾气暴躁、心荡神摇而无法自恃……真是不可思议。 对了!眼不见为净,只要别再见到她,别再听到她的声音,他一样可以整治她。 “涟漪,你给我听著,从今天起,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会交代勋伯上让他给你安排另一份差事。” “为什麽?” “不许多问。” “……是!”门外隐隐传来惹人怜爱的啜泣声,好一会儿,她才以哽咽的声音道:“既然少爷不要我服侍,那……那涟漪走就是了。” 在听到她沈重的脚步声离去後,石玄骁才慢慢地吁出了一口气,可她离去时的啜泣声,还是隐隐在耳边回响。 他似乎可以看见那张娇颜上泪雨如花,他这麽做,是不是很伤她的心? 唉!神经,管她伤不伤心,她哭死了最好,反正她是仇人之女,死了活该,死活该呀! 但为何心情这般的沈重,如同她离去的脚步一般。 为什麽?究竟是为什麽呢? “该死!”他用力甩头,穿戴好後立刻奔到马房牵出爱马,往外奔驰而去。 希望回来後,可以将她的一颦一笑全都抛诸脑後青样一来,复仇的计划,才能一步一步、慢慢地实现。 第五章 涟漪有一搭没一搭的擦著栏杆,娇俏的小脸上满是沈郁,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和委屈,教人看了心生不舍。 “怎麽了,无精打彩的?”勋伯走至她面前,怀疑地问。“哟!这麽勤劳,擦起栏杆来了?” “他不理我了。”娇嗓隐含哽咽。“他不许我靠近。” 勋伯自然了解她口中的“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可他家少爷怎麽真舍得如此娇滴滴的人儿做这些“粗活”? “怎麽会这样?你……得罪少爷啦?”不会吧,这样水灵又聪明的女子,怎麽会犯这种错? “我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麽,反正……反正他说了,不许我再出现在他面前,要你另外为我安排一份工作。”小脸突然仰起。“怎麽?少爷没对你说吗?” “没有啊!”勋伯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看来少爷根本无心要你工作哩!” 涟漪可没这麽乐观。 “或许他忘了交代你。”她拿起抹布在手中玩弄,咕哝著。“勋伯,现在人家该怎麽办?” 涟漪可不敢轻易去惹他,怕一个不小心弄巧成拙,那可会害到全家人的。 “先告诉我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我才好帮你拿主意。”勋伯决定先抓出事情的症结所在,才好对症下药。 “就是……”涟漪连忙将服侍石玄骁的经过说了一遍。 “哈哈哈——”勋怕还没听完,就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哼!勋伯,你不讲道义,居然……居然耻笑我,人家又不是故意的,谁家母亲会教闺女服侍男人穿衣的嘛!”就是出阁前,她娘也没教过她要如何服侍男人穿衣啊! 当然,她就不信骆御行舍得如此“奴役”她。 “呵呵,别误会,我的小盟友,我不是在笑你,而是在笑少爷。” “少爷?”水眸写满不解。 “看来我那少爷爱你爱得挺深哩。” “勋伯。”涟漪脸蛋红云满布,娇嗔道。“你……你在胡扯些什麽呀!” “有没有胡扯,你看了就知道。”勋伯朝她使了个眼神。 涟漪顺势望去,才发现石玄骁和追夜竟朝他们走来,她尚未有所反应,勋伯已经开始发难了。 “小丫头,我请你来是当菩萨的呀?连擦个栏杆也擦了老半天,那待会儿还有整楝房子要擦呢,你究竟要擦到何时?”那犹如响雷的声音竟是出自勋伯口里,他一脸愤怒地质问,毫不留情。 “勋……勋伯。”那怯懦的声音中饱含了惊吓和哽咽。 涟漪是真的被吓了一大跳,她从来没见过勋伯这麽凶的模样,当然从小到大也没人舍得在她面前大声一句。 “勋伯?勋伯是你喊的吗?叫我总管大人。”他一派神气地道。 “是工总……总管大人,你别生气,我马上擦,马上就擦好了。”涟漪冷静下来後,自然就了解他在玩什麽把戏上刻配合,手脚勤快地火速擦拭著栏杆。 “快点、快点,手脚这麽慢吞吞的,不想吃饭啦?” “要……要、要、要吃啊!”她紧张地面对他结巴的道。 “那还不快点擦,你停下来做什麽?“勋伯横眉竖眼地问。 “和你讲话呀!我娘说,讲话的时候要看著对方,这样才有礼貌。”涟漪正襟危坐地对著他道。 一旁的石玄骁和追夜稍愣,主仆俩差点失笑。 “你娘说?”勋伯完全不以为然。“这里是我的地盘,我的话才是圣旨,快点擦,今天没将整个分行的栏杆给擦乾净,就不许你吃饭。” “嘎?”涟漪傻愣愣地看著他。“不会吧!” 整个分行的栏杆很多耶!就算给她十天也擦不完啊! “哼!”勋怕冷哼了声。 像是看她很不顺眼似的,勋伯伸脚用力一踢,将她脚边的水桶给踢翻了,那桶脏污的水立刻溅了涟漪一身。 “哎哟!勋……总管大人,你、你……” 涟漪话还没说完,勋伯立刻将空了的水桶丢到她怀里。 “还不快去打水,笨手笨脚的!”勋伯说完,立刻拂袖离去。 涟漪抱著水桶,一身狼狈。 眼眶一红,可怜兮兮地边落泪边往井边去,纤细的背影显得楚楚可怜。 “太过分了,勋伯怎麽会突然转性,他……他对下人一向很好啊!”向来不多话的追夜也看不下去了,急忙发难。 “或许……”石玄骁的脸上露出难解的表情。“或许那两个人是在演戏给我看呢!” 他并非笨蛋,老忠仆那麽喜欢涟漪,会玩什麽把戏,他略猜得出一二。 只是她掉泪的楚楚模样,也著实令他心疼。 “是……是吗?”追夜看著那瘦弱的背影,不怎麽相信。“少主,他们为什麽要演戏给你看?” “这……” “你别忘了,若不是你劫持了涟漪姑娘,她现在早就成为堂堂骆王府的王妃了,王府的王妃和药王堡的奴婢,身分悬殊,有如天壤之别,她何苦呢?” 王妃?想到她会成为别人的妻子,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曲意承欢,石玄骁不由得妒火中烧。 “她怕我对付她的家人。”石玄骁还是坚信自己。 “少主主客追夜放肆。”他奇+shu$网收集整理分析道。“药王堡固然可惧,但花家也不容小觑,不论是逢春堂、厉风镖局还是骆王府,都不好对付。” 就是这样,他们才迟迟不敢轻易行动,毕竟胜负就在转眼之间,石玄骁不会去做没把握的事。 “你这是长他们志气,灭自己威风?” “属下不敢。”追夜诚惶诚恐地道,其实对这位少主,他是完全的心悦诚服。 “你……” “啊——”突然井边传来一声尖叫,打乱了他们主仆的谈话。 下一瞬,石玄骁想也没多想地立刻追上前去—— “少主。”追夜也想跟去,不料却被一把抓住。 “人家谈情说爱,你去凑什麽热闹啊?”揶揄的声音扬起。 “勋伯?”追夜瞠大眼看著背後的人。 这麽说来,石玄骁的确猜对了,他对少主人的睿智也越来越佩服了。 只是……既然明知是演戏,少主人何必那麽紧张呢? ※※※※※※※※※※※※※※※※※※※ “糟了,怎麽会掉进去呢?”涟漪慌张地朝井里探头探脑,并自言自语著。“那怎麽办?我该怎麽办?” “什麽怎麽办?”石玄骁忍不住接口问。 涟漪一看到他,眼神中散发出惊喜的光彩,嘴角展开一抹甜笑。“少爷……不对!” 她突然转过头去,不敢看他。 “涟漪,你在搞什麽鬼?”明明看到她甜美的笑容了,她怎麽又突然别过头去?石玄骁气急败坏地问。 “少爷不想看到我,这是你说的啊!” “我……”石玄骁在看到她後,整个情绪便已无法控制,只能被她牵著走。他恶声恶气地道:“是我主动来见你的,不算!”怎样,他就是无赖。 “真的吗?”她急忙别过头来,甜美的笑容又重新回到她脸上。“少爷人真好。” 当然,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坏人,所以……不对,他可不是来跟她讨论这些的,他只是想知道她刚刚究竟在鬼叫些什麽?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你刚刚怎麽了?干麽鬼吼鬼叫的?”他故意问。 “我……”似乎又想起了难题,涟漪小脸一黯,又转过头去探向井里。“我打水的小木桶掉进井里了,怎麽办?那就无法打水去擦栏杆了。” “笨!那你不会再去拿另一个来吗?”连这也要教? “可以吗?可以拿另一个吗?”沾著泪痕的小脸出现期待的神色。 “当然,没人规定不行。”石玄骁很有耐心地道。 涟漪点点头,立刻照著他的话去做,从旁边又拿来了一个打水的小木桶。 “嘿——” 石玄骁看得瞠目结舌。“你……你在做什麽?” “打水啊!”涟漪一本正经地回答,又探头望向井里。“耶!好奇怪,木桶又掉进井里了,怎麽办?” “废话,你将小木桶往井里丢,它当然会掉进井里啦!”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嘛。 “可是……可是我看周大婶她们都是这麽做的,将木桶往井里一抛,然後就有水了。“涟漪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不觉得自己有错。 石玄骁不得不承认,花刁真是会照顾女儿,也难怪养得她一身娇贵,恐怕涟漪这辈子还没拿过比笔还重的东西哩! “我问你,那你刚刚的水哪里来的?” “刚刚啊!”涟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周大婶拿来给我的,不过少爷别误会,我……我真的有很努力在做事。”她强调。 “好吧,看在你这麽真心努力的分上,我教你。” “真的吗?少爷要教我打水。”涟漪笑眯眯地问。恐怕这大少爷一辈子也想不到会有帮人打水的一天吧!呵呵呵,有趣! “没错,打水并非将木桶整个往井里丢,你必须拉住另一头的绳子,才能将水由井里提起来,明白了吧!”少爷他也是手不动三宝的,怎可能当真纡尊降贵地去打水呢?小妮子显然想太多了。 “喔!明白、明白。”涟漪连连点头。 她重新又拿来一个木桶上次她聪明地抓住了另一头的绳子,再将木桶往井里抛—— “耶!我成功了,少爷,这次木桶没掉进井里了。” 看她笑得那麽开心,整个人像会发光似的,石玄骁的心也忍不住悸动。 “咳!很好,那现在将木桶给提上来,再把木桶里的水倒进水桶里,如此反覆,明白了吗?”他清了清喉咙,正襟危坐地道。 呵呵!石大少爷一定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教导人如何打水的一天吧! “是!少爷,我明白了。”涟漪脸上仍挂著甜美灿笑,她用力地拉动绳子。 拉呀拉地,石玄骁就这麽看著她整个人探进了井里—— “小心!” 幸好他动作够快,千钧一发之际,及时将这个差点被小小木桶拉进井里的娇弱女子给拉了上来,要不,後果可不堪设想了。 “你在做什麽?”石玄骁发现自己的怒火又藏不住了。 涟漪靠在他怀里喘息,自己的衣裳刚刚被勋伯一桶水泼得脏兮兮的,正好可与他“分享”。 “哎哟,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没想到那桶水那麽重。少爷,我差点……差点掉进井里了。”那娇柔的嗓音中蕴涵饱受惊吓的恐慌。 石玄骁的怒火顿时平息。“你没事吧?” “没……没事。”她离开他的怀抱,走向井边。 “你做什麽?”石玄骁紧张地赶忙将她拉回来。 “怎麽办?我这麽笨手笨脚的,一连让三个木桶统统掉进井里了,勋……不,总管大人他……他一定会骂死我了,怎麽办?我该怎麽办?”她咬著下唇,一副炫然欲泣的模样。 说著、说著,水汪汪的眼眶开始泛红,足以哭倒长城的泪水又开始纷落。 没办法,小美人儿还有一项特殊专长,就是泪腺发达得很哩! “别……别哭。”王人儿在怀里哭得如此伤心,即便是铁石心肠,也不得不为她化为绕指柔。“他不敢罚你的。” “可是……可是木桶都掉进井里了,那别人要打水怎麽办?而我……我也无法擦拭栏杆,我……呜!我怎麽办?”泪眼迷蒙,楚楚可怜的娇姿显得十分柔弱。 “算了,我帮你。” “帮?怎麽帮?”她仰起泪痕末乾的小脸问。 “简单,我到井里去帮你拿回木桶,这不就成了?”只要佳人别再哭了,他什麽都愿意做。 “真的吗?少爷,你可以吗?”涟漪怀疑地问。 居然敢怀疑他?这小丫头真是太不识相了。 “你等著看。”石玄骁还是有点不放心。“不过别离井边太近。”免得他拿回了木桶,还得到井里去救人。 “嗯!”涟漪乖巧地点头。 石玄骁轻功不错,还果真为了她到井里拿回了木桶。 “少爷好厉害喔!”涟漪总算破涕为笑了。“我再来提水。” “不用了。”石玄骁可不想再到井里捡木桶。“我来帮你吧!” 苦命的少爷三两下便将她放在旁边的水桶全注满了水。 “少爷好棒喔!”涟漪的脸上写满崇拜。 呵呵!当然啦,他石玄骁不棒怎麽可能建立规模如此庞大的药王堡? 呃!药王堡?他是药王堡的主人,外号还是“见死不救”耶,可是……他却救了她,还为她下井去找木桶,甚至亲自提了一大桶水? 天杀的!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居然敢如此陷害他?让他伟大的尊严一夕扫地。 “花涟漪——”他多想掐死这个罪魁祸首,可她竟仍是一脸的天真无邪。 “少爷,有什麽事吗?”那娇柔的嗓音,让人发不起脾气来。 “你现在又在做什麽?” “抱木桶啊,我要回去擦栏杆。”涟漪用尽全身的力气,可除了让木桶里的水泼洒出来外,怎麽也抱不起来。 石玄骁打定了主意,决计不再理她,不管她如何苦苦哀求—— “少爷,你可不可以帮………” “不行!”他直接拒绝。“你是丫鬟,我是少爷,少爷可不是用来搬木桶,替你打水的。”你要搞清楚状况啊! 看来他被她气坏了,居然没发现自己竟然跟一个小女子计较起这麽芝麻大小的事来,呵呵呵。 “不,少爷对我这麽好,我怎敢再麻烦少爷呢,”涟漪忽然撩起裙摆,往另一个方向跑。 “喂!你不工作去哪里啊?” “我去找马房的张三哥帮忙,他人很好喔,而且力气很大,一定可以提得动水桶!少爷放心吧!”她甜甜一笑,说完正想走,不料却被一把拉了回来。 一听见她要去找别的男人帮忙,石玄骁就浑身不对劲,让这麽纤柔可爱的女孩去找别的男人……太危险了! “不用找别人,我帮你。”石玄骁无奈地抱起了木桶。“去哪儿?” “少爷人真好,请跟我来。”涟漪脸上的笑容甜得宛如蜜糖。 他瞪了她一眼,又是这句,天知道他最讨厌她说他好话了,那会有害他越陷越深的嫌疑。 涟漪全然不在意他的怒目相对,依旧恬柔地一笑,还抬手拿起怀里的手绢帮他擦汗,边闲聊似地问:“少爷,我衣服脏了。” “难道要我帮你换?”如果她愿意,他也没意见啦! “少爷别开我玩笑了。我是说我可以去换衣服……不行耶!”涟漪娇俏的小脸突然黯下,叹了口气。“这麽一来栏杆就擦不完,不擦完,我就没饭吃了……” 横了一眼她娇俏的脸蛋,石玄骁努力地挤出一抹善良的表情问:“那你说该怎么办?” 怎么办啊?涟漪姑娘。”千万、千万别再惹火他。 天真无邪的小脸扬起。“少爷,你……你会帮我擦栏杆吗?” “别得寸进尺。”石玄骁咬牙切齿地警告。 “啊?”她努著唇。“算了,少爷,如果你不帮忙也没关系,我可以请马房的张二哥帮……” “我帮你!”石玄骁下了这个结论。 天杀的!到底谁是主,谁是奴啊, 如果告诉人家他被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子欺负了,有谁会同情他呢?唉! 相较於一张哑巴吃黄连的苦脸,小奴婢脸上的笑容可甜极了。见她水亮的眼眸偷偷转呀转的,就可以想像得到,以後这少爷可苦命喽! 第六章 苏州城里近来茶馀饭後的焦点,都放在花家三姑娘涟漪身上。 好好一个新嫁娘,在众人的祝福声下出嫁,谁料到竟然在出城後立刻碰上歹徒,目前下落不明,令人不胜唏嘘。 而自从涟漪失踪後,整个花家也几乎人仰马翻,没有人睡得好、吃得下,所有人的心总是悬念著那娇美的人儿,担心极了。 “都是爹啦,叫你让我送漪出嫁,你怎麽也不肯,这下可好了,一直都找不到漪,呜呜!这怎……怎麽办哪?”火雁第一千零八次抱怨著。 可恶的歹徒!要是让姑娘她知道是谁干的,铁定将那人吊起来毒打、用火烧、用水淹,杀千刀、砍万刀……无数暴力念头从她脑袋里一一滑过。 “你是个未出阁的女子,怎麽能由你来送嫁呢?荒唐!”花刁也是茶饭不思,四个女儿都是他的心肝宝贝,如今涟漪出事了,他的心情比谁都要难过。 “四姊,你也别怪爹了,都是我不好,是我没好好保护三姊。”花祖儿对此感到万分自责。 三姊涟漪是那麽的娇贵,向来都是众人捧在手心上呵护的,如今落入歹人之手,不知道她会受怎样的苦。都是他这个做弟弟的没用,保护不了她。 “不!是我不好。”遇上贼寇,我应该当机立断,派人将漪妹守护得滴水不露,而不是去计较那些财物,如果漪妹真的发生了意外,我会无法原谅自己。”骆御行痛苦地自责著。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亲自领人四处搜寻,整个人狠狠瘦了一大圈。可不管他再怎样努力,还是找不到涟漪二心中不断掠过一大堆坏念头,他甚至还领人到如意寺後山的山谷下去找过,幸好没找到有人失足的线索,不过也够让他心惊胆跳了。 “不!是我的错,我应该亲自送女儿出阁的,没将涟漪儿亲自送到长安,看她开开心心地嫁人,我这做母亲的怎麽能够安心地在家里坐著呢?唉!我苦命的涟漪儿。”若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凤小邪就是拚了命也要亲自护送女儿。 “都是我的错,我……”武逢也想来搭一脚自责,却被另一个人给打断了。 “你们都别自责了。”冰心算是其中较为冷静的。“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出涟漪,而不是在这里唉声叹气。祖儿,你有没有什麽好办法?” 花祖儿毕竟年纪还小,涟漪在他的守护下丢了,他整个人几乎被吓坏,早已六神无主了,哪里还想得出什麽办法来? “唉!如果我不去护那趟镳就好了。”又出现了一个自责的人,正是花家的大姑爷厉千孤。 “那怎麽能怪你,你是为了灾民著想啊!”风筝自然是站在自己丈夫这边的。 “灾民?”花祖儿突然嗅出了一点古怪的味道。 “怎麽了?祖儿,你有法子吗?”众人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聪明的孩子一定是想到了什麽好法子,全都竖直了耳朵。 “法子是没想出来,不过……”花祖儿停顿了一下才道:“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药王石玄骁,外号‘见死不救’,可他却愿意出钱出力,尤其还选在三姊出阁的前夕,指名要大姊夫亲自护镳,这不奇怪吗?” “是啊!前一阵子药王堡还不肯将药卖给我们逢春堂,害得我们无法跟乡亲交代,只能四处调用三件事相信大家都还记得吧!”冰心提出另一个疑点。 众人同意地点点头。 “那大嫂的意思是——石玄骁劫走了漪妹。”骆御行很高兴总算理出了头绪来。“我这就上药王堡去要人。” “别冲动。”花祖儿连忙将人给拉住。“药王堡虽不是龙潭虎穴,可也不是人人可闯的。再说,石玄骁有什麽理由绑走三姊呢?” 是啊!没理由的,双方毫无过节,石玄骁放著好好的日子不过,干麽去犯这种杀头死罪? “我倒是想到一个人,一定可以替我们找出涟漪妹妹的下落。”厉千孤沈吟了一会儿後,突然开口道。 “谁?”众人满怀希望地望著他。 “万事通黑似仙。” 此话一出,所有人立即赞赏地大叫。 “对啊!这些日子忙坏了,竟然忘了这号大人物。” 黑似仙这位万事通,消息一把抓,而且嗜钱如命,只要有钱,万事好办。 “但是黑似仙的行踪也难测……”凤小邪突然击掌,开心地道:“御行,你那位耿叔不是曾找过黑似仙帮忙吗?那他一定也有办法找出涟漪儿吧!” 当初黑似仙曾帮忙找过骆御行的长兄离江的下落,可见他实力不凡,并非尔尔人物! “岳母大人,实不相瞒,小婿早就想过要找黑似仙帮忙,所以曾传讯让耿叔替我找人,希望有好消息後再通知你们,但是耿叔他……他一直找不到黑似仙,他也没办法。”骆御行叹了口气道。 线索到这里又堵死了,众人再度唉声叹气。 “不要紧,可以直接到药王堡去找人。”厉千孤又燃起一线生机道。 “对啊!黑似仙可是石玄骁的结拜兄弟,咱们直接到药王堡请石玄骁帮忙传话给黑似仙,再让黑似仙帮我们找人,这麽一来,不管是谁掳走漪的,事情都能很快水落石出。”火雁对江湖的小道消息和传闻都非常有兴趣,所以甚为了解。 “真的吗?黑似仙是石玄骁的结拜兄弟?”不知情者好奇著。 “是啊!他们正是江湖人称‘流阳四少’的其中两位。”火雁姑娘总算有一点强过他人的了,虽然是八卦,可也让她忍不住得意起来。 “他们就是‘流阳四少’?”凤小邪已经许久不曾涉足江湖了,可也听过这个名号。 火雁点点头,於是慢慢地为众人解说—— 流阳四少,顾名思义有四位,依序是:药王石玄骁,神偷晏上熙,万事通黑似仙和逍遥公子解君遥。 药王石玄骁,为人正邪难辨,大约六、七年前才窜起,白手建立药王堡。 药王堡有自己种植药材的土地,因为每个地方的气候和土壤都不尽相同,故几乎在各地都有其据点。另外他们还有自己采药的马队!不必担心有人敢从中剥削,因此势力也一天天拓展开来。虽不至於垄断整个药材市场,可也不容小觑。 神偷晏上熙,偷骗天下无敌手,性喜玩闹;越是有挑战性的,越想去尝试。他有一身厉害的轻功,放眼天下无人可及。因此不管他想要什麽,总能手到擒来,连皇宫里的侍卫也拿他没辙。幸好此人并非大奸大恶之徒,还懂得拿捏分寸。 万事通黑似仙,此人行踪诡谲,做事全凭一己喜乐,不过既然敢自称为“万事通”,自然各种消息一把抓。在他眼中,天下间能算是“秘密”的事屈指可数,端看他愿不愿意说出罢了。 另外,他嗜财如命,还是个标准的守财奴,如果你想从他嘴里挖出答案来,最好准备足够的金钱,恭候他的大驾便是。 说到这里,火雁突然停顿了下来。 “不是还有一个逍遥公子吗?怎麽不说了?”风筝好奇地问。 火雁看众人兴致勃勃的样子,只好继续说下去。 “其实逍遥公子解君遥……这个人就无啥奇特了,既没有厉害的轻功,也没有辉煌战绩——当然,如果他走到哪里,总有一大群莺莺燕燕黏著也算战绩的话——”火雁的语气不像之前在说其他三位那般带著尊崇,反而是嗤之以鼻。“听说他长得面如冠王,气质斐然,随便一笑就能收服数颗少女芳心……哎!就是爱卖笑的男人啦!不过他总爱自命风流潇洒,出手阔绰,啧!真是标准的败家子一个,幸好逍遥山庄的实力也够强,要不然早晚让他给败光。” “火雁,他得罪过你啊?要不然你为什麽这麽说?”冰心好笑地问。 “呸!本姑娘才没那麽倒楣呢!”人家她眼光可高了,才不会去喜欢一只花蝴蝶呢! 众人忍不住摇头,说人家是自命风流的败家子,那她自己又好到哪里去呢? “对了,那麽他们又为何叫‘流阳四少’?”风筝好奇地问。 “这个呀,因为他们四人是在杭州流阳楼里当众结拜的,所以江湖上的人就称他们为‘流阳四少’啦。”火雁话锋一转,又道:“其实也有人私底下称他们为‘四怪’,因为他们的性子都很古怪。这麽说起来,那个解君遥好像还正常了一点点。” 经过火雁这麽详细解说後,大家总算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 “既然去药王堡是势在必行,那谁去比较妥当?”花刁询问。 “我去,让我去。”骆御行自告奋勇地道。 “还是让我去吧!我与石玄骁有几分交情在,相信他不致为难我。”厉千孤道出这个事实。 众人立刻点头附和,毕竟火雁说了,这位石大当家的性情难测呀,他们可不想随便弄断这条线索哩。 ※※※※※※※※※※※※※※※ 隔天,厉千孤立刻带著妻子到药王堡的苏州分行去拜会。 “呵呵呵!厉兄,真是难得啊!贵客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石玄骁似乎早已料到他们会有此举,因此并不意外,一派气定神闲。 “客气了。”厉千孤介绍道:“石兄,这是拙荆。风筝,这位就是药王堡的石大当家。” “石堡主!”风筝拱手道。 “噢!原来是厉大嫂。”石玄骁对她的态度显然有些冷淡。“你们夫妻俩如此大驾光临寒舍,不知有何指教。” 风筝并不以为意,她一心悬念著妹妹的下落。 “石堡主,无事不登贵宝殿,今日前来,是为了我三妹涟漪,请你帮帮忙。”风筝真挚地直接道,毫不拐弯抹角。 好个真性情的女子,这麽直接又率真的态度,当场便给了石玄骁一个不错的印象。 “厉嫂子客气了,我也听说花三姑娘花轿被劫一事,实感遗憾。不知道石某右何能效劳之处?”石玄骁喝了口茶,仍旧一派自然。 风筝单纯,开始相信对方是无辜的,可惜厉千孤并不这麽想。 “实不相瞒,我们一直找不到我那三姨子的下落,想找黑似仙黑三爷帮忙,又不知该去何处寻才好,所以才希望石当家可以帮厉某这个忙,厉某必当感激不尽。” 黑似仙在“流阳四少”中排第三,故又称“黑三爷”。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石玄骁豪爽地点头。“厉兄太客气了。没问题,我会转告黑子,替你们寻找三姑娘的下落。” “黑子”是他们几个结拜兄弟对黑似仙的称呼。 “那我们夫妇俩就先在此谢过了。”风筝喜出望外地道,她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看来这个石玄骁为人挺和善的,不像火雁说得那样刁钻嘛! 厉千孤忍不住含笑摇头,江湖人往往都是说一套、做一套,可显然他的小妻子认不清状况,还是一样单纯啊! 突然,他警觉地眉头一挑,和石玄骁眼神相对,心中立刻有了个底。 “那我们先走一步,石兄若有消息,烦请尽快回覆。”厉千孤临走前,还不忘提醒。“当然,只要找到我三姨子,在下必会‘重金酬谢’。”他强调著。 “是,石某一定代为转达。”石玄骁表面上含笑,可心里却暗自警惕,这个厉千孤实在不容小觑。“我送你们。” “石兄请留步,一切麻烦你了。”厉千孤说完,立刻带著妻子离去。 “好的,追夜,替我送客。” 直到厉家夫妇走远,石玄骁脸上的笑容才敛起。 “还不出来。”他沈声一喊。 突然上个银影一飘上个高大俊武的男人立刻走近他身边,也不等主人同意,迳自挑了张椅子坐,喝起茶来。 “那个厉千孤果然厉害上然发现我了。”来人正是黑似仙。“老大,现在乍麽办?” “什麽怎麽办?”石玄骁闲适地问。 “那位花三姑娘明明在你手上,我去哪里再找个三姑娘给人家?”黑似仙实在很不满意他如此顾左右而言他。 要知道,花涟漪的身价不凡耶!左有娘家逢春堂可靠,右有大姊夫的厉风镖局撑腰,更别提她那准夫家骆王府了……这些大门大户堆起来,他彷佛看到成堆成塔的金银财宝在眼前晃。 老天!用金块压死他吧!他很愿意的。 “你可以去举发我,将花涟漪送回去。”石玄骁直言道。 黑似仙又更不满了,一张俊脸气得差点没扭曲变形。 “老大,如果不是为了你,我又何必躲著骆王府和花家的人?”他好辛苦耶!如果不是看在兄弟情谊的分上,他哪肯放过这大好的赚钱机会? “开玩笑而已,何必认真。”石玄骁的脸上总算又有笑容了。 其实能看到花家人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就足以令他开心好久了。 “老大,你还笑得出来,他们会找上这里,就表示已经慢慢找到线头了。”只要他们一抽丝剥茧,不难想到这幕後的黑手是谁。 唉!药王堡对上逢春堂并不可怕,但是再加上厉风镖局和骆王府,胜负可就很难说了。 “线头?你们在谈什麽线头?”外头突然跑进了一个高挑美丽的女子,眨动著一双好奇的眼眸问。 ※※※※※※※※※※※※※※※※※ “明月?”黑似仙摇摇头,立刻闪到一边去,他最怕这番女了。 “谁让你来的?”石玄骁显然也不喜欢这不速之客。 饶明月正是他义父饶鸿之女,也算是他的义妹,他们父女俩一直住在姑苏的药王总堡里。 这个义妹美则美矣,可惜被义父给宠坏了。自恃外表有几分姿色,再加上父亲的宠爱,养得她一身高傲,对所有人都颐指气使的。虽然在他面前有所忌惮,但那副骄蛮模样,任谁看了都受不了。 “玄骁哥,你这是什麽态度?我好歹也是你的未婚妻,你怎麽能这样对我?”饶明月不满地质问。 “未婚妻?”他可从来没答应,只是他们父女俩自己一头热。石玄骁不客气地问:“如果没事就滚回去,我很忙。” “玄骁哥——”饶明月知道自己所喜欢的男人和其他人不同,赶忙放下身段,露出讨好的表情。“怎麽生气了?其实……其实我只是来看看你而已。” “是吗?”黑似仙挤眉弄眼地问。 饶大姑娘丢来狠狠的一眼,回过头去面对心上人时,又是一派的温柔。 “是爹要我来看你的,他要我问你,为什麽不按照计划杀了花涟漪?停卖药材给逢春堂,还有……” “你罗嗉完了没有?”石玄骁按捺下脾气问。 “哎呀!我是为你好耶,你居然敢嫌我罗唆?”饶明月大小姐的脾气又上来了 “若不是我在爹面前替你美言,爹一定会处罚你的。”她爹可是出了名的严苛! 他宁愿受罚,也不要听她罗哩叭唆。 “我的事我自己会做,用不著你替我担心。” “石玄骁,你……你好啊,看我爹不在,就欺负我。”饶明月气愤地抗议。 “是你不知好歹。” “你……”饶明月无法忍受地大嚷。“可恶!我这就回去找我爹,要他来和你理论,哼!” “饶姑娘慢走啊,小心别跌倒了。”黑似仙好开心,他这位结拜大哥总算受不了这番女,出招了。 “死黑子,谁要你多……哎哟!”饶明月大嚷。 她气冲冲的,只顾著和黑似仙斗嘴,也不看路,一转身便和来人撞成一团—— “可恶!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死人,居然敢来撞本姑娘。”饶明月先下口为强地质问。 “对……对不起。”娇懦的声音扬起。涟漪也没想到竟然会被撞,跌得全身酸痛,可见撞击力有多强。 “哇!老天,哪里来的天仙美人儿?”黑似仙在看清涟漪的容貌後,立刻跑上前去扶起她。“没摔伤吧!你……” 突然美人儿易手,原来被石玄骁拉走了。 “谁准你随便进出大厅的?”语气虽然有点冲,但是拉起她的力道却是十分轻柔,彷佛怕碰坏她似的。 “我……我是……” 饶明月一双眼睛都快凸出来了,她一向认为自己的美丽天下无双,当然所有男人都得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没被她迷惑的男人,全都属於没眼光的,譬如石玄骁的其他三个结拜兄弟。 可她怎麽也没想到,天底下竟然还有人比她美,呃,不!可以跟她……相提并论? 尤其在看到心上人竟然不理会她是否摔伤,反而眼睛全绕著那狐狸精转时,饶明月更加气得急怒攻心。 “她是谁?她到底是哪里跑来的野女人?石玄骁,你最好给我说清楚。”没人扶,算了,姑娘她自立自强爬起来。 饶明月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将涟漪给推到天边海角去,让她无法施展媚术迷惑她的“未婚夫”。 “哎——”娇柔的人儿哪受得了她这麽一推,整个人又跌向门槛去了。 “小心。”黑似仙就站在旁边,正好捡个现成便宜。 “谢谢。”涟漪感激地道。 石玄骁肚里的无名火顿时冒得三丈高,推开了眼前碍眼的饶明月,直接命令道:“花涟漪,还不快回答我的问题。” 涟漪一听见他的怒吼,无辜的水眸一眨,赶紧回答道:“我听说我大姊和姊夫来过,所以来看看。” “怎麽?你想要跟厉千孤和花风筝回去?”石玄骁突然心头更不舒服了,他根本不想放她走。 “什麽?她……她就是花涟漪?”饶明月更生气了,她当机立断的由怀里抽出了一把匕首,往她心窝刺去。 “危险!”黑似仙正想再度英雄救美,谁知道还是慢了一步。 石玄骁立刻将涟漪揽人怀里,并且一脚踢掉了饶明月手中的匕首。 “你在做什麽?”他这回的怒火是对准饶明月发的。 “我……”饶明月被他严肃的态度给吓住了,不由得也心惊胆跳。“我替你杀……杀了她呀!” “鸡婆!别再让我发现你擅自行动,否则我不会轻饶你。”石玄骁说完,才对著怀中惊甫未定的人儿问:“没事吧!” “没……少爷,我没事,谢谢你。”涟漪娇柔的嗓音,十分撩人。 “那就好。”石玄骁在看到其他人怀疑的目光後,赶紧将她放开,清了清喉咙问:“咳!告诉我,听见你姊姊、姊夫来,你心里的想法是什麽。” “我……我想回家。”涟漪据实以告。 “不行,就算要让她回去,也绝对不能如此完好无缺地走。”饶明月大叫著。少说也要让涟漪变残废,看谁还会要一个残废美人。 不过没人理她。 “哦!说说看,我有什麽理由放你走?”石玄骁倒想听听她的想法,同时弄清楚她的盘算。 他不是不曾怀疑过,这样一个有著美好前程的准王妃,为何会甘心在他的药王堡里当个小奴婢,这绝对不是只因为‘怕他对她家人实行复仇’这麽单纯的理由而已。 “我想回去告诉我爹娘所有的实情,并告诉他们,我……我是自愿留在药王堡里,听候你差遣的。”涟漪一脸真挚地道。 “你以为他们会同意?”这小女子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麽,石玄骁真是越来越摸不透。 “会的,我爹娘疼我,他们从来就不曾反对过我什麽。”涟漪天真乐观地道。 “不会吧,你这麽一个娇滴滴的人儿,别说为奴了,就是擦个桌子都让人心疼,你爹娘不会同意的。“黑似仙说出自己的看法。 “哼,玄骁哥,你别让她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她根本就是怕死,你绝对不能放她回去,让逢春堂有所准备。”饶明月提出自己的见解。 “不!少爷,你该让她回去说出一切的。”刚走进门的勋伯提供意见。 “勋伯,你有什麽意见?”石玄骁倒想听听这老头儿究竟想玩什麽把戏。 “呵呵!少爷,你这麽聪明,其实你仔细一想就会知道,花刁和凤小邪的弱点并不在逢春堂,所以就算逢春堂关门了,他们顶多是四处悬壶济世而已,并无差别。可自己的儿女若受了伤,就非同小可了,做父母都会很心疼的,你说是吗?” “没错!”石玄骁点头同意。 “那如果凤小邪知道自己骄宠的女儿,必须在仇家的地盘上为奴为婢,还不知会受多少苦,整天提心吊胆的,那岂不是比杀了她还要令她痛苦万倍。” “总管大人,你……你说的真有道理。”涟漪突然也露出一脸考虑的模样。 石玄骁沈吟了一会儿,没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麽。 “少爷,如何呀?”勋伯眯眯笑著问。 石玄骁露出神秘的一笑,询问道:“花涟漪,我能相信你会回来吗?” “嗯!”涟漪肯定地点头。“少爷,我只是不想让我家人担忧而已,但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再回来的。” 因为这里有他,当然也一定要有她。 “好,那你走吧!”石玄骁这个决定,让人意外。“黑子,你替我护送她回去。” “玄骁哥,你怎麽能……”饶明月简直无法置信。 “喔!没问题,老大,我一定会将事情办得很完美。”黑似仙开心极了。 这下子捡到了,既能赚钱,又有美人作伴,老大果然是老大,对他真好。 “涟漪姑娘,去准备一下,我送你回家吧!”黑似仙早看出这位小美人与他老大之间的暗潮汹涌,自然是不敢放肆,态度恭敬很多。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饶明月差点跳脚。 “玄骁哥,你这样做一定会後悔的,她不会回来了。”她尖叫。 “她不回来不是更好吗?”石玄骁若有所指的丢给她这句话,转头就走。 不!她会回来的,如果她想走,在如意寺时多得是机会。但她没有,所以他坚信她会回来的。 只是……究竟为什麽呢?她为什麽肯如此纡尊降贵,石玄骁还是想不透,就像想不透自己为何总是那麽在乎她的一举一动。 “她不回来……不是更好吗?”饶明月玩味著这句话。 是啊!如果花涟漪不回来的话,那对她来说倒是个好消息耶,毕竟涟漪是个美女,放在石玄骁身边太不安全了。 “嗯!那她还是别回来好了。”饶明月下了这个结论。 勋伯看了她一眼,有点同情。 这个女人是够美,但是不长脑袋,也难怪石玄骁看不上她!可怜哟!还是花家那娇滴滴的小姑娘了得。 啊!看来有场好戏看了,他得去买几包瓜子,抓把矮凳,选个好位置喽工 第七章 “我来了——”放肆爽朗的声音,不客气地在花家门外响起。 这并不寻常。一来这声音很陌生,二来从那声音中可以多少听得出来人是个练家子啊,难道此人是来踢馆的? 不一会儿,整个花家开始骚动,几乎所有人都跑出来一探究竟了—— “哇——”跑在最前头的火雁率先大叫。“是……是漪!” 而後,像是感染似的,每个人都瞠大了眼,跟著大嚷起来。 “三姑娘回来了,三姑娘回来了……” “漪!我好想你喔!”火雁往前一扑,没想到却扑了个空。她抬头不怀好意地看著那碍事的家伙,这才发现一个高大俊武的帅哥就站在面前,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大胆狂徒,原来你就是绑走我家涟漪的凶手,看招!” 管他帅哥丑男,她花火雁可不是见色忘姊、没心少肺的人,自然得先将他擒下再说。 “且慢!”黑似仙真没想到眼前这个充满英气的小美人,竟会如此冲动。 “你还有什麽话说?”火雁也不是不好商量的人,只要他的理由可以说服她。 黑似仙露出一抹精明的微笑,伸出手来。 “先给我一千两,找我打架另计。” 嘿嘿!他如此“辛苦”地护送花三姑娘回家,报酬绝对不能不收。 “啥?”火雁生平从没听过这等奇怪的事,不由得傻了眼。 “雁,他是黑似仙,黑三爷,是他送我回来的。”涟漪温柔的嗓音适时地扬起,解除了她的疑惑。可想都没想过这位黑三爷这麽狠,索费如此一局昂。 “原来是黑三爷,请进、请进。”花刁在看到女儿平安归来後,心里感动得不得了。“多谢你送小女回来,感激不尽,一千两没问题,而且你一定要留下来,让老夫好好招待一番。” 再多的钱财,也比不上他如花似玉的女儿,值得,太值得了! “既然花神医这麽客气,那黑某便恭敬不如从命喽!”反正还要送涟漪回药王堡,就在这里白吃白喝好了,不过钱可是要照拿。 两个人就这麽被迎进了花家。 而几个姊妹丫鬟等已经喜极而泣地围著涟漪叽叽喳喳起来—— “我的涟漪儿,你没事吧!那些坏人有没有欺负你,快告诉娘,娘一定替你报仇。”凤小邪再度拿出她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概。 “涟漪,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你不要紧吧!”娘家出事,风筝也一直守在这里等消息,总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 “小姐,都是我不好,是我没好好照顾你。”丫鬟月季早已经拉著涟漪的袖子哭得双眼红肿了。 “是啊!漪,快告诉我们那坏人是谁,我……”火雁还没说完,立刻被打断。”你们别一直逼问,先让涟漪歇息会儿吧!”冰心含笑地斟了杯茶给涟漪,并让她坐下休息。 “谢谢二姊。”有这麽多人关心她,涟漪好感动。 自己真是太不应该了,竟然只顾著儿女私情。 “对不起上大家为我担心了。”涟漪眼眶有些红,语气哽咽地道。 这梨花带雨之姿,更让大家心疼了。 “涟漪儿,快告诉娘,你受委屈了吗?”凤小邪一改刚刚逼问的语气,柔声问道。 “娘,我很好。”涟漪迟疑了一会儿才道:“幸好……幸好是石少爷救了我,要不然後果可不堪设想了。” “噗——”刚捧起茶喝了一口的黑似仙差点没给呛死,老天爷!这谎,撒大了吧!“咳咳咳……” “黑三爷,你怎麽了?”众人关心地问。 “咳!没……我没事,喝茶,真是好茶啊!”黑似仙捧茶猛喝,但一双好奇的黑瞳直盯著涟漪清丽的脸蛋。 “涟漪,你继续说,到底是哪位石少爷救了你,咱们一定要好好感谢他才行。”风筝催促道。 “是药王堡的石玄骁,石少爷。”涟漪也没说错呀!石玄骁的确是将她从流寇的手里给“救”下来的。 “真的吗?是石玄骁救了你?”刚进门的花祖儿怀疑地问。 紧跟著厉千孤、离江和骆御行等出门搜寻涟漪下落的人也陆续走进,原来是机灵的家丁早已出去将三姑娘回家的消息告知众人了。 “没错,这些日子,我……我都住在药王堡里。”涟漪不敢看骆御行深情的眼眸,两人间的缘分太浅薄,她也无能为力,只好辜负他了。 “是吗?那为什麽?你为什麽不回来?”骆御行急忙上前问:“是石玄骁不肯放你走?是这样吗?” 应该吧!涟漪一这麽美、又这麽好,任谁看了谁都不会愿意放走她的吧。 “不,不是他强留我,是我自愿留下来,当他的奴婢。” 涟漪这话一出口,便让所有的人都倒抽了口气。 “奴婢?” 火雁率先发难。“我的天啊!那人怎麽这麽残忍,没看见你这麽娇弱,我……我非去找他算帐不可。” “雁!”涟漪及时拉住了她。“我说了是我自愿的。” “他救了你,我们自然很感激,就算他要奴要婢,我也可以找十个百个送他,你何必这麽委屈自己?”骆御行简直心疼到了极点。 “是啊、是啊,如果他要奴婢,就让月季去服侍他就行了,小姐千金贵体,你怎麽能受这种委屈呢?”月季更加伤心了。 涟漪握了握月季的手,摇摇头。“我是在替娘赎罪,这根本不算委屈。” “什麽?”众人的目光又看向了凤小邪。 “我……赎罪?赎什麽罪啊?涟漪儿,我……我犯了什麽罪,要你去赎?”凤小邪哭丧著脸,尤其面对丈夫怀疑的眼神,更让她觉得难受。 “娘,你记不记得,在二十多年前,你曾经在芜山杀了一对姓石的夫妇?”涟漪提醒道。 “二……二十多年前?都那麽久了,我哪里还记……”凤小邪眼眸一转,突然大叫。“你说的是那个没天良的盗贼——石恨夫妇吗?” “正是。” “喝!那石恨夫妻俩丧尽天良,抢夺财物,毫不留情,我杀了他们是在为民除害,何错之有?”凤小邪对这些邪佞之辈,根本就很厌恶,印象自然深刻了。“如果石玄骁真是他们的儿子的话,那他就该为自己父母的所作所为感到惭愧,而不是胡乱指责别人的不是。” “娘,可是当时石家夫妇早已决定金盆洗手,而且也拟好计划,准备为自己曾犯下的过错赎罪了。”涟漪辩解道。 “笑死人了,那些奸诈小人怎麽可能会有收山的一天,我看你根本就是被石玄骁给骗了。”凤小邪气愤地道。 “娘,人谁无过,难道坏人就不能有回头的一天吗?”涟漪怀疑地问。 “这……” “就算石家夫妇有错,可石玄骁当时还小,他没过错吧!”涟漪有些心酸地道。“可他却因为您,注定了一生都将无父无母,成为一个孤儿,你能说自己完全没责任吗?” “我……”凤小邪一心只想为民除害,她根本没想过坏人也会有变好的一天,也没想过坏人会有子有女,而那些孩子,却得为他们父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唉!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花刁听完事情始末,叹息道。 “老头子。”凤小邪也没想到自己的过错竟然会祸延子孙,让心爱的女儿去受罪,她好不舍呀! 这麽看来,就算石玄骁真的救了涟漪,那也是别有用心,根本居心不良。 “我该怎麽办?”凤小邪投入丈夫怀里,无措地问。 其实她也曾懊悔自己年轻不懂事,犯了不少错。这些年来她一面帮助丈夫经营逢春堂,济世救人;另一方面也时常往庙宇跑,希望能够减轻自己年少轻狂时所犯下的罪孽,然而她还是躲不过。 “娘,对不起,让你难过了。”涟漪歉疚地道。 “不,是娘对不起你,涟漪儿,如果石玄骁心有不甘,就叫他冲著娘来好了,娘不许他为难你。”凤小邪不平地道。 涟漪摇摇头。“太慢了。” “慢?”众人不解这句话中的涵义。 “我……我喜欢石玄骁!”涟漪这句话宛如火力十足的爆竹,在众人间炸开。 尤其是骆御行,他几乎被炸得体无完肤。 “漪妹,你……你说什麽?”他倒抽了口气,几乎无法承受。 “御行哥,我能跟你私下谈谈吗?”涟漪知道,该是将事情摊开来的时候了。 ※※※※※※※※※※※※※※※※※ “为什麽?为什麽你会说出那样的话来?你不是真心的,你……你不是真心喜欢他的!”骆御行面对著满园里的花草蝴蝶,痛苦地问道。 此刻两人正在涟漪的“漪居”花园里。原本早该成为夫妻的两人,没想到命运捉弄,竟然变成如此,骆御行的难受可想而知。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负了你。”涟漪声声自责,叫人不忍。 骆御行回过头来,想轻拥住她。 涟漪却急急地後退,让他落了空。 “对不起。”看到他绝望的眼神,涟漪也很难过。 “别一直跟我道歉,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我只想知道事实的真相,为什麽你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宁愿当他的奴婢,也不愿意成为我的王妃?”骆御行急忙道。“如果你是想替你母亲赎罪,并不需要用这种方法,看石玄骁要什麽,就是倾家荡产我也在所不惜,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御行哥,你对我还是像以前一样好。”要换做别的男人,恐怕只会顾著质疑她的贞洁吧!涟漪不得不感动。“我们真不该相遇的,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这麽痛苦了,都是我不好。” “不,是我不好,如果我好好保护你,不一让坏人抢走你的话,石玄骁也不会有机会救你,你们两个就不会见面了。” 涟漪轻摇头。“御行哥,我并不想欺骗你,其实……其实早在三年前,我就奇+shu$网收集整理见过他了。”。 “什麽?” “我是在如意寺後山的竹林遇见他的,没想到……没想到三年後又会再度见面。” “原来你执意绕到如意寺,是因为他?”这下他全明白了,也心碎了。 “不是的,原本我告诉我自己,只要离开那里後,我从此以後就是骆家妇,我会好好守著你的,可是我真的没想到……御行哥,我真的很对不起你。”涟漪忍不住泪眼汪汪,俏脸梨花带雨。 骆御行还是舍不得她哭泣,他无法责怪她,毕竟真的是自己护卫无力,要不然像涟漪这麽好的女子,她绝对不可能对不起他的。 “涟漪,你别哭。”他劝著。 可她的眼泪还是像断线珍珠般,不停纷落。 “呜!我让你这麽痛苦,是我不对,我怎麽可以这样对待一个对我这麽好的人?御行哥,你打我骂我吧,像我这种不知好歹的女人,不值得你如此的深情和关心。﹂ “不,你不是,我知道你的痛苦并不比我浅。”骆御行一心只想安慰她,至於自己的伤,就留著慢慢疗吧!“石玄骁视你为仇人之女,他一定对你不好,爱上他,你岂不是比我更痛苦?” “我的痛苦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你怎麽能这麽不爱惜自己?你知道吗?所有的人都视你为宝,石玄骁不应该例外。”骆御行为她打抱不平。 如果她不是真爱石玄骁,也不会执意这麽做,更不会像此刻一样哭得如此伤心,他知道自己全无希望了。 “是吗?我有这麽好吗?” “当然!” “我……我和他就顺其自然吧,我也不敢奢望强求。倒是你,我该如何补偿你,我伤你这麽深,你恨不恨我?”涟漪抬起洒满泪花的娇嫩脸蛋问。 他连连摇头,真心道:“不,我怎麽会恨你?我……我只希望你快乐。” “快乐?我会有吗?”她怀疑反问。 骆御行竟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他们都一样可怜,得不到真爱。自己是个堂堂大丈夫,受点伤无所谓,但是这麽个柔弱女子,她怎麽承受得起? “当然,别担心,石玄骁一定会发现你的好,他会珍惜你的。” 多好的男人啊,自己都受了重伤,却仍惦著要安慰她,涟漪觉得自己好幸运,能够遇到如此善良的男人。 “我不担心自己,我担心的是你。”她真挚地道。“我知道你对我用情很深,而我害你没了新娘,怎麽办?你如果从此一蹶不振,那我……我这红颜祸水二是罪大恶极。” 骆御行也好感动,她会如此为他担心,可见得她心里一定还有他。 但除却巫山不是云,除了她,他谁也不想要了。 只是这麽一来,她必定会更加难过。石玄骁都困扰著她,让她痛苦了,如果白己再不能体谅她,那不是想置她於死吗? “放心吧!”骆御行努力挤出一抹笑。“大丈夫何患无妻?想成为王妃的女人比比皆是,你不用替我担心。” “真的吗?”她哽咽地问。 “当然……当然是真的啊!你只需要担心自己,将自己照顾好就行了。而我呢,我是个大男人,不用你替我操心。”骆御行刻意摆出雄壮威武的样子道。 “御行哥,你真是个好人,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明理,能嫁给你的人一定是全天下最幸运的女人。”她真诚地说。 而你却不愿做那个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骆御行在心底悄悄叹息。 “御行哥,我知道自己的要求过分了,可我真的想问,你……你还会一样的关心我吗?”她娇弱的声音带著冀求。 “当然,你……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妹子,以後你有什麽困难只管找我,做哥哥的我,一定会帮你到底。”他强颜欢笑道。 “御行哥。”涟漪忽然再度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投入他怀里。“我从小就希望有个哥哥能疼爱我,没想到梦想竟然能成真,你对我真好,我……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说出自己的感谢。” “傻丫头。”骆御行终於如愿地得到佳人的投怀送抱,但是她的称呼,却不是他所想要的。“我不要你的感谢,只要看到你快乐,我就会快乐了。” 他拿起她的手绢,轻轻地帮她拭泪,这恐怕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他将永远失去她,而得到一个——妹妹。 “我也是,哥,我希望你也快乐!” “我们一起加油吧!” “嗯!”涟漪总算破涕为笑。 对不起,御行哥,你是这麽好的人,我却如此伤害你,愿老天庇佑,让你找到如意的红粉知己,陪你一生一世!她在心里如是期许著。 ※※※※※※※※※※※※※※※※※ 过了几天,骆御行便离开了花家。 “御行走了,他回王府去了。”冰心走进涟漪的房间说道。 “我知道啊,昨天我还亲自送了他,怎麽?二姊,御行哥对你说了什麽?他见不是还在怪我?”见冰心神色有异,涟漪也黛眉深锁,担心地问。 “不怪!”冰心再度为那个傻气的小叔叹气了。“那傻小子不但不怪你,还将所有送来的聘礼留下,说是要给你这个‘妹妹’当嫁妆;甚至还愿意让我替他留意些适合的姑娘。唉!他这麽做全是要让你安心,这小子傻得让我心疼。” 涟漪点点头,这些她也知道,所以十分感动。 “二姊,我是真的希望他幸福的。” “我没怪你,你别紧张。”冰心握住她的手道。“我只是对你另眼相看,觉得你比我想像中更聪明,轻易地便化解了一场风波,而且我也要谢谢你,本以为这次御行死定了,恐怕会一蹶不振,没想到你三言两语就能让他看开。我想,为了你,他很快就会振作的。” “但愿如此!”涟漪真心地道。 “那你呢?往後有什麽打算?”冰心关心地问。 “打算?”涟漪摇摇头。“石玄骁是颗顽石,其实我也有点无力。” 石玄骁对她很好,她也可以感觉到他对她其实也有爱意,只是仍放不下身段,两人间的仇恨,让他一直耿耿於怀,这点涟漪也不知道该如何化解。更惨的是,还有个饶明月。 “二姊,你帮我。” 冰心轻轻扬起一抹止目定的笑容。“当然,自家姊妹,我不帮你帮谁?先告诉我一切的经过和事情的症结吧,我们姊妹俩好合计、合计。” 涟漪总算露出了笑容。 “这样好像是要联手害人哪!” “不!我们是为了让有情人终成眷属,让世上多一对有情佳偶罢了。”冰心反过来道。“再说我们的确亏欠了石玄骁,你是娘生来补偿他的。” 补偿他呀!!涟漪露出了抹赧然的笑。 其实她愿意,她愿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石玄骁放下仇恨,让他快乐,只是……会有这麽一天吗?他是那麽的顽固,她是否太奢望了? 第八章 自从涟漪离去後,石玄骁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怅然和空虚。 他总是不自觉地在门口徘徊,眼神也时时往大门口眺望,盼望著佳人身影,无奈都已过了好几天,佳人芳踪依旧杳然,一让他不胜惆怅。 “少爷,别担心,涟漪姑娘一定会回来的,勋伯跟你打包票。”勋伯看到小主人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笑不出来也轻松不起来,赶忙安慰道。 石玄骁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走进大厅。 “谁说我在等她了,她爱不爱回来随她,反正药王堡不缺她一个奴婢。”还是个笨手笨脚、大牌的不得了的奴婢哩!石玄骁语气不屑地道。 勋伯憋住了一肚子笑,不敢发作。 “喔!是吗?那有关於花家的消息,我就不禀告了。”他作势要走。 “什麽事?”石玄骁脱口而出问。看到那老狐狸露出好笑,才一脸悻然。“我是说,反正闲著也是闲著,你说说也好。” 哟!他家少爷何时变成三姑六婆啦,小道消息也有兴致听? 勋伯用力吸了口气,要是不小心笑出声,那可不妙。 “听说骆王爷回长安去了。” “那涟漪呢?”石玄骁不自觉地问道。可当他看到勋伯一脸痛苦的憋笑样,再度扼腕皱眉。 真是糟糕,明知道老狐狸是故意吊他的,怎麽还这麽藏不住话? 这次勋伯不再为难了,正经八百地禀告。 “涟漪姑娘还好好地待在花家,而黑三爷也在花家作客,听说他和花老爷下棋下得不亦乐乎,直嚷著要涟漪姑娘多待几日哩!” 嘿!对不起啦,黑三爷,为了我家少主人未来的幸福,这个黑锅你就背了吧!勋伯暗自忖度著。 “黑似仙——”石玄骁肃杀的脸色,教人不敢多看。 可恶!黑子这吃里扒外的家伙,明知道他的心意,竟然如此对他。 没关系,山水有路会相逢,就别让他抓到把柄! “咦!玄骁哥,你怎麽了?脸色怎麽这麽难看?”饶明月这不知死活的女子竟然就在这时闯进来,手上还贤慧地端著一碗汤。“正好,你一定是公事太辛劳了,我正巧为你精心细熬了一碗集合了当归、莲子、玄参、枸杞和金银花……等的补汤,可以给你补一补。” 哎!能够让饶大小姐亲自下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际遇哩! “来,快快趁热喝了吧!”饶明月亲自将汤端到他面前,还细心地吹了凉。 石玄骁眯起眼,实在怀疑这大小姐到底有没有脑袋,并非所有珍贵药材混合在一起,吃了就对人体有帮助,有时也会有反效果,难道她不知道吗? “饶明月,我跟你无冤无仇。”他忍耐地道。 “嘎?”笨美人显然不懂他的意思。 勋伯捣著眼,不忍多看,还是走了吧! “等等,勋伯,你去哪里?”石玄骁实在不能算是好人,当他心情很糟的时候,如果能看见别人心情更糟,那他会舒坦些的。 而那倒楣的牺牲者,就选眼前这两位吧! “我……少爷,老人家容易疲倦,所以需要去休息一下。”勋伯很用力地解释著,希望少爷大慈大悲,能够饶过他一命。 “去休息,很好!”石玄骁端起了那碗混合了多种药材的补汤走向他。“既然你老人家如此虚弱,这碗补汤就让你补一补身子吧!” “呃……”勋伯瞪大了眼。不会吧,好歹他是个忠仆啊!少爷何其忍心, “那怎麽行?”饶明月也发难了,大小姐她的精心制作,怎麽能让其他人“享用”?她不依。“玄骁哥,那碗汤是我亲自为你熬的。” “明月,我看你近来脸色有些苍白,这汤还是你自己喝吧!”石玄骁不反对始作俑者自尝恶果。 他注意到她了,他知道她为他消瘦苍白?饶明月简直感动极了。 “我喝,玄骁哥,我跟你保证,我一定会恢复以往的美丽,不会再如此消沈下去了。”饶明月立刻开心地捧起碗,三两下便将补汤喝光了。 勋伯用力的吞了吞口水,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少爷英明!”他感激得不得了。 就在奸诈的主仆俩想瞧瞧饶明月喝下那碗“补汤”会有什麽後果之际,突然不远处传来阵阵古筝悠扬的声音,吸引住他们的思绪。 “好美的琴音。” 怪异的是,那琴声竟然是从药王堡里传出来的?到底是谁呢? 主仆两人皆不自觉的跟著琴声走去—— “玄骁哥,等等,我还没跟你说我爹他……”饶明月看著那对健步如飞的主仆背影消失在眼一刖,不由得愤恨地跺脚,也跟著追去一探究竟了。 ※※※※※※※※※※※※※※※※※ 淙淙犹如行云流水般清亮的琴声,不停地从曼妙的指间流泻。 当石玄骁主仆俩赶至时,两人同时瞠大了眼。 後花园的亭子里,不知何时竟多了具古筝,一旁焚著薰香,袅袅氤氲的轻烟弥漫,显得虚无缥缈。而其中,那端坐如仪的美丽女子便恍如九天玄女下凡,她姣好的容貌配上一流的琴声,让人不禁为之屏息。 “是涟漪姑娘。”勋伯激动地低喊。 “老大,幸不辱命,涟漪姑娘我给你带回来了。”黑似仙上前道,脸上还挂著诡谲的笑容。 他实在太聪明了,趁著石玄骁等人在大厅里争斗不休之际,赶忙带著涟漪和执意要跟来的月季回房,并设下了这个局。 看他家老大这副陶醉的模样,暂时是不会找他算帐喽! “少爷,我回来了。”一曲奏罢,涟漪款款地上前作了个揖。 “起来。”石玄骁忘情地拉起她。 涟漪爱娇的玉颜挂著浅笑,娇然问:“少爷,奴婢弹得可好?” “好极!”石玄骁毫不隐瞒内心的欣赏,同时也不客气地揶揄。“我终於发现,你这个笨手笨脚的丫鬟,还是有一技之长。” 要知道他这俏丫鬟是多有本事,叫她提水,她差点没让水给提到井里去,还要劳动大少爷他帮忙;叫她扫地,她大小姐竟将扫帚反抓,告诉你如果上头再插几串糖葫芦,就可以吃个过瘾了,看她嘴俏的模样,他竟然还真没志气地找人买来几串糖葫芦讨她欢心;再不她就东扫一块、西扫一块,扫了个老半天,一个小小亭子也没本事扫乾净;更别提叫她去厨房帮忙了,她必须用两手才拿得动菜刀…… 唉!其实要她去做事,不如自己做,否则怕不提心吊胆死才怪哩! “少爷!”涟漪娇嗔著,脸上含带一抹羞怯。 当然,她可是个聪明的女子呀!她也了解,一个女人空有美貌和温柔,却老是笨手笨脚的,时日久了必定让人受不了,所以她也不能一直笨下去。 当然,花家三姑娘最擅长的并非当个丫鬟伺候主人,而是她的才艺,琴棋书画、女红织工等,这些才是她的专长呢! “少爷,你就别欺负涟漪姑娘了,她本来就不是丫鬟嘛!”勋伯忍不住替她说句公道话。 “谁说她不是丫鬟?”饶明月一走近,当她看见石玄骁竟和涟漪眉来眼去时,心中的妒火更加熊熊焚烧上她咬牙切齿不已。“哼!一个当丫鬟的,竟然弹起古筝来了?真是天大的笑话,装模作样!” “你说谁装模作样?”月季不服气地问道,她不许任何人欺负她家小姐。 “哟!药王堡几时变成观光胜地啦,这野丫头是打哪里来的?”饶明月怀疑问。 “谁是野丫头?我是三小姐的贴身丫鬟。”月季立刻识相地对石玄骁作揖问好。“少爷好。”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玄骁哥,你可曾听过一个丫鬟还需要带个贴身丫鬟伺候的?”饶明月当真笑得直不起腰来。“我说花涟漪,如果你这麽不情不愿的,还不如趁早滚回花家去当你的大小姐。” “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这里是石少爷的地盘,由得了你作主吗?”月季讽刺问。 “什麽莫名其妙的女人?”饶明月气急败坏地大叫。“玄骁哥,你快告诉她,我是谁!” “你是谁啊?”黑似仙故意摆出一脸好奇的模样问。 饶明月莲足重重跺地,如果眼神能杀人,黑似仙早已死了上百次。 “玄骁哥,你看那死黑子……” 石玄骁睨了黑似仙一眼上家伙明知道他的心意上然还敢在花家逗留那麽久,差点忘了找他算帐。 “呃!涟漪姑娘,你的琴声真优美,不如再弹上一曲听听,如何?”黑似仙偷偷抹去额上薄汗,就说不能太爱凑热闹嘛!瞧!这下让石玄骁逮著了吧!他赶紧转移话题。 “少爷,你的意思呢?”丫鬟嘛总是要听主子的话呀,涟漪含笑问道。 “就再弹一曲吧!”石玄骁立刻点头同意。 刚刚那一曲真是天籁之音,馀音绕梁三尺、久久不能停歇,让人萦绕心怀,缠绵难忘呀! “玄骁哥,她……” “明月,如果你不肯安静,就离开吧!”石玄骁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就在饶明月气得牙痒痒,偏又不能发作之际,那悠美的琴音再度重现。 黑似仙虽然很想留下来凑热闹,但是在生命危急的权衡之下,还是决定溜之大吉。 银色的身影一下子不见了踪影,不过没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视线依旧放在涟漪身上。 那一下子温柔似水,一下子波涛汹涌的琴声,紧紧扣人心弦,闻者无不如痴如醉,即便饶明月再恼怒她,也不得不对她的琴艺心悦诚服。 “好,弹得好,弹得太好了!哈哈哈……” 一曲弹罢,当在场的几人都还沈醉於琴声中时,突然一道浑厚的嗓音传来,众人抬头一看,这才发现一个中年男子缓缓走近。 “爹!!”饶明月一见到他,立刻开心地飞扑过去。 爹?涟漪怀疑地看著眼前方头大耳,五官奇大,皮肤又乾又黑,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 饶明月喊他爹,莫非他就是石玄骁的义父——饶鸿? 咦!真难想像他们会是父女,看样子饶明月的娘一定长得十分美丽。 “爹,你怎麽这麽久才来?你女儿被欺负死了,你都不知道。”饶明月一见到她爹,立刻开始诉苦。 “唉!你这性子,谁敢欺负你?”饶鸿对这女儿可是知之甚深。 “爹——” “义父!”石玄骁不敢怠慢,也赶紧上前恭敬地喊。“您老人家要来,怎麽没通知我一声,我好去迎接。” “哼!你只关心狐狸精,还顾得了我爹吗?”饶明月不满地道。 “狐狸精?什麽狐狸精?”饶鸿十分溺爱这个独生女,哪容得真有人欺负她。 “就是她。” 顺著饶明月所指的方向望去,饶鸿看到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一这女孩虽然和他女儿有著不相上下的美丽,但显然又比明月温婉柔顺许多,无刺无棱,看来令人更加喜欢。 “饶老爷好。”涟漪站起朝他揖拜。那温润的嗓音十分悦耳,让人听了感到无比舒畅。 “好好好,刚才的琴是你弹的吗?”饶鸿问道。 “回饶老爷的话,是涟漪献丑了。”她谦让地道。 “哎呀!好听、好听,真的是太好听了。”不管是琴音还是声音,都同样的撩动人心。饶鸿赞叹著。——— “爹!”看见她爹竟然也被狐狸精收买,饶明月更加生气了。“你没听清楚吗?她说她是涟漪耶!” “涟漪怎麽著?”饶鸿一时想不起这名字在哪里听过。 “她是凤小邪的女儿,花、涟、漪。”铙明月差点被她爹给气死。 “凤小邪?你是说……” “对啦、对啦!”饶明月很高兴他爹终於想起来了。“爹,你快下令,要玄骁哥杀死她。” 月季一听可不得了,正想开口,涟漪却悄悄地拉住了她的衣袖,脸上依旧挂著恬静的表情。 “杀……了她呀!”饶鸿虽和涟漪才刚见面,可美好的印象全印在心里,这样才貌双全又温柔的女子,让他想起了死去的妻子。 杀了她?实在……舍不得哩!! “义父,你要三思。”石玄骁脱口而出。 他的黑眸对上了涟漪,发现她那双柔媚的眼神也正如泣如诉地望著自己,彷佛将自己的命运,全都交到他手上。 要知道他这义父为人凶狠,而且对他死去的父母十分敬崇,他真担心饶鸿真会听饶明月的挑拨,要他杀了涟漪。 “三思什麽?”饶明月尖叫。“爹,你听听,他根本就不想杀花涟漪,他心怀不轨!” “你安静点!”饶鸿被女儿吵得头疼,一时间也无法做出决定。 真是汗颜啊!人家教出的女儿端庄又得体,而他呢?瞧瞧他女儿的德行。 在亲眼见到人後,饶鸿也无法责怪石玄骁有所偏心,迟迟不肯动手杀人了,瞧涟漪那娇弱美人的楚楚之姿,恐怕任何人也不舍得下手吧! “饶老爷,你称赞我的琴艺,可是真心?”涟漪适时地开口问。 “当然!”饶鸿毫不迟疑地道。 “那涟漪就再献丑一曲,您觉得如何?” “再好不过了!”算了,就算要杀,也得多听一曲,再做打算。 “爹——”饶明月欲哭无泪,她爹怎麽也给狐狸精迷走了?太过分了! 涟漪淡淡一笑,坐了下去,妙手一施展,那犹如春风般的悠扬乐声再度传入众人耳里。 她别的本事没有,在琴艺方面,倒是很有自信。 这把古筝是她从家里带来的,弹来格外得心应手,没多久,已经收服了所有人的心,连饶明月都不得不露出挫败之色。 女人啊,太过尖锐就不够可爱了。 柔情似水的女人看似无杀伤力,可是滴水却能够穿石,谁能去防? ※※※※※※※※※※※※※ “爹爹爹——”饶明月的声音就像魔音传脑,吵得鸡飞狗跳。 “什麽事?” 自从妻子死後,饶鸿就鲜少和女子接触,但在看过温柔如水的涟漪後,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造了什麽孽,要不然怎麽会养出饶明月这种女儿来, “你为什麽不杀了花涟漪?你为什麽要让她继续留在这里?你为什麽要听她弹琴?你为什麽……” “够了、够了!”饶鸿一直以有个长得宛如娇妻般美貌的女儿为荣,可这一刻,却希望能够远远地避著她。“你再吵下去,别说骁儿会吓跑了,就是你爹我也受不了了。” “爹,你怎麽能对我说出这种话?我是你女儿耶,你答应过我娘要好好照顾我的,难道……难道你真的也被涟漪那狐狸精给迷住了?”都好几天,爹还是不下令动手,反而对涟漪越来越欣赏,简直气死她了。 “你……你说这种话像是个做女儿的人该说的话吗?”饶鸿对亡妻的爱恋,天地可表呢! “我——”饶明月也知道自己失言,但是……她就是气不过。 “明月,看看涟漪吧,人家多温柔,而你自己呢?如果你是骁儿,那麽你会选一个镇日只会吵吵闹闹的妻子,还是一个温柔又多才多艺的女子为伴?” “爹,你的意思是要我去学弹琴啊?我才不要,我若真去学,就没空看著玄骁哥了,那岂不是给涟漪那狐狸精机会,万一玄骁哥真被抢走了,你赔我呀!” “唉!”饶鸿再度叹息。“我只要你静下心来,修身养性,好好思考。去吧!拿出棋盘来陪我下棋。” 他坚信下棋可以陶冶一个人的心性,改变一个人的气质。 “又下棋?”下棋可以嬴回石玄骁吗?喔!她要睡著了。 “还不快去。” 饶明月不得已,只好真的去拿棋盘来,可没两下子,她已经开始神游了。 “明月,该你下了。”饶鸿看著兴趣缺缺的女儿,不由得有些恼怒。 就在这时,突然涟漪主仆俩走了进来。 “饶老爷下棋呀,真是好兴致。”涟漪由月季手上捧起了一杯参茶递给他。“趁热喝。” “谢谢!”饶鸿接过来喝了一口,直赞道:“真好喝!” 他每次被女儿吵得头疼,看到涟漪时,就会觉得人世间还是有希望的。 “对了,你会下棋吗?”饶鸿突然问。 “略懂一二。”涟漪颔首道。 “那好,你快陪我爹下。”饶明月从来没有一刻这麽喜欢过她,拉她上坐後,立刻跷头。 “这丫头。”饶鸿又深深地叹息了。 涟漪一笑,重洗棋盘,两人开始专心地对弈。 其实论棋艺,涟漪还是略逊一筹,但饶鸿大概是被女儿吵得头还在疼,所以两人竟陷入不分上下的局面。最後,饶鸿还是险险获胜。 “饶老爷棋艺非凡,涟漪甘拜下风。”她温婉的脸上写满崇敬。 “哈哈哈——”义子忙於事业,女儿又不受教,饶鸿已经好久没有如此棋逢对手之感了,自然开心的不得了。“想不到,真想不到,原来你不但琴艺非凡,连棋艺都如此高超,真是太好了,我太开心了。” “家父才是下棋高手,我只是跟他学了点皮毛而已。” “你爹?”若不是双方关系奇诡,饶鸿这棋痴还真想立刻到逢春堂去找花刁讨教呢!“你别谦虚了。除了琴棋外,你还懂些什麽?”他觉得这女娃儿真是个宝,他想挖掘出她的另一面。 “这……” “饶老爷,其实我家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月季插嘴道。她可是很以这位小姐为荣的。 “喔!真的吗?”饶鸿瞠大了眼。“你也会画画?” “您别听月季胡说,我那只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而已,难登大雅之堂。”涟漪谦让地道。 饶鸿却不认为有这麽简单,他大喜过望上刻道:“那你可否替我画幅我妻子的画像,让我带在身边做纪念?” “这……好是好,可是我不知道饶夫人到底长得什麽样子。”涟漪曾听勋伯说过,饶鸿觉得自己长得并不好看,所以对他那美丽的妻子十分宠爱,可惜他妻子早逝。看他倒是个痴心的人,自然很愿意帮他这个忙了。 “就长得跟我女儿一个模样。”饶鸿迟疑了一会儿,补述道:“不过她比明月温柔多了。” 月季在旁听得差点失笑,涟漪及时瞪来一眼,让她没敢笑出声来。 “这……”涟漪顿了顿才道:“那可能要麻烦明月姑娘让我临摹了。” “那有什麽问题?”饶鸿立刻火速地出门,三两下就将正在纳凉的女儿给抓进门来了。 “爹,有涟漪陪你下棋就够了,你抓我做啥?”饶明月苦著脸问。 “作画!” 而後饶明月便让父亲给勒令,必须苦命地端坐在椅子上,摆出微笑的温柔表情以供涟漪临摹,还动也不能动,连饭也不能吃。 而涟漪就像是故意折磨人一样,画起图来慢条斯理,姿态优美。 好几个时辰下来,饶明月已经饿惨、笑僵、全身也跟著麻痹了。更甚的是,石玄骁和药王堡的许多人听了消息,也赶来看热闹。 可恶!让一大堆人看到她笑得蠢死了的样子,她真是生不如死,不由得猜想,这个花涟漪根本就是存心整治她。 恨哪!此仇不报非君子。 “终於完成了。”涟漪忽然开口。 “我看看……”饶鸿第一个冲上前将画像接过手去。看到画中人後,不由得心里发酸。“是的、是的,霞儿……霞儿就是这个模样。”霞儿正是他亡妻之名。 石玄骁和涟漪交换了个眼神,同时露出欣喜之色。 “爹,我全身发僵了,快来扶我一把啊!”可怜的饶明月,根本已经全身僵直麻痹,无法动弹了,只好有气无力地求救著。 可惜没人理她。 饶鸿还迳自沈醉在亡妻的画像中,而石玄骁等人早已经带著辛苦的涟漪出门用餐去了。 用过餐後,在回房的途中,月季禁不起内心的好奇,赶忙问:“小姐,你为什麽要对那位饶老爷那麽好啊?”她实在不解。 涟漪澄澈的眸光一闪,给了一抹神秘的笑容。“擒贼先擒王工” 第九章 月娘高悬,万籁俱寂。 涟漪突然睁开眼,叹了口气。今夜不知怎麽回事,竟一直无法成眠,於是她乾脆起身披了件外衣,决定到外头去吹吹风再说。 没想到当她推开房门,迎面竟看见一双黑亮的眼睛。 “少……少爷?”她好讶异。“你怎麽会在这里?” “等你。”石玄骁低沈的嗓音,犹如醇酒。 “等我?”水眸里顿时盈满了笑意。“万一我没出来呢?” “你不是出来了吗?”他根本是在赌。 心有灵犀一点通这,看来就是如此吧! “有什麽事吗?”都这麽晚了,不会是专程来找她聊天或要“奴役”她吧! “其实也没什麽。”石玄骁云淡风清地一笑。“对了,那日你的表现好精采,我从来没看明月那麽乖巧遇。” 他说的正是作画那天的情景,现在饶鸿每日捧著娇妻的画像,看得几乎茶饭不思了。 “不会吧,少爷你这麽晚不睡,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件事。”她可不爱听她在他面前讨论其他女人,尤其是饶明月。 如此花前月下,两人独处更是不应该。 “不是的。”石玄骁从来不是这麽拐弯抹角的人,但是在她面前,总是一再破例,自己也不仅为何。“我是来……我是来告诉你,明天起,我将和义父四处去巡视药田和产业。” “什麽?”涟漪感到心头一阵沈重。“你要去多久?” “不一定!”他慎重地道。“不过你别担心,勋伯会帮你的。” 他老早就知道勋伯会阵前倒戈,偎向美人这边来了。 “担心?”涟漪的红唇轻绽出一抹甜蜜的浅笑。“担心的人是你吧!你担心我被饶明月欺负?” 是的,他是担心,他竟然在为一个该视为仇人的女子担心? 可他也不想啊!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避免,也避免不了。 “你很聪明,答应我你会很好,等著我回来。”他相信饶明月就算再凶恶,也不会是这看似无害的小女子的对手。 “少爷,你高估我了,如果饶明月执意要整我,我是躲不过的。”多楚楚可怜的声音啊!人家她可是个柔弱的小女子耶,她必须提醒他这点,好让他心里一直记挂著她、放不下她,只好及早回来。 “我会早点回来的。”石玄骁无奈地道。 这小女子真是聪明绝顶,这样叫他如何走得开?如何放得下心?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离开她寸步。 不行!再继续和她蘑菇下去,他知道涟漪一定有本事叫他轻易缴械投降。 “我走了,你自己保重。”他不敢再多做停留,转身要走。 “少爷。”她喊住了他的脚步,他却没回过头来。不过无妨,涟漪不在意地继续道:“有件事,我放在心里很久很久了,不知道可不可以问?” “什麽事?” “这三年来,我时常逗留在如意寺後的竹林里,只为了再见那个人一面,可不知道为什麽,总是等不到我想见的人,你知道原因吗?”她故意问。 石玄骁不得不回过头来,看到她那张真挚的娇颜,他的心跳不禁加快。 那是因为如意寺是他视为耻辱之地,那一日他本想暗杀凤小邪的,没想到却会遇见她,还因贪看她而错失先机。饶鸿认为这是对他的训练还不够,为此罚他在瀑布下静坐了两年多,直到满意为止。 那两年来,他总是一再的告诉自己,他会为父母报仇,他一定会毁了凤小邪,毁了花家…… 但是……魔障啊!他竟然又遇见这个命中的大劫。 温柔如水的涟漪,看来毫无杀伤力,但是却不得不承认,这样柔弱的女子,竟在他心湖里掀起了惊滔骇浪,让他无力招架。 “少爷不回答就算了,那我走了。”涟漪看到他阴暗不定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话已收效,她在等著他承认自己的感情。 慢慢地转身往房门走去,她仔细地算著自己的脚步,一步、两步、三步…… “涟漪!!”这回换他喊住了她。 “少爷。”涟漪甜甜一笑,立刻奔到他面前恭敬地问:“有什麽吩咐吗?” “我问你,为什麽你不选择王妃之位,反而决定留下来?”这疑惑藏在心里许久,他突然好想解开答案。 她犹如星子般璀璨的眸子一闪,肯定地开口。“因为——我爱上你了。” 石玄骁看著她巧笑嫣然的模样,突然低下头,冷不防地覆上她的唇,撷取属於她的美丽和香甜。 犹如飞蛾扑火,至猛至炽,义无反顾。 在感受到她生涩的反应时,男性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直到两人都快喘不过气来,他才放开她。 涟漪边喘息边凝视著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最後她选择逃进房里,再慢慢地整理纷乱的思绪。 在房门关上前,她留下一句话—— “我等你回来。”而後她连忙掩上房门,她觉得自己快晕死过去了。 在房门外的人也不好受,石玄骁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吻了她。 一个既甜蜜又满足的笑容在他脸上扬起。 看来,往後就要在为她牵肠挂肚中的日子度过了,但这甜蜜的负担,他却是甘之如饴呀—. ※※※※※※※※※※ 他吻了她,他竟然会不顾一切地吻了她。 这表示什麽呢?他的心防被她攻破了,他预备向她投降了吗? 涟漪的脸上挂著又羞又喜的笑容。石玄骁暂时离去也好,她有把握,短暂的分离(奇*书*网.整*理*提*供)只会增添两人间的思念和情感,绝对是有益而无害的。 偷得浮生半日闲,她独自一人边喝茶看书,边想念著心上人,别有一番滋味哩……当然,如果少了某些噪音,那会让她更舒服些的。 “喝!原来你是躲在书房里偷懒啊,难怪我怎麽也找不到你。”饶明月尖锐的嗓音由远而近地传来。 “找我做什麽?”涟漪闲闲地问。 “做什麽?你这死丫头说的是什麽话?你忘了自己的身分?”饶明月怀疑地问。 “记得!”她乃花家三小姐咩! “记得你还在这里做啥?还不快去清扫、清扫。” 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这些天她努力地说服她爹和石玄骁一起去巡视产业,而如今他们都出门了,这里算来算去就属她这个“准堡主夫人”的地位最高,而且少了他们的庇护,此时不好好将自己所受的鸟气讨回,更待何时? 谁知道这臭丫头竟然不甩她,在看到她不在立息地端起茶杯继续喝茶时,饶明月的眼中差点冒出火来。 “你喝什麽茶?现在是几时了,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该吃饭的时候月季会喊我的,你不用替我担心。”涟漪温柔地道。 “我替你担心?”想得美!看她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饶明月真是气死了,她一把扫去桌上的茶杯和她手上的书。“喝什麽茶。看什麽书、你一个做丫鬟的倒比主人还会享受——咦!看什麽看?没看过美女呀,还不快去替本姑娘倒杯茶来?” 涟漪不理她,又继续拿起另一本书。 “花涟漪,你是什麽意思,居然敢不听从我的命令?” “我为什麽要听你的命令?”涟漪被烦极了,不得不把话说清楚。“饶明月,你听好了,我花涟漪想补偿的人只有石玄骁一个,你想使唤我;还不够格!” 堂堂逢春堂的花三小姐上是随便一个人都使唤得起的?太小看她了吧! “什麽?你有胆再给我说一次。” “我说你还不够格使唤我。”涟漪说完,脸上挂著浅笑,转身离开书房。 饶明月被气得头昏脑胀,当回过神来时,涟漪早已离开了。 “可恶,真是太可恶了!”她气得抓狂! 如果石玄骁不在她都无法整治得了她,让她乖乖称臣的话,那她所受的委屈什麽时候讨? 饶明月即刻飞奔到她的房间,只见房门关得死紧。 “开门,花涟漪你给我开门,开门、开门哪!”饶明月在她门前大声喊叫,伸手用力地拍著门。 可惜她手掌拍得都痛了,还是不见回应。 涟漪偷偷朝门板做个鬼脸。笑话!她又不是傻瓜,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如果真那麽笨,和饶明月硬碰硬,到时候吃亏的可是自己,她才不会做那种蠢事呢!当然,她也不想听她使唤! 涟漪就这麽避著,门外的饶明月叫得喉咙都快哑了,她还是不开门。力气没了,只好到一旁休息,稍後再来,就算吵也要吵死她。 谁知道就在这时,月季竟然端来香喷喷的饭菜,她只不过轻轻一拍门,涟漪就出来应声了。 “小姐,吃饭了。” 饶明月一看到涟漪,正想扑过去教训她一顿时,不料月季那死丫头的动作快得很大然一下子就将房门给关上了,还差点碰伤了她的鼻梁。 “该死的刁奴,连贴身丫鬟都这麽刁钻,可恶!”饶明月又气又累,早已饿扁了,根本没力气再吵下去,只好作罢。 不过,明天!明天她一定不会放过她的,有本事就再躲啊! 没想到隔天涟漪还是关在房里,任她在外跳脚,还是理都不理会她一下。 就这麽过了三天,饶明月终於忍不下去了。 她想到一个好办法上立刻冲到隔壁房去,用力扛来了一张大椅子。 “花涟漪,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立刻出来跟我道歉,要不然我一定让你好看!”她最後一次警告。 “明月小姐,你……你想做什麽?”勋伯眼见情势不妙上刻上前问。 “死老头,你给我让开。”饶明月才不懂什麽叫敬老尊贤,将他用力推到一旁去,迳自叫嚣。“花涟漪,我数三声,再不开门,我就将门给撞破,到时候看你往哪里躲。”—— “不要啊,明月小姐,千万不要……”勋伯被推倒了,还是赶紧爬起来阻止著。 “饶明月,你敢!”月季也赶到了,她心惊胆跳地叫著。 “你看我敢不敢!”饶明月根本没数,立刻抓起椅子冲上前刖,再将椅子往那扇紧闭的房门一丢 “小姐,躲远一点啊——”月季差点没被吓昏,这女人太恐怖了! 砰…… 犹如石破天惊的碰撞声,那扇紧闭的门不但被撞开了,房里挡在门前的屏风也一并被撞倒了。 “小姐,小姐……”月季第一个冲进去查看。 “我没事。”房里的涟漪其实已有心理准备,早就躲到角落去了,可那巨大的撞击力之猛,还是让她吓了一大跳。 “小姐!”月季看到她完好无缺,心情顿时松弛下来,再也忍不住的抱著她痛哭。 “呵呵!不开门就躲得过吗?瞧,我这还不是进来了?”饶明月看他们主仆被吓著的样子,心里就觉得痛快! “你想做什麽?”月季挡在涟漪面一刖,防备地问。 “死丫头,滚开!”饶明月有些武功底子,三两下就将月季给抓开了。“花涟漪,你再躲啊!躲给我看啊!” “你……”糟糕,这下完了。涟漪怎麽也没算计到她竟然如此疯狂,这下怎麽办?“你想做什麽?” 饶明月从怀中拿出一把短刀。“我想知道,如果你这张可爱的脸蛋花了,光凭你的才艺,能不能吸引得了人。” 不会吧!来真的? “这……这不好玩的,你别开玩笑。”涟漪一步步地後退,边朝门前的勋伯使眼色。 “开玩笑?我的样子像在开玩笑吗?”饶明月笑得一脸恶毒,一步步地欺近她。 不像!就是不像才糟糕,完了,她这下死定了。 阴凉的刀片在她的小脸上滑动,饶明月的笑声就在耳边。 “该先割哪里呢?我的花三小姐。” “我……”老天,勋怕你争气些,快看懂我的眼神吧,快点救我啊!!花涟漪只能在心中呐喊。 “我看——就先割鼻子吧!瞧这鼻子长得多挺多好!” 就在饶明月想划下第一刀时,月季突然大叫起来。”少爷,少爷回来了,少爷你回来了。” 饶明月作贼心虚地吓坏了,手上的刀掉下,涟漪也被吓去了三魂七魄,看来还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丫鬟聪明些。 “玄骁哥,他在哪里?”饶明月回过头去,怎麽也找不到石玄骁。 就在这时,月季赶紧争取时间拉著涟漪往外跑! 饶明月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死丫头,别跑。” “少爷回来了,少爷真的回来了。”这次喊的人是勋伯。 “少骗我了,别以为我会上第二次当。花涟漪,你这回死定了!”饶明月大喊,边追上前去。 “你说谁死定了?”没想到就在涟漪主仆逃到房门前时,石玄骁那高大的身影及时出现了。 “少爷,救……救我!”涟漪登时昏了过去。 而石玄骁正好及时接住了她! ※※※※※※※※※※※ “不要,别杀我,别杀我,不要,不要……”涟漪不断地大喊著。 “涟漪,没事了,你醒醒,醒醒!”石玄骁衣不解带地守在床榻边。 他一直希望自己别思念她,但做不到,他几乎从踏出药王堡时就无法停止对地的思念。想要立刻重返,却又拉不下脸,所以才会一直延迟到现在。 但他後悔了,自尊让他这三日心里受尽一则熬折磨、寝食难安不打紧,但是涟漪……看看她被饶明月吓成什麽样子? 他简直无法想像,如果自己没及时回来,那她……她会怎样? “不要杀我,不要……” 涟漪从小娇贵,受尽呵护,哪里曾遇过这种阵仗,她当然被吓壤了,连梦中也不得安宁。 “涟漪,醒醒,你醒醒。”石玄骁温柔地呼唤,握紧她的手。“没事了,我在你身边,没事了。” 涟漪听到这令人心安的声音後,慢慢地睁开了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极度关切的眼神。 “玄骁。” “是我。”他给了她一抹安心的笑容。“我在你身边。” 涟漪点点头,看著这陌生的地方,她再度惊嚷。“这……这是哪里?” “你的房间需要整修,你现在在我房里。” “你房里……”涟漪哀怨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扬起手赏了他一巴掌,而後看也不看他,直接跳下床。 “涟漪!”她忧怨的眼神一让石玄骁心惊胆跳,他赶紧抓住了她。“你要去哪里?” 涟漪不回答,根本看都不看他﹂眼。 “你到底要去哪里?” “你还会关心吗?”她含怨的眼神如泣如诉。 “我当然……” “说啊,怎麽不说下去?”涟漪冷笑地看著他,眼泪却如断线的珍珠般纷落。 她还是输了,她与他的自尊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要不你就杀了我,否则,从今天起,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她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 再也不想见到他?她是说:,… “不!我不许你走。”石玄骁及时将她拉了回来。“你永远都不可以走。” “那好,那你就杀了我吧,既然你仇视我,又何必惺惺作态,给我希望。杀了我呀,杀了我替你父母报仇啊,你不是一直很想报仇吗?” “我……” “你不动手,那我自己来。”她伸手拿他放在桌上的剑。 “涟漪!”石玄骁抓回了她的手,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我回来晚了,别生气了,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讨厌你,你放开我,你快放开我,或者杀了我。” 石玄骁捧住她的脸,狠狠地吻了下去。 他不放,他知道打从三年前初次相见,自己就放不了手了。 他不会让她离开,更不会让这种情形再重演,他了解自己的心早已爱她爱得无药可救。仇恨也好,压力也罢,他都管不了了。 他差一点就要失去她了,他只想好好地吻她,其他什麽都不重要了。 涟漪几乎融化在他凶猛的攻势下,出阁前,母亲和几个姊姊们的“教导”,让她知道再继续下去会有什麽结果发生,但她不避。 或许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彻底地失控疯狂。 此时此刻,她热情地回应,不让他有清醒的机会。明日之後,她要他亲口承认,她花涟漪是他石玄骁的新娘! 芙蓉帐里,春意正浓,两条交缠的身影,进行著最古老的节奏—— ※※※※※※※※※※※ 一场春梦! 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石玄骁竟梦见自己和涟漪一起缠绵,她那娇柔妩媚的身段,足以让他浑然忘我,什麽也想不起来。 “涟漪——”他微笑地喊著这个名字。 “嗯!”一道慵懒柔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石玄骁浑身一颤,警觉地侧过头去,这才发现自己怀里真的躺了个娇美的女子,正是昨夜春梦的女主角花涟漪。 该不会……昨夜那如梦似幻的缠绵,是真的? “你在想什麽?”娇软细柔的嗓音扬起。 软若无骨的身子靠近,彷佛在告诉他这一切都再真实不过了。 “涟漪,我们……” “你後悔了?”犹如幽兰吐气的声音就荡在耳边。 “不!”石玄骁连忙否认。 他後悔吗?当然不,只是……两人间的世仇,还是教他难以忘怀。 “你为什麽不敢承认你後悔呢?”涟漪幽怨地瞄了他一眼,拉了棉被包裹住自己裸露的娇躯。“算了,就当这一切是一场梦吧!” 石玄骁拉住想离开身边的人儿。“你要去哪里?” “少爷,奴婢还有事要做。”她想起身,却因为昨晚初夜的缠绵,身上的不适让她轻呼出声。“啊——” “你怎麽了?” “我……没事。”她俏脸嫣红。“少爷,你放开我。” 如此娇柔的人儿,石玄骁也不得不降服了! “你还喊什麽少爷?该换称呼了吧!” “你……你说什麽?”她讶然地问。 “说?不,我是身体力行。”他眉一挑,邪气地问:“怎麽?莫非昨晚我做得还不够?” “骁哥。”涟漪又跌回他怀里,脸上挂著羞涩和甜蜜。 他的意思是——他愿意放下仇恨? 石玄骁著迷地望著她,脑海里除了她的娇媚外,再也容不下其他了。 就在他的唇碰上她的之际,突然黑眸一闪,门外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而他唯一的一个念头就是藏好她,免得浑身裸露的她被其他的人窥伺了去。 砰!就在同时,房门也被打开来—— “啊!少爷,你……你竟然做出这种好事来,我真不敢相信。”领头“抓奸”的,竟然是老忠仆勋伯。 另一个真正捶心肝的,要属於昨晚被训了一整晚话,憋了一肚子气的饶明月。 “爹,你看看,那个贱女人竟然那麽下贱,和玄骁哥……” “你说谁下贱,嘴巴给我放乾净点。”石玄骁恼怒地道。 “爹,你看他啦,做错了事还敢骂我。爹,你要为我作主,你一定要为我作主。”饶明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她不敢相信涟漪竟然那麽大胆,敢爬上她未婚夫的床,实在太可恨了! 饶鸿叹了口气,明知道这是很正常的事,但是女儿就算再坏也是自己的女儿,哪有偏心别人的分。 “骁儿,我在大厅等你。”他说完话便离开了。 ※※※※※※※※※※※※※※ “等等!”在走向大厅前,涟漪喊住了他的脚步! 石玄骁停了下来回过头问:“怎麽了?” “我……”涟漪有些紧张地问:“我问你,你後悔吗?” “当然不!”他握紧她的手。“我不是对你说过了,我不会後悔的。” “可是横跨在我们之间、上一代的仇恨呢?” 石玄骁叹了口气道:“如果我说我放弃了复仇,你觉得我会不会很不孝?” 他放弃了挣扎,爱上涟漪早已是不争的事实,就算他想强辩、想否认,也无法说服得了自己,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涟漪唇边总算绽出放心的笑容,眼眶含泪地摇头。 “涟漪,我必须告诉你,我义父他平常看来虽然很和善,但其实很严苛,我怕他……” 一双柔荑掩上了他的唇。“骁哥,不用担心,无论义父的要求多无理,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什麽都不要紧。” “涟漪!”石玄骁心里十分感动。 她其实为了他放弃了很多,而他呢?他能给她什麽?他思考著。 “我们走吧!”涟漪一笑,和他双双走进了大厅。 在大厅上,饶明月一看见他俩甜蜜出现,那愤恨的目光立刻朝涟漪射去,再心痛地转到石玄骁身上,最後回到父亲面前。 “爹——” “我知道。”刚刚已经受到女儿炮轰许久的饶鸿清了清喉咙,沈重地看著石玄骁道。“骁儿,人不轻狂枉少年,昨晚的事……我看就算了吧!” “算了?”石玄骁不解他的意思。 “没错,我一直想跟你谈谈你跟明月的亲事,你们的年纪都不小了,当初你说为了报仇不想谈,而今……”报仇都报到床上去了,这还是甭提了吧!“该是好好合计、合计的时候了。” 饶明月总算露出开心的笑容。 “义父,我娶明月,那……涟漪怎麽办?不行,我不答应。”石玄骁又不是笨蛋,娶妻是一辈子的事,娶个像饶明月这样的妻子,他又不是嫌命太长。 “为什麽不答应?你别忘了她娘是杀你爹娘的仇人,你不会想娶她吧!”饶明月提醒道。 “我就是要娶她。”石玄骁给了肯定的答案。 “石玄骁,你……”饶明月又转头朝她爹投诉去了。“爹——” “我看这样吧,不如少爷就两个都娶算了!”勋伯像是唯恐天下不乱地建议。 “那怎麽行?”饶明月插腰怒视。 “嗯!其实……其实这个方法不错!”饶鸿正色道。毕竟他是真的满喜欢涟漪的,有个这麽温柔的媳妇,他的日子也会好过点。 “爹!”饶明月心有不甘。她突然睨向涟漪,不怀好意地道:“好,我答应。如果玄骁哥执意要娶,那也行。” “你有什麽条件?”石玄骁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绝对心怀不轨。 “条件很简单,你必须娶我为妻,而她嘛!就只能当个妾。” “什麽?我们也是名门望族之家,你敢叫我家小姐做妾?”月季不服气地嚷道。 “不要啊?那就算了。”饶明月才一局兴呢! “好,这个方法好极了,我女儿为妻,她为妾,很好,我觉得很好啊!骁儿,你就这麽做吧!”饶鸿立刻同意了这个好方法。 “不,我不答应,我不能如此委屈涟漪。”石玄骁正色道。 “骁儿,难道你不听义父的话了?” “义父,我……”石玄骁左右为难。 他根本不想娶饶明月,但义父对他恩重如山,他又不能不听从他的安排;可涟漪怎麽办?总不能真的要她当个小妾吧!!真是两难。 “骁哥,你别为难,我同意!”一直没说话的涟漪突然开口说道。 她脸上挂著一迳的天真浅笑,似乎只要能够嫁给石玄骁就好,就算当个妾也甘之如饴。 没有人想过她会同意,因此所有人在听到她这句话後,全部愣住,尤其是石玄骁,他内心激动无比,更加确定心中所想。 他要娶她,今生今世,不离不弃! 第十章 要娶人家女儿,自然得徵求对方父母同意。 这日,涟漪和石玄骁一起回到花家。 当他们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告完毕後,所有人也被吓坏了。 “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凤小邪首先发难。 好好一个捧在手心上的女儿,跑到药王堡当丫鬟,她都心如刀割了,现在竟然要做妾?还是杀了她比较痛快。 “娘,你就成全我吧!”涟漪柔声劝道。 “傻孩子,娘的过错,娘自己来担。”凤小邪看著和女儿一起回来的男人。“你是石玄骁吧,我就是凤小邪,你的爹娘是我杀的,你若想报复,就冲著我来,放过我女儿吧!” 石玄骁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和杀父母的仇人面对面的一天,更想不到是会发生在这种情况下。 命运也真是太会捉弄人了吧! “岳母,娶了涟漪後,过去的种种,就一笔勾销吧!”石玄骁说道。 不是他不孝,不顾父母深仇,而是当初自己的父母的确有错。虽然凤小邪是杀了人,但她早已退出江湖相夫教子,而且逢春堂在地方上也救人无数。 勋伯说的对,唯有放下仇恨,他才能得到救赎,才会快乐! 如今花家送给他一个如花美眷,他还有什麽好怨恨的? “岳母?谁是你岳母?”凤小邪将涟漪拉回身边。“除非你是真心诚意要娶涟漪儿,而且只能娶她一个,否则一切免谈。” “娘——”涟漪求救地望向她爹。“爹,你说说话吧!” “我……”花刁无语。不要说妾了,就是女婿想要多娶,他都不允啊!还有什麽好说的? “不可以,爹你绝对不能同意。”火雁大叫。“别开玩笑了,我家涟漪才貌双全,想娶她的人上至王亲贵族、下至贩夫走卒耶,若不是你从中阻碍,人家漪早就成为骆玉妃了,你这个人没搞清楚状况呀!居然要娶她为妾,别逗了吧!” 哼哼!想打架,她奉陪,可要想欺负她姊姊,得先问过她拳头同不同意。 涟漪望著石玄骁,俏脸写满著急。 突然,石玄骁毫无预警地单膝下跪—— “请岳父、岳母放心,我对涟漪是真心的。”他肯定地道,态度真诚。 涟漪真的为他牺牲太多,为了和他在一起,竟然连当个小妾也愿意,这需要多大的雅量,才能容许? 他告诉自己,这一生绝对不能错过这麽好的女子,他绝不辜负她。 涟漪也来到他身边,和他跪在一起。 “爹娘,从小到大,不管我做什麽,你们都会支持我的,现在涟漪儿求你们成全我吧!我和骁哥是真心相爱的。”她哽咽地央求著。 “这……”花氏夫妇面对这种情形,也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 “爹娘,看他们如此真心,你们就答应了吧,”花祖儿被感动了。 如果今天换作是他,他还真没这种勇气去爱个仇家女呢! “是啊,娘,你杀了人家爹娘,如今还他一个媳妇儿,这十分公平啊!”冰心直接地道。 “心心。”离江赶紧拉了拉自己的娇妻。 “我说的是实话啊!”冰心可不认为自己说错。“石玄骁都能为了三妹而放弃仇恨,我们为什麽不能对他宽容些?再说,如果他俩真如此相爱,那又何必去斤斤计较那些外在的虚名呢?石玄骁,我说的对吧?” “是的,二姑娘……不,二姊,我石玄骁在此立誓,今生今世绝不负涟漪。”石玄骁信誓旦旦地道。 “哎哟!说的好听,那另一个女人怎麽办?自生自灭哪!”火雁还是气不过,她真怀疑她二姊和小弟是不是和涟漪一样,脑袋都出了问题。 “雁,你别这麽说,骁哥也是不得已的,他有他的苦衷。”涟漪楚楚可怜的声音,教所有人都闻之心酸。 “苦衷!”火雁低声喃念。 “好了,既然涟漪都能够体谅,你们为什麽还要拆散他俩呢?”冰心上前将两个跪地的人给拉起。“石玄骁……不,三妹夫,以後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石玄骁看向花家夫妇,没得到他们的应允,他还是不放心。 花家夫妇俩看到冰心和祖儿都表态同意,再加上石玄骁表现出来的诚心,他们也被感动了。 “玄骁儿,一切都是我对不起你,如今这样……”凤小邪觉得冥冥中真有报应,不过如果女儿可以幸福的话,她也没话好说了。“涟漪儿是个好孩子,请你好好疼惜她吧!” “是啊!她可是我的掌上明珠,就……交给你了。”花刁不舍地道。 “谢爹娘,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石玄骁温柔地替涟漪拭去脸上晶莹的泪,保证地道。 涟漪总算露出了笑容。 爱情化解了仇恨,她愿意用自己所有的爱,来换取他一生的快乐。 “太好了!”花刁点点头。“我说新女婿,陪老丈人喝两杯吧!” “又喝?”凤小邪睨了他一眼。 “哎哟!老太婆,今儿个得了个新女婿,喝两杯不为过吧!”花刁嗜爱杯中物,才会为女儿埋下幸一吨的女儿红,不过身为大夫,他可是很有分寸的。 “总有你的藉口。”凤小邪嗔道。 “好了,走走走,玄骁、离江,一起来。”花刁左右拉著两个女婿。“我们丈人女婿的,今天非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这可好,我去找大姊夫来凑热闹。”祖儿勤快地跑出门去喊人了。 “二姊夫,别让爹灌骁哥太多酒。”涟漪不放心的叮咛著。 “小丫头,还没嫁人,心就靠向丈夫那边了,这样太明显了吧!”花刁取笑地说道。 “爹——”涟漪嗔道。 “呵呵,我今天一定要灌醉他。”花刁露出顽童似的表情慎重道。 石玄骁被他们这种和乐的气氛给感染,十分欣羡,被拉走前,他偷偷地握了握涟漪的手。 “放心,等我将爹灌倒後,再来找你,等我。”他低声在涟漪耳边道,惹得她直发笑。 “哎哟!你们说什麽悄悄话,都快成亲了,难道就这麽等不及?”花刁含笑地挪榆问。 “爹,不理你了。”涟漪娇嗔著,转身跑开。 而花刁洪亮的笑声,久久不歇。 ※※※※※※※※※※※※※※※※※※※ 自从多了石玄骁这个准女婿後,花家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三不五时,花刁就会藉机办宴,假商讨婚事之名,行喝酒解馋之实。 “你去哪?”涟漪已经等了好一会儿,果然如愿地拦住了正要走进花厅的石玄骁。 石玄骁一看见她,开心地上前一拥。“涟漪,我好想你。” “少来甜言蜜语,我看你爱的根本就是我爹。” 最近几个大男人总围著一起喝酒聊天,让几个女子抱怨得不得了。 “呵呵呵!”石玄骁偷了个香吻。“怎麽?大醋桶,连你爹的醋也吃啊!” 似乎为了补偿他所失去的,花家所有人都对他很好,真心将他当成一家人看待,後来甚至连饶鸿也来参上一脚,他与花刁几乎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哩。 双方的间隙在喝酒谈笑间早已灰飞烟灭,剩馀的是男人间惺惺相惜的情感。 “我就爱吃醋,怎样?” “好,别生气了,答应你,以後我会少喝点。”石玄骁保证道。 哎!女人就是不懂,男人哪是爱喝酒,他们只不过是藉著喝酒交换意见,和生活上的经历,顺道增加些情谊嘛,何必太大惊小怪。 “不行,以後你不能喝酒。”涟漪大声宣布。 “什麽?不能喝酒?涟漪儿,你不是开玩笑的吧!”也赶来凑热闹的饶鸿怀疑地问。 “义父,我和娘还有姊姊们已经决定了,以後只让你们喝茶。”涟漪拿出手中的茶罐。“我现在就是来给你们送茶的。” “可不可以通融?”饶鸿可怜兮兮地问。他生平最大的嗜好就是喝酒下棋,而那良伴首推花刁。 “义父,人家是为了你们的身体著想,你都不领情。”涟漪嗔怨著。 那娇嗲的声音,听得人骨头都快酥了,就算要求再不合理也只有认了。 “好好好,喝茶就喝茶。”饶鸿认命地接过茶罐往偏厅里走。 石玄骁看得直摇头。“涟漪,你到底有什麽魔力?让所有人都不得不臣服?” 他义父并不是很好说话的人,但是偏偏拿涟漪没辙。 “我才不要你臣服於我呢!”涟漪温柔一笑,靠近他。“你才是我生命中的主宰,我的倚靠。” 石玄骁满足地抱著爱撒娇的她,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 相对於花家的热络,药王堡就冷清了许多。 饶明月瞪著外头的天色,时间越晚,她的脸色就越难看。 她就要如愿地嫁给石玄骁了,而且还是正房大妻。 为了要给涟漪好看,她坚持妻妾要同一天进门,她要让所有人看看,那个差点成为骆王妃的女子,在她饶明月面前必须低头恭恭敬敬地喊她一声“大姊”。 当然啦,大房的花轿是由正门进入的,而小妾、姨娘之类的偏房,自然就得从偏门进出喽! 她真期待呀!多想看看那个花家的三千金从偏门被迎娶进药王堡的样子,呵呵呵……那一定非常有趣,恐怕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会赶著来看热闹吧! 想当然耳,她这正房妻子,也必定会成为众人议论的焦点——为什麽石玄骁要娶她为妻?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她比花涟漪好。 没错!!她是最好的,为了让自己样样都嬴过花涟漪,她听从父亲的安排,跟厨娘学做菜、跟裁缝娘学制衣,甚至愿意心平气和,保持※局雅气质地和她爹下几盘棋……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为了博得丈夫的好感,让小妾房门外长青苔,尝尽孤单和寂寞的滋味。 但是天杀的,为什麽都尚未成亲,自己就成了孤单寂寞的人呢? 她费尽心思煮了一桌的好菜,如今早已经变凉、走味了,而石玄骁根本就不曾回来过,更遑论去品尝了。 自从花涟漪回家待嫁後,石玄骁就鲜少回到药王堡了,他整天不是在外面奔波忙生意,就是在花家逗留。而现在竟然连她爹也不知道著了什麽魔,居然也跟著在扑化家流连忘返。 奇怪了,花家有这麽好玩吗?花涟漪到底用了什麽手段,竟然能够如此轻易地收服人心。 真的好凄凉,她被冷落了,她这堂堂未来的药王堡主母,竟然会像个弃妇一样,被丢弃在偌大的堡里,独自忍受孤单寂寞,这是什麽道理? 她为什麽要忍受这些?她为什麽会变得这麽可悲…… “啊——”她尖叫。 “砰“的一声,饶明月突然推倒了眼前的桌子,饭菜和碗盘全部滚落一地,引来了勋伯的关注。 “明月小姐,你怎麽了?”勋伯走进房里,好心的问。 “告诉我,少爷呢?你家少爷呢?”她几乎快发狂地问。 “他……听说花老爷设宴,现在恐怕还没散吧!”勋伯同情地道。“我不是(奇*书*网.整*理*提*供)告诉过你不用准备少爷的饭菜了吗;”偏偏她听不进去。 “花老爷设宴?”她冷笑。“那我爹呢?” “饶老爷也去凑热闹了。” 可恶!连她最亲的人都背叛她了。真是太可恶了! 花涟漪有什麽好,为什麽每个人都那麽喜欢她? “花涟漪!”她咬牙切齿,眼神中带著一抹杀机。 别怪我,怪只能怪你o日己欺人太甚,如果你不是这麽猖狂可恶,我还不会如此痛恨你。 而现在,有我就不能有你,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是注定无法共存了—— ※※※※※※※※※※※※※※※※※※※ “亲爱的漪妹妹:今午如意寺後竹林里秘密相谈,切勿让第三者知晓,咱俩不见不散!你亲爱的夫君骁。”当涟漪念完方才在路上一个小男孩递给她的纸条後,差点失笑出声。 “小姐,真的好奇怪,姑爷不是去大姑爷那里谈生意吗?如果有事直接来跟你说就好,何必约什麽竹林?”月季十分不解。 “呵呵,傻月季,你何时曾听你姑爷喊我亲爱的漪妹妹啦?”涟漪一语道破。 “嘎,小姐的意思是……这纸条不是姑爷写的?” “恐怕不只这麽简单。”涟漪脸上挂著神秘笑容。 看来要跟她那“大姊”和平共处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都还没成亲呢!饶明月已经无法容得下她。 “小姐,你知道这纸条是谁写的对吧?”月季从她的眼神中便猜得出来。 “嗯!”涟漪将手上的提篮交给她。“该来的总是会来,我是躲不掉的,月季,这张纸条就交给你了,我的命也交到你手上。” 她交代完後,便迳自离去了。 “不,小姐,你在说什麽呀,小姐,小姐……月季和道事情关系极大,赶紧回家搬救兵去了! ※※※※※※※※※※※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涟漪轻喊,山谷间也传来阵阵回音。 如意寺的後竹林里,景物依旧,阳光筛过竹林,细细点点的金光投射在地,清风微荡,那点点光芒也随之摇曳,静谧又恬淡,让人感觉十分舒畅。 涟漪站在原地,脸上一片从容,彷佛早已认命。 “饶姑娘……不,明月大姊,既然有心相约,又何必躲藏呢?”她好整以暇地问。 望著这片竹林,往事又浮现在眼前。 她与石玄骁就是在此相遇的;而今,是生是死,是福是祸,竟然也要在此了结,缘分真是不浅哪! “了不起!”饶明月拍了拍手,果然出现了。“你既知道是我,居然还敢来赴约。” “为何不敢?”涟漪轻笑著。“我们都要做姊妹了,如果心里有结不趁早摊开,往後的日子岂不难过?” “说的好,呵呵呵……”饶明月仰头花枝乱颤地笑不可抑。“可惜呀可惜,你不会有往後的日子可过了。” “大姊何出此言?” “大姊?我可不敢当。”饶明月斜睨了她一眼。“少在我面前卖乖,我不是石玄骁,也不是那些可以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笨男人。” 涟漪一脸无辜,她……有说错什麽?做错什麽吗? “明月姑娘,那你究竟意欲为何?”涟漪也从善如流地改变称呼。 “杀你!” “什麽?你是开玩笑的吧!”涟漪退了一步。 “我的样子像在开玩笑吗?”饶明月的表情再正经不过了。 涟漪倒抽了口凉气。她究竟是跟这里有缘还是与这里犯冲?记得之前遇上石玄骁,他也想置她於死哩! “为什麽?明月姑娘,我……我得罪了你吗?” “没错,你太该死了。”她抽出一把剑放到她的脖子上,逼得她步步後退。“你千不该万不该,谁的丈夫不好抢,竟然还抢我的,还不该死?” 另一头,在接获月季的紧急通知後,花家的所有人包括石玄骁和饶鸿已经赶至当场,当他们看到饶明月拿箸剑抵住涟漪的脖子时,全部给吓坏了。 “别冲动,你们现在若贸然前去,恐怕会害了涟漪,还是见机行事吧!”冰心赶紧阻止众人的冲动。 而这一头的涟漪也正在为自己辩解。 “明月姑娘,我们的亲事是由令尊大人和你一起在场同意的,不是吗?” “没错!但我现在後悔了。” “你不让骁哥娶妾?”涟漪明白她的意思了,当然,哪个女人愿意跟人分享丈夫的,她也是不得已呀!“那你应该告诉他,而不是告诉我。” “哼!你以为他还会听吗?他早被你这妖媚的狐狸精给魅惑住了,心里根本只有你。” “那怎麽能怪我?骁哥的心智,哪是我这小小女子控制得了的?” 饶明月咬牙切齿,手上的长剑又往前移动了下。 “你就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死样子,才能博得所有人的同情,连我爹都著了你的道,真是可恶!” “义父那麽疼你,你怎麽能胡乱批评他?”涟漪再度後退。她别过眼去,看著身後不远处的断崖,心里七上八下! “疼我?哈哈哈……”饶明月讽刺地大笑。“他若真疼我,怎麽可能帮著你来对付我?” “义父何时曾对付过你?”涟漪真觉得饶明月已经走火入魔了。 “还说没有,他根本就是老糊涂,明知道我喜欢玄骁哥,却迟迟不止同决定我们的婚事,让你有机可乘。现在竟然还和玄骁哥狼狈为奸,一直在你家流连忘返。看着玄骁哥一天比一天更加爱恋你,也无动於衷,反而乐观其成,这种父亲简直是个耻辱,是个大笨蛋。” “你怎麽能这麽说他?”涟漪忍不住想帮饶鸿说话。 “有何不可。”饶明月不怀好意地瞄了一眼剑锋,问道:“你说,到底要自己跳下去,还是要我一剑杀了你,再丢你下去,你自己决定吧!” 躲在一旁的众人心惊胆跳地看著这一幕,全都蓄势待发,准备好要上前救人。 “明月姑娘,为什麽你非杀我不可,我们……我们不能和平共处吗?” “当然不行,如果你不死,玄骁哥的心就会一直悬在你身上,而我就会沦为弃妇,换成是你,你也不会让我活吧?” 涟漪拚命摇头,她根本没想过要置饶明月於死地,想要得到丈夫的心,应该各凭本事吧! “可是你是正妻。”她不是一直为此得意的很吗? “正妻?”这曾经是让饶明月自傲的称谓,如今从她嘴里听来,竟只显得格外讽刺。“我要这个虚名做什麽?你想拖延时间好让人来救你吗?我告诉你,你休想!”她几乎快抓狂地道。 “我死後,骁哥就会喜欢你?”涟漪怀疑。 “当然,我这麽美,这是无庸置疑的。”饶明月想也不想地便回答。“快!快告诉我你的决定,是要死在我的剑下,还是自己跳崖!” 涟漪小心翼翼地回头又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又被逼了好几段距离,离万丈深渊只差三小步了。 这断崖一定很深吧,从这里看来根本看不见底呀!她怎麽办?该怎麽办? “到底怎麽样?”饶明月手上的剑几乎快刺进她纤细的颈子里了。 “好,我……跳,我跳!”涟漪哆嗦地说出这句。 相较於饶明月的欢喜,躲在旁边所有人的脸色都发白了。 “太好了,你跳,快跳啊!”饶明月开心地催促道。 只要她一死,石玄骁又会回到她身边,又是属於她一个人了,真是太好了。 “别急,我会跳的,可是在我跳下去之前,我有两个要求,希望你能答应我。”涟漪说道。 “有什麽遗言,你说吧!” “第一,我家对不起骁哥,我也对不起他,必须背弃自首之约,先……走一步了,希望你能好好照顾骁哥。”说到这里,涟漪心头不禁发酸。 不会吧!她真的会这样死去吗?她不甘心啊! “这个当然,他是我丈夫,用不著你多说。”饶明月爽快地答应。 “第二,我希望你有空能多陪陪义父,他很寂寞的。”涟漪真心地道。 “我爹寂寞?你没说错吧!他呀,有我娘思念就够了,他最大的兴趣就是思念我娘,你知不知道?”饶明月自以为是地道。 “不,你若能陪陪他,他会很开心的。” “我是他女儿,我懂他,他根本不需要我陪,这是真的。”饶明月自以为是地强调。 “你……你这孽女,今天我才知道你是这种想法。”饶鸿再也忍不住了,他气急败坏地跳出来大叫。 如果不是女儿不肯陪伴他,他又何必一直苦苦思念著亡妻呢,连和他相处没多久的涟漪都能体会他的寂寞,为什麽自己宠爱的独生女儿,竟然会说出这种令人心碎的话来? “爹?”饶明月瞪大了眼睛。 “还有我们。”所有人都不得不现身了。 “饶明月,快快放了涟漪。”石玄骁著急地道。 饶明月回头看了一眼那泪眼汪汪的小女子,心中顿时有了答案。 “是你,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了对吧!”饶明月用剑指著她。“你真是个可怕的女人,竟然算计好一切,刚刚那些话都是你故意说来要感动玄骁哥和我爹的,你这狐狸精!!” “不,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涟漪真诚地道,就算他们不在,她也会这麽说。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你以为这样你就不用死,可以逃过一劫吗?我告诉你,没这麽简单。”饶明月再步步相逼,将她逼到了尽头。 “饶明月,你究竟想做什麽?快放开她。”石玄骁欺上前一步。 “别过来,否则我就让她死!”饶明月阴狠地警告。 “明月,快将剑放下,你不能一错再错。”饶鸿叱喝道。 “爹,我是你女儿,你……你竟然说我一错再错?我到底错在哪里?” “你现在的行为就是错!”饶鸿直接批评。 “呵呵!”饶明月冷笑。“我哪有错?我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不想与人分享丈夫罢了。” “明月,你到底听不听我的?”饶鸿大喊。“不快将剑放下?” “别生气,我放,我放不就得了。” 饶明月眼中闪过一抹诡谲眼光,果真听话地丢下剑。可却在众人来不及反应前,伸手往前一推—— “啊——”涟漪被她一推,竟然失足跌入山崖里去。 站在一旁的石玄骁,见状立即奔至断崖边,却来不及抓住涟漪,而他也毫不犹豫地便随著她往下跳—— “玄骁哥——”饶明月想抓住石玄骁,却失手也跟著跌进了山谷里。 这一切的发生只在转眼间,其他人根本来不及有所动作。 “涟漪儿,我的涟漪儿……”凤小邪受不了,竟然晕了过去。 “娘!”花家的几个姊妹立刻搀扶住她。 厉千孤和离江等人也来到了断崖边一探究竟。 “涟漪妹妹、玄骁——”他们心碎地大喊著。 “我……我们在这里。”虚弱的声音传来。 仔细一看,才发现在断崖边凸出的树枝上竟挂了两个人. ※※※※※※※※※※※ “呜!明月姊姊竟然死了,都是我害的。”涟漪楚楚的哭泣声,教人不忍。 没想到,最後的结果竟然是饶明月香消玉殒。 “那怎麽能怪你?你才是受害者。”石玄骁替她抱不平,想起当时紧急的情景,他还心有馀悸呢! “但是……我们是真的冷落了明月姊姊,若非如此,她不会这麽做的,毕竟是她亲口同意让我进石家门的。”涟漪好难过!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并非她所想要的结果。 “涟漪儿,你就别自责了,明月的死与你无关,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饶鸿去了女儿固然伤心,但女儿临死前的内心话,更是教他无法承受。 “是啊!涟漪,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别忘了十天後就是我们成亲的日子。”石玄骁劝著。 “对啊!都要当新娘子了,女儿,开心点。”花刁心疼地道。 “我……”涟漪别过脸望向饶鸿。“义父,婚礼……还要如期举行吗?” “当然要如期举行,听说你爹为你珍藏了坛上好的女儿红,义父也好想分一杯来喝喝!”饶鸿不忍看她难过,强颜欢笑道。 “这个当然。”涟漪真心地强调。﹁“父,你放心,我会比明月姊姊更孝顺你的。” “好好好,失去了个女儿,我又多了个女儿,往後骁儿如果敢欺负你,只管跟义父说,义父一定罚他到瀑布下打坐,直到你开心为止。”饶鸿感动地道。 “嗯!”涟漪这才破涕为笑。“骁哥,你听见了吗?” “是!听见了,我的好娘子。这麽多人疼著你!你别欺负丈夫就成喽!”才怪!他老早被欺负的很惨了哩。 “我怎麽敢呢?你可是我的夫君耶!”涟漪含笑地投入丈夫怀里,那双美丽的眸子盈满幸福神采。 “你呀……”她不敢,谁敢? 滴水可以穿石,纵是铁石心肠,也要化为绕指柔呀! 花家第三坛又醇又香的女儿红,即将开启,大夥儿可别错过喽! 终曲 “太好了,涟漪总算也找到了个好归宿喽!”凤小邪眉开眼笑,十分满足,但身边的人好像不是这麽想的哩!“老头子,你又怎麽了?” “我难过呀,你看不出来吗?”花刁没什麽精神地回答道。 “难过?三个女儿都嫁得那麽幸福,冰心儿也怀了身孕,我们很快又可以当外公、外婆了,你到底还有什麽不满意的?” 近来花家总是喜气洋洋,先是嫁了三女儿,现在二女儿也有喜了,真是喜事连连,她开心都来不及了呢! “哎!老太婆,难道你没发觉吗?最近媒婆都不上我们家来了。” 原来他是在意这个,凤小邪笑得更开心了。 “这样不是更好,那几个媒婆每次一来都罗哩叭唆个没完没了,比苍蝇还吵个十倍百倍,真是烦死人了!” “有什麽好?老太婆,你似乎忘了,她们不来,表示咱们还有个女儿乏人问津哪!”好惨呀!花老爹真担心呢! “女儿?我们哪还有女……”凤小邪即时收了口。“对喔!还有火雁儿哪!哎!都怪她,一天到晚总喜欢穿得男不男女不女的四处闯,比祖儿还像个男孩,害我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可能还是个嫁不出去的女儿呢!唉! “就是这样我才担心,火雁儿的年纪也不小了,算算都十七了!” “十七,对喔,好快啊,连火雁儿都十七了。”凤小邪摇头叹气。“她的三个姊姊各有特色,美的美,俏的俏,前来提亲的可多了,但是火雁儿……” 唉!别说她这个做娘的爱说她,实在是她这小女儿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女红、烹饪更是不会,全身上下根本没有一根安静骨头。如果硬要说她有优点,那一身还算不差的武功,能不能算啊?恐怕吓跑一干男子比较快! “那怎麽办?” “我……我怎麽知道该怎麽办?” 夫妻俩相视了一眼,而後无奈地叹气了。 “爹娘,别担心,我有办法。”花祖儿突然出现开口道。 “什麽办法?”儿子十分聪明,花家夫妇乾脆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 “拐啊!当初你们替大姊拐了个那麽优秀的大姊夫来,而如今,就再拐一个给四姊吧!” “拐?”夫妇俩看出了端倪。“祖儿,你似乎胸有成竹!” “这个嘛……” 花祖儿脸上诡谲的笑容越来越大 全书完 编注: ※风筝与厉千孤的爱情故事,请见女儿红、之一——风篇花蝶50《风筝》 ※冰心与骆御尘的爱情故事,请见女儿红之二——冰篇花蝶507《冰心》。 ※敬请期待女儿红之四—火篇《火雁》,十一月与你相约花蝶。 后记 一个复仇的故事! 原本想写一个楚楚荏弱的女子,在倍受欺凌下,慢慢地融化男主角的铁石心肠,继而有个完美结局。 很可惜湘是那种看到电视上备受欺负的小媳妇,会大叫:扁他;快扁那可恶的男人;要不然亏空他的银两离家出走;再不他养情妇,你养小白脸…… 湘太喜欢欺负男主角了,怎麽办? 考虑很久,只好再给涟漪多加点聪明。 谁料,这聪明一加下去,整个故事就失控了!!! 男主角从欺负人的角色变成了苦主,还被一个柔弱的女子欺负,只要一句:少爷,你对我真好。大概就可以为她赴汤蹈火了。 唉!湘真是好怨叹哪,我说石玄骁你嘛争争气。 石大酷哥很不屑地丢来一句话:你懂什麽,像涟漪这样完美的女子,百年难得一见,我不快弃械投降,万一她变了心,你赔我个新娘? 嗯!也有理,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也无话可说了。 忘了在哪里看到这麽一句话:男人掌握了全世界;女人掌握了男人(这句话说得真好,湘真的很佩服。)。 有种女人很棒,她有实力与男人相抗衡,在事业的领域上各领风骚。 也有种女人就像涟漪一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她没有厉害的手腕可以在事业上与男人一较长短,但她的娇语可以为心爱的男人拂去辛劳;她的温柔可以融化他的铁石心肠…… 我想男人还是有些保护欲的,这种柔弱的女子,自然是最恰当的人选。 最笨的要属於像饶明月这样的人了,仗著有几分姿色和父亲的宠爱,便自以为所有的人都得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没本事夺回心爱男人的注意,便以为置对方於死,就能保证自己的幸福? 真的好笨!但愿哪天我成为披头散发的黄脸婆时,会记起涟漪这号人物,好好培养我的气质。 对了,编编说,似乎写系列故事都会患个毛病,女主角会一个比一个美,到最後第一本的女主角好像变成最丑的一个? 嗯!说的也对。不过湘这个系列至此,美貌好像不是重点,重点是聪明,女主角一个比一个聪明,可怜的男主角们被这群娘子军欺负惨了! 至於花家的小女儿火雁呢?她既没有姊姊们的聪明,也没有姊姊们的美貌,怎麽办?家人该如何为她拐个不怕死……呃,拐个丈夫呢? 且跟湘一起期待下一本《火雁》吧!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