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红4]《火雁》 作者:元湘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苏州的“逢春堂”花家,在三年中连续嫁了三个女儿,而且三个女婿都是青年才俊、一时之选,还添了几个可爱的小外孙,足以羡煞旁人。 人人都艳羡花大娘凤小邪命好,殊不知她还是有烦恼。 而那烦恼的源头,正是她那令人头痛的小女儿火雁! “怎麽会这样?所有的媒婆都风骚到哪里去了?怎麽都不上门呢?”凤小邪不断喃喃自语。 其实这也难怪啦,别说她这个做娘的爱说她,她那个小女儿实在是很难跟她三个姊姊相比。这火雁大姑娘论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女红、烹饪更是不会;更甚的是,全身上下没有一根安静骨头。如果硬要说她有优点,那一身还算不差的武功,不知能不能算啊?恐怕吓跑一干男子比较快! 总之只有一句话——别提了。就是自己将来为小儿子祖儿找媳妇,也不敢找这一型的,更遑论其他人。 “唉——”凤小邪叹了口气,锐利的眼眸一瞄,在瞧见鬼祟的人影後,大喝一声。“你给我站住。” 从廊前打算偷偷溜过的人,正是让她烦恼的罪魁祸首! 火雁暗自叫苦,真倒楣,竟然让娘给发现了。 “娘,什麽事?”她刻意绽开甜美笑容问。 “什麽事?”凤小邪眼睛一瞪。“你你你……看看你穿的是什麽衣服?男不男女不女的,这样你也敢穿出房门,也难怪我使尽了千方百计也无法将你嫁掉,你是存心跟我作对,是不是?” “娘,我怎麽敢?” 火雁可不觉得自已一身俐落的裤装打扮有什麽不对,可是被叨念怕了,她早就放弃跟娘争执这件事了。 可是呢——很显然的,凤小邪并不想饶过她。 “你如果不敢就没人敢了,从小调皮捣蛋,什麽坏事都有你一份,你是……” “啊!娘,我突然想起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出门。”她赶紧藉故想遁逃,以求耳根子清静。 “你给我站住,看你这是什麽样子?一天到晚四处乱跑,你都已经十八了耶,难道你不担心媒婆都不上门?不担心自己的终身大事?不担心……” “娘,我真的有事。等哪天有空,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地、用力地、狠狠地给它担心一番,你放心好了!”火雁拍胸保证道。 “你说这是什麽话,你这孩子……” “啊,迟到了、迟到了……娘,你时常教导我们人要有守时的观念,我先赴约去了,有什麽话回来再说、回来再说——”火雁说完话,立刻像火烧屁股一样火速逃离。 每天娘一见到她便叨念个没完,她已经怕了,每次看到她娘就像老鼠见到猫,不赶紧逃,非被骂得灰头土脸不可。 真惨!究竟何时才能结束这“苦难”的折磨? 第一章 苏州城的大街上,此刻像往常一样热络。 熙来攘往,买卖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充斥其中,十分喧闹。 在人群中,有位白衣的俊美公子格外引人注目。 他手执玉扇,薄厚适中的唇边挂著气质尔雅的笑容,一双黑亮有神的眼眸状似不经意地在众摊位和人群间来回穿梭,翩翩风采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由於苏州的风景名胜甚优,来此游览的人也不在少数,其中更是不乏有钱的王孙贵胄,或者才气纵横的诗人墨客,大夥儿早已见怪不怪,不过要像眼前走过的这位公子那般挺拔不凡又出色潇洒的,可就少见喽! 莫怪路上的姑娘们,各个看得目不转睛。 解君遥——也就是这位白衣公子——早已看出了端倪。难道太过俊美也是种错误? 喔,可不是,从杭州到苏州……相信就算到京城也是如此。他太俊逸潇洒了,莫怪能令众女子神魂颠倒,躲都躲不了,真是罪过哩! 不过想归想,他毫不收敛,清澈的星眸轻眨,唇边噙著更加俊雅的笑容,风骚得更彻底,试图成为唯一焦点。 没办法,解君遥承认自己是有点儿虚荣,他太习惯这种众星拱月的氛围了,不论是娇贵的名门千金,还是声名大噪的花魁,抑或小家碧玉……全都无一幸免——只要见到他,就宛如花儿见到蜜。 要是哪天少了这些光芒,恐怕他还不能适应呢! 也因此,他才能成为江湖传奇人物“流阳四少”中,最英俊潇洒的“逍遥公子”。 流阳四少,顾名思义共有四位,依序是:药王石玄骁、神偷晏上熙、万事通黑似仙和逍遥公子解君遥。 他们之所以能成为传奇人物,自是有各领风骚的本事。 石玄骁所建立的药王堡,在药材市场上占有很大的地位,势力不容忽视。 神偷晏上熙,偷遍天下无敌手,就算皇宫内院对他而言也像无人之地。 万事通黑似仙,各路消息一把抓,在他看来,天底下能算得上是“秘密”的事几乎少之又少。最近生意更是越做越大,在连续放出几件大消息後,名气也跟著水涨船高,想找他帮忙的人多得不胜枚举哩。不过他这人有个超坏的习惯,就是嗜钱如命,而且还是标准的守财奴哩! 至於他逍遥公子呢,实在太会投胎了。他有一位精明能干的父亲,再加上祖宗贤能,留下了逍遥山庄这个他三辈子也吃喝不尽的金山银山,所以他终生都能吃用不尽。 但如果你认为他光凭有钱就能吸引人,那可就大错特错。 解君遥生了张比女子都还要俊美的脸孔,再加上温柔多情又擅甜言蜜语,这样的男人谁能不爱? 因此,他一直都无往不利,金钱、美人、醇酒,想要什麽就有什麽,岂能不逍遥快活? 是的,解君遥的确没啥好骄傲的过人本领,只不过比人家有钱了点、俊了点、有女人缘了点……而已。 人一生所追求的,不外乎於此,不是吗? 不过一向快乐潇洒的他,最近竟然有了烦恼,他爹娘竟然要他——娶亲? 提到娶亲,他就不得不提一下老大了。 药王石玄骁去年才成亲,娶的正是苏州城里最美丽的姑娘花涟漪。解君遥见过这位嫂子一面,三魂即被摄去了七魄。 老天!他见识过的佳丽无数,就是不曾见过像花涟漪那般彷佛水做成的人儿,又娇又柔,宛若天生下来就是要受男人呵怜的。 顿时,什麽柳柳、楚楚、莺莺、美美……立刻变成了庸脂俗粉,让他提不起一点追求的兴致,更遑论娶她们其中之一为妻啦。 如果不能遇到一个比花涟漪还要温柔美丽的姑娘,他宁可一生孤老。 在受不了他爹娘的疲劳轰炸,和众女子的纠缠下,他这位逍遥公子“逃”出了杭州,可没想到竟不知不觉地来到苏州,想必是受了花涟漪的影响。 苏州还有那般水柔的娇娃吗? “娇娃呀娇娃,有缘就出来一见吧!”解君遥一双桃花电眼扫来扫去,就是没见到半个看上眼的。 哀怨哪!不幸哪!苍天不仁哟—— 正当他自怨自叹之际,突然有道人影“咻”地从身边跑过,还差点撞到他。 “奇了,难道美人在前方吗?跑得这麽急。”他喃喃自语。 又有一个小老头从他身边跑过,嘴里还大喊著:“抓贼,抓贼啊——” 兀自沈思的解君遥再度差点被撞到,幸好他闪得怏。 “抓贼就抓贼,不用撞人吧……”他一眨眼,回过神来。“咦!抓贼?” 他眯起眼,摇摇头。 这老头子跑得这麽慢,要想抓到前面的贼,恐怕很难喽! 不过……那不干他的事吧?可他为何也上前去凑热闹?莫非是八百年不曾用的良心陡然清醒? 不不不,他只是觉得反正闲著也闲著,既然这麽无聊,就找点事做,替那小老头抓贼去,或者还能因此出番锋头,迷惑几个俏娇娃呢! 决定了後,玉扇摆放腰间,他卷起了袖子,年轻体壮的他“咻”一下子跑超过了小老头,宛如一阵风,追赶前头的贼去喽! 而跑在後方的小老头嘴里依旧不放过地喊:“抓贼,帮忙抓贼啊——” ※※※ “抓贼?”火雁受不了母亲大人的疲劳轰炸跑了出来,谁知上街没多久便听到了抓贼声。 自诩是正义化身的她,怎麽能够容许这种龌龊的事在她眼皮下发生?当下注意起情势来。 这一看,可不得了了,她瞧见一个气喘如牛的小老头子以龟速追跑著,还一面大喊著抓贼。而前方有一个白衣人也同样跑得很急……两者一联想,不难猜出个中道理。 “看那白衣人的背影还挺衣冠楚楚的,想不到人不可貌相,啧啧!”她气愤地唾弃。“狗贼,今天遇到我花火雁算你倒楣!” 倏地,她展开轻功追上前去,一下子便来到白衣男子的身边。 她毫不留情地伸腿一扫—— “哎哟!”解君遥一心只想帮忙抓贼,根本没注意到有个人会突然出现,还赏了他一腿。 一时反应不及,他整个人很狼狈地跌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站起来。 “你你你……”话都还来不及说,便被抢了词。 “狗贼,光天化日之下你也敢行抢,当本姑娘不存在是吗?今日我非替天行道,劈了你这人渣不可。” “等——”解君遥还想解释什麽,但熊熊一掌劈下来,让他不得不闪避。 “好功夫!这麽好的身手不用在正途上,竟然用来做坏事,我都替你丢脸,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不可。”火雁联哩啪啦地一下子说了一大堆话,别人连插嘴的馀地都没有。 说话的同时,还不忘扁人。 但见解君遥就这麽左闪右躲,潇洒有气质的逍遥公子再也逍遥不起来了。 想不到在女人之间向来无往不利的他,竟然会跌这麽个筋斗,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他气得牙痒痒的。 “住手,你再不住手,我可不管你是男是女,照打不误!”实在是被气坏了,要不然他解君遥可是很有风度的,他从来不打女人的! 砰!就在他分神说话之馀,被赏了拳,俊脸上立刻多了圈黑轮。 “哼哼,本姑娘正手痒,有啥本事只管使出来吧!” 啧啧,瞧他一副白面书生的懦弱样,再加上贼字当头,花火雁根本打脚底板看不起他。一早被娘亲疲劳轰炸的闷气无处发,正好拿他开刀。 “可恶!我受不了了。”解君遥放弃形象地大喊。 打哪里他都可以尽量不计较,可这女人居然敢打令他最自傲的俊脸,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虽然他本身这点武功在武林高手眼中根本上不了台面,但要对付一个番女还绰绰有馀。 他也不再忍让、闪避,开始予以还击了。 登时,掌风呼啸,旁边摊位的番茄、西瓜、鸡蛋漫天飞舞,一时间鸡飞狗跳,连布疋、瓷器等也无一幸免,全都成为了他们争斗下的牺牲品。 而原本因好奇而围观的人也赶紧躲的躲、逃的逃,逃不掉的就藏在人家的屋檐下,抖呀抖地猛念佛号,希望别祸及己身才好。 “喝!哈——” “呼,喝……” 一双男女就这麽当街打得难分难舍、难分高下,似乎早已结下深仇大恨,不拚个你死我活,绝不甘心。 两人直到打得筋疲力尽,才有默契地一起停下手,各自喘息。 虽然已经打得没了力气,仍没人认输,他们的眼神还是互相瞪著对方,十分凶狠,像(奇*书*网.整*理*提*供)是在比赛谁瞪得久,谁就是赢家。 越瞪越靠近、越来越亲近……最後两张脸距离不超过三寸远。 解君遥心里忖度著:好厉害的番女,竟然能接他一百零八招而不倒下,难得! 火雁也在心里想著:好个贼痞,瞧他外表文文弱弱的,竟然能够和她对打这麽多招,了得! 他俩虽然心里都有所震惊,但眼神依旧像是非瞪穿对方不可。两人现下的距离不超过两寸,几乎都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与刚刚风云变色、惊天动地的情景相反,四下一片静默无声,旁边所有的人都屏息著,谁也不敢出声,目光都放在他们身上,想看最後的胜负如何。 就在这当儿,刚刚一路喊抓贼的小老头,终於逼著牛步跑到了。 “呼呼,别……别挡路。”他边喘息,边伸手将两张几乎快瞪黏在一起的脸推开,从他们之间穿过,继续向前追去。“追贼啊,谁来帮我抓贼啊——”最近的人真没爱心,不帮老头子就算了,还挡路,真可恶! 两个打得筋疲力尽的人谁也没赢,就这样轻易被一个小老头子打败了。 “抓贼?”那贼不是眼前这个人吗?火雁写满惊讶的眼眸眨动,站稳後怀疑地问:“你不是贼?” “你、才、是、贼——”解君遥咬牙切齿,很无力地反驳。 天啊,他好不容易良心发现……好吧!算他无聊。他很“难得”地觉得无聊而去帮忙抓贼,想不到竟然会惹来这麽个女煞星。 他的至理名言果然没错:做好事可是会遭天打雷劈的,这是他的报应哪。 同时他於女人间无往不利的优势也被她打破,在这番女面前也不得不承认挫败! 可恶!将来谁娶到眼前这个女人谁倒楣,他该不该再发挥同情心,为那笨男人哀悼呢? ※※※ “娘,你放过我吧,下次不敢了。”一个头顶著水盆、跪在花厅里的小女子苦苦哀求著,她正是一早在大街上闹得惊天动地的花四姑娘火雁。 一场架打得她心里闷气全消,通体舒畅,岂只一个“爽”字能形容。 可经过早上那场激战後,如今早已筋疲力尽,全身乏力且腰酸背痛,竟还要在这里罚跪扛水桶? 呜呜!真没天良,她好可怜哪! “下次,还有下次?”凤小邪尖叫。 唉,她苦命哟!怎麽会生出这种专门惹是生非的女儿? “不不,娘,我是说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火雁瘪著唇,眼珠子四处溜转,细声地打著商量。“娘,人家年纪不小了,你还这样罚我,这不是存心让我变笑话吗?” 好难为情喔,下人们都在旁窃窃私语,一定是在笑她啦! 可惜几个姊姊都相继出阁了,连原本成亲後还住在家里的冰心,在生下孩子後也随同丈夫四处悬壶济世,作对人见人羡的神仙眷侣去了! 完了,她惨了,没人来救她了,怎麽办啊? “哟!你这死丫头也知道自年纪不小,在这里罚跪丢脸了吗?”凤小邪怒气腾腾地插腰问。“那我问你,你在外头大街上当著众人的面撤泼的时候,怎麽没想到爹娘的脸也给你丢尽了?” “娘,你怎能这麽说?我也是在行侠仗义嘛!谁知道,谁知道……” “谁知道你竟然错把好人看成贼啦?”凤小邪真会被她气到命短。“你这笨蛋,眼色那麽差也敢跟人家行什麽侠?仗什麽义?幸好人家公子没跟你计较,要不然你呀你,准备吃牢饭去吧!” “没这麽严重吧!”火雁怪叫。“何况我也被他扁了两拳啊!”虽然不怎麽痛,但心中就是忿忿不平。 不要脸,男人欺负女人! 幸好一开始她手脚够快,让对方脸上也挂了几块青紫,要不然岂不是亏大? “你还好意思说。”凤小邪真是捶心肝。“也不想想你都几岁了,竟然还当众打架,你……你是存心跟我作对,不想嫁了,是不是?” 他们花家在苏州城里算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一间逢春堂救人无数,丈夫更被人尊为活菩萨、大神医;而几个儿女也很争气。 大女儿风筝嫁给了厉风镖局的大当家厉千孤为妻,厉家镖局在其业界十分威风,可以说只要插上厉字旗的镳车就无人敢劫;二女儿冰心嫁给骆王爷的嫡长子离江为妻,夫妻俩如今悬壶济世去,也博了不少好名声;娇滴滴的三女儿涟漪也嫁了药王堡的堡主石玄骁为妻,药王堡和娘家的事业刚好结合,可以拯救更多的人;就连小儿子祖儿也不错,小小年纪就有大将之风,外表亦是俊美犹如金童,足以迷死一干怀春少女…… 不知多少人羡煞她花大娘好命,直说她是上辈子烧了不少好香,这辈子才能夫疼子孝,万事亨足。 但是……败笔啊! 她凤小邪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就是这个令人头疼的小女儿。 火雁人如其名,个性火爆冲动、横冲直撞,竟然还有人说她们母女俩的性情相像? 凤小邪可是抵死也不会承认这女儿像她的。 真是头疼啊,这麽活泼过度的女儿,自己实在管教不了,原乐观地以为只要找个倒楣鬼,将她踢出门,这妮子自然就会收敛了;再不然,她就算不肯受教,那也不干她这个做娘的事,反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咩。 可偏偏天不从人愿,如今火雁都已经十八岁了,往日拚了命几乎快踏破花家门槛的媒婆都不来了,全都拜她这好女儿的形象太过惊人所赐。 谁会想娶个如此凶悍的女子为妻呢?就算他们有心要为她拐个好丈夫,但花家两老看得上眼的男人自然也不是白痴,看到火雁这德行,不吓跑才怪! 怎麽办哪?都已经滞销了,今日的事要再渲染出去,恐怕花家真的得养她一辈子了。 “不嫁就不嫁,娘,花家又不缺我这口饭吃,你干麽跟我计较这个。”火雁难得地露出小女儿的娇气道。 “什麽?”凤小邪瞪大了眼。“没错,花家是不缺你这口饭吃,但是别高兴得太早,你还是得嫁。” “为什麽?” “不为什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每个人一辈子必经的路,你没有例外的权利。” “娘,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八股啦?”火雁死皱著眉。 “什麽八股?嫁人是件很美好的事,等你将来嫁了人,了解个中道理,自然就会感激我了。”凤小邪脸上挂著十七、八岁少女特有的甜蜜笑容道。可见她对丈夫花刁有多满意了。 火雁翻了翻白眼,惨了,她娘又要叨念“嫁人经”了,她完了—— 赶紧拚命地朝旁边的贴身丫环、心莲使眼色,希望这永远追不上她脚步的笨蛋丫环能突然变聪明,赶紧为她搬救兵去! “娘,你饶了我吧,不是我不嫁,是……没人来提亲,我总不能到大街上去到处拉人问谁要娶我吧!”如果她敢这样做,恐怕早被她娘给掐死了。 “你这死丫头,专门跟我作对,我真是造了什麽孽哟?”凤小邪伸手用力往她头上一搓。 火雁聪明地顺势将头顶上的水盆给丢到一旁去,整个人坐在地上休息。 “娘,我们不要提这件事了,好不好?” “不行,我得再想想法子……”凤小邪突然眼尖的看到儿子走近,赶紧迎上前去。“祖儿,你来得正好,快快帮娘想个法子,把你这四姊给嫁出去。” 火雁在看到小弟後,狠狠地瞪了丫环心莲一眼。 这个笨蛋,成事不足败事有馀,她爹不找,竟然找来个小滑头,要知道花祖儿这家伙年纪虽然小,但鬼点子可多了。完了,这下子她更惨了。 花祖儿笑得一脸为难道:“娘,听说四姊又闯祸了,这个……” “我不管,祖儿,娘知道你最乖了,快帮娘想想办法。”凤小邪哄道。 “办法是有啦,可是就怕娘会心疼,不舍得将四姊远嫁。”花祖儿考虑道。 “不不不,只要能将她嫁出去,天涯海角都行。”真的,凤小邪为了能将这女儿嫁出去,几乎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娘——”火雁大声抗议,什麽话嘛,她真有这麽顾人怨喔! “你闭嘴!”凤小邪转头笑著对儿子道:“祖儿,快将你的好方法说出来。” 火雁改瞪花祖儿。这小子,要是敢胡乱出主意,她非痛扁得他哭爹喊娘不可。 花祖儿却不将她的威胁看在眼底,迳自在母亲面前卖乖! “我想四姊的“声名远播”,尤其经过早上那一架,恐怕苏州城里早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要在苏州城里找到个乘龙快婿,恐怕有点困难。”他叹息。 什麽困难而已,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凤小邪仿佛找到知己般拚命含泪点头。 花祖儿奸奸地一笑,继续道:“所以我们要从外地下手。” “怎麽下手?”凤小邪好奇问。 “三姊夫不是有意帮咱们逢春堂扩展,让逢春堂在整个江南设定据点吗?那我们正好可以藉此机会将四姊的如花似玉、温柔贤淑、优雅气质……” “等等,祖儿,你……你确定是在说火雁儿吗?”凤小邪怀疑地问。 火雁也是一脸疑惑,没想到她在祖儿心目中竟然如此完美,完美到……她自己都不好意思接受那些形容词呢! “没错,娘,反正外地人也不知道事实的真相,到时候人都娶了,对方想反悔也来不及……啊!好痛——” 什麽叫做对方想反悔也来不及?她就真的这麽差劲吗? 粗暴的火雁毫不留情地赏了小弟一拳,不过在打了之後,才猛然想起母亲大人在现场,而花祖儿这次竟然也没躲开…… 可恶,这死小子,根本就是存心挨揍,害她被娘罚的。 完了,她这下更死定了! “花火雁——”果不其然,凤小邪当真发火了。“你居然在我面前打祖儿,可见在我背後,你一定更常欺负他。” “没……我没有。”火雁赶紧澄清,除了这次她有真的打中他外,其馀的时候她想打得过祖儿还有得拚咧! “还敢狡辩!”凤小邪终於发现不对劲了。“对了,谁准你起来的,去给我罚跪扛水盆。” “娘——”又中计了,这死小子,竟然连她也欺负,火雁气得咬牙切齿。 火雁唇一瘪,认命的不敢招惹正在发火的凤小邪,又扛著水盆罚跪去了! “来!祖儿,娘看看。”凤小邪心疼地看著儿子被扁的地方。“好可怜的祖儿,娘不在的时候,你一定常被火雁儿欺负吧!” “也没有啦!”花祖儿实话实说。 呵呵,没错,他就是存心让火雁受罚的,谁教她老是喜欢偷扁他。 “我不信,你别怕她,娘给你撑腰。”凤小邪只相信眼前所见的。“娘一定会想办法把你这恶姊姊给嫁出门,让你免受暴力残害。” “谢谢娘。”花祖儿露出稚气天真的笑,朝火雁扮鬼脸。 “好好好,现在告诉娘,你的计策吧!”凤小邪关心的依旧是这个。 母子俩热络地商量著。 而可怜的火雁什麽也不敢多说了,免得再著花祖儿的道。 她扛著水盆罚跪,心里不断地咒骂这奸诈又没良心的小弟,真是欲哭无泪呀!! 第二章 杭州逍遥山庄“死黑子、臭黑子,亏咱俩是八拜的生死至交,没想到你竟然连我也出卖,这算什麽兄弟?”解君遥毫不留情地开骂著。 “别这样,就因为你是我的好兄弟,所以你爹娘也等於我爹娘,他们所交代的事,我哪敢不办?”黑似仙好整以暇地喝著茶,解释道。 “说得真好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麽主意。”解君遥悻悻然地瞥他一眼。这家伙,若不是看在钱的分上,怎麽可能这麽勤劳?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他。 “好兄弟,真高兴你这麽了解我,呵呵!”黑似仙笑得宛如找到知己。 “谁是你兄弟?”解君遥不打算承认了,趁著父母尚未归来,他转身想走。 “咦,想去哪里?”黑似仙眼明手快地拉住他。 到手的赏金,他是绝对不会容许它飞走的。 “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就对你不客气了。”解君遥警告道。 “咳咳!你要对谁不客气啊?”突然一对中年男女走了进来,走在前方的男人开口问。 “伯父、伯母,你们终於回来了。”黑似仙赶紧上前抱拳行礼。“幸好你们回来了,要不然真怕又让阿遥给逃了。” 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给绑回来的呢! “黑子,真是辛苦你了。”解豪气地立刻由怀中拿出了一百两银票交给他。“谢谢你帮我找回这孽子。” “哎呀!别这麽说、别这麽说,都是自已人嘛,不用这麽客气。”嘴里说得客套,但银票还是照收。 “喂!”解君遥瞪大眼,从没见过这麽爱钱的男人。“你不是说我爹娘就是你爹娘吗?你还收钱哪?”他拉著黑似仙低声质疑。 “你没听过亲兄弟明算帐吗?父母也是同样的道理。”黑似仙认真地回答,丝毫没有羞愧之色,反像天经地义似的。 不过,顿了顿後,他又依依不舍地从怀里拿出十两还给解。 “是自已人,所以打个折扣,伯父,以後若有需要,请不用客气,一定要找我,我绝对会帮忙到底的。”黑似仙强调。 “呵呵!谢谢。”解笑著道。 “谢什麽?他根本就是放长线想钓大鱼,才会给折扣的。”解君遥多了解他这位结拜兄弟呀!如果不是这原因,想从黑似仙手中挖出一个子儿,作梦! 黑似仙也不否认,笑著点头揶揄道:“是啊!如果阿遥老弟你多失踪个几次,我想我这辈子吃穿就不用愁了。” “黑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什麽好兄弟,根本比仇人还可恶!解君遥揪住他的衣领,气得跳脚。 “好了,阿遥,别对我如此依依不舍,我知道你们一家人刚相逢,一定有很多话想说,我也还有事办,反正以後见面的机会很多,先就此告辞了。”黑似仙多识相,赶紧先溜了。“伯父、伯母,再见了!” 呵呵呵!兄弟是用来做什麽的?互相陷害的喽! 黑似仙走後,现场除了几名奴仆外,就剩下他们一家三口了。 “爹、娘。”解君遥无奈地喊道。 “还认得我们,不错嘛!”解揶揄地道。 “别这样,遥儿好不容易才回来。”解夫人慈蔼地看著他,突然惊愕地问:“咦,遥儿,你脸上怎麽有些瘀紫?” 就是这样他才不要回来啊!解君遥怎麽能让杭州的姑娘们看见他俊脸上的伤痕呢?这可是会哭坏好几张花容月貌的。 谁知道那死黑子一点情面都不留,他脸上的伤痕才刚好一点点,就催著他赶路,真是太可恶了。 无妨!山水自有相逢,等著吧! “没……没什麽,娘,你别担心,我没事。”解君遥苦笑道。 都怪那凶婆娘不分青红皂白就扁人,要不然他也不会这麽凄惨。 唉!奇怪了,人云:江南多娇娃。他以为苏州城里都是一些一像花涟漪那样美丽又温柔似水的女人。 没想到此去苏州,美人没见著,反而被一个凶婆娘痛扁一顿,还扁在他最自傲的俊脸上,真是哀怨哪! “怎能不担心呢,你是我儿子呀!”解夫人心疼地说。 “哼!慈母多败儿。这臭小子都让你给宠坏了!”解质问道:“君遥,你说,你为何跑到苏州去跟人打架?” 据黑子回报,他还是跟个姑娘当街开打。唉!家门不幸,丢脸丢到外头去了。 “我……”听他爹的意思,好像他是故意到苏州去找架打的,真是冤枉! 解君遥向来开朗的俊脸几乎都快扭曲——又被黑子出卖了一次。 “爹,我是做好事,帮人抓贼,谁知道那番女竟然不分青红皂白,我也是受害者。”他控诉著。 那天在发现自己当街做了什麽蠢事後,解君遥差点想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可能那番女也有同感,所以两人很有默契地一个街头、一个街尾各自“逃亡”去。幸好苏州的人不认识他,要不然他真无颜见杭州父老。 “真有这种人。”解夫人为自己的宝贝儿子担忧。 “受害者?”解可没那麽好拐,他揶揄著。“是喔,你千里迢迢跑到苏州去,就是为了替人抓贼,想不到我儿子竟然这麽伟大。” “呃……”爹也真是的,他可是他的亲身子耶,何必用这种商场上咄咄逼人的伎俩对付他嘛!解君遥苦著脸。 “哎,好了、好了,儿子回来就好了。”解夫人心疼地问:“对了,遥儿,你到苏州做什麽,都没交代一声,让爹娘好担心。” “都是柳柳、楚楚和莺莺、美美……她们都快把我给烦死了,所以我才出去走走的。”解君遥拥著他娘,讨好地道:“对不起,娘,让你担心了。不过谁要你把儿子生得这般俊美,让我好困扰。” “你这孩子就是不正经。”解夫人忍不住笑嗔。 “娘,我说的都是实话。”解君遥无奈地摊摊手。“天下美女那麽多,还真不知道娶哪个好呢!” “都不许娶。”解那天在发现自己当街做了什麽蠢事後,解君遥差点想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可能那番女也有同感,所以两人很有默契地一个街头、一个街尾各自“逃亡”去。幸好苏州的人不认识他,要不然他真无颜见杭州父老。 “真有这种人。”解夫人为自己的宝贝儿子担忧。 “受害者?”解可没那麽好拐,他揶揄著。“是喔,你千里迢迢跑到苏州去,就是为了替人抓贼,想不到我儿子竟然这麽伟大。” “呃……”爹也真是的,他可是他的亲身子耶,何必用这种商场上咄咄逼人的伎俩对付他嘛!解君遥苦著脸。 “哎,好了、好了,儿子回来就好了。”解夫人心疼地问:“对了,遥儿,你到苏州做什麽,都没交代一声,让爹娘好担心。” “都是柳柳、楚楚和莺莺、美美……她们都快把我给烦死了,所以我才出去走走的。”解君遥拥著他娘,讨好地道:“对不起,娘,让你担、心了。不过谁要你把儿子生得这般俊美,让我好困扰。” “你这孩子就是不正经。”解夫人忍不住笑喷。 “娘,我说的都是实话。”解君遥无奈地摊摊手。“天下美女那麽多,还真不知道娶哪个好呢—.” “都不许娶。”解那天在发现自己当街做了什麽蠢事後,解君遥差点想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可能那番女也有同感,所以两人很有默契地一个街头、一个街尾各自“逃亡”去。幸好苏州的人不认识他,要不然他真无颜见杭州父老。 “真有这种人。”解夫人为自己的宝贝儿子担忧。 “受害者?”解可没那麽好拐,他揶揄著。“是喔,你千里迢迢跑到苏州去,就是为了替人抓贼,想不到我儿子竟然这麽伟大。” “呃……”爹也真是的,他可是他的亲身子耶,何必用这种商场上咄咄逼人的伎俩对付他嘛!解君遥苦著脸。 “哎,好了、好了,儿子回来就好了。”解夫人心疼地问:“对了,遥儿,你到苏州做什麽,都没交代一声,让爹娘好担心。” “都是柳柳、楚楚和莺莺、美美……她们都快把我给烦死了,所以我才出去走走的。”解君遥拥著他娘,讨好地道:“对不起,娘,让你担、心了。不过谁要你把儿子生得这般俊美,让我好困扰。” “你这孩子就是不正经。”解夫人忍不住笑喷。 “娘,我说的都是实话。”解君遥无奈地摊摊手。“天下美女那麽多,还真不知道娶哪个好呢—.” “都不许娶。”解那天在发现自己当街做了什麽蠢事後,解君遥差点想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可能那番女也有同感,所以两人很有默契地一个街头、一个街尾各自“逃亡”去。幸好苏州的人不认识他,要不然他真无颜见杭州父老。 “真有这种人。”解夫人为自己的宝贝儿子担忧。 “受害者?”解可没那麽好拐,他揶揄著。“是喔,你千里迢迢跑到苏州去,就是为了替人抓贼,想不到我儿子竟然这麽伟大。” “呃……”爹也真是的,他可是他的亲身子耶,何必用这种商场上咄咄逼人的伎俩对付他嘛!解君遥苦著脸。 “哎,好了、好了,儿子回来就好了。”解夫人心疼地问:“对了,遥儿,你到苏州做什麽,都没交代一声,让爹娘好担心。” “都是柳柳、楚楚和莺莺、美美……她们都快把我给烦死了,所以我才出去走走的。”解君遥拥著他娘,讨好地道:“对不起,娘,让你担、心了。不过谁要你把儿子生得这般俊美,让我好困扰。” “你这孩子就是不正经。”解夫人忍不住笑喷。 “娘,我说的都是实话。”解君遥无奈地摊摊手。“天下美女那麽多,还真不知道娶哪个好呢!” “都不许娶。”解说道。 解君遥黑亮的眸子迸射出光芒。“爹,你是说真的,你不再逼我娶亲啦?” 哟!天要下红雨了吗?否则怎会有这种好事发生? “娶当然要娶。”解警告道。“不过,不许你娶那些不正经的女人。” 开玩笑,他们解家九代单传,这一代就解君遥这点血脉了,他不娶妻还得了? “不正经?”解君遥连忙解释。“不,爹,你误会了,柳柳虽然是花魁,但是她卖艺不卖身;楚楚呢,她可是布商的千金小姐;还有莺莺、美美……她们真的不是什麽不正经的女人。” “我不想听你解释。”解才不想听他解释。“反正会随便对男人大献殷勤、抛媚眼的女人,说有多好我也不信。” 完了,原本只是跟爹闹著玩,他根本没有真心要娶柳柳或楚楚的,可看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八成有什麽诡计。 “爹,那你想怎麽样?” 解还没回答,门外有个家丁已经跑进门来了。 “启禀老爷、夫人,朱媒婆到。” “媒婆?”瞬间,解君遥“草”容失色,立刻决定落跑。 “等等,你给我站住。”解可不是省油的灯,喊住了儿子後,再吩咐道:“快请!” 解君遥一副快昏倒的样子,就知道他爹没安好心眼。 就在这当儿,突然一朵红云……不,一个身穿大红衣裳,头戴大朵红花,脸上青红紫白……画得十分精彩的女人摆动著她的水桶腰走了进来。 “解老爷子,朱娘这厢有礼啦!”朱媒婆涂著大红胭脂的嘴唇开口道。“不知道解老爷子找我来,是为谁作媒的?” “还不是我这孽子。” 朱媒婆眼珠子一转,来到解君遥身上。 “哎哟!谁家姑娘这麽命好,竟然让逍遥公子给看上了?”她笑得十分欣喜。“解老爷子,您快说,我好去给人报喜呀!” 这俊俏的小子,连她看了都春心荡漾,更遑论杭州城里一干未出(奇*书*网.整*理*提*供)合的姑娘;怕不前仆後继,不管是谁让解君遥看上眼,绝对会开心得睡不著。 “唉,我请你来,正是要你为小儿觅门好亲事。”解道。 “哎哟!解老爷真是爱说笑,这杭州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家这逍遥公子人品俊秀、气质斐然,是人中之龙相,多得是名门淑女争相想嫁,怎麽还需要我作媒呢?”她夸张地大嚷。 “就是啊,爹,你就别麻烦了。”解君遥骄傲地道。这老爹真是太不了解儿子看俏的行情了。 解瞪来一眼,解夫人赶紧拉住儿子,要他少开口,他爹可正在气头上呢! 解君遥悻悻然地耸肩。算了,就看他爹玩啥把戏吧! “朱媒婆,我这孽子生性顽劣,是什麽德行,我清楚,正当的名门闺秀哪敢嫁他?”解沈吟了一下才道:“你就到杭州以外的地方帮我找找,看看有没有适当的人选。” 他这孽子浪荡的花名早已响遍杭州城,可说声名狼藉,他可不敢指望有啥好人家的姑娘敢嫁进解家,只好往其他地方去找,解可是用心良苦哪。 朱媒婆当然听得出来解的意思。 “好好好,包在我身上,老爷、夫人和少爷都只管放心,我朱媒婆保证一定替你们找门大好亲事。”她喜孜孜地道。 “那就麻烦你了。”解拿出了刚刚黑似仙留下来的十两银子递给她道:“朱媒婆,这是给你喝茶的,事成之後,我绝不会亏待你。” “哎哟——”朱媒婆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 十两!光喝茶就有十两赚,若是促成了这门亲事那还得了?这解家还真是出手阔绰,深得她心呀! “解老爷,您放心,我朱媒婆跟你打包票,绝对没问题。” “很好。”解总算满意地露出笑容来。 而解君遥呢?他笑不出来。 ※※※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亘古皓月高悬,挥散微晕漾漾。 杭州第一花阁——“倚红阁”,和往常一样,正是最热闹之时,花娘们眉眼含春,大张艳帜,送往迎来。 不论英雄、墨客还是败家子,全都醉倒在温柔乡里。 今夜,倚红合第一红牌云柳柳的珠帘暖帐里来了位贵客,让一向心高气做的云大姑娘早早便开始抹胭脂、选衣裳,恨不得倾尽自己所有的美丽,在贵客面前绽放。 此时,在她所居住的“柳院”里传出琴声阵阵,那乐声丝丝入扣、缠绵俳恻,宛如一个多情女子,正期盼著心上人的回眸。 奈何郎心如铁,从进门至今,看也不看她一眼,反而只顾著喝酒,让一张娇艳的花颜,顿时泫然欲泣,真是我见犹怜哪! “遥哥哥,你怎麽光喝酒,莫非奴家的琴声不好?”委屈中带著娇嗲,穿著一袭薄纱红衣的云柳柳不依地努著红唇,抢过贵客手上的美酒问。 随著她的靠近,香气扑鼻而来,解君遥的俊脸含著一丝宠溺,随意地将她揽入怀里,并从她手中拿回酒,喂入她唇里。 “我心情不好,无关你的琴艺。”他又叹气又摇头。 云柳柳从来不曾见过他这种模样,在她眼中,解君遥一直都是潇洒自若的啊! “莫非……莫非遥哥哥是为了娶妻一事而烦恼?”云柳柳表面平静地问。 “这事你也知道?” 怎麽会不知道呢?有关解家央朱媒婆寻亲一事,早已传遍了整个杭州城,多少怀春少女莫不悉心打扮,跃跃欲试。她们都了解,谁要有本事成为解家少主母,除了能与解君遥这俊俏的公子爷日夜相依为伴外,名利权势更是少不了,因此谁也不想错过这个麻雀变凤凰的机会。 而云柳柳更是其中之最,她等这天已经等了许久了。 “只要是遥哥哥的事,奴家都很想知道。”云柳柳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慕。 “唉,我就是为此事烦恼,看来我爹这回不会轻易放过我了。”解君遥显然留恋於这种逍遥快活的日子,并不想改变。 “那遥哥哥自己的意思呢?难道没有喜欢的人?”她旁敲侧击地问。 “喜欢的人?”解君遥这位风流公子爷可不是混假的,当然听得出她话中之意。“当然有。” “那人是谁?”云柳柳再也无法控制,急忙问。 “是……你啊!”他似笑非笑地道。 云柳柳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之所以能成为杭州第一名妓,除了琴棋书画、诗书礼乐样样精通外,最重要的是,在她十五岁正式挂牌这三年多来,还一直保持著清倌之姿,因此追求她的人不乏王公贵人。 可姐儿爱俏,她云大姑娘偏偏喜欢解君遥这位才气纵横的俊俏公子爷。 而解大公子也十分的解风情,三不五时就上倚红阁来捧场,与她吟风弄月一番,更是撩动了云柳柳的一颗芳心,让她一直满怀希望。要是解君遥想娶妻,她相信自己绝对是最有希望的人选。 现在听到他这麽说,她简直热泪盈眶、欣喜若狂,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是我?真的是……我?”她以略微颤抖的声音问。 “呵呵呵!”解君遥朗声一笑,脸上浮现出调皮的神色。“是啊!不但有你,还有楚楚啦、莺莺啦、美美啦……总之啊,天底下的美人我都爱,恨不得全都娶回家哩。” 云柳柳芙蓉娇颜上的笑容僵住了,现实果真是残酷的,原来……她在他心中,并不特别。 “难道你没想过要专宠著某一女子吗?”她幽幽地问。 “宠是可以,但是——专宠?”解君遥摇摇头,似真似假地道:“我怕其他女子伤心呀!” 他这样就不惹人伤心了吗?云柳柳在心里叹息。 “遥哥哥真是个多情之人。”不过这代表著她还有机会,不是吗? 云柳柳是多麽聪慧的女子,前一阵子大撒泼逼问他的心意,迫使解君遥逃往苏州去,害她日日倚门盼不到人。好不容易等到他又上门来,这一次她可得小心翼翼,别再重蹈覆辙了。 她不再学做悍妇,打破砂锅问到底,吓跑她的金主爷,反而表现得落落大方。 “奴家再为你弹上一曲解忧,可好?”她媚眼轻眨,娇哆地问,再度施展媚术,试图让他神魂颠倒。 多善解风情的女子啊,解君遥诧异於她的改变! 她又恢复了以往的慧黠,几乎只要一个眼神,她就能够意会,适时地懂得进退应对,真是太令人满意了。 也难怪有人云:温柔乡即是英雄冢。 “你去吧!”解君遥颔首,忧愁的脸上总算恢复以往的开朗。 女人就是这麽可爱又聪明,一点就通,难怪他会不知如何抉择。 在款款深情的琴声中,他猛然想起一张英气明悍的容颜,那个在苏州与他大打一架的女子。 啧啧!奇怪了,女人不都该像云柳柳这样温柔婉约的吗?为什麽那个女人刚好相反?多恐怖啊…… “少爷、少爷——” 突然,解君遥的贴身小厮兼狗头军师——解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琴音乍断,解君遥也刚好从“噩梦”中被解救出来。 “什麽事?” “少爷,朱媒婆又来了。”解乐禀告道。 “来了就来了,有什麽好大惊小怪的?”解君遥不以为然地问。 “这次不同。”解乐进一步解释。“这次老爷好像很满意这门亲事。” “为什麽?”解君遥和云柳柳异口同声地问。 “因为这次老爷笑得很大声、很开心呢!”解乐据实以告。 大奇怪了,他爹一向形象严谨,不苟言笑的,竟然会笑得很开心、大声? “柳柳,抱歉了!” 下一瞬,解君遥已经急忙回家探“军情”去了,解乐也紧紧跟随著。 云柳柳望著他的背影,心里吊著块大石—— 别成功,千万别让朱媒婆找到适当人选…… 她诚心地祷告著。 第三章 “放心,放心,那火雁姑娘生得闭月羞花、沈鱼落雁、貌比西施王蔷;气质高雅、温柔……” “温柔可人、娴良淑德、才德出众……简直是天上仅有,地上无双的媳妇人选,错过铁定会後悔一辈子。”俊美的脸孔一晃到跟前,解君遥故意朗声问:“朱媒婆,我说对了吗?” 呼!幸好赶得及。 刚刚一进门就听见他爹洪亮的笑声,幸好解乐够机灵,看来得好好应付才行。 口沫横飞的朱媒婆瞪大了眼,这解家的公子怎麽会如此神出鬼没。而另一旁的解家夫妇却早已见怪不怪了! “呃——”朱媒婆惊魂未定地陪笑著,问道:“解公子,你也见过那位火雁姑娘啊?” “没见过!”解君遥漂亮的嘴唇一撇,为了潇洒的气质,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揶揄道:“不过这半个月来,你这些词儿已经念过无数次了,我不想记得也难。” “嘎?呵、呵、呵,是吗?”朱媒婆乾笑後,立刻用力保证道:“不过这次这位姑娘真的很特别。” 朱媒婆还真有点本事,才半个月的时间,已经送来了厚厚一本群芳名册让解挑选,可惜看来看去,解还是不满意。 但为了让大把银两入袋,朱媒婆不放弃,反而使出了浑身解数,日夜不眠不休,终於皇天不负苦心人,还是让她找到了一门好亲事。 她有把握,这一次解绝对无可挑剔了。 果不其然的,这回解总算满意了,还以洪亮的笑声和赞赏给予嘉许,却不料这位解大少爷竟然会在此时突然杀出,看来她得好好小心应对著才行。 朱媒婆滑溜的眼珠子一转,笑著道:“解公子放心,这回的人选保证让你满意,真的……” “我了解你的意思。”在她眼中哪个姑娘不特别的?解君遥优雅地摆出送客之姿。“你请回吧!” “这……”朱媒婆迟疑地看著解家两老。 “君遥,你这是什麽态度?人家朱媒婆好歹也为你找来这麽好的一门亲事,你该好好感激她的。”解不赞同地拢眉教训道。 解君遥那张阳光般清朗的俊脸顿时一沈。“爹,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婚姻大事,岂可儿戏。”也只有他这不肖子会这样漫不经心。他教训完儿子後,立刻对朱媒婆拱手道:“小儿不懂事,还望海涵。” “哪里。”朱媒婆简直受宠若惊。 “那小儿的亲事,一切就拜托你了。” “一定、一定,我朱媒婆办事,您只管放心。”朱媒婆笑著拍胸保证,随後便轻快地摇著水桶腰离开了。 “喂喂……”看来这次他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解君遥这才知道大祸临头。“爹,你饶了我吧,我还不想娶妻。” “不肖子!”解阵道。“好,你不娶妻也行,待会儿我就交代冷总管,让你接手逍遥山庄的事务,直到你娶妻为止。” “不会吧,爹……” 解君遥之所以能够如此逍遥地做他的败家子,全靠祖荫。而既然逍遥山庄供得起他阔绰地挥霍,其内的事物自然繁杂如牛毛,要他接手操劳?可能杀了他比较痛快些! “哼,没得商量。”解摆明了让他二选一。 “爹,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娶妻,想做什麽就可以做什麽?” “嗯,只要你乖乖娶妻,到时候你想做什麽,只要你妻子不反对,也就随你。”解放出了香甜诱人的饵。 “真的?你不会再叨念我或阻止我?” “当然,你娶了妻,我又怎麽好意思天天在你媳妇面前数落你,那不是令你很没面子吗?” “就是、就是。”解君遥连连点头。 “那你的意思是答应了?” 解绝对不容许他儿子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在一起,软硬兼施,非逼他投降不可。至於其他……嘿嘿嘿,一件一件来,到时候再商计也不迟。 “我……”解君遥看向狗头军师。 解乐知道主子有难,赶紧上前献计。 “快答应啊!”解乐鼓吹著。 “可是——娶妻耶!”关乎一生的大事,他还是十分犹豫。 “那又如何?老爷答应让你自由,娶了妻你照样可以风花雪月,而且还可以做你想做的事,而老爷为了顾全你的面子,也不会再阻止或叨念你了,这很划算哪!” 解君遥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 “再说,如果少夫人不够温柔体贴,大不了就视若无睹,反正她又不能拿你怎样。”解乐继续游说。 “可如果娶到个爱吵吵闹闹的女人呢?又无法休妻,我岂不是要痛苦一辈子?”他爹娘看上的人,要休掉谈何容易? “那简单,你就再娶几名温柔的侍妾回家弥补自己就行了。”大少爷嘛!三妻四妾是很寻常的事。 “好阿乐,真有你的。”狗头军师就是狗头军师,果然有一套,解君遥总算露出满意的笑容。 “爹娘,我娶。”自由太可贵了!两者权衡下,解君遥还是娶妻比较容易。 “呵呵,太好了。”解嘉许地看了解乐一眼。 “不过……你们要我娶的女人是谁?”解君遥这才想起这件重要的事,如果娶个丑八怪进门,那会对环境的美观造成很大的伤害。 “放心,那姑娘绝对配得上你。”解夫人喜孜孜地道。 连娘都这麽赞不绝口,让解君遥更加好奇。“到底是谁?” “花火雁!” “花火雁?”解君遥摇摇头。“没听过。” “那花涟漪,你该听过了吧?”解夫人慈爱地笑著解开谜底。“火雁就是你大嫂——涟漪姑娘——的妹妹。” 花涟漪有妹妹? 解君遥几乎可以预见一个长得跟涟漪一样娇柔美丽的女子,柔情万千地倚偎著他,只要他说的话,她都奉为神旨,最常挂在她唇边的一句话就是:“夫君,一切依你,你作主就好。”而且不是像雪柳柳那般刻意讨好,而是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哈哈哈!太好了,娶一个温柔的娇美妻子,还可获得自由,真是太美妙了。 解君遥迳自徜徉於自己编造的美梦中,而解家夫妇也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 “好,我嫁!”花火雁十分爽朗地应允了这门亲事。 她认命了,连她爹都肖想埋在後院那最後一瓮女儿红的滋味,不肯帮她了,她再挣扎又有何用? 不过说也奇怪,这大半个月来,也不知道她那位聪明厉害的弟弟究竟是怎麽办到的,终於有人上花家提亲了。当然,绝大部分都是苏州以外的人士啦!! 好不容易选中了这门亲事。 其实火雁一点都不在意自己会嫁给什麽人,一来,她知道她爹娘不会随随便便将她嫁出去,对方身家样貌应该不差;再来,她娘说了,她出阁後,只要她丈夫同意,她便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随心所欲耶! 她已经被她娘叨念到怕了,如果嫁人可以让她得到自由的话,那她愿意。 哼哼!当然啦,如果她丈夫敢反对的话,那她…… “小姐,你晃著拳头做什麽?”心莲担心地看著她张牙舞爪的样子,怀疑自己又做错了什麽。 火雁回过神来,收起了拳头,笑著道:“没什麽啦,我只是在想嫁人的事。” 想嫁人的事需要挥舞著拳头?心莲开始为将来的姑爷祈祷了。 “对了,你喊我做什麽?”火雁抓了把点心往嘴里塞,边吃边问。 “小姐,你都要嫁人了,举止应该端庄些。”心莲看不下去地摇摇头。 火雁挥了挥手。“你真爱碎碎念耶,谁受得了,我看你就待在家里,别陪嫁了。” 真是的,她的个性如此豪迈不拘,自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环,性子怎麽会如此龟毛,她到底是学谁的? “小姐,你别抛下我。”心莲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噢,够了、够了,别掉眼泪,要不然我真不要你了。”烦死了,这小丫环和涟漪一样,特别爱哭。 心莲一听,努力地将眼泪给收回去,看来更可怜了。 “哎哟。”她是造了什麽孽啊,竟然有这种丫环,火雁翻了翻白眼。“好了、好了,现在你能告诉我,你刚刚喊我作啥了吗?心莲姑娘。” “啊,我差点忘了,夫人要我来告诉你,金艺坊的金大娘来了,要你去挑些首饰好当嫁妆。” “首饰?”很显然的,花四姑娘对这名词有点陌生,她沈吟了一下,才挥挥手道:“不用了,你去告诉我娘,叫她省下那些买首饰的钱,再帮我打造一双剑,我想练习双手舞剑!” 说完,她丢开点心,拍拍手上的饼屑後,跳下椅子,一把抓起放在床边的长剑开始舞弄,半点新嫁娘的气质都没有。 “嗄?”心莲愣住了。 嫁人?不挑首饰,反而要打造两把剑? 她真是更加同情未来的姑爷了。 ※※※ 逍遥山庄和逢春堂联姻是何等的大事,自然马虎不得。 可由於准新郎和准新娘都很想要获得自由,所以很有默契地一致催促家人尽快完成他们的亲事。 也因此,纳采、纳吉……直到迎娶,也不过短短一个多月而已。 “要在两个月前告诉我,你这小子将会为了一株小花而放弃大片花海,我会认为这是天下第一笑话。”神偷晏上熙揶揄地道。 他到现在还很难相信自己的结拜兄弟——解君遥——这逍遥公子,竟会一路乖乖地到苏州迎娶新娘,而毫无异议。 “二哥,你这句话就不对了。”解君遥摇摇头,俊美的脸上含笑。 晏上熙质疑地眯起了眼。“怎麽,难道你真打著半路逃婚的念头?” 所有人都料定了解君遥会这麽做,所以解才会请来他和黑似仙,美其名是陪著一块儿到苏州迎娶新娘,而实际上是监视准新郎。 明月高悬,此刻大群的迎亲人员,在迎娶新娘後,正在回杭州途中的别馆里休息。 “不!我一点也不想逃。”开玩笑,逃了以後难保他爹不会震怒,到时可有他苦头吃了。 “你心里到底打什麽主意?”不对,这小子镇定得过火,一定有鬼。晏上熙心里生疑。 “自由!”解君遥说得理所当然。“我爹说过了,只要我娶亲,就不再管束著我,一切由我自己作主,只要我妻子没意见,我高兴做什麽就做什麽。” 到时候就算要娶三妻四妾,要玩到三更半夜、甚至彻夜未归,也没人敢说他一句不是,真是太好了。 “原来如此。”他打的是这样的算盘。“可你真以为弟媳会同意任你胡来,而不吭气?”天底下会有这样的女人吗? “当然。”解君遥说到这个可兴奋了。“你知道我要娶谁吗?逢春堂的四姑娘耶!” “我知道,火雁姑娘,大嫂的妹子。” “对!就是大嫂的妹子。”解君遥笑眯了一双桃花眼。“想大嫂那样温柔善良、美丽婉约,她的妹子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到时候我说住东,她绝对不敢往西的;我说坐下,她绝不敢站著,哈哈哈!” 晏上熙瞪大了眼,难道他真以为他们老大石玄骁指使得动涟漪? 好吧!就算涟漪愿意,恐怕他们老大也舍不得哩!想不到这小子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咳咳!”他差点失笑,赶紧用咳嗽声带过。 倒是刚进门的人,毫不客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呵呵呵,阿遥,认识你这麽久,我竟然不知道你是这样天真无邪的人,好可爱呀!”黑似仙揶揄地道。 “你们……什麽意思?”解君遥怀疑地看著他们古怪的笑容。 “没什麽,我们只是想说,大嫂那麽温柔美丽,老大怎麽舍得指使她往东往西的?”晏上熙客气地道。 表面上,柔弱的涟漪什麽都让石玄骁作主;但事实上,她只消一个眼神,丈夫就无力抗拒她的任何要求了。而显然的,解大少爷还看不清楚这个事实。 “可不是!”黑似仙清朗的脸上依旧挂著笑。 “黑子,你干麽笑得那麽鬼?”解君遥浑身发毛。 黑似仙虽不像解君遥那样俊美,但外表亦是出众,仍挂著笑的脸孔,也足以迷惑好些女子。但解君遥就是觉得他笑得十分诡异。 “呵呵!”黑似仙笑得更加神秘。“给我一百两,换一个天大的秘密。” 解君遥和晏上熙互看一眼,这才了解原来刚刚不见踪影的黑似仙,是乘机会赚“外快”去了。 “去!要敲诈找我爹去,我没兴趣当凯子爷。”又不是什麽天仙美人,解大公子怎麽会有兴致呢? “不听,你会後悔的!”黑似仙似笑非笑地道。 解君遥才不理他,当他们的面脱下大红袍,露出一袭潇洒的白衫,再随意整理拨弄,扇子轻展後,翩翩俊逸的超然风采顿时尽现。 “哟,你去哪?该不会是等不及了,想去偷看新娘子吧?”黑似仙问。这样不好吧,那可是他“千辛万苦”取得的秘密呀! “当然不是,娶都娶了,将来还要看一辈子,那份惊喜,还是留到洞房花烛夜吧!”解君遥并不急於一时。 “那你……” 看著他急忙往外跑,黑似仙和晏上熙都连忙堵人,免得新郎落跑。 “哎呀!别忙,娶个这样的美娇娘,我哪舍得逃?”解君遥扇子轻扇,理所当然地道。“刚刚一路走来,发现这里还满热闹的,我出去逛逛而已,很快就会回来。” 原来解大公子又不甘寂寞,想念起外头的灯红酒绿了! 其实早该想到的,杭州和苏州的距离不远,他们花了三天的时间即到苏州娶了新娘,不过却预留了八天的时间回杭州。表面上是为了新娘著想,不愿让她太过劳累,事实上解君遥根本就是想利用时间乘机四处玩玩。 看著他渐渐离去的背影,晏上熙不禁有些担忧。 “可怜的弟媳,万一阿遥死性不改,成亲後还拈花惹草,她岂不是要伤心死了,到时候怎麽跟大嫂交代?” “呵呵,这个——老二你就别担心了,等著看好戏吧!”黑似仙笑得一脸狐狸样。 解君摇啊解君遥,现在你只管逍遥去吧,否则…… 这秘密是你自己不愿听的,洞房花烛夜若看到那不同凡响的新娘,可别因“惊喜”过度而昏倒,更别怪我这个做三哥的不罩你呀! 呵呵呵…… ※※※ “小姐、小姐”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火雁轻易地摆脱了丫环心莲,提起了裙摆往外冲。 “四姊,你上哪儿去?”花祖儿急忙拦住她。 他负责此回送嫁的任务,但很显然的,这个任务不简单哪。 “我……”火雁突然发现他一脸的惊惶,开心地问:“祖儿,你怎麽如此惊慌?莫非……莫非有人要来劫花轿?呵呵呵!人在哪儿?坏人在哪儿?”她赶紧摆出个迎战姿势。 听听!这哪里像个新嫁娘该有的反应?花轿被劫该如此开心吗? “四姊,你想太多了,咱们花轿这一路来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了,连半个歹人也没见著。”唉!劫花轿?哪个歹人会如此不长眼? “怎麽会没事呢?涟漪的花轿都会被劫,为什麽就没人来劫我?害我无聊死了。”火雁还偷偷藏了一把短刃,准备跟劫花轿的人拚哩。 当然啦,如果劫花轿的人如她三姊夫一样好的话,那就……随他走|奇+_+书*_*网|喽!呵呵呵,她觉得这样挺浪漫有趣的呢!只可惜…… “对了,那你刚刚那麽慌张做什麽?”她没什麽气力地问。 “我来阻止你出门。”花祖儿无奈地问。“别忘了你是新娘子。” “新娘子、新娘子,难道新娘子就得一直闷在花轿里?再不然就藏在後院,永不见人?”火雁走来走去大嚷著。“我告诉你,我受够了,我受不了了,今晚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出去透透气,不然我不嫁了。” “火雁,你怎麽如此孩子气?”花祖儿真是怕了这位姑奶奶了,这样的人、如此的性子,根本不像是姊姊,反倒跟个孩子一样。 “祖儿,你可怜一下我吧!”火雁躁郁地努著唇,走来走去。“都三天了耶,我乖乖待在花轿和後院里三天了,好闷啊!祖儿,如果你不希望你的姊姊被闷坏、成了白痴,你就放我出去走走吧!我保证很快就会回来的。” “不行,不是我不让你出去,而是你的身分,要是让逍遥山庄的人发现了,那爹娘的颜面何存?到时候我怎麽跟所有人交代?” “哎呀!逍遥山庄的人怎麽会发现呢?我会很小心……”火雁突然顿了顿,怀疑地问:“逍遥山庄?咦,这名字好熟悉啊!我在哪儿听过呢,在哪……” “呃!不不不,你不可能听过的。”糟了,可别在这个紧要关头让她想起个中的不对劲。“逍遥山庄是做买卖的,你对营商又没兴趣,怎麽会知道呢?” 也对!她只对江湖轶事有兴趣,喜欢听那些刀里来、剑里去的英雄事迹。 “对了,祖儿,我到底要嫁给谁?”她现在才想起这个重要问题。 娘也说了,她的丈夫虽然出身商贾世家,可拥有一身不错的武艺,在江湖上也算是个人物哩,洞房花烛夜见到他,她一定会很开心的,所以她难得忍耐地等著答案揭晓。 但最近真的挺无聊,她突然没了耐心。 “现在问不会太晚了吗?”真是个糊涂新娘。 “你说啦!” “这……洞房花烛夜,你自己去揭晓吧!”花祖儿语多保留地转移话题。“对了,既然你不想出门,那赶紧休息去。” “不,我要出去,让我出去走走吧,祖儿。”火雁的注意力果真被转移了。 “可是你准丈夫就住在前院,你不怕他发现?”她真是大胆耶! “发现又如何?他敢多吭一声,我就要他好看。”火雁发狠地道。 也因此,她才没那麽在意会去嫁给谁,反正对她来说嫁谁都一样,只是想换取自由而已,丈夫要是敢罗唆,哼哼…… “唉!算了、算了,要去就去吧,快去快回。”花祖儿无力地道。 他实在同情准四姊夫,可想而知,根本没人担心火雁出嫁後会被欺负,大家只担心她不知道何时会被休回家而已。 也难怪凤小邪在火雁出阁前,叮咛的不是她绝对不可能遵守的三从四德,只告诫女儿,千万不可以欺负丈夫。 “祖儿,你真好。” “等等!”他喊住了她的脚步。“雁,你就穿这样出门?” 火雁看了自已一身大红嫁衣,拍了拍额际。“我去换衣服!” 没多久,一个潇洒的小侠客出现在他眼前。 “我可以走了?”她双手插腰,好不得意地问。 祖儿再度惊叹。火雁浑身上下没一点女儿家样,扮起少年郎,倒是比他还潇洒哩!这是什麽道理? 他不禁摇头了。 ※※※ 运气真好! 想不到今夜这城里竟然在迎神,都入夜了,整条大街还是热热闹闹、人声鼎沸的。 火雁目不暇给地四处张望,手上还拿了串糖葫芦边走边吃,开心极了。 由於眼睛只顾著看热闹,没去留意。突然,被人群一推,手上的糖葫芦也因碰撞而飞了出去。 “哎呀,推什麽推,我的糖葫芦——” 一个眼神诡谲的人连忙跟她道歉,可火雁根本没空理会,她一心只注意她的糖葫芦。 抬头望去,才发现那糖葫芦就这样不偏不倚地飞黏在一个白衣公子身上,让俊俏的公子顿时变成了跳梁小丑。 “是你?”她就算扮成四不像,他也一样认得。 盯著始作俑者,脸色铁青的解君遥轻易的认出了这个胆敢扁他最自傲俊脸的女子,高涨的怒焰让他忘了该提醒她的事。 “是你!”火雁瞪大了眼,这个害她丢脸、不得不在她娘的炮轰下嫁人的男人,就算化成了灰烬,她也不会忘记。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两人都责怪对方,自己会陷入这种被逼嫁(娶)的地步,对方都必须负点责任。 “你这女人怎麽会在这里?”她不是在苏州吗? 真倒楣,竟然又遇见了她。 “笑话,我来这里游玩不行吗?只有你能来啊?”不对,虽然这里要找出认识她的人微乎其微,可火雁还是难得地提高了警觉。“女……你刚刚说什麽女人?算了,本公子看你老眼昏花,就原谅你一次。” 老眼昏花?可恶! “公子?哈哈哈——”解君遥不怀好意地讪笑,故意朝她的胸部瞄了两眼。“嗯,的确挺像个“公子”的。” 上天啊,原谅他的刻薄吧,对待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已残忍呀! 火雁顺著他的目光走,在察觉他的话中有话後,立刻毫不客气地用力一踢—— “去死吧你——” “哎呀呀!还是这般泼辣。”解君遥早有准备,轻易地化解她的攻势。 “那又如何?看招!”火雁再也无法隐忍,准备开攻。 “啧啧!别又来了,今天我可不想惹事。”他还有些理智,连忙声明。 要真在迎娶的半途上惹事,传了回去,他爹娘肯定会宰了他。 “惹事?”火雁也赶紧住手。 是喔!她现在的身分是新嫁娘耶,如果让婆家知道她在出阁的半途跑出门玩,甚至还跟个男人当街打斗…… 她可不想还没进门就让人给休回家,那她娘肯定会赐她白绫一条上吊去的! “哼,谁要和你打?是你先来惹我的。”要不她才懒得理他。 “是吗?”解君遥心里直冒火,嫌恶地将黏在身上可笑的糖葫芦丢向她。“敢情这糖葫芦是你用来跟我“示好”的?” 火雁闪过了他丢来的糖葫芦。“要我向你示好?下辈子吧!” 两人同时哼了声,很有默契地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并暗自在心中祈祷——这辈子永不再见! 解君遥走著、走著,心里的良心突然又冒出了头—— 方才…… 要不要提醒她?不,管她呢!那女人如此泼辣,理当受点教训……可是如果她真是一个人到此游玩,那麽…… 想著、想著,脚步不自觉地转了个方向,却发现火雁大姑娘正快快乐乐地在一家客栈里大快朵颐!一点死到临头的自觉都没有。 “哎!造孽啊,我的心地为何要如此善良呢?”解君遥真痛恨自己的良心,他那麽挣扎不安,相对的,火雁的笑容就显得太过刺眼了。 算了、算了,好男不与女斗,就算是做个好事吧! 他走进那间客栈,拿了包银两递给柜台小二,交代了声後,才安心地转身离去。 馆 第四章 这人是谁? 火雁一手支著下颚,另一手拿著精美的钱袋仔细端详。 这钱袋的绣工十分精致细腻,一定不是寻常人家能够拥有,因此心中不断地揣测著各种可能。 这人到底是谁?又不认识,为何会对她伸出援手?真奇怪! “雁,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花祖儿开门进来,怀疑地问道。 自从那天外出後,直到花轿到达杭州解家迎宾的“流阳楼”,火雁都没再吵著要出门、或者不肯嫁了,只是一天到晚盯著那只恩人的钱袋看。 “我很好。”火雁跳下椅子、奔到他面前。“祖儿,你那麽聪明,一定知道这个“遥”是谁吧!” 那钱袋上只绣了个“遥”字,但她怎麽也想不起来自己认识这麽一个人。 “这……”花祖儿耸耸肩。“雁,我又不是神仙,怎麽知道这人是谁?倒是你,真枉你学了一身武艺,竟然连钱袋被扒了都不自知,要不是这个人好心地及时送了钱袋给你,我真不敢想像事情会变成怎样。” 一个新嫁娘不乖乖待在後院休息,跑出门去逛大街就算了,还在客栈里吃霸王餐…… 别说解家对这个新媳妇可能会有的反应了,恐怕花家两老连他都不会轻饶! “我……我怎麽知道,人那麽多。”火雁扁著唇。 就知道遇见那白衣痞子准没好事,看吧,多倒楣。 “好了、好了,那只钱袋我替你收著吧!”花祖儿伸手要拿,火雁却不肯给。 “不行!” “姊姊。” “不行啦,这是我的恩人给的,我必须找到他,将钱袋归还并道谢才行。”火雁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有仇必报,有恩也要报答才行。 “我的好四姊,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分,再过两天你就要进解家门、当解家妇了。在夫家可不比在娘家,你必须学著侍奉公婆、照顾相公,做个……” “温柔婉约、气质优雅、娴良有德的媳妇。”烦死人了,一天到晚念这些,她都会背了。“唉!祖儿,你比娘还罗唆耶。” “我是为你好。” “可是那不冲突啊,我嫁人和找恩人一点关系也没有。”火雁理直气壮地道。 “四姊——”她不会天真地以为夫家会容许她到处找人吧! “好了,祖儿,我自有分寸。”火雁拿出了当姊姊的威仪。“我是你姊姊,别忘喽!” 说到这点,花祖儿就拿她没辙了,谁教他是人家的弟弟。 “既然你有分寸就好,我希望你……” “别太早被休回家,否则爹娘会很没面子的。”这些日子不断听他叨念,火雁都会背了,她大言不惭地道:“放心、放心,我不休了我丈夫,他就该偷笑了。” 其实火雁一点也不担心即将要嫁给阿猫还是阿狗,反而庆幸自己即将自由了。当然,如果她嫁的丈夫很识相的话,那就相安无事,如果不…… 嘿嘿!!她也绝对不是被欺负的那个啦。 自由啊自由,即将脱离娘的魔音传脑,她的日子会很快乐、很快乐的,她想。 ※※※ 她嫁人了,她真的嫁人了! 在被一大堆繁文褥节搞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送入新房、端坐在床榻之後,她终於有了这个深刻的认知——她花火雁竟然嫁人了。 嫁人? 一双灵动的眼眸在红盖头下转了转,看不到外头的世界,却感觉自已呼吸到一股和家乡不同的气息。 这里是陌生的,纵使她的胆子再大,也难免有些不安,忍不住伸手…… “哎呀!小姐,你不能自已掀盖头。”心莲好辛苦,奉小少爷之命,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地守著她家这宝贝小姐,半点都不敢怠慢,免得出差错。 火雁努著唇、放下手,无聊地抓著手上的红绢把玩。 “心莲,我……我可不可以不要嫁了?”她有些胆怯地问。突然好怀念她娘吼人、要她顶水盆的声音。 “这怎麽行呢?小姐。”快累瘫的心莲神经紧绷到极点。“你千万别胡思乱想,那一点都不好玩。”会将一切弄得鸡飞狗跳啊! “可是我又不认识那个人,还要跟他在同个房间待上一晚,很奇怪耶!” 不是一晚,是一辈子啊!显然她的宝贝小姐还搞不清楚状况。 心莲差点失笑,这才了解原来她这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姐也有畏惧的时候,就像每个新嫁娘一样,也会惶惶不安呢! “放心吧,小姐,你不用紧张,姑爷是我见过最俊伟、最温柔、最清朗的男人,他一定会很疼小姐的。”心莲恋慕地道。 “奇怪了,那人是给你多少好处,让你替他说话的?”火雁听出了小丫头话中的爱慕,怀疑地问。 “不不不,我说的是真的,小姐,姑爷真的是天底下最俊的男人了。” 解君遥是她看过最好看的男人了,初次见到时,她甚至差点忘了身在何处哩! “是吗?那人真有这麽好?” “你待会儿见了就知道。”心莲卖关子道。“还有,姑爷不叫“那人”,人家有名有姓,叫解君遥,你可别忘了。” 真是的,心莲相信她这粗线条的小姐到此时为止,还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姓啥名啥哩!真是可怜的姑爷。 “解君遥?”火雁脑子里突然一闪。“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就在这时,新房的门忽然被打开,走进了一大群人,包括英姿飒爽的新郎倌。 “姑爷来了。”心莲赶紧在火雁耳边提醒。 大群人进门後,有些人已有醉意,笑闹成一团。 “闹洞房喽!好不容易逮到这机会,铁定要闹上一闹!”有人起哄道。 “对对对,先看看新娘子的花容月貌吧!” “是啊!掀盖头,掀盖头,掀盖头——” 被这麽一吵,火雁再也无法思考,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哎啊!安静、安静,闹什麽洞房?你们别吓坏了新娘子。”黑似仙也是这群人中的一个!他劝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就别打扰他们了。” 解君遥惊奇地看著他,他不带头作怪就算了,竟然还劝人家别闹洞房?实在怀疑他何时变这麽好心了。 而黑似仙则给他一抹神秘的笑容,要是在众人注目下揭晓新娘子的真面目可不好玩了。说真的,他可是内心澎湃啊!太期待解君遥亲手掀开红盖头时的表情了,那甚至比赚到一百两还要刺激、兴奋哩。 “这怎麽行?”千载难逢的机会,那群想闹洞房的人显然不肯善罢甘休。 “可以、可以,走啦!多喝两杯。” 除了黑似仙以外,晏上熙和特地赶来喝喜酒的石玄骁,连忙帮忙将这群想闹洞房的人带开。 “少爷,一会儿你再喊我进来收拾桌上东西,就不打扰你们了。”唇角含笑的老嬷嬷也赶紧带著一干奴仆——包括心莲——离开房间,并关上门。 现下,整个新房就只剩下一对新人了。 ※※※ 红烛在案,荧荧火焰将整间新房照得通明。 解君遥慢慢地走向床榻,看著床榻上那个头盖红喜帕的女子,也有些紧张,毕竟这是他生平头一次当新郎。 “嗯!”他清了清喉咙。“我要掀喜帕了。” 奇怪,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过现下火雁并没有空去想这些,她怀疑自已是否该回答些什麽。 “喔,好……好啊,你掀啊,”都怪祖儿,竟然没有告诉她还有这种规矩。 咦!这声音……好熟悉呀!!可解君遥想,两人应该不曾见过面吧! 管他呢!掀开喜帕看清楚不就知道了吗? 他怀著寻宝的心,笑咧了一张嘴,期待地、慢慢地掀开了盖头,而後—— “啊——” 当他们看清楚彼此的长相後,都忍不住尖叫出声。 天杀的!怎麽会发生这种事?他们同时惊愕地望著对方。 原本,火雁心怀美梦,祖儿和心莲都告诉她,她的丈夫是个俊美无俦的男子,多金又温柔,她是捡到宝了,所以她刚刚还不小心地期待了一下下,没想到…… 原本,解君遥也高兴地盼望著。大嫂涟漪的温柔美丽,给了他太多的旖旎幻想,他还以为自己会见到另外一个美若天仙的涟漪,没想到…… “你是解君遥?”可恶的祖儿,居然敢欺骗她。 “你是花火雁?”可恶的朱媒婆,居然敢诓他。 “我的天啊!怎麽会是你?为什麽?”火雁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该伤心难过的是我好吗!你怎麽会是大嫂的妹妹呢?你们……你们根本没一点相似。”瞧她捶胸顿足之姿,没搞错吧?他才是那个该伤心的人耶! 就说嘛,人不该太善良的,想当初他好心地同情了她的未来夫婿,想不到那个倒楣鬼竟然是自己。 呜呜呜!真是悲惨啊!他的笑容顿时垮下,才想起原来黑似仙早已知晓一切,才会那麽好心地不闹洞房,恐怕此刻他不知道笑死在哪个地方了。 “你和三姊夫也没一点相似……”不对劲!火雁的眼神突然在他俊美的脸上梭巡,而後发现了一个更令她捶心肝的事实。“解君遥、逍遥山庄?你……你是流阳四少中的逍遥公子?” “没错!”他以为她表情应该是充满了崇拜,而不是伤心欲绝。 “啊!不会吧?”火雁简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难怪我觉得这个名字如此熟悉,原来你就是那只花蝴蝶。” 她喜欢听江湖轶事,当然知道流阳四少中的这位逍遥公子,有多麽花名远播、声名狼藉。 呜!她好命苦,怎麽会嫁个采花狼? “什麽花蝴蝶?我还没说你这番女呢!”他的温柔美人啊,呜呜呜! “你敢说我是番女?” “难道你敢否认?”解君遥又想起一件天大地大的事。“对了、对了,除了苏州那一次之外,我们还在迎娶的途中见过面,你竟然……” “你还不是一样跑出去玩。”她先声夺人地提醒著。 “我不一样,我是男人。” “男人又怎样?”火雁可不懂得什麽叫男尊女卑。正想站起来好好跟他理论一番,谁知道坐太久,头上凤冠又太重,差点扭伤脖子。“喂,快帮我拿走这讨厌的凤冠。” “这是请人帮忙该有的态度吗?”解君遥嘴里虽然这麽说,但看她这麽笨,还是动手帮了她。“道谢吧!” “谢?我谢你的头,本姑娘这悲惨的命运都是由你而起,我还道什麽谢?”不过说真的,凤冠拿走後,果然舒服不少。 “你……娶你,我才悲惨呢!”解君遥三声无奈,乾脆坐到桌边喝开酒去了。 想不到那酒竟然如此异常美味,十分顺喉,让他讶异地一杯接著一杯。 火雁毫不客气地走上前,一把抢过那壶酒。 “不许喝,这是我爹替我珍藏的女儿红,是要给我和我夫婿喝的。” “我就是你丈夫……”话一出口,解君遥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你不是!”火雁直言道。 反正在他面前早已没啥形象了,根本不需要伪装,她也想尝尝她爹肖想很久的美酒是什麽滋味,拿起酒壶直接仰头喝了几口。 “咳!我跟你说,我只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我就回家去。” “你开什麽玩笑?我爹娘怎麽会放你走?”她是他爹娘中意的媳妇,再说,要是她走了,他的自由怎麽办? 解君遥抢过那壶酒,借酒浇愁。 对喔,怎麽没想到长辈那方面?娘好不容易才将她踢出门去,又怎麽可能“回收”? “是啊!我爹娘也不会放过我。”火雁抢回了酒壶,愤愤地喝了几口道。“我为什麽那麽苦命要嫁给你?” 什麽话?难道她也被逼婚? “我也不想娶你,可是又非娶不可。”他同样无奈。真是可怕的女人,不但会武功,竟然连喝酒也会,他爹娘究竟替他看上了什麽好媳妇? 解君遥摇头之馀,好担心美酒被她喝光,赶紧抢了过来,将剩馀的一仰而尽。 火雁在抢回一个空壶後,忍不住大嚷抗议。 “枉你称为“逍遥公子”,竟然连酒都跟我抢喝,算什麽男人?”她的身高在女子来说并不矮,可在高大的他面前,仍需仰头才能对著他喷火。 “你酒量这麽好,又算什麽良家妇女?”他低头反唇相稽。 “你……”仰头看他好辛苦,身高的距离感,让她的气势彷佛矮了一截。火雁赶紧抓来一张椅子站了上去。“我警告你,你最好别惹我。” 喝!竟然用鼻孔看他,真是太过分了。 “我也是有脾气的。”他也拿来一张椅子站在上头,与她对看。 眼见自己又矮人家一截,火雁毫不客气地站上桌子。 “那又如何?” 解君遥实在不想这麽小里小气的与她计较,可是看她如此跋扈,这口气真的吞不下去。 “你说呢?” 再也没比桌子更高的了,火雁只好放弃,用力踮脚与他对峙。 两人靠得十分近,近到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不能认输,虽然忙了一整天,早已晕头转向的,但她绝对不能在这痞子面前认输,火雁努力撑著。 在春寒料峭之际,夜晚还十分寒冷,可她额际就是硬逼出了汗来。 解君遥也看出她可能体力不支,他默默地自忖:只要她肯认输,他男子汉大丈夫,绝不会与她计较的。 可没想到她竟然这麽爱面子,害他心里越来越不安,甚至替她担忧。 就在这当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少爷、少夫人,我们可以进来收拾了吗?”在门外苦候许久的老嬷嬷怀疑火爆的新房怎会突然安静那麽久,忍不住问道。 火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整个人往後一仰—— “小心——”解君遥真的不是故意要救她,只是不希望新房出人命罢了。 他早有准备伸手一揽,让她安全落地。 “你……”谁要他鸡婆,火雁正想抗议。 “少爷、少夫人——”敲门声又传来了。 解君遥将她安置在床边後,看了她一眼,赶忙跑去开门。 方才的老嬷嬷立刻领了几个丫环进门来收拾。 “少爷、少夫人,你们怎麽都没吃?” “我不饿。”解君遥道。 “我也不饿。”气都气饱了,根本不用吃。火雁跟著说。 “那我们收拾下去了。” 某个好奇的小丫环还是忍不住问:“少爷、少夫人,你们没事吧?” “会有什麽事?”解君遥抵死不承认,在女人堆向来无往不利的他,竟然会对新婚妻子束手无策。“快收拾吧!” 火雁也十分有默契地配合著,从头到尾都端坐如仪地坐在床沿。 奇怪了,刚刚明明听见了他们吵翻天的声音啊!几个人满腹疑团地试图想找出些蛛丝马迹,可惜直到退出房门後,一直未能如愿。 “你家的老嬷子和丫环还真八卦呀!”火雁总算松了口气,忙了一天,又喝了不少酒,她不禁昏昏欲睡。 “还说呢,刚刚不知是谁的声音那般高亢?” “你……”实在抵不过瞌睡虫的诱惑,火雁也不委屈自己,直言道:“算了,解君遥,今天休战,我好累,等我醒了之後再找你算帐。”还有她那尚在流阳楼的好弟弟。 话说完,她迳自拉来鸳鸯棉被盖住自己,舒服地闭上眼。 解君遥愣在当场,她很累,所以……她理所当然地霸占了一整张床?那他呢? “花火雁,你睡床,那我睡哪儿?” “那里不是有张躺椅吗?”火雁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你叫我睡躺椅?” “是啊!你不睡难道我睡?”她说得理直气壮。 解君遥本来早有此打算,但是一见到她嚣张的模样,实在又看不过去。 “要睡你去睡,我要睡床。” 两人都有顾忌,否则早将另一方踢出门去了! 他毫不客气地躺到床上去,而火雁果然如他所料,立刻和他拉出一段距离来。 “你你你……你是不是男人啊?”竟然要她这麽一个“柔弱”的小女子去睡躺椅?真没天理。 “你要印证一下吗?”解君遥故意朝她伸出一只手。 “啊!你这采花贼——”她毫不犹豫地一掌劈了过去。 “采花?”解君遥早有准备,轻易闪开,还故意左右张望。“花在哪里?” “你这臭痞子,真不知道那些女人到底是不是瞎了眼,竟然会把你这没品、不懂得体贴女人的痞子捧上天!” “那是人家眼光好。” “你……”算了,真的累死了,没空与他再吵,先养精蓄锐再说。火雁用施恩的口气道:“好吧,床一人一半,你如果敢超过我的范围,我一定要你好看。” 神经太过粗大,让她忘了去思考两人同床共枕的暖昧和後果。 “得了,我没那麽好胃口,倒是你,别乘机觊觎我。”解君遥突然觉得气得她蹦蹦跳,实在很有趣。“哇!好冷,棉被我也要一半。” “哼!”火雁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棉被分了一半给他,别过头去。 解君遥也背对著她,他的魅力竟然会在这个小蛮女身上失效,而偏偏这个小蛮女竟是他的妻子。 唉!他的春宵、旖旎梦想、洞房花烛夜…… 冷寒的春夜,凄凉的新房。 入夜後,房里的温度越来越低。 睡梦中,两具热呼呼的躯体在不知不觉中向彼此靠近,最後纠缠在一起—— 第五章 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解君遥慢慢地睁开了眼。 视线移转,才发现一个犹如八爪章鱼的女子手脚并用将他紧紧缠住,尤其横在脖子上的手臂,几乎快将他勒毙。 温香软玉抱满怀,原来也不一定销魂哪! 他小心翼翼地想将横在脖子上的手移开,没想到她却越缠越紧。 “别吵。”她咕呜道。 解君遥兴叹,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硬是将她的手移开一点点。 “这女人的睡癖真差。”他低声咕哝著。 咦!女……女人?他混沌的脑袋倏地清醒。 仔细一看,才发现缠住他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个小蛮女。 不会吧,脑中突然忆及自己成亲的事实,莫非两人就这样……交缠了一晚? 没有旖旎的幻想,更没有占到便宜的开心,反而觉得自己是吃亏的一方哩! “喂!清醒点,放开我。”既然知道是她,解君遥就没有怜香惜工之心,小命重要。 “臭心莲,别吵,再吵,我就把你丢出去喔。”可见得小女子不但睡癖差,而且还有起床气。 “我不是你的丫环,睁开眼,看清楚我是谁。”解君遥念头一起,扬起一抹恶作剧的笑容,轻轻地扳开她的眼皮。 火雁最痛恨睡觉时有人吵她,当她发现有人在她眼皮上搞鬼时,眼都没睁,想也不多想,立刻拉来那只手咬了一口。 “哎哟——”没想到她除了喜欢使用暴力外,还很噬血。解君遥很哀怨地道:“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蛮女。” “你才是花蝴蝶。”睡梦中,她还不忘跟人斗上一句。 不过……花蝴蝶?男人的声音?甚至不熟悉的气息…… “啊——”火雁陡地睁开眼,在看清楚身边的男人那张俊美的脸孔後,毫不迟疑地给了他一巴掌。“登徒子,不要脸!” 解君遥没料到她清醒得这麽快,闪避不及,被她打个正著。 “喂,你这蛮女,明明是你缠著我的,我才是受害者。”他捂著被打的脸颊,一脸凄苦地抗议。 “我缠著你?我会缠……” 不对,她的手搂住他的脖子,而她的腿也很“不小心”地横跨在他的大腿上,这在在说明了…… 火雁立刻用最快的速度跳离他身边,控制不住地满脸嫣红。 “谁让你离我那麽近的?难怪我将你当成棉被,你活该。”对啦,她不但睡相差,而且喜欢抱著枕头棉被入睡,都怪他不好,好端端的干麽睡她身旁,活该挨打。 “我像棉被?”这对解大公子真是奇耻大辱。“你才像八爪章鱼,差点没把我给勒死。” “你在胡说什麽?”她才不承认自己会去主动靠近他哩!“你这登徒子,竟然敢乱闯我的闺房,我打死你。” 火雁火大地抄起枕头朝他扔去。 解君遥这回已有准备,老早跳下床,闪离这暴力女的迫害。 “你的闺房?哈哈哈,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谁的“闺房”?”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尤其面对一个刁蛮女,他已经够有气度了。 “我……”火雁这才清醒了些,四处看了看,忍不住慌张地问:“奇怪,这是哪里?你这不要脸的,竟然将我掳来这里……” “我的天!快停止你的幻想,看来你对自己的长相认知不够,要不要我送你一面镜子?”他揶揄问。 他竟敢拐弯抹角地骂她丑,这口气如何吞得下去? 顿时枕头、棉被、椅子……全朝解君遥飞去—— “喂!你……”他边闪躲,边想开骂。 叩叩叩!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少爷,你们醒了吗?”有个丫环在门外,轻声地问。 在听到敲门声後,火雁停下了攻击,一脸狐疑。 “她是谁?”她低声问。 “我的丫环。”他同样低声答。 “你的丫环?”火雁瞪大了一双杏眸。 她现在才想起这件事——朝四下望去,陌生的新房、刺眼的喜字、大红的棉被……难道他们真的成亲了? “少爷,少爷——”门外又传来方才那小丫头的轻喊。 “哎呀!我看他们一定还没醒来。”另一个丫环道。 “可刚刚明明就听见房里有声音,才想来服侍的。”那声音之大,简直像在大战哩! 小丫头侧耳倾听。“可是现在房里都没声音,少爷也没来开门,可能是我们听错了吧!我们还是别吵他们了。”话中还带著点暧昧。 “喔,是吗?” “走吧,少爷醒来应该会喊我们的。” 春宵咩!她们哪敢打扰,几个丫环说说笑笑,脚步声也越走越远。 房里的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要知道,现下房里被火雁搞得乱七八糟,若让人看到了,不是增加暖昧的幻想、就是看出端倪来——而这点,正好是他们的死穴。 两人互相瞪了好一会儿,解君遥终於无奈地开口了。 “我们讲和吧!” “讲和?”火雁不懂他的意思为何。 “若我猜得没错,你也是被逼婚的。” ““也”?你也是?”她好惊讶。“为什麽?” “我爹说,只要我成亲,到时我想做什麽就可以做什麽。” “我也是,我娘也这麽说。”火雁拚命点头,彷佛找到知音。“不过听说你有很多红粉知己,又何必上我家提亲?” 老实说,撇开偏见不提,解君遥还真是个好看的男人,剑眉朗目、器宇轩昂,难怪连心莲那小丫头都心折,这样的男人是该让女人趋之若骛的。 当然,她除外,因为她根本不解风情,一心一意全用在如何在她娘的眼皮下胡作非为而不被处罚,根本无暇去想其他。 “我爹娘看中你,说你温柔如水、娴良婉约,如果我不娶你,就要将我扫地出门。”他揶揄道。 温柔如水,娴良婉约?嘿嘿!这是在说谁啊? “我娘还不是说你体贴温柔,看来你也不是。”可见得被骗的不只是他,她也很无辜哩! 解君遥似笑非笑,顺手捞了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下。 “这就对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自相残。我们讲和吧!” 每回两人见面都是喊杀喊打的,跟他这潇洒的公子爷形象不符,传出去非笑掉人家大牙不可。 “计和?怎麽做?”火雁不明白。 “你想要自由,我也想要自由,既然只|奇+_+书*_*网|有我们成亲才能得到彼此想要的自由,那我们何不顺了长辈的心意,做对恩爱夫妻?” “不会吧!”火雁不可思议地尖叫。“我跟你……恩爱夫妻?” 瞧瞧她那什麽见鬼样?跟他成为夫妻有这麽可怕吗?真是伤人啊! “恩爱夫妻是做样子给长辈看的,至於私底下……” “我知道,你是说!只要让长辈们以为我们很相爱,我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火雁一双灵动的眼眸晶亮地闪烁著。 “是的,看来你不笨……呃,我是说你也挺聪明的嘛!”一点就通。 “那是当然的了,我本来就很聪明。”火雁喜孜孜地道。“你这计谋太好了,你也很聪明。” “多谢夸奖。”解君遥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她也没那麽不可理喻嘛!“那以後你可以将我当成好哥儿们。” “嗯,以後我们就是好朋友、好兄弟……呃,好兄妹了。”她开心地道,前一刻还喊打喊杀,这一刻却恨不得将他当成知己。 看到他脸上还有些微的红痕,火雁突然欺上前去。 前鉴历历,解君遥连忙後退。 “哎呀!别担心,我不会再扁你了。”她真心地忏悔道。“之前不知道你是好人,所以打了你一巴掌,不痛吧?” “呃!”她的转变还真大。“不痛,怎麽会痛?不过……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 “商量,好啊、好啊,你想商量什麽都行。”一旦觉得对方是好人或朋友,火雁便恨不得掏心掏肺哩!立刻豪气地点头。 “以後我们可以彼此……切磋武艺,但记住,哪里都可以打,就是不可以打我的脸。”解君遥宣告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除了一张俊脸以外,也没什麽好傲人的,打伤就不得了了,对不对?”火雁直爽地承诺道。“放心,我不会再打你的脸了。” 什麽叫做“除了一张俊脸外,没什麽好做人的”? “火雁姑娘,请问你刚刚说什麽?”他故意好声好气地问。 “嘎?”火雁陪笑道。“开玩笑的啦,别当真。” 解君遥不满意,但是看她诚心懊悔,还是决定大人有大量地原谅她。 “那现在我们要做什麽?”总不能一直待在房里“恩爱”吧。 他没回答,直接找出了一把小短刃在自己的手指头上划了一下,而後拾起丢在地上的可怜鸳鸯锦被,让血滴在棉被上。 “哎呀!你在做什麽?”火雁都已经将他当成朋友,当然见不得他受伤了。 “出阁前,你娘没告诉你……呃,一些闺房的事情吗?”他怀疑。 “闺房?没有啊,我娘只交代我不可以欺负我丈夫,要多听公婆的话而已。”火雁有些担心地问:“你爹娘不难相处吧?” 看来他那丈母娘挺了解自己的女儿。 “放心,他们人很好,除了对我以外。”身为人子,没有比这还悲惨的了。 “那就好。”火雁还是不明白。“可这又和你割伤自己的手有什麽关系?” “这个嘛……”该怎麽跟她解释呢?“以後若遇上你喜欢的人,你就会明白了。”只是他怀疑这麽天真无邪的女孩,到底会不会有开窍的一天。 这句话好差劲,每次遇到不懂的事,很多人都喜欢哄她,说她长大就会知道。谁知道她要多大岁数才算长大呀! “好了,别嘟著嘴,快点帮我收拾残局,我们还得去跟爹娘请安呢!”他指著方才被她扔了一地的东西。 “恩爱”也要有点程度,总不能真的让外头的人等到日上三竿吧! 合两人之力,他们很快地便将一切收拾妥当。 而後解君遥开门,喊来了丫环替他俩梳妆打扮。 等到两人都装扮妥当後,解君遥将丫环请了出去,重新将门关上。 “你关上门做什麽?我们不是要去跟爹娘请安吗?”火雁走上前想去开门,却被他一把拉了回来。 “我只是想要叮嘱你,别露出马脚了。”她的个性其实很单纯,解君遥一下子就摸透了,自然很担心。 “噢!差点忘了。”火雁还真将他当成哥儿们哩!“那麽相公先请。” 她见过一些市井夫妇都是夫在前、妻在後,绝对不是她娘做了什麽好典范。 “不用了,我们是恩爱夫妻,自然是一起走了,娘子。”解君遥不兴男尊女卑那套。他伸出手问:“牵你的手不要紧吧?” “当然不要紧了,我们是好哥儿们嘛!”她大方地主动牵住他的手。 “这件事你知我知。”大手反握包住了小手,解君遥突然觉得她没有印象中那般刁蛮,反而觉得她天真率直。 “天知地知。”凝望著他,火雁也突然觉得他看来顺眼多了。 从剑拔弩张到握手言合,仅一夜之间,两个人的心境犹如天壤之别。 彼此都十分满意这个结果,放心地笑了。 ※※※ “爹娘,媳妇跟你们请安。”火雁款款地低下身子,双手捧上热茶向两老道。 “都是一家人了,别客气。”解夫人接过茶後,连忙扶起她,仔细端看。“哎呀!好个美人胚子,以後我就叫你雁儿可好?” 美人胚子?婆婆竟然说她是美人胚子? 由於她的三个姊姊都美,相形之下火雁就仅能算是清秀可爱了,从来没人说过她美,用在她身上的形容词不外乎是惹祸精、淘气鬼……怎麽也没想到竟然也有被人称为美人胚子的一天。 虽然粗里粗气的她并不太在乎外貌,但被这一称赞,心里也乐陶陶的。 “好啊,就依娘的意思。”火雁一笑,点头道。 “真乖巧。”解得意地对儿子道:“看吧,爹娘的眼光一定比你好,替你娶了这麽个灵秀贤淑的妻子,以後你可得好好对待雁儿,别欺负她,明白吗?” 他们夫妻俩一直都好想有个女儿,可是未能如愿,如今娶了个这麽可爱的媳妇,自然是疼若珍宝了。 “爹,我怎麽会欺负她呢?”别被她欺负就该偷笑了,解君遥无奈地道。 “雁儿,如果我这不肖子敢欺负你,只管跟爹说,爹一定会替你讨个公道。”解认真地道。 “谢谢爹。不过相公人很好,他不会欺负我的,你们放心吧。”火雁和他是好朋友耶,不忍他受委屈,立刻替他说话。 解君遥一听,黑眸里写满兴味和感动,想不到她竟然对他这麽好。 “雁儿真可爱。”解家夫妇也相视而笑,一致觉得自己的儿子得了个宝贝。 “对了,雁儿,昨晚睡得还好吧?”解夫人关心问。 “嗯,很好啊,床很舒服呢!”火雁直言道。 大概是昨天太过劳累,躺上床後,立刻被周公召唤去,直到被解君遥吵醒为止。 “那就好,那就好。”解氏夫妇迳自解读成媳妇很满意儿子的表现,笑得有些一暖昧。 解君遥则是有些无奈,相较之下被当成棉被勒住的他就没那麽幸运了,整夜噩梦连连,哪还有其他遐想啊! “老爷、夫人,少爷、少夫人,早膳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家丁进门道。 “雁儿,我们去吃饭吧!”解夫人亲切地拉著她道。 “好啊,不提醒都忘了,我真的好饿喔。”昨天一整天几乎都没吃什麽,火雁这才发现自己早已饿得前胸贴後背了。 解家夫妇错愕地看著她,彷佛她说了什麽奇怪的语言。 他们以为这媳妇该是那种端庄且气质优雅的,怎知她竟然会说出如此率性的话来。 “怎麽了?”火雁怀疑地看向解君遥,她说错了什麽吗? “呃!爹娘,雁雁的个性直率,昨天太紧张了,所以吃不下东西,现在当然饿了,你们别怪她。”解君遥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解笑著道。“率性好,其实都是一家人,不需要太做作,想说什麽就说,想做什麽就做,雁儿,别客气。” “谢谢爹。”火雁感激地道。她的公婆真是好人,懂得欣赏她的率性,不像她娘老喜欢大叫,说她没规矩。 一家人说说笑笑,来到饭桌,相继入座。 解夫人关心地问:“雁儿,吃吃看合不合胃口,若是不喜欢,娘再叮嘱张嫂煮你喜欢吃的东西。”张嫂是逍遥山庄的首席厨娘。 “不用了,娘,其实我不挑食的。”火雁的肚子也真的饿了,看到满桌的好菜,立刻不客气地开动。“哇,好好吃。” 解君遥在桌底下踢了她一脚。 “干麽啦!”她低声问。顺著他的眼神望去,才发现解氏夫妇一直盯著她看。“咦,爹娘,你们怎麽都不吃?” “喔!”解氏夫妇这才如梦初醒地端起碗,但眼神还是瞟向她。 火雁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坦率地直接问:“爹娘,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粗鲁、没规矩啊?” 解君遥恨不得点头。 相较起来,解家夫妇就仁慈多了。 “不会啊,雁儿,你这样很可爱,真的。”解夫人安抚道。 “是啊!”解附和。 火雁得意地看了解君遥一眼。“爹娘人真好。” “呵呵!”解家夫妇连连点头。 他们世代经商,不比一般官宦人家,自然没什麽规矩,如果今日娶个端庄的千金小姐来,反而会觉得不自在哩! “雁儿,多吃一点。”解夫人疼爱地为她挟菜。 “谢谢。”火雁见解君遥吃得少,也挟了些菜给他。“吃啊,相公,看著我怎麽会饱呢?” 她是有点粗线条,但不笨,当然知道他一直担心著她会出错,才会食不知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句话惹来其他人的讪笑,包括解氏夫妇。大家都以为解大少爷这回是遇到了对手,栽在花大姑娘手里了哩。 解君遥简直是又好气又好笑,一餐饭就在和乐的气氛下结束了。 第六章 嫁到花家几天,火雁每天都有惊奇,快乐得不得了。 解家夫妇对这个率真的媳妇可以说非常喜爱,虽然有时粗线条了点,但她那不加修饰的直接言词,却常常惹得两老笑呵呵。 由於逍遥山庄占地颇广,火雁常常搞不清楚东南西北,於是两老直催促儿子带著媳妇在庄里到处逛逛,希望她能尽快认识家里的环境。 解君遥当然是从善如流,这几天都一直陪在他这“亲亲娘子”身边,寸步不离,在旁人眼中看来,他们是如胶似漆,可事实上他是为免火雁太过直率,会说出不该说的话来。 这天风和日丽,他俩依旧沈浸在“甜蜜”的新婚生活里,乐不思蜀。 “哇!你家好大。” “我家很大?是吗?”从小住在这里,解君遥倒没啥感觉。 “是啊!哇!快看,还有湖泊耶。”她惊奇地大嚷。 其实花家也不小,但是和逍遥山庄一比,就差远了。 “那不是湖泊,是池塘。”解君遥订正。 他心中所谓的湖,应该像西湖那样大才算。 “池塘哪有这麽大?”她不服气地抗议。 此刻一阵微风吹拂而来,令人浑身舒畅。 火雁伸了个懒腰,深呼吸了一口。 “哇,这里真好,好美、好自由,还有还有,你爹娘的人也真的好好呢!”她皱了皱俏鼻直言道。“才不像我娘,一天到晚老是喜欢教训我。” 这些天来,公婆对她赞不绝口,让她得意极了。 “是吗?我倒觉得丈母娘不错,温柔又客气。”解君遥有著不同的看法。 他还记得上花家迎娶时,凤小邪对他不知道有多好,他恨不得认她为亲娘哩。 “那是你太不了解我娘了,她是怕吓跑了你这只金龟婿,才会对你那麽客气。”火雁直接吐槽。 “也许我爹娘也是怕吓跑了你这个“温柔”的好媳妇,才会对你那麽好喔!”他强调著“温柔”两字。 “咦!看来你对我的“温柔”有意见喔?”她邪恶地微笑,扳著手指头、一步步靠近他。 公婆对她赞誉有加,所以不能在他们面前露出她具暴力倾向的一面,免得吓坏两老,那她就罪过了;可一离开公婆的视线,要打架或吵架,她都奉陪。 “你想做什麽?别乱来喔,我们可是恩爱夫……啊!”解君遥提醒的话都还没说完,整个人便被推进池塘里。 “哈哈哈!好玩吧,就让你在池塘里泡泡水,看你还敢不敢对我有意见。”火雁神气地道。 被推入池水里的解君遥压根儿没想到她竟然会这麽做,才比了个迎战姿势就被推入池里喝水了。 这妮子,难怪他怎麽也无法将“怜香惜玉”四字用在她身上。 玩念一起,当下心生一计—— “哎哟!我……咕噜,我不会游水……咕噜,救命啊——”解君遥故意来个载浮载沈,一下子浮上水面和她打招呼,一面子沈入水里和鱼群争地盘。 火雁开心的笑容敛去,疑惑地望向他,刚刚他不是还好好的,怎麽…… “救命,咕噜、咕噜……”他刚探出个头,朝她挥两下手,又马上沈入水里。 不会吧,他……他不会是真的…… 人命关天啊,玩是可以,但若玩出人命可不得了。 火雁一紧张,想也没多想,立刻朝他沈入的方向跳下去—— “哎哟——”凄惨无比的叫声从水底传来。 好准啊!解君遥正想再浮出水面和她打声招呼,看她著急的模样。 谁知道她天杀的准极了,竟然一脚踩中他正想浮出水面的头,硬生生地再将他压沈入水底与鱼群作伴。 “解……解君遥,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刚下水的火雁当然找不到人,慌急地大喊。 “我……咕噜,在你……脚底!咕噜、咕噜……”玩火自焚吧!虚弱的声音从她脚底下传来,一时没有防备害他连喝了几口水。 火雁闻声赶紧探手入水里一捞,将他“救”起! “咳咳咳!你……你谋杀亲夫啊?”解君遥咳得连眼眶都红肿了起来。 “对不起嘛!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就差点让你给踩死了,是故意还得了?” “我怎麽知道自己会那麽准,你站好,免得、免得……咦!你不是不会游水吗?可是你浮在水面了耶!”火雁本想扶他一把,可在看清楚状况後,才後知後觉地怀疑。 敢情她还当这是“奇迹”啊! “这是人求生的潜能,大概是我不想死,所以突然学会游水了。”解君遥胡乱解释後,也同样惊讶。“你也会游水啊?” 相处了数日,他深深明白火雁具有善良的个性,纵使她不会游水,也绝对不会见死不救。 所以,原本解君遥才会打算好,她若跳下来救他,他就要乘机好好整整她,而後再来个英雄救美,让她从此以後对他死心塌地。 可惜啊,功亏一篑! “是啊,我游得可好呢!”火雁深怕他不信似的立刻在水里游了几下,比出各种姿势。“这是我偷偷学的,别告诉我娘喔!” 解君遥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真没成就感,这女人不但会舞刀弄剑、会喝酒、现在竟然发现她还会游水,她到底还有什麽不会的?偏偏无往不利的俊美和多金又吸引不了她,真是怨叹…… 咦!怪了,他吸引她做什麽?难道是嫌裤下拜臣不够多吗,“喂!你想什麽?”火雁看他失神失神的,灵眸突然瞄到另一头的柳树。“别想了,遥遥,我们来比赛,看谁先游到那棵柳树,谁就赢。我让你先游一段。” “这……不好吧!”他娶回家的这个妻子真是与众不同啊!竟然邀他一道比赛游水? “哈啾——”一阵凉风吹来,火雁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们这才想到,初春池水还凉著哩,於是两人只好打道回府喽! ※※※ “雁,你好点了吗?”涟漪温柔地问。 她和丈夫石玄骁是来喝喜酒的,和一些宾客一样,都住在流阳楼里,顺便看看小弟祖儿。原本他们一行人.包括黑似仙和晏上熙——打算晚上再到逍遥山庄打扰一顿,顺道看看这对新婚燕尔的夫妇。谁料竟会看到这种情况,她那一向健壮如牛的小妹,居然躺在病榻上。 “我……我没事,漪,你别担心。”火雁别过头去瞄了小弟一眼。“回去後可别乱说,知道吗?” “我有分寸。”花祖儿无奈地道。 他这四姊真是个麻烦精,在家麻烦,出阁後同样不安分哪! “都怪你这不肖子,天气还这麽冷,居然还和雁儿下水去玩,害得雁儿染上风寒,你还有什麽话好说?”解原本以为儿子娶妻後,一切都会好转的,可是看来是他太乐观了。 “爹,我不是故意的。”解君遥心里也不好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成这样。 “是啊!爹,咳咳……我这只是小病,很快就会好的。”火雁从小就是健康宝宝,这点小病痛根本不算什麽。 “唉!惭愧,是我教子不严。” “不,真的是我不好,是我先将遥遥推入池塘的。”火雁敢作敢当地说明一切。 花祖儿则给她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 “对不起,亲家,姊姊给你们惹麻烦了。”他道歉著。 “哪里的话!”解好感动地道。“雁儿,你别替这不肖子说话,爹心里都明白。” “雁雁,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解君遥多识相啊,赶紧坐到床边,满怀歉疚地道,同时对她眨眨眼。 认真说来,两人相识不久,可同样有著贪玩、善惹事的本领,自然格外心有灵犀,有默契极了呢。 “遥遥,你别这麽说,是我不好,是我害你挨骂了。”火雁一脸诚恳。“不过你放心,为妻的身子健康。大病不过两天,小病不过一天,没事的。” “真的?” “是啊,不是有句祝福的话是这麽说——永浴爱河。有机会,为妻的愿意再跟遥遥当对戏水鸳鸯。”火雁用甜腻腻的口气道。 呵呵呵!瞧瞧她多聪明啊,虽然书念得不好,可她还是能学以致用,一面将自己所会的祝福词藻全部展现出来,一面当著大家的面迂回地对亲亲夫君下战帖,够猛吧! “雁雁,这种话咱们私底下说说就好,当著这麽多人的面说出来,多难为情?”死丫头,敢当大家的面对他下战帖,解君遥偷偷地瞪她一眼。 “会吗?”她以无辜的眼神看向解家夫妇。“爹娘,人家是不是说错话了?” 解家夫妇知道媳妇率真,所以慢慢适应了她的直接。 看著儿子和媳妇如此“恩爱”,自然也不好再说什麽了。 “不,你没错,夫妻恩爱是好事。” “唉!”花祖儿看这情形忍不住摇头,还以为嫁人後,他这四姊会安安分分的,没想到她公婆不但不管教她,反而还助纣为虐,真是意想不到。 火雁得意地朝弟弟看一眼,再回过头来看向自己的丈夫。 “相公,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雁雁想做的事,为夫的一定奉陪到底。”解君遥笑得一点都不诚恳。 “哟!好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啊!”回客栈得到消息的黑似仙也赶来了,正好来得及听到这场明争暗斗。 恐怕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只有解家夫妇听不出来解君这和火雁在玩什麽把戏。 “黑子,真……高兴看到你。”解君遥言不由衷地道。 “黑三哥,你来了。”火雁则是开心地喊。黑似仙在流阳四少中排行第三,所以人称他为黑三爷,而火雁自然称他为黑三哥。 之前涟漪失踪时,花家曾经请来黑似仙帮忙寻人,所以火雁认识他。 解君遥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的妻子竟然对他没啥好脸色,反而对他的“仇人”笑得那麽甜,真是可恶! “是啊!四姑娘……不,该喊你弟媳了,你没事吧?”黑似仙故意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关心。 “我没事。”火雁摇摇头。“不过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喔!什麽事?”黑似仙好奇问。 火雁本想拿出藏在身上的钱袋,但一想起那随身携带著的钱袋已经弄湿了,再者现在人这麽多,尤其还有解家夫妇在,又怎麽好意思说出口呢? “我……” “你都病著,有什麽话以後再说。”解君遥不悦地下逐客令道:“多谢大家的关心,雁雁病著,需要休息,请你们先离开吧!” “说的也是,我们怎麽净拉著你说话呢!”一提起宝贝媳妇,解家夫妇就紧张了。“雁儿,你先休息,有什麽想请黑子帮忙的,就等你病好了再说吧!” “是的,爹娘。” 见所有人都要走了,就唯独赶人的儿子动也不动,解夫人立刻道:“遥儿,你也先出去,让雁儿好好休息吧!” “不,娘,我留下来照顾雁雁,你们先走吧!心莲,你也下去,雁雁我来照顾就行了。”解君遥亲自赶人。 众人露出会心暧昧的笑容,鱼贯走出。 黑似仙临出门前,还好笑地看著解君遥防备的眼神,故意道:“火雁妹子,我在流阳楼等你,有什麽问题,只管找我。” “多谢黑三哥。” “别客气。” “滚吧!还罗唆什麽。”解君遥气冲冲地关上房门。 火雁怀疑地看著他,不知道他的怒气从何而来。 “你怎麽不走?我要休息了。” “雁雁,对不起。”解君遥勾了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下。 “得了,爹娘都走了,还道什麽歉?”她也有错,所以患病也是自己活该,她根本不怪他。 这丫头,他是真心诚意道歉的!难道她看不出来? “对了,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他没好气地警告道。“你要离黑子远一点,知道吗?” “为什麽?” “他知道你的底细。” “我的底细?”火雁忍不住笑出声。“呵呵!我认识黑三哥比认识你还早,他怎麽可能不知道我的底细?”再说黑似仙是干什麽吃的,如果连这点消息都弄不清,还能称为万事通吗? “我不是说那个。”解君遥叹了口气,提醒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况吧?” “当然记得,我还被我娘罚顶水盆呢!”这是永生难忘的事。 这麽惨啊,看来两人真是同病相怜。 “那时候黑子奉了我爹娘之命,到苏州抓我,他知道那个与我打架的女人是谁。”也就是说,从头到尾黑似仙都清楚他们的事。 “什麽?既然如此,黑三哥应该知道你很……讨厌我,怎麽会眼睁睁地看你娶我而不提醒?”他们不是好兄弟吗? 说到这个,解君遥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那时我以为他故意敲诈,所以不想付他一百两以换取情报。”他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早知道他要说的是这个,就是一千两我也双手奉上。” 或许这就是他们的缘分吧!若不是缘分深厚,怎会三番两次相遇? “怎麽,你娶我这麽委屈啊?”火雁不高兴地努著唇。“咳咳,那好,那……咳咳,我们退婚,我弟过几天就要回去了,我……咳咳,我跟他一道回去好了。” “别激动、别激动,你别激动嘛!”解君遥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什麽,连忙拍拍她,替她顺气并安抚著。 “少碰我,猫哭耗子。”她不领情地推开他的手。 对,她不是个好妻子,可她也没要求他做个好丈夫啊! 两人各取所需,交个朋友,这些天虽然两人还爱斗嘴,互相陷害,但他们是好哥儿们嘛!他这麽说,就太伤人了。 “雁雁,对不起,你别生气,是我的错,是我说错了。”解君遥拉著她的手解释道。“之前我以为你是个小蛮女嘛!” “那现在不蛮啦?”她想挣脱他的手,可惜全身气力不够。 “蛮!”解君遥真心地道。“但是我觉得你率真可爱极了,一点都不像柳柳那样刻意做作和讨好我,所以我还是喜欢你多一点。” “柳柳?”她的眼神写满怀疑。 “嘎?”惨了、惨了,他还真把她当成好哥儿们,在她面前提别的女人,他这下死定了。 “柳柳是谁啊?你喜欢的人,对不对?”火雁一扫怒容,露出暧昧的表情,笑眯了眼问。“哈哈,原来你喜欢那种做作又爱讨好的女人啊!” 不会吧,他以为她的反应应该像喝了几缸子醋,要不就是冷脸以对,怎麽也没想到她竟然笑得这般开心。 感觉怪怪的! “谁说的,她只是其中之一而已,其实天下间的女人那麽多,我怎麽可能独独只喜欢一个?太不可思议了!” 他没碰过值得他全心全意付出的女人,所以不相信世间有所谓的“真爱”,书上对情爱的歌颂,恐怕只是文人骚客日子过得太闲,用来愚弄世人的吧! “你这花蝴蝶,死性不改。”火雁觉得自己突然伟大起来。“看来我得好好盯著你,免得你去危害世人。” “我?”解君遥眯起眼睨著她。“我还没说你呢!对了,你要请混蛋黑子帮什麽忙?” “这……”说到这个,火雁就有些犹豫了。 奇怪,她一向爽朗直接,很少吞吞吐吐的,怎麽这回…… “到底是什麽事?莫非你要给我绿帽子戴?”解君遥话才说完,火雁立刻又要直攻他的俊脸。“喂!说好不打脸的。” “我忘了嘛!谁要你惹我生气?”她大嚷。 “我还没生气呢,你气什麽?”妻子都要红杏出墙了,虽然两人只是“名不副实”的夫妻,但他男性的自尊依旧有些挂不住。 “我气你乱说话,谁……谁要给你戴绿帽子了?龌龊!” “你竟然骂我?”解君遥深吸了口气。“好,那你说,究竟是什麽事?” 他的样子活像个抓到妻子出墙的妒夫。 “就是……”火雁看他气成这样,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隐瞒他,不够朋友之故哩!“好啦,告诉你,可是你别告诉别人喔,我当你好朋友才说的。” “这麽神秘?”可是往往越神秘,越会吸引人。“好啦,答应你,你快说。” 火雁得到他的承诺後,才从枕头下拿出那只绣工精美的钱袋。 解君遥接过後,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他的钱袋,上头还绣著他的名字哩! “这……这就是你要问黑子的事?” “是啊,这是我恩公给我的喔!”火雁难得地以温柔的语气将那天自己差点出糗的事说了出来。“都怪你啦,那天光记得和你吵架,忘了去防范赋人,还好有恩公救我,要不然我的脸可丢大了。” 不但她脸丢大,他这个准夫婿的面子恐怕也挂不住。 解君遥庆幸自己做对了这件事,还好他一向善良。 “那你想要黑子替你找出这个恩人?” “是啊,黑三哥很厉害,他一定有办法的。” “不用了,我也知道这个人是谁。”解君遥有把握地道。 “谁?” “就是你最善良的夫君——我!”他得意地宣布。 什麽叫做幻灭,火雁终於明白那种滋味了。 “这麽说你是故意看我出馍,而不提醒我喽?”他一定早就发现她身上的钱被扒了,却不告诉她,真是大可恶了。 一旦发现恩人原来词他,心境上竟有莫大的转变,所有浪漫的遐想都没了。 “我若要你出糗,何必给你钱?”解君遥质问。 说的也对,当初两人形同水火,如果是她,她还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这麽大方哩,算来他也是个好人啦! “哼!胡乱送钱给不认识的女人,你这花花公子真是名副其实。”她嘟囔著。 可怜的她,还像少女怀春般以为会是个了不起的英雄来救她。正想来个以身相许,反正她和解君遥有名无实,没想到…… “唉!我送钱给你也错、不送也错,我招谁惹谁啊?”解君遥提醒道。“别忘了我是你口中的恩公啊!” 火雁暗自吐了吐舌头。可不是?当初在苏州,是她误将人当成贼的;而在迎亲的路上,也是她有错在先,算来是自己无理取闹了。 “好了、好了,恩公大人,人家是跟你开玩笑的,干麽这麽认真?”火雁刻意轻声细语道:“这样吧,恩公在上,请受小女子一拜!” 她还真想起身拜谢,幸好解君遥眼明手快地制止了她。 “别拜了,只要你身体赶快好,以後少陷害我一点,我就感激不尽了,我亲爱的娘子。”他笑著道。 “知道了。”原本对他还有点意见,可一发觉他竟如此善良後,对他的观感又全部改变。 “那休息吧!”玩了一整天,他也累了。 解君遥走向他的床——躺椅那边去。 “喂!你去哪?不陪我啊?” “我睡觉啊,大小姐,看你一点都不像病人,中气十足。”他躺在躺椅上对著她道。 “你睡那里不是很不舒服吗?” “怎麽,你要将床让给恩公我睡啦?” 火雁还真的点头。“是啊!” “不不不,别害我,你病著呢,万一你病情加重,爹娘会将我扫地出门的。”解君遥敬谢不敏。 “又不是要把所有的床让给你,我是要分一半的床给你睡啦,反正这张床很大啊!再多两个人睡也无妨。”她毫无防备之心地道。 “可是……” “婆婆妈妈,不要就算了,以後别在我面前唉唉叫,说你腰酸背痛,我才不理你。”可恶!居然不领她的情。 好凶啊!解君遥考虑再三,确定自己对一个“哥儿们”绝对不会有“性趣”後,决定不委屈自己屈就在一张小小躺椅,不如回到舒服的大床上睡喽! “喂!夜里别对我动手动脚,也别勒我脖子害我作噩梦。” “你想太多了,你别觊觎姑娘我就好了。”火雁故意抛了个媚眼给他。 “咦!你眼睛抽筋啦!刚刚怎麽没一起给大夫瞧瞧呢?”解君遥根本看不出来那叫媚眼。 “你这大笨蛋!”别过头去,火雁再也不想理他了。 而解君遥则莫名地搔搔头皮,怪了,他又哪里笨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女人,拉过棉被,他也打了个大呵欠。 “半夜若不舒服再喊我,我睡了。” 继洞房花烛夜後,两人再度同床共眠,而且还相安无事哩! 第七章 果然,在休养了两天後,火雁又像一只生猛的活跳虾般,活力十足、声音宏亮,一点病样也看不出来。 解家夫妇对这个健康的媳妇更是满意极了,而且看他们那麽相爱上致觉得他们乖孙一定很快就有消息了。 出於对媳妇的宝贝和疼爱,所以当火雁提出要出门去送姊姊和弟弟回家时,他们立刻答应。 此时,一群人从流阳楼清幽的包厢里出来,石玄骁夫妇和晏上熙、黑似仙都先走了,只剩下花祖儿一个。 原本该是离情依依的,可惜对象是火雁,他有的只是满腹的担忧。 “雁,你别仗著公婆现在疼爱你,就那麽放任,还是要有点形象,收敛一点,知道吗?”坐在马车上的祖儿一再叮嘱。 “知道了,祖儿,你真的好罗唆耶,也不怕娶不到老婆。”火雁不耐烦地道。 “放心吧,小舅子,雁雁有我照顾,没问题的。”解君遥亲亲爱爱地拉著娇妻的手道。 而火雁也很配合地靠近他怀里,做出亲密样。 “希望了!”花祖儿是真心希望他们两个是玩真的,而非只是做做表面工夫。 “走了、走了,回家告诉爹娘,说我很好,我公婆都很疼我,我家遥遥也是,请他们放心吧!有空我会和遥遥一起回去看他们的。”火雁催促道,不愿再听他多说教。“马夫,麻烦你了。” 马夫听从她的指示,开始挥动马鞭,驱车离去。 “雁,你要保重、保重啊!”说真的,花祖儿还真有些後悔怂恿父母将火雁嫁得这麽远,毕竟她老爱惹事,不在身边看著,谁也不放心。“我有空也会来看你的。” “知道了,再见!”火雁挥著手,直到看不见马车,脸上的笑容才收敛。 “怎麽,舍不得吗?”解君遥轻易地看出了她单纯的心事,轻拥著她问。 “嗯!”她投入他怀里,眼眶有点泛红。“从今天起,我就要一个人住在你家,再也没有人可以帮我了,万一……” “万一你惹了祸,还有我这个好兄弟,我会帮你收拾的,这样你满意了吗?”解君遥知道她在担心什麽,故意轻松地道。 火雁毕竟还是个十八岁的姑娘,之前她知道姊姊和弟弟都住在附近,再加上少了凤小邪的叨念,公婆又疼她,自然觉得很快乐。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也难怪她有些惶恐担心。 “嗯!可是万一欺负我的人是你呢?” “我怎麽敢啊?女暴君。”别被她欺负就该偷笑了呢! “什麽?你叫我女暴君?你这可恶的家伙,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一时的伤感,就像只是烟雾,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火雁又恢复了先前的活力,不顾自己正在大街上,抄起拳头追杀亲夫去。 “雁雁,这是大街上啊!”幸好还有一人理智未失。 “那又如何?”敢惹她,照扁不误! 当火雁半开玩笑地追著解君遥时,突然感觉到有双怨慰的眼神一直追逐著她,让她不寒而栗,顿住了脚步怀疑地四处搜寻—— 有了,是她,一个长得好美、好美的姑娘。 那女子在发现火雁注意到她後,冷妒的眼神突然一转,换成和外表一样柔弱的眼神凝娣著她。 “雁雁,你怎麽了?”发现火雁停住了脚步,解君遥怀疑地问。 “你看那边,那位姑娘好漂亮喔!.” 顺著火雁指的方向望去,解君遥发现了云柳柳。 “柳柳!”她怎麽会在这里? “柳柳?她就是柳柳?”火雁对这名字印象很深刻,因为这是他在她面前第一个提到的女人名字。“真的很漂亮,和涟漪有得比了。喂!你是不是对人家始乱终弃,要不然她怎麽一副怨妇的样子?” “你想到哪里去了,她还是个清倌,我和她之间是清白的。”解君遥解释道。 “清倌?你是说她……” “遥哥哥,许久不见了。”温柔甜腻的话语,正是出自云柳柳唇中。 在他们谈话间,她已经悄悄地来到他们身边。 “柳柳,你怎麽会在这里?”解君遥神态自若地颔首问。除了在火雁面前他常会被搞得不知所措外,其他的女人还没这本事哩! “我正巧出来买东西。”云柳柳勾魂的眼眸直盯著他。 当然,这“巧合”是她千辛万苦营造的,为的就是见他一面,还有眼前的女子——他的新婚妻子。 云柳柳将眼神移转至火雁身上,带著一丝探究意味。 “呃,柳柳姑娘,你好,我叫火雁,常听遥遥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美如天仙下凡啊!”火雁毫无心机地打招呼道。 云柳柳压根儿没想到他的妻子竟然会毫不在意地跟她打招呼,而且看来是如此的单纯天真。 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希望——这是天在助她。 “哪里,姊姊才美呢,要不然也不能获得遥哥哥的青睐,将你迎娶入门。”云柳柳刻意用著天真的语气道。 奇怪!杭州人的审美观念真的很奇怪喔,公婆说她美,连她丈夫的红粉知己都说她美,害她几乎要当真了。 “才不是这麽回事呢!其实我和遥遥两个根本就是……” “媒妁之言!不过一相处,才发现我们两个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解君遥急忙捂住了她的唇。“雁雁,你说对不对啊?” 他就知道,这小妮子的心思太单纯,如果对方展现善意,就会以为对方是好人,盲目地将对方当成是自己人看待,而差点泄漏了他们之间的秘密。 幸好他早有防备。 火雁好不容易挣脱了他的魔掌,才想起自己差点说溜了什麽。 “是啊、是啊!”她连忙附和道。 “原来如此,那柳柳在此恭喜遥哥哥娶得美人归了。”云柳柳的语气活像个哀怨的下堂妻,连火雁都听得出来她的言不由衷。 她一定很难过,解君遥这花花大少是怎麽当的,怎麽不安慰人家一下? 由於她三姊涟漪也是这种我见犹怜的楚楚美人,随时随地都会掉泪似的,火雁最看不得人家落泪了,赶紧安慰。 “你别难过,我保证,遥遥有空一定会去看你的,要不然你也可以到我家来看他呀!” “什麽?”解君遥和云柳柳同时愣住。 火雁不顾他们的惊讶,突然想到什麽似的一击掌。 “对了,我们正要回家,你要不要顺道一起去?我家很大喔,张嫂做的点心也很好吃呢!” 她已经将逍遥山庄当作是自己的家了,适应得很不错哩! 当然啦,她和解君遥是哥俩好,他的红粉知己就像她的红粉知己一样,一定得好好安慰和照顾。 解君遥更是气绝! 他压根儿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大方,要万一云柳柳当了真,他爹娘又对火雁那麽疼爱,他不被他爹娘砍了才怪! “雁雁……”他赶紧扯了扯她的衣袖,才歉然地对云柳柳道:“她是开玩笑的,你千万别当真。” “遥哥哥别担心,柳柳自有分寸。”云柳柳故意表现出很识大体的样子。 这位叫火雁的姑娘太天真了,根本不适合当逍遥山庄的当家主母嘛!还真是想为解君遥掬一把同情清泪。若女主人是她,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要打败这样一个天真的小女孩,对她而言是轻而易举。 呵呵呵!入主逍遥山庄,这可是她梦寐以求之事哩! “遥哥哥,有空你会到倚红阁来看柳柳吧?”她像是棒了个小小希望问。 “这……嗯,有机会的话。” “柳柳会一直等著你的。”云柳柳媚眼一抛道。 这女人还真大胆,竟然敢当他妻子的面邀约他。只可惜火雁少根筋,还一直朝她点头微笑,真是拿她没办法。 “嗯!”解君遥随便应了声。 他是欣赏云柳柳的才华,可不代表每个有才华的女人,他都要娶回家珍藏、或者为她们负责。 解君遥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方式还挺不错的,有了火雁这天真单纯的“烟雾弹”在身边,他反而可以比以前玩得更放心、更自由;而且还不用担心她会乱吃飞醋,像个悍妇那样打破砂锅问到底,让他招架不住。 不过她太过大方的态度,也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算了,有好必有坏,人还是不能大贪心的,要是火雁有了云柳柳那种深沈的心机和世故,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件好事。 还是离她远一点吧,他火速拉著娇妻的手离去。 云柳柳望著他俩的背影,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解君遥,你躲不掉的,我云柳柳发誓,这辈子非坐上逍遥山庄主母的位置不可! ※※※ 微凉的午后,解君遥和火雁两人悠闲地坐在亭子里,桌上放置了许多好吃的点心和香茗,他们就这样一面品茶,一面吃点心,十分惬意哩! “哇,张嫂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好好吃喔!”火雁满足地道。 她有个坏习惯,正餐吃不多,就是爱吃这些小糕饼、点心之类的。 “你这麽捧场,她的手艺能不进步吗?”解君遥笑著道。 相处得越久,越发现她的天真可爱,尤其每次看她毫不修饰的吃相,就觉得想笑。 女人举止端庄是很好,但想想,其实率性也不错。 她可以随他席地而坐不怕脏;也会拉著他叽叽咕咕的发表高论,绝不隐瞒;更可以和他舞刀弄剑…… 多了个她,自己真的就像多了个好哥儿们,尤其火雁那麽单纯,又不怕她会像黑似仙那样算计他,和她在一起,真的感觉很轻松,只除了—— “对了,遥遥,你也太无情了吧,像柳柳那样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你就这样把她丢在路上,也不送她回家,你这逍遥公子是怎麽当的嘛!”火雁抱怨之馀,不忘丢块莲蓉酥入口。 “不是我把她丢在路上的,请你搞清楚。还有,你都一直在念这个,不烦吗?难道你就这麽迫不及待地想将我送人?”解君遥不满地问。 “送人?哪有?我只是说……” “你不会真看不出来,那云柳柳肖想你丈夫许久了吧?” 说话之时,看她拿不到离她较远的一盘凉糕,连忙帮她递到面前来。 “谢谢!我当然看得出来她对你很有意思。”火雁一副自己很聪明的样子。“我也知道你很喜欢她,对不对?”她以暖昧的眼神朝他眨了眨。 “我承认自已很欣赏她,可是……” “哎呀!不用解释了啦!我了解。”火雁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你快去吧!” “去吧?”他愣住。“去哪里?” “去追寻你的真爱啊!要知道,这世间上的人非常多,人来人往的,要遇上自己真的非常喜欢的人,可不简单呢!” “看不出来你是这麽浪漫的人。”解君遥揶揄道。 他还以为她是个只会吃吃喝喝,没事还爱想办法陷害他为乐的人哩! “哼!你别小看我,我上头几个姊姊的婚姻都很幸福,我娘也常常爱说教,我早就知道找个自已喜欢的人很重要了嘛!可惜他们就是不相信我。”她气得一口吞了好几粒饺子,差点没将自己噎死。“咳咳……” “小心点,没人跟你抢,喝点茶吧!”她这麽粗直坦率的性子,能平安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谢谢。”喝过茶、顺了口气後,火雁又继续高谈阔论了。“说真的,你对我真的很好,所以你放心,爹娘那边我会替你罩著的,想做什麽只管去做吧!” 解君遥不懂自已为什麽要对她生气,明知道她是个不可救药的人了,对她生气根本没用啊! “雁雁,你似乎没想过,如果我有喜欢的女人,那你该怎麽办?”他终於忍无可忍,不再放任她继续逍遥自在,故意提醒道。 “嗳?这个……”没想过耶,万一他有了喜欢的人,那麽她…… “少爷、少夫人,老爷和夫人有请,请你们赶紧过去。”解乐上前禀告道。 “爹娘找我们耶,遥遥,快点帮我收拾桌上的点心,我们带去给爹娘品尝一下。”火雁忘了回答他刚刚所讲的问题,一颗心都悬念在公婆身上。 公婆对她很好,她自然是涌泉以报,有福同享喽。 解君遥笑著点头,这小丫头就是这麽贴心,难怪他爹娘将她疼入了心坎。 ※※※ “爹娘,张嫂做了好多点心给我吃耶,你们也来品尝一下。”一进门,火雁就迫不及待地献宝。 “好好好,谢谢你啊!雁儿,坐嘛!”解夫人拉著媳妇的手道。 火雁也很有义气地拉著丈夫一起入座。 “爹娘,听说你们有事找我们啊?” “是啊!”解夫人的眼睛在火雁的肚皮上瞄了瞄。“雁儿,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啊?” “没有啊,娘,我身体这麽壮,怎麽会不舒服呢?”火雁不明就里地道。 “这样啊!”解夫人的口气显然有些失望。 奇怪了,明明他们如胶似漆,但已经一、两个月了,怎麽还没好消息? “娘,如果没事的话,那我们可以走了吗?”解君遥连忙问。 相较於火雁的迟钝,他可就机灵多了,当然明白他娘眼神的意思,只是……两个“恩爱”到宛如亲兄弟的人,纵使同床共枕,也激不起任何火花,她的肚皮又怎麽可能会有消息? “别急著走,我还有事要说。”解说道。 “什麽事?” “我和你娘要去京城走一趟,多则可能要数个月才会回来。”解宣布道。 “这麽久?”火雁惊讶地问。“为什麽?,爹娘,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雁儿,你别担心,京城里的生意是出了点问题,但不打紧的。奇www书Qisuu网com其实我们是想顺道去玩玩而已。”解夫人安抚道。 其实那只是一小部分的原因而已。她和丈夫商量过了,为了早日抱金孙,他们决定先离开一阵子,好让小俩口相处得更自在些,或许会更快有好消息传出,这就是他们打的如意算盘。 “爹娘,雁儿舍不得你们。”火雁好难过喔! 她已将他们当作自己的父母了,自然离情依依,可是不管她怎麽说,还是改变不了解家夫妇的决定。 隔日,他们就立刻启程了。 ※※※ “都是你不好,都是你的错,你如果肯少玩一点,多帮帮爹娘,他们就不用那麽辛苦了。”火雁抽出了长剑朝他招呼去。 “我对做生意没兴趣。”解君遥边闪躲边解释。 “但你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啊!”如此推卸责任,实在不应该。 她的手下末停,继续进攻。※ “喂!出手注意些,别真谋杀亲夫。”解君遥身子一侧,险险躲过了她怒气之下的猛烈攻势。“爹娘都放弃说服我了,你也不能强求我。” 生在世代经商的家庭,还是独根苗,这实非他所愿。 不过他心里也明白,总有一天,他还是会像他爹一样,成为一个经商好手,只是希望那一天别太早来,所以他当然得把握现在、尽情地玩乐! 其实他说的也对啦,可是她就是心疼两老的辛劳。 “那你说,我是不是该多帮爹娘一点?”火雁丢下了剑,到一旁桌上拿了个算盘,苦恼地道:“这是我跟冷总管借来的,可是我不会打。” 她怎麽这麽天真,如果真要学,也轮不到她这解少夫人动手。 “别玩这个了。”解君遥将算盘拿开,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其实爹娘之所以离开,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我们喔!” “我们?”火雁摇摇头,她不懂。 “爹娘是为了要让我们两个有更多时间可以单独相处,多培养感情,所以才会藉故离开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我的爹娘,我怎麽可能不了解他们?”不过最重要的原因他聪明地不讲。“他们真是用心良苦吧?”他表情好认真地说。 “是啊!他们怎麽不早讲呢?其实……其实我们的感情很好啊,用不著再培养的。”火雁率真地道。 真的,两人的感情几乎比一般亲兄妹还好了,可以睡同床,同盘取食,你一口我一口的,一点避讳都没有;当然,若打起架来,那更不用说了…… “这……或许他们觉得我们还不够好吧!”解君遥黑眸奸诡地转动,活像在打著什麽坏主意。 “你在想什麽?快说、快说。”他俩默契十足,只消一个眼神或一挑眉,就能猜出对方的心意。 “你这笨瓜,这麽好的机会也不知道利用,还成天对我摆苦脸。” “哎呀!你要骂到几时?还不快讲,当心我扁你喔!”她威胁。 解君遥无奈地苦笑道:“是是是,雁雁,你似乎忘了我们当初成亲最大的目的——自由。现在你爹娘不在你身边,我爹娘也不在,这岂不是天赐的良机?” 他直接点破目的。 “你是说……”火雁眉宇间的阴霾一扫,换上一个可爱的笑脸,拉著他拚命尖叫道:“我们自由了、自由了!” “是啊,自由了。” “那该做些什麽好呢?让我想想,快让我想想。”火雁兴奋得不知道该怎麽说才好,笑得十分甜蜜。 “就说说你以前最想去哪里而不能去的,或者什麽事想做而无法去做的,现在都可以实现了。”解君遥看著她甜美的笑靥,心里也直开心。 “想去而不能去、想做而不能做……”火雁的灵眸一转,扳手指头宣道:“有了,我想去酒馆,还有赌坊。” “什麽?酒馆和赌坊?”解君遥愣在当场,不会吧! “怎麽?你後悔啦,不带我去,是不是?”火雁怒目以对地质问。 “呃!这……也不是,只是——你毕竟是女孩子,还是解家少夫人,出入那种场所,我怕……” “怕什麽?我有办法。”她脸上又恢复了清灵甜美的笑容。 “什麽办法?” “你等我一会儿。” 火雁跑了进房,没多久时间又跑了出来,不过—— “瞧!我俊不俊啊?” 一个同样身穿白衣,和他同样手持玉扇,看来丰神俊秀、器字轩昂的翩翩少年登时出现在他面前。 “好俊啊!”她唇红齿白、长相细致,看来的确十分俊俏。解君遥惊叹著。“你穿男装比穿女装美。” 这句话换来火雁姑娘一颗爆栗子! “知道就好,别说出来。”她恶狠狠地警告。“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兄台请!”解君遥捂著被敲的头,有礼地道。 第八章 浪花有意千重雪,桃李无言一队春。 一壶酒,一竿身,世上如侬有几人? 好酒、佳肴、知己! 这些天来,解君遥和火雁少了长辈在身旁叨念,两个原本就够贪玩的人,更是玩得不知今夕是何夕。 他们两人上赌坊试手气,输赢不多;解君遥光看火雁输赢时的哇哇大叫,就够值回本了;他们也到各处名胜去游览,学著文人骚客,来个伤春悲秋,而後才相视哈哈大笑;当然也不能少提酒馆,解君遥在和火雁乾了三大碗发现她依然清醒後,才知道他的“娇妻”酒量有多惊人。 “哈哈哈!好玩,这酒好好喝喔!”火雁今日做侠士打扮,喝起酒来豪气干云,丝毫不输给酒鬼。 “小心点,雁雁,你醉了。”解君遥扶著她道。 “我才没醉,要不然你别扶著我,我自己走。”她站直了身子,还当街旋转两圈。“如何?告诉你我没醉,你就是不信。” “可是我刚刚看你……” “哎呀!假的、假的,你没瞧见刚刚那酒馆的千金直对我抛媚眼吗?我要是不装醉,翻桌子的话,她恐怕会将我拆卸入腹。” 或许是因为家里经营酒馆的关系,那千金小姐十分大方,大方到让她这粗线条的人都察觉了,招架不住哩! “你还真聪明。”解君遥想想真有些哀怨,堂堂一个男子汉不爱,偏爱这假公子,那酒馆千金的眼睛八成有毛病。 “这是当然的了。”火雁快乐地拉著他的手,边走边旋转、舞动。“哇,我好快乐喔,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要什麽就有什麽,遥遥,我这麽幸福会不会招天嫉妒啊?” “你胡说什麽!怎麽会呢?”他不爱听她说这些,喜欢看她微笑的样子。 那模样就像个不染纤尘的仙子,无忧无虑、天真无邪。 他真心的希望她永远如此。 “呵呵!”火雁伸手将他微皱的浓眉抚平。“开玩笑的嘛!干麽这麽紧张?” 紧张?他紧张她,不会吧? “遥遥,我好快乐喔,原来成亲是这麽好的事,有吃、有喝、有玩……难怪我娘一直催促著我成亲,要早知道这麽好玩,我十八年前就答应嫁了。” “哈哈哈!十八年前你才多大?我可不想娶个奶娃儿。”解君遥差点喷饭。 “你很讨厌耶,人家是打个比方嘛!”她索性将自己全身的重量往他身上一靠,惩罚他。“遥遥,背我回家。” “为什麽?你不是没醉吗?” “可是我懒得走嘛!游了一整天的西湖,我好累喔!”她非执意要赖在他身上不可。 解君遥笑著摇头,自己是独生子,从小就是一个人,就算现在有几个结拜兄弟,但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忙,谁也无法陪著谁。 火雁的出现像是个惊喜,她可以陪著他做任何他想做的事,不会管著他、碍著他,反而有时还玩得比他疯狂。 他喜欢这样的知己,可以陪著他喜怒哀乐、陪著他游山玩水……所以格外宠爱她,宠得她几乎无法无天了。 不过无妨,多让著她又有何妨呢?反正是“自己人”嘛!又不吃亏。 “好,我背你。”解君遥认命地蹲下身子背起她,反正她不重,根本没差。 月上中天,夜晚的街道还是有许多人,店铺里都挂著红灯笼,就像天上闪烁的星子,分外灿烂。 “遥遥,你还记得在迎亲的途中,我们见面的情景吗?”她趴在他肩上,在他耳边轻声问。 “当然记得。”这小恶女的点点滴滴,他都放在心上。“想吃糖葫芦就直说,你不像是会害躁的人。” “哈哈,让你识破了。” 於是火雁手上多了串糖葫芦,不过不是自己独吞,而是与解君遥分享,你一口、我一口的。 在旁人眼中看来,这两个“男人”实在有点不伦不类。可是在他们看来,这可是他们哥俩好亲爱的表现哩! “哇!遥遥,快看,那里好热闹,我们别回家了,去那里瞧瞧吧!”吃完了糖葫芦,火雁一双美眸无聊地转动,突然惊奇地喊。 “那里……”解君遥住她指的地方望去,看到那招牌,面有难色。“那里是“倚红阁”耶!你不适合去。” “你骗人。”火雁捶了”下他的背。“你说过我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的。” “可是那里是……是妓院啊!” “妓院?”她惊喊,快速地跳下他的背,笑得眼眸都弯了。“我要去,我以前就想去妓院瞧瞧了。”可惜一直不得其门而入,她那讨厌的弟弟看得可紧了哩! “嗄?”不会吧? “走啦、走啦!别愣了,我们快进去吧!”火雁快乐地拉著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向倚红阁走去喽。 ※※※ 倚红阁的鸨母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解君遥这位出手阔绰的逍遥公子,当然更是令她印象深刻啦。 一见到他上门来,鸨母就像蜂儿见到蜜似的,立刻黏了上来。 “哎哟!我的逍遥公子、解大少爷,好久不见,你终於来了。” “我很久没来了吗?”解君遥竟然不自觉。 “是啊、是啊!咱家柳柳每天思思念念的,差点害了相思病哪!”鸨母红艳的唇瓣一张一合,说个不停。 “柳柳?你说的是云柳柳姊姊啊?”难怪火雁会觉得倚红阁这名字很熟悉,原来如此。 “哎哟!哪儿来的小公子,竟如此俊秀。”鸨母眼睛在他俩之间转动。“你和解公子看来有几分神似哩,可是没听说解公子有其他兄弟啊?” 他俩看来的确有些相似。同样俊逸潇洒,也同样有一双淘气灵动的眼睛,仔细一看,连些小动作都有点像,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我……我们是远房表亲。”火雁自我介绍道。“我叫火雁。” “原来是火公子。”鸨母亲热地喊道。 “嘎?”火公子?多奇怪的称呼。 火雁和解君遥差点笑到地上打滚。 “你还是叫我雁公子吧!”火雁说道。 “是,雁公子。”鸨母也笑眯了眼。“你也知道柳柳啊!” “有一面之缘。听我大哥说柳柳姑娘琴艺出众,今日不知可否有幸见上一面?”火雁询问道。 “这……” 突然有个丫环来到鸨母身边,在她耳畔不知说了什麽,鸨母立刻大惊失色。 “有这种事?你怎麽不早说?”她连忙往後头走,连招呼也忘了打。 “怎麽回事?”火雁眼珠子好奇的转动,拉著解君遥道:“走走,我们也去瞧瞧。” 她就是不改爱看热闹的性子,解君遥也拿她没办法,只好依她了。 ※※※ “哎呀!别过来,求求你,王大爷,你别过来”云柳柳衣衫不整,泪流满面地恳求著。 而另一头,一个又胖又丑的男人正涎著口水,一步步朝她逼近。 “小美人儿,你就屈服吧!嫁给我做九姨太,我包你吃香喝辣,荣华富贵享用不尽。”王大爷伸手一扯,又扯下了她一小块罗衫,放在鼻尖细闻,”副陶醉的模样。 “不要,我不要……”云柳柳已经退到了尽头,背靠著墙!花容失色。 “哪由得了你?你以为我还有这耐心陪你玩吗?”王大爷露出邪笑问。 “不,不……” “小美人儿别怕呀,我会好好疼惜——” “哎哟!我的王大爷,你什麽时候跑进来的,怎麽没跟我招呼一声呢?”就在此刻,鸨母及时出现,挡在云柳柳面前。这可是她的小心肝、摇钱树,伤不得哩! “哼!你来的正好,这是一百两,我今晚就要带她走。”王大爷财大气粗地丢下银票後,伸手就要去拉躲在鸨母背後发抖的云柳柳。 “那也要先问我肯不肯。”火雁刚好赶到,自诩侠女的她怎可容许自己的眼皮下发生这等子事? 她抬脚一踢,将那肥硕的身子给踢翻了好几个筋斗。 “哎哟!你你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王大富耶,你这臭小子……啊!”说话之馀,王大富又被踹了一脚,疼得他哇哇大叫。 “不要命就再叫嚣啊!”火雁站出了三七步,双手环胸,嚣张得不可一世,简直就像个地痞流氓。 解君遥的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她……跟谁学来这副奇怪的模样?真难看! 他认真地考虑要不要承认自己认识她。 “你……哼!我一定会来找你算帐,我一定会,你等著,等著……”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命重要,犯不著为个贱人而讨皮疼,王大富连忙屁滚尿流地离去。 “哎呀!多谢雁公子相助。”鸨母千恩万谢地道。 “哪里、哪里,小意思。”火雁拍拍手,收起了流氓架式,恢复她俊俏公子的形象。“柳柳姑娘,你没事吧?” “我……我……”云柳柳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突然冲入在旁边看戏的解君遥怀里,哭得好不伤心。“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呜呜呜——” 火雁愣住了,英雄救美的是她耶,为什麽她却投入了他怀里? 心中有股酸溜溜的感觉,八成是嫉妒解君遥软玉温香抱满怀吧!她想。 “人都走了,有什麽好怕的?”解君遥轻推开她。 他在女人堆里可不是混假的,除了火雁外,哪个女人的心思他抓不住?又怎可能不知道云柳柳这投怀送抱的意思? 他现在身边有个不按牌理出牌的惹祸精就够头疼了,压根儿没想到要像以前一样招蜂引蝶,徒增烦恼。 云柳柳不死心,又黏了上去,哭得花容失色。 “你不知道,那个王大爷他……他已经来过好多次了,如果不是你们及时出现,我恐怕……恐怕……”她欲言又止,哭得肝肠寸断。 这段时间里,解君遥已习惯了和火雁打打闹闹,看她跋扈畅笑。如今忽然间又要面对个哭哭啼啼的女人,以前所有的怜香惜玉之心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有的只是烦躁。 玩了一整天,他多想回去睡个大觉啊! “倚红阁不是有保镖护院吗?你可以请鸨母……” “哎呀,我突然想起有重要的事办,你们聊吧!我先下去。”鸨母赶紧识相地带著其馀闲杂人等离开,给云柳柳表现的机会。 “呜,你看,嬷嬷她不理我了,她根本不想管我的死活了。”云柳柳诉苦道。 一得知解君遥上门的消息,她立刻遣开平常保护她的护院们,使计引来王大富那老色鬼,演了这出好戏,为的就是让他有英雄救美的机会,而自己也正好能顺势投入他怀里,来个以身相许。 “怎麽会呢?你不是倚红阁的当家花魁吗?我刚刚瞧那鸨母很紧张呢!”不知情的火雁连忙安慰,顺道拾起一旁椅子上放著的披肩替她披上,免得她春光外泄。 哪个人这麽鸡婆?她衣衫不整就是故意要引诱解君遥的嘛!真笨。 “你……”云柳柳的视线一转,这才发现身边还有个俊俏小公子。 在青楼阅人无数,她一眼便认出了火雁。 “原来是火雁姊姊,呜!你是来救我的吗?” “我……不是!我哪有未卜先知的本领,会算到你遇难?”火雁老实托出。“其实我……我是来这里逛逛的,有句话不是说,读百卷书不如行百里路嘛!我顺道增……增长见闻的。”嘿嘿!好藉口吧! 解君遥差点没让她给笑死,连云柳柳都忍俊不禁了。 “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吧?”她纠正道。 “嘎?万卷书,那要念到何年何月啊!”她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管他念到何年何月?反正我们只要有机会可以行万里路就成了。”解君遥推开身上的黏皮糖,走向火雁。“走,夜深了,回家吧!” “嗯!”火雁点点头。自己的确有些累了,再加上云柳柳发生了这种事,一定没心情弹琴给她听了,还是改天再来吧! “等等。”云柳柳看出解君遥不好拐,只好将目标对准火雁这小天真了。她赶紧上前,在火雁面前跪下。“救救我,火雁姊姊,请你救救我。” “你……你这是做什麽?快起来,有话好说。”火雁连忙要将她扶起。 “火雁姊姊,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云柳柳恳求道。“我知道,现在只有你……和遥哥哥可以帮我了。” “到底什麽事?你起来再说,跪著想酸死我们的脖子吗?”解君遥不悦地睨著她问。 云柳柳连忙依言站了起来,不敢再有异议。 没关系的,你现在讨厌我无妨,只要我有机会亲近你身边,一切就会有希望了,也不枉我引王大富那匹老色狼进门的辛苦演出。云柳柳看著他,暗自忖度著。 火雁则是一脸崇拜,没想到他真愿意对云柳柳伸出援手。 解君遥看到她崇拜的眼神,心里直骄傲起来。 “说吧!有什麽我们可以帮你的?”他此刻心情好,说不定真会帮忙。 “替我赎身,求遥哥哥替我赎身,柳柳愿意做牛做马,结草衔环来报答你的大恩大德。”云柳柳眼看又要跪下,可在他的眼神下,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赎身?”他皱起了眉头。 “其实……其实不用很多钱,嬷嬷说,只要五百两就成了。”当然还要再贴上她的积蓄,否则鸨母哪肯轻易放人?不过无妨,只要能当上逍遥山庄的女主人,一切都是值得的。 “五百两?这点钱,你应该付得起吧?”解君遥可没那麽好拐。 “我哪有钱?我所有的钱都给了嬷嬷,你也知道嬷嬷她吃人不吐骨头,我一个弱女子怎可能对抗得了?”云柳柳赶紧向火雁求救。“火雁姊姊,请你帮帮我,如果我再不设法赎身,嬷嬷就要逼我卖身了,呜呜!万一买我的人是王大富那种下流胚子,我……我怎麽办啊?” “什麽?”火雁觉得她真的好可怜喔,刚刚那个王大富长得一副猪样,看了就恶心,更遑论同床共枕。“遥遥,五百两对你是小意思,你帮帮她吧!” “这个……”解君遥是可以帮她,但是一想到帮了之後,可能会引来一个甩也甩不掉的黏皮糖,心里就直发毛。“我看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雁雁,我们先走,回家再讨论吧!” 他拉著火雁,直接离去了。 “不,别走,遥哥哥,遥哥哥……” 可惜无论美人如河呼唤,解君遥就是不肯再回眸。 ※※※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无情,任凭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被推入火坑,也不肯伸出援手。”火雁气呼呼地道。 卑鄙小人,竟然敢点她的穴,让她一路乖乖任他摆布,无法抗拒。 “事情没有你想得这麽单纯,你别以为天底下都是好人。” “我才没有以为天底下的人都是好人呢,至少那个王大富就是个坏人啊!”火雁冷哼道。“你不是风流的逍遥公子吗?你不是很喜欢云柳柳吗,为什麽现在又不肯救她了?莫非是喜新厌旧?” “你……”到底该怎麽解释她才会懂?他有她就够了,何必多些女人来搅和,有她就够了?有她…… 不,不可能的,他们是好哥儿们,是兄弟耶,他怎麽可能对自己的“弟弟”有感情?这大荒唐了! “我们别为了她的事情争吵了,你不是一直想去坐画舫吗?明天我们就去,好不好?”解君遥哄道。 “不要,我不去了。”火雁最痛恨这种没心没肝的人。“你不去救她,我自己去,五百两我还出得起。” 当初她爹娘给的嫁妆,再加上几个姊姊给的,数目的确不小。 “你……”解君遥气绝。“随便你,希望你别後悔。” “我才不会後悔呢!哼。”她当著他的面将房门关上。 “雁雁……”他的声音仍从门外传来。 “你去睡客房。”火雁丢下话後,立刻吹熄了烛火。 反正公婆不在,用不著做样子给人看,况且都入夏了,也不需要他来取暖。 可抱著棉被,睡在空荡荡的床上,她竟然一夜不成眠。 可能是大担心云柳柳了吧? 嗯,明天天一亮,她就去赎人,这样应该能安心地睡了吧! 而在旁边的客房里,解君遥也是一夜辗转难眠,脑中想的都是她的一颦一笑。 不对吧!浪荡潇洒俊俏的花花公子,竟然栽在一个单纯火爆的小佳人手上,这……未免太夸张了吧? 他用棉被蒙住自己的眼,试图否定这一切。 ※※※ 她真的做了,不但替云柳柳赎身,还将人给带回逍遥山庄来,解君遥差点让这个小笨瓜弄到气绝身亡。 “花火雁,你似乎不将我的话放在眼底。” “喂,我是为你好耶,柳柳是你的心上人,又不是我的,若不是看在你对我那麽好的分上,我干麽天还没亮就迫不及待去帮你赎人,你以为我吃饱闲著?”火雁一夜没睡,火气也很旺。 “心上人?很好,你就那麽希望她成为我的心上人,是不是?” “那是你希望的吧!你就别假了,咱们是好哥儿们,我又不会笑你。”火雁真不知道他在矜持什麽。“还有,我也替你问过柳柳,她也表明了对你有意思呢!如何,开心了吧?” “开心?”解君遥咬牙切齿。“是,我开心得想去跳河自杀,开心得想去撞墙而死,你说我到底有多开心啊?” 他在打什麽哑谜?开心就开心,干麽去跳河撞墙的?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算了,啊!”她毫不修饰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你们的事自己解决吧?我好困,我要去睡觉了。” 解君遥在她走前拦下了她,脸上挂著少有的严肃表情。“再问你一次,你真的希望我和柳柳在一起?” 难道还有假的?火雁真是拿他没办法。 “是是是,你们在一起,我一样会高兴得想跳河、想撞墙,这样你满意了吗?我的逍遥公子。放我去睡吧!求求你。”她真的很想睡耶。 解君遥没再拦著她,但表情就像失落了什麽,了无生趣。 火雁凝著眉,她不懂他,不知道他又是哪根筋不对劲了! 哎呀!莫非他开心到极点的表情就是如此?那还真特别呢! 摇摇头,反正她已报答了他对她的好,替他找来心上人,现下已没她的事,她终於可以安心地去睡觉了。 ※※※ 火雁是在贴身丫环心莲的摇晃下醒来的。这才知道她这一觉竟然睡到了黄昏,一整天都没吃饭,也难怪肚子好饿。 “心莲,你是来叫我吃饭的吧?”睡饱了,也有精神了,她笑著问。 “吃饭?”心莲一副快昏倒的样子。“小姐,求求你清醒一点吧!丈夫都快被人抢走,成为下堂妻了,你还有心情挂念吃饭的事?” “什麽跟什麽?心莲,你说的话,我怎麽一点都听不懂。” “听不懂无妨,快快,你快点去阻止那只狐狸精抢你的丈夫,这才是重点。”心莲赶忙将这迟钝的小姐给推向外头去。 “慢点、慢点,什麽狐狸精?”火雁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柔顺的丫环发飙,倒也觉得新奇。 “就是你从青楼带回来的云柳柳啊!”心莲简直快昏倒了。“你睡了一天,根本都不知道姑爷对她有多好,疼得跟宝贝似的。一下子要人准备点心,一下子叫人帮她裁制衣裳,甚至还送了不少珠宝给她哩!” “喔!真的啊!”火雁一听到丈夫对其他女人很好,不怒反笑。“太好了,遥遥终於开窍了,不错、不错。” “不错?”心莲瞪大眼。 “心莲,你别著急,其实这是我故意安排的,你也知道我和你姑爷的情形,他对我那麽好,既然遥遥喜欢云姑娘,我当然要帮他一把啊!” “帮他?”心莲摇头摇到无力。“小姐,那你有没有想过,姑爷有了云姑娘,那你怎麽办?” “我?我还是像以前一样啊!” “不一样了。”心莲直接地道。“看来小少爷的预言要实现了,你真的……会变成下堂妻,被休回家。” 火雁眨眨眼。 下堂妻?会吗? 第九章 火雁站在大厅里。 心里希望解君遥能和云柳柳快乐地在一起是一回事,可当自己亲眼目睹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来!再吃一口。” 云柳柳温柔的话语甜如蜜,拿起水果,再仔细地挑开籽,而後放入解君遥嘴里,让他就像帝王一样,享受著美人的奉献。 “甜不甜啊?”那娇滴滴的嗓音,宛如从蜜罐里拿出来的。 解君遥眼神一闪,在发现火雁的身影後,露出一抹魅惑人心的笑。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他拿了颗果子放到嘴里,再喂入她的唇中,惹来她一阵娇笑。 “遥哥哥好坏。”云柳柳娇嗔道。 “如何,甜吗?”解君遥眼一句问。 “甜!”她爱娇地投入他怀里。“甜入心坎儿呢!” “呵呵呵……” 火雁看得双眼都要喷火了,她从来不知道,当另一个女人霸占她“御用”的宽阔胸怀时,她的心竟然会如此痛。 “嗯哼!”她无法隐忍地努力发出噪音。 “哎呀!原来是火雁姊姊。”云柳柳仍眷恋地倚偎在他怀里,不肯移开。 解君遥也没动,似乎很不高兴自己被打扰了。 “什麽事?” “我……”火雁瞪著他们,而後将眼神转向解君遥。“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坐画舫吗?都好多天了,怎麽没来找我?” 她是好心,想让他们多相处几日,没想到他竟然像是真的将她遗忘了般,害她不得不自己前来。 “这个……有吗?我忘了。”解君遥耸耸肩,脸上一点惭愧的表情也没有。 “画舫?”云柳柳惊奇地桥声道。“遥哥哥,人家也好想坐画舫。” “是吗?”解君遥温柔一笑道。“没问题,我立刻让人去准备。阿乐,你进来一下。” “少爷,有什麽吩咐?”门外的解乐马上跑进来,恭敬地问。 “去准备一艘画舫,我和云姑娘下午要去游湖。”解君遥说道。 “你和云……那我呢?我也要去。”火雁才不甘心被冷落。 “你也要去?”解君遥冷笑,再吩咐道:“阿乐,听到了吗?也替火雁准备一艘船吧!!” 他不再亲昵地喊她雁雁了,而且语气也和平常大相迳庭,冷淡得不得了。 “嗄?这……是,我这就去办。”解乐虽然同情火雁,但他也同情他家少爷,立刻勤快地领命而去。 “我不要自己一个人去!我要跟你……跟你们一起去。”自己一个人玩有什麽好玩的嘛!火雁努著唇抗议。 “跟我们去?”解君遥摇摇头。“下次吧!小红,带云姑娘下去换装,准备一下。”解君遥吩咐旁边的丫环道。 云柳柳顿时粲笑如花。“遥哥哥,那我先下去了。” 在走过火雁身边时,她故意撞了她一下,眼神里充满示威之意。 “你——”火雁什麽都吃,就是不吃亏,立刻告状去。“遥遥,你看她啦!竟然敢撞我。” “她不是故意的,何况你这麽健康,撞一下无妨。”解君遥摸摸她的头,就像在安抚一个吵闹的小孩。“好了,我忙,你也自己去玩吧!” 他转身往客房走。 “遥遥……”她难过地喊。 他不疼她、不宠她了,他的心都在云柳柳身上。 火雁有种怅然若失之感,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根本不是。 “小姐!” “为什麽?为什麽他不能再对我像以前那麽好?为什麽他那麽冷漠?心莲,你告诉我这是为什麽?” “小姐,情人和亲人是不同的,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吗?”可惜她无力阻止这疯狂的主人,心莲真恨自己这麽没用。 “选择?我……我有作什麽选择吗?”火雁自问。 ※※※ 变了!一切都变了。 仿佛南柯一梦,一醒来,她的天地全变色了。 站在池边,看著水里依旧自在悠游的鱼儿,火雁仍想不通自己错在哪里。 她做了好事耶,她成全了他们啊! 原本以为解君遥该对她感激涕零,进而对她更加宠爱的,谁知道事实和她所想的竟完全相反。 现在他镇日带著云柳柳四处玩耍,陪著她嘻嘻闹闹,反而是对她宠爱有加。 是!他对火雁也不致狠心,依旧有求必应。她要游湖,他会让人去找船;她要吃点心,他会让人去煮;她要花钱,他也绝对不吝啬…… 可是他不再陪著她了,他是另一个女人的。 自己一个人玩有什麽意思?所以火雁找了心莲加入,後来甚至连解乐也一起拉著出门。解乐对心莲早有意思,小俩口的眉目传情,看在她眼里更不好受。 为什麽呢?大家都像兄弟姊妹不好吗?大家一起玩不好吗?为什麽他们那麽喜欢谈情说爱?只留她孤单一人,最後哪里也不想去了。她不要人家的同情,所以只能迳自躲著,看看鱼、吹吹风……好凄凉啊! 这就是她要的自由吗?现在她拥有了自由,却不快乐呀! “哟!这不是火雁姊姊吗?怎麽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掉泪啊!真可怜哪!”云柳柳娇媚的声音带著讽刺,就在她背後响起。 “谁……谁躲著偷偷掉泪?谁可怜啦?你少胡说!”她花火雁多勇敢啊,怎麽会掉泪呢?笑死人了! “别嘴硬,唉!谁叫你不能跟我比呢?遥哥哥会喜欢我,这也是预料中的事啊!你就不用太难过了。”云柳柳状似安慰地道。 “谁难过了?哼!”不知为何,火雁突然觉得她很不顺眼,转头想走。 “等等,别走啊!!”云柳柳才没那麽轻易放过她。“我是看你可怜才来这里跟你聊天的。” “你在胡说什麽?”这女人也不想想到底是谁让她进门的,竟然这麽嚣张。 “我胡说?呵呵,现在逍遥山庄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这解少夫人根本就是有名无实,遥哥哥的心老早就在我身上了。讲真格的,你占著解少夫人的头衔也没意思了,何不趁早让贤呢?”她搔首弄姿地道,这才是她的目的。 “让什麽贤?你要搞清楚,我是解家用大红花轿明媒正娶进门的少夫人,你的去留,可掌握在我手中,你别欺人太甚了。”火雁可没那麽好欺负。 “哈哈哈!”云柳柳笑得花枝乱颤。“你还真天真,以为遥哥哥还在乎你吗?告诉你,是他让我来劝你的,希望你脸皮别那麽厚。你若自动求去,他说不定会给你一笔钱,让你下辈子不致无依无靠。” “不,我不信,遥遥他……他不会这样对待我的。”火雁摇摇头。 “拜托,你以为你是谁?遥哥哥都对我说了,你们根本就是对有名无实的夫妻,他一直把你当成妹妹看待,现在有了我,对你的去留就很头疼了,唉!请神容易送神难,实在不知道该怎麽把你请出门才好哩!”云柳柳尖酸地道。 “胡说,你是胡说的。”她不信,她不相信。 “那你们之间没发生任何关系,这是真的吧!如果不是遥哥哥跟我说的,我怎麽会知道这麽私密的事?”云柳柳提醒。 其实这是她猜测的,可看火雁的神情,她好像猜中了耶。 呵呵!这小呆瓜真是太好拐了,也合该她要坐上逍遥山庄少夫人的宝座。 “我……我还是不信,我去找遥遥问,我要他亲口告诉我,他要我走。”火雁转身想去找人。 如果真让她找到解君遥还得了,云柳柳赶紧阻止她。 “你别让人为难了,这样大家都很难看的。”云柳柳紧抓住她。 “放开我。” “不放。你走吧!离开逍遥山庄,别再跟遥哥哥纠缠了。”云柳柳绝对不让她有机会见到解君遥。 “该走的人是你,快放开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火雁怒道。 “你想怎麽样,”云柳柳拢了拢自己的秀发,有恃无恐地道:“别忘了,我可是遥哥哥最爱的女人,我要是少了根寒毛,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哼!我等他来找我算帐。”火雁想都没想,立刻一把将她推入池水里。 “啊——”云柳柳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不会游水的她连忙大叫救命。 她不能死,她还要当逍遥山庄的少夫人,她是少夫人啊! 可恶的花火雁,她绝对不会饶了她的。 而火雁还是一脸怒气,直到发觉事情真的很不对劲,她连忙跳入水中,一切都已来不及了。 云柳柳已经昏了过去。 ※※※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知不知道自己差点闹出人命来,”解君遥在听到云柳柳落水的消息後,立刻赶到。不过不是去看差点淹死的云柳柳,而是找上罪魁祸首火雁。 “你凶什麽?我又不是故意的。”火雁已经够慌张了,没想到还要挨骂。 “不是故意?闯了这麽大的祸,还说不是故意?”这根本不是理由,人命关天哪! “我怎麽知道她的求生意志那麽差?” “求生意志?” “是啊!当初你还不是被我推入池里,马上学会游水的。”她以为云柳柳只是做做样子,直到後来发觉不对劲,才连忙下水去救人。 “你……”解君遥真是哭笑不得。“你这笨蛋,竟然会相信这种话,” “你骗我的?” “哼!这麽好拐,真怀疑你怎麽没被卖掉。”解君遥气得口不择言。 “是啊!我被卖掉你就高兴了,反正你有云柳柳就行了,谁都不重要了,对不对?你心里一定希望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吧!”她那麽相信他,竟然还受到他的嘲讽,这是什麽道理? “我没有……” “你别否认了,你一心只有她,你爱她。”这句话像是在控诉他的薄情,惹得她热泪盈眶。 看她悬眶的眼泪,他的心也一阵酸疼。 “那份爱是你不要的。”他冲动地说出口。在她怀疑的眼神下,解君遥连忙解释道:“我爱她有什麽不对?至少比爱你这个笨蛋好。” “我是笨蛋?”火雁忍无可忍。“你才是纨绔子弟,不求长进的二世祖!若不是你无法替爹娘分忧解劳,他们也不用远赴京城,都是你害的。” 在她心中,他竟然如此不堪? 太过分了,她的话也未免太毒。要算帐是吗?他奉陪! “那你又多长进了?吃的、玩的,你哪一样没参与?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女人还上妓院,甚至替人赎身,我怎麽会去娶你?” “哼!你说我,我还没说你呢!”火雁不服气地道。“原本我以为自己会嫁个英雄,至少也要是个很有出息的人,而不是像你这种成天只会玩乐的人,我嫁给你才倒楣。” “你以为我又有多幸运了?”他直言问。 火雁毫不留情地甩了他一巴掌。 “你——”说好不打脸的,她竟然…… 但在看到她眼眶泛红後,他的气完全发不出来,反而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多伤人的话。 他不该伤她的,明知道她天真冲动,说的话都是无心的,自己怎麽可以与她计较呢? “雁……” 她厌恶地挥开他伸向她的手,瞪著他。 “我恨你,我再也不理你了,哼!” 话说完,火雁立刻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而解君遥就这样楞在当场,甚至忘了要出去追她…… ※※※ “遥哥哥,你脸色怎麽看来还是这麽差,来!我特地要张嫂替你炖了碗补品,快乘热喝吧!”云柳柳殷勤地端了盅补品到他面前。 在落水醒来,得知火雁和解君遥大吵一架後、立刻离开的消息後,她差点没高兴得在床上打滚。 真是上天恩宠,她终於将眼中钉拔除了。 接下来,就是她登上少夫人宝座的时候了,她可要好好把握。 “喝啊,怎麽不喝呢?”她娇声问。 “你不是身体还虚弱,自己喝吧!”解君遥淡淡地道,低下头看桌上的帐本。 “多谢遥哥哥的关心,柳柳的病已经完全好了。”看来他是担心她的病情,脸色才会如此难看,真感动哩! “是吗?”他依旧专注在帐本上。 “哎哟!遥哥哥,你不用装了,谁都知道你懒得看这些的。”云柳柳一手将桌上那些“障碍”扫开,整个人靠向他。“来!我陪你去玩玩吧!” “你确定自己的病好了?”解君遥若有所指地问。 “当然。”云柳柳怕他不信似地,在原地转了一圈。“我身体好得可以陪你做任何事呢!”她暖昧地勾引。 “很好。”解君遥立刻喊道:“阿乐,你进来。” “我们又要去游湖啊?这样也好,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就在船上过一夜吧。”云柳柳迳自道。“阿乐,记得帮我们安排好一点的船,我们要过夜知道吗,” “少爷……”解乐抬头看他,毕竟解君遥才是他的主子。 “你去帐房取一百两来。”他吩咐道。 “一百两。”云柳柳笑得更加灿烂了。“才一晚,用不著一百两吧!” 解君遥不答,面无表情,看不出来他在想什麽。 “少爷,钱拿来了。”解乐很快回来覆命。 “拿给云姑娘吧!” “是!” 云柳柳就算再迟钝,也知道他的意思了。 “遥哥哥,我……我是做错了什麽?你告诉我,千万别赶我走啊!”她泫然欲泣地道。“我知道火雁姊姊走了,你很伤心,就让我留下来陪你吧!” “你也知道火雁走了。”解君遥一笑道。“很好,既然她走了,你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毕竟你是她“喜欢”的人,不是我。” 也就是说,看戏的人走了,她也该下台一鞠躬,这样的解释够清楚了吧! “不,遥哥哥,你不能这样对待我,你不能……” “花五百两替你赎身,还丢了个妻子,我肯送你一百两已经是对你仁至义尽了,如果你不要,我可以收回。”解君遥无情地道。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云柳柳千算计万算计,也没算计到这点。 解君遥才不管她,直接下令道:“阿乐,如果她愿意从此以後离开杭州城,就多送她一百两。可如果她再继续纠缠不清,就直接将她丢出门外,别理她,钱也不用给了。” 话说完,他毫不留情地转身往外走。 “遥哥哥,遥哥哥——”云柳柳哭倒在地上,还是唤不回他的心。 “云姑娘,这一百两你还要吗?”解乐公事公办。 “我……我要,我要,我当然要。”云柳柳赶紧从他手中拿回那一百两银票。 少夫人的宝座没希望了,总不能人财两失吧!权衡之下,她选择了自己有把握的事。 “解乐,我愿意离开杭州,再给我一百两吧!”杭州又不是多了不起的地方,不住就不住,多一百两在身边比较实在。 啧啧!这女人真是现实。 相较之下,火雁就单纯多了。 不知道何时她才会气消回来。当然,解乐心中最挂念的,还是少夫人身边那娇柔的小女人——心莲。 第十章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绿水之波澜。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鸡。 明月银晖漫洒在大地,孤灯烛火荧荧燃,拖曳出一条颀长寂寥的人影。 解君遥伏首於案前,桌上堆叠了高高的帐本,手上的算盘则拨弄不停,核对著一本又一本的帐。 看似专注努力,可惜幽幽的叹息声,却泄漏了他的心事。 是的,长夜漫漫多寂寞。 爹娘回来已经好几个月了,火雁也离开了好几个月。 在忆及那率真、直接的笑容後,他的心再也无法平静。甚至有人走到他身边,他都毫无所觉。 “唉!困了就去睡吧,何必在这里乱拨珠子。”解揶揄道。 “不,我不困,对完这本帐,我再去睡。”解君遥一回神,赶紧努力收摄心神,重新估算手上这本帐。 “哟!这麽努力做给谁看?不会太晚了吗?” “爹,你……你在说什麽?”他故作镇定地问。“以前你不是老希望我赶紧继承你的衣钵,我现在这麽努力,不好吗?” “不好!”解老实不客气地道。“我儿子这个时候应该在风花雪月、饮酒作乐,而不是守在这里算帐。这麽大的转变,还真是奇怪哩!” 爹才奇怪呢!儿子变好了,难道他不满意? “爹,你别跟我开玩笑了,我知道你很高兴我终於想通了。”解君遥是这麽以为的。 “想通了,是吗?”解上前拍拍他的肩。“如果真的想通了,就去把人接回来吧,都好几个月了,难道你不怕她忘了你吗?” “忘了我……”解君遥即时收口。“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够了,你已经够努力了,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雁儿。”解直接道出症结。“其实雁儿很单纯的,只要你去哄哄她就没事了。” “爹,你不懂,我……”解君遥苦涩地摇摇头。 是的,他会如此努力全都是为了火雁。他要让她知道他并不只是个会玩乐的纨绔子弟、一个没用的二世祖。这几个月来他拚命地努力,就是想做出点成绩来。 他成长了,不再是个只会享乐的公子爷。 但是,都好几个月了,两人分开这麽久,他实在没有把握再次与火雁相见,会是怎样的情景? “爹,我看还是算了。”没错,他不敢,他真的不敢去见她,怕那结果是他承受不起的。 “没用的小子。”解忍不住骂道。“我还以为我儿子对女人多有办法哩。” “不,爹,你不知道,雁雁她……她根本不是一般女子。”要不然他也不会在不知不觉中陷了下去,搞得这麽惨烈。 “呵呵!她要是一般女子,岂能拴住你解大少爷的心?”解讪笑问。“好了,去吧、去吧,勇敢一次,总要试了才知道。若不去尝试,你永远都只有半夜躲在帐房里哀声叹气的分。” “我……我真的可以去吗?”解君遥有些为难。“爹,万一雁雁不跟我回来,那你和娘一定会很失望吧!” “当然!所以,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将我的乖媳妇给带回来,知道吗?” 解君遥很想点头承诺,但他没有把握。 火雁是那麽烈性的女子,她会那麽轻易便原谅他吗? “怎麽还是一副死样子?”解用力地拍一下他的背。“抬起头、挺起胸膛来,我没有这麽畏畏缩缩的儿子。管理商行的工作你都能够做得有声有色,怎麽才一个小小女子竟然搞不定?我不管,我要你亲口答应我,你一定会将雁儿带回来。” 看著他爹坚定的眼神,解君遥突然觉得信心十足。 “是,爹,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带著雁雁一起回来的。” “很好,这才是我的好儿子。”解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日色欲尽花含烟,月明如素愁不眠。忆君迢迢隔青天。 昔时横波目,今作流泪泉,不信妾断肠,归来看取明镜前。 皎洁的月光漫洒大地,在火雁住的“雁居”里,不时传来惨烈的低呼声。 “哎哟!讨厌,又失败了。”夜深人静的,她尽量压低了音量,就是怕惹人注目。 又一次将书拿起来顶在头上,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前阵子,二姊冰心和夫婿回来小住了几天,她乘机将她拉到一旁询问如何让自已姿态变优美的方法。不知道冰心是故意整她还是真的,竟然要她顶著水盆走路? 可惜她天生粗鲁,砸破的水盆实在不在少数。现在夜已深了,只好用书代替。如果顶著的水盆掉下来,吵到其他人不要紧,吵到娘事情可就大条了。 几个月前,凤小邪看到女儿气呼呼地回来,非但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还一脸开奇www书Qisuu网com心地告诉她,她被休回家的时间比她预估的要晚些,实在值得高兴。 哼!什麽话嘛?哪有当娘的一天到晚在算日子,数著女儿何时会被休回家的?真是太过分了,要是现在让娘看见了,一定会笑她蠢,姿态好看又能挽回什麽? “都是死遥遥害的。”她努著唇叨念著。 都怪他,没事干麽说她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她粗鲁又不是一、两天的事,当初他们还不是高高兴兴地一起玩乐,他也没说什麽呀!怎麽来了个云柳柳,一切就变了? 哼,云柳柳有什麽了不起嘛!顶多比她美些、艳些、娇些、端庄些……如此而已啊! 脸孔的美丑,她是无法改变了啦,但她的气质可以变啊!她也是可以很优雅、很端庄、很有气质的…… “哎哟!”头顶的书又掉了。“该死的,死书本,你就专门爱跟我作对,就爱跟我唱反调,让我读不会、气质也改变不了,是不是?哼哼,我告诉你,如果你再敢掉下来,我明儿个就将你当材烧!” 她咬牙切齿地警告完,又将书放到头顶上去。 “雁雁,你怎麽了?”窗外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火雁简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解君遥一路不停歇地赶路到花家,思念的心太过强烈,顾不得先和岳父、岳母打声招呼,就直接来到火雁的房前。 本想若能看看她的睡容也好,可想不到她没入睡就算了,竟然还对一本书大发脾气,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火雁推开窗子,见到窗外的人,她不禁傻了。 是他,他怎麽会在这里? “你没事吧?”解君遥见她不答,表情呆滞,赶紧从窗子跳进来,再次关心地询问。 幻觉?完了,她竟然思念过度,起了幻觉。 书本从头上落了下来,火雁竟然毫无感觉。 一样俊美潇洒的脸孔,让她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遥遥,”火雁急忙地投入他怀里,语带哽咽地道。“你来了,你终於来看我了。” 是幻觉也罢,反正他终究到她身边来了。 “雁雁?”解君遥简直受宠若惊。“雁雁,你……你真的想念我吗?” “是啊,我想你,我好想你喔!”火雁真心地道。 “我也是、我也是。”他迫不及待地附和。 火雁眼眶盈泪,差点感动地落下,但突然又想到什麽似的将他推开。 “怎麽了?”怀里少了她,他顿时觉得怅然若失,难道刚刚她的举动都是在跟他开玩笑? “你太早来了,我……我还没学好、还不够优雅,你先消失吧!等我够美了,你再出现。”纵使他只是个幻影,她也要让他看到自己最美的一面。 “你说什麽?” “我说我还没学会顶著水盆走路呢!连书本也顶不好,我还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你不会喜欢我的。”她黯然地低头道。 原来饱受相思折磨的人,不只是他而已。 解君遥根本想不到,自己当初的一句气话,她竟然会这麽在意,这些月来她一定受了不少苦,真令他心疼。 “雁雁,对不起,是我不好,那只是我一时的气话,你别放在心上。” “真的吗?”是气话而已? “是真的,我还是最喜欢率真的你,你不需要为我改变什麽。”解君遥想通了,她就是她,如果她变得跟涟漪一样温柔婉约的话,他还会不习惯呢! “遥遥,”火雁终於重新投入他的怀里了,含著的眼泪也不自觉地落下。“那你会一直这麽喜欢我吗?会吗?” “会的,我会的。”解君遥吻了吻她脸上的泪珠。 强烈的悸动火花,在他们之间爆发。 “今晚,我留下来好吗?”他用著魅惑人心的低沈嗓音问。 火雁连连点头。“就算你要走,我也不放人。” “雁雁,你真是太可爱了。”他笑开。 抱起她,慢慢地走向内室。 将她轻放在床榻上,看著她率真甜美的脸蛋,解君遥实在无法想像,面对一个如此生香娇美的人儿,当初竟然能够如此自制,与她同床共枕那麽久都相安无事。 那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因为现在的他只想好好地吻她,吻遍她全身,让自己的气息和她的混合在一起,永远不要与她分离。 热情一触即发,不可收拾。 两人身上的衣服很快地被踢下了床,情欲狂潮席卷了两人。 春浓暖帐里,急切的呼吸混合著娇喘连连的声音,合奏出最古老的节奏。 长夜漫漫,却不再寂寞了—— ※※※ “雁雁,松开你的手,别谋杀亲夫。”解君遥又是在快被勒死的情况下醒来的。朦胧之间,他直觉地喊道。 “不行,我不放你,你又会跑掉。”火雁连眼睛都没睁开,反而对他越抱越紧。 “我保证不会。”谁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继续入睡? 解君遥一睁开眼,就发觉她和往常一样,几乎整个人缠住了他;不同的是,此刻纠缠住他的人儿,是个裸身佳人耶! “雁雁,你终於回到我身边了。”他一反常态,不但没将她推开,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对了,他想到好方法了,以後就主动抱紧她,免得让她勒死。当然啦,温香软玉在怀的滋味真是不错,他感觉自己又再度热血沸腾、蓄势待发了“我……”不对!不对劲。火雁觉得好奇怪!他不是幻影吗? 不,他是活的,他有呼吸、有心跳、身子也很温暖,甚至她还能很直接地感受他身体上的蠢动。 “啊——”她的惊呼声还来不及出口,红唇即被他掳获了。 他的刻意调情和拨弄,逗得她浑身虚软,无力抵抗。 “你……你是真人,不是幻影。”她非常肯定地道。 “幻影?是吗?那你就再肯定一下,说不定我是假的,我只是幻影喔!” 他每说一句就吻她一下,让她有些慌张失措,却更加确定。 什麽幻影?自欺欺人嘛!他根本就是真人。 “你……你怎麽能这样对我?我们是……我们是——” “夫妻!”他替她接口道。“雁雁,我是来接你回家的,跟我回家好吗?” “回家?”火雁早已被他吻得七荤八素,混沌脑袋此刻才理出了点头绪。“不要,我才不要跟你回去……哎哟!” 初夜的疼痛!这才後知後觉地察觉。 “怎麽了?”解君遥一发现她的不适,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太粗鲁了,你还好吧?” 好?好个大头鬼啦! 原本以为他是个幻影,昨夜只不过是一场春梦……谁知道那竟然是真的,昨夜的放荡教她简直羞得无地自容。 “你快走啦,就当只是作梦而已。”她羞涩地低著头,眼睛突然被床单上的血迹给吸引。“你……你受伤了?” 解君遥真不知道岳母大人是故意不告诉她,还是真的忘了,竟然这样捉弄他的娇妻。他只好担负起教导的责任,在她耳边跟她解释血迹的由来。 “啊,你是说我……我……” “这是我们相爱的证明喔!现在不许你对我始乱终弃。”解君遥宛如弃夫,死拉著她的手不放。 “哎呀!你在胡说什麽?”火雁又羞又恼,偏又甩不掉他。“你……你别忘了你的柳柳。” “是你的柳柳吧!” “我的?”云柳柳是女的耶,虽然她老爱扮男装,可不代表她有断袖之癖。 “是啊!”解君遥直接道。“是你一直要我爱她的,我只是笨笨地听从了你的话而已,所以你走後,我也跟著送走她了。” 火雁好意外,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做,那麽这段时间她的、心酸和痛苦又是为了什麽? “我不信,如果你真像你说的那麽在乎我,又为什麽这麽久才来找我?让我等得这麽辛苦?”她藏不住话,乾脆说个分明。 “那是因为你那番话。”解君遥真挚地道。“雁雁,虽然我无法成为你想要的英雄,可是我真的很努力地在学习。如今我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管理几个商行,再也不是只会风花雪月的纨绔子弟和二世祖了。” “你说什麽?” “我说其实我也很笨,才会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学习,让你久等了。”他握住她的手道。“不过请你相信我的真心,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你真的为了我……”火雁感动得热泪盈眶。“你真的很笨,我也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干麽那麽认真。” “雁雁,过去的就过去了,让我们把握现在,我保证不会再冷落你了,跟我回去吧!” “嗯!”她开心地投入他怀里,心里甜得很呢! 原来她也没那麽差嘛!至少她的帅老公就为了她,从浪荡子变成了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这全是她的功劳哟! “雁雁,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笑起来的样子很美。” “没有!你没说过。”火雁霸道地命令道:“不过,从今以後你每天都要说,我才答应跟你回去。” “遵命。”他乘机吻上了她的唇。 两人宛如情窦初开,直想将自己全部的热情,与对方一起燃烧,至死方休。 谁料—— “叩叩!”凤小邪揶揄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女儿啊,人家家仆都找上门来了,你还不快放人?” 就像一桶冷水从这对热情的鸳鸯头上淋下,冻得他们七荤八素。 “哇!是我娘啊!”火雁吐了吐舌头,低声道。 “亲家夫人,你怎麽这麽说?如果少夫人愿意的话,少爷送给她也无妨。”解乐说道。不过要用他最爱的心莲交换就是。 解乐在花家外头睡了一晚,直到花家的奴仆开门才发现他,并让他进来,他才向花家两老禀告了这件事。 花家两老对於解君遥这略嫌鲁莽的行径,不但没有责怪,反而还乐得笑呵呵呢! “是阿乐那小子,早知道就不让他跟了。”解君遥欲求不满,气得咬牙切齿,後悔莫及。“别理他们,好不好?”他坏坏地勾引怀中的娘子。 火雁一笑。“这样好吗?” “我们是夫妻,夫妻恩爱,天经地义。” “那你还等什麽?”她俏皮的眼眸一眨,引诱著她家相公。 “你这淘气精!” 相爱如此不易,哪肯浪费一寸光阴。 房中春意正浓,就算外头天崩地裂,他们也不管啦! 尾声 解君遥和火雁这对小冤家太过“努力”恩爱的结果,就是在一年之内让逍遥山庄多添了两个少主人——一个年头生,一个年尾生。 两个男娃儿一举打破了解家九代单传的命运,也莫怪解夫妇总是笑咧了嘴。 现在不但有解君遥这能干的儿子可以继承衣钵,而且还能含饴弄孙。因此解夫妇逢人就称赞自家媳妇有多贤良、多优秀,简直将火雁这宝贝媳妇捧上了天,这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老头子,真想不到火雁儿竟然会那麽受公婆和丈夫疼爱。”凤小邪到现在还是觉得很纳闷哩。 她那爱闯祸、令她头疼不已的女儿竟然也变成人家家中的宝贝,能不奇怪吗? “呵呵!那是当然啦,因为我们的女儿人见人爱嘛。”花刁骄傲地道。“咦!对了,女儿和女婿们不是说好今天要回来替你庆生的吗?” “早就到了,他们都在大厅……” “爹娘,我们在这里。” 花家四大姑娘——风筝、冰心、涟漪和火雁,分别拉著自家相公来到後院。 “哇!爹,你在做什麽?”火雁突然嚷道。“是酒,是女儿红啊!” “火雁儿,你鼻子还真灵光。”花刁笑呵呵地拿著铲子道。“就是女儿红。” “爹,你又没女儿可嫁了,还埋藏女儿红做什麽?”风筝纳闷地问。 “这还用说,一定是爹娘很努力,又给咱们添弟妹了。”冰心揶揄地道。 “冰心儿,你在胡说什麽?”凤小邪嗔睨她一眼,视线又回到丈夫身上。“老头子,你在搞什麽鬼?” “呵呵,虽然我们没女儿可嫁了,但是我们有外孙女啊!而且将来祖儿成了亲,我们还会有孙女哩!我得趁早做准备。”花刁解释道。 “我看是爹自己贪杯吧!”涟漪取笑地道。 众人全都笑成了一团。 幸福的滋味,就像香醇的女儿红,越陈越香,引人迷醉。 你是否也沈醉其中,爱恋难舍? 全书完 编注: ※花风筝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蝶501女儿红之一《风筝》 ※花冰心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蝶507女儿红之二《冰心》 ※花涟漪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蝶512女儿红之三《涟漪》 闲闲没代志元湘 不知道为什麽,我大部分的朋友都觉得我是个很悠闲、很幸福、很快乐的人,连我的小编也这麽说过。 唉(作状地甩了一下头)!他们都不了解,其实呢,我是个粉忧郁、粉多愁、粉善感的人……啊!怎麽全胞光啦,跑走,回来嘛!现在正经一点(清清喉咙)在城市里,很多人闲闲没代志的时候总会抱怨没地方可去,现在湘给几个建议。 住在台南市的人,应该都知道北门路吧?我最喜欢进北门路了,因为一这条路上有很多书局,竞争一多,书局里卖的书不但多样化,而且都有相当大的折扣,对我这种爱买书的人而言,是一大超级福音。 所以亲爱的书店老板们,请多多加油喽,拿出你们的悍劲和魄力,努力地、狠狠地跟出版社,或中盘商要更多的折扣,以飨爱书人吧……(呃,出版社老板不会看这篇短文吧?)逛完书局後,大家就可以去喝下午茶喔!湘最喜欢“良缘”的玫瑰花茶了,很有味道,喝茶之馀也可以叫些点心来配,很赞呢! 现在冬天快到了,又是吃麻辣火锅的季节(其实也不限冬天,对味就好)。湘喜欢去吃那种二九九吃到饱的,我不大能吃辣,却喜欢鸳鸯锅的滋味;一下子辣,一下子不辣……循环著,又可尽情地叫点食物,很棒,再来周氏虾卷也不错;福记肉丸也很好;山根日本料理也很赞……呼,提到吃的就一发不可收拾—— 吃完东西,当然要消化一下,大家可以去逛街;也可以去逛量贩店(台南最近开了好多量贩店,价格都超俗,不过要小心,别“沦陷”买一堆东西回家。)。去看电影也是很好的选择(我喜欢看二轮片,俗又大碗,很划算!)要是嫌自已身材不够美、运动量不足,没关系,可以去游泳啊!现在的游泳池都是室内的,不怕将白白的皮肤晒黑(紫外线是我的天敌),又可以健身,而且有些游泳俱乐部还有SPA、烤箱、药草池……花样很多呢! 游泳容易肚子饿,湘最喜欢游约一个多小时後,再到小吃部吃东西,吃完後再回到游池又是精神百倍,杭佛喝了“蛮牛”,呼、喝,精力充沛……ヘ。“蛮牛”我是没喝过啦,不过游完泳後吃卷麦当劳的冰淇琳,真的好幸福呢!(又谈到吃的了∧∧≡)另外还可以去唱KTV。唱歌呢,一大堆人去很热闹,可以吵翻天,有人唱歌、有人跳舞。两三个人去也很好,可以一直抓著麦克风。 像我就很喜欢和我妹两人关在KTV的小包厢里,互相荼毒对方的耳朵。一开始只唱三个小时,後来进步到一次唱四个小时;最近超猛的,破了纪录,两个人竟然整整唱了五个小时还意犹未尽。 到KTV当然有必点的歌,我最喜欢唱陈慧琳的“记事本”,这首歌好感人,可以唱到哽咽(大有专业水准了,自栽陶醉中。);也会唱括泼的“姊姊妹妹站起来”(谁要周末呆在家,对著电视爆米花……这雨句歌词写的其好,真令人感伤,呜呜!);前一阵子听我妹说去KTV很流行点一首歌——“飞龙在天”,湘当然也要跟著流行啦!开玩笑,这首歌没听过百遍也听过几十遍了,谁不会唱?可为什麽我怎麽唱都走音?不信邪,点一次、再点一次,非把它唱个完整不可……亲像飞龙,飞上天———— 好了,不能再荼毒大家了,走音小天后元小湘下台一鞠躬! 祝大家玩得愉快! 后记 大家好,《火雁》这本书对湘来说意义重大,不但是“女儿红系列”的最後一本;还是湘的第二十本书! 二十本了耶!好快喔,放串鞭炮来庆祝好了! 当然最最要感谢的,就是亲爱的读友宝宝们了,请继续多多支持,阿里阿多! 另外呢,一直以来收到请友们的来信都会提到——湘,我发现你的书都是古代的耶! 真的吗?对喔,都是古代的耶,我都没发现……砰!哪个没公德心的连臭鞋子都丢过来? 咳!好啦,我承认,其实自己早发现了,可是呢,这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自已会一连写了二十本古代稿,嘿嘿,难怪我最近老把结婚说成成亲;婚纱说成嫁衣;媒人说成喜娘…… 至於湘什麽时候会回到现代呢?其实也没个准啦,看情况喽。不过……别以这个为赌注好吗?不然……赌输了可不关我的事,赌嬴了就多买几本湘的书吧!呵呵……我才是大羸家! 好了,预告一下,下本书的男主角在《冰心》、《涟漪》和《火雁》中都分别亮过相喔,猜到是谁了吗? 且跟湘一起期待吧!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