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蝶儿》 作者:元湘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师兄,看招!” 原本听起来应该是很有侠女气势的句子,却出于一个小女娃儿的口里,而且嗓音又显得娇软甜腻——这实在不怎么具有说服力啊。 夏日清风,有一阵没一阵的拂来,让人昏昏欲睡。 横躺在树枝丫上,藉着浓密树荫遮掩,南风野慵懒地打了个呵欠,舒服地继续闭上眼睛休憩,压根儿没将树下那恼得快跳脚的警告声放在心上。 “师兄,臭师兄,你在哪里——”玉蝶漪那双清灵的眸子四处搜寻,小手握拳,在附近的树林里奔来跑去。“快快给我出来、快滚出来!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要跟你单挑——” 南风野连眉头都没挑上一下,哈哈!开玩笑,这小娃儿好大的口气,想找他单挑?那也得看他有没有空奉陪。 “师——”不对,都要找人家拚命了,干么还对他那么客气?“南风野,臭南风野,你给我滚出来——” 挂在树丫上的南风野甚无气质地掏了掏耳朵,似乎正在埋怨这个可恶的小师妹扰人清幽。 “南风野,南风……” 怪了,这个家伙又躲到哪里去了?玉蝶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粉嫩的小脸儿胀红,虽然树荫浓密,但就在这大热天下奔跑,不累惨才怪。 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会躲了,无论是石屋或树洞、抑或是这片古木参天的浓密山林……几乎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难不成他还会飞上天? “对了,飞上天——”怎么没想到呢? 玉蝶漪那双清灵的水眸一闪,抬起了小脸,在浓密的树丫里梭巡,果不其然地,很快让她寻到了一截熟悉的衣角。 “啊哈!南风野,我找到你了,还不快给我下来。”她莹白的粉脸上扬起开心笑靥,踩着两只小蛮靴迅速地奔到他所在的树下一跳一跳地叫嚣。 真倒楣,居然被她发现了。 南风野摇摇头,不知道该说自己运气背,还是该称赞他小师妹找人的功力增强了。 “我为什么要下去?”开玩笑,他闲着在这儿纳凉不是很爽吗?干么去跟她拚命?很累耶! “因为我要跟你单挑。”玉蝶漪那张娇甜的脸蛋上写满气愤之色。“快给我下来,给我下来——”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南风野记得刚刚这个小师妹还端着水果,用最可爱的笑脸问他要不要吃,怎么才一下子就风云变色了? “好啥呀?”玉蝶漪继续在树下一跳一跳的,可惜人矮武功又差,更惨的是她不会爬树,怎么也构不着他,只能任他逍遥。“我师父说,天底下的男人都该死,你是男的,当然该死啊!” “拜托!”南风野真无力,他就知道小师妹会发飙,一定又是他们那两个师父惹的祸。 “现在不管你怎么求饶都没用,快给我下来,给我下来——” “我不要。”哼!他就偏要在这里,看她能奈他何。 “你不要?”他居然断然地拒绝她的挑战?玉蝶漪死命地推着足足比她大了好几倍的树干,弄得气喘吁吁。“我不管,你非……非下来不可。” 可惜不管她有多拚命,高壮的粗树就是一动也不动。 “哈哈哈哈!”看着她徒劳无功,咬牙切齿的模样,南风野仍旧好整以暇地仰躺在树丫上,乐在其中似的。 “可恶!啊达——”推不动,玉蝶漪突发奇想地用力踹树。 后果可想而知,树没有任何的损伤,反而是她那只小腿差点没给踢断。 呜呜,好痛喔!玉蝶漪一张芙蓉般的俏脸皱成了小包子。 “哈哈哈哈哈——”南风野笑得更是愉快,这个笨师妹,简直太好玩了。“继续继续,看你还有什么法宝,尽量使出来,用力的娱乐师兄我吧,哈哈。” 恶劣!这个师兄简直是天底下最最恶劣的人。 幸好她玉蝶漪也不是省油的灯。 片刻之后—— “师兄,那这个呢?” 南风野不屑地眼一瞄,原本欠扁又嚣张的笑意僵在唇边。 “不会吧!师妹。” 他真是不敢相信——这个“好”师妹居然拿了把弹弓,冷不防地对准了他!更夸张的是,那把弹弓当初还是他做给她射飞禽用的,技术也是他教的咧。 “师兄,我会将你所教的发扬光大。”玉蝶漪甜甜地说道,但红唇边那道足以腻死人的笑容却令人发寒。 第一射——中! “哎哟!我的屁股。”南风野俊朗的脸上挂着狰狞神情。“师妹,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他们是师兄妹啊! “谁跟你同根生?你姓南、我姓玉。”撇清撇清!决战关头,她自然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第二射——又中! “啊——”闪避不及,南风野又中了招。“很痛!” 真是败给她了,这个小妮子武艺差,轻功也不行,偏偏这些邪门歪道却学得很有心得,真不该帮她做弹弓的。 呜呜—— “不痛干么射你?” “师妹,我不是飞禽啊——”他以前教她射弹弓是用来射飞禽的。 南风野从这棵树荡到另棵树去避难,那等矫健灵活的身手,足以媲美山中美猴王。 “可你是我的敌人呀。”玉蝶漪丝毫不留情面,继续以手中的弹弓攻击南风野。“看招——” 可怜的师兄就这样被欺压,这还有天理吗?南风野真想大叫—— 这一年,南风野十二岁;玉蝶漪才只有八岁而已。 两个人常常因为他们师父的一句话,这一刻是亲爱的师兄妹;下一刻又变成了生死大敌。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无疑就是他俩的师父—— 第一章 莁魂山,住着武林双魔南魈和玉魅,这是只要对江湖之事稍有听闻的人都知晓之事。 南魈和玉魅是夫妻,两人是师出同门的师兄妹,也是一等一的高手,武功造诣之高,令人望尘莫及,当然,他们被称为“武林双魔”自然有其道理。 这对古怪魔性夫妻时常这一刻相亲相爱,下一刻有可能变成生死大敌。只要他们一开战,难免会殃及无辜,也因此聪明的人对他们都是敬而远之,能闪多远就闪多远,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十多年前,他们夫妻两人终于玩腻了,就此退隐于莁魂山,动荡不安的江湖也总算获得了平静。 而吃过这对双魔夫妻亏的大有人在,也因此,原本就布满峭崖怪石、地势险恶的莁魂山更加没人敢任意接近、没有人敢随意冒险,此处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清修之地”。 退隐之后,南魈和玉魅的性情并没有改变,依然感情好时两人相亲相爱;可只要一言不合,就会打得你死我活、天崩地裂——只不过这山上除了他们夫妻俩和一对老仆以外,就没有其他人了,所以倒也不会再伤及无辜。 只是两人的武功相当,多年的较量下来,仍旧无法分出胜负,且这样的日子过久了难免感到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寂寞,南魈和玉魅便动起了歪脑筋,很有默契地各自下山找了个徒弟——南风野和玉蝶漪,准备来个大反攻。 南风野和玉蝶漪都是孤儿,可虽然他们衣衫褴褛、模样堪怜,但那身宝玉蒙尘的出众气质,却让南魈和玉魅夫妇各自暗喜,立即收做徒弟,且都认为自己的徒儿绝对是可造之材! 果然,自从莁魂山上多了南风野和玉蝶漪这两个娃儿后,日子也变得更加热闹而有趣—— 南风野觉得他和师妹玉蝶漪可说是天底下最倒楣的两个人,师兄妹两人不但冠上了各自师父的姓,甚至还得受两个疯狂师父的摆弄,说有多悲惨,就有多悲惨。 南风野的师父南魈镇日脸上戴着半副黑面具,说话音调没有任何高低,再加上另半边严肃冷酷的长相,让他看来十分骇人。 而玉蝶漪的师父玉魅就正好相反,她不但长得妩媚动人、且那身欺霜赛雪的玉肌,更是让人艳羡,绝对是个十足十的大美人。 可惜美人儿的脾气刚好跟她的外表成了反比,火爆的咧! 南魈也不是省油的灯,该教训的时候,自然不能任由女人爬上头顶。 因此,两虎相争,必有所伤,而那倒楣鬼,无疑的就是南风野和玉蝶漪两人。 当他们的师父俩相亲相爱时,这两个徒弟就得奉命跟着友爱一番;同理,南魈和玉魅翻脸时,南风野和玉蝶漪首当其冲,自然也变成了仇敌。 更惨的是,这对夫妻翻脸跟翻书一样,常常这一刻还相公、娘子喊得亲热,下一瞬就大打出手,争个你死我活,连带的徒儿也变成了仇敌。 所以南风野和玉蝶漪时常无所适从,搞不清楚他俩到底是敌或友啊—— “别扯别扯,裤子都快让你给扯掉了。”南风野大声抗议。 可惜紧揪在他裤子上的小手还是不肯稍稍罢休。 “你想逃?门儿都没有。”玉蝶漪的小脸因兴奋而显得红润,她用力抓紧“战利品”,准备找师父邀功去。 此时的南风野双手被藤绳缠着,腰带则在小师妹玉蝶漪手里,本该是狼狈又难堪的,只可惜他一点败囚的自知都没有,反而还一脸的无趣模样。 是的,南风野早就恨不得这种无聊的游戏能够早点结束,偏偏这个笨师妹就是爱随他们那两位师父的情绪起舞。 “我想逃?呵、呵!”南风野冷笑了两声。“师妹,你会不会太高估自己?” 可不是!他只是不想跟她计较,才会让她如此五花大绑地拖进屋来,要不以他俩相差那么多的武功,若他想逃……不!是想“走”还不容易? “你这个手下败将,讲话居然如此嚣张?小心我揍你喔。”玉蝶漪挥舞着小拳头。 “哎哟,我好怕喔!”南风野吐出一点诚意也没有的话语,让人更想扁他。 玉蝶漪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废话少说,看我师父怎样教训你。”她跩跩地将他拉进门。 谁知道门里的景象,居然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但见南魈和玉魅夫妇俩不知道有多恩爱:一个为丈夫捶背,另一个给爱妻递茶,如果不是屋里梁倾柱倒、一片狼藉,还真会让人对他俩的恩爱模样信以为真哩。 “你们在吵什么?”玉魅媚眼转动,表情故作无辜,变脸的功夫信手拈来全不费力。 “这个……师父,你刚刚不是说要我去抓师兄来,说要好好教训他——”玉蝶漪瞄了旁边的南魈一眼。“……呃,他们。” 刚刚玉魅明明气急败坏,指天咒地的把男人骂得没有一处好,怎么瞬间又变脸啦? “教训?”玉魅诱人的红唇一努,纤指摇了摇。“不可以喔!蝶漪,女孩子家要温柔点才可爱。呵呵!魈哥,你说对不对?” “对!对极了,蝶漪,你要好好跟你师父学习。”南魈说话虽然没有高低起伏,但是却十分温柔地拍了拍他亲爱的娘子。 玉蝶漪当场满脸黑线,唉!又白忙了一场。 “看什么?还不放手?”南风野瞪着自己腰带上的小手,他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种结果,清朗的俊脸上挂着一派小大人的沉定。 蝶漪纵使心里有百般的不愉快,也只好算了。 看她放手后,南风野继续命令。 “解绳!”他将自己缠着藤绳的手伸向玉蝶漪。 “你跩什么跩?”居然用这么嚣张的态度令命她?真是气死人了啦! “我跩?谁跩得过你?我是师兄耶,看你把我绑成这样成何体统?”南风野乘机教训。 “那是师父……” “师父什么?” “她——”玉蝶漪胀红着脸,半天说不出口。 “好了好了,师兄妹的,吵什么?要相亲相爱才对啊。”玉魅拿了颗果子轻放入丈夫的口里,宛如标准贤妻。“就像我跟我家相公一样。” “听到没有?亲爱的小师妹,要跟我相亲相爱喔!”南风野促狭地顺着师娘的话接下去。 玉蝶漪瞪了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帮他解开手上的绳子。 “绳子解了,‘亲爱的’师兄,这下你满意了吧!”玉蝶漪冷不防地踩了他一脚。 “哎哟——”南风野没有提防这招,痛得哇哇叫。“你这个小蛮女。” “你骂我蛮?”玉蝶漪不服气地瞪大双眸。 “难道不是。”她那一脚踩得可真用力,就算要报仇也不需要这么夸张吧,何况他俩一点恩怨也没有啊。 “你……”骂不过人家,玉蝶漪自然要找救兵。 玉魅也看不过去,出声帮忙自己的徒儿。 “风野,这就是你不对了,你怎么可以骂蝶漪蛮呢?快跟她道歉。” “道歉?可是她踩我的脚。”南风野抗议。 “蝶漪怎么可以这样?你是女孩子,这种行为的确太蛮横。”南魈维护自己的徒儿。 “什么?你敢说我徒儿蛮横?”玉魅美眸瞪向自己的丈夫。 “蝶漪本来就蛮横霸气,幸好风野有教养,不跟她计较,要不然凭她那种三脚猫的功夫,恐怕连风野的衣角都沾不到。”南魈实话实说。 而这句实话,却让他付出了相当的代价。 “南魈,你居然看不起我?”玉魅娇媚的脸色一变,换上了张晚娘的黑脸。 “我说的是蝶漪。”他就事论事。 “蝶漪是我徒儿,你说了她就等于说我。” “你别老是那么爱抓人语病。” “老是?”说得她好像很爱闹事般,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哪有?” “魅,别闹!” “哼!”要她别闹也行。“你和你的徒儿都要跟我及蝶漪道歉。” “要我们跟你们道歉?哈!你想太多了吧!”南魈并不以为自己哪里有错。 玉魅瞧他那死样子,更加火大。 “不道歉也行,今天我就用这‘三脚猫’的功夫来跟你较量较量。”玉魅怒火高炽地往桌上一拍,那张倒楣的桌子立刻被劈成了两半。 “你这个老太婆怎么这么番,你的气质咧?”南魈也火了。 “赫!臭老头,你敢骂我没气质?”这句话更点燃了夫妻间的战火。“该死,今天非劈死你不可——” 又一张椅子被踹飞了。 “我才要好好教训你这个刁妇。” “刁妇?”拔高的女音,足以让人全身寒毛直竖。“可恶!死老头、臭老头,看招——” 砰——砰—— 不用多说,夫妻俩又一言不合开战了。 南风野似乎见怪不怪,眼明手快地迅速将呆愣的小师妹玉蝶漪给顺手往外拎,让她免于受战火波及。 好可怕喔! 虽然玉蝶漪早该见怪不怪了,但是她仍旧心有余悸。 天知道刚刚若不是师兄及时地拉了她一把,恐怕漫天飞舞的桌椅就有可能砸中她,想想还真是可怕哩! “怎么了?亲爱的小师妹,被吓傻啦?”南风野故意轻拧了一下她的粉颊,逗着她。 “哎呀!臭师兄……不,臭南风野,你敢捏我?看……看招——”玉蝶漪似乎又想起两人间的对立形势,摆出一副要跟人拚命的样子。 “别又来了吧!”南风野求饶。“师父他们玩不腻,你也不腻啊?” “可是……”身为徒儿本来就应该听师父的话呀!至少师父是这么告诉她的。 “我们讲和喽。”南风野伸出了友谊的手。 “讲和?”玉蝶漪看着他的手,十分不解。 “笨蛋师妹,我的意思是别再玩真的啦。”南风野故意替她捶背。“你也很累了,不是吗?” 南魈和玉魅两个打打杀杀了大半辈子还玩不腻,或许这是他们夫妻间的“情趣”,可没道理他们这两个徒弟得陪着一起玩吧! “嗯!是很累没错。”玉蝶漪也不想天天追着这个身手矫健、宛如猴王再世的师兄团团转呀!“不过我不懂你的意思?” 什么真的假的?她搞不懂这个师兄在打什么哑谜。 “简单!以后表面上我们就顺着两位师父的意思,但私下我们还是好师兄妹,你觉得怎样?”南风野将自己的意思说明。 “你是说只做表面功夫给师父看?” “没错!” 听起来好像很不错,而且又不必再辛苦地追着师兄团团转。 玉蝶漪灵活妙眸一转,对着南风野绽放出一抹甜美的笑靥。 “好!我答应你。”她顿了顿,伸出了一根葱白玉指。“可是有一个条件。” “条件?”不会吧!这个小妮子要跟他谈条件?“什么条件?” “我每次都要赢。”也就是说,他得每次都假装是战败的俘虏。玉蝶漪毫不羞愧地大声说出自己的条件。 南风野轻轻摇头,他早该知道这个师妹会来这招。 “行!成交。”他十分爽快地答应。 “真的?”玉蝶漪可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 “当然是真的。”南风野无奈地耸耸肩。 其实要不是他让着她,就凭两人的功夫,恐怕就如同他师父南魈所说,她根本甭想碰到他的衣角哩! “师兄怎么对我这么好?”玉蝶漪不懂,他们明明就是对立的呀! “傻瓜!”南风野扯了一下她的辫子。“对你好你还怀疑啊?要不要我扁一顿才安心?” “赫!你……你敢打我?”她那双灵动的无辜水眸瞪得好大。 “不敢、不敢——” 盯着她右额边已几不可见的小伤疤,南风野仍然心有余悸,他还记得两年前的一个晌午,那天,天气十分酷热…… “师兄,别跑,别跑——”小小的玉蝶漪迈开婴孩肥的短腿,拚命地往前追,势必达成师父的交托。 而跑在前端的南风野根本懒得理她,要他陪一个小女孩玩“游戏”,简直就是一种虐待。 “你烦不烦?别跟着我。” “我要找你决战。” “笑死人了,就凭你?” 玉蝶漪气得跳脚,这个家伙居然如此轻忽她,看来她得赶紧使出师父新教的招式,好好的教训他一番。 “看招,嘿——”她伸手往他劈去。 南风野偏了偏头,随即闪过。 “好厉害……”玉蝶漪惊觉自己失言,连忙住口,立刻又补上了另一招。“呼哈——” 南风野身子一偏,还打了个夸张的呵欠。“玩够了没?” “可恶!”他的不在乎让她更加生气。“看我另外这招——” 玉蝶漪不服气,就这样一招一招地漫打,而南风野被烈日晒得心情烦躁,根本没心思陪她继续玩下去。 “走开啦!”就在她奋力朝他攻来之际,南风野顺手回了一招。 真的!南风野发誓,他仅仅是随手一拨而已,谁知道那个笨蛋蝶漪竟然无力招架,就这样整个人往旁边跌去,更惨的是她凑巧撞上了一旁的大石块,而殷红的血就这样从她的额际流出,染红了她莹白的玉颊,也同时惊染了他的心—— 虽然只是个小伤口,但看着玉蝶漪痛得哭嚷,罪恶感油然而生,让南风野自责得不得了。 自此后,南风野就算被惹得再烦再躁,也不敢动玉蝶漪一下,屡屡都只有投降,任她嚣张去喽! 悲哀!天底下还有比他更可怜的师兄吗?唉~~ 第二章 时光荏苒,很快的,九年的岁月就在玩玩闹闹中度过了。 南魈和玉魅死性不改,仍旧是一会儿打打杀杀、一会儿卿卿我我。 而南风野和玉蝶漪这对可怜的师兄妹呢。如今也好不到哪儿去—— “玉蝶漪,你给我滚出来——” 南风野狂怒的声音,从约莫一个人高的陷阱堆里传出,穿越了林梢,吓得枝头小岛群们乱跳乱叫,几乎足以撼动整个山林。 咚—— 南风野期待的那抹娇俏身影没出现,脑袋瓜还不知道被啥东西给敲中,害他差点眼冒金星,不知今夕是何夕。 “什么鬼玩意儿?”南风野那双冒火的黑眸往上一瞟,才发现居然是只白兔,而且还是他那好师妹所养的宠物。 吓!敢情这只兔子也来凑热闹,跌入了这个白痴的陷阱里? 那只兔儿好像知道自己有生命危险,奋力地伸张着它那双短短的腿儿,咚咚咚地将南风野的头当成助跳板,奋力地想要跳出陷阱。 “哎哟!该死的,小白,快给我停下来,你这只笨兔……”跟他师妹一样笨、一样可恶。 不小心跌入陷阱里,南风野一时站不稳,跌坐着,要不然以他的身高,这个小小陷阱自然困不住他,更遑论还要当只臭兔子的“跳板”。 咚咚咚—— 兔子似乎感受到底下人的暴躁,想要快点跳出陷阱,于是愈跳愈起劲—— “臭兔子,你好啊你,一会儿不把你烤来当晚餐,我让你当主子。”南风野说得咬牙切齿。 伸手往头上一抓,谁知道竟然扑了个空—— “师兄,原来你跟小白躲在这儿?”玉蝶漪抱着那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儿,探头往陷阱里看,那双美眸写满了怀疑。“可为什么呀?” 师兄的行径真是古怪,令人疑惑哪! “为什么?”这个师妹是笨到气死人耶! 南风野深吸了一口气,奋力地纵身往上一跳,很快地终于能够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了。 “你、说、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偏偏玉蝶漪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笨,水灵的眸子还是写满问号。 “我怎么知道?”好好的路不走,偏偏要躲在陷阱里,她哪猜得透这样一个怪人的心思呢? “你不知道?”南风野火大了。“那你为何要挖陷阱?挖了陷阱为何又不摆告示?就算不摆告示至少也得通知我一声!但你什、么、都、没、做!”这样说得够明白了吧! “啊——”玉蝶漪终于懂了,那双秀气的眉儿轻弯成半圆,咯咯咯的笑声娇柔得宛似脆铃。“呵呵!你的意思是说——你是自己跌入我做的陷阱里啊?哈哈,真是笑死人了,这陷阱连大灰都抓不到,顶多只有小白会笨到掉进去而已耶!哈哈哈——” 玉蝶漪有许多的“宠物”,飞鹰、小蛇、野兔……而她口中的大灰是只小熊宝宝,常常喜欢追逐她以证明自己的脚力似的。 玉蝶漪气不过,才会做个陷阱,本想跑不过大熊时,就引它到陷阱里“休息”一下的,谁知道小熊没中计,却让她这个笨师兄跌进去。 呵呵呵呵呵呵—— 南风野气到脸都绿了,这个小妮子不就摆明了笑话他跟她怀里那只笨野兔一样没脑袋吗?可恶! 平时在两位师父面前让她耍尽威风就算了,反正做做戏嘛!谁知道她竟然越来越过火,再不好好教训她,恐怕连她养的宠物都会爬上他头顶啦。 “好个聪明伶俐的师妹,居然会想得出这种绝招。”南风野眯起了眼,对她露出一抹令人心颤的笑容。 “你……你想干么?”玉蝶漪惊恐地瞠大了眼。 不会吧,这个卑鄙无耻的师兄又想来那招——抓她上树? “我想以你那聪明的脑袋,应该想得出来。”南风野脸上的邪笑依旧,步步逼近。 玉媒漪慢慢后退,脸上挂着虚应的笑容。“师兄,人家只是一时没想到嘛,我以为像师兄这么聪明睿智,应该不会跌进我做的烂陷阱才对啊。” “呵、呵!那你的意思是说,我跌进去就不够聪明睿智喽!”他继续逼近。 “并不——是!”玉蝶漪继续后退。“师兄,你千万别误会小师妹的意思,我绝对,绝对没有说你笨的意思。” “哦~~” “你若不信,我可以发誓。” “好啊!那你发誓来听听。”南风野好整以暇地道。 “呃!”这个也太强人所难了吧!她只是随口说说,他还真给她应声咧? “说啊!”南风野脸上挂着最友善无害的笑容。 “我发誓,呃!我发……”玉蝶漪眼见就要退离树林,或者可以找到师父当救兵,胆子也跟着变大。“我发誓,师兄是笨蛋,哈哈哈——” 跑喽!她很没义气地抛下怀中的兔子迳自逃命去。 “玉蝶漪,你完了你!”南风野宣布。 他才不担心她跑远,谁教这个小妮子几年下来依旧没有长进,功夫还是一样的烂,倒是花样多得不得了,比如——刚刚的陷阱。 “啊!救命,师父,师兄欺负我,救命啊,师父师父师父呀——”玉蝶漪奋力地边跑边搬救兵。 只可惜她功夫差、不长进,并不代表其他人就会和她一样。 几年下来,南风野的功力几乎可说是与日俱增,甚至还有青出于蓝的架式,玉蝶漪那龟速般的金莲步哪跑得掉? 不一会儿,南风野几个纵跳已经来至玉蝶漪面前,并将她给拦住。 “呵呵!再跑嘛!”他表情还是一迳的和善。 “啊!师……师兄,人家……人家下次不……不敢了。”玉蝶漪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谁知道还是三两下就被追上了。 呜!师父人呢?快来救她呀! “别看了,咱俩的师父今天去‘温池’了。”南风野好心地告知。 温池,位于莁魂山之巅,是个天然的温泉地,就算周边终年飘雪,那里还是能够保持恒温。 在那里不但可以洗去一身的疲惫,甚至还对武功的精进有所帮助——当然,这是指功力高深,懂得运用温泉水之人,可若是像玉蝶漪这种没有武学慧根的人,恐怕洗个八百年也没用途。 “什么?师父她……”玉蝶漪哭丧着脸。也就是说,她现在已经陷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了。 “你就乖乖的认命吧!” “不要啊!师兄,人家下次不敢了。” “没有下次。” “那我夸你聪明呢?” “这是事实,不需要你替我宣传。” “可是我……啊——”玉蝶漪还妄想挣扎,谁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南风野就这样以老鹰抓小鸡的姿态,轻易地将她一捞—— 昂藏的身形随之拔地而起,直接将那有惧高症的师妹往树枝丫上一挂,然后完美的身形借着树枝使力一蹬,于空中翻了一圈跃下地面,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懈怠。 “啊——”尖锐的叫喊声,再度响彻云霄,迫害着树林间鸟儿们的清幽。 “你就在上头好好的反省反省吧,吃饭时间我会放你下来的。” “不要啦,师兄~~”她怕呀! 之前见南风野爬树跟个野猴儿一样快速,心里不知道有多艳羡,而且“听说”树上风光之好,附近山峦起伏、群峰环绕之景都可尽收眼帘。 也因此玉蝶漪起了个念头,想要学学这身爬树的功夫。 谁知道她武功不行,就连爬树也没有天分。自从有一次从树上跌下来后,从此她对高的东西就有了莫名的恐惧,而这更成了南风野对付她的绝招。 本以为吓她个几次她就不怕了,谁知道玉蝶漪竟然这么没用,每次整她,她都还是吓得哇哇叫哩! “师兄,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啦!”在树上的玉蝶漪根本不敢张开眼,自然也不知道树上的风光如何。 她只是依附本能地紧紧抓住树枝,免得一失足便香消玉殒,届时再也没办法找她这个臭师兄算帐了。 可恶!山水自有相逢,她不会放过他的,她一定不会放过…… 哇!吹过耳边的风好强喔,呜呜~~好害怕! “师兄——”原本的大嗓门,没两下就变成了弱小猫般的声音。 “呵呵!”另外在附近找了棵树纳凉的南风野总算得到了清静。 他知道这个小师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高,因此将她放在树上自己才能获得片刻安宁,否则三不五时还得提防她捣蛋,多辛苦呀! 温暖的和风轻拂,配上玉蝶漪娇弱的求饶声,真是伴他入睡的最佳良药啊。 南风野慢慢地陷入了香甜的梦中,直到一阵怪异的声音响起—— 美人!一个货真价实的小美人儿。 王三和柳四循声抬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看见一个娇滴滴的水娃儿就这样挂在树梢上,那种不似人间物,宛如从仙宫落入凡间的谪仙之姿,是那么的清灵娇美,纯真娇嫩。 “好美喔!柳四,她……她是仙子,我看到仙子了吗?”王三的口水就快要滴下来了。 “可不是,我真不敢相信,天底下竟然会有这么美的女子……不!她一定是仙子。”否则怎么会挂在树上……呃,休息?柳四一脸的痴迷。 “难道这莁魂山的宝物,就是指眼前的仙子?” “呵呵!说不定这个仙子只是其中的一个宝。” “这么说……我们来对了。” “耶!” 两个人高兴地手舞足蹈,果然,马无野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要发财,自然得往危险处攀,关于莁魂山传说很多,但他们仍鼓足了勇气,披荆斩棘地一路找到了这里。 现在看见了个娇嫩的小美人,说不定下一刻就让他们见到了巨大的财宝,这怎么不教他们欢喜呢? 嚷累了,稍稍休息的玉蝶漪在冥冥中听到这些怪异的对话,心中的恐惧加深。 怎么回事?那声音不像是两个师父的、也不像两位老仆的;更不像她那该死的臭师兄的……那么,这山里还有会说人话的动物吗? 瞧见美人儿有动静,王三和柳四更加开心地吆喝—— “仙子、小美人,快下来,下来啊!” “下来吧!小美人,别怕羞。” 玉蝶漪心里一阵发毛,怎么回事,这声音听起来好真切,不像作梦耶,可……可她在山上住了十多年,从来没遇过这种事呀! 那到底是何种“动物”的声音?她满心疑惑。 眼见她只是稍稍地动了动,王三和柳四根本不满足。 他们对看一眼,开始摇晃树枝,试图将挂在树梢上的人给摇下来—— “小美人,快下来,快下来——” “仙子,飞下来吧,快飞啊!” “对对对,飞下来,飞……” 玉蝶漪所在的树根本不算太粗大,哪经得起两个大男人的摇晃? 她更加心惊胆跳。 “啊!救命呀,师兄,师兄——”玉蝶漪努力地睁开眼,想要一探究竟。 谁知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昏倒。想不到这天底下居然还有除了他们以外的人,而且还是两个模样粗鄙、獐头鼠目的大男人。 “哇!真好听的声音。”美人就是美人,连声音都犹如黄莺出谷。 “可不是,我听得整个人都酥麻了。” “我才快要死了咧……” “没错!没错。”一阵七零八落的掌声、配合着浑厚有力的清朗声调。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这位老兄,你很有自知之明。”语意饱含戏谑。 师兄!玉蝶漪听到他的声音,突然安心了下来。 王三和柳四闻声也同时回头,没想到竟然会看到一个身形高挺的俊俏少年郎。 莫非他也是来莁魂山夺宝的同路人? “小伙子,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也有这种胆识,敢前来寻宝。”王三还以为他和同伴最大胆,敢前来这里,没想到还会遇到其他人。 “寻宝?”南风野皱起眉头。 “你不知道?”王三怀疑。“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住这里。”南风野好心地回答他的问题。 “你住这里?”柳四大笑。“你年纪轻轻就爱骗人,可惜说谎技巧太不高明,谁都知道武林双魔早已年过半百,而你才多大年纪,哈哈哈——” “哈哈哈哈——”南风野故意跟着大笑出声。“看来你们的消息很不灵通。” “怎么说?” “武林双魔有徒儿,一个是我,另一个——是她。”南风野手指向,树上那个吓到浑身发颤的人。 “是她?仙子是武林双魔的徒儿,这怎么可能?我们没听说。”这个臭小子没诓他们吧。 “你们当然没听说过,因为——”南风野冷冷的眸子一转。“听过的人都不会说话了。” “啊——”尖锐的叫喊声,几乎快刺破人的耳膜。 “好了,停止,快停止,我耳膜快让你给喊破了。”南风野不停地安抚着尖叫个不停、却远远躲着他的小女子。 玉蝶漪用极度恐惧的眼神看着他,口里无法抑止地不停喊叫,身体同时拼命地狂抖。 天啊!她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师兄居然也会有那么阴狠的时候,当她见到那两个模样猥亵的男子被丢下山谷时,玉蝶漪才知道原来跟将她放在树上一比,那简直是太小巫见大巫了。 师兄是个杀人凶手呀! 好恐怖喔,她居然跟个杀人凶手住在一起,谁来救救她呀!呜呜! “救命啊,救——” “停!”南风野忍无可忍地大喊。 玉蝶漪用同样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不要杀我,我……我不想被丢下悬崖。” “谁要丢你下悬崖?”明明这个胆小鬼挂在树上时就不敢睁开眼睛,他就不信她看了多少。 “可是……我明明有看见——”她有张开一点点眼睛,看得一清二楚喔! “看见什么?”他来个死不承认。 “你明明就有做过,你……你杀了人。” “我没有。” 他只是将人渣给“丢”下悬崖,而不是“杀”了他们,虽然……咳咳!这个解释有点牵强啦,但为了预防这个笨师妹作噩梦,只好来个抵死不认帐,瞧!他多用心良苦。 当然,那种不知死活,居然敢扰他们清幽的贪心鬼也没有活着的必要。 这样的人不多,不过下场都只有一个——死! 只是这回吓到了他的小师妹,那两个人更是罪该万死。 “没有人,这里只有我们而已。”南风野再度强调,因为刚刚那两个已经不是人了。 “可是……”他居然不承认?“不然你说他们人呢?” “人?什么人?”南风野试图靠近她。“师妹,你是不是被吓坏了,出现幻觉?” “幻觉?” “对!听说吓坏的人,通常都会出现幻觉。” “是这样的吗?”玉蝶漪眨眨眼。 师兄说得有道理耶,她在这山上十多年了,从来没有见过其他人啊!所以刚刚可能是幻觉没有错,只是幻觉怎么会这么真实? 玉蝶漪轻拍了一下脑袋。“那……那都怪你。” “怪我?” “是啊,如果不是你把我抓到树上,我怎么会出现幻觉?”玉蝶漪越想越恐怖。“而且我还能清楚的记得那两个人的样子……哇!我的病情很严重,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啦!” “呃!”算了,不跟她一般见识。“好好好,是我害的,我……我道歉总行了吧!” “不行。”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玉蝶漪扁着唇。 “那你想怎样?”这个小师妹不会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吧! 真是的,明明是他想处罚她,可是每次到最后他都得道歉,这到底是什么道理呀?至今南风野还想不透。 “我不想跟你的宠物们追逐。”他又不是耍猴戏的。“我也不想用手在地上‘走’回石屋。”那是他们的住处。“我更不想倒挂在树上一夜……”开玩笑,那会累死人的耶! “哼,你师妹我岂是那么没创意的人?做过的事我不会再做了。” 哟!她到底凭什么可以这么骄傲、这么跩?南风野实在很怀疑耶! “那请容我问一下,我有创意又可爱的小师妹,你这次又想做什么?” “我——”玉蝶漪灵动的眸子一转。“想下山——” 第三章 “下山!”南风野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我想山下一定有很多人,很多像我们一样的人。”玉蝶漪抬起白皙无瑕的脸蛋,水眸里露出幻梦的神采。 他们两人自小在莁魂山上长大,对于山下的记忆早不复存在,尤其是玉蝶漪。 她一直很单纯,总以为天下就这么一丁点大而已,也一直很满足于现况之中,但没想到今天会见到除了他们以外的人,她的天地在瞬间变了。 姑且不论刚刚见到的人是真实抑或幻梦,但那种强烈想要看到除了他们以外的人的欲望是难以抹灭的。 “这……这不太可能吧!”南风野其实对山下的世界也很好奇,只是这里有他可爱的小师妹呀! 在他第一次见到“外人”之时,他们的师父为了防堵他下山的欲念,拿了玉蝶漪作挡箭牌。 南魈和玉魅告诉他,山下的人心险恶,他的小师妹又那么单纯,不适合下山;但若南风野一个人迳自偷溜下山的话,又会牵挂着玉蝶漪,不忍放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山上面对两个师父。 后来,他终于放弃了下山的念头,谁知道今日竟然会出现意外—— “我不管,我已经打定主意了,我要下山。”玉蝶漪是个充满好奇心的人,若不能够满足她的好奇,恐怕她会一直牵挂,念念不忘。 “师父不会同意。” “那我可以偷偷的去。”玉蝶漪看来已经打定主意了,就连违背师命也不在乎。“反正我只要去看看,很快就会回来的。” “那我呢?” “你什么呀?”玉蝶漪疑惑的水眸眨了眨。 南风野的口气活像个怨夫。“你下山,我怎么办?” “你当然要跟我一起去。”刚刚还躲避他犹恐不及的玉蝶漪,现在却亲热地紧拉着他。“你不跟我去,我一个人怎么下山嘛!” 她会迷路的啦!而且自玉蝶漪有意识以来,他们两个就一直在一起,从不曾分离,虽然常常打打闹闹,但是片刻不见就浑身不自在哩! 听到这句话,南风野总算勾起了唇角。 好师妹,不枉他疼她一场、处处为她着想。 “好,我答应你。”反正南风野对山下也很好奇,早就蠢蠢欲动想要去见识见识了。 “真的?”她就要可以下山,看见山下的人?玉蝶漪开心地绽放出一抹甜美笑医。“师兄人真好。” “耶!先别拍马屁,我有一个条件。” “别说一个条件,十个条件都答应你。”玉蝶漪开心地随口应声。 呵呵,山下是怎样的世界呀!真好奇、真想见识见识,嘻嘻!光想就好兴奋喔!恨不得插翅飞下山哩。 “先别承诺得这么快,你要做得到才行。” “做得到、做得到,你说呀!”玉蝶漪满口答应。 “条件是,你必须跟在我身边,而且要听我的。”南风野虽然知道这个小妮子不见得会守承诺,但还是得说说,让她多少有个警惕。“否则——” “否则怎样?你又要将我给吊在树上啊?”玉蝶漪嘟着唇。“臭师兄,你是天底下心肠最坏的人。” 一下子赞他是好人,这一刻又说他坏。唉!这个小师妹啥不学,就专学她师父变脸的本事,真是不可取呀! “总之你得先答应我,否则我不带你下山。” “你……”形势比人强,玉蝶漪只好答应。“好嘛好嘛!都答应你了,快带我下山,我们立刻下山。” 立刻?哪有这么容易,他们师父那关可难过的咧!何况他们商讨的时候都已是黄昏了,南风野为了安全起见,自然不可能随便带她下山。 幸好,等呀等的,没多久终于让他们等到了个好机会。 “拿几颗夜明珠下山吧,若是没了烛火,可以用来照明。”南风野比较实际。 “嗯!那也拿几颗琉璃珠下山,无聊的时候可以玩玩。”玉蝶漪放了几颗五彩的琉璃珠在小包袱里,准备拿来打发时间。“再拿些肉食和野菜好了,大灰和小白它们路上饿了可以吃……” 玉蝶漪就这样东拿西拿的,准备了一大包行囊——旁边还跟着她的宠物们。 南风野看着那群宠物,开始觉得头大。 “拜托!你以为你在搬家呀!”南风野随手拎起了她怀里野兔的长耳朵。“这只不用带,小灰和那些蛇啊、猴的也不许跟。”他警告。 这么一大群人和动物浩浩荡荡的下山,可能走不到一半就被他们的师父揪回山上了,啥都不必说啦! “可是……可是小白和大灰它们一定也很想见见世面啊!”怎么可以因为它们是动物,就剥夺它们见世面的权利呢? “到底是你去见世面重要,还是它们重要?你自己考量。”南风野简直气到无力。“不过我可警告你,带着它们走不出几里,准被师父们给揪回来,信不信由你喽!” “这样啊!”玉蝶漪看着那群可爱的宠物们,心有不舍耶!“真的不行吗?那只带小白去呢?我抱着它,应该没问题吧!” “有!”问题可大了。“我看你都自顾不暇了,遑论其他。” “那……飞鹰呢?它在天空飞,让它跟着我们,绝对不会有问题。”玉蝶漪在山上待久了,跟这些动物们都心有灵犀,可以沟通哩! “你到底要不要走?不走就说啊!”南风野烦躁地扒扒发际。“师父他们快回来了。” 老天爷,他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派一个这么单纯……不!是单“蠢”到极点的师妹妹来惩罚他? “可是——” “好,你现在就不听我的,下了山还得了。”南风野将小包袱往床上一丢。“算了,我们不去了。” 玉蝶漪一听,心里可着急了。“去啦去啦,师兄,我们走,都听你的不就好了,起来啦?我们下山,就我们两个啦!” “你确定?” “确定确定。”玉蝶漪用力点头。“动作快,不然师父回来就糟了。” “你知道担心就好。” 终于,磨了半天,师兄妹两人总算踏上了“探险”的旅程啦! 背后,有一对男女的视线紧紧跟随着这对小师兄妹的身影—— “噗!小蝶漪真是太可爱了。”玉魅看着爱徒的背影,忍不住发笑。 “可不是。”若真让她将一群动物给引下山,那场面会有多吓人呀!南魈无力地摇头,亏他那笨徒儿受得了她。 没错!这两个小鬼的动作哪能瞒得过他们两老,只是南魈居然会意外地同意,甚至还要妻子别打草惊蛇,这点玉魅就不懂了。 “魈,让他们下山真的好吗?蝶漪那么单纯,我会担心。”玉魅紧纠着眉头。 “你不让他们去玩玩,他们会一直挂心着,就像当初的我们一样。”南魈拍了拍妻子的肩。“有风野在,小蝶漪不会有事的。” “是吗?”丈夫说得很有道理。 “当然,我们就慢慢等待他们回来吧!”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玉魅虽然耍狠起来很骇人,但是对于南风野和玉蝶漪这两个宝贝徒儿可是真心宠爱。 希望他们会“玩”得愉快喽! 下山的路充满了崎岖,考验着行经此路的人们的耐力。 玉蝶漪好几次都差点跌落山谷,幸好一旁有南风野及时扶住她。 两人相互扶持着,终于在走了一天一夜后,平安地到达了山脚下—— “到了,总算是平地了。”南风野吁了口气。 玉蝶漪眨眨眼,左看右看的,而后一脸失望的表情。 为什么会这样?举目望去一片荒凉,更遑论见到人了,这里跟她所想的完全不同,当然也让她很失望喽。 “师妹,你怎么了?” “这里……”玉蝶漪还是摇头。“没有人。” “也对!”他们到底有没有走错路?连南风野都开始怀疑起来。 殊不知地势险恶的莁魂山脚下,除了土地干燥荒凉以外,也因为武林双魔恶名昭彰,让人不敢久留,更遑论以此为居啦! 师兄妹两个又走了一大段路程,总算看到了袅袅的炊烟。 有炊烟,那表示—— “有人!我们找到人了。” 南风野和玉蝶漪两人高兴得跳起来,火速地冲向那间以茅草搭建的房子。 茅草屋里住着一对热情的年迈老夫妻,他们住在这里自给自足也有大半辈子了,由于地处偏僻,见到的旅客也有限,更遑论看到宛如金童玉女般的俊美璧人,自然会给予最热烈的招呼。 当晚他们就宰杀那只养了很久的老母鸡,帮南风野和玉蝶漪洗尘,那位老爷爷甚至还拿出酿了许多年的好酒来请他们。 一时间宾主尽欢,气氛十分热络。 “多吃一点、多吃一点,别客气呀!”老爷爷招呼着。 “谢谢老爷爷。”玉蝶漪心里虽然还是有点失望啦,毕竟没有见识到她所想像的一堆人和热闹情景,但是这对老夫妻的热情招待,却可以弥补一切。 “别客气呀,娃儿。”老奶奶看着她,心里直喜欢着。“你长得真好。老头,我想我们孙女茵茵也应该是这么大了。” “可不是,我看邧儿也应该跟这个小哥儿一样高壮才是。”老爷爷看着南风野,轻笑地点头。 “茵茵?”玉蝶漪拔尖了耳朵。 “邧儿!”南风野也同样的竖起耳朵聆听。“老爷爷、老奶奶,您们有孙子和孙女?” “当然有。”老爷爷笑呵呵的。“每次他们回来看我们,都带好多礼物。” “对啊,只是他们很久没回来,算一算也有好几个年头了。”老奶奶叹息着,他们每日都在盼望着儿孙回来看他们哩! “您们很想念他们?”玉蝶漪问道。 “这是当然的。”老奶奶回答。 “既然这样,你们为什么不去找他们?”南风野喝了一口酒,觉得滋味不输给师父所酿的美酒。 “唉!‘苏城’里人多,我们住不惯。”老奶奶喜欢这种清幽的环境。 “人多?”玉蝶漪眼睛晶晶亮的看向了南风野。 师兄妹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开口—— “请问苏城怎么走?” 第四章 苏城 风光旖旎,繁华如织、荟萃成趣。 南风野和玉蝶漪一进了城,简直目不瑕给,恨不得多长出几对眼睛,才能将这喧闹的街景给看个透彻,压根儿忘记他们要帮忙老夫妻传话给他们的孙子、孙女,盼望他们回家团聚的任务啦。 “哇!好……好——”玉蝶漪已经讶异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街上人多、物品多、房子多……新鲜的玩意儿更多,这里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个不可思议的天地。 “师……师兄,我不是幻觉吧!”玉蝶漪深深地怀疑着。 可若非亲眼所见,纵使她有再好的幻想力,也想像不出眼前这种情景来呀。 “这是真的,这……这全是真的。”南风野也相当激动。 这趟下山来对了,眼下的这些情景全都是未曾见闻的,其灿烂的风采,也是他极尽脑力都无法想像到的。 师兄互看一眼,不约而同地眉开眼笑。 “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一串只卖一文钱——” 拿着插满新鲜欲滴糖葫芦竹扫帚的老叟沿街叫卖,几个孩子纷纷围上前,争相购买,而后吃得满嘴甜腻,幸福洋溢。 “嗯!”玉蝶漪吞了吞口水。“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师妹想吃?没问题。”他也想吃啊!南风野口水吞得更大声。“阿伯,我们要吃糖葫芦。”他叫住了那个卖糖葫的老叟。 “好,马上来。”老叟递了枝糖葫芦给玉蝶漪。 玉蝶漪接过糖葫芦,那粉红的小舌以逗人的姿态,轻轻地舔了一口。 “哇,哇哇哇——”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南风野连忙问着瞪大眼睛的玉蝶漪。 “好……”玉蝶漪一双灵动的眸子盈着波光。“好好吃喔,好好吃……真的好好吃喔!呵呵呵呵呵——”她乐坏了。 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甜蜜好吃的东西,玉蝶漪雀跃得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能在原地又叫又跳,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真有这么好吃吗?连老叟自己都十分怀疑,他从没见过人家这么捧场的,而且那小美人儿吃东西的样子真是逗趣呀! “那个……我也要吃。”南风野迫不及待地催促。“我也要吃。” “你……你也要吃?”不会吧!一个大男人吃糖葫芦,不嫌稚气难看吗?老叟虽然满肚子疑虑,但还是拿了一串给他。 南风野舔了一口,那双星眸转了圈,味道……还可以啊!不像玉蝶漪表现出来的那么好吃嘛!该不会是…… “你的让我吃一口。”南风野不客气地咬了一颗玉蝶漪手上那串糖葫芦。“咦!都一样,只是甜甜的嘛!”被她甜美的表情给骗了。 “你干么啦?自己都有了,还吃我的。”玉蝶漪嘟着唇抗议,想也没多想地往他手上的糖葫芦咬下一口,报复回来。 师兄妹两人互相争食物已经习以为常了,但路人却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俩竟然当街吃起对方的东西,多大胆呀!就算是夫妻也不该当街“表演”这种画面吧! 卖糖葫芦的老叟也是看傻了眼,轻轻地抖着肩膀,算了呗!客人高兴就好,他也管不着。 “谢谢客人,两文钱。”东西都吃了,该给钱了吧! “两文钱?”师兄妹互看一眼,眼中都写满问号。 什么是钱啊?吃……吃东西要给钱的吗? 老叟瞪大眼,不会吧,看这两个人衣冠楚楚、男俊女俏的,没想到他们居然连区区的两文钱都拿不出来? “哗!你们好大胆,竟然连我卢老头的糖葫芦都敢坑?信不信我会抓你们到衙门去?”卢老头大嚷。 “衙门?”师兄妹俩竖高耳朵。“衙门好玩吗?” “嗄?”卢老头差点跌倒,这……这两个人是哪里来的土包子呀!“算了算了,算我倒楣,请你们吃好了。” 这对俊男美女十分养眼,尤其那小姑娘吃东西的娇甜表情真是太捧场了,卢老头决定自认倒楣啦! “糖葫芦,一串一文钱。”卢老头又开始沿街叫卖。 “喂!阿伯,阿伯。”他怎么走了?玉蝶漪吃完最后一颗糖葫芦,还意犹未尽,一脸垂涎地跟着他。 “你想干么?”吃了他两串霸王糖葫芦,都不跟他们计较了,现在又跟着他想干么?卢老头可不是开善堂的呀! “我?”玉蝶漪水眸闪闪,花一般的娇颜绽放出一抹羞怯的笑容。“我好想再吃一串糖葫芦,可不可以?” “想再……你想……”咦!有人这么厚脸皮的吗?都让她吃了一串免费的了,还来讨呀?“不行不行,我还有一家老小要靠我活咧!小姑娘,等你有了钱再说。” “什么是钱?”南风野只觉得这老头很小器。“我小师妹说要吃,你就给她嘛!干么这么啰嗦?” 哟!这俊小子可嚣张了咧!卢老头本来想要再大发慈悲地请玉蝶漪多吃一串,但南风野的态度让他非常的不悦。 “这就是钱,没有一文钱,免谈!”卢老头掏出了刚刚所卖得的几文钱给这两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土包子看。 “这就是钱啊!看起来不怎么样。”玉蝶漪研究着。 “就是啊,像是些破铜烂铁。”南风野也凑上前讨论。 卢老头再度傻眼,更加确定这两个人若不是富贵人家、被保护得紧的少爷、小姐;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不过看他俩的样子,好像是前者比较有可能。 “不怎么样也好、破铜烂铁也罢,总之你们没有钱,什么都免谈。”卢老头断然地说。 玉蝶漪扁了扁唇,泫然欲泣。呜!人家好想再吃一串糖葫芦喔! “阿伯,我没有钱,可是……我有琉璃珠,我拿珠子跟你换好不好!”玉蝶漪从她的包袱里拿出了两颗五彩的琉璃珠。 那五彩的琉璃珠在阳光的映照下,更加显得耀眼夺目,一般的小老百姓哪里曾经见过这种宝贝玩意儿? 卢老头看痴了,眼睛瞪得跟铜铃差不多大。 “不行吗?那再多加几颗呢!”玉蝶漪不懂他为何一副眼珠子快掉下来的样子,却一句话也不说,难道嫌太寒酸吗?“还是你觉得夜明珠比较好?我师兄有喔,师兄,快把夜明珠给他。” “夜夜夜夜夜……”卢老头夜了半天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来,只是连忙摆摆手,希望这对傻瓜师兄妹财别露白,免得遭遇不测,那他就罪过了。 “你怎么了?”玉蝶漪怀疑他怎么突然口吃得如此严重。 南风野也看不下去他那副痴呆模样,伸手戳了他一下,那麻痛的感觉,总算让卢老头稍稍地恢复了一点说话能力。 “小姑娘,你这琉璃珠真……真的要跟我换糖葫芦?”卢老头吞着口水,看着那五彩斑斓的漂亮珠子。 “不可以吗?”玉蝶漪有些腼腆,拿自己的玩意儿去跟人家交换好吃的糖葫芦,会不会太恶劣了点? “可……可以,当然可以。”卢老头再度确定后,立刻由她手中拿走了一颗琉璃珠,并将手里一整串的糖葫芦都交给了她。 “耶!阿伯,你给我一整串的糖葫芦做什么?”玉蝶漪傻愣愣地问。 “跟你交换琉璃珠,你可别后悔,是你说要跟我换的,你自己说的……是你说的。”卢老头一直强调,深怕她会后悔似地。 说完,拿了琉璃珠就赶紧跑掉。这是当然的啦,这颗珠子价值不菲,足够他过大半辈子惬意的生活啦! 南风野和玉蝶漪面面相觑。 原来一颗他们打小玩到不想玩的琉璃珠可以换一大串好吃的糖葫芦耶!这城里人的价值观,的确是很匪夷所思呀! “少爷,小姐,买一下我们的花瓶,这花瓶可是前皇朝摆过的圣品。” “俊朗的大少爷和美丽的大小姐,我们的珠翠花钿都是别家没有的款式,快来挑挑看。” “我说大爷、大姑娘,我们的绫罗绸缎是轰动京城,连王公贵族也竞相购买,你们快来看看呀……” 南风野和玉蝶漪出手阔绰,一旁的小贩们见机不可失,连忙纷纷地搬出了自家的宝贝前来献宝,只盼望这对金童玉女也能如方才那般拿出几颗琉璃珠来交换,那他们的后半辈子就高枕无忧啦。 南风野和玉蝶漪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最受欢迎的客人,所有新鲜好玩的珍奇宝贝不必寻找,忽然间全都自动送上来了,这实在是他们意想不到的哩。 人说学好需要三年;而学坏只消三日……呃,不!其实对南风野和玉蝶漪来说,连三个时辰都不到,他们就大致可以弄清楚城里人们的“游戏规则”——买东西、吃东西都要付账——而他们身上的玩意儿,看来可是价值连城呢。 “哈哈!想不到城里的人都这么喜欢玩奇QīsuU.сom书琉璃珠,跟我一样,臭师兄,看你还敢不敢说我稚气。”玉蝶漪那娇艳的红唇得意地轻扬。 “你还不明白吗?人家喜欢琉璃珠不是拿来玩,而是要拿来换银两用的。”南风野真是败给她了,她怎么那么笨啊! 经过几番交易,他们已经明白了琉璃珠的价值所在,立刻用琉璃珠换取了许多银两,然后再用银两换取自己所喜欢的东西。 “都一样,他们愿意拿那么多银两来跟咱们交换琉璃珠,不是拿来玩,那是拿来做什么?”玉蝶漪自有自己一套道理。 “好好好,全天下的人都跟你一样,喜欢玩琉璃珠,行了吧!”南风野懒得跟她争辩。 “这是事实嘛!”玉蝶漪欣喜地说。找到那么多“同好”真是愉快。 说着说着,师兄妹俩行经一家写着“必赢赌坊”招牌的店铺,里面传出来几个大汉们的吆喝声,让他们兴致勃勃地停下了脚步…… “十八啦!” “憋十!” “十八……” “师兄,他们在干么?”玉蝶漪兴致勃勃地问。 “我也想知道。”南风野也深感好奇啊。 默契越来越好的南风野和玉蝶漪相望一眼,掀开了赌坊帘幕,走了进—— 赌坊,向来就是龙蛇杂处之地,其中以地痞流氓和败家子居多。 这类的人也最“不拘小节”,不是一双腿抖得跟快抽筋了一样,就是脚踩着凳子大声吆喝,只差没有将脚给抬上桌,十分不雅观。 “十八啦!” “憋十!” “大大大大大——” “开小,开小,小小小……” 赌桌上必备的东西除了碗和骰子,当然少不了大把的银票和银子。 骰子点数一开,几家欢乐几家愁,所有人都陷入了疯狂的贪婪人性中,没有人注意到两双好奇的眼睛。 南风野和玉蝶漪看了几回,很快地就明白了游戏规则。 “我也要玩。”玉蝶漪娇嫩的嗓音,夹杂在一群大汉的粗鄙声中,显得十分特别。 所有人都纷纷好奇地回头张望,这一看可不得了了—— 吓!瞧瞧,这是哪儿来的小粉娃,居然如此粉雕玉琢、娇俏脱俗,简直活脱脱就像个玉雕的娃娃嘛! 这样的娃儿应该被呵护在深闺里,而不该出现在这种龙蛇杂处的赌坊呀! “怎么了?我……我有钱喔!”玉蝶漪拿出了刚刚用一颗琉璃珠换来的几个银两,学着大汉们的动作,粗气地往桌上一摆。 当然,许久之后,她才知道自己被坑了,因为一颗琉璃珠,价值绝对不只几十两钱而已。 “不会吧!小娃娃,这几两银子拿着去买糖吃,不然输光了咱们可不赔呀!”几个大汉讪笑地调戏。 “无所谓,好玩就好。”南风野走到她身边,有意无意地挡住一群野狼们觊觎的贪婪视线。 “就是,好玩就好。十八啦!”玉蝶漪娇脆地学着大喊,还将右脚给抬到一旁的凳子上,感觉自己好潇洒喔,呵呵。 那可爱的举动和娇软的声音,差点没将一群大汉给笑坏了。 这是哪里来的宝贝娃儿呀,真是有趣。 “快点开啊,开——”玉蝶漪催促着。 “对啊,你们到底差玩不玩?”南风野跟着附和。 “小兄弟,小姑娘,咱们这是玩真的,若是赔了本儿,我们可不负责。”赌场庄家可要先声明,免得说他们大欺小——呃,虽然他们常这么做啦。 “啰嗦!”南风野英眉一扬。“若你们不玩,那我们找另家赌坊去。”他故意说,当然也不确定还有没有另家赌坊。 “玩玩玩,当然玩。”庄家开始吆喝。“下好离手,下好离手啊!” “我赌大。”玉蝶漪将全部的银两都押大。 众人侧目,没想到这个娃儿看来秀气,胆量可不小,居然将几十两一次全押了,她怎么那么有勇气?不怕一次就输光光吗? “看什么?不可以赌大吗?那我赌小可以吧!”玉蝶漪又将全部的银两都移到小的那一去。 看到她稚气的举动,所有人又笑咧了嘴。 “小姑娘,你确定赌小?”庄家从来没见过这种事,觉得很有趣。 “嗯!确定。”玉蝶漪回头看了一下南风野。 南风野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小师妹开心就好,那些钱财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那各位呢?”庄家问道。 所有人也开始纷纷下手,恢复了刚刚的热闹情景。 “快开快开……开!” “哇!真的是小啊!”有人惊呼。 “不可思识——” 玉蝶漪面前意外地多了一堆钱,让她笑开了眉。 “这次赌大。”她高嚷着。又是一次将所有的银两全押了。 事情就是这么诡异,不知道是她运气太好,还是耍了什么花样,总之一个时辰后,她和南风野带了一堆高额银票,在众人充满了妒忌和艳羡的眼光下,潇洒地走出了“必赢赌坊”。 “师兄,我的肚子好饿喔!”玉蝶漪刚刚学那些赌场里的大汉们吼叫着,喉咙都快给吼干了,肚子也快饿扁了哩! “那我们吃饭去。”南风野微笑地说。 “吃饭?可是老爷爷和老奶奶给我们的干粮都吃光了,而且我也不想再吃干粮了。”玉蝶漪打从尝过滋味绝妙的糖葫芦后,那对好心老夫妻送的那些干粮相形之下就显得索然无味了,如今连一点胃口也没有。 唉,早知道不该将那一整枝的糖葫芦分送给街上的小孩,该多留几串自己尝尝的。 “笨!刚刚我看见有饭馆,你忘了现在咱们有许多钱,在城里,钱可以换取一切。”南风野提醒她这个规则。 “对喔!还是师兄机灵。” “哼!这还用说。” 师兄妹俩说说笑笑,殊不知危险就在背后,慢慢地朝他们欺近—— 走在热闹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南风野却很快地察觉到不对劲的状况……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但身旁的俏丫头可没有那么敏锐的心思。 “师兄,刚刚那家饭馆看起来不错,你为什么不进去?”玉蝶漪连声抱怨,她都快给饿扁了啦! “没办法,后面跟了几只笨驴,倒尽了我的胃口。”南风野停下脚步,故意大声说。 他要引那些人到偏僻一点的地方,免得动起手来伤及无辜。 “笨驴?”玉蝶漪睁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回头一看。“没有笨驴啊,只有几个缩头藏尾的东西,看来应该是乌龟吧。”她嗤笑,明白了师兄的意思。 “呵呵!”不简单,真不简单,他可爱的小师妹终于也有放聪明的一天,知晓与他一唱一和地戏谑人啦!南风野真是感动至极。 而被这对师兄妹戏称是笨驴和乌龟的人,早就气得脸都绿了。 “你们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小鬼,死到临头居然还笑得出来。”为首的大汉身形魁梧,看来十分吓人。 居然敢在他们赌坊里大赢特赢,而后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哪有这么好的事?今天非叫他们将钱给吐出来不可。 “死到临头?谁要死了?”玉蝶漪疑惑地问着师兄。 南风野下巴朝前端的人一指。“哪!还有谁?” “可恶!臭小子,你最好将刚刚所赢的银票统统交出来,否则那个小姑娘漂亮的脸蛋儿,我可不保证还能如此完整。”为首的大汉气概十足地警告。 “威胁我就算了,但威胁到我师妹,这就有点过分了。”南风野绝对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啊——”惊恐的痛喊声扬起。 也没有人看见南风野到底是如何出手的,只见他话声一落,刚刚为首那个凶恶的汉子就这样犹如断线的风筝,整个人飞了出去撞上一旁的土墙,还将土墙给撞坏了一个大洞哩! “哦!师兄,你把人家的墙给弄坏了。”玉蝶漪口气有点幸灾乐祸。 “啧,失手失手,刚刚应该将他丢到另一边去的,看来咱们得赔人家补墙的钱了。”南风野摆出一副后悔莫及的模样。 师兄妹两人目中无人的态度,让其他赌场里派出来的打手非常恼火,气得差点没跳脚。 “臭小子,才给你点颜色,就给我开起染坊来。”打手们群起围攻。“给我打,狠狠的打——” “蝶儿,闪开点,在旁乖乖看着。”南风野将玉蝶漪顺手推向安全地带后,开始迎战。 一时间场面乱得可以,喊打喊杀的声音响彻云霄,非常具震撼力。 可惜不过才片刻工夫而已,几个打手却依循刚刚那个为首恶人的模式,全都像麻袋般被丢飞开去,个个鼻青脸肿,好不凄凉。 “呜!” “啊呃……” “痛呀——” 几个人哀嚎的哀嚎、惨叫的惨叫,全都灰头土脸,刚刚嚣张欺压人的气焰早就不复存在。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俊美的少年不但人长得好看,连身手都不是盖的,可惜他们知道得太晚喽。 南风野修理完几个打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才回头寻找应该在旁看热闹的玉蝶漪。 谁知道她竟然不见了踪影,让他大吃一惊—— 南风野扯开了嗓门,紧张地大喊:“蝶儿,蝶儿,蝶——” “我在这儿。”玉蝶漪笑眯眯地捧着个碗,在不远处荫凉的大树下应声。 “你在做什么?” “吃东西啊!”玉蝶漪用力推荐。“师兄,听说这个叫做豆腐脑儿,可好吃的咧!滑溜爽口,味道好极了。嗯——好吃好吃!” 南风野瞪大眼,他刚刚拼死拼活地打坏人,而她居然在这里纳凉兼吃豆腐脑儿,这还有天理吗?可恶! 第五章 苏城最大的“慕容客栈”,原本平时就经常高朋满座,今儿个更是异常的热闹。 原因无他,只因客栈里来了两位只用半天时间,便轰动整座苏城的贵客——南风野和玉蝶漪。 这两个人一进客栈,就像饿了好几天的模样,虚弱得不得了。 这是当然的啦!进城大半天,他们不但要忙着看新鲜的玩意儿、努力学习城里人的习性,刚刚还打了一架,不饿惨了才怪。 “把店里所有好吃的统统拿出来。”南风野豪迈地开口。 当美味的佳肴一道道地端出来,呈上桌时,两个虚弱的人突然变得精神奕奕,开始大快朵颐。 “好吃,真的是太……好吃了。”玉蝶漪用力夸奖。 “没错没错,相较之下,古叔和古婶的手艺尚待加强。”南风野吃了一口东坡肉,那肥瘦适当、烹煮得恰到好处的美味,让他感动得想哭。“太好吃了!” 古叔和古婶是莁魂山上万能的佣人,什么修补屋瓦、缝衣补衫、煮饭烧菜……无一不能,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一样专精的本事。 “来来来,这是本店的大招牌——叫化子鸡。”跑堂的店小二又端出了另一道令人口水直流的佳肴。 “叫化子鸡?”师兄妹异口同声喊。 看着桌上熏烤得黄澄酥脆、香气四溢的烤鸡,他俩一致觉得这个名字太不恰当了,应该称为“皇帝鸡”还差不多。 烤鸡香脆诱人的气味,让他俩再也顾不得早已不复存在的形象,开始朝桌上美食进攻——“哇!好香。” “好好吃——” 南风野和玉蝶漪两人争抢食物的样子,活像饿了好几天,让其俊男美女的美好形象完全消失殆尽—— “别抢,那是我的腿。”玉蝶漪大嚷,美食当前,当仁不让。 面对蛮横的师妹,南风野也不客气啦!“不要咬我的屁股,你说过你不敢吃的,快让给我吃。” “不要,我改变主意了,这个屁股看起来很好吃。”玉蝶漪一口咬下那熏烤得恰如其分的鸡屁股,顿时,肥嫩丰腴的油汁美味,让她大呼过瘾。“好好吃的屁股喔,还有没有?” “没啦!”一只鸡有多少屁股啊?南风野立刻抢食其他部位。 玉蝶漪毕竟是女孩子,哪里是他的对手,连忙抗议。“师兄,你吃得太快、太过分了。” “好,我过分、我过分。”南风野嘴里塞满了食物,不清不楚地应声。 “那你吃慢一点,这些全都让给我。” “好好,让给你、让给你。”话是这么说,但他的手和口还是没有停歇。 当玉蝶漪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 “臭师兄,你……”他竟然趁她说话之际狂扫桌上的食物,真是太卑鄙了。 旁边在用餐的人几乎都停下了手,傻了眼地看着他们—— “有没有搞错,真有那么好吃吗?” “我上回也尝过,但味道还好嘛!” “那可不……” “谁敢说我做的叫化子鸡味道还好?”娇斥声传来。 咚地一声,一把菜刀就这样斜劈在右侧的那张桌上,刀锋入木三寸,吓坏了一大群人,包括南风野和玉蝶漪。 整间客栈突然陷入了空前的宁静。 “刚刚那句话是谁说的?是谁说的?”穿着红色衣裳的女子怒气腾腾地问。 瞧她的模样,谁还敢应声,就连刚刚饶舌的人也没敢多说一句。 “我说凤姐儿,你多心了吧!谁敢嫌你的手艺不好呢!”好半晌,终于有个老者站出来说话了。 这个穿着火红衣裳的女子名叫慕容凤,是慕容客栈老板的掌上明珠,对烹饪非常有天分,也相当有自信,因此整个“慕容客栈”的厨房几乎都是她的天下,厨房里的所有厨师都得受她的指挥。 当然,若有人敢质疑她的手艺,她非提把刀——菜刀!跟人争个明白不可,也因此很多人私底下会称她为“小辣椒”。 “对啊!姊姊的手艺好极了,真的好好吃。”玉蝶漪甜美的声音,让紧绷的气氛瞬间化解了不少。“我可以再吃吗?” 玉蝶漪那双圆呼呼的灵动大眼,配上娇俏动人的脸蛋,就算同是女人的慕容凤,也无法抵挡她的魅力,对她的好感顿生。 “没问题,没问题。”慕容凤开心之余,将桌上的菜刀拔起,冲进厨房去。 一场风波险险地平息了下来。 玉蝶漪轻笑,觉得那姑娘有趣极了。 “师兄,你觉得那姑娘……”她回过头来,才发现不得了了。“师兄,你竟然把东西都吃光了?”太过分了,竟然趁她分心的时候来这招。 “我以为你吃饱了。”刚刚的热闹对南风野没有吸引力,他还是喜欢美食。 “谁……谁吃饱了,我还饿着呢!”玉蝶漪扁嘴大发娇嗔。 “小姑娘,别担心,我们小姐的动作很快,很快!”店小二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吃东西像是鲸吞般,速度和食量都恐怖得不得了。 幸好慕容凤的手脚真的够快,不一会儿让人食指大动的美食又呈上桌。 这下子,总算让小美人儿眉开眼笑了。 “好好吃,小二哥人真好。”玉蝶漪还不忘称赞辛勤的店小二。 咳!虽然这位姑娘吃相实在很不雅观,但店小二听到赞美,尤其那话语还是出自于这样小美人的口里,更加晕陶陶的。 好不容易一个时辰过后,两个食量惊人的贵客总算在喝下味道甘甜的龙井后,发出了响亮的饱嗝。 “太……太美味了。”南风野捧着酒足饭饱的肚皮,满足地瘫在椅子上休憩。 “可不是。”玉蝶漪也不遑多让,她撑得整个人几乎都快无法动弹了。 “少爷、姑娘,可以结帐了吗?”店小二捧着数字惊人的帐单上前询问。 没办法,这两个人实在太会吃了,他们所吃的分量,足足可以喂饱四、五个大汉哪!所以可不能让他们溜走哩! 殊不知自己太错估了南风野和玉蝶漪的“能力”,现下的他们若还跑得动,那才有鬼咧! “多少?两张银票够不够!”南风野懒洋洋地从怀里拿出玉蝶漪从赌坊赢回来的银票递给他。 店小二瞪着手上的百两银票,吞了吞口水。 “呃……不需要这么多,而且这么大金额,小店找不开。”他实话实说。 其实他们客栈算大了,只是谁会吃顿饭拿出上百两银票?这简直是开玩笑嘛! “随便啦,不用找了。”南风野豪气地说。 此举让旁边的人倒抽了口气,这两个人到底是豪商名流之后,还是世子、公主的,要不,怎么会出手如此大方? 当然,有人艳羡,自然也有人会对其觊觎。 现成的肥羊就在眼前,不削白不削。 一旁二个长相滑头的男子,不怀好意地轻轻勾起了唇角—— 所谓有钱就是大爷。 南风野和玉蝶漪这几天可说是如沐春风、得意非凡,走到哪里都有人小心伺候着,也因此,他们压根儿忘记了此行替老夫妻寻人的目的,迳自玩得乐不思蜀。 “好漂亮的花钿……哇!好可爱的木槌……呼!多精致的陶器——” 玉蝶漪就像只小粉蝶,在街上穿来跑去,很快的已经买了满手的礼品——当然,那个“挑夫”除了她可怜的师兄南风野以外,不作第二人想。 “蝶儿,你想累死我?买这么多?”南风野真不懂她在想什么,买这么多东西又不能全带回莁魂山去,真不知道她买了干么? 殊不知她心里的想法,正好和他所想的相反。 “这些胭脂花粉可以送师父;木槌给古叔敲东西;陶器给你师父酿酒嘛!我还要给小白大灰它们选礼物,你别吵。”玉蝶漪可是早有打算的呢。 “不会吧,前两天你已经买很多了。” “那我再买一些,反正我们那儿多的是琉璃珠,没差啦!” 南魈其实非常疼爱玉蝶漪,所以送了她许多的珍宝,其中五彩琉璃珠更是多得可以让她玩到腻,因此她压根儿不会想要去珍惜。 “但是这些东西很重。”南风野抗议。 “那你不会找个人来帮你提?”玉蝶漪怀疑地看着他。“师兄好笨喔!” 也对!南风野倒是没想到这点。 他找来了几个壮汉帮忙提东西后,负担轻松,自然可以开始跟玉蝶漪抬扛兼耍嘴皮子啦! “是,我笨,到时候你要回山上去,再请几个人帮忙提东西好了。”南风野讪讪然地回应。 “可是师父他们不会答应我们带人回去的。”玉蝶漪老实地说。 “那有什么关系?”南风野故作神秘地在她耳边低喃。“等将他们利用完,再——”他手刃一比,怵目惊心。 “杀……”玉蝶漪掩住了口,瞠大眸子。“不可以,这怎么可以!”杀人耶,太恐怖了。 “这也没办法,谁教你爱买嘛!总不会教我扛着三牛车的东西回去吧,我可没这个能耐。”南风野故作无奈地耸耸肩。 “好啦好啦,不买不买,这总行了吧,你可不要……不要随便杀——呃,总之你不能乱来。”玉蝶漪根本不敢将“杀人”这两个字说出口。 南风野快笑坏了,这个笨师妹不了解他,他根本不是那种嗜血的人,除非人家真的犯到他头上来,否则他还懒得动手哩。 “这个……要看我的心情。”他故意吓她。 “师兄——”玉蝶漪尖叫。 “啧啧!瞧你这泼辣样,也不会学学旁边的姑娘家秀气点。”南风野掏掏耳朵,皱起眉头。 “你敢说我不够秀气?”玉蝶漪干脆就泼辣到底给他看。“看招——” “跑喽!” 师兄妹两人打打闹闹的当街追逐,成了苏城里近来的奇景。 “哎哟——”突然在后面追逐的玉蝶漪娇嚷一声。 随即,迎面撞上她的年轻男子立刻忙不迭地连声道歉。“对不住、姑娘,真是抱歉、抱歉。” “呃,没关系。”此人如此诚恳,想来也不是故意的,玉蝶漪并没有放在心上。 男子道歉后,赶忙想离开。 “等等。”南风野俊眸一转,慢慢地开口。 死了!东窗事发了吗?那男子不敢回头。 “师兄,你想做什么?”不会想找人麻烦吧!玉蝶漪怀疑地看着他。 “没要做什么,只是他要走,也得先将你的东西留下。”笨师妹,东西被人扒走没警觉就算了,还替人家说话。南风野真是觉得自己太苦命了,必须时时盯着她,免得她出差错。 “我的东西?”玉蝶漪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装银票和琉璃珠的五彩袋子竟然不翼而飞了。“那人是窃贼?” 就在这当儿,那窃贼已经快步地逃窜离开了。 “想走?还得问过我同意咧!”南风野纵身几个起落,便轻易地挡住了那名窃贼的去路。 “吓!”好俊的功夫!韩飞开始紧张。 也难怪跟踪了他们这么多天的窃贼不在少数,却没有人敢下手,原来眼前这个俊朗的男子深藏不露,这下他惨了。 “东西在这儿,全……全还给你。”韩飞皮笑肉不笑地将东西递上前。 “这还差不多。”知道不该抵抗,算是还有点聪明。 当南风野伸手上前想要拿回玉蝶漪的东西时,没想到迎面一把白灰撒来,差点害他睁不开眼。 “该死!” “呵呵!到口的肥肉我怎么可能松开,笨蛋!”这个人果然没有江湖历练,还太生嫩。韩飞得意地撂下话后,立刻离开。 “师兄,你没事吧?”玉蝶漪追上来,担忧地问。 “没事!”南风野揉了揉眼睛,表情冰冷地说。“但我可不担保别人也有同样的幸运。” 糟了!看师兄的眼神,玉蝶漪就知道有人要遭殃了,而那个人,当然非刚刚那位不长眼的小贼莫属,让她为他哀悼吧! “哎哟……痛痛痛痛痛——这位少侠,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韩飞哭爹喊娘的,只差没有跪地求饶。 妈的,真是出师不利衰到死,他竟然会天真的以为这两个看起来贵气逼人的“金主”傻愣愣的好欺负,没想到倒楣的竟然是自己。 唉哟喂啊!他的手啦。 “别拉别拉,我的手快被你扳断了,少侠你大人大量就饶了我吧!”韩飞痛得大声嚷嚷。 “饶你?”南风野好整以暇地问。“给我一个理由,我会考虑考虑。” “理由?”什么没有,他韩飞的理由最多了。“还不是环境因素,谁教我歹命,不长眼选好的人家出生,偏偏生在穷苦人家里。不瞒两位,我上有八十高堂、下有嗷嗷待哺的弟妹要照顾,若不是日子真的过不下去,谁愿意去铤而走险,做这种没本的生意?” “真的啊?”玉蝶漪从来没想过会有这种事耶,她虽然日子没有过得很富庶,但至少所有人都疼她,而且也衣食无缺。“师兄,他好可怜喔,你快放开人家啦,别一直扯着他,万一真把他的手给扯断了怎么办?” 南风野的反应正好相反,他更加用力地扳住韩飞的手。 “还敢唬我?”他生平最讨厌这种油腔滑调的人了。 “哎哟!没……我怎么敢唬你啊!少侠。”韩飞连声求饶。 “哼!你说你有八十高堂,还有嗷嗷待哺的弟妹?难道我该相信这是真的?”去!这种笑死人的天大谎言,只能骗得倒他那笨师妹,而他,想都别想。 当然啦!只要仔细去分析,不难发现个中漏洞——试问,谁会相信八十多岁的老人家还生得出嗷嗷待哺的孩子?更遑论这个人的衣着不差,看不出来有很困苦的样子。 搞什么?没事这么精明干么?学学这个漂亮的姑娘家迷糊点不是很好吗? “我我我……我说错了啦,其实八十高堂是我的曾祖父,嗷嗷待哺的是——哎哟,好痛……”韩飞连连大叫。“少侠饶了我,我下次不敢了!” 其实他是个孤儿,从小在市井混大的,根本连个亲戚也没有。 “哼!你以为我会相信?”南风野只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哎哟,饶了我吧,其实我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姑娘,救命啊!”韩飞聪明地赶忙找心软又迷糊的玉蝶漪帮忙。 “好了啦,师兄,惩罚够了吧,你放开他,听听他的理由再罚也不迟。”玉蝶漪相信没有人会故意作恶,他们一定都是不得已的。 “好,看在我师妹的分上,就听听你的苦衷,看你还能掰出什么好笑的借口来。”南风野即刻放开他,反正他也不怕他逃走。 韩飞知道对方武功高强,想逃也逃不掉,早就断了这个念头,只是拼命地想要思考出一个好理由,让自己可以快点脱身。 理由,理由?到底什么样的理由可以说服他?天咧!平常他的聪明狡诈都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临到用时全想不出来。 “怎么,想不出来?”南风野看准了他的心思。 “不是,实在是……一言难尽、一言难尽。”他总不能告诉他自己爱打肿脸充胖子,胡乱花钱,才会落得这种地步吧! “哦!一言难尽是吗?”南风野勾起唇角。 “你想干么?别又来了,我的手禁不起,会废掉的。”韩飞惊恐地步步后退。 “我不在乎。”南风野开始扳手指头。 可是他在乎呀!这个家伙,简直太恐怖了。 正当韩飞想要逃开的时候,旁边突然窜出了一群不怀好意的地痞流氓,个个都长了张凶神恶煞的脸孔。 “韩飞,你这个臭小子,总算让我们给找到了。” “嗄?”屋漏偏逢连夜雨,就是韩飞现在的最佳写照。“雄老大,对不起,再给我宽限几天,拜托,拜托——” “宽限几天?哼!你以为你的鬼话我还会相信吗?”雄老大见南风野挡在一边,大吼着:“闲人给我闪开。” 韩飞和玉蝶漪同时倒抽了口凉气,这个人的性命堪忧啦。 雄老大倒是没有自知之明,继续保持一贯气势地朝韩飞嚷嚷:“来人,上!给我剁下他一手一脚。” “一手一脚?”韩飞瞪大眼,拼命地摇头。 玉蝶漪也给吓坏了。“不……不会吧!”原来真正的恶人就是这样的,真是太可怕了。 “哗!没钱还能养女人?而且他妈的还给我养这么漂亮的女人?”雄老大盯着玉蝶漪那张绝美的俏颜,吞了吞口水。“这个女人暂时给我暖床,钱可以再让你宽限两天,最多两天。” “不不……”韩飞急忙摇头。 “不行!你想死吗?居然敢反对?”雄老大气呼呼地问。 “不!是我反对。”南风野话声方歇,一个极尽凄凉的声音再度响起。 而那个发出惨叫声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嚣张到不可一世的雄老大—— 第六章 “老大,少爷,我给您捶背、给您提鞋、给您端洗脚水都没关系,求求您收留我,让我在您的身边服侍您,求求您!” 自从见识到南风野大显身手,将雄老大一干人打得落花流水后,韩飞就像块黏皮糖般,扳都扳不开,死缠活缠的,就是要南风野收留他在身边服侍,简直快把南风野给逼疯了。 “再不滚,小心我揍死你。”南风野挥舞着拳头,大声恐吓。 “是是是,少爷,您要揍左脸还是右脸?或者两脸都要揍,还是对其他部位有兴趣?请您千万别跟我客气,揍我吧,这是我无上的荣幸。”韩飞低下身子,非常虔诚卑微地说。“若真能死在您的手下,韩飞我此生再无遗憾。” 有人对死这么踊跃的吗?面对这种奇QīsuU.сom书情形,南风野反而下不了手。 “少爷,您是怎么了?快下手啊,求求您!” “你是白痴!”南风野简直快被他给气死了。 “噗!”而在旁闲着喝茶看好戏的玉蝶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个家伙真是宝贝,除了她以外,这个叫韩飞的家伙是第二个能让她师兄抓狂的人耶,实在该好好夸奖他的。 南风野横了她一眼,没良心的小妮子,他都快烦死了,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唉!”算了,出门去逛逛,免得一会儿不小心失手打死人,这就罪过了。 “少爷,您要去哪里?少爷,少爷——”韩飞自然也要跟着。 “我不是你的少爷,别胡乱嚷嚷。”南风野警告道。 “少爷,您这么体面的人,身边没有人伺候着,多失面子啊。” “那也不关你的事。”他少操这个无谓的心。 “没关系、没关系,您不认我,表示我可能做得还不够好,我会继续努力的。”韩飞大声地宣布。“少爷,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您收留我的。” 天啊!有个令人头痛的师妹已经很可怜了,为什么上天又派了个白痴来缠着他?他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这辈子才会那么凄凉? 南风野苦着脸,真想知道个中缘由哩。 做南风野的奴仆有啥好处吗?当然有的,主子风光,鸡犬升天嘛! 更何况韩飞这个井市小混混在外头结了不少恩怨,若是有南风野这个厉害的高手罩着,还需要怕谁吗? 终于,南风野还是受不了韩飞的痴缠,决定收留他当下人。 不过事情自然没有这么顺利,韩飞这个家伙吵了他几天不得安宁,若不好好的施以薄惩,难消心头之闷气。 “哪!把庭院给我扫干净,若让我察觉有脏乱之处,你皮就给我绷紧一点。”南风野丢了枝竹扫帚给他,然后偕同玉蝶漪往外走。 他们住在慕容客栈里最豪华的天字号房,这附近的环境自然也有人打理,不需要操心,但南风野就是故意要惩罚他,才会如此下令。 “少爷,你们要去哪里?”韩飞怀疑地问。 “怎么?我要去哪里也得跟你禀告吗?” “不不不!您别误会了。”韩飞狡黠的贼眸转动。“少爷,您有所不知,想我韩飞从小就在这苏城里长大,这里附近的一切我都摸得一清二楚,哪些地方好玩、什么东西好吃、甚至哪家的花娘最媚,我都清楚了然,我想你们应该是来游玩的,不如就让我来带您畅游这苏城吧!” “什么叫花娘?”玉蝶漪非常感兴趣,可就这句听不懂。 “呃!这个……”韩飞恨不得咬掉自己的长舌。 他当然看得出来南风野对玉蝶漪情有独钟,而这个玉姑娘又美得像下凡的天仙一样,他根本没见过比她更好看的姑娘,自然身边有养眼美人的南风野也不可能对青楼里的野花感兴趣,他没事提花娘作啥呀。 “到底是什么啊!”他越是支支吾吾,玉蝶漪越是好奇。 南风野一看到韩飞为难的样子,就知道他说的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就是种花的姑娘,这有什么好好奇的,咱们山里美花看得还少吗?”南风野随口解释。 种花的姑娘?韩飞傻眼,果真主子就是主子,这个解释太优秀了。 “哦?那干么这么神秘?”玉蝶漪不解。 “好了好了,我们出门去,别理他的胡言乱语了。”南风野横了韩飞一眼,要他别带坏他的小师妹,或者说什么不好的话污染他小师妹的耳朵。 韩飞缩了缩脖子,他只是一时失言嘛!干么这么计较! “呵呵!”韩飞端出了笑脸。“少爷,玉姑娘,我看今儿个还是让我带你们去游湖,咱们苏城的‘镜湖’真是美如明镜,风光秀媚。” “风光秀媚的镜湖?” “没错!而且附近有家店里的东西好吃极了,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再吃,回味无穷。” 这个韩飞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果然会看眼色,知道如何投其所好。 果然,这一番话不但令玉蝶漪心动,连南风野都抵抗不了诱惑。 “好吧,就让你跟,不过若你敢诓我,就……” 韩飞差点没手舞足蹈起来。“放心,我知道,皮绷紧嘛!少爷,我韩飞绝对不敢欺瞒您。” “嗯哼!”那之前不知道是谁诓他八十岁高堂之事? “呃!我是说,从今以后——我发誓,我保证绝对不敢欺瞒您,一定尽心尽力服侍,若有违背,就让我……少爷、玉姑娘,你们怎么走了?等等我,快等等我呀——”真是的,难得他如此正经八百的发誓,这两个人居然不买帐,实在太不给他面子了。 南风野和玉蝶漪身边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多了个跟班的。 不过说真格的,这个韩飞虽然奸诈狡猾,看起来十分滑头不老实,但他对这苏城里的一切真的非常的熟悉;哪里好玩、哪家店的东西好吃、哪里的绫罗绸缎最华美……他全部都知道,活像个万事通。 在他的带领和说明下,南风野和玉蝶漪不但顺利的畅游了苏城里的大小风光,甚至不善理财的他们还省了不少钱。 想想,收留这个家伙好像也非尽是坏事。 这天,天蓝风清,又是出游的好天气。 南风野和玉蝶漪以及韩飞几人在客栈的大厅上边用早膳边闲聊—— “对了,少爷,你和玉姑娘为什么会想到苏城来玩?其实京城也不错耶。”韩飞闲嗑牙问。 闻言,这阵子玩疯了的师兄妹突然放下手中的筷子,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韩飞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连连自掌嘴巴。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继续吃啊,继续——” “不!你没说错,反而提醒了我们。”南风野看了玉蝶漪一眼。“其实我们是来找人的。” “噗——”找人?韩飞差点没给汤水噎死。就他所知,这两个人根本从头到尾都在游玩,哪里有找人的样子。“你们要找什么人?” “茵茵和邧儿。”玉蝶漪说道。 “茵茵?邧儿?”韩飞的眼珠子一转。“姻缘?你们来找姻缘的!”他以为他们两人已经是一对儿了呢! “什么姻缘?我们是来找人的。”南风野纠正。“女的叫茵茵,男的叫邧儿,是对兄妹,听说年纪跟我们相仿。” “茵茵、邧儿?没听过这名字。”韩飞摇头。 “你不是很行吗?”南风野取笑。 “哎哟!少爷,我就算再行,也不可能去背全整个苏城的人名吧!”这个主子也太高估他了。 “说的也是,那我们该从何找起?”玉蝶漪有些烦恼。 “没问,反正我们边玩边找,又不急,说不定我们正谈话的当儿,那对叫茵茵和邧儿的人早就回去看他们祖父母了呢!”南风野乐观地说。 “也对耶!”玉蝶漪点头同意,顿时心中的愧疚感化解了不少。 “那还等什么?走吧!继续游玩……不,边玩边找人去。”南风野提议。 “好耶!”韩飞跳起来拍手附议。继续吃喝玩乐喽!“咦!这是什么?这么难吃。”他咬了块抓饼,挑剔地说。 自从成为南风野的跟班后,韩飞感觉自己的身分地位也跟着改变,不可同日而语,当然对食物也有很多意见喽。 “不会啊!我觉得很好吃。”玉蝶漪老实地说。 “玉姑娘,你有什么东西觉得不好吃的吗?”韩飞怀疑,这个女孩见到什么都说好玩,吃什么都说好吃,她的话真没有说服力。“唉!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其实这苏城里最有名的店,并不是这家,而是……干么?少爷、玉姑娘,你们两个怎么了?” 南风野和玉蝶漪好像中了邪,拼命地对他眨眼睛。 “怎么,你们不信我吗?是真的,这家的东西实在不怎么样……啊——”韩飞的耳朵突然被提起。 “敢在背后批评我,你好样的啊?”慕容凤刚从市集买东西回来,正好听到他大谈阔论,实在是气不过。 “我……”韩飞揪起了眉心,他当然知道这个女人不好惹。“少爷——” “慕容姑娘,他喜欢胡言乱语,请见谅。”南风野看在他对他还算忠心的分上,替他求情。 “就是就是,我爱乱说话,我该打、该打。”哎呀,谁都可以惹,就是不能惹上慕容凤啊。 “呵!”韩飞那见风转舵的好本领,惹得玉蝶漪忍不住发噱。 慕容凤若有所思地看了南风野一眼,见识过这么多男人,这个真的很不一样,瞧他高大伟岸的身材,再配上那自信潇洒的神态,简直是女性杀手,教人不怦然心动也难。 另外这个女孩也是—— “小姑娘,你生得真美。”慕容凤老实地称赞。 “噗——”南风野差点没给口中的茶水噎死。这个女人居然当面说他师妹美,可她们都是女的呀,好诡异。 “怎么,我说错了吗?”慕容凤其实没有恶意,可惜声音太过霸道,因此听在人家耳里,难免有些挑衅意味。 “喂!你敢挑衅我主子!”韩飞开始维护起自己的主人。 慕容凤最讨厌有人用这种威胁的口气跟她说话了,她反唇相稽。“我有何不敢?” “你——” 就在两个人的怒火一触即发之际,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让他们及时转移了注意力—— 但见街上两顶华美的轿子行来,轿子旁还跟了不少随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十分惹人注目。 突然,轿子停在客栈前,其中,在前端的轿帘一掀,一个穿着儒雅贵气的男子探出头来—— “小秀,准备一下。”他吩咐一旁的丫环,那优雅从容的声音和气度,让人不敢随意冒犯。 “是!”叫小秀的丫头领着一干奴仆进到客栈里,拿了他们早先就吩咐好的素食。 而后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离去,前后停留不到半刻时间。 但玉蝶漪已经看得发痴了,那双乌黑的明眸一直随着两顶华轿而去,听不见其他声音,直到—— “师妹,师妹……蝶儿!”南风野很不是滋味地在她耳边大喊了声。 “嗄?”玉蝶漪这才回过神来。“师兄,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吓到我了啦!” “你在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瞧瞧她的眼神,啧啧!女孩子也不懂得矜持一些。 “我……就是看刚刚那个人嘛!他是谁?他好矜贵、好有气质喔!”看到那人的动作,玉蝶漪感到有些羞愧,吃东西也突然变得秀气斯文了起来。 “矜贵?气质?”有吗?他怎么看不出来,南风野不敢苟同。 “你们是外地人,难怪不知道。他是唐家的大少爷唐礼谦。”慕容凤语带兴奋地解释。 “唐家大少爷?”还是个大少爷哪!难怪气度就是不凡。玉蝶漪点点头。“他是做什么的,看起来好气派呀!” “气派,当然气派啦,唐家有钱嘛!”韩飞搭腔,声音有点不屑。 “那不是重点。”慕容凤抢着说。“人家唐少爷可厉害着,十三岁那年就考上了秀才,满腹诗书、出口成章哩。”像她这种大字不识几个的人,对于读书人有种莫名的崇敬感。 “真的啊!”玉蝶漪没接触过那种人,自然也好奇几分。 “只考上个秀才有什么好得意的?更何况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而往后的这十年内,唐大少爷可是次次名落孙山哪!韩飞讪笑。“有本事,考个状元让人瞧瞧再说。” “这可说不定。”慕容凤反驳。“人家唐少爷是真有实力的。” “实力?要是我家祖宗也留下个万贯家财,说不定我现在早就状元及第了哩!”韩飞朝她扮个鬼脸。 这也难怪他啦,人比人,气死人,唐礼谦生来就是富贵命,家里有钱可以让他镇日吟风弄月、伤春悲秋,如此比较起来,多少教人妒忌。 “哈哈!凭你,真是笑死人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慕容凤揶揄,压根儿不信。 “我觉得阿飞说得有道理。”南风野站在韩飞这边,刚刚看到师妹痴迷的眼神,让他心里莫名地一阵酸味横流。 “少爷,还是你了解我。”韩飞跟他击掌,主仆俩连成一气。 而两个女子完全不敢认同。 玉蝶漪仍旧对那位唐大少爷十分有兴趣,而且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来。 “不知道他们乘着轿子要往哪儿去?后面那顶轿中又是何人。”她发出疑问。 “他们一定是要去‘慈云寺’,后面那顶轿子是唐少爷的娘。”慕容凤回答。“说来真是可怜,唐家老爷去世后,唐家就只剩下唐老夫人和唐家两兄弟了。唐大少爷十分勤奋地一直努力求取功名;而那位唐小少爷刚好相反,不知道有多放荡,不是狎妓游湖、就是交了堆猪朋狗友。听说有次喝醉酒,想学古代的某位大诗人来个水中捞月,可惜最后也跟那位大诗人落得同样下场——把命给丢了。 “唐老夫人一时受不了爱子丧命的打击,大病了一场。后来病好了,人却变得有些疯癫,甚至还指控说唐大少爷害死了小少爷。 “幸好唐大少爷有孝心,不但不埋怨他娘胡言乱语,而且还每月抽空选个几日陪她到庙寺里小住,想要借由神佛的力量,化解他娘亲的心结,真是孝心感人。只可惜效果好像都不彰耶!” 唐家在苏城里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关于他们家的八卦早就闹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喽。 “哇!好感人喔,原来唐少爷还是个孝子。”玉蝶漪满心感动,对于那位满腹经纶、事亲至孝的唐大少爷更加有好感。 “好了、好了,别再谈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了。”南风野赶紧将话题给转回来。“我们还是讨论一会儿哪儿去玩比较实际。” 玉蝶漪水眸儿一转。“我有个主意。” “哦!蝶儿,你想去哪儿玩?是游山、还是玩水?”他都无条件奉陪喔。 “我想去——‘慈云寺’。” “什么?慈云寺?”南风野瞪大眼。“你去那里做什么?又不是要当尼姑和尚,跑庙寺作啥,不准去——” 第七章 慈云寺 拥有上百年历史的慈云寺,建筑雄伟庄严,不但是苏城里信众们的最佳朝圣地点,而且也是苏城里的名胜之一,因此游客如织,香火鼎盛。 “哇!这里好热闹,看起来满不错的。”玉蝶漪甜美的笑容挂在脸上。 “并没有。”这里哪儿不错啦?他怎么看不出来,南风野黑着一张脸跟在后头。 他早该想到这个师妹有多么的顽劣爱耍赖,如果她会遵守诺言,下山都听他的话,那他才要真正感到担心哩! 是的,最后妥协的人依然是他。 此刻除了他们师兄妹外,韩飞和爱凑热闹的慕容凤也跟来了。 “快看,是他耶,是唐家大少爷。”慕容凤大叫。真是太幸运喽。 但见唐礼谦手执玉扇轻轻扇动着,站在一旁和庙寺里的师父说话,那模样、那风采、那气质,简直是迷死人了。 “嗯!是他。”玉蝶漪也跟着笑开了眉,那双眸子再也移不开了。“凤姐儿,你好厉害喔!”居然一下子就找到了人。 “哎呀!这也没什么啦!其实你只要顺着众女子的视线看过去,就能找到他的踪迹了。”没办法,谁教他鹤立鸡群嘛。 当然南风野也是不遑多让的。他和唐礼谦一个狂狷不羁,一个温文儒雅,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但却同样的令姑娘们都舍不得移开目光。 慕容凤毫不掩饰的眼神,就这样直盯着南风野看。 可惜没有人注意到这点—— “真的耶!”不说没注意,玉蝶漪这才看到有许多女子,大胆点的就直盯着唐大少看;羞涩点的就遮遮掩掩地偷看,他果真是众女子的目标焦点。 “喂!你们两个够了没?刚刚不知道是谁说要来参神拜佛的,怎么来到这里变成了参观男人?”韩飞主动替主子抱不平。 谁说唐礼谦是众女子的唯一焦点?人家他家少爷也不遑多让好吗?刚刚不知道有多少女子眼带勾引地看过来,只有旁边这两个女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什么参观男人?”就算是事实也不许这样嚷嚷,太不给面子了。慕容凤一掌劈过去。“死韩飞,你会不会说话?” “很痛耶!你这个野蛮女。”韩飞大叫。 “好啊!你敢说我野蛮?我就教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野蛮。” 韩飞和慕容凤活像上辈子结了怨,一见面就斗个不停。 看着他俩越跑越远,南风野忍不住摇头。 “真是的,又吵起来了。”他一回过头,发现师妹的视线仍旧停留在那个讨厌的家伙身上,不禁一把火。“师妹,你不是要去庙里吗?走啊,我带你去。” 开玩笑,让她继续耍花痴下去还得了,南风野连忙将人给拉走。 “等等,等等啦……师兄,等一下啦——”玉蝶漪抗议无效,嘟着唇不情愿地只好任他拉着走。 临走前,她依依不舍的视线仍胶着在那个风采翩翩的男人——唐礼谦身上。 不看还好,这一看,突然发现他的视线也正巧对着自己—— 唐礼谦眼里写满惊艳神色,那种炽烈和狂霸的眼神,和他的外表完全不相符,几乎要将人给吞没…… 他的嘴角绽开一抹笑,那抹笑,似乎别具深意。 一时间玉蝶漪心跳加速,不敢再多加流连,快速地别过眼,只感到整个人几乎要痴晕过去。 “跟你说喔,他对我笑耶,就像这样……”玉蝶漪学着唐礼谦扬起温煦的笑容。“哎哟!你知道吗?我当时心跳得好厉害,就像生病了一样。” 一直到回客栈里,玉蝶漪仍旧念念不忘那抹温柔的笑容。 她不断地诉说,可惜两个男人的态度都极为冷淡——不是不相信,而是觉得根本不重要,她只能改跟同样对那温文男子有兴趣的慕容凤说啦! “真的啊!哇噻!你真是好幸运,我怎么没看到,都是这个死韩飞害的。”慕容凤恨恨地踹了旁边的韩飞一脚。 不过这么说来,是不是意味着唐礼谦对玉蝶漪也有兴趣?若是真的就太好了,这表示她和南风野就有希望了。嘻! “看你笑成了什么样子。”韩飞很不满,而且关他什么事啊,居然赖他,真是倒楣透顶,遇到花痴女人,实在该有多远闪多远的。“你们高兴个什么劲儿!只是一个笑容嘛,说不定人家根本不是在对你笑,玉姑娘,你想太多了。” “没错,而且一个笑容又怎样?蝶儿你喜欢,我可以笑给你看,咿——”南风野很大方地给她一道灿烂的笑容。 “免啦!你的笑容不值钱。”玉蝶漪不客气地说。 “蝶儿,你真是懂得伤我的心。”南风野哀怨地抗议。 玉蝶漪不理他,继续跟慕容凤说明唐大少爷“一笑夺魂”的经过,说得欣喜兴奋、脸红心跳、天花乱坠…… 而旁边两个男人却一脸呆滞、昏昏欲睡。 天啊!只是一个男人、只是一个笑容嘛,有这么了不起吗?嗟! 人与人之间一旦相处久了,就会原形毕露。 就像韩飞,原本他看到南风野都是恭恭敬敬的,大气也不敢多吭两声,可没多久就露出了本性。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韩飞语气颇为沉重地说道。“我们绝对不能放任她们继续这么做。” 他和主子南风野两人实在很苦命,得陪两个女人一天到晚上庙寺,假上香之名,行偷窥之实,再这样下去,他认这个主子还有什么福利可言? 唉唉唉,真哀怨哪!他决定要自立自强。 “那你想怎样?”南风野也很闷啊!怎么会这样? “其实……”韩飞紧盯着主子看。 “你看什么看?到底是怎样?”南风野感觉浑身发毛,被个男人这样盯着看很恶心好吗? “少爷,我的意思是说,你也不比那个唐大少爷差,像你这么潇洒出众的人,怎么穿得这么……不体面,又不是没钱,我看您得改变一下,让人有种耳目一新的感受。”不然怎么讨玉蝶漪的欢心? 毕竟他俩从小一起长大,彼此都太熟了,没有新鲜感可言,再加上南风野对于穿着打扮很随兴,因此“前程”堪虞呀。 “你的意思是说——”南风野了然地勾起唇角。 “没错!就是改、变、形、象!”韩飞撂下这句。 改变形象的第一步,自然得从外表打扮开始变起—— “哗哗哗!天下第一美男子,啧啧!少爷,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韩飞大赞特赞。 真个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 瞧瞧!飞扬的剑眉、英挺的俊颜、颀长的身形,加上合身的华服……经过一番细心打扮后,原本就十分俊美清朗的南风野,摇身一变,如今更加风采翩翩、气质出众,绝对不输给那个唐礼谦,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哩。 “真的?我这样……不会很怪吗?”南风野觉得有点不自在,他随兴惯了,要穿这么正式的儒服,感觉很别扭。 “怪?”韩飞用最夸张的口吻道。“是帅!帅帅帅帅帅,帅得一塌糊涂、日月无光、霹雳无敌。” 听他这么夸赞,原本就对自己很有信心的南风野开心地扬起了下颚。 “我有这么好吗?”南风野偷笑。 “当然有。来!少爷,别忘了您的玉扇。”韩飞将一把玉扇交给他,似乎手上不拿把扇子摇个两下,显现不出身分的高贵。 玉扇?拿这种东西一点用处也没有嘛,南风野恨不得换上一把剑,只是那个唐礼谦手上也有拿玉扇,输人不输阵。 南风野也学着那些文人雅士,轻轻扇动着手上的玉扇。 “天啊!没话说了,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那还是——帅!”韩飞觉得他的主子简直迷死人了,身为跟班的他太有面子了。“你瞧,旁边的姑娘们都纷纷看向你这里来了,哈哈!” 听他这么一说,南风野才注意到,没错!旁边许多姑娘的眼神都瞟向他这里来,让他更充满了信心。 “哈哈哈哈哈——”他也跟着得意地笑开来。 “两个白痴。”玉蝶漪真是受不了他们的自吹自擂,也不怕给闪到舌头。 太丢人了,早知道就留在客栈里帮忙慕容凤,也好过跟这两个有自恋狂的家伙为伍,陪他们出来买衣服。 转身,她立刻要离开。 “蝶儿,你看看我……”南风野本想问问她的意见,谁知道一回头,佳人已经跑远了。“蝶儿,你要去哪里?”他追上去。 后头的韩飞非常识相,没再继续跟,打算给主子和玉蝶漪独自相处的机会。 可惜玉蝶漪的想法刚好相反。 “蝶儿,你要去哪?” “慈云寺。”玉蝶漪不顾后头追上来的南风野,她继续往前走。 慈云寺?又是慈云寺,南风野恨不得拆了那间庙寺,当然,如果嫌太麻烦的话,拆了“罪魁祸首”唐大少的骨头也可以。 “蝶儿,你都去好几次了,佛祖也该了解你的诚心,咱们还是去参观虹桥,听说那一带非常的美,你之前也说有兴趣的。” “可我现在没兴趣了。”玉蝶漪老实地说。“其实我是想看唐礼谦。” 她自小在莁魂山上长大,所有人又都宠着她,因此养成了她直言敢说的真性情,不懂得矜持娇羞那套。 “看他做什么?要看他不如看我。”南风野在她面前转了两圈。“你觉得师兄我会比他差吗?” “这……”玉蝶漪眸子一转,暂时停下脚步。“不一样嘛!” 师兄看腻了,相形之下,唐大少比较有新鲜感咩! 而且唐礼谦的气度真的好好喔,不管什么时候看见他,他都是一副正襟危坐、气质尔雅的样子。 “哪里不一样?”南风野拼命地扇动手上的玉扇,试图扇去一肚子的火气。“再说唐礼谦是去庙寺住几天,不是想剃光头当和尚,他不可能一直待在庙寺里,说不定现在早就回家了。” “我去看看嘛!”玉蝶漪不死心。“你若不想去,就跟阿飞去参观什么虹桥,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不行!我怎么能放你自己一个人去,万一出问题怎么办?” “那……那我找凤姐儿跟我一道去。”玉蝶漪今天是硬被他拉出来的,可若早知道如此,她就陪慕容凤在客栈擦桌子,也好过看这两个家伙耍帅。 “慕容凤?”那个女人只会带坏他的小师妹,南风野怎可能容许。“不行,我不答应。” “你为什么反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你欺负我,我要告诉师父。”玉蝶漪只要说不过人家,便会开始耍赖。 “师父?”赫!她还记得师父,南风野戏谑地点头。“好,咱们现在就回莁魂山去。” “回……”玉蝶漪一面摇头,一面往后退。“不,我不回去,我……师兄忘了吗?我们还要替老爷爷和老奶奶找孙子、孙女呢!现在还没找到人,怎可以一走了之,这样太不负责任了,不像师兄的个性。” “对喔!差点忘记这件事。”他们两个真是贪玩。“没关系,可以请阿飞帮忙找;要不,慕容姑娘家开客栈的,消息也灵通些,请他们帮忙探听就行了,我们还是可以回去。” 在山上,师妹只有他,只会看着他,没有别人了,南风野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妒忌玉蝶漪对唐礼谦的注视,因此为免夜长梦多,最好还是小心行事。 “不不不,我不回去,我不回去——”玉蝶漪连连摇头。 “蝶儿,说不定两位师父很想我们。” “可是人家还没玩够。” “但是师父会担心。” “不会啦,有师兄在,他们很安心的。”这时候她的师兄又是天下无敌的能者了,可以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这是可以确定的。 南风野真是哭笑不得,唯有这个时候,他师妹才会觉得他有利用价值。“我觉得还是回去禀明一声,若师父答应,我们可以再来。” 玉蝶漪还是摇头,开玩笑,若师父不答应呢?那不就得一辈子深锁在山上。 想想就觉得可怕,见识过热闹的城镇、绝佳的美食、奇趣的人文等等,玉蝶漪压根儿不想回山上去了。 “师兄,那个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她拼命地倒退,深怕南风野真的将她给抓回山上去。 此时后面也传来了一阵的喧哗—— “老夫人,您别跑,别跑啊!” “快拦住她,小心点,别伤到她。”急忙的声音还是维持一贯的温文。 “知道了,少爷。来人,快点拦住老夫人……” 南风野和玉蝶漪两师兄妹各怀心事,没有去注意,直到玉蝶漪撞上了后面的人,这才惊觉。 “啊——”玉蝶漪差点跌倒。 “小心。”南风野身手矫健地及时接住她,让她免于跟地面亲吻的命运。“你这个人是怎样!莽莽撞撞,万一撞伤我师妹怎么……” 南风野正要教训来人,谁知道对方竟然是个老态龙钟的老妇,而且看样子精神状况不太好,让他不好意思再责骂下去。 “对不住,对不住,家母失礼了。”一道俊尔的身影上前,扶住了那个老夫人,边道歉着。 “唐……唐少爷。”玉蝶漪瞪大眼,差点忘了呼吸。 真是凑巧,想不到他们会这样相遇,玉蝶漪觉得自己的心快跳出来了。 唐礼谦抬头,眼前那张绝美的脸蛋,真是教人舍不得移开视线,只可惜礼教束缚,教他想看也不敢多看,更何况现下的情况也不容许他这么做。 “咳!蝶儿。”南风野真是觉得丢脸,他那个师妹可不可以矜持点儿呀! 更要不得的是这位唐老夫人居然一直盯着他瞧,边看还边发笑,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让人浑身发毛。 “两位,失礼、失礼——”唐礼谦果然人如其名,又有礼貌又谦恭。 其实他们本来要回唐家去的,谁知道在半路上他娘亲突然发病,吵着要下轿,当街乱跑就算了,还撞到了人,他理应道歉。 “不,一点也不会,我师兄……”玉蝶漪根本不在意。 “恭儿,我的恭儿——”那位唐老夫人突然发狂地上前一把抱住南风野,大声地叫嚷。 “喂——”南风野没有防备,而她的力气又出奇地大,再加上两人悬殊的身高,害他差点当街跌倒。 “恭儿,乖恭儿,娘想得你好苦,娘好思念你呀!我的恭儿。”唐老夫人边哭边说。 “等等,等等,我不是,我叫南风野啊!”救人喔!他的脖子很酸耶。 可惜唐老夫人根本听不进去。 “恭儿,我的恭儿,我的好恭儿……”她还是执意地拼命喊。 “喂喂!”南风野不敢出力地推开她,只是这样被人用力抱着,感觉很奇怪。“唐少爷,快想想办法。” 唐礼谦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有点手足无措,愣在当场。 “娘,他……他不是,他不是恭弟。”唐礼谦解释。 唐老夫人还是不听,依旧紧紧抱着南风野。“恭儿、恭儿——” 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众人傻眼,谁也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种情况,这该怎么解决?真是令人头痛哩! 第八章 “天啊!脖子差点都让她给搂断了。”南风野不断地扭动脖子,抱怨着。 在没办法之下,南风野只好假扮唐家死去的小少爷唐礼恭,陪着唐老夫人回唐家一趟。 在一阵天翻地覆的大闹之后,好不容易唐老夫人终于累极睡着了,而南风野也才能暂时脱身。 “对不住,家母的病突然发作实属意外,在下在这里跟您陪不是,还望南公子大人大量。”唐礼谦拱手道歉。 “不必了。”南风野也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他知道这件事没有谁对谁错,纯属他个人倒楣罢了。 “对啊,唐少爷不用自责,我师兄不会在意的。”玉蝶漪当然也跟着来了。 近看唐礼谦更加温文儒雅,尤其他的声音,真是温柔得让人倍觉呵护,听来好舒服呢! 啧啧!她可以笑得再灿烂一点。南风野一脸的不悦。 “好了,没事我们先走了。”南风野拉起了玉蝶漪,准备走人啦! 玉蝶漪嘟着唇,这样就要走啊? 唐礼谦对于像玉蝶漪这样难得一见的美人儿,也难免有所企图。 他突然出声。“若是两位不嫌弃,可否留下来用晚膳,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虽然是粗茶淡饭的,但也是在下的一片心意。” “不必……”去!粗茶淡饭也敢拿来现世,南风野立刻否决。 “好啊!”几乎在同一时间,玉蝶漪也愉快地回答。 “呃——”唐礼谦有些为难,这对师兄真是万分没有默契呀。 “那就麻烦唐少爷了。”玉蝶漪抢先说,并给了南风野一记威胁的眼神,若是他敢不留下来吃饭,她肯定翻脸的。 南风野不敢相信,她……她居然敢要胁他? 想他堂堂一个伟岸男子,居然得受一名小女子的威胁,那他还有什么威信可言?以后哪制得了她? “师兄,怎样啦,你不同意吗?你不同意——喔!”玉蝶漪娇柔的声音,任是铁汉也要为之化为绕指柔。 “我……怎么可能不——同意。”南风野一脸的苦瓜相,太委屈呀! “来来来,请用请用,粗茶淡饭,没什么好招待的,请见谅、见谅。”唐礼谦谦恭地说。 南风野真是想吐了,这家伙干么那么做作?桌上大鱼大肉的菜肴排满桌,满汉全席也不过如此,这还算是粗茶淡饭,那什么叫大餐呀? 只是这么多看似可口、香气诱人的莱,他却有些食不下咽,原因无他,还不是为了他那宝贝师妹。 “唐少爷真是太客气了,菜色很丰富。”玉蝶漪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唐礼谦面前,看着他那斯文有礼的样子,原本大剌剌的她也变得秀气了不少。 南风野刚好相反,像是要跟人作对似的,动作粗鲁到了极点。 他突然站起来,伸手拔去了摆在唐礼谦面前烤鸡的鸡腿,那过大的动作,像是要打人似的,而后才将鸡腿放入玉蝶漪的盘内。 “蝶儿,你不是最爱吃鸡腿,快吃。”南风野也迳自拔了另外一只腿,放在口中大快朵颐。“嗯!好吃好吃。” 再挟了些菜来配;挟鱼来佐味;挟虾子来吃……如果对面不是坐着唐礼谦这个讨厌鬼,南风野会很不吝啬的给予这顿富菜肴满分的。 “酒呢?再来!”好菜也得配些美酒才够味嘛。南风野大喊。 唐礼谦表情有些不自在,他这个人向来自矜惯了,他所交的朋友也是文人雅士,很少看到吃相如此“豪迈”的人,真是粗鄙、俗不可耐。 不过也没办法,谁教他曾经帮过自己? “小秀,再让人准备些酒来。”唐礼谦的表情带着点揶揄意味。“南公子,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听得出唐礼谦话中之意,玉蝶漪赶紧低声警告。 “师兄。”她简直快昏倒了,这个师兄到底吃错了什么药?怎么动作如此粗鲁?他以前就算再狂放,也不会出现这种不雅举止。 “干么?你吃饱了?”南风野啃完手上的鸡腿,顺手便将骨头往桌上的小碟一扔,发出了“咚”的响亮声音。“那好,我们走吧!” 唐礼谦忍不住摇头,嫌恶的表情更是明显。 “可是我……”玉蝶漪瞪大眼,她根本什么都还没吃好不好? “你们这么快就要走了?”唐礼谦表情有些慌张。 “不走留在这里做什么?”南风野反问。 “师兄!”玉蝶漪真让他给气死了,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嘛!“唐少爷,对不起,我师兄是跟你开玩笑的。” “没关系,没关系。”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连说话声音都如此好听。 南风野也发现了唐礼谦注视的眼神,他不着痕迹地上前挡在玉蝶漪面前。 “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呃!可以,当然可以。南公子,我找人送你们。”唐礼谦才不屑跟这种粗俗的野夫为伍,只是可惜了玉蝶漪这样娇柔的美人,竟然要委屈地跟这种人在一起。 “不用了,我们自己会走。”南风野当然明白他的居心何在,没办法,唐礼谦这个道貌岸然伪君子的小动作,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哼!还不知道谁不屑谁咧!其实他更不屑在这种虚伪的地方多待一刻。 事情至此,玉蝶漪也没有留下来的借口了,只好乖乖随着她师兄走人。 “唐少爷你保重……呃,我是说,请唐老夫人多保重。”玉蝶漪能拖上一时是一时。 “谢谢姑娘关爱。”唐礼谦有礼地说。 “蝶儿说得对,你可要好好的注意你娘的举动,这次是撞到我,若是撞到别人,我可不保证人人都这么好心。”南风野故意扭曲玉蝶漪的好意。 “是。”唐礼谦有点不悦,娘那种病真是让他太丢脸了,不过能够为他赢得孝子的美好名声,也只好容忍。 “师兄,你干么这样说?”玉蝶漪瞪了南风野一眼。“对不起,我师兄这个人就是奇www书Qisuu网com口无心。” “我有说错吗?他本来就该好好照顾他娘……”南风野可不服气。 “好了好了,我们走吧!”再不走,玉蝶漪还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来。 “我送你们。”唐礼谦保持风度,就算再不高兴,还是得善尽地主之谊。 “不必,不敢劳驾。”南风野拖着玉蝶漪的手往外走。 “师兄,放开我,放开我啦!”玉蝶漪低声说。 南风野看了她一眼,他真是忍够了,这个小师妹有了异性没人性,现在连牵着她的手都不行,真是枉费他疼她一场。 他迈开步伐率先往前走。 师兄生气了?不知怎地玉蝶漪觉得好惶恐,以往不管她再怎么捣蛋,师兄从来不生她气的。 “师兄,怎么,生气啦?”玉蝶漪再也没办法去管别人了,她跑上前追着南风野的脚步。 南风野没有搭理她,继续往前走。 “师兄——”臭师兄,居然不理她,玉蝶漪觉得自己好可怜喔!“师兄,牵手啦!你不牵着我,万一我跌倒怎么办?” 南风野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拿她没办法。 “你很烦!”他故意嚷嚷,唇边难掩笑意地拉起她的手。 玉蝶漪就知道,他绝对不会抛下她不管的。 “唐少爷,我先走一步喽!”她回头甜甜地道别。 唐礼谦的表情有些怪异,这样的美人儿竟然跟在一个粗鄙野夫身边,真是好比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不需要。”南风野根本不希望他们再见面。 “师兄……” “恭儿,我的恭儿,恭儿呢?恭儿——”唐老夫人惊慌的声音又出现了。 南风野赶紧拉着玉蝶漪要离开,他可不想再被一个疯女人硬是给紧紧搂住脖子,那会让人窒息的。 “恭儿,恭儿——”可惜来不及了,唐老夫人的目标还是南风野。 老夫人一直吵闹不休,尤其一见到南风野便紧紧抓住他,再也不肯放手。 面对此情状,不但旁人无力,就连南风野自己也无计可施。毕竟对方是长辈,生这种病已经够可怜了,就算他想离开,这种情况下也不好意思。 幸好安抚、折腾了整整一夜,唐老夫人总算安静下来,而所有的人也都累惨了,尤以南风野为最。 他们现下站在唐老夫人房间的外室,几个人累得都快要不能动了。 “唐少爷,我真的长得和你弟弟那么像!”南风野真的很怀疑。 “呃!其实你和舍弟长得并不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娘会认错人。”唐礼谦表情也很纳闷。“也许你们的个性同样不拘小节,才让她有错觉吧。” 他那个没用的娘总算做对了一件事,那就是将玉蝶漪给留下来,只是还接收南风野这个拖油瓶就是…… “是吗?那可真巧,天底下的人那么多,她却偏偏看中我。”南风野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幸运。 “是啊!”唐礼谦连忙道歉。“对不住,都是我娘的病连累了你们。只是……我也没办法。”他一脸无奈。 “唐少爷千万别这么说。”玉蝶漪对于他的孝顺,简直感动极了。“我们都很乐意帮忙的,师兄,对不对?”她手臂一弓,给南风野一个拐子。 “呃……”谋杀师兄啊!南风野有些无力。“对!”才怪!干他什么事?“好了好了,那我们可以走了吧!” “我吩咐厨房准备早膳,请用完再走。”唐礼谦热情地说。 “不必不必,我已经快累死了。”南风野可不想昨晚的事再重演。 唐礼谦朝心腹丫环小秀使了个眼色,小秀立即走进内室。 唐礼谦这才耸了耸肩,表情十分客套。 “好吧!那我命人备轿,送你们回慕容客栈去。” 客栈?他怎么知道他们住在慕容客栈?南风野注意到了这点,只是他太累了,也不想跟唐家继续有所牵扯,因此不想去多问。 “谢谢唐少爷。”玉蝶漪可没想那么多,昨天忙了一天,她也快累垮了。 “玉姑娘别这么客气,其实该是我谢你们的。”唐礼谦叹了口气。“自从我娘生病以后,昨天我还是第一次看她这么开心,她是真心将南公子当成是舍弟的,我真担心她一会儿醒来后,会再大闹……不过我会自己解决的,还是谢谢你们两位了。” 嗟!这个人心机真重,好像他急着要走是他的错。南风野非常不高兴。 “师兄……”玉蝶漪觉得唐老夫人好可怜喔! “你什么都别说,我不会答应的,别忘了我们还要去找茵茵和邧儿。”南风野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是……”唐老夫人的病比较急嘛! “走了。”南风野直觉得这个家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尤其玉蝶漪还在自己身边,他得更加小心,以防她受到危害。“唐少爷,轿子呢?” “呃!在……小秀,轿子呢?”唐礼谦大喊。 谁料,丫环小秀没有应声,反倒是内室里冷不防地又突然传出了唐老夫人的惨叫声。 “啊——恭儿、恭恭……恭儿!”接着又是一声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唤。 南风野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蹚这趟浑水。 唐礼谦奸诈地使出哀兵政策,说什么他娘三番两次都只认错他一人而已,说不定是病快好的迹象;而负责医治唐老夫人病的大夫也同意,说心病还得心药医,要他继续假扮唐小少爷,说不定唐老夫人的病情能就此好转;再加上玉蝶漪又在一旁推波助澜,他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唐家的小少爷唐礼恭——当然,他是冒牌的。 “我现在宣布,这段时间南公子就是我们唐家的小少爷唐礼恭,大家都要对他敬重点,好好招待他,明白了吗?”唐礼谦对众奴仆宣告。 “是!”众奴仆们应声。 “南公子,这次还真是谢谢你鼎力相助。”唐礼谦睑上的笑容,似乎有过度兴奋之嫌。 “唐少爷,你最好也改口,免得唐老夫人发现。”玉蝶漪警告。 “喔,对!多谢玉姑娘提醒。”唐礼谦只顾着提醒奴仆,却忘了自己也得改口。“南……恭弟。” “哼!”南风野不领情,若不是他师妹相逼,他才不肯。 “师兄,你……你笑一个嘛!别绷着脸,当心吓坏了唐老夫人。”玉蝶漪看他凝重的表情,忍不住道。 “嫌我脸色太难看,可以找别人假扮。”他可一点也不眷恋唐小少爷这个位置。 “但是唐老夫人就是要你。” 说得他好像该叩首谢恩的样子,有没有搞错?南风野怀疑。 “少爷,房间都准备好了。”那个叫小秀的姑娘走上前来,恭敬地道。 “很好。”唐礼谦点点头说道。“恭弟,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不必去住客栈了。” “那我真要感谢你让我省了笔钱。”南风野皮笑肉不笑。 “不用客气。”唐礼谦吩咐着。“小秀,带小少爷到他房里看看。” “我也去。”玉蝶漪好奇地跟着。 于是几个人浩浩荡荡地走到位于唐老夫人住处旁边的小庭院。 当然,唐家是个大富人家,房间自然也布置得非常豪华,只是南风野着重的不是这些东西。 “等等,那蝶儿呢?她住哪里?” “喔!我另外帮她安排了‘春日楼’,那座院落华美,十分的诗意,配上玉姑娘的仙姿,最是相得益彰。” 干么说那么多?又不是来买卖房子的。南风野无聊地挖了挖耳朵。 “那春日楼在哪?”这才是重点。 “春日楼就在后院右翼那头……” “右翼?”这里是左翼,唐家又大,那他怎么能够放心。不等唐礼谦说完,南风野抢先说:“算了,就让她住我隔壁的房间吧!” “隔壁?”唐礼谦诧异,连忙告知。“可是隔壁那两个小房间是负责服侍你的小环和奴仆住的地方,这怎么好用来招待贵客?” 他们这里的房间设计,就是每间主房隔壁都有两三间小房间,以提供丫环奴仆住,可以就近照顾主子。 “嗳!放心,蝶儿不会介意的,她是个善良的人,我都挺身而出帮忙假冒唐小少爷了,那蝶儿扮我的丫环、尽点心力也不为过。是吗?蝶儿。”南风野坏坏的眼神一眨,故意问。 “什么?你要我扮你的丫环?”这个臭师兄到底在搞什么鬼?居然要她扮丫环?会不会太过分了。 “难道你不愿意?” “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我为什么要扮你的丫环?” “很简单,若不扮我的丫环,你要以什么名义住在唐家?”南风野反问。 “客人。”玉蝶漪觉得当客人很好。 “客人?你一个女孩子家单独住进唐家当客人?谁会相信?” 唐礼谦抢先答道:“不要紧,我娘她的病很严重,不会去注意这种事。” “那可难说,她都可以一直记得我是她小儿子,而不去认错别人,谁知道她会不会一直惦记着蝶儿?” “可是……” “唐少爷,算了!当丫环就当丫环,只要能够治好唐老夫人的病,那也无妨。”反正玉蝶漪也不怕这个“唐小少爷”敢使唤她,嘿! 第九章 “蝶儿,桌子这么脏也不会擦一擦,你这个丫环是做什么用的?连这种小事也要我说。”南风野手上端了杯热茶,慢条斯理地吩咐。 “我刚刚才帮你端茶耶!”玉蝶漪瞪大眼睛。 “端茶是你的本分,别说得好像有功劳可请。” “你——” “娘,你累不累?要不要去休息一下?”南风野不理她,迳自转头问身边的唐老夫人。 “呃——我不累。”唐老夫人的表情有古怪。“若是蝶儿累了,就让她休息,恭儿,你别对她太凶。” “哎呀!小丫头就是要管教,不能放任的。”南风野的表情则显得十分恶劣。“蝶儿,还看什么?要跟我比眼睛大吗?快去捧点心来,我娘饿了。” “嗄?”关她什么事?唐老夫人连连摇头。“不!我……我不饿。” “随便啦,那吃点点心也好。” 反正他就是故意要使唤她就对了,玉蝶漪扁着唇,恨不得上前去痛扁可恶的南风野。 “我看我让小秀去端。”唐礼谦在旁好心地开口。 “不不不……不用了,我不吃、我不吃,噢!我好累,我要去休息了。”唐老夫人一听见大儿子的声音,活像见了鬼似的,慌忙地想离开。 南风野心思细腻,锐利的眼神一闪。 “娘,让蝶儿扶你回房。”南风野建议。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我自己走就行了。”唐老夫人走路的速度之快,根本看不出来有疲累的痕迹。 “唉!唐老夫人是怎么了?怎么跑得跟飞似的,看不出来很累,不知道怎么了。”南风野故意问。“唐少爷,你要不要去看看?” 唐社谦表情一沉。“放心吧,我娘没事,她大概真的累了,老人家就是这样,不用惊奇。” “你怎么能这么说?大家都知道你是孝子,应该多关心你娘亲的情况。” “师兄,人家唐少爷已经很关心老夫人了,你可别乱讲话。”玉蝶漪不满地帮腔。 哟!居然替外人说起话来?这个笨蛋师妹,早晚教她后悔莫及。 “算了,我还是去看看好了。”南风野吩咐。“蝶儿,你一会儿送点心来,别忘了。” “臭师……好啦,我知道了。”玉蝶漪百般不情愿地回答。 唐家后院有座华美的凉亭,凉亭后方还有一洼水池,水池里养了许多金鲤,它们在水里游来游去,似乎十分快活。 可惜站在旁边的娇颜却刚好相反—— “该死的臭师兄,居然敢虐待我,真是可恶,太可恶了——”玉蝶漪手里边捏着树叶丢入水里,追骂道。 “玉姑娘,让你受委屈了,真不好意思。”温雅的声音,仿佛可以安抚人心。 玉蝶漪一回头,俏脸有些赧然地赶紧将手上的树叶全部丢掉。 “哪里,你不需要道歉,我知道我师兄是故意整我的,是他的错。”偏偏每次南风野都选在唐老夫人在的时候指使她,害她无法发作、抗议。 “我想南公子不会这样,是你多心了。” “你不用替他解释,我师兄那种人,我很清楚。”就是这样玉蝶漪才纳闷,南风野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不但为难她,还处处跟唐礼谦作对,幸好人家大人大量,不跟他计较,还替他说话哩。 “别生气,这么张娇美可爱的脸蛋要笑起来才更动人。”唐礼谦微笑地说。 他是在称赞她吗?玉蝶漪好开心,她居然能够获得他的称赞。 “我……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玉蝶漪低着头,顿时心中的怒火化成了羞涩,心花朵朵开。 那样的娇羞之姿,让唐礼谦的眼神更加炽烈。“蝶儿。” “你……你怎么这样喊我?”玉蝶漪觉得怪怪的,这是她师兄的专称,连她师父都不会这么喊她。 “对不住,是我太失礼了。”唐礼谦叹了口气。“我只是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情不自禁些什么呀!玉蝶满心里有些慌乱,他看她那种热切的眼神,感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下意识急着想逃避。“呃,说不定臭师兄又在找我了,我……我先回去。” 她转身,没想到前面的房子造景都差不多,害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才能走回她所住的院落去。 看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唐礼谦善解人意地站了出来。 “瞧我这个主人多失职,竟然没有带你这个贵客四处走走,让你到现在还弄不清楚路况,真是该罚。”唐礼谦上前施礼。“玉姑娘,让我带着你四处参观。” “不……不用了吧!”她只要知道回房的路就行了。 “要的。”唐礼谦又展开了一抹温煦笑容,若有所指地说:“反正你早晚得熟悉这里一切的。” 是吗?玉蝶漪不懂耶,不过人家都这么盛情邀约了,而且她也需要认识路况,否则到时候迷路,一定让南风野给糗死。 她顺着他的意思,让他作陪。 唐礼谦盛情邀约,玉蝶漪又不善推辞,他们的同游范围随之越来越广,从唐家直到附近的名胜……这情况实在是令人始料未及呀—— 看着唐礼谦和玉蝶漪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南风野没有多说什么;韩飞虽然不过是个小小的跟班,却吞不下这口气。 “少爷,你在搞什么鬼?居然答应假冒唐小少爷,还让玉姑娘跟着住进这里,你不怕她和那个唐礼谦天天见面会——”唉!韩飞说不下去了,他知道主子是聪明人,应该不会做糊涂事才对,只是现下的状况又该如何解释? 之前他回慕容客栈,原以为主子一会儿就会回来,谁知道南风野和玉蝶漪不但没回来,还住进了唐府。 韩飞真是讶异得差点没掉下下巴!不过,主子在哪里,他就在哪里,他已经打定主意要跟随南风野了,因此他也跟着来到唐府,死皮赖脸地住下。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我就是要她和唐礼谦天天见面。”南风野神秘地一笑。他可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当然,他不是不嫉妒唐礼谦和玉蝶漪在一起,事实上他恨不得一把拆了唐礼谦的面具!只是,时候未到,他必须忍着。 “不会吧!少爷……” “稍安勿躁。”他自有主张。 韩飞不懂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他只对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很不满。 “这个唐礼谦说什么有多么关心他娘的病情,可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我看他有了美人相伴后,便压根儿忘记他娘亲的存在了。” “你倒是挺聪明的。”南风野赞许。 “聪明?”他一直都很聪明啊!只是主子为什么事赞扬他呢? “等着吧!很快就能揭穿唐礼谦的真面目了。” “真面目?”韩飞搔搔头皮。“我不懂。” “不懂没关系,你只要静静地等着,好戏就要上场了。”南风野俊脸露出狐狸般的轻笑。 “唐少……礼谦,谢谢你。”玉蝶漪站在她住处的院落前感激地说,不过对于他要她喊他的名字这件事,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别这么客气,今天玩得还愉快吗?”唐礼谦关心地询问。 “很开心啊!”玉蝶漪点点头。“那座虹桥真的很美,下次可以带我师兄和你娘一起去。” “呵!”一听她提起南风野,唐礼谦变得有些敷衍。“再说吧!” 玉蝶漪看他动也不动的,不知道他是何用意,不过她已经累得只想休息,没办法再闲聊了。“呃!时候不早,你也该回房休息了。” “回房?”唐礼谦突然握住她的手。“蝶儿,我……” “啊!”玉蝶漪慌忙地将手抽回,惊恐地瞪大眼。“你……你想干么?”除了师兄以外,其他人拉她的手,她都会觉得浑身不对劲! 唐礼谦知道自己吓坏她了,立刻轻咳了声,唤回理智。 “没什么,对不住,刚刚我不是故意冒犯的,还望玉姑娘别生气。” “也……也没这么严重啦,是我自己反应过度,我不习惯人家拉我的手。”玉蝶漪老实地说。 “我知道,对不住,我不会再犯。” “不不,你别这么说,真的没有这么严重。”只是拉手而已,她也不懂自己干么反应那么激烈,毕竟她向来都不拘小节的呀。 “那你不会生气?” “当然不会。” “是吗?”唐礼谦告诉自己不可以操之过急。“那明天我再带你去玩。” “好啊!”玉蝶漪贪玩,一口答应,而后又垮下脸。“可是我怕我臭师兄为难我,使唤我做东做西的。” “放心,我会让小秀处理的。” “谢谢,你真好。”他真的很护她耶!不像臭师兄,老是喜欢耍着她玩。“那晚安了。” 她踏着愉快的步伐,蹦蹦跳跳地回到房里去。 唐礼谦望着玉蝶漪曼妙的身影离去,心里大感愉悦! 真是可爱的女孩,他非得到她不可! “我看到了——”爽朗的声音,在玉蝶漪进入房间之后响起,差点没吓坏她。 “是……凤姐儿。”玉蝶漪拍了拍胸口。“你干么躲在我房里吓我?”她坐下来,迳自倒了一杯茶水压惊。 “若我不躲起来,岂不坏了你和唐大少爷的好事?”慕容凤朝她暧昧地眨眼。 她听韩飞提起这对师兄妹住进唐家的消息,原本想来找玉蝶漪问问她和唐礼谦的进展,没想到她竟然不在,只好由唐家的家仆带领,引她进房来等人。 不料竟然会撞见刚刚那桩“好事”,慕容凤这下才明白唐家家仆对她如此客气的原因。看来那群奴才都很清楚玉蝶漪在他们主子心中的位置,所以连带地对待玉蝶漪的客人,也会变得相当客气啦! “什么跟什么?说得这么……恶心,好像我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呵呵!”慕容凤像是抓到人小辫子般地轻戳她吹弹可破的脸蛋。“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那么厉害,一下子让唐大少迷上了你。” “噗——”玉蝶漪喷出了口里的茶水。“你乱讲什么?他哪有迷上我?” “少来了,你们两人都好到共同出游,而且我看得出来,唐大少对你情有独钟。”慕容凤一副开心的模样。“真是太好了,恭喜你如愿以偿。” “呃!”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吧!“你是真心恭喜我?” “这还有假吗?”慕容凤横起一对美眸。“该打!你居然质疑我对你的祝福。” “不!凤姐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玉蝶漪顿了顿才开口。“你不是也很喜欢唐少爷吗?我以为你……” “你以为我该嫉妒你?”慕容凤突然大笑。“真是可爱的蝶儿妹妹,难怪那么多人喜欢你。” 玉蝶漪还是搞不懂她的意思,更不懂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我的意思是,其实我喜欢的不是唐大少,而是——南风野。” “什么?”玉蝶漪激动地站起来,差点弄翻了桌子。 “你……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你说你喜欢我师兄,那怎么可能?”她之前明明一副很喜欢唐大少、又很鄙弃南风野的样子啊!怎么事情突然变成这样? “为什么不可能?”慕容凤豪爽的脸庞,顿时露出小女人的娇羞。“风野大哥他俊挺帅气、潇洒出众,是我见过的那么多人之中最富有男子气概的。本来我以为你们师兄妹是一对,后来才知道我错了,原来你并不喜欢他,而喜欢的是唐大少。 “哇!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所以我就尽全力的想帮助你,没想到还是你魅力超群,唐大少这么快就对你投诚了。” “呃——”原来如此。玉蝶漪这才知道原来是自己误会了。不过不知怎地,她觉得心里头怪怪的,好像自己的东西被人侵占了似的…… “蝶儿,你不用担心,如果我成为你的嫂子,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就像风野大哥一样疼你,若是唐大少敢欺负你,我一定会帮你报仇。” “噢!”风野大哥?她还真不是普通的主动。玉蝶漪有些没劲。 “噢什么?傻瓜!”慕容凤央求地说:“蝶儿,之前我都帮你了,那你现在也要帮帮我,助我一臂之力,我才能早日成为你的嫂子。” “嫂子?”可是师兄是她的耶!她不想把师兄让给其他女人,就连慕容凤这个好友,她也不想让呀!怎么会这样? “师兄,你会喜欢凤姐儿吗?你会吗……哼!你一定会,男人都好色,凤姐儿长得不错,个性又开朗……你喜欢她对不对?对不对?”玉蝶漪不断地自问自答。 一夜无眠,几乎天才刚亮她就跑到南风野面前,想要问出个答案。 “蝶儿,再让我睡一下好不好,才刚刚天亮。”南风野不知道她在发什么疯,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你还睡什么呀?我都快烦死了。” “你有什么好烦的?人家喜欢的又不是你。” “那……”玉蝶漪瞪大眼。“那你是承认你喜欢凤姐儿了?” 好酸!南风野睡意全无,俊脸上勾勒起一道好看的笑容。 “我喜不喜欢她,你在意吗?”这个小醋坛子不会是打翻了醋桶吧!南风野趴在床上,那双兴味的黑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我当然在意啊!”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他是她专属的嘛,万一他有喜欢的人,她多了个嫂子,那他就不能专心对她好了。“嫂子人选对我很重要,如果她很坏,虐待我怎么办?臭师兄,你敢娶个会虐待我的试试。” “慕容凤应该不会虐待你。” “那可难说。”玉蝶漪不敢太相信。 之前慕容凤都可以假借帮助她的名义去接近南风野,谁知道她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若她虐待你也不要紧。” “什么叫做不要紧?”臭师兄,有了嫂子就不顾师妹了吗? “反正你早晚也得嫁人的,无所谓啦!” “谁说我要嫁人?我才不要!”玉蝶漪根本没有想过要跟他分开。 “真的吗?蝶儿一辈子不嫁人?”南风野跳下床逗着她,将她亲亲爱爱的搂进怀里。“好吧!那我也牺牲,陪你一辈子不娶喽!” 玉蝶漪哪里听不出来他戏谑的意思?真是个大坏蛋。 “哼!臭师兄,你去娶个母夜叉算了,我再也不管你了。”玉蝶漪怒气冲冲地往外跑。 “哈哈!”南风野开怀地放肆大笑出声,他这个小师妹真是越来越逗、越来越可爱了。 嗯!怎么办?他越来越怀念两人在莁魂山上嘻笑玩闹、只有彼此的日子,或许……他们该回家了吧! “少爷,刚刚我看见玉姑娘气冲冲地跑出去,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就住在隔壁房的韩飞一听到这边有状况,立刻跑来一探究竟,谁知道竟然会看到这种情况。“我说少爷,你别那么随兴,姑娘家,该哄的还是要哄,要不,早晚会哭。” “哭?谁哭?” “还有谁?”明知故问。“那个姓唐的没安好心,你让玉姑娘跟他在一起,你不哭才怪!”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主子对玉蝶漪的心思,自然为他着急,谁知道南风野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他们有你看着,出不了乱子。”若不是派韩飞跟着,他哪能放心让玉蝶漪和唐礼谦出游? “主子,你对我可真有信心。”韩飞撇撇唇,他可是难得这么好心,才会警告他耶,千万别不识好人心。 “呵!笨阿飞,我信任你,难道你对我没信心?”南风野对着铜镜,整理自己的仪容。 “怎么?难道你心中早有打算?” “聪明!”南风野给他一抹自信的笑容后,立刻往外走。 是的!他该加紧脚步,让事情早日明朗化,免得夜长梦多。 “少爷,你有什么打算?先说给我听听。”韩飞跟在他身后。“你去哪里?说呀,别卖关子。少爷、少爷……” “别吵,我是要去跟‘我娘’请安。” “娘?”韩飞搞不懂他的计划跟唐老夫人有啥关系。“都什么时候了?还请什么安啊?”笨少爷,真是让他给气死了。 “哈哈哈哈哈——”南风野噙着自信的笑,扬长而去—— “可恶!大色鬼、八百年没见过女人?这个好色之徒……”玉蝶漪手里猛烈地挥舞着树枝,一旁可怜的大树遭到波及,落叶缤纷。 “哗!” 她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看在完全不会武功的唐礼谦眼里,像她这样柔弱的女子居然也会那些武功招式,怎不教人惊奇。 “蝶儿——啊——”唐礼谦不知死活地走上前,本想问问她为何生气,却差点让玉蝶漪收势不及给杀伤。 “对不起。”他突然闯出来,若是她反应再慢个几步,后果就不堪设想。“礼……唐少爷,你怎么会突然跑出来?”她还是不习惯喊他的名字。 “我……我是想问你在气什么,没想到……你竟然会武功。” 玉蝶漪睁大一双圆眸,她会武功很稀奇吗?或者他和他师兄一样恶劣,故意笑她武功不好? “我师父是轰动武林的玉魅耶,我怎么可能不会武功?” “玉魅?”她很厉害吗?唐礼谦是个文弱书生,自然不知道玉魅的大名,更何况武林双魔的事迹已经是一、二十年前的往事了。“对不住,我真的不知道。” 激动过后,玉蝶漪仔细想了想,才觉得自己的疑心很没道理。 “没关系啦!刚刚吓到你了。”她道歉。 “不要紧。对了,南公子又惹你生气了?” “没有啊!”玉蝶漪嘟着唇,表情却全不是那回事。“他只是要娶个母夜叉来虐待我而已。” “什么!”有人想娶母夜叉的吗? “唉呀!不管他了,他高兴就好。” “对对,他高兴就好。”反正就算娶母夜叉也不干他的事,别来跟他抢蝶儿就行。“蝶儿,今天我们去游湖好吗?” “我没心情。”玉蝶漪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一直挂念着南风野的事,因此就连见到唐礼谦,心情也好不起来。 “怎么会没心情呢?咱们苏城可是‘翠袖三千楼上下,黄金百万水西东;五更市贾何曾绝,四远方言总不同’呢。”唐礼谦看她心情不好,知道她喜欢诗词的东西,因此又卖弄起自己的文采。“可看、可听、可玩的东西多得不胜枚举,跟我走,我保证你玩得乐不思蜀。” 玉蝶漪依百提不起半点兴致。 真奇怪!为什么慕容凤会喜欢她师兄?没道理呀,她师兄个性粗鲁、声音也不够温柔,更不会吟诗作对,有什么好喜欢的嘛?倒不如唐礼谦优秀。 “其实凤姐儿应该喜欢你才对。”玉蝶漪没头没脑地说了这句。 “嗄?”什么意思? 慕容凤跟他?不不!他才不要娶个男人婆咧! 看着玉蝶漪的心思老是不在自己身上,聪明如唐礼谦本该早就预料到这种结果,只是心头仍旧非常不是滋味。 该死的南风野,他绝对不容许有人抢走他的风采,绝不—— 第十章 “是的,我不会饶过他,绝不——”南风野的语气十分笃定,让人一点都不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 “砰啷!”一只昂贵的玉杯掉地,立刻成了碎片。 “恭儿,你这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唐老夫人吃惊地问。 “我要杀了唐礼谦。”南风野的表情就好像在说要捏死一只蚂蚁般自然。 “嗄?”唐老夫人吓得跌坐在椅子上。“你怎么能这么做?谦儿他是你的……兄长。” “兄长?”南风野靠近她,那高挺的鼻梁和严肃的表情,让人有十足的压迫感。“他都这样对你了,你又何必替他说话和掩饰?何况唐礼恭的死,跟他也有密切的关系,不是吗?唐老夫人。” “嗄——”唐老夫人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激动得尖叫出声。 不可能,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他们母子之外,全都死了,而他……他到底是谁,他怎么会知道?怎么会—— “你一定很怀疑我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吧?”南风野冷调的面孔,十分森严。“其实是唐礼恭跟我托了梦,他说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哪!” “啊、啊——”唐老夫人尖叫了声,发疯似地往外冲。 南风野看着那道背影,唇边勾勒出一抹兴味的笑容—— 想不到他随口的猜测竟然是真的,唐礼恭真是让唐礼谦给害死的,看唐老夫人那副被吓得神智不清的模样,想必好戏随即就要登场了,呵呵! “是真的,是他……他、他亲口跟我说的,他说他要杀了你,他说是恭儿……是恭儿跟他托梦,他是受了恭儿所托来向你索命,他——” “够了够了,你这个疯婆子说够没?”唐礼谦没有邀约到佳人同游已经够不爽的了,现在还得听他娘用那种凄凉的声音大叫,真是烦透人了。 “谦儿,娘……娘是为你好。”唐老夫人一副惧怕的样子。 “你是白痴啊?人家随便一唬,你就露出破绽来?你是想气死我吗?”唐礼谦气愤地问。 没错!唐老夫人并没有发疯,只是当初知道大儿子害死小儿子的事让她一时心神大乱,口快地向外人揭穿了唐礼谦,让他有借口可以顺水推舟地将唐老夫人说成了疯婆子。 唐礼谦表面上对她十分恭敬孝顺,博得了邻里间的孝顺美名,让他成了苏城里最有孝心的人,唐家上一代留下的几间店铺也因此而生意大大兴隆,让唐礼谦可以继续做他的文雅公子爷,而不必烦恼没钱度日。 这种一举数得的事,他向来做得不亦乐乎,尤其每月陪他娘亲到庙寺去时,往往都能赢得许多女子的爱慕眼神,让他更加得意。 而这回的玉蝶漪就是在庙寺里偶尔注意到的,他对她简直是一见倾心,才会设下陷阱,引诱佳人入瓮,奈何佳人身边还有个绊手绊脚的家伙南风野。 没有早日将他除去,他已经该感谢天恩了,不料南风野竟然还敢作怪,这可怪不得他了。 “哼!太过聪明的人实在命人讨厌,看来我得找机会除掉他,以绝后患。”唐礼谦眼中那惯有的斯文儒雅消褪,取而代之的是邪恶和残忍的神色。 “谦儿,不可以,你不能一错再错,娘不许你再害人。”唐老夫人紧紧地抓住他央求。“当初娘是看你中意那位姑娘,才帮你将人给诱回来,为的也只是要促成你和玉姑娘的好事,那位南公子与你可是无冤无仇呀!”早知道儿子如此泯灭良心,要再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她绝对不会帮忙。 “不许?你以为你是谁?疯老太婆,滚!”他一脚踢过去。 “唉!”唐老夫人被踢到一旁去,仍苦口婆心地劝着。“谦儿,不要,不要去,他……他看来不简单。” “有什么好不简单的?”唐礼谦回过头,给母亲一抹阴森的表情。“除非你去告密。不过……呵呵,虎毒不食子,你可要给我牢牢的记住这点。” 哼!等他除去了南风野这个绊手绊脚的家伙后,再以救世主的身分翩翩降临,还怕玉蝶漪那单纯的美人儿不乖乖就范吗?哈哈哈哈哈! 乌云蔽日,无星无月,夜风沙沙吹得几盏红纱灯在回廊边的柱子上摇摇晃晃,灯影黯然,平添了几许诡谲气氛。 是的,诡谲! 今夜,在唐家后院的豪华凉亭里,除了主子唐礼谦以外,就只有一个客人——南风野。 “原来师兄在这里,害我找了他老半天。”玉蝶漪喃喃自语,正想走出去之际,突然被人给拉住。 “玉姑娘,等等。”韩飞神秘兮兮地将她拉往一旁的草丛边藏匿。 “做啥?”这么神秘? “嘘——” “嘘——”玉蝶漪好玩地跟着他将食指放在唇上,做出嘘的动作,并顽皮地跟着他压低音量。奇www书Qisuu网com“怎么?你们在玩什么游戏?” 她的心事藏不住,本想找南风野问个清楚,看看他对慕容凤到底是什么想法,谁知道去他房里竟扑了个空,原来南风野是在这里跟韩飞玩呀! “玩游戏?”韩飞差点没昏倒,这个姑娘怎么如此单纯?“是啦,游戏、一个关乎生死的游戏。” “这么刺激呀!”玉蝶漪笑眯了眼,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是,可刺激啦!”韩飞指着不远处有些昏暗的凉亭。“你慢慢等着看,别出声。” “喔!”玉蝶漪乖巧地点点头,可没两下时间,她就犯了戒。“哇!除了师兄,还有唐少爷耶!”她刚刚只专注地看到她师兄,自动忽略其他人。 “小声点啦!” “喔!小声小声……”玉蝶漪又将食指放在唇边。 只是那两个人居然喝酒聊天没找她,真是太过分了。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呀?实在令人好奇耶! 凉亭这边,气氛一样诡谲沉闷—— “来来来!我以茶代酒敬你。”唐礼谦率先捧起了茶杯。“谢谢南公子的善心,肯为家母留下来。” “客气客气。”南风野黑眸一转。“原来唐少爷是为了此事而设宴,真是让南某受宠若惊。”哼!鸿门宴摆得如此嚣张,看来只有这个人做得到。 “听大夫说我娘的病情转好了许多,若不是南公子鼎力相助,也许家母不会痊愈得如此快速。”唐礼谦又捧起了茶,敬他一杯。“唐某先干为敬。” “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甚至还要感谢唐老夫人。”说到这儿,南风野故意叹了口气。“我是个孤儿,虽然我师娘对我很好,但仍是遗憾。可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唐老夫人让我感受到亲娘的慈爱,算来我还得感谢你。” “呵呵,别这么说。”唐礼谦皮笑肉不笑。“来!这是我特地命人为你开封的陈年美酒,喝喝看,保证味道香醇,让你回味无穷。” “真的?”回味无穷?依他看是魂归离恨天此较有可能。南风野嗤之以鼻。“那你怎么不尝尝。” “因为要留给您这个贵客品尝。”唐礼谦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请请请!” “哎呀!就那么一小杯怎么够?”南风野拿起了桌上的大酒壶,直接朝嘴里灌。“嗯!好酒,真是好酒。” 果然是野蛮人,居然这样喝酒!唐礼谦的脸色不禁有些难看。 “来来!唐少爷也别客气,喝一杯吧!”南风野将他先前斟好酒的酒杯放到他面前。 “呃!不不。”唐礼谦忽然间变得有些激动。“我不会喝酒。” “喝一点无妨,反正是在自个儿家里,又没有外人,就算醉倒了也没关系。” “真的不。”他又不是想死。“还是你喝,你喝就行了。” “你真是太不给我面子了。”想害人,今天就让你自食恶果。“喝!这杯你非喝不可,否则就是不给我面子。”南风野继续劝酒。 “南公子,别为难我,我不胜酒力会出糗。”唐礼谦冷汗直冒,没想到他这么狡猾,“我以茶代酒,先干为敬。”他又喝了一杯茶。 “唉!看来唐少爷真的很坚持。”南风野端起了那只“怪怪”的酒杯。“你不会喝酒,真是浪费了这美酒。” 唐礼谦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喝呀!快喝,快喝呀—— 南风野像在折磨人似的,慢慢地举起酒杯,放到唇边。 “这酒真是好香。”再给你一次机会。 “是啊,香香香,快喝,快喝——”唐礼谦的举动显得迫不及待,再笨的人都可以轻易猜出那杯酒有问题。 真是无可救药、罪无可恕。南风野决定不饶他。 “哼!我——”南风野突然将拿至唇边的酒杯转了个方向。 就在他将酒杯放到唐礼谦面前,要逼他喝下之时,突然有个人从一旁出来阻挡—— “我喝!”唐老夫人抢过酒杯,一口气将酒饮尽。 “唐老夫人……” “娘——” 这个情况众人始料未及,那酒杯可是抹上了剧毒的呀! “谦儿,你……你怎么能一错再错?怎么能?”唐老夫人已经心死了。 当初唐礼谦因为嫉妒他弟弟唐礼恭成天玩乐,还能做出比他优秀的诗词来,一怒之下用了这个方法除去唐礼恭,再捏造酒后溺水的流言,这一切唐老夫人全看在眼里,想不到他又再度这么做,实在令人心寒。 可毕竟是亲生的儿子,眼看儿子有难,她这个做母亲的怎能袖手旁观?她做不到呀! 唯一的办法,就是替他死,希望南风野看在她的求情上,可以饶恕唐礼谦。 “我哪有错?娘,你在胡说什么?”唐礼谦仍旧死不承认。在他看来都怪这个多事的老太婆,眼看他就要成功了、他就要成功了呀! “放过他,南公子,求求你放过……呃!”才刚喝下毒酒没多久,唐老夫人立刻口吐鲜血,颓然倒下。 “唐老夫人!”南风野惊骇地大喊,他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而躲在一旁的玉蝶漪也忍不住跑出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问他最清楚了。”南风野那双凌厉的鹰眸直盯着唐礼谦。 唐礼谦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早就知道那酒杯有毒,而他竟然还天真地…… 完了,他全盘皆输了、输了—— “唐礼谦,你到底做了什么?”玉蝶漪还是一头雾水。 “我……” “原谅他,求求你们原谅……原谅他,呕!”天下父母心,唐老夫人一再地求情,就算儿子有千百个不对,唐礼谦还是她如今唯一的儿子。 “唐老夫人,你——啊……”南风野正分神在跟唐老夫人说话之余,突然一把尖刀朝他胸口来,而出手的人竟然是那个作恶多端的唐礼谦。 幸好他及时闪过,只伤及肩膀,否则若让他得逞,那可不得了。 “师兄——”玉蝶漪一看到南风野受了伤,简直被吓坏了。 “唐礼谦!”南风野真不敢相信他居然敢这么做。 唐礼谦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能够躲开他这致命的一刀,眼见一击未中,大势已去,对方又有武功底子,他不敢久留,连忙逃走。 “该死,该死的家伙……”南风野绝对饶不了他。 “放……放过他,放过……”唐老夫人死命地拉住南风野。 唐老夫人中毒后,早已失去了力气,压根儿困不住南风野;但那种凄凉的眼神,还是让他走不开。 “唐老夫人,你这样值得吗?”南风野大声地问。他气坏了,唐礼谦那个家伙居然不顾亲娘的死活就这样跑掉,实在是很可恶! 唐老夫人摇摇头。“他是……我的——儿子……” 话说完,她偏个头,断了气。 “老夫人,老……老夫人——”玉蝶漪哭倒在南风野怀里。“师兄,老夫人她……她——” “乖!没……没事。”南风野似乎极度忍耐地说。 玉蝶漪这才发现不对劲。“师兄,你……你的伤——”天啊!南风野的伤口不断在流血。 看她泪眼汪汪的,南风野十分心疼。 “小伤口而已,不碍事。”他根本不以为意。“蝶儿,我们回家吧。” 玉蝶漪水眸含泪地点头。“嗯!师兄,我想家了。” 她想回去莁魂山,在那里虽然没有丰饶的物产和形形色色的人们,但那里单纯而质朴,也永远不需要去提防别人,尤其是像唐礼谦这种伪君子。 她终于明白,单纯的生活也有单纯的快乐! 慕容客栈里,南风野和玉蝶漪正在享用着慕容凤亲自为他们准备的美食。 虽然这些美食的味道仍旧跟他们第一次食用时一样美味可口,但是他们的心境已经全然不同了。 “蝶儿,一会儿我们就要走了,你会后悔吗?”南风野询问。 玉媒漪轻轻地摇头。“其实我好想念小白和大灰它们。” “呵呵!它们也一定很想你,尤其是小白,说不定一见到你就会咚地跳到你身上,再也不肯下去了。” “咯咯咯咯——”他果然了解她,一听见他的话,玉蝶漪立刻笑开了眉。“小白最黏我了。” 终于笑了!南风野看见她那灿烂如花的笑容,心情也跟着开朗许多。 两人视线相交,这才发现,原来最重要的人就在自己眼前。 “师兄,我……” “你想说什么,尽量说。”南风野期待着。 “我喜——” 就在玉蝶漪正开口想说之际,突然有个人打断了她—— “好消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韩飞突然由外跑进来,大声嚷嚷。 南风野真要让这个杀风景的家伙给气死了。 “怎么?唐礼谦变成乞丐啦!”他可不希望这家伙死掉,那太便宜他了,非让他受尽折磨不可。 只是唐礼谦那家伙也真是滑溜,竟然可以躲得不见踪迹,不过他的行为已经传遍了整座苏城,完美的形象在一夜之间破灭,成了人人唾弃、过街喊打的鼠辈。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自食恶果了。 韩飞对唐礼谦更是不屑到极点。 “乞丐?那也太善待他了吧!我看像他这种不顾手足之情、甚至连他娘死活也不管的人,老天一定会狠狠惩罚他的。”韩飞虽然也是个小混混,但是他绝对不会做出那么恶劣的事来。“我说的好消息是另外一件事——我找到你们要找的人了。” “你是说茵茵和邧儿!”师兄俩这次很有默契地道。 “没错!就是他们。” “他们在哪里?” “就住在梧桐巷,那间专卖新嫁娘货品的‘红胭脂’隔壁,上回记得玉姑娘还说很想进去参观的。”真没想到居然在那里,韩飞也是误打误撞找到人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带你们去吧。” “不用!我们自个儿去吧!反正提醒了茵茵和邧儿后,我们也要顺便回山上去了。”南风野说道。 “不会吧!”韩飞竟然有些舍不得和这对金童玉女告别。“这么快就要走了,可是我还没有准备。” “你要准备什么?”玉蝶漪轻笑。 “难道你们没打算让我跟?”韩飞怀疑,这两个人太无情了吧! “是没有。”师兄妹俩又异口同声地开口。 “保重!”南风野抱了他一下。“别再做坏事。” “少爷,你太小看我了,我才不会这么做。”韩飞已经决定改过自新了。“而且我也决定要跟着少爷你了,你不可以抛下我。” 可惜南风野他们师兄妹俩都知道,这个小子是在市井里混大的,他怎么会习惯山上的生活? “往山上的路途很危险,我只顾得了师妹,顾不得你。”南风野警告地说。 哇!那算不算有异性没人性的一种?韩飞强烈怀疑。 “我们有空会来看你。”南风野随口承诺。 “真的吗?”韩飞仍然十分怀疑。 南风野拍了拍他的肩。“希望我们回来时,你已经改头换面了。”他留了笔钱给他。 “这是当然的,我打算开间店铺,跟唐家对抗,接收他的客源。”韩飞已经都计划好了。 反正唐礼谦的恶迹败露,以前原本同情他或者崇拜他的人,如今都反过来唾弃他,他们家的店铺再也没有人愿意上门。更何况唐礼谦毒害了他娘,恐怕也逃不过官府的追捕。此时开店铺跟他对抗,是最好的切入时机呀! “真聪明。”玉蝶漪赞许。“那我们走了。” “呃——是不是得跟凤姐儿道别?”南风野问。 玉蝶漪以一只印在他俊脸上的脚印作为回答。“不必!” “呵呵呵呵呵——”韩飞一见到主子临去前的糗样,忍不住大笑出声。 “你在笑什么?快快快——”慕容凤一看见他,立刻大嚷。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大事、大事。”慕容凤紧张地说。“那个卑鄙无耻下流无情……的唐礼谦居然大肆造谣,说风野大哥和蝶儿妹妹是武林双魔的徒儿,现在外面有一大群人要找他们挑战哩!” “挑战?”韩飞摇摇头。“太慢了。” “什么意思?” “他们已经走了。” “走了?”慕容凤愣了一下,才大叫道:“什么?他们走了?风野大哥居然走了?那……那我怎么办?” “喂!你不会是在觊觎我家少爷吧!哎哟,你也拿面镜子照照自己的尊容,看看自己,再想想玉姑娘,你就知道我家少爷的想法了。” 死家伙,居然把话说得这么白,这么残忍! “哼!”可恶! 这天,韩飞脸上印着和他家少爷一样的脚印,而且那道红痕比起南风野脸上的,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果真是主仆,有难同当。 “小白,大灰,我跟你们说,那山下有好多好吃的东西;也有很多人喔,形形色色,有像师兄一样的好人;也有像阿飞一样的小混混;像凤姐儿一样大方开朗的姑娘;还有还有……像唐礼谦一样的伪君子、大坏蛋——” 几只动物围绕在玉蝶漪身边听她“讲古”,而她说来说去就是那一千零一则,都是下山后的经历。 “告诉你们,那个人可坏极了,见到他你们可要闪远一点,千万别让他的外表给骗了。”要不然就像她一样笨。 横挂在树上乘凉的南风野挖了挖耳朵。笨蛋师妹!她这么认真地跟这群动物说话有用吗?嗟! 玉蝶漪才不管那些,她继续地说:“还好老天有眼,想必他现在一定过得很凄凉、很可怜。所以人……动物也一样,大家都不可以做坏事,要不然天会收了……哎呀!小白,才刚跟你说不可以做坏事,你又咬我的衣裳……” 玉蝶漪大叫,可惜小兔儿还是对她的衣裳很有兴趣,直咬着不放。 “快放开啦!这不是你的食物,放开!放……喂!大灰,那是我的胭脂,那是我的——” 她回山上之前特意大采购,差点没让南风野给重死。 好不容易将那些东西给运上山来,她还要用一辈子的呀! “臭大灰,你别跑,别跑——”玉蝶漪抛下了怀中的小兔子,开始追自己的胭脂去也! 可惜那只小熊跑得太快,她一个不小心被树枝给绊着—— “哎哟——” 就在玉蝶漪差点跟地面亲吻之际,突然一双强健的手臂勾住了她,将她揽进怀里。 “小心点。”南风野真是让她给吓坏了,这小女子还是非得时时盯着,否则什么时候会出乱子都不知道。 “师兄!”玉蝶漪突然抡起了拳头朝他脸上招呼过去。“看招!” “蝶儿,你又哪根筋不对劲?”南风野急急地闪开。 “我对劲得很。”玉蝶漪一拳没中,紧接着玉腿扫了过去。“我师父说,你带我下山,试图带坏我,实在要不得,该打!” “喂!你讲不讲理?说要下山的人是你,你才是主谋。”南风野一翻身,躲过了她的袭击。 “也对喔!”玉蝶漪点点头,收回了攻势。“唉!早知道该多抓几个人回山上跟我们一起玩的。” “想看人,你可以再下山去。”南风野故意试探。 “不不不!我才不要。”一次经验就够了,她才不想再下山呢,那里太险恶了,不适合她。“师兄,有没有方法可以让我们这里多些人,可是我们又不需要下山?呃!我先说了,我不要那种贪图宝物的贪鬼。” 很多人都打听到莁魂山上有很多宝物,所以上山来寻宝,可她才不要跟那种人为伍呢! “有!其实这个方法很简单。”南风野表情十分神秘。 “真的?”玉蝶漪睁大了美眸。“要很可爱、而且很善良的那种。” “保证可爱善良又活泼,男的像我一样俊;女的像你一样美。” “有这么好的事吗?那他们在哪里?快找他们出来啊!”玉蝶漪好想快快看到那些俊男美女。 “好啊!那你我得多努力啦!” “努力?”什么意思? 傻瓜!南风野在她耳边轻说了几句。 “什么?我们的……孩子?”玉蝶漪顿时面红耳赤,大声娇嚷。“臭师兄,你又耍我,可恶!你……唔!” 南风野吻上了她的唇,两人一触即发的热情,狂野燃烧—— 下山一趟,他们找到了属于他们的姻缘。 爱火狂燃,想必未来的莁魂山上必定更加热闹,这是可以预见的呀!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