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红4]《火雁》

作者：元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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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苏州的“逢春堂”花家，在三年中连续嫁了三个女儿，而且三个女婿都是青年才俊、一时之选，还添了几个可爱的小外孙，足以羡煞旁人。

人人都艳羡花大娘凤小邪命好，殊不知她还是有烦恼。

而那烦恼的源头，正是她那令人头痛的小女儿火雁！

“怎麽会这样？所有的媒婆都风骚到哪里去了？怎麽都不上门呢？”凤小邪不断喃喃自语。

其实这也难怪啦，别说她这个做娘的爱说她，她那个小女儿实在是很难跟她三个姊姊相比。这火雁大姑娘论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女红、烹饪更是不会；更甚的是，全身上下没有一根安静骨头。如果硬要说她有优点，那一身还算不差的武功，不知能不能算啊？恐怕吓跑一干男子比较快！

总之只有一句话——别提了。就是自己将来为小儿子祖儿找媳妇，也不敢找这一型的，更遑论其他人。

“唉——”凤小邪叹了口气，锐利的眼眸一瞄，在瞧见鬼祟的人影後，大喝一声。“你给我站住。”

从廊前打算偷偷溜过的人，正是让她烦恼的罪魁祸首！

火雁暗自叫苦，真倒楣，竟然让娘给发现了。

“娘，什麽事？”她刻意绽开甜美笑容问。

“什麽事？”凤小邪眼睛一瞪。“你你你……看看你穿的是什麽衣服？男不男女不女的，这样你也敢穿出房门，也难怪我使尽了千方百计也无法将你嫁掉，你是存心跟我作对，是不是？”

“娘，我怎麽敢？”

火雁可不觉得自已一身俐落的裤装打扮有什麽不对，可是被叨念怕了，她早就放弃跟娘争执这件事了。

可是呢——很显然的，凤小邪并不想饶过她。

“你如果不敢就没人敢了，从小调皮捣蛋，什麽坏事都有你一份，你是……”

“啊！娘，我突然想起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出门。”她赶紧藉故想遁逃，以求耳根子清静。

“你给我站住，看你这是什麽样子？一天到晚四处乱跑，你都已经十八了耶，难道你不担心媒婆都不上门？不担心自己的终身大事？不担心……”

“娘，我真的有事。等哪天有空，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地、用力地、狠狠地给它担心一番，你放心好了！”火雁拍胸保证道。

“你说这是什麽话，你这孩子……”

“啊，迟到了、迟到了……娘，你时常教导我们人要有守时的观念，我先赴约去了，有什麽话回来再说、回来再说——”火雁说完话，立刻像火烧屁股一样火速逃离。

每天娘一见到她便叨念个没完，她已经怕了，每次看到她娘就像老鼠见到猫，不赶紧逃，非被骂得灰头土脸不可。

真惨！究竟何时才能结束这“苦难”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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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苏州城的大街上，此刻像往常一样热络。

熙来攘往，买卖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充斥其中，十分喧闹。

在人群中，有位白衣的俊美公子格外引人注目。

他手执玉扇，薄厚适中的唇边挂著气质尔雅的笑容，一双黑亮有神的眼眸状似不经意地在众摊位和人群间来回穿梭，翩翩风采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由於苏州的风景名胜甚优，来此游览的人也不在少数，其中更是不乏有钱的王孙贵胄，或者才气纵横的诗人墨客，大夥儿早已见怪不怪，不过要像眼前走过的这位公子那般挺拔不凡又出色潇洒的，可就少见喽！

莫怪路上的姑娘们，各个看得目不转睛。

解君遥——也就是这位白衣公子——早已看出了端倪。难道太过俊美也是种错误？

喔，可不是，从杭州到苏州……相信就算到京城也是如此。他太俊逸潇洒了，莫怪能令众女子神魂颠倒，躲都躲不了，真是罪过哩！

不过想归想，他毫不收敛，清澈的星眸轻眨，唇边噙著更加俊雅的笑容，风骚得更彻底，试图成为唯一焦点。

没办法，解君遥承认自己是有点儿虚荣，他太习惯这种众星拱月的氛围了，不论是娇贵的名门千金，还是声名大噪的花魁，抑或小家碧玉……全都无一幸免——只要见到他，就宛如花儿见到蜜。

要是哪天少了这些光芒，恐怕他还不能适应呢！

也因此，他才能成为江湖传奇人物“流阳四少”中，最英俊潇洒的“逍遥公子”。

流阳四少，顾名思义共有四位，依序是：药王石玄骁、神偷晏上熙、万事通黑似仙和逍遥公子解君遥。

他们之所以能成为传奇人物，自是有各领风骚的本事。

石玄骁所建立的药王堡，在药材市场上占有很大的地位，势力不容忽视。

神偷晏上熙，偷遍天下无敌手，就算皇宫内院对他而言也像无人之地。

万事通黑似仙，各路消息一把抓，在他看来，天底下能算得上是“秘密”的事几乎少之又少。最近生意更是越做越大，在连续放出几件大消息後，名气也跟著水涨船高，想找他帮忙的人多得不胜枚举哩。不过他这人有个超坏的习惯，就是嗜钱如命，而且还是标准的守财奴哩！

至於他逍遥公子呢，实在太会投胎了。他有一位精明能干的父亲，再加上祖宗贤能，留下了逍遥山庄这个他三辈子也吃喝不尽的金山银山，所以他终生都能吃用不尽。

但如果你认为他光凭有钱就能吸引人，那可就大错特错。

解君遥生了张比女子都还要俊美的脸孔，再加上温柔多情又擅甜言蜜语，这样的男人谁能不爱？

因此，他一直都无往不利，金钱、美人、醇酒，想要什麽就有什麽，岂能不逍遥快活？

是的，解君遥的确没啥好骄傲的过人本领，只不过比人家有钱了点、俊了点、有女人缘了点……而已。

人一生所追求的，不外乎於此，不是吗？

不过一向快乐潇洒的他，最近竟然有了烦恼，他爹娘竟然要他——娶亲？

提到娶亲，他就不得不提一下老大了。

药王石玄骁去年才成亲，娶的正是苏州城里最美丽的姑娘花涟漪。解君遥见过这位嫂子一面，三魂即被摄去了七魄。

老天！他见识过的佳丽无数，就是不曾见过像花涟漪那般彷佛水做成的人儿，又娇又柔，宛若天生下来就是要受男人呵怜的。

顿时，什麽柳柳、楚楚、莺莺、美美……立刻变成了庸脂俗粉，让他提不起一点追求的兴致，更遑论娶她们其中之一为妻啦。

如果不能遇到一个比花涟漪还要温柔美丽的姑娘，他宁可一生孤老。

在受不了他爹娘的疲劳轰炸，和众女子的纠缠下，他这位逍遥公子“逃”出了杭州，可没想到竟不知不觉地来到苏州，想必是受了花涟漪的影响。

苏州还有那般水柔的娇娃吗？

“娇娃呀娇娃，有缘就出来一见吧！”解君遥一双桃花电眼扫来扫去，就是没见到半个看上眼的。

哀怨哪！不幸哪！苍天不仁哟——

正当他自怨自叹之际，突然有道人影“咻”地从身边跑过，还差点撞到他。

“奇了，难道美人在前方吗？跑得这麽急。”他喃喃自语。

又有一个小老头从他身边跑过，嘴里还大喊著：“抓贼，抓贼啊——”

兀自沈思的解君遥再度差点被撞到，幸好他闪得怏。

“抓贼就抓贼，不用撞人吧……”他一眨眼，回过神来。“咦！抓贼？”

他眯起眼，摇摇头。

这老头子跑得这麽慢，要想抓到前面的贼，恐怕很难喽！

不过……那不干他的事吧？可他为何也上前去凑热闹？莫非是八百年不曾用的良心陡然清醒？

不不不，他只是觉得反正闲著也闲著，既然这麽无聊，就找点事做，替那小老头抓贼去，或者还能因此出番锋头，迷惑几个俏娇娃呢！

决定了後，玉扇摆放腰间，他卷起了袖子，年轻体壮的他“咻”一下子跑超过了小老头，宛如一阵风，追赶前头的贼去喽！

而跑在後方的小老头嘴里依旧不放过地喊：“抓贼，帮忙抓贼啊——”

※※※

“抓贼？”火雁受不了母亲大人的疲劳轰炸跑了出来，谁知上街没多久便听到了抓贼声。

自诩是正义化身的她，怎麽能够容许这种龌龊的事在她眼皮下发生？当下注意起情势来。

这一看，可不得了了，她瞧见一个气喘如牛的小老头子以龟速追跑著，还一面大喊著抓贼。而前方有一个白衣人也同样跑得很急……两者一联想，不难猜出个中道理。

“看那白衣人的背影还挺衣冠楚楚的，想不到人不可貌相，啧啧！”她气愤地唾弃。“狗贼，今天遇到我花火雁算你倒楣！”

倏地，她展开轻功追上前去，一下子便来到白衣男子的身边。

她毫不留情地伸腿一扫——

“哎哟！”解君遥一心只想帮忙抓贼，根本没注意到有个人会突然出现，还赏了他一腿。

一时反应不及，他整个人很狼狈地跌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站起来。

“你你你……”话都还来不及说，便被抢了词。

“狗贼，光天化日之下你也敢行抢，当本姑娘不存在是吗？今日我非替天行道，劈了你这人渣不可。”

“等——”解君遥还想解释什麽，但熊熊一掌劈下来，让他不得不闪避。

“好功夫！这麽好的身手不用在正途上，竟然用来做坏事，我都替你丢脸，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不可。”火雁联哩啪啦地一下子说了一大堆话，别人连插嘴的馀地都没有。

说话的同时，还不忘扁人。

但见解君遥就这麽左闪右躲，潇洒有气质的逍遥公子再也逍遥不起来了。

想不到在女人之间向来无往不利的他，竟然会跌这麽个筋斗，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他气得牙痒痒的。

“住手，你再不住手，我可不管你是男是女，照打不误！”实在是被气坏了，要不然他解君遥可是很有风度的，他从来不打女人的！

砰！就在他分神说话之馀，被赏了拳，俊脸上立刻多了圈黑轮。

“哼哼，本姑娘正手痒，有啥本事只管使出来吧！”

啧啧，瞧他一副白面书生的懦弱样，再加上贼字当头，花火雁根本打脚底板看不起他。一早被娘亲疲劳轰炸的闷气无处发，正好拿他开刀。

“可恶！我受不了了。”解君遥放弃形象地大喊。

打哪里他都可以尽量不计较，可这女人居然敢打令他最自傲的俊脸，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虽然他本身这点武功在武林高手眼中根本上不了台面，但要对付一个番女还绰绰有馀。

他也不再忍让、闪避，开始予以还击了。

登时，掌风呼啸，旁边摊位的番茄、西瓜、鸡蛋漫天飞舞，一时间鸡飞狗跳，连布疋、瓷器等也无一幸免，全都成为了他们争斗下的牺牲品。

而原本因好奇而围观的人也赶紧躲的躲、逃的逃，逃不掉的就藏在人家的屋檐下，抖呀抖地猛念佛号，希望别祸及己身才好。

“喝！哈——”

“呼，喝……”

一双男女就这麽当街打得难分难舍、难分高下，似乎早已结下深仇大恨，不拚个你死我活，绝不甘心。

两人直到打得筋疲力尽，才有默契地一起停下手，各自喘息。

虽然已经打得没了力气，仍没人认输，他们的眼神还是互相瞪著对方，十分凶狠，像(奇*书*网.整*理*提*供)是在比赛谁瞪得久，谁就是赢家。

越瞪越靠近、越来越亲近……最後两张脸距离不超过三寸远。

解君遥心里忖度著：好厉害的番女，竟然能接他一百零八招而不倒下，难得！

火雁也在心里想著：好个贼痞，瞧他外表文文弱弱的，竟然能够和她对打这麽多招，了得！

他俩虽然心里都有所震惊，但眼神依旧像是非瞪穿对方不可。两人现下的距离不超过两寸，几乎都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与刚刚风云变色、惊天动地的情景相反，四下一片静默无声，旁边所有的人都屏息著，谁也不敢出声，目光都放在他们身上，想看最後的胜负如何。

就在这当儿，刚刚一路喊抓贼的小老头，终於逼著牛步跑到了。

“呼呼，别……别挡路。”他边喘息，边伸手将两张几乎快瞪黏在一起的脸推开，从他们之间穿过，继续向前追去。“追贼啊，谁来帮我抓贼啊——”最近的人真没爱心，不帮老头子就算了，还挡路，真可恶！

两个打得筋疲力尽的人谁也没赢，就这样轻易被一个小老头子打败了。

“抓贼？”那贼不是眼前这个人吗？火雁写满惊讶的眼眸眨动，站稳後怀疑地问：“你不是贼？”

“你、才、是、贼——”解君遥咬牙切齿，很无力地反驳。

天啊，他好不容易良心发现……好吧！算他无聊。他很“难得”地觉得无聊而去帮忙抓贼，想不到竟然会惹来这麽个女煞星。

他的至理名言果然没错：做好事可是会遭天打雷劈的，这是他的报应哪。

同时他於女人间无往不利的优势也被她打破，在这番女面前也不得不承认挫败！

可恶！将来谁娶到眼前这个女人谁倒楣，他该不该再发挥同情心，为那笨男人哀悼呢？

※※※

“娘，你放过我吧，下次不敢了。”一个头顶著水盆、跪在花厅里的小女子苦苦哀求著，她正是一早在大街上闹得惊天动地的花四姑娘火雁。

一场架打得她心里闷气全消，通体舒畅，岂只一个“爽”字能形容。

可经过早上那场激战後，如今早已筋疲力尽，全身乏力且腰酸背痛，竟还要在这里罚跪扛水桶？

呜呜！真没天良，她好可怜哪！

“下次，还有下次？”凤小邪尖叫。

唉，她苦命哟！怎麽会生出这种专门惹是生非的女儿？

“不不，娘，我是说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火雁瘪著唇，眼珠子四处溜转，细声地打著商量。“娘，人家年纪不小了，你还这样罚我，这不是存心让我变笑话吗？”

好难为情喔，下人们都在旁窃窃私语，一定是在笑她啦！

可惜几个姊姊都相继出阁了，连原本成亲後还住在家里的冰心，在生下孩子後也随同丈夫四处悬壶济世，作对人见人羡的神仙眷侣去了！

完了，她惨了，没人来救她了，怎麽办啊？

“哟！你这死丫头也知道自年纪不小，在这里罚跪丢脸了吗？”凤小邪怒气腾腾地插腰问。“那我问你，你在外头大街上当著众人的面撤泼的时候，怎麽没想到爹娘的脸也给你丢尽了？”

“娘，你怎能这麽说？我也是在行侠仗义嘛！谁知道，谁知道……”

“谁知道你竟然错把好人看成贼啦？”凤小邪真会被她气到命短。“你这笨蛋，眼色那麽差也敢跟人家行什麽侠？仗什麽义？幸好人家公子没跟你计较，要不然你呀你，准备吃牢饭去吧！”

“没这麽严重吧！”火雁怪叫。“何况我也被他扁了两拳啊！”虽然不怎麽痛，但心中就是忿忿不平。

不要脸，男人欺负女人！

幸好一开始她手脚够快，让对方脸上也挂了几块青紫，要不然岂不是亏大？

“你还好意思说。”凤小邪真是捶心肝。“也不想想你都几岁了，竟然还当众打架，你……你是存心跟我作对，不想嫁了，是不是？”

他们花家在苏州城里算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一间逢春堂救人无数，丈夫更被人尊为活菩萨、大神医；而几个儿女也很争气。

大女儿风筝嫁给了厉风镖局的大当家厉千孤为妻，厉家镖局在其业界十分威风，可以说只要插上厉字旗的镳车就无人敢劫；二女儿冰心嫁给骆王爷的嫡长子离江为妻，夫妻俩如今悬壶济世去，也博了不少好名声；娇滴滴的三女儿涟漪也嫁了药王堡的堡主石玄骁为妻，药王堡和娘家的事业刚好结合，可以拯救更多的人；就连小儿子祖儿也不错，小小年纪就有大将之风，外表亦是俊美犹如金童，足以迷死一干怀春少女……

不知多少人羡煞她花大娘好命，直说她是上辈子烧了不少好香，这辈子才能夫疼子孝，万事亨足。

但是……败笔啊！

她凤小邪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就是这个令人头疼的小女儿。

火雁人如其名，个性火爆冲动、横冲直撞，竟然还有人说她们母女俩的性情相像？

凤小邪可是抵死也不会承认这女儿像她的。

真是头疼啊，这麽活泼过度的女儿，自己实在管教不了，原乐观地以为只要找个倒楣鬼，将她踢出门，这妮子自然就会收敛了；再不然，她就算不肯受教，那也不干她这个做娘的事，反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咩。

可偏偏天不从人愿，如今火雁都已经十八岁了，往日拚了命几乎快踏破花家门槛的媒婆都不来了，全都拜她这好女儿的形象太过惊人所赐。

谁会想娶个如此凶悍的女子为妻呢？就算他们有心要为她拐个好丈夫，但花家两老看得上眼的男人自然也不是白痴，看到火雁这德行，不吓跑才怪！

怎麽办哪？都已经滞销了，今日的事要再渲染出去，恐怕花家真的得养她一辈子了。

“不嫁就不嫁，娘，花家又不缺我这口饭吃，你干麽跟我计较这个。”火雁难得地露出小女儿的娇气道。

“什麽？”凤小邪瞪大了眼。“没错，花家是不缺你这口饭吃，但是别高兴得太早，你还是得嫁。”

“为什麽？”

“不为什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每个人一辈子必经的路，你没有例外的权利。”

“娘，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八股啦？”火雁死皱著眉。

“什麽八股？嫁人是件很美好的事，等你将来嫁了人，了解个中道理，自然就会感激我了。”凤小邪脸上挂著十七、八岁少女特有的甜蜜笑容道。可见她对丈夫花刁有多满意了。

火雁翻了翻白眼，惨了，她娘又要叨念“嫁人经”了，她完了——

赶紧拚命地朝旁边的贴身丫环、心莲使眼色，希望这永远追不上她脚步的笨蛋丫环能突然变聪明，赶紧为她搬救兵去！

“娘，你饶了我吧，不是我不嫁，是……没人来提亲，我总不能到大街上去到处拉人问谁要娶我吧！”如果她敢这样做，恐怕早被她娘给掐死了。

“你这死丫头，专门跟我作对，我真是造了什麽孽哟？”凤小邪伸手用力往她头上一搓。

火雁聪明地顺势将头顶上的水盆给丢到一旁去，整个人坐在地上休息。

“娘，我们不要提这件事了，好不好？”

“不行，我得再想想法子……”凤小邪突然眼尖的看到儿子走近，赶紧迎上前去。“祖儿，你来得正好，快快帮娘想个法子，把你这四姊给嫁出去。”

火雁在看到小弟後，狠狠地瞪了丫环心莲一眼。

这个笨蛋，成事不足败事有馀，她爹不找，竟然找来个小滑头，要知道花祖儿这家伙年纪虽然小，但鬼点子可多了。完了，这下子她更惨了。

花祖儿笑得一脸为难道：“娘，听说四姊又闯祸了，这个……”

“我不管，祖儿，娘知道你最乖了，快帮娘想想办法。”凤小邪哄道。

“办法是有啦，可是就怕娘会心疼，不舍得将四姊远嫁。”花祖儿考虑道。

“不不不，只要能将她嫁出去，天涯海角都行。”真的，凤小邪为了能将这女儿嫁出去，几乎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娘——”火雁大声抗议，什麽话嘛，她真有这麽顾人怨喔！

“你闭嘴！”凤小邪转头笑著对儿子道：“祖儿，快将你的好方法说出来。”

火雁改瞪花祖儿。这小子，要是敢胡乱出主意，她非痛扁得他哭爹喊娘不可。

花祖儿却不将她的威胁看在眼底，迳自在母亲面前卖乖！

“我想四姊的“声名远播”，尤其经过早上那一架，恐怕苏州城里早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要在苏州城里找到个乘龙快婿，恐怕有点困难。”他叹息。

什麽困难而已，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凤小邪仿佛找到知己般拚命含泪点头。

花祖儿奸奸地一笑，继续道：“所以我们要从外地下手。”

“怎麽下手？”凤小邪好奇问。

“三姊夫不是有意帮咱们逢春堂扩展，让逢春堂在整个江南设定据点吗？那我们正好可以藉此机会将四姊的如花似玉、温柔贤淑、优雅气质……”

“等等，祖儿，你……你确定是在说火雁儿吗？”凤小邪怀疑地问。

火雁也是一脸疑惑，没想到她在祖儿心目中竟然如此完美，完美到……她自己都不好意思接受那些形容词呢！

“没错，娘，反正外地人也不知道事实的真相，到时候人都娶了，对方想反悔也来不及……啊！好痛——”

什麽叫做对方想反悔也来不及？她就真的这麽差劲吗？

粗暴的火雁毫不留情地赏了小弟一拳，不过在打了之後，才猛然想起母亲大人在现场，而花祖儿这次竟然也没躲开……

可恶，这死小子，根本就是存心挨揍，害她被娘罚的。

完了，她这下更死定了！

“花火雁——”果不其然，凤小邪当真发火了。“你居然在我面前打祖儿，可见在我背後，你一定更常欺负他。”

“没……我没有。”火雁赶紧澄清，除了这次她有真的打中他外，其馀的时候她想打得过祖儿还有得拚咧！

“还敢狡辩！”凤小邪终於发现不对劲了。“对了，谁准你起来的，去给我罚跪扛水盆。”

“娘——”又中计了，这死小子，竟然连她也欺负，火雁气得咬牙切齿。

火雁唇一瘪，认命的不敢招惹正在发火的凤小邪，又扛著水盆罚跪去了！

“来！祖儿，娘看看。”凤小邪心疼地看著儿子被扁的地方。“好可怜的祖儿，娘不在的时候，你一定常被火雁儿欺负吧！”

“也没有啦！”花祖儿实话实说。

呵呵，没错，他就是存心让火雁受罚的，谁教她老是喜欢偷扁他。

“我不信，你别怕她，娘给你撑腰。”凤小邪只相信眼前所见的。“娘一定会想办法把你这恶姊姊给嫁出门，让你免受暴力残害。”

“谢谢娘。”花祖儿露出稚气天真的笑，朝火雁扮鬼脸。

“好好好，现在告诉娘，你的计策吧！”凤小邪关心的依旧是这个。

母子俩热络地商量著。

而可怜的火雁什麽也不敢多说了，免得再著花祖儿的道。

她扛著水盆罚跪，心里不断地咒骂这奸诈又没良心的小弟，真是欲哭无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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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杭州逍遥山庄“死黑子、臭黑子，亏咱俩是八拜的生死至交，没想到你竟然连我也出卖，这算什麽兄弟？”解君遥毫不留情地开骂著。

“别这样，就因为你是我的好兄弟，所以你爹娘也等於我爹娘，他们所交代的事，我哪敢不办？”黑似仙好整以暇地喝著茶，解释道。

“说得真好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麽主意。”解君遥悻悻然地瞥他一眼。这家伙，若不是看在钱的分上，怎麽可能这麽勤劳？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他。

“好兄弟，真高兴你这麽了解我，呵呵！”黑似仙笑得宛如找到知己。

“谁是你兄弟？”解君遥不打算承认了，趁著父母尚未归来，他转身想走。

“咦，想去哪里？”黑似仙眼明手快地拉住他。

到手的赏金，他是绝对不会容许它飞走的。

“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就对你不客气了。”解君遥警告道。

“咳咳！你要对谁不客气啊？”突然一对中年男女走了进来，走在前方的男人开口问。

“伯父、伯母，你们终於回来了。”黑似仙赶紧上前抱拳行礼。“幸好你们回来了，要不然真怕又让阿遥给逃了。”

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给绑回来的呢！

“黑子，真是辛苦你了。”解豪气地立刻由怀中拿出了一百两银票交给他。“谢谢你帮我找回这孽子。”

“哎呀！别这麽说、别这麽说，都是自已人嘛，不用这麽客气。”嘴里说得客套，但银票还是照收。

“喂！”解君遥瞪大眼，从没见过这麽爱钱的男人。“你不是说我爹娘就是你爹娘吗？你还收钱哪？”他拉著黑似仙低声质疑。

“你没听过亲兄弟明算帐吗？父母也是同样的道理。”黑似仙认真地回答，丝毫没有羞愧之色，反像天经地义似的。

不过，顿了顿後，他又依依不舍地从怀里拿出十两还给解。

“是自已人，所以打个折扣，伯父，以後若有需要，请不用客气，一定要找我，我绝对会帮忙到底的。”黑似仙强调。

“呵呵！谢谢。”解笑著道。

“谢什麽？他根本就是放长线想钓大鱼，才会给折扣的。”解君遥多了解他这位结拜兄弟呀！如果不是这原因，想从黑似仙手中挖出一个子儿，作梦！

黑似仙也不否认，笑著点头揶揄道：“是啊！如果阿遥老弟你多失踪个几次，我想我这辈子吃穿就不用愁了。”

“黑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什麽好兄弟，根本比仇人还可恶！解君遥揪住他的衣领，气得跳脚。

“好了，阿遥，别对我如此依依不舍，我知道你们一家人刚相逢，一定有很多话想说，我也还有事办，反正以後见面的机会很多，先就此告辞了。”黑似仙多识相，赶紧先溜了。“伯父、伯母，再见了！”

呵呵呵！兄弟是用来做什麽的？互相陷害的喽！

黑似仙走後，现场除了几名奴仆外，就剩下他们一家三口了。

“爹、娘。”解君遥无奈地喊道。

“还认得我们，不错嘛！”解揶揄地道。

“别这样，遥儿好不容易才回来。”解夫人慈蔼地看著他，突然惊愕地问：“咦，遥儿，你脸上怎麽有些瘀紫？”

就是这样他才不要回来啊！解君遥怎麽能让杭州的姑娘们看见他俊脸上的伤痕呢？这可是会哭坏好几张花容月貌的。

谁知道那死黑子一点情面都不留，他脸上的伤痕才刚好一点点，就催著他赶路，真是太可恶了。

无妨！山水自有相逢，等著吧！

“没……没什麽，娘，你别担心，我没事。”解君遥苦笑道。

都怪那凶婆娘不分青红皂白就扁人，要不然他也不会这麽凄惨。

唉！奇怪了，人云：江南多娇娃。他以为苏州城里都是一些一像花涟漪那样美丽又温柔似水的女人。

没想到此去苏州，美人没见著，反而被一个凶婆娘痛扁一顿，还扁在他最自傲的俊脸上，真是哀怨哪！

“怎能不担心呢，你是我儿子呀！”解夫人心疼地说。

“哼！慈母多败儿。这臭小子都让你给宠坏了！”解质问道：“君遥，你说，你为何跑到苏州去跟人打架？”

据黑子回报，他还是跟个姑娘当街开打。唉！家门不幸，丢脸丢到外头去了。

“我……”听他爹的意思，好像他是故意到苏州去找架打的，真是冤枉！

解君遥向来开朗的俊脸几乎都快扭曲——又被黑子出卖了一次。

“爹，我是做好事，帮人抓贼，谁知道那番女竟然不分青红皂白，我也是受害者。”他控诉著。

那天在发现自己当街做了什麽蠢事後，解君遥差点想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可能那番女也有同感，所以两人很有默契地一个街头、一个街尾各自“逃亡”去。幸好苏州的人不认识他，要不然他真无颜见杭州父老。

“真有这种人。”解夫人为自己的宝贝儿子担忧。

“受害者？”解可没那麽好拐，他揶揄著。“是喔，你千里迢迢跑到苏州去，就是为了替人抓贼，想不到我儿子竟然这麽伟大。”

“呃……”爹也真是的，他可是他的亲身子耶，何必用这种商场上咄咄逼人的伎俩对付他嘛！解君遥苦著脸。

“哎，好了、好了，儿子回来就好了。”解夫人心疼地问：“对了，遥儿，你到苏州做什麽，都没交代一声，让爹娘好担心。”

“都是柳柳、楚楚和莺莺、美美……她们都快把我给烦死了，所以我才出去走走的。”解君遥拥著他娘，讨好地道：“对不起，娘，让你担心了。不过谁要你把儿子生得这般俊美，让我好困扰。”

“你这孩子就是不正经。”解夫人忍不住笑嗔。

“娘，我说的都是实话。”解君遥无奈地摊摊手。“天下美女那麽多，还真不知道娶哪个好呢！”

“都不许娶。”解那天在发现自己当街做了什麽蠢事後，解君遥差点想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可能那番女也有同感，所以两人很有默契地一个街头、一个街尾各自“逃亡”去。幸好苏州的人不认识他，要不然他真无颜见杭州父老。

“真有这种人。”解夫人为自己的宝贝儿子担忧。

“受害者？”解可没那麽好拐，他揶揄著。“是喔，你千里迢迢跑到苏州去，就是为了替人抓贼，想不到我儿子竟然这麽伟大。”

“呃……”爹也真是的，他可是他的亲身子耶，何必用这种商场上咄咄逼人的伎俩对付他嘛！解君遥苦著脸。

“哎，好了、好了，儿子回来就好了。”解夫人心疼地问：“对了，遥儿，你到苏州做什麽，都没交代一声，让爹娘好担心。”

“都是柳柳、楚楚和莺莺、美美……她们都快把我给烦死了，所以我才出去走走的。”解君遥拥著他娘，讨好地道：“对不起，娘，让你担、心了。不过谁要你把儿子生得这般俊美，让我好困扰。”

“你这孩子就是不正经。”解夫人忍不住笑喷。

“娘，我说的都是实话。”解君遥无奈地摊摊手。“天下美女那麽多，还真不知道娶哪个好呢—．”

“都不许娶。”解那天在发现自己当街做了什麽蠢事後，解君遥差点想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可能那番女也有同感，所以两人很有默契地一个街头、一个街尾各自“逃亡”去。幸好苏州的人不认识他，要不然他真无颜见杭州父老。

“真有这种人。”解夫人为自己的宝贝儿子担忧。

“受害者？”解可没那麽好拐，他揶揄著。“是喔，你千里迢迢跑到苏州去，就是为了替人抓贼，想不到我儿子竟然这麽伟大。”

“呃……”爹也真是的，他可是他的亲身子耶，何必用这种商场上咄咄逼人的伎俩对付他嘛！解君遥苦著脸。

“哎，好了、好了，儿子回来就好了。”解夫人心疼地问：“对了，遥儿，你到苏州做什麽，都没交代一声，让爹娘好担心。”

“都是柳柳、楚楚和莺莺、美美……她们都快把我给烦死了，所以我才出去走走的。”解君遥拥著他娘，讨好地道：“对不起，娘，让你担、心了。不过谁要你把儿子生得这般俊美，让我好困扰。”

“你这孩子就是不正经。”解夫人忍不住笑喷。

“娘，我说的都是实话。”解君遥无奈地摊摊手。“天下美女那麽多，还真不知道娶哪个好呢—．”

“都不许娶。”解那天在发现自己当街做了什麽蠢事後，解君遥差点想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可能那番女也有同感，所以两人很有默契地一个街头、一个街尾各自“逃亡”去。幸好苏州的人不认识他，要不然他真无颜见杭州父老。

“真有这种人。”解夫人为自己的宝贝儿子担忧。

“受害者？”解可没那麽好拐，他揶揄著。“是喔，你千里迢迢跑到苏州去，就是为了替人抓贼，想不到我儿子竟然这麽伟大。”

“呃……”爹也真是的，他可是他的亲身子耶，何必用这种商场上咄咄逼人的伎俩对付他嘛！解君遥苦著脸。

“哎，好了、好了，儿子回来就好了。”解夫人心疼地问：“对了，遥儿，你到苏州做什麽，都没交代一声，让爹娘好担心。”

“都是柳柳、楚楚和莺莺、美美……她们都快把我给烦死了，所以我才出去走走的。”解君遥拥著他娘，讨好地道：“对不起，娘，让你担、心了。不过谁要你把儿子生得这般俊美，让我好困扰。”

“你这孩子就是不正经。”解夫人忍不住笑喷。

“娘，我说的都是实话。”解君遥无奈地摊摊手。“天下美女那麽多，还真不知道娶哪个好呢！”

“都不许娶。”解说道。

解君遥黑亮的眸子迸射出光芒。“爹，你是说真的，你不再逼我娶亲啦？”

哟！天要下红雨了吗？否则怎会有这种好事发生？

“娶当然要娶。”解警告道。“不过，不许你娶那些不正经的女人。”

开玩笑，他们解家九代单传，这一代就解君遥这点血脉了，他不娶妻还得了？

“不正经？”解君遥连忙解释。“不，爹，你误会了，柳柳虽然是花魁，但是她卖艺不卖身；楚楚呢，她可是布商的千金小姐；还有莺莺、美美……她们真的不是什麽不正经的女人。”

“我不想听你解释。”解才不想听他解释。“反正会随便对男人大献殷勤、抛媚眼的女人，说有多好我也不信。”

完了，原本只是跟爹闹著玩，他根本没有真心要娶柳柳或楚楚的，可看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八成有什麽诡计。

“爹，那你想怎麽样？”

解还没回答，门外有个家丁已经跑进门来了。

“启禀老爷、夫人，朱媒婆到。”

“媒婆？”瞬间，解君遥“草”容失色，立刻决定落跑。

“等等，你给我站住。”解可不是省油的灯，喊住了儿子後，再吩咐道：“快请！”

解君遥一副快昏倒的样子，就知道他爹没安好心眼。

就在这当儿，突然一朵红云……不，一个身穿大红衣裳，头戴大朵红花，脸上青红紫白……画得十分精彩的女人摆动著她的水桶腰走了进来。

“解老爷子，朱娘这厢有礼啦！”朱媒婆涂著大红胭脂的嘴唇开口道。“不知道解老爷子找我来，是为谁作媒的？”

“还不是我这孽子。”

朱媒婆眼珠子一转，来到解君遥身上。

“哎哟！谁家姑娘这麽命好，竟然让逍遥公子给看上了？”她笑得十分欣喜。“解老爷子，您快说，我好去给人报喜呀！”

这俊俏的小子，连她看了都春心荡漾，更遑论杭州城里一干未出(奇*书*网.整*理*提*供)合的姑娘；怕不前仆後继，不管是谁让解君遥看上眼，绝对会开心得睡不著。

“唉，我请你来，正是要你为小儿觅门好亲事。”解道。

“哎哟！解老爷真是爱说笑，这杭州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家这逍遥公子人品俊秀、气质斐然，是人中之龙相，多得是名门淑女争相想嫁，怎麽还需要我作媒呢？”她夸张地大嚷。

“就是啊，爹，你就别麻烦了。”解君遥骄傲地道。这老爹真是太不了解儿子看俏的行情了。

解瞪来一眼，解夫人赶紧拉住儿子，要他少开口，他爹可正在气头上呢！

解君遥悻悻然地耸肩。算了，就看他爹玩啥把戏吧！

“朱媒婆，我这孽子生性顽劣，是什麽德行，我清楚，正当的名门闺秀哪敢嫁他？”解沈吟了一下才道：“你就到杭州以外的地方帮我找找，看看有没有适当的人选。”

他这孽子浪荡的花名早已响遍杭州城，可说声名狼藉，他可不敢指望有啥好人家的姑娘敢嫁进解家，只好往其他地方去找，解可是用心良苦哪。

朱媒婆当然听得出来解的意思。

“好好好，包在我身上，老爷、夫人和少爷都只管放心，我朱媒婆保证一定替你们找门大好亲事。”她喜孜孜地道。

“那就麻烦你了。”解拿出了刚刚黑似仙留下来的十两银子递给她道：“朱媒婆，这是给你喝茶的，事成之後，我绝不会亏待你。”

“哎哟——”朱媒婆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

十两！光喝茶就有十两赚，若是促成了这门亲事那还得了？这解家还真是出手阔绰，深得她心呀！

“解老爷，您放心，我朱媒婆跟你打包票，绝对没问题。”

“很好。”解总算满意地露出笑容来。

而解君遥呢？他笑不出来。

※※※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亘古皓月高悬，挥散微晕漾漾。

杭州第一花阁——“倚红阁”，和往常一样，正是最热闹之时，花娘们眉眼含春，大张艳帜，送往迎来。

不论英雄、墨客还是败家子，全都醉倒在温柔乡里。

今夜，倚红合第一红牌云柳柳的珠帘暖帐里来了位贵客，让一向心高气做的云大姑娘早早便开始抹胭脂、选衣裳，恨不得倾尽自己所有的美丽，在贵客面前绽放。

此时，在她所居住的“柳院”里传出琴声阵阵，那乐声丝丝入扣、缠绵俳恻，宛如一个多情女子，正期盼著心上人的回眸。

奈何郎心如铁，从进门至今，看也不看她一眼，反而只顾著喝酒，让一张娇艳的花颜，顿时泫然欲泣，真是我见犹怜哪！

“遥哥哥，你怎麽光喝酒，莫非奴家的琴声不好？”委屈中带著娇嗲，穿著一袭薄纱红衣的云柳柳不依地努著红唇，抢过贵客手上的美酒问。

随著她的靠近，香气扑鼻而来，解君遥的俊脸含著一丝宠溺，随意地将她揽入怀里，并从她手中拿回酒，喂入她唇里。

“我心情不好，无关你的琴艺。”他又叹气又摇头。

云柳柳从来不曾见过他这种模样，在她眼中，解君遥一直都是潇洒自若的啊！

“莫非……莫非遥哥哥是为了娶妻一事而烦恼？”云柳柳表面平静地问。

“这事你也知道？”

怎麽会不知道呢？有关解家央朱媒婆寻亲一事，早已传遍了整个杭州城，多少怀春少女莫不悉心打扮，跃跃欲试。她们都了解，谁要有本事成为解家少主母，除了能与解君遥这俊俏的公子爷日夜相依为伴外，名利权势更是少不了，因此谁也不想错过这个麻雀变凤凰的机会。

而云柳柳更是其中之最，她等这天已经等了许久了。

“只要是遥哥哥的事，奴家都很想知道。”云柳柳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慕。

“唉，我就是为此事烦恼，看来我爹这回不会轻易放过我了。”解君遥显然留恋於这种逍遥快活的日子，并不想改变。

“那遥哥哥自己的意思呢？难道没有喜欢的人？”她旁敲侧击地问。

“喜欢的人？”解君遥这位风流公子爷可不是混假的，当然听得出她话中之意。“当然有。”

“那人是谁？”云柳柳再也无法控制，急忙问。

“是……你啊！”他似笑非笑地道。

云柳柳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之所以能成为杭州第一名妓，除了琴棋书画、诗书礼乐样样精通外，最重要的是，在她十五岁正式挂牌这三年多来，还一直保持著清倌之姿，因此追求她的人不乏王公贵人。

可姐儿爱俏，她云大姑娘偏偏喜欢解君遥这位才气纵横的俊俏公子爷。

而解大公子也十分的解风情，三不五时就上倚红阁来捧场，与她吟风弄月一番，更是撩动了云柳柳的一颗芳心，让她一直满怀希望。要是解君遥想娶妻，她相信自己绝对是最有希望的人选。

现在听到他这麽说，她简直热泪盈眶、欣喜若狂，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是我？真的是……我？”她以略微颤抖的声音问。

“呵呵呵！”解君遥朗声一笑，脸上浮现出调皮的神色。“是啊！不但有你，还有楚楚啦、莺莺啦、美美啦……总之啊，天底下的美人我都爱，恨不得全都娶回家哩。”

云柳柳芙蓉娇颜上的笑容僵住了，现实果真是残酷的，原来……她在他心中，并不特别。

“难道你没想过要专宠著某一女子吗？”她幽幽地问。

“宠是可以，但是——专宠？”解君遥摇摇头，似真似假地道：“我怕其他女子伤心呀！”

他这样就不惹人伤心了吗？云柳柳在心里叹息。

“遥哥哥真是个多情之人。”不过这代表著她还有机会，不是吗？

云柳柳是多麽聪慧的女子，前一阵子大撒泼逼问他的心意，迫使解君遥逃往苏州去，害她日日倚门盼不到人。好不容易等到他又上门来，这一次她可得小心翼翼，别再重蹈覆辙了。

她不再学做悍妇，打破砂锅问到底，吓跑她的金主爷，反而表现得落落大方。

“奴家再为你弹上一曲解忧，可好？”她媚眼轻眨，娇哆地问，再度施展媚术，试图让他神魂颠倒。

多善解风情的女子啊，解君遥诧异於她的改变！

她又恢复了以往的慧黠，几乎只要一个眼神，她就能够意会，适时地懂得进退应对，真是太令人满意了。

也难怪有人云：温柔乡即是英雄冢。

“你去吧！”解君遥颔首，忧愁的脸上总算恢复以往的开朗。

女人就是这麽可爱又聪明，一点就通，难怪他会不知如何抉择。

在款款深情的琴声中，他猛然想起一张英气明悍的容颜，那个在苏州与他大打一架的女子。

啧啧！奇怪了，女人不都该像云柳柳这样温柔婉约的吗？为什麽那个女人刚好相反？多恐怖啊……

“少爷、少爷——”

突然，解君遥的贴身小厮兼狗头军师——解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琴音乍断，解君遥也刚好从“噩梦”中被解救出来。

“什麽事？”

“少爷，朱媒婆又来了。”解乐禀告道。

“来了就来了，有什麽好大惊小怪的？”解君遥不以为然地问。

“这次不同。”解乐进一步解释。“这次老爷好像很满意这门亲事。”

“为什麽？”解君遥和云柳柳异口同声地问。

“因为这次老爷笑得很大声、很开心呢！”解乐据实以告。

大奇怪了，他爹一向形象严谨，不苟言笑的，竟然会笑得很开心、大声？

“柳柳，抱歉了！”

下一瞬，解君遥已经急忙回家探“军情”去了，解乐也紧紧跟随著。

云柳柳望著他的背影，心里吊著块大石——

别成功，千万别让朱媒婆找到适当人选……

她诚心地祷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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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放心，放心，那火雁姑娘生得闭月羞花、沈鱼落雁、貌比西施王蔷；气质高雅、温柔……”

“温柔可人、娴良淑德、才德出众……简直是天上仅有，地上无双的媳妇人选，错过铁定会後悔一辈子。”俊美的脸孔一晃到跟前，解君遥故意朗声问：“朱媒婆，我说对了吗？”

呼！幸好赶得及。

刚刚一进门就听见他爹洪亮的笑声，幸好解乐够机灵，看来得好好应付才行。

口沫横飞的朱媒婆瞪大了眼，这解家的公子怎麽会如此神出鬼没。而另一旁的解家夫妇却早已见怪不怪了！

“呃——”朱媒婆惊魂未定地陪笑著，问道：“解公子，你也见过那位火雁姑娘啊？”

“没见过！”解君遥漂亮的嘴唇一撇，为了潇洒的气质，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揶揄道：“不过这半个月来，你这些词儿已经念过无数次了，我不想记得也难。”

“嘎？呵、呵、呵，是吗？”朱媒婆乾笑後，立刻用力保证道：“不过这次这位姑娘真的很特别。”

朱媒婆还真有点本事，才半个月的时间，已经送来了厚厚一本群芳名册让解挑选，可惜看来看去，解还是不满意。

但为了让大把银两入袋，朱媒婆不放弃，反而使出了浑身解数，日夜不眠不休，终於皇天不负苦心人，还是让她找到了一门好亲事。

她有把握，这一次解绝对无可挑剔了。

果不其然的，这回解总算满意了，还以洪亮的笑声和赞赏给予嘉许，却不料这位解大少爷竟然会在此时突然杀出，看来她得好好小心应对著才行。

朱媒婆滑溜的眼珠子一转，笑著道：“解公子放心，这回的人选保证让你满意，真的……”

“我了解你的意思。”在她眼中哪个姑娘不特别的？解君遥优雅地摆出送客之姿。“你请回吧！”

“这……”朱媒婆迟疑地看著解家两老。

“君遥，你这是什麽态度？人家朱媒婆好歹也为你找来这麽好的一门亲事，你该好好感激她的。”解不赞同地拢眉教训道。

解君遥那张阳光般清朗的俊脸顿时一沈。“爹，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婚姻大事，岂可儿戏。”也只有他这不肖子会这样漫不经心。他教训完儿子後，立刻对朱媒婆拱手道：“小儿不懂事，还望海涵。”

“哪里。”朱媒婆简直受宠若惊。

“那小儿的亲事，一切就拜托你了。”

“一定、一定，我朱媒婆办事，您只管放心。”朱媒婆笑著拍胸保证，随後便轻快地摇著水桶腰离开了。

“喂喂……”看来这次他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解君遥这才知道大祸临头。“爹，你饶了我吧，我还不想娶妻。”

“不肖子！”解阵道。“好，你不娶妻也行，待会儿我就交代冷总管，让你接手逍遥山庄的事务，直到你娶妻为止。”

“不会吧，爹……”

解君遥之所以能够如此逍遥地做他的败家子，全靠祖荫。而既然逍遥山庄供得起他阔绰地挥霍，其内的事物自然繁杂如牛毛，要他接手操劳？可能杀了他比较痛快些！

“哼，没得商量。”解摆明了让他二选一。

“爹，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娶妻，想做什麽就可以做什麽？”

“嗯，只要你乖乖娶妻，到时候你想做什麽，只要你妻子不反对，也就随你。”解放出了香甜诱人的饵。

“真的？你不会再叨念我或阻止我？”

“当然，你娶了妻，我又怎麽好意思天天在你媳妇面前数落你，那不是令你很没面子吗？”

“就是、就是。”解君遥连连点头。

“那你的意思是答应了？”

解绝对不容许他儿子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在一起，软硬兼施，非逼他投降不可。至於其他……嘿嘿嘿，一件一件来，到时候再商计也不迟。

“我……”解君遥看向狗头军师。

解乐知道主子有难，赶紧上前献计。

“快答应啊！”解乐鼓吹著。

“可是——娶妻耶！”关乎一生的大事，他还是十分犹豫。

“那又如何？老爷答应让你自由，娶了妻你照样可以风花雪月，而且还可以做你想做的事，而老爷为了顾全你的面子，也不会再阻止或叨念你了，这很划算哪！”

解君遥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

“再说，如果少夫人不够温柔体贴，大不了就视若无睹，反正她又不能拿你怎样。”解乐继续游说。

“可如果娶到个爱吵吵闹闹的女人呢？又无法休妻，我岂不是要痛苦一辈子？”他爹娘看上的人，要休掉谈何容易？

“那简单，你就再娶几名温柔的侍妾回家弥补自己就行了。”大少爷嘛！三妻四妾是很寻常的事。

“好阿乐，真有你的。”狗头军师就是狗头军师，果然有一套，解君遥总算露出满意的笑容。

“爹娘，我娶。”自由太可贵了！两者权衡下，解君遥还是娶妻比较容易。

“呵呵，太好了。”解嘉许地看了解乐一眼。

“不过……你们要我娶的女人是谁？”解君遥这才想起这件重要的事，如果娶个丑八怪进门，那会对环境的美观造成很大的伤害。

“放心，那姑娘绝对配得上你。”解夫人喜孜孜地道。

连娘都这麽赞不绝口，让解君遥更加好奇。“到底是谁？”

“花火雁！”

“花火雁？”解君遥摇摇头。“没听过。”

“那花涟漪，你该听过了吧？”解夫人慈爱地笑著解开谜底。“火雁就是你大嫂——涟漪姑娘——的妹妹。”

花涟漪有妹妹？

解君遥几乎可以预见一个长得跟涟漪一样娇柔美丽的女子，柔情万千地倚偎著他，只要他说的话，她都奉为神旨，最常挂在她唇边的一句话就是：“夫君，一切依你，你作主就好。”而且不是像雪柳柳那般刻意讨好，而是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哈哈哈！太好了，娶一个温柔的娇美妻子，还可获得自由，真是太美妙了。

解君遥迳自徜徉於自己编造的美梦中，而解家夫妇也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

“好，我嫁！”花火雁十分爽朗地应允了这门亲事。

她认命了，连她爹都肖想埋在後院那最後一瓮女儿红的滋味，不肯帮她了，她再挣扎又有何用？

不过说也奇怪，这大半个月来，也不知道她那位聪明厉害的弟弟究竟是怎麽办到的，终於有人上花家提亲了。当然，绝大部分都是苏州以外的人士啦！！

好不容易选中了这门亲事。

其实火雁一点都不在意自己会嫁给什麽人，一来，她知道她爹娘不会随随便便将她嫁出去，对方身家样貌应该不差；再来，她娘说了，她出阁後，只要她丈夫同意，她便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随心所欲耶！

她已经被她娘叨念到怕了，如果嫁人可以让她得到自由的话，那她愿意。

哼哼！当然啦，如果她丈夫敢反对的话，那她……

“小姐，你晃著拳头做什麽？”心莲担心地看著她张牙舞爪的样子，怀疑自己又做错了什麽。

火雁回过神来，收起了拳头，笑著道：“没什麽啦，我只是在想嫁人的事。”

想嫁人的事需要挥舞著拳头？心莲开始为将来的姑爷祈祷了。

“对了，你喊我做什麽？”火雁抓了把点心往嘴里塞，边吃边问。

“小姐，你都要嫁人了，举止应该端庄些。”心莲看不下去地摇摇头。

火雁挥了挥手。“你真爱碎碎念耶，谁受得了，我看你就待在家里，别陪嫁了。”

真是的，她的个性如此豪迈不拘，自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环，性子怎麽会如此龟毛，她到底是学谁的？

“小姐，你别抛下我。”心莲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噢，够了、够了，别掉眼泪，要不然我真不要你了。”烦死了，这小丫环和涟漪一样，特别爱哭。

心莲一听，努力地将眼泪给收回去，看来更可怜了。

“哎哟。”她是造了什麽孽啊，竟然有这种丫环，火雁翻了翻白眼。“好了、好了，现在你能告诉我，你刚刚喊我作啥了吗？心莲姑娘。”

“啊，我差点忘了，夫人要我来告诉你，金艺坊的金大娘来了，要你去挑些首饰好当嫁妆。”

“首饰？”很显然的，花四姑娘对这名词有点陌生，她沈吟了一下，才挥挥手道：“不用了，你去告诉我娘，叫她省下那些买首饰的钱，再帮我打造一双剑，我想练习双手舞剑！”

说完，她丢开点心，拍拍手上的饼屑後，跳下椅子，一把抓起放在床边的长剑开始舞弄，半点新嫁娘的气质都没有。

“嗄？”心莲愣住了。

嫁人？不挑首饰，反而要打造两把剑？

她真是更加同情未来的姑爷了。

※※※

逍遥山庄和逢春堂联姻是何等的大事，自然马虎不得。

可由於准新郎和准新娘都很想要获得自由，所以很有默契地一致催促家人尽快完成他们的亲事。

也因此，纳采、纳吉……直到迎娶，也不过短短一个多月而已。

“要在两个月前告诉我，你这小子将会为了一株小花而放弃大片花海，我会认为这是天下第一笑话。”神偷晏上熙揶揄地道。

他到现在还很难相信自己的结拜兄弟——解君遥——这逍遥公子，竟会一路乖乖地到苏州迎娶新娘，而毫无异议。

“二哥，你这句话就不对了。”解君遥摇摇头，俊美的脸上含笑。

晏上熙质疑地眯起了眼。“怎麽，难道你真打著半路逃婚的念头？”

所有人都料定了解君遥会这麽做，所以解才会请来他和黑似仙，美其名是陪著一块儿到苏州迎娶新娘，而实际上是监视准新郎。

明月高悬，此刻大群的迎亲人员，在迎娶新娘後，正在回杭州途中的别馆里休息。

“不！我一点也不想逃。”开玩笑，逃了以後难保他爹不会震怒，到时可有他苦头吃了。

“你心里到底打什麽主意？”不对，这小子镇定得过火，一定有鬼。晏上熙心里生疑。

“自由！”解君遥说得理所当然。“我爹说过了，只要我娶亲，就不再管束著我，一切由我自己作主，只要我妻子没意见，我高兴做什麽就做什麽。”

到时候就算要娶三妻四妾，要玩到三更半夜、甚至彻夜未归，也没人敢说他一句不是，真是太好了。

“原来如此。”他打的是这样的算盘。“可你真以为弟媳会同意任你胡来，而不吭气？”天底下会有这样的女人吗？

“当然。”解君遥说到这个可兴奋了。“你知道我要娶谁吗？逢春堂的四姑娘耶！”

“我知道，火雁姑娘，大嫂的妹子。”

“对！就是大嫂的妹子。”解君遥笑眯了一双桃花眼。“想大嫂那样温柔善良、美丽婉约，她的妹子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到时候我说住东，她绝对不敢往西的；我说坐下，她绝不敢站著，哈哈哈！”

晏上熙瞪大了眼，难道他真以为他们老大石玄骁指使得动涟漪？

好吧！就算涟漪愿意，恐怕他们老大也舍不得哩！想不到这小子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咳咳！”他差点失笑，赶紧用咳嗽声带过。

倒是刚进门的人，毫不客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呵呵呵，阿遥，认识你这麽久，我竟然不知道你是这样天真无邪的人，好可爱呀！”黑似仙揶揄地道。

“你们……什麽意思？”解君遥怀疑地看著他们古怪的笑容。

“没什麽，我们只是想说，大嫂那麽温柔美丽，老大怎麽舍得指使她往东往西的？”晏上熙客气地道。

表面上，柔弱的涟漪什麽都让石玄骁作主；但事实上，她只消一个眼神，丈夫就无力抗拒她的任何要求了。而显然的，解大少爷还看不清楚这个事实。

“可不是！”黑似仙清朗的脸上依旧挂著笑。

“黑子，你干麽笑得那麽鬼？”解君遥浑身发毛。

黑似仙虽不像解君遥那样俊美，但外表亦是出众，仍挂著笑的脸孔，也足以迷惑好些女子。但解君遥就是觉得他笑得十分诡异。

“呵呵！”黑似仙笑得更加神秘。“给我一百两，换一个天大的秘密。”

解君遥和晏上熙互看一眼，这才了解原来刚刚不见踪影的黑似仙，是乘机会赚“外快”去了。

“去！要敲诈找我爹去，我没兴趣当凯子爷。”又不是什麽天仙美人，解大公子怎麽会有兴致呢？

“不听，你会後悔的！”黑似仙似笑非笑地道。

解君遥才不理他，当他们的面脱下大红袍，露出一袭潇洒的白衫，再随意整理拨弄，扇子轻展後，翩翩俊逸的超然风采顿时尽现。

“哟，你去哪？该不会是等不及了，想去偷看新娘子吧？”黑似仙问。这样不好吧，那可是他“千辛万苦”取得的秘密呀！

“当然不是，娶都娶了，将来还要看一辈子，那份惊喜，还是留到洞房花烛夜吧！”解君遥并不急於一时。

“那你……”

看著他急忙往外跑，黑似仙和晏上熙都连忙堵人，免得新郎落跑。

“哎呀！别忙，娶个这样的美娇娘，我哪舍得逃？”解君遥扇子轻扇，理所当然地道。“刚刚一路走来，发现这里还满热闹的，我出去逛逛而已，很快就会回来。”

原来解大公子又不甘寂寞，想念起外头的灯红酒绿了！

其实早该想到的，杭州和苏州的距离不远，他们花了三天的时间即到苏州娶了新娘，不过却预留了八天的时间回杭州。表面上是为了新娘著想，不愿让她太过劳累，事实上解君遥根本就是想利用时间乘机四处玩玩。

看著他渐渐离去的背影，晏上熙不禁有些担忧。

“可怜的弟媳，万一阿遥死性不改，成亲後还拈花惹草，她岂不是要伤心死了，到时候怎麽跟大嫂交代？”

“呵呵，这个——老二你就别担心了，等著看好戏吧！”黑似仙笑得一脸狐狸样。

解君摇啊解君遥，现在你只管逍遥去吧，否则……

这秘密是你自己不愿听的，洞房花烛夜若看到那不同凡响的新娘，可别因“惊喜”过度而昏倒，更别怪我这个做三哥的不罩你呀！

呵呵呵……

※※※

“小姐、小姐”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火雁轻易地摆脱了丫环心莲，提起了裙摆往外冲。

“四姊，你上哪儿去？”花祖儿急忙拦住她。

他负责此回送嫁的任务，但很显然的，这个任务不简单哪。

“我……”火雁突然发现他一脸的惊惶，开心地问：“祖儿，你怎麽如此惊慌？莫非……莫非有人要来劫花轿？呵呵呵！人在哪儿？坏人在哪儿？”她赶紧摆出个迎战姿势。

听听！这哪里像个新嫁娘该有的反应？花轿被劫该如此开心吗？

“四姊，你想太多了，咱们花轿这一路来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了，连半个歹人也没见著。”唉！劫花轿？哪个歹人会如此不长眼？

“怎麽会没事呢？涟漪的花轿都会被劫，为什麽就没人来劫我？害我无聊死了。”火雁还偷偷藏了一把短刃，准备跟劫花轿的人拚哩。

当然啦，如果劫花轿的人如她三姊夫一样好的话，那就……随他走|奇+_+书*_*网|喽！呵呵呵，她觉得这样挺浪漫有趣的呢！只可惜……

“对了，那你刚刚那麽慌张做什麽？”她没什麽气力地问。

“我来阻止你出门。”花祖儿无奈地问。“别忘了你是新娘子。”

“新娘子、新娘子，难道新娘子就得一直闷在花轿里？再不然就藏在後院，永不见人？”火雁走来走去大嚷著。“我告诉你，我受够了，我受不了了，今晚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出去透透气，不然我不嫁了。”

“火雁，你怎麽如此孩子气？”花祖儿真是怕了这位姑奶奶了，这样的人、如此的性子，根本不像是姊姊，反倒跟个孩子一样。

“祖儿，你可怜一下我吧！”火雁躁郁地努著唇，走来走去。“都三天了耶，我乖乖待在花轿和後院里三天了，好闷啊！祖儿，如果你不希望你的姊姊被闷坏、成了白痴，你就放我出去走走吧！我保证很快就会回来的。”

“不行，不是我不让你出去，而是你的身分，要是让逍遥山庄的人发现了，那爹娘的颜面何存？到时候我怎麽跟所有人交代？”

“哎呀！逍遥山庄的人怎麽会发现呢？我会很小心……”火雁突然顿了顿，怀疑地问：“逍遥山庄？咦，这名字好熟悉啊！我在哪儿听过呢，在哪……”

“呃！不不不，你不可能听过的。”糟了，可别在这个紧要关头让她想起个中的不对劲。“逍遥山庄是做买卖的，你对营商又没兴趣，怎麽会知道呢？”

也对！她只对江湖轶事有兴趣，喜欢听那些刀里来、剑里去的英雄事迹。

“对了，祖儿，我到底要嫁给谁？”她现在才想起这个重要问题。

娘也说了，她的丈夫虽然出身商贾世家，可拥有一身不错的武艺，在江湖上也算是个人物哩，洞房花烛夜见到他，她一定会很开心的，所以她难得忍耐地等著答案揭晓。

但最近真的挺无聊，她突然没了耐心。

“现在问不会太晚了吗？”真是个糊涂新娘。

“你说啦！”

“这……洞房花烛夜，你自己去揭晓吧！”花祖儿语多保留地转移话题。“对了，既然你不想出门，那赶紧休息去。”

“不，我要出去，让我出去走走吧，祖儿。”火雁的注意力果真被转移了。

“可是你准丈夫就住在前院，你不怕他发现？”她真是大胆耶！

“发现又如何？他敢多吭一声，我就要他好看。”火雁发狠地道。

也因此，她才没那麽在意会去嫁给谁，反正对她来说嫁谁都一样，只是想换取自由而已，丈夫要是敢罗唆，哼哼……

“唉！算了、算了，要去就去吧，快去快回。”花祖儿无力地道。

他实在同情准四姊夫，可想而知，根本没人担心火雁出嫁後会被欺负，大家只担心她不知道何时会被休回家而已。

也难怪凤小邪在火雁出阁前，叮咛的不是她绝对不可能遵守的三从四德，只告诫女儿，千万不可以欺负丈夫。

“祖儿，你真好。”

“等等！”他喊住了她的脚步。“雁，你就穿这样出门？”

火雁看了自已一身大红嫁衣，拍了拍额际。“我去换衣服！”

没多久，一个潇洒的小侠客出现在他眼前。

“我可以走了？”她双手插腰，好不得意地问。

祖儿再度惊叹。火雁浑身上下没一点女儿家样，扮起少年郎，倒是比他还潇洒哩！这是什麽道理？

他不禁摇头了。

※※※

运气真好！

想不到今夜这城里竟然在迎神，都入夜了，整条大街还是热热闹闹、人声鼎沸的。

火雁目不暇给地四处张望，手上还拿了串糖葫芦边走边吃，开心极了。

由於眼睛只顾著看热闹，没去留意。突然，被人群一推，手上的糖葫芦也因碰撞而飞了出去。

“哎呀，推什麽推，我的糖葫芦——”

一个眼神诡谲的人连忙跟她道歉，可火雁根本没空理会，她一心只注意她的糖葫芦。

抬头望去，才发现那糖葫芦就这样不偏不倚地飞黏在一个白衣公子身上，让俊俏的公子顿时变成了跳梁小丑。

“是你？”她就算扮成四不像，他也一样认得。

盯著始作俑者，脸色铁青的解君遥轻易的认出了这个胆敢扁他最自傲俊脸的女子，高涨的怒焰让他忘了该提醒她的事。

“是你！”火雁瞪大了眼，这个害她丢脸、不得不在她娘的炮轰下嫁人的男人，就算化成了灰烬，她也不会忘记。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两人都责怪对方，自己会陷入这种被逼嫁（娶）的地步，对方都必须负点责任。

“你这女人怎麽会在这里？”她不是在苏州吗？

真倒楣，竟然又遇见了她。

“笑话，我来这里游玩不行吗？只有你能来啊？”不对，虽然这里要找出认识她的人微乎其微，可火雁还是难得地提高了警觉。“女……你刚刚说什麽女人？算了，本公子看你老眼昏花，就原谅你一次。”

老眼昏花？可恶！

“公子？哈哈哈——”解君遥不怀好意地讪笑，故意朝她的胸部瞄了两眼。“嗯，的确挺像个“公子”的。”

上天啊，原谅他的刻薄吧，对待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已残忍呀！

火雁顺著他的目光走，在察觉他的话中有话後，立刻毫不客气地用力一踢——

“去死吧你——”

“哎呀呀！还是这般泼辣。”解君遥早有准备，轻易地化解她的攻势。

“那又如何？看招！”火雁再也无法隐忍，准备开攻。

“啧啧！别又来了，今天我可不想惹事。”他还有些理智，连忙声明。

要真在迎娶的半途上惹事，传了回去，他爹娘肯定会宰了他。

“惹事？”火雁也赶紧住手。

是喔！她现在的身分是新嫁娘耶，如果让婆家知道她在出阁的半途跑出门玩，甚至还跟个男人当街打斗……

她可不想还没进门就让人给休回家，那她娘肯定会赐她白绫一条上吊去的！

“哼，谁要和你打？是你先来惹我的。”要不她才懒得理他。

“是吗？”解君遥心里直冒火，嫌恶地将黏在身上可笑的糖葫芦丢向她。“敢情这糖葫芦是你用来跟我“示好”的？”

火雁闪过了他丢来的糖葫芦。“要我向你示好？下辈子吧！”

两人同时哼了声，很有默契地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并暗自在心中祈祷——这辈子永不再见！

解君遥走著、走著，心里的良心突然又冒出了头——

方才……

要不要提醒她？不，管她呢！那女人如此泼辣，理当受点教训……可是如果她真是一个人到此游玩，那麽……

想著、想著，脚步不自觉地转了个方向，却发现火雁大姑娘正快快乐乐地在一家客栈里大快朵颐！一点死到临头的自觉都没有。

“哎！造孽啊，我的心地为何要如此善良呢？”解君遥真痛恨自己的良心，他那麽挣扎不安，相对的，火雁的笑容就显得太过刺眼了。

算了、算了，好男不与女斗，就算是做个好事吧！

他走进那间客栈，拿了包银两递给柜台小二，交代了声後，才安心地转身离去。

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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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这人是谁？

火雁一手支著下颚，另一手拿著精美的钱袋仔细端详。

这钱袋的绣工十分精致细腻，一定不是寻常人家能够拥有，因此心中不断地揣测著各种可能。

这人到底是谁？又不认识，为何会对她伸出援手？真奇怪！

“雁，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花祖儿开门进来，怀疑地问道。

自从那天外出後，直到花轿到达杭州解家迎宾的“流阳楼”，火雁都没再吵著要出门、或者不肯嫁了，只是一天到晚盯著那只恩人的钱袋看。

“我很好。”火雁跳下椅子、奔到他面前。“祖儿，你那麽聪明，一定知道这个“遥”是谁吧！”

那钱袋上只绣了个“遥”字，但她怎麽也想不起来自己认识这麽一个人。

“这……”花祖儿耸耸肩。“雁，我又不是神仙，怎麽知道这人是谁？倒是你，真枉你学了一身武艺，竟然连钱袋被扒了都不自知，要不是这个人好心地及时送了钱袋给你，我真不敢想像事情会变成怎样。”

一个新嫁娘不乖乖待在後院休息，跑出门去逛大街就算了，还在客栈里吃霸王餐……

别说解家对这个新媳妇可能会有的反应了，恐怕花家两老连他都不会轻饶！

“我……我怎麽知道，人那麽多。”火雁扁著唇。

就知道遇见那白衣痞子准没好事，看吧，多倒楣。

“好了、好了，那只钱袋我替你收著吧！”花祖儿伸手要拿，火雁却不肯给。

“不行！”

“姊姊。”

“不行啦，这是我的恩人给的，我必须找到他，将钱袋归还并道谢才行。”火雁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有仇必报，有恩也要报答才行。

“我的好四姊，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分，再过两天你就要进解家门、当解家妇了。在夫家可不比在娘家，你必须学著侍奉公婆、照顾相公，做个……”

“温柔婉约、气质优雅、娴良有德的媳妇。”烦死人了，一天到晚念这些，她都会背了。“唉！祖儿，你比娘还罗唆耶。”

“我是为你好。”

“可是那不冲突啊，我嫁人和找恩人一点关系也没有。”火雁理直气壮地道。

“四姊——”她不会天真地以为夫家会容许她到处找人吧！

“好了，祖儿，我自有分寸。”火雁拿出了当姊姊的威仪。“我是你姊姊，别忘喽！”

说到这点，花祖儿就拿她没辙了，谁教他是人家的弟弟。

“既然你有分寸就好，我希望你……”

“别太早被休回家，否则爹娘会很没面子的。”这些日子不断听他叨念，火雁都会背了，她大言不惭地道：“放心、放心，我不休了我丈夫，他就该偷笑了。”

其实火雁一点也不担心即将要嫁给阿猫还是阿狗，反而庆幸自己即将自由了。当然，如果她嫁的丈夫很识相的话，那就相安无事，如果不……

嘿嘿！！她也绝对不是被欺负的那个啦。

自由啊自由，即将脱离娘的魔音传脑，她的日子会很快乐、很快乐的，她想。

※※※

她嫁人了，她真的嫁人了！

在被一大堆繁文褥节搞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送入新房、端坐在床榻之後，她终於有了这个深刻的认知——她花火雁竟然嫁人了。

嫁人？

一双灵动的眼眸在红盖头下转了转，看不到外头的世界，却感觉自已呼吸到一股和家乡不同的气息。

这里是陌生的，纵使她的胆子再大，也难免有些不安，忍不住伸手……

“哎呀！小姐，你不能自已掀盖头。”心莲好辛苦，奉小少爷之命，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地守著她家这宝贝小姐，半点都不敢怠慢，免得出差错。

火雁努著唇、放下手，无聊地抓著手上的红绢把玩。

“心莲，我……我可不可以不要嫁了？”她有些胆怯地问。突然好怀念她娘吼人、要她顶水盆的声音。

“这怎麽行呢？小姐。”快累瘫的心莲神经紧绷到极点。“你千万别胡思乱想，那一点都不好玩。”会将一切弄得鸡飞狗跳啊！

“可是我又不认识那个人，还要跟他在同个房间待上一晚，很奇怪耶！”

不是一晚，是一辈子啊！显然她的宝贝小姐还搞不清楚状况。

心莲差点失笑，这才了解原来她这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姐也有畏惧的时候，就像每个新嫁娘一样，也会惶惶不安呢！

“放心吧，小姐，你不用紧张，姑爷是我见过最俊伟、最温柔、最清朗的男人，他一定会很疼小姐的。”心莲恋慕地道。

“奇怪了，那人是给你多少好处，让你替他说话的？”火雁听出了小丫头话中的爱慕，怀疑地问。

“不不不，我说的是真的，小姐，姑爷真的是天底下最俊的男人了。”

解君遥是她看过最好看的男人了，初次见到时，她甚至差点忘了身在何处哩！

“是吗？那人真有这麽好？”

“你待会儿见了就知道。”心莲卖关子道。“还有，姑爷不叫“那人”，人家有名有姓，叫解君遥，你可别忘了。”

真是的，心莲相信她这粗线条的小姐到此时为止，还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姓啥名啥哩！真是可怜的姑爷。

“解君遥？”火雁脑子里突然一闪。“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就在这时，新房的门忽然被打开，走进了一大群人，包括英姿飒爽的新郎倌。

“姑爷来了。”心莲赶紧在火雁耳边提醒。

大群人进门後，有些人已有醉意，笑闹成一团。

“闹洞房喽！好不容易逮到这机会，铁定要闹上一闹！”有人起哄道。

“对对对，先看看新娘子的花容月貌吧！”

“是啊！掀盖头，掀盖头，掀盖头——”

被这麽一吵，火雁再也无法思考，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哎啊！安静、安静，闹什麽洞房？你们别吓坏了新娘子。”黑似仙也是这群人中的一个！他劝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就别打扰他们了。”

解君遥惊奇地看著他，他不带头作怪就算了，竟然还劝人家别闹洞房？实在怀疑他何时变这麽好心了。

而黑似仙则给他一抹神秘的笑容，要是在众人注目下揭晓新娘子的真面目可不好玩了。说真的，他可是内心澎湃啊！太期待解君遥亲手掀开红盖头时的表情了，那甚至比赚到一百两还要刺激、兴奋哩。

“这怎麽行？”千载难逢的机会，那群想闹洞房的人显然不肯善罢甘休。

“可以、可以，走啦！多喝两杯。”

除了黑似仙以外，晏上熙和特地赶来喝喜酒的石玄骁，连忙帮忙将这群想闹洞房的人带开。

“少爷，一会儿你再喊我进来收拾桌上东西，就不打扰你们了。”唇角含笑的老嬷嬷也赶紧带著一干奴仆——包括心莲——离开房间，并关上门。

现下，整个新房就只剩下一对新人了。

※※※

红烛在案，荧荧火焰将整间新房照得通明。

解君遥慢慢地走向床榻，看著床榻上那个头盖红喜帕的女子，也有些紧张，毕竟这是他生平头一次当新郎。

“嗯！”他清了清喉咙。“我要掀喜帕了。”

奇怪，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过现下火雁并没有空去想这些，她怀疑自已是否该回答些什麽。

“喔，好……好啊，你掀啊，”都怪祖儿，竟然没有告诉她还有这种规矩。

咦！这声音……好熟悉呀！！可解君遥想，两人应该不曾见过面吧！

管他呢！掀开喜帕看清楚不就知道了吗？

他怀著寻宝的心，笑咧了一张嘴，期待地、慢慢地掀开了盖头，而後——

“啊——”

当他们看清楚彼此的长相後，都忍不住尖叫出声。

天杀的！怎麽会发生这种事？他们同时惊愕地望著对方。

原本，火雁心怀美梦，祖儿和心莲都告诉她，她的丈夫是个俊美无俦的男子，多金又温柔，她是捡到宝了，所以她刚刚还不小心地期待了一下下，没想到……

原本，解君遥也高兴地盼望著。大嫂涟漪的温柔美丽，给了他太多的旖旎幻想，他还以为自己会见到另外一个美若天仙的涟漪，没想到……

“你是解君遥？”可恶的祖儿，居然敢欺骗她。

“你是花火雁？”可恶的朱媒婆，居然敢诓他。

“我的天啊！怎麽会是你？为什麽？”火雁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该伤心难过的是我好吗！你怎麽会是大嫂的妹妹呢？你们……你们根本没一点相似。”瞧她捶胸顿足之姿，没搞错吧？他才是那个该伤心的人耶！

就说嘛，人不该太善良的，想当初他好心地同情了她的未来夫婿，想不到那个倒楣鬼竟然是自己。

呜呜呜！真是悲惨啊！他的笑容顿时垮下，才想起原来黑似仙早已知晓一切，才会那麽好心地不闹洞房，恐怕此刻他不知道笑死在哪个地方了。

“你和三姊夫也没一点相似……”不对劲！火雁的眼神突然在他俊美的脸上梭巡，而後发现了一个更令她捶心肝的事实。“解君遥、逍遥山庄？你……你是流阳四少中的逍遥公子？”

“没错！”他以为她表情应该是充满了崇拜，而不是伤心欲绝。

“啊！不会吧？”火雁简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难怪我觉得这个名字如此熟悉，原来你就是那只花蝴蝶。”

她喜欢听江湖轶事，当然知道流阳四少中的这位逍遥公子，有多麽花名远播、声名狼藉。

呜！她好命苦，怎麽会嫁个采花狼？

“什麽花蝴蝶？我还没说你这番女呢！”他的温柔美人啊，呜呜呜！

“你敢说我是番女？”

“难道你敢否认？”解君遥又想起一件天大地大的事。“对了、对了，除了苏州那一次之外，我们还在迎娶的途中见过面，你竟然……”

“你还不是一样跑出去玩。”她先声夺人地提醒著。

“我不一样，我是男人。”

“男人又怎样？”火雁可不懂得什麽叫男尊女卑。正想站起来好好跟他理论一番，谁知道坐太久，头上凤冠又太重，差点扭伤脖子。“喂，快帮我拿走这讨厌的凤冠。”

“这是请人帮忙该有的态度吗？”解君遥嘴里虽然这麽说，但看她这麽笨，还是动手帮了她。“道谢吧！”

“谢？我谢你的头，本姑娘这悲惨的命运都是由你而起，我还道什麽谢？”不过说真的，凤冠拿走後，果然舒服不少。

“你……娶你，我才悲惨呢！”解君遥三声无奈，乾脆坐到桌边喝开酒去了。

想不到那酒竟然如此异常美味，十分顺喉，让他讶异地一杯接著一杯。

火雁毫不客气地走上前，一把抢过那壶酒。

“不许喝，这是我爹替我珍藏的女儿红，是要给我和我夫婿喝的。”

“我就是你丈夫……”话一出口，解君遥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你不是！”火雁直言道。

反正在他面前早已没啥形象了，根本不需要伪装，她也想尝尝她爹肖想很久的美酒是什麽滋味，拿起酒壶直接仰头喝了几口。

“咳！我跟你说，我只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我就回家去。”

“你开什麽玩笑？我爹娘怎麽会放你走？”她是他爹娘中意的媳妇，再说，要是她走了，他的自由怎麽办？

解君遥抢过那壶酒，借酒浇愁。

对喔，怎麽没想到长辈那方面？娘好不容易才将她踢出门去，又怎麽可能“回收”？

“是啊！我爹娘也不会放过我。”火雁抢回了酒壶，愤愤地喝了几口道。“我为什麽那麽苦命要嫁给你？”

什麽话？难道她也被逼婚？

“我也不想娶你，可是又非娶不可。”他同样无奈。真是可怕的女人，不但会武功，竟然连喝酒也会，他爹娘究竟替他看上了什麽好媳妇？

解君遥摇头之馀，好担心美酒被她喝光，赶紧抢了过来，将剩馀的一仰而尽。

火雁在抢回一个空壶後，忍不住大嚷抗议。

“枉你称为“逍遥公子”，竟然连酒都跟我抢喝，算什麽男人？”她的身高在女子来说并不矮，可在高大的他面前，仍需仰头才能对著他喷火。

“你酒量这麽好，又算什麽良家妇女？”他低头反唇相稽。

“你……”仰头看他好辛苦，身高的距离感，让她的气势彷佛矮了一截。火雁赶紧抓来一张椅子站了上去。“我警告你，你最好别惹我。”

喝！竟然用鼻孔看他，真是太过分了。

“我也是有脾气的。”他也拿来一张椅子站在上头，与她对看。

眼见自己又矮人家一截，火雁毫不客气地站上桌子。

“那又如何？”

解君遥实在不想这麽小里小气的与她计较，可是看她如此跋扈，这口气真的吞不下去。

“你说呢？”

再也没比桌子更高的了，火雁只好放弃，用力踮脚与他对峙。

两人靠得十分近，近到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不能认输，虽然忙了一整天，早已晕头转向的，但她绝对不能在这痞子面前认输，火雁努力撑著。

在春寒料峭之际，夜晚还十分寒冷，可她额际就是硬逼出了汗来。

解君遥也看出她可能体力不支，他默默地自忖：只要她肯认输，他男子汉大丈夫，绝不会与她计较的。

可没想到她竟然这麽爱面子，害他心里越来越不安，甚至替她担忧。

就在这当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少爷、少夫人，我们可以进来收拾了吗？”在门外苦候许久的老嬷嬷怀疑火爆的新房怎会突然安静那麽久，忍不住问道。

火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整个人往後一仰——

“小心——”解君遥真的不是故意要救她，只是不希望新房出人命罢了。

他早有准备伸手一揽，让她安全落地。

“你……”谁要他鸡婆，火雁正想抗议。

“少爷、少夫人——”敲门声又传来了。

解君遥将她安置在床边後，看了她一眼，赶忙跑去开门。

方才的老嬷嬷立刻领了几个丫环进门来收拾。

“少爷、少夫人，你们怎麽都没吃？”

“我不饿。”解君遥道。

“我也不饿。”气都气饱了，根本不用吃。火雁跟著说。

“那我们收拾下去了。”

某个好奇的小丫环还是忍不住问：“少爷、少夫人，你们没事吧？”

“会有什麽事？”解君遥抵死不承认，在女人堆向来无往不利的他，竟然会对新婚妻子束手无策。“快收拾吧！”

火雁也十分有默契地配合著，从头到尾都端坐如仪地坐在床沿。

奇怪了，刚刚明明听见了他们吵翻天的声音啊！几个人满腹疑团地试图想找出些蛛丝马迹，可惜直到退出房门後，一直未能如愿。

“你家的老嬷子和丫环还真八卦呀！”火雁总算松了口气，忙了一天，又喝了不少酒，她不禁昏昏欲睡。

“还说呢，刚刚不知是谁的声音那般高亢？”

“你……”实在抵不过瞌睡虫的诱惑，火雁也不委屈自己，直言道：“算了，解君遥，今天休战，我好累，等我醒了之後再找你算帐。”还有她那尚在流阳楼的好弟弟。

话说完，她迳自拉来鸳鸯棉被盖住自己，舒服地闭上眼。

解君遥愣在当场，她很累，所以……她理所当然地霸占了一整张床？那他呢？

“花火雁，你睡床，那我睡哪儿？”

“那里不是有张躺椅吗？”火雁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你叫我睡躺椅？”

“是啊！你不睡难道我睡？”她说得理直气壮。

解君遥本来早有此打算，但是一见到她嚣张的模样，实在又看不过去。

“要睡你去睡，我要睡床。”

两人都有顾忌，否则早将另一方踢出门去了！

他毫不客气地躺到床上去，而火雁果然如他所料，立刻和他拉出一段距离来。

“你你你……你是不是男人啊？”竟然要她这麽一个“柔弱”的小女子去睡躺椅？真没天理。

“你要印证一下吗？”解君遥故意朝她伸出一只手。

“啊！你这采花贼——”她毫不犹豫地一掌劈了过去。

“采花？”解君遥早有准备，轻易闪开，还故意左右张望。“花在哪里？”

“你这臭痞子，真不知道那些女人到底是不是瞎了眼，竟然会把你这没品、不懂得体贴女人的痞子捧上天！”

“那是人家眼光好。”

“你……”算了，真的累死了，没空与他再吵，先养精蓄锐再说。火雁用施恩的口气道：“好吧，床一人一半，你如果敢超过我的范围，我一定要你好看。”

神经太过粗大，让她忘了去思考两人同床共枕的暖昧和後果。

“得了，我没那麽好胃口，倒是你，别乘机觊觎我。”解君遥突然觉得气得她蹦蹦跳，实在很有趣。“哇！好冷，棉被我也要一半。”

“哼！”火雁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棉被分了一半给他，别过头去。

解君遥也背对著她，他的魅力竟然会在这个小蛮女身上失效，而偏偏这个小蛮女竟是他的妻子。

唉！他的春宵、旖旎梦想、洞房花烛夜……

冷寒的春夜，凄凉的新房。

入夜後，房里的温度越来越低。

睡梦中，两具热呼呼的躯体在不知不觉中向彼此靠近，最後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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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解君遥慢慢地睁开了眼。

视线移转，才发现一个犹如八爪章鱼的女子手脚并用将他紧紧缠住，尤其横在脖子上的手臂，几乎快将他勒毙。

温香软玉抱满怀，原来也不一定销魂哪！

他小心翼翼地想将横在脖子上的手移开，没想到她却越缠越紧。

“别吵。”她咕呜道。

解君遥兴叹，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硬是将她的手移开一点点。

“这女人的睡癖真差。”他低声咕哝著。

咦！女……女人？他混沌的脑袋倏地清醒。

仔细一看，才发现缠住他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个小蛮女。

不会吧，脑中突然忆及自己成亲的事实，莫非两人就这样……交缠了一晚？

没有旖旎的幻想，更没有占到便宜的开心，反而觉得自己是吃亏的一方哩！

“喂！清醒点，放开我。”既然知道是她，解君遥就没有怜香惜工之心，小命重要。

“臭心莲，别吵，再吵，我就把你丢出去喔。”可见得小女子不但睡癖差，而且还有起床气。

“我不是你的丫环，睁开眼，看清楚我是谁。”解君遥念头一起，扬起一抹恶作剧的笑容，轻轻地扳开她的眼皮。

火雁最痛恨睡觉时有人吵她，当她发现有人在她眼皮上搞鬼时，眼都没睁，想也不多想，立刻拉来那只手咬了一口。

“哎哟——”没想到她除了喜欢使用暴力外，还很噬血。解君遥很哀怨地道：“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蛮女。”

“你才是花蝴蝶。”睡梦中，她还不忘跟人斗上一句。

不过……花蝴蝶？男人的声音？甚至不熟悉的气息……

“啊——”火雁陡地睁开眼，在看清楚身边的男人那张俊美的脸孔後，毫不迟疑地给了他一巴掌。“登徒子，不要脸！”

解君遥没料到她清醒得这麽快，闪避不及，被她打个正著。

“喂，你这蛮女，明明是你缠著我的，我才是受害者。”他捂著被打的脸颊，一脸凄苦地抗议。

“我缠著你？我会缠……”

不对，她的手搂住他的脖子，而她的腿也很“不小心”地横跨在他的大腿上，这在在说明了……

火雁立刻用最快的速度跳离他身边，控制不住地满脸嫣红。

“谁让你离我那麽近的？难怪我将你当成棉被，你活该。”对啦，她不但睡相差，而且喜欢抱著枕头棉被入睡，都怪他不好，好端端的干麽睡她身旁，活该挨打。

“我像棉被？”这对解大公子真是奇耻大辱。“你才像八爪章鱼，差点没把我给勒死。”

“你在胡说什麽？”她才不承认自己会去主动靠近他哩！“你这登徒子，竟然敢乱闯我的闺房，我打死你。”

火雁火大地抄起枕头朝他扔去。

解君遥这回已有准备，老早跳下床，闪离这暴力女的迫害。

“你的闺房？哈哈哈，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谁的“闺房”？”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尤其面对一个刁蛮女，他已经够有气度了。

“我……”火雁这才清醒了些，四处看了看，忍不住慌张地问：“奇怪，这是哪里？你这不要脸的，竟然将我掳来这里……”

“我的天！快停止你的幻想，看来你对自己的长相认知不够，要不要我送你一面镜子？”他揶揄问。

他竟敢拐弯抹角地骂她丑，这口气如何吞得下去？

顿时枕头、棉被、椅子……全朝解君遥飞去——

“喂！你……”他边闪躲，边想开骂。

叩叩叩！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少爷，你们醒了吗？”有个丫环在门外，轻声地问。

在听到敲门声後，火雁停下了攻击，一脸狐疑。

“她是谁？”她低声问。

“我的丫环。”他同样低声答。

“你的丫环？”火雁瞪大了一双杏眸。

她现在才想起这件事——朝四下望去，陌生的新房、刺眼的喜字、大红的棉被……难道他们真的成亲了？

“少爷，少爷——”门外又传来方才那小丫头的轻喊。

“哎呀！我看他们一定还没醒来。”另一个丫环道。

“可刚刚明明就听见房里有声音，才想来服侍的。”那声音之大，简直像在大战哩！

小丫头侧耳倾听。“可是现在房里都没声音，少爷也没来开门，可能是我们听错了吧！我们还是别吵他们了。”话中还带著点暧昧。

“喔，是吗？”

“走吧，少爷醒来应该会喊我们的。”

春宵咩！她们哪敢打扰，几个丫环说说笑笑，脚步声也越走越远。

房里的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要知道，现下房里被火雁搞得乱七八糟，若让人看到了，不是增加暖昧的幻想、就是看出端倪来——而这点，正好是他们的死穴。

两人互相瞪了好一会儿，解君遥终於无奈地开口了。

“我们讲和吧！”

“讲和？”火雁不懂他的意思为何。

“若我猜得没错，你也是被逼婚的。”

““也”？你也是？”她好惊讶。“为什麽？”

“我爹说，只要我成亲，到时我想做什麽就可以做什麽。”

“我也是，我娘也这麽说。”火雁拚命点头，彷佛找到知音。“不过听说你有很多红粉知己，又何必上我家提亲？”

老实说，撇开偏见不提，解君遥还真是个好看的男人，剑眉朗目、器宇轩昂，难怪连心莲那小丫头都心折，这样的男人是该让女人趋之若骛的。

当然，她除外，因为她根本不解风情，一心一意全用在如何在她娘的眼皮下胡作非为而不被处罚，根本无暇去想其他。

“我爹娘看中你，说你温柔如水、娴良婉约，如果我不娶你，就要将我扫地出门。”他揶揄道。

温柔如水，娴良婉约？嘿嘿！这是在说谁啊？

“我娘还不是说你体贴温柔，看来你也不是。”可见得被骗的不只是他，她也很无辜哩！

解君遥似笑非笑，顺手捞了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下。

“这就对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自相残。我们讲和吧！”

每回两人见面都是喊杀喊打的，跟他这潇洒的公子爷形象不符，传出去非笑掉人家大牙不可。

“计和？怎麽做？”火雁不明白。

“你想要自由，我也想要自由，既然只|奇+_+书*_*网|有我们成亲才能得到彼此想要的自由，那我们何不顺了长辈的心意，做对恩爱夫妻？”

“不会吧！”火雁不可思议地尖叫。“我跟你……恩爱夫妻？”

瞧瞧她那什麽见鬼样？跟他成为夫妻有这麽可怕吗？真是伤人啊！

“恩爱夫妻是做样子给长辈看的，至於私底下……”

“我知道，你是说！只要让长辈们以为我们很相爱，我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火雁一双灵动的眼眸晶亮地闪烁著。

“是的，看来你不笨……呃，我是说你也挺聪明的嘛！”一点就通。

“那是当然的了，我本来就很聪明。”火雁喜孜孜地道。“你这计谋太好了，你也很聪明。”

“多谢夸奖。”解君遥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她也没那麽不可理喻嘛！“那以後你可以将我当成好哥儿们。”

“嗯，以後我们就是好朋友、好兄弟……呃，好兄妹了。”她开心地道，前一刻还喊打喊杀，这一刻却恨不得将他当成知己。

看到他脸上还有些微的红痕，火雁突然欺上前去。

前鉴历历，解君遥连忙後退。

“哎呀！别担心，我不会再扁你了。”她真心地忏悔道。“之前不知道你是好人，所以打了你一巴掌，不痛吧？”

“呃！”她的转变还真大。“不痛，怎麽会痛？不过……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

“商量，好啊、好啊，你想商量什麽都行。”一旦觉得对方是好人或朋友，火雁便恨不得掏心掏肺哩！立刻豪气地点头。

“以後我们可以彼此……切磋武艺，但记住，哪里都可以打，就是不可以打我的脸。”解君遥宣告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除了一张俊脸以外，也没什麽好傲人的，打伤就不得了了，对不对？”火雁直爽地承诺道。“放心，我不会再打你的脸了。”

什麽叫做“除了一张俊脸外，没什麽好做人的”？

“火雁姑娘，请问你刚刚说什麽？”他故意好声好气地问。

“嘎？”火雁陪笑道。“开玩笑的啦，别当真。”

解君遥不满意，但是看她诚心懊悔，还是决定大人有大量地原谅她。

“那现在我们要做什麽？”总不能一直待在房里“恩爱”吧。

他没回答，直接找出了一把小短刃在自己的手指头上划了一下，而後拾起丢在地上的可怜鸳鸯锦被，让血滴在棉被上。

“哎呀！你在做什麽？”火雁都已经将他当成朋友，当然见不得他受伤了。

“出阁前，你娘没告诉你……呃，一些闺房的事情吗？”他怀疑。

“闺房？没有啊，我娘只交代我不可以欺负我丈夫，要多听公婆的话而已。”火雁有些担心地问：“你爹娘不难相处吧？”

看来他那丈母娘挺了解自己的女儿。

“放心，他们人很好，除了对我以外。”身为人子，没有比这还悲惨的了。

“那就好。”火雁还是不明白。“可这又和你割伤自己的手有什麽关系？”

“这个嘛……”该怎麽跟她解释呢？“以後若遇上你喜欢的人，你就会明白了。”只是他怀疑这麽天真无邪的女孩，到底会不会有开窍的一天。

这句话好差劲，每次遇到不懂的事，很多人都喜欢哄她，说她长大就会知道。谁知道她要多大岁数才算长大呀！

“好了，别嘟著嘴，快点帮我收拾残局，我们还得去跟爹娘请安呢！”他指著方才被她扔了一地的东西。

“恩爱”也要有点程度，总不能真的让外头的人等到日上三竿吧！

合两人之力，他们很快地便将一切收拾妥当。

而後解君遥开门，喊来了丫环替他俩梳妆打扮。

等到两人都装扮妥当後，解君遥将丫环请了出去，重新将门关上。

“你关上门做什麽？我们不是要去跟爹娘请安吗？”火雁走上前想去开门，却被他一把拉了回来。

“我只是想要叮嘱你，别露出马脚了。”她的个性其实很单纯，解君遥一下子就摸透了，自然很担心。

“噢！差点忘了。”火雁还真将他当成哥儿们哩！“那麽相公先请。”

她见过一些市井夫妇都是夫在前、妻在後，绝对不是她娘做了什麽好典范。

“不用了，我们是恩爱夫妻，自然是一起走了，娘子。”解君遥不兴男尊女卑那套。他伸出手问：“牵你的手不要紧吧？”

“当然不要紧了，我们是好哥儿们嘛！”她大方地主动牵住他的手。

“这件事你知我知。”大手反握包住了小手，解君遥突然觉得她没有印象中那般刁蛮，反而觉得她天真率直。

“天知地知。”凝望著他，火雁也突然觉得他看来顺眼多了。

从剑拔弩张到握手言合，仅一夜之间，两个人的心境犹如天壤之别。

彼此都十分满意这个结果，放心地笑了。

※※※

“爹娘，媳妇跟你们请安。”火雁款款地低下身子，双手捧上热茶向两老道。

“都是一家人了，别客气。”解夫人接过茶後，连忙扶起她，仔细端看。“哎呀！好个美人胚子，以後我就叫你雁儿可好？”

美人胚子？婆婆竟然说她是美人胚子？

由於她的三个姊姊都美，相形之下火雁就仅能算是清秀可爱了，从来没人说过她美，用在她身上的形容词不外乎是惹祸精、淘气鬼……怎麽也没想到竟然也有被人称为美人胚子的一天。

虽然粗里粗气的她并不太在乎外貌，但被这一称赞，心里也乐陶陶的。

“好啊，就依娘的意思。”火雁一笑，点头道。

“真乖巧。”解得意地对儿子道：“看吧，爹娘的眼光一定比你好，替你娶了这麽个灵秀贤淑的妻子，以後你可得好好对待雁儿，别欺负她，明白吗？”

他们夫妻俩一直都好想有个女儿，可是未能如愿，如今娶了个这麽可爱的媳妇，自然是疼若珍宝了。

“爹，我怎麽会欺负她呢？”别被她欺负就该偷笑了，解君遥无奈地道。

“雁儿，如果我这不肖子敢欺负你，只管跟爹说，爹一定会替你讨个公道。”解认真地道。

“谢谢爹。不过相公人很好，他不会欺负我的，你们放心吧。”火雁和他是好朋友耶，不忍他受委屈，立刻替他说话。

解君遥一听，黑眸里写满兴味和感动，想不到她竟然对他这麽好。

“雁儿真可爱。”解家夫妇也相视而笑，一致觉得自己的儿子得了个宝贝。

“对了，雁儿，昨晚睡得还好吧？”解夫人关心问。

“嗯，很好啊，床很舒服呢！”火雁直言道。

大概是昨天太过劳累，躺上床後，立刻被周公召唤去，直到被解君遥吵醒为止。

“那就好，那就好。”解氏夫妇迳自解读成媳妇很满意儿子的表现，笑得有些一暖昧。

解君遥则是有些无奈，相较之下被当成棉被勒住的他就没那麽幸运了，整夜噩梦连连，哪还有其他遐想啊！

“老爷、夫人，少爷、少夫人，早膳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家丁进门道。

“雁儿，我们去吃饭吧！”解夫人亲切地拉著她道。

“好啊，不提醒都忘了，我真的好饿喔。”昨天一整天几乎都没吃什麽，火雁这才发现自己早已饿得前胸贴後背了。

解家夫妇错愕地看著她，彷佛她说了什麽奇怪的语言。

他们以为这媳妇该是那种端庄且气质优雅的，怎知她竟然会说出如此率性的话来。

“怎麽了？”火雁怀疑地看向解君遥，她说错了什麽吗？

“呃！爹娘，雁雁的个性直率，昨天太紧张了，所以吃不下东西，现在当然饿了，你们别怪她。”解君遥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解笑著道。“率性好，其实都是一家人，不需要太做作，想说什麽就说，想做什麽就做，雁儿，别客气。”

“谢谢爹。”火雁感激地道。她的公婆真是好人，懂得欣赏她的率性，不像她娘老喜欢大叫，说她没规矩。

一家人说说笑笑，来到饭桌，相继入座。

解夫人关心地问：“雁儿，吃吃看合不合胃口，若是不喜欢，娘再叮嘱张嫂煮你喜欢吃的东西。”张嫂是逍遥山庄的首席厨娘。

“不用了，娘，其实我不挑食的。”火雁的肚子也真的饿了，看到满桌的好菜，立刻不客气地开动。“哇，好好吃。”

解君遥在桌底下踢了她一脚。

“干麽啦！”她低声问。顺著他的眼神望去，才发现解氏夫妇一直盯著她看。“咦，爹娘，你们怎麽都不吃？”

“喔！”解氏夫妇这才如梦初醒地端起碗，但眼神还是瞟向她。

火雁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坦率地直接问：“爹娘，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粗鲁、没规矩啊？”

解君遥恨不得点头。

相较起来，解家夫妇就仁慈多了。

“不会啊，雁儿，你这样很可爱，真的。”解夫人安抚道。

“是啊！”解附和。

火雁得意地看了解君遥一眼。“爹娘人真好。”

“呵呵！”解家夫妇连连点头。

他们世代经商，不比一般官宦人家，自然没什麽规矩，如果今日娶个端庄的千金小姐来，反而会觉得不自在哩！

“雁儿，多吃一点。”解夫人疼爱地为她挟菜。

“谢谢。”火雁见解君遥吃得少，也挟了些菜给他。“吃啊，相公，看著我怎麽会饱呢？”

她是有点粗线条，但不笨，当然知道他一直担心著她会出错，才会食不知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句话惹来其他人的讪笑，包括解氏夫妇。大家都以为解大少爷这回是遇到了对手，栽在花大姑娘手里了哩。

解君遥简直是又好气又好笑，一餐饭就在和乐的气氛下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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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嫁到花家几天，火雁每天都有惊奇，快乐得不得了。

解家夫妇对这个率真的媳妇可以说非常喜爱，虽然有时粗线条了点，但她那不加修饰的直接言词，却常常惹得两老笑呵呵。

由於逍遥山庄占地颇广，火雁常常搞不清楚东南西北，於是两老直催促儿子带著媳妇在庄里到处逛逛，希望她能尽快认识家里的环境。

解君遥当然是从善如流，这几天都一直陪在他这“亲亲娘子”身边，寸步不离，在旁人眼中看来，他们是如胶似漆，可事实上他是为免火雁太过直率，会说出不该说的话来。

这天风和日丽，他俩依旧沈浸在“甜蜜”的新婚生活里，乐不思蜀。

“哇！你家好大。”

“我家很大？是吗？”从小住在这里，解君遥倒没啥感觉。

“是啊！哇！快看，还有湖泊耶。”她惊奇地大嚷。

其实花家也不小，但是和逍遥山庄一比，就差远了。

“那不是湖泊，是池塘。”解君遥订正。

他心中所谓的湖，应该像西湖那样大才算。

“池塘哪有这麽大？”她不服气地抗议。

此刻一阵微风吹拂而来，令人浑身舒畅。

火雁伸了个懒腰，深呼吸了一口。

“哇，这里真好，好美、好自由，还有还有，你爹娘的人也真的好好呢！”她皱了皱俏鼻直言道。“才不像我娘，一天到晚老是喜欢教训我。”

这些天来，公婆对她赞不绝口，让她得意极了。

“是吗？我倒觉得丈母娘不错，温柔又客气。”解君遥有著不同的看法。

他还记得上花家迎娶时，凤小邪对他不知道有多好，他恨不得认她为亲娘哩。

“那是你太不了解我娘了，她是怕吓跑了你这只金龟婿，才会对你那麽客气。”火雁直接吐槽。

“也许我爹娘也是怕吓跑了你这个“温柔”的好媳妇，才会对你那麽好喔！”他强调著“温柔”两字。

“咦！看来你对我的“温柔”有意见喔？”她邪恶地微笑，扳著手指头、一步步靠近他。

公婆对她赞誉有加，所以不能在他们面前露出她具暴力倾向的一面，免得吓坏两老，那她就罪过了；可一离开公婆的视线，要打架或吵架，她都奉陪。

“你想做什麽？别乱来喔，我们可是恩爱夫……啊！”解君遥提醒的话都还没说完，整个人便被推进池塘里。

“哈哈哈！好玩吧，就让你在池塘里泡泡水，看你还敢不敢对我有意见。”火雁神气地道。

被推入池水里的解君遥压根儿没想到她竟然会这麽做，才比了个迎战姿势就被推入池里喝水了。

这妮子，难怪他怎麽也无法将“怜香惜玉”四字用在她身上。

玩念一起，当下心生一计——

“哎哟！我……咕噜，我不会游水……咕噜，救命啊——”解君遥故意来个载浮载沈，一下子浮上水面和她打招呼，一面子沈入水里和鱼群争地盘。

火雁开心的笑容敛去，疑惑地望向他，刚刚他不是还好好的，怎麽……

“救命，咕噜、咕噜……”他刚探出个头，朝她挥两下手，又马上沈入水里。

不会吧，他……他不会是真的……

人命关天啊，玩是可以，但若玩出人命可不得了。

火雁一紧张，想也没多想，立刻朝他沈入的方向跳下去——

“哎哟——”凄惨无比的叫声从水底传来。

好准啊！解君遥正想再浮出水面和她打声招呼，看她著急的模样。

谁知道她天杀的准极了，竟然一脚踩中他正想浮出水面的头，硬生生地再将他压沈入水底与鱼群作伴。

“解……解君遥，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刚下水的火雁当然找不到人，慌急地大喊。

“我……咕噜，在你……脚底！咕噜、咕噜……”玩火自焚吧！虚弱的声音从她脚底下传来，一时没有防备害他连喝了几口水。

火雁闻声赶紧探手入水里一捞，将他“救”起！

“咳咳咳！你……你谋杀亲夫啊？”解君遥咳得连眼眶都红肿了起来。

“对不起嘛！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就差点让你给踩死了，是故意还得了？”

“我怎麽知道自己会那麽准，你站好，免得、免得……咦！你不是不会游水吗？可是你浮在水面了耶！”火雁本想扶他一把，可在看清楚状况後，才後知後觉地怀疑。

敢情她还当这是“奇迹”啊！

“这是人求生的潜能，大概是我不想死，所以突然学会游水了。”解君遥胡乱解释後，也同样惊讶。“你也会游水啊？”

相处了数日，他深深明白火雁具有善良的个性，纵使她不会游水，也绝对不会见死不救。

所以，原本解君遥才会打算好，她若跳下来救他，他就要乘机好好整整她，而後再来个英雄救美，让她从此以後对他死心塌地。

可惜啊，功亏一篑！

“是啊，我游得可好呢！”火雁深怕他不信似的立刻在水里游了几下，比出各种姿势。“这是我偷偷学的，别告诉我娘喔！”

解君遥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真没成就感，这女人不但会舞刀弄剑、会喝酒、现在竟然发现她还会游水，她到底还有什麽不会的？偏偏无往不利的俊美和多金又吸引不了她，真是怨叹……

咦！怪了，他吸引她做什麽？难道是嫌裤下拜臣不够多吗，“喂！你想什麽？”火雁看他失神失神的，灵眸突然瞄到另一头的柳树。“别想了，遥遥，我们来比赛，看谁先游到那棵柳树，谁就赢。我让你先游一段。”

“这……不好吧！”他娶回家的这个妻子真是与众不同啊！竟然邀他一道比赛游水？

“哈啾——”一阵凉风吹来，火雁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们这才想到，初春池水还凉著哩，於是两人只好打道回府喽！

※※※

“雁，你好点了吗？”涟漪温柔地问。

她和丈夫石玄骁是来喝喜酒的，和一些宾客一样，都住在流阳楼里，顺便看看小弟祖儿。原本他们一行人．包括黑似仙和晏上熙——打算晚上再到逍遥山庄打扰一顿，顺道看看这对新婚燕尔的夫妇。谁料竟会看到这种情况，她那一向健壮如牛的小妹，居然躺在病榻上。

“我……我没事，漪，你别担心。”火雁别过头去瞄了小弟一眼。“回去後可别乱说，知道吗？”

“我有分寸。”花祖儿无奈地道。

他这四姊真是个麻烦精，在家麻烦，出阁後同样不安分哪！

“都怪你这不肖子，天气还这麽冷，居然还和雁儿下水去玩，害得雁儿染上风寒，你还有什麽话好说？”解原本以为儿子娶妻後，一切都会好转的，可是看来是他太乐观了。

“爹，我不是故意的。”解君遥心里也不好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成这样。

“是啊！爹，咳咳……我这只是小病，很快就会好的。”火雁从小就是健康宝宝，这点小病痛根本不算什麽。

“唉！惭愧，是我教子不严。”

“不，真的是我不好，是我先将遥遥推入池塘的。”火雁敢作敢当地说明一切。

花祖儿则给她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

“对不起，亲家，姊姊给你们惹麻烦了。”他道歉著。

“哪里的话！”解好感动地道。“雁儿，你别替这不肖子说话，爹心里都明白。”

“雁雁，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解君遥多识相啊，赶紧坐到床边，满怀歉疚地道，同时对她眨眨眼。

认真说来，两人相识不久，可同样有著贪玩、善惹事的本领，自然格外心有灵犀，有默契极了呢。

“遥遥，你别这麽说，是我不好，是我害你挨骂了。”火雁一脸诚恳。“不过你放心，为妻的身子健康。大病不过两天，小病不过一天，没事的。”

“真的？”

“是啊，不是有句祝福的话是这麽说——永浴爱河。有机会，为妻的愿意再跟遥遥当对戏水鸳鸯。”火雁用甜腻腻的口气道。

呵呵呵！瞧瞧她多聪明啊，虽然书念得不好，可她还是能学以致用，一面将自己所会的祝福词藻全部展现出来，一面当著大家的面迂回地对亲亲夫君下战帖，够猛吧！

“雁雁，这种话咱们私底下说说就好，当著这麽多人的面说出来，多难为情？”死丫头，敢当大家的面对他下战帖，解君遥偷偷地瞪她一眼。

“会吗？”她以无辜的眼神看向解家夫妇。“爹娘，人家是不是说错话了？”

解家夫妇知道媳妇率真，所以慢慢适应了她的直接。

看著儿子和媳妇如此“恩爱”，自然也不好再说什麽了。

“不，你没错，夫妻恩爱是好事。”

“唉！”花祖儿看这情形忍不住摇头，还以为嫁人後，他这四姊会安安分分的，没想到她公婆不但不管教她，反而还助纣为虐，真是意想不到。

火雁得意地朝弟弟看一眼，再回过头来看向自己的丈夫。

“相公，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雁雁想做的事，为夫的一定奉陪到底。”解君遥笑得一点都不诚恳。

“哟！好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啊！”回客栈得到消息的黑似仙也赶来了，正好来得及听到这场明争暗斗。

恐怕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只有解家夫妇听不出来解君这和火雁在玩什麽把戏。

“黑子，真……高兴看到你。”解君遥言不由衷地道。

“黑三哥，你来了。”火雁则是开心地喊。黑似仙在流阳四少中排行第三，所以人称他为黑三爷，而火雁自然称他为黑三哥。

之前涟漪失踪时，花家曾经请来黑似仙帮忙寻人，所以火雁认识他。

解君遥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的妻子竟然对他没啥好脸色，反而对他的“仇人”笑得那麽甜，真是可恶！

“是啊！四姑娘……不，该喊你弟媳了，你没事吧？”黑似仙故意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关心。

“我没事。”火雁摇摇头。“不过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喔！什麽事？”黑似仙好奇问。

火雁本想拿出藏在身上的钱袋，但一想起那随身携带著的钱袋已经弄湿了，再者现在人这麽多，尤其还有解家夫妇在，又怎麽好意思说出口呢？

“我……”

“你都病著，有什麽话以後再说。”解君遥不悦地下逐客令道：“多谢大家的关心，雁雁病著，需要休息，请你们先离开吧！”

“说的也是，我们怎麽净拉著你说话呢！”一提起宝贝媳妇，解家夫妇就紧张了。“雁儿，你先休息，有什麽想请黑子帮忙的，就等你病好了再说吧！”

“是的，爹娘。”

见所有人都要走了，就唯独赶人的儿子动也不动，解夫人立刻道：“遥儿，你也先出去，让雁儿好好休息吧！”

“不，娘，我留下来照顾雁雁，你们先走吧！心莲，你也下去，雁雁我来照顾就行了。”解君遥亲自赶人。

众人露出会心暧昧的笑容，鱼贯走出。

黑似仙临出门前，还好笑地看著解君遥防备的眼神，故意道：“火雁妹子，我在流阳楼等你，有什麽问题，只管找我。”

“多谢黑三哥。”

“别客气。”

“滚吧！还罗唆什麽。”解君遥气冲冲地关上房门。

火雁怀疑地看著他，不知道他的怒气从何而来。

“你怎麽不走？我要休息了。”

“雁雁，对不起。”解君遥勾了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下。

“得了，爹娘都走了，还道什麽歉？”她也有错，所以患病也是自己活该，她根本不怪他。

这丫头，他是真心诚意道歉的！难道她看不出来？

“对了，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他没好气地警告道。“你要离黑子远一点，知道吗？”

“为什麽？”

“他知道你的底细。”

“我的底细？”火雁忍不住笑出声。“呵呵！我认识黑三哥比认识你还早，他怎麽可能不知道我的底细？”再说黑似仙是干什麽吃的，如果连这点消息都弄不清，还能称为万事通吗？

“我不是说那个。”解君遥叹了口气，提醒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况吧？”

“当然记得，我还被我娘罚顶水盆呢！”这是永生难忘的事。

这麽惨啊，看来两人真是同病相怜。

“那时候黑子奉了我爹娘之命，到苏州抓我，他知道那个与我打架的女人是谁。”也就是说，从头到尾黑似仙都清楚他们的事。

“什麽？既然如此，黑三哥应该知道你很……讨厌我，怎麽会眼睁睁地看你娶我而不提醒？”他们不是好兄弟吗？

说到这个，解君遥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那时我以为他故意敲诈，所以不想付他一百两以换取情报。”他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早知道他要说的是这个，就是一千两我也双手奉上。”

或许这就是他们的缘分吧！若不是缘分深厚，怎会三番两次相遇？

“怎麽，你娶我这麽委屈啊？”火雁不高兴地努著唇。“咳咳，那好，那……咳咳，我们退婚，我弟过几天就要回去了，我……咳咳，我跟他一道回去好了。”

“别激动、别激动，你别激动嘛！”解君遥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什麽，连忙拍拍她，替她顺气并安抚著。

“少碰我，猫哭耗子。”她不领情地推开他的手。

对，她不是个好妻子，可她也没要求他做个好丈夫啊！

两人各取所需，交个朋友，这些天虽然两人还爱斗嘴，互相陷害，但他们是好哥儿们嘛！他这麽说，就太伤人了。

“雁雁，对不起，你别生气，是我的错，是我说错了。”解君遥拉著她的手解释道。“之前我以为你是个小蛮女嘛！”

“那现在不蛮啦？”她想挣脱他的手，可惜全身气力不够。

“蛮！”解君遥真心地道。“但是我觉得你率真可爱极了，一点都不像柳柳那样刻意做作和讨好我，所以我还是喜欢你多一点。”

“柳柳？”她的眼神写满怀疑。

“嘎？”惨了、惨了，他还真把她当成好哥儿们，在她面前提别的女人，他这下死定了。

“柳柳是谁啊？你喜欢的人，对不对？”火雁一扫怒容，露出暧昧的表情，笑眯了眼问。“哈哈，原来你喜欢那种做作又爱讨好的女人啊！”

不会吧，他以为她的反应应该像喝了几缸子醋，要不就是冷脸以对，怎麽也没想到她竟然笑得这般开心。

感觉怪怪的！

“谁说的，她只是其中之一而已，其实天下间的女人那麽多，我怎麽可能独独只喜欢一个？太不可思议了！”

他没碰过值得他全心全意付出的女人，所以不相信世间有所谓的“真爱”，书上对情爱的歌颂，恐怕只是文人骚客日子过得太闲，用来愚弄世人的吧！

“你这花蝴蝶，死性不改。”火雁觉得自己突然伟大起来。“看来我得好好盯著你，免得你去危害世人。”

“我？”解君遥眯起眼睨著她。“我还没说你呢！对了，你要请混蛋黑子帮什麽忙？”

“这……”说到这个，火雁就有些犹豫了。

奇怪，她一向爽朗直接，很少吞吞吐吐的，怎麽这回……

“到底是什麽事？莫非你要给我绿帽子戴？”解君遥话才说完，火雁立刻又要直攻他的俊脸。“喂！说好不打脸的。”

“我忘了嘛！谁要你惹我生气？”她大嚷。

“我还没生气呢，你气什麽？”妻子都要红杏出墙了，虽然两人只是“名不副实”的夫妻，但他男性的自尊依旧有些挂不住。

“我气你乱说话，谁……谁要给你戴绿帽子了？龌龊！”

“你竟然骂我？”解君遥深吸了口气。“好，那你说，究竟是什麽事？”

他的样子活像个抓到妻子出墙的妒夫。

“就是……”火雁看他气成这样，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隐瞒他，不够朋友之故哩！“好啦，告诉你，可是你别告诉别人喔，我当你好朋友才说的。”

“这麽神秘？”可是往往越神秘，越会吸引人。“好啦，答应你，你快说。”

火雁得到他的承诺後，才从枕头下拿出那只绣工精美的钱袋。

解君遥接过後，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他的钱袋，上头还绣著他的名字哩！

“这……这就是你要问黑子的事？”

“是啊，这是我恩公给我的喔！”火雁难得地以温柔的语气将那天自己差点出糗的事说了出来。“都怪你啦，那天光记得和你吵架，忘了去防范赋人，还好有恩公救我，要不然我的脸可丢大了。”

不但她脸丢大，他这个准夫婿的面子恐怕也挂不住。

解君遥庆幸自己做对了这件事，还好他一向善良。

“那你想要黑子替你找出这个恩人？”

“是啊，黑三哥很厉害，他一定有办法的。”

“不用了，我也知道这个人是谁。”解君遥有把握地道。

“谁？”

“就是你最善良的夫君——我！”他得意地宣布。

什麽叫做幻灭，火雁终於明白那种滋味了。

“这麽说你是故意看我出馍，而不提醒我喽？”他一定早就发现她身上的钱被扒了，却不告诉她，真是大可恶了。

一旦发现恩人原来词他，心境上竟有莫大的转变，所有浪漫的遐想都没了。

“我若要你出糗，何必给你钱？”解君遥质问。

说的也对，当初两人形同水火，如果是她，她还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这麽大方哩，算来他也是个好人啦！

“哼！胡乱送钱给不认识的女人，你这花花公子真是名副其实。”她嘟囔著。

可怜的她，还像少女怀春般以为会是个了不起的英雄来救她。正想来个以身相许，反正她和解君遥有名无实，没想到……

“唉！我送钱给你也错、不送也错，我招谁惹谁啊？”解君遥提醒道。“别忘了我是你口中的恩公啊！”

火雁暗自吐了吐舌头。可不是？当初在苏州，是她误将人当成贼的；而在迎亲的路上，也是她有错在先，算来是自己无理取闹了。

“好了、好了，恩公大人，人家是跟你开玩笑的，干麽这麽认真？”火雁刻意轻声细语道：“这样吧，恩公在上，请受小女子一拜！”

她还真想起身拜谢，幸好解君遥眼明手快地制止了她。

“别拜了，只要你身体赶快好，以後少陷害我一点，我就感激不尽了，我亲爱的娘子。”他笑著道。

“知道了。”原本对他还有点意见，可一发觉他竟如此善良後，对他的观感又全部改变。

“那休息吧！”玩了一整天，他也累了。

解君遥走向他的床——躺椅那边去。

“喂！你去哪？不陪我啊？”

“我睡觉啊，大小姐，看你一点都不像病人，中气十足。”他躺在躺椅上对著她道。

“你睡那里不是很不舒服吗？”

“怎麽，你要将床让给恩公我睡啦？”

火雁还真的点头。“是啊！”

“不不不，别害我，你病著呢，万一你病情加重，爹娘会将我扫地出门的。”解君遥敬谢不敏。

“又不是要把所有的床让给你，我是要分一半的床给你睡啦，反正这张床很大啊！再多两个人睡也无妨。”她毫无防备之心地道。

“可是……”

“婆婆妈妈，不要就算了，以後别在我面前唉唉叫，说你腰酸背痛，我才不理你。”可恶！居然不领她的情。

好凶啊！解君遥考虑再三，确定自己对一个“哥儿们”绝对不会有“性趣”後，决定不委屈自己屈就在一张小小躺椅，不如回到舒服的大床上睡喽！

“喂！夜里别对我动手动脚，也别勒我脖子害我作噩梦。”

“你想太多了，你别觊觎姑娘我就好了。”火雁故意抛了个媚眼给他。

“咦！你眼睛抽筋啦！刚刚怎麽没一起给大夫瞧瞧呢？”解君遥根本看不出来那叫媚眼。

“你这大笨蛋！”别过头去，火雁再也不想理他了。

而解君遥则莫名地搔搔头皮，怪了，他又哪里笨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女人，拉过棉被，他也打了个大呵欠。

“半夜若不舒服再喊我，我睡了。”

继洞房花烛夜後，两人再度同床共眠，而且还相安无事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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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果然，在休养了两天後，火雁又像一只生猛的活跳虾般，活力十足、声音宏亮，一点病样也看不出来。

解家夫妇对这个健康的媳妇更是满意极了，而且看他们那麽相爱上致觉得他们乖孙一定很快就有消息了。

出於对媳妇的宝贝和疼爱，所以当火雁提出要出门去送姊姊和弟弟回家时，他们立刻答应。

此时，一群人从流阳楼清幽的包厢里出来，石玄骁夫妇和晏上熙、黑似仙都先走了，只剩下花祖儿一个。

原本该是离情依依的，可惜对象是火雁，他有的只是满腹的担忧。

“雁，你别仗著公婆现在疼爱你，就那麽放任，还是要有点形象，收敛一点，知道吗？”坐在马车上的祖儿一再叮嘱。

“知道了，祖儿，你真的好罗唆耶，也不怕娶不到老婆。”火雁不耐烦地道。

“放心吧，小舅子，雁雁有我照顾，没问题的。”解君遥亲亲爱爱地拉著娇妻的手道。

而火雁也很配合地靠近他怀里，做出亲密样。

“希望了！”花祖儿是真心希望他们两个是玩真的，而非只是做做表面工夫。

“走了、走了，回家告诉爹娘，说我很好，我公婆都很疼我，我家遥遥也是，请他们放心吧！有空我会和遥遥一起回去看他们的。”火雁催促道，不愿再听他多说教。“马夫，麻烦你了。”

马夫听从她的指示，开始挥动马鞭，驱车离去。

“雁，你要保重、保重啊！”说真的，花祖儿还真有些後悔怂恿父母将火雁嫁得这麽远，毕竟她老爱惹事，不在身边看著，谁也不放心。“我有空也会来看你的。”

“知道了，再见！”火雁挥著手，直到看不见马车，脸上的笑容才收敛。

“怎麽，舍不得吗？”解君遥轻易地看出了她单纯的心事，轻拥著她问。

“嗯！”她投入他怀里，眼眶有点泛红。“从今天起，我就要一个人住在你家，再也没有人可以帮我了，万一……”

“万一你惹了祸，还有我这个好兄弟，我会帮你收拾的，这样你满意了吗？”解君遥知道她在担心什麽，故意轻松地道。

火雁毕竟还是个十八岁的姑娘，之前她知道姊姊和弟弟都住在附近，再加上少了凤小邪的叨念，公婆又疼她，自然觉得很快乐。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也难怪她有些惶恐担心。

“嗯！可是万一欺负我的人是你呢？”

“我怎麽敢啊？女暴君。”别被她欺负就该偷笑了呢！

“什麽？你叫我女暴君？你这可恶的家伙，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一时的伤感，就像只是烟雾，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火雁又恢复了先前的活力，不顾自己正在大街上，抄起拳头追杀亲夫去。

“雁雁，这是大街上啊！”幸好还有一人理智未失。

“那又如何？”敢惹她，照扁不误！

当火雁半开玩笑地追著解君遥时，突然感觉到有双怨慰的眼神一直追逐著她，让她不寒而栗，顿住了脚步怀疑地四处搜寻——

有了，是她，一个长得好美、好美的姑娘。

那女子在发现火雁注意到她後，冷妒的眼神突然一转，换成和外表一样柔弱的眼神凝娣著她。

“雁雁，你怎麽了？”发现火雁停住了脚步，解君遥怀疑地问。

“你看那边，那位姑娘好漂亮喔！．”

顺著火雁指的方向望去，解君遥发现了云柳柳。

“柳柳！”她怎麽会在这里？

“柳柳？她就是柳柳？”火雁对这名字印象很深刻，因为这是他在她面前第一个提到的女人名字。“真的很漂亮，和涟漪有得比了。喂！你是不是对人家始乱终弃，要不然她怎麽一副怨妇的样子？”

“你想到哪里去了，她还是个清倌，我和她之间是清白的。”解君遥解释道。

“清倌？你是说她……”

“遥哥哥，许久不见了。”温柔甜腻的话语，正是出自云柳柳唇中。

在他们谈话间，她已经悄悄地来到他们身边。

“柳柳，你怎麽会在这里？”解君遥神态自若地颔首问。除了在火雁面前他常会被搞得不知所措外，其他的女人还没这本事哩！

“我正巧出来买东西。”云柳柳勾魂的眼眸直盯著他。

当然，这“巧合”是她千辛万苦营造的，为的就是见他一面，还有眼前的女子——他的新婚妻子。

云柳柳将眼神移转至火雁身上，带著一丝探究意味。

“呃，柳柳姑娘，你好，我叫火雁，常听遥遥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美如天仙下凡啊！”火雁毫无心机地打招呼道。

云柳柳压根儿没想到他的妻子竟然会毫不在意地跟她打招呼，而且看来是如此的单纯天真。

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希望——这是天在助她。

“哪里，姊姊才美呢，要不然也不能获得遥哥哥的青睐，将你迎娶入门。”云柳柳刻意用著天真的语气道。

奇怪！杭州人的审美观念真的很奇怪喔，公婆说她美，连她丈夫的红粉知己都说她美，害她几乎要当真了。

“才不是这麽回事呢！其实我和遥遥两个根本就是……”

“媒妁之言！不过一相处，才发现我们两个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解君遥急忙捂住了她的唇。“雁雁，你说对不对啊？”

他就知道，这小妮子的心思太单纯，如果对方展现善意，就会以为对方是好人，盲目地将对方当成是自己人看待，而差点泄漏了他们之间的秘密。

幸好他早有防备。

火雁好不容易挣脱了他的魔掌，才想起自己差点说溜了什麽。

“是啊、是啊！”她连忙附和道。

“原来如此，那柳柳在此恭喜遥哥哥娶得美人归了。”云柳柳的语气活像个哀怨的下堂妻，连火雁都听得出来她的言不由衷。

她一定很难过，解君遥这花花大少是怎麽当的，怎麽不安慰人家一下？

由於她三姊涟漪也是这种我见犹怜的楚楚美人，随时随地都会掉泪似的，火雁最看不得人家落泪了，赶紧安慰。

“你别难过，我保证，遥遥有空一定会去看你的，要不然你也可以到我家来看他呀！”

“什麽？”解君遥和云柳柳同时愣住。

火雁不顾他们的惊讶，突然想到什麽似的一击掌。

“对了，我们正要回家，你要不要顺道一起去？我家很大喔，张嫂做的点心也很好吃呢！”

她已经将逍遥山庄当作是自己的家了，适应得很不错哩！

当然啦，她和解君遥是哥俩好，他的红粉知己就像她的红粉知己一样，一定得好好安慰和照顾。

解君遥更是气绝！

他压根儿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大方，要万一云柳柳当了真，他爹娘又对火雁那麽疼爱，他不被他爹娘砍了才怪！

“雁雁……”他赶紧扯了扯她的衣袖，才歉然地对云柳柳道：“她是开玩笑的，你千万别当真。”

“遥哥哥别担心，柳柳自有分寸。”云柳柳故意表现出很识大体的样子。

这位叫火雁的姑娘太天真了，根本不适合当逍遥山庄的当家主母嘛！还真是想为解君遥掬一把同情清泪。若女主人是她，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要打败这样一个天真的小女孩，对她而言是轻而易举。

呵呵呵！入主逍遥山庄，这可是她梦寐以求之事哩！

“遥哥哥，有空你会到倚红阁来看柳柳吧？”她像是棒了个小小希望问。

“这……嗯，有机会的话。”

“柳柳会一直等著你的。”云柳柳媚眼一抛道。

这女人还真大胆，竟然敢当他妻子的面邀约他。只可惜火雁少根筋，还一直朝她点头微笑，真是拿她没办法。

“嗯！”解君遥随便应了声。

他是欣赏云柳柳的才华，可不代表每个有才华的女人，他都要娶回家珍藏、或者为她们负责。

解君遥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方式还挺不错的，有了火雁这天真单纯的“烟雾弹”在身边，他反而可以比以前玩得更放心、更自由；而且还不用担心她会乱吃飞醋，像个悍妇那样打破砂锅问到底，让他招架不住。

不过她太过大方的态度，也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算了，有好必有坏，人还是不能大贪心的，要是火雁有了云柳柳那种深沈的心机和世故，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件好事。

还是离她远一点吧，他火速拉著娇妻的手离去。

云柳柳望著他俩的背影，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解君遥，你躲不掉的，我云柳柳发誓，这辈子非坐上逍遥山庄主母的位置不可！

※※※

微凉的午后，解君遥和火雁两人悠闲地坐在亭子里，桌上放置了许多好吃的点心和香茗，他们就这样一面品茶，一面吃点心，十分惬意哩！

“哇，张嫂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好好吃喔！”火雁满足地道。

她有个坏习惯，正餐吃不多，就是爱吃这些小糕饼、点心之类的。

“你这麽捧场，她的手艺能不进步吗？”解君遥笑著道。

相处得越久，越发现她的天真可爱，尤其每次看她毫不修饰的吃相，就觉得想笑。

女人举止端庄是很好，但想想，其实率性也不错。

她可以随他席地而坐不怕脏；也会拉著他叽叽咕咕的发表高论，绝不隐瞒；更可以和他舞刀弄剑……

多了个她，自己真的就像多了个好哥儿们，尤其火雁那麽单纯，又不怕她会像黑似仙那样算计他，和她在一起，真的感觉很轻松，只除了——

“对了，遥遥，你也太无情了吧，像柳柳那样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你就这样把她丢在路上，也不送她回家，你这逍遥公子是怎麽当的嘛！”火雁抱怨之馀，不忘丢块莲蓉酥入口。

“不是我把她丢在路上的，请你搞清楚。还有，你都一直在念这个，不烦吗？难道你就这麽迫不及待地想将我送人？”解君遥不满地问。

“送人？哪有？我只是说……”

“你不会真看不出来，那云柳柳肖想你丈夫许久了吧？”

说话之时，看她拿不到离她较远的一盘凉糕，连忙帮她递到面前来。

“谢谢！我当然看得出来她对你很有意思。”火雁一副自己很聪明的样子。“我也知道你很喜欢她，对不对？”她以暖昧的眼神朝他眨了眨。

“我承认自已很欣赏她，可是……”

“哎呀！不用解释了啦！我了解。”火雁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你快去吧！”

“去吧？”他愣住。“去哪里？”

“去追寻你的真爱啊！要知道，这世间上的人非常多，人来人往的，要遇上自己真的非常喜欢的人，可不简单呢！”

“看不出来你是这麽浪漫的人。”解君遥揶揄道。

他还以为她是个只会吃吃喝喝，没事还爱想办法陷害他为乐的人哩！

“哼！你别小看我，我上头几个姊姊的婚姻都很幸福，我娘也常常爱说教，我早就知道找个自已喜欢的人很重要了嘛！可惜他们就是不相信我。”她气得一口吞了好几粒饺子，差点没将自己噎死。“咳咳……”

“小心点，没人跟你抢，喝点茶吧！”她这麽粗直坦率的性子，能平安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谢谢。”喝过茶、顺了口气後，火雁又继续高谈阔论了。“说真的，你对我真的很好，所以你放心，爹娘那边我会替你罩著的，想做什麽只管去做吧！”

解君遥不懂自已为什麽要对她生气，明知道她是个不可救药的人了，对她生气根本没用啊！

“雁雁，你似乎没想过，如果我有喜欢的女人，那你该怎麽办？”他终於忍无可忍，不再放任她继续逍遥自在，故意提醒道。

“嗳？这个……”没想过耶，万一他有了喜欢的人，那麽她……

“少爷、少夫人，老爷和夫人有请，请你们赶紧过去。”解乐上前禀告道。

“爹娘找我们耶，遥遥，快点帮我收拾桌上的点心，我们带去给爹娘品尝一下。”火雁忘了回答他刚刚所讲的问题，一颗心都悬念在公婆身上。

公婆对她很好，她自然是涌泉以报，有福同享喽。

解君遥笑著点头，这小丫头就是这麽贴心，难怪他爹娘将她疼入了心坎。

※※※

“爹娘，张嫂做了好多点心给我吃耶，你们也来品尝一下。”一进门，火雁就迫不及待地献宝。

“好好好，谢谢你啊！雁儿，坐嘛！”解夫人拉著媳妇的手道。

火雁也很有义气地拉著丈夫一起入座。

“爹娘，听说你们有事找我们啊？”

“是啊！”解夫人的眼睛在火雁的肚皮上瞄了瞄。“雁儿，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啊？”

“没有啊，娘，我身体这麽壮，怎麽会不舒服呢？”火雁不明就里地道。

“这样啊！”解夫人的口气显然有些失望。

奇怪了，明明他们如胶似漆，但已经一、两个月了，怎麽还没好消息？

“娘，如果没事的话，那我们可以走了吗？”解君遥连忙问。

相较於火雁的迟钝，他可就机灵多了，当然明白他娘眼神的意思，只是……两个“恩爱”到宛如亲兄弟的人，纵使同床共枕，也激不起任何火花，她的肚皮又怎麽可能会有消息？

“别急著走，我还有事要说。”解说道。

“什麽事？”

“我和你娘要去京城走一趟，多则可能要数个月才会回来。”解宣布道。

“这麽久？”火雁惊讶地问。“为什麽？，爹娘，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雁儿，你别担心，京城里的生意是出了点问题，但不打紧的。奇www书Qisuu网com其实我们是想顺道去玩玩而已。”解夫人安抚道。

其实那只是一小部分的原因而已。她和丈夫商量过了，为了早日抱金孙，他们决定先离开一阵子，好让小俩口相处得更自在些，或许会更快有好消息传出，这就是他们打的如意算盘。

“爹娘，雁儿舍不得你们。”火雁好难过喔！

她已将他们当作自己的父母了，自然离情依依，可是不管她怎麽说，还是改变不了解家夫妇的决定。

隔日，他们就立刻启程了。

※※※

“都是你不好，都是你的错，你如果肯少玩一点，多帮帮爹娘，他们就不用那麽辛苦了。”火雁抽出了长剑朝他招呼去。

“我对做生意没兴趣。”解君遥边闪躲边解释。

“但你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啊！”如此推卸责任，实在不应该。

她的手下末停，继续进攻。※

“喂！出手注意些，别真谋杀亲夫。”解君遥身子一侧，险险躲过了她怒气之下的猛烈攻势。“爹娘都放弃说服我了，你也不能强求我。”

生在世代经商的家庭，还是独根苗，这实非他所愿。

不过他心里也明白，总有一天，他还是会像他爹一样，成为一个经商好手，只是希望那一天别太早来，所以他当然得把握现在、尽情地玩乐！

其实他说的也对啦，可是她就是心疼两老的辛劳。

“那你说，我是不是该多帮爹娘一点？”火雁丢下了剑，到一旁桌上拿了个算盘，苦恼地道：“这是我跟冷总管借来的，可是我不会打。”

她怎麽这麽天真，如果真要学，也轮不到她这解少夫人动手。

“别玩这个了。”解君遥将算盘拿开，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其实爹娘之所以离开，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我们喔！”

“我们？”火雁摇摇头，她不懂。

“爹娘是为了要让我们两个有更多时间可以单独相处，多培养感情，所以才会藉故离开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我的爹娘，我怎麽可能不了解他们？”不过最重要的原因他聪明地不讲。“他们真是用心良苦吧？”他表情好认真地说。

“是啊！他们怎麽不早讲呢？其实……其实我们的感情很好啊，用不著再培养的。”火雁率真地道。

真的，两人的感情几乎比一般亲兄妹还好了，可以睡同床，同盘取食，你一口我一口的，一点避讳都没有；当然，若打起架来，那更不用说了……

“这……或许他们觉得我们还不够好吧！”解君遥黑眸奸诡地转动，活像在打著什麽坏主意。

“你在想什麽？快说、快说。”他俩默契十足，只消一个眼神或一挑眉，就能猜出对方的心意。

“你这笨瓜，这麽好的机会也不知道利用，还成天对我摆苦脸。”

“哎呀！你要骂到几时？还不快讲，当心我扁你喔！”她威胁。

解君遥无奈地苦笑道：“是是是，雁雁，你似乎忘了我们当初成亲最大的目的——自由。现在你爹娘不在你身边，我爹娘也不在，这岂不是天赐的良机？”

他直接点破目的。

“你是说……”火雁眉宇间的阴霾一扫，换上一个可爱的笑脸，拉著他拚命尖叫道：“我们自由了、自由了！”

“是啊，自由了。”

“那该做些什麽好呢？让我想想，快让我想想。”火雁兴奋得不知道该怎麽说才好，笑得十分甜蜜。

“就说说你以前最想去哪里而不能去的，或者什麽事想做而无法去做的，现在都可以实现了。”解君遥看著她甜美的笑靥，心里也直开心。

“想去而不能去、想做而不能做……”火雁的灵眸一转，扳手指头宣道：“有了，我想去酒馆，还有赌坊。”

“什麽？酒馆和赌坊？”解君遥愣在当场，不会吧！

“怎麽？你後悔啦，不带我去，是不是？”火雁怒目以对地质问。

“呃！这……也不是，只是——你毕竟是女孩子，还是解家少夫人，出入那种场所，我怕……”

“怕什麽？我有办法。”她脸上又恢复了清灵甜美的笑容。

“什麽办法？”

“你等我一会儿。”

火雁跑了进房，没多久时间又跑了出来，不过——

“瞧！我俊不俊啊？”

一个同样身穿白衣，和他同样手持玉扇，看来丰神俊秀、器字轩昂的翩翩少年登时出现在他面前。

“好俊啊！”她唇红齿白、长相细致，看来的确十分俊俏。解君遥惊叹著。“你穿男装比穿女装美。”

这句话换来火雁姑娘一颗爆栗子！

“知道就好，别说出来。”她恶狠狠地警告。“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兄台请！”解君遥捂著被敲的头，有礼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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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浪花有意千重雪，桃李无言一队春。

一壶酒，一竿身，世上如侬有几人？

好酒、佳肴、知己！

这些天来，解君遥和火雁少了长辈在身旁叨念，两个原本就够贪玩的人，更是玩得不知今夕是何夕。

他们两人上赌坊试手气，输赢不多；解君遥光看火雁输赢时的哇哇大叫，就够值回本了；他们也到各处名胜去游览，学著文人骚客，来个伤春悲秋，而後才相视哈哈大笑；当然也不能少提酒馆，解君遥在和火雁乾了三大碗发现她依然清醒後，才知道他的“娇妻”酒量有多惊人。

“哈哈哈！好玩，这酒好好喝喔！”火雁今日做侠士打扮，喝起酒来豪气干云，丝毫不输给酒鬼。

“小心点，雁雁，你醉了。”解君遥扶著她道。

“我才没醉，要不然你别扶著我，我自己走。”她站直了身子，还当街旋转两圈。“如何？告诉你我没醉，你就是不信。”

“可是我刚刚看你……”

“哎呀！假的、假的，你没瞧见刚刚那酒馆的千金直对我抛媚眼吗？我要是不装醉，翻桌子的话，她恐怕会将我拆卸入腹。”

或许是因为家里经营酒馆的关系，那千金小姐十分大方，大方到让她这粗线条的人都察觉了，招架不住哩！

“你还真聪明。”解君遥想想真有些哀怨，堂堂一个男子汉不爱，偏爱这假公子，那酒馆千金的眼睛八成有毛病。

“这是当然的了。”火雁快乐地拉著他的手，边走边旋转、舞动。“哇，我好快乐喔，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要什麽就有什麽，遥遥，我这麽幸福会不会招天嫉妒啊？”

“你胡说什麽！怎麽会呢？”他不爱听她说这些，喜欢看她微笑的样子。

那模样就像个不染纤尘的仙子，无忧无虑、天真无邪。

他真心的希望她永远如此。

“呵呵！”火雁伸手将他微皱的浓眉抚平。“开玩笑的嘛！干麽这麽紧张？”

紧张？他紧张她，不会吧？

“遥遥，我好快乐喔，原来成亲是这麽好的事，有吃、有喝、有玩……难怪我娘一直催促著我成亲，要早知道这麽好玩，我十八年前就答应嫁了。”

“哈哈哈！十八年前你才多大？我可不想娶个奶娃儿。”解君遥差点喷饭。

“你很讨厌耶，人家是打个比方嘛！”她索性将自己全身的重量往他身上一靠，惩罚他。“遥遥，背我回家。”

“为什麽？你不是没醉吗？”

“可是我懒得走嘛！游了一整天的西湖，我好累喔！”她非执意要赖在他身上不可。

解君遥笑著摇头，自己是独生子，从小就是一个人，就算现在有几个结拜兄弟，但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忙，谁也无法陪著谁。

火雁的出现像是个惊喜，她可以陪著他做任何他想做的事，不会管著他、碍著他，反而有时还玩得比他疯狂。

他喜欢这样的知己，可以陪著他喜怒哀乐、陪著他游山玩水……所以格外宠爱她，宠得她几乎无法无天了。

不过无妨，多让著她又有何妨呢？反正是“自己人”嘛！又不吃亏。

“好，我背你。”解君遥认命地蹲下身子背起她，反正她不重，根本没差。

月上中天，夜晚的街道还是有许多人，店铺里都挂著红灯笼，就像天上闪烁的星子，分外灿烂。

“遥遥，你还记得在迎亲的途中，我们见面的情景吗？”她趴在他肩上，在他耳边轻声问。

“当然记得。”这小恶女的点点滴滴，他都放在心上。“想吃糖葫芦就直说，你不像是会害躁的人。”

“哈哈，让你识破了。”

於是火雁手上多了串糖葫芦，不过不是自己独吞，而是与解君遥分享，你一口、我一口的。

在旁人眼中看来，这两个“男人”实在有点不伦不类。可是在他们看来，这可是他们哥俩好亲爱的表现哩！

“哇！遥遥，快看，那里好热闹，我们别回家了，去那里瞧瞧吧！”吃完了糖葫芦，火雁一双美眸无聊地转动，突然惊奇地喊。

“那里……”解君遥住她指的地方望去，看到那招牌，面有难色。“那里是“倚红阁”耶！你不适合去。”

“你骗人。”火雁捶了”下他的背。“你说过我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的。”

“可是那里是……是妓院啊！”

“妓院？”她惊喊，快速地跳下他的背，笑得眼眸都弯了。“我要去，我以前就想去妓院瞧瞧了。”可惜一直不得其门而入，她那讨厌的弟弟看得可紧了哩！

“嗄？”不会吧？

“走啦、走啦！别愣了，我们快进去吧！”火雁快乐地拉著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向倚红阁走去喽。

※※※

倚红阁的鸨母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解君遥这位出手阔绰的逍遥公子，当然更是令她印象深刻啦。

一见到他上门来，鸨母就像蜂儿见到蜜似的，立刻黏了上来。

“哎哟！我的逍遥公子、解大少爷，好久不见，你终於来了。”

“我很久没来了吗？”解君遥竟然不自觉。

“是啊、是啊！咱家柳柳每天思思念念的，差点害了相思病哪！”鸨母红艳的唇瓣一张一合，说个不停。

“柳柳？你说的是云柳柳姊姊啊？”难怪火雁会觉得倚红阁这名字很熟悉，原来如此。

“哎哟！哪儿来的小公子，竟如此俊秀。”鸨母眼睛在他俩之间转动。“你和解公子看来有几分神似哩，可是没听说解公子有其他兄弟啊？”

他俩看来的确有些相似。同样俊逸潇洒，也同样有一双淘气灵动的眼睛，仔细一看，连些小动作都有点像，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我……我们是远房表亲。”火雁自我介绍道。“我叫火雁。”

“原来是火公子。”鸨母亲热地喊道。

“嘎？”火公子？多奇怪的称呼。

火雁和解君遥差点笑到地上打滚。

“你还是叫我雁公子吧！”火雁说道。

“是，雁公子。”鸨母也笑眯了眼。“你也知道柳柳啊！”

“有一面之缘。听我大哥说柳柳姑娘琴艺出众，今日不知可否有幸见上一面？”火雁询问道。

“这……”

突然有个丫环来到鸨母身边，在她耳畔不知说了什麽，鸨母立刻大惊失色。

“有这种事？你怎麽不早说？”她连忙往後头走，连招呼也忘了打。

“怎麽回事？”火雁眼珠子好奇的转动，拉著解君遥道：“走走，我们也去瞧瞧。”

她就是不改爱看热闹的性子，解君遥也拿她没办法，只好依她了。

※※※

“哎呀！别过来，求求你，王大爷，你别过来”云柳柳衣衫不整，泪流满面地恳求著。

而另一头，一个又胖又丑的男人正涎著口水，一步步朝她逼近。

“小美人儿，你就屈服吧！嫁给我做九姨太，我包你吃香喝辣，荣华富贵享用不尽。”王大爷伸手一扯，又扯下了她一小块罗衫，放在鼻尖细闻，”副陶醉的模样。

“不要，我不要……”云柳柳已经退到了尽头，背靠著墙！花容失色。

“哪由得了你？你以为我还有这耐心陪你玩吗？”王大爷露出邪笑问。

“不，不……”

“小美人儿别怕呀，我会好好疼惜——”

“哎哟！我的王大爷，你什麽时候跑进来的，怎麽没跟我招呼一声呢？”就在此刻，鸨母及时出现，挡在云柳柳面前。这可是她的小心肝、摇钱树，伤不得哩！

“哼！你来的正好，这是一百两，我今晚就要带她走。”王大爷财大气粗地丢下银票後，伸手就要去拉躲在鸨母背後发抖的云柳柳。

“那也要先问我肯不肯。”火雁刚好赶到，自诩侠女的她怎可容许自己的眼皮下发生这等子事？

她抬脚一踢，将那肥硕的身子给踢翻了好几个筋斗。

“哎哟！你你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王大富耶，你这臭小子……啊！”说话之馀，王大富又被踹了一脚，疼得他哇哇大叫。

“不要命就再叫嚣啊！”火雁站出了三七步，双手环胸，嚣张得不可一世，简直就像个地痞流氓。

解君遥的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她……跟谁学来这副奇怪的模样？真难看！

他认真地考虑要不要承认自己认识她。

“你……哼！我一定会来找你算帐，我一定会，你等著，等著……”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命重要，犯不著为个贱人而讨皮疼，王大富连忙屁滚尿流地离去。

“哎呀！多谢雁公子相助。”鸨母千恩万谢地道。

“哪里、哪里，小意思。”火雁拍拍手，收起了流氓架式，恢复她俊俏公子的形象。“柳柳姑娘，你没事吧？”

“我……我……”云柳柳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突然冲入在旁边看戏的解君遥怀里，哭得好不伤心。“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呜呜呜——”

火雁愣住了，英雄救美的是她耶，为什麽她却投入了他怀里？

心中有股酸溜溜的感觉，八成是嫉妒解君遥软玉温香抱满怀吧！她想。

“人都走了，有什麽好怕的？”解君遥轻推开她。

他在女人堆里可不是混假的，除了火雁外，哪个女人的心思他抓不住？又怎可能不知道云柳柳这投怀送抱的意思？

他现在身边有个不按牌理出牌的惹祸精就够头疼了，压根儿没想到要像以前一样招蜂引蝶，徒增烦恼。

云柳柳不死心，又黏了上去，哭得花容失色。

“你不知道，那个王大爷他……他已经来过好多次了，如果不是你们及时出现，我恐怕……恐怕……”她欲言又止，哭得肝肠寸断。

这段时间里，解君遥已习惯了和火雁打打闹闹，看她跋扈畅笑。如今忽然间又要面对个哭哭啼啼的女人，以前所有的怜香惜玉之心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有的只是烦躁。

玩了一整天，他多想回去睡个大觉啊！

“倚红阁不是有保镖护院吗？你可以请鸨母……”

“哎呀，我突然想起有重要的事办，你们聊吧！我先下去。”鸨母赶紧识相地带著其馀闲杂人等离开，给云柳柳表现的机会。

“呜，你看，嬷嬷她不理我了，她根本不想管我的死活了。”云柳柳诉苦道。

一得知解君遥上门的消息，她立刻遣开平常保护她的护院们，使计引来王大富那老色鬼，演了这出好戏，为的就是让他有英雄救美的机会，而自己也正好能顺势投入他怀里，来个以身相许。

“怎麽会呢？你不是倚红阁的当家花魁吗？我刚刚瞧那鸨母很紧张呢！”不知情的火雁连忙安慰，顺道拾起一旁椅子上放著的披肩替她披上，免得她春光外泄。

哪个人这麽鸡婆？她衣衫不整就是故意要引诱解君遥的嘛！真笨。

“你……”云柳柳的视线一转，这才发现身边还有个俊俏小公子。

在青楼阅人无数，她一眼便认出了火雁。

“原来是火雁姊姊，呜！你是来救我的吗？”

“我……不是！我哪有未卜先知的本领，会算到你遇难？”火雁老实托出。“其实我……我是来这里逛逛的，有句话不是说，读百卷书不如行百里路嘛！我顺道增……增长见闻的。”嘿嘿！好藉口吧！

解君遥差点没让她给笑死，连云柳柳都忍俊不禁了。

“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吧？”她纠正道。

“嘎？万卷书，那要念到何年何月啊！”她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管他念到何年何月？反正我们只要有机会可以行万里路就成了。”解君遥推开身上的黏皮糖，走向火雁。“走，夜深了，回家吧！”

“嗯！”火雁点点头。自己的确有些累了，再加上云柳柳发生了这种事，一定没心情弹琴给她听了，还是改天再来吧！

“等等。”云柳柳看出解君遥不好拐，只好将目标对准火雁这小天真了。她赶紧上前，在火雁面前跪下。“救救我，火雁姊姊，请你救救我。”

“你……你这是做什麽？快起来，有话好说。”火雁连忙要将她扶起。

“火雁姊姊，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云柳柳恳求道。“我知道，现在只有你……和遥哥哥可以帮我了。”

“到底什麽事？你起来再说，跪著想酸死我们的脖子吗？”解君遥不悦地睨著她问。

云柳柳连忙依言站了起来，不敢再有异议。

没关系的，你现在讨厌我无妨，只要我有机会亲近你身边，一切就会有希望了，也不枉我引王大富那匹老色狼进门的辛苦演出。云柳柳看著他，暗自忖度著。

火雁则是一脸崇拜，没想到他真愿意对云柳柳伸出援手。

解君遥看到她崇拜的眼神，心里直骄傲起来。

“说吧！有什麽我们可以帮你的？”他此刻心情好，说不定真会帮忙。

“替我赎身，求遥哥哥替我赎身，柳柳愿意做牛做马，结草衔环来报答你的大恩大德。”云柳柳眼看又要跪下，可在他的眼神下，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赎身？”他皱起了眉头。

“其实……其实不用很多钱，嬷嬷说，只要五百两就成了。”当然还要再贴上她的积蓄，否则鸨母哪肯轻易放人？不过无妨，只要能当上逍遥山庄的女主人，一切都是值得的。

“五百两？这点钱，你应该付得起吧？”解君遥可没那麽好拐。

“我哪有钱？我所有的钱都给了嬷嬷，你也知道嬷嬷她吃人不吐骨头，我一个弱女子怎可能对抗得了？”云柳柳赶紧向火雁求救。“火雁姊姊，请你帮帮我，如果我再不设法赎身，嬷嬷就要逼我卖身了，呜呜！万一买我的人是王大富那种下流胚子，我……我怎麽办啊？”

“什麽？”火雁觉得她真的好可怜喔，刚刚那个王大富长得一副猪样，看了就恶心，更遑论同床共枕。“遥遥，五百两对你是小意思，你帮帮她吧！”

“这个……”解君遥是可以帮她，但是一想到帮了之後，可能会引来一个甩也甩不掉的黏皮糖，心里就直发毛。“我看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雁雁，我们先走，回家再讨论吧！”

他拉著火雁，直接离去了。

“不，别走，遥哥哥，遥哥哥……”

可惜无论美人如河呼唤，解君遥就是不肯再回眸。

※※※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无情，任凭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被推入火坑，也不肯伸出援手。”火雁气呼呼地道。

卑鄙小人，竟然敢点她的穴，让她一路乖乖任他摆布，无法抗拒。

“事情没有你想得这麽单纯，你别以为天底下都是好人。”

“我才没有以为天底下的人都是好人呢，至少那个王大富就是个坏人啊！”火雁冷哼道。“你不是风流的逍遥公子吗？你不是很喜欢云柳柳吗，为什麽现在又不肯救她了？莫非是喜新厌旧？”

“你……”到底该怎麽解释她才会懂？他有她就够了，何必多些女人来搅和，有她就够了？有她……

不，不可能的，他们是好哥儿们，是兄弟耶，他怎麽可能对自己的“弟弟”有感情？这大荒唐了！

“我们别为了她的事情争吵了，你不是一直想去坐画舫吗？明天我们就去，好不好？”解君遥哄道。

“不要，我不去了。”火雁最痛恨这种没心没肝的人。“你不去救她，我自己去，五百两我还出得起。”

当初她爹娘给的嫁妆，再加上几个姊姊给的，数目的确不小。

“你……”解君遥气绝。“随便你，希望你别後悔。”

“我才不会後悔呢！哼。”她当著他的面将房门关上。

“雁雁……”他的声音仍从门外传来。

“你去睡客房。”火雁丢下话後，立刻吹熄了烛火。

反正公婆不在，用不著做样子给人看，况且都入夏了，也不需要他来取暖。

可抱著棉被，睡在空荡荡的床上，她竟然一夜不成眠。

可能是大担心云柳柳了吧？

嗯，明天天一亮，她就去赎人，这样应该能安心地睡了吧！

而在旁边的客房里，解君遥也是一夜辗转难眠，脑中想的都是她的一颦一笑。

不对吧！浪荡潇洒俊俏的花花公子，竟然栽在一个单纯火爆的小佳人手上，这……未免太夸张了吧？

他用棉被蒙住自己的眼，试图否定这一切。

※※※

她真的做了，不但替云柳柳赎身，还将人给带回逍遥山庄来，解君遥差点让这个小笨瓜弄到气绝身亡。

“花火雁，你似乎不将我的话放在眼底。”

“喂，我是为你好耶，柳柳是你的心上人，又不是我的，若不是看在你对我那麽好的分上，我干麽天还没亮就迫不及待去帮你赎人，你以为我吃饱闲著？”火雁一夜没睡，火气也很旺。

“心上人？很好，你就那麽希望她成为我的心上人，是不是？”

“那是你希望的吧！你就别假了，咱们是好哥儿们，我又不会笑你。”火雁真不知道他在矜持什麽。“还有，我也替你问过柳柳，她也表明了对你有意思呢！如何，开心了吧？”

“开心？”解君遥咬牙切齿。“是，我开心得想去跳河自杀，开心得想去撞墙而死，你说我到底有多开心啊？”

他在打什麽哑谜？开心就开心，干麽去跳河撞墙的？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算了，啊！”她毫不修饰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你们的事自己解决吧？我好困，我要去睡觉了。”

解君遥在她走前拦下了她，脸上挂著少有的严肃表情。“再问你一次，你真的希望我和柳柳在一起？”

难道还有假的？火雁真是拿他没办法。

“是是是，你们在一起，我一样会高兴得想跳河、想撞墙，这样你满意了吗？我的逍遥公子。放我去睡吧！求求你。”她真的很想睡耶。

解君遥没再拦著她，但表情就像失落了什麽，了无生趣。

火雁凝著眉，她不懂他，不知道他又是哪根筋不对劲了！

哎呀！莫非他开心到极点的表情就是如此？那还真特别呢！

摇摇头，反正她已报答了他对她的好，替他找来心上人，现下已没她的事，她终於可以安心地去睡觉了。

※※※

火雁是在贴身丫环心莲的摇晃下醒来的。这才知道她这一觉竟然睡到了黄昏，一整天都没吃饭，也难怪肚子好饿。

“心莲，你是来叫我吃饭的吧？”睡饱了，也有精神了，她笑著问。

“吃饭？”心莲一副快昏倒的样子。“小姐，求求你清醒一点吧！丈夫都快被人抢走，成为下堂妻了，你还有心情挂念吃饭的事？”

“什麽跟什麽？心莲，你说的话，我怎麽一点都听不懂。”

“听不懂无妨，快快，你快点去阻止那只狐狸精抢你的丈夫，这才是重点。”心莲赶忙将这迟钝的小姐给推向外头去。

“慢点、慢点，什麽狐狸精？”火雁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柔顺的丫环发飙，倒也觉得新奇。

“就是你从青楼带回来的云柳柳啊！”心莲简直快昏倒了。“你睡了一天，根本都不知道姑爷对她有多好，疼得跟宝贝似的。一下子要人准备点心，一下子叫人帮她裁制衣裳，甚至还送了不少珠宝给她哩！”

“喔！真的啊！”火雁一听到丈夫对其他女人很好，不怒反笑。“太好了，遥遥终於开窍了，不错、不错。”

“不错？”心莲瞪大眼。

“心莲，你别著急，其实这是我故意安排的，你也知道我和你姑爷的情形，他对我那麽好，既然遥遥喜欢云姑娘，我当然要帮他一把啊！”

“帮他？”心莲摇头摇到无力。“小姐，那你有没有想过，姑爷有了云姑娘，那你怎麽办？”

“我？我还是像以前一样啊！”

“不一样了。”心莲直接地道。“看来小少爷的预言要实现了，你真的……会变成下堂妻，被休回家。”

火雁眨眨眼。

下堂妻？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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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火雁站在大厅里。

心里希望解君遥能和云柳柳快乐地在一起是一回事，可当自己亲眼目睹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来！再吃一口。”

云柳柳温柔的话语甜如蜜，拿起水果，再仔细地挑开籽，而後放入解君遥嘴里，让他就像帝王一样，享受著美人的奉献。

“甜不甜啊？”那娇滴滴的嗓音，宛如从蜜罐里拿出来的。

解君遥眼神一闪，在发现火雁的身影後，露出一抹魅惑人心的笑。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他拿了颗果子放到嘴里，再喂入她的唇中，惹来她一阵娇笑。

“遥哥哥好坏。”云柳柳娇嗔道。

“如何，甜吗？”解君遥眼一句问。

“甜！”她爱娇地投入他怀里。“甜入心坎儿呢！”

“呵呵呵……”

火雁看得双眼都要喷火了，她从来不知道，当另一个女人霸占她“御用”的宽阔胸怀时，她的心竟然会如此痛。

“嗯哼！”她无法隐忍地努力发出噪音。

“哎呀！原来是火雁姊姊。”云柳柳仍眷恋地倚偎在他怀里，不肯移开。

解君遥也没动，似乎很不高兴自己被打扰了。

“什麽事？”

“我……”火雁瞪著他们，而後将眼神转向解君遥。“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坐画舫吗？都好多天了，怎麽没来找我？”

她是好心，想让他们多相处几日，没想到他竟然像是真的将她遗忘了般，害她不得不自己前来。

“这个……有吗？我忘了。”解君遥耸耸肩，脸上一点惭愧的表情也没有。

“画舫？”云柳柳惊奇地桥声道。“遥哥哥，人家也好想坐画舫。”

“是吗？”解君遥温柔一笑道。“没问题，我立刻让人去准备。阿乐，你进来一下。”

“少爷，有什麽吩咐？”门外的解乐马上跑进来，恭敬地问。

“去准备一艘画舫，我和云姑娘下午要去游湖。”解君遥说道。

“你和云……那我呢？我也要去。”火雁才不甘心被冷落。

“你也要去？”解君遥冷笑，再吩咐道：“阿乐，听到了吗？也替火雁准备一艘船吧！！”

他不再亲昵地喊她雁雁了，而且语气也和平常大相迳庭，冷淡得不得了。

“嗄？这……是，我这就去办。”解乐虽然同情火雁，但他也同情他家少爷，立刻勤快地领命而去。

“我不要自己一个人去！我要跟你……跟你们一起去。”自己一个人玩有什麽好玩的嘛！火雁努著唇抗议。

“跟我们去？”解君遥摇摇头。“下次吧！小红，带云姑娘下去换装，准备一下。”解君遥吩咐旁边的丫环道。

云柳柳顿时粲笑如花。“遥哥哥，那我先下去了。”

在走过火雁身边时，她故意撞了她一下，眼神里充满示威之意。

“你——”火雁什麽都吃，就是不吃亏，立刻告状去。“遥遥，你看她啦！竟然敢撞我。”

“她不是故意的，何况你这麽健康，撞一下无妨。”解君遥摸摸她的头，就像在安抚一个吵闹的小孩。“好了，我忙，你也自己去玩吧！”

他转身往客房走。

“遥遥……”她难过地喊。

他不疼她、不宠她了，他的心都在云柳柳身上。

火雁有种怅然若失之感，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根本不是。

“小姐！”

“为什麽？为什麽他不能再对我像以前那麽好？为什麽他那麽冷漠？心莲，你告诉我这是为什麽？”

“小姐，情人和亲人是不同的，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吗？”可惜她无力阻止这疯狂的主人，心莲真恨自己这麽没用。

“选择？我……我有作什麽选择吗？”火雁自问。

※※※

变了！一切都变了。

仿佛南柯一梦，一醒来，她的天地全变色了。

站在池边，看著水里依旧自在悠游的鱼儿，火雁仍想不通自己错在哪里。

她做了好事耶，她成全了他们啊！

原本以为解君遥该对她感激涕零，进而对她更加宠爱的，谁知道事实和她所想的竟完全相反。

现在他镇日带著云柳柳四处玩耍，陪著她嘻嘻闹闹，反而是对她宠爱有加。

是！他对火雁也不致狠心，依旧有求必应。她要游湖，他会让人去找船；她要吃点心，他会让人去煮；她要花钱，他也绝对不吝啬……

可是他不再陪著她了，他是另一个女人的。

自己一个人玩有什麽意思？所以火雁找了心莲加入，後来甚至连解乐也一起拉著出门。解乐对心莲早有意思，小俩口的眉目传情，看在她眼里更不好受。

为什麽呢？大家都像兄弟姊妹不好吗？大家一起玩不好吗？为什麽他们那麽喜欢谈情说爱？只留她孤单一人，最後哪里也不想去了。她不要人家的同情，所以只能迳自躲著，看看鱼、吹吹风……好凄凉啊！

这就是她要的自由吗？现在她拥有了自由，却不快乐呀！

“哟！这不是火雁姊姊吗？怎麽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掉泪啊！真可怜哪！”云柳柳娇媚的声音带著讽刺，就在她背後响起。

“谁……谁躲著偷偷掉泪？谁可怜啦？你少胡说！”她花火雁多勇敢啊，怎麽会掉泪呢？笑死人了！

“别嘴硬，唉！谁叫你不能跟我比呢？遥哥哥会喜欢我，这也是预料中的事啊！你就不用太难过了。”云柳柳状似安慰地道。

“谁难过了？哼！”不知为何，火雁突然觉得她很不顺眼，转头想走。

“等等，别走啊！！”云柳柳才没那麽轻易放过她。“我是看你可怜才来这里跟你聊天的。”

“你在胡说什麽？”这女人也不想想到底是谁让她进门的，竟然这麽嚣张。

“我胡说？呵呵，现在逍遥山庄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这解少夫人根本就是有名无实，遥哥哥的心老早就在我身上了。讲真格的，你占著解少夫人的头衔也没意思了，何不趁早让贤呢？”她搔首弄姿地道，这才是她的目的。

“让什麽贤？你要搞清楚，我是解家用大红花轿明媒正娶进门的少夫人，你的去留，可掌握在我手中，你别欺人太甚了。”火雁可没那麽好欺负。

“哈哈哈！”云柳柳笑得花枝乱颤。“你还真天真，以为遥哥哥还在乎你吗？告诉你，是他让我来劝你的，希望你脸皮别那麽厚。你若自动求去，他说不定会给你一笔钱，让你下辈子不致无依无靠。”

“不，我不信，遥遥他……他不会这样对待我的。”火雁摇摇头。

“拜托，你以为你是谁？遥哥哥都对我说了，你们根本就是对有名无实的夫妻，他一直把你当成妹妹看待，现在有了我，对你的去留就很头疼了，唉！请神容易送神难，实在不知道该怎麽把你请出门才好哩！”云柳柳尖酸地道。

“胡说，你是胡说的。”她不信，她不相信。

“那你们之间没发生任何关系，这是真的吧！如果不是遥哥哥跟我说的，我怎麽会知道这麽私密的事？”云柳柳提醒。

其实这是她猜测的，可看火雁的神情，她好像猜中了耶。

呵呵！这小呆瓜真是太好拐了，也合该她要坐上逍遥山庄少夫人的宝座。

“我……我还是不信，我去找遥遥问，我要他亲口告诉我，他要我走。”火雁转身想去找人。

如果真让她找到解君遥还得了，云柳柳赶紧阻止她。

“你别让人为难了，这样大家都很难看的。”云柳柳紧抓住她。

“放开我。”

“不放。你走吧！离开逍遥山庄，别再跟遥哥哥纠缠了。”云柳柳绝对不让她有机会见到解君遥。

“该走的人是你，快放开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火雁怒道。

“你想怎麽样，”云柳柳拢了拢自己的秀发，有恃无恐地道：“别忘了，我可是遥哥哥最爱的女人，我要是少了根寒毛，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哼！我等他来找我算帐。”火雁想都没想，立刻一把将她推入池水里。

“啊——”云柳柳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不会游水的她连忙大叫救命。

她不能死，她还要当逍遥山庄的少夫人，她是少夫人啊！

可恶的花火雁，她绝对不会饶了她的。

而火雁还是一脸怒气，直到发觉事情真的很不对劲，她连忙跳入水中，一切都已来不及了。

云柳柳已经昏了过去。

※※※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知不知道自己差点闹出人命来，”解君遥在听到云柳柳落水的消息後，立刻赶到。不过不是去看差点淹死的云柳柳，而是找上罪魁祸首火雁。

“你凶什麽？我又不是故意的。”火雁已经够慌张了，没想到还要挨骂。

“不是故意？闯了这麽大的祸，还说不是故意？”这根本不是理由，人命关天哪！

“我怎麽知道她的求生意志那麽差？”

“求生意志？”

“是啊！当初你还不是被我推入池里，马上学会游水的。”她以为云柳柳只是做做样子，直到後来发觉不对劲，才连忙下水去救人。

“你……”解君遥真是哭笑不得。“你这笨蛋，竟然会相信这种话，”

“你骗我的？”

“哼！这麽好拐，真怀疑你怎麽没被卖掉。”解君遥气得口不择言。

“是啊！我被卖掉你就高兴了，反正你有云柳柳就行了，谁都不重要了，对不对？你心里一定希望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吧！”她那麽相信他，竟然还受到他的嘲讽，这是什麽道理？

“我没有……”

“你别否认了，你一心只有她，你爱她。”这句话像是在控诉他的薄情，惹得她热泪盈眶。

看她悬眶的眼泪，他的心也一阵酸疼。

“那份爱是你不要的。”他冲动地说出口。在她怀疑的眼神下，解君遥连忙解释道：“我爱她有什麽不对？至少比爱你这个笨蛋好。”

“我是笨蛋？”火雁忍无可忍。“你才是纨绔子弟，不求长进的二世祖！若不是你无法替爹娘分忧解劳，他们也不用远赴京城，都是你害的。”

在她心中，他竟然如此不堪？

太过分了，她的话也未免太毒。要算帐是吗？他奉陪！

“那你又多长进了？吃的、玩的，你哪一样没参与？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女人还上妓院，甚至替人赎身，我怎麽会去娶你？”

“哼！你说我，我还没说你呢！”火雁不服气地道。“原本我以为自己会嫁个英雄，至少也要是个很有出息的人，而不是像你这种成天只会玩乐的人，我嫁给你才倒楣。”

“你以为我又有多幸运了？”他直言问。

火雁毫不留情地甩了他一巴掌。

“你——”说好不打脸的，她竟然……

但在看到她眼眶泛红後，他的气完全发不出来，反而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多伤人的话。

他不该伤她的，明知道她天真冲动，说的话都是无心的，自己怎麽可以与她计较呢？

“雁……”

她厌恶地挥开他伸向她的手，瞪著他。

“我恨你，我再也不理你了，哼！”

话说完，火雁立刻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而解君遥就这样楞在当场，甚至忘了要出去追她……

※※※

“遥哥哥，你脸色怎麽看来还是这麽差，来！我特地要张嫂替你炖了碗补品，快乘热喝吧！”云柳柳殷勤地端了盅补品到他面前。

在落水醒来，得知火雁和解君遥大吵一架後、立刻离开的消息後，她差点没高兴得在床上打滚。

真是上天恩宠，她终於将眼中钉拔除了。

接下来，就是她登上少夫人宝座的时候了，她可要好好把握。

“喝啊，怎麽不喝呢？”她娇声问。

“你不是身体还虚弱，自己喝吧！”解君遥淡淡地道，低下头看桌上的帐本。

“多谢遥哥哥的关心，柳柳的病已经完全好了。”看来他是担心她的病情，脸色才会如此难看，真感动哩！

“是吗？”他依旧专注在帐本上。

“哎哟！遥哥哥，你不用装了，谁都知道你懒得看这些的。”云柳柳一手将桌上那些“障碍”扫开，整个人靠向他。“来！我陪你去玩玩吧！”

“你确定自己的病好了？”解君遥若有所指地问。

“当然。”云柳柳怕他不信似地，在原地转了一圈。“我身体好得可以陪你做任何事呢！”她暖昧地勾引。

“很好。”解君遥立刻喊道：“阿乐，你进来。”

“我们又要去游湖啊？这样也好，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就在船上过一夜吧。”云柳柳迳自道。“阿乐，记得帮我们安排好一点的船，我们要过夜知道吗，”

“少爷……”解乐抬头看他，毕竟解君遥才是他的主子。

“你去帐房取一百两来。”他吩咐道。

“一百两。”云柳柳笑得更加灿烂了。“才一晚，用不著一百两吧！”

解君遥不答，面无表情，看不出来他在想什麽。

“少爷，钱拿来了。”解乐很快回来覆命。

“拿给云姑娘吧！”

“是！”

云柳柳就算再迟钝，也知道他的意思了。

“遥哥哥，我……我是做错了什麽？你告诉我，千万别赶我走啊！”她泫然欲泣地道。“我知道火雁姊姊走了，你很伤心，就让我留下来陪你吧！”

“你也知道火雁走了。”解君遥一笑道。“很好，既然她走了，你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毕竟你是她“喜欢”的人，不是我。”

也就是说，看戏的人走了，她也该下台一鞠躬，这样的解释够清楚了吧！

“不，遥哥哥，你不能这样对待我，你不能……”

“花五百两替你赎身，还丢了个妻子，我肯送你一百两已经是对你仁至义尽了，如果你不要，我可以收回。”解君遥无情地道。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云柳柳千算计万算计，也没算计到这点。

解君遥才不管她，直接下令道：“阿乐，如果她愿意从此以後离开杭州城，就多送她一百两。可如果她再继续纠缠不清，就直接将她丢出门外，别理她，钱也不用给了。”

话说完，他毫不留情地转身往外走。

“遥哥哥，遥哥哥——”云柳柳哭倒在地上，还是唤不回他的心。

“云姑娘，这一百两你还要吗？”解乐公事公办。

“我……我要，我要，我当然要。”云柳柳赶紧从他手中拿回那一百两银票。

少夫人的宝座没希望了，总不能人财两失吧！权衡之下，她选择了自己有把握的事。

“解乐，我愿意离开杭州，再给我一百两吧！”杭州又不是多了不起的地方，不住就不住，多一百两在身边比较实在。

啧啧！这女人真是现实。

相较之下，火雁就单纯多了。

不知道何时她才会气消回来。当然，解乐心中最挂念的，还是少夫人身边那娇柔的小女人——心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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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绿水之波澜。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鸡。

明月银晖漫洒在大地，孤灯烛火荧荧燃，拖曳出一条颀长寂寥的人影。

解君遥伏首於案前，桌上堆叠了高高的帐本，手上的算盘则拨弄不停，核对著一本又一本的帐。

看似专注努力，可惜幽幽的叹息声，却泄漏了他的心事。

是的，长夜漫漫多寂寞。

爹娘回来已经好几个月了，火雁也离开了好几个月。

在忆及那率真、直接的笑容後，他的心再也无法平静。甚至有人走到他身边，他都毫无所觉。

“唉！困了就去睡吧，何必在这里乱拨珠子。”解揶揄道。

“不，我不困，对完这本帐，我再去睡。”解君遥一回神，赶紧努力收摄心神，重新估算手上这本帐。

“哟！这麽努力做给谁看？不会太晚了吗？”

“爹，你……你在说什麽？”他故作镇定地问。“以前你不是老希望我赶紧继承你的衣钵，我现在这麽努力，不好吗？”

“不好！”解老实不客气地道。“我儿子这个时候应该在风花雪月、饮酒作乐，而不是守在这里算帐。这麽大的转变，还真是奇怪哩！”

爹才奇怪呢！儿子变好了，难道他不满意？

“爹，你别跟我开玩笑了，我知道你很高兴我终於想通了。”解君遥是这麽以为的。

“想通了，是吗？”解上前拍拍他的肩。“如果真的想通了，就去把人接回来吧，都好几个月了，难道你不怕她忘了你吗？”

“忘了我……”解君遥即时收口。“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够了，你已经够努力了，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雁儿。”解直接道出症结。“其实雁儿很单纯的，只要你去哄哄她就没事了。”

“爹，你不懂，我……”解君遥苦涩地摇摇头。

是的，他会如此努力全都是为了火雁。他要让她知道他并不只是个会玩乐的纨绔子弟、一个没用的二世祖。这几个月来他拚命地努力，就是想做出点成绩来。

他成长了，不再是个只会享乐的公子爷。

但是，都好几个月了，两人分开这麽久，他实在没有把握再次与火雁相见，会是怎样的情景？

“爹，我看还是算了。”没错，他不敢，他真的不敢去见她，怕那结果是他承受不起的。

“没用的小子。”解忍不住骂道。“我还以为我儿子对女人多有办法哩。”

“不，爹，你不知道，雁雁她……她根本不是一般女子。”要不然他也不会在不知不觉中陷了下去，搞得这麽惨烈。

“呵呵！她要是一般女子，岂能拴住你解大少爷的心？”解讪笑问。“好了，去吧、去吧，勇敢一次，总要试了才知道。若不去尝试，你永远都只有半夜躲在帐房里哀声叹气的分。”

“我……我真的可以去吗？”解君遥有些为难。“爹，万一雁雁不跟我回来，那你和娘一定会很失望吧！”

“当然！所以，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将我的乖媳妇给带回来，知道吗？”

解君遥很想点头承诺，但他没有把握。

火雁是那麽烈性的女子，她会那麽轻易便原谅他吗？

“怎麽还是一副死样子？”解用力地拍一下他的背。“抬起头、挺起胸膛来，我没有这麽畏畏缩缩的儿子。管理商行的工作你都能够做得有声有色，怎麽才一个小小女子竟然搞不定？我不管，我要你亲口答应我，你一定会将雁儿带回来。”

看著他爹坚定的眼神，解君遥突然觉得信心十足。

“是，爹，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带著雁雁一起回来的。”

“很好，这才是我的好儿子。”解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日色欲尽花含烟，月明如素愁不眠。忆君迢迢隔青天。

昔时横波目，今作流泪泉，不信妾断肠，归来看取明镜前。

皎洁的月光漫洒大地，在火雁住的“雁居”里，不时传来惨烈的低呼声。

“哎哟！讨厌，又失败了。”夜深人静的，她尽量压低了音量，就是怕惹人注目。

又一次将书拿起来顶在头上，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前阵子，二姊冰心和夫婿回来小住了几天，她乘机将她拉到一旁询问如何让自已姿态变优美的方法。不知道冰心是故意整她还是真的，竟然要她顶著水盆走路？

可惜她天生粗鲁，砸破的水盆实在不在少数。现在夜已深了，只好用书代替。如果顶著的水盆掉下来，吵到其他人不要紧，吵到娘事情可就大条了。

几个月前，凤小邪看到女儿气呼呼地回来，非但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还一脸开奇www书Qisuu网com心地告诉她，她被休回家的时间比她预估的要晚些，实在值得高兴。

哼！什麽话嘛？哪有当娘的一天到晚在算日子，数著女儿何时会被休回家的？真是太过分了，要是现在让娘看见了，一定会笑她蠢，姿态好看又能挽回什麽？

“都是死遥遥害的。”她努著唇叨念著。

都怪他，没事干麽说她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她粗鲁又不是一、两天的事，当初他们还不是高高兴兴地一起玩乐，他也没说什麽呀！怎麽来了个云柳柳，一切就变了？

哼，云柳柳有什麽了不起嘛！顶多比她美些、艳些、娇些、端庄些……如此而已啊！

脸孔的美丑，她是无法改变了啦，但她的气质可以变啊！她也是可以很优雅、很端庄、很有气质的……

“哎哟！”头顶的书又掉了。“该死的，死书本，你就专门爱跟我作对，就爱跟我唱反调，让我读不会、气质也改变不了，是不是？哼哼，我告诉你，如果你再敢掉下来，我明儿个就将你当材烧！”

她咬牙切齿地警告完，又将书放到头顶上去。

“雁雁，你怎麽了？”窗外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火雁简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解君遥一路不停歇地赶路到花家，思念的心太过强烈，顾不得先和岳父、岳母打声招呼，就直接来到火雁的房前。

本想若能看看她的睡容也好，可想不到她没入睡就算了，竟然还对一本书大发脾气，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火雁推开窗子，见到窗外的人，她不禁傻了。

是他，他怎麽会在这里？

“你没事吧？”解君遥见她不答，表情呆滞，赶紧从窗子跳进来，再次关心地询问。

幻觉？完了，她竟然思念过度，起了幻觉。

书本从头上落了下来，火雁竟然毫无感觉。

一样俊美潇洒的脸孔，让她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遥遥，”火雁急忙地投入他怀里，语带哽咽地道。“你来了，你终於来看我了。”

是幻觉也罢，反正他终究到她身边来了。

“雁雁？”解君遥简直受宠若惊。“雁雁，你……你真的想念我吗？”

“是啊，我想你，我好想你喔！”火雁真心地道。

“我也是、我也是。”他迫不及待地附和。

火雁眼眶盈泪，差点感动地落下，但突然又想到什麽似的将他推开。

“怎麽了？”怀里少了她，他顿时觉得怅然若失，难道刚刚她的举动都是在跟他开玩笑？

“你太早来了，我……我还没学好、还不够优雅，你先消失吧！等我够美了，你再出现。”纵使他只是个幻影，她也要让他看到自己最美的一面。

“你说什麽？”

“我说我还没学会顶著水盆走路呢！连书本也顶不好，我还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你不会喜欢我的。”她黯然地低头道。

原来饱受相思折磨的人，不只是他而已。

解君遥根本想不到，自己当初的一句气话，她竟然会这麽在意，这些月来她一定受了不少苦，真令他心疼。

“雁雁，对不起，是我不好，那只是我一时的气话，你别放在心上。”

“真的吗？”是气话而已？

“是真的，我还是最喜欢率真的你，你不需要为我改变什麽。”解君遥想通了，她就是她，如果她变得跟涟漪一样温柔婉约的话，他还会不习惯呢！

“遥遥，”火雁终於重新投入他的怀里了，含著的眼泪也不自觉地落下。“那你会一直这麽喜欢我吗？会吗？”

“会的，我会的。”解君遥吻了吻她脸上的泪珠。

强烈的悸动火花，在他们之间爆发。

“今晚，我留下来好吗？”他用著魅惑人心的低沈嗓音问。

火雁连连点头。“就算你要走，我也不放人。”

“雁雁，你真是太可爱了。”他笑开。

抱起她，慢慢地走向内室。

将她轻放在床榻上，看著她率真甜美的脸蛋，解君遥实在无法想像，面对一个如此生香娇美的人儿，当初竟然能够如此自制，与她同床共枕那麽久都相安无事。

那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因为现在的他只想好好地吻她，吻遍她全身，让自己的气息和她的混合在一起，永远不要与她分离。

热情一触即发，不可收拾。

两人身上的衣服很快地被踢下了床，情欲狂潮席卷了两人。

春浓暖帐里，急切的呼吸混合著娇喘连连的声音，合奏出最古老的节奏。

长夜漫漫，却不再寂寞了——

※※※

“雁雁，松开你的手，别谋杀亲夫。”解君遥又是在快被勒死的情况下醒来的。朦胧之间，他直觉地喊道。

“不行，我不放你，你又会跑掉。”火雁连眼睛都没睁开，反而对他越抱越紧。

“我保证不会。”谁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继续入睡？

解君遥一睁开眼，就发觉她和往常一样，几乎整个人缠住了他；不同的是，此刻纠缠住他的人儿，是个裸身佳人耶！

“雁雁，你终於回到我身边了。”他一反常态，不但没将她推开，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对了，他想到好方法了，以後就主动抱紧她，免得让她勒死。当然啦，温香软玉在怀的滋味真是不错，他感觉自己又再度热血沸腾、蓄势待发了“我……”不对！不对劲。火雁觉得好奇怪！他不是幻影吗？

不，他是活的，他有呼吸、有心跳、身子也很温暖，甚至她还能很直接地感受他身体上的蠢动。

“啊——”她的惊呼声还来不及出口，红唇即被他掳获了。

他的刻意调情和拨弄，逗得她浑身虚软，无力抵抗。

“你……你是真人，不是幻影。”她非常肯定地道。

“幻影？是吗？那你就再肯定一下，说不定我是假的，我只是幻影喔！”

他每说一句就吻她一下，让她有些慌张失措，却更加确定。

什麽幻影？自欺欺人嘛！他根本就是真人。

“你……你怎麽能这样对我？我们是……我们是——”

“夫妻！”他替她接口道。“雁雁，我是来接你回家的，跟我回家好吗？”

“回家？”火雁早已被他吻得七荤八素，混沌脑袋此刻才理出了点头绪。“不要，我才不要跟你回去……哎哟！”

初夜的疼痛！这才後知後觉地察觉。

“怎麽了？”解君遥一发现她的不适，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太粗鲁了，你还好吧？”

好？好个大头鬼啦！

原本以为他是个幻影，昨夜只不过是一场春梦……谁知道那竟然是真的，昨夜的放荡教她简直羞得无地自容。

“你快走啦，就当只是作梦而已。”她羞涩地低著头，眼睛突然被床单上的血迹给吸引。“你……你受伤了？”

解君遥真不知道岳母大人是故意不告诉她，还是真的忘了，竟然这样捉弄他的娇妻。他只好担负起教导的责任，在她耳边跟她解释血迹的由来。

“啊，你是说我……我……”

“这是我们相爱的证明喔！现在不许你对我始乱终弃。”解君遥宛如弃夫，死拉著她的手不放。

“哎呀！你在胡说什麽？”火雁又羞又恼，偏又甩不掉他。“你……你别忘了你的柳柳。”

“是你的柳柳吧！”

“我的？”云柳柳是女的耶，虽然她老爱扮男装，可不代表她有断袖之癖。

“是啊！”解君遥直接道。“是你一直要我爱她的，我只是笨笨地听从了你的话而已，所以你走後，我也跟著送走她了。”

火雁好意外，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做，那麽这段时间她的、心酸和痛苦又是为了什麽？

“我不信，如果你真像你说的那麽在乎我，又为什麽这麽久才来找我？让我等得这麽辛苦？”她藏不住话，乾脆说个分明。

“那是因为你那番话。”解君遥真挚地道。“雁雁，虽然我无法成为你想要的英雄，可是我真的很努力地在学习。如今我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管理几个商行，再也不是只会风花雪月的纨绔子弟和二世祖了。”

“你说什麽？”

“我说其实我也很笨，才会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学习，让你久等了。”他握住她的手道。“不过请你相信我的真心，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你真的为了我……”火雁感动得热泪盈眶。“你真的很笨，我也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干麽那麽认真。”

“雁雁，过去的就过去了，让我们把握现在，我保证不会再冷落你了，跟我回去吧！”

“嗯！”她开心地投入他怀里，心里甜得很呢！

原来她也没那麽差嘛！至少她的帅老公就为了她，从浪荡子变成了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这全是她的功劳哟！

“雁雁，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笑起来的样子很美。”

“没有！你没说过。”火雁霸道地命令道：“不过，从今以後你每天都要说，我才答应跟你回去。”

“遵命。”他乘机吻上了她的唇。

两人宛如情窦初开，直想将自己全部的热情，与对方一起燃烧，至死方休。

谁料——

“叩叩！”凤小邪揶揄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女儿啊，人家家仆都找上门来了，你还不快放人？”

就像一桶冷水从这对热情的鸳鸯头上淋下，冻得他们七荤八素。

“哇！是我娘啊！”火雁吐了吐舌头，低声道。

“亲家夫人，你怎麽这麽说？如果少夫人愿意的话，少爷送给她也无妨。”解乐说道。不过要用他最爱的心莲交换就是。

解乐在花家外头睡了一晚，直到花家的奴仆开门才发现他，并让他进来，他才向花家两老禀告了这件事。

花家两老对於解君遥这略嫌鲁莽的行径，不但没有责怪，反而还乐得笑呵呵呢！

“是阿乐那小子，早知道就不让他跟了。”解君遥欲求不满，气得咬牙切齿，後悔莫及。“别理他们，好不好？”他坏坏地勾引怀中的娘子。

火雁一笑。“这样好吗？”

“我们是夫妻，夫妻恩爱，天经地义。”

“那你还等什麽？”她俏皮的眼眸一眨，引诱著她家相公。

“你这淘气精！”

相爱如此不易，哪肯浪费一寸光阴。

房中春意正浓，就算外头天崩地裂，他们也不管啦！

尾声

解君遥和火雁这对小冤家太过“努力”恩爱的结果，就是在一年之内让逍遥山庄多添了两个少主人——一个年头生，一个年尾生。

两个男娃儿一举打破了解家九代单传的命运，也莫怪解夫妇总是笑咧了嘴。

现在不但有解君遥这能干的儿子可以继承衣钵，而且还能含饴弄孙。因此解夫妇逢人就称赞自家媳妇有多贤良、多优秀，简直将火雁这宝贝媳妇捧上了天，这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老头子，真想不到火雁儿竟然会那麽受公婆和丈夫疼爱。”凤小邪到现在还是觉得很纳闷哩。

她那爱闯祸、令她头疼不已的女儿竟然也变成人家家中的宝贝，能不奇怪吗？

“呵呵！那是当然啦，因为我们的女儿人见人爱嘛。”花刁骄傲地道。“咦！对了，女儿和女婿们不是说好今天要回来替你庆生的吗？”

“早就到了，他们都在大厅……”

“爹娘，我们在这里。”

花家四大姑娘——风筝、冰心、涟漪和火雁，分别拉著自家相公来到後院。

“哇！爹，你在做什麽？”火雁突然嚷道。“是酒，是女儿红啊！”

“火雁儿，你鼻子还真灵光。”花刁笑呵呵地拿著铲子道。“就是女儿红。”

“爹，你又没女儿可嫁了，还埋藏女儿红做什麽？”风筝纳闷地问。

“这还用说，一定是爹娘很努力，又给咱们添弟妹了。”冰心揶揄地道。

“冰心儿，你在胡说什麽？”凤小邪嗔睨她一眼，视线又回到丈夫身上。“老头子，你在搞什麽鬼？”

“呵呵，虽然我们没女儿可嫁了，但是我们有外孙女啊！而且将来祖儿成了亲，我们还会有孙女哩！我得趁早做准备。”花刁解释道。

“我看是爹自己贪杯吧！”涟漪取笑地道。

众人全都笑成了一团。

幸福的滋味，就像香醇的女儿红，越陈越香，引人迷醉。

你是否也沈醉其中，爱恋难舍？

全书完

编注：

※花风筝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蝶501女儿红之一《风筝》

※花冰心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蝶507女儿红之二《冰心》

※花涟漪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蝶512女儿红之三《涟漪》

闲闲没代志元湘

不知道为什麽，我大部分的朋友都觉得我是个很悠闲、很幸福、很快乐的人，连我的小编也这麽说过。

唉（作状地甩了一下头）！他们都不了解，其实呢，我是个粉忧郁、粉多愁、粉善感的人……啊！怎麽全胞光啦，跑走，回来嘛！现在正经一点（清清喉咙）在城市里，很多人闲闲没代志的时候总会抱怨没地方可去，现在湘给几个建议。

住在台南市的人，应该都知道北门路吧？我最喜欢进北门路了，因为一这条路上有很多书局，竞争一多，书局里卖的书不但多样化，而且都有相当大的折扣，对我这种爱买书的人而言，是一大超级福音。

所以亲爱的书店老板们，请多多加油喽，拿出你们的悍劲和魄力，努力地、狠狠地跟出版社，或中盘商要更多的折扣，以飨爱书人吧……（呃，出版社老板不会看这篇短文吧？）逛完书局後，大家就可以去喝下午茶喔！湘最喜欢“良缘”的玫瑰花茶了，很有味道，喝茶之馀也可以叫些点心来配，很赞呢！

现在冬天快到了，又是吃麻辣火锅的季节（其实也不限冬天，对味就好）。湘喜欢去吃那种二九九吃到饱的，我不大能吃辣，却喜欢鸳鸯锅的滋味；一下子辣，一下子不辣……循环著，又可尽情地叫点食物，很棒，再来周氏虾卷也不错；福记肉丸也很好；山根日本料理也很赞……呼，提到吃的就一发不可收拾——

吃完东西，当然要消化一下，大家可以去逛街；也可以去逛量贩店（台南最近开了好多量贩店，价格都超俗，不过要小心，别“沦陷”买一堆东西回家。）。去看电影也是很好的选择（我喜欢看二轮片，俗又大碗，很划算！）要是嫌自已身材不够美、运动量不足，没关系，可以去游泳啊！现在的游泳池都是室内的，不怕将白白的皮肤晒黑（紫外线是我的天敌），又可以健身，而且有些游泳俱乐部还有SPA、烤箱、药草池……花样很多呢！

游泳容易肚子饿，湘最喜欢游约一个多小时後，再到小吃部吃东西，吃完後再回到游池又是精神百倍，杭佛喝了“蛮牛”，呼、喝，精力充沛……ヘ。“蛮牛”我是没喝过啦，不过游完泳後吃卷麦当劳的冰淇琳，真的好幸福呢！（又谈到吃的了∧∧≡）另外还可以去唱KTV。唱歌呢，一大堆人去很热闹，可以吵翻天，有人唱歌、有人跳舞。两三个人去也很好，可以一直抓著麦克风。

像我就很喜欢和我妹两人关在KTV的小包厢里，互相荼毒对方的耳朵。一开始只唱三个小时，後来进步到一次唱四个小时；最近超猛的，破了纪录，两个人竟然整整唱了五个小时还意犹未尽。

到KTV当然有必点的歌，我最喜欢唱陈慧琳的“记事本”，这首歌好感人，可以唱到哽咽（大有专业水准了，自栽陶醉中。）；也会唱括泼的“姊姊妹妹站起来”（谁要周末呆在家，对著电视爆米花……这雨句歌词写的其好，真令人感伤，呜呜！）；前一阵子听我妹说去KTV很流行点一首歌——“飞龙在天”，湘当然也要跟著流行啦！开玩笑，这首歌没听过百遍也听过几十遍了，谁不会唱？可为什麽我怎麽唱都走音？不信邪，点一次、再点一次，非把它唱个完整不可……亲像飞龙，飞上天————

好了，不能再荼毒大家了，走音小天后元小湘下台一鞠躬！

祝大家玩得愉快！

后记

大家好，《火雁》这本书对湘来说意义重大，不但是“女儿红系列”的最後一本；还是湘的第二十本书！

二十本了耶！好快喔，放串鞭炮来庆祝好了！

当然最最要感谢的，就是亲爱的读友宝宝们了，请继续多多支持，阿里阿多！

另外呢，一直以来收到请友们的来信都会提到——湘，我发现你的书都是古代的耶！

真的吗？对喔，都是古代的耶，我都没发现……砰！哪个没公德心的连臭鞋子都丢过来？

咳！好啦，我承认，其实自己早发现了，可是呢，这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自已会一连写了二十本古代稿，嘿嘿，难怪我最近老把结婚说成成亲；婚纱说成嫁衣；媒人说成喜娘……

至於湘什麽时候会回到现代呢？其实也没个准啦，看情况喽。不过……别以这个为赌注好吗？不然……赌输了可不关我的事，赌嬴了就多买几本湘的书吧！呵呵……我才是大羸家！

好了，预告一下，下本书的男主角在《冰心》、《涟漪》和《火雁》中都分别亮过相喔，猜到是谁了吗？

且跟湘一起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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