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环好大胆》

作者：羽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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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嫁的小姐，娶了丫环（试读）

“唱如梁上双飞燕，随入池中并蒂莲。”

喜气盈门，红烛高照，喜乐更是一波高过一波，恨不能将主家的喜悦传上天庭，来个普天同庆。可此时，喜房里，刚刚拜过堂的，两位身穿大红喜袍的男女，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意，甚至，他们在进入洞房之后，那男子便直直的一脸酷样坐在床上，那女子，却是跪在地上，一脸的灰白。至于一些入了洞房该做的什么合卺酒之类，更是没有人提起。本该温情糜漫的喜房，此时竟是显出一股阎罗殿的死气来。让人不寒而栗。连那脸皮最厚的喜婆，也躲的远远的。不敢靠近一步。

喜房外传来一声咳嗽，那床上男子立刻起身，望了那一眼地上几乎抖成一团的女子，快步走向门，打开门，让进两位身穿彩服的中年男女。“爹，娘。”

听得这声音，那地上跪着的女子又抖了一下，只不知是因为害怕，或是跪的太久了，身体不听使唤，又或是，因为之前小姐给她下的药，还没完全清除。在她看来，这大概是都有一些。

“唉！”那男子给其爹娘搬了两张椅子，两老坐定，男子侧立一旁。两老未语先叹息。那地上女子又发抖了。

“好了，羽儿，你，也先坐下吧！”陆风，刚进来的中年男子。一脸的悲天悯人之色，哪怕此时此刻，也依然带着浓浓的慈悲之意。

“是，爹。”陆青羽听话的坐在一边，又转头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新娘子，一阵烦躁。

陆风一脸的慈悲之色看了一会地上跪着的瑟瑟发抖的女子，又是一声长叹：“你叫什么名字？”

地上女子抖了一下，然后才轻声低道：“奴婢，名叫红晴。”

“红晴。”陆风重复了一遍，才又问道：“红晴，你可知你家小姐去了哪里？”

红晴猛的一阵抖，颤着音道：“奴婢不知。”

陆颜氏。也就是陆青羽地娘。冷着脸沉声道：“红晴。你可知道。如果找不回你家小姐。我们完全可以告你。说你谋害你家小姐。岂图李代桃僵。嫁入我陆府。意图不轨……若是你家小姐有个三长两短。你更是难逃一命抵一命之责……”

“我。冤枉。我没有做。我。冤枉……”红晴身子抖地像塞子。可她地申冤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谁让今日该是新娘子地。是她地小姐苏洛儿。而她。红晴。苏洛儿地贴身丫环。却是那个被抬进陆门。并跟陆青羽拜堂成亲地那个人。虽然。她是被捆在花轿里抬进来地。虽然她被下了药。直到陆青云踢了轿门。才将她弄醒。虽然她家小姐还留了文书。说明了一切跟她红晴没有关系……可是。没有人在意事实是怎么样地。或者说。他们只看一部分事实。那就是。做为新娘地苏洛儿不见了。而他。红晴成了新娘。所以。她不是主谋也是共犯。所以。她连喊冤地气势都不够正。

“你既然是你家小姐地贴身丫环。那么。你可知你家小姐去了哪里？”陆风地语气温柔敦厚。哪怕出了这种事。他依然不急不躁。不怒不愤。不愧是一家之主。

“奴婢。不知。小姐若是告诉奴婢。奴婢必定不会让她这么离去。”红晴暗道。我一定会要小姐带着我一起离开地。

“那么之前呢。你家小姐在家之时。可有什么特别想去地地方？”陆风再问。现在。最好地办法。是将那苏洛儿快些找回来。解决这乌龙事件。毕竟。在外人看来。这新娘子被抬进了陆府。而且拜了堂。入了洞房了地。

“小姐她……”红晴听陆风这一问。心里明镜似地。小姐最大地心愿便是去闯荡江湖。这她当然知道。可是。能跟陆家地人说么？说了小姐怎么办？她自己又会怎么样？可惜地是。为何小姐偏要留那封信呢。若是她不留。她还可以假称。她是被人劫持。怎么说。她家小姐都有江南第一美女兼第一才女地称号。不知有多少帅哥俊男抢着要娶。在迎亲路上被人抢亲。也是可能地。可是现在这事。让她要怎么往下说啊。想了许久。她才终于说道：“小姐她以前。最是向往那三山五岳。总是为不能亲见深为憾事。可具体去处。奴婢却是不知。”

“哼！你到是牙尖嘴利。”陆颜氏突然冷哼，红晴身体一抖，却是不自觉的摸上自己的嘴巴，想着她到底说了什么，竟让她认为自己牙尖嘴利了。回头一细想，自己什么也没说啊。不解，却也不能辩解，更不能提出疑问，她能做的，只有将头深深的低下。

“羽儿，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陆颜氏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遇到这样的事，脸上还是一脸水火不进的冷淡模样，心里暗叹一口气，不知什么时候，他才能像个真正的人，跟自己也如其他孩子一般亲近。

“通知苏家吧。这回门是回不去了。得让苏老爷知道此事，也请他们派人寻找，毕竟，他们该更了解苏小姐，也许能更容易找到。”陆青羽淡淡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好像，他在说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那，这婚约……”陆风犹豫问道，按他的意思，这婚约本是两家从小定的娃娃亲，他跟苏老爷又是至交，对这两小的婚事那是一百个愿意的，哪怕现在苏洛儿玩这么一出，他依然还想着将这约续下去。可是，这样的事，还是需要儿子点头才行，毕竟，这媳妇是跟儿子过一辈子的。

“我不是已经娶了么！”陆青羽斜了一眼地上跪着的红晴，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那这个女人呢？”陆颜氏问。

“让她留下吧，我们还要寻找苏小姐，有她这个贴身侍女，可以方便一些。”陆青羽淡道。

“可她的身份？”

“我会留在身边用的。”陆青羽不等他娘再多说，便直接定论，接着起身，“爹娘请回吧，还请爹娘将那些要闹洞房的人给拦一拦。”

“行了，娘知道了。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唉——”两老起身，又是一阵轻叹，离去。陆风陆老爷当即写一封书信，连夜送到苏府，苏老爷第二天一早便带人到了陆府，将事情一翻了解，只骂家门不幸，却被陆老爷劝住，知道这事不可大声张扬。

接着他夸赞了一翻女婿的任义，又将红晴大大的骂了一翻，又是告罪，又是赔礼。直闹到中午，才回去，立刻派人大江南北的到处偷偷的寻找自家女儿，真正是鸡飞狗跳……

且不说那苏洛儿怎么样，也不说那些人如何寻找苏洛儿，只说这红晴。

红晴在陆府的身份相当的尴尬，表面上看，红晴就是苏洛儿，是陆府的二少奶奶。身份尊贵。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位新入门的二少奶奶实在不是那么一回事，真正是公婆不疼，相公不爱。她甚至连陆家新妇的祭祖仪式都没有，可见陆家对她有多不待见。虽然她夜夜跟二少爷同房，可是，上到一些侍侯的老姑婆，下到扫地小丫，都知道这位二少奶奶从不像受过**之欢的模样，这个，一些有经验的老么么都很有经验，她们都一看便看出，这位二少奶奶，进门小半月了，还是个处子呢。

类似这样的话，一直在陆家的下人之间传递，至于那些当家的知不知道，就没有人知道了，反正，作为当事人，红晴，她是知道的。谁让她也曾是一名丫环呢，自然知道到哪里能听到这些八卦消息。于是乎，她知道的几乎比那些下人们知道的还要多，还要详细。

生气么？当然不。她又不是真正的二少奶奶，她本来只是一个陪嫁丫环而已，现在，不过是从侍侯二少奶奶变成了侍侯二少爷而已，至于那些关于二少奶奶的流言，她既不是，自然伤不了她。至于自家小姐，她更无所谓啦，等小姐回来自然一切明了了。

现在，她要烦的是，她家小姐的夫君，陆家二少爷，这起八卦的男主角，陆青羽。

要说陆青羽是个什么样的人，那红晴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他是一个很臭屁的男人，他是一个很弱的男人，他是一个除了板着一张脸别的什么也不会的男人，他刚好是小姐讨厌的那一类型……在经过几天的观察之后，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姐会逃婚。虽然她还是很生气，小姐逃婚去闯荡江湖居然不带她这一事。可是，她现在却不得不赞同小姐去逃婚了，因为，如果小姐真的要是嫁了陆青羽，也不会开心的。

好吧，这是小姐的姻缘，从小便定下来的，便是不开心，不幸福，也轮不到她烦，顶多，替她家小姐可惜，可是，现在，这个让她家小姐不惜逃婚的男人，却成了她的新主子。她不得不侍侯，而且还整日陪伴左右的人。这让她……怎么逃离陆家去找她的小姐啊。虽然小姐抛弃了她，可她却不能抛弃小姐。唉，这就是丫环的命啊。没有了小姐，她就是一颗浮萍，找不着根。谁让她的卖身契在她小姐的手里呢。

（一）嫁的小姐，娶了丫环

“唱如梁上双飞燕，随入池中并蒂莲。”

喜气盈门，红烛高照，喜乐更是一波高过一波，恨不能将主家的喜悦传上天庭，来个普天同庆。可此时，喜房里，刚刚拜过堂的，两位身穿大红喜袍的男女，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意，甚至，他们在进入洞房之后，那男子便直直的一脸酷样坐在床上，那女子，却是跪在地上，一脸的灰白。至于一些入了洞房该做的什么合卺酒之类，更是没有人提起。本该温情糜漫的喜房，此时竟是显出一股阎罗殿的死气来。让人不寒而栗。连那脸皮最厚的喜婆，也躲的远远的。不敢靠近一步。

喜房外传来一声咳嗽，那床上男子立刻起身，望了那一眼地上几乎抖成一团的女子，快步走向门，打开门，让进两位身穿彩服的中年男女。“爹，娘。”

听得这声音，那地上跪着的女子又抖了一下，只不知是因为害怕，或是跪的太久了，身体不听使唤，又或是，因为之前小姐给她下的药，还没完全清除。在她看来，这大概是都有一些。

“唉！”那男子给其爹娘搬了两张椅子，两老坐定，男子侧立一旁。两老未语先叹息。那地上女子又发抖了。

“好了，羽儿，你，也先坐下吧！”陆风，刚进来的中年男子。一脸的悲天悯人之色，哪怕此时此刻，也依然带着浓浓的慈悲之意。

“是，爹。”陆青羽听话的坐在一边，又转头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新娘子，一阵烦躁。

陆风一脸的慈悲之色看了一会地上跪着的瑟瑟发抖的女子，又是一声长叹：“你叫什么名字？”

地上女子抖了一下，然后才轻声低道：“奴婢，名叫红晴。”

“红晴。”陆风重复了一遍，才又问道：“红晴，你可知你家小姐去了哪里？”

红晴猛的一阵抖，颤着音道：“奴婢不知。”

陆颜氏。也就是陆青羽地娘。冷着脸沉声道：“红晴。你可知道。如果找不回你家小姐。我们完全可以告你。说你谋害你家小姐。岂图李代桃僵。嫁入我陆府。意图不轨……若是你家小姐有个三长两短。你更是难逃一命抵一命之责……”

“我。冤枉。我没有做。我。冤枉……”红晴身子抖地像塞子。可她地申冤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谁让今日该是新娘子地。是她地小姐苏洛儿。而她。红晴。苏洛儿地贴身丫环。却是那个被抬进陆门。并跟陆青羽拜堂成亲地那个人。虽然。她是被捆在花轿里抬进来地。虽然她被下了药。直到陆青云踢了轿门。才将她弄醒。虽然她家小姐还留了文书。说明了一切跟她红晴没有关系……可是。没有人在意事实是怎么样地。或者说。他们只看一部分事实。那就是。做为新娘地苏洛儿不见了。而他。红晴成了新娘。所以。她不是主谋也是共犯。所以。她连喊冤地气势都不够正。

“你既然是你家小姐地贴身丫环。那么。你可知你家小姐去了哪里？”陆风地语气温柔敦厚。哪怕出了这种事。他依然不急不躁。不怒不愤。不愧是一家之主。

“奴婢。不知。小姐若是告诉奴婢。奴婢必定不会让她这么离去。”红晴暗道。我一定会要小姐带着我一起离开地。

“那么之前呢。你家小姐在家之时。可有什么特别想去地地方？”陆风再问。现在。最好地办法。是将那苏洛儿快些找回来。解决这乌龙事件。毕竟。在外人看来。这新娘子被抬进了陆府。而且拜了堂。入了洞房了地。

“小姐她……”红晴听陆风这一问。心里明镜似地。小姐最大地心愿便是去闯荡江湖。这她当然知道。可是。能跟陆家地人说么？说了小姐怎么办？她自己又会怎么样？可惜地是。为何小姐偏要留那封信呢。若是她不留。她还可以假称。她是被人劫持。怎么说。她家小姐都有江南第一美女兼第一才女地称号。不知有多少帅哥俊男抢着要娶。在迎亲路上被人抢亲。也是可能地。可是现在这事。让她要怎么往下说啊。想了许久。她才终于说道：“小姐她以前。最是向往那三山五岳。总是为不能亲见深为憾事。可具体去处。奴婢却是不知。”

“哼！你到是牙尖嘴利。”陆颜氏突然冷哼，红晴身体一抖，却是不自觉的摸上自己的嘴巴，想着她到底说了什么，竟让她认为自己牙尖嘴利了。回头一细想，自己什么也没说啊。不解，却也不能辩解，更不能提出疑问，她能做的，只有将头深深的低下。

“羽儿，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陆颜氏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遇到这样的事，脸上还是一脸水火不进的冷淡模样，心里暗叹一口气，不知什么时候，他才能像个真正的人，跟自己也如其他孩子一般亲近。

“通知苏家吧。这回门是回不去了。得让苏老爷知道此事，也请他们派人寻找，毕竟，他们该更了解苏小姐，也许能更容易找到。”陆青羽淡淡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好像，他在说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那，这婚约……”陆风犹豫问道，按他的意思，这婚约本是两家从小定的娃娃亲，他跟苏老爷又是至交，对这两小的婚事那是一百个愿意的，哪怕现在苏洛儿玩这么一出，他依然还想着将这约续下去。可是，这样的事，还是需要儿子点头才行，毕竟，这媳妇是跟儿子过一辈子的。

“我不是已经娶了么！”陆青羽斜了一眼地上跪着的红晴，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那这个女人呢？”陆颜氏问。

“让她留下吧，我们还要寻找苏小姐，有她这个贴身侍女，可以方便一些。”陆青羽淡道。

“可她的身份？”

“我会留在身边用的。”陆青羽不等他娘再多说，便直接定论，接着起身，“爹娘请回吧，还请爹娘将那些要闹洞房的人给拦一拦。”

“行了，娘知道了。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唉——”两老起身，又是一阵轻叹，离去。陆风陆老爷当即写一封书信，连夜送到苏府，苏老爷第二天一早便带人到了陆府，将事情一翻了解，只骂家门不幸，却被陆老爷劝住，知道这事不可大声张扬。

接着他夸赞了一翻女婿的任义，又将红晴大大的骂了一翻，又是告罪，又是赔礼。直闹到中午，才回去，立刻派人大江南北的到处偷偷的寻找自家女儿，真正是鸡飞狗跳……

且不说那苏洛儿怎么样，也不说那些人如何寻找苏洛儿，只说这红晴。

红晴在陆府的身份相当的尴尬，表面上看，红晴就是苏洛儿，是陆府的二少奶奶。身份尊贵。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位新入门的二少奶奶实在不是那么一回事，真正是公婆不疼，相公不爱。她甚至连陆家新妇的祭祖仪式都没有，(奇*书*网.整*理*提*供)可见陆家对她有多不待见。虽然她夜夜跟二少爷同房，可是，上到一些侍侯的老姑婆，下到扫地小丫，都知道这位二少奶奶从不像受过**之欢的模样，这个，一些有经验的老么么都很有经验，她们都一看便看出，这位二少奶奶，进门小半月了，还是个处子呢。

类似这样的话，一直在陆家的下人之间传递，至于那些当家的知不知道，就没有人知道了，反正，作为当事人，红晴，她是知道的。谁让她也曾是一名丫环呢，自然知道到哪里能听到这些八卦消息。于是乎，她知道的几乎比那些下人们知道的还要多，还要详细。

生气么？当然不。她又不是真正的二少奶奶，她本来只是一个陪嫁丫环而已，现在，不过是从侍侯二少奶奶变成了侍侯二少爷而已，至于那些关于二少奶奶的流言，她既不是，自然伤不了她。至于自家小姐，她更无所谓啦，等小姐回来自然一切明了了。

现在，她要烦的是，她家小姐的夫君，陆家二少爷，这起八卦的男主角，陆青羽。

要说陆青羽是个什么样的人，那红晴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他是一个很臭屁的男人，他是一个很弱的男人，他是一个除了板着一张脸别的什么也不会的男人，他刚好是小姐讨厌的那一类型……在经过几天的观察之后，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姐会逃婚。虽然她还是很生气，小姐逃婚去闯荡江湖居然不带她这一事。可是，她现在却不得不赞同小姐去逃婚了，因为，如果小姐真的要是嫁了陆青羽，也不会开心的。

好吧，这是小姐的姻缘，从小便定下来的，便是不开心，不幸福，也轮不到她烦，顶多，替她家小姐可惜，可是，现在，这个让她家小姐不惜逃婚的男人，却成了她的新主子。她不得不侍侯，而且还整日陪伴左右的人。这让她……怎么逃离陆家去找她的小姐啊。虽然小姐抛弃了她，可她却不能抛弃小姐。唉，这就是丫环的命啊。没有了小姐，她就是一颗浮萍，找不着根。谁让她的卖身契在她小姐的手里呢。

（二）少爷千里寻妻，丫环作陪

“少爷，您的茶。”

“恩。”

“少爷，您的扇子。”

“恩。”

“少爷，您的玉佩。”

“恩。”

“……”

好吧，红晴再次感叹，这么一个冷冰冰的文弱商人，却偏偏是那个喜欢武艺高强的江湖侠客的小姐的夫君，小姐喜欢开朗活泼，能陪她一起聊天闯荡江湖的豪气男子，可你看看，眼前的这人，人到是长的不错，可，每天每天每天，听到最多的就是这个恩，连个好字他都懒的说。而且，连个马都不会骑，出门，居然坐的是马车，而且，坐没坐样，站没站样，一点不像那些高手，真正是行如风，站如松……行礼里更是啥都有，书带了一箱，衣服一箱，零食一箱……可就是没有剑，没有刀，没有任何一个武林人士该有的必备装备。

红晴心烦意乱的看着这一切，不时的用眼神打量着她的现任主人，心里想着，她到底要不要帮帮这二少爷，不然，就他这模样，就算找到了小姐，小姐也会再次逃跑掉的。

“唉！”于是，在陆府的大门口，一辆正准备出行的马车中，不时传来唉声叹气声。

陆青羽斜靠在马车里的靠椅上，微闭着眼，听着耳边的叹气声，也只是微微将闭上的眼睁开一半，便再次磕上。

红晴拿眼瞄了又瞄那位决不是因为懒。纯粹是因为没骨头地而连坐都坐不直地男人。心中长长一叹。想说些什么。可她现在只是一个丫环。虽然小小地了解了一下这个现任主人。可还不到十分了解。何况她地身份那么尴尬。还是等熟悉一点再说好了。最好。是让自己家小姐亲自来。

直到想到小姐地归期。她才稍稍高兴一些。可一想到小姐很有可能再次逃跑。她又觉头皮发麻。她在心中暗暗发誓。这一回。找到小姐了。一定要让她答应。不论她要做什么。一定要带上她。还是侍候自己家小姐舒服啊。什么都不用干。只要陪她到处玩。帮她当当枪手就好。哪里像跟着这个二少爷。真把她当奴仆一般使唤。可怜她地小胳膊小腿。哪禁得起这般折腾。

“少爷。现在出发么？”林二在车辕上轻声问道。陆青羽又低低地恩了一声。声音小地连红晴都差点听不到。那林二竟然听到了。在外大声应了一声。“是。”接着便是一声：“驾！”马车开始慢慢起动。颠吧颠吧地向前行。

马车行进地很慢。而且不是一般地慢。四匹俊马。拉一辆连车夫在内一共才三人地马车。好吧。那马车地确大。如果坐满人。只怕能坐十个人也仍显宽松。可是。它毕竟还是没有坐满十个人不是么？它现在。只是坐了两个人。可是。那四匹连红晴这个外行人都看得出绝非凡品地马。拉着一辆仅载三人地豪华马车。走地居然只比行人快上一点点。如果那行人稍微赶一点。红晴毫不怀疑。他们会被那些光靠两只脚走路地人给超赶。

“这位二少爷真地想找回我们家小姐吗？”红晴不得不在心里如此自问。当然。她是没胆问出口。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这二少爷连小姐逃婚。在婚礼上给他如此难堪。他都没有抛弃小姐。仍然坚持婚约地有效。而且。她在府里地这段时间里。也偷偷地打听到了。原来这二少爷竟是早就对自己家小姐情有独衷了。据说。之前。那知府地女儿都看上了他。想嫁他为妻。他都拒绝了。反而借机催父母为他举办婚礼。

想到这里。红晴小小地得意了下。是啊。自己家地小姐果然有魅力。不但人长地漂亮。是江南第一美女。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被誉为第一才女。咳。虽然这第一才女一直都是她当枪手。可是。她家地小姐在武术方面更是天才啊！不但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而且还练会一样江湖上失传地神秘技艺。易容术。要说起小姐地易容术。那真是。除了整日跟她朝夕相处地红晴外。这世上决不会有人再将她认破。这也是为什么。这十六年来。每到小姐有文艺演出时。也就是舞文弄墨地时候。都是她红晴替小姐上场。十六年来。连小姐地爹都没发现过。更别提旁人。

“呵呵，二少爷，奴婢想坐到外面去，可以么？”红晴很小声的问着那个疑似睡着的男人，跟这么个人坐在一起，实在很闷啊，不如坐到外面去，还能看看风景。虽然从小长在这苏州城，苏家跟陆家也不过是分处苏州城东西两端，不论是在苏家还是陆家，她都没离开过苏州城，可是，相对于那位像一团棉絮一般的男人，她宁愿在外面看那千篇一律的风景。

陆青羽眼皮动都没动一下，红晴望了又望，确认他真的一点反映都没有，便只当他是默认了，推开车门便要出去。“茶。”陆青羽却突然出声。红晴立刻转头，望向那张跟之前一模一样的脸，她紧盯着他的嘴巴，研究了又研究，终于摸了摸耳朵，“果然是错觉。”说完又转身，向外移去。

“茶——”

红晴猛的回头，看向那张脸，“咦——”了一声，“居然真的没睡着！”

“茶。”陆青羽，半睁着眼，望了一眼红晴，这个不知尊卑的丫环，居然用那种白痴眼神看他，更没经过他同意就自作主张。难道她以前在苏家也是这般没上没下的么？想来，苏小姐不愧是温柔善良德貌兼备的第一才女，果然善待下人。不过，现在他却是看这丫环一点不顺眼，因为她，他未能娶成苏小姐，因为她，让他无时无刻不想起苏小姐，自从三年前的诗会上，她力压群才之后，便一直对其倾心。誓非她不娶。而这一切，都被这丫环给破坏了。虽然，她可能是苏小姐最贴心的丫环，可是，丫环便要有丫环的模样，可以稍稍放纵一下，但决不可以让她欺上压下，更不可以欺到主人的头上去。而眼前的这个小丫环便很有这样的趋势，所以，他决心，要好好调教调教她一翻。

陆青羽不明白的是，红晴也正在心里下决心，要好好调教调教这个小姐的相公，至少，要让他不被小姐嫌弃，能抓住小姐，不让小姐再次逃跑。那样，她就可以跟小姐好好商量，能不能放她自由，说不得，她也可以去闯荡江湖去也。那自由自在的人生啊！那多姿多采的世界啊——每每想到这里，她就暗骂小姐太狡诈，居然丢下她一个人落跑。不过，想想小姐的心性，好像，这也很正常。她每次要做什么的时候，从来也不会在意别人的，唉，她真是，有些伤心呢，可是，作为一个小小丫环，虽然小姐器重，可她仍只是丫环啊，是要随时准备被小姐牺牲掉的。何况，这种事，她也习惯了呢。

“茶——”陆青羽声音拔高，带着怒气。外面的林二手里的马鞭一抖，心里暗暗激动，少爷居然发火了，天啊，少爷居然发火了。从他跟了少爷，少爷就没表现过除了冷淡之外的情绪，现在，居然生气了，发火了。他下意识的抬头，下红雨了么？还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了？

“哦，好。”红晴一个激淋，终于想起现在是在别人的眼皮底下，不是她可以胡思乱想的好时机，看着那个发火的，双目大睁的二少爷，她下意识的撇撇嘴，开始准备烧茶。

陆家不愧是大家，这马车上的配备，竟是比她家小姐专用马车上的配备还要好上几分。一边忙着手里活，一边心里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虽然这显示出陆家的财力，可是，同时也显示出，这陆青羽不是那种不拘小节的武林人士，试想，武林中人，都在刀尖上讨生活，随时都准备拼杀，哪有闲工夫花时间在这里慢慢煮……茶。武林人，都是喝酒的。

“唉——”红晴又是一叹。看来，想让小姐回到这二少爷身边，有些难啊。

简单煮水，泡茶，没有任何艺术的，直接将茶水倒在那只够她一小口的杯里，端起杯子，将之递给陆青羽。

陆青羽紧紧皱眉，眼里一阵嫌恶，“倒掉。”

“哈？”红晴挑眉。好吧，她是故意的，可是，她这是为他好咩，他喝茶不喝酒，这本来就不像武林侠客了，要是连喝个茶都那么讲究，细细的一道道来，让小姐看到，她会发疯的。所以，还是由她来教他，怎么粗犷的饮茶吧。要是那杯子再大一些就好了，那样，效果会更好些。虽然有点好心被当驴肝肺的小小遗憾，她还是很乖巧的将那杯滚烫的水倒掉。然后，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出去。”陆青羽看了那一壶完全浪费的茶水，再看那一脸无辜，可他怎么都觉得她是故意的脸，气乎乎的指着车门，就差叫嚣了。还好，他一贯的教养理智提醒他，他不能跟这女人一般见识。

“哦——”红晴有些可惜错过一个机会教育，不些不甘的向外走去。真是有钱啊，这马车里面，竟然能让她直直站起，而且，还离顶篷有好远一段距离。

“回来。”陆青羽看红晴毫不犹豫的向外走，那小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他便下意识的唤了她。

红晴叹息，回头，挑眉，看他。“二少爷？”你还真是一个出尔反尔的男人。又是一条小姐不喜欢的特质。在小姐的心目中，男子汉就该一诺千金。

陆青羽不理她，只是缓缓起身，走到烧水的小炉子边，将一套泡茶的器具摆好，将之前，红晴所泡的茶全都倒掉，连那烧开的沸水，他竟然也将其全部倒掉，重新注入冷水，重新烧起来。

（三）动心，只有一点点

红晴坐在边上，心里暗叹，果然很鸡毛啊，连这点小细节都要注意，不过是喝一杯茶而已，好吧，她承认，茶其实是一门艺术，不同的心态，不同的人泡出来的，必定不同，像陆青羽这样泡出来的，必定比她之前的泡得要强千百位。可是，可是，他是小姐注定的相公啊，小姐，不喜欢这样啊，小姐，从来都是大口喝茶的。其实，她更想喝酒的来着。这样细细的，每一个步骤都要求精细的茶艺，从来都是她弄的。可是，她只是丫环。

不得不说，陆青羽泡茶时，很专注，一点不同于之前那近乎颓废的软瘫样，他的身上发出一阵沉静稳重的气息，竟显得，有些高洁，有些脱尘，有些让人转不开眼睛。红晴不自觉的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慢慢抛弃，眼睛不自觉的随着他的手上的动作移动着：

点香焚香除妄念

洗杯冰心去尘凡

凉汤玉壶养太和

投茶清宫迎佳人

润茶甘露润莲心

冲水凤凰三点头

泡茶碧玉沉清江

奉茶观音捧玉瓶

赏茶春波展旗枪

闻茶慧心悟茶香

品茶淡中品致味

谢茶自斟乐无穷

“原来。你懂？”陆青羽放下茶杯。一脸深思地看向红晴。

红晴一愣。才反映过来。她竟将他泡泡茶地十二道工序给随口说了出来。果然。玩物可以丧志啊。她这还没玩呢。只是看着别人玩。她便差点丧志。真正要不得。她连忙收敛心神。浅笑道：“奴婢哪里懂得。不过常侍侯小姐。听地多了些。强行记了那么点。”

“苏小姐。也爱茶？”陆青羽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些感兴趣地话题。又或者。只是为了多了解一些苏洛儿。好方便寻找。

“呃，恩，是，是啊，呵呵呵。”红晴愣了一下，她家小姐爱茶？怎么可能，对小姐来说，茶唯一的作用便是解渴。想起每一次，小姐在边上练武，她在边上泡一壶香茗，每每，小姐练完功将她精心泡制的茶一口一杯的灌下肚，她还觉得心痛啊。虽然那些茶没花她的钱，可是，那是艺术啊，小姐那第一美人的身姿，却偏偏做出那样的粗鲁的动作，真是，让她伤心无比。

“山僧往来踝胫穿，猩啼号虎豹前。”陆青羽又抿了口茶，微闭双眼，叹道。

红晴一愣，却是不接话。她心虚啊，她知道陆青羽说的什么，可是，那云雾茶啊，不是她家小姐喜欢的，是她喜欢的。唉，说起来，她家小姐虽然有时自私些，可是，对她是真的不错，她喜欢的东西，她都以她喜欢为由给她弄来。好吧，虽然，那是她代替她出席一些场合而必备的器具，可是，连平日里，她都是喝百金一两的庐山云雾茶。虽然小姐说，那是为了迷惑她老爹的视线，可她却知道，小姐是因为她喜欢，才纵容她的。

陆青羽缓缓抬起眼皮，斜了一眼红晴，暗叹一口气，是了，他跟一个小丫环，能有什么好谈的，哪怕她竟然说出那般复杂的茶道之寓，也不过是强记而已，她终究只是她的丫环，哪怕是从小受她的熏陶，也不可能有她的三分神韵。可是，他又看了一眼眼前正盯着几上茶具的丫环，为何他从第一眼见她，便觉，她，那样的熟悉，哪怕那时，她被五花大绑，哪怕那时，她刚从药效中醒来，连眼神还不清明，哪怕那时，她那么狼狈不堪，嘴巴里被塞了布条……是错觉么？他明明记得，他心中记得的那个人，应该是苏家的大小姐苏洛儿的，为何，却在见到这个小丫环的时候，却将她的身影跟记忆中的身影重合。对，一定是错觉，是错觉。

“庐山么？也许，我们第一站，可以去那里看看。”陆青羽又闭上眼，似自语道。红晴边将那些茶具收掉，听了他的话手不自觉得愣了一下，暗自叹息，庐山么，她到是真有想过，要去看一看的，可是，小姐只怕不会去呢，她要去，只怕也是去扬州的望梅山庄，据说，下个月，江湖四大公子会在那里齐聚……只为了向现在的江湖第一美女望梅山庄的千金梅雪艳提亲，到时，必定江湖才俊云集，成为武林中一大盛事，以小姐的性格，那里只怕是必去的。

“少爷，很喜欢我家小姐么？”红晴叹了又叹，虽然再三觉得，此时实在不是开口的好机会，可是，她还是忍不住不说啊，那庐山跟扬州，可真正是南辕北辙了。而那场盛会，也只还有一个月之期了。以他们现在这马车的速度，她真不敢想象，一个月，他们能从庐山再赶到扬州。

陆青羽眼皮抬了抬，红晴知道，那是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于是，她深吸口气，刚好茶具也已收好，她稳稳坐下，看着陆青羽，才发现，他真的很好看，细长的眼敛，挺拔的英鼻……呃，好像又想远了。红晴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才道：“少爷，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去庐山。”

陆青羽眼睛抬起一条缝，红晴只好接着说道：“我们，最好还是先去扬州。小姐，恩，小姐，很喜欢江湖。而据奴婢所知，下个月，扬州有一场江湖盛事，小姐，大概会去那里。”

“你确定？”陆青羽眼皮又抬高了些，这回，总算开口了，只是，还不如不开口，“你确定你家小姐会去扬州，而不是你自己想去扬州？”

“呃！”红晴一愣，不解的问道：“我去扬州做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你一个小小丫环，是如何知道，一个月后扬州的事？”陆青羽身体突然前倾，抬手捏了红晴的下巴，很用力。他的动作来得那么突然，像猎豹猎食一般，充满了暴发力，却又偏偏那么美，以至于，让人很容易陷入那狂野美丽之中，而忘记一些该想的问题。

比如，红晴此时就完全忘记了想，为什么文弱的陆青羽，居然有这样的身手，她可是在她家小姐十几年的操练之下成长的，虽然不像她家小姐那般武艺高强，可是，她的反映决对可以算得上灵敏，可是，她没有躲过陆青羽那看似闲散的一捏，下巴便成了人家手中之物。

她忘记了，不代表陆青羽也忘记他的最终目的。“说，你是怎么知道的？”陆青羽的声音显得蛊惑人心，让人不自觉就顺着他的话回答。

红晴下意识的回答，“洛儿告诉我的。”说完，红晴便是一愣，立刻清醒过来。她怎么可以在这个人面前叫出小姐的名讳来。虽然在苏府时，她们是这样随意惯了的，连苏老爷都说要收她做干女儿来着。可是，她现在是在陆家际二公子陆青羽的面前啊，此时，她的身份是丫环，而苏洛儿，是他的本该过门去未过门的妻子。啊，全乱了，全乱了。

“你家小姐又是如何知道的？”陆青羽皱眉，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千金小姐，怎么知道这些武林中事，虽然苏洛儿留书说是要去闯荡江湖，但也只以为，那只是她的借口，她，不过是贪玩，或是，有些害怕成亲。才不得已逃开罢了。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这个，小姐没告诉我。”红晴眨眨眼，终于不再沉迷于他那暴发的美丽之中，脑子开始转动起来。心里对这陆青羽也开始有了一丝怀疑。不过，这怀疑也只是一瞬间，因为，随即陆青羽整个身子又是一软，向后退去，又复之前的模样靠在软垫上，这回到是没有再睡觉，反而拿起一本书慢慢看起来。红晴稍瞄了瞄，居然是诗经。

她再次叹息，果然，刚才那种感觉，只是错觉。可是，摸摸自己的下巴，到现在还很痛。又望了一眼陆青羽，她皱眉，没想到他居然一点不懂怜香惜玉，这一点到是不用她担心，反正小姐武艺高强，不用怕他。可现在问题是，现在跟他在一起的是她红晴啊，小姐武艺高强，可她没有武功，小姐不怕，她怕。所以，惹不起还是躲吧。

于是乎，她很小心，很小心的，慢慢的，缓缓的，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的，向着车门移去。

还好，似乎陆青羽也打算放过她了，竟是一直没抬眼，让她成功的逃离车箱。走出车门，她轻呼一口气，接着便直接坐下，正挡在车门处，在她前面一点，便是赶车的林二。她刚坐下，里面便传来声音，“林二，改道扬州。”

“是。”林二大声应道，又甩了下鞭子，“驾——”一声，催马快走。

红晴这才抬眼四处张望，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离开苏州城了。

而车箱内，陆青羽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一直回想着刚才他摸到红晴下巴时的触觉，还有，离的那么近时，他所看到的她的精致五观。那鲜红欲滴的红唇，那扇面一般的长睫，那珍珠一般的瞳仁，那小巧直挺的琼鼻，竟在这一瞬间，印入他的心底，甚至，将他心底的那个影子慢慢挤出。又或许，又有那么一丝丝的，融合。

（四）真正的江湖侠客

“林二，车里的，可是你家二爷？”刚出了城，便遇到熟人。红晴抬眼望去，不由眼前一亮，来人一身青衣侠衫，身负长剑，相貌英俊秀雅，骑一俊马，马上的身形挺拔，气质阳刚……

红晴心中叹道，“唉，眼前这人，才符合小姐的标准吗。可是，为何，偏偏，与她有定的，却是这车里的那一位呢？”一想到车里的那一位，她又是一叹，要不是她接触了他一段时间，知道他虽然就像一团棉絮一般无形，可好歹还是健康的，否则，她一见小姐，必不会劝小姐回来嫁他，反而要带着小姐再一次落跑了。

“原来是江公子，车上正是我家少爷。”林二见来人，显然也是熟人，脸上带着淡笑应了。

“怀远兄，一起喝杯茶如何？”车里的那位的声音传出。立刻赢得马上的那位叫江怀远的公子豪爽大笑，连声称好。随即纵身下马，直射入车内。整个过程，他的马未停，马车未停。

红晴再次暗叹，“这才叫江湖侠客啊！一举一动都表现出高手风范来。”再一想里的那位，想到他连上车都在踩着矮凳，不由又是一阵失望叹息。人跟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更让她惊讶的是，那匹背上失去主人的马，竟然以相同的速度跟在他们的车后面，亦步亦趋。

“你居然带着丫环？害我还以为，是你大哥。”江怀远一进车门便大声说道，果然是江湖中之人，不拘小结，说话声音洪亮正气，不怕别人听到。

“你要去扬州？”陆青羽并不答话，只是自顾的问着。

“当然，扬州如此盛会，岂能少了我江怀远。”听了他的话，红晴暗暗点头，不错，够自信，够豪迈。“到是你，这是要去哪里？你不是刚新婚娶了美娇娘，出门带了丫环，却不带夫人，你这是玩的哪一出？”

“扬州？找夫人。”陆青羽一本正劲的说着，对于江怀远，他没什么可隐瞒的，何况，这一次，他还需要借助他的势力。

“你居然要去扬州，你还让不让别人混啦……唉，不对，找夫人？什么夫人？谁的夫人？”

“我的。”陆青羽揉了揉眉心，江怀远的声音实太大了，他又离的这么近，吵的他头痛。

“你地？别开玩笑了。你夫人。不是被你迎在家里。又怎么会跑到扬州去？难不成。难不成。你也看上了那个第一美女。要将她娶回家。当二夫人？”江怀远叫道：“青羽。你可不能这么不厚道。好歹也给别人留个机会不是？”

“我是要去找苏小姐。”陆青羽轻叹。看了一眼江怀远。才将之前发生地事。大概说了一遍。只听得江怀远啧啧有声。大叹这苏小姐真乃奇女子也。

“没问题。这事。我会吩咐下去地。”江怀远感叹完。大拍胸脯保证。“那么。我们扬州见。”

“好。怀远好走。”陆青羽拱手。知道江怀远是坐不惯这马车地。哪怕这马车已足够舒适。他也依然坐不住。

“告辞。”江怀远推门。走出车门。刚欲纵身向他地马。却是一转头看向红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翻。笑着拱手道：“红晴姑娘。别来无恙。”

“咦！？”红晴猛地睁大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江怀远。皱眉。思考。然后。“我们见过么？”

江怀远轻笑，显然也并不指望红晴能认得他，“后会有期。”转身，刚要离去却又停下，伸手入怀，取出一个粉色丝帕，递给红晴，“这物事，也该还给姑娘了。”

“咦！呀！”红晴看了手中物事一惊，接着便是疑心，刚欲开口相问，那江怀远去是已纵起，离开马车，骑在他的骏马之上，一声“驾”。已飞驰而去。带着疑惑，她再次看向手中的丝帕。她想不明白，这丝帕怎么会在这个人的手里，她确信，她不曾见过他。可是，这丝帕，虽不是她的，却是实实在在从她的手里丢掉的。

她记得，三年前，小姐被老爷逼着去参加什么才子会来着，老爷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宝贝女儿的文才是苏州第一的，连那些个什么四大才子也不是对手。可惜，小姐对那些没一丝兴趣，连着那些才子，在她看来，也跟萝卜差不多了。可父命不可为，于是乎，那一日，她去了。带着丫环红晴。

只是，没有人知道，其实，红晴才是真正的小姐，而那小姐，却是红晴所扮。也是两人从小相处，很多习惯语气都相似，虽然性格不同，但两人都是极玲珑之人，又是从小扮到大扮惯了的|Qī-shu-ωang|，所以，除了她们自己外，无人能识破。

那一日，红晴去参加才子会，一鸣惊人，将那些才子佳人的风头都给压了下去，而小姐，却是出去好好逛了一圈。一切都很顺利，没有任何不妥，只是，却在两人汇合一起回府的时候，红晴因为讨厌那些狂风浪蝶的追逐，便就近寻了个客栈，跟小姐换装。一切都很顺利，红晴换回丫头，自然没有任何人追逐。小姐换回小姐，面对那些追逐去了习惯已久，并有一点飘飘然。所以，也算是偕大欢喜。

两人回到家里，因得了那第一才女之名，苏老爷高兴，两女也是高兴。只是，回房之后，才发现，白日里红晴用的丝帕不见了。她觉异常，跟小姐说了，可小姐却是豪爽性格，直道无妨。既然小姐如此说了，她又还能说什么呢。

只是，没想到，那日弄丢的丝帕，竟然再次出现，而且，还在这江怀远这个江湖人手中。

她不禁怀疑，难道那日，那丝帕其实并不是自己弄丢？而是小姐送了人？又或者说，那时，小姐便已认识了这此江怀远公子？所以才……可是，不对啊，小姐有什么都会跟她说才对啊。可是，一想到这一次她弃她逃婚，她便又不再自信了。

“红晴姑娘，红晴姑娘。”身边的林二，突然大声吼她，她“啊”的一声，抬头惊恐的看着他，气道：“林二，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红晴姑娘，少爷叫你呢。”林二叹气，这小姑娘好是好，长的俊，手脚也不错，小嘴也会说，可就是老傻傻的发呆，不知在想什么东西。

“啊，哦，谢谢林二哥。”红晴知自己错怪了人，连忙给嘴上抹上蜜。她可知道，这一路上，就这两人，里面那位，她是不想拉近什么距离了，所以，为了不被闷死，她还是不要将面前这位也给得罪了。

转身进入车箱，陆青羽依然没骨头一样的靠在那里，手里的书放在一边的方桌上，正抬眼看她。“少爷，您叫我？”

“磨墨。”

“是。”红晴从车里的暗格里取出笔墨纸砚，那些，都是她收进去的，很容易找到，而且，在收的时候，也已见识过，所以，并不会因为那墨是松墨斋千金难求的烟墨便大惊小怪。|Qī-shu-ωang|也不会再对着那笔墨纸砚不停的咋舌了。想她以前，在苏府里时，这些可是舍不得用的，只有有人求老爷要小姐的诗词时，才会动用。

红晴磨墨的水平自然没话说，虽然，她也想像泡茶一样恶搞他一下，可是，那是烟墨啊，她舍不得，所以，便只好平心静气，感受着手下磨的质地，均匀的小心的用着力。此时的她，专注，用心。

陆青羽意外的看着红晴的侧面，心里一时意动。这神情，他恍若相识，依稀记得，三年前，在那才子会上，那黄衣女子，便是这般神态，也是那次，他才第一次听了那样的观念，她说，磨墨，并不是书童的事，不是下人的事，而是，写者的事，在磨墨的过程中，感受墨的质，墨的神，才能更好的运用，书写出更合乎心神的字来。于是，从那时起，他，开始自己磨墨，不再用书童。事实上从那一天，那个女子说出那些话之后，很多文人才子都舍弃了书童，亲自面对自己的笔墨纸砚，据她所说，笔墨纸砚并非死物，它们有它们的灵魂，写者，必须感受到其中的灵魂，才能让写出的字，画出的画，更具有灵魂……

“少爷是要写字，或是画画？”红晴微闭双目，轻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淡淡的灵气，不再是平日里的娇脆，似是，怕，惊了那手下的墨。

“画画。”陆青羽看着她，低道。

红晴听了微笑，缓缓睁开双眼，深吸一口墨的香气，才退了开去，“公子，可以了。”

“磨墨到是得了你家小姐七分神韵。”陆青羽看了那浓淡适宜，清香漫逸的墨汁，暗暗点头。这块墨他用了近一年，早已了解如手足，此时一望便已知，红晴此时磨出的墨，竟仿如对此磨十分了解一般，在他看来，能有此能耐的，非那苏洛儿不可，没想到，这小小丫环，茶泡不好，这墨磨的却是不错。

红晴听的一惊，心里暗凛，“下次，一定要小心。”尴尬笑了笑，不说话。听看着陆青羽展纸，提笔，挥毫泼墨，如行云流水般，一挥而就。红晴一直盯着他看，他的神情专注，仿佛那就是他的心中所爱，他倾注了他的所有热情，所有关爱，所有灵魂去完成他。红晴有些痴迷的看着此刻的陆青羽，没想到这个男人，在专注的时候，竟然有着如此魅力，震慑心魂。

待画作终于完成，红晴又愣住了，“这是？”

（五）少爷，一见是不够的

“怎么，你家小姐，也不认识么？”陆青羽盯着画，似是那便是他的爱人，事实上，他心底的影子，一直也就那画中的人，温婉，自信，才情与容貌并重，此时画中模样，正是那日才子会上，她缚手吟诗画面，犹记得，那日，她吟的，乃是：

活水还须活火烹，自临钓石取深清：

大瓢贮月归春瓮，小杓分江入夜瓶。

**已翻煎处脚，松风忽作泻时声。

枯肠未易禁三碗，坐听荒城长短更。

（原谅可怜的偶吧，这诗本是苏轼所作，这里，借用一下，权当女主的。汗。。。偶狂擦汗中。。。。）

红晴心中已不是一个惊疑可以表述的，此画只有黑，一种颜色，可浓淡适宜，笔中自有神意，竟叫画中女子活灵活现，犹如真人。更兼作画之人将自己心意带入其中，让画中女人，自信，幸福，犹如一深处热恋之中，情窦初开的羞意少女。

最出神的是，那女子脸面虽是小姐脸面，可红晴只一眼，便看出，那画中女子必不是小姐，而是她自己。陆青羽，将她跟她小姐之间，那只有她们自己才能分辩出的微未不同的神韵，竟是抓了个正着。

红晴微微出汗，有些不知所措。“这，可如何是好？”她实在是没想到，陆青羽竟是见过苏洛儿的。好吧，这事，她早想到的，毕竟，因为那个虚荣的苏老爷，她跟苏洛儿没少抛头露面，可是，就算一般人知道苏洛儿，见过苏洛儿，也决计无法抓的如此传神。因为每一次，无论是苏洛儿还是红晴，她们都很自信，在世人的眼里，她们是同一个人，没有人能分辩得出她们之间那微未不同。可是，现在，陆青羽分辩出来了。

这代表着什么？红晴不敢多想。却早已是冷汗兢兢。

“少爷，怎么突然画起我家小姐的画像来？”红晴强作镇定，试探问道。

“……”陆青羽一怔。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为何突然作画。只因心血来潮。只因兴之所至。只因。他其实每一日都会作一幅她地画像。从三年前那一日风面之后。从知道她将会是他地妻之后。他便再不曾压抑过这份心意。他对他们地婚事是期盼着地。那一日之前。连着一月。他日日笑脸迎人。差点让陆家二老疑他魔症了。后来知是因为婚期已定。才松了口气。更是对这未过门地苏洛儿心怀大愿。

可谁想。成亲当日。新娘子去留书逃跑。抬了一个丫环过来。让他。高涨到极点地热情突地就散了。心。啪地一声。从最高点摔落。他地笑脸再次收起。因为面对地。不是那个人……可是。他并未怪她。他为她着想。她是一个奇女子。文采比男人更好。心比男人更高。她不愿如一般小女子一样困于闱室。也是正常。虽然。他曾跟自己说过。将来。必不将她一般女子对待。他要带她去游山玩水。看遍江湖大川……可是。她不知道。所以。她逃了。

他不怪她。在开始地极度失落之后。他甚至觉得。也只有这样地女子才值得他爱。所以。他保留了婚约。所以。他要去找她。

“少爷。似乎。很在意。这画里地女子？”红晴见陆青羽不回答。也不追问。只是。用有些奇怪地语调继续问这画里地人。此时。她不敢说。这画里地女子便是小姐了。虽然。那画上女人是小姐地模样。可是。若是一般人看。也许真会将其当自己家小姐。可是。对陆青羽。她却是不敢再如此信口开河了。因为。他观察地那么仔细。他必然会在将来见到小姐地第一眼。便知道。这画上地人。另有其人。

可惜。陆青羽未能听出其中隐含地意义。只是看着画道：“一见倾心。”

红晴：“少爷。只是。一见？”

陆青羽微闭双目，似在回忆，“一见，足矣。”

红晴轻叹，还真是情痴，不过，却也松了口气，轻笑道：“少爷可知人仅凭一见是不够的。”

陆青羽意外抬眼，不解看向红晴，“此话何解？”

红晴暗定，“少爷只知小姐文才高绝，温柔良善，那可又知为何小姐在新婚之时，嫁娶路上远走呢？”

陆青羽：“小姐心比天高，不是闺阁所能束缚，她远走，不过是怕我将来困顿与她，所以，才出此下策……”

红晴暗叹：“小姐的确心比天高，也决不甘屈于闺阁。只是……”红晴不知如果此时她突然告诉这个陆青羽，她家小姐其实同时也喜爱武艺，心系武林，他，能否接受。可又一想，也罢，现在告诉他，好歹还有个过程，让他消化接受。总比见到面了再知道要好些。于是，她接着又道：“小姐本是文武双绝，她善文，却不喜文，以前那些，几乎都是老爷之命，可实际上，小姐喜武，一心向往江湖……因此，这一回，小姐才忍不住……如此，少爷仅凭一面，可曾看的完全？”

陆青羽听完，没有说话，神色里透着一丝疑惑，轻皱着眉，慢慢坐定，看向那桌上的画。

马车稳稳的行驶着，红晴不敢出声，知他需要想通，想明白，便轻轻转身，出了马车，将空间留给他，她依然坐在林二身后，靠着马车门，看着周围的向后退的风景，心里一阵烦闷。

陆青羽想了三天，三天，他一直将那幅画摆在桌上，除了偶尔的闭目休息时间，他便一直紧盯着它。红晴每每看到那画便心生烦意，终是能躲便躲了出去。还好，陆青羽一直处在沉思之中，也无心理她，她也自在，除了，有点闷，有点烦。

“红晴姑娘，马上要到集镇了，我们会在这里停半天，你要不要去逛逛。”林二，赶车的，也是陆青羽除了红晴外，唯一的随丛。这两天因为红晴天天坐在他的身后，对她有了亲近之意。这些天常找红晴搭个话，聊个天什么的。

“少爷说的？”红晴挑眉，为何她跟这两人天天在起，她却不知。

“这已三天露宿野外了，以少爷的习惯，今日该要进镇休息一下。补充一些物事。”林二解释，他经常跟少爷出来，自然知道少爷的习惯，而且，前面那镇上，还有陆家的商行，按理，少爷也是要去视察一番的。

“那，大概停多久？”红晴想着，既然难得到了苏州以外的镇上，虽然离的不算远，却也是要好好见识一番的。

“林二，直接绕去青云山庄。”两人正在外面小声谈话，陆青羽却突然从里面传出声来，吓了两人一跳。林二是因为陆青羽所说的青云山庄，而红晴，则因为，这陆青羽，终于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心中忐忑，却不知他结果如何。

“青云山庄？是什么地方？”红晴声音下意识压小，虽然不是说什么坏话，可是，主子在里面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他们这些下人却在高谈阔论总是不好的。

“青云山庄是大姑爷家。大小姐嫁过去三年了，去年添了一个小公子……少爷一向疼那小公子，想来这番，是要去看看的……”

“哦——”红晴点头，感情，这一路上，居然还要走亲访友一番，可是，难道那陆青羽不急着找自己家小姐了么？他不是对小姐情根早种，为何到这时，却又这般推三阻四，而且，便是此时这般出来，也离小姐出走有一个月之久了。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又是如何想的，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在乎小姐么？

不能怪红晴这么想，这，陆青羽，除了在谈及对苏洛儿的那一点痴情时显得有些用心，其他时候，都表现的毫不在意，任谁都会这么猜测的吧。

“红晴姑娘不需担心，青云山庄我家姑爷可是个厉害的人物，他对这江湖上的消息最是灵通……”还是林二体贴啊，一见红晴皱眉，便知她心中所忧，立刻便为她解惑。

红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可她仍有疑问，“那一个月前他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早些来找这姑爷？”当然，这种话，她可不敢问，自己只是丫环，那是人家主子的事，何况，她家小姐是逃婚咩，被晚些找到，也是好事啊。

不要怪她这小丫环没心没肺，任自己家小姐在外风吹日晒，居无定所……呃基本上，她是一点不担心她家小姐，她反到有些替整个江湖担心，那可善良的江湖侠客们啊，可千万要小心啊……

“红晴，进来。”红晴还在天南地北的乱想，陆青羽的声音再次传出。红晴吐舌，冲刚好回头的林二笑了笑，转身，进了车厢。一看到里面的情景，不由大奇，“咦，少爷，你哪里捉来的鸽子？”

陆青羽斜了她一眼，将鸽子放在一边，红晴看到他手里有一张小小纸条，知这是信鸽，江湖中人用来传信用的，以前她跟小姐也想驯养来着，可惜没成功。

“你家小姐这翻失踪，你为何一点不紧张？”陆青羽突然开口，虽然还是一如之前一般显得懒懒的，可红晴却突然觉得身上似压了千金重担，偷看他的眼神，虽然仍是半闭，可却让她觉得，那眼神比闪电还犀利。

“啊——”红晴只觉心里沉闷，头上生汗，四肢僵硬，连说话，都显得干涩，还好，虽然有这一系列不良症状，她的脑子还在运转，还清楚的知道，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奴婢，很紧张啊！奴婢只恨自己未能跟随在小姐身边，与她同甘共苦，共同进退，相依相偎，不离不弃……可是，小姐将奴婢抛弃了，奴婢就是再担心，也是无法可想，奴婢恨不能第一个找到小姐，可是，奴婢只是小小丫环，连自由都没有，又如何……”说着说着，红晴抬起衣袖，小心的拭着眼睛，状似擦泪。

“好了，别哭了。”陆青羽看着红晴的模样一阵类闷，便也不再绕弯，直接问道：“我动用了江湖上几乎一半的势力去寻找你家小姐，可是，你家小姐却好比是泥牛入了海，一点消息也无。如果不是她有什么特别的隐藏方法，那便是，她已遭遇不测。”

“啊！”红晴双眼突睁，不过随即暗暗摇头，以小姐的能耐，只怕是易了容躲了起来。她暗暗吐口气，面上却仍保持那惊恐表情，因为，陆青羽的眼神一直锁在她的身上呢。她，不敢有丝毫异动。

而现在，她在考虑，她，到底要不要帮陆青羽找回自家小姐，如果这么帮了陆青羽，小姐要是回来了，不高兴了，那她可就惨了，虽然小姐不至打她骂她，可是，小姐有的是整人的办法啊。她可不想再尝试。可如果不找到小姐，让她这样时时对着陆青羽，也实在是种煎熬，他是她小姐的夫君咩，可是，偏偏她知道，他爱的是那个小姐，是个假小姐真丫环，每每想到他看那幅画里的眼神，她的心便跟着失律，可是，他却只能是她家小姐的夫君。

“少爷可能查出，江湖最近一月突然出现的新人么？”红晴暗暗咬牙，终于下定决心。

“新人？”陆青羽疑惑，随即眼睛一亮。是了，苏小姐而是玲珑之人，自然知道在江湖上，一个单身女子的危险，想来她即要闯荡江湖，必也是要改扮过的。

“是，不论是男女，不论老少。只要是这一个月突然出现的。”红晴声音显得低闷。

“为何？”陆青羽不明，以苏小姐的本身，要改扮，大概也就是女扮男妆，作个风度翩跹美少年，这不论男女还说的过去，这不论老少，却是怎么也说不通了。

红晴这回却是没有说话，小姐会易容之术，这本就是大秘密，也是当初小姐告诉她之时，她发了誓必不说的。她现在，只想着，但愿到时，小姐若是不愿跟陆青羽回家完婚，便带着她一起离去，要是小姐突然改变主意要跟陆青羽回去，那，就将她的卖身契还给她，让她离去。

陆青羽见红晴不说话，心中疑惑却也并不多说，只是取出特有的纸笔，飞快的书写着，不一刻，便完成，将那纸卷成一细条，红晴才发现，那鸽子的脚上，竟是绑着一个细细的管子，正好放上那纸。陆青羽将一切弄好，推开车边上小窗，送那信鸽离去。

红晴有意思的看着，心里羡慕不已，当初，她跟小姐买回的十只鸽子，最后的成果，就是让厨房做了一桌鸽宴。说起来，鸽子的味道，真不错。

（六）江湖人提错亲了

青云山庄，竟是真的建在山上的，还好，那位姑爷想的周道，在山庄关到山下铺了一条宽敞平整的大道。让他们的马车得以延路而上。

山庄该是很大的，比建在城里的苏府，陆府都要大上许多，可惜，难得来一次，红晴却是没机会到处逛逛，感受一翻这种将群山当后花园的豪迈。谁让她是苏洛儿的丫环呢，谁让她现在不是跟着苏洛儿出来，而是跟着陆青羽出来的。而这位嫁到青云山庄百家的大小姐，显然很爱护自己的弟弟，对于苏洛儿逃婚一事很是生气，可现在找不到苏洛儿，便是找到了，也是她的弟妹，面子上也是要过的去的。所以，这一会，所有的矛头自然就留给红晴一个人受了。还好陆青羽替她说话，说是，要靠她找寻苏洛儿。因此，那位千娇小玲珑百媚的大小姐才没狠心将她直接给弄死。

犹记那日，她从陆青羽的马车上下来时，便见那位大小姐一张笑脸立刻隐去，变成了怒容，速度之快，决对超过过节时请的戏子演的叫变脸的绝活。红晴甚至在心里暗暗咋舌，是不是那些戏子都是这么练习的。

红晴刚下车，还来得及跟那大小姐请安，便立刻听到一声吼，“来人，把这不分尊卑的小丫头给扔到后山的虎岗去喂虎。”当时红晴就懵了，傻了，胆差点没吓破。她刚要软，便被人的把扯住。她愣愣回头，竟是刚下车的陆青羽。

只听陆青羽淡淡道：“姐姐这又是为了哪般？”

“这丫头不分尊卑，竟敢于主人同坐，岂不该死。”

陆青羽：“我让她坐的。你总不要我为了一个丫环，再多带一辆马车上路吧？”

大小姐轻咦了声，“你，这是护她么？”

陆青羽依然淡淡，“她的身份你该知道的，她的作用，你也该知道的。”

大小姐撇嘴，“无聊，好了，红儿，带着这红晴去休息去吧。”大小姐招呼了身后一个穿红衣的丫环，自己则从身边一个老婆子手里接过一个小不点，向陆青羽走来，陆青羽错开一步，让过红晴迎了上去，伸手接了那大小姐怀里的娃娃，脸上才带了笑意。

红晴仍在发愣，这样，她的命算是保住了么？她不确定，可左看右看，似乎没有人在注意她，那大小姐脸上也重新带了笑容，领着陆青羽向里面走去。连林二都找到相熟的人，一起谈笑着离开了。

那她呢？红晴不禁疑惑。她该怎么办？

“红晴姐姐。请跟我来。”还好。那个小红没有跟人一起离去。在众人离去之后。她走到红晴身边。见红晴发呆。知她是被自己家夫人给吓唬住了。不由抿嘴偷笑。

“啊。哦。”红晴从愣神回过神来。脚夫已下意识地跟着小红向前走了。

这青云山庄里路面虽然看起来平整。可必境山上。一路向上。有着不少台阶。不一会红晴便觉累了。

“红晴姐姐。要不要休息会？”小红体贴地问道。她当初刚来山庄地时候。也是走一会歇一会地。

“好。”红晴也实在是累地不行。听言自是大喜。小红便带她找了个僻静角落坐了。两人闲聊。像是。“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公子他们又要去哪里？”之类地。接着又夸赞了一番这青云山庄。真是大。大到她从大门口走了半个时辰。还未到丫环们休息地地方。“你们每日里。不累么？”

“习惯就好了。”

红晴无语，是了，习惯就好了。想当初，她在苏府里不也是时常嫌那苏府小，总想着跟小姐一起出闯荡闯荡。可有一日，那老爷的一个穷亲戚偶然来了，还带了个小丫头来，见了苏府，便如她此时这般，又惊又讶，还记得那小丫头总是问，“红晴姐姐，在这里，你不会迷路么？”

那时，她似也是这么回答的，“习惯就好了。”

“红晴姐姐，我们这便走吧，再过一会，就到了。”眼看着红晴休息的差不多了，小红立刻提醒。

“好。”红晴点头，起身。

刚走了没两步，便到一个三叉路口，小红说，直走的，是主子们休息的地方，右边，是客人们休息的地方，左边，是仆人们住的地方。当然，也有些仆人等级够高，贴身侍侯着主子，也就跟主子住一起了。小红自己便是跟着大小姐，也就是现在的主母的，所以，她不用住下人房，而是在大小姐的院子里有自己的小房间。等遇什么都要比别人高出许多。

“姐姐是跟着二少爷来的，二少爷在这里有专门的院子，我带姐姐过去。”说着，领着红晴向右而去。这一走，竟又是一柱香的功夫，红晴差一点便要再次提出休息一下之时，小红终于停下了脚步，指着一个方向道：“到了，这里，便是少爷的住处了。”

红晴顺着她的手望去，只有一片树林，哪有什么院子，再一细看，才发现，那树林之中，竟立着一道门，只是那门也都是用树杆没有任何修饰的拼凑在一起，显得自然隐蔽，让人一看望去，竟以为是树木，而不疑心是门。这一发现，她立刻又细看，才惊觉，刚刚看的那些树林中的每一棵树，俱是院墙的一部份……红晴惊叹，设计这青云山庄之人，真正高人也。

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进去看一看，单这外面便已这般心思，不知这里面，又是如何精妙？小红微微一笑，领着红晴便向那隐园而去，手刚触及那门，还未推开，两人又立刻生生站住，因为，有人在叫她，不是小红，是红晴。

“红晴姑娘，真是巧，没想到，我竟是先遇到你的。”

红晴疑惑，转身，看向发音之人，一皱眉，想起来了，连忙施礼，“原来是江公子，有礼了。”小红在边上也跟着行礼，对于红晴认识江公子没有任何好奇，只是说道：“见过江公子，二少爷已至群英园，江公子此去，可有些晚了。”

“哈哈，无妨，无妨，我跟青羽不在乎这些的。到是红晴姑娘，若是遇到了却不见上一见，我心中便要留下遗憾了。”江怀远的嗓门依然很大，可这一回，红晴不再认为他是豪爽了，直觉得，这声音，实在有够吵。

红晴尴尬一笑，实在不明白江怀远为何突出此言，还好，江怀远必竟是客，主人相请，他也不好真的迟了，便一拱手，“红晴姑娘，回见。”纵身而去。

红晴又尴尬的看了一眼小红，怕她乱想，可却见小红一幅事不关已，未曾听到一般的模样，悄悄松了口气，也不再重提。

小红开门，里面又出来两个丫环，两人都是一身青衣，一个，略小一些的，叫青杉，略大些的，叫紫荆。红晴听了大惑，这名字起的，真是别拘一格。却并不说话。

小红到这便离去了，红晴只来得及稍稍扫了一眼院子里，果然精致，处处透着原生的森林美景，连那桌椅，都是用原本就有的树根雕琢而成。那床竟是用藤萝编织而成，难得的是，那床面，竟是平整的有如水面。每一处，每一物，都用心到了极致。

没时间让她多看，她匆匆洗浴，吃饭。还没来得及在那散发香气的床上躺上一躺，陆青羽便回来了，点了名，要她过去。

她哀叹一声，只好磨磨蹭蹭的过去了。

“啊——”红晴眼睛睁的老大，表达着她的惊疑。还真是又惊又疑，兼之有一些，啼笑皆非。

陆青羽沉声问：“你可愿意？”

红晴猛的摇头，可又一想，又连接点头，可再一想又不对，又摇头，直弄的她自己头晕头胀，弄的别人糊里糊涂，更弄个某个始作俑者时喜时悲，喜悲交替，状如神精病。

“停，说清楚。”陆青羽终于懊恼了，一伸手，按住红晴的脑袋。

红晴脑袋终于停了下来，她一脸不解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陆青羽，江怀远。想不通，那江怀远怎么会突然提出……这种事来，还有那陆青羽，又怎么会不拒绝，反而答应替他寻问，这，也太扯了吧。

“摇头是什么意思？”陆青羽声音再次变得淡然，只是，盯着红晴。江怀远也是一脸疑惑的盯着红晴，等着她的答案。

红晴心底叹一声，想着，如果说她直说她拒绝，会不会让这个看起豪爽的男人给恼羞成怒，不小心的杀了，所以说嘛，她最讨厌江湖中人了，一个个都太暴力了。连自己家那个还不算江湖人的小姐也跟着有暴力倾向。

红晴小心的，弱弱的看了一眼陆青羽，陆青羽让她看的一愣，又看了江怀远一眼，不由长叹，暗道“怀远兄，我们这般，似有逼婚的嫌疑啊。”看看他们两人将红晴逼成了什么模样。又看了红晴那可怜模样，心里一阵烦闷，不由忽的起身，丢一下句：“这种事，怀远自己看着办吧。”竟施施然的离去。只留下一脸为难的红晴跟脸色一阵红一白的江怀远。

红晴心里暗恼陆青羽，居然就这么把她一个小女子给丢在这江湖大侠的眼皮底下，也不怕她有危险，就算没有危险，说不得，对她的名声也是一种影响啊。唉，听说，这些江湖人手里，少不得，都会有那么一两条人命的，不知是真是假，可怜的小姐啊，你爱江湖，可却偏偏晕血，不知人能不能适应那种血腥的日子啊……

“红晴姑娘，在下刚才所言句句肺腑，还请姑娘认真考虑。”江怀远一脸红意，两眼生光，小心肝七上八下的看着红晴，等着红晴给他说点什么。然后，红晴看了他一眼，一脸真诚，还带了丝线疑惑，开口：“啊，你刚才说了什么？”江怀远脚下一阵踉跄，终究还是武林高手，没有摔倒。只是，那一脸的悲愤之意让人暗生同情。只见他深深的望了一眼红晴，口，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如此五翻六次，终于闭口，甩袖转身，“我，不会放弃的。”留下这么一句废话，大步流星的离开。

然后，红晴长长的出口气，拍拍自个儿小脸，唉道：“唉，小姐啊，你还真惹来不少麻烦呢，这让奴婢该怎么办啊？”又叹一声，见再无人来，便自个决定回属于自己的那间偏房去，好好睡一觉，平时都坐马车，今日突然爬了那么久的山，很累的啊。

（七）一些些改变

躺在那让她觉得神奇的藤编床上，红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切，只因，之前，陆青羽问她的那句话：江公子欲求娶你为妻，你，可愿意？

再想到那情景，红晴猛的坐起，口中恨道：“该死的陆青羽，居然当着江怀远跟她的面问这种话，他不会在江怀远不在的时候再问么？”该死的，这样让她都不敢回绝，害怕不小心伤了那个江怀远的心而小命不保。“唉，小姐啊，你到底在哪里啊——”长叹一声，又倒下。继续想着这事。说起来，江怀远，她必是不曾见过的，她，决对不曾见过。可是，他却坚持他是见过红晴的。红晴，红晴，红晴也是有两个啊。天知道他见到的是哪个红晴，又是对哪个红晴动了心。其实，红晴心里也大概想到了，必是之前的某一天，自己跟小姐换装出去时，不小心遇到了他，他是江湖侠士，小姐必然对他大感兴趣，生出了好感，所以，才送了帕子。现在想来，难怪那日，自己说帕子不见了，小姐一脸的不在意。

“啊！莫非，小姐逃婚，是为了去……不，不会吧？”红晴自己都不敢相信，可是，现在看江怀远对红晴的这股子不放弃的劲，她又真不好说，说起来，江怀远，真的很合小姐择婿的标准啊，两人以前又暗通曲款，呃，这么说好像不太好，不过，管他的……可是，现在怎么办啊，小姐不在，江怀远又死抱着她红晴，还“我不会放弃的。”到是真希望他能不放弃，可是，他怎么就分不清哪个是真小姐，哪个是真丫环呢。

现在，让她是拒绝也不行，同意也不行。以她红晴的身份当然是要拒绝的，可是，小姐要是知道会怎么对付她，她想起来都害怕。可要是同意，那，万一小姐……唉，真是麻烦啊！

还是陆青羽好，为什么这个江怀远就不明白他那个红晴不是红晴呢。看人家陆青羽，只一见，便将她的神韵抓了个准，等他见到小姐，只怕也是一眼便知此小姐非彼小姐了。唉，这可不又是一件烦心事么？

红晴就这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唉声叹气。终于在迷迷糊糊之中睡去。却不知屋外，一直站着一着修长身影，那个本来带着一丝欠疚之意，因想着她那个可怜兮兮的表情而不小心失眠的人，在听到她那一句“该死的陆青羽，居然当着江怀远跟她的面问这种话，他不会在江怀远不在的时候再问么？”时，整个人竟突的一怔。然后，一丝不舒服的感觉突的升起，心中一阵烦闷。原来，她的摇头，只是因为当着江怀远的面而害羞而生出的矜持，所以，她才又摇头，又点头么？她实际上，是想答应的吧！

“原来，怀远说的，你们曾心相属，竟是真的么？”陆青羽压下心中的烦闷，听着里面的人儿阵阵长吁短叹，心竟也跟着阵阵起落，直到里面的人儿气息平稳，知她睡去，他才轻轻的离开。只是，这一夜之后，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有了丝丝不同，虽然都只是在心底悄悄的改变着，表现上并没有不同，但，却始终是有着不同的。

红晴跟着陆青羽在青云山庄一共呆了三天，三天红晴一直呆在小小隐园里，好吧，隐园不小，很大，几乎有半个苏府大，哪怕是三天，红晴也未能将每一处的风景都看遍，可是，当三天之后，陆青羽说要离开时，她还是雀跃的，并不留一丝遗憾，虽然，没能多观瞻一番青云山庄，可相对于能离开青云山庄，对摆脱那位江怀远大侠，她还是觉得，那点小小失望不算什么。

谁让这三天，陆青羽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全都独自行动，将她留在隐园，而每天，他一离开，那江怀远就准时来报道，一直缠着她，直到陆青羽回来。实在是，烦不胜烦。却又不得不极力的忍耐，就只因为，江怀远，可能是小姐心中的人选。

好吧，客观些说，江怀远其实一点不烦人，他虽是江湖中人，可是除了嗓门大一些外，其实也是个很风雅的人物，跟红晴在一起，不论谈吐还是见识，都让红晴心中暗自佩服，唯一可惜的，就是他的眼神(奇*书*网.整*理*提*供)，那种像是黑夜里，被人用十个灯笼齐齐照着的感觉，很让人心虚，让人很想躲开……

江怀远人很不错，三天来，温柔体贴，风趣大度，对红晴甚至有些讨好，对她的一些不敬也能包容，再配上他的的痴情眼神，简直就是百分百的好情人，隐园里的两个小丫头没事还用一幅羡慕的眼神盯着红晴，却哪想红晴是胆颤心惊，就怕他再提起那日的话来。她就不明白。为什么她跟小姐总是在错的时候遇到错的人，呃，好像也不全是，她就是在错的时候，遇到了对的人，可是，似乎也不全对，只对说，她对上了陆青羽，而陆青羽却未必是对的那个人。不然，他为何那么轻松的说出江怀远欲向她求亲一事。

唉！红晴心中常叹。江怀远。其实是个很不错地人选。可惜。此红晴非彼红晴啊！所以。红晴在承受他地浓情密意地时候。更觉痛苦啊。因为。明知对方眼里看地。心里想地不是她。却偏对她表现出那幅情深意浓地样子来。怎么能不让她。发寒呢。这情形实在是有够诡异。而她。偏偏又什么都不能说。只盼有朝一日。她家小姐能跟他重逢。让她家小姐跟她说出真像吧。

所以。重点。还是在她家小姐身上啊！所以。第四天。他们一早出发时。便是让她一气将那日走了那许久地路一次走完。她也没有再露一丝不甘来。直看地前来相送地陆大小姐身边地小红直拿眼瞅她。

还好。这一回。陆大小姐没再找她麻烦。便是看着她爬上陆青羽地马车。也没再说什么不分尊卑地话来。这让红晴小小地松了口气。只是。当她上了马车。看到马车里地人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惊呼出声。“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她睁大双眼。指着坐在车里含笑望着她地江怀远。一脸地意外与惊诧。他地边上。陆青羽。又是一幅没骨头地样子。半躺着。手里拿了一本书。还未展开。

“红晴姑娘！”江怀远一脸尴尬。实没想到。红晴看到他。竟是这种反应。他本以为。这三天。他与红晴之间。已有了一些默契。红晴对他。也该接受了。可谁想。竟是这般。他。实在有些小小地伤心和恼怒了。“红晴姑娘很讨厌在下么？”

“呃！”红晴脸色一敛。立刻想到对方乃是江湖之人。是不将律法看在眼里。是时不时地杀两个人玩地人。不是自己能惹地起地。于是。怕死地她立刻换上淑女该有地温婉笑容。轻声慢语道：“怎么会！您太多心了。”虽然她地转变相当地快。可惜。这里地人。都是人精。又哪里能骗得过他们地眼去。

那江怀远。表面看起来似乎是一个为情而痴地傻样。可实际上。在江湖上混迹了这许久。又成功地经营了一番名声出来。又岂会真是蠢人？只是。见红晴转变。他地心。小小地。终是有了那么一点松动。认为。只要他够努力。终是会得尝所愿。为了他心底地那份执着。那份爱恋。被所爱之人小小地歧视一次又如何。何况。在很早之前。他便知道。她不是普通女子。要获得她地心。必有一番难度。在第一次见她时。便因此而放弃。那时。他还什么都不是。自觉配不上她。本来。他意欲忘记她地。可是。既然老天都让他们重逢。而又有如此良机。他。岂会再放过。

所以，他忽视红晴眼底的那丝勉强，开心笑道：“如此最好，红晴姑娘快些坐定，马车就要出发，当心摔倒。”

就好像是为了应证江怀远的话似的，他的话音刚落，马车忽的一动，竟真的慢慢行驶起来，而且，从青云山庄大门出发，本是下坡路，那速度，竟是奇快无比，又红晴根本没有任何心里准备，被江怀远这一打岔，还未坐好，竟真的就这么摔了出去。

这是，这一跤，摔的，很诡异。

红晴本是站在车厢中间，江怀远在左，陆青羽在右，两人都是坐着的，只是，江怀远是脊背挺直，正襟威坐。而陆青羽却是混身没骨头一样的瘫坐，可谓鲜明对比。本来，红晴摔，也只摔向正前，如果两人都没反映的话，红晴很可能会摔向那两人中间的小几上，那小几是木质，以红晴的脑袋的质来看，估计，摔不破，但红肿是跑不了的。

红晴心中哀叹江怀远的乌鸦嘴，却只能闭目承受，唯一来得及做的，就是，抬手抚住自己的脸。女孩子么，总是将美貌看的比性命还要重一些。哪怕她只是一个小小丫环，在这种情况下，下意识的，护住的只是脸。

诡异的是，她没有摔到那桌子上去，更诡异的是，当她睁开双眼，看向她身下的温暖这时，才发现，那个被她压在下面的人，居然是陆青羽，而江怀远，正一脸不可思议的站着，两手伸直，以那姿势，明显可看出，他，是准备接住红晴的。可现在，他却只能看着红晴趴在陆青羽的怀里，他忘记了说话，红晴，忘记了起身。直到——

（八）少爷，侠客，丫环

直到，陆青羽低咳了一声，“红晴，泡茶。”红晴才慌乱起身，然后，一脸羞意，一脑子迷糊的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居然会跌到陆青羽的怀里。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好吧，至少，跌到陆青羽的怀里，让她轻舒了口气，还好是陆青羽，不是江怀远。她自己都未反映过来，为何她下意识里会有这样的想法。

至于江怀远和陆青羽。两人之间的表现则更是诡异，或者说，只有江怀远比较诡异，至少，在红晴看来，陆青羽依然一副没骨头的样子，除了，在看书之余，偶尔抬眼监督一下她泡茶的过程有没有出错。对于劝他改变他自己，红晴已不抱任何希望了，更何况，现在又有江怀远突然冒出来，说起来，红晴相当看好她家小姐和江怀远。至于陆青羽，就让他伤心的保持本色好了。

于是乎，红晴自也不会再做出那种糟蹋好茶的行为来，虽然，她只能闻茶香，只能看着那两个男人，一个细品，一个驴饮。

“泡茶要专心。”陆青羽突的开口，红晴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探视的眼睛和心神，专心泡茶。不再去管那两个奇怪的男人。

“青羽何故？”江怀远慢慢坐下，两眼在红晴与陆青羽之间来回游荡，终于，他忍不住先开口了。

陆青羽双眼微睁：“怀远兄何出此言？”心中却也在自问，刚才，为何会突然出手，只为了，不想看到红晴小鸟依人般的受江怀远的保护，不想看到两人相依偎的模样，更不想，刚才那种对红晴的碰触，那种温柔满怀的感觉，那鼻端飘过的淡淡的香气被任何人所轻尝。想着想着，他轻轻皱起眉头来。

江怀远皱眉，“青羽兄，刚才，为何出手？”

陆青羽看了一眼江怀远，又转头看向红晴，红晴此时已收敛心神，全心沉浸于茶道之中，只见她面含微笑，手法熟练，连那微小的细小动作都做的精准细至，更有一些她独有的小习惯，小动作，更是丝毫不差的落在陆青羽的眼底，随着她的动作，他又开始出现那种奇怪的感觉，他道不明，理不清，可是，当刚才，红晴看到江怀远出现在马车里的那种排斥，恼火的反映让他小小的高兴，当刚才，江怀远起身去接红晴摔倒的身体时，他便觉得气闷，恼怒。他，不想看到那样的情景。于是，他出手了，当他反映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做了，红晴已趴在他的怀里，那柔软的触感，让他由衷的感到高兴……而现在，便是这么看着红晴泡茶，他便觉得，淡淡的安心，淡淡的幸福。

突的，他猛的惊醒，看向江怀远，江怀远正一脸气愤，不解，疑惑和嫉妒，防备的看着他，他心暗沉，低声慢道：“有些事，我要弄个明白！”

江怀远脸上神情慢慢的收敛，直至平静，用几乎淡漠的语气问道：“我还以为，你的心底，只有苏小姐？”

陆青羽表情不变，连微睁的双眼都又再闭起，安然坐定，淡淡说道：“我的心底，只有一人。”只是，这一人，他却是要弄明白，到底是谁？红晴之前说的话，他想过。她说，仅一见，是不够的。她竟然说苏洛儿爱武，并且身具武艺……说了许多他未曾想过的东西。他承认，当时，他是有些迷糊了，也真的几乎同意了她的话，认为，只一见是不够的。甚至于，连他心底的那个人也开始变的模糊。可是，突然的，他却又隐隐的抓住了些什么东西，这些东西，在跟红晴接触过程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朗。可是，却始终差一步，他想要弄明白，他，必须要弄明白。

江怀远：“那你刚才是何意？需知。姑娘家最重视地是名节。你既然心中有人。刚才却又为何出手？”江怀远很生气。他陆青羽既然有了苏洛儿。就不该对红晴出手。虽然。对于这个世界上地男人来说。三妻四妾是有地。陪嫁地丫环被收房也是正常地。可是。红晴不同。他若未再遇到她。便也罢了。可既已遇上。并且。他发现。他对她。依然有着爱意。依然有着势在必得地决心。那就决不会让红晴屈做小。那是对她地侮辱。所以。在青云山庄一见之时。他便立刻向陆青羽打听他对她地看法。见他毫不在意。便立即提出欲求娶她地心意。本来以为一切都水到渠成。可谁曾想。这才几天。不但红晴对他心生排斥。连陆青羽地态度也极速改变。尤其是刚才。他居然……。要知道。他早已明白告诉他。他对红晴有意。可谓朋友妻不可戏。他却……一想到红晴闭着双眼。趴伏在他怀里地模样。他地怒火便刷地狂涨起来。让他忍不住。想拉着陆青羽出去大战三百回合。

陆青羽没有解释。也不想解释。事实上。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他心中却一直坚持着。在没有弄清楚他心中地疑惑之前。他。决不会轻易放手。哪怕。红晴自己选择江怀远也不行。于是。他换了一个方法。他道：“她是洛儿地丫环。你我偕没有任何决定权。一来看她自己。二来。也看洛儿。据我所知。她。跟洛儿地关系。非常好……”

“所以？”江怀远挑眉。

“所以。先找到苏洛儿。再者。你我。偕不可逼她。任何事。”陆青羽接口道。

“好。”江怀远立刻点头。不过。随即又加了一句。一句连他自己都觉莫名其妙地话来：“在她作出决定之前。你我。公平竟争。”更莫名其妙地是。陆青羽竟点了点头。江怀远见他点头。心中一阵恼火。

陆青羽仅微微点头。却并不接话。公平竟争么？他。不能保证。不是他会作出什么卑鄙地事来。而是。他不敢保证。他心地疑惑到底几分可能。若他猜错。到时。他又该如何。他对她。只是不想放手。在疑惑弄清楚之前。他不会放手。可那之后呢。也许再不放手。也许……

一时间，两人偕静默着，一起转向红晴，看着她微笑着将那碧绿茶水注入杯中，她深深吸了口气，一脸的满足陶醉，红晴做事，很容易投入，泡茶如此，琴棋书画如此，便是想心思走神也是如此，可也正因为她容易投入，所以，更容易学有所成，当然，也更容易忽视其他事情。比如，此时，那两个男人赤热的眼神，比如，那两人声音不大但也不算小的谈话，比如，那关于她的约定。更比如，她一心要掩示的自己的一切，都在无声的表露出来。她永也不会知道，当她一旦投入做一件事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宁静飘逸自信的气质，她的微笑，她的眼神，是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也是决不可能出现在一个普通丫环的身上的。

“少爷，江公子，茶。”红晴将茶端上，放在两人面前。然后，盯着陆青羽。

“红晴，不是说了么，不要叫我江公子，叫我怀远。”江怀远很不满红晴的表现，对她看着陆青羽很是吃味。陆青羽也是好奇，他知道红晴对他一样颇有微词，那此时的表现又是为哪般？不过，他的脸皮较厚，所以，一点不在意。

“江公子，这怎么行呢？”红晴立刻拒绝，开玩笑，他将来要是跟自己家小姐有了啥，自己叫他的名讳，怕不要被小姐打的满头包。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算了吧。何况，她本就是丫环，他是主子的朋友。所谓礼不可废。不过，她随即想到，如果将来，小姐跟陆青羽不在一起了，那陆青羽也就不算自己的主子了，那江怀远也就不算是主子的朋友了……可是，如果小姐真不跟陆青羽在一起，那么就跟江怀远在一起，那江怀远就是自己的主子了。陆青羽就是主子的朋友……唉呀，反正不论怎么算，这两人，都是一个主子，一个主子的朋友，所以，她还是安心做她的小丫环好了。

“红晴，红晴——”

“啊——”红晴被江怀远从习惯性的走神之中唤醒，很自然的，她又习惯性的漏听了刚才江怀远的话，只能表现出一头雾水模样。“江公子，你刚说什么？”

江怀远脸色发青，在他看来，红晴是盯着陆青羽看，看的出了神，所以，对他的话毫不放在心上，这让他，情何以堪，不过，却是仍耐住性子，又问了一句，“红晴，刚才为何紧盯着青羽看？”

红晴一愣，然后，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我，没看啊！”红晴大呼冤枉，好吧，本来，她是打算看来着，实在是，看陆青羽品茶，实在是一种美的享受，所谓品茶，就该像他模样吗，动作悠雅，气质飘渺，最要紧的是，在他品茶的瞬间，他身上那股子略微的颓废也变成了慵懒，那慢悠悠的动作，漫不经心的态度，连那半闭微睁的眼睛，都成了一种神仙一般的随心所欲，肆意无妄，更像是自然里的风一般飘然，水一般的润凉……总之，就是一个字，美，两个字，很美，三个字，非常美。哪里像自己家小姐，那简直就是对美最大的污蔑，至于江怀远，他的动作，唉，跟她家小姐，实在很相配。

所以，很自然的，对美有着追求的她，很自然的就去看陆青羽了，只不过，刚才，她又不小心的走神了，所以，美景没欣赏到，有些可惜。看了一眼陆青羽面前已见底的小茶盅，不由问道：“少爷要不要再续一盅？”

陆青羽微弯嘴角，轻点了点头，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可是相当了解红晴的走神的能力。所以，一见她的表现，立刻就明白，他，跟江怀远都想左了，不过，他是不会提醒的。

江怀远一见陆青羽的笑，再见红晴对陆青羽的体贴和顺丛，心情越发的郁闷。不由赌气道：“我也要。”说着，端起茶盅，的仰头，咕噜一声，一口喝下，竟有如喝酒般豪爽，只是，看在红晴眼里，实在是，暴殄天物，浪费，浪费啊！

（九）一点点心动加一点点心痛

红晴给两人再次续上，陆青羽依然慢慢品，细细尝，每一个动作都美到让人心颤，洒脱随意到让人忍不住用眼光去追随。而江怀远，却将茶当起了酒，而且，还是闷酒，一口一盅的喝了起来。害的红晴很想提醒他，“可别喝醉了！”不过，为了不浪费看美的机会，她还是决定，放弃劝他继续浪费好茶了，反正，那茶是陆青羽家的。

“性洁不可污，为饮涤尘烦。”看着陆青羽，红晴情不自禁脱口而出，再看江怀远，轻轻一叹，却不言语，只是，眼神却是从陆青羽身上移了开来，转身回到茶炉边，慢条斯理的收舍着一切。一壶茶，竟让江怀远喝闷酒一般的喝了个精光，实在，实在是，浪费啊！

“性洁不可污，为饮涤尘烦？”陆青羽虽双目半闭，可却从那半闭的眼里射出一道精光，紧紧的盯着红晴的背影，口中喃喃复念。

江怀远则是气闷，总觉得，他虽跟着一路来了，可是，却始终只是个被排在外的人，而红晴与陆青羽两人，虽名为主仆，可两人却常常默默相望，眼神里更是情意绵绵，毫不在意他这么个人。他显得尴尬，可是，却又不甘心。

他不是莽人，事实上，他的心思也很细腻敏锐，否则，也不会成立江湖上最大的情报机构，飘摇阁。他的实力，不可谓不强，他的心思，不可谓不缜密，他的手段，不可谓不狠辣，可是，在陆青羽面前，在红晴面前，他却始终觉得，缺少了那么点东西。是自信？又或是，真心？他不懂，他虽知他对红晴有着**，有着一丝爱意，可是，他却始终进不了红晴的心，红晴，对他，始终保持着距离。

“红晴——”江怀远刚开口叫道。红晴便打断了他。只见她将所有器具都收舍好，才回转身，走到桌边，选了离两人差不多远的地方坐下，才开口道：“江公子。”

“红晴你说。”江怀远一见红晴主动找他说话，而且还是一本正经之色，只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他甚至想到，是不是红晴要向他表白。可一看到对面的陆青羽，他却又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便是如此他也心中暗喜，连忙道。

“江公子，红晴只是个丫环仆役，本是个低下的人。江公子的心意，红晴明白，可是，红晴身不由已，一切，需得我家小姐点头同意。公子，与其在这里跟红晴胡乱蹉跎，不若帮忙去寻我家小姐，找到了小姐之后，一切才有商谈的可能。”红晴的目的很简单，最好，江怀远能先一步，快些的找到自己家小姐，那样，他们一见之后，必然认出对方，到时，便没她什么事了，她现在所说的，不过都是推脱之词。因为她已认定，那江怀远看中的是她家小姐，跟她，实在没什么关系。

可在其他两人耳里听的，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他们只以为，红晴因为身不由已，无法自作主，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脱，而她的话里也同时透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她的婚姻，由她家小姐作主，而她，现在的意思是，指点那江怀远去寻她小姐，去提亲……于是乎，江怀远喜不自胜，陆青羽心事重重。

“对，对，对……”江怀远高兴的点头，连忙说道：“如此，在下就先行一步，必定快些将苏姑娘，哦，不，是陆夫人寻回来。是了，就该这样……如此，青羽，我先行一步了，红晴姑娘，请敬听好消息吧……”说着，不待其他人有反映，便身子一窜，出了车厢，不一会，便听得他的马儿声的嘶叫，车外传来一声“怀远先行别过……”之类的官话，嗓门，真不是一般的大。

刹那间，车厢内一片静默。只余红晴和陆青羽两人，一时面面相觑，竟尴尬了起来。陆青羽还好，只是微闭的双眼间或的抬起，用那明亮的目光时不时的打量一下红晴，然后，便再次微闭起来，间或的轻咳两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过，终究他不是一般的青涩之人，很快，他便收敛起，依然一副刚上车的模样，翻开手里的书，慢慢看起来。

红晴最是尴尬。江怀远匆匆离去。全没想过他留下地话让红晴是多么地无地自容。从他语气里听。似乎是红晴忍不住寂寞。撺掇他去寻小姐提亲一般。可实际上。她地意思。只是要让江怀远认清。他看到地人是小姐。而非她啊……红晴唉叹。担心地看着陆青羽。心里暗想。“不知他会如何想？又如何看待？”不知他又会如何看自己。只当自己是个轻浮女子。是个。迫不及待想要将自己嫁出去地女子。还是嫁了一个江湖草莽……唉……红晴一边偷偷瞧着陆青羽地表情。一边暗自揣测。竟自烦恼起来。

全没想过。她何苦那般在意陆青羽地态度想法。

“呃。那个。二少爷。”红晴突地想起。自己这翻举动。引得陆青羽如何想自己是一回事。可是。如果江怀远真地与小姐相见。那。小姐。岂不是要跟江怀远双双背弃陆青羽。呃。除非他们两人愿意劳燕分飞……不过。以她对自己小且地了解。小姐决不是那种人。她必定会追求自己地幸福。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她是不会在意陆青羽如何地。到时……

想到陆青羽那时被双重背叛地凄惨模样。红晴心里突地一疼。她突然就忽视了自己刚才地尴尬。觉得。陆青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也都是自己造成地后果。若自己不去提点江怀远。若是……现在。她是不是该做些什么来弥补一下？

下意识地。她便如此想了。然后。她便开口叫了。

陆青羽立刻抬眼。书慢慢地放下。看着红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红晴被他的眼一望，立刻又尴尬起来，只能暗咳一声，接着道：“二少爷，小姐的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青羽轻轻抬眼，却是不说话，不过，他自己却明显的感觉出来，刚才，那压在心口的重重心事，似乎松了些许。

红晴又暗咳了一下，接着道：“我家小姐，她……少爷，我们要不要也快一些，早日找到小姐，奴婢，一定会帮少爷最先找到小姐的……”她总是觉得，她这样做有些太偏颇自己家小姐了，本来，这也很正常，谁让小姐跟她关系那么好。可是，现在，一想到陆青羽会是一副凄凉苦景，她便觉心纠了起来，总是，想为他做些什么？

虽然，知道他心中的那个小姐也不是真正的小姐，可是，在他心里，还是真的小姐，在他没自己发觉一切之前，小姐的背叛，还是会伤到他的。所以……所以……

红晴忽得愣住。

所以呢，怎么样？她突然就糊涂了，所以又能怎么样？小姐跟江怀远，那可能是两情相悦，小姐跟陆青羽，那是明媒正娶……而她红晴，只是一个小小丫环，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其实什么也影响不了，一切，都只掌握在那三人的手里，尤其是小姐，到底是两情相悦还是明媒正娶，都只看她的选择，而她，在这其中，便是做了些什么，也完全影响不了事态的发展。结果，仍是该如何便如何，而她，始终只能是个小丫环，他们，包括小姐，跟她，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想到这里，她突然便失去了说下去的**，陆青羽先找到小姐，还是江怀远先找到小姐，关她何事，不论谁找到小姐，到最后，都会跟她不再有关。也许，到时，跟小姐求了卖身契，她，能够安然离去，自在过一生，便是最大的幸运了吧。

至于他们，陆青羽，又或是江怀远，终不会跟她有什么交集了。想到从此跟陆青羽再无交集，心里竟是阵阵酸涩，她突的惊讶，她从何时，竟生出这样的心意来？下意识的看向陆青羽，见他正抬眼看她，似是等着她继续将话说下去，她脸突的一下便红了，再不敢看他，至于接下来的话，她本失了要说下去的意趣，现在，更是又羞又吓的不敢开口了。脸红着抿了抿嘴，一转身，竟就这么生生的离开了车辆。

陆青羽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刚才见红晴那羞涩模样，一时竟看得呆住了，从不知，那清雅的小脸上突然出现那羞涩模样时，竟是那般的迷人，那般的，动人心魄。他忘记了原来要做些什么，要说些什么，就那么愣住了，对红晴的离去也忘记了阻止，直至听到她跟外面的林二谈笑的声音，才回过神来。他两眼微闭，在脑海里时时回忆起这一路之上点点滴滴，又不时的跟脑海里那个身影对比，一时，又茫然。

（十）丫环为情恼

红晴在躲着陆青羽，甚至还提出主仆有别，从而从车厢里移到车外，宁愿舍弃那温暖舒适的车厢而就外面的车辕，也不再贪图欣赏那陆青羽品茶时的美景，而宁愿跟林二在前面聊一些无谓的闲话。

红晴很聪明，她当然是聪明的，否则，也不可能为苏洛儿搏得才女之名了，可是，也因为她聪明，所以，她更明白，她必须得离陆青羽远一些，哪怕，她的心已不知不觉得系在了他的身上，哪怕，知道他心里想的那个人，其实是她所扮的苏洛儿……少女情怀她有过，便是现在，也有，她曾幻想过，将来，小姐嫁人之后，她获得了自由之身。便可去观那三山五岳，去探寻前人足迹，去欣赏那诗中美景，畅游山水，不似在人间，最美能有一志同道合之人，可以一路相扶相持，可以谈诗对词，或对景作画，或听涛弄琴，累了，也可与林间摆上棋盘，小小对奕一翻，更可寻一悠静之所，取那涧间水，泡得一壶好茶，品茶赏景，吟诗作画，美胜仙家。

她曾想像过，那样一个志同道合之人该是怎么样一个人物，英俊潇洒，风雅志高，风趣幽默，温柔细心……几乎，她能想到的一个男人能有的所有美德，她都将之加诸于身……

她知道，那样的男子，是不可能存于世间的，所以，其实大多数时候，她对未来的规划里，只有她自己一人而已。曾经，她也曾想过有朝一日，必是要嫁人的。轰轰烈烈的爱情，也只于幻想故事之中，何况，轰轰烈烈的爱情，往往都伴随着巨大的苦痛，所以，当她的小姐每每幻想那些海枯石烂的誓言之时，她总是想着，将一，只要找一个疼她，爱她的男子便好，哪怕，对方并不文貌双全，哪怕，对方不能跟上她心的步伐，她也愿意为此而放慢脚步。

红晴很聪明，而她，又不是那被养在深闺中的只看见世界美好事物的小姐，她是个丫环，是个早早就看透世事的小人物，所以，她更能明白，什么才是可以把握住的幸福，什么才是，她有可能追求到的。

陆青羽，她开始并未将他放在眼里，因为，他注定了是她家小姐的夫君，不论他是好，是坏，不论他拥有怎么样的特质，都是她家小姐的，跟她，毫无关系。若不是小姐非坚持让她陪她嫁过去再给她卖身契，她现在已是自由身了，更不可能认识陆青羽。

可是，这一路下来，她却发现，这个男人心中进驻的那个小姐的影子，竟不是小姐，而是她，当她看到他盯着那幅画里人的目光时，她的心，便立刻陷了下去。只是，她仍不时的告诉自己，他是小姐注定的丈夫，跟她，永不可能。虽然，看起来，他一点不适合小姐。

可是，她仍慢慢的观察着他，慢慢的，她发现了更多，他在作画里的专注，他在看她时，那漫不经心却神采暗敛的眼神，他那突的暴发的霸气，他品茶时的那淡雅美丽……无不让她对他更加倾心。

若她只是一般的陪嫁的丫环，若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以丫环的人生为人生的丫环，若她只是当初没有学那些琴棋书画，没有读那许多的书，她可能都不会退缩，被主子收房，对一个丫环来说，并不是无法接受的，而且，还是一步登天的捷径，更是出人头地的不二道路。如果她真是那样的丫环，别说躲，便是此时委身于陆青羽，只怕也是愿意的，不，不是只怕，是会很乐意。只怕恨不能永找不到苏洛儿，让她独宠于前……可惜，她不是。她不是一个普通的陪嫁丫环，她早得到了苏洛儿放她自由的承诺。她也从不曾将丫环的人生作为自己的人生目标，从她第一次被扮作苏洛儿以才女身份出现在人前时，便已无法再将那样的人生当作自己人生了。

“红晴姑娘，怎么，想家了？”林二边平稳的驾着马车，便闲闲的跟红晴闲聊着。

红晴轻摇摇头，她根本没有家，又怎么想，苏府么？小姐不在，根本没什么可想的呢。不过，却仍冲林二笑了笑，收回自己的思绪，跟他聊起来：“林二哥，你经常在个跑动，可曾来过这扬州？”

林二一甩马鞭。大声道：“扬州么。扬州……”林二突地住嘴。脸上显出可疑地红色来。看得红晴大好奇。不由连声催问。“到底有什么好玩地？”

林二恩恩之声。终是没说出来。想他一个俗人。平日里只给少爷赶车。哪里见识过什么。现在一想到扬州。最先。也是唯一想起地。竟是扬州地青楼。更想起两年前。那某某花魁大赛时。他有幸跟了少爷一起去见识了一翻。从此。对扬州。他印像最深刻地。便只剩那些了。这种事。若是对个男子。自可大大夸耀一翻。说不得。还能为此给自己挣些脸面来。可是。跟红晴。一个小女孩。他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红晴心中虽疑。可也知定是追问不出什么来了。便连换了个话题。“林二哥。你可知那什么望梅山庄么？还有那什么盛事？”

林二一听红晴转换话题。当即一喜。一听她问望梅山庄。连忙将话题接了过来。开口便道：“那望梅山庄啊。我到是知道地。”红晴一听。便立刻坐好。等他继续说下去。

林二也不含乎。立刻开讲。“原来。那望梅山庄并不太有名。家主靠着一套梅花剑法。几十年也只在扬州闯了些名头。在江湖中。却不是什么有头脸地人物。望梅山庄。也并不是甚吸引人地地方。只到五年前……”

红晴大奇。“五年前怎么了？”

林二好像想到了什么，无声笑了一会，才又接着说道：“五年前，五年前，江南出了个江南第一美女，兼第一才女。”

红晴抹汗，这事，她当然知道，那个第一美女，不巧正是她家小姐苏洛儿，而那个才女，却是她冒名顶替骗来了，她并不以此为荣，“那跟这望梅山庄有什么关系？”实在不明白，这八杆子打不着的事怎么会扯上关系。

林二接着道：“那江南出了个第一美女，那江北自然有些服，于是乎，便也开始自主的一番评选，从而，从万千少女之中，选出个跟江南相对的第一美女来。”

“啊！”红晴实在是不惊不行，这世上，竟有这样的事么？

林二又道：“那望梅山庄的女儿便是当日当选之人，只不过，她终究只是江湖之人，才情方面，终是不如我们家二少奶奶，但又不愿落了下风，便只称是江湖第一美女。这样一听下来，比那江南第一美女还要强势些……”

红晴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觉这事，很无聊，非常无聊，一个女人，让人这般评头论足，竟还洋洋自得，她，实在是想不通。不过，这些事，却不是她一个小丫环能置喙的，何况，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所以，望梅山庄从此一举成名，因为，那里出了个第一美女？”

林二，“可不是。想五年前，那梅小姐不过十三岁，如今已是五年过去，早到了出嫁年纪，今次广招江湖中的青年才俊前去，也是起了比武招亲之意的。”

“比武招亲呀！”红晴喃喃自语，“到是没见过，不过，听起来好像挺不错。”突然，她偷偷望了一眼车厢，小声问林二道：“林二哥，这比武招亲，是怎么一回事？”

林二：“红晴姑娘，这你可难为住林二了，林二长这么大也没见过那比武招亲啊！想来这样的事，也不是普通能有的，毕竟，大户人家小姐早早就有人上门提亲，哪里会生出这许多事来……”

红晴听了不住点头，“就是，就是，像我家小姐，还在娃娃时，便定了亲。”随即一笑道：“看来，这一次，我便可以好好的见识一翻了。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美不胜收。我们这是四月上扬州，看江湖第一美女，如何比武招亲。也算是美事一桩……”

……

十五天之后，他们终于到了扬州，这还是红晴时不时的催着林二加快速度之故，否则，以林二本来那比牛跑的还慢的马的速度，估计等那比武招亲大会结束，也不见得能到。

江怀远不愧林二给他封了一个四大公子之首之名，不但武艺高强，而且消息灵通。他们还未进扬州城，他便得到了消息，在城门口便迎了上来。

说起来，红晴一直很奇怪，江怀远，到底怎么跟陆青羽成了朋友的？两人，没有一丝共同点，她想不明白，那两人在一起会谈些什么，明明两人，根本没有共通点。最后，她偷偷问林二，才得知一个不算很确定的答案，当时，林二是如此回答的，他说，“听说，好像，江公子跟二少爷是儿时的朋友。”

虽然有了听说，又好像。不过，总算这样还说的通。所以，红晴也便当如此了。

（十一）找人，非丫环莫属

琼花楼，别误会，这里是正常营业所在，不是那所谓的青楼妓馆，虽然，这名字很让人多想。

这琼花楼，正是红晴他们一行人落脚的客栈，因那客栈的后院里种了两株琼花而得名。可别小瞧这两株琼花，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得的，便是得了，也未必种的活。所以，这琼花楼，到也是名副其实，那唯一种了两株琼花的院落，琼花院，也自被炒成了高价。不是有身份，有势力，有金钱的人，是根本住不进来的。

到此，红晴才算真正了解，那江怀远在江湖中，实在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想这扬州，自从半年之前，望梅山庄传出梅雪艳招亲一事之后，这半年来，扬州城赫然成了各方人杰的聚集之地，尤其是这一个月来，更是不论黑白两道的江湖人物，还是商贾贵富，又或是高官大权，全都在同一时间向扬州而来。是以，这扬州城里大小客栈早被各路人马抢定一空……而琼花楼的琼花院，无疑是整个扬州城最有名，也最代表身份的一处。

单这一个足以住下三十人的琼花院，现在愣是让他们四人给包住了一事，便足以证明，江怀远的身份背景，决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再见这一路之上，那些路上的江湖人士对他恭敬有佳，言语上也多方颂扬……这一切看在红晴眼里，不由暗暗点头，也好，如此这般的人物，才能配得上小姐的花容月貌。

只是，今红晴有些不满的是，“江公子还未找到我家小姐？”

江怀远暗讪，不由忍不住问道：“苏小姐当真来了扬州？”

好吧，不只是江怀远如此怀疑，陆青羽只怕也是如此怀疑的，现在，连红晴自己都要忍不住小心自问，小姐会不会突然又遇到什么更好玩的事，去了别处？可是，她问过江怀远了，眼下，这江湖上除了这扬州，实在没有一点风浪，到处，平静的很。

“怀远，那几个人何在？”陆青羽突的抬眼问道。

江怀远一愣，“你说的那几个后起之秀？”

陆青羽轻轻点头，江怀远道：“他们到是都在扬州……”竟一点不避讳的将那几人的落脚处即常去地方一一细说了个明白，到了，又问：“那几人到底是何来路？让你这般关注？”

陆青羽听了眉峰一抬，眼睛扫了一眼红晴，并不回答，只是淡声道：“这两日无事，我们，也出去见识一翻。”随即话题一转，对红晴道：“这两日我跟怀远要出门访友，你，自己小心些吧！”

“咦。我何时要去访友？”江怀远诧异之极。他何时说过这样地话。他本来。是要准备利用现在难得得机会。再跟红晴好好培养培养感情来着……不过。收到陆青羽递来地眼神。他还是将话音收住。虽不明白陆青羽为何突然这么说。不过。他从不做无谓地事。

“啊——”红晴大惊。这。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她竟是可以小小地自由两天了么？想到这可能。窃喜在心。面上却是不敢露出声色来。不过。陆青羽那句小“心些“又让她小小担忧了下。毕竟她是一弱小女子。在这个现在正是蛇龙混杂地扬州城里。还真不太安全。不过。脑袋一转。她便不再担忧。安下面色。点头应道：“是。少爷放心。”

“你去休息吧。这里。不用你侍候。”陆青羽挥手让红晴离开。红晴自是巴不得。连忙离去。她自由地时间可不多。还有许多东西要准备呢。

红晴一离去。江怀远立刻问道：“为何要让她……”

陆青羽微抬双眼。“你想不想快些找到苏洛儿？”

江怀远：“当然想。”

陆青羽接着道：“你，青云山庄，我们三方同时寻找，却近两月未能获得一丝痕迹，你不觉得，这很奇怪？”

江怀远听了不住点头：“的确奇怪，未说她本是一个深闺千金，便是江湖中的一些神隐人物，也不可能完全逃过我们三方的联合追查，可她，竟让我们一丝珠迹也无法察寻，实在可疑，可疑之极。”他的眉头轻皱，疑惑道：“那你的意思是？”

陆青羽又闭上双眼，似是想了一会，才又道：“我一直在怀疑一件事情，只不过，暂时还不确定。”

江怀远皱眉：“跟红晴有关？”

陆青羽突的抬眼看了他一眼，却仍是点了点头，“我有感觉，苏洛儿，凭我们是找不到的，若要有人能找到她，也一定非红晴莫属。”

江怀远突的一笑：“真没想到，原来青羽所娶的竟是如此与众不同的……”

陆青羽听了眼里一暗，心里不住喃喃，与众不同么？想到心底那个影子，眼神，又转向红晴离去的方向，只是，他的眼睛一直微闭，便是身在他身边的江怀远，也不曾发觉。

果然，第二天天一亮，陆青羽便与江怀远相挟离去，林二似乎在扬州也有朋友，在两人离去之后，也跟着离开。

红晴见所有人离去，却并不急着出门，反而从屋里搬了椅子在那琼花边上，又将一套泡茶器具都搬了来，慢条斯理的烧水泡茶起来。茶泡好，更是半躺在椅子上，慢慢的赏花品茶起来。

“她，为何不出门？”琼院身处琼花楼的后院，在它周围有更多的其它客栈楼台，此时，江怀远与陆青羽便在离琼院最近的一处楼阁里，江怀远正一脸迷惑的盯着红晴，眼里，带着一丝**，一丝痴迷。

陆青羽半闭的眼神也直直盯着红晴，他看的与江怀远又完全不同，此时的在他的眼里，红晴是那般的写意，那般的自信，那般的优雅迷人，此时的她，竟玮他心底的影子完全的重合。只除了那张脸。苏洛儿不愧是江南第一美女。那真叫一个天姿国色，闭月羞花，而红晴则要逊色许多，小脸比之清秀要美一些，但与苏洛儿相比却要平凡许多。

可随着这段时间的接触，陆青羽惊疑的发现，在他心里，那张从不曾模糊过的苏洛儿的脸，竟在慢慢变淡，不，不是变淡，只是，那个影子，所特有的那些特质，全都被眼前这个小丫环给真实的演绎了出来，她无意中，用她的一部份取代了他心里的那个影子。

他也曾想过，是不是因为红晴跟苏洛儿长久的生活在一起，所以，她，跟苏洛儿学的了那些气质。可是，他却又那么清醒的感受到，红晴身上特有的气质，决不是从别人那里获得的，而是她本身所特有的，在她灵魂深处，她便是那一般，哪怕她，小心的掩藏着，可是，仍然不自觉的散发出来。

于是，他开始怀疑，她，真的是她么？又或者说，那个苏洛儿，真的是苏洛儿么？为何，她会跟那个苏洛儿那般相似，不，不是相似，气质，根本就是毫无不同。两个不同的人，尤其是根本不同身份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有如此相近的气质，若说，长的相仿还有可能，可这气质，是每个人所特有的，每个人都完全不相同的东西，是不可能出现这般的相近的情况的。

第一次，他后悔起，当时，为何在见到她之后，在得知她是自己从小定了亲的女子之后，竟然欣喜的决定，不去刻意的接近她，一切，都等到成亲以后，去慢慢的了解，去发搅，他曾想过，那样的人生，定然充满了乐趣。

可是，现在，他后悔了，他实在没想到，仅一个小小丫环，竟将他心底的一切全都给打乱，连他的心，也跟着疑惑的乱了起来。

“她在做什么？”陆青羽思绪的同时，红晴又有动作。

只见她品完茶，赏完花，正好店里的小二来了一趟，给她送了一些东西过来。她拿了东西匆匆进屋，许久不再出来。

“出来了。”很久之后，久到江怀远几欲失去耐心，红晴才终于又从屋里出来，只是，此时，她的手里却多了一样物事。细一看，竟是一只风筝。一只外形很简单，简单到只八个角的没有任何花哨的风筝。

“难道，她要放风筝？”不只是江怀远如此想，陆青羽也如此问，只是，他看了看琼院，的确相当大，放风筝，只要技术够好，还是足够的，而现在正是早春，放风筝到也有的，只是，那风筝实在不算漂亮出采。

“咦，那风筝……”陆青羽突的睁大眼睛，随即又立刻半闭起来，只是紧紧的盯着那风筝，只见那风筝上，简单的画了一枝梅花，极简单，至少在大多数人的眼里看来，都是极简单的，一枝梅花，仅开两朵，而且，还是一朵白中带红，一朵红中带白。都是用色极浓，猛一看去，很像是一个初入门的人随意所画。

江怀远听的心下一动，也细打量，看了连道：“那梅花，好熟悉……啊——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

陆青羽斜了他一眼，心中暗道，你自然不知道，你只看到了苏洛儿的丝帕，却不曾见过红晴的，将她们两人的丝帕上的图案合在一起，便是这风筝上的梅图了。突的，他眼睛一亮，“难道，她是靠这样，寻找苏洛儿？”

红晴真的靠这办法寻找苏洛儿的。她相信，只要苏洛儿在扬州，只要她看到这风筝，便必然会知道她在找她，那样，苏洛儿必然会来寻她。只是，以什么方式出现却不是她能预料的了。

她与苏洛儿从小都爱这风筝，只不过，以前，都是苏洛儿放，她在边上看着的，现在，她看着这风筝，却是为难得很，最后没办法，只得又找来小二，让他帮忙将风筝放上去。

风筝线到得她手里，玩了一会，便觉烦了，将线绑在椅子上，便不再理会。自于苏洛儿能不能看到，会不会寻来，只好看天意了。

一切弄好，抬头看天，见天色还早，红晴又转身进屋，再出来，身上的衣服已换，一身粗布男子衣衫，头发也打开，重新在头上用带色布带扎了，至于脸上，则简单的的将眉毛画的浓重些，整张脸便显得英气，又用白粉在唇上轻扫，让本红艳欲滴的红唇显得苍白，无光泽，这一着，脸上的灵气更是降了七分。又用那黄色粉，将整张脸涂抹一遍，将本来白晰的肤色全数遮盖，连脖颈和手都未放过，如此一来，脸显得枯黄，一幅病秧子的模样。再一看，整个人已全数变了模样，虽然五观还是那五观，可是，现在看来，再无法想得到竟是一个娇俏丫环，怎么看都是一个瘦弱病小子，仿佛从出生便不曾吃过一顿饱饭一般，只是，五观长的还算端正，事实上，看到这样的一个人，人们往往不会去注意他的五观了。

看着镜中的自己，红晴微微一笑，又从衣领口拉出一根红线来，那红线末端是一个荷包，打开荷包，是一个琉璃瓶，瓶里装的是小姐特意给她用的易容水，只在稍喷一些在脸上，脸上的容妆便可长久保持，便是遇了水，或是用力抹擦也不会化开。实在是易容必备物品。

一切搞定，红晴轻轻拍拍镜中小脸，轻轻松口气，现在这张脸，她并不打算能瞒过一些亲近的人，不过，对于出门的安全问题，到是完全不用担心了。一个普通人家的未长大的小子，没有人会在意，而且，一看就是身无分文，也不会引来劫财的匪类，只怕，连路边的小乞丐都不愿多看他一眼。

又检察了身上的衣服，还用鼻子在身上嗅了嗅，确定没有任何女人的香味之后，才小心的出了房门，看了看院中的风筝，确定它还飘在半空中，才偷偷从后门溜出去。却不知道，在临楼里一直盯着她的两人，此时已是目瞪口呆，惊疑不定。过了许久，两人相视一眼，才双双掠出窗外，一起落在琼院里，江怀远甚至进了一趟红晴的房间，确定了红晴并非被人打晕或是……也同时证实了，刚才出去的那个小子是真的红晴之后，两人才双双跟了上去。

只是，他们心中却同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十二）小姐，你为谁而逃婚

江怀远，看的是，红晴所表现出的，易容术，这是一种江湖中传说的技能。据说，江湖上仅有一位人称百变书生的人会此功夫，百变书生，无人知他是男是女，无人知他年龄出处，便是这个名号，也是别人如此称呼，并没有人知他到底长的如何，唯一可知的，便是他拥有出神入化的易容术，他的易容术很神奇，不但容貌可变换，连声音，身形都可变化……若是红晴跟那百变书生有什么关系的话，那……

陆青羽想的却是，如果红晴真有百变书生的易容术，那么，他心中的疑问便可解开了，那个人可能，也许便是真的了。想到那可能是真的，他又突的转脸看了一眼江怀远，心中烦闷起。

两人各怀心事的远远的跟着红晴，只是却是更加小心了，因为他们担心，红晴既然会易容术，那么，是不是也会其他的武功，他们不小心些，只怕会被发现。

琼院虽属琼花楼，不过，为了照顾那两株琼花，所以，其实算是相当偏远的，而且，为了住的人的方便，它的后门更是直接连着街道，只要出了后门，便到了大街上，这一切，红晴自是早就知道，今天早上，江怀远与陆青羽两人便是从后门离去。她又如何不知？

琼院的后门是个僻静的小巷，小巷不过三丈，穿过小巷，出去便是扬州城最繁华的琼花街，说起来，这一条街，都沾了那两株琼花的光，“琼花初落疏疏雨，柳枝轻摇淡淡风。”红晴边走边摇头念着，她很得意的看着周围人的反映，果然，没有一个人转头看她，足以证明，她的易容很成功。虽然她也知道，她的这点小技量在小姐面前什么都不是，一眼就会被认出来，可是，她还是稍稍得意一下，她可是这世上，唯三会易容的人，虽然，水平很次，虽然，只会在原有的基础上稍作修改，而不能像小姐跟她师傅一样，想变成谁便变成谁，让被易容的人自己都分不出真假来，可她还是忍不住得意。

走在人群里，她昂首挺胸，自信非常。一路之上，更是如一个刚进城的大小子一般，时不时的停要一些商铺面前，傻傻的对着一些商品发呆，好吧，不是发呆，只是欣赏，只可惜，没有人会以为那是欣赏罢了，与是，常常惹来店中的小二出来赶人，为此，红晴又是一阵得意。因为，他们越是这样，越表明她的易容成功。

偶尔的，她回头望一眼琼院，看到那远远的高高的飘在半空中的风筝，一阵得意。接着又是一阵胡乱闲逛。

“喂，小哥，赏两个钱花花吧。”

突的从路边冒出一个小叫花，将红晴吓了一跳，红晴惊吓之下，刚要躲开，却鼻端一动，又定了下来，看向眼前的小叫花，身材跟她相仿，满脸的脏污，一身破旧衣服，头发被严实的抚在一顶破布帽子里。红晴凑近一些，又用力嗅了嗅，心下总于认定，刚要开口，小叫花突的低声道：“别说话，你身后有人跟着呢？”

红晴一惊，刚要回头，小叫花又道：“别回头。”红晴又愣愣定住，不敢动弹。“给点钱花花吧。”小叫花再打官腔，话中却夹着低语，“你自顾走，别理我。我会跟着你的。”

红晴听了他的话，连忙快速向前嫉走，似是要避开小乞儿。小乞儿一见她走，连忙跟上，边追边道“赏些钱吧！”说话间，一群小乞儿都围了上来，慢慢的，竟将道路给阻了。之前的小乞儿连忙上前，一把拉过红晴向路边的小巷子里躲去，更运起轻功带着红晴在小巷中飞奔，不一会，便离原来所在，再一转，红晴惊讶的发现，她们居然回到了琼花楼，只是，却不是琼院。

“小姐。你太过份了。”一进小乞儿所拉地房间。一抬扯掉小乞儿地帽子。一头如墨秀发随即泼洒而下。好吧。别怪红晴跟苏洛儿不分尊卑。实在是。两人从小到大。相处模式便已摆在这里了。

“哎呀。红晴。你小心点呀……”三两下将身上乞丐服脱掉。又用早就备好地水将脸洗了个干净。一位绝色美人便赫然现行。却不是苏洛儿是谁。尤其是她那双活灵活现地凤眼。更是让人一见再无法忘怀。只可惜。这一幕。也只有她自己跟红晴两人得见。其他人。至今能见地。都只是她安静地模样。谁让她也要扮一个才女。一个。文弱女子呢。唉。说起来。都怪她那个任性地师傅。说什么。要做百变书生地传人。第一件事。便是要将自己地本性掩藏。让她从小就戴着假面具做人……

“小心？小姐给我下药地时候怎么不小心？你可知道。我一直到被人抬进陆家大门还没醒过来。小姐给捆绑我地时候怎么不小心些？害地人家身上还留下伤痕。小姐离去地时候怎么不小心些。直接将我一起带走……”红晴越说越生气。越说越觉自己委屈。虽然她只是个小丫环。可是。小丫环也是有脾气地。这一回。她非哭她个天昏地暗不可。于是乎。她便真地哭了。眼泪哗哗地坐在一边。用尽全力地哭着。只是不理苏洛儿。

苏洛儿递了个丝帕给她。便不再理她。径直走到一边。对镜梳妆起来。苏洛儿。不论手法还是所用物品。都比红晴要高明地多。不一会。一个俊俏公子便出现在眼前。又换上合适地衣服。更是一风度翩翩美少年。一切都收舍妥当。她才转身认真面对红晴。

不是她冷血。面对红晴地哭泣可以无动于衷。实在是。红晴太能哭了。都说女人是水做地。苏洛儿曾怀疑。红晴身体里一定有很多水流。那些水流连着江。通着海。否则。她无法解释。为什么红晴每次一哭都能哭得出那么多地泪来。

还好。红晴并不常哭。长到这么大。红晴也不过才哭过三次。第一次。她跟红晴一起在外玩。她突然被师傅带走。留了她一人在野外。呆了一夜。那一夜。她没哭。而是到处找她。甚至还到她们一起玩地水里去寻她。若不是她回来地及时。又有师傅救她。只怕那时。她便死了。便是那样。她也没哭。而是在看到她安全回来之后。大哭了一场。那一次。哭地天昏地暗。直到她缠着师傅。让师傅同意她将秘密告诉她为止。她才止住了泪。

第二次，是她拿她当易容的对像，那是第一次，她趁她睡梦里，将她偷偷的易容成一个男子，将她吓的花容失色，又哭了一气，直逼得她许诺下次再也不未经她的同意再胡乱捉弄她之后才罢休。

第三次为的什么苏洛儿已不记得，反正，后来红晴大哭了一场，苏洛儿怎么劝也没用，直到她又再次做出一定的让步和保证之后，才算完。至此，她也算是明白了，红晴的哭根本有发泄的目的，让她哭了，她会将心里的委屈，害怕之类的都通过眼泪排泄出来，哭完之后，她再一保证，她的心情便能完全恢复，还像以前那么温柔可人又贴心，发生什么事了，还是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她这一边……

所以，现在，她看红晴哭，便直接自做自的事去，等她哭的差不多了，她的事情也差不多了，红晴的眼泪，也正好差不多该收场了。于是，她小心的坐到红晴身边，搂着她的肩膀，轻声道：“红晴，你看，我这不是一看到你，就立刻来带你走了么？”

红晴接着抹泪，不说话，苏洛儿轻叹，又道：“我当时突然离去，不是不想带你，只是事出突然，我本来是想带你一起走的，可是，我却突然收到师傅的信号……”

红晴白了她一眼，“很急么？急到有时间给我下药，又用绳子将我绑住？”

苏洛儿一见红晴搭话，立刻松了口气，“好啦，别哭了，下次，我再也不这样了……”

红晴听了叹息，她能怎么办呢。她是小姐，自己是丫环，也就是她们关系这么好，小姐才哄哄她，若是其他人家的小姐，哪里容得她这么放肆。将泪抹干，长长的出了口气，哭了一场，果然舒服多了。再看向苏洛儿，扑哧一声，便又笑了。

苏洛儿这回算是彻底放心，立刻撇开刚才的话题，转而谈起她感兴趣的事来。自然都是江湖一类的。

“小姐。”红晴听得苏洛儿讲的热切，知道一时半会是不会结束，便连忙截断。“小姐，你可认识江怀远，江公子？”

苏洛儿听得两突的发光，一把抓了红晴的手，连声问道：“江怀远，那个四大公子之首的江怀远？”

红晴连忙点头，苏洛儿又连声问：“你认识他么？他在哪里……”

红晴听得苏洛儿这般激动，只以为自己所猜正确，连接按耐住苏洛儿，“小姐，你慢慢听我说。”接着将江怀远初见到最后的所有事情都细细说了一遍，说完，伸手入怀将江怀远还她的丝帕递给苏洛儿，道：“给你吧，小姐，真是，瞒的我好幸苦，小姐若是要去寻找江公子，直说便罢，非得等到临上花轿才跑……”

“等等，等等。等等等……”苏洛儿听得直摇手，“我虽然对所谓的四大公子很好奇，但是，我不认识他们……一个也不认识，更别说，四大公子之首的江怀远了。”

红晴大惊，“咦，小姐竟是不认识他？那他怎么会有小姐的丝帕，若不是相送，难道……啊难道，他是偷来的，他在偷偷暗恋小姐？”

“暗你的头啦——”苏洛儿气乎乎的嘣了一下红晴的脑袋，“为什么你一定要说他是对我来的，不是对你去的呢，别忘了，他现在缠着的是红晴你——”

红晴理所当然道：“他得到丝帕的那一回，可巧是小姐扮成了奴婢我了，那个时候，他以为你是红晴，对红晴心是情意，所以，偷了丝帕……”

苏洛儿：“……也说不定，其实不是偷的，只是无意中捡的？……而且，哪里有人只见一面便心生情愫的？”

红晴听了一叹，只见一面便心生情愫的，可不只江怀远一人呢。可是，不知为何，对着苏洛儿，她却是不愿开口，将陆青羽的事告诉她。“不管怎么样？现在怎么办？江怀远他一直缠着红晴，只怕，他自己都分不清他要找的到底是真红晴还是假红晴呢……”

苏洛儿听了眼一瞪，大声道：“他敢来，姑奶奶打得他找不着北……呃，不是，红晴，你喜欢那个江怀远么？”

红晴听了一愣，随即摇摇头。

苏洛儿一见，大是叹息，“可惜，可惜，怎么也是四大公子之首，有钱，有势，武功也好，长的又风流倜傥，你居然不喜欢，实在浪费……”

红晴听了摇头叹气，内容竟是与苏洛儿相差无几，不过，接着，她却猛的想到，“小姐不是为江公子出走，又是为了哪般？”

苏洛儿听了居然难得的脸红，更夸张的是，小手居然捏着衣角揉啊揉的，虽然，捏的是红晴的衣角，过了许久，终于才细声道：“我出走，是为了羽扇公子。”

“羽扇公子？”

“……”

（十三）丫环与小姐

羽扇公子，是江湖上继百变书生之后，又一神秘人物，据说，他不但武艺高强，而且长像风流倜傥，他等人温柔敦厚，好善助人……“现在江湖那四大公子根本是浪得虚名，若是羽扇公子想争，那四人……不值一战，想当初，他凭一把纸扇，仅凭一招，力挫四大公子，从此……”

“不是说他很神秘，你这些又是从哪里知道的？”红晴央央的问，一个神秘的人物，会有这么多可说的？她很好奇，神秘这一词怎么解，她家小姐，连人家长的怎么样，惯用什么武器，什么功夫都知道了，那这位羽扇公子还有什么称得上神秘的？

苏洛儿难得的脸一红，讷讷道：“这些，都是从师傅那里知道的啊！”

红晴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看了一眼苏洛儿，道：“那你，找到那羽扇公子了么？”

苏洛儿脸色一暗，“没有。”

红晴大惊：“连，你师傅也查不到么？”

苏洛儿点头，“师傅也只比江湖上人多知道一些而已。三年前，羽扇公子初出江湖，当时他便戴一白玉面具，从不曾以真面目示人。三年来，世人所知的，也仅是他与四大公子那一战，他仅一招，便将四大公子挫败，从些又如他出现一般，突的神隐了。无人知他的形踪，只不过，师傅却说，他一直在江湖中走动，而且，像湖南雌雄双鬼的事，也是他所做。另前次……那些都是他做的……红晴，那才是真正的侠客，除恶扶善，救人危急……只有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江湖侠士啊！”

好吧，以苏洛儿这样的说话，这个羽扇公子简直就不是人，而是神了，混身上下没有一丝缺点，人类所有的美德全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除了神还能是什么？可是，“小姐，那又怎么样呢？你要找到他么？然后呢？嫁给他？可是，你是有婚约的人，而且，按理说，你现在，本该是已婚女子了。何况，陆公子，现在就在隔壁的琼院里，你……”劝小姐回去完成婚约的话，她不知怎的，竟一时无法说出口，甚至想到那种可能，她竟有些心酸酸的。于是，一时间，怔愣住，不再开口。

苏洛儿未曾发现红晴的不妥，只是噘着嘴道：“陆青羽那个废物，我才不要嫁给他呢，混身没骨头一般，到哪都是一堆烂泥。我要嫁，就一定要嫁羽扇公子那样的真豪侠……”

听她这么一说，红晴突的松了口气，可惜，想到自己的身份，她总是开心不起来，只得接道：“可是，若你一直找不到那位羽扇公子呢？”

苏洛儿一仰头，豪情满怀道：“我一定能找到他，而且，师傅也说，必能找到他。”

红晴想了想。又道：“就算你找到他。他。一定会娶你么？”

苏洛儿听了神秘一笑。“这就是我一定要来扬州地缘故了。”

红晴立刻好奇地望向她。只见得意一笑。道：“我要将梅雪艳江湖第一美女地名头抢过来。我要做江湖第一美女。还要做天下第一美女。只有第一美女。才能配得上羽扇公子……”

红晴听了皱眉。并不对此发表意见。她知道。苏洛儿从小跟她师傅在一起呆久了。想地。做地。总是出人意表。她习惯了。反正。平时。她都会装地很温柔模样。做些什么也总是掩示地很好。她。该能放心了。只是。这一次。她这么做。会伤到一个人地。她。有些不放心。“那。陆公子呢？他可是在扬州地。而且。他。早就见过你。必能认出你地。到时……”到时。他若知道自己地妻子在外面为了别地男人而去争那第一美女地位置。他不知做何感想。而且。他又对她……虽然。此她非彼她。但。总是要被伤到地。想到此。她不由叹气。

“所——以——”苏洛儿地声音拖地老长。两眼生辉地看着红晴。红晴心里立刻生出一丝不秒地感觉来。她在想现在逃跑不知还来不来得及。不过。以小姐地功夫。她估计是跑不掉地。所以。只好硬着头皮。看向苏洛儿：“小姐。又想到什么主意了？”

“红晴。咱们是好姐妹是不是？”

红晴摇头，“我们不是姐妹，你是小姐，我是丫——”环字还没说，便被苏洛儿给瞪了回去，好吧，虽然知道她家小姐一旦说这种话时，必然会没什么好事，可是，小姐的淫威不是一日两日了，识实务些吧。于是，她硬着点了点头。

“我们说过，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是不是？”

红晴再次点点头，是，这话，小姐说过，可是……她常把自己一人丢下，包括这一次她逃婚……事实注定，她们，大概是不可能有难同当了。不过，有福，小姐还是并没有忘记她的，所以，她还是点了点头。

“所以，这一次，红晴一定会帮我的——哦——”

红晴再次点头。长吸口气，问：“小姐到底要我做什么？”

苏洛儿一见红晴点头，立刻喜上眉梢，雀跃道：“其实不是什么难事，我们以前常玩的，就是，你，再次，扮作我。”

“啊！”

苏洛儿点头，“没错，你扮成苏洛儿，去挡住陆青羽，最好，是让他快些离开扬州，不行也要让他不要去凑那个热闹。只要他不到场，我就有办法对付过去，反正这些年，我们出门都有戴面纱，他们见到苏洛儿也都是五年前的……”

红晴眼神暗淡，轻声道：“那，红晴呢？红晴该何去何丛？”

苏洛儿不在意道：“红晴？我不是答应过只要这婚事完成便给你卖身契了么？就跟陆青羽说，红晴找到了苏洛儿，劝苏洛儿回去，同时，得了卖身契，获得了自由身，离去了。”

红晴看了一眼苏洛儿，见她一幅理所当然的没心没肺的表情，她心中一阵苦涩，叹口气：“小姐可曾想过，你可能永也找不到那羽扇公子呢？”

苏洛儿一愣，随即坚定道：“我，一定会找到的。”

红晴又道：“那小姐可曾想过，名意上，苏洛儿已与陆青羽成婚，他，很有可能要求……行那夫妻之事，到时……”

苏洛儿又是一愣，却是没想到这样的问题，不过，随即一笑：“如果真那样，那红晴便当一辈子苏洛儿罢，嫁给那陆青羽为妻，那陆青羽除了不像个男人外，其他都还是上上之选呢，如此，也不算辱没了红晴的一身才气……”

红晴苦笑，“陆青羽，不是那么好愚弄的，他……”她还记得那幅画，他仅凭一眼便将一切抓的清楚，又怎么会分不清……可是，不知为何，看了一眼苏洛儿，她竟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心里想着，如果真能跟他一生，那，便是不做红晴也没关系吧？想到这里竟是兀的一惊，何时起，她对他，竟已愿付出一生了，何起起，她对他，竟如此激烈了。可同时，她心中越发苦楚，知道这是决不可能的事，这世上不可能出现两个苏洛儿，扬州一旦出现苏洛儿，那她假扮的，就必须得消失。否则……轻叹口气，那后果，她不愿去想。

苏洛儿见红晴答应，兴奋不已。接下来，便是一边替红晴易容，一边叽叽喳喳的说着她的计划，如何在梅雪艳的招亲会上一鸣惊人，又如何出其不意的让她的脸不小心的以最美的姿态出现，还有哪些招式又优美迷人，又能震慑众人……

“只要青羽公子出现，就一定会被我迷住，我便可跟他一起笑傲江湖，双宿双飞……”

“如果不出现呢？”红晴不得不问，苏洛儿任何事都会往好的地方想，而她，却总是好坏都想，也之所以，她总是无法全然的快乐。

“如果他不出现？他要是不出现，我就当众向他发出挑战，哼！他再神秘，也是江湖人，也是男人……他若不来，就会被天下人耻笑……”

红晴无法明白，苏洛儿为何对这个尚未见过面的人如此执着，就像陆青羽一般，仅凭一见，便完全倾心于一人，陆青羽好歹还有一见，苏洛儿，却竟然全部都是道听徒说……实在让她，不知该如何说。有心想劝她放弃这样的虚幻，可一想到她若是真的放弃了，那么，便会跟陆青羽……她又觉实在开不了口。

“小姐，如果，最后，你终于见到他了，可是，却并不如你所想的那般……你又该怎么办？”

苏洛儿手上停了停，接着又不在意道：“如果他不如我所想的，那，就放弃他喽。到时，只需说我已成亲便好，实在不行，我打得他满地找牙就是……何况，还有师傅在。”

红晴听了又是一愣，却是不再说什么。只是任苏洛儿在她脸上画来画去，抹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直到镜中，倒印出来的人影不再是她，而是另一张绝色容颜，苏洛儿退后一步，细细看了看，拍手道：“好了。”

红晴对镜细看，镜中显出苏洛儿的脸来，苏洛儿的易容术很高明，这张脸，她时常顶着用，可是，却从来不曾被人识破过。

“好了，没有我独家的去妆药，这张脸便算是长在你的脸上了。”见红晴一脸的不高兴，又道：“放心好了，我在里面加了许多珍贵药材，对你自己的皮肤有保养作用，决不会伤到你的皮肤的。”

“小姐，去妆药，给我一份。”红晴皱眉道，“万一，被识穿，我……而且，这世上也不可能有两个苏洛儿，你在扬州一旦露面，我这个假的苏洛儿，就必须要消失才是……”

“……”

（十四）丫环成了娘子

两在屋里又将红晴可能遇到的问题进行了一番设想，并且将应对的话语都先顺了一遍，苏洛儿还告诉红晴，万一出了什么事，又该作何处理。另一件事，便是苏洛儿终于将红晴的卖身契交给了她，并言明，这一回，不论将来如何，红晴都是自由之身，与苏洛儿，从此姐妹相称，再不是主仆……

两人屋里谈的乐乎，却不曾注意，屋外树上，一直有双眼睛灼灼生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那双眼里有着释然，有着惊喜，还有着一丝戏谑，而这一切，都是对着那个屋里此时正顶着苏洛儿的脸的红晴。

终于，红晴胸口的荷包里又多了一个玉瓶，那是苏洛儿给她的去妆水。红晴又叮嘱了一翻苏洛儿，才顶着苏落儿的脸，离开苏洛儿的小院，转向琼院。

回到院中，一个人没有，红晴松了一口气，虽然已想好托词，可是，还是不大敢面对陆青羽。走到琼花前，那绑着风筝的椅子仍在。风筝，也依然在空中飞荡，它不停的向上升，不停的挣扎，可是，那一根线，却将它牢牢绑住，哪怕它已飞的那么高，却仍是被人掌握在手中。

仰着头，看了一会，心中突的一动，轻轻将椅上的线解开，轻对风筝道：“连你都知道，要极力的挣扎，去获得自由。今日，我便送你一程吧——但愿哪一日，我身上绑的线，也被放开……”轻轻松开手，任那风筝冉冉飞去，不一会，便上下起伏的胡乱撞起来。可不论怎么样，那风筝都显得那般肆意，她似乎听到那风筝获得自由的大笑声……

“苏小姐——”突兀的声音在红晴身后响起，吓得她大惊之余，连忙转身。

“陆公子？”红晴连忙记起此时自己的身份，声音微柔，双眼轻敛，带着淡淡的笑……便是苏洛儿一惯给人的感觉，再配上疑惑的表情，红晴相信，哪怕是苏老爷这个亲爹来，也无法识别真假，可是，面对陆青羽，她却不敢看他，心中总有一丝心虚。

没有任何表情的，陆青羽除了在她刚转身的瞬间，眼睛猛的睁大，接着便又再次半闭起来，一脸淡漠的问道：“苏小姐怎么到了这里？”

红晴心中一酸，却分不清到底是喜是忧，只好回道：“红晴，红晴找到了我，劝我回来，我也觉得，这江湖之中，实在无趣的紧，便，便回来了。”想不明白，为何本来觉得十分好的理由，现在说来，竟这般的涩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

陆青羽连眼都没抬，也似没听到她话里的不妥一般，只是又问：“那么，红晴呢？”

“红晴，我本就答应了，嫁到陆家便给她自由，现在，她找到了我，我便给了她自由，她，自己离开了。”

陆青羽微点头。却不知是何意思。只是轻道：“也罢。反正她是你地丫环。一切。你作主便好。”说完看了一眼红晴。微微一笑。道：“小姐这番出来。可有收获？”

“想来。江湖实在不适合我这样地深闺女子……”又将一番早就准备好地说词说了一遍。怕陆青羽再问下去。便连忙转移话题。“公子。我们。何时苏州？”

陆青羽轻笑：“不急。难得扬州有这么个热闹。我们。便凑这个热闹罢。若是小姐是想早回去将我们未完成地婚完成。在这里。也是可以地。”说完。一脸炙热地盯着她看。眼里。一股不明所以地光芒。暗暗闪动。

“啊！”红晴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他话里地意思。立刻脸色绯红。看向陆青羽地眼神充满了诧异。实在不明白。这一翻地陆青羽怎么变了如此多。她甚至疑心。眼前地陆青羽莫不也是假地。是别人易容而来？

红晴忐忑地盯着陆青羽。见他并没有认破自己。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失望。心思竟自烦乱起来。不由开口道：“公子还是……”

“相公。”陆青羽突然上前一步。贴近她地身体。他地个子很高。红晴头顶只到他地下巴。听他地话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他。却见他眼里闪着光芒。心中一惊。脸再次红将起来。

“什，什么？”最后，她只听到她自己的声音讷讷问道。

陆青羽盯着红晴的眼睛，看着她有些失措的表情，竟下意识的抬起手来，在她的脸上轻轻摩挲，见她的脸越发的红艳，才笑道：“叫相公，娘子，我们，已经成过亲了。虽然，当时，你逃婚，可是，我们的的婚礼是完整的完成了，只除了，最后的……所以……”

红晴头上冒汗，轻轻躲开他的手，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陆青羽，为何，她现在才发觉，这陆青羽，竟有着无赖的特质，还是，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只是，只让他心中的苏洛儿看到而已。想到此，她又是高兴又是失落，高兴的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个苏洛儿便是此时站在他面前的假的苏洛儿，也就是说，他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其实是她红晴，可失落的时候，他可能永也不相信，那个苏洛儿是红晴罢，否则，红晴在他面前两个月了，竟不见他有一丝不同，连这样的真面目，也是在她戴上了苏洛儿的面具之后，才得以相见。

“我们，还是早些回苏州吧，爹爹，会担心的。”红晴顾左右而言他，叫他相公，很大的诱惑，可是，却是不能叫，她只怕，她一叫出口，等到哪一日需要离去时，便再也提不起勇气了。现在离开回苏州，无需到达苏州，扬州的事便会传开，到那时，苏洛儿在扬州出现，那她这个苏洛儿势必会引起所有人的怀疑，想到陆青羽那时会出现的眼神，还有，他必定会以为，是她红晴贪图富贵，所以，假冒小姐……那时，他必会对她很失望吧，说不定，还会痛恨于她……

想到那样的结果，她便心如刀绞，可此时，却是连反悔的余地都没有。或许，她其实也并不想反悔，以苏洛儿的身份呆在他的身边，哪怕只是短短几日，她也是愿意的。便是有朝一日，她被他揭穿，她竟然也不觉害怕，反而有一些说不清的期待。唉，乱了，全乱了。红晴心里乱叹一气，见陆青羽又有要侵上来的举动，连忙转身，后退几步，轻道：“洛儿有些累了，想去休息。”

陆青羽笑着看她，轻轻点头，“我送你回房。”

红晴点头。跟着他向前走。她早知这琼院有房十几间，只以为他会随意给她选一个条件稍好的房间，可走着走着，她才觉出不对，因为，他竟然停在他自己的房门前，正准备推门而入，“难不成，他竟要与我同宿？”红晴脸立刻通红，连忙站住，不等他问便道：“我，我突然想起，红晴离去时，说她有东西留在房间，可否先带我去，她的房间，我，晚一些休息也无妨。”

陆青羽状似诧异的转身，看了一眼红晴，并不多问，只是点头：“好吧。”径直转身，带着她又转向红晴的住所。红晴的房间本就在他的房间隔壁，所以，也只是转身即到。

红晴抓紧时间想着，要以什么借口来拒绝陆青羽的安排，最好，让她还是直接住在红晴的房间就好，她实在是没想到，陆青羽居然这么直接，这么孟浪，居然，居然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将人带到他的房间里去，一想到，晚上与他同床同枕，更有可能做出更多的……她便两颊发热，满脸通红。

“不行，不行。”红晴猛的摇头，一定不能让那样的事发生。

“娘子怎么了？不舒服么？”陆青羽好笑的看着眼前的人儿，口中叫着娘子，一脸的笑意。

“啊！没，没事。”红晴被他一句娘子给吓了个惊魂，心肝儿抨抨的跳，脸色更红。这一下，她是连看陆青羽也是不敢了。

“娘子若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一定要说。”陆青羽微眯着双眼，紧紧盯着脸色嫣红的红晴，口中的话，哗哗往下淌，连他自已都有些愕然，怎么面对着如此的她，那些无赖的话，竟这么流淌了出来。那娘子二字，也越叫越顺口。

“好……好的。”红晴越发的尴尬，这样的陆青羽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让她惊慌失措，心乱不已。

“青羽。”就在红晴不知该如何是好时，院门口恰好传来江怀远的声音，红晴听的猛松一口气，却猛的发现自己这样似乎反映太大，又连忙抚住嘴，偷眼看陆青羽。却见陆青羽又恢复了那双眼微闭，一脸淡漠的表情，身子也倚在墙上。他盯着红晴，突的一笑，指着身边的门，道：“这里，就是红晴的房间了，记得，一会去隔壁，我在那里等你，顺便，有朋友要介绍你认识。”说完便向院门走去。

“呃——”红晴突的一把拉住他的衣袖，陆青羽眼一抬，好笑的看着自己的衣袖，又转过来看红晴通红的脸，一脸的疑问，却并不说话，只是等她开口。红晴咬了咬唇，小声道：“我，可不可就住在红晴的房间？”

“为何？”陆青羽好正以瑕的看着红晴。

红晴又咬了咬唇，道：“我，跟红晴亲如姐妹，此时刚相见却又立刻分开……心中很是挂念，可她一心欲寻自由自在，我也不好阻拦，只有，只有在她曾住的房间里，再回忆我们的姐妹之情，这，已是她最后所在的房间，也可能是，她留给我最后的回忆，还请，还请公子体谅。”

陆青羽轻叹了一下，似是为红晴的话语所动，终于轻轻点头：“也好，不过几天而已，娘子先休息，待晚饭时分，为夫会来接你。到时，还要见见我的朋友。”

红晴松了口气，然后应道：“好。”见丈夫的朋友，这，也算是份内之事，躲不过的。何况，她知道，他的朋友无非是江怀远，也不是陌生人，见见到是无妨。

陆青羽终于离去，红晴再次一人独处，休息是假，只是，对着陆青羽，她不知为何，总是心虚，急欲躲着他。坐在床上，红晴小脸阵阵发烫，她终是不自禁的想起，陆青羽叫她娘子的时的语气，神情，一切的一切，她总是不停的在脑子里回放，一遍遍的感受着，那娘子二字里所融有的温柔。

“陆青羽，你到底是如何想的？为何见到苏洛儿竟是一点惊喜也无，仍是那般的淡然，又为何，突然又似变了个人？到底，你是真的仅凭一面便清楚的抓住了苏洛儿的神韵，还是，那幅画仅只是巧合，你心中想的，只是苏洛儿这个名字，这个第一美人，第一才女，而她到底是谁，你却是浑不在意呢……”红晴强迫自己不去想陆青羽的温柔，却一转身，又想这些悲苦之事，更甚至，她还想到，陆青羽很奇怪，他见到苏洛儿的表情很奇怪，没有寻找到幸苦寻觅之人的喜悦，也没有表现出一丝重视，那感觉，就像是她出了趟门，逛了趟街又回来一般的自然。还有他的问话，现在细想来，他问的，竟是她跟苏洛儿一早对好的那些问题，没有多任何一个，也没有少任何一个。

“奇怪，真奇怪？陆青羽，你到底是知道，又或是不知道？”红晴烦恼自问，却是不知答案，不过，“不管了，不论他知不知道，我都必须的演下去，等到，小姐得逞，那时，便向他坦白，若是……我，离去便是。”想到这里，红晴又是一叹。

（十五）丫环，少爷，侠客

现说另一边，江怀远在会客的厅里大口喝茶，陆青羽仍懒懒的坐在一边，对身前的茶，望也不望一眼。

江怀远灌了一气，终于停下，他恼道：“该死，我被那些乞丐带着绕着扬州城跑了大半圈，最后才抓了个乞丐问方知，他们只是收了人银子，胡乱跑的……你说气人不气，想我堂堂江怀远，居然被……对了，青羽你有没有追踪到红晴，有没发现你夫人？”

江怀远一想到自己可能被两个女子所耍，便心中生气，可再想到，其中有他喜欢的红晴，又觉得意，所以，一时间之间竟堵住了，于是，只好尴尬的改口，将话题引向陆青羽。

陆青羽见他终于歇口，才慢条斯理道：“红晴已找到苏洛儿了。”

江怀远听了大惊，陆青羽又接着道：“苏洛儿，正在红晴的房间休息。”

江怀远听了更觉奇，陆青羽再次道：“红晴得了卖身契，已经离去。”

“啊！”

江怀远急看一眼陆青羽，问道：“苏小姐有没说红晴去了哪里？”

陆青羽摇头。

江怀远：“带我见苏小姐。”

陆青羽总于抬眼，看了一眼江怀远，却并不起身，只是皱眉问：“你，跟红晴到底有过什么过去？看起来，她对你，似乎并不那么……”

江怀远瞪了他一眼。嘴动了动。却终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我要离开一会。大概。参加不了望梅山庄地盛事了。”

陆青羽听得一惊。“怀远。你这是。”

江怀远冲他一笑。道：“五年前。还记得我陪你一起去地那个才子会么？”

陆青羽点头。也就是那一次。他首次见到苏洛儿。并被她地才情气质所征服。从此将她纳入心底。从此感情有了归宿。

江怀远似在缅怀什么。脸上露出淡淡地微笑。“那一日。我中途离开。后来在客栈等你之时。遇到了……红晴……她跟着她地小姐匆忙离去。却留下了一方丝帕……”

陆青羽皱眉。“五年前你既已喜欢她。为何当时不去提亲。她只是一小小丫环。想来。容易地很。”陆青羽心中却是暗松一口气。五年前地那一次。在会上扮作苏洛儿地是红晴。那么。江怀远所看到地红晴便是苏洛儿了。他却不知。红晴跟苏洛儿正是在那客栈之中。两人又换了真身。而不巧地是。江怀远所定地客房。正在苏洛儿她们换衣地隔壁。身负武功地他。对着隔壁两女毫不掩示地声音听了个一清二楚。那时。他便知道。苏洛儿便是红晴。从而在她们离去时。他才会疏漏了苏洛儿而只盯着红晴而看……

江怀远心中一叹，看了看陆青羽，只不说话，他总不至于说，他早就发现，红晴才是真正的第一才女，那时，他在江湖上默默无名，什么都没有，有些自卑，自觉配不上红晴……只好道：“青羽，你自带着你苏小姐游山玩水去吧，我，去找红晴了。只不知，这一回，她又扮作何样的人。”深皱起眉头，匆匆而去。连陆青羽在身后叫他也是不听。

陆青羽本欲告诉他，他要找的红晴实际上却是苏洛儿，此时，正在隔壁的院落之中……可江怀远实在太急，也罢，反正，苏洛儿此时行踪已落在他手上，他也不着急。

又想到此时正在屋里休息的苏洛儿，不，应该是红晴，他便不觉笑上心头，原来，他心中的人儿，并不是个真正的人，而是，两个人的组合，是苏洛儿的面貌，外加红晴的灵魂，开始他发现时，心中还觉一丝苦恼，一丝受了欺骗的怒意。可这一会儿，他却心中开朗，只觉此时实在太好了，心中的那个影子早已模糊，苏洛儿那张绝色的面孔已被另一张清秀佳人的脸所取代，不同的是，此时的清秀佳人，显得生动真实。好似，具有了灵魂一般。

“红晴，苏洛儿，原来，你们竟是骗了天下人。”突的一笑，“这样，到也十分有趣了。”接着又想起红晴这一路之上的诸多表现，不觉轻笑摇头，他竟放任心中之人在面前两月而不察，说出去，只怕要被江湖中人取笑了。

“红晴，你真是骗得我好苦——”随即一笑：“接下来，就别怪我了。”说完起身，叫来林二，如此这般的吩咐一通。又出门，向红晴所在的房间走去。

陆青羽来到红晴房间时，红晴正为自己争取到可以住在原来房间而欣喜，为了能混过陆青羽而喜忧相冲，正神不守舍这际，一见陆青羽去而复返，不由一惊，连忙收敛起心神，正襟危坐，才出声让陆青羽进屋。

“娘子，晚上，想吃些什么？我吩咐这店里的人准备。”陆青羽一进来便紧盯着红晴，似想看穿她的面具，看清她的真容，心中感叹，不愧是百变书生的徒弟，这易容之术便是他亲眼看到了[奇+书+网]，依然找不出一丝破绽来。

“啊，哦，我……”红晴依然无法坦然面对那娘子二字，不过，还好，她长期演惯了苏洛儿，只一下便转换了过来，轻轻一笑，顺口便是几个苏洛儿喜欢的菜式，当然，同时也是她喜欢的。

“娘子，离日落还有些时间，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陆青羽轻笑着伸出手。那架势看起来，并不接受她的任何借口了。

“我……好。”红晴看着陆青羽伸过来的手，本欲出口拒绝的话却忽得收了回来，等她脸红发热之时，自己的小手已被他的大手包裹，身体已随着脚步跟着他一起向外走去。

“娘子，喜欢这幅画么？”一个落迫画师摆的出售字画的摊前，红晴跟陆青羽站定，细细欣赏那些字画。画师镇定坐在桌后，并不看这两人。此时，红晴一身绫罗，面上蒙纱，手被拉在陆青羽的手中，挡住了她嫣红绝色的脸，只露出了一双迷人烟眼。可惜，陆青羽又总是似有似无的挡在她的一侧，将她唯一的美丽给挡在身侧，所以，在外人看来，这两人，只是一些大富人家的小姐公子出来游玩罢了，而这种人，往往并不入那些高傲的才子的眼，那些才子是高傲的，他们自认为，这些的虚华的人，是不会欣赏出他们画作之中的精妙，故而，高傲的他们，也不屑去招呼他们。

只是，此时画摊前顾客实在是少，除了红晴与陆青羽两人外，再无一人，所以，再高傲的画师，也难免注意一下这两人，便是不搭腔，听听他们的谈话也总是难免的。

红晴轻轻摇头，又看了眼面前的画，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欲离去。陆青羽好奇，这是一幅双鸟戏花图，意境，并没什么出彩，但画师的画工还算相当有水准，不论是着色，还是笔法，或是整幅画的把握，都极出色。便是他看来，这画除了画面相当俗气之外，其他，再无可挑剔。可看红晴却似很失望一般，不由问道：“为何叹气？”

红晴看了陆青羽一眼，又回望那画一眼，再看向那个画师，才轻声说道：“鸟是笼中鸟，虽强行释与花间，却终是无法振翅高飞。它已成了玩赏之物，再无法融与高阔蓝天了。”突的，她似有所感，想到之前放走的风筝，想到那风筝极欲自由，可得到了自由之后呢，它便只能寄生与清风，一旦清风消散，它便也落地，从此，蒙尘，又是破损。最终，消失在这世间。笼中的鸟儿也是如此，在笼中时，总是不停的冲撞那宠子，想要离去，想要自由，想要展翅高飞，可真的自由了，才会发现，它已被困了太久，它再也飞不高，也无法再在天地这间生存，于是，要么回到花间供人玩赏，要么，便像风筝一样，在短暂的自由之后，面临死亡。想到她自己，此时也就如那笼中的鸟儿，极欲离去，极欲自由，只是，她还未自由便已有了牵挂，还未离去，便已心生怯意。“人太聪明，果然也是件烦恼事，总是在做之前便想出诸多后果，然后，心生怯意，不若那蠢笨之人，想到了，便全心去做，反而更容易成功呢。”

陆青羽听得眉头紧皱，却是不去看那画，只是盯着红晴，此时的红晴在他眼里，似乎便是那极力展翅的鸟儿，她极欲飞起，可她的天空是黑暗的，似乎只要她飞起，便只能进入黑暗，再没有光明。更让他皱眉的是，他感觉到，她明明知道前面是什么，可她仍在震翅，努力的想飞。

他猛的用力握紧手，将红晴的手紧紧抓住，似乎这样，他便可在她的脚上系线，如此，便可将她扣在身边。他不欲将她的翅膀困绑，他愿意看她幸福的高飞，只要，只要那根线系的牢，只要那根线，握在他的手里……

“娘子何来如此感叹，这世上人，总是希望自己聪明，而不喜自己蠢笨。在做一件事之前，能想到诸多后果，总是好的，这样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也可以做更多的准备。那蠢笨之人，虽然可以毫无顾虑的向前冲，可一路之上总是碰得头破血流，大多数往往冲不到最后，有的冲错了方向，有的，便是冲到了目标，也已千疮百孔……聪明人却是不同，设想到可能出现的诸多状况，在开始之前便将一切算计清楚，做好准备，那时再上路，更多了份安全和成功。又怎么能说，聪明不如蠢笨？”

红晴听了不仅愧疚，又去望那一幅画，心中大叹，道：“是了，前途不会因为一个人聪明或是蠢笨而有所改变，只会因为一个人作了多少准备而改变，不，也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是结果，是一路走来的过程。至于那路，始终是那路，从不曾更改过。不论是笼中鸟，还是天上的雀，都只是过程，不是结果，结果，便看他们怎么选择，又怎么做。”突的眼前一亮，“若是因为知道前途多劫便心生惧意，从而踌躇不前，那才是最最蠢笨的人啊！”

红晴突然自嘲的暗笑道：“亏我还是第一才女，竟将自己绕进这死胡同时，生出这等蠢笨的念头来。”一时间，心胸猛的开阔，再无忧色。

陆青羽却是心中猛惊，刚才见红晴只是震翅欲飞，可终究还是未能飞起，他的手中，还感觉到那根系在她身上的线。可此时，只是一转眼，却完全不同，此时的红晴，已身处蓝天，那根线，早已不见踪影，若不是她偶尔的回眸相望，他几欲认为，她欲趁风归去，再不知归路了。“

“娘子。我们该回去了。”陆青羽连忙将她的神思唤回，红晴那飘忽的神思和眼神，都让他有着抓不住的飘渺感，似乎，只要他一不注意，她就要消失在眼前。

“啊，好。”红晴愣声回神，看向陆青羽，刚才的感觉立刻消失，心中又起牵挂。是啊，她欲自由，可是，此时她的心里，又多了一根情丝，紧系在陆青羽的身上了。心中滑过一丝黯然，可很快便再次清明，“且看他到时如何吧，若是，他心系的是苏洛儿，而不是红晴，或是，他不能接受红晴低下的身份。她离去也就离去了并没有什么可惜，虽然会心痛，虽然会心伤，可，总比将来，看着他再娶其他人来得强些……”想通了，她也就放开了，随着陆青羽拉着她的手向前走去。

“等等，这位公子……夫人。”两人正欲离去，那画师老板却突然起身追了上来，并开口喊叫。两人同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画师，并不十分显眼的一个青年男子，大约二十来岁，一身洗旧的青布衣衫，清洁朴素，五观端正，头上一顶青旧方帽，本来一脸的傲气，此时却显得有些激动。这样的人，在扬州城很多，并不易引起人注意，若不是红晴之前看了那幅画，这人，也只会被当成路边的野草，忽视而过，而那人，也只会将红晴两人当作花园里的娇贵花儿，看了一眼，便不再注意。

可是此时，“这位公子有何指教？”陆青羽，一副商人重利的模样，不论对方是谁，决不开口得罪人。红晴默默站在陆青羽身边，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这个画师。

那男子长长的作了个揖，道：“小生江才进，见过公子，夫人。”

陆青羽眼半闭，微笑轻道：“江公子有何见教？”

江才进立身道：“适才，听见夫人笼中鸟之言，深感震憾，想请问夫人，是如何看出，这画中的鸟儿，是那笼中鸟，而不是云中雀？”

江才进话一出，陆青羽先是一怔，他本只道红晴见那画只是有感而发，哪里曾想，这画中的鸟儿，竟然真是笼中鸟，不觉转眼去看那幅画，两只鸟儿，绕花欢腾，并无半点可疑，|Qī-shu-ωang|不由也疑惑转头去看红晴。

红晴听了轻轻一笑，道：“江公子想必在画鸟儿之前，很仔细的观察过鸟儿，那些，被关在笼中的鸟儿。”

江才进立即立头，“不错。”

红晴听了又是一笑，“那么江公子何不再去看看那些林野间的鸟雀？无需什么画眉，云雀，只需平日常见的麻雀，喜雀，公子必会发现，它们其间的不同。”江才进听了陷入深思，两眼失神，似是进入了某种状态，红晴看了并不理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陆青云。陆青云微微一笑，拉了她的手，便往回去。只是一路之上并不说话，红晴知他也是在想那笼中雀与野雀之事，并不多言。只是默默跟随。

（十六）丫环少爷表衷肠

回到琼花楼时，在门口遇到了苏洛儿所扮的上官追羽，初听到这名字时，红晴很是笑话了她一会，还笑说，名字起的这么直接，你就不怕将那羽扇公子给吓跑了。谁想这一回，上官追羽在琼花楼门口，瞧着她与陆青羽相握的手，也狠狠的笑了她一回，甚至，她还仗着自己易了容不会被认出，还明目张胆的跑过来搭话。

那陆青羽也不知出了什么毛病，竟然跟上官追羽就这么攀谈起来，甚至，还邀请他共进晚餐，更让她惊疑的是，上官追羽，居然答应了。

晚餐时，陆青羽跟上官追羽胡乱的聊着，竟是一些江湖中事，当然，最多的，还是关于扬州的落梅山庄的盛事，必竟，此时江湖中大半的侠客都到了这里。

“后天，落梅山庄的在盛事便要开始了。不知陆兄和嫂夫人何时前去呀？”上官追羽将手上的酒一饮而尽，才笑问，“若可，我们搭个伴，一起走？”

红晴一脸担忧的看着两人，对上官追羽如此喝酒的担忧，也担心，陆青羽会不会真的答应。按她跟苏洛儿起初的计划，她最好能拐着陆青羽一起回苏州，再次，也要让他去了不落梅山庄。可是，现在，这又叫什么事？她居然主动来邀请一起前去，这……她实在是弄不明白了，不由直拿眼睛望上官追羽。

“娘子，你为何一直看着上官兄弟？”陆青羽并不回答，却猛的转移话题，冲着红晴而来。

红晴被他一个娘子叫的脸突的一红，直拿眼斜上官追羽，心想着，这陆青羽当着他正牌娘子的面，却叫她这个小丫环娘子，还真是……心中如此想，面上却连忙应道：“没，没什么，只是，觉得，呃，上官公子，好面善。”

陆青羽一幅恍然大悟模样，也转身盯着上官追羽仔细看，过了一会，才猛的道：“是了，娘子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原来，上官兄竟是跟娘子有些相似的。”一句话，将两人都惊起。两人同时向对方看去，眼里满是惊骇。上官追羽此时更是冷汗直冒。陆青羽突的呵呵笑道：“开玩笑而已，娘子不会当真了吧？”

“啊！陆兄可真是……”上官追羽松了一口气，跟着哈哈笑了起来，随即找了个借口，便自离去了，自于什么要一起前去落梅山庄之言，再不谈起。

红晴对上官追羽的离去没有任何反映，她不像上官追羽那般容易信，她看着陆青羽，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可他又回到了那双目微闭的状态，脸上除了淡淡的微笑，再看不出任何其他来。

“……那个……”红晴年幸存陆青羽，张口欲言，她实在很想将一切都告诉他。然后，等待最后的结局，或许那样破坏了苏洛儿的计划，对不起她，可是，她这般听着他一句一个娘子的叫着，直叫的她又是心酸，又是心慌。

“娘子。今晚月色不错。我们不如去院中赏月。”突地。似又想起了什么。笑道：“早听说娘子有琴棋书画茶五绝。今日。可与为夫一观？”

红晴听了心下一松。将之前所想暂且放下。笑道：“那些不过是世人短见。小小女子。哪里能称之绝。不过是闺中无聊。习得地一些技艺。纯属解闷之用而已。若……若是……想听琴品茶。到也可以。只是。出门在外。却哪里有琴来？”

陆青羽听了一幅果然如此地神情。“娘子不急。为夫这里刚好刚得了一把琴。娘子不妨一试。”说着叫来林二。林二不一会抱了一个长盒进来。陆青羽吩咐道：“到院中摆上桌椅。将琴置入院中。

林二听命而去。陆青羽转身面对红晴。话题又是一转。直接道：“落梅山庄。为夫必是要去一趟地。娘子。也准备准备。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城上山。“

“啊！”红晴心顿时大乱。

再看院中地琴具茶具。哪里还有一点心情。暗骂那陆青羽。这不中折腾人么？将她地心弄乱。又非要她做那必得清心净气才能做地事来。真正为难人也。看向他地眼里。不由夹带幽怨。

“娘子，看这琴，如何？”陆青羽已坐至院中，院中已摆上桌椅，桌上置琴，陆青羽正两手按琴，轻轻一拔，清幽之声立现。红晴听得心神一震，快走几步，向那琴望去，这一望，便再转不开眼睛。

“娘子，快些过来，为夫可是对娘子的琴，迫不及待了。”陆青羽停下手，转头看向红晴，见她眼紧盯着桌上的琴，不由会心一笑，随着声音的响起，已伸手将红晴轻轻拉了过来，置在身前，那椅子本就偏矮，以陆青羽的身高坐着抚琴是刚好，以红晴，却是坐在他的腿上，这高度才刚刚好。

“这，莫非竟是绿绮？”红晴激动问道。

“娘子可喜欢？”陆青羽坐在红晴身后，头轻放在红晴的颈侧，这一说话，微热的气息尽数喷在红晴的耳后颈部。红晴却是刚从名琴的激动中醒来，醒来便发现自己此时与陆青羽之间的无限暖昧，脸，刷的便红了。反射性的起身站起，腰却已被陆青羽牢牢锁住，却是连动弹一下也是不行。

“放，放我下来。”感受到那规律的扑在耳际的热气，红晴早已浑身无力，哪里还能挣脱得过陆青羽，只好用言语乞求。

“娘子，这椅子有些矮，娘子坐这椅子可无法抚琴。”陆青羽一说话，那吹在红晴耳际的气息便更多，更热，直闹得她是心跳加速，脸色更是鲜红欲滴，虽是夜晚，天色已黑，但因月色明亮，所以仍是看得陆青羽心动神摇。不由有些后悔，这样，到变成了他在自找罪受，只得苦笑着压抑着身体的本能反映。可手上却是一点不松，只因为，他实在无法舍弃这满怀的香软，宁愿受些罪，也要将她抱在怀里。“娘子抚琴，要不要多点些灯笼？”

红晴转头看了看两边的四盏灯，轻轻摇摇头，身体稍向前移了移，欲离陆青羽的身体远一些，此时，她清晰的感受着身后人身上的赤热，直通过相触的衣物传到她的身上，她的心里。还有他身上的男人的气味，伴着他的鼻息，一起向她扑面而来，让她心神偕乱。不过，却是不再挣扎，一则，她知她挣不脱，二则，她是他名意上的妻子，如此坚持，反显作做。更重要的是，她，有些不舍，她不得不承认，她喜欢这种感觉，被他拥在怀里，紧紧相抱的感觉，让她有种被珍视，被保护的感觉，她，觉得安心，觉得幸福。虽然，心仍跳的很快，她的气息，也随着他的气息，越发不稳起来。

还好，此时，有名琴在手，让她的心因为名琴而稍显平静。

“……”红晴调整下心情，轻轻拔动琴弦，思量再三，终于红着脸低声问道：“相，相公，想听何曲？”

陆青羽身体一震，立时无限欢喜道：“娘子可知这琴的出处？”

红晴听了一愣，随即道：“绿绮，乃是当年司马相如所用……”说着说着，已知陆青羽的意思，不由更是脸红耳热。

陆青羽接声念道：“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红晴听得情动，起手而弹，托、劈、挑、抹、剔、勾、摇、撮、按……。双手灵动如翻飞的蝶儿，珠玉般的琴音从她的手下飘逸而出，如丝如线，缠绕着两个人的心，将他们越拉越近，越拉越紧。两人双目并不相视，甚至于，两人都轻轻闭上双眼，红晴手上不时翻飞，陆青羽口声轻声吟唱：“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一曲终了，两人紧紧相依，感受着彼此的心跳，陆青羽头埋在红晴的颈间，红晴整个身体放松，倚靠在陆青羽的怀里，双颊微红，气息急热，双眼紧闭，不敢睁开。她怕，怕一睁开眼，这一切，便不再真实。就在刚才，她那么清晰的感觉到陆青羽对她的爱，不是对这个身体，不是对这张苏洛儿的脸，而是对她，对她的灵魂，不论此时身体里住着什么人，是苏洛儿也好，是红晴也罢，他都是全心爱着的，只爱那灵魂，只爱那能与他心灵契合的灵魂。

陆青羽也紧闭着眼睛，细细的回味着刚才的琴音，刚才那琴音里的爱意，他喜悦着，兴奋着，搂着胸前的人，心潮澎湃，他想告诉她，他知道她是红晴，他不在意，一点不在意。他甚至在想，不若就这么带着红晴离去，任那苏洛儿去争那第一美人的位置，任她去追那羽扇公子，他便带着红晴回去，让她做一世的苏洛儿也罢，只要能将她名正言顺的留在身边。可是，不行，他不想她带着苏洛儿的脸过一辈子，哪怕这是第一美人的脸，这不是她的本来面目，他知道她并不喜欢，她喜欢她的真容，他也喜欢，所以，他不能那么自私，他要她开心快乐，而不是顶着一张别人的脸幽悠的带着假笑活一生。所以，有些事，他必须做。

余音绕梁，传之千里，两人沉浸于他们温馨氛围之中，却不曾发现，整个琼花楼方圆几里都静悄悄，连离之不远的青楼妓馆，都静静的好似无人。所有人都在听着这一曲天外传来的音乐。

直至乐止，音停，所有人才恍若再回人世，只是，再看周身一切，竟是两般模样，那些心有所属之人，更是思念如潮……也有那些武艺高强者，听音辩位，在乐止的第一时间，便驱身前来，只是，当得知乐音是从琼院发出之后，便再无人冒进。可惜，世事总是有例外，虽然大多数人不敢冒进，可总有人些人，想一探究竟，也有一些人，是有着因缘关系的。

（十七）凤求凰惹来的麻烦

其一，便是苏洛儿，也就是上官追羽，只是，她却只是跳上屋顶，在远处望了望，见两人那般情景，怅然了一下，接着便嘻笑了一下，不再关注，反而关注起周围那些的武林人士来。红晴的琴音对她来说，那是再熟悉不过的。她已失去了好奇心。反而是那些武林人士，她出来两个月，见识到的，竟是没有这一晚上来的多，见到那些人远远的观望了一会，便又不约而同的返回，心下诧异之极，却是更加震憾。“江湖，果然是卧虎藏龙。”只是，她又疑惑，这些人，难道真的都只是为那梅雪艳而来么？梅雪艳，她见过，虽然只是远远观望了一下，可也决没到足以惊动这么多人的地步。何况，那些人里，多的是一些武林前辈，是决不可能为一个小丫头而出山的，“他们到底为了什么？”

苏洛儿突的惊慌了起来，对她自己的行动也开始动摇起来，甚至于，她连那些人为何不进那琼院这么奇怪的事都忘记去想了，只是飞快的进自己的房间，再立刻以她特殊的方法，去联系她的师傅去了。必竟还是初出江湖，发生了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找个靠山，对她而言，师傅就是最大的靠山。

其二，却是一个长须白胡子老头，竟是连声招呼也不打，直落入院中，他刚落定，林二便从屋里冲了出来，阻在两人前前，而红晴也终于在林二冲出来之后，发现。院中居然多了一个人，连忙站起。这一回，陆青羽不曾再阻拦，放她起身，却并未让她离开他的身前。

陆青羽未起身，只是坐着，仍然半闭着双眼，并不看来人。反而轻笑着对红晴说道：“娘子，累了么？为夫送你回房休息。”红晴听了一愣，又看向那白胡子老头，竟主动伸手拉了陆青羽手。站在他的身边，并不答话。

陆青羽感受着手里那冰凉地小手，不如之前相拥时那般亲密，却比之刚才更让他心悸感动。他轻轻将红晴拉入怀里，在她额上印上一吻。那般自然，那般爱恋，“乖，进屋休息，明天，还要起早呢！”

红晴摇摇头，更用力抓住他的手。他的吻很软，很柔。有些温热，带着爱意。带着宠溺。让她安心，让她感动。这样的时候。她更不愿意离开他。

“好了，老夫来没什么恶意。只是想看看，是谁弹的这般精彩的琴而已。没想到，竟只是个小丫头而已。”白胡子老头看了看院中两人，脸上一脸的不耐，又冲林二道：“小家伙，我不想跟你打架，虽然乱刀门的刀法很不错，不过，还不值得老人家动手。”林二听了一愣，却是并不让开，只是，手中却突地多了一把刀。

陆青羽突然笑了一下，轻道：“林二，回屋休息吧，若是五十年前就名震江湖的天真老人要动手，只怕这扬州城里也没几个人是他对手。”林二听了身体一震，盯着老人始劲看了看，然后转头向陆青羽，跪下，磕头，然后才转身进了屋。

红晴看的有些乱，她不懂，林二为何突然要跪下磕头，也不懂天真老人又是何方神圣，到是什么乱刀门的，她知道那必是江湖上地一个武功门派，应该很不错，只是不如这天真老人厉害。|Qī-shu-ωang|可是，林二不是只是一个赶车的么？为何突然又成了江湖人？

她不懂，疑惑的看向陆青羽，陆青羽轻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便不再看她，转而全神面对那个天真老人。

“听闻天真老人酷爱音乐，今日一见，果然。”陆青羽轻笑，拉着红晴的手走向一边，转而对红晴说道：“娘子，难得贵客临门，替为夫泡些茶如何？”

红晴听了微笑点头。走向一边早已准备好地茶具。烧水泡茶……一如她地性格。只要全心做起事来。便不再关注其他。尤其是。陆青羽还这么特意地说。贵客二字。她更是拿出全身本领。专心神圣地就差没去沐浴焚香了。

陆青羽见她已全心投入茶道之中。才又转身。向天真老人方向走去。直到两人面对面相站。才停下。“没想到。天真老人居然也会来扬州凑这样地热闹？”

天真老人脸上一红。并不答言。却是将眼光投向红晴。陆青羽脚下一转。将红晴挡在身后。天真老人眼神扫他一眼。又微微一笑。才开口道：“小子运气不错。居然能找到如此灵珑地女子。”

陆青羽也是一笑。并不答话。

天真老人却是突地一声轻叹：“可惜！”陆青羽听得双眼猛地圆睁。眼里两束精光射向天真老人。“何意？”

天真老人脚下一动。向红晴所在慢慢行去。眼睛紧盯着红晴。陆青羽此时却是不再阻拦。只是。紧紧跟在他地身边。每一个落脚点。都势必比天真老人离红晴更近一些。

到了桌椅所在，天真老人不请自坐，陆青羽也坐在他一侧，依然比天真老人离红晴更近一些。红晴此时水才刚冒热气，还未沸，正一心一意地盯着那烧水的壶，极小心控制着火侯。

陆青羽紧盯着天真老人，并不开口。天真老人看了一会红晴，收回目光，又将目光投向桌上地琴，“果然是绿绮。”说罢，轻轻抬手，一曲高山流水倾泻而出……陆青羽依然稳坐桌边，红晴，刚沉浸于琴意之中，融合着心境，将那琴意竟带入茶道之中。

一曲终了，天真老人按琴而坐，陆青羽面露微笑，红晴端着泡好的茶盅走了过来。放下茶盅，盈盈一拜，“见过前辈。”按理。她是该自报名姓，只是，此时陆青羽在旁，她哪里敢自报真名，假名，平日也就罢了，在这样地前辈高人面前，她却是不愿的。

“好。好，好。”天真老人先是品了口茶，双目微闭，回味悠长。直待口中茶香淡去。才猛地睁眼，连叫了三声好。陆青羽更是微笑的拉了红晴的手，笑道：“娘子的茶道越发精粹了。”

红晴面上一红，微微一笑：“是前辈琴弹的好。”

天真老人哈哈一笑，“这一趟扬州之行。能遇到小丫头你，你算不虚此行了。”

红晴立即又是一揖，道：“前辈谬赞了。”

天真老人空的话题一转，冲红晴道：“小丫头，去给老人家些弄些茶点来。想来，你既已得这琴茶中的三味，这茶点必也不俗了。”

红晴听了。只是看向天真老人，天真老人摇头轻叹。“放心，我只是来听琴品铭。打架这种事，老人家很久不干了。”陆青羽也是一笑。“天真老人说话从无虚言，你无须担心。”如此。红晴才袅袅离去，向着小院中的小厨房而去。

待红晴离去，陆青羽才一作揖，“前辈有何指教。”

天真老人大感满意，却也知道，这小子这个前辈二字是随着红晴而称，不然，他就只会阴阳怪气地叫他天真老人，真是一点不懂尊老爱幼。他轻撸胡须，又饮了口茶，才道：“江湖上到处都在传，羽扇公子要来求娶望梅山庄的第一美人。”

陆青羽听了眉一挑，并不说话。天真老人接着道：“另外还有一个流言，望梅山庄，其实是前朝皇室后人，他们，拥有前朝皇室的宝藏，只要得到望梅山庄，便可得到那宝藏……”

陆青羽这回连眉都不再挑，只是淡然道：“这种事，前辈也信？”

天真老人微微一叹：“我既说它是流言，自是不信。只不过，这江湖上，大多数人，却是信了。”

陆青羽望向天真老人，“那前辈此来又是为何？”

天真老人斜了他一眼，道：“我是望梅山庄的客人。”

陆青羽听了一顿，随即恢复正常，快地几乎无法发觉，天真老人又接着说道：“小家伙可愿跟老人家一起去望梅山庄做客？”说完，再次端杯饮茶，心神却是紧锁在陆青羽身上，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连他的呼吸心跳也都掌握。

陆青羽不答反问：“前辈之前说的，关于拙荆那可惜二字，不知作何解？”陆青羽反过来紧盯着天真老人，等着他的回答。

天真老人长长一叹，虽不知为何，却是让陆青羽心头一寒，“那小丫头，很聪明，灵气十足，可谓是得天独厚，可惜，天生不是富贵命，也亏得如此，否则，以她地命数，只怕根本活不到今日，便是如此，她，今生就有三大劫，此前，她虽然过了两劫，也是得了贵人相助，只这第三劫却是难过的紧，过，刚从此大富大贵，不过，则香消玉殒……”

陆青羽听了混身冷汗直冒，他决不会认为，天真老人是江湖骗子，胡口浑说，天真老人五十年前，一出道便以占卜之术闻名天下，开始时，只是一个江湖占卜师，直到，他替当年的武林盟主算了一卦，不但将那盟主的生老病死算了一个清二楚，连他如何死，死与何处都算了个一清二楚，从此，名声大振，也从那开始，他却反而不再替人占卜，反而以琴，和医术行走世间……

红晴能得天真老人一卜，无疑是幸运的，可是，“可有解救之法？”

天真老人点头，直言道：“有。只不过，很难，很险。”

陆青羽连忙起身，端茶相敬，恭敬道：“请前辈示下。”

天真老人脸色一敛，“也是我与她有缘，只是，便是救，也救不完全。”

“救不完全？何解？”陆青羽不明白。

天真老人：“想来，你是知道，她非她的。”陆青羽点头。天真老人又说：“如此便好办的多。这样，明日天一亮，你们便去望梅山庄，报我地名号便好。”说着便起身欲走。陆青羽刚要挽留，天真老人却又道：“记住，切莫管闲事。”说罢一纵身，身已远去。

陆青羽轻叹口气，缓缓坐下，想着这一切因缘。

刚刚坐定，却又来人，来人刚到院门，陆青羽便已从沉思中醒来，看向来人，“怀远？你怎么半夜归来？”江怀远不是去寻人了么？还说，不会参加扬州这场盛事了。怎的这会竟又回来，还在半夜，这个时候。

“青羽，刚才地琴，是，谁弹的？”江怀远面色复杂地看着陆青羽，眼睛，一直在院里搜寻着。

陆青羽：“刚才么？是天真老人。”

江怀远一愣，“天真老人？”随即用力摇摇头，又道：“不是，是，凤求凰，凤求凰是何人所弹？”

陆青羽疑惑的看着他激动地模样，却仍说道：“那，是洛儿。”然后，不知为何，竟又鬼使神差的接了一句，“我地娘子。”

江怀远一听竟有些傻了，他动也不动的盯着陆青羽，脸上保持着之前的表情，手里，端着陆青羽之前递给他的茶盅，定在胸前，未来得及入口，甚至，连呼吸，他都停止了。过了许久，许久，他才长出一口气，笑道：“原来如此。”

陆青羽皱眉问道：“怀远，你没事吧？”

江怀远凄然一笑，“没事，那个，什么，青羽，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不等陆青羽回话，立时起身，连门也不走，便直接从院墙飞跃了出去。

陆青羽刚起声唤他，却猛的听到身后脚步，转头，是红晴端着一碟点心，正一脸疑惑的望着那墙上的背影，“前辈走了么？”

陆青羽一笑，不提江怀远，只是顺着她的话说道：“恩，前辈约我们明天去落梅山庄一聚，他很喜欢你的琴，很想跟你好好交流交流呢。”红晴听得眉一皱，轻声问道：“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虽然她对天真老人的琴技也很佩服，可是，她总觉得，他是来者不善，虽然陆青羽说他是相约，可她只怕，那是协迫。

“放心，一切有我呢。”接过红晴手上的托盘放在一边。轻轻将她拥在怀里。红晴顿了一下，终是让他揽在怀里，微微闭眼，感受那难得的温存。

（十八）救人的条件

落梅山庄里并没有梅花，一棵梅花也没。说来好笑，只因当初这梅家的祖先，骑了马儿在这里从马上摔了下来，所以才起了个落梅，此梅非梅花，只是梅这一姓而已。

这让本来很期待的红晴心中小小的失望了一下。不过很快她便重拾起欢喜，只因陆青羽告诉她，这落梅山庄虽然没有梅花，但是却又有另一物，便是梅花鹿了。也算是，合了这落梅之名。

“娘子，记得，一会要跟为夫一起。”落梅山庄在扬州城外，他们这一路行行停停，却也终于在傍晚到了山庄前。

红晴笑着应道：“是，相公。”说罢，主动拉了他的手，紧紧抓牢。陆青羽也是用力回握，带着她，向山庄里而去。

林二一早上前报了名号，又报了是应天真老人之邀而来。山庄守门的人立刻迎了上来，将两人请了进去，一路之上，友善周道之极。两人穿堂过廊，直接便被送到了供他们休息的院落，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来，只说先浴沐休息，回头会前来相请，一起去用餐。

陆青羽再次恢复商人的本性，一路之上礼貌谦逊，圆滑的滴水不漏，且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散慢无力，竟让红晴看了个目瞪口呆又意马心猿，眼睛直盯着这个看起来不一样的陆青羽，久久移不开目光。

待院中仅剩两人，陆青羽才取笑道：“娘子可还满意？”

红晴一愣，脸刷的通红，心中暗骂他不正经，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转移话题道：“这落梅山庄真是奇怪，明日便是小姐的好日子，请了那许多江湖侠客前来。却全都扔在扬州城里不闻不问。不是说，这落梅山庄势力一般，可现在竟然敢如此……”

陆青羽轻笑，却是不答，只道：“这落梅山庄虽然表面看起来一般，可你想。他既然能请得动天真老人前来震场，便可见其不一般了。天真老人三十年前在江湖上销声敛迹，从此江湖上再无人得见，可落梅山庄只一个女儿选婿便能将他请来，可见其实力。可笑。江湖中人还以为，落梅山庄不过是凭着女儿美色才得以扬名……现在看来，此前，不是落梅山庄势弱，而是，故意为之。”

红晴道：“故意示弱于世？又是为何？淡泊名利？不，若是真的那般淡泊，又岂会让自己的女儿……难不成，竟有什么强大地敌人？若是如此。此翻作为必定会将那敌人引来，之前之功岂不枉费心机。啊……是了。一定是这么些年过去，落梅山庄已足够强大。强大到，已不再害怕……那么。这一回，就不再是单纯的比武招亲。而是……落梅山庄，岂不是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陆青羽笑着抚上红晴地头，红晴的头上一向都很清爽，没有那许多的珠翠金银，只有简单的几朵珠花，让他可以很顺利的摸到她润滑的发，很舒服，“你别多想了，我们只是天真老人地客，便是有什么事，也不关我们什么事。”

红晴轻轻点头。心中却是不以为然。她隐隐感觉到。陆青羽似乎并不那么简单。或许。落梅山庄地确像他所说地。跟他没什么关系。必竟刚开始时。他。并不是要来扬州地。是她提议他们才转向而来地。所以。扬州这事。与他无关。可是。不知为何。她现在却总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些什么她弄不明白地地方。

明面上看。陆青羽只是一个普通商人之后。是一个比较没血性地文商。若说有什么特别。便是他地文雅。地确不是一般地商人所拥有地气质。也是最吸引她地地方。可是。现在。经过这一段时间地相处。她却又总觉得。他。并不是那么地没血性。更不是那么简单地一个商人。他有江怀远这样地江湖朋友。这不奇怪。林二说过。那是他地幼时玩伴。那么。天真老人呢？

天真老人不论是敌是友。可是。一个五十年前出道。三十年前便销声匿迹地江湖高手。他又是如何知道地。而且。还是在刚见面地第一时间便认出来地。这种人。莫说他一个普通商人。便是些初出江湖地年青侠客也是不可能知道地吧。可是。他知道了。而且。还那么清楚。而且。只一会功夫。他便成了他地客人。堂而皇之地进入了落梅山庄。

还有他偶尔流露出来地鹰一样地眼神。野兽一般地气势。这一切。由不得她不乱想。可无论她再如何乱想。她此时能做地。便只是轻轻一笑。依偎在他身边。不论他背后掩藏了什么。在这一刻。她全心地相信他。并且。无论如何。她都愿意呆在他身边。因为。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她只能抓住现在。

“我不多想。”红晴微微一笑。此时。她只要想到。明天。真正地苏洛儿便会出现。而她。便需要完全地消失在他身边时。她便真地再也无心思多想了。此时此刻。她只想他。便足够了。

“真乖。”陆青羽轻捏她地小脸。看向院里。突然坏笑道：“娘子。这梅家可是只给我安排了一间房。你看这……”陆青羽笑着等着红晴惊慌失措地寻找各种理由来拒绝。却哪里曾想。红晴脸上一红。看向院里。确信梅家真地只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房。也是。他们是夫妻。除非不长眼才会安排两间房。不过。还她他们独有一个院子。只要他们愿意。还是可以让他们临时再收一间房出来地。不过。红晴却是偷偷看了一眼陆青羽。绯红着脸。低下头。小声说道：“如此。那。便委屈相公了。”说罢。竟是一转身。向那卧房快步而去。

陆青羽瞬间便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怯生生的背影，心中一阵激荡，随之。脸上腾的笑开了花。可是，最终，他也只是笑了一会，终究，没有迈出那脚步。

点灯时分，梅家下人来请。红晴以累为借口，并未去，只陆青羽一人前去赴宴。陆青羽知她此时心中难堪，她一个女子，话说到这样。事做到如此，他一个男子却反而踌躇不前，又怎么会不让她觉难堪，躲着他。故而，也不在意，只想着，等将来，他会告诉她因由，他不希望她。以苏洛儿的身份跟他在一起，而是以红晴地身份。可此时……想来。到那时，她必定会更加感动。此时。真若要了她，反而是对她的不最大的不敬。才是她最大地难堪。

且说这陆青羽赴宴，开始。只以为，是天真老人面子，那梅家的当家见一面，认识一番，也就是了，这也是为何他并不坚持带红晴去的原因。可谁知一去才知，不只是天真老人，梅家的现任当家，竟是连女眷都一起到齐了，更是连那明日的主角梅雪艳，也到了场。再一细看，才发现，除了他与天真老人外，竟全都是梅家人。

这，他可就不明白了。搞不清楚，这葫芦中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却是为何？”一一见面之后，他直接问天真老人。

天真老人抚须轻笑：“不知羽公子觉得雪艳姑娘如何？”

陆青羽不答，只是看着天真老人，直接表明，那梅雪艳如何，不关他事。天真老人尴尬一咳，只得继续道：“雪艳虽然有些姿色，可是，决没到令天下人都动心地地步。”陆青羽，的确，梅雪艳的确不愧为江湖第一美人，美艳不可方物，可也仅此而已，在他眼里，那也不过是一红颜骷髅而已，与红晴，完全没有可比性。

天真老人又接着道：“可是，雪艳却是有一好，在她出生之时，老夫便为卜算过。本命为凤，却不是她生而为凤，而是，她有极强的旺夫之运，她为凤，那娶她的人，便将----是---龙。”

陆青羽意外地看了一眼天真老人，“也就是说，娶了她的人，就一定会做皇帝？”

天真老人哈哈一笑：“皇帝算什么？那龙可不是困守之龙，而是真正的龙，逍遥天外的龙。”

陆青羽一挑眉，“统一武林，武林盟主？”

天真老人点头。陆青羽又接着道：“所以，这扬州这么些人，其实，不只是为了梅姑娘而来，更是为了那盟主之位而来。”突然他一笑，“你们就不怕，有些人为了不让某些人当上盟主，而，选择，杀了梅姑娘？”

天真老人一愣，随即又笑：“老夫在的地方，还没见过有人不按规矩办事的。哼！”虽然自信，可想到那种可能，他总究还是有些不悦。

陆青羽呵呵一笑，话音一转：“这，跟我有何干系？”

天真老人轻声一叹，声音略低道：“只因这雪艳早已心有所属。”

陆青羽：“跟我何干？”

天真老人突的看着他的眼，“那个人，便是江湖上的羽扇公子。”

陆青羽眉一挑，依然是那一句，“那又跟我何干？”

天真老人长长一叹，“本来，我答应雪艳，一定替她寻到羽扇公子，只要羽扇公子无妻无妾，且自己愿意，我一定助她。可是，谁知我找到羽扇公子时，竟发现他已心有所属，且已娶妻。”

陆青羽挑眉道：“那前辈就该放弃，也劝那梅姑娘放弃。”

天真老人又是一叹：“我本也是如此想，可是，那羽扇公子所爱地人，实在是个命薄之人，不但有生死劫，莫说极难解救，便是解救得法，也终是无法保全，这其中的命数，实在非人力所能改。故而……”

陆青羽立眉道：“难道前辈竟是想以此要挟？”

天真老人立刻火上，怒道：“我天真自出江湖五十年，何时做过那等事情，何况，那小丫头，我也实在喜欢。”

陆青羽立刻作揖赔罪：“前辈息怒，是晚辈失言。”

天真老人冷哼了一声，才道：“我只问你，将来，若是你与那小丫头一切化烟云，你，可愿意娶雪艳为妻？”

陆青羽摇头：“前辈，只要我家娘子有一命在，我定不会另娶她人，便是她不在，我……”

天真老人长长一声叹：“也罢，这男欢女爱本就讲究个两情相悦，强扭不得。不过，你这小子，身上到是一身地桃花劫，福兮，祸兮。”说完，不再理他。

到是这宴上最美的焦点梅雪艳端了杯袅袅而来。陆青羽有心躲开，可那梅雪艳早已开口：“羽公子，妾身雪艳敬你一杯。”

陆青羽端起自己面前地杯，微闭双眼，慢声道：“小姐言重，只是，陆某不善饮酒，只能以茶代酒回敬小姐一杯。”说罢，一饮而尽，眉头却是轻轻一皱，喝惯了红晴所泡的茶，再喝这别人泡地茶，实在不喜。

梅雪艳听了呵呵颤笑，直笑的满头地珠翠乱晃，印着烛光，直耀的陆青羽眼花，想起红晴那柔滑的秀发，不由感叹，这些女子总爱在头上弄上这些极重的物适，自以为美丽，不想却是将那最自然最美的秀发给遮挡了起来，实是得不偿失。

“羽公子果然与众不同。”

陆青羽淡道：“陆某只是不胜酒力。”

梅雪艳又是一阵娇笑：“羽公子客气了，不过，公子若是爱茶，落梅山庄到有几处茶园，偶尔，也产些不错的茶，不知公子可有时间一起品饮？”

陆青羽微一抬眉：“小姐也爱茶？”

梅雪艳轻笑：“公子可愿一起品饮？”

陆青羽听罢微晒，这女子也实是大胆，不过，看了她一眼，却是微微一笑：“有好茶，陆某自是不愿放过，改日，陆某一定带拙荆一起前去叨扰。”

梅雪艳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又是一阵颤笑，“听说，羽公子娶了江南第一美人苏洛儿苏小姐，只不知，今日怎的不见？难不成，是瞧不上我们落梅山庄？”

听了她这般说法，陆青羽很是不爽，便道：“拙荆身体有些适，不便出来。说起来，陆某出来很久了，实在挂心拙荆。”说罢，直接告了辞，出了那宴厅，直接回他们暂住的小院。

可是，到了小院，他的脚步却慢了下来。

（十九）求欢被拒之后

梅家安排的下人早已退走，院里传来阵阵琴音，很轻，很淡，带着淡淡的失落，带着淡淡的忧愁，琴音断断续续，可那意境却又奇怪的相连相系。似乎，似乎是一个无心无意之人的无心之作，是的，就是无心。

陆青羽定在院中央，轻闭双眼，他几乎可以看到，红晴那有神的眼瞳此时毫无焦距，喝在手仍在弹琴，可心，却早已不知去了何去，她又走神了，走的那彻底，只是这一次，她用琴将她想的给轻轻弹了出来，她失落，她忧愁，似乎，还有一些伤心，一些期望，一些，连他也分不清的东西。

看向那个仍亮着光的房间，他有些后悔之前的拒绝，他必定是伤了她，可是，他却仍然坚持，他相信，这样，才是对她最好的。他希望，有朝一日，她是她自己红晴，而不是戴着假面具的苏洛儿。

琴音渐停，陆青羽悄无声息的向房门走去，站在门外，透过门间逢隙看向里面。里面还是那张绝色的假面具，此时，那张面上带着淡淡的忧愁，她的双手抚在琴弦上，两眼失去了光采，想是想的太入神了，忘记了弹奏。烛光在她身边摇摆不定，印得她的脸也忽明忽暗，那身后的倩影也摇摆不定。

陆青羽便那么定定的看着里面的人儿，脑子里出现的，却是那张活灵活现的红晴的小脸。

里面突然传来长长的叹息之声，只见红晴终于收敛了收情，透过窗口看向院中，见空无一人，又是一叹，起身。走向窗口，看向那天上的明月，口中轻吟那一首昨夜他吟唱的凤求凰，只是，他吟唱时诉说着浓浓的情意，而她吟时，带着的却是浓浓地悲伤。

“凤求凰，凤求凰。陆青羽，你可知道，错过这一晚。这一生，我将再不弹这凤求凰。”

陆青羽在门外听得一怔，伸手欲推门。却终是顿住。只是一直站在门外，看着屋内的佳人，对月清望，无音，无言。只是那忧伤，随着时间的消逝慢慢变浓，还有那悲伤。也越发沉重。直到，屋里的人儿再无耐心，轻轻关闭窗户。又最后望了一眼天上明月，确定今晚的明月果与昨日不同。今日的人儿，也再无昨日的深情。更重要的是，今夜。他是真的错过了。回转进屋内，坐在床上，却仍是不甘心，望了望门，起身将灯拔亮，复坐床上，看向门口，终是不甘心闭目睡去。只是，终究还是受不住夜的侵扰，那双眼，慢慢闭紧，人，也慢慢沉睡。却始终不曾发现，仅一门之隔地地方，那个她苦等的人，一直紧紧的深情地凝望着她，那抬起的手，一直放在她的门上，只差那轻轻一推。

直到，直到里面的人儿倚床睡熟，屋外的人才轻手轻脚推门而入，凝望地眼神里毫无顾忌的流露出深情，温柔的动作肆意地表达着爱意。将她慢慢扶躺在床上，替她盖上锦被，替她轻脱绣鞋，替她轻理发丝，轻轻的，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浅声道：“我只希望，有朝一日，你能以红晴地身份，接受这份爱。而不是苏洛儿，不是你心里有着替身的想法地时候……”吹灭烛火，再轻手轻脚的离开。

那一夜，他一直坐在她地门前，两眼微闭，一如之前那没有根骨的模样，只是，一夜，他不曾让自己地迷糊过一分一秒。他的心，全都紧锁在她的身上。

天明，红晴醒，发现自己躲睡床上，知是陆青羽所为，心中又是喜又是忧，终是化作一声长叹，不再提起。陆青羽在里面刚有声音时，便起身，推门而

“娘子。醒了？”陆青羽直走到红晴面前。两眼盯着她。

红晴想到他昨夜来过。又替她脱鞋盖被。不觉羞涩。只轻轻点头。轻恩了一声。

陆青羽看着红晴。见她虽有羞意。但仍忧郁不快。不由心中一声长叹。道：“娘子。待此番事了。我一定会重给你一个。以你为主角地婚礼。到那时……”

红晴听得感怀。心中却是苦涩。心中只道：“陆青羽。我是那么地想成为你地新娘。可是。此时地我不是我啊。你说地我。并不是我。”一时心中竟痛起来。连忙出声打断：“相公。今日是梅姑娘选婿之日。我们。还是快些去看看吧。我。我对这梅姑娘很是好奇呢？”

陆青羽听了皱眉。心知红晴未将他地话给听进去。不过。等此番事了。他必会与她说清楚。那时。她便会了解了。所以。也就不再多言。只好点头。两人一齐洗漱。又吃了早餐。

巧地是。他们刚放下碗筷。天真老人竟就到了。

“小丫头，给老夫泡壶好茶如何？”

红晴微笑点头：“前辈有命，晚辈欣然从命。”说罢便进屋准备用具，还好，那一套东西陆青羽马车上都准备好了，此番到是方便随时使用了。

“前辈，这又是为何？”陆青羽看着红晴的背影，皱眉问道。

天真老人看了他一眼，“小子，老人家想请你帮个忙。”

陆青羽一脸防备的看着他：“何事？”

天真老人长叹一句：“雪艳是个死心的丫头，除了羽扇公子，不愿嫁任何人，所以，这一翻行为，其实只是为了羽扇公子，可谁知羽扇公子竟是有妻室之人，可雪艳又不愿嫁别人，所以，想请你出面，得了那头酬。”

陆青羽一挑眉：“前辈，我若真那般做了，将来再抛弃梅小姐，到时她岂不是更……”

天真老人连忙接口：“两年，只要两年之后，你还不愿娶她，她会主动退出。并且，这两年内，她不会逼你。以我天真的名义保证。”

陆青羽摇头：“前辈。这不是个好办法。”

天真老人一声轻叹：“的确，这不是个好办法，可是，雪艳那丫头却只愿这么做，哪怕是名义上的，她也只愿跟羽扇公子有关，其人人，她，宁死不从。”

陆青羽依然摇头：“前辈，你们这么做。会害了梅姑娘，两年，对一名女子……”

天真老人不耐的打断他：“就这么说定了。两年，这两年，我们不会打扰你跟那小丫头的，只是，你跟那小丫头地结果如何。还是要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接着突的又道：“老夫一定极力替你化解那小丫头的死劫。只是，结果，也决不会如你想的那般美满。也许。那后果，比之死，更让人痛苦。你……”

陆青羽突道：“好，我同意。只请前辈全力相救。”

天真老人满意微笑，“好。我便去了，提醒你一句。其他闲事莫管，另外，看好小丫头，她的劫难，就在近日。”说罢，畅然而去。留下眉头深锁的陆青羽。

红晴走出来，两手空空。陆青羽奇问：“娘子不是去泡茶？”

红晴微微苦笑：“前辈只是要单独跟你说话，他，本不欲喝茶。”

陆青羽上前揽她入怀，笑道：“娘子果然是个极灵珑之人。得之，我幸。”

红晴：“相公，我们还是去看热闹罢。”

陆青羽点头：“好。”说罢，牵了她的小手，向落梅山庄的演武场而去。

落梅山庄的演武场并不在庄内，而是在山前地开阔地上，正在落梅山庄大门外。梅家的人和女眷都坐在门楼上，红晴跟陆青羽到时，也被引上了门楼。而天真老人刚在演武场上搭的高台上进行了一翻演说，两人刚坐下，他便也飞身纵到了他们身边，坐在红晴一边。

底下，那热闹闹地比武，也终于拉开了帷幕。

“前辈，雪艳泡了些茶水……”三人刚坐定，那边梅雪艳已端了茶水袅袅而来。眼神一直在陆青羽和红晴身上转悠。

“哈哈，还是雪艳贴心。”说罢端了一杯过来。梅雪艳又将托盘送至陆青羽面前，“知公子爱茶，还请公子……”陆青羽点头，端了一杯。她又转到红晴面前，轻笑道：“都说苏小姐乃是江南第一美人，今日一见，果然是天姿国色。听说姐姐有琴棋书画茶五绝，今日，到是小妹献丑了。”

红晴细细打量眼前的美人儿，笑道：“果然是国色天香，姐姐那点微末技量到是让妹妹笑话了，那不过是小儿女消遣之用，哪比得上妹妹的……文武双全，堪与男人相比美的气势，实在，令人生羡呢！”说罢端起一杯，轻轻一抿，“有了妹妹这茶，姐姐从此再不敢称茶为一绝了。”心中却在比较苏洛儿与梅雪艳两人，若非要比个第一出来，还实在是很难。两人的美貌是各有特色，梅兰各不同，如何比这第一，只是，若说从气质上来看，梅雪艳却是稍逊一筹。若是苏洛儿真地有心去争那第一美人的位置，想来，还是可能的。只是，不知她将会如何做。

想到苏洛儿，红晴地心又开始提吊了起来，眼神也直向下面的人群里扫去，想找出苏洛儿。梅雪儿此时却是坐在天真老人身边，不时的说一些逗趣地话，眼睛，不时的投向陆青羽与红晴两人。

“娘子，你在看什么？”陆青羽坐在红晴地边上，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由问道。

“啊，我在，看他们比武。从来不曾看过这么精采地……”

“是啊，姐姐乃是千金小姐，身娇肉贵的很。跟我们这些江湖儿女可是不同。这些都是粗鲁地武技，跟王琴棋书画可完全不同。”说罢，还若有所思的看了陆青羽一眼。

陆青羽并不看她，只是笑着对红晴说道：“娘子看着觉得开心么？”那口气，竟是将下面的那些江湖侠士，都当作了耍杂耍的小丑一般，他们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表演给红晴看一般。

红晴听了微微一笑，点头，却说道：“这些。都是为了求娶梅姑娘的侠士，相公可千万莫乱说。”红晴的声音很小，可惜，在坐地都是高手，便是声音再小，其他人也都听得一清二楚。其他人都是无所谓，只有那梅雪艳听了，只觉刺耳无比。只当她是取笑与她，不过，一想到那个人终将会是她的。而这个女人，连命都难保，她又觉得无比的解气。不由高高仰起头，一脸的同情之色看向红晴。

红晴只当她是瞧不起自己一个深闺女子，也不在意，她们总是无比自信，却又瞧不起其他人。大家闺秀终是觉得江湖女子不够婉约，而江湖女子又总觉得那些深闺女子太假，太造作。且坐井观天。

对于红晴，她却既不是江湖女子，也不是深闺秀女。她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身份的小丫环，没有更多的见识。也没有更婉约，最多的。不过是在苏洛儿的纵容下，她保持了一丝本心。一份自由，一点洒脱……也因此，她觉得，世上的一切都有其不同的特色，苏洛儿与梅雪艳都是美丽地。而对梅雪艳此时的态度，她只不过是以一种旁观者的心态在欣赏，欣赏这个美人不同地美丽。

红晴因为无心，所以不在意。可是，陆青羽却是不愿意了，他轻拉过红晴的手，将她握在手中，转身看向天真老人，道：“前辈觉得这些人中，谁会最后胜出？”

天真老人哈哈一笑：“今日这些人不过是引玉之砖，想那江湖上有些名声的才俊都还不曾出现。现在看来，这些人，都将是落败者……”

红晴听了一惊，又向下望去，只见演武场三面围了好几百人，可是，这些，居然还只是一部份，不由叹道：“江湖真是为才倍出啊！”然后，突的一转，问道：“如果这些都不算是才俊，那么，哪些人才算呢？”

陆青羽轻拍她的手，刚要开口，梅雪艳又抢道：“如今江湖上，年轻一辈第一人，自然要算是羽扇公子。接下来地，便是江湖四大公子了，再接下来，便是十杰……这些都是江湖上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今天这些都是些名不见经转的小人物，待明日，十杰便该出现，后日，四大公子也该现身。再然后……便会是羽扇公子了！”说着，竟是抛个深情款款地媚眼给陆青羽，可惜陆青羽只看着红晴，对她的媚眼视若无睹，若得她心中暗恨。

到是红晴，听她说了羽扇公子被引起了兴趣，不由追问道：“羽扇公子，真的会出现么？”

梅雪艳得意抬头，骄傲道：“当然！”

红晴疑惑问道：“不是说，羽扇公子行踪成迷，江湖上至今还无人得知其真面目？”

梅雪艳听了抚嘴窃笑不已，得意道：“那是因为他未遇到天真前辈，若是遇到天真前辈，便是那百变书生，也定能让他露出真面目。是不是，前辈？”

天真老人听了得意地哈哈大笑，红晴看了不由心惊，同时心虚的摸上自己地脸，心中暗想，如果真如梅雪艳所说，那她的易容只怕也形同虚设，只是，想到他并未揭穿自己，不由又轻轻放下心来。想来，他那样地高人前辈，是不屑于跟自己这样的小人物一般见识地。最终，将一切化成一阵附和的笑意。

不过，随即她又愁了起来，现在看来，这位梅雪艳也是一心系在那羽扇公子的身上，且听她的语气，他们已找到了羽扇公了，现在所缺的，不过是走个过场，想来那羽扇公子也早已答应了与之结好。那么，苏洛儿怎么办，苏洛儿美貌不弱与梅雪艳，气质，比之梅雪艳还要有优势。梅雪艳身后有落梅山庄，还有天真老人。而苏洛儿身后有一个苏州苏家，一个百变书生。表面上看，两人旗鼓相当，只是，如果羽扇公子真的已跟梅雪艳……那苏洛儿必将没有任何胜算。不过，随即一想，事实似乎并不如梅雪艳说的那么，若是梅雪艳真的已跟羽扇公子有了什么，又怎么会呆在这里，还不时的向陆青羽暗送秋波。

如此算来，苏洛儿与梅雪艳其实相差无几，只是，不知这百变书生跟天真老人谁更厉害些。

犹豫的看了一眼天真老人，她终是犹犹豫豫的开口问道：“前辈，不知百变书生与前辈，谁更厉害些？”

天真老人听言一愣，看向红晴，陷入沉思。到是梅雪艳立时得意道：“那还用问，当然是天真前辈更厉害。”红晴不理她，只是盯着天真老人。等他的回答。

良久，天真老人长长一叹，看向红晴，怅然道：“若有可能，我真的很不想与他为敌呀！”

红晴听了先是一愣，随即轻松口气，天真老人的意思很明白，他，跟百变书生，该是不分上下的，至少，他并不想直面与百变书生为敌，只要这样，她便放心了，至少，如此一来，苏洛儿便有了一半的机会，这样，她与梅雪艳，便公平了。到时谁能成功，便看她们的造化罢，也不是她一个小小丫环能左右的。

一日很快便过去了，那围在场边的侠士只比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却要是留到第二日的。红晴在午饭之后便回了小院，她相信，苏洛儿必不会这个时候来，怕是这第二日和第三日也是不会来的。因为那些人，无法让她的出场更轰动。她，一定会留到最后一日。所以，对于那些并不精采的比斗，她也很难提起兴趣去送上掌声。

她不去，陆青羽自也不去，两人只待在小院里，弹琴品茶，到也悠闲。到了第二日，天真老人也跟了来。这一回，他却是不若之前，总将红晴打发到一边去，跟陆青羽说悄悄话，这一回，他却是一直拉着红晴，谈一些琴棋书画茶这类的东西，三人谈的非常尽幸。第三日，依然如此。只是到了晚间，天真老人给了红晴一个密封了的小小锦囊，只叮嘱她一定要贴身戴着，又道那锦囊不具水火，所以，便是沐浴之时，也无需取下。其他，便不再多说。陆青羽见那锦囊很是激动，连声感激，随后，也一再的叮嘱红晴，要她一定要随身戴着，并亲自找了一根红绳，将锦囊挂在她的脖子上。

红晴有些不名所以，但是却依言将锦囊收至胸前，贴身挂着。当天晚上，陆青羽单独去见了天真老人。

（二十）意外，又遇意外

陆青羽：“多谢前辈。”

天真老人：“不必，我说过了，只是喜欢那丫头，她是这些年来，我见到的最有悟性的丫头，不仍见她便这般香消玉殒。只是，我们这样，却不知到底是不是帮她，也许，到时，她，反而会怪我们多事了……唉！”

陆青羽：“这些都是按前辈的要求，没有一丝不妥，还请前辈费心。”说着，将一个仅手掌大的红木盒递了过去。天真老人接过来打开一看，轻轻点头，“好了，回去又重新打开红木盒，将里面的物事一一拿出来，仅几根长长的头发，还有一块染了点点血迹的白布，另有一块写着生辰八字的红色方纸，或是红晴看到，一定会惊奇，那生辰八字竟是她红晴的。

天真老人拿起所有物事，刚要作为，便听有人敲门。耳朵一动，随即轻笑，轻道：“雪艳，进来吧。”说罢，手上动作不停。

梅雪艳一身华衣，手托托盘，上面几个小碟，上放点心，另有一个茶壶。走到桌前，将东西放置妥当，才笑道：“前辈，多谢您为雪艳这点小事劳心劳力，雪艳亲自下厨做了几色点心，以示感谢之意。”

天真老人哈哈一笑，放下手中物事，便去洗手。梅雪艳，一看那桌上东西，心知那必是那个女人的东西，天真老人是她爷爷的好友，一开始便将羽扇公子地事说了。又说过那个女人的事，她作为爷爷最疼爱的孙女，自然也是知道的。

看着那桌上的发，她忽的一笑，道：“前辈，雪艳来帮你。”说罢便要动手。

天真老人听了一停，立时道：“雪艳需得小心，这可事关人命，千万莫要出任何差错。”想了想，又道：“还是算了。你莫动手。”

梅雪艳听了手上一顿。立时撤回手，小心道：“是雪艳太堂突了。”说罢，便起身告辞。

天真老人只当刚才语气有些过重。伤了小姑娘的心，也不在意。只是转身看向那些物事，见没什么差错才放下心来。

只是，他却不知，梅雪艳走到远处。手里举着一根细发，呵笑不止。只听她狠道：“就是事关人命才好是精确到要细数头发的根数。却是也无法分辩出那头发里竟被梅雪艳换了一根头发。便也只因梅雪艳这一出，而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不论结果怎么样。梅雪艳地虚荣心都得到了大大地满足。那些江湖侠客。为了她竟是一刻不停连战了五日。还不曾决出最终地获胜者。作为女人。她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可惜红晴跟她总是无法相处融洽。而陆青羽。也总是有意地将她带离她地身边。以至于让她没有机会问出口。“若是将来胜利地是一个又老又丑地高手。她又该如何。嫁还是不嫁？”不是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虽然他们所有人都将宝压在羽扇公子地身上。可谁又能保证。羽扇公子真地就是那天下第一。再无人能胜出？红晴是不大信地。

转眼到了第六日。已到了最后地决坚日了。除了那神秘地羽扇公子未出现外。其他该出现地人全都出现过了。其中让梅雪艳比较失望也让大多数人失望地是。那四大公子竟如约好了一般。全都只在台下观望。并不上台。摆明了。对那江湖第一美女并不感兴趣。

红晴再次见到了江怀远。江怀远一来。便跟陆青羽打了招呼。然后又远远地退开去。对于红晴。也不过是点了下头

虽然四大公子未上台。不过。四大公子齐聚。还是吸引了红晴地注意力。看了四大公子各具特色。除了长像都还不错外。其中一个善武。一个善谋。一个善情报追踪。一个善医。都是江湖上相当当地人物。至于他们地排名。也只是他们这间自行排定。四人都同意地。至于世人。却是不知他们如何排定地。

红晴：“若是这四大公子打起来。想必一定很热闹热闹。而且。很吵。”

红晴：“相公见过那四人相斗？”

陆青羽一愣，轻笑不答。红晴也不追问，只是看向场中，“这已是最后的两人了，若是四大公子不上场，接下来，便该是，羽扇公子了。”她又看向人群中，寻找苏洛儿的身影，此时，苏洛儿也该上场了。

陆青羽突的一抚肚子，小麦色的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红意，他俯身向红晴，在她耳边轻道：“娘子，为夫吃了不洁的食物，此时突觉腹痛，有些……为夫先离开一下。”

红晴听得脸一红，没想到陆青羽突然说这样私密的事来，不敢答话，只是轻轻点头。

陆青羽的眼神穿过红晴，直向她身侧的天真老人，天真老人冲他点点头，他才又冲红晴耳际吹了口气，接道：“娘子千万要等为夫回来。莫要乱跑。”

红晴轻恩了一声。接着轻声连道：“相，相公还是快些去吧，莫，莫要憋坏身而去。

红晴再次将目光调入比武场。眼看那两位分属十君子中的最后两位也将分出高低，那最后站在台上的人，便是获胜者，若是无人应战，便会拥有迎娶梅雪艳的资格，场上两人都是一表人才，也都是江湖中的出采人物。不论是哪一个，梅雪艳嫁了，也都算得上郎才女貌。只可惜，那两人却终是白忙一场，一切。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而已。

“小丫头。”场上刚分出高低，天真老人突的开口唤红晴。

“前辈。”

“小丫头，想不想当老人家我的徒弟？”天真老人突兀开口，红晴一愣。“前辈，这……何出此言？”

天真老人眼睛直看着前方，似乎看到了很远很远，远到红晴无法理解地，不可触摸到的距离，许久，天真老人才缓缓收回目光。长长一声叹。“小丫头，将来，若是你想给老人家我当徒弟了。就来风水岭吧。你也许不知道，可随便找个江湖人打探一下，便能找到那里，只要你身上戴着那个锦囊，到了风水岭。便会有人带你来见我的。”说罢又是一声轻叹，接着道：“小丫头，记住了。活着，才有希望。”

“是。”红晴听着。应着，虽然。有些不大明白，但却将话紧紧记在心里。陆青羽告诉她，天真老人堪称是活神仙，他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暗含玄机，有时，便会是救命的之语。“多谢前辈赐言，也，多谢前辈错爱。”

天真老人看了她一眼，眉头皱了又皱，似有疑惑，但终究还是一声长叹，再开口，已换过话题，不再提刚才之言。“看吧，羽扇公子，出来看向那个神秘的羽扇公子。只见一身白衣，一柄长剑背在身后，手中一把普通纸扇，头发一块白玉束在头顶，面上，却是一副白玉面具，除了那双明亮的眼睛，再也看不到其他。

他的对手，那位十君子之一的少侠的长剑，竟是未能抵挡他地纸扇一招之威，便败下阵来，自请认输，下了台去。一时间，全场寂静，接着，便是轰轰烈烈地欢呼声。

全场欢呼，连天真老人都不停的微笑点头，口中直呼：“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人才出”之类的话，那梅雪艳更是面红耳赤，心潮澎湃不已。直除了，红晴。

红晴看着场中地人，竟是呆呆的，不是被他的风采所震，也不是被他的武功所摄，只是，她，抑制住不停颤抖的双手，用力地握紧，再握紧，直到手心被指甲印出深印，显出血迹来，才轻轻对身边的天真老人问道：“前辈，那个人，真的，就是羽扇公子么？”从始至终，她地眼神一直紧锁着场上的人。

天真老人微笑点头：“自然，白玉面具，虽然负有宝剑，但从无人见他使过长剑，但凡出手，用地，都是一把纸扇。不是他又是谁？”

红晴却好似心受重击，一脸的哀痛，“居然是他？怎会是他？为何……是他？”

天真老人转头看向她，眼里带着了然，带着一丝怜惜，却并不说话。

那位主持比[赛地管家此时已走向场中，他口中例行的说着：“如果再无人上场，那最后地胜利者，便是羽扇公子……”之类的话。每一个人胜利之后，他都会将这话说一遍。|Qī-shu-ωang|只不过，他相信，这一次，是最后一次了。

可是，就在他话音刚落，人群都开始暴发呼声之时，一声低沉的声音突的响起：“等一下。”一个人，大步流星而来。众人一看，吁声更大。红晴疑惑望去，也是一呆，竟然，竟然是又一位羽扇公子。可接着一细看，她却又是一乐，那后来的羽扇公子，虽然打扮一样，连那气势都一样，可是，红晴却仍是一眼便看出，那不是苏洛儿又是谁？实在没想到，她竟是选择这种出场方式。只是，一转头看向场中那个羽扇公子，她的心又是一沉，不论他是真是假，单只是他入场，便已伤透了她的心。何况，在天真老人面前，他，又岂能是假。

“咦，居然有两个羽扇公充，而且，还是两个……”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所有注意力俱被场上的两个羽扇公子给吸引。

（二十一）独处被打断

两个羽扇公子一左一右站在场上，互相看着对方，好像有了默契一般，俱都不说话。最后，只有那个担当主持的管家起先开口：“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后来的羽扇公子的张纸扇，慢腾腾道：“追羽公

管家一愣，一听竟然并不是假冒羽扇公子，而是自称追羽公子，连忙大声宣布：“接下来，追羽公子，挑战羽扇公指向追羽公子。

追羽公子却是并不动作，反而轻声一笑：“羽扇公子，都说是这江湖上最神秘的人物，武功更是深不可测。”羽扇公子听了并不搭话，只是静静等这追羽公子将话说完。追羽公子轻笑了一下，又接着道：“难得今日我们一个羽扇，一个追羽，我们便比一比，看谁能让对方露出真面目。”说罢不等羽扇公子反映，一个错身，便向前冲去，纸扇直奔羽扇公子面门而去。

羽扇公子身体一个轻旋，手微抬，纸扇刚好挡在追羽的纸扇上，只听一声沉闷的梆声，两人身体已再次错开。追羽握扇再次前冲，脚下虚虚实实，身行飘忽不定，那扇子更是成了重重扇影，直向羽扇公子而来。台下众人一齐大声吼道：“好。”

羽扇公子并不慌乱，同样舞起纸扇，竟是以快打快，每个扇都抵在那进攻而来的纸扇上，将其全都打退了回去，更绝的是。羽扇公子并不像追羽那样左冲右突，前后飘忽。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当下，动的。仅是他地右臂，和他手中的纸扇。

“好。”一个更响亮地叫好声冲天而起。

红晴坐在门楼上，听着台下众人纷纷叫好之声，心跟着混乱成一团。她是怎么也未想到，结果竟然成了这般模样。苏洛儿，一心要追寻的人，竟是她逃婚避嫁的陆青羽。不论她这翻是输是赢，不论她的计划成功与否，只要，只要她知道这一事实。她便可直接回苏州，当她的陆夫人，必竟。陆青羽，是承认了她地身份的。他的心里，也只承认的妻子人选。也只有苏洛儿。那梅雪艳，将会是毫无胜算。而她自己。则更是毫无立场。毕竟，连现在呆在他身边，都是用的别人的假面具。他看着地，也根本不是她自己，而是，而是苏洛儿。

又看了一眼比武场上，羽扇公子一直只是防守，并不进攻，不过，便是这样，两人也打的非常精彩，精采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边上地天真老人。红晴轻声一叹，悄悄起身，离开门楼。想了想，又向他们所住的小院而去。

不论结果是什么样，她都不想看到，因为对她来说，不论结果是什么样，那里都不再有她地容身之所，苏洛儿赢，她必会知道，羽扇公子便是陆青羽，那么，她只要回苏州便一切都成定局，若是陆青羽胜，真的苏洛儿出现，她这假地也无容身之所。然后，便是苏洛儿所安排的，她要胜过梅雪艳，成了那唯一匹配得上羽扇公子地女人。不论结果如何，她这个假的苏洛儿都必须消失。

长长一声叹，收起一些衣物，为了将来的生活，又取了一些碎银，想了又想，又拿了布，将那绿绮细细包住。看向镜中的苏洛儿的脸上，摸了摸脖子里系的药水，叹息了一声，决定，还是到外面再洗去，在落梅山庄里，还需要靠这张脸作通行证。

刚下决心要离去。伸手欲去拿那绿绮。便听得一声急切地呼声传来。“娘子。你回来了么？”只听得她心神一震。突地转身。陆青羽竟已到了身后。

“你。你怎么在这里？”红晴结巴问道。

-奇-“娘子。你怎么回来了。接下地比斗这么难看么？”陆青羽轻握红晴地手。一脸地疑惑：“我刚从……回去。就听说你回房。那比武场上。正打地热烈呢。怎么娘子竟先回来？难道。也与为夫一样。竟是……”说着。那双眼。直往她地肚子上瞄。

-书-红晴听了涩涩一笑。问道：“前面。最后。谁赢

-网-陆青羽轻叹：“谁赢了。也不关我们地事。不是么？”

红晴听了又是苦笑。“是啊。不关我地事。”她只说我。却不是我们。

陆青羽却只当她关心苏洛儿，便将前面之后的事说了一遍，“他们两人并未分出胜负。”

“咦！怎么会？”红晴听了一愣，连忙疑惑问道。

陆青羽轻笑：“哦，那落梅山庄的一个仇人，叫什么百变书生的人竟然突然来了。娘子，你可知道，原来，那个追羽竟是百变书生的传人，来，根本不是为了梅姑娘，而是为了替他师傅寻仇……”

红晴只听得云里雾里，连问：“怎么，又成了寻仇？她，明明是追羽。”

陆青羽：“是啊，真是乱的可以，谁知那个追羽公子竟是百变书生的徒弟，可他师傅一出来，一说要寻仇，他竟又跟他师傅吵了起来。然后，羽扇公子说，此时不必谈什么婚事，当场离去。梅姑娘很伤心，那追羽公子也追了出去，那百变书生却被天真老人给拦截住，两人打在了一起。

“怎，怎么会变成这样？”红晴那叫一个目瞪口呆，一脸的不可置信。

“就是这样。说起来，还是娘子之前说的是，这落梅山庄还真是个危险的地方，刚才我刚到那里时，不知谁在人群里吼了一声，说是落梅山庄是利用女儿引来那些武林人士替他们作替死鬼，来阻挡百变书生的。那些人正闹的一团乱呢。更有些艺高人胆大地人，正在试图抢梅雪艳，现在。正打在了一起。”

“还好为夫跑得快，否则。要是被他们的刀剑不小心地碰着，岂不是惨。”

“噗——”红晴被他逗的喷笑。却是拉起他地手，将他的手举到面前，看着他的手，轻轻道：“相公，你可知道。每个人都不同，不论再怎么伪装，有些东西，总是无法改变的。”

“娘子，你，这是何意？”陆青羽心头一惊。

红晴突的一笑：“没什么。只是，有感而发而已。”随即话题一转，“相公。既然这里这么乱了，我们。是不是要离开？”

陆青羽点头，“正是。我已跟梅庄主辞行过了。我也叫林二套好了马车，我们。直接离开便好。”

红晴拿起早已准备好地包袱，陆青羽皱眉看着，却是并不说话，只是帮她一起拿了，拉着她的手一起往外而去。

离开的很顺利，他们顺利的从落梅山庄离开，进入扬州城，在琼院又住了一天，修整了一翻，再次上路。一路南下，速度到是快了许多，第二日，便到长江口。在红晴的提议下，他们准备在江边休息两日，理由是，红晴示见过长江，难得来了，势必要好好欣赏一番。

陆青羽同意了，甚至还雇了一条渡船，两人在江上感受那种澎湃飘荡的感觉。两人在船上看日出东方，又看日薄西山，无事便垂钓江中，并不在意能否钓到鱼，在意地，只是每一日，两人相依相偎一起坐在船头，或偶吟诗作对，或偶弹琴抒情，又或是只是两人默默的手拉着手，坐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感受着彼此地爱意……

红晴寻找着各种理由，不欲回到苏州，她是那么的想，便如此跟他浪迹江湖，无需荣华富贵，无需华衣锦食，只要能依着他，偎着他，彼此手牵手，一起看日升日落，看春去秋来，看叶落花开，只要可以跟他一起，哪里，都将会是她地幸福的归宿。

她在害怕，害怕回到苏州，冥冥中有一种恐惧，她感觉到，一旦他们回到苏州，她所害怕地一切，便回发生，她，就不得不离开他……她在害怕，她极欲远离苏州，可是，借口总是要用光的，便是不用光，他们，也总是要回苏州地。

可事情，却提前发生了，提前到，红晴都未能想像到的前，快。

那一日，红晴与陆青羽手拉着手边走边笑着从船上下来，红晴正又取笑他的钓鱼的技术，这一下午，他又一无所获。陆青羽微笑着任她取笑。刚下的船来，林二便迎了上来。接着陆青羽的渔具，才低声道：“少爷，江公子来了。”

陆青羽哦了一声，林二却又追上道：“江公子还带来了红晴。”

两人脚下同时一顿，又同时疑声问道：“红晴？你确定？”

林二看了两人一眼，应道：“没错，就是红晴。”

陆青羽与红晴互望一眼，又同时道：“他们来做什么？”

林二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个浅笑道：“江公子找少爷，听说是有事要谈，红晴姑娘，听说是江公子找回来的，这一回，却说是要找少夫人……”到底什么事，那两人并没有说，他一个下人，也不好问。

陆青羽长吸一口气：“也罢，反正都来了，我们便去见见吧，都是老朋友了，是不是，娘子？”

红晴用力抓住陆青羽的手，用尽她所能的所有力气，似乎，只要轻一点，便会永远失去他一般，她在害怕，手，不知是因用力过猛，又或是担心在颤抖。她深吸口气，跟上陆青羽的步伐。

陆青羽似有所感，走着走着，竟是突的回头，冲她温柔一笑：“娘子，记得，一定要呆在为夫身边，任何时候，都不要乱跑。”

红晴用力点头，感受到他回握的手，微微一笑，似乎，又有勇气了。

回到客栈，四人简单见礼，几乎没有任何场面话，红晴被假红晴真苏洛儿给拉到一边，留下陆青羽与江怀远两人相对，陆青羽恭喜江怀远找到了红晴，江怀远却只是略带推委的应付过去，心思，却是一直守着那两个躲入房中的女人。

陆青羽微笑表示理解，必竟，他的心，也全都锁在那个小女人的身上。

房里，红晴突然探出头来，吼道：“你们两人，不许偷听。听到了么？”陆青羽与江怀远两人相视一眼，苦笑着离开客栈，向江边而去。他们竟然忘记了，那个苏洛儿是有着极强的武功|Qī-shu-ωang|，他们偷听，又怎么会逃过她的感知。

待两人都远远离去，红晴也就是真正的苏洛儿，才又快速进屋。二话不说，拉了红晴过来，连声说道：“快，我们快些换装。”

红晴呆愣问道：“小姐，出了什么事？”

（二十二）命运之轮开始转动

苏洛儿手下不停的将自己先脱了个精光，又去扒红晴，边动手边说道：“我才知道，原来，陆青羽居然就是羽扇公子。原来，我的亲亲相公，居然就是我一直寻找的羽扇公子，你知道吗，当我得知这一真像时，我差点把自己掐死，我居然就自己放弃近在咫尺的羽扇公子，而去江湖上追着他的影子跑，我真是太笨了。唉，你快些动手，帮忙啊，他们很快就回来了，我们得快些换回来。”

红晴早已石化当中，哪里还听得到她的话，直到，直到苏洛儿去取她胸口那锦囊，她才猛然惊醒，道：“小姐，这个，不能给你。”这是陆青羽为她从天真老人那里得来的，上面的红绳是他亲自找来的，更是他亲手替她戴上。如果，她跟他真的到此为止，那么，她想永远戴着这个锦囊，不为其后的任何作用，只为了，这是他唯一一件亲手替戴上的东西。对于她，堪比性命。

苏洛儿一脸怀疑道：“为什么？我记得以前你没有这个东西的。”

红晴心中一苦，却仍是笑道：“小姐放心，我与陆公子一直都不曾……，我贴身衣物是何模样，他且不知，何况这种私秘物事。”

苏洛儿一想也对，便放弃再去取那锦囊，连忙取过红晴的衣物穿起来，本是初春，又是江边，天气本凉，苏洛儿有武功抵御还不觉什么，红晴却已喷嚏连连，连忙拿过苏洛儿的衣物穿起。只是，苏洛儿穿的本少。红晴穿着，终是有些冷。可此时。更冷地，是她的心，所以，反不觉什么。

只听苏洛儿边穿边道：“你放心，一会江怀远来了。便会带你离去，到时，你再加些衣物便好。”

红晴听得一愣，连忙问道：“我为何要跟江怀远走？”

苏洛儿将衣服系好，才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了，我答应了他的。他帮我找羽扇公子，我替他找红晴你啊。我跟你说哦，这江怀远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可是，他对你还真是一往情深……”后面地话。红晴早已听不进。她看着苏洛儿，心酸的想哭。却是一滴泪也哭不出来，她想说些什么。可却又明明白白的知道，此时她说什么都没有用。说她不想走么？说她爱上了陆青羽么？她连身份都是假的，连这张脸都是假的，她有什么资格说这一切。

红晴愣愣地看着苏洛儿，她已洗净脸上的易容，恢复了她原来的容颜，那张她看了十几年的脸，竟突的觉得，心冷似寒冬。轻轻转过头，不再看她，苏洛儿已收好自己，一如之前的红晴所扮地模样，手上拿了易容解药凑了过来，细细的给红晴擦着脸，边擦还边皱眉道：“红晴，一会，记得将那什么的琴也一起带走？”轻叹了口气又用懊恼地口气道：“都怪你，你干嘛在他面前弹琴呀，这让我以后怎么办？唉，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等你走了之后，告诉他真像，告诉他我才是真正的苏洛儿，之前地只是你假扮的……算了，那些先不管了，你直接把琴带走，我便说被你偷走，到时，没琴了，总是不能再要我弹了，没错，就是这么办。”

红晴地心早已被冷成了冰块，对苏洛儿说的话，她听了，却是一句也没进入她地心里，她只是静静的坐着，任苏洛儿在她的脸上折腾，她浑身颤抖着，是身体冷，也是心冷。

“好了。我去叫他们回来，你在这里乖乖的坐着。”苏洛儿迫不及待的冲出门去，只留下红晴一人在客栈里。苏洛儿刚离去，红晴便突的站起，左右看了看，苏洛儿来的时候，竟是一件行礼也未带，她苦笑，取出那些自己的私房银子，又背起了绿绮，小心的从客栈的后门离那就是，决不能跟江怀远一起离去，至于为什么她不知道，只是，她心中便有了这样的念头，不能跟江怀远走，那么，便只有自己走，离他们远远的。虽然她万般不舍陆青羽，可是，现在，她已是红晴，苏洛儿已回到他的身边。他的身边，已没有了她的位置……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红晴边打着冷颤。边低声轻唱。边摸黑向前跌跌撞撞而行。不辩方向。

她很冷。身体冷。心也冷。她害怕。江边不时传来江水地怒吼声。以往。因为陆青羽在身边。她从不觉害怕。反而觉得。那声音听起来让人安心。可此刻。每听到那样地声音。她地身体都不自觉地颤抖一下。

她有些期盼。期盼或许他会寻来。期盼他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她与苏洛儿地不同。期盼。他真正爱地。是她而非苏洛儿这副皮囊。可是。她不敢停下来。因为。她怕。那真正追来地。不是他。而是江怀远。她也怕失望。陆青羽并不如她所期盼地那般。那样。她还可以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不是未发现。而是。她逃地太快。他无法找到。

江边客栈。

陆青羽一脸不善地看着苏洛儿。江怀远早已不知所踪。

陆青羽皱眉。很深很深：“苏姑娘。你这是何意？”

苏洛儿：“相公，我们本已成亲，你却要去追寻别的女子，难道妾身连阻拦也不行？”苏洛儿暗恼，她实在没想到，她在见到陆青羽的第一时间便被他识破。直呼她苏姑娘，而不是之前，他唤红晴时的娘子。不过转念一想。这也好，省了许多解释的借口

陆青羽欲让开她。出去寻找红晴，可苏洛儿武功不低。而且，只是一心缠着他，而他又不愿伤她，不论如何，他们两家是世交。所意一时间，竟被苏洛儿给缠了住：“苏姑娘，你自己逃婚在先，被我陆家抬进门地，是红晴，跟陆某进了洞房的人。也是红晴。”

苏洛儿面上怒意一现，又强自压下：“那又如何，你陆家承认地。仍是我苏洛儿，你自己不是也在我父面前坦认。此婚约已成。若是你觉面上受侮，大不了。大不了，我再回苏家。再嫁一次。”

陆青羽摇头：“陆青羽早已娶过。且也娶对了。至于苏姑娘……还请让开，让在下去寻妻。”

苏洛儿大怒：“不让，我苏洛儿的东西便只有苏洛儿有权利决定要与不要，给与不给，红晴是什么，她不过是一个小丫，我给她地，那是她的福气，我不愿给的，她便永也得不到。陆青羽，羽扇公子，你可要想清楚了，虽然我待她极好，让她有机会学习琴棋书画，可她终究只是个小丫环，永远也不可能成为小姐。”

陆青羽一脸失望的看向苏洛儿，然后，突的失笑，道：“苏姑娘，我现在，真是很庆幸，当初你地逃婚，真是感谢。否则，我定会遗憾终身。”说罢，一个欺身，手下不再留情，甚至于，他还抽出了身后负的长剑来。一连十几招同时攻出，苏洛儿哪里是对手，一不留神，肩上已被陆青羽刺了个口子，还好陆青羽并无害她之意，那伤口只是破皮，并未深入。但仅此也已足以吓唬她了。

苏洛儿轻啊了一声，立刻退扣，陆青羽飞快的错身而去。留下苏洛儿在身后恨恨跺脚，却是无奈。过了许久，她又突的一笑，道：“羽扇公子，别以为我会放过你。我这便回苏州，直接登堂入室，去做你陆家的二少奶奶，哼！”说罢一转身，竟不顾正是黑夜，向江边而去，强逼了个渡船送她过江，直向苏州而去。

扬州，落梅山庄。

梅老庄主，“天真，雪艳到底去了哪里？”

天真老人此时正坐在他的客房地一间密室里，密室里，他事先画好了一个阵法，阵法正中，放着的正是陆青羽之前交给他的东西，这些物品已在这阵中放置了九天，只要将那些东西用火焚烧，红晴地这一死劫便算化开，只是，接下来，她所要受的苦，却是比死还要痛苦。若不是陆青羽那般深情，若不是他是真心喜欢那个小丫头，他是宁愿看着她死去地。“唉，小丫头，但愿你足够的坚强。”伸手招来阵中之物，放在烛火之上，突地一下，便烧着了。

只是，“咦，不对。”天真老人忽然大惊失语，掏出几个骨片，随手便占卜了起来。过了许久，他才长叹一声，“命也，命也，原来，她的生机竟在这里，可叹，可叹，雪丫头却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言罢，收起骨片，转身看向几十年地老朋友，一脸的遗憾道：“雪艳丫头欲害人，却害已，此时，你派人前往正西方向搜寻，或可救得一命，只是，此番之后，她本来的凤凰之命再不存在，便是她的……唉，事已至此，我亦无奈，只盼她能挺过这一关。”

梅老庄主心下一颤，连声问道：“什么意思？”

天真老人长叹一声，“当初雪艳势要嫁羽扇公子，我替她寻来，可羽扇公子并不愿意，我发现他身边的女子竟有死劫，便以此为条件，换他出场，他做到了，我便也欲替那女子化解死劫，只可惜，那女子虽然死劫可化，却也只能换得终身的痛苦。这些，我本已与羽扇公子说清明白。可谁想，雪艳竟从中作梗，意欲破坏，置那女子与死地，竟将自己的毛发换了那女子毛发……本来，如果只是一般化解，失败了，便是那女子命休。可这……唉，此时那女子的死劫已化，那痛苦，却被雪艳的一根毛发而引到她自己身上。此时，只怕……”

梅老庄主连声叫道：“糊涂，当真糊涂。”身已往外直冲出去。天真老人看着老朋友的模样，又是一声长叹：“唉——”终是无话再说。

却说那一日，百变书生来袭，打断了苏洛儿和陆青羽的比试，更将整个场面弄的一团乱。百变书生自不是一人前来，他带了许多帮手，他将天真老人引开，任其他人胡乱折腾，而那些武林人士也跟着乱了起来，而这里面的，自不可能全都是良善之辈，便有那些人本着趁火打劫的念头，竟将目光盯向了梅雪艳的身上。

梅雪艳本身武功并不高强，心思又全被羽扇公子所吸引，初乱时，她便跟着乱了，竟不顾自身，冲下门楼，意欲去追那趁乱离去的羽扇公子。谁想立时便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给劫了去。那些人得了她，当下便立时离去。

天真老人与百变书生相拼，不分上下，可落梅山庄毕竟还有个老庄主，两人合力，倒也将百变书生给吓退了。只是，此时落梅山庄已是乱作一团，而梅雪艳，更是消失无踪。天真老人只道梅雪艳的命数他早已算过，是一生荣华安泰之命，谁想到了今日，却败在她自己的恶毒心思里。真可谓人算不如天算。

天真老人直觉心凉，终以为自己能猜天意，能算人命，岂知，一切，不过是老天耍着他玩而已。心灰意冷之下，便离开了落梅山庄。梅老爷子知自己孙女一事令老朋友受了打击，安慰一翻便任其离去，他们只按天真老人的指示，直往西行寻找。直到七日后，才在西方三百里的一座破庙里寻到了落迫的梅雪艳。寻到她时，她一身华衣早已破不遮体，身体更是被十几个人凌辱过。她正自一脸灰败的悬梁上吊。还好来的及时，否则，江湖第一美女，便成了真正的红粉骷髅了。

梅老爷子听闻只是落泪，却是无奈，这都是命，梅雪艳自己亲手给自己的招来的，他能作何？长叹一声家门不幸，只将早已失了心魂的梅雪艳关在深闺，从些绝迹人前。

（二十三）毁容

再说红晴，那一日，她跌跌撞撞，并不走大路，只是走到哪里算哪里，走的竟是那乱草横生的野地。不论是江怀远还是陆青羽都未曾想到，她竟弃大路不走而走那极难的无人烟的荒地。故而，竟是都错过了。等到天明，两人先后回到客栈，重新寻找痕迹。却又哪里还寻得着。于是两人便只得动用各自本领，在江北四处寻找。

却说红晴本只是摸黑乱走，身上衣物又少，又是夜深露重，走着走着，便开始发起热来，仅凭一股毅力支撑着向前走，只道离得越远越好。偏她走的竟是荒原，一路上磕磕绊绊，不知摔了多少跟头。直到天将明，一个跟头摔去，竟再也起不来，晕了过去。

也是她命大，刚好跌在一个农田里，天刚亮，便有人趁着早春下田来了，一见有人伏在田上，一摸鼻息竟还有气，连忙救了回去。救她这人倒是一老实好心之人，名叫刘大壮，一身的憨力气，心地也好。只可惜，却是娶了恶心肠的婆娘。那婆娘一见刘大壮背了个千娇百媚的女子回来，先就是没头没脸的一顿臭骂，再听他说是救来的，立即便动起了歪心思，态度也立时好了。

请医问药，还真把红晴当个客好生招待着，每日里也是妹子长妹子短的叫着，聊着她本是一个丫环，现在刚得了自由身更是高兴。红晴此时正心灰意懒，莫说这是她的救命恩人，她的心中更是生了死意，每日里糊里糊涂，看着那琴伤心哀叹。哪里还想着要防备人。

那刘大壮有心提点她，却是被她老婆给看得死死，一句话也不敢说。每日里，也不住叹息。想着这么个漂亮的人儿，就要被他婆娘给推进火坑。自己这不是救人，反是害人了。

那一日，红晴是大好了。刘家婆娘便扯着刘大壮进了城，自是寻那买主去了。进了城，刘家婆娘自去寻那妓院老鸨，却是不许刘大壮去，怕刘大壮学坏了，便给了他些铜钱，留他在一个小馆子里。她自去寻人。

却说刘大壮正自郁闷着自己好心办坏事。便喝起酒来，他本无量，只是借个酒消消愁，两杯酒下肚，便醉了，说起胡话来，只口口声声念着，红晴姑娘，我害了你之类的言语。他这一说本是胡话。谁想却被有心人听了去，立时便有两人将他围了起来，另有一人飞快的离开，前去报信了去。

不消片刻，那刘大壮便被带到另一客栈之中，两碗醋强行灌下，又吐了一气，这才算清醒过来。来人只一问，刘大壮便将自己如何救人。他么做都给说了出来。只听得来人一阵心痛。连忙让他带路前去她家。

再说刘家婆娘，怕刘大壮老实坏事，将他丢在小酒馆，找了老鸨，也不去接刘大壮，竟是直接带人回家，提人去

她带着人回到她那个破家时，红晴正呆在窗前对琴发呆，红晴本就长的美丽。虽是不如苏洛儿这样的绝色，但却也是上上之姿，这小小县城的妓院可从来不曾有过这样地姿色人物。且那红晴偶尔。还弹上那么两下，虽不成调。却实是高雅。老鸨一见立时欢喜，连忙便让人将小屋给团团围住。而她，带着两个大汉。跟着刘家婆娘进了屋。

“哟，妹子，在弹琴呢？”刘家婆娘一脸的得意之色，可不是得意，她此时口袋里可揣着三十两银子呢。足以让她舒舒服服过一辈子的

红晴转过头来。两眼无神地看向刘家婆娘。脸上强扯起一抹淡笑。却在看到她身后地人时。又立刻敛了下来。疑惑问道：“刘大嫂。他们是何人？”不管红晴再怎么往好里想。那三个人地身份都是一眼便看透地。尤其是那老鸨。简直就堪称代表。让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认错她地身份。

刘家婆娘阴阴一笑：“妹子。瞧大嫂多疼你。给你找了。你要是跟了王妈妈去。包你一生吃香地喝辣地。更不用为一个男人天天愁容满面。到时。男人多到你都来不及想。呵呵呵……”那王妈妈正仔细打量眼前地红晴。是越打量越满意。心中得意。三十两不但买了个绝色。还是个色艺双绝地。更可贵地是。这女子一眼看去便知还是个处。真是赚大了。此时听了刘家婆娘地话。也是一阵得意地阴笑。身后两人男人更是一脸淫笑。

红晴听了大惊失色。一双眼里充满了决望。她看几人。心中考虑。此时寻死。不知可有希望。可看了看那两个大汉。从窗外看去。周围更是好几个大汗。心中一阵无力。逃。是不可能地。那便只有死。死。她不怕。可她怕真地成了那勾栏院里地人。受那种折磨。那。比死还痛苦。还绝望。

她无心去斥责刘家婆娘。是她自己太不小心了。太相信人了。她早知道。这世上总是有着许多地陷井恶人。这种可能。她也早就想到过。只是。没想到。当这事真地发生。她竟毫无反抗之力。连死。都成了奢望。

看向那四人。红晴突地轻笑。“王妈妈是吗？可否先带人出去一下。我想好好梳洗一番。”

王妈妈一愣。随即高兴地点头。连声称好。能不好哪里找去。即不哭也不闹。她开妓院二十年。自已在里面又混了十年。可从没见过这么听话地人儿。到是刘家婆娘。不屑地骂了几句。不过是些难听地话。什么天生地贱货之类。红晴只当未闻。感情她还想着红晴一力挣扎来着。却不想。是谁将人给卖了地。

红晴坐在屋内，两眼迷蒙，却终是未能流下泪来，她轻笑，是苦笑，也是绝望的笑。眼光投向绿绮，脑海里所呈现的，却是陆青羽的脸。口中喃道：“陆青羽，相公，今日，红晴该怎么办？作那下贱之事苟活与世么？若是那样，想必相公也会瞧不起红晴了吧。”呵呵一笑，又道：“莫说是相公，便是红晴自己，也无脸那般苟活呢。可是，今日，红晴却是生死无法自控，连想自尽也是不能了。相公，你到是告诉红晴，红晴该怎么办？红晴自视聪明，今日，却是入了绝路了。”

“喂，我说，姑娘，你快些。”屋外，王妈妈那特有的高调的嗓子叫道，她还真有些担心，莫是这小姑娘一心寻死，那可就可惜了。身边的刘家婆娘似是知她意，连忙道：“王妈妈放心，那丫头身上没有药，也没有利物，屋里的东西晚是早教我收了起来，她，死不了。”王妈妈听了一阵吓死人的娇笑。连夸刘婆娘心细。

“好。马上就来。”红晴怕她闯了起来，不禁连声应道。坐到刘家婆娘偷了她地那些碎银买来的铜镜前，又是一阵苦笑，拔下头上银钗，那是她现在全身上下唯一的首饰，也是，唯一还算锋利地东西，只可惜，有些短。而红晴实在不精于杀人，若是精于此道的人，用这物事杀个人还是可以地。可她不是，所以，比了比心脏，知那发钗根本无法要了自己的命，便不再多想，坐在镜前，对着铜镜，手握银钗，一咬牙，举手便在脸上划了起来。可怜一张如花似玉地小脸，生生多出两道血痛，长长的，从眼下直到嘴角。血，潺潺顺着脖颈流下。

红晴大病初欲，本就体虚，这一翻疼痛下来，竟差点晕了过去。好在还未真晕。她忍着疼痛，踉跄起身，至绿绮前，将其背负在背上。才又咬着牙踉跄着打开门。

（二十四）跳涯

屋外王妈妈一见门动，心中一喜，便欲上前，结果一看，出来的竟是个破了相，花了脸，还一身血污的恶鬼一般的女人，不由啊了一声，整个人瘫软在地。其他人更是惊呆了，他们见多了女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却从不曾见过这般刚烈决绝的女子，一时间，都呆了。那刘家婆娘更是浑身颤抖，腿脚发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红晴扫了众人一眼，什么也顾不得，连忙又踉跄着向前冲去。她害怕那些人再追上来，虽然现在的她已破了像，可谁知那些人会做出什么事来，那些人，都是没人性的人。此时的她，只一心想寻个可以让她速死的去处，知道万不可再落入这些人手里。

这刘大壮家本就在山根，红晴又一心寻死，便直往山上冲，直想着，找个山崖，跳将下去，便一了白了了。此时此刻，她甚至不敢去想陆青羽，只因在她的心里。之前她已配不上他，她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卑贱丫环。但好歹还有容貌，还有才情，让她可以去妄想一番，可此刻，她什么都没有了，一张脸，更是堪比修罗，莫说有人喜欢，便是看了不害怕，就已算是胆大之人。她又哪里还敢想。

心中没有了陆青羽作她的支撑，她便更是一心寻死，再找不到活着的理由。跌跌撞撞朝山上冲去。过了半响，终于，还是让她冲到了崖边。

面对着悬崖。她突然便哭出声来。眼泪，也跟着哗哗直掉，顺着眼角，与血融在一处，一起往下滴落，一时间。竟是分不清是血是泪。轻轻转身，看向身后，似要看这世间最后一眼，却见那些人竟真地跟了上来，不由惨然大声哭笑，那血流更是流的凶，那些人见她笑的异常，又见她流下血泪，更是胆颤，也连忙顿住脚。不敢再上前，只是盯着她，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红晴复又转过身来，看向崖下，心中凄苦，在这最后的时候，她是那么的想陆青羽，只要再见他一面，再听一次他的声音。再听他叫她一声娘子，可是……她解下琴，席地坐在崖边，那距离，无需跨步，只需身体前倾，便可掉入崖下。将琴紧紧抱了一抱，才置与自己腿上，她轻轻开口，不知是对身后地人。还是对自己，又或是，对她千思万想的陆青羽：“本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弹这一曲，可谁想。在这一刻，竟如此想念这一曲。想念那一晚。你的拥抱，你的温情。你的爱意。你的歌声，就当是对我临终的馈赠，让我，再弹一次……”

说罢，含泪起手，一曲凤求凰，飘荡在山间。带着哽咽，她跟着轻唱：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音意里带着痛苦，带着决别，带着沧桑，带着凄然，明明一首求爱之曲，竟让她弹得悲悲戚戚，凄凄惨惨，整个一闻者伤心，听都流泪。琴声，伴着风声，伴着血泪，飘向远方，飘向山下，血泪滴在琴上，山石上，衣服上……

山下，陆青羽带人到了刘大壮家，早已是人去屋空，却突得发现屋里的血迹，一阵心慌之后，顺着血迹追寻而至，刚至半山腰，便闻琴声，一阵心喜，连忙开口和唱“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却猛的感受到曲里的决别之意，心中慌乱不已，施展起轻功向山顶掠去。口中勿自清唱不已，他唱得焦急，唱得担忧，唱着深情。

红晴听到声音竟是微微惨笑，心中地最后一丝愿望，也终于算是得尝所愿，可此时此刻，她竟觉自卑，不待陆青羽人到，便一个前倾，连着琴，一起落入山崖。直至落崖，琴声未停，歌声未歇，崖下，依然传来最后那几句：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音落，陆青羽才至崖上，奔至崖边，却连红晴的身影也是不见，心中悲痛，连声长啸，如泣如啼……

七天之后。

“少爷。老爷……”林二捧了封信。一脸悲苦地看着痴坐在崖顶地陆青羽。七天前。他奔至崖顶。却未能见得红晴一面。便疯狂地悲啸了一日一夜。接着便再不出声。林二带人在崖上一直寻找红晴地尸体。却是毫无所获。崖下有一流水。他们只当是尸体顺着流水被冲走。一直往下游打捞。虽然仍未找到。可几乎没有人相信红晴还能活着。从那几人口中问出地消息看来。红晴刚刚大病初愈。便又再次失血。又受伤。再从这么高地崖上摔下。虽说崖下有流水。可现在是早春。那流水便能将人生生冻死。某说她一弱女子。便是男子。也是活不成

“林二。找到了么？”陆青羽空洞地开口。眼睛仍是望着崖下。崖边上。还有红晴死前流下地血迹。点点殷红。看得他心痛如绞。好似那血。是从他地心头滴落。

“少爷。没有。”林二一声轻叹。如实回报。

“再去找。”陆青羽声音无起无伏。说完便不再有反映。林二一声叹。将信放在他地手边。用石块压住。转身退了下去。行至不远处。便听陆青羽低声吟唱。“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听得他心酸不已。连忙快速离去。

陆青羽一曲唱完。才低声道：“娘子。你在恨我么？为何临死。明知我来也不等我。不见我。死了。我守了七日。你也不来我梦中一见。你在怪我么？怪我未早些告诉你。我早已知你身份。却一直不说。你怪我未曾告诉你。我并不在意那一切。我爱地是你红晴。不是任何身份。不是任何一张绝色容颜……你在怪我未能早些找到你。让你受了这许多地罪。怪我那一日地拒绝。让你那般失望难堪……娘子。你可知道。我为何只叫你娘子。却从不叫你地名讳。你那么聪明。我以为你是知道地……娘子。你是该恨我地。我不该对那苏洛儿手下留情。未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你。更该怪我。明明天真都告诉我要紧守在你地身边。还让你离开我地视线。你是该怪我地。这一切。都是我地错。是我地错

又七日后。崖顶。

陆青羽依然一人独坐，山顶四周伏着四个青衣人，他们每日换岗，只为盯着陆青羽，怕他再出现一些不当的举动。比如，跳崖。

此时地陆青羽一脸枯萎，满脸的胡渣更突显得他地颓废。脸上哪里还有一丝血色，也亏得他内力深厚，时至今日还能强撑。可眼看，也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关头。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陆青羽毫不在意，只是，却在脚步声到了身后之时，才突然开口：“下去，我不会再自杀别？”身后传来气愤地声音。陆青羽眼睛亮了一下，可随即又暗淡下去，惨笑道：“你此时却来见我了。我还以为，你这一生也不会来了呢？”

“我，我不知道会成为这样？对不起。青羽。”江怀远，站在他地身后。也是一脸的沉痛，他从不知。原来，他的用情竟是这般的深。也从不曾想到，他们，爱上的竟是同一个人，而相对于他的深情，他的爱，是那么的肤浅和轻淡。

“对不起？”陆青羽轻笑，笑得那么苦，那么痛，那么涩，“红晴已死，对不起，又有何用？”

江怀远顿了一下，轻上前，走到陆青羽的身边，慢慢坐下，与他一起，看了他枯槁面容，苦笑一下，道：“红晴若死，我也不会说对不起，这一生，我怕再也没脸见你

陆青羽初时还没反映，可随即，眼里光芒猛得突现，他猛地转身，两眼紧盯着江怀远，手，揪住他的脖颈的衣服，连声问道：“你什么意思？难道，红晴竟是未死？”

江怀远长叹口气：“红晴虽有死劫，你不是已请天真老人替她化解，为何却如此不信？”

“为何如此不信？”因为他在寻红晴的过程中，偶然遇上天真老人，见他一脸的颓败，他上前询问，本欲问红晴下落，谁知天真老人竟告诉他，替红晴化解的过程出了问题，他，再不敢言天意。便飘然而去……他以为，他以为，化解出了问题，那便是失败了，且，他又等于亲眼看到了红晴跳崖，这，让他还如何信？他怎么还敢相信？

他呆愣了许久，却是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紧抓住江怀远的颈领，连声追问：“红晴，果真没死么？果真未死么？果真未死么？”

“青羽，冷静。”江怀远他任他推攘，并不还手，只是口中却不停劝道：“冷静，你现在需要冷静。”

“告诉我，红晴，果真未

江怀远点点头，沉声道：“红晴，未死。那一

原来，江怀远，终究比陆青羽更先找到红晴，那一日，他比陆青羽来得早，可也只是早一点，仅一点，他看到红晴坐在崖顶，弹琴，吟唱，心中暗恨自己，因自己一已私欲逼得红晴远离，不但破相，还有了寻死之心。可他又心痛，心痛于，红晴在这最后时刻，心心念念的只是陆青羽，心底无他江怀远一丝一毫，他更是绝望，绝望于他们两人之间的深情，早已再无一丝逢隙，不管是他江怀远，还是苏洛儿，都错过了，都毫无机会。

他知陆青羽立刻便来，更是清楚的感觉到了红晴地必死之意，可便是在那最后时刻，他依然守着心中的执念，他悄悄下到崖下，在红晴跳崖之后，在半途将他截下……他寻医治好红晴，可是她的脸却彻底毁了。

“咚”地一声，江怀远被陆青羽一拳头打得飞了出去，嘴角渗出血来，江怀远吐了一口血，又站了起来。他看着陆青羽，咧嘴笑了。

陆青羽冲上前，又是一拳头，江怀远再次站起，笑意更浓，如此十几拳之后。陆青羽终于停了下下，气喘吁吁道：“红晴，在哪？”

江怀远此时脸上早已不再有悲色，一脸笑意道：“她不让我说。她，不想见你。”

“红晴在哪里？”陆青羽突的脸色一沉，虽然知道江怀远既然来找他，既然将一切都告诉他，既然无声地受了那些拳，那就必定是打着要告诉自己的目地来的，可现在，他仍看他很不顺眼，尤其是想到，红晴地脸，红晴因为脸而不愿见他，他的怒意，便火山暴发一样直冲而上。

江怀远后退两步，开玩笑，陆青羽不带任何内力的发泄的拳头他能受得了，他要是发了怒，动上真格的，他可没那胆量去尝试。退到他以为的安全距离之后，他才又笑道：“我会告诉你。不过，你是不是也该将其他事先处理下，否则，红晴便是回来了，也终会再离去。”

陆青羽眉头一皱，疑问道：“什么事？”

江怀远轻叹一声，“陆伯父早就给你写了信，谓之，苏家小姐苏洛儿已回归，并亲自上苏家道歉，为了报你之前不弃之恩，愿意嫁你为妻，此时，只怕已登堂入室，成了你陆青家的二少奶奶……现在便是你找回红晴又如何待她，让她做你的妾室，莫说她不答应，便是我，也决不答应。”

江怀远话音刚落，便又被一拳给揍了出去，等他睁眼，崖上已失去陆青羽的身影，只有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给我好好照顾红晴，一个月后，到苏州找我，我会将一切处理妥当，决不会让红晴受一点委屈。”

“下手这么狠。”江怀远抚着嘴爬起，口中嘀咕，看着陆青羽远去的背影，却又猛的一笑，接着转身向着崖下，帐然道：“青羽，红晴，但愿这一回我如此做，没有错。”

（二十五）少爷逃婚

苏州，陆府。

“爹娘，孩儿要退亲。”陆青羽跪在堂前，背挺得笔直，面无表情，堂上两人却是喜忧各半，心喜，只因这陆青羽难得表现出一次任性，一个孩子对父母的任性，忧，却是，这亲是他自己愿意的，若是不愿，大可借之前苏洛儿逃婚之事退亲，可现在苏洛儿回来，而且还诚心上门道歉，又做出许多低姿态来，这时再要退亲，却是难了，也实在是找不到借口。

“为何？”陆父便是听了这等大事，也依然是那一副万年不变的慈悲表情，想来这陆家几人，都是极喜欢使用同一表情，虽各不相同，但实质看去，竟是一样的。

“孩儿另有意中人。”陆青羽的回答还真是简明扼

“可是，羽儿，你要知道，当初苏洛儿逃婚，你曾亲口对你苏伯父承诺，决不会有负于苏洛儿……何况，何况，这明日，便是迎娶之日，你今日才说，这，也无法……”

“若是无法退亲，那，孩儿，孩儿也逃婚便是。”陆青羽一抿嘴，丢下任信之语，竟自起身，一转身，便离开了。只留下两老，竟是哭笑不得，从没想过，自己一像淡然的不像人的孩子一旦有了性子，竟是这般的不负责任的小孩心性。可一想到他留下的任性之语，又是一阵愁眉不展。

“来人，把林二叫来。”两老终于想到了，要了解一下儿子的私生活，尤其是，他那个意中人。可谁知不问则已，一问，两老更是愁眉苦脸。一个丫环，好吧。他们陆家并不需要另一个更强势的家族来锦上添花，丫环，便丫环吧。何况还是一个不论言行或是风采都不弱于千金闺阁的丫环，到也容易接受。可是，那是苏洛儿的丫环啊！这便有些纠结了，这其中的关系，实在已有点乱了。再一说。两人竟又李代桃僵。玩了那么一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戏码来。这就更有些复杂了。再一听几人在外这几月来地所做所为，更又谈到，红晴早已破像，现在生死不知，两老的心便开始打鼓

虽然，心中替红晴可惜，可是。陆家毕竟是个大户人家，娶一个破像的媳妇，总归惹人取笑。可一想到。苏洛儿千般作为，实在太任性自私，又觉不是良配。何况，这媳妇是跟儿子过的。自然还是以儿子的意愿为主，只是。那红晴……唉……两老一声长叹，相对苦笑无语。

第二日。苏府再一次张灯结彩，苏洛儿得意的穿上喜服。坐等陆青羽上门迎娶，可谁知，左等，右等，前等，后等。直至吉时过，也未盼来花轿迎门，只盼来苏家二老的负荆请罪……苏洛儿一见，立时知是何事，也顾不得身穿喜服，顾不得再掩示那一身武功，当着众亲朋好友地面，飞身上上墙，追逃夫去了。

所谓地现世报大约便是如此，前年之前，她苏洛儿逃婚让陆青羽追，这一回，陆青羽逃婚让她追。只是，这一回，她却是心中发苦，知道再也追不回了，只是，让她呆在家里面对众人的怜悯的目光，耻笑的神情，她却是无论如何也受不了的。

苏州城外，某个庄园内。

红晴脸上蒙纱。坐在窗前。院内。迎春花儿开得正艳。引来许多地蜂儿。翁翁鸣唱。到是蝴蝶。因天还冷。少见得很。红晴。便对着这一切发呆。心中不住地想着。她是花儿。陆青羽是蝶。可惜开地季节不对。所以。与蝶终是无缘……一时间心情又再低落。长吁短叹起来。连江怀远走到她地身后。都未发觉。

“红晴姑娘。今日春光明媚。要不要出去走走。园内还有许多花……”每每看到红晴此般模样。江怀远都不住悔恨。当日。若他不告诉苏洛儿。陆青羽便是羽扇公子。若是他为了自己地私念而让苏洛儿强要红晴恢复真身。她跟陆青羽必定已是幸福美满。双宿双飞。而不是此时这般幽怨。这般失了魂灵一样。她地琴。一直放在身边。可是却从不再弹。她地脸掩在纱下。再也见不到她地笑厣。她地眼睛。再不是机灵水洼洼地好似明月一般动人。而是暗淡无光。连神思都不再有。

这一切。都是他地错……江怀远每每看到她。都无比深切地自责。还好。还好他救了她地性命。还好。他得知了陆青羽并不会嫌弃她地容貌。否则……他便是死。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江公子。我们何时上路？”红晴听得声音。头也不回。只是幽灵似地声音传来。

江怀远长叹一声：“明日吧。明日我便陪你去分水岭。只是。红晴姑娘。你。真地想清楚了么？”今天是他跟陆青羽约定地最后日子。如果今天他还不来。那么明天。他便会依约将红晴带走。去找天真老人。那里。是一与世隔绝之所在。红晴在那里。大概。才能自在些吧。否则。便是虽人不看她。她也总是在意她地脸。

红晴：“天真前辈必是算到了我有今日。当日他说地那些话。想来便是为了今日。而且。前辈也曾说过。若我……便可去寻他。”

江怀远：“那么，青羽呢，你……”

“公子不必再提。”红晴突的出声打断，却是不再开口，只是心中却苦道：“我与他，再无可能了。”伸手抚上自己的脸，虽隔着纱，却仍是感觉到底下那伤口，那般的狰狞，吓人。她仍记得有一日半夜时分，她睡不着，起身望月，却是铜镜之中偶然望到自己的脸，竟将自己生生吓的晕厥过去……想自己都会被吓晕，何况别人。

从那时起，她的房间再无铜镜，连装水的铜盆也是没有。便是晚间睡着，也决不敢将面纱取下。这样的她，还怎么配得上陆青羽那样的天之骄子，她。又还怎么敢示与人前，又怎么还敢有那些奢望。若不是江怀远救她，若不是他一再看住她，不让她自寻短剑，此时的她，只怕早已死去。

江怀远轻叹一声，退出她的房间。只隐在能够看到她地地方。紧紧的盯着她，既是防她自寻短剑，亦是因为，他，仍为她痴迷，尤其是现在，哪怕他见到过她的脸，哪怕她此时每日好似魂魄一般的毫无生气。他越发的痴迷，越发的内疚，越发的痛恨自己对她地伤害。可是。这一份痴迷却再不自私，他不在意是否能得到她地爱，她的人，他只想。让她恢复生机，让她重露笑容。让她，得尝所愿……可是现在。这些话，他再无权利说出口。他曾想过。将红晴交给陆青羽，或是天真老人之后，他便会去寻找一切能治好她的脸的可能，访遍天下名医，寻遍天下最好的奇花异草，也必定要替她治好。这是他欠她的，便是不欠，为了心中的那份痴迷，为了她曾经的笑脸，他也必将那么做。

他便那么痴痴地看着，从太阳从东方升起，便陪着她在穿前一起迎接朝阳，虽然知道，对她来说，新的一天，并不代表着希望……直至日落，太阳落山，星辰满布，至深夜，困极，倦极，累极，她才会回房休息，一日三餐之时，她便会将门窗紧闭，躲在屋里。睡时也是如此。

今天，终是有些不同的。红晴并不知道，他已将她未死地消息告诉了陆青羽，也不知道，今天，是他跟陆青羽相约的日子的最后一天，可她知道，过了今天，明天他便会带她去天真老人那里，以她的意思，是要在那里孤独终老地。所以，对红晴来说，今日也是有些不同的。似是要对过去作一个完整地决别，就像在山崖之上时，她，竟又有了弹琴的**，只是，失却了灵魂地她，终只是对琴发呆，下不得手去。只不住默然叹息。

江怀远今日更是有些烦躁不安，从一大早，他便派人前去苏州城里打探消息，今日是苏洛儿与陆青羽的成亲之日，也是他跟陆青羽相约地最后日子。对一个女子来说，容貌是堪比性命的存在，而红晴的脸又是毁的那么的彻底，红晴的心，已跟着死去。现在，唯一还有可能让她的心复活的，便是爱情，便是陆青羽的痴情。

可是，他们相约三天，今日已是最后一天，陆青羽却一直没出现，这，不得不让他担心。难道，陆青羽也是那肤浅之人，竟然也是嫌弃了红晴？想到那种可能，江怀远心中不由气愤，若是那样，算是他瞎了眼。可是，他的心中却又有一丝丝另样的想法，若是，若是陆青羽真的不来，而他，从此一直陪在红晴左右，那，将来可不可能……想到那种可能，他心又开始欢快的跳动起来。

可一看到远处的红晴那灰蒙蒙的心情，他便又将一切按耐下去，再次派人出去打探，只要看到陆青羽，便立时回报。可是，太阳从东方天际一直升到中天，再转西，直至掉下地平线，星辰俱已升上天空，他还是未曾出现。

“陆青羽，难道，我竟是真的看错你了？”江怀远看向红晴那已闭紧的窗户，纵身跳上屋顶，向着东方，那里，是苏州城的方向，喃喃自语。“你竟是个如此虚浮之人么？不该呀，你不该的呀！”

“江怀远，你还想尝我的拳头么？”一声疲惫声音突的在他身后响起，听声音，已到了他的身后不到一尺之距，对于武林人士来说，这是大忌，可是他没有大惊失色，反而大喜过望。连忙跳开一步，才转过身来，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陆青羽用力敲了下头，“我也不想的，可是，苏洛儿实在太缠人，我好不容易才将她甩了。”刚说完，又急问：“红晴，在哪里？”

江怀远一指红晴那个窗口，还未开口，陆青羽已飘身而去，空气里还传来他的声音：“面具，扇子给你，替我解决苏洛儿。她很快就会追来。”

江怀远苦笑一声，接过他抛过来的面具扇子，给自己戴上，又深深的看了一眼红晴所在的房间，陆青羽已悄然而入，微微一笑：“红晴，但愿，这回，我做对了。”说罢，一纵身，向陆青羽来的方向飞驰而去，不一会，便看到了苏洛儿的身影，他一个闪烁，闪入小路之上极速而行。这半夜里，苏洛儿哪里分辩得出，立时便追了上去……至于结果，已不重要。

正文（二十六）再相逢，为你，我愿舍去双目

红晴的卧房。

烛火未灭，纱帐未下。红晴正坐在桌前，桌上放着绿绮，她双眼痴迷的盯着绿绮，便如看着的不是琴，而是送琴的人。“你可知，我现在，连想也不敢想，那些曾经的美好的记忆，那未知的将来，我都不敢去想，因为想到的，都是绝望，都是心伤。你可知道，我连期盼都不敢，可是……我却总是舍不得绿绮，只因，它是你送我的，只因，我们曾共同弹唱凤求凰。只因，便是我再如何不敢，再如何想忘记，却总是出现在我脑海里，出现在我梦里的凤求凰……我曾畅想，你为凤，我为凰，比翼齐飞，四海任遨游，效仿司马相如与卓文君，不求名份，不求富贵，只求你爱我，我爱你，心心相印，相怜相惜……可现在，我再不配为凰，也再配不上你，每每想起，再无幸福快慰，有的，不过是心酸，心痛，心伤，心死。我不欲伤你，可是，我却再无法面对你……只叹你千古名琴，今日，便随我一起隐匿深山，再无出世之日。他日若是有缘，再为你寻一主人吧……”说罢长叹一声。起身，吹灯，转身。

陆青羽进门便一直站在远红晴身后不远，只是他内力深厚，控制着气息，站了那许久，红晴竟是未能发现，听得红晴的话意，悲痛心酸，竟有些不敢上前。直至红晴吹灭烛火，(奇*书*网.整*理*提*供)他才上前，在黑夜之中，伸手将红晴揽入怀中，低声轻呼：“娘子。”

“啊！”红晴心神俱震，身体僵硬，手却是反射性的抚上脸颊。

陆青羽在红晴身后搂着她的腰，头埋入她的颈间，红晴这一段时间时时吃药。身上一股药香，并不难闻，却是闻得他心酸不已：“对不起，娘子，为夫来晚了。”

红晴语音哽咽，双眼轻闭，却是动也不敢动。“陆。陆公子。这，这里，你不该来的。”

陆青羽手上用力，似要将红晴挤入身体一般，“娘子在怪为夫么？是呀，娘子是该怪的。为夫竟来得这么晚，还让娘子受那么些的苦楚……为夫更是不该不告诉娘子，为夫一开始便知。娘子地身份，从来也不曾将娘子看作她人，为夫爱的从不是表现的一切。爱的，是娘子这个人，是娘子的心，是娘子的灵魂……娘子是该怪的。为夫不该逗娘子地。为夫那一日就不该拒绝娘子，为夫不该想着。等事情了了，便跟娘子坦承相对。将一切说个清楚明白，给娘子一个惊喜。让娘子不再自卑，以娘子自已地本来面目，度过我们的第一次……为夫错了，为夫……为夫更是不该，在天真前辈提醒了莫要离你片刻之语之后，还放你一人与苏洛儿单独相处，而自己却远离你身边……都是为夫的错，为夫更是不该见你跳崖之后，竟是一心认定你已死，不思寻救……为夫不该将满腔的爱意都守在心口，等娘子你来发

眼泪，终于再一次从红晴的眼里流出，顺着脸颊，浸湿了面上的纱巾，她哽咽，不说话，却是不住摇头，为何，为何以前，他不说，为何，到了今日，却又来纠缠，她已配不上他了，再也配不上他了，她，已经再无脸面见人了，她，便是面对他再赤烈的爱意，也已不敢接受，不敢回应了。为何，要到今日再说……

“娘子……”

“陆，陆公子，我们，我们已再无可能了，公子，请回吧。”红晴手抚上双眼，低声泣诉。

“娘子，对不起，是为夫的错，娘子这般在意脸上地伤，是怕为夫嫌弃么，是啊，娘子那般美貌，竟受如此伤害，心中必定不甘，更不愿示人与前。如此，那为夫便终身不再看娘子的脸，为夫，便舍了这一对招子，终身，以盲目陪在娘子身边，如此，娘子便不该嫌弃为夫了，是不是？”说着，更是手上一松，刷的一声，已抽下红晴头上地发钗，“娘子以钗毁容保清白，今日为夫便以钗废去双目，以换回娘子的心。”说罢便要动手。

红晴心下一慌。连忙转身。一双手抚上陆青羽地眼。口中连声呼道：“不要。不要。相公。千万不要。”

“娘子。”陆青羽又用力抱紧红晴。任她伏在他怀哭泣。口中却是道：“扬州时。天真老人便曾说过。娘子将要面对一死劫。九死一生……”红晴哭声渐低。陆青羽又道：“天真以我上场比武来换替娘子化劫。只是。那时他便告知为夫。娘子虽可活命。可是。却要受尽人间地诸多苦难。生。不如死。不过。天真也说。只要我时刻在你身边。却也可避过一些。可天命难为。有一些。却是无论如何都避不过去。一切。只能尽人事……为夫听了。却在苏洛儿来时。想她武功高强。且跟你感情较好。必会护你。谁想。她。才是让你应劫之人……”

红晴摇头：“不怪她。”

陆青羽轻吻红晴地发。红晴身体又僵了一下。他接着道：“那时。我便知道。娘子。不但有可能失去容貌。更有可能……有可能被……那时我便知道。可是。却从未曾想过放手。娘子当知。为夫。心中一直有个人。以娘子地聪慧。怕是一开始便知那人是谁了。为夫对娘子在五年前便已一见终情。何况这一路行来。娘子地身影早已印在为夫心头。为夫对娘子地爱意。娘子必也能感受。为夫。早已爱上娘子。不论娘子变作何样。受过怎么样地创伤。在为夫心里。你始终是那个印在为夫心底地人。终此一生。再无更改。若是娘子真地在意容貌。为夫愿舍去双目。只求陪在娘子身边。若是娘子信得过为夫。就请让为夫陪着娘子。寻访天下能人奇士。为娘子医脸。天下之大。奇人众多。必有人可以医好娘子地……”

红晴伏在陆青羽地怀里。泪已止。可是。却是不敢说话。答应。她不敢。拒绝。她亦不敢。只是静静地伏着。听着陆青羽地心跳声。扑通。扑通。沉稳而厚重。让她感到安全。安心。

“娘子。你若执意要去分水岭。去寻天真前辈。为夫也不阻拦。只是。却是必须要为夫送你前去。你愿在那里孤独终老。为夫也不阻拦。只是。为夫势必陪在你地身边。陪你一起。绿绮。娘子既不再弹奏。那便由为夫弹奏。日日为娘子弹唱凤求住陆青羽。用力地搂着他地背。他地背很厚。她很用力。很用力地搂着。才将他紧紧搂在怀里。“相公。红晴好怕。”眼泪再次出眶。再次洒在他地衣衫上。

“娘子，为夫必定再不让娘子走出为夫的视线，再不让娘子受一点伤害。”

“……呜呜……”红晴彻底的哭了出来。发泄似的哭，直哭地昏天地暗。陆青羽轻轻松了口气，任她哭着。只是用力地将她搂在怀里。泪浸湿他的衣衫，湿湿的，沾沾的，直到他的皮肤，湿了他的皮肤，也湿了他的心。

夜。

红晴与陆青羽两人一齐躺在红晴的床上，两人紧紧相拥。两人都睁着双眼，注视着对方。

“娘子，我，想看。”

“不，我……”红晴瑟缩了一下，垂下眼帘。脸上纱已换过，她始终是没有勇气面对他。

“娘子，我爱你，所以，不论娘子变成何样，哪怕将来有朝一日，老了，鸡皮鹤发，娘子依然是为夫心底最爱地人，为夫不会嫌弃，只会心疼，会怜惜，会将此当作一生的教训，会时刻告诫自己，要更好更多的爱娘子，要更多更好地保护好娘子，要……娘子。”陆青羽近乎乞求的语气叫着，他知道这将是红晴一生的心痛，是她的心结，哪怕刚才，她已发泄了一番，情绪，已平静了许多。可是，他仍希望她能放开，至少，对他。而且，他也要告诉她，他真地不在乎，他只会怜惜，会跟着心痛，他希望自己的心痛是分担她地，他多痛一些，她便少痛一些。

亲亲的吻上红晴地额，红晴抖了一下，陆青羽在在她的额上轻轻慢嘬，直到红晴微微闭上又眼，身体放松，他才又吻向她地眉，她的眼，动作极尽的温柔。动作慢的，像是要细数她的眉睫。每一个动作，都诉说着他对她的满腔爱意和怜惜。吻至她的鼻，他用舌尖在她的鼻梁上轻轻舔弄，他是那么的感谢，天真老人的的预言并未全部失现，红晴，没有受到那最不堪的对待，他都不敢想像，若是那样，红晴必定毕生任他努力都不会再见他，接受他了。他将满心的感激化着轻吻，洒向红晴。舌尖顺着她脸上轻纱的边缘慢慢舔弄，直至，耳下，在她的耳垂轻轻咬弄着，“娘子，我爱你。”只轻轻一句，红晴身体更大副的抖了一下，接着却又立刻放松了下来，甚至，她还轻轻睁开双眼，眼里，有着淡淡的害怕，也有着淡淡的期待，更有着伤痛和苦涩。

陆青羽又去吻她的眼，似要将她的眼里的一切都吻去，红晴长长的出了口气，口中轻恩了一声，才道以极低的声音道：“好了。”

陆青羽听了猛的振奋，却作却是更轻柔了，舍不得抱着温软身体，便只有再次用吻，慢慢的吻向红晴的耳际，细细的感受着她略急促的呼吸，他手上越发的用力的抱着她，给她传达的着安心和爱意。红晴的身体慢慢放松，可呼吸却是更加急促了，陆青羽传达给她的，不只是安心和爱意，还有男人坚实的身体和气息。

用牙将红晴耳后的轻纱轻轻咬开，轻纱慢慢滑下，露出她的脸来。他，呆愣住，红晴突的睁开眼，对上他的，也是一愣。松开搂着他的双手，伸至他的眼前，轻轻抚擦，口中轻道：“相公，不哭，已，已经不疼了。”事实上，每当午夜梦醒，伤口总是有些不适，而更痛的，是心。

陆青羽任她擦着泪，他却轻轻的吻上她的脸，口中喃道：“娘子，为夫心痛。”边说着边轻轻的吻她的伤，伤已好，只留下长长的两道红色狰狞伤疤，听得是她自己的所划，心中不觉更痛，她到底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又是哪来以何种心情勇气去做的。“对不起，娘子，这，都是为夫的错。”

红晴闭着眼，颤抖着，不再抹擦他的泪，反而任他的泪滴在她的脸上，那凉凉的液体流过她脸上的伤，再伴着他的喃喃之声，竟是奇迹般的，将她心中的伤痛给医好了，不再那么的痛，那么的苦，他的吻带着爱意，传至她的心底，她伸出手，搂着他的脖子，在他吻遍了她脸上的伤时，在他的唇上，印上了她的唇。轻轻的，柔柔的，诉说着一丝释然，一丝感动，一丝快乐，一丝轻松，还有千丝万缕的情意。“相公，我爱你。”她在吻的空隙如此轻吟。

陆青羽心中一震，接着便是狂喜，开始还任红晴轻轻的吻着他，可不一会，他便不再满足，只是，仍担心红晴，所以，在空隙之中，他轻声低问：“娘子，可以么？”

红晴脸上本已绯红，听此这一问，又红了三分，却仍低声应道：“恩。”

陆青羽立时反击，双唇微启，用舌轻轻在红晴唇上舔着，红晴轻恩了一声，红唇微启，陆青羽立时受了鼓励一般，长趋直入，他动作温柔如水，便是此时，仍是轻轻的慢慢的在红晴口中慢慢探寻，先在她的齿上轻轻绕了一圈，接着才进入她的口，去寻找她的舌……到是红晴，在他的舌寻到她的时，立刻便与他交缠在一起……

夜，很长，可对他们，却只是一吻时间而已。两人脸色绯红，陆青羽更是身体紧绷，可是，两人仍只在唇舌间嬉戏，并未更加的深入，他们彼此相拥，很紧，很紧。

“娘子。我们，先去分水岭。”两人仍自相拥，可天却已亮。

“恩？”红晴不解。

“我们先去找天真前辈，他的占卜术，很准。或许，可以请他帮忙。”陆青羽又吻了吻红晴的额，真是一点不想放手，可是，天亮了。真所谓情浓意蜜不愿起，只是恨脸，一抬眼见陆青羽那浓浓深情的双眸，嫣然一笑，放下手来。

“那么，娘子，我们，是先起，还是先休息？”陆青羽见红晴的笑脸，心情猛的放下，一时间竟又开起玩笑来。

红晴脸一红，直往陆青羽怀中转，不过，却是闷声道：“还是起吧。相公的马车可在？我们可在车里休息。”

陆青羽哈哈一笑，“好。”突的朝外叫了一声，“林二，备车，少爷要与少奶奶出游。”

林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好咧，少爷，马车随时可以出发。”

正文（二十七）感谢师傅师娘（大结局）

三年后，分水岭。

“娘子，你感觉如何？”陆青羽从身后搂住红晴的腰，问的却是她的脸。

红晴微微一笑：“有些凉凉的，很舒服。师傅跟师娘共同研究出来的，自然是好东西，相公不必担心。”

陆青羽轻叹，“还好有天真师傅在。”

红晴也是一声轻叹：“是啊，还好有师傅。”

说起来，一年前他们来到分水岭，找到天真老人，天真老人面对红晴竟是一阵激动。不但收她做弟子，更要紧的是，他觉得，他的命理竟在红晴身上不准。没算出她的命数之中竟有如此变化，不但她的劫难被那梅雪艳所化去，更是将梅雪艳身上的命数给强行夺了过来，那所谓的凤凰命，竟到了她的身上，这，实在是极奇，极怪，让天真老人大大的好奇。

而且，天真老人不但命理术极高，更有着极强的医术，只不过，他面对红晴脸上的伤也是摇头，只能减轻，却是无法令其恢复。本来，听到能减轻，红晴两人已是高兴。他们自己已不太在意，能否完全完全恢复，并不能改变两人之间的情意。所以，到也安心住下，每日里，弹弹琴，唱唱歌，品品茶，吟诗作画，好不自在。天真老人也难得的开心痛快，更是将自己一身绝学竟偕传授。

果然，用了天真老人特制的生肌雪肤露，红晴脸上的疤不再狰狞，到了两年，竟只留下两道红红的印迹，那本来突起已不复见。红晴两人偕欢喜。

两年之间，江怀远来了许多次，每一次，都会带来一些奇花异草，灵丹妙药。每每看到红晴此时幸福的笑脸，他便觉满意异常，也不久待，药送到，人见到便走。只是半年前，却是突然带了一个人来，一见，竟是百变书生。

百变书生一见天真自是一番打斗，可是，后来不知怎么的，打着打着，两人竟又好了起来。而也从那时，红晴与陆青羽两人才惊异的发现，原来，百变书生，竟是个女人。更让他们无法相信的是，百变书生，竟是天真老人的爱妻……

很复杂的关系，不过，那却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总之。这百变书生与天真老人都是药剂方面地高手。两人联手给红晴配了新地药。现在。正在使用当中。至于效果。今日便该知道效果了。只是。两天前。她地脸上被师傅抹上了一层厚厚地黑色药。只说要抹足两天。不许用水清洗。师娘说过。到了最后时刻。脸上会有些不适。可现在。时间已到了。却仍是没有反映。

“相公。脸好痒。”突然。红晴焦急地拉着陆青羽。让他看自己地脸。刚想着说没有什么反映。这脸上便突地开始不舒服起来。

“娘子。不急。我们去找师娘。”说着。不等红晴说话。已一伸手。打横将红晴抱起。运起轻功向天真老人所在小屋飞纵而去。边纵还边叫：“师娘。快来。我娘子不舒服。”

百变书生。一脸笑意地看着这一切。待陆青羽到前。才道：“快去打水来。”

陆青羽领命而去。眨眼功夫。水已至。

百变书生见了不慌不忙道：“要热水。”

陆青羽听了一愣，连忙伸手在盆底，竟用内力生生将水烧温。

百变书生摇头叹息，对红晴道：“丫头，把脸上的药洗一听此言，低头便洗。一连换了五盆水，才将脸彻底洗净。

洗完抬头看陆青羽，陆青羽已呆，再看向百变书生，百变书生随手丢了两个瓶子过来，道：“我与你师傅要离开一阵子，这药，你留着擦吧。”说罢轻飘飘而去。

陆青羽接过药。放在桌上，才又转身向红晴。微笑道：“娘子，恭喜。”

红晴心中一阵激荡，连声道：“相公，我，我真的好了么？”

陆青羽点头，拿过一旁的铜镜，红晴连忙看过。只见，白晰的脸上，光洁滑润，再无一丝瑕疵。竟又无泪哽咽起来。“相公。”

陆青羽：“娘子。”

两人拥抱在一起。

过了许久，陆青羽突然低头在红晴耳边低语，“娘子，今日师傅师娘都不在。我们，是不是该将四年前的新婚之夜未完成的事给做完。”

“啊！”红晴轻呼，脸瞬息便红。可是，看向陆青羽的眼却不曾退缩，过了许久，她轻轻伏下头在他怀里，闷声轻道：“好。”

陆青羽听了一震，竟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起来，更是将红晴用力一搂抱起来，向着天空抛去。直吓得红晴惊叫不已。直到，直到，她被他一路抱回房，直到，夜深灯灭，直到一阵名为幸福快乐的风吹遍岭内，直到，两颗心最激烈的碰撞在一起，直到，红晴与陆青羽第一次完整的进行第一次最真正的亲密的接触……

天上，升起一轮圆月，就好比这一对人儿圆满的结局，虽然中间曾有些凄苦分离，可结果，却是幸福圆满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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