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吻》 作者:元湘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花巧儿要回来了! 整座花府因这天大地大的消息而大肆震动,上至花老夫人,下至奴才、婢女,无不忙得人仰马翻。 “花瓶快摆这儿的桌边那幅画……对,就是那幅,挂那边的墙上……挂正,要挂正啊——”花老夫人一早就开始吆喝指挥,跟著一群奴婢丫鬟们忙进忙出,片刻不得闲。 “哎!娘,您这是在做什麽?快快歇著吧,这些让媳妇儿来指挥就成了。”花少夫人璧玉见婆婆竟然跟著一干奴仆跑来跑去,紧张得不得了。 “不用、不用。”花老夫人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样。“呵呵,好美的仕女图,巧儿一定会喜欢的!小翠,上回我买的那套瓷壶呢?还不快摆上桌……” “是,老夫人。” “娘,您大病未愈,我看您还是快快歇著吧!”璧玉慌张地跟在她身边,亦步亦趋,深怕有个万一。 花老夫人转过头来面向媳妇。“你瞧我这样子,像个病人吗?” 不像,一点也不像。 真是神奇呵!前两天还病恹恹的,连床都下不了,才不过转眼间,竟然就如此生龙活虎似的,真叫人难以相信。 “呵呵!娘,您看来脸色红润,气色很好哩!”璧玉真心地道。 “可不是。”花老夫人笑得眉眼都弯了。“璧玉啊!巧儿要回来了,我的心肝巧儿终於要回来了。” 说话时,她眼眶还悬挂著泪珠儿呢! 想当年,她一进花家大门就为花家生了个白胖的儿子花雷,让她婆婆对她这媳妇儿又疼又宠,她自个儿也高兴得不得了。 孰料,天有不测风云!除了花雷外,後来一连生了好几个孩子都夭折了,这件事让花家上上下下难过得不得了,花老夫人的伤心就更不用说了。 後来长子花雷娶了妻——也就是璧玉,也平平安安地生下了两个儿子,取名花刚和花武,意味著希望两个孩子能够刚武健康,别像他们的叔叔和姑姑们一样,还未来得及看清这花花世界,便夭折了。 日子便这麽平平顺顺地过去了,可花老夫人怎麽也没想到,在第二个孙子花武出世没多久,自己竟然还能够怀孕。 这好消息,重新燃起了花老夫人的希望,也是花家所有人的希望。 那个孩子就是花巧儿。 巧儿几乎一出世就受到无限的宠爱,花老夫人疼爱她疼得像心头上的一块肉,连两个孙子都无法比拟。 只可惜她的情况和几个夭折的哥哥姊姊都一样,先天体质也纤弱得不得了,连(缺句) 幸好後来遇上了一个四处云游的名医昙花,才救回花巧儿一条宝贵的性命。 为了怕巧儿像几个儿子、女儿一样,未来得及长大就夭折,花老夫人毅然决然地下了个决定——将花巧儿托给昙花抚养。 就这样,小小的花巧儿被昙花给抱走了。 昙花向来独自一人浪迹大涯惯了,可是见这孩子和她投缘,便也高高兴兴地收她为徒。为了这唯一的心爱徒儿,她放弃了以往四处流浪的日子,留在昙花谷里,日日夜夜炼著强身补体的丹药,就是希望花巧儿能够平安地长大。 而花老夫人和夫婿也每年到昙花谷看花巧儿一回,知道女儿安好,那骨肉离别之苦,也就冲淡了许多。 可惜近些年来,夫婿亡故,而花老夫人的身体状况也一年不如一年了,算一算也有三、四年的时间没见到小女儿了,心里实在叨念得紧,就这麽天天思著、念著,花老夫人终於病倒了。 这一来可杷儿子媳妇和孙子给吓坏了,几人商量过後,都觉得花老夫人年岁已老,能见到女儿的时问也不多了,再说花巧儿今年都十六了,能活到这种年纪,夭折的机率应该不大吧!於是他们决定接花巧儿回家,陪伴花老夫人度过馀生。 昙花也是十分明理之人,爽快地笞应花巧儿回家之事。 花老夫人一听到女儿要回家的消息,说也奇怪,身上的病痛立刻好了大半,不但能够下床,还能有条不紊地指挥一切,这全是为了她心心念念的小女儿啊! 璧玉当然能够体会婆婆的心情,也跟著她一同欢喜。 “可不是,巧儿就要回来了,相信在昙花仙姑的调养下,她一定是个漂亮又健康的姑娘。”璧玉附和道。 因为昙花救回了花巧儿的性命,花家上下为了感激她的恩情,都称昙花为仙姑呢—. “漂亮健康的姑娘。”花老夫人脸上写著满足。“对啊,璧玉,算算日子,咱们巧儿应该是个姑娘了。” “是啊,都十六了,是个大姑娘了!” “呵呵……” 婆媳两个开心地笑著,连一旁工作的奴才、婢女们也跟著高兴。 “娘、奶奶!小姑姑回来了,听说小姑姑回来了。”与花巧儿同年、却大她三个月的花武兴冲冲地跑进门来禀告。 “对啊,余叔说马车已经快到大门日了,奶奶,我们去接小姑姑吧!”已届弱冠之龄的花刚跟进门附和道。余叔是花家的总管。 “什麽?巧儿……巧儿,她真的回来了?”花老夫人在兴奋之馀,竟然还有些紧张。都三、四年不见了,不知道小女儿变成了什麽模样?“快,我去接她,我去大门前接她。” “娘,小心点,慢慢走。”璧玉赶紧示意两个儿子搀扶著花老夫人。 除了他们和现在花家当家的花雷外,所有的家仆也兴奋地放下工作,去见那传闻中的姑小姐了。 花老夫人一行人走到大门时,刚好瞧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前,马车车帘慢慢地掀开,众人瞧见了一只莹皓的玉手。 “花巧儿耶,一定是她。”花武大声嚷道,言语中充满兴奋之情。 “乱来!”花雷用力地敲了儿子的头一下。“什麽花巧儿?你们要喊她姑姑,小姑姑才对。” “对对对,要喊姑姑。”花老夫人开心地笑道。 “姑姑!”花刚和花武两兄弟互看一眼,异口同声、满怀敬意地朝正慢慢地走下马车的人儿大喊。 不过在他们看清了眼前那娇小的身影後,又立刻改了口—— ““小”姑姑——”敬意没了,剩下的全是纳闷。 呵、呵,看她那小不隆冬的高度,还真是个“小”姑姑哩! 第一章 “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走路的时候呢,就要像我一样……你看著喔!脚步细碎,就这麽一扭、一摇,再一扭、一摇……” “拜托!照你这麽走,要走到什麽时候才能走到大门啊?”花巧儿用那特有的童稚娇嗓抗议,一双圆滚wωw奇Qisuu書com网滚的眼眸写满了不认同,顺道抓了把蜜饯往嘴里塞! 哇!好酸,酸中带甜、又甜又酸,真是过瘾啊! “姑小姐——”在前面示范的金莲瞠大了眼,一摇一摆地扭到她身边,无法认同地大喊。“哎哟、哟哟哟!我的好姑小姐啊,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拿东西要用食指和中指拿,而这小指呢,还要微微翘起,还有……要细嚼慢咽,好好品尝,不是囫囵吞枣啊!” 边说她还边示范,不过没将东西真的放进嘴里就是。这些又甜又酸的东西是给小孩子吃的,她这大美人才不屑呢! 花巧儿凝著一弯秀眉,照著她刚刚的示范作了一遍——什麽只能以食指和中指拿东西,小指还要微微翘起…… “哎呀,这样一次又不能抓一把,吃不过瘾啦!”她抗议,就像个闹脾气的奶娃儿。 “姑小姐,这样比较美、比较有规矩。” 规矩、规矩!谁来告诉她为什麽“自己家”的规矩比外头多? 人家她在昙花谷里都是这样吃东西的,她昙花姑姑可没说她不对,没规矩过耶!花巧儿努著唇想。 “好啦,我知道了。”可知道归知道,她依旧抓了一把蜜饯往嘴里塞。 “姑小姐,你……你说你知道的!”瞧瞧她现在在做什麽呀?金莲一副无法苟同的模样。 真是的,个头娇小就算了,偏偏嗓音也是童稚得可以,再加上她的行为……花巧儿简直跟个小娃儿无异嘛!还学什麽千金小姐的礼仪呢?“长大”再学也不迟。金莲又再一次摇头。 “呵呵!”花巧儿轻笑,粉颊边露出了两个甜甜的酒窝。“放心,我答应你,在我娘和大嫂面前,一定守规矩好不好?” 金莲气呼呼地,差点在她脸上贴个“朽木”标志。 “好了、好了,别气了,你瞧你现在的样子,多像只鼓腮的青蛙。”花巧儿秀眉一弯,揶揄地巧笑著。 青……青蛙?她像青蛙? 天啊!多不可饶恕的错误,她这个当代美人,居然会被气昏了头,被人形容为“青蛙”?简直是太荒谬了。 金莲赶紧左右瞧瞧,幸好没别人看见。 “好了,还吃,当心吃成一只大肥猪。”她没好气地训道。“还不快点来练习,太阳都快下山了。” 真是的,她是造了什麽孽,居然要来教这一点规矩也没有的女孩礼仪? 唉!说来真是她命苦!想她从前好歹也是名门之女,只可惜家道中落。流落街头时,幸好花少夫人及时伸出援手相救,收她为婢,让她三餐得以温饱无虞。今日受少夫人所托,当然要泉涌以报,要不她才不想干这等苦差事呢 “快过来,照著我这样做……一扭、一摆,记住,步伐要踩小碎步。”金莲无可奈何地再度示范。 花巧儿眉头一再凝著。“可不可以别那麽夸张,我瞧大嫂也没这样走。” 金莲细柳眉、杨柳腰,的确是个大美人!但是瞧她那种摇摇摆摆的走路姿态,花巧儿还真是替她担心,哪天她那纤细的腰肢会给折断哩! “哎哟!你怎麽能跟少夫人比呢?她年纪都有一大……呃!我是说,夫人气质端庄就够了,但你是个未出阁的小姐呀,自然不能跟她比。” “为什麽?”又抓了一把蜜饯放入口中。 “为什麽?”金莲真是快被这大小姐给气坏了。“为了让你像我一样,成为一个娉婷优雅、气质不凡的美人,懂吗?” “你又生气了!”花巧儿圆呼呼的眼眸无事地眨了眨问。 “我生……”是啊,怎麽又中这小鬼的计,生气了呢? 哎哟!她的花容月貌可得好生呵护著啊,看来待会儿回房,得多涂些养颜又美容的污泥膏了。 “你到底要不要来练习啊?我的姑、小、姐。”她摆出好和善的笑容,可惜笑得太不诚恳了,表现出来的却是一副想将人拆解入腹的模样。 相处了一段时间後,花巧儿知道凡事适可而止就好,要不然若真的把她气坏了,将来要面对张青蛙脸,污染的终究是她的眼。 “好吧,好吧,我走,我练习。”花巧儿乖巧地走到她跟前,学著她方才的模样,摇来摆去。 “哎哟——”金莲看她走路的姿态,一副快昏倒的样子。“不是这样,不是这样,这样好做作!” “做作?”金莲明明就是这样走的呀! “看著,要跟我一样,一摇一摆,小碎步,还有,这眼角儿要微扬,看来就像含笑……” “想勾引人啊?”花巧儿纳闷地问。 “什麽勾引人?这叫顾盼生姿。你不觉得我这样很风情十足吗?”金莲还刻意朝她挑了一下眼。 花巧儿浑身打哆嗉,幸好不是刚吃饱。 “还愣在那儿做什麽,快点,快走一次给我瞧瞧。” “喔,知道了啦。”花巧儿无可奈何地模仿著她的姿态。“一摇、一摆,小碎步,眼眸微扬,我再一摇、再一摆,又一摇,我咧又一摆……我摇、我摆,我……哎哟!好痛——”她就知道一定会闪到腰,看吧!花巧儿蹲著身子唉唉叫。 “你这笨——”金莲话还没来得及骂出口,旁边已经传来一道心疼不己的声音了。 “小心肝,你怎麽了?”花老夫人担忧地上前问道。 “娘,我……我腰好痛,能不能别再练……”花巧儿接下来的话被花老夫人高亢的嗓音给淹没了。 “来人啊——”花老夫人急忙地嚷道。“姑小姐受伤了,快,快给我延请全城里所有的大夫联合问诊,快点啊——” 全城所有的大夫联合问诊?没这麽严重吧?花巧儿真是欲哭无泪呀! 逃逃逃—— 再不逃出去透透气,她就要发疯了! 花巧儿蹑手蹑脚地走到後花园,一双灵动的眼眸四下查探——没人。 呵呵!从返家过後就没好好见识过外头,常隔著一面高墙听到外头小贩吆喝的声音,心里不知有多羡慕。 如今美梦就要成真了! 她开开心心地拿了高梯,一阶一阶地慢慢往上爬,实行她的逃家计划。 “姑小姐,你在做什麽?” “啊——”尖叫声起。 花巧儿脚下一滑,幸好还没爬几步,要不这下跌了下来,肯定又要喝上百斤、千斤可怕的苦药了。 她气得瞪了那罪魁祸首一眼。 “姑小姐,你要不要紧?找去请大夫,你忍著点。”金莲看她跌下,心里万分仓皇,这大小姐可是花家捧在手心上的宝,大意不得呀! “站住!我没事。”若让她去找大夫,自己岂不功亏一篑口。“不准说,谁也不准提。” “嗄?” “我……”好吧,告诉她也无妨,反正金莲终究是个丫鬟,又能拿她怎麽样。“我要出门。” “出门?”金莲看著那竹梯。“这样出门?” “是啊!你休管,我娘或我嫂子问起,就说我在房里休息。” “可是那……” “别可是了。”花巧儿手一挥,交代完毕後,立刻又爬上了竹梯,顺著梯子往高墙而去。 她的身手俐落,手脚并用,活像只猴子,动作迅速得不得了,一看就知道在昙花谷里“训练有素”。 “小姐,小心点儿呀!”金莲的视线跟著她攀升,忍不住担心道。 “安啦!”在昙花谷里,多高的树没爬过,爬竹梯算是小意思。 三两下而已,花巧儿已经爬上了高墙顶端。 啊哈,真是天助她也!高墙外头正好植了棵大树,她又顺势地爬了下去。 呼!好累呵。 虽然都已开春了,但前几天还下了几场小雪,仍是天寒地冻的呢!可在经过这场激烈的运动後,花巧儿只觉得挥汗如雨。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瞧!她这不脱离了深深庭院,来到外头了吗? 正当花巧儿想得意大笑之馀,忽地—— “小姐,辛苦了!来,快披上这件大裘,免得著凉,那就不好了。”金莲随後拿著一件白裘披在她身上。 不管花巧儿再怎麽调皮、不听话,可终究是花家的宝。而她身受花家之恩,自然得好生照顾著、伺候著这姑小姐了。 花巧儿脸上甜美的笑容顿时凝结,瞠直了眼,望著不管何时何地、姿态都保持得十分优雅的金莲,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你……你怎麽会在这里?”她表情讶异。 自己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爬出花家的高墙,那金莲呢?她怎麽也看不出来金莲有那爬竹梯兼爬树的本领。 “嘻!”金莲凤眼一眨,挥挥手绢儿,纤手一指。“我从那儿出来的呀!” 後……後门? 天啊,那里什麽时候有个後门来著?怎麽没人告诉她?害她还吃吃地爬梯子和爬树。花巧儿简直懊恼到极点。 “你怎麽没告诉我有个後门?” 金莲一脸无辜的模样。“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喜欢爬墙哩!” 谁喜欢爬墙啊?这笨婢,花巧儿气得瞪大眼睛,转身就走。 “姑小姐,你要去哪儿?姑小姐……”金莲跟在背後大喊。 “别跟来,我要四处走走。” 那怎麽行?这宝贝姑娘若有半点差池,她也只能拿命去赔了。 “等等我,姑小姐,你等等我呀——”她赶紧追上前去。 一连下了几天雪,市集的小贩们也休市了好些天,好不容易今大天气终於放晴,大夥儿赶紧努力吆喝做生意,而好些天没有出门的妇人们,也趁这机会好好地大肆采购,以防下一回豪雪的侵袭。 因此,此时此刻,市集上人来人往相当热闹。 花巧儿流连其中,简直乐不思蜀。 “好有趣,好多人喔!”她灵眸四处溜转,笑得眉儿都弯了。 “小姐,等等我,等等我呀!”金莲一直十分有气质,走路都是小碎步哩,哪里跟得上她wωw奇Qisuu書com网那“豪迈”的步伐。 谁要等她,跟不上来最好,她已经受够她了。花巧儿小嘴一噘,一双耳朵只专注在热闹的市集里。 “小姑娘,里面请。咱们店里菜色齐全,保证你吃得赞不绝口,津津有味。”店小二眼色好,一看到这打扮贵气的小姑娘,赶忙大肆吆喝著。 花巧儿从没来过这种地方,觉得有趣,心念一转,立刻进了门。 才一踏入,便听到一道爽朗的笑声,直觉得往声音的源头望去—— 哗!好俊美的男人。 瞧他面如冠玉、剑眉朗目,一身华贵的紫衫,将他矜贵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让人目不转睛,舍不得移转视线。 花巧儿原以为两个侄子花刚和花武已经算是男人中的极品,够英俊挺拔的了,想不到这个男人更加养眼。 一时也忘了金莲教导的女人的矜持,她立刻快乐地飞奔向俊哥儿而去。 背後,苦命的丫鬟金莲也气喘吁吁地跟著。 “姑小姐,等等——”她的声音已经快给喊哑了啦! “哈哈哈——”辜琰司心情十分快意地畅笑著。 有道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他现在的心情正是如此。 坐在他面前的一男一女——夜鹰和他的妻子夏砚宁,还真是稀客中的稀客。 说起他和夜鹰认识的过程,还真是不打不相识。 想他这天下第一山庄、御风山庄的少主人,可说是走路有风,打一个喷嚏,整个江湖都要伤寒了。 他自认英俊潇洒,气度不凡,再加上武功盖世,自诩无人能敌,所以所有人都不放在眼底。 有一回在路上,有个人挡了他的路,他随意一拨,原想将他推走,孰料对方竟是个有武功底子的人,一向骄傲的他看不惯,决定给对方一个教训。 怎麽也没想到对方的武功竟然那麽高强,在他大意轻敌之下,仅两招就败阵了下来。 两招耶! 这是多麽大的屈辱!辜琰司简直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失败纪录,於是下令追查对方的底细。 想不到原以为只是个路人甲的男人,竟然会是打败天下第一高手的好手。但当辜琰司想再进一步了解对方之际,想不到他偏偏又选择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行业——山贼! 没错,就是山贼耶! 而那个率性妄为的男人正是夜鹰。 辜琰司当场瞠直了眼,虽然身为御风山庄的少庄主,可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他凡事还是多少得受束缚,因此对於夜鹰那种目空一切、恣意任性的作为,简直钦佩兼羡慕极了。 心情开怀之馀,也愿意纡尊降贵地交他这个朋友。 谁知道夜鹰竟然不屑他,让他大为光火……不,让他更是大为欣赏。 这样有个性的朋友实在难得,辜琰司激赏之馀,更加想要亲近。 他对夜鹰的好,简直到了掏心掏肺的地步。 前一阵子甚至为夜鹰,不惜动出了御风山庄在官场上所有的影响力,帮助他的老丈人夏中修上京面圣,禀明自己所受的冤屈。 幸好夏中修的形象也十分清廉正直,才能得到皇上的认同,不但让他复了职,还升了他的官,成为巡抚大人;当然夜鹰之所以能那麽顺利地娶到美娇娘,他也功不可没;还有,在夜鹰试炼他的“燎原火花”期间,他甚至还要接受夜鹰寨里所有弟兄的炮轰…… 辜琰司是沾沾自喜啦,试问天下间还有谁能为朋友做到这种地步,想当然耳,若是有点良心的,都该感动得痛哭流涕,好好答谢一番才对。 但夜鹰没有,他不仅连句感谢话都没说,甚至还带著美娇娘占住风光秀丽的祈山,并在外头布下连他也解不了的阵法,过著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唉上这这……简直是忘恩负义啊! 不过,当他们夫妻俩连袂到访时,辜琰司还是觉得兴奋之至,甚至还感动得不得了咧!毕竟以夜鹰那种个性,能前来相访,表示自己在他心目中一定有颇重的地位在。 这样他便心满意足了! “来来来,别客气,用菜,尽量用。”他替两个客人斟茶,招呼道。 “琰……辜大哥,你也别客气,是我们叨扰了。”夏砚宁娇颜微赧。是她一时心血来潮,才会央求夜鹰带她下山访友,希望没给他带来困扰才好。 “什麽叨扰不叨扰的?你们能来,我高兴都来不及呢!”辜琰司俊雅飞扬的脸上一片笑意,语态写满诚恳。 “看得出来。”夜鹰平淡地道。 辜琰司轩昂的眉宇一扬,咧开了嘴轻笑。“我说大哥,你讲话还是跟以前一样实在。” 一点也没变,他还是那麽自我。 夜鹰瞟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麽。 辜琰司连连摇头,同情地看著眼前更加美丽无双的夏砚宁。 “嫂子啊,你怎麽受得了跟这种人朝夕相处呢?不如趁早重新选择,投奔我的怀抱吧!”辜琰司展开手上的扇子,故做风流地开玩笑道。 说到妻子,夜鹰剑眉一扬,怒目以对。 “辜琰司,你嫌命太长吗?”他毫不客气地语带警告。 “鹰,有点幽默感。”夏砚宁莞尔地轻声说。 “就是嘛,娶了个天下第一的大美人,已属占尽了便宜之事,现在让人家开个玩笑也不行?”辜琰司俊逸的脸上写满无辜地叨念著。 “咯!”夏砚宁含笑地摇头。“天下第一?哪有这回事” “我这可不是恭维之词。”辜琰司摇头又叹气地道。“自从见到嫂子後,我就发觉所有女人都变丑了,唉!” 天下间的美女在夏砚宁面前,都要相形见绌,害他这风流公子再也提不起劲,追逐美人。 “别开玩笑了!”夏砚宁轻嗔道。 “没错!名花有主。”夜鹰拥著娇妻告诫道。 辜琰司俊颜一敛,涎著一副羡慕口吻。“看你俩如此恩爱,真是羡煞人也!” “那你何不快快找个如意美眷,长相厮守呢?”夏砚宁怀疑问。 “美眷?我也想啊!我一定要找个比嫂子……不,至少也要能够跟嫂子相提并论的美人为妻。”辜琰司雄心壮志道。 姑且不论他的身分地位,凭他俊挺秀朗的外表,就足以让一大群女人趋之若骛了。只可惜他眼高於顶,尤其在见到夏砚宁後,更是大大提升标准,因此更加无人能入他的眼。 贪恋美人,这不是他的错呀! “那你可能得孤独终老了,可悲!”夜鹰凉凉地道,他就不信这世上有能跟他的砚宁儿相比的女子。 “你……”最佳损友,非他莫属! “少听鹰胡说了,像你这般的好相才,月老怎麽忍心让你孤独呢!”夏砚宁温柔地安慰道。 所谓的美,并非指外貌,而是发自心中,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正是最好的写照。 “还是嫂子说得有理。”辜琰司摆了个俊挺的姿态,但没多久,他又夸张地边摇头边叹气。“可是……属於我的美人,美人呀美人她究竟在何方?这世间还有美人吗……” 忽地,在他叨念之馀,眼角馀光瞥到一个桃面玉靥、腰若柳枝的美人儿气喘吁吁地朝他奔来,他一时大喜过望。 “找到了,天啊,就是她。”辜琰司惊叹地瞠大了眼。 原来只是开玩笑而已,没想到会真的遇见一个如仳符合心中美貌女子人选的人,他不得不相信缘分这东西了。 “她绝对是为我而生;寻我而来啊!” 手中玉扇一展,辜琰司瞬间化作一翩翩风流公子,寻著美人前去。 夜鹰和夏砚宁互看一眼,唇边都隐忍著笑意。 “也好,与其让他一直发春,不如替他造个“良缘”。”夜鹰神秘一笑。 漆黑的眸光里看似无害,但若仔细详察,便会发觉其中写著算计—— 第二章 他朝她走来了! 越走越近,花巧儿的心儿也跟著一蹦一蹦地狂跳著。 他是为她而来的,她可以感觉到他灼热无比的眼神,那眼神就像要将人给吞没、给焚毁似的,巨大的力量,让人无法抗拒。 不!她一点也不想抗拒…… 眼前这脱俗的紫衫男子是多麽难得一见,距离越近,他那清朗俊美的容颜愈加鲜明,一身磊落潇洒的气质和英气逼人的笑容,更是迷煞人也! 花巧儿觉得自己脸红了,全身泛著热气,越跳越狂乱的心,更是差点儿从嘴里跳出来。 他来了,带著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十六年来,他是她见过最最好看的男人……呃,好吧,她才刚从昙花谷里出来没多久,见过的男人也寥寥可数啦,但她相信,眼前的人是最好的,尤其……尤其他还以如此充满爱慕的眼光注视著她—— 嘻!真是不好意思哩,人长得美一点就是有这种好处,处处惹桃呀呀! 她就知道,像她这种自然而不做作的样子才是真正的美,随随便便一摆,都能让像眼前这样气度翩翩的佳公子为之疯狂,根本不需要去学金莲那一扭一摆的乌龟走路方式。 哎呀!他就要走到她身边,心跳更是越来越急了。 在这紧要关头,花巧儿终於想起了女人的矜持几字该如何书写,难得地作状偏了个头,摆出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 “姑娘,请别怪在下太过轻佻,实在是姑娘你长得真是太美了,让我无法自持啊!”温文有礼的声音十分动听。 俊美多金再加上甜言蜜语,这样的男人通常都是无往不利的。 辜琰司刚刚好就具备了这多项优点,因此他身边从来就不缺少投怀送抱的女人,只是在见过夏砚宁的美貌後,开始捶胸顿足,惋惜著天下第一大美人被夜鹰给抢先夺走了,从此便发誓要找个更美的女人相伴一生。 只是……这条件何其困难呀! 夏砚宁是那麽美,美得出尘、美得夺目,这世间还有人可以相比拟吗? 以前说出场,他恐怕不会信,还以为自己那麽苦命,就要一生孤独终老了。 幸好上天是眷顾他的,在今日,他终於遇上了一个。 虽然眼前的女子跑得气喘吁吁,但红润的脸蛋却让她更显风情万种啊! “真的吗?”花巧儿低著头轻声答道。 原来她真这麽漂亮,漂亮到让人无法自持哩! 呵呵!真是太陶醉了。 决定了,回家後一定要告诉她娘,她要拒绝金莲对她的训练,因为事实胜於雄辩,她这样的美,也是有人欣赏的。 “姑娘,怎麽不说话呢?是怪在下太唐突了吗?”辜琰司凝视著眼前睁著一双凤眼拚命眨动的美人问道。 “唐突?怎麽会。”难道他没听见她的回答?花巧儿加高了点音量,脸蛋儿更加酡红了。不过有点疑惑,那男人的声音怎麽好像是从她背後传来的,难道是她耳朵有问题? “姑娘,你怎麽了?”怎麽还是不说话?辜琰司纳闷著,难道他男性的魅力消失殆尽了,还是他长得太过俊帅,让对方看痴了? 是啊,是看痴了。跟在花巧儿後头的金莲小心翼翼地望著眼前俊美的男人,一股狂烈的雀跃直上心头。 好俊呀!不过……不过他到底在跟谁说话啊?她那姑小姐吗?可奇怪的咧,他俩背对著背也能说话呀?莫非不是,那麽…… “姑娘——”怎麽还是盯著他看?辜琰司越来越纳闷了。 干麽一直喊她呀?花巧儿可没那麽大的耐性。 “什麽事?” 她别过头来,眼眸四下溜转找不到那俊男,最後转过身去才看到他。但更令花巧儿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那双清澈的星目中所看的人不是自己而是金莲? 金莲? 怎麽会是她?花巧儿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金莲也不敢相信这俊美的公子所搭讪的对象居然是她,一时晕陶陶的。 不过,她还是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女人嘛,总不能让人勾个小指就随意跟人家走了,要懂得矜持的。 “公子,你……可不可以让个路呢?”金莲含笑地问。一双凤眼故意不看他,可心里却高兴得快昏倒了。 俊男……俊男搭讪耶! 她笑了!虽然那笑容没有想像中那麽美,但也是媚态十足,辜琰司点点头,却没有让开。 “在下辜琰司,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有何困难,为何跑得如此香汗淋漓?”能替美人服务,乃是他的荣幸。 “我……” 花巧儿这下子听得清清楚楚了,她的美梦啊—— 美梦在一瞬问破碎了。 都怪这该死的男人,他的眼睛到底是长来做什麽的?怎麽没看儿她这前方的美女,反而看到後头的金莲去了呢? “她是在找我啦,还不快让开。”童稚的嗓音带著不满,花巧儿横了他一眼,气匮地说道。 “是啊,我是在找姑小姐。”金莲这才回过神来,礼貌地颔首,轻轻一笑侧过了身,经过辜琰司,来到花巧儿身旁。 “辜?辜小姐?真巧,这小姑娘也姓辜。”辜琰司还以为遇上了同宗,亲热地笑道:“小姑娘,长得很可爱喔!将来长大一定是个大美人。” 金莲瞠大了眼。完了,这男人,他他他……他犯到花巧儿的大忌了。 果不其然,一转头,就看到花巧儿寒著一张脸。 长大、长人,她都十六岁了,难道还不算大? 真可恶,好歹她两个侄子都一、二十岁了,而他居然在面对她这个“大人”时,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说话,这是她最最痛恨的了。 一股怒气几乎冲上了大脑,花巧儿的理智在?瞬间被炸得烟消云散,气质翩翩的俊男在她眼底瞬间变成了十恶不赦的坏蛋。 “我已经十六了——”她强调道。 “什麽?”辜琰司哪里有空去注意一身材娇小的奶娃儿,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金莲身上。 “我说我已经十六了!”花巧儿再度嚷道。 “乖!我知道,十六嘛!长得真的好可爱喔,对了,先去那里坐,想吃什麽尽量叫,别客气,都算大哥哥的。”辜琰司轻哄道,态度敷衍到极点。 “什麽?你……这是什麽意思?”花巧儿几乎要跳脚了。 “难道你不喜欢这家的菜?”他会错了意。“那看你想吃什麽,尽量买。” 只要她别吵到他与美人的搭讪机会,他可都是很大方的,辜琰司连忙从怀里拿出银两。 “你……” 就在花巧儿气得跳脚之馀,小二突然端著一锅热汤走近—— “烫烫烫,借过,借过一下——” 为怕那汤烫到了正在闹脾气的花巧儿,辜琰司只好拉著她一旋身闪避。 孰料,会这麽巧,不知哪里飞来的竹筷射中了他的小腿,脚下一麻,身子整个倾向花巧儿而去 “哎哟——” 两个人就这麽跌成了一团,更要命的是,他的唇还那麽不巧地叠上了她的—— 这一瞬,花巧儿的呼吸几乎都快停止了。 好重啊!快将她压死了啦! 辜琰司则是愣住了,不可能,这种丢脸丢到天边去的事,怎麽会发生在他这翩翩佳公子身上?到底是谁在恶作剧啊? 所有人的声音和动作也一并停止了,全都好奇地看向他们。 “姑……姑小姐——”率先回过神来的是金莲,她手忙脚乱地上前抢救她的俊哥儿……不!是她的姑小姐。 怎麽会发生这种事,那俊哥儿要跌倒也该拉著她,要亲也该亲她呀!她没关系,可以委屈一点的,但是花巧儿不行,她可是花家的掌上明珠啊! 辜琰司闻声,才恢复理智,赶紧手忙脚乱地由地上爬起来,并将差点被他压扁的花巧儿拉起。 “你……” 辜琰司还来不及说话,金莲已经抢先上前粗鲁地将他推开。 “小姐,他……他没吻到你吧?没有吧?”上天保佑,是她眼花了,金莲著急地问。 被金莲那粗鲁地一推,正瞪大眼难以置信的辜琰司又是一愣—— 吻? 客栈里的众人也是一阵哗然,而正在拍身上脏污的花巧儿闻言也停下了动作,下意识抚著占自己的唇—— 她……她的初吻! 刚刚只觉得快被压死,现在才想起这件天大地大的事——这痞子俊男居然吻了她?夺走了她的初吻! 呜呜!怎麽会这样?辜琰司噢恼著“今天的初吻”没了,若能一亲那个大美人也就算了,但是……造孽啊,对方还是个小奶娃儿呀! 他连忙道歉道:“对……对不起,对不起,没压伤你吧?” 吻一个小娃娃就当是他疼爱的表现吧!不过说真的,刚刚那大美人推开他的模样,还真是凶悍哩!实在可怕。他现在倒有些庆幸,吻到的人不是金莲,要不岂不是要负责了? “我……”花巧儿半晌说不出话来。 “哎呀!姑小姐,你没事吧?”金莲紧张得不得了。 “小姑娘,要不要找大夫帮你瞧瞧?”辜琰司也有些紧张了。 “不用了!”听到大夫两字,花巧儿反射性地道。 她嗔怒地瞪他一眼,又是“小姑娘”?难道一直喊她“小姑娘”,就不用为他刚刚不当的行为负责吗? 负责? 嘿!突然一个有趣的念头窜进她脑海里,花巧儿收敛起嘴角的奸笑,改换一副似笑非笑的娇喧模样。 “相公——”她款款低下身,朝辜琰司作个揖。 相公? 这句话轰得辜琰司整个脑袋浑沌,再也听不进旁人喧哗四起的音量。 他……他没听错吧?一个小奶娃儿居然喊他相公? 他心虚地左右张望,怀疑她喊的是别人。 “相公,你在找什麽?”花巧儿甜甜的酒窝漾笑,张著一双又无辜又慧黠的眸子望著他。 见鬼的!不会吧,这身高不及他肩膀、声音还童稚的小娃儿喊的居然是……他? 噢!他真想当作没听见。 “小姑娘,你……你喊错了吧?”一定是的。 一旁的金莲也被吓傻了,张开口半天也挤不出一个字来。 “没错啊!”花巧儿灵动的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大家都看见了,你……你……你……哎呀!”她作态地口吃兼脸红地低下头。 “我?”辜琰司一脸莫名。“我什麽?” 花巧儿娇嗔地横了他一眼,眉目含羞带怯。 “就是……就是你对人家……”她羞涩地低声说道。“亲……亲了我,唉!我……我自然得下嫁给你了。” 听听,多委屈的声音啊! 辜琰司真想哭泣,事情怎麽会变成这样?到底哪个王八羔子随便乱丢竹筷,害他一失足成千古恨! “不!那……那是不小心的,不能算啊!”他哭丧著脸。 小姑娘,你饶了我吧,看你这乳臭末乾的模样,我怎麽忍心……对!我怎麽忍心残害幼苗哩! 辜琰司虽然风流,但绝对没有恋童癖。 “就算你是故意的,这里人这麽多,也不能承认啊!我能理解的,你就别不好意思了。”花巧儿摆出很懂事的模样点点头。 “我没有不好意思。” “那你是存心的喽!”她杏眸一瞪,学著金莲的口气娇嗔道:“哎哟——就算你再喜欢我,也不能……也不能当著大庭广众的面,就这样……哎呀,你知道人家面皮薄的嘛!” 面皮薄?面皮薄的女人会当场跟他求婚吗?辜琰司只觉得荒谬至极。 “相公,你为何皱著眉头?”她故做天真无邪地问。 “住口。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娶你。” “怎麽?你……你已娶妻?”她倒是没想到这点耶。 “没有。”他摇头。 “那你有未婚妻?” “没有。” “那你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她再问。 “也没有。” “都没有,那为什麽不能娶我?”花巧儿突然瞠大眼,明眸惊讶地在他身上溜来转去惊声问:“莫非你——有隐疾?” “没有没有,我身体好得很。”气死人了,居然这样坏疑他。 “没有就没有,干麽那麽大声?”她耳朵都被他吼痛了,水眸含嗔地横了他一眼。 辜琰司气得想掐死她,真是招谁惹谁了,他干麽在这里接受她的盘问? “怎麽?难道你不想负责?”花巧儿拧起了眉,楚楚可怜道。“呜!你这个没良心的负心汉,我……我怎麽这麽命苦。”可惜半天挤不出一滴眼泪,要不然就更加逼真了,看来演技要再好好磨练才是。 “负心汉?”他……他什麽时候成了负心汉啦? “难道不是?”她仰起头,嗔怨地问。 “我……我……”辜琰司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呵呵呵——”夜鹰突然走至他们身旁。“姑娘放心,我这兄弟别的优点没有,就是有责任心。” 听到他亲口喊出那句“兄弟”,辜琰司差点要感动起来,但是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跳脚。 “夜鹰,你这话什麽意思?” “我等著喝你的喜酒。”说著,夜鹰拉起美娇娘的手,转身往外走。 若没注意,还以为他多有诚心,但偏偏辜琰司就是注意到了,尤其他那临别的一眼,说有多狡猾就有多狡猾。 “是你,啊!我知道了,那竹筷一定是你……”辜琰司正想追出门去,手却被人给拉住了。 “相公,你要去哪里?”花巧儿一脸关心地问。 “我要去哪里不关你的事吧?” “谁说不关我的事?你是我的相公,我是你的妻子,当然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啦!”花巧儿贤慧地道。 “不会吧?”他慌忙地收回了被她抱住的手。“你……别开玩笑了。” “我很认真的,相公,我是真心的。”她一脸真挚,水汪汪的眼眸都没有心虚地眨动喔! “什麽真心?”辜琰司觉得头好痛。“你……荒唐荒唐,你甚至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怎麽能轻易允诺一生?那实在太荒唐了吧?” “我也不愿意啊,可是你……”花巧儿留了个尾,咬著下唇,嗔怨地望著他。 眼前这小姑娘竟然是那种墨守礼教的人? 天啊,不会吧他……他只不过是不小心碰了一下她的唇,如同蜻蜓点水那般,一点感觉也没有!若因此赔上自己的一生,实在太不值了。 “我说姑娘……” “相公,你别替我担心了,我当然知道你是谁。”花巧儿温婉地说,她可没忘记他的名字。“你叫辜琰司啊,你介绍过了嘛。”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辜琰司换个比较白话的说法。“你不知道我在做什麽,说不定……说不定我是山贼!你能嫁给山贼吗?” “山贼?”花巧儿点点头,一副认命的模样。“你是山贼,那我就是山贼夫人,那需不需要跟你一块儿去抢钱?” 喝!她还真是贤慧哩。 “我……”辜琰司挥汗如雨。“不,我不是山贼,我是……乞丐!”怕了吧! “那我就只好随你当个乞丐婆子了。” “什麽?”这答案还真是吓坏了他。 花巧儿不在乎地摇摇头。“不管相公的职业是什麽,为妻的都不会嫌弃你,我会一生一世跟著你的。” 这话若是从个美人口中说出,会是多麽令人怦然心动;只可惜对方是个小奶娃儿,尤其她的声音还充满“奶味”,辜琰司完全无法接受。 “小姑娘,能不能别玩了?” “相公,我不是小姑娘,奴家已经十六了。”表面和颜悦色,可若仔细听,就可听见磨牙的声音。 “什麽?十……十六?小孩子是不能说谎的。”她看来顶多不超过十三啊! 看来他刚刚完全没将她说的话听进耳里,花巧儿用力地忍住了满腹的怒焰,脸上依旧带著笑。 “我没说谎,金莲可以证明。”她转过头拉来自已的丫鬟。“金莲,你告诉姑爷,我没说谎。” “是……是啊!姑小姐确实已经十六了。”金莲点点头证明。 辜琰司的眉头皱得更深,看不出来,他真的完全看不出来。 花巧儿又亲热地挽住了他的手。“相公,你要记住,我姓花,而不姓辜。为妻的闺名花巧儿,我会乖乖在家等你前来迎娶的,别忘喽!” “不不不,我……” “相公,等你喔!”花巧儿以爱娇的语气说完,在他一脸灰土之下,缓缓地转身往外走。 愣住许久的金莲没忘了职责所在,赶紧跟上。 “姑小姐……等、等等我。”她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的。 其实最无力的要属辜琰司了,他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喘大气。 天杀的!亏他对夜鹰那麽好,他居然这样玩他,才一出手,就将他一辈子都给玩玩了—— 呜!真是损友,不折不扣的大损友,他怎麽会那麽不幸去认识他? 不,现在最最重要的不是检讨自己的交友不慎,而是——莫名其妙多个妻子出来的事,该怎麽解决? 唉!他头往後一靠,全没了主张。 原本帅气挺拔的俊俏哥儿,此刻就像只战败的公鸡,颓然倒地—— 第三章 “哈哈哈——” 打从走出客栈大门,花巧儿就忍不住地放声大笑,笑得毫无气质也不管了,反正她就是开心,开心得不得了。 “姑小姐,你真的要……嫁给他啊?”金莲难以置信地望著她的笑容。 是的,她是该笑、该高兴的,能嫁给那麽气度翩翩的男人,她当然该高兴。 但——不对啊,对方怎麽说也是个陌生人,才匆匆见一面,不知对方的底细就决定下嫁,这会不会大夸张了点? “姑小姐啊,万一他……他真的是乞丐,那你就要当乞丐婆子了耶。”金莲虽然觉得辜琰司不错,但若真要当个乞丐婆子,还不如嫁给卖菜的。她苦口婆心地劝道:“乞丐婆子很可怜的,三餐不饱啊!” “谁说他是乞丐啦?” “他自己说的。” “呵呵,你相信啊?傻瓜!”花巧儿仍格格笑个不停。 呿!说谎也不先打打草稿,瞧他这身贵气装扮,哪里像乞丐啦?骗她没见过世面啊? 呃,好吧,她是没见过多少世面啦,但是昙花姑姑浪迹天涯多年,心得不少,花巧儿只要没事的时候,便时常缠著她问外头的事,所以她知道的不少,仅差眼见为凭了。 金莲仔细一想,觉得以辜琰司的模样和气质看来,的确不大像个乞丐。 “可是姑小姐,就算他不是乞丐,你也不能说嫁就嫁啊!至少也得问过老夫人和少夫人吧?” “谁说我要嫁给他啦?”花巧儿晶莹的眸子一闪,好笑地问。 “嗄?” 花巧儿戏谑地朝她挤眉弄眼。 “我吓他的。”她公布答案。 嘿嘿!正如她所料,辜琰司果然被她吓得面色青白、神智不清,实在是太过瘾了! 只是…… 话又说回来了,娶她有这麽可怕吗?她笑容凝结,心里又闷起来了。 “呵呵!” “嘻嘻嘻——” 好不容易拖著被吓坏的脚步回到家里,辜琰司正想好好休息之馀,突然觉得身边的人都用著一种极度怪异的眼神看著他,然後暖昧地偷笑。 咦!莫非他衣服穿反啦? 他低头检查,发觉自己身上的穿著毫无异样。 以怀疑的眼神射向众人,发现他们仍是一副窃笑表情,刚刚在客栈受的气累积到现在,心里的怒火已堆积得犹如一座活火山—— “司儿,你回来啦!”就在怒火即将爆发前,一身江湖儿女率性气质的辜夫人突然来至他面前,同样也是副窃笑神情。 “娘,这是怎麽回事?为什麽所有人看到我都笑成这副德行?连你也一样。”辜琰司抗议。 原本他是多麽意气风发、不可一世,下人们对他也十分尊崇,想不到今日不知犯煞了什麽鬼东西,诸事不顺,连家里的奴仆也造反了。 “哎啊!这你可就冤枉他们了。” “冤枉?” “是啊!”辜夫人欣喜地道。“你忘了吗?前两天你还嚷著这辈子不娶亲了,没想到……呵呵,真没想到不过两天的光景而已,你就想通了,要娶亲啦,你说,家里的下人们能不为你高兴吗?” “娶……”事琰司差点被口水噎的。“我……我什麽时候说过要娶亲啦?” 不会吧!他是知道御风山庄的消息一向灵通,但这也灵通得太离谱了吧! “哎!你就别不好意思了,夜鹰都对我们说了。” “夜……夜鹰——”他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个字。 他就知道,一定是他!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大概是舒适日子奇www书Qisuu网com过太久了,自己的娇妻又动不得,只好来玩他这个倒楣的朋友。 呜!他怎麽这麽不幸! 第一千零一次後悔自己的交友不慎! “娘,夜鹰那家伙呢?”他俊秀的脸孔瞬间变得狰狞,冷眼一斜地问。 “夜鹰和砚宁儿回祈山去了,不过我叮咛过他了,要他们记得来喝喜酒,而他们也已经答应娘了。”辜夫人得意地道。夜鹰可是很难得那麽爽快的,全是冲著她的面子哩! 可恶!丢了个烂摊子给他收拾,迳自逍遥去了。 “我……我去找他。”算帐! “等等!”辜夫人赶紧栏下他。“别急别急,夜鹰说会来,就一定会来喝你喜酒,你这麽紧张做什麽?媳妇儿都远没娶进门呢!” “不是的,娘!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和夜鹰感情好,但是人家终究是娶妻了,你也别再贪玩了。”辜夫人笑著问:“快告诉娘,你所订下的姑娘究竟是何方人士?家住哪里?咱们好赶紧找人去提亲啊!” 她这个人很开明的,只要是儿子喜欢的,她都没意见,就算对方身家无法相比,也无所谓啦。 “我没要娶,我……”辜琰司的声音戛然停止。 对喔!那个……花巧儿,好像叫这个名字。她好像没告诉他,她家住哪里,她究竟是谁…… 那他怎麽去提亲啊,这这……开玩笑了不是吗? 开玩笑?开玩笑! 咦,她会不会真的只是开玩笑的,不是认真的? 越想越有可能,辜琰司沈痿的脸孔突然绽放出光芒,彷佛重生。 “司儿,司儿——”辜夫人儿他没反应,於是在他耳边大喊:“辜琰司——” “娘!你……做什麽?”他掩著受创的耳朵问。 “我才想问你干麽笑得痴痴傻傻的,呿!一点也不像我那风度翩翩的儿子,倒像路口那个白痴。” “娘——”这话太毒了吧!他可是她的亲生子啊!“娘,你喊我做什麽?” “提亲啊!”看儿子一副傻傻的模样,辜夫人忍不住摇头。“怎麽?你不会告诉我,你忘记对方是谁了吧?才多久时间啊!”他记性这麽差啊? “忘?”辜琰司一脸无辜。“娘,没这回事、没这回事,我根本没要娶亲,是……是夜鹰那家伙胡诌的。” 辜夫人怀疑地瞅了他一眼,肯定地道:“夜鹰是不会说谎的。” “娘,我才是你儿子啊,你不相信我,相信他?”他抗议地问。 “这个……”辜夫人是很想点头啦,但是又怕儿子跳脚。“好吧,那我问你,你是不是在客栈亲了人家?” “不是的,那事情是……” “别罗唆,你告诉我有没有这回事。”她拿出母亲的威严,断然地问。 “有!不过……” “那姑娘有说要嫁给你吗?”她强调。“说重点!” 辜琰司脸色极其难看地点头。“有啦,可是……” “那你有答应娶她吗?” “没有、没有。”辜琰司赶紧否认。“我没有说要娶她。” 天地良心,他怎麽能娶一个小娃儿呢? 呃!虽说那娃儿已经十六了,问题是……从外貌上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哎呀!我怎麽生了一个不负责任的儿子?真是叫我太伤心了。”辜夫人佯装拭泪道。 “娘,我……我哪里不负责了?” “还说没有?那你亲都亲了,还当著那麽多人的面亲,如果是个花娘,那就算了,可是对方是个清清白白的好女孩,你这麽做,叫人家以後怎麽嫁人?”辜夫人指责道。“你呀!误了人家的一生啦。” “没……没这麽严重吧!”他的口水又没毒,只不过是那麽轻轻的一个蝶吻,跟一生哪扯得上关系? “就是这麽严重。”辜夫人十分认真地说。“还愣在这儿做什麽?快点去找那位姑娘啊!” “找她做什麽?”他好不容易才逃脱呢! “娶人家啊!”辜夫人正襟危坐地道。“不然万一那姑娘想不开,你这情债就难偿了。” “想……想不开?”真正想不开的人是他吧! 他在心里大叫:娘啊,我可是你的亲生子,你口下留情,别……别吓我嘛! “来!姑小姐,请你跟我这样做。”金莲又开始她的礼仪教学了。“这叫柳腰款摆,你要想像自己的腰似柳絮,随风摆动……” 花巧儿在旁边一下子扁扁嘴、一下子又扮扮鬼脸,百般无聊地玩著小手绢。 “姑小姐,这样看清楚了吗?还是要我再示范一次?”金莲有耐心地问。 “哎呀,不用了、不用了。”她用力挥了挥手绢儿。“我知道就好。” “可是……” “别可是了啦,我好无聊。”她又无力地玩著手绢儿。“好想出去玩。” 可惜那次回来後,发现後门已被锁上了。她是可以爬树啦,但身边跟著一个娇滴滴的金莲……尤其这笨蛋金莲上回在路上不小心跌了一跤,脚受伤了,现下也不能弃她於不顾,只好带她硬著头皮从大门进来。 谁知道会那麽倒楣就刚好撞见她娘,被逮个正著。 虽说受伤的是金莲,但她娘却担心她担心得要命,说什麽也不肯再让她出门了,还派了几个丫鬟四处守著,将花府弄得像座攻不破的监牢。 呜!好哀怨啊! 她也只能日日随著脚伤好了的金莲在後院里,学著什麽千金小姐的礼仪姿态,走路如柳絮随风,吃东西像小鸟啄食…… 唉!无聊啊! 忽地,手上的手绢儿不小心给玩掉了,她正想低头去捡时,金莲猛然喊住她。 “等等,姑小姐,这样是不对的。”金莲凤眼眨了眨惊慌道。“你要记住,万一手绢儿不小心掉了呢,你就要像我这样,缓缓地低下身子……别忘了注意姿势,那姿势要优雅,就像我这样,脸上还要带著羞赧的笑容,慢慢低下身……” “拜托!这样捡起来就好了嘛!” 在金莲比出一大堆动作的同时,花巧儿早已看准了地上的手绢,小腿用力一踢,再伸手一抓,手绢儿便稳稳落在她手上了。 “瞧!这样不就好了吗?” “姑小姐——”金莲又气红了一张娇靥。“你是千金小姐,是花府的掌上明珠耶,你怎麽可以这麽粗鲁?难怪辜少爷不喜欢你。” “你说辜琰司?咦,奇怪了,你干麽老是提那个讨厌的家伙?” 真是的,每天都要听她在耳边叨念这名字几十回。 “这……” 花巧儿手插著腰质问:“我干麽让他喜欢我?你以为我真要嫁给他?” “当然不可能,你又不知道他是谁,再说……他又不想娶你。”金莲低声道。 若不是花巧儿正好跟他撞成一团,说不定和辜琰司擦出火花的人是她呢!毕竟他的甜言蜜语是对她说的;他的眼睛看的也是她…… 一想起他那灼热的眼神,她的脸蛋就控制不住地泛红。 哎呀!真是好羞人哩。 “控制一下、控制一下,你忘了自己说的女人的矜持啦,干麽一副花痴样?”花巧儿才不在乎辜琰司呢!反正她只是要整他而已。“还有,他不想娶我,我也不想嫁给那种大色狼、风流种,一看见女人就猛扑上来,活像急色鬼似的,绝对不是什麽好货色,本姑娘才不屑呢!” “你……你怎麽能用“货色”两字形容辜公子呢?”金莲气急败坏地抗议。 “要不然呢?货物?货品?还是霍乱啊……哈——”花巧儿想起那天辜琰司的表情,就觉得痛快。 “姑小姐——”金莲莲足一跺,突然想起什麽,媚眼轻眨,含羞带怯地问道:“你真的不喜欢辜少爷啊?” “谁会喜欢那家伙?” “我——”她低声回答。 “你!”花巧儿点点头。 没错!一定是这样,金莲外表矜持,可是内心大概很狂野,她一定很爱慕辜琰司,要不然不会三番两次的在她耳边提。 “如果姑小姐真的不喜欢他的话,那就……请姑小姐成全了。”金莲害羞地用蚊蚋似的声音道。 “成全什麽?辜琰司又不是我儿子。”她冷哼,觉得金莲实在没眼光至极。 “姑小姐,人家的意思是……” “姑小姐,补品炖好了,请姑小姐回房享用。”丫鬟小虹突然跑来,恭恭敬敬地说道。 享用?花巧儿摇摇头,她想吐! 可那是她娘下的命令,在这家里,她娘的命令如同圣旨啊!谁敢违逆?如果她不喝那些补品的话,她娘可是会伤心的。 想起她娘都年过半百了,她也不好意思淘气,只好跟著回房。 “恶——”才刚走近房门,花巧儿就闻到一股难闻的苦药味,她立刻想夺门而出。 “姑小姐,你不能跑啊!”金莲挡在她身後。 没道义的家伙!花巧儿扁扁嘴,无可奈何地只好提著鼻子回房了。 “哎哟!我真的喝不下。”她呻吟著。 天啊,她哪有病?只不过长得娇小了点、清瘦了点,难道这也罪大恶极?需要天天用补品、苦药来折磨她吗? “姑小姐,这是老夫人的心意。”金莲认真地道。 花巧儿也知道,她娘对她十分愧疚,总觉得没好好照顾她长大是她的错,十分自责。但花巧儿一点也不以为意,反正不管在花府或在昙花谷,每个人都疼爱她,这就够了,她娘其实不需要那麽自责的。 当然啦!昙花姑姑医术超群,都无法让她长高、长肉了,其他的大夫有那本事吗?花巧儿实在怀疑。 “金莲,咱们是好姊妹吧?”她忽然换了张可爱的笑脸问。 “是啊!”跟著姑小姐也有一段日子了,金莲怎麽会不知道她肚子里藏的是什麽坏水。“不过我还是不能帮你喝。” 一直帮她喝这些补药,杨柳腰都快成水桶腰啦!早晚将她补成一只肥猪,到时候辜琰司不喜欢她了,那怎麽办啊!她才不要哩! “你——”花巧儿气得努了努唇,灵动的眸子一转,又将脸转向另一边的小丫鬟。“小虹……” “姑小姐,奴婢奉了老夫人的命,服侍“姑小姐”喝补品。”小虹赶紧正襟危坐地宣布,她也当过代罪羔羊,深知那补品有多苦,她才不要。 完了!能陷害的都陷害过了,没人肯帮她了,怎麽办? 花巧儿的脑筋动了动,忽然眼珠子一溜,想到两个好人选了。 “金莲,去帮我找阿刚跟阿武来。” “嗄?” “嗄什麽嗄?你不去,那就给我喝。”花巧儿一手捏著鼻子,一手端起了那碗补品递向她。 金莲花容失色,连连点头。“我去、我去——” 她赶紧去吩咐门外的奴婢找人。 等了好一会儿,花武才慢吞吞地走进来。 一看见花巧儿,他做了几个唇形,就是吭不出一个字来。 “干麽?不用喊人啦,你的礼貌呢?小少爷。”花巧儿巧笑地问。 “小……小姑姑。”花武俊脸上写著心不甘情不愿。 真是的,对一个身高不及自己肩膀、海比自己小三个月的小丫头居然得喊“姑姑”,真是太委屈他了。 “嗯,好乖喔。”花巧儿笑得眉都弯了。“咦,阿刚呢?怎麽没来?” “大哥在招待客人。”一说到客人,花武的眼精突然迸射出光芒来。“如果你……如果小姑姑没事吩咐的话,我可不可以回去了?”都怪他手气背,才会划拳划输他大哥,要不他也不想来啊! “先告诉我,你们在招待什麽客人?好像很了不起似的。”花巧儿的好奇心被挑起了,非满足她不可。 “当然啦,辜大哥非常厉害,尤其他那几招“日月争辉”、“流星赶月”和“风起云涌”!哇!真是帅极了。”一说到心中的偶像,花武立刻侃侃而谈,还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辜大哥?又来个姓辜的。”花巧儿不满地低声念道。 “什麽?小姑姑,你说什麽?”花武没听清楚地问。 “没什麽啦,我说你练武练得那麽辛苦,来来来!别说小姑姑不疼你,快将这碗补药喝下,保证你舞的拳头更加有力。” “嗄—”花武剑眉微扬,连连退了两步。“这碗药….应该是给你喝的吧!” 他才不笨,当然猜得到她的诡计。 “你敢质疑姑姑的话?”花巧儿摆出长者的威严问道。 “可是……” “来,乖,喝下这碗药,我就让你走,不然你就给我留著。”她看得出来他很想去找他那位辜大哥切磋武艺。 嘻嘻!不能怪她太奸诈,谁要她是姑姑呢,这麽好的权力不用白不用。 花武苦著脸,谁叫他辈分比人家小,注定要受这小恶女的欺负。 “好吧,我喝,那喝完你可要放我走。”他可要先声明,要不女人都很“番”,万一来个死不认帐,他不就很倒楣。 “当然当然。”花巧儿含笑连连点头。还要利用他的嘛,她当然会守信用喽。 眼看著他喝下那碗补品,花巧儿笑得更加开心,踮起脚尖,鼓励似的拍了拍他的肩。 “阿武,那看到奶奶要说什麽?”她扬著甜甜的笑靥问。 花武脸上挂著苦瓜似的表情。“小姑姑好乖,把苦药……不!把补药都喝光了。” “对!好聪明,不枉姑姑这麽疼你。”花巧儿用力地将他一抱,以示奖励。 花武俊脸一垮。“小姑姑,那我可以走了吧?” “可以。”她笑著点头,并拉住他的手。 “那你……你为什麽要拉著我的手?”她不说过了要放他走了吗? “小姑姑疼爱你啊,所以不放心,我一定要去看看你交了什麽朋友,值不值得交。”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啊!花巧儿忍不住要佩服起自己来。 “小姑姑——”他都快哭了。 “别哭、别哭,别这麽感动,这是小姑姑应该做的,小姑姑疼爱你嘛!”花巧儿颊上的酒窝更加深了。“来!小姑姑牵著你,咱们走——” 呜呜呜!花武含著泪,让她拉著出门。 若不是两人身高相差太过悬殊,还真像是大人牵小孩——大人当然是花巧儿,而那可怜的小孩——就是无力抵抗小恶女欺压的花武喽…… 第四章 辜琰司实在受不了了! 他娘关爱的眼神和再三的逼问,再加上御风山庄里一干兄弟好奇的眼光,让他简直无处可逃,有家归不得。 他非常地需要清静! 正好花家兄弟到访,请他过府作客并教导他们武艺,他也乐得逃出监牢,躲过那些疲劳轰炸。 “辜大哥,你瞧我这样做对吗?”花刚面容肃然,正色地问。 辜琰司掠了一眼。“手再抬高一点,这样出手的力道才够。” “喔,是!”花刚照做,脸上写著崇拜之色。 花家和御风山庄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他和弟弟花武才能有幸地认识这位大人物,跟他学习武艺。 可惜以往辜琰司都很忙,没什麽时间教他们,想不到这次他竟然会那麽爽快,而且还答应前来花府里亲自教导他们,让他和花武两人高兴了好久,一大早就命人准备了好酒好菜迎接贵客的光临。 “这样呢?辜大哥,这样可以吗?”花刚调整了个姿势问。 “嗯!使剑吧!”光姿势好看是没用的。 “好。”花刚以最诚挚的心,开始一招一式地比划。 剑在他手中舞弄,毫不轻佻,在辜琰司的注视下,花刚要求自己每一次出手都力求完美,试图给他个好印象。 虎虎生风的剑风回旋下,後院里落叶缤纷,瞬间已经使了数十招。 辜琰司坐在凉亭里看他舞剑,俊美的唇边含著一抹无奈的笑意,自已是来“避难”的,想不到花家这两兄弟竟然那麽诚心十足,将他捧得犹若天神,让他有些心虚哩! 见那傻小子汗流涔涔,却不敢停下,辜琰司又再度摇头了。 “阿刚,先休息一下吧!” “喔!”听到他喊休息,花刚才敢放下剑。 随意地用手抹去额上的汗珠,花刚来到他面前。 “辜大哥,你看我的剑法有没有进步?” “有,当然有。”他还觉得他认真得过了火呢!辜琰司替他倒了杯茶。“喝茶吧!” “谢谢。”被自己崇拜的人赞许,花刚简直欣喜若狂。“不用喝了,我再练,请辜大哥指教。” 他希冀有一天,自己也能像辜琰司那样,练得一身好武艺。 “先坐吧!一会儿等阿武来再一块儿练。”辜琰司提议道。反正他时间多得很,打算今天都赖在花府了。 “阿武……”花刚突然面有难色。 “怎麽了?他不是去找你小姑姑吗?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吧!” “这个……”花刚不敢苟同地耸耸肩。 他那小姑姑刁钻得很哩!谁知道花武何时能回得来。 “说不定我小姑姑她……有很多事让阿武去办,我看我还是自己继续练吧!”花刚才不想浪费这宝贵的时间,至於花武,就各自保重啦!谁叫他手气背,划拳划输了呢! 说著,他又继续练剑。 辜琰司脸上挂著怀疑,看他们两兄弟,好像都很怕他们那位小姑姑似的,问题是——一个女人有什麽好怕的? “嘿、赫——” 心念流转间,花刚练剑的声音不断传来—— “辜大哥,你看我这招使得如何?” “力道不对,手腕用力点。”辜琰司指导著。 “是不是像这样——” 突然花刚一个用力过猛,手上的长剑脱手而出—— “啊——” 兴冲冲赶来一探究竟的花巧儿和花武,在看到一柄长剑朝他们直飞而来时,登时给吓傻了,下意识地拚命後退并大叫。 闯祸的花刚在看到来人是谁後,吓得双腿虚软,跌地不起。 辜琰司也发现情况危急,在千钧一发之际,抛出手上的竹筷,打偏了长剑;同一时间,紫色的身影飞掠,及时拉住了一直後退,差点跌进池塘里的小女子。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完美而毫无破绽。 花刚吓得心脏差点停止,其他人也同样惊魂未定。 “谢谢,谢谢辜大哥,谢谢辜大哥……”花刚嘴角颤抖,牙齿打颤,差点没下跪磕头拜谢。 “别客气,小姑娘,你没事吧?”辜琰司以英雄救美之姿,低头问著一直紧抓住他衣衫不放的小女子。 “我没……”花巧儿一抬头,没想到竟然会看见一张难以忘怀的熟悉俊颜。 “是你?” “是你!”辜琰司也瞠直了眼。 就在两人眸光交会後,原本紧拉住他衣衫的手力刻放下,两人同时很有默契地往後退一大步,像在躲避瘟疫似的,花巧儿甚至还夸张到差点跌倒。 “小姑姑小心。”花武赶紧上前扶她,这宝贝儿如果出丁点儿差错,他可能会被他娘骂死。 “小姑姑?”辜琰司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打量花武和花巧儿。“她她她……是你们的小姑姑?”他被吓得几乎要口吃了。 老天!不会吧? “是啊!辜大哥也认识我小姑姑吗?”花刚上前问。 “不!”一向不可一世的辜琰司竟然也露出惊恐之色。“不认识,我怎麽会认识她?” 花巧儿虽然也想装作不认识他,但他的夸张举止已惹恼了她,正想发作之时,突然背后传来了娇哝到令人寒毛竖起的声音—— “哎呀!辜少爷,你怎麽来了?”走路奇慢的金莲终於“龟速”走至。看见辜琰司之後,迫不及待地迎上前。 自从见到他之後,她简直日思夜想,没想到他真的再次出现在眼前了。 “金莲姑娘。”辜琰司也没忘记她,更没忘了之前在客栈里,她那用力一推的手劲有多大,令他记忆深刻哩! 金莲一听到他唤她的名,心里更是开心不已,甜滋滋的。 “辜少爷,你是来看……” “我!”花巧儿目露寒光地接回道。 这两个人居然这麽不将她放在眼里,尤其她的“未婚夫”辜琰司这家伙更过分,居然一见到美女就将她给忘得一乾二净,她怎麽能饶过他呢? “相公,我说的没错吧?”花巧儿灵眸一眨,故做爱娇状地问。 “不不不……我不是——”辜琰司真是欲哭无泪呀! 当初在客栈是带著半开玩笑的态度接近金莲的,可他怎麽也没想到那玩笑会为自己惹来这麽多风波。 他才刚躲过他娘疲劳轰炸似的追问,没算计到自己千逃万逃,竟然又逃进“贼窝”里来,落入她的陷阱。 真是太可悲了,怎麽会这样? “别否认了,你今天一定是来向我提亲的,对不对?”花巧儿佯装巧笑问。 “提亲?”众人异口同声地喊。 辜琰司再度摇头如博浪鼓,优雅的气质瞬间消失,很想学个孩子似的蹲在地上大哭他不玩了;金莲则是一脸伤心,哀悼自己的美梦破碎了;而花家两兄弟则是张大了嘴,很想借问一下他们到底在说哪一族的话,为什麽他们都听不懂? 哎呀!糟糕,怎麽忘了花刚和花武了咧?花巧儿偷偷地吐了一下舌头,会不会玩得太过火了? 但一瞧见辜琰司避祸的模样,心里又一团火狂烧。 “阿刚、阿武,你们想不想快快有个姑丈啊?”花巧儿故意问。 “姑丈?”兄弟俩有志一同地将视线转向辜琰司,如果姑丈真是他,他们会高兴得睡不著。 辜琰司觉得自己呼吸不顺,捧住了脑袋摇了摇,发誓再也不踏进花家一步。 “我……”他连连後退。“我先走了,先走了……” “等等,辜大哥,你还没教我练武。”花武追著他抗议道。 “改天,改天……”话说完,辜琰司立刻落荒而逃。 “哈哈哈——”眼见俊美潇洒的他落荒而逃,花巧儿忍不住淘气地笑出声来。 花家兄弟则面面相觑,怀疑至极。 “奇怪,辜大哥怎麽好像一副撞了邪的模样?”花刚摸著脑勺子,疑惑地说。 “可不是。”花武聪明地转头面向笑不可遏的小女子。“小姑姑,这是怎麽一回事?你跟辜大哥什麽时候订了亲?” “是啊、是啊!”花刚也同样好奇。 “没有。”收敛了唇边的笑意,花巧儿秀居一挑,矢口否认道。“我何时说要嫁给他的?” “刚刚啊,你不是喊他相公?还问我们想不想要有个姑丈?”花武认真地道。 “对啊!”花刚附和地说。 花巧儿灵眸溜转,露出抹诡谲笑容,面向伤心的金莲。 “金莲,我刚刚有说要嫁人吗?”她眯起眼眸,稚气的声音蕴涵著警告的意思。 “姑小姐,你的意思是……”看了老半天,金莲终於明白她的意思了。“没有,姑小姐什麽也没说。” 只要否认,花巧儿就不会嫁给辜琰司了,那她还是充满希望的。 想著,金莲那张保养得宜的俏脸又扬起了甜笑。 “明明就有,我有听到。金莲,你耳朵有毛病啊?”花武不满地斥问。 “阿武,你又质疑小姑姑的话了。”花巧儿利用恶势力,斜睨了他一眼警告。 “没……”小恶女好凶啊!花武一脸挫败。“我……不敢!”他哪来的胆子敢招惹她呀! “很好,乖!小姑姑最疼你了。”花巧儿踮起了脚尖,摸摸他的头,再度得意地巧笑著。 花家兄弟俩的表情更加颓然了,抗拒不了恶势力,除了任她指鹿为马外,也别…… 不过……好奇怪咻!辜琰司一向是优雅自若、高高在上的,怎麽见到他这位小姑姑後,会变得那麽狼狈? 嗯!他们两人之间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实在令人好奇啊! “少爷,少爷——” “别烦我。” “少爷……” “我说别烦我听不懂吗?”辜琰司忍不住发火炮轰那个倒楣鬼。 傅大盛被吓得跌倒在地,差点破胆。 奇怪了,他家这一向自诩温文儒雅、风流潇洒的主子,怎麽会突然变成一头火爆猛狮?尤其是从花府回来後,更是变了个样,莫非在花府里发生了什麽事? “少……少……少爷,你没事吧?”身为人家的奴仆,主子不开心,他自然得帮忙分担烦忧喽! “我说少烦我,你听不懂吗?”辜琰司再度负气地强调。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傅大盛涎著一张笑睑以对。 “少爷,有什麽事说出来听听,说不定大盛我能替你想个好法子哩!”他赶紧讨好地替他捶捶背。 “你?”辜琰司挥挥手。“算了吧!” 他爹傅伯是御风山庄的管事之一,只要把事情交代下去给他,无不办得妥妥当当的。 孰料好竹出坏笋,傅大盛这家伙没继承他老爹的才能就算了,还成天只懂得吃喝玩乐兼阿谀奉承,若不是看在他爹对御风山庄有功的分上,他才不想让这家伙跟在身边哩! “少爷,别对我这麽没信心嘛!”傅大盛皱著脸低声抗议。 辜琰司依旧不肯理他一下。 傅大盛狡诡的脑子转了转,突然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 他懂了,像辜琰司这样的天之骄子,要什麽没有呢?还会这般愁烦,一定是前一阵子看到好友夜鹰娶了个绝代美人,自己因为眼高於顶以至於到今日依旧孤家寡人一个,连个美丽的侍寝都没有,才会心烦。 对!一定是这样。 “少爷,既然你不肯把心事告诉我……”他顿了顿道。“不然这样,我带你去乐一乐,让你松弛一下身心。” “乐一乐?”他挑起了剑眉。 “保证你乐不思蜀。”傅大盛轻眨细长的眼睛道。 辜琰司考虑著,面无表情。 “少爷,人生苦短啊!与其在这儿烦恼,不如及时行乐!”他怂恿著。 辜琰司横了他一眼,第一次觉得他说的话不无道理。 反正也心烦得要死,念头一转,他决定随他堕落,暂时抛开烦恼去也! “好!走吧。”及时行乐去喽! 傅大盛开心地一笑,赶紧在前带路。 “奇怪,自从那天辜大哥由家里匆忙离开後,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花刚疑惑地道。 “怎么?他现在不是掌管水运?你押运货物上船时,应该会和他有所接触才对。”花武同样满肚子怀疑。 他们花家旗下所生产的布疋,都是透过御风山庄的水陆运送到各处分行的,所以两家接触算是满频繁的。 “不知道,我见到的都是傅伯,问他辜大哥在哪儿,他也说不知道。” 花武突然想起一件事。“大哥,会不会辜大哥也中过小姑姑的计,所以才会连带的避著我们。” “不可能,小姑姑虽然调皮,但她是个千金闺女,根本不会外出……呃,对了,只有一次,但她会遇见辜大哥?不大可能吧。”他突然记起花巧儿是曾外出过一次,而在那段时间里,整座花府几乎草木皆兵,所有人都盯著她,直到现在;而这全是深怕她再次偷偷溜出去,发生什麽意外。 “说不定。”花武可没他大哥那麽单纯好骗,他朗眉飞扬地道:“如果辜大哥不是事先跟小姑姑认识的话,怎麽会见到她像看见鬼似的?” 他们那调皮的小姑姑就是有那种本事,可以让大男人吓得落荒而逃,他们两兄弟就是最好的例子了。 “可是……怎麽会那麽巧?” “谁知道?”花武耸耸肩,顽皮的眼珠子转了转。“不如我们亲自去问问辜大哥不就成了。” “去哪儿问?” “当然是去御风山庄啦。” 花刚连连点头。“也好,我还有几招不大明白,正好去请教他。” “那就走……” “走去哪里?你们要上哪儿去?”娇嫩甜腻的嗓音忽然由两人背後传来。 兄弟俩原本欣喜的笑容,在转身看见花巧儿那张甜美的笑靥後,立刻僵掉。 梦魇啊!她……她怎麽会出现在这里?怎麽会? “怎麽一看见小姑姑,高兴得说不出话来啦?”花巧儿粉嫩的脸上依旧挂著笑。 “小……小姑姑。”兄弟俩面面相觑,全都说不出话来了。 “别这麽多礼!快,快告诉小姑姑,你们要上哪儿去?” “不能……” “我们要去找辜大哥。”花刚正色地回答道。 来不及阻止他的花武以手掩住脸。完了,他这笨哥哥,居然会老实地全盘托出,这下全完了。 “具的啊,那你们就是要出去玩喽!”花巧儿脸上可爱的笑容更加甜美。“带我一块儿……不!我带你们一块儿去。”她是长辈嘛! 他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花武苦著的脸更苦了。 “那怎麽成?奶奶说过不让你出门的。”花刚俊逸的脸色也跟著一变,面色仓皇地道。 “就是这样啊!”花巧儿突然改换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你们忍心自己出去玩,放小姑姑自己一个人寂寞地留在这儿吗?” “还有金莲陪你。” “金莲只会逼迫我学什麽乌龟走路!”她缠上了花刚的手臂。 “姑小姐……”跟在後头的金莲抗议著。 “你闭嘴。”花巧儿横了她一眼,又摇摇花刚的手臂。“你忍心吗?” “不……” “不忍心!我就知道,你们对小姑姑真好。”花巧儿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走走走,跟我去告诉我娘,说希望我带你们出门玩,快走啊!” “不……小姑姑,我……” “别说了,走吧!”花巧儿快乐地说道,那双精灵似的眼中闪著达成诡计的光芒。 “出门?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花老夫人坚持道。 “娘,怕什麽?我的身体好得很呢!”花巧儿赶紧拉著两个兄弟的手道:“阿刚和阿武也会保护我的,你不用担心。” “可是你是个未出阁的千金闺女啊,在外头乱跑,成什么德行?”他们花家可是非常注重礼仪的,闺女当然要有闺女的规矩啦! “娘,成天闷在家里,我都闷死了。”“怎么会闷呢?”花老夫人爱怜地道。“小心肝,如果你觉得闷,就跟金莲学学走路姿态,别老是莽莽撞撞的;不然就跟你大嫂学学针箅,璧玉她呀!不知道多贤惠,绣出来的衣鞋都漂亮得很哩!” “对啊、对啊,我娘的针敝功夫很棒。”花武在接收到花巧儿投射过来的冷光後,立刻闭上嘴。 “娘,我这回先跟阿刚和阿武出门去玩,等回来的时候,我一定好号、乖乖地学走路仪态;学针敝;还学琴棋书画……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花巧儿拉着她娘的手撒娇道。 花老夫人也犹豫著,这小女儿中是她的心肝宝贝,受不得伤啊! “娘——”花巧儿见她不语,冉度求道:“娘,我是你的心肝女儿,你却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肯满足我,你……你是不是不疼我了?” “怎麽会呢?你是娘的心肝儿啊!”花老夫人赶紧强调。 “那就对了!既然疼我,那这回就答应我吧!” “可是……” “放心啦,有阿刚和阿武在,我绝对不会有事的。”她左右开掌,各拍了他们一下。“阿刚、阿武!你们说对不对?” “不——”在小恶女的淫威下,两兄弟只好有气无力地点下头。“……对。” “呵呵!太好了。”花巧儿手舞足蹈.站在两兄弟之间,一手拉著一个兴奋地说。“走走走,那我们出门去吧!娘,我一定会买好东西回来孝敬您的。” “奶奶……”两兄弟被“挟持”著,有苦说不出。 “走了、走了。”花巧儿催促道。 难得见到小女儿笑得如此开心,花老夫人也不忍心拒绝了。 “阿刚、阿武,你们要好好保护巧儿,千万别让人伤了她,明白吗?”花老夫人叮咛著。 “……是!”兄弟俩面对面一看,面如苦瓜! 第五章 好不容易能够正大光明地出门,花巧儿可快乐了! 一路上都见到她露出甜甜的笑靥,东逛逛、西晃晃的;左手拿著糖葫芦,右手拿著捏面人,在各家摊子上流连著。 “哇!好可爱喔!”她拿起某摊的小茶壶,点点头道。“买了、买了,阿刚,付钱。” 说话的同时,还将那茶壶丢向花武的怀里,幸好他工夫不错,接个正著,要不刚买的东西跌碎了不要紧,怕的是被这小恶女碎碎念啊! “哇,这个也不错,那个也不错……”花巧儿又逛到别摊去了,每样东西都爱不释手,一副不知道该如何抉择的模样。 花刚见状赶紧将她拉到旁边去。 “小姑姑,你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我们还要去找辜大哥,这一路买……”他面有难色。 不只两兄弟的手上堆满了东西,连坚持要跟来、娇弱的金莲手上也提了大包小包,苦苦地跟在后头追呢! “急什么嘛!我十几年没买东西了,当然要一次买足啊!”花巧儿舔了一口糖葫芦道。 “嗄?”花武差点跌倒,十几年没买东西?哪有这样算的? “小姑姑,要不这样,咱们先去找辜大哥,要他陪你一起买。”花武狡黠的眸子一闪,提出个好建议。 “阿武——”这家伙嫌命太长吗?居然出卖辜琰司?花刚冷汗涔涔地警告。 花武对于大哥的警告完全无动于衷,为了制止花巧儿继续狂买,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对耶,阿武说的有理。”花巧儿灵眸转动。一想起辜琰司那张俊美的脸被她吓得扭曲又变形,就觉得有趣又好玩。“好啊、好啊!咱们去找他。” “太好了。” 花武和金莲欢呼著!连先前不认同的花刚都忍不住庆幸了。 “辜公子家住哪里?御风山庄离这儿远不远啊?”一想到快要可以见到心中爱慕的人了,金莲的脚步顿时轻松了不少。 “不远,其实……” 花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花巧儿的尖叫声给打断了 “在那里,辜琰司在那里——” 纤纤小手往客栈窗口一指,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辜琰司在傅大盛的带领下,来到城里最大的一家客栈,占住了二楼视野最好、舒适度最佳的位置。 勤快的小二哥一见贵客光临,赶紧快速地奉上风味甘美的清茶和绝佳的菜肴,再加上此刻初春和风,阵阵轻拂:心里的烦忧顿时消弭了一大半。 “少爷,怎麽样?还满意吧?”傅大盛笑著问,白净的脸上堆满讨好之意。 “嗯,真不错。奇了,什麽时候城里多了这麽一家的好客栈,我怎麽不知道?”辜琰司俊目含笑,清朗的眸光射向楼下来来往往的小贩,心里一片悠然怡得。 “少爷,你就是平常太忙碌了。”傅大盛笑著道。“其实这家客栈己经开张两个多月了,来捧场的都是些达官贵族,若不是少爷的身分地位够的话向要不到这麽好的位置哩!” “是吗?”他端起了清茶喝了一口。“不错,是西湖龙井。” “对对对,少爷好品味。”傅大盛阿谀地竖起大拇指。“不过呢!我还安排了更好的呢!” 他眼神暖昧,轻佻地一眨,辜琰司浑身打了个哆嗦! 这家伙到底正不正常? “那就呈上吧!”辜琰司斜睨着他,一看就知道这小子还有花招。 傅大盛神秘一笑,立刻朝外头拍了拍手。 “春花、秋月,我家少爷人都来了,你们还害什麽羡?”他吆喝著。“还不快点给少爷送壶酒来,让他尝尝“迷醉”的滋味。” 至於这“迷醉”,究竟是酒让人醉、还是美女让人醉,这就不得而知了。 “来了——”两个身著轻纱、姿态曼妙的女子款款而来,娇俏妩媚的脸上,全都挂著灿烂的笑容。 辜琰司睁大了眼,没想到傅大盛这家伙所说的,竟然是…… “傅大盛,你活腻啦?”俊脸一沈问道。 他娘最讨厌他跟烟花女子有接触了,偏偏这家伙还明知故犯。 “不!少爷别误会呀!”傅大盛赶紧在他耳畔解释。“这两位姑娘都是掌柜的掌上明珠,因为爱慕少爷你,所以托我……” 原来如此!辜琰司将扇子朝他头上用力一敲—— “你是拉我来献宝的?”自己居然变成傅大盛送人的礼物?真是莫名其妙。 傅大盛赶紧朝两位姑娘眨眨眼,示意她们快出声相救。 “奴家春花。”穿著红衫的春花自动自发地坐到他的右手边。“辜少爷,久仰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之龙。” “可不是。”穿著黄衫的秋月也不甘示弱,立刻坐到他的左手边来。“听闻辜少爷博学多闻,今日咱姊妹俩可要好好讨教了。” “讨教我可不敢当。”辜琰司谦让地道。 “辜少爷客气了。” “就是啊,听说你前些日子还帮助当今巡抚夏大人洗刷冤情,我们都好佩服呢!”秋月消息灵通地说道。 “是啊,说说那次的经过嘛!”春花跟著附和。 “其实那也没什麽。”辜琰司客气道。 “说说嘛……”娇浓的声音嗔求著。 两大明媚娇娃左拥右抱,脸上都写满崇拜及敬意。 辜琰司左抱佳人,右抱美人,脑海里那张稚气未脱的娇颜早已不知被抛向何处了,阴霾多时的俊脸上也总算犹如拨云见日,暂时沈醉於温柔乡里。 孰料—— “在那里,辜琰司在那里——” 突然一声稚气的尖叫,把他从温柔乡里拉下来,让辜琰司差点跌坐在地,贵族般的优雅也顿时烟消云散。 真是不幸,怎麽会走到哪里都遇到她呢? “抱歉,我要走了。”辜琰司急忙边往外走,边说道。 幸好脑海里仍尚存一丝丝理智,要不若真紧张地往窗口一跳,到时候人家会传得多难听? “你要去哪里?怎麽不多坐一会儿?”春花追了出来,不依地娇嗔道。 “就是啊……”秋月也跟著附和。 就在辜琰司努力摆脱两女纠缠时,花巧儿那娇小的身影已经奔至他面前了。 “你们在玩什麽?”看著两女分别缠著他的一只手臂,娇俏稚气的脸蛋写著好奇,天真地问道。 完了!辜琰司俊脸一垮,面色惨澹。 “你是……”傅大盛怀疑地望著眼前的小姑娘,不明白他家奇www书Qisuu网com少爷为何一看见她,便露出宛如鼠见猫的表情。 “我……” “哎呀!不要脸、不要脸。”金莲随后赶到,一瞧见有两个女的左右缠着辜琰司不放时,立刻上前大骂。“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敢缠着我家姑丈不放,你们究竟知不知羞啊!” “你家姑爷?”众人质疑地大喊。 金莲赶紧将花巧儿推到辜琰司身边。“对,他就是我家姑爷。” 她想过了,自己的身份不足以与辜琰司匹配,说话不够分量,但花巧儿就不一样了;为了让这两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女人死心,也只好这麽做。 “姑爷?” 御风山庄的名气大,因此大多数人都认识辜琰司,一听见这句话,客栈里所有的几十双眼睛全都转到他身上。 辜琰司实在欲哭无泪。他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根本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是好。 见他迟迟不语,春花、秋月简直无法接受。 “辜少爷,你说啊,这女人说的是真的吗?”春花一副心碎的模样。 “是啊,你说话呀!”秋月也泫然欲泣。 “当然是真的。”金莲又迫不及待地开骂。“瞧瞧你们,这麽冷的天气穿成这样?还摆出那种表情,怎麽?想当众指我家姑爷啊?” 辜琰司不说话,金莲又信誓旦旦,春花和秋月脸上挂不住,立刻哭著跑开。 “喂……”辜琰司怒火高升,转过头来,再也忍受不住了。“花巧儿——” 瞧他俊脸变得如此可怕,花巧儿明白他是动了气。 她赶紧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眨了眨灵活的大眼睛道:“人家这次什麽也没说。” 没错啊,全是金莲说的呢! 金莲意识到他那股怒火,赶紧躲到花家兄弟俩背後避难。 “辜大哥,别这麽生气嘛,反正是没有的事,你可以跟那两位姑娘解释啊!”花刚提议道。 “是啊!除非你真的跟我小姑姑定过亲。”花武的眼睛在辜琰司和花巧儿的脸上来回梭巡。“那该不会是真的吧?” 要不然辜琰司刚刚为何不解释?值得玩味啊! “不!我怎麽可能会和她……”辜琰司的话突然被打断。 “怎麽不可能?”他的表情实在太侮辱人,花巧儿气不过地道。“你明明说过会对我负责的,你的朋友也替你保证过啦!” 负责?这麽严重啊!客栈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听。 辜琰司摇摇头。“那不是……” “难道你不肯负责?”花巧儿质问。 “我负责?” “好吧好吧!既然你不肯负责那就算了。”花巧儿脸色一变,孩子气地道:“那你就陪我逛逛街、买买东西,只要我高兴了,你就不必负责了,这样好不好?” 她现在只想好好地玩,疯狂地大买特买,至于之前的恩怨,看在他三番两次被气炸的模样,那就算了。 辜琰司又不是头脑有问题——若答应了她的要求,岂不是承认自己要对她负责! 可天知道,他那天只不过……只不过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唇而已啊!有必要牺牲自己的一生吗? “你疯了!”辜琰司气急败坏地挥了挥袖子,转身就走,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花巧儿这小魔女了。 “他干麽那麽生气?”花巧儿耸耸肩,舔了一口糖葫芦,不明白地问。 花家两兄弟互看一眼,他们都知道,大事马上就要发生喽! “姑小姐,姑小姐……” “有什麽事以後再说啦,你先来帮我。”花巧儿正忙著整理她买来的一堆东西,根本没空搭理她。 “姑小姐,你怎麽都装做没事样?”金莲怀疑地看她一眼。 “我?”花巧儿从一大堆玩意儿中抬起头来。“我有什麽事吗?” “当然啊,你没瞧见啊,在客栈里,那两个女的一直死缠著辜少爷不放,难道你都不担心?” “我要担心什麽?”她疑惑地反问。 “哎呀!难道你真的不喜欢他?” “是啊!”花巧儿连连地点头。“他那种大色狼、风流种,你根本不必对他有所期待。”会看见她和两个女人纠缠不清,那也是其来有自啊!有什麽好讶异的? 不过奇怪的很呢!能吓走那两个女人,她倒是挺高兴的。 咦!高兴?她高兴什麽?还有,她干麽这麽喜欢找辜琰司麻烦啊?难道他真这麽不得她的缘?花巧儿怀疑地思考著。 “可是……”金莲委屈地绞著手绢儿。 “算了啦!别去喜欢那种人,我答应一定会帮你找个好人家,让你嫁出去的,那不就好了?”花巧儿朝她暖昧一笑道。 “哎呀!姑小姐——”金莲被说破了心事,娇嗔著。 “怎麽?不想要?”她故意间。 “不是的,我……” “呵呵呵——”花巧儿立刻爆出淘气的甜笑。 “姑小姐……”金莲这才知道中了她的诡计,用力跺脚,正想反驳之时,突然由外头匆忙地跑进一个人,差点跟她撞成一团。 “恭喜姑小姐,贺喜姑小姐——”小虹脸上写满笑意地贺道。 “恭喜?恭喜我什麽?”难道从今天起她可以脱离喝苦药的地狱啦?想来不大可能!花巧儿耸耸肩,整理东西整理得好累,她气定神闲地坐下,喝了一口茶问道。 “就是你和御风山庄少庄主的婚事。” “噗——”花巧儿刚喝进嘴里的茶笔直地直射而出,还呛得泪眼迷蒙。“咳咳咳……” “姑小姐,你没事吧?”小虹和金莲赶紧帮她拍拍背。 “小虹,你刚刚说什麽?说清楚点儿啊!”金莲也被吓坏地问。 “咳咳,是啊、是啊——”花巧儿擦擦呛出的眼泪问。 “姑小姐,难道你还想保密不成?”小虹噗哧一笑道。“没想到你和辜少爷居然那麽好了,还好到和他当众……亲吻!” 原来打从第一次花巧儿在客栈里,当众喊了辜琰司“相公”後,所有人就在打听这陌生又幸运的小女子是谁了,直到後来她在花刚和花武的陪伴下又出现,大家才知道她是花家的闺女。 於是关於她和辜琰司的传闻就这麽被散播开来,此时早已闹得满城风雨,众所皆知了。 “怎麽……怎麽可能?这事你们怎麽可能知道?”花巧儿诧异著。 她和辜琰司不小心当众亲吻的事都发生那麽久了,她怎麽可能会知道? “不只我,整座城里都在传言了,我们还是最晚知道的哩!”小虹笑道。不过好奇怪呀!她家这位姑小姐不是一直待在昙花谷的吗?怎麽会和气度翩翩的辜琰司有所交集呢?实在好奇呢! “什麽?”花巧儿瞠大了眼。 金莲也跟着瞪直了眼,简直无法接受。 “快,姑小姐,你快告诉找,你和辜少爷是怎麽认识的,你们一定很爱彼此吧,要不也不可能当众做那等羞人的事。”小虹又羞又好奇地问。 “谁爱他?你少胡说。”花巧儿只是好玩又调皮嘛,压根儿没想过事情会闹得这麽大。 “姑小姐,你干麽生这麽大气?都要嫁人了,脾气要收敛点好啊!”小虹诚心地建议著。 “嫁人?我河时说要嫁人了?”花巧儿拔尖了嗓子问。 “你就别隐瞒了,人家御风山庄都派人前来提亲了。”而她是刚听到消息就抢先前来恭贺的。 “什麽?提亲?”花巧儿哭丧著脸。 呜!怎麽会这样,人家她都还没玩够哩! 可恶那辜琰司究竟在玩什麽花样?他不是见了她像见鬼似的,怎麽又请人前来提亲了? “小虹,你说的是真的吗?”金莲俏脸含泪问。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们可以到大厅去瞧瞧,现在人还在大厅上,老夫人也在场呢!” 花巧儿膛直了眼,整个人虚软无力! “姑小姐,你……你怎麽了?”能嫁给御风山庄的少庄主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之事,可她看来好像不怎麽开心耶?小虹收敛笑脸,怀疑地问。 “我……你们先出去,我需要冷静。”花巧儿被这消息烦得头昏脑胀,连忙赶人。 “可是姑小姐……” 砰!花巧儿在将她们赶出门後,立刻关上房门。 而後陆陆续续,先是花刚和花武两兄弟到访,再来是花雷夫妇,最後连花老夫人都前来了,可不管人家都快说破了嘴,她就是不肯开门,也不想见人。 脑海里直转著一个天大的疑问——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究竟是怎麽回事?辜琰司也很想知道。 他和花巧儿的事都过了一段时间啦,为什麽到现在消息才传出来?究竟是哪个好事者所为? 其实最令他心慌的是他娘,说起辜夫人也真是够狠的了,在知道对方是哪家闺女後,也没徵求他的同意,立刻欢欢喜喜地请人上花府去提亲。 天啊!一想到自己要娶那小娃儿为妻,尤其她还那麽调皮淘气到让人想掐死她,辜琰司就浑身不舒服起来。 像是困兽般在房里走来走去,忽地,一张脸贼头贼脑地探了进来 “少爷,你看来很烦恼。”傅大盛睑上堆满诚心地笑问。“要不要我再带你出去乐乐呀?” 他了解,少爷这症状分明就是婚前恐惧症嘛!一想到自由的生活自此以後有个婆娘在旁管著,谁还高兴得起来呢?一定是这样的。 当然,若出去玩有这大少爷当挡箭牌,他爹娘就不会在他耳边叨念了!傅大盛打著如意算盘。 “乐乐?”辜琰司说得咬牙切齿。 就是这厮说什麽及时行乐的鬼话来怂恿他,否则他也不会再度遇见花巧儿;倘若两人没有交集,自然也不会有今日的事发生了。 “你这家伙,都是你——”滔天的火焰直喷向博大盛。 哎呀!可怕啊,这一向温文的少爷凶起来,竟不输他娘那只母老虎耶!傅大盛脸上写满恐惧。 “少爷,又不是我要你娶亲的,你怎能怪我呢?”他委屈地低声说。 “不怪你,那要怪谁?” 傅大盛奸诡的细眸一转,赶紧推卸责任。“当然是怪花巧儿啦,若不是她胡言乱语的,你也不必娶她。” 花巧儿可爱是可爱啦,但就是太可爱了,可爱到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倒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妹妹,莫怪辜琰司会跳脚。 “花、巧、儿——”辜琰司俊厉的眸光一闪。 没错,该怪的是她,若非她胡言乱语,今日情势也不致演变於此。 心念一转,他立刻转身往外走—— “少爷,你上哪儿去?”决定跟他找乐子去了吗?傅大盛开心地问。 “找人算帐去。” “算帐?”纵使知道这大少爷找的人不是他,傅大盛还是免不了心虚地脖子一缩。“找谁算帐?” “花巧儿——” “花巧儿?花巧儿……”傅大盛低头思量,眉头一皱。“不对啊,少爷,你不是说过不再踏入花府一步?不再见花巧儿的吗?少爷,少……” 谁料一转身,辜琰司不知何时早已失去了踪影! 第六章 “什麽?你……你听错了吧?”放下碗,花巧儿问著一脸泫然欲泣的金莲。 虽然这件事的结果早在意料之中,但在亲耳听到後,仍不免有点惊慌。 “是真的。”金莲含泪道。“老夫人已经应允了辜家的提亲,姑小姐,你就要嫁人了,呜——”她再也忍不住地暗自啜泣,哀悼著自己的暗恋无疾而终。 “哭什麽?我都还没哭呢!”花巧儿闻言再也吞不下一粒米了。 “嗄?姑小姐,你是说自己喜极而位吗?”她应该高兴的,能嫁给辜琰司是许多少女的梦想。 “喜?”花巧儿扁扁嘴。“哼哼!” 桌上的佳肴再也吸引不了她,早知道会听到这麽可怕的消息,花巧儿宁愿饿死也不愿开门。 “姑小姐,再高兴也不能不吃饭啊!”好不容易这大小姐终於肯开门让她送饭进来,伤心之馀,金莲还是没忘记自己的重责大任。 “全都撤了吧!”花巧儿挥挥手,有气无力地趴在贵妃椅上。 “什麽?可是你才吃了两口……” “我说出去,别再让我讲第三次。”花巧儿看也不看她一眼,懒懒地开口,不过那股天生的威严却不容质疑。 金莲知晓她的性子,只好将东西给撤下,并替她关上了门—— 花巧儿就这麽趴著发呆,直到夜幕降临,整个房里陷入一片黑暗,她连烛火也懒得点,依旧维持著原来的姿势,直到房门再度被开启,她才回过神来—— “告诉过你我不吃,少来烦我。”她口气不佳地道。 许久,背後的人都没开口,花巧儿更加忍不住了。 “告诉你别来烦我没听见吗?”她娇斥了声。别过头来,虽然房内一片黑暗,但她还是可以轻易地察觉来人不是金莲。 “你是谁?”没有一般女子的惊慌失措,她气定神闲地问。 站在门边的辜琰司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小姑娘胆子不小。 “你的“未婚夫”。”他没好气地说了声,语带讽刺。 “辜琰司?”花巧儿再也无法平静了,立刻点燃烛火。 在烛火点燃的刹那,她已看清了他那张俊美的容颜。 “你鬼鬼祟祟地进我房里来做什麽?难道还嫌外头的蜚短流长不够精采?”花巧儿嗔怒地问。 她不怕的,在自己家里,能出什麽大事吗?可一见到来人是他,她就再也无法冷静。 辜琰司俊目玩味地望著她,看来烦恼的人不只他一个人呀! 不知怎地,看到她那表情後,他更加恼怒了。 迳自找了张椅子坐下,他故意开玩笑地道:“反正咱们都是未婚夫妻了,怕什麽流言啊?” “喂——”花巧儿差点跳脚。“你……谁跟你是未婚夫妻?” 这是什麽话?说得好像是他逼她似的! “你呀!”辜琰司没好气地看著她。“你不是要我负责,这下可好了,我娘差了人上门来提亲,而你娘也答应了,称了你的心了吧!” “称心?”花巧儿不客气地撇撇唇。“谁称心了?” “难道这结果不是你想要的?”辜琰司有些诧异,更怪异的是,瞧她那副不屑的态度,心里更加气恼! “当然,谁要嫁给你了。”花巧儿朝他扮个鬼脸道。 瞧他跩的咧!希罕啊!哼! “你……”这端的不是得了便宜又卖乖的嘴脸吗?辜琰司为之气结。 “你什麽你?快点想想办法阻止这场荒唐的婚约吧!”花巧儿想得头都疼了,还是想不出一个好法子。 辜琰司向来被捧得高高在上,哪家闺女见到他不是像蜜蜂儿了花朵那般,只有她,这女人……不!这小娃儿,真是太不识相了。 莫生气呀,莫生气,小娃儿眼光短浅也难怪,别跟她一般见识了。辜琰司拚命地安抚自己的自尊心和波动的情绪。 “既然你都说这是荒唐事了,那我问你,之前你为何老是缠著我喊“相公”?”他实在无法理解她的心态。 “好玩啊!”花巧儿气死人不偿命地说。 当然,最重要的是——谁要他敢小看她,老是把她当成小娃儿看待? “好——玩?”这是什麽理出? 为了她一句好玩,他竟然就要赔上一生,辜琰司真想掐死这贪玩的宝贝。 “但是现在不好玩了啦,人家根本不想嫁给你。”花巧儿唇儿一撇,嚷嚷道。 “我也不……” “辜琰司,我警告你,你最好别喜欢我。”这点她可要先说明。 辜琰司咬牙切齿,自己想说的话居然让她抢先一步说了去,扼腕啊! “放心!我对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娃儿没兴趣。”他冷哼道。 “你这是什麽态度?”花巧儿恼怒道。“什麽乳臭未乾?什麽没兴趣?太过分了,那我偏要嫁……” 哇!差……差一点,就只差那麽一点又中了他的计。 “你想激我嫁给你?我偏不!”她可是很聪明的,才不会中他的计。 跟她说话真会被她气死,辜琰司忍不住猛翻白眼。 “很好,这是最好不过的了。”他气急败坏地道。 不管如何,两人总是达成了共同的目的——拒绝婚姻。 “那现在怎麽办?两家长辈都说好了。”花巧儿两手撑著桌面,烦恼地道。 “这个……”辜琰司也正为这件事而来! 静默了一会儿,花巧儿突然大叫—— “有了!” “什麽办法?”原本差点打起来的两人现在又是同舟共济的盟友了。 “逃婚!”晶亮的眼眸闪出熠熠的光芒。 “逃婚?”辜琰司皱著剑眉。“不大好吧,你年纪这麽小……不!你看来这麽柔弱,怎么能适应外头的生活?” “笨啊!”花巧儿亳不客气地敲了他脑袋一下。“谁说我要逃了?” “不是你?难道是……” “你!”她巧笑倩兮地望著他说道。 “我?”辜琰司跳起来。“为什麽是我?” “我柔弱啊我是柔弱的“小女子”。”花巧儿甜笑道。 “你总算承认自己小啦!”他冷眼一睨问。 “所以那就麻烦你逃婚去吧!”只要婚礼上少了新郎或新娘,就无法成亲了,花巧儿打的正是这个主意。 “不——”他被迫娶她已经够吃亏了,还要他为此而离开家,哪有这种事?“要逃你逃,本少爷身负重任,不像你可以那麽逍遥自在,每天只负责玩乐!” 身为御风山庄的唯一继承人,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可想而知,若真这麽无缘无故地离了家,他爹娘一定不会饶过他的;更何况这一逃,他潇洒公子的形象全毁,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才不干! “少把自己捧得太高了。”花巧儿撇撇唇调侃这。“那一天在客栈里不知道看见谁左拥右抱,好不逍遥快活?咦!你说咱们究竟谁比较会吃喝玩乐?” “那是被你……”明明就是被她闹得心烦啊!辜琰司及时顿了顿。 好男不跟女斗,尤其是跟个小娃子斗!他拚命说服自己。 “有理说不清,算了!”在了解这小女子嘴上工夫的厉害後,辜琰司为了保持自己一贯潇洒,决定走人。 他又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飘然离去。 “喂!你怎麽……”走了?太过分了,花巧儿拧起了秀眉,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大嚷道:“好好好,你走啊,那我们就等著成亲好了,哼——” 两人的谈判就这样宣告破裂—— 等著成亲?等著成——亲? 成亲耶!他明白他爹娘对於这桩婚事有多大的期许,尤其自己又是家中的独子,对方还是个门户相当的人家…… 可一想到一生都要面对那气死人不偿命、又牙尖嘴利的小娃儿,他就觉得头痛! 怎麽办?难道除了逃婚外,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他剑眉依旧深锁,在房里走来走去,地板上几乎要让他走出条沟渠来了,还是想不出个好法子来。 “难道除了逃婚外,真的别无他法了?”他自问。 很不幸的,好像是耶! 当然,身为一个大男人,自然没有理由叫那小娃子到外头流浪的道理,那麽…… “就是我逃了!” 天杀的!到底是上辈子欠了她什麽,才会从遇到她之後没一刻安宁的? 也罢,逃就逃吧,说不定……说不定他的良缘就在天涯的某处,等著与他命运的相逢呢! 往好处去想就对了,呵呵! 俊朗的笑容再度重现,辜琰司随便准备了个包袱,开始他逃婚的生涯! 不行,她才不要嫁给他! 辜琰司虽然外表衣冠楚楚,她也承认自己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的确被迷了心魂,但後来她就发现了,其实那家伙是个奸邪之辈,要不他不会一看到美女就流口水,猛扑上去,尤其那回在客栈里还看到他与两个女人纠缠不清。 哎哟!一想到就觉得恶心。 大淫虫、登徒子、风流种…… 她才不要嫁给那种大色狼,跟其他女人共侍一夫咧!如果无法找到一个真正爱她的良人,她倒宁愿像她昙花姑姑一样,一辈子不嫁人。 手里拿了个小小的包袱,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周遭的情况。 大家都以为她躲在房里不出门,对她的防备也减低了些,她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没错,既然辜琰司不愿意逃的话,那当然只有她逃了! 听昙花姑姑说江湖上有很多好玩的事,这下可好,她可以藉这个逃婚的理由正大光明地到处游玩去;说不定……说不定她能因此而遇到一个好良人呢! “呵——”不小心竟笑出声来。 她一吃惊,灿亮的灵眸紧张地左右瞟望——还好,没惊动任何人。 哎呀!矜持啊矜持,她好歹也是花府的千金小姐,怎可如仳不知羞呢! 不过她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啊!少女情怀总是诗嘛! 花巧儿又偷偷地跑了几步,而後拿到了之前爬过的高竹梯,七手八脚地快速往上爬,直到爬到了墙顶。 望著墙里,她在心中默默忖度著:娘,别为我担心,只要找到我心目中的良人,我一定很快就回来看你。 望著墙外,她灼灼的炒眸里写满了对不可知未来的无限憧憬。 “奇怪!这小丫头在做什麽?就算太高兴,也不能一直将自己锁在房里啊!”花老夫人一儿到花巧儿的房门依旧深锁,不禁怀疑地道。 “娘,女孩子家总是害羞嘛!”花少夫人璧玉笑著道,她可是过来人呢! “害羞?”花武可不以为然了。“娘,能嫁给辜大哥那麽好的人,我想小姑姑一定是躲起来偷笑,而不是害羞。” “你这小子!”璧玉娇啐道。“怎麽能这样说自己的小姑姑,当心让她听到,非整你不可。” 她当然知道两个调皮的儿子有多怕花巧儿了。 花武一听简直给吓坏了,赶紧趴在房门外偷听里面的动静,准备只要一听到脚步声,他脚底抹油立刻溜走。 可奇怪的是,听了好一会儿,房里好像一点动静也没有。 “娘,小姑姑是不是不在房里?”花武怀疑地问。 他们那麽多人站在她房门外高谈阔论,花巧儿怎麽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呢? “怎麽会?”璧玉担忧地道。 众人面面相觑,也发觉事情不对劲了。 “巧儿,巧儿,你醒了吗?”璧玉敲门问。 里头静悄悄的,一点声响也没有。 “让开点,我来撞门。”平时花巧儿虽然很顽皮,时常捉弄他们,但花刚还是很疼爱这淘气的小姑姑,深怕她发生什麽意外。 他摆好姿势用力一撞,没想到门竟然没锁,轻而易举地就让他给推开了。 众人进门仔细一瞧,房里哪还有花巧儿的踪影? “小姑姑不在,奶奶、娘,小姑姑不见了,小姑姑不见了!”花刚仔细地查看过後,哭丧著脸道出了这个令人讶异的结果。 “怎麽会呢?这是怎麽回事?”花老夫人差点昏倒。 “娘,小心。”璧玉赶紧扶她坐下。 “奶奶,这里有封信,”花武发现了放在她床上的信,赶紧拿了过来。 “快摊开,念出来听听。”花老夫人催促道。 花武立刻将信打开,念道:“出游、勿忧……巧儿笔……” “我瞧瞧!”花刚将信抢了过来。“怎麽才这几个字?” “什麽勿忧?这丫头太不懂事了。”花老夫人伤心地道。“她还那麽小,我们怎能不为她担忧呢?” “就是啊,好端端的都要成亲了,还这麽贪玩。”璧玉实在拿这小姑没办法。 “辜大哥真是太可怜了。”花家两兄弟胳臂往外弯,倒同情起新郎倌来了。 “我觉得真正可怜的是姑小姐,你们……你们都误会她了。”金莲肿著一双哭红的眼睛走进门说道。 “金莲,你跟巧儿一向亲,一定知道发生了什麽事吧?”璧玉赶紧问。 金莲点点头。“姑小姐才不是贪玩呢,她……她一定是逃婚了啦!” 为了他们的婚事,她昨晚哭得眼睛都红了——当然是为了辜琰司要娶亲之事而哭。 “逃婚?”这两个字大大地震撼了在场所有的人。 “怎麽会?辜公子是人中龙凤,难道她不喜欢?”花老夫人纳闷地问,她一直以为女儿是害羞地躲起来在偷笑哩! “她是不喜欢啊!”可是我喜欢!金莲说道。 “怎麽会呢?这孩子……”璧玉的年纪都可以做花巧儿的母亲了,自然对她多了分对子女的疼惜。“有什麽事可以说嘛,不需要用这麽激烈的手段啊!” “可不是。”花刚和花武更是纳闷透顶了。像辜琰司那样的人肯娶她,可是她三生积福呢,真不懂花巧儿还有什麽不满的。 “快快快,阿刚、阿武,你们快快找人帮忙,快将我的心肝巧儿给我找回来,快啊!”花老夫人心急地嚷道。 “奶奶,你别急,我们立刻去。” 就在花刚和花武两兄弟走出门前,忽然一个人急急忙忙地跑进来,差点跟他们俩撞成一团。 “余叔,发生了什麽事?” “少爷……”管家余叔可没心情跟他们回礼了,赶紧紧急地禀告。“老夫人,少夫人,人事……大事不好了。” “老余,别急,有什麽话慢慢说。”璧玉安抚道。 “辜公子——是辜公子——”管家余叔说得上气不接下气。 “辜大哥他怎麽了?”花家两兄弟关心地问。 “听说他留书出走了。”这可是新出炉的消息,若非他和御风山庄的管事傅伯关系良好,恐怕还无法这麽早得知呢! “留书出走?”众人异口同声地道。 再将视线转向花巧儿留下的那封信,大夥儿心里都写著疑问。 “奇怪了,他们两个怎麽那麽巧,同时留书出走?”花刚疑惑地道。 “巧?”天底下哪有这麽巧的事?花武俊美的脸上扬起了抹暧昧的笑容,黑眸望向金莲有把握地道:“我看不是巧合,小姑姑根本不是逃婚吧!” “不是逃婚?”金莲一脸纳闷。 “呵!我看他们八成是——私奔……呃,相偕出游去啦。”花武最後下了这注解。 只是他们往哪里去,为何要在婚前这样做,就值得深究了。 私奔……不,相偕出游?这个答案让金莲泪湿衣襟。 她就说嘛!哪有人可以抵得过辜琰司的魅力?谁抗拒得了啊! 原来……原来花巧儿是骗她的,其实私底下早已与他暗通款曲了。难怪她谁也不捉弄,就爱捉弄他,原来是这层道理。 思及此,她更是泪眼汪汪了—— 第七章 该往哪儿去好呢? 祈山是被剔除在外的,夜鹰那家伙十分聪明,绝对不可能乖乖地等著他前去算帐,更何况他娘也一定会做此猜测,那他出走就毫无意义了。可若到处游晃,御风山庄的眼线又如此众多,他一定很快便会让人给逮著…… 这问题没困扰辜琰司多久,他很快地就下了一个决定——杭州向家庄。 若说御风山庄是天下第一大庄,那杭州的向家庄就是江南第一大庄了。 向家庄的产业无数,食衣住行都跟它脱离不了干系,而其当家者——向劭天,更可谓是江南第一首富哩! 向劭天为人洒脱海派、气度不凡,辜琰司和他一见如故。上回到江南办事时,又全程受到他热忱的招待,印象深刻。 前些时日曾听闻他即将娶亲一事,原本早就打算亲自到杭州祝贺,这下子正好可以如愿成行。 心念转动之馀,他愉快地召来马车,一路往杭州出发。 烟花三月,花红柳绿。 一路上好风好景尽收眼底,让花巧儿那小妮子摆了一道的气,也跟著烟消云散了。 其实有机会逃婚……顺道逃家,理由还如此“光明正大”,也不啻是件好事,要不何来像现在这等逍遥快活的日子可过呀! 此刻,辜琰司与向劭天两人在酒足饭饱後,正在街上同游,乐不思蜀哩。 “向兄,听闻你即将娶妻,怎麽连张红帖子也不给?真不当我是朋友。”辜琰司展开玉扇抱怨这。 “辜兄,彼此彼此吧!”向劭天薄唇含笑应道。他这厉害的生意人,消息之灵通绝对不会亚於御风山庄。 “呃!”辜琰司稍愣。“天底下果真没有任何事能瞒过向兄的耳目。一 “好说。”瞿亮的黑眸写了抹无奈。“其实我们俩的处境相当。” “难道……难道向兄的婚事也是父母作主,抗拒不得?”他俊脸漾满诧异,没想到像他这样强势的男人,也没有婚姻自主权。 向劭天轻轻颔首,刚毅的脸上满是不在乎的神色。 “哼!只是个女人而已,犯不著花太多心思。”他随口说道,不以为意。 辜琰司十分佩服他的潇洒。 素闻向劭天风流不羁、处处留情,像他这种人根本不是一个女人可以束缚得住的,想来他那未婚妻还真是可怜。不像他,如此专情一致,拿夜鹰当目标追随,辜琰司都快佩服起自己了。莫怪许多女子对他前仆後继、趋之若骛,可偏偏就有个“小鬼”不识相。 他冷唇一撇,一想起花巧儿那抗拒的模样,他就觉得自尊心严重受损。 “算了!咱们难得像现在这样轻松相聚,别谈那些烦心的事了。”以往见面几乎都在谈生意,难得无事一身轻。 “说的有理,再去喝两杯。”向劭天脚步停在另一家大客栈前建议道。 “乐意奉陪!”辜琰司玉扇轻摇,畅笑出声。“哈哈哈——” 人生逢一知己,真是最大乐事。 “哈哈哈……”在他们刚踏入客栈时,竟传来一阵银铃般可爱的笑声。 原本辜琰司也不怎麽在意的,只随意瞄了一眼——可这一眼就足够了。 他他他……他没看错吧?再回头用力地望著那灿笑如花的容颜,他当场瞠直了—— “……花、花、花……”辜琰司张开了好几次嘴,最後却只能发出“花”字的音,足见被吓得有多严重。 “辜兄,你怎麽了?”向劭天从来没见过他此种举动,怀疑地问。 辜兄?好刺耳的姓氏啊! 那灿笑的女子也收敛了笑容,朝他们这边看来—— “是……是你?”花巧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花巧儿!”辜琰司正好朝她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你……你怎麽会在这里—” “这正是我想问的……呃,不”真是糟糕!花巧儿连忙甩开他的手,正襟危坐、企图挽回地道:“谁……谁是花巧儿?本公子姓花,名刚武,叫做花、刚、武。” 嘻!她很聪明,还懂得女扮男装哩,一路上才能躲过花家派人的追缉,继而游玩至此,还结交了一大堆朋友,这才觉得天地之辽阔、生命之精采啊! “花刚武?我还花冈岩哩!”辜琰司冷眼一掠。“想骗我,还早得很呢!” 虽然她身著男装,动作亦粗鲁得可以,但辜琰司还是一眼就认出她那稚气的模样,和那充满“奶味”的声音。 “怎麽回事?”与花巧儿同桌的某人怀疑地开口。“花兄,这位是……” “不认识!”花巧儿朝辜琰司龇牙咧嘴地低声警告。“少管我闲事。” “你……” “好啦,没事、没事,这个人认错人了,咱们继续喝酒,喝酒——”花巧儿转过头去甜甜一笑,立刻端起酒杯,喊道。 不会吧!她……女扮男装就算了,还和满桌子的男人一起喝酒? “花巧儿”辜琰司没来由地一团怒火往头顶上冒,气急败坏地怒喊。什麽斯文啦、气质啦,全在遇见这小恶女之後烟消云散。 “干麽啦,人家的耳朵都快聋了。”花巧儿被他朝耳朵一吼後,立刻抗议。 受过太多次教训,辜琰司不想跟她多说,以免被她气死。 他聪明地直接拉住她的手,拖著往外走—— “喂,你要拉我去哪?”花巧儿花容失色地大叫。“来人啊,土匪抢人了,快救我,救命啊——” 与花巧儿同桌的男子正想起身搭救,孰料气愤中的辜琰司回眸冷眼一瞪,所有人一惊,全都乖乖地坐回原位,任他将人给拉走。 “有意思,真有意思——”始终在一旁被忽略的向劭天,不怒反笑,唇边露出一抹浓厚的兴味。 好戏,真是场有意思的好戏哩。 “你说,你为什麽会在这里?”辜琰司怀疑地问。 “我、我逃婚啊,那你呢?你……”花巧儿突然瞪大了眼。“嗄!你该不会也是……” “逃婚!”他说得咬牙切齿。 天杀的,难怪两人结不成连理,原来这麽没默契——全都逃啦! “这下可好,我们两个都逃了,不知情者,一定会以为我们说好一起私奔了!”辜琰司哀怨地捂住了脸,觉得自己自由又快乐的生活,就像只生了翅膀的小鸟,一去不回头! “不,不会吧,若我们真好到要私奔的地步,就直接成婚算了,别人应该……应该不会这麽想吧!”花巧儿犹在做垂死的挣扎。 “那请问你认为人家会怎麽想啊?花姑娘。”辜琰司佯装好声好气地问。 “这……天啊——”花巧儿心下一惊,突然同样感觉到,人生的意义在见到他之後变成了黑白。 “你……你那是什麽表情?” 该痛苦、该难过的人是他耶,她惨叫个什麽劲? “我难过啊!这下子更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我非嫁给你不可了啦!”花巧儿噘著唇惨叫道。 讨厌!人家才刚刚领悟到何为快乐生活,为何这日子竟然如此短暂。 嫁给他有什麽不好的吗?瞧她一脸痛苦样。辜琰司真想掐死她。 “对了,你为什麽要逃?不是很坚持说你什麽肩负重任吗?”她恼怒地问,若非如此,她也不会离家啊! “我……”辜琰司劝口己要冷静,深吸了口气才道:“那你呢?大小姐,你不是说自己千金贵体,不能出门?” 嘿嘿,说穿了,还不是对彼此的不信任。 “那好了,两个都逃了,现在多说也没用了。那就各自天涯,保重啦。”花巧儿看开了,别人爱怎么想随他们。 她话说完便想往外走。 “等等,你又想回去跟那群不三不四的男人一起喝酒了?”这才想到还没问她这件天大地大的事。 “什麽不三不四?他们不是才子就是富商,全都是……” “都是什麽?”他斜睨了她一眼间。 全都是她钦点的丈夫人选,正待一一过滤人品哩!花巧儿小嘴儿微扬。 “干你什麽事?”才不要告诉他呢! 看她笑得那麽甜蜜,辜琰司突然觉得一股酸意窜流——为什麽他这麽水深火热,她却仍然快乐?真是太不公中了。 “我才不想管你。”他负气地道。 “那最好。”她转身再度想走。不料又被拉了回来,她忍不住气恼地问:“你究竟想做什麽?” “不做什麽,就只是想送你回家罢了。”辜琰司不甘心地道。 “回家?”尝过了外头自由又快乐的生活,她哪甘心就这样回去。“我为什麽要回去?” “因为你只身在外头游荡,太危险了。” “哟!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我的。”花巧儿踮起脚尖,摸摸他的头道。 关心?咳咳…怎麽可能? “我和花刚、花武是朋友,他们还喊我一声大哥.我这麽做是应该的。”他替自己找了个好理由。 什麽嘛,明明是自己爱玩又怕误会,才会使心眼想送她回去。 门儿咧!她才不想让他如愿以偿。 “呵呵,你和阿刚、阿武称兄道弟,而我又是他们的小姑姑,算起来你还是我的小辈哩!”她淘气地朝他眨眨眼。“那你说!我们之间谁该听谁的呀?” 辜琰司愣住了,哪……哪有这种算法? 这可恶的小恶女,为川麽辩才无碍的他在她面前,总是会落於下风?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向家庄里,今天十分热闹。 不少生意上的贵客光临,向劭天特地请了好几位歌舞名伶到家里唱曲、跳舞。 瞧那舞伶曼妙身姿犹如柳絮迎风摆动,不少人如痴如醉。 丝竹声、歌舞声,加上众人跟著吟唱附和的声音,让整座府邸顿时成了天堂,众人无不陶醉其中,乐不思蜀。 只有一人例外地猛瞪眼,小嘴儿往上翘,足足可吊三斤猪肉。 “哼哼!无聊,无聊死了。”娇稚的声音出自花巧儿嘴里。 “巧儿,你怎麽了?怎麽会无聊呢?”坐在她身旁的辜琰司连忙问。 “怎麽不会?”花巧儿唇儿一扁。“你看她们,扭来扭去,也不怕闪到腰,还有那眼神,像要勾人似的,当心你的魂儿被勾走。”她不悦地道。 这些天里,辜琰司小心翼翼地将她捧为上宾呵护、照顾,只要她稍有不悦,他每每都要用话哄到让她开心为止。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被捧在手心上的感觉,若现在他被另一个人勾去了魂,喜欢上了别人,那谁来哄她开心啊? 思及此,她当然会不高兴啦! “呵呵——”辜琰司摇摇头。“那怎麽可能?” 花巧儿斜睨了他一眼。“不可能?你定力有这麽好?” “当然。”辜琰司偷偷地在她耳边道:“我的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眼光可是很高的,平凡女子怎可能入得了我的眼。” “真的。”这句话让她安心了不少。 “当然是真的,那乖乖看表演了。”他讨好地问。 “嗯!”她点点头,忽然又摇摇头。 “又怎麽了?”这大小姐还真是难骗耶!辜琰司觉得自己真像个可怜的奶娘。 “你说……你说她们都是平凡女子,那我呢?”别想哄骗她,她可不是小女孩了。 “你——”小娃儿一个啊!根本连平凡女子都构不上。 但辜琰司才不笨,若真照实话说,她不使性子才怪! “你是小仙子,昙花谷里孕育出来的小仙子,不染纤尘!谁也无法比拟。”这样够狗腿了吧? 花巧儿听了果然心花怒放,一张笑睑甜滋滋的可爱极了。 真是个小孩子,需要人哄啊!辜琰司无奈地摇摇头。 “那我们可以看表演了吗?”呼!总算笑了,真是难得呀! “好吧!”花巧儿跩跩地道。 可惜,当两人完成了协议後——表演已经结束了! “不管、不管!今天我一定要走。”花巧儿抗议道。 难得的“假期”,若不多逍遥快活玩一会儿,怎麽对得起自己? 可不管辜琰司如何百般讨好,花巧儿却不肯配合,说什麽也不肯再忍受下去。 “你又为什麽要走呢?”辜琰司怀疑地问。“在这里不好吗?有吃有喝又有得玩。” 他还想再留下来玩,不能亲自“押送”她回去,可若将她交给别人,自己又不放心,只好暂时将她留在身边了。 “哼!”花巧儿冷哼。“我才不希罕。” 她以为她花家就没吃没喝又没得玩吗? “那你到底想怎样?” “我就是要走嘛!” 虽然有得吃有得玩,但每每看到一大群舞伶在身边晃,就觉得讨厌,尤其她们的目光还喜欢在辜琰司身上转。 现在只身在外,有个人这麽呵护她、宠爱她,她哪肯放手让人啊! 只可惜辜琰司虽然对她百般好,就是不愿让她走,也不愿离开这里。而她手脚没人家俐落,向家守卫也十分森严,不像她家那样可以任她来去自如,只好三天两头大吵大闹,强逼他离开。 “说到底,你就是想回去和那群男人鬼混。”辜琰司可没忘记这个,瞧她急於离开的样子一定是这个原因。 “什麽鬼混?”说得这么难听,而且……他不提起,她都要忘了咧。 辜琰司不悦地训斥道:“不是鬼混是什麽?你还要不要嫁人?若让你以後的夫君知道你和满桌子的男人喝酒,看你不被休回家才怪!” 真是见鬼了,她爱走就让她走,自己干麽那麽鸡婆留下她,成天与她吵。 唉!都怪他家教太好,才会这麽有责任心,不忍心见她这样一个小女子在外乱跑,怕她出乱子。 “喝酒就会被休回家?那你们的所作所为岂不更是天地不容!”花巧儿撇撇唇。 她在昙花谷里时,她昙花姑姑也时常以花酿酒,或以药浸酒让她喝,所以她的酒量算来还不错,小小的几壶酒对她来说根本不成问题.出不了什麽乱子的,才不像他们…… “我们做了什麽?” “哼!你那姓向的朋友一下子请歌伎唱曲,一下子请名伶演戏,在家里花天酒地的,这还不够吗?”花巧儿恼怒地这。 向劭天胡来就算了,偏偏还拉著辜琰司一起使坏,最是叫人看不过去。类聚,说得一点不错! “那是一种风雅,也是做生意的手段。”生意人嘛,这些都是小意思。“你怎麽可以这样随意辱骂我的朋友?” “我就是要骂!哼,附庸风雅,全都是藉口。”花巧儿一点也不以为然。“做生意?我大哥他怎麽就不曾这麽做?” 更让人生气的是.向劭天自己都有未婚妻了,还成天与那些歌伎、名伶眉来眼去,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花巧儿,你讲讲理。” “说我不请理,莫非你也是这样做生意的?”她斜睨了他一眼。知晓御风山庄不但以武学见长,名下的产业也不少。 “不,当然不是!每个人做生意的方式不同。”辜琰司连忙否认。 可不对啊,她那口气就像悍妻在质问做坏事的丈夫,他干麽那麽紧张? “我就是看不惯。”她才不屑跟他们为伍。“这样吧,你跟我走,咱们别住这里了。”以免他让向劭天给带坏了。 当然,他坏不坏才不干她的事咧,她只是……只是怕辜琰司会带坏了她两个侄子,那可就不好了! “那怎麽可以?向兄对我们如此盛情款待……” “少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我看你是沈醉在那些娇媚花娘的眸光里,乐不思蜀。”她气呼呼地道。 “巧儿。” “别喊我。”她更是气恼地瞪大眼。“好,既然你不走,那我走,你就别再想阻止我了。” 说著,她转身就走,在门前还差点和来人相撞。 “花姑娘,小心。”向劭天好心地扶了她一把。 “多事!”她完全不给他面子,丢下这句话後,继续往外跑。 “花巧儿——”辜琰司连忙道歉。“对不起,向兄,她……” “无妨,她性子挺可爱的。”向劭天有意无意地透露出自己的欣赏。 不知为何,在看到他那欣赏的日光系在花巧儿身上时,辜琰司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淡淡不悦。 “可爱?那丫头无法无天的,谁也治不了她。” “是吗?”向劭天扬起一抹兴味笑容。“我倒认为她比一些温温顺顺,连一点个性也没有的应声虫来得好。” 奇怪!卜花巧儿真有这麽好吗?要不为何一向对女人视若无睹的向劭天会对她特别“关注”?而自己心里的不舒服感,又究竟所为何来? “咳!或许吧,”辜琰司酸溜溜地道。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花巧儿身上,眼看那娇小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门前,心里紧张得不得了。 “真是太胡来了!”话说完,他立刻追出门去。 向劭天唇边的笑容更加往上一扬。 第二次了!辜琰司行事一向潇洒自如、进退得宜,如今却会为了花巧儿而失常,可见那小女子在他心中,绝对有超乎常人的分量,而他自己似乎还没察觉。 呵!有意思,两人没默契地一起逃了婚,还能他乡遇故知,再度重逢,这样的缘分多难得。 逃婚?这对他来说是不可能的事。就算要逃,也该是对方逃! 自信冷峻的眼神漾著薄情,向家的媳妇——难当啊! “辜琰司,你别一直跟著我好不好?”花巧儿气急败坏地抗议。 “我也不想。”辜琰司叹了口气。“看你是要跟我回去,还是要继续在街上游晃,随你。” “你……哼!”瞧他说得多委屈咧!花巧儿杏眼一瞪。“别再劝我了,我是绝对不会再跟你回向家的。” “可是……”向劭天那麽热情招待,他实在不好意思走。 对了,说到向劭天,他这才想起自己竟然又为了花巧儿抛下他,对於自己异样的举动,实在觉得不可思议。 “怎麽样?想通了吗?”花巧儿圆圆的眼眸转了转。“不如你带著我游山玩水,等玩够了,咱们再一起回家去。” “这——”辜琰司被她娇甜的笑容给迷惑了,原想答应,但才一会儿便又恢复了理智。“不……不行。” “为什麽不行?”明明都说好的。 “你忘了我们为何逃家吗?”真想敲敲她这贪玩的脑袋瓜子。 对喔!他不提,花巧儿还差点忘了咧! 他们是逃婚耶,若就这麽一起相偕游玩,那别人会怎麽想?何况御风山庄和花家的眼线那麽多,到处游玩一定很快便会让人给抓回去。 心念一转,花巧儿立刻跳开他的身边,活像他身上有细菌似的。 “那,你离我远一点,咱们各走各的,当作不认识。”花巧儿嘴硬地道。 可心里却有点不舍,这些天来受到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简直将她捧上了天,而且他又是个懂得玩乐之人,实在是不想离开他耶! “不行。”他坚决反对。 花巧儿偷偷地扬起了唇角,但表面上还是一副漠然地问:“奇怪!你说,你究竟为什麽要一直跟著我?缠著我?” “为了你的安危。”虽然两人吵吵闹闹的,但辜琰司还是放心不下她。 至於为啥这麽多管闲事,连他自己都不明白。 “我的安危干你何事?再说——”她顿了顿,明眸含著一丝羞怯。“再说你一直跟著我,我的机会岂不少了许多?” 对啊!她差点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找个自己喜欢的良人。若他一直跟在身边,旁人还会以为她身边有了护花使者,谁还会再多看她一眼? 为此,她不得不舍弃他。 “机会?什麽机会?”他剑眉一扬,怀疑地问。 “寻找丈……”她即时收了口。“要你管。你这人也真奇怪,咱们两个非亲非故的,就算你是我“侄子”的朋友,这麽热情地招待了我几天,也够了吧!” “你……”辜琰司实在气不过。“好,既然你这麽不识好人心,那我就只有请花刚跟花武亲自来这里接人了。” “等等……等等啊!”花巧而赶紧拉住他,她小嘴一努,“你这人怎么这样?居然威胁我。” 她那小女儿状的娇嗔模样,让他莫名地心弦一动,辜琰司不自在地别过了头。 花巧儿却以为他仍在生气,赶紧在甜甜的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意。 “你对我如此是因为责任感吧!”她不在意地挥挥手。“老实告诉你好了,其实那次你不小心亲到我,我一点感觉也没有的,你就不必介怀,一直对我存有这麽大的歉意了。” “什麽?一点感觉也没有?”辜琰司的浓眉一拧再拧。 “对啊!真的、真的,是真的啦!”花巧儿努力强调。“那一次我整个人被你压住,重都重死了,怎麽可能会有什麽感觉?我真的是故意闹你的啦!” 可恶,简直大过分了,她没感觉需要这麽强调吗? 没感觉?没感觉…… 辜琰司的自尊心再度被她伤得荡然无存。 “你……” 以为他还不信,花巧儿摆出更诚挚的态度继缤说道:“拜托你相信我,千万别再对我有任何责任心,千万别——”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到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还含带著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而後他的唇就这样毫无预警地覆上了她的—— 犹如狂风暴雨般的入侵,用最狂烈的姿态,像要将自己全部的热情都与她分享,企图掠夺她所有的理智。 事实上,他也理智全无了,一心一意地只想带给她“强烈”的感觉而已。 狂热的气息将她燃烧,灵舌激狂地与她的交缠,贪婪地品尝她、挑逗她的感官。 “啊——”她几乎快无法呼吸了。 整个人恍若陷入了茫茫浓雾里,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沿著她的四肢百骸流窜,陌生的情涛几乎要淹没了她…… 许久,直到两人感到呼吸困难,他才放开她。 花巧儿已觉虚软无力,整个人只能软挂在他的臂弯里,混混沌沌的脑袋甚至还分不清东南西北。 “怎麽样?还是没感觉吗?”这一吻够结结实实了吧?辜琰司看著她被自己彻底爱怜过的红唇,心里有一丝满足感。 原来……原来这小恶女芳唇的滋味还不错哩! “我……”她的心还狂烈地跳动著,根本无法平息。 “哇哇哇——”旁边传来一声接著一声的抽气声,将两人拉回现实。 辜琰司和花巧儿这才注意到——两人此刻正身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而刚刚那热情的一幕,竟然尽收路人眼里。 “啊——”两人惊呼。 真是该死,已吃了亏,居然还那麽安稳地靠在他怀里,花巧儿简直无法相信那是自己所为。 她花容失色地立刻将他用力一推,试图抹灭刚刚两人亲近的事实。 孰料,这用力却太过猛,整个人差点跌坐在地。 辜琰司根本没多想,立刻伸出猿臂将她往自已怀里一揽,以免她受到伤害。 但两人此举在路人眼里更加暧昧,所有人的灼热眼光更是肆无忌惮地凝望著他们。 “你……”花巧儿被看得又羞又恼,立刻伸手甩了他一巴掌,娇斥道:“登徒子!” 说罢,她掩住脸往另一边跑。 “花巧儿——”辜琰司捂住了被打的俊脸,皱起眉头。听见旁人议论纷纷,这才猛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麽。 老天!他居然……居然当众吻了她,而且还觉得意犹未尽? 这是怎麽回事?他究竟是中了什麽邪? 第八章 “巧儿,巧儿,你听我说,你听……” “啪!”花巧儿一转身,不分青红皂白地又给了他一巴掌。 “你……你这小恶女,为什麽又打我?”辜琰司无辜地瞪大眼问。脸上刚刚被打的淡红印子还没消褪呢!现在又添一记。 花巧儿晶莹的眸里写著无限委屈,她嘟著红唇,又抬起了手—— 吃过两次亏,辜琰司哪可能再犯第三次错?他连忙抓住她的手。 “好好好,我跟你道歉,别再打了。”大丈夫敢作敢当,刚刚的事的确是他唐突了。 “滚!离我远一点,我不想再看到你!”她气呼呼地收回自己的手,转身快速跑开。 “巧儿,巧儿,你听我说——” 没听见,没听见…… 花巧儿心里觉得难过极了,不是他亲吻她,而是气自己竟然毫无反抗地由他任意妄为,甚至还沈醉其中…… 实在是丢脸啊,她明白的,辜琰司根本只是故意要惩罚她对他的轻忽,那一吻根本不是真心的,可她却为此而怦然心动,到现在心跳都还未能平复。 真是可恶!她再也不要见到他了,再也不要—— “啊——”一个不小心,她差点撞上了前方的人,连忙这歉。“对……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被撞的男子长得非常斯文,他温文有礼地上前问:“姑娘为何这般惊慌?到底何事?” “没……没有!”花巧儿一抬头,就感受到他灼热的眼神正注视著她。 “在下浦庆,并没有恶意。”他眼里的欣慕之意更亳不掩饰。“有什麽困难尽管说无妨!” 这人怎麽这样?那眼神彷佛想吃了她似的!露骨得令人反感。 花巧儿觉得有些嗔恼,正想骂人之际,突然发现辜琰司追至,她灵眸一转,立刻端出了张楚楚可怜的脸。 “奴家名叫花巧儿,初来乍到,没想到竟会遇上登徒子。”她眉带忧色地道。“浦公子,人家好害怕!” 她软软的娇语,加上一点童稚之气,让人心生不忍。 浦庆闻言,暗笑得差点得内伤。 “呵呵,花姑娘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你的。”浦庆见她如此信任自己,得意地拍胸膛保证。 手一挥,身边几个手下立刻朝辜琰司团团围去。 花巧儿嘴边噙著报复性的笑脸,朝辜琰司得意地努努唇。 “姑娘。”浦庆好声地喊道。 “什麽事?” “这里正好有家客栈,不妨进去喝喝茶,压压惊。”他展现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十分有礼地将人给迎进客栈里上。 进了客栈花化巧儿特地选了张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正好可将街景一览无遗。 “啧!瞧那人长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居然是个恶徒。”浦庆以为她还在害怕,赶紧安抚。“花姑娘别担心,我手下很厉害,那人绝对无法再伤害你。” “呃……谢谢!”花巧儿客套地道。 她明眸还是不住地朝街上观望,不过才看一会儿,就发现了这个浦庆的手下虽然人多势众,只可惜全是乌合之众,而且遇上的人还是——辜琰司。 他的武功花巧儿也见识过了,想来——替他担心实在是多馀的。 咦!担心? 不!她才不是担心他的安危,她是担心辜琰司那家伙会再来缠著她,让她永无宁日,没错!就是这样! “花姑娘,花姑娘……” 浦庆催魂似的叫唤,硬是将她从冥想中唤回。 “嗄!浦公子,什麽事?”她露出笑脸,企图掩饰心事。 他儒雅的脸上写著万分怜惜之色。 “看来……花姑娘是被吓坏了。”浦庆自以为是地道。“不过这也难怪,以花姑娘这般天姿美貌,难免会受坏人觊觎。” 天姿美貌?花巧儿刚喝了口茶,差点全吐在他脸上。 “浦公子说笑了,我?我容貌平庸,你实在太抬举我了。”花巧儿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自己的容貌顶多算是清秀可爱,可绝对与美貌沾不上边。 “不!在我看来,花姑娘的容貌若称第二,就无人敢称第一了。”浦庆态度十分认真地道。 “呵呵呵……”花巧儿忍不住笑开来。 (缺句)麽多人喜欢听花言巧语了。 辜琰司刚解决完那些找碴的无赖,一进客栈即听见她的笑声,顿时一股恼怒之火山脚底窜烧到头顶,一发不可收拾。 “花巧儿——”他俊脸凝结,面罩寒霜地走到她身边。 “浦公子。”花巧儿立刻躲到浦庆身後。 浦庆为了英雄救美,立刻站出来。 “你这家伙,想不到居然能在我手下的包围下全身而退。”浦庆斯文的脸色不再,眉宇间充满杀气,当然免不了还有惧意,毕竟他自认自己这一群手下身手不凡,而这名男子竟能轻而易举地打败他们,实在不是件容易之事。 辜琰司根本连看他一眼都懒,双眼直盯著花巧儿。 “出来。”居然躲在那家伙身後,气死他了。 “我不要。”花巧儿倔强地道。 “你……”辜琰司更加气急败壤。“他是何底细你都不知道!居然还敢跟他同桌喝茶,你到底有没有脑筋?” “关你什麽事?”她嘴硬地道。“我知道你是坏人就好了。” “我是坏人?”那天底下还有好人吗?辜琰司觉得自己真是冤枉,一时冲动地当众吻她是他的错,但她也不该这样对待他。 “你走吧!”花巧儿任性地喊。 “嘿嘿!听清楚了没有?快滚,要不我怕动起手来,你就不好看了。”浦庆语带警告,故作猖狂地想来个英雄救美。 辜琰司不屑他,依旧凝望著花巧儿。“最後一次问你,跟不跟我走?” “问一百次都一样——不!” “好。”辜琰司俊脸扭曲,深吸了口气。“从今以後我再也不会多管你的闲事了。” 真是好人心当驴肝肺,他招谁惹谁了? 展开了玉扇,他气极,头也不回地走了。 “辜……”花巧儿秀眉更加深锁。 (缺句),她可以自由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可心里为什麽会有惆怅之感?为什麽会觉得失落? “呵呵……花姑娘,那家伙走了。”浦庆转头邀功道。“别担心,他不会再伤害你了,别担心呵!” 花巧儿露出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苦笑,明眸隐隐含泪。 从离家到现在,第一次觉得——彷徨、孤单…… “来来来,这是我特地让人为你准备的房问,你快看看喜不喜欢?”浦庆涎著一张讨好的嘴脸,贴近她问。 他的靠近,让花巧儿下意识地连退了数步! 她在心中诧异著:怎会如此?以前她总是任意地靠近辜琰司,从未觉得有何不对劲;可浦庆的靠近却让她觉得恶心,想要逃离—— “我……浦公子,我看我还是别叨扰了。”对方如此热措邀约,花巧儿实在无法拒绝,只好跟他回来,接受他的好意。 但不知为何,她在这里一直觉得很惶恐不安,与跟辜琰司一同到向家住的感觉完全不同。那时候她根本毫无恐惧,只是任性地希望他只专注在自己身上而已…… “什麽话?花姑娘这样就太见外了。”浦庆邪气地看她一眼,怜惜地将手伸向她的脸。“你只身出门在外,找不放心啊!” “咳!”花巧儿突然跳开,假装咳嗽避开他的手。“谢……谢谢你。” 浦庆一手落空,也不生气,他故作疑惑地问:“花姑娘,你好像很怕我?” “我……” “怎麽?我脸上写著“坏人”二字吗?”他无辜地问。 “没……没有啊!”花巧儿心虚地道。 “那就好,如果在下有任何让姑娘觉得不悦之事,请姑娘千万别放在心上呀!”浦庆看似诚惶诚恐地道。 “不!你多心了。”她认真地说。 看来多心的人是她,对方从头到尾也没对她有任何不轨之举,而且还对她照顾有加,她怎能错怪他呢? 都是辜琰司不好,都是他的话在她心里起了作用,才会如此。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浦庆热情地道。“别担心,你就将这里当作是自己的家一样,想要什麽、需要什麽,尽管说、尽管吩咐,别客气。” “嗯!”也许真的是她太紧张了,对方并没有恶意。 心念一转,花巧儿露出一抹甜笑,暗自吁了口气。 那笑容让浦庆瞠直了眼,直赞叹道:“花妹妹真是美呀……呃,我这样称呼你,是不是太失礼了?” “不……不会。”但是肚子有些恶心酸意翻滚就是。 “那就好,花妹妹,你还有什麽需要吗?”他好意地询问。 花巧儿立刻摇头,人家已经对她很好了,不该再多要求的。 “那你休息吧,我明日再来看你。”浦庆进退得宜地朝她一点头,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往外走。 “浦公子慢走。”她有礼地道。 没想到浦庆突然又转过头来,把她吓了一大跳。 “怎麽还喊浦公子?该叫浦哥哥了。”他含笑地纠正道。 不知怎地,他的笑容给人的感觉竟有点阴沈邪恶,好像…… 不,她真是中了辜罨司的毒太深了,才会如此疑神疑鬼。花巧儿深吸了口气,尽量要自己忽视那种极坏的感觉。 “浦……浦哥哥。”她顺从地喊了声。 “乖!”那娇稚的声音真是甜进了心坎里呀!浦庆满意地点点头。“那浦哥哥明天再来看你。” “……嗯!”花巧儿故作天真无邪地点点头。 “那我走了。” “好!”快走快走!她展开笑容道。 “我明天再来看你!” 烦不烦啊!“是。” “我……” “浦哥哥慢走。”她脸上的笑容都快僵掉了啦。 花巧儿乾脆上前将房门关上,免得他继续上演十八相送,还依依不舍咧! 呼!好不容易终於将人给送走了,她背靠著房门,慢慢地跌坐在地,觉得身心俱疲,好像打了场硬战似的。 一双灵眸在房里梭巡,这才有空看清自己身处在何方。 房里妆点得金碧辉煌,什麽骨董、玉器,甚至连脸盆都是纯金打造……看得出来,花了很多“心思”,可——就是俗! 俗气到了极点! 太多的装饰,让这里看来不像房间,倒像是展示自己财富的场所。 花巧儿把玩著脸盆,那闪亮的金色让她几乎睁不开眼。 “奇怪了!我和他非亲非故的,他干麽要这麽讨好我?”还让她住这种房间。她怀疑地自问著。 “很简单,他想豢养你。”忽地,紫影一飘,辜琰司已经出现在她的窗口。 是他! 月影西斜,在朦胧的月光下,他那张俊美的脸孔被衬托得更加英挺惑人。 突然间,花巧儿整颗因紧张而高悬的心都放下来了。 “你怎麽进……”呃!她似乎问了句废话,以他的武功,想到哪里不成? 不对,她干麽这麽崇拜他?干麽高兴?这太离谱了。 “你刚刚那话是什麽意思?豢养?我又不是小猫、小狗。”她故作气恼地瞪他一眼质问。 “喔!对,差点忘了你是个小姑娘了。”辜琰司揶揄地一笑道。“不过在他眼里,你和小猫、小狗并没什麽差别。” “你……”这话简直欺人太甚,花巧儿瞪大了眼。“你快把话给我说清楚。” “事情很简单,浦庆那油头粉面的家伙是个大变态,他最喜欢像你这种看来天真无邪、漂亮可爱的小女孩和小男孩了。” 男女通吃,怕了吧!这可是他用一整天的时间调查出来的。 可天才知道在被她大骂後,他为何还是如此鸡婆。 “什……什么?大变态?”花巧儿的心又无法控制地狂跳担忧了。“我不相信!你……你骗我!” “我为何要骗你?”她居然还看不透。 “你……”花巧儿灵眸一转。“哼!因为你见不得别人对我好。我告诉你,天底下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麽没眼光的,本姑娘还是有很多人喜欢的,但绝对不是像养小猫、小狗那种喜欢。” 她才不信自已那么没行情,浦庆喜欢她,她看得出来,所以才会百般的讨好她,绝对不是想把她当小狗、小猫般豢养起来。 “你不信?那好,我可以带你去看被他豢养的童男童女。” 童男童女?明知道她只是长得稚气了点,偏他老是坏心地喜欢刺激她。 可恶,真是太可恶了! “依我看你才是大变态呢!居然当街……”花巧儿冷瞪他一眼。“你再怎麽危言耸听都无用,我不会相信你的。” 辜琰司再度痛恨起自己的多管闲事.明知道这任性的小女子不会领情,可还是甘心一整天为她东奔西跑,真是天字第一号大笨蛋。 “你居然……好,算我吃饱太闲。哼!”辜琰司俊脸冷沈。 转瞬间,那紫影一飘,顿时间便消失无踪。 “辜……”花巧儿轻咬下唇,走到他方才停留的窗边往外看去—— 走了,他真的走了! 花巧儿实在无法理解,为何在他前脚刚走,刚平息下的惧意便立即油然而生? 花巧儿转过头来面对这满室的空虎,心头直酸著,有种想哭的感觉。 “浦庆是变态?大变态?”她恐惧地低语著,脑海里一直流连不去地浮现出浦庆阴邪的眼神。 不!辜琰司是吓她的,没这回事,根本没这回事。浦庆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他怎麽可能是个变态呢? 对,那家伙就是存心不让她好过,才会故意吓她,想让她乖乖地回到他身边去。到时候,他就可以安心地和一大群莺莺燕燕眉来眼去,也不用怕没照顾她而无法对花刚和花武交代了。 “哼!不要脸,我看他才是变态。”她努著唇骂。 可一旦心中有了疙瘩在,便再也无法平静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居然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就像是孩童吵闹不休的声响…… 哇!好恐怖! 她好想走,不过……就算要走,也得等到天亮呀! 距离天亮还那麽久,夜还如此漫长呀!她究竟该怎麽办呢? “啊——”转过头,不料却被眼前颀长的身影给吓著。 “怎……怎麽会是你?”她的语气带著难俺的欣喜。 辜琰司而色凝重。是啊,他是该走了,但——脚步沈重啊! 真没男子气概,他从没有一刻如此地痛恨自己过。 “这个给你防身,我……仁至义尽了。”他故做无情地说完,紫影立刻迅速地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花巧儿失望地目送著他,直到他消失後,才低下头看他丢进手里的东西—— “匕首?”她诧异著。 那把匕首约莫手掌大,雕工精致而细腻,可以随意放在身边,将它抽出一看,那光可鉴人的明亮刀锋尖锐无比,看得出来是把上好的刀器。 一股暖流缓缓地流进心坎里,心里的不安意外地平静了。 将它收进自己的怀里,她朱唇边扬起了抹淡淡的兴味笑容。 他还是放心不下她的! 花巧儿没深入去探究原因,只觉得有这把匕首在身上,就像有他守护在身旁一般,自己不再孤单、不冉彷徨。 当然,尽管自己嘴硬地咒骂辜琰司,但内心深处的他,仍一如最初所见,是个俊挺优雅有气度不凡的男人呢! 第九章 春日,白花怒放、姹紫嫣红。 杭州最有名的西湖湖边,游人如织,熙熙攘攘。 此刻,浦庆正站在一艘画舫边,努力地游说著—— “花妹妹,快上来,浦哥哥带你游湖去。”他眉开眼笑地道。“你瞧这湖面多辽阔,湖里的鱼儿多麽逍遥自在,咱们可以在船上快快活活地玩个几日,保证绝对乐人思蜀。” “什么?我们……在船上好几日?”花巧儿娇颜一黯,皱著眉头。 “对啊!你瞧这好风好景的,不玩个三、五天,哪过瘾啊!”浦庆笑著说。“来!好妹妹,让哥哥牵著你的手吧!” “不——”花巧儿花容失色地退後好几步。 辜琰司的话又浮现在她的脑海,若她真的这麽笨笨地跟他上船,到时船到了湖心处,他要使坏的话,她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怎麽了?不是说好要游湖的?不上船怎麽游啊?”浦庆白净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耐。 哪有?一早她根本就决定离开的,是他不肯放人,还一路半压迫地将她推上了轿。 花巧儿可不傻,她会顺从他们的意思上轿,是因为她知道这里人多,比起浦府要安全多了,若山了什麽事也较容易逃,所以才来的。 “我……”她张著一双看似天真的眼眸道。“不了,我怕晕船,还是在这里走走就好。”她转身想走。 浦庆赶紧挡住她的去路。 “怎么会晕船呢?”他拉起了她的手,细声哄道:“好妹妹只管放心,哥哥我有得是仙丹灵药,只要你乖乖的,我保证你销魂快活,根本不知道自己坐在船上哩!” 花巧儿一惊,赶紧收回自己的手。 “浦哥……浦公子,你太失礼了。”他轻率的动作,让她无法再佯装笑脸。 “失礼?”浦庆和身边几个手下相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我们都快是自己人了,摸个小手算哪门子失礼啊?” “谁……谁跟你们是自己人?”有没有搞错? “欸!好妹妹,你就别害羞了,浦哥哥保证会好好待你。”他爱怜地轻摸她的头道。“乖乖的,才可爱、才让人疼。” “放开你的手。”花巧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我要走了,多谢你昨日的招待。” “什麽?你要走?”涌庆彷佛听到了什麽不可思议的事,又怪声地和手下笑开来。“哈哈哈——” “你笑什麽?”花巧儿毛骨悚然地问。 突然,就在这时,有个手下靠近浦庆的身边,在他耳旁说了几句话。 “呵呵……那死老头也会有这一天?”浦庆一张脂粉味过重的脸上扬著邪气的诡谲笑容。“好,好好好,真是太好了.今天太高兴了,好妹妹,你一定要跟我分享我的喜悦。” 他单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画舫边拉。 “走,咱们快乐地游湖去。” “不,放开我,你放开我。”花巧儿挣扎著。 “我不是说了吗?你要乖乖的才可爱,听话,嗯!”他拿出耐心来哄道。 “我为什麽要听你的话?”真是可笑极了。“快放开我,要不然我一大喊,到时候你就难看了。” “大喊?好啊,等到湖心处,你尽管喊吧!喊到声嘶力竭也无妨,哈哈哈——”浦庆暧昧地说著,笑得十分邪佞。 他特意选择这比较僻静之地,而且他的手下又众多,一般平民百姓是不敢随便多管闲事的,以免惹祸上身。她想求救,最好还是死了这条心。 “你……”花巧儿眸光惊惶地望著他。 完了,不会真让辜琰司那张乌鸦嘴给说中了吧?这个浦庆难道真是个……大变态? “你想做什麽?你究竟想做什麽?” 浦庆用著恶心兮兮的语气道:“别担心,我只想好好疼爱你。” 她快吐了!谁要他疼爱? 一想起那恐怖的情景就足以让她吐到虚脱无力。 “不!我不去,我死也不上船——”她惊愤地大喊。 “由得了你吗?”涌庆诡邪地笑问。 “放开我,你快放开我……”花巧儿尖叫著。 “你这死丫头,给你脸你不要脸?非要我扯破脸、要我生气吗?”浦庆丢开了虚伪的笑睑,怒问道。 “哼!谁理你生不生气?关我什麽事?”她花巧儿可不是被唬人的耶!“还不快放开我,我才要生气了呢!” “好好好,好个精力充沛的焊娇娃,呵呵呵……我喜欢,不知道尝起来滋味如何?”浦庆不再客气,大手轻抚过那张看似吹弹可破的小睑。 “你做什麽?”花巧儿气恼地推开他的魔爪。 “做什麽?呵呵……上了船,你不就知道我要做什麽了?” 浦庆邪恶的眼神一掠,他身边的两个手下立刻朝她走来。 “你们……你们……”花巧儿紧张得手心山汗,灵眸一转,忽然喊道;“辜大哥,辜大哥你快来——” 众人被她这一喊,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 趁这好机会,花巧儿立刻头也不回地跑开—— “可恶,那丫头居然使诈!”有人大叫。 “笨蛋,还不快将人给我追回来!”浦庆暴怒地用力扁了那爱说废话的家伙一下。“别让她跑了,快追。” 花巧儿是难得一见的好货色,漂亮又聪明,他最喜欢这样的小女孩了,绝对不(缺句) “喔,追追……” 大夥儿连忙紧追著花巧儿的脚步而去—— 花巧儿有难!那顽劣的小妮子现在正处在狼堆里呀! 辜琰司觉得坐立难安。 真是该死,他俩非亲非故,又不真是未婚夫妻,她顶多只是花刚和花武的小姑姑而已。这些天来,自己对她的照顾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是她自己不听话。倘若真出了事,也怪不得他。 但偏偏脑海里一直浮现著她那张可爱娇颜,染上恐怖色彩的惊惶之色,耳边似乎也听见了她在高喊著救命—— 能就这样丢下她?能不管她吗? 辜琰司紧抓著手上的玉扇,那扇子几乎都快让他给拧碎了。 才刚走出两步,突然又收回步伐。 她一直当他是坏人,自己又何必送上门去让人糟蹋呢?好歹他也是御风山庄的少庄主,这事要是传了出去,自己还要不要做人啊? 不!不去,谁要她那麽嘴刁又任性,被狼群吞了,也是她活该。 不管她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好是坏,她自己必须去承担,他才不要再去蹬那浑水,听她尖锐的讽刺之语呢! “喝茶!”他自语道。 对,悠闲地喝杯茶吧!就算天要塌下来,也不管了。 他努力地说服自己—— 跑在前头的花巧儿气喘吁吁,她一向娇贵,何时跑得这麽辛苦过?更何况她一双小巧莲足,又怎麽能跟那些手脚俐落大汉相比呢? 果然,不一会儿,她立刻便被追上了—— “哼!臭丫头,看你多会跑!”浦庆一步步地接近她。 他的手下也跟在他身边,一个个逼近她。 花巧儿眼看四下无人,才发现自己中了他们的诡计,顺著他们追缉的步伐,竟然跑到这人烟稀少的地方。 完了,这下更是求助无门了。 “呵呵,既然你不愿意上船,宁愿选择这荒郊野地,我也不是那麽难商量的人,无妨啦!”浦庆制止了身旁的随从,唇边扬著邪笑,继续慢慢地靠近她。 “不……”花巧儿紧抓住自己胸口上的衣服,一直后退—— 突然,她察觉到身上有个异样的东西,这才记起了那把匕首的存在。 一丝欣喜闪过她的眼眸。“别过来,要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好啊,反正我也不希望你对我客气。”浦庆话中有话地道。 说著,禄山之爪便往她那张因生气而更加红润、动人的脸蛋伸去。 “可恶!”花巧儿立刻拿出匕首,挥手就是一刀。 “啊——”浦庆手一吃痛,嘴里立刻响起杀猪般的哀嚎。“你……你这臭丫头居然敢伤我?” “伤……伤你又如何?谁要你来招惹我?”花巧儿看著他手上鲜血直流,心里实在惶惶不安。 “该死!老子就不信你多厉害。”浦庆发了狠,立刻扑上前去—— “啊——”惨叫声再起,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腹上的匕首。 “啊——”花巧儿也同时尖叫,她没想到自己这信手一挥,居然会杀了人。“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杀你的,是你自己扑上来的。” 她可要先说明了。 “老大……”旁边的手下也被吓坏了,连忙上前扶他。 一般的小女孩遇到这种场面不是应该很害怕、哭天抢地的吗?她怎麽还能持刀杀人呢? 浦庆懊恼自己的失算和轻视,痛得弯下腰,脸色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栽在一个小女孩的手上,真是枉他“一世英名”。 “这麽凶恶的丫头,若要真跟她上了床,说不定哪天被谋杀了都不知道,他哪敢再要? “蔡癸。” “在!”一个高头人马的男子立刻上前。 浦庆附在他耳边说话。 花巧儿不知道他们在嘀咕些什麽,但知道准没好事,本想离开,谁知道浦庆眼那麽尖,居然注意到了。 “呵呵,想走?你送了本大爷这麽好的一个“大礼”!我哪能不回敬你呢?”敢捅他一刀,就要有勇气接受他的报复。 就在他话说完时,一个年迈且奄奄一息的老者被丢到花巧儿脚下,让她吓得差点失声尖叫。 “你……你们做什麽?” “做什麽?”浦庆冷笑了两声。“你脚边这个人就是白帮老大的丈人,他欠了我赌债不还,所以我要他——死。” “死”字方落,一把尖刀随即刺进了那老人身上,他只哀嚎了半声,就这样头一偏,断了气。 “啊——”花巧儿无法控制地失声狂喊。 那个人死了,而且他的血居然——喷了她一身。 从小生活单纯的她,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恐惧的阴影掳获了她,她浑身不停地颤抖。 她根本不知浦庆一群人是何时离开的,只是无法控制地一直尖叫,彷佛如此便能将心中的恐惧大喊出来—— 辜琰司终於明白了,原来自己不但是个鸡婆的人,而且还很欠骂。 等到他发现自己身在何处时,就像现在一样,耳边全是花巧儿尖锐的惊喊声。 天知道在他刚听见这声音时,心里有多恐惧、多担忧。 顿时,自我警告的话语像是遇了狂风,转眼间烟消云散,他只知道要找到她、要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一丝的伤害。 “巧儿……巧儿——” 不料找到她时,她居然浑身浴血,整个人像是失了神魂,只是不断地尖叫。 “你怎麽了?你伤在哪里?究竟是怎麽回事?”辜琰司听见她声嘶力竭的尖叫声,心都快碎了。 “啊啊啊——”花巧儿依旧尖叫个不停。 她彷佛什麽都听不见、看不见,眼里只有满身满手的血腥.和那颓然失温的身体,不知不觉中已泪流满面。 “巧儿,巧儿,你醒醒,醒醒啊!”他看出来了,她彷佛活在自己的梦魇中,除了尖叫之外,什麽都无法做。 到底是怎麽回事?她身上的血究竟是怎麽回事? 辜琰司无法再等待了,他拚了命地猛烈摇晃她。 “巧儿,花巧儿,你给我醒醒啊!快醒醒听到没有?”他端起她的脸望向自己。“看著我,你快看著我,我是辜琰司,你记得吧?” “啊——呜呜呜……”花巧儿仍只是惊喊和哭泣,不过由於喊得太久,气力用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巧儿,快告诉我,你受伤了吗?你哪里受伤了?”那充满感情和担忧的声音,终於将她从恐惧中唤回了。 花巧儿在定睛看到他後,整个人立刻扑进他怀里痛哭失声。 “他死了,他死了……”她不住地哭泣道。“好多好多的血,全都喷到我身上来了,呜……人不是我杀的,我真的没有杀人,你要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啦,呜呜呜——” 她虽然调皮捣蛋,喜欢捉弄人,但从没想过会有条生命就这样在她眼前消失,而且死状还那麽凄惨。 只要一想起那人全身的血往她身上喷,她就发狂得想尖叫。 “啊——”她用力地摇著头,想将那可怕的画面摇出自己的脑海。 “别怕,别怕!”辜琰司这才注意到地上躺著的人。“我相信,我当然相信你啦!巧儿不坏,不可能做出那种事的,对不对?”他耐心地轻哄著。 幸好那不是她的血,幸好! “对……不对,不对啦!”盈眶的泪又滚滚滑落。 “怎麽不对?” “我……呜呜,找用了你给的匕首杀人了。”回过神来,她急忙拿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紧张地解释道:“但浦庆没有死,不过……不过他却把这个人杀死了。” “乖,别哭,我知道,我都知道。”辜琰司边安慰,边衡量著现场的状况。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些人细碎的搜寻声—— “快!那边找找,快看看有没有锺老爷的人影。” 糟了!这是嫁祸的陷阱啊! 辜琰司轻易地猜测出他们的目的。只是没想到浦庆会那麽恶劣,居然将这种事嫁祸给一个小女子,真是太过分了! “来,我们快走!”辜琰司急忙地道。 若他猜得没错的话,那些人一定是收到浦庆所传送的消息前来寻人的。若他们看到花巧儿一身是血,而地上又躺了个他们所要找的人,事情恐怕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得清。更何况她现在被吓得神智不清,他不能让她再受到二度伤害。 “呜呜呜……”花巧儿根本没有思考的能力,只能随著他的话行事。 只是——她被吓得腿都软了,怎麽也走不动。 “巧儿,你……” “找到了,老大,找到锺老爷了!”几个身上绣有白帮标志的人朝他们大叫。 不一会儿,所有人全都拥向了他们。 其中有一人见到异状後,立刻上前查探躺在地上的人的鼻息—— “老大,锺老爷他……没气了。”那人据实禀告。 “不,不是我,人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正想走的花巧儿激烈地反应道。 一个高大魁梧、满脸胡须的男人往前一步——此人正是白帮老大烈虎。他凌厉的目光不停地在花巧儿,和辜琰司两人身上梭巡。 “人不是你杀的?”烈虎怀疑地看著她身上的血迹和手上的匕首。“那你身上沾的是谁的血?那把匕首又是怎麽来的?” “老大,一定是这丫头杀了锺老爷,我们一定要为锺老爷报仇!”一个身材矮胖的男子气愤道。 其他人亦连声赞同,纷纷出声讨伐。 “不,你们误会了,巧儿她这麽柔弱娇小,怎麽可能杀人?”辜琰司连忙出言解释。 “哼!谁说娇弱就不会杀人?我可不这麽认为。”烈虎浓眉一皱,立刻下令道:“快,给我杀了他们。” “你们听我说……”辜琰司将花巧儿护在身後,还是试图和他们讲理。 “说什麽说?杀了他们,替锺老爷报仇!”白帮帮众愤慨地道。 “对,香锺老爷报仇——” 众人一拥而上,道道剑风朝他们席卷而来。 辜琰司赶紧将花巧儿护在身後,身形骤变,手中玉扇转动,最近其身的两个白帮帮徒瞬间被打弹出去,跌坐在地。 所有动作在眨眼间便完成,完美而毫无凝滞。 其他人被他这手厉害的工夫给镇住,全都惊讶地停下了动作。 “你们愣在那里看什麽?快上啊!”烈虎气急败坏地大喊。 大夥如梦初醒,立刻又再度拥向他们。 “别再过来,否则我对你们不客气!”辜琰司最後一次警告著。 众人不以为意,知晓对方武功这麽厉害,不过是让他们多一分警觉而已,这仇还是要报! “上——”众人再度一拥而上。 “小心!”花巧儿见状担忧地道。 “嗯!”辜琰司吩咐道:“跟紧我。”这群人见当场“人赃俱获”,全都失去了理智,看来不硬拚不行了。 花巧儿凝望著他,认真地点头,灵动的眼眸里充满对他的信任。 剑风习习、人影交错。 辜琰司尽力抵抗著,却不伤人,毕竟这是个误会,他不想再阴错阳差地造成任何伤害;然而花巧儿却是他最大的顾忌和弱点,为了保护她,自己原本凌厉的身手竟渐渐露出破绽。 白帮的帮众也不是乌合之众,看准了他的弱点,很快地占了优势。 “啊——”突然一把长剑刺向花巧儿,她惊慌地大喊出声。 辜璞司也注意到了,为了全力护著她,以致本身的门户大开—— “咻——” 趁这机会,有人立刻朝他疾射出一项暗器,当辜琰司发现时想闪身已经来不及了—— “啊!”那暗器射中了他的肩膀,让他痛得忍不住闷哼出声。 “你……你怎麽样了?”花巧儿担忧的泪水悬在眼眶中。 见他中了暗器.白帮帮徒更加猛烈地进攻。 “不……不要紧。”辜琰司又奋力地替她挡去了几剑。 可他明白自己的状况,知道再恋战下去,两人必冤死在此不可! 心念一转,他边挡住白帮帮徒的猛烈攻击,边说道:“巧儿,待会儿找到空隙,你赶紧逃开去……呃!”不小心又让剑风袭击,他痛得冷汗直冒。 花巧儿脸色苍白,连连摇头。“不,我不走,我绝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对不走,要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都怪她!是她不听话,是她惹的祸,她又怎能一走了之? “巧儿,你……你听我一次行不行?”这小妮子,就是这般任性。 “不,我绝对不放你独自孤军奋战。”她打定主意跟著他了。 辜琰司觉得功力锐减,越打心越慌。“你在这里帮不了我什麽的,只会带给我麻烦,你知不知道?” 花巧儿盈满水雾的眸子直溜溜地凝望著他,她知道他是想让自己脱身,才会说出如此尖锐的话,可偏自己又无法反驳他。 她不禁黯然落泪。 见她泪眼迷蒙,他的心倏然抽痛—— 辜琰司了解花巧儿,自己若不走,她也绝对不会走的。 他当机立断,使出全力,以雷霆万钧的掌法将近身的白帮帮众打退,趁他们再度拥上前之空隙,立刻拉起花巧儿的手,带她一起逃开。 就算受伤再重也要撑著,若不能见到她无恙,他实在不敢倒下—— “追——” 白帮帮众见人逃了,赶紧也跟著追去。 第十章 “你要不要紧?”花巧儿儿辜琰司身上冷汗淋漓,满心担忧地问。 “我……没事。”辜琰司脸色越来越苍白,却努力地扯出一抹笑。 花巧儿无法控制地又泪如雨下。 “你自己走吧,别管我了,我自己惹的祸,自己会承担。”花巧儿知道他有能力逃的,若不是为了她,他也不会受伤。 “巧儿,你说这是什麽话?”他有些温恼。 “实话呀!”花巧儿回头望著身後追赶而来的人。“你知道的,他们正在盛怒之中,绝对不可能听我们解释,也不可能轻易放过我们,你再不走,我们都要完了。” “那你走,我来断後。”辜琰司坚持道。 “你为什麽要这麽固执呢—”花巧儿摇摇头,她怎麽可能迳自逃离? 说固执,她何尝不是呢? 辜琰司凝望著她,也不懂究竟从何时开始,她在他心中竟变得如此重要,甚至愿意倾尽自身的所有力量去保护她。 “别哭!”他心疼地说。 突然身体一阵虚软,辜琰司脚步踉舱,差点跌倒。 “小心!”花巧儿赶紧扶起他。 同时,白帮帮众也已追至。 “嘿!看你们还能往哪儿逃?”所有人再度将他们团团围住。 辜琰司立刻将花巧儿护在身後。 “好汉子,本帮主还没见过中了“软筋镖”之後,还能如此生龙活虎的人,你还真是厉害!”烈虎对他十分佩服,只可惜双方是敌人,虽然他不赞同手下用这麽卑劣的手段伤人,但是不这麽做,这男人工夫如此之高,铁定动不了他。 软筋镖?辜琰司心下暗惊。 他当然知道“软筋镖”的厉害,它会使人功力在短时间内渐渐消褪,三日内若无解药,任你武功再高强,也会变成一个普通人。 难怪、难怪他会觉得自己的功力正在锐减之中,辜琰司的心吏加惊惶了。 花巧儿也明白两人现下的处境,当下做了个决定。 “放过他,人是我杀的,你们要报仇,尽管冲著我来吧!”她抢先道。 “巧儿……”这傻瓜,她怎麽能随便承认呢?“不,是我,人是我杀的,与她无关,放过她吧!” “是我啦,你为何要跟我抢!” “巧儿,你这麽娇弱,是不可能杀人的!”这妮子,都生死关头了,难道还不肯听他一次? “谁说不可能?”花巧儿面对白帮帮众。“是我,是我杀的,是我——” “不,不是她……” “好了,你们别吵了。”烈虎没有为此心软,依旧怒火腾腾。“敢动我白帮的人,都给我抓回去,我要好好整治你们。” 虽然他那老丈人毫无尊长模样,但毕竟是他的亲戚,绝不容许别人动根寒毛,这一对男女不管多相爱,都非得偿命不可! “真是的,御风山庄的人不都说看见小姑姑和辜大哥在杭州,我们找了这麽久,怎麽都没瞧见人影,会不会是消息有误?”花武皱著剑眉抱怨。 花家两兄弟此刻正坐在杭州最大的客栈里喝著茶,眼眸还不时地往街头张望。 “耐心点,我们非找到小姑姑不可。”比起弟弟,花刚倒是沈稳了许多。 “奶奶也真奇怪,反正小姑姑是和辜大哥一同出游的,有辜大哥看著,有什麽好不放心的嘛!”花武嗑著瓜子,不解地道。 “你怎能这麽说?再怎麽样,小姑姑和辜大哥都还未正式拜堂,两个未婚男女出游,难免惹人非议。”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麽,不是明明斗得要死,怎又会相偕游到杭州来呢? “哎呀,大哥真迂腐,反正他们都要成亲了,有什麽关系嘛?”花武不以为然地道。 兄弟俩抬杠之时,旁桌忽然走来几人,那宏亮嚣张的笑声,传遍整间客栈,格外引人注意。 “哈哈哈,总算解决了锺老那讨厌的家伙了,而且不留痕迹。”一个身穿黄衫、鬼头鬼脑的男子道。 “可不是,那老家伙仗著自己是白帮帮主的丈人,嚣张得不得了,看人都用鼻孔瞧咧,死了活该!”一个獐头鼠目的男子气愤地附和。 “就是,烈虎还真以为是那个叫花巧儿的小丫头杀的,绝对不会查到我们头上!” 花巧儿? 听到这名字,原本不甚在意的花家两兄弟立刻提高警觉,竖起耳朵仔细听著。 “呵呵,可不是。”一个高瘦的人笑道。“想不到那小丫头看来娇娇弱弱的,居然那麽凶,还好老大厉害,想出了这招嫁祸之计,反正那丫头看来就像是跷家出游的孩子,就算死了,也没人知道。” 这群人正是浦庆的手下。 “哈哈哈……活该,死得好!”众人一阵讪笑道。 “谁活该?死得好啊?” 嚣张的几人头一抬,这才发现一对年轻俊俏的男子站在他们面前,正是花家兄弟。 “去!你们站在这里做什麽?想讨打……哎哟!”那穿黄衫的男子手一挥,像是赶苍蝇般凶恶地吼著。没想到花武出手比他更快,差点将他的手折断。 其他人想上前帮忙,也全都让花刚给一一制伏了。 整个客栈的人顿时一哄而散,花武捉住了一名黄衫男子。 “说,你们刚刚讨论的花巧儿长什麽样子?”花武脾气不佳地质问。 “她……” “还不说?”花武加重了手上的力这。 “哎呀呀!痛……痛啊——”黄衫男子扬起杀鸡般的哀嚎。“放手,我……我说,我说、我说……” 他立刻将花巧儿的长相形容了一遍。 花家两兄弟互望一眼,心惊胆跳。这人形容的分明就是他们那淘气的小姑姑嘛—— “可恶!嘿——”花武气愤地手一劈,黄衫男子发出更加凄惨的哀嚎。 “快说,我小姑姑人呢?她在哪里?”花刚问道。 “小……小姑姑?”不会吧?“她她她……” “还不说?” “啊,痛啊……”黄衫男子连忙求饶道。“我说、我说,她……她可能在白帮帮主手中。” “白帮?”花武继续质问。“白帮帮主在哪里?” “我我我……我不知道啊。”白帮帮主行踪难测,他们怎麽会知道呢? “你——” “还是我带你们一块去找比较快。”突然一个从头到尾坐在一旁,始终纹风不动的冷峻男人出声道。 “你?你是谁?”花家兄弟纳闷地问。 “向劭天。”他薄唇含笑地道。 辜琰司突然失踪了,身为主人的他怎能不担心呢? 幽暗的地牢里,鬼影幢幢。 随著地牢大门的开启,阴风吹入,荧弱的烛火开始晃动—— “老大。”两位地牢的守卫恭敬地喊。 “他们招了吗?”烈虎点点头,沈声地问。 “回老大的话,他们一直说自己不认识锺老爷子。”他们也没办法。 烈虎冷厉的眼神望向分别被绑在墙的两边的辜琰司和花巧儿,忍不住皱眉。 “可恶!你们若再不老实招来,我就要用刑了。”这对男女看来不像会随便杀人,想想莫非事有蹊跷?所以烈虎坚持要知道原因。 “你要听实话吗?”辜琰司认真地道。“实话就是——我们都不是凶手,更不认识那个被杀害的人。” “对啊,人不是我们杀的啦。”花巧儿跟著附和。“是浦……” “不是你们,那你们为何会在命案现场?”烈虎不听解释,转头望向花巧儿。“你的身上为何又染满了血迹?而且还手持凶刀?”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听他又提起这可怕的事,花巧儿忍不住浑身颤抖,激动地否认。 烈虎更觉奇怪了,他一直以为是这女孩杀的人.可瞧她吓得快昏倒的模样,又怎麽可能下得了手? 他又将视线移回辜琰司身上。 这男人武功之高,可能还胜过他,就算要杀人,也不必动用到刀;而且人若是他杀的,以他的工夫应该很快就能逃离现场.不留痕迹才对啊…… 他被这两人搞糊涂了,一时更加愠恼。 “看来……真的非要动刑,你们才肯老实说——”烈虎凶恶的眼神移向花巧儿。“就从这丫头开始。” “不——”双手被绑在墙上的辜琰司紧张地道。“别伤她,别伤她。” “哼!”烈虎不听,直接以眼神下令。 一个手持烧铁烙具的白帮下属问道:“老大,要从哪儿下手?” 烈虎恶意地瞄了花巧儿一眼,说道:“脸。” 既然两人都脱不了嫌疑,那就一起死吧!一个女人的脸最重要,谁叫她敢伤他的老丈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反正她都要死了,美与丑也都无所谓啦! “不,不——”辜琰司眼见手持烙铁的那人一直走向花巧儿,心下一慌张,也顾不了那麽多,用尽全力挣脱著手上的束缚,想要救下花巧儿。 忽然之间,在幽暗的地牢里,发出清脆又骇人的两声“喀喀”的声响。 因太过激动了,辜琰司被铁铐锁在墙上的手竟然脱臼了。 “辜大哥——”花巧儿不担心自己的容貌被毁,却被他吓坏了。 烈虎也被辜琰司的举动给骇著了,赶紧喊停。 “算了,看在你们这麽相爱的分上,我就好心地再多给你们一晚。”烈虎也被他们彼此的深情感动。“来人,将他们手铐解开,关入牢里。” “是。” 辜琰司和花巧儿手上的手铐立刻被解下来,关入同一间牢里。 站在牢外,烈虎意味深长地说道:“好好把握这最後的一晚,明儿个我就送你们一起到阴间当夫妻。” 说罢,他便转身往外走。 “砰”地一声,地牢的大门又深锁了,就像当初一样,只留下辜琰司和花巧儿,当然还有两名牢头。 “辜大哥,你……你要不要紧?痛不痛?”花巧儿担心地拉著他问。 “啊——”她触痛了他的伤口,辜琰司不禁皱起眉头。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她哭著投入他怀里。 辜琰司想抬起手为她擦去眼泪,却发现心有馀而力不足。 “别哭,我不怪你。” “你怎能不怪我?是我不好,从一开始就是我,是我一直在找你的麻烦。”花巧儿哭得梨花带泪。“你怎麽那麽傻,愿意一再的纵容我?” “我?”是啊,他傻,他早就这麽警告过自己了,可他也身不由己呀! 见不得她受到任何伤害,似乎早已习惯了对她的骄宠。难道……难道只为了最初的那个吻? “你忘了吗?你曾喊我一声相公,我该保护你。”辜琰司笑道。 “你……你这麽保护我,只是为了要对那错误的蝶吻负责?”花巧儿觉得不可思议。 “那不是错误!”他断然道。 若不是因为那个吻,他们也不会认识。 现下,照顾她似乎成了他的一种责任、一种习惯,从两人他乡重逢时开始,辜琰司就发觉自己放不下她了。 此时此刻,纵然伤得如此严重,可他心中没有後悔,更没有心慌,甚至想起这件事还觉得甜蜜。 曾几何时,她竟成了他最甜蜜的责任? “那真的不是错误!我喜欢那个吻。” “是吗?”花巧儿边流泪边笑著。“我似乎忘了告诉你,其实我一看见你就喜欢上你,只是你的视线从来不曾停留在我身上。” “呵,你不该跟金莲站在一块儿的。”辜琰司开玩笑道。 “讨厌,你到现在还欺负我?” “我哪有欺负你?我怎麽敢?”他都为她做到这样,难道她还有什麽不满?“其实我也没告诉你,虽然第一眼看来你不比她出色,但你终究还是最吸引我的目光。” “真的?”她的心里甜蜜蜜的。 “当然。”谁比得上她的活泼、淘气呢?辜琰司问道:“不生气了吧?” “我……我生什麽气?” “我当众亲了你呀!” 花巧儿红著脸,羞答笞地道:“不会,我根本不生气。” “是吗?可是……你说我是坏人。” “谁……谁要你老是将人家当成奶娃儿看待嘛!”她噘著唇道。“那你怪不怪我打了你?” “不!不怪。”辜琰司深吸了口气,气息不稳地道:“可你能不能别对我噘著唇?那会让我忍不住想再吻你的。” 花巧儿朝他嫣然一笑!出乎意料地主动低下头,印上他的唇,还自动自发地将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亲密地热吻他—— 她的举动让辜琰司感到讶异,但很快便沈醉其中,贪婪地品尝她唇里的芳甜,彷佛这是两人此生最後的一吻。 门外的两个牢头看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口水还留了满地。 疯狂又缠绵的吻持续了许久,他们才放开彼此。 花巧儿眼中除了辜琰司外,再无其他人存在。 她娇喘著靠进他的胸膛,问:“你後悔吗?今夜是我们的最後一夜了。”她没忘记烈虎临去的的警告。 “不,一点也不後悔,能有你陪伴在身边,我觉得很满足。”辜琰司难得如此正经八百地说。 他终於了解夜鹰当初那麽疯狂地爱著夏砚宁、愿意为她牺牲一切的感觉了,因为此时此刻的他,也能深刻体会到。 他爱花巧儿,不知这是何时发生的事,不过他知道,就算这辈子只剩下一天,他也要爱她到最後。 “辜大哥……” “我喜欢听你喊我相公。”辜琰司感性地以低沈迷人的嗓音道。 “可是我怕吓坏你了。”她的手依旧缠在他的颈子上,不肯放开。 “你以为我会吗?”他深情地注视,问著。 “相公。”门外两个牢头太感动了,忘情地喊道。 辜琰司和花巧儿同时狐疑地抬头瞪了那两个不识相的人一眼,那两个牢头见状,赶紧很有自知之明地自动消音,当自己是空气。 “相……相公。”花巧儿这才笑著流泪,哽咽地说道。“我下辈子一定要嫁给你。” “好,我等著。”他微笑颔首。 虽然身处地牢,两人却觉得此生再没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刻了。 两个牢头动容地擦擦感动的泪水,羡慕极了。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里,辜琰司突然发觉一丝不对劲—— “你!你在做什麽?” “你的手断了,我帮你接骨。”花巧儿认真地道。 “接……你帮我接……啊——”惨烈的哀嚎声在夜里的地牢里响起,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外头的两个牢头也被吓得跌坐在地,不明白两个如此相爱的人,怎麽会突然互相残杀起来。 “好了、好了,这只手没事了,你活动看看。”花巧儿正襟危坐地道。 刚刚顾著和她互诉情衷,根本忘了自己手上和重伤的痛.经过她这一番动作後,辜琰司总算快复了痛觉。 他动了动让她接回的手,发觉那痛真的已经消褪了许多。 “巧儿,你何时变得这麽厉害,还会接骨?” 花巧儿一脸无谓地耸耸肩,抓起他的另一只手。 “我在昙花谷里跟昙花姑姑学的啊!”就在辜琰司连连点头之际,她手下未停地又继续道:“我的工夫很好,常帮许多动物接骨呢!” “什麽?动物?”辜琰司不禁失声尖叫。 “对啊!有小兔、小羊,还有小猪……” “啊——”她的声音被他的尖叫声给盖过。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失误,我再来一次。”都怪她太专心跟他讲话,才会接错。花巧儿赶紧道歉。 “不不、不——”辜琰司抵死不从。痛不痛是其次,但是一想起她的经验全是来自一些小动物,他就被吓得魂不附体。 “别怕,那真的只是一时失误而已。” 见他仍是摇头,花巧儿立刻摆出楚楚可怜之姿。 “难道你不想手伤赶快好,可以抱抱我吗?”她幽怨地问道。 抱她?他是很想啊,可是…… “啊,你……你、啊——”她居然趁他说话的时候偷袭,真是痛死他了。“巧儿……”饶了他吧! “呵!总算好了,没事了。”花巧儿捂捂自己受创严重的耳朵。“你的叫声真恐怖,比小猪受伤时叫得还大声。” “花巧儿,我是你的夫君耶,你拿我跟猪比?”辜琰司真是太哀怨了。 门外两个牢头被辜琰司的叫声吓得一再跌倒,刚刚爬上椅子.又被这话惹笑得跌坐在地。 忽然,辜琰司又瞪大眼,看著她奇怪的举动—— “你你你……你又想做什麽?”他怀疑地问著正在拉开他袖子的小女人。 不会吧,只因这是两人的最後一夜,她不会真的就想在这里……嗯……跟他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吧? “别怕!”花巧儿安抚地道。 “可是……”辜琰司有点害羞,铁牢外还有两个不识相的家伙瞪大眼睛在看呢! “别可是了,我非这麽做不可!”花巧儿磨了磨牙说道。 “巧……啊——”辜琰司突然又大叫地控诉。“你——你咬我?” 没想到情况跟他想的完全不同,她居然狠心的在他肩臂上咬了一大口,留下清晰无比的齿痕。 “对啊!明天我们就要死了,我怕在阴曹地府里找不到你,所以要在你身上做个记号才行。”花巧儿十分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太好了,咬得很成功、很清晰耶!”不用再咬一次了。 “巧儿——”辜琰司吸了吸鼻子,一张俊脸惨痛无比。 他是很开心她对他这麽有心,但绝不苟同她的举动。 “你这麽做根本没用。” “为什麽?”花巧儿不解地问。 辜琰司拉下自己手臂上的衣服。“你瞧,我这衣袖一放下,你就看不见“记号”了,不是吗?” 她可别告诉他,她一见到男人……不!男鬼,就要冲上前去拉人家衣袖,他可不会同意的。 “对喔,你说的有理耶!”花巧儿不怀好意地瞄向他的脸。“其实我应该把记号做在更明显的地方才对。” “不、会、吧——” 一整夜,地牢就像这样,精采又热闹,害得两个牢头也看戏看得痴迷上整夜没睡哩! 呵!好困啊! 闹了一整夜,天终究还是亮了。 “将他俩押出来!”昨夜被地牢传来的尖叫声吵得夜不成眠,烈虎火爆地大喊。 不一会儿,辜琰司和花巧儿立刻被抓至被杀的锺老爷的灵堂前。 “你们两个吵死人了,我真不该多留你们一夜……”烈虎忽然定睛一看,发觉辜孩司脸上印了无数齿痕。 哎!真是的,这两人未免热情过度,也不知道要控制一下。 他有点赧然,幸好有满脸胡子遮住,才看不出他难为情的样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昨夜是他们的最後一夜,他们会乘机好好缠绵一番,也是人之常情。 “咳咳!”烈虎清了清喉咙。“这是我丈人的灵堂,今日我就在他老人家灵前杀了你们祭拜他,你们没话好说了吧?” 辜琰司和花巧儿对看一眼,两人没什麽精神地摇头。 “说了你又不信,不等於白说?”辜琰司无奈地道。 自己中了软筋镖,今日若无解药,就算能幸存,也只是个平凡人而已,想想就觉得挫折,也没力气再做抵抗了。 “那是你们理亏,当然无话可说。”烈虎固执地反驳,不过却非常欣赏他。 可惜呀可惜,好好的人才啊! “就从这丫头开始,杀了她——”他是偏心的.决定多留辜琰司一下子。 “不,要杀就先杀我吧!”辜琰司碍於被两人架住,无法动弹,只好喊道。 “相公,我先下去等你,千万别忘了我。”花巧儿泪花儿轻洒,脸卜却无半点惊惶,因为她知道自己身边有他…… “巧儿……”他心痛地喊。 “别忘了我,不许忘了我!”她含泪道。 烈虎看见他俩依依不舍的模样竟有些心软,只好别过头去,以免自己下不了手。 “杀——”他狠下心道。 “是。” 一个高壮魁梧的人走上前,手持长剑,慢慢地抬高了手—— “巧儿——”辜琰司狂烈地大喊。 所有人也都别过了脸,不忍目睹。 就在那剑接近花巧儿胸口的刹那,突然“当”的一声,持长剑的人手一麻,那剑立刻掉落在地。 “什麽人?”烈虎气急败坏地怒问。 门外忽然传来无数打斗声,片刻间三条人影已奔至堂前。 “阿刚、阿武?”花巧儿一看见那对年轻俊朗的兄弟,惊讶地喊。 “向兄。”辜琰司看著另一人喊道。 “还有我。”淡漠的声音扬起。 忽然一个人被捆成肉粽丢了进来,随後走入一位颀长挺拔、冷峻的黑衣男子。 “是你?”辜琰司怀疑地看著夜鹰,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不过这也难怪,刚刚射偏长剑的那股力道十足,若非像夜鹰那样拥有一身好武艺者,还真无法办到。 “你没看错。”夜鹰面色含愠地瞪了他一眼。 辜琰司要和谁私奔他没意见,但是御风山庄三天两头派了一堆人在他家门外守著,吵得他不得安宁,他就有意见了。 若不是受不了辜夫人和夏砚宁的哀求,他哪会肯丢下娇妻前来寻找他? “这杀人凶手我替你抓来了,”夜鹰指著地上被捆成肉粽的人,说完,他黑眸又转向花巧儿。“还帮你造了段好姻缘,算是还你当初帮我的人情,後会无期。” 他冷酷地说罢,又像来时一样,黑影一闪,消失无踪。 “你这家伙……”後会无期?真是无情啊!辜琰司忍不住想咒骂。 “好工夫啊!”烈虎赞叹道,忘了对方在他地盘上来去自如的可恶。 “废话,你不知道他是夜鹰吗?”辜琰司泄气地一想,他早该了解那老友的个性,他能来,自己就该高兴了,不该对他有太多奢求的,不是吗? “夜鹰?你是说……”烈虎惊讶地喊。身为江湖人士,他当然知道夜鹰是谁,只是…… “我什麽都没说。”在众人心里,夜鹰早就已经死了,是个不存在的人了。辜琰司也不想再多说。“你看看地上那个人,他才是凶手。” “对,就是他,是他杀了你老丈人的。”花巧儿指证道。 “是你。”烈虎当然也认识这个地头蛇,可他怎麽也没想到他敢惹上他。 “烈帮主饶命啊,是……是锺老爷先欠钱不还的,求你饶了我,饶了我……”浦庆眼见无法再掩饰下去,连忙求饶。 “哼,你杀人嫁祸,居然还有脸讨饶,我……”烈虎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突然被人给打断。 “这是你的家务事,我们外人不方便在场。烈帮主,可否请你先放人呢?”向劭天开口,表明前来的目的。 对喔,大家都只顾著要讨伐恶人,连辜琰司和花巧儿都忘了自己还被绑著呢! “还不快点放人。”烈虎当然认识向劭天,他在江湖上可不是玩假的,他连忙拱手歉疚道:“向大爷,不知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哼!”马後炮!辜琰司不悦地冷哼,立刻走向花巧儿关心地问:“巧儿,你没事吧?” “是啊,小姑姑,我们好担心你。”花家兄弟也赶紧迎上前。 “放心,我没事。”花巧儿甜蜜地靠近辜琰司。 这一回有惊无险,万幸,真是万幸。 “既然都没事,那我们可以走了吗?”向劭天有礼地问道。 “当然、当然,请请请——”烈虎诚惶诚恐地道。“真是对不起各位,向大爷,改天让我作东,好好宴请你两位朋友,陪陪罪。” “等等,解药呢?”花巧儿可没忘记辜琰司身上的毒未解。 “解药……”烈虎脸色有些不自然,那解药可是很珍贵的,需要花费数年,才能炼出五颗呀! 向劭天黑眸一转,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烈帮主,难道你想与御风山庄为敌?”他语带要胁问。 “御……御风山庄?”烈虎诧异地转头面向辜琰司。 “怎麽?辜兄,难道烈帮主真不知道你的身分?”向邵天诧异地问。 辜琰司拧起眉头。“有必要让他知道吗?”难道御风山庄的人杀人就不用偿命? 真笨啊!连那麽好的背景都不知道拿出来用,让向劭天这生意人觉得惋惜兼看不下去。 “跟你介绍一下,这人正是御风山庄的少庄主,算来贵帮跟他们也有生意往来呀!”向劭天点破道。 “什麽?御风……”怎麽今儿个来的都是些只闻其名、却难得一见,响叮当的大人物?烈虎惊讶地道:“不知是少庄主,多有得罪了。” 地上跪著的浦庆更是被吓得屁滚尿流,他怎麽那麽倒楣,居然去得罪了御风山庄的人,看来他离死期不远了。 辜琰司扯出一抹苦笑,他还真不知这御风山庄少庄主的名号这麽好用,否则早就拿出来吓人了。 “那解药呢?”花巧儿还是最关心此事。 “我立刻去拿。”烈虎不敢耽搁,赶紧将解药奉上。 辜琰司和花巧儿握紧彼此的手,互视一眼,两人之间的危机总算解除了。 “走吧,我们回家了。”辜琰司拉著她的手道。 “嗯!”花巧儿甜蜜地笑著。“回家吧!” 看著彼此十指交缠,两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当初他们逃婚时,都已经打定主意要去寻找命中良人,孰料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他们找到的依旧是彼此。 这份情缘难得,他们会好好珍惜的。 终曲 牡丹含露真珠颗,美人折向帘前过。 含笑问檀郎:花强妾貌强? 花巧儿双手捧著刚摘来的鲜花,在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後,立刻展开灿烂的笑容转过头来。 “相公,你说是花美还是我美?”她将花拿近自己的脸,眼波流转,爱娇地问。 “当然是你美啦,谁也比不上我的巧儿。”辜琰司大手往她腰肢一收,将她揽入怀里,贪婪地低头嗅闻她一身的花香。 “你骗人,你明明说过金莲比我美的。”花巧儿娇嗔道。“你心里一定是在笑我不知羞,妄想跟花比娇。” “外貌的美无法永恒,也不实在,我喜欢的是真性子的你。” 他一直想找个比夏砚宁更美的女子当老婆,可患难见真情,在两人共同经历过生死关头後,他才了解何谓真情。真正的爱情,与外貌无关。 “可我看起来像个小孩似的……” “无妨的,我会等你慢慢“长大”。”虽然他早已不在乎她的长相,不过既然她在乎,他也乐意顺从她的意。 “真的吗?” 辜琰司黑亮的眸子发出闪闪光芒。“用一个吻跟你保证。” 低下头,他封住了她柔软红滟的唇瓣,从最初轻如蝶翼的蝶吻,再带入许多深情与缠绵,灿烂的爱火在两人之间狂烈地燃烧著——直到永远。 ——全书完 注:想知道夜鹰与夏砚宁的爱情故事吗?请看花蝶系列第449号“炙吻” 后记 《炙吻》、《蝶吻》,觉得这两个书名如何呢? 通常故事和书名的结合,会有几种情况,一种是先有故事再取书名,另一种是先有书名再营造故事情节,当然也有是边写边想书名,或边写边改……(好像在绕口令)而这两本书正好属於第二种。 灵光乍现,刚取完这组书名时,阿湘简直自我陶醉得不得了,捧著这组书名直大叫:美得冒泡、真是美得冒泡啊!(眼睛出现了心形图案)当下决定放下手中正要写的系列故事,为这组书名努力编织故事。 《炙吻》和《蝶吻》这两个故事,感觉相差很多吧?《炙吻》较悲,而《蝶吻》就轻快、俏皮多了,是完全截然不同的故事型态。嗯!阿编说我比较适合写《蝶吻》这类型的故事,你们以为呢? 对了,在这本书终曲的部分,阿湘选了一首我觉得和书名一样美得冒泡的宋词跟大家分享,碍於剧情的关系,只写了前两句,现在把整首写出来—— 牡丹含露真珠颗,美人折向帘前过。 含笑问檀郎:花强妾貌强? 檀郎故相恼,却道花枝好。 花若胜如奴,花还解语无? 张先-菩萨蛮 这首诗的大意是:美人折著清晨含露的牡丹,笑问情郎花美还是她美。情郎逗著说花美,而美人则娇嗔:花美也无法像她如此善解人意。 很可爱的词吧!刚看到的时候,阿湘简直爱不释手,一想到词中的意境,就彷佛看到一个可爱的美人,抱了束花正对情郎撒娇著。 嘿!《蝶吻》这个故事终於有机会配上这首词了,喜欢吗? 阿湘偏好这类型如娇似嗔的诗词,还有好几首很喜欢的,有机会再跟大家一一分享吧! 下一本书,咱们“月神传说”之《但愿人长久》再见了!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