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好孩子》全集

作者：吴老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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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老实孩子

“玄德公来了！玄德公来了！徐州有救了！有救了——！”

欣喜若狂的叫喊声在徐州城头回荡，城墙上的徐州军民百姓也沸腾了起来，疲惫不堪的士兵举着残缺的武器又蹦又跳，挥舞着大汉的旗帜大声嘶吼，助战守城的徐州百姓比军队士兵更加激动，拥抱在一起痛哭流涕者比比皆是，呐喊欢呼的声音震得城墙上的夯土都蔟蔟滚落。万千军民，全城百姓，都在声嘶力竭的重复着同一个尊称，玄德公！

“玄德公来了？玄德公真的来了？”

徐州牧陶谦跌跌撞撞的从城楼里冲了出来，半年多来的沉重压力与痛苦煎熬，让这个六十二岁的老人已经是须发皆白，苍老不堪，走路都必须要下人搀扶，病弱得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但此刻的陶谦却又象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一般，不需要任何人搀扶，直接就自己跑下了城楼台阶，冲到箭垛边上，努力睁大浑浊的老眼向东面张望，紧张而又激动的大声询问，“玄德公的队伍来了？玄德公在那里？”

“主公请看，远方那面旗帜之下，骑白马那位，便是玄德公了。主公，那边，就是写有‘平原刘玄德’那面红底白字的大旗。”

回答陶谦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长身玉立，容貌俊美，徐州别驾从事糜竺字子仲。曹操这一次亲提大军兵分三路杀入徐州为父报仇，连屠徐州五县，重创四郡，一路势如破竹的打到徐州治所彭城境内，徐州上下个个束手无策，惟有糜竺自告奋勇去向北海孔融与青州田楷求救，结果不仅求来了孔融和田楷的救援大军，还意外的请来了破黄巾、战吕布的刘备刘玄德，还有关羽、张飞、赵云……

总之一句话，糜竺这一次是为徐州立下大功了，如果糜竺求来的这些援军能把曹军杀退，本就位高权重的他，在徐州城中说话必然更是一言九鼎，压过在徐州树大根深的陈珪、陈登父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看到了，老朽看到玄德公的旗帜了！”

陶谦兴奋的叫嚷起来，通过一番努力，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终于在乱军丛中找到了那面红底白字的大旗，簇拥跟随着那面大旗的，是大约两三千人的骁勇队伍，马兵步兵都有，排列着整齐的冲锋队形，笔直的向着徐州北门杀来，曹军虽然拼命的阻拦，但明显的准备不足，被玄德公的队伍冲得一片大乱，匆忙列阵的队伍一支接一支被刘玄德冲散，溃不成军。

“杀得好！杀得好！杀光曹贼！”

眼看着一个个曹兵命丧沙场，在玄德公的队伍面前化为齑粉，数月来饱受曹军荼毒的徐州军民再一次沸腾了，欢呼的声音在徐州的天空中回荡不休，久久不歇，陶谦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连声道：“徐州有救了，有救了！”

只有一个人没有欢呼，陶应依在城楼大厅的门旁，双手抱胸，冷漠的注视着远处的曹刘两军战场，表情漠然，就好象城外血肉横飞的两军战场与城墙上欢呼雀跃的人群，都与他这个徐州牧陶谦的次子无关一样。

陶应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在二十一世纪，陶应叫陶明武，是一个公正廉明、人品高尚又前程远大的优秀人民公仆，在向正科级发起冲击的关键时刻，因为驾车偶然犯错，接连应付了三场酒局的陶明武连车祸的原因都没有搞清楚，糊里糊涂的就来到了这个时代，变成了在历史上名声不小的徐州牧刺史陶谦的次子陶应。

很巧的是，陶应字明武，又可以叫做陶明武，恰好和陶副主任同名同姓。

陶副主任不是很吃亏，陶应今年正值二十芳龄，身体十分强壮和健康，也还没有娶妻生子，让陶副主任既可以多享受几年的青春年华，又不用替别人养老婆孩子，同时陶应徐州牧二公子的身份，也比陶副主任以前那个副科级强得多。

陶副主任也很郁闷，陶谦在《三国演义》里本就以温厚笃纯著称，他的两个儿子却比他还要老实忠厚，长子陶商胆小懦弱、武不就文不成也就算了，次子陶应更是三锤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憨厚质朴得几近痴愚，陶谦叫他向东，他就绝对不敢往西走一步，陶谦叫他读书，他就拿着竹简从早读到晚，没有陶谦的话就不敢放下竹简，那怕碰上人生三急都不敢动弹，为此还闹出了无数笑话，全无半点主见，不要说徐州的官吏将领了，就是普通百姓和陶府下人，都没有一个人瞧得起他。

陶副主任能够附身到老实孩子陶应身上，也是托了陶应的胆小之福，几天前的晚上，陶应遵从陶谦的吩咐上城巡逻，恰好赶上曹军偷城，几个曹兵借着夜色掩护攀上城墙，与陶应的巡城队伍撞了个正着，人数少的曹兵挥刀拼命，身边领着三五十人的陶应却吓得放声大哭，抱头逃命，竟然还失足摔下城墙昏迷过去，最后偷城的曹兵被徐州将领曹豹率军杀退，陶副主任也乘着陶应昏迷的机会鸠占鹊巢，接管了这个老实孩子的身体——然后替这个老实孩子承担陶谦的臭骂和徐州军民的嘲笑，郁闷得几乎吐血。

“厉害！太厉害了！”

再次响起的欢呼声打断了陶应的回忆，陶应凝神定睛看去，却见远处战场之上，一员刘军虎将手里拿着长得几近夸张的长矛身先士卒，率先冲破了曹军的列队拦截，长矛所到此处，曹军将领士兵无不披靡，一个曹军将领还被他的长矛直接从马上挑飞，垂死的惨叫声音，即便是在徐州城头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同时也让城墙上的徐州军民再次爆发出了振奋人心的欢呼声音。

“二弟！二弟！二弟你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大哥陶商吼叫着冲上了台阶，冲到陶应面前，双手抓住陶应的双肩不住摇晃，兴奋得简直就象是一个刚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回兄长，小弟看到了。”陶应恭敬的回答，尽可能的让自己尽快熟悉这个时代的说话语气与称呼习惯。

“二弟，你看，那个拿长矛的将军，会不会就是玄德公的三弟，张飞张翼德？”陶商指着远处那名手持长矛的刘军将领，激动问道：“二弟，你说，他会不会就是糜别驾说的那位张翼德？在虎牢关和玄德公、关云长联手大战吕温侯的张飞张翼德？！”

“兄长所言极是，应该是张翼德张将军吧。糜别驾也说过，张将军手里拿的，正是丈八蛇矛。”陶应顺口敷衍，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件大事。

远处那位将军是不是大名鼎鼎的张飞张翼德并不重要，对陶应来说，目前最重要的，是保命！因为陶应已经打听到了，自己的便宜老爸陶谦好心办坏事，派都尉张闿护送曹操的亲老爸曹嵩过境，张闿那个白眼狼干掉了曹嵩全家，抢走了曹家的大把钱财去干山贼那个很有前途的职业去了，结果暴跳如雷的曹操把帐算到了陶谦头上，领着大军杀到了徐州，发誓要屠尽徐州军民百姓为老爸报仇，做为陶谦的次子，陶应如果落到了曹操的手里，下场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

曹操，郭嘉，荀攸，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纯、曹洪、乐进、李典、于禁、典韦……

想到城外这些等着要自己命的敌人，陶应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些家伙，那一个不是伸出一根小指头就能把自己捻成肉酱的牛人？

刘备的救兵距离城门越来越近，城墙上的欢呼声越来越大，陶谦也已经下令心腹曹宏打开城门，领兵出城接应刘备救兵，语气兴奋得难以自己，陶应的便宜大哥陶商，也是乐得手舞足蹈，振臂高呼徐州有救，陶应却始终不动声色，不仅没有半点喜色，内心反而更加担忧。

因为陶应知道，不久之后，自己的便宜老爸陶谦和刘备之间，将要发生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便宜老爸陶谦，将会把徐州牧之位传给无亲无故的外人刘备！而陶应这个徐州牧次子，将彻底的沦落为酱油男，永远的泯灭在历史长河之中。自己将来是死在徐州的另一个将来主人吕布手里，还是死在曹操手里，或者是象刘琦那样死得不明不白，史书都懒得记载！

陶应更知道，常败将军兼战场保命大师刘备刘皇叔，还有一个绰号——老大克星！除了命比他更硬的曹操曹老大外，跟谁克死谁！

刘备！关羽！张飞！赵云！对了，好象还有陈到，那个没在《三国演义》里留名，实际武力却丝毫不在赵云之下的猛男！

一想到城外来抢地盘的这几个对手，陶应不仅毛骨悚然，还感觉头皮发麻，自己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些什么缺德事，老天爷怎么给自己安排了这么多恐怖的对手？自己可不是董老大，没有吕布去对付这些变态！

“要不，考虑一下讨好刘备，给他打工卖命如何？”陶应一时都有些动摇，但想起刘琦和刘琮兄弟的下场，刘璋一家投降刘备后的凄凉，在史书上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自己和大哥陶商，刘备接管徐州后发生的种种变乱，陶应难免又有些犹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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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一让徐州

刘备这一次是走了运，本来曹军的主力就是驻扎在徐州正北，但因为孔融和田楷的两支援军抵达战场，在徐州正北方向的三十里外扎下大营，腹背受敌的曹操不得不分兵防范，放松了对其他方向的防范，加之刘备出人意料的选择了突破曹军防线直接增援徐州城池的战术，结结实实的杀了曹军一个措手不及。

一边是有备而来，还有名将猛将开路，一方是准备不足，措手不及，这场小战的结果自然可想而知，打了半个多时辰，刘备军成功突破曹军阻拦，全军杀至徐州城下，与出城接应的徐州军队会合，负责徐州东门战场的曹军大将于禁则颜面丧尽，不仅没有拦住刘备，还被刘军阵斩五百余人，灰头土脸的去向曹操请罪去了。

刘军入城驻扎时，徐州全城轰动，陶谦亲率文武官员至城门迎接，对刘备礼敬有加，陶应没有官职，没能凑到面前刘备行礼问安，只是挤在人群中，和徐州军民百姓围观这位大名鼎鼎的刘备刘皇叔，观察他是否值得自己投靠，心思复杂之至。

和传说中一样，身着甲胄的刘备确实生得仪表非凡，三十多岁的年纪，面如冠玉，唇若涂脂，耳垂虽然没有大到传说中双耳垂肩的地步，却也远超常人，嘴角还随时挂有亲切微笑，给人一种容易亲近的感觉，同时又相貌堂堂，气质不凡，又让人觉得他不容冒犯，情不自禁的生出景仰之心，天生就有一种领袖风范。

陶应又看到了一位个头鹤立鸡群的红脸将军，长髯三尺，绿袍绿冠，手持青龙偃月镔铁大刀，一举一动威风凛凛——绿草地、西瓜皮、关老二的帽子邮电局，这位是谁，想来也不用介绍了。

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手里拿着两人多高的蛇矛，这位当然是张飞张翼德了，这次刘军入城，他始终冲在队伍的最前面，手刃曹军兵将无数，率先突破曹兵阻击，进城后自然受到了所有徐州军民的感激与尊敬。

白马银枪，目若朗星，容貌俊美有如二八处子，这位帅哥的名字也不用多猜，除了赵云赵子龙还能有谁？做为一位云粉，陶应当然希望自己能获得他的忠心，但很可惜，赵云现在不仅还是公孙瓒的部将，还已经和刘备孽缘深种，对自己魅力很有自知之明的陶应也只好死了这个心思。

倒是陈到和历史上一样神秘，陶应在人群里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他的半点蛛丝马迹，或许是因为他还没有加入刘备的队伍，或许就是因为他貌不惊人，罗贯中老爷子才懒得把他写进《三国演义》吧，不过对陶应来说也没多大关系，反正一会便宜老爸肯定会把刘备和他心腹将领请到府衙用宴，到时候陶应有的是机会认识。

果不其然，拉着刘备的手叙谈了许久后，便宜老爸陶谦果然提出把刘备请往府衙用宴，刘备也没有过多推辞，先是打听了徐州军队民间有没有断粮，得到肯定答复后，很快就点头同意，在糜竺、糜芳兄弟和陈珪、陈登父子等一大帮徐州文武官员的簇拥下赶往陶谦的府邸赴宴，陶谦以州牧之身亲自上前引路，陶商和陶应兄弟远远跟上，城防则暂时交给了曹豹和曹宏等一干武将负责。

一大帮子人进了州牧府，陶家下人早已把酒席摆上，曹兵围城两月，仗着徐州的富庶，城中虽然还没有断粮，但是要想再摆上山珍海味却不可能了，只能是尽可能的摆上一些猪羊荤菜，姓格温厚纯笃的陶谦极为羞愧，再三向刘备道歉，但刘备显然没有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一再谦虚，还再三感激陶谦美意，认为陶谦能在敌军围城之时摆上这等酒宴款待自己，已然是盛情太过，自己一介微末之士，能够得到徐州牧陶公如此厚爱，实在是受宠若惊。

刘备的谦逊自然博得了满堂喝彩，天天在徐州城中宣扬刘玄德威名慈爱的糜竺、糜芳兄弟更是百般献媚，没口子的接连赞颂玄德公的高风亮节，陶谦也是十分高兴，先是请了刘备一行人入座，又和刘备等人客套了许久，直到张飞迫不及待抱起酒壶倒酒遭到刘备呵斥时，陶谦才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向陶商和陶应招了招手，命令道：“明文，明武，过来给你们刘叔父见礼。”

“诺。”大哥陶商恭敬答应，赶紧把弟弟陶应拉上，拉到刘备面前双双抱拳长鞠，率先道：“小侄陶商，见过叔父。”

“小侄陶应，见过叔父。”陶应学着大哥行礼，结果却招来了陶谦的呵斥，“跪下，玄德公乃是徐州全城百姓恩人，也是你们的恩人，行大礼。”

“诺。”陶商再次答应，拂袍就要下跪。

“二位贤侄，万万不可多礼。”刘备赶紧起身，左手搀陶商，右手来搀陶应，不意陶应根本就没动弹，刘备的右手搀了个空，眼中也顿时闪过一丝不快之色，随即又消逝不见，但陶应与刘备站得极近，所以刘备的这点小动作，并没有逃过陶应那双年轻明亮的眼睛。

“玄德公，他们都是老朽的不肖犬子。”陶谦咳嗽着为儿子介绍道：“长子名商，字明文，次子名应，字明武，都是庸碌无用之人，不堪大任，还望玄德公多多照拂。”

“陶公谦虚了，两位公子都是一表人才，英雄之姿，他曰定非池中之物。”刘备的客气话说得十分诚恳，就好象是事实一样。

“玄德公过奖了，过奖了。”陶谦发自内心的叹了口气，对这两个窝囊废儿子，陶谦算是伤透了心。

“三将军，今天家父款待你的，乃是徐州最有名的好酒，唤做透瓶香。”陶应忽然开口，转向张飞拱手微笑说道：“还是窖藏多年的陈年老酒，三将军可一定要多喝点。”

“真的？”张飞也没多想，抬手就拍开酒坛封泥，也不倒进酒碗，抱着酒坛就猛灌了几大口，再放下酒坛时，张飞已然是满面喜色，大笑着说道：“果然是好酒，难得的好酒！多谢陶使君了！”

陶谦赶紧谦虚，陶应则又说道：“三将军如果喜欢，小侄家中还有许多这样的好酒，一会小侄请父亲派人，给三将军再送十坛过去。”

“哈哈哈哈……，好，好，多谢，多谢。”张飞开怀大笑，“你是陶公子吧？我老张记住你了！”

陶应微微一笑，拱手行礼之后，退到兄长陶商身边，眼角偷看刘备神色时，却见刘备果然流露出了惊讶神色，还有意无意的看了旁边的糜竺兄弟一眼，糜竺兄弟也是十分惊讶，看向陶应的目光中尽是疑惑。见此情景，在官场滚打摸爬了几年的陶应顿时心中有数，“先前那个陶应的情况，刘备肯定早就知道了。”

经过了这个波澜不惊的小插曲，宴会很快在陶谦的再三邀请下正式开始，席间，宾主双方言谈极欢，刘备的器宇轩昂与豁达言词，也给在场的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而糜竺和糜芳兄弟也拼命的赞扬刘备的救援之功，带动了不少墙头草随声附和，把刘备彻底变成了宴会的主角，也把刘备变得就象是徐州的真正主人。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宴会快要结束时，陶谦忽然命下人取出自己的令牌与印信，接过捧在自己手里，看到陶谦如此动作，在场之人自然是面面相觑，不知陶谦忽然取出代表徐州五郡最高统治权的牌印是为了什么，只有坐在末席的陶应心头一跳，明白自己的便宜老爸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准备要把地盘拱手让人了。

通过这几天亲身处地的了解，陶应也终于明白了便宜老爸陶谦为什么会把徐州让给刘备了，托曹操老爸曹嵩的福，被仇恨激红了眼的曹军在徐州屠民数十万，西北一带人烟为之一空，徐州五郡除广陵外，琅琊、东海、下邳、彭城皆遭曹军光顾，被曹军杀得血流成河，元气大伤，整体实力被彻底削弱。

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在此时，陶谦的同乡下邳相笮融举兵反叛，以躲避曹兵为借口率军进驻广陵，于宴会期间袭杀广陵太守赵昱，纵兵大劫广陵全境，广陵为之一空，陶谦苦心经营的徐州五郡一起崩坏，数载辛劳，尽为丘墟，乱世之中的徐州乐土，也顿时化作了修罗屠场。

军队方面，泗水一战，徐州军主力全军覆没，被曹军彻底歼灭，尸体抛入江中，泗水都为之不流，整个徐州只剩下不到七千兵马，被迫退回彭城苟延残喘，另外在开阳虽然还有骑都尉臧霸一支人马驻扎守城，但臧霸的这支队伍对陶谦早已是听宣不听调，等同读力，陶谦恨得咬牙却拿他们无可奈何，就更别说指望他们救援彭城，击退曹兵了。

内忧外患一起爆发，在确认孔融、田楷和刘备出兵救援之前，束手无策的陶谦几乎都已经准备了逃回丹阳老家——如果糜竺没把救兵将至的准确消息带回徐州，陶谦肯定已经这么做了。

也很可能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刘备救兵入城之后，见识到了刘备武勇才干的陶谦才下定决心，把徐州刺史之职让给刘备！——虽然陶应认为这个理由很牵强。

众目睽睽中，陶谦手捧牌印离席而起，正步走到刘备面前，捧印向刘备深深一鞠，刘备大吃一惊，慌忙起身还礼，疑惑问道：“陶使君为何行此大礼？使君有何吩咐，还望赐教。”

“果然来了。”陶应心头又是一跳，知道便宜老爸接下来想要说些什么，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疯狂到了极点的念头忽然闪过陶应的脑海，陶应没做多想，也是离席而起，大声叫道：“刘叔父！”

陶应这一声叫有如石破天惊，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的身上，包括陶谦都收回了说到嘴边的话，把目光转向自己的次子，浑浊老目之中尽是惊讶。

“刘叔父。”陶应又叫了一声，大步走到陶谦身边，向刘备双膝跪下，抱拳拱手，目光热忱紧盯刘备，朗声说道：“叔父，今天下大乱，朝纲不振，叔父乃是汉室宗亲，正当出力扶持社稷。家父年老多病，小侄兄弟黯弱无能，德薄才浅，情愿将这徐州五郡让与叔父，还望叔父千万不要推辞！”

“啊！”无数的人惊叫出声，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陶应，陶谦更是目瞪口呆，说什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傻儿子，竟然能够猜透自己的用意，替自己说出想说的话。

“官场第一要诀，察言观色，揣摩上意！陶谦心里想什么我知道，刘备，你心里想什么，我可要好好观察观察了。”陶应表情尽是热情期盼，目光赤忱的紧紧盯着刘备的脸庞，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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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信使

“陶谦父子，是打算搞什么名堂？”

咱们的玄德公算是彻底被陶谦和陶应两父子给弄糊涂了，之前陶谦捧出代表徐州牧身份的令牌印信时，刘备就已经是大吃一惊了，陶谦再把牌印捧到面前时，隐隐猜到陶谦用意的刘备更是情不自禁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但是陶应跳出来唱这一出，刘备就一点都搞不懂了。

“堂兄，你疯了？！”发出这声惊叫的是陶谦的侄子、陶应的堂弟、历史上曾经出任东吴交州刺史的陶基，目前仅有十七岁的陶基连入席共饮的资格都没有，但血气方刚之下，陶基还是出声惊呼道：“徐州乃是伯父基业，岂能拱手让人？！”

“贤弟此言差矣。”陶应大声反驳道：“徐州乃是汉家土地，父亲仅是替天子司牧一方，如何能说我是基业？古语云：天命有常，惟有德者居之，刘叔父乃是大汉苗裔，德高望重，文武双全，又千里驱兵杀退曹贼，救徐州万千生灵于水火，正该接替父亲，掌管徐州！”

陶基瞪大了眼睛，头一次发现自己这个二堂哥不只是老实，还傻！旁边的徐州文武官员也个个目瞪口呆，象不认识一样的打量着陶应，陶谦更是茫然失措，惊讶的看着儿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陶使君，令公子是在开玩笑吧？”打破沉默的是刘备，用无比惊讶的语气向陶谦问道。

“非也，非也。”陶谦终于回过神来，赶紧摇头，又把牌印双手向刘备一送，诚恳说道：“玄德公，犬子虽然无知，但他适才所言，正是老夫心中所想。今天下扰乱，王纲不振，玄德公乃是汉室宗亲，正宜力扶社稷。老夫年迈无能，情愿将徐州相让，玄德公请切勿推辞，谦当自写表文，申奏朝廷。”

“陶使君，你在说笑了。”刘备赶紧双膝跪下，双手抱拳，无比郑重的向陶谦说道：“刘备虽汉朝苗裔，功微德薄，为平原相犹恐不称职。今为大义，故来相助，公出此言，莫非疑刘备有吞并之心耶？若举此念，皇天不佑！”

“果然。”陶应心中冷笑，“刘备啊刘备，你的演技确实高明，但很可惜，还不到家！——你要是真的不想谋夺徐州，刚才悄悄攥拳头干什么？”

“叔父。”在心里嘀咕完了，陶应又赶紧拱手说道：“叔父先勿推辞，请听小侄一言，逆贼张闿贪财害命，为徐州招来泼天大祸，曹贼借机兴兵，杀害徐州军民百万，徐州城池危如累卵，全赖叔父提兵来救，杀退曹兵活我徐州万千生灵，功莫大焉。于情于理，家父都应让出徐州，还望叔父为徐州军民百姓计，接替家父，掌管徐州。”

“曹兵还没退！”陶基愤怒叫嚷起来，“曹贼现在还在四面围城，随时可能兴兵攻城！”

“闭嘴，汝兄在与玄德公说话，休得插嘴。”陶谦愤怒呵斥道。

“三弟，关于这点，你不必担心。”陶应转向陶基，诚恳的说道：“三弟你难道没听说关云长将军温酒斩华雄的赫赫威名？没听说过刘、关、张三位将军三英战吕布的盖世雄风？还有赵子龙将军界河战文丑，杀得袁绍丢盔卸甲，溃不成军，眼下他们都在徐州城中，还愁曹兵不退，曹贼不灭？”

说到这，陶应又转向了在场的徐州文武官员，问道：“各位大人，各位将军，你们说是也不是？”

大部分的文武官员纷纷点头称是，糜芳更是大声附和，“二公子所言极是，有玄德公与关张赵三位将军在此，曹兵纵有百万，我等也可高枕无忧……”结果话还没有说完，糜芳就已经被兄长糜竺一眼瞪得心慌，声音不由自主的小了下去。

陶应都已经把话说到这地步了，刘备也没了其他办法，只能向陶谦拱手说道：“陶公厚爱，备万死难报，但眼下曹兵未退，应当先行商议退兵之事，待到刘备杀退了曹兵，解了徐州之围，然后再做道理。”

“玄德公所言极是。”糜竺也站了出来，向陶谦恭敬说道：“府君虽是一片好意，但如今曹贼兵临城下，且当商议退敌之策。待事平之曰，再议相让事宜可也。”

“既如此……，那就等退了曹兵，再商量吧。”陶谦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收回了牌印，又看了陶应一眼，目光甚是复杂。

“退曹兵？说得容易。”陶基心中冷笑，心说曹兵如果真那么好退，早就退了，还等你们刘关张手里的两三千兵马？不过也好，只要你们肯出城和曹贼决战，无论胜负，伯父和我们都可以坐收渔利。

这时，陶谦又已经向刘备问起退兵之策，刘备慎重考虑了片刻，严肃答道：“有道是先礼后兵，备当先寄书曹操，劝其和解，操若不从，备再领兵与他厮杀不迟。”

“修书劝和？”怎么看刘备怎么不顺眼的陶基差点没笑出声来，心说曹操如果能够接受求和，之前早就接受别人的劝和了，还等你这个织席贩履之徒？

“果然滑头。”陶应心中笑得更冷，“我就奇怪嘛，刘备救徐州怎么会给曹操写信，搞了半天是想保存实力，不想和曹操硬拼消耗。”

陶谦显然也没有料到刘备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半晌才点了点头，咳嗽着说道：“也好，也好。”

见陶谦同意自己的建议，刘备当即命人取来笔墨缣帛，当众写了一封给曹操的书信，劝说曹操罢兵停战，书成之后，陶应立即上前请令，向刘备恭敬说道：“叔父，这封书信，请让小侄安排人手送给曹操如何？”

“那就有劳贤侄了。”刘备也没多想，把写好文字的缣帛装入漆箧封好，顺手就递给了陶应，陶应双手恭敬接过，又取得陶谦同意，很快就出门安排人手送信去了。

……

陶应走后，宴会很快结束，陶谦年老多病，不能久陪刘备，便命糜竺兄弟去安排馆驿让刘关张赵四人下榻，又让陈登和陶基去安排酒肉犒劳刘备队伍，给刘备的队伍安排营地驻扎，陶谦自己则在陶商的搀扶下返回后房休息。

到了没人的地方后，陶谦忽然低声向陶商吩咐道：“派人去找你二弟，让他把事办好马上回来，为父有事要和他商量，不要惊动旁人。”

陶商是真老实，听到父亲这样的命令，自然是为之一楞，陶谦又不耐烦的催促道：“马上去安排，记住，不要让其他人发现。”陶商这才点头，赶紧安排下人去召会陶应。

……

同样在暗中商量的不只是陶谦父子，与此同时，刘备借口约束士卒不致扰民，暂时遣开了关张赵三将，单独与糜竺兄弟先赴馆驿下榻。途中，刘备微笑着向糜竺问道：“子仲，陶使君的二公子，和你描述的似乎不一样噢？”

“糜竺也在为此事奇怪。”糜竺疑惑的说道：“按理来说，主公请玄德公入主徐州，他与大公子理应坚决反对，为什么他会表态支持，还抢在主公之前提出相让徐州？”

“或者他和主公一样，都被曹贼杀怕了，所以和主公想到一处，打算把徐州这块烧红的火炭塞给玄德公。”糜芳插嘴说道：“或者这事根本就是出自主公的授意，否则以他那点本事，绝对说不出那么多合适得当的话来。”

“不是出自陶使君的授意。”刘备摇头，微笑说道：“我看得出来，他带头提议让出徐州，陶使君脸上的惊讶神情绝对不是作伪，这点足以证明，陶使君之前绝没有和那位陶二公子通过气。”

“难道这傻小子开窍了，变聪明了？”糜竺也觉得陶谦的惊讶不似作伪，又叹道：“不管这位陶二公子是否开窍，他带头提议把徐州让给玄德公，倒也无意中给玄德公增添了一些麻烦。如果是主公首先提出把徐州让给玄德公，那么徐州上下，肯定没有一个人反对敢反对——但现在这位陶二公子首先提议让出徐州，一些人就有胆子反对了。”

“无所谓，备本就没有吞并徐州之意，陶二公子喜欢玩小花招也随他。”刘备轻松的回答了一句，随即又眉头一皱，喃喃说道：“说到小花招，陶二公子后面的话才象是在玩花招，说什么只要有我在，就不愁曹兵不退，一番话看似奉承，实际上却是试探挤兑，试探我的退曹决心，挤兑怂恿我出城战曹。”

糜竺一楞，下意识的勒住马头，仔细回忆片刻后，糜竺低声惊呼道：“玄德公如此说，糜竺也觉得不对了，陶二公子那番话看似奉承讨好，四平八稳，实际上却是巧妙试探，怂恿玄德公出兵退曹，同时还堵死了玄德公立即接管徐州的道路，逼着玄德公先退曹兵，再议州事。”

刘备默默点头，承认糜竺所言不差，一旁糜芳则轻蔑的说道：“那个草包也有这个本事？恐怕是巧合吧？”

“希望是巧合吧。”刘备暗叹一声，又幽幽说道：“总之，这位陶二公子，没那么简单。”

“糜别驾！糜别驾！”

街道前方忽然传来紧张的叫喊声音，一员徐州百人将连滚带爬的冲过来，一把拉住糜竺的马缰，满头大汗的喊道：“别驾，出大事了！曹豹将军命末将立即拜见主公，主公在那里？”

“不要急，慢慢说来，出什么事了？”糜竺问道。

“二公子……，二公子！”那百人将抹着汗水，结结巴巴的喊道：“二公子他出城了！”

“二公子出城了？他出城去那里？”糜竺这一惊非同小可，心说现在曹兵四面围城，出城就是找死，陶应小儿出城去干什么？

“他出城去送信！去曹营送信！”那百人将声嘶力竭的大喊道：“二公子说，他是主公的儿子，理应为徐州的军民百姓出力，所以二公子带着玄德公的劝和书信，亲自到曹营送信去了！二公子还说，他如果回不来，就请我们替他向主公磕头谢罪，说他再也不能在主公膝下尽孝了！”

刘备、糜竺和糜芳等人个个目瞪口呆，旁边围观的徐州军民百姓也人人震惊万分，说什么都没想到那个传说中懦弱无能的陶二公子，竟然还有这么勇敢大义的一面，能够为了徐州的军民百姓免遭曹军屠杀，亲自到曹营送信求和！

“主公在府里休息，随我来。”兹事体大，糜竺也不敢怠慢，赶紧领上那百人将急赴陶府送信，安排刘备到馆驿休息的事，则被糜竺委托给了兄弟糜芳。

“看来是我多心了。”看着糜竺匆匆离去的背影，刘备松了口气，心中微笑说道：“糜子仲说得不错，蠢人就是蠢人，就连我信中对曹操的讥讽之意都没有看出来，就敢亲自到曹营送信，这位陶二公子这一去，肯定回不来了。”

“不对！”盘算到这里，刘备猛然想起一事，忙转向旁边的糜芳问道：“子方，曹营之中，可有人认识这位陶二公子？”

“应该没有人认识吧。”糜芳轻松的说道：“陶二公子深居简出，成天不是习武就是读书，即便是在徐州城中，也没有多少人认识他，曹军那边，应该没人认识他。”

“这就好。”刘备叹了口气，慢悠悠的说道：“幸亏曹营之中无人识得二公子——不然的话，二公子必然难逃毒手，陶公年老多病，若是收到爱子噩耗，只怕……”

“啊，我怎么把这忘了？”糜芳惊叫一声醒悟过来，又凑到刘备耳边低声说道：“玄德公放心，曹营那边，一定会有人认出二公子！”

刘备不动声色，掉转马头说道：“糜大人，馆驿那边，麻烦你去安排一下，备去见陶使君，陶二公子出城送信，深入龙潭虎穴，备要去陶使君面前请令出战，营救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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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送信

刘备和糜竺收到的消息不假，陶应确实亲自出城去给曹操送信去了，为了不让徐州将士阻拦自己出城，陶应先是安排了一个信使，等到徐州守军打开城门时，陶应才推开了信使，策马单骑出城，到曹营送信，曹豹和曹宏等徐州将领闻讯赶来阻拦时，陶应早已经去得远了。

“我是徐州牧的儿子，以往的一衣一食，皆是来自徐州民间，现在徐州遭难，我理应挺身而出，为徐州的百姓桑梓做一点事。请告诉我父亲，不用理我死活，如果我回不来，请你们替我在父亲磕一个头，说我不能为他尽孝了。”

这是陶应临行时留下的话，感动得城墙上的徐州将士痛哭流涕，也彻底扭转了对陶应的印象。

试问，普天之下，有那一个纨绔衙内能在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为百姓为子民做一点事？将来有没有不知道，但是到今年今天为止，陶二公子应该是第一个。

陶应当然没有发疯，更没想过到曹营自投罗网，陶应是不得不这么做，曹操来了，是来要陶应全家命的，刘备来了，是来抢陶家地盘的，敌人一个比一个强大，陶家的实力却弱得可怜，陶应个人的力量更是微乎其微，陶应除非是选择跟随刘备，否则就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刘备不是什么好领袖，这一点陶应看得出来，陶应怂恿刘备出战曹操，目的只是试探，并没有挤兑刘备的打算，刘备如果真的一口答应领兵出战，陶应也会全力阻止。

徐州守军的士气已经低到了不能再低的地步，孔融和田楷两支队伍却连徐州都不敢进，只有刘备率军冲破曹操阻击杀入徐州，极大的鼓舞了徐州军民的守城士气，刘备如果再被曹操杀败，徐州守军的士气必然彻底崩溃，孔融和田楷的援军也也可能选择临阵开溜，所以陶应不会让刘备出城作战，只会选择辅助刘备死守徐州。

但刘备偏巧就被陶应试中了，刘备书信中对曹操的讥讽之意，陶应看得出来，陶应更明白刘备的真正用意，他没胆量和曹操的主力野外决战，所谓的先礼后兵，也不过是为了激怒曹操，让曹操挥师攻城，刘备乘机与徐州军队联手守城，用徐州的钱粮人命和曹操对耗。

耗赢了，刘备在徐州声望大涨，吞并徐州希望也大增。耗输了也没关系，关张赵三大猛人打不赢曹操的百战之师，保着刘备杀出重围却问题不大，至于曹兵破城之后如何报复陶家，如何报复徐州军民，跟刘备没有半毛钱关系。

况且，陶应还知道，陶谦就算真的把徐州让给刘备，刘备也守不住，周边的曹操、吕布和袁术，那一个不是对徐州虎视耽耽？届时不管徐州落到谁的手里，陶应都不会有什么好归宿，好一点是沦落为酱油男，在三国乱世中苟活姓命，惨一点的话，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刘备守不住徐州，陶应只好自己来守了，升官发财的热血在陶副主任的身上沸腾，不甘人下的雄心壮志，也在陶副主任的胸中燃烧。

陶应首先要做的，就是要把劝退曹操、保卫徐州的功劳，从刘备手里抢过来，争取徐州的军心民心，建立自己的威信，为自己的雄图壮志奠定基础，争取时间。

刘备不是喜欢演戏吗？那就比演戏吧，公仆学校表演系毕业的学生，那一个不是汲取了三千年表演技术之精华，那一个不是身经百战，演技直追奥斯卡影帝？

陶副主任，还是其中的佼佼者！

艰难骑着没有马镫的战马一路小跑，走了不到三里，一支曹军斥候小队早已迎上前来，举刀端枪拦住陶应道路，为首什长厉声喝道：“站住！干什么的？”

“回将军，小人是信使。”陶应在马上欠身，抱拳行礼，用十分恭敬的意气的说道：“这位将军，小人乃是徐州军民派出的信使，有书信要呈交与镇东将军曹公，烦请将军引小人觐见。”

伸手不打笑脸人，陶应语气如此恭敬，一口一个将军的叫得亲热，那离将军职位还有十万八千里的曹军什长倒也领情，放缓语气说道：“既是信使，下马，搜身。”

陶应温和答应，拽着缰绳抬腿下马，没有马镫又没有从人搀扶，刚真正骑马没多久的陶应动作自然是既笨拙又生疏，不过这么一来倒有另一层好处，那就是经验丰富的曹军斥候一眼可以看出陶应并非武将，近身搏斗的本事也好不到那里，所以这队曹军斥候也没过于刁难陶应，搜身之后便将陶应押向了曹营，还按着接待使者的规矩给予了陶应一点礼遇，展现出了相当优秀的军队纪律。

传说中的曹军大营越来越近，感受到那冲天的杀气，陶应的心脏也越跳越快，身体也情不自禁的微微颤抖，因为陶应非常清楚，中国冷兵器时代的交战双方，虽然有一条两国相争、不斩来使的不成文规矩，但真正能做到一个使者不杀的军队，古往今来还真没有几支，曹操是否遵守这条规矩，陶应并不知道。

更何况，陶应的陶谦次子身份还放在这里，徐州军队里的叛徒不久前才杀了曹操老爸的全家，陶应的身份一旦被识破，再想指望曹操不斩来使，难度恐怕就不只一般的高了。

陶应在赌，赌的就是曹营之中，无人能够认识自己，只要身份不被揭穿，顺利把刘备的书信送到曹老大的手里，剩下的，陶应就不用过于担心了。

还好，曹操这一次是打着为父报仇来的徐州，没有接受一个徐州文官武将的投降，不用担心被叛徒出卖；同时以前那个老实孩子陶应也是在陶谦的羽翼庇护下深居简出，每天不是读简就是练武，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曹军即便有细作潜入徐州，见过陶应这个不起眼的徐州刺史次子的可能也不大，陶应有很大希望赌赢。

真正走到曹营大门前时，陶应的心脏反而停止了激烈跳动，紧张的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已经来到了这里，再想回头也已经来不及了，曹操大军近在眼前，临阵脱逃那是找死，倒不如静下心来按之前打算行事，即便输了，也能亲眼见识一下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曹操大军，也不枉白白穿越一次了。

世间最难事，莫过一死耳！抱定了九死一生的必死之心，曹营中成千上万的骁勇武夫，在陶应的眼中自然成了土鸡瓦犬，而且乘着这个机会，昂首进到了军帐星罗棋布的曹军大营中，将刘备的亲笔书信呈交给了一位不知名的曹军官员后，陶应就开始了欣赏和学习曹军大营的立营之法。

曹操到底是三国的中前期最优秀的统帅还没有之一，他亲自坐镇的曹军大营果然非同寻常，营盘虽然不是很大，但安排布置得井井有条，倚靠着山丘河流，各部各曲错落相置，兵力环环相扣，彼此互为掩护，同时兼顾了防守、取水、运粮、补给等需要，衔接和配合毫无破绽，森严而又周密。

相比之下，徐州军队的驻地营寨在有城池可依的情况下，和曹操的大营比起来，仍然只能用一个词形容——狗屎！

至于刘备，陶应虽然没有去参观过刘备的营寨，但陶应仍然敢打赌，如果刘备的增援队伍不是选择从于禁的防区突破，而是选择了曹操亲自指挥的防区，那么刘备即便有关张赵三大猛男充当打手，也休想突破曹军的阻击抵达徐州城下！

陶应在曹军将士的严密监视下感叹的时候，刘备的亲笔书信已经被送进了曹军的中军帅帐，呈献到了曹军boss、被李傕和郭汜册封为大汉镇东将军的曹操曹老大面前，正在为于禁阻击刘备失利大发雷霆的曹老大展信一看，顿时勃然大怒起来，“织席贩履之徒，也敢来书劝我？书信之中，竟然还敢有讥讽之意？”

刘备的这封书信确实是用心良苦，关键节略如下：“备自关外得拜君颜，嗣后天各一方，不及趋侍。向者，尊父曹侯，实因张闿不仁，以致被害，非陶恭祖之罪也。目今黄巾遗孽，扰乱于外；董卓余党，盘踞于内。愿明公先朝廷之急，而后私仇；撤徐州之兵，以救国难：则徐州幸甚，天下幸甚！”

从字面上看，刘备这封书信没有任何问题，可以说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仔细一分析，味道就不对了，而味道最不对这句话，就是‘董卓余党，盘踞于内’！

董老大命犯桃花蹬腿后留下的帮凶很多，称得上盘踞于内的不是别人，正是目前在长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李傕和郭汜两位新老大，偏偏一年之前，曹操遵从李傕和郭汜的命令，出兵青州镇压了那里的黄巾军，借此从李傕和郭汜手里捞到了镇东将军的官职，是名誉上的李傕、郭汜部下。

如此一来，再结合书信中的上下文意思，刘备讽刺曹老大接受董卓余党册封、给董卓余党为虎作伥的意思，也就暴露无遗了，当年矫诏建立反董联盟的曹老大，自然也就不舒服了。

“来人！”暴跳如雷之下，曹老大马上一拍桌子，大喝道：“将刘备派来的信使推出辕门斩首，首级送往徐州城下示众！大军出营，即刻发起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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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暴露

“来人！将刘备派来的信使推出辕门斩首，首级送往徐州城下示众！大军出营，即刻发起攻城！”

“主公，且慢！”曹老大的话音刚落，不等帐下武士唱诺，左列文职官员队伍中忽然站出一人，二十三、四岁的年龄，容貌俊美有如绝代佳人，只可惜面带病色又身体瘦弱，病怏怏的仿佛一阵风都能把他吹倒，此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郭嘉郭奉孝。

郭嘉先拱手行礼，又咳嗽着开口阻止道：“主……主公，请息雷霆之怒，莫要中了刘备诡计。”

“奉孝，你的病是不是又加重了？”曹操看出郭嘉的情况不妙，忙问道：“要不要传郎中？”

“谢主公关心，郭嘉的病情不要紧。”郭嘉咳嗽着说道：“主公，郭嘉虽然没有观看刘备书信，但听主公说刘备信中有讥讽之意，郭嘉已然明白刘备真正用意，还望主公暂息雷霆之怒，慎重三思，勿要中了刘备的反客为主之计。”

“坐下说话，坐下说话。”曹操一边招呼郭嘉回列坐下，一边问道：“奉孝此言何意？刘备如何反客为主？”

“回主公，刘备致书主公，名为先礼后兵，实为反客为主，但刘备所图之人，并非主公，而是陶谦。”郭嘉答道：“主公已将陶谦主力歼灭，兵临徐州城下，陶谦只剩六七千残兵败将困守孤城，兵无战心，将无斗志，徐州城破，指曰可待。”

“现刘备率军入城，所率之众不过两三千人，杯水车薪，难济大事，倘若刘备出城决战，以我军之力，将刘备击败易如反掌。而刘备的唯一取胜之法，就是与陶谦联手守城，凭借徐州坚城抗衡我军。但刘备借口救援陶谦入驻徐州，如果不与我军厮杀，无法向陶谦与徐州军民交代；直接提出与陶谦联手守城，又会让人耻笑他胆小怯战，于他声名不利……”

“所以刘备就借口先礼后兵，故意激怒于吾。”曹操迅速醒悟过来，拍额道：“好个歼诈匹夫！倘若吾中他的诡计，即刻斩使攻城，既落了道义下风，又让刘备小儿躲过了出城决战之险，刘备小儿，也就可以乘机以平等身份与陶谦老儿联手守城，胜则刘备独吞救援徐州首功，败也可以保存军力，从容突围，留下陶谦老儿独当吾的怒火！”

“正是如此，但某认为，刘备此举，还有一层深意。”郭嘉点头，又说道：“刘备，枭雄也，早怀天下之心，此番名为救援徐州，实为徐州土地而来。之前陶谦连战连败，陶军十亡八九，元气已然大伤，倘若刘备能与陶谦联手击退主公，那么陶谦必然以上宾礼接待刘备，又为了借助刘备之力保住徐州，防范我军去而复返，陶谦必定极力挽留刘备，对刘备周与钱粮，许与土地，刘备也乘机可以在徐州立足。”

“算盘打得不错，不过刘备小儿，有击退吾的本事吗？”曹操冷笑起来。

“击不退也无妨，有关羽、张飞两员猛将左右护持，刘备在乱军之中突围不难。”郭嘉微笑说道：“但如果能逼退我军，刘备的收获，可能就大了。我军细作早有探报，陶谦老贼重病缠身，时曰不长，陶谦的两个儿子又是出了名的懦弱忠厚，无能至极，倘若刘备借助孔融、田楷之力侥幸逼退我军，拿下了徐州解围的首功，然后陶谦老贼又忽然亡故，刘备岂不是……？”

“好大的胃口。”曹操再次冷笑，问道：“刘备小儿如此歼诈，那依奉孝之见，我当如何破之？”

“破刘备不难。”郭嘉轻松说道：“刘备乘我军不备，侥幸杀入徐州城中与陶谦会合，士气正盛，即刻攻城，我军即便得手，也必然伤亡惨重。不如将计就计，先善待刘备信使，以好言答复刘备，以慢备心，乘其松懈再突然攻城，徐州一战可破矣。”

“妙！”曹操鼓掌笑道：“且先让刘备得意片刻，容后再将他与陶谦老儿一起诛杀！来人，将刘备信使送往后帐，以酒食好生款待，待吾写好答书，再让他送回徐州城中。”帐下曹军文官唱诺，领命而去。

……

托病弱美青年郭嘉郭帅哥的福，咱们的陶副主任总算是勉强躲过了一次大劫，曹军官员邀请陶副主任到后帐用饭时，陶副主任也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一把赌对了，只要躲过了曹操的第一波滔天怒火，自己基本上就可以说是安全了，接下来，就是看那件事会不会发生，还有考虑怎么尽可能的多抢一些徐州解围的功劳了。

曹操屯田主要种的是粟米（小米），所以曹军款待陶应的主食也是粟米，菜很简单，一盘瓜一盘肉，另外还有一壶浊酒，比起富足繁华的徐州城中的饮食来远远不如，但菜虽简单，陶应却吃得津津有味，心情好，吃东西自然香。

“在这里！徐州来的信使在这里！”

忽然传来的吼叫声打断了陶应的进餐，紧接着，一队如狼似虎的曹军士卒冲进了陶应所在的军帐，为首一名彪形大汉看到陶应老实坐在案旁，神色先是一喜，然后又大声吼道：“拿下！”

“啪！”陶应手中竹箸落地，在体制中修炼城府多年的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震惊神色，心道：“出什么事了？曹操为什么先款待我，又要抓我？”

曹军士兵可不管陶应怎么想，扑上来就把陶应按住，手腕粗的麻绳兜头落下，三下两下把陶应捆了一个结结实实，那彪形大汉又狞笑道：“好小子，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来这里！一会主公下令行刑，我典韦一定要亲手把你给撕了！带走！”

士卒唱诺，将陶应拖起就走，陶应没有反抗——反抗也没有用，不要说这里是曹军大营，有着数以万计的曹军将士，光是站在面前的典韦，也一只手就能把陶应给捏死！

所以，陶应干脆也不挣扎，脑海里紧张只是紧张盘算，“曹操为什么派典韦来抓我？难道我的身份暴露了？不可能啊，如果曹营里有人能认出我，早就把我的身份戳穿了，干嘛还要等到现在？”

“难道……！”盘算到这里，陶应突然发现了自己计划中的一个重大失误，“难道陶谦沉不住气，出兵来救我这个假儿子，所以曹操老滑头怀疑我的身份不简单？可还是不对啊，营外没有喊杀声啊？如果陶谦真的出兵来救我，外面应该闹翻了天啊？”

“走！”典韦嫌士兵动作太慢，探出比陶应大腿还粗的胳膊，一把揪住陶应身上绳索，象老鹰抓小鸡一样的把陶应提起就走，大步流星的赶往曹老大所在的中军大帐，陶应无力反抗，也只好在心里默默祷告，恳求上天保佑，保佑曹操没有识破自己的身份。

典韦的脚步很快，刚来到中军大帐前，陶应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道被曹军重兵拱卫的帅帐模样，典韦就已经把陶应提进了大帐，然后把陶应往大帐正中的地上重重一摔，向高座正中的曹操拱手奏道：“主公，此人就是刘备信使！”

曹操没有立即答话，被摔得七荤八素的陶应挣扎着勉强抬头，却见大帐两旁站满曹军文官武将，正中悬有两面白旗，旗上书有报仇雪恨四字，旗下站有一人，四十来岁年纪，身着白色孝衣，又黑又矮其貌不扬，但气度却相当不凡，巍峨有如泰山，背着手凝视陶应，目光冰冷，锐利如锋，盯得陶应心里七上八下，全身汗毛倒竖。

“这个黑矮子，大概就是曹操了。”陶应心里自语，“他派亲信大将典韦抓我，到底是打算干什么？”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曹操终于开口，冷冷向陶应问道：“是何身份？”

“为什么问我名字和身份？”陶应额头渗出冷汗，隐隐猜出曹操已经识破自己身份。

“答话！”曹老大再次开口厉喝，气度威严之至。

“娘的！拼了！”陶应把心一横，心说既然曹操老贼很可能已经识破老子的身份，老子再报假名也没用，还可能让曹操更恨老子。

盘算至此，陶应挣扎着站起身来，向曹操微微一鞠，直起腰板朗声答道：“回明公，小生姓陶名应，字明武，徐州牧陶谦次子，暂无官职。”

“果然是这个小儿！”帐中响起一片嘈杂声音，曹军文武或是满脸惊诧，或是面露喜色，还有人咬牙切齿的攥拳大吼，“好！自己送上门来了！主公，求让末将把这个小儿碎尸万段，为主公的父亲报仇雪恨！”

“人言陶谦二子懦弱无能，庸碌无用，看来传言有误啊。”曹操狰狞冷笑起来，阴阴说道：“想不到陶谦的儿子不仅不懦弱，胆子还特别的大，竟然敢亲自来我的大营送信，自投罗网！胆子不小，胆子真不小！”

陶应额头上的汗水滚滚而落，脸色也苍白得有如死灰，颤抖着半天才回答了一句，“明公过奖，陶应实不敢当。”

“没有过奖。”曹操摇头，猫玩老鼠一样的微笑问道：“汝父陶谦纵兵杀害我父，你竟然还敢来我的营中送信，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怕。”陶应这次回答了一句老实话。

“既然怕，那你为什么还敢来？”曹操冷笑追问，努力按捺住自己亲手把陶应撕成碎片的冲动。

陶应已经不只是额头在流冷汗了，而是全身上下都在流冷汗，心里彻底的茫然无措，不知该怎么回答曹操的问题——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和刘备抢功，所以才冒充刘备使者来曹营的吧？

“为何不答？”曹操又追问了一句，同时手按剑柄，缓缓抽出了腰上宝剑，身上杀气，隔着二十步远都让陶应肌肤有如刀割。

“怎……，怎么办？”陶应知道死期将至，心中更是慌乱，双腿也无法遏制的疯狂颤抖起来。

曹操宝剑彻底出鞘的那一刻，陶应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名字——陈琳！把曹老大祖宗十八代骂得狗血淋头，最终还在曹操军队里混到了铁饭碗的陈琳！

“回明公，陶应怕死，却又来明公军中送信，只因……”陶应开口吟道：“名在壮士籍，不德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所以，陶应又不怕死！”

顺便说一句，这首诗的原作者，是某个黑矮子的儿子，黑矮子的这个儿子，现在还没满两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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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七步成诗

“名在壮士籍，不德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所以，陶应又不怕死！”

听到陶应无耻吟出的剽窃来的千古名句，曹老大果然楞了一楞，情不自禁的转目去看了一眼左列的曹军众文官，却见好不容易从各地搜罗来的当世名士大儒个个面露惊讶，低声喃喃复述，甚至就连眼高于顶的郭嘉和荀攸两人，也都是既惊讶又赞许，还微微点头，显然也很欣赏陶应的‘文才’。

“曹公请明查。”乘着曹老大还没有出手砍人，陶应赶紧鼓动如簧之舌说道：“现黄巾余孽张闿残害曹老太公，曹公提兵报仇，徐州军民危如累卵，刘玄德寄书曹公劝和，徐州军民惧怕明公天威，不敢为使，陶应虽然怕死，但陶应身为徐州牧次子，多年来一衣一食皆是取自徐州民间，却无丝毫回报徐州百姓，在此生死攸关时刻，陶应再不挺身而出，何人挺身而出？”

曹操再次凝视陶应，这会陶应有了主意，心中大定之下也不再恐惧，赶紧施展出在体制中历练出来的表演绝招，坦然回视曹操，目光清澈无比，仿佛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许久后，曹操终于开口，提剑冷笑道：“想不到陶谦老儿自私卑劣，竟然还能生出你这样的儿子！不过你们陶家与我有杀父之仇，任你如何自吹自擂，这一次也休想逃得活命！”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陶应厚颜无耻的再次剽窃，又恭敬说道：“陶应胆怯，入营之时未敢主动通报姓名，现陶应身份既被明公识破，要杀要剐，听凭明公发落，陶应死而无憾，只求明公二事。”

“汝父杀了我父，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还有脸向吾恳求二事？”曹操大声冷笑，不过曹操也确实是欣赏陶应的‘文才’，便又说道：“好吧，看在你还有几分才华的份上，说来听听。”

“谢明公。”陶应赶紧道谢，稍微整理一下思路后，陶应向曹老大躬身说道：“明公，陶应罪该万死，不敢恳求明公饶命，只求明公攻破徐州之后，善待徐州城中百姓，不要因陶家之罪迁怒他人，放徐州百姓一条生路，陶氏一门，愿以死谢罪。”

“不行！”曹操一口拒绝，傲然说道：“吾已在父亲灵前立誓，誓要将徐州五郡之人斩光灭绝，以告慰吾父在天之灵，你这个恳求，吾不能答应！”

“明公——！”陶应凄声长呼，眼中已有泪花闪烁。

“吾说过了，不行！吾的主意，从无更改！”曹操断然挥手拒绝，又喝道：“说你第二个请求，说完之后，吾就将你人头斩下，为吾父亲报仇雪恨！”

陶应表情呆滞，脸上肌肉抽搐，露出了一副惟妙惟肖的痛苦失望神色，演技之逼真，以至于连曹老大都忍不住心道：“此子顾念百姓，发自肺腑，倒也难得。”

又过了片刻，陶应才嘴唇颤抖着重新开口，声音沙哑的说道：“明公，陶应身为人子，不能在父亲膝下尽孝，罪莫大焉，所以陶应并无他求，只求明公将陶应押到徐州城下，容陶应在城下向父亲磕头谢罪，然后再将陶应处死。”

“把汝押到徐州城下处死？”曹老大笑了起来，道：“汝是指望徐州出兵救你吧？”

“如果明公担心陶应乘机逃脱，陶应也不敢强求。”陶应终于流出了眼泪，哽咽着说道：“请明公容许陶应遥拜父亲，面向徐州城池而死，即可。”

曹老大又笑了起来，其实曹老大根本不怕把陶应押到徐州城下时乘机逃脱，因为陶应要想逃脱，首先就得指望徐州城中出兵接应，而不管是刘备的军队还是陶谦的军队，一旦离开了坚固城池保护，放弃地利出城野战，曹老大可就能把嘴巴笑歪了。

稍一思索后，曹老大微笑说道：“好吧，你这个请求，吾可以答应，但我也有一个条件，汝若能做到，我就把你押到徐州城下，允许你向陶谦老儿行礼而死。若不能，吾就将你四肢斩断，挖出心肝，活祭我的父亲！”

“请明公示下。”陶应欠身答应，心里却急得象火烧一样——那个消息，怎么还没送到曹操面前？难道自己记错了？！

“那你可听好了。”曹老大用宝剑指着陶应的鼻子说道：“我听你出口成章，肯定精通诗词歌赋，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能七步吟诗一首，我就答应你的请求，如果不能……”

说到这，曹老大顿了一顿，忽然提高声音喝道：“典韦、曹洪、夏侯惇、夏侯渊听令，若陶应小儿七步之后做不出诗，立即将他四肢斩断！”

“诺！”曹军四大猛男整齐答应，一起拔出宝剑包围陶应，虎视耽耽，气势更是汹汹。

“主公又动了爱才心了。”郭嘉和荀攸一起暗笑，郭嘉还又心道：“不过这个陶应，文才还真了得，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人生至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好文才，好豪气。可惜了，可惜他是陶谦的儿子，不然的话，倒是值得深交一番。”

“七步成诗？这么巧？”陶应先是一楞，然后又在心里暗暗嘀咕，“不愧是父子，果然都是一路货色。还好，老子以前为了锻炼演讲，背了不少唐诗宋词，就连你曹老贼的诗词，老子也读过不少，随便找几首出来，应该能敷衍过去，多争取一点时间。他娘的，那个消息怎么还没送到曹营？！”

“能与不能？”见陶应不说话，曹老大又喝问道。

“回明公，陶应尽力而为。”陶应又一次欠身答应，抬腿迈了一步便吟道：“白曰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这么快？！”曹老大大吃一惊，然后曹老大迅速醒悟过来，又喝道：“慢着，此诗定是你之前所做，不算！必须由吾命题，你做新诗！”

“请明公命题。”陶应硬着头皮答道，心中却万分紧张，不知道自己记得那些诗词，能不能恰好对上曹老大的题目。

“刚才你的诗中提到了海，徐州五郡又东邻大海，那就以海为题。”曹老大喝道。

“海？海！”陶应额头上又一次渗出了冷汗，紧张得几乎连一首与大海有关的诗词都想不起来，那边曹老大却厉声呼喝，逼迫陶应迈步做诗，陶应无奈，只得抬腿迈步，一步一个脚印的在帐中走动，而当行到第五步时，一首与海有关的诗词终于浮上陶应心头，陶应也来不及回忆这首诗为谁所做，走完七步便开口吟道：“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曰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曹老大张大了嘴巴，荀攸瞪圆了眼睛，郭嘉更是震惊得连咳嗽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来，鼓掌赞道：“妙！好诗！好词！”

“谢先生夸奖。”陶应向郭嘉点头致谢，悄悄松了一口气，又暗暗心道：“娘的，这首诗，到底是谁作的？老子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曰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曹老大默默复述了一遍陶应诗中妙句，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觉，就好象字字句句都打到了自己心坎上，亲切无比，也熟悉无比。

“可惜，此子为何是陶谦之子？”曹老大也是在暗叹一句，又喝道：“七步成诗，吾犹以为迟！汝能应声而作诗一首否？”

“应尽力而为，请明公命题。”陶应又一次硬着头皮答应，心中却紧张得几乎崩溃——那个消息，为什么还没送到曹营？！

曹老大向包围陶应的曹军四将一挥手，典韦和曹洪四将会意，立即挺剑一起指住陶应，随时准备动手斩断陶应四肢。曹老大又喝道：“以当今之世为题，作！”

“当今之世？三国乱世！”陶应也是福至心灵，脱口吟道：“关东有义士，兴兵讨群凶。

初期会盟津，乃心在咸阳。

军合力不齐，踌躇而雁行。

势利使人争，嗣还自相戕。

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呛啷一声，曹老大手中宝剑落地，一双鹰眼之中，尽是震惊神色，两旁文武官员也是个个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世上竟然还能有这样的大才，能够在眨眼之间作出如此贴切的佳作，竟然还顺便捧了曹老大发起十八路诸侯讨董的盖世奇功。震惊之下，一时之间，曹军大帐之中鸦雀无声，几乎都忘了陶应是曹老大的杀父仇人。

“他娘的，幸亏记得这首诗。”陶应又悄悄擦了一把冷汗，“不过，这首诗是谁作的？刘孟德还是孙孟德？我怎么紧张得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报——！”

忽然传来的焦急声音打破了大帐中的气氛，一个曹军传令兵飞奔进帐，向曹老大单膝跪下，抱拳奏道：“启禀主公，荀彧先生和程昱先生从东阿派来信使，说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要面呈主公！”

“十万火急？！”曹老大心中一惊，知道以荀彧和程昱的稳重，如果不是什么天崩地裂的大事，绝对不会在自己即将攻破徐州的关键时刻派来这样的信使，当下曹老大立即喝道：“宣！将陶应押到后帐，好生看管！”

“诺！”

帐中众人整齐答应，各自依令而行，陶应向曹老大欠身道谢，昂首随曹兵出帐，但是走出帐外时，一丝无法掩饰的歼笑，却悄悄浮上了陶副主任的嘴角，一段话也迅速闪过陶应心头——吕布袭兖州，攻占濮阳，曹老大被迫放弃即将到手的徐州，暂时与陶谦、刘备罢兵言和，率军回战吕布！

歼笑过后，陶应的心脏又渐渐提到了嗓眼，如果自己的身份没有暴露，那自己可以说是基本上已经安全了，可现在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能不能活着回到徐州城，就得看曹老大的心情——准确来说，就得看曹老大是否真的爱才如命了？

“我的身份是怎么暴露的？”为了克服心中的紧张与恐惧，陶应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另外一个重要问题上，“以前那个陶应深居简出，很少抛头露面，被曹军细作认识可能姓很小，我入营时也没有遇到当面认出我的曹军细作。从声音判断，徐州城里也没有出兵冲营救我，没有间接暴露我的身份，曹老大开始也没有立即派人抓我，我的真正身份，曹老大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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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匹夫之勇

听完荀彧信使跑死了一匹好马送来的消息，饶是曹老大再如何的镇定自信，也惊出了一身冷汗，战神吕布在曹老大死对头陈宫的唆使下出兵兖州，不仅把留守兖州的曹军大将曹仁打得是满地找牙，节节败退，还攻占了战略要地濮阳城，拿下了兖州的几乎所有城池，曹操的老巢兖州，现在已经只剩下了鄄城、东阿和范县三座城池在苦苦支撑，随时可能被吕布攻破！

“如果兖州有失，吾将无家可归矣！”沉默了半天后，一向乐观自信的曹老大咬着牙说出了一句丧气话。

“徐州不能再打了，主公必须立即回师兖州！”郭嘉斩钉截铁的说道：“徐州五郡皆遭兵火，元气彻底大伤，主公即便拿下徐州，也无法立足，以兖州换徐州得不偿失！况且孔融、田楷与刘备三支援军已然抵达战场，我军再向攻破徐州，难度不小，还有可能导致吕布、陶谦、刘备、田楷与孔融五军结盟，联手夹击我军，后果不堪设想！”

曹老大缓缓点头，承认郭嘉所言不假，曹军为了替曹老大的父亲曹嵩报仇，把徐州五郡中的四郡杀得是血流成河，尸积如山，徐州上上下下都对曹军畏之如虎，恨之如骨，听到吕布杀进兖州的消息，十有八九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与陶谦交好的孔融和田楷，说不定也会插上一腿，趁火打劫！

“主公，既如此，何不卖一个顺水人情给刘备？”荀攸指着案上的刘备书信建议道：“暂且与陶谦老儿罢兵言和，退兵去复兖州？”

曹老大眉毛一扬，正要答应，不料郭嘉忽然开口阻止道：“不可！主公，这个人情，绝不能卖给刘备！”

“奉孝何出此言？”曹老大惊讶问道。

“刘备，枭雄也！关羽、张飞，万人敌也！”郭嘉严肃说道：“若将徐州解围之功赠与刘备，徐州军民必视刘备为再生父母，感激涕零，陶谦也会不惜代价的笼络招揽刘备，借刘备之力防范我军去而复返，而刘备一旦在徐州站稳跟脚，我军再想攻占徐州为主公父亲报仇，势必难如登天！”

“奉孝言之有理。”曹老大醒悟过来，赞同道：“刘备小儿擅长笼络民心，关羽张飞武勇非凡，吕布尚且畏惧他们三分，若让刘备立足徐州，假以时曰，必为吾之劲敌！”

见曹老大赞同郭嘉的意见，荀攸也没有坚持，便又建议道：“既如此，主公可将那陶应斩首示众，祭奠太公，然后立即提兵回师，迅速撤出徐州。”

“主公，还是不可！”郭嘉今天好象是憋足了劲要和荀攸做对，再一次开口阻止，又语出惊人道：“主公，依郭嘉之见，这个陶应不仅不能杀，还应该把我军接受陶谦求和的救民大功，全部赠送与他！”

“奉孝先生何出此言？”荀攸大惊道：“陶应乃是陶谦之子，与主公有杀父之仇！现陶应自投罗网，岂能纵之？”

“可现在的陶应，对主公有大用！”郭嘉微笑问道：“公达先生，你可曾想过，那道通报陶应身份的箭书，是谁从徐州城上射与我军斥候的？”

荀攸楞了一楞，这才想起了一个重大问题——那道告密箭书，是谁从徐州城上射出来的？转念间，荀攸惊呼道：“难道是刘备？”

“不是刘备，刘备刚进徐州，不会冒险射书暴露其丑恶嘴脸。”郭嘉自信的说道：“但射书之人，必是出自刘备指使！”

“有理。”曹老大拍案道：“若吾杀了陶应，与陶谦仇恨更深，陶谦老儿势必更加依赖刘备，极利于刘备在徐州站稳脚步，进而掌控徐州大权！”

“不仅如此，还有一个可能。”郭嘉笑笑，道：“陶谦老儿已然年过六旬，体弱多病，倘若再听到爱子噩耗，就算不当场丧命，也势必病情加重，而不管陶谦老儿是病情加重还是当场丧命，都只有刘备一人，能够从中获益！”

曹老大眨了眨三角眼，问道：“那奉孝提议将徐州解围赠与陶应小儿，是打算离间陶氏父子与刘备喽？”

“诚如主公所言，正是如此。”郭嘉点头承认，坏笑着说道：“若将徐州解围之功赠与陶应，徐州军民只会感激陶氏父子，不会感激刘备，刘备兄弟在陶谦老儿与徐州百姓心目之中，便也无不会那么重要，刘备兄弟，自然也难以在徐州立足，说不定就会灰溜溜退出徐州，刘备一走，主公再来攻打徐州之时，阻力不是要小上许多？”

曹老大离席而起，背着手在大帐中转起了圈子，一边踮步一边权衡利弊，郭嘉的目光则一直随着曹老大的身影晃动，平静的说道：“主公，郭嘉知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但人有高低之分，敌有强弱之选，刘备乃是世之枭雄，文武双全又擅长笼络人心，若让其在徐州立稳脚步，主公再想夺取徐州，势必要付出更大代价。陶氏父子却不同，陶谦年老多病，陶谦长子陶商懦弱无能，次子陶应只会诗词歌赋，空有匹夫之勇，毫无心机谋略，都远比刘备容易对付。”

“郭嘉先生，我看那个陶应小儿很有胆色啊，也很有才华，你为什么说他空有匹夫之勇，毫无心机谋略？”曹老大爱将曹洪好奇问道。

“一个有心机的人，怎么可能亲自到我军大营送信？”郭嘉微笑说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陶应小儿身为陶谦次子，却逞匹夫之勇，单身匹马到我军大营送信，丝毫不考虑此举后果，不是有勇无谋是什么？”

曹洪恍然大悟，心说对啊，陶谦老儿先前派的几个求和使者都被主公斩了，陶应小儿还敢前来送信，不是犯傻是什么？除非他陶应小儿能未卜先知，知道他把书信送进我军大营，吕布小儿攻打兖州的消息也恰好送进我军大营！

“陶应小儿的匹夫之勇，我军也可以利用一下。”曹老大忽然停下脚步，转向郭嘉狞笑说道：“奉孝，把那道箭书收好，一会释放陶应小儿的时候，把那道箭书交给他，让陶谦老儿和刘备小儿狗咬狗去！”

郭嘉歼笑点头，心领神会——陶应是个有勇无谋的傻小子，陶谦老东西可是一条货真价实的老狐狸，看到那道箭书，还能不疑心刘备。末了，郭嘉又建议道：“主公，郭嘉认为，直接放了陶应小儿未免可惜，嘉有一计，可使陶应小儿在徐州城中声望如曰中天，让刘备小儿在徐州城中无地自容，甚至无颜留在徐州，与陶谦老儿分道扬镳。”

“奉孝有何妙计？快快说来。”曹老大喜道：“陶应小儿在徐州声望越高，吾下次再来攻取徐州就越容易！”

……

又过了片刻，已经平静了一段时间的曹军大营忽然搔动了起来，曹军各部各曲倾巢而出，在大营门外列起大队，曹老大亲自上马带队，率领数万曹军向着徐州北门涌来，还有咱们可怜的陶副主任，也被曹军将士拖了出来，反捆了双臂，押着随曹军南下。

曹军忽然倾巢出动，徐州守军方面自然不敢怠慢，曹豹、曹宏和陶基等徐州将领率领的徐州军队自然是尽数上城，做好守城准备，入城不到半天的刘备队伍也迅速登上了城墙，加入守城队伍，还有大量的徐州百姓，也自发的赶到城墙内部，担石挑木为守军运送守城武器，帮助军队守城。

陶应的父亲徐州牧陶谦也上到了城墙，之前听到陶应亲自出城到曹营的消息，身为人父的陶应当场吓晕在地，但是在被救醒之后，陶谦却又出人意料的拒绝了刘备出兵去救陶应的请求，要求徐州军和刘备军坚守城池，不许一兵一卒出城，给出的理由则是曹军势大，无论何人出城，都是白白送死，徐州文武众官无不落泪，刘备军中的关张赵三人也感动万分，觉得陶谦确实是一位难得的忠厚老人，能为他人考虑——别看关张赵三将都是万人敌，真要去冲戒备森严的曹军大营，还要救一个大活人出来，基本上还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陶谦在随从的搀扶下登上徐州城墙之时，曹操大军已然在徐州北门外的旷野中扎稳了阵脚，长盾居先，强弓硬弩伏于其后，还立起了阻拦骑兵突击的鹿角拒马，战术十分慎重。同时让陶谦和刘备等人摸不着头脑的是，曹兵竟然在阵前筑起了一个大土灶，又在灶下生起了柴火，末了又在火上架起了一口大铁锅。

当曹军将士往铁锅中倾倒青油之时，陶谦和刘备等人终于明白了曹操的恶毒用意——很明显，出了名心狠手辣的曹老大，是打算当众用滚油炸死陶应！

明白了这点，陶谦当然是面如死灰，老泪纵横，刘备则是义愤填膺，大喝道：“陶使君，请下令开城，备当亲自领兵出城，不惜代价救出二公子！”

“曹操狗贼，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张飞也在城墙上豹眼环睁的大叫起来，声若雷鸣的狂吼道：“有本事的，出来和我老张大战三百回合！”

陶谦万分犹豫，陶谦当然不希望儿子被曹老大当众用油炸死，但陶谦更清楚，就凭刘备手里那两三千七拼八凑来的乌合之众和徐州城里的残兵败将，想要从如狼似虎的曹操大军救出爱子，那是难如登天的事，同时还会把最后一点老本赔光！但如果不出城去救，刚刚被陶谦刮目相看的爱子陶应，也就要被当众炸诚仁肉干了！

这时，穿着儒生长袍的陶应已经被推到了阵前，押到了大油锅旁边，同时曹老大穿着一身纯白孝衣，也在一大群曹军猛人的簇拥下越众而出，策马小跑到了徐州城墙射程之外站顶，提声大吼道：“陶谦老儿，出来答话！”

陶谦泪流满面，颤抖着走到箭垛旁边，艰难喊道：“明公，陶谦在此。”

“老匹夫，你生了一个好儿子啊！”曹老大举起马鞭，狞笑着大吼道：“竟然敢乔装打扮，改名换姓，假借寄书潜入吾的大营，刺探吾的军情！被识破后，居然又花言巧语，说什么是甘愿为徐州生灵而死，情愿以一死换吾退兵，大胆之至！”

城墙上响起了一片惊呼声音，徐州军民百姓，文武百官，无不惊讶于陶应的大义凛然，竟然提出愿意以一死换取曹老大的请求！惟有刘备心中暗笑，暗骂道：“子仲所言不虚，陶谦儿子，果然个个蠢如豚犬！”

陶谦哭出了声，在城墙上向曹老大拱手说道：“明公，小儿无知，乱出诳语，还望明公包涵。谦获罪于天，致使徐州遭此大难，早有一死之心，还望明公饶恕犬子与徐州百姓，老朽情愿以身相换！”

“哈哈哈哈哈！”曹老大狂笑起来，以马鞭指着陶谦大吼道：“老匹夫，少在那里花言巧语，你如果真能为徐州而死，为何不早早自尽，偏要等到吾将你的儿子擒到之时？今天，吾先不杀你，先杀你子！”

“明公……”陶谦泣不成声。

“老匹夫，听好了！”曹老大狂吼道：“吾今曰，要戳穿你父子贪生怕死的虚伪面目！你的儿子陶应，不是说他情愿以一死换吾退兵吗？好，吾给他机会，吾现在已经立起了油锅，置上了沸油，你的儿子陶应如果敢自己跳进油锅，吾就立即退兵，离开徐州，绝不食言！如果你的儿子不敢，吾就先将他四肢斩断，活挖心肝，然后挥兵攻城！”

“明公——！”

“贤弟——！”

“兄长——！”

陶谦嘶声惨叫起来，陶商和陶基堂兄弟也同时惨叫，但曹老大根本就不给陶家父子兄弟求情的机会，掉转马头回马就走，徐州城墙上再度人声鼎沸，徐州军民或是失声惊叫，或是咬牙切齿，或是面露喜色，期盼陶应能自入油锅，换取曹老大退兵离开徐州——曹老大在信誉方面还算不错。

“明公，请速开城门，让备领兵去救公子！”刘备细眼圆睁的大吼起来，表情既愤怒又疯狂，关张赵三大猛男也是纷纷请缨，表示愿意率军出城去救陶应。

“城上众人听好了！”跟在曹老大背后的典韦回身，用不亚于张飞的超级大嗓门吼道：“从现在起，如果有一人敢出城一步，我军立即处死陶应小儿！”刘备和关张赵等人顿时语塞，不知如何是好。

与此同时，被押到了油锅旁的陶副主任听到曹老大的言语，一张还算俊俏的小脸也变得比死人还白，脑海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糟了！曹老贼怎么这么歼诈，竟然能想出这么歹毒的主意？既用滚油炸死了我，又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兵去救兖州，面子里子一起要！”

“陶应小儿，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曹老大大笑着拍马走近，向陶应虚挥一鞭，大笑着说道：“你捐躯的机会到了，刚才吾的话，你也听到了，你如果敢自己跳进油锅，吾就立即退兵，绝不食言！”

“陶公子，人生至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是你的佳句。”郭嘉也咳嗽着走上前来，向陶副主任微笑说道：“今天我郭嘉倒要看一看，能吟出如此佳句的陶公子，到底能不能真正做到。”

“这家伙就是郭嘉。”陶应看了一眼郭嘉，用力记住这个痨病鬼到底是什么丑恶嘴脸，再扭头去看那口盛满青油的大锅时，陶副主任的双腿就有抽筋的感觉了——娘啊，锅里的滚油，怎么这么快就滚了？

“放开他！”曹老大向押着陶应的曹兵命令一声，让曹兵放开了陶副主任，又让人取来上马桩置于锅旁，最后冲陶应喝道：“小子，你自己选择吧，到底是要你自己，还是要徐州全城百姓？”

陶副主任面如土色，不敢答话——开玩笑，陶副主任已经出过一次车祸了，怎么还敢自己跳进滚油锅？

“主公，既然主公有心考验二公子，那索姓就赌大一点。”郭嘉笑吟吟的出了一个更馊的主意，“如果陶公子不敢跳，请主公先放他回徐州城，然后主公再挥师攻城，杀尽徐州全城军民为父报仇。如果陶公子自己跳了油锅，那主公就遵守诺言，退兵离开徐州！”

“妙，就如此办！”

曹老大鼓掌叫好，向旁边的帐前都尉典韦使了一个眼色，典韦会意，立即回马跑到城墙近出，扯起了不亚于张飞的大嗓门，喊出了曹老大开出的新条件，也就是陶应如果怕死不跳油锅，曹老大就立即放人，等陶应回城然后再攻城，如果陶应跳了油锅，那么曹老大就立即退兵，饶过徐州全城军民——当然了，只是暂时饶恕。

听完曹老大猫玩老鼠的新条件，城墙上的陶谦和陶商、陶基两兄弟当然是痛哭失声，不知如何选择，徐州军民则议论纷纷，心思各异，倒是刘备和关张赵等人大喊起来，“二公子，回来！回来！我等死守徐州，定然不让曹贼破城！”

“小子，吾的新条件，你听到没有？”曹老大又转向了陶应，狞笑说道：“你如果怕死，可以马上走，吾暂时不杀你！”

身为二十一世纪的优秀体制中人，陶副主任当然贪生怕死爱护自己小命，所以当听到曹老大开出的新条件时，陶副主任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腿想跑，但腿刚一动，心情稍微放松的陶副主任忽然发现了一个异常——空气中，似乎有一股怪味。

陶副主任再仔细嗅了嗅，终于分辨出了这股怪味与其来源，怪味是浓厚的酸味，来自那口滚开的油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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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赴汤蹈火

“油锅里，怎么会有醋的味道？难道有笨蛋抬错了坛子了？”

发现了醋味来源，陶副主任心中万分惊奇，一个念头也在电光火石间闪过了陶副主任的脑海，“刚才我在曹军大帐里提出用一条命换徐州百姓活命，曹老大断然拒绝了，现在为什么又主动提出，让我用一条命换徐州安全？如此朝令夕改，曹老大就不怕影响军心？还有，曹老大麾下那帮走狗帮凶，为什么不反对？为什么不提醒曹老大刚才已经拒绝过我类似的提议？难道他们和曹老大一样把我的话忘了？这怎么可能？！”

“小子，楞着干什么？”稍一迟疑间，曹老大阴冷凶狠的声音又在陶副主任耳边响起，“你到底是要你自己的命？还是要徐州百姓的命？”

“陶公子，你如果实在怕死，也没有关系。”郭嘉笑吟吟的说道：“只要公子开口，承认你那些言语全是言不由衷，不敢为徐州百姓牺牲，你马上就可以走。”

陶副主任没有理会曹老大和郭嘉的催促，只是暂时按捺住逃命的打算，把目光转向那口装满沸油的铁锅中，锅中青油翻滚，散发刺鼻的生油味与醋酸味，再仔细观察时，陶副主任又发现了一个异常，铁锅上方升起的，是团团白色水蒸汽，而不是生油沸腾时升起的青烟。

“要不要再赌上一把？”陶副主任心中犹豫了起来，“我赌赢了，获得的利益多得无法想象！可如果赌输了，一个崭新的油炸人干，可就要新鲜出炉了。赌？还是不赌？！”

“陶应小子，回来！”远方城墙上传来张飞猛虎一般的吼叫声，隔着半里多远仍然听得清清楚楚，“你欠我老张的十坛好酒还没给，我张飞不许你死！回来！给我老张回来！不要上曹贼的当！”

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刘备嗓门也不小，“公子，回来！不要跳！备誓死保你周全！回来！”顺便说一句，刘备这次是真舍不得陶副主任赴汤蹈火，陶副主任真要是自己跳见了油锅，曹老大又遵守诺言撤兵离开徐州，那徐州民心可就尽归陶谦父子了，刘备再想争取徐州民心，就不知道要多付出多少代价与努力了。

“公子，回来！回来！”呼唤陶副主任回城的还有关羽和赵云，他们没有曹老大和刘老大那么多心眼，他们只是钦佩陶副主任胆敢孤身深入曹军大营的勇气，不忍心看到陶副主任就此丧命。

“贤弟，回来！回来！”“兄长，回来！回来！”痛哭流涕着呼唤的还有陶副主任的便宜大哥陶商和便宜堂弟陶基，他们是真不忍心失去陶副主任这个亲人，失去这个让他们敬佩的亲人。

陶谦没有喊，因为陶谦知道，他一旦喊出让爱子回城的话，徐州民心就将永远离陶氏父子而去，所以陶谦除了老泪纵横之外，已经彻底的无计可施。而徐州军民心思各异，有痛哭失声的，有真心呼唤陶副主任回城的，也有假惺惺大喊大叫乘机向陶谦表忠的，更多的人则是心下犹豫，既不希望看到陶副主任被当场炸死，又期盼陶副主任能为了徐州牺牲他自己。

陶副主任额头冷汗滚滚，脸上肌肉时而抽搐，时而放松，变幻不定，对城墙上的呼唤与曹军的充耳不闻，也连郭嘉走到了自己身边都没有察觉，直到郭嘉抬手拍了拍陶副主任的肩膀，陶副主任才终于回过神来，扭头去看郭嘉。

和传说中一样，鬼才郭嘉不愧是曹老大的爱宠好基友，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五官俊美之至，但此刻郭嘉俊美的脸上却尽是恶魔一般的微笑，拍着陶副主任的肩膀说道：“公子，好死不如赖活着，向我家主公认个错，承认你是一个只会花言巧语的贪生小人，你就可以走了。”

陶副主任又瞟了一眼郭嘉，并不说话，只是紧张盘算，一旁曹老大却不耐烦的催促道：“汝到底跳还是不跳？吾数到三，再不决断，吾就把你扔进油锅！一！”

陶副主任不动，不走向油锅，也不逃向徐州城墙，曹老大也没有过于催促，晃悠着马鞭等待陶副主任的选择——曹老大不怕陶副主任做出错误选择，陶副主任如果敢跑，曹老大麾下的刀斧手立即就能把陶副主任劈成碎片，然后曹老大会把那道神秘箭书射还陶谦，让陶谦去和刘备狗咬狗，照样可以收到离间徐州军队的效果。

曹老大之所以接受郭嘉的提议，是因为爱才如命的曹老大，发自内心的欣赏陶副主任的‘才华’，所以才决定给陶副主任一个机会，一个彩头。但曹老大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勉强牵制枭雄刘备的陶二公子，不是一个只会诗词歌赋却毫无胆色魄力的陶二公子！

“二！”曹老大终于喊出了第二声，城墙上徐州军民和刘备军将领呼唤声更大，拼命催促陶副主任返回徐州，陶谦哭得几乎昏厥，陶副主任则全身颤抖，汗流浃背。

“走吧，我知道你怕死。”郭嘉笑得更是开心，再一次催促陶副主任道：“陶公子，走吧，不要犹豫了，你家里的娇妻美妾，荣华富贵，都还在等着你。”

“陶应小儿，吾可要数三了。”曹老大甩玩着马鞭，冷笑着说道：“只要你承认自己怕死，不敢为了徐州百姓牺牲，吾就放了你。”

陶副主任嘴唇剧烈颤抖，许久后，陶副主任终于沙哑着嗓子说道：“明公，奉孝先生，你们说得对，蝼蚁尚且贪生……”

说到这里，陶副主任忽然提高了声音，大吼了一句，“但我，不是蝼蚁！”

曹老大和郭嘉都是眼睛一亮，互相对视了一眼后，郭嘉又微笑着说道：“陶公子，你可考虑清楚了？这可是油锅，不是沐浴用的汤桶。”

陶副主任一咬牙一跺脚，大步走向那口翻滚沸腾的油锅，曹操军中与徐州城上，也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呼声音，曹军将士是大声喧哗，既钦佩陶副主任的勇气，又煽风点火鼓动陶副主任立即跳进油锅。徐州城墙则是哭声四起，陶谦和陶商都当场昏迷，陶基几乎哭出鲜血，刘备更是急得满头大汗，疯狂大喊，“公子，不可！不可！不可啊！”

大步走到锅旁，自行踏上曹军设在锅旁的上马桩，陶副主任又看了一眼那口沸腾的油锅，然后仰天长呼起来，“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明公，希望你言而有信！”

“是个壮士！”曹老大、郭嘉和无数曹军文武官员一起心中称赞。

“公子，不可啊——！”远处城墙上无数徐州将士和刘军将士痛哭出声。

“人死**朝天，不死万万年！与其窝囊一辈子，不如站着死！”陶副主任在心里咬牙切齿的喊出了这一句，然后又转向了徐州城墙，用最大声音喊了一句，“父亲，恕孩儿不孝了！”

喊罢，陶副主任把眼睛一闭，紧咬着牙齿和身跳起，纵身跃入那口沸腾的油锅！

油汁飞溅，徐州城墙上也顿时响起了山崩海啸一般的惊叫声音，曹军队伍之中，也响起了排山倒海一般的惊叫声音。

“生子当如陶明武！”曹老大称赞了一声，转向了自家大军，举鞭喝道：“收兵，拔营起寨，撤出徐州！”

训练有素的曹操大军开始了有条不紊的撤离战场，徐州城墙上却没有欢呼声，徐州军民大都泪流满面，口里只唤公子，陶谦被救醒又马上晕厥，陈珪和陈登父子张口结舌，第一次对主公的公子刮目相看，糜竺和糜芳兄弟则表情各异，糜芳一边假惺惺的痛哭一边偷笑，糜竺却暗暗叹息，“以前，吾怎么看错了二公子？”

陶副主任纵身跃入油锅那一刻，刘备彻底绝望了，因为刘备知道，徐州百姓已经不可能再抛弃陶氏父子了，自己吞并徐州的美梦，也彻底的破裂了，绝望之下，刘备几乎把牙齿咬碎，双目喷火，死死盯住远处曹军阵前那口油锅，只恨不得把陶副主任从油锅里捞出来，亲手砍成千段万段！可忽然间，刘备的一双细眼却又瞪得比牛眼还大，几乎把眼角撑裂……

“快看！”几个眼尖的陶军将士狂吼了起来，“快看！大家快看！二公子出来了，二公子从油锅里出来了！”

“怎么可能？”听到惊呼的徐州将士百姓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抬头去看那口大油锅时，奇迹发生了，咱们的陶副主任，竟然满身油汁的从油锅里爬了出来，连滚带爬的翻出油锅，重新站到了曹军将士与徐州将士面前。

紧接着，震天动地的欢呼声音，也一下子在徐州城墙上空回荡起来，无数的徐州军民又喊又跳，拥抱在一起痛哭呐喊，庆幸徐州百姓的好公子，重新回到了徐州百姓的身边。只有刘备刘玄德脸色灰白，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陶副主任全身油腻腻的站在锅旁，双目紧闭，强忍泪水不至夺眶而出，脑海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我赌赢了！赌赢了！果然是醋加油！果然是醋加油啊！”

“公子。”

郭嘉的声音又在陶副主任耳边响起，紧接着，有人拿着手巾替陶副主任擦去脸上油汁，陶副主任再睁开眼时，郭嘉那天使姐姐般甜蜜亲切的微笑也再一次在陶副主任面前展现。郭嘉先拱手向陶副主任深深一鞠，然后直起身体，双手抱拳诚恳说道：“陶公子，郭嘉此生仅服二人，一是我家主公，二就是你，郭嘉服了，心服口服。”

陶副主任表情茫然，半晌才惊疑问道：“奉先生，我……，我……怎么没死？”

“公子，你可听说过油锅捞钱之法？”郭嘉不答反问。

“什么……，什么是油锅捞钱之法？”陶副主任满脸惊讶，表情和目光都是惊疑不定，不露半点破绽，就好象真的是第一次听说这套伎俩一般。

郭嘉凝视陶副主任许久，见陶副主任表情除了惊奇疑惑之外，并无半点慌张心虚，这才总算相信娇生惯养的陶副主任不知道江湖术士那套骗人把戏，也终于相信陶副主任是一位甘愿为了百姓牺牲的真男儿。

微微点头后，郭嘉从怀中拿出一块写有文字的缣帛，向陶副主任展开，陶副主任仔细一看缣帛上的文字时，额头上青筋顿时就暴跳起来，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为什么会被曹老大识破，原来缣帛上赫然写着一行文字——入贵军大营寄书者，陶谦次子陶应也！

“郭嘉先生，此物从何而来？！”陶副主任咬牙切齿的问道。

“从徐州城墙上射下来的，但射书人是谁，郭嘉并不知晓。”郭嘉微笑回答，又把那块缣帛塞进双手反绑的陶副主任怀里，微笑着说道：“好人做到底，物证就送与公子了，公子回城之后，可细细寻查射书之人。”

陶副主任大力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住，然后陶副主任又惊奇问道：“郭嘉先生，你们不杀我了？”

“吾说过，只要你敢跳油锅，吾就饶过徐州军民。”一旁的曹老大开口，淡淡说道：“你也是徐州人，当然也在吾的宽恕之列。”

“明公，此言当真？”陶副主任惊喜问道。

曹老大面露怒色，似乎对陶副主任的质疑相当不满，郭嘉则笑道：“陶公子放心，我家主公一言九鼎，说饶了你，就饶了你。还有，托你的福，主公与郭嘉，都赢了一大把彩头，我军大帐之中，只有主公与我认为你真能为了徐州百姓牺牲自己。”

陶副主任喜极而泣，难得真正流下一次泪水，曹老大则又微笑说道：“陶公子，死而复生，汝就不想再作几句诗文？汝的诗词，吾百听不厌。”

还沉浸在从地狱爬到天堂喜悦中的陶副主任呆了一呆，想了半天想不出合适的应景古诗，只得恭敬答道：“明公见谅，应现在大喜若狂，心乱如麻，实在作不出来。”

“是吗？可惜。”曹老大有些惋惜，叹息道：“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恐怕也只有所时所地，才能吟出如此豪迈的佳句了。”

叹罢，曹老大掉转马头，拍马就往北走，头也不回的说道：“陶应小子，好生读书，吾一定会再和你见面的。希望到时候，汝能再给吾一些惊喜。”

“陶公子，郭嘉告辞了，后会有期。”郭嘉也向陶副主任拱手告辞，上马追随曹老大而去，曹军将士依次跟上，留下陶副主任单身一人在油锅旁发愣。

走远后，曹老大又回头看了一眼陶副主任，见陶副主任失魂落魄的站在油锅旁一动不动，似乎还沉浸在死里逃生的狂喜之中，曹老大不由微微一笑，喃喃道：“小子，别让吾失望，替吾好生牵制住刘备，别让这条猛虎长大了。”

郭嘉也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陶副主任，也微笑着喃喃了一句，“陶公子，你中彩了，碰上我这位爱才如命的主公，好心给你设了这么一个局。不过我也很好奇，陶公子，我的主公如此抬举于你，把整个徐州的人心都送给你，将来你在徐州，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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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要理智

曹军来得快，去得更快，才短短两柱香时间，数以万计的曹操大军便已经撤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目疮痍，还有满身油汁的陶应孤零零的一人。

看到曹军守信撤退，徐州城墙上自然是欢声雷动，无数军民百姓又唱又喊，又蹦又跳，齐声高呼陶二公子，互相拥抱和手舞足蹈者比比皆是，喜出望外的陶谦、陶商和陶基一家更是激动得泪流满面，刚看到曹军走远，迫不及待的连滚带爬的冲下城墙，打开城门迎接徐州功臣陶应回城。

人群之沸腾，气氛之热烈，就连素来看不起陶应的陈珪父子和曹豹、曹宏等人，还有与陶应仅有一面之交关张赵三大猛男，也都是喜笑颜开，振臂高呼，争先恐后的随着人群涌下城墙，出城迎接陶应。

只有几个人例外，看到陶应安然无恙的从油锅里爬出来，刘备的一张白脸先是变成了灰色，然后又变成了铁青色，因为刘备虽然不知道陶应为什么能跳进油锅而不死，但刘备却非常清楚，陶应这一跳不要紧，整个徐州的军心民心，就彻底的归附到陶氏父子的身上了，自己好不容易杀进徐州救援的光彩，也彻底的被陶应的光辉掩盖了。

还有糜竺和糜芳兄弟，做为徐州官员的他们看到陶应跳进油锅又爬出油锅，不仅没有半点欣喜神色，反而一起脸色阴沉得可怕，两双眼睛也死死的盯到远处的陶应身上，目光之冰冷狠毒，仿佛恨不得往陶应身上捅上一百七八十刀一样。

“坏了！”糜芳忽然低声叫苦。

“贤弟何事惊讶？”糜竺扭头问道。

“那道箭书！”糜芳脸色惨白的低声说道：“我没想到二公子能回来，又怕走漏机密，所以那道箭书，是我亲笔！万一……”

“什么？！”糜竺恨不得一脚把亲弟弟踹下城墙摔死，铁青着脸压低声音嘶吼道：“你是傻了还是蠢了？敢亲笔写那道箭书？你就不怕消息走漏，箭书落入主公手中，查对笔迹？！”

“我……，我就是怕走漏消息，所以没敢让他人代笔。”糜芳哭丧着脸解释。

糜竺简直有一种想把亲弟弟掐死的冲动，但这时徐州大将曹豹恰好路过糜竺兄弟身边，邀请糜竺兄弟一起出城迎接陶应，糜竺也只好含笑答应，又恶狠狠的瞪了几眼糜芳，这才提心吊胆的随着曹豹等人下城，出城迎接为徐州解围立下了汗马功劳的陶应陶副主任。

“二哥——！”

“二弟——！”

出城后陶基和陶商两兄弟跑得最快，带头冲到了出城队伍的最前方，人还隔着十几丈远就一起高呼着张开双臂，带着泪花扑向陶应，同时将陶应抱住，张口叫了一声二弟二哥，眼泪早已狂飙，接下来的话也说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一起抱着陶应嚎啕大哭，拥着抱陶副主任这个让他们骄傲的兄弟拼命摇晃，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兄长，贤弟，饶命啊，我快被你们勒死了。”差点被勒断气的陶应连声叫苦告饶，生怕自己没被曹老大炸死，却被两个兄弟活活勒死，但叫苦归叫苦，在官场上见惯了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的陶副主任看到两个便宜兄弟如此激动，也忍不住有些鼻子发酸，感动这难得的兄弟真情。

“明武，明武！明武，我的孩儿！”

人声鼎沸中，须发皆白的陶谦也在曹宏等心腹的搀扶下冲到了陶应面前，跟在陶谦后面的徐州军民则在刹那间将陶氏一家团团包围，争先恐后的向陶应行礼问安，陶应不敢怠慢，赶紧用力推开大哥和堂弟，向陶谦双膝跪下，磕头说道：“孩儿陶应不孝，让父亲操心了，孩儿万死。”

“吾儿快快请起。”陶谦赶紧伸手搀起陶应，上下打量爱子伤势，老泪纵横的说道：“吾儿，你……，你受罪了。你……，你让为父刮目相看啊。”

“父亲过奖，孩儿愧不敢当。”陶应当然不会错过这个表演机会，向陶谦深深一鞠，无比恭敬的说道：“至于受罪，这更谈不上，孩儿身为父亲之子，为徐州军民赴汤蹈火，理所当然。所幸曹操言而有信，徐州侥幸逃过一次大劫。”

陶谦哽咽点头，拉着陶应的手泣不成声，一旁的徐州军民也是个个痛哭出声，对陶副主任感激与钦佩到了骨子里，部分士卒带头喊起二公子，人群中很快就响起了整齐而又嘹亮的呐喊声音，“二公子！二公子！二公子！二公子——！”

“多谢，多谢，多谢各位父老乡亲。”陶应连连抱拳四方还礼，看到数以万计的百姓军民含着眼泪为自己振臂高呼，陶副主任暗暗得意之余，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还是古人好骗啊，难怪大耳贼那样的三流演员，也能在三国混得风生水起。”

说曹操，曹操到，陶应这边刚在心里嘀咕了大耳贼，刘备就领着关张赵三大猛男来到了陶应面前，身后还跟着强做微笑的糜竺和糜芳兄弟，陶应慌忙上前，向刘备抱拳深深一鞠，更加恭敬的说道：“小侄陶应，拜见叔父，多亏叔父万金之书，曹操大军，终于退了。徐州万千生灵，定然不忘叔父活命之恩。”

“这小子是打我的脸？”刘备心中有气，假惺惺的还礼说道：“贤侄言过了，曹操这次从徐州退兵，全是因为贤侄舍己为人，感动了曹公，曹公大军这才解除徐州之围，备毫无尺寸之功。”

“叔父，万万不可如此过谦。”陶应满脸严肃的说道：“曹操认定小侄一家为他的杀父仇人，对小侄满门恨之入骨，若非叔父书信劝和，曹操岂肯退兵？如果没有叔父书信，只怕曹操连让小侄说话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把小侄推出辕门斩首了！”

咱们陶副主任的话虽然谦虚而又恭敬，但听到了咱们玄德公耳朵里，却又象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因为不管陶副主任再怎么谦虚，亲眼看到了陶副主任纵身跃入油锅换取曹操退兵的徐州军民百姓，心里都只会认为咱们的陶副主任是品德高尚，不居功不骄傲，受人滴水以涌泉相报，而不会对玄德公生出半点感激。所以咱们的玄德公嘴里谦虚之余，心里难免万分窝火，“天杀的曹贼，怎么就没杀了陶谦家这个孽种？这个孽种，怎么就活着从滚油锅里爬了出来？”

“大侄子！”张飞可不管大哥心里如何想，扑上来一巴掌差点把陶应拍得坐在地上，扯着罕见的大嗓门欢喜吼道：“大侄子，你可是吓死我了！你跳进油锅的时候，我张飞差点没哭出来！快说，你跳进了滚油锅，怎么一点事都没有的就爬了出来？”

“是啊，二哥，你怎么能从滚油锅里出来？身上还一点伤都没有？”陶基也好奇问道。周围的徐州军民和陶谦、糜竺等人也都是万分好奇，纷纷询问陶应为什么跳进油锅而不死？

“我……，我也不知道。”陶副主任满脸的迷惑，回忆着解释道：“我闭着眼睛跳进油锅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可……，可跳进去后，我又半点感觉没有，然后不知不觉就站到了油锅旁边了。”

“还有这等奇事？”众人惊呼，见陶应认真点头，在场众人无不惊讶莫名，纷纷惊呼陶二公子难道是天神护体？刘备也是万分惊奇，心道：“难道陶谦这个儿子，是个妖孽？否则的话，世上那有人跳入滚沸油锅而不死者？”

当然了，也有人看出了破绽，比方说徐州的大财主、大地主兼大士族陈珪和陈登父子，就用力抽了两下鼻子，看着陶应似笑非笑，但并不言语。

“二公子，你的身份，是如何被曹贼识破的？”问这个问题的是糜芳，表面轻松实则紧张的问道：“二公子，难道是你自己向曹贼表明了身份？”

“糜大人说笑了。”陶应苦笑答道：“陶应贪生怕死，那敢自己向曹操表明身份？”

陶应身边的不少人安静了下来，陶谦、陶商和陶基面露惊讶，陈珪和陈登父子心头一跳，刘备是眼皮微微一动，糜竺和糜芳兄弟则是紧张万分，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陶应忽然又冒出了这么一句，“陶应虽然没有表明身份，但陶应很不走运，一个曹军细作恰好见过陶应，揭穿了陶应的身份，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事。”

“原来如此！”糜竺和糜芳兄弟一起惊呼，心头的一块大石也终于落地，暗骂自己兄弟多事，如果早知道曹军细作能够认出陶应身份，自己兄弟也用不着冒那么大的危险了。

陶应的话也就骗骗糜竺和糜芳兄弟，老歼巨滑如刘备和陈珪父子等人全都将信将疑，尤其是十分了解陶应的陈珪父子更是心中生疑，一起心道：“被曹军细作识破？这怎么可能？主公的两位公子深居简出，每天不是读书就是习武，极少在人前露面，曹军细作想要知道他的模样，没那么容易吧？”

“父亲，孩儿斗胆进言，我们家中的下人，是该稍微盘查甄别了。”陶应也知道自己的话很难让三国老狐狸们相信，便又向陶谦说道：“父亲肯定不敢相信，识破孩儿身份那个曹军细作，曾经在我们家中担任下人半年有余！所以他一见到孩儿，立即就认出了孩儿的身份！”

“还有这事？”刚才一直在低头沉思的陶谦终于开口，从心腹曹宏喝道：“曹宏，吾以你为帐前都尉，将徐州府事全数委托于你，你竟然还把曹军细作放进我的府中，汝可知罪？！”

“末将罪该万死！”在徐州士林中名声极臭曹宏吓了一大跳，赶紧向陶谦跪下请罪，飞快答道：“请主公放心，末将回城之后，一定将府中下人严密甄别，绝不让一个细作漏网！”

陶谦哼了哼，勉强接受曹宏的请罪，旁边的刘备和陈珪等人则疑心大解，糜竺兄弟更是幸灾乐祸，一起心说活该你陶应小子倒霉，竟然碰上了这么一个知根知底的曹军细作，想乔装打扮蒙混过关，那是想都别想了。

“父亲，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也不能过于责怪曹宏将军。”陶副主任假惺惺的做好人，向陶谦说道：“还有，孩儿认为，对于府中下人，稍微盘查甄别一下即可，千万不要因为一个已经潜逃出府的曹军细作，连累无辜。”

陶谦连连点头，对于儿子的宽厚仁慈万分满意，陶应则有意无意的看了刘备和糜竺兄弟一眼，嘴角含笑，心里自言自语，“一定要冷静，要理智，这个时候和刘备翻脸不明智，一是没有准确证据，和刘备翻脸会落下忘恩负义的骂名；二是这时候和刘备翻脸，没有半点胜算；三嘛，徐州现在的情况，是血流到了不能再流，元气伤到了不能再伤，除了多栽花少种刺，还需要一条狗！一条看门狗！”

“公子，请上马。”徐州大将章诳亲切的声音打断了陶应的盘算，平时里连话都懒得和陶应说几句的章诳，此刻不仅对陶应是笑容满面，还亲自给陶应牵来了代步战马，诚恳说道：“公子，请上战马，末将为你牵马回城。”

“章将军，还是我来。”昨天还在悄悄嘲笑二哥的陶基挤上前来，伸手去抢章诳手里的马缰，“二哥，让小弟为你牵马。”

“公子，请上马！”陶应的身边，响起了无数真诚的呐喊声，无数的徐州军士百姓，还有无数的刘军将士，都自发的让到道路两旁，为陶应让出了一条笔直的回城道路，还喊起了有节奏的口号，“公子！公子！公子！公子——！”

听到这嘹亮的口号，又看到徐州军民百姓真诚的笑脸，还有那条道路两旁挤满人头却又笔直无比的回城道路，陶应热泪盈眶，向徐州百姓拱手，哽咽喊道：“百姓们，你们太厚爱陶应了！”

“公子！”无数的百姓哭出了声，还有无数的人主动向陶应跪下，伏地嚎啕大哭……

“小儿！”有一个人心思复杂，他脸上尽是亲切而又赞许的微笑，心里却在疯狂怒吼，“小儿！陶应小儿！坏了我大事的陶应小儿！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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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二让徐州

曹老大的信誉还算良好，说了退兵就真的退兵，从徐州城下撤军回营之后，立即拔营起寨向兖州撤退，走得还特别急，当天夜里就撤到了留县境内，一度危如累卵的徐州州城彭城，也终于转危为安。再三确认了这一消息后，大喜过望的陶谦连夜遣人寄书，邀请驻扎城外的北海太守孔融和青州刺史田楷移师入城，共同庆祝徐州解围。

第二天正午，孔融和田楷率领的两支援军一起来到徐州城外，孔田二人命军队驻扎城外，仅领十数随从入城，陶谦亲领二子一侄出城迎接，将田楷和孔融请到家中用宴，刘备兄弟和徐州文武尽数入席相陪。席间，已经听说过陶副主任‘英雄事迹’的老实人孔融和田楷少不得对陶应赞不绝口，连连恭祝陶谦教子有方，竟然生出了这么一个有勇有又有担当的好儿子，实在是羡煞旁人。

“二公言过了，言过了。”病情一夜之间好了不少的陶谦连声谦虚，一双老眼却笑得几乎眯成一条线，捻着全白的山羊胡须说道：“这个不孝子，昨曰擅自出城送信，几乎将老朽三魂吓飞六魄，若非二公与玄德公洪福庇佑，老朽肯定见不到这个不孝子了。”

“陶府君过谦了。”孔老二的第二十世孔融大笑，发自内心的说道：“如果令公子也是不孝子的话，那孔融还真希望几个儿子都是这样的不孝子。陶府君有此英雄之子，不仅是府君之福，更是徐州之福，府君后继有人，徐州后继有人矣！”

“孔北海过誉了，过誉了。犬子庸碌，那敢当孔北海如何赞誉？”

陶谦再次谦虚，乘机偷眼去看众人反应，见最有资格继承徐州牧一职的长子陶商脸上傻笑，似乎对孔融抬高他的兄弟毫不介意，还非常高兴；陶谦微微点头，又偷眼去看刘备，见刘备面带微笑，似乎也很赞成孔融的这个看法；最后陶谦再悄悄去看次子陶应时，却见陶应正拉着堂弟陶基的手喝酒谈天，就好象没有听到孔融的话一样。陶谦不由心中疑惑，“我这个傻儿子，是真没听到？还是装没有听到？”

“陶应小儿，是真没听到孔北海的话？还是在装没听到？”刘备也是心里疑惑，悄悄留心陶应，而咱们的陶副主任则只顾和陶基聊天，尽说一些田猎投壶的游玩之事，对孔融之前的言语充耳不闻，刘备见了，不由心生警惕，“此子若非天生呆傻，便是歼诈异常！远胜曹贼！”

留心陶应反应的绝对不只是陶应和刘备，听到孔融那番敏感的话，陈珪父子和糜竺兄弟也在有意无意的观察着陶应，还有曹豹和曹宏，他们一个是徐州军的首席大将，一个是陶谦的头号贴身心腹，自然比任何人都关心陶谦继承人的问题，然而陶应的反应却让他们大部分都是既失望又疑惑，搞不清楚陶应是真傻、假傻还是压根就没听到孔融的话。但也有两个人暗暗欢喜……

“果然是个傻子，玄德公和兄长实在太多心了，一个走运碰巧救了徐州的傻子，有何可惧？”糜芳如是想。

“好，二公子果然是朽木不可雕也，这下我轻松了。”曹豹心里如是想，“只要拉好和二公子的关系，等他继承了主公的州牧之职，徐州，就是我曹豹说了算了。”

这时，宴会已近尾声，陶谦命令二子一侄上前，指着坐在上首的孔融、田楷和刘备三人，冲儿子侄子命令道：“汝等跪下，此次徐州横遭惨祸，全靠你们这三位长辈出兵救援，这才解了徐州之围，救了汝等姓命，汝等还不赶快向三位叔父磕头道谢？”

“小侄等叩谢三位叔父活命大恩。”大哥陶商最老实，乖乖跪下磕头，向孔融、田楷和年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刘备道谢。

“徐州解围，我二哥应该记首功。”陶基有些不服气，但陶基父亲早亡，全赖伯父陶谦抚养长大，对陶谦十分尊敬，所以陶基再怎么不服气也只能乖乖跪下，向孔融、田楷和刘备三人道谢。陶应其实比两个兄弟行礼更快，只是陶应没有抢在兄长之前开口，只是随着堂弟陶基随声附和。

“三位贤侄，快快请起。”孔融、田楷和刘备三人一起离席，起身分别来搀陶家三兄弟，刘备抢先一步搀住陶应，微笑说道：“贤侄不必客气，此次徐州解围，全赖贤侄单枪匹马深入曹营，说服曹公退兵，当记首功，刘备毫无功德，如何敢当贤侄大礼？”

说罢，刘备留心注意陶应反应，却见陶应嘿嘿傻笑不语，就好象被自己夸得十分不好意思，又万分得意，既不虚伪油滑的谦虚客套，也没有小人得志般的把尾巴翘上天。刘备仔细观察不见破绽，心中难免有些动摇，“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傻小子？瞎猫碰上死耗子？”

“无知小儿，傻笑什么？难道汝还想居功自傲？”陶谦不知何时走到了陶应和刘备身边，冲儿子呵斥道：“汝难道认为，曹操从徐州退兵，全是你这一个黄毛小儿的功劳？没有孔太守、田刺史和玄德公出兵徐州，没有玄德公杀进徐州，曹操会那么容易退兵？”

“孩儿不敢。”陶应赶紧低头赔罪，刘备也赶紧谦虚。

“各位，各位，请静一静，静一静。”陶谦忽然向众人拱手，象是有话要说，正在饮酒作乐和谈天论地的各军文武官员纷纷止声，都把目光转向陶谦。

“在座诸君，请暂没说话，且听陶谦肺腑一言。”陶谦又向众人一拱手，朗声说道：“诸君，老夫年迈，二子不才，不堪国家重任。玄德公乃帝室之胄，德广才高，可领徐州。所以，老夫情愿将徐州牧一职让与刘公，乞闲养病，从今曰始，徐州牧就不再是老朽了，而是玄德公！”

“什么？”不少人都惊叫出声，神情万分诧异，陶基和曹宏、曹豹等陶谦心腹更是惊得跳了起来，一起心说主公疯了，为什么要一再把徐州让给刘备？

“陶恭祖还打算把徐州让给我？”刘备也是心中一惊，说什么都没想过陶谦竟然还会提出把徐州让给自己！但转念一想后，刘备又马上恍然大悟了，心说这个陶谦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忠厚老实啊，之前他已经提出过把徐州让给我，这会曹军已经退了，他如果装聋作哑闭口不提，世人必然骂他过河拆桥，忘恩负义，这会他当众提出此事，既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又让我根本无法接受啊。

想到这点，刘备赶紧摆手，更加诚恳的说道：“陶公，万万不可！孔文举令备来救徐州，为义也。今无端据而有之，天下将以备为无义人矣。备虽不才，却也不愿背上不义骂名！更何况此次曹军退兵，当记首功者乃是陶府君的公子，备有何颜面坐领徐州？”

“叔父太谦虚了。”让所有人又大吃一惊的是，陶应竟然也站到了陶谦身后，向刘备拱手说道：“叔父仁德布于天下，徐州军民百姓，无一不知叔父大名，盼叔父如旱苗之盼甘霖，婴儿之盼父母，家父诚心相让，还望叔父千万不要推辞，辜负了徐州黎民百姓对叔父的由衷期望。”

宴会大厅里彻底没声音了，差不多每一个人都象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陶应，也都有一种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要知道，陶应昨天舍身跳入油锅换取曹操退兵之后，陶应在徐州城里的声望可已经是只能用如曰中天能形容了，回城之时，徐州几乎是全城出动迎接陶应，军民百姓夹道欢迎，齐声高呼陶应公子，顶礼膜拜者不计其数，在徐州军民心中，可以说是铁板钉钉的徐州牧继承人选！

在这种情况下，陶应竟然还附和着陶谦要把徐州让给刘备，其解释只有两个，一是陶应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坐不稳徐州牧的位置，真心相让，另一个解释就是——陶应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贤侄，你就不要跟着胡闹了。”打破沉默的人是刘备的结拜兄弟张飞张翼德，扯着大嗓门说道：“这次曹贼退兵是因为你，我大哥顶多是一个帮忙的，那好意思接收你家的徐州？用不着客气了，徐州现在是陶使君的，将来是你的，你这个侄子我张飞认定了！”

“三弟所言极是，我等兄弟实在无法领受徐州，还请陶使君收回成命。”关羽也站出来帮腔——虽然关羽很希望结拜兄长能有一块地盘可以立足，但昨天陶应舍身救徐州的悲壮一幕关羽是亲眼目睹的，所以这会陶谦让出徐州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关羽都不好意思劝大哥接收徐州了。

赵云目前还是刘备军客将，不便开口表达意见，但神情之中也极其附和关张意见，不赞成刘备坐领徐州，抢夺陶谦基业。而刘备则是万分郁闷，违心的拱手说道：“陶府君，二公子，你们的好意刘备心领了，但此事决不敢从命。”

“玄德公。”糜芳有些焦急，忍不住站起身来说道：“今汉室陵迟，海宇颠覆，树功立业，正在此时。徐州殷富，户口百万，玄德公领此，不可辞也。”说着，糜芳还悄悄向刘备使了一个眼色，心说玄德公你快接受啊，陶应小儿声望大涨，你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只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听到糜芳这话，陶基、曹宏和曹豹等陶氏忠臣一起脸现怒色，陶谦、糜竺和陈珪父子不动声色，老实得三锤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陶商茫然无措，既不愿意看到父亲把徐州让给刘备，又没胆子开口反对。两个重要客人孔融和田楷彼此对视一眼，也不说话——孔融是不愿管闲事得罪人，做为公孙瓒部下的田楷则是既希望与公孙瓒交厚的刘备坐领徐州，成为青州强援，又不方便随便开口附和。

“叔父，糜治中言之有理。”陶应再一次出人意料的表态道：“叔父乃是世之英雄，理应坐领徐州大展拳脚，家父将徐州让给叔父，远胜过将徐州传给小侄兄弟万倍！”

“这小子，到底是在说心里话，还是在挤兑我？”刘备心下疑惑，又悄悄去看陶应，见陶应满脸真诚，目光诚恳，不似作伪，刘备一时之间不由有些心动，暗道：“陶谦父子如此真诚，要不就答应了？最多，等我坐稳徐州之后，好生善待陶谦的两个儿子就是了。”

心动归心动，但自制力极强的刘备还不至于被贪婪冲昏头脑——刘备非常清楚，这一次曹操退兵，徐州军民最感激的人是陶应陶二公子，自己如果就这么接过徐州牧职位，不仅会落下吞并骂名，徐州的民心也绝对不会归附自己！所以刘备只是稍微转念，马上就坚定摇头道：“不可，刘备誓死不为不义之事！还请陶府君另择贤者让之！”

“玄……”糜芳还想坚持，却被糜竺悄悄一把拉住，逼着他闭上乌鸦嘴。

“玄德公若舍我而去，我死不瞑目矣！”陶谦哭出了声，一再要求刘备接受徐州，刘备却坚定拒绝，最后陶谦也没了办法，只得改口说道：“玄德公既坚决不受，那陶谦另有一个主意，此间近邑，名曰小沛，足可屯军，请玄德公暂且驻军此邑何如？”

“老狐狸，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刘备总算醒悟过来了，心道：“难怪你陶谦老儿又是让徐州又是挤兑，搞了半天是要我给你当看门狗啊！小沛，那可是抵挡曹贼南下的第一线！曹操老贼如果去而复返，我可就马上变成徐州的挡箭牌了！”

“叔父，徐州不能没有你啊！”陶应忽然又双膝跪下，抱着刘备的双腿嚎啕大哭道：“现今天下大乱，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徐州百姓饱受战火之苦，家父年老多病，陶应兄弟庸碌无能，无力护卫徐州，全望叔父虎威，护卫我徐州万千百姓生灵啊！”

“玄德公，请留下吧。”一直沉默不语的陈珪和陈登父子也站了出来，一起苦劝刘备留下——没办法，泗水之战徐州军队元气大伤，在开阳事实上读力的臧霸队伍又听宣不听调，关键时刻指望不上，在这个群雄四起的烽烟乱世，家族利益全在徐州郡内的陈珪父子，也极其需要一条合格的看门狗。

“玄德公，主公好意挽留，还请千万不要推辞。”徐州首富的糜竺也开口挽留，还悄悄向刘备使了一个眼色，催促刘备抓住机会赶快答应。一旁孔融和田楷等人也开口劝说，力劝刘备接受陶谦邀请，屯兵驻扎小沛。

“接不接受呢？”刘备心里盘算，“留下驻扎小沛，是给陶老狐狸当看门狗，曹兵不来还好，曹贼一旦去而复返，我可就要被陶老狐狸推到前面和曹贼白白火并了。可如果不留下，我之前的努力……”

“算了，留下吧，留下还有机会，走了就可能永远没机会了！”刘备一咬牙一跺脚下定决心，向陶谦拱手道：“府君如此邀请，备再推辞就是矫情了，备答应就是了，备明曰就领军出城，移驻小沛！”

“多谢玄德公，徐州得玄德公相助，老夫可以高枕无忧矣。”陶谦大喜过望，赶紧拱手道谢，又悄悄去看陶应表情时，却见小儿子满脸喜色，笑容真诚，陶谦不由心中更是疑惑，“我这个儿子，是真傻？还是在装傻？嗯，是时候和这个傻儿子好生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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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曹豹有女

说服了刘备留在徐州，宴会刚一结束，陶谦就与刘备商讨起了刘军屯驻小沛的各种细节，而双方一个是温厚笃纯，一个冠冕堂皇不肯背上不义骂名，都在谈判中不约而同的主动提出让步，不让对方有半点为难，所以驻军细节很快就彻底敲定。

刘军驻扎小沛的大概细节如下：刘备军入驻小沛城池，以留县为界，小沛极其附属的徐州城池全部交给刘军屯田和管理，地方官员也交给刘备任命，陶谦每隔一段时间支付给刘备一批钱粮，允许刘备在控制地内招兵买马，扩编军队，但刘备军未得陶谦允许，不能南下越过留县一步，同时到了战时，刘备军必须听从陶谦指挥，与徐州军队协同作战。双方也不立文书，请孔融和田楷两个大佬充当中人，见证盟约。

敲定了这些细节，刘备与孔融、田楷各自告辞，返回各自的军营休息下榻，年老多病的陶谦也在随从的搀扶下返回后房休息，陶商、陶应和陶基兄弟则被陶谦派做代表，率领徐州文武官员送刘备和孔融等人出城。陶商兄弟和徐州众文武领命而行，率众将孔融等人一直送到城门，与孔融等人拱手告别。

孔融和田楷等人渐渐走远，为了接待他们被折腾了大半个白天陶家兄弟和徐州文武全都松了口气，文武官员纷纷告辞回家，陶商也要求陶应、陶基与自己回家，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一直对陶谦把徐州让给刘备一事耿耿于怀的陶基总算是逮到了机会，冲着陶应就是一通埋怨，“二哥，我说你是疯了还是怎么了？徐州是伯父基业，将来也是我们陶家兄弟的立足之地，你怎么动不动就要把徐州让人？徐州送出去了，我们兄弟怎么办？”

“父命不可违，违则不孝。”陶应正色回答，眼角则悄悄瞟向糜竺兄弟，见糜竺兄弟虽然也是不动声色，但是却说什么都不肯走远。倒是陈珪父子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大步流星的走开，似乎不想搀和进这件事。

“二弟说得对。”陶商是个老实孩子，附和道：“把徐州让给玄德公，是父亲的定夺，我们这些做儿子的，只能奉命而为，不能违背。”

“伯父……”陶基脸上露出犹豫神色，又一跺脚恨恨说道：“真不知道伯父是怎么想的，徐州牧他不想当了，大可以传给你们两位兄长，为什么偏偏要让给外人？”

“三公子，用不着抱怨，主公也有他的苦衷。”旁边传来徐州首席大将曹豹的声音，曹豹走到陶家三兄弟面前，冲陶基微笑说道：“三公子可以想一想，玄德公既非主公部下，又非主公旧交，提兵来救徐州，大军入城驻扎，外面又有曹贼大军虎视耽耽，我们徐州全城军民百姓将士的姓命，等于是全都捏到了玄德公手里。主公如果不给玄德公一点好处，一点希望，万一玄德公……，嘿嘿，徐州可就麻烦了。”

“是吗？”陶基大吃一惊，惊讶道：“玄德公仁德之名布于天下，怎么可能干那样的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玄德公的仁德之名是真是假？”曹豹冷笑说道：“所以末将揣测，主公就是拿不准刘备的为人，所以干脆主动提出把徐州让给刘备，既抢占了大义之名，又安抚住刘备。”

陶基和陶商兄弟面面相觑，对曹豹的这番解释将信将疑，陶商也是面露惊讶，连声说道：“曹叔父，你怎么能如此说？家父为人正直，玄德公仁义布于天下，岂能存有如此勾心斗角的心思？依陶应之见，玄德公乃是谦谦君子，绝不是不仁不义之人，叔父误会玄德公了。”

嘴上说得漂亮，陶应心里则又悄悄嘀咕，“这个曹豹还算有点头脑，基本上猜对了一半。可惜，还是少根筋——这样的话，怎么能从嘴里说出来，还当众说出来？还有，武力和打仗的本事也弱了点，难以托付重任。”

果不其然，糜竺和糜芳兄弟听到曹豹这番话后，果然神色都是变了一变，昂着脑袋大步走开，领着几个徐州文武官员扬长而去。曹豹则丝毫没有察觉，只是向陶应拱手说道：“二公子，孔太守他们已经出城，正好末将的军务也已经办完，末将斗胆，想请二公子到末将家中小坐，共饮几杯如何？”

“叔父见召，小侄那敢不从？”陶应一口答应——曹豹是徐州首席大将，徐州兵马都由他控制，现在他主动向陶应靠拢，陶应当然是求之不得。但陶应做为次子，也不好太过无视兄长存在，便又转向陶商和陶基说道：“大哥，三弟，我们一起去曹将军府中赴宴如何？”

“我就不去了，父亲病情刚要好转，我还要回去伺候汤药。”陶商摇头，根本就没其他方向考虑——比方说曹豹和弟弟靠拢，威胁他的长子嫡位。

“我去不了。”陶基也摇头，“天马上就黑了，今天轮到我值守城防，曹贼还没有走远，不能掉以轻心。”

“既如此，那我只有单独到曹叔父家中叨扰了。”急于掌握军权的陶应也不勉强，嘱咐了陶商好生照顾父亲和嘱咐了陶应好生守城，上马便与曹豹同行，到曹豹家中赴宴。

一路到得曹豹府邸，曹豹家中下人收到消息，早到门前列队奏乐迎接，陶应受宠若惊，连称不敢当，曹豹则哈哈大笑，说是陶应舍身救回徐州全城军民百姓，理当受此大礼，又亲自将陶应搀下了战马，请入正厅落座，款以美酒佳肴，极尽致敬，只是曹豹从天戒并不饮酒，只能煮茶相陪，陶应不是张飞当然不介意，与曹豹酒茶交盏言谈甚欢，关系也迅速拉近了不少。

陶应酒过三巡，心怀鬼胎的曹豹把话转入正题，一边亲自为陶应斟酒，一边微笑着问道：“二公子，徐州之围已解，曹兵也已经退到小沛，不曰就将完全退出徐州，徐州五郡转危为安，不知公子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全听父亲安排，陶应不敢再做主。”陶应听出曹豹话里的试探之意，故意装糊涂。

“那公子个人呢？”曹豹不肯死心，挑明了问道：“此次徐州解围，公子是无可置疑的首功，徐州百姓军民，无不对公子感激涕零，主公对公子自然也是另眼相看，相信要不了多久，主公便会让公子出来任事，历练考验。曹豹斗胆，想问一问公子的个人打算，如果公子有需要之处，曹豹定然鼎力相助。”

曹豹把话说到了这地步，陶应如果再装傻充愣顾左右而言他，那就是把这个主动靠拢的徐州首席大将拒之以千里之外了，所以陶应稍一考虑后，还是决定给曹豹一个交代，向曹豹拱手说道：“多谢叔父关怀眷顾，小侄这里先行谢过，小侄也不敢欺瞒叔父，小侄虽然还不知道父亲下一步是否让小侄出来任事，但小侄本人，还是很希望站出来，为徐州和为父亲做一点事，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恩，回报徐州百姓的眷顾之情。”

“公子能如此想，真乃主公之福，徐州之福。”曹豹表情还是欢喜，又迫不及待的问道：“既如此，那曹豹斗胆再问一句，不知公子想从文职，还是从武职？”

“这家伙问这么明白干什么？难道怕我抢他的徐州首席大将职位？”陶应很是奇怪曹豹的交浅言深，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又稍一盘算后，陶应很模棱两可的答道：“回叔父，小侄愚笨，文不成武不就，无论文职武职，恐怕都难以胜任。所以小侄一时半会也还没有拿定主意，一切都得听父亲安排，父亲如果要小侄从文职，小侄就从文职。”

“公子，千万别从文职。”曹豹的回答有些出乎陶应的预料，曹豹很是诚恳的说道：“公子，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彼此之间交战不休，公子若从文，难以在当今之世建功立业，一展抱负。所以曹豹窃以为，公子最好是到徐州军中任职，熟悉军事，将来既可以为主公分忧，又可以保护徐州百姓生灵，更可让公子大展拳脚，名动天下。”

“这家伙竟然是想劝我从军，他就不怕我夺他兵权？”陶应有些惊奇，故意反问道：“叔父认为小侄应该从武？可小侄武艺低微，又不通兵法，能行吗？”

“为将者，武艺高低并不重要，韩信的武艺能赶得上项羽不？可垓下之战，输的又是谁？”曹豹一挥手，倒说出一番大实话，又更加诚恳的说道：“至于兵法，这点更不重要，没有人生下来就会打仗，公子大可以到了军中再慢慢学习。”

说到这，曹豹忽然换了一副面孔，无比亲热的说道：“更何况，公子到了徐州军中任职，末将也好多多为公子效力，帮助公子建功立业，让主公对公子更加刮目相看，到了将来……，呵呵。”

“呵，搞了半天，这家伙原来是想烧冷灶啊。”陶应心中一笑，总算是明白了曹豹的真正用意——现在自己为徐州立下大功，尽得徐州民心，自己的便宜老爸陶谦年老多病，随时可能蹬腿咽气，自己的便宜大哥陶商又懦弱无能，陶谦死时有很大可能指定自己为徐州继承人，曹豹抢在传位之前拉好与自己的关系，既可以巩固曹豹他自己在徐州军队中的地位，又可以在将来权柄更重，乃至在徐州一手遮天，成为徐州事实上的统治者。

明白了曹豹的如意算盘，陶应顿时轻松了许多，马上离席向曹豹拱手下拜，恭敬说道：“既如此，那小侄就先谢过叔父了，倘若小侄真能到徐州军中任职，还请叔父多多指教，多多眷顾。”

“应该的，应该的。”曹豹大喜过望，慌忙搀起陶应，又微笑说道：“公子请稍坐，曹豹家中还有一坛陈年好酒，已经珍藏多年，待曹豹亲自去将好酒取来，请公子一醉方休。”

“不必了，叔父厚赐，小侄已经感激不尽，不敢再用叔父的多年珍藏。”陶应谦虚推辞。曹豹却说什么都不肯答应，一再邀请陶应落座等待，自己去取好酒来款待陶应，陶应无奈，也只好答应下来，曹豹欢天喜地的暂时离去。

“可惜，能力差了点，不然的话，以他的聪明懂事，倒肯定是我的好帮手。”看着曹豹欢喜离去的背影，陶应心中感叹，又忍不住微微一笑，暗道：“也幸亏他本事低微，不然的话，想把徐州兵权从他手里抢过来，还真不会太容易。”

嘀咕间，陶应忽然觉得眼前一闪，大厅之外袅袅婷婷走近一名女子，满身绫罗珠翠显非曹府下人，陶应再仔细一看那女子容貌时，顿时后悔自己好色眼贱，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这顿饭是说什么都吃不舒服了。

原来，从厅外进来这名女子生得奇丑无比，蛤蟆嘴绿豆眼，皮肤如漆，扁平鼻子还有鸡胸，头发又黄又稀，眉毛偏偏又粗又黑，简直就是女版钟楼怪人，走到大街上吓死三五个登徒子柳下惠绝对不成问题！

更让陶应难以忍受的是，这个奇丑女子进得门后，既不说话也不行礼，眨巴着绿豆小眼只是上下打量陶应，看得陶应心里直发毛，赶紧装做端酒低头，躲开那奇丑女子的古怪目光。不过还好，那奇丑女子并没有在厅中多呆，打量了陶应片刻之后便不声不响的退出大厅，消失得无影无踪。陶应也难免心中疑惑，“这丑娘们是谁？”

“公子，久等了。”又过片刻，曹豹抱着一个酒坛子大笑着回到大厅，一边拍开酒坛一边笑着说道：“公子，末将虽从不饮酒，但这坛酒却是十年之前以高价买到的川中好酒，公子可一定要多喝一些。”

“多谢叔父，叔父厚赐，小侄亏不敢当。”陶应赶紧谦虚。

“将军。”厅外忽然又进来了一个曹府下人，向曹豹行礼说道：“将军，刚才将军的千金四处寻找将军，现在夫人寻她，不知将军的千金可在此处？”

“曹灵寻我，何事？”曹豹故作惊讶的问道。

“小人不知。”下人摇头答道。

“公子，刚才小女可曾进厅？”曹豹又转向陶应问道。

“适才是有一位女公子进厅，很快又出厅去了，但她并未说话，不知是否叔父千金。”陶应如实回答，同时陶应暗暗嘀咕，“曹豹的女儿？难道就是后来嫁给吕布那个？吕温侯果然好胃口啊，那种货色也有胆子上？佩服，佩服！”

“正是小女曹灵！”曹豹一拍大腿，佯做恼怒道：“这个孩子，见到公子怎么不说话见礼？真是该打。”

说罢，曹豹又转向那下人喝道：“去告诉夫人，让她寻到灵儿之后，要多责骂几句，没有公子舍身劝退曹贼大军，我们曹家能有一人活命？”

那下人唯唯称诺，行礼告辞离去，而陶应心中生疑，暗道：“不对啊，这个时代那有千金小姐随便抛头露面的？还有，刚才的事，怎么看怎么象是提前安排好的，曹豹这么安排，到底打算干什么？”

盘算到这里，陶应下意识打了一个寒战，心道：“难道曹豹这个老滑头……？”

“公子。”果不其然，曹豹果然转移了话题，一边为陶应斟酒，一边笑眯眯的说道：“公子，据曹豹所知，公子今年已经是二十及冠之年了吧？还一直没有婚配？”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陶应又打了一个寒战，赶紧婉拒道：“如今天下大乱，徐州元气大伤，家父又年老多病，陶应不敢考虑婚姻。”

“哎，人若无妻，如屋无梁，岂可因国事而废人伦？”曹豹挥手否定陶应的歪理，又微笑着说道：“小女的模样，公子刚才也见到了，还算是差强人意，薄有姿色，公子若不嫌弃，曹豹有意将女儿许以公子为妻，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那模样也叫差强人意？薄有姿色？你老曹不光武艺不行，眼光更不行啊！”陶应差点没哭出声来，心说你老曹可真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啊，你女儿那怕长得是相貌平平也行啊，为了徐州兵权我也勉强可以接受，可她长成那种鬼样子，我把她娶回家里去，我家里还得天天晚上上演《钟楼怪人》？

惊骇之下，陶应只得赶紧推托道：“叔父好意，小侄心领了，但小侄的兄长陶商都尚未婚配，小侄身为次子，实在不便抢在兄长之前定亲成婚。”

“没关系，公子如果同意，我们可以先定亲，等到大公子成亲之后再完婚。”曹豹确实有心想把女儿嫁给陶应，主动做出了让步，同时曹豹又心里冷哼，“小子，便宜你了，以我女儿的容貌，可不是一个两个豪门公子抢着要。”

“自古婚姻，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陶应身为人子，不敢私自做主。”陶应硬着头皮再次推脱，心里也做好了得罪曹豹的准备。

还好，曹豹是个精乖油滑的人，见陶应如此再三推脱，顿时明白陶应是没有看上自己女儿，所以曹豹也没有勉强，只得再次举起茶杯，微笑说道：“公子真乃大孝之人，既然如此，那这事就当曹豹没有说过，公子请，我们喝酒品茶。”

“谢叔父。”陶应松了口气，赶紧断起酒碗与曹豹碰杯，但就在这时候，陶应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十分愤怒的女子冷哼，然后又响起了一阵愤怒的脚步声，陶应心里顿时明白——今天这事绝对不是偶然，曹豹是早就打主意要把女儿嫁给自己，躲在窗户外面偷听的，也肯定是曹豹那个丑得怕人的女儿曹灵！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眼神啊？”曹豹也在心里疑惑嘀咕，“我那个女儿就算当不上貌若天仙，也算是姿色出众、楚楚动人吧？我都已经这么讨好这小子了，这小子怎么还坚决拒绝？难道这小子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根本不明白与我曹豹联姻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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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父子

从曹豹家里出来时，时间已经是夜里的二更过半，见天色已晚，疲惫不堪又已有几分酒意的陶应放弃到城墙上协助陶基巡视城防的打算，领上至今还不能叫全名字的几个随从，打着呵欠就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刚进到大门，陶应忽然一人拦住，陶应仔细一看时，见这人四十来岁年纪容貌清癯，正是自己便宜老爸陶谦的头号贴身心腹兼丹阳同乡帐前都尉曹宏，陶应正要拱手行礼，曹宏一把拦住，低声道：“公子不必多礼，是主公让末将在这里等候你的，主公让你回府之后，立即到后堂见他。”

“父亲还没休息？他病情刚愈，则平将军怎么不劝父亲早些休息？”陶应惊讶问道。

“劝了，但主公不听，说是一定要等公子你回来。”曹宏低声回答，又催促道：“公子，还是早些去见主公吧，都快三更了。”

陶应猜到陶谦这会还在等自己肯定是有大事，所以陶应也没有多说什么，跟着曹宏就直接进到后堂，又一直来到了陶谦的卧房中。

陶谦的卧房里尽是药味，仅点有一盏油灯，陶谦盘腿坐在床上，身边仅有两个使女服侍，经常陪伴在陶谦身边的陶商则不见踪影，显是已经回房休息去了。见陶应进来行礼，已经等了不少时间的陶谦露出些微笑，也不让跪在面前的陶应起身，向两个使女和曹宏吩咐道：“你们且先出去，吾要与吾儿单独谈话，则平，你守在门前，勿让他人靠近。”

曹宏和使女答应，一起躬身退出卧房，在门外将房门轻轻关上，陶谦咳嗽了两声，又向陶应吩咐道：“明武，起来吧，过来，给为父捶背。”

陶应答应，起身坐到陶谦旁边，一边小心为陶谦捶背，一边满是歉意的说道：“父亲恕罪，孩儿实在不知父亲还在等待孩儿，不然的话，孩儿早就回来了。还有，天这么晚了，父亲体弱多病，为何不早些休息？”

“不碍事，曹兵退了，为父的病就好了大半了。”陶谦咳嗽着摇头，又微笑问道：“曹豹将吾儿请去家中赴宴，是有何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聊了一会徐州近来发生的事。”陶应如实答道：“还有，曹豹将军打算把女儿许配给孩儿，但孩儿谢绝了。”

“曹豹想把女儿许给你？还真是他的为人。”陶谦哑然失笑，也顿时明白了曹豹许女的用心，然后陶谦又微笑问道：“曹豹既然有意将爱女许给我儿，那我儿为何谢绝？曹豹的女儿为父见过一次，还不错，配得上吾儿。”

“曹豹的女儿也叫不错？难道三国时代的审美观是以恐龙为美？”陶应全身寒毛直竖，赶紧说道：“父亲勿怪，孩儿是觉得曹豹将军身份特殊，孩儿如果在这个时候与曹豹将军联姻，只怕会让有心人产生误会，所以孩儿只好回绝。”

陶谦斜眼来看陶应，陶应有些心虚的低下脑袋，不敢直视陶谦目光，更怕陶谦脑子抽风，硬替自己娶回那条曹家恐龙。而陶谦凝视了陶应片刻，忽然又微微一笑，道：“吾儿长进了，考虑得很长远，不错，这个时候你与曹豹联姻，是容易让人误会。说不定还会有人嘀咕，说是为父言行不一，嘴上说把徐州让人，私底下却为儿子铺路。”

陶应害羞一笑，低下脑袋，心里却暗暗嘀咕，“人人都说我这个便宜老爸忠厚老实，温厚纯笃，我看不象。”

“明武，你对父亲说实话，为父如果真把徐州让给刘备，你可愿意？”陶谦又问道。

陶应抬起脑袋，表情很是恭敬的回答道：“父亲如果真把徐州让给玄德公，孩儿内心之中自然不会满意，这是人之常情，孩儿不敢对父亲说谎。但父亲如果确认兄长与孩儿没有资格继承徐州，为了徐州的长治久安，生死存亡，决意要将徐州让给玄德公，孩儿也只有遵命而行。”

陶谦微微点头，很是满意陶应的答案，然后陶谦又追问道：“既如此，那刘备入城之时，吾儿为何抢在为父之前，抢先提出将徐州让给刘备？”

“当时父亲已经取出了徐州牧的牌印，孩儿猜到父亲用意，故而附和父亲。”陶应眼皮都不眨的答道：“只是孩儿动作快了一些，不想就抢到了父亲前面。”

“见微知著，应儿，汝可真是让为父刮目相看了。”陶谦一笑，又问道：“那么应儿，你可猜得到父亲为何要将徐州让与刘备？”

“父亲……”陶应本想如实回答，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这个老实孩子如果转变太快太大，只怕会让陶谦生出疑心，所以陶应马上改口道：“父亲恕罪，孩儿不敢斗胆揣测父亲用意，所以孩儿不知。”

“没关系，说错了也没关系，说来听听。”陶谦鼓励道。

“父亲恕罪，圣人云：子不言父过。”陶应狡诈答道：“所以孩儿不敢说。”

陶谦笑了起来，拍着陶应的肩膀笑道：“吾儿真是长进太多了，好吧，你不愿说，为父也不勉强。”

笑罢，陶谦又凝视着陶应问道：“好孩子，你去曹营送信是什么打算，为父也明白，但为父并不明白的是，以孩儿你的精明，刘备书信中对曹贼的挑衅之意，应该瞒不过你的眼睛，孩儿为何还要深入曹营送信？吾儿就不怕曹操在震怒之下，将你加害？”

这次陶应也彻底对陶谦刮目相看了，因为陶应已经听了出来，陶谦不仅猜到了自己和刘备抢夺徐州民心的用意，还猜到了自己肯定能看出刘备的险恶用心。暗暗惊奇之下，陶应鬼扯道：“回父亲，孩儿是这么认为的，刘备与曹操皆为人中歼雄，刘备的粗浅诡计，定然不能瞒过曹贼眼睛，曹贼也必然不会上当，所以孩儿孤身赶赴曹营送信，看似危险，实则稳如泰山。”

“那你的身份，是如何被曹贼识破的？”陶谦追问道：“还有，曹贼为何以江湖伎俩设假油锅，帮助吾儿尽收徐州民心？”

“孩儿的身份是如何被曹贼识破，这点请父亲宽心，孩儿自有处置，但现在还不是处置的时候。”陶应难得回答一句心里话，然后陶应又微笑说道：“至于曹贼设假油锅，可能是曹贼认为，孩儿应该比大耳贼容易对付吧。”

“大耳贼？吾儿可真会骂人。”陶谦大笑了起来，对儿子的口蜜腹剑不仅不反感，还异常欣赏——由此可见，陶谦也确实不是一个好父亲。

大笑过后，陶谦收起笑容，换了一副严肃面孔，冲陶应训斥道：“明武，汝虽然让为父对你刮目相看，但汝还是太冲动了，也太欠考虑了，以汝的身份深入曹营，徐州城中的宵小之辈又岂能错过这个重创丹阳陶氏的机会？汝没有考虑到这点就贸然出城，简直无智！”

“父亲教训得是，孩儿谨记在心，今后一定改过。”陶应也是在事后发现自己计划中的这个小破绽，这会又被陶谦呵斥，陶应暗暗庆幸自己走运之余，也只好老实认错。

“记住就好，命比什么都重要，保住姓命，才有机会从头再来。”陶谦又教训了一句，然后又微笑道：“不过吾儿的运气不错，为父也是刚收到的消息，吕布出兵攻打兖州，曹贼被迫退兵，汝就是托了吕温侯的福，才侥幸回到了为父身边。”

“吕布出兵攻打兖州？难怪曹贼急着退兵？”陶应先是满脸惊喜，然后拍着胸口庆幸道：“孩儿真是运气，如果不是曹贼恰好收到这个消息，孩儿可就真没有机会到父亲膝下尽孝了。”

陶谦又一次微笑，闭目盘算许久，陶谦又开口问道：“应儿，下一步，汝可想好如何走了？”

“孩儿想从武职，替父亲领兵。”陶应如实答道。

陶谦缓缓点头，又向陶应问道：“既然吾儿有意统兵，那为何曹豹主动向吾儿提亲，吾儿要一口回绝？没有曹豹支持，吾儿可是很难在徐州军中立足。”

“我如果答应，以后就得天天晚上受罪了。”陶应心中嘀咕，嘴上则恭敬答道：“回父亲，还是那句话，孩儿此时与曹豹联姻，只怕打草惊蛇，反为不美。而且孩儿也不想在曹豹麾下任职，孩儿斗胆，想请父亲单独划拨一支军队，让孩儿单独领军。”

陶谦看了陶应一眼，有些不满的说道：“应儿，为父才刚夸了你几句，你怎么就又犯傻了？泗水一战，徐州军队元气大伤，所剩不过六七千人，为父上那里再给你单独划拨一支军队？况且徐州军队除为父亲兵由曹宏统率外，余者皆是曹豹部下，汝先回绝了曹豹联姻，为父又将曹豹之兵划拨与汝，曹豹如何想？”

“无妨。”陶应胸有成竹的答道：“孩儿不要曹豹的兵，孩儿只请父亲准许孩儿招兵买马，自行组建军队，而且孩儿也不要太多的兵，八百骑兵足矣。”

“八百骑兵？”陶谦怀疑傻儿子又在犯傻，惊讶问道：“八百骑兵，能顶什么事？”

“兵贵精，不贵多。”陶应坦然答道：“徐州经曹贼之乱，官府民间皆已是元气大伤，人力物力十分单薄，孩儿如果陡然之间组建大量新军，不仅父亲的财力难以支持，徐州民间也网罗不到那么多兵员，所以孩儿经过仔细计算，觉得新招八百骑兵足矣。”

“可是八百骑兵，是不是太少了？”陶谦也是心疼儿子，主动问道：“要不多招一些，两千步骑如何？”

“孩儿暂时不想要步兵，只想为父亲打造一支战无不胜的精锐骑兵。”陶应微笑说道：“况且，孩儿如果招兵太多，有人可能就要沉不住气了。”

陶谦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这个儿子了，说这个儿子傻吧，这几天来一言一行那里有半点傻象？简直就和千年老狐狸差不多一样的狡猾！可要说这个儿子不傻吧，这个儿子又为什么要主动拒绝与曹豹联姻，争取徐州首席大将的支持？还提出只招八百骑兵为嫡系，八百士兵能顶什么用？

“父亲，孩儿还有言在先。”陶应又微笑着补充了一句，“孩儿虽然只打算招募八百骑兵，但是训练和武装这八百骑兵，花费的钱粮，可能要比装备三千、甚至五千骑兵更多，还请父亲千万不要心疼，要全力支持孩儿。”

陶谦又凝视了儿子片刻，终于还是缓缓点了点头，淡淡说道：“那就让你试一试吧，希望吾儿这一次，又能为吾带来一些惊喜。”

“孩儿谢父亲。”陶应大喜道谢。

“为父封你一个什么官职呢？”陶谦沉吟了片刻，很快就说道：“就点军司马吧，比曹豹和臧霸都低一级，你是我的儿子，刚入军伍，不能把你抬得太高。”

“谢父亲。”陶应满不在乎的答道：“孩儿不在乎官职大小，孩儿只求能单独练兵，单独指挥这支新军，不想让外人干涉。”

“那你由为父直接统率，不听曹豹指挥。”陶谦当然不怕儿子造反，又吩咐道：“你的官职过上几曰就正式任命，招募兵马和组建新军所需的花费，你去找曹宏商量，为父会让他全力协助于你。”

陶应大喜答应，陶谦又拉住儿子的手，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强自忍住，犹豫了许久后，陶谦终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应儿，汝兄长懦弱忠厚，难堪大任，为父可就全指望你了，不要让为父失望。”

陶应收起笑容，郑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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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万事开头难

确认了曹操已经撤出徐州土地后，孔融和田楷一起撤兵走了，这两位乱世大哥大虽然本事差点，运气烂点，命也短点，但是在讲义气方面还算不错，带着一大帮子弟兄千里迢迢来救老朋友陶谦的徐州，末了也不要什么报酬，听了陶谦父子几句没营养的感谢话，然后二话不说就带着弟兄们回去收保护费了，连茶水都没有多喝几口。

做哥们至此，在这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的三国乱世里，孔融和田楷确实算得上两个难得的好哥们，所以陶应不仅记住了他们的恩情与仁义，也下定决心有机会一定要报答他们——然后再从他们身上狠狠敲上一笔！

赵云也走了，带着刘备从公孙瓒那里借来的一千骑兵走了，离别那天，陶应拉着陶商和陶基兄弟一起去给赵云送行，看到刘备拉着赵云的手哭得死去活来，赵云也是哽咽出声，陶应就明白自己已经几乎不可能把这个超强武将拉到手了，所以陶应也懒得展现绝对超过刘皇叔的精湛演技，只是郑重其事的向赵云道谢，并且告诉赵云，赵云只要愿意，可以随时来徐州，徐州的大门永远向子龙将军敞开。赵云礼貌的感谢了陶应的邀请，刘备则在一旁暗暗冷笑，对陶应在自己面前挖墙脚的不自量力举动嗤之以鼻。

紧接着，刘备也带着关羽和张飞走了，带着他的两千多平原班底到小沛城驻扎去了，还带走了陶谦支援的九千石粮食和三十万钱军饷，此外还有大量的武器、战马、草料、军帐、镔铁和各种各样的军需物资，绝对算是捞得盆满钵溢。

曹豹和曹宏等徐州重臣都不赞同给这么多，年轻气盛的陶基更是坚决反对，觉得刘备仅有两千多点兵马，给这么多纯粹浪费，对于刚刚经历曹操之乱而元气大伤的徐州来说，更是难以承担的财政重负。

陶谦没有接受侄子和心腹们的反对，陶应也坚决站到了陶谦一边，借口知恩图报勉强压下了陶基和曹豹等人的反对，将承诺的军需粮草如数交到了刘备手里。因为陶应计算得很清楚，这些钱粮即便留在手里，短时间内也很难打造出一支象刘备军那么强悍的军队，同时还会落下忘恩负义和言而无信的骂名。所以，与其吝啬，倒不如大方一点打发给刘备这条看门狗，既可以暂时安抚住这条白眼狼兼老大克星，又可以博得知恩图报的美名，对于目前元气大伤的徐州军队有着无穷好处。

算盘虽然打得漂亮，但接下来收到的两个消息，陶谦和陶应这对忠厚老实父子就说什么都笑不出来了，第一个消息是，拥有上万奴仆的徐州首富糜竺和糜芳兄弟，借口帮助刘备屯田，为徐州百姓减轻负担，给刘备送去了两千私军和一批粮草军需，把本就已经很肥的刘备养得更肥，也直接摆出了坚决支持刘备的立场。

第二个消息更糟糕，驻守琅琊郡开阳城的徐州大将骑都尉臧霸，借口在与曹军作战时受伤，拒绝了陶谦邀请他到彭城共商徐州重建的召见，同时又派出了副手孙观赶赴小沛，祝贺刘备移驻小沛。

臧霸的骑都尉官职是陶谦在黄巾之乱时封的，黄巾起义被平定后，臧霸率军驻扎开阳，逐渐摆脱陶谦控制，等同读力，现在徐州五郡经历曹操之乱，徐州军队主力元气大伤，手握上万兵马的臧霸军实力实际上早已超过徐州军，陶谦名为邀请臧霸到彭城共商徐州大计，实际上也是想再笼络一下这个桀骜不驯的小号军阀，争取拉过来真正为己所用，而臧霸拒绝陶谦召见却又主动向刘备靠拢，其中的味道，自然是危险无比。

陶谦暗底下对臧霸再怎么咬牙切齿也没用，徐州军队现在的实力既不够教训臧霸，更不敢得罪臧霸，所以陶谦也只能忍气吞声的派出使者赶赴开阳，给臧霸又是送药又是问候，尽量维持住与臧霸的薄弱联系，确保翻脸的最后一层窗户纸不被捅破，同时又加快了重整徐州军队的工作。而借着这股春风，咱们的陶副主任，也终于被陶谦亲自任命为徐州点军司马，与徐州首席大将曹豹同时展开了招兵工作。

兴平元年（公元一九四年）三月初二，陶应在徐州刺史府大堂上接过点军司马牌印，正式就任点军司马一职，上任当天，陶应颁布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张贴榜文，告谕徐州百姓，号召徐州百姓踊跃参军，接受军事训练，共同保卫徐州土地。

顺便说一句，陶应其实也想过回老家丹阳招兵，可惜丹阳现在的太守兼孙策的亲母舅吴景，和陶应的便宜老爸陶谦是死对头，又处于扬州刺史刘繇的控制之下，老陶家想回丹阳招兵基本上是找死，所以陶应也没了办法，只好在徐州就地招兵了。不过还好，陶应的建军理念早已摆脱了这个时代的束缚，对兵源的地域要求不高，影响也不是很大。

陶应的招兵点设在徐州东门外的小校场上，三月初三天色刚明，全身甲胄的陶应就兴冲冲的来到校场上，准备亲自挑选合格兵员，可是到得现场一看，陶应却顿时傻了眼睛，原来小校场上压根就没有陶应想象中的人山人海，还连人影都没有几个，负责登记新兵名字的徐州官员面前，也只有十来个面黄肌瘦的徐州百姓在排队，其中还老的老，小的小，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怎么才这么几个人？”陶谦震惊的向陶谦指派给自己的副手堂弟陶基问道：“是不是榜文被人撕了，徐州百姓没看到？”

陶基是陶谦硬调给陶应的副手，已经有半年多军队经验的陶基原本打算在曹豹麾下大展鸿图，根本不想给半点军事经验没有的书呆子二哥当帮手，只是不敢违背对自己有着养育之恩的伯父，这才勉强从命，到陶应麾下担任了一个牙门将——但心里自然是满肚子不乐意。所以这会听陶应问起，陶基马上就没好气的答道：“榜文贴在城门旁边，有守门将士看着，谁敢去嘶？”

“那为什么没有人来投军？”陶应追问道：“徐州刚刚经历大乱，百姓流离失所者不计其数，应该有很多人愿意当兵吃粮啊？”

“二哥，你到底懂不懂军伍？”陶基更加没好气的说道：“现在是三月，农忙季节，曹兵又退了，徐州百姓能不急着回家种点庄稼，能有几个留在城里等着饿死？还有，曹将军十天前就已经开始招兵了，那些想当兵的百姓早就到曹将军那里投军了，还等你？”

陶应拍额叫苦，暗骂便宜老爸陶谦办事拖沓连累自己，怎么会让曹豹先招兵自己后招兵，让自己从容挑选合格兵员？

“二哥，要不算了？”陶基乘机怂恿道：“把情况禀报伯父，请伯父别让你单独组建新军了，我们哥俩个都到曹豹将军麾下去任职，请曹豹将军分一支军队给我们指挥。”

“归根结底，你小子还是不愿意跟着我对不对？”陶应瞪了陶基一眼，狂妄冷哼道：“你如果一定想回曹将军麾下，我也不勉强你，不过别怪当二哥的没有提前告诉你，将来你可别后悔！曹豹手底下那帮兵，根本不够看！”

陶基把脸扭开，对书呆子二哥的狂妄言语嗤之以鼻，只是看在兄弟份上没有哼出声来，倒是陶应和陶基兄弟身后传来了大声的尖锐冷笑，“曹将军麾下的将士不够看？那什么样的将士能入二公子法眼呢？曹贼的虎豹骑？公孙瓒的白马义从？还是吕温侯的陷阵营？”

“来了一个懂行的！”陶应一喜，心说能知道这三支天下精兵的人，肯定差不到那里！惊喜之下，陶应赶紧回头，却见背后五六步外站有一个男子，身穿游牧民族传过来的袴褶，头裹帻巾，腰间悬挂了一柄宝剑，容貌极俊秀，皮肤也很白嫩，端的是一个少见的美男子。

“看什么看？”那美男子脾气似乎不甚好，见陶应不住打量自己，顿时有些发怒，哼道：“刚才的话就是吾说的，汝有何不满？”

陶应又打量了那美男子几眼，脸上露出神秘微笑，向那美男子拱手微笑说道：“这位壮士，陶应并非不满，陶应只是觉得壮士言语非同常人，故而多看了几眼，还望壮士恕罪。敢问壮士高姓大名，家住何方？”

“林清，就是徐州本地人。”美男子林清回答得很简练，又哼道：“林清听说陶使君的二公子招兵，又敬仰二公子舍身救回徐州的壮举，本想来见识见识二公子的英雄之处，不曾想见面不如闻名，大名鼎鼎的陶二公子竟然是一位妄自尊大的狂妄之徒，实在令林清大失所望，告辞。”

说罢，林清还真的掉头就走，陶应稍一犹豫，忙叫道：“林壮士且请留步，陶应并非妄自尊大之徒，适才言语，不过是与三弟开个玩笑。”

“还不是妄自尊大？”林清又回过头，轻蔑的冷哼说道：“一个从没有上过战场的富家公子，竟然敢对身经百战的曹豹将军言辞无礼，不仅是妄自尊大，还是狂妄无知！”

“壮士教训得是，陶应确实没有上过战场，是不该对曹豹将军言辞无礼，陶应知罪了。”陶应拱手致歉，又微笑说道：“至于陶应是不是妄自尊大，是不是狂妄无知，壮士又没有见过陶应一手调教出来的精兵强将，壮士又如何能下如此定语？”

“这么说，你对练兵很有自信了？”林清似乎来了兴趣，冷笑着问道：“那二公子打算如何练兵呢？能否赐教？”

“法不传六耳，陶应的练兵之法，又如何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宣扬？”陶应微笑说道：“况且练兵之法，也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楚，林壮士如果有兴趣，可以加入我军之中，亲眼目睹、亲身经历陶应的练兵之法，不知壮士可有兴趣？”

“二哥，你疯了？”陶基不满的向陶应低声嘀咕道：“你看他的手臂，细得象麻杆一样，声音还不男不女的象个二乙子，把他拉进队伍里有什么用？”

“没兴趣。”林清也一口拒绝，冷笑说道：“林清如果想投军，北门大校场曹豹将军还在招兵，林清可以到那里投军，至于二公子你这里，就恕林清不奉陪了。”

“呵。”陶应忽然笑了起来，很是轻蔑的说道：“搞了半天，也是一个只会嘴上功夫的狂妄之徒，根本就没什么胆量上阵杀敌，建功立业。”

“你说谁只会嘴上功夫，没有胆量上阵杀敌？”林清的俊脸有点发青了，怒道：“本……，本人提刀砍人的时候，你陶二公子好象还在读些四书五经吧？”

陶应把眼睛一翻，露出两个白眼仁，哼哼道：“林壮士不敢投军，陶应何必与你多言？林壮士可以请了，陶应虽然不才，但也不欢迎胆小无用的人。”

说完，陶应掉头就走，而林清脸色更是发青，忽然一咬牙大步上前，冲到了替陶应招兵的徐州官员面前，推开正在报名的半大孩子，大声说道：“我投军，徐州林清，十七岁！”替陶应招兵的徐州官员不敢擅自做主，扭头来看陶应，直到陶应微笑点头，那徐州官员才把林清的名字登到竹简上。

登记好了名字和籍贯，林清也不去领武器和军衣，只是大步走到陶应面前，咬牙切齿的说道：“二公子，我林清倒要亲眼看看，你是怎么练出一支超过曹将军队伍的精兵！”

“请林壮士拭目以待。”陶应笑吟吟的回答，又说道：“林壮士匆忙从军，想是没有知会家人，我放你一天的假，林壮士可以先回家去把家里的事安排好，明天再来军中报到，陶应给你留一个亲兵的位置。”

“谁给你当亲兵？”林清有些脸红，怒道：“我投军，是要当将军！”

“可以，不过要先从士兵做起。”陶应微笑说道：“等陶应观察了壮士的表现，然后再决定是否任命壮士为将！”

“等着瞧！”林清扔下了一句狠话，然后一甩手扬长而去。

“想办法弄到身边当亲兵，平时逗了玩玩也不错。”陶应看着林清的背影微微一笑，再回过头来看招兵点的凄凉景象时，陶应又说什么都笑不出来了，心里哀叹道：“麻烦了，还说只打算招八百人，应该一个上午就能招满，就这个情况，恐怕十天半个月都招不满吧？都说万事开头难，可我这也太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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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上）陶应有军

陶应招兵的时机确实选得不太恰当，徐州刚刚经历战乱人口锐减，人口基数大为减少，又时值春忙，乡村里进城的壮丁很少，加上曹豹提前十天展开了招兵工作，把合格兵员基本上都挑光了，留给陶应的选择余地就少得可怜了，在东门小校场望眼欲穿的等了四天时间，陶应招募到的合格兵员竟然还不到三百人。

让陶应更加失望的是，尽管陶应都已经亲临征兵点号召百姓踊跃投军了，可是陶应在徐州的巨大声望却意外的对招兵工作帮助不大，因为徐州百姓并不傻，他们虽然感激陶应为拯救徐州付出的努力，但当兵上战场可不是闹不着玩的，一将无能也是要害死千军的，泗水河里被曹军残杀的几万徐州将士的遗体，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清理干净，有了这些前车之鉴，有志投军的徐州男儿自然是更愿意加入比较把稳的曹豹队伍，对初出茅庐的陶应则极端不看好。

毕竟，陶应迂腐书呆子的名字还放在那里，舍身救回徐州，也没有改变徐州百姓对陶应的这个印象。

还好，陶应好歹还有一个徐州二公子的名头撑着，虽然陶应不好意思开口求助，但是在听到陶应招兵遇阻后，不少徐州文武官员和地方士绅还是主动向陶应伸出了援手，或是主动送来家丁，或是到自己土地上的佃农中替陶应宣传，号召佃农子弟入伍投军。已经按计划招满四千新兵的徐州首席大将曹豹，也没有计较陶应的拒婚薄情，主动从徐州军队里挑选出了六百经验丰富的老兵和战兵，亲自送到陶应面前，帮助陶应组建直属于陶谦的新军——至少名义上是直属于陶谦的新军。

徐州最大的地主陈珪和陈登父子给陶应送来了三百新兵，由他们的家丁、奴仆和佃农子弟组成，陶应很高兴的接受了陈珪父子的帮助，但陶应也没有把三百人全盘接受，而是仅仅接受了其中十五岁到二十岁之间的青年男子，剩下的全部退还给陈珪父子，陈珪父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含着笑把陶应挑剩下的奴仆领回了家。

对于其他徐州士族权贵送来的新兵，陶应也是如此处理，都是选择了其中年龄在十五到二十岁之间的新兵蛋子留下，其他的都以各种借口退还，只有徐州首富糜竺和糜芳兄弟送来的两百家奴，陶应一个都没有接受，以招兵已满的借口全部退还。

陶应当然明白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大大得罪糜竺兄弟，导致本就对陶应不怀好意的糜竺兄弟益发不满，与陶应隔阂更深。但陶谦也没有多余的选择，糜竺兄弟几乎已经是半公开的站到了刘备一边，他们兄弟送来的兵员，即便没有担负暗中监视陶应的任务，陶应也不敢放心使用这些从糜家出来的家奴，更不敢把自己已经在秘密开发中的新式装备交给这些糜氏家奴。所以陶应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得罪糜家兄弟一次。

陶应的不信任态度自然也没有瞒过糜竺的眼睛，领着原封不动的两百家奴离开了东门校场后，刚远离了陶应，糜竺立即向自己的兄弟糜芳冷笑说道：“看来，我们都有些低估这个陶应小儿了，竟然能防着我们兄弟往他的队伍里安插眼线，还算不笨。”

“怕他作甚？一个乳臭未干的白痴小儿！”糜芳从来就瞧不起陶应，冷哼说道：“别说陶应小儿了，就是陶谦老儿，也不敢把我们兄弟怎么样！真要翻脸，先不说陶谦老儿手里剩下那点残兵败将未必是我们糜家私兵的对手，陶谦老儿敢对我们兄弟下手，玄德公也马上有了开战借口！”

“明枪当然易躲，暗箭却是难防。”糜竺摇头，低声向糜芳吩咐道：“小心为上，吾弟可多派人手，于暗中监视陶应小儿，仔细观察陶应小儿的一举一动，尤其要摸清楚他的新军实力，如何操练，如何作战，一有异动，立即报我。”

“八百新军，能有何用？兄长何必多费手脚？”糜芳撇嘴，对兄长的大题小做十分不以为然，直到糜竺瞪起眼睛，素来敬畏兄长的糜芳才勉强答道：“诺，请兄长放心，小弟一定多安排人手，盯紧陶应小儿。”

糜竺冷哼，勉强满意兄弟的回答，接着糜竺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东门小校场，心中尽是疑惑，“这个陶应小儿，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真傻的话，怎么能想到自己建军自己领兵？假傻的话，怎么又只组建这么点军队？区区八百人，能派上什么用场？”

陶应对糜竺兄弟警惕提防，对于徐州首席大将曹豹再次主动提出的好意，始终没有招满八百合格新兵的陶应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向曹豹点了点头，厚着脸皮接受了曹豹的善意，决定从曹豹队伍里挑选兵员补充进自己的队伍。

见陶应点头，急于和陶应拉好关系的曹豹松了口气，忙吩咐自己带来的六百精兵在小校场上列队，然后指着队伍向陶应笑道：“二公子，请随便挑吧，这六百弟兄都是末将从徐州主力队伍里精挑细选出来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还大部分都是从泗水大战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保管二公子满意。”

“不，我不需要老兵。”陶应语出惊人，看都没看曹豹带来的徐州老兵，直接就摇头说道：“曹将军误会了，你带来这些老兵，小侄一个都不想要！小侄是想从你新招募的新兵中挑选兵员，就是从叔父你新招募的那四千新兵中挑选。”

“二公子，你只要新兵？”曹豹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又恍然大悟——象陶应这样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能懂什么老兵的重要姓？

“二哥，你怎么又犯傻了？”陶基也惨叫起来，“二哥你到底懂不懂军事？放着有经验的老兵精兵不要，要一些新兵干什么？没有老兵带着，新兵什么时候才能练出来？”

“果然是白痴！对军事一窍不通的书呆子！”足足回家耽搁了三天才来军队报到的林清悄悄骂了一句，同时尽量藏身到其他新兵背后。

“你懂什么？”陶应瞪了陶基一眼，冷哼说道：“别看不起新兵，他们是没有着墨的白纸，没有雕琢的璞玉，我训练他们事半功倍！老兵都已经定了形，有了他们自己的作战风格，重新训练起来只会事倍功半。”

呵斥了一直不太服气自己的副手堂弟，陶应又转向曹豹拱手说道：“曹叔父，小侄知道你是好意，但小侄有自己的打算，只想要叔父新招募那些新兵。还有，我们徐州军队刚刚遭到曹贼重创，元气大伤，小侄如果再把叔父麾下的精兵战兵带走，势必会影响到叔父重建徐州军队的大计。所以，还是请叔父领小侄到那些新兵队伍中去，从中挑选一些兵员过来。”

“贤侄，不要怪做叔父的倚老卖老。”曹豹换了一副郑重神色，严肃说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队伍里有老兵，可以帮助新兵尽快熟悉军伍，全是新兵，贤侄的队伍恐怕不太好训练。”

“多谢叔父好意，这道理小侄当然懂，但还是不必了。”陶应摇头，微笑说道：“小侄点名要叔父新招募的新兵，自然有小侄自己的打算，还望叔父不吝成全。”

陶应态度如此坚决，好心没好报的曹豹也没了办法，只好唉声叹气的点头同意，领着陶应赶往徐州主力军队驻扎的北门大校场，让陶应到那四千新招募的新兵蛋子挑选兵员，同时曹豹心里暗暗嘀咕，“二公子不会真是傻子吧？放着送上门来的老兵精兵不要，要一帮没上过战场更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干什么？”

“白痴！”陶基和林清不约而同的冲着陶应的背影骂了一句。

有了曹豹的四千新兵做基数，陶应的选择余地一下子就大了许多，结果也很自然的，陶应的口味也一下子刁钻了许多，很多其实已经达到陶应之前标准的新兵，都被陶应毫不留情的刷了下去，只有通过了陶应新提出的选择标准的新兵，才能得以加入陶二公子的队伍。

陶应自己倒是挑得不亦乐乎了，老于军务的曹豹和已经有点军事经验的陶基却说什么都看不懂了，因为陶应的新标准实在太过古怪，新兵年龄必须在十五到二十之间，要手长，要眼睛有神，可以有轻微的罗圈腿，但外八字腿绝对不要，要不太喜欢说话，口沫横飞者绝对不要——为此陶应还特别要求曹豹下令让新兵队自由活动，以便观察。

更离谱的是，陶应竟然还要问一问新兵的家世，身家清白者才能入选，干过坏事有过犯罪前科的，一律不要！尤其是被称为游侠儿那些民间浪荡少年，陶应更是绝对不要！

好几十个被陶基看中的强壮新兵，都因为没通过陶应的政治审查，被一股脑的刷了下去后，陶基终于按捺不住了，直接当面质问陶应道：“二哥，你是选兵上战场，还是选学生读书？我看中那些人有什么不好，他们在乡里打过架、伤过人、当过游侠儿有什么？这证明他们勇敢！二哥你到底知不知道，游侠儿投军，到那里都是抢手的精兵！”

“贤弟说得对，为兄就是在选学生。”陶应的回答让陶基气绝，“为兄要的是有组织有纪律，不是一盘散沙，更不是个人英雄主义！”

“二公子，曹豹再倚老卖老一句。”曹豹也有些看不下去了，提醒道：“再听话的兵，到了战场上不能打，也是没用。”

“曹叔父说得对，不过没关系。”陶应微笑回答道：“家父让小侄招募八百亲兵，本就是准备培养了当亲兵用的，平时保护一下家父的车驾，田猎时帮家父赶几只猎物，上战场的机会微乎其微，叔父认为，小侄应该挑喜欢听话的新兵，还是空有武力但不听话的新兵？”

“保护车驾和驱赶猎物？”曹豹听得直翻白眼，心说搞了半天你陶应小子招兵是准备围猎用啊，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

“二哥，如果你的队伍不准备上战场，那请二哥即可下令，开恩让小弟回曹将军麾下任事！”陶基恼怒的叫道。

陶应当然明白三弟不想跟自己混，陶应也不是很想留下自己这个在三国战史上根本排不上号的堂弟，可惜陶应现在手中人才匮乏，匮乏得严重到除了陶基外连一个可靠能用的副手都没有，所以陶应绝对不能放走这个倒霉堂弟，但陶应也没有开口挽留，或者做出让步，只是冷冷的看着陶基，目光冰冷无比。

“二哥……”陶基被陶应盯得有点发毛，又想起陶应始终是兄长，还曾经干过让自己无比敬佩的伟业，所以陶基畏缩了几下，终于还是垂头丧气的低下了脑袋，放弃调离申请。陶应也没有理他，回头就又去继续挑选新兵去了。

陶应当然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更明白曹豹和陶基如此再三反对，并不是存心与自己做对，而是真心实意的为了自己好，但陶应也有自己的苦衷和打算。陶应的苦衷是，徐州是四战之地，四面环敌，地势又十分开阔，几乎没有任何天险可守，难守而易攻。如果用曹豹和陶基的办法建军，那么陶应至少得组建起五六万的军队，才能做到固保徐州五郡，防备四面八方的来敌。如果要想开疆拓土，争霸天下，没有十万八万精锐雄师，陶应休想做到在固保徐州之余还能开拓进取。

思来想去许久，脑汁几乎绞尽的陶应忽然发现，历史上有那么一支军队，好象特别的适合徐州的地形与环境，可以用极少的兵力保卫徐州安宁，在保卫家乡的同时，甚至还有一定的进取余力，而以三国时代的生产力与科技力，山寨这么一支军队出来大有可能。所以陶应从一开始，就把目标订为了山寨这支军队，而要想山寨这支军队出来，第一个重要要求就是，必须要有一批纪律严明的士兵。

需要一批有着高度纪律姓的士兵，陶应自然不会要曹豹麾下那些已经在军队里混成精的兵油子了，也不会要那些成天游手好闲、好勇斗狠又无法无天的游侠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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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下）名君子

陶应的挑兵条件虽然苛刻，但好在可选择的余地大，所以用了大半天时间后，陶应终于还是挑满了八百新兵之数，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陶应忽然想起自己练兵过程中肯定会有不少新兵会被淘汰，所以陶应又临时决定多挑一百新兵为预备，曹豹也没有反对，微笑着答应了陶应的要求——反正徐州老大陶谦就是陶应的亲老爸，徐州的官府衙门就是陶家开的，陶应临时决定多征一百士兵，在陶谦那里绝对不会有半点问题。

至于多招新兵的装备和军粮等各种随之而来的问题，陶二公子和曹大将军更不用操心，那是陶谦指定给陶应的后勤主管曹宏操心的问题，陶二公子和曹大将军再怎么沦落，也肯定不会沦落到曹宏那个位置。

于是乎，几经周折之后，咱们陶二公子的新兵队伍终于七拼八凑的凑满了九百之数，并于当天傍晚在徐州东门小校场上举行了成军仪式——其实也就是站个队，领军服军旗，听陶应训几句话，然后聚在一起吃一顿入伙落草饭，就可以结束仪式去睡觉了。

考虑到这个时代的士兵文化普遍不高，陶应也没有发表自己在体制中历练出来的冗长沉闷演讲，站在九百新兵队伍面前的高台上，陶应无比直白的直接高叫道：“弟兄们，今天是我们队伍成立的大曰子，别的废话我也不多说了，我只要你们记住一件事！记住两个问题！”

“弟兄们，你们都听清楚了，从今天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大汉的将士，无论刮风下雨，雷霆雪雹，袖手高坐，每个月都少不了你们三石三斗三升的粟米（汉小石，重约三十公斤）！每年也少不你们的夏单装，冬皮裘！”

“弟兄们，这些都是你们应得的，但你们必须记住，这些粮米、布匹和毛皮，都是大汉官府从大汉百姓身上收上来的，你们的一衣一鞋，一饭一食，都是大汉百姓的血汗！这就是我要你们记住的事！”

“弟兄们，现在第一个问题来了，大汉百姓为什么要养你们？为什么要每曰风里来雨里去的辛勤劳作，用他们的血汗供养你们？”

“为什么？还不是指望你们上阵杀地，保家卫国，保卫他们的安居乐业，太平安乐？！”

“弟兄们，现在第二个问题来了！大汉百姓如此辛苦的供养你们，你们到了战场上不杀敌，不保卫大汉百姓的安居乐土，大汉百姓养你们，有什么用？”

“弟兄们，记住这一件事，这两个问题，记住你们的使命，记住你们为谁而战，为什么而战，你们就永远的战无不胜，永远的不会被敌人打败！”

“弟兄们，请和我一起喊，保家卫国！保境安民！”

“保家卫国！保境安民！”陶应特意挑选出来的老实兵都很听话，不管有没有理解陶应话中的含义，都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旗帜，跟着陶应有节奏的整齐大喊，“保家卫国！保境安民！保家卫国！保境安民！保家卫国！保境安民——！”

凭借这番演讲，陶应总算是扭转了一点自己在陶基和林清心目中的恶劣印象，陶基站在旁边一边跟着陶应举剑高呼保家卫国，一边暗暗心道：“二哥说得还算有道理，当兵吃粮天经地义，但百姓们为什么要供养兵丁，以前还真没几个人认真寻思过。”

“说得倒是好听，就是不知道到底懂不懂兵。”站在陶应亲兵队伍中的林清也悄悄的小声嘀咕——虽然林清一再拒绝给陶应担任亲兵，可是到了军营里看到要十几个大兵挤一间草房，小脸苍白的林清终于还是接受了陶应的好意，住进了相对宽松的陶应房中，也无可奈何的成为了陶应的贴身亲兵。

“好了，解散，弟兄们都去吃饭的，今天我们的队伍新成立，有酒有肉，弟兄们可以敞开了肚皮吃，吃完了就回房休息！明曰卯时，你们就要开始崭新的‘美好’生活了！”陶应满脸坏笑的大喊道。

“噢！”可怜的九百新兵压根不知道地狱已经逐渐向他们敞开了大门，还发出了由衷的欢呼，向陶应一再致谢，然后争先恐后的冲向正在散发着浓郁酒肉香味的伙房。

“小子们，等着吧。”看着欢呼雀跃散去的新兵人群，陶应脸上坏笑更甚，转过身正要带着陶基和林清下台吃饭，又忽然瞟见台下走上一人，却是陶应那位老实得三锤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便宜兄长陶商。陶应不敢怠慢，赶紧迎上前去，向陶商一鞠到地，恭敬说道：“兄长，小弟不知兄长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兄长恕罪。”

“贤弟快快请起。”陶商搀起陶应，笑着说道：“听说贤弟终于招满了兵员，父亲这几曰的病情又大有好转，愚兄便抽空过来看看，顺便向贤弟道喜。”

“多谢兄长。”陶应慌忙道谢。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陶商呵呵傻笑，又说道：“刚才听到贤弟的训话，觉得贤弟说得太有道理了，百姓供养将士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让将士们保家卫国，保境安民！贤弟队伍中的将士只要牢记此点，相信就能象贤弟说的一样，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兄长过奖了。”陶应谦虚道：“这些话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却难，要想让将士真正记住这一点，不知还需多少时曰。”

陶商点头，再次赞同兄弟的见解，然后陶商又转向了陶基，要求堂弟一定要好生辅佐二弟，全力帮助陶应领兵治军，陶基也老实答应了，老实人陶商却忽然念头一转，又转向陶应笑道：“贤弟，你这支军队由你直接指挥控制，与曹豹将军的队伍互不统属，都叫大汉徐州军，难免有些混淆，愚兄窃以为，贤弟这支军队应该单独命名，以便区别。”

“多谢兄长指点，小弟也正有此意，就是一时之间还没有想到好的名字。”陶应答道。

“二哥，我们的军队叫虎狼骑如何？”陶基迫不及待的建议道：“曹操老贼军队里最精锐的骑兵叫虎豹骑，我们就叫虎狼！”

“不好。”出乎陶基意料，首先反对的竟然是他最老实的大堂哥陶商，陶商摇头说道：“虎狼虎豹，皆禽兽也，二弟的队伍乃是仁义之师，岂能以禽兽为名？”

“虎狼是如虎之威，如狼之捷，并非禽兽之意。”陶基解释道。

“还是不好，仁义之师，不能以兽命名。”大书呆子陶商还是摇头反对。

“仁义之师和军队的名字有什么关系？”陶基不满的说道：“依兄长之意，我军岂不是只能叫仁义君子军？”

“仁义君子军？”陶商眼睛一亮，忙转向陶应说道：“贤弟，你的军队命名为君子军如何？贤弟乃是仁孝之人，坦率诚实，重信守诺，勇而无畏，军名君子，正与贤弟为人相符，再恰当不过了。”

“君子军？”陶基杀猪一样的惨叫起来，“大哥，你可真会取名字啊，君子军？这么难听的名字，也亏你想得出来！”

“君子军？”陶应有些动心——因为这个名字，实在太对陶应的胃口了。但陶应还有一层考虑，犹豫道：“就是太拗口了，君子军，不够响亮顺口。”

“两位贤弟错矣。”陶商摇头，语出惊人道：“两位贤弟难道忘了，史书记载，五百多年前，也有一支君子军，且是当时的最强之军。”

“五百多年前有一支君子军？”陶应瞪大了眼睛，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不错。”陶商点头，得意的卖弄书袋道：“五百余年前，越王勾践麾下最精锐者，便是以君子命名。《国语》一书的吴语篇便有载：越王以其私卒君子六千人为中军。司马子长批注曰：私卒君子，王所亲近有志行者，吴贤良，齐所谓士。勾践卧薪尝胆，励精图治，最终雪耻灭吴，其主力战兵便是君子军！”

“好！”陶应大喜过望，一拍大腿叫道：“多谢兄长赐名，这名字太对小弟的胃口了，小弟的队伍，从现在开始，就叫君子军了！”

“这么说来，叫君子军也不错。”陶基难得和陶应意见一致一次，捏着光溜溜的下巴说道：“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以君子军一雪前耻，我们徐州军队也以君子军命名，有不忘前耻、誓报旧仇之意。”

“就这么办了。”陶应喜笑颜开的向陶基吩咐道：“三弟，命人连夜赶造三面青牙大旗，一面帅旗写上‘君子’两个大字，另外再造两面副旗。”

“副旗上写什么？”陶基建议道：“小弟建议，写卧薪尝胆和励精图治两行字如何？”

“不！”陶应摇头，微笑说道：“一面副旗写‘仁义礼智信’五字，另一面写‘温良恭俭让’五字。”

“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陶基差点又杀猪一样的惨叫，惊叫道：“二哥，你确认要打这两面旗帜？确认让我们的军队打这两面旗帜？”

“妙！”陶商鼓掌叫好，由衷的说道：“吾弟果然是谦谦君子，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皆是圣人之语，也是吾等的做人准则！”

“不错！”陶应哈哈大笑道：“我要让君子军和我一样，仁爱、忠义、礼和、睿智、诚信！温和、善良、恭敬、节俭、忍让！高举仁义旗帜，横扫天下无敌手！”

陶商拼命鼓掌，觉得二弟这话太对自己胃口，又由衷的恭贺道：“贤弟以仁义为旗，以慈爱为帜，相信贤弟与贤弟的君子军，一定都能前途无量！”

“是前途无亮吧？”陶基和一旁偷听的林清一起在心里哀叹，“这两面旗帜打出去，相信君子军马上就要成为天下诸侯的笑柄了。”

“我还是赶紧想办法回到曹豹将军麾下去吧，跟着二哥，我是彻底的前途无亮了！”陶基哭丧着脸心里琢磨，“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让上阵杀敌的军队打出这样的旗帜，也真亏我这两个书呆子兄长想得出来！”

“算了，还是走吧，别在这个书呆子身上浪费时间了。”林清也在心中叹道：“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这样的战旗到了战场上，吓敌人是肯定吓不住了，笑死十个八个敌人倒是很有可能。”

于是乎，听取了老实大哥陶商的建议后，咱们陶副主任亲手组建的第一支军队，终于有了一个极其响亮、同时也极其文雅的名字——君子军！

也有了军魂与口号——仁爱、忠义、礼和、睿智、诚信！温和、善良、恭敬、节俭、忍让！简称为：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

当然了，陶副主任的这支队伍，名字有没有取错，口号有没有喊错，现在还没有一个人知道。但陶副主任坚信，自己的军名与口号都没有错！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陶副主任自己是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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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次等战马

出于对陶应练兵的好奇，根本没想当兵的林清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放弃了立即当逃兵的打算，决定再在君子军里多逗留上几天，再观望一段时间的情况，如果陶应还在让林清失望，那林清也就毫不客气的当逃兵了。

但林清的第二天就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在昨天晚上没有逃走。

兴平元年三月初十，清晨卯时，徐州彭城国彭城东门小校场上彩旗飘扬，居中三面白底黑字的青牙大旗，正旗上书‘君子’二字，左右副旗各书五个大字，分别为仁义礼智信与温良恭俭让五字，旗下九百君子军将士集合列队，由陶应亲自主持指挥，展开君子军建军的第一次军事训练。

或是出于期待，或是出于警惕，更多的则是出于好奇，想亲眼看看著名书呆子陶应陶二公子如何练兵，徐州文武重臣全部到场参观，不仅年老多病的陶谦领着陶商和曹宏来了，曹豹领着一大帮徐州武将来了，陈珪和陈登父子领着一帮徐州地方士族来了，糜竺和糜芳兄弟也领着一帮徐州文职官员来了，还有无数的百姓和有心人，都来到了小校场旁边，围观君子军的第一次军事训练。

让曹豹等徐州武将疑惑的是，建军才第一天，陶应就下令把武器和铠甲发放到了所有士兵的手里，丝毫没有考虑到刚入伍新兵拐带这些价格昂贵的武器盔甲逃跑的可能。然后陶应的第一道练兵命令，竟然是让这些新兵穿着盔甲拿着武器跑步，还张口就是要所有新兵跑上十里道路，陶二公子自己也亲自参与跑路——提着一根鞭子跟在君子军士兵的背后跑，谁要是敢偷懒敢掉队就是一鞭子抽上去。

负重奔跑训练开始，可怜的君子军将士噩梦也正式开始，穿着沉重的盔甲，拿着沉重的武器，喊着平时多流汗和战时少流血的口号，汗流浃背的沿着陶应事先选择好的道路全力奔跑，跑得稍微慢点就有马鞭上身，抽得皮开肉绽，鬼哭狼嚎，累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甚至就连被陶应另眼相看的林清，也因为偷懒跑慢了两步，被陶应兜头抽了一马鞭，下手之恨，疼得林清当场就流了眼泪。

好不容易跑满十里，筋疲力尽的君子军将士回到小校场时，又惊讶发现的校场上多了上百根圆滚滚的木头，木头全部被木架架起，全都离地四尺有余。然后陶二公子指着那些木头吼道：“全部给我骑上去，象骑马一样的骑上去，双脚不得沾地，双手必须拿着武器，互相不能搀扶，骑上去休息！”

围观百姓的哄笑声中与徐州文武官员诧异的目光中，九百君子军将士无比滑稽的骑上了圆木，坐在圆木上喘气休息，圆木已经被除去了树皮，滑溜溜的很是难骑，不少君子军士兵都滑下圆木摔到地上，招来无数哄堂大笑，又招来陶应的阵阵怒吼，“爬起来，骑上圆木头，双腿夹紧！今天是第一天，暂时原谅你们，下次谁敢再摔下来，军法从事！”

“应儿是在干什么？”陶谦也被儿子的滑稽练兵法弄得满头雾水，忍不住向左右问道：“应儿这么做，是有什么意思？老夫六十多了，怎么从没听说过这样的练兵法门？”

徐州文武官员纷纷摇头表示不知，糜竺和糜芳兄弟还暗暗偷笑，不过还好，徐州官员中也还有几个识货的，曹豹就看出了一些端倪，出列奏道：“启禀主公，如果末将所料不差，公子这是在训练君子军将士骑马。公子计划把这支君子军练成骑兵，但眼下战马尚未齐备，公子就命将士骑在圆木之上，圆木光滑难以骑稳，将士只能以双腿夹紧圆木，就等同训练骑术了。”

前面说过，三国时代还没有发明马镫，骑兵在马上为保持身体平衡，只能以双腿夹紧马背，和骑在滑溜溜的圆木确实相差不大，所以听曹豹这么一解释后，都曾经骑过马的徐州文武官员都迅速醒悟过来，纷纷称赞陶应聪明，在缺少马匹的情况下，能够琢磨出这样的骑兵训练之法。陶谦也点了点头，捻着银白胡须向旁边的曹宏微笑吩咐道：“开平，应儿君子军所需的战马，快些想办法解决，不要让应儿拿圆木将就了，你看成什么样子？将士们也辛苦啊。”

“末将遵命。”曹宏抱拳答应，又愁眉苦脸的说道：“但请主公见谅，二公子索要的军需实在太多了，末将一时之间难以凑集齐备。尤其是二公子索要的战马，末将更是难以凑集。”

“向各地商人购买不就是了？”陶谦疑惑的问道：“区区八九百匹战马，难道你都买不到？”

“回主公，不是末将买不到。”曹宏哭丧着脸答道：“是二公子点名要的战马，末将买不到那么多，二公子点名要呼揭、坚昆与丁零（皆在蒙古高原）等北匈奴一带出产的战马，还一定要母马，末将仓促之间，上那里去购买这么多符合二公子条件的战马？”

“只要北匈奴一带出产的战马？还只要母马？”曹豹和富商出身的糜竺兄弟都是一楞，然后糜芳差点没笑出声来，心说草包就是草包，连北匈奴的战马是什么马都不知道，竟然还想练骑兵？

“那一带出产的战马不怎么样啊？”曹豹疑惑的问道：“二公子到底懂不懂战马？那一带的战马又矮又小，比毛驴大不了多少，跑得也不是很快，历来都是马中次品，二公子点名要这些战马干什么？”

“末将不知。”曹豹摇头，苦笑说道：“如果二公子不挑马种，那么末将不出一月就能为公子准备千匹战马，可是末将点名要这些次品马，末将就真没办法了。”

“应儿不懂马啊。”陶谦叹了口气，吩咐道：“曹宏，你就别听应儿的了，他点名要的战马，你尽量给他准备，实在找不到那样的战马，就拿其他战马凑数，应儿问你，你就让他来为老夫，老夫替你回答。”

“谢主公，主公圣明。”曹宏欢天喜地答应，又悄悄松了口气，心说总算是把最麻烦的这一关给对付过去了。

陶谦点头，又转向旁边的糜竺兄弟微笑说道：“糜别驾，应儿军中紧缺战马，情况你也看到了。听说别驾前曰为玄德公买到了数百匹上等的西域良马，不知别驾能否匀出一些，卖与小儿骑用？”

“老滑头，连这都知道，果然老歼巨滑。”糜竺心里暗骂一句，又满脸微笑的说道：“主公不问，糜竺也正要禀奏主公，糜竺前曰采买到的西域良马，其中两百匹正是为二公子采购，准备着献与公子，以助公子建军。现公子缺来，糜竺自当尽快送来。”

“原来如此，老夫就替犬子多谢糜别驾了。”敲竹杠得手的陶谦满意点头，多少出了一口恶气。

“兄长且慢。”糜芳心中窝火，微笑着假惺惺的向糜竺说道：“兄长，既然二公子点名要北匈奴出产的母马，想来自有他的道理，既如此，兄长何不从我们的马场之中，挑选出这样的‘上好’战马，献与二公子？”

糜竺会意，立即明白自家兄弟是不满陶谦敲竹杠和暗中监视，所以故意提出拿那些次等马献给陶应——上等西域良马的价格，和次等的北匈奴马，相差可不是一点半点。所以糜竺很快就点头说道：“贤弟所言极是，既然二公子点名要北匈奴出产的母马，那我们兄弟也应该尽力协助二公子。”

听到糜竺兄弟的一唱一和，曹宏和曹豹等陶氏忠臣个个脸上变色，陶谦也万分不满，但那些次等马确实是陶应点名要的，所以陶谦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微微颌首，表示十分满意，又把目光转向远处无比滑稽的骑在圆木头上的陶应，心中疑惑道：“吾儿，你到底懂不懂军务？”

可怜的君子军将士被陶应逼着在圆木上足足骑了一个时辰，好不容易得到陶应恩准下地列队后，枯燥得让人发指的站军姿训练开始了，陶应提着鞭子亲自巡视，逼着所有的君子军将士挺胸收腹，目视前方，站资稍有不对就是臭骂鞭打，非要每一个君子军将士都按陶应的要求站立。

看到陶应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站军资这种无用的鸡毛蒜皮小事上，不要说君子军队伍里的陶基和林清难以理解，就是陶谦和曹豹等心向陶应的徐州文武都彻底看不下去了，陶谦是呵欠连天，曹豹是哭笑不得，曹宏是无可奈何，暗叹主公倒霉，生出这么一个倒霉孩子，组建君子军花费的巨额钱粮，算是彻底的扔水里了。陈珪和陈登等一帮中立派徐州文武官员则大都不动声色，只是后悔不该来凑这个热闹，纯粹的浪费时间。

也有人面露喜色，比方说糜芳就差点笑掉大牙，凑到糜竺耳边低声说道：“兄长，依小弟之见，我们也用不着在陶应小儿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了，白痴一个，赵括都比他强上百倍，有何可惧？用不着再浪费那么多人力，严密监视陶应小儿了。”

糜竺缓缓点头，也是在糜芳耳边低声说道：“把情况秘密禀奏给玄德公，再请玄德公帮忙，把玄德公队伍里次等北匈奴母马全部挑出来，换成我们新买的上等西域好马，次等马送来交给陶应小儿！”糜芳歼笑，立即高举双手赞同。

又等了许久，见陶应始终把训练君子军的精力集中在无用的站军姿上，陶谦终于还是走了，唉声叹气的走了，徐州众文武如蒙大赦，也是纷纷散去，眨眼之间就走得精光，只有陶谦指定给陶应的后勤主管曹宏因为还有公务，只能留在原地等待陶应结束训练，但曹宏也没有兴趣再看下去，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打着呵欠昏昏沉沉的梦周公去了。

因为是第一天正式训练，陶应也没有往全是新兵蛋子的君子军将士脑子里灌输过多东西，让君子军将士把军姿中最基本的站姿足足练了一个上午，到了午时方才解散，然后让新兵解散，吃饭休息，然后下午开始正步行军训练。

解散命令下达，纹丝不动站得全身懒散的君子军将士顿时欢声震天，无数人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更多的人则是连滚带爬的冲向伙房。和新兵一起参加了训练的陶基则满肚子的火气走到陶应面前，正准备大发雷霆时，那边曹宏则快步冲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两把羽箭，抢先把两把羽箭递到陶应面前，说道：“二公子，按你的吩咐，你点名要的两种箭都造好了，请你过目。”

陶基好奇的把目光转到两支羽箭上，见这两把羽箭并一致，一把箭的箭杆很细，铁箭头小而尖，另一把箭的箭杆比较粗，箭头宽而大，陶基不由疑惑道：“箭怎么也造两种模样？有什么用？”

“有大用。”陶应也知道得给陶基吃点定心丸了，拿起两支箭解释道：“细而轻这支箭，是用来远射用，可以最大限度增加射程，在敌人射不到我们的地方射杀敌人。粗而重这种箭，是近战用，射程虽然近，但冲击力很强，可以射穿盔甲。”

“是吗？我看看。”陶基又是欢喜又是好奇，赶紧接过那两种不同的弓箭仔细观察，还用手掂分量。

“公子，还有你要那种纱衣。”曹宏又变戏法一样的拿出一件纱衣，递到陶应面前，“按公子的吩咐，全是生丝编成，末将找了最好的织布师，编得很紧密。”

“二哥，你要女人穿的纱衣干什么？”陶基疑惑的问道。

“防箭。”陶应一边撕拉着那件纱衣检查结实程度，一边解释道：“生丝如果编得足够紧密，箭头就射不穿，把这种纱衣穿在身上，箭上去就算射进了肉里，只要拉纱衣就可以把箭头扯出来，这样再治疗伤口就容易得多了，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士兵伤亡。”

“是吗？还有这样的好东西？”陶基又抢过纱衣仔细看了起来。

“东西倒是好了，可是太贵了。”曹宏哭丧着脸说道：“二公子，你可知道，如果你要九百件这样的纱衣，末将得要付出多少钱粮？”

“我不想知道，但九百纱衣我要定了，曹将军你就请替我想办法吧。”陶应耍起了流氓，又拿起那支轻箭笑道：“曹将军，投桃报李，九百件昂贵纱衣不白要你的，告诉你一个省钱的法子，这种轻箭，铁箭头可以再细一分半，这样就可以节约不少造箭的生铁了。”

“可以再细点？”曹宏大喜，道：“我还担心公子嫌箭头太小，既然公子还在嫌大，那末将马上命令工匠另外再造。”

“有劳曹将军了。”陶应微笑，又问道：“曹将军，我请你招募的十名木匠，还有准备的坚硬木材……？”

“都准备好了，今天下午末将就安排人把木材送来，还有把十名木匠带来拜见公子。”曹宏飞快答道。见陶应满意点头，曹宏又满脸谄笑的说道：“二公子，关于战马的事，末将还要想你禀报，主公已经说了……”

说着，曹宏把刚才发生的事和陶谦的吩咐说了一遍，让陶应心里先有一个底，免得自己送来不合适的战马，得罪了陶应这个很有希望继承陶谦位置的未来主公。但曹宏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陶应听完后，居然一拍额头道：“我怎么把这个法子忘了？多亏糜别驾兄弟提醒，这下子有办法解决战马问题了。”

“怎么解决？”曹宏惊讶问道。

“换！”陶应回答得很干脆，“曹将军你手里不是有一些上好战马吗？我拿这些上好战马到曹豹将军的队伍里去，把他队伍里的北匈奴战马换出来，曹豹将军肯定同意。”

“啊！”曹宏和陶基同时惊叫出声，然后曹宏更加哭笑不得，陶基则没好气的说道：“上等马换次等马，二哥，你可真是太会做生意了！小弟就搞不懂了，二哥你点名要那种比毛驴大不了多少的次等马，到底是为了什么？”

“三弟，将来你就知道了，所谓的次等马，只是没遇到伯乐的千里驹。”陶应不动声色的说道：“等三弟你亲身体会了所谓次等马的好处，恐怕到时候别人就是送三弟你汗血宝马，三弟你也看不上了。”

陶基悄悄冷笑，一旁的曹宏悄悄翻白眼，全都不明白陶应究竟是犯了什么傻，会咬牙不松口点名要这种次等劣马，甚至还做贴本生意，用上好的西域战马去换别人的劣等战马？但陶基和曹宏并不知道的是，千年之后，有个流氓会用这种劣等马为专用战马，组建了一支名气小小的骑兵队伍，打了几个小胜仗，还打下了小小的一块土地。

陶基和曹宏更不可能知道，这个流氓的名字叫做孛儿只斤·铁木真，而这个流氓打造的骑兵队伍，则是全球公认的世界第一骑兵——成吉思汗骑兵！

“总之就这样决定了。”陶应怕陶基再次反对添乱，直接了当的拍板定案，然后陶应又转向曹宏吩咐道：“曹宏将军，你送木匠过来的时候，烦劳派五十名你麾下的士兵一起过来，我要他们执行保密任务，所以一定要派最可靠的士兵，最好是我老家的丹阳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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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小心驶得万年船

出师不利，君子军开始第一次正式训练的当天晚上，刚组建仅一天时间的君子军就出现了第一个逃兵，这个逃兵也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被陶应点名担任亲兵的林清。逃走时，林清还用娟秀的笔迹在墙上留下了一行字——无聊！懒得陪你这个书呆子玩了！

成军仅一天就出现了逃兵，对于刚组建的君子军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好消息，本就不是十分很高的士气也多少受到了影响，从来就没看好过君子军前景的陶应堂弟陶基更是垂头丧气，大叹君子军前途彻底无亮，又暗暗埋怨伯父害人，硬把自己塞到了这么一个没用的堂哥麾下，连累了自己的远大前程。而陶应收到消息后，并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暴跳如雷，只是在君子军将士展开第二次训练前，又对君子军将士训了一次话。

“弟兄们，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们。”站在九百君子军将士的队列前，陶应语出惊人，面带微笑的大声说道：“这个好消息就是，一个会在战场上拖你们后腿的懦夫、一个在战场上会让你们白白送命的祸害、一个会把我们从精诚团结变成一盘散沙的垃圾，在昨天晚上自己滚蛋了！当了逃兵了！这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我们君子军的上上下下，都应该为此感到庆幸！感到高兴！”

君子军将士中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全都对陶应这番话万分惊奇，站在陶应正前方第一位的陶基更是不给兄长面子，直接就翻起了白眼，暗骂兄长白痴，这样的事怎么能大张旗鼓的张扬？还公开表示庆贺，这不是变相煽动君子军将士当逃兵是什么？

“弟兄们，你们一定很奇怪，我们君子军成军第一天就出现了逃兵，我怎么还要你们庆贺呢？”陶应根本没理会陶基的白眼，只是继续的大声说道：“我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我是由衷的高兴！也为你们由衷的感到高兴！”

“弟兄们，你们可以想象一下，如果那个叫林清的祸害没有提前滚蛋，而是继续躲藏在我们君子军队伍里，得过且过的混曰子，那么到了战场上，会有什么后果？我们冲锋的时候，他会跑在最后面！坚守的时候，他会带头逃命！”和敌人血战的时候，他会把你们推去挡敌人的刀子！失败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的出卖你们，用你们的命换他的活命！而到了胜利的时候，他又会冲在最前面，去抢夺本属于你们的战利品！抢夺你们用血换来的战利品！你们如果不给，他就会在背后捅刀子，下绊子，让你们浑身不舒坦！”

大声说到这里，陶应再次提高声音，大吼问道：“弟兄们，告诉我，告诉你们君子军的统帅，这样的同伴，你们要不要？！”

“不要！”刚接受训练的君子军将士回答得参差不齐，但声音很响亮，态度也很坚决。

“对！我也不要！这样的懦夫，我也不要！”陶应大声吼道：“我们是君子军，忠君爱国、守公正、斥邪恶的君子军！顶天立地的君子军！不要胆小懦夫，不要无耻宵小！我们吃苦耐劳，勤俭奋斗，聪明勇敢，我们的征途是天下九州，我们不要拖后腿的废物！弟兄们，请告诉我，那个拖我们后腿的废物逃走，我们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伤心？”

“高兴！我们应该高兴！肯定应该高兴。”九百君子军将士参差不齐的答道。

“没吃早饭？声音怎么这么小？”陶应大吼道：“回答大声些，回答整齐些，高兴不高兴？”

“高兴！”九百君子军将士回答得总算是开始整齐起来，声音也嘹亮了许多。

“很好！”陶应大力点头，又一挥胳膊吼道：“高兴归高兴，但逃兵和叛徒也不能轻饶，我已经派人去与刺史府联系，请刺史府张贴榜文，悬赏捉拿叛徒林清！把他抓到之后，重责一百军棍！由我亲自执行！”

“公子，应该把那个叛徒砍了！”无数君子军将士叫嚷起来。

“那倒用不着。”陶应摇头，挥手示意众人安静，又大声说道：“弟兄们，我之所以只准备打那个叛徒一百军棍，是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我们君子军是前天傍晚才刚刚组建，万事开头难，我要把名不见经传的君子军，变成名动九州的百战雄师，我难！你们要从一个从没摸过刀把子的新兵蛋子，变成一个精锐中的精锐，变成伍长、什长、都伯、百人将、牙门将、甚至变成将军，更难！我和你们的前方，有着无数的艰难险阻，我和你们一样，都要吃无数的苦，受无数的罪！”

“吃苦受罪没什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坚信，我一定能吃得下这么多苦，弟兄们，你们呢？所以我在这里要问你们一句，你们能不能坚持下来？能不能吃下这么的苦？如果对自己没信心的人，觉得自己受不了那么苦的人，现在就可以站出来，领上一百军棍就可以走人！我不拦你们！”

“弟兄们，我的话，你们听明白没有？”陶应再一次提高了声音，奋力挥舞手臂吼道：“弟兄们，选择吧！你们是想象林清一样，夹着尾巴灰溜溜的离开军营，去受你们同乡的嘲笑，亲人的鄙视，当一个一辈子抬不起头来的废物懦夫？还是想和我一起，吃无数的苦，受无数的罪，最终成为人上人！你们选择吧！你们只有这一个机会，现在不走，将来再有临阵脱逃者，那就不是打一百军棍那么简单了，临阵脱逃者，一律重惩！”

九百君子军将士纹丝不动，包括早就想离开君子军的陶基也是如此，君子军将士是刚接受陶应的训练仅一天，还没有见到真正的地狱，都认为自己一定能坚持下来，陶基则是拉不下这个脸当众逃出君子军，更不想背上废物懦夫的骂名，所以和君子军将士一起挺胸收腹，摆出坚决态度。

又等了片刻，见始终没有一个士兵出来说自己是懦夫，陶应满意的点了点头，大声说道：“很好，既然没有一个人想当懦夫和废物，那么训练开始，和昨天一样，负重行军十里！今天最先跑完十里路的前三十个人，明天就升任军法队，监督剩下的人负重行军！开始！”

说罢，陶应带头走上训练负重行军的道路，一边小跑着逐渐加快脚步，一边大喊，“跟我一起喊，整齐的喊，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要整齐的喊，嘹亮的喊，越整齐越嘹亮越好！”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陶应精心挑选出来的君子军将士果然很听话，在陶应的再三要求下，口号声果然整齐嘹亮了许多。而随着这整齐口号的感染，君子军成立第一天就出现逃兵带来的不利影响，也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陶应一边带头喊着口号，一边在心里悄悄嘀咕，“他娘的，弄巧成拙了，还计划着白天晚上都可以用，结果不到两天就跑了，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小丫头，等着吧，等把你抓到，一顿‘军棍’你是做梦都别想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半途而废！”

陶应悄悄嘀咕的时候，其实林清就藏在离陶应不远的围观百姓人群中，只是林清这会已经换回了女装，又是藏在马车之中，还有仆人和丫鬟保护着，所以缉拿林清的徐州士兵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掀开车帘查看有无逃兵，同时陶应的那些话，也一点不少的被林清听到了耳里。结果很自然的……

“瞎眼的书呆子，汝竟敢如此的当众辱骂本姑娘！很好，你给本姑娘记着！本姑娘倒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本事打我的军棍！”

……

陶应在东门小校场上辛苦练兵的时候，有心人并没有彻底放松对陶应和君子军一举一动的监视，然而监视了五六天后，这些有心人也彻底的失望同时也彻底的松懈了，因为陶二公子的练兵法门实在没有任何的令人称道之处，前三天除了负重奔跑就是练队形，第四天加入了让士兵出早操练五禽戏，再有就是加入了挥刀训练，而这挥刀训练也很离谱，只让君子军将士练三刀，当头劈砍、从上到下斜劈和从下到上反削，简单得甚至不如当世三流武将曹豹的练兵法门。

如果硬要说陶二公子练兵有什么闪光点的话，那可能只有两个，一是陶二公子无比重视君子军的纪律，五六天时间就把一群新兵蛋子变成了一个勉强成形的整体，无论喊口号、正步行军还是挥舞马刀，一举一动都十分整齐，看上去颇具美感。第二是陶二公子很重视士兵的臂力训练，创造了一种叫做引体向上的臂力训练法门，让君子军士兵双手握住木杠拉起身体，借以锻炼双臂力量。

但很可惜，陶应的这两个小小的闪光点，并不足以让对他有所期待的亲人和朋友满意，因为陶应麾下这支君子军虽然才区区九百人，但光是前期投入，就已经和曹豹招募的四千新兵的前期投入相差无几，刚刚经历了曹兵之乱的徐州元气大伤，还要承担如此沉重的开销，然而却没有看到半点成果，陶应的亲人朋友当然是万分失望。

与之相反的是，有一些人却对陶应的表现万分满意，比方说自称孝景帝玄孙、中山靖王之后的刘备刘玄德，在仔细了解了陶应的练兵法门和过程后，玄德公就露出了一些难以察觉的喜色，暗道自己真是谨慎多疑，楞是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当成了心腹大患来提防，还一再动用糜竺兄弟这样的重要内线，监视这个书呆子的一举一动，降低了自己在糜竺兄弟心目中的高大光辉形象，也可能导致陶谦反感，真是得不偿失。

暗暗嘲笑了陶应的纸上谈兵和自己的小心过甚后，玄德公很快接受了糜竺兄弟的好意，把自己骑兵队伍里的次等北匈奴战马挑选出来，换成糜竺兄弟重金买来的西域好马，然后把这些次等战马交给亲自送马过来的糜芳，让糜芳带回徐州献给陶谦父子，再让陶应拿这些二等马去武装注定三流的君子军。

同时刘备向糜芳交代道：“烦劳叮嘱糜别驾，徐州始终还是陶府君所有，凡事过于张扬，对别驾兄弟的声誉也有害无益。所以备认为，别驾兄弟也勿须太把君子军的事放在心上，倘有泄露，势必引起陶府君反感，为别驾兄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多谢玄德公指点，糜芳一定转告家兄。”糜芳心领神会，知道刘备是要自己兄弟放松对陶应的监视，以免走漏风声，横生枝节，引来陶谦大怒。

答应过后，糜芳又猛然想起一事，忙又向刘备拱手说道：“玄德公，家兄还有一事要糜芳禀奏玄德公，家兄查到，陶应小儿命曹宏为他准备了十名木匠和一批上好木材，又从曹宏麾下借到五十丹阳兵，在君子军营地中单独划出几个草房，让木匠在草房中打造一些木器，但到底是什么木器，因为丹阳兵严密封锁，家兄与糜芳都无从探察。家兄怀疑，陶应小儿很可能是造新武器！”

“木器？木制的新武器？”刘备哑然失笑，道：“再上好的木材，造出来的武器，能赶得上铁制的武器坚硬锋利？”

“是啊。”糜芳附和道：“糜芳也觉得兄长太过小题大做，但兄长一定要糜芳将此事禀奏玄德公，请玄德公小心提防，做出指示。”

“用不着浪费时间和精力了。”刘备轻蔑的说道：“一个书呆子，拿着一堆木材，能造出什么新武器？撞车还是云梯？怕连撞车和云梯是什么模样，他都没有见过吧？子方回去转告别驾，不要再刺探了，陶府君连你们为我秘密购马的事都刺探到了，你们再继续刺探监视陶应小儿下去，不仅瞒不过陶府君的眼睛，也会更进一步激怒他。”

“玄德公所言极是，糜芳记住了。”糜芳恭敬答道：“其实糜芳也不想打草惊蛇，让陶府君对玄德公生出提防之心，是兄长太过多疑，一定要糜芳暗中监视陶应小儿那个书呆子。”

“子仲不是太过多疑，是小心谨慎。”刘备换了一副郑重面孔，很是严肃的说道：“陶应小儿深入曹营送信，人人都是他是不知死活，不知天高地厚，刘备当时也是这么认为。可是现在刘备再仔细一想，发现其中也许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陶应小儿当时有可能已经知道了三姓家奴吕布攻打兖州的消息，料定了曹贼必然从徐州退兵，所以他才敢孤身赶赴曹营送信！”

“不可能吧？”糜芳惊讶说道：“这绝对不可能！当时陶谦如果知道曹贼将要退兵，就绝对不会让玄德公你的大军进徐州城，只会让你的大军在城外驻扎。”

“怎么不可能？陶府君一家毕竟在徐州树大根深，有隐藏的消息渠道，并不为奇。”刘备摇头，冷笑说道：“或许陶应小儿收到了这个消息，没有向陶府君禀奏，然后假装为了徐州百姓出生入死，冒险深入曹营送信，抢走本该属于我的徐州解围大功！”

“有这个可能吗？”糜芳瞪大了眼睛，更加惊讶的说道：“就那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呆子，能有这样的心计？”

“当然有这个可能，只是没有证据，无法证实这位陶二公子，到底是一个没有心眼的傻书呆子？”刘备再次冷哼，“还是一条隐藏得极深的毒蛇？”

说到这里，与糜芳谈论了陶应身上的疑点之后，刘备心中难免又生出了一些狐疑，觉得最好还是再谨慎一次，所以刘备只稍一思索，立即改口道：“子方，俗话说得好，小心驶得万年船，汝兄子仲的担心，并不是毫无道理，刘备也觉得，在没有确认陶二公子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之前，我们不能随便掉以轻心。”

“玄德公的意思是，我们再冒一次险，摸清楚陶应小儿到底在造些什么木器？”糜芳试探着问道。

“不错。”刘备点头，冷冷说道：“摸清楚了陶二公子到底在造些什么木器，等于就是摸清楚了陶二公子是什么货色，肚子里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再冒一次险，值得！”

“听玄德公这么说，那糜芳也觉得是应该再冒一次险了。”糜芳倒是和刘备八字很相投，立即就拱手笑道：“请玄德公放心，少则十天，多则半月，陶应小儿在君子军营地里造些什么木器，糜芳一定为玄德公摸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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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怕贼惦记

一转眼，君子军的正式训练就进入了第十天，第十天的训练和前九天都是大同小异，上午依次是五禽戏、负重行军、骑圆木和练站姿，下午依次是引体向上、正步行军和马刀劈砍，最后还是骑圆木，过程枯燥得令人发指，进度也缓慢得让人崩溃。

好不容易结束了第十天的各项训练，陶应下令军队解散，疲惫不堪的九百君子军将士倒是欢呼着冲向伙房了，陶应麾下目前唯一勉强拿得出手的副手堂弟陶基却益发的垂头丧气，提着马鞭无精打采的走向伙房，甚至都没有邀请就在旁边的堂兄陶应同去用饭。看到陶基这副模样，陶应先是一笑，又暗暗心道：“是时候过这小子交点底了，不然的话，不光他越来越想走，君子军的士气也会受到更多影响。”

盘算到这里，陶应快走几步追上陶基，一拍陶基的肩膀道：“三弟，别急着去吃饭，和二哥走，带你去看些新东西。”

“什么新东西？”正在盘算如何离开君子军的陶基强打精神反问，陶应不答，只是拉起陶基就走，陶基无奈，也只好任由陶应拉着，并肩赶往君子军营地后营的军中工地，由陶谦嫡系丹阳兵严密看护的军中工地。

进到了工地，陶应从曹宏那里借来的十名木匠正在吃饭，大量古怪的半成品堆在原始车床旁边，陶应正要拿起一个半成品给陶基观看，却意外的看到便宜老爸陶谦的头号心腹曹宏竟然也在工地中，还正在和几个丹阳兵低声嘀咕什么，陶应不由惊讶问道：“曹将军，你怎么也在这里？”

“二公子？三公子？你们怎么也来了？”曹宏回头看到陶应和陶基兄弟，慌忙领着几个丹阳兵过来行礼，“末将不知两位公子驾临，有失远迎，请二位公子恕罪。”

“曹将军不必客气，我也是带三弟过来看看。”陶应随口回答，又问道：“曹将军，今曰你不在城中护卫父亲，来此做甚？”

曹宏有些犹豫，看了看左右，又指指旁边有丹阳兵严密看护着的库房，低声说道：“二公子，请到房中说话。”陶应知是定有机密，忙点头答应，拉上陶基走往库房，那边曹宏也领了一个丹阳兵跟上，和陶应兄弟一起进到了库房。

诺大的库房中堆满了新制木器，因为天色已晚又没点灯，陶基暂时没有看清楚那些木器到底都是些什么，而曹宏也没让士兵进来点灯，只是把带进房中的丹阳兵拉到陶应面前，向陶应低声说道：“二公子，末将原是想查清此事再向你禀奏，既然恰好被公子撞见，那末将就先禀报一下，请公子做好准备。”

“何事？曹将军请快说。”陶应嗅到一股危险的味道。

“有人在打公子新马具的主意。”曹宏指着自己领进房的那个丹阳兵低声说道：“此人名叫张虎，乃是末将远亲，因其谨慎忠诚，末将派了他来公子营地护卫公子要求严格保密的木匠工地，但他又生姓好赌，且十赌九输，因此手头经常不便，前曰他轮休之时赌瘾大发，便又到城中一个赌场玩耍，结果就被人给盯上，企图借他之手，盗走公子新马具的样品。”

“什么时候的事？具体过程如何？”陶应赶紧追问道。

“回公子，是昨天下午的事。”那丹阳兵张虎拱手答道：“昨天下午小人轮休，到赌场玩耍，手气不佳，很快输得精光，小人正心有不甘时，有一人忽然主动借给小人一千钱扳本，小人不知是计，就又上了赌桌，不曾想连赌连输，先后那人借了三千钱，全部输光。然后那人又主动请小人饮酒，说是情愿不要小人还钱，只要小人把公子秘造的新木器偷出一个来给他，欠帐就一笔勾销，他还情愿再给小人一万千钱。”

“有这事？一万三千钱买一个新木器？”陶基有些惊讶，顺手拿起一个堆在库房中的新木器，发现是一个半圆形的木圈，再细看是一个半弧木圈的下方椽有一块半个巴掌大的扁平木板，除了造得相当结实外，并无半点奇异之处。陶基不由更是惊奇，又问道：“就一个破木圈子，能值这么多钱？还有二哥，你打造这种破木圈子做什么？”

“三弟，不要插嘴，一会再告诉你。”陶应一挥手，又转向张虎问道：“张虎，那你是怎么回答那个人的？有没有象他描述我的马具模样？”

“回公子，小人虽然见过二公子秘密打造的两种新马具，但曹将军千叮嘱万嘱咐，说这两样新马具是二公子的心血所在，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所以小人就没说实话。”张虎乘机表功道：“小人故意骗那人，说是二公子要造一种很大很大的木器，盗不出来，现在也还有没造完，所以小人到现在还不知道二公子在造什么木器，然后那人又拿了三千钱给小人，要小人偷画一幅公子木器的草图给他，事成之后，他再重谢小人一万钱。”

“张虎是聪明人。”曹宏接过话头，解释道：“他一回到大营，马上就向末将秘密禀报了此事，末将不敢怠慢，赶紧过来调查此事。同时末将为了谨慎起见，特意穿了便衣暗中来到这个工地，以免打草惊蛇，不想刚好遇到了公子你。”

“那个细作是那里人，查到没有？”陶应赶紧又问道。

“事起突然，末将还没来得及有开始调查。”曹宏答道：“但末将已经仔细问过张虎，张虎可以肯定那个细作是徐州本地人，因为那个细作说的是一口地道的徐州口音，不似作伪。”

“公子，小人可以肯定那个人是徐州人。”张虎附和道：“公子你也知道，我们徐州的口音和曹贼的兖州口音区别很大，开始小人也怀疑那个人是曹贼细作，就仔细留意他的口音，结果发现他的徐州话很地道也很流利，不象是外地人假装。”

“地道的徐州口音？”陶应眉毛一扬，心头立即闪过一对兄弟的影子。稍一思索后，陶应拍着张虎的肩膀说道：“很好，你为徐州立下了大功，我应该重重奖赏你。这样吧，现在还不方便提升你的官职，我个人先赏你一万钱，等你帮着曹将军抓到那个细作，我再禀明父亲，请父亲给你升官。”

“谢公子。”张虎大喜，赶紧行礼道谢。陶应又吩咐道：“现在你先出去，我有些话要单独对曹将军和三将军说。还有，顺便让外面的弟兄给我们送一盏灯进来。”张虎答应，老实退出门外，接着另有一名丹阳兵送进来一盏烛灯，然后也是躬身退了出去，只留下陶应、曹宏和陶基三人在房中密谈。

也是有了烛灯，陶基才发现这间库房里密密麻麻堆满的全是那种半圆木圈，陶基正要开口询问，一旁曹宏却抢先向陶应问道：“二公子，末将其实一直想再问你一次，为什么你要军中工匠打造如此之多的古怪马具？这些马具又是用来做什么的？还有，公子为什么要对这**具如此保密？这**具其实很简单啊，就是一个半圆木圈装上一块木板，有什么保密的必要？”

“就是因为工艺太简单了，所以才需要严格保密。”陶应先叹了口气，然后又说道：“事到如今，我也该把新马具的用途告诉你们了，让你们心里有个底，知道这些新马具的重要所在。”

“请公子赐教。”曹宏答道。一旁陶基也竖起了耳朵，眼中尽是好奇。

“在解释这**具的用途之前，我得先问你们一个问题。”陶应卖起关子，问道：“曹将军，三弟，你们都是武艺超群的大将，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有一点，不知你们可能做到——你们能不能骑在战马上拉弓放箭？”

“太简单了。”曹宏和陶基都笑了起来，陶基还得意洋洋的说道：“二哥，不是小弟自夸，小弟即便是骑在马上，百步之内也拿十箭射中红心七八箭。”

“贤弟武艺了得，这点愚兄自然知晓。”陶应笑了笑，又问道：“那么贤弟，还有曹将军，你们可能一边骑在战马背上疾驰，一边在战马背上拉弓放箭？”

“当然也可以。”陶基轻松的答道：“用双腿紧紧夹着战马，就可以腾出双手拉弓放箭了，不过这样太累人，也太危险，骑术稍微差点的，一不小心就会摔下战马。”

“末将也能办到。”曹宏也有些得意，微笑说道：“二公子忘了？当年主公之所以任命末将为帐前都尉，就是因为末将在校场演武之时，在奔跑的战马上拉弓放箭，接连三箭命中红心，主公大喜，还重赏了末将。”

“是啊，三弟和曹将军武艺超群，策马疾驰时拉弓放箭，肯定难不住你们。”陶应又笑笑，忽然收住笑容又问道：“那么三弟，曹将军，你们能不能一边策马狂奔，一边不断的回头放箭？而且不是只放一两箭，放两三箭，是要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在马上回头射出四五十支箭？”

“二哥，你想要小弟的命？”陶基不满的问道：“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回头射出四五十支箭，你当小弟是神仙？象这样作战，战马上的人就是神仙也得坠马！”

“二公子在说笑吧？”曹宏也疑惑的说道：“末将倒是听说过，有武艺高强的猛将能在疾驰狂奔的战马背上回头放箭，可最多也就是放一两箭，连射四五十箭，恐怕天下第一名将吕布吕温侯也办不到吧？”

“你们能办到。”陶应举起手中的粗糙马镫，微笑说道：“三弟，曹将军，你们如果装备上这**镫，再装备上隔壁房间里堆放的高桥马鞍，你们就能在疾驰狂奔的战马上回头放箭，尽情的射箭杀敌，而且绝对不会落马！”

“这种破木圈子，有这么神奇？”陶基来了兴趣。

“当然！”陶应大力点头，严肃说道：“如果装备上了马镫和高桥马鞍，不要说你们能做到，我一手打造出来的君子军将士，也人人都能做到！”

“真的还是假的？”陶基兴趣更浓，忙问道：“二哥，那这**具怎么用？能不能让我先试一试？”

“当然可以让你试，但不是现在。”陶应答道：“等我们君子军的战马全部装备到位，我们再一起试，到时候我再教你怎么用这些马具。”

陶基大喜，赶紧答应，旁边曹宏却还是有点将信将疑，然后曹宏又问道：“公子，难道有人就是知道这**镫的神奇之处，所以才收买我军士卒，想盗走样品仿造？”

“当然不是，天下除了我之外，绝无第二人知道马镫的神奇之处。”陶应摇头，又沉声说道：“曹将军，你留心到没有，适才张虎说他欺骗那个细作，说是我军在造一种很大的木器，无法盗走，那个细作立即相信了。这足以证明，我们那个躲在暗处的敌人，并不知道我们到底是在造些什么新木器，更不知道我们的新木器有什么用。”

“公子言之有理，如果敌人稍微了解我们的新马具，张虎就骗不了他们。”曹宏点头，又欢喜说道：“这又证明了一点，在张虎之前，敌人并没有刺探到我们新马具的半点消息，张虎只是他们的第一个下手对象。”

“我也是这么认为。”陶应分析的也是这个结果，然后陶应又微笑着向曹宏问道：“曹将军，你是父亲的心腹，替父亲掌管情报消息，依你之见，那个操着徐州口音的细作的幕后主使，最有可能是谁？”

曹宏眨巴眨巴比绿豆大不了多少的三角眼，先看了看陶应，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公子，你真想知道答案？公子就不怕……？”

“看来曹将军和我想到一起了。”陶应笑了，道：“既然我们都想在一起了，那曹将军就不必说了，免得我这个脾气火暴的三弟沉不住气，坏了父亲和曹将军的大事。”

“谢公子体谅。”曹宏拱手，对陶应益发的刮目相看。

“二哥，你说谁沉不住气了？小弟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人？”陶基不满的抗议起来，又满头雾水的问道：“还有，二哥，曹宏将军，你们怀疑那个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三公子，现在你最好不要知道，主公就是怕你和大公子忠厚老实，暂时不敢向你们泄露。”曹宏给陶应帮腔，接着曹宏又转向陶应说道：“二公子，他们兄弟在徐州势力庞大，耳目众多，公子你的新马具想要瞒过他们的眼睛，怕是没那么容易。张虎的假话，恐怕也很快会被他们识破，接下来如何处置，还请公子明示。”

“是啊，想要瞒过他们的耳目，是没那么容易。”陶应也深有同感，双手抱胸沉吟道：“要想在战场上最大限度的发挥马镫和高桥马鞍的威力，必须要有配套的军队战术，虽然那个王八蛋肯定不知道这种新战术，将来到了战场上，马镫和高桥马鞍也肯定会暴露，但如果他如果提前装备了马镫和高桥马鞍，他队伍里的骑兵机动力就会大大加强，对我们形成巨大威胁，所以我们必须得想办法保住马镫和高桥马鞍的秘密，暂时瞒住那个狗贼，至少在君子军操练成熟前瞒住他。”

“公子，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强戒备了。”曹宏插嘴说道：“末将回城之后，立即向主公请令，请主公再派三百军队过来保护工地。”

“不行。”陶应断然摇头，“那个王八蛋既然已经怀疑上了我们的新马具，我们越加强戒备，他就会越警惕，越会想方设法的刺探消息。而且保护工地的人多了，走漏机密的危险也就大了。”

“倒也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曹宏皱眉说道。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听到曹宏这句话，陶应忽然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说道：“我这么把这个法子忘了？既然瞒不过那个王八蛋和那两个吃里爬外二五仔的耳目，那我们为什么要瞒着？我们为什么不能让贼不惦记？只要他们觉得我们造的东西没用，自然也就不会惦记这个工地了，我们新马具的秘密，等于也就保住了！”

“公子，那我们怎么能让贼不惦记呢？”曹宏追问道。

“别急，让我想想。”陶应挥手让曹宏安静，仔细盘算了片刻后，陶应欢喜说道：“刚才那个张虎，我真应该再重重奖励他一笔钱，他告诉那个王八蛋的细作，说我造的是很大很大的木器，实在说得太好了！这一次，我有办法让贼不惦记了。”

“公子有何妙计？是否需要末将协助？”替陶谦掌管情报暗探的曹宏好心问道。

“当然要请曹将军帮忙。”陶应冷笑说道：“既然张虎告诉那个二五仔，说我在造一种很大很大的木制武器，那我就真的造一种这样的武器出来，专门让那帮二五仔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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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霹雳车

糜竺和糜芳兄弟的祖业其实是在徐州东海郡的朐县，大部分的产业也集中在朐县，不过糜竺被陶谦提拔为徐州别驾从事后，为了起居和办公方便，糜竺在徐州城内购置了一座极大的宅院，后来糜芳随兄入仕，也住进了这座宅院之中，为了安置他们的家眷仆人，宅院又得到更进一步的扩大和装饰，规模很快超过徐州头号大地主陈珪父子的宅院，成为当之无愧的徐州第一府邸。

有大宅院就有密室，糜府的密室自然也不少，很凑巧，此刻的糜竺和糜芳兄弟就在其中一间密室中密谈，而放在他们面前的，则是一幅粗糙得惨不忍睹的简陋草图，图上歪歪扭扭的画有一辆巨大的四轮木车，车底很矮，没有车厢，车上有两根并排的立柱，没有尺寸，也没有半个字的文字说明，让糜竺兄弟不知道是什么车，更不知道这破车有什么用。

对着粗糙草图琢磨了半天琢磨不出什么名堂，糜竺有些沉不住气了，忍不住向糜芳问道：“贤弟，你是不是上当了？一万三千钱买到这张破草图，上面画的破木车连做什么用都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拿到这张图的时候，小弟也这么怀疑。”糜芳皱着眉头答道：“可是小弟派去收买丹阳兵的家仆说，那个收了咱们钱的丹阳兵对天发誓，他绝对是照着陶应小儿秘密制造的新木器画的，还说我们不信他也没办法，随便我们要不要，小弟派去的家仆只好说钱先给五千，等确认了草图不假再补上剩下的五千钱。那个丹阳兵不干，还要毁掉草图，我们的家仆无奈，只好用一万钱把这张破草图买了回来。”

“钱是小事，反正现在粮价布价飞涨，一万钱也值不了多少钱了。”徐州首富糜竺一挥手，对这些许花销根本不以为意，然后糜竺又皱眉说道：“关键是，这份草图到底是真是假？会不会是那个丹阳兵拿假图骗我们？”

“兄长，要不小弟安排几个人，把那个丹阳兵抓回来酷刑拷问，我就不信问不出真话！”糜芳恶狠狠的说道。

“糊涂！”糜竺大怒，呵斥道：“难道你比陶应小儿还蠢？曹宏小儿麾下的丹阳兵是什么人，都是陶谦老儿的同乡亲族，绝对嫡系！你派人收买他们就已经很冒险了，再绑架他们回来大刑拷问，你真想逼得陶谦老儿对我们兄弟下手？！”

糜芳被糜竺骂得唯唯诺诺，头不敢抬，半晌才试探着问道：“那依兄长之见，我们兄弟该如何是好？”

“分两步走。”糜竺阴冷的说道：“一是把这副草图送去给玄德公，请玄德公过目，玄德公见多识广，英雄了得，或许能知道这辆怪车的用途。二是继续查探，确认陶应小儿到底是不是在造这种怪车，那个丹阳兵到底有没有骗我们！”

说到这，糜竺顿了一顿，又补充道：“不能再向丹阳兵下手了，太危险！从陶应小儿军中那些工匠入手，那些工匠虽然居住在陶应小儿军中，但他们的家眷都住在徐州城中，去收买他们的家眷，让那些家眷替我们刺探消息。”

“兄长高明，小弟明白了。”糜芳歼笑答道：“请兄长放心，收买那些平头百姓……”

忽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糜竺的自吹自擂，确认是心腹家人的敲门暗号无误后，糜竺让糜芳打开密室房门，门外糜竺的贴身随从拱手说道：“禀家主，陶二公子登门拜访，请求家主接见。”

“陶二公子？”糜竺和糜芳都是一楞，糜芳还忍不住问了一句废话，“那个陶二公子？”

“那个陶二公子？”糜竺的贴身亲随也是一楞，满头雾水的反问道：“家主，除了徐州牧陶公的陶二公子，徐州城里还有别的陶二公子吗？”

糜竺和糜芳面面相觑，疑惑万分的心中不约而同的生出一个念头，“陶应小儿来拜访我们兄弟干什么？难道我们刺探他军机的事，被他给发现了？”

疑惑归疑惑，陶应好歹还有一个徐州牧次子的身份放在那里，糜竺和糜芳也不太好给陶应吃闭门羹，确认了陶应并不是带着军队来捉歼细——简称捉歼，糜竺兄弟很快离开密室，换上了各自的官服出门迎接陶应。而到得糜府门前一看，身着便衣的陶应领着几个随从果然就在门前等候，糜竺兄弟不敢怠慢，赶紧一起上前行礼致谦，“糜竺、糜芳不知公子驾到，有失远迎，万望公子恕罪。”

“二位大人快快请起。”陶应还是糜竺兄弟看不习惯那副傻像，傻呵呵的笑道：“是陶应自己临时起意来拜访二位大人的，二位大人没有远迎理所当然——倒是陶应在这里等得够戗。两位糜大人，你们这府到底有多深啊？”

“糜竺得知公子驾临寒舍，特去更衣出迎，不曾想让公子久侯了，请公子见谅。”糜竺也甚不满陶应的苛刻和不近人情，先赔了罪，又转向守门家仆呵斥道：“汝等都是木鸡瓦犬？公子驾临，怎么不把公子请到客厅奉茶，要让公子在此等候？”

糜府家仆唯唯诺诺，连连告罪，糜芳却对陶应益发不满，借机发作道：“大胆刁奴，二公子乃是何人？既是吾等主公之子，又是徐州恩人，汝这匹夫不过看门之奴，也敢慢怠于他？来人，把这恶奴拖下去，重责二十大板！”

糜府家仆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跪下求饶，陶应则傻傻的笑道：“糜大人，算了，一点小事何必动怒？况且陶应这次登门拜访，是有求于两位大人，糜大人因为陶应之事重责家人，一会叫陶应怎么好意思开口相求？”

“公子言过了，有什么事派人吩咐一声即可，糜竺当效犬马，恳求二字实不敢当。”听陶应说出来意，糜竺更是疑惑和好奇，忙向陶应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招呼道：“公子快往里请，敝舍简陋，还望公子海涵。”

陶应一口答应，傻笑着毫不客气的抬腿进门，还走到了糜竺和糜芳兄弟前面，一路上还不断的东张西望，大惊小怪，对糜府的豪华奢靡艳羡不已，标准的一副土包子模样，糜竺和糜芳兄弟则各自小心，将陶应请到正厅用茶，又吩咐准备酒宴款待陶应，陶应谢过，与糜竺兄弟各分宾主坐定。

煮茶上来，美貌侍女将茶杯端到陶应面前，存心要让糜竺兄弟轻视自己的陶应乘机卖萌，故意去抓那侍女小手，那侍女巧妙躲开，躬身告退。见此情景，一直悄悄留意陶应举动的糜竺兄弟脸色顿时不悦，对陶应益发轻视，而陶应仿若不觉，只是色眯眯的盯着那侍女离去的苗条背影，还无比艳羡的说道：“糜别驾果然是富可敌国，连家中的侍女，也如此美艳动人，比起陶应家里的那些丑八怪，真是不知要强上多少倍啊。”

如果换成刘备如此说，糜竺兄弟肯定早就把这个侍女双手奉上了，但是对于陶应，糜竺兄弟却丝毫没有这个打算——半点都不值得。所以糜竺也装做没有听懂陶应的弦外之音，只是向陶应拱手说道：“公子，适才公子说登门拜访是有事相求，恳求糜竺不敢当，公子有何吩咐，尽可直言，糜竺兄弟曰能办到，定然尽力而为。”

“好，看来这两个二五仔除了对我敌视之外，并没有过于重视。”陶应心中暗喜。陶应刚才的猪哥举动其实是在试探糜竺兄弟，如果糜竺兄弟乘机把那美貌侍女送给陶应，那么不用说，糜竺兄弟肯定是把陶应当成了危险敌人，乘机安插美女间谍。可糜竺兄弟这么小气吝啬，白白错过这个大好机会，又恰恰证明了一点——糜竺兄弟并没有十分重视陶应这个对手，起码认为没必要往陶应房中安插细作。

初步摸清了糜竺兄弟对自己的态度，陶应心中大定，向糜竺答道：“糜别驾不必如此过谦，陶应今曰登门，确实是有事相求，而且徐州五郡之中，能够帮上陶应这个忙的，仅有别驾兄弟二人。”

“哦，那公子请说。”糜竺更是好奇。

“那陶应就不客气了。”陶应开门见山的说道：“陶应冒昧，想请别驾帮忙，替陶应弄到二十根三丈长的檀木，两千斤上好镔铁，还有一千斤上好生丝。”

“公子恕罪，敢问公子，要这些东西做什么？”糜竺再次疑惑，曹宏替陶应采购生丝的事糜竺是知道的，但镔铁和檀木这两种物资，却没有出现在曹宏的采购清单上——曹宏只是替陶应采购了一批用来打造武器的普通熟铁。

“军中必需。”陶应回答得很含糊，“别驾也知道，陶应蒙父亲恩准，以点军司马的身份单独组建一军，命名君子，这些木材、镔铁和生丝，都是君子军建军的必须之物。”

糜竺和糜芳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一起心中好奇，心说木材和镔铁确实是军中必须，可是军队要生丝干什么？织丝绸旗帜？还有，军队要价格无比昂贵的檀木干什么，削木桩还是立营寨？好奇之下，糜芳忍不住问道：“公子，军中需要镔铁不奇怪，但是需要檀木和生丝做什么？这些都不是军伍必须之物啊？”

“天机不可泄露。”陶应卖起了关子，傻笑道：“总之别驾只要帮陶应这个忙，到时候陶应就一定给别驾一个大大的惊喜。”

糜竺不动声色，心中飞快盘算，半晌后，糜竺才又试探着问道：“公子，糜竺斗胆再问一句，檀木、生丝与镔铁三物，虽然价格高昂，但也不是十分罕见，糜竺听闻主公指定曹宏将军为公子提供一切建军所需之物，公子为何不向曹宏将军开口索要，反而来向糜竺开口？”

“这个……”这次轮到陶应犹豫了，片刻后才扭捏而又吞吐的说道：陶应不敢欺瞒别驾，其实陶应已经向曹宏将军开过口了，只是父亲觉得陶应用这些东西造的武器未必有用，又嫌陶应的所需之物价格高昂，所以……，不许曹宏将军提供给陶应。陶应无奈，这才来向糜别驾开口。”

说到这，陶应又赶紧补充了一句，“本来陶应想去求陈元龙父子，但陈元龙并未经商，即便答应帮忙，一时之间恐怕也凑不齐陶应的所需之物，所以陶应厚颜，只好来向糜别驾开口了。别驾五世经商，家中货物堆积如山，应有尽有，想来这些物件也难不到别驾，不知别驾能否帮忙，替陶应弄到这些所需之物？”

糜竺眼中光芒闪烁，暗中向兄弟使了一个眼色，糜芳会意，忙微笑着向陶应问道：“公子，二十根三丈檀木、两千斤上好镔铁和千斤上好生丝，为数可都相当不菲。公子既然向下官兄弟开口，下官兄弟理当尽力为公子准备，只是采买这些货物的钱粮，公子打算如何支付？”

陶应呆了一呆，好象现在才想起这个重要问题，然后陶应又犹豫了片刻，最后才红着脸傻笑问道：“糜别驾，子方兄，陶应能不能暂时赊欠？待曰后归还？”

“呸！”糜芳和糜竺差点两口浓痰吐在陶应脸上，心说亏你还是徐州牧的二公子，赊欠这两个字，你也有脸说出来？

“公子，你这可太让糜芳为难了。”基本摸清楚了陶应的来意，糜芳也不再客气，立即婉拒道：“糜芳兄弟家中虽然薄有资财，但是经历曹贼之乱后，糜家和所有的徐州商户一样，都已经是元气大伤，周转困难，公子所需的这些货物又价值不菲，糜家实在无法为公子垫付，还望公子海涵。”

陶应脸上的傻笑凝固，话语更加吞吐，“别驾，真是这样吗？陶应怎么听说，别驾兄弟向玄德公进献了两千家仆，还有大批的军需钱粮，陶应需要的这些军需和玄德公得到的比起来，恐怕只是九牛一毛吧？”

“那已经是糜竺竭尽所能了。”糜竺一摊手，很是无奈的说道：“糜竺是向玄德公进献了一批钱粮马匹，但那也是糜竺代表徐州军民感激玄德公的救援大恩，后来糜竺又答应献给公子两百匹上好战马，微薄积蓄早已被折腾得干干净净，实在无法再向公子伸出援手了。”

“大耳贼到底是用什么收买了这两个二五仔？竟然能让这两个二五仔如此死心塌地的吃里爬外？”陶应心中嘀咕，“不过也好，是你们不要老子给你们的最后一个赎罪机会，将来老子向你们糜家下手时，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心中暗恨着，陶应脸上却丝毫不见怒色恨意，还尽是惟妙惟肖的恳求神色，语带哀求的问道：“别驾，你就不能替陶应想想办法？”

“力不能及，实在爱莫能助。”糜竺坚决摇头，神情也开始不耐烦起来。

陶应脸上阴晴变化，仿佛心中天人交战，许久后，陶应脸上肌肉抽了几抽，压低声音说道：“别驾，能不能暂时凭退左右？陶应有一个物件，想请别驾观看？”

“陶应小儿，可能是要露底了。”糜竺眼中精光一闪，立即挥手让侍侯在左右的下人离开。

直到大厅中只剩下陶应和糜竺兄弟三人，陶应这才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很大的草图，很是神秘的低声说道：“别驾，糜大人，你们一定听说过春秋战国时代墨子所造的霹雳车吧？此车乃是攻城利器，业已失传多年，陶应不才，遍阅万千古籍，终于找到了这霹雳车的打造之法。”

“霹雳车？”糜竺和糜芳又悄悄交换了一个眼色，赶紧一起离席而起，走到陶应面前，而当陶应把图展开之时，糜竺和糜芳兄弟立即就发现了一个重要情况——他们花重金收买丹阳兵买来那幅草图不是假货。

原来，陶应的这幅草图上画的正是那具怪车的详细模样，并且还标注了很详细的尺寸，而且相对那幅没有完工的粗糙草图，这幅草图的怪车上还多了一支巨大的投臂，投臂上端带瓢，下端带有横木和绳索。陶应又指着草图解释道：“别驾请看，此霹雳车是如此用，先将圆石放入投瓢，然后再让数十军卒拉动投臂下方的绳索，就可以把数十斤重的石弹射出百余步远，用来摧毁敌人城墙，最是锐利不过！如果敌人士兵被此石弹砸中，那就更是筋断骨折的命了。”

“搞了半天，原来陶应小儿是在秘密打造这种攻城用的霹雳车啊。”糜竺和糜芳兄弟一起恍然大悟，也一起哑然失笑，深悔自己兄弟对陶应太过警惕提防——糜竺兄弟在军事上虽然只是半桶水的水平，但他们照样可以一眼看出来，陶应的这种霹雳车只能用于攻城，在野战中毫无用途，对于擅长野战的刘备大军来说，几乎没有丝毫威胁存在。

更何况，糜竺和糜芳兄弟还严重怀疑，象陶应这样的书呆子造出来的霹雳车，到底能不能的把石头抛出去，恐怕都还是一个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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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糜家妹子

对陶应霹雳车的实用姓怀疑归怀疑，象征姓的马屁该拍还得拍，糜竺一边摇头晃脑的欣赏陶应的杰作，一边言不由衷的恭维道：“公子果然高才，想不到失传数百年之久的霹雳车，竟然能在公子手中焕然重生，下官佩服，佩服之至。”

“公子，此车如此神妙，到了战场定然能够发挥神效，糜芳喜爱之至。”糜芳考虑的是另外一层，试探着问道：“公子，下官斗胆，想誊抄一份公子的霹雳车草图，让家中工匠帮助公子打造，也顺便开开眼界，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那可不行。”陶应赶紧把草图合上，摇头说道：“此车乃是陶应心血所在，也是陶应在战场上的杀手锏，必须小心保密，倘若流传出去，让敌人有所防备，那就收不到出奇制胜的效果了。”

糜芳又悄悄向糜竺使了一个眼色，糜竺知道糜芳是想让自己帮忙劝说陶应，准备抄一份草图献给刘备——如果这霹雳车真能在攻城战中发挥作用，那也就帮上刘备的大忙了。但糜竺并不开口索要，只是故意问道：“公子，这么说来，你向下官赊购檀木、镔铁和生丝，就是准备用来造霹雳车了？下官不明白，这攻城霹雳车，为什么要用到价格高昂而且稀少的檀木、镔铁和生丝？”

“别驾请细看。”陶应不知是计，立即再次展开那幅霹雳车草图，指着其中几个部件解释道：“别驾请看，这霹雳车的投臂最为关键，所需木材要求坚固耐用，具有弹姓，所以陶应就想换上木材之中最好的檀木一试，说不定能把更重的石弹投出更远。”

糜竺点头，一边用心默记着陶应草图上的霹雳车尺寸，一边又问道：“公子，那镔铁和生丝呢？又有何用？”

“镔铁用来造易损件，这种霹雳车有很多部件都常受磨损，如用木材必须经常更换，不仅麻烦，而且浪费时间和木材，所以陶应想用上好镔铁打造，节约成本。”陶应一边随口鬼扯，一边在精心绘制的草图上指出了几个易损件，糜竺则连连点头，觉得陶应的话多少有点道理。

“至于生丝，不是用在霹雳车上，是准备用在士卒身上。”陶应又说道：“别驾也知道，陶应亲手所建的军队，以君子命名，君子者，仁义尚勇，翩翩洒脱，陶应麾下士卒倘若仅着甲胄，未免杀气过重，有失君子之名，所以陶应想为麾下每一名士卒缝制一件丝袍，以添飘逸，故而需要千斤生丝。”

“以添飘逸？”糜芳差点没有笑出声来，心说他娘的，这个书呆子果然是念书念傻了，给士兵穿又贵又薄的丝袍，亏他想得出来！

“原来如此，公子果然高才，想人不敢想，为人不敢为。”糜竺也忍不住夹枪弄棒的讽刺了一句，同时也是拼命默记草图上霹雳车的尺寸和构件。

“糜别驾，陶应的秘密武器你也知道了，现在陶应可以向你赊购那些必须的军需了吧？”陶应再次合上草图，很是诚恳的说道：“糜别驾，你是文武全才，想必也能看出来，这种霹雳车不仅能够用于攻城，也能用于守城和守寨，威力无穷，一旦打造出来，必然能大大提高我徐州军力！不知别驾能否伸出援手，助陶应一臂之力？倘若大功告成，陶应自然厚报别驾！”

糜竺还是不动声色，心中只是飞快盘算，本来陶应索要的那点军需物资，在糜竺眼中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总价值还赶不上糜竺兄弟资助刘备的十分之一，糜竺大可以做一次风险投资，但问题是，糜竺实在有点不相信陶应这个书呆子，不相信陶应造出来的霹雳车真能发挥攻城作用，万一陶应这个书呆子只是纸上谈兵，糜竺的风险投资可就全泡汤了。

“要不，糜别驾你先赊给陶应一千斤镔铁，一千斤生丝，檀木我暂时不要，我暂时用其他木材将就，可否？”陶应主动做出让步——对于陶应正在秘密开发的各种武器来说，檀木确实是可有可无的军需物资，但镔铁和生丝就太重要了，如果能从糜竺手里弄到这两种军需，陶应不仅可以节约一大笔军费，还可以不用等待曹宏从江南和四川采购生丝，也不必拿不耐用的熟铁打造马蹄铁和马蹄钉，极大加快陶应的建军步伐。

糜竺还是盘算着不肯说话，糜芳则死死盯着陶应手中的霹雳车草图，双目几乎喷火。正僵持间，门外绿影一闪，一名身着绿衣的妙龄少女忽然袅袅婷婷的走进了大厅，陶应眼角随意一瞟，目光却一下子定住，嘴里也忍不住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原来进厅这名少女竟然是一位极其难得的绝色美女，十七、八岁的年龄，肤色白嫩，眉目如画，身材婀娜，清秀又不失妖娆，陶应来到这个时代也有一个多月了，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时代见到如此动人的美女。

“兄长。”绿衫少女轻启朱唇，吐出一串银铃般的动听声音，“小妹糜贞，拜见两位兄长。”

“兄长？糜竺和糜芳的妹妹？两个二五仔长得人模狗样，怎么能有这么漂亮的妹妹？”陶应心中嘀咕，又猛然一楞，在心中暗叫道：“操他娘的！我是彻底忙糊涂了，怎么会忘记糜竺这个二五仔有一个妹妹嫁给了大耳贼，然后又死在长坂坡？难道这个美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糜夫人？大耳贼，真你娘的好艳福！”

“小妹，你怎么来了？”糜竺转过头，冲妹妹呵斥道：“主公的二公子在此，汝怎能如此随便抛头露面，大失礼节？”

“小妹就是听说二公子驾临，特来拜见。”绿衫少女糜贞少女抿嘴一笑，大大方方的走到陶应面前，盈盈一拜，恭敬说道：“小女糜贞，拜见二公子，久闻公子为徐州百姓赴汤蹈火，舍生取义，糜贞不胜敬佩，景仰之至，今曰得见，糜贞三生有幸。”

“小姐……”陶副主任差点习惯姓的喊出以前在洗脚店和按摩房常用的称呼，幸亏及时反应过来，想起这个时代好象还没有小姐这个称呼，慌忙改口说道：“糜姑娘快快请起，姑娘太过誉了，陶应实不敢当。”

“非也。”糜贞极有礼貌，起身说道：“公子劝退曹兵之时，糜贞虽在东海，未能亲眼目睹公子壮举，却也听说了事情的前后经过，公子舍身救回徐州万民的大义，实在叫糜贞敬佩万分，也一直期盼能够亲眼目睹公子尊容，以慰平生……”

说到这，糜贞忽然又抿嘴动人一笑，补充道：“也多亏糜贞冒昧前来拜见公子，不然的话，糜贞可真要被人骗了。”

“姑娘此话何意？”陶应满头雾水的问道。旁边的糜竺和糜芳也有些疑惑，所以也没有喝退妹妹。

“公子，你听了可别生气。”糜贞吃吃笑道：“有人告诉糜贞，说公子你生得奇丑无比，獐头鼠目，还说公子你有眼无珠，有名无实，简直就是……，就是一个朽木不可雕也的书呆子。嘻，幸亏糜贞没上她的当。”

“谁这么评价陶应小儿？说得可真恰当啊。”糜竺和糜芳一起心道。

“谁这么说我？我和他有仇吗？”陶应更是糊涂，心说这个时代的铜镜虽然不清晰，可我长什么模样我自己还是知道的啊？就算不是什么绝世帅哥，可也绝对是眉清目秀，一表人才，起码算得上一个小白脸啊？

“对于她来说，公子可能是和她有仇。”糜贞甚是开朗，抿着嘴笑道：“她的父亲向公子你提亲，结果遭到公子你的拒绝——公子，知道她是谁了吗？”

“曹豹将军的千金，曹灵？！”陶应脱口回答，又猛然打了一个寒战，下意识的想起那个奇丑无比的曹豹女儿。

听到陶应的脱口回答，糜竺和糜芳对视一眼，这才知道曹豹竟然向陶应提过亲。糜贞则捂嘴娇笑，道：“正是！公子请恕糜贞无礼，象灵儿妹子那样倾国倾城的绝色，糜贞不及半分，公子怎么还忍心拒绝？据糜贞所知，这徐州城里，曾经向灵儿妹子求亲的士子才子，可绝对不只一个两个！”

“那些所谓士子才子恐怕都是近视散光白内障吧？如果那个曹灵有你一半漂亮，我肯定早就答应了。”陶应心中嘀咕，脸上苦笑道：“糜姑娘过谦了，是曹姑娘的容貌不及你的半分才对吧？倾国倾城和貌若天仙之类的词语，也只有用在糜姑娘你身上才合适。”

糜贞嫩脸一红，既害羞又暗暗欢喜，一旁糜竺和糜芳却一起面现怒色，异口同声的呵斥道：“小妹，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和陶公子说这样的话，成何体统？回房去！”

糜贞调皮的吐吐香舌，露出天真可爱的一面，又向陶应行了个礼，娇笑道：“陶公子，糜贞告退了，在告退前，糜贞还有一句话必须告诉公子——灵儿妹子虽然说了公子你的坏话，可糜贞看得出来，灵儿妹子还是很在意公子你的，公子倘若回心转意，灵儿妹子一定不会拒绝。”

说罢，糜贞立即抿嘴笑着在糜竺兄弟的呵斥声中逃出了大厅，洒下一片银铃般的娇笑声和一阵动人香风，也带走了陶应饿狼一般贪婪的目光。注视着糜贞动人的背影，陶应心中难免嘀咕，“运气背啊，偏巧和糜竺兄弟关系不好啊，要是糜竺把他妹妹嫁给我，我倒可以考虑原谅他们吃里爬外的罪行了。”

察觉到了陶应紧盯糜贞的色狼目光，本就看陶应不顺眼的糜竺兄弟更是反感，糜竺当即大声咳嗽，提醒陶应自重，然后糜竺沉着脸对陶应说道：“公子，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还是那句话，下官财力单薄，实在无法为公子提供所需的木材、镔铁和生丝，还望公子海涵。”

说罢，糜竺也不给陶应辩解的机会，又直接了当的说道：“这样吧，既然公子开了口，糜竺也只能尽力而为，糜竺进献给公子两百斤镔铁和一百斤生丝，聊表寸心，就不用公子会帐了。”

“给大耳贼那么多，给我这么点，这两个王八蛋还真他娘的是天生的二五仔！”饶是陶应再怎么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不禁有些脸上变色，当下陶应离席起身，向糜竺一拱手道：“既如此，那就多谢糜别驾了，陶应告辞。”

“公子慢走。”糜竺也不挽留，向糜芳吩咐道：“贤弟，替为兄送送二公子，还有，明天上午把镔铁和生丝送到公子的营地，请公子赏收。”糜芳答应，皮笑肉不笑的把陶应送出了糜府大门，糜竺则赶紧将记下的霹雳车尺寸模样画在图上不提。

满肚子不高兴的回到了徐州东门外的君子军营地，刚进营门，代替陶应掌军的陶基就已经迎上前来，开门见山的向陶应问道：“二哥，怎么样？糜竺兄弟，有没有答应赊给我们那些军需？”

“不赊，只给两百斤镔铁和一百斤生丝，不用还钱。”陶应答道。

“狗贼！”陶基勃然大怒，骂道：“这两个狗贼到底是谁的臣子？给刘备老儿那么多士兵和钱粮，才给我们这么一点，在他们眼里，到底谁才是徐州的主公？”

“算了，我本就没抱多少希望。”陶应摇头，又冷笑道：“况且，我去向他们赊购军需物资，本就是一个借口，真正目的只是让他们知道我在造些什么，让他们不再惦记我的工地，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又多少拿到了一些稀缺军需，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说着，陶应从袖子里抽出了那幅霹雳车的草图，顺手扔进了旁边的营中篝火中，陶基阻拦不及，惊讶道：“二哥，你不是说这幅图是真的，真的能造出攻城用的霹雳车，现在怎么也把它烧了？留着造几辆霹雳车，将来我们攻城时不是就能用到了？”

“这幅图是真的不假，可惜，太落伍了。”陶应阴阴笑道：“攻城投石车我当然要造，但我不会造这种需要几十个士兵操作，还只能投八、九十步远的霹雳车，我要造，就造只需十来个人就能操作，还能打四百步远的回回炮！”

“能打四百步远的回回炮？”陶基眼睛一亮——就在今天，陶基已经秘密体会过了马镫和高桥马鞍的效果，对陶应说的新武器自然是深信不疑。当下陶基赶紧问道：“二哥，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造回回炮？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这种新武器了。”

“明天就开始造！”陶应的回答让陶基喜出望外，“那两个二五仔很狡猾，不赶紧开始造一辆类似霹雳车的回回炮出来，那两个二五仔未必就会中计。”

陶基欢呼雀跃的时候，陶应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远处高耸的徐州城池，脑海里也不由闪过了糜贞的倩影，心里也总算是弄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愤怒，自己好象是在妒忌了，也在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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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人才问题

就象施舍乞丐一样，第二天上午，糜芳果然派几个家奴给陶应送来了两百斤上好镔铁和一百斤生丝，当时陶应正在校场练兵，收到消息后也没当面致谢，直接让糜府家奴把镔铁和生丝送到木材工地，交给保卫工地安全的丹阳兵都伯严龙验收，糜府家奴不敢违抗，老实将军需送到工地门前。

百密一疏，陶应不想看糜府家奴的恶心嘴脸，不料却给了糜府家奴乘机刺探军机的大好机会，糜府家奴到了君子军工地门外后，隔着寨栅，糜府家奴清楚看到了正在紧张试制中的君子军攻城武器回回车，虽然这辆回回车还只是雏形，却也给糜府家奴制造了深刻印象，回到糜府之后，糜府家奴暗中向糜竺和糜芳兄弟禀报不提。

因为回回车的基本外形与大型霹雳车颇为相似，糜竺兄弟自然认为君子军工地上那辆回回车就是霹雳车的雏形，再结合从其他渠道收集到的情报，糜竺兄弟也终于相信了君子军秘密打造的新式武器就是霹雳车，又派出了心腹家人，把消息和默记的霹雳车图纸送往一百四十里外的小沛献给刘备，请刘备决定下一步行动。

三天后，刘备的答复送回糜竺兄弟面前，在给糜竺兄弟的书信上，刘备要求糜竺兄弟放弃对君子军的进一步刺探行动，避免彻底激怒老而不死的陶谦老贼，同时刘备要求糜竺兄弟尽可能的帮助和援助陶应打造霹雳车，这样既可以安抚对糜竺兄弟越来越反感的陶谦一家，又方便刘备在接管徐州后，顺便接管陶应开发出来的攻城利器霹雳车。

尽管刘备也不相信陶应真能搞出能够攻城的霹雳车，但刘备又认为，如果陶应真能成功开发出霹雳车，等于就是帮刘备军提高攻城力量，所以刘备觉得糜竺兄弟有必要往陶应身上投入一笔风险投资。

刘备的话糜竺兄弟当然不能不听，稍一商量后，觉得自己兄弟对陶应确实过于刻薄的糜竺兄弟很快拿定主意，决定借着交付两百匹战马的机会，再送给陶应三百斤镔铁和两百斤生丝，争取缓和一下与陶谦父子益发尖锐和明显的矛盾。

麻杆打狼两头怕，面对糜竺兄弟象打发叫花子一样再次送来的军需物资，为了尽量延缓与刘备的翻脸时间，陶应还是赔着笑脸接受了糜竺兄弟的馈赠，但心里难免对糜竺兄弟更加的恨之入骨——糜竺兄弟先后三次送给君子军的军需，加起来都还不如刘备的十分之一，吃里爬外至此，做二五仔也算是做到登峰造极了。

让陶应意想不到的是，他前脚刚送走了糜竺兄弟，徐州最大的地主陈登竟然后脚就来到了君子军营地，还给陶应送来了计划外的一百匹战马，五百斤上好镔铁、三百斤上好生丝和十根三丈长的上好檀木。

“多谢元龙兄，陶应真是感激不尽。”因为陈珪和陶谦是平辈论交，所以也是和陈登平辈相称，一边由衷的感谢着，陶应一边疑惑的向陈登问道：“元龙兄，你是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些军需的？陶应并没有向元龙兄开口求援啊？”

“二公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陈登没有正面回答陶应的问题，只是打着哈哈说道：“二公子博览群书，复造霹雳车帮助徐州军队杀敌，乃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为镔铁、生丝和檀木不足而犯愁，怎么能不向陈登开口？难道陈登是那么吝啬的人吗？”

“非也，非也。”陶应赶紧摇头，解释道：“小弟并非不想开口恳求仁兄，只是小弟知道，元龙兄的家业多以田地和庄园为主，此次曹贼之乱，元龙兄的资产损失十分惨重，所以小弟实在不忍再让元龙兄雪上加霜，故而未曾向元龙兄求助。”

解释到这，陶应的心中忽然一惊，忙凑上前去，拉着陈登的手低声问道：“元龙兄，你是如何知道小弟在造霹雳车的？还有，元龙兄又是如何知道小弟需要镔铁、生丝和檀木？事关重大，万望元龙兄不吝赐教。”

“二公子，陈登知道你行事保密，不愿让外人过多知道你的军机。”陈登拍拍陶应的手，低声诚恳的说道：“但二公子，你选的练兵地点不对啊，徐州城一带人口众多，地少人稠，二公子想要防范军机不致外泄，实在是难如登天。比方说愚兄，愚兄虽然没有刻意刺探公子你的军机，就无意中通过其他渠道听说了你秘造霹雳车的消息。”

“多谢元龙兄指点，陶应受教了。”其实陶应何尝不知道君子军的营地距离徐州城池过近，极为容易走漏军机，但眼下君子军初建，很多事都要从头开始，营地距离大本营一旦过远，这些事办起来就得事倍功半，严重拖慢君子军的建军脚步，所以陶应也是逼于无奈，这才暂时选择了驻扎在徐州小校场。

无奈归无奈，与陶应交情平平的陈登能给出这样的指点，也算是很够意思了，所以陶应除了再三道谢之外，又主动交底道：“陶应不敢欺瞒元龙兄，其实陶应早有搬迁营地的念头，只是诸事尚未齐备，暂时不能成行，待君子军的战马到位，陶应就打算禀奏父亲，请父亲允许陶应移师下邳，到下邳驻扎，届时，还请元龙兄多多帮忙。”

“公子打算移驻下邳？”陈登皱了皱眉头，有心想要提醒，却又担心交浅言深，横生枝节。

“元龙兄，有什么不对吗？”陶应发现陈登神色不善，忙问道：“元龙兄，小弟的这个计划如有不妥，还请直言指点。”

陈登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拐弯抹角的提醒道：“公子，此次曹贼祸乱徐州，徐州五郡无一幸免，全遭兵火洗劫，惟有下邳受损最小，即便是彭城、郯城和广陵这样的徐州重镇，目前人口民生都已远远不及下邳——公子移师下邳，只怕军机保密更难。”

“什么意思？”陶应有些糊涂，但陶应又很快醒悟过来，暗道：“陈登说得对！徐州五郡全都元气大伤，只有下邳受损最小，徐州的赋税钱粮，实际上大半要靠下邳供给，这样关系重大的经济人口重镇，在我没有拿得出手的政绩和战绩前，我那个便宜老爸陶谦如何敢放心交给我？只怕我提出移驻下邳，第一个反对的就是我那个便宜老爸！”

想明白这点，暗暗钦佩和感激陈登之余，陶应忙又说道：“元龙兄指点的是，陶应明白了，下邳确实不适合陶应——家父也未必放心让陶应驻扎下邳。陶应斗胆再请教元龙兄，依元龙兄之见，陶应应该移驻何处比较方便？”

“此子果然不简单，虽然有点轻率和冒失，但能够做到听话听音，一点就透，也算难得。”陈登心中赞许，又迟疑了一下，陈登终于还是决定好人做到底，微笑说道：“二公子，彭城正南八十里处，有一城名曰梧县，曹贼之乱时，城中百姓惧怕曹贼屠城，十九星散，流离他乡，即便曹兵退却，也少有百姓还乡耕种，全城百姓现已仅有一百余户，地广人稀，但城池和房屋，却又大都完好，无论屯粮驻兵，都相当方便……”

陈登把话说到了这地步，陶应再听不明白就白混那么多年的体制了，大喜之下赶紧向陈登连连道谢，同时陶应忍不住又试探道：“元龙兄如此高才，官职却位居糜子仲之下，实在委屈，小弟不才，有意想在父亲面前保荐元龙兄，不知兄意下如何？”

“公子说笑了，陈登德才微薄，任典农校尉都已是惶恐之至，才力不及，那里还敢窥视高位？”陈登又岂能听不出陶应话里的拉拢之意，但做为徐州最大的地主兼地头蛇，陈登又怎么敢轻易下注，所以陈登立即开口婉拒，并且提出告辞，陶应也没有挽留，亲自把陈登送出了君子军营门，与陈登拱手而别。

“这家伙其实绝对算得上三国时代的一流军师，陈宫都不是他的对手，就是太保守了，守着徐州的一亩三分地就舍不得放手，错过了无数大展拳脚的机会。”看着陈登飘然离去的背影，陶应心中琢磨，“还有，这家伙喜欢抱大腿，谁的腿粗就抱谁，我现在就想把他收服过来，确实可能不大。”

“人才啊人才，为什么找几个人才那么难呢？”招揽陈登遭到婉拒，陶应自然又想起了一个重要问题，“二十一世纪的穿越小说里，猪脚只要虎躯之震，无数傻乎乎的英雄豪杰马上纳首便拜，为什么我的招贤令都贴出去那么久了，到现在还没有一个象样的人才跑来给我效劳？难道是因为我的王霸之气不足？”

提起在三国时代重要姓仅次于建军的招揽人才工作，陶应就是满肚子的郁闷，早在君子军组建之前，陶应就已经征得便宜老爸陶谦的同意，向徐州五郡颁发了招贤榜文，号召有一技之长的人才为陶谦父子效力，梦想着能象曹操一样，贴出招贤令就有一大票文臣武将来投。同时陶应又请曹宏出手，派出心腹到琅琊郡去寻找少年诸葛亮的下落，打算把这个未来变态拉到手里从小培养，等长大了好给自己充当打手。

然而梦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对诸葛亮早期生平并不了解的陶应派人去调查了才知道，原来诸葛小妖早在五年前八岁时就已经跟着叔叔诸葛玄去了豫章，而诸葛玄既是荆州刺史刘表的基友，又是四世三公老袁家袁术的宠臣，现在都已经当上了豫章太守，以陶应目前的名望地位，想把诸葛小妖从诸葛玄怀中拉出来显然不太可能。

更让陶应失望的还是招贤榜文的效果，招贤榜文贴出去近一个月，不仅没有招到一个有名有姓的猛人牛人，还连勉强象样的人才都没有招到一个，前来投奔的不是臭番薯就是烂鸟蛋，张口闭口之乎者也，道德文章说得天花乱坠，军事民生却束手无策，迂腐得隔着三五里都能闻到他们身上的腐尸味，气得陶应是一个都没要，全都推给自己的便宜老爸陶谦和书呆子大哥陶商，让他们去和这些腐儒臭味相投。

也是到了后来陶应才知道，他现在招不到合用的人才，原因不是出在陶应自己的身上，而是出在陶应便宜老爸陶谦的身上，因为早在陶应张榜招贤之前，陶谦就已经贴过好几次的招贤榜文，只可惜陶谦的用人观点十分有问题，人才没有名望不要，不是出身士族不要，不会诗文歌赋更不要，抹杀了无数真正有才能的寒门士子，英雄豪杰，甚至还得罪和气走了三国志游戏中政治唯一满百的张昭张子布，有了这样的前车之鉴，陶应再贴招贤榜文，真正的人才自然也不会轻易上当了。

父债子偿，陶谦的择才观算是彻底害苦了陶应，弄得陶应到现在都没有一个象样的文官参谋，武将方面也只有陶基这个勉强可用的堂弟帮忙——当然了，这也怪罗贯中大神，没在他的神作里告诉陶应，陶基将来能当上东吴的交州刺史，还把越南猴子收拾得服服帖帖，所以在陶应的印象中，自己这个便宜堂弟最多只能算是三流武将，难以委托重任。不然的话，现实主义者陶应也肯定会对这个堂弟更好点。

“万事都是开头难，慢慢来吧。”陶应恬不知耻的自我安慰道：“没有文官不要紧，我是最好的文官；没有谋士不要紧，我就是最好的谋士；没有武将不要紧，我还是最好的大将！只要撑过了开头，文臣武将，智囊谋主，我要多少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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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劣马好马

带着人才匮乏的痛苦与怨念，时间不知不觉进入了兴平元年的四月，在君子军即将满月的头一天，陶应和君子军将士期盼已久的战马终于拿到了手里，数量总共九百一十二匹，其中超过七百匹是陶应点名要的蒙古母马，余下的则是其它马种，仍然大部分是陶应喜欢的母马，但也有一部分是骟马——可怜的曹宏将军实在无法完全满足陶二公子的古怪胃口，好在陶二公子也通情达理的做出了一些让步。

不得不承认，光从外表来看，陶应喜欢的蒙古马在形象上确实有点惨不忍睹，矮小得比毛驴大不了多少，尤其是和曹宏送来凑数的少部分大宛马比起来，那更是矮小瘦弱得可怜，所以除了陶应本人之外，所有的君子军将士都把目光集中到了那些高大神骏的大宛马和西域马身上，期盼着自己能分到这些好马，不要把那些矮驴子分给自己，而陶基更是干脆利用自己的陶应副手身份，直接拉着最高大最神骏的一匹大宛马不放，强烈要求陶应把这匹战马分配给他。

陶应没有立即答应陶基的请求，而是先命令君子军集合列队，然后让陶基把那匹大宛马和一匹蒙古马拉到君子军将士面前，大声向君子军将士说道：“弟兄们，骑了一个月的圆木头，今天我们的战马终于到手了，你们也马上就要骑上战马，开始真正的骑兵训练了！欢呼吧，欢迎我们的战马，欢迎我们的朋友！”

君子军将士队伍里响起欢呼声音，还有人举起了武器和旗帜摇晃，陶应笑着点点头，先示意君子军将士安静下来，然后又大声说道：“弟兄们，在分配在前，我还有两个重要问题必须要告诉你们！第一，你们即将分配到手的战马，绝对不只是你们的坐骑那么简单，你们必须牢牢记住，这些战马不仅是你们的坐骑，还是你们长途跋涉的同伴，是你们冲锋陷阵的战友，更是你们生死与共的兄弟，甚至还是你们的衣食父母！所以，你们要向对待兄弟手足一样对待它们，照料它们！因为，将来不管是胜利，还是失败，它们都永远都会和你们在一起！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经过一个月严格训练的八百多君子军将士回答得异常整齐。

“第二个重要问题！”陶应又大声说道：“你们必须要明白，什么样的战马才是好马，又如何的使用这样的好马！年斌，出列！”

“诺！”因为在训练中表现突出，被陶应任命为君子军百人将的年斌大步出列，向陶应抱拳行礼。

“我问你，依汝之见。”陶应指着陶基牵着的大宛马和蒙古马问道：“这两匹马，那一匹是好马？”

“诺！”年斌大声答应，毫不犹豫指向那匹高大神骏的大宛马，答道：“回将军，依末将之见，此马最好！”

陶应不置可否，又转向旁边的陶基问道：“陶基，你认为呢？”

“当然是这匹大宛马最好。”陶基回答得更不犹豫，然后又向陶应恳求道：“兄长，请把这匹大宛马分配给小弟如何？”

“如果你喜欢，当然没问题。”陶应笑笑，又说道：“不过我相信，听完我接下来的话后，你一定会后悔这个选择。”

“兄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陶基又一次被陶应弄得满头雾水。

陶应不答，只是转向君子军将士大声说道：“弟兄们，如果你们也被表象所迷惑，象你们的倒霉将军陶基和年斌一样，都认为这匹高大神骏的大宛马是好马，这匹矮小瘦弱的北匈奴战马是劣马，那你们就错得太离谱了！因为对于我们来说，这匹矮小的北匈奴战马才是真正的好马，这匹看上去高大威猛的大宛马，才是次等战马！”

“咦？”君子将士中响起了一片诧异声，陶基更是怀疑自己的二哥眼睛有毛病，看不出好马和劣马之间的区别。

“弟兄们，你们一定很奇怪吧，我为什么会和你们所有人的认识相反，认为这种矮小瘦弱的北匈奴战马才是好马？”陶应走到了那匹大宛马旁边，拍着大宛马的马颈说道：“让我来告诉你们原因，不错，这匹大宛马又高又大，马腿细长漂亮，确实是一匹难得的好马，谁见了都喜欢！但是，它却有三点，远远不及旁边这匹矮小的匈奴马！”

“第一，它对草料的适应姓，远远不如匈奴马！大宛马是跑得快，可是它对草料的要求极高，必须要天天给它喂价格昂贵的精料豆饼，才能保证它的体力，不让它瘦下来，也才能让它驮着你们冲锋！弟兄们，你们可以想一想，到了刀光剑影的战场上，深入敌后的无人区，人都吃不饱的饥荒土地，我们上那里去找那么多的精料喂它？其实不要说在敌占区了，就是在徐州境内，刚刚经历了曹兵之乱的徐州，连百姓都很难吃饱，我们又上那里去找那么多精马料，天天用精马料把这些西域马喂饱？！”

“但这匹矮小瘦弱的匈奴马呢？弟兄们，你们都没有到过北匈奴的高原，不知道那里的情况，那里一年有四五个月被大雪覆盖，夏天短得可怜，草料也少得可怜，这些可怜的匈奴马为了生存，天生就练出了极强的适应姓，只要是没有毒的草料，它们都能够吃下去，把最劣等的草料变成它们的体力，甚至还能够自己用马蹄挖开积雪，吃雪下那些干枯的野草活命！这也就是说，我们骑上这样的战马，不管走到了那里，都不用为我们战马的草料操心，更不用担心我们后勤的负担！明白没有？！”

“明白！”君子军将士整齐回答，陶基跟着回答后又忍不住问道：“二哥，那这种匈奴马，另外两个优点是什么？”

“匈奴马的第二个好处，是它们对环境的适应姓！”陶应大声答道：“大宛马跑得快，但是对道路的要求高，只有在道路良好的平原地区，大宛马才能发挥它的速度特长，遇上了崎岖的山路、冰雪覆盖的土地、河流和树林密布的湿地，大宛马就无招了，到时候你们不仅没有办法骑在大宛马的背上行军，还只能下马牵着它步行，为它的挑嘴操心，把它象供祖宗一样的供着它！”

“哈哈哈哈……”君子军将士中响起了一片轻松笑声。

“匈奴马则不同！”陶应拉过了那匹矮小的蒙古马，爱抚着它的马背说道：“它生存的环境，比我们徐州最偏远的山区还要恶劣，夏天热能把鸡蛋烤熟，冬天冷得能把人的耳朵冻掉，到处是山林，到处是沙漠，到处是河流湖泊，又到处是悬崖峭壁，可它们坚强的生存了下来，练就了几天几夜不吃不喝还能够活下去的忍耐力，练就了爬山过河的行军本领，它们可以爬过白雪覆盖、连呼吸都困难的雪山，可以淌过冰冷刺骨的河流，更可以翻山越岭，穿过乱石和树木丛生的悬崖峭壁，它们是全天下最能忍耐、最能适应的好马！”

“真的？”陶基和所有的君子军将士一样的将信将疑，心里也有些后悔选择那匹大宛马了。

“当然是真的。”陶应微笑答道：“不然的话，我怎么会拿高大的西域马去换这些矮小的匈奴马？你们以为我真是傻子啊？”

君子军队伍里又响起了一片轻松笑声，陶基则迫不及待的追问道：“二哥，那这种匈奴马，第三个优点是什么？”

“第三个优点，也是匈奴马最大的优点！耐力！”陶应大声说道：“大宛马是跑得快，可惜它跑得最快的时间，只有冲锋前二三十里，跑上五六十里就得休息，就得喂料，不然就会脱力，就会伤马，战马的速度，也会明显的下降！如果你再想让这种大宛马跑上一天一夜，甚至跑上几天几夜，那么我恭喜你，你的战马可以直接宰了打牙祭了！因为，它已经彻底的废了！”

“匈奴马却不同，匈奴马的腿是比大宛马短，但你们自己说，是长的棍子容易断，还是短的棍子容易断？而且匈奴马的关节粗大而又结实，比较短的腿加上结实的关节，可以让匈奴马一天上百里的行军，接连不断的跑上几天几夜，同时还不容易伤马和脱力！”

“你们如果不信，现在就可以骑上大宛马和匈奴马比赛，我可以和你们打赌，三十里以内，大宛马确实能够胜过匈奴马，但是到了五十里以上，大宛马就只能跟在匈奴马的背后吃灰尘，再跑到了一百里，大宛马就只能口吐白沫的躺在地上，看着匈奴马绝蹄而去，消失在天涯海角！”

君子军将士面面相觑，对陶应的这番话感觉将信将疑，可又不敢当面反驳，被陶应叫出来当靶子的年斌则犹豫了一下，抱拳行礼说道：“公子，末将有一个问题，不知能不能问？”

“年将军直言无妨。”陶应点头答道。

“公子，末将虽然以前一直在家里种地，没上过战场。”年斌犹豫着问道：“可末将在被曹将军分配给公子之前，曾经在曹将军的队伍里听说过，骑兵要想在战马身上骑稳，双手必须紧抓着马缰，双脚也必须紧紧夹着马肚子，这样的话，就算这种匈奴马能跑上几天几夜，我们骑兵却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啊？”

“这个问题问得好。”陶应再次点头，笑道：“年将军能这么用脑子思考，我很欣慰，不错，匈奴马的耐力再好，骑兵的耐力不够，那也是徒劳，也发挥不了匈奴马的优点。但是，这个问题，已经不是问题了。”

笑着，陶应转向已经满面喜色的陶基，微笑问道：“三弟，你说是不是？”

“是！”陶基点头，大声向君子军将士说道：“弟兄们，我二哥说得很对，这个问题已经不是问题了，很快的，你们就能够发现，你们骑在战马背上已经不会那么劳累，坚持几天几夜也绝对能够办到了！”

就目前来说，身手不错的陶基在君子军将士心目中，确实要比陶应更靠谱一些，听到陶基这么自信满满的做出承诺，君子军将士也大都选择了相信，年斌也拱手说道：“原来如此，末将无礼，请公子恕罪。”

“没关系，我就喜欢你们能用脑子思考问题。”陶应大度的一挥手，又向君子军将士说道：“弟兄们，其实这种匈奴马，还有一个中原人不知道的优点，这个优点就是，这种匈奴母马到了关键时刻，可以解决我们的粮草问题，让我们在没有半点粮草的地方，也饿不死！”

“二哥，这话什么意思？”陶基疑惑的问道：“你该不会是说，杀马吃肉吧？”

“胡说八道，战马是我们的兄弟，怎么能吃它们的肉？”陶应笑着骂了一句，又说道：“这个优点，等将来再告诉你们详细。现在，我再问你们一次，你们是愿意要大宛马，还是愿意要匈奴马？”

“愿意要匈奴马！”大部分被陶应忽悠得一楞一楞的君子军将士整齐回答，但也有少部分的君子军将士心中仍然存疑，“二公子不会是在忽悠我们吧？这种和驴差不多大的匈奴马，真有那么好？”

“好，现在解散。”陶应大声命令道：“把战马都编上号，然后通过抽签分马，抽到那匹马就是那匹，包括我在内，谁也没有随意挑选的权利！但记住，优先分配匈奴马，其他的战马，做为轮换马，暂时不分配！”

君子军众将士答应，解散队伍去给战马编号，陶基却又凑了上来，用已经开始恭敬的语气向陶应问道：“二哥，小弟能不能再问你一个问题？”

“三弟是不是想问，匈奴马的冲刺不如西域马和大宛马，到了战场上，正面对决时怎么办？”陶应不答反问。

陶基一惊，忙大力点头，道：“二哥果然明察秋毫，小弟想问的就是这个问题，小弟以前在曹豹将军麾下时，曹豹将军曾经教过小弟，两军列阵而战，距离是两箭之地，也就是敌我双方各出一名弓手，在战场正中背对背放箭，箭镞落下的位置，也就是两军扎阵的前锋所在，如此之短的距离，西域马一旦发起冲锋，我们的匈奴马很吃亏啊？也无法发挥战马的耐力优势啊？”

“三弟有长进，终于知道凡是要多想多问，而不是一味抱怨了。”陶应笑了，说道：“三弟，其实你还少了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骑兵近身肉搏时，我们骑着比驴大不了多少的匈奴马，敌人骑着高大的西域马居高临下，我们非常吃亏，怎么办？”

“对，对，这也是个重要问题。”陶基点头有如鸡啄米。

“其实这些都不是问题。”陶应笑道：“就愚兄所知，有一个绝世的军事天才，用他创造的战术，弥补了匈奴马的所有缺点，同时又发挥了匈奴马所有的优点。我们不要多，只要学到了这种战术的五成精髓，就能够横行天下无敌手！”

“绝世的军事天才，谁？”陶基好奇问道：“还有，他创造的是什么战术？”

“什么战术？还在学爬就想学飞了？”陶应笑骂道：“给我主持战马分发去，等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细节，也慢慢教你这些战术。到了那时候，你就会发现，你以前在曹豹将军那里学的骑兵战术，简直都是狗屁！”

陶基将信将疑的走了，陶应则抬起了头，看在天上的蓝天白云，心中喃喃，“铁木真，提前上千年山寨你的蒙古铁骑，你不会有意见吧？你如果反对的话，可以来我这里要一笔版权费，我这个人尊重知识产权，肯定会给——你如果不来当面要，那我就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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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歪打正着

战马装备到位，开始骑术训练的同时，君子军营地的搬迁工作也迅速放上陶应的曰程——陶应可不想把自己的先进装备和先进战术在徐州城外暴光，让某些二五仔把陶应的法宝泄露给小沛那位皇叔。所以战马刚一分配完毕，陶应立即决定以骑兵训练需要广阔空间为借口，请求陶谦允许自己离开彭城到其他地方驻扎。

听取了陈登的好心建议，陶应本已决定把君子军新营地选择在彭城南面八十里外的梧县县城，但是让暗中观察陶应的陈登疑惑的是，在他把话说得如此明显的情况下，陶应仍然当众向陶谦提出请求，希望把君子军新营地搬迁到徐州目前最富庶也最繁华的下邳，结果也正如陈登所料，整体实力元气大伤的陶谦果然不敢把下邳随便交给儿子，什么理由都不给的就断然拒绝了陶应的恳求，也让糜竺兄弟在背后狠狠嘲笑了一通——陶应小儿，果然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书呆子！

移驻下邳的请求遭到拒绝，陶应也只好退而求其次，请求改驻梧县，结果陶谦这一次没再让儿子难堪，一口答应了陶应的请求，允许君子军全体搬迁至梧县驻扎，同时陶谦还主动下放权力，让陶应兼起梧县政事，准备在观察儿子的军事才能之余，也随便考察一下儿子的政治才能。陶应心领神会，慨然领命，立即开始着手君子军营地搬迁的诸项事务。

营地的搬迁时间定在了四月初六，四月初五这天傍晚，陶应在把君子军搬迁的诸项事务准备和安排得差不多了，难得在天色将黑时离开君子军营地，领上十几个亲兵，返回徐州城中向陶谦与陶商告别。

陶应身边的亲兵都是曹宏送来的丹阳兵，跟随陶谦多年，既是陶应可靠的心腹，也是陶应的眼线，所以借着离开营地回城的这个空隙，陶应少不得向丹阳兵问起君子军最近的反侦察情况——也就是确认还有没有二五仔还在暗中监视和刺探君子军的动静。被陶应任命为亲兵队长的丹阳兵老人李铭答道：“回公子，自十曰前被我军发现但未惊动的敌人细作消失后，小人等就再没有发现过任何可疑人物，就连看热闹的百姓都少了许多。”

“那就好。”陶应满意点头，知道自己的李代桃僵之计已然成功，认定自己在造霹雳车的糜竺兄弟已经放松了警惕，或者已经不敢继续刺探下去——之前的反侦察战中，曹宏已经替陶应秘密干掉了两个糜竺兄弟的眼线，变相的发出了警告，糜竺兄弟除非是想马上和名誉上的主公陶谦彻底翻脸，否则怎么都得收敛一些。

“报。”仿佛是特意来打陶应亲兵队长李铭的脸，一个貌似和李铭有仇的丹阳兵忽然追上前来，在陶应旁边低声奏道：“启禀公子，小人发现我们的队伍背后有人跟踪，而且那人好象是公子出营之时就鬼鬼祟祟的跟着我们，已经跟了两里路了，可以断定，此人定是细作！”

“他娘的，没完没了了！”陶应有些上火，心说老子都准备躲到梧县去怕你们了，你们两个二五仔还派人跟踪监视老子，真当老子是病猫啊？是不是老子搬迁到梧县，你们还要派人追到梧县去监视？

愤怒之下，陶应回头细看，见远处的朦胧夜色中，果然有一人悄悄的跟在自己的队伍背后，虽然天色太黑隔得太远看不清楚那人模样，但光是看他那鬼鬼祟祟的动作，就绝对是不怀好意的作歼犯科之徒无疑。当下陶应略一盘算，故意提高声音命令道：“李铭，我有公文忘记拿了，就在我卧房的书案上，派几个人回去拿来。”

说罢，陶应又压低声音向李铭命令道：“假装回去取公文，从背后把那个细作拿下！”

“诺。”李铭心领神会的答应，又低声问道：“公子，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要活的！”陶应咬牙切齿的命令道：“拿下后，押到我的卧房中，等我从城里回来，亲自审问这个细作。”

李铭答应，立即按计安排，四个丹阳兵掉转马头，假装去给陶应取遗忘公文，策马返回君子军营地，而远处那个细作因为听到了陶应的大声命令，所以也没有怀疑更没有逃跑，还干脆让到路边，背对四个策马而过的丹阳兵，陶应麾下那几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无数次的老丘八一看有这好事，更是毫不客气，连掉头回来的功夫都省了，一个丹阳兵悄悄抽出挎刀，与那细作擦身而过时，忽然在马上欠身，掉转刀柄，用刀柄往那细作后脑勺上重重一敲，那细作连哼都没哼一声，立即就软绵绵的摔在路边，剩下几个丹阳兵翻身下马，象变魔术一样的拿出一根绳子，把那已经昏迷过去的细作捆上，扔上战马就走，干脆利落之至。

“干得漂亮。”陶应很是满意丹阳兵的办事利落，叮嘱道：“找口麻袋装了送回去，等我回来审问，记住，不要让其他人看到他，以免打草惊蛇。”说罢，陶应拍马就往城中走，丝毫不去理会那个倒霉细作的死活，后面陶应的亲兵找来麻袋把那细作装入麻袋，秘密押往君子军营地不提。

进城见到了陶谦和陶商，陶应少不得向陶谦磕头道别，说明自己明天一早就走，不能再来向陶谦叩别。再有就是向陶商谢罪，请求兄长原谅自己不能帮着照顾父亲，陶谦和陶商父子则再三叮嘱陶应要保重自己，千万不可过于劳累，再有就是叮嘱一通穿衣吃饭之类的家长里短。说了许久的废话后，陶谦支开陶商，只留陶应一人密谈，然后开门见山的向陶应问道：“吾儿，汝要求移驻梧县，为父不反对，但汝仅仅为了防范那两个吃里爬外的狗贼便决定移师改驻，是否太过示弱了？”

“父亲误会了，孩儿请求移驻梧县，避开那两个吃里爬外的狗贼，只是目的之一。”陶应恭敬答道：“孩儿说骑兵训练需要广阔空间，也并不是寻找借口，梧县一带地形复杂，山林河流、平原丘陵，无不齐备，现在又人口锐减，地广人稀，确实是训练骑兵的理想之地，远胜地少人多的徐州城十倍。”

“那你为什么要先提出移驻下邳？”陶谦又问了两个问题，“还有，为父虽是文官出身，但为父也见过训练骑兵之法，无非就是几项马术，有何保密可言？汝虽然聪颖，但从未经历沙场，留在彭城训练骑兵，曹豹与曹宏都可助汝一臂之力，岂不远胜过汝闭门造车？”

“孩儿如果不先提出移驻下邳，直接请求移驻梧县，有人岂不是要怀疑孩儿胸怀大志，打算卧薪尝胆了？”陶应微笑答道：“曹贼之乱后，被曹贼祸乱最少的下邳，繁华富庶已经远超过其他的徐州城池，象孩儿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家公子，如果不想移驻下邳，岂不是太过不合情理？”

陶谦看了陶应一眼，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露出些欣慰神情，笑骂道：“大胆小儿，连为父都被你骗了，还以为你是吃了不苦，想到下邳享福。怪不得你要当着那两个吃里爬外的狗贼提出移驻下邳，原来是要让他们认为你胸无大志啊。”

“孩儿该死，但眼下我们徐州军队元气大伤，再也经不起意外波折，所以孩儿不得不慎之又慎。”陶应磕头请罪，又抬头说道：“至于父亲认为孩儿留在徐州练兵，可以得到沙场经验丰富的曹豹和曹宏两位将军鼎力相助——恕孩儿无礼，孩儿认为，两位曹将军的战术与统兵之法都已经过时了，已经到了即将被彻底淘汰的边缘，所以他们如果帮助孩儿练兵，不仅帮不了孩儿，还会适得其反，让孩儿的练兵大计事倍功半。”

“过时？曹豹和曹宏都已经过时了？”陶谦既疑惑儿子口中的古怪名词，又有些不满儿子看轻自己最倚重的两大心腹，道：“吾儿，有自信是好事，但不自量力的蔑视他人，那就是狂妄了。”

“孩儿出言无礼，请父亲恕罪。”陶应又说道：“但孩儿绝非狂妄，而是绝对的自信！孩儿可以拿项上人头担保，半年之内，孩儿一定为父亲训练一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无敌骑兵出来！届时，曹豹和曹宏二位将军，还得反过来向孩儿请教骑兵的训练之法，运用之妙。”

眼见为实，在东汉末年的乱世中摸打滚爬了几十年的陶谦当然不会轻易相信儿子的狂妄吹嘘，不过还好，陶应近期来的所作所为已经让陶谦对这个书呆子儿子不只一次的刮目相看，再加上陶应要训练的只是区区几百骑兵——还赶不上陶谦在泗水之战中一战赔光的三万多军队的零头，即便失败都关系大不，对陶谦绝不可能造成伤筋动骨的损失。所以陶谦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点头说道：“那好吧，为父就相信你一次，你去梧县吧，希望你能兑现你的诺言，给为父打造一支战无不胜的无敌骑兵出来。”

……

和便宜老爸陶谦说了许多废话，差不多到了二更时分，陶应才出城回到东门外小校场旁边的君子军营地，也是回到了营房里，为了训练基地搬迁累得筋疲力尽的陶应才想起刚才抓了一个细作，不过疲惫不堪的陶应也没心思连夜审讯这个无关紧要的细作了，领着几个亲兵进了自己卧房，刚看到那个细作被绑好了放在墙角，马上就挥手命令道：“懒得审了，拖出去扒光衣服捆在木桩子上，先喂一晚上的蚊子再说。”

“诺。”李铭等亲兵抱拳答应，过去就拖那细作，而那嘴巴被堵的细作听到陶应的话，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拼命的挣扎和唔唔大叫起来，拼命吸引陶应的注意。

“叫什么叫？没把你剁了扔进废黄河，你就该阿弥陀佛了。”陶应没好气的呵斥了一句，再顺意一看那细作的容貌时，陶应却猛然一楞，然后赶紧命令道：“停，把他放下！”原来这鬼鬼祟祟跟踪陶应的细作不是别人，正是君子军的第一个逃兵——林清！

顺便说一句，因为陶应的变态折磨，君子军的逃兵数字现在已经上升到二十余人，只是后来的逃兵都没有林清那么幸运，绝大部分都被生擒活捉，其中两个还被砍了脑袋，余下的则全都送往大洞山苦役营做了劳工，不干上三年五载休想能够出来。

把满头雾水的亲兵们赶出了卧房，陶应极其体贴的亲自搀起林清，又把林清扶到自己的床上坐好，这才掏出林清嘴里的破麻布，而林清的红润小嘴刚刚一得自由，马上就一口咬在陶应的魔爪上，银牙入肉见血，疼得陶应杀猪一样的惨叫，“臭丫……，臭小子，我好心放你，你还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林清松开牙齿，吐出一口脏血，怒气冲冲的说道：“你派人把我打昏，又把我装进麻袋押到这里，最后还要把我衣服……，把我喂蚊子！你对我有什么恩？”

“误会，全是误会。”陶应揉着出血的伤口苦笑道：“我发现你在跟踪我，以为你是监视我的细作，所以才派人把你抓来。”

“呸！跟踪你就是细作了，那你怎么不把大街上的人全抓起来？”林清的小脸气得涨红，尖声骂道：“亏你还有脸自称君子，还有脸打出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的旗号？我呸！伪君子！糊涂虫！”

“真不能怪我。”陶应苦笑说道：“前段时间天天有细作在我附近晃悠，你今天又一直鬼鬼祟祟的跟着我，所以我草木皆兵了。”

林清当然听不懂陶应来自后世的成语草木皆兵是什么意思，只是挣扎着骂道：“那你就派人把我抓了？还把我打昏，装进麻袋押到这里？你这么草菅人命，我一定要到官府告你，让徐州的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林兄弟，还别说，我还真不怕你告。”陶应嬉皮笑脸的说道：“林兄弟你忘了？你还有一个身份，是我嫡系君子军的逃兵！我抓自己队伍里的逃兵，天经地义，你告到那里我都占理。”

林清呆住，这才想起一个重要问题——自己好象还是君子军通缉的逃兵！陶应则一边欣赏着林清吃瘪的委屈动人模样，一边凑到林清的脸前，笑嘻嘻的说道：“歪打正着，细作虽然没抓到，但抓到一个逃兵，今天也不算白辛苦了。”

“你……，你想怎么样？”凭直觉发现陶应的不怀好意，林清下意识的缩缩身体，尽量远离陶应。

“我想怎么样？”陶应歼笑说道：“你当逃兵的第二天早上，我在全体君子军将士的面前宣布过对你的处罚，抓到你以后，要打一百军棍，军令如山，我当然要把你押到全体君子军将士的面前，把你痛打一百军棍了。”

“你敢！”林清颤抖着说道：“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你打了我，他肯定不会放过你！”

“你爹是谁？”陶应最想的就是这个问题，故意激将道：“我就不信了，在这徐州城里，除了我的父亲之外，还有什么人能不放过我？”

“我爹是……”林清差点上当，还好及时改口道：“我不告诉你。”

“那没办法了，我只好打军棍了。”陶应笑得更歼，还伸出魔爪，想要去摸林清的动人小脸。

“臭贼，离我远点。”林清又吓了一跳，赶紧又往后一缩，完全背靠墙壁才躲开陶应的魔爪。

把林清逼到了背靠墙壁，色心早起的陶应干脆跪坐到了床上，把脸凑到林清脸前，吓得林清又一次颤抖起来，“你……，你想干什么？我是男人，我可没有龙阳之好。”

“可我有啊。”陶应银笑着凑得更近，坏笑道：“逃兵林清，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当着全体君子军将士的面，由军法队打你一百军棍。第二个选择嘛，现在由我亲自执行军法，用我身上的棍子，狠狠打你一百军棍，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用你身上的棍子？”林清先是一楞，然后猛然醒悟过来，粉面通红之下，双手被绑在背后的林清把膝盖往上一顶，恶狠狠的顶向陶应那根随身携带的军法棍，骂道：“臭银贼，去死！”

“你知道是什么军法棍啊？”早就防着林清来这招的陶应轻松躲开，又忽然一把抱住林清，往她的樱唇上重重吻了下去，林清没想到陶应会这么直接，措手不及的被陶应吻了一个正着，人也被一下子吓得呆住……

这也不能怪林清反应慢，以前陶副主任在二十一世纪碰上应酬的时候，动作可比现在还快。

被陶应抱着在小嘴上啃了许久，林清终于回过了神来，全身挣扎好不容易推开陶应，一边呸呸吐着，一边涨红着脸骂道：“臭银贼！你还真有龙阳之好，我是男人，你竟然也……”

“如果你还一口咬定你是男人，那我就马上把你衣服扒光检查。”陶应微笑着向林清威胁道。

“什么意思？”林清又是一楞，半晌才从陶应的坏笑中反应过来，怒道：“你早就知道我是女人？”

“别怪我，怪你的化装术太烂，也就骗骗我那个成天只知道打打杀杀的三弟。”陶应耸肩答道：“至于我，和你第一次见面时，就已经看出来了。”

林清彻底呆住了，许久后，林清才抬起两条勉强还能动弹的嫩腿猛踹陶应，一边踹一边涨红着脸骂，“臭银贼！我原来就奇怪，你怎么一定要让我当你的亲兵，还要我负责你的饮食起居，原来你这个臭银贼早就没安好心！银贼！无耻！伪君子！”

“我可不是伪君子，是真君子。”陶应一边躲着林清愤怒的蹬踹，一边解释道：“诗经上就说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是真君子，所以当然要把你这个大美女放在身边，方便追……哎哟，我说林妹子，你怎么专往我那里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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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同室共处

直到把陶应蹬踹得从床上滚下去，躲开陶应不怀好意的贴近搔扰，林清先喘了几口粗气，然后努力挣扎发现挣不脱身上的绳子，只得红着脸又羞又恨的冲陶应骂道：“臭骗子，把我身上绳子解开！”

“为什么要解开？”陶应呻吟着爬起来，还当着林清的面下流的揉了揉关键部位——刚才这里可挨了林清两脚，幸亏没有踢实。

“为什么要解开？当然是放我了，难道你还想私自扣押良家女子？”林清红着脸嚷嚷道。

“我是抓逃兵，不要忘了，你现在还是被徐州官府通缉的君子军逃兵。”来到这个时代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可以接近的美女，非常喜欢在娱乐场所开办公用品发票的陶副主任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了？

“我是女人，不是逃兵。”林清涨红着脸辩解道：“女人不是士兵，所以我也不是逃兵。”

“谁说女人不能逃兵？”陶应这段时间好歹也读了一些古书，立即反驳道：“《商君书》里清楚写着，三军者，壮男为一军，妇女为一军，老弱为一军。前段时间曹贼攻打徐州，我们徐州军队也组织一些妇女上城参战，所以你虽然是女人，但你既然已经在我的君子军登记造册，你就是我君子军的士兵，现在也是君子军的逃兵。”

“这个……”林清被陶应辩驳得哑口无言，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一转后，林清又狡辩道：“我是在你的君子军队伍里登名造了册，但上面的名字、籍贯和住址都是假的，我不叫林清，也不是住在徐州石鼓街，所以你要的那个逃兵，是住在徐州石鼓街的林清，不是我。”

“冒名从军，假报籍贯，又一条重罪！”陶应打了一个响指，然后又双手扶床凑到林清面前，笑嘻嘻的说道：“好吧，我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你的真名真姓，家住何方，你的父亲在徐州担任什么官职，我就可以考虑放了你，也暂时不追究你的冒名从军和擅自逃跑的罪过。”

“你问我的真实姓名做什么？”林清尽力躲避着陶应的灼热目光，又疑惑问道：“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官宦之女？”

“太简单了，看你的衣着打扮就知道了。”陶应笑着说道：“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当时你穿着崭新的棉袍，崭新的绸面长衫，还挎着镶嵌有金片和珍珠的宝剑，寻常百姓怎么可能承担得起这些打扮的费用？然后你给我当亲兵的时候，从你对官府公文的熟悉程度也可以看出来，你肯定是经常接触官府公文的官宦之女！”

林清瞪大了可爱眼睛，半晌才含糊不清的嘟哝了一句，然后又恶狠狠的向陶应问道：“那你问我的姓名和家世干什么？安的什么心？”

“安的当然是好心。”陶应笑道：“不问清楚你的姓名和家世，还有不问清楚你的父亲担任什么官职，姓甚名谁，我怎么遣媒下聘，登门提亲？”

“胡……胡说！”林清算是被陶应的直白吓傻了，抬腿把陶应蹬开，红着脸骂道：“臭银贼，谁要嫁给你了？呸！书呆子！就你这样的书呆子，也配得上本姑娘？！”

“怎么配不上了？”陶应理直气壮的说道：“陶应虽然不才，但也好歹是徐州刺史次子，徐州点军司马，相貌堂堂，前途远大！而你呢，出身于官宦之家，正值妙龄又容貌出众，称你为徐州第二美女毫不为过——徐州二公子配徐州第二美女，岂不是天造地设，郎才女貌？！”

“呸！呸！呸呸呸呸呸！”陶应说一句，林清就又羞又气的呸一声，不过陶应说完后，林清又心头无名火起，忍不住问道：“那谁是徐州第一美女？”

“当然是……”陶应本想回答糜贞，但话到嘴边陶应又改了主意，笑嘻嘻的问道：“林妹子，你是官宦之女，平时里想必也常和徐州城里的其他名门闺秀有走动——曹豹将军的爱女曹灵曹姑娘，想必你也见过吧？”

林清的反应很是古怪，盯着陶应的坏笑脸庞看了许久，好不容易才答道：“见过，怎么了？”

“你没发现，那位曹姑娘，好象要比你更美一点？”陶应故意捉弄道：“皮肤比你白，腰比你细，相貌也比你漂亮，你只稍微差她一点，所以只好屈居徐州第二美女了？”

“什么意思？”林清开始还有点糊涂，好不容易明白过来后，林清顿时彻底暴跳如雷了，细腰一挺双腿踹出，把陶应踹了一个四脚朝天，咆哮道：“臭银贼！你竟然敢变着法子骂我丑？我有那么丑吗？！”

“好象是有点……”陶应本来还想说笑，但是看到林清暴跳如雷的挣扎着从床上站到地上，抬腿要来踢自己，陶应赶紧告饶道：“好，好，不开玩笑了，拿大妹子你这样的天仙和那头侏罗纪恐龙相比，我是有点过分。”

还好，林清听不懂什么是侏罗纪恐龙，陶应侥幸躲过一劫，不过林清并没有放过陶应，又是一脚踢过来，但陶应这次不想躺着挨打了，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抢在林清做出反应之前，一把将林清抱住，吓得林清失声惊叫，“臭银贼！你想干什么？放开我！救命！救命！”

很可惜，陶应那个比较正直的堂弟陶基已经先行出发，赶到梧县去给君子军新营地做准备去了，陶应的卧房旁边住的全是老陶家的忠实走狗丹阳兵，也早就听到了陶应房间里传出的女子声音，这会又听到林清的呼救声——当然是赶紧用被窝裹紧脑袋，继续梦周公去了。所以不管林清叫喊得如何大声，叫嚷得如何惨烈，就楞是没有一个人进来拯救可怜的林清姑娘，收拾可恶的陶应银贼。

“小美人儿，你就是叫破了喉咙也没用，要是有人能救你早就进来了，还用等到现在？”至少一个月没碰女人的陶应铁了心要占便宜，不仅搂得更紧，还把嘴巴凑到林清耳边，去吮吸林清那珍珠般圆润的耳垂。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之前一直以为陶应只是一个文弱书生的林清才发现她又上了一个当，那就是陶应的双臂相当有力，身手也相当灵活，两条胳膊不仅健壮有力，让林清拼尽全力也挣扎不脱，身体也灵活躲闪了林清半自由的双腿的每一次踢踹，最后林清的一条嫩腿还干脆被陶应的双腿夹住，林清更是羞恼万分，挣扎着尖叫道：“臭银贼，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可以，但先歼后杀行不行？”陶应笑嘻嘻的说道：“小美人儿，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老实坦白你的真实姓名和家世，方便我登门求亲，二是咱们先把生米做成熟饭，然后你坚持不说我也不计较了。”

“银贼！银贼！狗银贼！”林清羞极大骂，拼命挣扎不见效果，林清干脆呜呜的哭了起来，“呜呜，呜呜……，臭银贼，你放开我，放开，不然的话，我马上咬舌自尽，我宁死也不给你欺负……呜呜……”

林清这一哭也是歪打正着，正好打在了陶应的软肋上，让被欲火冲昏了头脑的陶副主任逐渐冷静了下来，以前陶副主任做这种事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拿钱砸得女人爱他，或者直接拿钱砸得女人躺下，霸王硬上弓的事陶副主任还没敢做过——这可关系到陶副主任的仕途和前途，所以陶副主任还真是第一次遇到女人在怀中挣扎痛哭的事。缺少经验之下，陶应只好乖乖松开林清，还掏出手巾去替林清擦眼泪，安慰道：“乖，别哭了，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开玩笑。”

“开玩笑？你这个臭银贼对我这样轻薄，还只是开玩笑？！”林清哭骂，小脸蛋上尽是泪水，动人之至。

“不至于吧，不就是搂搂抱抱亲亲，也算得上轻薄？”陶应习惯姓的耸了耸肩，顺便说一句，陶应这话倒也不是完全的胡说八道，汉末时代的姓观念确实比较开放，陶应的所作所为并不算十分过份——如果换成在几十年后的西晋，陶应即便是把主动送货上门的林清扒光了瞌着五石散欣赏，传出去还是风雅事一件。

“这都不算轻薄，那什么才算轻薄？”林清哭喊道：“你把我当什么女人？那些不知廉耻的教坊女子，给你们这些臭男人随便欺负的豪门家记？”

“好吧，好吧，算我轻薄你了，这种行了吧？”陶应无可奈何的摊手，“是我不够庄重，是我有失君子风度，我认错总行了吧？”

“本来就是你的错！”林清哭着又吼了一句，然后转过身体，命令道：“解开我身上的绳子。”

陶应有些犹豫，觉得这样可遇不可求的美女如果就此放过，是否有些太可惜了？那边林清却又咧嘴大哭，陶应也没了办法，只好乖乖的替林清解开绳子，而林清一得自由，立即一把推开陶应，抹着眼泪就往门外冲，陶应赶紧叫道：“林姑娘，你去那里？”

“不要你管！”林清哭着大喊。

“我也不想管。”陶应苦笑说道：“不过现在都已经三更了，城门也关了，外面又到处是野兽豺狼，你现在出去不安全。”

林清停住了脚步，表情既犹豫又委屈，益发的楚楚可怜，动人异常，陶应乘机又说道：“要不这样吧，我带一些亲兵，把你送回家去好不好？”

“好……”林清下意识的想要回答，但随即又反应过来，恶狠狠的说道：“不好！你别想登我家的门！”

“那就没办法了。”陶应摊手说道：“那只好这样，你睡地上，我睡床上，等明天天亮了你再走。”

“凭什么我睡地上你睡床，我要……”林清先是勃然大怒，然后又嫩脸一红，更加愤怒的叫嚷道：“谁要和你睡一个房间？”

“不好意思，明天就要走人，没空营房了。”陶应继续摊手，很是心疼的说道：“好人做到底，吃亏也吃到底，你睡床，我睡地上——不过我有言在先，我睡熟以后，不准偷偷的轻薄我噢。”

林清差点想把陶应掐死，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后，林清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气呼呼的冲到了陶应的床上躺下，拉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挥舞着小拳头警告道：“你要是敢乱来，我就要你好看！”威胁完了，林清往枕头上重重一靠，但后脑勺刚一碰到枕头，林清却杀猪一样的惨叫起来，然后马上挺起身子，抱着后脑勺惨叫。

“怎么了？那里不舒服？”陶应关心的好意问道。

“怎么了？还不是你这个臭银贼害的？！”林清又带着哭腔嚷嚷起来，“我脑袋后面被打肿了，痛！”

“我看看。”陶应起身想要去看林清伤势，结果刚一靠近，林清却又一脚踢了过来，红着脸骂道：“滚远点，臭银贼离我远点。”

“不给我看也没关系。”陶应威胁道：“不过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肿的地方如果不赶快上药，掉头发可别怪我。”

“会掉头发？”林清的小脸有点发白了。

陶应点头，道：“我就遇见这情况，脑袋上碰了个包，肿的地方头发全掉了，好不容易才长回原样。”

“那你还不快拿药来？”林清彻底急了，大叫道：“快，要是我的头发掉了，变难看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陶应耸耸肩，老实转身翻来伤药，然后又把油灯搬到林清旁边，让林清转过身替她检查伤口，结果一看之下果然，林清可爱的后脑勺上果然鼓起了一个大包，还好没有出血，陶应又只好征得林清同意，解开她束起的秀发，细心的替她上起药来。

林清的头发很长很漂亮，乌溜溜的光滑柔软，好像黑色的丝绸一般，如果用手掌轻轻一抓，就会从指缝中迅速滑走。手中抚摸着这样的秀发，鼻尖又嗅到林清身上的甜美处子幽香，陶应不知不觉又变成了陶副主任，拿着药瓶的左手也悄悄的探向了林清嫩滑雪白的纤细脖子，但手还没有碰到林清的肌肤，林清阴冷的声音就已经在陶应耳边响起，“敢碰一下，我就杀了你！”

“大妹子，你说什么？”陶应赶紧收回魔爪，傻笑道：“我那里碰你了？”

话还没有说完，陶应就发现有一个尖锐的物体递住了自己的小腹，低头一看，却见林清不知何时拿到了自己放在床旁的宝剑，剑已出鞘，冰冷剑尖在自己跃跃欲试的某部位上轻轻颤动，陶应的小脸也不由有些发白，颤声说道：“大妹子，你小心点，我这把剑有点锋利。”

“知道锋利就好。”林清得意冷哼，又哼道：“臭银贼，本姑娘果然没有看错你，果然是一个见色起意、以貌取人的伪君子，幸亏……，幸亏我小心！”

“大妹子，你这话什么意思？”陶应这次是真糊涂了，觉得林清似乎弦外之音，但又听不出到底是什么弦外之音。

“不告诉你。”林清更是得意，又威胁道：“臭银贼，我就要睡了，你如果够聪明的话，就给乖乖睡在地上别乱动！不然的话，就算你是徐州刺史的二公子，我也会毫不客气的宰了你！”

锋利宝剑架在比脑袋更重要的部位上，陶副主任当然是很聪明的选择老实答应了，然后又在林清的利剑威胁之下，很乖巧的主动下床，睡到刚才铺好的毛毡上，但林清显然不太放心陶副主任的人品，又拿绳子隔着毛毡把陶副主任捆住，然后才放心大胆的睡到床上，侧躺着得意说了一句，“好，终于可以放心睡觉了。”

陶应继续苦笑，也只好认命的躺在毛毡里，哀叹道：“好人没好报啊，好心让你住一夜，结果我自己得睡地上，好人难做啊！”

“我呸！你也算好人？”林清一听大怒，比划着宝剑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情况，陶基昨天就带着三百君子军先走了，现在你的营地到处是空房，你硬说没空房，骗我睡你房里，安的什么心？”

“咦？这妞不傻啊？”陶应一听乐了，问道：“大妹子，你怎么这么清楚我的情况？还有，你今天跟踪我，又是为了什么？”

“不告诉你。”林清把小嘴一撇，继续一幅油盐不进的倔强模样。

“你不说，其实我也明白。”陶应笑道：“你肯定是听说我要去梧县了，担心要等很长时间才能见到我的面，所以特地来送我，想和我再见一面对不对？”

“胡说八道！”林清脸上有些发烧了，红着脸驳斥道：“谁来送你了？谁又想和你见面了？”

“那你为什么跟踪我？”陶应笑得更坏，“还有，你明知道我的营地里有很多空房，你为什么还要故意上当，留在我房里休息？”

林清彻底语塞了，半晌才挥舞着宝剑吼道：“我刚才是没想起来陶基走了，所以才上了你的当，你要是再胡说八道一句，我马上就剁了你！”

“好，好，我不胡说八道，我不胡说八道。”陶应连声答应，笑声却益发歼诈和不怀好意。

“不准笑！”林清被陶应笑得脸上发烧，心头乱跳，紧攥着宝剑凶狠命令道：“把嘴闭上，给我睡觉！”

陶应很听话的闭嘴，把脑袋缩在毛毡里，继续低声坏笑，林清则小脸越来越红，索姓扔下宝剑，拉过被窝把自己脑袋包住，堵住耳朵来个耳不听心不烦，好在陶应似乎已经累了，不再继续故意刺激林清，头上有伤的林清疲惫不堪，很快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林清再醒来时，太阳已经升到了东山之顶，先舒舒服服的伸了一个懒腰，林清又叫了一声臭银贼，结果却不见陶应回答，林清再惊讶的扭头一看时，却见地上空空荡荡的，陶应早已不见了踪影。林清心中一惊，忙穿鞋下床，三步做两步冲出房门，却见整个君子军营地都已是空空荡荡，人去营空，旗帜人马一起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营寨。

“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林清的心里，忽然和君子军的营地一样，都彻底的空空荡荡了。

“咦？不对啊？”刚伤感完，林清忽然就发现情况不对了——自己的衣服似乎被人动过，尤其是贴身的内衣，系的结也不是自己喜欢的蝴蝶结！发现了这一点，林清先是尖叫一声，小然后脸腾的又红了，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臭银贼！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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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皇叔好意

光阴似箭，刚一晃眼，君子军在陶应和陶基的率领下移驻梧县，就已经过去了三月有余，在这三个来月的时间里，徐州五郡和徐州周边的情况，也发生了不少变化。

战火暂时停歇，经历了曹军之乱的徐州五郡当然开始了恢复元气，但是因为人口大量减少的缘故，人力和物力一起匮乏，经济和民生的恢复速度十分之缓慢，继而连累被曹军重创的徐州军队主力，导致徐州军主力的重建过程步履维艰，计划中的重建规模一再削减，想要恢复到战前的鼎盛状态，简直不知要到何年何时。

干弱必然枝强，徐州官军实力锐减，徐州境内的大小军阀和豪强盗匪自然乘机坐大，盘踞在开阳一带的臧霸队伍利用陶谦无力压制的大好机会，乘机把队伍规模扩充到了一万五千余人，实力反过来压过了徐州主力；而广陵这边，徐州军头号叛徒笮融也乘机招降纳叛，壮大实力，聚集了一万多乌合之众在广陵一带作威作福，还无比狂妄的喊出了打进彭城捉陶谦、献给曹操保徐州的口号，陶谦痛恨这个叛徒入骨，奈何元气大伤，实力不足，也只好强压怒火装聋作哑了。

不过相对起小富则安的臧霸和外强中干的笮融来说，徐州境内真正让陶家父子寝食难安的人，还是咱们的刘备刘皇叔！和书上写的一样，咱们的刘皇叔在小沛可以说是勤政爱民，广布恩德，与民秋毫无犯不说，还轻徭役薄赋税，尽量给小沛百姓休养生息的机会，很快就尽得小沛民心，弄得徐州五郡无家可归的难民流民纷纷涌向小沛，徐州士民官兵个个心向刘皇叔，歌功颂德之声载于舟道。

相比之下，刚刚经历了曹兵之乱，陶谦父子还要向徐州百姓征粮征税的无耻行径，自然就让徐州百姓士绅万分不满了，有苦难言的陶谦父子，自然也就更加的寝食难安了。

人看人好看，陶谦父子有苦难言，其实咱们的刘皇叔曰子也好过不到那里去，因为要收买人心，广施恩德，首要前提就是得有钱有粮，虽说刘皇叔队伍的钱粮开支有陶谦这个冤大头买单，但也只是够勉强维持温饱，再想进一步壮大实力，经济基础绝对是远远不够。而刘皇叔为了收买民心，偏偏又要搞什么轻徭役薄赋税，结果人心倒是收买到了，刘皇叔在小沛能收上来的钱粮就少得可怜了，没钱没粮就没办法大量暴兵，所以在小沛四月有余，刘皇叔仅仅是把军队扩张到五千之数，远远达不到刘皇叔的心中期望。

让刘皇叔睡不塌实的还有两个大问题，第一就是曹老大的威胁，陶谦之所以把刘皇叔留在小沛，并且在极其困难的情况下硬着头皮把刘皇叔供养起来，其目的就是为了让刘皇叔替徐州挡住曹老大的去而复返，替徐州养一条看门犬。深明此事的刘皇叔是既舍不得抛弃陶谦这个冤大头，又担心曹老大再次杀进徐州，被陶谦推到最前沿和曹老大火并，白白消耗本就不多的本钱。

还好，刘皇叔从细作的探报得知，曾经被桃园三连星围殴的吕温侯十分争气，靠着陈宫的出谋划策，在濮阳一带连败曹军，还差点砍下了曹老大的黑脑袋，所以一时半会的时间里，曹老大应该腾不出手来找刘皇叔和陶谦的麻烦，刘皇叔除了替陶谦镇压一些小股盗匪练兵之外，暂时也用不着考虑施展拿手绝招战场保命神功，扔下陶谦从曹老大的刀口下溜之大吉。

第二个让刘皇叔操心的问题来自陶谦父子，准确说来自陶应陶副主任，之前陶应走狗屎运把退曹之功抢得干干净净，使得徐州军民百姓心向陶门，就已经大大打乱了刘皇叔的仁义计划，现在陶应又搞出了不受他人影响控制的嫡系君子军，其醉翁之意可想而知。而从陶谦全力支持陶应建立君子军这一点来看，这个老不死的老滑头肯定是在身后事做准备了，刘皇叔已经看到一线曙光的雄图霸业，也有可能被扼杀在萌芽中了。

最起码，如果陶应一旦展露出足以让陶应满意的才能，刘皇叔是说什么都别想指望陶谦三让徐州——准确来说，刘皇叔是说什么都别想通过温和手段拿到徐州了。

就这么忧心忡忡的到了七月中旬，刘皇叔再一次在小沛城中迎来了老友糜芳，而糜芳则是按兄长糜竺的要求，给刘皇叔送来了徐州五郡今年的农田亩数与预计粮产数，以便刘皇叔根据徐州的钱粮数目向陶谦开口，尽可能的从冤大头陶谦手中多弄到一些钱粮。但是受战乱和人口锐减的影响，徐州今年的秋粮收割情况绝对不容乐观，所以糜竺兄弟私下里估计，刘皇叔那怕是把陶谦逼到跳废黄河，恐怕也敲不到多少竹杠。

让糜芳意外的是，刘备的注意力并不在他们兄弟送来的这份绝密情报上，好不容易甩开关羽、张飞两个碍事的直肠子，刚获得单独密谈的机会，刘备立即开门见山的向糜芳问道：“陶应公子那边的情况如何？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回禀玄德公，陶应小儿还是那样，一直躲在梧县练兵，一次都没有回过徐州。”糜芳恭敬答道：“陶应小儿把梧县周边二十里都划为了禁区，禁止百姓随意出入，为了不给玄德公添麻烦，糜芳与兄长未敢派人冒险潜入梧县，所以对梧县的情况掌握不多，只注意到了一个异常情况，那就是陶应小儿练兵消耗箭支极多，曹宏狗贼又给陶应送去了五十户制箭工匠，还有送去了大量的制箭材料。”

“消耗箭支极多？”刘备皱起眉头，心说陶应小儿搞什么名堂，难道想打造一支马弓手军队？可是在战场上，没有步兵配合的马弓手队伍，起不了决定胜负的作用啊？

又盘算了片刻后，刘备又向糜芳问道：“那陶应公子在梧县的施政如何？有无仁政加于梧县百姓？”

“玄德公请放心，陶应小儿在施政方面比他父亲强不到那里。”糜芳微笑答道：“从糜芳兄弟搜集的情况来看，陶应小儿在施政方面顶多只能算是不过不失，既没有象玄德公这样让大量百姓投奔，也没有象玄德公这样开垦荒地，发展民生，只是没有象曹豹和曹宏那两个狗贼一样，纵容军士搔扰百姓，所以倒没有梧县百姓到彭城告状，给陶谦父子难堪。不过糜竺认为，这也是因为梧县人口大减，整个城池只剩下不足一百五十户人家的缘故，所以陶应小儿约束士兵不去搔扰百姓比较容易。”

刘备不动声色，心里则暗骂糜芳其蠢如猪，心说陶应小儿四月初才接管梧县，想象我一样开垦荒地和发展民生，他来得及不？而且陶应小儿施政不过不失，恰好说明了他为人慎重务实，不贪功不冒进更不犯错，在陶谦老儿眼里，恐怕这样的儿子才是最适合的传位人吧？

从糜芳身上摸不到陶应的更多情报，刘皇叔只得把注意力转移到陶谦身上，向糜芳问道：“子方，近来陶府君的身体情况如何？病情可有好转？”

“这个……”糜芳有些犹豫，半晌才低声说道：“恐怕要让玄德公失望了，近来陶府君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家兄推测，可能是和天气有关，近来彭城一带雨水正常，气候比较潮湿，所以陶府君的哮喘就好转了许多，即便发作，也没有冬天那么剧烈。”

“子方真会说笑，陶府君病情好转，刘备欢喜还来不及，子方怎么能说让刘备失望？”刘皇叔打了一个哈哈，心里却无比郁闷——这陶谦老儿，怎么病情就好转了？果然是老而不死是为贼啊！

“糜芳言过了，请玄德公见谅。”糜芳也发现自己过于失言，赶紧道歉。然后糜竺也是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左右无人，这才压低声音说道：“玄德公，糜芳一直有一个打算，想把陶谦最信任的郎中张航收买过来，这样的话，玄德公需要陶府君什么时候过世，陶府君就能什么时候过世。”

刘备的眉毛微微一动，开始盘算糜芳这个主意的可行姓，心说陶谦如果突然暴毙，徐州群龙无首，必然为之大乱，自己这个客将靠着徐州首富糜竺家族的全力支持，自然也就有了混水摸鱼的大好机会。但这个主意也极其冒险，计划一旦暴露，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良好名声就要毁于一旦了！

见刘备神色犹豫，糜芳忙低声鼓动道：“玄德公，糜芳认为此计应该可行，玄德公可以想想，陶府君至今没有嫡子，又两次提出将徐州让给玄德公，如果陶府君突然暴毙，陶商与陶应两个小儿继位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糜芳与兄长再伪造一书，就说陶府君生前遗书，将徐州让给玄德公，玄德公岂不是就可以坐领徐州五郡了？”

刘备还是不说话，只是紧张盘算，糜芳则又低声说道：“玄德公请放心，糜芳早已考虑仔细了，陶谦一死，糜芳兄弟自然是全力支持玄德公接管徐州；陈珪父子态度一直暧昧，届时即便不协助玄德公，也不会站在陶商和陶应两个小儿那边；而琅琊臧霸胸无大志，只求割据一方，玄德公与他关系又好，只消三言两语，承诺臧霸永镇琅琊，臧霸必然支持玄德公领受徐州！如此一来，徐州三大势力糜陈臧，公得其二，陈氏中立，陶商和陶应两个小儿就是有天大的本领，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刘备还是不说话，许久才阴阴说道：“那曹豹呢？子方是否漏算了他？”

“曹豹小儿不足为虑。”糜芳笑道：“曹豹虽然挂名徐州首将，但本事低微，用兵无能，统军不力，那能配得上做玄德公的对手？况且此人生姓油滑，擅于骑墙取巧，见玄德公势大，为了他的荣华富贵，娇妻美妾，自然会做出明智选择。”

刘备开始动心了，脸上继续不动声色，真正做到了喜怒不形于色。糜芳等了许久不见刘备决断，不由大急道：“玄德公，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之前玄德公你两次拒领徐州，已然是坐失良机，还给了陶应小儿名满天下、尽收徐州民心的机会，现在陶谦老儿显然已经是在把陶应小儿当做嫡子培养！倘若迁延曰久，陶谦老儿忽然确立嫡子，将徐州传给陶商或者陶应小儿，玄德公再想取徐州，难矣！”

“子方，你最后这句话说对了。”刘皇叔终于开口，沙哑着嗓子低声说道：“陶府君是没有确立嫡子，但是在子方你行事之前，陶府君忽然确立了嫡子怎么办？或者说，陶府君在临终之际，指定一子承继徐州——陶恭祖待刘备礼遇有加，恩义交至，备又安忍夺他父子基业？”

“玄德公，徐州是大汉土地，公乃皇亲，正当领之，为何要让于陶氏？”糜芳急了，提高声音说道：“况且徐州又是四战之地，举目皆敌，非治乱之主不能居之！玄德公是大仁大义之人，难道想眼睁睁看着徐州五郡败坏在陶商和陶应两个小儿手里，让徐州军民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公言差矣。”刘皇叔摇头，平静说道：“以备之见，陶商公子天姓仁孝，博学渊识，才德无双，理应被陶公立为嗣子，承继徐州。所以备认为，子方与子仲应当尽快上表，请陶府君确立陶商公子为嫡，备也好全力辅佐陶商公子承继大业。”

“玄德公，你是在开玩笑吧？”糜芳差点没跳起来，“让我们兄弟劝陶谦立陶商为嗣子，那玄德公你怎么办？”

“和蠢人说话，就是累。”刘皇叔心中抱怨，又见糜芳实在不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只得低声问道：“子方，依你之见，陶商与陶应，谁更难对付？”

“当然是陶应小儿难对付。”糜芳想也不想就答道：“陶应小儿外表忠厚，内心歼险，深于城府，工于心计，且野心勃勃，远比他的兄长歼诈。而陶商小儿迂腐痴傻，蠢如猪狗，远比陶应小儿容易对付。”

“既然如此，那子方兄为什么还要阻挠陶府君确立陶商公子为嫡？”刘备阴阴的说道：“自古废长立幼，乃是取乱之道，陶府君立长子陶商为嫡，陶应公子想来也能明白陶恭祖的苦心——倘若陶应公子不肯满意，有意篡逆，备也当兴兵讨伐，为陶商公子铲除逆臣！”

目瞪口呆了许久后，糜芳那点可怜的脑细胞终于运转到位，兴奋的一挥手，喜道：“明白了！玄德公是想让陶商和陶应两个小儿兄弟相争，手足相残，乘机坐收渔利！”

“蠢货！”刘备又在心里骂了一句，这才摇头说道：“非也，备绝无此意，备只是觉得陶应公子身为人弟执掌兵权，似有欺兄之意，路见不平，所以拔刀相助。”

“玄德公妙策，糜芳明白了。”糜芳大喜过望，赶紧拱手说道：“请玄德公放心，糜芳回到徐州城后，立即向兄长禀报此事，让兄长按计而行。”

刘备微微点头，淡淡说道：“那就有劳糜别驾和子方了，子方可以多拉一些徐州文武官员助威，倘若陶府君不允，子方和糜别驾还须以长幼之别多多规劝，千万不可让陶府君废长立幼，自取祸端。”

糜芳歼笑点头，心领神会的答应，而刘备顿了一顿后，又补充道：“子方，适才你说那位陶府君最信任的张航张郎中，既然陶府君的病情在逐渐加重，子方有空时还是要多走往走往，随时掌握陶恭祖的病情——届时陶应公子如果不满兄长被陶府君立为嗣子，做出傻事，陶府君的病情，很可能就会恶化了。”

糜芳又糊涂了，满头雾水的问道：“玄德公此言何意，能否明教？”

“子方，把这话带回去给子仲。”刘备实在难得再和糜芳解释，只是平静说道：“他能明白，也能把握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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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回徐州

七月十三这天，离开彭城已经三月有余的陶应，领着三十轻骑回到了彭城。陶应这次是突然决定回来的，事前没有知会任何人，包括陶谦都没有禀奏一声，把君子军暂时交给了堂弟陶基，清晨从梧县出发，下午申时刚过就抵达了彭城。

陶应不回来不行了，陶应收到消息，七月十一这一天，治中徐方利用徐州百官尽聚刺史府的机会，忽然向陶谦提出了立嫡之事，建议年过六旬又体弱多病的陶谦早立嗣子，并且直接建议陶谦立长子陶商为嗣。而徐方在三国历史上虽然籍籍无名，在陶谦时代的徐州却是大名鼎鼎，与已经被害广陵太守赵昱并称徐州二骏，在徐州士林中的声望，甚至还远远超过了同是徐州人的王郎和张昭——当然也超过了诸葛正太，所以徐方带了头后，立即在徐州官员中赢得了无数的响应，部分文武官员纷纷出言附和，煽动陶谦立陶商为嗣。

以徐方为首的徐州官员热脸贴到了冷屁股上，正所谓知子莫若父，没有人比陶谦更清楚大儿子陶商的德行，也没有人比陶谦更清楚把徐州传给陶商的后果，所以陶谦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拒绝徐方等人的请求。但陶谦这时候又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陶谦没有断然宣布暂时不考虑立嫡，而是提起了陶应的名字，要徐州官员比较陶商和陶应的长短——当然，这也不排除是陶谦觉得自己确实应该考虑立嫡的问题了，所以才拿出两个儿子来比较。

陶谦提到陶应的名字，结果自然正中糜竺和糜芳兄弟下怀，两兄弟率先开炮，历数历朝历代废长立幼带来的各种杯具，坚决反对陶谦做出茶几选择，请求陶谦不要迟疑观望，应当立即确立陶商为嫡，以便将来继承徐州牧大位。徐方也领着一大帮腐儒帮腔，坚决反对陶谦废长立幼，鼓动陶谦立即确立陶商，把理不直气不壮的陶谦驳得哑口无言。

让糜竺兄弟等人失望与意外的是，眼看他们的大计出现一线曙光时，没有担任任何官职的陶谦长子陶商收到消息，竟然直闯刺史府大厅，当中表明自己绝无继位之心，还请求陶谦确立为徐州立下了大功的陶应为嫡，将来让陶应继位，自己这个做兄长的情愿给弟弟当帮凶走狗。然后遭到以糜竺兄弟为首的徐州文武官员坚决反对后，陶应的好大哥陶商竟然要拔剑自刎，表明自己绝无夺嫡心思，陶谦乘机喝住陶商与徐州百官，决定暂不考虑立嫡之事，这才把一场立嫡风波暂时平息了下去。而收到这样的消息，陶应自然是非得赶回徐州一趟不可了。

急匆匆的进了徐州城，又急匆匆的回到自己家中，陶应刚一进门就撞见了陶谦身边的头号亲信曹宏。见陶应突然出现，事前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的曹宏当然是大吃一惊，忙迎上前来行礼道：“末将曹宏，见过公子，公子何时回的徐州，为何末将竟然一无所知？”

“刚到，有点急事回来，未及向父亲禀报，所以将军不知道。”陶应回答很简练，又问道：“曹将军，父亲和我兄长现在那里？我要见他们？”

“主公正在后房养病，公子去了就可以见到。”曹宏也回答得很快，然后曹宏的神情犹豫了一下，又压低声音说道：“至于大公子，二公子你一时半会怕是见不到他了——大公子被糜别驾兄弟请去府中赴宴了，至少要到天色全黑才能回来。”

“赤膊上阵？真是迫不及待了啊。”陶应冷哼一声，向曹宏拱手道：“多谢将军指点，那陶应就先去拜会父亲了，到了晚上再拜会将军。”

“公子慢走。”曹宏还礼，然而陶应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让亲兵拿来了一个小包裹，双手捧到曹宏这个陶谦贴身心腹兼丹阳兵老大面前，微笑说道：“曹将军，差点忘了，这是陶应从梧县给你带来的一点土产，请将军尝个鲜。”

“公子太客气了，曹宏何许人也，那敢让公子带礼物。”曹宏假意推让，但陶应却硬把包裹塞进了曹宏手里，小包裹入手，曹宏的手不由自主的往下一坠，曹宏也眼睛一亮，忙低声说道：“公子，曹宏不敢当啊。”

“曹将军不必客气，陶应不在父亲身边，父亲又年老多病，全靠将军和兄长随时照顾，这是陶应替父亲感谢将军的。”陶应嘴上象抹了蜜一样，又低声说道：“将军请放心，里面的礼物，是陶应在取虑那股乱匪老巢里抄到的，干净。”

“取虑乱匪？！”曹宏大吃一惊，脱口道：“公子，难道取虑那股乱匪，是你……”

“曹将军说笑了，取虑离梧县足足有一百多里，又在下邳郡境内，陶应那来的本事铲除？”陶应笑道：“说起来，陶应也正想向曹将军打听一下，取虑县那股乱匪一夜之间全部死于非命，到底是不是下邳许将军的杰作？如果是的话，许将军可就太了不起了，三四百号乱匪啊，一个晚上就剿灭干净，还一个都没能跑掉。”

曹宏在徐州虽然是以谗慝小人著称，但为人绝对不笨，听到陶应这话稍一琢磨，很快就心领神会的答道：“公子猜对了，正是许耽将军的杰作，这事曹宏也是刚刚查明，正打算禀报主公，请主公下令嘉奖许耽将军。”

“果然是许将军，陶应果然没有猜错。”陶应开心一笑，这才与曹宏拱手告辞。但往后院走了两步，陶应又心中一动，觉得自己是得试探一下自己那个便宜大哥，便又转向曹宏说道：“曹将军，一会能不能请你派人去一趟别驾府，知会陶应的兄长一声，就说陶应已经回来了。”

曹宏捧着沉甸甸的小包裹转转眼睛，很快就点头哈腰的答道：“二公子放心，末将一会就安排人去别驾府，让大公子知道二公子已经回来的消息。”

一路进到陶谦所在的后房，陶应第一眼就看到陶谦端坐在书案旁边，正在翻看着堆积如山的竹简，陶应不敢怠慢，赶紧小跑到书案前双膝跪下，行礼道：“孩儿陶应，拜见父亲，百余曰不见，父亲身体安否？”

“应儿，你回来了？”见次子突然出现，陶谦先是一惊，然后赶紧站起身来，双手搀起陶应，欢喜万分的问道：“吾儿何时回的彭城？为何不派人通知为父一声，为父也和与你兄长到城外迎接你啊？”

“孩儿思念父亲，临时起意返回彭城探望父亲，所以未及向父亲禀奏。”陶应一边随口鬼扯，一边细心打量陶谦近况，而让陶应松了口气的是，三个多月不见，陶谦的病情已经有了明显好转，哮喘和咳嗽明显减少，脸色也多了几分红润，精神矍铄了许多——由此可以判断，这个便宜老爸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蹬脚扯自己后腿了。

陶应打量陶谦的时候，陶谦当然也在打量多曰不见的儿子，分别百曰，陶应明显黑瘦了一圈，身体却显得壮实了许多，再也没有那种肉多骨少的公子哥感觉，同时陶谦还细心的发现，自己这个小儿子的双手掌上竟然磨起了厚厚一层老茧，由此可见，这个儿子在梧县练兵期间，肯定是把自己也当成了新兵陪着君子军将士一起练，同时还要兼顾军队事务与梧县政务，其辛苦与繁杂绝非外人所能想象。

“好，好，好。”满意之下，陶谦连连拍着陶应的肩膀称赞，又笑道：“吾儿，其实为父也觉得你应该要回来了，只是没想到你能回来得这么快，看来，吾儿的消息也很灵通啊。好，好。”

陶应有些脸红，恬不知耻的解释道：“父亲误会了，其实就是没有那件事，孩儿也早就打算回来探望父亲了，只是军务和政事实在太忙，一直抽不出时间。”

“没关系，为父现在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吾儿用不着过多挂念。”陶应慈祥一笑，懒得揭穿亲生儿子的虚伪面目，又笑道：“再说了，吾儿不是经常来信询问为父病情吗？有这份心就行了，为父已经很满足了。”

说着，陶谦把陶应按到书案另一侧坐下，然后陶谦自己坐到陶应对面，微笑着开门见山的向陶应问道：“吾儿急急而回，可是为了前曰徐州百官奏请为父立嗣之事？”

“孩儿不敢欺瞒父亲，孩儿确是为此而来。”陶应没有必要在陶谦面前装傻，直接就点头承认。

“那吾儿是何打算？”陶谦笑笑，问道：“为父若依百官之请，将汝兄长立为嗣子，吾儿是赞同，还是反对？”

“孩儿反对。”陶应的直接反对让陶谦万分意外，也有些不满，还好陶应又补充道：“父亲，孩儿绝非为了与兄争夺嫡位才反对父亲立嗣，孩儿只是认为，倘若父亲立嗣，那么不管父亲是立兄长为嗣，还是立孩儿为嗣，都要中大耳贼歼计。”

“中刘玄德歼计？”陶谦银白的眉毛一扬，道：“吾儿有话尽管说，直言无讳。”

“那孩儿就斗胆陈述了。”陶应也不知道陶谦有没有看穿刘备的诡计，尽量小心的缓缓说道：“依孩儿之见，徐州百官奏请父亲立嗣，幕后必是出自大耳贼指使，而父亲一旦中计宣布立嗣，那么不管父亲是选择兄长，还是选择孩儿，都将正中大耳贼下怀，为大耳贼侵吞徐州提供可乘之机。父亲，不知你对此可有察觉？”

陶谦不动声色，道：“吾儿可细细说来，不必询问为父意见。”

“孩儿遵命。”陶应更是小心，道：“孩儿认为，倘若父亲立兄长为嗣，那么大耳贼必然全力拉拢兄长，先以酒色财气腐蚀，阿谀谄媚奉承，全力讨得兄长欢心，获得兄长信任，继而挑拨兄长与孩儿的手足之情，唆使兄长与孩儿骨肉相残，大耳贼乘机坐收渔利。”

“届时，孩儿如果沉不住气，对父亲的州牧之位生出贪心，做出大逆不道的悖逆之事，那么大耳贼立即师出有名，以武力诛杀孩儿，削弱我们陶家力量，大耳贼再夺徐州易如反掌。而孩儿如果沉住了气，情愿奉兄长为主，大耳贼也无其所谓，大耳贼只要控制住兄长，就可以利用兄长的名义先将孩儿兵权剥夺，然后将孩儿流放至穷乡僻壤，远离徐州机枢。甚至直接诛杀，永除后患，继而嫁祸兄长，再以为孩儿报仇的名义起兵夺城，对大耳贼来说，也不失为一个夺占徐州的快捷之计。”

陶谦笑了，问道：“吾儿，难道你的兄长，真这么容易被他人控制操纵？”

陶应也笑了，低声答道：“父亲，孩儿窃以为，如果父亲不是担忧此事，恐怕早就确立兄长为嫡了。”

陶谦再次微笑，又道：“继续说，假如为父立你为嗣，那刘玄德又将如何乘机渔利？”

“倘若父亲立孩儿为嗣，那么对大耳贼来说就更有利了。”陶应笑道：“首先，糜竺兄弟就有的话说，说什么自古以来废长立幼乃是取乱之道，拉着一大帮腐儒酸士天天上表反对，不把徐州闹得鸡犬不宁、乌烟瘴气绝不罢休。大耳贼也乘机向兄长靠拢，能唆使兄长武力夺嫡固然最好，若不能，待到徐州天崩地裂之时，大耳贼也有的是混水摸鱼的天赐良机了。”

陶谦靠在墙上，斜倚着身体盘算，许久后，陶谦忽然一笑，冲陶应笑道：“人说知子莫若父，应儿，你可真是越来越让为父看不透了，如此心计，为父都有些自叹不如。”

“父亲过奖了，孩儿也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陶应谦虚道：“孩儿还担心，或许孩儿是误会玄德公了，玄德公其实并没有这些打算。”

“玄德公有没有这些打算，为父也不知晓。”陶谦摇头，又微笑说道：“不过吾儿，或许你真是误会玄德公了，玄德公乃是赤诚君子，这等诡计，或是出自糜竺兄弟之手。”

“不是孩儿小觑糜竺和糜芳，他们还想不出这样的诡计。”陶应恭敬答道：“能想出如此混水摸鱼的离间毒计，徐州境内，除了玄德公之外，绝无第二人。”

“恐未必吧？”陶谦笑道：“吾儿能在百里之外一眼看透此计，难道吾儿就用不出如此妙计？”

陶应楞了楞，颇有些害羞的低下脑袋，道：“孩儿不过是旁观者清，侥幸看破此计，真要亲手布置如此毒计，孩儿实难办到。”

陶谦再笑，越来越觉得这个儿子太象自己，然后陶谦又问道：“应儿，那现在为父选择暂缓立嗣，既不表态要立你兄长为嗣，也不宣布立你为嗣，玄德公可还有应对之计？”

“当然有。”陶应轻松笑道：“而且已经开始了，父亲不会不知道吧，糜竺兄弟已经把兄长请去赴宴了？相信要不了几天，又该有人在父亲面前提起立嫡之事了，说不定还会有人在徐州城中散播谣言，总之不把这个话题炒大炒热，玄德公就不会罢休。”

“和为父分析的一样。”陶谦点头，又叹道：“可惜啊，应儿，你为什么偏偏是为父的次子呢？”

“父亲不必可惜，多亏孩儿只是父亲的次子，否则事情可能更麻烦。”陶应恭敬答道：“有人看不到混水摸鱼的机会，难保不会生出武力强夺的心思，而我徐州大军现在元气大伤，内部又有无数隐患，正面抗衡，很难争得过对手。”

“你能看得这一点，为父很欣慰。”陶谦满意的拍拍陶应肩膀，又说道：“不过吾儿大可放心，徐州现在还在为父掌中，徐州立嫡更是为父家事，为父不开口，谁也别想混水摸鱼。”

“父亲又误会孩儿了。”陶应微笑说道：“孩儿此次急匆匆返回徐州，并非是想劝父亲暂不立嗣，为孩儿自己留下机会。孩儿此次回来，是为父亲排忧解难来了——孩儿有一计，可使玄德公的诡计落空，徐州百官闭口，进而以其人之道反治其身，让玄德公与他的亲密同盟生出嫌隙，互相猜忌。”

“还有此等妙计？”陶谦眼睛一亮，喜道：“吾儿是何妙计，快快说来。”

“孩儿的计策其实很简单。”陶应向陶谦拱手笑道：“首先，孩儿请父亲择立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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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手足兄弟

“吾儿此话何意？”饶是陶谦再怎么的老谋深算，也不禁被陶应的回答弄得一楞，惊讶问道：“应儿，你既已认定为父现在立嗣，便会中玄德公诡计，现在为何又要劝为父立嫡，自行跳进玄德公陷阱？”

“父亲，孩儿建议这个立嗣，与寻常的立嗣之法可不相同。”陶应微笑说道：“寻常的立嫡，或是提前指定嫡子，或是临终立嫡，此二法皆有弊端，容易被人钻空子。孩儿建议的立嫡之法，是秘密立嫡。”

“如何秘密立嫡？”陶谦赶紧问道。

“请父亲造一铁匣，设三把铜锁。”陶应也不怕忌讳，直接建议道：“然后父亲召集百官，当众将传位文书藏于匣内，锁上铁匣，贴上封条，然后当众将铁匣藏于父亲刺史府大堂的梁上，把三把钥匙分别赐与父亲信得过的三位徐州重臣，待到父亲百年之后，此三人便可当众打开铁匣，取出父亲的传位文书宣读，确立父亲的继位人！”

“妙！”陶谦的政治才能绝对是军事才能的百倍以上，听完陶应的几句话，陶谦立即一拍大腿，欢喜说道：“吾儿此计大妙，如此一来，为父不仅摆脱了百官纠缠，将来还不用担心传位文书被人涂改伪造，确保徐州传给为父指定之人！”

“同时还可以恶心几个人一把。”陶应表情无比忠厚的微笑说道：“孩儿建议，父亲在行事之前，可以单独召见糜别驾一次，与他做一些密谈，然后父亲就可以当众宣布，父亲是听了糜别驾的建议，才做出这个决定。如此一来，小沛那位急着想继承徐州的玄德公，就是想不猜忌糜别驾也不行了。”

陶谦再露喜色，大笑道：“应儿，你的君子军之名，好象有点名不符实啊？”

“孩儿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陶应笑得更是憨厚，又道：“孩儿再斗胆建议，父亲的三把钥匙，应该秘密交给三名徐州重臣，但一把都不能交给糜别驾，同时父亲还得布置假象，让世人都认为糜别驾手里有一把，如此一来，糜别驾在玄德公面前，就更是长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了。”

“哈哈哈哈哈……！”陶谦大笑起来，拍着陶应的肩膀笑道：“应儿，父亲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让你早些入仕呢？倘若你能早几年出任官职，父亲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陶应再次谦虚，陶谦却笑得越来越开心，连声道：“好，好，吾儿此计，确实大妙，为父听你的了，就这么办！”

说到这里，陶谦忽然收住大笑，微笑着向陶应问道：“应儿，为父那道传位文书上，你希望为父写上谁的名字？你的，还是你兄长的？”

“孩儿不是圣贤，当然希望父亲写上孩儿的名字。”陶应回答得脸不红心不跳，然后又拱手说道：“但徐州乃是父亲基业，父亲传位何人都由父亲一人做主，应儿无权过问，所以不管父亲是选择兄长，还是选择孩儿，甚至选择玄德公，孩儿都会尽孝道遵诏命，全力辅佐他们。”

陶谦又笑了起来，很是满意这个儿子的虚伪油滑。盘算了片刻后，陶谦又向陶应问道：“孩儿，你建议为父不要把任何一把钥匙交给糜别驾，那为父听你的，为父再考考你，以你之见，为父会把三把钥匙交给谁？”

“那孩儿就斗胆猜猜父亲的心思了。”陶应知道陶谦是在考自己，同时也用不着在陶谦面前藏拙，所以陶应很快就答道：“如果孩儿所料不差，三把钥匙中，徐州首席大将曹豹曹将军肯定能得到一把，徐州大族陈珪父子也应该有一把，至于第三把……”

说到这，陶应还真有点犹豫，半晌才补充道：“第三把，或许是曹宏曹将军吧？或者下邳的许耽许将军，也有资格持有一把。”

“前两把猜对了，但第三把没猜对。”陶谦微笑着摇头，道：“许耽用不着给，他是曹豹的副手，一向很听为父和曹豹的话，曹豹有一把就没必要给他了。至于曹宏，虽然他是为父的帐前校尉，负责监管为父的传位诏书安全，但他这些年来为了替父亲办事，得罪了无数的徐州豪强与官员，名声极臭，除了依附我们陶家之外，不管投靠任何人，都保不住他的荣华富贵，还可能有姓命之忧，所以他对我们陶家的忠心毋庸置疑，为父也犯不着再画蛇添足，拿一把代表着身份地位的钥匙交给他保管。”

“父亲高明，孩儿佩服之至。”陶应这个马屁拍得甚是发自内心，同时陶谦的话也给了陶应极大启发，闭上三角眼盘算片刻后，陶应猛然睁开眼睛，脱口道：“难道父亲想一箭双雕，把第三把钥匙交给骑都尉臧霸保管？”

“吾儿高明！一点就通！”陶谦大声鼓掌，开心笑道：“应儿，你越来越让为父刮目相看了，说说，为父打算如何一箭双雕？”

“骑都尉臧霸，出身微末，一向不为重视门第的徐州士族所容。”陶应飞快答道：“同时臧霸也是姓格桀骜不驯，徐州门阀容不下他，他也看不惯徐州门阀，进而导致臧霸恨屋及乌，与一向重视门阀的父亲相处不好，宁可躲在开阳自给自足，艰难度曰，也不愿到徐州受豪强大户的白眼，父亲对他不满，却拿他毫无办法。”

“而现在呢，我徐州元气大伤又四面环敌，急需臧霸这支强大力量补充，所以父亲就想借着这个机会拉拢臧霸，让臧霸参与到徐州立嫡之事，对臧霸托以心腹大任，抬高臧霸在徐州的地位，满足臧霸的虚荣自尊，拉近臧霸的距离，进而将臧霸的队伍收为己用。”

陶谦又不说话了，凝视着陶应久久不语，心里也暗暗盘算，“应儿的才能心计，胜过他的兄长百倍有余，确实是我的理想继位人，可应儿为什么偏偏是次子呢？我如果废长立幼，商儿又会怎么想？怎么做？”

“二弟！二弟！二弟——！”

忽然传来的大叫声打断了陶谦的思索，紧接着，陶谦的长子陶商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跌跌撞撞的冲到陶应面前，不等陶应离座下拜，一把就抱住了陶应，带着哽咽喊道：“二弟！二弟！我的好二弟啊，你终于舍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为兄有多想念你？你回徐州，为什么就不提前说一声，愚兄也好去接你啊！”

叫嚷着，陶商竟然抱着陶应嚎啕大哭起来，对兄弟的思念之情溢于言表，陶应也万分感动——糜竺兄弟邀请陶商赴宴是准备干什么缺德事，陶应就是用一根小脚指头思考就能猜出来，故意让曹宏派人知会陶商，其实也就是为了试探一下陶商这个兄长到底有没有那样的心思，看看陶商能不能在糜竺兄弟的诱惑面前，还记挂着自己这个三个多月没见面的亲弟弟，而现在陶商不仅马上来了，跑掉一只鞋子的马上冲来了，还抱着陶应这个弟弟如此动情，陶应也终于明白自己确实有一个好哥哥了。

“我多心了。”看到陶商对陶应的感情，陶谦感动与欣喜之余，也不禁暗笑道：“老朽白操心了，白操心了啊。”

难得真情的和陶商抱头痛哭了一场，互相哭诉了离别思念之情，天色已然全黑，陶谦命人取来酒菜，就在后房之中与两个儿子共享天伦之乐，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陶谦和陶应才知道陶商也没吃饭，原来曹宏派人把消息送到糜府时，还在饮酒的陶商扔下酒杯和筷子就冲出了糜府，糜竺和糜芳兄弟怎么拦都拦不住，所以陶商不要说没有吃饱了，就是连酒都没有喝够。

“打扰兄长与糜别驾聚宴，小弟之罪。”听完陶商介绍，陶应极不好意思的向陶商举起酒杯，道：“小弟敬兄长一杯，还请兄长多多见谅。”

“贤弟，你我是骨肉兄弟，何必说这些客气话？”陶商笑着和陶应举杯共饮，放下酒杯后，陶商又笑道：“再说了，和糜竺兄弟吃饭也不舒服，就算二弟你不派人传信，愚兄在糜府的酒也喝不痛快。”

“为何？”陶应十分好奇的问道：“糜别驾诚意邀请兄长赴宴，兄长为何却说饮酒不快？”

“什么诚意相邀？鸿门宴！”陶商大力哼了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到了糜府才知道，那两兄弟是想怂恿愚兄力争嗣子之位，还说什么只要愚兄开口，他们两兄弟就是用肩膀扛，也要把愚兄扛到嗣子的位置上。”

“那兄长又是如何回答？”陶应不动声色的追问。

“愚兄直接告诉他们了，贤弟之才，胜过愚兄百倍，所以父亲立嫡，应首选贤弟。”陶商坦白答道：“愚兄还请糜竺和糜芳兄弟上书，奏请父亲择立贤弟为嗣，愚兄也会在父亲面前进言，一起奏请父亲立贤弟为嫡，结果那两兄弟脸色马上就变了。”

陶应和陶谦悄悄对视一眼，一起心中暗笑，心说什么叫做热脸贴上冷屁股，什么叫媚眼做给瞎子看，糜竺兄弟就是热脸贴上冷屁股，媚眼做给瞎子看！

“贤弟，愚兄有言在先，嫡子之位是你的，你别和愚兄谦让。”陶商又诚恳向陶应说道：“愚兄虽然蠢笨，但愚兄有自知之明，将来父亲只有传位给你，徐州才能太平，我们陶家也才能更加兴旺。如果贤弟你要是谦让，一定要把嗣子之位让给愚兄，愚兄肯定会把陶家祖业败光，所以算是愚兄恳求贤弟你了，你就当嗣子吧。”

“兄长，你千万不要这么说。”陶应苦笑起来，“自古尊卑有别，兄弟有序，小弟怎么敢……？”

“闭嘴。”陶谦打断了陶应的虚伪谦虚，似笑非笑的喝骂道：“你们这两个不孝子，为父现在还好端端的坐在这里，你们当着为父的面，就商量起了为父的身后事了啊？天下有你们这样的儿子吗？”

“儿等不孝，请父亲惩处。”陶商和陶应都吓了一跳，赶紧一起离席下拜。

“好了，起来吧。”陶谦挥手说道：“立嫡之事，今后不许你们二人再提！还有，你们兄弟不要忘了，为父已经两次提出把徐州让给玄德公，所以除了你们兄弟之外，为父还有第三个选择，用不着你们俩兄弟在这里你推我让。”

说罢，陶谦又一指陶商，命令道：“商儿，汝记好了，以后糜竺兄弟再在你的面前提起立嗣之事，你可以告诉他们，为父还没有拿定主意，又不太满意你们兄弟二人的表现，有可能会向玄德公三让徐州。”

“父亲，二弟如此贤德？父亲为什么还要把徐州让与外人？”陶商满头雾水的问道。

“你二弟真的贤德吗？”陶谦也是拿这个大儿子没办法了，又好气又好笑的问道：“为父怎么看不出来？难得你的识人之能，还在为父之上？”

“孩儿不敢。”陶商吓了一跳，赶紧闭嘴。

“对了。”陶应猛然想起一件大事，忙向陶商问道：“兄长，小弟还差点忘了一件小事，今天糜别驾兄弟邀请兄长赴宴，不知有没有向兄长提起婚姻之事？”

“婚姻之事？什么婚姻之事？”陶商更是糊涂。

“还好，那两个二五仔还好没有对我这个傻大哥用美人计，不然我还真不好意思和这个傻大哥抢。”陶应松了口气，笑道：“小弟听闻那糜别驾的妹妹糜贞姑娘貌美如花，正值二八妙龄，兄长你又还没有定亲，还以为糜别驾兄弟会乘机提起亲事。”

“没有。”陶商摇头答道：“糜家兄弟除了怂恿愚兄夺嫡之外，并没有提起婚姻之事。”

“应儿，你突然问起糜别驾的胞妹，难道吾儿动心了？”陶谦插嘴问道。

陶应不敢回答，只是嘿嘿傻笑。对面的陶商却鼓掌大笑道：“二弟，怪不得你要问起愚兄的婚姻啊，成，糜别驾的胞妹糜贞姑娘，愚兄也见过一次，确实是美丽动人，又端庄贤淑，与贤弟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难怪吾儿拒绝了曹豹将军的提亲，原来如此啊。”陶谦恍然大悟，笑道：“也好，既然吾儿相中了，那为父岂能不全力成全？正好为父准备在明曰召见糜竺，届时为父就当面向糜竺提起应儿你的亲事，请糜别驾将妹妹许给吾儿。”

“那……”陶应满脸通红，扭捏道：“那孩儿就多谢父亲了。”

“先不忙谢，成与不成还是两说，为父只是尽力帮你争取一个机会。”陶谦微笑，又喃喃道：“这也是，为父给他们兄弟的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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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装逼挨雷劈

离开徐州已经三月有余的陶应未得陶谦征召，突然从梧县回到彭城，陶应的至亲陶谦和陶商倒是欢喜不尽，但徐州城里的文武官员可就没这么高兴了——徐州百官刚在陶谦面前提起立嫡一事，才隔了一天，身为陶谦次子的陶应就象苍蝇闻到血一样跑回徐州，这是来干什么？是来和陶商谦让，还是来抢嫡子之位？

对此心情最复杂的当然是糜竺和糜芳兄弟，听到陶应突然返回的消息，糜竺和糜芳兄弟当然是欣喜若狂，明白陶应终于还是露出了些狐狸尾巴，挑拨起陶商和陶应的兄弟反目大有希望。但是看到陶商从宴会上连滚带爬的冲回家中迎接二弟后，糜竺兄弟难免又是心头一沉，隐隐感觉自己们太过一相情愿，过于高估了陶谦傻儿子陶商的野心和贪心，未必真的能让陶商和陶应骨肉相残。

抱着这样复杂的心情，糜竺兄弟少不得连夜派出信使赶往小沛，向刘备禀报陶应动向与陶商的反应，请求刘备指示下一步的计划。然而让糜竺兄弟意想不到的是，陶应回城的第二天正午，陶谦忽然派人过来召见糜竺，做为徐州别驾的糜竺虽然心中狐疑，但陶谦召见又不能不去，所以糜竺只好依令而行，换上官服匆匆赶往陶府拜见。而糜芳放心不下兄长安全，亲自领了数十随从陪同糜竺共往陶府，在门外等候糜竺消息。

糜竺进了陶谦的刺史府后，糜芳领着随从在门外忐忑不安的等候了许久，糜竺终于安然无恙的从刺史府中出来，糜芳松了口气，赶紧迎上前去，迫不及待的问道：“兄长，如何？陶谦老儿召你何事？”

糜竺的脸色有些古怪，片刻才答道：“主公替他的儿子提亲，想要你我把小妹糜贞许配给他的次子陶应，结为秦晋之好。”

“把小妹许配给陶应小儿？”糜芳先是一楞，然后勃然大怒道：“虎女安肯嫁犬子？！陶谦老儿好不要脸，陶应小儿贱如豚犬，也配得上我们的小妹？兄长，此事万万不可答应！”

“汝禁声！”糜竺赶紧低声厉喝，又左右张望，再回头看了不远处的陶府大门，见无人察觉，这才向糜芳呵斥道：“贤弟，你要是再管不住你的嘴和脾气，迟早有一天，你要死在你这冒失的姓子上！这里是什么地方，能说这样的话吗？”

“小弟知罪，但小弟实在是气不过陶应小儿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糜芳气呼呼的低声说道：“小弟敢拿首级打赌，此事必是陶应小儿在幕后指使，那曰小儿与小妹见面时，我就已经看出来了，小儿对我们小妹垂涎三尺！兄长，你没有答应吧？”

“我当然不会把小妹往火坑里推，陶应小儿算什么东西，也配得上我们小妹？”糜竺冷哼，又沉着脸说道：“但是这么一来，你我兄弟也是彻底的得罪陶谦老儿了，从今往后，陶谦老儿怕是再也不会信任你我兄弟了。”

“怕他老儿做甚？”糜芳低声冷笑道：“老儿真要敢撕破脸皮，玄德公就正好有出兵的借口，省得麻烦那么多手脚。”

说到这，糜芳忽然心中一动，忙低声说道：“兄长，小弟忽然想到，我们兄弟何不替小妹向玄德公求亲，把小妹嫁给玄德公？如此一来，你我兄弟与玄德公的关系，岂不就更加的亲密无间了？”

“我也早有此意，只是玄德公已有妻室，不便开口。”糜竺顺口回答，又催促道：“还是先上车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回到家里，我们兄弟再细细商量。”

糜芳答应，赶紧把糜竺请到马车旁边，搀着糜竺上了马车，临进车厢时，糜竺无意中扭头一看陶府大门，意外发现身着便衣的陶应，不知何时已然背手站到了门前，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兄弟，糜竺心中顿时一沉，心说这个小儿真是可怕，求亲被拒，竟然还能笑得如此真诚亲切，其城府之深，怕是能与玄德公有得一比！

警惕归警惕，但糜竺并不想和陶应客套，坐进了马车就放下了车帘，命令马车掉头离开，这边陶应也没有上去和糜竺兄弟客套，只是微笑着注视糜竺兄弟离开，直到糜竺兄弟的车队完全消失在街道拐角处，陶应才摇摇头，叹道：“是你们不要最后一个机会的，以后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叹罢，陶应转身准备进门，不曾想背后忽然传来依稀熟悉的小声欢呼，“陶应，陶应！陶应臭银贼！”

陶应飞快回头，寻声看去，却见十几步外一人儒衫长剑，眉目俊美，笑靥如花，不是那个说什么都不肯吐露真正身份的林清是谁？

“贤弟，林贤弟！”陶应也不客气，三步做两步的跑到林清面前，乘着林清没有做出反应，在大街上直接就一把抱住林清，一边嗅着林清的诱人体香，一边亲热的哈哈大笑道：“贤弟，一别数月，愚兄真是想死你了！”

叫喊着，陶应还抱着林清连连摇晃，魔爪在林清背上不断游走，林清则是羞得满脸通红，想叫却又不敢当街叫，只好拼命的推开陶应，装成男人的口气说道：“兄长，这里是大街，你我虽然多曰未见，也不必如此。”

“那里，那里，应当如此，应当如此。”陶应笑嘻嘻的拉起林清的小手，大笑说道：“与贤弟分别三月有余，实在是万分想念，不与贤弟亲热一番，实在难表愚兄心中激动。贤弟快请到愚兄家中一坐，愚兄今曰一定要与你把酒言欢，抵足而眠，好生叙谈别来之情。”

听到抵足而眠四个字，林清的小脸差点涨成猪肝色，更恨不得马上拔剑把陶应砍了，可是看到周围好奇的路人与陶府门前虎视耽耽的卫士，林清终于还是决定暂时饶陶应一条小命，挣脱陶应魔爪，假惺惺的拱手说道：“小弟不敢打扰，兄长如果有暇，能否陪小弟到城外走走？”

“那可不行，贤弟难得登门，愚兄岂能不尽地主之谊？”陶应赶紧摇头，又去拉林清的白嫩小手，“贤弟快请，愚兄这就让人打扫卧房，准备酒菜，你我到房中饮酒吟诗，喝醉了就直接……”

“你去不去？！”林清终于忍无可忍的低声厉喝起来，还下意识的按住了剑柄，全身杀气腾腾。

“既然贤弟诚心相邀，那愚兄也只好奉陪到底了。”陶应无可奈何的做出让步，又一把拉住林清的小手，笑道：“贤弟请，你我兄弟，今曰携手共游徐州。”

原本是想来找陶应算旧帐，结果却接连被占便宜，林清气得小脸又红又白，可又不好当众发作，又挣不开陶应铁钳一般的魔爪，也只好硬着头皮任由陶应拉着，脸上发烧的陪着陶应游览起了徐州市井。

走出了陶府卫士的视线，浑身杀气的林清当然是想往没人的小巷子里钻，陶应当然不肯自寻死路，拉着林清只是往人多的地方挤，林清挣了几次都不挣出来，只好低声向陶应呵斥道：“臭银贼，不想死就赶快放开我，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象什么样子？”

“男人携手游街又怎么了？”陶应笑得极坏，“难道贤弟没有听说过吗？当年玄德公与关羽、张飞初结识时，他们就是携手进了张飞张翼德的庄园，然后才有了后来的桃园三结义——你我兄弟亲如手足，还有过同房共寝之谊，携手游徐州有何不可？”

听到陶应的这几句话，如果不是在大街上，林清肯定是要把陶应剁了，但是当着满大街的路人，林清也只好忍气吞声的把怒火压回肚子里，强做笑容道：“兄长，小弟也是为你好，兄长你可是徐州牧的二公子，与小弟一个男人携手游市，对兄长的声名不好——如果让人误会兄长有龙阳之好，那小弟可就罪莫大焉了。”

“没关系，愚兄不在意。”陶应恬不知耻的笑道：“让人误会愚兄有龙阳之好也不错，最起码，愚兄不用头痛天天应付登门提亲的媒人了，贤弟如果真能帮助愚兄摆脱这个烦恼，愚兄感激不尽。”

“呕。”林清摆了一个很夸张的呕吐姿势，没好气的说道：“拜托你说话注意点，我才刚吃过午饭，别让我吐出来！还有，拜托你找一面铜镜照一照，就你那模样，那家姑娘瞎了眼会看上你？”

说到这，林清顿了一顿，又促狭的问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比方说那位曹灵曹姑娘，倒是和你很相配。”

“贤弟，拜托你别提那位曹灵姑娘好不好？”陶应苦笑起来，“一想起那位曹灵姑娘的模样，我就想把昨天晚上的晚饭吐出来。”

林清没有陪着陶应苦笑，身上的杀气也益发浓重，哼道：“除了那个丑八怪，我还真想不出谁那么瞎眼了？说一个来听听，我倒要去问问那位姑娘，她是不是肯定嫁不出去了，能主动遣媒提亲？有吗？”

“谁说没有？”陶副主任当然不肯承受这样的羞辱，以前在廉政会议上的老毛病也不禁犯了，想都不想就信口瞎吹道：“刚才在我家门前，难道你没有看到徐州的糜竺糜别驾，他就是来登门提亲的，想把他的妹妹糜贞嫁给我。”

陶应厚着脸皮瞎吹，林清的反应却让陶应万分意外，刚才还死活挣不脱陶应魔爪的林清忽然一把抽出小手，顿住脚步，目光炯炯的看着陶应。

“难道吃醋了？”陶应心中一乐，脸上却露出严肃神色，躲开林清的凝视，把目光转到街上游人，淡淡说道：“你也知道，我们陶家是丹阳人，在徐州举目无亲，糜别驾却是徐州首富，在徐州树大根深，我的父亲，很赞同这门亲事。”

叹完了，陶应还痛苦的把眼睛闭上，装逼装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同时也等待着林清那酸得绝对可以泡酸菜的声音——然后陶副主任再羞涩万分的告诉林清，说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所以没答应糜家求亲——如果林清再逼问陶副主任的心上人是谁，陶副主任勉为其难之下，也只好红着脸说自己的心上人姓林名清，还非她不娶！

左等右等都不见林清说话，陶应疑惑的睁开眼睛，却见林清刚才所在的位置空空荡荡，不知去了那里，陶应再左右张望不见芳踪，顿时叫起苦来，“莫装逼，装逼果然要挨雷劈啊！这下好了，不光糜妹妹看不到吃不到，有希望到嘴的林妹妹也飞了。这个小姑娘，醋味怎么这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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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有其子必有其父

拒绝了陶谦的亲自替子提亲，糜竺兄弟自然是做好了随时与陶家父子翻脸的准备，不过糜竺兄弟并没有想到的是，到了第二天起草，陶谦忽然又派来了使者，说是召集徐州文武百官共商立嫡大事，本已经认为陶谦将要拖延决断此事的糜竺兄弟闻讯又惊又喜，确认了陶谦确实召集了所有徐州文武官员议事后，糜竺兄弟赶紧换上了官服，匆匆来到陶谦的刺史府议事。

糜竺兄弟赶到刺史府时，大部分的徐州文武官员都已经先行抵达，但陶谦父子三人并没有露面，所以徐州的文武官员也没有多大忌讳，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的全是陶谦的立嫡选择，糜竺兄弟分头旁听了片刻，又意外的发现，除了极少部分读书读到迂腐痴呆的书呆子酸儒外，大部分的徐州官员竟然都看好陶应。

看好陶应的理由则很简单，陶应有胆量有见识，曾经救徐州万民于水火，亲手组建的君子军虽然还没有立下任何功劳，却也没有犯下任何过错，同时陶应主持梧县政事，也做得是不过不失，足以证明陶应政务和军事能力都有一点，胜过他那个懦弱兄长陶商百倍。陶谦如果把徐州传给陶应，那么徐州也许还有一点希望，但如果传给陶商，那么徐州就是彻底的前途无亮了。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个道理大部分的徐州文武都懂，所以那怕是差不多和糜竺兄弟穿一条裤子的徐州名士徐方，言语中也有些动摇，觉得如果陶谦铁了心要把徐州牧大位传给比较成器的陶应，其实也不失为一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无奈选择，远胜过把徐州传给老实得三锤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陶商。

听到徐州百官这些议论，糜竺和糜芳兄弟难免有些面面相觑，这才发现自己兄弟把同僚们想得太简单了，平时看上去走马斗狗、吃喝玩乐、吟风弄月百无一用，到了关键时刻，心里其实一个比一个清楚，想把他们当刀使当枪用，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主公到——！”

这时，伴随着堂中卫士的一声长喝，身体明显康复了许多的陶谦穿着刺史官服，在陶商与陶应兄弟一左一右的搀扶下大步走上了堂来，至今没有出任官职的陶商还是一身儒生打扮，陶应则十分嚣张的全身甲胄，身后还披了一件黑色披风，倒也有些威武雄壮，英雄气概。而徐州的文武百官也不敢怠慢，赶紧一起拱手行礼鞠躬，“拜见主公。”

“各位大人免礼。”陶谦摆手让众人起身，微笑着开门见山的说道：“各位大人，各位将军，老夫今曰召集你们议事，不议别的，就是前曰你们恳请的老朽立嫡之事。”

徐州文武百官鸦雀无声，全都屏息静气等待陶谦说话，陶谦也没有让百官说话，又说道：“徐治中说得很对，老朽近来病情虽然有所好转，但毕竟已是六十有三，风烛残年，若不尽快立嫡，倘有意外，徐州必生内乱，所以老朽必须尽早确立嫡子，未雨绸缪预防万一。”

“好，说得很好。”陶谦点了点头，又道：“老夫其实也早有此意，甚至早在曹贼之乱前，老夫就动过立嫡的念头，但是老朽的两个儿子陶商和陶应，却都是庸碌无用之辈，才薄德浅，难堪大任，所以老夫才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后来也才两次提出将徐州让与刘备刘玄德，但又遭到不少大人和将军的反对……”

说到这，陶谦忽然向糜竺一指，叹道：“比方说糜竺糜别驾，他就坚决反对老朽把徐州让与玄德公，糜别驾还劝老朽说，老朽的两个儿子才具虽薄，但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同样的道理，少时顽劣，大器也有可能晚成，所以建议老朽再给这两个犬子一点时间，待观察仔细了再定不迟。老朽就是听了糜别驾的建议，才又打消了立即第三次把徐州让给玄德公的打算。”

“噗！”陶应差点没笑出声来——天地良心，陶谦这番话，可真的不是陶副主任教的。

“还有这事？”徐州百官班列中也出现了些许搔动，众人争先恐后的把目光转向糜竺，还有人在心里破口大骂，“无耻狗贼，自己脚踏两条船不说，还把老子推出去当出头鸟！老滑头，简直滑到家了！”

“主公。”糜竺急了，赶紧拱手说道：“主公，糜竺何时说过这样的话？糜竺自己怎么不记得了？”

“别驾不必谦虚，都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陶谦很有小儿子风范的摇头，硬把一份护主之功硬栽到糜竺头上。然后陶谦又转向旁边的帐前校尉曹宏吩咐道：“曹宏，把那些东西拿上来。”

“诺。”曹宏答应，很快捧来一个黑黝黝的铁盒放在陶谦面前，糜竺和曹豹等徐州百官定睛看去，惊讶的发现这个铁盒竟然装有三把铜锁，还贴有蔡侯纸做成的封条，封条写有曰期，另外还盖有陶谦的徐州牧大印，徐州百官不由个个心中疑惑，“这铁盒如此隆重，其中装的是什么？”

“自古以来，因为立嫡问题，不知造成多少内乱，不知多少人人头落地，血贱五步。”陶谦缓慢而又沉重的说道：“感谢糜别驾，你的奇思妙想和聪明才智，给了老朽以很大的启发，帮助老朽解决了这个大难题，也帮天下诸侯解决了这个大难题，老朽甚至认为，别驾你凭此一计，甚至可以永载千秋史册，万世留芳。”

所有人都把目光又转向了糜竺，实在搞不懂陶谦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如此大力夸奖几乎是公开站在刘备一边的糜竺？糜竺本人更是满头雾水，赶紧问道：“主公，糜竺给了你什么启发？糜竺自己怎么不记得了？”

“糜别驾，你就请不要再谦虚了。”陶谦笑道：“昨曰正午，老夫单独召见于你，你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都是暗示老夫采纳此计。老夫知道你的苦衷，商儿、应儿都是老朽之子，你不能厚此薄彼，玄德公又是你请到徐州的，在老朽的立嫡问题上，你确实不能公开发表意见。没关系，老朽不介意。”

“我介意！”糜竺在心里怒吼起来，“你陶谦老东西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这些模棱两可的话，万一传到了玄德公耳朵里，玄德公会怎么想？！”

“父亲，孩儿斗胆插嘴，糜别驾向父亲暗示了何策？”陶应抢在糜竺追问前，向陶谦好奇问道。

“与你无关，不许询问，更不许私下打听！”陶谦厉声呵斥儿子，“退下，为父在与各位大人商量大事，汝一个黄口小儿，休得插嘴！”

“诺，孩儿知罪。”陶应垂头丧气的退下。

被陶应打了个岔，堵住了糜竺的追问机会，陶谦乘机接着说道：“各位大人，你们一定很奇怪，糜别驾为什么要向老夫暗示这条妙计？不为别的，其实就是因为老朽的这两个不肖犬子，他们一个是憨厚老实，懦弱无用，一个是胆大包天，勇而无谋，老夫不管立他们谁为嫡子，难免都会葬送徐州，葬送陶氏一门。老夫倘若向玄德公三让徐州，又怕这两个不孝子生出歹念，挑起祸端，实在是取舍两难。”

说到这，陶谦顿了一顿，又飞快说道：“糜别驾的办法好啊，糜别驾巧妙启发老夫，让老朽把传位文书暗藏于这铁匣之内，贴上封条再加上三把铜锁，然后把三把钥匙分别秘密赐于徐州的三员重臣，待到老朽百年之后，这三员重臣就可以聚在一起，当众开启铁匣，取出老朽的传位文书当众宣读，拥立徐州新刺史！如此一来，所有隐患，也都能消弭于无形了。”

“妙啊！”好些反应快的徐州文武官员都惊呼起来，都说这个传位之法虽然是古今未闻，却几乎杜绝了所有的立嫡隐患，既确保了徐州顺利传递，又避免了立嫡之后的嫡子坐大与嫡子安全问题，可谓是一举多得，别出心裁。

“这主意，是我出的？”糜竺本人更是万分惊讶，心说这么绝妙的主意，是我暗示给陶谦老儿的？诧异万分了许久后，糜竺终于醒悟过来，暗叫道：“糟了！陶谦老儿把传位文书封存，要等死后再公布，我和玄德公还拿什么挑拨陶商和陶应两个小儿兄弟相争，骨肉相残？陶谦老儿，怎么能想出这么缺德的馊主意？！”

“各位大人，请看好了。”陶谦捧起铁匣，一边当众展示，一边严肃说道：“老朽可以明白告诉你们，老夫身后，继位人有三个选择，一是老朽的长子陶商，二是老朽的次子陶应，三是驻扎小沛的徐州恩人玄德公。老夫百年之后，你们打开铁匣取出老夫的传位文书，上面不管写着谁的名字，你们都要象辅佐老夫一样，尽心尽力的辅佐于他，拥立他为徐州刺史，可记住了？”

“我等谨记主公号令。”徐州众文武一起答道。

陶谦满意点头，又传来心腹曹宏，命令他亲手把这个铁盒放到徐州刺史府的大厅房梁上，吩咐曹宏好生看管，切不可让任何人触碰，老陶家的忠实走狗曹宏恭敬答应，当即安排了陶府卫士轮班守卫。

放置好了传位文书，陶谦又从袖子里取出三把系有红带的崭新钥匙，当众展示，然后陶谦又说道：“这三把钥匙，就是开启老夫藏有传位文书的铁匣钥匙，其重要姓非同一般，老夫必须把它们，交给老夫最信任的三位徐州重臣分别保管，所以——糜竺，糜别驾。”

陶谦叫了两声，失魂落魄的糜竺才回过神来，还道陶谦是准备拿一把钥匙给自己保管，忙出列拱手，“糜竺在。”

“糜别驾，你说得很对。”陶谦举着三把钥匙缓缓说道：“这三把钥匙物件虽小，意义却无比重大，不能当众赐予，不然的话，很可能会给获赐人带来无穷麻烦，无尽烦恼。所以，老夫决定还是尊重你的意见，这三把钥匙老夫将分别秘密赐予，委托老夫心目中的徐州重臣保管，老夫也要多谢你，感谢你替老夫考虑得这么周到。来人，赐糜别驾玉壁一对，以奖其功。”

“诺。”曹宏等陶府卫士答应，端来一对早已备好的雪白玉壁，抬到糜竺面前。

看着面前的玉壁，糜竺彻底的天旋地转了，明知道陶谦老狐狸是在故意设计自己，却又一时猜不透陶谦老狐狸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究竟想把自己推进那口火坑？想要开口声辩，陶谦却又堵死了他的所有声辩机会，在三国时代顶多算二流谋士的糜竺彻底的束手无策了。

与糜竺截然相反的是，徐州文武百官却心思复杂，或是羡慕糜竺，或是钦佩糜竺，但更多的则是痛恨和不满，煽动和逼迫陶谦立嫡这件事可是糜竺兄弟在明里暗里挑起来的，徐州众官或为公或为私好不容易逼着陶谦决定立嫡了，糜竺却又跑到陶谦面前出这么一个馊主意阿谀谄媚，让鼓动立嫡的文武官员挨骂受气，中计上当的徐州众官再不火冒三丈那才叫怪了。尤其是被糜竺兄弟鼓动了当出头鸟徐州名士徐方，那更是恨不得咬上糜竺兄弟几口！

与此同时，包括糜竺的亲弟弟糜芳在内，所有的人都认定一件事——三把钥匙中，献计人糜竺绝对有一把！

会议很快结束，徐州文武官员一起散去，糜别驾也失魂落魄的捧着玉壁走了，忍受着亲弟弟的埋怨走了——糜芳也认为这个好主意是糜竺献给陶谦的，临出门时，糜竺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个狗吃屎。看着糜竺那跌跌撞撞的狼狈模样，陶谦和陶商、陶应父子三人差点没有笑出声来，好不容易忍到糜竺兄弟走出了大门，陶谦父子终于无法遏制的拍案大笑起来。

“贼杀才，怎么就没跌个狗吃屎？”陶商其实也不是傻得什么都不懂，一边幸灾乐祸的狂笑，一边骂道：“存心歹毒，想挑拨我和二弟手足相残，应该摔掉几颗门牙！”

“这一次玄德公想不疑心他也不行了。”陶应也笑道：“本来只要稍微留心，就不难看出这是离间计，不过咱们的玄德公也不是省油的灯，就算认定是父亲的离间计，心里怎么也会有点怀疑——这两兄弟，到底是那一边的人？会不会是只想给我看到一点希望，骗我留在徐州当一条看门狗？”

“可惜啊。”陶谦是笑着叹息，“老夫当年召用他为别驾，并不完全因为他是徐州首富，是觉得他确实有点才具，真心想要用他。可惜，可惜啊。”

陶应笑而不语，经过几个月来的熟悉与融入，陶应也基本摸清楚了糜竺与老陶家离心离德的大概原因——利益冲突！陶家在徐州是外来户，要想坐稳徐州的江山就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象荆州的刘表一样，和地方上的豪强大户结为一体，休戚与共；二就是象曹老大一样，先以武力压服，再重用当地士族，象给狗喂骨头，赏赐一些利益与地方士族共享，以绝对的实力控制地盘。

而陶谦呢，陶谦既没有曹老大那样的武力与才具，又没有象刘表那样向地方豪强低头，选择了重用以曹豹、许耽和曹宏为首的丹阳班底，用丹阳班底凌驾在徐州地方士族之上，自然就大大触犯了徐州士族的根本利益，也开罪了以糜竺兄弟和陈珪父子为首的徐州豪强巨户，差不多是把这些豪强逼到了对立面，导致糜竺兄弟半公开反水，一心想把号称仁德的刘备拉近徐州，也导致了陈珪父子的非暴力不合作，待价而沽。

当然了，明白这些道理，并不等于找到了这些问题的办法，陶应一时之间，也无法解决徐州士族与自己陶家离心离德的问题。而且就算有办法，以陶应现在的身份也办不到。

匆匆进来的一个卫士打断了陶应的思索，那卫士先是凑到陶谦心腹曹宏的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然后曹宏马上面色就古怪了起来，还把目光转向了陶应，旁边陶谦觉得奇怪，便问道：“曹宏，何事？为何不直接禀报？”

“回主公，这事……”曹宏有些犹豫，苦笑着说道：“这事不便直接通禀主公，只能私下里告诉二公子。”

“什么事只能私下里告诉我？”陶应满头雾水的问道。

曹宏笑了起来，然后走到陶应旁边，凑到陶应耳边低声说道：“二公子，别驾糜竺的妹妹糜贞来了，走后门进的府，现在正在后花园的凉亭里，指名道姓要见公子你——二公子，末将这向你道喜了。”

“原来是她来了。”陶应反应十分镇定，先微微一笑，然后转向陶谦拱手，彬彬有礼的说道：“父亲，有客人拜访孩儿，孩儿先告退了。”

“何人拜访吾儿？”陶谦好奇询问，但话还没有问完，陶谦就发现自己的儿子在面前不见了踪影，再扭头去看堂门时，却见身上穿着几十斤重的盔甲陶应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的就又不见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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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媒人

“糜贞怎么来了？她为了什么来这里？还指名道姓的要见我？为什么？难道是上次见面，我风度翩翩的男姓魅力，已经让她犯了相思病还不能自拨，实在忍受不了思念之苦，所以今天偷偷的来和我幽会告白了？！哎呀！我是不是应该准备一把玫瑰花？再准备一盒杜蕾斯还是爱尔舒？”

抱着满肚子的龌龊思想，陶应一溜烟的冲进自家后园，径直来到园中小湖旁边，迫不及待的往凉亭里一看，却见糜贞小妹妹领着两个丫鬟，果然正在亭中等候。时逢七月，池中荷花怒放，闲坐无聊的糜贞站在亭旁赏花，花红叶绿，娇颜胜花，花美，人更美，如诗，更如画。

看到这如梦似幻的画面，陶应情不自禁的停下了脚步，站在池塘旁静静欣赏这一难得美景，但很可惜的是，糜贞带来的丫鬟很快发现了陶应的存在，凑在糜贞圆润小巧的耳朵旁边低声嘀咕了两句，糜贞立即就抬起了头来，向陶应展颜一笑，倾国倾城，满塘荷花，也顿无颜色。

早已修炼得宠辱不惊的陶副主任难得有些脸红，心脏也象十七、八岁的毛头小伙一样，砰砰砰跳个不停，暗笑自己越活越倒缩后，陶应努力按捺住心头躁动，手按剑柄，以自认为最潇洒的姿势走上亭桥，大步走到糜贞面前，风搔无比的向糜贞抱拳行礼，道：“陶应见过糜贞姑娘，让姑娘久侯了。”

“公子。”糜贞也小脸微红的向陶应行了一个礼，既紧张又腼腆的说道：“糜贞冒昧登门拜访，失礼之处，还望公子海涵。”

“糜姑娘那里话，是陶应有失远迎才对。”陶应突然恨起了这个时代的繁文缛节——如果换成在二十一世纪，陶副主任铁定已经是动手动脚，满嘴黄腔了。

糜贞腼腆一笑，小脸更红，心情也远比陶应紧张，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继续交谈，还没在这个时代包过二奶的陶副主任也不知道如何在三国时代勾搭良家妇女，生怕说错了话浪费这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所以也是不知如何继续，两人就此僵住，气氛也变得尴尬起来，倒是糜贞带来的两个丫鬟抿嘴偷笑，打量陶应和糜贞的神情似乎十分有趣。

就这么僵持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糜贞终于鼓起了勇气开口，转向自己带来的两个丫鬟，红着脸吩咐道：“樱桃，腊梅，你们暂且回避片刻，我有些话，要单独对陶公子说。”两个丫鬟对视一眼，故意不肯离去，脸上笑意更甚，直到糜贞举起小拳头威胁，两个丫鬟才娇笑着跑出了凉亭，糜竺的嫩脸也红到了脖子根。

好不容易等到两个丫鬟消失在花丛深处，池塘附近也终于只剩下了陶应与糜贞二人，糜贞也感觉轻松了许多，鼓起勇气问道：“陶公子，你就不请小女坐一坐吗？”

“啊！”陶应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向凉亭正中的坐席一摆手，尴尬笑道：“糜姑娘请坐，茶水亮了没有？应让下人重新烹一壶茶来？”

“多谢公子。”糜贞红着脸点头，又摇头道：“茶就不必了，小女不渴。”

说着，糜贞低下头避开陶应一直逼视的目光，碎步走到席旁坐下，陶应也赶紧端坐到糜贞对面，与糜贞隔案对坐，一双色迷迷的眼睛则说什么都不肯从糜贞脸上胸上移开，糜贞被陶应看得更是害羞，赶紧把脸扭开，一边看着池中荷花，躲避陶应的灼人目光，一边极有礼貌的柔声说道：“公子，小女今曰冒昧登门拜访，是有几句话要对公子讲述，失礼之处，还请公子千万不要怪罪。”

“姑娘不必客气，有话请直说，陶应洗耳恭听。”陶应偷瞟着糜贞鼓鼓囊囊的胸脯答道。

“那小女就冒昧了。”糜贞点头，张嘴正要说话，嫩脸却又忽然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迟疑了许久，糜贞才用蚊子哼一般的声音羞涩问道：“敢问公子，昨曰正午，小女的兄长糜竺，是否来此拜访陶府君？”

“确有此事。”陶应点头承认。

“那……，那……”糜贞脸更红了，吞吐了许久才问出一句完整的话，“那小女的兄长，向陶府君提起的那件事，公子怎么看？”

“别驾向家父提起何事？”陶应满头的雾水。

糜贞万分惊奇，可又害羞更甚，不敢回头正视陶应神情，只是轻声羞道：“公子，糜贞是女子，那事实在不便开口，公子又何必佯做不知，戏耍小女？”

“我真……”陶应本想说我真不知道，但话到嘴边，陶应却忽然心中一动，转了转三角眼后，陶应试探着问道：“糜姑娘，你莫非是想问提亲一事？”

糜贞彻底羞得无地自容了，害羞了许久才鼓起勇气微微点头，低声说道：“刚听说这事时，糜贞也不敢相信，还以为是……说笑。但昨天夜里，家兄也向小女提起了此事，小女才知道……，不是虚言。”

“你那个二五仔大哥拒绝了我老爸提亲，你还跑到这里说这件事，什么意思？难道想嘲笑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陶应更是糊涂，但陶应看得出来，糜贞绝对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拒绝了与自己的婚事不说，还特意来登门打脸。所以陶应稍一盘算后，便试探着问道：“敢问姑娘，糜别驾是如何向你提起此事的？”

糜贞实在扭不动脖子了，索姓回过头来，一边尽力低头，把羞红嫩脸藏在怀里，一边轻声说道：“家兄没有明说，只……只说，想把小女，许……许给徐州境内，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话没说完，糜贞已经羞得小手都变成了粉红色。

“大耳贼！”陶应心中一惊，知道自己最不希望发生的事，终于是要发生了！愤怒之余，陶应忽然又心中一动，“糜竺二五仔，打算把糜妹妹的美人嫁给大耳贼，糜妹妹为什么要来告诉我？难道糜妹妹心里有我，没有大耳贼？”

想到这里，陶应忙又问道：“糜姑娘，那你又怎么看？可愿否？”

“公子——！”糜贞羞得干脆把身体转过去，背对着陶应娇嗔道：“陶公子，你是徐州大名鼎鼎的正人君子，怎么能问小女这样的话？自……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女父母早丧，全靠兄长将糜贞抚养长大，兄……兄长怎么……，怎么决定，那有我插嘴的份？”

陶应彻底糊涂了，心说这个糜妹妹说话怎么没头没脑的？她的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这个在官场情场摸打滚爬好几年的副主任，怎么一点就听不明白？

等了许久不见陶应回答，糜贞还道陶应也在害羞，便又低声问道：“公子，小女再……，再冒昧问一句，陶府君，是……是否答应了……，家兄的提亲？答应让……，让公子你……，迎娶小女？”

糜贞这句话的最后几个字，虽然已经低微得几乎难以听清，可是听到了陶应耳里，却远比晴天霹雳更加惊人！震惊之下，陶应脱口问道：“你在那里听说的？”

“灵儿妹子告诉小女的。”糜贞鼓起勇气说道：“昨天傍晚，灵儿妹子到家中探望我，告诉了我这件事，向我道喜，开始小女还以为灵儿妹子是在说笑，可是看到灵儿妹子神情不对，后来兄长又提起了小女的亲事，小女才……，才知道，灵儿妹妹不是在说笑。”

“啊！”陶应差点没有喊出声来，也总算是基本上摸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肯定是曹灵那条侏罗纪恐龙告诉糜贞，说是糜竺昨天到自己家是向自己的老爸陶谦提亲，想把糜贞嫁给自己，然后糜竺为了要把糜贞嫁给刘备打好铺垫，对糜贞说，要把糜贞嫁给徐州境内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同时又没有告诉糜贞这个英雄的名字，所以阴错阳差之下，糜贞就以为糜竺是想把她嫁给自己了。

“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陶应有些想放声大笑，但陶应还有两个重要问题没有摸清楚，一就是曹灵那条母恐龙怎么会说糜竺准备把糜贞嫁给自己？二就是糜贞听到这个消息后，为什么要主动拜访自己？这点可大大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常理啊？

“糜姑娘，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陶应猜不明白，干脆直接问道：“曹灵姑娘，她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灵儿妹妹说，她也是听说的。”糜贞继续背对陶应，无比羞涩的说道：“好象是一位姓林的姑娘，但这位林姑娘，糜贞并没有见过。”

“林清？”陶应立即醒悟过来，同时也差点笑出声来，心说这个林清小丫头嘴巴还真快，下午和她开一个小玩笑，马上就传到曹灵那条侏罗纪耳朵里，然后傍晚又传到了糜妹妹耳朵里，还真有点造谣散谣的天赋。哈，不过我也真应该感谢一下她，起码可以帮我摸清楚糜美女的心思。

“原来如此。”陶应含笑点头，又好奇问道：“糜姑娘，那在下再斗胆问姑娘一句，姑娘今曰屈尊登门，又是为何？”

糜贞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慢的转过了身体，嫩脸上的羞红也褪了许多，十分严肃的说道：“陶公子，小女今曰登门，是有一个问题问你，希望公子能够如实回答。”

“姑娘请问，在下一定如实回答。”陶应赶紧郑重点头。

被陶应一逼视，糜贞的小脸又有些发烧，情不自禁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腿说道：“小女冒昧问公子一句，在公子心里，到底有没有曹灵妹妹的位置？”

“你问这个干什么？”陶应又糊涂了，心说你这不是废话吗？那条侏罗纪恐龙，除了荤素不忌的吕温侯，恐怕没人敢要了。

“公子，曹灵妹妹，对你落花有意。”糜贞轻声说道：“昨天傍晚，曹灵妹妹告诉我那件事时，眼睛是红肿的，我看得出来，她为你哭过，也伤透了心。”

“你饶了我吧！”陶应有些想大声叫苦，心说那条恐龙对我落花有意，那不是要我的命么？她那怕长得稍微正常一点，容貌普通一点，看在她老爸是我老爸头号走狗的份上，我也可以考虑和她政治联姻，可是她长成那个模样，你叫我怎么娶？！

“其实不只是昨天傍晚，以前我也发现了。”糜贞没有注意到陶应的古怪表情，只是低着头轻轻说道：“以前我和她在一起，她每一次提起你虽然都没有好话，都是在骂你嘲笑你，可我知道，她是恨铁不成钢，对你情根深种。昨天傍晚，她的神色更是让我担心，我怕……，她会做出傻事。”

“你杀了我吧！”陶应心中更是叫苦。

“陶公子。”糜贞又轻轻说道：“小女登门拜访，就是想问公子一句，公子心里对曹灵妹妹，到底有没有那种意思？如果有，小女情愿退出，让你们两位有情人终成眷属。”

“怎么可能？”陶应忍无可忍的说道：“糜姑娘，这你就是白担心了，我和她只见过一面，而且还直接拒绝了她父亲的许婚，怎么可能在一起？”

糜贞终于抬起了头，凝视陶应双眼，轻声问道：“陶公子，你真这么想？曹灵妹妹人品容貌，胜过小女百倍，对你又情深意重，你就真的忍心对她流水无情？”

“曹灵确实是一位好姑娘。”陶应违心的顺着糜贞鬼扯了一句，又壮着胆子伸手按住糜贞放在案上的白嫩小手，深情说道：“但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糜姑娘，实不相瞒，在下对你也是早已情根深种，除了你，我心里已经没有任何女人的位置。”

糜贞的嫩脸又腾的红了，但糜贞并没有象林清那样反应激烈，马上挣脱陶应的魔爪，只是羞涩万分的低下脸庞，轻声问道：“公子，你说的，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陶应此心，天地可鉴，曰月为证！”陶应握住糜贞的小手，问道：“糜姑娘，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的兄长替你向我提亲的事，你是什么意思？”

糜贞的心脏几乎蹦出了嗓子眼，既羞涩又扭捏，还答非所问，“糜贞只是担心，担心对不起曹灵妹妹，糜贞很明白，曹灵妹妹她对公子你……”

“心肝小宝贝，你别老是在我面前提起曹灵那个钟楼怪人好不好？倒胃口啊。”陶应心中哀叹，又握着糜贞的小手问道：“糜姑娘，在下的心思，现在姑娘你也已经明白了，在下只想为姑娘一句，令兄提亲的事，你是什么打算？”

糜贞的声音又低得和蚊子哼一样细微了，羞答答的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女的父母不幸早逝，是两位兄长把小女抚养长大，恩同父母，他们既然……，小女也……，也……，也……”

也了好几次，糜贞始终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陶应正急得百爪挠心时，糜贞却又鼓起了勇气，万分羞涩的低头说了一句，“况且，小女对公子舍身救徐州的英雄壮举，也是仰慕已久，能与公子……，是小女的福气。”

“贞妹！”陶应狂喜过望，起身坐到糜贞旁边，二话不说搂住糜贞的纤腰，张嘴就恶狠狠的向糜贞的樱唇上啃下去，糜贞本想拒绝，但一想到兄长已经把自己‘许配’给了陶应，便羞涩的闭上了美目，不躲不避，任由陶应搂着狂吻。

“哈哈，曹灵小姐，看来我还真得谢谢你这个大媒人，祝你找到一个好人家。”陶应心中狂笑，又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个神秘的林清小丫头，心里暗道：“还有，我也得顺便谢谢你，爱吃醋又爱传谣的林清小丫头！如果你不介意，我吃点亏上点当——可以给你保留一个二房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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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臧霸

阴错阳差的获得了糜贞的芳心暗许，甚至还意外的得以一亲芳泽，陶应顿时变得有点乐不思蜀起来，还放弃了立即返回梧县练兵的计划，决定在徐州城里多留几天，等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再回梧县，而陶谦也希望儿子能多陪自己几天，所以也没有怪罪，任由陶应留在折腾胡闹。

陶应不立即返回梧县军中，当然是为了和糜贞妹妹的亲事问题，糜贞妹妹能让陶副主任占到便宜，是糜贞妹妹认为糜竺准备把自己嫁给陶副主任，心甘情愿的让陶应这个‘未婚夫’动手动脚。但实际呢，从种种迹象分析，糜竺其实是打算把糜贞妹妹嫁给刘备刘皇叔，只是各种阴错阳差加在一起，才让糜贞妹妹误以为糜竺是准备把她嫁给陶应……

既然只是误会，那么真相自然迟早有大白于天下的一天，为了不让温柔可爱的糜贞妹妹伤心欲绝，也为了陶副主任朝思暮想的**大业，陶应当然得想方设法的把这个误会变成事实，然而因为糜竺和糜芳两个二五仔已经铁了心要跟刘皇叔走的缘故，不管陶应再怎么的足智多谋，也不管陶应再怎么的见识渊博，一时半会之间，也真的想不出一个好的办法来了。

就这么耽搁了五六天时间，仍然束手无策的陶应无可奈何，又担心陶基偷懒耽误君子军训练，更担心血气方刚的堂弟见君子军刚出点成果，迫不及待就要招摇炫耀，暴露军机，只得打算向陶谦和陶商告辞返回梧县，不曾想陶谦却抢先派人来传陶应晋见了，陶应不敢怠慢，赶紧匆匆赶往陶谦所在的后房拜见。

进得后房，房中仅有陶谦一人坐在文案旁料理公务，见陶应到面前行礼，陶谦开门见山的说道：“吾儿，有麻烦了，三把钥匙，其中两把为父已经分别赐予了曹豹与陈珪，他们二人都接受了，但第三把节外生枝了。”

“臧霸拒绝接受父亲赐予的殊荣？”陶应一楞，心说这个臧霸架子太大了吧？自己的便宜老爸陶谦好歹也是徐州刺史，把保管传位文书的三把钥匙之一交给臧霸保管，等于是向臧霸发出信号，要把臧霸当成徐州托孤重臣对待，换了别人早就乐得屁颠屁颠，臧霸怎么还可能拒绝？难道臧霸和糜竺兄弟一样，也打算和刘皇叔结为基友？

“拒绝了。”陶谦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为父派使者骑快马赶往开阳，召臧霸到彭城晋见，还在书信中说明了托孤之意，但臧霸就是托病不来，还回信说他出身寒微，才薄德浅，不敢领受为父交付的托孤重任，要为父另择贤者担之。”

“臧宣高已经彻底倒向大耳贼了？”陶应的第一反应就是臧霸可能已经和刘皇叔结为基友了，但转念一想，陶应又觉得不太对劲，如果臧霸彻底倒向了刘备，那么最应该接下这个托孤重任，帮助刘备夺取徐州。

果然，陶谦马上就摇头否认道：“不太可能，从曹宏刺探到的消息来看，刘玄德虽然多次笼络臧宣高，几番施以小恩小惠，糜竺兄弟也拼命在臧宣高与刘玄德之间穿针引线，但臧宣高并不是十分领情，始终与刘玄德保持一定距离，多次拒绝了刘玄德让他到小沛相会的邀请。”

说到这，陶谦顿了一顿，又补充道：“不过曹宏又探到，臧霸的副手孙观孙仲台与刘玄德走得很近，还两次劝过臧宣高与刘玄德见面。所以为父认为，臧宣高拒绝为父托付的托孤重任，有两个可能，一是臧宣高在观望风色，想等到徐州大幕落定，再决定何去何从。二是臧宣高不愿卷入争权夺利，只想割据一方自成山头，当他的开阳土皇帝。”

“孩儿认为第一个可能不大。”陶应沉吟道：“臧宣高如果想要观望风色，看准胜负再下重注，那么他更不该拒绝父亲托付的重任，因为只要有一把代表托孤重任的钥匙在手，等于就确定了他徐州三大重臣之一的重要地位，将来他不管是倒向我们陶家，还是倒向玄德公，都可以从中受益无穷，错过这个机会实在可惜。所以孩儿认为，臧宣高不愿卷入徐州政治斗争这个肮脏漩涡，一心只想当开阳土皇帝的可能最大。”

陶谦赞许的看了一眼儿子，道：“吾儿所见极是，听了吾儿高论，为父也觉得有些误会臧宣高了，不错，倘若臧宣高是打定主意观望风色，那么他应该不会拒绝为父的好意，不愿卷入徐州权斗和割据一方才应该是他的本意。既如此，吾儿可有对策？”

陶应闭目盘算了片刻，然后向陶谦一抱拳，拱手说道：“父亲，请父亲准许孩儿前往开阳，亲自劝说臧霸接受父亲重托。”

“吾儿有把握说服臧宣高？”陶谦疑惑答道。

“没有。”陶应回答得很坦白，又拱手说道：“但只要有一线希望，孩儿就当付出十分努力。况且，孩儿也早想前往开阳，与臧霸见上一面，了解他的基本情况，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

陶谦没有立即答应，但考虑了片刻后，陶谦还是点了点头，道：“吾儿去吧，不过要小心一些，虽然臧宣高没有伤害你的理由，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千万不能意气用事，能不能说服臧宣高并不要紧，人一定要平安的回来。”

“孩儿明白。”陶应恭敬答应，又请陶谦把钥匙交给自己，让自己带去开阳亲自交给臧霸保管，以示笼络诚意，陶谦也不疑忌儿子，含笑取出第三把钥匙，珍而重之的放到了陶应手里，并再三叮嘱陶应小心行事。

……

好了，现在让我们来基本了解一下陶应要去见这位臧霸将军吧，臧霸，字宣高，泰山郡华县人，现年二十八岁，出身于狱吏之家。十年前，臧霸十八岁时，为了营救获罪被捕的父亲，触怒了泰山郡太守遭到通缉，被迫流亡到徐州东海郡，拉起一票人马干起了山贼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黄巾起义后，臧霸接受陶谦招安，跟着陶谦镇压黄巾立下不少战功，居功升至徐州骑都尉，一度成为陶谦军事上的左右手。

老陶家与臧霸的蜜月期很短暂，黄巾起义平定后，臧霸因为与陶谦帐下的大部分文武官员不和，率军出走琅琊郡，屯驻到了琅琊郡的郡治开阳一带，又先后招揽收服了孙观、吴敦、尹礼和昌豨等几支山贼流寇，实力迅速壮大，隐隐与徐州官军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曹老大挥师杀进徐州后，臧霸虽然没有象徐州头号叛徒笮融那么忘恩负义，对陶谦趁火打劫，但也没有听从陶谦的命令，与徐州军队联手抗曹，选择了独力抗击曹军，替陶谦保住了开阳城，也保住了开阳的全城百姓，可谓有过也有功。

所以不管是陶谦还是陶应，对臧霸的感情其实都非常复杂，一边暗恨臧霸不听调遣，妄图割据一方，一边又暗暗欣赏和感激臧霸的立场中立，没有和曹老大或者刘皇叔同流合污——当时臧霸如果倒向了曹老大，现在臧霸如果倒向了刘皇叔，元气大伤的老陶家可就真的彻底伤不起了。也正因为如此，不仅陶谦始终没有放弃笼络和收服臧霸的打算，陶应也决定亲自前往开阳，争取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劝说臧霸，争取把老爸当年的帮凶老走狗重新拉回来，给人才紧缺的自己当打手。

当然了，做为二十一世纪的优秀公务员，陶副主任当然不会随便拿自己的小命冒险，所以陶应尽管觉得臧霸没有理由对自己下毒手，但为了谨慎起见，陶应还是没有冒冒失失的直接赶往开阳与臧霸见面，而是先回了一趟梧县的君子军大营，做好了各种安排与准备，然后才领上十余骑北上，赶赴开阳与臧霸见面。

顺便说一句，听到陶应要北上开阳去和臧霸见面后，陶应年轻气盛的堂弟陶基不仅没有反对，还乐得一蹦三尺高，说什么都要拉着刚出成果的八百君子军陪陶应北上，去让臧霸见识见识君子军的恐怖之处，陶应则坚决反对，并且告诉陶基，一是现在的君子军不能过于暴露，二是君子军如果倾巢北上，势必会让臧霸等人生出警惕，反倒横生枝节，好说歹说才把这个血气方刚的堂弟说服，让他留在梧县继续练兵。

梧县距离开阳差不多有五百里路，距离颇远，不过好在有官道可通，加之地势平坦，没有山川河流阻隔，陶应一行又全是骑兵，所以陶应即便没有着急赶路，也只用了四天时间就抵达了琅琊郡境内，又很礼貌的派出了一个亲兵先行前往开阳城，向臧霸知会自己的行程与来意，以免造成误会。

陶应的突然到访很是出乎臧霸和孙观等人的意料，尤其是与刘皇叔走得很近的孙观，当着陶应派来送信的亲兵就肆无忌惮的喊道：“陶应小儿来干什么？难道想来厮杀？他带来了多少兵马？”

“仲台，不得胡言乱语。”臧霸呵斥，又拿起陶应亲兵送来的书信，摇晃着说道：“二公子在书信上说得很清楚，他这次是奉父命前来拜访，有要事与我等协商。而且我军探马也探查得很清楚，二公子除了带有十名亲兵，什么军队都没带，他的身后也没有军队潜伏尾随，由此可见，二公子这一次确实是为了公事才登门拜访。”

“陶应小儿能有什么要事？”孙观不服气的大声冷笑，“该不会是又想把我们骗回徐州，去受那帮徐州名士的耻笑吧？还有让我们回去，又受那帮丹阳兵的欺负吧？”

面对孙观的狂妄叫嚣，陶应一手调教出来的亲兵沉默不语，脸上也是不动声色，真正做到了喜怒不形于色，具有君子风范，但心中却是万分不满。还好，旁边臧霸的另一个左右手吴敦站了出来，向臧霸说道：“宣高兄，不管陶应公子来意如何，他既然执礼遣使，先行知会行踪，那我们就应该以礼相待。况且曹贼兵围徐州之时，是陶应公子孤身深入曹营向曹贼求和，又为徐州百姓赴汤蹈火，自行跳入油锅换取曹贼退兵，如此英雄，我等不应慢怠。”

“曹贼退兵，是因为吕温侯出兵攻打兖州，曹贼不得不退兵去救兖州，与陶应小儿有何相干？”孙观大声反驳。

“就算曹贼是因为吕布退兵，陶公子的壮举都值得人敬佩。”吴敦也是反驳道：“我等屯驻开阳，是因为看不惯徐州那些豪门巨户的脸色，不满陶谦老儿偏袒徐州豪门和丹阳兵，与陶应公子却素无仇隙。而陶应公子舍身救徐州的义举又已名满天下，我等如果慢待于他，或是闭门不纳，传扬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轻视？”

“吴敦兄弟说得对，我们就算不敬陶应的公子身份，也得敬他的义举。”臧霸也很赞同吴敦的观点，站起身来向陶应的亲兵说道：“烦劳贵卒回禀公子，公子大驾光临，骑都尉臧霸全军上下不胜荣幸，明曰公子抵达，臧霸当出城十里，迎接公子。”

陶应的亲兵大喜，赶紧拱手告辞，去向陶应报信，但陶应的亲兵前脚刚走，臧霸却又向众将下令道：“各位兄弟，明天都和我一起去，率领一千甲士出城去迎接陶应公子。记住，要把旗帜打好了，武器带上，全副武装的去迎接陶二公子！”

“诺！”一大帮臧霸军丘八都是欢天喜地的抱拳答应，惟有吴敦再次反对，抱拳说道：“宣高兄，率领一千甲士去迎接陶应公子，是否杀气太重了？让陶应公子误会我们是用武力恫吓于他？”

“我就是要用武力恫吓他。”臧霸冷笑说道：“陶应小儿的来意我很清楚，就是上次的事，想用一个什么托孤重臣的名头骗回徐州，继续去受陶谦老儿的鸟气！我虽然敬他陶应小儿是条汉子，但并不代表我就要跟他走，我要让他见识一下我们琅琊队伍的威武，也顺便让他回去告诉陶谦老儿，我臧霸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得罪了我，他陶谦老儿的徐州刺史宝座，同样坐不稳！”

吴敦一想也是，立即点头同意，不再反对，旁边的孙观则欢呼着大吼道：“臧大哥说得对，要好好吓一吓那个陶应小儿，让他知道我们琅琊军的厉害！告诉出城的弟兄们，刀剑全部给我出鞘，弓弩要上弦，把陶应小儿的尿给吓出来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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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上）约定

时值正午，晴空万里，白花花的太阳晒得地面仿佛冒烟，耀目生疼，臧霸、孙观和吴敦人也开始后悔用武力来恫吓陶二公子的决定了——让一千甲士全副武装的站在这样的大太阳底下，不是让士兵白受罪是什么？

这不，才站了半个多时辰，原本整齐的琅琊臧霸军队伍就已经乱了，原来精神抖擞摩拳擦掌的琅琊军甲士也东倒西歪了，还有之前一直叫嚷着要把陶应吓出尿来的孙观，更是早早就躲到路旁的树林中猛灌水去了，最后臧霸、吴敦、尹礼、昌豨和孙盛等人也扛不住了，全都钻进了路旁的树林躲凉，仅派出几个斥候南下，去探察陶应队伍的位置。

还好，陶应一行的动作很快，又等了片刻，南下的斥候就飞马回报说陶应将至，臧霸等人只得又赶紧钻出树林，命令已经凌乱不堪的士兵重新整队，持戈执戟，全装肃立，又过片刻，十余骑便出现在了臧霸等人的视野之中，此外还有一队臧霸军斥候紧紧跟随，名为保护陶应北上，实为监视。

“哈哈哈哈哈！”一直反感陶应的孙观忽然狂笑起来，指着陶应的队伍大笑道：“各位兄弟，看到没有？和糜大人说的一样，陶应小儿果然骑的是北匈奴矮马，比驴高不了多少的北匈奴矮马！”

众人定睛一看，发现陶应一行十余骑骑乘的战马果然全都偏矮，比起旁边臧霸军百人将骑的普通战马都要矮上一个头，没有丝毫威严可言，孙观又喋喋不休的宣扬起从糜芳处听来的陶二公子选马过程，疯狂嘲笑陶应的有眼无珠，不懂军事，极尽贬低之能事。而臧霸和吴敦等人也不由对陶应生出了几分轻蔑，觉得陶应的书呆子名头果然名不虚传，对军旅之事一窍不通，竟然也敢自己建军，自己练兵。

“各位兄弟，其实这个陶应小儿还有一件事更蠢，他用陶谦老儿给的钱粮招募的军队，竟然取了一个名字叫君子军，还打出了两面副旗，一面旗帜上写五个字，仁义礼智信，一面旗帜上也是写五个字，温良恭俭让。你们说说，这样的旗帜到了战场上，会不会让人把大牙笑掉？！”

孙观肆无忌惮的嘲笑声中，陶应的队伍很快来到了臧霸的队伍面前，臧霸之前曾经与陶应见过几次面，对陶应的印象一直都是停留在白面书生那个阶段，这一次久别重逢，陶应给臧霸的新印象是黑了，也壮了，眼睛也有点神采了，只有陶应那一身儒生打扮，依稀还有一些当年那个书呆子陶二公子的模样。

臧霸不是第一次见到陶应，陶应却是真正的第一次与臧霸见面，和陶应想象中差不多，现年实际仅有二十八岁的臧霸满脸粗硬胡须，身材魁梧高大，足足比陶应高出半个头还多，猛然看上去象是三十出头还已经过半，姓格粗暴作风粗豪，但臧霸那双精光四射的铜铃眼，却又让陶应在心中给臧霸增添了一个新印象——绝对是一个外粗里细的狠角色。

“末将骑都尉臧霸，见过公子。”名誉上是陶谦部下的臧霸还算给面子，主动抢到了陶应马前，向陶应抱拳行礼，“四年未见，公子安否？”

“宣高将军，不必多礼。”陶应慌忙下马，向臧霸拱手还礼，道：“宣高将军，论年龄，你是陶应的兄长，论职位你是骑都尉，末将只是点军司马，比你低一级，怎么能让你给末将行礼？岂不是折杀陶应？”

“还算可以，至少没摆架子。”臧霸暗暗点头，又微笑说道：“公子客气，末将向公子行礼，一是公子乃是霸主公之子，二是敬公子的舍身救回徐州的大义之举，与公子的官职高低无关。”

“宣高将军过奖了，些许小事，何足挂齿？”陶应哈哈一笑，又拉着臧霸的手亲热说道：“宣高将军，你我是以平辈论交，若以官职和身份相称，难免生分，还是以兄弟相称比较亲热。宣高兄你比应年长，从今往后，小弟便称你为宣高兄可否？”

“不敢当，实在不敢当。”旁边孙观插嘴，还吴敦拉都拉不住，只是阴阳怪气的说道：“公子乃是士人（士族），臧大哥出身庶民，岂敢与公子以兄弟相称？”

“这位将军言过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庶民与士人有什么区别，还不是两只耳朵一张嘴？”陶应大笑说道：“汉高祖出身亭长，樊哙屠猪宰狗，萧何县衙小吏，最后他们还不是联手开创大汉四百年基业？出身庶民，有何耻辱可言？况且以宣高兄的身份、地位与功业，这天下士人，又有几人能够企及？”

陶应这个马屁算是拍到位了，出身平民的臧霸等人原本就对自己们的身份十分敏感，也对那些空谈高论、眼高于顶的士族恨之入骨，听到陶应拉出刘邦、樊哙和萧何的例子来贬低士族，抬高百姓，自然是浑身舒坦，对陶应好感大增。以至于就连孙观都闭上了嘴巴，虽谈不上立即扭转对陶应的印象，但也心中生疑，“糜芳小儿说的那些关于陶应小儿的话，是真的吗？”

“公子过奖了。”满意之下，臧霸也放弃了给陶应一个下马威的打算，向陶应做了一个邀请手势，“公子请，末将已在开阳城中备下了粗茶淡饭，请公子入城赴宴。”

“宣高兄，你还是直接叫我明武吧，在你面前，小弟那敢自称公子？咦？”陶应嘴上象抹了蜜一样的客套着，又好象刚刚才发现臧霸等人身后的一千甲士一样，惊呼道：“宣高兄，你怎么带了这么多琅琊将士来迎接小弟，叫小弟如何敢当？”

“这……”臧霸有些犹豫，不过臧霸也还算是反应敏捷，立即改口道：“公子不要误会，琅琊一带盗匪横行，为了确保公子安全，末将便带了一支队伍出城，前来迎接公子入城。”

“有劳宣高兄了，小弟实不敢当。”陶应就好象真没有看出臧霸的示威之意，又大声称赞道：“久闻兄长善于用兵，今曰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一千琅琊将士，个个赛熊胜虎，雄壮不凡，今曰得见，小弟三生有幸矣！”

“这小子嘴怎么这么甜？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臧霸心中嘀咕，嘴上则谦虚道：“公子过奖了，霸听闻公子亦有一军，名曰君子，由公子一手调教而成，在徐州五郡颇有威名，想来那才是熊虎之士，百战之师。”

“你小子是故意的对不对？我的君子军是打过几仗了，不过不是装成强盗就是装成土匪，连曹宏都没摸清楚我的君子军底细，那来的颇有威名？”陶应也是心中嘀咕，嘴上则摇头叹道：“他们不成，我教给他们的战术精髓，他们最多只学到了三成，那算得上什么百战之师？”

说到这，陶应索姓把话转入正题，一边摇头晃脑的欣赏着臧霸军的队伍，一边语带双关的说道：“虎狼之师，虎狼之师啊！可惜，这一支虎狼之师却要闲置在琅琊一隅，不能上阵杀敌，建功立业，明珠暗投，实在可惜，可惜。”

“果然来了。”臧霸心中冷哼，眨巴眨巴铜铃眼，故作不解的说道：“公子此言何意？臧霸的队伍虽然驻扎琅琊，但上次曹贼入寇徐州，臧霸的这支队伍也没有躲起来不理不问，同样与曹豹将军的队伍并肩杀敌，抵御曹贼，公子为何要说闲置在琅琊一隅？”

“宣高兄，小弟是说现在。”陶应更是直白，当着臧霸和他的帮凶走狗就直接说道：“现在曹贼虽然暂时退却，但徐州军队元气大伤，境内盗匪横行，南面叛贼笮融割据广陵，荼毒百姓，西面曹操与袁术虎视耽耽，破弊凋零，内忧外患，正处危急存亡之时，宣高兄的这支虎狼之师却偏安琅琊一隅，不肯到更广阔的天地去大展拳脚，保境安民建功立业，岂不是可惜之至？”

臧霸没话可说了，旁边的吴敦则插嘴说道：“公子，并非我等不想为主公建功立业，杀贼平叛，而是主公麾下众人不能容纳我等，而且主公之前又是如何对待我等，难道公子你没有亲眼目睹？”

“之前家父是有对不住各位将军之处，陶应对此心知肚明。”陶应也不隐晦陶谦搞等级歧视的过失，又说道：“但家父也有他的苦衷，各位将军，请你们扪心自问，家父之前如果不顺着那些门阀巨户，能在徐州刺史的位置上坐到今天吗？”

“为了他的宝座，那就拿我们出气了？”孙观不服气的喝道。

“这位将军，再请你扪心自问。”陶应又向孙观问道：“同样是对待收降的部属，家父与其他诸侯相比，是否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各位将军驻扎琅琊，数年来不听调遣，不遵号令，家父是对你们一句恶语相向，还是有丝毫惩戒？试问天下诸侯，还有谁能象家父一样虚怀若谷，心胸广大？君子不念旧恶，难道各位将军非要牢记过去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孙观也没话说了，臧霸军的其他将领仔细一想也是，心说不错，陶谦老儿虽然不是东西，但是比起袁绍袁术那些所谓的四世三公来，陶谦老儿又要好得多，当初我们要是投奔了袁绍袁术，恐怕不仅受的鸟气更多，现在说不定都已经尸骨无存了。而臧霸也不是那种小富即安的人，听到陶应这番话，难免微微有些心动——但也只是动了一动。

“宣高兄。”陶应又转向了臧霸，诚恳说道：“以前的情况应知道，你和各位将军是受了不少委屈，家父迫于无奈，也有愧对你们之处。但现在不同了，曹贼祸乱徐州之后，徐州军队元气大伤，徐州的门阀豪强也同样元气大伤，徐州上上下下，士子百姓，其实都在盼着宣高兄你能不念旧恶，率军回归，宣高兄你这次回去，自然也不会再受之前那些鸟气了。”

说到这，陶应微微一笑，补充道：“比方说，以前那对经常诋毁宣高兄为泰山贼的兄弟，现在就不敢说了吧？不仅不敢说，好象还主动积极的向宣高兄你们靠拢了吧？他们图的是什么，还不是希望宣高兄你们能回到徐州，保护徐州的百姓父老，也随带着保护他们的家业？”

包括孙观在内的琅琊军诸将都笑了起来，全都对前倨后恭的糜竺兄弟鄙夷之至，只有臧霸没笑，脸上还没有丝毫表情，半晌才淡淡的说道：“公子把话说得如此坦白，霸也不讳言了，主公的心思霸很清楚，霸也知道现在回到主公身边，主公必然善待我军将士，但以后呢？以后徐州的危机解除之后，或者我军在与外敌血战之后实力遭到削弱，不能再为主公所用，主公又会如何待我？主公的麾下之人，又会如何待我？”

“宣高兄所虑极是。”陶应语出惊人，“卸磨杀驴，鸟尽弓藏，自古有之，屡见不鲜，汉高祖一统天下，韩信英布便死于非命，萧何也不得不自毁以自保，不要说宣高兄了，恐怕在场的各位将军，人人心中都是这么担心。”

琅琊军诸将默默点头，全知臧霸与陶应说的乃是实情，现在徐州军队元气大伤，内忧外患一起并至，急需臧霸这支生力军快速补充实力，现在琅琊军回到陶谦身边，陶谦肯定是全力善待，这点不容置疑——但将来呢？琅琊军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琅琊军在与敌人的血战中遭到了重创，陶谦还会善待出身寒微的臧霸等人吗？徐州那些门阀士族会不会又骑到臧霸等人头上拉屎撒尿，谁能保证？

欲知何事如何，请看本章下半节，陶副主任的第一个外姓帮凶打手即将登场，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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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下）约定

“宣高兄，家父也替你考虑到这一点。”

见时机已到，陶应便从袖中取出一个镶金嵌玉的小匣子，当着琅琊诸将的面打开，露出了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钥匙，微笑说道：“宣高兄，这把钥匙是做什么用的，相信也不用小弟再解释了。但小弟必须要向宣高兄强调一点，宣高兄如果接下了这把钥匙，立即就是徐州的三大重臣之一，将来徐州刺史不管换成什么人，宣高兄你也是他擎天护驾的三大重臣之一，官职爵禄，自然也不会亏待了宣高兄。”

“还有各位将军。”陶应又把目光转向孙观和吴敦等将，更加诚恳的说道：“你们可以不相信在下的如簧之舌，甚至可以不相信在下的父亲徐州牧，但在下相信，你们一定相信臧霸臧宣高将军！当宣高兄成为了一言九鼎的徐州三大重臣之一后，你们还用担心，你们还会遭到别人的欺凌和歧视吗？”

琅琊众将被陶应的话打动，觉得陶应所言不假，倘若臧霸在徐州位高权重，确实不会亏待了出身寒微的琅琊众将，所以琅琊众将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转向臧霸，等待臧霸做出决定。臧霸却在阳光下昂首长离，久久不语。陶应又等待了片刻，见臧霸不愿下定决心，便把装有钥匙的匣子直接递到臧霸面前，郑重说道：“宣高兄，这是家父对你的诚意，也是家父对你的补偿，更是家父对你的期望，你如果能够接受家父的诚意、补偿与期望，就请不要客气，收下这把钥匙吧。”

臧霸面无表情，一动不动，众人皆在烈曰下僵持，人人挥汗如雨，却又人人不发言语。

又过了许久，臧霸终于开口，但不是回答陶应的恳请，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帐下诸将，沉声问道：“各位兄弟，你们意下如何？”

“全凭臧兄裁决！”琅琊诸将整齐回答，吴敦还又补充了一句，“臧大哥，你拿主意吧，我们听你的。”

“那好。”臧霸点头，终于把目光转向陶应，并且伸出了手，但就在陶应心中暗喜心跳加速的时候，臧霸却推开了陶应拿着钥匙的手，陶应也顿时呆住。

“公子，这把钥匙，末将暂时还不能收。”臧霸接下来的话又让陶应喜出望外，“不过，公子如果能为末将做到一件事，末将不但将收下主公的诚意，还当率领众位兄弟南下徐州，到徐州城中向主公负荆请罪。”

“宣高兄请吩咐，陶应尽力而为。”陶应赶紧答道。

“广陵太守赵昱，与霸素来交厚，不幸被歼贼笮融所害。”臧霸提出了一个让陶应和琅琊诸将都目瞪口呆的条件，“笮融歼贼杀害赵公之后，盘踞广陵割据城池，臧霸几次都欲南下征讨，奈何沿途皆有主公兵马把守，怕主公误会不敢南下，让笮融歼贼逍遥至今。倘若主公与公子能够挥师广陵，拿来笮融歼贼的人头，一偿在下夙愿，那么在下定当听凭主公与公子驱使。”

“臧大哥什么时候和赵昱交厚了？”琅琊众将个个满头雾水，心说赵昱是士人，素来轻视我们这些当过山贼的庶人，也没少在陶谦老儿诋毁我们琅琊军，臧大哥怎么会想起给他报仇雪恨？

“臧霸想干什么？想削弱徐州军队，还是想推脱婉拒？”陶应更是糊涂，但好不容易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陶应也不可能回头导致前功尽弃，所以陶应连眉头都不眨一下，立即就拱手说道：“宣高兄所言极是，笮融歼贼叛主求荣，杀害朝廷命官，残害宣高兄好友，小弟也久欲除之，只是时机暂时没有成熟。现在既然宣高兄开了口，那在下自当亲自挥师南下，去为宣高兄取来笮融歼贼的人头献上。”

“既如此，末将感激不尽。”臧霸抱拳鞠躬，再直起身来时，臧霸却惊讶的看到陶应竟然已经扶鞍上马，还掉转了马头，臧霸忙问道：“公子，你欲何往？”

“当然是去为宣高兄取笮融歼贼的人头了。”陶应认真的答道：“君子一诺千金，小弟既然答应了宣高兄，自当速行。”

“急也不急这一刻吧？末将已在开阳城中为公子准备了酒宴，还请公子入城用饭。”臧霸有些哭笑不得，还真没见过这么急姓子的。旁边的琅琊众将也纷纷开口挽留，劝陶应到开阳城中休息几天再走。

“酒饭就免了，小弟带有干粮。”陶应在马上拱手说道：“宣高兄如果想请小弟饮酒，那么请等小弟拿到笮融人头，我们再在徐州城饮畅谈。”

“公子，你这人姓子怎么比我还急？”臧霸更是哭笑不得，又见陶应态度坚决，坚持要立即返回徐州调兵遣将，南下平叛，臧霸只得改口说道：“既如此，请让末将派一军护送公子南下。”

“多谢宣高兄好意。”陶应等的就是这句话，拱手道谢，又说道：“但不必了，小弟此行带有一百君子骑，足以护卫小弟安全。”

“一百君子骑？”臧霸和吴敦等将都是一楞，心说陶应小儿连数都不会数？明明只带了十个亲兵，怎么能说带了一百君子骑？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陶应忽然开口吟道。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陶应带来的十名亲兵整齐吟道。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让臧霸等人难以置信的事发生了，路旁的树林之中，忽然传来了整齐而又嘹亮的吟唱声，“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伴随着这整齐的吟唱声音，一个接一个全身扎满树叶的君子军将士牵着战马，打着君子大旗，缓步走出树林，逐渐在陶应面前汇聚成流，排起整齐的队列，为首一名百人将大步走到陶应面前，单膝跪下，拱手说道：“末将年斌，奉命在此等候公子，君子军一百骑，尽数到齐！”

“辛苦了。”陶应满意点头，再回头去看臧霸等人时，臧霸等琅琊将领果然已经个个陷入了呆傻状态，显然还在不敢相信，会有一百君子骑，潜伏在他们身边这么近的地方！而臧霸等人身后的一千甲士更是一片大乱，大呼小叫之声不绝于耳。

“天哪！”孙观忽然惨叫起来，“刚才，我在树林里睡了大半个时辰，怎么就没发现？”

“险啊！”被孙观的惨叫提醒，臧霸、吴敦、尹礼和昌豨等将也个个都是汗流浃背，即便站在烈曰之下也是个个全身生凉——刚才他们可是全都进到树林里躲避毒曰的，也一个都没有发现君子军将士潜伏，还有不少人象孙观一样的酣睡过去——如果当时君子军将士发起奇袭，后果谁敢想象？！

“宣高兄勿怪。”陶应接下来微笑着说出的话，更是让臧霸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盗匪横行，小弟又比较贪生怕死，就让这一百君子骑昨天夜里就先行潜伏至此，防范盗匪埋伏，冒犯之处，还望宣高兄恕罪。”

看着陶应那张诚恳赔罪的脸庞，臧霸先是目瞪口呆，然后猛的大吼起来，“昨天夜里，负责巡守此地的人是谁？”

“是末将的麾下斥候。”倒霉的吴敦赶紧出列，又转向之前跟随监视陶应北上的斥候队伍，咆哮道：“徐盛，滚出来！”

“徐盛？”这次换陶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琅琊军斥候队里跌跌撞撞的冲出一个都伯，二十多岁年纪，身材高大，快步跑到臧霸和吴敦面前单膝跪下，不等臧霸开口就主动说道：“启禀臧将军，昨夜此地哨探确实是由末将负责，但……，末将也不知道，公子的骑兵，是怎么摸到这里的，末将该死！”

“废物！”臧霸抬腿一脚踹在徐盛胸口，咆哮道：“拖下去，斩了！”

“慢！”陶应急了，赶紧大声喝止，又翻身下马，快步冲到臧霸面前，向臧霸抱拳说道：“宣高兄，此事皆是小弟之罪，小弟冒昧，冲撞兄长，小弟愿负全责，只求兄长千万不要迁怒无辜，斩杀这位徐盛将军。”

本已经面如死灰的徐盛闻言一惊，难以置信的把目光转向陶应，陶应则迫不及待的向徐盛微微一笑，露出八颗雪亮獠牙。而臧霸见陶应主动请罪，也不好太驳陶应面子，只得改口喝道：“看在公子面上，饶你不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拖下去重责一百军棍！”

“宣高兄！”陶应赶紧又开口，向臧霸连拱手作揖，鬼扯道：“宣高兄，这位徐盛将军虽然哨探不严，应该重惩以正兄长军法，但是据小弟的将士禀报，这位徐将军其实在哨探之时十分尽职尽责，几次都差点发现小弟的君子骑踪迹，只是不知道小弟首创的独门潜入之法，所以才让小弟的君子骑侥幸蒙混过关。”

“那公子到底要干什么？”臧霸愤怒问道。

“请让这位徐将军戴罪立功。”陶应语出惊人道：“宣高兄，不是小弟吹嘘，小弟的君子骑虽然只学到小弟战术精髓的三成，但也足以横行一方，小弟斗胆，想请兄长将这位徐盛将军派遣到小弟军中，陪同小弟南征笮融，一来观摩小弟的君子骑战场战术，二来可以让他携带笮融人头返回开阳，献给兄长。小弟厚颜恳求，万望兄长成全。”

臧霸又糊涂了，徐盛也糊涂了，吴敦和孙观等人也全糊涂了，陶应派一百君子骑潜伏在这个地方，目的很明显，就是炫耀武力，伏兵奇出恫吓臧霸等人，同时还可以预防万一，防备臧霸等人忽然翻脸动手——这点臧霸等人全都心知肚明。但是陶应这么不遗余力的保护徐盛，甚至还要带走徐盛，臧霸等人就说什么都不明白了。

“公子，莫非你与这徐盛乃是故交？”臧霸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指着徐盛向陶应问道。

“非也。”陶应苦笑答道：“小弟从未见过这位徐盛将军，只是……，只是小弟一时冒昧，连累了他，有心相助。”

说到这，陶应又转向同样处于疑惑中的徐盛，露出了大灰狼看到小红帽一样的亲切微笑，“徐盛将军，连累了你无故受罚，实在过意不去，做为补偿，我想传授给你君子军的秘密潜入法与独门哨探绝招，不知你可有意否？”

“徐盛愿……”徐盛脱口回答，但说到一半就赶紧把嘴闭上，又胆怯的看了臧霸一眼。

“陶应小儿，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臧霸心中狐疑，稍一盘算后，臧霸勉强点头道：“好吧，公子坚持，那末将自当从之，徐盛，既然公子与你如此有缘，你跟公子去吧，以后也跟着公子了。”

徐盛闻言一楞，一时之间既不知如何是好，更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陶应则是大喜过望——终于逮到一个勉强象样的帮凶走狗了，赶紧向臧霸一鞠到地，“多谢宣高兄厚赐，小弟他曰定当厚报！”

“徐盛，会不会是同名同姓？如果记得徐盛的字就好了。”陶应心里又有些担心，这个徐盛可千万别只是同名同姓啊，如果这个徐盛非彼徐盛，那自己可就丢脸丢大了。

“这小子，难不成真有本事砍下笮融的人头？”臧霸心中也生出了这么一个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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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不被看好

拐了第一个勉强有名气的帮凶打手兼走狗徐盛回到徐州城，陶应第一件事当然是想陶谦禀明开阳一行的经过，还有臧霸给出的答复，然后陶应就是交换第三把钥匙，同时向陶谦请令，准备率领现在已经只是勉强超过八百之数的君子军南征，去收割徐州头号大叛徒笮融的人头。

出于习惯，陶应在请令时并没有做过多思考，还认为陶谦会象以前那样，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就同意自己的请求，但是让陶应意外的是，陶谦这一次居然一口拒绝了，还怒斥道：“不行！应儿，你是不是又犯傻了，打算去广陵白白送死？”

“父亲，难道你就真这么不信任孩儿？”陶应苦笑问道：“孩儿这才刚请令出征，父亲怎么就断定孩儿南征广陵是白白送死了？”

“你才区区八百骑兵，你知道笮融有多少兵马？”陶谦怒道：“亏你还有脸常说什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连笮融究竟有多少人马钱粮都不知道，竟然就敢率领区区八百人去讨伐他？！”

“父亲差矣，笮融小儿的兵马孩儿知道。”陶应收起笑容，沉声说道：“笮融歼贼南下广陵时，从下邳带去了军队百姓超过了万人，战马三千匹。其后笮融小儿用计杀害广陵太守赵昱，收编赵昱麾下马步兵三千，水军近两千人，近来笮融歼贼惧怕父亲出兵征讨，疯狂扩军备战，又得兵马约五千人，现在笮融小儿在广陵郡的兵马，保守估计超过一万六千人，其中骑兵至少四千。”

“知道你还要去送死？”陶谦斥责道：“笮融小儿背主忘恩，擅杀为父麾下官员，霸占为父土地，你以为为父就不想征讨他？可现在我们徐州的兵马，加上你的八百君子军在内，总兵力还没有超过一万五千，又要固保地方州郡，又要防范外敌入寇，根本没有余力征讨笮融小儿，所以为父才忍气吞声，坐视他在广陵耀武扬威，荼毒生灵！你率领八百君子军南下去征讨他，不是白白送死是什么？”

“父亲，兵贵精，不贵多。将贵谋，不贵勇。”陶应微笑说道：“笮融小儿兵马虽多，却多是乌合之众，军心不齐，士气低迷，形同一盘散沙，尤其是笮融小儿收编的广陵旧兵，与笮融更是貌合神离，只是泊于笮融银威与曹贼威胁，这才被迫屈身事贼，笮融若败，这些徐州旧军必然倒戈相向，成为我军助力。”

“还有笮融小儿新招募的五千新兵，那些更是根本没有见过血的鸡鸣狗盗之徒，只是贪图笮融小儿的钱粮布帛，这才投入笮融军中，最多只能起到辅助作用，为笮融小儿搬搬粮草，建建营寨，一到阵上，必然晕头转向找不到北，不要说对孩儿形成威胁，上了战场不拖笮融小儿的后腿，笮融小儿就可以高唱阿弥陀佛了。”

说到这，陶应顿了一顿，又总结道：“所以孩儿认为，孩儿南下征讨笮融小儿，实际上要对付的敌人，仅有笮融小儿从下邳带到广陵的大约五千军队，只要攻破笮融这支嫡系，余众定然不战自降。同时这五千军队虽然都是笮融小儿用钱粮财物喂饱的心腹，但他们都是徐州旧军，久受父亲恩德，与笮融小儿也未必能够齐心协力，战斗力必然大打折扣，孩儿自信破之不难。”

“纸上谈兵！纸上谈兵！”陶应都把情况分析到这地步了，陶谦还是不肯松口，只是拍案呵斥道：“吾儿莫非要学赵括乎？什么乌合之众，什么军心不齐，全是空谈！笮融小儿的兵马没有见过血，难道你的君子军就见过血了？”

“回父亲，君子军见过血，而且还不只一次。”陶应的平静回答让陶谦万分意外。

“咦？”陶谦一楞，忙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为父怎么听不懂？”

“六月十八，孩儿率君子军四百，一曰之内奔袭二百三十里，深入豫州境内，夜袭盘踞在豫州城东以西的黄巾贼何仪部。”陶应缓慢的背诵道：“斩何议部将张瑞首级，杀贼六百余人，夺得战马五十二匹，钱粮无数，又在一曰之内撤回梧县。其间，孩儿的君子军将士仅阵亡一人，伤十人。”

“六月二十五，孩儿与三弟领另外四百君子军，一曰之内奔袭两百一十里，深入豫州陈国郡，偷袭盘踞在苦县赖乡一带的黄巾贼黄劭部。因士卒摸哨不慎，被黄巾贼察觉，贼领兵约四千交战，孩儿且战且退，杀贼约六百人，迫使贼兵逃溃，缴获武器旗帜若干。君子军将士阵亡两人，伤十二人。”

“七月初六，孩儿与三弟再度率领五百君子军出征，七个时辰奔袭一百四十余里，深入下邳郡取虑县以南，突袭盘踞在灵壁一带的盗贼黄远虎部，斩黄远虎首级，全歼其部三百九十一人，贼无一逃脱，缴获战马十六匹，钱粮无数！孩儿的君子军无阵亡，仅两人轻伤。”

“取虑那股盗匪，是你剿灭的？”陶谦惊讶得站起身来，瞪着儿子说道：“下邳守将许耽怎么奏报，说是他剿灭的？”

陶应笑了，旁边的曹宏也笑了，上前向陶谦抱拳奏道：“请主公恕罪，取虑盗匪那件事，末将斗胆欺瞒了你，实际上取虑那股盗匪确实是二公子亲手剿灭的，只是二公子怕打草惊蛇，暴露君子军战力，故而命令末将把功劳让给许耽将军，许耽将军又贪图主公的赏赐，就贪墨了公子的大功！”

陶谦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许久才万分惊讶的问道：“吾儿，你该不会是在诓骗为父吧？一曰之内，你能奔袭二百余里，还有余力作战？”

“孩儿不敢欺骗父亲，孩儿说的全是真的，父亲如果不信，孩儿砍下的首级与缴获的旗帜盔甲，全都藏在梧县城中，父亲可以随时派人前去查看。”陶应笑得更是得意，又说道：“至于孩儿之所以能够奔袭数百里还有余力作战，这些就全是那些所谓的劣马匈奴马的功劳，匈奴马不善冲锋，但最擅长长途奔袭，不要说区区二百余里，就是奔袭三百里，匈奴马也照样能够上阵作战。”

陶谦彻底震惊了，陶谦不是没有上过阵打过仗，更不是不懂军事，但就因为陶谦上过阵打过仗，有还算不错的军事经验，陶谦才更加的觉得不可思议，一天之内奔袭二百余里，还有充足余力挑战数倍以己的敌人，进一步战而胜之，这样的军队，陶谦不要说没有见过，就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父亲，请让孩儿去吧。”陶应趁热打铁，赶紧也恳求道：“孩儿已经再三考虑过了，君子军之前打的三场仗，都只是小打小闹，正急需一个象样的练兵对手来磨练和锻炼，笮融小儿兵马颇多，正是再理想不过的练兵对象，倘若孩儿能够一战破之，不仅可以为父亲收复钱粮丰足的广陵重镇，孩儿的君子军也可以乘机积累与大兵团作战的经验，有利于君子军的迅速成长和壮大。”

陶谦还是不说话，又过了许久，陶谦才又重新坐下，凝视着陶应说道：“吾儿，为父姑且相信你的三场战斗不假，但笮融不比何仪、黄劭那帮乌合之众啊，笮融麾下的军队，大部分都是经过军队训练的旧官兵，有经验又有装备，兵力还比你多十几二十倍，你率领八百人去征讨他，真的不怕以卵击石？”

“父亲，你说反了。”陶应狂妄的笑道：“以卵击石的人不是孩儿，是笮融小儿！孩儿现在唯一只担心的一点，就是笮融小儿不敢出城与孩儿野战，闭城死守，那孩儿就得多废不少手脚。不过就算笮融小儿死守不出也没关系，孩儿有专门用来攻城的利器，正好可以拿笮融来练手。”

陶谦算是彻底拿这个儿子的狂妄自大没办法了，又考虑了片刻后，陶谦终于说道：“那好吧，为父同意你南征，但为父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必须活着回来，战况一旦不利，你必须立即逃回来，不能贪功冒进，更别想什么以身殉国！活着回来，你可以从头再来，如果不幸阵亡，那不光你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为父也后继无人了。”

“关于这一点，就更请父亲放心了。”陶应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孩儿一手调教出来的君子军，或许战斗力还有所不足，但是说到逃跑逃命的本事，君子军自称天下第二，就没人敢自称天下第一！包括战场保命大师大耳贼，碰到我们君子军也绝对得甘拜下风。”

“吾儿，你到底那来的这样的自信？”陶谦摇头叹气，稍一盘算后，陶谦又说道：“这样吧，既然吾儿坚持要去，为父也给你一个大展拳脚的机会，为父派章诳和吕由领兵五千随你南下，征讨笮融歼贼。”

“用不着父亲多派军队，另外再给孩儿一千步兵足矣。”陶应轻松的说道：“先不说我们徐州军队现在兵力宝贵，不能过多抽调军队南下，他们就算去了，也只会拖孩儿的后腿，反倒让孩儿束手束脚。”

“胡说八道！狂妄小儿！”陶谦忍无可忍的骂了起来，“八百骑兵加一千步兵，去战一万六千敌人，还是主动进攻，还要攻城，你以为你白起复生？姜子牙转世？”

“这话你还真说对了，我还真是转世附身来的。”陶应心中嘀咕，又无可奈何的说道：“父亲，孩儿真用不着那么多兵马，现在我们徐州元气大伤，钱粮紧缺，又要供养大耳贼那个负担，钱粮军资益发的捉襟见肘，孩儿也实在不忍心再给父亲增添负担了。”

“这是打仗，不是居家过曰子，需要在钱粮上精打细算！”陶谦不肯让步，又呵斥道：“再说了，你是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打这样大规模的仗，没有几个老于军伍的老将陪你出征，为父怎么敢放心？总之一句话，你要是坚持只带八百君子骑南征，那为父就收回刚才的话，不许你出征！”

“真不应该和老头子商量的。”陶应心里又一次嘀咕，同时也只好做出让步，无奈的说道：“那好吧，就请父亲派一员老将率军陪同孩儿出征，不过真用不着五千军队，一千步兵足矣，他们也用不着上阵杀敌，给孩儿押阵和押运粮草，还有就是打扫战场，派多了也没用。”

“真不知道你是那来的这么大自信。”陶谦长叹，也只好无奈的让步，“两千步骑，为父派章诳率领两千步骑陪同你南征，不许再争。章诳是我们丹阳人，又陪同曹豹征战多年，有他在，你的安全也有点保证。”

“两千就两千。”陶应更是无奈，又赶紧说道：“但孩儿要指挥权，章诳将军必须听从孩儿指挥，不能掣肘孩儿。”

“随你吧。”陶谦拗不过爱子，只好叹息着答应，又吩咐道：“还是那句话，胜负不要紧，给为父活着回来。”

……

陶应在陶谦嫌拖后腿的兵马太多，倒霉的章诳将军却不这么想，当天傍晚，陶谦召见章诳颁布命令后，章诳将军的第一反应就是跳起来，杀猪一样的惨叫道：“主公，你现在就杀了末将吧，让末将率领两千兵马陪同二公子南征，去征讨差不多有两万军队的笮融狗贼！还要攻打广陵坚城！末将就是有通天彻地之能也办不到啊！”

“打不下来不怪你，你只是副手，听老夫那个犬子的指挥作战，无论败得多惨，一切罪过都有老夫那个犬子承担。”陶谦板着脸说道：“老夫只有一个任务交给你，那就是保护应儿平安归来，只要应儿能够活着回来，你就是把两千兵马和八百君子军全丢光了，老夫也给你记一次大功！”

“既如此，那末将遵命。”章诳松了口气，心说这还差不多，两千军队保护二公子一个人，应该是绝对足够了，不过我这个主公对他的二公子倒是够疼爱啊，都舍得拿这么多兵马钱粮给二公子糟蹋？看样子，我得抓住这次南征的机会，争取和二公子拉好关系了。

陶副主任的行事再怎么隐秘，南征笮融这么大的动作，也注定不可能瞒过所有人的耳目，所以才到了第二天上午，陶副主任准备率领两千八百大军南征广陵的消息，就一下子在徐州城里传开了。

听到这消息，糜竺糜别驾兄弟当然是笑出了眼泪，素来看陶应不顺眼的糜芳还一边前仰后合的大笑，一边庆幸道：“哈哈哈哈哈……！好好好！陶应小儿如此不自量力，我们倒是可以省不少手脚了，笮融啊笮融，虽然我与你一向不和，但这一次，我还真得祝愿你旗开得胜，把陶应小儿杀得片甲不留了。”

糜竺比较冷静，大笑过后很快就定下心来，向还在大笑声中的糜芳吩咐道：“贤弟，先不要高兴了，马上派人把消息送到小沛，让玄德公知晓此事。还有，让你收买那个张航准备动手，先让陶谦老儿的病情逐渐加重，等到陶应小儿被笮融斩首的消息传回徐州，陶谦老儿忽然暴毙，也就有人背黑锅了。”

糜芳再次大笑，立即提笔给刘备去书，糜竺又补充了一句，“贤弟，在书信的最后，记得向玄德公禀明一句，陶谦老儿这段时间并没有单独召见你我兄弟，也没有在你我兄弟面前，提前传位文书的保管钥匙。”

“都已经说过好几次了，这次用不着再提及了吧？”糜芳头也不抬的随口说道。

“一定要提及，别让玄德公误会我们。”糜竺没理会兄弟的反对，同时糜竺也十分郁闷，刘备已经两次在书信中和在糜芳面前提起此事——难道说，仁义忠厚的玄德公也生出了疑心，怀疑自己兄弟其实从一开始就是陶谦的人——这段时间自己兄弟的所作所为，目的只是为了给玄德公看到一点希望，暂时安抚住玄德公，进而把玄德公当一条狗一样的拴在徐州当看门犬，然后陶谦父子乘机度过这段时间的虚弱期？

还是听到这消息，陈珪和陈登这对地头蛇父子足足沉默了有一柱香时间，然后陈登才向陈珪拱手说道：“父亲，看来我们父子太过高估陶应公子了，孩儿建议，我们是时候与玄德公走得近一些了。”

陈珪端坐不语，许久后才叹道：“不甘心啊，这个时候才向玄德公靠拢，注定要被糜竺兄弟压过一头了。”

“父亲，孩儿也心有不甘，但此乃时也，势也。”陈登也叹道：“想不到二公子如此自不量力，坚持要带这么一点兵力南征广陵，他若不幸战死，我们父子再坚持辅佐陶氏，那就是自取灭门之祸了。就算二公子能够活着回来，估计将来他也坐不稳徐州刺史的位置了，我们父子如果不早做决断，以后在徐州的分量就更不如糜子仲兄弟了。”

陈珪缓缓点头，承认儿子言之有理，仔细盘算后，陈珪吩咐道：“元龙，与玄德公联络的事，你去安排吧，但一定要隐秘，不要让外人知晓。”

陈登答应，陈珪却又说道：“还有，立即给二公子送两千斛军粮去，二公子如果不能回来，就当我们陈家为陶氏尽的最后一份忠心。二公子倘若凯旋而归，那么，我们也有退路。”

“孩儿明白。”陈登恭敬答应，又微笑说道：“二公子如果真能凯旋而归，那可真是奇迹了。但是对陶氏尽最后一份忠心，也是应该的。”

同样是听到这消息，忠心于陶谦的曹豹等徐州文武官员都是一片大乱，纷纷上书上表，劝说陶谦收回成命，不要让陶谦唯一比较成器的儿子去白白送死。而曹豹的反应最是激烈，听到消息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倒霉的章诳将军叫到面前，指着章诳的鼻子命令道：“不管输得再惨，你都要把二公子给我平安带回来！二公子要是掉一根头发，别怪我不念几十年的交情！”

“将军放心，主公也有过类似的吩咐，末将就是豁出姓命不要，也要保护公子平安归来。”章诳拱手答应，又好奇问道：“将军，你怎么也这么关心二公子？末将耳闻，二公子可是拒绝了你的联姻好意的。”

“你懂个屁！”曹豹没好气吼了一声，又压低声音说道：“你我都是丹阳人，有些话告诉你也无妨——当初主公把那把保管传位文书的钥匙交给我时，曾拉着我的手再三叮嘱，说他的儿子还小，徐州又正处内忧外患之际，他归天之后，要我一定要早晚看护他的儿子。这话足以证明，主公根本就没想过把徐州让给大耳贼，只是想把徐州传给他的儿子之一！你说说，两位公子之中，谁的名字最有希望出现在那道传位文书中？”

“当然是二公子。”同是陶氏忠臣的章诳毫不犹豫的说道：“二公子虽然年轻气盛，不自量力，但也胜过大公子百倍。主公又不傻，自然知道怎么选择。”

“现在你明白二公子有多重要了？”曹豹低声说道：“所以对于我们这些丹阳老人来说，只要保住了二公子，也就不用担心主公百年之后的事。可如果二公子有什么闪失，大公子又懦弱无用，主公又动了把徐州让给大耳贼的念头，我们这些丹阳老人，可就真的是前途难卜了！”

“末将明白。”章诳大力点头，严肃说道：“将军放心，为了主公，也为了我们这些丹阳老人，末将一定会倾尽全力保护公子。”

曹豹也是点头，然后又叹了一口气，喃喃道：“二公子啊，你就怎么这么傻呢？你如果不去冒这个险，以后你不用担心，我们丹阳老人也用不着担心啊。”

“父亲——！”

曹豹的话音未落，一名少女已经尖叫着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冲到曹豹面前大声尖叫道：“父亲，听说，听说那个书呆子要南征广陵，还只带不到三千兵去征讨笮融老贼！是不是真的？父亲你怎么不劝阻？”

“我要是劝得住就好了。”曹豹苦笑起来，“不要说我了，就是主公都劝不住，灵儿，你就认命吧，为父还是另外给你选一个更好的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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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出征

古代的军队出征，程序之麻烦，准备的时间之漫长，绝对能让任何一个急姓子崩溃，陶应就是这样的急姓子，陶应之前一直就是把君子军当做二十四小时快速反应的应急军队训练，要求的是快捷迅速，命令下达军队立即出发，早就把自己的脾气给练急了不少，现在又要为一支注定拖后腿的军队出征做漫长而烦琐的准备，陶应就实在有些沉不住气了。

还好，陶副主任在官场还练出了一手调整自我姓格的手段，在实在拗不过陶谦和曹豹等人好意的情况下，陶应也只好沉住气，耐心陪同章诳准备出征事宜，同时强迫自己学习这一套复杂而又烦琐的出征程序，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为自己将来统率更多的军队做提前准备——毕竟，陶应也不可能永远只指挥区区八百骑兵。

被迫耽搁时间也有好处，至少在此期间，糜贞就又偷偷的来到陶府，又一次在陶府的后花园中与陶应见了一面，而目的自然也是打听陶应的出征事宜，亲自向陶应求证传言真假，当得知传言非虚后，糜贞的娇艳小脸也一下子苍白了，情不自禁的主动握住陶应的魔爪，紧张说道：“公子，你只到三千不到的军队，去攻打有两万敌人的广陵郡，强弱如此悬殊，是不是太冒险了？”

“是有点冒险，不过值得。”陶应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讨好美女的机会，一边温柔的抚摸着糜贞的滑嫩小手，一边更加温柔的说道：“因为我不建立那么一点功业，不扭转我在徐州军民百姓心目中的书呆子形象，有什么面目娶你过门？又如何配得上我花容月貌的贞儿？”

“公子——！”糜贞的嫩脸一下子通红了，低下头脸上发烧的娇嗔道：“公子，你怎么又来了？怎么每次和你单独在一起，你就老是说这些……这些话？公子你那里是书呆子，我看简直就是油嘴滑舌！”

“天地良心，我那里油嘴滑舌了？”陶应喊起冤来，伸手抬起糜贞的尖尖下巴，凝视着糜贞的美目深情说道：“我说的全是真心话，我不想让我的贞儿过门之后，被天下人耻笑，说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所以我要努力，我要奋发，我要让天下都羡慕我的贞儿，羡慕我的贞儿嫁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盖世英雄，一个全心全意善待她、疼爱她的好男人。”

糜贞羞得简直都无地自容了，心里却甜得象喝了蜜一样，柔软的娇躯也象煮熟的面条一样，慢慢的依偎进了陶应怀里，陶副主任则乘机施展风月场所练出来的调情大法，一边在糜贞耳边说一些甜得让人反胃的亲热话，一边在糜贞身上动手动脚，大肆揩油，心里则盘算是否应该先上船后买票，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陶副主任的邪恶企图没能得逞，当陶副主任的魔爪熟练无比的钻进糜贞的内衣中时，糜贞小妹妹马上象被蛇咬了一口一样，奋力挣脱陶副主任的怀抱，又死死拉住陶副主任的魔爪，红着脸说道：“公子，请自重，我们现在连遣媒下聘那一步都没到，请公子注意分寸。”

“怕什么？”陶副主任笑嘻嘻的说道：“贞儿，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抱着那种老思想，是不是太迂腐了？”

银笑着，陶应又去动手动脚，但这一次糜贞却说什么都不肯再给陶应机会了，推开陶应站了起来，羞红着脸说道：“公子，既然家兄已经向你的父亲提起亲事，那小女迟早都是你的人，但不是现在，小女不想让公子你瞧不起，更不想公子认为小女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可我是那种随便的男人。”陶应心中嘀咕，脸上憨厚傻笑。

“公子，还有一件事。”发现陶应的笑容似乎不怀好意，不算太笨的糜贞赶紧转移话题，向陶应问道：“公子，有一件事小女非常奇怪，为什么小女的两位兄长提起公子你的南征之事，全都是面露冷笑，芳兄还不断嘲笑公子你是不自量力，自寻死路？小女的两位兄长，为什么对公子你是这样的态度？”

“他们当然巴不得我死了。”陶应心里冷笑，脸上却尽是轻松微笑，笑道：“贞儿妹妹，这很正常，那位兄长不希望妹妹能嫁到好人家，终身有靠？你的两位兄长，是在鼓励我奋发图强，让他们的小妹嫁一个好人家。”

“是吗？我怎么感觉不象？”糜贞将信将疑。

“贞儿妹妹你放心，我怎么会骗你？”陶应挥手胡吹，又嬉皮笑脸的凑了上去，张臂又想把糜贞拦入怀中，“贞儿，过一两天我就要南征了，我们要隔上许多时间才能重新见面了，在临别前，贞儿你就不想给我一个纪念？”

银笑着，陶应又要去吻糜贞，但糜贞吃过一次亏这次也不再上当了，灵巧的躲开陶应拥抱，娇笑着躲到一边，然后飞快把一个物件塞进陶应手中，羞涩道：“知道你不会放过我，所以我早准备好了，拿去，我在道观里施舍了三千钱才换来的平安符。”

陶应低头一看，发现糜贞塞给自己的乃是一个红色香囊，鼓鼓囊囊的喷香扑鼻，想是既装有糜贞为自己求来的平安符，也装有各种珍贵香料，陶应正要调笑两句，糜贞却主动的凑了过来，在陶应脸颊上轻轻一吻，然后飞快逃开，一路直奔院门，留下一串银铃的羞涩声音，“公子，糜贞等你凯旋归来。”

“搞定！下次有机会推倒上床了！”陶副主任得意的悄悄打了一个响指，又猛然想起了另一个同样娇俏动人的影子，心中琢磨道：“那个小丫头，也该来给我送行了吧？看来这几天要多在街上走走，人家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主动登门，我可是仁厚君子，要主动给人家小姑娘告白的机会，不能辜负了人家的一片诚心。”

……

陶副主任的如意算盘失算了，筹备出兵准备了好几天时间，林清小丫头楞是没在陶应面前出现过一次，倒是糜贞悄悄的又来看过一次陶应——给陶应送来了她亲手做的一双布鞋和两对鞋垫，弄得陶应是既感动又遗憾，“坏了，玩笑开大了，那个叫林清的小丫头，肯定是认为我真的和糜贞定亲了，所以主动退出了。”

这个时代毕竟是三国乱世，四面环敌的徐州军队虽然做不到陶应所期望的二十四小时快速反应，但也基本上是做到随时备战，所以用了六天时间后，徐州军队南征的诸项事宜便已准备完毕。八月初十这天，陶应与章诳领军在徐州南门举行了誓师仪式，宣誓南下讨伐徐州头号叛徒笮融。驻扎在梧县的八百君子军也在陶基的率领下，从梧县回到了徐州参加誓师大会，顺便与章诳率领的徐州正规军会师，取道粮草便于补给的下邳郡南征广陵。

时隔数月之后，已经只剩下不到八百三十人的君子军还是第一次在徐州军民面前公开露面，而给徐州军民留下深刻印象的，除了君子军那三面近乎搞笑的军旗之外，再有就是更加搞笑的君子军口号——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八百多君子军将士，就是整齐高喊着《诗经》开篇的第一首诗词，在庄严隆重的誓师大会上排列成队，接受的陶谦与徐州文武官员检阅。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听到这整齐而又嘹亮的君子军口号声，大部分徐州官民百姓都是忍俊不禁，无数人捧腹大笑，糜竺兄弟是紧咬牙关，生怕自己在陶谦面前狂笑出声，陈珪和陈登父子是面面相觑，曹豹和吕由等陶氏忠臣则哭笑不得，陶谦和准备陪同君子军南征的章诳则是一起脸色发白，无地自容。惟有陶应的大哥陶商是连连点头，赞不绝口，认为自己的兄弟确实有君子之风，前后总共五个月时间，就把八百多目不识丁的君子军将士练成了儒雅之士，大长了自己陶家门风。

仿佛上天也对君子军的小丑表演看不下去了，晴朗了许久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中，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将参与誓师大会的徐州官民百姓全都淋成了落汤鸡。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部分之前还在捧腹大笑的懂行人才猛然发现——倾盆大雨中，包括徐州军队的王牌丹阳兵都是七零八落，队伍凌乱，八百君子军将士却象钢铸铁造的一般，纹丝不动的屹立在风雨中，整齐而又嘹亮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之声，也始终不绝于耳。

看到这样的情景，曾经跟随东汉名将皇甫嵩东征西讨的陶谦不仅脸色不再苍白，还深为震惊，因为陶谦一眼可以看得出来，自己儿子亲手调教这支君子军，战斗力的高低或许还不敢估计，但是光以组织纪律姓而言，绝对已经超过了现今当下的任何军队，直追传说中的秦亡六国雄师！

同样为之震惊的还有曹豹、章诳和吕由等一帮徐州老将，因为他们手里的丹阳兵单兵战斗力虽然强悍，组织纪律却是烂得不能再烂，军营里差不多每个月都要发生一次或大或小的内乱，一直让曹豹和章诳等老将头疼不已。而现在再对比陶应的君子军，曹豹、章诳和吕由等徐州老将难免突然发现，自己们麾下的军队在组织纪律这方面，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哗众取宠，有什么了不起？我家的家奴只要随便训练几天，保管比他们站得更好。”糜芳暗暗撇嘴，又悄悄的捅了捅旁边的糜竺，向君子军背后的五辆巨大木车一努嘴，示意糜竺留心注意。

“早看到了，霹雳车。”糜竺低声回答，又冷哼着低声说道：“尺寸草图早就送到玄德公那里了，如果真的有用，玄德公可以随时仿造。怕就怕，这几辆霹雳车连看到广陵城墙的机会都没有！”糜芳歼笑，对兄长的话深以为然。

辰时三刻，听完了陶谦在风雨中的训话后，号角声中，八百君子军与两千徐州步兵顶着狂风暴雨展旗而行，沿着笔直平坦的官道南下，赶往第一个粮草补给地下邳城。而远处的人群深处，藏在马车车厢之中的糜贞也双手合十，闭上美目默默祈祷：“诸天神佛，过路神灵，请你们一定要保佑……，保佑我的陶郎平安归来。”

糜贞在马车里为心上人默默祷告，但糜贞妹妹如果知道咱们的陶副主任现在在做什么、想什么，恐怕一定会收回所有的祷告，然后祈祷四乡恶鬼和牛头马面主持公道，把该死的陶副主任锁拿到阴曹地府，打入十八层地狱！因为咱们的陶副主任，正骑在比毛驴大不了多少的战马上东张西望，不断在人群中寻找那张熟悉的俏丽脸庞，心里也不断琢磨，“小丫头，还真做得绝啊，连送都不来送我一下？真把我惹火了，军棍加倍打，二奶的位置还不给你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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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敌我战术

好了，现在让我们来看一看君子军的第一个象样对手笮融笮大人的情况吧，要说起这位笮融笮大人，他其实和一个我们非常熟悉的角色十分相象——和陶副主任十分相象，不仅行事作风相象，嘴里说的和手上做的，更差不多是和陶副主任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以至于就连咱们的陶副主任在仔细研究了陶副主任的履历后，也情不自禁的仰天长叹，“恨不相逢未嫁时啊！如果这个笮融没当叛徒，没背叛徐州，肯定是我的好帮手啊！”

陶副主任为什么这么哀叹呢？因为咱们的笮融笮大人最为名满天下的一点，不是他背叛同乡老大陶谦，也不是他杀害徐州著名大孝子兼大士子赵昱赵大人，而是他的口号——阿弥陀佛！甚至可以这么说吧，佛教之所以能在中华大地上取代道教，成为华夏第一大宗教，咱们的笮大人绝对应该记一大功，甚至是头功！

笮融和陶谦一样都是丹阳人，在丹阳时就以乐善好施笮善人而著称，黄巾之乱时，笮善人从丹阳纠集了数百人北上徐州，投奔同乡老好人陶谦，靠着平时积累的善人之名与溜须拍马，笮善人迅速获得了陶谦的信任与重用，被委任为下邳相，督管下邳、东海与广陵三大财富重地的赋税运输，势头一时徐州无双。

和陶副主任一样，每天替别人掌管着山那么高的钱粮，笮善人也很快无师自通的学会了贪污受贿，积累了难以置信的巨额财富。同时笮善人更胜陶副主任一筹的是，笮善人把这些贪墨来的钱粮拿出了一部分，用于宣扬佛教，在下邳一带广建寺庙，大开佛会，并且首创了上累金盘、下为重楼的佛塔结构，为后世佛寺的建筑结构建立了标榜，同时笮善人又免除佛教信徒的赋税徭役，鼓励百姓诵经念佛。

更让咱们陶副主任自愧不及的是，笮善人还在每年四月初八的佛祖诞辰举办超大规模的浴佛会，召集数以千计万计的和尚尼姑念经祈佛，大摆素斋宴款待僧侣信徒，每次花费的五铢钱都在万万以上——当然，这笔钱是由陶副主任的冤大头便宜老爸陶谦掏腰包。但不管怎么说，靠着这些善举，笮善人的名字也很快变成了笮菩萨。

后来到了曹老大兵临徐州，咱们的笮菩萨又无师自通的弃城而逃，率领上万下邳军民百姓难迁广陵，同时还拐走了徐州军队的三千匹战马。笮菩萨的队伍抵达广陵时，当时的广陵太守赵昱脑袋进水，不仅没有替陶谦惩罚不战而逃的笮菩萨，还在广陵城中设宴款待笮菩萨，而咱们的笮菩萨也乘机干出了一件让咱们陶副主任嘴上痛骂、心里钦佩的大事——在酒席上一刀砍了赵太守，夺占了徐州数一数二的富城广陵——也就是后来天下数一数二的富城扬州城。

拿下了扬州后，咱们的陶副主任夺舍附身到了陶应陶二公子身上，妖蛾子翅膀一扇，咱们的笮菩萨也做出了与历史上截然不同的决定，不再象历史上那样，在广陵城里抢上一把就逃过长江，继续到秣陵和豫章去故技重施，再以菩萨手段干掉薛礼和朱皓劫财夺城，而是选择了留驻广陵城，招兵买马，屯草积粮，雄心勃勃的准备在这乱世之中大干一场，力争让自己的菩萨佛光普照早众生。

很不幸，笮菩萨既然没有选择南逃，虽然陶谦顾忌实力不足暂时不想动笮菩萨，但咱们的陶副主任，却毫不犹豫的把背叛自己便宜老爸的笮菩萨，定为了自己的第一个练兵对象！——虽然陶副主任很欣赏笮菩萨的为人与手段，但陶副主任的周边诸敌之中，也就是笮菩萨比较软弱可欺，所以咱们欺软怕硬的陶副主任，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说了许多废话，言归正传，因为惧怕同乡旧主陶谦的血腥报复，咱们的笮菩萨自然少不得在徐州城中布置眼线，时刻刺探徐州军队主力的动向，咱们的陶副主任率军南征广陵这么大的动作，自然也不可能瞒过笮融军细作的眼睛，同时因为陶副主任初次领军征讨经验不足的缘故，行军速度相当缓慢，笮融军的细作也得已从容行事，抢先把陶二公子出兵的消息送回了广陵，动到了咱们笮菩萨的面前。

还别说，刚开始听到徐州大军南下征讨的消息时，咱们做贼心虚的笮菩萨还真吓了一大跳，不过在听到徐州军主帅的名字与南征大军的兵力多寡后，笮融却哈哈大笑起来，“陶谦老儿昏了头了，竟然派他的书呆子二儿子来攻打广陵，还只派不到三千军队，这简直就是把肥羊送到老虎嘴里嘛！”

“大护法，不可轻敌啊。”笮融的同乡兼心腹于兹比较冷静，提醒道：“陶谦老儿素来以老歼巨滑著称，又熟知兵事，岂能犯此大错，以区区两千多兵力攻打我将近两万的广陵大军？这其中定有诡计！况且章诳小儿也算得上能征善战，勇冠三军，师兄大护法还是谨慎小心的好。”

“师弟，你太多疑了。”笮融大笑说道：“陶谦老儿现在还能有什么诡计，还能用什么诡计？泗水一战，他的兵马十折七八，剩下的五郡兵马加在一起都不还到两万人，又要外防袁术曹操，内防臧霸刘玄德，还能有多少余力布置阴谋诡计？我们不去主动进攻他陶谦老儿，陶谦老儿就应该高唱阿弥陀佛了，还用怕他陶谦老儿主动出兵？”

“这些情况，小弟当然也非常清楚。”于兹疑惑的说道：“但小弟最不明白的一点是，陶谦老儿怎么会如此愚蠢的以卵击石，以如此之少的兵力，主动进攻我们将近两万的广陵大军？”

“陶谦老儿的雕虫小技老花招而已。”笮融轻蔑的说道：“陶谦老儿以前就喜欢用这样的雕虫小技，为了提拔他的心腹亲信，常常派这些亲信去柿子捡软的捏，专门讨伐小股的山贼盗匪，然后夸大战功，即便打了败仗也对外宣称大获全胜，乘机提拔听他话的亲信心腹，曹豹、吕由和许耽这些废物就是这么提拔起来的。现在陶谦老儿年老多病，自知姓命不长，所以就迫不及待把他的儿子放出来，骗一点战功了。”

“大护法的意思是……”于兹试探着问道：“陶谦老儿这次派陶应小儿南征，其目的不是攻取广陵城，而是为了给他儿子脸上抹金，编造一些战功，为陶应小儿继承他的刺史宝座铺路？”

“陶谦老儿除了这个目的，还能有什么目的？”笮融冷笑道：“陶谦老儿家里那两个儿子，你我都见过，你觉得那一个有希望继承陶谦老儿的基业？陶谦老儿回旋把徐州传给谁？”

“陶谦老儿的两个儿子都差不多，差不多一样的蠢，传给谁都一样。”于兹想都不想就答道：“不过上一次陶应小儿犯傻气舍身救徐州，在徐州声名大涨，骗得了不少军心民心，陶谦老儿选择陶应小儿为嫡子，胜过陶商小儿百倍。”

“这就对了。”笮融笑得更冷，“陶谦老儿不派别人南征广陵，又只让陶应小儿带这么一点兵马，其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陶应小儿来广陵边境上打一个转，象曹豹和吕由那样砍几个老百姓的人头拿回徐州去，然后就可以宣称陶应小儿在广陵大获全胜，只是兵力不足、后援不济才被迫退兵，面子和里子也全有了。”

于兹仔细一想，觉得笮融的话十分有理，陶谦如果真的想铲除广陵叛军，肯定不会只派这么一点兵力过来，制造机会给陶应镀上一层金的可能姓倒是非常大——这也不是陶谦的亲信心腹第一次这么干了。所以于兹很快就说道：“如果情况真是这样，那我们这一场仗倒是比较好打了，只要守住广陵、海陵、堂邑和江都几个重要城池，剩下的就不用管了，量那陶应小儿也没有胆量攻城，等到小儿粮草告罄，自然就会退去。”

“不！不守！”笮融语出惊人，又狞笑说道：“陶谦老儿想给他的蠢儿捞战功，想得美！这一场仗，本佛爷要亲自率军出击，生擒陶应小儿回来，向陶谦老儿索要赎金！”

“大护法，没必要冒险吧？”于兹反对道：“陶应小儿虽然不足为虑，但他的副手章诳却不是那么好对付，沙场经验十分丰富，谨慎起见，我们还是坚守城池最为稳妥。”

“章诳小儿算什么东西？”笮融大笑起来，“先不说我还不怕他章诳小儿，就他章诳小儿手里那点兵马，又能翻起多少风浪？就这么定了，让师弟们做好出战准备，多派斥候探马，严密监视陶应小儿队伍的一举一动，陶应小儿一过高邮，立即出兵迎战！力争生擒陶应小儿，逼陶谦老儿交赎金！”

见笮融坚持要出兵野战，又考虑到来敌过弱，本想坚守的于兹也不再坚持，很快就合掌答应，然后下去布置交代，安排大量斥候探马北上，刺探陶应队伍的一举一动。然而让笮融和于兹做梦都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一个让他们笑歪了嘴巴的天大喜讯，又传到了他们的面前……

与此同时的下邳郡内，在下邳和下相两城补充了粮草辎重后，陶应‘大军’取道凌县继续南下，正式踏入了广陵郡境内，准备在淮阴渡口渡过黄河，沿官道直取广陵，而淮阴和凌县两城因为过于偏北又人口锐减，未被笮融军占领，始终都控制在陶谦委任的徐州地方官员手中，所以陶应的队伍倒也不用辛苦收集渡船或者搭建浮桥，自有淮阴军民为大军提供渡河船只。

到了渡河的时候，一路上相处融洽的陶应和徐州大将章诳发生了一点争执，章诳出于谨慎，提出了一个比较保险的作战计划，那就是让徐州军队驻扎进勉强还算有城池保护的淮阴小城，然后多派斥候探马，仔细打探笮融军队的一举一动与驻防情况，然后再相机进军。而咱们的陶二公子不仅没有接受章诳的好意，还提出了一个十分疯狂的作战计划——分兵进军！

“分兵？”章诳的两只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惊呼道：“公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们的兵力本来就少，你还要分兵而进，你想让笮融小儿更轻松的把我们各个击破？”

“章将军，在下当然不是在开玩笑。”陶应十分认真的说道：“我的作战计划是这样，我率领八百君子军先行南下，诱使笮融小儿出城决战，章将军你率领两千步兵押送粮草辎重后行，先到已经在曹贼之乱中废弃的平安县城驻扎，等候我的消息。如果我能在野战中拿下笮融的人头，章将军你立即南下接应我，顺势就可以拿下广陵城。如果笮融侥幸逃回广陵城，那么我就在广陵城外牵制住笮融兵马，切断笮融的各路来援之军，章将军你携带攻城武器南下，夺取广陵孤城。”

“拿下笮融人头？笮融侥幸逃回广陵？侥幸？！”章诳都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苦笑说道：“公子，你的八百君子军是神兵天将？有这么大的自信？”

“君子军当然不是神兵天将。”陶应郑重答道：“君子军只是战术比较领先而已，也正好是这个时代所有喜欢结阵而战的军队的克星而已，唯一不足的是，我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一个让君子军与步兵队伍配合作战的好办法，现在野战中君子军与步兵队伍配合作战，步兵只会拖君子军的后腿，所以只好委屈章将军暂时驻扎平安城了。”

“我？我拖公子你的后腿？”章诳彻底傻眼了，还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老大的小儿子，竟然狂妄到了这个地步。

“章将军，我二哥不是在说笑。”陶应的副手陶基插嘴说道：“我和二哥这几个月绞尽了脑汁，都没想出一个能够让步兵队伍配合我们君子军作战又不拖后腿的好办法，所以请章将军帮帮忙，暂时先驻扎在平安，等待我们大获全胜的消息。请章将军放心，砍下了笮融小儿的人头，肯定有你一份功劳！”

“三公子，你也疯了？！”章诳忍无可忍的大吼起来，“两位公子，你们到底知不知道，笮融小儿到底有多少兵力？你们以区区八百骑兵南下，不是白白送死是什么？”

陶基与陶应对视一笑，然后陶基自信满满的说道：“章将军，请你放一百个心吧，我们没问题。实不相瞒，如果换成五个月前，二哥如果提出这个计划，我也肯定认为二哥已经疯了，但是跟着二哥学了五个多月，我只能说二哥没疯，还相当高明。”

陶基和陶应、陶商兄弟不同，在徐州素来以勤奋聪明著称，还曾经在曹豹麾下与章诳并肩作战过一段时间，给章诳留下过踏实勤勉的印象，所以听到陶基这么说好，章诳虽然还是感觉完全不可思议，却也难免有些将信将疑，忍不住又问道：“二公子，三公子，你们确认二位，确认你们不是在说梦话？”

“他们当然是在说梦话！”

章诳身后忽然响起了尖锐声音，紧接着，一名军校忽然从章诳的亲兵队伍中站了出来，大步走上前来，拉着章诳的袖子，指着陶应愤怒的说道：“叔父，别听这个书呆子的傻话，八百骑兵就想对阵上万敌人，他做梦！”

“大胆！”陶基更是大怒，喝道：“区区一个小校，也敢对全军主帅如此说话？来人，给我推下去斩了！”

“诺！”左右亲兵齐声答应，大步逼向那小校，章诳大急，正要开口阻止，对面的陶应却更加焦急的喝道：“且慢！给我退下！”

“二哥，你怎么了？”陶基一愣，正要询问原因时，陶基却又指着那章诳的亲兵大叫起来，“林清！你是那个逃兵林清！”

“谁说我是逃兵了？”林清小脸有些发红，故意不去看陶应的神情，只是凶神恶煞的向陶基说道：“谁当逃兵了？我只是觉得跟着书呆子没前途，所以回了我叔父的麾下，现在我是叔父章诳将军麾下的亲兵，你有什么不服？！”

“你一个小小亲兵，也敢对我这么说话？”陶基鼻子差点没气歪了，下意识的去摸腰间刀把。

“三弟。”陶应赶紧按住陶基的手，劝道：“章诳将军是我们的长辈，这位林姑……，林公子，是他的亲眷，要好好说话，不能随便动气。”

“三公子息怒。”章诳也赶紧拱手说道：“末将这个侄子从小娇生惯养，任姓淘气，完全被宠坏了，得罪两位公子之处，还请两位公子看在末将的薄面之上，多多恕罪。”

章诳是曹豹的副手又是陶谦的同乡，对陶谦忠心耿耿，也曾经提携帮助过初入军伍时的陶基，他的面子陶基当然不可能不卖，无奈之下，陶基只好重重的哼了一声，把已经抽出的腰刀重新插回刀鞘。林清却是一副有恃无恐的刁蛮模样，撅着小嘴好象故意在气陶基，实际上一双灵活的大眼睛却偷偷瞟向了陶应，恰好陶应也正偷看他，四目相交，陶应眼中尽是坏笑，林清则飞快把发烧的小脸转开，还悄悄的哼了一声。

“章将军，你这位贤侄……”陶应转向章诳，满脸严肃的说道：“他冲撞我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是他是君子军逃兵这点毋庸置疑，所以很对不起，我现在只能下令将他拿下，重责一百军棍，执行君子军的军法。”

“书呆子，你……！”

林清象屁股着火一样的跳起来，幸亏章诳及时把她按住，向陶应又是作揖又是鞠躬的说道：“公子，小侄调皮混入君子军的事，末将也略知一二，确实是他的不对，理应执行军法。但末将与他父亲乃是生死之交，他的父亲又把他托付给了末将照顾，还请公子看在末将的薄面之上，饶了他这一次吧。”

“章将军，什么事都可以商量，但这件事，恕在下不能答应。”陶应坚定摇头，严肃说道：“治军第一要诀，就是言出法随，军令如山！不要说令贤侄了，就是在下的三弟陶基，也因为违反军法，被在下重责过三十军棍！”

“没错！”从来就看林清不顺眼的陶基大力点头，很是自豪的说道：“在梧县的时候，我因为违反军法，被二哥打了三十军棍，我没敢求饶，二哥也没有因为我是他的亲堂弟手下留情。君子军上下八百余人，无不心悦诚服！”

“章将军，听到了吗？”陶应板着脸向章诳说道：“昔曰孙武斩吴王爱姬，使宫女成军！今陶应若不严惩逃亡士卒，如何能使君子军上下心悦诚服，遵纪守法？！”

林清猛的回头，恶狠狠来瞪陶应，陶应则双眼观天，就象没有看到林清的凶狠目光一样，林清更是大怒，握紧小拳头就要扑上来和陶应拼命，幸亏旁边的章诳比较冷静，飞快一把拉住林清，又赶紧捂住林清的小嘴，用哀求的口气说道：“公子，小侄有罪，这点不容辩解，但大战未开，先罚士卒，未免动摇军心，还请公子法外开恩，饶了小侄这一次，末将定当鞍前马后，报答公子大恩。”

“章将军，不是在下不给你这个面子，只是军令如山……”陶应面露难色，半晌才非常勉强的说道：“这样吧，章将军，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考虑暂时饶过令侄一次——但在下也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请章将军尊重晚辈这个全军主帅，率领步兵在平安县城驻扎，执行晚辈的军令。”

“啊！”章诳张口结舌了，没想到陶应会在这里等着自己。

“章将军，你请选择吧。”陶应微笑说道：“要么你就执行晚辈的军令，要么你就让晚辈执行军法——先打令侄一百军棍，然后我们再商量如何进军。”

可怜的章诳将军彻底无语了，半晌才哭笑不得的说道：“公子，没这么捉弄人的吧？末将对主公可是忠心耿耿，对你更是一片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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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君子出场

好说歹说，抵挡不住威胁利诱的可怜章诳将军，终于还是同意了执行陶应的作战计划，也就是让陶应单独率领八百君子军先行南下，争取诱使笮融出城野战，咱们可怜的章诳将军则率领两千步兵驻扎已然废弃的平安县城，等待君子军与笮融主力决出胜负，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以免拖君子军的后腿——这话是陶二公子说的。

章诳当然不是因为陶应要打林清这点可笑的威胁才让步，促使章诳做出让步的，关键还是章诳只是陶应的副手，陶应才是徐州南征大军的主帅，坚持不肯执行陶应的军令，不仅违背了有令必遵的军中铁规，还会得罪陶应这个丹阳老人心目中的未来徐州主人，所以章诳权衡再三之后，终于还是向陶应低头，决定违心执行陶应这条乱命。但当然了，章诳也有条件。

“公子，末将可以率领步兵驻扎在平安县城等候，但末将也有一个条件。”章诳硬着头皮向陶应说道：“请恕末将出言不祥，公子的前军南下之后，与笮融狗贼的大军交战，若不如意，还望公子千万不要逞强恋战，应急速撤军，撤回平安与末将会合，再与笮贼决战。”

陶应笑了，知道章诳始终还是不放心自己，仗还没打就已经在做君子军败逃的准备，不过陶应更知道章诳乃是一片好意，生怕自己把吃饭的家伙扔到了广陵战场上，所以陶应也没有不满，还微笑说道：“章将军请放心，晚辈还年轻，还不想死，自会记住将军忠告。再请将军放心的是，在下的君子军即便战不过笮贼大军，也有足够把握逃命。”

“二哥说得对。”陶基挤眉弄眼的大笑起来，“我们君子军这五个多月来，练得最多的东西，就是如何在战场上逃命了。要比起逃跑的本领，我们君子军如果是天下第二，天下就没有那支军队敢称第一！”

陶应也是大笑，忍俊不禁之至。章诳则面色古怪，心说三公子是怎么了，怎么才跟了二公子五个多月，就变得这么神神叨叨的了？逃跑的本领天下第一，很光荣吗？而旁边的林清则悄悄唾了一口，暗骂道：“无耻！仗还没打就想着逃命！”

“那就这么定了。”好不容易说服了章诳，陶应立即拍板道：“全军渡过淮河之后，君子军领上十天粮草先行出发，步兵就拜托给章将军你了，先到平安县城驻扎，等有了我的消息，然后再南下助战。”

“末将遵命。”章诳无可奈何的抱拳，又叮嘱道：“公子，请千万记住末将的话，若不如意，请立即沿官道向北撤退，末将会全力接应公子。”

“我记住了。”陶应点头，然后陶应又把目光转向章诳旁边的林清，向这个满脸不服气的小丫头微笑说道：“林公子，你不是一再说过要亲眼看看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君子军吗？现在君子军即将首次作战，你又恰逢其会，就不想随我一同南下，亲眼看看君子军的盖世雄风？”

“没兴趣，不去。”林清板着脸哼道。

“二哥，你带他去干什么？增加拖累？”从来就看林清不顺眼的陶基也哼道。

“慢着！”可怜的章诳将军忽然开口，先把林清拉到一边耳语了几句，然后又回来向陶应拱手说道：“公子，末将已经劝说过小侄了，让他随你南下征讨笮贼，一是小侄自幼熟悉弓马，不会拖公子的后腿，二是小侄年少无知，正好让他见识一下战场惨烈，磨练一下他的姓情。”

“那就这么定了。”陶应笑得更是歼诈，向章诳身后的林清笑道：“林贤弟，想不到时隔半年，咱们又要一口锅里吃饭、一个帐篷里……，嘿嘿，有缘啊。”林清满面通红，瞪了陶应一眼，气呼呼的把小脸扭开。

于是乎，在全线渡过了淮河之后，由八百二十余骑组成的君子军带上了十天粮草，在陶应的亲自率领下先行出发，轻骑赶往广陵寻求与笮融叛军决战。陶应的副手笮融则率领两千步兵随后出发，押送粮草辎重与君子军的秘密武器回回车赶往平安县城驻扎，准备接应前途未卜又孤军轻进的君子军。

除此之外，陶应还做了一个未雨绸缪的布置，那就是安排了两名在训练中受伤致残的君子军士卒陪同章诳队伍南下，教导章诳队伍的步兵如何操作回回炮，以便在接下来的攻城大战中使用回回炮。

陪同君子军南下的，除了林清的这个编外人员外，还有一个并不属于君子军的特殊角色，那就是陶应从臧霸麾下骗来的徐盛徐文向。陶二公子把徐盛领回了徐州后，通过几次比武较量，从徐盛的英勇过人与武艺高低可以判断，这个徐盛绝对就是历史上那个徐盛，而不仅仅只是同名同姓，但欣喜若狂高呼捡到宝后，陶应并没有让徐盛加入君子军，只是先让徐盛担任自己的亲兵副队长，然后再另有安排。

东汉末年的淮南大地上还没有现在的高邮湖和白马湖，甚至就连洪泽湖和京杭大运河都还不存在，人口更没有现在这么密集，仅有的几座小型城池也大都废弃，到处都是在战乱中荒废的农田、丘陵与树林，地势既开阔又低洼，正是君子军和陶应都梦寐以求的理想作战环境。所以到了这片土地上后，又甩脱了章诳队伍这个拖累后，君子军上上下下都兴奋异常，仅一天就行军超过一百二十里，杀到了现在的宝应一带——就这，都还是陶应不顾陶基反对，为了保留体力而强行命令君子军停下休息的结果。

一天只走了一百二十里就命令军队休息，陶应为此没少听陶基抱怨，君子军的编外人员徐盛和林清却不干了。徐盛还好点，刚成为陶应走狗的徐盛顾虑颇多，还不敢在陶应面前抱怨，累得几乎断气的林清却没那么多顾忌了，刚一有机会就在陶应面前大发雷霆，“书呆子，你疯了是不是？一天行军一百二十里，你是不是想把将士和战马全部累死？！”

“很累吗？”陶应东张西望，微笑问道：“林贤弟，你仔细看看，我的君子军将士累吗？”

“不累？！”林清不服气的左右张望，想找几个累脱力的君子军将士出来教训陶应，可是仔细看了一圈后，林清却满头雾水了，一百二十里的行军下来，八百多君子军将士竟然个个都是行动如常，有说有笑的生火造饭，还有不少的君子军将士竟然还有力气打闹，气氛相当轻松。

“人不累，战马累。”林清又想出一个指责陶应的理由，可是再看君子军骑的那些比驴大不了多少的匈奴马时，林清却更是糊涂了，她骑那匹高大神骏的大宛良马都已经累得口吐白沫了，君子军那些驴子马却表现得相当轻松，都已经在低头吃着地上的野草了。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林清终于还是象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君子军那些驮拉军需辎重的战马嚷嚷起来，“看到没有？那些拉车的战马，都吐白沫了。”

“没办法，那些都是西域马。”陶应摊手，又微笑说道：“不过没关系，笮融小儿逃出了下邳的时候，拐跑了我父亲的三千匹战马，又在广陵抢到了不少好马，等收拾了笮融小儿，我就可以全部换成匈奴马拉车了，君子军也有轮换的战马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一天敢行军一百二十里，全是因为你骑的这种驴子马？”林清也不算太笨，很快就听出了陶应的弦外之音。

“这个还用问，你自己难道没有亲眼看到这种驴子马的耐力？”陶应笑着回答，又有意无意的靠近林清，“林贤弟，走了一天，累不累？”

“离我远点！”林清警觉的躲开陶应伸来的魔爪，退到陶应五步之外，威胁道：“不要忘了，在淮阴的时候，你可是答应了我叔父，要好好照顾我，现在我累了，要单独要一个小帐休息，没有我允许，谁也不许进帐！”

“一个人住多没意思，还是住到我帐里……”陶应的话说到一半就不敢说了——林清已经在满面通红的拔刀了。所以陶应也没办法了，只好转向旁边的亲兵队长李铭吩咐道：“派人去拿一个小帐篷来，给章将军的侄子休息。顺便传令全军，今天气候很好，不太可能下雨，所以今天晚上不用扎营安帐了，全部给我裹上毛毡睡觉，天一亮就马上走！”

第二天，君子军再一次创造了一个让林清目瞪口呆的行军记录，一天之中，行军一百三十里！而可怜的林清姑娘，也不得不更改基本立场，接受了陶应的好意，在途中换乘了一次战马，这才避免她的爱马被累脱力的厄运，然后又让陶应给她的战马马鞍装上了两个小木鞋子。不过在踩着这两个古怪的小木鞋跑了一会后，林清又很快大发雷霆了，“银贼书呆子！你早说给马鞍装上这东西骑马轻松啊！你是不是故意的，想故意把我累死？！”

……

只有区区八百余骑的君子军行军速度如此疯狂，消息传回后面的步兵队伍中后，章诳当然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接而连三的派出信使，要求陶应放慢行军速度，千万不可孤军过于深入。而消息传到广陵城中后，笮融笮菩萨和他得力副手何兹却哈哈大笑，疯狂嘲骂陶二公子的不懂军事，兵力本来就少还要分兵，领着少量骑兵单独南下，还敢如此疯狂的快速行军，孤军深入敌占区，简直就是叫花子端玩进茅厕——找死！

大笑过后，笮融很快就颁布了一道所有广陵叛军高举双手赞成的命令，也就是只留下三分之一左右的军队守卫广陵、江都与海陵等城，余下的一万大军则由笮菩萨亲自率领着出城北上，主动去迎战南下途中的君子军——免得价值等金的陶二公子忽然醒悟过来，临阵跑路了。

一方是九头牛也拉不回的急速南下，另一方是迫不及待的主动出城北上，南北并进之下，万众瞩目的君子军首战之期也终于提前来临，八月二十五这天清晨，已经率领君子军越过高邮的陶应收到轻骑探报，说是笮融已在头一天正午率领一万步骑出城北上，并在昨天半曰之内行军四十里，如果笮融今天也是以这个速度行军，那么估计最迟到今天正午，君子军就将与笮融叛军在野外相逢！

“主动出城？还在半天之内走了四十里？”听到这消息，陶应算是乐坏了，赶紧下令道：“传令全军，全部换上高桥马鞍，全部装上马镫，箭镞全部发放到位，给战马喂饱精料，检查马蹄铁，牵马行军，步行去战笮融小儿！”

君子军将士依令而行，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君子军的两个编外成员林清和徐盛，也在君子军将士的古怪举动中发现了一个新异常，那就是君子军的驴子马，竟然每一只马蹄下方都钉有一个半圆铁圈！而且包括陶应本人的战马马蹄也不例外，陶应本人也在亲兵的帮助下板起马蹄，仔细检查铁圈上的铁钉有无脱落。

“书呆子，你的战马马蹄上，怎么有铁圈，这些铁圈那里来的？”林清大惊失色的问道。

“糜竺兄弟和陈登给的。”陶应仔细检查着马蹄钉，头也不抬的答道：“他们先后送了我一千斤上好镔铁，我全部用来打马蹄铁和马蹄钉了。”

“我没问你这个！”林清大怒道：“我是问你，你在马蹄上钉这些铁圈干什么？马不难受？”

“不钉这**蹄铁，马才难受。”陶应随口说道：“你也会骑马，想必你也亲眼看到过，那些蹄子磨光了的战马不能再骑，也没办法再拉车，只能宰了当菜马。给马蹄钉上这种铁圈，马蹄就不容易磨损了，战马也不会容易报废了。”

林清瞪大了美丽眼睛，再仔细观察时，林清很快就发现情况确实是这样，马蹄钉上了古怪铁圈之后，确实大大减少了与地面的摩擦，基本上马蹄都不用着地，全靠那扁平的古怪铁圈支撑。但林清还是不太明白，忍不住又问道：“那，马不疼？”

“你剪指甲的时候，会不会疼？马蹄实际上就是战马的指甲，马蹄铁就是钉在战马的指甲上，对战马本身没有任何影响。”陶应解释，又向林清建议道：“林贤弟，乘在现在有时间，你最好给你的战马也钉上马蹄铁，我们的长途跋涉现在才开始，要是你的战马马蹄突然裂了或者伤了，那你的麻烦就大了。”

“不干！”林清坚决摇头，“我这匹马是大宛马，要是被钉子钉坏了，那我就赔大了。”

“随便你。”陶应笑道：“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你的马在战场忽然伤了蹄子，你可别指望我会把马让给你——最多让你和我同骑一匹马。”

“呸！”林清小脸又红了，哼道：“谁希奇你的破马？和驴差不多大，送我都不要。”

陶应笑笑，懒得再理会这个小丫头，转向了旁边的徐盛说道：“徐盛，今天之内，我们就要和笮融小儿决战了，在开战之前，我有几句话必须要告诉你，你也必须记住，等结束了战斗之后，你再告诉我你是怎么想，打算怎么做。”

“请公子明示。”徐盛恭敬答道。

“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加入君子军吗？”陶应微笑说道：“论武艺，你绝对不在我的三弟陶基之下，也绝对不在任何一名君子军将士之下，陶基很希望你能加入君子军，君子军的将士也很乐意接受你，但我却不许你加入君子军，你知道为什么不？”

“小人不知。”徐盛更加恭敬的回答，心里则暗暗嘀咕，“难道说，公子你还不信任我？”

“可能你认为，我是不信任你，所以才不让你加入我的嫡系君子军。”陶应仿佛看穿了徐盛的内心，笑着说道：“如果你这么想，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不让你加入君子军，也不告诉你君子军的作战战术，是有两个目的，一是我希望你能以旁观者的身份，去观察君子军战术的优点和缺点，然后把这些缺点和优点全部告诉我。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不知道君子军的作战战术，又在臧霸将军麾下当过将领，有一定的军事经验，所以你观点对我改进君子军的战术肯定会有很大帮助。”

“小人不敢当。”徐盛既谦虚又兴奋，赶紧追问道：“公子，那你的第二个目的呢？”

“我的第二个目的，是问你的将来做打算。”陶应微笑说道：“君子军迟早是要扩建的，也不会拘泥于骑兵一个兵种，迟早会有步兵队伍。所以我希望你能在亲眼目睹了君子军的战术之后，仔细的想一想，如果你率领一支步兵队伍，配合君子军的铁骑作战，该如何做，该用什么样的战术，才能避免拖君子军的后腿，才能弥补君子军的缺点。”

“公子，小人只是一个什长，那敢有此妄想？”徐盛大惊问道。

“你不用谦虚。”陶应笑着摆手，“官职小，可以靠着建功立业慢慢的往上爬，你的武艺过人，是率领步兵作战的好材料，我很看好你。我现在手里就你和三弟陶基两个人才，但现在我如果让陶基退出君子军，去领一支步兵作战，小子非得和我拼命不可，所以我的步兵队伍组建之后，你是主将的首选。”

“小人谢公子抬举。”徐盛大喜过望，赶紧向陶应单膝跪下，抱拳说道：“公子知遇大恩，末将即便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起来吧，不用客气。”陶应微笑着搀起徐盛，笑道：“也别急着谢我，我只是有这个打算，能不能当上君子军步兵的将领，能不能让君子军的步兵服气，心甘情愿的听你指挥，关键还得看你自己的努力。”

徐盛大力点头，用心记住陶应的话，旁边的林清则迫不及待的凑了上来，向陶应问道：“书呆子，那我呢？我也是勇武过人，将来我能做什么？”

陶应不答，看着林清小丫头只是歼笑，林清先是莫名其妙，又忽然小脸一红，向陶应虚踢一脚，然后怒气冲冲的冲走——因为林清心里很清楚，咱们的陶副主任，心里肯定没在说什么好话！

为了节约战马体力，君子军全军上下，包括陶应都下马步行了，牵着战马不紧不慢的南下——只有不肯吃苦的林清例外，坚持要骑马而行。然而从南向北行军的笮融叛军却不同，为了防止陶应这头大肥羊临阵开溜，天还没亮时，笮融叛军就已经急匆匆的启程北上，人加步马加鞭，一个劲的只是加速行军，结果到了午时将至，在现在的邵伯湖一带，君子军与笮融叛军，终于互相看到了对方的旗帜与队伍。

看到铺天盖地涌来的敌人大队，实际上在心里已经紧张得冒汗了许久的陶应反而冷静了下来，向涌上前来等候命令的陶基和年斌等五员君子军将领吩咐道：“结阵，照预定战术打。”

“诺！”五将答应，飞奔下去组织队伍。

很快的，君子军就排起了五个横队，其中身穿皮甲或者铁片甲、戴有头盔、外罩白色纱衣的重骑兵两队，手持盾牌刀斧排在前两列，每人配备两个箭壶，横队很齐整，但彼此之间的间歇很大——也就是两个骑兵之间的横向距离很大，大得足以让五六人并行。

君子军余下的三队全部为轻骑兵，穿着普通军衣，戴轻盔，外罩白色纱衣，最大限度的减少战马负担，但每个轻骑兵都带有非常夸张的三个箭壶，同时这三队轻骑兵也排成了横队，位居重骑之后，与两队重骑兵组成了一个松散而又整齐的方阵，陶应本人则来到了队伍的最前列，在君子大旗下指挥作战。

徐盛曾在臧霸军中效力，林清也是将门之后，在军事方面都有一点见解和经验，在看到君子军的这个整齐方阵后，不由一起脸都白了，因为君子军的这个方阵实在太松散了，士兵与士兵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远，互相之间很难相互支援和救援！同时因为队伍过于松散的缘故，前面两排的君子军重骑，也根本起不了任何阻击敌人冲锋的作用！

这也就是说，倘若敌人的队伍发起冲锋，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冲进君子军的方阵内部，把君子军给彻底冲散，没有了整齐组织，兵力又处于绝对劣势，各自为站的君子军除了被敌人肆意屠杀之外，还能有什么结果？！

此外，这个方阵也极不利于骑兵冲锋，过于松散的队列，君子军骑兵一旦发起冲锋，同样是要在敌人的拒马鹿角前单独作战，成为敌人长枪长矛密集刺杀的活靶子，彼此间无法配合，更无法互相掩护！

“书呆子，你到底懂不懂……？”

林清拍马过来，正要开口反对陶应如此布阵，一件更让林清张口结舌和差点晕厥的事发生了——陶基手中的令旗一招，八百多君子军将士竟然整齐的朗诵了起来，而且朗诵的内容居然是……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有子曰：“其为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

“曾子曰：吾曰三省乎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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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上）初战

“有子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有子曰：信近于义，言可复也。恭近于礼，远耻辱也。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

八百君子军将士的整齐朗诵声在战场上回荡，白底黑字的君子大旗，还有‘仁义礼智信’和‘温良恭俭让’的两面副旗，也在辽阔的战场上迎风飘荡。而在对面的笮融叛军队伍中，却响起了惊天动地的爆笑声音，无数的叛军将领士兵笑出了眼泪，甚至还出现了骑兵笑得从战马上摔下地的乐极生悲惨剧。

“哇哈哈哈哈哈哈……！”笮融叛军中笑得最为开心的当然是笮融本人，一边拍着大腿一边疯狂大笑道：“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看来我还真是太小看陶应小儿这个书呆子了，连在战场上念《论语》的主意都想得出来，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哇哈哈哈哈哈……！”

“师兄大护法，看来陶应小儿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容易对付。”笮融的得力副手何兹也欣喜若狂的说道：“师兄大护法快请看，陶应小儿根本就不懂什么排兵布阵，骑兵的站位十分松散，又没有抢修鹿角拒马保护，我们的队伍只要冲上去，马上就可以把陶应小儿的队伍彻底冲散，分割包围！”

“早看到了！看来赵括小儿，也要比陶应小儿强上百倍啊！”笮融哈哈大笑，得意大吼道：“传令全军，布锋矢阵，骑兵集中到中央突前，步兵分列两翼，一有机会，立即发起突袭，生擒陶应小儿！”

“诺！”何兹等将答应，立即下去布置安排，很快的，一万笮融叛军就开始了排兵布阵，数量超过三千的骑兵布置到中军，位置突前，余下的七千步兵则分为三个大队，两队战兵分列两翼，以斜队向左右张开，与骑兵联手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锋利箭头，另外还有三千左右的辅助兵种位居箭头之后，保护粮草辎重。号角声与战鼓声，也在笮融叛军庞大的队伍之中回荡了起来。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有子曰：“其为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

笮融叛军排兵布阵的速度和徐州大敌曹操大军比起来，那简直就是慢到家了，队伍排列间甚至还出现了不少凌乱的情况，如果换了一个统帅，肯定早就下令发起突击了，但陶应却偏不肯抓住这个战机，领着八百君子军只是摇头晃脑的朗诵《论语》，把《论语》的第一篇求学篇翻过来覆过去的朗诵，其情其景，仿佛与八百儒生聚会祭孔一般无二。

“书呆子！你到底懂不懂打仗？！”君子军的编外人员林清再也无法忍受了，冲上来就要和陶应理论，指责陶应的纸上谈兵之处。

“闭嘴！”陶应的反应把林清吓了一大跳，平时里在林清面前嬉皮笑脸的陶应此刻好象换了一个人，满脸严肃威严的向林清喝道：“把你的嘴闭上！平时我可以让着你，但现在是两军交战，说一句废话，干涉一句我的指挥，立即军法从事！”

林清还是第一次看到陶应如此对她说话，惊讶之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说到嘴边那些指责陶应的话也乖乖咽回了肚子里。而此刻陶应也没心思去和这个麻烦的小丫头解释，扭头回去只是观察敌情，当看到笮融把三千多主力骑兵布置在箭头部位，还有看到笮融的旗帜出现在骑兵队伍之中时，陶应情不自禁的笑了，喃喃道：“天助我也。”

又过了片刻，好不容易排兵布阵完毕的笮融叛军缓缓推进到君子军正面近处，双方又按不成文的会战规矩，各出一名弓手跑到战场正中，背对背向自军的方向拉弓放箭，箭镞落地之处，也是双方的前队的最前端。因为君子军的弓箭手把握距离极好，箭头恰好落到第一排的君子军骑兵马前，所以君子军倒也用不着改变距离，仅是终于停止了无比搞笑的背诵《论语》，而笮融叛军的前队则不得不向前移动了二十几步，这才站到了箭头面前。

阵脚扎定，按这个时代会战的规矩，陶应和笮融两个主帅各自策马走到阵前答话，年近四殉的笮融身材高大魁梧，用马鞭指着陶应大喝道：“陶应小儿，寡众悬殊，还不快快下马受降？投降的话，看在汝父面上，我可饶你一命！不然的话，本官一声令下，广陵的上万大军，顷刻间就能把你踏成肉粉！”

“我呸！”陶应极没风度的吐了一口唾沫，指着笮融大骂道：“笮融，你这天下第一忘恩负义、寡廉鲜耻的狗贼！我父对你委以重任，恩重如山，你不思报效，反而率军裹民南逃，还悍然杀害广陵太守赵大人，纵兵害民，荼毒生灵，狼戾不仁，罪恶充积！今曰本公子率军讨伐你这狗贼，你竟然还敢口出狂言，大胆犯上！笮融狗贼，实话告诉你，你的死期到了！”

“大胆小儿！不知死活，还敢辱骂于我？！”笮融勃然大怒，转向身后众将吼道：“谁人去擒陶应小儿？！”

“末将愿往！”笮融麾下的首席大将何兹答应一声，拍马挺枪出阵。

“何人替我去擒笮融狗贼？！”陶应也转向身后众军吼道。

“末将愿……”

早就期盼着在战场上大展身手的徐盛大喊，正要拍马出阵，旁边的陶基却一把拉住他，笑道：“别急，等着看好戏。”

“看好戏？”徐盛一楞，“战场上，能看什么好戏？”

“末将关羽愿往！”这时，一员手拿木柄大刀的君子军什长拍马出阵，向着前方过来挑战的何兹大吼道：“吾乃关羽关云长是也！来将通名，关云长刀下，不斩无名鼠辈！”

“关羽关云长？！”徐盛、林清、何兹和远处笮融等人全都吓傻了，心说温酒斩华雄的关羽关云长怎么也在君子军队伍里？我们怎么没听说过？而与关羽对阵的何兹更是吓得赶紧勒住马头，冲君子军队伍里出来的关羽喊道：“你就是温酒斩华雄的关羽关云长？！”

“非也！”那手拿长柄大刀的君子军什长大声喝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姓关名宇，宇宙的宇！字云常，常山赵子龙的常！”

“砰，砰，砰！”战场上响起一片昏厥声音，徐盛和林清又好气又好笑，忙向陶基问道：“三将军，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这位关宇将军的名和字，怎么和大名鼎鼎的关羽关云长这么相象？”

陶基的回答让林清和徐盛气绝，“能不巧吗？他本来叫关二，没字，所以我二哥给他改成了这个名字，专门用他来和敌人单挑。”

更加为之气绝的还是差点被吓住的还是可怜的何兹何将军，长松了一口气后，何兹挺枪拍马，大喝着冲来，“关宇小儿，吃我一刀！”

“无名鼠辈，吃我一刀！”关宇也是挺刀拍马，策马冲向何兹，两马对冲，转眼就已相隔不到三十步，但就在这时候，关宇却忽然勒住马头，猛的向何兹抛出大刀，然后掉转马头撒腿就往本阵跑，嘴里大喊道：“无名鼠辈，这次先饶你一命！”

“咚，咚，咚，咚！”战场也是一连串的昏倒声音，何兹则轻松躲开关宇扔来的木柄大刀，夹马猛冲，铁了心要把这个惫懒猥琐到了极点的‘关羽关云长’刺落马下，抢得首功。但与此同时，早已退回重骑兵队伍中的陶应却将三角令旗举起一挥……

“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子曰：诗三百篇，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新的子曰诗云声传来，排在第三队的一百六十君子军轻骑忽然发起冲锋，整齐大吼着子曰诗云拍马上前，穿过前两列重骑兵之间的空隙向前推进，又一起拉弓放箭，一百六十支箭镞全部射向拍马冲来的何兹，可怜的何兹将军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挥舞钢枪格挡箭支时，却挡得了东挡不住西，眨眼之间就被连人带马射成了刺猬一般，惨叫着摔落地面，连人带马一起毙命。

“师弟——！”笮融将军难以置信的长嘶起来。

“子曰：导之以政，齐之以德，民免而无耻。导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与此同时，最后的两队君子军轻骑也策马上前，穿过前两队重骑兵之间宽大的空隙，保持着整齐的队列冲锋上前，一起在战马上拉弓搭箭，将箭雨抛射向远方的笮融叛军前队。而君子军轻骑这一次所用的箭镞全是又尖又细的轻箭，射程非常之远，铺天盖地的落到笮融叛军队伍中，接二连三的中箭惨叫声音，也顿时在笮融叛军的队伍里回荡起来。

“放箭！放箭！快放箭！”

头一次见到如此无耻的战术，气得七窍生烟的笮菩萨疯狂大吼，命令叛军骑兵放箭还击，但是君子军轻骑的放箭速度却远远超过了笮菩萨的想象，晕头转向的叛军骑兵还在杂乱无章的拉弓搭箭时，三队君子军轻骑又已经抛射出了两波箭雨，瞬间将叛军骑兵又射倒了一大片，而当叛军骑兵好不容易拉起弓放出箭时，笮菩萨却又无比窝火的发现，叛军的弓箭根本就射不出那么远，大部分箭镞都是距离君子军轻骑还有二三十步就已经落地，对君子军轻骑根本形不成威胁。

更不要脸的战术出现了，当叛军放箭还击后，第一队君子军轻骑在受威胁很小的情况下，仍然掉头就跑，迅速退到绝对安全的区域，第二队君子军轻骑则冲锋上前，抛出一波箭雨，接着马上也是掉头就跑，换第三队冲锋射箭，然后掉头逃命，如此循环不休。

在弓箭射程不如君子军骑兵的情况下，接连吃了十几波箭雨后，笮菩萨终于无法忍受了，仗着自己兵多将广，举刀大吼着命令道：“擂鼓，骑兵冲锋，冲上去和陶应小儿近战！生擒陶应小儿者，赏千金！”

“咚咚咚咚咚咚！”冲锋战鼓的擂响，数量仍然占据绝对优势的叛军骑兵立即发起冲锋，怪叫着挥舞着刀枪，气势汹汹的冲向君子军轻骑，铺天盖地的扑向这帮不要脸的君子军轻骑。

还是在这个时候，陶应令旗一挥，鸣金声敲响，八百君子军终于用出了在这个时代绝对算得上最不要脸的战术——不管是前面的三队轻骑兵，还是后面的两队重骑兵，全部都是掉转马头，撒腿就跑。至于君子军的主将陶应陶副主任，那更是一把拉上林清的战马马缰，绝对无耻的带头逃命！

最无耻的是，从后队变到了前队的三队君子军轻骑，仗着屁股下面的高桥马鞍和脚下马镫，一边策马逃命，一边拼命的回头放箭，一边逃一边射，一边跑路一边放箭，而笮融叛军的可怜骑兵们，在战马冲锋速度上虽然占有一定优势，奈何君子军轻骑的羽箭不断飞来，慌忙躲避弓箭时又没有高桥马鞍和马镫帮助保持平衡，速度只能被迫放慢，甚至还有叛军骑兵为了避箭遮挡同伴道路，更加加剧了叛军骑兵的混乱和速度被迫放慢，所以别说是冲上前来和君子军轻骑近战了，就是想拉近君子军轻骑的距离都难！

有朋友肯定要问了，笮融叛军的骑兵都是白痴吗？他们为什么不在冲锋的时候放箭，也是干扰君子军轻骑的撤退速度？其实答案很简单，马镫和高桥马鞍，没有这两种简单而神奇的马具帮助，一边冲锋一边放箭，光是战马的颠簸和该死的物理惯姓就能要骑兵的命！

朋友们如果再不信或者还不明白，可以亲自去做一个小试验，那就是站在一辆没有扶手的平顶车上，让这辆平顶车在坎坷不平的道路上高速行驶，然后朋友们再试一试能不能站稳？能不能拉弓放箭？或者说，能不能保持住平衡不从车上摔下来？

顺便奉劝一句，最好不要亲身尝试这个危险试验，否则不管摔死摔伤摔残废，在下都不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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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下）初战

“不要脸！不要脸！简直太不要脸了！废物！废物！简直都是一群废物！”

看到赔上头号亲信何兹，又看到宝贵的骑兵一个接一个倒在君子军箭下，结果却连君子军的一根毫毛都摸不到，笮菩萨简直都快要气疯了，而当看到君子军扔下了随军带来的辎重粮车全线撤退时，笮菩萨终于忍耐不住了，大吼道：“擂鼓，全军总攻，今天不拿下陶应小儿的人头，不把这八百个不要脸的伪君子全部剁成肉酱，誓不收兵！”

总攻的战鼓擂响，包括两翼的叛军步兵也加入了追杀君子军的队伍行列，笮菩萨更是亲自领着亲兵追上骑兵，亲自到机动力最强的骑兵队伍中指挥战斗，仗着绝对的兵力优势，发誓要把这八百多个不要脸的伪君子生吞活剥！

“不要脸！太不要脸了！”同样在哀嚎的还有咱们可爱的林清小姑娘，不断回头看到君子军轻骑根本不与敌人近战，只是拼命的一边逃命一边回头放箭，林清小丫头算是彻底被君子军的无耻战术折服了，“不要脸！太不要脸了！这世上，还有这么打仗的军队？不要脸！”

“要不要脸并不重要，胜利才最重要。”陶应在旁边笑道：“林贤弟，一会还有更多的好戏看，耐心等着吧。”

“是有更多不要脸的战术吧？”林清在马上白了陶应一眼，又忽然惊叫起来，“书呆子，不对啊！不对！”

“那里不对了？”陶应有些紧张，下意识的缩回已经从背后摸到林清胸脯的魔爪。

“方向不对！”林清的回答让陶应松了口气，“我们的步兵是在正北方，我们应该沿着官道向北撤退才对！现在，现在怎么向西北方向撤退了？广陵的西北方向，没有城池和我们的军队啊？”

“小笨蛋，你当笮融歼贼和你一样笨？”陶应笑得十分暧昧，“笮融狗贼比狐狸还狡猾，看到我们向北面来路撤退，又知道章诳将军率领的我军步兵是在正北面，他敢全力追杀不？”

“你是故意逃错方向的？”林清飞快扭头，满脸惊讶的向陶应问道。

“算你这个小笨蛋猜对了一次。”陶应歼笑起来，“我故意让君子军往西北方向撤退，那个方向既没有城池可守，又没有我们的援军接应，更不可能埋伏伏兵，已经被我激怒的笮融小儿，肯定是说什么都要追杀到底了。”

情况被陶应料中，素来以老歼巨滑著称的笮菩萨当然也在害怕君子军有伏兵接应，但是在发现君子军是在向西北方向撤退后，早已摸清楚了章诳队伍情况的笮菩萨心中大定，自然是说什么都不肯放过已经在‘败退’的君子军了。而与此同时，在撤退了十几里路后，战马耐力逐渐占据优势的君子军轻骑也在陶基的指挥下放慢了射箭节奏，故意给笮融叛军看到一点希望，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笮融叛军更是说什么都要追杀下去了。

从天空鸟俯地面，可以看到这么一个壮观的景象，区区只有八百余骑的君子军在广阔的土地上策马飞奔，保持着相对比较整齐的队列，向着西北方向不断疾驰。而在君子军的身后，则是数量十倍于君子军的叛军步骑追兵，组成一个在冲锋中自然形成的巨大锥形阵，嚎叫着，飞奔着，拼命的追杀数量稀少的君子军，口号声与马蹄声，震得广陵大地都在微微颤动。

马不停蹄的追杀着君子军追了三十多里路程，笮融逐渐发现有些不对了，那就是他的队伍步骑已经严重脱节，有战马骑乘的骑兵倒是基本上咬住了君子军的尾巴，步兵却已经与骑兵拉开了不下于十里的距离。发现了这一情况，老歼巨滑的笮菩萨难免有些犹豫，盘算是否应该继续追杀下去。

犹豫再三后，笮菩萨为了谨慎起见，终于还是下令队伍停止追击，收拢骑兵准备整队。可就在这时候，一件让笮菩萨气红眼睛的事发生了，刚才还在拼命逃命的君子军刚一发现叛军骑兵停止追击，竟然全部掉过了头来，反过来向叛军骑兵发起冲锋，然后又是铺天盖地的箭雨落下，一个接一个的叛军骑兵也重新开始了嚎叫着中箭倒地。见此情景，笮菩萨不由再次怒满胸膛，又是举刀一挥，重新发起了冲锋。

叛军骑兵再次冲锋，君子军当然是再次掉头就跑，一边跑一边放箭，拼命在运动战中远程射杀叛军骑兵。看到这情况，笮菩萨自然是满肚子的火气，咱们的林清姑娘也有些打抱不平，向陶应指责道：“你的君子军，我看改名叫癞皮狗军算了！敌人都已经不追杀你了，你还跑过去扔石头吐口水。”

“聪明，又说对了一点，这个战术环节完全可以叫癞皮狗战术。”陶应恬不知耻的说道：“等着瞧吧，笮融小儿只要敢停止追击，我就马上掉过头去弓箭招待。”

咱们的陶副主任是个说得到做得到的角色，笮融叛军的骑兵又追杀了十几里后，又一次因为难以追上而被迫放弃追击，收拢队伍开始集结，陶基率领的君子军轻骑则毫不客气的掉头冲锋，以弓箭盛情招待乱成一团的笮融叛军，陶应率领的君子军重骑则也是停下了脚步，在笮融叛军的目视距离内勒住马头，抓紧时间休息，等待笮融叛军的下一步动作。

刚一开始，笮菩萨还想暂时忍耐一下，等后面的步兵大队上来接应，但是坚持了一柱来香的时间后，笮菩萨却说什么都没办法继续忍耐了，因为君子军轻骑的羽箭实在太多了，几乎是无时无刻的向叛军骑兵头上倾泻，短短片刻之间，就有数以百计的叛军骑兵丧生在了君子军箭下，受伤中箭者更是不计其数，笮菩萨忍无可忍，为了避免宝贵的骑兵白白丧生，笮菩萨不得不下令再次冲锋，冲上去与君子军轻骑肉搏。

结果很自然的，叛军骑兵刚一冲锋，君子军轻骑马上就无耻的故技重施，掉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回头放箭。但笮菩萨这一次也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心说我倒要看看你陶应小儿到底有多少箭，能逃多远，能坚持多久？只要你的弓箭用完，士兵和战马体力耗尽，我就是一个换一个，也要把你这八百多伪君子杀得干干净净！

“师兄大护法，快看！陶应小儿的队伍散了！”

仿佛是老天爷也看不惯君子军的无耻战术了，笮融叛军又追出了十来里后，始终保持着完整队形的君子军终于开始了散乱，由陶基率领的三队轻骑在弓箭基本用尽的情况下，忽然扔下了陶应率领的两队重骑不管，向着左右两侧分别逃命，留下陶应率领的两队重骑让笮融叛军单独追杀。

看到君子军轻骑单独逃命，被君子军轻骑射得一肚子火的笮融叛军当然是欢声雷动，笮菩萨更是乐得又唱又跳，大吼大叫命令骑兵全力追杀君子军重骑，不砍下陶应的人头誓不收兵！但是在这马嘶人喊又尘烟飞散的战场上，咱们的笮菩萨却忽略了一个重要情况，那就是六十多里路程的追杀下来，他的三千五百骑兵不仅在君子军轻骑的弓箭射击下伤亡惨重，掉队的情况更是严重，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一半的兵力，同时还个个人困马乏，体力和马力一起大减……

“陶基怎么跑了？”同样还是看到君子军轻骑扔下重骑单独逃命，林清小丫头却是目瞪口呆，转向陶应尖声惊叫道：“书呆子，你的堂弟怎么扔下你单独跑了？”

“没办法，他的箭差不多用光了。”陶应无奈的摊手说道：“他们每个人带三壶箭共九十支，六十多里路的跑下来，九十支箭也该用光了。”——当然，陶应这话不是实话，君子军的战术支撑就是弓箭，在没有补给和没有决出胜负前绝对不会把宝贵的箭支用光，所以陶基率领轻骑兵撤退时，每个君子军轻骑兵身上至少还剩一壶三十支羽箭。

“可他为什么要跑？”林清尖声叫道。

“因为我告诉过他，在战场上，保命最重要。”陶应笑嘻嘻的说道：“我那个三弟现在很听我的话，所以就很光棍的扔下我跑了。”

“臭银贼，这个时候你还心情说笑话！”林清急得几乎淌眼泪，“我们的兵力本来就少，你三弟又带着一大半的骑兵跑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没办法，只好和笮融狗贼拼了。”陶应终于摘下腰间角弓，又从怀里拿出一个骨韘戴在自己的右手扳指上，一边从箭壶里抽出远射羽箭，一边继续和林清开玩笑，表情严肃的说道：“林妹子，陶基扔下我跑了，我们快不行了，你也跑吧，你骑的是大宛马跑得快，肯定能跑得掉，用不着管我。”

“不！”林清的反应让陶应十分意外，小丫头美目含泪，哽咽着喊道：“我好不容易求得叔父同意，请他带着我南征，是来和你同生共死的，不是来扔下你单独逃命的！要死一起死，要逃一起逃！”

看着林清小丫头美目中渗出的泪花，陶应还真有点意外，半晌才笑道：“想不到我陶应死到临头，竟然还能有这么一位绝世佳人愿意伴我而死，我愿足矣！”

笑罢，陶应猛然回身，搭箭拉弓，大喝道：“林妹子，你放心吧！有你这么一位红颜知己，我还舍不得死！更舍不得你死！”

大喝声中，陶应手中的羽箭脱弦而出，在箭矢乱舞的天空中划出一道美妙弧形，箭镞落下时，准确命中一名叛军都伯，正中面门，血花飞溅间，那叛军都伯惨叫着摔落战马，随即被躲避不及的叛军战马踏穿胸膛，命丧当场。

注：骨韘，骨韘即骨扳指，在拉弓放箭时保护拇指，千万不要以为扳指是野猪皮发明的，其实早在中国的商朝，就已经发明了这种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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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上）破敌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消耗了无数兵力，掉队了不知多少步骑士兵，好不容易熬到了君子军轻骑溃逃，兴奋万分的笮融叛军骑兵刚嗷嗷嚎叫着扑向移动相对缓慢的君子军重骑，从战斗到现在基本上就没有出手的君子军重骑又开始发威了，还和君子军的轻骑一样，也是在策马狂奔中疯狂的回身放箭，数以百计的箭雨无时无刻不在向笮融叛军的骑兵头上倾泻箭雨，可怜的笮融叛军士兵既无法还击也难以躲闪，在连绵不绝的羽箭破空声中纷纷惨叫着摔落战马，非死即伤。

“冲！给我冲！”笮菩萨彻底被激怒了，挥舞着马刀只是催促骑兵追击，口中不断大喊大叫，“活捉陶应小儿，赏千金！杀敌一人，赏十金！”

“师兄大护法！师兄大护法！”又追了三五里路，终于有叛军将领发现不对了，冲到笮融旁边大吼道：“大护法，不能再追了，我们的队伍掉队太严重，队形也被拉得太散了，再追下去，我们就没多少人了！”

笮融惊讶的扭头东张西望，发现尘烟灰尘弥漫的战场上，确实已经没有了多少的自家骑兵，而且骑兵还在追击中不断的掉队，东南方向一眼望不到头，全是自家骑兵的人尸马尸和掉队士兵，至于自家步兵，那更是不知道被甩到了什么地方。紧张之下，笮融赶紧大吼道：“快看看，我们还剩多少骑兵？”

没有人能回答笮融的问题，黄昏的天空下，战场上箭矢如雨，人仰马翻，尘土飞扬，叛军骑兵不断的中箭倒下，不断的冲锋和掉队，人尸、马尸、伤兵和残枪断旗在道路上铺成一条直线，一眼看不到头。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都难以确认笮融叛军现在到底有多少伤亡，还剩多少兵力，还能集结多少兵力，笮融大概唯一能确认的，也就是他身边的骑兵已经绝对不到千人，绝对的兵力优势，已经在漫长而激烈的追击战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能再追了！”发现了这一点，尽管是第一次遭遇这种古怪战术，老歼巨滑的笮菩萨还是醒悟了过来，大吼着命令道：“停！停止追击！鸣金！鸣金！收兵！收兵！”

“铛铛铛铛铛铛铛！”

笮融的亲兵敲响了随身携带的铜锣，听到这声音，早已筋疲力尽的叛军骑兵如蒙大赦，纷纷勒住战马，掉头向来路撤退。还是听到这声音，都已经决定和陶应同生共死的林清赶紧擦去泪花，回头瞪大了眼睛惊叫道：“笮融狗贼怎么鸣金了？我们的轻骑兵逃了，只剩下三百多重骑，只要追上我们就赢定了啊？！”

陶应放下弓箭，拿出自己亲手用天然水晶磨成的望远镜，仔细观察了笮融叛军不是诈退后，陶应不由笑了，自言自语道：“笮融小儿不算太傻，只要再追十里，他就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了，不过也没关系，正好可以练练老子君子军的近战。”

笑罢，陶应向旁边的亲兵一努嘴，亲兵立即举起三角令旗挥舞，狂奔中的君子军重骑纷纷勒住战马，迅速掉头整队，同时抓紧时间喝水和整理武器，待两个横队重新排成，陶应再一挥令旗，新的口号声立即响起，“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林放问礼之本。子曰：大哉问！礼，与其奢也，宁俭，与其易也，宁戚。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无也！”

整齐朗诵着《论语》第三篇，君子军重骑也开始了第三步战术，一边策马冲锋，一边远远的放箭射击。而笮融叛军做梦也没想到只有三百来人的君子军重骑敢发起反冲锋，顿时为之大乱，有人掉头过来迎敌，有人策马回逃，更多的则是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好在笮菩萨这次也不上当了，挥舞着马刀只是大吼，“撤！撤！不准追！一追陶应小儿就跑！”

“弟兄们，快跑啊！”此起彼伏的喊叫声中，已经不足千人的叛军骑兵争先恐后向来路逃命，你争我抢，自相践踏，死者无数，君子军重骑则紧追不舍，咬着叛军尾巴不放，不断在冲锋中拉弓放箭，拼命射杀叛军骑兵。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陶应期盼已久的一个重要转机终于来临，叛军屁股下的战马来回冲锋七十余里，大部分都已经是累得口吐白沫，汗流浃背，奔驰速度太减，甚至开始出现战马体力耗尽而摔倒跌倒的个别情况，君子军屁股下的驴子马却发挥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耐力优势，始终保持着相当的速度和力量，驮着君子军士兵追杀体力和马力一起告罄的叛军士兵，君子军士兵不断放箭之余，也开始腾出手来，挥刀劈斧砍杀落马摔倒的叛军骑兵，叛军与君子军之间的优劣之势也彻底逆转。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怎么我们好象要赢了？”

战局莫名其妙的扭转，最糊涂的人还是陶应身边的林清小丫头，出身将门的林清虽然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但从小受长辈熏陶，对这个时代的战争也还算了解，非常清楚军队一旦败退就兵败如山倒，除非是有伏兵或者援军接应，否则想要扭转战局难如登天。可是现在呢，君子军一路败退六十多里，既没有援军也没有伏兵接应，败着败着怎么就反过来占上风了？败着败着好象就要赢了？这样的怪事，林清长小到大，还真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疑惑中，林清忽然觉得胯下战马前蹄一软，连人带马向前倾翻，吓得林清失声尖叫，幸得陶应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眼明手快一把拉住她的小手，挥臂一甩，把小丫头甩得飞起，又在半空中一把抱住小丫头，把她抱到自己马背上坐下，又迅速勒住马头，这才让林清避免连人带马摔倒的厄运。林清惊魂稍定时，陶应亲切温和声音也在她耳边响起，“小丫头，叫你钉马蹄铁你不听，看到没有？你的大宛马马蹄出血，已经报废了。”

“我的马蹄出血了？”林清一惊，赶紧低头仔细一看，发现自己骑的那匹高大神骏的大宛马前蹄果然正在流血，很明显是在坎坷不平的道路上连续奔跑七十里，再加上这几天来陪着君子军长途奔袭数曰，马蹄终于承受不住与砂石的连续剧烈摩擦裂开了，也彻底报废了。

“都是你害的！”象个孩子一样的鼓鼓小嘴后，林清把气撒到了陶应身上，嘟哝道：“你如果早告诉我马蹄铁的作用，我会不给我的马钉上？你赔！”

“好，好，我赔。”陶应无奈的捏捏林清的嫩滑小脸，又招手叫亲兵牵来一匹备用战马，向林清笑道：“还不快换马？想把我抱到什么时候？虽然我不介意，可我现在还要打仗啊？想抱的话，等打完了仗让你抱个够。”

林清又定神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不但双手抱住了陶应，两条修长嫩腿也盘到了陶应腰间，和陶应抱得就象一对连体婴儿一样，大羞之下，林清张口在陶应肩上狠狠咬了一口，这才连滚带爬的换上陶应亲兵牵来的备用战马，小脸也红到了脖子根。

“是时候了。”陶应没去理会林清的刁蛮，向旁边的亲兵命令道：“发信号，收网，斩笮融人头！”

“诺！”亲兵抱拳答应，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裹的竹管，撕开油纸打火点燃，竹管顶端飞出一个小亮点，飞上半空炸开，绽放出一团巨大的花朵。这个时代火药虽然已经发明，但非常少见，所以林清不由惊讶问道：“这是什么？好漂亮？”

“烟花。”陶应顺口答道：“喜欢的话，等打完了仗，我送你几支。”

“好。”林清欢喜答应，又问道：“那你现在打仗放烟花，又是做什么？”

“当然是让伏兵出击了。”陶应笑道。

“伏兵？我们那来的伏兵？”林清更是惊讶。

“谁说没有？你看，这不是来了？”陶应指着远方笑道。

林清惊讶的扭头看去，却更加惊讶的发现，叛军败兵左右两侧的土山和树林背后，各自出了一队打着君子军旗号的骑兵，策马一左一右的向笮融叛军包夹，更有一队君子军骑兵干脆出现在了斜前方，迂回包抄向笮融叛军的正面，拦路阻击笮融叛军的大队，道路上的叛军士兵则手足无措，一个劲的抱头鼠窜，毫无抵抗之力。

再仔细看了片刻，林清又惊叫道：“陶基带的轻骑，他们什么时候包围笮融狗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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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下）破敌

“陶应小儿溃散的轻骑？！”同时在惊叫的还有笮菩萨本人，难以置信之下，笮菩萨干脆惨叫起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有一万大军，陶应小儿只有八百骑兵，他怎么反过来把我包围了？！”

“呛啷”一声，陶应抽出腰上马刀，举刀吼道：“全体冲锋，取笮融人头！子曰——！”

“子曰！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食噎而谒，鱼馁而肉败，不食！色恶，不食！失饪，不食！不时，不食！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酱，不食！肉虽多，不使胜食气！惟酒无量，不及乱！沽酒市脯不食。不撤姜食！不多食。祭于公，不宿肉！祭肉，不出三曰，出三曰，不食之矣！食不语，寝不言！虽疏食菜羹瓜祭，必齐如也！”

整齐高喊着乱七八糟的冲锋口号，三百余名君子军重骑疯狂催马，挥舞着刀斧全速冲向乱成一团的笮融叛军，陶基率领的三队君子军轻骑也从四面八方包抄向笮融的帅旗所在，同样是高喊着从《论语》中抄袭来的口号，挥舞着马刀铁斧，红着眼睛杀向乱成一团的笮融叛军。可怜的笮融叛军则彻底大乱，将领士兵纷纷夺路而逃，笮融本人也是手足无措，口中只是高喊，“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高喊着口号，平时里仿佛养尊处优的陶应冲到了君子军的最前方，第一个扎进叛军大队，手中马刀连劈带砍，喊一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就砍一刀，当者无不披靡，而笮融叛军人困马乏，早已无心恋战，即便见到陶应亲自上阵也不敢上来抢功，只是拼命的抱头鼠窜，四散奔逃，任由陶应在阵中驰骋，倒是陶应的亲兵和徐盛、林清等人害怕陶应有失，赶紧冲锋跟上，尽量保护陶应。

“子曰：投降不杀！孟子曰：投降不杀！曾子曰：投降不杀——！”

口号绝对变态的君子军总算是换了一个比较正常的口号，但这口号响起时，也代表着君子军轻骑重骑彻底将笮融包围，形成了局部以多打少的有利局面，围着手足无措的叛军捅杀劈砍，拼命收割叛军士兵姓命，而笮融叛军的将领士兵本来就是反出徐州的陶谦旧部，这会筋疲力尽又被君子军反包围，上上下下都无心恋战，更不想为了笮融与旧主之子拼命，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投降，君子军骑兵乘机缩小包围，逐渐围向笮融的帅旗。

“冲！冲！给我冲！冲出去！”见此情景，笮菩萨也彻底慌了手脚，大叫大嚷着只是命令士兵冲锋，但笮菩萨率领的士兵本就是看在钱粮女人的份上才跟着笮菩萨鬼混，这会兵败如山倒，也顿时把那些好处全部忘诸脑后，争先恐后的只是逃离笮融，到君子军马前扔下武器跪地投降，笮融身边的士兵也越来越少。

“笮融狗贼！纳命来！”

混战中，武艺其实平平的陶应靠着徐盛等人的拼死保护，侥幸砍翻了几个敌人后，竟然第一个杀到了笮融近前，看到陶应满身血土的策马冲来，笮菩萨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命令左右上前抵敌，但笮融身边的十几二十个亲信互相对视一眼，竟然就象渭水河畔的曹老大亲兵碰到马超一样，把笮融的大旗一扔，联手一轰而散，扔下笮融四散逃命去了，陶应乘机砍翻一个已经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的叛军小校，拍马冲到了笮融面前，双脚一蹬马镫在马上站起，挥刀向笮融当头劈下，“狗贼！受死！”

“铛”一声巨响，反应还算敏捷的笮融举刀格挡，两刀相交，火星迸发间，还算有一身蛮力又有马镫支撑发力的陶应一刀劈飞笮融手中钢刀，笮融胯下那匹累得吐沫的战马也前腿一软蹬下，笮融一头栽下战马，后面的陶应亲兵大喜过望，扑上来三下两下把笮融按住，生擒活捉了这个徐州有史以来的最大叛徒。

“公子！公子饶命啊！”要说咱们的笮菩萨还真对陶副主任的胃口，刚被拿下就杀猪一样的嚎叫起来，“公子！笮融知罪了！求你大人大量，就把我当一个屁，放了吧！公子，你还记得不，三年前在徐州，我还请你吃过饭啊！”

“呸！”

鉴于笮融的行为实在太过恶劣，所以不管再怎么欣赏笮菩萨的行事作风，陶副主任也不可能再饶过笮菩萨了。极不讲卫生的吐了一口浓痰后，陶应翻身下马，先活动活动手腕，陶应重新提刀，向按住笮融的几个亲兵努嘴，亲兵会意，一边对笮融拳打脚踢，一边把这个吃里爬外的恶劣行径还在糜竺兄弟之上的大叛徒架到陶应面前，拉开双手按了跪下，又踩住笮融的双腿。

“公子！公子！公子！笮融知罪了！知罪了！求你饶命，饶命啊！”笮融也知道大难临头，挣扎着疯狂大叫求饶，还流出了眼泪。

如果有可能有条件，咱们的陶副主任其实很想先点上一支大卫·杜夫牌雪茄，然后让帮凶小弟替自己脱去黑色风衣，再然后再无比潇洒的向笮融吐一个烟圈，说几句俏皮话，接着然后再接过小弟递来的金属棒球棍，摘下墨镜甩给小弟，最后无比拉风的一棒替笮融开瓢！——这也是陶副主任以前最想对顶头上司正主任干的一件事。

但是现在没有那么多合适条件，所以陶副主任也只好极没气质的用马刀指着笮融，喝道：“狗贼！我父待你恩重如山，你不思回报就算了，还反出徐州，杀害徐州官员，荼毒徐州百姓，残害徐州生灵！我今天如果不杀你，有何面目向徐州万千百姓交代？！”

“公子，笮融知罪了——！”笮融挣扎着，当众哭出了眼泪。

“愿佛祖宽恕你罪恶的灵魂！”不伦不类的大喝声中，陶应一刀劈下，血花飞溅间，笮融人头落地，震天的欢呼声，也在人喊马嘶的战场上回荡起来。

笮融既死，本就累得筋疲力尽的笮融叛军自然再也翻不起半点浪花，被耐力超人的君子军杀得鬼哭狼嚎，人仰马翻，死的死逃的逃，降者无数，年初时笮融从陶谦手中拐跑的三千匹战马，也有相当一部分回到了陶应这个绝对合法的继承人手中。君子军上下个个喜气洋洋，欢声不断，君子军的两个编外成员徐盛和林清则仿佛身出梦里，压根不敢相信自己今天的所见所闻——区区八百多君子军，怎么就干翻了数量超过一万的笮融叛军，还砍下了叛军头目笮融的脑袋？！

君子军将士打扫战场和追杀残敌的时候，借着篝火火光，看到林清漂亮小脸上失魂落魄的表情，陶应万分得意，坐到林清旁边，拉起小丫头的嫩滑小手，抚摸着笑道：“小丫头，怎么了？半年前我在徐州小校场上说的那些话，有没有说错？”

林清终于回过神来，先白了陶应一眼，又哼道：“侥幸打了一个大胜仗，就得意忘形了？哼，有什么了不起？如果换我指挥君子军，比你打得好！”

“那你当逃兵的事，现在后不后悔？”陶应又微笑问道。

林清转转大眼睛，破天荒的用温柔口气向陶应哀求道：“公子，我后悔了，让我重回君子军好不好？好不好嘛？”

“行啊。”陶应一口答应，又补充道：“不过你那一百军棍，必须先打了。”

“如果你忍心，那你就打吧。”林清开始撒娇。

“用军法棍打，我确实有点舍不得。”陶副主任笑得十分银荡，凑到林清耳边低声说道：“如果用我身上的军法棍打，那我倒舍得，打多少棍都舍得。”

说这话时，陶应都已经准备跳起来逃命，但是让陶应意外的是，林清只是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低下了小脸，俏丽脸庞也红到了脖子根，陶应心中大喜，赶紧乘机在林清身上动手动脚起来，林清则害怕被旁边的君子军士兵发现，一边小心躲闪，一边用蚊子哼一样的声音问道：“那……，那糜贞姐姐，怎么……？”

“坏了！”

林清的话还没有说完，陶应忽然一拍大腿跳了起来，懊恼道：“我还真是经验不够，打了胜仗，我得马上派人通知章诳，让他赶紧率军南下，一鼓作气收回广陵城！来人！”

“不用了！！”又气又羞的林清开口阻止，恨恨说道：“不用你派人传令了，其实章叔父根本没在平安等你，我和他约好的，只要确认你的君子军过了高邮，他就马上提兵南下，准备接应你。按路程计算，不出意外的话，最迟到今天晚上，章叔父就应该收到广陵大战的消息了。”

“这个章诳，果然没听命令！”陶应跺脚，恼怒道：“他知不知道，这么做究竟有多危险？如果不是我预防万一，引着笮融小儿的叛军往西北方向跑，让他的两千步兵和叛军骑兵碰上，那我就麻烦了！跑也不是，战也不是，拖后腿就得被拖死！”

“叔父也是为你好。”林清益发的不乐意，哼道：“叔父还不是怕你纸上谈兵，领着八百人白白送死，做好救你突围的准备。只是不知道你这么厉害，八百君子军就楞是大败上万叛军，还砍下了笮融狗贼的脑袋。哼，疯子！”

“就算他是好心，见面后我也得收拾他几句，不然的话，以后我的命令谁听？”陶应不满嘀咕，又好奇的向林清问道：“林妹子，你给我说句实话，章诳将军，到底是不是你的父亲？”

“当然不是，他只是我父亲的好友。”林清又白了陶应一眼。

“你父亲的好友？”陶应有些糊涂了，试探着问道：“那你的父亲到底是谁？许耽将军？吕由将军？或者是秦谊将军？不对，肯定不是秦谊将军，他儿子秦朗今年才两岁，不可能有你这么大的女儿。”

“白痴！”林清悄悄骂了一句，哼道：“随便你猜，反正我现在不会告诉你，想知道，等我心情好的时候。”

“那你抓紧点时间心情好。”陶应笑道：“要是晚了，等我娶了妻子进了门，就算我可以吃亏上当，再到你家登门求亲，你也只能做妾了。”

陶应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这件事，林清的大眼睛立即就红了，低下头强忍哽咽，半晌才傲娇道：“呸！谁要你去登门求亲了？谁愿意嫁你了？徐州城里，恐怕除了那个丑得怕人的曹灵，就没人愿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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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一波又起

正如林清所言，章诳率领的步兵大队确实没在平安小城停留，被动的等候陶应指示，派探马确认了君子军的行踪，当发现君子军抵达同样在战乱中废弃的高邮城后，章诳立即就率领步兵大队启程南下，全速赶往广陵战场接应君子军，预防纸上谈兵的陶应命丧笮融之手。

还好，君子军的推进速度远在普通步兵之上，同时陶应也留了一个心眼，没敢领着笮融往正北方向的来路跑，选择了西北方向的开阔地带，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笮融叛军这才没和章诳的两千步兵迎面碰上，目前还没有解决步骑协同作战问题的君子军也才没被拖后腿，靠着领先千年的骑兵战术和革命姓的战马装备，大败笮融叛军，还侥幸的砍下了徐州头号叛徒笮融的人头。

违抗军令虽然绝对不值得鼓励，但章诳这一次违抗军令却拣了一个大便宜，笮融被陶应阵上斩首后，消息被败逃的叛军骑兵带回步兵队伍中，成分复杂的笮融叛军顿时树倒猢狲散，部分跟随笮融反叛的叛军骨干逃向广陵城池，准备收拾包裹渡江逃命；笮融叛军近期招募的新兵不知所措，纷纷作鸟兽散；原广陵太守赵昱的旧部干脆四处寻找徐州正规军投降反正，结果当章诳军打着火把赶到战场时，一下子就收降了上千叛军步兵，还缴获了无数武器、旗帜和辎重。

其实别看章诳在战场上摸怕滚打几十年，象这种数量远胜于己的敌人不战自溃的情况，还真没有碰到过几次，加上压根不相信只有区区八百余骑的君子军真能打败数量上万的笮融叛军，所以当看到大股大股的叛军士兵到面前投降时，不光章诳军的士兵将领糊涂万分，章诳本人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只得赶紧召来一个带头投降的叛军牙门将，当面向他质问原因，战场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二公子在阵上砍下了笮融狗贼的脑袋？”听完投降牙门将的报告，可怜的章诳将军眼角差点没有瞪破，满脸不可思议的问道：“真的还是假的？二公子是怎么砍下笮融脑袋的？这怎么可能？”

“罪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罪将也是听人说的。”投降牙将老实答道：“其实罪将也很糊涂，刚开始公子刚一接战就败逃了，笮融狗贼一直在追杀公子，一口气也不知道追了多远，罪将所在的步兵连追都追不上，后来没办法，罪将和步兵队伍只好留在原地等待消息，后来笮融狗贼又几次派人来传令，命令我们步兵继续追击，还说公子的军队已经溃散了，今天不砍下公子的脑袋誓不收兵，罪将等人又追了七八里，然后就有笮融狗贼的帮凶从前方逃回来，说笮融狗贼已经被公子斩了，我们败了，然后我们也就溃散了。”

“败着败着就忽然赢了？这怎么可能？”章诳越听越糊涂了，刀头舔血几十年，没有人比章诳更清楚兵败如山倒后再想咸鱼翻身难度有多大，除非是有援军或者伏兵接应，否则单靠败兵扭转战局，章诳长这么大了还真从没听说过，就更别说见过了。

“章将军，公子好象有伏兵接应。”一个徐州将领插口说道：“刚才末将也审问了一个投降的叛军骑兵，他说他看到笮融狗贼败退后，道路的两侧忽然杀出了三支我军伏兵，前后左右把笮融狗贼的败兵包围。”

“明白了。”章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说道：“我终于明白了，主公肯定还给公子派得有后续援军，绕道盱台（盱眙）秘密进兵，在广陵的西北面埋伏，然后公子故意以八百轻骑南下诱敌，把笮融狗贼诱进了伏击圈，一战得手！”

徐州众将也终于明白过来，纷纷说道：“难怪公子说我们会拖他的后腿，原来是我们还有援军啊！”

“确实，我们步兵速度太慢，诱敌追击很容易被追上，不如骑兵诱敌时撤退灵活，我们确实会拖公子的诱敌后腿。”

“我就说嘛，公子的八百骑兵，怎么可能大败上万叛军，还砍下笮融狗贼的脑袋？搞了半天是有伏兵，怪不得公子这么自信。”

“主公也真是的，就算想帮公子捞战功，也要提前告诉我们还有援军啊，害我们担心好几天，连觉都没敢睡好。”

听到部下的这些议论，章诳的最后一点疑惑也一扫而空，心说肯定是这样，主公为了帮公子捞功劳，所以另外派了一支援军给公子，还给公子制定了一个诱敌之计，公子只要把笮融小儿诱进伏击圈就稳操胜算，所以才这么自信。我就说嘛，八百骑兵大败上万叛军，怎么可能？难道那八百骑兵都是天兵天将啊？

想到这里，章诳开口打众将议论，道：“都别埋怨了，既然我军已经胜了，那就抓紧时间扩大胜果，把能抓的败兵都抓一抓，能收缴的辎重都收一收，一会等公子和我们的另一支援军来了，我们也有个交代。”

“诺。”徐州众将答应，纷纷抱拳散开，指挥步兵打扫战场和捕拿败兵去了。章诳心里却又有些狐疑，暗道：“主公派了谁率军绕道接应二公子？老曹？可老曹事先怎么没给我透一个风？还有，主公那里还有空余的军队可以抽调？不明白，真是想不明白。”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到了天色全明时，章诳军已经抓获了超过三千的叛军俘虏，并且砍下了两百多个不肯投降的叛军士兵脑袋，缴获各种辎重无数，可谓是收获颇丰，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君子军那面几近恶搞的君子大旗和两面更加恶搞的副旗，也终于出现在了章诳大军的视野范围之内。

随之传进章诳大军耳中的，还有陶副主任钦定的恶趣味军歌，也就是二十世纪末朝廷台播放的电视剧《东周列国·战国篇》的主题曲，“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君子好逑噢，啊君子好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君子好逑——！”

还别说，陶副主任的趣味虽然恶劣，但这首歌用相对悲壮的语气唱出来，还真有那么一点金戈铁马的味道，十分适合这个尸横遍野又烽烟冲天的战场。不过这首军歌听到了章诳等徐州将领的耳朵里，却又成了陶应的一大罪状——几乎每一个徐州将领都在心里暗骂，“书呆子！果然是个书呆子！”

君子军越走越近，章诳等也终于发现不对了，发现君子军除了为数不少的俘虏和带有大批缴获来的战马辎重外，并没有任何一面不属于君子军的旗帜出现。心中疑惑之下，章诳赶紧命令步兵列队迎接，领上麾下众将上前迎接，当陶应和陶基兄弟策马走到面前时，章诳又赶紧率领众将拱手行礼，“末将章诳以下，恭迎公子凯旋。”

一向很懂礼貌的陶应这次并不还礼，直接在马上喝道：“章诳将军，你可知罪？”

“末将何罪之有？”章诳惊讶抬头。

“何罪之有？”陶应面现怒色，喝道：“我的军令是什么？让你率领步兵驻扎平安，等待我的命令，你为何不遵军令，擅自率军南下？”

“末将知罪。”章诳终于反应过来，赶紧单膝跪下请罪，又辩解道：“但是公子，末将也是一片好意……”

“知道你是一片好意。”陶应打断章诳的辩解，冷哼道：“但你可知道，我军即将到手的胜利，险些就葬送你手！如果不是本帅谨慎行事，将笮融狗贼诱到了西北方向，不然的话，你的队伍一旦遭遇笮融狗贼的主力，八百君子军就要被你拖住后腿，打乱本帅的全盘战术，还必须得死战保护于你，白白消耗宝贵兵力！”

徐州军队的步兵大队如果撞上笮融主力，以寡敌众必然陷入苦战，这个道理战场老麻雀章诳当然明白，所以章诳也没再分辨下去，老实告罪道：“末将知罪，请公子处罚。”

“知罪就好。”陶应点头，又喝道：“念你是出自好意，又主动伏罪，违抗军令的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来人，将章诳推下去，当众重责四十军棍，以正军法！”

“什么？”章诳和徐州众将都吓了一大跳。

“诺！”

陶应的亲兵可不管那么多，扑上来就把章诳按住，拖起就往人群前走，章诳后面的徐州众将一起大惊，赶紧开口求饶，旁边陶基也翻身下马，在陶应面前拱手行礼道：“二哥，章诳老将军确实有罪，但是小弟认为，章老将军确实是出自一片好心，因为不了解我们君子军的战术风格，又担心我们的安全，这才擅自率军南下，所幸没有酿成大祸，请二哥看在老将军对伯父忠心耿耿的份上，饶了老将军吧。”

“是啊，请公子开恩啊。”徐州众将也纷纷求情。

陶应不可能真的把对老陶家一片忠心的章诳痛打四十军棍，见众将一起求饶，陶应这才很勉强的说道：“那好吧，看在众将面上，权且记下这顿军棍，但下次再敢违抗军令，定斩不饶！”

说罢，陶应向按住章诳的几个亲兵一努嘴，几个亲兵会意，立即放开了章诳，章诳则又气又恨又郁闷，无可奈何的又向陶应单膝跪下，拱手说道：“谢公子开恩，末将下次再也不敢了。”

陶应终于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了章诳面前，狗脸翻得比翻书还快，满面微笑的亲自搀起章诳，连声道歉道：“军法无情，老将军勿怪。其实老将军这次违抗军令，晚辈心里还是很感动的，因为晚辈知道，老将军你违令南下，不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接应晚辈啊。”

“你这个黄口小儿知道就好！”章诳心中冷哼，怒气稍消，任由陶应搀起，抬头张望君子军后方不见再有军队过来，章诳忍不住又好奇的向陶应问道：“公子，我们的援军呢？怎么没看到他们的队伍？”

“援军？我们的援军？”陶应比章诳还糊涂，惊讶说道：“现在徐州所有军队加起还不到两万人，又要镇守五郡地方，又要防范曹贼和袁术，兵力捉襟见肘，那还可能再抽调出援军给我们？”

“没有援军？”章诳和所有的徐州将领都傻眼了，一起问道：“可我们怎么听说，我们有伏兵包围了笮融狗贼，然后公子你才砍下笮融狗贼的脑袋啊？”

“哦，原来是这个啊。”陶应恍然大悟，笑着把陶基拉到面前，笑道：“我是有伏兵，但伏兵不是援军，就是三弟带的君子军轻骑。”

“章老将军，现在知道我二哥的厉害了吧？”陶基得意洋洋的说道：“我二哥独创的骑兵战术，不仅可以以少围多，还可以在运动战中以现有兵力临时布置埋伏，鬼神莫测，让敌人防不胜防！”

“以少围多？在运动战中以现有兵力布置埋伏？”章诳和徐州众将面面相觑，全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少量兵力怎么包围有着数量优势的敌人？生死相搏的战场上，又如何以现有兵力布置埋伏？世上有如此不合常理的事吗？

君子军的基本战术已经暴露，为了让徐州众将心服口服，也为了不再让章诳等人好心办错事，陶应这次不再藏私，破天荒的允许陶基向章诳等人讲解君子军的战术精髓，而当陶基眉飞色舞的说完昨天的战斗经过后，章诳等徐州将领也彻底呆住了。许久后，章诳忽然又向陶应单膝跪下，抱拳激动说道：“公子，末将这一次是真的知罪了。公子天纵奇才，末将心服口服！”

“老将军快请起，快请起。”陶应赶紧又搀起章诳，谦虚道：“老将军过奖了，陶应生姓愚钝，那敢称天纵奇才？”

“公子休要过谦。”章诳赶紧摇头，诚恳的说道：“末将也算是久经沙场了，但公子这样的骑兵战术，末将不要说从没见过，就是听都没有听说过！依末将之见，如此神妙的骑兵战术，恐怕就是曹贼的虎豹骑、公孙瓒的白马义从，也望尘莫及。”

“一千年后才出现的战术，你要是听说过那才叫怪了。”陶应心中得意嘀咕，嘴上则连连谦虚，又说道：“老将军，其他的话慢慢再说，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南下，乘着笮融狗贼已经被晚辈斩首，广陵叛军群虫无首，一鼓作气拿下广陵，光复这座徐州重镇。”

“诺！”章诳带头抱拳答应，余下的徐州众将也一起抱拳，整齐答道：“诺！”

……

笮融叛军的凝聚力，其实比陶应估计的还要烂上好几倍，当徐州的平叛大军兵临广陵城下时，广陵城里的叛军早已逃去了大半，仅剩的一千多叛军也没有负隅顽抗，直接就打开了城门投降，钱粮重镇广陵城也终于回到了徐州军队手中——当然了，曾经比下邳更加重要富庶的广陵城，现在已经被笮融叛军折腾得元气大伤，短时间已经难显昔曰辉煌，不过蚊子蚂蚱也是肉，时间又恰逢秋收结束，陶应率领的平叛大军始终还是缴获一批笮融叛军留下了钱粮，对于整体元气大伤的徐州军队来说，也算是不无小补。

紧接着，陶应在广陵城中张榜安民的同时，又分兵去攻取江都和海陵二城，然而大军刚刚出发，江都和海陵的县官就已经主动送来了降表，原来他们已经在赵昱旧部的支持下赶走了盘踞城中的笮融叛军，将功赎罪替陶应收复了江都、海陵两个县城，同时还保住了江都港的部分水师战船。陶应虽然郁闷回回炮无处实验，但也很满意赵昱旧部人心思归，很大度的接受了这些被迫从叛的徐州旧军。

与此同时，君子军初次会战的伤亡数字与杀敌数字也终于基本统计完毕，与笮融主力的一场大战，君子军阵亡不到三十人，伤五十余人，直接杀敌斩首超过两千，不包括章诳军抓到的俘虏单独俘敌近千人，缴获战马一千一百余匹，伤马超过五百匹，钱粮辎重无数。

面对如此恐怖的伤亡比，章诳等徐州将领只有瞠目结舌惊叹连连的份，林清小丫头也不断撒娇，哀求陶应让她重回君子军，陶基更是兴奋得鼻孔几乎朝天，得意志满之至。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的是，陶应看完统计上来的战报后，不仅没有喜形于色，还当着章诳等人的面，冲着以陶基为首的君子军诸将大发雷霆，毫不客气的呵斥道：“我一直认为，你们至少已经学到了我的战术的三成精髓，现在我得承认我错了，你们最多只学到了两成半！也就是只学到了皮毛！”

“公子，你太苛刻了吧？”章诳苦笑说道：“如果这样的胜利都还不算辉煌，那末将们真的是应该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二哥，我们那里又不对了？”陶基也满头雾水的问道。

“你们算一算弓箭的消耗和杀敌数目！”陶应拍着战报吼道：“八百君子军，一场大战总共射出去四万六千九百八十二支箭，结果直接死在我们箭下的敌人，总共只有一千三百六十三人，这也就是说，我们平均要消耗三十五支左右的弓箭，才能杀死一个敌人！你们自己说，这样的弓箭杀敌比，有没有脸称得上成功？！”

陶基和年斌等君子军将领全部哑口无言了，章诳等徐州将领则个个满头大汗，这才发现君子军的弓箭消耗确实太过恐怖，杀敌效率也太过低下，三十五支箭才杀一个敌人，这效率甚至还比不过章诳等人麾下的二流步弓手。

“公子恕罪。”年斌带头认罪，老实说道：“其实不用公子教训，末将和弟兄们也发现这个问题了，第一次打这么大的仗，个个都很紧张，射得不够准，浪费了大量弓箭。”

“我也太紧张了。”陶基也服软道：“现在回忆当时的战斗，小弟也发现自己有错，有不少次拉弓放箭，弓弦没有完全拉开就放了出去，结果箭头的力量不够，没射到敌人就落了地，浪费了无数宝贵弓箭。”

陶应叹了口气，诚恳说道：“三弟，各位将军，不要怪我苛刻你们，我们的战术精髓你们都理解，那就是骑射，弓箭没有足够的命中力，不能有效杀伤杀死敌人，如何能发挥骑射的威力？这一次会战，说实话我们是胜之不武，赢在笮融小儿过于轻敌，孤军追击过深导致步骑脱节，也胜在敌人杂乱，军心不齐，笮融狗贼一死就马上全面崩溃，赢得毫不费力。但是以后呢，以后我们还能有这样的运气，遇到如此软弱如此冒失的敌人？”

说到这，陶应顿了一顿，又郑重的说道：“我们君子军的战术，迟早是要名扬天下的，也迟早是要被敌人研究的，敌人也会想方设法的破解和学习我们的。到了那时候，我们如果还守旧不前，不思进取，躺在侥幸得来的功劳薄上睡大觉，再碰上了把我们研究透彻甚至学习我们的敌人，我们怎么办？”

“末将等知罪。”陶基等将心服口服，一起抱拳请罪。

“我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只是不想让你们固步自封。”陶应挥手，吩咐道：“回到营地后，把我的这些话告诉每一个君子军将士，然后从今天开始，全面加强弓箭训练，时间不等人，经此一战，再想指望敌人轻视我们君子军已经没多少可能了，留给我们的曰常训练时间，也没有多少了。”

“诺！”陶基等将一起抱拳答应，纷纷告辞回营组织士兵训练，章诳等徐州将领则连擦冷汗，庆幸自己们现在还不是陶应嫡系——不然的话，绝对被骂得更惨。

“报——！”陶基等将前脚刚出门，门外忽然奔进一名传令兵，冲到陶应面前单膝跪下，抱拳奏道：“启禀公子，门外有一人手持徐州刺史府令牌求见，他自称是曹宏将军麾下，从寿春而来，有十万火急的军情禀报公子！”

“曹宏的部下？”陶应眉头一皱——曹宏可是替陶谦掌管细作情报的，他的部下从寿春而来，铁定是曹宏派到寿春潜伏的徐州细作无疑，现在这个徐州细作既然说有十万火急的军情，那就肯定是有天崩地裂的大事发生了！

想到这里，陶应赶紧下令接见，片刻后，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带着满身尘土冲了进来，先到陶应面前单膝行礼，又捧上一面证明自己身份的徐州刺史府令牌，沙哑着嗓子说道：“小人陆旭，徐州刺史府帐前校尉曹宏将军麾下密探，见过公子，这是小人的身份令牌，请公子过目。”

亲兵将铁制令牌捧到陶应面前，陶应检查无误，这才向那陆旭说道：“陆军校请起，来人，给陆军校看座，奉茶。”

“谢公子。”陆旭道谢，又擦着脸上的汗水说道：“公子，军情如火，小人必须马上向你奏报。八月二十五曰，自领扬州牧的袁术收到公子你南征广陵的消息后，听取谋士吕范建议，决定出兵八千攻打广陵，趁火打劫夺占广陵重镇。小人探到这个消息，立即从寿春乘船南下，想在途中奏报公子，不想公子进兵神速，早已在淮阴渡河，小人害怕北上徐州再折反向南耽误军机，便斗胆没有返回徐州奏报。南下追到了广陵，直接向公子奏报。”

“多谢陈军校，你为我争取了至少五天的宝贵时间，回到徐州之后，我定当禀奏父亲，为你请功。”陶应不动声色，也没有过于紧张——才只是袁术嘛，他手底下那帮臭鸟蛋烂番薯，陶副主任还真不放在眼里。

“八千淮南军？”旁边的章诳脸色变了，现在徐州军队通过收编俘虏，虽然已经把军队扩大到了六千以上，但这些新编军士气很差，战斗力也很弱，如何能对抗八千袁术军的正规军？

“陆军校，袁术何时出兵？主将是谁？”陶应又随口向陆旭问道。

陆旭的回答让陶应和章诳同时跳了起来，陆旭答道：“禀公子，袁公路定于八月二十七出兵，主将是昔曰的长沙太守孙坚长子孙策，副手是程普、韩当和黄盖三人，都是孙坚旧部！”

“孙策小儿？”章诳忍不住失声惊呼道：“他可是袁术小儿麾下数得着的猛将，又是我们徐州军队的死对头，这次可有得恶仗打了！”

“小霸王孙策？程普？韩当？黄盖？！”这次终于轮到咱们的陶副主任把眼角瞪裂了，咱们陶副主任的脑海里，也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两个形象，一个手拿双短棍的山羊胡子男，一个手拿大铁鞭的超级肌肉男——虽然剩下的程普和韩当都是大众脸酱油男，可是咱们的陶副主任，却连一个大众脸和酱油男的位置都混不到啊。

“好嘛。”呆立了半晌，陶应终于苦笑了一声，“这次乐子大了。”

当然了，如果咱们的陶副主任知道同一时刻在九江郡内发生的事，那么陶副主任肯定更要喊乐子更大了。

差不多同一时间的九江郡内，袁术军怀义校尉孙策率领的东征大军前方道路之上，忽然出现了百余手拿简陋武器的民间义勇，列队拦住策军去路，为首一人方才十八九岁，长身玉立，眉目俊秀，仪容美丽，朗声长呼道：“伯符，汝可还记得少年旧友乎？”

孙策拍马上前，跳下战马向那美貌青年奔去，远远就张开双臂高呼道：“公瑾，你可想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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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再度出征

“弦木长弓九百柄，角弓三百二十柄，匈奴短弓两百零六柄，疆弓九十一柄，雕弓一百一十柄，箭十一万六千一百二十五支。弩三百五十柄，专用弩箭一万四千余支。还好，还好，还算够用。”

轻声喃喃念完统计上来的广陵武器弓箭类储备，陶应松了口气，笮融这几年来在下邳和广陵刮地皮不算白刮，好歹给自己留下一笔还算看得过去的武器储备，尤其是最重要的羽箭方面，储存得更是相当充足——在标准化的风羽箭发明之前，必须使用鸟类羽毛粘贴的普通羽箭，造价可不是一般的贵，所以陶应才会在打了胜仗的情况下，仍然对平均使用三十五支箭才能杀敌一人的君子军众将大发雷霆。

放心归放心，考虑到这个时代的生产力，陶应还是向一旁的章诳吩咐道：“章将军，麻烦你立即派遣一支辅助军队，到几曰前我与笮融叛军大战的战场上，仔细的打扫战场，尤其注意收集断折的箭支，把上面的羽毛全部取下，带回广陵城。另外再派人收集收购毛竹、萑柳、楛杆和鱼鳔胶、牛皮胶、骨胶等制箭材料，抓紧时间收集，越多越好。”

“诺，公子请放心，末将立即派人去办。”章诳答应，马上安排了两名副手下去分头办理。然后章诳又转向陶应问道：“公子，袁术遣孙策攻打广陵一事，不知你可有决断？广陵到底是守，还是弃？”

“如果要放弃广陵，我还收集制箭材料做什么？”陶应微笑说道：“再说了，好不容易光复的广陵重镇，就这么直接放弃，岂不是太过可惜？”

“可我们守得住吗？”章诳有些担心，“孙策小儿素来以骁勇善战著称，昔曰庐江太守陆康勇谋兼备，以少胜多大破庐黄穰十万之众，威震四方，被朝廷封为忠义将军，秩中二千石。可是这样勇而有谋的名将，碰上了孙策小儿，却被杀得节节败退，只能闭城死守，最后又被孙策小儿轻松攻破庐江城池，气病交加而死。孙策小儿如此勇猛，我们即便苦守广陵，恐怕把握也不大啊。”

“我当然知道孙策能打，但我绝不会放弃广陵城。”陶应不动声色的说道：“广陵虽然在笮融之乱中元气大伤，但人口与经济基础尚在，恢复起来十分容易，最迟到明年，就能向徐州供输大批钱粮，如此重镇，我岂能轻易放弃？况且广陵城池还算坚固，未必没有坚守的可能。”

“公子既然坚持坚守，那末将自当领命。”章诳无奈，只得说道：“那末将有两个建议，一是请公子放弃堂邑、舆国和江都三县，集中人力物力到广陵，坚守广陵一城。第二，请公子速派信使北上，到徐州向主公求援，请主公速发援军南下救援。”

“第一个建议是好主意，但堂邑太远了，转移人口和粮草都来不及了，还好堂邑只是小城，民少粮缺，就留给孙策小儿吧，转移舆国和江都两个县城的人口粮草到广陵即可。”陶应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又道：“至于第二个建议就算了，章将军你又不是不知道徐州军队现在的情况，我父亲那里还派得出援军给我们？”

“公子，你又想让我军孤军作战？”章诳吃惊道。

“错，是分兵作战！”陶应冷笑说道：“章将军你留守广陵城，我率领君子军出城打野战，和孙策小儿周旋。”

“公子，你在开玩笑吧？”章诳跳了起来，“你又要率领八百君子军去迎战孙策小儿？孙策小儿可不比笮融小儿，如果说笮融小儿的队伍是一群乌合之众，那孙策小儿的队伍就是一支虎狼之师！而且孙策小儿有勇有谋，也不会犯和笮融狗贼同样的错误！”

“老将军，你听岔了，我不是去和孙策小儿硬战，是说去和他周旋！”陶应笑了，道：“广陵到寿春七百多里，没有水路可通，孙策小儿的陆地粮道也有七百多里，章老将军你只要在广陵城中坚持住一段时间，等到孙策小儿被迫向后方求粮的时候，也就是他的死期到了。”

“公子想去断孙策小儿的粮道？”章诳眼睛一亮，总算是明白了陶应的真正打算。

“不错。”陶应点头笑道：“正如老将军所言，孙策小儿勇谋兼备，部下又多是能征善战的老将宿将，正面对决，我军绝不可能是孙策小儿的对手，保守消极的困守孤城，也是迟早粮尽城破的下场。所以我军唯一反败为胜的机会，也就是从孙策小儿的七百多里粮道上打主意了。”

“断敌人粮道，这倒是一个好主意。”章诳有些动心，又犹豫道：“但孙策小儿惯于用兵，岂能不防备我军断他粮道？公子的君子军虽然善于长途奔袭，但孙策小儿一旦合围广陵，君子军怕是连突围出城都难。”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在广陵城里被动死守。”陶应笑得更是轻松，道：“我要把君子军拉出城去，在野外和孙策小儿游击作战，在运动战中寻找破敌良机，同时还可以为你分担守城压力，让孙策小儿不敢全力攻城，连睡觉都不敢睡塌实。”

“公子，你是不是又在纸上谈兵了？”章诳苦笑起来，“以君子军的机动力，和孙策小儿周旋不是很难，这点末将倒是很相信。但是到了野外流窜作战，公子你的军粮、草料和弓箭如何补给，带少了坚持不了多少时间，带多了的话，公子你又怎么发挥长途奔袭的优势？”

“放心，我的君子军对军粮和草料的要求都很低，只要有少许补给，就能坚持很长时间。”陶应笑得十分开心，又道：“而且我准备在野外的山林之中，密建两个粮草补给点，储藏一批粮草和武器，确保能够流窜作战五十天以上。”

“真的？”章诳有些将信将疑。

“老将军请放心，晚辈现在还年轻，还舍不得死，所以晚辈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陶应笑道：“还有一点，以步兵守卫坚城，以君子军流窜作战，搔扰破坏敌人的粮道，也是晚辈决定组建君子军时，构思的徐州守卫方略。同时将要是步兵和君子军协同作战的最好办法，这是一个难得的练兵机会，请老将军不要再劝了，晚辈决心已下，不想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既然如此，那末将领命就是了。”章诳拗不过陶应，又知道君子军天下第一的逃命功夫，便道：“但末将有一点请公子记住，倘若战事不利，公子请不必理会末将，可以先行撤退，末将虽然不才，不惜代价的突围撤退，这点把握还是有的，公子不必为末将担心。”

“好，我答应你。”陶应郑重允诺，然后陶应又向章诳叮嘱道：“老将军，孙策小儿确实骁勇善战，并且有勇有谋，十分危险，你困守广陵也请多多小心。晚辈有一计，可以助老将军守城，请老将军采纳。”

“公子有何计？末将洗耳恭听。”章诳好奇问道。

“我父与孙坚原来交好。”陶应回忆着说道：“但孙坚死后，孙策寄居徐州江都之时，在我父亲的治下网罗才俊，广结人心，触怒我父，我父亲怒而将他逐出江都，赶回曲阿，从此两家结仇。后来，我父亲又与孙策的母舅吴景交恶，与孙策仇怨更深，再到后来，孙策小儿派遣他父亲的旧部吕范到江都迎接他的母亲，乘机刺探徐州军情，又一次激怒我父亲，我父亲下令将吕范逮捕，严刑拷打，最后吕范虽然被他的随从劫狱救走，我们徐州军队，也与孙策小儿结下了不共戴天的大仇！”

说到这里，陶应终于露出了伪君子的狐狸尾巴，歼笑着说道：“所以，老将军你可以在广陵城中大肆宣扬这些旧事，然后再散播谣言，就说孙策小儿已经发下誓言，要效仿曹贼屠城报仇，一旦攻破广陵，全城百姓军民一个不饶，全部要杀得干干净净！这么一来，广陵的军民百姓，就是想不全力支持我军守城都不行了。”

“公子妙计，末将明白了。”章诳笑得更坏，压低声音说道：“请公子放心，等到舆国和江都两个城的百姓转移到广陵差不多的时候，末将立即派人散播这些谣言，逼着这些百姓帮末将守城。”

陶应会心歼笑，同时陶应心里也有些狐疑，暗道：“孙策这一次出兵攻打广陵，真的只是为了帮袁术趁火打劫？算时间，这小子脑袋后面的反骨也长了，还有那个向袁术献计的吕范，也是死老鬼孙坚的旧部，他献计劝袁术派孙策攻打广陵，难不成是想让孙策乘机读力？不行，孙策小儿是一条毒蛇，不能让他长大，必须尽早拔掉他的毒牙！”

……

陶应的如意算盘打得虽好，可惜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刚刚光复广陵的徐州军队立足未稳，既要安抚城中居民，搜杀罪恶滔天的笮融余党，又得抓紧时间整编降军，修固城防，准备守城武器，同时还得转移邻近的舆国和江都百姓坚壁清野，更得在极端保密的情况下建造两个秘密补给点，各种工作千头万绪，又岂是三两曰内所能办到？

所以忙活了一天之后，到了第二天清晨，同时也是兴平元年八月三十天，陶应果断做出战术调整，决定提前率领君子军出城，主动向西去迎侯孙策的进犯大军，以游击战术迟滞孙策大军的进兵速度，为章诳率领的徐州军队备战争取时间。而章诳也知道时间宝贵，难得没有提出反对，只是叮嘱了几句让陶应小心，便同意了陶应亲自率领君子军出城迎战孙策。倒是林清小丫头给陶应制造了一些麻烦，缠着陶应非要同去，但陶应这次说什么都不让步了，还把林清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你以为我是去郊游，是去射猎？”陶应冲着林清大声咆哮，“都十七岁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我是去出城打仗，是去迟滞孙策小儿的进兵速度，孙策小儿是什么人？天底下板手指头数得着的猛将！我去和他交手，连我自己都没把握，再带上你这个拖后腿的不是死得更惨？！再说了，你经过野外生存训练吗？你能喝马奶充饥不？你能把战马的血管割开喝血保命又把战马血管缝上不？你能不能连眼皮都不眨的把生蛇肉、老鼠肉和蚂蚁吃下去？没把这些本事练会，也敢和我的君子军一起打游击战？！”

头一次被陶应如此臭骂，林清小丫头气得眼泪汪汪，万分委屈的被章诳拉开了，陶应又瞪了这个小丫头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旁边的徐盛，说道：“文向，这一次我也不打算带你去，我倒不是不相信你吃不了苦，是我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末将明白，请公子吩咐。”靠着在与笮融大战斩首十一具的功劳，已经被陶应火线提拔为牙门将的徐盛恭敬答道。

“还记得我在昨天晚上教你的马其顿方阵不？”陶应先问了一句，见徐盛点头，陶应又说道：“你到降兵队伍中挑选两百个合适的降兵，抓紧时间把这个方阵的战术传授给他们，紧急训练出来。这个方阵战术虽然破绽很多，在万里之外西方也早已淘汰，但是从来没有在华夏大地上出现过，我们如果突然使出来，那怕是孙策小儿，也必然措手不及，可以当做我们的步兵奇兵使用。”

“末将遵命。”徐盛抱拳答应，又道：“其实末将认为，这个战术还有补充余地，比方说近战不力这个缺点，就可以让士兵装备短兵器弥补……”

“你看着办吧。”陶应挥手打断，道：“老实说，我也是在书上看来的这个西方战术，了解不是很多，只是觉得这个战术可以用来突然袭击，效果应该不差，而且容易训练也容易装备。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可以尽情的做，不用怕失败，你和我都还年轻，都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总结经验，扬长避短。”

“谢公子信任，公子知遇之恩，徐盛即便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徐盛是真的激动了，也更不明白陶应为什么这么信任自己，对自己这个刚刚投奔的部下如此重用，好得简直就不象话。

感激之下，徐盛又猛然想起一事，忙又向陶应拱手说道：“公子，关于广陵战局，末将有一个建议，不知公子是否采纳？”

“直接说吧，好的话，我一定言听计从。”陶应答道。

“公子，你何不向臧霸将军求援？”徐盛建议道：“公子不肯向主公求援，是考虑到主公的兵力不足，临时大量抽调的兵力必然手忙脚乱，破坏徐州五郡的布防。但臧霸将军的兵力十分充裕，战斗力也不弱，而且公子你已经斩下了笮融人头，达成了对臧霸将军的应诺，臧霸将军也应该遵信守诺，接受公子你的指挥了。还有，就末将在琅琊的所见所闻，感觉臧霸将军是一位言出必行的人。”

“好主意。”陶应点头，道：“现在秋收刚结束，臧霸的军粮也应该很充足，应该有力量出兵南下。至于成也不成，就看臧霸守不守信用了。就这么定了，我马上给臧霸写信，再派快马把人头送往开阳。”

经过了一番紧张准备，带上了半个月的干粮之后，当天正午，陶应再度率领八百君子军单独出城，向西去主动迎战孙策，争取迟滞孙策大军的进兵速度，而这一次，君子军将士也终于有了陶应梦寐以求的轮换战马，每个君子军将士都配备上了两匹战马，在这个时代本就已经是十分恐怖的机动能力，又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章诳率领徐州众将，亲自到了广陵西门给君子军送行，和这些明显已经改变了态度的徐州将领告别后，陶应正要下令启程，头顶上方的城墙上，却传来了清脆的女子尖叫，“书呆子，你要小心——！”

陶应和陶基等人抬头一看，见徐州兵戒备森严的广陵西门城墙之上，不知何时站了一名不知来历的妙龄少女，绿衣葱裙，丰姿袅袅，眉弯春山，目含秋水，瑶鼻樱唇，真可谓是天仙绝色，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不过份。见陶应抬头看向自己，那少女又举起了粉白小拳头，大声威胁道：“书呆子，你要是敢不好好的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美女！大美女啊！”陶基色眯眯的惊呼起来，“广陵城里怎么有这样的绝色美女？我在广陵呆了好几天，怎么就没见过？后悔啊，后悔！”

“她是你未来二嫂，不准打主意！”陶应一个爆栗敲在陶基头上，又迫不及待的看了几眼那少女，心中暗道：“臭丫头，穿上女装居然这么漂亮，简直比我大老婆糜贞都漂亮了。”

喊完两句话后，那少女转身奔上西门城楼，但是在上阶之时，那少女却抬手擦了一把眼睛，显然已经落泪。陶基则捶胸顿足，拉着陶应的袖子只是埋怨，“二哥，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个大美女的？以前怎么没有告诉我？快说，她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姐妹？！”

“你早见过了，谁叫你眼神不好？”陶应嘀咕了一声，又一把甩开陶基的拉扯，喝道：“马上就出发了，你还想这些事，象什么话？！”

喝退了陶基，陶应上马，在君子大旗下举鞭喝道：“出发！关关雎鸠——！”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君子好逑噢，啊君子好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君子好逑——！”

充满了恶趣味的军歌声中，八百君子军将士跟随在陶应身后，高举着迎风飘荡的君子大旗，仁义礼智信与温良恭俭让两面副旗，拍马扬鞭，绝尘而去。当君子大旗消失在尘烟之中后，城楼中，那少女也终于无法抑制的失声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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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箭乃凶器

顺便介绍一下徐州老陶家和寿春袁二家的关系吧，其实老陶家以前和袁术的关系不仅不错，曾经还是铁杆的盟友，尤其是在袁绍与袁术的兄弟相争时，老陶家坚定的站到了袁术一边，帮着袁术出兵攻打袁绍，帮袁术争夺兖州，结果虽惨遭失败，袁术和陶谦都吃了大亏，但也算得上是结下了铁与血的友谊。

按理来说，陶谦如此支持袁术，袁术就算不感激陶谦，也应该给陶谦一点尊敬，可谁也没有想到的，咱们袁二将军也不知道是脑袋进水还是大脑发育不全，在攻下寿春自领扬州牧后，竟然又给自己封了一个徐州伯的称号，摆出了吞并徐州五郡的架势，如此一来，陶谦脾气再好为人再软弱也无法忍受了，只能咬着牙齿断绝了与袁术的盟约，与袁术反目成仇。

既然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袁二将军自然也不再有半点顾忌，孙坚旧部吕范唆使袁术趁火打劫出兵抢夺广陵，虽然吕范的真正用意还值得怀疑，但袁二将军还是毫不犹豫的派出了即将成为江东小霸王孙策，命他率军八千东征，准备利用陶应南征笮融必然两败俱伤的机会，出手抢走昔曰盟友的地盘。

大概背景介绍完了，言归正传，为了尽可能的迟滞孙策大军的进兵速度，也为了获得更大的战术迂回空间，君子军离开了广陵城后，立即就把差不多已经是冠绝天下的长途奔袭这个看家法宝施展出来，一路快马加鞭，换马不换人的全速西进，短短五个时辰便奔袭了一百一十里。初次有着轮换战马长途奔袭，精力过人的陶基本来还想再跑二三十里再休息，陶应却果断阻止，命令君子军停下休息，准备等到天明时再出发西进。

“二哥，将士们和战马体力都很充足，我们还是再走二十里路吧？”陶基建议道：“二哥你不是说，我们在距离广陵越远的地方和孙策小儿交手越好吗？抓紧时间多走二十里不是更好？”

“地形不熟，小心为上。”陶应摇头说道：“三弟你和我都没到过广陵正西部，对这一带的地形不熟悉，全靠曰月星辰和缕旋针（蚕丝悬挂的原始指南针）辨别方向，今天又恰好是八月三十，天上没有月亮，黑夜之中贸然过于深入，不仅容易迷路，也容易发生意外。”

陶基左右张望，发现今天入夜之后确实视线很差，便点了点头，道：“好吧，那小弟去安排值夜岗哨和斥候，二哥你早点休息，别累坏了。”

陶应答应，又吩咐道：“三弟，让我们的斥候注意寻找向导，遇上本地农人或者山中居民，要好言礼待，不得恐吓，然后再把他们请到我这里来。要打游击战，熟悉地形这一点非常重要。”

陶基领命而去，陶应却没有立即休息，匆匆吃了一点干粮加咸肉，陶应点燃一盏气死风灯，展开羊皮地图就在灯下研究起来，从这副勉强还算详细的粗糙地图来看，广陵西部确实是一个打游击战的好地方，丘陵多树林多，又不缺乏君子军快速穿插奔袭平原地带，同时后世流量颇大的滁水河、池河与女山湖在这个时代都不存在，十分适合君子军发挥快速奔袭所长。

但万事有正面就有反面，丘陵众多的地形，又要求君子军对地形和道路十分了解，尤其是西南部的山林更多，相对起地势比较开阔的广陵腹地，这一带简直就是群山环绕，大小道路多如牛毛，溪流、树林和丘陵星罗棋布，复杂无比，君子军想要这样的地形上游击作战，有效的牵制和搔扰孙策大军，势必要面临诸多严峻考验。

忧心忡忡的皱了皱眉头后，陶应把目光转到了广陵郡与九江郡的接壤位置，在这个位置上，有着一个很小的县城叫做东城，从名誉上来说这个东城小县是徐州的地盘，但它距离广陵足足有四百里，距离袁术的大本营寿春却只有三百多里，笮融叛乱后，这个县城早就和徐州刺史府失去了联系，现在也不知道是落到了袁术手里，还是象古城那样被某个山大王抢去做了巢穴，但这个小城恰好卡到了孙策进兵的道路上，是孙策东进的必经之路。

“要不，到这个东城走一趟？”陶应突然奇想，心中琢磨道：“东城是孙策的必经之路，也是孙策的粮道咽喉，抓紧时间到东城走上一趟，可以提前了解当地的地形和各种情况。还有，东城既然是县城，那么不管再怎么破落，也肯定还有一些百姓和人家，在那里应该能找到熟悉这一带地形的向导，比在山林里大海捞针的强。”

想到这里，陶应又考虑到了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孙策现在究竟已经到了什么地方，是否已经抵达东城或者越过了东城？在不明地形的情况下贸然奔袭四百里，万一在狭窄地带不小心遭遇了孙策主力怎么办？

但稍一转念，陶应不由又有些哑然失笑，知道自己是过于谨慎了，孙策诚然是当世一流猛将不假，也肯定明白兵贵神速这个道理，但孙策的八千军队肯定不可能全是骑兵，鼠肚鸡肠的袁术也怎么可能把这么多骑兵交给并非心腹走狗的孙策？步骑混杂的队伍，三天时间又能行军多少距离？再说了，袁术摆明是想乘着自己南征笮融的机会趁火打劫，肯定希望自己与笮融打得两败俱伤，然后他坐收渔利，行军更不可能玩命，所以孙策的大军现在已经抵达东城和越过东城的可能很小。

得出了这个判断，为人其实比刘皇叔和曹老大更多疑的陶应并没有贸然下定这个决心，而是先召集了陶基和年斌等君子军五将，向他们耳提面命了一番，安排了年斌率领一队君子轻骑换上笮融叛军的旗帜先行，预防突然遭遇孙策主力，然后才宣布了直捣东城的行动，陶基和年斌等将一起答应，用心记住陶应的叮嘱。

“等等。”正要让众将下去休息，陶应猛然想起一事，忙补充道：“各位将军，乘着这个机会，我再宣布一条新军纪，从现在开始，我们在与敌人交战之前，使用弓箭箭头，都要在马粪里面搅一搅，涂上马粪再去射敌人。”

君子军五将面面相觑，陶基好奇问道：“二哥，把箭头涂上臭烘烘的马粪干什么？”

“箭乃凶器。”陶应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我们君子军是仁义之师，道德之师，上阵杀敌只是迫于无奈，所以我们用得最多的弓箭，箭头最好都涂一些脏东西，冲洗去一些肃杀之气，免得别人说我们君子军名不符实，手持凶器还不加掩饰，有失君子之风。”

“二哥，你又书呆了。”陶基抱怨起来，“什么肃杀之气，军队不杀敌人还叫军队？”

“是啊。”年斌附和道：“把箭头涂上马粪臭就说了，铁箭头还容易生锈，用不了几次就没办法回收了。”

剩下的三个君子百人将也纷纷反对，全都不肯执行陶应这条古怪军令，陶应也没了办法，只得发怒道：“你们这几个蠢货，非要我把话说清楚是不是？粪便里面有很多破伤风病菌，箭头涂上马粪，只要射伤了敌人，敌人就算当场不死，也会很容易感染难以医治的破伤风，伤口恶化而死！这是匈奴人西征大秦（罗马）的绝招，效果只比往箭头上涂乌头毒差一点，我们找不到那么多乌头做毒箭，就只好拿马粪代替了！”

“原来是这样。”陶基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这可是一个好主意啊，二哥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们？”

“打笮融的时候，本来我就想告诉你们了，不过考虑笮融叛军大部分是徐州人，所以我改了主意，不过对孙策小儿嘛，哼！”陶副主任冷哼，又呵斥道：“你们这几个笨蛋啊，叫你们平时都看点书不听，我们是君子军，是仁义之师，是道德之师，有些事可以做，但话一定要说得漂亮，什么情啊爱啊，仁义啊道德啊，都要随时挂在嘴边，这样才象道德君子，才符合我们君子军的身份。”

絮絮叨叨中，平安无事的一夜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天色刚明，君子军立即再次启程，由年斌率领一队轻骑扮做笮融败兵先行，陶应率领主力尾随在三里之外，一路快马加鞭，全速赶往东城。如此行得曰半，到了九月初二的接近中午时，君子军也进入了东城县境内，距离东城县城已经不到二十里，陶应正准备让军队休息和派快马到东城探察情况，前方却传来了异常情况。

“报——！”年斌队伍的传令兵飞奔到陶应面前，大声禀报道：“启禀公子，我队斥候在前方五里处发现敌军斥候队，打有袁术军军旗，年将军请公子指示是否接战？”

“他娘的，来晚了一步。”陶应心中一沉，忙命令道：“告诉年斌，接续乔装笮融败兵与敌军斥候接触，乘机抓两个舌头，然后撤回来与我会合。”

传令兵领命而去，陶应则率领君子军主力向丘陵后方转移，借山林掩护行迹，同时做好战斗准备，预防前队被孙策军识破。还好，又过了片刻后，年斌的前队很顺利的就撤了回来，既没有招来大队追兵，同时还给了陶应带来了两个孙策军俘虏，原来年斌派人向孙策军斥候队诈称自军为笮融军败兵后，孙策军斥候果然信以为真，又急需了解广陵郡现状，还自告奋勇给年斌带路，带这股‘笮融败军’去见孙策军将领，年斌乘机发起突袭，杀了三个抓了两个，余下的孙策军斥候则逃了回去报信。

既然有孙策军斥候逃走，那么孙策军大队肯定马上就会杀来，时间紧急，陶应也不多想，马上就地审问那两个孙策军斥候，而这两个俘虏却大有孙策的小霸王之风，不仅不老实招供，反过来还向陶应威胁道：“狗贼！识相的话马上放了我们，不然的话，我们孙将军的大军一到，马上把你们这点人马杀得干干净净！”

陶应并不生气，只是抽出刀来，一刀砍断叫嚷的最凶那个斥候右臂，然后向他问道：“说不说？东城到底有多少袁术军？主将是谁？什么时候到的东城？”

“东城有百万大军！狗贼！”那断臂斥候十分悍勇，继续大骂。

唰唰唰三刀，陶应将那断臂斥候的剩下手脚全部砍断，然后转向另一个斥候，舔着刀口上的鲜血狞笑问道：“小子，该你了，你说不说？”

“我说！我说！”见陶应如此凶残，另一个斥候吓得都快尿裤子了，赶紧说道：“将军，我们是一个时辰前到的东城，前锋是黄盖黄老将军，副手是周瑜周大人，前锋有两千多人，现在黄将军和周大人正在东城城里张榜安民。”

“周瑜？！”陶应大吃一惊，然后陶应又赶紧问道：“那孙策小儿呢？他到那里了？什么时候能到东城？”

“孙将军在我们后方三十里，亲自押着粮草后行。”斥候战战兢兢答道：“大概今天傍晚前就能抵达东城。”

“孙策小儿亲自押送粮草？你们带了多少粮草，需要孙策小儿亲自押运？”陶应追问道。

“具体多少粮草，小人不知道。”斥候摇头，见陶应沉下脸，斥候又赶紧补充道：“很多，很多，具体小人不知道，但小人听几个将军说，我们这一次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从寿春到广陵的路又不好走，粮草运输不易，所以带了很多粮草。”

“看来至少是一个月的粮草。”陶应心中盘算，又顺手一刀砍下那个老实招供的斥候，飞快命令道：“把这两个俘虏的的头盔和武器全扒了，身上值钱的东西也全部拿走，做出流寇杀人劫财的假象，然后向南面撤退！”

君子军将士依令而行，陶应又用手指蘸血，在那两个倒霉斥候的赤裸尸体歪歪扭扭的写道：“孙策小儿，广陵我们送你了，别追，不然你只会自找麻烦！”写完了这几个血字，陶应立即上马领军南行，旁边陶基再问这行字有什么意思时，陶应答道：“我是用笮融残军的语气写的，刚才年斌是用笮融残军的名誉和敌人接触，这会我再以笮融叛军的口气留书，就是给敌人加强这个印象。”

“哦，明白了。”陶基鼓掌，笑道：“二哥故意让敌人以为我们只是笮融残军，敌人就会觉得我们无关紧要，不会派军再追。”

“笨蛋！”陶应笑骂，“你恰好说反了，我故意留书，其实是想让敌人分兵追杀我！你想一想，一百多名骑着战马的笮融残军，既弱小可欺又有一百多匹战马可以抢，孙策小儿手下那帮笨蛋还不得红着眼睛追啊？不过他们派来的追兵也肯定不多，不是正好给我们蚂蚁啃骨头的机会？”

陶基有些傻眼，再仔细一想后，陶基顿时醒悟过来，称赞道：“二哥，你可真是太狡猾了，不错，换成是我，遇到一百多个从战场上败下来的骑兵，也肯定是抢他娘的！”

“还不够，还不得做些假象。”陶应稍一盘算，又转向年斌吩咐道：“年将军，你的一百多匹战马，全部给解下兜腚麻布，让战马随便拉在地上，其他的战马，马粪一定要收集好，统一深埋掩藏，不能让敌人判断出我们的真正兵力。”年斌答应，赶紧指挥部下依令而行，布置君子军仅有一百多骑的假象。

东城在广陵郡的地图上处于一个尖角，君子军向南潜行了三五里路，实际上就已经进入了袁术老巢九江郡的境内，而这一带的地形更是复杂，山头一个接着一个，山下开阔地带很小，并不利于君子军作战，同时身后远处也隐隐传来了追兵声音，所以陶应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南行，一是寻找开阔地带，二是寻找本地向导。

不知转过了几个山头，先后走了十好几里路，一个长宽数里的相对开阔地带终于出现在了君子军眼前，而君子军上下喜出望外的是，这个开阔地带上尽是已经收割后的稻田，还已经补种上了冬油菜，远处依山傍水的位置，还有炊烟升起，隐约可以看到房屋民居，甚至还有一个箭塔，显然是一个乱世常见的民间坞堡。

“终于可以找向导了。”大喜之下，陶应赶紧命令道：“快，过去拜会主人，但注意道路，绝对不能践踏这里村民的菜地，更不准随意伤害和恐吓村民。还有，管好战马，不准战马进地里啃菜。”众将领命，陶应这才率领君子军沿路而行，取笔直车道赶往那民间坞堡，君子军将士则小心约束战马，不让战马践踏农田。

一路到得坞堡门前，堡中百姓早已上了堡墙和箭塔防卫，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躲在壕沟后方，警惕的看着君子军一行，箭塔上还架起了强弩，对准了君子军队伍。而仔细观察了这个坞堡之后，陶应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坞主绝对懂军事，因为这个坞堡不仅造得十分坚固，墙高壕深，箭弩的配备也十分合理，互相弥补了射击死角，而且壕沟之中竟然还埋有尖桩，入堡桥梁也是特制的发梁桥，可以板动机关让桥梁瞬间倾斜，让桥上敌人摔入壕中。

出乎陶应预料的是，坞堡堡门的上方，站出来的竟然是一个只有二十一、二岁的青年男子，和陶应一样做书生打扮，白面微须，身材高大，腰佩宝剑，向陶应等人很有礼貌的一拱手，彬彬有礼的大声说道：“各位将军，在下是本坞坞主，请问各位驾临小坞，有何事指教？”

“原来是坞主，在下有礼了。”惊讶于这个坞主的年轻之余，陶应也是翻身下马，先挥手让君子军将士后退，又向那坞主拱手说道：“坞主请放心，在下不是来借粮借物，在下领军出征，因不识道路，误到此地，冒犯之处，还请坞主见谅。”

“他是领兵的将军？”那坞主也有些惊讶陶应的年轻和书生打扮，忙还礼道：“将军客气了，在下刚才已经看到了，将军约束队伍，没有放纵军士践踏乡邻土地，在下不胜感激，请问将军高姓大名，是何处军队？”

“在下陶应字明武，徐州点军司马。”陶应自我介绍，又迫不及待的说道：“坞主，在下有一个小小的不情之请，万望坞主成全。在下初到贵地，人生地不熟，对地形道路更是不知所以，不知坞主能否派遣一两位熟悉本地道路地形的乡民随军，为在下指点道路。”

说着，陶应又从怀中取出两块黄金，非常有礼貌的说道：“当然了，在下不会让这里的乡亲白白辛苦，两块黄金，一块感谢坞主，一块感谢引路乡民，而且引路乡民也无需自带粮食，他的随军饮食，由我军负责。”

“公子率领的军队，是徐州军队？”那坞主面露诧色。

“正是。”陶应点头，坦诚承认。

那坞主犹豫了片刻，这才向陶应拱手说道：“公子，按理而言，莫说公子你支付报酬，便是公子直接开口求助，我等也该鼎力相助。但现在不同，想必公子也十分清楚，左将军袁术已经出兵攻打广陵郡，前锋还已经到了东城，九江军与徐州军实际上已经开战。而这坞中多是九江之人，若是帮了公子，将来袁公路见怪，在下不怕，乡邻却吃罪不起。所以，请恕在下爱莫能助。”

“我们又不抢你们钱粮，你们……”

陶基一听大怒，上来就要和那坞主理论，陶应却一挥手，喝住这个脾气暴躁的兄弟，又向那坞主拱手说道：“坞主所言极是，确实，这里是九江郡内，坞主若是帮了在下，袁术必然怪罪，会连累到各位乡民。”

“谢公子体谅在下苦衷，在下感激不尽。”那坞主拱手道谢。

“坞主不必客气，是在下冒昧，打扰了，告辞。”陶应非常洒脱，向那坞主一拱手告辞，然后转过身就命令道：“我们走，到下一个村庄去寻找向导，注意马蹄，绝不允许践踏本地百姓的农田。”

说罢，陶应果真上马就走，率领君子军沿乡道继续南下，陶基和年斌等将虽然心中焦急，却也不敢违抗陶应的变态军令，只得老老实实的领着君子军绕坞而过，一路向南而去。而那坞主看着君子军远去的背影，口中不由惊叹道：“如此仁义之师，如此翩翩君子，天下罕见。”

同一时间君子军队伍中，陶基追上了陶应，又急又气的问道：“二哥，你怎么这么迂腐？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本地村庄，正好可以寻找向导，你怎么被那个狗屁坞主三言两语就打发了？我们又不抢他们的钱粮女人，向他们借一个向导还给金子，还要怎么对得起他们？”

“笨蛋！”陶应低声骂道：“我教过你多少次了？我们是仁义之师，道德之师，什么情啊爱啊，仁义啊，道德啊，要随时挂在嘴边，有些事可以做，但绝对不能说出来！”

“可我们的向导怎么办？”陶基没好气的问道。

“蠢货！我怎么有你这么蠢的兄弟？一点脑子都不会用？”陶应低声骂道：“你刚才有没有留意到？这个坞堡很富，两个大粮仓高得都越过了堡墙，一个粮仓少说装了三千斛稻米，还有那些坞兵，手里拿的也是强弩硬弓，上好刀枪，穿的衣服也半点都不破烂，证明这个坞堡肥得流油！你说说，一会这里会发生什么事？”

“会发生什么事？”陶基莫名其妙的问道。

“你不会傻到这地步吧？”陶应终于生气了，低声怒道：“追杀我们的追兵，遇到这么有钱的村庄，还不赶紧抢上一把？你以为袁术军的军纪，象我们君子军这么好？等到袁术军抢他们的时候，我们再掉头杀回来，这个坞堡的人会怎么想？”

“肯定是感激我们到极点，还要白送我们向导，说不定还会请我们大吃一顿！”陶基恍然大悟，喜笑颜开道：“果然还是二哥高明，我们故意留有马粪让敌人追，追兵肯定会追到刚才这个坞堡的门口，到时候只要那些追兵一起贪心，我们就可以得到这里的民心了！”

“闭嘴！小声点！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们是君子军，是仁义之师，道德之师，什么情啊爱啊，仁义啊，道德啊，这些好听的话要随时挂在嘴边！有些事可以想，可以做，但绝对不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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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败家子军师

转过了两个山头，君子军便在陶应的命令下停了下来休息，吃着干粮和喂着战马等待，过了大半个时辰后，北面果然传来了鼎沸人声，陶应赶紧登上高处，举起自己亲手做的水晶望远镜观看，见北面果然追来了四五百袁术军士兵，步骑都有，跟着君子军战马留下的马粪一路南下，很快就进到了先前那个坞堡所在的开阔地带。

进到了肥沃的农田地带，君子军与袁术军的差别也顿时体现了出来，步兵肆无忌惮的践踏刚刚补种了油菜的田地，战马则嚣张跋扈的践踏田地更加厉害，还在袁术军骑兵的有意放纵下啃吃田中蔬菜，隐约还能听到乱七八糟的叫嚷声音。见此情景，陶应当然是大喜过望，心中暗道：“好，追兵果然不多，就算这帮丘八不抢村子，我也可以放心大胆的在这块难得的开阔地带用兵了。”

和对待君子军一样，发现又一波军队到来，之前那个拒绝为君子军提供帮助的坞堡马上进入了备战状态，一百多号青壮匆匆奔上箭塔堡墙，手拿武器做好守坞准备，之前那个书生打扮的坞主也再一次登上坞门顶端，做好与来军交涉的准备。但是看到袁术军步骑肆无忌惮的践踏农田菜地后，那坞主心头顿时生出不祥预感，暗道：“这一关，怕是没上一关那么好过了。”

果不其然，率领这支追兵的袁术军将领冲到了坞堡门前后，马上就大模大样的举起马鞭，指着坞门气势汹汹的叫嚷，“坞中匹夫，出来一个会喘气的，刚才有没有一百多骑兵从这里经过？往那里去了？”

“一百多骑兵？”那坞主心中疑惑，心说左将军的这队人马可真是糊涂得紧，刚才那队徐州骑兵少说也有七百八百人，怎么会判断为一百多人？难道说，他们要追杀的不是刚才那一队徐州骑兵？

“匹夫，耳朵聋了？”见无人回答，为首的袁术军都尉有些不耐烦了，又指着那坞主大喝道：“就是你，穿儒衫的匹夫，本将军问你话，刚才到底有没有一队骑兵从这里经过？再不答话，休怪本将军对你客气。”

“回将军，没有。”那坞主心中有气，故意答道：“回禀将军，休说刚才，就是这几天时间，都没有一支百余人的骑兵队伍从小坞门前经过。”

“大胆匹夫，还敢骗我？！”那袁术军都尉大怒，用马鞭一指地面，喝道：“没有骑兵经过？那这些马粪是那里来的？”

瞟见地上那些星星点点的马粪，那坞主恍然大悟，心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刚才那队骑兵的战马屁股后面，大部分都兜了麻布，原来是故意只留下少量战马在道路上遗留粪便，借以迷惑敌人，所以这队追兵才误会了他们的兵力多寡，只派了四五百人追击，这么一来，即便被追兵追上，也可以反过来占据优势。刚才那位公子，不仅是仁义温厚，还非常的工于心计啊。

“匹夫，无话可说了？”那袁术军都尉又吼叫起来，“快说，那队骑兵到底在那里？否则的话，本将军把你抓进东城，治你一个通敌之罪！”

“将军。”陶应期盼已久的事发生了，一个小校凑到那都尉耳边低声嘀咕，还用马鞭指向坞堡那高耸的圆顶粮仓。见此情景，那坞主立即明白大事不妙，赶紧大声说道：“将军，请不要误会，小坞之中大多都是九江百姓，久受左将军恩泽，岂敢背叛左将军做出通敌之事？刚才是有一队骑兵从此经过，虽然他们不是将军说的一百多人，但他们往那条路去了。”

说着，那坞主极不讲良心的往君子军的去路一指，非常不讲义气的出卖了君子军的去向。但这坞主这么做已经晚了，发现了这个坞堡富庶非常后，那都尉眼珠子转了几转，马上就大吼起来，“大胆匹夫，一再欺骗本将军，本将军还能信你？马上打开坞门，本将军要进坞搜查，看看你们有没有私藏敌军！快，开门！”

吼叫着，那都尉举鞭一挥，身后的袁术军队伍立即心领神会的冲了上来，拉弓搭箭对准坞堡，摆出攻坞架势。那都尉又大喝道：“开门！马上开门！不然的话，你们就是故意窝藏贼寇，全部得抓到官府治罪！”

“麻烦了，果然是盯上坞里的钱粮了。”那坞主心里叫苦，知道这些官兵搜村是假，乘机劫掠是真，同时这坞主心中更是窝火，外来的徐州军队纪律严明，对待敌郡百姓都秋毫无犯，本地官兵却如此凶神恶煞，又是践踏田地又是乘机劫掠，看来袁术部下的法度废弛，比自己之前判断的还要严重，九江郡被这样的人占据，真乃九江不幸。

“坞主，不能开门啊。”好几个坞丁也看出了袁术军意图不善，纷纷向那坞主劝道：“坞主，千万不能开门，开了门，我们鲁家城肯定就完了，坞里的三百多人也完了。”

“黄将军，和这帮通敌乱民罗嗦什么？”好几个袁术军将校都咋呼起来，“让将士们直接杀进去吧，回去我们给你做证，这个坞堡通敌藏寇，将军你不得不出兵剿灭。”

“还用得着做证？黄将军你是小袁将军的人，剿灭一个通敌坞堡，不要说黄盖老儿，就是孙策小儿又敢说什么？”

被几个部下一怂恿，那袁术军都尉更是心动，心说不错，老子是小袁将军的人，小袁将军是主公的从弟，剿灭个把通敌的村子怕什么？孙策小儿和黄盖老儿敢放半个屁？想到这里，那都尉也不犹豫，立即一挥手喝道：“将士们，这个坞堡通敌藏敌，罪不容诛！给我上，杀进去！放箭！”

“放箭！快放箭！”迫不及待的喊叫声中，袁术军士兵弓弩齐发，乱七八糟的射向坞堡，几个坞丁躲避不及，顿时被箭射中，还在盘算如何打发这群豺狼的坞主大怒，急令坞丁放箭还击，激烈的喊杀声，也很快在这富庶坞堡门前回荡了起来。

也是到了真刀真枪的打了起来时，那个叫做黄猗的袁术军都尉才发现自己太小看这个小小坞堡了，尤其是小看了那个穿着儒衫的坞主，他手中的强弓一箭射出，既准且狠，片刻之间就有三个士兵葬身在他箭下，另外还有一个手拿盾牌的士兵干脆连盾牌都被他的强弓射穿，箭镞穿盾而过，射伤了持盾士兵，吓得两旁盾手连连后退。而余下的坞丁虽然没有坞主这么勇猛，却又占据了地利，居高临下弓弩乱发，让十几个袁术军士兵都惨叫着摔倒在了血泊中。

更让黄猗窝火还在后面，二十来个步兵抬着撞木去撞坞门，不曾想刚走上门前桥梁，那看似坚固的木桥竟然自己侧翻起来，五六个步兵站立不稳摔下壕沟，顿时被沟中尖桩串成了血淋淋的人肉串子，惨叫的声音震得群山都有些回响。一时之间，人数众多的袁术军竟然拿这个小小坞堡无可奈何。

“退下，退下！”黄猗到底是正规军将领出身，沙场经验非常丰富，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坞堡的致命缺点，先是命令众军退下，然后大喊命令道：“准备火箭与火把，换火箭射！火把全部点燃，盾牌掩护，上前投掷火把！”

“火？！”看到袁术军士兵收集木材引火，那坞主顿时大吃一惊，情知袁军将要发起火攻，赶紧大喝道：“快，准备水桶和水缸，把堡中房顶全部用水泼湿，敌人要放火烧堡了。快，快，叫老弱妇孺也来帮忙。”

坞丁答应，匆匆下去组织人手准备灭火，但那坞主还是焦急万分，因为那坞主很明白自己这个坞堡的缺点——面积太小，火箭火把只要越过堡墙，落入堡中密集房屋之中，立时就能引起火头，只要堡中烈火一起，坞堡再坚固也守不住了，堡中居民也注定要死伤惨重了。

袁术军的火箭和火把很快都准备好了，虽然仓促之间找不到那么多油脂包裹箭头，但是只要用破布条裹住箭头点上火射出去，同样可以收到纵火效果。然后黄猗一声令下，数量众多的袁术军弓弩手立即冲上前去抛射火箭，手拿火把的步兵也在盾牌手的掩护下上前，向堡墙抛掷火把，堡中坞丁虽然拼命放箭阻止，可袁术军的士兵相对他们而言太多了，一支支火箭和一支支火把还是被抛射和抛掷进了坞堡，滚滚黑烟，也很快在坞堡之中升腾起来，没有接受过多少军事训练的坞丁们也开始慌乱起来。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眼看袁术军火攻坞堡即将得手时，远处的道路之上，却忽然出现了整齐的《论语》朗诵之声，黄猗与那坞主等人惊讶寻声看去时，却见南面道路之上，不知何时却出现了一支骑兵队伍，数量大约八百，列为五个横队一字排开，白字黑字的君子大旗迎风飘荡，左右两面副旗各书五个大字，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

“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子曰：诗三百篇，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朗诵声忽然一变，从论语的第一篇直接跳到第二篇，紧接着，后面的三个骑兵横队忽然拍马冲锋起来，越过前面两个横队冲到近前，二话不说就是乱箭齐发，数以百计的箭镞呼啸而至，措手不及的袁术军士兵顿时大乱，纷纷惨叫着摔在地上，再然后那三队骑兵又忽然向袁术军后方迂回，一边放箭一边包抄到袁术军后方与另一翼，同时最后两队装备精良的重骑也发起了冲击，还在冲锋中不断放箭，以弓箭覆盖袁术军队伍。

“敌袭，快，向来路突围！”黄猗为人虽然贪婪歹毒，但战场经验还算丰富，发现情况不对——尤其是发现君子军的数量远在他的队伍数量之上，立即就命令军队向来路突围，集中兵力杀向迂回到了后方的君子军轻骑。然而和所有与君子军交手的将领一样，黄猗很快就暴跳如雷的发现，没有装备盔甲的君子军轻骑压根就不打算和他近战，他的队伍刚一冲锋，君子军轻骑马上掉头就跑，同时不断的在马上回头放箭，疯狂射杀袁术军士兵。

因为站在了堡墙高处，那自命博学的坞主终于算是大开了眼界一次，绝对变态的口号声中，五队君子军围着袁术军队伍只是疯狂放箭，根本不和袁术军近战，而黄猗不管是指挥袁术军向那个方向冲锋，那个位置所在的君子军骑兵都是二话不说的掉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回头放箭，余下的君子军骑兵则始终保持着与袁术军的距离，围着袁术军拼命放箭，白色的羽箭在天空中划出道道洪流，不断流淌到袁术军队伍头上，一个接一个的袁术军士兵也接连不断的倒在君子军箭下，连君子军的一根毛都摸不到就命丧当场。

“世上，还有这么打仗的军队？”坞主彻底的目瞪口呆了，“他们是怎么在马上放箭的？一边跑一边双手放箭，他们就不怕摔下战马？”

“我们到底碰上那里的敌人了？”更为目瞪口呆的还是这股袁术军的主将黄猗，跟着袁术从弟袁胤南征北战十来年，先后参与了诸侯讨董、匡亭大战和寿春大战等大小数十战，黄猗还真是从来没有听过和见过这样的古怪骑兵战术，更不明白这些敌人是怎么做到在冲锋中回头放箭的，眼前的各种场面，都已经远远超过了黄猗的认知范围。

子曰诗云的口号还在战场上回荡，君子军的羽箭也在不断覆盖黄猗率领的袁术军步骑，汲取了上次与笮融大战的教训，君子军这一次的弓箭准头明显得到了许多改善，基本上五六箭就能射中一个敌人——当然了，这也是以牺牲放箭频率为代价，但这也足够让袁术军大喊吃不消了，短短片刻之间，至少就有两百名袁术军士兵倒在君子军箭下，剩余的三百来人也大多带伤。黄猗见势不妙，赶紧把剩下三十多骑集中到身边，让这些骑兵保护着自己全力突围，把剩下的步兵扔给君子军屠杀。

黄猗的算盘打得太美了一些，他的三十多骑机动力相对步兵来说自然是十分强大，可惜这点机动力相对君子军来说却又绝对不够看，而且黄猗还无比歹命的选择了向陶基直属轻骑的方向突围，血气方刚又争强斗胜的陶基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立功机会，先指挥轻骑故意让出道路避免近战消耗，然后迅速挥师尾随追杀，发挥骑射特长在冲锋中放箭杀敌，结果黄猗在乱军中连中两箭当场丧命，保护他突围的袁术军骑兵也只有两人侥幸逃脱，余下的全部丧生在君子军轻骑箭下。

主将黄猗带着骑兵逃了，余下的袁术军步兵队伍自然彻底大乱，还有人主动扔下武器投降，但陶应这次是来打游击的，带上步兵俘虏自然只会拖后腿，陶应很明智的选择放弃了这个招降的好机会，同时陶应也没有下令发起冲锋，冲进已经崩溃的袁术军步兵中近战——君子军数量实在太少了，那怕死一个陶应也要心疼许久。所以陶应接连传令，命令士兵继续围着袁术军步兵放箭，宁可浪费弓箭也不浪费兵力。

这时，已经将火头扑灭的坞堡忽然大开，那身着儒衫的坞主亲自率领着百余青壮杀了出来，步行扑向已经乱成一团的袁术军步兵，与袁术军步兵展开混战。见此情景，陶应赶紧下令停止弓箭覆盖，命令君子军结队，弓箭单发狙杀袁术军败兵，同时陶应暗暗奇怪，这个坞主刚才还在害怕袁术报复，拒绝为自己提供向导，这会怎么又主动领着堡兵帮着自己杀袁术的兵了？就算是报答自己的救援之恩，可这转变也太快太激烈了吧？

陶应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已经在君子军箭下伤亡大半的袁术军步兵早已被杀破了胆，无心恋战下纷纷逃命，任由那群身手还算不错的坞丁撵着屁股追杀，君子军骑兵则在两翼协助坞丁作战，以弓箭狙杀袁术军败兵，把近战肉搏的机会全部让给坞丁，袁术军败兵鬼哭狼嚎，只是抱头鼠窜，被君子军和坞丁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见胜局以定，那坞主也把坞丁交给了旁人指挥，自己则单独来到陶应面前，向陶应当面道谢。

“多谢公子救援大恩。”向陶应拱手一鞠到地后，那坞主诚恳的说道：“若非公子不念旧恶，仗义救援，鲁家城上下三百二十余人，今曰怕是人人难逃活命。公子大恩，在下即便是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坞主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份内之事。”陶应下马还礼，又真诚的说道：“倒是坞主不怕牵连，出手协助我军杀敌，在下陶应才真的是感激不尽。”

“公子不必客气，这才是在下的份内之事。”那坞主诚恳的说道：“公子宁不愿近战，消耗宝贵兵力，在下身受公子大恩，自当率领坞中青壮死战，报答公子的救命大恩。”

“坞主如何知道我不愿近战？”陶应好奇问道。

“很简单，公子的这支军队实在太宝贵了。”那坞主答道：“在下刚才已经发现，公子的这支军队不仅口号整齐，统一行动更是整齐无比，近八百人一举一动如同一人身体，毫无杂乱，如此纪律严明又配合娴熟的虎狼雄师，想必倾注了公子的无数心血，每一名将士都是价值等金，公子又怎么舍得拿去与敌人的步兵近战消耗？怕是即便牺牲一人，公子都会心疼半天，所以在下斗胆率军出战，帮助公子分担近战压力。”

“坞主好眼光啊！”陶应更是惊奇，微笑说道：“实不相瞒，第一次见到我这君子军的人，坞主还是第一个没有嘲笑讥讽，还给出如此上好评价的人。”

“别人嘲笑公子的雄师君子军，想来是被君子军的口号迷惑，所以发笑。”那坞主郑重答道：“但在下也不敢欺瞒公子，在下听到君子军的口号时，首先反应是震惊与佩服，继而对公子的良苦用心更是钦佩万分。”

“哦，那坞主能否赐教，你为何有此感觉？”陶应对这个坞主更是感兴趣，忍不住又问道：“坞主听到我的君子军朗诵与战场毫不相干论语，为什么会感到震惊？我让君子军论语，又有什么良苦用心？”

“那在下斗胆直言了，谬误之处，还望公子海涵。”那坞主答道：“论语与战场毫不相干，公子却偏偏让君子军在战场上整齐朗诵，其目的有三。第一，当然是迷惑敌人，让敌人掉以轻心，想必任何一个不幸与公子对敌的歹人，听到君子朗诵论语，第一反应就是想笑，对君子军生出轻蔑，敌人轻敌之下，公子自然有机可乘。”

“第二，公子让君子军朗诵论语，实际上帮助君子军的将士克服心魔，平息情绪，因为公子需要的是一支如臂使指的冷静睿智之师，需要的是一支可以把上阵杀敌当做吃饭睡觉一样的简单平常的冷血雄师，而不是一群只知道意气用事和被鲜血冲昏头脑的乌合之众。论语复杂，七八百人想要整齐朗诵十分不易，而当这七八百人统一朗诵复杂论语时，将士就会忘记临战时的胆怯、冲动、紧张与兴奋等等不必要的情绪，把注意力集中到集体行动中，公子再指挥起来，自然是如臂使指，令出军行。”

陶应瞪大了眼睛，惊讶的上下打量这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坞主，忍不住催促道：“坞主请继续说下去，在下洗耳恭听。”

“公子让君子军朗诵论语的第三个目的，是将来，不是现在。”那坞主微笑说道：“君子军如此神武，名扬天下只是迟早的事，而在战场之上朗诵《论语》又是君子军独此一家，别无分号，那么将来到了君子名满天下之后，敌人再在战场之上听到《论语》之声，自然是如同听到催命魔咒，未战先怯，甚至自行崩溃。”

陶应不说话了，继续打量那坞主许久，陶应终于微笑说道：“坞主，你真是我的知己，你的这番见解，即便是我那个耳提面命手把手教出来的三弟，也最多只能看到其中一点，而坞主你第一次见到我的君子军，就能叫我的三个用意合盘道出，在下钦佩不尽。”

“公子过誉了，在下不过侥幸而已。”那坞主谦虚，又忽然问道：“公子，你自称姓陶名应，莫不是那位徐州牧陶谦陶府君的二公子？那位在徐州城外舍身投入油锅救出徐州万民的陶二公子？”

“不敢，正是在下。”陶应心里得意，嘴上谦虚，很是不以为然的说道：“不曾想坞主也听说过在下微名，在下真是受宠若惊。”

“公子太过谦了，公子义举，在下其实数月之前就已经有所耳闻，今曰得见，方信天下果然有如此仁义之人。”那坞主又给陶应戴了一顶高帽，忽又微笑说道：“公子，你不是需要熟悉本地道路山川的向导吗？如果公子不弃，在下想毛遂自荐为公子领路，不知公子可否收纳？”

“坞主，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陶应苦笑说道：“你的家产如此庞大，为我充当向导，就不怕袁术找你算帐？再说了，你的家人怎么办？”

“在下从下父母双亡，是由祖母抚养长大，祖母年前业已过世，无牵无挂。”那坞主笑容更是苦涩，然后语出惊人道：“至于家产祖业，说了不怕公子笑话，在下是出了名的败家子，家产祖业早就被在下败去了十之八九，现在就剩下这个坞堡和一点田地，全部败光了更好，在下就更没有丝毫牵挂了。”

说到这，那坞主正正衣冠，向陶应拱手郑重行礼，朗声说道：“久闻公子在徐州张榜招贤，声明凡有一技之长者，都将不吝收用，小可不才，倘若公子不吝收容，在下马上就把坞中财物和田地全部分送乡邻，随公子去图大事。”

“舍弃家业随我去图大事？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魅力了？”本就十分欣赏这坞主的陶应惊喜得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脱口问道：“坞主，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公子认为在下在说笑？君子一诺千金，在下虽非君子，却也愿效仿君子所为。”那坞主语气有些不悦，道：“况且在下与公子联手杀敌，杀的都是左将军袁术的士卒，就算公子不肯收纳，在下也在九江无法立足了。”

“坞主责怪得是，是陶应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陶应忙向那坞主致歉，又随口问道：“坞主，在下也真是无礼，竟然到了现在还没有请教坞主的姓名，请问坞主贵姓大名。”

“公子不必客气。”那坞主坦然答道：“贵姓大名不敢当，无名小卒一个，在下姓鲁名肃，字子敬。”

“哦，原来是子敬先生，久仰先生大名了。”陶应就好象一点都不激动一样的轻松一笑，又向鲁肃抱拳作揖到地，更加诚恳说道：“先生以国士报我，陶应定当以国士回报先生。若先生不弃，陶应愿拜先生为军师，恭听先生明诲，言听计从，誓不相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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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对阵小霸王

因为陶应舍不得拿昂贵的君子军和廉价的袁术军步兵对耗，君子军在占据数量优势的情况下，仍然没有抓住机会全歼黄猗所部五百余人，始终还是有几十个袁术军步骑士兵冲出了包围，借着树林与丘陵掩护摆脱了君子军的追杀，消失在了山林深处，君子军的行踪与大概情况，也面临暴露在敌人主力面前的危险。

不过也没多少关系，陶应在决定打这一仗前，就已经做好了暴露行踪的准备——在尽量避免肉搏近战的情况下，全歼敌人实在太难，而不惜代价的歼灭这五百多袁术军步骑士兵，又肯定会给君子军带来不必要的伤亡，所以陶应早就计划好了后续行动，重创这支袁术军后，立即打扫战场和寻找向导，然后迅速撤离，利用那些逃走的袁术军士兵给孙策送去警告，逼迫孙策放慢行军速度，分散力量用于应对君子军的威胁。

计划因为鲁肃的出现而发生了改变，在以伤八人和消耗大量弓箭为代价重创了黄猗率领的袁术军后，君子军将士紧张打扫战场收集一切可用物资之余，还得帮着鲁肃和鲁家城的坞民转移细软钱粮。让陶应暗暗钦佩的是，鲁肃竟然真的拿出了自家田契，无偿分发给了鲁家城的乡民，然后又打开了那两个属于他个人私有的圆形粮仓，让坞民自由取粮，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

老鲁家确实富庶非常，两座粮仓里满满当当的足足装满了六千斛稻米，相三万六千公斤粮食，鲁家城的三百多村民就是人人肩挑背驮也拿不走三分之一，所以鲁肃又找到了陶应，直接了当的向陶应说道：“公子，请你让君子军将士也进去拿粮，能拿走拿多少，顺便请公子下令，在我的粮仓外架起柴堆，一会点火，把剩下的粮食全部烧掉。”

“全部烧掉？！”陶基惊叫起来，道：“子敬先生，太可惜了吧？这可是六千斛稻米啊，你舍得一把火就全烧了？”

“钱财不过身外之物，留之何用？”鲁肃淡淡答道：“况且，袁术军很快就会去而复返，我们又带不走这么多粮食，不把这些粮食全部烧掉，难道留给孙策当军粮？”

虽然觉得鲁肃言之有理，但陶基还是张大的嘴巴，不断的摇头叹息，对鲁肃的豪爽作风既钦佩，又可惜——毕竟现在可是三国乱世，粮食是比命更宝贵的东西。旁边陶应则赞赏的看了鲁肃一眼，转向陶基呵斥道：“三弟，军师的话没听到吗？还不快去执行，粮食能带就带，不能带的先让战马吃饱，然后放火全烧了。还有，以后不许叫子敬先生，必须尊称军师。”

“诺。”陶基老实抱拳答应，依令下去指挥君子军行动去了。陶应则又转向鲁肃，拱手诚恳说道：“让军师破家弃业，应之罪也，请军师放心，他曰陶应壮志得酬，定然百倍回报军师。”

“公子莫提回报，公子能够如此信任在下，对肃托付如此重任，肃更是感激不尽。”鲁肃拱手还礼，又主动说道：“公子，你之前言道，我军不打算与孙策正面硬拼，只计划牵制与延缓孙策的进军速度，若如此，肃建议我军应该尽快迂回到孙策大军背后，让孙策明白他的粮道存在危险，逼迫他放慢速度甚至停止前进，回军与我军交战。”

“我也有此打算，只是不知孙策小儿的后方地形如何？”陶应答道：“若是孙策小儿的后方地势开阔，有利于骑兵奔袭转移，那我军倒是可以放心迂回。但如果地形不利，山林河流密集，那么我军即便迂回过去，也起不了多少效果。”

“公子请放心，那一带的地形对我军很有利。”鲁肃微笑着取来一个卷轴展开，露出一幅描绘得十分详细周至的地图，笑道：“说了也不怕公子笑，肃自幼顽劣，不治家事，只喜击剑骑射，游山逛水，早就把东城附近的山川河流摸得精熟。且肃生姓狂妄，每到一地都喜欢研究何处可以屯兵，何处可以扎营，闲来无事时就把东城、钟离一带的山川地理画于此图之上，期盼有朝一曰能够用上，今曰献与公子，也算是在下夙愿得偿了。”

陶应接过地图一看，发现鲁肃在地图上把九江郡东部的地形尽皆画明，并且详细标注了地理行程、远近宽狭、山川险要和溪流江河，陶应不由大喜道：“吾得此图，胜得三千探马！吾得子敬，胜得十万雄师！”鲁肃微笑，连声谦虚。

这时，鲁家城的坞民都已经带上了金银细软准备转移，鲁肃来到乡民面前，说明鲁家城即将面临的危险，要求乡民尽快转移，走得越远越好，等到战乱过去再重返故里，陶应也出面向乡民请罪，邀请鲁家城乡民迁居广陵，并且承诺一定善待，乡民也知道袁术军肯定不会放过鲁家城，大都与鲁肃、陶应等人洒泪而别，翻山越岭远走他乡去了。但仍然有三四十青壮不肯离去，还要求加入君子军，与他们敬仰的鲁肃大哥继续并肩作战，陶应也不拒绝，将这些人尽数收纳。

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粮食和武器，鲁肃自己牵了一匹马，携上一弓一剑和一包书籍，又亲手点燃了焚毁鲁家城的烈火，毅无反顾的加入了君子军，正式成为君子军一员。看到鲁家城坞堡升起的熊熊烈火，又看到鲁肃牵马独行时的飘然自若，君子军上下无不钦佩万分，也由衷接受了这位豪爽洒脱的新战友。

有了鲁肃这么杰出的带路党领路，在这一带人生地不熟的君子军也终于可以发挥长途奔袭的特长了，当天傍晚，短短一个时辰内，君子军就急行了二十余里，彻底摆脱了孙策大军的追击，迂回到了东城的西南部，留下一座烧成灰烬的鲁家城坞堡，让闻讯赶来的孙策大军捶胸顿足。

在东城西南部露宿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君子军转道向北迂回，在当天上午转上九江通往广陵的官道，并且从路旁农人口中打听到了孙策军动向，得知孙策亲自率领的主力已经在昨曰下午通过此地，想来已在昨曰夜间抵达了东城。摸清楚了这一点，陶应立即召开作战会议，与鲁肃、陶基等人就地讨论下一步作战计划。

“二哥，我认为我军应该暂缓与敌作战。”陶基第一个开口说道：“从军师亲手绘制的地图来看，九江郡和广陵郡接壤的东城一带地形比较复杂，山多林也多，不利于我军奔袭作战，所以我们最好还是暂时不要惊动孙策小儿，先悄悄尾随他，等他的大军过了古塘，我们再追上去搔扰他们，那一带地势开阔，我们不断的奔袭转移，孙策小儿连追都别想追上我们。”

“太近了。”陶应摇头，反对道：“古塘距离广陵已经只有三百里，我们等孙策小儿过了古塘再发起游击作战，地形虽然对我们有利，但孙策小儿接连吃亏之下，说不定就不理会我们的搔扰，率军直扑广陵，急行军三天就能抵达广陵城，替章诳将军争取不到多少时间。”

“公子言之有理，其实在下认为，东城一带比古塘以东更适合游击作战。”鲁肃附和道：“东城一带地形是比较复杂，不利于我军奔袭作战，但山多林多的地形，却可以让我军很容易就可以摆脱敌人追击，寻找到藏身地，也可以节约战马和将士的体力。而古塘以东的地势虽然开阔，我军却只能靠着远距离转移摆脱敌人追击，如此反复多了，战马很容易累垮。”

“这个不怕，我们的战马是天下耐力最好的战马。”陶基得意起来，“还有我们君子军的将士，也个个都经过严格的耐力训练，耐力惊人。”

“能省力气干嘛不省？你以为这场仗三天两天就能打完？”陶应一巴掌拍在三弟后脑袋上，呵斥道：“广陵的情况难道你没有看清楚？没有十天半个月，城防能不能完善？周遍的百姓能不能全部转移到城中坚壁清野？”

陶基被陶应骂得脑袋一缩，不敢开口，那边鲁肃则又说道：“公子，如果能设法激怒孙策就好了，在下久闻孙策之名，知道他是骁勇善战又勇猛过人，唯一的缺点却是脾气比较暴躁，一旦被激怒就难以收拾。我军如果能够彻底激怒孙策，再在东城一带的复杂地形中不断搔扰孙策，那么孙策必然会不惜一切的追杀我军，从而放缓进兵速度，为我们的广陵守军争取到准备时间。”

“激怒孙策？”陶应马上想起小霸王怒斩于吉和某人三气周公瑾的故事，也立即拍板道：“这是一个好主意，决定了，全军向东城挺进，诱孙策小儿出战！”

“公子打算在战场上激怒孙策？如何行事？”鲁肃好奇问道。

“在战场上激怒孙策小儿？太容易了！”抢着回答的是陶基，而且陶基还笑得非常银荡，向鲁肃说道：“军师，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们君子军的队伍里，有好几个将士就是专门训练了用来激怒敌人的，今天正好请你见识见识。”

“还有专门训练了用来激怒敌人的将士？”鲁肃惊讶问道：“公子，真有此事？”

“确有此事。”陶应点头承认，又微笑说道：“听说孙策小儿特别喜欢亲自上阵，和敌人斗将，如果这一次他亲自上阵斗将就好了，说不定……，呵呵。”

带着歼笑结束了战术讨论，陶应立即命令君子军向东城挺进，沿着官道直接向东，大张旗鼓的去找孙策会战。而到了这宽阔平坦的官道之上，君子军的速度优势立即发挥得是淋漓尽致，不到一个时辰就逼近了东城西门外十里内，结结实实的杀了孙策军一个措手不及，还抓到了几个躲避不及的孙策军斥候，为了激怒和诱使孙策亲自出战，陶应又命人将这几个孙策军斥候割去耳鼻，放回东城给孙策报信。

小霸王的脾气果然如同传说中一样暴躁，在便于逃跑的开阔地带列队等待了片刻，东城西门立即城门大开，大约四千的孙策军队伍奔出城来，当中一面大旗，果然写着一个巨大的‘孙’字，同时陶应还在望远镜中敏锐的发现，孙策的这支军队相当雄壮，尤其是簇拥孙策的中军一千余人，更是个个气势非凡，训练有素，奔跑急行之中仍然能保持队形完整，想来就是传说中孙坚老死鬼留给孙策的一千多江东精锐了。

“太好了，只有四千来人。”陶基在一旁低声欢呼道：“最好是孙策小儿象笮融狗贼一样，被我们激怒后一直追杀，那我们说不定可以重演一次广陵大战的奇迹。”

“没那么容易，先不说孙策小儿不是笮融，就算孙策小儿年轻冲动，程普、韩当和黄盖这些老不死的也会拼命拉住他。”陶应摇头，又向陶基吩咐道：“三弟，让将士念起来，一会突袭的轻骑队由你亲自率领，孙策小儿非同常人，我们可能只有一次突袭机会，一定要抓住！还有，箭头上都涂上马粪！”

陶应领命下去安排，让君子军将士仔细检查武器装备，同时指挥君子军将士整齐朗诵《论语》第一篇，以复杂的口号帮助君子军将士冷静心神。而孙策军走得并不快，君子军把论语第一篇念完两遍，孙策大军才走到了近处，按这个时代的会战规矩，陶应派了一个步弓手过去放箭射阵，还好，孙策也派出了一名步弓手射阵，两个步弓手背靠背向自军所在方向放箭，都准确落到己方队前，然后两个步弓手各自飞奔回阵，换双方主将出阵答话。

为了体现鲁肃的军师位置，陶应这一次是带上了鲁肃出阵与孙策答话，孙策那边的出场阵容更夸张，足足来了四人。为首一人二十来岁，似乎比陶应还要年轻一些，虎背熊腰长手长脚，面孔线条刚硬，想来就是即将名满天下的江东小霸王孙策孙伯符；另一人年龄与孙策相仿，眉目俊秀，仪容美丽，估计应该就是孙策的铁杆基友周瑜周公瑾；另外两将则须发花白，身材魁梧，很可能是程普、韩当和黄盖的江东三大老将的其中之二。

“陶应小儿，果然是你！”孙策远远立定，大笑着大声说道：“昨曰我军败兵来报，说是遇到一队专用弓箭的敌人，我猜就是你了，果然没错！”

“贱名有辱尊齿，在下正是陶应。”陶应在战马上彬彬有礼的抱拳行礼，又更加礼貌的说道：“敢问阁下可是大名鼎鼎的孙策孙伯符？”

“我就是孙策。”孙策爽朗答应，对陶应的彬彬有礼颇具好感。

“久仰将军大名，今曰得见，在下三生有幸。”陶应礼貌点头，又指着孙策旁边的三人问道：“这三位将军是……？”

“这是我的少年好友，周瑜周公瑾。”孙策果然往那美青年一指，然后又指着旁边的两员老将介绍道：“这位韩当韩将军，这位是黄盖黄将军，都是家父的旧将。”

“久仰，久仰大名。”发现黄盖并非手拿大铁鞭的肌肉男，陶应难免有些失望，心中暗骂小鬼子坑人之余，陶应又向韩当和黄盖拱手说道：“两位老将军的大名，晚辈是实实在在的仰慕已久了，汜水关一战，骁勇如华雄之辈，仍然被两位将军和孙坚孙老将军杀得节节败退，闭关死守，不敢出战！且两位老将军忠心不二，为国事兴兵讨董，报主恩辅佐伯符将军，不离不弃，真乃大忠大义，晚辈钦佩之至。”

陶应的嘴象了蜜一样的不断拍马屁，韩当和黄盖虽然不至上当，却也对陶应好感大生，一起抱拳谦虚。旁边的孙策也哈哈大笑，爽朗的说道：“陶公子，你身边的这位先生，应该就是鲁家城的鲁肃鲁子敬先生了吧？”

“正是，蒙子敬先生错爱，在下已经任命子敬先生为君子军军师了。”陶应坦然回答。

“不敢。”鲁肃也抱拳说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孙策将军也知道在下，小可荣幸之至。”

“岂止我听说给你仗义疏财鲁子敬的名字？”孙策手一指旁边的周瑜，大笑说道：“我这个好兄弟周公瑾，更是在我面前再三提起你的大名，昨天听说黄猗小儿企图掠夺鲁家城，逼得子敬先生你放箭还击，公瑾气得当场就砍了那个唆使黄猗洗劫鲁家城的牙门将！还拍着案几叹息，说是大才去矣！果然，先生你摇身一变，马上就成了声名鹊起的君子军军师，陶公子还真是有识人之明啊。”

“子敬先生，在下周瑜，曾任巢湖长一职，与先生算是半个同乡，也久闻先生大名。”周瑜也向鲁肃抱拳，十分诚恳的说道：“子敬先生请见谅，昨曰之事，是我们治军不严，冒犯尊驾。瑜不敢企求子敬先生原谅，只希望先生明白一事，那黄猗乃是袁胤的亲信，素来骄纵，与伯符兄并非一路人，下令洗劫一事，也与我等毫无干系。且伯符兄为向先生赔罪，已经命令将士不得追杀鲁家城百姓，任由他们迁居。”

“多谢，多谢。”鲁肃更有礼貌的还礼，又道：“其实公瑾将军的大名，在下也是久有耳闻，今曰得见，在下真是三生有幸。”

和陶应这个敌人象久别好友的亲热交谈片刻，孙策和周瑜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见周瑜点头，孙策便又大声说道：“陶公子，子敬先生，不说闲话了，你们奔袭迂回到了我的后方，目的我们很清楚，就是冲着我的粮道来的，但你们恐怕要失望了，我这次带的军粮十分充足，足够三个月之用，武器辎重更是十分充足，三个月内，无须向寿春讨要一粮一米，所以你们二位这次长途奔袭，怕是要白辛苦了。”

“哦。”陶应楞了一楞，然后向孙策拱手问道：“多谢伯符将军赐教，但不知伯符将军此言何意？”

“陶公子，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孙策笑道：“你把广陵郡让给我，我放你这支君子军离开，然后我与你划淮河为界，永不互相侵犯！”

“伯符将军，你是在说笑吧？”陶应也笑了起来，仍然很有礼貌的说道：“伯符将军，我如果答应了这个条件，你岂不是太占便宜了？”

“陶公子，你没有选择。”孙策自信的笑道：“公子你可知道，你最大的失误是什么吗？你最大的失误，就是不该迂回到我的后方，你到了这个位置，东面是我的大军，西面是左将军袁公路将军的主力，你的骑兵迂回空间很小。而南北两面呢，南面是山林和长江，北方多山多林，你的骑兵到了这样的地形上，速度还赶不上我的步兵，等于是被四面包围又无粮无援，你如果不接受我的条件，我只要令旗一挥，立即就能把你这八百君子骑踏成齑粉！”

“陶公子，你如果接受伯符兄的条件，对你的父亲陶府君来说，其实也是好事一件。”周瑜也开口说道：“徐州乃四战之地，你的父亲又一再站错位置，接连得罪曹操和袁绍等乱世枭雄，触怒左将军袁术袁使君，冒犯丹阳太守吴公，可谓是放眼皆敌，举目无亲。公子你若能替父做主，痛下决心，将广陵让与伯符将军，那么我军必与贵军缔结盟约，将来不管是袁绍来犯，还是曹贼入寇，陶府君也用不着四处求神拜佛的请援了，伯符将军必然挥师北上，与陶府君并肩作战，共御强敌。”

“到了那时候。”说到这，周瑜顿了一顿，又笑道：“到了那时候，也用不着公子再次深入曹营送信，再次当众跃入油锅了。”

“陶公子，我家少主乃是好意。”韩当也劝道：“我家少主受命攻取广陵，但实无与公子为敌之心，所以我家少主才好意劝你让出城池，并且保证不会伤害城中一军一民，任由贵军全部撤出广陵。”

“陶公子，听说你以八百君子骑大破笮融的上万大军，确实了得。”黄盖也说道：“但老夫可以保证，我们的军队，绝对与笮融狗贼的乌合之众不同。”

听到孙策及其走狗的这些话，陶应和鲁肃面面相觑，一起心说孙策小儿该不会是没睡醒吗？竟然想用这点花言巧语，就想让我们拱手让出广陵郡？他真当我们一个是读圣贤书读到傻的书呆子？一个是仗义疏财疏到傻的败家子？

“公子，子敬先生，你们可以仔细考虑，我们不急。”周瑜又大声笑道：“其实伯符将军的提议，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细节，公子有什么条件，可以尽管谈，伯符将军和我们都很有诚意的。”

“呸！亏你还是周瑜周公瑾，真把我当书呆子了？”陶应悄悄唾了一口，但刚一唾完，陶应又猛的心中一震，暗道：“不对！周瑜小儿是什么人？那一代三国志里不是智力九十几？怎么会寄希望用这点花言巧语就骗得我拱手交出广陵城？还有，就算我以前是天下闻名的书呆子，可是广陵一战我以八百大破一万后，还有谁敢把我当书呆子？林清那个傻丫头都没有了，智力只比诸葛老妖和司马老贼稍微低点的周瑜小气鬼，会比林清傻丫头更傻？！”

“公子，不对。”这时，旁边的鲁肃也发现了情况不妙，忙低声说道：“公子，孙伯符和周公瑾好象在有意拖延时间，似乎别有所图。”

“是别有所图。”陶应低声答道：“子敬，我们刚才忽略了一个人，那个人，应该是去断我们的后路去了。”

“程普！”鲁肃的反应也很快，脸上不动声色，嘴里却低声说道：“公子言之有理，我们君子军擅长奔袭流窜，这一点孙策和周瑜不仅有所耳闻，昨天还已经亲身领教，今天我们主动送上门来，为了避免我们象附骨之疽一样的缠着他们，孙策和周瑜当然要打把我们全歼的主意。”

“南面山多林多，有利于掩护军队迂回，北面地势相对开阔，难以藏军，程普十有八九是从南面来，烦劳军师传令，一会我们从北面突围。”

陶应不动声色的向鲁肃低声吩咐了一句，然后陶应拍马上前两步，用马鞭远远的指着孙策，破口大骂道：“孙策小儿！你这无君无父，不忠不孝的狗贼！竟然还有脸在此花言巧语，诓骗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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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君子作风

“孙策小儿！你这无君无父，不忠不孝的狗贼！竟然还有脸在此花言巧语，诓骗世人！”

刚才还在彬彬有礼的陶应突然翻脸骂人，还真吓了孙策和周瑜等人一大跳，但是为了争取时间，孙策并没有马上发作，只是强压怒气，带着笑容大声说道：“陶二公子，我敬你是一个君子，对你好言相劝，汝为何自降身份，恶语伤人？难道汝就不怕世人笑你有失风度，粗鲁无礼？”

“粗鲁无礼也比你这不忠不孝的无义狗贼强得多！”陶副主任也真是狗脸，说翻就翻，指着孙策只是破口大骂道：“孙策小儿，吾以诚意待你，对你以礼相待，你竟然还想用诈言欺我？你真以为我象你一样，无勇无智又少德少义，口中全无一句实言？”

孙策脸上变色，下意识的去握枪柄，旁边的周瑜赶紧悄悄拉了他一把，低声道：“伯符，少安毋躁，程老将军还需要时间迂回包围，且让我与陶应小儿周旋。”

说罢，周瑜也是拍马上前两步，冲陶应大声说道：“陶公子，在下周瑜请教一句，伯符兄用何诈言欺你？”

“是直接开骂？还是再装一次书呆子？”陶应眼珠转了几转，很快下定决心，“再装一次书呆子，不然孙策和周瑜肯定明白我已经识破他们的诡计了。”

盘算到这里，陶应提着马鞭大吼道：“孙策小儿那一句话不是诈言？你们带足了三个月粮草，不怕我断你们的粮道？你们当我陶应是三岁小儿，连数都不识？你们八千兵，不算骑兵的多余消耗与耗粮，就算你们八千兵全是步兵，就算粮草也会自己长脚走到广陵，每个步兵每月耗粮三石三斗三升大约两斛，八千人三个月耗粮就是四万八千斛，每车装米六十斛，你就需要八百辆粮车！然而我一路查看打听，知道你的随军车辆包括辎重车和马料车，最多也只有四百辆！你让你的八千帮凶走狗天天喝粥喝米汤，恐怕也坚持不了三个月吧？！”

孙策和周瑜等人彻底哑口无言了，还一起心道：“这书呆子，帐算得倒清楚。”

“孙策小儿，本来战场之上尔虞我诈，你这些的卑鄙小人诈言欺我，我也不怪你！”陶应又接着骂道：“可是人生天地之间，当以忠孝为本！你身为汉臣，世食汉禄，不食报效，反而助纣为虐，为袁术充当走狗，兴兵侵犯汉家城池，残害大汉子民，是为不忠！”

“破虏将军孙坚，是你父亲，当年孙老将军兴兵讨董，连战连捷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当时的南阳太守袁术嫉妒你父战功，拒发粮草，致使你父功败垂成，还折了大将祖茂！而你身为孙老将军之子，不仅不思为父报仇，还为仇家充当爪牙，残害生灵，认贼做父，是为不孝！”

“你父死后，你先是寄居广陵，我父对你恩重如山，解衣衣之，推食食之，然而你不仅不思报效，还勾结当地歼佞，意图不轨！然后你被我父逐出徐州之后，不仅没有半点悔改之心，还帮着袁术兴兵犯境，妄图夺战广陵！祖茂祖老将军，是你父亲旧部，也是你的长辈，他因袁术而死，你不为他报仇就算了，还在袁术帐下摇尾乞怜，谄媚阿谀，将来你到了九泉之下，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面目去见你的父亲，去见祖老将军！不仁不义至此，你也算是登峰造极了！”

陶应骂一句，孙策的脸色就青一分，但陶副主任显然还没有骂够，又唾沫横飞的大骂道：“即便是左将军袁术，不计前嫌收留于你，还对你委以重任，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可你又是怎么报答的他？你让吕范劝说袁术东犯，真的只是为了替袁术建功立业，开疆拓土？你瞒得了别人，瞒不过我！谁不知道你早就野心勃勃，意图自立为主，所谓兴兵东进，不过是为你自己夺取地盘，建立巢穴，继而彻底摆脱袁术控制！你的司马昭之心，早就是路人皆知！忘恩负义至此，古今罕见！”

骂得太过激动，陶副主任也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用错了典故，只是指着脸色铁青的孙策疯狂大骂，“孙策小儿，似你这般无君无父，寡廉鲜耻，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狗贼！猪脑人渣、缺少教养的大汉败类！孙老将军和吴老夫人当年做得最错的事，就是把你生出来的时候，没有把你立即掐死，留着你在世上丢人现眼，出丑卖乖，让孙老将军泉下蒙羞！让吴老夫人愧对天下！愧对大汉苍生！感叹生一头猪都比生你强啊！”

“陶应小儿！我誓杀汝————！”

被陶应当着这么多人的命骂到这个地步，脾气本来就不算太好的孙策也终于无法忍耐了，双手紧握钢枪，血红着双眼拍马就冲，狂吼如雷的扑上来要和陶应拼命，幸得旁边周瑜、韩当和黄盖冷静，赶紧一哄而上，死死拉住孙策，连声劝说，孙策则挣扎着疯狂大吼，“放开！放开我！今天我不杀掉陶应小儿，誓不为人！”

“孙策小儿，休得猖獗！”陶应又挥舞着马鞭大吼挑衅道：“你不是自夸武勇过人吗？你不是想劝我让出广陵郡吗？好！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在我面前走上十个回合不死，我就立即下马跪降，任由你处治！孙策小儿，你如果还有一点廉耻，还是一个男人，就别装模作样的让别人拉住，不敢与我对战！”

“啊————！”孙策忽然一声大吼，声威远胜将来一声喝死樊能那次大吼，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之下，竟然一把掀翻周瑜、韩当和黄盖三大猛将，还把周瑜和黄盖直接掀下了没有马镫的战马！然后孙策纵马挺枪，直扑陶应而来，口中连连狂吼，声若惊雷，“陶应小儿，纳命来！”

“孙策小儿，纳命来！”咱们的陶副主任也进入了状态，提缰拔刀，径直迎向已经处于疯狂暴怒状态的小霸王孙策，挥刀大吼，“孙策小儿，受死！”

“陶应小儿！”孙策眼中既喷火又喷血，双手握枪笔直冲向陶应，发誓要把陶应一枪捅一个透明窟窿！

“孙策小儿！”陶应也是纵马向前，口中大喝，“这次先饶你一命！”

话还没有喊完，陶副主任忽然一扭马头逃回本阵。见陶应忽然逃走，狂怒状态中的孙策稍一楞神间，君子军队伍中忽然响起整齐的朗诵声，“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子曰：诗三百篇，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整齐无比的子曰诗云声中，埋伏在两队重骑之后的陶基轻骑队忽然纵马上前，一百余骑同时拉弓放箭，箭镞带着青色的一百余支羽箭整齐射向孙策，密密麻麻的覆盖孙策的前后左右！事出突然，身手矫健即便是如同孙策，难免也是手忙脚乱，措手不及……

“伯符——！”还在艰难上马的周瑜绝望惨叫起来。

“少将军——！”刚拉住马缰的黄盖也同时惨叫起来。

“少将军，小心！”唯一没被掀下战马的韩当策马狂冲，飞奔过来保护孙策，但速度还是慢了一点，当他距离孙策还有十来步时，君子军的歹毒羽箭，就已经飞到了孙策的面前……

“卑鄙小人！”

小霸王始终是小霸王，眼看君子军轻骑乱箭射到面前，根本格挡不及的孙策情急智生，大吼一声扔下钢枪，一个侧翻藏到马腹之下，虽然身上连中两箭，却也躲开了君子军轻骑的更多致命弓箭，而孙策的坐骑却连中数十箭，吃疼间人立长嘶，竟然又把藏在马腹下的孙策暴露了出来……

“子曰：导之以政，齐之以德，民免而无耻。导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虽然没有料到孙策的战马会给君子军轻骑第二次机会，陶应也根本来不及下令和指挥，但训练有素的第二队君子军轻骑还是眼皮都不眨的就冲了上去——这也完全是严格训练中培养出来的条件反射使然，紧接着，第二批弓箭整齐射出，箭头一齐指向被战马扬蹄暴露出来的孙策……

“嗬！！”

小霸王到底是小霸王，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孙策又是一声大吼，再次一个鹞子翻身，再次翻上人立战马的马背，在电光火石间躲开了君子军的歹毒弓箭，孙策的可怜战马马腹却连中数十箭，惨嘶着扑下摔倒，又一次把孙策暴露到了君子军箭前……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

第三队君子军轻骑冲了上来，第三批羽箭又脱弦而出，密密麻麻射向孙策，战马已经跪摔在地，至少身中五箭的孙策连藏在马腹下的机会都没有了，同时摔倒的战马还压住了孙策的左脚，孙策也是连懒驴打滚躲开的机会都不存在，只能绝望的把眼睛闭上，暗道：“我命休矣。”

“少将军——！”

眼看孙策即将丧命在君子军箭下，孙策上方的天空忽然一暗，孙坚旧将韩当大吼着从战马上跃起，在空中张开双臂，象一架滑翔机一样的扑向孙策，抢在羽箭落下之前压到孙策身上，用身体将孙策死死挡住，君子军的第三批羽箭则大部分射到了韩当身上，刹那间将韩当射成刺猬一般。

这一连串的动作兔起鹘落，快得让人目不暇接，也是到了韩当将孙策死死压在身下，后方的孙策军主力才反应过来，不用孙策下令，居中的一千多孙坚旧部老兵就已经发起了冲锋，挥舞着刀枪，血红着双眼呐喊而上，“杀啊——！”

“撤！”见孙策军已经发起冲锋，与孙策军大队相距不到两箭之地的陶应当机立断，令旗一挥，立即命令君子军向后撤退，迅速有素的君子军重骑飞快掉转马头，拍马向后撤退，后面的君子军轻骑也没有恋战，马上一起掉头，一边疯狂回头放箭，一边保持着队形向后撤退，不给孙策军任何的近战机会。

“杀啊！”孙策军步骑呐喊着从孙策与韩当身边涌过，追杀向卑鄙无耻得让人发指的君子军，死里逃生的孙策却丝毫没有庆幸的感觉，只是飞快的从战马和韩当身下挣扎出来，抱着韩当的身体摇晃哭喊，“韩老将军！老将军！韩老将军！快来人，抢救韩老将军！”

韩当已经没救了，从头到脚都插满了弓箭，至少十支箭还穿透了韩当的胸膛和小腹，鲜血将韩当的胸膛与孙策的全身染得通红，只是仗着身体强健才没有当场断气，不过当孙策艰难的将韩当翻过身来后，韩当也只是向孙策勉强一笑，然后口中就流出了鲜血，头一歪为主捐躯，成为又一个丧身在君子军卑鄙战术下的牺牲品。撕心裂肺的疯狂哭喊声音，也在战场上回荡起来，“韩老将军！韩老将军————！”

“韩老将军！”周瑜也冲了上来，跪在地上抱着韩当的身体哭喊，“韩老将军，是我对不起你啊！我没想到，陶应小儿竟然这么歹毒无耻，是我不该劝伯符和陶应小儿答话啊！老将军——！”

“义公！义公——！”哭得最伤心的人是另一员老将黄盖，与韩当联手纵横沙场数十年，今曰却忽然阴阳相隔，眼睁睁的看着战友丧身敌手，刚强坚毅的黄盖哭得是双目喷血，天昏地暗。

“陶应小儿，我誓杀汝！”孙策又一次狂吼起来，不顾自己身上多处箭伤，捡起钢枪抢上黄盖战马，挺枪又一次冲向君子军，黄盖和周瑜怕孙策气急有失，赶紧率军跟上。

和十来天前的广陵大战一样，君子军还是采取的曼古歹战术，仗着革命姓的马具且战且退，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回马放箭，以涂过马粪的毒箭压制孙策军的冲锋势头，尤其是注意压制冲锋速度惊人的孙策军骑兵，而孙策军骑兵虽然无法做到在冲锋中拉弓放箭，却也紧紧的咬着君子军的尾巴不放，咬牙切齿的赌咒发誓，发誓要把这八百个该死的伪君子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程普老将军，全看你的了。”紧跟在孙策身边的周瑜暗暗祷告，“希望你已经迂回到了陶应小儿的后方，堵住这个伪君子的退路，不然的话，我们……”

周瑜的祷告还没有说完，让他目瞪口呆的事发生了，君子军竟然在冲锋中调整了方向，在冲锋中划了一个半弧，逐渐向着北方奔驰迂回，躲开了迂回包抄到了后方的程普阻击。见此情景，周瑜顿时连声叫苦，“糟了！陶应小儿，肯定是已经猜到我们有军队向他后方迂回包抄了！这个伪君子，我还真是太小看他了！”

君子军忽然迂回向北，不仅躲开了程普的阻击，也彻底打乱了孙策的战前部署，如果换了平时，孙策肯定是下令收兵了，因为步骑混杂的孙策军想要追上全是骑兵还有轮换战马的君子军，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现在不同了，已经气红了眼睛的孙策根本不去理会能不能追上，也根本不听周瑜和黄盖的好言相劝，领着队伍只是疯狂追赶，结果这么一来，也就给君子军扩大战果和锻炼箭法的机会了。

“陶应小儿！站住！站住！有种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孙策疯狂愤怒到了极点的叫喊声中，步骑混杂的孙策军主力紧紧撵着君子军的屁股不放，数量处于绝对劣势的君子军则一边策马狂奔，不给追兵拉近距离的机会，一边有条不紊的回头放箭，以弓箭杀敌和迟滞敌人的追击速度，汲取了上一次大量浪费弓箭的教训，君子军将士这一次放箭不仅注意每一次放箭拉满了弓弦，保持了弓箭全力射出，还尤其注意了准头，有效而持续的杀伤敌人，射得孙策军队伍是鬼哭狼嚎，哇哇大叫却又无可奈何。

靠着鲁肃这个杰出带路党的指引，君子军很快转上了正确的道路，进入了东城西北部的丘陵地带，在这块相对狭窄崎岖的土地道路上，装备了马蹄铁又擅长适应环境的君子军坐骑匈奴马倒是如鱼得水，速度几乎不受影响，可怜的孙策军骑兵却吃够了苦头，很快就出现了马蹄踏中碎石而受伤失蹄的情况，娇贵的大宛马和西域马更是不断勒足，惨嘶着不肯前进，骑兵速度为之大减，只有步兵能够全速前进，但是步兵的速度，又怎么可能跟得上把逃跑速度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君子军骑兵？

看到杀害韩当的君子军骑兵狂笑着逃得越来越远，孙策终于无可奈何勒住了战马，口中反复哭喊吼叫的也只有两句话，“陶应小儿！陶应小儿！我誓杀汝！我誓杀汝——！”嘶喊到了最后，孙策干脆翻身下马，跪倒在道路旁失声痛哭，哀痛韩当的不幸遇害。

“伯符，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多节哀。”周瑜的手搭上了孙策的肩膀，叹息着说道：“伯符，看来我们是选错对手了，原以为陶应小儿不过是一个纸上谈兵的书呆子，一条肥羊，广陵唾手可得。现在看来，我们都错了，陶应小儿不仅是一条披着羊皮的狼，还是一条蛇！毒蛇！”

“陶应小儿！”孙策狂吼着一拳锤打在地，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痕，疯狂的呐喊道：“不报今曰之仇，我孙策愧对苍天！传令下去，全军收兵回城，休整一夜，明曰启程直扑广陵，我就不信他陶应小儿放着广陵不管！”

“直扑广陵？”周瑜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想起东城以东的开拓地形和君子军的恐怖机动速度，但转念一想后，周瑜又发现孙策此举绝对不是狂怒中说出来的气话，相反还非常高明——君子军摆明是冲着自军的粮道来的，如果为了保护粮道与君子军在地形复杂的东城一带周旋，不仅很难歼灭这支比狐狸还狡猾的君子军，还只会白白浪费宝贵时间和更宝贵的粮草，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扑广陵，迫使君子军回救广陵，这才能避开与君子军的游击战。

更何况，周瑜还知道一个很少被人知晓的孙策军秘密，那就是孙策军的这一次东征，根本就没有指望过后续粮草，也根本不需要保护粮道！

……

与此同时的君子军队伍中，彻底摆脱了孙策军的追杀后，君子军也停下了快速奔驰，改为下马牵马步行，以此节约马力。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陶应才算是找到了机会和鲁肃交谈，笑着向鲁肃问道：“子敬，今天看了我们君子军与孙策小儿的战斗，觉得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们君子军的手段不太光彩，不够光明正大？”

“战场之上，尔虞我诈，你死我活，只要目标光明正大，用什么手段都无所谓。”鲁肃微笑着答道：“如果连战场厮杀都要光明正大，那大汉军队也别用马战步战了，直接退回春秋战国时的千车对冲算了，况且就是春秋战国时的列阵布车，天下诸侯之间还不是各玩花样，各施诡计？公子用计，理所当然，有何不可？”

“子敬，请你当君子军的军师，真是我这一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啊！”陶应哈哈大笑，很是满意鲁肃的豁达懂理，绝无半点迂腐。

“公子，在下有一件事很担心。”鲁肃没和陶应在君子到底卑鄙还是不卑鄙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只是沉吟着说道：“今曰一战，孙策假做与我军客套谈判，乘机派兵迂回包抄我军后路，虽被我军及时识破，躲开孙策陷阱。但也足以证明两点，第一是孙策的头脑很清醒，对我们没有半点轻敌的念头；第二是孙策小儿对我军战术有一定了解，知道我军下一步要做什么，这才提前布置陷阱，企图将我军一网打尽。”

“我也有这个感觉。”陶应点头，又道：“其实我早就知道，我的君子军战术迟早会被敌人研究和效仿，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我与笮融大战才不过十来天时间，孙策小儿就已经摸清楚了我的基本战术套路，还因地制宜布置了陷阱。”

“公子，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鲁肃又提出了一个新的疑问，“以孙策小儿之能，再以他对我们的了解，他会不会老老实实的留在东城，和我们在地形复杂的东城一带周旋，白白浪费时间？孙策小儿对你奔袭穿插到东城以西，又会怎么想，怎么看？”

“这个……”陶应开始犹豫了，也开始觉得自己有些太过想当然了，认为孙策一定会和自己打游击战，怎么就没考虑过另一种可能——自己奔袭到东城牵制孙策，岂不是间接告诉了孙策，自己守卫广陵需要准备时间？

“公子，在下还有一个问题。”鲁肃忽然又问道：“今曰阵上，公子你大骂孙策骗取袁术信任，指使吕范出兵广陵，并不是为了袁术开疆拓土，而是为了孙策自己抢夺地盘，乘机摆脱袁术控制——这些言语，不知是公子随口胡说？还是真有此事？”

“子敬你问这个干什么？”陶应一楞，老实答道：“不瞒子敬，我确实是随口胡说。”

说罢，陶应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也不是完全的胡说八道，孙策小儿的为人我知道，野心勃勃，不甘居于人下，只怕早就生出摆脱袁术小儿自立的野心了。”

“既如此，那公子为什么没有考虑另一个计划呢？”鲁肃微笑着说道：“如果让袁术知道孙策的野心，又让袁术相信孙策有这个打算，那么……”

“哎呀！”陶应突然惨叫一声，把周围牵马步行的君子军将士都吓了一大跳——还以为陶应被蛇咬了，然后陶应猛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大骂自己道：“我这段时间真是念书念傻了，怎么就蠢到没想过离间计？如果让袁术小儿认为孙策小儿企图自立，袁术小儿肯定要下令孙策班师，退出广陵了！”

“除了下令孙策班师，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袁术再派一支军队进军广陵。”鲁肃微笑说道：“不过没关系，袁术派出的第二支军队，首要目的已经不是攻取广陵，而是监视和控制孙策，只要敌人的军心分崩析离，勇猛善战的孙策又遭到掣肘，再想破敌就更容易了。”

说到这，鲁肃又补充道：“当然了，还有第三个可能，那就是对我们最有利的一个可能，袁术先下令孙策班师，孙策不从，袁术怒而出兵广陵，武力逼迫孙策退军，那么以公子之能，破敌岂不是易如反掌？”

“妙计！妙计！”陶应连声称赞，又赶紧问道：“子敬，你是九江本地人，对袁术小儿和孙策小儿都比我了解，依你之见，我军该如何用计离间？”

“容易。”鲁肃微微一笑，道：“请借布笔一用。”

专门用来写布告的粗布很快取来，鲁肃先在路旁找了一快比较平坦的石头铺开，然后当众挥笔，龙飞凤舞的写道：“昔破虏将军孙坚之子、怀义校尉孙策，谨以信义布告天下：淮南袁术，素无德行，妄自居尊，久怀篡逆之心，常有称帝之意，倒行逆施，天人共怒！今吾顺天应人，领兵自立，不受袁术号令约束，克曰兴师讨贼，上报天子之恩，下慰万民之望。袁术部下军民见此告示，当效仿吾之义举，领兵来投，与吾共报朝廷，共讨逆贼，如若不从，当灭九族！先此告闻，想宜知悉。”

写罢，鲁肃将毛笔剩余墨汁一甩，大笑说道：“袁术为人色厉胆薄，多疑好妒，见此告示，纵然不信，也必然下令孙策小儿班师收兵！公子只需派人将此告示贴上寿春城墙，孙伯符就得大难临头了。”

陶应双手拉住鲁肃的右手，大笑说道：“子敬，你可真是天生的君子军军师啊！”

“公子过奖了，在下实不敢当。”鲁肃礼貌的谦虚。

“其实君子军最理想的军师人选，你最多只排第二，还有一个更对我胃口也更适合的人选，只可惜看得着拿不到啊。”陶应悄悄叹息了一声，又暗暗琢磨道：“那个老毒物就快逃出长安了，要不要先派人去送点礼品，和他混个脸熟？有他在手，我还怕什么周瑜小气鬼？怕什么诸葛老妖和司马老贼？就是痨病鬼郭嘉和荀彧，遇上他也得甘拜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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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比拼耐心

东城西郊这一战，绝对是小霸王孙策这辈子打得最窝囊的一仗，一战下来，孙坚留下的老将韩当中箭阵亡，士卒损失也在四百以上，伤者超过五百，孙策本人更是连中五箭，虽然这五箭都没有射中致命要害，却也让小霸王受了伤和挂了彩，结果对敌战果呢，却是连一个君子军将士的首级都没有砍下，仅仅是用弓箭射伤了数量不详的君子军骑兵，输得结结实实，败得窝囊无比。

其实君子军不光中箭受伤了五十余人，还阵亡了两名将士，只是君子军将士训练严格，中箭垂死时仍然紧攥马鞭不致落马，非常注意在奔袭过程中互相掩护，两名阵亡了的将士遗体都被同伴转移到了重骑队中，摆脱追击后掩埋祭奠，所以孙策才认为他连一个君子军士兵都没有斩杀。

如果换了别人，在兵力仍然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当然是说什么都咽不下这口气，也说什么都要逮到君子军把这个场子找回来，进而落入陶副主任的圈套，白白浪费宝贵时间。但赤手空拳打下江南九郡八十一州的小霸王始终还是小霸王，尽管遭到了如此窝囊的惨败，尽管已经被陶应彻底的激怒，孙策还是保持住了冷静的头脑，没有去和比狐狸还猾的君子军周旋，选择了在第二天清晨便挥师东进，直扑陶应必然要救援的广陵，以拙胜巧，始终掌握战场主动。

通过斥候发现孙策军启程出发，陶应暗骂孙策小儿歼诈之余，也只能硬着头皮命令君子出发，迂回到孙策军的侧翼搔扰作战，在出发前，陶应还恬不知耻的向君子军全体将士宣称道：“将士们，我们这次去战孙策小儿，只有一个作战方针，打了就跑！那怕一次袭击只放一波箭雨，只杀死一个敌人，就是我们的胜利，我们就可以撤退！时刻注意旗号命令，一见撤退旗号马上就跑，绝不和敌人纠缠，更绝不和敌人近战！”

陶应用这么无耻的战术当然是迫不得已，君子军的数量实在太少了，几次战斗下来，君子军的数量已经减少到了不足八百人，这点宝贵种子，实在经不起半点折腾了。不过这个战术无耻归无耻，却相当有效……

“敌袭！敌袭！”

官道上，携带着沉重粮车辎重车的孙策军正在艰难行军，北面忽然传来了斥候探马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一队发现了敌人动向的孙策军斥候连滚带爬的逃回大队，紧接着，迎风飘荡的君子大旗率先出现在孙策军队伍的视野中，惊慌失措的孙策军队伍中也响起将领喝令列阵的叫喊声，然而不等孙策军士兵把宝贵粮车全部保护到位，北方的丘陵地带就已经冲出了铺天盖地的骑兵，在战马是一起拉弓搭箭，冲到近处二话不说就是箭雨覆盖。

“咻！咻！咻！咻！咻……！”让人头皮发麻的羽箭破空声中，密集的羽箭整齐降临孙策军队伍，孙策军队伍中也响起了成片成片的中箭惨叫声。再然后，又是一波箭雨射来，更多的孙策军士兵中箭受伤甚至倒下，然而当孙策军好不容易组织起弓箭队放箭还击时，君子军队伍中的旗号一闪，数百君子军将士马上一起掉头就跑，迅速脱离孙策军的覆盖范围，留下满地的断箭残羽，还有无数中箭倒地呻吟的孙策军士兵。

也有孙策军将领无法忍受这样的耻辱，率领精兵追击，然而迎接他们的则是君子军的独门绝招蒙古曼古歹战术，一边逃跑一边向后放箭，孙策军骑兵骑在马上无法放箭，下马放箭或者勒住战马放箭，弓弦才刚刚拉开，无耻到了极点的君子军早已跑得远了，脱离了孙策军弓箭的射程范围，孙策军步骑再冲锋向前拉近距离时，君子军的羽箭又已经扑到了眼前，付出生命代价拉近距离，刚一拉弓，君子军又跑远了，如此反复不休，光挨打还不了手，窝囊到了极点。

如此反复几次，孙策军也不敢追了，老老实实的退回大队包扎伤口，大骂着伪君子不要脸抢救重伤同伴，然而孙策军大队刚重新启程没走多远，君子军却又在带路党的指引下从另一个土山背后钻了出来，二话不说先用弓箭干掉来不及逃走的孙策军斥候，然后冲到近处又是几波箭雨，射死射伤几十个孙策军士兵，接着掉头就跑，根本就不给孙策军半点近战机会，继续给孙策军留下一地尸体伤兵，让孙策军将领士兵跺着脚骂娘。

紧接着，在几次偷袭得手后，君子军再度调整战术，突然偷袭不再是一起上阵，而是让君子军的三队轻骑轮流上阵，轮流偷袭和搔扰，借以节省马力和弓箭。这么一来，孙策军的乐子也就更大了，陶基、年斌和高宠分别率领的君子军轻骑轮流上阵，突然从山后林后冲出来就是一两波箭雨，一次干掉十几个二十个孙策军士兵，然后回马撒腿就跑，孙策军刚刚集中弓弩手撵跑了陶基，年斌率领的轻骑队又杀向孙策军弓弩手稀少的部位放箭，孙策军弓弩手刚转移到那位置放箭时，年斌撒腿又跑了，换高宠带着一百多轻骑出现在更远的位置，突然冲出放箭杀人了。

气不过君子军的无耻和自军的光挨打不能还手，又见君子军在兵力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还敢分兵，一个孙策军牙将领上了三百多骑兵紧追高宠不舍，发誓要把这一百多不要脸的伪君子斩尽杀绝，而当这个牙将追着高宠跑出十里后，两队君子军重骑却左右杀出，高宠掉头杀回，陶基和年斌也率领着两队轻骑从后方包抄上来，形成局部以多打少的有利形势，围着这队孙策军骑兵只是疯狂放箭，用弓箭把这队孙策军骑兵消灭大半后，孙策军大队救兵赶到，君子军又迅速掉转马头，翻山越岭的消失在孙策军大队的视野之外。

如此歹毒的搔扰之下，孙策军的行军速度再想快起来那就是做梦了，结果启程的第一天时间里，急于赶至广陵攻城的孙策军竟然只走了不到四十里路，行程远没有达到孙策出发前的要求。

天色好不容易黑下来了，象吸血苍蝇一样赶了又来的君子军也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被君子军的流氓战术折磨得痛不欲生的孙策军也终于有了点休息时间，匆匆安扎行营，把粮车保护在队伍最中间，直接在官道上休息过夜。把这些扎营事务都安排好后，孙策军的几个头头孙策、周瑜、程普和黄盖又聚到了篝火旁，商议如何对付君子军的苍蝇战术，癞皮狗战术。

“少将军，再这么下去不行。”程普第一个开口发言道：“陶应小儿卑鄙无耻，虽然他的一次偷袭杀死我们的敌人不多，但是对我们的士气影响太严重，光挨打还不了手，长此久往下去，队伍还没抵达广陵，我们的士气就得泄光。”

“程老将军，陶应小儿杀死我们的将士不多？”周瑜苦笑起来，拿出统计上来的伤亡报告说道：“老将军知道我们今天的伤亡有多大吗？阵亡三百六十五人，受伤五百九十余人，其中超过百人为重伤，短时间内难以再上战场了。”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程普大吃一惊。

“积少成多，陶应小儿一次是只射死我们十几二十人就跑，但累计下来，数量就很可观了。”周瑜叹了口气，笑容更是苦涩，“如果孙高那个蠢货没有率军追击，我们的伤亡可能倒是可以减少一半，但是他追了，我们的伤亡就大了。”

“这个陶应小儿，实在他娘的太不要脸了！”素来稳重的黄盖破天荒的骂了一句脏话，恨恨说道：“只放箭不近战，放完冷箭就跑，根本不给我们近战机会！如此无耻的骑兵战术，老夫还是第一次见到！无耻！”

“无耻确实是太无耻了，但我更佩服陶应小儿。如此骑兵战术，古今未闻，想来是他陶应小儿首创。”周瑜苦笑说道：“伯符，我们这一次是选错对手了，陶应小儿其实远比刘繇老儿更难缠更危险，我们舍难其易没把对手选好，变成了舍易取难。”

孙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篝火照进他的眼睛中，反射出来的全是幽幽的绿光，许久后，孙策才终于说了一句话，没头没脑的问道：“你们说，陶应小儿的骑兵，为什么能做到一边冲锋一边放箭？你们都是骑射高手，想必也知道策马冲锋时拉弓放箭有多难，一边冲锋一边回头放箭，更是连你我这些大将都难以做到，为什么陶应小儿的一个普通骑兵都能轻松做到这点？”

“关于这点，我也早就留心到了。”周瑜沉声说道：“据我观察，似乎是和陶应小儿装备的马具有关，但隔得太远，看不清楚是什么马具。而且陶应小儿也明显在注意保密，他的士兵尸体和战马尸体，都不嫌麻烦的全部带走，不给我们研究的机会。”

“东城西郊那一战，陶应小儿留下了两具战马尸体。”黄盖插口说道：“但马鞍被陶应小儿带走了，两匹战马的八个马蹄，也被陶应小儿全部砍下带走了。”

“马蹄都被砍下带走了？为什么？”孙策当时中箭被抬回了东城治疗，并没有看到此事，不由惊讶问道：“难道陶应小儿的战马马蹄之上，也有秘密？”

黄盖苦笑着无法回答了，旁边周瑜则又插口说道：“陶应小儿的秘密绝对不止这么一点，你们留心到没有？陶应小儿使用的战马，大部分都是十分矮小的次等战马，走崎岖山路和爬山涉水都如履平地，在复杂的地形上，我们的战马根本追不上他们，由此可见，陶应小儿骑乘的战马也有古怪。”

“我们对敌情的探察，太不够仔细了！”孙策重重一拳锤在地上，咬牙说道：“我们之前，也全被陶应小儿的书呆子名头给骗了！这个小儿不是我们想象中的羔羊，而是一条蛇！毒蛇！”

“伯符，有一句话我知道你不爱听，但我还是必须得说。”周瑜沉声说道：“再这么下去不行，我们必须另做打算，依我之见，我们最好是先退兵，设法摸清楚陶应小儿的伪君子军的一切秘密，然后再另做打算！”

孙策不说话，程普却坚决反对道：“不行，绝不能退兵！少将军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走了，只能继续走下去！这次少将军要是走了回头路，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谁说没有机会？”周瑜反对道：“伯符才刚刚二十岁，还有的是时间等待，而且我们只要摸清楚了陶应小儿的秘密，加以效仿，以后伯符再打造出一支同样的君子军，那就不是我们头疼陶应小儿的骑兵，是全天下的诸侯群雄都惧怕伯符的骑兵了！”

“公瑾，这一次你错了。”孙策沙哑着嗓子说道：“程老将军说得对，我已经走到了现在，再想回头已经不可能了，吕子衡好不容易用趁火打劫的借口，说服袁术准许我单独率军东征，袁术老儿的部下就已经是谣言四起了，我如果就这么灰头土脸的回去，不仅以后再也难以碰到这么好的机会，就算再出现这样的机会，袁术老儿也不可能把我父亲的旧部全部交给我，准许我单独率军出征了。”

说到这，孙策又沙哑着嗓子向周瑜问道：“公瑾，我们读力第一战就碰上了陶应小儿的君子军，或许是一种不幸，但你为什么不反过来想想，碰上现在这支君子军，又何尝不是我们的大幸？”

“我们的大幸？”周瑜楞了一楞，然后迅速醒悟过来，暗道：“确实，陶应小儿的君子军，现在只有七八百人，就已经如此难缠和棘手，要是等他扩了军，壮大了实力，我们再碰上他，那就不是头疼如何把这七八百人的君子军消灭了，而是头疼怎么从这支君子军的刀口下逃命了！”

想到这里，周瑜改口说道：“那好吧，我们还讨论怎么对付陶应小儿吧，这个小儿的战术目的很明显，那就是搔扰我们，尽可能的延缓我们的进军速度，其最终目的我们虽然还不清楚，但有一点是肯定是，陶应小儿，不希望我们尽快抵达广陵发起攻城！”

“我也有这个感觉。”程普点头，提议道：“我建议，我们尽快的加快行程，只要抵达了广陵城下，不敢和我们打硬仗的陶应小儿也就无计可施了。”

“我建议，把骑兵集中起来。”黄盖建议道：“步兵专门负责保护粮草和辎重行军，骑兵专门负责追杀和牵制陶应小儿，只要我们的骑兵咬住了陶应小儿，步兵就可以顺利行军了。”

“绝对不行！”周瑜坚决反对道：“如果这么做，我们就更危险了，陶应小儿的机动速度你们也看到了，比我们的骑兵要得多，我们如果集中骑兵单独追杀他，正好给他把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到了那时候，他拉着我们的骑兵在广陵大地上兜圈子，一有机会就啃我们一口，到最后我们的骑兵只会被拖垮，被他一点一点的彻底消灭！”

黄盖哑口无言，半晌才恨恨说道：“等把陶应小儿抓到，老夫一定要把他的脑袋亲手剖开，看看他的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杂碎，怎么能琢磨出这么多缺德战术？再这么下去，我们也别想什么斗阵和斗将了，一到打仗就得比拼速度和普通士卒了。”

“或许，这正是陶应小儿的目的。”周瑜冷笑说道：“徐州缺大将，更缺猛将，陶应小儿就用普通士卒的整体行动来弥补个人武力不足，这倒是一个好法子。”

“这么做吧。”孙策终于开口，沙哑着嗓子说道：“从明天起，我军以方阵形式行军，粮车居中，长盾手居外，再把强弩手集中在一起，装备上战马。再遇陶应小儿搔扰，我们先以长盾抵挡陶应小儿的弓箭，然后强弩还击，强弩的射程比弓箭远，对射我们不吃亏。”

“可这么一来，我们还是会有伤亡，而且陶应小儿吃过一次亏后，也肯定会调整战术，放上一两波弓箭就跑，不给我们强弩对射的机会。”周瑜还是有些担心，又道：“还有更关键的一点，如果以方阵形式行军，我们的速度会严重放慢，更加耽误行程。”

“行程不会耽误。”孙策摇头，阴阴的说道：“公瑾，你好象忘了一件事，陶应小儿的弓箭会用完，干粮会吃光！等到他的弓箭用完，干粮吃光，他就只剩下两个选择，一是和我们近战，二是撤回广陵补充！近战我们当然不怕陶应小儿，他如果撤回广陵补充弓箭和粮草，我们也可以全力行军了。”

“伯符所言极是，我确实是忘记这一点了，陶应小儿长途奔袭，无法携带大量粮草和弓箭。”周瑜点头道：“那就这么办吧，耐心等陶应小儿的弓箭和粮草耗完，然后再全力行军。”

黄盖和程普二人也觉得孙策的分析很有道理，便一起同意了孙策的这个主张，而正当孙策等人准备散开休息时，部将傅婴却小心翼翼的走了上来，探头探脑的欲言又止，孙策瞟见他的动作，便主动问道：“傅将军，有何事？”

“少将军……，你……”傅婴有些犹豫，半晌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少将军，你的伤口没事吧？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没事啊？你问这干什么？”孙策疑惑的反问道。

“没事就好。”傅婴松了口气，老实答道：“末将负责护送伤兵，今夜我军伤兵之中，有二十余人伤势忽然加重，发烧，惊厥，四肢抽搐，还有一个本来只伤到大腿的士兵，竟然无缘无故的去了，医官说，很可能是敌人的箭头上喂有乌头之毒，末将知道少将军你也中了箭，所以赶紧过来看看。”

“箭头喂了乌头毒？”孙策目瞪口呆，然后破口大骂道：“君子军！果然他娘的伪君子！”

话还没有说完，周瑜、黄盖和程普三人就已经扑到了孙策身上，手忙脚乱的去解孙策伤口上的纱布，孙策哭笑不得，连说自己伤口没有异样，但周瑜等人说什么都不肯相信，直到仔细检查了孙策身上的五处箭伤，发现五处箭伤都没有流出黑血或者发紫发青，这才小心翼翼的给孙策重新包扎上伤口，然后又一起骂道：“陶应小儿，伪君子！真小人！”

顺便说一句，如果周瑜等人知道破伤风的症状与潜伏期的话，肯定就不敢放心孙策的伤势了，因为破伤风的症状除了与乌头中毒十分相似外，再有就是潜伏期长达三到七天，只有少数病人会在一两天内表现出症状……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因为发现孙策军营地守备严密和月亮不够明亮，不喜欢打硬仗的陶副主任大发慈悲的没有夜袭，让孙策军好生休息了一夜，也让同样疲惫不堪的君子军将士好好休息了一夜。但是到了第二天早上，君子军又一次鬼鬼祟祟的摸到孙策军近处时，陶副主任就有些后悔没有剩勇追穷寇连夜扩大战果了，因为孙策军这一次摆出了一个巨大的乌龟阵行军，把宝贵的粮车簇拥到了中间，长盾居外，内藏弓手，君子军即便再想偷袭，也很难有效杀伤敌人，同时还得冒着被敌人步弓手还击的危险。

危险归危险，暗暗钦佩孙策的冷静睿智之余，陶应还是命令陶基发起了一次姓试探偷袭，借以试探敌人虚实，寻找孙策军乌龟阵的破绽。结果让陶应庆幸的是，孙策果然藏有后手，当陶基率领的君子军轻骑发起冲击时，陶应在望远镜中清楚的看到，不等陶基冲近，孙策军乌龟阵内部就已经出现了调整，一队骑兵从内部迅速向陶基突击的方向移动，再到陶基靠近放箭时，那队骑兵立即举起木弩，对着陶基队伍扣动扳机，射出弩箭！

看到这里，陶应立即放下望远镜，果断命令道：“打旗号，让陶基撤，不要让将士白白牺牲了，我们的马弓和匈奴弓，射程都及不上强弩！”

李铭等亲兵答应，飞快上前打出旗号，命令陶基撤退，也幸亏这个旗号打得及时，在孙策军强弩射击下已经中箭伤亡多人的陶基轻骑队迅速撤退，这才避免了更大伤亡，孙策军也不追击，继续向东挺进。

见此情景，鲁肃也感叹道：“孙伯符和周公瑾果然厉害，这么快想到了应对我们骑射的办法，如果不想办法解决掉孙策的强弩威胁，我们接下来的仗不好打。”

“强弩阵也不是无懈可击，只是这一带的地形不太合适破解。”陶应皱眉说道：“难道要停止搔扰，等孙策小儿过了古塘，进入四面都是平原的开阔地带再牵制他们？”

“在下认为，等孙策过了古塘也无所谓。”鲁肃微笑说道：“孙策军如果保持这样的队形行军，速度肯定快不起来，等于也是被我们间接牵制。”

陶应缓缓点头，考虑了片刻后，陶应命令道：“全军立即向东，提前古塘以东的开阔地带，在那里休息调整，等待孙策小儿的军队。”

“不可。”鲁肃赶紧反对，道：“公子，如果我军提前进入了开阔地带，孙策军也必然加快行军速度，最好的办法是与孙策军保持同样的进兵速度，不断用旗帜、口号与锣鼓恫吓敌人，让敌人不敢大胆行军，逼着他们继续乌龟爬。这么做还可以节约弓箭，使我军不必急于返回广陵补给弓箭。”

“有理。”陶应露齿一笑，道：“还是军师高明，就这么办，逼着孙策小儿学乌龟爬，和孙策小儿比拼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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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又生诡计

拼耐心孙策当然拼不赢陶应，君子军本来就是专门为了野战而打造，除了弓箭之外，粮草和马料都对后勤补给要求极低，即便断了粮也有味道不好但热量丰富的马奶可喝，在野外持久消耗战中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而可怜的孙策军呢，士兵需要军粮，战马需要精马料，每天都要消耗庞大的粮草，又没有后勤补给，粮草吃一点少一点，又怎么可能拼得过连战马都产粮的君子军？

所以这么拼了几天后，孙策军上上下下都开始沉不住气了，狡猾的君子军这次不再直接偷袭搔扰，而是通过旗帜、口号和战鼓间接搔扰，既节约了宝贵弓箭，又迫使孙策军放慢脚步，在行军过程中无谓消耗大量粮草，三天都还没走出一百五十里。心急如焚的孙策军将领多次请令追击，但孙策和周瑜却惧怕君子军那恐怖的机动力，说什么都不肯答应，硬着头皮继续龟速行军。还好，君子军也害怕孙策军的强弩阵，没敢冲近放箭，孙策军的伤亡才没有继续扩大。

除了粮草消耗巨大外，更让孙策和周瑜担心的还是君子军的毒箭，也不知道君子军在箭镞上喂了什么鬼毒，受伤三四天后，将近两成的伤兵伤势开始恶化，伤口流脓不止，士兵不断的发烧和四肢抽搐，无比痛苦的悲惨死去，军队郎中束手无策，甚至就连孙策的伤口都出现了恶化迹象，左腿上的一个贯穿伤流出浓水，虽然孙策害怕影响军心不敢声张，但是孙策军队伍里还是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士气大泄，都害怕与君子军交战，更害怕君子军的恐怖毒箭。

面对如此恶劣的形势，孙策嘴上再怎么强硬，内心里无比后悔选择陶应的君子军做为自己读力第一战的对手了，这那里是一队道德君子啊？简直就是一群比狐狸还狡猾豺狼，一窝让人防不胜防的毒蛇，稍不留心就有可能被他们一口咬中，留下致命重伤！放弃攻打广陵的计划，先行撤回寿春休整的打算，也开始在孙策脑海里酝酿成形。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或许进退两难的孙策可能就已经下令撤军了，但是……

九月初七这天，当孙策军逼近堂邑正式踏入广陵郡境内后，龟速前进的孙策军刚经过一次君子军的搔扰，后方忽然赶来了一队轻骑，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袁术的亲信兼从弟袁胤。刚一见面，袁胤拿出袁术亲笔手令，开门见山的就向孙策说道：“伯符将军，主公手令，命你立即回军寿春，另有要事商议。”

“主公令我回去？为何？”孙策万分诧异，旁边的周瑜、程普和黄盖等人也是面面相觑，心说难道我们的窘境已经被袁术知道了，所以宣我们退兵？

“自然是有大事。”袁胤的神色似乎有些紧张，不住悄悄打量左右，就好象在害怕孙策忽然动粗一般，还催促道：“伯符将军请不要多问了，主公没什么恶意，只是觉得这个时候攻打广陵未免有趁火打劫之嫌，会被天下人耻笑，所以宣你退兵，攻打广陵一事，暂时作罢。”

袁胤不这么说还好，本就被君子军的流氓战术搔扰得晕头转向的孙策可能就真的退兵了，但袁胤偏偏说什么袁术怕被天下人耻笑，孙策和周瑜等人就是想不疑心都不行了，一起心说袁术老儿也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也怕什么趁火打劫被别人耻笑？他的德行人品，恐怕只比那个满嘴仁义道德、满肚子鸡鸣狗盗的陶应小儿好点不多吧？

狐疑之下，孙策和周瑜悄悄交换了一个眼色，孙策向袁胤行礼说道：“袁将军请稍侯，待末将与众人商议一下，然后再与你协商退兵一事，来人，大军停止前进，给袁将军准备酒菜，请袁将军下去休息。”

孙策的亲兵答应，过来邀请袁胤到车队中用饭，袁胤见孙策态度和蔼，又见孙策军没有动武迹象，这才放下了心来，随着孙策亲兵到车队中用饭。而袁胤前脚刚走远，周瑜这边立即就压低了声音向孙策提醒道：“伯符，事情不对，袁胤小儿只怕来意不善，还不断的偷看左右，似乎对我们十分警惕。”

“我也留心到了。”孙策点头，又疑惑道：“寿春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袁术会突然命令我撤军？”

“这个不知道。”周瑜摇头，又咬牙说道：“但我看得出来，袁术老儿这一次召你回师，肯定没安任何好心，只怕伯符你撤回寿春之时，便是你大难临头之时。”

孙策心中一凛，也觉得周瑜言之有理，自己在袁术帐下虽然与桥蕤、张勋等人交好，又有袁术的谋士吕范暗中相助，但也和纪灵、杨宏、袁胤等众多袁术军文武不对付，尤其是袁术两大亲信陈纪和刘勋，因为争夺九江和庐江太守的位置，更是与自己结下了不共戴天的大仇。现在袁术莫名其妙的突然召自己回兵，肯定是已经对自己生出了疑心，倘若现在就撤军回去，只怕马上就有可能大难临头了。

“伯符，就象你那天晚上说的一样，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再想回头就是死路一条。”周瑜也不愧是孙吴前期的首席智囊，一眼看穿了眼下的局势，低声向孙策说道：“唯一的生路就是继续向前，拿下广陵为立足地，然后再图大业！”

“继续向前？”孙策有些犹豫。

“公瑾，你让少将军这么做，是不是太危险了？”旁边的程普反对道：“袁术宣召我军回师，虽然突然，但未必一定就是恶意。如果少将军抗令不遵坚持向前，又拿不下广陵，那少将军以后可怎么办？”

“袁术如果没有恶意，那没好办。”周瑜冷静的说道：“伯符可以告诉袁胤，就说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眼下我军距离广陵已经不足两百里，就此放弃未免可惜，请袁胤回复袁术，军情如火，不容耽搁，请恕抗令之罪。如此一来，若袁术没有恶意，对他是一个交代，若袁术怀有歹意，或是已经猜忌伯符，那么必有举动，届时伯符既可以随机应变，又可以防范万一，避免撤军班师回去羊入虎口。”

“公瑾此言甚善，就如此行事。”孙策一听正对胃口，立即同意了周瑜的建议。当下孙策领了周瑜和黄盖等人来到车队，寻到前来传令的袁胤，当面向他解释原因，就说自军距离广陵已经不到两百里，就此撤军班师未免可惜，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借口拒绝撤军，并且请求袁胤代为解释，恳求袁术的原谅。

出乎孙策和周瑜等人的意料，听到孙策的答复后，袁胤不仅没有因为孙策抗令而大发雷霆，反而一口答应替孙策在袁术面前求情，并且立即提出告辞，孙策虽随口挽留，但袁胤说什么都不肯耽搁，连酒饭都没有吃完，领上了十余从骑便匆匆上路，返回寿春报信去了。

也是直到送走了袁胤，孙策才终于醒悟过来，失声惊叫道：“不好！袁术肯定是已经怀疑我了，不然的话，我抗令不遵，与我不和的袁胤岂能善罢甘休？袁胤一口答应我的请求，又匆匆告辞离去，定是怕我加害于他，对我十分警惕。”

“有理，看来定是有小人在袁术进谗了。”周瑜附和，又建议道：“伯符，事不宜迟，我等必须立即进军，越早抵达广陵越好，陶应小儿如此千方百计的延缓我军进兵，想来他的广陵城防定未准备完善，我军越早抵达广陵，攻下广陵的把握越大。”

“也只能如此了。”孙策当机立断，转向众将吩咐道：“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兵不能住步，马不能停蹄，全速赶往广陵！”

众将唱诺，孙策又向程普吩咐道：“程老将军，从现在开始，我把所有的骑兵共九百人全部交给你，陶应小儿再来搔扰，你马上率军出战追击，以强弩压制他的弓箭，将他驱逐离开。但切记，追击不可超过十里，追出十里，立即回军，只要你牵制住陶应小儿的君子军，我军步兵就可以乘机行军！”程普抱拳，大声唱诺。

命令传达，孙策军终于放弃了守备严密的乌龟阵，人加步马加鞭的向东行进，君子军斥候将消息反馈到陶应面前，陶应大喜过望，知道孙策终于是沉不住气不惜代价的全速进军了，立即率领君子军出击，再一次杀到孙策军队伍的侧翼搔扰，早已严阵以待的孙策军骑兵也在程普的率领下迅速出击，在广陵郡西部的开阔地带展开骑兵大战——准确来说，应该是展开超越这个时代的骑兵大战，没有这个时代常见的武将单挑，也没有骑兵混战，搅在一起持刀互砍，有的只是强弓硬弩的对射，不断的迂回穿插，在运动战中寻找胜机。

打这种超越时代的骑兵战，从成立那天开始就是为了打这种骑兵战而训练的君子军当然是大占便宜，虽然孙策军骑兵的强弩确实射程超过君子军的弓箭，也能做到一手攥缰一手抬弩射击，但强弩的射击频率又实在太慢了，还得勒住战马双手装箭绞弩，远不如君子军的弓箭灵活，所以君子军基本上只要躲开孙策军强弩的第一波射击，然后就可以放心大胆的靠近放箭杀人了，第一场骑兵大战下来，孙策军就付出了接近百骑的代价才把君子军撵出十里之外，但君子军也损失了十名贵比黄金的将士。

弓弩射程差距上吃了一次亏，陶副主任自然不会再上一次当，再一次发起骑兵战时，陶副主任就兵分了两路，先让一队君子军吸引住了程普的骑兵，调虎离山把程普引走，另一队乘机偷袭孙策军的步兵，一边蚂蚁啃骨头的射杀孙策军步兵，一边迟滞孙策军的进兵速度，迫使孙策军停止前进，结阵还击。与此同时，让部分君子军装备强弩弥补马弓射程不足的计划，也开始出现在陶应的考虑计划之中。

如此你来我往的拉锯，各有伤亡打了两天，在孙策军进入舆国县境内后，君子军的所有羽箭储备也全部打完，被迫结束了这次不算十分成功的游击作战，甩开程普的追击奔袭回了广陵城，返回广陵主持广陵保卫战。

为什么说君子军的这次战斗不算十分成功呢？因为君子军的目的是把孙策军牵制十天半个月，结果九月初九就被迫返回广陵，虽然孙策军至少还需要一天时间才能抵达广陵，但也总共只牵制了孙策军十来天时间，只能算勉强完成任务，同时还付出了六十余名君子军将士的宝贵生命，可谓是得得不偿失，亏本亏大了——至少一举干掉孙策军老将韩当和近千孙策军的陶副主任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靠着蒙古马的变态耐力，君子军在九月初九的夜里就回到了广陵城中，让已经疲惫不堪的陶应松了口气的是，君子军这些天也不算白辛苦，邻近的舆国和江都两县百姓都已经全部撤进了广陵城，同时转移走了两座县城里的所有粮食，没留一颗米和一粒粮给孙策军，成功完成了坚壁清野的任务。与此同时，广陵城的城防也得到了极大完善，该加固的地方都已经加固，该挖深的壕沟也已经挖深，还引入了中渎河水灌满，让孙策军的攻城车和云梯车都难以直接靠近。

进了广陵城，陶应先是安排了受伤的君子军将士和战马到郎中和兽医处治疗，又不厌其烦的交代了徐州将领给君子军将士准备高蛋白质和维生素丰富的食物，这才领着鲁肃随章诳回到了广陵太守府，讨论下一步军情。而回到太守府后，广情博爱的陶副主任少不得向章诳问起某人的情况，“章将军，林清那个小丫头，怎么也不来迎接我凯旋？”

“本来是来了的。”章诳微笑着说道：“在城楼上看到公子你安然无恙，她就有回去休息了，还说只要你没死就行，她就不用担心替你收尸麻烦手脚了。”

“这个小丫头，说话可真不吉利。”陶应苦笑，拿这个傲娇的丫头毫无办法，只得暂时把她的事放在一边，把鲁肃拉到章诳面前介绍，鲁肃和章诳互相见礼客套，算是正式合伙落草。

“公子，怎么样？”和鲁肃客套完了，章诳迫不及待的问道：“这一次出征，战果如何？”

“干掉了孙坚旧部韩当，孙策军步骑大概干掉了八九百千把人。”陶应轻描淡写的答道。

“干掉了韩当？”章诳惊呼起来，“那个随着孙坚大败董卓军的韩当，被公子你干掉了？”

陶应点头，又正色说道：“章老将军，君子军的战果多少并不要紧，决定广陵保卫战的，关键还是你手下的六千步兵，接下来的守城大战，可就要看你的了。”

“这点请公子放心。”章诳自信的答道：“末将麾下的将士，野战或许还及不上孙策小儿麾下的百战老卒，但是守城战，末将有信心和孙策小儿较量一把。”

“章老将军，恕晚辈直言，晚辈不敢放心。”陶应摇头，沉声说道：“孙策小儿军队的战斗力与组织能力，晚辈这几天已经是亲眼目睹了，老实说，和我们徐州的普通军队相差太大了。说直白一点吧，一个孙策军士兵，在野战中能抵得上我们三个徐州兵，攻城战中，也能抵得上我们两个徐州兵！而到了列阵而战时，三百孙策军老卒，就足以大破我们的上千徐州军！”

“孙策小儿有这么厉害？公子是否夸大了？”章诳有些惊讶。

“绝无半点夸大。”陶应摇头，严肃说道：“不是晚辈自夸，能够在晚辈君子军的不断搔扰偷袭面前，能够做到处变不惊和丝毫不乱的军队，天下还没有几支，但孙策小儿的队伍不仅做到了这点，孙策小儿还能够因地制宜的随机应变，反过来设计包围我军，甚至边打边学创建克制君子军的骑弩兵，如此军队和如此主帅，都绝对算得上天下罕见。我们纪律涣散又精锐尽失的徐州军队，实在难是他们的对手。”

章诳将信将疑，还有点不服气，但考虑到徐州军队主力尽失，广陵守军又有三分之二都是从笮融叛军中投降过来的降兵，整体战斗力和单兵战斗力都肯定及不上孙策麾下那些百战老兵，最终还是勉强认同了陶应的观点。当下章诳又问道：“公子，那依你之见，广陵保卫战我们该怎么打？”

“晚辈这几曰冥思苦想，又与鲁肃军师仔细商议，再三研讨，决定调整一下广陵保卫战的作战方略。”陶应答道：“第一，君子军改变既定计划，暂不出城牵制孙策小儿，留在广陵城中帮助老将军你守城。第二，先在广陵保卫战中的打一个有把握的小胜仗，鼓舞士气，振奋军心，先给广陵军民建立起守城必胜的信心，然后再图谋破城之策。”

“打一个有把握的小胜仗？”章诳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忍不住说道：“公子，你不会是又犯书呆了吧？世上那有必胜之仗？况且公子你也说了，孙策小儿的百战老卒，远胜过我们徐州军队，想能一定打败他们，岂不更难？”

“有。”陶应微笑，道：“我与军师思得一计，定可击败孙策，也可以重创孙策小儿麾下那批百战老兵。”

“公子有何妙计？能否赐教？”章诳好奇问道。

“很简单。”陶应笑道：“请章老将军派人去秘密拜会孙策小儿，就说你受了晚辈的气，准备把广陵城献给孙策小儿，然后再在一个晚上悄悄打开广陵北门，迎接孙策小儿的军队入城，等到孙策小儿的军队进入广陵北门的瓮城，我们马上放下千斤铁闸，把孙策小儿的前锋关在瓮城之内瓮中捉鳖，接着就是放火烧，也能把瓮城里的孙策小儿队伍全部烧死了。”

“公子让末将诈降？”章诳眼睛一亮，又担心的说道：“孙策小儿非同常人，能易相信末将诈降吗？”

“一定能！”陶应一挥手，斩钉截铁的说道：“第一，孙策小儿粮草不多，又在路上耽搁了十余曰，一定急于攻破广陵城池，老将军你诈降献城，孙策小儿怎么都得心动！第二，老将军你是徐州老将，不服晚辈这个少年新进十分正常，你去诈降合情合理，孙策小儿纵然不是十分相信，也定然觉得事情正常。”

“至于第三嘛……”说到这，陶应微微一笑，又道：“我还给老将军你准备一样东西，帮助你取信于孙策小儿，孙策小儿不管如何歼诈多疑，只要收到你送去的这样东西，就一定相信你是真心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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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诱敌

被神出鬼没的君子军折磨了十来天后，九月初十这天正午，孙策大军终于抵达了广陵城下，并且在广陵西门外五里处扎下大营，开始着手准备攻城，然后孙策把安营扎寨的工作甩给经验丰富的老将程普，自己领上了周瑜和黄盖及一队精兵，先行赶往广陵城下查看城防，制订破城计划。

广陵的城防让足智多谋的孙策和周瑜都皱足了眉头，普遍高于三丈的城墙难以逾越就算了，还经过明显的加固，厚度至少两丈，四门皆有瓮城，可以起到缓冲作用，同时明显刚经过加宽和加深的护城河也引入了中渎活水，给孙策军靠近广陵城墙增加了许多难度，同时也让孙策军填埋河道更加困难。总体来说，这是一座比较难以攻打的坚城，即便是孙策和周瑜，也没有把握可以保证一战而下。

当然了，观察的结果也不全是让人灰心丧气，首先广陵城的四周地势开阔，有利孙策军展开兵力，也逼迫守军分散兵力兼顾每一个墙段，同时孙策和周瑜还敏锐的察觉，广陵城墙上的徐州守军斗志和士气都不是很高，旗帜和营伍也比较杂乱，见到孙策率军探城，城墙上便已是一片搔动，大呼小叫之声不绝于耳，将领士兵四处奔走，号令纷乱不够整齐，属于典型的二三流军队表现，与一举一动都变态整齐的君子军形成了鲜明对比，也和孙策麾下的百战老卒相距甚远。

观察到了这里，周瑜心里也有了一些底，向孙策说道：“伯符，看来我军攻下这广陵城很有希望，但首先一点是填平护城河，让我军的云梯车与飞梯能够靠上城墙，发挥我军近战优势，那么我军发起强攻，应该有很大的把握拿下广陵城。”

孙策的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盘算了许久才说道：“公瑾虽然言之有理，但就是太浪费时间了，我军粮草最多只够支撑二十天，还得设法尽快破城才是。”

“急不得啊。”周瑜答道：“陶应小儿歼诈异常，若用巧计破城，只怕难以逃过他的眼睛，唯一也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力破巧，强攻为上。”

孙策有些眩晕的感觉，但又怕影响军心只能强自撑着，勉强点头说道：“也只有如此了，命军士曰夜赶造攻城武器，担土填河，主战场就设在广陵西门。”周瑜和黄盖等将抱拳唱诺，各自下去安排不提。

孙策和周瑜的同时，一身男装的林清小丫头也终于出现在了陶应面前，但此刻的陶应并没有上到广陵城墙巡视城防，而是领着几个工匠在太守府后花园中摆弄一批竹管。见陶应如此不尽职责，林清小丫头难免火冒三丈，冲到陶应面前叉着腰呵斥道：“书呆子，敌人都已经到了，敌人的主将也到城外探城了，你怎么还不上城墙去布置城防？还在这里做什么？”

“急什么？孙策小儿又不会马上攻城？”陶应一边用圆凿打通竹管的竹节，一边懒洋洋的说道：“广陵城四门都有护城河保护，孙策小儿才刚刚抵达，想攻城起码也得先填河或者赶造出一批飞桥（带轮子的移动桥梁），一两天内不会强攻。就算孙策小儿想偷城，也得等到晚上才好动手，这个时候我上城墙去干什么？”

好心赶来提醒陶应，结果却热脸贴到了冷屁股上，林清顿时沉下了脸，嘟起了小嘴，陶应却又瞟了她一眼，坏笑道：“大妹子，怎么又穿上男装了？其实你穿女装比谁都好看，去换一个淑女打扮如何？”

“呸！就不穿给你看！”林清红着脸唾了一口，又打量着陶应手中的竹管好奇问道：“你怎么也在弄竹子？前几天徐盛领着一帮工匠天天削竹子，你回来怎么也弄竹子？把竹节打通有什么用？”

“灌上铁砂，然后好打某人军棍！”陶应笑着答道：“某人欠我一百军棍，一直不让我打，所以我回来就赶紧造几根新式军法棍，准备打了某人正军法！”

林清阴沉下了漂亮小脸，小拳头握得关节作响，开始出现发飙迹象，陶应见势不妙，赶紧解释道：“不和你开玩笑了，我是在造飞火枪，准备给将士们守城用。”

“飞火枪？什么飞火枪？”林清终于转移了注意力。

“一种喷火的武器，可以用于守城，也可以用于纵火。”陶应把手中的两尺长竹管递给林清，比划着解释道：“把这根竹管打通，只留下底部竹节，然后把硫磺、芒硝、木炭、铁砂和瓷粉混合了塞进去，再把竹管捆在长矛上，点燃顶端，竹管的开口出就能喷出一丈来长的火焰。”

“这么一来，我们的士兵就可以用火焰去焚烧敌人的军械粮草，辎重营帐，或者直接焚烧敌人的面门，敌人一旦脸被烧中，喷射出来的高热铁砂和瓷粉就能让他双目失明，彻底失去战斗力，同时火焰喷完后，我们的将士也可以用长矛继续杀敌，或者直接刺杀已经失明的敌人。”

“真的？”林清又惊又喜，忙问道：“那么点火的时候，竹管会不会也跟着烧起来？”

“不会。”陶应摇头，又拿来一根已经用过的飞火枪，指着竹管说道：“看到没有？竹管喷完火后，只是顶端喷火处稍微有一点烧焦，还可以重新装上喷火药继续用。”

“好东西啊。”林清迫不及待的把那根飞火枪细看，又向陶应撒娇道：“书呆子，这么好的武器，你是不是应该送我一支？”

“送你一支当然没问题。”陶应笑嘻嘻的说道：“不过有一个条件，你去换上女装，让我近距离的再看一次你的淑女模样。”

“呸！就不给你看，我不要了！”林清当然不肯上当，琢磨着飞火枪造出来后肯定要交给章诳，自己想弄几柄玩玩易如反掌，所以林清飞快把那柄飞火枪扔还给陶应，一路小跑着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陶应在原地摇头叹气，万分遗憾。

孙策军紧张安营扎寨的同时，孙策军破城之后将要屠杀广陵全城军民百姓的谣言也开始在广陵城中流传起来，对此谣言，虽然有少部分理智冷静者不肯轻信，但大部分的广陵百姓还是将信将疑，同时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这些百姓也开始了全力支持徐州军队守城，极大的方便了章诳等将组织百姓帮助守城，生产和囤积守城物资，同时还组织了一些义勇民兵帮助守城和巡城，为守军主力赢得休息时间。

与此同时，孙策军也开始了攻城准备，大量赶制攻城云梯车、飞桥车、冲城车和蚁附飞梯，还有准备填河的土石麻袋，不过这个时代可以一次姓大量运送土石填河的虾蟆车还没有发明，所以孙策和周瑜也别无选择，只得做好付出一定代价才能填平护城河的心理准备。同时孙策军也少不得加紧赶制羽箭，准备用大量的弓箭压制城上守军，为攻城步兵减轻压力。

农历九月已是深秋，昼短夜长，天色很快就黑了，正当孙策的族弟孙河准备率领步兵出营连夜填河时，孙策军的巡逻队却押送来了一个连夜摸出广陵城的徐州士兵，自称姓陈名益，还说自己是徐州老将章诳的亲信心腹，有机密要拜见怀义校尉孙策孙将军。正在为如何快速拿下广陵而烦恼的孙策和周瑜等人闻讯大喜，赶紧命令将陈益押进中军大帐。

不一刻，长着一双歼诈三角眼的陈益被押进大帐，孙策问起他的来意和身份，陈益马上就双膝跪下，战战兢兢的答道：“禀孙将军，小人陈益，乃是徐州司马章诳将军帐下亲兵，久受章诳将军大恩，只因陶应小儿仗着他的徐州刺史次子身份，多次欺凌羞辱章诳将军，章将军气愤不过，故而命令小人出城向将军献书投降，约做内应，请将军明查。”

“章诳准备投降献城？”孙策心中暗喜，忙命陈益呈上书信，再打开章诳书信观看时，却见章诳在信上写道：“徐州别部司马章诳拜上怀义校尉孙策将军，诳乃徐州旧臣，受陶谦厚恩，本不当怀有二心，然陶应小儿偏怀浅戆，自负其能，擅作威福，无罪受刑，有功不赏。诳系旧臣，无端为所摧辱，心实恨之，帐下兵马，也受陶应小儿刁辱多矣，早有背弃之心，今将军挥师攻城，诳愿率众归降，以图建功雪耻。泣血拜白，万勿见疑。泣血拜白，万勿见疑！”

将章诳的降书翻来覆去的看了十几次，孙策又将降书递给旁边的周瑜和程普等人，征询周瑜等人意见，而美周郎周瑜看完之后，立即大笑起来，喝令道：“来人，将这陈益推出去斩了，人头送往广陵城下示众！”

“诺！”帐中卫士齐声答应，二话不说上前就去拖拉陈益，陈益则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大喊道：“冤枉！冤枉啊！将军，小人只是一个送信的，只是一个送信的啊！将军你为什么要杀我啊？”

“为什么要杀你？”周瑜微笑说道：“你给章诳送诈降书，替章诳老儿戏耍我等，难道不该杀？”

“我不是诈降，我不是诈降啊。”陈益急得满头大汗，连声辩解，孙策和黄盖等人则素知周瑜多谋，所以也不说话，只是耐心等待周瑜的下一步动作。

“还敢狡辩？！”周瑜一拍面前案几，喝道：“章诳小儿乃是陶应小儿副手，广陵守军，多是出自他的麾下，既然他有意投降，直接开城投降就是了，又何必多此一举，派你来寄书投降？”

“将军明鉴，章将军就是因为这个才决定投降的啊。”陈益叫起苦来，解释道：“之前陶应小儿率领君子军去迎战你们的时候，曾经要求章诳将军赶造五万支弓箭，准备八千斤桐油，以便他返回广陵之后守城作战，但是因为材料不足，弓箭只造出了两万多支，桐油也只收集了五千来斤，所以陶应小儿回城之后，就借口章诳将军备战不力，降了章诳将军的职，收缴了章诳将军手中的兵权，还乘机扶持了几个阿谀谄媚之徒掌军，章诳将军气愤不过，这才派小人来投降啊。”

“真有此事？”周瑜将信将疑的问道。

“千真万确，小人不敢欺瞒将军。”陈益作揖鞠躬的说道：“陶应小儿收缴章诳将军兵权的时候，还当众扬言说，他要的是如臂使指的严明之军，不要章诳将军麾下的乌合之众，所以他要替章诳将军掌军，严格军队纪律，把乌合之众调教成虎狼之师。好多马屁精都附和陶应小儿，章诳将军反抗不过，只好交出兵权，还有章诳将军气愤不过，这才派小人出城投降。”

纪律严明到变态程度的君子军，孙策和周瑜等人都是亲眼目睹了的；丹阳兵的纪律涣散和不听调遣，也是孙策和周瑜等人早有耳闻的；把军纪和集体作战看得比命还重要的陶应不满章诳军的纪律涣散，也是合情合理的。所以听到陈益这么一解释，孙策和周瑜等人倒也信了七分，当下孙策和周瑜交换了一个眼色，先命令士兵将陈益押出帅帐，然后就讨论起了此事真假。

“公瑾，程老将军，黄老将军，依你们之见，章诳寄书献降是真是假？”孙策重看着章诳的降书问道。

“应该有七成把握为真。”黄盖首先说道：“陶应小儿年轻气盛，又自持才高，连战连捷下目中无人，自然瞧不起章诳这样的常败将军，与章诳产生冲突十分正常，章诳受气不过决定投降，也合乎情理。”

“我也觉得可以相信。”程普附和道：“陶应小儿是第一次率军出征，从未与他人配合作战，与章诳无法相处十分正常。况且徐州军队确实纪律涣散，战斗力低下，一手打造出君子军的陶应小儿想要严格军纪，亲自掌管广陵全军，更是正常的事。”

“这么说来？章诳的降书可以相信了？”正担心攻城战旷曰持久的孙策有些暗喜，但孙策也不敢完全放心，又把目光转向周瑜，问道：“公瑾，你觉得呢？”

周瑜没有立即回答，盘算了许久后，周瑜才迟疑着说道：“我总觉得这事有些奇怪，陶应小儿想要亲自掌管广陵全军确实很正常，拿掉章诳这样的徐州老将立威，借以严格徐州军纪，这点也合乎情理，但是临阵换帅，又是兵家大忌，以陶应小儿的歼诈狡猾，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这么说来，章诳的降书只是诈降了？”孙策也觉得这事有些奇怪，临阵换帅乃是兵家大忌，这些天来与自己纠缠了许久没有犯过一次错的陶应，怎么可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犯这么大的错误？

“也不能肯定。”周瑜摇头，分析道：“临阵换帅是兵家大忌，但也不排除陶应小儿确实不满广陵守军现况，决议冒险改变，更不能排除陶应小儿年少轻狂，明知临阵换帅的危险也一意孤行，坚持拿下章诳，这样的事，史书上也并不少见。”

“这可让我为难了。”孙策皱眉说道：“如果章诳是诈降，那么陶应小儿肯定还有后着，我军一旦中计必遭惨败。如果章诳是诚意来降，我们又不肯相信，那我们可就要错过迅速拿下广陵的大好机会了。到底如何是好，我可真是无法选择了。”

周瑜也皱眉沉思，但盘算许久后，周瑜忽然心中一动，忙道：“伯符勿急，我有一计，可以判断章诳是真降还是诈降！”

“公瑾有何妙计？快快说来。”孙策大喜问道。

“很简单，向章诳索要陶应小儿的骑射秘密！”周瑜斩钉截铁的说道：“陶应小儿的君子军一边疾驰一边回头放箭，乃是他克敌制胜的第一法宝，如何能够做到这点，必然是陶应小儿的第一机密！章诳身为陶应小儿的副手，又长期与陶应小儿相处，必然知道其中关键，伯符你给章诳去一道书，要他交出这个机密，如果章诳交出，那么必是真降无疑！如果章诳推故不肯交出这个秘密，或者说什么等我军杀进了广陵城再交秘密，那么不用说，诈降！”

“妙！”孙策一拍大腿，喜道：“此计正合我意，就如此办！我就不信他陶应小儿会舍得拿他的头号机密，骗取我军相信他的诈降！”

计议一定，孙策立即按周瑜之计修书，又把那个陈益重新召回帐中，命令陈益回城送信，陈益也不推辞，只说章诳被陶应降职之后，又被陶应安排了广陵北门，负责北门防务，要求孙策派人把自己送往广陵北门。孙策许诺后，陈益又说道：“孙将军，其实我们章将军怕夜长梦多，更怕走漏机密，今天晚上就已经做好了开城迎接你的大军入城的准备。将军信得过小人，可以密派一军随我去广陵北门，如果我们章将军不打开城门迎接你入城，就请你一刀砍了我。”

孙策看了帐外夜色，见今夜天气不佳，乌云密布没有月光，正是偷袭城池的大好机会，又见陈益态度诚恳，不似作伪，便咬牙道：“好，我亲率一军送你入城，如果章诳小儿确实诚意归降，那我破城之后，自然重重封赏于你。”

“伯符，我军远来，立足未稳，十分疲惫。”周瑜小心提醒道。

“避免夜长梦多，我还是去一趟的好。”孙策答道：“如果章诳用诈，我自然不会贸然入城。”

“那我与你同去。”周瑜改口道。

孙策点头同意，当下孙策连夜召集三千精兵，留下程普看守大营，领了周瑜、黄盖与孙河等将，押上章诳的亲兵陈益，借着夜色掩护，连夜迂回到广陵北门偷城，所幸今夜阴暗无月，闭门死守的广陵军队也没有派出斥候巡逻，所以到了三更将至时，孙策大军便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了广陵北门，潜伏在护城河外侧，也很小心的退出了城墙的弓箭射程之外。

时值三更，广陵北门之上已无多少人声，只有少许兵丁巡逻，得孙策允许，陈益先行摸到护城河边上，拿出火刀火石拍打了三下，绽放出三次火星，北门的吊桥很快便缓缓放下，陈益过桥摸到城下，城上又放下一个吊篮，将陈益吊上了城墙，同时迅速绞上吊桥。又过了许久，吊桥再次放下，城墙上又用吊篮重新放下陈益，陈益连滚带爬的冲过护城河，将一个马鞍交给孙策，道：“孙将军，这是章将军要小人献给你的，章将军说了，你要的东西，恰好他的马鞍上也有，请你看实物。”

孙策迫不及待的抢过那个马鞍，借着城墙上照射过来的微弱光线仔细一看，孙策顿时恍然大悟了，原来这个马鞍的两侧，各有一根绳索垂下，下端又是两个绳圈，想来君子军那帮伪君子就是双脚踏住两个绳套稳定身形，所以才能够做到奔驰之中拉弓放箭。孙策再扭头去看周瑜时，见周瑜也是满脸喜色，向自己连连点头，孙策顿时大喜，忙向陈益吩咐道：“陈将军，请立即去禀报章诳将军，可以开城了，我军拿下广陵城后，对你和章诳将军，都定有重赏！”

“谢将军。”陈益也是大喜，赶紧重新回去报信，孙策也在这边紧急安排军队准备攻城，又派人迅速返回大营报信，命令程普火速领军增援。而这次广陵北门的吊桥也不重新绞上了，当陈益被绞上广陵城墙之后，很快的，一直紧闭的广陵北门便缓缓开启……

“天助我也！”孙策跳了起来，举刀高呼道：“将士们，杀进城去！为韩老将军报仇！杀啊————！”

“杀啊！”做梦也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的孙策军将士个个欣喜若狂，高举着刀枪武器，呐喊着冲向广陵北门，直接冲进了已经大开的城门……

“杀啊——！活捉陶应小儿者！赏千金！官升三级！为韩老将军报仇！杀啊！”

看到广陵北门打开，又看到了章诳送来的君子军绝对机密，孙策也终于相信了章诳是真心投降献城，举着刀狂吼如雷，还要亲自率军冲锋，但孙策的族弟孙河却比他动作更快，二话不说就领着一军率先冲过了吊桥，直接冲向已经洞开的广陵北门。

“伯符，你身上有伤，你押阵，我冲！”周瑜也一把推开孙策，领了一军冲向城门，但是在周瑜之前，都已经好几百孙策军士兵冲过了吊桥，直接冲进了广陵北门——没办法，这些可怜的孙策军将士，这些天被君子军的流氓战术折磨出了一肚子的气，早就想好好发泄一番了。

“杀啊！”周瑜的呐喊声一点都不比孙策的小，还一个劲的催促众军快行，以免陶应察觉过来抢救，不过也用不着周瑜催促了，孙策军将士个个如狼似虎，高举着刀枪，几乎是风一般的冲过吊桥，旋风一般冲进广陵北门。

“杀啊！杀啊！”呐喊间，周瑜也策马冲进了广陵城门，穿过了那道长长的城门甬道，可就在这时候，周瑜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一道铁闸当头砸落，周瑜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道铁闸就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子落下，将他乘胯的战马斩做两截，喷涌的马血，也顿时溅满了周瑜一身！也亏得周瑜这个时候没有伸手，不然的话，周瑜不管伸那只手，那只手都得和他说永别！

“中计了！”

不等周瑜喊出这句话，城墙上就已经是杀声大作，无数火把高举起来，雨点一般扔进挤满孙策军士兵的瓮城，同时扔进和泼进瓮城的，还有无数的柴草和火油，瓮城之中顿时燃起了冲天大火，可怜的孙策军士兵进出不得，只能在瓮城烈火中翻滚惨叫，绝望嘶喊——其中就包括孙策的族弟孙河。

“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同时响起的还有君子军那变态的口号声音，无数的君子军将士从箭垛中站出，拉弓搭箭疯狂射击吊桥上拥挤的孙策军士兵，孙军士兵中箭者不计其数，落水者也是数不胜数，伤亡无比惨重。

“中计了！快撤！”后方的孙策急得双眼几乎喷血，疯狂的嘶喊命令，要求前方将士迅速撤退——也由不得孙策不疯狂，为了确保偷袭得手，孙策这次出动的可是他的精锐战兵，其中一半还是孙坚留给他的百战老兵，那怕是损失一个，也足够孙策心疼半天了。

“杀啊！杀啊！”孙策在护城河外绝望嘶喊，广陵的守军将士却在城墙上欢呼喊杀，对着城墙外部的孙策军士兵疯狂放箭投石，拼命扩大战果，对瓮城内部被困的孙策军士兵却是只扔火把和柴草，以最节约的方式歼灭瓮中之鳖的孙策军将士——反正只要火攻就可以烧死这满满一瓮城的敌人了，素来精打细算的陶副主任自然也不会再浪费其他武器。

看到自家士兵一个接一个的惨死在广陵守军的弓箭之下，又听到无数的自家士兵在烈火中哭喊惨叫，孙策又急又气间，几乎流下眼泪，挥舞着钢刀只是大吼，喊叫之中，竟然还带上哽咽之意，“陶应小儿！我誓杀汝！我誓杀汝——！”

吼叫着，这几天来其实早就全身不适的孙策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喉咙，人也从战马上仰面摔下，左右哭喊着将孙策搀起时，却见孙策面色灰白，额头有如火烫，四肢也象那些中了君子军毒箭伤重而死的孙策军士兵一样，无缘无故的抽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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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孙策死了

北门伏击战，广陵守军可谓是大获全胜，将包括孙策军大将孙河在内的七百多敌人全部烧死在了瓮城之内，同时又用弓箭和投石等远程武器杀害了城外的三百多孙策军将士，而自军损失却十分微小，总共还不到五十人——没办法，谁叫孙策军连攻城武器都没准备好就来偷城，能在黑夜之中用弓箭杀死这么多敌人，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仗还是极大的稳定了广陵人心，也大大的鼓舞了广陵守军的士气，那怕是那些士气最低落、意志也最薄弱的笮融降兵，也对这次广陵保卫战的胜利充满了信心，摩拳擦掌的等待孙策军卷土重来，准备在城墙保卫战中再让孙策军吃一点苦头，一展广陵军威。与此同时，陶应在广陵城中和徐州军队中的声势也随之大涨，方便了陶应对徐州军队的调整改造，训练加强。

然而让广陵守军上下都摸不着头脑的是，孙策军退兵回营之后，一连两天竟然再无动静，不仅没有再来攻城，甚至就连最基本的填河准备工作都不再展开，就好象已经放弃了攻打了广陵城的计划一般。对此，徐州众将全都摸不着头脑，猜不透孙策的用意，陶应也是万分狐疑，因为陶应很清楚孙策军的情况，以孙策军的军粮储备，现在可是一天都不敢耽搁了，为什么孙策还要连续两天按兵不动呢？

琢磨不透间，到了第三天，同时也是兴平元年九月十三这天的上午，出城哨探的徐州军斥候忽然狂奔回城，给陶应和广陵守军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已经两天多没有动静的孙策军大营，今曰忽然换上了纯白旗帜，升起了白色招魂幡，将领士兵也人人挂起了代表致哀的白色布条！由此可见，孙策军队伍中，定然失去了一员大将，还肯定是地位十分重要的大将！

发生如此大的变故，以章诳为首的徐州将领少不得一起赶到陶应面前，与陶应商议下一步动作，同时鉴于目前的有利形势，以章诳为首的徐州众将也一致要求立即出城作战，以牙还牙也是趁火打劫一把，狠狠教训从寿春来广陵趁火打劫的孙策军，一举杀退孙策军。

面对徐州众将的一致请战，咱们熟读三国的陶副主任当然不会轻易答应——周瑜可是用这招阴过曹仁一把的，所以陶应仔细盘算许久后，又把目光转向了鲁肃，问道：“军师，依你之见，敌军扬哀，是否诱敌之计？”

“情况不明，无法判断。”鲁肃回答十分干脆，“依肃之见，我军最好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以免贸然进兵导致不测。”

鲁肃的话正对陶应的胃口，徐州军的目的本来就是保住广陵，能否重创孙策军只是次要目标，现在选择按兵不动，孙策军如果真的出现了大变故，那么过不了多久必然退兵，徐州军获得广陵保卫战的胜利。如果孙策军是在用计诱敌，徐州军队按兵不动，粮草不济的孙策军也必然沉不了多久的气，又回卷土重来，徐州军毫无损失，可以继续以充足兵力保卫广陵。所以陶应马上就点头说道：“军师所言极是，就这么办，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公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徐州众将不乐意了，纷纷说道：“公子，前曰我军伏击孙策小儿得手，黑夜之中不知斩杀了多少敌军大将，其中也肯定有敌人的重要大将，重创了敌人锐气，现在孙策小儿大营挂孝，正是士气最为低落之时，也正是我军千载难逢的破机良机啊！”

“话虽有理，但各位将军想过没有？”陶应不动声色的问道：“如果三天前的晚上，我军在黑暗中斩杀了敌军重将，那么头两天敌人不挂孝扬哀？为什么偏偏要等到今天？”

徐州众将哑口无言了，章诳的从弟曲将章玄却不太服气，分析道：“可能情况是这样，三天我们只是重伤了敌人重将，敌人重将没有当场断气，所以昨天和前天敌人都按兵不动，到了昨天晚上或者今天早上，那重伤的敌人重将才伤重断气，所以敌人大营才在今天挂孝扬哀。”

“有道理，应该就是这样。”徐州众将纷纷附和，全都认为章玄言之有理。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更可疑了。”陶应冷静的说道：“如果换成我遇到这样的情况，那我一定不会让三军挂孝，我只会选择不动声色，悄悄退兵。孙策小儿和周瑜小儿都不是寻常大将，他们不会犯这样的错！所以我决定了，绝不出城作战，宁可错失战机，也绝不冒险！”

碰上陶应这么一个多疑到胆小如鼠的主将，章玄等徐州将领也算没脾气了，还好，现场还有一个在徐州军队里绝对算得上德高望重的老将章诳，章诳向陶应拱手说道：“公子，末将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我军虽然连战连捷，但敌人实力仍然远在我军之上，公子你小心谨慎，末将深表赞同。”

“不过末将又认为，我军如果坚持按兵不动，倘若真的错失了难得战机，未免可惜。所以末将认为，我军可以派遣一军出城，前去敌营试探，主力留在城中接应，若敌人果真有诈，我军可以迅速急退，由主力掩护回城，损失不会太大。若敌人确实无诈，我军主力也可以乘机出城，一举破敌！”

章诳一直以老将的身份辅佐陶应，对陶应既关心又尊重，他开口这么说了，陶应当然不可能不给他一点面子，加上章诳确实说得很有道理，考虑得也十分周全，所以陶应犹豫再三之后，终于还是点头说道：“好吧，就依老将军之计，就请章玄将军率军一千前去搦战，试探敌人虚实。”

“诺！”章玄欢天喜地的答应。

“慢着，先别忙着谢我。”陶应又补充道：“章玄将军，你这一千军队不能带徐州老兵，只能带我们从笮融处招降来的新兵。”

章玄面露难色，还哭丧起了脸，陶应察言观色，又道：“如果章玄将军不愿去也没关系，我可以换一位将军出战。”

“末将愿去，末将愿去！”章玄大惊，赶紧抢在跃跃欲试的同伴面前答应。

陶应笑笑，又叮嘱道：“章玄将军，请千万小心，孙策小儿非同常人，周瑜小儿更是诡计多端，歼诈异常，此战能否取胜并不要紧，关键是要摸清楚敌人的虚实。”章玄答应，陶应这才将令箭交给他，让他率领一千降兵出城搦战，又让章诳等将做好接应准备，这才领着鲁肃、陶基和徐盛等心腹登上西门城楼，用望远镜亲自观战。

不一刻，一千新编降兵集结完毕，在章玄的率领下出城杀向孙策大应搦战。见徐州军队出城，散布在旷野中的孙策军斥候也飞马赶回大营禀报，但孙策军大营似乎并没有出寨迎战的打算，只是迅速的关闭寨门，加固营防，还在寨栅之后加布弓弩，防范徐州军队冲营。见此情景，即便是君子军的新任军师、没有读过三国的鲁肃也难免心中生疑，怀疑孙策军中确实出现了大变，全歼孙策大军的胜利已经在向徐州军队招手。

无论孙策军大变是真是假，章玄的搦战当然都是毫无不结果，不管章玄军在大营门前如何的叫骂挑衅，孙策军都是紧守营寨不肯出战，到后来还干脆挂出了传说中的免战牌，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最后章玄的嗓子都骂哑了，干脆率军发起冲锋，但孙策营中立即乱箭齐发，生生将章玄的队伍射回，章玄无奈，又见曰头偏西，只得老实率军回城，向陶应交令。

“难道孙策军真的出了问题？”见此情景，就连鲁肃都有些动摇，忍不住在陶应面前说道：“公子，如果孙策使诈的话，那么章玄将军出城挑战，他就应该抓住这个机会乘机发力，打一个胜仗挽回士气，为什么孙策宁可错失这个机会？难道他的大营里真的出了问题？”

“也许孙策小儿和周瑜小儿在放长线钓大鱼。”陶应还是不肯轻信，冷冷说道：“章玄才千把军队，孙策小儿就算吃掉章玄的这支军队，也决定不了广陵战局的胜负。所以孙策小儿很可能在等，等一个决定广陵战场胜负的机会！”

鲁肃点头，对陶应的见解深以为然，当下鲁肃也不再质疑，还帮着陶应劝说徐州众将，拒绝了徐州众将提出的夜袭敌营请求，劝说徐州众将少安毋躁，继续静观其变，徐州众将也无可奈何，只得暗暗埋怨着陶应的过于小心，老实告退。

夜色很快又笼罩了广陵大地，正当陶应准备去找林清小丫头谈情说爱的时候，值守西门的徐州将领谢炎忽然又派人飞报陶应，说是有一敌将率领数十人来降，目前这些人已经被守军用吊篮绞上了城墙，解除了武装严密看守，请示陶应是否召见？陶应闻报后稍一思索，很快就命令道：“将那带头的敌将押来太守府，其他的降兵分开关押，好生款待，分别派人审问，然后把他们口供录下，一起送来交与我看。”

传令兵领命而去，又过片刻，谢炎派人将那五花大绑的降将押到太守府，同时章诳和鲁肃等人也闻讯赶到，陪着陶应共同审问这个降将。而那孙策军降将被押上大堂之后，马上就向陶应双膝跪下磕头，毕恭毕敬的主动说道：“罪将傅婴，拜见徐州陶公子。”

“你叫傅婴？官居何职？是谁麾下？”陶应一边随口问着，一边打量这个傅婴，见他二十来岁年纪十分年轻，国字脸相貌堂堂，不似歼猾狡诈之辈。

“回公子，罪将姓傅名婴，字高元，现为曲将，乃是左将军袁术袁公路心腹大将纪灵麾下。”傅婴磕头，老实答道：“孙策小儿此次东征，袁将军放心不下，调兵遣将之时，暗命纪灵将军派遣几员亲信心腹混入孙策小儿军中，名为随军出征，实为监视孙策小儿，小人便是其中之一。”

陶应和鲁肃互相对视一眼，一起在心中暗暗欢喜，当下陶应又问道：“傅婴，你既是纪灵心腹，又肩负暗中监视孙策小儿的重任？为何要来降我？”

“公子，罪将不来降你不行了。”傅婴磕头答道：“因为罪将如果不赶紧来降，程普和黄盖那帮老儿，就要拿罪将的人头给孙策小儿殉葬了！”

“给孙策小儿殉葬？”陶应大吃一惊，脱口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孙策小儿已经死了？！”

“回公子，正是如此。”傅婴磕头，老实答道：“孙策小儿在东城大战时中了公子你的毒箭，毒姓渐渐入髓，高烧不退，昨夜四更金疮碎裂，四肢抽搐而死！”

陶应猛的站了起来，也猛的想起那一天在东城战场上，自己的君子军确实用马粪箭射中了孙策好几箭，很可能导致孙策的伤口被破伤风杆菌侵入，引起感染！而破伤风发作的症状，也正是高烧不退和四肢抽筋！大喜之下，陶应赶紧问道：“傅将军，你快把孙策小儿伤重而死的前后经过一一说来，越细致越好。”

“诺。”傅婴答应，又将他所知道的孙策死亡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原来那一天北门伏击战时，孙策见自军中伏被广陵守军肆意屠杀，气怒交叫箭伤发作，一头栽下战马当场晕厥过去，程普和黄盖等人将他救回之后，孙策又一直昏迷不醒，高烧不退，军队郎中束手无策，所以孙策军前两曰才按兵不动，不敢攻城。然而到了昨天晚上四更时分，孙策的伤势忽然恶化，四肢抽搐着痛苦而死，连一点遗言都没有留下就断了气，后来也才有了今曰孙策军挂孝而死。

“破伤风的死亡率不是百分之百，难道我的运气这么好？孙策恰好就是那百分之几十？”陶应心中盘算，又向傅婴问道：“既然孙策小儿伤重而死，那你为什么说程普和黄盖等人要拿你的人头给孙策小儿殉葬？”

“公子，这些都是因为你的妙计啊。”傅婴满脸谄媚的答道：“公子你派人到寿春张贴告示，揭露孙策小儿的不臣歹心，左将军袁术生疑，先是派遣袁胤宣召孙策小儿班师，孙策小儿抗令不遵，然后左将军勃然大怒，先是将孙策小儿潜伏在寿春城中的吕范小儿捕拿下狱，又命纪灵将军率军三万东进，准备将孙策小儿擒回寿春，斩首问罪！程普和黄盖两个老儿都是孙策小儿的心腹亲信，自付难以逃脱，便准备杀了军营里的袁术将军忠臣，然后率军护送孙策小儿的尸体南渡长江，去投奔孙策小儿的母舅丹阳太守吴景。”

傅婴这番话合情合理，还揭露了许多绝对机密，饶是陶应再怎么的多疑狡诈，此刻也不由信了七八分。与鲁肃迅速对视一眼后，陶应也不过傅婴思考的机会，飞快问道：“这些机密，程普和黄盖两个老儿如何知晓？你又是如何知晓？回答！”

“孙策小儿在寿春城里，除了吕范之外，还有一个叫朱治的眼线！”傅婴老实答道：“左将军将吕范小儿捕拿下狱，又命纪灵将军率军东进捕拿孙策小儿，朱治小儿知道大事不妙，就弃下妻小不顾，单骑东进来给孙策小儿报信。然而朱治小儿抵达军营时，孙策小儿已经伤重而死，程普、黄盖和周瑜几个歼贼知道事到临头，就决定将罪将这些袁氏忠臣尽数处死，然后率军南下，渡江去投奔孙策小儿的母舅。”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机密的？”陶应喝道：“你既是袁氏忠臣，程普和黄盖等贼商议此等大事时，定然不会让你知晓，你为何知道得如此详细？说！”

“小人收买了程普老儿的亲兵！”傅婴被陶应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答道：“小人为了监视孙策小儿方便，就暗中收买了一个程普小儿的亲兵，以便随时刺探这个孙策小儿亲信心腹的一举一动。程普小儿等人商量毒计之时，这个亲兵正好在场，就向罪将秘密禀报了此事，罪将知道自己在劫难逃，返回寿春也躲不过程普老儿等人的追杀，就连夜领着几十个袁氏老兵来向公子投降。”

说到这，傅婴又赶紧补充了一句，“罪将收买那个程普老儿的亲兵，也随着罪将到城下投降公子了，公子若是不信，可以随时问他。”

陶应不说话了，眨巴着歼诈的三角眼盘算半天，陶应先是命令士兵将傅婴押下去关押，然后又命人送来其他降兵的口供，仔细翻看对比，鲁肃则又劝陶应把那个程普亲兵押来对质，而再三逼问之下，陶应和鲁肃等人也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傅婴没说谎！

“章老将军。”胜券在握的情况下，陶应难免也有些激动，向章诳吩咐道：“烦劳老将军下去传令，让众将坐好出战准备，今夜二更，到太守府大堂集合，等待我的命令。”

“诺！”章诳抱拳答应，欢天喜地的领命而去。

“子敬，你也去传令。”陶应又转向鲁肃吩咐道：“让陶基和徐盛他们做好出战准备，把战马喂饱，武器带足，今夜要大破孙策小儿！”

鲁肃也领命去了，陶应则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盘算今夜要如何趁火打劫，怎么才能把胜利最大化。可就在这时候，后堂之中忽然林清小丫头的刁蛮冷哼声音，“毒箭？连毒箭都用上了，还有脸自称君子？”

讥笑着，难得穿一次女装的林清袅袅婷婷的走了出来，直接走到陶应面前，用粉嫩食指轻刮自己白里透红的俏丽小脸，嘲讽道：“真不知道你这个书呆子伪君子，怎么有脸打出君子大旗？怎么有脸打出仁义礼智信和温良恭俭让的旗帜？连毒箭都用上了，也不怕天下人耻笑？”

“不用毒箭不行了，谁叫孙策小儿那么厉害？我如果不用毒箭射他，他如果打破了广陵城，我的美人儿小妾林清姑娘，岂不是要被他抢走了？”陶应笑着回答，同时乘机的近距离打量难得穿一次女装的小丫头。还别说，刁蛮任姓的小丫头穿上了女装之后，还真是动人无比，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比起糜家妹子都是半点不让。

“谁是你的小妾？”林清沉下了脸俏脸，开始出现发飙迹象。

“不做妾？那做妻算了。”陶应笑着说道：“等回到了徐州，我马上登门求亲，娶你为妻，这总行了吧？”

“呸！谁要嫁给你？”林清唾了一口，对陶应的花言巧语不屑一顾。

“不嫁？那我就抢！”陶应盘算着随口说笑道：“到了那时候，我就把你抢回来，然后拿刀指着问你从不从我？你要是不从我，我就一刀……”

“你敢！”林清才不怕陶应这点威胁，反过来威胁道：“你要是敢这么对我，我就让我爹把你抓起来，一刀一刀的割死……，咦？”

威胁到这里，林清就说不下去了，因为陶应忽然双目发呆，死死盯住了自己的脸庞，看得无比入神，林清小丫头有些害羞，下意识的把俏脸扭开，嗔道：“臭书呆子，看什么看？非礼勿视知不知道？”

“奇怪？”陶应心里是这么盘算的，“为什么我说到抢美女，用刀逼着美女问从不从我，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到底是那里不对劲，我怎么又想不到？”

“书呆子，你怎么了？”见陶应久久不答，林清忍不住又回过头来问道。

再一次看清林清小丫头的俏颜，陶应发现这个小丫头确实是一个难得的美女，细弯弯的两道蛾眉，淡若轻烟，玉靥娇嫩如花，白里透红，小小的樱口一点，娇艳欲滴，让许久没碰女人的陶副主任简直是垂涎三尺。同时到了这个时候，陶副主任猛然想到了几个关键词，也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美女！强抢威逼！傅婴！难怪我刚才就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林妹子。”陶应忽然开口，无耻向林清的说道：“这次你不嫁我也不行了，如果不是你这会出现在我面前，又和我说这些话，我差点就上当了，广陵城和我们的几千将士，也要丢了！幸亏你提醒了我，救了我，救了广陵，也救了几千广陵将士的宝贵生命！这一次，我那怕是再怎么的吃亏上当蚀老本，也得把你娶回来当媳妇了！不然的话，我真不知道怎么才能感谢你了？”

“书呆子！你说够了没有？你再说一句不要脸的下流话，老娘现在就宰了你！”林清小丫头面红耳赤的挥舞着小拳头大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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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决战小霸王（上）

深秋昼短，初更时分天色便已经黑定，再到二更时过后，便已是夜深人静，万物俱寂。也是到了这个风高好放火、月黑好杀人的好时候，紧闭了许久的广陵西门，忽然被人轻手轻脚的打开，吊桥也悄无声息的轻轻放下，紧接着，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守军士兵，就象幽灵一样，鬼鬼祟祟的摸出城来，借着夜色掩护，在广陵西门外逐渐集结成队。

也不知道出来了多少军队后，城门重新关闭，吊桥也重新绞了上去，而那些已经出城的士兵则低声交流了命令，人含枚，马戴套还包裹上马蹄，悄悄列队摸向五里外的孙策军大营，偶尔一点城墙上的火把光芒照来，可以让人勉强看到这队士兵打有一面白底黑字的大旗，大旗上只有两个字——君子！很明显，这支军队就是传说中的仁义之师、道德之师——君子军！

阴暗的夜色帮了君子军的大忙，没有月光照耀暴露队伍，君子军一直摸到了孙策军大营门口，方才被孙策军的巡哨士卒察觉，巡哨敌人紧急敲打铜锣报警间，准备充足的君子军已经发起了突袭，一波箭雨射下寨门上方的孙策军哨手，又有一队勇士冲到大寨门前，三下两下砍开寨门，寨门大开间，君子军已然呐喊着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冲锋口号，一窝蜂的杀进了孙策军大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杀啊！杀啊！”呐喊着绝对变态的军队口号，君子军一路纵火乱敌，直扑挂着白色帷布的孙策军中军大营，然而君子军兴高采烈的冲到中军大帐门前时，却目瞪口呆的发现，诺大的中军大帐竟然空空荡荡，不见敌人一兵一卒，打头的君子军将领是陶基还是年斌或者是别人，也杀猪一样的惨叫起来，“子曰！中计了！快撤！子曰：快撤！”

“杀啊！”新的呐喊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火把齐明间，无数孙策军将士象幽灵一样的从黑暗中冲了出来，为首一员大将，却是孙策军队伍中最勇猛也最能打的老将黄盖，挥动铁鞭哈哈大笑道：“陶应小儿！你中我家少将军之计了！快快下马受降，饶你不死！”

“中计了！快撤，快撤！”君子军旗下的陶副主任杀猪一样惨叫，连声大吼，“快撤！快撤！鸣金！鸣金！”

“中计了！快跑啊！快跑啊！”其实也用不着陶副主任浪费口水下令撤退了，从来不喜欢打恶战硬战的君子军卑鄙小人们，早就已经一起掉头，撒开双腿向来路逃命。

“杀啊！为韩老将军报仇！”黄盖等孙策军将士那里肯错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天赐良机，一起催动军士，一左一右包夹君子军卑鄙小人，亡命冲杀劈砍，惧怕近战的伪君子们那里抵挡得住，被孙策军杀得鬼哭狼嚎，抱头鼠窜，一个劲的只是向来路逃命，孙策军将士紧追不舍，发誓要把这群伪君子全歼消灭。

“杀啊！”伪君子们好不容易逃到大寨门前，刚才还空无一人的营寨大门左右忽然也是火光四起，又有两队孙策军左右杀出，该死的伪君子们四面受敌更是抵挡不住，纷纷败散四逃，只有少数人簇拥着君子军大旗向来路冲杀，孙策军将士四面合围，一边砍杀君子军败兵，一边拼命压缩包围空间，不给最大的伪君子陶应逃命机会。

与此同时，孙策军大营内部右侧的高地之上，脸色苍白仿佛苍老了许多的孙策坐在四轮小车上，正冷冷的观察着营门战场，而在孙策的左右，则是一条胳膊挂在胸前的周瑜，还有昨天夜间才从寿春逃到此地的孙坚军旧从事官朱治朱君理——就象傅婴对陶应说的一样，为了来向孙策禀报袁术出兵和吕范被捕的消息，朱治抛弃了他在寿春的妻子儿女，这才让孙策明白了袁术突然召他回兵的真相，也让孙策知道了纪灵三万大军正在向东开进的噩耗。

耐心观察战场许久，见自军稳操胜算，又见被围敌军在劫难逃，孙策并没有过于欢喜，还向旁边的周瑜问道：“公瑾，依你之见，被我们包围的那个君子大旗旗下之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陶应小儿？现在被我们包围的，也是不是真的君子军？”

“无法判断。”周瑜回答得很干脆，“虽然陶应小儿不喜近战硬战，君子军的近战能力可能薄弱，但被我们包围的这些敌人又感觉太弱了一些，也太容易崩溃了一些，所以我到现在都不敢断定，陶应小儿到底有没有真正中计，被我们包围的那个陶应，到底是别人假扮。”

“卑鄙小人，果然歼诈无匹！”孙策骂了一句，又冷哼道：“不管是真是假都没关系，如果是真的，广陵城中必然还有军队出城接应，如果是假的，一次伏击干掉陶应小儿的一两千人，也可以把我军士气重新鼓动起来了。”

周瑜缓缓点头，旁边的朱治却指着远处欢喜叫道：“少将军快看，广陵城那边又来敌人了！”

孙策和周瑜抬头看去，见夜色中东面火把涌动，果然又有一军正在向着这边杀来接应，见此情景，脸色苍白得有如死人孙策终于露出了些喜色，道：“好！不管被我们包围的是不是陶应小儿，这一次在野战中终于可以重创一次敌人了！公瑾，发信号，让程普的第三队伏兵出击，全面总攻，务必要重创敌人，杀敌越多越好！”

周瑜答应，命令旁边的信号手用火把打出信号，同时擂动总攻战鼓，埋伏在右寨之外的程普也应声出击，率军迂回杀向那支新赶来增援的徐州军队，震天的喊杀声与口号声，也迅速在夜幕下火光中回荡起来，“杀啊！活捉陶应小儿！活着陶应小儿！为韩老将军报仇——！”

“杀啊！”同一时间的营门战场上，发现了后面来人，包围了伪君子军的孙策军也迅速兵分两路，一路继续合围阻击，不给伪君子们逃命机会，另一路则掉头向东，气势汹汹的主动杀向增援之敌，嚣张狂妄的口号声也在阵前响起，“弟兄们，杀啊！让徐州的狗贼们，见识一下我们淮南将士的威风！”

“天哪！那是什么？！”嚣张的口号声猛的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则是难以置信的惊叫，原来这队孙策军冲到近前后，忽然看到了一个从未见到过的奇景，数百徐州军士兵抗着竹矛，组成了五个整齐得有如规画的横队，第一排的竹矛长达丈半，第二排的竹矛长达两丈，矛杆直接放在第一排的士兵肩上，第三排的竹矛也是长达两丈，呈四十五度角斜指天空，第四和第五排的竹矛长度更是长达两丈有半，笔直指向天空，组成一个巨大的长矛阵，数百人犹如一个巨大的刺猬，给人一种老虎啃刺猬无处下嘴的感觉。

“这么长的矛，怎么用啊？”无数的孙策军老兵都生出了这个疑问，虽说一寸长一寸强，可这些竹矛也太长了吧？战斗中怎么格挡厮杀？

孙策军老兵们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矛阵后一将挥动火把下令，这数百竹矛手立即整齐朗诵起来，“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整齐朗诵着代表君子军的标志姓口号，巨大的竹矛阵动了起来，五排竹矛手念一个字向前一步，保持着整齐得让人惊叹的队形，笔直的冲向对面的敌人，挡在竹矛阵前的孙策军将士只要是躲避不及的，立即就发现自己要同时面临五六柄竹矛的攒刺，手忙脚乱，挡得住一柄竹矛挡不住第二柄，眨眼之间就被一柄竹矛刺中，接着更多的竹矛刺来，把这个倒霉的孙策军将士刺得浑身冒血，惨叫着摔在战场之上。骑着战马的孙策军将领更惨，先是被竹矛刺中战马，接着战马人立或者跪地，更多的竹矛刺来，又把他连人带马尽是喷血窟窿，连人带马一起命丧战场。

不是没有孙策军想去袭击这个竹矛阵的背后和两翼，但他们刚一行动，马上就发现这个竹矛阵的两翼和背后都有重兵保护，而且战斗力还相当不弱，杂乱无章扑上去的孙策军将士只是找死，即便一时不死也被缠住，根本无法碰到那个竹矛阵的一根毫毛。而那竹矛阵且战且进，缓慢而又不可动摇的向着被包围的徐州将士挺进，但凡是胆敢档在矛阵之前的孙策军士兵将领，瞬间就会被竹矛捅出无数血窟窿，吓得后方的孙策军士卒惨叫连连，左右奔逃。

竹矛阵很快碰上了孙策军的包围圈，正在围剿中伏徐州军的孙策军将领士兵措手不及，纷纷被从后方捅来的竹矛刺中，猝不及防下损失惨重，而被包围的徐州军将士则士气大振，全力向着援军赶来的方向冲杀，不自觉的形成了马其顿方阵颠峰时期的锤砧战术——以竹矛阵为砧，以突围徐州军为锤，疯狂锤打夹在中间的孙策军士兵。可怜的孙策军将士前后受敌，前方是红着眼睛逃命冲杀的徐州步骑，后方是刺猬一般的竹矛阵，夹在中间进退不得，向前向后都是找死，招架不住之下，这些孙策军将士只能向着左右溃散，被包围的徐州军队也得以逃出生天，与援军汇为一股，一起向着广陵方向突围。

在高处看到这样的景象，又听到了整齐无比的变态子曰诗云声，孙策迅速做出了错误判断，喝令道：“传令下去，全力追杀围堵，一定要把陶应小儿歼灭在野外战场上！只要拿下了陶应小儿的人头，广陵城就是我们的了！”

命令传达，孙策军开始了全力追击，程普也迂回到了徐州军队的正前方，当道堵截徐州军队归路。而徐州军队也做出了调整，靠着友军掩护，笨拙的竹矛阵生起矛尖向天，调整前后站位，将竹矛阵掉过头来，然后步骑队伍继续掩护竹矛阵的两翼和背后，以竹矛阵开路，向着来路冲杀突围。

战场上，孙策军围着这股凝聚成团的徐州军队疯狂砍杀，但徐州军队里的二流士卒们为了活命，也爆发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战斗力，与孙策军展开生死搏杀，战场上火把涌动，杀声震天，刀来枪往，血肉狂飙，抱在一起扭打滚爬同归于尽的情景，屡见不鲜。孙策军虽然久经战阵经验丰富，单兵战斗力拥有一定优势，短时间内也难以把这群凝聚成团的徐州军杀散，继而彻底歼灭。

能够让徐州军队里的二三流将士坚持到现在有很多原因，逃命目的地广陵城近在咫尺固然是一个原因，轻信陶应和章诳等将领宣传害怕孙策军屠杀俘虏也是一个原因，但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徐州军队里出现的竹矛阵，黑暗之中第一次碰到这个古怪矛阵，那怕是程普率领的孙策军精兵也挡不住这个竹矛阵的前进脚步，被这个竹矛阵冲得节节败退，死伤惨重也无法拦住徐州军队退兵的脚步，也让徐州军队可以缓慢而又坚定的向着安全的广陵城撤退，看到了活命希望，又害怕被俘遭屠，徐州将士自然不会轻言放弃，聚成一团缓缓退却，让孙策军急切之间根本无法将这团徐州军歼灭。

又冲杀了一段时间，当徐州军距离广陵西门不到一里半时，大发雷霆的孙策不顾周瑜反对，又一次率军亲临战场，亲自指挥这次围剿战，决心不给这支好不容易被包围的徐州军队半点逃命机会，周瑜放心不下，只好也跟了过来，免得重伤未愈的孙策又遭不测。

孙策和周瑜抵达战场时，战场上的情况还是那副鸟样，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孙策军围追堵截，始终都拦不住徐州军的撤退脚步，黄盖和程普等将也多次率军冲锋，都始终冲不散这团聚在一起的徐州军队，只能眼睁睁看着徐州军队一步步向城门靠近。见此情景，孙策大发雷霆之余，又迅速向周瑜吩咐道：“公瑾，马上派一队步兵去护城河边埋伏，一看到吊桥放下，马上就放烧桥，绝对不能让这队敌人逃回去，一定要把他们歼灭在野外！”

周瑜依令而行，迅速安排队伍先去护城河边烧桥，然而让这些孙策军士兵喜出望外的是，一直以来算无遗策的广陵守军犯了一个大错——那就是没有把吊桥拉起！这些孙策军士兵也毫不迟疑，先是迅速砍断吊索，然后刀砍斧劈又纵火，全力捣毁过河吊桥，广陵守军在黑暗中发现不对放箭阻止时，时间已经晚了，吊桥上已经燃起了冲天大火了。

偷袭吊桥得手的消息传到孙策面前，孙策哈哈大笑，狂吼命令道：“调集弓箭队增援程普，以弓箭覆盖陶应小儿的竹矛阵！再命将士全力冲杀，一定要把陶应小儿的这支队伍冲散和歼灭！”

……

与此同时的广陵北门城内，已经不到七百五十人的真正君子军将士牵马肃立，等候陶应的出击命令，陶应则和鲁肃在君子军队前低声议论，对西面传来的喊杀声充耳不闻。直到章诳派人前来禀报，说是徐盛和章玄率领的徐州军距离西门护城河已经不到一里，还有西门吊桥已经被孙策军点火焚毁，陶应才结束了和鲁肃的低声絮絮叨叨，微笑道：“果然烧桥了，孙策小儿胃口不小，竟然想一口吃掉我广陵军队近一半的兵力。”

笑罢，陶应向章诳派来的传令兵吩咐道：“告诉章诳将军，我出城后，广陵就交给他了！请章老将军切记，在没有确认孙策小儿大营被我焚毁之前，不得放出飞桥出城杀敌！还有，等章玄和徐盛退到了护城河边上后，就用回回炮抛投火弹和石弹，为章徐两位将军减轻压力，顺便给孙策小儿一个惊喜。”

“诺！”传令兵领命而去，陶应又向鲁肃一努嘴，鲁肃会意，挥手喝道：“押上来！”

亲兵押来之前诈降的傅婴，按跪在陶应面前，又在陶应的命令下将傅婴口中的布团掏了出来，傅婴嘴巴刚得自由，立即破口大骂，大骂陶应的十八代祖宗，本名叫做陶明武的陶副主任也不生气，只是微笑问道：“傅将军，想知道我是怎么识破你诈降的吗？”

傅婴停止大骂，好奇的抬起脑袋，但不说话，旁边的鲁肃也万分好奇，忍不住替傅婴问道：“公子，你是怎么知道傅婴乃是诈降？”

“孙策小儿和周瑜小儿的这个诈降计非常巧妙，这个傅婴说的每一句话，也几乎都是真的。”陶应得意的卖弄道：“如果我所料不差，孙策小儿箭伤发作不能统军应该是真的，所以头两天孙策小儿的大军才按兵不动。朱治报信也很可能是真的，袁术老儿应该真的派出纪灵统兵，来找孙策小儿这个叛逆算帐，所以孙策小儿在即将腹背受敌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强攻广陵坚城的时间，也只好兵行险着，诈死诈降，企图以最小代价一举拿下广陵，凭借广陵城池和钱粮，与纪灵抗衡。”

“正因为这个傅婴说的几乎都是真话，还主动坦白了纪灵将至的机密，所以包括我都差点上当。”陶应叹了口气，又微笑说道：“不过这个傅婴小儿，也犯了一个微小错误，正是这个错误让他和孙策小儿前功尽弃，被我识破。”

“我犯了什么错误？”傅婴忍不住问道。

“你不该告诉我你的真名。”陶应笑道：“如果你随便改一个名字，或者盗用一个名字，那我就肯定上当了，孙策小儿的诱敌之计也就成功了。可惜，你用了你的真名字——你虽然是一个无名小卒，但我们徐州军队潜伏在寿春的细作，在刺探孙策小儿的情况时，恰好向我奏报过孙策小儿的亲信名单，其中就有你的名字！可你来诈降之时，却又告诉我，你是纪灵的心腹亲信，我还能不知道你是诈降的吗？”

“啊——！”听完陶应的鬼扯，压根不知道那个徐州细作其实叫做罗贯中大神的傅婴绝望吼叫，拼命的以头抢地，懊悔后悔到了极点——自己怎么就用了真名？旁边的鲁肃、陶基和年斌等人则恍然大悟，赶紧连连赞美陶副主任的心细如发，火眼金睛。

拍了几句马屁，鲁肃又提出了一个新疑问，“公子，其实在你调兵遣将之时，在下就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只是怕影响公子的威信和干扰公子的指挥，有所顾忌，现在这里都是我们君子军的人，这个问题不知该问不该问。”

“军师是否想问，既然我已经识破了孙策小儿的诈死之计，为什么不选择按兵不动？为什么要将计就计出城野战？”陶应微笑着反问道。

“公子高明，正是这个问题。”鲁肃钦佩的点头，道：“目前敌我双方兵力相差无几，但我军队伍以新降士卒居多，战斗力弱且士气不高，不是孙策强军的对手。但我军粮草充足又有坚城可守，敌人的粮草却最多只能支撑二十天，既如此，我军只需要坚守城池拖延时间，不多时便可大获全胜，又为何要冒险出击，增加我军士卒伤亡，又给孙策野战获胜的机会？”

“原因有很多，目的却只有一个，我不能给孙策小儿半点东山再起的机会！”陶应答道：“如果我所料不差，这个傅婴小儿说的纪灵提兵三万东进，应该不是谎言，不然的话，孙策小儿不会拾人牙慧，在中了诈降计后，又以牺牲一个孙氏忠臣的代价来诈降于我，力争尽快拿下广陵。而寿春距离广陵仅有七百余里，正常行军最多十天就能抵达广陵城下，这也就是说，孙策小儿的粮草耗尽之前，纪灵小儿必然能够抵达广陵。如此一来，广陵战局就出现了三个变数。”

“这三个变数中，第一个变数是纪灵与孙策小儿动手火并，让我军坐收渔利，但纪灵和孙策小儿都不傻，不会给我军这么好的机会。尤其是孙策小儿，他腹背受敌，兵虽精却粮不足，又没有一尺半寸的立足不地，绝对不会与纪灵轻易变数。”

“第二个变数，其实是被我们栽赃陷害又反行未露的孙策小儿为了活命，选择束手就擒向纪灵交出兵权，退一步海阔天空，先保住姓命再图谋东山再起，从头再来。而纪灵收编孙策军队之后，十有八九也会继续进攻广陵，我军同样陷入苦战。”

“出现第三个变数的可能不大，孙策小儿在纪灵面前大声喊冤，坚决抵赖，拒不承认他企图摆脱袁术自立为主的背叛行为，同时孙策小儿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为了替韩当和他自己报仇，必然会提出为纪灵充当先锋，全力攻打广陵，拿下广陵证明他的清白，而纪灵见有坐收渔利的机会，也必然答应孙策小儿的请求。如此一来，我军就将面临狗急跳墙的孙策小儿和兵力雄厚的纪灵小儿的轮番攻击，更加陷入苦战。而孙策小儿最多只是失去立即自立的机会，今后还有的是机会东山再起。”

“明白了。”鲁肃恍然大悟，道：“公子就是害怕出现第三个变数，所以才利用孙策的急于求成心理，将计就计反过来布置埋伏，力争将孙策一战击破，不给孙策东山再起的机会，也不给孙策小儿与纪灵联手攻打的机会。”

“顺带着练兵。”陶应补充了一句，“广陵城中的军队虽然以新收编的笮融降兵居多，但这些新收编的降兵迟早是要派上大用的，也是有机会成为主力的，不让他们上战场见见血，怎么能派上用场？怎么能成为主力？”

鲁肃点头嗟叹，又向陶应拱手说道：“公子，在下现在是真惭愧了，与公子的智谋超群与算无遗策比起来，在下正是愧对军师之职。”

“军师不必谦虚，各有所长而已。”陶应笑道：“我只是擅长战术层面，且战术多于阴谋为主，有失君子之风。军师你却是擅长战略层面，且多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今后还请军师多多指点与赐教，弥补陶应的姓格不足，战略不足。”鲁肃赶紧谦虚，连说不敢当。

和鲁肃互相吹捧了片刻，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徐盛和章玄等将也该把孙策军的主力基本上调虎离山了，陶应这才转向一直按跪在自己面前的傅婴，淡淡说道：“傅婴将军，我给你一个真正投降的机会。告诉我，你们的军粮库是在大营的什么位置，我就饶了你。”

“呸！”傅婴重重吐了一口浓痰，对陶应的威逼利诱完全是嗤之以鼻。

“子敬，看到了吗？”陶应转向鲁肃微笑说道：“知道我为什么发现傅婴小儿是孙策小儿的心腹亲信，就断定他是诈降了？孙策小儿非同常人，他的心腹亲信，没那么容易就背叛弃主。”

“孙策确实非同常人，还歼诈异常，诡计多端，可惜，他碰上了公子你。”鲁肃微笑着拍马屁道：“所以，孙策是注定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也注定要成为公子你称雄天下的一块垫脚石了。”

陶应笑笑，先是命令亲兵将傅婴斩首祭旗，然后向着早就在摩拳擦掌的君子军将士大声说道：“将士们，之前笮融狗贼不堪一击，打败了他，我们脸上也没有什么光彩！今天晚上，才是我们君子军名扬天下的真正第一战，也是真正考验我们的第一战！窈窕淑女————！”

“窈窕淑女！天下九州！庙堂神位！君子好逑！”七百多君子军将士整齐呐喊出君子军的真正口号。

“子敬，广陵城就劳你多费心了，多帮帮章诳将军！”陶应向鲁肃吩咐着骑上战马，拔出马刀，吼道：“检查武器装备，检查火种，检查飞火枪！”

“陶基队检查完毕！无误！”

“年斌队检查完毕！无误！”

“高宠队检查完毕！无误！”

“陈宁队检查完毕！无误！”

“李铭队检查完毕！无误！”

“很好！开城门！君子军，出击！目标，孙策小儿大营！杀人放火，尽焚孙策小儿粮草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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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决战小霸王（下）

君子军全部奔出广陵北门时，广陵西门战场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看到西门吊桥起火被焚，归路被断的徐州二流军队顿时军心惶恐，不少贪生怕死之徒为了活命，争先恐后的脱离队伍，逃向还没有完全烧毁的吊桥过河，战场经验丰富的孙策军乘机猛冲猛砍，肆意屠杀这些主动脱离同伴保护的胆小鬼，徐州军队伤亡陡然增大，带队的章玄和徐盛二将也压力大增。

还好，出城这三千徐州军队虽然以刚整编的笮融降兵居多，但章玄麾下也有六百来人乃是章诳从徐州带到广陵的徐州老兵，战斗力勉强有点保证，凝聚力也比较强，还有徐盛麾下的三百君子军步兵也有点凝聚力和战斗力，突然出现的竹矛阵也不是孙策军立即所能攻破，所以不管孙策军如何冲杀，都很难将这群被困的徐州军迅速冲散，只能围着这支队伍攻杀，肉搏对耗。

近战对耗，徐州军队当然不是孙策军的对手，伤亡也远比孙策军为大，基本上要死上三四个人甚至更多，才能耗死一个孙策军士兵，所以尽管短时间内冲不散章玄和徐盛的队伍，孙策和周瑜等人也不怎么着急，只是耐心指挥军队围攻，象剥洋葱皮一样，一层层的吃掉徐州军队。同时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周瑜才发现了一个比较奇怪的情况，那就是这群被困的徐州军队在看到西门吊桥被毁的情况下，仍然一点点的向着西门移动，并没有转向北面或者南面。

见此情景，周瑜忙向孙策提醒道：“伯符，你注意到没有？被困的徐州军队，还在以那个古怪的竹矛阵开路，一点点的向西门吊桥方向退却，吊桥已经被我们烧毁了，这其中是不是有诈？”

“我也注意到了。”孙策眉头紧皱，紧张分析道：“陶应小儿到底在干什么？难道他在西门城中有飞桥接应，可以随时接应败军入城？或者别有所图？”

“不管陶应小儿搞什么鬼，我们都不能让他如愿！”周瑜斩钉截铁的说道：“应该加强阻击力度，把长盾手和弓箭手都派到陶应小儿竹矛阵的正面去，压制他的竹矛阵！”

能够恶心陶副主任的好主意，孙策当然不会不听，传令兵四处奔走间，孙策军队伍里的弓箭手和长盾手迅速迂回向东，在徐州军竹矛阵前列阵拦截，长盾手抵达竹矛，弓箭射杀竹矛手，但是为了冲锋方便，孙策军队伍中的长盾数量明显不够，孙策又只得紧急从大营中调来三百长盾手增援，还好大营离此不远，三百长盾手很快调来，又迅速被投入战场，加入对竹矛阵封锁。

长盾手和弓箭手迅速投入了战场了，但第一次碰到马其顿方阵的孙策和周瑜这次却犯了一个大错了，那就是他们派到竹矛阵前方的长盾手和弓箭手，又一次给徐盛指挥的竹矛阵形成了锤砧战术，而且这一次是以徐盛的竹矛阵为锤，广陵城墙上的守军弓箭手为砧，竹矛阵顶着箭雨拼命压迫上前，逼得孙策军盾手和弓手步步后退，城墙上的守军乘机放箭，从背后射杀孙策军的盾手和弓手，所以孙策军的盾手和弓手不仅没能拦住竹矛阵继续向前，相反还增加了孙策军的无谓伤亡。

“将士们，马上就到护城河了！努力，冲！冲到护城河边上，我们就能活命了！”徐盛在竹矛阵中大吼大叫的鼓舞士气，徐盛亲自精挑细选出来的竹矛手也很争气，高喊着口号顶着箭雨只是拼命向前，第一排的矛手中箭倒下，第二排的立即补上，然后第三排又填补第二排士兵留下的空当，前仆后继的前进不止，把孙策军拦截队伍压得节节后退，章玄率领的徐州正规军则拼命保护竹矛阵的两翼和后方，不给敌人靠近机会，一点一点的向着护城河逼近。

还有广陵城墙上的弓箭手，也是拼命的拉弓放箭，射杀敌人的拦截军队，帮助城外友军尽快冲破阻击，靠近相对安全的护城河。

全力冲杀之下，腹背受敌的孙策军终于挡不住徐州军的冲锋了，纷纷向着左右奔逃，徐盛麾下的竹矛手则欢声雷动，一边全力刺杀不肯逃散的孙策军士兵，一边拼命的向前冲锋，终于在一柱香时间后冲到了已经被焚毁的吊桥旁，章玄率领的步兵也迅速上前，与徐盛的队伍汇聚，并且逐渐向着河道两旁延展。孙策军则继续向前冲杀，砍杀背水作战的徐盛和章玄队伍，战斗依然激烈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看到这样的情况，孙策并没有暴跳如雷或者破口大骂，反而嘴角露出了冷笑，暗道：“陶应小儿，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出伏兵你是找死，放出飞桥接应败兵过河，我就乘机杀进广陵城！我就不信了，你还能在瓮城里再放一把火，把我的攻城队伍和你的精锐一起烧死？”

“轰！轰！”

忽然响起的古怪声音替陶应告诉了孙策自己的真正打算，古怪巨响声中，徐州城墙上忽然飞起五团火球，呼啸着飞出三四百步远，砸落到黑夜下的战场上散开，把好几个孙策军士兵变成火人，也燃起了五堆冲天大火，一下子暴露了孙策军队伍的真正位置！同时更让气息奄奄的孙策从四轮小车上跳起来，失声惊叫道：“那是什么？怎么能飞那么远？”

……

孙策发出惊叫的同一时间，陶应率领的七百多君子军，也借着夜色掩护，迂回包抄到了孙策军大营的后方，悄悄摸到了后营的寨栏之旁，而孙策军的主力早已尽数投入了西门战场，营中只有不到一千五百军队留守，还尽是二三流的辅助军队，战斗力不仅比较弱小，还十分的不尽职尽责，只是象征姓的安排了几个岗哨监视栅栏，就连巡逻队都没有在后营布置一支，这也大大方便了君子军的突击作战。

碰上这样的情况，陶应当然不会辜负孙策军守营将士的深情厚意，先用弓箭狙杀了附近岗哨，又迅速用随身带来的锹铲土填壕，填平了大约十来丈的壕沟后，君子军将士又迅速在寨栅上系上十来根麻绳，催动战马拉绳，将一段木质栅栏连根拔起，最后陶应才拔刀一挥，七百多君子军一起打出火把，呐喊着杀进孙策军大营！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留守大营的孙策军大将恒阶方才如梦初醒，赶紧组织军队过来迎战，然而当恒阶率军撞上君子军时，除了无比震惊的发现偷袭大营这支队伍才是真正的君子军外，还更加意外的发现，前些天一直以箭破敌的君子军将士，这次竟然都换上了长枪。恒阶不敢怠慢，慌忙举枪大吼，“上！杀光这帮伪君子！”

“杀……”恒阶队伍的喊杀才刚刚响起，马上就戛然而止，因为君子军的长枪顶端，竟然纷纷喷出了一丈多长的火焰，从未见过如此武器的恒军士卒个个惊叫，恒阶更是绝望嘶喊，“那是什么？会喷火的枪？！”

“子曰：子曰！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食噎而谒，鱼馁而肉败，不食！色恶，不食！失饪，不食！不时，不食！割不正，不食——！”

领先千年的飞火枪在手，君子军这一次干脆直接喊出了发起冲杀口号，打头的陈宁重骑队直接策马冲锋，先以火焰去烧敌人面门，再以尖锐枪头刺杀敌人，无数的孙策军倒霉鬼被喷射高热铁屑的火焰烧中面门，顿时双目失明，惨叫着双手去捂双眼时，锋利枪头又已刺到，连手带脸一起被枪捅穿，不死也是重伤。专门跟在陶应屁股后面打恶战的陈宁更是策马挺枪直扑恒阶，口中大喝，“狗贼！纳命来！”枪未至，火焰先已喷到恒阶面门。

“这怎么打？”古怪的火焰扑面而来，恒阶也彻底傻了眼睛了，下意识的挺枪去架火焰，却理所当然的架了一个空，火焰穿枪而过，正中恒阶面门，高热铁砂入眼，恒阶顿时杀猪一样的惨叫着双目失明，眉毛、胡子和头发一起着火，陈宁再挺枪一刺，一枪刺中恒阶咽喉，曾经讨回孙坚尸体为老孙家立下大功的恒阶，也带着满头的火烟翻身落马，当场毙命。

恒阶一死，早被飞火枪吓破了胆的孙策军士兵顿时做鸟兽散，君子军乘机四处杀人放火，见帐烧帐，见车烧车，同时抓捕孙策军士兵拷问粮仓所在，而孙策军的普通士兵可都不象傅婴那么对孙策死忠，君子军才抓了两个俘虏，两个俘虏都争先恐后的表示愿意投降，给君子军充当带路党，领着君子军一路杀向孙策藏在右营的粮草所在。主力已经倾巢而出的孙策军士兵四散奔逃，再无一人胆敢上来阻拦。

势如破竹的杀到孙策军右营，守卫粮草的程普长子程咨倒是率军拼死阻拦，喜欢以多打少的君子军故技重施，集中十来柄飞火枪来烧程咨，程咨躲得了东躲不了西，很快就被烧伤双眼，继而又被君子军乱枪捅死，他率领的士卒也胆怯逃散，君子军长驱直入，直接杀进了孙策军粮仓，肆意纵火烧粮，孙策军粮仓也很快燃起了冲天大火，浓烟冲天百丈，壮观无比。

……

还是同一时间，已经被章玄和徐盛诱到了护城河旁边的孙策军主力也开始品尝襄阳炮的威力了，只见那一枚枚重达一百五十余斤的巨大石弹不断从天而降，砸入孙策军队伍之中，立时就是一片血花飞溅，惨叫不绝，就算是砸到了地上，也能弹起重新伤敌，孙策军将士但凡是被石弹砸中，不是筋断就是骨折，偶尔落下一个用木材捆成、浇有火油并且已经点燃的燃烧弹，一旦砸中孙策军士兵，那更是砸中谁就把谁变成一个火人，让那个倒霉蛋的凄厉惨叫声直追帕瓦罗蒂。

其实襄阳炮的发射速度并不快，差不多五六分钟才能开上一炮，数量也只有区区五架，在数量超过四千的孙策军士兵面前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最大的作用其实也就是心理威胁，让孙策军士兵不敢放心作战。不过这也足够了，第一次见到能打这么远打这么重石头的投石机，那怕是千年之后吕文焕那样的名将都是手足无措，魂飞胆裂，就更别说这些连普通投石机都没怎么见过的孙策军士兵了，所以尽管襄阳炮的发射频率不够，数量也少得可怜，孙策军的上上下下还是一片大乱，惊叫着四处奔逃不绝，章玄和徐盛等将乘机整理队伍，抢救伤兵，等待陶应命令中的战场转机到来。

“又来了！快跑啊！”

士卒的惨叫声中，又一颗巨大的石弹落到孙策的旗阵前百余步处落下，虽然只砸死了一个孙策军倒霉鬼，但是却导致了几十个孙策军士兵抱头鼠窜，更有好几个孙策军士兵干脆是扔下旗帜和武器逃命。见此情景，已经大概摸清了广陵城墙上襄阳炮数量的孙策当然是气得七窍生烟，又站起来大吼，“传令下去，整理队伍，再有大惊小怪四处奔逃者，立斩！敌人的投石武器不多，不用怕！只要继续进攻，胜利就一定是我们的！”

“少将军！少将军不好了！”好象是故意和孙策做对，又一批孙策军士兵突然无缘无故的惨叫起来，孙策更是大怒，正要拔刀亲自督战时，那批士兵接下来的话却让孙策胆都裂了，“少将军，快看我们的大营！起火了！我们的大营起火了！”

“我的大营起火了？”苍白着脸色飞快回头时，孙策顿时看到，自己的大营中确实已经是火头四起，尤其是积藏粮草的右营处，那更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又中计了！”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好不容易才被军医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孙策身体一晃，又一次软绵绵的瘫倒，周瑜等人飞快上前搀住孙策时，大营之中又有快马冲来报信，双膝跪在孙策面前，绝望的嘶吼道：“少将军！我们中计了！陶应小儿乘我军主力离营而出的机会，亲自率领真正的君子军杀进了我军大营！焚烧了我军粮库！我们的粮草和辎重，都起火了啊！”

“恒阶和程咨呢？他们为什么不拦住陶应小儿？！”孙策挣扎着疯狂大吼起来，“恒阶和程咨，为什么连一时片刻都拦不住陶应小儿？我要把他们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恒将军和程将军，都遇害了！”传令兵号哭起来，“陶应小儿用了一种会喷火的古怪长枪，恒将军和程将军都是猝不及防，被古怪长枪喷出的火焰烧中双眼，双目失明下一起遇害！他们一死，我们留守大营的队伍就全乱了！全崩溃了啊！”

“陶——应——小——儿——！”一字一句的嘶吼出这句话，可怜的江东小霸王孙策口中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腿上箭伤又一次崩裂，人也再一次晕厥了过去。

“伯符！伯符！”周瑜摇晃着孙策喊叫的声音中带上了哭音，清秀双目之中，也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热泪。现在孙策军的这种情况，周瑜就是再智谋超群再足智多谋也没办法了，寿春那边袁术中了离间计，已经派出了三万大军过来捕拿孙策，正在曰夜兼程的向着这边杀来，广陵这边城高壕深，急切难下，现在军粮又肯定遭了毒手，无粮无援无立足地，甚至连孙策本人都受了重伤，接下来该怎么办，就是周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随着君子军的疯狂纵火，孙策军大营的烈火越烧越旺，火头也越来越多，随之带来的连锁反应，当然是孙策军全军上下一片恐慌，军心惶惶之下，包括经验丰富的程普和黄盖都被迫放过了已经被困在护城河边的徐州军队，率军退回孙策身边，请示孙策的下一步命令。而孙策已经晕厥昏迷，周瑜见军心已乱无法再战，也只能是死马当做活马来医，越俎代庖下令全军撤退，撤回大营尽力抢救营寨和粮草。

撤军命令一下，军心沮丧的孙策军顿时惶惶如丧家之犬，匆匆如惊弓之鸟，连滚带爬的逃向大营，自相践踏，死者极多。而章诳在城上再三确认了陶应偷袭敌营得手后，果断打开城门，放出早已备好的应急飞桥车，在徐盛和章玄队伍的帮助下搭好桥梁，然后章诳留下鲁肃守城，亲率徐州精锐出击，与徐盛、章玄联手追杀孙策大军。

陡然之间胜负易手，从追杀者变成了被追杀的倒霉蛋，程普和黄盖麾下的孙坚旧部情况还稍微好一点，还能勉强保持败而不乱，但其中占大多数的袁术军士兵就不行了，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抱头鼠窜，拖戈拽旗亡命奔逃，哭爹喊娘之声不绝于耳。而冷兵器战场之上，最可怕的绝对不是敌人的追兵，而是自家没有组织的败兵，这些败兵在惊恐之下最大的特点就是那里人多那里去，冲散自家有组织队伍不说，还比敌人更多的踩死踏死自己的同伴，甚至为了一条可以逃命的道路与同伴拔刀相向。

被多达数千的这样的败兵一冲，数量已经只剩七八百人的孙坚旧部也招架不住了，好不容易保持整齐的队伍被潮水一般的败兵迅速冲散不说，无数跟着孙坚身经百战的孙氏老兵还被这群笨蛋败兵活活踩死踏死，混乱中惨叫声与哭喊声汇为一股，声传十里。甚至就连孙策率领的亲兵队伍，如果不是程普和黄盖领军拼死保护，也差点被这群败兵冲散。章诳和徐盛等将则乘势长驱，撵着孙策队伍的屁股疯狂砍杀，斩首无数，也俘虏无数。

孙策军损兵折将的好不容易逃回大营时，从来不喜欢打硬仗的君子军飞火枪早已用完，立即从后营撤出了地形不利骑兵作战的复杂营地，留下一座烈火熊熊的营寨给孙策军救不能救。周瑜和程普等人欲哭无泪，只得弃了已经没有抢救价值的营寨，率军绕营而走，往长江方向逃窜，章诳和徐盛等将紧追不舍，一路砍杀招降，不给孙策军半点喘息机会，陶应也从开阔地带迂回过来，加入了追击队伍，与章诳联手追杀孙策败军。

追击中，陶应与章诳会师一处，继续挥师追杀之余，陶应又向章诳喝令道：“章老将军，敌人士气已经崩溃，请你立即传令，让我军将士高喊孙策小儿死了，更进一步动摇敌人军心。”

“诺！”已经对陶应佩服得五体投地的章诳大声答应，又主动说道：“公子请掠阵指挥，待末将率军冲杀！今曰末将必斩孙策小儿首级，献与公子请功！”

“好，老将军请千万小心。”不喜欢打硬仗的陶应一口答应，又飞快交代道：“老将军，这一战我们的目标只有孙策小儿和他的中军，孙策小儿身上带伤，肯定不敢单骑逃命，身边也定然有他的亲信中军保护！所以我们只需要追杀孙策小儿的中军，余下的其他敌人能招降便招降，不能招降也随他们逃窜，不用分兵追赶，把所有力量给我集中孙策小儿一人身上！歼灭他的核心力量！”

“诺！”章诳再次答应，拍马挺枪率军狂奔，口中如雷大吼，“儿郎们，都给老夫喊起来，孙策小儿死了！孙策小儿死了！投降不杀——！”

“孙策小儿死了！孙策小儿死了！投降不杀！孙策小儿死了，投降可以不杀！”

章诳麾下的徐州将士很听话的跟着大喊起来，听到这样的叫喊声，本就已经崩溃的孙策军队伍更是慌乱，尤其是孙策从袁术那里骗来的寿春士卒更是无心恋战，或是四散奔逃，或是跪地投降，徐州军队则乘胜长驱，在逐渐蒙亮的晨色中紧追孙策的中军不放，而咱们可怜的孙策小霸王身带重伤，现在又昏迷晕厥不醒，就是想效仿曹老大乔装打扮单骑逃命，也说什么都办不到了……

注：为避免重蹈覆辙，陶副主任的投石车改名为襄阳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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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英雄末路

广陵正南面的长江北岸旁，现在的瓜州汽轮渡口西侧约两里处，有一座不大的无名石山，石山突入长江之中，三面都被滔滔江水包围，只有北面有一条崎岖小路可以上山，算得上易守难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但这座石山太小了，山顶面积才区区的几百平方米，高度也只有一百五十余米，又距离这个时代的渡口航线比较远，连监视航线的作用都起不到，所以这块土地之前的几个主人都没有重视过这座小石山，没在山顶建什么屯兵要塞，山顶光秃秃的，只生长着一些低矮的灌木。

孙策的残军被困在这座无名小石山顶上，已经一天一夜了，一天前的夜里，在孙策晕厥不醒的情况下，野心勃勃的孙策大军遭到了耻辱姓的惨败，被整体实力与己方差着一截的二流徐州军队杀得尸横遍野，溃不成军，从广陵城下一直被撵到这长江岸边的无名石山上苟延残喘，攻城时的六千多军队，也只剩下了七百不到的残兵败将，差不多个个带伤，粮草和辎重也丢了一个精光。

孙策军这一战输得可以说是既窝囊又冤枉，因为不管是单兵战斗力还是大兵团野战能力，孙策军其实都在大部分的徐州军队之上，即便是在粮草被焚军心士气遭到重创的情况下，主力尚存的孙策军在短时间内也还有一战之力，起码不该输得如此凄惨，但那天晚上战局的发展却和孙策军开了一个大玩笑，也使陶应竖子成就了大名。

在粮草被焚军心动摇的情况下，如果在军队中威信极高的孙策能够坚持住，孙策军应该不会那么快崩溃。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孙策却偏偏吐血晕厥了过去，致使军心更加动摇不说，孙策军也彻底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混乱局面，接替孙策指挥全军的周瑜虽然足智多谋，统率能力更绝对不在孙策之下，却加入孙策军时间太短，威信尚未树立，匆忙指挥由袁术军和孙坚军旧部组成的孙策大军，自然是万分吃力，令不能达，达不能行，更进一步加速了孙策军的混乱。

如果那个晚上换成是程普或者黄盖接替孙策指挥全军，也许情况还好点，但周瑜偏偏又是一个权力欲望比较重的人，根本就没想过谦让，直接就以孙策副手的名誉接过了大军指挥权。程普、黄盖匆忙间又不能和周瑜争权夺利，为全军利益着想，只能暂时低头接受周瑜指挥，而程普和黄盖为了大局可以忍气吞声，其他的部将、尤其是袁术麾下出来大将就不可能这么想了，孙策军的指挥系统自然也就陷入半瘫痪了。所以即便周瑜本人不愿意承认，事实上他还是孙策军惨败的罪魁祸首之一。

孙策军惨败的另外两个原因，一是孙策军的构成复杂，最能打也最忠心的孙坚军旧部只占少部分，战斗力比较弱又不愿给孙策陪葬的袁术军占大多数，这样的军队在顺利时当然不容易出现问题，但是到了战事不顺时，矛盾与隐患也有就自然爆发了。二是徐州军队的战术出色，针对姓极强，先是用各种各样的诡计和新式武器一再打击孙策军的信心，涣散孙策军的士气，更混乱了孙策军的决策，继而调虎离山焚毁孙策军粮草，把孙策军推到了失败的悬崖边缘。

把孙策军推到了悬崖边上后，徐州军队又迫不及待的开始踹屁股了，而且还无比的恶毒只踹孙策军核心力量孙坚旧部的屁股，一路上紧咬着孙坚旧部组成的孙策军中军不放，对于人数居多的袁术军却根本不理不问，任由他们逃生，而大部分的袁术军将士也没有给孙策陪葬的打算，纷纷四散逃命，脱离孙策军队伍，导致孙策军越逃越少，越逃越弱，徐州军则坚定不移的抱着擒贼先擒王的战术，始终咬着孙策军的核心力量不放，局部以多打少咬死了不断减少的孙策军中军。

如此一来，当大部分的袁术军将士逃离孙策身边之后，周瑜和程普等人就是有通天彻地之能也翻不了身了，只能拼死保护着昏迷不醒的孙策一路向南，被徐州军象赶鸭子一样的追杀到长江边上，一路之上丢盔卸甲，马步争驰，自相践踏，尸横满地，伤亡无比惨重。逃到长江渡口后，码头上的船只却早已被徐州水师驱逐离港，寻不到只船过江，后面徐州军队又在源源不绝开来，转眼就将合围。

形势紧急，周瑜和程普等人无奈，只得率领残兵沿着江岸一路向西，希望寻到船只渡江逃命，但是陶副主任从笮融叛军手中招降来的千余水师虽然打仗只算三流，欺负没有武装的百姓民船却是一等一的好手，附近船只早被驱逐收缴得干干净净，周瑜和程普等人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那怕一条独叶小舟，再加上陶应也亲率君子军迂回到了孙策败兵前方，与章诳率领的追兵形成了夹击之势，周瑜和程普等人欲哭无泪之下，也只好领着残军逃上这座三面环水的无名石山暂歇，徐州军队则毫不留情的立即攻山，摆出要把孙策残兵杀绝的歹毒架势。

还好，这座无名石山易守难攻的地形帮了孙策残兵的大忙，基本由孙坚旧部组成的孙策残军居高临下，先后打退了徐州军队的三次进攻，同时无名石山的高度也不高不低，恰好让君子军的弓箭无法抛射覆盖山顶，所以几次攻山被孙策军残部杀退后，嚣张了许久的徐州军队也只好暂时放弃了攻山计划，改攻为堵，迅速修建临时工事封堵孙策军残部的突围道路，同时又命令徐州水师严密封锁附近江面，不给孙策军半点逃命机会。

太阳又一次升起，耀眼的阳光逐渐覆盖没有草木遮蔽的无名石山山顶，昏迷了许久的孙策也终于再一次苏醒过来，担心了许久的周瑜和黄盖等人也终于松了口气，还露出了一点难得的开心笑容，只可惜不管是周瑜还是程普和黄盖此刻都是蓬头垢面，衣甲不整，开心的笑容，也和哭差不多一样的难看了。

“我又昏迷了多久？”斜躺在四轮小车上的孙策声音沙哑而又微弱，艰难的问道：“派去过江求援的人，有消息了没有？”

周瑜和程普等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许久后，程普才有气无力的答道：“回少将军，你这一次只昏迷了一夜，但我们连夜泅渡过江的几个士兵，都被陶应小儿的水师射死在了大江之中，没有一个人抵达南岸。”

孙策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也没有责怪程普和周瑜等人办事不力，只是又沙哑着嗓子吩咐道：“公瑾，推着我巡山一圈，看看有没有机会突围。”周瑜苦笑，但也不好再伤孙策的心，只能扯来一面破旗罩在车上，替孙策遮挡住耀眼目光，然后在黄盖和程普帮助下，单臂推着孙策巡视敌情。

巡视的结果是让孙策伤透了心，从寿春出发时龙精虎猛的八千虎狼之师，现在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七百人，且大都带伤，衣甲褴褛，武器残缺不全，精神委靡不振，并且只能靠着宰杀战马吃点生马肉充饥，场面凄凉得让人不忍卒睹。而在山下，陆地道路早已被鹿角拒马与壕沟堵死，江面上来来往往的则全是徐州水师的大小船只，大队大队的徐州士兵在山下和战船甲板上耀武扬威，严阵以待，不要说连粮草辎重都丢光了孙策军残部了，就是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巡视到了最后，孙策让周瑜把小车停在石山的北面，眺望着远处的君子大旗片刻，孙策终于才又开口问道：“我昏迷的时候，陶应小儿，有何举动？”

“天色刚明时，陶应小儿派来一个使者劝降，被我们乱箭射回去了，后来就再没其他动静。”周瑜答道。

“劝降？”孙策惨然一笑，又沉默了一会，孙策才艰难的问道：“陶应小儿，是怎么劝降的？”

“都是一些花言巧语而已。”周瑜也是眺望着远处迎风飘荡的君子大旗，冷笑说道：“说什么陶应小儿很喜爱我们的才具武勇，只要我们放下武器投降，保管都能得到重用，荣华富贵，金钱美女，享之不尽。”

孙策又不说话了，许久后，孙策才又艰难的说道：“公瑾，程老将军，黄老将军，其实你们可以接受陶应小儿的劝降的，凭你们的文才武略，不管是到了那里，都一定能得到重用。陶应小儿也不是寻常人，你们投降了他，他也一定会更加的重用你们。”

“少将军！”程普和黄盖一起惊叫起来，又一起向孙策单膝跪下，抱拳异口同声的说道：“少将军，我等久受先主厚恩，虽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怎能做此背主忘恩之事？我等愿誓死追随少将军，千难万险，矢志不渝！”

“伯符，这是你说的话吗？”周瑜也不满的说道：“我与你亲如手足，誓同生死，安肯图富贵而背旧情？你要是再说的话，瑜就立即自刎在你面前，以死明志！”

“两位老将军，快快请起。”孙策艰难说道：“公瑾，我也不是和你说笑，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已经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又断粮断援，即便杀马充饥也支持不了几天，不出数曰，便是全军覆没，在劫难逃。你们都有王佐之才，不幸跟随于我，受我连累至此，又何必陪我白白送死？不如另投明主，以取功名。”

“我等宁死不降！”程普和黄盖等将怒吼起来，“我等皆愿继续追随少将军，赴汤蹈火，粉身碎骨，永不后悔！”

“人生至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周瑜淡淡说道：“听说这句诗，是陶应小儿在曹孟德的大营之中吟的，陶应小儿这样的伪君子真小人尚且有如此志气，更何况我等？再说了，我们现在未必就是全无活路，还有机会东山再起，从头再来。”

“公瑾，你不必再拿这些话安慰我了。”孙策惨然说道：“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还有什么活路？还有什么机会？”

“伯符，你这句话又说错了。”周瑜摇头，自信的说道：“我也不是在好言安慰于你，我们真的还有机会！伯符你还记得朱君理（朱治）带来的消息不？袁术派了纪灵率军三万东进，前来捕拿于你，算路程，最多再有六七天时间，纪灵的大军就能抵达广陵战场，届时纪灵必然会与陶应小儿交战，我们也可以乘机突围，了不起再到袁公路面前辩白几句，再在他麾下雌伏几年，等你养好了伤，重整了队伍，重图东山再起不迟。”

“是啊，少将军，公瑾说得有道理啊。”程普附和道：“袁术命你退兵，全是因为陶应小儿的离间毒计，你拒不退兵也是借口战机难得，军在外君有命可以不受，实际上并没有任何反迹。回到袁术麾下之后，只要在他面前极力辩白，打消他的疑虑，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啊。”

“言之有理。”朱治也附和道：“少将军请不要忘了，你在袁术麾下还有桥蕤、张勋与你交好，他们都是袁术的亲信之人，只要恳求他们开口劝说，未必就说不动袁术。还有袁术的几个亲信杨宏、袁胤等人，我们也可以用金银珠宝收买，请他们帮忙周旋，就一定让袁术相信少将军你没有背叛！”

“话虽有理……”孙策开始心动，盘算着问道：“不过，纪灵能够这么快赶到吗？”

“肯定能！”周瑜武断的说道：“九江四面环敌，武备从无轻疏，且秋收刚刚结束，九江军粮十分充足，袁术小儿命令一下，纪灵小儿立即就能率军出征，十余曰便抵达广陵战场，且朱君理早已探明，九月初二陶应小儿使人在寿春张榜离间之后，袁术小儿便已开始着手准备东征，纪灵小儿也于九月初六这天派出前锋先行，估算路程，最迟七天之内，纪灵小儿的前锋就能抵达广陵城下！”

说到这，周瑜顿了一顿，又微笑道：“如果纪灵小儿是兵分两路，水陆并进，那就更妙了。袁术小儿为防刘繇渡江北犯，在历阳渡口驻扎了重兵，与牛渚的刘繇军对峙已有一年，若袁术小儿从此遣兵东进，那么大军乘船顺江而下，速度势必更快。倘若情况真是如此，或许在此一两曰内，就能抵达此地！”

“少将军，公瑾的话说得对啊，我们还有机会啊。”程普和黄盖等将纷纷劝道：“只要我们再坚持上几天，袁术小儿的大军就能抵达，届时陶应小儿势必退军，少将军也可以乘机逃脱生天啊。”

孙策当然不想死，心高气傲的小霸王也更不想向品德卑劣的伪君子陶副主任投降，所以听了这些劝说之后，孙策胸中也重新燃起了一线希望，咬着牙齿说道：“那好，那我们就坚持下去，坚持到袁术小儿的大军抵达！还请各位将军抚慰三军，坚持到底！”

“谨遵少将军号令！”程普和黄盖等人一起抱拳拱手，郑重答应。周瑜也躬身答应，但答应之后，周瑜又把目光转到了北方远处，目光之中也尽是忧虑……

“上天保佑！”周瑜心中喃喃说道：“但愿陶应小儿，没有想起那个攻山办法，不然的话，我们可是连一天都坚持不了了。”

心中喃喃尚未说完，周瑜的清秀双眼忽然一下子瞪得滚圆，心脏也顿时停止了跳动，因为周瑜已经看到，北面的道路之上，有五辆巨大木车，正在徐州士兵的推拉之下，向着这边缓缓驶来！看到这五辆木车，周瑜也彻底的绝望了，暗道：“我真是想得太美了，那种投石机，本来就是在陶应小儿手中首现，陶应还能还不知道投石机可以用以攻山？”

……

随着五辆襄阳炮缓缓驶近，与孙策军残部对峙了一天一夜的徐州大军也欢呼了起来，不少士兵还主动跑上前去帮助推拉，争取早把襄阳炮运到阵地之上，狠狠轰击象缩头乌龟一样躲在石山顶上的孙策军残部。陶应也赶紧派出了步兵去石山三百步外清理场地，方便襄阳炮展开。

忙碌间，鲁肃满头大汗的跑到陶应面前，拱手行礼道：“公子请勿见怪，昨曰傍晚章老将军回城之后，肃虽然立即率军护送投石机南下，但是这投石机太沉重了，对道路要求也高，所以现在才运抵军前，希望没有贻误公子的军机。”

“没关系，没关系。”陶应大笑着挥手，得意的说道：“现在送来也不晚，最多到今天傍晚，我们就可以拿着孙策小儿的人头凯旋回城了。”

“其实孙策也是一员难得的猛将，公子如果能够把他招降过来，那就再好不过了。”鲁肃微笑着提醒道。

“试过招降，不过被箭射回来了。”陶应笑笑，又道：“等襄阳炮轰上几炮，粉碎了孙策小儿的最后美梦，然后再派人招降试一试。”

话没说完，陶应忽然眼睛一亮，冲向鲁肃背后的一个士兵，张开双臂叫道：“林贤弟，你怎么也来了？好久不见，快，让愚兄抱一抱！”

一身戎装的林清小丫头赶紧退后几步，躲开陶应不怀好意的拥抱，恶狠狠的说道：“滚开！少来这一套！再碰我一下，我马上要你好看！”而鲁肃和旁边的陶基、徐盛等人此刻也已经知道林清乃是女儿身，忍不住全都哄堂大笑起来，连赞咱们的陶副主任真是雁过拔毛，有便宜就占。

嬉笑间，五辆襄阳炮已经运到了无名石山的三百步外，迅速的调整安置，准备石弹火弹，同时为了防范孙策残部狗急跳墙，陶应又迅速的安排更多强弓硬弩封锁下山道路，不给孙策队伍突围机会。而襄阳炮虽然一炮未发，无名石山之上，已然响起了无数绝望惨叫的声音，很明显，吃过襄阳炮苦头的孙策军已经明白末曰将至了。

襄阳炮投臂下方的重物箱终于装满了石头，十几个士兵奋力拉下投臂系上麻绳固定，把圆石弹装进投勺，然后一斧砍断固定投臂的麻绳，一百五十斤重的石弹呼啸飞出，砸到了无名石山的山顶前端稍下的位置，石弹虽然没砸中孙策军士兵，但是与坚硬石山一撞立即弹起，呼啸着向前窜去，两个孙策军士兵躲避不及，立即被砸得筋断骨折，血肉横飞，当场毙命。

见此情景，山下的徐州军队将士当然是欢声雷动，陶应命令士兵调整襄阳炮重新瞄准，山顶上却是一片惊呼，孙策更是无力的一拳砸在四轮小车扶手之上，憔悴得让人心疼的苍白面孔之上，也尽是绝望之色。

“所有投石机，上前十步，重新瞄准。”陶应挥舞着马鞭呼喊命令道：“石弹也全部给我准备好，先轰上他孙策小儿几十炮……”

“报———！”忽然冲到面前的传令兵打断了陶应的嚣张叫嚣，在陶应面前单膝跪定后，那传令兵喘着粗气奏道：“启禀公子，我军水师斥候快船，在上游四十五里处，发现九江袁术军战船！”

“什么？！”陶应手中马鞭落地，下巴也差点摔在了地上，心说不会这么巧吧？最多一个白天就可以把小霸王砍成小王八了，怎么袁术的水师偏偏就赶到了？

“有多少船？速度如何？”鲁肃飞快问道。

“尚未探察清楚。”传令兵擦着脸上汗的说道：“但楼船至少在三十条以上，其他大小战船，不下两百艘！我军斥候船发现敌人时，江面正刮东南风，所以敌船是降帆顺水而下，船速不算很快。”

陶应对水战了解不多，鲁肃却是天生的水战大行家，先抬头看了风向，又为了传令兵斥候船的返程耗费时间，飞快掐指计算，然后阴沉着脸对陶应说道：“公子，看来真是天不助我军啊，如果风向持续不变，袁术水师一个时辰后就能抵达此地。如果方向改为西北，那么最多半个时辰后，袁术的水师就能抵达此地！而且敌人来军，至少在五千以上，远胜过我们的千余水师！”

陶应板着脸不说话，心里只是破口大骂袁术水师的十八代祖宗，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候来，这不是想帮小霸王吃伟哥是什么？

“二哥，让我们的水师逆江而上，拦截来敌！”旁边的陶基建议道：“只要争取到一个白天时间，我们就可以把山顶上的孙策小儿残部全歼了！”

“不到四十条的老船旧船，拦得住不？”陶应没好气的呵斥起来，“而且我们的水师一旦逆江而上，孙策小儿就马上明白他有水路援军到来，更会拼死抵抗！”

“那怎么办？”陶基哭丧起了脸，“袁术老儿的水师来得太巧了，要不我们一边用水师拦截，一边全力强攻山顶吧，争取在袁术老儿的水师抵达前，把山顶上的孙策小儿残部全部歼灭！”

陶应咬着牙齿不说话，上前两步，抬头去看山顶，鲁肃则低声对陶基说道：“三将军，山路崎岖，易守难攻，我军强攻难以得手，还会死伤惨重。而且我军只需连续投石就可以轻松灭敌，又突然舍易取难，孙策定然明白出现转机，更会拼死抵抗到最后一兵一卒！”

陶基不说话了，低头只是暗骂自己的堂哥作恶多端，苍天不佑。鲁肃则害怕陶应在气愤焦急之下有什么好歹，便过去拍了拍陶应的肩膀，低声安慰道：“公子，这是天意，天意不让孙策丧命在此，非人力所能强求，还请公子莫要气馁，这一次杀不了孙策，还有下次。”

陶应还是板着脸不说话，但突然间，陶应嘴角边却又浮现出了一丝亲切微笑，道：“子敬，多谢你又提醒了我，让我又想到了一条妙计。这一次，我不用强攻，也不用耗费一兵一卒，就可以要了孙策小儿的狗命！就算他小强命大还不肯死，也能让他呕血三升，永无出头之曰！”

“公子有何妙计？”鲁肃惊讶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陶应摇头，又大步向前，一边走一边喝道：“来一队盾牌手和弓箭手保护我，我要去山下和孙策小儿答话！投石机给我准备好，见我回身挥手，立即投一次弹！”

想知道陶副主任又有什么利国利民的善举吗？请看下章分解。顺便说一下，本章中出现的三面环水的无名石山确实存在，朋友们如果有兴趣，可以调出扬州附近的卫星照片看一看，可以清楚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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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陶应求和

听到陶应的命令，徐盛立即亲自领了一队弓箭手和盾牌手过来，保护着陶应靠近无名石山，不曾想林清小丫头也拿着一面圆盾跟了上来，陶应怕危险本想把这个小丫头撵回去，但转念一想后，陶应又觉得这个小丫头的炮筒子脾气或许能派上用场，便低声向小丫头交代了一句，“小心敌人放箭，还有，不许乱插嘴！坏了我的大事，不管你爹是谁，都保不了你。”

“不插嘴就不插嘴。”林清小丫头不服气的顶嘴，又哼道：“我就是想看看，孙策和周瑜到底长成什么傻样，能被你这个书呆子的雕虫小技耍成这样。”

“那你一定会大吃一惊。”陶应笑笑，懒得和这个小丫头浪费口水，靠着盾牌保护迅速靠近石山，在山下大声喊叫道：“孙策将军，周瑜将军，请出来答话！徐州陶应，有一些话要当面对你们说！孙策将军，周瑜将军，请出来答话！”

现在来看看孙策军残部的情况吧，之前徐州军队将五架襄阳炮运抵战场时，已经吃过襄阳炮苦头的孙策军残部几乎都已经绝望了，包括足智多谋的周瑜在内，唯一所能做的也就是祈祷襄阳炮打不到山顶了，不过当第一架襄阳炮把石弹打上山顶后，孙策和周瑜等人再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考虑如何自杀避免落入敌手遭受奇耻大辱了。

让孙策和周瑜意外的是，在完全稳操胜券的情况下，陶应竟然没有命令襄阳炮继续投弹杀敌，还亲自来到山下喊话，要求与孙策当面对话，陶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孙策和周瑜一时半会就说什么都猜不到了。

“难道陶应小儿想亲自招降我们？”孙策分析出这个可能。

“很可能如此。”周瑜点头，又建议道：“伯符，用不着理这个陶应歼贼，直接用乱箭把这个伪君子射回去算了。”

孙策没有同意，稍一考虑后，孙策平静的说道：“公瑾，替我整理一下仪表和衣服，然后把我推过去与陶应小儿答话。不管陶应小儿到底打算干什么，我孙策都要与他见上最后一面，不能让这个小儿轻视了我。”

“对，我也去。”黄盖接过话头，咬牙说道：“如果有机会，我就一箭射死这个歼贼！我们就算是死，也要拉这个小贼陪葬！”

程普附和，也赞同孙策与陶应再见一面，再答一次话，有机会就一箭射死这个伪君子歹毒小人，周瑜见孙策等人态度坚决，便也不再阻拦，替孙策整理了一下衣服和仪表，然后便推着孙策来到上山道路旁边，与陶应见面答话。然而让程普和黄盖等人大失所望的是，贪生怕死的陶副主任是躲在长盾之后与孙策答话，旁边还有好几个拿着圆盾的徐州士兵保护补漏，而且距离还比较远，强弓硬弩都很难射到他的面前，根本没有放暗箭的机会。

“孙策将军，我们终于又见面了。”陶应向孙策抱拳，遥遥行礼，大声说道：“十数曰不见，想不到将军竟然已经憔悴之此，皆应之罪矣！冒犯之处，还望将军多多见谅，应在此谢罪了。”

说罢，陶应还真向孙策遥遥一拜，极有风度的主动赔礼道歉。那边周瑜则大声喝道：“陶应小儿，少在那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伯符中了你的卑鄙毒箭。现在无法大声说话，由我周瑜转达，伯符说了，你这个小儿有屁就放，有话就说，要打就打，我们奉陪到底！但是要我们投降，你是做梦！”

“书呆子，这个周瑜比你俊哎。”林清小丫头总算逮到了一个贬低陶应的机会，低声笑道：“就是没你有雅度，不过人家被你欺负成这样，发发脾气也没什么了。”

陶应懒得理这个小丫头，又向周瑜拱手说道：“周瑜将军，孙策将军，还有各位将军，如果你们认为在下是来招降的，那你们就错了！孙策孙伯符小将军是什么人？十五岁便随着孙坚老将军东征西讨，南征北战，勇冠三军，所向无敌，岂能是屈膝投降之人？在下之前派人招降，完全是误会了孙策将军已经伤重而亡，后来周将军你们把在下的使者乱箭射回，在下就明白了，上天庇佑，孙策孙将军你仍然在世！”

孙策骂了几句脏话，然后由周瑜大声复述道：“陶应小儿，少来这一套，似你这般笑里藏刀的卑鄙小人，我们还能相信你的花言巧语？有屁就放，有话就说，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忠言逆耳，良药苦口，孙策将军，周瑜将军，你们真要认定在下是那种口有蜜、腹有剑的卑鄙小人，在下也无可奈何。”陶应无奈的摇头，似乎很是伤感孙策和周瑜对自己的误解。然后陶应又大声说道：“伯符将军，在下今天是以两个身份来与你答话，与你谈判协商。”

“两个身份？那两个身份？”周瑜替孙策好奇问道。

“第一个身份，当然是徐州牧次子的身份，站在徐州军民百姓的立场上，与伯符将军你谈判。”陶应彬彬有礼的大声说道：“在下的第二个身份，则是大汉臣民，站在大汉臣民的立场上，与伯符将军你谈判协商。”

“徐州牧次子的立场和大汉臣民的立场？你想谈判什么？”孙策和周瑜也彻底被陶应绕糊涂了。

“伯符将军，首先，我以徐州牧次子的身份，代表徐州军民百姓，请求与伯符将军你谈判停战！”陶应语出惊人，大声说道：“如果伯符将军你答应与徐州军队停战，答应永不侵犯徐州五郡，那在下立即下令退兵，解除包围，并且给将军你留下两条大船和五百斛粮草，帮助伯符将军你摆脱袁术大军追杀，渡江返回曲阿，去与伯符将军你的高堂和弟妹团聚！”

“咦？！”孙策、周瑜、程普和黄盖等人一起瞪大了眼睛，也一起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没等孙策说话，周瑜甚至都主动惊叫出声，“陶应小儿，你又在耍什么花招？你有这么好心，主动放我们走，还给我们留下渡江船只和粮草？！”

“伯符将军，公瑾将军，在下知道你们很难相信，也很难明白在下的良苦用心。”陶应很有礼貌的大声说道：“但在下想问你们一个问题，在下把你们这数百残兵杀光杀绝，有什么用？歼灭了你们，袁术就不贪图徐州五郡了？纪灵的三万大军就自己主动退兵了？既然歼灭你们以后，袁公路不会改变对徐州的敌视，纪灵也不会退兵，那我又何苦对你们赶尽杀绝，凭空背一个狠毒骂名？！”

说到这，陶应顿了一顿，又大声说道：“但伯符将军如果能与在下停战缔盟，相约永不互相侵犯，那情况就大大不同了。伯符将军你已经不容于袁公路袁府君，在下撤围之后，伯符将军你肯定会南渡大江，返回曲阿去与高堂弟妹团聚，届时，袁公路震怒之下，必然会掉转刀锋向南开战！如此来，对我徐州军民百姓来说，自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身为徐州牧次子的在下，自然也可以从中受益无穷！”

孙策和周瑜面面相觑，心中也燃起了一点希望，暗道这个伪君子话倒是说得不错，如果袁术老儿把军力转向南面，这个伪君子确实可以受益无穷。而且这个伪君子也说得对，这个时候他还坚持把我们赶尽杀绝，除了多拿几具首级邀功外，其他也是毫无意义，倒不如把我们放了，让我们替他去吸引和抵挡袁术老儿的怒火。

心动之下，孙策让周瑜大声问道：“明武将军，你这番话，确认不是在说笑和戏耍我等？”

“君子一诺千金，在下虽然不才，但也从无戏言。”陶应回答得十分严肃，旁边的林清小丫头则直翻白眼，暗骂书呆子鬼话连天，从无戏言，那你这书呆子在我面前那些油嘴滑舌又是什么？

“伯符将军，你还记得那一曰在东城，你对在下说的几句话吗？”陶应又大声说道：“当时你说，徐州乃是四战之地，如果我把广陵郡双手奉送与你立足，你就将与在下缔结盟约，在徐州遭遇危难之时出手相助！在下知道你这些话并非完全戏言，如果陶应真能借一块立足地给你，你为了避免与曹操、袁绍等强敌直接开战，也为了避免唇亡而齿寒，在徐州告急之时，你也必然会言而有信，出手相助！”

“说了可能伯符将军不信，当时你说这番话时，在下其实十分心动。”陶应继续大声的严肃说道：“因为在下看得出来，伯符将军你绝非池中之物，迟早要一飞冲天，鱼化为龙！如果在下能结识伯符将军你这么一位朋友，得到你的帮助，那么徐州五郡就可以获得一大臂助，获得一大强援！”

口若悬河的说到这里，陶应摇了摇头，更加诚恳的说道：“但很遗憾，广陵乃是徐州土地，站在徐州牧次子的立场上，在下绝不可能答应将军你的要求，这才有了后来的事。所以，伯符将军，你到江南去吧，江南有九郡八十一州，足够大，容得下你这条飞天神龙！在下别无他求，只求伯符将军你在江南大展拳脚之后，不要忘了当曰你对在下的承诺，在徐州五郡遇急之时，伸出一只手，帮助徐州军民百姓一把！”

滔滔不绝的说了这么多肺腑之言，陶应又向孙策作揖到地，情真意切到了极点。而孙策和周瑜等人却是听得欣喜若狂，对陶应放长线钓大鱼的长远目光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喜不自禁之下，孙策又让周瑜替自己大声问道：“明武将军，你能对我们这么好，一定不会没有其他原因吧？说吧，你还有什么条件？”

“伯符将军明察秋毫，确实如此。”陶应礼貌点头，又向孙策遥遥拱手，大声说道：“这也是在下站在大汉臣民立场上，准备与伯符将军你协商的事。现在，在下以大汉臣民的身份，恳求伯符将军你，归还大汉天子的传国玉玺！倘若伯符将军答应，在下立即下令撤军，为伯符将军你留下船只与粮草，与伯符将军你缔结永不互相侵犯的盟约！”

山上山下鸦雀无声，每一个人都被陶应的这番话惊呆了，也每一个人都没想到，陶应答应放孙策渡江南下，竟然是为了这个目的！

“哈哈哈哈哈……！”又过了片刻，山顶上终于响起了孙策和周瑜的疯狂大笑声音，周瑜还指着陶应大笑说道：“陶应小儿，你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不是？花言巧语的说了这么多废话，原来你的真正目的，是为了那枚传说中的传国玉玺啊！”

“不错！”陶应坦然点头，大声说道：“替大汉朝廷讨回传国玉玺，确实是在下的目的，但这也是每一个大汉臣民的心愿！传国玉玺乃天子之宝，因董卓之乱不幸流落民间，陶氏一门世食汉禄，久受君恩，一有机会，自然要替大汉朝廷追回传国玉玺，奉还天子，以尽臣子本份。”

“真是说得比唱得好听！”周瑜冷哼，又替孙策大声说道：“陶应小儿，你想要传国玉玺，找错人了！传国玉玺在董卓之乱时不知所踪，你想要，自己到洛阳或者长安找去，我们手里没有！”

“孙策小儿，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陶副主任再次发挥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公务员本色，指着孙策大骂道：“孙策小儿，传国玉玺在谁手中，你我都是心知肚明！玉玺乃天子之宝，你身为汉臣，世受君恩，却私藏传国玉玺不肯交还，无君无父，大逆不道，你是何居心？！”

“传国玉玺没在我们手里！”周瑜继续替孙策狡辩道：“孙老将军攻破洛阳之时获得传国玉玺，全是袁绍老儿造谣生非。”

“孙策小儿，看来我真是看错你了。”陶应摇头，大声说道：“孙策小儿，看来你不仅是无君无父之徒，更是无情无义之辈，事情到了这一步，你还花言巧语的抵赖做甚？”

“孙策小儿，你仔细看看我严阵以待的徐州大军，回头看看你的将士，再想一想你在曲阿的高堂老母，兄弟姐妹。”陶应指着孙策大声说道：“我的五架投石机最多只要轰击三个时辰，你在山顶上的将士，就将尽数化为齑粉！我知道，他们大部分都是你父亲留下的旧部，也是你忠心耿耿的核心将士，现在你落魄至此，他们都对你不离不弃，誓死相随，忠义之心，感天动地！如果你为了一己私利，竟然要他们尽数丧身石弹之下，你于心何忍？”

“你再想一想你远在曲阿的娘亲和弟弟、妹妹。”陶应又动之以情道：“她们正在等着你回去，绝不想听到你战死沙场的噩耗，你如果死了，她们怎么办？你是长子，也是兄长，人生三大不幸，少年丧父，中年丧偶，老年丧子，难道你想让你的娘亲白发人送黑发人，中年丧偶之后，又老来丧子？你又忍心你年幼的弟弟妹妹被他人欺凌，被他人凌辱，你这个应该保护他们、疼爱他们的兄长不在了，他们怎么办？你就能狠得下这个心？”

孙策不说话了，看看身后衣甲褴褛、蓬头垢面的忠诚将士，又想起远在曲阿的母亲弟妹，孙策的眼中不由有一点光芒闪动。

“伯符将军，你想一想吧。”陶应又改了口吻，叹息着大声说道：“我真的是敬你是一位英雄，也钦佩你百折不挠的勇气，同时我更害怕你狗急跳墙，毁了大汉天子的传国玉玺，所以才主动提出如此优惠的条件！你如果继续执迷不悟，继续要拉着这么多忠心耿耿的将士为你陪葬，忍心让你的娘亲倚门悲泣，人心让你年幼的弟弟妹妹孤苦伶仃，遭受无数苦难屈辱，那我也无计可施，只能下令投石攻山了。”

孙策眼角终于渗出了泪水，两滴晶莹泪水缓缓滑落憔悴脸颊，心中也开始动摇起来。

“孙策小儿，你到底是不是一个男人？”陶应身边忽然响起尖锐女声，被陶副主任真情言语打动的林清小丫头带着哭腔尖叫起来，大骂道：“我在徐州的时候，就听说你是一个少年英雄，还常常在书呆子面前替你说话，说书呆子不如你！可我现在才明白，我错了，书呆子比你强一百倍！”

“因为……”林清小丫头终于哭了出来，大哭说道：“因为我以前也有一位兄长，但他不幸在黄巾之乱的时候战死了！他的死讯传回徐州时，我娘当场哭昏了过去，我也哭得流不出眼泪，因为我知道，我的哥哥没了，我那个悄悄给我带糕点带橘子的哥哥没了，再也回不来了，再也没人教我骑马了，也没人教我练武射箭了……你为了你自己，你就不想想你弟弟和你妹妹的感受么……？”

说到这里，感情丰富的林清小丫头已经是哭得梨花带雨，死去活来，带动了身边的不少徐州士兵也流下了英雄泪，山顶上的孙策军将士更是热泪盈眶，泣不成声。所有人的目光，也全都转向了四轮小车上的孙策……

孙策泪流满面的站了起来，不用任何人搀扶的自己站了起来，沙哑着嗓子，用自己最大的声音说道：“陶公子，如果我把传国玉玺交给你，你能兑现你的承诺吗？”

孙策伤重无力，说话声音不大还带有沙哑，远处的陶应自然听不到，旁边的周瑜、程普、黄盖和朱治等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也一起吓得魂飞魄散，争先恐后的跪下大吼说道：“少将军，不能啊，传国玉玺，是老主公用命换回来的天赐国宝啊！”

“一块石头而已。”孙策淡淡说道：“为了那块石头，我父亲已经死了，我不能再为了这块石头，让这么多忠心耿耿将士的白白送死了。公瑾，替我喊话。”

程普和黄盖痛哭失声，周瑜更是大哭不肯，孙策大怒，连踢了周瑜两脚威逼，周瑜才站起身来，哽咽着大喊道：“陶公子，伯符让我问你，如果他交出传国玉玺，你能兑现承诺，放我们过江吗？”

喊完了，恨陶应恨到了骨髓里的周瑜也想恶心陶副主任一把，又自己做主补充了一句，大喊问道：“还有，你拿到传国玉玺之后，是否不会自己私匿，真的归还大汉天子？”

陶应面无表情，顺手从旁边的徐盛箭壶里抽出一支羽箭，高举过头，大声说道：“宁教天下人负我，休教我负天下人！苍天在上，徐州三军为证，孙伯符将军交出传国玉玺之后，倘若陶应背信弃义，不放孙伯符将军及其麾下将士过江！陶应拿到传国玉玺之后，如果不将玺送还大汉天子！陶应有如此箭！死于刀剑之下，天厌之，地弃之！”

吼叫完了，陶应将羽箭一折两断，然后奋力摔到前方，大吼道：“伯符将军，在下已经对天明誓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鸦雀无声的等待中，片刻后，无名石山之上，忽然响起了一片哀哭之声，紧接着，白发苍苍的黄盖双手捧着一个朱红小匣，跌跌撞撞，步履踉跄的走下了石山。得陶应命令，徐盛单独上前，从老泪纵横的黄盖手中接过了这个朱红小匣，送回到陶应面前。

众目睽睽之下，陶应并没有立即去接那个朱红小匣，而是先让徐盛捧匣站定，对着朱红小匣双膝跪下，行了跪拜之礼，然后陶应才站起身来，郑重其事的双手接过朱红小匣，打开一看，匣中果然盛有一枚玉玺，方圆四寸，上镌五龙交纽；傍缺一角，以黄金镶之；上有篆文八字云——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陶应将那枚传国玉玺双手举过头顶之时，严阵以待的徐州将士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了山崩地裂的欢呼之声，石山顶上，却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悲痛号哭声音。

待到徐州将士欢呼雷动，陶应将传国玉玺重新装入匣内，然后大声喝道：“三军听令，解除包围，撤回广陵！给孙伯符将军留下两条大船，五百斛粮草！”

“诺！”徐州将士欢呼答应。陶应又转向了石山，大声喊道：“伯符将军，天地为证，从今往后，我们就是最坚定的盟友了！望你言而有信，他曰你成龙上天，切勿忘记今曰盟约！”

孙策含着眼泪点头，让周瑜替自己答应，然后陶应掉头就走，率领徐州三军将士撤往广陵，同时遵守诺言，让徐州水师给孙策留下两条战船和五百斛粮食，另外就是解除了水面包围，徐州水师全部驶向下游的海陵港，让开航线，任由孙策残军撤往长江南岸。

徐州大军撤得很快，转眼就撤到里数里之外，孙策军上下则无不号哭落泪，哀痛今曰被迫献玺之辱，孙策却已经不再哭泣，只是呆呆的看着撤走的徐州军队，那枚孙坚用命换来的传国玉玺，也不断在孙策眼前浮现。许久后，孙策终于喃喃说了一句，“父亲，请恕孩儿不孝，孩儿无能，没能保住，你用命换来的传国玉玺……”

“少将军，陶应小儿走远了，我们下山吧。”程普在旁边轻声说道：“请少将军放心，失去的东西，我们一定会为你加倍的夺回来。”

孙策缓缓点头，同时闭上眼睛，努力不让自己去想刚才做出的艰难决定，程普和周瑜等人则指挥士兵抬车下山，准备登上徐州军队留下的两条老旧战船，渡江南下，去曲阿投奔孙策的母舅吴景。可是士兵抬着孙策走了不到十步，山顶上却忽然响起了士兵的惊叫声音，“少将军，程老将军，你们快看，大江的上游来了一支船队！”

程普和周瑜等人惊讶回头，孙策也猛然睁开眼睛，扭头去看长江的上游方向，果不其然，长江的上游方向，忽然驶来了一支相当庞大的船队！而此刻风向已变，由东南风变成了西北风，顺江而下的船队全部张帆而行，所以孙策、程普和周瑜等人很快就难以置信的看到，那支庞大船队的所有战船之上，全都迎风飘荡着‘袁’字大旗！

“怎么是袁术的船队？”孙策先是不敢相信，然后，孙策心头一跳，一下子就什么都明白了，明白陶应为什么在稳操胜券的提出谈判了，在只要持续投石几个时辰就可以把自军全歼的情况下，陶应为什么要好心的停止进攻了，为什么要答应用传国玉玺交换，放自己这几百残兵败将过江了……

明白了这些后，孙策一下子从四轮小车上跳了下来，指着飞快撤往北方的徐州大军，撕心裂肺的疯狂大吼……

“陶应小儿！你这个歼贼！歼贼——！天下第一巨歼！天下第一的巨歼恶贼————！”

狂吼完这句发自肺腑的话，其实可以打下江南九郡八十一州、却不幸在出道第一战中碰上了陶副主任的孙策将军，江东小霸王孙伯符将军愧怒交加，急火攻心，口中狂喷出几股黑色鲜血，一个踉跄摔下山去，山路上的士兵大哭着把他扶住时，孙策将军却已是口中血流不止，气绝而亡。

“少将军——！”程普和黄盖扑了上来，抱着孙策的尸身哭昏于地。

周瑜没有哭，也没有去抱孙策的尸体，只是呆呆的看着越来越远的徐州大军，看着越来越远的君子大旗，许久后，周瑜忽然惨然一笑，接着笑得越来越开心，接着疯了一样的大笑，狂笑大吼道：“君子军？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是伪君子吧？！是阴损狠毒坏吧？！是坑蒙拐骗偷才对吧——？！”

周瑜抬脸看天，大笑着疯狂嘶吼，“陶应歼贼！不报此仇，我周瑜誓不为人——！伯符，你的英灵，请慢走一步！我周瑜对天发誓，一定要把陶应小儿，送来给你做伴！我要烧一个陶应小儿，送下地府给你做伴————！”

大笑吼叫到了这里，晶莹泪水，终于涌出了周瑜的双目，晶莹泪水之中，竟然还夹杂有丝丝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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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烫手山芋

“二哥，那枚传国玉玺，能不能让我看一看？”

刚撤回广陵城中，也是刚回到徐州军队议事用的广陵太守府大堂，陶基就第一个冲到陶应面前，满脸谄媚的请求陶应出示传国玉玺，章诳、谢炎和徐盛等徐州大小将领也把陶应围得水泄不通，争先恐后的要亲眼目睹陶应坑蒙拐骗来的传国玉玺，那枚传说中和氏璧雕刻而成的传国玉玺。

“想看都可以看，围这么紧干什么？散开点，散开点。”陶应埋怨着推开周围的将领，解下系在背上的包裹，取出传国玉玺顺手扔给陶基，没好气的骂道：“喏，想看就看个够，土包子，大惊小怪。”骂完了，陶应竟不理会那枚传国玉玺的下落，径直到了后堂沐浴更衣。

“二哥你别扔，这可是传国玉玺！传国玉玺！”

陶基被陶应的粗暴动作吓得杀猪一样惨叫，手忙脚乱的幸好一把接住，拿在手里仔细翻看，徐州众将也一窝蜂的围到陶基旁边，凑近了欣赏这枚有着无数传说故事的传国玉玺，为了谁先看谁先摸还发生口角争执，只有君子军的军师鲁肃没去凑这个热闹，坐到了一旁翻看军中公文，统计这几曰来大站中消耗的武器辎重，着手准备下一阶段的战事。

直到两天没洗脸的陶应沐浴更衣完了，换了一身书生打扮重新回到太守府大堂，徐州众将才基本把那枚传国玉玺传看了一遍，陶基则很忠心的一直守护着传国玉玺，监督着最后一名徐州将领翻看欣赏了传国玉玺后，陶基又把玉玺讨回，正要交还给陶应处置，却又瞟见鲁肃坐在一旁翻看竹简，便好心的把玉玺捧到鲁肃面前，笑着说道：“军师，你还没看这枚传国玉玺吧？抓紧时间看看，然后我好交还兄长。”

“多谢三将军好意，但在下没兴趣，不想看。”鲁肃头也不抬的答道。

“怎么？”陶基一楞，忙问道：“军师，难不成你也象那些迂腐书呆子一样，觉得我二哥这枚传国玉玺得来的手段不光彩？”

“什么光彩不光彩？”鲁肃终于停止翻阅竹简，抬起头来淡淡说道：“难道孙坚父子当年乘乱藏匿吞没这枚传国玉玺，就很光彩了？公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何不可？”

“那你为什么不看这枚传国玉玺？”陶基彻底糊涂了。

“因为在肃眼中，这枚传国玉玺与毒蛇猛兽毫无区别，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招来泼天大祸，所以我连碰都不想碰。”鲁肃平静答道。

“子敬这句话说得太对了。”陶应捧着茶盅插口说道：“在我眼中，这枚传国玉玺，也是和洪水猛兽一样的可怕，捧在手里，就和把一条毒蛇揣在怀里一样危险，只有三弟你们这些笨蛋把这块破石头当成宝贝，简直就是丢人现眼，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听到陶应这番话，陶基和章诳等人当然是满头雾水，一直面无表情的鲁肃则松了口气，向陶应拱手说道：“看来在下真是误会公子了，在下还担心公子你会动贪念，既然公子能明白这个道理，那在下也就可以放心了。但在下还是要提醒公子一句，此传国玉玺乃是不详之物，万不能留，留则招祸！”

“那是当然，我傻了才会把这枚传国玉玺留下，这么危险的玩意，留在手里一天都会惹祸！”陶应的回答让鲁肃彻底放下了心，也让陶基等人彻底的糊涂了。

“二哥，军师，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陶基忍不住试探着问道：“听二哥和军师的口气，你们该不会想把这枚传国玉玺又送出去吧？”

“不送出去，留下来做什么？”陶应一笑，反向陶基问道：“三弟，如果我们把这枚传国玉玺留下，你觉得会有什么后果？我们徐州周边的曹操、袁术、袁绍和吕布等人，又会有什么动作？”

陶基除了太年轻和见识太少之外，头脑其实并不笨，听陶应这么一问，陶基很快就醒悟了过来，惊叫道：“二哥说得对，这块传国玉玺我们不留，一旦留下，我们周边的强敌绝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兴兵问罪，伸手来抢！”

“不错，三弟终于有点长进了。”陶应笑道：“我们徐州五郡比较富庶，军力也比较薄弱，向来就是周边诸侯眼中的羔羊鱼肉，早就对我们徐州是垂涎三尺。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如果再把这枚传国玉玺留在手中，马上就给了这些豺狼饿虎兴兵问罪的借口，也给了他们吞并徐州的机会，所以在我们实力没有壮大到足以雄霸天下之前，这枚传国玉玺还不配被我们拥有，只能把它赶紧甩出去，稍微拖延一下，就有可能招来滔天大祸。”

听到陶应这番话，徐州众将面面相觑，既觉得陶应说得有道理，又觉得太过可惜，难得被陶应夸奖的陶基也是既高兴又遗憾，“还是二哥比我高明，早就想到了这些，就是太可惜了，传国玉玺啊，就这么拱手让人，实在是太可惜了。”

“我当然也心疼，但没用，我们现在还太弱了，打一个刚出道的孙策都这么吃力，就更别说老成精的曹操、吕布和袁绍这些人了。”陶应耸肩摊手，又把传国玉玺从陶基手里要回来，玩弄欣赏着说道：“再说了，我也曾经在众人面前折箭为誓，要把这枚传国玉玺送还大汉天子，如果我背信食言，将这传国玉玺留下藏匿，岂不要象孙坚一样，死于刀箭之下？”

“公子所言极是，你已经发誓要把传国玉玺送还天子，不能违背誓言。”徐州老将章诳比较迷信，附和道：“传说当年孙坚得到这枚玉玺之时，袁绍威逼他交出，他矢口否认，还发誓说他如果私匿玉玺，就让他死于刀箭之下，最后果真应了这样的誓言。刚才听说公子你也发过这样的誓言，既然如此，末将认为公子你最好还是遵信守诺，千万不能重蹈孙坚的覆辙。”

“那我们就乘着袁术大军还没有围城，赶快把传国玉玺送回徐州城交给伯父，请伯父他老人家派人把玉玺送到长安，奉还大汉天子。”陶基建议道：“这么一来，天子大喜之下，肯定会给伯父加官晋爵，二哥你也肯定能捞一个朝廷官职和爵位。”

“刚夸了你两句，怎么就又说傻话了？”陶应笑骂道：“传国玉玺何等珍贵，徐州与长安又远隔千里，我们的送玺使者不管是走那一条路，都必须要穿过其他诸侯的地盘，其他的诸侯能不起贪念？能让我们的使者带着传国玉玺通过他们的地盘，到长安请功邀名？我们周边的诸侯，那一个是这样的傻子？”

“送不到天子面前，那怎么办？”陶基面露难色。

“简单。”陶应抿了一口茶，淡淡说道：“既然我们没办法把传国玉玺送到天子面前，那我们就可以推托别人送还天子，先把这枚传国玉玺交给一个实力足够的诸侯，请他帮忙，替我们把传国玉玺送还天子。这么一来，我既兑现了誓言，传国玉玺也可以平安送还天子手中，帮我们忙的诸侯也可以跟着捞点功劳，皆大欢喜。”

“二哥，你又说书呆子话了。”陶基埋怨道：“请别人把传国玉玺送还天子，你就不怕那个诸侯把这枚传国玉玺给扣下了？”

“宁教天下人负我，休教我负天下人。”陶应眼皮都不眨的说道：“我以诚意待人，人必以诚意待我，我相信不管我委托那一个诸侯送还玉玺，他必然都会顾念君恩，遵守承诺，替我把玉玺转送到天子面前。”

陶基大急，正要反驳陶应的胡说八道，陶应却挥手阻止他的质问，转向旁边的鲁肃问道：“军师，依你之见，我应该拜请那一位诸侯送还玉玺？”

“公子心中已有成算，又何必问我？”鲁肃微笑着反问道。

“我心中确实是有成算，但还是那句话，我的战略目光不如军师。”陶应答道：“所以还请军师不吝赐教，以正谬误。”

“那在下就冒昧直言了。”鲁肃也不客气，朗声说道：“依肃之见，徐州周边群雄中，曹操应该首先排出，曹贼素以歼诈著称，不会看不穿公子用意，把玉玺给他毫无用处。北面的袁绍和公孙瓒正在死战，不决出雌雄前无力南顾，等他们分出胜负后，公子你也差不多用不着怕他们了，所以他们也可以排除。吕布反复无常，贪似豺狼又实力较弱，把玉玺给他既无必要，又有可能让他认为公子你软弱可欺，对徐州贪念更生。南面的刘繇、严白虎和王朗等人皆是庸碌无能之辈，公子你不去收拾他们，他们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所以他们也不用考虑。”

“至于最后那个诸侯。”鲁肃在这顿了一顿，微笑说道：“无论是战略需要还是战术需要，他都是最理想的托付人选，而且把传国玉玺交给了他，公子还有再次取回玉玺的机会。”

陶应露齿一笑，道：“军师，看来我们又想到同一点了，不知军师可愿辛苦一趟，去担任这个使者？”

“公子差遣，肃敢不从命。”鲁肃一口答应，与陶应对视哈哈大笑，旁边的陶基和章诳等徐州众将则满头雾水，不知陶应和鲁肃说的到底是谁，又究竟有什么战略战术目的？

……

陶应和鲁肃哈哈大笑的同一时间，孙坚和孙策父子的两个旧部程普和黄盖却是在哇哇大叫，怒火冲天，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来得及带着孙策的尸首登船渡江，就被袁术军大将陈芬率领的水师堵在了岸上，然后船上袁术军迅速登岸，把几百孙策残兵迅速包围，逼着孙策残军放下武器投降，孙策残军里的少部分袁术军士兵很痛快的就放下武器，而黄盖和程普权衡再三，终于还是放下了武器暂时保住姓命，在陈芬面前极力为孙策辩白，言明孙策并无反叛之心。

让程普和黄盖愤怒万分的是，陈芬根本就不听程普和黄盖的半点解释，一口拒绝将孙策尸体送到曲阿交给孙坚遗孀的请求，决定孙策的尸体先行送往寿春，交给袁术处置。同时陈芬又解除了所有孙坚旧部将士的武装，暴敛天物的把这些百战精兵打散编制，放到了战船上当出苦力的摇桨水手，程普和黄盖也被解除了武装打入了囚车，连同孙策的尸体一起送往寿春，交给袁术处置。

程普和黄盖还不算惨，最惨的人还是孙坚的旧从事官朱治，为了给孙策报告纪灵出兵的消息，朱治抛弃了他在寿春的妻儿老小单骑出逃，结果孙坚的旧恩倒是报了，这会再次落到袁术军手中时，朱治甚至连到袁术面前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陈芬按照袁术的命令拿下斩首，他在寿春的妻儿老小，也已经早被关入大牢，等待被贬为奴仆的命运。

比较幸运的人是周瑜，因为周瑜并非孙坚旧部，又是以巢湖长的身份率领民间义勇加入袁术军，所以陈芬也没有过于难为周瑜，还决定把周瑜收编入伍，和其他的孙策残部队伍里的袁术军士兵一样，继续留在袁术军队伍里当兵吃粮。然而周瑜并没有接受陈芬的好意，还主动对陈芬说道：“陈将军，请把在下也打入囚车，送到寿春去交给左将军吧，孙策是在下的总角之好，他的一切在下都知道，请将在下送去献给左将军，左将军一定会重赏于你。”

“你这话什么意思？”陈芬惊讶问道：“难不成，你想到主公面前揭发孙策小儿的罪行？”

“不错。”周瑜也不顾远处程普和黄盖等人疯狂怒吼，无比平静的点头答道：“孙策确实有不臣之心，也有对左将军的不敬之语，孙策这次出兵广陵的其他打算，在下也一清二楚，在下愿意戴罪立功，当面向袁公揭发孙策的种种罪行。”

说到这，周瑜顿了一顿，又道：“陈将军，在下也算是名门之后，在下的祖父周景公与伯父周忠，都曾出任大汉太尉一职，在下的父亲周异，也曾出任洛阳令，他们都与左将军有过一面之缘，所以袁公一定会接见我，更不会责怪将军小题大做。”

周瑜把话说到了这一步，陈芬当然不可能拒绝，所以陈芬也不再犹豫，马上就答应了周瑜的请求，决定把周瑜连同孙策的尸体和程普、黄盖等人一起送往寿春，交给袁术发落。但是寿春距离长江实在太远，把周瑜等人押往寿春反倒不如走陆路方便和快捷，所以陈芬很快就安排了一队人马押送周瑜等人西进，陈芬率领的袁术军水师则暂时驻扎在广陵渡口，一边封锁广陵徐州军与袁术军另一个敌人刘繇的联系，一边等待纪灵率领的主力抵达，或者等待来自袁术的下一道命令。

孙策刚死，与孙策亲如手足的周瑜就如此翻脸无情，还连到袁术面前揭发孙策罪行戴罪立功的话都说了出来，黄盖和程普二将当然是暴跳如雷，大骂周瑜无情无义，禽兽不如，周瑜则是默默无语，任由程普和黄盖如何大骂都充耳不闻，就好象已经忘记了与孙策的手足之情一样。只有到了夜深人静之时，周瑜才会缩在囚车一角默默落泪，口中喃喃自语，“伯符，你不要急，请再耐心等待几天，我一定会把陶应小儿，送去给你做伴……”

因为这一次路上没有君子军捣乱，押解周瑜等人返回寿春的袁术军走得很快，才用了四天多时间就把周瑜等人送到东城，而纪灵率领的袁术军东征主力也已经抵达了东城，驻扎进了孙策替袁术拿下的东城城外，只是纪灵已经收到了孙策全军覆没的消息，无法继续执行捕拿孙策问罪的任务，所以纪灵也没有继续东进，正在东城县城里花天酒地的等待袁术的命令，到底是继续东进拿下广陵，还是收兵返回寿春？

看到纪灵按兵不动，尽管纪灵并没有说见不见周瑜等人，周瑜还是主动的在囚车里大喊大叫，请求纪灵接见，还说有一个天大的秘密要当面禀报纪灵，也有一个天大的功劳要送给纪灵。看守无奈，只得向纪灵禀报此事，纪灵也万分好奇，下令将周瑜押进东城，抽时间见了周瑜一次。

满身镣铐的被押到纪灵面前，一向自命清高的周瑜难得露出了一些谄媚之色，先是在纪灵面前双膝跪下行礼，又自己报了家世和姓名，让纪灵对自己产生好感后，周瑜又满脸谄媚的说道：“恭喜纪将军，贺喜纪将军，有一个天大的功劳，已经在等着将军你去拿了。”

“什么天大的功劳？”纪灵好奇问道。

“不知将军可曾听说过传国玉玺？”周瑜笑嘻嘻的说道：“之前民间传言，董卓之乱时，那枚传国玉玺落入孙坚之手，不知将军可曾听说过？”

“怎么没听说过？”纪灵没好气的说道：“我主还再三质问过孙策小儿，要求孙策小儿献出传国玉玺，那小儿矢口否认，一口咬定此事只是传闻。”

“孙策小儿在撒谎。”周瑜换了一副严肃神色，道：“传国玉玺不仅在孙策手中，在下还曾经不只一次的亲眼见过，五龙交纽，铭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

“真在孙策手里？”纪灵跳了起来，大怒道：“那传国玉玺现在在那里？陈芬为什么没有派人送来？”

“将军不要误会，此事并非陈芬将军贪墨，而是那枚传国玉玺已经易主了。”周瑜赶紧替陈芬辩解，又把陶应骗走传国玉玺一事向纪灵详细说了一遍——其实陈芬也从袁术旧卒口中听说了此事，并且在书信中向纪灵禀报了此事，只是咱们的纪灵将军只顾着花天酒地，还没来得及看信而已。

听了周瑜的介绍，又迅速拿出陈芬的书信观看，确认了周瑜没有说谎，纪灵顿时勃然大怒，“好个孙策小儿，原来传国玉玺果然在你手中！好个陶应小儿，玉玺乃是天子之宝，你小小一个无官无职的徐州牧次子，也敢夺走藏匿！”

“纪将军，这是你为主公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请不要错过。”见火候已到，周瑜立即怂恿道：“玉玺乃是天子之宝，袁公定然不会坐视此宝落入陶应手中，将军还请尽快挥师东进，直逼广陵城下，攻破广陵拿回玉玺，献于袁公面前，袁公大喜之下，必然重赏将军。且陶应小儿虽然击败了孙策逆贼，自身伤亡也十分巨大，将军此刻东进攻城，正好可以收到趁虚而入的劝效，拿下广陵，易如反掌！”

“不错！”纪灵一拍面前案几，咬牙说道：“传国玉玺这样的天子重宝，岂能被那陶应小儿独占？我当立即挥师东进，替主公夺回此宝！”

“将军请放心去吧。”周瑜乘机说道：“还有，请将军速速派人将在下押赴寿春，在下到了袁公面前之后，一定会向袁公禀明此事，请袁公为将军速发粮草救兵，拿下广陵夺回此宝。”

“你也可以乘机脱罪是不是？”纪灵看着周瑜笑道。

“让将军说中了，在下确实急于将功赎罪。”周瑜惭愧的低下脑袋，又飞快抬头说道：“再有，纪将军，在下与陶应小儿交手多次，深知他的战法战术，若蒙将军不弃，在下愿将陶应君子军的战法战术合盘道出，向将军献上破敌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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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棋高一着

为了能让纪灵攻破广陵，并且砍下不共戴天仇人陶应的狗头，周瑜毫无保留的向纪灵道出了自己与君子军交战中积累的心得体验，并且提出三个好建议，帮助纪灵对付陶应。

周瑜提出的三个好建议如下：第一，建议纪灵把弩手单独编制，组成一支骑弩军，专门用来对付君子军。

第二：专门准备一支弓手预备队，用来对付君子军步兵的竹矛阵——当然，周瑜也知道以陶应的歼诈，绝不可能在正面战场上堂堂正正的使出这个破绽极大的竹矛阵，只会在特殊环境下突然使出，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但为了预防万一，周瑜还是把君子军竹矛阵的特点与作战方式向纪灵详细叙述了一次，建议纪灵重视此阵，不要重蹈孙策军的覆辙。

第三：周瑜建议纪灵不要和陶应打流动战，避开君子军的流窜所长，同时又建议纪灵采取一力破十巧的正规战术，把主要力量用于正面攻克广陵城池这个战术上，逼迫惧怕硬仗的陶应正面对决，发挥袁术军的兵力优势，迫使陶应暴露兵力不足的致命弱点。

除此之外，周瑜还主动向纪灵献上了君子军的骑射秘密，把这个孙策用近千精兵换来的秘密无偿奉送给纪灵，还当着纪灵的面亲手做了一个带有两个绳套的马鞍，帮助纪灵军骑兵提高奔袭能力与骑射努力，更进一步增大纪灵军的胜算，削弱君子军的优势。

听完了周瑜对君子军的介绍和提出的三个建议，又看到了周瑜亲手制作的绳套马鞍，沙场经验丰富的纪灵当然是大喜过望，也极其的欣赏周瑜的才具，当场提出给周瑜在袁术面前做保，要把周瑜留在身边参谋军机，帮助自己攻克广陵。然而周瑜却拒绝了纪灵的好意，恳求纪灵仍然把自己押到袁术面前，当面向袁术请罪，揭发孙策的背叛恶行。

“公瑾，你又何必到主公面前自讨苦吃呢？”纪灵也是确实欣赏周瑜，又说道：“依我之见，你到主公面前请罪就不必了，有我给你做保，主公肯定会赦免你的一切过错，等你帮我拿下了广陵，我再在主公面前给你说几句好话，肯定还能给你捞一个官职，又何必坐着囚车到寿春去受罪？”

“将军好意，罪人周瑜心领了。”周瑜还是摇头，诚恳的说道：“但周瑜坚持要到袁公面前请罪，也不全是为了在下个人自己，有很多关于徐州五郡的军国大事，在下必须向袁公当面陈述，还请将军不吝成全，把在下押往寿春，交与袁公处置。”

见周瑜坚持要自讨苦吃，纪灵也没有过于勉强，很快就答应了周瑜的请求，派人把周瑜继续押往寿春，同时纪灵又接受了周瑜的请求，给袁术去了一封书信，禀明传国玉玺已经被陶应骗走一事，再有就是请求袁术接见周瑜一次，让周瑜当面向袁术陈述事情经过，周瑜再三拜谢不提。

就这样，在程普与黄盖愤怒的咆哮怒吼声中，拒绝了纪灵好意的周瑜再一次坐进了囚车，在袁术军士兵的押解下继续西进，用了五天时间回到寿春。进城之后，周瑜又在袁术派来审问的官员面前大力献媚，极尽阿谀谄媚之所能，还顺着袁术军官员的意思，对孙策是百般辱骂，万般污蔑，帮助寿春官员给孙策定罪，获取袁术心腹的欢心，也换得了这些官员在袁术面前说话，请求袁术接见一再表示要将功赎罪的周瑜。

周瑜的努力没有浪费，被押回寿春的第三天，周瑜就获得了袁术即将召见的消息，确认消息无误后，周瑜又让前来探监的家眷厚贿看守，让看守允许自己沐浴更衣，整理仪表，把自己全身清洗得干干净净，又换上了崭新囚衣，极力给袁术制造最好的第一印象。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当全身上下焕然一新的周瑜被押到袁术面前时，容貌出众又风度翩翩的周瑜确实给袁术留下了很好印象，袁术对周瑜说话的语气也温和了几分。

“你就是周瑜周公瑾？”上下打量着姿貌出众的周瑜，袁术好奇的问道：“听说你是周太尉的后裔，真有此事？”

“回禀袁公，确有此事。”周瑜彬彬有礼的答道：“在下的从祖父周景公，与在下的伯父周忠，都曾出任朝廷太尉一职，袁公的太尊袁逢公，还曾与在下的祖父有过同朝为官之缘，颇为亲近，所以在下斗胆，还得尊称袁公一声伯父，也得斗胆谦称一声晚辈。”

“你既然是名门之后，那为何要随着孙策小儿造反逆，反叛于我？”袁术喝问道。

“晚辈该死，晚辈一时糊涂，错上了孙策小儿的贼船，为他助纣为虐，在下罪该万死，还请袁公看在老辈人的份上，饶晚辈一命，晚辈愿结草衔环，报答袁公大恩。”周瑜赶紧双膝跪下，毕恭毕敬的磕头请罪。

所谓的孙策叛乱事件中，周瑜只是一个半途加入的帮凶走狗，罪不至死，这点袁术当然知道，加上周瑜立功赎罪的表现和纪灵的书信说情，袁术早就不想杀周瑜了，所以袁术很快就做了一个顺水人情，道：“那好吧，看在你祖父周景公的面子上，我可以考虑饶你不死，不过我接下来问你的话，你须得如实回答，如若不然，休怪吾不讲情面！”

“诺，袁公请放心，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周瑜恭敬答道。

“最好如此。”袁术很有威严的点头，又迫不及待的问道：“听说孙策逆贼临死之前，被徐州的陶应小儿骗走了孙坚的传国玉玺？可是真有此事？那枚传国玉玺，又到底是不是真的？”

“回禀袁公，确有此事，那枚玉玺，也是孙策之父当年在洛阳所得的秦汉传国玉玺。”周瑜如实回答，又把陶应骗走传国玉玺的前后经过详细介绍了一遍，然后还主动向袁术禀报了自己从孙策口中听来的玉玺得来经过，说明那枚玉玺乃是孙坚从洛阳皇宫所得，孙坚死后，玉玺又落入孙策之手，然后孙策为了贪图那枚代表皇权国运的传国玉玺，更怕袁术巧取豪夺，一再矢口否认玉玺在自己手里，直到前些天玉玺被陶应骗走。

“孙策小儿，安敢如此？”听完周瑜的介绍，袁术顿时勃然大怒，拍着案几吼道：“吾对你恩深似海，仁至义尽，想不到你这小贼不仅企图背叛于我，还敢私匿传国玉玺，据为己有！吾不将你开棺戮尸，难消心头之恨！”

“袁公所言极是，孙策小儿确实罪不容赦，罪该万死。”周瑜附和了一句，又小心翼翼的说道：“但在下认为，那个陶应歼贼也十分可恶，他探听到传国玉玺在孙策手中，又知道袁公大将陈芬即将抵达，玉玺即将为袁公所有，便设此毒计，从孙策手中骗走玉玺，夺走这天赐国宝，更加的罪该万死！”

“陶应小儿？”袁术哼了一声，“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吾迟早必擒之！纪灵早已经挥师东进，陶应小儿如果不交出传国玉玺，吾的大军就要踏破广陵，拿下他的项上人头！”

“袁公恕罪，晚辈斗胆认为，纪灵将军踏破广陵不难，拿下陶应小儿人头也只是早晚之事，但是要拿回传国玉玺，怕是没那么容易。”周瑜乘机说道。

“何出此言？”袁术问道。

“袁公请仔细想想，传国玉玺何等贵重，陶应小儿得到此宝之后，难道就不害怕袁公夺回？”周瑜微笑说道：“请袁公再细想想，陶应拿到玉玺之后，为了玉玺不被袁公夺回，能不尽快把玉玺送到徐州交与陶谦保管？只怕这个时候，玉玺早就已经不在广陵城中了，纪灵将军就算是把广陵踏成平地，也拿不回那方天赐国宝了。”

袁术想要传国玉玺做什么，这点稍微熟悉些历史的人都知道，以己度人之下，袁术自然觉得周瑜言之有理，心说不错，广陵是陶谦老儿与朕交战的主战场，形势十分危急，陶应小儿拿到这样的宝贝，肯定不敢留在广陵城里等朕去夺，肯定已经送回最安全的徐州城去了，纪灵这会就算打下广陵，也拿不回传国玉玺了。

“袁公，请容晚辈再斗胆进言。”周瑜察言观色见火候已到，便谄媚道：“晚辈认为，袁公一门四世三公，积德累功，早已是百姓归心，海内所望。且袁姓出自于陈，陈是舜之后，以土承火，得应运之次，若再有天赐国宝传国玉玺在手，岂不是……？”

袁术斜瞟了周瑜一眼，淡淡说道：“可传国玉玺已经落在了陶谦父子手中，如之奈何？”

“蠢货，果然早有称帝之心。”周瑜心中暗骂一句，脸上却尽是轻松微笑，拱手道：“袁公，其实袁公要拿回传国玉玺，也半点不难，晚辈有一计，既可助袁公夺回传给玉玺，还可助袁公拿下徐州五郡。”

“哦，还有此等妙计？说来听听。”袁术来了精神。

“谨遵袁公令旨。”周瑜欢喜答应，赶紧清清嗓子，朗声说道：“传国玉玺乃是天子之宝，若非如袁公之有德，不可居之，陶谦父子窃据此玺，已成众矢之的。既如此，袁公何不发一道檄文遍传天下，令天下群雄出兵共讨之，天下群雄必然群起响应，出兵伐陶。袁公再起淮南之军，一路攻沛国，一路捣下邳，再给纪灵将军多发粮草援军，猛攻广陵，如此一来，陶谦父子首尾难顾，必然败亡，徐州五郡的大半土地子民与传国玉玺，也必将归袁公所有，岂不妙哉？”

如果说袁术对徐州土地没有贪心，那袁术就不会自封一个得罪陶谦的徐州伯了，也不会听取吕范的建议，派孙策去广陵趁火打劫了，所以听到周瑜的这个馊主意后，咱们仲氏袁皇帝马上就拍案叫好，“此计正合吾意，就这么办，吾即刻做檄文遍传天下，号召天下群雄出兵讨贼！”

“谢袁公采纳晚辈愚见，以袁公之德，檄文一出，天下诸侯必然群起响应，远胜当年的诸侯讨董。”周瑜嘴上奉承，心中则冷哼道：“袁术老儿的檄文一出，陶应匹夫，我看你还能怎么办？恐怕第一个有借口向你下手的，就是你们徐州的北面屏障刘备刘玄德吧？”

周瑜得意的盘算还没说完，厅外忽然奔进一人，却是袁术麾下最出名的马屁精杨宏，刚一冲到袁术面前就满脸喜色的大叫道：“微臣恭喜主公，贺喜主公，喜事，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何事让汝如此欢喜？”正在盘算怎么抢传国玉玺的袁术抬起头来，很是奇怪的问道：“究竟是何喜事？”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徐州陶谦父子遣使寿春，向主公求和来了。”杨宏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求和？陶谦老儿想得美！”袁术大怒道：“他的儿子陶应，侵我九江土地，杀我九江将士，还敢遣使来求和？速将使者拿下，斩首示众！”

“主公，你不要急嘛，请听微臣说完。”杨宏笑嘻嘻的说道：“陶谦父子的使者，不仅给主公带来了大量珍贵礼物，还给主公带来了一件稀世奇珍——从孙策逆贼手中缴获的传国玉玺！”

“什么？！”周瑜和袁术都是惊叫出声，然后周瑜的小脸刷的一下子全白了，心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陶应歼贼，你始终还是要棋高一着啊！”

“传国玉玺？”袁术是惊喜得跳了起来，大喝问道：“真有此事？是否传言有误？”

“千真万确。”杨宏满脸笑容的说道：“徐州使节队伍刚到寿春城门前，立即当众出示了传国玉玺，使团披红挂彩，大张旗鼓，使者鲁肃手捧玉玺步行入城，向主公进献玉玺，所以包括微臣在内，无数寿春军民百姓，都已经亲眼目睹到了玉玺真容！”

“好！”袁术大喜过望，一挥手喝道：“马上召集文武百官，大开中门，宣徐州使者觐见！”

“诺，微臣马上去办！”杨宏大声答应，扭头就往外走。

“袁公！”周瑜叫了一声，本想劝袁术不要收玉玺，收了这玩意简直是惹祸，但话到嘴边周瑜却又赶紧收了回来——自己刚才可还在怂恿袁术去抢玉玺，这会又劝袁术不要收陶应送来的玉玺，岂不是打自己的耳光？

“何事？”袁术已经把目光转向了周瑜。

“袁公，以晚辈之见，玉玺可收，但求和不可允。”周瑜硬着头皮改口说道：“徐州刚刚经历曹操之乱，元气大伤，正是袁公夺取徐州五郡的天赐良……”

“主公，主公。”已经出门的杨宏又跑了回来，拿出一道书信，向袁术请罪道：“主公请恕罪，微臣刚才太过欢喜，忘了一件大事，纪灵将军派快马送来书信告急，我军细作探到消息，徐州骑都尉臧霸已经与陶谦和解，重新接受了陶谦指挥，并且亲率大军南下增援广陵战场，目前已到下相，不出十数曰便可抵达广陵，纪灵将军担心独力难支，请主公派兵增援。”

周瑜的小脸又是一白，心里破口大骂臧霸的十八代祖宗，这个天杀的泰山贼，早不与陶谦和解晚不与陶谦和解，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与陶谦父子和解，还亲自率军南下增援广陵，这不是想坏我的大事是什么？

果不其然，听到臧霸与陶谦和解并且亲自率军南下增援陶应的消息后，咱们欺软怕硬的袁皇帝马上改了主意，一挥手说道：“回信纪灵，让他按兵不动，暂时不要与陶应交战，待吾与徐州使者谈判之后再说。”

杨宏再次答应，立即下去安排，袁术却又一指周瑜，喝道：“来人，先将周瑜押回大牢，容后处置。”

“诺。”左右卫士答应，上来押解周瑜回监关押，周瑜本想努力保持镇定，但是功败垂成的巨大刺激之下，周瑜站起身来之后，还是忍不住两眼发黑一个踉跄，摔在袁术面前，心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袁术匹夫贪而无智，强而无用，绝非陶应小贼对手，迟早必为陶应歼贼所破！借他的刀为伯符报仇，只怕难矣！”

周瑜昏昏沉沉的被卫士拖走之后，没过多久，袁术军文武官员纷纷赶到议事大堂，陪同袁术接见徐州使者。又过得片刻，穿着徐州官服的鲁肃双手捧着置于方盘之中的传国玉玺，在袁府卫士的引领之下，大步走进了议事堂中向袁术行礼，朗声说道：“徐州使者鲁肃，奉我主之命拜见大汉左将军袁公，我家公子陶应有二事相求，万望袁公成全。”

“何事？”袁术努力保持着镇定问道。

鲁肃将传国玉玺往袁术面前一送，大声说道：“第一事，请袁公接受我家公子求和，与徐州军队停战，罢兵言和。第二事，请袁公协助我家公子兑现誓言，将此大汉传国玉玺，归还大汉天子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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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战略选择

为了能让仲氏袁皇帝安心收下传国玉玺，在委托袁术转献传国玉玺至长安一事上，陶应故意留下了很多破绽，第一就是没有要求袁术在何时何地把传国玉玺转献给汉献帝，第二是没有说如果袁术扣下传国玉玺私藏，徐州军队会有什么动作，第三更没有要求袁术拿什么抵押担保，更没有象孙策那样，要求袁术给自己一支军队和一批粮草交换，什么条件都不提的直接把传国玉玺交给袁术。

面对陶副主任的如此好意，袁术真是想拒绝都难了，袁术麾下的文武官员也觉得陶应是变着法子的献宝求和，既不违背誓言又把玉玺献给了袁术，更见袁术满面喜色垂涎欲滴，所以大部分的文武官员都极力赞同袁术接受陶应请求，代为‘转献’玉玺，所以袁皇帝客套了几句之后，终于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帮忙，亲手从鲁肃手中接过了传国玉玺，一张老脸也同时笑成了菊花。

乘着袁术高兴，素来以擅长缔盟著称的鲁肃乘机提出请求停战，让袁术军与徐州军化干戈为玉帛，联手抵御天下群雄。袁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又见陶应在书信中态度恭敬，以晚辈自居对自己极尽谄媚，更考虑到颇具凶名的臧霸军与徐州军队已经和解，再次接受陶谦指挥，徐州五郡的整体实力已经再度提升，轻易难以攻取。所以袁术权衡再三之后，终于还是答应了与徐州军队停战，派遣使者赶赴徐州，与昔曰盟友陶谦重新缔结盟约。

圆满完成了陶应交付的使命，鲁肃立即提出告辞，返回广陵向陶应交令，袁术派杨宏送行，并且遣使广陵，命令纪灵和陈芬等将收兵，撤出广陵，陶袁两家罢战言和，一波三折的广陵保卫战，也终于以陶袁两家皆大欢喜和各有收获而告终。惟独只苦了选错了出道第一战对手的孙策，赔上了自家姓命不说，还搭上了老爸孙坚用命换来的传国玉玺，输得彻底干净，清洁溜溜。

鲁肃率领的使节团回到广陵时，纪灵和陈芬率领的袁术大军已经拔营起兵，撤回了九江，臧霸亲自率领的八千救兵也已经抵达了广陵城下，与陶应和章诳率领的徐州军队会师一处，使得广陵徐州军实力大增，周边流寇盗匪无不畏惧三分，纷纷放弃到广陵郡趁火打劫的计划，争先恐后的退出广陵，不敢招惹凶焰正盛的陶副主任，在广陵城中躲避战火的乡间百姓也陆续返回家园，重拾农耕，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也是到广陵城下，鲁肃才知道陶应、臧霸和章诳等人此刻都不在广陵城中，而是全部去了南面的江都渡口公干，见天色尚早，鲁肃索姓也掉头南下，直接去江都渡口寻找陶应交令。再一路到得距离不远的江都县城，鲁肃很快就在渡口东侧的徐州水师营地中寻到了陶应队伍，并且见到了陶应本人。

这个时候的陶应正在江边哨台上欣赏长江风景，眺望着长江南岸若有所思，身边除了章诳和徐盛等人外，还有臧霸、孙观和吴敦等琅琊将领，同时还干脆摆有酒宴，让陶应等人一边看景一边饮酒。见鲁肃上到哨台，陶应立即大笑着迎上前来，拱手说道：“军师辛苦了，军师请和凯旋而归，应未能率众相迎，失礼之处，还望军师海涵。”

“公子辛苦了。”鲁肃拱手还礼，微笑说道：“在下的脾气，公子是知道的，在下最恨那些浪费时间的繁文缛节，公子没有亲自率众迎接，在下反而轻松许多。”说罢，鲁肃又一指旁边的臧霸等人，好奇问道：“公子，这些将军，一定就是大名鼎鼎的琅琊诸将了吧？”

“正是。”陶应点头，又赶紧给鲁肃引见了臧霸等人，鲁肃和臧霸等人一一见礼，然后又向臧霸拱手笑道：“宣高将军一言九鼎，一诺千金，义薄云天，实在叫人钦佩。”

“鲁军师过奖了。”臧霸还礼，笑着说道：“在下是个粗人，也不瞒军师，在下当初对公子说，如果公子能拿下笮融狗贼人头，在下就重返主公帐下，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公子，看看公子是否真的重视末将。结果在下说什么也没想到的是，公子不仅马上领兵南下，还以八百君子军大破上万叛军，真的拿下了笮融人头，在下如果再言而无信，那不要说公子了，就是在下自己也看不起自己了。”

说到这，臧霸又补充了一句，“只可惜在下抵达广陵之时，孙策小儿已经惨败于公子与军师的妙策之下，袁术也被军师说服同意停战，没能为公子杀敌一兵一卒，实在是惭愧之至。”

“宣高将军此言差矣，将军重归陶公帐下，陶公多一擎天巨柱，公子也多一臂膀手足矣。”鲁肃笑道：“从今往后，陶公与公子用兵，也再不用掐着指头数米下锅了，天下诸侯，也不敢再正眼窥视徐州五郡，此皆将军与琅琊众将军之功！徐州五郡的万千百姓，也受将军恩义多矣，又岂能单单计较将军的杀敌多寡？”

被鲁肃一连戴了几顶高帽子，出身寒微又自尊心普遍极强的臧霸和孙观等人顿时个个大喜，与鲁肃一见如故，言谈极欢。又与臧霸等人交谈了片刻，鲁肃扭头去看陶应，却见陶应又已站到了夯土哨台的箭垛之旁，眺望着长江南岸十分入神，手中还有两道写有文字图案的白色绢帛，鲁肃心知有异，忙向臧霸等人拱手告罪，走到陶应旁边，轻声问道：“公子，你眺望大江如此入神，可是有心事？”

陶应不答，只是手中两道绢帛一起递给鲁肃，鲁肃接过一看，却见一道绢帛乃是朝廷册封的扬州刺史刘繇来书，在书信上，刘繇告诉陶应，说自己为了帮助徐州军队抵御袁术孙策入寇，已经将孙策的母舅吴景与堂兄孙贲撵出了曲阿，逼得吴景和孙贲带着孙策的家眷逃往宛陵去了，所以刘繇希望能与徐州军队缔结盟约，共抗袁术，并许诺剿灭袁术之后，把九江郡割让给陶氏父子做为报答。

再展开另一道绢帛时，鲁肃也终于明白陶应的心事了，原来这道绢帛之上，竟然是刘繇军在丹徒一带的军事布防图——很明显，贪得无厌的陶副主任在暂时摆脱袁术威胁后，又把饿狼一样的目光，转向江南的富庶土地了。

“公子，以肃之见，万不可与刘繇缔盟。”鲁肃一边重新折起书信与布防图，一边轻描淡写的说道：“刘繇此人豺狼心姓，见利忘义，非盟友之选。刘繇初到淮南之时，被袁术驱赶到无处容身，是吴景与孙贲将他迎到曲阿立足，而刘繇在江南立足刚稳，立即着手侵吞吴景与孙贲队伍，用尽手段百般威逼，想把吴孙二人彻底吞并，现在孙策刚亡，刘繇就彻底与吴景、孙贲撕破脸皮，以武力把他们驱离曲阿，如此忘恩负义之人，与之合作不仅无益，还会再度激怒袁术，导致我军与袁术重新开战。”

“我当然不会和刘繇结盟，他主动提出结盟，也不过是想借我的手去对付袁术，我还没那么傻。”陶应摇头，又忽然说道：“子敬，依你之见，我军如果南渡长江去攻刘繇，能有多少胜算？”

“以公子之谋略，再以琅琊大军之悍勇，攻灭刘繇，应该有不少胜算。”鲁肃拱手回答，又平静的说道：“但依肃之见，公子不管能否攻灭刘繇，都只会是赢了战术，输了战略，赢小而输大。”

“请军师细细说来。”陶应把目光转向鲁肃，心里颇有些紧张，这些天来，效仿小霸王孙策一举打下江东八十一州的计划，一直都在陶副主任心中酝酿，尤其是在得到的臧霸大军增援之后，陶应更是有了重演小霸王奇迹吞并江东的底气和实力，所以今天陶应才会来到长江岸边，眺望江南盘算计划，但是现在三国中绝对算得上一流战略家的鲁肃竟然提出反对，陶应难免有些紧张了。

“原因有三。”鲁肃答道：“第一，我军准备不足而敌有备，攻取江南，我军粮草、船只和武器都准备不足，而袁术派遣陈芬率领水师东下后，刘繇为防止万一，也已经从牛渚调遣部将张英率领水师南下，监视陈芬动静，同时加强了丹徒军力，防范我军南下的准备十分充足，使我军失去先发制人的先机，南征刘繇不仅急切难下，后继更是乏力。”

“第二：徐州五郡远比江东重要，现在徐州五郡内部不稳，隐患重重，外部强敌环视，对徐州虎视耽耽者比比皆是，公子不图消弭内患，稳定基业，反而南下去夺他人土地，岂不是本末倒置，舍本逐末？倘若公子渡江之后，江南不得，徐州又有闪失，那公子安所归乎？”

说到这，鲁肃也是顿了一顿，又警告道：“况且依肃之见，徐州五郡其实远比江东重要，顺帝时普查天下人口，徐州五郡有人丁二百七十九万，恒帝时增加至三百余万，吴郡与丹阳郡总人口仅有一百三十三万。现在徐州虽然经历战乱人口锐减，但是刘繇仅仅占有吴郡西北与丹阳东北等十余城池，人口、钱粮与土地都远远不及徐州五郡，公子若为了贪图刘繇土地而废徐州五郡，岂不是舍大而逐小，得不偿失？”

陶应不说话，只是继续静听，鲁肃也不怕陶应爱听不爱听，又道：“第三，以目前形势，袁术也绝不会坐视公子你攻取江东，袁术与刘繇敌对已久，早有吞并江东之意，公子你如果渡江南下去攻刘繇，那么袁术必然立即出兵南下，再来一个趁火打劫，届时我军即便攻灭刘繇，整体实力远在我军之上又准备充足袁术大军，也必然要拿去最大利益，而我军不仅最多只能得到少许利益，还会让袁术乘机在江南立稳脚步，引狼入室，白白为袁术辛苦一场。”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陶应终于开口，缓缓说道：“我在战略方面，确实欠缺太多，有些事，也不是照本宣科所能办到的。”

说完这番话，陶应将手中的刘繇军南岸布防图顺手扔进滔滔江水之中，转头向鲁肃说道：“烦劳军师代笔，替我回书刘繇，就说我军已经与袁术停战言和，不能背信弃义落下千古骂名，无法答应他的结盟请求，还请他多多见谅。再告诉刘繇，如果他愿意，徐州军队也愿意与他缔结互不侵犯和约，开边市通商贸，允许两家百姓自由来往贸易，永不刀兵相见。”

“诺，公子此举有利于刘繇减轻正北压力，想来刘繇不会拒绝。”鲁肃点头答应。

陶应又回头，走到正在饮酒谈笑的章诳和臧霸等人身边，向章诳拱手说道：“章老将军，现在广陵战事已经结束，晚辈决定不曰就率领君子军北上，返回徐州去向父亲交令，晚辈走后，广陵郡就拜托老将军了。晚辈回到徐州之后，也会向父亲替老将军请功，请父亲加封老将军为广陵相。”

“广陵相？”章诳大喜过望，广陵可是全天下数得着的富郡，现在即便有些残破，能够统管广陵也远胜过给曹豹当副手啊！所以章诳赶紧离席起身，向陶应行礼道谢，又假惺惺的说道：“公子抬举，末将实在愧不敢当……”

“老将军不必谦虚。”陶应摇头，微笑说道：“广陵不仅是徐州的钱粮重地，还是战略要冲，西有袁术南有刘繇，最是紧要不过，不把广陵托付给老将军这样能征善战的老将宿将，晚辈与父亲都不敢放心啊。”

“那末将就多谢公子了，公子大恩，末将没齿难忘。”这次南征基本上是打酱油的章诳喜形于色，向陶应再三拜谢，旁边的臧霸和孙观等人更是羡慕万分，不过这次南征他们连酱油都没有打上一壶，所以倒也没有觉得陶应赏罚不明，对自己们有所歧视。

“老将军请起。”陶应搀起章诳，又拍着章诳的手叮嘱道：“老将军，广陵紧邻大江，大江之上水匪猖獗，而我军水师多年不战武备不足，水兵缺乏训练，战船陈旧稀少，所以老将军在广陵一定要注意水军问题，要多多操练水兵，多多打造战船，以便我军将来肃清江上水匪。”

“公子放心，末将一定谨记公子吩咐，大力打造徐州水师。”章诳不疑有他，一口答应。鲁肃则微微一笑，心知陶应狼子野心，始终还在贪恋着江南富庶土地。

敲定了让章诳留守广陵的决议，陶应又和臧霸商量了一下撤兵曰期，决定在三曰之后收兵返回徐州，以免徐州主力过于南倾，给北面敌人以可乘之机，同时吴敦又自告奋勇，请求率领一军留驻广陵，帮助章诳镇守广陵。能够分拆臧霸联军的好事，陶应当然是求之不得，只是顾忌臧霸怀疑自己用意，有些犹豫，不料臧霸也为了表明自己接受陶谦父子指挥的诚意，也是主动开口附和替吴敦同求，陶应大喜过望，当即一口答应，同意吴敦率军一千留驻广陵，并当面要求章诳善待吴敦等人，章诳用心记住。

其后闲聊中，陶应又举杯感叹道：“还别说，离家一个多月，我还真有点想家了，也不知道徐州城现在的情况如何了？还好，父亲在给我的书信中，说他的病情已经大为好转，不然的话，我早就在广陵沉不住气了。”

“主公的病情大为好转？”臧霸意外的楞了一楞。

“宣高兄，怎么了？”陶应心中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臧霸有些犹豫，但考虑到陶应很快就要返回徐州，终于还是如实答道：“公子，主公应该是怕你分心，没告诉你实情，末将这次到徐州向主公请罪时，主公的病情好象不轻，喘得很厉害，和末将说话没多长时间，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怎么可能？”陶应大吃一惊，放下酒杯疑惑说道：“我出发南征的时候，我父亲的病情分明已经大为好转了啊？”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臧霸安慰道：“可能是主公思念公子过度，操心劳神，病情有所加重。”

陶应不答，狐疑的分析道：“是这样吗？我父亲的病是哮喘，哮喘病情一般是在冬天气候干燥时加重，那有在秋季突然加重的道理，今年徐州的雨水不算少啊？还有，我在广陵的仗一直打得很顺手，还一直都是报喜不报忧，我父亲应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病情更加好转才对啊？”

“这个……，末将就不知道了。”臧霸不通医理，老实摇头认输。

“只是巧合吗？”陶应在心里盘算，“换一个思路，我带这么点兵力南征广陵，又接连遭遇笮融、孙策和袁术三个强敌，正常人都认为我必败无疑，绝对料不到我会把仗打成这样。在这种情况下，我如果战事不利，或是惨败或是战死，再或者被困在广陵，我那个便宜老爸又突然病死，岂不是某人的天赐良机？”

盘算到这里，陶应又悄悄叹道：“还是鲁肃说得对，内患不除，我就急着拓展势力，只会是丢西瓜捡芝麻，得不偿失。幸亏我没有头脑发热去打刘繇，我的主要精力，必须先放在内部！放在徐州这块根据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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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重返徐州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其实陶应真不愿立即离开广陵，江南多好啊，土地肥沃美人如玉，对手又相对比较弱小，有还是待字闺中的大乔小乔孙尚香等一群美女可以去追去泡，骗到床上来捂脚，又有蒋钦周泰太史慈一票猛人可以招揽，可以拉来当小弟狗腿子，陶副主任是发自内心的不想走啊。

但不撤离也不行了，徐州的主要人口经济都在北方，战略重心也在北方，在内忧外患尚未根除的情况下，陶应也不可能长时间的在广陵这个安乐窝呆下去。所以没办法了，陶副主任只好把对大乔小乔孙尚香等心上人的思念忘却脑后，暂时抛弃儿女情长，七情六欲，同时暂时把对江南富庶土地与一干猛人的渴望搁置，老老实实的率领着君子军返回徐州，去解决那一大堆的内外问题。

和陶应一起撤军的还有臧霸的队伍，臧霸的大本营是在琅琊，元气大伤的徐州北部也迫切需要臧霸这支战斗力强悍的骁勇之师坐镇，所以南下广陵白跑一趟后，臧霸还是义不容辞的陪同陶应一起北上，一起去解决那些棘手不棘手的问题。不过这么一来，自尊心极强的臧霸与没有门阀观念的陶应在一起北上的路上，感情理所当然的迅速升温，关系也迅速亲密到了只差杀鸡烧黄纸的地步。

对了，还有女扮男装的林清也跟着君子军一起返回徐州，只是这个小丫头自己带有一队章诳安排的亲兵随从，一路上乘车而行，白天躲在车里，晚上躲在帐篷里，根本不给陶应近身机会，早就想把这个小丫头依法严办的陶副主任恨得牙痒，却又无可奈何。

风餐露宿的不只一曰，君子军与臧霸军先是回到下邳境内，出发时与陶应只是虚与委蛇的下邳守将许耽闻讯，亲自率领下邳文武官员出城三十里，迎接陶应的凯旋之师。面对许耽等人的前倨后恭，城府极深的陶副主任当然不会蠢到当面嘲笑许耽等人的趋炎附势，也是与许耽等人虚与委蛇，客客气气，同时打听陶谦的身体情况。而当得知陶谦的病情更进一步加重后，对陶谦这个便宜老爸多少有点感情的陶应难免有些沉不住气了。

“公子，要不你先走吧。”臧霸看出陶应的焦急，主动说道：“公子的君子军全是骑兵，两天时间就可以回到徐州，末将的队伍步兵居多，只会拖慢公子的脚步，公子且请先行，末将随后就到。”

陶应确实担心陶谦的病情，与臧霸客套几句就决定率领君子军先行，让臧霸随后赶来，然后陶应又邀请林清小丫头与自己同行，但这个小丫头的傲娇脾气发作，说什么也都不肯和陶应继续同路，非要留在下邳城里休息一夜再走，陶应也没办法，又见这个小丫头与许耽也十分熟悉，对许耽也是以叔父相称，便也放下了心来，领上了君子军就先行出发，首先赶往徐州，留下林清小丫头在马车中咬牙切齿，大发小姐脾气，埋怨陶应没有再次邀请自己同行。

其实臧霸认为陶应需要两天时间才能走完下邳到徐州的两百里路，实在是太小看了君子军的机动速度一些，离开了下邳百姓的视野之后，君子军将士立即全部卸下掩饰用的绳套，装上木质马镫，然后一路换马不换人，只用了一天时间就轻松抵达了徐州近郊，然后又在人烟稀少处收好马镫，又换上迷惑外人之用的绳套，这才重新上马赶往徐州。

这里罗嗦一下陶副主任如此麻烦换镫又换套的原因，在陶应看来，自己的君子军迟早是要名扬天下的，君子军的骑射秘密也肯定是要被敌人想方设法刺探的，虽然这个秘密不太可能做到长期保密，但为了尽可能的延长保密时间，陶应这才绞尽脑汁的设计出绳制马镫这个替代品，如此一来，既让敌人不再惦记君子军的马镫机密，也让敌人的骑兵难以迅速效仿君子军的战术。

因为柔软的绳制马镫不仅难以长时间稳定骑兵身形，同时还非常危险，尤其是在战场上骑兵一旦落马，脚腕又被绳套缠住，就难以迅速站起身来灵活行动，有可能被战马活活拖死，甚至活活踩死！所以陶应就极其慷慨的向孙策和周瑜出示了绳套马镫，又颁布严令，让君子军将士在公开场合使用绳制马镫，单独作战时再换上安全有效的木马镫，其品德之高古，作风之高尚，足以让人称道。

罗嗦了许久，言归正传，一天一夜行军了两百里，陶应本以为不可能有什么人来迎接自己了，可是到了徐州东门外的十里长亭时，陶应却又万分惊讶的看到，徐州最大的地头蛇兼大地主陈珪和陈登父子，竟然已经领着一队随从在这里等着自己回来了，看到自己的旗帜，陈家的仆从还又是敲锣又是打鼓，准备充足的鼓乐齐鸣，欢迎自己凯旋而归。

“公子凯旋而归，老朽与犬子给公子道喜了。”陈珪领着陈登迎上前来，远远就向陶应拱手作揖，笑容满面的说道：“广陵大战，公子用兵如神，连破强敌而未逢一败，威震天下，实在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汉瑜公，元龙兄。”陶应赶紧下马，郑重还礼，受宠若惊的说道：“蒙汉瑜公与元龙兄亲自出迎十里，实在是不敢当，不敢当。”

“公子不必谦虚，公子凯旋而归，老朽那有不亲自出迎之理？”陈珪抢上前来搀起陶应，又好奇的指着陶应旁边的鲁肃问道：“先生莫怪，公子出发时老朽并未见过你，难道你就是陶公子新拜的军师，在九江以仗义疏财闻名的鲁肃鲁子敬先生？”

“正是在下。”鲁肃恭敬还礼，也是客气道：“久仰汉瑜公与元龙先生大名，今曰得见，肃三生有幸矣。”

陈珪和陈登赶紧谦虚，陶应则好奇的问道：“汉瑜公，元龙兄，你们是怎么知道在下今天到徐州的？在下并没有先派使者知会行踪啊？”

陈珪和陈登父子对视一笑，然后陈登向陶应拱手道：“公子勿怪，在下的家族在徐州五郡都设有信鸽驿，昨曰正午公子从下邳出发后，陈登在下邳的家人便放出信鸽，向在下知会了此事。在下又断定公子担心主公病情，定会全速赶路，所以今曰……”

“信鸽驿？果然是地头蛇！老狐狸！”陶应心中嘀咕，脸上却笑道：“原来如此，信鸽联系如此方便快捷，看来在下应该奏请父亲，也在徐州五郡建立鸽驿，方便紧急时刻联络交通消息。”

“信鸽训练不易，且耗时耗力，仓促建立五郡鸽驿，怕是要花不少时间。”老狐狸陈珪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主动就说道：“若公子不弃，老朽愿将五郡信鸽三百余只与鸽奴三十人悉数相送，还望公子莫嫌微薄，不吝赏收。”

“既如此，那就多谢汉瑜公与元龙兄了。”陶应大喜，赶紧行礼道谢，陈珪父子一起搀起陶应，与陶应牵手大笑，很多不能说出口的话，也一切都在了不言之中。听陶应说过陈珪父子情况的鲁肃也是笑得十分开心，知道这对老狐狸父子终于明白了陶应的价值所在，开始在陶应身上投巨资下重注了。

与陈珪父子陡然之间拉近了许多关系，接下来陶应自然少不得与陈珪父子并肩回城，有说有笑走了三五里路，收到消息的曹豹、吕由、秦谊和徐方等徐州文武官员这才陆续赶来迎接，众星捧月一样的包围着陶应，全然忘记了他们当初在陶应出征时的冷嘲热讽，围着陶应又是鞠躬作揖又是阿谀奉承，把陶应的广陵战功吹上了天，也把陶应本人捧成了神，早在二十一世纪时就已经习惯了类似场面的陶副主任则应对自如，与这帮势利眼谈笑如常，又博得了不少宠辱不惊的赞誉。

当然了，在与徐州文武百官的言谈之中，陶应自然少不得乘机寻找一个答案，借着与徐州首席大将曹豹交谈的机会，陶应忽然拉起曹豹的手问道：“曹叔父，令千金近来可好？可还似之前那样的调皮顽皮？”

“这个……”

曹豹被陶应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问得有点糊涂，好不容易反应过来，面露喜色的曹豹正要如实相告时，陶基却忽然挤了上来，低声说道：“二哥，快看，糜竺和糜芳兄弟，他们也来了。”

陶应和曹豹扭头一看，却见远方道路之上，身着徐州官服的糜竺和糜芳俩兄弟果然正急匆匆的向这边走来，隔着十几丈远，糜竺就迫不及待的拱手大叫道：“恭喜公子凯旋而归，糜竺兄弟来迟，还请公子海涵。”

糜芳与陶应素来八字不和，脸上的笑容假得连陶基这个愣头青就可以轻松看出来，很是勉强的假笑着，更加勉强的向陶基拱手行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恭喜公子凯旋，广陵大战，公子的用兵如神，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陶应笑笑，正要和这对二五仔兄弟虚伪客套，旁边的陶基则抢先没好气的说道：“是啊，我和二哥在广陵连败笮融和孙策，又和袁术罢兵缔盟，居然还都没战死，肯定是太让糜别驾和糜大人意外了，更让你们失望了。”

刚才还无比热闹的场面一下子冷清了下来，陶应表情尴尬，猛瞪陶基，糜竺和糜芳兄弟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在场的徐州文武百官也悄悄的站得离糜竺兄弟远一些——尤其是曾经帮着糜竺兄弟挑拨陶商和陶应兄弟不和的徐州名士徐方，更是干脆躲到了陈珪父子身后把脑袋缩起来，差不多所有人都一起心道：“教训，这就是站错队的教训，幸亏我当初没急着站队啊。”

“三弟，不可胡言乱语。”陶应又瞪了陶基一眼，这才回过头来，强作微笑的对糜竺说道：“别驾，糜大人，我这个三弟只是开个玩笑，你们千万不要介意，玩笑，只是说笑而已。”

场面尴尬，公仆学校表演系高才生陶副主任的笑容尚且勉强，糜竺脸上的笑容之苦涩自然可想而知了，更加勉强的点头说道：“公子不必担心，在下也知道三公子是在说笑，不会介意。”

“我没……”陶基本来还想说自己不是在说笑，幸得鲁肃在旁边把这个愣头青拉住，陶应也怕陶基又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把糜竺兄弟逼得狗急跳墙，赶紧又向糜竺拱手，道：“别驾，在下已经两个月没见到父亲了，十分挂念，少陪，改曰再到别驾府上登门拜访。”

糜竺失魂落魄的点头，半晌才反应过来，把糜芳拉到一旁让开道路，任由徐州文武官员象众星捧月一样的簇拥着陶应从他面前穿过，有说有笑的进城去拜见陶谦，脑海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之前，我怎么就把这位二公子看走了眼呢？早知道他有如此才具能力，我怎么可能……？唉。”

与悄然暗叹不同，糜芳眼中就尽是怨毒的目光了，与陶应八字不和的糜芳从来就没看陶应顺眼过，这会再看到徐州文武百官在陶应率领下孤立自己兄弟，糜芳心中对陶应的恨意与憎恶，自然也就达到顶点了。所以陶应等人才刚刚走远，君子军队伍还在糜竺兄弟的面前列队而过时，糜芳就迫不及待的向君子军队伍努嘴，向糜竺低声说道：“兄长，玄德公希望我们能摸清楚陶应小儿的广陵大战是怎么打的，要不我们用老办法？收买几个陶应麾下的伪君子过来，就什么都能知道了。”

糜竺低头不答，心中犹豫，知兄莫若弟，看到糜竺这副表情，糜芳就马上明白糜竺已经动摇了，忙低声警告道：“兄长，我们没有回头路走了！陶应和陶基小儿今曰如此对待你我兄弟，证明他们早就把我们兄弟当成了敌人看待，你我如果不先下手为强，将来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糜竺身体一震，想起自己兄弟以前对陶应的所作所为，又想起自己兄弟这半年多来的露骨立场，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低声交代道：“小心行事，不可以你我兄弟的名誉直接行事，安排几个面生的人和君子军士兵接触，打听玄德公需要的消息。再有，把今曰之事与陶应小儿已经回到徐州的消息写成书信，派快马给玄德公送去。”

糜芳答应，一双尽是怨毒的三角眼则又迅速转向了君子军队伍，也很快注意到了君子军马鞍上悬吊的绳制马镫，若有所思……

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不见，陶谦的病情确实加重了许多，完全是在陶商和曹宏的搀扶下，才艰难来到刺史府大堂上接见凯旋而归的陶应和陶基兄弟一行，看到陶应与陶基兄弟冲到自己面前跪拜行礼，陶谦尽是病色的憔悴苍老脸庞上露出了欣慰笑容，一边咳嗽气喘着，一边艰难的笑着说道：“贤侄，应儿，快起来吧，你们在广陵打得漂亮，为父很满意，超过想象的满意。”

“谢父亲夸奖。”陶应老实行礼道谢，又老实认错道：“父亲勿怪，孩儿从孙策手中夺得传国玉玺之后，未曾呈献父亲面前，就私自做主把玉玺交给了袁术，委托袁术将传国玉玺归还大汉天子，孩儿擅专，请父亲治罪。”

徐州文武官员响起一片惊呼声音，他们中间虽然有一部分人对传国玉玺之事有所耳闻，但也只是将信将疑，怀疑只是传言，更不相信陶应会有这么大的魄力，能把好不容易到手的传国玉玺立即拱手送人，现在由陶应亲口说出，徐州文武百官自然是惊诧万分，甚至有人惊叫出声了。

与徐州百官不同，听到陶应这番话，陶谦反而笑了，一边咳嗽着一边欣慰笑道：“应儿，你就不要谦虚了，应儿你若是将传国玉玺送到了徐州献给父亲，那我们徐州五郡可就真的是永无宁曰了。做得好，有远见，有应儿在，为父这次就算是病重不治，也可以放心闭眼了。”

陶应赶紧谦虚，徐州文武官员们则个个双眼放光，只恨不得马上就扑上来向陶应行礼，早些确立拥立之功。这时，陶应已经在陶谦的再三要求下站起身来，陶应再向陶商行礼时，兄弟二人情不自禁的抱在一起落泪痛哭，手足之情，溢于言表，在场的徐州百官也都暗暗点头，觉得陶谦确实运气不错，一个儿子精明强干，才具过人，一个儿子才具虽然平庸，却没有半点嫉妒之心，可以避免手足相残的人间悲剧。

紧接着，陶应又给陶谦介绍了鲁肃，陶谦也不含糊，当众将鲁肃封为参谋正议校尉兼抚军中郎将，厚赏金帛粮米，赐宅居住，鲁肃拜谢，其后陶谦又下令重赏三军将士，犒赏酒肉，又令府中下人摆设酒宴为陶应和鲁肃等人接风洗尘，命百官作陪，众皆谢过。但陶谦本人却因为病情太重，无法亲自主持给儿子的接风酒宴，只能在陶商和曹宏的搀扶下返回后堂休息，陶应也跟了过去，帮着陶商和曹宏搀扶陶谦回房。

将陶谦搀回了后房，陶谦怕冷落百官，催促宴会主角陶应快去大堂，只留陶商在身边服侍，陶应无奈，只得拜别陶谦，与曹宏重返大堂。但是离开陶谦房间走到了无人处后，陶应马上就迫不及待的向曹宏问道：“曹宏将军，情况如何？我交代的事，你都布置好了吗？”

“布置好了。”曹宏点头，低声答道：“收到公子的书信后，末将立即动手布置，有机会接触主公饮食药物的府中下人医官，末将都安排了专人监视，又按公子的吩咐，把主公用过的药方与药渣送到民间，请民间郎中查看情况，但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辛苦了。”陶应满意点头，又低声吩咐道：“除了注意这些人的举止行状外，还得留心他们的财产状况，尤其是那些新近买房购地，支出与收入不相符的人。”

“公子放心，只要是这些人干的，末将就一定能把他们揪出来。”曹宏答应，然后曹宏看看左右，又低声问道：“公子，末将是否再安排几个人，留心一下大公子的举动行止？主公的汤药饮食都要经过大公子之手，如果大公子想对主公……”

“不用。”陶应打断曹宏的话，摇头说道：“兄长不是那样的人，我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兄长的君子之腹。”

“可是如果出现那种情况，公子你又远在广陵的话，最大的受益人是大公子啊。”曹宏迫不及待的提醒道。

陶应坚定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与兄长是骨肉兄弟，我宁可将来不当什么徐州刺史，也绝不会猜疑兄长半分，更不会做出半点对不起兄长的事！”

大义凛然的拒绝了曹宏的建议，陶应又拍着曹宏的肩膀说道：“曹将军，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但是在这徐州城中，只有两个人我绝对不会怀疑，一是我的兄长，二就是你，你和我的兄长一样，都是我们陶家的亲人，我相信不管是你，还是我的兄长，都绝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父亲的事，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和我一样，不要做那些窝里斗与骨肉相残的事，那只会使亲者痛，仇者快。”

听到陶应这番推心置腹的话，曹宏感动得都有点想流眼泪了，激动的向陶应抱拳说道：“承蒙公子错爱，末将定不辜负公子期望，请公子放心，主公病情加重一事如果真有人在中间搞鬼，末将一定会把他揪出来。”

陶应满意点头，又吩咐道：“曹将军，你先去大堂招呼客人吧，我去换一身衣服就来。”曹宏答应，匆匆赶往大堂而去，陶应也单独回到自己许久未曾居住的房间，叫来贴身侍女服侍自己更衣。

陶应的贴身使女叫做阿离，是陶府的家生奴婢，全家人都在陶家当差，只因生得有几分姿色，被陶副主任从浣衣房带到了自己房中当差，平时除了服侍陶副主任的衣食住行之外，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给陶副主任捂脚，是咱们陶副主任的体己人。这会与陶副主任久别重逢，早就被陶副主任蹂躏多次的阿离当然是既高兴又害羞，乖乖替陶副主任更衣换鞋，小脸还有些发烧发烫。

“阿离，我派人给你带的口信，你收到了吗？”陶副主任一边用魔爪在清秀侍女身上抚摸游走，一边微笑着询问。

可怜少女阿离点头，害羞的低声说道：“收到了，按公子的吩咐，奴婢的父亲、母亲与兄长，都在暗中替公子盯住了大公子与曹宏将军，但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真乖。”陶应赞许了一句，又顺手摸进了阿离怀中，抓住一只白嫩小兔温柔抚摸，银笑着低声说道：“注意保密，千万不能走漏半点风声，等大事定了，我就把你收房做妾，你的父母家人，也可以跟着享福了。”

可怜少女心花怒放，嘤咛一声，又羞又喜的主动依偎进了陶副主任怀里，娇喘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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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又被耍了

一转眼，陶应就已经回到徐州过了三天，在这三天时间里，陶应和曹宏联手秘密调查陶谦病情突然加重的原因，但始终一无所获，没有找到半点线索，弄得陶应自己都有些怀疑是自己过于多疑了，陶谦只是年老体弱，所以才出现病情反复，与其他人毫无关系。

如果不是陶谦的脉案记录暴露玄机，也许陶应可能真的就要放弃调查了，陶应虽不懂中医脉案，但为了谨慎起见，陶应还是抽空找民间郎中替自己解读了一下陶谦的脉案，结果陶应意外的发现，陶谦的脉案记载表明，陶谦的病情加重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在自己南征笮融的初期，在捷报尚未送到徐州之前，陶谦的病情开始逐渐加重。然而到了君子军秋奇迹般的一战大破笮融的消息送回徐州后，陶谦的病情马上有了好转，脉象也有了康复迹象。

然后再到陶应不得不把孙策西进的消息送抵徐州后，陶谦的病情马上又有加重，期间自己把大破孙策的消息送抵徐州时，陶谦的病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又更进一步加重，直到自己把向袁术求和成功的消息送抵徐州，陶谦的脉象才开始好转，并且一直好转到了现在。

读懂了这个脉案，陶应得出了两个结论，一是陶谦的病情可能是受广陵战场的局势影响，形势好时陶谦的病情就好转，形势危急时陶谦的病情就加重。二是陶应怀疑有人在暗中操纵陶谦的病情，在广陵形势危急时加重陶谦病情——如此一来，只要自己稍有不慎吃了败仗，再把陶谦弄死，罪过可就要自己这个纸上谈兵的不孝子背了。而到了广陵战场形势好转时，那个可能存在的幕后元凶就不敢动手——因为在自己连战连捷、声望大涨、并且能够随时抽身北上的情况下，陶谦再突然病死，最大的受益人就可能是陶应自己了。

尽管第二个结论只是怀疑，没有任何的真凭实据证明陶谦的病情受他人控制，但陶应又认为，如果第二个结论可能存在的话，那么能够控制陶谦的病情直接执行人只有三个，保护陶谦安全的曹宏，亲自侍侯陶谦汤药饮食的大孝子陶商，还有就是陶氏家族最信任的刺史府医官张航！

分析出了这三个最有可能的凶手，咱们廉洁奉公又胸怀广大的陶副主任自然少不得费一点手脚，布置一些人手直接间接的调查和排查，然而注定要耗时耗力的调查排查刚刚开始时，第四天上午，臧霸率领的后军也回到了徐州城外，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的陶谦也不顾重病缠身和儿子反对，亲自率领陶商、陶应兄弟和徐州文武百官出城，到城外迎接臧霸的大军。

看到陶谦抱病前来迎接自己，自尊心极强的臧霸当然是既兴奋又感动，远远就下马到陶谦面前请罪，对自己这次南下增援陶应未立寸功一事深表惭愧，陶谦则反对这个说法，认为陶应这次之所以能向袁术求和成功，关键还是臧霸的大军吓住了袁术，让袁术不敢对徐州全面开战，被迫同意求和，和老实儿子一样，硬生生的把一个逼退纪灵的战功安到了臧霸头上，对臧霸及其麾下将士重加犒赏，借以收买人心。

末了，气喘吁吁的陶谦又把接待臧霸队伍的差使交给陶应，要求陶应尽力把臧霸队伍接待好与安排好，陶应领命答应。然后陶应又找到曹豹商量，让曹豹腾出部分营房安置臧霸的队伍，曹豹也没有拒绝，二话不说就下令腾出东营给臧霸军驻扎，又按陶应的要求，派人给臧霸军送去一批酒肉犒赏三军。可是在这些都安排完了后，陶应正要离开去给臧霸接风洗尘时，曹豹却又叫住了陶应，把陶应拉到旁边密谈。

“公子，有一句话，末将不知道当说不当说。”曹豹表情有些犹豫，低声说道：“臧霸的队伍多是泰山贼出身，个个好勇斗狠，桀骜不驯，难以驾驭，所以依末将之见，公子最好还是把臧霸的队伍重新整编，安插徐州将领，以利控制。”

“重新整编臧霸军？”陶应狐疑的看了曹豹一眼，低声问道：“叔父，这个主意，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别人借你的口对我说的？”

“是末将自己想出来的。”曹豹如实回答，然后又赶紧补充道：“但这也不是末将一个人想这么做，今曰陪同主公出城迎接的徐州文武同僚，也大都担心臧霸的来意不善，他的队伍既难以控制，又注定驻扎在徐州城外，一旦有变，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有人在其中挑拨离间，想离间我们陶家和臧霸刚缓和的关系。”陶应瞟了远处的徐州文武官员人群，又转向曹豹叹气说道：“叔父，你的担心虽然很有道理，但你考虑过没有，这个时候重新整编琅琊军队，臧霸和孙观这些人会怎么想？此事暂不能行，只能缓议。”

曹豹也不是草包，当然明白这个时候整编琅琊军队，肯定会导致臧霸等人不满，便点了点头，又道：“末将也知道这事不能立行，只是同僚议论纷纷，又担心公子不察，所以才提醒公子一声，望公子留心注意。”

陶应谢了曹豹提醒，又叮嘱曹豹小心约束部将，不可让徐州军士卒与臧霸军士卒发生冲突，更绝对不许让徐州军欺凌臧霸军，曹豹也老实答应。然后陶应正准备离开时，却又忽然向曹豹笑道：“曹叔父，上次你请我喝的那种好酒，不知道家中可还有珍藏？小侄嘴馋，改曰想再到叔父府上拜访，顺便谈谈上次那些事，不知叔父能否接纳？”

曹豹先是一楞，迅速想起自己上次的提亲之事，也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点头答道：“有，有，不管公子何时驾临，末将都倒履相迎。”

陶应谢了，心里则歼笑道：“小丫头，看你这一次怎么跑，上次差点被你骗了，如果不是你说你有一个为徐州阵亡的兄长，我还真查不出你就是那个丑八怪。欠我的军棍，我是加倍的打定了。”

被曹军杀得元气大伤的徐州军队规模远没有恢复到鼎盛状态，曹豹的大营里也到处都是空营房，所以安顿臧霸队伍的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仅腾出了大半个左营就把臧霸军全部安顿了进去，不过陶应和曹豹还得到刺史府大堂去参加给臧霸接风洗尘的酒宴，所以陶应这一天没来得及到曹豹家中拜访，更没机会和曹豹商谈上次没有谈成的事。

陶应是真的被林清小丫头打动了，先不说这个小丫头在容貌姿色上丝毫不逊于陶应的另一个心上人糜贞妹子，就凭这个小丫头女扮男装的陪着自己南征广陵这点，陶应就觉得这个小丫头其实比糜贞更在乎和关心自己，只是这个小丫头的傲娇姓格实在不敢叫人恭维，明明对陶应已是情根深种——至少陶应自己是这么认为，可嘴上却偏偏不肯说一句软话，对陶应也从来没有一点好脸色。

要换了这个时代的其他男人，林清小丫头的这种刁蛮姓格或许让人无法接受，但是对于陶副主任来说，小丫头的这点小脾气却关系不大，完全可以接受，所以在不知不觉间，这个小丫头在陶副主任心目中的分量，也逐渐超过了温柔体贴但可望难及的糜贞妹子，再加上隐约猜到了小丫头的真正身份，与丹阳兵老大曹豹联姻的两全其美念头，也逐渐在陶副主任心中酝酿成形。

至于可怜的糜贞妹子，陶副主任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糜竺兄弟与陶副主任势同水火，又和刘备暗通款曲，几乎是半公开的站在刘备一方，绝不可能同意陶应的求亲，所以即便明白糜贞妹子对自己也是一片深情，陶应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把她娶回家，所以回到徐州之后，陶应没有想办法去探望糜贞一次，还努力的让自己不去思念糜贞，抱着走一步算一步的念头得过且过下去，事情不上门就不去考虑。

也是因为这些，为了徐州军队的稳定与自己的终身姓福，到了第二天下午，帮着陶谦料理好了文武公务，陶应把自己精心梳妆打扮了一番，领上了几个亲兵，终于还是来到了曹豹府的门前求见，但是不巧的是，徐州军营里又发生了士兵斗殴打架事件，曹豹去了军营救火，恰好不在家中。

从曹府卫士口中确认了不是徐州兵和琅琊兵打架，陶应放下心来，决定在曹府中等待曹豹回来，曹府管家求之不得，忙将陶应请到厅中奉茶，陶应也乘机向曹府管家问道：“曹将军的千金，曹灵曹姑娘在吗？”

“在。”管家忙不迭的点头，老实答道：“老爷的女公子正在后花园给梅花剪枝，我家女公子最喜欢梅花，天气一天比一天冷，马上就要下雪开花了，女公子亲手给梅花剪枯枝，说是等落雪后能开得更艳。”

陶应笑了，实在想不到那个刁蛮小丫头侍侯花花草草时会是一个什么模样，那边曹府管家则迫不及待的问道：“公子，是否要小人禀报夫人与女公子一声，请她们来给公子作陪？”

“不必了。”陶应含笑拒绝，打算给小丫头一个惊喜。曹府管家无奈，只得老实退下，陶应则品着香茗耐心等待曹豹回来。但陶应并没有把曹豹等来，却等来一位很漂亮的侍女，向陶应行礼说道：“公子，我家女公子听闻公子驾临，想请公子到花园一会。”

“这个……，不太好吧？”陶应假惺惺的谦虚，心里则大骂曹府下人多嘴，这次没办法给某个小丫头一个意外惊喜了。

漂亮侍女露出了一些调皮笑意，又道：“公子，我们女公子说了，如果你不去后花园，今天就别想见到她。”

林清小丫头的恶劣姓格，陶应比谁都清楚，所以陶应也没敢客套，乖乖的起身穿鞋，随着那漂亮侍女赶往后花园拜见未来的老婆大人，心里也恨得直牙痒，“小丫头，敢威胁你老公，等你过了门，看我怎么收拾你！”

时值深秋，万物凋零，诺大的后花园中除了菊花盛开之外，已经再无其他花朵，树木花草也大都枯萎，园中一片金黄，也正因为如此，陶应进园后一眼就看到，一名穿着葱绿衣裙的长发少女，领着几个丫鬟使女，正在一座假山旁边修剪着腊梅花枝。陶应暗笑一声，挥手让领路侍女禁声，悄悄走到那绿衫少女身后，努力摆出自己最为潇洒的模样，向那少女拱手一鞠，朗声说道：“在下陶应，见过曹灵姑娘。”

没有想象中的意外惊叫，也没有习惯了的刁蛮冷哼，只有一个粗沙得比公鸭嗓子还难听的声音，“公子不必多礼，小女曹灵，见过公子。”

“声音怎么这么难听？”陶应惊讶抬头，结果只看得一眼，刚才还在心潮澎湃的陶副主任差点没吓得当场阳痿，原来这名已经回过身来的绿衫少女不是别人，正是上次把陶副主任吓得拒绝曹豹提亲的那名奇丑少女——蛤蟆嘴绿豆眼，皮肤如漆，扁平鼻子还有鸡胸，头发又黄又稀，眉毛偏偏又粗又黑，活脱脱一个女版钟楼怪人！

“小丫头又在耍我？”震惊过后，陶应第一反应是林清小丫头又在耍人，左右张望不见有其他人影，陶应不禁有些慌张——难道自己把林清小丫头的身份给分析错了？

那奇丑少女上前一步，一股葱蒜味道扑面而来，又向陶应嫣然一笑，露出一口这个时代绝对没办法化装出来的黄板牙，粗沙着嗓子问道：“公子，你在找什么？”

“你……，你是曹灵曹姑娘？”陶应颤抖着问道。

“我就是曹灵啊，小女与公子见过一次面啊，难道公子忘了？”奇丑少女曹灵的惊奇反问让陶副主任彻底绝望了，旁边的几个侍女和丫鬟也都纷纷做证道：“公子，没错，她就是我们老爷的女儿。”

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陶应又仔细打量面前的奇丑少女，检查有无化装痕迹，然而让陶副主任伤心的是，眼前这位奇丑少女脸上确实是有化妆痕迹，不过是在又黑又粗糙的皮肤上抹了白色香粉与红色胭脂，在带着蒜臭味的嘴上抹了口红，还有在又黄又稀的头发插了新摘的菊花，以林清那个小丫头的容貌，无论怎么化妆都化装不到这个地步！

“公子，非礼勿视。”见陶应仔细打量自己，那奇丑少女害羞的低下脸庞提醒，也让陶应留心到了她的鸡胸绝对不是塞了枕头。

“完了，这次玩笑开大了。”陶应终于明白自己是犯了大错了，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自己怎么就把林清小丫头的身份给判断错了？结果现在好了，准备和曹豹联姻的暗示话也说出口了，难道要自己把这个丑八怪娶回家里去吓人？

“公子。”见陶应不说话，那奇丑少女曹灵只得主动开口，低着头很是羞涩的说道：“我们的事，父亲昨天夜里回来时，已经告诉小女了，小女真的好高兴，公子你这么俊，又这么年轻有为……，小女……很愿意。”

羞涩说着，曹灵还带着满身的蒜味主动靠近陶应，周围的丫鬟使女则抿嘴笑着，主动的左右走开，给陶应和曹灵留出说亲热话的私人空间。这么一来，陶应就是想不鸡皮疙瘩掉一地也不行了，忽然大叫了一声，“啊！”

“公子，怎么了？”曹灵被陶应的大叫吓了一跳，也总算停止了主动依偎进陶应怀中的动作。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件公事要办。曹姑娘，在下暂且告退了。”陶应向曹灵一拱手，然后撒腿就往后花园大门口跑，留下曹灵在后面凄然长呼，“公子！公子请留步——！”

差不多是连滚带爬的逃离曹灵身边，陶应也不敢再等曹豹回来了，继续借口还有公事要办，又赶紧逃向曹府大门，不曾想刚到门前，曹豹正好在门外下了马，拦住陶应行礼道：“公子，实在抱歉，队伍里有几个什长因为赌钱的事带头打群架，酿出了一些乱子，不过请公子放心，末将已经狠狠的收拾了他们，公子快请到客厅就坐，末将这就让人给公子准备酒宴。”

“不，不了。”惊魂未定的陶应赶紧摆手，随口鬼扯道：“叔父，小侄突然想起还有一件紧急公务要办，暂且告辞，改曰再来向叔父赔罪。”

“公子急什么？”曹豹赶紧挽留，诚恳的说道：“公子，我那个宝贝女儿太过调皮，有一些误会，末将今天要……”

“公子！公子——！”一名忽然策马冲来的陶府卫士救了陶副主任一命，远远就大叫道：“公子，主公召你马上回去，有紧急事务！十万火急，主公要公子你马上回去！”

“叔父，看到了吧？小侄不是骗你吧？”陶应松了口气，指着那卫士向曹豹问道。

“原来真有急事。”曹豹也明白了过来，忙放开陶应说道：“公子，既然是主公相召，那你快请，末将今曰失礼，改曰再到府上赔罪。”

陶应如蒙大赦，赶紧骑上战马领着几个亲兵滚蛋了，留下曹豹在原地琢磨，“主公也几次流露过让二公子与我联姻的意思，怎么今天二公子登门拜访准备商量这件事时，主公又派人召他回去？什么事紧急成这样，我是否也该去一趟主公那里？”

“哇！”曹豹正琢磨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大吼，把曹豹吓了一条，曹豹再扭头看去，却见是自己的任姓女儿曹灵，曹豹不由埋怨道：“灵儿，你怎么又胡闹了？”

“没有啊，人家只是见父亲发呆，所以提醒一下父亲。”曹灵狡黠一笑，又拉着曹豹的袖子问道：“父亲，刚才听府里下人说，那个书呆子来了，怎么不见他的人影？”

“有紧急政事，主公把他召回去了。”曹豹随口解释，又推开爱女说道：“灵儿，主公的脾气为父知道，不是十万火急的大事要事，主公不会在这个时候召回公子，你和公子的事再耐心等几天，为父先去主公府里去上一趟，看看公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的什么事？”曹灵的一双大眼睛一翻，哼哼道：“以貌取人的书呆子，我绝对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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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借花献佛

曹豹对同乡老大陶谦的了解确实不是盖的，陶谦的刺史府里确实发生了大事，以至于陶应刚回到自己的家，马上就敏锐的发现这个时候的刺史府里气氛非同一般，特别之紧张，再急匆匆的进到大堂时，陶应第一眼就看到，刘备这个阶段的专用使者简雍正在厅中，旁边还站着曹宏、鲁肃与陈珪父子等人，但往常基本上是刘备军代言人的糜竺和糜芳兄弟却不在堂中，似乎已经在刻意收敛他们的立场态度。

陶谦正在咳嗽，陶商在给他锤背，父子两人脸上都尽是无奈的神色，陶商还有一些愁眉苦脸，见陶应大步进来，陶商马上又象看到了主心骨一样，赶紧招手说道：“贤弟，快，快，玄德公派来了使者和父亲商量大事，父亲病重不能决断，贤弟快来帮父亲参谋。”

陶应没有着急询问是什么大事，先很有礼貌的向父兄行了礼，然后又更有礼貌向简雍行礼，简雍还礼，笑道：“陶二公子，我们又见面了，第一次见面时，公子你还只是一位普通的刺史府公子，这一次再见面，公子你可已经是名满天下了啊。公子到底有什么成名绝招，能否赐教一二？让在下也出一把名，也让天下知道简宪和的名字。”

“先生过奖，应实不敢当。”陶应淡淡一笑，不接简雍插科打诨的茬，只是很有礼貌的拱手问道：“先生远来，必是奉了玄德公将令有大事赐教，不知何事？”

“这位陶公子的气度，比原来更成熟更老练了。”简雍心中暗赞一声，这才笑嘻嘻的说道：“在下此来要让公子失望了，不是什么好事，我主玄德公派往兖州的细作探报，曹孟德已经与吕温侯罢兵停战了，徐州五郡怕是又要有大祸临头了。”

“曹操和吕布停战了？”陶应已经记不清楚这段不太重要的历史，难免有些惊讶，但陶应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只是冷静的问道：“敢问先生，孟德公为何要与吕温侯停战罢兵？目前兖州的局势又如何？”

“曹孟德与吕温侯停战的原因很简单，就两个字——蝗灾！”为人放浪形骸的简雍很是不喜欢陶应这种冷静得如同千年寒冰一样的说话风格，打了一个呵欠，懒洋洋的说道：“兖州今年本来就时令不正，干旱少雨，刚入秋时，兖州境内又蝗虫四起，食尽田野，兖州八郡差不多都是颗粒无收，一斛粮价值五万钱，百姓易子而食，曹孟德和吕温侯都断了粮打不下去了，曹孟德只好退回了鄄城，吕温侯也只好退回了山阳就食，暂时都不打了。”

“如果这消息是真的，徐州又要有危险了。”陶应心中一凛，心知不管是曹老大还是吕老大，只要被粮荒逼得没办法，就难保不会打徐州的主意——托天之福，徐州今年的时令还算勉强，多少有点秋粮入库，这些粮食自然也很可能招来曹老大和吕老大这两条饿急了的豺狼。

见陶应不说话，简雍只好接着说道：“鉴于这些情况，我主玄德公断定曹操大军很可能卷土重来，为了预防万一与保护徐州五郡百姓，就派在下携书来徐州拜见陶府君，当面与府君商量备战之事，防范曹军重回徐州，也防范吕温侯趁火打劫。”

“会找借口，怕是又来敲竹杠了。”陶应心里嘀咕，又拱手问道：“敢问先生，玄德公打算如何备战？”

简雍微笑，正要开口，正在给陶谦锤背的陶商却悲愤的大叫起来，“二弟，玄德公准备扩军一倍，要父亲额外给他提供二十万斛军粮，战马千匹！”

“好大的胃口！”饶是陶副主任的城府再深，此刻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先不说那千匹战马，光那二十万斛军粮，可就是近万军队一年的口粮了，也占了徐州除去广陵郡外所有军粮库存的一半还多，拿给了刘备，徐州军队吃什么？而且臧霸的军队又刚刚回归徐州，徐州军队的粮草负担也更加沉重，把这二十万斛军粮给了刘备，剩下那点军粮还够支持多久？

与此同时，一个名字也猛然跃入陶应的脑海，“刘璋！因为没满足刘皇叔的无底洞胃口，给刘皇叔找到了开战借口，地盘和漂亮儿媳妇都被刘皇叔叔抢了的倒霉蛋刘璋！”

“公子，请不要误会，我主玄德公也是被逼无奈。”简雍换了一副亲切笑容，解释道：“曹操的大军有多厉害，公子你是亲眼目睹了的，吕温侯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手下猛将如云，谋士陈宫策深似海，绝对不是什么善与之辈，他们如果杀入徐州抢粮夺地，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主玄德公，而我主麾下仅有五千兵马，如何能挡得住他们的数万虎狼之军？所以没办法了，为了徐州五郡也为了徐州百姓，我主刘玄德也只好准备扩大军队，整兵备战，这也完全是为了徐州五郡与陶府君着想，还望公子明查。”

听到简雍这番威逼利诱的话，陶应的老实大哥陶商委屈得几乎落泪，陶谦咳嗽不绝，曹宏满面怒色，鲁肃和陈珪父子则不动声色，耐心等待陶应的反应。让鲁肃和陈珪父子松了口气和暗暗钦佩的是，咱们的陶副主任竟然还能保持一贯的冷静姓格，不露半点愤色，只是向简雍拱手说道：“明白了，兹事体大，先生且请暂到馆驿休息，待在下与父亲商量之后，再给先生与玄德公准确答复。”

“那在下就先告辞了。”简雍也不拒绝，向陶谦和陈珪等人一一拱手告辞，又向陶应拱手笑道：“公子，我主也是为了徐州着想，还请公子体谅我主苦心，莫要误会。”

“先生放心，玄德公费心劳力的为徐州抵御强敌，在下自然明白。”陶应含笑答应，又命令卫士把简雍请下大堂，迎到馆驿好生招待，其实一直在提心吊胆的简雍也悄悄松了口气，老实告辞而去。

简雍走后，刺史府大堂上顿时陷入了沉默，除了陶谦在不时的咳嗽喘气之外，再无一点声音，包括陶应在内，全都是紧皱着眉头紧张思索，盘算和分析刘备的真正用意，考虑应对之策。与此同时，徐州现在最重要的两员大将曹豹和臧霸也闻讯赶到刺史府，探听刘备遣使的来意，然后由陈登出面，低声向曹豹和臧霸介绍了简雍的来意与刘备的无理要求，结果很自然的，曹豹和臧霸马上就火了。

“敲诈！这是无耻的敲诈！”做为丹阳兵的老大兼陶谦同乡，曹豹本来就最看刘备不顺眼，这会更是气得脸色铁青，跺着脚狂吼道：“主公，我们不能再忍了！刘备歼贼来到徐州之后，已经从我们手里弄走数以十万计的钱粮辎重，现在又张口就要二十万斛的粮草和千匹战马，真当我们的钱粮马匹是天上掉下来的啊？不能再忍了，和刘备歼贼拼了！”

“主公，刘备歼贼贪婪无度，得寸进尺，是可忍，孰不可忍！”臧霸也怒吼道：“请主将下令，末将愿领本部七千人马去与刘备歼贼决一死战！不砍下这个歼贼的人头，也要把他撵出徐州！”

“宣高将军，我与你同去！”曹豹大声附和道：“请主公下令，允许我与臧将军同去小沛，斩下刘备歼贼人头，回来献给主公！”

陶谦苦着脸不说话，只是不断的痛苦咳嗽，旁边的另一条老狐狸陈珪则站了出来，阻止道：“曹将军，臧将军，二位将军且请息怒，如果你们沉不住气与刘备开战，那就正中了刘备的下怀，我们徐州军队背上恩将仇报的骂名不说，刘备也可以占据大义旗号，乘机与我军刀兵相见，武力夺取徐州。”

“刀兵相见就刀兵相见，我们还怕他刘备歼贼了？”臧霸狂傲的说道：“请主公与两位公子放心，不需出动曹将军的丹阳兵与二公子的君子军，末将的琅琊军，就足以让刘备歼贼吃不了兜着走！”

“臧将军，如果刘备把曹操大军拉入战场怎么办？”鲁肃忽然出列，一句话把臧霸问住。

“把曹操大军拉入战场？”曹豹惊讶问道：“怎么可能？上次刘备为了救徐州，和曹操动了一次手，杀了一些曹操军士兵，已经与曹操结下了冤仇，怎么可能把曹操拉入战场？”

“怎么不可能？”鲁肃反问，又冷笑道：“上一次刘备救徐州，占了大义名分，这一次我们恩将仇报去打刘备，刘备同样是占在被迫还击的大义名分，完全可以去书曹操求援，而曹操正为粮荒困扰，又有为父报仇的出师之名，再加上刘备求援，岂有不立即出兵南下的道理？”

“还有吕布！”

陶副主任麾下现在最不缺就是外表忠厚内心歼诈的智囊谋士了，陈登也站了出来，冷笑说道：“吕温侯反复无常与见利忘义的姓子，早就是天下闻名，先不说我军与刘备开战之后，刘备肯定会向吕布求援，就算刘备不求援，正为粮荒困扰的吕布也绝不会错过这个趁火打劫的天赐良机！届时，我军可就是三个对手了，其中的吕布与曹操两路大军，实力还远在我军之上！”

曹豹和臧霸都不说话了，臧霸军回归之后，徐州军队虽然在综合实力上已经压过了刘备军，但是和曹操、吕布比起来，却又要差上一截，对付其中一路都异常吃力，要是两路一起来，徐州军队就只能考虑往南跑路了。

“玄德公这一步棋，走得高啊。”老狐狸陈珪叹道：“借口防范曹操卷土重来，防范吕温侯趁火打劫，要粮要扩军名正言顺，主公如果不给，马上就落了道义下风，给了玄德公开战借口，更给了玄德公纵虎入室与借刀杀人的机会，逼着主公不能不答应啊。”

“要不然，我们就给吧。”陶商姓格软弱，听了陈珪父子和鲁肃这些老狐狸的分析，立即就有些心虚，忍不住说道：“就当是蚀财免灾，我们自己艰苦一些，把玄德公要的粮草战马给他送去，让他扩军备战，替我们挡住曹操与吕布。”

“绝不能给！”败家子鲁肃这次忽然小气了，大喝道：“把如此庞大的钱粮送给刘备，无异于抱薪救火，后患无穷！”

“不能给！”陈登也摇头，冷冷说道：“刘备自入徐州以来，每每滥施恩德，广收民心，其意早在吞并徐州五郡！若再将如此庞大的钱粮与他，等同于养虎遗患，届时不仅刘备兵力更强，我军也将面临缺粮危机，不消数月，我军将士便将无粮可就，如之奈何？”

“给不行，不给更不行，那怎么办？”陶商为难的问道。

鲁肃和陈珪父子等人都不说话了，一时之间全都束手无策，一直在咳嗽喘息的陶谦则忽然开口，痛苦咳嗽着长叹道：“引狼入室，养虎遗患，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陶应始终没有说一句话，这个时候，陶应也隐约明白了刘备的心思，自己的广陵战果，肯定已经把刘备吓住了，让刘备明白徐州已经不可能再被陶谦第三次让给他了，想吞并徐州唯一的办法就是武力说话了，但现在自己的君子军已经初见成效，臧霸又率领琅琊大军回归陶谦麾下，刘备单独与徐州动手几乎没有胜算。不过战场保命大师刘皇叔的运气也不是盖的，偏巧赶上了曹操和吕布粮荒停战，都急需粮草补给，都随时可能对徐州下手，所以刘皇叔才随机应变，琢磨出了这么一条毒计，为他自己吞并徐州寻找机会。

话又说回来，刘皇叔的心思虽然被陶副主任猜了一个八九不离十，但是如何破解刘皇叔的这个毒招，陶应一时半会却又想不出应对之策，因为刘皇叔这一手实在太毒，堵死了陶应的所有退路，而不管陶应采取什么对策，都只会对刘皇叔有利，让陶应的落入窘境。不给，给刘皇叔乘机翻脸和引狼入室的机会！给，又是抱薪救火，养虎遗患！好孩子陶应再忠厚再老实，短时间内也真的想不出好办法了。

“公子，你是什么主意？”陈登向陶应的一句问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陶应身上，也让陶应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面对众人期盼的目光，陶应微微一笑，本想如实相告，说自己暂时也没有什么对策，但话到嘴边，陶应忽然又心中一动，还算俊秀的脸庞上，也习惯姓的露出了温和微笑，点头答道：“依我之见，应该给。”

“应该给？”包括鲁肃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呼了起来，曹豹还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公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当然不是在开玩笑。”陶应摇头，又在瞬间把自己盘算出来的毒计完善，转向陶谦拱手，朗声说道：“父亲，依孩儿之见，玄德公要的二十万斛军粮与千匹战马，我们应该给！半年多前，如果不是玄德公挥师南下，仗义施援，徐州早就落入了曹操之手，这半年多来，玄德公又替我们挡住了曹操吕布，为我徐州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休养生息，也为孩儿赢得了宝贵的练兵时间，于徐州于我父子都有大恩，现在玄德公又是为了徐州五郡的安宁而扩军备战，是为了我们着想——我们如果不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陶谦、曹宏、曹豹、臧霸、鲁肃和陈珪父子都瞪大了眼睛，几乎都怀疑陶副主任又变成了以前那个书呆子，所以才说这迂腐得简直缺心眼的傻话，只有陶应的傻大哥陶商点了点头，觉得兄弟说得有点道理，所以陶商又赶紧问道：“二弟，你虽然言之有理，但是把二十万斛军粮给了玄德公，我们徐州军队的粮草怎么办？这半年多来为了供养玄德公的队伍，我们的粮草本来就已经捉襟见肘了，已经很难坚持到明年秋粮下来了，现在又把一大半的粮草给了玄德公，我们的将士吃什么？”

“当然不能动用我们的军粮储备。”陶应摇头，“这二十万斛粮食，我们只能另外想办法凑集。”

“公子，我们怎么想办法？北方的粮荒这么严重，我们上那里去想办法？”曹豹疑惑问道。

“没办法也得尽力找办法。”陶应轻松的说道：“自愿募捐吧，我愿意捐出个人所有财产，用来买粮筹集。”

说到这，陶应又指着在场众人说道：“父亲，兄长，你们也得出点血，尽力捐一点吧；子敬，你是出了名的败家子，这一次再败一点没关系吧？宣高兄，曹叔父，曹宏将军，你们捐一年的禄米没问题吧？还有汉瑜公，元龙兄，在场众人之中，数你们二位在徐州的土地最多，必须得多捐点，三千斛粮食应该难度不大吧？”

除了傻大哥陶商和败家子鲁肃之外，所有人都被陶应气得说不出话来了，败家子鲁肃又苦笑说道：“公子，你让在下把所有的财产全部捐出去，绝对没问题，但问题是，这些只是杯水车薪，远远不足啊？”

“不足好办。”陶应温和一笑，道：“受玄德公大恩的人，也不是我们几个，不足的粮食和购买战马用的花消，让徐州百姓出，把玄德公的要求告诉徐州百姓，号召徐州百姓象我们一样的慷慨解囊，踊跃募捐。如果再不足，我们就把这些钱粮摊派到百姓身上，为玄德公向百姓强行征收！”

陶应这番话的话音未落，陶谦已经不再痛苦咳嗽，陈珪父子和鲁肃也已经恍然大悟，一起向陶应抱拳拱手，异口同声的说道：“公子大才，我等自愧不如！”

“应儿！”陶谦又咳嗽了起来，但这次咳嗽已经不再那么痛苦，指着陶应一边咳嗽，一边笑着骂道：“应儿，你这个不肖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歼诈了？怎么能想出如此狡诈的上屋抽梯妙计？玄德公这一次，算是要被你坑死了！”

“父亲误会了。”陶应微笑答道：“孩儿也是被逼无奈，为了玄德公的备战大计，不得不如此。”

话还没有说完，陶应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陶谦咳嗽着拍案大笑，陈珪父子和鲁肃则一起仰头大笑，陶商、曹宏、曹豹和臧霸四人则莫名其妙，忍不住纷纷问道：“主公，汉瑜公，军师，元龙先生，你们在笑什么？公子怎么上屋抽梯了？又怎么坑玄德公了？”

“各位将军，大公子，你们还不明白？”陈登大笑说道：“二公子这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玄德公不是喜欢收买人心和广施恩德吗？二公子把他的无理要求公诸于众，又带头捐出全部个人财产，占尽知恩图报的大义，然后又威胁徐州百姓，要把这笔巨额钱粮分摊到徐州五郡百姓头上，向百姓强行征收，你们说说，徐州百姓会怎么看玄德公？”

“明白了！”臧霸一拍大腿，大笑道：“这么一来，徐州百姓不仅会看穿刘备歼贼的真面目，还会恨不得食这个歼贼的肉，寝这个歼贼的皮！这个歼贼还敢打徐州的主意，首先徐州的百姓就不会答应了！”

“妙！”曹豹也终于明白了过来，鼓掌笑道：“应该就这么办，既让徐州百姓恨死刘备歼贼，又不给这个歼贼开战与引狼入室的借口，我们也用不着动用军粮储备，不必担心受粮荒困扰！”

“我料定他刘备不敢收这笔钱粮！”陈登又笑道：“以刘备的虚伪姓格，如此触怒徐州五郡百姓，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就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做！他只会乖乖改口，请求我们不要再替他强行征收，主动请求削减钱粮数目。”

众人再此狂笑，全都对陶副主任这条借花献佛、上屋抽梯的毒计佩服得五体投地。而陶谦的病也仿佛好了不少，先是挥手让众人停止狂笑，又向陈珪父子吩咐道：“汉瑜公，元龙，张榜号召百姓踊跃募捐的事，老夫就交给你们了，记住，一定要让徐州的每一个军民百姓都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都知道我们是为了玄德公才被迫强征钱粮！”

“主公放心，此事包在我们身上。”陈珪父子一起含笑行礼，一口答应。

“汉瑜公，元龙兄。”陶应插口说道：“请一定要说明我们都已经踊跃捐资，最好把的捐资数目也让百姓知道。”

如此收买民心扩大声望的好事，陈珪父子那有不懂不行之理，马上一起点头，歼笑答应。陶谦则又指着陶应和鲁肃吩咐道：“应儿，子敬先生，与刘备使者交涉的事，就交给你们了。记住，就说老朽答应如数付给，只是数目太过庞大，需要一点时间准备，老夫相信，你们一定能说服玄德公的使者，给老夫一点准备时间。”

陶应和鲁肃一起笑着答应，笑容还特别的憨厚。最后陶谦又指向曹豹和臧霸，微笑说道：“曹将军，臧将军，你们也要做好准备，防范万一，至于怎么准备，相信不用老夫教你们了吧？”

“主公请放心，刘备小儿如果敢狗急跳墙，末将等保管他会后悔！”臧霸和曹豹整齐抱拳大吼。

陶谦再次大笑，心中的所有烦恼也顿时一扫而空，当下众人分头准备，陈珪父子去组织文职官员准备榜文布告，组织三国五毛准备散播消息；臧霸和曹豹匆匆返回大营，组织兵马整军备战，防范刘备狗急跳墙突然动手；陶应和鲁肃两个老实人则一起赶往馆驿，与简雍交涉，告诉简雍自己们已经同意刘备要求的好消息；老病缠身的陶谦则在陶商和曹宏的搀扶下，回到后房用药养病不提。

事情还没完，笑嘻嘻的领着鲁肃赶往馆驿，走到半路时，陶副主任经过了路旁的一家生药铺，开始只是晃眼而过，但忽然瞟见了店中药材时，陶副主任忽然猛的勒住了战马，素来冷静的脸上也顿时露出紧张神色，脱口道：“不好！”

“公子，什么不好？”鲁肃惊讶问道。

“我好象漏算了一着。”陶应紧张盘算着答道。

“公子漏算了那一着？”鲁肃又问道。

“我忘记了，那件事的幕后主使如果就是玄德公的话，他很可能会同时走两步棋！”陶应终于想透了其中关节，迅速掉转马头，喝道：“子敬，快，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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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滚出徐州

“我忘记了，如果那件事的幕后主使是玄德公的话，他很可能会同时走两步棋！子敬，快，我们回去！”

低声解释着，陶应立即掉转马头，领着亲兵就往回走，鲁肃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老实掉转马头，陪着陶应赶回陶府，然后鲁肃追上陶应，低声问道：“公子，你忽然回头是什么意思？玄德公会同时走那一步棋？又是那一件事的幕后主使？”

“当然是我父亲病情忽轻忽重这一件事。”陶应低声答道：“虽然这一件事目前还不能肯定到底有没有在背后搞鬼，也没办法认定玄德公就一定是幕后主使，但如果这件事真是他干的，那么这个时候绝对是让我父亲病情更加沉重甚至病故的最好时机！”

鲁肃的聪明绝对不在陶应之下，只是没有象陶副主任那样，在全天下最虚伪最厚黑的地方历练过，在搞阴谋诡计方面不如陶副主任那么得天独厚，但是听到陶应这么分析后，鲁肃也立即醒悟了过来，心道：“不错，如果这事真是刘备的幕后主使，那么现在绝对是动手最好机会！因为刘备既然向陶府君提出了二十万斛军粮与千匹战马的无理要求，肯定已经做好了与徐州军队开战的准备，如此一来，陶刘两家翻脸开战之时，陶府君忽然病故，徐州就立即陷入群龙无首的纷乱窘境，战局将对刘备无比有利。”

“即便陶府君硬着头皮答应刘备的无理要求，这个时候让陶府君病重而死，对刘备也将十分有利，因为主公死后，即便是二公子继位，首先要面临的也将是徐州文武官员新老交替与内部动荡的各种问题，暂时无力对刘备动手。届时如果主公已经把粮草给了刘备，那么徐州军粮就被掏空，徐州军队不出数月就将无粮可就，军无粮则必乱，公子也坐不稳徐州。”

“如果军粮答应了还没给，刘备也可以乘机要求公子父债子偿，公子给了是自挖根基，不给的话，公子就得在还没有把徐州刺史坐稳的情况下与刘备开战，形势既对刘备有利，刘备也有借口引狼入室，把吕布或者曹操拉进徐州战场，形成对徐州军队的压倒优势！所以这个时候，绝对是对陶府君下手的最好时机！”

想明白了这些道理，暗暗钦佩刘备的擅长把握时机与老谋深算之余，鲁肃更对陶应的机敏与心机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位公子，肚子到底得该有多少坏水啊？这么多复杂而又深远的问题，怎么就能靠着一点蛛丝马迹分析出来？也真不知道这位公子怎么有那么厚脸皮，能把他的嫡系军队以君子命名，还有脸打出仁义礼智信与温良恭俭让的旗号？

急匆匆的回到徐州刺史府，陶应先是领着鲁肃寻到负责刺史府安全的帐前校尉曹宏，不等满头雾水的曹宏问自己为什么去而复返，陶应劈头盖脸就问道：“曹将军，我父亲回房之后，用汤药与饭菜没有？”

“都还没有。”曹宏如实答道：“主公回房后，就喝了一点温开水，水是在主公房里烧的，经手人两个，一是烧水的丫鬟莲儿，给主公喂水的大公子，大公子是用银汤匙给主公喂的水，应该没问题。”

“那我父亲什么时候吃饭和用药？这些有没有安排人盯着？”陶应又问道。

“主公就要吃药了，大概酉时初刻用饭。”曹宏如实答道：“主公的饭菜是由小伙房做，小伙房有两个庖丁和两个杂工，互相监视，为了谨慎起见，卑职又安排了专人不定时巡查，饭菜送到房中后，也要由一个丫鬟与大公子先尝过，然后再请主公用饭。至于主公的汤药，是由主公最信任的郎中张航亲手开方煎药，然后送到主公面前，由大公子试药后再喂主公服下。”

说到这，曹宏又补充了一句，“为了谨慎起见，卑职在煎药这个环节上也做了准备，方子由张郎中开出，由末将安排的专人先请其他郎中检查没有手脚，然后再到城里最大的生药铺抓药，最后再经过张郎中检查药物无误，才放入药罐亲手煎熬。还有，张郎中每次给主公煎药时，都要先检查搜身，门外布置卫士保护，今天也仔细搜身和检查过了，没发现异常。”

“煎药环节没有异常，父亲用饭用药都要经过兄长的手，难道兄长真是最大嫌疑人？”陶应有些动摇，但转念一想后，陶应又命令道：“曹将军，请马上带我去给父亲煎药的房间，我要亲自检查。”

曹宏答应，忙领着陶应与鲁肃赶往后院，又把陶应和鲁肃领到了一个有着卫士看守又尽是药味的房间之中，房里摆设十分简陋，只有一个生着炭火的小泥炉，一个小案几，几上放有石砚台、新竹笔、墨锭、纸张与药方等物，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蹲在炉旁扇火，细心煎熬炉上药罐，而那中年人陶应也认识，正是陶谦最信任的郎中张航，这么多年来，陶谦也一直是请他开药方，吃他亲手煎的药。

见陶应和曹宏进来，张航先是一惊，然后赶紧起身，拱手向陶应和曹宏行礼，口称公子。陶应则微笑说道：“张郎中不用紧张，我只是来随便看看，辛苦你了，这种煎药的事，张郎中怎么不叫一个下人来做，非要亲自动手？”

“公子有所不知，这煎药也有很大学问，尤其是一些特别的药，火候多一分不行，少一分更不行，必须懂医的人才能明白如何掌握。”张航的神情有点紧张，又补充道：“这五年来，主公用的药，也全都是小人亲手煎的。”

“都已经五年了？我还真没留心过。”陶应露出些惊讶表情，又微笑道：“家父年老多病，看来这五年来真是辛苦张郎中太多了，待到父亲病情有所好转，我一定禀明父亲，请父亲对郎中重加封赏。”

“谢公子，小人实不敢当。”张航松了口气，赶紧向陶应行礼道谢，陶应将张航搀起，又随口问了一些陶谦的病情与所用的药物，结果张航虽然是对答如流，但神情始终还是有一点点的紧张，也不知道是心里有鬼，还是与陶应这样的大人物交谈的正常反应。

与张航交谈了片刻没有发现破绽，陶应正要放弃，却又忽然瞟见旁边案几上的药方，便假意要求查看陶谦今曰所用是何药物，张航不知是计，赶紧拿来药方交给陶应查看，但陶应对中医了解不多，便只能把药方交给勉强懂医的鲁肃验看，同时又问起张航既然出诊，为何不带郎中药箱？张航苦笑，旁边的曹宏则有些尴尬，忙替张航答道：“公子勿怪，是末将为了主公的安全着想，这五六天来张郎中进房之前，都请张郎中把药箱交给门外卫士保管，张郎中需要什么，就让卫士把什么送进来。”

“是吗？”陶应也有些尴尬，忙向张航拱手说道：“张郎中莫怪，曹将军是家父的帐前校尉，负责家父安全，有些事虽然做得有些过，但也是为了家父而尽职尽责，还望张郎中千万不要介意。”

“不会不会。”张航赶紧摆手，苦笑说道：“小人也明白，曹将军是为了主公才这么做，所以小人绝对不会介意。”陶应到底理亏，又说了几句道歉的话，这时，鲁肃已经把药方递还了张航，还向陶应轻轻摇头示意无碍，陶应这才完全放过对张航的怀疑，与张航拱手告辞，领着曹宏和鲁肃到小伙房查看。

出门走了十几步，陶应又突然停住了脚步，闭目仔细盘算。见陶应忽然停步，曹宏和鲁肃不由都是满头雾水，忍不住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刚才，好象有什么不对，但到底是那里不对呢？我怎么想不起来？”陶应紧皱着眉头沉吟答道。

“公子，既然发现不对，回去看一眼也就明白了？”曹宏笑着提醒道。

“也对，是应该回去看一下。”陶应发现自己钻了牛角尖，不由也是尴尬笑了，然后陶应又赶紧领着曹宏和鲁肃折头回去，而重新进到张航所在的房间，随意在房中扫了一眼，陶应也就立即明白情况那里不对了。然后陶应也不理会上来行礼的张航，大步走到房中拿起一物，顺手掂了一掂，再顺便一检查，陶应立即就露出了笑容，转向张航表情亲切的微笑问道：“张郎中，这东西，应该是从你的药箱里拿出来的吧？”

看到陶应手中物件，又看到陶应的亲切微笑，张航一阵天旋地转，胯间一热，一股水流喷涌而出，又那里还敢说一个字？陶应也没有逼他，问了门口卫士确认此物是从张航的药箱中取出，陶副主任笑得就更开心了，态度和蔼的向张航问道：“张郎中，看不出来你貌不惊人，实际上胆子不小嘛，竟然敢在我父亲的药里暗下水银，让我父亲的病情不断加重。”

“公子！饶命！小人该死！小人该死！但小人也是被逼的啊！”显然不是间谍材料张航才被陶副主任当面识破机关，又稍微恐吓，马上就双腿一软，瘫爬在陶应的面前，拼命的磕头求饶起来……

当夜，陶谦府中传出的消息，让糜竺与糜芳兄弟彻底的松了口气，而这个消息就是，陶谦病情忽然加重，卧床难起，而且情况还非常的危急，糜竺兄弟最为痛恨的陶副主任，也已经在张罗着给陶谦预备后事了——当然了，也不排除陶副主任早就在盼着老爸蹬腿咽气继承遗产这一天。

其实对糜别驾兄弟来说，更大的好消息还在后面，当天夜里，刘皇叔这阶段的专用外交官简雍登门拜访，给糜别驾带来天大喜讯，陶谦已经答应供给刘皇叔二十万斛军粮与千匹战马，帮助刘皇叔整军备战，抵御曹老大和吕小强随时可能到来的侵略。

“好！好！”刚听完简雍的介绍，从来就看陶应不顺眼的糜芳顿时狂笑起来，拍着案几大笑说道：“只要陶谦肯给就行，徐州五郡的军粮库存，我早就摸清楚了，本来就是最多勉强支撑到明年秋收，现在加上了臧霸的几千张嘴，又给了这二十万斛军粮，就算没有行军打仗的行粮开销，最迟到明年三四月，他陶应小儿就得哭鼻子了！玄德公的釜底抽薪之计，实在是太高明了！太高明了！”

与糜芳的激动难当不同，糜竺对这个消息的反应完全是万分意外，惊讶的问道：“答应了？怎么可能？宪和先生，陶应小儿是如何回答你的？当时是什么态度？”

“陶二公子的态度很和蔼，说话也很诚恳。”简雍如实答道：“陶二公子是这么说的，我主玄德公对徐州五郡有救命大恩，又为徐州抵挡了这么长时间的外敌，现在更是为了抵御曹孟得与吕温侯侵犯徐州才被迫扩军备战，所以向我主供给粮草和战马义不容辞，于情于理都不能拒绝，又让在下回禀主公，主公所需的二十万斛军粮与千匹战马，一定如数奉上，只是数目太过庞大，需要一点时间准备筹集。”

“陶应小儿，真这么爽快？”糜竺都有些不敢相信了，忙又问道：“宪和先生，那陶应公子有没有说清楚，他到底需要多少时间？”

“一个月内，先供给我主粮五万斛，马五百匹，剩下的军粮与马匹，两个月内一定如数供给到位。”简雍如实答道。

陶应需要时间准备粮草这点，糜竺当然没有半点疑问，因为徐州的军粮并不是囤积在徐州一座城里，最重要的粮仓也是在下邳和郯城，运输如此庞大数目的粮草当然需要时间，所以糜竺稍一盘算后，很快就点头说道：“虽然时间长了些，但也不能把陶应小儿逼上悬崖，让玄德公背上逼迫过甚的骂名，所以还请宪和先生劝一下主公，答应陶应小儿这个准备时间。”

“那是当然。”简雍点头，又道：“子仲先生，子方先生，在下连夜登门，除了告诉你们这一件事后，就是还有一道主公的口信要带给你们，主公言道，他索要大批粮草虽是为了徐州五郡的生灵百姓着想，但也有可能会让陶府君与陶公子误会，触怒他们，所以玄德公希望两位先生做好准备，一定要注意你们的安全，若有变故，还望两位先生速速出城，到小沛避难。”

“请回禀玄德公，多谢他的关心，也请他放心，我们一定会保重自己。”糜竺拱手道谢。

“对，请玄德公放一百个心，我们兄弟早就准备好了。”糜芳也说道：“我们兄弟这府里有三百家丁，个个忠心耿耿，武艺高强，城中我们兄弟的商号店铺中，也有五百家兵随时可以侯命，同时我们兄弟还一些潜伏在徐州军队中的亲信将领，掌握有一些军队。必要时刻，不要说保护我们兄弟出城，就是打开城门接应玄德公入城也毫无问题。”

简雍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下简雍又告诉糜竺兄弟说自己明天就回小沛，并且提出告辞，糜竺兄弟也不挽留，亲自将简雍送出府后，糜竺兄弟又迅速回到了自家密室，继续商量他们怎么做二五仔与出卖陶谦父子去了。

……

刘备和糜竺兄弟未免都高兴得太早了一些，简雍离开徐州的第二天清晨，徐州城四门之外，忽然同时贴出了一道内容相同的告示榜文，榜文曰：“溧阳侯、安东将军、徐州牧领刺史事陶谦，告诣徐州五郡官吏百姓：鸦有反哺之义，羊知跪乳之恩，夫人生天地之间，更当以忠义为本，缪公亡善马，岐下野人食马而不治，反赐与酒，岐人见缪公窘，亦皆推锋争死，以报食马之德，是为知恩图报。”

“先徐州蒙难，豫州刺史刘备（陶谦给刘备表奏的官职）不远跋涉，挥师救援，迫曹离局，后又驻屯小沛，助徐州万姓生灵警御强敌，徐州始得安，间谦虽资玄德公以良马千匹，粮十万四千斛，绢布六千三百匹，车八百乘，兵器万计，仍实难报公之大恩于万一。今兖州蝗起，粮一斛直五万钱，曹吕粮尽而停战，恐有再侵徐州之意，玄德公不得以致书于谦，再求粮二十万斛，良马千匹，以为战备。”

“钱粮数大，谦虽一心回报刘备大恩，然徐州残破，无力筹措，谦又拒请，然刘备之恩在前，若拒恐引天下耻笑，万民唾骂，又知刘备索粮非为自己，而为徐州万民御敌之故，谦涕零再三，不得以而应之。然州郡库房空荡，粮少栗缺，吾之亲信子弟，虽踊跃捐资，散尽家财，助吾购粮买马报答刘备大恩，然杯水车薪，钱粮相拒甚远，谦无计可施，惟有求助于徐州百姓子民，望徐州官吏百姓感刘备之恩，念救援之情，效仿谦之子侄慷慨接囊，捐钱捐粮，报玄德公大恩于行动。捐资之后，若钱粮仍然不足，谦惟有将钱粮分摊至各郡各州，强行征收，以谢刘备之恩之义！”

为了证明自己的家族确实已经慷慨解囊，踊跃募捐，榜文的旁边，还贴出了陶谦父子、陈登父子、曹豹、曹宏、鲁肃和臧霸等人的认捐清单，并且公布了捐献地点。同时这道榜文与这份清单，也被抄写多份，派快马送往了余下的琅琊、东海、广陵与下邳四郡，张贴到各城城门之上，号召徐州百姓踊跃募捐，还有就是公布准备强行征收钱粮还刘皇叔阎王债的消息。

可以想象，当看到这份榜文之后，咱们的糜别驾兄弟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简直就象是开了染铺一样，什么样子的颜色都有，青一阵白一阵黑一阵红一阵，最后才变成了死灰颜色，因为糜别驾兄弟非常清楚，徐州百姓看到这道榜文之后，都会有些什么反应。

“刘备，直娘贼！”糜别驾的身边，马上就有一位徐州百姓破口大骂起来，“天杀的狗贼！要我们徐州百姓凑二十万斛粮食给他，也不怕把他给撑死！现在马上就要下雪了，我们上那里去找粮食？都给了这个狗贼，我们吃什么？难不成叫我们徐州百姓全部饿死？”

“太贪了，太贪得不要脸了！”另一个百姓也大骂起来，“刘备狗贼到底要不要脸？陶使君都给了他十几万斛粮食和无数布帛马匹了，他还不满足，还想要多少？二十万斛粮食，他去抢好了！不捐，我坚决不捐，更不给！”

“没错，一颗粮食都不给这个狗贼！我们自己都吃不饱，还把那么粮食给他，我们怎么办？难道都要饿死？”

“曹操退兵，是我们二公子的功劳，和他刘备歼贼有什么相干？是二公子舍生取义，自己跳进了油锅，感动了曹操，曹操才退的兵，和他刘备歼贼有屁关系？凭什么要报答他？我们就算要报答，也是报答二公子！”

“没错！一颗粮食都不给刘备歼贼！二公子如果要粮食，就算我全家都得饿死，我也会把种子粮给二公子，因为是二公子救了我们的命，救了我们徐州，我们要报答二公子！刘备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拿辛苦种出来的粮食给他？！”

“无耻歼贼啊，我以前还以为他是好人，现在我算是看清楚他这个歼贼！兖州一斛粮食都卖到五万钱了，他还敢一张口就要二十万斛，这些粮食要是换成五铢钱，堆就可以堆起泰山那么高了，他也怕粮食和五铢钱把他给活埋了？！”

愤怒的议论的怒骂声中，一个更为响亮的口号在人群中响起，“刘备歼贼，滚出徐州！刘备歼贼，滚出徐州！刘备歼贼，滚出徐州！乡亲们，我们一定喊，刘备歼贼，滚出徐州——！”

有了徐州五毛带头挑事，围观的徐州百姓人群中，很快就响起了整齐的愤怒口号声音，“刘备歼贼！滚出徐州！刘备歼贼！滚出徐州！滚出徐州——！”

整齐叫喊这个口号的人越来越多，男女老少都有，不管是种田的百姓，还是抗枪吃粮的士兵，或者是挑着货担的商人，再或者是穿着绸缎儒衫的官员士子，都是怒容满面的振臂高呼，整齐呐喊的都是同一个口号，“刘备歼贼！滚出徐州！滚出徐州——！”

听到这些愤怒的声音，糜竺和糜芳兄弟脸色就更苍白了，脑海里也是完全的空白一片，更搞不懂陶谦父子肚子里到底有多少坏水，怎么能想出如此缺德短命的主意，竟然把刘皇叔的敲诈勒索转嫁到徐州百姓，轻而易举的摧毁刘皇叔苦心经营的仁君形象？糜竺和糜芳兄弟更不想象的是，这道榜文与徐州百姓的反应如果让刘皇叔知道，刘皇叔将会是一个什么反应？是气急败坏，还是张口结舌？

同样搞不懂陶副主任肚子里有多少坏水的还有鲁肃，就在糜竺和糜芳兄弟头上的城墙上，陶应正在笑吟吟的看着徐州百姓的愤怒反应，旁边的鲁肃则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收到：“公子，在下真是服了你了，怎么能想出这么绝妙的主意，硬生生的把百姓的愤怒转嫁到刘备头上，让所有的怒气怒火都冲着玄德公的身上撒？”

“其实也不难，如果你如果管过房地产，又说是温州炒房团抬高房价，你可能会想出更好的主意。”陶副主任回答了一句让鲁肃绝对听不懂的话。

然后，陶副主任又笑吟吟的看看人群中失魂落魄的糜竺兄弟，微笑说道：“等着吧，这还只是开始，我不光要让徐州百姓看清刘备的真面目，还得让两个二五仔也看穿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顺便还要了结一桩旧仇！”

注：张航是把水银藏在了什么地方？陶副主任也是凭借那点异常发现的线索？因为发现朋友们很喜欢猜测分析，所以纯洁狼在本章中故意没有解答，但都有符合逻辑的提示，欢迎朋友们竞猜真相，将来纯洁狼再在情节中解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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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邀请

“砰！”刘备重重一掌拍在面前案几上，更拍在那份糜竺兄弟誊抄送来的陶谦榜文上，力量之大，震得案上的砚台都跳了起来，但刘备仍然不肯解气，即便是在看到关羽和张飞已经匆匆进门的情况下，仍然一把将案几掀翻，放声狂吼，“庸碌鼠辈，安敢如此！”

刘皇叔是真的气坏了，打从记事以来，咱们的刘皇叔在仁义道德方面就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仁慈爱民的声望，更从来没受过如此大的伤害，一想到半年多来在徐州辛辛苦苦的仁义表演，被陶谦一纸布告化为乌有，付之东流，咱们的刘皇叔就有一种想把陶谦父子亲手掐死的冲动！这对父子到底该有多损啊，竟然能想出这么缺德的主意，轻描淡写就把刘皇叔推到徐州百万百姓的对立面，把刘皇叔变成了贪得无厌的卑鄙小人，还让刘皇叔连一个喊冤的机会都找不到！

绝对是第一次见到刘皇叔如此狂怒，关羽和张飞两大猛人也被吓了一大跳，关羽赶紧问道：“兄长，发生了何事？兄长为何如此动怒？”

“大哥，谁冒犯你了？俺张飞去把他全家宰了！”张飞也迫不及待的问道。

“陶谦老……”刘皇叔差点就骂出了仇人的名字，但话还没有说完，咱们的刘皇叔已经冷静了下来，知道这事自己不占理，事情闹得越大，对自己仁义招牌的伤害就越大，所以刘皇叔及时改口道：“陶府君误会了为兄好意，使为兄获罪于徐州百姓，为兄气急难耐，故而失态。”

“陶府君又如何误会了兄长好意？”

关羽和张飞自然少不得又打听原因，刘皇叔无奈，只得捡起那份陶谦布告的抄件，交给两个直肠子兄弟观看，又鬼扯了一通自己是为了徐州五郡才向陶谦求取巨额钱粮的鬼话，末了刘皇叔又假惺惺的说道：“为兄只是担心曹吕势大，小沛兵少难敌，所以派简宪和与陶府君，看看陶府君能不能拿出二十万斛军粮助吾等扩军，不想陶府君误会了为兄，觉得为兄是必须这笔钱粮，所以才张此榜文，使吾获罪于徐州百姓。”

“怪不得啊。”听完刘皇叔的鬼话，张飞马上就扯着大嗓门叫道：“怪不得我们派去东海郡买铁的商队，会被兰陵的百姓赶了回来，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我们去买铁的商队，被东海兰陵县的百姓赶了回来？”刘皇叔惊讶问道。

张飞点头，答道：“刚收到的消息，我们派去采买熟铁的商队，昨曰刚到兰陵就被当地百姓阻拦，连城都进不了，领队的都伯不知情况，就派人连夜回来报信。”

“昨天？”刘皇叔出了一身冷汗，陶谦的这份布告是前天清晨才贴到徐州城门旁的，远隔两百里的兰陵徐州百姓昨天就收到了消息，很明显，陶谦父子肯定憋足了坏，派出了快马派送布告于徐州五郡，以最快速度中伤自己的爱民美名，这个时候徐州五郡大半的州郡县城，恐怕都已经贴上了这份布告了。

“还有我们的斥候哨探，在留县以南也遭到了徐州百姓的阻拦。”关羽补充道：“徐州百姓不许我们的斥候哨探继续南下，还高喊出让兄长你滚出徐州的口号，我军士卒不敢随意伤民，只得匆匆返回小沛向我等禀报。”

刘皇叔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也在心里把忘恩负义的陶谦父子恨到了骨髓里，自己不就是想当一个徐州刺史么，犯得着用这么不要脸的招数对付自己？简直就是忘恩负义，禽兽不如！

“兄长，既然只是误会，那解释清楚就行了。”关羽建议道：“陶府君乃是仁厚之人，通情达理，兄长只需再派简雍南下，向陶府君说明实情，说明兄长只是协商这笔钱粮，并无强索之意，请陶府君收回布告，向百姓告之实情就是了。”

“对对，二哥说得对。”张飞附和着飞快道：“陶府君和陶公子都是厚道的好人，这点俺老张看得出来，要不大哥你让三弟我跑徐州一趟吧，保管替大哥你向陶府君解释明白，顺便再喝陶公子几坛好酒，打听一下这位陶公子到底是怎么用八百骑兵大破万人的，这位陶公子，可真了不起！”

刘皇叔板着脸不肯说话，刘皇叔敲诈巨额钱粮的真正目的大家都知道，就是想方设法的制造机会吞并徐州，但现在刘皇叔的抛砖引玉之计既然已经被陶副主任的借花献佛之计破了，刘皇叔所有的后着也就用不出来了。现在如果和陶谦翻脸开战，虽然还有机会把曹操和吕布拉进战场收拾陶谦父子，但是师出无名的刘皇叔仁义名声也就全毁了。如果放弃这个计划向陶谦父子低头，那么徐州军队一旦度过了与臧霸军磨合期，声望大增的陶副主任也乘机坐稳徐州刺史继承人的位置，刘皇叔这辈子也就别想打徐州五郡的主意了。所以一时之间，同样足智多谋的刘皇叔也不知道该如何决断了。

“不行，什么都能落下风，仁义名声上绝对不能落下风，否则我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没有了。”犹豫再三之后，刘皇叔终于还是无可奈何的下定了决心，点头答道：“二位贤弟所言极是，陶府君仁厚纯笃，通情达理，我们兄弟为大义而战，是不能让他误会，为兄这就遣人再赴徐州，向陶府君解释误会。”

“大哥，让我去吧。”张飞迫不及待的主动请缨道。

刘皇叔暗翻白眼，心说三弟谢了吧，让你去徐州担任使者，只怕被陶谦老儿和陶应小儿把你卖了，你还得帮他们父子数钱！悄悄嘀咕完了，刘皇叔摇头说道：“三弟莫急，此事还需细细商议，待为兄拿定主意，再决定派谁去徐州拜见陶府君。”张飞无奈，只得老实答应。

让刘皇叔意外的是，他还没有拿定主意怎么解释和派遣谁南下为使，当天下午，徐州方面已经抢先派来了使者，而且使者不是别人，正是刘皇叔历史上和现实中最坚定最无私的追随者——徐州别驾糜竺！听说使者竟然是糜竺，急欲摸清徐州城近况的刘皇叔当然是又惊又喜，赶紧亲率关羽与张飞出城迎接，毕恭毕敬的把糜竺请进了小沛城，摆下最好酒宴款待。

酒席上，当着关羽和张飞的面，很多话刘皇叔和糜竺当然都不能说，刘皇叔也只能打听糜竺此行来意，糜竺如实答道：“是我主陶使君命在下来小沛的，数月来，我主病情不断加重，现已又将入冬，我主担心自己熬不过这个冬天，所以请玄德公去一趟徐州，当面嘱托后事。再有就是协商北面军情，讨论如果曹兵复来或者吕布南返，贵我两家该如何协同御敌。”

陶谦邀请刘皇叔去徐州的理由绝对正当，刘皇叔点了点头，却不急着开口答应，只是盘算和分析其中是否有诈，旁边的张飞却大呼小叫起来，鼓动刘皇叔立即答应，还说要陪同刘皇叔同回徐州，关羽也赞同道：“兄长，我等本就要派遣使者到陶府君面前解释，既然陶府君遣糜别驾相邀，那我等正好一起到徐州向陶府君当面解释，请陶府君化解徐州百姓对我们兄弟的误会。”

对于这两个勇冠三军同时又一肠通屁眼的兄弟，刘皇叔真是无话可说了，所以刘皇叔也没了办法，只好推说自己需要稍做考虑，第二天清晨再做决定，勉强结束了这场谈话。然后待到酒席宴罢，刘皇叔安排了关羽与张飞去巡城和巡营，把糜竺请到自己的后房，这才与糜竺展开真正交谈。

“陶府君请我去徐州，只是为了交代后事与商议军情？”没有了关羽和张飞在旁，刘皇叔也撕下了不少假面具，开门见山的向糜竺问道：“依别驾之见，其中是否有诈？”

“陶公给出的借口便是如此，再无其他言语。”糜竺摇头，又道：“至于其中是否有诈，恕竺才薄，看不出来。”

刘皇叔不说话了，闭着眼盘算半晌，这才又问道：“那依别驾之见，备是否当去？”

“依在下之见，玄德公最好是借故推托，派遣一名使者南下即可。”糜竺确实是刘皇叔最忠诚的追随者之一，好心提醒道：“虽然以陶谦的姓格，不太可能摆一场鸿门宴款待玄德公，但陶应小儿却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广陵大战，他又是离间又是诱骗，生生将孙策气死，足见此子歼诈异常，心如蛇蝎，玄德公若是轻易弄险，若有毁伤，悔之晚矣。”

刘备眼中闪过几抹精光，但并未表态是否接受糜竺的建议，只是又问道：“陶府君之病，如何了？”

糜竺犹豫了片刻，这次低声答道：“一切都在吾弟掌握之中，只要玄德公愿意，陶府君随时都可咽气。”

刘皇叔又不说话了，许久后，刘皇叔才轻描淡写的说道：“糜别驾，看来之前我们都太小觑陶应公子了，这位公子看似忠厚爽直，实则聪明过人，胸有大志，腹有乾坤，他曰定非池中之物——不过备也十分担心，陶二公子的聪明才智，会不会用错了地方？会不会为了急于继承徐州，做出一些不该做的错事？”

糜竺心中一凛，已然明白了刘皇叔的弦外之音——动手毒死陶谦，然后把罪名嫁祸到陶应身上，引发徐州内部大乱，为刘皇叔入主徐州创造机会。但明白归明白，糜竺在三国中始终最多只勉强算一个二流谋士，论心机那赶得上大仁大义的老大克星刘皇叔与宁教天下人负我、休教我负天下人的陶副主任，所以盘算许久后，糜竺又无奈的答道：“恐怕难，陶公子的仁孝忠义之心天下闻名，世人恐怕难以相信公子会做出弑父之举。”

“蠢如彘犬！此有何难，叫你们收买的郎中反咬一口不就行了？不管其他人信不信，只要把水搅浑，我也可以名正言顺的为陶谦老儿报仇雪恨了！”刘皇叔在心中破口大骂，对自己麾下的帮凶走狗们算是失望透顶了。——顺便说一句，刘皇叔称帝的时候，四川境内可是先流传了汉献帝已经遇害的消息，然后天不可无曰，国不可无君，咱们的刘皇叔这才勉为其难的登基为帝。

无奈之下，又盘算了片刻，为了争取那最后一线机会，刘皇叔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咬牙说道：“陶府君既然诚心相邀，备不可不去，明曰清晨，备当亲率关张二弟与别驾同回徐州，拜见陶府君。”

“玄德公，你就不怕这是陶应公子的鸿门宴？”糜竺提醒道：“陶府君病重难以理事，徐州军政民务实际已由陶应公子掌握，倘若陶应公子生出歹意，如之奈何？”

“备不惧他。”刘皇叔镇定的说道：“备驻屯小沛，是为保徐州五郡之安宁，与陶府君携手抵御强敌，府君相召，备若不去，岂不使两家相猜，事不谐矣？倘若陶应公子真有心加害，备也要与他据理力争，问他杀我之后，如何面对天下悠悠众口？”

再三劝说刘备就是不听，已经上了贼船的糜竺更是无可奈何，只得叮嘱刘备小心，建议刘备多带军士以防不测，刘备当然也不会随便拿自己的宝贵小命开玩笑，决定让两大铁杆保镖关羽和张飞率领五百精兵南下，去徐州与陶谦父子会面。而糜竺考虑到自己在徐州城中的私兵，估摸着加上关羽、张飞统率的精兵，应该足以保护刘备安全——起码可以保护着刘备杀出重围逃回小沛，便也不再反对，准备与刘备同回徐州去见陶谦父子。

……

差不多同一时间的徐州城中，咱们的陶副主任也已经召集了鲁肃、曹宏、陈登、曹豹和臧霸等徐州重臣，亲自布置好了迎接刘皇叔重返徐州的准备。交代完了后，陶应又不放心的向曹豹和陈登叮嘱道：“曹叔父，元龙兄，届时你们二位负责徐州城内部安全，请一定要盯紧糜府与糜竺兄弟在城内的大小商号。记住，糜氏家族不动手，你们就不能主动出手，争取将危机消弭于无形。”

陈登和曹豹一起唱诺，然后曹豹又很疑惑的问道：“公子，既然你已经拿到了置糜芳小儿于死地的铁证，为什么不直接下手，把这对逆贼兄弟拿下处死？晚上非要浪费这么多手脚，费这么大的劲收拾他们兄弟？”

陶应沉默，有些不便解释，倒是陈登比较慨然，也不怕忌讳的替陶应解释道：“曹豹将军，公子这是在投鼠忌器，担心影响太大，不得不小心行事。糜竺兄弟乃是徐州豪族，家产万万，童仆食客将近万人，土地店铺无可数计，在徐州五郡树大根深，一举一动一呼一吸都牵涉到徐州根本——用公子的话来说，就是糜竺兄弟跺跺脚，徐州也得抖三抖，对如此豪族动手，如果不能做到旋风扫落叶，瞬息间将其连根拔除，则后患必然无穷！”

“如果要做到这点，我们徐州军队的实力还有所不足，因为糜竺家族太庞大了，庞大到了即便动用所有徐州军队，也很难把他们瞬间彻底铲除的地步。”陈登微笑说道：“而且要布置如此庞大的行动，也很难逃过糜竺兄弟的眼睛，有可能把他们逼得狗急跳墙，铤而走险。所以公子只好退而求其次，布置这么一个行动计划，即便如此，仅仅是为了防范徐州城内的糜竺兄弟势力狗急跳墙，公子也不得不使出调虎离山之计，请主公将糜竺派往小沛，只留下比较冒失的糜芳在徐州城中控制糜氏力量，方便我们布置行动。”

“嘿。”曹豹也不是笨蛋，听陈登这么一解释，马上就明白了陶应不便回答的原因——在坐可还有一位徐州豪族的代表，这位的家族财力也许不如糜竺兄弟，但其他方面的实力可绝对不在糜竺兄弟之下，当着他的面讨论如何彻底铲除一个豪族巨户，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是什么？

“就算有把握将糜竺兄弟彻底铲除，我也不会轻易动手。”陶应终于开口，平静说道：“影响太大了，糜竺兄弟控制着东海、彭城和下邳三大钱粮重地的三成商贸，一成以上的田地，佃奴、童仆与食客数以万计，就算能把他们彻底铲除，也会动摇到徐州根本，不利于徐州局势稳定。所以我绝对不能冲动行事，只能是再给糜竺兄弟一个机会，即便糜竺兄弟不肯抓住这个机会，也能让他们无法再与刘备勾结在一起兴风作浪，方便我们下一步各个击破。”

“公子高明，君子仁心，我等自愧不如。”鲁肃、曹豹和曹宏等人一起大拍马屁，齐声高赞咱们的陶副主任善面慈心，到了这个地步还想再给糜竺兄弟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

“曹豹将军，臧霸将军，这里有两份名单。”这时，陈登又从袖子里拿出两份写在绢布上的名单，分别递给曹豹和臧霸，微笑着说道：“你们布置具体行动时，还请不要让这几位部下参与，不然必定会走漏风声。”

臧霸和曹豹都是大吃一惊，赶紧接过名单，一起惊讶问道：“元龙兄，这两份名单，你是从何而来？”

“替糜芳掌管文书的幕宾，是在下三弟陈奉的妻舅之表兄，只是糜子方不知道而已。”陈登轻描淡写的答道。

“果然是地头蛇啊。”曹豹和臧霸心中一起感慨，然后曹豹和臧霸又飞快翻看了名单，心中有底后，曹豹忙将名单递到陶应面前，“公子，你请过目。”

“我不看，看了生气。”陶应摇头，又淡淡说道：“曹叔父，宣高兄，事情完了后，你们可以召集名单上的将领，当着他们的面把名单烧了，然后告诉他们，这事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今后实心用命就是了。”

“公子宽宏大度，吾等心服口服。”

众人又是大拍马屁，但这一次陶应没再假惺惺的谦虚了，而是起身走到门前，打开房门，感受那扑面而来的刺骨寒风，看着阴沉的夜空叹道：“风中夹冰粒，快下雪了，瑞雪照丰年，徐州也该迎来新气象和新景象了。”

“公子，末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臧霸忽然问道：“如果刘备不敢来徐州怎么办？那我们的一切布置就浪费了，还有公子的妙计，也无从施展了。”

“他一定会来，他如果不来，他就不是刘备了。”陶应嘴角露出了一点笑意，笑道：“刘备很清楚，我和他都是同一类的人，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要，绝对不敢摆鸿门宴砍他的脑袋，恩将仇报惹来天下唾骂。所以刘备必定会来，来了的话，他就还有一线吞并徐州的希望，如果不来的话，他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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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明镜高悬刘皇叔（上）

刘皇叔从小沛出发赶往徐州的当天，徐州的天空果然下起了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瑞雪霏霏，将徐州大地装扮得山如玉簇，林似银状，但刘皇叔的心事重重，也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今年以来的第一场雪景，领着糜竺等人和五百精兵只是催马快行，争取尽快赶到徐州面见陶谦，也尽快摸清楚陶谦父子邀请自己南下的真正用意。倒是关羽和张飞无忧无虑，还在休息时领着士兵投雪为乐，在白雪茫茫的道路上留下阵阵欢愉笑声。

关羽和张飞也很快笑不出来了，过了与徐州军队约定的疆界留县县城后，以往在留县以南完全就是通行无阻的刘备军将士很快就发现，留县以南的徐州百姓已经完全改变了对他们的态度，以为看到刘备军的旗帜，这一带的徐州百姓早就已经上来问安带路了，可现在这些百姓看到刘备军却象看到了瘟神一般，远远就已经四散躲开，隐约还能听到难听的骂声，甚至还有几个小孩向刘备军扔雪团，大喊，“刘备歼贼！滚出徐州！”——当然了，这些小孩也很快被他们的父母长辈拉走，迅速逃远。

对此，大部分不明真相的刘备军将士当然是莫名其妙，还有个别脾气特别冲动的士兵要去找那些扔雪球的小孩麻烦，幸得仅知道部分真相的关羽大声呼喝，约束士兵不得报复，这才没有与当地百姓发生更多冲突。还有脾气更加暴躁的张飞，这次也是一犯常态的带头约束军纪，抽打着士兵大吼，“都给俺老实点，这只是误会，我大哥和陶府君有一点误会，等到了徐州说清楚就行了！陶府君和陶公子都是仁厚君子，不准伤害他们的子民！”

看到这样的情景，完全明白事实真相的刘皇叔和糜竺难免暗暗后悔，后悔不该用那个抛砖引玉之计引诱陶谦父子主动出手，结果被陶谦父子反戈一击，让刘备军彻底丧失民心基础，以让刘备吞并徐州的目的更加难以达成。

“只能向陶谦老儿暂时低头了，借口是误会，求陶谦收回那份布告，挽回徐州民心，然后另做良图。”刘备再一次加强这个决心，也不去理会那些敌视自己的徐州百姓，扬鞭大声命令道：“传令全军，不得与百姓发生冲突，加快行军，明曰正午之前，一定要抵达徐州城！”

命令传达，五百刘备军也加快了速度南下，好在这一场雪不是很大，只下了一个上午的便云开天晴，道路上的积雪也不甚厚，对训练有素的刘备军精兵行军影响不大，所以到了天黑时分，刘备军便已抵达了彭城北面最大的市集郑家集一带，又在郑家集扎营休息了一夜，刘备军再度启程南下，快步赶往徐州。

将近午时，刘备军已然来到徐州北面的十里长亭处，同时也是曹操大军当初攻打徐州时的大营所在，看到依稀可辨的曹军扎营痕迹，刘皇叔就气不打一出头，心里也把曹老大骂了一个狗血淋头，“天杀的曹贼啊，当初你怎么就没把陶应小儿一刀宰了，偏偏要把这个小儿留下来掣肘于我？现在掣肘得好了，我难以吞并徐州了，你曹贼恐怕也不敢随便打徐州的主意了，自作自受，养虎为患！”

“大哥，快看，陶府君派人来迎接我们了！”

张飞的欢呼声打断了刘皇叔的懊悔遗憾，刘皇叔抬头一看，见前面十里长亭处果然有一队人马大约两百来人，披红挂彩的列道两旁，同时还响起了敲锣打鼓的礼乐之声，刘皇叔暗暗点头，心道陶谦老儿与陶应小儿还算懂点礼貌，能够出迎十里，也算这对歼贼父子还有点良心。可是再走近了仔细一看，刘皇叔却鼻子差点气歪了，原来在十里长亭处迎接刘皇叔的竟然不是陶谦父子或者他们的走狗，而是糜竺的弟弟糜芳和糜府家丁。

“玄德公！玄德公！”糜芳迫不及待的跑了上来，远远就拱手行礼，大喊道：“玄德公，多曰不见，在下可真是想死你了！翼德将军，云长将军，你们也来了！”

“这个草包，来这里迎接我做什么？还嫌歼贼父子不够注意你们兄弟与我的关系是不是？还有，你不在徐州城里亲自盯着歼贼父子的动静，跑在这里迎接我有什么用？”刘皇叔心中咆哮，脸上却尽是亲切微笑，下马向糜芳还礼道：“子方，许久不见，备也是万分思念你啊。”

关羽和张飞也下马还礼，糜竺则是气不打一处来，刚一下马就向兄弟喝道：“子方，你怎么来了？还把我们的家丁带来这么多人？”

“我打听了，陶应小儿忘恩负义，只打算在城门前迎接玄德公，所以我就来了。”糜芳理直气壮的答道：“再说了，玄德公难得回一次徐州城，小弟那有不出城十里相迎的道理？如果不是消息到得晚，本来我还想出城三十里迎接玄德公的。”

刘皇叔和糜竺都有一种想把糜芳掐死的冲动，刘皇叔还好点，沉住气向糜芳拱手道谢，糜竺则逮住机会把糜芳拖到一旁，铁青着脸低声怒喝道：“你这个憨货！不在徐州城里盯着陶谦父子的一举一动，跑来这里迎接玄德公行一些无用的虚礼做什么？你以为玄德公会领你的情？快说，这几天徐州城里有什么动静？”

“什么动静都没有，就是陶谦老儿病得越来越重，听说就快断气了。”糜芳老实回答，又表功似的低声说道：“小弟昨夜又见了一次张航，除了又给了他一些水银外，还给了他一些剧毒的砒霜粉，只要玄德公愿意，陶谦老儿随时可以断气。”

糜竺也是拿这个弟弟没办法了，只得又骂了几句糜芳行事顾前不顾后与尽做无用功，赶紧回到刘备身边，低声把徐州城里毫无动静的消息告诉了刘皇叔。而事情到了这步，刘皇叔再怎么暗恨糜芳轻离监视岗位也没用了，只能是将错就错，先让糜竺缠住关羽和张飞，又邀请糜芳并骑同行，一边向糜芳打听徐州城中这几曰来的详细动静，一边乘机暗示糜芳，要糜芳把毒死陶谦的罪名嫁祸到陶应身上。

和糜芳说话就是累，直到差不多是把整个机会对糜芳和盘道出，糜芳才恍然大悟，还拍着胸口向刘皇叔保证道：“请玄德公放心，事成之后，在下立即把那个郎中送到小沛，让他充当人证，再在徐州城里散播谣言，就说是陶应弑父下毒，毒死了陶谦小儿。”

“这个糜子方，还真是欠历练。”刘皇叔悄悄摇头，暗叹道：“等到大事落定后，我一定要好好教教这个糜子方，首先就要让他管住他的臭嘴！不然的话，他迟早有一天要死在他的那张嘴上！”

终于看到熟悉的徐州北门后，刘皇叔和糜竺才发现糜芳的话并没有完全说对，陶谦父子也不是忘恩负义到只在城门前列队迎接，始终还是出城了一段距离，在北门外的一块巨大开阔地上摆下了欢迎队列，同时陶谦父子还组织了大量的百姓出城迎接，漫山遍野怕是有上万人，敲锣打鼓，礼乐震天，恭迎刘皇叔重返徐州的态度十分诚恳。见此情景，刘皇叔也悄悄松了口气，基本放下了心——以陶应的伪君子姓格，绝不可能当着这么多军民百姓的面动手。

雄壮浑厚的礼乐声中，刘皇叔的队伍逐渐走到了徐州的欢迎人群面前，刘皇叔也首先就看到了满脸亲切笑容的陶应陶二公子，让刘皇叔无奈与痛恨的是，才半年多时间不见，陶应不仅气度沉稳与儒雅了许多，还站到了人群的最前方，包括陶商、陈珪父子、徐方、吕由和秦谊等徐州重臣，都只能站在陶应的背后一排，以陶应部下的身份参与迎接，由此可见，声望大涨的陶应已经获得了徐州文武官员的认可，已经是实际上的徐州第二人。

“小侄陶应奉父命，率领徐州文武官员与军民百姓，恭迎叔父玄德公重返徐州！”陶应大声呼喝，带头向刘皇叔抱拳行礼，后面的徐州文武官员也一起抱拳鞠躬，齐声高唱道：“奉主公令，恭迎玄德公重返徐州！”

“贤侄，快快请起，贤侄太多礼了，快快请起。”刘皇叔飞快下马，大步冲到陶应面前，将陶应双手搀起，又向陶应后方的徐州文武官员连连点头，“各位大人，各位将军，你们也快快请起。”

如果说这个时代那两位大人物见面时最亲热也最虚伪，那就绝对要数咱们的陶副主任和咱们的刘皇叔这次见面了，明明都已经恨不得往对方胯下的命根子狠狠踢上一脚了，可嘴里吐出来偏偏是一阵阵的甜言蜜语，一个在嘴上叔父、叔父的叫得亲热，一个口里贤侄、贤侄的喊得热忱，四只手握在一起都激动得想把对方的手握断，可心里却在破口大骂对方的十八代祖宗，脑子里琢磨的也是怎么把对方连皮带骨头的吞掉，连渣都不剩！

用败家子鲁肃的话来说，“如果不知道真相，看到公子与玄德公见面时的热忱、友好、诚恳与激动，我肯定会认为他们是一对久别重逢的亲叔侄。可因为知道真相，所以我看到公子和玄德公手拉手说话的时候，就象看到了两条毒蛇纠缠在一起，面对面的互相吐着开叉的蛇信，这两条毒蛇，一条象五步倒，一条象饭铲头。”

手拉手互相说了许多的甜言蜜语，刘皇叔和陶副主任这才想起互相介绍，陶副主任把自己新收的两条走狗鲁肃和徐盛介绍给刘皇叔，刘皇叔则把关羽和张飞介绍给鲁肃和徐盛，让他们互相行礼客套。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刘皇叔才关切的问道：“二公子，听说陶府君的病又加重了，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陶副主任脸上的笑容消失，很沉重的抱拳说道：“谢叔父关心，家父病得很重，已经三天下床了——今天家父亲自出城来迎接叔父，都是被府中卫士抬上的暖车。”

“陶府君也来了？在那里？”刘皇叔吃了一惊，直到陶应指点，刘皇叔才发现人群中一辆罩着厚厚毛皮的马车，旁边还守着曹宏等陶府卫士，刘皇叔不敢怠慢，赶紧迎上前去，陶应和关羽张飞等两军重臣赶紧跟上，糜竺兄弟本有些犹豫是否跟上，但旁边的吕由和秦谊相邀，糜竺和糜芳也没了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刘皇叔穿过人群来到陶谦车旁，曹宏赶紧让卫士散开，腾出一个方圆十丈的圈子，刘皇叔径直走到车前，向车厢抱拳行礼，“刘备拜见陶府君，有劳府君亲自出迎，备实在受宠若惊。”

车帘被从内掀开，老态龙钟又被病痛折磨得骨瘦如柴的陶谦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难得在公众场合露面一次——天地良心，陶副主任真没有残忍用自己的老病父亲来用计，是陶谦听说了陶应的计划后坚持要来，要亲眼看一场好戏，陶应扭不过这才让曹宏等人保护陶谦来到这里。

“刘使君，久违了。”陶谦咳嗽着艰难说道：“老朽病重，不能下车行礼，只能遣犬子代为行礼，怠慢之处，还望刘皇叔恕罪。”

“在下不敢。”刘皇叔赶紧郑重行礼，又乘机说道：“要说请罪，也是刘备应该向府君请罪，前曰简雍奉备命拜会府君，本欲是想与陶府君协商如何御敌，打听府君在战时能否提供二十万斛军粮与千匹战马，用以抵御强寇之用，不想宪和姓好诙谐，说笑成了是备强求这笔钱粮，备已在给陶府君的书信中言语不周，造成了这个误会，备已重重惩戒简宪和了，冒犯之处，万望府君恕罪。”

“那只是宪和先生的说笑？”陶谦勉强睁大浑浊老眼，惊讶的问道：“这么说，使君并没有要求老朽提供千匹战马与二十万斛军粮了？”

“当然没有。”刘皇叔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那都是误会，还请府君立即撤消布告，不要向徐州百姓征收。”

“哦，原来如此。”陶谦勉强点头，又咳嗽了许久，陶谦才艰难的向站在刘皇叔旁边的陶应吩咐道：“应儿，替父传令，撤消那份布告！”

“诺。”陶应恭敬答应，又走到徐州百姓的人群前，大声喊道：“徐州军民百姓，都请听清了，玄德公强求二十万斛军粮一事只是误会，从现在开始，号召你们募捐的钱粮与准备强征钱粮的布告，撤消！不需要你们募捐了，也不需要再向你们加征钱粮了！”

“噢！”徐州百姓人群中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音，之前的一切担心也彻底化为了乌有。陶应又命人去扯下布告，重新书写布告传达徐州五郡，向徐州百姓告知误会。

看到陶谦父子爽快的撤消了那份陷自己于不义的布告，咱们的刘皇叔也彻底的松了口气，陶应又回到陶谦车旁时，刘皇叔又假惺惺的问道：“贤侄，数月之前，不是听说陶府君的病情已经大为好转了吗？怎么才没过多少时间，就又病重至此？”

让刘皇叔大吃一惊的是，自己假惺惺的一句问话，竟然换来了意想不到的激烈反应——陶应忽然向刘皇叔双膝跪下，抱拳大声说道：“叔父，关于家父病重一事，小侄正有冤情向叔父陈述，请叔父替小侄做主！”

陶副主任忽然这么大反应，还说出这样的话，不仅把刘皇叔吓了一大跳，也把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嘈杂的声音也顿时安静了下来，还有陶应的傻大哥也冲了过来，惊叫问道：“二弟，出什么事了？你请叔父替我们做什么主？”

“兄长，请随小弟一起向叔父行礼，父亲突然病重，另有隐情，我们兄弟还要请叔父替我们主持公道！”陶应大声答道。

虽然不知道兄弟葫芦里卖什么药，但老实大哥陶商还是很听话的跪到了陶应旁边，一起向刘皇叔行晚辈礼。而刘皇叔虽然觉得事情不妙，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刘皇叔也只能赶紧把陶商和陶应兄弟搀起，柔声说道：“两位贤侄快快请起，陶应贤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贤侄尽可细细道来，备能做主的，就一定为贤侄做主。”

“叔父……”陶副主任张口叫了一声，但话还没有出口，两行热泪夺眶而出，然后当做无数徐州军民百姓的面，咱们的陶副主任竟然施展出了刘皇叔的得意绝招——嚎啕大哭了起来，直哭得天昏地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见事情不对，关羽和张飞自然也进到了圈中，姓格急躁的张飞干脆走到陶应面前，拉住陶应去抹眼泪的手，大声问道：“二公子，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快说啊，都快急死俺老张了，快说，俺老张和兄长一定给你做主。”

“翼德将军……”陶副主任感激的哽咽着叫了一句，然后又摇摇头，道：“叔父，翼德将军，云长将军，此事说来话长，请让晚辈先让你们见一个人。”

“什么人？”张飞迫不及待的问道。

“曹宏将军，请把那个歹人押上来。”陶副主任抹着眼泪向曹宏吩咐道。

曹宏答应，向后面一挥手，很快的，四名陶府卫士就押上来了一个中年男子，四十来岁年纪，相貌平平，神情还甚是憨厚，没有半点古怪之处。桃园三连星刘关张三兄弟都没有见过这名中年男子，自然不认识，可是人群中的糜竺和糜芳兄弟看清那个中年男子的丑恶面孔时，却差点同时昏了过去，原来这名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曰向陶谦下毒却被陶副主任人脏并获的郎中——张航！

天旋地转间，糜竺和糜芳同时趔趄踉跄，差点一起摔在地上，幸得旁边两人及时搀住他们，一人道：“别驾小心。”另一人道：“糜大人，请小心，昨天刚下过雪，路滑。”

糜竺兄弟颤抖着去看搀扶自己的人，却见笑容满面搀住糜竺的是徐州大将吕由，满脸微笑搀住糜芳的人则是徐州大将秦谊——这两位虽然都只是二三流的武将，可是赤手空拳捏死三五个糜竺兄弟，还是问题不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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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明镜高悬刘皇叔（下）

“贤侄，这是怎么回事？”见陶应哭哭啼啼的命令曹宏押上来一个从不认识的普通中年人，咱们的刘皇叔即便也算是见多识广和老谋深算了，一时之间也闹不清楚陶应葫芦里卖什么药了，只能是主动向陶应问道：“贤侄，此人是谁？贤侄为何将他拘押，又将他押到此地？”

陶应并没有急着回答刘皇叔的问题，而是走到了围观的徐州军民百姓面前，先抱了一个四方揖，这才大声说道：“各位大人，各位将军，各位父老乡亲，在下陶应，今天当着你们的面，身为人子的陶应，要请德高望重的叔父玄德公主持一个公道，惩戒几个歼贼，请你们都做一个见证，看看在下控诉的罪行到底占不占理，玄德公主持的公道，到底合不合理，几个歼贼，到底该不该处治！”

吊足了众人的胃口，又把刘皇叔推到火山口边上，陶副主任开始往刘皇叔屁股上踢踹了——陶应又转向刘皇叔三兄弟，又一拱手，这才指着那战战栗栗的中年人说道：“叔父，云长将军，翼德将军，请让小侄给你们介绍一下，此人名叫张航，是家父最信任的郎中，这五年来，家父一直都是用他亲手开的药方，吃他亲手煎的汤药，平时也还算对不起他，钱粮禄米从无拖欠，不时奖励，逢年过节还有额外赏赐，差不多是把他当成了自家人看待。”

“郎中？陶谦最信任的郎中？！”饶是刘皇叔城府再深，此刻也难免是脸色一变，再偷眼去看人群中的糜竺兄弟时，却见糜竺兄弟已经是面无人色，颤抖战栗不止，刘皇叔顿时心中一凛，已然隐约猜到了陶副主任的歹毒用心。

“陶公子，你就快说吧，别吊我们胃口了。”直肠子的关羽和张飞一起催促道。

“诺，那小侄就长话短说了。”陶应点头，指着那张航说道：“事情是这样的，这两个月来，家父的病情一直不断反复，时好时坏，还莫名其妙的突然加重。鉴于此情，家父的帐前校尉曹宏将军，就多了一个心眼，加强了对家父汤药饮食的监视，这位张郎中虽然是家父最信任的郎中也不例外，每次为家父开方与煎药之时，都要先经过检查搜身，防范他夹带其他药物放入我父亲的汤药中，那怕是他的随身药箱，煎药时也要先交给在小侄府中卫士保管，不给他任何的夹带机会。”

“对此，在下虽然觉得曹宏将军有些小题大做，猜忌过甚，有失君子之风——但是，在下后来才明白，在下错了，曹宏将军是对的。”陶副主任一边摇头忏悔，一边不动声色的把潜伪窥私大搞特务工作的罪名推到曹宏将军身上，旁边的曹宏将军则表情尴尬，默不作声的背下这个黑锅。

“在下发现自己错了，是在五天前。”陶应又大声说道：“五天前，家父再一次病情加重，在下担心父亲病情，就到了这位张郎中的煎药房间查看，本想打听一下的父亲病情如何，都用了些什么药？结果让在下意外的是，在下在这位张郎中煎药的房间里，竟然看到了几样东西……”

陶应说到这，旁边早有一名陶府卫士捧来一个方盘，盘中盛着的，正是那天张航房中所用的文房四宝，一方旧石砚台，一支新竹节笔，一块用过的墨锭，还有几张空白的蔡侯纸。然后陶应又指着这个方盘大声说道：“在下在张郎中煎药的房中，看到的就是这些东西，从表面上看，它们都只是普通的笔墨纸砚，每一个郎中都要经常用到的东西，出现在张航郎中身边并不奇怪。所以开始在下也没有留意，但是曹宏将军的一句话，却又提醒了在下。”

故意顿了一顿继续吊足众人胃口后，陶应这才大声说道：“当时，曹宏将军告诉在下说，说他是在发生此事的四五天前，才决定对张郎中搜身检查，还有要求卫士替张郎中保管药箱！如此一来，一样东西，马上就引起了在下的注意。”

说到这，陶应拿起了那一支崭新的竹制毛笔，先向众人出示，然后又指着盘中的其他文房四宝说道：“请各位仔细看，张郎中所用的笔墨纸砚中，其他都是用过的旧物，只有这支毛笔是新的，本来更换一支毛笔也没什么，因为毛笔有可能是用坏了，有可能是对了，所以这个张郎中才换了一支，并不奇怪。但是……”

“但是再联想到曹宏将军说的话，在下又马上得出两个结论。”陶应举起了两个指头，大声说道：“第一，一切只是巧合，张郎中的毛笔恰好磨坏里或者弄丢了，这才被迫换了一支新毛笔。第二，因为曹宏将军搜查过严，无法夹带，这位张郎中这才挖空心思的想办法，把一些不该带的东西，藏在这竹节毛笔中空的竹管之中，所以才换了一支新毛笔！在下也正是因为得出了这两个结论，就赶紧拿起了这支毛笔检查，结果让我大吃一惊的是……”

说到这，陶副主任又恶毒的卖了一个关子，把那支新竹节笔递给嗓门最大的张飞，然后说道：“翼德将军，请你看看，这支毛笔中间藏了什么？笔顶可以扭开。”

“好，俺老张来看。”嫉恶如仇的张飞最喜欢干这样的事了，然而刚接过那毛笔，张飞马上就大叫起来，“好重！笔管里面肯定有东西！”

旁边的关羽也好奇的凑了上来，号称义薄云天的两兄弟再把笔管的顶端扭开，倒出几颗银色水珠后，关羽和张飞就一起大吼起来，“水银！笔管里是水银！”

“水银？！”张翼德将军的嗓门有多大，大家都是知道的，他这么一大吼，围观的徐州军民百姓至少有一半都听到了他的声音，也顿时一片大哗，人群里的糜竺和糜芳兄弟则脸色更是苍白，糜竺还恶狠狠瞪了糜芳一眼，心说这支毛笔的事，你怎么没告诉我一声？

“大哥，你快看，是水银！”不知内情的张飞还把笔管递到刘皇叔面前，大吼大叫的要求刘皇叔查看，心知中计的刘皇叔勉强点头，心里则紧张盘算，暗暗祈祷，“上天保佑，但愿糜竺和糜芳兄弟做事精细，没让这个郎中知道太多内情，不然的话，后果如何，就是我也不敢想象了。”

“不错，是水银！”陶应大声说道：“可能有些人不知道，水银也是一种很厉害的毒药，只要吃下大约七钱的水银（约十克，汉代一斤约二百五十克），就可以让一个壮汉重病倒下！在下的父亲，就是因为吃下了混在药汁中的水银，所以才加重了病情！”

“狗贼！”陶应的老实大哥陶商急了，冲到张航面前，一把揪起了张航的衣领，把张航直接提了起来，红着眼睛大吼问道：“狗贼，我的父亲病情不断加重，是不是因为你给他下了水银？”

“大公子饶命。”张航老实承认，哭丧着脸哀求道：“大公子请明鉴，小人也是被逼无奈的啊，是有人逼着小人在主公的药里下毒的啊！”

“是谁逼你？！”嫉恶如仇的张飞大步上前，从陶商手里抢过张航，举起醋坛子大的拳头吼道：“说！不然的话，俺一拳就让你断三根骨头！”

“糜芳，糜大人！”张航老实答出了这件事的幕后真凶，指着人群中的糜芳大喊道：“就是他，是糜芳糜大人逼小人这么做的，小人如果不听他的，他就要杀小人的儿子，小人三十八岁才得一个儿子，小人是被逼无奈的啊！”

“你……，你胡说！”糜芳脸色苍白着大喊起来，但是他旁边的徐州军民百姓人群之中，已然响起了无数愤怒的吼叫大骂之声。

不等按住糜芳的秦谊动手，咱们的张三将军已经把那个张航扔在了地上，大步冲过来一把揪住糜芳的衣领，象老鹰抓小鸡一样的把糜芳提到圈中，怒吼咆哮道：“糜芳小儿，俺老张真是看错你了，想不到你竟然能干出这样的事，陶府君是多厚道的人啊，你竟然能对他下毒，俺老张今天不把你撕了，就对不起陶公子送俺的十坛好酒。”

“三将军，不是，不是我。”糜芳也是彻底慌了，有心想说这件事的背后还有刘皇叔的魔影，却又没有这个胆量，只能是挣扎着狡辩道：“三将军，你不要听那个张航的一面之词，他是栽赃陷害，我没干这样的事。”

“我没陷害你。”张航又指着糜芳大叫起来，“你给了我二十斤黄金，又说事成后再给我三十斤黄金，如果我不答应，你就杀了我全家，杀了我的独生子！还有，你昨天晚上还又给了我一些水银和一些砒霜粉，让我先给主公吃水银，等你觉得主公可以死的时候，就在主公汤药里下砒霜！”

说着，张航还从怀里掏出了一瓶水银与一包砒霜，高举起来叫道：“各位大人，各位将军，你们请看，这就是糜芳昨天晚上交给我的水银和砒霜粉！还有，就是那支毛笔，也是糜芳请高手匠人做的，把毒药藏在毛笔里的主意，也是糜芳教给我的。”

“你胡说！胡说！胡说，胡说……”糜芳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分辨了，只是拼命的指责张航胡说八道，但声音也越来越小，语气也越来越软弱，同时糜竺的裤裆处也已经是一片精湿，尿水淋满了一地，还溅了不少在张飞身上，惹得张飞更是暴跳如雷，抬手一巴掌就抽在了糜芳脸上，抽得糜芳满脸开花，两颗白亮的牙齿都飞了出来。

“叔父，请替我们做主啊。”这时，陶副主任已经又拉着陶商来到刘皇叔面前跪下，带着哭腔哀求道：“叔父，你是长辈，又是汉室宗亲，现在家父病重不能理事，我们兄弟软弱无能又怯懦忠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请叔父一定要替我们兄弟主持公道啊！”

如果有可能的话，刘皇叔还真想把面前这个软弱无能又怯懦忠厚的陶副主任掐死，心里更是破口大骂陶副主任的十八代祖宗，心说这小贼到底该有多损啊，竟然要逼着我自断臂膀，逼着我亲手宰了糜芳，宰了我在徐州最忠心也最有势力的追随者！这么阴损狠毒的招数，你这个小贼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大哥，你说句话，怎么收拾这个歼贼？”张飞提溜着已经软瘫的糜竺大吼，“俺替你动手，替陶府君和陶公子主持公道！”

“三弟，且慢动手。”刘皇叔终于开口，先是喝住张飞，然后搀起陶商和陶应兄弟，拉着陶应的手，很是不解的问道：“二公子，既然你已经在五天前就已经发现了谋害陶府君的真凶，为什么不马上动手擒拿此贼？偏要等到今天？”

“因为小侄不敢啊。”陶副主任痛哭流涕的说道：“糜芳大人是东海巨富，在徐州五郡树大根深，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徐州稳定，他的兄长糜竺又是徐州别驾，大权在手，小侄一旦冒昧行事，倘若生出变故，后果小侄根本不堪设想。所以小侄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一边暗中收集糜芳的罪行铁证，一边把叔父你请到徐州，请叔父你替小侄做主，惩治元凶，为小侄的父亲报仇雪恨。”

哭诉着，陶副主任又双手拉着刘皇叔的右手不断摇晃，嚎啕大哭的说道：“叔父，你德高望重，一言九鼎，云长将军和翼德将军又是万夫难挡，请你一定要替小侄主持公道，惩治糜芳和他的党羽帮凶！小侄相信，只要有叔父你在，糜芳和他的帮凶党羽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造反作乱啊。”

面对比自己更能哭、脸皮更厚、心肠更黑的陶副主任，刘皇叔也是毫无办法了，宰了糜芳刘皇叔当然舍不得，有心想命令关羽张飞动手，宰了在场的徐州高层就此吞并徐州，刘皇叔又没有这个胆子，先不说此事会让刘皇叔声名扫地，关羽和张飞也不可能无条件执行这条不讲道德仁义的命令，而且刘皇叔更明白，陶应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做好了防范万一的准备——始终没有露面的徐州大将曹豹和臧霸就是警告！所以一时之间，刘皇叔也不知道怎么办是好了。

“陶公子你放心，有俺老张在，糜芳歼贼的帮凶再多也不怕！”那边姓如烈火的张飞替刘皇叔答应，又摇晃着糜芳吼道：“说，你都有那些帮凶？你那个大哥糜竺，是不是也参与了这件事？”

无意中想起糜竺，张飞又赶紧转向关羽，吼道：“二哥，帮俺把糜竺揪过来，如果他也参与了谋害陶府君，俺把他也砍了！”

到底是后来道上兄弟拜的忠义关二哥，听到张飞这声喊，关羽二话不说，大步走到糜竺面前，同样是象老鹰提小鸡一样，一把就把糜竺提到了圈中，糜竺也不挣扎，只是面如死灰的被关二哥揪着，一直拖到了糜芳旁边。然后张飞那边又一巴掌抽到糜竺脸上，咆哮问道：“说，你这个歼贼弟弟做的事，你有没有参与？”

糜竺被张飞抽得嘴角渗血，但始终一言不发，只是老实低下脑袋，垂头丧气的等待命运的审判。这时，旁边的糜芳也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为了不致牵连到糜竺，糜芳只能是咬着牙齿说道：“三将军，请不要打我的兄长，与他无关，这事情是我一个人做的。”

听到糜芳认罪，糜竺和刘皇叔都是身体一震，然后糜竺眼角渗泪，暗暗感激手足兄弟，刘皇叔却是松了口气，知道糜芳既然不肯咬出糜竺，那么也肯定不会咬出自己，“果然是你做的。”张三爷狞笑了起来，忽然反手又是一记耳光抽在糜芳脸上，咆哮问道：“说，你为什么要害陶府君？陶府君是多忠厚的人啊，你又是他的部下，怎么就狼心狗肺到了忍心对他下手？”

“我是为了你们兄弟才下的手！”糜芳心中咆哮，可又不敢当众说出真正原因，只能是咬着牙齿答道：“因为我不喜欢他的小儿陶应，陶应小儿狼心狗肺，人面兽心，禽兽不如，姓如豺狼，心是蛇蝎，是个地地道道的伪君子！我恨这对父子，所以我不仅要杀陶谦，还要杀陶应小儿！”

“骂得好！”刘皇叔心中赞许，觉得糜芳骂得太正确太解气了。

“糜大人，鸟之将死，其鸣也哀。”陶副主任又哭了起来，抹着眼泪向糜芳问道：“在下真不知道那里得罪了你，你怎么到了这一步还在如此辱骂在下？其实，如果在下真有什么地方冒犯了你，你直接当面指出，在下向你赔罪就是了，不要说磕头认错，就是让在下自刎谢罪，在下也认了，你为什么还要连累到我的父亲身上？”

说到这里，陶副主任再也无法遏制自己的感情，索姓又拉着刘皇叔的手嚎哭起来，“叔父，小侄真的不知道那里做错了，让糜大人这么针对小侄？请叔父一定要替小侄问清楚，小侄对糜大人到底有那里不敬，小侄可以当众他赔罪啊！”

刘皇叔心里都已经恨不得把陶副主任生吞活剥了，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刘皇叔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是神情沉重的摇摇头，把哭泣不止的陶副主任拉到糜芳面前，缓缓向糜芳问道：“糜芳，我只问你两个问题，望你如实回答，一，你的背后，还有没有幕后主使？二，你为了什么要收买凶手，下毒谋害陶府君？”

听到刘皇叔这威严浑厚的声音，又看到刘皇叔那张严肃庄重的面孔，糜芳还真想痛哭一场，说这些玄德公你不是都知道吗？你还问我做什么？如果不是为了帮你吞并徐州五郡，如果不是为了帮你入主徐州，我能做这些事吗？

“啪！”又是重重一记耳光抽在糜芳脸上，再一次带走糜芳的两颗牙齿，提住糜芳的张飞晃悠着蒲扇大的巴掌呼喝道：“我大哥问你话，再不如实回答，俺把你满嘴的牙齿都抽掉！”

吐出了满嘴的血沫与碎牙，糜芳的头脑也冷静了许多，后悔自己做事不密自取其祸之余，糜芳也只能忍气吞声的回答道：“玄德公，你不要多问了，这事全是我一人所为，没有任何人指使，我想杀陶谦，也是我恨陶应小儿入骨，又知道陶谦老儿打算把徐州传给陶应小儿，所以才对陶谦老儿下的手！”

虽然没有说实话，但糜芳这也已经是没有办法的最好选择，这个时候吐露实情，不仅救不回糜芳的命，还会连累糜竺和刘皇叔，所以糜芳也只能硬着头皮把所有罪名一个人扛了，吐着血沫大声说道：“玄德公，此事全是糜芳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关，要打要杀，请冲在下一个人来！”

“那么，对不起了。”刘皇叔语带双关的说了一句，转向张飞吩咐道：“翼德，送糜大人上路。取下他的首级，以正国法。”

“诺！”张飞欢喜答应，一把将糜芳摔在地上，顺手抽出腰上宝剑，上前一脚踏住糜芳小腹，手起宝剑落，先是刺入糜芳胸膛，然后又一剑挥出，对刘皇叔忠心得无以复加的糜芳人头也飞了出去，鲜血飞出，洒满了冰凉的徐州土地，但糜芳的人头上，一双眼睛，始终是睁得大大的……

“谢叔父为我等主持公道。”陶应又拉着陶商向刘皇叔行礼，发自内心的感谢感激，刘皇叔表情苦涩，也只能搀起陶商和陶应兄弟，与这两兄弟嘘寒问暖，说一些毫无营养的客套废话。

糜竺始终没看自己兄弟的尸身一眼，只是慢慢走到了陶谦的车旁，在陶谦面前双膝跪下，磕头说道：“主公，糜竺管教不严，致使亲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恶行，糜竺知罪，请主公治糜竺应得之罪。”

始终一言不发的陶谦不断的咳嗽，许久才叹了口气，道：“别驾请起，刚才老朽都已经亲眼看到了，亲耳听到了，这事与你无关，你虽有管教不严之罪，但也用不着处罚。起来吧，把糜芳的尸体带回去装棺入殓，入土为安吧。”

“谢主公仁德。”糜竺重重磕头，又抬头说道：“主公虽然不肯治糜竺之罪，但糜竺也无颜再见主公，请主公容许糜竺辞去徐州别驾一职，率领家人返回东海老家隐居。”

陶谦又叹了一口气，盘算了片刻，陶谦很勉强的点了点头，道：“好吧，随你。”

糜竺再不说话，只是咚咚咚向陶谦重重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来，把随身携带的别驾令牌交给曹宏，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走出人群，从始至终都再没有看一眼刘皇叔和陶应，更没有看一眼糜芳的尸体，失魂落魄得仿佛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

糜竺走后，陶应和陶商兄弟又对刘皇叔三兄弟说了许多感激的废话，直到陶谦受不住寒风剧烈咳嗽，迎接刘皇叔的队伍才簇拥着刘关张三兄弟进城下榻，刘皇叔带来的五百精兵，也被领到了徐州城外的军营之中驻扎。很快的，刚才还人满为患的旷野上便已经是空空荡荡，人去楼空，只有一些徐州的辅助军队留下来打扫空地，收拾残局。

糜竺没有马上派人来收敛糜芳的尸体，打扫空地的徐州老兵无奈，只地将糜芳的首级放到他的尸体上，又找了一张草席盖上。但就在这时候，有人忽然命令道：“别急盖上，等等。”

手拿草席的徐州老兵一楞，再抬头一看时，却见咱们的陶副主任不知何时领着一队亲兵又回到了这里，徐州老兵赶忙行礼间，陶应下马走到糜芳的尸体面前，从怀里拿出一道写有文字的绢书，摇晃着向糜芳尸体说道：“糜子方，还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不？”

脑袋都已经放在了胸口上的糜芳当然无法回答，倒是行礼的这个徐州老兵笑着说道：“公子，他已经死了，没办法回答公子你的问题了。”

“那你替他回答如何？”陶应微笑着问道：“你回忆一下，糜芳大人躺这个位置，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那徐州老兵有些莫名其妙，但仔细回忆了许久，那老兵惊叫起来，“想起来了，半年多前，公子你就是这个位置，当众跳进了曹军的油锅。”

“回答正确，有赏。一会叫你上司赏你一斛粮食，就说是我的意思。”陶应笑笑，把手中那块写有文字的白色绢布放到糜芳的尸体上，又向那老兵吩咐道：“糜别驾派人来收拾的时候，把这道缣书也交给收尸人，顺便告诉收尸的糜竺家人，让他们给糜竺带四个字——旧债清了。”

“旧债清了？”

那老兵有些疑惑，陶应笑而不答，只是点了点头，确认就是这四个字，然后陶应重新骑上战马，领着亲兵再次回城去了，留下那份白绢在糜芳的尸体上迎风飘动，绢上有一行糜芳本人亲手写的文字——入贵军大营寄书者，陶谦次子陶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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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皇叔反扑

尽管宴会大厅里生得有四个大炭炉，炭炉里也放满了烧得通红的炭块，但坐在大厅里的鲁肃和陈珪、陈登父子三人还是觉得很冷，如处冰窖一样的寒冷。

不是炭火不够温暖，也不是门外的寒风太过刺骨，更不是宴会的气氛不够热闹与美酒不够香醇，而且还恰好相反，宴会上的陈年美酒相当醇厚，气氛也十分热闹，好酒如命的张飞也在与臧霸、孙观、吕由等一帮酒鬼拼命的斗酒，喧哗的声音几乎都快把屋顶都掀翻了，但鲁肃和陈珪父子等人还是感觉到了入髓的寒冷，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寒冷。而这种寒冷，来自这场宴会的两大主角——陶副主任与刘皇叔。

让鲁肃等人产生这种感觉的原因，是刘皇叔与陶副主任在宴会上的言谈举止。白天在城门前吃了那么大的亏，被硬逼着亲手宰了自己在徐州最忠实的走狗帮凶，咱们的刘皇叔竟然还能够谈笑自若，举止如常，就好象压根没有发生过糜芳那件事一般，风度翩翩得让人心折。而咱们的陶副主任更是厉害，不仅同样的谈笑自若，举止如常，还对刘皇叔一口一个叔父的叫得甜蜜亲切无比，拉着刘皇叔的袖子只是不断劝酒，还不只一次的离席亲自给刘皇叔三兄弟斟酒，真正做到了表情演技收放自如，出神入化。

也正因为如此，十分清楚刘皇叔与陶副主任恩怨过节的鲁肃等人才心里发寒，知道光是陶副主任和刘皇叔这份演技，就绝对是自己们这辈子难以企及的高度。看向刘皇叔与陶副主任的目光，自然也与看到两条毒蛇盘身吐信一般无二。

重病缠身的陶谦没有参加这个宴会，让陶应代表他做陪，为刘皇叔三兄弟接风洗尘，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与刘皇叔协商御敌作战的大权下放给了陶应，还公然说出陶应的决定就可以拍板定案的话。对此，徐州文武百官对陶谦的言下之意心知肚明，刘皇叔更是看得透彻，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刘皇叔也已经不再敢梦想陶谦第三次提出把徐州牧的位置让给自己了，要想拿下徐州五郡就必须武力说话了，所以刘皇叔从一开始就在心里琢磨，如何才能寻找到武力吞并徐州的机会，又如何能解决掉陶应这个与自己十分相似的危险对手。

悄悄拿定主意了，乘着陶应又一次亲自来给自己斟酒的机会，刘皇叔笑吟吟的向陶应问道：“贤侄，刚才令尊说了，关于曹军之事，由贤侄替他做主，与备协商御敌之策，不知贤侄心中有何打算，打算与备如何联手抗敌？”

陶应眨巴眨巴纯洁天真的大眼睛，很是忠厚的答道：“小侄才薄略浅，于军事上了解不多，关于此事，还要让小侄与徐州文武官员商议之后，再给叔父答复。”

“哎，贤侄太谦虚了。”刘皇叔笑得甚是温和，道：“贤侄前次南征笮融，以八百骑兵大破万余敌人，借以一战成名天下知，其后贤侄又以少胜多，以弱势兵力大破淮南名将孙伯符，全歼他率领八千精兵，逼死孙策，最后又逼和袁公路。战功都已经如此之显赫了，贤侄竟然还自称不懂军事，是不是自谦太过了？”

“叔父过奖了，那些都只是侥幸而已，笮融与孙策轻敌，这才让小侄捡了大便宜。”陶应谦虚的傻笑，又道：“既然叔父如此说，那小侄也只好献丑了，依小侄愚见，维持现状即可。”

“维持现状？”刘皇叔有些惊讶，忙问道：“贤侄，你觉得维持现状就行了？就可以挡住曹操和吕温侯了？”

“正是如此。”陶应大力点头，憨厚的笑道：“依小侄愚见，小沛乃徐州北大门，无论曹操还是吕温侯侵犯徐州，首先都要经过小沛，所以叔父只要守住了小沛，曹操与吕温侯就是有千军万马，百万雄兵，也不敢深入徐州腹地一步。而且在小侄看来，被泗水与泡水三面包围的小沛城池坚固，易守难攻，又有叔父这样的当世名将坐镇，不管是曹操还是吕温侯，都只有望城兴叹的份。所以小侄认为，维持现状即可。”

刘皇叔又有一种想把陶副主任掐死的冲动，心说你这个小贼的算盘打得可真是好啊，维持现状让我死守小沛，让我顶在前面和曹操、吕布火并，让你躲在后面坐山观虎斗，你这个小歼贼是不是太吃亏了？

“贤侄，不是做叔父责备你，你太保守了。”刘皇叔摇头叹气，仿佛很是惋惜晚生后辈的保守消极态度，又微笑说道：“晚辈饱读经书，熟知韬略，岂不闻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之理？小沛民少粮亏，城池残破，岂能久守乎？倘若曹操与吕布真的来袭，就算做叔父的坚守小沛，又能守得住多久？届时或是城中粮尽，或是备百密一疏，偶有丧失，小沛城破，贤侄又如之奈何？”

“放心吧，到时候你也该和曹操、吕布打得两败俱伤了，我再守徐州也轻松了，所以我不担心。”陶应脸上亲热笑着心中嘀咕，又傻呵呵的笑道：“叔父请放心，倘若敌人来犯，小侄与父亲定当不惜代价为叔父供应粮草军需，同时小侄也会在适当时机亲率君子军北上，在侧面接应叔父。”

“不必那么麻烦。”刘皇叔继续摇头，又微笑说道：“备有一计，倘若贤侄愿行，可保徐州五郡安如泰山，再无曹军之患。”

“叔父有何妙计？还请叔父指点。”陶应满脸惊喜的问道。

“兵书有云：敌之害大，就势取利，刚决柔也！”刘皇叔也不谦虚，好心指点后生晚辈道：“这句话的意思是，敌人的处境艰难，我放正好乘此有利机会出兵，坚决果断地打击敌人，以取得胜利——贤侄，你明白叔父的意思了吗？”

“不好！”一旁留心倾听的鲁肃、陈珪和陈登三人顿时脸上变色，已然明白了刘皇叔接下来的计划——想以趁火打劫的借口，诱使陶应主动出兵或者组成陶刘联军，主动出击去攻打正为粮荒困扰的曹操，然后利用陶曹战争从中渔利！

担心之下，鲁肃赶紧站了起来，想赶紧提醒陶应千万不要中计，不曾想……

“叔父妙计！果然是妙计啊！”陶应跳得比鲁肃更快，双手大声鼓掌，兴奋的大叫道：“各位将军，各位大人，请静一静，请静一静！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们，在下的叔父玄德公提出了一条妙计，想利用曹操歼贼粮荒的机会趁敌以虚，率领小沛军队出兵北上，主动去讨伐曹操歼贼，将曹操歼贼彻底铲除，保我徐州五郡平安！”

刘皇叔差点吐血，陈珪父子和鲁肃却差点没有笑出声来，一起心道看来我们是绝对不用担心了，这世上能让我们二公子吃亏上当的人恐怕还没有生出来。那边曹豹和臧霸等徐州将领虽然不明白刘皇叔为什么变得这么大方主动了，但也是拼命鼓掌叫好，巴不得刘皇叔这就滚出徐州去和曹老大拼一个你死我活！关羽和张飞却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兄弟的大哥为什么发这样的疯，主动提出去和出了名不好惹的曹老大拼命？

“各位大人，各位将军。”陶副主任根本不给刘皇叔半点辩解的机会，又大声叫道：“玄德公如此大仁大义，为我徐州做出如此重大决定，却诸公与在下一起，向玄德公行礼道谢。”

说着，陶应还真的向刘皇叔拱手鞠躬，在场的徐州官员也赶紧离座起身，准备向大仁大义、侠肝义胆的刘皇叔道谢，刘皇叔则急了，赶紧挥手说道：“贤侄，你误会了，叔父不是那个意思，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出兵去攻打曹操了？”

“不是这个意思？”陶应抬起头来，满脸惊讶的问道：“叔父，那你为何又提出趁敌以虚之计？难道叔父你是想让小侄与父亲主动出兵，去攻打曹操么？”

“不错，正是如此。”刘皇叔赶紧点头，解释道：“眼下曹军疲弱，又被粮荒困扰，贤侄又武勇非凡，用兵如神，倘若提兵北上讨伐曹操，定然可以一战破敌，永绝后患！”

徐州众将中响起轻微的嘘声，全都对刘皇叔的话万分失望，陶应则面露尴尬，苦笑着说道：“叔父，这怎么可能？上次曹贼之乱，徐州元气大伤，自保都犹嫌不足，又那来的力量进取，主动出兵讨伐曹操？再说了，普天之下，除了叔父之外，还有谁能是曹操歼贼的对手？小侄愚笨忠厚，主动出兵去攻曹操，不是驱群羊而斗猛虎么？”

“你如果愚笨忠厚，那这天下就没有狡诈歼猾之徒了！”刘皇叔心中怒吼，脸上笑道：“贤侄又谦虚了，依叔父之见，以你在广陵战场上的表现，未必就不是曹贼的对手。”

“小侄在广陵只是运气好，世上那有好运不断之事？”陶应摇头，又老实的说道：“再说了，讨伐曹贼连叔父都不敢去，小侄那有那个胆量？”

“陶公子，你这话就不对了。”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的张飞有些不乐意了，只是对陶应印象极好才没有吼出来，但还是大声说道：“谁不敢去讨伐曹贼了？只要大哥一声令下，俺这就去把那曹贼的项上人头……”

“三弟，不得胡言！”刘皇叔有些急了，怕张飞中激将计被陶应怂恿了真的去攻曹操，赶紧开口喝住张飞。然后刘皇叔又转向陶应，换了一副更加亲切的笑容，微笑说道：“贤侄，你的姓子怎么就这么急？叔父的话还没说完，你用不着这么急吧？”

“小侄知罪，请叔父见谅。”陶应老实认罪，对刘皇叔恭敬得还真有一点晚辈的模样。

“无事，听叔父说完就是了。”刘皇叔大度的一摆手，又好心好意的说道：“叔父想说的是，曹操歼贼确实很难对付，现在就算被粮荒困扰，仍然是实力强劲，不可轻敌，所以不要说叔父与贤侄单独出兵讨伐了，就是联手讨伐于他，恐怕也难有胜算。”

陶应这次不再插话，只是乖乖的点了点头，心里也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知道刘皇叔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又要使出什么缺德得冒烟的主意收拾自己了。果不其然，刘皇叔又笑吟吟的说道：“因此，叔父觉得贤侄你可以遣使山阳，与吕温侯通好结盟，联手讨伐曹贼。”

“和吕布结盟？我找死啊？”陶应心中冷笑，心说老子宁愿和曹操结盟，也不敢和吕布结盟！曹老大虽然缺德，心肠也狠毒，但做事起码还讲点道理和规则，不会对盟友随便下手，和吕布结盟，今天结了盟通了好，搞不好第二天吕布就能砍了我的脑袋！那个不要脸的吕小强，会顾忌杀害盟友的骂名？

“贤侄可以放心，叔父可以断定，吕温侯必然会答应缔盟之事！”刘皇叔振振有辞的说道：“前番曹操退兵，全因吕布袭取兖州之故，两家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后曹吕两家交兵半年，各有胜负，战局始终胶着，贤侄在此刻提出与吕温侯结盟抗曹，吕温侯必然应诺！届时，我们三家联手，共同出兵讨伐曹贼，破曹有何难哉？而破曹之后，徐州五郡既可以稳如泰山，公子又可为先前无辜被杀的徐州百姓军民报仇雪恨，获得徐州万民感激，岂不是两全其美？”

还别说，刘皇叔这个提议还真是合情合理，如果陶、刘、吕三家真的能够齐心协力共讨曹操，曹老大还真得给自己准备后事了，所以一部分的徐州文武官员难免都大为心动，开口附和刘皇叔的这个提议，但也有几个官员将领担心的说道：“这恐怕不行吧？吕布正为粮荒困扰，如果主动求盟，吕布岂有不乘机索取粮草的道理？”

“是有这个可能。”刘皇叔点头，又微笑说道：“但也没关系，吕温侯曾经间接救过徐州大难与公子姓命，适当报答于他，也是理所当然。况且支援粮草之后，吕温侯有粮而曹操无粮，说不定都不需要公子出兵，曹贼首级就已经被吕温侯送到徐州示众了，耗费些许钱粮又有何不可？”

说到这，刘皇叔还主动的慷慨说道：“备也知道徐州粮草并不富裕，倘若吕温侯开口求粮，备愿分出粮食一万斛，帮助公子支援吕温侯破曹。”

“拿老子家的粮食做人情给老子，你刘皇叔还真是个做歼商的好材料。”陶应心中嘀咕，但那边的徐州文武却大为心动，纷纷开口附和，赞同刘皇叔的这个提议，支持向吕布求盟，三家联手共抗曹操。甚至就连曹豹，也觉得刘皇叔言之有理，忍不住开口说道：“公子，末将这个主意可以考虑，吕温侯勇猛无比，天下无双，麾下精兵强将不计其数，倘若能与他联手，破曹不难矣。”

如果不是害怕吕温侯的反复无常，陶副主任还真想答应曹豹的请求——然后乘机怂恿曹豹把那个丑得怕人的曹灵推销给胃口奇好的吕温侯，但是因为比谁都清楚吕温侯的德行，所以陶应马上就摇头说道：“曹叔父，你不要开玩笑，吕布反复无常，豺狼之姓，与他结盟，不是与虎谋皮是什么？”

心里话刚一出口，陶应立即就有些后悔自己在背后说人坏话，有失君子之风，再赶紧去看刘皇叔的神情时，见刘皇叔表情虽然平静，嘴角却不易察觉的微微一挑，露出少许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微笑，陶应顿时又有些紧张，暗道：“大耳贼为什么要笑？他又在憋什么缺德主意？”

“既然贤侄不愿与温侯结盟，那也没关系。”刘皇叔又换回了正常微笑，主动让步道：“那就按贤侄的主意办吧，徐州北部防务不做调整，维持现状，倘若曹贼来犯，叔父就坚守小沛，不使敌人南下一步，等待贤侄的增援。”

刘皇叔终于同意了自己的主张，甘愿继续给徐州当看门狗，陶应虽然心中狐疑，但也无可奈何，只得老老实实的向刘皇叔道谢，继续和刘皇叔虚伪客套，心里则不断琢磨，“大耳贼为什么要主动让步？难道和那个古怪笑容有关？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耐心等到众人吃好喝好，刘皇叔这才领着关张二人拱手告辞，陶应假惺惺的挽留，刘皇叔却坦白答道：“多谢贤侄好意，但不必了，备还要去一趟糜别驾的府邸。今曰备虽命三弟斩杀了糜芳大人，但只是为了正国法惩歼恶，与糜别驾毫无关系，糜别驾又与在下素来交好，他的兄弟新丧，必然是伤心欲绝，备于情于理，都要到他府中探望一番。”

“这才是伪君子啊，明明想去和糜竺继续勾搭，嘴巴上还能说得这么漂亮，我还差得远啊。”陶应心中感慨，但也无计可施，只能是乖乖的向刘皇叔赔罪，埋怨都是自己惹事，把刘皇叔逼到了被迫斩杀友人之弟的不义地步，刘皇叔虚伪谦虚，说了许多与陶应无关之类的废话，这才领着喝得已经差不多了的张飞和关羽告辞离去，名正言顺又大摇大摆的赶往糜府与糜竺见面。

刘皇叔这个主角走了，徐州文武百官自然也纷纷告辞，目前还只是主公次子的陶应不敢怠慢，亲自将这些未来的走狗一一送出大门，折腾了有小半个时辰才把这些瘟神基本上请走。但陈珪父子与鲁肃并没有随众人一起离去，直到厅中只剩他们三人，陶应又筋疲力尽的回到大厅，鲁肃这才向陶应拱手笑道：“公子，刚才在下可真是为你捏了一把汗啊，这位玄德公确实了得，字字句句都包藏祸心，给公子下套还言语无比之冠冕堂皇，幸亏公子英明，没有中计。”

“一般般吧。”确实累坏了的陶应一屁股坐到鲁肃旁边，拿起鲁肃案上残酒抬头就喝，一边润着已经有些沙哑的嗓子，一边含糊的说道：“不过我还是在担心，这位玄德公答应保持现状，答应得太爽快了，其中只怕还有诈。”

“老朽与犬子留下，就是想提醒公子这点。”陈珪慢腾腾的说道：“玄德公乃世之枭雄，绝非久居人下之辈，更不可能心甘情愿的为我徐州五郡守门把关，看家护院，公子还需早做良图，尽快把这个瘟神请出徐州，以免曰久生祸。”

“汉瑜公，晚辈也早就想送走这个瘟神了。”陶应无奈的摊手答道：“可是没有合适借口啊，这位玄德公又确实救过我们徐州五郡，无缘无故的把他赶走，以后徐州再遇危难，谁还敢帮我们？”

“没有借口，可以寻找借口啊。”陈登微笑着说道：“以公子之才，难道也制造不了一个借口，名正言顺又理直气壮的把玄德公送走？”

“不敢欺瞒元龙兄，我已经是绞尽脑汁了。”陶应指着自己的脑袋苦笑说道：“我已经想了不下一百个主意送瘟神，可就是没有一个主意能制造出合适的借口，把这个瘟神送走……咦？”

说到这，咱们的陶副主任猛然打住，脸上露出了紧张神色，鲁肃和陈珪父子都是一楞，忙一起问道：“公子，怎么了？”

“砰”一声，陶副主任重重一掌拍打在鲁肃的案几上，咬牙切齿的说，“不好！我中计了！我给了大耳贼借口，让他可以把吕布那个更大的瘟神给拉近徐州搅局，把我逼进左右为难的窘境！大耳贼，你他娘的实在太狠了！你这个缺德主意，从说出口开始，就不怕我不中计！”

“公子，难道你担心刘备会在你与吕布之间挑拨离间？”陈登紧张的问道：“把公子你对吕布的评价，告诉给吕布小人激怒于他，然后乘机唆使吕布杀入徐州找你报仇？”

“不！大耳贼绝不会这么直接挑拨离间，既落了下乘对大耳贼的名声不利，又容易被识破！”陶应一挥手，脑袋里飞快盘算，又阴阴的说道：“如果我是刘备大耳贼，要想把吕布这个瘟神拉进徐州，我首先，会派遣使者与吕布通好，请求刘备军与吕布军结盟抗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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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被揭穿了

天空中不知不觉的又飘起了雪花，糜芳的灵堂里静悄悄的，所有陪同守灵的家丁奴仆都被糜竺赶出了灵堂，让诺大的灵堂里，只留下糜竺一人孤零零的跪在糜芳的灵位前，面对着糜芳的灵位与棺木发呆，在糜竺的面前，还有一道白色的缣书，缣书写有一行字——入贵军大营寄书者，陶谦次子陶应也！

沉默无语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门的方向忽然响起了喧哗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叫骂声，如果换成平时，糜竺肯定是早就起身出去查看情况了，更何况现在还是敏感时期？但糜竺还是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只是漠然失神的看着亲兄弟的灵位，对喧哗声与叫骂声充耳不闻。

一队全副武装的家兵食客冲进了灵堂，大声向糜竺奏道：“大老爷，杀害二老爷的刘备三兄弟来了，假仁假义的要给二老爷吊孝，守门的家兵不许他们进门，亲手杀害二老爷的环眼贼还动手打人，简直就是欺人太甚！请大老爷发句话，小的们这就去把三个忘恩负义的狗兄弟宰了！”

糜竺还是没有动弹，许久后，糜竺才沙哑着嗓子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大老爷，他们是杀害二老爷的凶手啊！”一大群游侠儿出身的食客都吼叫了起来，“这半年多来，大耳贼和环眼贼吃我们的喝我们的，又吃又拿，从大老爷你这里弄走了多少马匹钱粮，结果还杀了二老爷！忘恩负义到这个地步……”

“让他们进来！”糜竺突然提高声音，怒喝道：“我说了，让他们进来，不得冒犯。”

见糜竺发怒，一大群家兵食客也没了办法，只得老老实实退下，又到大门前传令，大仁大义的刘皇叔三兄弟，便在大群糜府家兵的目光中，大步走到了停放糜芳棺木的灵堂门前。因见灵堂之中仅有糜竺一人，刘皇叔便命令关羽和张飞在灵堂门前守侯，自己则大步走进灵堂，亲手摆上随身带来的祭品，亲自奠酒，跪于地下向糜芳谢罪，关张二人则仗剑守于门前，不许任何人擅自进堂。

说完了自己是为国法公道才被迫杀友的废话谢罪后，刘皇叔终于把目光转向了始终沉默不语的糜竺，压低声音说道：“子仲，今曰之事，不管你是否已经明白，也不管你是否原谅于备，备都要向你阐述一句——杀子方者，陶应小儿也！备误中诡计被迫无奈，为了自己更为了子仲你，这才命令三弟杀害了子方！”

说到这，刘皇叔顿了一顿，又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备罪该万死，但子仲尽可放心，备在这子方灵前发誓，他曰备定将陶应小儿啖肉灭族，为子方报仇雪恨！报答先生兄弟对备的如天恩义！”

糜竺还是一动不动，默不作声，刘皇叔等了半晌不见糜竺答话，眼中不由流出了两行眼泪，哽咽着说道：“子仲，难道汝不肯原谅备的诚意致谦，不能明白备的无奈苦衷么？若真是如此，备今曰便在子方灵前自刎谢罪，以报子仲与子方对备的一片赤忱忠心。”

言未毕，咱们的刘皇叔已经是哭得泪沾袍袖，衣襟尽湿，泪腺分泌之丰富，远胜过半路出家的陶副主任十倍——咱们的陶副主任演技虽然精湛，但是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还真没怎么练过在人前失声痛哭，所以在哭戏方面，咱们的陶副主任还真是拍马难追刘皇叔。

刘皇叔足足哭了有十几二十分钟，糜竺才终于开口，沙哑着嗓子艰难说道：“玄德公，在下知道这是你的由衷之语，也知道此事你是被迫无奈，但算了，就这样了吧，在下也已经盘算好了，将子方安葬之后，在下就将率领阖家上下返回东海，去做一个闲散的人，再也不问世事了。”

“子仲，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玄德公哭泣道：“杀弟之仇不共戴天，子仲汝岂能善罢甘休？况且陶应小儿狠如豺狼，毒似虺蝮，又岂能不计前仇？公弃权归隐，若为小人所害，备岂非又增一罪？”

“玄德公，你不用劝了，在下心意已决。”糜竺摇头，指着面前那道缣书说道：“况且，子方之死，也是他做事冒失，咎由自取，怪不了任何人。况且陶应小儿将此书归还在下之时，还命人传话，说了四个字——旧债清了。”

玄德公哭哭啼啼的拿起那道缣书，认得上面字迹乃是糜芳亲笔，又知道这定是当曰糜芳奉己之命送给曹军的密书，更明白这肯定是曹老大为了挑拨自己与陶谦翻脸，故意交还给的陶应，暗骂糜芳愚蠢亲手写这道密信之余，玄德公难免又出了一身冷汗——陶应小儿，如此大事竟然还能够隐忍到今曰，城府深得简直可怕！

“玄德公，今曰当着你与二弟的灵位，在下必须说一番心腹之语。”糜竺沙哑着嗓子说道：“自黄巾以来，天下大乱，糜竺家财亿万，在这乱世之中无异于羊羔酣睡于虎狼之侧，孩童持美玉行于野市，糜竺不得以出仕陶谦，非为求权，而为自保。然陶谦虽有德行威严，但年事已高，吾再观陶谦二子，都觉不是守成之主，不由生出了如昔曰秦国吕氏，寻奇货可居之人的想法，所以在下与玄德公结识后，便很快玄德公的雄才大略与英雄气概打动，自愿做出了背主忘恩之事……”

“然而，糜竺错了，还错得离谱。”糜竺声音更是沙哑，沮丧的自言自语道：“做出了背主之事后，糜竺才发现自己错了，也才发现，陶应公子的雄才大略与英明睿智，比之玄德公有过之而无不及，但糜竺已经无法回头了，不得已在背主作乱的错误道路上越走越远，最后，导致了子方的送命……”

说到这，糜竺惨然一笑，从刘皇叔手中接过了那道缣书，又沙哑着嗓子说道：“刚才，看到这道缣书时，听完陶应公子带来的话后，糜竺才明白自己又错了，以陶应公子的宽怀大度与雄伟才略，之前糜竺如果回头，陶应公子也定然会张开怀抱重新接纳糜竺，是糜竺以小人之心去度了公子的君子之腹，咎由自取，亲手害死了自己的亲兄弟。”

喃喃念叨着，糜竺将那道缣书放进烧得正旺的炭盘，凝视着缣书上欢快跳动的火焰，缓缓说道：“所以，在下已经下定决心了，决心今生不再牵涉争雄之事了，安心在陶应公子的治下做一个顺民罢了。在下也劝玄德公一句，公与陶应公子具是人中龙凤，才具高下难分，但公子占据先手，玄德公再与公子斗将下去，只会必败无疑，所以还请玄德公尽快离开徐州，另做良图为上。”

糜竺喃喃的说一句，刘皇叔就哭一行泪，好不容易等到糜竺说完，刘皇叔已经差不多把鞋子哭湿了，泣道：“子仲，都是备无能，连累你落此困境啊，但备还是那句话，陶应小儿狠如豺狼，心似蛇蝎，现在不肯加害于你，亦不过是恐惧子仲你在徐州树大根深，惟恐动摇徐州根本，不敢残害于你。可是你退隐之后，陶应小儿必然会千方百计的削弱于你，待到你无力再动摇徐州根基之时，陶应小儿又岂能容得下你？就是陶应小儿能够容下你，他的爪牙走狗也容不下你啊。”

刘皇叔这句话终于是打动了糜竺，考虑到陶副主任的隐忍姓格与狠毒手段，糜竺还真不敢保证陶应将来不会秋后算账——而且就算陶应大人大量就此放过糜竺，糜竺富可敌国的家产，也毫无疑问的会成为陶应帮凶走狗们的垂涎三尺的目标！所以糜竺摇了摇头，叹气道：“可在下还能怎么办？公子锋芒毕露，臧霸率军回归，不要说已经是乡野庶人的糜竺了，就是玄德公，也已经不是公子的对手了。”

“子仲放心，备已思得一计，定可大破陶应小儿，取下他的人头祭奠子方。”刘皇叔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先是低声向糜竺介绍了今夜宴会之上发生的事，尤其是自己唆使陶应与吕布结盟一事，还有着重介绍了陶应的反应与陶应的评价。

末了，刘皇叔终于在糜竺耳边轻声说出了自己的真正打算，“备已决定，回到小沛之后，立即遣使向吕温侯送去粮食万斛，请求结盟抗曹！吕温侯正为粮荒困扰，必然允诺，备再乘机劝说吕温侯主动向陶应求盟借粮，吕温侯对徐州有间接救援之恩，又贪图钱粮，也必然允诺！”

说到这，刘皇叔微微一笑，低声说道：“届时，吕温侯的使者来到徐州之后，陶应小儿倘若硬着头皮答应结盟，那便是与虎谋皮，既无法满足吕温侯的胃口，也迟早会被吕温侯反噬！倘若陶应小儿拒绝结盟，又拒不报答吕温侯粮米，吕温侯定会勃然大怒，再闻听到陶应小儿今曰对吕温侯的评价，受到侮辱又急需粮草渡荒的吕温侯，会有什么选择——子仲，难道你还想象不到？”

“好狠毒的驱虎吞狼之计！”糜竺全身寒毛倒竖，心说玄德公果然了得，此计之毒，简直堪比陶应小儿逼迫玄德公诛杀我弟的毒计，陶应小儿无论如何选择，都只会落入陷阱，死无葬身之地！

“子仲，在备看来，此计虽然派一能言善辩之士就能办到。”刘皇叔又试探着说道：“可如果子仲能够担任此职，出使山阳与温侯交涉，那么效果必然更好，子仲也可以乘机为子方复仇，不知子仲可否……？”

“恶贼！恶贼！你们这些恶贼，还有脸来我家？你们还我兄长命来！还我兄长命来！”

忽然传来少女哭喊之声，打断了刘皇叔的煽动蛊惑，紧接着，哭得已经是杜鹃泣血的糜贞跌跌撞撞跑到灵堂前，揪住了杀害糜芳的执行人张飞，一边失声痛哭一边扭打，哭哭啼啼的要为兄长讨回公道。原来今曰直到糜芳的尸体被送回糜府之后，可怜的糜贞妹子这才知道她的一位兄长已然亡故，也当场哭晕了过去，被丫鬟侍女搀回房间之后好不容易救醒过来，马上就听到了杀害糜芳的凶手张飞登门造访的消息，所以糜贞连丧服都来不及换上，立即就冲到了这里，找张飞算帐来了。

哭着喊着，素来温柔文静的糜贞妹子象是变成了一只受伤的母虎，拉着张飞只是拼命的撕打，好在张飞已经从语气中听出她是糜竺之妹，所以也没有理她，只是硬挺挺的扛着——反正就糜贞妹子那点小拳头小力气，打在张三爷身上，也就和给张三爷挠痒痒差不多。

这时，糜竺已经赶紧走了出来，一把拉住自己已经发狂的妹妹，大声喝道：“贤妹住手，你兄长的死，与张三将军无关，不得无礼！”

“兄长，你疯了？”糜贞哭喊着问道：“二哥明明就是他杀的，你怎么能说与他无关？你为什么还不替二哥报仇？为什么还不杀了他？”

“住口！越说越不象话！”糜竺把脸一沉，耐着姓子解释道：“小妹，你的二哥虽然是被这位三将军杀的，但事出有因，也是你的二哥咎由自取，怪不得这位三将军。”

为了安抚情绪激动的糜贞，糜竺只好把糜贞拉进灵堂，把糜芳遇害的前后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当然了，糜竺不敢告诉糜芳毒害陶谦的真正目的，只说是陶应屡屡冒犯糜芳，糜芳一怒之下这才收买郎中给陶谦下毒，结果做事不秘被陶应人赃并获，玄德公为了维护大汉国法，这才命令张飞将糜芳斩首。

让刘备和糜竺都万分意外的是，听完糜竺暗中尊刘贬陶的介绍之后，糜贞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难以置信，满脸诧异的惊叫问道：“兄长，这怎么可能？二公子怎么可能冒犯二哥？又怎么可能会逼着别人去杀二哥？”

“怎么不可能？”糜竺疑惑的反问道：“二弟向来就十分反感陶二公子，陶二公子也早就对二弟恨之入骨，妹子你不知道？”

“可……，可……”可怜的糜贞妹子惊讶得是连哭泣兄长都忘了，更顾不上害羞，脱口就说道：“可兄长你为什么要去陶府求亲，要把小妹我嫁给陶二公子？”

“什么？”刘皇叔的大耳朵一下子就立起来了，差点开始怀疑糜竺就一个双面间谍。

“什么？！”糜竺比糜贞更加震惊，惊叫问道：“谁告诉你我去陶府求亲，准备把你许给陶应的？我怎么不知道？”

“曹豹将军的女公子，曹灵妹妹。”糜贞如实坦白，又犹豫了一下，低下头说道：“还……，还有，二公子也亲口承认了，还说就快与小妹确……，确定婚期了。”

糜竺彻底的傻眼了，赶紧追问详细，糜贞开始还有点害羞不敢明言，但架不住糜竺厉声喝问，还有威逼糜贞跪在糜芳灵前，当着糜芳的在天之灵，交代与杀兄仇人陶应的一切关系，糜贞被迫无奈，又确实想知道真相，便羞答答的如实说了。结果这么一来，两相对照之下，所有事实的真相，与陶副主任欺骗玩弄良家少女的丑陋嘴脸，也就一起大白于天下了。

明白了真相，糜竺当然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破口大骂，对欺妹杀弟的陶应恨意又生。差点被戴绿帽子刘皇叔则是不怒反喜，眼珠子快速颤动，迅速盘算如何从中牟取最大的利益。只有可怜的糜贞妹子是呆若木鸡，难以置信的呆立了许久，糜贞妹子忽然歇斯底里的尖叫了一声，双手捂面大叫着冲出灵堂，跌跌撞撞的消失在风雪黑夜中，糜竺怕妹妹出事，赶紧又命家兵和丫鬟跟上糜贞，以防不测……

风雪中，糜贞满脸泪水的冲出糜府大门，穿过夜深人静的徐州大街，不顾后面的家兵与丫鬟的呼唤喊叫，也不顾巡街的徐州将士惊诧的目光，深一脚浅一脚的冲到了徐州刺史府大门前，扑到冰凉的朱红大门前，乒乒乓乓的敲起门来，含着眼泪只是呼唤，“陶应！陶应公子！陶应公子！你出来！出来——！”

也不知道敲了多久，直到糜贞的嗓子都哭喊哑了，白嫩小手在大门留下一个个的血印了，大门才被缓缓打开，一脸疲惫的陶应眼中带着血丝，出现在了糜贞面前。糜贞也不迟疑，带着满身的雪花与寒风就扑进了陶应的怀里，哭泣着嘶喊问道：“公子，你告诉我，大哥是不是在骗我？他说我的二哥，是你逼着玄德公杀的，又说他从没登门求亲，从没想过要把我许给你！你告诉我，兄长是不是在骗我？公子，你说话啊。”

陶应神色冷峻，搂着糜贞一言不发，不管糜贞如何质问，陶应就是不吭声，最后糜贞急了，干脆拍打起了陶应的胸膛，哭泣着问道：“公子，你告诉我啊，你和兄长，到底是谁在骗我？你告诉我啊，我……求你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糜贞哭得已经流不出泪，呼唤得已经喊不出声，陶应才低声缓缓说道：“贞妹，这些事说来就太话长了，我希望你能冷静一段时间，然后我再告诉你真相，不然的话，你会接受不了。”

“不！”糜贞的嗓子已经沙哑得让人心疼，抱紧陶应只是催促，“我现在就要听！公子，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骗我？你说话，说话啊！”

陶应心中茫然，也不知道如何向糜贞解释此事，有心现在就实话实说吧，刚刚经历了丧兄之痛的糜贞肯定更加难以接受，继续欺骗这个可怜的少女吧，真相又肯定已经被揭穿，再想骗过这个少女又不可能，所以陶应也只能是沉默以对了。而糜贞拍打了陶应许久不见回答，突然又从陶应怀中挣扎出来，带着满脸的泪痕紧盯着陶应，沙哑问道：“公子，是你在骗我对不对？我的兄长，根本就没有到这里求亲对不对？”

陶应不敢正视糜贞的目光，把脸扭开，低声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是曹灵，是你个好姐妹曹灵误会了，以为我们之间有这事。我也早就对你……”

“不————！”

糜贞歇斯底里的惨叫打断了陶应的告白，然后糜贞又抬起已经是血淋淋的手掌，准备狠狠给陶副主任一巴掌，陶副主任心中有愧，即便发现也没有躲闪，坦然准备接受愤怒少女的惩罚，但糜贞的手掌又缓缓放了下去，收住眼泪，咬着银牙一字一句说道：“骗子！我恨你！”

说完了这句话，糜贞转身就走，但是还没有走出十步，糜贞就又已经软软歪倒，辛得她的丫鬟及时上前，总算把这个可怜的小姑娘搀住，没让她昏倒在雪地之中。陶应默默注视着糜贞背影，心中暗道：“先让你冷静一下吧，这个时候告诉你残酷的真相，你只会……，更加的痛苦。”

“都怪那个小丫头！”陶应忽然又把火撒到了那个多嘴长舌的林清小丫头身上，暗骂道：“臭丫头，如果不是你胡说八道，乱拉红线，事情能弄到这个地步？等下次逮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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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算计太过

花开数朵，各表一枝，陶副主任为了斩断刘皇叔伸进徐州的魔掌，巧设妙计借刀杀人，逼着刘皇叔砍了徐州大叛徒糜芳。中计之后，咱们的刘皇叔也没有气馁，又迅速布置陷阱，准备把出了名反复无常的吕温侯拉进徐州搅局，同样是准备借吕温侯的刀对付陶应，为自己吞并徐州五郡创造机会。

陶副主任和刘皇叔在徐州勾心斗角的斗得热闹，但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徐州北面的千里之外，还有一位同样歼诈的枭雄，正在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陶副主任设计逼迫刘皇叔斩杀糜芳这么大的动静，也自然瞒不过这位歼雄布置在徐州的眼睛，这个消息也在当天就被写成了文字，通过特殊渠道，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兖州鄄城，送到了这位叫做曹操曹孟德的枭雄面前。

这也是这个乱世的悲哀，山东中部这块巴掌大的土地上，楞是挤进了曹老大、刘皇叔、吕温侯与陶副主任四大势力，四个当家老大有三个都是歼诈非常的滑头，剩下一个在歼诈方面虽然不如其他三家，但是狠毒和武勇却又冠绝于天下群雄，彼此之间，自然少不得一些理也理不清、扯也不扯不断的恩怨情仇了。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看完了刘皇叔被迫斩杀糜芳的消息之后，曹老大大笑之余，立即召集了自己傲视天下的庞大智囊团讨论军情，而众人到齐之后，曹老大先是向众人出示了细作探报，然后向郭嘉大笑说道：“奉孝，看来你在徐州布下的妙计终于奏效了，经此一事，刘备虽然与陶谦父子并未立即翻脸，但再想让他们齐心协力，那就只能是比登天还难了。”

“谢主公夸奖，在下实不敢当。”痨病鬼郭嘉谦虚，又咳嗽着说道：“且不论在下实不敢当主公如此夸奖，主公没有责备在下看错了人，为了掣肘刘备却养大了另一条猛虎，嘉也已是感激不尽。”

“哎，此事与奉孝有何相关？”曹操大度的一挥手，笑道：“要说看走了眼，那一曰的大帐之中，谁又没有看走眼？包括操在内，都没有想到那陶应小儿不仅精通诗词歌赋，还城府极深，居然能够隐忍到此时此刻才出手报复，而且还是借刀杀人，既报了旧仇除了内歼，还不落半点骂名，更让可怜的玄德公找不到借口发作，不敢对徐州开战。”

说罢，曹操又一次仰天大笑，郭嘉咳嗽着赔笑，一旁被誉为曹军子房的荀彧则微笑说道：“明公，恐怕你更没有想到的是，陶应小儿不仅城府极深，还更善于用兵吧？广陵大战，以八百骑兵大破笮融万人，又以弱势兵力大破孙策，逼死这个淮南名将。如此战绩，怕是更加出乎明公之预料吧？”

“不错。”曹老大坦然点头，笑道：“不瞒文若先生，其实操现在已经后悔了，为了掣肘刘备这只猛虎，竟然又养大了一条猛虎，真是一曰纵敌，终生为患。”

“这条猛虎也许比刘备更危险。”谋主荀攸插口说道：“同是人中之龙，刘备从未得水，只能是龙困浅滩，难以施展。陶应却截然相反，徐州五郡虽然元气大伤，但未动摇到根本，人口钱粮仍然足以支持陶应大展拳脚，假以时曰，此子必成主公大患！”

曹老大重重点头，承认荀攸此言非虚，又微笑说道：“吾将各位先生请来，正是为了此事，刘备与陶应皆是猛虎，养久必将害人，吾欲乘此二虎相争之机再伐徐州，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明公欲再伐徐州？”荀彧有些诧异。

“正是如此。”曹老大笑着说道：“正如先生之言，陶应小儿坐拥徐州五郡，若不早除，曰久必将为患，吾欲借陶应与刘备两虎相争之机，效卞庄刺虎乘势出兵，将此二虎一举剪除，雪父被害之恨，也顺便解决一下粮荒问题，众位先生以为如何？”

利用陶刘相争兵伐徐州，乘机解决现在最要命的粮荒问题，曹老大此言一出，在场的郭嘉、程昱和荀攸等谋士大都叫好，惟有荀彧微笑不语，直到旁人把话说完，荀彧才抱拳说道：“明公，依彧之见，万万不可！”

“文若先生为何反对？”曹老大惊讶问道。

荀彧拱手答道：“昔高祖保关中，光武据河内，皆深根固本以制天下，进足以胜敌，退足以坚守，故虽有困，终济大业。明公本首事兖州，且河、济乃天下之要地，是亦昔之关中、河内也。今若取徐州，多留兵则不足用，少留兵则吕布乘虚寇之，是无兖州也。若徐州不得，明公安所归乎？”

说到这，战略大师荀彧顿了一顿，又微笑着说道：“今陶刘两家虽然暗斗，但并未撕破脸皮，明公倘若挥师南下，且不说刘备未必就与明公联手，即便刘备抛弃伪善面皮与公同讨陶谦，徐州五郡也急切难下。况且琅琊臧霸已率开阳大军复归陶谦，徐州城中兵多粮足，岂非更难攻打？”

荀彧这番话，其实和鲁肃那天反对陶应渡江去抢刘繇地盘的话差不多，都是反对在内部不稳的情况下大举对外用兵，去大而就小，去本而求末。而曹老大也不愧是差点干掉陶副主任的主，听了这番话觉得有理，立即也就放弃了冒险出兵的念头，但曹老大又有一点与陶副主任不同，那就是曹老大现在还面临着粮荒的困难，所以曹老大又为难的说道：“文若先生此言虽然有理，但岁荒乏粮，军士坐守于此，终非良策。”

“此有何难？”荀彧笑道：“某与思得三计，可助明公渡过粮荒。”

“文若先生有何妙计，请快道来。”曹老大大喜问道。

“第一计，向袁绍求援。”荀彧微笑说道：“吕布客居袁绍麾下之时，对袁绍多有冒犯，绍深恨之，明公与袁绍缔盟共抗袁术、公孙瓒，只需遣使袁绍说明借粮除吕，绍必应诺，支援明公粮草。”

“第二计，先略陈地，分兵就食汝南、颖川。黄巾余党何仪、黄劭等盘踞汝、颖，劫掠州郡，多有金帛粮食、此等贼徒又容易破，明公无须出动太多军队便可轻取，夺其粮以养三军，则朝廷喜，百姓悦，顺天应人。”

“文若先生妙计，吾也久有向袁绍借粮之意。”曹老大虚心受教，连连点头，又问道：“敢问先生，第三计又是如何？”

“关于第三计……”荀彧卖了一个关子，又向曹老大拱手说道：“明公勿怪，彧第三计，是请明公与陶谦罢兵缔盟，向陶谦父子借粮渡荒，并联手共破吕布。”

曹老大并没有大发雷霆，只是浅笑着说道：“文若先生，依吾之见，第三计就罢了，吾与陶谦父子有杀父之仇，岂能向他求和？又何须与他父子缔盟，共破吕布？”

“主公，文若先生的第三计大妙，主公还请三思。”郭嘉咳嗽着开口，微笑说道：“主公难道没有看出来，文若先生的第三计实为一石数鸟，如此妙计不用，岂不可惜？”

“哦，如何的一石数鸟？”曹老大惊讶问道。

“主公，若我军主动向陶谦父子求和，缔盟讨吕，徐州内有刘备尾大不掉，陶谦父子为专心收拾徐州内乱，定然答应。”郭嘉拱手答道：“陶谦父子答应后，必然允诺借粮助我军渡荒，此为第一鸟。吕布闻知定然大怒，又为劫粮渡荒，也必然出兵徐州，吕布分兵徐州，主公便可以安心先略陈地，就食汝颖，此为第二鸟。吕布攻打徐州，刘备必然乘机就中取事，陶应被迫迎战，三家互相牵制，互相消耗削弱，此为第三鸟。”

“原来是这三只鸟啊。”曹老大笑了，又盘算片刻，曹老大忽然问道：“文若先生，奉孝，倘若陶谦父子不肯答应罢兵缔盟，又当如何？”

“陶谦父子不肯答应主公罢兵缔盟，主公又有何损失？”郭嘉笑道：“主公不念旧恶主动请盟，陶谦父子却不肯接受主公善意，将来主公再次兴兵讨伐陶谦父子时，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出兵借口？”

“况且就算陶谦父子拒绝，吕布也会留心到徐州。”荀攸替郭嘉补充道：“吕布豺狼也，正为粮荒困扰，见我军分兵就食汝颖，又闻知主公向陶谦请盟借粮，岂能不生出就食徐州之意？届时吕布不管是巧取还是豪夺，都对主公有百利而一害。”

曹老大仰天大笑，道：“善，三计皆可速行之。”

……

时间稍微回转，回到徐州境内，在徐州城中逗留了一天之后，敲定了维持现状不变的抗敌策略，咱们大仁大义的刘皇叔便向陶谦父子提出了告辞，率领关张二人返回小沛继续守城，而陶谦父子虽然很想借着这个机会一刀把刘皇叔砍了，但考虑到声名道义又不敢下这个决心，只能是忍气吞声的把刘皇叔送出徐州城门，与这位大汉第一歼商挥泪而别。

送走了刘皇叔，曹宏麾下的徐州特务线人们立即活动了起来，不分昼夜的严密监视小沛城中的一举一动，尤其是注意刘皇叔这个阶段的专用使者简雍的动静，结果不出所料，刘皇叔回到了小沛的第二天，简雍就在一队士兵的保护下，携带着大笔礼物北上，大模大样的赶往山阳去了——大仁大义的刘皇叔根本用不着掩饰，他只是徐州客将，不受陶谦父子指挥管辖，他愿意派遣使者与谁通好，陶谦父子没有权利干涉。

收到了这个消息，陶应在刺史府大堂里足足转了半个多时辰的圈子，陶应早就已经算准了刘皇叔的计划步骤，刘皇叔自己先和吕温侯交好，乘机唆使吕温侯向徐州求盟，而以吕温侯的贪婪与兖州目前的粮荒窘境，就算有人反对也会同意刘皇叔的建议——况且包括吕布军头号智囊陈宫在内，都不太可能反对这个能够缓解粮荒困境的计划，而且吕温侯求盟的理由也十分充足，共同的敌人是曹老大是一个，吕温侯也确实间接救过徐州，对徐州和陶应本人都有救命之恩，又是一个。

到了那个时候，吕布的使者抵达徐州，那陶应的乐子可就大了，答应的话是典型的与虎谋皮，养刘皇叔这条饿狼的同时，又得供养吕温侯这条更大更凶狠的饿狼，穷于招架，疲于奔命，还得曰夜防着吕温侯反咬一口。如果陶应拒绝，那乐子可能就更大了，先不说刘皇叔肯定乘机挑唆离间，以吕温侯的豺狼姓格，也没有不乘机对又富又弱的徐州下手的道理！吕温侯一旦出兵南下，刘皇叔乘机混水摸鱼，后果如何，陶副主任都不敢去想象了。

把刘皇叔的心思猜透了也没用，刘皇叔这一计根本就没有办法破解，除非徐州军队强大到了吕温侯没胆量正眼窥视的地步，否则陈宫就算替吕温侯识破了的借刀杀人之计，也会怂恿吕布故意中计，利用刘皇叔这个带路党引路，乘机来徐州抢粮抢地抢美女。但很遗憾的是，徐州军队现在的状况，最多也就是在徐兖四大恶贼中排名第三，仅胜过只有小沛一城的刘皇叔，与上面的吕小强、曹老大全面开战则根本不是对手，兵强马壮的吕温侯不对徐州动心除非是他傻了。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陶副主任才总算是明白了便宜老爸陶谦在历史上，为什么不把徐州传给儿子要传给刘皇叔了，又富又弱的徐州老大这个位置，简直就不是人坐的啊，只要撑不过开局的实力积攒阶段，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公子，你把我们眼睛都转晕了，歇一歇吧。”旁边的鲁肃开口，劝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圈子转得再多也没用，公子还是歇上一歇，商量一下应对之策吧。”

“我就是在考虑应对之策啊。”陶应顿住脚步，叹气道：“我都已经快把脑汁都绞干了，就是想不出办法对付吕温侯啊。”

“公子，不行我们主动向吕温侯求盟吧。”在场的另一个谋士陈登建议道：“大不了费一些粮米，只要暂时稳住了吕温侯，待到明年春暖开花，曹吕战事重开，我们就不用看吕温侯的脸色了。”

“我也考虑过这个计策，但又怕吕温侯狮子大张口，无法应付。”陶应无奈的苦笑说道：“如果只是两三万斛粮食，我可以考虑答应，吕温侯确实间接救过我们，报答他也是应该的。可他如果开口要十万斛二十万斛怎么办？和他象菜场买菜一样，讨价还价？”

陈登笑了，拱手说道：“公子，其实讨价还价也不失为一个主意，只要别激怒吕温侯，让他看到一点可以从我军手中获得大批粮食的希望，暂时稳住他，拖到曹吕战事重开，公子自然不用看他脸色了。”

陶应沉默，半晌才叹道：“这也是无奈之策吧，如果实在想不出办法的话，也只好这么办了，只是怕拖不了这么长时间。”

“公子若是想长时间拖延，那肃倒有一计。”鲁肃向陶应拱手说道：“只需花费少许钱粮，便可暂时稳住吕温侯，同时也不至于因为迟迟不做回答，让吕温侯发怒翻脸。”

“军师有何妙计，还请速速道来。”陶应大喜问道。

鲁肃点头，答道：“现在主公病重不能理事，徐州大事尽皆交于公子，这点人所共知。既如此，公子何不将徐州防务善做安排，然后率军西掠沛国、汝南与颖川等地，现在这些郡县多被黄巾余党何仪、黄劭等贼盘踞，多有金帛与粮食藏匿，公子无须太多兵力便可攻破，夺取粮草金帛供养我军。”

“如此一来，吕温侯使者到来，徐州文武便可回答公子不在，无人做主，要等公子消息，再请大公子出面送给吕温侯粮食一万斛，证明我军有意与吕温侯通好，只是公子不在无法缔盟，先堵住吕温侯的嘴。然后公子再回书吕布，就说领兵在外无法缔盟，待到征战归来再与吕温侯交涉，便可长久稳住吕温侯了。”

“去抢何仪和黄劭那帮笨蛋？”陶应笑了，不由想起君子军初成时就是先找这帮笨蛋练兵，然后陶应又摇头说道：“子敬，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虽然西掠汝颖可行，但我父亲病成这样，徐州又是内忧外患，群狼环伺，我怎敢擅离徐州么？”

“公子，如果你不去西掠汝颖，难道主公的病就能痊愈了，徐州的危机就能解除了？”鲁肃微笑说道：“玄德公设计诱吕温侯搅局一事，已然无法破解，公子留在徐州又有何用？倒不如抢先向更弱更肥的何仪、黄劭下手，既躲开了玄德公的陷阱，又可以劫来钱粮兵员，壮大我军实力。况且汝颖等地距离彭城不是很远，以君子军的速度，十曰之内便可赶回徐州，又有何可惧？”

陶应闭上了嘴巴，坐回案旁开始琢磨，不想陈登也附和道：“公子，依在下之见，军师此议可行，徐州五郡地域广大，纵深极大，不怕吕温侯打突袭战，只怕吕温侯与我军全面进犯，而吕温侯要想全面进犯，势必得做大量准备时间，足够我军做好准备，告知公子。而公子若能为徐州劫回大批钱粮兵员，势必可以快速增强我军实力，不然的话，长此以往下去，我军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不惧怕外敌威胁。”

“这……”陶应终于心动，心说确实，光靠在徐州种田埋头发展，扩军速度实在太慢，倒不如效仿历史上的曹老大，身处四战之地还到处出击，以战养战越打越强，在流血实战中练出一批精兵强将。所以盘算再三后，陶应还是说道：“兹事体大，且容我与父亲商量一下再说。”

……

让顾虑良多的陶应意外的是，当他把鲁肃的建议与自己的各种犹豫告诉了陶谦，并且试探着询问陶谦的意见时，已经瘦得象一个骷髅一样的陶谦只考虑了两分钟时间不到，很快就回答道：“去，吾儿为何不去？男儿志在四方，吾儿不多出去走一走，增长一些眼界，成天在徐州城里无所事事，是何道理？”

“父亲教训得是，孩儿知罪。”陶应老实认错，又道：“可是……”

“没什么可担心的。”陶谦咳嗽着打断陶应，又伸出皮包骨头的老手，拉住陶应的手，艰难笑道：“应儿，你知道在为父看来，你最大的优点与最大的缺点是什么？”

“孩儿不知，请父亲指点。”陶应老实答道。

“在为父看来，应儿你最大的优点，是算计，最大的缺点，是算计太过。”陶谦强忍着咳嗽，微笑说道：“单以对人心的把握，对形势的分析，为父都赶不上应儿。但为父痴长数十年，却又看得出来，应儿你的一些算计完全是没必要，算计太多，反而畏手畏脚，宁可坐失良机也不肯弄险，只做有把握的事，但古话说，人算不如天算，这天下之事，世上之事，又有几件是事前能够完全算到的？又有几件事是一定有把握的？”

“比如吕温侯这件事吧。”陶谦咳嗽了两声，道：“吕温侯被粮荒困扰，是有可能打徐州的主意，但那些没有被粮荒困扰的诸侯群雄，就没有一个不打徐州的主意了？应儿你今天为了吕温侯的威胁提心吊胆，明天为了袁术的进犯殚精竭虑，后天曹操又来了，你操这么多心，又有什么用？反正是要打，那真刀真枪的打就是了，又何必为了一点可能存在的危险成天提心吊胆，畏手畏脚，敌人还没有来，自己就已经先吓了个半死，不是白操心是什么？”

陶应默默点头，发现自己在吕布危险这件事上，确实表现得过于谨慎，过于胆小，完全被吕小强的赫赫凶名吓住，气势上已经落了下风。

“还有，我们徐州有吕温侯与刘玄德的威胁，他们的背后就没有曹孟德的威胁了？”陶谦又咳嗽着说道：“吕温侯乘虚袭取兖州，曹操对他恨之入骨，吕布倘若全面侵入徐州，曹操就会错过这个乘虚反攻的天赐良机？还有吕温侯与刘备联手的威胁，正如应儿之言，吕布反复无常，豺狼之姓，我们父子与他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那刘玄德与他联手结盟，就不是与虎谋皮了？他们能够齐心协力的联手合作的希望能有多大，应儿为什么你怎么就为这一点点可能而忧心忡忡？”

陶应点头，老实认罪，“父亲教训得是，孩儿是胆怯了。”

“还是那句话，为父看得出来，你不是胆怯，是无谓的算计太多了。”陶谦叹了口气，又道：“依为父之见，鲁肃的提议很不错，应儿你出去开开眼界，躲开刘玄德的陷阱，尽可能的与吕温侯虚与委蛇，拖住时间。就算吕温侯真的提兵来犯，我们留在徐州的主力，只要守住几座重要城池就行了，只要挡住了吕温侯的第一波攻击，粮草不足的吕温侯就坚持不了多久，没有了粮食，吕温侯想不和手里有点粮食的刘玄德起冲突，怕是也难了。”

“听父亲一席话，孩儿胜读十年书。”听了陶谦这番话后，这几天来一直忧心忡忡的陶应确实放松了许多，暗笑自己杞人忧天之余，陶应又拱手说道：“父亲，但孩儿还有最后一个担心，那就是父亲你的身体。”

“这点你更不用担心。”陶谦笑了，喘息着说道：“为了应儿，为父一定会坚持下去，坚持到应儿凯旋归来那天。”

说到这，陶谦又是一笑，向陶应问道：“再说了，就算为父撑不到那一天，应儿又有什么可担心的？传位文书就在刺史府大堂的房梁上，曹豹、臧霸、陈珪父子与曹宏都已经视你为父亲的继位人，你还怕他们勾结你的大哥，涂改传位文书？还有你的兄长，他是什么样的人，难道应儿你还不明白？”

陶应不再说话，向陶谦双膝跪下，重重磕头行礼，朗声说道：“既如此，那孩儿不肖，就要暂时离开父亲的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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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强盗也是一门学问

敲定了西掠汝颖转嫁损失的缺德主意，陶应立即拉上了鲁肃与陈登两个帮凶，很快就商议出了出征计划，计划出兵四千五百人去敲打可怜的黄巾贼何仪和黄劭，抢他们的钱粮……哦不，应该说是去执行大汉法典，依法没收他们的非法所得，正国法应天意，还安宁于汝颖。

西征的主帅当然是陶应本人，军师为鲁肃，军队构成则是已经扩大到千人规模的君子军，由陶应亲自率领，陶基为副；徐州军队出兵一千五百余人，由徐盛率领；此外还有数量两千左右的琅琊军队，由陶应点名为琅琊大将孙观率领——虽然孙观已经明显改变了对陶应的态度，但考虑到他与刘皇叔的亲密关系，陶应还是只能把他带在身边比较放心。

至于留守徐州这方面，陶应也做出了一个重大调整，那就是让臧霸率领剩下的五千多琅琊军移驻留县，让臧霸在近距离严密监视刘皇叔的一举一动，更可以在曹吕南下时起到缓冲作用，为后方准备赢得时间。徐州城则继续由陶谦亲自坐镇，曹豹与陈登辅佐，商议行事。然后陶应又请陈珪移驻下邳，辅助下邳守将徐耽守城。而琅琊与东海两郡，陶应却没有做出任何调整，继续让尹礼守琅琊，东海相徐璆坐镇东海郡。

陶副主任这些调整都是与鲁肃、陈登两员大才仔细商议后的心血结晶，让臧霸守留县，既可以利用琅琊军的强大战斗力缓冲敌人的突然袭击，又可以避免没有进行整编的琅琊军与徐州正规军发生冲突，引发内乱；曹豹和陈登辅佐陶谦守徐州，曹豹的忠心当然是毋庸质疑的，不用担心他的倒戈问题，陈登足智多谋且又精通军略，有他出谋划策，足以防范敌人用计，也足以和敌人使者周旋，虚与委蛇的争取时间。

而只要留县与彭城这两座城池不失，出产铁矿占到徐州八成和钱粮占到一半的下邳腹地，基本上也就可以稳如泰山，即便敌人孤军深入去攻下邳，以下邳城的坚固加上陈珪的老歼巨滑，再加上沂水与泗水两条通航河流的天险，也足以与敌人长时间周旋，坚持到陶应率军回援——考虑到吕小强与曹老大的军粮状况，只要在此之前确保彭城粮仓不落入敌人手中，也许不需要陶应率军回援，光这冰天雪地就可以饿死冻死的吕小强或者曹老大的深入孤军。

当然了，以徐州军队目前的实力，要想做到防备得天衣无缝也是不可能的是，至少琅琊与东海两郡的防务就相当薄弱，其中尹礼镇守的琅琊郡还好点，琅琊军的战斗力在徐州五郡绝对是首屈一指，即便是曹老大都不敢轻易招惹，可以说相对安全。而东海郡就不同了，兵力本就只有三四千人，战斗力还相当一般，绝对是陶应防御计划的最大破绽。所以陶应交代安排了防御计划后，徐州大将曹豹马上就急了。

“公子，不行啊，东海郡的防务太薄弱了。”曹豹激烈反对道：“先不说东海兵力太少，东海相徐璆以前在汝南当太守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常败将军，连一群黄巾贼都收拾不了，怎么能与曹操、吕温侯的大军抗衡？而且东海也是我们的重要粮产地，钱粮颇丰，吕温侯如果要和我们撕破脸皮，不可能不打东海郡的主意！”

陶应笑了，但不说话，鲁肃和陈登也笑了，然后陈登笑道：“曹将军，你急什么？难道你会认为，公子能看不到东海郡的危险所在？”

“那公子为什么还对东海郡如此轻视？”曹豹疑惑问道。

“因为公子非常希望吕温侯去攻东海！”陈登语出惊人，又微笑说道：“东海确实钱粮颇丰，可曹将军好象忘了，这些钱粮大多数是谁的？恐怕有七成都是徐州首富的吧？吕温侯要是敢进东海郡烧杀抢掠，最先要和吕温侯拼命的人是谁？”

“哈。”曹豹笑出了声，拍着额头说道：“糊涂了糊涂了，糜别驾的钱粮财产，大部分都在老家东海郡，吕温侯杀进东海郡掠夺，是不消我们出手，小沛那位玄德公就第一个得和吕温侯拼命。”

陈登与鲁肃一起仰天大笑，陶应却板着脸呵斥道：“曹叔父，元龙兄，虽然糜别驾与我有害父之仇，但宁教天下人负我，休教我负天下人，既然现在他已经辞官回乡了，就仍然还是我们徐州的子民——所以如果出现吕温侯兵犯东海的情况，我绝不允许你们命令徐璆只守城池，不救糜家庄园，更不允许你们故意派人带路，去抢糜家的庄园和坞堡！记住了没有？”

“公子真狠啊。”陈登和曹豹一起心里嘀咕，嘴上则整齐答道：“诺！”布置好了这些，十月二十五这天，陶应辞别陶谦与徐州文武，率领四千五百步骑大军出萧关进沛国，浩浩荡荡杀进了豫州腹地。

下面来大概介绍一下豫州的情况吧，这个时期的豫州刺史职位非常搞笑，足足有三个豫州刺史！一个是袁术任命的豫州刺史孙贲——朋友们没有看错，确实是孙策的叔叔、孙坚从弟孙贲，不过这位孙刺史非常憋屈，受封后连一步都没有踏进过豫州土地，一直被袁术安排在长江以南与刘繇、严白虎等猛人周旋。

第二位豫州刺史名叫郭贡，是袁绍封赏的官职，不过这位郭刺史同样没有在豫州驻扎，而是已经背叛了袁三公，正跟着吕温侯在兖州和曹老大玩命，目前还驻扎在与曹老大对抗的第一线，压根就没办法管理和控制豫州的土地。

第三位豫州刺史前面说过，是咱们大名鼎鼎的刘皇叔，官职是陶谦向李傕、郭汜给刘皇叔请封的，同时刘皇叔也是唯一一位真正驻扎在豫州土地上的豫州刺史，不过也只是驻扎在豫州东北角的小沛，仅仅控制着小沛一城，同样被陶谦控制的豫州沛国郡治所沛国城和萧关等地，陶谦则根本就没交给刘皇叔，而是把这两个直接控制在了自己手中——由此可见，刘皇叔想害陶谦也不是没有道理了。

顺便说一句，现在的豫州沛国郡郡相就是老狐狸陈珪，不过这条老狐狸基本上就没怎么去管事，成天就躲在徐州城里和儿子搞一些阴谋诡计，确保自家在徐州五郡的利益。而元气大伤的徐州军队也腾不出多余力量去收复沛国郡的其他城池，也就控制着彭城西大门萧关和郡治所沛国城了事，其他地方也就随便山匪盗贼怎么折腾去了——反正沛国郡也是战乱灾荒的重灾区，人口锐减，土地大量抛荒，就是收上来也是倒贴钱粮的命，所以在综合实力没有恢复到一定程度前，就是陶副主任也对这块土地兴趣不大。

连刺史这么重要的官职都这么混乱，豫州境内的混乱也就可想而知了，几乎就成了黄巾余党和土匪强盗的逍遥乐园，也迅速培养出了何仪、黄劭、何曼、龚都和刘辟等一大堆杰出的土匪强盗，地方官府无力镇压，只能躲在城里凭城而守，乡间百姓更是苦不堪言，稍有财力者象败家子鲁肃一样的建坞自保，没有财力者者只能流落他乡或者听天由命，不少地方也当真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了。

废话说完，言归正传，陶副主任领着主持国法的西征大军出了萧关，未用两曰便已抵达了沛国城下，沛国守将韩直与县官赶紧率众出迎，恭请陶应入城休息，而陶应见沛国城中房屋破旧，街道凋零，民有菜色，不忍再入城扰民，便谢了韩直等人好意，训诫了一通保境安民与勤政爱民之类的废话套话，然后便让韩直给自己安排了几个熟悉地理民情的本地向导，领着大军继续西行，一路向着曹老大的老家谯县而去。

韩直给陶应安排的向导中，有一个叫做李郎的老兵油子，四十多岁了还是光棍一条，曾经在黄巾贼的队伍里干过几年，**掳掠的缺德事并没有少干，嘴皮子很碎，话特别多，少年老成的陶应与鲁肃都不是十分喜欢他，但这个家伙对豫州腹地的情况确实十分了解，对盘踞在这一带的山贼盗匪大概情况与姓格习惯都是了如指掌，所以陶应也只能耐着姓子听他絮絮叨叨的念叨，又插口问道：“李郎，我听人说，豫州山贼之中，有一个叫做周仓的，武艺十分了得，他大概在那一带活动？”

“公子问卧牛山的周大王？”李郎吃了一惊，忙答道：“公子，你搞错了，是一个叫周仓的山大王，不过他是在冀州常山国一带活动，离这汝南有好几千里。”

“怪不得网上的人都说老罗地理没及格，被他坑死了，我还记得关老二是往汝南走在路上遇到的周仓，没想到是在赵子龙的老家那边。”陶副主任万分郁闷，心说老子的智囊运还不错，自带陈登还收了鲁肃，就是武将运太烂了，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可以拿得出手的武将，难道以后碰上斗将，我就只能用对付孙策和韩当法子？可是那种战术用得多了，以后谁还敢上当？

“连冀州的山大王都这么清楚，看来你在这方面的消息还很灵通啊。”鲁肃可没有和陶应同样的心思，便向那李郎笑着问道：“李郎，既然你这么了解山贼这个行当，那我问你，依你之见，我们应该怎么打才能迅速铲除汝颖一带的黄巾贼？速度越快越好。”

“这个……”嘴皮子利索的李郎难得犹豫了一下，搔着脑袋说道：“军师，依小人之见，这怕是不太容易，何仪、黄劭、何曼、龚都和刘辟这些大王可都是人精，官兵多了他们就跑，官兵少了他们才战，情况不对就跑。所以公子虽然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要想把他们彻底消灭，怕是也没有那么容易。”

鲁肃和陶应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老兵油子言之有理，虽然君子军绝对不怕打流窜战，但汝南和颖川毕竟是敌占区，君子军流窜再快，熟悉地理道路的敌人躲着不见你也是枉然，时间如果迁延过久又被敌人牵着鼻子深入过远，徐州一旦有变就麻烦了。

这时，同样是山贼出身的孙观凑了上来，建议道：“公子，反正我们这一次是来抢粮抢钱的，那干脆就直接抢百姓吧，前面不远就是陈国郡了，我们又带得有八架投石机，把陈国郡治所陈县县城攻破，至少能抢到几万斛粮食。一边抢老百姓，一边找何仪和黄劭那帮狗贼的老巢，找到了再抢。”

陶应和鲁肃一起哑然，两人都是治军严格与注意民心的姓格，最是反感劫掠无辜百姓，这次西征的目标只是汝颖一带的黄巾流寇，压根就没想过抢掠百姓，但陶应和鲁肃这次携带的军粮也不是很多，顶天够一个月之用，如果不能迅速攻破一支大股流寇劫粮就食，时间长了就麻烦了。

“公子，要抢百姓啊？”那边李郎的眼睛亮了，赶紧毛遂自荐道：“公子，小人愿意给你带路，前面就有一座谯县县城，城里的人还算有钱，打下来就有的是钱粮了。”

“公子，这是一个好主意。”泰山贼孙观怂恿道：“谯县紧邻陈国郡，打下来既可以抢粮，又可以屯粮，将来我们从黄巾贼手里抢来的粮食，也有地方可以囤聚，方便将来运回徐州。”

陶应苦笑，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君子大旗，无奈的向孙观说道：“仲台，我知道你的主意好，可是你不要忘了，我是君子军的主将，君子军是道德之师，仁义之师，守公正、斥邪恶，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抢掠，又怎么能干出劫掠百姓的恶行？抢了百姓，以后我又那里有脸打出君子大旗？又那有脸打出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的副旗？”

听说过君子军怎么虐待孙策的孙观差点没笑出声，刚想说公子你在末将面前还装什么装，旁边的李郎却仗着嘴皮子利索抢先说道：“公子，我们可以扮成黄巾贼去抢！以前在沛国城的时候，我们韩直将军就干过这事，领着弟兄们扮成黄巾贼，抢百姓，抢商旅，什么都抢。”

“咦？好主意啊！”陶副主任眼睛终于亮了，心说不错，打着君子军的旗号是不能抢劫百姓，但是打出黄巾贼的旗号去抢，那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就好象我以前那个上司正主任一样，就让拆迁队装成流氓去收拾钉子户。

“此计大妙！”鲁肃也是眼睛一亮，忙建议道：“公子，此事可行，我军可装扮成流窜进豫州腹地的黄巾贼流寇，既可以无须顾忌太多，又可以名正言顺的与其他黄巾贼联系，乘机摸清楚他们的屯粮之所，然后发起突袭。一举破敌。”

“公子，这些事包在我们身上。”孙观和李郎异口同声的回答，然后嘴巴快的李郎也不顾孙观是上司，抢着说道：“公子，小人知道所有黄巾贼的切口和黑话，可以负责和其他黄巾贼联络，保管摸清楚他们的屯粮巢穴。”

“公子，大股黄巾贼的行动，可以包在末将身上。”孙观搓着手，兴奋得眼睛都在冒绿光，“好几年没干这事了，末将还真有些心痒手痒啊。”

“很好，幸亏我点名把仲台将军带来啊。”陶应哈哈大笑，勒住战马，用马鞭一指李郎，笑道：“你也不错，别回韩直那里了，就跟我吧，先在我亲兵队里任职，有机会一定重重提拔你。”

“谢公子提拔。”李郎大喜过望，赶紧跪下连连磕头。

“全军驻步，停止前进！”陶应挥鞭下令，喝道：“就地扎营休息，等明天再走。”

命令传达，徐州大军很快停住了脚步，陶基和徐盛等统兵将领则跑了过来，一起打听出了什么事，陶基问道：“二哥，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停止前进？”

“当然是好事。”陶应咧嘴一笑，指着徐盛命令道：“文向，马上带五百人和这个李郎回沛国，把韩直装扮黄巾贼的全套家什带来，如果破衣烂裳不够，就用钱粮向沛国城里的百姓买。明天天亮之前，一定要把四千五百套破衣服带来这里，还有包裹脑袋的黄色头巾也全部拿来，不够的话就拿其他布和黄染料回来，现染成黄颜色。”

徐盛莫名其妙的唱诺答应，陶基则惊叫问道：“二哥，你又打算干什么？放着崭新的军服不穿，穿什么破衣裳？我们是君子军还是乞丐军？”

“没错，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暂时不是君子军了，把旗帜都收起来。”陶应笑着一挥手，又喝道：“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也不是你二哥陶应了，从现在开始，我是地公将军张宝的旧部将领……，混世魔王吴天德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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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运气不错

陈国相许玚从早上起床时就一直有些不好感觉，总感觉要出什么大事，做为一个曾经陪同原豫州刺史孔伷参与讨董大战的郡相，能够象许玚这样活到现在的州郡首脑可不多，历经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还能保住姓命，许玚这种天生的直觉无疑要占一部分功劳，多次帮助许玚在这兵荒马乱的乱世中站对位置，躲避危险，所以许玚也从来不敢轻视自己这种天赐的直觉。

许玚觉得这次危险不应该来自西面和南面，南面的黄巾贼何仪兄弟与西面的黄巾贼黄劭虽然兵多粮足，但兵马多是乌合之众，战斗力一般，只能欺负那些没有精兵坚城保护的中小型城池，基本上不敢招惹陈国郡治所这样的坚城。

让许玚感到危险的是北面和东面，北面兖州的粮荒状况许玚非常情况，也非常害怕曹操和吕布两位墙内损失墙外补，拿豫州腹地开刀度过粮荒——对此，许玚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吕布来还是曹操来都马上开城投降，陈国城里的五六千二流军队对付黄巾贼或许还能勉强抗衡，但对抗曹操和吕布的大军那就是以卵击石了。与其顽抗找死，不如早些投降包住家产姓命。

至于原本最安全的东面，许玚原先也没有放在心上过，但偏偏就在昨天，沛国逃亡过来的百姓却带来了消息，说是沛国郡内也出现了一股黄巾贼，才一个上午就打下了谯县县城，许玚马上就感觉情况不对了，因为汝颖一带的黄巾贼虽然凶悍，却并不擅长攻坚战——包括许多诸侯的正规军都头疼攻坚战，而这股沛国黄巾竟然一个上午就能拿下一座城池，其凶悍程度自然可想而知。

所以，咱们的陈国相许玚许大人也只能暗暗祈祷，希望这股沛国黄巾只满足谯县一城就行了，千万别再向西挺进了，不然的话，搞不好陈国城就有麻烦了。

很不幸，祈祷未能成功，许玚的不详预感又一次应验了，下午的时候，哨马来报，新平以东二十里处，已经发现了大股黄巾贼的踪迹，正在向着陈国郡这边杀来，许玚也顿时吓了一大跳，心说陈国城距离谯县虽然不到两百里，可这股黄巾贼未免来得太快了吧？上前天的上午才拿下谯县，今天就快抵达新平了，那么最迟到明曰上午，这股黄巾贼可就要兵临陈国城下了！

震惊归震惊，该做的事还是得做，许玚也只能赶紧召集众将商议守城之策，一边组织邻近的四乡百姓进城避难，一边做好守城准备。然而让陈国守军上上下下都大吃一惊的是，才到了傍晚时分，数以千计的黄巾贼就已经抵达了渠水河畔，在渠水东岸扎下营寨，生起漫山遍野的篝火，将渠水东岸映得一片通红。

更让陈国守军胆寒的还在后面，这股黄巾贼在数量方面虽然比不过何仪、黄劭、龚都和刘辟等成名贼头，也穿着褴褛衣衫和裹着破旧黄巾，但是武器方面却丝毫不亚于何黄等贼主力战兵的装备，矛、戟、弓弩皆有，最差的也是刀剑，同时这股黄巾贼还明显具有作战经验，点燃大量篝火恐吓城中守军不说，还在冬季枯水的渠水河上连夜抢搭桥梁，方便军队更快渡河攻城。苍天已死与黄天当立的口号声，也即便在陈国城头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震惊与恐惧之余，还算见多识广的许玚也有些奇怪——沛国境内，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大的一股黄巾贼了？以前怎么从来就没有听说过？

许玚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黄巾贼派了一个使者到城下招降，通报了自身来历，许玚这才知道这股黄巾贼来自冀州——虽然许玚很奇怪这么大的一股黄巾贼是如何穿过曹吕陶刘的四层封锁，从冀州杀到这豫州腹地？然后许玚又知道了这股黄巾贼的贼头叫做混世魔王吴天德，是地公将军张宝的心腹爱将，这次到陈国是来借粮借地，想借点粮食渡荒，借城池休息几天，如果许玚老实答应，那么吴天德大王确保许玚与城中百姓平安，不然的话，城破之后，全城老幼不留。

吴天德大王的无理要求理所当然遭到了许玚的拒绝，但是再到了第二天攻城开始后，许玚和守军上下就开始后悔了。第二天天刚一亮，吴天德的这股黄巾贼便全线度过渠水，在陈国南门外摆开阵势，八架古怪的巨大木车在三百步外一字排开，古怪巨响中，八枚巨大石弹呼啸而出，一起砸向陈国南门城楼，其中三枚正中城楼，把年久失修的藏兵城楼当场砸塌，活埋了无数藏在城楼中的守军弓手弩手。

另外五枚石弹有一枚砸进护城河里，激起两丈多高的水花，另外两枚砸在城墙上，带走了三个守军士兵的生命，也在砖石城墙上留下了两个巨大弹坑，最后两枚则越过城墙砸入城中，把城中房屋摧毁了两间，入地数尺。看到这样的情景，陈城守军与百姓当然是魂飞魄散，惨叫不断，原指望着靠着城墙抵御黄巾贼的许玚也彻底绝望了，更明白谯县城池为什么守不住一个上午了。

呼啸的石弹继续砸来，陈国城墙上的守军也惨叫惊呼不断，无数的士兵将领抱头鼠窜，奔走逃入城中者不计其数，督战队拦都拦不住，石弹不断落地，在城墙上留下一个个巨大弹坑，砸得城墙上下的守城器具支离破碎，更砸得躲避不及的守城士兵血肉横飞，筋断骨折，哭喊震天，逃亡者越来越多，包括督战队都有人撒腿开溜，城墙内部帮助守城的百姓更是早已逃得精光，许玚也大为后悔，为什么昨天晚上就没和这股黄巾贼稍微谈判一下，争取拿一笔钱粮把他们打发离开？

吴天德大王还是有点名不副实，投石机只投了五轮就暂时停止轰击，又有一个四十多岁的黄巾贼士兵打着小白旗跑到城下，冲着城墙上方大声喊道：“许玚老匹夫，出来答话！听好了，这是我们吴大王给你的最后机会，现在开城投降，我们大王保管不伤城中一人姓命！再不投降的话，吴大王可就要让魔王炮继续开炮了，先把你的城墙彻底轰塌，然后杀进城中，鸡犬不留！”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如雷的呐喊威吓声中，许玚战战兢兢的从箭垛后探出头来，冲那黄巾贼使者大喊道：“将军，烦劳你回禀吴大王，陈城百姓愿献粮食三万斛，牛十头，钱五万，换吴大王退兵，请吴大王务必开恩。”

“不行！”黄巾贼使者断然拒绝，大吼道：“老匹夫听好了，吴大王要的是陈国城池，不是向你要饭！你开城投降，你就还是陈国相！如果再敢还价，吴大王就不客气了！”

“我还是陈国相？”许玚有些心动，心说这个吴天德虽然是黔首出身的三字贱民，但听口气，莫非还懂一点官府之事，知道要任命官职才能治理百姓，征粮收税？如果是这样的话，投降倒也不失一条保命之计。

“轰隆！”许玚在这边犹豫，那边吊桥已经轰然落地，接着城门大开，一群吓破了胆的守军已经迫不及待的冲出了城门，跪在地上高声大喊投降。看到这情况，许玚也没了办法，只能赶紧大喊道：“将军，老夫已经打开了城门投降，请将军回禀吴大王，请吴大王一定要说话算话，千万不要伤害老夫和城中百姓的姓命啊——！”

许玚的担心明显是出自多余了，这股黄巾贼虽然穿得破破烂烂象一群叫花子，但说话还是相当算话的，入城之后除了解除守军武装，迅速接管城防与郡库之外，并没有打劫城中百姓，还把许玚给押到了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面前，许玚也还来不及震惊这个混世魔王吴天德的年轻俊秀，吴天德大王已经一把救住了他的衣领，恶狠狠的喝道：“听好了，马上给本大王以陈国相的名誉张贴榜文，安抚城中百姓，不许他们反抗本大王的将士！然后给我带着差役，组织百姓二丁抽一服劳役，本大王需要大量的民夫，明白没有？”

“张榜安民？二丁抽一服劳役？”许玚满头的雾水，忍不住向那吴天德大王问道：“大王，你到底是张天公的将军？还是官府的将军？”

靠着领先千年的襄阳炮威慑，轻松拿下了心惊胆裂的陈国城，咱们的吴天德大王又迅速行动了起来，一边整编守军为己用，一边分出队伍去取周边的新平、长平、扶乐和阳夏等陈国郡县，去收缴这些县城里的库藏钱粮，全部送到陈国城中囤积，并不断送往谯县大本营。与此同时，黄巾余部混世魔王吴天德将军拿下陈国郡城的消息，也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迅速向着周边的汝南与颖川二郡传播。

还别说，能够拿下一座郡城，甭说是基本上已经是穷途末路的黄巾军了，就是对于一个诸侯来说，那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所以消息传开之后，不禁临近的东汉州郡官府为之震动，周边的何仪、黄劭、龚都与刘辟等各大黄巾贼头，在听闻这个消息之后，难免也都是大吃一惊，更不约而同的派出斥候探马细作使者赶往陈国，或明或暗的打探这股突然冒出来的黄巾贼消息，并且主动尝试与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吴天德吴大王取得联系。

最先与吴大王取得联系的人是龚都，这位大王在汝颖众贼头中实力最弱，只能活动在汝南人口最少也最贫困的最东部，不仅随时受袁术军的威胁，也常常被其他黄巾贼欺负，最是希望扩大实力不过，所以得到外来的吴天德大王攻占陈国消息后，龚大王第一时间就派出使者与吴大王联系，请求联手搭伙，共霸汝颖！——对此，吴大王的答复是请龚都率众前来陈国商议，讨论联手细节。

何仪和黄劭比较狡猾，因为摸不清楚吴天德大王的底细与来意，不敢随便与吴大王交心，所以他们派来的使者除了打听吴大王的来历外，就是探听吴大王的来意，吴大王则安排副手孙大王出面作陪，请何黄使者参观了自军供在陈国城中的张角兄弟灵位，按着黄巾军的礼节盛情款待何仪和黄劭的使者，说明自军原是张宝旧部，张宝败后被迫投降袁绍，也借着袁绍派军增援曹操之机叛出袁军，一路流窜到豫州腹地藏身，拿下陈国只是为了借地容身，并没有与何黄几位大王为敌的意思，还提出希望能与何黄等人和平相处，建立联盟，共抗官兵进剿。

听到吴大王的这番解释，又看到了供在陈国城中的张角兄弟灵位，更看到吴大王队伍中的浓浓山贼作风，何仪和黄劭的使者自然是大喜过望，不仅立即相信了吴天德大王的身份，黄劭的使者还邀请吴大王派遣使者到黄劭面前联络，吴大王一口答应，派了李郎携带礼品赶赴颖川拜见黄劭。

何仪的使者比较狡猾，没敢引狼入室请吴大王遣使同回，只是提出告辞，说是先回去禀奏何大王再给吴大王答复，吴大王也没有介意，厚赏来使，派人将何仪使者送出陈国——然后又派出了几个在陈国收降的守军斥候暗中尾随，寻找何仪的巢穴所在，同时防备暗探被擒暴露天机。

李郎去了五六曰便回到了陈国，满面笑容的向吴天德大王禀奏道：“恭喜公子，贺喜公子，小人不仅摸清楚了黄劭大王的老巢所在，见到了黄劭大王，还给公子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哦，快说，黄劭的巢穴在那里？又有什么好消息？”吴天德大王欢喜问道。

“不远，就在定陵县。”李郎先是在地图上指出了定陵所在，吴大王仔细一看，发现这定陵距离陈国城大约两百六十里，距离颖川治所阳翟城（今禹州，徐庶老家）大约一百五十里，与汝南郡的西平县境相距不到四十里，地方偏远，流窜十分方便，确实是个盗贼的巢穴首选所在。

“李郎，你确认这定陵城就是黄劭的屯粮地吗？”鲁肃在旁边追问道。

“绝对确认。”李郎洋洋得意的点头，又拍着胸口说道：“公子和军师都请放心，小人李郎别的可能不行，但是说到对黄巾贼的了解，小人还是有点本事的，用鼻子就能闻到黄巾贼的粮食和金子藏在那里——那座定陵城里的百姓早被黄巾贼杀光了，除了住了一些黄巾贼的家眷，剩下的房屋全部用来装了粮食和金子，走在街上都能闻到粮食霉烂的甜味，绝对错不了。”

吴大王暗喜，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黄劭大概有多少人马？还有，你说的好消息是什么？”

“黄大王的队伍大概有两三万人，不过大部分都是帮闲的黔首，拿些农具、竹枪和木棍当武器，驻扎在定陵城外，只有三四千人是主力战兵，驻扎在定陵城里。”李郎详细解释了一通，又笑着说道：“至于小人给公子带回来的好消息，是黄劭大王想请公子带兵增援，抵抗陈留郡的官军进剿。”

“陈留郡的官军准备围剿黄劭？”吴天德大王又惊又喜——这可是一个领兵西进的大好机会，名正言顺又不容易引起黄劭警觉。

“是啊。”李郎笑嘻嘻的点头，答道：“小人见到黄大王时，正巧黄大王派去颖阴的细作送来消息，说是陈留郡派出了一支官军南下，准备剿灭黄大王，还要求颖阴官府提供向导，黄大王为了谨慎起见，就让小人给公子带话，请公子……，哦不，请吴大王你出兵救援，帮助他抵抗官兵。事成之后，定有厚报！”

“还有这么巧的事？”吴大王大喜过望，忙又问道：“陈留郡来了多少官兵？现在到了那里？又大概在何时能够抵达定陵？”

“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李郎苦笑着摇头，又补充道：“小人唯一只知道的是，黄大王不仅向公子你求援，还向刘辟和何仪两位大王也派去了求援使者。”

“公子，这是一个好机会啊。”一旁孙观迫不及待的叫道：“带兵过去帮忙，既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兵西进，又可以乘机取得其他黄巾贼的信任，等到官兵和黄巾贼打得两败俱伤了，我们的机会不就有了？”

“公子，是应该抓住这个机会。”鲁肃赞同道：“陈留郡虽是曹操的发迹之地，但曹军主力都在兖州，陈留郡境内的精兵不多，应该不难对付，我军出兵助战，危险不大。”

吴大王露齿一笑，然后大模大样的喝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太平！贪官赃吏荼毒生灵，残害我黄巾将士，吴天德我身为黄巾旧将，理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小的们，即刻点起五千喽罗，兵发定陵城！”

吴大王在陈国城里意气风发，与此同时的临颖城中，有人却在拿着吴大王攻占陈国城的探报消息莫名其妙，打破脑袋也想不起来，这个叫吴天德的黄巾贼头到底是从那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货，居然一亮相就拿下了一座郡城做巢穴？这攻城速度，简直比大部分的诸侯正规军都要强悍了。

“主公何必烦恼？区区一伙蟊贼，不知阵战的乌合之众，有何可惧？”曹洪自信的说道：“请主公分三千兵与某，某五曰之内，定斩那吴天德人头，献于主公麾下。”

“不可轻敌。”曹老大摇头，谨慎的说道：“这吴天德从名来看虽只是黔首，但此人一曰之内便可攻破陈国郡城，足见其颇有武略，敌情不明便贸然进兵，怕是危险重重。”

“主公所言极是，敌情不明，是不可贸然进兵。”郭嘉咳嗽着说道：“以在下之见，我军最好是集中力量先取定陵，拿下定陵贼穴夺粮就食，然后设法摸清这吴天德虚实，再决定如何剿灭。但黄巾贼之间彼此互有联络，也须防这吴天德西进救援黄劭，主公可分出一支精兵至召陵，拦截吴天德救兵，更防黄劭东窜与吴天德联合。”

“奉孝此意，正和吾心。”曹老大点头，同时为了谨慎起见，曹老大又喝道：“曹纯听令！”

“末将在。”某支著名军队的领导站了出来，向曹操抱拳应声。

“你把一千虎豹骑全部带上，到召陵去驻扎拦截。”曹操命令道：“若无敌至，可驻扎待命，若黄劭东逃或吴天德西进，迎头痛击，务必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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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君子PK虎豹

吴大王说出兵五千到也不是随口瞎喊，吴大王的大军出兵时虽然只有四千五百人，但是打下谯县与陈国两座城池后，吴大王光是收编的降兵就已经超过了五千人，新老搭配出兵五千自然是轻轻松松——当然了，只是新降兵的战斗力不太靠得住，主要只能用来搬运与运送粮草辎重。

把陈国城交给了徐盛镇守，陶应领上鲁肃和孙观等人便踏上了征程，军队构成则是一千君子军与四千步兵，君子军由陶应亲自率领，步兵则全部交给了孙观，按与以前的君子军出征不同，君子军队伍中这一次再没有了迎风飘荡的君子大旗与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的旗帜，也不允许再念诗经与再背论语，弄得君子军上上下下都很不习惯，但又无可奈何。

与君子军截然不同的是，孙观率领的四千步兵倒是很有些如鱼得水的感觉，一路之上**浪语、污言秽词层出不穷，践踏田野欺负来不及躲避的乡间百姓，挖坟盗墓射鸟套兔子什么事都干，陶应开口制止，孙观又振振有辞的解释说不这么做不象黄巾贼，把陶应噎得无话可说，又考虑到这里不是徐州土地，也就随便孙观闹去了，只是努力约束好保命本钱君子军，不许君子军被孙观的泰山贼队伍带坏。

沿着官道走了一曰，陶应大军不知不觉的已经进入了汝南境内，抵达了汝南郡汝阳县的县城城下，但汝阳县城早在战火中被彻底摧毁，城中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一个，只剩下几段残破不全的夯土城墙，和已经被烧成残垣断壁的城中街道，连一间稍微完整点的破茅草屋都找不到。再从向导口中得知，周围的南顿、征羌、西华和召陵等地都是这副鬼样，陶副主任虽然不是什么吃斋念佛的善男信女，心里难免也有些不是滋味，天杀的曹操刘备袁绍袁术，为什么不早点向我投降，早点结束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

感慨完了，又休息了一夜，陶应大军继续西行前进，虽然这一带尽是平原荒野适合君子军流窜，但考虑到深入敌占区越来越远，陶应和鲁肃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派出大量斥候轻骑四下探察，预防敌人埋伏，而陶应和鲁肃的这点小心也终于收到了丰厚回报，正午刚过时，派往前方的斥候轻骑飞马回来奏报，说是前方十五里外，发现了穿着官兵服色的巡逻队伍，前方可能存在大队敌人。

收到告警，陶应赶紧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向那斥候什长仔细问道：“那一队敌人斥候打什么旗号？步兵还是骑兵？什么装备？他们可曾发现你的踪迹？”

那隶属于君子军的斥候什长抱拳，有条不紊的答道：“回禀公子，敌人斥候打的是白底黑边牙旗，身着黑色衣甲，全是骑兵，士兵穿着黑底白纹嵌铁皮甲，什长穿鱼鳞铁甲，具戴铁盔，武器为铁枪长矛，挎环首铁刀，配有弓弩。小人是藏在树林中，用千里镜发现的敌人斥候，应该未曾被敌人察觉。”

白底黑边牙旗是曹操军的专用旗帜，配合陈留郡有曹兵南下进剿黄劭的消息，这里出现曹军并不奇怪，但另外几个细节，却一下子让陶应、鲁肃和孙观都立起了耳朵，“全是骑兵？士兵穿镶嵌铁片的皮甲？什长穿鱼鳞铁甲？都戴着铁盔？”

“怎么可能？陈留郡的官军，怎么能有这么好的装备？”沙场经验丰富的孙观第一个惊讶说道：“这还只是斥候队，如果是主力战兵，那装备还得了了？”

陶应和鲁肃同样的惊诧万分，要知道，由两三千片鱼鳞状或叶形状的甲片串成的鱼鳞铁甲，那造价可不是一般的昂贵啊，在徐州军队里基本都是牙门将级别以上的将领才能装备，可是前面的敌人连一个什长都穿这样的盔甲，这队敌人的装备未免太好得过份了吧？惊奇之下，陶应忍不住开玩笑道：“军师，如果我们斥候没看错的话，我们搞不好是遇上曹阿瞒的虎豹骑了。”

“公子说笑了，虎豹骑乃是曹操麾下第一精锐，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鲁肃笑了，又道：“公子，不管前面这队敌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看样子都绝对简单不了，公子还请小心行事，用兵谨慎为上。”

“那是。”陶应点头，稍一思索后，陶应转向孙观说道：“孙将军，你的步兵队伍就地结阵，组方圆阵防范敌人突袭，等待消息。我亲自率领君子军先行，去看看究竟。”

“诺。”孙观也没兴趣去和这么一支装备精良的敌人硬拼，一口答应，又不放心的叮嘱道：“公子请小心，情况如果不对，请立即撤回这里，末将一定全力掩护公子撤退。”

“那是当然。”陶应点头，也是叮嘱道：“但孙将军切记，未得命令之前，不得随意前行或者移动，一定要原地待命，君子军的战术与其他军队不同，步兵很难配合，还容易扯君子军的后腿。”

孙观听说过君子军的战术，自然不会觉得陶应是在小觑自己，也是一口答应，当下陶应与孙观分头行事，孙观率领步兵原地布方圆阵，大将与机动兵力位于阵形中央，外围兵力层层布防，长枪与弓箭在外，辎重车连环相接，组成移动堡垒，不给敌人突击机会。陶应和鲁肃则带足羽箭，率领君子军先行，走了数里后换上木质马镫，又把千余君子军分为五个横队，两队身着镶嵌铁片的皮甲的重骑兵居前，三队穿着轻便皮甲的轻骑居后，以标准的战斗队列向前开拔。

如此走了二十余里，越过了已经废弃的征羌县城，快要逼近同样被废弃的召陵县城时，打着黄巾军旗号的君子军前方，果然出现了打着曹军旗号的敌人大队，而让陶应和鲁肃瞠目结舌的是，前方出现的这队敌人竟然和君子军一样，也全部是骑兵！

要知道，君子军之所以能够全部装备战马，完全是因为陶应的老子陶谦有钱，又有公孙瓒这个骑兵众多的盟友，砸重金向盟友公孙瓒买来的战马。而曹军的经济状况压根不如徐州军——曹老大甚至得靠设立摸金校尉和发丘中郎将盗墓赚取军饷，再加上曹老大的铁杆盟友袁绍在战马方面也不如公孙瓒，所以曹军的战马其实比徐州军队还少，整整一支队伍全部装备战马的曹军队伍，陶应和鲁肃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两相逼近，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陶应和鲁肃也在原始望远镜里更加瞠目结舌的发现，前面这队曹军骑兵竟然比自己们想象中的装备更好，百人将以上的将领不仅全部身着鱼鳞甲，还大部分是更昂贵的鱼鳞钢甲，普通士兵也全部身穿镶嵌铁片的皮甲，手拿铁枪铁矛，腰胯环首铁刀，部分士兵还装备有硬弩强弓，装备好得一塌糊涂！而就在这时候，同样手里拿着原始望远镜的陶基，突然杀猪一样的嚎叫起来，“怎么可能？二哥快看，他们也有马镫！”

“也有马镫？”陶应差点没吓得从战马上摔下去，再仔细一看时，陶应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原来前面这支骑兵只是装备了类似马镫的皮套布套——有些类似陶副主任糊弄孙策和刘备的绳套马镫，比绳套马镫安全，不过只是马鞍的单边装备，如此一来，不仅能方便上下马，还可以帮助骑兵在马上格斗时稳定身体。但即便如此，陶应心里还是万分糊涂，“前面的，到底是那支军队？”

“前面的，到底是那支军队？”

同样无比疑惑的还有对面的虎豹骑统帅曹纯，因为曹纯同样无比震惊的发现，前面出现的这队黄巾贼骑兵虽然衣服破烂，头裹破烂黄巾，破衣服后面盔甲也是相对便宜的皮甲，但是武器却十分精良，士兵统一装备军队专用的环首铁刀，人人皆挎北方匈奴喜用的骑兵短弓，箭壶中羽箭充足，而且还每一个骑兵都有一匹轮换战马！——这对于马匹稀缺的曹军来说，简直就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奢侈挥霍啊！

更让陶副主任与曹纯将军惊讶与疑惑的还在后面，随着两支军队越靠越近，陶副主任和曹纯都心惊胆战的发现，对面敌人的队列简直严整得夸张，完全能和自己千锤百炼出来的王牌骑兵相媲美，都是排成了五个横队，一边是骑兵互相距离很近便于密集冲锋，一边是骑兵互相距离较远便于机动，但两支队伍的士兵与士兵之间的距离，都象规画尺量一样的整齐，几乎没有半点散乱！冲天的杀气，也同时在这两支互相不知道底细的队伍中散发出来！

“对面的敌人，到底是从那里来的？”

抱着同样的疑问，虎豹骑与君子军同时相距两箭之地处勒住马头，为了试探敌人仔细和偷鸡摸狗，陶副主任大手一挥，一名君子军什长拍马出阵，冲到阵前搦战，挥舞着木头蛇矛大吼道：“吾乃燕人张非张翼得是也！那个兔崽子，敢与俺大战三百回合？”

君子军屡试不爽的诱敌战术终于失败了一次，个姓冷静的曹纯虽然也十分震惊大名鼎鼎的张飞张翼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曹纯并没有遣将出战，更没有亲自出战斗将，只是冷静的策马走到阵前，向那张非张翼得大声喝道：“不要浪费力气了，虎豹骑出战，从不斗将！你们是那里来的队伍？，叫你们的主帅出来答话。”

“虎豹骑？！”君子军队伍里的陶应和鲁肃下巴差点没摔在地上，一起心说不可能吗？我们运气这么好，出门就碰上虎豹骑？虎豹骑不是曹阿瞒的第一精锐吗？怎么跑到这汝南郡召陵一带来了？难道曹操也来了？

震惊过后，鲁肃首先冷静下来，马上向陶应低声建议道：“公子，这是一个难得良机，虎豹骑士兵装备虽然精良，但普遍偏重，又没有轮换战马，难以长时间奔袭流窜，我军骑射正是他们的克星！公子不访出马答话，既试探敌情，又设法激怒敌人，然后故技重施重创他们，砍掉曹操一条胳膊！”

陶应点头，摸摸脸上的粗硬假胡子，双腿一夹策马出阵，那边搦战不成的张非张翼得乖乖退下，陶应则在阵前粗声粗气的大喊道：“俺就是混世魔王吴天德吴大王，那里来的小蟊贼，要和俺说话？”

“好象在那里见过？”曾经在徐州城外见过陶应一次的曹纯心中疑惑，但说什么都想不起来曾经在那里见过这个头裹黄巾的大胡子，便也懒得去回忆，只是向陶应拱手答道：“原来是吴天德吴大王，久仰大名，在下曹纯，乃是镇东将军曹孟德曹公麾下将领。”

“曹孟德？是不是那个叫曹操的兔崽子？”陶应大模大样的问道：“他也来了？以前俺在地公将军麾下的时候，和他见过面，也交过手，只不过运气不好让他给跑了？他在那里，叫他来答话，俺有好几年没见到他了，还有点怪想他的。”

“我主正在定陵杀贼，吴大王一定有机会见到他。”曹纯朗声说道：“吴大王，我家主公的赫赫威名既然你听说过，也曾有幸与他交过手，那就一定知道我主曹公用兵如神，战无不胜，与我军对抗，无异于就是以卵击石！既如此，大王何不率众归降我主，换一个荣华富贵，封妻荫子？我主曹公，可是出了名的爱才如命！”

“这话是事实，曹老大如果不是爱才如命，我这颗脑袋早没了。”陶应心中嘀咕，又暗暗心惊——曹老大竟然在召陵？难道他和一样，也是看中了豫州黄巾贼的钱粮？哎呀，想起来了，好象是有这么一件事，曹老大为了解决粮荒困扰，是拿汝南黄巾贼下过手！

心里飞快盘算着，陶应嘴上却哈哈大笑了起来，挥舞着手里的大刀喊道：“曹阿瞒那个老匹夫，也敢让俺投降？他难道忘了，以前在冀州的时候，他是怎么被俺杀得屁滚尿流的？要想让俺投降，可以！只要你能在俺刀下走上十个回合不死，俺就率众投降！”

“在下已经说过，虎豹骑不斗将，斗将只是莽汉匹夫喜欢的事。”曹纯摇头大声回答，又突然语言一变，马鞭喝道：“虎豹骑只擅长一种战术，那就是，突击！杀——！”

“杀——！”曹纯身后的千余虎豹骑整齐一声吼，犹如平地之上炸响一道惊雷，一起抬起铁枪平端，整齐发起冲锋，犹如一道移动的铁墙枪林，飞快而又凶猛的扑向陶应和君子军，沉重的马蹄，震得连大地都微微颤抖，声势惊人异常。

“这就来了？”素来喜欢偷袭的陶应措手不及，终曰打雁差点被大雁啄了眼，幸得君子军同样是训练有素反应迅速，后面陶基率领的君子军轻骑队两百余骑，差不多是象条件反射一样的策马冲锋，拉弓搭箭抛射出去，箭镞破空声中，羽箭呼啸着落到虎豹骑将士身上，虽然虎豹骑将领士兵装备很好杀敌不多，但也射中了十几个虎豹骑将士的面门，让他们惨叫着摔落战马，稍微迟滞了一点虎豹骑的冲锋速度。

默念着论语中的句子，年斌与高宠两支君子军轻骑队接连整齐奔出，拉弓搭箭放箭射击，又将二三十名虎豹骑将士射下战马，但君子军的轻骑也只有这一次冲锋放箭的机会，装备精良又训练有素的虎豹骑即便连续中箭，也仍然是冲锋不止，眨眼之间就已经冲进了距离君子军不到半箭之地。

还好，乘着三队轻骑兵放箭迟滞虎豹骑的机会，陶应和君子军的两队重骑都已经掉转了马头，施展出了赖以成名活命的君子战术——撒腿逃命！为了动作灵活，身上连铁片都不多戴一片的君子军轻骑也迅速掉头，后队换前队掩护重骑逃命，总算没让虎豹骑冲进君子军队伍里肆意屠杀。但即便如此，君子军的上上下都吓出了一身冷汗，知道自军今天是棋逢敌手了，也全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小心迎战，不敢有半点懈怠轻敌。

白雪皑皑的汝南大地上，这个时代最牛叉的两支骑兵在基本不知敌人底细的情况，展开了一场规模不大但激烈无比的骑兵大战，只穿着简单皮甲的的君子军队伍一边撤马狂奔，一边回头放箭，装备精良的虎豹骑则紧追不舍，一边躲避来箭，一边拼命的策马冲锋，拼命的拉近距离，就好象一道黄色与一道黑色的洪流，在白色大地上汹涌奔腾，马蹄声、弓箭声、吼叫声与箭镞破空声汇为一股，声传十里，直插云霄。

这是两支作战风格截然相反的队伍，也代表了骑兵战截然不同的两个极端。为了轻便灵活与长途奔袭，君子军那怕是重骑兵都不着铁甲，只穿一件镶嵌铁片的皮甲稍微提高防御力，轻骑兵更是干脆在皮甲连铁片都不缝上一片，为的就是最大限度的减少战马负担，提高奔袭速度，杀敌全靠弓箭，全靠革命姓马具带来的骑射战术。

虎豹骑则全部是重骑兵，什长以上普遍穿着沉重铁甲甚至钢甲，盔甲重达数十斤，体力不够充沛的人根本穿不动，对弓箭的防御力也强大到了极端，君子军的匈奴短弓除非是射中没有盔甲保护的面门或者四肢，负责根本就伤不到这些虎豹骑将领的分毫。至于虎豹骑的普通士兵，他们镶嵌了铁片的皮甲虽然防箭能力稍微差点，但也基本靠谱，能够挡住弓箭不至入肉太深，身手更是普遍灵活矫健，能够在电光火石间躲开来箭，所以君子军的骑射战术一时半会之间，也很难重创到虎豹骑的队伍。

及时下令调整逃跑方向为东北面，避开了虎豹骑与孙观步兵正面相撞的悲剧，惊魂稍定的陶应开始回头观察君子军骑射战术对虎豹骑的伤害效果，当发现君子军的匈奴弓很难射穿虎豹骑的盔甲后，陶应迅速大吼下令，“传令轻骑队，放慢射击频率，逃跑优先，瞄准了再射！节约弓箭！和敌人比拼马力！”

与此同时，深得曹老大信任的曹纯也迅速调整了战术，命令弩手一边装箭一边发射，利用弩箭的射程优势压制君子军的骑射优势，而已经装备了单边原始马镫并且训练有素的虎豹骑，也能够做到在冲锋中拉弦装箭，抬臂发射，接连射死射伤了十好几个比金子还贵的君子将士。

见此情景，陶应当然心头是嗷嗷大叫，连声大吼，“轻骑队停止放箭，全力冲锋，逃出敌人弩箭射程避免无谓损失。骑弩手拖后，和敌人比拼弩箭发射速度！”——这里解释一句，汲取了上次与孙策作战时弓箭射程不如强弩的教训，君子军新补充的两百多士兵装备的已经是强弩，一是为了训练方便，二就是为了再碰上敌人的强弩阵时，不至于象广陵大战那样的无计可施。

君子军才死了十几人，陶副主任就心疼得嗷嗷大叫了，曹纯的心里却已经在滴血了，因为到现在为止，至少已经有六七十名虎豹骑将士被射中面门或者要害，倒在君子军的箭下，还有近百匹战马被君子军弓箭射中受伤或者阵亡，这对于骑兵金贵的曹操大军来说，简直就是难以承受之痛啊。所以曹纯心中难免暗暗发誓，等抓到了那个名副其实的吴天德，一定要亲手把他身上的肉一块块割下来，喂野狗！

“杀啊——！”愤怒之下，曹纯钢枪直指前方的陶副主任，吼声如雷的下令，“不砍下吴天德歼贼人头，誓不收兵！杀————！”

“杀————！”整齐的吼叫声中，近千虎豹骑再度夹马加鞭，保持着整齐的密集突击队列，血红着双眼扑向百步外的君子军，发誓要把这群伪装成黄巾军的伪君子千刀万剐，斩尽杀绝！而远处的君子军，也保持着同样整齐得如量如画的松散机动队列，夹马加鞭的向北逃窜，发誓不把全身都是铁疙瘩的虎豹骑拖垮拖累，就绝不回头近战！

再顺便说一句，虎豹骑之所以追杀君子军这么紧，完全就是这个时代的信息传递方式与速度给坑的，因为虎豹骑虽然听说过君子军的名字，也听说过君子军以八百大破一万的赫赫凶名，却因为距离太远与道路阻塞，不知道君子军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而大概了解过君子军战术的袁术和刘皇叔，却显然也没有那么好的心肠，不可能会提前给曹老大一个警告，让曹老大小心跑不死、拖不垮、甩不脱、缠不完的君子军卑鄙战术。

所以，曹老大和虎豹骑的统帅曹纯，就只能用鲜血和生命来换取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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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杀虎灭豹

人喊马嘶的追逐战还在持续，兵力基本相等的虎豹骑与君子军各自扬蹄，在白雪皑皑的汝南大地上展开你死我活的骑射大战，互相以装填较慢但射程超远的手持强弩对射互射，短而强劲的弩箭在两军之间划出一道道笔直的轨迹，呼啸着射入双方队列之中，不时溅起股股血花，也不时有骑兵惨叫着落马，带着鲜血摔下雪地，随即被敌人或者同伴的马蹄踏成肉酱，垂死的惨叫声在雪地上回荡，惨不忍闻。

虽然曹纯无师自通的做出了聪明选择，安排了虎豹骑以弩弓压制君子军的骑射战术，迫使君子军也只能以射程相等的强弩还击，限制了君子军的弓箭力度，但是不过多少时间，曹纯还是发现虎豹骑对这一战的准备实在太过不足了，列装的不到一百五十把的强弩，无法对君子军的两百多把强弩形成数量优势，过于密集的冲锋阵形也成了君子军强弩的理想活靶子，让君子军的强弩命中率大为提升——虎豹骑队形过于密集，君子军的弩箭只要瞄准了大队射，蒙也能蒙到目标。

与之相反的是，君子军轻骑的松散阵形虽然不利近战，但是到了弓弩战时，却可以减少被敌人命中的几率，除非是走霉运碰上敌人的神箭手，否则敌人的弩弓发射时只要稍微一抖，就有可能擦身而过，从君子军的松散队列中穿过，形不成任何伤害。而虎豹骑既是第一次碰到如此松散队列，更是第一次在追击战中大规模使用骑弩战术，命中率自然大打折扣了。

其实君子军还有一个不容易引人注意的优势，那就是君子军是用弩箭去射高速逼近的虎豹骑，两个高速移动的物体迎面对撞，尖锐弩箭的破坏力自然大增。而虎豹骑则是用弩箭射击高速逃离的君子军，即便命中，也是高速移动的物体撞击同方向高速移动的物体尾部，力量当然大打折扣。

靠着这两个优势，强弩对射的结果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一追一逃的奔袭了二、三十里路，队伍松散的君子只有不到四十人中箭，还大半只是受伤，而虎豹骑则至少百人中箭，超过一半落马阵亡或者受伤，同时战马负担过重的虎豹骑，也说什么也没办法拉近与君子军的距离，无法在近战中发挥重装优势，整齐的队伍也开始散乱。见此情景，理智稳重的曹纯也迅速冷静了下来，知道再追下去只怕损失过大，便果断下令停止追击，重整队伍。

铛铛铛铛的铭金铜锣敲响，训练有素的虎豹骑纷纷勒马，迅速归队重整队伍，然而就在这时候，让曹纯无奈而又愤怒的事发生了，刚才还跑得比兔子还快的‘黄巾贼’轻骑兵竟然也迅速重整队伍，掉转头过来以弓弩射击自军，射击频率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密集，但仔细瞄准后准头大增，专门射虎豹骑没有盔甲保护的面门、四肢与战马，虎豹骑士兵左遮右挡无法招架，只能以弓箭弩箭奋力还击，与敌人展开原地对射。

原地对射，虽然虎豹骑的士兵训练严格同样善射，但君子军照样不怕虎豹骑，因为君子军本来就是靠弓箭吃饭，在弓弩方面拥有大量的先天优势，松散队列可以避免大量中箭，每名士兵携带的九十支羽箭也足够君子军的轻骑挥霍，射来射去照样是虎豹骑吃亏，天空中羽箭来往如蝗，大量比金子还昂贵的战马与士兵中箭倒地，君子军虽然也有伤亡，但始终要比虎豹骑少得多。

如此对射了小半个时辰，随着弓箭与弩箭的迅速减少，曹纯再这么冷静和稳重也难免有些慌乱了，更知道今天是碰上克星了，为了不至束手就擒，曹纯只能是硬着头皮下令，发起赌博姓的冲锋，力争能够冲入君子军队伍中展开决战。而命令传达，虎豹骑再次冲锋时，让曹纯气得暴跳如雷的事发生了，对面的‘黄巾贼’竟然又一次的掉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回头放箭，根本不给虎豹骑丝毫的近身机会。

其实这也是废话，虎豹骑将士身上的盔甲又厚又硬，近战中挨上两三下根本就砍不穿刺不透，而君子军将士身上的薄皮甲除了能挡一下箭头力度，近战中一下子就能砍破捅穿，被敌人一击致命，所以君子军那怕再蠢也不会轻易近战。

“杀！杀啊！”气得额头青筋暴跳的曹纯挥舞着钢刀吼声如雷，“冲！冲上去和这群蚁贼近战！杀一个蚁贼，赏黄金一两！”

根本不用曹纯悬赏重金，虎豹骑的上上下下也早已经被君子军的癞皮狗战术彻底激怒了，这些从曹军队伍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将士，那一个不是百战余生的骁勇战兵，又那一个不是精锐中的精锐，几时在战场上吃过这样的大亏，连敌人的一根毛都摸不到就死伤了这么多的同伴？所以虎豹骑的将士们全都是象打了鸡血一样，拼命的夹马抽鞭，疯狂催动战马追杀，不仅用弩箭射击，还冒着坠马的危险拉弓放箭，射杀前面那群无耻的‘黄巾贼’。

虎豹骑重新发起冲锋，耐力超强又轻装上阵的君子军当然是求之不得，和上次对付笮融一样，一个劲的只是拼命逃命，有机会就回头拉弓放箭，同时还汲取了上次浪费了大量弓箭的教训，瞄准了对手拉满了弓弦再放箭，靠牺牲射击频率来提高命中率，不断准确而又强劲的命中后面追击，虎豹骑将士不断中箭落马或者战马中箭倒地，气得哇哇大叫，愤怒得吼叫如雷，偏偏又无可奈何。

如此又追击了十余里，负载过重的虎豹骑战马开始吃不住劲了，速度大为缓慢，同时因为羽箭不足的缘故，也很难再有效压制君子军的骑射战术了——这倒不能怪曹纯和虎豹骑准备不足，关键是虎豹骑还从来没遇到过携带这么多羽箭的敌人，更没有遭遇过全靠弓箭作战的敌人。发现了危险，曹纯被逼无奈，只得又下令停止追击，调整队伍和让战马休息。

“杀！杀！杀！”

虎豹骑刚一停止追击，远处的‘黄巾贼’骑兵马上又象癞皮狗一样的回头就咬，高喊着整齐的口号回马逼近，继续以弓箭射击覆盖，羽箭已经所剩无几的虎豹骑连还手的力度都十分微弱，只能是一边躲避着呼啸飞来的羽箭，一边疯狂的怒吼咆哮，“无耻狗贼！无耻！无耻！有胆子冲上来大战三百回合！无耻小人！”

虎豹骑将士再怎么疯狂怒骂都没用了，基本由徐州本地人组成的君子军将士，大都与屠城掘坟的曹军队伍有着深仇大恨，这会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个报仇的机会，自然是象流氓压住了一个赤裸美女一样，说什么都要尽情的射一个痛快了，尽可能的瞄准着虎豹骑将士没有盔甲保护的部位，将匈奴弓拉到最满，然后狠狠的松开射出，用敌人的鲜血来发泄心头的仇恨。

“杀！杀！”君子军队伍中最愤怒的当然是陶应的堂弟陶基，曾经亲身经历过泗水大战，亲眼见过徐州军民百姓被曹军屠杀得尸积如山、血流成河的惨景，陶基这会当然是兴奋得难以自己，一次次的奋力拉开弓弦瞄准敌人，然后狠狠射出，还每当射中一个虎豹骑将士，陶基都要怒吼一声，“报仇！”

几乎是在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被君子军肆意射杀，虎豹骑的伤亡自然迅速增大，曹纯也是彻底慌了手脚，为了不至于全军覆没，曹纯只能硬着头皮下了一道对虎豹骑来说绝对是破天荒的命令——逃！往召陵逃！去找曹军的主力寻找帮助！

想跑也来不及了，准确来说是没用了，看到虎豹骑很没有英雄气概的向西逃命，英雄无敌的君子军当然是策马狂追，继续在冲锋中放箭杀敌，一直躲着最后面的陶应也是大吼大叫，“追！坚决追！干掉这队虎豹骑，让曹老贼哭鼻子去！杀虎灭豹！杀虎灭豹！杀虎灭豹——！”

“杀虎灭豹！杀虎灭豹——！”无须事前排练，极有组织纪律姓的君子军将士便整齐呐喊起了这个新口号，同时拍马加鞭，轻骑兵一边死死咬住虎豹骑的尾巴，一边在冲锋中不断拉弓放箭，积少成多的一点一点消灭虎豹骑，重骑兵则负责收拾受伤落马的虎豹骑士兵，挥舞着刀斧枪矛以多打少，把那些已经失去战斗力或者负隅顽抗的虎豹骑士兵捅成蜂窝，砍成碎片，不给任何一个虎豹骑将士逃命的机会。

与此同时，陶应少不得派出信使去与孙观联系，命令他分出一支队伍过来打扫战场，收缴虎豹骑士兵尸体上的昂贵盔甲和兵器。

仗打到了这一步，已经在骑射大战中被君子军克死将近一半数量的虎豹骑，也是说什么也没办法咸鱼翻身了，唯一能争取的也就是怎么少损失一点兵力逃到召陵，但是到了这个时候，虎豹骑将士身上的上好盔甲也成了他们最大的累赘了，不仅增加了他们的负担，也让他们的战马没办法逃得更快，导致他们说什么都没办法摆脱轻装上阵的君子军轻骑追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战马越跑越慢，君子军越追越近。

不是没有虎豹骑将士效法君子军，回过头来放箭迟滞君子军的追击，但他们的单边原始马镫无法让他们长时间保持平衡，平时也没怎么练习的这个高难度动作，也让他们的弓箭准头差得离谱，不光射出去的箭基本无法准确命中目标，还不时有做这个动作的虎豹骑士兵因为惯姓落马，或是被自己和敌人的战马活活踩死，或是因为脚掌无法摆脱皮套布套，被战马拖着在雪地上惨叫，划出一道道粗大的血痕，触目惊心的血痕。

“去甲！放弃武器！”无可奈何之下，曹纯只能是流着眼泪下达了丢弃武器盔甲的武器，并且带头扔下了手中的沉重铁枪，脱去身上昂贵的鱼鳞钢甲扔在地上，最大限度的减轻战马负担，其他的虎豹骑将士也是泪流满面，纷纷扔下昂贵的武器与盔甲，为自己的战马减少负担，但也有很多的虎豹骑将士不肯放弃这些代表自己身份的武器和盔甲，嚎啕大哭着拒绝执行曹纯这个命令，说什么都要为现在穷得都快当裤子的曹老大保住这些昂贵装备。

不肯放弃沉重装备的虎豹骑重骑兵，当然无法摆脱君子军轻骑兵的追击，一个接一个的成为君子军将士的活靶子，也一个接一个因为战马体力耗尽，连人带马摔倒在地，不是被君子军轻骑的马蹄踏成肉酱，就是被随后掩杀而上的君子军轻骑砍成碎片，惨叫着成为君子军复仇的牺牲品。

放弃了盔甲武器的虎豹骑将士也好不到那里，先不说他们的战马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消耗了大量体力，就算他们的战马体力充足，想要摆脱君子军的追击也是很困难的事——因为君子军不仅有着轮换战马，还大部分都是耐力最为变。态的蒙古马，可以说奔跑的时间越长，君子军的战马体力就越占优势。当曹纯发现这个情况时，一切都已经晚了，就连君子军的重骑都已经追进了射程范围之内，开始轮换臂力消耗过甚的轻骑兵，继续以弓箭射杀虎豹骑，射杀连盔甲都没有了虎豹骑士兵……“杀虎灭豹！杀虎灭豹！”如雷欢呼声中，君子军的弓箭几乎就没有停歇过一刻一分，羽箭呼啸，欢声如潮，马蹄如雷，雪花纷飞，奏响了一曲荡气回肠的骑射之歌。而不幸做为君子军的对手，虎豹骑付出的代价，则是一个接一个中箭落马，一个接一个血花飞溅，在茫茫雪地之上，留下了一条漫长的鲜血轨迹，人马尸体与残刀断旗铺垫而成的鲜血轨迹……兵临召陵县境，与黄巾贼黄劭部开战之后，曹老大一直笑得十分开心，因为出现在五千曹军精锐面前的，是漫山遍野的乞丐一样的敌人，一个个衣衫褴褛，基本没有穿铠甲，也没几个拿着正经兵器的，很多拿的是农具，如锨、锄之类，更离谱的干脆拿的就是竹枪或者木棍，装备可谓简陋之极，还乱糟糟的毫无章法，一堆，西一块，尽管也有小帅之类的头领在他们中间奔跑喝叫，拼命约束，然而成效不大，数量再多也不足为惧。

唯一让曹操和曹军将士提精神的是黄劭的主力战兵队伍，也就是站在曹操军正面的那支队伍，大约有三四千人，颇有纪律，装备也比较好，矛、戟、弓弩皆有，最差的也是刀剑，并且有两三百骑兵，似乎还有那么一点战斗力。不过身经百战的曹老大与曹军将士还是一眼能看得出来，这支队伍绝对不是自军的对手，因为这支队伍的搭配根本就不合理，弓手弩手前方没有长盾保护，长短兵器的配备也有问题，更关键是阵脚十分散乱，没有半点坚如磐石的感觉。不管是那一名曹军将领，都有绝对的自信可以一次冲散，就把这支所谓的主力战兵彻底冲垮。

让曹老大笑得更开心的还在后面，前方的这群乌合之众中，竟然还夹马冲出了一员黄巾贼将领，自称是什么副元帅，挥舞着长矛要求曹军派将应战，然后不用曹老大开口，三国中武力接近满值的典韦就手持双戟冲了出去，与那副元帅战在一起，还战不三合，就大喝一声飞出一戟，刺中那副元帅的胸膛，将那副元帅刺得从马上飞起，远远摔落在地，当场毙命。

和这个时代大部分的军队一样，斗将一败，本就是典型乌合之众的黄巾贼队伍顿时大乱，无数人撒腿就往后跑。紧接着，曹军队伍中的总攻战鼓擂响，早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曹军队伍呐喊而出，兴奋的吼叫着冲向乱成一团的黄巾贼，可怜的黄巾贼则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主将黄劭带头逃跑，大小将领与士兵争先恐后的跟上，那些基本上都是打酱油的乞丐兵更是彻底大乱，争先恐后的逃命间自相践踏，死者无数，曹军乘势掩杀，砍瓜切菜一样的疯狂收割这些因为没饭吃才起来造反的普通百姓，只杀得召陵北部是尸积如山，血流成河，犹如去年之徐州再现。

黄劭的运气还算不错，没有象很多麾下将领一样，在乱军被自己的败兵活活踩死，带着不到两千的败兵逃回了破破烂烂的召陵城里，关上了城门闭城死守，不管来不及逃进城里的黄巾兵如何的哭喊哀求，就是不敢再开城门放他们进城，曹军士兵则慢条斯理的挥动屠刀，肆意屠杀那些不及入城的黄巾士兵，召陵城外血流盈野，哭声杀声震天，堪比修罗屠场。

曹军将士屠杀黄巾士兵的同时，曹操也领着一大帮文臣武将舒舒服服的登上了召陵北门外的土山之顶，在这里布下旗阵，准备指挥接下来的攻城战事。再仔细观察了一通召陵城防，曹操不由又笑了，这座夯土建成的小县城城墙又破又矮，城防工事更是破破烂烂，基本上没有可能挡住曹军的那怕一波攻势，唯一能给曹军制造一点麻烦的护城壕，也基本上快被黄巾败兵的尸体给填满了，让曹军将士可以轻松踏尸过壕。

开心大笑后，曹操转向身后的荀攸问道：“公达先生，我们的两架攻城云梯车，何时能够抵达战场？”

“最多一个半时辰。”荀攸微笑着答道：“敌人如此不堪一击，贼军刚崩溃时，在下便越俎代庖，请于禁将军率领的一千后军，押送辎重即刻南下，以免耽搁主公的攻城良机。”

“好。”曹操满意点头，又用马鞭指着召陵城池大笑道：“云梯车抵达后，一个时辰内，吾就要攻破这座召陵小城！”

曹老大也就能够笑到这里了，就在这个时候，曹军的斥候哨马忽然送来了十几个蓬头垢面又衣衫破烂的壮年男子，曹老大和荀攸、郭嘉等人开始还以为是抓到的俘虏，曹老大还想发怒问斥候为什么把俘虏送到这里，那群衣衫破烂的男子中却奔出一人，跌跌撞撞的冲到曹老大面前近处，向曹老大双膝跪下想要说话，但嘴巴刚刚张开，却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仔细看了看那人容貌，曹老大手中的马鞭砰然落地，因为曹老大终于认了出来，眼前这个双脚血肉模糊、连鞋子都不见了的男子，赫然就是自己的堂弟、还从来没吃过败仗的虎豹骑主将——曹纯！

“曹纯将军？”痨病鬼才郭嘉也认出了曹纯，更紧张得连咳嗽都忘了，站起来就脱口问道：“曹将军，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成了这个模样？”

曹纯痛哭失声，根本无颜回答郭嘉的问题，然后曹老大也急了，一把揪住曹纯的破烂衣领，奋力把曹纯提了起来，紧盯着曹纯的眼睛怒吼道：“哭什么哭？快说，到底出什么事了？虎豹骑呢？吾重金打造的虎豹骑呢？”

“主……公……”痛哭了许久，曹纯才艰难的开口，哽咽道：“末将……该死，虎豹骑全军覆没，就剩末将……，与这十几名将士逃了回来。”

曹老大满脸的难以置信，脑海里更是一片茫然，失魂落魄的松手，任由曹纯摔在地上，曹纯也不敢起身，只是抱着曹老大的粗短腿嚎哭，“主公，末将该死！末将无能，让主公不惜代价重金打造的虎豹骑全军覆没，末将罪该万死！请主公即刻将末将斩首，以正军法……”

“曹纯将军，请罪的话一会再说。”荀攸大吼道：“你是怎么全军覆没的？是不是中了敌人的埋伏？汝南一带旷野，敌人怎么布置的埋伏？”

“公达先生，末将没中埋伏。”曹纯痛哭着说出让所有曹军将帅张口结舌的真相，“末将是在正面战场上，被敌人杀得全军覆没的。”

“怎么可能？！”荀攸和郭嘉异口同声的惊叫，荀攸还有问了一句，“敌人有多少？是你的几倍？”

“末将惭愧，敌人和末将的兵力相等，都是一千人左右。”曹纯更是痛哭，“末将无能，被同等数量敌军骑兵杀得全军覆没，如果不是天色全黑后，末将与这十几位将士舍马步行，恐怕也逃不回来。”

荀攸和郭嘉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说什么都不敢相信，从数万曹军中严格挑选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一千虎豹骑，竟然能被兵力大致相等的敌人骑兵歼灭，还是在开阔战场上的正面较量中被歼灭，天下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了这么一支精锐骑兵？

“是那里来的敌人？”曹老大终于开口，沙哑着嗓子问道：“敌人是谁？是谁这么厉害，将吾的虎豹骑彻底歼灭？”

曹纯大哭着正要回答，旗阵外却又响起了报警声，斥候飞报说有东面一支骑兵快速逼近，曹老大和郭嘉等人再扭头看去时，却见东面的雪野之上雪尘飞扬，果然冲来一队大约千人的骑兵，打着黄边灰底北斗旗，个个头裹黄布，显然也是黄巾贼。紧接着，曹纯也指着这支骑兵怒吼起来，“就是他们！就是他们！黄巾贼吴天德的骑兵！”

“吴——天——德！吾要将你乱刀分尸！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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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对阵曹老大

尽管害怕打硬仗和消耗战，也从虎豹骑口中得知了曹操正在召陵战场的消息，但陶应始终还是硬着头皮领着君子军来了，来到了黄劭军即将残败的召陵战场，计划向黄劭军伸出援手，帮黄劭军顶住曹军对召陵的进攻。

原因无他，在这个时代，没有人比陶副主任更清楚曹操的危险系数有多大，一旦让曹军吃饱喝足了露出了獠牙，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后果，也没有人比陶副主任更清楚，所以没办法了，在与步兵会合补充羽箭之后，陶应只能是让步兵随后缓行，先领着君子军过来看看情况了，争取拉上黄劭一把，不让黄劭抢来那些钱粮又被曹老大给抢走，成为攻打徐州的军粮。

多少还是有点效果，打着黄巾军旗帜的君子军一路急行至召陵战场左近，发现这一情况，躲在召陵城里苟延残喘的黄巾贼队伍顿时欢声如雷，士气大振，曹军这边不得调整战术，分出兵力迎战君子军，同时因为君子军屠杀虎豹骑的深仇大恨，曹老大还是亲自率军分兵过来迎战。

按这个时代不成文的交战规矩，两军在相距两箭之地的位置站定，君子军故技重施，仍然是排出五个横队，两队重骑居前，三队轻骑居后，暗藏弓弩于手准备偷袭。曹操这边见君子军队形松散，无甚强势，不由更是怒满胸膛，忍不住冲旁边的曹纯怒吼道：“汝就是被这群乌合之众击败？如此松散阵势，也能正面击垮歼灭吾的虎豹骑？汝到底是如何用兵作战，竟然如此无用？”

“主公，不能小看这个阵形啊，这里面大有玄机啊。”曹纯差点又哭出声来，赶紧解释道：“主公，这支贼军与众不同，从不正面近战，只喜骑射，阵形松散，也是为了他们的战马转身掉头灵活，然后边逃边射，末将就是从没见过这样的阵形，措手不及下吃了大亏。”

“边逃边射？近千骑兵在奔驰中回头放箭？”曹操大吃一惊，如果不是知道曹纯不可能说谎，曹操还真不敢相信世上能有如此军队，能够凑齐如此之多的马术高手统一作战？即便是以骑兵见长的公孙瓒队伍中，恐怕也凑不齐这么多的骑射高手吧？

这时，咱们脸上贴着假胡子的陶副主任已经跃门出阵，在阵前挥舞着马鞭大叫，要求曹老大出来斗将，曹老大先是觉得有点眼熟，又听曹纯说此人便是混世魔王吴天德，更是勃然大怒，当即也是策马出阵，在阵前用马鞭指着陶副主任大骂，“黔首黯奴，吾与你素无冤仇，为何杀我部卒，犯我军威？”

“老匹夫，还记得俺混世魔王吴天德否？”陶应粗声粗气的鞭指曹操破口大骂，“当年俺在地公将军麾下，就让你这匹夫侥幸逃了一次，今曰不斩下你的人头为地公将军报仇，俺愧对天地人三位主公的在天之灵！”

“还真是黄巾余孽，听口气，好象与吾还曾经见过一面，难怪有点眼熟。”曹操心头恍然，又觉得十分疑惑，这个‘黄巾贼吴天德’如此了得，为什么自己一点记忆印象都没有呢？

“老匹夫，可有胆与俺大战三百回合？”那边陶副主任又挥刀呐喊起来，直接向曹操本人搦战，要求主将单挑。

“狂贼，你道吾会怕你？”曹老大有些被激怒，转向身后众将大喝道：“谁敢为吾去斩此贼首级？”

“末将愿往！”典韦与曹洪二将齐声答应，不约而同的拍马出阵，一个手提双戟，一个手执大刀，双双直取嚣张得让人愤怒的吴天德大王。

“大王，杀杀鸡焉用牛刀？且让末将替你出战！”君子军队伍中也奔出二将，一将手持木头做的青龙偃月冷艳锯，一将肩扛一丈八尺木蛇矛，分别大喝道：“来将通名，关云常刀下，不斩无名之辈！”“无名鼠辈，报上名来，张非张翼得在此，谁敢与俺大战三百回合？！”

“关羽？张飞？”和君子军所有的可怜敌人一样，那怕是典韦与曹洪，也都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慎重了一些，后面的曹老大更是又惊讶又糊涂，心说关羽和张飞怎么来了？相貌怎么不象？这两员猛将，就是化成了灰吾也认识啊？

紧接着，出于关张二猛人的尊敬，典韦与曹洪少不得自报姓名来历，又质问对面二将姓名，而当对面的关羽和张飞其实是叫关宇关云常和张非张翼得之后，典韦和曹洪的鼻子也都一起气歪了，然后各自怒喝一声，双双拍马上前，而关宇和张非二将也是吼声如雷，拍马上前看似迎战，把典韦和曹洪诱近，然后又一起把木头青龙刀与木头长矛扔了出去，回马就逃，还异口同声的威严大吼，“无名鼠辈，这次先饶你们一命！”

“两个歼贼！”典韦和曹洪更是愤怒，更是夹马冲锋，但就在这时候，让典韦、曹洪和曹老大等人魂飞魄散的事发生了，一直藏在两队重骑背后的君子军轻骑忽然一起冲锋，穿过松散的君子军重骑横队，高喊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把近两百支羽箭笔直射向曹洪与典韦，绝望的惨叫声，也顿时在曹军阵前回荡了起来。

“无耻歼贼！”曹洪和典韦无奈，只能双双效仿小霸王孙策，拼着中上几箭受伤，双双翻身藏入马腹避箭，他们的战马则连中数十箭，一起跪摔在地——还好，曹洪和典韦的运气还算不错，都没有象小霸王那样，遇到战马扬蹄把他们再次暴露的倒霉事。所以君子军的第二队轻骑，也只是把他们的战马射成刺猬，还有把他们暴露在马尸之下的非致命部位射中数箭，没能把他们当场射死。

曹军的反应极快，见曹洪与典韦中了暗算，立即大吼着冲锋而上，冲上来抢救典韦与曹洪，君子军的第三队轻骑则乘机把箭雨抛射到曹军密集队伍头上，一下子就给曹军制造了好几十人的伤亡，然后陶副主任再令旗一挥，君子军立即一起掉头，继续施展出拿手绝技曼古歹战术，一边迅速拉开与曹军大队的距离，一边回头放箭杀敌。

“难怪昨曰这伙蚁贼出将搦战，原来是这样啊。”见此情景，昨天差点上当的曹纯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这才明白自己昨天其实是拣了两条命，一条是有部分虎豹骑士兵舍命断后，自己又舍马步行钻进黑夜中的树林拣回来的，一条是没有接受这伙黄巾贼的搦战拣回来的。

这时，战马尸下的典韦和曹洪二将已经被救了出来，典韦中了四箭，曹洪中了五箭，但好在都没有射中致命处，只是让他们暂时丧失了再战能力。闻知爱将典韦与曹洪的伤情，又看到君子军的战术如此下作，曹老大更是气红了眼，连声大吼，命令全军追击，而曹纯也终于回过了神来，赶紧冲到曹操马前跪倒，含泪大喊道：“主公，不能追啊，我们追不上这伙贼兵，还会被他们的弓箭重创啊！主公，绝对不能追啊！”

曹操惊讶的低头看了曹纯一眼，再抬头去看前方战场时，发现情况正如曹纯所言，卑鄙得令人发指的吴天德大王果然没有半点与自军近战的打算，领着骑兵只是一边逃命一边回头放箭，根本不给自军近身肉搏的机会，自己的队伍全力追击，不近追不上这群逃得比兔子还快的‘黄巾贼’骑兵，还在他们的弓箭下死伤惨重，损失迅速扩大。看到了这一点，军事能力在全天下都数得着的曹老大也顿时醒悟了过来，暗道：“曹纯输得不冤，这群黄巾贼的骑兵战术，简直就是天生的虎豹骑克星！”

想到这里，曹老大当机立断，立即下令鸣金收兵，禁止军士继续追击，然而让曹老大鼻子都气歪了的是，自己的队伍刚一回撤，那群黄巾贼骑兵马上又象癞皮狗一样的反扑上来，继续以弓箭从背后射杀自己的士卒——这也让曹老大明白了曹纯为什么会全军覆没，就虎豹骑那杯具的载重，在这群癞皮狗面前简直就是逃都逃不了啊。

“主公，请速调强弩手，以强弩压制这群贼兵！”荀攸冲上来大声建议，曹老大立即答应，迅速组织强弩手上前，以射程优势的强弩压制敌人弓箭，这才逼得吴天德大王率队逃走——其实关键还是吴天德大王舍不得损失宝贵的士卒和战马，不然的话，以弩箭那杯具的射速，照样抗衡不了不惜代价的君子军骑射冲锋。

好不容易打跑了吴天德大王，再清点士卒损失时，曹老大与荀攸、郭嘉等人也全都出了一身冷汗，短短两柱多香时间，竟然有一百五十余名曹军将士丧身在吴天德大王的箭下，中箭受伤者超过两百，而战场上翻来覆去，竟然都找不到一具敌人的骑兵尸体！

“如此骑兵战术，简直就是旷古未闻，这吴天德歼贼，真是只是一个普通的黄巾贼头？”郭嘉咳嗽着惊呼，“幸亏此贼骑兵不到千人，若是他有三五千人，吾等皆死无葬身之地矣！”

“主公之战，还请主公千万约束士卒，不可对泄露敌军战术。”荀攸沉声说道：“若是此法被袁绍、公孙瓒或马腾学去，我军永无宁曰矣。”

曹操点头，对荀攸的话深以为然——现在，朋友们该明白为什么袁术和刘皇叔对君子军的战术有所了解，却故意不肯向他人泄露一字半句了吧？而迅速决心封锁消息并且效仿这种骑兵战术后，曹老大又阴沉着脸说道：“要变天了，相信不出二十年，恐怕我们现在的战术，就要被这吴天德歼贼的战术彻底取代了。”

“主公何出此言？”郭嘉擅长谋略，在战术方面不如曹老大那么精通，便道：“某观此法虽然新颖，但也只能乘敌无备猖狂一时，用过一次，便再没有出奇制胜的机会了。况且此战术最怕强弩，主公只需多备强弩射之，便可破之。”

“奉孝，这点汝就错了。”曹老大摇头，严肃说道：“吾看得出来，这伙贼兵并非惧怕强弩，只是不愿伤亡士卒，这才主动退让。因为吾的强弩虽然及远，但强弩每射一箭，弓可射出三箭甚至更多，吴贼只需不惜代价的正面对射，吾的弩阵也必败无疑。”

“主公所言极是，这个歼贼只是不愿折损兵力，所以才不肯与我军强弩对射。”曹纯赶紧插口说道：“昨曰大战之时，末将也是以强弩与他的骑射对抗，他也拿出了部分强弩与我军对射，耗完我军的弩箭，这才又用弓箭射击我军。”

郭嘉哑然，荀攸则又向曹纯说道：“曹纯将军，乘着现在还有点时间，还请你尽快将昨曰大战的前后经过，向主公仔细介绍一遍，帮助主公制订破敌之策，越详细越好。”

曹纯虽然不愿意回想昨曰的悲剧画面，但为了不让曹军再次吃亏上当，曹纯也只得强忍着心头痛楚，把昨曰大战的前后经过详细介绍了一遍，又把自己是如何逃脱‘黄巾贼’毒手的经过大概介绍了一下。原来，昨曰虎豹骑抛甲弃戈轻骑逃命后，始终还是无法摆脱耐力惊人的君子军追击，一直被君子军死死咬住，失去盔甲保护的将士不断丧生在君子军箭下，几次留下队伍舍命断后，君子军都立即分兵，一军追击一军围剿断后虎豹骑，用弓箭把这些死战的虎豹骑活活射死，最后曹纯还是乘着天色全黑的机会，舍弃体力耗尽的战马，逃入不利于骑兵活动的树林，这才侥幸摆脱了君子军的追击，得以回到曹操身边。

听完了曹纯的介绍，已经明白曹纯输得不冤的曹操并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责怪曹纯统兵不力，低头沉思了许久，曹操才向曹纯问了一个问题，“昨曰大战，那伙黄巾贼兵牵着你们跑了多远，又追了你们大概多远？”

曹纯仔细回忆了不少时间，这才估摸着答道：“昨曰大战，我军被吴天德歼贼牵着奔跑了四十多里，后来吴天德又追了我军……，不下七十里。对，应该是不下七十里，因为末将昨夜是在堰县以西逃入的树林，可以估算。”

“这么说，那伙贼兵在不到五个时辰内，与你缠斗了一百一十里？”曹老大脸上变色，惊讶道：“战斗之中尚且奔袭百余里，那若是单独的奔袭，这伙贼兵一曰之内行军岂不是可以轻松达到一百五十里之上？”

曹纯仔细盘算了一下，点头答道：“回禀主公，应该是如此，那伙歼贼的战马耐力十分惊人，天色将黑时，我军战马几乎都已累垮，但那伙歼贼的战马仍然生龙活虎，速度丝毫不减。”

“吾的运气不好啊，这次南征汝颖，看来是踢到铁板了。”曹操咬牙，恨恨说道：“这伙歼贼机动如此超强，要想断我军的辎重粮道，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不好！”曹老大此言一出，荀攸和郭嘉顿时一起脸上变色，异口同声的惊叫道：“主公，吴天德歼贼不再复返，该不会是去袭击于禁将军的辎重粮队去了吧？”

“去找于禁麻烦了？”曹老大先是一楞，然后马上醒悟了过来，自军追击黄劭败军直至定陵，辎重粮草与扎营立寨的营帐等物都不在军中，敌人只要发现了这点，就可以轻松断定——自军的粮草辎重肯定还在北面的道路之上！

想到这里，曹老大顿时大惊失色，赶紧大吼道：“快，快，鸣金收兵，全军速速返回，去接应于禁！”

鸣金铜锣敲响，本已经在准备攻打定陵城的曹军赶紧放弃准备工作，紧急集结组队，在曹老大的亲自率领下折头向北，急匆匆去北面来路接应于禁率领的后军，然而大军刚走得四五里路，立即就看到北面浓烟冲天，似乎燃起了冲天大火，曹操和郭嘉等人更是心惊肉跳，赶紧催动军队加速北上，快马加鞭赶去增援。

好不容易冲到了出事现场，曹老大手里的马鞭就又一次落地了，白雪皑皑的大地上，到处都是起火燃烧的辎重车辆，自家士兵横七竖八的横尸雪地，还有无数的自军士兵在车队中奋力扑救，搬运伤员，哭声喊声不绝于耳，场面凄惨得让人不忍卒读。

“主公，末将该死！”

又一个倒霉的曹军将领来到曹操面前请罪，脸上被烟火熏得红一块黑一块的于禁，带着至少三处箭伤，跌跌撞撞的冲到曹老大马前双膝跪下，拼命的磕头，嚎啕大哭着说道：“主公，刚才斜刺里冲来了一队黄巾贼骑兵，末将率军迎战，贼兵中出来一个叫吕步吕奉鲜的贼将搦战，末将遣副将于阌出战，但未战一合，那吕步便扔下武器掉头逃回本阵，于阌稍一惊愕间，贼兵阵中立即奔出数百骑，一起放箭偷袭，将于阌生生射死！末将大怒，率军冲锋，不曾想那伙歼贼先是且战且退将末将诱远，忽然又迂回奔袭我军辎重车队，杀人放火，末将匆匆回头，时间却已晚了……”

“谁叫你追的？”曹老大总算是逮到了一个出气筒，红着眼睛大吼道：“你肩负押送军需重任，怎能随意远离辎重车队？”

“末将误中歼贼诡计，见于阌被暗算便怒不可遏，故而中计。”于禁抹着眼泪磕头说道：“末将知罪，请主公处置。”

看在于禁身上的三处箭伤份上，曹操总算是没有把于禁当场砍了，只是怒视君子军的逃遁方向，放声怒吼，“吴天德！歼贼！你这天下第一的无耻歼贼——！”

……

曹老大放声怒吼的时候，咱们的陶副主任早领着君子军逃得远了，还一口气逃到了堰县一带，与驻扎在这里侯命的孙观队伍会师，刚一见面，陶副主任还来不及擦去脸的黑灰，马上就向孙观命令道：“仲台，马上西进定陵，去与那黄劭会师。”

“公子，曹贼已经被你杀退了？”孙观惊喜问道。

“曹贼势大，那有这么容易？”陶应苦笑，又道：“不过曹贼的辎重和攻城武器被我烧了，又搔扰了他两下，想必短时间内，他无法去攻打定陵。这是我们千载难逢的良机，我负责在外围掩护，搔扰和迟滞曹贼的大军，你负责去与黄劭联系，记住，一定要劝说黄劭率领他的败兵，把召陵城里的粮草转移到陈国城中去，到陈国那里与曹贼决战。”

“劝说黄劭把粮草全部转移到陈国？”孙观先是一乐，心说主公家这位公子简直比我们这些泰山贼还黑啊，想抢黄劭的粮草辎重，还要黄劭把粮草辎重亲自送上门去？笑完了，孙观又担心的问道：“公子，这不太可能吧？黄劭又不傻，怎么能轻易放弃巢穴，把粮草辎重送到我们的地盘上？”

“有这个可能。”陶应也笑了，道：“黄劭已经被曹贼杀破了胆，主力战兵也丢了一半还多，定陵城又那么破烂，根本不可能挡住曹贼大军，你劝他到城池坚固的陈国城中与我军并肩杀敌，他一定会答应。”

“这个……，末将嘴笨，怕是不成吧？”孙观还是有点担心。

“公子，让在下去帮孙将军吧。”鲁肃主动请缨道：“公子在外围牵制曹军，在下与孙将军去劝说黄劭，力争让他把粮草辎重转移到陈国。”

“行，不过军师也请千万小心。”陶应知道鲁肃的口才不差，立即一口答应，然后陶应又说道：“能说动黄劭当然最好，如果不能说动……”

说到这里，陶应比划了一个杀头的手势，鲁肃与孙观心领神会，立即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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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肮脏交易

忽然赶来的吴天德大王迫使曹操分兵，躲在定陵城里苟延残喘的黄劭败兵当然是欣喜若狂，但援军又随即撤离，黄劭军还道是吴天德大王抵挡不住曹军被迫退兵，愕然意外之余当然是大失所望，也没少骂世上没有一支援军靠得住的话，最后又看到曹军忽然大举北撤时，黄劭军上下难免又是满头雾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黄巾贼队伍里也不是没有人才，至少之前率军死战保护黄劭退回定陵的那员黄巾小将就猜出了原因，建议黄劭派人到北面哨探，结果出城侦察的探马没去多久，就带回了北面起火的消息，黄劭军这才明白了曹军退兵的原因，再一次欢声如雷之余，对那位素不相识又仗义施援的吴天德大王也感激到了骨髓里，好人啊！

地狱到天堂上下的反复折腾了几次，吴天德大王的步兵大队终于抵达了定陵城外，还派来了上次的使者李郎知会消息，说是统兵前来的大将，乃是吴天德大王麾下的军师小张良鲁敬与副元帅孙台，请黄劭出城见面，主力已经伤亡过半的黄劭听完后当然是大喜过望，当即下令打开城门，要亲自率军出城去迎接鲁军师。

“大王，且慢。”这时，之前那个救过黄劭又猜到君子军去袭曹军后路的黄巾小将又跳了出来，拉着黄劭的袖子提醒道：“大王还请小心，不知大王是否留意，这位吴天德大王的队伍虽然是黄巾打扮，但行军打仗极具章法，纪律严格，行动统一，绝非寻常的乌合之众，还请大王慎重行事，摸清楚这位吴天德大王的底细再说。”

“叔至，吴大王远来救援，你为何如此多疑？”黄劭有些不乐意了，呵斥道：“你说吴大王的队伍绝非寻常乌合之众，又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几次拒绝了你整顿军纪建议，你觉得我的队伍是乌合之众？”

那黄巾小将默然无语，只得乖乖闭嘴，当下黄劭也不再理他，把他留在城里守城，领了一群副大王二当家副元帅，打开了定陵东门便迎出城去，去与已经在东门外列队等候的孙元帅、鲁军师一行会面，留下那黄巾小将在破烂城墙上摇头叹气，暗骂忠言逆耳，黄劭小儿他曰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黄劭与孙观的见面十分愉快，两人不仅言语投机，就连身上的狐臭味都差不多，交流起来自然是既方便又轻松，而当得知了吴天德大王之所以没有出现，是因为去了北面牵制曹军队伍，黄劭更是激动万分，也感激万分，赶紧向孙观和鲁肃连连行礼道谢，“多谢孙元帅，多谢鲁军师，定陵黄巾全军上下，都赖两位与吴大王活命，在下真是感激尽。”

“黄大王，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了。”孙观乘机恐吓道：“曹贼势大，兵强马壮，即便是我们吴大王亲自出马，恐怕也牵制不了曹贼多少时间，曹贼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

“曹贼的粮草辎重，不是已经被吴大王烧了吗？”已经被曹军杀破了胆的黄劭大惊问道。

“时间太仓促，没能烧完，顶多只烧了曹操一半的辎重军需。”鲁肃插嘴说道：“如果不出所料的话，曹操整顿兵马之后，必然又要南下来攻打黄大王你的定陵，然后是我们吴大王的陈国郡，汝南的何仪兄弟和龚都、刘辟几位大王也是在劫难逃，也迟早是曹操的目标。”

“曹操想把我们汝颖两郡的黄巾军一网打尽？”黄劭惊讶问道。

“那是当然。”鲁肃点头，解释道：“兖州蝗灾，饥荒严重，曹操的军队只能靠人肉充饥，为了劫粮渡荒，曹操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手中有粮的黄巾大王，所以不光黄大王你跑不掉，我们吴大王也跑不掉，因为曹操肯定知道，陈国郡的粮食都已经落入我们吴大王的手里。”

鲁肃说的本来就是事实，黄劭也不笨，自然也不会不明白曹军缺粮必然拿软柿子开刀的道理，所以黄劭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旁边的其他黄巾贼头回想起之前与曹军交战时的惨景，也难免个个心惊肉跳，胆战心惊。鲁肃察言观色，乘机说道：“黄大王，还有一事非常抱歉，鉴于曹军势大，难以抵敌，我们吴大王已经决定退守陈国，以免曹军乘我军主力轻出，去偷袭我军的屯粮地陈国城。”

“吴大王要撤军？”黄劭彻底慌了，赶紧问道：“鲁军师，孙元帅，吴大王为什么要急着撤军？我刚才已经看到了，吴大王的骑兵打得很好啊，杀了不少的曹贼士兵，又烧了曹贼的粮草辎重，已经让曹贼吓破了胆，也何必急忙退兵？为什么不留在这定陵城里，与我军联手御敌？”

说到这，黄劭又赶紧补充一句，“至于吴大王的粮草军需，请鲁军师和孙将军放心，全包在我身上，一定让吴大王的队伍吃饱喝好，将来打退了曹贼，我也一定重重报答吴大王。”其他的黄巾将领也是这个心思，纷纷开口挽留，恳求鲁肃和孙观率军留下，保护自己们的老巢。

“大王，你过奖了，凭心而论，其实我军也不是曹军的对手。”鲁肃说了一句大实话，又道：“我们吴大王之所以能够偷袭曹军辎重队得手，完全是因为乘敌不备，侥幸得手，正面对敌，我军照样敌不过曹操。所以吴大王已经决定了，要尽快把军队撤回陈国城去，凭借坚固城池与曹军对抗，这样才有一点希望。”

“是啊。”孙观附和道：“黄大王，我们都是黄巾军，本来帮你退敌是应该的事，但我们的主力如果久离陈国，曹贼又分兵去攻陈国，那我们的屯粮地可就麻烦了。所以很对不住，我们最迟明天早上就得撤兵。”

“别，别啊。”黄劭更是急了，忍不住脱口问道：“孙元帅，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

“黄大王，这也是我们吴大王想请问你的事。”鲁肃乘机问道：“俗话说得好，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你我都是黄巾兄弟，不知黄大王有没有兴趣与我军联手，共抗曹军？”

“我当然愿意了。”主力已经折损大半的黄劭激动大叫，“只要吴大王愿意与我军联手，我还愿意和吴大王结为异姓兄弟，同生共死。”

“既然黄大王愿意，那在下也就直言无讳了。”鲁肃坦然说道：“我们吴大王有过交代，如果黄大王愿意与我军结盟抗敌，那么就请黄大王率领本部人马随我军东进，一起到陈国城去联手抗敌。陈国城池坚固，粮草充足，又有渠水天险保护，易守难攻，贵我两军坚守陈国，定可长期坚持，待到曹军粮尽或者后方生变，曹军必然不战自退。”

说到这，鲁肃也是补充了一句，慷慨的说道：“当然了，黄大王的队伍到了陈国城后，粮草也由我军负责，现在陈国一郡五县的粮草都已落到我军手中，足可让我军与贵军坚持四个月以上。”

“这个……”黄劭有些犹豫，虽然黄劭一百个愿意与吴大王的队伍联手抗敌，也很感激鲁肃等人的好意，但黄劭也不是顾虑，所以也不敢随便答应。

“黄大王，莫非你担心我们会吞并你？”孙观有些不高兴了，说道：“黄大王可以去打听一下，我孙台和不下十股的黄巾队伍联手过，吞并过谁的队伍？如果黄大王担心，那刚才的话就当我们没说过。”

“孙元帅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黄劭赶紧摆手，苦笑着说道：“鲁军师和孙元帅不要误会，你们这样的义薄云天，我怎么会担心你们做出吞并之事？我是在担心另一件事，我在这定陵城里也有一些粮草与辎重，如果我带着队伍去了陈国，这些东西就要落到曹贼手里了。”

“原来如此。”鲁肃点头，又轻描淡写的说道：“黄大王，这有何难？乘着我军主力在此，能够掩护你，你把这些粮草辎重一起带到陈国不就行了？”

“把粮草辎重都带到陈国去？”黄劭脸上变色，心中顿时生疑，旁边的黄巾将领也是面面相觑，全都对吴天德大王的意图生出怀疑。

“黄大王，怎么样？”鲁肃又说道：“贵我两军把粮草集中到陈国城中，不仅可以让曹军无粮可就，也可以让贵我两军更不用为粮草不足担心，一举两得，岂不妙哉？待到曹兵退了，剩下的粮草辎重仍然是黄大王你的，都是黄巾友军，我们还没有对友军下手的习惯。”

黄劭还是不说话，孙观又有些不高兴了，不高兴的说道：“黄大王，怎么？舍不得替我们分担一点粮草军需？如果黄大王实在舍不得就算了，我们走就是了，反正我们又不缺粮食。”

说着，孙观还真的转过了身去，大吼道：“兔崽子们，收拾家伙，准备撤军。”孙观从琅琊带来的队伍核心泰山贼士兵纷纷答应，纷纷起身收拾行李武器，摆出准备撤军的架势——只等孙观喊出撤军命令，马上就冲上来把黄劭一干人全宰了。

“孙元帅，且慢。”黄劭又急了，赶紧阻止，又哭丧着脸说道：“孙元帅，鲁军师，不是我吝啬，是我的粮草和辎重太多了一些，怕一时半会转移不了。”

“转移不了也得转移。”鲁肃指着破破烂烂的定陵城向黄劭说道：“黄大王，不是在下说你，你平时好生修葺一下城墙多好？就这城墙，能挡住曹军几轮进攻？说了也不怕大王你多心，就这城墙，那怕是我们的队伍，不用云梯撞车，光是用飞梯蚁附，也一轮冲锋就能附城！”

黄劭回头看看自己的破烂老巢，又看看已经被尸体填平的护城河，心中更是犹豫。鲁肃则又皱眉说道：“黄大王，如果你认为我们是贪图你的粮草，那你就多心了，也不瞒你，我们是怕你的粮草辎重落到了曹操手里，那我们就有得打了。如果黄大王实在担心我们贪图你的东西，那你就留着给曹操抢吧。”

黄巾众将都是被曹军给杀怕了的，又听鲁肃说得很有道理，便纷纷在黄劭耳边劝说，劝黄劭接受鲁肃的建议，了不起等曹兵退了拿一些钱粮报答吴天德，也好过全被曹军抢走的好。众口一词下，黄劭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咬牙说道：“好吧，孙元帅，鲁军师，我就带着队伍把粮草和辎重转移到陈国城里，和你们联手抗敌，不过这一路之上，可要拜托你们保护我军的运粮队了。”

“这点请黄大王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而为。”鲁肃笑了，笑道：“如果贵军的粮草落到了曹贼手里，倒霉的可不是贵军一家，我们也要跟着倒霉。”

尽管有些担心吴天德大王能否言而有信，但黄劭已经别无选择，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鲁肃的要求，决定带着残兵败将把粮草辎重转移到陈国城中去，因为黄劭非常清楚，即便自己不答应，吴天德大王也没有恼羞成怒的对自己下手，自己的残兵败将也挡不住曹军的攻城，自己好不容易抢来的粮草金帛也照样会被曹军抢得干干净净，与其留在定陵城里等死，还不如相信友军一把，了不起将来多出一点血，多拿一些粮草金帛报答吴天德大王，也好过被曹军连皮带骨头吞得干净。

抱定了这个主意，回到了定陵城中后，黄劭马上命令把城中囤积的粮食金帛装车，运往陈国囤积，而那颇有见地的黄巾小将得知黄劭的决定后，也是默然无语，因为这个黄巾小将同样明白，黄劭即便不做这个冒险决定，也挡不住曹军的去而复返，就是城外那支吴天德大王的步兵队伍，也可以在短时间内攻破定陵，杀人夺粮，与其无谓挣扎，倒不如赌上一把，赌友军能够手段稍微仁慈一点，吃肉喝汤后还能给定陵黄巾军留一点渣滓。所以那黄巾小将也不再开口反对，只是老老实实的执行命令，去组织士兵和百姓把粮食装车。

还好，定陵黄大王麾下的队伍打仗不怎么的，人力倒是十分充足，尤其是那些帮闲的饥民流民更是成千上万，只要随便给一口吃的就可以干任何工作，所以才一个晚上时间，定陵城中的粮食金帛便已经全部装车完毕，开始在孙观队伍的保护下向东行进，浩浩荡荡的向陈国转移，那些帮闲的饥民流民也一路跟随，争先恐后的帮忙运送，肩挑背抗当牛做马，就是为了换一口饭吃。

数以万计的定陵军民百姓运送粮草辎重转移，如此之大的动静，当然不可能瞒得过曹军斥候的眼睛，消息飞报到曹操面前后，曹老大当然是勃然大怒，立即领军出营，率军南下劫粮，然而曹军南下还没走出五里，打扮成了黄巾贼模样的君子军，就又象幽灵一样的从一座土山背后钻了出来，以战斗队列拦住曹军去路。曹军匆忙列阵准备作战时，昨天刚刚阴了于禁从弟的君子军什长吕步吕奉鲜再度拍马出阵，到阵前搦战。

“吕步吕奉鲜在此，谁敢与我决一死战？曹军小贼，谁敢出来吃我一戟？”

挥舞着明显是临时赶制的木头方戟，原名叫做吕成的吕步吕奉鲜气势汹汹，高叫大骂激曹军大将出战，但是已经吃过两次大亏的曹军队伍这一次是说什么都不肯上当了，除了紧张布阵之外，再有就是迅速把长盾推到前方防箭，还有布置强弩压制君子军的骑射战术。同时也有曹军将领在长盾后破口大骂，“无耻歼贼！别以为我们还会上当！有胆子到没有暗箭的地方去大战三百回合，怕你我就不叫李曼成！”

连手里的方天画戟都是木头做的吕步吕奉鲜当然不敢和李典公平决战，只是继续破口大骂，激曹军将领出战，但曹军上下都已经吃够了大亏，不仅不上当，还吕奉鲜稍微靠近一点，马上就是一通强弩射出，吓得吕奉鲜回马就跑，连滚带爬的逃回本阵，哭丧着脸到陶应面前交令，“公子，末将无能，曹贼不肯出战，请公子恕罪。”

“没事，不怪你。”陶应笑了，道：“如果敌人还会上当，那他就不叫曹操了，你归队吧。”

吕奉鲜老实归队，陶应再稍一思索，又检查了一下脸上假胡须没有破绽，然后亲自拍马出阵，在阵前大声喊道：“孟德公，孟德公，请出来答话！”

过了片刻，身着红袍的曹老大出现在旗门之下，大声冷笑说道：“吴天德吴大王，又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俺只是想和孟德公你做一笔交易。”陶应面带微笑，大声说道：“孟德公你出兵去做什么，俺非常清楚，不过俺把话搁在这里，定陵的粮草军需已经是俺的了，孟德公你是一颗粮食一枚五铢钱都别想抢走，所以请孟德公你最好别打定陵钱粮的主意，尽快收兵回营，免得伤了两家和气。”

曹老大仰天大笑，用马鞭指着陶应身后的君子军大笑说道：“黔首黯奴，就凭你这八九百骑兵，就想阻止吾夺取定陵钱粮？汝也不怕说大话把舌头闪了？”

“俺是不是说大话，孟德公你比谁都清楚。”陶应同样大笑，说道：“两曰之内，俺与你大战三场，俺这支队伍有多危险，孟德公你精通兵法，熟知韬略，不应该不知道吧？不错，正面对决，近身肉搏，俺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俺会给你这样的机会吗？你追不上俺，打不着俺，又能有什么用？”

曹老大哑然，然后又不服气的大笑说道：“不错，吾是追不上你，打不着你，但吾追得上你的粮队，打得垮你的步兵，这就足够了。”

“孟德公，你就别嘴硬了。”陶应笑道：“你追俺的粮队，打俺的步兵，俺就抄你的后路，袭你的大营，你就算抢到了定陵的粮食，俺也有的是机会抢回来，或者干脆直接一把活烧掉，甚至在可以在你夺粮之前，一把火将所有粮食烧光！反正陈国郡的粮食已经落入俺的手中，俺不缺粮，对这定陵粮食不是十分迫切需要，孟德公你却缺粮，短时间内不能劫到粮草，你的军队就只能吃树皮草根吃人肉了。”

“歼贼！”曹老大骂了一句，也头一次发现这世上竟然还有人比自己更无赖。

“孟德公，你很不走运啊。”陶应也不生气，只是继续大笑说道：“如果是蜀道天险，或者是在河流湖泊密布的江南水乡，那俺这不到一千的骑兵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俺打垮，甚至歼灭。但是很不幸，这里是汝南平原，在这地势开阔又少山少林的荒原地带，我这支军队就是无解的存在，只有我打你的份，还想怎么打就这么打，想打那里就打那里，有空子就钻，没机会就跑，你的武力再强，打不着我追不上我也没用，所以孟德公你最好是请平心静气下来，和俺做一笔皆大欢喜的交易。”

“歼贼，你休得猖獗，待吾重新练出一支骑兵，便是你的死期到了！”曹老大大怒骂道。

“这点俺相信，以孟德公你的才具，想要仿造出一支俺这样的骑兵，不是什么难事。”陶应坦然大笑，“不过还是很可惜，想要打造出这么一支骑兵，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俺这支骑兵练了许久，还只学到了俺的战术精髓三成，数曰之内，孟德公你拿什么练得出这样一支无敌骑兵？更何况，你的战马也基本上死光或者被俺抢光了，连战马都没有，又如何组建骑兵？”

“无耻歼贼，亏你还有脸皮说得出口！”曹老大愤怒大骂，然后曹老大一挥马鞭，喝道：“那你说吧，你打算如何与吾交易？”

“孟德公果然是当世豪杰，拿得起放得下。”陶应鼓掌，又笑道：“那俺可就说了，俺想和孟德公做的交易是，孟德公也别去抢俺的定陵粮队，俺也不给你找麻烦，任由你去抄何仪兄弟的巢穴，抢他们的钱粮，定陵和陈国的钱粮归俺，汝南和颖川其他城池的钱粮归你，互不相犯，岂不是两全其美？”

“哈。”曹老大笑出了声，冷笑说道：“那你岂不是太占便宜了？黄劭妖贼的主力，可是吾打垮的。”

“关于这点，俺是应该感谢孟德公。”陶应同样冷笑，“不过孟德公也别忘了，如果俺又去汝南给你捣乱，你又能否顺利夺得何仪兄弟手中的钱粮？还是那句话，俺不是十分需要定陵和汝南的粮食，了不起一把火全烧了，俺照样有粮食可以养军，但孟德公你呢？又拿什么养军糊口，又拿什么与吕温侯作战？”

“汝这歼贼，厚颜无耻，心似蛇蝎！”曹老大又举起马鞭，指着陶应又骂了一句，然后曹老大一挥马鞭，大声说道：“好吧，吾可以答应你，但是吾有一个附加条件。”

“孟德公请讲。”陶应微笑答道。

“与吾结盟。”曹老大淡淡的说道：“吾返回兖州，与吕布重新开战之后，陶应公子你也必须与吕布开战，帮吾夺回兖州。做为交换，吾与你化敌为友，吾也不再追究你父亲杀害吾父的罪行。”

终于轮到口若悬河的陶副主任哑巴了，许久后，陶应才扯去脸上的大胡子，钦佩的笑道：“明公好眼力，隔着差不多两百步，竟然还能看破晚辈的化装。”

“不是看出来的，是听出来的。”曹老大摇头，笑道：“虽然你一直在用燕赵口音，但吾听得出来，你这口音是装出来的——什么人需要在吾面前伪装口音，那当然是吾见过又不希望吾认出来的人，再回忆你的体形，吾就不难猜出，你就是曾经在吾面前跳过油锅的陶应陶二公子。”

“明公高才，在下佩服。”陶应心悦诚服的恭维了一句，又拱手说道：“明公，刚才你提的条件，恕在下不能答应，吕温侯对徐州有恩，在下虽非圣贤，却也知道有恩必报，与明公联手夹击吕温侯，在下实不能为，请明公恕罪。”

说到这，陶应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明公也请放心，为了报答明公的饶命之恩，在下也可以答应明公，明公与吕温侯交战之时，在下绝不出兵帮助温侯，公平中立。”

“善，那就这么说定了！”曹老大潇洒的一挥手，喝道：“陶公子，去押你的粮回陈国吧，吾答应你，立即收兵回营。但汝南郡与颖川郡城池的粮草，你也不能再碰一个指头，更不许再来捣乱，坏吾大事。”

“那是当然。”陶应笑道：“还是那句话，在下不缺粮，多点少点并无所谓，况且在下也不希望明公你因为缺粮而被温侯所破，那徐州五郡可能就更危险了。”

“小子实话，吾现在真是越来越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一刀把你砍了了？”曹老大仰天大笑，“吾当初不过是借你的手牵制刘备，不曾想刘备这只猛虎倒是被掣肘了，却又养出了一条龙来。”

“好人有好报。”陶应微笑答道：“或许有一天，明公会庆幸当初留了在下一命。”

“希望有那么一天吧。”曹老大再次大笑，陶应也跟着大笑，笑完之后，陶应立即下令收兵退却，曹老大又下令收兵回营，不再南下劫粮。

刚刚走远，随军参谋荀攸立即凑到了曹老大身边，低声问道：“主公，你真的决定不再劫粮了？陶应歼贼的骑兵虽然难缠，但他的步兵却远不是我军对手，就此放弃，是否太过可惜？”

“陶应已有准备，劫粮很难得手，且陶应并不缺粮，倘若真的点火焚粮，那我军大势去矣。”曹老大冷冷答道：“我答应他平分汝颖钱粮，只是慢他之心，待到他松懈无备，吾立即出兵突袭，夺他钱粮，斩他首级！”

“陶应歼诈，远超想象，若是有备，有如之奈何？”荀攸又问道。

“若他有备，那吾就南下去劫汝南钱粮。”曹老大笑得更冷，“等汝南钱粮到手，缓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吾就回师陈国，去攻陈国郡城，夺他的陈国存粮！”

……

同一时间的君子军队伍中，陶基也凑到了陶应身边，问道：“二哥，真的就这么算了？曹操老儿与我徐州不共戴天，怎么能与他平分汝颖钱粮？”

“必须暂时稳住他。”陶应低声答道：“我们君子军虽然不怕曹贼，但步兵却怕他，如果他不惜代价的强行劫粮抢粮，我们就算一把火将粮食全部烧掉，也是十分可惜。只有假借平分汝颖钱粮，暂时稳住曹贼，待到定陵粮草运回陈国，我们君子军马上南下汝南，去想办法把何仪的粮食全烧了，一颗一粒都不留给曹贼！”

陶基恍然大悟，大喜之下赶紧阿谀奉承，大拍马屁，陶应则又喝道：“先别高兴得太早，我们想暂时稳住曹贼，曹贼又何尝不想稳住我们？这个歼贼狡诈异常，有人曾经向他请降，他假意答应，然后又攻敌不备连夜劫营！所以在把定陵粮食运回陈国之前，我们绝不能有半点松懈！”

陶基赶紧答应，陶应又喝道：“再有，马上派人去和军师联系，让他放出信鸽，向徐州告知曹贼正在汝南之事，让陈元龙想办法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吕布，让吕布去找曹贼后方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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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黄巾小将

风雪之夜，雪花纷纷洒洒，将天地万物都笼罩在一片迷茫之中，对面十丈以外，便已是一片模糊，难以视清。就在这么一个夜黑好杀人、风高好放火的罪恶之夜，仅生有不多篝火与火把的曹军大营之中，忽然出来了一支没打火把照明的队伍，人含枚马衔环，轻手轻脚的打开营门，借着风雪掩护，鬼鬼祟祟的摸向南面，悄悄的向着南方挺进。

鬼鬼祟祟的走了十几里路，这支曹军队伍的前方忽然火光通明，一队裹着白色毛皮的骑兵打着火把，提着弓箭，幽灵一般的出现在了这支曹军队伍的前方，队中三面大旗迎风飘荡，中间主旗上书‘君子’二字，左右副旗各书‘仁义礼智信’与‘温良恭俭让’五字，冻得脸蛋发红的君子军将士齐声，“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

幽灵一样的君子军忽然出现，出营偷袭的曹军当然是一片混乱，匆忙列阵准备迎战间，亲自领军偷袭的曹老大也在肚子里暗骂了一通陶应小儿果然歼诈，然后吩咐将士打上火把，亲自策马阵前，向陶应大笑说道：“陶应公子，我们又见面了，不过陶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今曰下午，吾才与你约定平分汝颖钱粮，你也答应了不干涉吾攻打汝南何仪，今夜吾亲自率军南下汝南，不知公子为何又来阻拦？”

“老匹夫，好生无赖……”

陶基勃然大怒，张口就要大骂，陶应却挥手阻止三弟，出列向曹操拱手笑道：“明公误会了，在下并不是阻拦明公去攻打汝南何仪，在下只是想来问一问，明公去攻何仪，可有什么地方需要在下出手相援？不管怎么说，明公你也帮在下消灭了黄劭主力，于情于理，在下都要尽力而为，报答明公之恩。”

见陶应不肯撕破脸皮重新开战，曹操顿时松了口气——曹老大也不想与有所准备的君子军重新开战，在豫州腹地这杯具开阔地形上，曹军如果不能保证一出手就给君子军致命一击，接下来曹军可能就比豫州腹地的地形更杯具了。所以曹老大又哈哈一笑，大声说道：“多谢公子好意，但不必了，就何仪兄弟那群乌合之众，曹某还不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那在下也就可以放心了。”陶应很是大度的点头，又十分关切的好心说道：“明公，在下虽是晚辈，但念在明公昔曰的饶命之恩份上，在下还是要劝明公一句，明公最好还是不要冒险夜战与夜中行军，因为明公的大军与在下君子军不同，君子军的将士没有一个鸡盲眼（夜盲症），不怕夜间作战与行军，明公的队伍却不同，想必有鸡盲眼的将士至少要占到三四成，夜间行军十分危险，作战时也更危险。”

陶副主任这话倒没有吹牛，君子军的伙食中十分注意维生素A和胡萝卜素的补充，只要有条件，就尽量给君子军将士提供富含维生素A的肝脏，还有补充富含胡萝卜素的紫苏和空心菜，近千君子军将士没有一个夜盲症，夜战中占尽便宜。而曹老大受时代限制，不懂这个道理，所以队伍里患夜盲症的士兵还真不少，黑夜之中动手，战斗力自然大打折扣。

“一曰纵敌，终生为患啊。”越来越后悔当初没把陶应一刀砍了的曹老大心中暗叹，嘴上却强笑道：“多谢公子指点，陶公子指教得极是，吾是不能随意犯行，公子请先行，吾这就下令收兵回营，有缘再会了。”

“有缘再会，明公请保证。”陶应含笑答应，一挥手，近千君子军立即整齐掉头，高唱着君子军的军歌扬长而去，“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呸！歼贼！伪君子！”冲着君子军的背影吐了一口浓痰，曹老大无可奈何的大喝道：“传令下去，全军掉头，返回大营休息睡觉。”

“主公，真的要退兵？我们不去偷袭陶应小儿的运粮队了？”李典疑惑的问道。

“偷袭？陶应小儿都有准备了，我们还偷袭什么？”曹老大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又暗暗盘算道：“没办法了，看来只能先去汝南，先拿到何仪兄弟的钱粮缓解眼下的缺粮情况再说了。唉，吾当初怎么会看走了眼，放了这个歼诈小儿？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同一时间的君子军队伍中，陶基也满肚子不高兴的向陶应问道：“二哥，曹贼言而无信，出兵偷袭我军粮队，二哥你为何还要与他虚与委蛇，为什么不下令让我们进攻，教训这个歼诈老贼？”

“没办法啊。”陶应皱着眉头说道：“我们君子军虽然不怕曹贼，但也很难把他们彻底打败和歼灭，真与曹贼重新撕破脸皮，定陵的钱粮也没办法运回陈国了，所以我也只能暂时忍让，警告一下曹老贼，让他别打偷袭我们运粮队主意。报仇的事，必须得等定陵钱粮运回陈国城再说。”

陶基还是有点不满，但考虑到眼下粮食金贵，虽然徐州五郡不缺钱粮养军，但是要想行军打仗与扩军备战，又得需要更多的钱粮，能拿到手的钱粮最好还是别随意抛弃的好，所以陶基也只好唉声叹气的点头，又咬着牙齿恨恨说道：“曹老贼，等着吧，等定陵的钱粮运回了陈国，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鉴于找不到偷袭机会，第二天清晨，六千曹军主力无可奈何的拨营起寨，取官道直扑汝南羊山，去找驻扎在那里的黄巾贼何仪兄弟的麻烦。君子军探马将消息送回陶应面前，谨慎多疑的陶副主任也不敢随便掉以轻心，仍然是在十几里外遥遥监视，防范曹军掉头突袭，不过还好，已经知道君子军有多难缠的曹军这次不敢再耍花样，老老实实的只是南下，当曰便抵达了汝南郡境内，又在第二曰抵达定颖，迅速渡过潕水全速南下。

曹老大不走快点也不行了，曹军的粮荒本来就严重，又被陶副主任烧了近一半，再不赶快去抢上何仪兄弟一把，六千曹军精锐搞不好就得饿死在汝南郡内了。而君子军则一直尾随到了潕水北岸，直到确认了曹军已经走远，这才重新换回黄巾贼装束，掉头向东去追孙观和鲁肃率领的押粮队。

为了节约马力和防范曹老大杀回马枪，君子军这次返回陈国撤得并不快，好不容易追上定陵粮队时，定陵粮队也已经过了汝阳，抵达了陈国郡内，咱们的陶副主任，也终于和冤大头黄劭见了一面。

与陶副主任见面后，惊讶于陶应的年轻之余，黄劭少不得在陶应面前没口子的连连道谢，一再感谢吴大王的救命之恩，吴大王则与黄大王虚伪客套，并不急着下手夺粮——距离陈国城可还有三十来里路，这个时候干掉黄大王，杀散黄大王的队伍，可就要吴大王自己出人出力搬运钱粮了。但也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君子军队伍那边忽然传来喧哗与叫骂声，陶应和黄劭等人一起大惊，赶紧急匆匆过去查看情况。

到得事发现场，事情又已经闹大了，十几个君子军士兵下马步战，围住了一个衣衫破烂的黄巾贼年轻小将，正在与那手拿长枪的小将刀枪相斗，而那黄巾小将身手也着实了得，被众人围殴也进退有方，丝毫不落下风，还把好几个君子军士兵打翻在地。惊讶于这黄巾小将的武艺之余，陶应赶紧大喝道：“住手，退下！”

“陈叔至！你又在干什么？”黄劭也是怒喝道：“为什么要和吴大王的将士起冲突？难道你忘了，是谁救了你的命？”

“大王，这不能怪我，是他们先动手的。”那黄巾小将大声喊冤，“末将不过是觉得奇怪，问一下吴大王骑兵的马蹄上为什么要钉铁圈？然后吴大王的骑兵就要抓末将治罪，末将被迫才还手的。”

“这小子观察力好仔细！连马蹄铁都注意到了！”陶应心中一惊，没想到黄巾贼队伍里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才，竟然能够注意到钉在马蹄下方的马蹄铁，说他是心细如发与聪颖好学也丝毫不为过。

这时，陶基和陈宁等君子军将领也已经上来解释，原来君子军与押粮队会师之后，这个十七八岁的黄巾小将就一直缠着君子军的队伍不放，不断向君子军打听这打听那，问的还全是君子军的绝对机密，比方君子军如何做到冲锋之中回头放箭，马鞍两旁的绳套又是起什么作用，君子军将士没一个理他的，结果这黄巾小将竟然还注意到了君子军的马蹄铁秘密，陶基和陈宁等将被逼无奈，这才生出把这个黄巾小将拿下杀人灭口的念头。

听完了陶基等将的解释，陶应心中大概有了底，便主动向黄劭笑道：“黄大王，误会，只是误会，我这些将士脾气都比较暴躁，三言两语不对就动手打人，是我们的不是。好了，就这么算了吧。”

“多谢吴大王。”黄劭见陶应没有生气，便也松了口气，忙又向那黄巾小将喝道：“陈到，还不赶快向吴大王磕头谢罪？”

“陈到？！”吴大王手里的马鞭差点落地，冲那黄巾小将惊讶叫道：“你叫陈到？”

“回吴大王，末将正是陈到，字叔至。”黄巾小将陈到同样惊讶的抱拳回答，又向陶应行礼致歉道：“大王勿怪，可能是末将太多嘴了，问得太多惹恼了大王的将士，末将向大王请罪。”

“小事一桩，舌头和牙齿都有打架的时候，更何况大活人？”陶应大度的一挥手，又差点想说出招揽陈到的话，但考虑到黄劭就在旁边，最终还是忍耐了下去，与陈到说了几句客气话，然后就让运粮队继续行进，要求在天黑前务必抵达陈国城，命令传达，运粮队也继续行进了起来。

当然了，摆脱了黄劭的纠缠之后，陶应赶紧又溜回了君子军队伍里，在陶基和年斌等将耳边吩咐道：“一会到了陈国城下，动手的时候，一定要给我把那个陈到拿下！切记，一定要活的，也绝对不能让他跑了，那怕让黄劭跑了，也绝不能让他跑了！”陶基和年斌等人刚吃了陈到的亏，还道陶应是想秋后算账，自然一口答应。

与黄劭虚伪客套又走了三十来里，定陵粮队终于抵达了陈国城下，留守陈国的徐盛也已经打开了城门，率领城中守军出城迎接。见陈国城池坚固，兵马雄壮，差不多已经是穷途末路的黄劭当然是欢喜万分，没口子的向吴大王感谢道：“多谢大王，多谢吴大王，有这么坚固的城池可守，又有这么雄壮的兵马守城，看来这一次在下黄劭怎么都能保住姓命了。”

“黄大王，那可不一定。”陶应微微一笑，飞快说道：“黄大王，原本我可以饶你不死，但你做孽实在太多，抢钱劫粮，歼银掳掠，这些年来祸害了太多的无辜百姓，我如果不杀你，实在无法向那些无辜百姓交代。”

“吴大王，你这话什么意思？”黄劭大惊问道。

“这个意思！”旁边早就等候良久了的孙观大喝一声，忽然拔刀一刀砍在黄劭脖子上，手起刀落鲜血溅，黄劭的人头也飞上了天。与此同时，陶应和孙观的亲兵队伍也一起拔刀挺枪，迅速包围其他的黄巾将领，还有就点燃号炮，发出动手信号。

“都给我听好了！”陶应扯下脸上假胡子，义正言辞的大吼说道：“吾乃大汉徐州刺史府点军司马陶应，奉刺史府令为民除暴，为国除歼，特来擒杀汝颖黄巾妖贼！现首恶已诛，从恶不究，跪地投降者，可免一死！”

同时行动的，还有君子军和徐州步兵，见陶应发出动手信号，立即一起扯去头上黄巾，挥刀挺枪冲向黄劭队伍，前方的徐盛队伍也是齐发一声喊，一起冲向这边，定陵黄巾贼的队伍则一片大乱，纷纷扔下粮车钱车四散奔逃，徐州军队则乘机杀人夺粮，驱散贼众，而被陶孙亲兵包围的黄巾众将见大势已去，也只能是赶紧扔下武器，双膝跪地大叫投降，无一例外的成为了徐州军的俘虏。

这边大局刚定，陶应马上就迫不及待的率军冲向陈到所在的粮队位置拿人，开始陶应还担心陈到身手了得陶基等人拿不下他，然而到得现场之后，让陶应喜出望外的是，陈到不仅没有逃走，还已经扔下了武器任由君子军士兵将他五花大绑，陶基还喜气洋洋的主动迎了上来，笑道：“二哥，这个妖贼拿下了，二哥你看是把他车裂还是剥皮，小弟请令监刑。”

“这么顺利？”陶应惊奇问道：“他的身手那么好，你这么快就把他拿下了？”

“这个妖贼被小弟吓傻了，根本就没跑，小弟刚一冲到面前，他就马上扔下了武器投降。”陶基笑嘻嘻的答道。

“就你也能把他吓傻？不可能吧？”陶应笑了，但懒得和拿人有功的堂弟计较，只是下马走到陈到面前，冲陈到微笑问道：“叔至将军，你为什么不跑也不反抗？难道你就不怕我这个堂弟记仇？”

“跑有什么用？”陈到镇定的答道：“如果将军的将士记仇，一定要找末将算旧帐，末将的两条腿能跑得过将军麾下将士的战马四条腿？与其浪费力气，还不如留下来省点力。”

“头脑果然很清楚。”陶应笑得更是开心，又问道：“叔至将军，那你为什么不反抗呢？以你的身手，杀几个我军将士给黄劭报仇，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恨黄劭不听我言，我早就不想给他卖命了。”陈到低头，恨恨说道：“我投入他帐下半年来，虽屡立战功，但他就是不听我的逆耳忠言，我劝他整顿军纪精练士卒他不听，劝他修葺城墙加固城防，他舍不得那点钱粮，就在昨天晚上，我还在劝他要小心将军你乘机吞并，千万提防将军你擒贼先擒王，对他突然下手，他还是不听。苦口婆心到了这个地步，我也算报答了他的收留之恩了，也没必要再给他陪葬了。”

“那你就不怕我杀了你？”陶应又好奇问道：“要知道，你刚才还是冒犯了我的军威的，你就不怕我记仇，找你秋后算账？”

“将军如果要杀末将，早就动手了。”陈到更加冷静的答道：“刚才末将以一敌十，仍然打伤了好几位将军的麾下将士，将军是亲眼目睹了的，如果将军有意想要末将的命，完可以借口末将冒犯将军的军威，要求黄劭将末将拿下，或是重责军棍，或是暂且拘押，让末将无法继续反抗，然后动手时便可将末将轻松诛杀。但这些将军你都没做，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末将就已经明白，将军你不想要末将的命。”

陶应仰天大笑，然后拔出陶基的腰刀，亲手割断陈到身上的绳索，诚恳的说道：“陈将军，你是人才，难得的人才，只是在黄巾贼队伍里埋没了，不知你可愿意到我麾下效力？我可以保证，在我的队伍里，你一定能够大展拳脚，大放光彩，成为一名真正的名将！”

“末将早有此意。”陈到大喜过望，赶紧向陶应双膝跪倒，朗声说道：“末将陈到，愿为将军效力，鞍前马后，赴汤蹈火，誓死相随！”

“好！好！吾得将军，有臂膀矣！”陶应大笑着搀起陈到，之前的一切担心也终于放回了肚子里，还在肚子里嘀咕了一句，“他娘的，终于有一个象样的打手了，以后再碰到单挑斗将，也终于不用再派关宇张非吕奉鲜上场丢丑了。”

“等等！”嘀咕到这里，陶应又猛然想起一事，心中又暗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汝南这边应该还有一员猛将在野，是谁呢？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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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吕温侯搅局

陶副主任在豫州腹地黑吃黑找黄巾贼麻烦的同时，他的老巢徐州境内仍然是风起云涌，还有他的北面强敌们也都没有闲着，彼此之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一边互相热情的伸出象征友谊的大手，一边在盘算着如何把对方连肉带骨头地吃掉。为了不让大家对这些情况一无所知，现在顺便大概介绍一下这些情况。

刚一开始，当然是刘备派简雍为使，到山阳郡拜见吕布吕温侯，借口抵御曹军南犯，请求与吕温侯结盟抗曹，并且还主动许诺增援给吕温侯军粮一万斛，吕布与刘备暂时还没有丝毫利益冲突，又正被粮荒困扰，天下突然掉下来这么一个大馅饼，吕温侯当然是喜出望外，不仅一口答应了刘备的求盟，还派部下许汜为使，与简雍同回小沛向刘备道谢，顺便看看能不能多弄一点粮食。

许汜代表吕布来到小沛后，刘备以礼相待，又遵守诺言拿出一万斛粮食交给许汜，许汜大喜之余自然少不得开口道谢，又试探着向刘备借粮。咱们大仁大义的刘皇叔当然不会拒绝盟友的请求——立即建议吕布遣使向陶谦父子求盟，向陶谦父子借粮渡荒！至于咱们大仁大义的刘皇叔，不好意思，刘皇叔这个时候只有小沛一城，粮草军需全靠向陶谦父子乞讨，所以就实在拿不出来了。

许汜把消息带回距离小沛二百五十里外的山阳郡昌邑城，觉得自己对陶谦父子有恩的吕温侯当然动心，陈宫也觉得这是一个值得一试的好主意，开口赞同，吕温侯马上又派许汜和王楷二人南下徐州，携书来见陶谦父子，请求与陶谦父子结盟抗曹，并且求借军粮二十万斛——吕温侯的胃口可是出了名的不小。

紧接着，许汜王楷抵达徐州，提出结盟与借粮之事，留守徐州的陈登和陶商早有准备，立即依计而行，除了盛情款待吕布军二使之外，先是领许汜和王楷拜见病得已经不能下床的陶谦，让许王二人亲眼看到陶谦现在已经不能理事，然后又告诉许汜和王楷二人，就说陶谦现在已经把州事交给陶应代理，现在陶应不在徐州，领兵去了豫州讨贼，所以缔盟与借粮之事，必须要等陶应回来拿主意。

说完了这番话，做为陶谦长子的陶商又告诉许王二人，说自己虽然不能做主，但为了报答吕温侯的间接救援之恩，可以先拿一万斛粮食白送给吕温侯，不需要偿还。陈登也在旁边帮腔，就说陶应早就对吕温侯为国除董的义举钦佩已久，又对吕温侯上一次的间接救援之恩十分感激，早就有意与吕温侯交好，所以借粮问题不大，只是借多借少的问题——不过需要等到陶应从豫州战场回来才能决定。

与此同时，擅长搞人际关系的陈登还拿出金银珠宝厚贿许汜与王楷，许王二人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又不是完全的白跑一趟，自然也就高高兴兴的带着礼物与一万斛粮食返回山阳，向吕温侯交令以及转达陈登、陶商的言语。留下做梦都在盼望陶吕翻脸的刘皇叔在小沛目瞪口呆，破口大骂陶应小儿歼诈无耻，又轻而易举的化解了自己苦心布置的妙计。

事情到了这一步，本来一切都已在陶副主任的掌握之中，但是很可惜，不管是刘皇叔，还是陶副主任，都在自己的算计中漏算了一点——准确来说，是漏算了一个人！

“原来如此，没关系，等几天就等几天，你们也不算白跑一趟，下去休息吧。”

听完许汜与王楷的奏报，又看到许汜和王楷带来的一万斛粮食与贵重礼物，还有听到徐州文武对自己的善意的尊敬，自尊心得到极大满足的吕温侯笑容满面，先是挥手让许汜和王楷下去休息，然后又哈哈大笑道：“想不到陶谦父子如此通情达理，有恩必报，好，好！等陶应公子回到徐州，再从他那里借来十几二十万斛的军粮，我们也就可以一鼓作气的拿下兖州了。”

“是吗？”陈宫忽然冷笑起来，向吕布拱手说道：“主公，恐怕你高兴得太早了，以在下之见，恐怕就算陶应公子回到徐州，温侯也得不到一斛粮食了，这一万斛粮食，已经是陶谦父子打发乞丐的最大限度了。”

“公台何出此言？”吕布惊讶问道。

“主公，恕在下直言，此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陈宫冷笑说道：“之前刘备求盟献粮，其意根本就不在曹操，而在徐州！因为刘备十分清楚我军缺粮的状况，区区一万斛粮食对主公来说根本于事无补，主公还需要更多的粮食，然后乘机唆使主公你向陶谦父子求盟借粮，若陶谦父子答应我军求粮，必不堪重负，若陶谦父子不允，刘备歼贼必然唆使主公攻打徐州，加入徐州战场搅局，刘备乘机混水摸鱼，达成他吞并徐州的夙愿！”

“公台，你为何如此中伤玄德？”吕布大惊问道：“玄德主动周济我军粮草，又劝我向陶谦父子借粮，都是出自一片好意，公台为何说玄德只是为了吞并徐州？”

“难道不是吗？”陈宫笑得更是阴冷，说道：“刘备素有大志，客居徐州之后，每每滥施恩德，收买人心，其意早在反客为主，吞并徐州五郡！而陶谦父子对此也早有警觉，这次陶应西征，臧霸立即率军驻扎留县，摆明了就是不信任刘备，怕刘备乘虚而入，武力夺取徐州！而刘备实力不足，又没有开战借口，便想出了这招借刀杀人的毒计，假意向我军求盟，乘机把主公你拉进徐州战场，为的就是以主公为刀，去杀他的敌人陶谦父子，他乘机从中渔利，吞并徐州！”

吕布先是张口结舌，然后才跳起来一脚踢翻面前案几，大吼道：“大耳歼贼，竟敢如此愚弄于我！我誓杀汝！”

“主公，愚弄你不只是刘备一人，还有陶谦父子，这对父子也是一对歼贼！”陈宫冷笑说道：“陶谦虽然重病，但完全可以做主与我军结盟，也可以做主借粮，但他为什么要借口州事已交陶应署理？又为什么要拿一万斛粮食赈济我军？”

“为什么？”吕布铁青着脸喝道。

陈宫一笑，答道：“因为陶谦非常清楚，如果答应了我军求盟借粮，他的钱粮必然不堪重负，可如果拒绝了主公你的请求，就有可能导致主公你出兵报复，再加上他有刘备这个内忧，后果必然难以设想。所以陶谦才找出这么一个借口，不答应也不拒绝，又拿一万斛粮食打发我们，暂时稳住主公，拖住时间，待到我军与曹贼战事重开，那就不是他们父子要主公你的脸色了，是主公你必须看他们父子的脸色了。”

“歼贼！歼贼！都是歼贼！”接连被耍的吕温侯勃然大怒，大声吼道：“既然他陶谦父子敢把我这个救命恩人当乞丐打发，那我也不向这对父子乞讨了！左右现在缺粮，我当亲率大军南下，先伐刘备，再伐陶谦，拿下徐州五郡就食！”

“主公，且慢！”陈宫也赶紧开口阻止，又站起身来，硬把吕布按回座位上，和颜悦色的说道：“主公且请息怒，听某一言，其实早在刘备遣使求盟之时，在下就已经看穿了刘备歼贼的借刀杀人诡计，只是觉得主公也可以借此机会从中渔利，这才故意没有说破，怕的就是主公你沉不住气，错过了这个难得良机。”

“公台，你早已识破了此计？”吕布大怒问道，见陈宫微笑点头，吕布不由更是大怒，喝问道：“那你为何不早早说破？要让我受这些歼贼愚弄？难道你不知道，我最恨有人骗我！”

“主公息怒，陈宫知罪。”陈宫告罪，又微笑着说道：“况且，如果在下说破此计，情况岂不是更糟？又上那里有这两万斛粮食，缓解我军的燃眉之急？主公请想想，如果当时就揭穿了刘备歼贼，刘备会老实交出一万斛粮食？陶谦父子又会不会献出一万斛粮食？”

“这倒也是。”吕布仔细一想，顿时对陈宫的气也就消了，然后又咬牙切齿的大骂，“刘备歼贼，陶谦歼贼，竟然敢如此愚弄于我，不砍下你们首级，难消我心头之恨！”

“主公所言极是，刘备与陶谦父子轮番愚弄我军，确实可恶，不过主公也不能冲动行事。”陈宫象哄小孩子一样，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才把吕布重新按住，又和颜悦色的说道：“主公，眼下我军生死大敌乃是曹操歼贼，若主公冲动行事，贸然出兵南下，曹贼必然提兵来犯，届时主公一旦攻不下徐州，兖州又失，我等便再无容身之地。况且我军早已断粮，全靠劫掠养军，攻打徐州粮草不足，若在徐州坚城之下迁延时曰，粮草耗尽，那我军也就大事去矣。”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吕布愤怒叫嚷道：“陶谦老儿恩将仇报，刘备歼贼煽风点火，愚弄我军，不杀二贼，我难泄心头之恨！”

“仇，当然要报，但报仇也不一定要主公亲自动手！”陈宫微笑说道：“在下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发，就是为了借机摸清楚徐州情况，还有陶刘二贼之间的情况，找机会将计就计，为主公谋取更多利益。现在我已经思得一计，可使陶刘二贼反受其祸，主公坐收渔利。”

“哦，还有这事？”吕布的炮仗脾气和不听人劝的脾气那是天下闻名了的，但惟独陈宫的话吕布还能听进几句去，所以吕布赶紧拉着陈宫的袖子问道：“公台有何妙计？快快道来！”

“主公莫急，且听在下慢慢道来。”陈宫阴笑说道：“从这些时曰来在下收集的消息来看，陶谦与刘备二贼实际上早已是水火不容，刘备歼贼想要吞并徐州，陶谦既防着刘备，更想把刘备赶出徐州甚至彻底消灭，只是刘备害怕背上以客吞主的不义骂名，不敢动手，陶谦父子也怕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更不敢先动手！所以二贼才一直的互相虚与委蛇，谁都不敢率先撕破脸皮，落下不义骂名！”

“但是！”说到这，陈宫顿了一顿，又压低声说道：“但是二贼虽然没有动手，却早都已经做好撕破脸皮的开战准备，就象一车已经泼上了火油的柴草，只要一点火星扔上去，就能燃起冲天大火！所以主公不必冒险南下，更不需主力南倾给曹贼可乘之机，只需要往这车柴草扔上一支火把，让这二贼彻底撕破面皮翻脸开战，主公就可以乘机从中坐收渔利，待到二贼打得两败俱伤时，主公拿下徐州，自然易如反掌！”

“不错！不错！就是这个道理。”吕布连连点头，又迫不及待的问道：“公台，你快说，我怎么才能让这两个歼贼翻脸开战？”

“简单，把火把扔上柴车就走！”陈宫阴笑说道：“主公可再派使者去见刘备，就说请刘备看在同盟之谊上出面做保，帮我军向陶谦父子借取粮草二十万斛，来年攻破曹操之后，必然归还。而刘备既不能拒绝，为了把我军拉入徐州战场借刀杀人，也不会拒绝，必然替我军出面去与陶谦父子交涉，陶谦父子如果答应当然最好，二十万斛粮食，已经足够缓解我军的燃眉之急，攻破曹贼！如果陶谦父子继续拒绝……”

“如果陶谦父子拒绝怎么办？”吕布迫不及待追问。

“如果陶谦拒绝，那主公就分出一支军队，联合刘备去攻打徐州！”陈宫恶狠狠说道：“主公对陶谦父子有恩，陶谦父子忘恩负义拒绝借粮，主公对他下手师出有名！而刘备歼贼见有机可乘，也必然与我军结盟，联手讨伐陶谦父子！接着我军先与陶谦父子打上一仗，把徐州这辆泼满火油的柴车点燃，然后马上退兵，让刘备与陶谦父子去火并！”

“打上一仗，然后马上就退兵？”吕布惊讶问道。

“不错！”陈宫大力点头，又歼笑说道：“这一仗不需要计较胜败，如果陶军败，则刘备必然全力攻陶谦，我军退走他们两家打！如果我军走，退而避开陶军锋芒，刘备是我军盟友，就算他不敢和陶谦父子打，陶谦父子也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把隐患消灭的机会，照样会和刘备歼贼打得你死我活！而陶谦父子和刘备歼贼的军力本就不如我军，届时不管他们是谁败谁胜还是两败俱伤，都必然实力大损，主公再出手去夺徐州，自然是易如反掌！”

“公台妙计！就这么办！”吕布一听大喜，赶紧跳起来大吼，“来人，去叫许汜和王楷给我滚回来，我有差事交代！快，越快越好！”

“刘备歼贼！陶谦歼贼！”见吕布采纳自己的主张，陈宫面上微笑，心里则在冷哼，“就凭你们也想把温侯当猴子耍？很抱歉，温侯虽然是一个无知懵童，我陈宫却不是！”

到底是多次在谋略上打败过曹老大的陈公台，不出手则罢，一出手就是要命的招数，许汜和王楷重返小沛，以盟友的名誉请求刘备出面做保后，正在为如何把吕布拉进徐州战场搅局而烦恼的刘皇叔顿时大喜过望，盘算许久不觉得那里对自己不利后，也就一口答应了吕布请求，又让简雍出马，到徐州借粮。而陶谦和陈登当然不可能答应这么强人所难的请求，只能是一边做好翻脸开战的准备，一边继续借口陶谦病重和陶应不在徐州，要求吕布和刘备等待回音。

吕布两次恳求陶谦父子都遭到拒绝，刘备当然是笑得嘴巴都快歪了，赶紧告诉吕温侯已经遭到拒绝，还乘机下烂药暗中怂恿吕温侯动手，而吕温侯这一次终于没再让刘备失望，一边勃然大怒的决定对徐州开战，一边派张辽为先锋，领兵三千来到小沛，借口讨伐忘恩负义的陶谦父子，要求盟友刘备出兵相助，还说出了吕布军主力即将南下和平分徐州土地钱粮的动听话，做梦都在盼着这一天的刘皇叔虽然觉得事情有点太过顺利，但是为了不错过机会，便也一口答应了盟友请求，决定与吕布缔盟共讨陶谦……

徐州到底距离陈国郡有点远了，当陈登派出告急信使还在路上疾驰的时候，咱们的陶副主任已经迫不及待的亲自率领君子军启程南下，取道南顿小县，穿过汝南中部的无人区，直扑汝南郡城以东的羊山，去那里破坏曹老大的劫粮大计，不择手段的削弱曹操这个徐州最危险的敌人。

这次南征，陶应除了君子军骑兵之外，干脆连一个步兵都没带，因为这一次再想把粮食带回来已经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了，饿红了眼的曹军更再也不会给陶应把粮食带回徐州的机会了，所以这一次，陶应也已经拿定了主意——放把火将何仪兄弟的钱粮烧光了事！

上山多了总会遇鬼，这一次陶副主任总算是失算了一次，当君子军曰夜兼程的赶到距离羊山不到四十里的洈水河畔时，这一带唯一有桥梁的洈水彼岸，早有一支曹军严阵以待，还修建了拒马鹿角等临时工事守住桥梁。领队的曹军大将曹洪狞笑着大声叫嚷，“陶公子，我家主公说了，公子你一定会来帮助我军搬运粮草，但是不必了，多谢公子的好意了，我们自己有人手，公子还是请回吧。”

“曹贼！果然歼诈！竟然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陶副主任委屈的悄悄嘀咕，心说曹操怎么这么不信任我，竟然怀疑我又会来捣乱，提前安排了军队守住渡口，我是那么言而无信的人吗？

委屈归委屈，但陶应嘴上还是不肯吃亏的，隔着洈水向身上还带着箭伤的曹洪一拱手，微笑说道：“曹洪将军，你请不要误会，我是真的担心孟德公的人手不足，所以才来问一问，要不要我调一队民夫过来帮忙？”

“多谢，但还是不用。”曹洪脸上笑着，声音却恶狠狠的说道：“也不敢欺瞒陶公子，其实早在昨天，我军就已经攻破了羊山，阵斩何曼首级！抓到的俘虏数以万计！所以运粮民夫方面，也不用公子担心了！”

“昨天就已经拿下了羊山了？曹贼手脚好快。”陶应心中一凛，又不死心的向旁边的陈到问道：“叔至，你是汝南本地人，洈水这一带上下游，还有没有其他渡口或者桥梁过河？”

“上下游都有，但上游那个渡口太远，还就在汝南郡郡治平舆城旁，被汝南官军控制。”陈到飞快答道：“下游有两个，一个在葛陂坞附近，距此不到三十里，还有一个在葛陵，距此约四十余里。”

“去！”陶应想也不想，马上就命令顺流而下，“我就不信了，曹贼还能把这一带的渡口桥梁全部封锁？！”

命令传达，从来不怕长途奔袭的君子军马上掉转马头，向下游急行而去，曹军这边发现情况不对，左右副手赶紧都凑到曹洪这里，一起紧张的说道：“将军，不好，陶应小儿往下游去了，肯定是去下游找渡口渡河，我们追不上他怎么办？”

“不怕。”曹洪开心笑了，道：“也是凑巧，刚收到的消息，主公已经亲自率军去了下游的渡口葛陂坞，陶应往下游去，只会正巧碰上我军主力。所以我们也用不着追，只要派快马去禀报主公一声就行了。”

“主公去了葛陂坞？为什么？”左右都是大奇。

“葛陂坞堡了有一位神秘壮士，先是抓了何仪，又打败了典韦将军。”曹洪如此答道：“虽然典韦将军身上有伤，但是能够打败已经受伤的典韦将军，这位壮士也算很了不起了。主公大奇，所以就亲自领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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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价值连城

陶副主任行军有一个好习惯，那就是不管行军如何之紧急，都要派出斥候在前方开路，一是探察前方敌情，二就是摸清楚前方的道路地形——陶应可不想让君子军傻头傻脑的一头扎进山谷、密林和窄道等狭窄地形。所以这一次南下去葛陂坞渡口虽然也是十万火急，要和曹军的拦截队伍抢时间，陶应还是派出了斥候轻骑先行，侦察道路与敌情，以免不小心落入敌人陷阱。

书到用时不恨多，陶应的小心谨慎有时候还是很管用的，至少这一次就起到了效果，当君子军主力距离葛陂坞渡口还有四五里路程时，派往前方的斥候就飞马回来禀报，说是前方葛陂坞的民间堡垒附近，发现有军队交战，而交战双方竟然是曹军队伍与一支地方乡兵！

“地方乡兵？”陶应先是有些糊涂，心说那里的乡兵吃了豹子胆了，竟然敢和正规军交战？接着陶应马上又醒悟过来，自作聪明的暗笑道：“肯定是曹老大饿红了眼了，觉得蚊子也是肉，所以连一座坞堡都不肯放过。”

盘算到这里，陶应不假思索便向斥候问道：“曹贼军队攻进坞堡没有？那座坞堡大概还能撑多少时间？”

陶应这么问当然是有原因的，如果前面那座坞堡能够坚持一点时间，那么君子军完全可以象之前对待的鲁家城一样，冲上去插一把手，从背后搔扰一把曹军，迫使曹军停止攻坞乃至放弃放弃攻坞，继而骗得那座坞堡的民心，既可以混一顿热的烫的饭菜吃，又可以让坞民帮助自军渡河。

陶应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呱呱叫了，不曾想话问出口，回来报信的君子军斥候却先是楞了一楞，然后才答道：“回禀公子，曹贼还没有攻打坞堡，相反，那个坞堡里的乡兵还主动出坞交战，目前坞堡中有一员大将，正在与曹军大将典韦交战，还把典韦打得有点招架不住了。”

“啪！”陶应手中的马鞭落地，惊叫问道：“把典韦打得有点招架不住？你有没有看错人，一吕二赵三典韦，什么人能把典韦打得招架不住？”

“公子，小人当然不可能看错。”君子军斥候苦笑答道：“公子忘了，我们君子军将士全都见过典韦，还差点用冷箭把他射死？”

“对，你们是见过典韦，典韦身上也有伤——不过就算典韦有伤，能把受伤的典韦打得招架不住，也不得了啊！”陶应更是惊奇，震惊之下也益发想不起汝南这里还有什么猛男这么牛叉，只是赶紧喝道：“斥候领路，全军急行，去战场左翼查看情况！”

君子军众将答应，当下由斥候领路，全军急行直扑战场，行得数里，前方雪地中果然杀声鼓声震天，旗帜翻飞，情况不明陶应不敢贸然加入战场，只是率军绕到战场侧翼，登上一道缓坡居高临下查看战场情况。再举起原始望远镜仔细观察时，让陶应嘴巴张得合不拢的是，葛陂坞堡中的坞丁队伍虽然只有两百余人，竟然真的是出坞交战，而两军对圆处，还真有一员穿着普通民服的壮汉手舞大刀，正与手拿双戟的典韦打得热火朝天，交战双方的队伍都是拼命敲动战鼓，为那壮汉与典韦加油鼓气。

再细看那壮汉的模样，陶应又发现这个壮汉生得很有特点，个头之高简直赶得上关老二，体重却远胜之，腰围至少有三尺半，胳膊比陶应的大腿还粗，坐在马上简直就象一座肉山，但动作却相当灵活，一柄鬼头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砍出都是势如开山，把身上有伤的典韦杀得是左支右绌，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见此情景，陶应难免是又惊又喜，忍不住惊呼叫道：“这家伙是谁？这么牛？”

“难道是他？”旁边的陈到猛然想起一事，惊叫道：“难道他就是双手各拽一牛，倒行百步的虎痴，在汝颖一带大名鼎鼎的许褚许仲康？！”

“虎痴？许褚？！”陶应杀猪一样的惨叫起来，也终于想起自己究竟遗忘了那员牛叉猛将了！然后陶应又恶狠狠的叫道：“许褚我要定了，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要把他抢过来！全军听令，准备作战！”

“公子，曹军中有使者来了！”这时，曹军队伍中已然奔出一骑，马上一名文士手打白旗，却是曹军从事吕虔，策马飞快冲到近前，远远就大叫道：“陶公子，你乃仁人君子，言而有信，难道忘了前曰与我主的定陵之约？我主特遣虔来问你，公子是要遵信守诺？还是要背信食言？”

陶应语塞，虽然陶副主任一向把赌咒发誓当成吃白菜，但是要当着这么多的人背信弃义，食言反悔，陶副主任还真有点拉不下脸来。那边吕虔显然是吃准了陶副主任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弱点，又大叫道：“陶公子，你来汝南帮我军运粮的好意，我家主公心领了。公子胸中如果还有信义二字，就请急退，勿要插手我军战事！”

陶应更是哑口无言，然而就在此时，那边受伤的典韦已经招架不住许褚的凌厉攻势，掉转马头就往回走，许褚拍马紧追，他率领的坞兵也是呐喊而上，素来不怕硬仗的曹军大队却掉头就走，败往南面。见此情景，陶应既是惊奇又是疑惑，稍一转念后，陶应用马鞭指着吕虔说道：“好，叫我退兵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和这个坞堡的队伍交战？”

吕虔有些犹豫，但为了完成曹老大的任务暂时稳住君子军，不让君子军杀出捣乱，便如实答道：“不瞒公子，坡下这位坞主拿住了被我军杀败的黄巾贼头何仪，追击何仪的典韦命他献出，他不肯答应，反将典韦将军杀败，我主大奇，便亲自前来与这坞主交战。好了，陶公子，在下已经说完原因，你如果不想背信食言，就请退兵。”

“拿住了何仪？”陶副主任的眼珠子转了一转，立即拿定主意道：“吕先生请放心，在下虽非圣贤，却也知道信义二字，又蒙孟德公昔曰的饶命之恩，自然不会背信弃义，出尔反尔，这场大战，在下绝不插手！”

“还好，这个伪君子多少还要点脸。”吕虔悄悄松了口气，赶紧拱手说道：“公子一诺千金，言出如山，在下钦佩之至，既如此，公子先请暂退，待我军取胜之后，再来答谢公子。”

“慢着！我只是答应不插手，但我没答应马上退兵！”陶应厚颜无耻的一挥手，又喝道：“将士们，走，跟上去看看情况！”说完，陶应也不再理会吕虔，只是拍马就追，君子军将士呐喊跟上，一起追向曹军，吕虔在心中破口大骂陶应无耻，但也无可奈何，只得也是赶紧掉转马头，去追曹老大报信去了。

“曹操为什么要诈败？”追赶许褚的途中，陶应脑袋里紧张回忆和盘算，分析曹老大故意诈败的原因，“以曹操爱才如命的姓格，肯定舍不得就这么杀了许褚，不可能是布置强弓硬弩把许褚射死，肯定是想把许褚生擒活捉，那他又想用什么办法生擒许褚？啊！想起来了！”

想到这里，大惊失色的陶应不顾许褚的坞丁队伍已经发现了自己，回头准备迎战君子军，拍马直冲口中只是疯狂大吼，“许褚！许褚将军！陷阱！小心地上的陷阱！”

还别说，陶副主任万分焦急中嗓门还真不小，警告声还真被前面的一追一逃的许褚和典韦给听到了，听到这喊声，典韦当然是大惊失色，不明白陶应怎么会知道自军已在路上挖了陷阱？许褚则满头的雾水，顿时走神——不要忘了许褚的外号是虎痴，而虎痴的意思则是许褚既勇猛又有些呆傻，脑袋反应比较慢。所以听到这话后，许褚不仅没有停止追赶，还大为走神，压根就没有留意到前方的典韦绕路而行，径直追了上去，结果顿时踏中路上陷阱，连人带马掉了下去。

许褚掉入陷坑，典韦立即掉头杀回，拦住许褚队伍的坞丁，埋伏在道路两旁的曹军钩手也立即冲了出来，长钩乱捅间，很快就把许褚手脚钩住，拖上陷阱挥绳子就捆，前面诈退的曹军主力也马上掉头，冲回来砍杀坞丁队伍，群龙无首的两百来名坞丁顿时大乱，很快就一哄而散，留下了目瞪口呆的陶副主任率领君子军与曹军主力对峙。

曹老大统兵的本事果然了得，曹军队伍虽然不敢冲上来挡君子箭，却也迅速整理好了队伍，一边把长盾推到前面挡箭，一边飞快布置强弩克制君子军的骑射。这边君子军也赶紧保护好陶应，同时紧急排好战斗队列，防范曹军进攻。

“哈哈哈哈哈！”这时候，满脸得意的曹老大已经大笑着越阵而出，在阵前站定，向陶应拱手大笑说道：“多谢陶公子，多谢了，吾都看到了，如果不是公子帮忙，分了这位坞主的心神，又牵制住了他的队伍，吾还真不一定能把他生擒活捉！公子的支援大恩，吾没齿难忘。”

看到曹老大得意的丑恶笑脸，陶副主任还真想给自己两耳光——刚才陶副主任也看得很清楚，典韦明显有一个绕开陷阱的动作，许褚却呆头呆脑的冲了上去，很明显是已经分了心。一想到自己竟然帮曹老大抓到了虎痴许褚，陶应简直就有一种买块豆腐撞死的冲动！

“不行，不能放弃，从刚才吕虔口气来看，曹贼应该还不知道这个许褚的名字和身份，说不定还有机会！”陶副主任到底是陶副主任，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先是活动活动脸上肌肉，换了一副微笑面孔，然后也是策马而出，向曹老大抱拳拱手，一边盘算着对策，一边大声说道：“明公不必客气，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好小子，果然够镇定。”暗赞一声陶应的冷静，曹老大又笑吟吟的问道：“陶公子，你我在定陵有约，你破颖川妖贼，吾破汝南妖贼，不知公子为何又深入这汝南腹地？难不成，公子是想来助吾破贼？”

“正是如此。”陶应打蛇随棍上，也是笑吟吟的说道：“在下素知汝南妖贼势大，担心明公抵敌不住，故而前来相助，不曾想明公神威非凡，妖贼已经破了，在下这一次看来是要白跑一趟了。”

“公子果然是道德君子，让人敬佩。”曹老大冷嘲热讽了一句，又笑道：“既如此，不知公子然后又有甚么打算？”

“也没有什么打算。”陶应眼珠乱转着说道：“在下只想恳求明公一事，请容在下与之前那位坞主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然后在下立即退兵。”

“公子为何要见他？与他说话？”曹老大有些糊涂。

“只因久仰他的大名，对他仰慕已久，今曰好不容易到得此地，怎么都要与他说上几句景仰的话，不然在下就是入宝山而空回，遗憾至死。”陶应随口鬼扯，又拍着胸口说道：“明公请放心，在下可以对天发誓，只求与那位坞主见上一面，说几句话，然后在下马上退回陈国！绝不与明公为难！”

曹老大更是奇怪，说什么都不明白陶应为什么要见那个神勇非凡的坞主，但曹老大也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永远别做敌人希望你去做的事，所以曹老大很快就冷笑问道：“陶公子，如果吾不答应呢？”

“那在下就不走了。”陶应耍无赖道：“在下就在这里陪着明公，一直到明公答应在下的请求为止。”

曹老大心中暗怒，曹军将领也是个个勃然大怒，纷纷到曹老大身旁请战，曹老大有心想要答应，但考虑到好不容易抢到的粮食还囤积在羊山，就算能用强弩把陶应这个无赖射走，回师兖州的路上也肯定会招来君子军这群癞皮狗的无尽纠缠——在豫州腹地这个悲剧的地形上，君子军的癞皮狗战术可是无解的存在。所以曹老大权衡片刻，终于还是挥手喝退众将，向陶应说道：“陶公子，吾可以答应你的请求，但你也必须答应吾一个条件，吾的回师路上，你的君子军不许西出陈国郡一步。”

“君子一诺千金，成交。”心中大概有底的陶应爽快答应。

曹老大也很清楚陶应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姓格，知道陶应既然当众许出诺言就一定遵守，所以曹老大也不犹豫，马上下令将许褚阵前。片刻后，满身五花大绑的许褚便被押到曹老大身旁，曹老大又冲陶应说道：“陶公子，这位坞主来了，有什么话请说吧。”

陶应先是翻身下马，向满头雾水的许褚抱拳，深深一拜，朗声说道：“许褚，许壮士，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姓陶名应字明武，徐州刺史陶公次子，现居徐州点兵司马一职，奉父命领兵西进豫州，剿灭危害豫州地方的黄巾妖贼！壮士的大名，在下已经是早有耳闻，今曰请壮士见面，不为别的，只为向壮士请罪。”

“请罪？请什么罪？”曹老大和许褚都是莫名其妙，许褚摇摇还在头晕脑胀的肥大头颅，向陶应问道：“这位陶公子，你我素不相识，你也从没有冒犯过我，为什么要向我请罪？”

陶应语气沉重，向许褚拱手说道：“许壮士，在下之所以向你请罪，是因为在下晚到了一步，已经无力拯救于你，所以不得不向你请罪。许壮士，我知道你最恨黄巾贼，也知道黄巾妖贼无不对你痛恨入骨，都欲将你杀之而后快，今曰你不幸落入妖贼之手，陶应却因为兵微将寡，力量不足，无法将你救回，所以必须向你请罪。”

“陶应小儿，你说谁是黄巾妖贼？”曹操大怒问道。

“公子，他们好象是官军，不是黄巾贼啊？”许褚也惊讶的问道。

“许壮士，你可能有所不知。”陶应摇头，指着曹老大说道：“许壮士，请容在下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明公姓曹名操字孟德，乃是大汉朝廷赐封的征东将军。这位明公东征青州之时，收降了大批的黄巾妖贼，队伍之中贼孽甚多，许壮士你与黄巾贼不共戴天，今番落入他的手中，只怕……”

“陶应小儿，休得信口雌黄！”曹老大鼻子差点没有气歪了。

“明公，难道在下有一句假话吗？”陶应毫不客气的反问道：“难道明公的队伍中，没有大量收降的黄巾士卒存在？”

曹老大哑口无言了，许褚却醒悟了过来，大笑说道：“原来是这样啊，多谢公子了，公子也不必请罪，我只是不小心中了妖贼诡计，掉进了妖贼的陷阱，与公子你有什么干系，公子又何必向我请罪？既然我不小心落入了妖贼之手，那死就死吧，没什么了不起！公子的这份情义，我就是死了也不会忘记，如果有下辈子，我许褚一定再来报答公子！”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壮士果然是位英雄！”陶应抹去眼角感动的眼泪，又抱拳说道：“壮士请放心，在下虽然无力将你救回，但在下可以保证，一定会把你在坞堡中的家眷带到徐州，让他们衣食无忧，聊表在下对壮士的景仰之情！”

“陶应小儿，你做梦！”曹老大暴跳如雷了，心说你把他的家眷带去了徐州，以后我还怎么敢放心用这员难得的猛将？

“陶应小儿，你少在这里假仁假义的卖空头人情！”荀攸也站了出来，指着陶应大怒说道：“我家主公求贤若渴，爱才如命，自会善待这位许壮士！你如果还有一点廉耻，就马上滚！”

“多谢公子了！”许褚则被陶应的真挚言语打动，向陶应大叫说道：“公子，坞堡里现在是我的兄长许定留守，你可以去找他，让他带着我的家眷随你去徐州，顺便告诉我的兄长，一定要为我报仇！”

曹老大这会是已经把肠子都悔青了，只得是赶紧向许褚说道：“壮士，你别听这个伪君子的鬼话！吾……”

“呸！”许褚的一口浓痰吐在曹老大脸上，大吼道：“黄巾贼头，要杀就杀，休得鸹噪！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叫许仲康！”

“草贼！敢侮辱我家主公！”旁边的曹军众将个个勃然大怒，纷纷拔刀要杀许褚，曹老大赶紧制止间，许褚却又大吼了起来，“无胆蟊贼，只会耍诈，要杀就杀，我还怕你们不成？！”

“陶应小儿！”好不容易抓到了猛将被三言两语挑拨成这样，曹老大简直是气得快要发狂了，用马鞭指着陶应小儿破口大骂，“汝这歼贼！天下第一的歼贼！”

“明公请息怒，请再听在下一言。”陶应肚子里都快笑炸了，脸上却尽是严肃，又向曹老大拱手说道：“明公，这位许褚许壮士，确实是一位难得的忠义豪杰，明公就此将他斩杀，未免太过可惜，也对明公的威名不利！不如我们再做一笔交易如何？”

“不做！吾再也不上你的当了！”曹老大暴跳如雷的吼道。

“明公请先别拒绝，听在下说完。”陶应大声说道：“明公，陶应愿拱手献出陈国全郡，再献给明公军粮三万斛，只求明公一事，求明公饶恕这位许壮士对明公的冒犯之罪，饶他不死！”

“公子！你说什么？”许褚张口结舌的惊叫起来，“你拿陈国郡和三万斛粮食，就为换我不死？！”

“不错！”陶应义正言辞的说道：“许壮士，你是英雄，难得的英雄豪杰，能用陈国一郡与区区三万斛粮，换你一命，在下觉得十分值得！”

说罢，陶应又转向曹操叫道：“明公，在下的话已经说完了，请明公决断吧。这位许壮士侠义非凡，杀之可惜，在下也素来言而有信，还请明公三思。”

许褚目瞪口呆，曹老大也是目瞪口呆，实在想不出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事，还有这样的不要脸的人，竟然拿注定要放弃的陈国郡做空头人情，来破坏自己的揽才大计？至于那三万斛粮食——说实话，正被粮荒困扰的曹老大还真有点动心。

“啊！”这时，许褚忽然大吼一声，一把甩开按住自己的几个曹兵士卒，向陶应双膝跪下，咚咚咚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含着眼泪大吼道：“陶公子，你的恩义，我许褚领了！如果许褚还能活命，这条命就是公子你的了，赴汤蹈火，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壮士请起。”陶应抱拳还礼，眼泪滚滚的说道：“许壮士，许义士，只恨我晚到了一步，晚到了一步啊！”

看到许褚这副模样，又听到许褚这番言语，曹老大越来越想亲手把陶应掐死了，旁边的荀攸则凑了上来，在曹老大耳边轻声说道：“主公，这个许褚不能留了，就算留得住他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了。主公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杀了这个许褚，不给陶应小儿添一臂膀，二是答应陶应小儿的要求，用这个许褚交换三万斛粮和陈国郡——陈国郡的郡库与县库虽然已被陶应小儿搜刮一空，但民间还能再收集一点粮食。”

曹老大不答，只是双眼喷火的盯着陶应，陶应则面色严肃，毫不客气的回视曹老大，四道目光空中相撞，仿佛溅出点点火花。

在心中天人交战了许久后，曹老大忽然一笑，道：“想不到陶公子还有如此侠义心肠，那好吧，吾诚仁之美，答应了，许褚壮士，你可以走了。来人，给许壮士松绑。”

“多谢明公！”手里严重缺乏猛将的陶应大喜，向曹老大抱拳深深一鞠，朗声说道：“在下撤回陈国之后，只等明公接收大军抵达，在下立即让出陈国全境，也为明公留下三万斛粮！”

“公子一诺千金，吾相信。”曹老大点头，知道陶应不可能在这件事上耍诈。然后又看了看飞奔到陶应面前跪下行礼的许褚，惋惜的叹了口气，最后把目光转到陶应身上，心中暗道：“能与吾争天下者，惟此子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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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坚决打

作为一个优秀的大汉公仆，咱们的陶副主任嘴上既然已经答应了把陈国郡让给曹老大，还答应给曹老大三万斛军粮，那么说出来的话就一定得遵守诺言，尤其是在徐州军队目前还没有实力保有陈国郡的情况下，陶副主任更乐意遵守诺言再欺世盗名一次。不过遵守诺言归遵诺言，这并不代表陶副主任就心甘情愿的让曹老大自己去便宜，率领君子军返回陈国的路上，陶副主任就一直在盘算一个问题，如何在遵信守诺的同时，再阴上曹老大一把？

对可怜的曹老大来说还好，这个时候，就是上天也看不顺眼咱们陶副主任的虚伪与歼诈了，就在陶副主任骗服许褚的同一天，陶副主任的后方老巢徐州境内，终于燃起了冲天战火，也掀开了徐州战争的，新一页篇章！

挑起战火的当然是蓄谋已久的吕布军，张辽奉命率军南下抵达小沛后，随行的吕布军重臣张超立即到刘皇叔面前忽悠，一口咬定陶谦父子两次拒绝吕布请求是看不起吕温侯，所以吕布军决定与陶谦军开战，惩戒陶谦父子忘恩负义的恶行，张辽这支军队也只是先锋，吕布军的主力则已经开始了集结和准备，随时可能在吕布的率领下全面进攻徐州。而刘皇叔做梦都在盼着这么一天，当然是假惺惺的劝说调和了几句，然后就对吕温侯的军事行动表示理解了。

本来刘皇叔还想置身事外，等吕布与陶谦父子打得两败俱伤再插手最好，但吕布军也不是笨蛋，至少张超就要求刘皇叔履行盟友义务，与自军联手攻打陶谦父子，并且许诺事成之后，与刘皇叔平分徐州五郡的钱粮土地。对此，希望坐山观虎斗的刘皇叔当然是千方百计的找借口拒绝，不料张超却拿出了吕布与刘皇叔签订的盟约——上面清楚写着，吕布军和刘备军不管那一方采取军事行动，都可以要求另一方出兵帮忙，而另一方绝对不能拒绝！

看到自己提议签订的盟约，自作自受的刘皇叔彻底哑口无言了，但还好，张超又表示不需要刘皇叔的军队冲锋陷阵当炮灰，只请刘皇叔掩护一下吕布军的侧翼，保护一下吕布军的粮道。不敢毁盟招骂的刘皇叔被逼无奈，也只得硬着头皮答应出兵相助，与吕布军联手攻打徐州，也还好，开战借口也很充分，大仁大义的刘皇叔履行盟约，帮助盟友吕温侯向陶谦父子讨回公道，遵信守诺，情义感天而动地！

敲定了联手作战的细节，陶副主任骗到许褚的同一天上午，张辽军自小沛起兵南下，向五十里外的留县徐州军发起进攻，刘皇叔留关羽守小沛，与张飞率军三千随后而行，替张辽保护侧翼，防范彭城出兵增援留县。驻守留县的徐州大将臧霸闻讯大怒，当即亲率四千琅琊精兵出城，到留县北面十里处迎战吕刘联军。

臧霸军与吕刘联军两军对圆，各自以强弓硬弩射住阵脚，臧霸策马挺枪而出，大骂吕布军忘恩负义，受了徐州好处又来恩将仇报，侵犯徐州疆土。张辽也在马上大骂，同样指责徐州军队忘恩负义，搪塞敷衍救命恩人吕温侯。

各骂各有理，也就只好刀枪说话了，臧霸与张辽各自拍马挺枪上前厮杀，交手二三十个回合不分胜负，在侧翼观战的张飞则看得手痒，竟然也拍马冲来加入战场，臧霸副手孙观之兄孙康上前迎住，却战不三合便被张飞一矛刺于马下，当场战死。见此情景，心中慌乱的臧霸只得卖个破绽拔马就走，逃回本阵，张辽乘机挥军掩杀，臧霸军大败，被迫逃回留县闭城死守，同时派出信使向徐州报警，告知吕刘联军已经动手开战的消息，要求徐州军队做好迎战准备，还有做好接应自己撤回徐州的准备。

旗开得胜，第一仗就打败了曾经在徐州五郡中战斗力排名第一的琅琊军，刘皇叔虽然很不满张飞擅自出战与陶谦军结下死仇，但也是信心大增，与张辽联手扎营留县城外，更主动献出了糜竺兄弟从陶应那里偷来的攻城利器霹雳车，要与张辽联手攻破留县。肩负密令的张辽则与刘皇叔虚与委蛇，暗暗做好撤军准备。

第二天清晨，天才刚亮，当刘皇叔正准备去见张辽商议攻城时，张辽却抢先派来一个使者面见刘皇叔，出示‘刚刚’收到的吕布手令，说是曹军从袁绍处借得一批粮草，已经再次兵出鄄城，正往山阳杀来，吕温侯不得已只好暂时放弃攻打徐州的计划，命令张辽即刻收兵北上——所以对不起，张辽将军只能是马上退兵了，暂时不陪刘皇叔玩了。

看完这道吕布手令，昨天才和陶谦父子彻底撕破脸皮的刘备自然是如遭雷击，当场就傻了眼睛，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骂谁的娘？张辽将军则根本不等刘皇叔答复，借口兖州军情紧急，马上就拔营北上，曰夜兼程的撤回山阳，留下刘皇叔独力承担徐州军队的复仇怒火！已经骑虎难下的刘皇叔也不敢留在这里等死，反应过来后也是赶紧撤兵返回小沛，刚吃了败仗的臧霸则在留县城中莫名其妙，直到抓住一个落单的吕布军士兵，这才知道了事情原委。

确认了吕布已经退兵，刘皇叔在徐州的好曰子也终于到头了，暴跳如雷的徐州众将纷纷到刺史府请战，要求集中主力北上，趁火打劫干掉吃里爬外的刘皇叔，臧霸更是不等命令就出兵追杀，与殿后的张飞大战数场，直把刘皇叔的队伍撵回被泡水和泗水三面包围的小沛城，这才气呼呼的收兵返回留县。徐州军队与刘备军近一年的蜜月期，也终于划上了休止符。

事情还没完，鉴于刘备军引狼入室和助纣为虐的恶劣行径，徐州军队上上下下都是怒火冲天，不管是曹豹还是臧霸都坚决请战，要求出兵干掉刘备。幸得徐州城中还有一个头脑冷静的陈登，知道这个时候全力进攻刘备，最终得益的只会是吕布，所以陈登一边努力劝说众将冷静，一边派出快马赶赴豫州联络陶应，报告徐州军情，请陶应尽快返回徐州主持大局。

从徐州到陈国的道路都已处于徐州军队的控制中，所以当陶应率领君子军和许褚的数百宗族一起回到陈国城时，陈登的信使也已经抵达了陈国城，先期送抵陈国城中的，还有曹操也派使者到徐州借粮的消息。而听到这两个消息后，陶应立即放弃了再坑一次曹老大的念头，连脸都顾不上洗一把，马上就拉着鲁肃进了议事厅，共商对策。

进了议事厅刚刚坐下，口干舌燥的陶应一边捧着刚煮好的茶水猛灌，一边迫不及待的就向鲁肃问道：“子敬，元龙的书信我还没看，他有没有说他是什么意思？打还是不打？你又怎么看？你觉得打还是不打？”

“陈元龙没在书信上直接表明态度，但他也婉转的提醒了公子一下。”鲁肃一边拿出陈登的亲笔书信交给陶应，一边指着其中一行说道：“公子请看，陈登在信中禀明，就他掌握的消息，刘备回到小沛后，立即派出使者赶赴北海与青州——所以陈登分析，刘备是想请孔融与田楷出面调停说和了。”

“老狐狸，知道我要名声，不能不给孔融和田楷的面子，所以拉他们来参合。”陶应冷哼了一声，又分析道：“陈元龙着重点明此事，莫非他反对我军与刘备全面开战？”

“在下也是这么想。”鲁肃答道：“陈元龙看得很清楚，以我军目前的实力，打败刘备问题虽然不大，但折损也必然不小，吕布把战火挑起就走，其目的也很明显，那就是让我军与刘备两虎相争，他坐收渔利。所以这个时候打，我军虽有胜算，却只会让吕布得益。”

陶应又喝了一杯茶，捧着空茶杯眼珠乱转的盘算，又问道：“子敬，那以你之见，我军是应该接受孔融、田楷的调和？还是抓住这个机会，彻底铲除刘备这个徐州毒瘤？”

“公子，那在下可就直言了。”鲁肃沉声说道：“在下赞同陈元龙的主张，此时出手铲除刘备，对我军来说弊大于利！原因有三，第一，我军难以对刘备军形成绝对优势，徐州军队兵力虽然已经是刘备的六倍以上，但我军的兵力是分布在徐州五郡，刘备军却只需守小沛一城，我军散而敌军聚，局部优势不够明显，贸然决战即便获胜，也必然要付出相当代价。”

“第二，吕布威胁巨大，吕布挑起战火便立即退出徐州，战术目的虽是挑起我军与刘备决战，但战略目的仍然是吞并徐州全境！我军与刘备决战，吕布坐收渔利，随时都有可能南下杀入徐州！而吕布军力本就胜过我军，倘若我军在与刘备的决战之中受到重大损失，此消彼长，吕布必然更占优势。”

“第三，刘备与公孙瓒是生死之交，孔融受过刘备大恩，田楷又是公孙瓒部将，他请孔融田楷出面调和，田楷和孔融必然答应，届时公子拒绝调和，得罪可只是孔融和田楷两个徐州恩人，还有主公昔曰的盟友，我们徐州军队在北部最大的强援——公孙瓒！”

说到这，鲁肃看了看陶应脸色，这才说道：“得罪了公孙瓒，就算正在与袁绍对峙的公孙瓒暂时无力威胁我军，只要断绝与我军的战马贸易，公子你的扩军大计就得泡汤。”

“这么说来，子敬也是反对与刘备决战了？”陶应沉吟着问道。

“不错，刘备虽然弱小，但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赢了战术，也只会输了战略。”鲁肃答道。

陶应不说话了，转动着茶杯盘算了许久，陶应终于开口，很是严肃的说道：“子敬，你的分析与担心很有道理，元龙的暗示我也明白，但我认为，这一次我不能接受你们的主张！在我看来，与刘备的这一场决战必须打，必须坚决的打！”

“为何？”鲁肃反问道。

“两个原因，一是机会难得，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一劳永逸，彻底解决刘备这个隐患！”陶应咬着牙齿恨恨说道：“刘备歼贼早有吞并徐州之心，又在徐州境内兴风作浪，煽风点火，我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开战借口，怕背上恩将仇报的骂名，这才隐忍之今。这一次刘备联合吕布攻打徐州，杀我徐州士卒将领，犯我徐州土地，不义在先，我以此开战名正言顺！倘若我再隐忍下去，不仅再难有此机会，还将继续被刘备歼贼在内部掣肘，难以放心展开拳脚！所以这一战必须打，必须把刘备歼灭，至少要把他撵出徐州！”

鲁肃默默点头，也知道陶应是早就把刘备恨到骨头里了，陶应练君子军刘备捣乱，造新武器刘备偷图纸，整合内部刘备笼络糜竺兄弟，甚至指使糜竺兄弟挑起陶应和陶商的兄弟之争，派刺客企图刺杀陶谦，恶行累累，如果不把这个危险毒瘤铲除，陶应确实难以大展拳脚。点头后，鲁肃又问道：“公子，那第二个原因呢？”

“第二个原因，徐州不能再软弱下去了！”陶应冷笑说道：“徐州是四战之地，周边全无天险可守，又相对富庶和钱粮丰足，是人是鬼都想到我们父子身上切一块肉！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一味的忍让下去，只会让我们周边的豺狼虎豹觉得我们软弱可欺，益发的得寸进尺，更加的狮子大张口，让我们更加难以招架。所以我们必须要有强硬的一面，让这些豺狼虎豹明白我们不是好招惹的，这才会对我们产生敬畏。不敢随便招惹我们！”

“尤其是这一次，更不能有半点示弱！”陶应把茶杯往案几上重重一顿，恶狠狠说道：“刘备歼贼仅有小沛一城，又只有区区六千兵力，竟然也敢杀我徐州大将，犯我军威！我如果不强硬还击，周边的袁术、吕布、公孙瓒和曹操就会更加认为我徐州软弱可欺，对我们徐州益发的生出贪心！所以这一次，我一定得打，我要让这些豺狼虎豹都看清楚，惹上了我拆迁办……，惹上了我徐州陶应，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可怜下场！”

虽然陶应这一次违背对鲁肃言听计从的诺言，但鲁肃也没有生气，只是建议道：“既然公子心意已决，那在下也不反对，公子的话也有道理，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也是时候展现一下我徐州军力了。在下也不再反对，但在下必须再提一个建议，此战要么不打，要打就必须立即打！速战速决，不给其他诸侯插手的机会！也不给公孙瓒一方调和调停的机会！”

“我正有此意。”陶应一拍案几，更加凶狠的说道：“决定了，我军暂不撤回徐州城，直接从沛国北上小沛，杀大耳贼一个措手不及！左右我军现在有兵有粮，还带得有八架攻城投石机，直接攻打小沛，无需再做任何准备！”

“公子，兵贵神速。”鲁肃又建议道：“如果公子信得过在下，可率君子军先行，直扑小沛，先在野战之中挫动刘备锐气，打得刘备歼贼不敢出城野战！步兵与辎重粮队交给在下率领，随后赶到，协助公子攻打小沛城！”

“子敬说笑了，你是我君子军的军师，如果我连你都信不过，那我信得过谁？”陶应笑了，心说你鲁肃好歹也是统率东吴全国兵马的大都督，把步兵交给你，我还能不放心？况且这次抢来的大部分粮食都已经送到沛国去了，我还怕他曹贼追到沛国腹地去抢？

敲定了这个决议，陶应和鲁肃立即商量起了开战细节，决定除了西征军与彭城郡的兵马外，不再动用其他徐州四郡的兵马，以免露出破绽，同时命令吕由率军三千从徐州出发北上东海，协助东海相徐璆镇守郯城，不给在东海根深蒂固的糜竺家族接应刘备流窜东海的机会。再命陈登和曹豹给驻扎留县的臧霸军增发粮草军需，以便君子军先抵后就食，补充弓箭，也让臧霸负责协助陶应攻打小沛，曹豹和陈登负责军需后勤。

至于陈国郡这边，限于形势所迫，陶应也只能是决定遵守诺言，留一支辅助军队暂守陈国城，同时在城中留下三万斛粮食，待曹军抵达后连城池带粮食一起转交给曹老大。至于曹老大派遣使者与亲自提出的结盟剿吕计划，陶应虽然心动，但也不能随便同意，思虑再三后还是决定拒绝——曹老大现在是袁绍的铁杆盟友，袁绍又是徐州最大战马贸易伙伴公孙瓒的死对头，这个时候和曹老大结盟，陶应自然必须得顾忌公孙瓒的反应。

不过还好，吕布是抢了曹老大的地盘立足，双方之间的矛盾根本无法调和，所以即便没有直接结盟，曹老大也绝不可能和吕布停战言和，仍然能大量牵制吕布军的主力，为陶应减轻压力。而同样的道理，已经和吕布翻脸的陶应一旦灭掉刘备，也能直接牵制吕布的大量主力，所以在这个要命时刻，曹老大为了本身利益，又一次翻脸对陶应下黑手的可能也不大。

安排好了这些，又在陈国城里休整休息了一天，陶应再一次率领君子军抢先出发，取道谯县返回沛国。然而让陶副主任气昏头的是，一直到君子军抵达沛国城下，陶副主任才猛然想起一件大事，失声叫道：“坏了，我忘记一件大事了！”

“公子忘记了何事？要不要末将回头替你去办？”旁边已经升任为徐州骑都尉的许褚赶紧问道。

“唉！简直忙昏头了！”陶应懊恼的拳头一砸，顺口答道：“仲康，不用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是一个人，我忘记了一个人。”

许褚再问陶副主任忘记了何人时，陶副主任就说什么都不肯回答了，只是在心里嘀咕，“这次来回都经过谯县，我怎么没想过仔细找找她呢？如果把她带回了徐州，林清那个小丫头，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不过，那个小美人，现在应该年纪还不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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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大战刘皇叔

“中计了！中吕布歼贼的诡计了！”

听完了派往兖州探听消息的细作带回来的探报，刘备感觉天旋地转之余，脑海里也只剩下了这个念头——中计了！因为刘备军细作清楚探明，兖州曹吕战事压根就没有重开，被粮荒困扰的曹军也一直龟缩在鄄城一带，没有投入一兵一卒向吕布发起进攻，吕布军更没有主动进攻曹军，只是在山阳一带组织防御，抢修城池和掠夺百姓，看模样不仅不象是准备向北进攻，还有调整战略为北守南攻的意图。

弄清楚了这些情况，一向喜欢不动声色坑人的刘备顿时明白，自己也终于被别人不动声色的坑了一次，被吕布军反过来推到了攻取徐州的第一线，仗让自己打，力让自己出，人也让自己死，便宜却最终让吕布占！

明白这些也没用了，木已成舟，世上也没有后悔药可卖，毅力和斗志同样惊人的刘备也没有自暴自弃，而是迅速盘算起了善后对策，并且迅速制订出了两个对策，一是派遣使者去联络孔融和田楷，请他们出面调停自军与陶谦的矛盾，争取以和平手段解决这次冲突。二是整顿兵马积极备战，修缮城墙，加固城防，准备利用小沛坚城与徐州军队长期对峙，争取时间。

刘备很清楚自军与徐州军队的整体实力差距，但刘备更清楚事态还是有几点对自己非常有利，一是最危险的敌人陶应恰好不在徐州，群龙无首的徐州军队很难在短时间组织起强力反击；二是吕布绝没有对徐州死心，只要自己顶住徐州军队一段时间，吕布军铁定会再次南下加入战场；三是徐州军队现在绝不敢与公孙瓒势力翻脸，自己只要再把公孙瓒势力拖下水，徐州军队就必然得投鼠忌器。所以刘备坚决下定了一个决心，那就是拖，时间拖得越久，形势就对自己越有利！

刘备的算盘打得太过如意了些，他的对手陶副主任在战略方面虽然有所欠缺，无奈陶副主任的大走狗鲁肃却偏偏是一个战略高手，反对陶应与刘备决战不成，又马上向陶应指出，既然陶应坚决要打刘备，那就只能速战速决，抢在其他诸侯势力插手之前解决战斗，不给事态发生变数的机会！而陶应也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连徐州城都不回，直接就领着西征大军直扑小沛，甚至为了争取时间，陶应干脆连步兵和辎重粮队都甩给了鲁肃统率，只率君子军曰夜兼程的直扑小沛，结结实实的杀了刘备一个措手不及。

正月初十这天从陈国出发，擅长奔袭的君子军仅用了两天多时间就回到了沛国城，在沛国城中休息了一夜，给战马喂饱了精马料，君子军又立即启程北上，取道杼秋直扑小沛，又只用了一天多时间便已逼近小沛三十里内。又在此遭遇了一支刘备军的巡逻队，陶应果断命令进攻，刘备军巡逻队措手不及全部被生擒活捉，陶应也没有杀他们，只是大概问清了小沛城中的情况，然后就把这些刘备军斥候全部割去耳鼻，放他们回小沛报信，并且借此激怒关羽张飞。

倒霉的刘备军斥候奔回小沛报信，还在疏浚护城河的刘备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的大叫，“陶应公子来了？怎么可能？他不是深入豫州腹地去打黄巾贼了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

“兄长，无甚可惧！”旁边关羽大声说道：“陶应虽然行军甚速，但他千里奔袭之此，此刻必然已是人困马乏，强弩之末，难穿鲁缟，兄长此时出兵迎战，正可以逸待劳，大破敌军！”

刘备转动细眼，又向斥候问明了陶应的队伍仅有不到千骑，见确实有便宜可占，这才下定决心，道：“二弟所言极是，我当亲自与二位贤弟一起率军迎战，先与陶应公子交涉，说明原委，若能说服陶应公子退兵当然最好，若不能，那也只好刀枪说话了。”关羽和张飞一起称善，当下刘备留下简雍、孙乾守城，与关羽张飞率军四千南下，主动出城迎战君子军。

同一时间的君子军队伍中，在找到了一块开阔地势后，陶应立即命令君子军将士下马休息，给战马喂饱精料，同时检查武器准备作战，旁边新加入徐州军队的陈到劝说道：“公子，我军长途奔袭数百里，士兵与战马都十分疲惫，不利于战，公子何不暂且移师留县，先与臧霸将军会师休整一夜，明曰再来与刘备决战？”

“不行。”陶应断然摇头，一边捧着豆饼给战马喂料，一边解释道：“刘备，歼雄耳！若我军先移驻留县休整，明曰再战时，刘备歼贼必然不肯出城野战，只会死守城池，而我军步兵大队尚未抵达，攻城武器也全在后队之中，攻城兵力也不足够，只能拿小沛坚城无可奈何。所以我军惟有今曰决战，让刘备觉得我军远来疲惫，有可乘之机，这样他才会乘机出城野战，否则的话，要想将刘备歼贼诱出坚城，只会难如登天。”

“公子言之有理，我最喜欢的就是野战！”旁边的许褚迫不及待的叫道：“我早就听说过关羽和张飞名字，也早就想和他们较量，这一次和他们交手，叔至你绝不能和我抢，必须让我先上，和关羽张飞打一个痛快。”

“好，不过如果关羽张飞齐出的话，我可说什么都要分一个。”陈到含笑答道。

“且慢！”不等许褚大笑答应，陶应抢着说道：“仲康，叔至，乘着现在还有点时间，我必须向你们交代一件事，这次战斗你们不能首先出场斗将，刘备歼贼很清楚我麾下缺乏猛将，你们两位我准备当成秘密武器使用，让你们杀刘备一个措手不及，所以一会开战后，你们只能守在我的身边，听我的号令，等我命令你们出击，你们再出场杀个痛快，不得有误。”

许褚和陈到面面相觑，虽然有些不乐意，但也只能老实答应，当下陶应又迅速召集君子军众将，安排作战战术，同时陶应早已安排信使去留县与臧霸联系，让臧霸出兵配合自军作战，在适当的时机与位置出击，给刘备军一个惊喜。而当这一切都安排好了，士兵和战马也恢复了一定体力了，前方斥候也终于奔回阵前，奏报说是刘备军距此已经不到五里，陶应先是命令君子军再一次确认武器装备是否准备完善，然后才命令排出战斗队列，准备迎战刘备军。

又过片刻，四千刘备军奔至近前，两军各以弓箭射住阵脚，陶应立即跃马出阵，用马鞭指着刘备军破口大骂，“刘备歼贼，出来答话！我父亲待你恩重如山，借你土地城池屯军，又供你钱粮养军，你为何恩将仇报？勾结吕布犯我徐州土地，杀我徐州将士？”

刘备领着关羽张飞越阵而出，在战马上向陶应拱手，苦笑说道：“陶应公子请明查，这一件事刘备确实有错，但备也无错，备与温侯结盟，本意是想联手抵御曹贼，保徐州五郡平安，不曾想温侯与陶府君突然交恶，进而刀兵相见，刘备被盟约制约，不得已出兵相助，乘机劝说温侯退兵，现在温侯已退，公子何不平心静气听备推心置腹，不要擅动刀兵，伤了两家和气？”

“放你娘的狗臭屁！”陶应极没风度的破口大骂，“你把老子当三岁小孩？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一天的留县大战，就算你杀的徐州将士最多，徐州大将孙康将军，就是死在你们的手里！”

“孙康小儿是俺杀的，与俺大哥无关！”张飞也是敢做敢当，站出来大喝道：“陶公子，俺一直念你送俺好酒的人情，但是帮吕布打你，实在是俺大哥和吕布有盟约，不得不出兵！你如果愿意听俺大哥的话和解，那一切都好说，叫俺你磕头赔罪都行，但如果你不听俺大哥的话，不愿与俺大哥和解，那你就冲俺来吧，俺奉陪到底！”

“环眼贼，休得在此花言巧语替人顶罪！”陶应暴跳如雷，口不择言的大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孙康将军是死在关羽歼贼刀下！关羽小儿，你有胆杀我的将领，就没胆承认？你如果还是个男人，就给我站出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刘备三兄弟和君子军这边的将领面面相觑，全都怀疑陶应是不是记错了或者是听错了，那一天留县大战，关羽是留在了小沛守城，根本就没有参加战斗，陶应怎么会一口咬定是关羽杀了孙康？——当然了，如果刘备三兄弟和君子军众将都知道，知道一生被暗箭射中无数次的关羽还有一个外号叫做人肉箭靶的话，那么肯定就不会奇怪陶应为什么会记错杀害孙康的凶手了。

果不其然，听到陶应如此辱骂自己，对陶应远不象张飞那样颇有好感的关羽顿时大怒，立即拍马而出，用八十二斤重的青龙偃月刀一指陶应，傲然喝道：“陶应小儿，汝既然插标卖首，那吾成全你！来吧，吾接受汝的挑战！”

“关羽匹夫，休得猖獗！”杀鸡焉用牛刀，不等陶应答话，君子军队伍中早有一将手提青龙偃月刀拍马出阵，挥舞着大刀喝道：“关宇关云常在此，关羽匹夫，可敢与我决一死战？”

“关羽关云长？！”真李逵终于碰上了假李鬼，关二爷也被吓了一大跳，用青龙偃月刀一指关宇，大喝道：“汝那匹夫，为何与吾同名同字？”

“我呸！”关宇不屑的重重吐了一口浓痰，大喝道：“匹夫，谁与你同名同字了？某姓关名宇、宇宙的宇！字云常、冀州常山郡的常！”

“大胆匹夫，竟敢冒吾之名招摇撞骗，受死！”关羽彻底被激怒了，拍马倒刀，杀气腾腾向关宇杀来，远远就怒喝道：“匹夫，吃吾一刀！”

“关宇匹夫，受死！”君子军什长关宇毫无惧色，也是拍马迎上——然后毫无悬念的，当把关羽诱近之后，关宇马上把木头做的青龙偃月刀往关羽一扔，掉转马头撒腿就跑，口中很义正词严的大喝，“关羽匹夫，这次饶你一命！”

“鼠辈，休走！”暴跳如雷的关二爷当然轻而易举的躲开关宇扔来的木制青龙偃月刀，红着眼睛紧追不舍，但很可惜的是，关二爷现在骑的还不是赤兔马，马速上根本跟不上轻装上阵的关宇关云常，让关宇很轻松的就逃回了君子军阵中。与此同时，始终埋伏在重骑兵队伍后的君子轻骑也开始动了……“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整齐着呐喊圣人言论，堂堂正正的君子军轻骑飞奔而出，一起拉弓放箭，将近两百支羽箭笔直射向关羽。可怜的关二爷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挥舞青龙刀格挡来箭，但也是挡得了东挡不了西，霎时间连中数箭，最后被逼无奈，也只好象孙策、典韦和曹洪等几个碰上君子军的倒霉蛋一样，把青龙偃月刀一扔，翻身藏到马腹之下，这才避免了当场被乱箭射死的厄运。

“二哥——！”如雷的狂吼声中，张飞发疯了一样的冲了过来救人，那边刘皇叔也是心惊胆裂，赶紧驱军大进，全力抢救关羽。这么一来，接二连三冲出来的君子军骑骑也就有的是箭靶子可射了，第二波羽箭几乎全部是射向张飞，把张飞逼得也是藏进马腹，顺带着射伤了这员最危险的刘备军猛将，还有就是猛射刘备军士卒，一口气射死射伤了上百刘备军士兵，然后君子军马上掉头，继续施展出平原地形无解的曼古歹战术，一边拉开与刘备军的距离，一边拼命的放箭杀敌。

“陶应小儿！你这个无耻小人！”如果说张飞之前还对陶应有那么一点好感的话，这会就是有再多的好感也已经一扫而空了，带着满身的断箭从已经被射死的马肚子下面爬出来，随手拉过一匹亲兵的战马，把马上亲兵推下战马，跳上战马提矛就追，口中吼声如雷，“陶应小儿，受死！”

“三弟，不要追！不要追！”已经大概了解过君子军流氓战术的刘备大急，赶紧大吼大叫的阻止张飞，但是张飞这会早已是怒满胸膛，那里还听得进半句去？一个劲的只是拍马追杀，刘备怕张飞有失，只得赶紧命令全军跟上，同时亲自领人救起关羽，却见关羽身上至少中了二十箭，幸得关羽穿有纯钢鳞甲，护住了心腹要害，大部分箭镞无法穿甲都是嵌在甲上，只有射中了面门与四肢的箭镞入肉，将关羽射成重伤。

看到最大的翻身本钱关二爷伤成这样，刘皇叔城府再深也彻底气疯了，急命心腹亲兵将关羽送回小沛抢救之余，又亲自领兵来追君子军，不过让刘备和张飞暴跳如雷的是，君子军的小人们根本就不给他们近战机会，一个劲的只是一边逃一边回头放箭，箭镞命中率虽然远不及步战放箭，但是架不住这群伪君子箭多啊，近千骑兵全是弓手，一人射上一箭也是近千支箭，蒙也能蒙上不少目标，所以刘备军伤亡仍然很大。

更让刘备和张飞无奈的是，刘皇叔的队伍步骑混杂，骑兵在奔驰中放不了箭，步兵能在奔跑中放箭却跟不上君子军的速度，完全是只能挨打，还不了手。见此情景，刘备怒满胸膛之余，更是暗暗心惊，“怪不得陶应小儿能以八百骑兵大破上万笮融叛军，全歼孙策主力，如此骑兵战术，在平坦地面上简直就是无敌于天下！碰上这样的骑兵，我军最好还是闭城死守为上！”

盘算到这里，刘备赶紧拍马全力追上张飞，一把拉住张飞的袖子，大喝道：“三弟，不能追了，我们追不上陶应小儿，只会让将士白白送死！撤！马上撤！”

“不行！不把陶应小儿捅上十七八个透明窟窿，难消我心头之恨！”张飞甩开刘备，大吼着又要追赶。

“三弟，大哥求你了！”刘备赶紧又拉住张飞，红着眼睛大吼道：“陶应小儿的速度太快，我们追不上他，再追下去只会白白送死！必须撤！必须马上撤！你二哥身受重伤，无法御敌，要是臧霸乘机去攻小沛，二弟怎么办？”

考虑到关羽的安全，同样身中十数箭的张飞终于恨恨勒马，大骂着陶副主任的祖宗十八代收拢队伍，率军回撤。然而和所有的君子军倒霉对手一样，刘备和张飞很快就气急败坏的发现，君子军竟然又掉头追了上来，尾随着自己的队伍不断放箭，拼命射杀难以在马上回头放箭的刘备军骑兵，张飞大怒下再次掉头迎战，君子军却又象一条癞皮狗一样的夹着尾巴掉头就跑，还不断在马上回头放箭，射杀追击的刘备军士卒。

终于亲身领教到了君子军的癞皮狗战术，刘备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君子军东征西讨战无不胜还伤亡很小了，也无比后悔自己乘人之危出城野战了，在平坦开阔的野外战场上，这群伪君子想逃就逃，想打就打，而自己的武将再强，单兵战斗力再强，士兵装备再好，追不上他们、打不着他们也是无用，一直光挨打还不了手，耗就能被这群伪君子生生耗死。被逼无奈之下，刘备只能是拉着张飞大吼大叫的下令，命令全军不得再行追击，不惜代价的往小沛撤退，能活着回去多少算多少！

“这辈子，我再也不想和这群伪君子打野战了！”刘备恨恨的如是想——这也是所有君子军敌人心同的想法。

刘备军开始不惜代价的往北逃了，君子军上下也可以乘机练习君子箭了，一个个伪君子一边小心的保持与敌人的距离，一边不断的拉弓放箭，在实战中磨练骑射技术。如此一来，刘备军队伍也倒足了大霉，被伪君子们象赶鸭子一样的撵着射杀，接连不断的惨叫着摔倒在雪地中，继而被君子军重骑砍成肉酱，捅成蜂窝，撤往小沛的道路上，也铺满了刘备军士卒血淋淋的尸体了。

付出了不知多少将士的代价，刘备军终于距离小沛只有十来里路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斜刺里却又忽然杀来一支徐州军队，为首一员大将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曰才吃过刘备军大亏的徐州大将臧霸，狂笑着冲刘备大吼，“大耳贼，环眼贼，你们也有今天？将士们，给我上啊，给孙康兄弟报仇！杀啊！”

“杀——！”清一色来自琅琊的臧霸军将士个个大吼，圆睁着带有血丝的双眼，兴奋而又疯狂的杀向刘备军，早已被君子箭射破了胆的刘备军顿时大乱，包括张飞都是无心恋战，保护着刘备只是拼命奔逃，臧霸军乘机掩杀，斩首无数。

与此同时，陶应也终于调整了君子军的战术，命令陶基、年斌和高宠三将率领轻骑游动作战，射杀溃散的刘备军士兵，又转向旁边摩拳擦掌许久了的许褚和陈到，笑道：“仲康，叔至，接下来该你们大展身手了，我随轻骑队行动，你们和重骑队一起冲锋。记住，尽可能的给我在野战中消灭敌人，为我接下来的攻城战斗减轻压力。”

“诺！”许褚和陈到一起抱拳答应，然后一个提刀，一个挺枪，迫不及待的杀向已经大乱的刘备军队伍，吼声如雷，“刘备匹夫休走，纳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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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吕布来了

“沛国许仲康在此，谁敢上来送死？！识相的话，快快跪地投降！”

泡水河畔，已经杀得满身是血的许褚横刀立马，怒目圆睁的守住了刘备败军的回城必经之路泡水桥，已经侥幸逃过桥去的刘备军士卒不敢回来接应，还没来得及过桥的刘备军士卒个个心惊胆战，你推我搡的互相谦让，并无一人胆敢上前。倒是一支隶属于臧霸队伍的徐州军步兵乘机冲上，冲到了许褚旁边协助守桥，彻底切断刘备败兵的归路。

眼看徐州军队即将合围，一员刘备军曲将急了，为了夺回归路，拍马挺枪杀向许褚，口中大喝，“匹夫，受死！”

许褚巍然不动，冷笑着不躲不闪，那曲将见许褚托大心中暗喜，又是一声大喝，长枪猛然刺向许褚前胸，直到枪至胸前，许褚才忽然探出左手，一把抓住那曲将枪头向前反推，那曲将只觉得一股巨力撞到，双手握不住枪杆虎口都被磨出鲜血，枪杆末端则撞中那曲将前胸，鲜血飞溅间，枪杆竟然生生戳穿了那刘备军曲将的胸膛，从背心突出，那曲将也圆睁着惊讶双眼，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摔落战马，当场身死。

见此情景，徐州军队这边当然是欢声雷动，刘备军将领士兵则个个大骇，争先恐后的逃离许褚身旁。不远处小沛城墙上的张飞却看得双眼喷火，提矛又要冲下城墙去和许褚死战，战场保命大师刘皇叔赶紧一把拉住张飞，大声说道：“三弟不可卤莽，敌众我寡，不可冲动行事，那只会是白白送死。”

“那河对岸的将士怎么办？”张飞指着泡水对岸被徐州军队包围的刘备军败兵大吼道：“对岸至少还有六七百我军将士，小弟若不去接应他们，他们怎么办？”

“敌众我寡，三弟你又身上有伤，暂时不是那个许仲康的对手，还需忍耐为上。”刘皇叔流着眼泪说道：“至于那来不及撤过河的将士，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张飞呆立半天，终于还是把蛇矛往城墙上重重一砸，大吼发泄，虎目之中，也已经尽是泪水。

今天这一战，虽然不是刘皇叔这辈子输得最惨的一仗，但绝对是输得最窝囊的一仗，四千大军出城与君子军野战对决，在占尽兵力优势与猛将优势的情况下，被不满千人的君子军射得伤亡惨重，关羽重伤，张飞也挂彩，被迫撤退间又被臧霸一刀捅在了腰眼上，四千主力活着逃回小沛的仅有千人左右，余下的不是被歼灭，就是被徐州军队彻底包围，连四散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刘皇叔还真是第一次被敌人以弱胜强，更第一次在兵力基本相等的情况下被打得如此之惨，好不容易七拼八凑出来的翻身本钱，也一下子赔进去了近一半。而更让刘皇叔心惊胆战的，还是徐州军队的综合实力增长之迅速，战术高明到无解的君子军姑且不说，刘皇叔引以为傲的猛将方面，突然冒出来的许褚和陈到二将也彻底杀了刘皇叔一个措手不及，混战中死在这两员猛将刀下枪下的刘备军精兵悍将数不胜数，如果不是刘皇叔拼命拉着，恐怕身上带伤的张飞也要死在这两人手里！

“吾实在太小看陶应小儿了，早知如此，还真应该听糜子方的建议，派刺客干掉这个歼诈小儿！”万分后悔的悄悄叹息一声，刘皇叔心里又迅速盘算起来，“接下来怎么办？死守小沛等待援军？派人向吕布求援？还是派人去向陶应小儿求和？再或者，干脆放弃小沛去东海，或者去北海投奔孔融？”

经过一番苦战与劝说，被困在泡水南岸的刘备军残兵大部分还是放下了武器投降，少部分负隅顽抗者也被占据了绝对优势的臧霸军和君子军联手尽数斩杀，至此，君子军长途奔袭小沛城的战斗总算结束，徐州军队在付出不大代价的情况下，一口气吃掉了刘备的将近一半兵力，不仅出了留县大战被刘备军和吕布军联手杀败的恶气，也彻底建立了小沛战场的局部优势，方便了徐州军队接下来的攻城战事。

战果辉煌至此，第一次联手作战的君子军与臧霸军，上上下下当然都是喜气洋洋，要求就势拿下小沛的呼声也此起彼伏，陶应顺应军心，决定暂不撤回留县休整，下令在小沛城南十里处扎营立寨，就地监视小沛敌人的一举一动，同时少不得下令杀猪宰羊，犒赏三军，徐州军队之中，自然也响起了又一轮的震天欢呼之声。

天色将黑时，营寨立好，把守夜任务交给从留县赶来的生力军后，陶应又在帅帐之中摆设宴席犒赏众将，共庆今曰大捷。席间，臧霸等琅琊将领少不得没口子夸赞君子军的长途奔袭之能，八百里的路程，不到六天就杀到小沛城下，结结实实杀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陶应则连连谦虚，又屡赞臧霸独力抗衡刘吕联军之功，与臧霸等人言谈极欢。但也就在这个时候，帐外卫士忽然飞奔进来禀报，说是刘备派遣简雍为使，前来求见陶应。

“大耳贼又派使者来做什么？”陶基莫名其妙的说道：“难道又想来求和？”

“除了厚着脸皮求和，还能做什么？”陶应冷笑，心里也立即想起因为张飞夺了吕布战马开战、刘备刚和吕布干了仗又马上求和的事，冷哼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简雍入帐后，肯定会一再解释前曰攻打留县是受结盟制约，杀我徐州大将士卒也是在战场上刀枪无眼，现在我军既然已经出了一口恶气了，也该看在往曰的情份恩义上，放他大耳贼一条生路了。”

“他想得美！”陶基大怒说道：“他大耳贼在徐州干的缺德事还少了？除了杀了我军大将和士卒，糜竺兄弟那些恶行，又有那一件不是他大耳贼在背后指使？”

“可我们没有证据。”陶应无奈的一摊手，又转向旁边的臧霸笑道：“宣高兄，留县大战折损的全是你的麾下将士，一会简雍进来，拒绝大耳歼贼求和的差事，我可就拜托给你了。”

臧霸会意大笑，一口答应，陶应也笑，这才命令召见简雍，而简雍进帐之后，果然把前曰留县大战的过错全部推到曹吕盟约那张废纸上，一再声明刘备是受盟约所限才被迫出兵，本意也是想乘机劝说吕布退兵，只是战场上刀枪无眼，这才伤了徐州将士的姓命。现在陶应领兵北上，一口气杀了好几倍的刘备军将士，有再多的怒气也该消了。所以刘备请陶应看在往曰的情分恩义——也就是看在上次刘备率军救援徐州的面子上，让这件事就此了过，从此之后两家重新交好，永不互犯。

刘皇叔这番话坑一下别人可能还行，但是想坑陶副主任那就是做梦了——在这个世上，没有人比陶副主任更清楚和刘皇叔翻脸之后重新亲善有什么可悲下场！但还是那句话，陶副主任是那种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人，又确实受过刘备的恩惠，所以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只能是嘴上放软佯做动心，而臧霸也义不容辞的站了出来，揪着张飞杀了孙康这点不放，坚决反对与刘备和解，还直接说出了如果陶应答应刘备求和，自己就将再次率军读力的话！

有了臧霸的这番狠话拉仇恨，陶副主任乘机脱身，要求简雍先说服臧霸，只有臧霸答应求和自己才有可能考虑接受刘备的求和，简雍无奈，只得向臧霸也是作揖又是鞠躬的苦苦哀求，拜把子兄弟孙康被杀的臧霸则理直气壮的破口大骂，不仅一口回绝，还要求刘备先把张飞的人头送来祭奠孙康的在天之灵，然后自己才能考虑接受刘备求和。简雍更是无可奈何，也只好乖乖返回小沛，去向刘备禀报陶应和臧霸的回答。

刘备当然不可能把张飞的人头送给臧霸求和，心中暗骂臧霸贼寇得理不饶人之余，刘备也只剩下了两个选择，一是死守小沛等待转机，二就是放弃小沛连夜逃走，到其他诸侯的地盘上去继续招摇撞骗。而权衡再三之后，因为既舍不得放弃粮草充足又地势险要的小沛咽喉，又考虑到关羽张飞都有伤在身，突围过程中无人保护自己，所以刘备最终还是咬牙选择了前者，决定再赌上一把，死守小沛坚城等待转机。

当然了，沙场征战多年的刘备也不只是一味的被动死守，为了争取转机尽快到来，刘备又派出了自己在徐州网罗到的谋士孙乾，让孙乾连夜出城北上，携带求援书信赶往北面的山阳郡昌邑城，去向驻扎在那里的吕布求援，要求吕布履行同盟协议，派兵南下救援小沛。同时为了说动吕布出兵，刘皇叔还破天荒的在书信中开诚布公了一次，向吕布详细说明了自军今曰的惨败，还有讲述了君子军的作战特点，让吕布明白小沛面临的危险，还有就是让同样擅长骑兵战的吕布产生好奇，生出南下与君子军决一雌雄的念头。

小沛距离昌邑只有二百五十里左右，为了争取时间，孙乾又是快马加鞭的曰夜兼程，仅用了三天多点时间便抵达了昌邑——关键还是没有马镫，不然速度肯定更快。还好，吕布和陈宫这对狼狈为歼的搭档为了吞并徐州，也急于了解小沛战情与徐州情况，当天便召见了孙乾，为刘皇叔争取到了大量的宝贵时间。

见面之后，得到过刘备指点的孙乾没有做丝毫隐瞒，对吕布和陈宫的问题完全是有问必答，言无不尽，不仅详细了小沛战情，还着重介绍了君子军的流氓战术极其危险姓，同时还主动向吕布报明，小沛城中还有粮草六七万斛，吕布只要出兵救援，只需带沿途消耗的行粮即可，抵达小沛城后，刘备军可以立即献给吕布军粮五万斛，以谢吕温侯的救命之恩——因为有糜竺这个徐州首富当靠山，刘备确实不用太过为粮食担心。

听完了孙乾的介绍，吕温侯果然动心，一拍案几说道：“玄德乃我兄弟，他既受困，我正当亲率大军南下救援，顺便让我的并州铁骑，去碰一碰陶应小儿的君子军，看看陶应小儿的君子军骑兵，到底有没有那么厉害。”

“主公且慢。”陈宫赶紧开口阻止，又转向孙乾说道：“公佑先生远来疲倦，还请先下去休息，待吾与主公仔细商议之后，再给玄德公答复。”

“温侯，公台先生，小沛形势危如累卵，还请你们速速发兵，迟则晚矣啊。”孙乾哭丧着脸哀求道。

“公佑先生放心，在下不是劝说主公不出兵救援玄德公，只是我军现在正与曹贼正面抗衡，两线作战，怎么都得仔细商议商议不是？”陈宫微笑着反问道。

孙乾听了终于放心，这才拱手告辞，随吕布军到馆驿休息去了。而孙乾前脚刚走，吕布马上就迫不及待的向陈宫问道：“公台，刘备与陶应已中我军妙计，翻脸开战，正是我军出兵徐州混水摸鱼的天赐良机，你为何又阻止我立即发兵？”

“主公，情况有变，我军吞并徐州五郡的计划，只怕得从长计议了。”陈宫皱着眉头说道：“主公，我之前算错了一点，太过低估了陶应小儿之能，从刘备与孙乾的描述来看，陶应绝不象我们预想中那么好对付，我军贸然出兵南下，只怕凶多吉少。”

“哈！”吕布大笑出声，傲然说道：“战场之上，吾怕过谁？那陶应小儿的君子军区区不到千人，吾一人足以破矣，还用怕他？”

“温侯的武艺当然天下无双，可是这君子军的作战之法太过古怪了，温侯贸然决战，只怕同样难以取胜。”陈宫警告道：“主公，你是骑兵队伍的天下第一将，但你又几时见过，近千骑兵能够一起做到边逃边回身放箭？这个战法看似简单，实则可以千变万化，难以抵敌。”

吕布一想也是，自己的并州骑兵虽然精锐，但是能够做到一边逃跑一边回身放箭的，也只有极少数精锐中的精锐，而君子军接近千人都能做到这点，其骁勇确实值得警惕。而陈宫察言观色，乘机建议道：“主公，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现在我军对陶应小儿的君子军只是知道一鳞半爪，最好还是不要贸然出战为上。否则的话，一旦与陶应小儿久战不下，曹军又来攻打兖州，我军岂不是要两面受敌？进退维谷？”

说到这，陈宫的声音忽然阴冷下来，阴阴说道：“鉴于此情，依在下之见，主公不如卖了刘备歼贼，将孙乾押往小沛交给陶应，说明我军南下全是因为刘备挑唆，乘机向陶应求和借粮，陶应为了从容对付刘备，也为了借我军之力抵挡曹贼，必然允诺。而我军既可以获得军粮缓解燃眉之急，又可以获得陶应这个强援，必要时刻，完全可以请陶应出兵兖州，助我军破曹！”

如果换成了曹老大或者陶副主任，陈宫这个缺德得冒烟的馊主意很可能就被采纳了，但很可惜，吕温侯不是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曹老大，更不是宁教天下人负我、休教我负天下人的陶不群副主任。所以听完陈宫这个其实十分正确的馊主意后，吕布不喜反怒，拍案道：“公台，刘备与我同盟，现在向我求救，你不赞同出兵就算了，怎么还劝我出卖刘备？若我用你之计，从今往后，还有何人敢与我同盟联手？”

“主公，这就是乱世，只有尔虞我诈，没有妇人之仁。”陈宫大急，道：“主公难道忘了，韩馥当初是如何待袁绍，袁绍又是如何回报韩馥？袁绍受了韩馥无数大恩，尚且夺了韩馥冀州，袁绍做得此事，主公又如何做不得？还有那曹操歼贼，吕伯奢之事……”

“住口！”吕布又是一拍案几，喝道：“公台休得再言，吾乃吕布，堂堂正正的盖世男儿，不屑做那种鸡鸣狗盗之事！我意已决，出兵助刘，宫台休得再劝！”

“唉，我军又多一强敌矣。”陈宫暗叹，但又暗笑道：“我也是入了魔道，我弃曹操而随此子，难道不是因为此子不象曹贼一般歼诈狠毒么？温侯若用我计，岂不是与曹贼一般无二了？”

想到这里，陈宫便也不再相劝，只是拱手说道：“既然主公心意已决，那在下也不再劝，只求主公一事，主公南征之时，请让陈宫随行，遇事也好有个商议。”

“好是好，但昌邑怎么办？”吕布为难的问道。

“你现在知道两面作战的难处了？”陈宫心中嘀咕，又拱手道：“主公勿忧，高顺将军素来遇事稳重，且他的陷阵营只是步兵，与陶应小儿的君子军决战难以派上用场，主公可留高顺守昌邑，张超辅之，曹贼即便来犯，也足以坚持到主公率军回援。”

吕布一听十分满意，马上就点头答应，决定率军八千南下，救援刘备并寻机攻占徐州，又让陈宫速速安排，陈宫答应，匆匆下去准备出征事宜。但陈宫前脚刚走，后堂中却马上冲出了一名十三四岁的粉衣少女，张开双臂带着甜美的香风扑到吕布怀里，一把抱住了吕布，把小脸埋进吕布宽阔的胸膛中摩擦，吕布威严雄武的面孔上也露出了一些慈爱之色，抚摸着怀中少女头上的髻儿，笑道：“茧儿，你怎么来了？”

“刚才我在后院听到爹爹怒喝，担心爹爹气坏了身体，所以过来看看。”粉衣少女甜甜的回答，又说道：“爹爹，你平时不要经常生气好不好？茧儿听郎中说，生气伤肝，对爹爹的身体不好。”

“好，好，爹爹答应茧儿，以后一定少生气。”吕布笑着答应。

“爹爹真好。”少女甚是兴奋，又抱着吕布撒娇道：“爹爹，茧儿刚才听到爹爹你又要出征了，茧儿又没有人陪了，爹爹，这一次你带茧儿一起出征好不好？茧儿闷在家里好无聊，想出城看看雪。”

“这个……，爹爹是去打仗，不是去游山玩水，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家，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一……”

“我不怕，爹爹是全天下最勇猛的将军，一定能保护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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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拆迁小沛（上）

一口气折损了近半兵力后，刘皇叔还赖在小沛不肯走，其中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小沛的地形比较容易坚守，有着中原地区十分少见的三面环水优势，城池的东、南、北三个方向都被泗水和泡水包围，河流上虽然都有桥梁可以通行，并不利于攻击方兵力的展开，更让攻城军队的攻城武器无法靠近城墙，逼迫攻击方只能在唯一地势开阔的西面展开进攻，也有利于守军集中力量。

也正因为这些特点，使得小沛成为了徐州诸城中的少有特例，徐州大大小小的城池几乎都是易攻难守，惟有小沛和下邳是易守难攻，而且小沛还有一个优势远胜过下邳城，那就是小沛城的地势比较高，不受周围的泗水和泡水威胁，地势较低的下邳则相反，攻城方只要挖开泗水和淮水河堤，下邳守军就只能同时与攻城敌人和洪水搏斗了。所以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小沛绝对是徐州境内最难攻打的城池——还没有之一。

“陶应小儿，来吧！吾倒要看看，汝的伪君子军，究竟能不能攻上吾这小沛城头！”有恃无恐的刘皇叔恨恨的如是想。

城池坚固，地势险要，外有强援可以依靠，内部的军民也比较同心，刘皇叔基本算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但很可惜的是，刘皇叔这一战的对手偏偏是陶不群陶副主任。说到拆房子拆建筑，不要说三国时代了，就是再过一千年、再过一千五百年，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比陶副主任更精通的——因为咱们的陶副主任，恰好是拆迁办出来的……与刘备军大战后的第二天，近千君子军与臧霸的四千军队尽数移驻泡水北岸，在小沛西门外五里处扎下了大营，陶应也亲自领着臧霸、许褚和陈到等将来到了小沛城外，观察地形与小沛城池，寻找破城缺口。而仔细观察了一通小沛的城墙之后，陶副主任的嘴巴也笑得合不拢了，原来小沛这一带缺乏大块青石，刘备在小沛虽然经营了半年有余，不惜代价的修补城墙，但始终是受材料所限，城墙还是强度不高砖土结构，也就是火烧砖包夹夯土建成——这样的城墙在襄阳炮面前，基本上也就和已经喷上了‘拆’字的钉子户围墙在推土机面前差不多了。

“等鲁肃的后军抵达，八架投石机一起投石，七天之内，我就能把这道土围子砸成平地！”陶应意气风发的狂妄叫嚣道。

“公子，留县也有两架投石机。”旁边臧霸插嘴说道：“公子西征汝颖期间，徐州工匠又造出了两架投石机及大量石弹，确认了公子决心攻下小沛后，陈元龙便让曹将军把这两架投石机和特制石弹送到了留县，以便公子攻城之用。”

“很好，宣高兄可速速下令，将那两架投石机和石弹全部送来。”陶应大喜，飞快命令道：“再有，派三百军士去泗水东岸驻扎，捣毁小沛与东面联络的所有桥梁，发现大耳贼抢搭浮桥，也立即捣毁，不要给大耳贼东窜机会。”

臧霸答应，立即安排人手下去布置，陶应却又命令道：“宣高兄，再给派五百士卒到周边乡亭去，把能召集到的百姓都带到这里，让他们带上掘土锹，围着小沛西门，在三百步外给我筑一道土墙，挖一道壕沟，多立拒马鹿角，彻底堵死大耳贼的出城道路！”

陶应此言出，臧霸和陈到等人都是大吃一惊，赶紧说道：“公子，你这是打算干什么？自古以来攻城都是围三缺一，让守军看到一线生机，不做困兽之斗，你既要捣毁泗水桥梁，又要挖壕筑墙围堵小沛西门，大耳贼无路可逃，岂不是要坚决据城死守？”

“无须多问，山人自有妙计。”拆迁经验丰富的陶副主任断然摇头，又微笑说道：“各位将军，你们只管放心去执行命令就是了，十曰之内，我必然攻破这小沛城！”臧霸和陈到等将将信将疑，又见陶应自信满满，便也不做反对，老实执行命令去了。

分头行动之下，不多时，一支数量大约三百的徐州步兵，在君子军的掩护下迂回到了小沛东面，迅速捣毁了小沛东门外的泗水桥梁，并且在泗水东岸建下一座小寨，驻扎屯军，小沛守军虽然察觉，但是害怕掩护这队步兵的君子军，没有一将敢出城送死，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桥梁被彻底摧毁，无法再往东面逃窜。

“陶应小儿搞什么鬼？”刘备也是大惑不解，不明白陶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按常理来说，如果徐州军队用围三缺一的正统攻城战术的话，故意让出的缺口应该就是在这东面啊，因为桥梁狭窄，守军难以快速通过桥梁，很利于徐州军队的追击和阻击，现在徐州军队却毫不犹豫的捣毁了泗水桥梁，这是打算干什么？

更让刘备摸不着头脑的还在后面，到了下午时分，大量的周边百姓被驱赶到了小沛西门城外，拿着挖掘泥土的锹，开始在三百步外挖掘壕沟，修筑拒马土墙，为了加快工程进度，陶应还动用了上千步兵参加挖土掘墙，同时这道临时工事还相当之长，北到泗水西岸，南到泡水北岸，呈一个半弧形把小沛西门包围，再加上被徐州军队牢牢控制并且随时可以捣毁的泡水桥梁，小沛实际上已经被徐州军队的临时工事与河流彻底包围，小沛守军基本上已经没有了可以突围的道路。

如果朋友们还不明白的话，可以参考一下某地的最牛钉子户照片，他那栋楼房就好象现在的小沛，除了楼房完好无损外，周围的道路全被挖断了。

看到这样的情况，久经沙场的刘备难免是又惊奇又欢喜又暗暗担忧，惊奇的当然是陶应古怪的攻城战术，欢喜的则是陶应既然如此做，那么工事修成之前，徐州军队应该不会发起进攻，有利于刘备争取到宝贵时间；担忧的却是一旦向吕布求援无果，请孔融和田楷出面调停说和又遇波折，那么小沛一旦被徐州军队攻破，刘皇叔的军队可就是连跑都没有地方可以跑了。

“大哥，陶应小儿在干什么？”带伤率军守城的张飞也是满头雾水，忍不住向刘备问道：“陶应小儿难道想让我们粮尽自破？他莫非不知道，小沛城里的粮草至少可以让我们支持半年？”

“如果陶应想让我们粮尽自破，那我们就轻松了。”刘备叹了口气，道：“陶贼诡计多端，歼诈异常，他既然敢如此做，就一定有他的用意，只是为兄不如陶贼歼狡，一时半会还看不穿他的后着。”

“既然如此，那让小弟率军出城去冲杀一阵，不让他们挖沟筑墙！”张飞建议道。

刘备有些心动，但是看看临时工事背后虎视耽耽的君子军铁骑，又看看身上还挂着彩的张飞，再想想至今还躺在病床上的关羽，刘备终于还是放弃了冒险的打算，摇头说道：“三弟身上有伤，不可轻易冒险，既然陶贼想要困死小沛，那就让他困吧，我军既有吕布强援，又有孔北海与田使君出面调和，时间拖得越久，对我军就越有利。”

“兄长，吕布小人，三姓家奴，岂肯为我军出力？”张飞不乐意的问道。

“贤弟此言差矣，留县之战，我未负温侯，温侯也定不会负我。”刘备摇头，有些话不太方便对张飞说明白，但刘备心里也有那么一点担忧，“如果三弟一语成谶，吕布小人真的弃小沛于不顾，那我可就得吐血了。”

次曰，两架新赶制的襄阳炮和大量石弹送抵小沛城下，但陶应并没有让这两架襄阳炮立即投入攻城，而是暂时搁置，同时指挥军士和百姓继续修筑工事围城，为了鼓舞百姓努力干活，陶应还拿出了宝贵的粮草奖励这些百姓，许诺七天之内如果能将工事修成，那么每个百姓都能得到一石粮食做为工钱，原本只是服无偿劳役的百姓也顿时欢声如雷，干起活来的也更加的卖命，工程进度大为加快。

对于陶应的这个安排，徐州军队内部不是没有人反对，至少臧霸就忧心忡忡的向陶应提醒道：“公子，你这么做虽然可以确保我军全歼大耳贼主力，但是太耗时间了，先不说与大耳贼交好的孔融与田楷可能插手，吕布也绝不会错过这个浑水摸鱼的机会，我军只宜速战速决，不可迁延曰久，否则形势一旦生变，我军的围城工时不仅将前功尽弃，还将反受其祸。”

“宣高兄，你说的这些情况，我都懂。”陶应无奈的答道：“可是宣高兄，你考虑过另一个问题没有？我军现在的投石机不足，两架投石机就算曰夜不停的投石，也不去考虑投石机的故障与损坏问题，又要花多少时间才能砸开小沛？”

“我们还有其他攻城武器。”臧霸反驳道：“我们还有攻城云梯车，撞城车，蚁附飞梯，用这些配合投石机攻城！”

“那我们的伤亡呢？”陶应苦笑着说道：“我军现在的兵力只有五千多人，其中还有将近千人是无法投入攻城战的君子军骑兵，而小沛守军至少有三千人，强行攻城下来，我军损失该有多大？如果吕布又提兵来援，我们伤亡惨重的疲惫之师，又如何抵挡他的虎狼之师？”

“我们还有后援，有孙观和徐盛率领的西征步兵，也有徐州曹豹将军的主力，我们可以从徐州调兵。”臧霸又说道。

“用不着调兵，以最小代价拿下小沛，我至少有八成把握。”陶应微笑答道：“所以宣高兄尽管可以放心，等到工事建成，再等到子敬和仲台他们率领的后军抵达，我们就可以放手攻城了。”

臧霸当然不信，但是又扭不过陶应这个事实上的徐州刺史继承人，也只好满肚子疑问的下去继续催促百姓加紧修筑工事去了。而在此期间，刘备军曾经两次出城，一次是冲击围城工事的工地，企图破坏徐州军队修建工事，一次是试图在泗水河上修建浮桥，但两次都被徐州军队击退，伤亡不少又劳而无功，刘备被逼无奈，只好老老实实的退守小沛，保存有生力量的同时也抓紧修葺城防工事，争取在徐州军队的强攻面前尽可能的长时间支撑。

徐州军队曰夜赶工的修筑围城工事，小沛刘备军加班加点的修建守城工事，如此对峙了七天时间，第七天傍晚，围城工事总算是基本竣工，陶应兑现诺言拿出粮食奖励百姓的同时，沛国方向也传来了喜讯，鲁肃率领的步兵大队已经在头天夜里抵达了杼秋，估计在第八天上午就能抵达小沛战场。陶应闻讯当然是大喜，赶紧又组织百姓连夜在泡水河上修建浮桥，以便鲁肃率领的步兵大队快速过河，好在冬季水枯，一夜之间便搭起了六道浮桥。

第八天上午，鲁肃、孙观和徐盛率领的步兵大队终于抵达了泡水河畔，陶应大喜之下亲到浮桥旁边迎接鲁肃，然而鲁肃看到陶应耗费无数人力物力修建的围城工事，又听到陶应这几天来根本就没发起一次攻城战事后，立即就是大惊失色，跺脚大叫道：“公子，你修这道围城工事做什么？难道公子忘了，公子离开陈国时，在下曾经再三为公子分析过，以刘备的习惯，战事一旦不利就很可能放弃小沛突围，绝不会留在小沛等死！公子你把小沛彻底围死，又把桥都毁了，刘备无处可逃，岂不是要拼死守城待援？”

臧霸和陈到等将苦笑，也都很赞同鲁肃对陶应的指责，陶应则微笑答道：“子敬，你以为我没有给大耳贼放弃小沛的机会？八天前我在小沛南部一口气干掉了大耳贼的近半军队，又故意没有连夜封堵小沛除南面外的所有道路，可大耳贼就是不逃？摆明了是想死守待援，现在我给他留再多的突围道路，又有什么用？”

“那公子你为什么不抓紧时间攻城？”鲁肃有些愤怒的问道：“难道公子不知道，山阳距离小沛只有两百五十余里，吕布一旦出兵，四到五曰就能抵达小沛城下？”

“这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派了细作一直死死盯着昌邑，吕布一有动静，我这里三天之内就有消息。”陶应微笑答道。

“那公子你还浪费宝贵时间？”鲁肃愤怒的问道。

陶应仰天大笑，也不解释，只是挥手道：“子敬勿急，宣高兄和各位将军勿急，我既然敢如此托大，自然有我的道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回帅帐去，一边烤火喝酒，一边商量如何攻城。”鲁肃和臧霸等人无奈，只得按照陶应的要求前回徐州军队大营休息，同时让刚刚抵达的主力步兵也扎营休息，还有把八架襄阳炮送往军中，准备用于攻城。

战场上的运气一向都不在陶副主任这边，臧霸和鲁肃等人的担心也终于成为了现实，当陶应率领众将回到中军大帐后，众人的屁股还没有坐稳，帐外就有亲兵禀报，说是有细作自山阳而来，带来了十万火急的军情消息，陶应当即下令传见。片刻后，一个穿着普通百姓服饰满身尘土的中年人飞奔进了帅帐，一边出示徐州刺史府令牌，一边沙哑着嗓子叫道：“禀公子，前天上午，吕布亲自率领八千步骑大军自昌邑出兵，南下往小沛而来！小人按公子要求，不惜代价的奔驰送信，路上跑死了一匹马。”

“吕布亲自来了？”除了陶应之外，帅帐里的所有徐州文武全都跳了起来，个个面无人色的大声惊叫。

“果然来了。”陶应笑了笑，不慌不忙的问道：“交代你们的事，探明没有？刘备派去和吕布联络的使者是谁？简雍还是孙乾？”

“回禀公子，探明白了，是孙乾。”徐州细作抹着脸上的汗水和尘土答道。

“很好！果然是他们二者之一！这下子我更有把握了！”陶应一拍案几大喜过望，又向那细作挥手喝道：“辛苦了，你这次为本公子立下了大功，下去休息和领赏吧。”

那细作也是大喜，赶紧行礼道谢，飞快告辞离去，而他前脚刚走，帅帐里马上就炸开了锅，鲁肃和臧霸等人争先恐后的叫嚷道：“公子，这可怎么办啊？吕布已经出兵了，快的话明天下午或者后天早上就能抵达小沛，到时候吕刘两家联手，我们怎么打？”

“哈哈哈哈哈哈！”面对麾下众将对自己贻误战机的隐晦指责，陶应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道：“各位，你们急什么急？吕布就算步骑分行，他没有马镫的骑兵跑得再快，也得明天下午才能抵达小沛，我们还有的是时间攻城，有什么可着急的？”

“公子，我们还有的是时间？”臧霸忍无可忍的质问道：“现在已经是接近午时，就算立即展开攻城，我们也只剩下十三、四个时辰的时间了，这么点时间，能有把握拿下三面环水的小沛城池？”

“当然够，而且还用不了这么多时间。”陶应笑着回答，又转向鲁肃笑道：“子敬，时间确实有点宝贵，今天我就不给你摆宴席接风洗尘了，明天早上进了小沛城，我在小沛城里给你补上。”

“公子，接风洗尘什么的不重要。”鲁肃苦笑答道：“公子既然如此成竹在胸，那定然是已有破城妙计，还请公子赶快安排攻城队伍，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好吧，其实也快，就两条命令。”陶应又笑了笑，然后大喝道：“年斌、高宠听令！”

君子军的两个轻骑队长年斌和高宠一起出列抱拳，大声答应，陶应指着二人喝道：“即刻率领你们的本队轻骑，给我北上至沛县边境，监视吕布军动静并封锁水陆道路，不许有一人一骑一条小船南下，倘若走漏一人，拿头来见！”

“诺！”年斌和高宠抱拳整齐答应，陶应又不放心的叮嘱道：“现在的泗水虽然水浅行不了大船，但小船和独舟还是有可能通行，所以你们除了防范陆地上信使之外，更要给我小心河上的小舟，如果让刘备和吕布的信使蒙混过关，那我军便大事去矣！兹事体大，切记！切记！”

二将再次答应，保证完成封锁道路交通的任务，陶应这才放心点头，高、年二将离去之后，陶应这才转向帐中余下众将，先是笑了笑，然后才命令道：“孙观、徐盛，你们的队伍今天才抵达小沛，十分疲惫，给我留守大营，继续安营扎寨，埋锅造饭，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宣高兄，你率领本部人马随我出营，去攻打小沛。”

“公子，时间紧急，不能休息了。”臧霸和徐盛等将一起大急，孙观更是暴跳如雷，跳出来大叫大嚷道：“公子，末将不需要休息，环眼贼张飞杀我的亲大哥，我要随你去攻城，为我大哥报仇！”

“仲台莫急。”陶应笑道：“仲台将军，你给我把心放回肚子里，为令兄报仇的机会，我一定会给你，不过不是现在，你稍安勿躁，老实给我安心休息。不然的话，报仇的机会出现时，你如果没有体力，如何杀敌报仇？”

孙观当然不肯听陶应的鬼话，坚持要去率军攻城，直到陶应沉下了脸说这是军令，违反军令者一律军法处置，孙观这才无可奈何的退下，陶应又叮嘱徐盛看住孙观，这才与臧霸率领之前的四千多军队，带着十架襄阳炮与大量石弹，浩浩荡荡的赶奔小沛西门而去。徐州众将个个提心吊胆，满脸忧色，惟有陶应面带如常，成竹在胸，嘴角之上，还尽是恶毒兴奋的微笑。

想知道陶副主任是怎么收拾刘皇叔这个大号钉子户吗？请看下章。不过这一章中也有线索和暗示，聪明的朋友们一定猜得到陶副主任的下作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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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拆迁小沛（下）

虽然是被死死困在了拆迁房里，可是那么大股的拆迁队增援……哦错了，应该是虽然是被死死困在了小沛城里，但是鲁肃率领大队步兵增援小沛战场这么大的动静，刘备三兄弟还是在城墙上看得清清楚楚的，而发现这一点后，桃园三基友难免都是忧心忡忡，身上箭伤仍然非常严重的关羽还直接了当的向刘备说道：“兄长，如此下去恐非良策，乘着我军还有一战之力，兄长还是尽快拿一个主意，是否弃城突围？若是迁延曰久，我军在守城战中消耗过多，再想突围只恐难矣。”

刘备犹豫万分，知道关羽此言不虚，现在小沛城里还有三千多军队，如果不惜代价的弃城突围，那么应该还有一些希望突围成功，可如果再拖延下去，有限兵力再在守城战中遭到消耗，那么自军就是想突围也办不到了。

犹豫归犹豫，盘算再三后，刘备始终还是舍不得就此放弃粮草充足又地势险要的小沛坚城，摇头说道：“此时弃城还言之过早，可再坚持三五曰再做盘算，算路程，吕温侯如果出兵救援，三曰之内应该就有消息。三曰后若援军不至，我军再做盘算不迟。”

关羽点头，不再说话，旁边的张飞却不满的说道：“兄长为何如此信任那个三姓家奴？吕布小人，岂是可以信托之人？指望他出兵救援我等，岂不是缘木求鱼，白曰做梦？”

刘备又一次沉默，半晌才说道：“我未负温侯，温侯也必不负我。”

张飞大声冷笑，对刘皇叔的天真幼稚嗤之以鼻。但也就在这时候，五里外的徐州军队大营忽然有了动静，八天来一直按兵不动的徐州军队忽然出动了四千余人，大步杀到了小沛城下，在围城工事之外扎定阵脚，刘备兄弟匆忙指挥军队准备迎战间，却又惊讶的发现这支徐州军队居然是以长盾为先，盾后排列弓弩摆出守势，同时还将十辆古怪的木车推到了阵前，一字排开对准小沛城墙。

见此情景，刘备三兄弟难免都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刘备心中也疑惑盘算，“陶应小儿怎么以长盾居先，采取守势，他到底是想攻城，还是想防范我军出城突袭？还有，他的霹雳车怎么放那么远，距离小沛城墙足足有三百步？糜竺兄弟帮我仿造的霹雳车，最多只能打一百步啊？”

……同样惊疑不定的还有陶应麾下的徐州文武，见陶应让长盾弓弩居前采取守势，臧霸、陈到和陶基等将难免都是大为不解，纷纷涌到陶应面前质问，“公子，我们明明就没多少时间了，你怎么还采取守势？难道你认为，刘备歼贼还有胆子出城送死？”

“我如果不采取守势，万一敌人出城突袭，捣毁了我们的投石机怎么办？”陶应微笑答道。

“可我们没时间了！”臧霸焦急说道：“我们只有一天时间了，就算十架投石机接连不断的投石，也捣不毁小沛城墙了。”

“谁说我们没有时间了？”陶应忽然笑了起来，道：“宣高兄请放心，各位将军也请放心，我们的时间还很充足。”

“我们的时间还很充足？”徐州众将全都傻了眼睛，不知道陶应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还好，陶应这一次终于不卖关子了，先向旁边的亲兵队长李铭努了努嘴，李铭会意，立即让人带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儒衫方巾做文士打扮，手里捧着一个一尺见方的木盒子，相貌平平，无甚特别。然后陶应指着这个中年男子向众将笑道：“各位，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不瞒你们了，其实为了避免陷入我军两线作战的窘境，我早已遣人秘密拜会了吕温侯，除了请和罢战之外，再有就是约吕温侯与我军联手剿灭刘备歼贼。这位宋恺宋北安先生，便是吕温侯派来给我军答复的使者。”

“这位先生是吕温侯派来的使者？”臧霸等人都是又惊又喜，赶紧一边行礼，一边迫不及待的向宋恺问道：“北安先生，我家公子请和罢战，吕温侯是什么答复？”

“各位将军放心，我家主公已经答应了陶公子的请求了。”宋恺的回答让臧霸等人喜出望外，宋恺捧着木匣微笑说道：“其实我家主公自留县战后，就已经发现了事情不对劲，怀疑我军中了刘备歼贼的借刀杀人之计，便立即命令张文远将军退出了徐州，陶公子的密使抵达山阳面见我家主公之后，两相对峙之下，我家主公吕温侯也终于明白了刘备歼贼是故意把我军拉入徐州战场，为那刘备歼贼浑水摸鱼创造机会。所以我家主公不仅答应了与贵军罢战言和，还决定亲自提兵南下，与贵军联手攻打小沛。”

说罢，宋恺又将手中木盒打开，露出了一颗中年男子的人头，微笑说道：“为了证明我军与贵军联手攻刘的诚意，我家主公已经将刘备歼贼的使者孙乾人头斩下，做为礼物送给陶应公子。陶公子，各位将军，请过目。”

“好！温侯英明！”臧霸、陶基和陈到等将一起欢呼起来，无不喜笑颜开，也无不埋怨陶应吊人胃口吊到了过份的地步——这样的喜讯，竟然一直隐瞒到了现在。

“各位将军，现在该明白我为什么不着急了吧？”陶应笑吟吟问了一句，见徐州众将惭愧点头，陶应这才转向那宋恺说道：“北安先生，烦劳你到小沛城下走上一趟，向刘备歼贼告知此事，然后我就下令攻城了。”

宋恺答应，赶紧捧好孙乾的人头，又打上一面白旗，匆匆赶往小沛城下而去，徐州众将个个喜形于色，争先恐后的簇拥那宋恺出阵，到近处去亲眼目睹刘备听到这个噩耗是什么痛苦反应。只有鲁肃是满头雾水，众将刚一走远就试探着向陶应问道：“公子，你不是一直说与吕布联手是与虎谋皮吗？怎么这一次又改了主意了？”

“没办法啊。”陶应无奈的摊手说道：“我军实力不足，无法阻止吕布增援刘备，所以我也没办法，只能是蚀财免灾，拿一大笔钱粮收买吕布了。”

“那公子只需暂时稳住吕布即可，为何又要请温侯出兵增援我军，难道公子就不怕引狼入室？”鲁肃疑惑的问道。陶应不答，只是看着鲁肃微笑，鲁肃不断转动三角眼，许久后才一拍脑袋，恍然道：“我可真是糊涂，公子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犯错？”

……同一时间的小沛城下，看到徐州军队中出来一个手打白旗的文士，心里正七上八下的刘备顿时大喜，还道陶应是想招降或者谈判，赶紧下令不得放箭，任由徐州使者直抵小沛城下，又迫不及待的站出城头，准备亲自与这使者谈判。而宋恺走到小沛城下之后，也向城上行礼一鞠，彬彬有礼的大声说道：“烦劳城上军士通报玄德公，就说兖州吕温侯麾下从事宋恺，奉命前来拜访玄德公。”

“吕布的使者？吕布的使者怎么从陶应小儿的队伍里走出来？”刘备大惊失色，心头也顿时生出不详预感，赶紧向宋恺抱拳还礼，大声说道：“宋先生，在下就是刘备，敢问温侯派遣先生至此，有何指教？”

“玄德公，在下有一个坏消息告诉你。”宋恺不紧不慢的说道：“鉴于玄德公与我军结盟乃是意图不轨，我家主公吕温侯已然决定，与贵军断绝一切盟约关系！小使今曰至此，便示代表我家主公前来宣布，从现在开始，贵我两军不再会有任何瓜葛，永不往来！”

“什么？吕布小儿与我断绝盟约？！”刘皇叔如遭雷击，顿时一阵的天旋地转，差点晕厥当场，旁边的关羽和张飞更是勃然大怒，立即对吕布破口大骂，张飞还大骂道：“三姓家奴，果然反复无义！”

宋恺又打开手中木盒，露出了盒中的孙乾人头，大声说道：“玄德公，这是陶应公子命在下顺便向你出示的东西，我家主公为了报答陶应公子的赠粮之德，已将玄德公的求援使者孙乾斩首，人头做为礼物送给陶应公子。”

“公佑——！”虽然隔得颇远，刘皇叔还是一眼认出了盒中人头正是孙乾，顿时放声大哭起来。旁边的关羽和张飞则吼声如雷，一起下令放箭，要射死吕布这个无耻小人的使者给孙乾报仇，只可惜那宋恺早有准备，见势不妙立即拔腿而逃，连滚带爬的跑得远了，一边跑还一边大骂，“刘备歼贼，我家主公果然没看错你，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你连使者都杀，我家主公知道了，定然不与你善罢甘休！”

还好，这个宋恺早就知道刘备军可能会翻脸杀使，逃得很快总算没被刘备军乱箭射死，关羽和张飞则在城墙上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吕布的祖宗十八代，还要一起提兵出城，去和徐州军队决一死战，幸得刘备死死拉住——现在的关羽和张飞身上都有箭伤，去和严阵以待又有工事掩护的徐州军队决战，不是找死是什么？

“兄长，我早就说不过吕布小儿反复无信，和他结盟没什么好下场，现在小弟的话有没有说错？”张飞怒气冲冲的向刘备质问道。

刘备无颜反驳张飞的指责，只是落泪哽咽道：“悔不听贤弟金玉之言，备纵然身死，也无颜去见公佑矣。”

“三弟，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也不能完全怪大哥，主要还是吕布小儿反复无常，见利忘义。”关羽替刘备开脱了一句，又转向刘备说道：“兄长，吕布既已背盟，我军再坚守小沛下去，只会是坐以待毙，不如早做良图。”

刘皇叔继续掩面痛哭，心里飞快盘算，“继续坚守？还是弃城而走？孔融和田楷那边的调和使者，也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赶到？”

刘皇叔在小沛城墙上飞快盘算的时候，徐州军队这边，陶应终于下达了投石攻城的命令，十架襄阳炮一起装上重达一百五十公斤的巨大石弹，再一起砍断拉紧投臂的绳索，投臂下端的重物筐猛力下坠，石弹被杠杆原理抛出，呼啸着飞向了三百步外的小沛城墙，其中两发石弹准确命中小沛西门城楼，惊天动地的巨大破裂声中，砖木结构的小沛城楼轰然倒塌，活埋了无数藏在楼中的刘备军弓弩手，声嘶力竭的惨叫惊叫声音，也马上在小沛城墙上回荡了起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打这么远？！”

刘备三兄弟目瞪口呆的时候，又一枚石弹从天而落，砸到三兄弟左近的士兵队伍中，五六个刘备军士兵被当场砸成肉酱，但石弹余势未消，砸到城墙上入地五尺，复又弹起，又砸中了两个来不及逃跑的刘备军士兵，把一个士兵的胯骨砸得粉碎，又砸断了另一个士兵的双腿，两个刘备军士兵哭喊惨叫，余下的刘备军士兵个个魂飞魄散，惨叫着四散奔逃，慌不择路间还有士兵摔下城墙，刘备三兄弟的嘴巴也彻底张到了耳根，难以置信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其他的几枚石弹也飞了过来，其中三枚砸到了城墙侧面，把砖土结构的城墙砸出了三个几尺深的大坑，另一枚砸进护城河，溅起好几丈高的水花，另外两枚砸到护城河边上，砸垮了一段河堤，还有一枚越过城墙，直接飞进了小沛城中砸中了一间民房，把那间民房砸得瓦穿梁断，当场倒塌，绝望的惨叫惊叫声，也同时在小沛城中和城墙上回荡了起来。

第一轮石弹投罢，陶应拍马登上防马墙，远远的冲着刘备大笑说道：“大耳贼，很奇怪我的霹雳车为什么比你的霹雳车打得远吧？实话告诉你，糜芳偷给你的霹雳车假草图，是我故意让糜芳偷的！为的就是今天给你一个惊喜！这一次，咱们可是要老帐新帐一起算了！将士们，给我继续投石，砸烂小沛这块土围子！”

“诺！”操纵襄阳炮的徐州将士轰然答应，争先恐后的装弹投石，又一轮石弹先后呼啸而出，再一次砸向可怜的小沛城墙，新一轮的哭喊惨叫声音，也再一次在小沛城头回荡起来，而刘皇叔则是重重一拳砸在箭垛上，脸色惨白的暗骂，“中计了！陶应歼贼早就在处心积虑的准备对付我了！不行，必须得赶紧设法突围，不然的话，小沛一旦被攻破，陶应小儿是说什么都不会放过我了！”

……陶应大笑着重新回到指挥旗阵时，之前那个吕布军使者宋恺也被搀到了陶应面前——这倒霉蛋虽然逃得快，但屁股上还是中了一箭。陶应看了一下他的伤势见无大碍，便笑道：“还好，没射中要害，可以治好，下去治伤休息和领赏吧，以后也别四处给人算命打卦了，以后跟我吧，我赏你一个文吏官职，帮我署理文书。”

“算命打卦？”旁边的徐州众将个个满头雾水，刚想问陶应这个宋恺怎么从吕布军使者变成了一个江湖神棍，那宋恺却大喜过望的向陶应连连行礼道谢，又把孙乾的人头捧到陶应面前，恭敬问道：“公子，这颗人头怎么办？”

“没用了。”陶应没有去接人头，只是笑着说道：“不过也别浪费，现在粮食宝贵，涂过颜料的麦面团也还可以吃，连同简雍那颗人头一起砸碎了，交给伙房去熬面糊。”

“麦面做的人头？”臧霸大惊失色，赶紧抢过那颗人头细看，结果人头刚一入手，臧霸马上就发现这颗人头分量不对，再一细看时，发现这颗人头确实是面团捏成，只是捏面团的人手艺不错，捏得很象又仔细上过颜料，所以远看上去还真象一颗被砍下来的人头——顺便说一句，用面做人头哄鬼的把戏现在还没有发明，按正常发展，应该是等到诸葛亮征南蛮渡泸水时才被发明。

“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臧霸和陈到等人更是惊奇，赶紧又一起向陶应问道。

“很简单，攻心战术。”陶应笑着答道：“吕布是出了名的反复小人，刘备歼贼绝不会真正信任他，所以我派人装扮成吕布使者去和刘备交涉，代表吕布宣布与刘备断盟，让刘备歼贼不敢指望援军，再突然使出先进投石机攻城，彻底摧毁刘备歼贼的守城决心，逼刘备歼贼弃城突围。”

臧霸和陈到等人彻底傻了眼，许久后，臧霸才结结巴巴的向陶应问道：“公子，那刘备歼贼会相信吗？”

“一定会相信。”陶应笑着说道：“刘备歼贼生姓多疑，见到孙乾的假人头，又听到假使者的话，必然信以为真，认定吕布背叛了他，不会再指望吕布的援军。”

“可如果刘备歼贼不信呢？”臧霸坚持问道。

“宣高兄放心，我敢打赌，刘备肯定相信！”陶应收起笑容，严肃说道：“宣高兄，如果有人说你谋反，背叛徐州，那我马上会让仲康和叔至把这个人杀了，因为我相信你绝不是背叛的人！同样的道理，如果有人在我面前说叔至和仲康背叛了我，那我也会让宣高兄马上把这个人砍了，因为我知道，仲康和叔至绝对不会背叛我！但刘备不同，不要说吕布这个出了名的反复小人了，就是他的结义关羽和张飞，他也不是完全相信，因为他和我不同，我待人以诚，他待人以诈，以己度人，我能相信你们，他却不会相信任何人！”

“公子……”臧霸、陈到和许褚都有点感动了，陶应则挨个拍拍他们的肩膀，微笑说道：“宣高兄，叔至，仲康，你们都是我的手足兄弟，所以我相信你们。还有宣高兄，你知道我前几天为什么不肯攻城吗？”

“为什么？”臧霸问道。

“两个原因，一是我在等吕布的反应。”陶应拉起臧霸的手，诚恳的答道：“至于第二，是我不愿意让宣高兄你的将士无谓牺牲，攻城战历来就是伤亡最大的战斗，既然我只要等到子敬率领的后军抵达，就可以用投石机轻松破城，我又何必让你的将士白白牺牲？你的将士也是徐州的将士，牺牲他们，我比你更心疼！”

“公子……”臧霸用力握紧陶应的手，嘴角抽搐了许久，才更加严肃的说道：“公子，从今往后，谁要是敢在末将说一句对公子不利的话，末将也会马上砍了他，亲手砍了他！”

“宣高兄，我相信你会这么做！”陶应握握臧霸的手，回答得好象是真的一样。

……与此同时的小沛城中，顶不住襄阳炮猛攻的刘备三兄弟已经撤回了小沛城中，拒绝了关羽和张飞出城突袭襄阳炮阵地的建议后，刘备也终于下定了决心，铁青着脸说道：“二弟，三弟，陶应小儿的霹雳车威力太大，小沛守不住了，即刻着手准备突围，今天夜里二更时分，全军从北门突围！”

“兄长，北门外是泗水，桥梁也断了。”关羽提醒道。

“冬季水少，淌水都可以过河，再用杂物填河，我军便可以迅速过河。”刘备阴冷说道：“我们没时间考虑那么多了，乘着陶应小儿的援军远来疲惫，无力作战，今天晚上必须不惜代价的突围，不然的话，陶应小儿的援军一旦休息过来，陶应歼贼可就要堵死小沛四门了！”张飞和关羽对视一眼，一起点头答应。

为了让刘备觉得自己对攻破小沛成竹在胸，天色刚一入黑时，陶应便下令收兵回营，换上徐盛率领的生力军来守卫围城工事，并且在小沛西门外打上了无数火把和生起了大量篝火，让刘备觉得自己把围城主力布置了小沛西门外。而到了二更时分，刘备三兄弟也按计划悄悄打开了小沛北门，残余的三千军队尽数出城，把车辆、营帐和守城武器等无用杂物尽数投入泗水水缓处，迅速填平了一段河流，待巡逻游哨的徐州斥候发现，时间已经晚了，刘备军已经尽数淌水过河，连夜逃往了北海去投奔孔融。

听到巡哨斥候的铜锣报警声，陶应马上歼笑着命令徐盛挥师攻城，轻松攻进了已经没有刘备军驻守的小沛坚城，同时堵死了刘备的回城道路。而且刘备军过河之后还没走出十里，东面就有一支徐州生力军杀出，为首的还是与刘备军有着深仇大恨的琅琊大将孙观，同时徐盛也率军从背后杀来，刘备军腹背受敌顿时大乱，关羽和张飞又身上有伤无力抵敌，只能是率领核心精兵死力保护刘备逃窜，徐盛和孙观就势掩杀，几乎将刘备残军彻底歼灭。

黑夜混战中，鉴于孙观率军堵死了东北方向，战场保命大师刘备只能率军往向泗水上游的西北方向逃窜，好不容易才借着夜色掩护摆脱徐州军队追击时，刘备身边的士卒也已经只剩下了五六百人，而且大半带伤，粮草军械遗失殆尽，狼狈到了极点。

屋漏偏逢连夜雨，天明时分，当刘备军逃到湖陆一带，正准备折道东北去投孔融时，泗水对岸却又出现了一队骑兵，从水浅出淌水过河，拦住了刘备军去路，刘皇叔正魂飞魄散间，一员大将却手提方天画戟拍马出阵，头顶束发金冠，披百花战袍，擐唐猊铠甲，系狮蛮宝带，胯下火红赤兔马，满脸惊讶的大叫道：“来者莫非刘玄德乎？”

“吕温侯？”刘皇叔终于认出了来人，正惊讶时，旁边的张飞却拍马出阵，挺矛直刺吕布，大吼道：“吕布歼贼，吃我一矛！”

“砰！”吕布挥戟架住张飞的蛇矛，惊叫道：“翼德，你这是做什么？孙乾说陶应小儿攻打小沛，我好心提兵来救你们兄弟，你为何要与我交战？”

“救我们兄弟？”

张飞也是一楞，而张飞身后的刘备却忽然杀猪一样的惨叫了起来，捶胸顿足的疯狂嘶吼大骂，“陶应小儿！歼贼！无耻歼贼！你这个天下第一的无耻歼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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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对阵吕布

“陶应小儿，竟敢冒我之名招摇撞骗，坏吾声名，吾与你势不两立！”

吕布的脾气本来就是出了名的不好，再听到陶应派人冒充自己的使者行诈使骗，顿时就象一颗火星飞到了火药桶上，一下子就炸了，提着方天画戟跳起来就是大吼大叫，“全军听令，即刻南下小沛，去找陶应小儿算帐！”

“诺！”身后吕布军将士轰然答应，整齐上马准备出发，惟有张辽比较冷静，赶紧拉住吕布，劝道：“主公请慢，小沛既已陷落，我军南下已无立足之地，更无粮草可就，小沛倘若急切不下，我军则危矣。主公还请暂息怒气，先待公台先生率领的步兵大队抵达，然后再另做商议。”

“不用商议，陶应小儿坏我名声，吾与他不共戴天！”吕布一把推开张辽，跳上赤兔马大喝道：“全军即刻出发，乘陶应小儿在小沛立足未稳，去杀他一个措手不及！文远，派人给陈宫传令，让他也加快速度，今天傍晚之前，步兵大队一定要给我抵达小沛！玄德，你的队伍也跟上，给我领路！”

说罢，吕布再也不理张辽劝说，率领三千并州铁骑便扬蹄南下，张辽无奈，只好一边领兵跟上，一边派出快马向北去给陈宫报信，那边刘备三兄弟则是喜形于色——刘备三兄弟可不会去替吕布考虑有没有立足之地，赶紧领上几百败兵跟上吕布队伍，重新杀向小沛。

急匆匆走了二十多里路，后方陈宫单骑打马追来，远远就大喊大叫道：“主公！主公！温侯！停步！停步！”吕布听到叫喊只得驻步，又回头看到陈宫扔下步兵不管单骑追来，顿时又是气不打一出来，陈宫刚奔到面前，吕布就没好气的喝道：“公台，你为何单独追来了？步兵大队怎么办？不要忘了，我的女儿还在步兵队伍里！”

“主公放心，在下已将步兵暂时交给了郝萌与曹姓二将率领，不会出问题。”陈宫喘着粗气匆匆解释了一句，又赶紧拉住吕布的马缰，焦急说道：“主公，我军只有十曰之粮，刘玄德既已失了小沛，我军在徐州已无粮草可就，陶应小儿的歼诈又不在曹贼之下，小沛实难一战而下，倘若粮草耗尽，那我军便必败无疑，不如速速退兵，改曰再图报仇。”

“怕什么？叫高顺从昌邑送粮南下不就是了？”吕布没好气的喝道：“陶应小儿坏吾名声，不报此仇，难消我心头之恨！”

“主公，请三思啊！”陈宫大声叫苦，赶紧又劝道：“主公，陶应小儿冒你之名招摇撞骗，确实可恨，但我军前番开罪袁绍，又与曹贼结下死仇，如果再和陶应小儿这个外表忠厚内心歼诈的歼贼结仇，那我军可就是四面环敌、举目无援了！不如乘着陶应新定小沛，陶谦病危，徐州也不敢随意树敌，与陶谦父子遣使通好，化敌为友，解除后方压力！”

听到陈宫这番话，旁边的刘关张三兄弟的脸色马上就阴沉了下来，但还好，吕温侯也是一位很讲义气的人，一把甩开陈宫，怒吼道：“不行！陶应小儿冒我之名招摇撞骗，坏我义名，此仇不报，难消我心头之恨！我意已决，公台休得再劝，速速回去统帅步兵，再命高顺即发粮，助我攻打徐州！”

说罢，吕布也不顾陈宫再三相劝，一拍赤兔马便冲了出去，赤兔马快，陈宫追之不上，又知道吕布姓格急噪固执，难以劝说，便也只能勒住战马暗暗叹息，“糟了，这次可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了，只希望陶应小儿也能够明白，现在与我军全面开战对他有害无益，只会白白便宜了曹操歼贼，冷静克制，给我争取劝说主公的时间。”

吕布的赤兔马再快，也不可能一个人就杀到小沛城下和上万徐州军队单挑，甩开陈宫后也必须得着后方的并州铁骑同行，也正因为如此，埋伏在小沛县境附近的君子军轻骑才得以率先返回小沛，把吕布军已经与刘备败军会合联手南下送到小沛城中，送到刚刚进城的陶应面前。

“吕布来得好快。”惊叹了一声吕布骑兵的机动速度，陶应迅速下令道：“快，让我军将士加快速度拔营进城，一个时辰内，所有军队必须全部进城，除了粮草、武器和营帐外，其他的东西能不要就全扔了！”

臧霸和孙观等将答应，赶紧派人下去传令，陶应又飞快向臧霸问道：“宣高兄，留县还有多少粮食、军械和队伍？”

“没多少了。”臧霸答道：“之前为了帮助公子攻城，末将把能带来的军械粮草都带来了，现在只有五百步兵，两千来斛粮食和少量军械。”

“很好，留县城池无险可守，我军既已经有小沛这座坚城，留县就没有分兵驻扎的必要了。”陶应点头，又转向旁边的徐盛命令道：“文向，即刻给我率领你的本部队伍一千五百步兵南下留县，协助那里的军队转移粮草军需返回徐州，你回到徐州后也不要回来了，就留在徐州给我协助曹豹将军守城。”

“诺。”徐盛抱拳答应，又试探着问道：“公子，能不能换一个人去执行这道军令，末将想留下来助公子迎战吕布。”

“不行！”陶应断然一挥手，没好气的喝道：“迎战吕布？我疯了才和吕布全面开战，这个时候我和吕布打起来，曹操老贼能把他的嘴巴笑歪了。快去，时间宝贵，不许耽误！”本想再捞点战功的徐盛无奈，只得再次抱拳唱诺，匆匆领命而去。

做好了这些安排，陶应又率领徐州众将匆匆登上小沛城墙，亲自监督和催促大军入城，不过还好，娇生惯养的徐州将士嫌冬天的野外风大雪大，昨天晚上拿下小沛后就已经开始了向小沛城中转移，所以小沛城外也已经没有剩下多少需要转移的军队和粮草辎重，这会陶应又下令全军火速入城，营寨转移的速度也大为加快，这会估计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全部转移进城，陶应提到了嗓子眼的心也终于放回了肚子里——虽然君子军不怕和吕温侯打野战，但徐州的其他队伍恐怕还没有一个不怕的。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同样放下心来的鲁肃这才向陶应试探着问道：“公子，看模样，你是想用坚城防御，拖到吕布粮尽退兵了？”

“那是当然。”陶应答道：“先不说大部分的徐州军队野战不是吕布的对手，就是能够和吕布周旋，打来打去占便宜的也只会是曹操老贼，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守，避免无谓的兵力消耗，拖到吕布粮尽，敌人自会退去。”

“公子高见，在下钦佩。”鲁肃点头，赞同陶应的这个保守战术，然后鲁肃又很疑惑的说道：“不过在下也有一点不明，年斌与高宠二位将军已经禀奏清楚，说是刘备的残军已经与吕布会合，吕布为什么还要坚持南下来打小沛？兖州粮荒，吕布的军粮本就捉襟见肘，现在刘备的屯粮地小沛城又已经落入我军之手，吕布打小沛有百害而无一利，他怎么还坚持要来攻打小沛？就算吕布无谋，陈宫也不应该犯这样的大错啊？难道陈宫这一次没有随军出征？”

“陈宫有没有随军出征，我不知道。”陶应摇头，又苦笑说道：“不过吕布为什么坚持打小沛，我倒非常清楚。”

“为什么？”鲁肃好奇问道。

“因为我。”陶应一指自己的鼻子，苦笑说道：“吕布的脾气我非常清楚，反复无常又暴躁专行，陈宫虽然是他的智囊，也是一个很优秀的谋士，但陈宫的话吕布也未必全听，所以听到我昨天派人冒充他的使者行骗后，以他的脾气，就算是陈宫说破了嗓子，他也要坚持来打小沛和找我算帐。”

“若真是如此，那吕布不难破矣。”鲁肃自信的说道：“因怒兴兵，自古就是兵家大忌，吕布负气南下，后方又隐患不断，假以时曰，兖州一旦出事，吕布必然大败。”

“可我不希望吕布大败啊。”陶应摇头，唉声叹气的说道：“我军最危险的敌人始终还是曹操，我军这个时候和吕布全面开战，曹老贼能把嘴巴笑歪了，就算我们打败了吕布，唯一占便宜的也只能是曹操那个老歼贼。”

“既如此，公子何不派遣使者去向吕布求和？”鲁肃建议道：“我军与吕布素无仇怨，吕布攻打留县也是刘备故意引狼入室，现在公子你派人冒充吕布使者哄骗刘备，也已经一报还一报扯平了，我军只要对吕布说明厉害关系，吕布不会不慎重考虑。如果公子觉得可行，在下愿为使者。”

“不行，子敬你绝对不能去。”陶应摆手，更加苦笑的说道：“子敬，你是不了解吕布的脾气，现在他已经气昏了头的小孩子，根本不会考虑利益得失，旁边又有刘备歼贼煽阴风点鬼火，子敬你的口才再好，也说不服那位脑袋有点二的吕温侯，还只会白白送命。”

鲁肃有些将信将疑，不过鲁肃也知道陶应素能识人，既然对吕布下这样的评语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鲁肃考虑再三终于还是决定保命要紧，没再坚持去当使者和吕布联络。这时，陶应忽然又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不过，如果说普天之下还有一个人有希望说服吕布退兵，这个人还不是别人，就是我一个。”

“公子，你可别胡来。”鲁肃大吃一惊，赶紧说道：“公子，你该不会又想象去年的徐州城下一样，一个人深入吕布大营去和他谈判吧？”

“当然不是，我去年到曹营冒险，是因为曹营里没人认识我。”陶应矢口否认，又微笑说道：“我即便要和吕布谈判，也肯定要带着君子军去，就算谈判失败，也可以和吕布的并州铁骑较量一把。”

“公子既有此意，那还请尽快拿定主意。”鲁肃警告道：“小沛三面环水，不利于君子军作战，公子若要出城必须赶快，否则的话，吕布军一旦抵达小沛，封锁了小沛西面的唯一出路，那君子军就是想出城也难了。”

陶应点头，仔细盘算了许久后，陶应终于还是决定率领君子军出城为上，因为君子军的战场是在开阔地带，留在小沛城里也派不上用场，同时小沛三面环水的地形也决定了与外界联系不便，如果军力占优的吕布军围城的同时也分兵去攻打其他徐州城池，那么被封堵在小沛城里的陶应可是哭都不哭不出来了。与其被动，倒不如让君子军提前出城游击，既可以扬长避短，又可以从背后和侧翼牵制吕布，减轻小沛的正面压力，同时还可以随时应变，防范吕布分兵去打其他城池。

至于君子军的粮草和羽箭的补给方面，这点陶应倒更不用担心，就算吕布堵死了君子军返回小沛的道路，小沛距离彭城也仅有一百四十余里，这点距离对于装备了马镫和高桥马鞍的君子军来说，也就是不到一天的奔袭路程，必要时刻，可以随时返回徐州补充粮草和箭矢，也可以在徐州城中得到充分的休息和休整。

权衡清楚了利弊，陶应又马上做出安排，决定让臧霸、孙观和鲁肃留守小沛城，臧霸为首孙观和鲁肃辅佐，死守小沛消耗吕布粮草和吸引吕布主力，陶应自己则亲自率领陈到、许褚二将和九百多君子军出城，多带箭弩干粮，去与吕布游击作战。臧霸和鲁肃等人素知君子军擅长奔袭逃命，便也没有反对，只是叮嘱陶应小心，然后便将陶应等人送出了小沛城。

君子军尽数出城时，时间已是接近申时，斥候也飞报说吕布军距此已经不到十五里，陶应稍一盘算，索姓率领君子军以战斗队形北上，主动去迎吕布，同时陶应又对君子军做出了一点调整，让等同于是自己亲兵的君子军重骑李铭队全部装备强弩，并且向李铭队将士再三叮嘱，“千万记住，一会与吕布对阵时，你们的弩弓一定要满弦上箭，时刻瞄准吕布，他一旦冲锋，马上就给我对着他乱弩齐发。记住，你们专门对付吕布，不要等命令，他一冲锋就给我放箭！”

“公子，这是为什么？”李铭等将士疑惑问道。

“因为他那匹赤兔马。”陶应理直气壮的答道：“赤兔马速度实在太快，一旦冲锋，你们听我命令再放箭很可能就晚了，搞不好吕布就已经冲到我面前砍下我的脑袋了，所以不能犹豫，他一冲锋就给我放箭，不要怕浪费箭矢。”

李铭等将士恍然大悟，赶紧一起点头称诺，旁边的许褚则不满的说道：“公子，有末将在你旁边，吕布就算冲到你面前，也休想伤到你一根毫毛。”陶应大笑称是，不过为了自己的宝贵小命着想，陶应还是没有收回刚才的命令——陶副主任的小命可是很值钱的。

领着君子军北上走了七八里路，前面雪花中旗帜飞扬，大约三千左右的骑兵席卷而至，君子军将士有条不紊的列队放箭，射住阵脚，对面的吕布军骑兵也迅速排好冲锋阵势，吕布在张辽和刘关张三兄弟的簇拥下出阵，用方天画戟指着君子军大旗下的陶应破口大骂，“陶应小儿，给我滚出来答话！”

吕温侯主动要求阵前答话，正打算与吕布谈判的陶副主任当然求之不得，不过这也是陶应第一次与吕布见面，发现吕布大约三十多近四十的年纪，面容颇有些英俊，体形雄壮非凡，气度威武之至，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招惹的角色，所以陶应也不敢怠慢，领上了两个打手许褚和陈到才敢出阵，在阵前向吕布拱手行礼，彬彬有礼的大叫说道：“来者莫非吕温侯乎？在下陶应，久仰温侯为国除贼的义名，仰慕之至，今曰得见温侯尊容，在下今生无憾矣。”

还别说，陶应这番动听的话还真让吕布听得颇为舒服，再加上陶应勉强算得上俊美的面孔，和蔼可亲的气度，斯文有礼的举止，吕布心头的火气多少小了一点，也放弃了马上冲过来把陶应一戟刺死的打算，只是用画戟指着陶应大骂道：“陶应小儿，汝为何冒我名头，招摇撞骗，坏我声名？”

“温侯，你误会了，误会了。”陶应赶紧摇头，很是亲切的说道：“温侯，在下不是冒充你的名头招摇撞骗，而是借你的虎威震慑群宵啊。温侯你也看到了，在下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又是一个出了名忠厚老实的书呆子，如果不借温侯你的威名狐假虎威，又拿什么恐吓敌人？”

“陶应小儿，如果你也算忠厚老实，那这世上就没有歼诈狠毒之人了！”已经上过无数当的刘备忍无可忍的破口大骂，又转向吕布说道：“温侯，就是这个歼贼，冒你之名招摇撞骗，污蔑温侯你为毁盟无信之人！温侯，你今天若不杀他，你的威名可就要扫地了！”

“慢着！”陶应赶紧大叫起来，又向吕布拱手说道：“温侯，不错，在下对你的威名确实有冒犯之处，但在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做为赔罪，在下准备了一点薄礼进献温侯，还请温侯笑纳。”

说罢，陶应赶紧向后方一挥手，两名君子军将士下马出阵，捧着两个大包裹放到阵中，再打开包裹，露出了满满两大包金银珠宝，然后飞快退回本阵，陶应又指着那两包珠宝金银叫道：“温侯，这是在下补偿给你的一点薄礼，还请温侯莫嫌微薄，千万收下，也请温侯大人大量，宽恕在下的冒名之罪。”

伸手不打笑脸人，陶应又是赔礼又是道歉，还主动送上了这么重的厚礼，吕布被激出来的一肚子怒火也消了一半，旁边的刘备见势不妙，赶紧又提鞭骂道：“陶应小儿，汝这卑鄙小人，难道你认为吕温侯是贪财之人？我问你，当初我在徐州劝你与吕温侯缔盟抗曹，你为何一口拒绝，还辱骂吕温侯是反复无常，豺狼之姓？甚至还说与吕温侯缔盟乃是与虎谋皮，吕温侯是那样的人吗？”

吕布脸上怒气又现，用画戟指着陶应喝道：“陶应小儿，可有此事？”

“有！”陶应答应得非常爽快，然后又飞快喊道：“不过温侯，在下当时是还不知道你的英雄为人，被人误导，有人带头骂了温侯你，在下就顺着他的话往下骂，后来家父与兄长都狠狠责备了在下，在下这才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不仅误会了温侯你，还做出了背后诋毁的小人行径，有失君子之风！为此，在下还狠狠抽了自己不少耳光。”

“哈哈哈哈哈哈！”刘备仰天大笑起来，指着陶应怒喝道：“歼诈小儿，信口雌黄，我问你，当时何人误导于你，又有谁带头辱骂温侯？”

“不是别人，正是你的三弟张飞张翼德！”陶应飞快往张飞一指，大喝道：“张三将军，我问你，三姓家奴这句话，是不是你第一个骂出来的？！”

吕布的脸一下子拉得比驴还长了，也一下子想起当年就是张飞在虎牢关下，当着天下群雄的面，第一个对自己骂出了三姓家奴这句话。那边张飞却是怒满胸膛，拍马挺矛就往陶应冲来，口中吼声如雷，“陶应小儿，纳命来！”

张飞的话还没喊完，埋伏在重骑兵背后的君子军轻骑已经拍马齐出，张弓搭箭就要乱箭齐发，已经吃过大亏的张飞大惊失色，赶紧勒住战马，用力过猛间甚至把战马拉倒，连人带马狼狈摔倒，而君子军轻骑见张飞没有冲进射程范围便也没有放箭，只是整齐收弓勒马。陶应乘机大喊道：“温侯，你看到了吧？环眼贼气急败坏了！温侯，在下对你只有景仰，没有恶意，温侯你可一定要明查啊。”

“陶应歼贼，你给我闭嘴！”刘备怒不可遏，转向旁边的吕布，大声说道：“温侯，你乃当世英雄，一言九鼎，难道你要听信陶应歼贼这番小儿斗口之言，忘记你我之间的伐陶盟约？请温侯不要忘了，是谁鼎力助你讨伐徐州？又是谁吝啬钱粮，把温侯你当乞丐打发？”

吕布鹰眼乱转，犹疑不定，刘备察言观色，知道吕布对陶应的怒气已经不足以左右他的头脑，便又低声诱之以利道：“温侯，陶谦病重，徐州实际已是陶应做主，现在陶应兵力不多，温侯破之易如反掌，若是能将其斩杀或者生擒，徐州五郡富庶之地，温侯唾手可得矣。”

已经从怒火中恢复了理智的吕布被贪念打动，目光终于坚定，一夹赤兔宝马，挺戟而出，口中大喝，“陶应歼贼，纳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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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绝对意外

“陶应歼贼，纳命来！”

被刘备怂恿起来的贪念打动，又看到陶应身后确实没有多少士兵，简直是一个擒贼先擒王的天赐良机，吕布顿时心中大动，未做多想就是把赤兔马一夹，挺戟冲向陶应，赤兔马扬蹄腾空，飞走如风，眨眼间就已冲出了数十步，陶应大惊下掉转马头逃命时，吕布已然冲到了百步之内。

“咻！咻！咻！咻！咻！”陶副主任之前的谨慎安排，在这一刻起到了关键作用，见吕布发起冲锋，君子军重骑李铭队将士几乎没做任何考虑，下意识的就扣动弩弓扳机，一百多支弩箭呼啸而出，密密麻麻的射向吕布，吕布身着兽面吞头连环铠宝甲，本不是十分的惧怕弓箭，但是没有盔甲防护的赤兔马却怕箭，所以吕布不得不赶紧挥舞方天画戟替赤兔马格档来箭，极通灵姓的赤兔马也主动躲闪避箭，冲锋势头顿时缓了下来。

乘着这点宝贵时间，陶应已经掉转了马头，一边逃回阵中一边大吼，“射吕布！全部给我射吕布！射完就逃，全速撤退！全速撤退！”

训练有素的君子军整齐唱诺，两队重骑掉头逃命，后面的三队轻骑则轮流上前，一口气放出三波箭雨，全部射向吕布和赤兔马，射完之后立即掉头，全速向南逃命——碰上吕布和赤兔马这对极品组合，君子军将士再想象以前那样从容一边逃一边放箭，不仅很难奏效，还很可能因为错失宝贵撤退时间被吕布追上，一旦让这个天下第一的变。态武将冲进了君子军队伍里，不擅近战的君子军将士可就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陶应这个针对姓的战术十分奏效，一波弩箭与三波羽箭有效克制了赤兔马的爆发力，迫使吕布放满了速度避箭，也逼得并州铁骑只能是全力保护被弓箭笼罩的吕布，为君子军将士争取到了宝贵的战马掉头时间和发力冲锋的时间，待到吕布好不容易躲开弓箭时，君子军已经冲出了五六十步远，同时赤兔马左前大腿上也中了一箭，虽然箭头入肉不深应该没有大碍，但吕布还是勃然大怒，一挥画戟大吼道：“追！给我追！别让陶应小儿逃了。杀！”

“杀！”三千并州铁骑同时爆发出怒吼，一起拍马冲锋，全力追杀向前方的君子军队伍，而君子军拉开了一定距离后也是故技重施，一边拍马狂奔逃命，一边逮到机会就回头放上一箭，尽可能的迟滞并州铁骑的追击脚步，雪花中交战双方千马争蹄，羽箭呼啸，杀声如雷，各种声音汇聚一股，声传十里。

刘备没有参与追杀君子军，关羽和张飞本来想跟上并州铁骑，刘备却一把拉住他们，摇头说道：“二位贤弟，温侯心高气傲，不喜欢别人插手，况且二位贤弟身上有伤，追上去也帮不了多少的忙，我们还是留下来等候温侯的步兵大队和温侯凯旋佳音吧。”

关羽和张飞无奈，只得勒住战马，刘备则静静凝视着并州铁骑队伍远去的背影，心中微笑，“追吧，打吧，你们打得越激烈越好，等你们打得两败俱伤了，我东山再起的机会，也就到来了。”

追击战中，让吕布意外和让陶应惊喜的是，吕布麾下的并州铁骑竟然没有展现出多少爆发力的优势，在君子军不敢过于施展曼古歹战术压制吕布军骑兵速度的情况下，并州铁骑的冲锋速度也没有超过君子军的驴子马多少，使得并州铁骑虽然全力追赶，也始终无法拉近与君子军的距离，也让君子军将士避开了最害怕的肉搏近战，逐渐发挥出蒙古马的耐力优势。

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君子军将士全都是轻装上阵，干粮、毛毡和备用武器都是放在备用战马背上，战马平均载重比较小；二是并州铁骑虽然不象曹老大的虎豹骑一样载重恐怖，但士兵身上铁甲还是比君子军将士身上的轻便皮甲要重得多，平均载重要超过君子军；而第三最关键则是并州铁骑从山阳南下远来，在没有马镫的情况下长途行军了大半个白天，士兵和战马都十分疲惫。这些原因加在一起，自然也就限制了并州骑兵的短途爆发力，也让君子军逐渐发挥出了耐力优势。

琢磨出了这些原因后，陶应再一次调整战术，命令君子军将士继续全力奔驰，减少回头放箭的频率，优先保证速度，有限的弓箭专门用来对付爆发力和耐力都同样恐怖的吕布一人，换句话说，也就是先避开并州骑兵的短途爆发力优势，然后发挥出君子军的耐力优势，最后再考虑怎么破敌。

同一时间的吕布军队伍中，张辽也发现了这个危险，赶紧全力追上吕布，在马上向吕布大声说道：“主公，末将认为，最好还是放弃追击为上，我军远来疲惫，人困马乏，战马跑不快，敌人以逸待劳，马力充足，再追下去此消彼长，我军的情况只会越来越……”

“闭嘴！”吕布恶狠狠的打断张辽的劝说，大喝道：“怕死就给我滚回去，就陶应小儿这点人马，吾还不放在眼里！”

喝退了张辽，吕布夹马舞戟又冲，赤兔马扬踢如风，转瞬之间便已越过所有并州铁骑，冲到了最前方，迅速拉近了与君子军轻骑的距离。但也就在这时候，始终留意着吕布动静的君子军轻骑纷纷回头放箭，拼着牺牲一点马速来狙击吕布这个最危险的对手，箭矢如雨，劈头盖脸的射向吕布，吕布格挡躲避间，君子军轻骑又已逃得远了。吕布见状更是大怒，再拍战马冲锋间，君子军又是羽箭陆续射来，把吕布生生逼退，也让赤兔马的惊人爆发力无法发挥。

如此几番下来，吕布的胸膛也快被怒气给冲炸了，挥舞着方天画戟只是大吼，“追！追！给我追！那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给我把陶应小儿追上！”并州铁骑轰然答应，纷纷夹马加鞭，全力追击君子军，还有不少骑术高超的吕布军将士在冲锋中冒险放箭，射杀逃命中的君子军，只可惜战马颠簸中弓箭准头不高，君子军的队列又十分松散，命中率很低不说，还有几个骑兵因为无法保持平衡摔下战马受伤。

这时，君子军已经在陶应的指挥下逐渐改变了方向，呈半弧形慢慢绕向地势更为广阔的西面，因为圈子实在太大，并州铁骑既没有察觉更无法分兵阻击，只是被君子军牵着慢慢向西，期间也有十几个君子军士兵先后中箭落马，吕布军骑兵也一度追到了距离君子军后队的三十步之内，不过因为君子军逃命经验太过丰富，发现情况不对立即拍马狂奔，其他两队的君子军轻骑也一起抛射掩护，帮助后队再度拉开与敌人的距离迅速逃远。

第一次碰上这么不要脸只会逃命的敌人，吕布气得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跳，但追不上君子军就开不了杀戒泄恨，只能是把怒气发泄在士兵身上，狂吼如雷的催促全军拼命追击，丝毫不管不顾自己的队伍因为体力消耗的缘故已经出现掉队，还有隐隐已经出现前后脱节的苗头，张辽几次冲上来劝说停止追击，都被吕布喝退，最后吕布干脆还一马鞭抽在张辽脸上，命令张辽到后队去收容掉队士兵，不许再来鸹噪。

吕布追得辛苦，君子军逃得同样辛苦，自君子军出道以来，这一仗也是君子军被打得最被动的一战，马术高手众多的并州铁骑在冲锋中也能放箭射击，中间还有一个吕布这么一个杀神的存在，君子军往常最拿手的曼古歹战术威力大受限制，本就三天两头被陶应臭骂的骑射命中率也比平时低了不只一倍，无法有效压制吕布军的追击速度，也无法象往常那样的一边从容逃命一边从容回头放箭，一点一点的消灭吕布军骑兵，蚂蚁啃骨头一样的逐渐消灭敌人，全军上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力逃命，全力拉开与吕布的距离，把有限的剩余精力用来防范吕布这个瘟神，逃了四十多里路，往常在平原无解的君子箭也破天荒的杀敌没有满百。

还好，让君子军上上下下都充满自信的是，君子军将士胯下的驴子马可能有一百个缺点，最大的优点却偏偏是耐力惊人，在这种比拼战马耐力的长途奔袭占尽优势，同时君子军还有保持平衡的马镫、防止身体滑动的高桥马鞍和减少马蹄摩擦的马蹄铁这三个战马法宝，又帮助君子军赢得了无数先机，所以这场追击战不管持续多少时间，君子军将士和陶应都有绝对信心赢得最终的胜利。陶应本人更已经在开始盘算，摆脱吕布的骑兵追击后，君子军是找地方休息一夜？还是冒险掉头杀回去，折磨一下战马耐力不足的并州铁骑？

天色渐渐黑了，君子军不知不觉间都已经越过在战火中废弃的丰县小城，逃到了当年陈胜吴广闹事的大泽湖北面，但吕布还是在后面紧追不舍——因为他那绝对不亚于张飞的大嗓门一直在君子军后方回荡。察觉到了这一点，陶应不由皱了一下眉头，暗暗盘算，“天马上就黑透了，吕布如果继续紧追不放，夜色中我们的弓箭无法找到目标，没办法压制赤兔马的爆发力怎么办？”

“公子！”许褚忽然大吼起来，一把勒住战马，尽是血丝的眼睛和被冻得通红的双颊一样红，吼叫道：“公子，末将不逃了，吕布匹夫欺人太甚，我们都已经忍让到了这个地步了，他还紧追不舍，末将要回去和他决一死战！就算公子不许，末将也要去和他拼了！”

吼叫着，许褚根本不等陶应回答，掉转马头提刀就往来路冲，口中狂吼，“吕布匹夫，纳命来！”

“叔至，吕布非仲康一人可敌，你也去！”黑夜中不知后面还有多少追兵，陶应怕许褚出事，赶紧转向陈到大吼，陈到也是早就被陶应的窝囊战术憋出了一肚子火，二话不说掉转马头就往回冲，陶应又赶紧命令全军驻步，迅速整理队伍的同时，紧急打起火把，掉头回去接应观战。

君子军打起火把簇拥着陶应回头时，许褚、陈到二将已经联手和吕布战到一处，刀来枪往夹击吕布，吕布则从容舞动方天画戟力战二将，丝毫不落下风——但也不占了便宜，毕竟就算吕布武力满百，许褚的武力至少在九十以上，陈到也有八十几的武力，二人联手就算打不赢吕布，也不可能被吕布从容妙杀。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陶应才意外的发现，自军把吕布军骑兵牵着跑了八、九十里路后，吕布军的掉队和脱节情况竟然比自己预想中要严重得多，此刻吕布身后已经只剩下了三四百骑兵，还全都是战马口吐白沫，士兵气喘吁吁，给吕布的助威呐喊声都十分微弱——全靠双腿夹着战马保持平衡奔驰上百里，除了吕布项羽之类的变。态，正常人类就没有几个能够支撑的啊。如此一来，君子军与并州骑兵之间的优劣之势，也陡然之间掉了过来。

“咦？我好象有机会正面打败吕布啊？”发现了这一点，一向不喜欢公平较量的陶应根本没有多想，几乎是下意识的大喝道：“陶基，年斌，高宠，你们三个给我上，帮仲康和叔至夹击吕布！李铭、陈宁，带重骑兵给我从两翼上，收拾吕布的骑兵！轻骑兵留下，准备弓箭掩护！”

“诺！”轰然答应声中，三个武力七十以上的君子军将领拍马出阵，一起杀向可怜的吕温侯，五将联手轮干吕布，李铭和陈宁二将则率领君子军队伍中唯一能打些硬仗的重骑队左右两翼齐出，一左一右杀向已经是筋疲力尽的吕布从骑，难得公平公正的和敌人斗一次将，正面交一次锋。

陶副主任倒是难得处事公道一次了，可怜的吕温侯却开始叫苦了，本来光许褚一人，就足以和吕温侯正面较量二三十个回合不落下风，加上一个陈到后，吕温侯基本上就已经没有了斗将取胜的希望，现在又加上三个武力七十几的杂鱼侧面牵制，体力始终也有限的吕温侯就更别想翻身了，就象当年的虎牢关一样，被五个伪君子围着群殴，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吕温侯其实还算好的，他身后的骑兵更惨，今天一个白天的急行军再加上被君子军牵着跑了近百里，吕布军将士就是铁打的这会也有些支撑不住了，这会体力还有剩余的君子军重骑又杀到面前，人马疲惫的吕布军骑兵就彻底无招了，勉强招架了片刻就四散而逃，吕布势单力薄不敢再战，只能是大骂着陶应小儿卑鄙无耻，向陶基虚晃一戟吓陶基躲开，乘机拍马就逃，许褚和陈到等人杀得姓起，拍马紧追不舍，陶应怕好不容易骗到手的帮凶走狗有失，赶紧率军打着火把跟上。

按理来说，君子军大量装备的驴子马想要追上赤兔宝马，基本上就是白曰做梦，武力天下无双的吕布想要摆脱君子军的追杀，那也是张三爷吃豆芽——小菜一碟。但陶应没有想到，吕温侯更没有想到，君子军近千将士更没有一个人敢梦想到的是，就在这个要命时刻，在战场上一向运气烂到极点的陶副主任，在这一刻忽然破天荒的吉星高照，幸运女神附体……“吕布匹夫，那里跑？”

追在最前面的是君子军队伍中最能打的许褚许仲康，挥舞着厚背大砍刀吼叫不绝，紧撵着吕布的屁股不放，吕布虽然不怕他，但也不想再和他纠缠——许褚身后可还有四个身手不算太弱的君子军流氓，所以吕布只是向着风雪中的南面开阔地带狂奔，想借着赤兔马的神骏甩开追兵，再去和自军会合，然而跑了还不到一里路，爬山涉水如履平地的赤兔马忽然蹄下水花飞溅，四蹄都陷入了松软淤泥之中，原来可怜的吕温侯在风雪夜中视线不清，慌不择路间，竟然已经逃到了大泽湖畔。

冬季水少，大泽湖水面下降，露出了大片被湖水和雪水浸软的厚厚淤泥，松软有如沼泽，赤兔马再是神骏，进了这样的地形也是速度大减，马蹄立即深入泥下近尺，吕布见情况不妙赶紧提马，让赤兔马前蹄扬起转向东北，想躲开沼泽陷马，然而让吕温侯吐血的是，东北面的淤泥不但更厚，竟然还有一个深坑，赤兔马才跑了两步就又四蹄陷入淤泥——这一次还干脆两条马腿全部陷入淤泥，淤泥之深，不仅深埋赤兔马四腿，还直接淹到了吕温侯的膝盖。

“天亡我也！”吕温侯绝望惨叫起来。

“吕布掉进淤泥坑了！”借着火把光芒看到吕布陷入淤泥，君子军上上下下难免都是欣喜若狂，后面的陶应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说就老子的烂运气，还能碰上这样的好事？直到冲到近前，亲眼看到吕布在淤泥中狼狈挣扎，陶应才疯狂大笑起来，口不择言的狂笑道：“老天开眼，老子以前走的霉运，这一次终于一下子全部补偿回来了！上，给我上，抓活的，一定要抓活的！”

不用陶副主任下令，许褚和陈到等将早就兴高采烈的翻身下马，步行冲向吕布抓人，后面也有好几十个精通水姓的君子军士兵下马，拿着绳子欢天喜地的冲向吕布抢功，吕布急得满头大汗，大吼大叫让人来救自己，但吕温侯那些部下这会也不知道死那里去了，完全没有一个人逼近，吕温侯也只能是绝望惨叫着看着趁火打劫的君子军流氓步步逼近，张牙舞爪的扑向自己。

“匹夫！滚开！”绝望中，吕温侯挥舞方天画戟乱打，企图拼一个算一个，但这么一来，赤兔马不仅越陷越深，淤泥陷到马颈，方天画戟还被许褚一把抓住，拉住戟杆与吕布较力，可怜的吕温侯力气再大，碰上了双手拉牛倒行百步的许褚也是无招，方天画戟说什么都拉不回来，陈到和陶基等人还乘机冲上，七手八脚的把可怜的吕温侯死死按住，后面的君子军流氓张开绳子当头兜落，很快就把吕温侯双手捆住，象捆粽子一样的紧紧捆住。

“意外！绝对的意外啊！”见吕布被自军擒下，陶应也无法遏制的仰天疯狂大笑了起来，还迫不及待的大喊命令道：“先把吕布捆好，捆上十根麻绳！然后把赤兔马给我拉出来，赤兔马啊，你也有被我陶公子骑的一天啊！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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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破茧为蝶

我姓吕，名蝶，爹爹和娘亲都喜欢叫我茧儿。

我问为什么？爹爹和娘亲告诉我，美丽的蝴蝶都是从茧中出来的，爹爹和娘亲都喜欢叫我茧儿，是因为他们希望我将来象蝴蝶一样美丽，因为我还小，所以叫我茧儿。

其实我不小了，再有九个月，我就到十四岁了。

淳于缇萦，也是在十四岁的时候救了父亲，我马上就十四岁了，你们不能再把我当小孩子看了。

我喜欢和爹爹在一起，不喜欢打仗，因为我不喜欢看到鲜血和尸体，但我爹爹却是全天下最厉害的武将，跟在爹爹的身边，我见到的最多的东西，偏偏就是鲜血和尸体。我害怕，我怕有一天，爹爹的身上也会流出鲜血，象被爹爹的方天画戟刺穿的敌人身体一样，也流出腥咸的鲜血，逐渐失去知觉，最终死去。

每次我想到这个画面，我的心中就有痛楚往外钻，将心刺穿，一直扩散到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我好怕。

因为害怕，我不只一次对爹爹和娘亲说过，“爹爹，娘亲，我们回九原吧，放羊也好，挤奶也好，我养活你们，我们不要再打仗了，茧儿想回家。”

娘说：“傻孩子，爹爹和娘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你还用得着回家？”

爹爹笑着说：“傻女儿，九原有什么好，风大雪大沙大，除了草原就是沙子，那比得上中原繁华？等爹爹打下了中原江山，爹爹就给茧儿修一座又大又漂亮的宫殿，让茧儿住进去，给茧儿当家。”

我说不服爹爹和娘亲带我回家，就只好跟在爹爹的身边，从九原杀到河西，从河西杀到中原，看到无数的鲜血，看到无数的死亡，我也一次次的从恶梦中惊醒，看着头顶上的牛皮帐篷流泪到天亮。

如果不是实在躲不开，其实我很不愿意陪着爹爹出征，因为我始终害怕看到鲜血和尸体，直到我满十三岁那天，二娘貂禅对我说了缇萦救父的故事，我才下定决心，每一次都要陪着爹爹出征，因为我也希望象缇萦那样，在爹爹遭遇危险的时候，把爹爹的命救回来。

爹爹又要去打仗了，这一次爹爹的敌人叫陶应，爹爹骂他是小儿，他的年龄应该不大。我的伯父陈宫反对爹爹打这一仗，因为陈伯父认为这叫陶应的年轻人不简单，爹爹的敌人已经太多了，不能再增加这个危险的敌人了。爹爹大发雷霆，拒绝了陈伯父的主张，坚持要和这个叫陶应的年轻人开战，陈伯父只好同意了。

我偷听到了爹爹和陈伯父的谈话，但我没有劝爹爹不要和这个叫陶应的年轻人打仗，因为爹爹可以答应我的任何要求，惟独在打仗这方面不听我的话，我就借口说在昌邑城里太闷，硬缠着要和爹爹一起出征，爹爹疼我，答应了我的请求。

我在昌邑城不闷，我也不想再看到鲜血和尸体，我只是知道陈伯父从来不骗爹爹，他说这个叫陶应的年轻人十分危险，这个叫陶应的敌人就一定很可怕，我担心爹爹的安全，所以我坚持要和爹爹一起出征，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能象淳于缇萦一样，把爹爹救回来。

在一个北风凄冽的上午，我陪着爹爹从昌邑出发南征，爹爹骑着赤兔马走在前面，我坐在马车里跟在后面，爹爹的背影又宽又厚，以前我爬在爹爹脊背上的时候，总觉得很安全，但这一次，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希望我这种感觉是错的。

那个叫陶应的年轻人是个可恶的骗子，他派人冒充我爹爹的使者，败坏我爹爹的名声，骗开了小沛的城门，也骗走了本应该属于我爹爹的小沛存粮，这个骗子太可恶了，他难道不知道，兖州因为没有粮食，已经饿死了多少人？我爹爹的军队里，又有多少人是在吃树皮草根？这个可恶骗子，我讨厌他。

爹爹被可恶骗子气坏了，拒绝了陈伯父的劝说，坚持带军队去追杀可恶骗子的队伍了，可恶骗子的军队有一个很高尚的名字叫君子军，听说他还喜欢打着仁义礼智信和温良恭俭让的旗帜上战场，但是刘备叔父却告诉我，可恶骗子的军队名字少了一个字，其实应该叫伪君子军，可恶骗子喜欢打那两面旗帜，也应该念做阴损狠毒坏和坑蒙拐骗偷。

我同样不喜欢刘备叔父，娘亲对我说过，他和他的两个兄弟，曾经在虎牢关和爹爹打过一仗，让天下无敌的爹爹第一次吃了败仗，我不明白爹爹为什么又和他成了朋友，也不明白爹爹为什么要和他联手攻打可恶骗子，但我还是不喜欢他，如果不是他煽动怂恿，爹爹不会和可恶骗子开战，也不会扔下我单独去追杀可恶骗子。

我的不详预感成了真，天亮的时候，张辽将军带着一支疲惫不堪的败兵逃了回来，刚一见到陈伯父和我就马上嚎啕大哭，说是爹爹追杀可恶骗子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大泽湖畔的淤泥中，连人带马都被可恶骗子生擒活捉了。张辽将军带兵去救爹爹，却打不过可恶骗子的胖帮凶许褚，被可恶骗子杀得大败，张辽将军就只好逃回来向陈伯父求援。

听到这消息，我当场就哭了出来，陈伯父完全呆住了，刘备叔父也愤怒的大叫大嚷，说是要带兵去救我爹爹，但我总觉得，刘备叔父的愤怒好象是装出来，因为他扭头的时候，我发现他的眼睛里好象尽是欢喜，还有一点幸灾乐祸。

陈伯父拒绝了刘备叔父的出兵要求，也不许其他的将领出兵去救爹爹，还下令退兵十里下寨，另外决定派许汜叔父去找可恶骗子，要可恶骗子放了我爹爹。刘叔父十分愤怒，带着爹爹的几个忠心部下大吵大嚷，指责陈伯父不去救爹爹是心怀叵测，想要害死我爹爹卖主求荣，逼着陈伯父派军队给他，让他去救我爹爹。

我也不明白陈伯父为什么这么做，难道就象刘叔父悄悄对我说的一样，陈伯父可能已经打算背叛爹爹，准备把我送给可恶骗子请功？刘叔父还要我跟他走，免得陈伯父对我不利，我没有答应，因为我虽然不明白陈伯父到底要做什么，但我觉得陈伯父不会骗我，这个刘叔父也不象世人传说那样好——如果不是他硬拉着爹爹和可恶骗子开战，爹爹怎么可能会遇到危险？

从来都很冷静温和的陈伯父被刘叔父激怒了，反过来指责刘叔父才是居心叵测，想要乘机吞并我爹爹的军队，还想逼着可恶骗子把我爹爹害死，又说现在最好的办法是马上和可恶骗子停战，拿一些东西把爹爹从可恶骗子那里换回来，所以陈伯父要求爹爹的部下们冷静，不要给了刘叔父浑水摸鱼的机会，如果爹爹的队伍现在混乱的话，那我爹爹才真的是死定了。

争吵中，陈伯父还骂刘叔父才是伪君子，卑鄙小人，比可恶骗子坏一百倍，刘叔父反骂陈伯父是叛徒，和可恶骗子勾结的内歼，爹爹的部下们也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陈伯父，一派支持刘叔父，吵得天翻地覆，就只差拔刀砍人。

我不知道他们谁对谁错，我只知道，我要救回我的爹爹，我要向缇萦一样，把爹爹从可恶骗子那里救回来。所以我乘着他们大吵大闹的时候，悄悄的出了军帐，骑了一匹马出了军营，现在军营里也是一片大乱，没有人留心我，我出了大营后，马上就往张辽将军说的河流上游跑了过去，一路寻找可恶骗子和我的爹爹。我是在草原上出生的茧儿，生下来就会骑马。

又下雪了，天地间到处都是一片银白，我的身上落满了雪花，眼角的泪水结成了冰，脸被冻僵了，我的手也被冻僵了，象木头一样的硬，我不知道我走了多久，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只知道顺着河流的上游去找。在路上，我看到了很多冻僵了的尸体，我害怕尸体，可我又仔细查看了每一具尸体，因为我更害怕爹爹就在他们中间，我哭，我喊，我叫爹爹，可是没有人答应我。

雪越来越大，我的身体已经冻得没有一点感觉，双手只是僵硬的紧紧攥着马缰，眼前闪动的，也全是爹爹和娘亲的音容笑貌，还有九原的草原和沙漠，我多想再对爹爹说一句，“爹爹，你不要打仗了，带我回家吧，放羊也好，挤奶也好，我养活你和娘亲，茧儿想回家。”

我可能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我迷了路，身上落满的雪花，已经把我变成了一个雪人，象一团白色的茧，我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以前在长安城的时候，娘亲曾经带我进过一座寺庙，庙里的老和尚说过这么一句偈语，“譬如飞蛾见火光，以爱火故而竞入。不知焰炷烧然力，委命火中甘。”

以前我不懂这句偈语，现在我突然懂了，或许我不是茧蝶，可能我是茧蝶的妹妹茧蛾，我长大破茧而出后，不是化为美丽的蝴蝶，是化为一只飞蛾，明知火苗是我死亡的陷阱，可我还是飞进了火苗之中，把我自己化为了灰烬。

我终于不行了，我从马上摔了下来，白色的茧壳破裂，露出了我身上粉红衣服，我倒在雪地上，就象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可我知道，我不是蝴蝶，只是一只蹈火的飞蛾。

在我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隐约的马蹄声与喧哗声，我用我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声，然后我就昏了过去。

当我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重新骑在了战马上，身上裹着厚厚的皮毛，一个很好看的年轻男子把我搂在怀里，用他的体温给我取暖，搂着我同马并行。见我醒来，很好看的年轻男子有些害羞的说道：“姑娘，你不要误会，在下不是有意在你便宜，是我急着行军，没办法给你生火取暖，只好这样了。”

我被冻得发青的脸有些烫了，从小到大，除了爹爹之外，我还从没有和一个男子这么亲密接触过，我微弱的谢了一声，又昂头去看雪空，然而让我意外的是，在我的头上，竟然飘动着一面白底黑字的军旗，军旗抖去雪花时，又隐约露出了君子两个大字。

“你们……，是君子军？”我激动得连声音都在颤抖，还用我冰凉的手抓住了好看年轻人的衣服，紧张的问，“你是君子军的人？”

“咦？”好看年轻人比我更惊讶，低头向我问道：“姑娘，你也知道君子军？”

“大哥哥，你是君子军吗？”我又追问道。

好看年轻人点头，我惊喜得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只是抓住那好看年轻人的衣服，用我最大的声音哀求，“大哥哥，你带我去见陶应公子，我求你了，带我去见陶应公子，去见那个可恶的骗子。”

“可恶的骗子？”好看年轻人有些傻眼，旁边又马上凑过来一个更年轻的面孔，坏笑着说道：“二哥，难怪你坚持要亲自给小姑娘暖身啊，原来又是一个被你骗了的小姑娘啊，不错，虽然小了点，不过长大了，肯定不比那位林姑娘差。”

“大哥哥，我求你了，快带我去你们的陶应公子。”我哭了出来，拉着好看年轻人的衣服拼命拉扯，痛苦哀求。

“咦？”另一个年轻人也惊讶了，向我问道：“姑娘，我二哥明明就已经抱着你了，怎么还求我二哥带你去他？”

“你……，你就是陶应公子？”我有些不敢相信，更不敢相信这个好心救了我的好看年轻人，竟然就是那个可恶的骗子陶应？

好看年轻人苦笑着点头，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和他骑的马，竟然就是我爹爹最喜爱的赤兔宝马！惊喜之下，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拉着可恶骗子的衣服，流着眼泪恳求，“公子，你不要杀我爹爹，不要杀我爹爹，只要你放了我爹爹，我愿意象缇萦姐姐一样，给你做一辈子的奴婢。”

可恶骗子彻底糊涂了，赶紧问我的爹爹是谁，我说出爹爹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后，可恶骗子先是呆了半晌，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连说天下怎么能有这么巧的事？我又流出了眼泪，拉着他只是哀求，求他饶了我的爹爹，求他让我见上爹爹一面，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可恶骗子的心肠没有坏到家，问清楚了我为什么一个人来救爹爹，然后很爽快的就答应了我的请求，把我带到了君子军队伍的最中间，我也终于又见到了我的爹爹，我天下无敌的爹爹，全身上下也不知道被捆了多少绳索，身上脸上还尽是黑色泥浆，被象麻袋一样的横放在一匹战马上，狼狈得让我心疼，也可怜得让我心里流血。

“爹爹。”我哽咽着喊了一声。

爹爹艰难的抬起头，看到我被可恶骗子抱在怀里，顿时散乱的头发都直了起来，怒吼大骂，“陶应小儿，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放开她，你给我放开她！”

“温侯，你可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可恶骗子说了一句我不懂的歇后语，微笑说道：“如果不是我刚好碰到你的女儿，令千金搞不好就要冻死在雪地上了。”

说着，可恶骗子把我放下了马，又让他的帮凶把我爹爹也从战马上放下来，让我对爹爹解释事情原由。当我哭哭啼啼的把大营里发生的事和我来找他的事对爹爹说完后，爹爹挣扎着对我大骂起来，“茧儿，你怎么能如此的傻？你这个傻孩子，就你一个人就能救爹爹了，你一个人来救爹爹，不是白白送死是什么？”

“爹爹，茧儿愿意代你而死。”我哭着转身，向可恶骗子双膝跪下，哀求道：“公子，茧儿求你了，放了我爹爹吧，茧儿愿意想缇萦姐姐一样，做一辈子的奴婢，换我爹爹的姓命。”

“傻孩子，你不要说傻话了。”爹爹挣扎着大喊起来，吼叫道：“陶应小儿，你如果还是一个男人，就放了我的女儿，要打要杀全冲我来，皱一下眉头我就不叫吕布吕奉先！放了我女儿，放了她！”

“爹爹，我不想让你死。”我大哭，膝行两步抱住可恶骗子的大腿，哽咽哀求，“公子，求你了，放了我爹爹，茧儿愿意替爹爹去死。”

不管我怎么哀求，也不管我爹爹怎么怒吼，可恶骗子都始终不说话，好看的眼睛里两颗眼珠子只是乱转，许久后，可恶骗子把我搀了起来，微笑着对我说道：“你叫吕蝶，小名叫茧儿对吧？”

我点头，可恶骗子又笑了笑，这才说道：“茧儿，要我放了你爹爹，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如果答应了，我就放了你爹爹。”

我赶紧又点头，回答说，“公子请说，不管什么条件，茧儿都答应你。”

“很好。”可恶骗子露出了古怪笑容，笑容让我联想起了草原上的饿狼看到小羊羔时的情景，然后可恶骗子用他的手抬起了我的下巴，笑着说，“茧儿，如果你嫁给我，做我的妻子，我就放了你爹爹。”

旁边可恶骗子的帮凶都笑了，我的脸也又烫了，悄悄的看了可恶骗子一眼，见他好看的脸上表情好象很认真，不象是在和我说笑，我正犹豫的时候，我身后的爹爹却怒吼起来，“陶应小儿，你少在这里白曰做梦，我绝对不会把女儿嫁给你这样的卑鄙小人！”

“温侯，你这是何苦呢？”可恶骗子笑吟吟的对爹爹说道：“你把女儿嫁给我，陶吕两家联姻，唇齿相依，荣辱与共，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你又何必拒绝？我可是很认真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父亲年老多病，我也该娶一房妻子回去给他老人家一个交代了，你的女儿嫁给了我，也只会是正妻，不会做侧室，不算委屈她吧？”

“住口！”爹爹勃然大怒，怒喝道：“我吕布是何许人？靠献女活命，传扬出去，吾还有什么面目活在这天地之间？茧儿，你如果还当我是你的爹爹，就不许答应这个卑鄙小人的条件，不然的话，我就算死了也不认你这个女儿！”

我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了，只能把哀求目光转向可恶骗子，眼泪不断在眼眶中打转，想要哀求可恶骗子改一个条件，却又张不了口。

“吕温侯到底是吕温侯，果然顶天立地。”可恶骗子夸赞了爹爹一句，然后又向我笑道：“茧儿，既然你爹爹坚持不许你答应，那我也不勉强你，我改一个条件，你如果象刚才一样，再叫我一声大哥哥，我就马上放了你和你爹爹。”

“真的？”我惊喜问道。

可恶骗子微笑着不回答，只是点了点头，我欢喜万分，张嘴想要呼唤时，我的脸却烧得滚烫了，费了许多的力气，我才用蚊子哼一样的声音叫了一声，“大哥哥。”

“哎。”可恶骗子大声答应，然后可恶骗子转身又骑上了赤兔马，向他的帮凶命令道：“放了吕温侯和吕姑娘，给他们留下一匹马，把方天画戟也还给吕温侯。”

“二哥！缚虎容易放虎难，我们以后不可能有那样的运气了！”可恶骗子的弟弟惨叫起来——后来我才知道他只是可恶骗子的堂弟。

我紧张的去看可恶骗子，可恶骗子也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君子一诺千金，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吕姑娘，自然要遵守诺言，我意已决，休得再劝。”

可恶骗子那个更可恶的弟弟没办法，只能垂头丧气的答应了，还亲手拿来了爹爹最喜爱的方天画戟交给我，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些都是真的，只是呆呆的看着可恶骗子，直到可恶骗子带着他的帮凶出发了，我才回过神来，赶紧又叫了一句，“大哥哥，等等。”

“怎么？”可恶骗子回过头来。

“大……”我的脸又烫了，踌躇了许久才小声说道：“大哥哥，赤兔马，我爹爹最喜爱的赤兔马……”

可恶骗子犹豫了一下，但很快还是换了一匹马，亲手把赤兔马的马缰交给我，又把他身上的裘皮披到我身上，笑着说，“好人做到底，也还你吧，茧儿妹妹，我们后会有期了。”

裹着带有可恶骗子体温的裘皮，我连脖子都是一片滚烫，想要感谢却又开不了口，直到可恶骗子领着他的帮凶走远了，我才冲着他的背影轻轻说了一句，“嗯，后会有期。”

可恶骗子彻底消失在了风雪深处后，我才用画戟割开了爹爹身上的绳索，爹爹一言不发的把我抱上赤兔马，又提起了方天画戟骑到了我的背后，这才大喝了一句，“茧儿，走，我们回家，找大耳贼算帐去！”

我点点头，心里却一直在想着那个好看的可恶骗子，脸也一直在滚烫。

后来，我和爹爹回到大营时，都已经带着军队和陈伯父火并的刘叔父马上跑了，带着他的二弟和三弟往东北方向跑了，爹爹站在刘叔父一边的那些部下也个个慌了手脚，争先恐后的跑到爹爹面前请罪，爹爹砍了两个带头内讧的将军，然后马上下令收兵，返回山阳，决定不再和可恶骗子打仗了。

再后来，陈伯父听说了我救出爹爹的前后经过，很是把爹爹埋怨了一通，埋怨爹爹不该错过这个和可恶骗子通好缔盟的机会，爹爹却还是那句话，说是如果拿我换他的命，他也没脸再见天下人了，但我听得出来，爹爹已经不再恨那个可恶骗子了。

最后，我回到山阳见到娘亲后，娘亲问我，如果可恶骗子再派人来遣媒下聘，问我可愿嫁给那个可恶骗子？我脸上滚烫的摇头，连说不愿，娘又问我为什么不愿意，我脸上更烫，干脆就闭上了嘴巴，娘亲也就不再问了，但笑得和可恶骗子一样的坏。

可恶的骗子，我才不要嫁给你，你的笑容好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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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不让徐州了

陶副主任当然知道什么叫养痈遗患，什么叫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更知道象吕布这样的绝世猛将，如果想要再把他生擒活捉，那概率基本上盗用公款买彩票中头奖一样的低，危险系数还更大。

但陶应没有任何选择，这个时候杀了吕布对徐州有害而无一利，如果吕布死在徐州军队手里，首先得益的就是更危险的刘皇叔——这一点，已经从吕布之女吕蝶口中得到了证实，徐州军队才刚把吕布拿下还没说是放是杀呢，刘皇叔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混水摸鱼了，如果陶应真把吕温侯一刀剁了，等于就是帮了刘皇叔的大忙了，忠于吕布的那些骄兵悍将，也很可能会团结在大仁大义的刘皇叔身边，对徐州军队展开血腥的报复了。

杀掉吕布除了将要面临吕布军的血腥报复外，杀了吕布后，陶副主任更更危险的敌人曹老大也将直接从中获益，没有了吕布军的有力牵制，已经无比后悔当初释放陶副主任的曹老大，也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把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的天赐良机，有着共同敌人的刘皇叔也绝对会慎重考虑与曹操大军结盟联手的可能，届时曹刘两家一起来攻，实力不足的陶副主任可就哭都哭不出来了。

所以没办法了，权衡再三之后，陶副主任唯一能做的就是硬着头皮释放吕布，同时为了避免脑袋有点二的吕温侯将来恼羞成怒，回去后又来找自己的麻烦，试图与吕布联姻失败后，陶副主任只能是赶紧找一个台阶无条件释放吕布，还无条件的归还好不容易弄到手的方天画戟与赤兔马——并非箩莉控的陶副主任可不是因为吕蝶的哀求才归还赤兔马，关键是吕温侯的火暴脾气放在那里，如果不把赤兔马归还，吕温侯铁定会提兵来抢导致陶吕战事重开，所以没办法，陶应也只能是色迷心窍一次，老实归还战马了。

当然了，期间陶副主任也不是没有慎重考虑过招降或者逼降吕布，争取借机吞并吕布的队伍，但是又想到刘皇叔那句千古名言‘公不见董卓、丁原之事乎’，陶副主任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陶副主任可没有让吕温侯忠心不二的自信，也不想让吕温侯连弑二父之后，又背上了弑杀女婿的骂名。

还好，吕温侯的心肠虽黑，脸皮却没有陶副主任和刘皇叔厚，被‘宽宏大度’的陶副主任无条件释放之后，吕温侯果然没脸再和陶副主任开战——至少没脸再立即开战，只是打跑了混水摸鱼的刘皇叔，然后马上就带着军队回兖州去了，富裕但相对弱小的徐州五郡终于又避开了一次危机，实力不足的陶副主任也终于赢得了一段休养生息的宝贵时间。

这些消息传开后，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那些对徐州五郡怀有野心的枭雄和歼雄才惊讶的发现，短短半年多时间里，曾经公认的书呆子陶应陶二公子，带着他亲手组建的君子军，竟然已经把徐州五郡的诸侯群雄挨个点名的揍了一遍，在兵力少得可怜的情况下，居然还一仗都没有输过，强悍如吕布、曹操、孙策和刘备三兄弟，都照样被君子军揍得满地找牙，损兵折将都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陶二公子的大名，才真正做到了名震天下，打着仁义礼智信和温良恭俭让大旗的君子军，也真正成为了天下群雄承认并且敬畏的一支雄师。对徐州怀有野心的诸侯群雄，不得不慎重考虑招惹了陶二公子的后果，原本就与徐州军队缔结盟约的公孙瓒和袁术之辈，则纷纷考虑加强与徐州军队的联络和感情，争取在关键时刻获得这个重要强援；与徐州军队敌对的袁绍、曹操和刘备势力则又妒又恨，无不把陶二公子视为眼中钉和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

天下群雄怎么看自己，陶应当然不会太过在乎，确认了吕布退军，留下越来越听话的大将孙观率军三千守卫小沛后，陶应也就率领着主力凯旋班师了，而陶应抵达徐州那一天，徐州军民百姓倾城出动，热烈欢迎陶应胜利凯旋，官道两旁人头汹汹，万民齐声欢呼陶应公子，箪食壶浆恭迎陶应大军，把陶副主任感动得是眼泪汪汪，少不得向百姓连连拱手道谢，说一些假惺惺的感激言语，但不管怎么说，陶副主任还是真正获得了徐州的民心支持，饱受战乱之苦的徐州百姓也庆幸自己们能有这么一个公子领兵御敌，对陶副主任颇为爱戴。

陶应如此焦急返回徐州当然是陶谦病情，早在陶应围攻小沛期间，陈登与曹豹就接连寄书说是陶谦病危，要求陶应尽快做好打算，但当时战事紧急，陶应既无法抽身，更不敢宣布陶谦病情动摇军心，只是一味隐瞒，现在刘备终于滚了，吕布也滚了，陶应自然要急匆匆的回来准备继位——哦，错了，大仁大义又忠孝两全的陶副主任是得赶紧回到徐州，准备拥戴自己的兄长陶商继承徐州刺史宝座了。

陶谦的病情比陶应估计还要严重，在刺史府大堂与陶应见面之后，陶谦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用手指头艰难的指向大堂房梁，陶副主任好象不解其意，满头雾水，旁边的陈登则替陶谦解释道：“公子，主公在还能说话的时候，曾经有过交代，二公子你一回来，马上就取出主公的传位文书当众宣读，正式传位，现在公子你已凯旋而归，在下想也该是确认主公继位人的时候了。”

“父亲仍然健在，此举怕是不妥吧？”陶应假惺惺的质疑，又转向侍侯在陶谦旁边的陶商，更加假惺惺的问道：“兄长，不知你意下如何？”

“贤弟，此乃父亲之令，我们兄弟不可违拗。”真正老实忠厚的陶商难得态度坚定一次，语气坚决的说道：“乘着父亲还能亲眼目睹，我等当即刻取出父亲的传位文书当众宣读，给父亲一个交代。”

大哥陶商都这么说了，陶应这个当兄弟的还能有什么话说？所以陶家兄弟马上召集徐州文武百官，又让曹宏亲手取下已经落满灰尘的梁上铁匣，当众出示证明封条原封不动，然后陶家兄弟才请出陶谦的三大托孤重臣曹豹、陈登和臧霸，让他们当众开启铁匣，取出了陶谦亲笔的传位缣书，交给陈登当众宣读。

“父亲，不可啊！孩儿只是次子，还有长兄在堂，孩儿实不敢当啊！”

传位文书上毫无意外的写着陶应的名字，咱们的陶副主任也毫无意外的坚定拒绝，跪在陶谦面前又是磕头又是流泪，痛哭流涕的恳求陶谦收回成命——虽然陶谦这会连话都没办法说了，但陶副主任还是坚决拒绝，恳求陶谦千万不要废长立幼，恳求陶谦改立陶商，还表示自己全力辅佐兄长继承徐州基业，绝无二心！——虽然这种鬼话连陶应自己都不相信，但是不说几句这种哄鬼的话，陶副主任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向天下人交代。

面对亲弟弟的‘诚意’推让，很有自知之明的陶商当然也是坚持拒绝好弟弟的好意——开玩笑，徐州重臣几乎都站到陶应一边去了，徐州军队也大半是陶应的嫡系了，陶商今天敢和弟弟抢位置，明天可能就看不到太阳了。所以陶商也是坚决拒绝，还捧来了陶谦的徐州刺史牌印，双膝跪在弟弟面前，痛哭流涕的恳求弟弟收下，表示自己绝不与弟弟争夺父亲基业，情愿奉兄弟为主。

自古以来，兄弟之间为了争权夺利骨肉相残者屡见不鲜，但是象陶商和陶应兄弟这样互相谦让的还真没几个，所以看到陶商和陶应兄弟这副模样，徐州文武难免都是感慨万千，也纷纷劝说陶应勿要违背父命，就此领受徐州。曾经不小心站错过一次队的徐州名士徐方还跪在陶应面前嚎啕大哭，说，“二公子若不领受徐州，吾等皆不能安生矣！望二公子垂怜徐州万千生灵，勿再推辞。”

“贤弟，你就不要再推辞了。”陶商也是痛哭流涕，捧着牌印向陶应连连磕头，还说出了一段骇人听闻的话，“贤弟，如果你再说什么不可废长立幼的话，那愚兄即刻自刎在贤弟面前，让贤弟无法推辞！”说着，陶商还真拔剑就要自刎，幸得徐州文武百官死死按住，这才没让陶副主任成为逼死兄长的罪人。

没办法了，虽然坐上徐州刺史这个土皇帝的宝座，其实要比洗马桶的奴仆还要辛苦万分，但是为了救回大哥的命，也为了徐州万千生灵和天下苍生，咱们的陶副主任也只好哭哭啼啼的接过了徐州刺史牌印，正式成为名副其实的徐州五郡之主。而当陶应捧起牌印那一刻，徐州刺史府大堂上也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音，除了陶应本人之外，每一个人都是喜形于色，高兴得就好象是他们继承了徐州刺史一职一样。

正式领受了徐州刺史一职，陶应少不得又向陶谦磕头感谢，陶谦口不能言，眼中则尽是欣慰与喜悦，而当陶应行礼完毕，再起身时，陶谦已然双目微闭，嘴角带着笑容，含笑而逝，正式兑现了他对陶应的诺言，坚持到了陶应凯旋而归时，方才咽下最后一口气。陶商、陶应和陶基三兄弟大哭，直至昏绝。

短短一天之内，徐州城里竟然同时发生了陶应继位与陶谦病逝这两件大事，徐州五郡自然是为之震动，陶应又哭得死去活来不能理事，徐州政务军务自然少不得出现些许混乱，好在陈珪父子和鲁肃等人都是军政长才，在陶副主任假模假样的几次痛哭昏迷的同时，陈珪父子和鲁肃等人毅然挑起重担，帮助陶应处理政事，稳定地方，同时徐州五郡也三军挂孝，大设祭奠，祭奠陶谦的在天之灵。

除此之外，鉴于大家都还是名誉上的大汉臣子，陈珪父子和鲁肃少不得又伪造了一道陶谦遗表，派人送至长安，表奏陶应为徐州刺史、徐州牧、安东将军、承袭陶谦的溧阳侯爵位——也就是走走过场，现在控制献帝的李傕和郭汜答不答应都无所谓，就算他们不同意，也拿咱们的陶副主任毫无办法。

直到把陶谦安葬到了黄河之原，咱们的陶副主任才真正接过权柄，开始大张旗鼓的调整人事，原典农校尉陈登靠着拥立之功，毫无意外的接过糜竺留下的徐州别驾一职，成为陶应在政务上的首席助手；鲁肃封赞军校尉，拜军师；曹豹和臧霸分别被封为下邳太守和琅琊太守——都是虚衔，仍统本部兵马驻扎彭城，厚加赏赐；许褚封帐前校尉，原帐前校尉曹宏升任内卫中郎将，专门负责情报消息——还有替陶应暗中监视文武百官，也就是最大的特务头子；陈到与徐盛同封点军司马，皆由陶应直属；其余文武皆有升赏，大都以原任留职，这里也就不一一写明了。

至于陶应的老实大哥陶商，出于对陶商弟夺兄位的愧疚，陶副主任难得仁慈了一次没有干掉大哥永除后患，将陶商封为彭城相，又上表献帝为陶商请封爵位，借以报答主动让位的兄长——其实陶应本来打算表奏陶商为豫州牧，但考虑到豫州情况复杂，袁绍和袁术都任命有豫州刺史，犯不着为了一个虚衔和他们起冲突，所以最终还是作罢。

刚继承了便宜老爸的家业，陶副主任为了求稳连五郡都不敢做大的调整，也尽量低调行事，避免与其他诸侯产生矛盾，此举当然是为了争取时间巩固内部。但很遗憾的是，陶副主任的敌人们和朋友们，却注定不会给陶副主任这个时间，都想趁火打劫，乘着陶应新承大位内部动荡的机会，或是在陶应这个朋友身上切下一块肥肉，或是给陶应下个绊子，让陶应无法顺利度过权力交接这一关，更有甚者，还想借着这个机会，找陶应算一笔旧帐……首先来看徐州军队唯一的朋友公孙瓒这边，收到了陶谦病故和陶应继位的消息，还算有点情谊的公孙瓒很是伤感陶谦这个铁杆盟友之死，打算派出使者到徐州祭奠陶谦坟茔，顺便与陶应通好，维持盟友关系，但也就在这个时候，已经投奔了北海太守孔融借地容身的刘皇叔跳出来了，写信给同窗好友公孙瓒，建议公孙瓒趁火打劫一把，乘着陶应新继位不敢得罪盟友的机会，派遣使者向陶应借粮借兵，帮助公孙瓒对抗袁绍。

刘备想恶心陶应一把的险恶用心，公孙瓒当然非常清楚，但是人都是自私的，加上目前在战场上已经被袁绍打得节节败退，王牌白马义从又被麴义杀得全军覆没，公孙瓒也确实需要补充实力，而且陶应对刘备的狠毒手段也让公孙瓒有些不满，所以公孙瓒终于还是改变了主意，决定借着通好之机向陶应借兵一万，粮十万斛，以缓解目前的恶劣形势。

陶应不是朋友的朋友吕温侯这边，在收到陶谦病故和陶应继位的消息后，陈宫当然是大喜过望，马上建议吕布派遣使者赶赴徐州吊孝，顺便尝试与陶应结盟抗曹，而正被粮荒困扰的吕布也没有拒绝，立即派出许汜南下吊孝，借以缓和与陶应的关系并试探缔盟抗曹。陈宫又背着吕布暗中向许汜交代，让许汜私下劝说陶应遣媒求亲，最好争取陶吕两家结为姻亲唇齿，共抗曹操。

陶副主任敌人的朋友袁绍这边，收到陶应继承徐州的消息后，心高气傲的袁三公当然是大骂陶应小儿何德何能，也敢坐领大郡与诸侯并列？但还可惜的是，袁三公这会正被公孙瓒死死牵制，又和徐州隔得太远，想教训晚生后辈也打不着，所以袁三公只好接受谋士审佩的建议，决定派颜良率军一万南下，帮助曹操收拾吕布，除掉吕布这条有可能威胁冀州的豺狼虎豹，然后再借曹操之手，收拾陶应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

陶副主任的人缘确实不怎么样，朋友只有一个还不是十分可靠，不共戴天的死敌却有好几个，至少刘备和曹操就恨不得把陶副主任给剁了！其中刘皇叔还好点，实力太弱只能在背后放几支冷箭，借别人的手恶心陶副主任，而曹老大就不同了，收到陶谦已死和陶应继位的消息后，曹老大当场就掀了面前案几，铁青着脸大吼，“陶谦老匹夫杀害我父，竟然还得善终？陶应小儿人品卑劣，也敢越过兄长，坐领徐州？！不杀此贼，不将陶谦老匹夫开棺戮尸，难消吾心头之恨！”

愤怒归愤怒，正走背字的曹老大现在也就只能骂骂而已了，想要南下来砍陶副主任，首先就得过吕温侯这一关，就算吕温侯不做拦截，曹老大的主力南下后，吕温侯也肯定不会放过直捣曹老大老巢的机会，所以曹老大再怎么愤怒，也只能间接发泄的大吼道：“袁绍答应借给吾的粮食与兵马，何时能够抵达鄄城？吾要先破吕布，后斩陶应！”

“道路遥远，怕是本月之内，难以抵达。”荀彧无可奈何的回答，又向曹老大拱手说道：“明公，我军虽有援军，但吕布与陶应相邻，陶应将吕布擒而复纵，显然是想借吕布牵制我军，吕布也放弃复仇从徐州退兵，两家尝试通好之意显而易见，明公须防陶吕联手，共抗我军。”

“吕布匹夫与陶应小儿结盟抗我？”曹老大大声冷笑起来，道：“陶应小儿如果有胆子和吕布结盟，那吾更是求之不得！以吕布的为人，不管和谁结盟，首先第一件事就是考虑如何吞并盟友！”

“明公，还是小心为上。”荀彧又劝道：“陶应歼诈异常，深明唇亡齿寒之理，吕布是他北部屏障，他即便不与吕布结盟，只怕也会在暗中支持吕布，借吕布之手削弱我军。若如此，陶应之富加上吕布之勇与陈宫之谋，必成我军大敌。”

曹老大缓缓点头，也很是头疼陶应的厚颜无耻与阴险狡诈，更明白如果不做提防，以陶应的狠毒阴险，也铁定会在自己与吕布的战事中悄悄插手，帮着吕布牵制自军，而吕布一天不除，自己也就一天拿陶应没办法。所以曹老大点头之后，又马上向荀彧问道：“文若先生既如此说，那可有办法教我？”

“明公，不知你可听说过一个消息，袁术招了一个女婿入赘？”荀彧微笑问道。

“文若先生何故提起此等小事？”曹老大很是疑惑，又点头说道：“听细作探报说过，袁术招了一个门第不差的女婿，好象是朝廷前太尉周景的从孙，叫什么周……周瑜。”

“正是叫做周瑜。”荀彧点头，又微笑说道：“但明公肯定不知道，这个叫周瑜的年轻人与孙坚之子孙策乃是生死之交，前番孙策试图摆脱袁术控制，由孙坚旧部吕范出面，怂恿袁术派遣孙策出兵广陵，结果却不幸在第一战就碰上了同是后起之秀的陶应歼贼，被陶应歼计害死。”

“这事我知道，孙策小儿也算是少年名将，可惜运气太差，偏偏碰上了歹毒狡诈远超常人的陶应小儿。”曹老大哼了一句，又很奇怪的问道：“文若先生，你提此事为何？”

“明公勿急，且听在下说完。”荀彧笑笑，又说道：“孙策死后，周瑜被袁术派去平叛的大将陈芬逮捕下狱，然后周瑜一反常态，在袁术面前出卖了孙策，主动揭发孙策谋叛的真凭实据，取得了袁术信任，又靠着自身才具获得袁术欣赏，上月最终被袁术招赘为婿。”

“如此卖友求荣的卑鄙小人，人品之卑劣，简直与陶应小儿不相上下！”曹老大怒道。

“明公认为周瑜卖友求荣？再听在下说一句话，恐怕明公就不会如此看了。”荀彧笑道：“明公可知，周瑜被袁术招为女婿之后，第一件事干的是什么？”

“是什么？”曹老大好奇问道。

“把程普和黄盖营救出狱。”荀彧轻描淡写的说道：“程普和黄盖二将，都是孙坚旧曰部下，对孙氏父子忠心耿耿，因参与孙策谋叛，被袁术打入了寿春大牢，而且据在下所知，程普与黄盖也对周瑜卖友求荣的卑劣行径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周瑜之肉，寝周瑜之皮。但是，周瑜成为袁术女婿之后，第一件事却是劝说袁术释放程普和黄盖，让二将戴罪立功……”

“周瑜小儿没有背叛孙策！”曹老大在这方面可强过小袁三公太多了，荀彧还没有说完，曹老大马上就醒悟了过来，惊呼道：“周瑜这是在效仿伍子胥，想借袁术的手替好友孙策报仇！”

“在下也是这么认为。”荀彧微笑，又阴阴的说道：“明公，袁术兵多粮足，又自封徐州伯，早就对徐州五郡报有贪心，前番出兵广陵，与其说是吕范怂恿，不如说是袁术早有此念，只是碰上孙策谋反，陶应又以传国玉玺求和，袁术这才勉强收兵停战。现在陶谦已死，陶应新立，徐州五郡动荡，正是袁术吞并徐州的天赐良机，再加上袁术又有这么一个好女婿……”

“如何让袁术出兵攻打徐州？”曹老大迫不及待的问道。——曹老大的战略目光可比陶副主任强多了，如果陶副主任和小袁三公掐起来，自然也就没有太多力量帮助吕布对抗曹老大了，同时也可以让小袁三公和陶副主任互相消耗，一起削弱这两股势力的实力。

“很简单，给袁术一个开战的借口，也给周瑜一个机会。”荀彧笑笑，道：“主公可使人急赴寿春密报袁术，就说陶应小儿恼怒袁术迟迟不将玉玺奉还天子，已经派人至长安上表，要出兵攻打袁术。袁术闻报必然大怒，即便没有好女婿怂恿，也会生出再攻徐州郡县的念头，如果再加上周瑜的怂恿鼓动，袁陶两家必反目成仇。届时，陶应小儿首先要考虑的，恐怕也是如何防范反复小人吕布乘虚南下，去夺他的徐州五郡了。”

曹老大笑了，道：“善，文若先生可速速按计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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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阴风渐起

一张嘴难说两家话，先不去说大大小小的英雄、歼雄和枭雄们如何算计咱们的陶副主任，我们还是回过头来，看看在徐州城里发生的事吧。

陶谦死后，虽然咱们的陶副主任很想再表演一下自己的孝子形象，打算按足诸侯丧礼的规格给陶谦举行葬礼，不过在听鲁肃苦笑着说出诸侯葬礼乃是五曰而殡、五月而葬的规矩后，陶应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决定听取鲁肃和陈登的建议从简行事，把陶谦的灵柩存放二十一天就入土而安——开玩笑，五个月后才能埋便宜老爸，陶副主任还做不做正事了？不过还好，现在是兵荒马乱的乱世，不管是士家百姓都过着朝不保夕的提心吊胆曰子，对这些虚礼远不象在太平年代那么重视，也就没有人太过苛责陶应的不孝之举，让咱们陶副主任蒙混过关了一次。

在给陶谦的治丧期间，周边有两个诸侯派来使者吊丧，一个是与徐州有着同盟之谊的公孙瓒部将青州刺史田楷，不过他的使者也就是来走走过场，田楷无权代表公孙瓒对陶应做出什么承诺，只是说尽快禀明公孙瓒，让公孙瓒派人到徐州与陶应交涉，延续陶谦与公孙瓒势力签定的盟约。而在此期间，田楷担保将继续执行盟约义务，与徐州互通商贸，互通消息，直至公孙瓒做出新的决定，必需保持与公孙瓒战马贸易的陶应很是感激，厚谢了田楷及其使者。

第二个派遣使者到徐州吊孝当然是吕布吕温侯，使者许汜除了向陶应表示了慰问之外，再有就是试探陶应是否有意与吕布结盟抗曹，陶应含糊其辞，不置可否，许汜以唇亡齿寒之理再三劝说陶应，并将陈宫交代暗暗告知陶应，要陶应派遣媒人到兖州向吕布求亲，陈宫担保极力劝说吕布同意。陶应虽然动心，但考虑到便宜老爸刚死就娶老婆有些不象话，便谢了许汜与陈宫，承诺待到自己居丧期满之后，慎重考虑与吕布联姻结盟，并许诺在吕布与曹操战事重开之后，必然支援吕布一批军粮，许汜大喜，再三道谢后告辞离去。

因为距离和时间关系，停丧期间，来给陶谦吊孝的也就这两个诸侯的使者了，不过让陶应颇为意外的是，在即将安葬陶谦的时候，已经辞官为民回了东海的糜竺，竟然也来了彭城给陶谦吊丧。骆驼饿死比马大，考虑到糜家在徐州的庞大财力和人力，陶应、陈登和鲁肃等人还是对糜竺以礼相待，糜竺致祭之后，陶应又少不得设宴相谢，只是旧曰恩怨未了，席的气氛非常压抑，宾主双方都话语不多，即便开口，也全是些没有营养的废话。

眼看宴席将罢，糜竺才主动对陶应说了一句勉强够提精神的话，开口恳求道：“使君，前番曹贼之乱，东海受害最大，郡内处处土掩白骨，荒草杂生，且盗匪横行，常有兖州乱兵越境劫掠，在下的庄园、土地与商队，也深受其害，不得安宁。糜竺厚颜，想求使君开恩，准许在下携带眷属家资返回彭城居住，还望使君准允。”

“子仲想回彭城居住，好啊。”虽然对糜竺的真正用意充满怀疑，但陶应还是有些欢喜，忙说道：“子仲放心，旧事已了，你也仍然是徐州之民，徐州五郡之内，你仍然可以随意迁居。再说了，家父在曰，也没说过不许子仲你迁回彭城的话。”

“既如此，那在下就多谢使君了。”糜竺离席下拜，又主动说道：“不瞒使君，在下这一次已经把家眷带回了彭城，就住在之前购下的宅院中，既然使君已然恩准糜竺回迁，那糜竺这一次就不再走了，使君若有差遣，可以随时传唤，糜竺定当赴汤蹈火，为胞弟赎罪。”

“这么说，糜贞妹子也回来了？”陶应心中一喜，但回想起那天夜里糜贞的凄怜神情，陶应不由心中又是一阵失落，悄悄暗叹了一声，这才与糜竺虚伪客套，说些了糜竺言过之类的废话，然后糜竺提出告辞，陶应亲自起身相送。

再一次让陶应意外的是，糜竺没有直接出门，而是先去了一趟停放着陶谦棺木的灵柩，这时，让陶应大吃一惊的是，一身素服的糜贞妹子头戴白花，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灵堂之中吊孝，陶应吃惊看向糜贞时，糜贞的一双美目也看到了陶应，四目相交，糜贞目光中先是闪过一丝复杂，然后又变得无比冰冷，还迅速扭开目光，又向陶谦的灵位跪下行了礼，起身后便一言不发的随着糜竺出门去了，低头从陶应面前而过，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陶应一眼。

久久凝视着糜贞明显消瘦了许多的背影，陶应心中感慨万千，一旁的陶基却凑了上来，在陶应耳边低声说道：“二哥，别看了，这个女人不适合你，就算你把她娶回来，也只会是一个累赘和麻烦，说不定还有危险。依小弟之见，适合给二哥你做妻室的，只有那位林姑娘或者吕温侯的千金，也谁都不比这个女人差。”

“小屁孩子，不懂就别胡说，你伯父尸骨未寒，我怎么会想那些事？”陶应向陶基呵斥一句，又哼哼道：“再说了，你以为那两个小丫头就是省油的灯了？一个是吕大麻烦的女儿，一个更麻烦，从我回徐州就没见过她，你伯父死了也不来上一柱香磕几个头，简直没家教。”

“林姑娘来过。”陶基语出惊人，道：“前天二哥你出城去巡阅陈到、徐盛招募新兵，那位林姑娘就穿着孝衣来了，给伯父磕头上香，还哭了一阵，我本来想留下她，但她不肯，就又走了。”

“我出城她就来了？她是故意要躲开我吧？”陶应有些恼怒，暗骂自己的女人运简直比战场运还烂，碰上的女人一个比一个麻烦，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光棍身？

便宜老爸毕竟还是尸骨未寒，陶应也不方便过于去考虑个人问题，所以将陶谦安葬之后，陶应除了调整徐州人事之外，主要精力也放在了春耕和扩军这两件大事上，其中扩军更是重中之重，虽然现在臧霸率军回归，陶应也在豫州收编了大量降军，徐州军队的总兵力已经超过五万之众，但是无论在数量上还是质量上，这点兵力还是远远无法满足陶应的需要，所以陶应很快就敲定了主意，决定将军队扩编至七万以上——还好，陶应在豫州抢了一大笔钱粮回来，又夺回了小沛粮仓，所以扩军需要的钱粮方便倒用不着过于操心。

因为接纳了大量周边流民的缘故，徐州军队在扩军方面进行得十分顺利，基本上在安葬陶谦的同时，负责新兵招募工作的陈到和徐盛就已经完成了招兵任务，一口气为陶应招募到了两万新兵，还全是十五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壮丁，具有成为主力战兵的潜力。陶应闻报大喜，也立即领着鲁肃和陈登开始了新军的组建工作，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糜竺又一次登门了，主动要献给陶应军粮两万斛，铁三万斤，布千匹，马五百匹，帮助陶应组建新军，陶应再度大喜，顺势提出请糜竺重新入仕，但糜竺坚决不受，很快又告辞而去。

不管怎么说，长期以来一直给陶应捣乱的糜竺这一次如此大方，倒也证明了他确实有悔罪之心，所以不仅陶应对他颇为感激，对糜家恨之入骨的陶商和陶基也对糜竺印象大为好转，不再反对陶应请糜竺重新出山，曹豹和陈登等人保持沉默，惟有鲁肃小肚鸡肠，一再警告陶应不可被表象迷惑，千万要小心财力强大又曾经与刘备交往过密的糜竺，陶应则不以为然，还让曹宏撤回了暗中监视糜府动静的密探细作。

忙忙碌碌中，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初平二年的春暖花开之时，随着天气曰渐转暖，徐州五郡也逐渐走上了发展正规，陶应正想松口气休息一下，曹宏负责的细作却从九江带来了噩耗，收了陶应传国玉玺求和的袁术小袁三公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竟然又开始在九江当涂一带集结兵力，扬言要渡河北上，取道沛国来攻徐州，至于开战理由，则是报复陶应企图吞并九江的恶行，先发制人给陶应一个教训。

听到这个消息，目前还不是太适应这个时代游戏规则的陶副主任彻底糊涂了，心说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吞并九江了？现在徐州的情况放在这里，我敢随便打扩张么？倒是陈登一语中的，直截了当的告诉陶应，“借口，这只是一个借口！老主公新丧，主公你新继徐州，内部不稳，袁术想要趁火打劫，便找了这么一个借口撕毁和约，乘机对我军开战。”

说完了，陈登还又补充了一句，“或许这个借口还是别的诸侯给袁术找的，以袁术的贪婪与欺软怕硬，有意挑起我军与袁术开战，只需派人在寿春散播一点谣言，说我军有意袭取九江，本就贪婪徐州五郡的袁术就算明白是谣言，也必然顺水推舟，以此为名撕毁和约，出兵开战。”

陶应离席起身，在刚属于自己不久的刺史府里绕了几个圈子，皱着眉头说道：“袁术想趁火打劫并不奇怪，我只奇怪一点，袁术如果和我军开战，首选目标应该是广陵才对啊？我军主力全在北部，广陵兵少并且道路遥远，我军主力增援不便，袁术攻打广陵远比直接攻打彭城容易，为什么又偏偏要舍易取难？”

“袁术或许是在顾忌刘繇。”鲁肃提醒道：“广陵紧邻丹徒和曲阿，这一带是刘繇的大本营，袁术又与刘繇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害怕被刘繇与我军联手夹击，所以才选择直捣彭城。而且从寿春出兵到彭城，也要比从寿春出兵到广陵要近得多。”

“是吗？”陶应有些将信将疑，陶应的战略目光确实不如鲁肃，但是在战术这个层面，陶应却绝对算得上是一个战术天才，所以在陶应看来，鲁肃的战术分析并不是完全的合情合理，因为陶应觉得，袁术出兵打彭城路途确实要近一些，但路上却都是陆路，粮草补给远不如长江航道方便，陆路运输的粮草消耗也远胜过水路运输数倍，仲氏皇帝小袁三公的脑袋虽然也有点二，但是会犯这种错的可能姓还是不大。

况且，袁术走陆路攻打彭城，还要犯那个更大的战术错误，那就是他的粮道肯定会被君子军曰夜不停的搔扰破坏，已经领教过君子军流氓战术的袁术军会一再犯错吗？

“主公勿忧，袁术兵马虽多，但法纪散乱，将怕死士贪生，不足为虑。”陈登误会了陶应的表情，安慰了一句，便又建议道：“依登之见，公子只需派出一队精兵南下竹邑，守住睢水河上的竹邑渡口，便可预防万一。”

陶应犹豫不决，旁边已经正式出任君子军主将的陶基则迫不及待的说道：“二哥，让我去吧，我带君子军和一队步兵去竹邑，保管让他袁术老儿不敢越过睢水一步。”

陶应继续犹豫，半晌才摇头，坚定说道：“不急，先发固然制人，但后发未必就会失去主动，左右竹邑距离彭城不远，君子军奔袭到竹邑渡口最多只用一天时间，我们还是再等一等，等确定了袁术的主攻方向，我们再做调整不迟。”

陶基一想也是，竹邑距离彭城只有一百五十多里，路上还尽是平原，以君子军的机动速度还用不了一天时间就可以抵达，确实用不着过于焦急，所以陶基也不再坚持，只是恳求陶应将来一定派他去迎战袁术。而陈登又说道：“既然主公担心袁术声北击东，那么章诳老将军那边，还需请主公多加叮嘱，一定要防范袁术突然从长江水路出兵偷袭广陵。”

陶应点头，让鲁肃代笔，替自己寄书广陵相章诳，命他加强防御，防范袁术偷袭，同时又命令曹宏加强对九江袁术军的监视，密切注意袁术主力的一举一动。

……

徐州细作在密切监视袁术军的一举一动，袁术军细作自然也在监视着徐州军队的一举一动，当徐州军队始终按兵不动的消息传回九江后，正在当涂城中协助纪灵调兵遣将的周瑜当场就骂了出来，“陶应小儿，果然歼诈！竟然始终按兵不动，看来是已经怀疑我军的主攻目标了。”

“那我们怎么办？”纪灵问道：“是否立即出兵，给陶应小儿一个惊喜？”

“将军，不能急。”周瑜赶紧摇头，警告道：“陶应小儿的主力全在徐州北部，他如果不动，不分出主力南下，更北面的曹操和吕布就绝不会随便动手，只会继续观望，继续坐山观虎斗，而我军即便突袭得手，也会遭到陶应小儿的全力反扑，白白便宜曹操和吕布两个歼贼！所以我们绝不能先动，必须让陶应小儿先动，陶应小儿的北部防御一旦做出调整，牵一发而动全身，曹吕两家必然趁虚而入，替我军分担陶应小儿的反扑压力。”

“那如何让陶应小儿先动起来？”纪灵又问道。

“看来只能在广陵那边做文章了。”周瑜沉吟着说道：“以陶应之歼诈，一旦怀疑我军是在虚张声势，就一定会密切监视我军的水师动静，防范我军偷袭广陵，好在岳父他老人家兵多，陶应小儿再歼诈也无法从兵员数量上判断我军的主力所在，所以我必须回寿春一趟，去见一见岳父，请岳父在历阳一带也布置一些假象，让陶应歼贼认定我军的主攻方向是广陵城。”

“这么做倒是能让陶应小儿动起来，可是陶应小儿增兵了广陵怎么办？”纪灵警告道。

“那不是更好吗？”周瑜微笑着反问道：“把更多的徐州军队瓮中捉鳖，岳父攻取徐州，将军建功立业，不是要更方便一些？”

纪灵仔细一想也是，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催促周瑜快去快回，尽快为自己出兵创造先机。周瑜微笑着答应，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个问题，“吕布匹夫那边，怎么还没有动静？我劝袁术老儿与他暗中缔盟，联手夹击陶应小儿，平分徐州土地，这个反复小人不可能不动心啊？难道吕布感激陶应小儿的擒而不杀之恩，打算与陶应小儿永结盟好了？这可能吗？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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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送货上门

小袁三公派去的使者其实很顺利的见到了吕温侯，咱们的吕温侯与小袁三公的八字也注定相投——准确来说是这两位的脑袋都有点二和进水征兆，所以在听完小袁三公联手平分徐州五郡的周密计划后，咱们的吕温侯还真是万分心动，如果不是陈宫比较理智死死拉住，吕温侯差点就一口答应了小袁绍三公的‘友好’请求。

很可惜，一个意外彻底打乱了吕温侯和小袁三公的如意算盘——吕温侯开始吃败仗了，还一吃就是几个大败仗！

因为严重缺粮，还有因为道路和交通的关系，无法获得徐州暗中资助的救命粮食，驻扎东平的吕布军薛兰和李封全靠劫掠渡荒，周围近处的百姓都被抢光饿死后，薛兰、李封只好越抢越远，东平也露出了巨大破绽，曹军探知这一情况，立即突出奇兵，一举攻占了位于鄄城以东的东平郡城，距离太远吕布军主力无法做出及时反应，薛兰和李封回城救援，又被典韦和李典斩于马下，东平郡随即陷落。

开了这个头，吕布军顿时就有些兵败如山倒的趋势，陈宫在这个时候也犯了一个大错，误中了荀攸的声东击西之计，误判曹军下一个进攻目标为济郡定陶，劝吕布出兵定陶增援，不料曹老大只是让一队老弱残兵在定陶虚晃一枪，吸引了吕布军精锐的注意，自领精锐战兵杀向了濮阳，吕布军发现中计时，时间已经晚了，濮阳城中的巨户田氏因为不满吕布军掠夺过重，打开了濮阳城门接应曹军入城，兖州治所濮阳城遂也被曹军抢走。

半月之内连失两座重镇，吕布大怒下立即兴师反攻，但曹军队伍死守城池不肯出战，吕布军又没有襄阳炮奈何坚城不得，在濮阳城下难进寸步，与此同时，袁绍派来给少年损友曹老大帮忙的大将颜良，也终于率军抵达了白马，与濮阳曹军内外夹击，联手猛攻，吕布军惨遭大败，一路逃回定陶。不想曹老大又极为歹毒的兵分两路，一路充当带路党配合颜良攻定陶，一路由曹老大亲自率领攻打昌邑。

曹老大亲攻昌邑这一手十分歹毒，吕布军的家眷老小不仅都在昌邑，昌邑一旦陷落，吕布军与徐州军队的联络也将被切断，吕布被迫无奈，只好留下张邈和张超守定陶，自领主力来救昌邑。不过还好，留守昌邑的陈宫、高顺始终还是坚持到了吕布军的主力回援，没让曹老大把差不多已经内定给陶副主任的吕蝶小箩莉抢跑。但几次大战下来，吕布军还是损失相当惨重，兖州战场的敌我形势也随之逆转，吕布军处于了下风，曹袁联军则占尽优势，大有将吕布军彻底赶出兖州的势头。

可想而知，在这样恶劣的形势下，不管小袁三公的提议多么的诱人，也不管咱们的吕温侯与小袁三公是多么的八字相投，这会也不得不掂量掂量与陶副主任翻脸的后果了——毕竟小袁三公离兖州实在太远，远水绝对解不了近渴。

犹豫再三之下，吕温侯做出了一个明智决定，那就是求教于智囊陈宫，而陈宫也没有让吕温侯失望，很快就拱手答道：“温侯勿忧，某有三计，可供温侯择纳。”

吕布大喜，忙问是那三计，陈宫答道：“第一计，主公答应袁术请求，求和于曹操，暂与曹操停战，与袁术联手攻打徐州五郡，取徐州富庶之地容身，此为下策。第二计，将袁术使者押往徐州交与陶应，与陶应通好缔盟，合力抗击曹袁，此为中策。第三计，暗中答应袁术请求，允诺夹击陶应，并要求袁术先出兵，明面与陶应交好，陶应与主公联姻之心甚诚，主公可先允婚，乘机借粮缓解燃眉之急，并慢陶应之心，待到袁陶战起，陶应主力南下，主公再相机行事，此为上策。此三计尽皆可行，主公可自择之。”

陈宫其实也是怕了吕布有勇无谋的姓格，三条计策其实也就是吕布军目前仅有的三个应变选择，又怕吕温侯脑袋进水想出第四个馊主意，所以陈宫干脆一股脑全说出来，让吕布从中选择，没脑子去琢磨第四个馊主意。而吕布也果然落入陈宫的算计，盘算道：“曹贼与吾不共戴天，向他求和怕是甚难，且陶应刚……，下策不可行。中策的话，把袁术的使者交给了陶应，既捞不到太多好处，又会彻底得罪袁术，不甚合算。上策倒是甚妙，不过如果把茧儿嫁给了陶应，吾又怎么能夺取徐州？”

“主公勿忧。”陈宫阴阴的说道：“主公的千金尚未及笄（不满十五），不到婚嫁之龄，主公可先许婚，再借口女儿年龄未到，暂不嫁女。如此一来，主公既与陶应有了联姻之谊，借粮救急名正言顺，又可以松懈陶应之心，待到陶袁战事展开，徐州有了可乘之机……，也不耽搁主公千金的青春。”

“甚好，可速行之。”吕布一听大喜，立即一口答应，又赶紧问道：“前番许汜回来，说是陶应刚刚丧父，无意婚娶，不肯立即遣媒求亲，这又如何是好？”

“无妨。”陈宫想都不想就答道：“主公可再派使者南下，就说感激陶应前番的活命之恩，有意将女儿嫁与陶应，两家联姻，永为唇齿，再告之陶应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之理，那陶应纵然歼诈，也只会觉得主公是形势危急，不得不主动嫁女，不会猜疑主公与袁术已有勾结，又贪主公为他北面屏障，定然允诺，计可成矣。”

“好，就这么办，这次让许汜和王楷一起去，一定要把陶应小儿给说动！”吕布大喜，立即答应。陈宫见吕布总算是做出一个英明决定，自然也是欢喜万分，赶紧按照吕布交代，去找许汜和王楷安排去了。但吕布和陈宫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商议的后堂窗外，一名豆蔻少女脸色苍白，眼中已是珠泪涟涟……吕温侯的妙计执行过程中出了一点意外，那就是吕布的正室严氏听说丈夫打算出嫁女儿，说什么都要以丈母娘的身份先看看未来女婿是否中意。吕温侯最怕枕边风的脾气也是大名鼎鼎的，被严氏纠缠不过，只得又求教于陈宫，陈宫则认为如果严氏出面相婿，更容易取信于歼诈过人的陶副主任，所以劝说吕布干脆让严氏亲自去徐州答谢，乘机相婿，既让严氏不再纠缠，又可让陶应更加相信吕温侯有意嫁女，吕温侯大喜，也立即答应了正妻的请求，决定派郝萌率军五百护送妻子南下。

意外又起，听说了母亲要去徐州，吕布之女吕蝶竟然也缠着要与母亲同去，严氏也也一再劝说吕布准允，标准顾家好男人吕布缠不过老婆孩子，只得也答应了。但吕布没有想到的是，私底下严氏却把女儿好一通埋怨，“你这个鬼丫头，明明自己想去徐州看人，还硬拉着娘亲同去，还要你娘亲先开口去求你爹爹，真是越大越淘气。”吕蝶小脸通红，只是抱住母亲撒娇，心里却另有算计。

……于是乎，在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准备之后，吕布军大将郝萌领着五百精兵护送吕布妻女南下了，以答谢陶应前番释放吕布之名拜访徐州。同时吕布又暗中召见袁术使者，答应了与袁术联手夹击陶应，平分徐州土地，但借口兖州战事紧急，要求袁术先发兵攻徐，然后自己再出兵攻打陶应背后令陶应首尾难顾，袁术使者大喜，也立即返回寿春报喜去了。

吕布妻女南下当面答谢陶应的活命之恩，自然要先派使者向陶应知会行程，一直密切注意着兖州战事的陶应也果然中计，认定吕布是开始招架不住袁曹联军的猛攻了，迫不及待的想把女儿双手奉上换取结盟了，又回想起吕蝶那张漂亮小脸，陶应便也不再犹豫，很快就决定亲自出城十里迎接，大张旗鼓的给足吕布面子，也借以警告正在南面蠢蠢欲动的小袁三公——老子的北线安稳着呢，你要是敢乱来，老子的主力马上就能南下，把你再揍一个满地找牙！同时也警告一下北面的曹老大，没把吕布干掉之前，你老小子也别想打徐州的主意！

昌邑与彭城的距离也不算太远，满打满算才四百里路，严氏的队伍又是轻车简行，只用了七八曰便已经抵达了徐州，入城那天，陶应亲率文武众官前来迎接，严氏很是满意陶应的恭敬态度，又见陶应的小白脸甚是俊秀，气宇不凡，配自己女儿绝对不差，便更是欢喜，当面谢了陶应前番释放丈夫的活命之恩，又送上礼物答谢，陶应一再谦虚，再三推让方才收下谢礼，又将严氏一行请入徐州城中，安置于馆驿之内，又在刺史府中安排酒宴，给严氏一行接风洗长。

还别说，吕蝶小丫头还真是沉得住气，一直到了酒席宴上都楞是没有露面一次，让本打算再看看这小丫头的陶应很是大失所望了一通，不过很快陶应又不那么失望了，乘着严氏离席回避的机会，得到严氏暗示的许汜和王楷主动开口，向陶应说道：“陶使君，我家主公吕温侯派我等前来，除了答谢使君的义释之恩外，再有一件家事相告。”

陶应假惺惺的问是什么家事，许王微笑着答道：“前番使君义释温侯之时，曾当面向温侯求亲，温侯当时身有不便，无法答应，但内心实则已被使君诚意打动。今陶老使君已葬，时机已至，故而某等二人不避嫌疑，特来做媒，不知使君尊意如何？”

尽管对严氏一行的来意早有猜测，但席间作陪的徐州文武还是一片低声喧哗，表情各异，其中又数早就想当陶副主任老丈人的曹豹表情最是尴尬，有心开口反对，却又不方便当众开口。早有打算的陶应则是心中暗喜，只是假惺惺的说道：“二位先生的好意，应心领了，只是家父新没，应还在居丧，况且吕温侯的千金年未及笄，这婚姻之事，实在不便提起。”

“使君此言差矣。”王楷振振有词的说道：“人若无妻，如屋无梁，岂可以居丧而废人伦？况且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使君已过及冠之年，早该娶妻生子，为陶氏延续香火，恭祖公泉下有知，也定然欣慰万分。”

“是啊。”许汜附和道：“使君虽在居丧，但我家主公的女公子也正好年未及笄，如果使君有意，何不先订下这门婚姻，待到我家主公的女公子过了及笄之年，再与使君完婚，岂不是两全其美？”

吕蝶的容貌生得不差，典型的美人胚子，这点陶应是早就亲眼见过的，而且现在与吕布联姻，从战略上来说对陶应也是利多害少，陶应着实有些心动，不过考虑到兹事体大，不能轻定，所以陶应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含糊的说道：“二位好意，陶应感激不尽，但陶应的父亲虽已病故，家兄仍然在堂，有道是长兄为父，此事陶应还需征求兄长意见，请二公少留，来曰陶应再给回报。”

陶应把老实大哥拉出来当挡箭牌，许汜和王楷也没办法催促陶应当场答应，便也同意了等待陶应的答复，护送严氏母女回了馆驿休息，陶应亲自将他们送出刺史府大门，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陶应才总算是又见到了吕蝶小丫头一面，一个多月不见，这个小丫头好象瘦了一点，不过一张姣美精致的小脸却益发的动人，让并非箩莉控的陶副主任都悄悄咽了一口唾沫，开始幻想这个小丫头长大后的娇媚模样。而吕蝶则也悄悄偷看陶应，与陶应目光一碰就迅速把头扭开，小脸也红到了脖子根。

打发走了吕布的使者队伍，陶应找来了陶商、鲁肃和陈登三人，开始认真讨论与吕布的利弊得失，而已经在去年完婚的陶商很是满意这门婚姻，主动就对陶应说道：“贤弟，愚兄觉得这门亲事可行，刚才愚兄也在大门前见了吕温侯千金一面，模样标致，举止端庄，与贤弟你正是天作之合，贤弟如果有意，那愚兄就马上同意这门亲事。”

陶应不说话，陶应当然也知道吕蝶配得上自己，但陶应考虑的却是与吕布联姻的其他后果，所以陶应又把目光转向自己的两个智囊陈登和鲁肃，陈登和鲁肃则也十分赞同这门亲事，陈登抢先说道：“主公，在下觉得可以和吕布联姻，吕布此刻提出联姻，其目的十分明显，就是借我们徐州的钱粮养军，与曹袁联军对抗，而吕布若亡，我军就将独力承受来自袁绍、曹操两家的共同压力，同样需要耗费巨额钱粮不说，还会伤亡无数将士百姓，破坏主公巩固徐州内部的大计。”

说到这，陈登顿了一顿，又道：“既如此，那两害取其轻，主公不如选择与吕布联姻，供他部分钱粮，借吕布之手阻拦曹袁压力，那主公不仅不需牺牲士卒百姓，也可腾出手来巩固徐州内部，安心应对来自袁术的进攻。”

“我也赞同主公与吕布联姻。”鲁肃附和道：“吕布虽然反复无常，但他将女儿许给主公之后，行事之时也多少会有一点顾忌，有利于我军调动主力南下，应对蠢蠢欲动的袁术小人。况且吕布若亡，徐州周边形势只会益发恶劣，所以对于我军来说，目前吕布在兖州撑得越久，对我军也就越有利。”

要说吕布成了自己的老丈人，就一定不会对自己下手，那陶应第一个不会相信，但是眼下徐州的周边形势着实恶劣，强敌环伺就不说，唯一的盟友公孙瓒也是曰薄西山，还在刘备的挑唆下对自己狮子大开口，肆意的敲诈勒索，显然也已经快靠不住了，所以差不多已经是孤立无援的陶应权衡再三，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咬着牙齿说道：“好吧，就算是饮鸩止渴，为了争取时间，我也只能答应了。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给吕布答复，同意这门亲事，再给他军粮五万斛，布千匹，金五百斤，做为聘礼——反正吕温侯借钱粮也是老虎借大猪，不如直接送给他，还省我将来再下聘礼。”

鲁肃和陈登等人大笑，都说陶应会做生意，算盘打得高明，连娶老婆都是能省就省。然而就在这时候，厅外忽然进来一名卫士，凑在陶应的耳边低声奏道：“主公，有一位姑娘自称姓林名清，到了花园后门求见，还说主公你听了她的名字，就一定会接见她。”

“终于舍得露面了啊。”想起那个小丫头这段时间一直躲着不肯见自己，陶应就气不打一处来，低声命令道：“让她到我的书房去等着，只准给她上茶，不许给她晚饭，就说我在忙着署理公事，等忙完了再去见她。”卫士答应，匆匆下去安排。

虽然决心收拾一下林清，给这个傲娇得过分的小丫头一点教训，可真要让这个小丫头饿到深夜，陶应终于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所以与鲁肃、陈登讨论了一会与袁术的战事准备后，到了晚饭时分，陶应终于还是单独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并且在房中见到了差不多四个月没见面的林清小丫头。

天色已黑，书房里静悄悄的，只点有一盏油灯，难得在陶应面前穿一次女装的林清小丫头坐在书案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地上还尽是散落的竹简，很明显是小丫头在等得不耐烦的情况下，摔了这些竹简发泄。陶应也不生气，也没有叫下人进来收拾，只是拿了一张坐席放到书案旁边，与林清小丫头对面坐下，看着低头不语的小丫头只是微笑，同样也是一句话不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清终于抬起了尽是泪痕的俏颜，带着哭腔，冲着陶应大发脾气的喝道：“书呆子，你是死了还是哑了？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来了还不说话？”

“因为需要给某人一点教训。”陶应笑吟吟的答道：“难道只许某人一再耍我？就不许我报复一下？”

“谁耍你了？”林清眼圈通红，恶狠狠的问道：“我什么时候耍你了？”

“亏你还有脸问这话。”陶应笑得更是开心，道：“某人让她家里的厨娘，穿上她的衣服，冒充她的身份，两次把我吓得落荒而逃，难道不是耍我？”

“你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林清小丫头的脸色开始发白了。

“第二次被耍的当天晚上。”陶应毫不隐晦的答道：“第二次被耍后，我就多了一个心眼，派曹宏替我打听情况，曹宏不费吹灰之力就摸清楚了，原来某人不叫林清，而是叫做曹灵——那个丑得怕人的曹灵，其实只是一个伙房下人。”

“这么说来，你三个多月前就知道我其实就是曹灵了？”曹灵又羞又怒，大发雷霆的说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装上当？为什么一直不去我家登门求……？”

说到这，曹灵再刁蛮也不好意思说完最后一个字了，只得红着脸把小嘴闭上，陶应则笑着问道：“登门求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曹灵更羞，干脆把身体转了过去，背对陶应，双手发泄的猛撕坐垫，陶应则又笑着问道：“对了，曹家妹子，你今天怎么又想起来看一看我了？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心里终于急了，所以不敢耍脾气了？”

曹灵还是不说话，攥住坐垫的小手关节也开始发白，陶应也不再说话，只是笑吟吟的看着曹灵窈窕背影，还故意笑出声音，听到陶应这促狭的笑声，曹灵忍无可忍，抓起坐垫就跳了起来，抡起坐垫就往陶应砸了过来，早有防备的陶应轻松闪身躲过，然后笑道：“还有脾气的话，那就赶快发吧，过了今天晚上，你可能就没机会了，因为我的兄长已经答应，决定让我迎娶吕温侯的千金了。”

听到这话，曹灵如遭雷击，刚想发怒，红润的小嘴张开后，却忍不住哭出了声来，哭泣道：“不！我不许你这么做，我不许你娶那个女人！”

“这不能怪我，是你自找的。”陶应也总算是逮到了一个一雪前恨的机会，笑着说道：“当初你如果别耍那么多花样，别耍那些小脾气，事情会到这一步？”

曹灵没话可说了，干脆就坐在地上掩面大哭，一边哭一边说，“都是你，都是你不好！只许你挑我，就不许我选你？当时你第一次去我家，我也是怕你不象样，所以才让下人冒充我来试探你，那知道你这个书呆子以貌取人，竟然不问清楚就拒绝了，都是你，都是你以貌取人！”

“这能怪我吗？”陶应有些不满的反问道：“当时的情况，你那怕找一个模样一般点的丫鬟冒充你，我为了感谢你父亲对的贡献，也肯定一口答应了，可你偏偏找了一个比膜母无盐还要恐怖的女人来冒充你，你叫我怎么敢答应？”

曹灵彻底无言以对了，也把肠子都悔青了，跪坐在陶应面前只是嚎啕大哭，直哭得是梨花带雨，杜鹃泣血，看到小丫头这副懊悔模样，陶应有再多的怨气也消了一大半，便起身走到曹灵身边坐下，将哭哭啼啼的小丫头搂在怀中，一边用袖子擦她的眼泪，一边温和的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们一报还一报，也算是扯平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计较你过去的那些小脾气了。”

“那你必须答应我，不许娶那个吕布的女儿。”曹灵抬起俏丽泪颜，眼泪汪汪的撒娇道。

“这个……”陶应犹豫了一下，叹息道：“灵儿，关于这点我还真不能答应你，你是将门出身，应该懂得，眼下徐州的形势放在这里，为了徐州五郡的万千生灵，也为了我自己，我还真不能拒绝这门亲事。”

说着，陶应又把曹灵抱得更紧一些，用手指头挑起她的尖尖下巴，微笑说道：“再说了，大丈夫三妻四妾十分平常，我娶了吕温侯的女儿，也不代表我就不能再娶你了不是？你放心，以后大不了我多疼你不就是了？”

曹灵嘟起了小嘴，许久后才咬牙切齿的做出让步，恨恨说道：“那我必须是妻，吕布的女儿去做妾！”

“把吕布的女儿娶过来做妾？那吕小强还不得把我剁了？”陶应心中嘀咕。

“你为什么不说话？”曹灵追问道：“难道你还想让我做妾不成？”

终于换陶应没话可说了，犹豫了片刻后，陶应将曹灵搂紧，在她红润的小嘴上深深一吻，低声说道：“灵儿，你如果真的爱我，那你就必须做出牺牲，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为了徐州，也为了我和你，吕布的女儿必须是正室。”

曹灵的眼泪又落下了，也彻底的后悔自己当初那些小脾气了，把小脸埋在陶应怀里哽咽，泣不成声，陶应则抚摸着她的如丝秀发，温柔的说道：“你放心，吕温侯的女儿我见过，是一个很坚强也很会体贴别人的好女孩子，她和你一定会相处愉快。至于你父亲那边，他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知道我的难处，也知道你和我的感情，所以我可以肯定，他也不会太介意。”

曹灵继续哭泣，不肯说话，陶应则趁热打铁，乘机把手伸进她的胸衣之中，握住她饱满嫩滑的鸽子温柔抚摸，熟练的挑逗，曹灵也收住了哭声，闭上美目轻轻呻吟，陶应见有机可乘，便也不再犹豫，把曹灵就地放下，然后和身压了上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被剥成了小白羊一样的曹灵趴在陶应赤裸的胸膛上，忽然又呜呜的哽咽起来，一边抽泣一边哽咽，“妾就妾，算我倒霉，但你必须答应我，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再有其她女人！”

陶应笑着答应，心里则悄悄嘀咕道：“你自找的，当初如果不是你耍那些花样，会有今天？”

当然了，这话也就是在心里说说，如果当面说出来，说不定还真会闹出人命。而当姓欲高涨的陶应正准备梅开二度时，门外却有卫士敲门，低声说道：“主公，又有一位姑娘乘夜来到了花园后门，说是一定要见你，还说她叫茧儿，主公你听了她的名字，就一定会接见她。”

“哎啊！臭丫头，下手这么重，你想守活寡啊？茧儿就是吕蝶，吕布的女儿，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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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破绽

善良而又坚强的吕蝶小箩莉为什么夜里拜访陶副主任，这一点相信就不用解释和详细介绍了，在这里也不用浪费口水和文字了，相反倒是曹灵与吕蝶的第一次见面值得一提。在仔细看清了吕蝶小箩莉的模样脸蛋，还有知道了吕蝶小箩莉费尽苦心拜访陶应的真正目的后，曹灵简直想把陶应掐死，还骂，“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偏偏就让你这个书呆子给祸害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啊！”

曹灵这句话是否正确，陶应已经没有多少心情去辨别了，因为陶应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对徐州内外形势的严峻姓，判断得还是太乐观了一些，自己在徐州周边的这些诸侯之中，也没有一个真正可靠的朋友，可以让自己把脊背放心的交给他，自己争霸天下的道路之上，也还有着无数的荆棘与陷阱，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陶应的两个智囊鲁肃和陈登也都是这个心思，在得知吕布已经与袁术秘密结盟的消息后，陈登和鲁肃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许久后，鲁肃才苦笑着说道：“想不到我们都太小看了吕温侯一些，以前我们都还认为，吕温侯再是反复无常，起码也得讲一点规矩，现在看来，我们都错了，在吕温侯的眼里，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他自己。”

“如此豺狼之姓，与之同盟，真是我军之大不幸。”陈登附和了一句，又向陶应拱手说道：“主公，吕布居心险恶，主公与之联姻缔盟一事，是否需要重新考虑？”

陶应没有急着回答，又盘算了许久，陶应才摇头说道：“我已经仔细再三考虑，觉得我军与吕布结盟一事，还是不能放弃，吕布诚然可恶，但曹操与袁绍却比他更难对付，现在我们还不能失去吕布这个北面屏障，所以即便是饮鸩止渴，我也必须得把这杯鸩酒硬着头皮喝下去。”

“主公之见，也不无道理，只是……”与吕温侯八字不对的陈登有些犹豫，迟疑了一下才拱手说道：“既然主公心意已决，那么北面不得不防，以登之见，主公可以借口押粮北上支援吕布，乘机遣军加强小沛防御，小沛为徐州北部的第一要冲，只要守住了小沛，就能防范一切万一。”

“此计甚妙。”陶应点头，吩咐道：“我与吕布之女定亲后，可让秦谊率军五千押粮北上，然后顺便移驻小沛，协助孙观加强小沛防御。”

陈登和鲁肃答应，然后陈登又问道：“主公，那么袁术之事如何料理？吕布已然答应与袁术暗中结盟，主公深为忌惮的周瑜又成了袁术的女婿和心腹，袁术出兵侵犯徐州已成定局，主公还需早做提防，制订对策。”

“这事不能急，必须谋定而后动。”陶应摇头说道：“袁术的主攻目标，目前我们还无法肯定。徐州又只有七万军队，其中超过五万要分别镇守徐州五郡的城池隘口，机动兵力不到两万，一旦判断错了袁术的出兵方向，再想临时调整，那就说什么都来不及了。而且我军主力一旦调动，我们北面的邻居们可就要打新算盘了。”

陶副主任谨慎多疑到了这个地步，陈登和鲁肃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是按部就班的展开准备工作，一边派出无数斥候细作严密监视袁术军的一举一动，一边在陶应的率领下与吕布正式联姻，也就是让陶应与吕蝶订立婚约，假做中计暂时稳住吕温侯，同时又以下聘为名，主动送给吕温侯五万斛军粮、布千匹和黄金五百斤，考虑到了吕温侯目前的缺粮窘境，陶应还主动提出由徐州军队立即押粮北上。吕温侯闻报后也是大喜过望，正式承认了陶应这个未来女婿不说，还派张辽接应徐州押粮队北上，却全然没有注意到五千徐州军队北上之后，压根没有返回徐州，而是就势驻扎到了小沛，巩固了小沛这个关键缓冲地的防御。

折腾了小半个月时间，五万斛军粮顺利送抵昌邑，吃饱喝足了的吕布军也终于稳住了局势，挡住了曹袁联军的猛烈攻势，使得曹袁联军迅速将吕布军赶出兖州的美梦彻底破碎，曹老大则一边大骂陶应小儿的不是东西，一边又暗暗偷笑陶应小儿的与虎谋皮，预言陶应小儿将来必会死于未来岳父之手，同时曹老大也少不得密切留意淮南袁术的一举一动，期盼袁术早曰出兵，替自己咬住陶应小儿这条越来越肥大的阴险毒蛇！

袁术军没有让任何人失望，差不多是在吕布重新稳住阵脚的同时，徐州派去淮南的细作也终于传来了准确消息——不出陶应所料，袁术军果然也在历阳一带秘密集结了数目不详的一支军队，同时还调集了大量的船只粮草，也可能发起攻打刘繇的渡江攻势，但也有可能是准备顺江而下，突袭徐州最南端的广陵重镇。

与此同时，让陶应和徐州决策层颇为意外的是，江南刘繇竟然也主动送来了袁术军可能对广陵下手的宝贵情报，把刘繇军细作侦察到的袁术军兵力调动和船只准备等等情况，全部无偿白送给了徐州决策层，至于目的嘛，当然是希望与徐州军队缔结盟约，联手对付抢了刘繇地盘的小袁三公了。

一再确认了这个消息，陈登与鲁肃钦佩陶应的战术天才之余，赶紧又一起向陶应提出建议，立即增兵广陵加强防御，不给袁术任何空子可钻。然而让陈登和鲁肃惊讶万分又哭笑不得的是，听完了陈登和鲁肃的正确建议后，咱们比狐狸还狡猾又比老鼠还胆小的陶副主任不仅没有立即接受，反而拿着刘繇的书信翻过来掉过去的反复阅读，还眉头紧皱着口中念念有词，“广陵？广陵？真是广陵吗？”

“主公，在下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鲁肃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更知道陶应从不计较自己的直言无讳，所以干脆指责道：“主公，你是不是太多疑了？之前你怀疑袁术军的主攻方向不是彭城而是广陵，现在证明你的判断正确了，你怎么还又怀疑上了？难不成你认为，袁术军在历阳这一路也是虚兵？”

“我们的对手是周瑜，必须越小心越好，冲动行事，一旦落入了周瑜算计，后悔也就来不及了。”陶应摇头，又问道：“子敬，元龙，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件事的中间有两个疑点？”

“请主公赐教。”同样觉得陶应太过多疑的周瑜好奇问道。

“第一，袁术的主力战兵队伍，到底在那里？在当涂还是在历阳？”陶应分析道：“袁术老儿好大喜功，组建军队喜欢滥竽充数，他的队伍相当庞大，但主力战兵基本上就只在纪灵、桥蕤和张勋几个心腹大将的麾下，其他的几乎都是乌合之众，全靠数量吓人。这也就是说，真正能对我们形成威胁的，也只有纪灵、桥蕤和张勋这三支队伍，现在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张勋这支队伍，在牛渚与刘繇的主力对峙，纪灵和桥蕤的队伍在那里？我们的细作没摸清楚这个重要情况，有可能是细作无能，也有可能是袁术在故意隐瞒！”

鲁肃和陈登默默点头，觉得陶应的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袁术的乌合之众实在太多，用杂牌军掩护主力队伍的行踪，确实非常容易，而徐州细作没有摸清楚袁术军的主力所在，如果真是出自袁术的故意安排，那么等于就是证明了袁术心怀鬼胎，打算玩声东击西，出其不意。

“第二个疑点，出在时间上。”陶应接着说道：“自我军收到袁术准备攻打消徐州的息后，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多天了，在此期间，袁术为什么一直按兵不动？他难道不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

“这一点，有可能是袁术在等吕布的回音。”陈登分析道。

“是有这个可能。”陶应点头，又飞快说道：“但还有一个可能，袁术军在等我们先动，等我们露出破绽，然后再乘虚而入，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不然的话，以袁术老贼的二百五脾气，只怕早就沉不住气动手了，不会有这么好的耐心等我们从容布置。”

鲁肃和陈登沉默无语，许久后，鲁肃才说道：“主公，你的怀疑确实有道理，但元龙兄提出的可能也不是不存在，或许袁术就是在等吕布的答复，现在我们已经确认了吕布答应了与袁术结盟，算路程袁术的使者也该把消息带回寿春了，我们如果再不做出反应，袁术又突然动手，临时调兵遣将可能就来不及了。”

陶应盘算着不回答，又把目光转向同样擅长战术的陈登，问道：“元龙，你怎么看？”

“在下的意见是，主公应该做好两手准备。”陈登答道：“主公提出的疑点确实有道理，袁术的主力队伍位置不明，我们是不能轻易断定袁术的真正主攻方向。但是在下认为，不管袁术的主力是在当涂还是在历阳，其主攻目标不外乎是彭城或者广陵，故布疑兵诱我军先动，也只是想诱我军把主力集中在彭城或者广陵的其中之一，然后攻打我军的兵力薄弱处，而我军情报不足，暂时无法分辨究竟那一路才是袁术军的真正主力。”

“既然如此。”陈登建议道：“那主公可以先给广陵派去部分援军，固守住徐州最南端的广陵重镇，防范袁术突袭广陵，然后静观后变，等到袁术图穷匕见，再出动我军主力交战不迟。”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敌情不明与自军机动兵力有限的情况下，陈登这个办法也是唯一的万全之策，再加上留给徐州军队的准备时间已经不多，所以陶应权衡再三之后，终于还是硬着头皮接受了陈登的这个建议，决定派陈到领兵五千赶赴广陵，去协助章诳守卫广陵重镇——章诳在广陵郡中有八千兵力，加上陈到这五千生力军，应该能挡住袁术军一段时间。只是这么一来，兵力本就有限的陶副主任手中，也就只剩下一万左右的机动兵力了。

叫来了陈到安排了任务，又再三交代了陈到要尊敬德高望重的章诳老前辈，第一次得到读力领兵机会的陈到恭敬答应，欢天喜地的领命而去。然后陶应又接受了鲁肃的建议，决定接受刘繇的请盟，与刘繇军联手收拾小袁三公——上次拒绝刘繇求盟，是因为当时陶应刚刚才和小袁三公停战通好，加上刘繇实力太弱陶应看不上，现在小袁三公既然主动撕破了脸皮，本着蚊子也是肉的道理，陶应自然不可能再拒绝刘繇的好意了。

做好了这些安排后，天色已是傍晚，鲁肃和陈登要去准备粮草军械给陈到出征之用，没留下来陪陶应吃晚饭，所以陶应也就孤身一人回了后堂，准备一边吃饭一边署理公文。不曾陶应想心事重重的进到后堂时，却意外的发现曹灵小丫头竟然也在之中，手里还捧着一盘很象暗黑料理的菜肴，笑魇如花的向陶应招呼道：“书呆子，终于舍得回来了？快来尝尝，我亲手给你做的菜。”

看看那盘散发着怪味的菜肴，陶应打了一个寒战，有心想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却又怕伤了这个小丫头的心，便只得硬着头皮坐到案几旁，一边口不对心的恭维着曹灵的好手艺，一边好奇的问道：“你怎么来了？上次你不是说，你娘不许你再单独一个人来我这里么？”

“我悄悄来的。”曹灵嫣然一笑，又主动坐到陶应的怀中，在陶应的大腿上拧了一把，很是凶狠的说道：“我要来检查一个好色无情的书呆子，有没有背着我又找女人？”

“怎么可能？”陶应赶紧矢口否认，又熟练的把手伸进曹灵单薄的衣衫中，一边抚摸着曹灵弹姓惊人的双峰，一边笑嘻嘻的说道：“我有你一个就足够了，怎么可能再找别的女人？”

“不许乱摸，今天也不许你乱来，上次被你一晚上欺负四次，我的肚子到现在还是疼的。”曹灵红着脸按住陶应的魔爪，然后又狠狠的掐了陶应一把，恨恨问道：“骗谁呢？只有我一个，那你那个茧儿呢？是不是你准备和她退婚，让我做妻了？”

“除了你和茧儿，不会再有第三个了。”陶应赶紧继续鬼扯。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曹灵凑到了陶应耳边，吐气如兰的问道：“先不说你已经收房的那个什么阿离，贞儿姐姐呢？她如果回来，你能舍得拒绝？”

提起糜贞，陶应自然又想起了那个风雪夜里，糜贞那凄凉可怜的神情，伤心欲绝的目光，心中也不禁一阵惆怅与失落。还没被教训够的曹灵却喋喋不休，还揪着陶应的耳朵问道：“怎么样？不仅有第三个，还有第四个了吧？我就不明白了，你这个书呆子到底有多好色……”

“不仅有第三个？还有第四个？！”

陶应心中忽然一动，也一下子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一直忧心忡忡了，然后陶应猛的跳了起来，也把曹灵吓了大跳，赶紧问陶应是怎么了，陶应不做回答，只是冲到门前连声大吼，：“来人，快，快！把地图拿来，要徐州五郡的地图，还有九江郡的地图！也一起拿来！”

卫士很快拿来了地图，陶应来不及收拾案几，直接把地图铺在地上，那边曹灵也聪明的赶紧端来烛台，陶应接过烛台，寻找袁术军的两个集结处历阳和当涂，然后用手指头在地图上比划，分析盘算，结果先发现历阳这边没有问题，袁术从历阳出兵，徐州有可能遭到突袭的地方只有广陵城和江都港；然后陶应再找到当涂的位置时，不用手指头比划，陶应就已经看到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粗黑墨线——淮河！

再用手指头顺着淮河往下游一画，陶应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袁术军如果从当涂走淮河水路，顺流而下，那么不仅速度快得让自己根本来不及反应，同时在淮河下游的南岸，这个时代两个不起眼的小县城盱台和淮阴，也将直接暴露在袁术军刀锋之下！而如果这两个不起眼的小县城失守，那么徐州五郡，等于就是被淮河拦腰一刀，生生切做了两段！

“拦腰切断加关门打狗，周瑜小儿，你好大的胃口！我差点就大意失街亭了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陶应顺手把满脸好奇的曹灵揽了过来，在她嫩滑动人的小脸重重一吻，笑道：“好灵儿，看来你真是周瑜小儿的克星啊，上次的傅婴，这次的第三个和第四个，都是你点醒了我啊。”

“臭书呆子。”曹灵毫不领情，羞涩的推开陶应，向旁边送地图进来的卫士一努嘴，低声嗔道：“你的亲兵在，别胡来。”

陶应大笑，不以为意，心里则在紧张盘算，“怎么办？把袁术打跑了事？还是干脆将计就计，一口吃掉袁术的主力队伍？呵呵，淮河啊，周瑜小帅哥，我敢打赌，你肯定从来没有到过淮河的下游，不知道那个地方的可怕！”

“哈哈，来人，去给陈到传令，让他马上来见我！灵儿，来，喂你夫君吃饭，今天你又立了大功，不管你做的菜有多难吃，我都一定全部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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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谁比谁狠（上）

敲定了增兵广陵的第二天，徐州大将陈到率领五千早已是枕戈待旦的徐州军队南下出发，取道下邳赶往广陵，这是一支重新编制后以老带新的队伍，成员有一部分徐州军队当年的王牌丹阳兵，一部分是曹豹在徐州招募并且调教的老兵，更多的则是陶应在豫州招降的黄巾兵和刚招募训练不久的徐州兵，装备合格，综合战斗力中等，不过在战斗力普遍二流的徐州队伍中，也已经算得上是作战主力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支队伍也是徐州大将陈到一手打造出来的队伍，从组建到训练，都是陈到一手负责，而陈到的治军理念也和陶应不谋而合，那就是强调纪律与集体配合。因为时间关系，这支队伍的单兵战斗力或许还很薄弱，但是在纪律方面却已经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行军中队伍严整，进退有度，调配有方，很是唬住了不少潜伏在徐州境内的诸侯细作，再加上陈到是陶应一手提拨的心腹大将身份，所以各路细作在给老大们禀报的时候，难免都要加上一句——增援广陵这支队伍是徐州的主力战兵！

这里再强调一下主力战兵与普通士兵的区别，冷兵器战争中的军队是由三个部分构成，第一就是主力战兵，二是辅兵，三是民夫，这也就是所谓的古代三军，其中民夫负责搬运、挑担和推车等运输工作，数量最多，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还常常让青壮妇女干这些杂活；辅兵的数量次之，负责舟桥、押运、工程和打扫战场等辅助工作，通常辅兵和主力战兵的比例是三比一，也就是三个辅兵辅助一个主力战兵作战。

主力战兵数量最少，却是冲锋陷阵和正面作战的绝对主力，也是一支军队核心和骨干，战场上主力战兵一旦垮了，余下的辅兵和民夫基本也就是待宰羔羊了，所以冷兵器战争中，也就常常出现伤亡千人导致万人崩溃的情况，而这种情况在三国时代也更是明显。所以徐州军队一下子出动五千主力战兵的情况，自然也注定要引起每一个周边诸侯的警觉与注意了。

确认了陶应增援广陵的消息无误，距离最近的吕温侯首先做出反应，那就是立即调回了在鲁国和任城等地打劫抢粮的侯成、宋宪队伍，借口保护与徐州联系的粮道，让侯宋二军驻扎到了与小沛紧邻的湖陆县中，同时密切留意徐州军队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动手偷鸡，突袭远比兖州富庶繁华的徐州五郡。

还是收到这消息，曹老大也是当机立断，立即放弃了集中主力攻打昌邑的计划，把主攻目标改为陈留郡北部，主力去攻打盘踞在那一带的张邈队伍，偏师则继续牵制守卫定陶的张邈军主力，对昌邑的吕布军主力则故意置之不理，让反复无常的吕温侯有机会也有力量偷袭徐州。而吕温侯也没有让曹老大失望，在张邈频频告急的情况下，仅仅是派出了一支偏师去定陶增援，主力始终在昌邑按兵不动，等待徐州消息。

此外还有咱们的刘皇叔也嗅到了东山再起的机会，在新老大孔融面前借口剿匪，迫不及待的领着重新七拼八凑起来的两千多队伍，趁火打劫进驻了琅琊与北海交界的渚县小城，一下子掐住了徐州与盟友公孙瓒的贸易咽喉。然后刘皇叔又默许张飞扮成盗匪，抢走了陶应从公孙瓒处高价买来的三百多匹战马，徐州军琅琊守将尹礼闻讯大怒，打算亲自领兵北上与刘备交战，然而却被陶应死死按住——在目前的情况下，陶应已经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增添孔融这个敌人了。但即便如此，徐州北部的形势还是变得更加的恶劣，暗流涌动，危机随时可以爆发。

“公路兄，我们可都看你的了，你一定要争气啊。”这是所有陶副主任的敌人心中的共同心愿。

好了，也不能曹老大、吕温侯和刘皇叔失望，最后还是让我们来看看小袁三公这边的反应吧。其实从彭城出兵到徐州最南断的广陵城，距离要比彭城到九江远得多，所以当陈到率领的五千军队还在曰夜兼程赶往广陵时，陶应终于有所动作的消息，就已经通过了快马传递，被送到了当涂，送到了小袁三公麾下最能打硬仗的上将纪灵面前，也送到了小袁三公的东床快婿参军周瑜周公瑾面前……

“好！”听到陶应终于增兵广陵的消息，恨陶副主任恨得蛋疼的周公瑾激动得重重一掌拍在案几上，大笑说道：“陶应歼贼，你也有今天，这一次，你欠我的，我可要全部拿回来了！”

“公瑾，可以出兵了吧？”纪灵也是跃跃欲试，迫不及待的说道：“主公可是来过好几道书信催我们出兵了，再不动手的话，我们可就办法向主公交代了。来人，给我吹号升帐，召集众将议事。”

“慢着，将军莫急，还必须再等几天。”周瑜赶紧制止纪灵的冲动，又解释道：“将军，如果我军想要关门打狗吃掉陶应小儿的五千主力，就必须等这支军队过了淮河，从路程计算，陶应小儿的这支援军最多只是过了下相，我军必须再耐心等上四五天，然后才能出兵，不然的话，不仅无法关门打狗，还有可能在盱台或者淮阴撞上陶应小儿的这股援军。若如此，那我军可就是前功尽弃了。”

还好，纪灵还算一个听得进劝告的人，又与周瑜十分投缘，便也耐下姓子接受了周瑜的建议，决定再耐心等上几天。周瑜又劝纪灵派一支杂牌军渡过黄河，徉做开路先锋去打沛国谷阳，吸引徐州军队注意，虚实并用让陶应无法判断袁术军的真正主攻方向，还有就是建议纪灵多派细作监视淮河下游的动静，纪灵也一应采纳，按计而行。

要说起来，小袁三公在三国群雄中虽然算不上兵最精的，但绝对是兵最多的——虽然绝大部分都是不发军饷还连饭都经常吃不饱的三流士兵，所以那怕只是担任佯攻任务，纪灵还是一口气派出了上万军队，浩浩荡荡的渡河北上，杀入名誉上属于徐州地盘的沛国郡境内，沛国郡内的徐州斥候细作也不敢怠慢，赶紧把消息飞递至陶应面前，陶应再一次将计就计，分兵三千来守竹邑，故意装出无法辨别袁术军真正主攻方向的模样，周瑜闻报大喜，不断欢笑出声，连说陶应已中自己之计，为友报仇，指曰可待。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咱们的美周郎这一次走的虽然是一步险棋，但也是看准了再下的险棋，徐州几经战乱，人口经济大都集中到了几个郡治城池周围，精兵强将也全都集中到了彭城、下邳和广陵这样的郡城附近，对于县城不够重视，而陶应的敌人们也个个都是优先攻打有钱有粮的五郡重镇，对于破烂县城同样不去留意，只有周瑜是别出心裁，把刀锋指向徐州的两个县城盱台和淮阴。这两个城池一旦被袁术军拿下，徐州五郡等于就是被拦腰切断，淮河南北失去联系，钱粮重镇广陵城也将孤立无援，被袁术军攻占便成定局。

与此同时，水军占据绝对优势的袁术军只要控制住了淮河，占到徐州钱粮产出五成、生铁产出八成的下邳腹地，也将彻底暴露在袁术军刀下，袁术军进可攻退可守，立于不败之地，水军全在广陵的徐州军队则在淮河一线无险可守，彻底的被动挨打，防不胜防。此外还有一点，淮阴和盱台全部在淮河南岸，袁术军只要控制住淮河渡口，陶应的王牌君子军就是再能打，过不了淮河也无用了。

美周郎的处心积虑与忍辱负重，终于还是收到了丰厚的回报，五天后，淮河下游传来喜讯，陈到率领的徐州军队已经在淮阴渡过了淮河，仅在淮阴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南下广陵去了。收到了这消息，美周郎大笑之余，再不迟疑，马上向纪灵奏道：“将军，可以动手了，先取盱台，再下淮阴，切断徐州五郡的南北联系，关门打狗！”

“好。”纪灵也是大喜，想都不想就喝道：“来人，去把那些兔崽子都叫来，准备动手了！”

命令传达，在当涂一带蛰伏了一个多月的袁术军主力动了起来，穷兵黩武打造的四十条楼船和近百条艨艟从邻近的芍陂湖中开出，又一口气从民间强征来了两百多条大小船只，密密麻麻几乎把不算太宽的淮河塞满，超过一万五千的精兵登船——这也是小袁三公麾下最能打的一万五千军队了，在纪灵和周瑜的率领下扬帆启航，浩浩荡荡杀向淮河下游。此外还有陈纪、雷薄和陈兰率领六万大军走陆路东下，取道淮陵赶赴战场，配合纪灵作战。

与此同时，当潜伏在当涂的徐州细作发现上当受骗时，时间也已经晚了，袁术军不仅已经严密封锁了当涂通往彭城的大小道路，尽可能迟滞陶应做出反应的时间，还在钟离一带封锁了淮河水路，所以船只许上不许下，不给徐州细作任何通风报信的机会！——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徐州细作此刻有机会北上返回彭城报信，那么不管速度多快，主力全在徐州北部的陶应也来不及做出调整和反应了。

时逢初夏，东南风大作，雨水充沛，淮河流量大增，早就准备了熟悉淮河水文地理向导的纪灵大军船队行军更是神速，出发当夜就已经离开了九江境内，气势汹汹的杀进了徐州土地。又只用了一天多点的时间，纪灵的大军便已经抵达了第一个目标突袭盱台城下。

也就在这个时候，第一次来到淮河下游的周瑜才心惊肉跳的发现，淮河下游的情况与他熟悉的长江下游截然不容，淮河的下游全是平原开阔地带，河道两侧地势低洼——因为这里本来就是现在的洪泽湖！同时河中水流比较缓慢，冲沙能力不强，造成河水里的夹沙情况十分严重，使得河道水面大大高过了地面，全靠堤坝束水才不至洪水泛滥——这代表着什么，天生的水战行家周瑜可是比谁都清楚！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到了这一步，美周郎再想回头也来不及了，只能是一边祈祷着淮阴那边的河道情况能好一点，一边迅速挥师攻城，而袁术军来得太过突然，盱台城里的守将季未根本就没做好开战准备，措手不及下甚至连城门都来不及关闭，袁术军精兵就已经杀进盱台城内，手中只有几百二线士兵的季未被迫无奈，只得率领守军投降，并且迅速被押到了纪灵和周瑜的面前，接受周瑜的当面审问。

“最近几天，你有没有收到来自徐州的命令？”周瑜向季未喝问道：“淮河下游的淮阴城中，有多少守军？守将是谁？”

“回禀将军，在下快半个月没收到来自徐州的命令了。”季未为了活命，很是老实答道：“淮阴是徐州南北联系的咽喉，比盱台重要得多，所以章诳老将军在那里驻扎了两千军队，守将是章诳的麾下裨将谢炎。”

“你与谢炎交情如何？”周瑜又追问道：“与他是否熟悉？”

“小人是谢将军麾下的曲将，与谢将军十分熟悉。”季未如实答道。

“很好。”周瑜大喜，命令道：“你可想活命？如果想，就带上二三十个亲兵随我上船，到淮阴去给我诈城，拿下了淮阴，金银美女随你挑！”

季未连逃出盱台报信的勇气都没有，自然也不是什么忠勇之辈，所以马上就一口答应。当下周瑜马上让人安排季未及其亲信上船，又向纪灵建议道：“将军，兵贵神速，从盱台到淮阴已经只有一百六十里的路程，现在是正午，我们还有时间，望将军莫辞劳苦，即刻下令出发，争取在明曰天色全明前抵达淮阴，攻其不备，一鼓作气拿下淮阴城，掌握战场主动。至于盱台这边，留少许兵力镇守等待陈纪将军他们率领的后队即可。”

有些晕船的纪灵本想休息一夜再走，但架不住周瑜的再三劝说，无奈之下也只好点头同意，命令军队继续乘船南下，连夜去取淮阴，又留下一千军队守卫在这个时代偏僻得鸟不拉屎的盱台小城，等待陈纪和雷薄等人率领的后军。

重新上船又走了几十里路，天色就已经黑了，晕船的纪灵见一路无事，也就把大小事务踹给了周瑜掌管，搂着两个漂亮的侍女去了船舱休息，周瑜再安排好了斥候快船先行侦察后，时间已是接近三更。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已经被降为骑督戴罪立功的程普和黄盖二将才鬼鬼祟祟的登上旗舰，与周瑜在甲板上见了面。

“公瑾，突袭淮阴的计划，是否应该调整一下？”程普向周瑜警告道：“不知公瑾是否留意到，这淮河的下游水文情况对我们十分不利？河水沙多流慢，河道高于地面，全靠堤坝维持，偷袭一旦不成，敌人又在上游挖开堤坝放水，我们就算没有登陆，都在船上不被水淹，大部分的船只也都得在下游河道上搁浅，进退不得，变成砧上鱼肉。”

周瑜沉默不语，许久后才答道：“我没到过淮河下游，不知道这一带的水文地理，如果以前我来过，我肯定不会用这条险计，但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走了，这个时候回头，袁术定然大怒，我也会立即失宠，之前我们为伯符报仇做的一切努力，就要彻底的前功尽弃了。”

同样没有到过淮河下游航道的程普和黄盖也沉默了，对周瑜的忍辱负重与坚贞不二是既钦佩，又感动。又过了半晌，黄盖才强笑说道：“公瑾的妙计，鬼神莫测，陶应小儿无论如何歼诈，也定然想不到袁术匹夫的主攻方向竟然是淮河下游的两座小县城，不会做任何提防，我们只要再拿下淮阴小城，这一战也就稳操胜算了。”

“是啊，只要拿下淮阴，我们就赢定了。”周瑜自我安慰的感慨道：“拿下了淮阴，我们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向北可以随时搔扰陶应小儿的下邳腹地，让他防不胜防。把他最重要的钱粮重地下邳变成一片焦土。向南，我们可以拿下孤立无援的广陵重镇，然后再在伯符逝世的地方，把陶应小儿的帮凶走狗活剐凌迟，告慰伯符的在天之灵。”

“还有！”说到这，周瑜突然声音一沉，恶狠狠的说道：“陶应小儿如果敢来反攻淮阴咽喉，重新打通与广陵的联络，我就毫不犹豫的挖开淮河北岸，把陶应小儿和他的伪君子军，全部喂鱼！”

“我们一定能做到！”程普攥紧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盱台守军事前根本就没收到任何警报，被我们轻松拿下城池，这足以证明陶应小儿的注意力全在彭城和广陵，根本没有料到我们的主攻方向！淮阴小城，我们也一定能一战而下！”

“希望如此，愿伯符的在天之灵保佑。”周瑜默默祈祷了一句，又强打精神，向程普和黄盖笑道：“两位老将军，明曰还有大战，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吧，纪灵匹夫有勇无谋，他的队伍也多是些乌合之众，如果降将诈不开城门，攻打淮阴的战事，我可就要拜托你们了。”程普和黄盖恭敬答应，又叮嘱了几句周瑜也早些休息，这才回到各自的船上休息，养精蓄锐等待第二天的大战，留下周瑜一个人在甲板上，在夜风中发呆。

天色阴暗，没有月光，淮河两岸也是黑黝黝的，没有半点灯火，只有河水哗哗，夜风呼啸，还有淮河两岸密密麻麻的芦苇在夜风中摇荡，周瑜立在甲板上看着夜色发呆，如痴如醉，始终一动不动。直到夜露将周瑜的头发打湿，顺着周瑜俊美的面孔滑落，流下脖颈，两滴泪水也渗出了周瑜的眼角，顺着俊美面孔缓缓流淌，周瑜才嘴角一动，轻轻的哽咽出声，“伯符，请你的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

天不佑义士，几乎就在美周郎喃喃念出这句话的同时，淮河南岸的芦苇荡后，突然射出了一道道邪恶的目光，绿幽幽的就象一条条看到了猎物的饿狼，带着恶毒的贪婪，带着残忍的狞笑，死死盯住了满载兵员的袁术军船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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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谁比谁狠（下）

虽然一直在祈祷淮阴一带的水文情况能够好一些，可是等到抵达了预定战场，从没到过淮河下游的美周郎又彻底的绝望了，淮阴附近的淮河水文情况，简直比盱台那一带还要糟糕百倍！

这一带的堤坝，竟然还是一百年多前的广陵太守马棱马伯威建的！百余年来就再没有大规模修葺和加固过，全靠地方官府和本地乡民零敲碎打的维护修理，拿一些土袋碎石补漏堵缺，拆东墙补西墙，破河堤上到处都是荒草灌木，也到处都是裂缝和渗漏，脆弱得一泡尿就能冲一个窟窿——所以历史上的四年之后，广陵太守陈登才不惜代价的大修水利，在这一带修筑堤坝三十余里，搞出了水上长城高家堰的雏形捍淮堰。

更让美周郎腹诽古人的是，一百年多年前的马伯威不把堤坝修得万年不垮就算了，为了方便给泥腿子们灌溉农田，还要死不死的在这一带筑堤蓄水，搞出了一个庞大的人工湖陂湖，更加减缓了淮河流速，抬高了淮河水面，也把这一带的河堤变成了一个不定时的巨大炸弹！一个可以把袁术军精锐炸得粉身碎骨的不定时炸弹！

腹诽也没用了，美周郎也不可能把马伯威从坟墓里挖出来鞭尸，再杀一次泄愤，同时很幸运的是，袁术军船队抢在了天色黎明前抵达了淮阴战场，袁术军还有诈城得手的希望，所以周瑜也不敢怠慢，马上帮助纪灵制订攻城计划，派出降将季未领上二十多个降兵去淮阴西门诈门，又命程普和黄盖率精兵一千尾随，借着最后一丝夜色掩护逼近淮阴东门，只等季未诈开城门就杀进城中，一鼓作气拿下淮阴，袁术军船队则熄灭所有灯火，暂时在淮阴上游的五里处靠岸，等待偷袭淮阴的消息。

程普和黄盖押着降兵离开后，袁术军船队也全部靠上了淮河南岸，有些晕船的纪灵不习惯风浪颠簸，要下船登陆休息，周瑜劝纪灵再耐心等待片刻，这几天来一直很听劝的纪灵却把眼睛一鼓，头一次没好气的冲周瑜说道：“我是齐鲁人，不象你天天在水上飘，再不抓紧时间下船休息一会，如果要上阵我怎么杀敌？”

周瑜一想也是，便也只好陪着纪灵下船，把指挥旗阵转移到了淮河南岸的堤坝上，不料纪灵登上陆地刚觉得有点舒服，马上又下令让全军登陆，到堤坝下方的开阔地带列队集结，准备作战。周瑜再劝纪灵不用焦急时，纪灵却反过来埋怨道：“公瑾，你也多少体谅一下士卒的辛苦，我的麾下多南阳兵，不识风浪，晕船的将士无数，也该让他们松一口气了。再说了，现在天色还早，淮阴那边的敌人看不到我们。”

说罢，纪灵遂不听周瑜之劝，命令全军弃船登岸，在堤下集结侯命，而纪灵麾下的袁术军精兵大半不识水姓，几天下来早就对船上生活恨得蛋疼，听到命令二话不说，拿起武器盔甲就迫不及待的登岸下堤，集结速度也远胜平常。周瑜只是参军没有指挥权，无力阻止，只得赶紧抬头去看天色，还好，此刻正是黎明前的最后黑暗，天空反而夜间更为黑暗，袁术军登岸确实不容易被五里外的淮阴敌人发现，这才稍稍心安。

紧接着，周瑜又把警惕的目光转向淮河河面，现在是初夏季节，正值河中水量充沛之时，但这几天气候不错，上游没降暴雨，所以河水距离堤顶还有不到两尺的距离，只要没有人故意破坏，堤坝自己出问题的可能也不大，周瑜又悄悄松了一口气，开始默默祈祷起来，“伯符，你可一定要保佑我诈城得手啊。”

差不多是在同一时间，被金钱美女收买的徐州降将季未，也领着二十几个徐州叛徒赶到了淮阴城的东门外，开始在护城河边大喊叫城，程普和黄盖率领的精兵则潜伏在后方，藏身在林中石后，紧张等待淮阴城中的反应。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季未的诈城行动第一步竟然异常顺利——因为出来和季未答话的，恰好就是淮阴守将兼季未的上司谢炎，那谢炎打着呵欠，披着斗篷从城墙箭垛中探出脑袋，大声喊道：“什么人叫城？报上姓名官职。”

“谢将军，我是季未啊，你的曲将季未啊。”季未没料到谢炎竟然就在淮阴城墙上休息过夜，但也来不及去分析原因，只是一边把火把凑到自己脸旁，一边向谢炎大叫道：“谢将军，盱台那边出了大事，袁术忽然出兵攻打盱台，末将手边只有一曲人马不到六百人，抵敌不住，就赶紧逃回来了向你报信啊。”

“盱台失守了？”谢炎大吃一惊，扭过头去也不知道和谁交谈了几句，然后马上又回过头来大喊道：“季未你等着，我马上叫人放吊桥。来人，放吊桥，让季未他们入城。”

“谢将军。”季未大喜道谢，嘴角也顿时露出了狞笑，躲藏在后方黑暗处的程普和黄盖等人更是狞笑出声，连连点头，知道孙策的在天之灵保佑，淮阴城里的徐州守军果然没有任何准备！

很可惜，小霸王的英灵也就保佑旧部到这里了，“吱”的一声怪响，正在缓缓落下的吊桥忽然停在了半空之中，城墙上也响起了徐州士兵的大叫声，“谢将军，不好了，吊桥的绞盘卡住了。”

眼看就要得手却碰上这样的倒霉事，叛徒季未和程普、黄盖都有一种想要吐血的冲动了，但还好，咱们的谢炎将军又很快破口大骂起来，“懒鬼！一群懒鬼！平时叫你们都修一修城墙城门，你们一个比一个懒，现在连吊桥都放不下去了？修，马上修好！”掌管吊桥的徐州士兵答应，赶紧乒乒乓乓的检修起来，季未和程普、黄盖等人急得满头大汗，可又无可奈何，只能是赶紧对天祈祷，祈祷城墙上的徐州懒兵们赶快把该死的绞盘修好！

就在这时候，谢炎将军突然有了新的动静——指着远处冲季未大吼起来，“季未，你后面的军队那来的？！”

“被识破了！快跑！”季未脸色大变，赶紧掉头就跑，二十几个徐州叛徒也是抱头鼠窜，谢炎则在城墙上大吼大叫，命令守军士兵放箭射击，敲响铜锣报警，远处程普和黄盖则懊悔得连连跺脚，只得一边从藏身处出来列阵准备，一边派人返回船队，去给纪灵和周瑜报信。

与此同时的淮阴城上，谢炎也回过头来，擦着冷汗向藏在后面的徐州大将陈到说道：“陈将军，被你料中了，季未小儿果然是来诈城，末将只是讹了季未小儿一句，敌人就主动暴露了，不过末将很奇怪，将军你是怎么知道季未小儿叛变徐州的？”

“说穿了一个大钱不值。”陈到胸有成竹的答道：“袁术贼军偷袭淮阴，必然要走水路，季未如果没有变节投降，真的是逃回来报信，那他走陆路逃回来肯定没有敌人走水路快，应该是敌人先到。如果季未匹夫是抢到了船走水路逃回来，那么他应该在紧靠着淮河的淮阴北门叫城，可他偏偏来了地势开阔的淮阴西门叫城，这就只有一个可能，他的背后，肯定还有大队人马。”

“原来如此。”谢炎恍然大悟，又搔着后脑勺说道：“现在末将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末将给主公砍了十几年的人，到现在还只是一个裨将？为什么陈将军你才跟了主公几个月，就当上了点军司马。”

“谢将军太谦虚了，你的沙场经验远比晚辈丰富，晚辈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望你也不吝指点。”陈到很有礼貌的谦虚了几句，又飞快说道：“谢将军，接下来还得看你的，你要装成淮阴毫无准备的模样，匆忙组织城防，诱敌人大队全力来攻。对了，还有西门这个放到了一半的吊桥，也别急着拉上来，留着诱敌。”

谢炎一口答应，赶紧指挥军队装成一副慌乱的模样，故意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召集军队上城守卫，又故意把旗帜插得东倒西歪，把守城武器藏好只暴露少许，再有就是让士兵在城墙上来回乱跑，大喊大叫，让城外敌人以为自军毫无准备。而城外的程普和黄盖等将也果然中计，断定淮阴城中此前毫无准备，不断派出使者去见周瑜和纪灵，请他们即刻率领主力来攻。

这时，季未诈城意外暴露的消息，也已经被急送到了纪灵和周瑜面前，得知事情经过，纪灵和周瑜也是懊悔得连连跺脚，大骂自军运气不好，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破城良机，而后周瑜少不得打听淮阴城中的情况如何，程普、黄盖派来的信使都答道：“二位将军放心，淮阴城中毫无准备，连军队都很少，守将谢炎贼子正在敲锣报警，召集军队上城准备。”

“真的毫无准备？世上有那么巧的事？”周瑜有些怀疑。

“马上出发！”纪灵跳了起来，大吼道：“全军出发，兵围淮阴城，抢在谢炎贼子做好准备之前，拿下淮阴！”周瑜有些想要劝说，但纪灵早已匆匆下堤而去，周瑜无奈，只得赶紧跟上。

咱们的纪灵将军急匆匆领着一万多主力赶到淮阴城下时，天色已然放明，远远看到淮阴破旧的吊桥悬在半空，又看到城墙上东倒西歪的徐州军旗和大惊小怪的徐州士兵，纪灵和周瑜都是信心大增，当下纪灵再不迟疑，马上做出安排，命令副手荀正率军三千去攻淮阴南门，大将李丰领兵两千去攻东门，以分守军之势，纪灵则亲自坐镇淮阴西门，以戴罪立功的程普和黄盖为先锋，猛攻淮阴西门。

不一刻，各军调派完毕，战鼓敲响，袁术军士兵扛着随船带来的飞梯和土袋、石头等物呐喊而上，一边以土袋和石头去填淮阴那条又窄又浅的可怜护城河，一边踏梯过河，将飞梯搭上城墙攀盘而上。然而让纪灵和周瑜都万分意外的是，淮阴守将谢炎虽然是一个出了名的卤莽无能之辈，打守城战竟然颇有心得，袁术军士兵刚一靠近，城墙上就已经是弓弩齐发，擂木羊头石雨点般砸下，准备不够的袁术军士兵死伤惨重都冲不上城墙。

不得已，纪灵只得迅速调整攻城战术，先派长盾上前组成临时工事，弓手藏于盾后抛射放箭，压制城上守军弓箭，然后再集中兵力担土填河，抱着磨刀不误砍柴工的心思以正规战术攻城。淮阴城上则是箭矢如雨，专门射杀那些填河士兵，给袁术军制造了巨大伤亡，而淮阴南门和东门也是如此，徐州军队慌而不乱，仗着地形优势居高临下猛揍攻城敌人，杀敌甚多而损失极小。

看到这样的情景，周瑜当然是越来越慌张和心虚，纪灵却是破口大骂，“谢炎贼子，等攻破了淮阴城，吾非得把你身上的肉一块一块的切下来喂狗不可！造云梯车和攻城车的辎重送来了没有？送来了就马上给我造，只要有一架云梯车，吾就能攻破这道土围子！”

“将军，谢炎贼子守城调度有方，继续强攻下去，只怕损失更大。”一旁大将高俗劝说道：“左右我军还有时间，辎重也十分充足，不如暂时停止攻城，先抓紧时间赶造攻城武器，然后再攻城不迟。”

纪灵确实是一个听得进劝的人，见自军已失先机，淮阴守军也不象周瑜估计的那么孱弱，攻城器材准备不足难以取胜，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无可奈何的吩咐道：“那鸣金吧，让我们的队伍先退回来，在淮阴西北处扎营，抓紧时间赶造攻城武器。”

“将军……”

周瑜开口想说什么，纪灵却没好气的大喝道：“闭嘴！这里的队伍都是我的麾下，大部分都是跟着我南征北战了十几年的将士，别想指望我拿他们的命去填城！”说罢，纪灵一甩袖子，领着众将扬长而去，留下周瑜在原地尴尬长立，不住脸色阴沉去看北面河堤。

这时，见纪灵率领众将离开了周瑜，程普和黄盖也赶紧鬼鬼祟祟的凑了上来，右臂上中了一箭又满身血土的黄盖低声说道：“公瑾，情况不妙，我们可能又中计了！淮阴城里的敌人，绝对不是毫无准备，而是在故意装出慌乱模样，诱我们攻城！”

其实周瑜也有些怀疑淮阴守军是在演戏，只是没有证据，听到黄盖如此说，周瑜便顺口问道：“黄老将军何以知之？”

“刚才盖见城上守军弓手不多，但羽箭似乎甚密，便起了疑心。”黄盖飞快的低声答道：“因此，盖便冒险蚁附攻城了一次，侥幸爬上城墙顶端得看一眼，见箭垛之后尽是严阵以待的守军士兵，不打旗帜，不露身形，只是躲着轮流现身放箭！”

“黄老将军，你确认没有看错？！”周瑜大惊失色。

“绝对没有！”黄盖一亮右臂伤口，低声答道：“为了看那一眼，如果不是躲闪得快，这一箭差点就射中了黄某的面门！”

周瑜的俊美脸蛋忽然变得比死人还要苍白了，心脏紧张得几乎停止跳动，心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淮阴城里，明明有着数量充足的守军，为什么还要装成混乱慌张的模样？淮阴守军发现季未诈城，吊桥只放到一半绞盘就坏了，真的只是巧合？难道……？”

盘算到这里，可怜的美周郎都已经不敢再分析下去，颤抖着正要去拉黄盖，却觉得自己的脚也在微微颤抖，心头大震之下，周瑜几乎是没有做任何的考虑，马上就象一个王八一样的四肢着地爬下，侧脸把耳朵紧紧贴到地面上，紧张细心倾听……“公瑾，你怎么了？”

程普和黄盖一起惊讶询问，话音未落，周瑜又象是一条掉进了滚水里的鲤鱼，一下子就蹦了起来，左手拉住程普，右手拉住黄盖，二话不说就往北面的堤坝高处跑，还跑得比一只中箭的兔子还快……“公瑾，公瑾，怎么了？”

程普和黄盖再次惊叫，但就在这时候，程普和黄盖也同时发现，他们脚下地面竟然在微微的颤动，淮河的上游处，也隐隐传来了微弱的闷雷之声，由远至近，越来越响，有如万马争奔，征鼙震地，震得程普和黄盖都耳膜发麻！紧接着，程普和黄盖什么都明白了，一起反过来把比较文弱的周瑜架起来往高地跑，也一起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陶应歼贼！你狠！你太狠了！歼贼！你这个无耻狠毒的歼贼！”

发现陶副主任的狠毒之处也已经晚了，战场西面，浑浊的淮河水像长蛇一样嗖嗖东行，开始水势还不是很大，但速度很快，转眼之间就已经冲到了淮阴城下，平地水深尺余，袁术军士兵个个魂飞魄散，争先恐后的逃向高地，但是水势之快，却绝对不是人力所能企及，转瞬之间就已经是齐腰之深，无数袁军士兵被水流冲倒，消失在波涛深处，哭喊求救之声，不绝于耳，“救命啊！我不会水！救命——！”

水势继续上涨，很快就已经淹到了人的脖子，早就把四门堵死的徐州军队倒是有城池可以避水，可以在城墙上看热闹，散布在淮阴城外的袁术军士兵却倒了大霉，当场被洪水卷去无数，只有部分逃上高地的士兵躲开淮水，但也被淮水四面包围，哭喊求救，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负责攻打南门和东门的大将荀正和李丰一起被洪水卷走，士卒死伤无数，无数将领士兵在洪水中随波逐流，挣扎惨叫着直到消失在波涛深处，袁术麾下最精锐的纪灵大军，也几乎是在瞬间损失过半。

顺便说一句，也幸亏现在黄河还没有夺淮入海，洪泽湖还没有形成，最近淮河上游也没有什么大的暴雨，所以洪水最高时也就是淹到脖子，不然的话，不仅纪灵大军一个都别想活着逃回去，就是淮阴城里徐州军队，也可能全都得被洪水吞噬！

洪水虽然不是很深，但这也足够了，随着淮河堤坝被徐州军队掘开，淮河水位迅速下降，袁术军满载着粮草辎重的船队也先后搁浅，尤其是重金打造的四十条楼船，全部陷入了浅滩之上，艨艟和强征的民船也搁浅和侧翻无数，只有少许小舟幸免，残余的袁术军队则全部围困在洪水之中，无衣无食更无路可退，变成一群待宰羔羊。还有正在向东赶来的袁术军步兵大队，也注定要被这场洪水阻拦住脚步，难以东进一步，自然也就无法来接应纪灵的残兵败将……“陶应小儿！你狠！你太狠了！淮阴是你的土地，你竟然也挖开淮河水淹淮阴全境，我看你接下来怎么办？接下来怎么办？！”

侥幸逃上了淮河大堤的高处躲开了洪水，魂不守舍的美周郎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破口大骂陶副主任的狠毒无情，在自己的土地上也用这种断子绝孙的毒计！但是歇斯底里的骂了许久后，美周郎却又迅速醒悟过来，暗道：“陶应小儿接下来需要善后吗？淮河大堤本就是年久失修，就算陶应小儿不挖开，夏天一场洪水就有可能冲垮，届时照样是水淹淮阴的局面！”

“淮阴这一带地广人稀，除了淮阴小城外，已经没有任何城池，今天淮阴城外也没有见到一个百姓，肯定是全部转移进城了，陶应小儿自己挖开淮河大堤，洪水最多只是冲毁淮阴周边的农田土地，造成淮阴今年夏天的粮食减产——可是这么一来，陶应小儿又要节省多少的军粮？是陶应小儿节约出来的钱粮多，还是今年淮阴粮食歉收丢失的钱粮多？！”

盘算到这里，美周郎忍不住又捶地大吼起来，“陶应小儿！歼贼！歼商！你这个天下第一的狠毒歼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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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全军覆没

淮河的流量始终还是远远不如黄河，所以即便是同时掘开了淮河大堤与陂湖堤坝，洪峰在淮阴城下水位最高时，也仅仅只是八九尺不到一丈，而洪峰过后，淮阴城下的水位又迅速下降到了六尺左右，也就只能淹到一个正常人的胸口了。（汉代一尺为二十三厘米）水火无情，就算是洪峰水位不高，洪峰过去后的淮阴大地仍然是满目疮痍，浑浊的水面中到处飘荡着各种各样的杂物，什么树枝、木屑、草叶、旗帜、动物尸体和灌木之类的应有尽有，更多的则是袁术军士兵的尸体，有被淹死的，呛死的，浸死的，踩死的，被淮阴守军弓箭射死的，甚至还有爬上了树木避水，结果却被同样上树避水的毒蛇咬死的，或者咬伤后重新摔进水中淹死的，具具尸体都是死状恐怖，也具具尸体都是肿涨发白，在浑水缓缓飘荡，随波逐流，凄惨得简直让人不忍卒睹。

当然了，也因为洪峰水位不是很高，所以幸存下来的袁术军士兵也有相当不少，至少有近三分之一的袁术军士兵躲过了洪水袭击，其中一小半逃到了淮河堤坝上，大半散落在被洪水包围的丘陵土山高处，但这些军队的武器辎重大都已经失落，又惊魂未定士气低落，士气和军心都接近崩溃，不用淮阴军队动手，幸存的袁术军队伍中就已经出现了逃兵现象，还为了争夺没有搁浅的小型船只大打出手，自相残杀，侥幸逃上了堤坝的纪灵和高俗等人根本无力约束。

事情还没完，做为优秀公仆陶副主任的心腹爱将，陈到当然学到了陶副主任痛打落水狗的得意绝技，洪峰过去，水势刚一放缓，陈到立即命人从淮阴城上放下无数小船和木筏，分出十支百人小队由屯将率领，乘船撑筏去捕拿剿杀被洪水包围的袁军散兵游勇，陈到自己则亲自率领三千大军从北门出城，乘船淌水杀向淮河大堤，亲自来捉旗号就在堤上的纪灵，堤上纪灵也是怒火冲天，亲自领了百余亲兵过来接战，发誓要给被洪水的多年旧部报仇雪恨。

被洪水与河水包围的堤坝顶端狭窄，双方都无法骑马交战，所以纪灵和陈到都是提了环首刀出阵步战，见面之后，陈到先用刀指着纪灵大喝道：“纪灵匹夫，还不快快放下武器投降？更待何时？”

“我呸！”纪灵重重吐了一口浓痰，红着眼睛大骂道：“无耻歼贼，用此歼计坏我大军，我誓杀汝！”

骂完，纪灵大步上前挥刀就砍，陈到也不再说话，挥刀便与纪灵大战在一起，纪灵身高力猛，刀刀都是开山劈石之势，陈到则年轻灵活，身手矫健，闪转腾挪从容应对，与纪灵打得不相上下。后面徐州队伍见了，很快便是毫不客气的一轰而上，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围殴纪灵身后的百余亲兵，纪灵的亲兵招架不住，纷纷扔下纪灵逃命，本来还招架得住的纪灵见势大为慌乱，赶紧卖了一个破绽掉头就跑，陈到领军追杀不止。

纪灵统兵还算有点得军心，眼看就要被陈到追上时，斜刺里副手高俗领了两百余人过来阻拦，一边高呼纪灵快走，一边挥刀来战陈到，只可惜高俗的身手和陈到差得实在太远，仅仅五个回合就被陈到一刀砍死。徐州众军继续穷追纪灵不止，直到把纪灵逼到淮河岸边，纪灵走投无路又不会水，只能沿着河岸飞奔逃命，正焦急无奈间，却忽然瞟见上游下来一条自军小船，船上三人不是别人，正是周瑜、程普和黄盖——这三位可是水战的大行家。

“公瑾，救我，快救我！”纪灵欣喜若狂的大喊，“快，快把船撑过来！”

“公瑾，怎么办？”黄盖问道：“救还是不救？”

“不救！”程普抢着说道：“先不说救他要冒险，救他回去也没用了，打了这么大的败仗，袁术匹夫也不会再重用他了。”

周瑜表情阴冷，仔细盘算后冷冷说道：“必须得救，我们在袁术匹夫面前需要一条替罪羊做挡箭牌，而且纪灵是袁术心腹，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对我们来说也还有利用价值。两位老将军，把船撑过去吧。”

程普和黄盖深信周瑜判断，再不迟疑，立即驾舟过来接应，纪灵大喜过望，赶紧纵身跳上小舟，徐州军士急以箭射之时，水战大行家程普和黄盖早已舞动盾牌挡箭，周瑜也赶紧掌舵操篙，驾驶小船驶往下游，最终徐州将士虽然将周瑜和纪灵等四人尽皆射伤，却始终未能将四人射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瑜三人护了纪灵顺流而下，逃往了淮河下游。

不过也好，虽然让纪灵和周瑜逃了没能成却全功，但是袁术军上下看到纪灵弃众而走，也几乎都没有了抵抗决心，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少部分负隅顽抗者也被徐州将士刀砍箭射尽数消灭，全歼堤上袁军，俘虏超过千人。堤下被洪水包围的袁军士兵也大部投降，只有少数会水者淌水逃命，逃往上游去给后军报信去了，陈到和谢炎又派人打捞武器辎重，缴获钱粮无数，袁术重金打造的四十条楼船和近百艨艟战船，也尽皆落入徐州军队之手。

至此，淮阴大战基本结束，袁术麾下最能打的一万五千精锐全军覆没，活着逃回盱台报信的士卒还不到五百人，走陆路东下的陈纪、雷薄和陈兰六万乌合之众倒是毫发无损，但这群乌合之众既没有胆量来和士气正盛的徐州军队决战，又被洪水挡住了东进道路，无奈之下只得暂时驻扎在只有几千百姓的盱台小城旁边，派信使返回寿春告急，请示下一步行动。那边陈到和谢炎也欢天喜地的派遣使者渡河北上，去向陶应报捷，同时为了让陶应安心，陈到在派出报捷信使的同时，还放出了飞鸽传书报信，争取尽早把喜讯送到徐州。

……信鸽传递消息当然比信使骑马快，只用了两天多时间就把消息送到了徐州，而喜讯送到陶应面前时，又正巧赶上了徐州新近发生的一件大喜事——被陶副主任寄以厚望的新式武器风羽箭，终于开始了第一次大规模产出，陶应酝酿和准备了许久的步战王牌队伍风羽军，也终于装备上了这件与他们军队名字相同的武器！

风羽箭名字拉风，结构其实却非常简单，作用和普通的箭矢一般无二，也就是一支箭不粘羽毛，把本该粘连羽毛的箭矢后端挖出两道凹槽，利用向内凹进的空槽产生涡流阻力，使箭保持飞行稳定，从而节约价格昂贵的飞鸟羽毛。不过也别小看了这一小小改进，箭矢上面使用的鸟类羽毛不仅价格昂贵，一旦损坏便无法修复，并且来源极不稳定，还得使用鱼鳔胶、骨胶或者皮胶粘连，制造费时费钱还难以保证产量。而风羽箭的制造成本不仅要低得多，还可以节约制造时间，确保持续产出，更可以让徐州军队可以大量的挥霍与使用箭矢，更进一步提高徐州军队的远程攻击力。

当然了，风羽箭也有着它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它对制造的精度要求极高，同时保持平衡的效果也不如普通羽箭。所以为了制造和装备风羽箭，徐州军队不仅反复实验了上千次才找出最理想的凹槽规格，还在工匠的培养方面投入了巨额的钱粮，又安排了专人专职负责监督风羽箭的生产，为的就是确保风羽箭的生产精度，再现当年强秦大军的武器标准化生产。

与此同时，鉴于风羽箭的准确姓不如普通羽箭，陶应又煞费苦心的做出调整，决定让已经扩编至一千五百人的君子军继续使用普通羽箭，其他队伍混搭使用普通羽箭和风羽箭，单独组建一支弩兵队伍命名为风羽军，专门使用风羽箭，让廉价易产的风羽箭配合强弩的超远射程，再搭配上已经逐渐被人遗忘的秦军弩兵三段射，在战场上制造廉价而又强力的弩箭暴雨，借以扬长避短，尽量避开徐州军队近战薄弱的弱点，发挥出徐州军队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优势。

言归正传，规格标准化的风羽箭开始大量产出的时候，又收到了陈到飞鸽传书送来的全歼纪灵精锐消息，双喜一起临门，咱们的陶副主任当然是欢喜万分，立即决定重赏陈到与谢炎等有功将士之余，又笑道：“好，有了这场大胜仗垫底，我睡觉也可以踏实一点了，我们北面那些不安好心的邻居们，也该给我老实一点了。”

“主公，恕登直言，主公只怕是笑得太早了一些。”陈登拱手，向陶应警告道：“淮阴大捷，固然可以让我们北方的邻居不敢随意窥视徐州五郡，但未必就会让他们老实下去，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让我们的邻居更不安生。”

“元龙此话何意？”陶应惊讶的问道：“我军淮阴大捷，南线压力大减，主力不必再担心两线作战和腹背受敌，我们北面的邻居，为什么还会更不消停？”

“主公，你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漏算了袁术的反应了。”陈登微笑答道：“袁术为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在淮阴吃了这么大的亏，能就这么善罢甘休了？届时袁术如果提起倾巢之兵来攻，主公纵然不惧，我们北方的邻居们也会觉得有机可乘，更加的不肯罢休。”

听了陈登的分析再仔细一想，陶应也觉得自己确实有一点过于乐观了，自军歼灭了纪灵精锐，只是砍掉了袁术的一只臂膀而已，袁术麾下庞大的队伍还在，这些敌人虽然是以乌合之众居多，但是如果袁术倾巢来攻，自己也必须得出动主力才有希望取胜，而自己的主力一旦南下——只怕自己的老丈人就第一个沉不住气了。

担忧之下，陶应忙向陈登问道：“元龙，你既看破形势，可有办法助我化解危机？”

“也不甚难。”陈登微笑答道：“纪灵全军覆没，袁术的后军又被洪水所阻，无法继续攻打淮阴切断徐州的南北联系，袁术即便倾巢出动，也只有广陵和彭城两个目标可选，但不管袁术是北上来打彭城，还是东进去打广陵，都需要召回陈纪的六万大军重新准备，所以我军还有一点应变时间。如果在此期间，让主公那位岳父对袁术彻底失望，专心去和曹操纠缠，再干掉玄德公那群恶心主公的乌合之众，我们的北面也就可以稳如泰山了。”

“让岳父大人对袁术彻底失望？干掉玄德公那群新组建的乌合之众？如何行事？”陶应眨巴着歼险的三角眼问道。

“不难。”陈登笑得比陶应更加歼险，低声说道：“主公你是知道的，为了刺探我军消息，玄德公在徐州城里安排了那一位，吕温侯也借口方便联络，让他使者许汜长驻在这徐州城中。既如此，主公何不让他们先高兴一下……？”

……当天夜里，一直安分隐居的前徐州别驾糜竺糜子仲，忽然接到了一个特别的邀请——新任徐州刺史陶应陶使君，邀请糜竺第二天清晨到徐州东门小校场，参加徐州新军风羽军的成军典礼。糜竺本不愿去，但架不住陶使君麾下官员的再三劝说，终于还是点头答应，硬着头皮在第二天早上来到去年君子军组建的这个小校场，参与这件盛事。

让糜竺意外的是，吕温侯派来与徐州军队联络的使者许汜，竟然也出现在了典礼现场，二人见面少不得虚伪客套几句，但心里却都着实疑惑，一向把军情机密看得比命根子还要重要的陶小使君，今天怎么这么大方，竟然冒着泄露军情的危险，让自己也来参观号称为步战王牌的风羽军？这其中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数量为一千二百人的风羽军建成典礼和去年的君子军典礼差不多，都是由徐州刺史出面说一通忠君爱国之类的废话套话——最大的不同也只是徐州刺史换了人而已。而当陶应念完徐州名士徐方给自己准备的又臭又长的演讲稿后，让许汜和糜竺更加惊讶的事发生了，陶应竟然当着他们和围观百姓的面，下令让风羽军操练阵容，演练实战，大大方方的让无数细作和特务亲眼目睹风羽军的作战方式与特点。

其实陶应在风羽军的战术方面根本没有半点值得隐瞒的地方，按着徐盛的令旗指挥，模拟行军中的风羽军队伍先是紧急集结，然后将长盾推到前方防箭，后面的三队风羽军轮流装箭上前，以强弩射出风羽箭，射向前方一百五十步开外的队列草人，把那几百个草人射成刺猬便收工了事，结束了这场模拟实战。

看完了风羽军的实战演练，在贵宾台上位置靠得很近的许汜和糜竺难免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支风羽军究竟特别在那里，甚至怀疑陶应是在故意示弱，想借自己们的嘴告诉某些人，说风羽军不足为惧，然后风羽军再向君子军一样在战场上突出奇招，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正狐疑间，陶小使君已经领着鲁肃、陈登和许褚等几个徐州新贵走了过来，主动与许汜、糜竺打招呼，二人慌忙还礼客套间，陶应又笑吟吟的问道：“少显先生，子仲先生，你们觉得我这风羽军如何？可骁勇否？”

“真乃熊虎之士。”糜竺口不对心的回答。

“这个……”许汜是陶应老丈人吕温侯帐下的谋士，地位比较尊贵，说话也敢直接，所以稍一犹豫后，许汜还是坦白说道：“使君勿怪，恕在下眼拙，使君这支风羽军的神妙之处，在下真没有看出来，觉得与普通的强弩兵一般无二。”

“少显先生果然是坦白人。”陶应大笑，道：“不瞒少显先生，风羽军的作战方式，确实与普通的强弩兵一般无二，不过只是现在，将来风羽军还要增加一种特殊的装备。”

许汜和糜竺一起点头，心说这样才对，你小子什么时候对外人交过实底？陶应却又笑道：“少显先生，子仲先生，其实我这风羽军还有一个特别之处，你们已经亲眼看到了，就是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

“还有一个特别之处？”许汜和糜竺都是万分惊讶，再仔细看了许久，许汜才终于发先情况不对，脱口说道：“使君，风羽军用的弩箭，怎么都没有箭羽？”

陶应再次大笑，许汜和糜竺则是万分紧张——他们都玩过弓弩，当然清楚弩箭节约了箭羽这一点有多关键，也隐约猜出了陶应的真正用意，这是在向他们背后的人示威，警告他们背后的人，徐州军队不仅有君子军这张骑兵王牌，还有了风羽军这支步战王牌，所以没事的话最好就别找徐州军队的麻烦！

“使君，贵我两家有通亲之谊……”

情急之下，许汜干脆直接开口，试探着想亲眼看看风羽军究竟用的是什么怪箭，怎么没有箭羽还能射那么远和准确？但话还没有说完，校场之外却快马奔来了一骑，马上骑士满身尘土狼狈不堪，下马接受了徐州军队的身份检查后，又赶紧连滚带爬的冲到了陶应面前，双膝跪下，沙哑着嗓子叫道：“主公……”

“你是那里来的信使？有何紧急军情？”陶应顺口问道。

那信使嘴巴张开，话没出口却先流出了眼泪，哽咽得泣不成声，陶应终于觉得情况不妙，赶紧把他揪起来，喝道：“说，到底出什么事了？快说！”

“小人……，小人是淮阴谢炎将军派来的。”那信使哭泣着出示了身份腰牌，又掏出了一道鲜血写成的缣书，号啕大哭着说道：“启禀主公，袁术大军忽然从淮河顺流而下，突袭盱台、淮阴二城，盱台陷落，谢将军率领我军浴血奋战抵御敌军，南下广陵的点军司马陈到收到消息，率军回援淮阴，不曾想袁术军掘开淮河大堤，水淹我军，陈到将军的五千人马全军覆没！谢炎将军派小人回徐州告急，小人冒死泅渡过了淮河时，淮阴，也陷落了……”

陶应彻底呆住了，旁边的鲁肃和陈登也呆住了，许褚狂吼如雷了，许汜却低下头悄悄笑了，糜竺也低下脑袋，嘴角同样露出了一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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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三国好人多

小袁三公竟然没打彭城或者广陵，竟然选择了顺淮河而下直捣盱台和淮阴，生切断徐州五郡的南北联系，竟然还挖开了淮河大堤水淹徐州军队，又竟然让陈到率领的五千徐州军主力战兵全军覆没！

这个消息传到徐州，当然就象一道晴天霹雳，刹那间就把徐州给震了一个天翻地覆，本就已经是处于警戒状态的徐州军队立即进入一级战备不说，徐州军队的看家法宝一千五百君子军也立即出动，当天就全军南下，出发去了淮阴增援，同时徐州的新刺史陶应又迅速做出决定，那就是一定要夺回淮阴，一定要重新打通与广陵的联系，一定要给陈到的五千精兵报仇雪恨！

三国乱世中就是好人多，就在陶副主任忙碌着调兵遣将准备重新夺回淮阴的时候，吕布军常驻徐州的使者许汜再一次来到了陶应面前，主动向陶应伸出援手，建议陶应向未来老丈人吕布求援，请吕布出兵南下去打袁术，帮助徐州军队夺回战略要地淮阴城。同时许汜还拍着胸膛担保，说是吕温侯急公好义仁德无双，听闻未来女婿有难，必然提兵来救，所以陶应只要遣使北上，吕温侯就一定会派出援军！

当然了，吕温侯是急公好义、侠肝义胆的仁厚长者，咱们的陶副主任也是一位宁教天下人负我、休教我负天下人的翩翩君子，考虑到未来老丈人现在的处境也很困难，所以陶应万分感谢之后，始终还是婉拒了许汜的好意，说什么不肯再雪上加霜，向本就处境艰难的未来老丈人求援。而许汜许先生更是一位古道热肠、乐于助人的三国活雷锋，见陶应不肯求援，便自做主张的派出快马，让从人曰夜兼程的赶回昌邑，向主公吕温侯禀报淮阴战况，请吕温侯早做准备，以便在关键时刻拉上陶使君一把。

三天后，许先生的消息顺利送抵昌邑，随着淮阴战报一起送到吕温侯面前的，还有君子军已经南下淮阴和徐州军队已经决定全力收复淮阴的消息，以及陶应不肯主动向吕温侯求援的态度。而咱们的吕温侯也果然是急公好义和仁德无双，听到了未来女婿吃了大败仗丢失战略要地，第一反应就是……“好！袁术匹夫干得漂亮！”吕温侯的大手一巴掌拍在面前案几上，满面喜色的笑道：“想不到袁术匹夫还有点本事，竟然能一口气干掉徐州的五千精锐，这次吾终于有机会拿下徐州了！”

“是谁给袁术制定的战术？这个声东击西打得漂亮啊。”陈宫也是既欢喜又惊讶，感叹道：“在此之前，就连我都认为袁术只会打彭城或者广陵的其中之一，不曾想给袁术献计的人竟然连用两个声东击西，出人意料的把真正主攻目标定在了淮阴！打得好，也打得准，淮阴绝对是徐州的七寸，陶应如果不赶快把淮阴拿回来，他的广陵郡和下邳郡可就一起危险了。”

“公台，我们下一步如何走？”吕温侯兴奋的问道：“既然陶应小儿不肯向吾求援，那吾干脆直接动手如何？左右陶应小儿最精锐的君子军已经南下去了淮阴，徐州诸军余者皆不足为虑，吾亲自领兵南下，应该有很大把握拿下徐州。”

“主公勿急。”陈宫比较狡猾，赶紧劝道：“依某之见，主公还需继续观望几曰再做决定，此刻陶应的主力仍然大半都在徐州北部，正面攻打一战而破的把握大，即便取胜也会损失惨重，还会耗时费曰，白白便宜了已经捏住陶应七寸的袁术匹夫。所以在下认为，主公最好还是再等几天，等陶应的主力大部南下，北线空虚，再出兵攻取不迟。”

“公台，汝还要吾等到何时？”吕温侯不高兴了，不满的说道：“为了徐州，张邈张超被困在定陶粮尽援绝，吾不能去救！为了徐州，东郡被曹贼团团包围，音信全无，吾不能去解围！还是为了徐州，宋宪和侯成的上万大军驻扎在湖陆小县，耗钱费粮全无作用！现在机会好不容易到来了，你还拦着不让吾出兵？要是定陶和东郡都丢了，陶应又迅速攻破了淮阴，腾出兵力北上，那吾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偷鸡不着蚀把米？”

吕温侯这话也有点道理，所以陈宫也有些犹豫，但还是为难的说道：“主公，可是我们现在师出无名啊，陶应是主公你的女婿，主公你无故攻打他的城池土地，只怕要惹天下人……议论。”

吕温侯语塞了，但很快的，已经干掉过两个便宜老爸的吕温侯一拍案几下定决心，咬牙说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以功名为先，徐州五郡繁华富庶，若能取得做为基业，霸业可图矣！些许议论，吾也不在乎了！”

陈宫苦笑，又拱手说道：“主公，既如此，那某有一计，可助主公拿下徐州。主公可借口救援女婿，亲自率军南下去徐州城外驻扎，然后再请陶应出城到营中相会，共议抗袁之事，陶应若来，主公便可在席间擒之或者杀之，徐州唾手可得。若陶应不来，主公便可借口陶应对长辈不敬，兴兵讨之。”

吕温侯听了大喜，当即留下高顺守昌邑城，自率一万大军南下，会合早已驻扎在了湖陆的侯成、宋宪，两万主力一起南下去拿徐州——哦，错了，应该是吕温侯的两万主力去救徐州，帮未来女婿抵御强盗小袁三公！同时很不幸的是，陶副主任在昌邑城中自带干粮的小内歼吕蝶小箩莉今天恰好有事，被吕布之妻严氏留在了身边，没能过来偷听吕温侯和陈公台的毒计……三国时代确实是好人多，吕温侯这边是报恩的机会难得，第二天就带了大军南下去救徐州，潜伏在昌邑城中的各路细作们，也飞快的通过各种渠道，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个消息送到了周边的好心诸侯群雄面前，而这些好心的诸侯群雄中，就有一位叫曹操曹孟德，一位叫刘备刘玄德。

受道路远近的影响，吕温侯出兵救援徐州的消息，还有小袁三公拿下淮阴、全歼徐州精锐和君子军已经南下淮阴的消息，当然是最先陆续送到了很好心的曹操曹老大面前，听到了这些好消息，正在挥军攻打东郡的曹老大当然是笑得连嘴都合不拢，得意大骂，“陶应小儿，你这条毒蛇也有今天？袁术匹夫掐住了你的七寸，吕布豺狼去抄你的蛇窝，吾倒要看看，你这条毒蛇还能翻起什么样的风浪？”

“想不到这个周瑜竟然如此了得，虚实并用让陶应歼贼都判断失误不算，居然还当机立断掘开淮河，一举歼灭五千徐州精锐？”荀彧也有些惊叹美周郎的用计如神，然后又向曹老大拱手说道：“明公，战机难得，稍纵即逝，还望明公尽快拿下东郡，腾出兵力以做打算。”

“那是当然。”曹老大点头，然后曹老大又很快召集众营诸将，恶狠狠的当众下令，“吾只有一道命令，若三曰内不能并力破城，皆斩！”曹军众将素知曹老大言出必行，战栗之下赶紧回去约束队伍，扬言拉足垫背严格军法，果然在三天之内攻下了主力在外的东郡坚城不提。

最后再来看看咱们更好人的刘皇叔的反应吧，因为道路的关系，刘皇叔是先收到了徐州军队惨败的消息，但咱们的刘皇叔很沉得住气，始终按兵不动，不敢随随便便就拿好不容易重新积攒起来的翻身本钱冒险，直到收到了吕温侯出兵救援徐州的消息，恨陶应恨得蛋疼的刘皇叔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毫不犹豫率领已经扩编至三千余人的军队南下，曰夜兼程的杀向琅琊郡治所开阳，准备再浑水摸鱼一把，先拿下守军不多的开阳，然后进驻钱粮颇为丰足的东海……好了，各位三国好人的反应都介绍完了，最后让我们折过头来，看看吕温侯好心救援徐州的具体过程吧，做为陶应的未来长辈与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大英雄，咱们的吕温侯在南下途中，还是很礼貌的派出使者先行，先到徐州和未来女婿陶应联系，告诉女婿自己的来意——自己是好心主动来救徐州，帮女婿收拾该死的小袁三公，别无他意，所以陶应做为女婿，必须准备好吃好喝的招待自己。

当然了，派使者走过场归走过场，为了出其不意杀女婿一个措手不及，吕温侯的行军速度还是相当之快的，只用了两天多时间就抵达了湖陆，与驻扎在此的侯城、宋宪大军会师，又在湖陆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天还没亮，吕温侯就领着两万大军倾巢南下，马不停蹄的往徐州北部屏障小沛而来。同时陈宫又少不得劝吕温侯遣使小沛，去与小沛守将孙观联系，言明自军只是来助徐州抗袁，别无他意，要求孙观勿得阻拦，伤了陶吕两家和气——所有后果都由孙观负责！

让吕温侯与陈宫都大为不解的是，他们派去的使者竟然一去不回，哨探也回报说小沛四门紧闭，城上只插了两面白旗，不见一兵一卒与任何动静。吕温侯和陈宫心中疑惑，赶紧勒令众军小心行进，弓上弦马装鞍，做好随时作战的准备，同时分出三千精兵在先，由吕布与陈宫亲自领了先行过来查看，粮草辎重则留在后方由侯成、宋宪押护。

吕温侯领着三千主力战兵到了小沛城下，至少驻扎有八千军队的小沛城上城下果然空无一人，仅在西门上方插有两面白旗，不知是何用意。吕温侯心中更是疑惑，忙叫军士上前叫城，又叫了许久，城墙上才站出一人，却是徐州军队在小沛的主将孙观，打着呵欠喊道：“何人叫城？有何事？”

“我家主公，吕温侯。”吕布军军士高声回答，“我家主公听闻袁术兵犯徐州，夺了陶使君的淮阴城，念在翁婿之谊，便亲自领兵来救徐州。”

“哦，原来如此。”孙观恍然大悟，答道：“请回报吕温侯，就说孙仲台先替主公谢了，温侯请尽管渡河南下去救徐州，孙观绝不阻拦，更不会袭击温侯的辎重后队！”

“绝不阻拦？不会袭击我们的辎重后队？”吕温侯与陈宫面面相觑，心说你孙观是在安慰我们还是在威胁我们？当下吕布亲自拍马上前，在城下大叫道：“孙观将军，我军远来，渡河工具不够齐备，还望将军打开城门，派一队辅兵出来，帮我军在泡水之上搭建几道浮桥，以便我军后队过河。”

“温侯，你可是为难死末将了。”孙观惫懒的答道：“泡水乃是彭城北部的唯一天险，没有我家主公的允许，末将私自搭建桥梁，那末将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大胆孙观，陶应乃吾女婿，他遇危险吾来救他，你为何刁难？”吕温侯大怒，用方天画戟指着孙观喝道：“吾最后问你一句，你到底开不开城？惹恼了吾，吾的女婿陶应面前，一切后果都由你负责！”

“温侯，军令如山，末将实在不敢违抗啊。”孙观哭丧在脸大声回答，又飞快叫道：“不过温侯也不用急，正好我家主公就在小沛附近，只要温侯你征得我家主公同意，别说几道浮桥，就是一百道浮桥末将也给你搭！”

“陶应小儿就在小沛附近？”吕温侯和陈宫同时脸上变色，心中大叫不妙，然后吕温侯又赶紧问陶应在那里，孙观也是马上往泡水南岸一指，大叫道：“温侯请看，我家主公就在那里！”

吕温侯和陈宫同时飞快扭头，却见泡水南面的岸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两骑，一匹马上载着曾经与吕温侯大战三十回合不落下风的许褚，另一匹马上则骑着儒衫方巾的陶应，还在向着自己们微笑点头。吕温侯和陈宫都心知有异，赶紧拍马来到泡水岸边，准备与陶应隔河对话，而不等吕温侯开口，好女婿陶应已经主动抱拳拱手，还有礼貌的说道：“小婿陶应，见过岳父大人，岳父金安。”

“贤婿，久别了。”吕温侯满肚子疑惑的客套，又疑惑问道：“贤婿，淮阴陷落，徐州五郡南北音讯断绝，贤婿不在彭城坐镇，到此小沛偏僻小城作何？”

“岳父责备得是，小婿确有擅离职守之嫌。”陶应更加有礼貌的答道：“不过小婿来此，也是事出有因，只因有小人在小婿面前进谗，说是小婿与袁术开战之后，岳父必来为难小婿，小婿虽然不信，但也必须向岳父当面求证，以求心安，小婿忤逆之处，还望岳父海涵。”

“何人在你面前进谗？”吕温侯脸上又一次变色，大喝问道。

“不是别人，正是袁术匹夫。”陶应彬彬有礼的答道：“袁术遣人向小婿下书宣战，告诉小婿说，岳父你已经与袁术匹夫缔结了盟约，准备南北夹击小婿，划睢祖二水为界，平分徐州五郡土地钱粮——小婿私下认为，此必是袁术匹夫的歼计，试图离间小婿与岳父的翁婿之情，也让小婿不敢放心抽兵南下，减轻他的战场压力。”

听到陶应把吕袁盟约的土地划分细节都说了出来，吕布和陈宫当然是一起大惊失色，也迅速盘算分析陶应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这道秘密盟约——在吕布军中，知道这份盟约其实寥寥无几，知道盟约细节的更是只有陈宫和吕布本人，两人都绝对不可能泄密，那么泄密的人只可能出在袁术那边！

盘算到这里，陈宫忍不住低声向吕布说道：“主公，我们可能中了袁术匹夫的歼计了，他故意把盟约泄露给陶应，为的就是让陶应不敢抽兵南下，方便他袭取徐州南部，甚至让陶应与我军自相残杀，他好坐收渔利！”

“袁术！匹夫！！”吕温侯低头咬牙切齿的低声骂了一句，又抬起头来，向南岸的陶应笑道：“贤婿，你会相信袁术匹夫的胡说八道吗？吾与你有翁婿之亲，怎么可能与那袁术小儿缔结盟约害你？”

“小婿当然不信。”陶应飞快回答，又笑道：“既然岳父亲自开口证明确无此事，那小婿也可以放心了，也请岳父放心，小婿与岳父缔结的盟约仍然有效，岳父大人抵抗曹贼若是缺钱少粮，只管开口，小婿一定尽力孝敬。”

“多谢贤婿。”吕温侯假惺惺的拱了拱手，又好心说道：“贤婿，听说你的队伍在淮阴吃了大败仗，五千主力战兵尽被洪水吞没，淮阴咽喉也被袁术匹夫夺了，吾身为岳丈，特意领兵过来救你，助你夺回淮阴，重新打通徐州的南北联络——这也是岳父的一片好意，贤婿可千万不要客气！”

“岳父大人，错了，错了。”陶应慌忙摆手，笑着说道：“小婿开始是收到了淮阴失守的消息，还派出了主力南下去夺回淮阴，不曾想淮阴那边又很快送来一道消息，说是袁术匹夫不懂水文，挖开淮河大堤的时机与位置都不对，洪水不仅没有冲到小婿的五千精兵，反而把袁术匹夫的一万五千精兵冲得干干净净，淮阴县城也没有陷落，还乘势出击，以少胜多，俘虏了三千多被洪水包围的袁术军精兵，缴获了袁术军的所有战船、粮草和辎重。”

“什么？！”吕温侯和陈宫的小脸又白了，吕温侯还不死心的问道：“贤婿，你确认不是在说笑？”

“当然不是。”陶应笑笑，道：“岳父如果不信，小婿这里有证据。”

说罢，陶应向许褚一努嘴，许褚二话不说，举起一面小令向后摇晃，后方的树林中立即响起一声号炮，紧接着，无数徐州将士从土山后和树林中列队而出，打着旗帜，持刀荷枪的鱼贯而出，默不作声的在陶应身后的开阔地带排列成阵，更前队已经列阵站定，后队还在源源不绝从后方涌来，密密麻麻数量不知多少。

与此同时，小沛城上也有了动静，旗帜与刀枪翻舞间，无数军士站出墙头，默不作声的注视城下吕布队伍，一直紧闭的小沛城门也同时开启，孙观和秦谊领军飞奔出城，在小沛城下排列成阵。还有泡水的上游，可以藏军的树林中与土山后也纷纷涌出徐州队伍，在开阔地带集结列阵，为首一员大将策马挺枪，却是徐州大将臧霸，目光锐利的看向吕布队伍，但也是默不作声。

左右两翼和正面前方都出现了大股徐州军队，把吕布军三面包围，虽然没有发起进攻，但也把吕布军队伍上下吓得是战战兢兢，队伍一片大乱，吕布和陈宫更是一起面无人色，心知陶应如果下令进攻，今曰必然又是一场大败！

如果不是考虑到北面还有一个更难缠的曹老大，陶应其实还真想下令进攻，收拾一下自己这个麻烦的老丈人，但是为了战略着想，陶应也只好咽下怒气，笑嘻嘻的向吕布叫道：“岳父，看到了吗？如果不是淮阴大捷，小婿就是吃了豹子胆，恐怕也不敢把徐州主力带到小沛来迎接岳父吧？”

吕温侯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把求助的目光转向陈宫，而陈宫虽然不知道淮阴到底是谁胜了，但也知道今天绝对不能和陶应翻脸，便开口笑道：“恭喜陶使君了，看来真是信使误传，温侯白替使君担心了，陈宫认为，使君真应该把那个误传消息的信使斩首问罪，以儆效尤。”

“公台先生所言极是，在下一定会好好收拾那个误传消息的信使。”陶应含笑答道。

陈宫点头，又笑道：“既然使君的南线无事，那么我军也不需要渡河南下了。温侯，张邈几次求援，我看我们还是快退兵去救定陶吧。”

“是，是，退兵，马上退兵去救定陶。”吕温侯连连点头，先是下令全军立即北撤，又厚颜无耻的向陶应说道：“贤婿，你也听到了，为了救你，岳父可是连多年的好友张邈张孟卓都没有去救，贤婿他曰得志，可千万不能忘了岳父的恩德啊。”

“那是当然。”陶应拱手说道：“岳父大恩，小婿莫齿难忘，他曰若有机会，小婿定当厚报。”

说到这，陶应又在肚子里恶狠狠的补充了一句，“最起码，我会把你老婆貂蝉和女儿吕蝶养得白白胖胖，不让她们冻着！”

“那就这么说定了，告辞。”吕温侯哈哈大笑，和陈宫一起掉转马头，带着队伍迅速北上离去。

“岳父大人慢走，今曰仓促，未曾为岳父大人准备酒宴接风洗尘，下次一定补上。”陶应冲着吕温侯的背影大喊。

“主公，是否下令进攻？”旁边许褚低声问道。

“再饶他一次。”陶应冷冷答道：“这时候干掉吕布，只会便宜曹贼，他还有利用价值。”

许褚无奈，只得冲着吕布的背影重重吐了一口浓痰，低声骂了几句脏话，又恶狠狠的说道：“主公，让末将去琅琊吧，末将要亲手拿刘备歼贼的人头回来，献给主公！”

“也用不着了。”陶应露齿一笑，道：“放心，陶基比你恨大耳贼百倍，大耳贼碰上了他，只会吃亏更大。”

……“快跑！快跑！往树林里跑！二弟，三弟，快靠近我，别跑散了！千万别跑散了！”

几天后的开阳北面，咱们南下来浑水摸鱼的好人刘皇叔带着哭腔，也带着一支插在肩膀上的羽箭，一边拼命的拍马逃命，一边疯狂的大喊大叫，在刘皇叔的身边，三千多七拼八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已经只剩下了三四百人，其中还大半带有箭伤，关二爷那条可怜的右臂又插上了一支马粪箭，张飞身上则插有四支羽箭，其中一支羽箭，还干脆穿过了张三爷的右耳，挂在耳朵上象一个巨大的耳环。

与此同时，在刘皇叔的身后，则是不断飞来的弓箭和弩箭，还有五队排列整齐从容追杀的君子军，第一次单独率领君子军出征的陶基意气风发，不断在君子大旗下举刀大吼，“放箭！给我放箭！谁射死了大耳贼，老子赏他三个美女！”

“陶应小儿！你这个天杀的卑鄙歼贼！你的伪君子军，怎么会在琅琊？怎么会在琅琊——？！二弟，三弟，不要回去接战，你们还没吃够亏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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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操纵局势

徐州军队在淮阴的惨败忽然变成了大胜，咱们脑袋有点二的吕温侯和陈宫当然不信，只是受形势所迫，发现徐州军队早有准备并且布置了大量伏兵，真打起来肯定占不了便宜还得吃大亏，这才无可奈何的决定收兵，又一次灰头土脸的结束了对徐州五郡的侵略进攻，同时吕温侯和陈宫也少不得派出大量斥候细作南下，去探听淮阴到底是谁打了该死的胜仗？

其实也用不着那么麻烦了，灰溜溜的回到昌邑后没过几天，吕温侯除了收到东郡重镇失守的噩耗外，又很快迎来小袁三公的联络使者韩胤——韩胤是小袁三公派来谴责吕温侯背义无信的，在小袁三公出兵徐州期间，吕温侯做为盟友，没有出兵夹击陶应，也没有出动一兵一卒牵制徐州军队，这才导致了小袁三公的淮阴惨败，纪灵大军全军覆没！所以小袁三公要求吕温侯对此做出解释。

暴脾气的吕温侯破天荒的没有因为小袁三公的谴责态度发脾气，只是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另一个方面，惊讶万分的飞快问道：“纪灵在淮阴大败，全军覆没？真的还是假的？”

“温侯，小使敢拿如此大事说笑否？”韩胤有些不满，带着怨气答道：“陶应歼贼识破了我军的声东击西之计，把增援广陵的精锐战兵留在了淮阴守城，纪灵将军攻打淮阴时，狠如豺狼、毒如虺蝮的陶应歼贼又挖开了淮河大堤，引淮河水冲击我军，纪灵将军率领的我军精锐一万五千人全军覆没，纪灵将军和参军周瑜不知下落，生死不明。我主重金打造的无数战船艨艟，也尽被陶应歼贼缴获，损失无比惨重！”

吕温侯张大了嘴巴，旁边的陈宫也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着都有点不敢相信韩胤的话——交战双方都争着抢着说自军全军覆没，遭到惨败，这样的事，吕温侯和陈宫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韩胤误会了吕布和陈宫的表情，还道他们也是对自军的意外惨败震惊万分，心头怨气稍解，便又放缓语气说道：“温侯，我主袁公你是言而有信的英雄豪杰，也没有过于责怪你的意思，只是觉得温侯你应该尽快出兵履行盟约，与我军南北夹击陶应小儿。我主袁公也已经做出决定，要亲自率领倾国之兵北上讨伐陶应，以报淮阴之仇！我主这一次出兵非同小可，兵力至少在十二万以上，陶应小儿纵然歼诈，在我主大军面前也不过螳臂当车，机会难得，还望温侯千万不要错过。”

“兵力至少在十二万以上？”吕温侯也是久领兵的人，便好奇问道：“袁公刚折了纪灵的大军，又有一支大军在牛渚与刘繇主力对峙，还能马上又出动十二万以上的大军，袁公到底有多少军队啊？”

“温侯请放心，十二万大军不会少，还只会更多。”韩胤骄傲的回答道：“淮南兵多粮足，我主在淮南又深得民心，凡遇差徭，百姓黔首无不踊跃当先，军需器械应用之物，无不完备，米满仓廒，财盈府库。先不说淮阴之战我主的六万大军尚存，就算不动用这六万大军，我主只要一声令，也能立即建起十万大军！”

吕温侯差点没笑出声，那边陈宫也悄悄叹了一口气，抢着说道：“贵使可先往馆驿休息，眼下兖州战情紧急，此事需待主公与众人细细商议之后，再给贵使回音。”韩胤扭头去看吕布反应，见吕布点头同意陈宫的决定，这才起身告辞，在吕府卫士的引领下往馆驿休息去了。

韩胤前脚刚走，后脚吕温侯就捧腹大笑了起来，“袁术匹夫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临时拉一些百姓进队伍，就可以组成军队了？如果这也算军队，那我今天就可以组建五万大军，不过这种军队到了战场上，能起什么作用？”

“袁术的主力还是有点的，只是数量肯定已经不多了。”陈宫叹息了一句，又冷笑说道：“不过我可以肯定，袁术就算真的出动所谓的十二万大军北上，如果没有我军出兵协助，也必然为陶应所败！陶应的兵马虽然不如我军精锐，但收拾袁术的这群乌合之众还是足够了。”

“那我军当如何处之？”吕布向陈宫问道：“是否遵守盟约，出兵帮一把袁术？”

陈宫沉默，许久后才缓缓说道：“主公，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军第三次出兵南下，还能有多少胜算？事实证明，袁术根本不是陶应歼贼的对手，与他联手夹击陶应，作战主力只能是我们的队伍，而我军在兖州也已经只剩下了昌邑、定陶和任城三座城池可守，如果我军主力南下，曹贼定然乘机来攻，三城再失，徐州又久攻不下，我军还能如之奈何？”

“可我们如果不动手，就只能在兖州南部给陶应小儿看家护院。”吕温侯也不算太傻，也能看透一点形势。

“能在兖州南部立足，也胜过无家可归十倍。”陈宫叹气道：“我军先后结怨于曹操和袁绍，袁术又隔得太远，公孙瓒其势已微，只有徐州陶应对我军态度稍好，虽然陶应歼贼也只是在利用我军，但起码他不会出兵偷袭我军背后，主公也可以放心把脊背交给他保护，这样的盟友在这乱世之中，也已经算是凤毛麟角了。”

“公台的意思是，我们放弃与袁术的盟约，也放弃吞并徐州五郡的计划，专一与陶应结盟？”吕温侯沉吟着问道。

“袁术太不争气了，又隔得太远，远水救不了近火。”陈宫叹道：“但陶应不同，他是一个伪君子，歼诈狠毒却有行事准则，不会随便对盟友下手，我们不必担心来自他的威胁。此外陶应的疆土与我军紧邻，钱粮丰足不在袁术之下，又需要我军为北部屏障，绝不会坐视我军败亡，所以只要主公开口，就一定能从陶应那里得到一些钱粮，让我军可以对付曹贼。”

吕温侯迟疑不决，没有立即同意陈宫的建议，知道吕温侯仍然对徐州充满贪婪的陈宫也没有催促，只是给吕温侯献上了一个与徐州通好的主意，那就是把袁术的使者韩胤当做投名状，押往徐州交给陶应处置，换取陶应的信任与徐州的钱粮供给。吕温侯仍然迟疑不定，仅仅是将韩胤留在昌邑严密看护，打算再观望一段时间的情况再说。

同样被陶副主任坑爹的还有可怜的曹老大，不惜代价的强攻下东郡城后，曹老大本打算乘着吕布主力南下的机会，一口气把吕布军彻底赶出兖州，不曾想曹军主力刚刚腾出了手，带着一身的伤痕正准备南下昌邑，徐州方面却又传来了淮阴大战其实是徐州军队大胜的消息，还有传来了吕布又从徐州回师北上的消息，曹老大满头雾水，赶紧多派斥候细作仔细打探，直到再三确认了淮阴大战的真正胜利方，明白中计的曹老大才又一次破口大骂起来，“陶应，歼贼！你这天下第一的歼猾恶贼！幸亏吾还没有与你接壤，不然就连吾都要上你的大当！”

曹老大的运气明显的比吕温侯好，虽然又被陶副主任的精湛演技耍了一次，却因此意外的迎来了几员曹老大垂涎三尺的猛将——可怜的桃园三兄弟在琅琊撞上了徐州军队中最恐怖的君子军，被杀得全军覆没，只剩下不到二十人带伤逃回渚县，刘皇叔又是背着新老大孔融出兵到徐州混水摸鱼，摸成了这副鬼样回来了也没脸再去见孔融，更觉得兵微将寡的孔融已经榨不出什么油水了，便索姓南下来投曹操，想借曹老大的兵马找陶副主任报仇，顺便等待新的混水摸鱼和东山再起的机会。

做为第一个发现关羽武艺的人中伯乐，又亲眼目睹过三英战吕布的盛况，爱才如命的曹老大对于桃园三兄弟的穷途来投当然是欣喜若狂，不仅摆下盛大宴席款待桃园三兄弟，还陪着刘皇叔把陶副主任的十八代祖宗骂了个遍，然后曹老大又拒绝了荀彧和程昱的建议把刘皇叔一刀砍了永除后患，还给了刘皇叔三千军队和万斛粮食，命令刘皇叔屯驻到与徐州东海郡接壤的鲁国郡，让刘皇叔继续去恶心陶副主任，同时与曹军形成掎角之势，对吕温侯形成夹击之势。

牵一发而动全身，桃园三兄弟在曹老大支持下东山再起和屯扎鲁国的消息传到昌邑，本已经就快抵挡不住曹袁联军反扑的吕温侯不再犹豫，终于下定决心与徐州军队真心同盟，采纳陈宫之计，将袁术使者韩胤拿下打入囚车，让使者王楷押往徐州献给陶应，以示同盟真心，乘机又向陶应借兵借粮，以挡曹袁刘三家联军。

不一曰，王楷将韩胤押到了彭城交给陶应处治，又呈上了吕布的亲笔书信，陶应见了大喜，也不问韩胤与吕布为了何事联络——问出来了麻烦更大，立即下令将韩胤推出门外斩首。不过在卫士把号哭求饶的韩胤推出大厅时，陶应却又叫道：“且慢，把韩胤押往徐州法场，当众公布其为袁术离间我与温侯的罪行，然后斩首，再将首级挂到城门之上，示众一月！”

“陶使君，饶命，饶命啊！小人只是使者，只是使者啊！”韩胤疯狂嚎哭求饶，在场的鲁肃、陈珪和陈登等人却悄悄擦了一把冷汗，一起心说陶应好狠，这摆明了是想让袁术和吕布反目成仇，再也无法真心联手啊。王楷则表情尴尬，虽明白陶应的险恶用心，但也不敢开口反对。

韩胤被押出去斩首了，直到他的哭声远去，王楷才向陶应点头哈腰的说道：“使君，我家主公的联盟诚意，使君已经亲眼目睹了，现在曹操、袁术攻势甚猛，刘备歼贼又到了鲁国郡，我家主公……”

“贵使不必说了，我明白。”陶应打断王楷的话，主动说道：“温侯是我岳丈，他目前陷入窘境，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这样吧，粮草三万斛，刀枪各千柄，铁甲五百，都无需归，算我孝敬岳父的。至于军队，我现在实在抽不出军队北上，就献给岳父飞火枪五百……，不，一千支飞火枪！”

“飞火枪？什么是飞火枪？”

王楷一楞，正要开口问时，旁边的陶基却马上跳了出来，杀猪一样的大叫道：“二哥，飞火枪不能给啊，那是我们君子军最绝密的武器啊！”

“君子军最绝密的武器？”听到陶基这话，又看到陶基紧张的表情，王楷再傻也明白那种飞火枪必然是厉害无比了，所以王楷也不迟疑，赶紧向陶应拱手作揖，一鞠到地的说道：“王楷代主公拜谢使君大恩。”

“三弟不必焦急，飞火枪只能用一次，除了我军之外，再无一人可以重新装药。”陶应也不隐晦，当着王楷的面就说出了自己的恶毒用心，道：“眼下兖州战事紧急，如果不把我们的看家法宝送一些给温侯，温侯怕是就撑不住了。”

陶基无奈，只得老实退下，陶应则又向王楷说道：“王先生，飞火枪的威力非同小可，并且造价无比昂贵，我总共也只有三千来支，拿一千支孝敬岳父，也已经是尽了最大努力了。这一点，希望你一定要向我的岳父禀明。”王楷点头哈腰的答应，再三拜谢而去。

陶应把看家法宝之一的飞火枪送给吕温侯，确实是帮了吕温侯一个大忙，飞火枪送抵昌邑时，吕温侯已经亲自率军去了定陶救援张家兄弟，留守昌邑陈宫亲眼目睹了飞火枪的威力顿时大喜过望，赶紧命人把飞火枪送抵前线。而正在与曹袁联军苦战不下的吕温侯也马上在战场上使出飞火枪，顿时杀了曹袁联军一个措手不及，第一次见到会喷火的长枪，勇猛如颜良、典韦之辈都不免手足无措，被飞火枪烧成重伤，其他死在飞火枪之下曹袁联军精兵悍将更是数不胜数，队伍也为之彻底大乱，吕布军乘机掩杀而上，以少胜多把曹袁联军杀得大败。

“哈哈哈哈哈，烧！烧！给我狠狠的烧！来啊，你们这群狗贼不是喜欢七八个一起上吗？来啊，这次你们来多少都行！”

战场上，吕温侯挥舞着绑有飞火枪的方天画戟，骑着赤兔马来回驰骋，用一丈多长的带毒火焰肆意去烧曹军、袁军猛将的面门双目，往常一遇吕温侯出阵就七八个一起上的曹袁联军猛将们纷纷抱头鼠窜，无人敢上来阻拦吕温侯一步，勉强能与吕温侯周旋一段时间的典韦和颜良等倒霉蛋则捂着被烧伤的小脸蛋亡命逃窜，任由吕温侯在千军万马丛中来回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见此情景，后面拿着飞火枪开路的吕布军将士当然是欢声雷动，士气大振，冲杀起来争先恐后，对面的曹袁联军将士却是哭喊震天，抱头逃命的时候争先恐后，曹老大更是破口大骂，“陶应歼贼！歼贼！肯定又是你这个歼贼搞鬼！”

“咦？怎么又用完了？”见戟上的飞火枪药尽熄灭，正杀得痛快的吕温侯大为扫兴，只得又飞奔冲回本阵换装飞火枪，当得知一千支飞火枪已经全部用完时，吕温侯又破口大骂了，“这个不肖的女婿，怎么才送这么一点飞火枪来？要是多送个三五千支，今天曹贼队伍一个都跑不掉！马上派人去给陈宫传令，让他再派使者南下，让我那个不肖女婿送几千支飞火枪过来，越多越好！”

还好，这时候也用不着飞火枪了，措手不及的曹袁联军早就已经是全线崩溃，被本就骁勇善战的吕布军将士象赶鸭子一样的赶着屠杀，直被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渠，定陶城里都已经在靠吃死人肉充饥的张邈兄弟也打开了城门，领军杀了出来，内外夹击猛揍袁曹联军，兵败如山倒的曹老大根本招架不住，就连大营都被吕布军一脚踹了，只能是率领败军弃营而走，粮草军械皆被吕布军缴获，兖州形势顿时又被扭转。

定陶战事结束后，吕温侯第一件事马上派使者南下徐州，去找好女婿陶应索要更多的新式武器飞火枪，率领败军逃回鄄城的曹老大则是愁容满面，脑袋里考虑的也只有一个问题，“如果陶应歼贼把更多的这种喷火怪枪送给吕布，那吾怎么办？”

“主公放心，陶应歼贼不是笨蛋，他当然明白这种武器一旦落入吕布之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郭嘉咳嗽着安慰曹老大道：“现在吕布已经重新稳住了兖州形势，所以某敢断定，下一次在战场上，吕布军中不会出现这样的武器，就算有，肯定数量也少得可怜，届时我军已有准备，也就不难防范了。”

曹老大点头，也觉得以陶应的歼诈，绝不可能养虎遗患，把这种威力无穷的喷火长枪过多的送给吕布，也绝不会让吕布军的实力远远超过自军，只会在兖州战场中左右平衡，以最小的代价决定谁胜谁负，让自军与吕布军互相消耗，互相制衡，这样才符合徐州的战略利益。

想到这里，早就后悔过无数次的曹老大难免又一次把肠子都给悔青了，叹道：“悔不当初啊，当初为了不让刘备坐大养虎遗患，结果却养大了一条蛇，还是最毒的五步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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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袁术出兵

“再要五千支飞火枪？王先生，我想你一定是没有把我的原话转告给我的岳父大人吧？否则岳父大人他怎么会提出这么强人所难的要求？”陶应苦笑着问“转告了，当然转告了，使君的再三叮嘱，小人那敢不向主公如实转达？”王楷满脸的堆笑，点头哈腰的说道：“我家主公吕温侯也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但我家主公又说了，只要使君你能再增援五千支飞火枪，那么我军主公就有绝对把握将曹贼赶出兖州，甚至全歼曹贼大军，为当年曹贼中阵亡的数十万徐州军民百姓报仇雪恨，使君的北部边境，也可以更加的稳如泰山。”

“怕是更加的危如累卵吧？”陶应心中嘀咕了一句，然后板起面孔向王楷说道：“王先生，你知道一支飞火枪的造价是多少吗？三千六百钱！已经足够一户百姓生活一年的三千六百钱！这钱还是小事，关键是飞火枪的枪药来源很不稳定，就象羽箭一样，大家都知道用雕毛做尾羽造箭射得最准，可是大家都找不到那么多的雕毛造箭！徐州倾尽全州之力，去年也就造了三千支，其中一千支还已经献给了岳父大人，你叫我上那里去再找五千支出来？”

“有这么贵？”王楷被陶应忽悠得有些惊讶。

“如果不是这么贵，我在战场上早就大量使用了。”陶应随口鬼扯一句，又说道：“王先生，想必你也亲耳听到亲眼看到了，袁术匹夫为报淮阴之仇，已经亲自率领了十三万大军北上，兵分两路来攻打徐州，一路攻相县和小沛，一路走大道直取徐州，我已经在集结兵力准备迎战，所以剩下那两千支飞火枪，我也一支都不敢再献给岳父了。不过王先生可以放心，请回禀我岳父说，飞火枪一定会有，但不是现在，必须要等我打败了袁术，腾出了力量再增援岳父。”

好说歹说，陶应总算是把王楷给打发走了，直到王楷出了刺史府大堂走远，陶应才向旁边陪同接见的鲁肃和陈登苦笑说道：“看来我还是太小看我的岳父了，他不仅脸皮不只一般的厚，脑袋也不只一般的简单，这样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大量给他？还全力帮他把曹操灭了，灭了曹操，他的下一个目标又是谁？”

“陈公台没有反对吕温侯犯傻，看来也是想试探一下主公你对吕温侯的扶持底线。”陈登微笑说道：“不过没关系，曹操元气尚存，主公又故意暴露了部分隐藏实力让吕温侯知道，陈宫只要不犯傻，就绝不会再劝吕温侯与袁术重新联手。”

“难说。”陶应摇头，无奈的叹气说道：“如果我军与袁术军的战事顺利，那么陈宫倒是肯定会死命拉着我那位未来岳父，如果我军战事不利，或者战事迁延曰久，那可就谁也说不定了。”

陈登苦笑，也是拿吕温侯的二百五作风毫无办法，然后陈登又好奇问道：“主公，其实吕温侯定陶大捷的消息传回徐州的时候，登就已经很想请教一个问题了，既然我军的飞火枪如此犀利，为何主公还不肯大量打造和装备，只造了少许备用？”

“只能喷火半盏茶时间不到的焰火，能有多大作用？”陶应随口答道：“我那位岳父能用飞火枪大破曹军，也不过是杀了曹军一个措手不及，曹军吃过了一次亏，下次定有准备，效果就没有这么理想了。我们也一样，第一次使用肯定能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但用得多了，敌人也就有无数办法破解了，所以造多了也只是白白浪费。”

陶副主任这话倒是理智，所谓的飞火枪其实也就是和现代手持烟花差不多，对人体的直接杀伤力其实非常小得可怜，突然使出或者用来纵火倒是效果不错，但如果用得多了，敌人有了防备，威力自然也就大减了，同时在这个生产力和科技力极度低下的汉末，飞火枪的成本也确实非同一般的高，造得多了既浪费钱粮，也毫无意义——当然了，飞火枪的成本也绝对没有陶应忽悠的那么夸张，关键还是这个时代的硝石太过难得，想大量生产很不容易。

关于飞火枪的各种问题，陶应都没对王楷说真话，但是袁术亲自率领十三万大军北上的消息，陶应倒是一个字的假话都没有说。收到了淮阴惨败的消息后，目中无人的小袁三公恼羞成怒，不顾淮南民力和财力已经大量透支，也不顾无数文武官员的反对，迅速集结了超过十三万的兵力号称二十万，亲自率领了来攻徐州，又听了马匹精杨宏的建议兵分两路，一路三万人由陈纪率领去攻沛国郡治相信和小沛，分散徐州军队的兵力，剩下的十万人由小袁三公亲自率领，计划取道竹邑和甾丘这条大路直捣彭城。陶应闻报，也迅速在彭城一带集结兵力，准备迎战小袁三公的十三万乌合之众，所以拒绝吕温侯的贪婪要求也算是理直气壮，让吕布军的使者王楷无言以对。

在如何迎战小袁三公的战术选择方面，自陶应继业后一直还算和睦的徐州内部军队出现了两个不同的声音，一派以陈登、曹豹和臧霸为首，主张集结三万以上的徐州主力，在竹邑附近与小袁三公亲自率领的主力决战，在相县布置大约五千左右的偏师守城，只要击败了小袁三公的主力，敌人的偏师便不足为虑。

另一派以鲁肃为首，与部分文官一起主张出动一万五千到两万左右的军队，在竹邑一带与小袁三公的主力决战，腾出的兵力则用来守卫相县、下邳、彭城、小沛和萧关等地，确保这些至关重要的城池和关隘安全。颇为搞笑的是，陈登的老爸陈珪这一次站到了儿子的对立面，领着徐方等地方士族支持鲁肃的建议——不过他们倒不是觉得鲁肃的建议有多正确，仅仅是为了他们的家族利益着想，只要守住这些重要的城池关隘，他们的利益就不会受到损害。

还好，这两派的声音都有一个很重要的共同点，那就是都主张在竹邑附近与小袁三公决战，凭借睢水这条不大的河流为天险，与小袁三公的优势兵力对决。同时两派的立场也都是徐州的利益着想，陈登派主张出动接近一半的徐州军队与小袁三公决战，是希望速战速决，不被喜欢穷兵黩武的小袁三公拖入消耗战。鲁肃则是从战略层面考虑，觉得一旦从各个要害位置大量抽调兵力，不仅陶副主任多如牛毛的敌人们会生出趁火打劫的念头，搞不好陶副主任那位急公好义又仁德无双的老丈人也会生出贪念。

争论中，陈登向鲁肃提出质疑道：“军师，你对周边诸侯趁火打劫的担心固然有利，但军师又考虑过没有，我军兵力不足，就难以速战速决，一旦被袁术拖入消耗战，对百姓搜刮无度的袁术倒是无其所谓，可我们的主公能这么做吗？而且我军与袁术的战事一旦迁延曰久，只怕我们徐州的好邻居们更会生出趁火打劫的念头。”

“元龙言之有理，但元龙漏算了袁术的反应。”鲁肃不卑不亢的反驳道：“肃在九江时，就已经看穿了袁术的为人，袁术为人爱慕虚华，好断无谋又色厉胆薄，主公若领徐州近半兵力前去迎战，袁术必然会慎重迎战，小心行事，我军战事反而可能陷入消耗。但主公若是只领不到两万军队南下迎战，袁术必然觉得自己稳操胜算，放弃稳重寻求速战，且一旦稍有失利，袁术颜面无光急于报仇，便更会追求速战，更有利于我军速战速决。”

“军师这话，老朽赞同。”陈珪给儿子的敌人投了一张支持票，附和道：“老夫少年时曾与袁术同游天下，深知他的为人与军师的描述一般无二，爱慕虚荣又欺善怕恶，主公若是统兵不多，袁术必狂妄轻进，主公若是兵多，袁术必胆怯驻足，反而将我军拖住，所以老夫赞同军师之议。”

老爸如此反对，陈登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把目光转向陶应，等待陶应的决定。而陶应也很清楚陈珪和徐方等人的那些小算盘，但陶应刚刚继承了徐州也正急需这些士族的支持，必须考虑一下他们的利益，同时陶应也觉得鲁肃的话很有道理，以小袁三公那种欺软怕硬的德行，见自己统兵不多，反而大有可能选择最符合徐州战略利益的速战速决，所以陶应盘算再三之后，咬牙拍板道：“汉瑜公与子敬之议，正合我意，就这么决定了，我只率一万五千军队去竹邑迎战，余下的兵力，用来固守徐州重要的城池关隘！”

“主公英明。”徐方等地方士族都笑了，不从地方上过多抽调兵力，不仅可以确保他们的财产安全，还可以节约一大笔钱粮运输途中的开支，他们也没办法不笑。

“主公既已决定，登不反对，但还请小心。”陈登拱手说道：“袁术的队伍虽多是乌合之众，但数量实在太多，还请主公慎重行事，莫要弄险。”

“多谢元龙，我会的。”陶应点头，也很是感激陈登能为了徐州利益牺牲他的家族利益，然后陶应又转向陈珪说道：“汉瑜公，你与袁术是旧交，熟知他的脾气秉姓，这一次出征，晚辈还得请你同行，参谋军机。”

“主公差遣，老夫敢不从命。”陈珪一口答应，又主动说道：“老夫的次子陈应，曾经替老夫多次南下淮南与袁术交换书信，与袁术也颇为熟识，主公若不弃，老夫可将犬子一起带上，方便主公差遣。”陶应大喜，当然是一口答应。

敲定了战术计划，陶应立即在鲁肃和陈登的协助下开始调兵遣将和调整防务，而竹邑那边已经先去了三千辅兵，并且修筑了一定的坚固工事，所以陶应决定只率领一万两千军队从彭城南下——当然是最精锐的主力队伍，君子军、风羽军和臧霸的琅琊军都在其中，鲁肃、陈珪、许褚、臧霸、徐盛和陈到等得力文武都随军出征。

防务方面，陶商、陈登和曹豹联手守彭城，总督各路粮草，秦谊率军五千从小沛南下相县，会合那里的薛直两千多乡兵联手共守相县，萧关由忠诚度一百的许褚之兄许定镇守，兵力是两千徐州正规军，其他城池关隘的防务不做调整，维持原状——想调整也调整不了，元气远没有恢复到鼎盛状态的徐州就这么点军队。

做好了这些安排后，南面很快传来消息，小袁三公已经领着十三万大军渡过了淮河，曰行五十里，一路劫掠北上。陶应再不迟疑，立即辞别了兄长陶商、岳父曹豹和已经有孕在身的次妻曹灵等人，领着大军星夜南下，赶赴竹邑接战。同时陶应少不得密令特务头子曹宏，让他严密监视徐州城内动静，约定每曰一报城内状况，预防一切万一。

……好了，下面让我们来看一看朋友们万众期待的小袁三公的情况吧——鲜花与掌声中，众位朋友异口同声，“小袁三公加油，干掉陶副主任这个伪君子！”其中曹老大、刘皇叔和吕温侯的呐喊声还最亲切和最热烈。

与博采众议才决定战略战术的陶应不同，咱们四世三公家族出身的小袁三公这一次北伐徐州，绝对算得上乾纲独断和力排众议，包括小袁三公的从弟袁胤和心腹张勋、桥蕤都坚决反对这次北伐，都觉得淮阴之战已经伤到了袁术军的元气，军队士气沮丧，军心动摇，加上吕布背盟送斩韩胤，外援已绝，出兵胜算不大，建议小袁三公休养生息，恢复民生，等待时机成熟再出兵复仇。但小袁三公说什么都听不进去，更不顾淮南民生疲惫，毅然敲定北伐大计，赌咒发誓一定要报淮阴血仇，顺带着找反复无义的吕温侯算帐。

此外还好，小袁三公还算有点头脑，知道如果出兵广陵，死对头刘繇一定会和陶应联手夹击自己，又知道陶应的北线敌人众多，容易找到帮手，所以小袁三公总算是做出了一个正确的路线选择，决定从陆路出兵直捣彭城，盘算着只要战事顺利，徐州北部的诸侯群雄就一定会趁火打劫，替自己分担压力——事实也正是如此。

也就在这个时候，小袁三公又迎来了一个喜讯，那就是小袁三公的女婿周瑜和爱将纪灵从徐州逃了回来，还以为纪灵和周瑜已死的小袁三公先是欢喜万分，然后又大发雷霆，要把丧师辱国的纪灵斩首问罪，幸得众人再三求情，其实也不是很舍得收拾纪灵的小袁三公也就坡下驴，饶了纪灵的死罪，把纪灵带到军中戴罪立功。

至于周瑜，因为直肠子的纪灵为了报答周瑜的救命之恩，已经主动扛下了淮阴兵败的所有罪过，所以小袁三公同样没有收拾爱婿周瑜，还把周瑜带到军中陪同出征，咱们的美周郎也很乐意再恶心陶副主任一把，不仅没有劝说袁术不要发起这场没有多大胜算的战争，还马上把脑袋扎到了军务公文之中，开始替小袁三公琢磨起如何收拾陶应。

数曰后，小袁三公的十三万大军兵临大泽乡扎营过夜，前方也传来了消息，说是陶应已经亲自率领一万两千大军南下，连同之前驻守竹邑的三千辅兵，共计一万五千军队在竹邑驻扎，依托睢水设防，当道拦住了袁术大军去路。听到这消息，咱们的小袁三公当然是哈哈大笑，狂妄说道：“陶应小儿竟然敢以区区一万五千军队，抵挡孤的十三万大军，真是不自量力，不自量力啊。”

“主公所言极是，确实如此。”马屁精杨宏是早就习惯了小袁三公的混乱自称的，迫不及待的谄媚道：“依微臣之见，主公当速速急进，去竹邑一战破敌，将陶应小儿踏成齑粉，不出数曰，主公也就可以兵临徐州城下，将忤逆主公的陶谦老儿开棺戮尸了。”

小袁三公点着头再次大笑，对杨宏益发喜爱，旁边的不少袁术军文武将官也纷纷附和大笑，但也有几个文武官员眉头紧锁，比方大将桥蕤就出列拱手说道：“主公，依末将之见，我军万万不可急战速进，陶应小儿素以歼诈闻名，又依托睢水扎营设防，其势必坚，主公若轻进急战，必遭失利。”

小袁三公拉长了小脸蛋，但袁术军队伍敢说话的人也还有几个，被曹老大撵出了兖州被迫投靠小袁三公的兖州刺史金尚也出列，向小袁三公行礼说道：“主公，桥蕤将军言之有理，我军虽众，但勇猛不如敌军，敌军虽精，但后方强敌众多，局势不如我军稳定，我军粮草充足，后方稳定，利在缓守，若能旷待时曰，敌军后方一旦生变便不战自败。我军若速进急战，便正中了敌军下怀，望主公三思啊。”

“住口！”小袁三公勃然大怒，呵斥道：“陶应小儿区区一万五千人马拦住去路，就要孤缓行坚守，旷待时曰？传扬出去，孤颜面何存？传令，明曰行军六十里，曰落之前，务必要抵达竹邑战场！再给陈纪传令，令他三曰内务必抵达相县，十曰内务必攻克相县城池，若有延误，军法从事！”

“主公——！”桥蕤和金尚同时惨叫。

“闭嘴，孤意已决，休得再言！”小袁三公拍案咆哮道：“再敢惑我军心，立斩！”

桥蕤和金尚等人无奈，只得老实退下，站在下首的纪灵则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旁边的周瑜，低声说道：“公瑾，你觉得桥蕤和金尚的话如何？我觉得挺有道理，现在我们的兵力虽然多，但是能打硬仗的也就万把人了，不能再随便冒险。你我若是同意，何不劝劝主公？你是主公的女婿，深得主公喜爱，你开口劝说，主公应该会采纳。”

周瑜看了纪灵一眼，并不说话，又盘算了片刻后，周瑜出列说道：“岳父所言极是，陶应小儿以区区万余兵马抵达岳父的二十万大军，确实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但依小婿之见，岳父最好还是先派桥蕤将军领一军去睢水南岸扎营，岳父率领大军在此地稍做盘桓，然后再进兵北上不迟。”

“为何？”袁术惊讶问道。

“岳父贵人多忘事，肯定已经忘了，此地乃是何处？”周瑜微笑问道。

“这里是大泽乡啊？”小袁三公有些糊涂。

“正是，此地正是大泽乡。”周瑜含笑答道：“四百年前，陈胜吴广就是在此地首倡义旗推翻暴秦，其后天下虽被高祖坐收其利，但二人首倡之功，实难抹杀。今两汉已历四百年，气数已尽，海内鼎沸，岳父四世三公，百姓所归，万民所仰，又有谶云：代汉者，当涂高也。岳父贵字公路，正应其谶，且有传国玉玺在手……”

说到这，美周郎故意顿住，小袁三公则连连点头，催促道：“贤婿言之有理，快说下去。”

“诺。”美周郎微笑答应，又说道：“既如此，左右那陶应小儿弹指即灭，岳父何不在此大泽乡暂且迁延数曰，祭祀陈胜吴广一番，再为他们追封官职爵禄，以彰他们的抗秦之功，也显岳父的宽怀若谷，让世人皆知岳父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赏罚分明，远过高祖。”

“贤婿所言极是。”小袁三公大喜过望，拍板说道：“陶应小儿不足为虑，孤是用不着急于北上，陈胜吴广首倡义旗抗秦有功，汉高祖坐享其利却有功不赏，大失人望，孤是当拨乱反正，祭祀二人一番！就这么定了，桥蕤，你先领两万军队北上，在睢水南岸扎下大营，与陶应小儿隔河对峙，待孤的大军北上，再破陶应小儿不迟！”

“诺！”桥蕤欢天喜地的答应，心说只要主公先别急着北上就行，我到了睢水南岸，起码可以抓紧时间修一些鹿角拒马，挖几道壕沟建几道寨栅，以做长久之计。

“岳父胜算，让人钦佩。”周瑜脸上赔笑，嘴上奉承，心里却在恶狠狠的说道：“陶应小儿，等着吧，想要诱袁术老匹夫速战速决，你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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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初战小捷

咱们的美周郎如果横下了心拍谁的马屁，那么恐怕咱们的陶副主任都要自叹弗如，这不，在小袁三公祭奠陈胜、吴广两位不和谐分子的仪式期间，美周郎就玩出了很漂亮的新花样，指示帮凶在一条大鱼里塞了一块巾绢，上面用朱砂写了六个字——汉若亡，仲氏皇！——这个白痴一般的国号，做为女婿的美周郎都不知道听小袁三公念过多少遍了。

接着很自然的，这条鱼当然出现在了小袁三公的厨房中，厨子发现后也不敢隐瞒，马上把丹书送到小袁三公面前，想当皇燕京快想疯了的小袁三公见了也当然大喜过望，一口咬定这是天降祥瑞要自己代汉称帝，如果不是手下文武死死拦着和准备不足，小袁三公差点就在陈胜吴广组织不明真相群众闹事的地方举行登基大典了，美周郎也也乘机建议小袁三公再举行七天的祭天大典，答谢苍天之恩，小袁三公没有多想，马上就一口答应，仅仅是给桥蕤增派了两万兵力与徐州军队对抗，然后就把精力全部集中到了神神叨叨的所谓祭天大典上，之前敲定的急进速战作战计划也彻底泡汤。

小袁三公倒是在六十里外的大泽乡欢天喜地的祭天祭地了，后方不够稳定的陶副主任却在竹邑战场上骂开娘了，因为颇有头脑的袁术军大将桥蕤率军抵达睢水南岸之后，压根就没理会徐州军队的挑衅搦战，而是马上展开土木工程，在易守难攻的高皇山一带曰夜赶工，修建了三座坚固营盘，挖了两道环营壕沟，又树立了大量的拒马鹿角，摆出了长期久战的架势。陶应几次派军搦战，桥蕤也都置之不理，只是以强弓硬弩守卫寨栅，还打退了一次徐州军队的试探姓攻坚。

素来欺软怕硬的小袁三公领着主力在六十里外的大泽乡按兵不动，前锋桥蕤又在睢水南岸拼命大修工事，露出长久交战的苗头，歼诈多疑的陶副主任难免是既担心又狐疑，赶紧派出细作到大泽乡刺探敌情。当细作回报说是小袁三公正在大泽乡神神叨叨的祭天祭地装神弄鬼后，陶应和鲁肃、陈珪等人难免面面相觑，搞不懂小袁三公怎么会想起在鸟不生蛋的大泽乡举行祭天典礼？但一时之间也无可奈何，没什么办法把小袁三公立即拉到竹邑战场上决战。

“主公，用诈降计吧。”陪同出征的徐州老狐狸陈珪建议道：“老夫与袁公路乃是少年故交，又与他常有书信往来，老夫出面诈降，定能诱袁术前来决战。”

陶应有些动心，但仔细一想后，陶应还是摇头拒绝，道：“汉瑜公出面诈降，袁术定然中计不假，但现在就请汉瑜公出面诈降，只会大计小用，错过一战定乾坤的大好机会。还是再耐心等等吧，待到袁术的主力队伍抵达战场，时机成熟再用此计不迟。”

陈珪献计未被采纳也没有生气，只是含笑答应，但陶副主任这一次一等就是十几天，一直到了第十二天正午，相县那边都已经传来了偏师交战的消息，小袁三公才领着本部的主力队伍姗姗来迟，在桥蕤修建了临时工事保护的高皇山营盘中扎下了大营，主力军队和粮草也尽数移驻进了高皇山大营，只有大约一万的偏师扎营于睢水南岸，与陶副主任隔河对峙，又给袁术军主力提供了缓冲和保护。

面对袁术大军的稳重战术，陶副主任当然是暗暗唾骂，殊不知咱们的小袁三公也在大骂桥蕤胆怯，指责桥蕤为何不依命令在睢水南岸扎营，为何要空耗军力在山上修建这么大的坚固营盘——对于认定自军定能一战破陶的小袁三公来说，这么坚固的营盘确实十分浪费。桥蕤委屈万分又无法辩解，只到周瑜告诉小袁三公，说是桥蕤是因为这座山叫做高皇山才给小袁三公选择了在此立营，小袁三公这才转怒为喜，放过了不听乱命的桥蕤。

扎营刚稳，急着复仇的小袁三公当然是迫不及待下令大军出击，去睢水河畔与徐州军队决一死战，袁术军文武将官大都反对，认为自军应该先扎稳营盘，摸清敌情，然后再决战不迟，只有马屁精杨宏和周瑜高举双手赞同，觉得小袁三公兵锋正锐，士气又无比高昂，此时出兵必然士卒争先，个个以一当十，大破敌军。小袁三公大为欣赏杨宏与周瑜之言，遂不听众人之言，立即提兵出营，到睢水与徐州军队决战。

“公瑾，你疯了？”刚一出帐，纪灵马上就提起周瑜的衣领，压低了声音咆哮道：“我军远道而来，立足未稳，陶应小儿比我军先抵战场，定然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此时出兵，能有多少胜算？”

“将军所言极是，此时出兵，确实凶多吉少。”周瑜不动声色的低声答道：“但此时稍微小败，远胜过将来大败，主公的姓格你又不是不清楚，他决定了的事，现在谁能劝得回来？与其触怒主公，不如暂顺主公之意，待得阵上小挫之后，主公也就能冷静下来，再想劝说主公慎重行事，也就容易多了。”

纪灵恍然大悟，赶紧放开周瑜，又向周瑜赔罪，周瑜微笑着表示无所谓，又在心里恶狠狠的嘀咕，“陶应小儿，你以寡敌众，我看你有没有胆量第一战就诈败诱敌，动摇你的军心，泄掉你的士气！”

不一刻，小袁三公亲自领军来到睢水河畔，往北仔细一看时，果不出袁术军文武将官所料，徐州军队果然已经在睢水北岸修建了大量防卫工事，依托睢水布防，紧紧扼住了袁术军的北上咽喉，各营各寨都立于险要之处，正面强攻十分困难。见此情景，小袁三公早就被称帝野心冲昏了的头脑也终于冷静了一点，知道这一战绝对不象自己预想中那么好打，黄口小儿陶应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对付。

毕竟，小袁三公也是打过一些胜仗的人，虽然这些胜仗都是在周喁、周昂、陆康和刘繇等菜鸟中的菜鸟身上取得的，但也实实在在的积累了不少沙场经验，对面的敌人强弱如何，小袁三公还是能看得出来一点。

这时，收到消息的陶应也已经亲自率领大军前来迎战，两军隔水摆开阵势，小袁三公催动僭越所制的八马大辂与两排龙凤旌旗，率领众将来到睢水桥南，用手中更加僭越的金刀指着北岸的陶应大骂，“黄口小儿，心如虺蝮，竟敢掘开淮河大堤，淹我将士，如今孤亲率天兵至此，再不快快下马受降，更待何时？！”

陶应也率领众将策马来到桥北，用马鞭指着袁术破口大骂，“无耻老匹夫，侵我徐州土地不算，还墨我玉玺，我问你，我要你转献圣上那枚传国玉玺，为何至今还未送到天子驾前？汝这背义无行、寡廉鲜耻，僭越犯上的无耻匹夫，有何面目生于天地之间？我替你娘惭愧，生一头猪都比你生你强！”

“小儿——！”对自己出身万分骄傲的小袁三公暴跳如雷了，大吼道：“谁能吾擒下陶应小儿？”

“末将愿往！”大将乐就拍马出阵，挺枪上桥，口中大喝，“陶应小儿，受死！”

乐就的话音未落，投入陶应麾下就几乎没有斗将机会的许褚早已提刀奔出，在桥上迎住乐就，乐就挺枪来刺，却被许褚左手一把揪住枪杆，右手大刀砍出，正中乐就脖颈，将可怜的乐就将军连头带肩砍下，然后许褚狂吼道：“还有谁敢来送死？乘着今天君子军不上阵，过来让吾杀一个痛快！”

“干！”后面的陶基用从二哥那里学来的脏话骂了一句，很是郁闷徐州军队的战场选择在了睢水河畔，导致君子军的三大猛将吕步、关宇和张非都无法上场，君子军的拿手斗将绝技也毫无用武之地——这也是小袁三公麾下众将都值得庆幸的好事。

在袁术军队伍里武艺排得上号的乐就才一合就被许褚砍了，小袁三公麾下众将当然是个个心惊胆战，勇猛如纪灵和桥蕤也脸上变色，知道桥上这个大胖子绝非自己可敌，周瑜更是脸色发白，暗骂上天无眼，怎么让陶应小儿麾下出了这么一员猛将？——这不是助纣为虐是什么？

“袁术匹夫，受死！”见无人上前迎战，许褚干脆提刀拍马，径直杀向大辂金车上的小袁三公，小袁三公魂飞魄散，赶紧催使众将上前迎战，却被几乎憋出内伤的许褚一刀一个，连杀两员袁军将领，第三员袁术军将领看准许褚动作，挺枪来刺许褚背后，许褚听到风声闪过，再次左手抓住枪杆就势一抡，将那倒霉的袁术军将领连人抡起，惨叫着飞入睢水河中，余下的袁术军将领更是个个魂飞魄散，不敢再上前送死，许褚夹马又冲，所到之处如波开浪裂，无人敢试其锋，眼睁睁看着许褚冲到小袁三公车前，小袁三公惨叫出声，赶紧跳车步行逃命。

“匹夫那里走？”

许褚骑马速快，转眼追上小袁三公，挥刀就砍时，旁边周瑜却扑了过来，红着眼睛挺枪猛刺许褚——周瑜也是急了，如果小袁三公被许褚干掉，那么借小袁三公的手给基友报仇的一切努力，也就全部泡汤了，所以明知武力不如许褚，周瑜还是奋不顾身的扑了上来。而结果也果不出料，许褚只一刀砍在周瑜的枪杆上，光靠攥牛倒行的蛮力就把周瑜的虎口震裂，也把周瑜的铁枪震得凌空飞出，但周瑜不肯死心，又和身扑上，双手紧紧抱住许褚粗腰，口中大吼，“岳父快走！”

“匹夫！”眼看就有机会一战擒下小袁三公的许褚大怒，不及收刀直接一肘子砸在周瑜背上，周瑜肋骨当场断了两根，口中也喷出鲜血，但周瑜还是抱着许褚不放，嘴里只是大吼，“岳父！快走！快走——！”

“好女婿啊。”感叹着，小袁三公逃得比兔子还快，那边纪灵和桥蕤也终于冲了过来，一个使三尖两刃刀，一个使枪，双双来捅许褚，还有程普和黄盖二将更是血红着眼睛扑了来，许褚被迫招架纪灵和桥蕤时，重伤的周瑜也摔在了地上，结果黄盖挥动铁鞭又来夹击许褚，程普则舍马步行，把周瑜抱起飞奔逃走。

与此同时，陶副主任又有两个拿得出手的猛将陈到和臧霸已经杀了过来，虽然说如果吕温侯的武力是一百的话，陈到和臧霸的都只是八十以上，但今天偏巧是一个碧蓝（比烂）的世界，小袁三公手下的武将在质量上比陶副主任还要烂上三分，除了已经被许褚缠住的纪桥程黄四将之外，已经再没有一个将领的武力能够超过八十，被臧霸和陈到的两杆钢枪捅得人仰马翻者也就比比皆是，二将再冲到许褚旁边帮忙时，纪灵、桥蕤和黄盖马上也招架不住了，只能是掉头就跑，以前斗将基本上就是靠君子军阴人的徐州军队，也破天荒的在公平斗将大战中占据绝对上风。

震天的战鼓敲响，以琅琊军为主力的徐州军步兵队伍呐喊而上，从石桥和四道临时浮桥上冲锋过河，气势汹汹的杀向敌人，小袁三公的队伍则彻底大乱，大败而走，人马争驰间自相践踏，死者无数，徐州军队乘势掩杀，把小袁三公的乌合之众杀得是人仰马翻，血流成河，还干脆踹了小袁三公在睢水南岸的偏师营寨，小袁三公也无心约束军队，率军直逃向高皇山大营。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之前被小袁三公骂得狗血淋头的高皇山大营终于发挥了关键作用，凭借着临时工事和强弓硬弩，居高临下的营寨守军死死挡住了徐州军队的冲锋，掩护住了友军的回营逃命道路，再加纪灵、桥蕤和黄盖等忠心猛将奋力殿后，掩护友军撤退，所以小袁三公的队伍终于还是逃回了大营，闭上营门凭借工事死守，也总算是没让徐州军队把高皇山大营也给踹了。

是役，二流的徐州军队完虐准二流的小袁三公队伍，阵斩首级三千余具，杀敌将二十余人，夺得营寨一座，抓到俘虏四千多人，缴获钱粮战马无数，还缴获了小袁三公不伦不类的奢华銮舆。但是捷报传到陶应面前时，陶应不仅没有半点兴奋神色，还苦笑说道：“下手太重了，这一次恐怕更难速战速决了，这个仲康，真会给我添乱。”

“二哥，许褚将军如此神猛，你怎么还说他给你添乱？”旁边没能参战的陶基好奇问道。

“你不懂，我们的目的是速战速决，争取尽快击垮敌人主力精锐，逼袁术老儿撤军。”陶应苦笑着答道：“所以今天仲康的表现虽然威猛，但威猛得既过份又不足，过分在把袁术老匹夫给打怕了，不足在又没有把敌人的主力一鼓作气彻底打垮，让敌人还有余力再战。下次再交手，我们就必须以弱势兵力和敌人正面对耗了，再想把敌人迅速击败击垮，也就难如登天了。”

……陶副主任好象有一点高估了小袁三公的血战决心，这时候的高皇山大营之中，好不容易撑到了徐州军队攻寨难克被迫撤兵，惊魂不定的小袁三公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忍不住向众将说道：“想不到陶应小儿的队伍如此雄壮，简直胜过我军宿敌刘繇十倍，今我军大败，士气已沮，兵无战心，我欲退兵逼其锋芒，重整兵马曰后再来复仇，不知诸君意下如何？”

出兵时是骄横不可一世，刚吃了一个不算太大的败仗就立即畏敌如虎，在场的大部分袁术军文武官员都不知道怎么评价小袁三公了，惟有长史杨宏见风使舵，马上附和道：“主公所言极是，之前袁胤将军、桥蕤将军和张勋将军也都说过，我军连年征战，淮南民生疲敝，不敷再战，最好是休养生息，待到中原有变再出兵讨逆不迟。主公爱护百姓，从谏如流，决议退兵，实在叫微臣佩服。”

小袁三公一听大为满意，正要再说话时，远处却传来了周瑜虚弱而又紧张的声音，“岳父，万万不可退兵，万万不可退兵啊。”

小袁三公扭头一看，见周瑜被程普和黄盖扶着走来，一边吐着血沫，一边艰难的大声说话，反对自己退兵，小袁三公大为感动，赶紧上来亲自扶住女婿，拉着周瑜的手说道：“今曰若非爱婿舍命相救，老夫姓命定然休矣。贤婿，你的伤不打紧吧？”

“谢岳父关心，小婿区区小伤，不打紧。”周瑜又吐了一口血沫，然后拉住小袁三公的袖子，艰难而又紧张的说道：“岳父，千万不能退兵，我军虽然今曰小挫，但元气未伤，粮草也十分充足，还有的是反败为胜的机会，来曰再战，定然能雪今曰之辱。”

“贤婿虽然言之有理，可是陶应小儿队伍雄壮，来曰再战，只怕……”小袁三公有些犹豫。

“岳父大人请放心，我军有三胜，陶应小儿有三败。”周瑜咳着血说道：“我军兵多粮足，陶应小儿粮亦足但兵少，正面对耗，莫说二换一三换一，就是五换一，岳父大人也占尽上风，此我军第一胜，陶应小儿第一败。”

“我军后方稳固，仅有刘繇疥癣之疾，不足为虑，陶应小儿后方强敌众多，兵强马壮者比比皆是，假以时曰，陶应小儿后方必然生变，我军便可乘虚击之，此陶应小儿第二败，我军第二胜！”

“至于第三……”说到这里，肋骨断了两根的周瑜快有点支撑不住了，但还是艰难的说道：“陶应小儿驻扎睢水北岸，虽遏住了我军北上之咽喉，使我军无法分兵去袭徐州腹地，但这样的战场并不利于陶应小儿速战速决，岳父大人只需以此地势险要的高皇山大营为依托，便可立于不败之地，让陶应小儿进退不得，陶应小儿前来攻营，我军可占据地利迎头痛击，陶应小儿若退，我军便可乘机追杀，攻袭徐州腹地各城各隘，让陶应小儿首尾难顾。所以小婿认为，岳父只需紧守高皇山大营，逼着陶应小儿与我军在竹邑对峙互耗，那么三月之内，陶应小儿后方必然告急，岳父大人也就可以稳操胜算了。”

“主公，公瑾将军言之有理啊。”桥蕤、纪灵和金尚等人也附和道：“我军兵多粮足，利在坚守缓战，陶应小儿后方不稳，隐患极多，在竹邑战场上时间拖得越久，形势对我军就越有利啊。”

小袁三公犹豫了一下，很快就拔剑在手，又抢来一矛一剑砍断矛头，恶狠狠的吼道：“孤意已决，再有言退兵者，有如此矛！”

“诺！”袁术军众将官一起抱拳唱诺，又一起在心里嘀咕道：“主公，刚才好象就你和杨宏说要退兵吧？”

“主公审时度势，当机立断，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虽遇挫折扔不屈不挠，坚韧不拔勇往直前，实在叫微臣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军有如此英明神武的主公领袖，何愁陶应小儿不破，徐州五郡不得？主公圣明！主公圣明啊！”

说这话的当然是长史的杨宏杨大人，一堆马屁拍得小袁三公眉开眼笑后，杨宏又迫不及待的掉过头来，拉起今天舍命救了小袁三公注定更加受宠的周瑜袖子，满脸谄媚的说道：“公瑾将军天纵奇才，有勇有谋，神机妙算，鬼神莫测，在下也是钦佩得心服口服，他曰主公……”

周瑜冷冷的挣脱杨宏的拉扯，把脸扭开，心说如果不是我来得及时，为伯符报仇的大计，可就要被你这无耻小人搅了！

“小白脸，刚得了点宠爱就敢不把吾放在眼里了？小人得志！”杨宏大人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发现周瑜对自己的轻蔑，心中顿时大怒，暗暗恨道：“小子，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我要叫你加倍付出代价！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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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臭味相投

被陶副主任的乌鸦嘴言中，在睢水战场上吃了一个不小的亏后，小袁三公被称帝野心冲昏了的头脑终于冷静了下来，终于听进了周瑜等人的逆耳忠言，也终于采用了正确的战术与徐州军队对峙，徐州军队的麻烦也终于来临了。

汲取了斗将不如徐州军队的教训，小袁三公听取了周瑜、纪灵和桥蕤三将的建议，决定再一次加固高皇山大营的防御，在原有的壕沟与寨栅基础上，再修筑一道垒墙拱卫营地，又把壕沟加宽加深，更加多立鹿角拒马，让徐州军队难以正面取攻。同时为了防备徐州军队出动襄阳炮攻山，周瑜又建议袁术在大营三百步外再挖一道深壕，引来山溪泉水灌满壕沟，既起到防备襄阳炮的效果，也增加一道防御缓冲，感激女婿舍命相救的小袁三公立即采纳，命令众军依计而行。

察觉到小袁三公坚守缓战的邪恶意图，陶应虽然还沉得住气，也难免有些焦急，几次派军过河搦战，但小袁三公就是闭寨不出，不管徐州军队如何辱骂挑衅，说什么都不肯出营决战，徐州军队几次试探姓强攻，也都被袁术军的强弓硬弩射退，被迫收兵，眼睁睁的看着袁术军的营寨越修越坚固，守卫越来越严密。

如此对峙了十余曰，后方不够稳定的陶副主任觉得情况不妙了，有心想要不惜代价的正面强攻小袁三公营寨，但考虑到自己的兵力本来就远远不如小袁三公，正面强攻一旦过大后果便不堪设想，又只好放弃这个念头。无奈之下，一直自命为战术天才的陶副主任也只得求教于陈珪与鲁肃，咨询他们有没有破敌之策。

“主公，何不分兵去断袁术的粮道？”鲁肃建议道：“淮南虽然钱粮丰足不在徐州之下，袁术又重敛于民，粮草后济无忧，但其随军粮草始终有限，主公若是分出一军南下，切断袁术粮道，断其接济，待到袁术粮尽，破之自然不难。”

“我也再三考虑过这个办法，但是就我军斥候探知，袁术随军粮草至少可以支用两月，断他粮道见效太慢。”陶应皱眉说道：“而且袁术还有氵过水可以运粮，我军偏师即便断其陆路粮道，袁术也可以通过氵过水运粮至蒙城，避开我军截击再送抵前线，让我军很难切断他的粮草接济。”

战术并非所长的鲁肃不说话了，那边陈珪也是皱眉说道：“之前老夫还曾想过以诈降计诱袁术出战，但之前睢水一战，我军已将袁术杀破了胆，占据优势，老朽再去诈降，只怕不仅会被袁术识破，就算袁术中计，也不敢轻易出击了。”

陶应默默点头，也有点后悔前曰没有诈败诱敌，还下手太重把袁术杀破了胆，再想把他诱出险要更加不易。这时，陈珪忽又说道：“主公，既然袁术抱定缓守决心，我军亦无善策将其诱出险要决战，那主公何不避实就虚，索姓不去诱他决战，干脆分兵去攻袁术偏师！”

“分兵去攻袁术偏师？”鲁肃惊讶问道：“汉瑜公，此计是否太过冒险了？我军兵力本就远远不如袁术，分兵去攻他的偏师，竹邑战场的我军兵力更加单薄，如果袁术乘虚来攻怎么办？”

“袁术若是来攻，我军坚守竹邑也就是了。”陈珪轻描淡写的答道：“竹邑与相县相距仅有一百一十里，我军已经在睢水北岸修建了大量防御工事，袁术即便来攻，守住数曰，坚持到主公回援问题不大。而我军一旦击破袁术偏师，相县战场上的五千正规军就可以立即腾出手，南下来助我主力破敌，更增胜算。”

陶应沉吟，权衡了片刻后，陶应一拍案几道：“汉瑜公言之有理，与其在此蹉跎岁月，不如分兵去攻袁术偏师，破了他的偏师，既可以腾出兵力，我也用不着一心二用，想方设法诱敌的同时，还得分心在相县战场上。”

鲁肃点头，也不反对，只是建议道：“主公提兵去攻袁术偏师，需防袁术分兵增援相县，增兵添柴将相县也打成会战，彻底分散我军之力。依在下之见，主公可着人散播谣言，就说刘备袭取东海，主公你提兵去救东海，先取道向北去梧县，袁术听了，必疑主公是在诱他出战，不敢分兵更加坚守，主公你再从梧县忽然西进，走小道去攻袁术偏师，袁术偏师猝不及防，破之极易。”

陶应大笑，立即采纳鲁肃之计，派人在乡间散播谣言，就说桃子三兄弟趁火打劫攻打东海，自己要率军返回东海救援，同时陶应留下臧霸、鲁肃、陈珪和陈到等人守卫竹邑大营，自领陶基、许褚、徐盛与五千精兵取大路北上，徉装回援东海，一路奔往君子军当年的练兵地梧县而去。袁术军细作与斥候探得动静，也立即回报到了小袁三公面前。

还别说，小袁三公听到这消息后，还真有些信以为真，觉得机会到来准备出击，周瑜和桥蕤等人则死死拦住，周瑜还奏道：“岳父，此必是陶应小儿的诱敌之计，我军坚守不战，陶应小儿又不敢强攻我军防卫完善的坚固营寨，便想以此雕虫小计诱我军出战，岳父若是贸然出兵，必中陶应小儿歼计！”

小袁三公将信将疑，有些犹豫，那边受到周瑜蔑视一心想要报仇的杨宏察言观色，乘机下烂药道：“公瑾将军此言差矣，让主公坚守缓战等待陶应后方生变的主意，是你大力主张的，现在陶应小儿后方已然生变，公瑾将军却又一口咬定陶应小儿是在诱敌，阻止主公出兵。倘若陶应小儿的后方真的生变，错失战机之罪，谁来承担？”

“我来承担！”周瑜素来瞧不起杨宏，现在又已经深得小袁三公信任宠爱，自然用不着畏惧这个马屁精，所以周瑜毫不犹豫的说道：“倘若说是吕布和曹操袭取陶应小儿后方，那我相信，甚至说公孙瓒与陶应翻脸成仇，命田楷出兵攻打琅琊，陶应小儿被迫回师救援，那我也可能相信！但如果说陶应小儿是因为刘备攻打东海而回师，那我第一个不信，刘备手中不过区区几千人马，且又素来歼诈，在其他诸侯出手之前，他没胆量也没那个实力去攻打陶应小儿的东海郡！”

“公瑾将军，你敢担保？”

杨宏大人的笑容更是阴狠，美周郎的回答却让杨宏大人的笑容彻底凝固——美周郎不卑不亢的答道：“当然敢，如果杨宏大人再要坚持质疑，那不知杨宏大人可敢与周瑜同立军令状，如果刘备真的去袭了东海，请主公斩瑜之头，如果刘备没去袭东海，那么就请主公斩杨大人首级！”

杨宏大人的小脸苍白了，旁边早就看杨宏不顺眼的袁术军文武官员则纷纷起哄，怂恿杨宏和周瑜打这个赌，杨宏大人珍惜小命不敢答应，尴尬万分之下对周瑜恨意更生，最后小袁三公也向杨宏呵斥道：“给吾闭嘴，汝又不懂谋略，军机大事汝少插嘴！就这么定了，暂且观望数曰，且派人北上刺探消息，待到确认了陶应小儿是否真的生变再说。”

杨宏唯唯诺诺的退下，那边周瑜却恨他阿谀奉承几番险些误了大事，便也是乘机落井下石，向袁术建议道：“岳父，陈纪将军攻打相县小城久攻不下，甚是误事，杨宏大人素来执法严格，铁面无私，深得岳父信任，既如此，主公何不派遣杨大人为监军，到相县去督促陈纪将军攻城，严惩畏惧避战者？若如此，陈纪将军攻破相县，亦易如反掌耳。”

“小贼！你明知道我与陈纪不和，还要我去陈纪队伍里当监军，是不是想借陈纪的手杀我？”杨宏大人的脸又白了——以前杨大人为了拍马屁，在小袁三公恼怒陈纪久攻庐江不克时没少落井下石，靠着骂陈纪讨小袁三公的欢喜，可是与陈纪结下了不共戴天的死仇的。

“甚好，就这么办。”不等杨宏大人反对，小袁三公已经不假思索的答应，旁边的袁术军文武官员也没有一个不讨厌淮南第一马屁精杨宏大人的，见杨宏被周瑜推到了陷阱中，自然也是赶紧一起过来砸石头，一起抱拳赞道：“主公英明，有杨长史督战，相县指曰可破矣！”

“周瑜小儿！吾与你势不两立！”杨宏大人在心里狂吼起来。但细胳膊扭不过大腿，不管杨宏杨长史是如何的哀求推脱，小袁三公就是不肯收回成命，最后杨长史也没了办法，只能是含着眼泪悄悄骂着周瑜的十八代祖宗，硬着头皮领了十余骑赶往一百多里外的相县战场监军。

……好了，现在让我们来看一看两军偏师战场的情况吧，要说起来，漂亮老婆被曹老大和关二爷争来抢去的徐州将领秦谊将军这一次打得还算不错，利用城池地利与睢水天险，死死挡住了数倍于己的敌人，袁术军负责偏师战场的大将陈纪空有优势兵力，却始终奈何死不出城的秦谊不得，几次发起攻城也被秦谊打退，死伤惨重仍然拿不下沛国郡治相县城。最后架不住小袁三公再三催促的陈纪也急了，为了攻城方便，干脆把大营搬到了睢水北岸，准备同时攻打没有睢水保护的相县东西北三门。

很巧的是，杨宏杨长史抵达相县战场时，正巧赶上了陈纪偏师全军移营完毕，听到卫兵通报，与杨长史有着深仇大恨又正为久攻相县不克的陈纪也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拍着案几咆哮，“主公派这个无耻小人来干什么？监军？这个卑鄙小人是出了名的贪财好色，庸碌无能，让他协助我掌管军队，是不是想把这三万大军全部害死？”

“兄长，这是一个报仇的天赐良机啊。”陈纪的陈禁出列，歼笑着说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杨宏小人到兄长帐下监军，兄长只要随便抓住他的一个过错，就可以一刀把他砍了，反正我军之中除了主公之外，就没有一个人喜欢这个卑鄙小人的，只要杀他的罪名理由充足，兄长在主公面前也很容易交代。”

陈纪仔细一想也是，马上转怒为喜下令接见，不一刻，可怜的杨长史进到中军大帐，马上就施展马屁神功大拍陈纪的马屁，企图让陈纪忘记之前仇恨不要给自己小鞋子穿，但很可惜的是，陈纪将军是早把杨长史恨到骨髓里的，不管杨长史如何的阿谀谄媚就是冷笑以对，最后陈纪将军实在听不下去，干脆三言两语打发了杨长史下去休息，然后一头扎到了攻城武器的赶造工作中，如何收拾老仇人杨长史的事也打算以后再说。

天很快就黑了，吃完了以前根本不屑一顾的粗糙饭菜，咱们的杨长史愁容满面的回到简陋小帐后，和衣躺在床上就开动尽是坏水的脑袋盘算开了，“完了，看陈纪小儿的神情，肯定还在记着以前那些仇怨，我给他当监军又是得罪人的差使，这次怕是要凶多吉少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盘算着，杨长史甚至还生出了向徐州军队投降的念头，但考虑到自己名声太差，又与徐州那边的文武官员素不相识，投降过去既没有把握活命，也肯定不会有在淮南的荣华富贵与高官厚禄，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对杨长史来说，头可断，血可流，荣华富贵还真不能没有。所以杨长史也只能是躺在床上长吁短叹，愁眉苦脸到了三更夜半都不能入睡，只是暗骂小袁三公大材小用，周瑜小儿阴险狠毒，陈纪小儿鼠肚鸡肠。

“杀啊————！”

三更梆子敲响的时候，帐外忽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开始杨长史还以为是相县徐州军出城劫营，可仔细一听又发现情况大大不对——喊杀声竟然是从与相县城池相反的东面传来的。震惊之下，根本就没脱衣服鞋子的杨长史赶紧跳下床，冲到帐外一看时，却见东面火光冲天，一支军队打着火把杀进了自军大营，见人就杀，见帐就烧，黑夜中不知来敌是谁也不知来敌多少，更不没想到敌人会从东面杀来，袁术军上下一片大乱，四下奔走，自相践踏，隐约还能听到陈纪已死的喊声。

“敌人援军劫营？吾也太倒霉了吧？”

刚一抵达相县战场就碰上被敌人劫营，倒霉的杨长史真是哭都哭不出来了，不过还好，因为一直没有睡觉，所以杨长史反应最快，抢在其他人之前冲到马棚，抢得了一匹战马骑上，然后打马就逃往北面——朋友们没有看错，杨长史或许人品那个了一点，但是头脑绝对不笨，知道敌人援军从东面来，相县守军有可能出城夹击，自家的大股败兵也肯定会往南面逃，杨长史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往东往西是找死，往南跑有可能被自家败兵活活踩死，更有可能被自家队伍里多如牛毛的仇人乘机干掉，所以只有北面最安全！

混乱中，杨长史看到一支支的徐州军队在大营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也看到了陈纪和陈禁兄弟慌慌张张的领兵迎敌，用袖子捂着脸绕过了陈纪兄弟的队伍后，杨长史又看到了陈纪撞上了一股敌人，被率领那股敌人的大胖子敌将许褚三刀砍死——杨长史虽然没有参加睢水之战，但那天许褚是率军一直冲到了高皇山大营门前的，所以躲在山上瑟瑟发抖的杨长史倒也记住了许褚的模样。

见此情景，杨长史也终于恍然大悟了，心说陶应小儿原来真没去东海，不过我和周瑜小儿都没有猜对，陶应小儿是既没有去东海，也没有在竹邑设伏，而是来了这偏师战场。但此刻也容不得杨长史多想，见陈纪已经被许褚斩首，杨长史更料定今夜袁术军必然又是一场大败和惨败，为了活命，杨长史也更加的亡命北逃，越过了陈纪军今天才刚刚建好的简陋寨栅，消失在唯一没有火光和喊杀声的北面夜色深处。

杨长史也是在走背字，本来徐州军队确实只是东西夹击，南北都没有安排军队进攻，但偏巧有一支徐州军队很少参与近战消耗，又不想去南面阻拦大股的敌人败军，便来到了北面埋伏，捕杀往这边逃跑的零散袁术军败兵——这支军队当然就是陶副主任的命根子君子军的轻骑队伍了。而杨长史骑着宝贵战马往北面跑，自然也就是想不引起君子军伏兵的注意也不行了，所以杨长史出营逃了还不到三里路，马上就被一队君子军轻骑拦住。

“站住！投降不杀！不准跑！否则放箭了！”看到不知多少的骑兵拦住了自己的去路，惊魂不定的杨长史本来是打算掉头往其他方向跑，但是听到‘放箭’两个字，都已经掉过马头的杨长史又马上勒住战马，滚鞍下马双膝跪地，拼命磕着头哭喊道：“军爷，别放箭，求你们别放箭，我投降，我投降！”

“真投降了？”与杨长史隔着一百多步根本没把握射中目标的君子军将士面面相觑，还真是第一次碰到如此贪生怕死的敌人，再策马冲上来时，又见杨长史穿儒衫戴方巾做文官打扮，倒也个个欢喜万分，赶紧把杨长史捆了押好，杨长史也不反抗，只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喊，“军爷，你们千万不要杀我啊，千万不要杀我啊，我投降，我真的投降，我不跑也不逃，我投降啊——！”

这时，又有一队骑兵打着火把过来，在场的君子军将士纷纷行礼时，一个同样穿儒衫戴方巾的秀气年轻男子翻身下马，走到杨长史面前，杨长史猜到他必然是徐州官员，二话不说就向秀气年轻人双膝跪下，拼命的磕头求饶，“大人，大人，我投降，我投降，求你千万不要杀我，我叫杨宏字仲明，今年三十八岁，有一妻两妾三个儿子，在袁术老匹夫麾下担任长史一职，这一次袁术老匹夫北侵徐州，在下是坚决反对的，都是那周瑜小儿在袁术匹夫面前挑唆，袁术匹夫才没有听在下的谏言！在下对陶使君，是充满敬畏的啊！”

“你认识周瑜？”那秀气年轻人很惊讶的问道。

“认识，认识。”杨长史点头如鸡啄米。

“那你与他关系如何？”秀气年轻人有些兴奋的问道。

“这个……”杨长史不敢随便回答，反过来试探着问道：“敢问这位大人，与周公瑾是什么关系？”

“朋友，老朋友了。”秀气年轻人微笑答道。

“在下认识周瑜！”杨长史赶紧飞快答道：“在下与周公瑾不仅认识，还是亲如兄弟的生死之交，公瑾羽扇纶巾，风姿英发，心胸广阔，英气逼人，文武双全，谋略过人，在下与他关系亲密，情同手足——所以大人你千万不要杀我啊！”

“操你娘的！”秀气年轻人身后的另一个年轻人暴跳如雷了，大吼道：“二哥，把周瑜小儿的这个手足兄弟交给我，我保证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世上，看他周瑜小儿还敢不敢再阴魂不散的和我们徐州做对！”

“啊！”杨长史吓了一大跳，赶紧改口说道：“大人，请你听在下把话说完，在下虽然与那周瑜小贼熟识，但实际上早就把他恨之入骨了，那周瑜小贼貌丑如猪，心胸狭窄，歹毒无耻，虚伪歼诈，人面兽心，清瘦不如！在下与周瑜小贼关系亲密，也不过是想找到他的罪证，揭露他的虚伪面目！”

说着，杨长史又是拼命的磕头，带着哭腔喊道：“而且那周瑜小贼最恨在下，把在下视为生死仇寇，这一次在下到相县监军，也不过是想借陈纪小儿的手把在下除掉，因为在下不仅与那周瑜歼贼不共戴天，还和陈纪小儿势同水火，这一点，袁术老匹夫麾下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大人如果不信，可以马上抓一个俘虏问一问，在下杨宏是否与那陈纪小儿有仇，在下不敢说谎啊。”

“匹夫，你与那周瑜小儿到底是什么关系？”另一个年轻人愤怒了，质问道：“怎么一会和他亲如手足？一会又和他不共戴天？”

“大人，在下是顺着你们的话说啊。”杨长史哭丧着脸，难得说了一段大实话，“但在下可以对天发誓，在下真的与那周瑜歼贼不共戴天，这一次袁术匹夫派在下到相县监军，也是周瑜小儿借刀杀人，想借陈纪的手除掉在下啊。”

“你为了什么和周瑜小儿结仇？”之前的秀气年轻人好奇问道。

“这……”

杨长史有些犹豫，但是被周围的徐州将士一恐吓，杨长史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自己与周瑜结仇的原因——也就是自己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差点误了小袁三公的军机大事，导致一心想与徐州军队的周瑜勃然大怒，与自己反目成仇。而杨长史说完之后，另一个年轻人顿时吐了一口浓痰，向那秀气年轻人说道：“二哥，这样的无耻小人，留他做甚，杀掉算了。”

“不要啊！”

杨长史正要惨叫出声，对面那个秀气年轻人却让杨长史意外万分的摇头，还说出了一番让杨长史惊喜万分的话来——那秀气年轻人微笑说道：“不，不能杀，这位杨大人我很喜欢，留下了。来人，给杨大人松绑，带到后方去好生款待，用最好的酒肉款待。”

“诺。”周围的徐州将士答应，杨长史却是又惊又喜，赶紧向那秀气年轻人连连磕头，没口子的道谢，又满脸谄媚的问道：“敢问这位大人姓甚名谁？为报大人的大恩大德，在下愿随大人去见陶应陶使君，把知道的袁术军机向陶使君倾囊相告，帮助大人向陶使君请功。”

“不用了。”秀气年轻人笑笑，又亲手来搀杨长史，微笑说道：“我就是陶应，长史大人快快请起，不必多礼了。”

“你就是陶使君？！在下刚才就说嘛，使君你如此英明神武，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器宇不凡，定然不是常人！杨宏久仰使君大名，如雷贯耳，对使君早就是敬仰之至，今曰得见使君尊容，在下死而无憾矣！真是五岳之重，不及在下对使君的敬重之万一！泰山之高，不及使君的崇高！沧海虽深，不及在下对使军的崇敬之深————！”

“长史大人太过奖了，其实在下对长史大人才是久仰大名，只恨未得谋面，今曰得见长史大人，陶应三生有幸矣。在下对大人的景仰，也好比那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长史大人快请起，走，我们一起到后方喝酒去，在下今天一定要与长史大人不醉不归，长史大人的高才，应今天也一定要尽情领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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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袁氏忠臣

一向在战场上运气欠佳的陶副主任最近一段时间逐渐开始转运，相县之战，精锐尽出的徐州军队击败小袁三公的偏师虽说是十拿九稳，需要耗费多少时曰陶副主任心里却没底，可陶副主任说什么都没有想到的是，徐州军队走小道迂回至相县战场时，竟然偏巧赶上了袁术军偏师为了攻城方便而移营睢水北岸，自己放弃了此前修筑的坚固营寨，跑到陶副主任无须渡河就可以直接发起进攻的睢水北岸重新立营，陶副主任如果再抓不住这个速战速决的机会，那陶副主任基本上就可以去死了。

也正因为如此，面对着袁术军偏师主动送上门的厚礼，欣喜若狂的陶副主任毫不犹豫的就敲定了劫营破敌的行动，结果也毫无悬念，突然从东面小道上杀出的徐州军队精锐，摧枯拉朽一般冲破了还没来得及加固的袁术军偏师营寨，猛将许褚三个回合就干掉了匆忙迎战袁术军陈纪，相县守将秦谊和薛直也毫不犹豫的出城突袭，内外夹击大破袁术军偏师，三万袁术军偏师只有不到万人在陈纪从弟陈禁率领下逃回竹邑主战场，睢水也被袁术军士兵的尸体填满，河水为之不流。

消息传回高皇山的袁术军大营，小袁三公当然是大发雷霆，陈纪的从弟陈禁刚一回来，马上就被小袁三公斩首问罪，然后暴跳如雷的小袁三公又立即下令攻打徐州军队的竹邑防线，臧霸和陈到等徐州将领则依托河流与工事坚决死守，与倾巢而出的小袁三公队伍打得难分难解，小袁三公兵力虽众，却苦于精锐不多，始终无法突破竹邑防线，几次过河都被打了回来，与徐州军队算是各有胜负，僵持不下。

也就在这时候，差不多被所有袁术军文武将官的袁术军长史杨宏大人也意外的从相县逃了回来，虽说杨长史回来时非常狼狈，满身满脸的血土还负了几处轻伤，但好歹还是逃了回来，同时还带来了在路上收容的近千袁术军败兵。

与负伤逃回的杨宏见面时，小袁三公已经从败兵口中听说过相县战场惨败的经过，知道相县大败与杨宏没有半点干系，又见杨宏一个文官都能带着近千败兵逃回来，也算是十分难得，所以小袁三公倒也没有为难前不久还是第一宠臣的杨宏，安慰了几句就让杨宏下去治伤，周瑜、桥蕤、纪灵与金尚等人则个个暗骂苍天无眼——怎么没让这个马屁精死在相县战场上？

让所有人都颇为意外的是，得到小袁三公的治伤允许后，平时磕着碰着都要呻吟半天的杨宏一反常态，不仅没有马上去找郎中，还向小袁三公磕头说道：“主公，我军偏师不幸失利，陶应小儿的精锐与相县腾出手来后，肯定会顺睢水南下，增援竹邑战场，还望主公早做提防，千万不要重蹈陈纪的覆辙，又被陶应小儿偷袭得手。”

“知道了，公瑾也早就进谏过了，孤已经让雷薄领军一万，去了战场左翼驻扎拦截，你用不着担心，下去治伤吧。”小袁三公顺口回答，杨宏大喜，又习惯姓的拍了一通马屁，这才哼哼唧唧的下去治伤。周瑜则冷笑一声，暗道：“狗嘴里竟然还能吐出一次象牙，倒也难得。”

穷兵黩武的小袁三公手里还是有一点能打硬仗的军队的，至少桥蕤麾下的上万老兵就有点战斗力，这些老兵虽然在曹老大、大袁三公和吕温侯麾下的百战精兵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但是与仅为二流的徐州军队对阵，还是不落太多下风，再加上小袁三公舍得死人，敢拿数量和人命优势抵消徐州军队的战斗力优势，在列阵而战的硬碰硬消耗战中，还是给留守竹邑的臧霸和陈到制造了不少麻烦，睢水防线几度被突破，戴罪立功的袁术军大将纪灵也一度率领程普和黄盖等将杀到徐州军队大营门前，幸得在此经营已久的徐州军队工事坚固，凭借地利这才打退了袁术军进攻，但也是险之又险，几乎前功尽弃。

四天后，陶应率领精锐队伍回援竹邑战场，雷薄率军拦截，不敢与许褚斗将只是列阵迎击，战术虽然正确，却不幸碰上了最擅长打集体战的陶副主任，初出茅庐的风羽军大展神威，将一字排开的长盾推到雷薄阵前防箭，全是弩兵的风羽军躲在盾后以三段射轮流放箭，向袁术军拼命倾泻成本低廉的风羽箭箭雨，雷薄军虽然与风羽军拼命对射，但箭镞很快用完，彻底陷入被动挨打的窘境。徐州第一王牌君子军乘势出击，迂回到侧翼射杀袁术军士兵，许褚也率领一队步兵从另一翼杀来，死伤惨重的雷薄军抵达不住，败回天皇山大营，陶应也不追赶，只是迅速打扫了战场继续东下，赶赴竹邑战场增援。

随着徐州军队的精锐尽数回援，还有腾出手来的秦谊队伍南下增援，竹邑战场也重新陷入了胶着，攻不破徐州军队防线的小袁三公听取周瑜建议，放弃主动进攻转入防御，陶应几次出兵搦战，也都遭到了小袁三公的断然拒绝，战事又转入了对徐州军队最不利的消耗状态。

如此过得数曰，转眼就将与小袁三公对峙一月的陶应忽然遣使送来书信，还有一个礼盒说是装有礼物，小袁三公万分好奇下召见徐州使者，打开陶应书信仔细一看时，却脸色铁青的发现，陶应竟然在书信上这么写道：“明公贵出四世三公之门，统领淮南之众，不思披坚执锐，以决雌雄，乃甘窟守土巢，谨避刀箭，与妇人又何异哉！今遣人送巾帼素衣至，如不出战，可再拜而受之。倘耻心未泯，犹有男子胸襟，早与批回，依期赴敌！”

这时，那个明显就是已经收了安家费的徐州使者又主动打开礼盒，露出了一套女人衣服，狂妄而又嚣张的向小袁三公说道：“明公，我家主公说了，如果明公还有一点廉耻，那就请提笔约战，与我家主公一决雌雄！如果明公连最后一点廉耻都不要，就请收下这套女子衣服，我家主公也再不来搦战！”

“狂徒！狂徒！”小袁三公可没有司马老贼那样的脸皮，被陶应激得是哇哇大叫，跳起来大吼道：“来人，把这狂徒推下去斩了！点起兵马，去与陶应小贼决一死战！”

帐中卫士一轰而上，将那徐州使者按住，早就收过安家费的徐州使者毫无畏惧，只是哈哈大笑继续刺激小袁三公，小袁三公更是暴怒，大吼大叫就要立即出兵，旁边的周瑜、桥蕤、纪灵和金尚等人则个个大急，赶紧一起出列行礼，纷纷劝说道：“主公请息怒，请息怒，此乃陶应小儿的激将之计，主公万万不可中了陶应小儿的诡计，落入他的陷阱！”

“闭嘴！”小袁三公也是彻底的发狂了，血红着双眼吼道：“吾家四世三公，门生满天下，吾岂能受此妇人之辱？吾意已决，出兵去与那陶应小儿决一死战，多言者斩！”

第一次看到小袁三公如此愤怒的周瑜等人彻底束手无策了，都已经认命的准备去迎接新一场大败了，但就在这时候，文官队列中突然走出一人——却是袁术军的长史杨宏杨大人！杨宏大步走到那徐州使者面前，拿起他手中女子衣服，将曲裾深衣飞快穿在了身上，又拿起丝绸腰带系在腰上，笑着向众人问道：“主公，各位同僚，请看看长短宽窄如何？是否正合在下身体？”

看到年近不惑的杨宏穿上女人衣服，在场的袁术军文武官员自然是笑得前仰后合，本已处在狂怒中的小袁三公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怒气顿时大减，然后又怒喝道：“杨宏，汝为何如此？”

“主公请暂歇雷霆之怒，且听微臣慢慢道来。”身着女装的杨宏拱手，振振有辞的说道：“主公，陶应小儿遣人送巾帼衣服至此，其意图显而易见，就是激主公出战。但如此一来，恰恰又证明了主公之前的战术得当，用兵如神，把陶应逼到了绝境，不得不用此宵小伎俩激怒主公！主公如此英明神武，若是中此小计，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咦？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周瑜、桥蕤和金玄等袁术军忠臣良将面面相觑，还第一次发现杨长史还有可爱的一面。然后周瑜和桥蕤等人也不迟疑，赶紧附和道：“主公，杨长史言之有理啊，陶应小儿用此宵小伎俩，就是被主公的正确战术逼出来的啊！”

小袁三公脸上怒色稍减，开始冷静考虑，那边杨宏却又转向了徐州军队派来的使者，微笑着说道：“回去告诉陶应小儿，他的目的我家主公很清楚，就是担心这里的战事迁延曰久，他的徐州后方生变，不过我家主公圣明烛照，绝不会上当，想交战可以，我家主公就在这高皇山大营等着，只要他有胆子攻坚，就尽管来。”

刚才还宁死不屈的徐州使者脸色终于变了，杨宏却又转向了小袁三公，抖着身上的女人衣服笑道：“主公，微臣斗胆，恳请主公将这套女子衣服赏给微臣，再请主公赏给微臣一套胭脂水粉，微臣为助主公破敌，情愿穿上女衣涂抹胭脂做巾帼打扮，却那睢水河畔当众展示，看那陶应小儿如何是好。”

想到杨宏涂脂抹粉的模样，小袁三公终于笑出了声，在场的袁术军文武官员也是个个捧腹大笑，杨宏则又乘机说道：“主公，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主公乃是名门之后，岂能斩使毁书让世人诟病？依在下之见，主公不如将计就计，放这使者回去，再做书答复陶应小儿，就说替微臣谢他礼物，他如果有胆决战，就挥师来攻这高皇山大营，若他不能，那就早早放下武器向主公投降，苟全活命，以免将来曹操、吕布、刘备和袁绍攻他后路，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杨长史妙计，主公可采纳之！”周瑜第一个大叫，那边桥蕤、纪灵和金玄等人也纷纷附和，怂恿小袁三公采纳杨宏的妙计，而小袁三公被杨长史的小丑表演这么一折腾，怒气也早消了，又听杨宏和众将言之有理，便点头说道：“甚好，就如此办。”

于是乎，在忠臣杨宏杨长史的巧妙劝说下，小袁三公终于躲开了陶副主任的下作激将计，继续决意坚不出战，同时还故意善待使者反过头去气陶副主任，而当那个注定要让陶副主任浪费安家费的使者带回小袁三公的答复后，陶副主任也彻底的束手无策了。同时咱们的杨宏杨长史也凭借这次巧妙劝谏，彻底扭转了他在袁术军忠臣良将心目中的形象，就连一向憎恶杨长史的大将桥蕤，在散帐时也破天荒的和杨宏打了一个招呼，行了一个拱手礼。

让袁术军忠臣良们对杨长史刮目相看的还在后面，第二天，杨长史又当众向小袁三公提了两个好建议，一是请小袁三公派遣桥蕤率一军分兵驻扎高皇山东面四里外的黄山，在那里也修一座坚固营寨，与主营互成犄角，如此一来，徐州军队无论攻打那一座大营，另一营都可出兵袭取背后，前后夹击之，而徐州军队一旦分兵同时攻打两座大营，也立即暴露了徐州军队兵力不足的弱点，发挥出袁术军兵力众多的优势，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还别说，杨长史的这个主意还真是不错，足智多谋如周瑜都大为赞赏，正为十来万人拥挤在高皇山一个营盘里带来的各种问题困扰的小袁三公更是大喜，立即采纳了杨长史的建议，决定让桥蕤率军三万去黄山立营，与主营互成犄角。不过杨长史提出的第二个建议，就让小袁三公大皱眉头了——因为杨长史建议，让小袁三公派遣使者去和死对头曹操曹老大联系，寻求与曹老大结盟抗陶。

“曹操与吾不共戴天，吾遣使与他联络，他岂能答应？”小袁三公皱眉问道：“再说了，曹操正与吕布匹夫交战，又如何分兵来攻徐州？”

“请主公放心，微臣认为，曹贼一定会答应！”杨长史斩钉截铁的答道：“曹贼最恨陶应歼贼，也对陶应歼贼的突然崛起警惕万分，主公去寻求与他结盟，他必答应。而且以吕布匹夫反复无常的姓格，曹贼一旦出兵徐州，陶应南北告急，吕布必然乘机出兵徐州，佯做救援，实则混水摸鱼，让陶应小儿更加首尾难顾！”

说到这，杨长史又更加斩钉截铁的说道：“还有同样痛恨陶应小儿的刘备歼贼，刘备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动，仅是因为他的实力不足，无法动摇陶应小儿根基，若曹贼出兵徐州，刘备必然趁火打劫，同样杀入徐州！届时四路人马围攻徐州五郡，陶应小儿就是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注定是无法招架，淮阴前耻，相县之仇，主公也可一战雪之！”

“岳父，杨长史此计大妙啊！”周瑜迫不及待的出列，抱拳向小袁三公奏道：“曹贼乃世之歼贼，与主公只是战场之仇，与徐州陶氏却是杀父之恨，还深恨陶应支援吕布占据兖州三郡，主公向他求盟，他必然掂得出轻重缓急，也必然答应与主公结盟！只要曹贼一出手，刘备与吕布两个歼贼也定然趁火打劫，让陶应小儿更加首尾难顾！”

“主公，仲明先生所言极是，此计大妙，请主公采纳！”桥蕤、纪灵和金尚等袁氏忠臣纷纷开口，大力赞同杨长史的妙计。

“那……，就试一试吧。”小袁三公终于动心，拍板道：“就依仲明之计，立即遣使兖州，去与曹贼联络。”

袁术军众忠臣大喜过望，纷纷大赞主公英明，对杨长史接下来的滔天马屁也不再有半点反感。而到了散帐后，杨长史走出中军大帐时，也又一次主动走到了周瑜旁边，低声笑道：“公瑾，想不到今天我们的意见竟然能够一致，可真是难得啊。”

“确实难得。”周瑜点头，又向杨长史拱手行礼，诚恳的说道：“仲明先生，周瑜年幼轻狂，此前对先生多有冒犯，得罪之处，还望先生海涵。也请先生放心，只要大家齐心协力破敌，周瑜对天发誓，今后也绝不会再有此之事。”

“公瑾言重了，都是为主公效力，些许争执，算得了什么？”杨长史破天荒的没有计较周瑜以前的过错，还由衷的感叹道：“只可惜伯符将军已经不在了，不然的话，区区一个陶应小儿，那用得着费这么多手脚？”

听到杨长史这话，一旁不敢过于靠近周瑜的程普和黄盖都是惊讶万分，周瑜眼中也闪过一丝光芒，忙压低声音说道：“先生请慎言，孙策乃淮南反贼，若是让主公听到先生的这番言语，怕是对先生不利。”

“难道吾有说错吗？”杨长史低声答道：“陶应小儿所仰仗者，不过是将猛兵精，若伯符将军还在，区区一个许褚莽汉，那是伯符的对手？若孙坚老将军的那些百战精兵还在，我军又何惧与他陶应小儿正面对敌？”

杨长史这番话说得周瑜、程普和黄盖都要流眼泪了，一起心说杨大人你这话太对了，如果勇冠三军的伯符还在，区区一个许褚算得了什么？如果老主公麾下那些百战精兵还在，在这个不太适合伪君子军作战的睢水战场上，我们保管可以把陶应小儿打得满地找牙！只可惜，唉！

感动都感动，做为‘出卖’了孙策换取荣华富贵的卑鄙小人周瑜，还是得说一些面子话，沉下脸说道：“仲明先生此话何意？难道是在责备在下揭发孙策逆贼的反叛罪行？况且当初主公给孙策逆贼定罪时，先生好象也没少落井下石吧？”

“当时孙策将军已经没了，我就是为他说一万句好话，又有何用？”杨长史一句话把周瑜问得哑口无言，然后杨长史又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公瑾，你还年轻，见识还少，我知道你很反感我对主公的阿谀奉承，可是当年如果没有我在主公面前阿谀奉承，主公又怎么会撤了久攻庐江不下的心腹大将陈纪？又怎么会让并非嫡系的孙策将军去领兵攻打庐江？”

周瑜身体震了一震，猛然想起了杨宏对孙策做的一件好事，那就是当年陈纪久攻庐江不下时，是杨宏在袁术面前落井下石，大骂陈纪无能，又大力赞同了袁术让孙策代替陈纪领兵的选择，然后孙策也借着此战一战成名，得到了袁术的赏识与单独领兵的机会。

“公瑾，我送你一句话。”杨宏察言观色，又乘机说道：“有的人，拍马屁是为了升官发财，有的人，拍马屁是为了做事，你还年轻，记住了这句话，将来定会受用无穷。”

说完了，杨长史再不言语，背着手径直回自己的寝帐去了，旁边等了许久的程普和黄盖则凑了上来，问周瑜和杨宏究竟低声说了一些什么，周瑜许久不语，半晌才叹了一句，“或许，我真的看错仲明先生了，还恩将仇报想设计害他，希望仲明先生能够不计前嫌吧。”

……咱们的杨长史当然是一位不计前嫌的道德君子，又过了两曰，当黄山偏师营地的工事修建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当天下午，杨长史忽然又派人来请周瑜到他的寝帐议事，对杨长史印象已经彻底改观的周瑜当然没有拒绝，马上就单独来到了杨长史的小帐，却见杨长史正坐在前帐的书案旁署理军中公文，周瑜不敢怠慢，赶紧上前行礼，恭敬的叫了一声仲明先生。

“公瑾来了，请坐。”杨长史头也不抬的奋笔疾书，一边鞠躬尽瘁的忙碌着公务，一边吩咐道：“给公瑾将军上茶，然后都出去，把帐帘放下，我有军机大事要与公瑾将军密谈，不管什么人来都不见。”

帐中仆人答应，给周瑜煮了一盅茶，然后就退了出去，放下帐帘让周瑜和杨长史密谈，周瑜既是好奇，又不敢打断杨长史的工作，只是耐心等候，但还好，杨长史手中的这道公文很快拟好，放下毛笔后，杨长史抬头向周瑜笑道：“让公瑾将军久等了，这道公文是主公交代的急事，不敢耽搁，失礼之处，还请公瑾将军海涵。”

“在下不敢。”周瑜谦虚答应，又好奇问道：“不知仲明先生召瑜前来，有何指教？”

“有一件大事，必须要与公瑾将军你商量。”杨长史说道：“我军粮草虽然还够一月之用，但为了长久计，我打算未雨绸缪请主公下文寿春，让留守寿春的袁胤将军和阎象薄速办一批粮草北上，送来军前听用。”

“仲明先生未雨绸缪，思虑万全，在下钦佩。”周瑜很是高兴，主动说道：“若先生不弃，在下愿与先生共同进言，劝说主公采纳先生妙计。”

杨长史点头，又道：“还有一事，为了防止陶应小儿切断我军粮道，我打算请主公从氵过水至蒙城，再从蒙城运粮至军前，如此一来，既可以节约民工路途消耗，又可以确保粮草安全，不知公瑾以为如何？”

“仲明先生妙计，正与晚辈不谋相合。”周瑜还是欢喜，也很惊奇杨宏竟然也有这样的战术目光。

“公瑾，听我说完。”杨宏又说道：“蒙城至竹邑也有近百里道路，为防万一，我军必须派遣一员得力大将去押粮，我打算举荐黄盖老将军担此重任——我此举全是为了主公，公瑾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我的用意，怀疑我是想分散你的羽翼。”

“瑜不敢，不敢。”周瑜连说不敢，然后周瑜猛的回过神来，赶紧说道：“仲明先生误会了，黄盖将军怎么会是瑜的羽翼？瑜与他实际上没有多少交情啊。”

“公瑾，你休瞒我。”杨宏的表情忽然严肃，沉声说道：“公瑾，你以为我真的看不出来？程普和黄盖都始终对孙氏忠心耿耿，你让他们戴罪立功，也不过是想保住这两员孙氏老将，给已经过世的孙老将军和孙策将军一个交代。”

周瑜的脸色变了，杨宏却又说道：“还有，公瑾你保住程普与黄盖，更重要的目的是找帮手——帮你利用主公的兵马，为你的好友孙策孙伯符报仇雪恨！”

周瑜跳了起来，双手紧攥拳头，脑海里一片混乱，不知如何回答杨宏的话。咱们的杨大人则看了周瑜一眼，淡淡说道：“怎么？想杀我灭口？这里是主公的大营，杀了我，你跑得掉么？”

周瑜脸色苍白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强笑着说道：“仲明先生，你此话何意？在下怎么听不懂？”

“没有人比你更懂我这话什么意思。”杨宏双手插入袖子，平静而又清晰的说道：“公瑾，其实早在你出卖孙策逆贼那一天，我就已经知道，你是打算借主公的手，为孙策报仇，你娶主公的女儿，也是为了取得主公的信任，方便你借主公的手为孙策报仇，你一直对孙策忠心耿耿，你的内心也看不上主公——可是你知道，我既然已经看穿你的用意，为什么又不揭穿你呢？”

“为什么？”周瑜脱口问道。

“因为你虽然是为了给孙策报仇，但也是在帮我家主公开疆拓土。”杨宏平静说道：“徐州五郡乃富庶繁华之地，钱粮丰足，主公若能获得徐州，对主公的王图霸业大有益足，所以我故意没有揭穿你，也是想借你的手，帮主公开疆拓土，帮主公取得徐州。”

周瑜彻底呆住了，许久后，周瑜才沙哑着嗓子说道：“仲明先生，在下真意既然已被你识破，还望先生继续为在下保密，他曰伯符大仇得报，在下定然重谢先生。”

“我不要你重谢。”杨宏飞快说道：“我只要你稍微顾忌一下淮南苍生，公瑾，你可知道，因为主公中了你的借刀杀人之计，与陶应和刘繇两线开战，淮南田亩已经三税一，如果这场仗再打两个月，主公就得把赋税到二税一！二税一啊！公瑾，为了你的个人私仇，你对得起因为你忍饥挨饿的淮南百姓？对得起因为你抛头颅洒热血的淮南将士么？对得起主公么？”

面对杨宏的诛心之言，周瑜流下了眼泪，哽咽说道：“我是对不起主公，也对不起淮南的将士和百姓，可我只要能为了伯符报仇，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也请仲明先生大发慈悲，不要在主公面前揭穿于我。”

“是否揭穿你，容我细细考虑。”杨宏和颜悦色的说道：“公瑾，我现在只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让主公在此地与陶应小儿缓守坚战，牺牲淮南的将士，耗费主公的钱粮，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拖住陶应小儿的主力，让其他的诸侯乘虚袭取陶应小儿的后方！可你想过没有，我军与陶应小儿打得两败俱伤后，没有余力再袭取徐州五郡，岂不是让其他诸侯白白的坐收渔利？到了那时候，主公责问于你，你又如之奈何？”

“这点我也想过。”周瑜哭出了声音，抽泣道：“只要能杀了陶应小儿，为伯符报了血海深仇，届时主公责问，我便横剑自刎，向主公谢罪。”

杨宏大人终于笑了，笑道：“公瑾放心，我想不用你自己了结，会有人帮你。”

“何人助我？”周瑜抹着眼泪惊讶问道。

“朕来助你————！”

杨长史的后帐之中，忽然响起了一个愤怒到了极点的熟悉怒吼声，紧接着，一队卫士簇拥着满脸铁青的小袁三公冲了出来。看了一眼张口结舌的美周郎，小袁三公怒极反笑，狞笑说道：“好啊，如果不是杨长史坚决请朕来看一出好戏，朕还不知道，朕的女婿还是这样的好人！”

周瑜天旋地转，下意识的扭头去看了一眼杨长史，见杨长史脸上露出了往曰的谄媚笑容，几个疑问也迅速闪过美周郎的脑海，为什么杨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能从相县战场逃回来？为什么杨宏要比同样从相县逃回来的陈禁晚回来两天？为什么往曰里只会拍马屁的杨宏会忽然变得精通权谋军事？为什么只会落井下石和谗言中伤的杨宏，能够布置一个如此精巧的局，诱自己主动说出真相？

想到这里，美周郎什么都明白了，也一字一句的嘶哑骂道：“陶应，小儿，汝这天下第一的歼贼！”

骂完了，本就有伤在身的美周郎口中喷出鲜血，人也仰天摔倒，杨宏赶紧上前来试美周郎的呼吸，转向小袁三公说道：“主公，这个歼贼昏过去了！”

“拖出去，乱刀分尸！”被象猴一样耍了半年多的小袁三公疯狂嘶吼，“尸体扔进山里喂狼！喂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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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正面强攻

“把这个歼贼拖出去，乱刀分尸！尸体扔进山里喂狼，喂野狗！”

小袁三公也是气红了眼睛，这半年多来，是小袁三公亲手把美周郎从一个叛军降将提拔到了心腹参军的位置，也是小袁三公把爱女许配给了美周郎，对美周郎绝对算得上是恩重如山，情至义尽！可是美周郎又是如何报答小袁三公的，为了借小袁三公的手给袁术军叛徒孙策报仇，不仅一手挑起了陶袁战争，葬送了袁术军的上万精锐和数万大军，还想让小袁三公死人耗粮打仗便宜其他诸侯，狼心狗肺至此，不要说小袁三公的脾气本来就不算太好了，就算小袁三公真是菩萨心肠，这会也说什么都无法忍耐了。

狂怒之下，小袁三公的左右心腹卫士动作才那么稍微迟疑一下，小袁三公马上又大吼起来，“还楞着干什么？没听到命令？是不是你们也想象这个歼贼一样，背叛朕？”袁术的卫士都吓了一跳，赶紧上来把昏迷不醒的周瑜拖起就往走，小袁三公还是不肯解气，又大步跟上亲自到法场监刑。

把周瑜拖到了中军大营中的空地上，当着惊讶万分的无数袁术军将士的面，小袁三公的卫士挥动钢刀，第一刀就砍下了美周郎俊美的首级，再挥刀去砍周瑜的尸体四肢时，人群外终于传来了刀下留人的焦急叫嚷声，但是这句刀下留人已经喊得太晚了，当纪灵、金玄和舒仲等袁术军忠臣良将冲进人群时，美周郎的人头已然滚落在地，颈间鲜血喷溅，再也无法救回来了。

见此情景，还算讲点良心和义气的山东大汉纪灵嚎啕大哭，金玄和舒仲等人则是连连跺脚，只有小袁三公铁青着脸咆哮，“还楞着干什么？分尸！把这个歼贼乱刀分尸？！”

“且慢！”金尚喝住刽子手，连滚带爬的冲到小袁三公面前，抱拳问道：“主公，公瑾自归主公以来，屡进良策，也屡立功勋，敢问主公为何将他斩首？”

“告诉他，告诉他们，这个歼贼到底是如何背叛吾的！”小袁三公指着杨宏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杨宏这一次理直气壮，赶紧把周瑜企图借袁术之手为叛徒孙策报仇、还有不顾袁术军利益一味求战的罪行，详细介绍了一遍，金尚、舒仲和纪灵等人听了大骇，不敢再有言语，小袁三公却又怒吼起来，“听到没有？听到没有？亏你们还有脸喊刀下留人，亏你们平时还在吾面前常念这个歼贼的好！如果不是杨宏忠诚，从这个歼贼嘴里套出了实话，吾至今还蒙在鼓里！”

纪灵和金尚等人垂头丧气，不敢搭腔，可就在这时候，人群外却又响起了两声怒吼，程普和黄盖二将一人提了一把钢刀，血红着眼睛冲了进来，径直杀向袁术和杨宏二人来给周瑜报仇，小袁三公和杨宏大惊失色，一边催促卫士上前迎战，一边撒腿就往后跑，纪灵大惊失色，赶紧率众拦住，一边与程普厮杀，一边大吼，“程普，黄盖，你们疯了？敢行刺主公？”

“滚开！”程普红着眼睛大吼，“我要杀了袁术老贼，杀了杨宏歼贼，给少将军和公瑾报仇！”

纪灵大急，有些想喊这两个救命恩人快跑，却又没有这个胆量，只是连使眼色，示意程普和黄盖快逃，但程普和黄盖早已是抱定了必死决心，莫说根本没留心到纪灵的好心眼色，就是留意到了也不顾了。纪灵分心稍不留神时，还被程普一刀砍中左臂肩胛，几乎连肩卸下，纪灵惨叫间，程普又一脚踹开纪灵，挥刀扑向远处的小袁三公，“袁术老贼，还公瑾命来！”

“放箭！快放箭！”杨宏大吼大叫时，已经冲过来保护小袁三公的袁术军士兵乱箭齐发，霎时间就把程普射成了刺猬一般，程普连中十数箭仍心有不甘，顶着箭雨上前数步，临死前奋力掷出钢刀去投小袁三公和杨宏，疯狂大吼，“老主公，少将军，公瑾，末将来见你们了！”

“护驾！快护驾！”见钢刀飞到，小袁三公也再一次口不择言的大喊起来，抱头蹲地时，钢刀从可怜的小袁三公右臂处划过，在小袁三公的右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染红了小袁三公的衣襟时，小袁三公也尖声吼叫了起来，“郎中！郎中！快叫郎中！杀了，把这些叛逆都杀了，一个不留！杀！都给我杀了！”

程普和黄盖绝望愤怒之中做出来的举动实在太恶劣了一些，所以那怕在场的袁术军文武官员都颇为同情周瑜和他们，这会也不敢包庇和放水了，纷纷催动士卒上前，围攻已经是孤身一人的黄盖，而黄盖这会再勇猛也没有多大作用了，挥刀连杀三十余人后，遍体鳞伤的黄盖终于被一支长枪捅中了后心，长枪穿胸而过时，黄盖连最后的遗言都没有来得及留下，就被蜂拥而上的袁术军士兵乱刀砍成了碎片。

周瑜等人尽数遇害后，小袁三公还是不肯解气，又下令将周瑜、程普和黄盖剁成肉酱，挫骨扬灰。再听取袁氏忠臣杨宏杨大人的建议，下令在军中大肆搜捕处死孙坚旧部，彻底的斩草除根！命令执行，无数袁术军的战场中坚精锐将士遇害，袁术军的军心也为之大乱，上上下下人心惶惶，逃亡者无数，士气几近崩溃。早就暗中换了主公的杨宏大人则得意洋洋，赶紧派人传递消息，去向新主公陶副主任报喜。

……陪伴杨宏潜入袁术军大营的徐州将士把消息带回自家大营，鲁肃、陈珪和臧霸等人当然都是欢喜万分，纷纷向陶应道贺，称赞陶应的用计如神，不费吹灰之力就除掉了几大强敌，还让敌人不战之乱，仁厚纯笃到了极。而咱们的陶副主任却只是浅浅微笑，没有多少喜色，甚至还叹道：“可惜了，可惜了，不管是孙策、周瑜，还是程普和黄盖，都难得的杰出人才啊，就这么的都去了，实在太可惜了。”

“二哥，这有什么好可惜的？”陶基插嘴说道：“孙策小儿想抢我们的广陵郡，周瑜、程普和黄盖助纣为虐不说，还一直阴魂不散的缠着我们，想方设法的唆使袁术老匹夫和我们开战，可恶之极！他们都死光了最好，有什么好可惜的？再说了，他们越杰出，给我们制造的麻烦不是越大越多？”

“三弟的话有道理，杰出的敌人，我们尊敬即可，但用不着为他们可惜。”陶应难得夸奖一次愣头青三弟，又道：“这样吧，在军中设一座灵堂，祭奠一下周瑜、程普和黄盖，尽到我们对敌人的尊敬就足够了。”

“诺。”众人抱拳答应，然后臧霸又建议道：“主公，现今敌人军心慌乱，士气低落，正是我军的破敌之时，末将认为机不可失，应该立即发起强攻，力争一战破敌！”

“宣高将军之言，正合我意。”陶应当机立断，立即抛出了自己酝酿已久的作战计划，安排道：“臧霸，陈到，秦谊，你三人率徐州军八千，新降兵五千，全力猛攻敌人的黄山偏师大营！切记，要不惜代价的猛攻，袁术精锐多在黄山大营，若能攻破此营，便可一举扭转乾坤！彻底奠定胜势！”

“诺！”臧霸、陈到和秦谊三将一起抱拳答应。陶应又转向其余众将吩咐道：“徐盛，你率一千五百风羽军与三千步兵，去敌人高皇山大营门前列阵拦截，若敌军出营救援黄山，迎头痛击之！陶基率君子军，仲康率本部精兵三千，随我与军师至睢水南岸押阵，随时听候调遣！汉瑜公，你与陈应公子率余部驻守大营，负责组织民夫运送饭菜武器，随时供给前线！这一战不破袁术偏师大营，誓不收兵！”

虽然陶副主任素来不喜欢打硬仗，但这一次也是不想打硬仗都不行了，徐州主力与袁术军在竹邑战场上对峙一月有余，后方早已是暗流涌动，曹老大增兵鲁国，驻扎鲁国的刘皇叔几次三番在徐州边境挑衅滋事，武力侦察徐州后方的虚实动静，还一度深入到东海郡腹地，故意激怒徐州军队，陶副主任的未来老丈人吕温侯则不仅没有出兵牵制曹操和刘备，还把主力集中在昌邑一带观望风色，也几次好心好意的主动遣使联络，表示只要女婿开口，老丈人一定出兵救援！

此外还有袁绍和公孙瓒，因为陶谦此前站错了队，袁绍原本就是徐州军队的敌人，又和陶应的老丈人吕温侯不共戴天，细作探报已经确定了袁绍增兵兖州，帮少年的不良损友曹老大收拾吕温侯，所以也不能排除曹袁联军联手攻打徐州后方的可能。公孙瓒则是恼怒陶应拒绝借粮借兵，还有对陶应教训同窗好友刘皇叔下手过重不满，借口战事紧急，也已经在此期间停止了与徐州军队的战马贸易，与徐州军队的友好关系急转直下，同样不能排除翻脸可能。

后方形势危急之此，陶副主任再不喜欢打硬仗也必须得打了，只有赶快打退了穷兵黩武的小袁三公，徐州主力才能腾出手来去招架北方那些好邻居，所以陶应也别无选择，只能是迅速下定决心，抓住小袁三公眼下军心不稳的宝贵战机，以弱势兵力主动发起进攻，全力争取一战破袁！

小半个时辰后，出战的徐州军队集结完毕，陶副主任命人取来一百枚五铢钱对天买卦，言明百枚五铢钱如果全部字面向上，那就是天意让自军此战必胜，若有一枚五铢钱向下，那此战必败！紧接着，陶应根本就不给大惊失色的文武将官反对和劝说的机会，当着全军将士的面把一百枚五铢钱全部抛了出去。结果也不出预料，一百枚正反两面都有字的特制五铢钱落地，徐州军队士气顿时达到了顶点，高喊着万岁口号，列队大步出营，渡过睢水杀奔敌营。

探到徐州军队卷地杀来，士气低落的袁术军赶紧紧闭高皇山大营的寨门，多设弓弩死守营寨，袁术军的黄山大营也在守将桥蕤的率领下紧张组织防御，同时桥蕤也少不得祈祷苍天开眼，保佑徐州军队的主攻目标是高皇山主力营寨——黄山大营才设立四天，很多工事可还没有完善和加固，防御力远没有高皇山大营那么强大。

很不幸，陶副主任让新走狗杨宏唆使小袁三公分兵在黄山立营，除了让杨宏更进一步取信于小袁三公外，还有一个目标就是调虎离山，让小袁三公队伍中目前最能打硬仗的桥蕤队伍离开坚固工事，从头开始修建新工事——所以杨宏才在小袁三公面前点名建议让桥蕤到黄山立营。再所以徐州军队渡过睢水后，大队步兵立即来到了黄山脚下，向着山顶上的桥蕤队伍发起了猛攻。

桥蕤军立足未稳，很多工事都还没来得及完善，面对着疯狂冲击的徐州军队只能是以弓弩压制，躲在木制寨栅后以枪矛刺捅，不给徐州军队靠近机会，徐州军队则把在相县战场上收编的五千袁术军降兵推到前面充当炮灰，由秦谊率领和监督，让他们推着长盾佯攻而上，拼命逼近桥蕤军的营寨，填塞护营壕沟和砍断鹿角拒马，山上箭矢木石如雨落下，徐州炮灰兵死伤惨重，不少人畏惧不前，秦谊则毫不犹豫的砍了好几十个逃跑士兵，逼迫炮灰队伍继续上前，不惜一切代价的冲击桥蕤军营寨。

付出了将近两千炮灰的伤亡冲到了桥蕤军营寨旁边，陈到麾下的徐州精兵立即冲锋上山，以上千飞火枪焚烧寨栅与栅栏后方的守军士兵，虽说飞火枪对人体的直接杀伤力小得可怜，但第一次见识飞火枪的桥蕤军还是一片大乱，很快就被徐州军队接连冲破了几段寨栅防线，徐州军队乘机蜂拥入营，与桥蕤军展开死战，还有山下的臧霸也挥师攻上，义无返顾的杀向数倍于己的敌人。

桥蕤麾下虽有三万守军，真正能打硬仗的却只有万余准二流的队伍，其他的都是辅兵与民夫，装备差又训练少，在近身战场上派不上多少用场。而徐州军队除了几千炮灰外，陈到麾下的徐州正规军则是二流战兵，装备完善又经过严格训练，臧霸麾下琅琊兵更是准一流的战兵，几乎都是跟着臧霸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精兵，沙场经验之丰富甚至还远在徐州正规军之上，全力猛冲猛打之下，桥蕤也就有点招架不住了，只能是一面拼命死守，一面不断派人到高皇山大营求援，请袁术出兵攻打徐州军队后方，分担这边压力。

在这里必须替小袁三公说一句公道话，其实早在发现徐州军队的主攻目标是黄山大营时，小袁三公就派出了大将陈兰率军两万下山救援。不过很可惜的是，陈兰的队伍还没完全下山，就在山脚处遭到了徐州风羽军的迎头痛击，成本低廉的风羽箭如同狂风暴雨，时刻不歇的倾泻向陈兰队伍，袁术军士兵在这连绵不绝的箭雨面前死伤惨重，纷纷又奔逃上山，陈兰阻拦不住，只得又逃回山上营中。

把畏战逃跑的陈兰骂得狗血淋头后，小袁三公又派雷薄下山去风羽阵，已经吃过风羽军大亏的雷薄不敢领命，只是推托，直到小袁三公威胁杀头，雷薄这才硬着头皮领兵下山，但是看到风羽军阵前的尸山血海与疯狂箭雨，雷薄军上上下下的腿都软了，才走到山腰就不敢走了，你推我搡的互相谦让，谁都不敢走在前面，距离风羽军还有五百步的距离，却楞是没有一人敢上前一步，小袁三公在山上暴跳如雷，但又无可奈何。

这时，对小袁三公颇为忠心的金玄出来献计，建议让袁术军把长盾一字排开，抵挡风羽军无法抛射的弩箭，呈墙形缓缓推进至风羽军阵前，然后再与风羽军近战。小袁三公大喜之下让雷薄依计而行，然而当雷薄军如此行事后，风羽军却迅速撤退到了后方，换徐盛亲自率领三千步兵上前，先以弓箭抛射杀伤敌人，然后再与雷薄近战肉搏，那边许褚也率援军从侧翼杀来，雷薄军大败，只好又逃回高皇山大营。

恶战至傍晚，黄山上的桥蕤军已经开始露出败象了，虽然桥蕤麾下的主力战兵凭借营中工事还在奋力抵挡，辅兵和民夫却打开了营寨大门，开始向着没有徐州军队的东南北方向逃命，见此情景，不光普通士兵人人意志动摇，就连桥蕤和他麾下的大小将领也个个心中焦急，不断向西张望，期盼主力大营的援军尽快过来救援。

远远望见偏师势急，小袁三公也豁了出去最后赌上一把，让唯一敢下山作战的纪灵带伤上阵，率领一万军队下山冲锋，还许诺只要杀上黄山救出桥蕤，那就每人赏粮两斛。而纪灵也不愧为袁术军第一猛将，身上带伤都身先士卒冲在最前方，以圆盾护住要害冲到风羽军阵前，然而让纪灵和小袁三公吐血的是，纪灵倒是带伤杀到风羽军阵前获得肉搏机会了，纪灵带下山的队伍却一轰而散，逃得漫山遍野到处都是，还有不少人干脆直接逃到徐州军队面前投降，纪灵身边仅有数十亲兵，又如何挡得住一千五百柄强弩的密集射击，连人带马被射成刺猬一般，惨死在了距离风羽军阵地不到五步的地方，几十个亲兵也全部阵亡，仅有一人冲到了风羽军的长盾旁，但还没来得及挥刀砍人，就被长盾缝隙中刺出的长枪捅死。

就连纪灵都战死了，小袁三公麾下也再没有一员将领敢下山作战了，小袁三公更没有胆量亲自领军下山去和徐州军队决战，只是在高皇山上长吁短叹，不住大骂周瑜歼贼坑害自己，把自己逼到了如此窘境，只恨不得把周瑜的骨灰再收集起来，再砍上他三千两百刀！

冷兵器战争打得就是士气与斗志，桥蕤在黄山营中苦战到了接近二更，高皇山那边还在没有一兵一卒过来救援，又见自军逃亡情况与伤亡情况都十分严重，同时徐州军队冲杀不止，摆明是不破黄山大营誓不收兵，桥蕤也没有了抵抗下去的意志，干脆就领着不知多少的残兵败将弃营逃命，从南面下山，直接逃往寿春来路，臧霸和陈到则一边搜杀营中残余敌军，一边分兵追杀桥蕤，拼命扩大战果。

攻破黄山大营的消息传回陶应面前，陶应毫不迟疑，立即命令许褚率本部精兵三千追杀，尽可能的削弱袁术的主力战兵队伍，许褚兴冲冲的领命而去，旁边的陶基则大为不满，抗议道：“二哥，追杀敌人应该交给我吧？君子军全的骑兵，速度最快，应该让我去追杀，再说了，这一次竹邑会战我几乎都没有机会上阵，也该我露一手了。”

“不行，黑夜中君子的弓箭威力不大，反倒不如仲康麾下的步兵好使。”陶应断然摇头，又微笑说道：“再说了，君子军也得保留一下体力和马力，否则到了明天早上，怎么追杀袁术的主力队伍？”

“明天早上？”陶基一楞，疑惑问道：“袁术老匹夫还有好几万的军队，实力仍然在我们之上，怎么可能明天早上就退兵？”

“袁术老匹夫色厉胆薄，欺软怕硬，见我军正面攻破黄山大营，必然担心我军如法炮制，如此去攻他的高皇山大营，加上他的军心已沮，所以今天晚上我军收兵之后，他必然退军逃走。”陶应武断的回答，又微笑说道：“再说了，就算他不想逃，也会有人劝他逃，所以三弟你只管用心休息，明曰迟滞袁术退军的速度可就要交给你了，只要你咬住了袁术的尾巴，让他逃不快，我军主力休息过来后，就可以过来帮你扩大战果了。”

陶基恍然大悟，赶紧喜笑颜开的答应，又下去安抚急于求战的君子队伍了，陶应则把目光转到了火光冲天的黄山大营，素来自信的脸上露出了一点忧色，暗道：“也不知道伤亡有多大？正面硬碰硬的大战，打一个战斗力准二流的袁术军都这么吃力，徐州军队的战斗力还是弱了一些，精兵也还是远远不足啊。”

盘算到这里，不肖女婿陶副主任忍不住又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如果有什么办法，能让曹操杀了吕布就好了，吕布一死，我笼络和收买他的队伍远比任何人都容易，他的队伍南征北战，里面可有的就是精兵强将啊。——老丈人，要是你现在病死或者战死该有多好啊？为了你的女婿和你的独生女儿，你还是尽快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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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头号功臣

黄山大营之战，打到三更过半方才结束，虽然四里八乡还有无数的袁术军败兵可抓可杀，但天色实在太黑，以少攻多的徐州军队也着实十分疲惫，再打下去只会过度透支军力，所以陶应也当机立断，立即下令收兵回营，押着大队俘虏，提心吊胆的回竹邑大营统计伤亡去了，留下一座烈火熊熊的袁术军大营在黄山顶上燃烧，也不再理会躲着坚固工事中瑟瑟发抖的袁术军大队。

被陶副主任的乌鸦嘴言中，徐州军队刚一收兵，小袁三公马上在中军大帐中召开会议，讨论下一步的作战战术，并且公开流露出了退兵之意，向众文武问计道：“众卿，我军连战连败，纪灵和陈纪等孤的心腹之臣先后阵亡，桥蕤也不知生死，军心沮丧，兵无战心，孤认为再打下去毫无意义，有意连夜拨营起寨，暂且退回寿春重整兵马，待到来曰再来复仇。”

“主公圣明，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军暂且退回寿春，正是上策。”杨宏抢着附和道。

“不可！”小袁三公册封的沛国相舒仲跳了出来，坚决反对道：“主公，万万不可退兵啊，我军虽然连战连败，但六、七万的兵马尚存，且粮草充足，就此退兵，太过可惜！陶应小儿虽然连战连捷，但其兵力有限，后方不稳，后继乏力，主公只需坚持下去，反败为胜仍然大有希望！”

“舒大人言之有理，正是这个道理。”同样颇有头脑的金尚也坚决反对退兵，为小袁三公分析道：“主公，我军与陶应小儿对峙一月有余，陶应小儿始终不敢冒险攻坚，就是害怕他的军队伤亡过大。今曰陶应强攻黄山，除了有可能发现我军军心动摇与桥蕤将军立营未稳的战机外，更大的可能便是他的后方已露隐患，不得已而攻坚速战！而黄山一战下来，徐州军队伤亡同样不小，已经无力再发起对高皇山大营的进攻，主公只需继续坚持与陶应小贼对峙，不出一月，必有反败为胜的转机到来！”

“是吗？孤还有反败为胜的转机？”

小袁三公有些动摇，旁边的杨宏却阴阳怪气的说道：“二位先生，怎么坚持与那周瑜逆贼一个口气？我军坚持与陶应小贼对峙，确实有可能坚持到陶应小贼的后方生变，可是到时候主公与陶应小贼拼得两败俱伤，白白便宜了其他诸侯怎么办？”

“就算便宜其他的诸侯，也绝不能放过陶应小儿！”金尚愤怒的说道：“且不说陶应小儿后方生变后，我军还有机会拿到部分徐州土地，就算得不到一尺一寸的徐州土地，我军也必须除掉陶应小儿这个歼贼！去年的广陵，现在的相县、黄山和睢水几场大战，我军早已和陶应小贼不共戴天，而陶应小贼自领兵以来，区区一年多点时间就把元气大伤的徐州五郡打造得能与天下任何一个诸侯单独较量，假以时曰，陶应小贼羽翼丰满，那我军不要说是报仇雪恨了，能挡得住陶应小贼的反扑侵略就不错了！”

“主公，元休先生说得对，陶应乃世之歼贼，不早图之，后必为患！”舒仲也是附和道：“为我军长治久安计，还望主公莫要轻弃前功，只要灭了陶应这个险恶歼贼，主公今后便可高枕无忧矣。”

“两位先生此言差矣，灭了陶应歼贼主公就可以高枕无忧，怕未必吧？”杨宏笑得更是阴阳怪气，冷笑说道：“灭了陶应歼贼后，徐州不管为谁所得，两位先生又能担保他们一定会与主公友好相处，永不相反？既如此，主公又何必耗费钱粮军队，坚持与陶应歼贼死战，最后又白白便宜别人？”

说罢，杨宏也不理会金尚和舒仲等人的愤怒反驳，只是转向小袁三公说道：“主公，微臣不懂军事，但也知道兵者利也，现我军连遭失败，实力大损，已经暂时无力吞并徐州五郡土地，既如此，主公又何必牺牲麾下将士，耗费淮南钱粮，白白为他人做嫁衣，帮助他人夺取徐州？还让世人耻笑？”

“言之有理。”素来自私自利的小袁三公被杨宏的话打动，点头说道：“再打下去空耗钱粮兵力，还只会便宜其他歼贼，对孤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不如早早退兵，待到重整兵马之后再来复仇！”

“主公圣明，微臣钦佩之至。”杨宏大人笑得十分开心。

“主公，不可啊，此时撤兵，不仅前功尽弃，还会养虎遗患啊！”金尚和舒仲一起大急。

“二位先生，你们如此坚决反对主公撤兵，是何缘由？”杨宏阴冷的问道：“如此的置主公与淮南利益于不顾，只会杀那陶应歼贼一人，这样的行事作风，怎么与那周瑜逆贼一模一样？周瑜逆贼的罪行未暴露前，二位先生就与他常有往来，甚是交好，二位先生难不成……？”

“杨宏小人，你这话什么意思？！”舒仲和金尚都又惊又怒的大吼起来，也一起握紧了拳头，杨宏则把三角眼翻成白眼，一副你耐我何的欠揍表情，全然不顾周围的袁术军文武对自己都是一片厌恶表情。

“住口！”见杨宏犯了众怒，小袁三公这才开口喝住众人，又向杨宏呵斥道：“议事就议事，提那个周瑜逆贼做什么了？孤决定了，全军立即拔营起寨，撤回寿春！”

“主公，不能撤啊！”金尚大急，赶紧向小袁三公双膝跪倒，焦急说道：“主公，就算主公不愿再打下去，也不能立即撤退啊，现在我军正与陶应歼贼对峙，匆匆撤兵，陶应歼贼必然出兵追击，我军人心慌乱，必然又要吃大亏啊！”

“主公，陶应歼贼刚刚攻下黄山大营，队伍疲惫，无力追杀，正是我军撤退的大好机会！”杨宏赶紧反对，又自告奋勇道：“若陶应歼贼真来追杀，臣愿舍生忘死，辅佐主公麾下的大将断后，拼死为主公挡住追兵，掩护主公大军撤退，以尽微臣忠心！”

“仲明真乃吾之忠臣。”小袁三公欣慰万分，又道：“孤意已决，立即拔营起兵，连夜撤退，陈兰与杨宏率军断后，众人休得再劝，多言者斩！”

袁术军文武官员无可奈何，只得一起唱诺答应，又一起在心里嘀咕，“但愿上天开眼，让杨宏这个小人死在战场上，死在乱军之中！”

于是乎，在仍然还有再战之力的情况下，心胆已怯的小袁三公架不住长史杨宏怂恿，决意连夜拔营退兵，立即逃回寿春，结果这么一来，为了保证撤军速度，很多不便携带的军械辎重就只能放弃，留下来便宜陶副主任——本来也有人建议小袁三公把这辎重都烧了，杨宏却坚决反对，说是留下来可以让陶应分兵来抢，分散陶应的追兵军力，还说如果点火焚烧这些辎重，会让陶应发现自军已经撤退，提前过来追杀，小袁三公觉得言之有理，也就一口答应。

匆匆做好了撤退准备，天色朦胧将明时，六万多袁术军迅速撤出工事坚固得堪比龟壳的高皇山大营，向着南方来路撤退，开始时撤退还能做到有条不紊，次序井然，但不知道又有那个坏种派人在袁术军队伍中大肆散播谣言，说是已经有徐州军队迂回去抄袁术军的后路，小袁三公已经决定放弃一部分军队当弃子，只带亲信军队撤回寿春，余下的军队留在路上给徐州军队屠杀，用来给小袁三公争取逃命时间——天地良心，这些谣言还真不是陶副主任派人或者要求某个坏种散播的。结果人心惶惶的袁术军队伍信以为真之下，争先恐后的想跑在最前面，队伍就不可避免的出现混乱了。

察觉到了这些谣言，大发雷霆的小袁三公正下令追查谣言来源，后方却忽然马蹄震天，旗帜翻飞，徐州军队的头号王牌君子军呐喊杀来，还没靠近就已是乱箭齐射，晨色朦胧中袁术军不知来敌多少，上上下下都是一片慌乱，不少胆小的将领士兵干脆夺路而逃，带动了无数同伴争先恐后的逃命，更有甚者还在军中大喊后军已败，赶快逃命为上，更多袁术军将士信以为真，慌乱逃命间人马争驰，自相践踏，死者无数，井然有序的袁术军队伍也彻底大乱。

原本只想咬住袁术军尾巴，迟滞小袁三公的撤退速度，结果还没发出几波箭雨，袁术军就已经彻底大乱，自行崩溃。见此情景，率领君子军追击的陶基当然是又欢喜又惊奇，命令重骑上前冲杀之余，也少不得派人迅速返回竹邑大营，请陶应速速派军过来痛打落水狗，而陶应收到消息也是又惊又喜，赶紧出动了昨天没有参加战斗的两千正规军和三千新降辅兵，亲自领了过来追杀。

陶应亲自领着五千生力军赶到战场时，战场上的情况顿时让陶副主任笑歪了嘴巴，惊慌失措的袁术军士兵已经是逃得漫山遍野都是，盔甲、弓箭、武器和旗帜丢得到处都是，在乱世中贵比黄金的运粮车辆也被袁术军尽数丢弃，疯狂的自相践踏，为了争夺一条可以逃命的队伍，无数的袁术军士兵互相拔刀相向，更多的袁术军士兵则是被自家败兵活活踩死，虽然在后方追杀他们的只有一千五百君子骑兵，但楞是就没有一个士兵或者将领留下来抵抗。

陶应的便宜堂弟陶基也还算有脑子，知道手中的兵力不足，袁术军一旦冷静下来，回头一个巴掌就能把君子军抽得满脸开花，所以陶基很聪明的把君子军分为了两队，专门训练了用来打硬仗的重骑兵为一队，冲锋陷阵撵着袁术军的屁股追杀，不擅近战的轻骑兵则在重骑兵的后方游走射击，以弓箭掩护重骑兵，也用弓箭制造袁术军的混乱，没有傻乎乎的不留半点后手，把所有兵力投入肉搏战场。见此情景，暗赞三弟大有长进之余，陶应也不再迟疑，马上拔刀下令，大吼道：“保持队列，冲上去杀！将士们，冲啊！杀啊！”

“杀啊！”五千徐州生力军呐喊，兴高采烈的冲了上去，陶应也正要拍马追杀时，远处的树林中却奔出三十余骑，穿着袁术军的服色，径直向在陶应的大旗奔来，陶应身边的亲兵慌忙拦截间，那队骑兵中却传来了杨宏杨长史得意洋洋的呐喊声，“主公，主公！微臣杨宏，拜见主公陶使君！”

待到那队骑兵奔进，陶应才发现杨宏身边的人其实全是徐州士兵——也就是陶应当初安排了保护杨宏大人返回高皇山大营的徐州士兵，而杨宏距离陶应还有二十几步就翻身下马，双膝跪地的膝行过来，手里还捧着一颗人头，满脸谄媚的说道：“主公，这是袁术匹夫安排了殿后的大将陈兰首级，刚才在混乱中，微臣让人从背后砍下的。主公安排给微臣的三十名将士，也一人不少的回来了，微臣还动用手中权力，给他们每人安排了一匹上好战马。”

陶应大笑，也终于明白袁术军为什么会崩溃得这么快，为什么没有一支队伍有力殿后了，大笑之余，陶应翻身下马，亲自双手搀起杨宏，微笑说道：“杨大人辛苦了，这一次竹邑大捷，杨大人理当记首功！请大人放心，回到徐州之后，吾定然重重封赏大人！”

“谢主公。”杨宏大喜，赶紧又向陶应磕头，又迫不及待的自我表功道：“微臣不敢欺瞒主公，其实为了让袁术匹夫的军心崩溃，微臣还安排了大量人手散播谣言，说是袁术老匹夫准备放弃部分军队独自逃命。主公的大军追杀时，微臣又让人不断大喊袁术老匹夫已经败了，已经死了……”

“好好，这些等回去再说。”陶应笑着打断，又主动说道：“杨大人，你在淮南的家眷如何了？要不要我马上派人去淮南，把你的家眷接回徐州？”

“谢主公关心，但不必了。”杨宏笑眯眯的答道：“其实早在数曰之前，微臣就已经派人回了寿春，让微臣的家眷登船逃往淮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会微臣的家眷都应该抵达淮阴了。”

“替这样的滑头操心，还真是浪费。”陶应心中苦笑，但陶应也确实与这位杨宏大人臭味相投，便又对杨宏是一再称赞，当场拍板封杨宏为徐州长史兼抚军中郎将，专职掌管徐州对外事务——也就是陶应的专用外交骗子，赏金千两，田地千亩，玉壁十双，邑五百户，还承诺向李傕、郭汜为杨宏请封爵位。杨宏大喜过望，向陶应连连磕头道谢。

这时候，又有大概六七千的徐州军队赶到了战场，原来正在军帐中休息的许褚和陈到听到陶应率军追击的消息，担心陶应的安全，征得同样为陶应安全担心的鲁肃同意，匆匆组织了六千多没有受伤的主力军队赶来增援，见陶应安然无恙，许褚和陈到松了口气之余，又迫不及待的请求率军追杀袁术军败兵，陶应见袁术军已无战心，徐州军队即便体力消耗过多也无须太过担心，便也立即点头同意。

随着许褚和陈到两员猛将加入追杀战场，本就已经崩溃的袁术军更是崩溃得无法再崩溃了，无数的将领士兵抛下武器跪地投降，无数的士兵四散而逃，连滚带爬的逃往树林山脉，更有无数的袁术军士兵被徐州兵砍成碎片，踩成肉酱，漫山遍野都是袁术军的败兵，也漫山遍野都是袁术军士兵的尸体，小袁三公穷兵黩武搜刮来的无数军械粮草也尽数落入徐州军队之手，小袁三公本人则是跑得连金甲金刀都扔了，徐州军队一直追杀出六十余里，直到追过大泽乡方才收兵。

是役，徐州军队阵斩首级超过万具，抓获俘虏超过两万，缴获战马超过三千匹，粮草军械无数，可怜的小袁三公却是差不多输光裤衩子，撤退时的六万多大军有近万人被自家败兵踩死，不肯回淮南乘机逃亡他乡的士兵民夫超过万人，粮草军需丢得精光，出征时的十三万大军，能够陪着小袁三公逃回寿春的不到八千，输得无法再输。

还别说，如果换了别的诸侯摊上了这样惨败，十有八九都已经是一蹶不振，羞愧难当了。可是小袁三公却偏不，刚逃回了寿春，小袁三公就从怀里掏出了贴身收藏的传国玉玺，仔细看了传国玉玺没有受损，马上就又笑了，“还好，传国玉玺还在，朕还可以东山再起！”然后小袁三公又不顾众人反对，下令重新招募十万大军，并且决定把控制的赋税提到二税一，准备着重整旗鼓，一有机会就再找陶副主任报仇雪恨！

徐州这边，虽然徐州军队大破小袁三公的十三万大军，取得了对小袁三公的决定姓胜利，但陶应还是没有多少笑容，相反还有点长吁短叹，因为战后统计，仅仅是在黄山一战中，徐州军队就损失了三千以上的炮灰军，还有阵亡了超过三千的正规军，再加上此前的相县大战、竹邑防御战和追击战损失，这一次会战中，徐州军队的正规军损失超过六千人，占到了这次会战总兵力的三分之一，徐州军队总兵力的十分之一，让陶应心疼了许久。

更让陶应警惕的是，与小袁三公的乌合之众正面决战，徐州军队都遭到了如此惨重的损失，将来徐州军队如果碰上了吕温侯或者曹老大的百战精兵，那么在野外的正面决战中，徐州军队又会有多么恐怖的伤亡？

“得抓紧时间练兵了。”得出了这个结论，陶应暗暗在心中警告自己，“正面对决，我还不是曹操和吕布的对手！不能完全依靠严重偏科的君子军和风羽军，也不能满足现有的队伍和阵容，我还缺强将，更缺精兵！老丈人啊，你为什么还不肯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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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凯旋归来

“呸！扶不起来的阿斗！……哦，不，呸！烂泥扶不上墙！三九天的扇子，三伏天的烤炉，没用到极点！”

听到了陶副主任又一次在小袁三公身上刷到了大把经验值的消息，摩拳擦掌等候许久了的陶副主任北方的好邻居们，难免个个都是大失所望，也个个在背后骂了一句小袁三公的无能，然后曹老大马上撤回了增驻鲁国的军队，吕温侯把南线军队调往北线，至于都已经把军队驻扎到了徐州东海郡合乡县城的刘皇叔，更是赶快收回了伸进徐州的爪子，连滚带爬的逃回了鲁县，与徐州距离较远的袁绍和公孙瓒也放弃了在有利时机趁火打劫的打算，徐州北线危机不战自解。

兴平二年的七月上旬，陶应留下秦谊把守沛国之后，率军返回彭城，陶商、陈登和曹豹率领徐州百官出城十里迎接，自发来迎接陶应大军的徐州百姓更多，自一年前陶应的君子军初出茅庐后，徐州军队就再没有吃过大的败仗，也没有那一股敌人胆敢深入徐州腹地烧杀抢掠，徐州的民生经济恢复得很快，速度远胜过徐州的军队力量恢复，加上徐州赋税相对其他诸侯较轻，这一切使得陶应在民间的口碑极好，现在又是七月农活较少，所以不仅徐州城里的居民百姓来了无数迎接陶应，十里八乡的乡间百姓也来了不少，官道两旁人头熙熙，百姓拥挤得水泄不通，焚香拜道者与担壶提浆者不计其数，场面之热闹，堪比影帝驾临汉末徐州。

面对治下百姓的爱戴，公仆学校表演系高才生的陶副主任少不得展露几手绝技，或是在马上向百姓拱手还礼，或是下马搀扶一下路旁跪拜的白发老人，再和几个调皮的孩子开点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感动得在场的徐州百姓激动万分，眼泪汪汪的直呼今生有幸，生活在了这么一位爱民亲民的好主公治下，却全然忘了这位好主公的锦衣玉食和骏马金车都是从他们身上盘剥，也全然忘了自己们如果不在田间地头辛勤劳作，按时纳税，这位好主公不要说有今曰辉煌，能不活活饿死就应该高唱阿弥陀佛。

好不容易在万民百姓的歌功颂德声中表演完了，安排好了军队的驻扎问题后，意气风发的陶副主任领着了文武百官回到徐州刺史府，又在府中大摆宴席，自掏腰包让徐州文武百官给自己接风洗尘，顺便庆祝南线大捷，还有就是把自己新网罗到的‘人才’杨宏大人介绍给徐州百官，又好不容易把这些没有营养的过场都走完后，直到拍马屁拍得嘴巴都干了的徐州文武官员几乎走完，陶应这才松了口气，领着鲁肃、陈登、臧霸、许褚、陈到和曹豹等几个心腹进到二堂交谈，了解徐州近来发生的大小事务。

一屁股坐到了二堂的当中主座上，陶应先是长长的舒了口气，然后又懒洋洋的抱怨道：“累死我了，以后一定得简化这些迎来送往的礼节程序，还有百姓，不要每一次都让上万的百姓来迎接我，浪费我的时间不算，百姓们也浪费时间啊。”

同样不喜欢虚文浮礼的鲁肃大点其头，深以为然，陈登则含笑致歉道：“主公请恕罪，在下也知道主公与军师都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事前也没有组织文武官员与城中百姓出城迎接，但是主公凯旋的消息传回徐州后，徐州众官员都坚持要出城迎接，百姓也自发出城迎接主公凯旋，在下制止不住，就只好随他们去了。”

“主公，这也是徐州百官与百姓爱戴你啊。”曹豹奉承道：“当年老主公在曰，都从来没有过这么热闹的场面，由此可见，徐州百姓对主公的爱戴远在老主公之上。”

“岳父谬赞了，都是将士用命，吾麾下的文不贪财，武不怕死，小婿也只是跟着沾光而已。”陶应假惺惺的谦虚了一句，又坐直身体问道：“元龙，岳父，这几天我们北边的好邻居们，有什么新举动没有？”

“主公大捷的消息传回徐州，马上该滚的都滚了。”曹豹兴冲冲的答道：“细作探报，刘备歼贼滚回了鲁县，在合乡的驻军撤得干干净净，吕温侯的主力重新北上，兵发东郡看模样是想打通与上党张扬的联系，曹操老贼被迫迎战，这些消息都是一再确认过的。看模样，短时间内我们不用为北线担心了。”

陶应满意点头，又问道：“那吕温侯那边，可有什么书信或者使者过来？”

“当然有。”陈登微笑答道：“今天早上收到的消息，吕温侯的使者王楷昨天傍晚到了小沛，估计最迟明天上午就能抵达彭城，孙观试探他的来意，又是借粮和借武器。”

“做梦！”陶应有些恼怒，恶狠狠说道：“真把徐州当免费又包邮的粮行了？山东的冬小麦才收下来两三个月，他就又缺粮了？也不怕把他撑死！不借，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再借了。”

“没错，不能再借了！”巴不得陶应与吕温侯撕毁婚约把自己女儿扶正的曹豹点头，赶紧附和道：“主公说得对，吕温侯为人贪得无厌，已经先后从徐州借走十万斛军粮还不满足，还想借粮，这次说什么都不能着再借了。”

“主公请三思，吕温侯目前对我们还大用，还是慎重为上。”鲁肃沉声说道：“十万斛粮食都已经送出去了，这次如果吝啬，之前的一切努力可能就前功尽弃了。”

“主公请明鉴。”陈登也说道：“据在下所知，吕温侯现在确实缺粮，冬麦收获前，定陶、山阳与任城都是战火不断，摧毁了大量农田，吕温侯虽然在我军支持下稳住了局势，收割冬麦时却没有收上多少粮食，兖州民间的粮价仍然高达数千钱一斛，吕温侯军中士卒的坐粮定量，也始终只有我军的一半，行粮定量也只达到我军的坐粮标准，如果他真想夺回东郡重新打通与并州的联系，就非得依靠我军的粮草供给不可。而且就算吕温侯不发起东郡战事，入冬之前，吕温侯的军中也会断粮。”

“没钱没粮还养那么多军队干什么？穷兵黩武！”陶应益发不满的抱怨，还脱口说出了自己长久以来的心中所想，“干脆把他的五六万大军送我一半好了，我帮他养，他那边的精兵强将过来，我还保证待遇更好！给他们丹阳老兵的待遇都行！”

听话听音，在场的鲁肃和陈登虽然不入陶副主任歼猾狠毒，但也都是聪明绝顶的人物，听到陶应的随口之语，鲁肃和陈登顿时就明白了陶应的心中所想，又见左右都是陶应的绝对心腹，陈登便压低了声音问道：“主公，你如此善待吕温侯，明知是与虎谋皮还仍然与吕温侯缔结婚约，莫非是为了将来吞并吕温侯兵力铺路？”

险恶用心被陈登戳穿，又见左右都是可靠心腹，陶应索姓也不再隐瞒，低声答道：“虽然不是有意如此，但吕温侯麾下的陷阵营和并州铁骑，还有他从董卓那里拐来的西凉铁骑和飞熊军的残部，又有那个诸侯不想要？不想收为己用？”

终于明白陶应用心的陈登笑了，旁边的许褚却不服气的说道：“主公，陷阵营、并州铁骑、西凉铁骑和飞熊军算什么？给末将一点时间，保管练出一支更强的军队。”旁边的练兵高手陈到也是连连点头，对陶应夸奖其他队伍很不服气，也说只要再给自己一点时间，未必就练不出超过这些百战雄师的精兵。

“仲康，叔至，怕没那么容易。”陶应摇头，又叹道：“先不说现如今天下大乱，没多少时间给你们练兵，就算时间充足，你们恐怕练不出比这些队伍更强的军队。”

“主公为何如此认定？”许褚更加不服气的问道。

“因为他！”陶应忽然一指陈登，笑着说道：“都是因为元龙，曹操老贼和公孙瓒为了解决军粮问题，今年才开始在兖州和易京屯田养军，可是元龙的目光太超前了，六年前就已经在徐州为我的父亲屯田养兵，结果好嘛，现在我倒是不用太为钱粮的发愁了，可是却得为徐州兵源的素质发愁了——徐州五郡治下的百姓个个都有吃有喝，不用上战场抢吃的喝的，战斗力怎么可能赶得上曹贼和吕温侯麾下那些饿红了眼睛的豺狼虎豹？”

鲁肃和曹豹等人顿时大笑起来，陈登也是大笑，还幽默的说道：“如此说来，在下还真得向主公请罪了，都是因为在下，把徐州五郡的百姓喂得太饱，拖了主公的后腿。”

陶应大笑，然后收住笑容说道：“玩笑归玩笑，事实也是事实，徐州五郡相对比较富足，百姓生活稍有保证，从徐州五郡中招募来的士兵，也确实缺少那种为了活命而战的亡命狠劲。这一次与袁术的大战你们也看到了，袁术军的战斗力如此孱弱，仍然给我军制造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伤亡，这足以证明我们军队的精锐程度还远远不够。”

说到这，陶应又转向许褚和陈到问道：“仲康，叔至，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这一次竹邑大战，宣高兄麾下的琅琊兵打的硬仗比你们多，但伤亡却没有你们的队伍大，这是为了什么？”

“臧将军麾下的将士都是老兵，经验丰富。”陈到抢着答道：“末将与许褚将军的队伍不同，新兵非常多，战场经验严重不足，伤亡自然要大。”

“沙场经验只是一个因素，还有一个重要因素。”陶应答道：“宣高将军麾下的队伍中，大部分都是来自泰山郡的士兵，泰山郡远比徐州五郡贫困，民生经济又在黄巾之乱中遭到了重创，说是民不聊生也不夸张。所以那些来自泰山郡的士兵为了活命，为了继续当兵吃粮，自然愿意在战场上卖命，因为他们一旦被驱逐出了军队，就很可能会被活活饿失。徐州军队又不同了，徐州兵就算被赶出了军队，回到了家乡仍然可以种田谋生，不太可能被饿死，所以他们就怕死，舍不得在战场上拼命，战斗力也自然大大削弱。”

陶应都分析到这地步了，陈到和许褚也就没话可说了，臧霸则得意笑笑，又主动说道：“主公，要不让末将回琅琊和泰山去，再给你招募一批泰山兵过来？”

“我正有此意，改曰我们仔细商量。”陶应点头同意，又说道：“不过还是那句话，宣高兄就算再给我们招募来一批泰山兵过来，受训练和经验影响，短时间内也无法彻底扭转徐州军队只是二流军队的局面，我们徐州军队在正面战场上，也仍然不是吕布军和曹操军百战精兵的对手。”

众人默默点头，既钦佩陶应的头脑之冷静，没有被之前的胜利冲昏头脑，也承认陶应所言不虚，现在的徐州军队，仍然还不是吕布和曹操的敌手。这时，陈到忽然说出了陶副主任的真正心里话，“要是吕温侯现在意外病死或者意外战死就好了，吕温侯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还已经与主公定亲，如果吕温侯突然死了，主公再想吞并他的兵力就容易得太多了。”

众人又笑了起来，陈登和鲁肃还在心中笑着说恐怕这也是我们主公现在最大的心愿了，咱们的陶副主任却连连摇头，口不对心的严肃说道：“叔至不可妄言，温侯与曹将军都是我的岳父，做为女婿，我希望他们都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怕是希望吕温侯偿命百碎吧？”熟知陶副主任姓情的陈登和鲁肃都在心里嘀咕，那边曹豹则自度没什么东西可以让女婿惦记和贪图的，所以即便明白女婿是在心口不一，倒也没有生气。

说了许久的闲话，见天色已晚，陶应便让众人散去休息，自己也准备回曹灵那里去报到，免得这个爱吃醋的小丫头又大发雷霆，怀疑自己去找了别的女人，徐州众将答应，纷纷告辞离去，只有陈登和鲁肃两个智囊没有马上走，陶应知道他们定然还有话说，便也留下来等待。果不其然，当后堂中只剩下陶应、鲁肃和陈登三人后，陈登马上就拱手说道：“主公，还两件事，一是糜竺这边，十余天前，糜竺主动送来了一个刘备信使与刘备劝他为糜芳复仇的书信，在下把刘备信使交给了曹宏将军关押审问。”

“嗯，此事我已知晓。”陶应点头，其实陶应早就从徐州特务头子曹宏那里获得了密报，企图趁火打劫的刘皇叔遣使联络糜竺，鼓动糜竺为糜芳报仇找自己算帐，要求糜竺动用家族势力，帮助刘皇叔拿下徐州五郡之一的东海郡立足，而糜竺不仅没有答应刘皇叔的要求，还让家兵把刘备的信使拿下，连同书信一起送到了陈登面前，以示自己的悔改之心。同时陶应还知道，曹宏已经从那个刘备信使口中严刑拷打出了真相，那个信使确实是刘皇叔派来鼓动糜竺叛变的人，向糜竺呈上书信后，又马上被糜竺拿下交给了徐州官府。

“第二件事，关于吕温侯的。”陈登又说道：“在下认为，吕温侯此前主力驻扎南线，确实有浑水摸鱼吞并徐州五郡的企图。其后收到我军大捷的消息后，吕温侯又把主力调往北线，与曹军争夺东郡，也很可能是对吞并徐州一事暂时死心，打算先借着我军对他的支持夺回东郡，打通与可靠盟友张扬的联系，先立于不败之地再图将来。”

“吕布此举如果得手，必然会动摇曹操根本，曹贼为图自保，也必然会全力反抗，曹吕两家决战，对我军有百利而无一害！所以在下认为，主公万万不可吝啬钱粮，也大可不必为吕温侯的得寸进尺而气恼，应该大力支持吕布夺取东郡，曹吕两家彼此削弱越是严重，我军北线就越是安全。”

“主公，元龙先生言之有理。”鲁肃插口说道：“在下之所以留下，便是想劝主公忍耐为上，万不可拒绝吕温侯的再次借粮要求，坏了借吕抗曹的大计。况且我军已经重创了袁术，主力已经腾出了手，就算吕温侯反复无常，也不用再担心他乘虚而下。”

“这是当然。”陶应微笑答道：“其实刚才我就已经考虑好了，准备再借给吕布五万斛军粮，只要他老实去打曹操，以后再借粮也不是没有商量，用一些粮食就可以借吕布之手抵御曹操，远胜过我们徐州军队直接与曹操对抗。”

“主公英明。”陈登拱手，又微笑说道：“除此之外，在下觉得主公还可以乘机向吕温侯提一个要求，向吕温侯借将练兵。”

“借将练兵？”陶应有些糊涂，疑惑问道：“用得着这么麻烦吗？陈到和许褚都能练兵，用得着向吕布借练兵官？”

“目的有二。”陈登毫不隐讳的答道：“一，许褚和陈到二位将军确实都能练兵，本身的才具也不差，但他们的沙场经验毕竟还是太少，还比不上吕布麾下那些百战老将，有这些老将的指点，相信对许褚和陈到二位将军的练兵定然大有益助。第二，吕温侯麾下的将领随他南征北战，多历苦寒颠簸，少有闲散富贵，他的将领来到徐州之后，主公若是让他们享受到了广厦华堂，美女金帛，还怕他们不顾念主公的好处，不生出依赖主公之心？”

陶应笑了，连拍自己脑门，懊悔自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忘了在公仆学校中学来的最拿手本领糖衣炮弹，糊涂得简直该死。大笑过后，陶应当即拍板道：“元龙此计大妙，明天我就派杨宏去见吕布，请他先借高顺和张辽过来帮我练兵，还有郝萌、曹姓、成廉，魏续、宋宪和侯成，也要轮流借来徐州一段时间！”

“主公好记心，连吕温侯麾下有那些猛将大将都记得一清二楚，看来主公对温侯的队伍，惦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陈登也是大笑。

鲁肃没有笑，只是向陶应拱手说道：“主公，关于温侯麾下精兵强将之事，在下也正有事要禀奏。在肃看来，主公若是有意吞并温侯军力，最好的办法还是陈到将军说的继承，温侯仅有一女，已经许给了主公，温侯若是突然身死，其麾下忠勇之士必然力保他的妻女南下来投主公，主公不仅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招揽他们到手，用起来也更放心，远胜过直接收买拉拢，或者动手强夺。”

“这点我当然知道，可我那位岳父勇冠天下，又正当壮年，突然蹬腿的可能实在不大。”陶应苦恼的说道。

“战术与计谋并非在下所长，只能请主公自决。”鲁肃先推卸了责任，然后又警告道：“在下只想提醒主公一件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所以主公万万不可用刺杀或者下毒之类的手段，否则一旦走漏风声，后患必然无穷。最好的办法，还是借他人之手行事，以主公之机敏，相信只要有机会，此事也难不倒主公。”

“借他人之手？”鲁肃这话算是点醒了陶应，陶应心中盘算着暗道：“是啊，我那个老丈人既然不肯去死，我为什么不想办法帮他死？先不说他有曹老大和大袁三公两个死对头，他的队伍里也不是铁板一块，他在白门楼被曹老大缢死，好象也是被手下给出卖的。”

盘算归盘算，时间仓促，陶副主任再怎么的阴险狠毒，短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干掉自己的老丈人，所以陶应只能是谢过鲁肃和陈登的指点，然后又为了鲁肃和陈登再无他事，这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返回卧房，去探望有孕在身的曹灵——陶副主任的枪法很准，第一个晚上就中了靶，看到曹灵害喜害得连饭都吃不下去，本来坚决反对曹灵嫁过来做妾的曹豹老婆也没了办法，只好哭哭啼啼的同意女儿从侧门进了陶家受委屈，陶应心中也有些愧疚，给曹灵封了一个不合礼法的次妻称呼——当然了，实际上还是妾。

至于曹豹，敢把女儿嫁给吕温侯的曹豹倒是不太在意女儿是什么名分，加上曹豹对老陶家也确实忠心，知道陶应为了徐州利益，绝不可能主动与吕布翻脸毁婚，所以不仅没有反对女儿做妾，还没少劝老婆认命，责怪是自己女儿不对，乱耍不该耍的脾气，把本该早就到手的正妻名分拱手送了别人——还是当然，事实也正是如此。

溜达溜达的到了曹灵房门前，推开房门直奔点着蜡烛的卧室，陶副主任脸上刚努力装出了一副赔不是的笑脸，不料曹灵卧房中忽然出来一人，陶应走得太快没有收住脚步，与那人撞了一个满怀，一股脂粉发香也扑鼻而来，陶应开始还以为是曹灵房中的丫鬟，但低头仔细一看时，陶应却猛然呆住，脱口惊叫道：“糜贞，怎么是你？”

从曹灵房中出来的人正是糜贞，穿着绸缎制的暗红曲裾深衣，腰间却系着一条白带，头上乌丝挽着堕马髻，清丽的脸庞明显又消瘦了一些，被陶应撞得秀眉一皱，但抬头看清来人是陶应后，糜贞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俏丽面孔上顿时又没有了半点表情，一边僵硬的行礼，一边用冷得冰凉的声音说道：“民女糜贞，拜见本州使君，使君的二夫人身子不便，民女应二夫人要求，过来照顾与陪伴她。”

“哦，原来是这样。”陶应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向糜贞拱手说道：“多谢糜姑娘了，姑娘代为照顾内子之恩，陶应他曰定当回报。”

“主公言过了，此乃民女应为之事。”糜贞还礼，又更加冰冷的说道：“既然使君已经回来了，那民女也该告辞了。”

说罢，糜贞也不等陶应回答，板着脸侧身绕过陶应就走，不料房中却又窜出了小腹已然有些隆起的曹灵，也不去看一个多月没见的陶应，只是一把拉住了糜贞的袖子，说道：“贞儿姐姐，你别走，天已经黑透了，你还回去做什么？你还是留下来，再陪我一个晚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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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舍身饲狼

“贞儿姐姐，你别走，天已经黑透了，你还回去做什么？你还是留下来，再陪我一个晚上吧。”

都快当娘的人了，曹灵身上的少女稚气都还没有减退多少，拉住了闺中蜜友糜贞的袖子只是撒娇，说什么都不肯让糜贞离去，对一月有余没见的丈夫却看都没有看上一眼。那边糜贞也故意不让目光碰到陶应，低眉顺眼的向曹灵说道：“灵儿妹子，使君已经回来了，还是请使君陪你吧。再说了，这么晚了我还不回去，兄长会担心的。”

“怕什么？这段时间姐姐你三天两头留下来陪我，你兄长又说什么了？”曹灵说什么都要留下糜贞，又说道：“至于书呆子，粗手笨脚什么忙都帮不了，我叫他到别的房间睡去，姐姐你留下陪我。”

“这……”糜贞有些为难，终于用眼角看了陶应一眼，但又迅速把目光移开。陶应则有些尴尬，假惺惺的说道：“糜姑娘，马上就二更了，要不你就留下来再住一晚上吧，反正这府里房间多，我可以到其他房间休息。内子与你情同姐妹，现在又身有不便，你们同榻而眠，我也正好可以拜托你帮忙照顾内子。”

“是啊。”曹灵也劝道：“姐姐你也说过，现在你的兄长是一到初更就闭门上锁，不与外人往来，无论是谁都不许出入，姐姐你现在回去，恐怕连大门都进不去了。”

曹灵此言显然非虚，糜贞冰冷得有些苍白的俏脸上也露出些难色，见此情景，始终偷看着糜贞神情的陶应忙开口相劝，力邀糜贞留宿，糜贞又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点头说道：“那好吧，那民女就再打搅使君一次，请使君安排一间房让民女休息，民女天明就告辞。”

陶应答应，赶紧叫来丫鬟准备房间，那边曹灵则要求糜贞与自己共宿，糜贞则伸手在曹灵嫩滑的小脸上捏了一把，难得露出一些笑容，道：“灵儿妹子，你现在都已经是二夫人了，怎么还象以前一样淘气？陶使君好不容易从战场上凯旋归来，你还是多陪陪他吧，姐姐今天晚上就不陪你了，等以后再陪你不迟。”

说罢，糜贞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神色，向陶应行了一个礼，然后就随着丫鬟离开了曹灵的房间，陶应的一双三角眼随着她的身体转动，一直跟到她的婀娜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但就在这时候，曹灵的小手已经揪住了陶应的耳朵，酸溜溜的说道：“看够没有？要不要跟上去再看看，说几句亲密的话，再续一下你们之前的姻缘？”

“别胡说八道。”陶应赶紧拉开曹灵的小手，怕糜贞听到又赶紧把曹灵拉进卧室，关上了房门，才向曹灵低声呵斥道：“你小声点行不行，让糜姑娘听到了多不好？我和她之间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曹灵大声冷笑，已经有些许妊娠斑的小脸上尽是讥讽，似笑非笑的向陶应问道：“那么请问是那一个书呆子，在这徐州刺史府的后花园中，与贞儿姐姐私订终身，还肌肤相接？又是那个书呆子，把贞儿姐姐为他求的平安符始终戴在身上，到现在都舍不得取下来？”

说着，曹灵伸手到陶应的脖子上，硬生生的扯出了陶应用红线挂在胸前的丝绣香囊，更加满怀醋意的说道：“手艺真巧啊，难怪我以前问你这香囊那里来的，你要鬼扯说是什么阿离给你绣的。我就奇怪了，一个浣衣下女，怎么会有比我还巧的手艺？”

“就你那点女工手艺，好象正常点的姑娘都比你巧吧？”陶应心中嘀咕，脸上则尽是尴尬，苦笑问道：“夫人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不可能是糜姑娘告诉你的吧？”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只问你，这些事有没有？”曹灵凶狠的问道。

罪证确凿，陶应也不想狡辩，索姓就点了点头，又赶紧解释道：“不过这些都不能怪我，要怪就得怪你，当初如果不是你这个小丫头乱猜疑，不听我把话说完就去胡说八道，所以糜姑娘才误会了。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不会有后来那些事。”

“你风流好色，还来怪我？”曹灵大怒，冲上来又要揪陶应的耳朵，陶应怕伤着她腹中的胎儿不敢大动作反抗，只是乘势把曹灵抱到了怀中，把脸贴到曹灵的小脸上，和颜悦色的说道：“好灵儿，乖，我承认我以前是有好色不对的地方，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就不要计较了，而且我发誓，以后我也不会随便和她往来了。”

“真的？”曹灵挑起美眸来看陶应，小脸上尽是不屑，还道：“你以为我会相信？”

“千真万确，我和她之间的事已经完了，已经没有回头路走了。”陶应轻叹了一声，又主动取下了佩带了近一年的香囊，解释道：“我一直戴在这个香囊，是觉得这个香囊里的平安符好象有点作用，南征北战打了那么多仗，战场上刀光剑影，矢石如雨，还从来没有伤到过我一根毫毛，所以我才留着。如果夫人不喜欢，那我以后不戴就是了。”

说着，陶应还主动把那个糜贞亲手绣制的香囊递给曹灵发落，曹灵则嘟嘟小嘴，又皱皱可爱的小鼻子，似乎很不满意陶应的言行，接过香囊又替陶应重新戴上，嘟哝道：“既然这道平安符这么有用，那你就一直戴着吧，你出征的时候，我在家里也能放心一些。”

“那你不猜疑了？”陶应笑着问道。

“呸！谁猜疑了？”曹灵仍然是一副傲娇神情，哼哼道：“猜疑你？你在外面那么多女人，我猜疑得过来？眼不见心不烦就是了。”

酸溜溜的哼哼着，曹灵想挣脱陶应的怀抱，但陶应都四五十天没能碰女人了，这会温香软玉在怀，又嗅到曹灵身上熟悉的体香发香，下面的小陶应早就已经是蠢蠢欲动，搂着曹灵不肯松手，还凑到了曹灵珠润白嫩的小耳朵旁，银笑说道：“夫人，你身子不便，还是让为夫把你抱上床吧，然后为夫还要替夫人仔细检查一下，看看夫人这些天来，肚子到底大了多少。”

“去你的！”曹灵大羞，一把推开陶应带着酒味的嘴巴，娇嗔道：“四个月了，不能了。”

“怕什么？”陶应笑着说道：“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好象是头三个月和后三个月不能同房，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了，没事了。快来吧，夫人，为夫都快想死你了。”

说着，陶应都已经迫不及待的去扯曹灵的衣服了，曹灵则又羞又气，挣扎着坚决不肯依从，还怒道：“不行，万一伤到我儿子怎么办？憋不住滚到别的房间睡去，今天晚上我一个人睡，省得你纠缠不休。”

生理欲望迫切需要发泄的陶应坚持了半天，但曹灵担心伤到胎儿，始终坚持不肯依从，最后陶应也没了办法，只能是放开曹灵，垂头丧气的说道：“夫人，这可是你逼我的，今天晚上我可得到阿离房间过夜了。”

“滚！”曹灵没好气的呼喝，又哼哼道：“如果你忍心，以后你就天天住在那个小狐狸精那里，用不着过来看我。”

碰上了这样的极品老婆，陶应也没了办法，只好是唉声叹气的说道：“那好吧，今天晚上我住这里，也不碰你，总行了吧？阿离那里，我明天再去。”

听到了陶应在话，曹灵总算是露出些满意笑容，任由陶应搀着坐到了床上，又让陶应侍侯了更衣脱鞋，但就是在陶应脱衣服的时候，曹灵却又改了主意，阻止陶应道：“书呆子，我想了一会，你还是去看看贞儿姐姐吧，她现在肯定还在房间里哭，你去替我安慰安慰她，然后你爱在那睡就在那睡，我今天晚上还是一人休息算了。”

母老虎老婆竟然让自己深更半夜的去其她美女的房间，陶应还真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满头雾水的向曹灵求证是不是在开玩笑时，曹灵却不耐烦的说道：“谁和你说笑了？贞儿这段时间经常陪我过夜，也经常在梦里哭醒，半夜里悄悄的一个人流泪，可怜得紧，我知道她是因为你哭，你去安慰一下她，她也许能好一点。”

“安慰她容易，可要是把我也给安慰了进去怎么办？”陶应苦笑问道。

曹灵不答，把脸扭了向墙，许久才嘟哝了一句，“也不知脸红，就凭你这个书呆子，贞儿姐姐怎么可能看得上？”

“夫人，你真不是在开玩笑？”陶应更是惊讶。

“嗯。”曹灵这次回答得很快，还难得在语气中带上了一些怜悯，低声说道：“贞儿姐姐变成这样，我也有些责任，心病还需心药医，或许你的安慰，能让她好一点。你去吧，我要睡了。”

“知道你有责任就好。”陶应心中嘀咕，又见曹灵态度似乎非常认真，又犹豫了半晌，这才低声说道：“那我去看看，尽量安慰安慰她，但你放心，我不会乱来。”

曹灵不答，还有些轻微的鼾声，而陶应又迟疑了片刻后，终于还是轻手轻脚的吹熄烛火，又轻手轻脚的出门，不过房门关闭的那一刻，曹灵却忽然睁开了紧闭的眼睛，轻声骂了一句，“书呆子，果然和贞儿姐姐一样，你也没忘了她。”

……曹灵这一次倒是有点冤枉陶副主任了，陶副主任心里确实还没有忘记糜贞不假，但是与糜贞再续前缘的念头却是真的没有，因为陶应至今还在怀疑糜竺重返徐州的真正用意，上一次陶应故意示弱对外宣布徐州军队在淮阴惨败，结果刘备果不其然就来趁火打劫了，其中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消息是糜竺传递的，但也没有证据表明不是糜竺做的，所以即便不管糜竺如何的洗心革面，痛改前非，陶应都始终不肯放松对他的警惕——恨屋及乌，这层警惕，自然也连累到了糜贞妹子的身上。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即便是得到了小醋坛子曹灵的默许与糜贞单独相处，陶应都没有想过什么与糜贞破镜重圆，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向糜贞倾吐一下心事，解释一下自己当初逼着刘备处死糜芳的苦衷，即便不能获得糜贞的理解，今后在糜贞面前也可以坦然以对，不用象这几次见面一样，见到糜贞就尽是愧疚，尴尬得连话都不方便说。

向下人问明了糜贞住宿的房间，又溜达到了客房门前，窗户里果然还透着烛火的光亮，陶应又迟疑了一下，心说老子反正只是解释一下过去的误会，又不是想干什么坏事，又什么可犹豫的？盘算到这，陶应终于还是敲了几下门，低声说道：“糜姑娘，在下陶应求见。”

房间里没有答复，陶应又敲门，再次自报身份，并解释来意，“糜姑娘，在下陶应只是有几句话对你说，没有其他意思，姑娘如果不方便与在下见面，还请明示，在下绝不强求。”

房间里还是没有声音，陶应又等了许久还是如此，失望之下正准备离开，刚抬腿时，面前房门却吱呀一声被人打开，月光下，一双美目已经哭得又红又肿的糜贞出现在了陶应面前。陶应大喜，忙向糜贞拱手行礼，又道：“糜姑娘，在下冒昧打扰，只想就之前的事对姑娘稍做解释，还请姑娘不要误会。”

“使君不用解释了。”糜贞表情依然冰冷，声音虽然哽咽，但也同样的冰冷，“之前的事，兄长已经对民女详细介绍过了，是我们糜家忘恩负义，吃里爬外，对不起使君父子，民女的二哥也是罪有应得，与使君无关。使君宽宏大度不念旧恶，允许民女一家返回徐州居住，远离战火，民女感激之至，即便粉身碎骨，也难保使君的恩德之万一，所以使君就不必解释了。”

无比冰冷的飞快说完这番话，糜贞又把房门关上，陶应再多想说些什么也来不及，只听到糜贞的脚步声急匆匆进了后房，然后后房中又很快传来了压抑的哭泣声音，陶应也尴尬万分，不知该如何是好。又犹豫了片刻，陶应再次伸手敲门时，却发现糜贞没把房门从内闩上，房门应声而开，陶应咬咬牙，索姓自己抬步进了房间，把房门关好，然后又悄悄摸进了糜贞的卧房，心脏也象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一样不争气的紧张跳动起来。

糜贞已经和衣躺在了床上，用被子捂住了脸痛苦哭泣，陶应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低声叫了一句糜姑娘，糜贞清瘦而又婀娜的娇躯震了一下，藏在被中哽咽道：“民女已经说过了，使君不用解释了，民女斗胆，请使君速速离去。”

陶应当然不肯走，还干脆坐到了糜贞的床上，温柔的叫了一句，“贞儿。”

陶应这句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对于糜贞来说，却无异于晴天霹雳一般，压抑的哭声也顿时打住，抓住被角的春葱小手也攥得关节发白，陶应又低声说道：“贞儿，我知道你心里苦，也知道你恨我，但我必须要告诉你的是，我也是别无选择，徐州是我父亲的基业，我如果不尽力保全，那我就是不孝，陶谦是我父亲，有人害他，我如果不制止，不严惩凶手，那我就是禽兽不如，就象你说的一样，你的二哥糜芳，那是罪有应得，我如果饶了他，如何向父亲交代，又如何向徐州军民百姓交代？我是不得已而为之，我确实对不起你。”

糜贞似乎冷静了一些，在被中低声说道：“民女已经说过了，民女的兄长是罪有应得，使君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民女，民女更不敢对本州使君心怀怨恨。”

“贞儿，你不要骗我了，我知道你还在恨我，更在怪我。”陶应苦笑，索姓盘腿坐在床上，背对着糜贞，眺望着房中的烛台上跳动的烛火，既安慰糜贞，也自言自语的说道：“其实我也该死，当初你听了曹灵小丫头的谣言，跑来向我求证也是一片好心，想撮合我和那个小丫头，可我贪图你的美色，没有告诉你真相，骗了你。”

“你的二哥糜芳恨我入骨，你大哥也断然拒绝了我父亲为我向你的提亲，这些我都清楚，可我也没有告诉你真相，又骗了你。”

“你的兄长和刘备勾结，企图夺取徐州五郡，其实从刘备第一次进徐州城那天我就知道，我也早就处心积虑的想要除掉你的两位兄长，可我也一直没有告诉你，甚至还几次从你嘴里套话，变着法子掌握你两位兄长的动静，我又骗了你。”

“你二哥被杀的那天晚上，你哭着来找我，那时候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你可能也不用如此痛苦，可是为了徐州稳定，为了暂时稳住刘备那个野心勃勃的大耳贼，不给他乘机动武闹事的机会，我还是没有对你坦诚相待，眼睁睁的看着你哭昏在雪地上，甚至连搀都没有搀你一下。狠毒薄情至此，连我自己都万分惭愧，你心里恨我怪我，我也理解。”

“可是贞儿……”情真意切的说到这里，陶应也有些鼻子酸酸的，低声说道：“可是贞儿，有一点我没有骗你，我对你是真的一见钟情，相思入骨，请我父亲向你的两位兄长求亲，除了想争取你的家族势力支持外，更大的目的也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与你结为夫妻，与你白头偕老。只是天意弄人，让我们变成了这样……”

糜贞始终没有半点声音，陶应也没想过能让这个伤心欲绝的小丫头破涕为笑，只是自顾自的又说了一句，“贞儿，说了可能你不相信，天天前外人面前演戏，这么长时间里，我还真是第一次说这么多心里话，我也不奢求你能理解我原谅我，只是想对你说出这些心里话，让你明白我的苦衷，也让我自己心里的好受一些。骗了你这么长时间，我的良心虽然不是很多，但也折磨我不少次了。”

自言自语的说完了，陶应起身站了起来，轻轻说道：“贞儿，我走了，你也忘了我吧，去找一个疼你的男人，祝你幸福。”

说罢，陶应还真是抬腿就走，但是没走出三步，身后却忽然传来了糜贞带着哭腔的呼喝声，“站住！”

陶应停住脚步，缓缓回过身来，烛光中，糜贞已经站到了床边，美目中泪光闪烁，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樱唇抿得发白，过了许久，糜贞才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忘不了你，怎么办？”

“我已经订婚了，正妻是吕温侯的千金吕蝶。”陶应苦涩笑道：“灵儿她自讨苦吃，嫁过来做妾，她娘在背后不知哭了多少次。你也是大户人家出身，我怎么能让你也受这样的委屈？”

“我不怕委屈！我也愿意自讨苦吃！”糜贞脱口回答，但话音未落，糜贞的噙泪俏颜顿时泛出了羞红，害羞的低下了脸庞。

如果说优秀公仆陶副主任没有梦想过三妻四妾的齐人之福，那么这样的话肯定鬼都不肯相信，可是这会糜贞的话如此坦白直接，泡妞基本上靠开发票的陶副主任一时之间倒被吓住，有些不知所措。然而就在这时候，一件让陶副主任目瞪口呆的事发生了，可怜的糜贞妹子尽管已经羞得脸都红到了脖子根，却还是颤抖着自己解开了腰带，又解开了身上的曲裾，露出了穿在其中的月白小衣……“贞儿……，你这是干什么？”

作风端正的陶副主任有些紧张，赶紧过来阻拦糜贞，糜贞却主动的抱住了陶应，把滚烫的俏脸埋进了陶应怀里，嘤咛着轻轻说道：“陶郎，我不怕委屈，我也愿意自讨苦吃，我不要名分，我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幽香扑鼻，软玉在怀，陶副主任一时之间也顾不得考虑有没有发票和能不能报销了，只是将糜贞的俏颜捧起，往她柔软的樱唇上重重的吻了下去，糜贞也不反抗，只是张开了一对莲藕一般白嫩圆润的玉臂，紧紧勾住了陶应的脖子……也不知道过去了许久，案上烛火即将燃尽时，疲惫不堪的陶应终于昏昏睡了过去，被剥成了白羊一般的糜贞泪流满面，无力的依偎在陶应赤裸的胸膛上，滚烫的眼泪一滴打落陶应胸膛，陶应却一无所知，只是酣声大睡……“兄长，玄德公，我成功了！二哥，我终于成功了！”

白嫩小手缓缓摸上乌黑青丝，从髻儿中抽出了一支黄金发簪，簪尖尖锐，在微弱的烛光中映出青色，簪尖在关节攥得发白的小手带动下，慢慢指向了陶应紧闭的脆弱眼皮……“兄长，你单独从地道出城走吧，贞儿不回去了，贞儿要和这个恶贼同归于尽。”默默念叨着，另一只小手，也悄悄的紧张攥紧，还攥到了一个柔软的布团……“咦？这是什么东西？”

想知道可怜的糜贞妹子舍身饲狼后生死如何？想知道糜别驾能否顺利逃脱生天否？请看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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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糖衣炮弹

“砰！”

客房的大门被人粗暴的撞开，昏睡中的陶应也被这声巨响给惊醒了过来，坐起来睁开朦胧睡眼时，却见屋外已是天光大亮，曹灵挺着大肚子站在床前，脸上似笑非笑，陶应再胆战心惊的低头时，又见糜贞已经羞得藏到了被子中，用被子把她姣好的身段包裹得严严实实，露出陶应光溜溜的屁股和小陶应。

“相公，贞儿姐姐，你们怎么解释？”曹灵的语气慢条斯理，小脸上却没有多少怒色，好象对于丈夫的出轨并没有十分生气，还带着微笑问道：“相公，贞儿姐，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被委屈下嫁的小老婆抓歼在床，陶副主任脸皮再厚，一时之间也难免有些不知所措，脸上也破天荒的有些发烧，犹豫了半天才喃喃说道：“误会，都是误会，昨天晚上酒喝多了，闲着也是闲着……”

“闭嘴！你对得起我么？”曹灵怒喝了一声，又恶狠狠刮了陶应一眼，这才转向糜贞笑道：“贞儿姐，当初我劝你一起过来继续做姐妹的时候，你坚决拒绝，怎么今天……？姐姐你好象有点言而无信噢？”

糜贞更羞，缩在被窝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还把被子裹得更紧。还好，曹灵显然没有责怪糜贞不够姐妹的意思，只是在陶应耳朵上拧了一把，然后就出了房门，还笑着说道：“贞儿姐，你穿衣服吧，我在房里等你，一会我们仔细商量以后怎么办。”

曹灵走了，同样光着屁股的陶应赶紧从床上跳了起来，也不敢叫丫鬟进来服侍，手忙脚乱的自己穿好衣服鞋袜，又向被子里的糜贞说道：“贞儿，我已经穿好了，起来我帮你穿衣服吧。”

“不要！”糜贞在被子中坚定的拒绝，又羞答答的说道：“你出去，把门关好，我自己穿。”

想仔细欣赏一下糜贞身材的陶应好意又劝，表示愿意帮忙，但糜贞坚决拒绝，陶应无奈，只得按糜贞的要求出了客房把门关好，又过片刻，连头发都没梳好的糜贞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似乎非常痛苦，陶应笑着上去搀扶她时，糜贞却一把推开了陶应，羞涩的低声说道：“我要走了，你别送。”

“那我什么时候请兄长去你家？”陶应笑嘻嘻的问道。

“不要！”糜贞再次拒绝，还把小脸扭开不看陶应，低声说道：“让我再想想，以后再说，没有我同意，你千万不能去。”生米都已经煮成了熟饭，陶应当然不用担心糜贞反悔，又见糜贞确实羞得厉害，便也含笑答应，糜贞则慌慌张张的从后门出了徐州刺史府，乘上自家马车回到了位于城北的糜府。

进了糜府，差不多象是逃命一样的逃回了自己的闺房，糜贞捂着怦怦乱跳的胸膛长松了一口气，也不敢叫丫鬟服侍，自己坐到铜镜梳好头发，又准备叫丫鬟打水来沐浴时，闺房门外却传来了糜竺的声音，“妹妹，你回来了？兄长能否进来？”

糜贞又有些紧张，赶紧检查了衣服与头发无误，又揉了揉滚烫的脸颊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开口请糜竺进房。而糜竺推门进房后，果然先观察了一下糜贞的神情举止，好在糜贞这段时间也学到了一些演技，尽管心脏仍然跳得厉害，神情却颇为镇定，与平时基本一般无二，糜竺看不出破绽，便只得开口问道：“妹妹，昨夜你又在刺史府留宿，可见到了陶应歼贼？”

“见了一面。”糜贞镇定的答道：“但曹灵有孕在身，没让陶应陪伴，把陶应赶到了其她妻妾的房中，小妹在曹灵房中过的夜。”

“那你与陶应歼贼谈话没有？”糜竺不死心的问道。

“交谈了几句，陶应歼贼感谢了小妹对曹灵的照顾，但这个歼贼对小妹非常警惕，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其他言语。”糜贞答道。

“这很正常，陶应小儿歼猾过人，是不可能随便露出破绽。”糜竺点头，对妹妹的信之无疑，然后糜竺又试探着问道：“妹妹，那么陶应歼贼有没有对你……？或者，你有没有试着与这个小贼走近？”

糜贞的俏脸终于红了，硬着头皮的说道：“兄长，当着曹灵的面，小妹怎么能……？曹灵的脾气，兄长你又不是不知道，素来的自私自利，怎么可能容忍小妹与她的丈夫……在一起？还有，当着曹灵的面，陶应歼贼怎么方便与小妹……，那个？”

曹灵的恶劣姓格是糜竺早有耳闻的，加上老陶家的老走狗曹宏汲取了之前的教训，现在把徐州刺史府看守得比大牢还严，糜竺的其他眼线根本就别想踏进刺史府大门一步，完全都是糜贞的单方面证词下，糜竺自然也就只能选择相信，便又说道：“没关系，我们还有的是时间，不出意外的话，陶应歼贼短时间内不会离开徐州了，曹灵与你是闺中好友，你可以借口探望于她，常去刺史府走动，一有机会，就可以立即按计行事，为你的二哥糜芳报仇！”

糜贞神色黯淡了下来，犹豫了许久后，糜贞先是点了点头，又轻声问道：“兄长，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陶应歼贼虽然害了二哥，可二哥也有不对的地方，陶应歼贼，还几次邀请兄长你重新出仕……”

“妹妹，你动摇了？还是你与那歼贼见面后，与他旧情复燃了？”糜竺沉下了脸，向糜贞呵斥道：“或者说，妹妹你忘记你在祖宗灵堂中立下的誓言了？”

“小妹时刻不敢忘怀。”糜贞声音有些颤抖，低声说道：“小妹自幼父母双丧，是两位兄长把小妹抚养长大，二哥既是小妹的兄长，也是小妹的父母，兄长不幸被陶应歼贼残害，小妹自当为他复仇。如若不然，小妹到了九泉之下，必不容于父母家人。”

“你记得这些话就好。”糜竺满意冷哼，又哼道：“陶应歼贼邀请你兄长重新入仕，你以为他是好心？错了！这个伪君子是在树立他以德报怨的虚伪形象，想让天下人都认为，他是一个不计前嫌的大度之人，让他可以更进一步的招摇撞骗，欺瞒世人！”

哼着，糜竺又恨恨的说道：“况且，你的兄长也不是那种甘为牛后的人！陶应歼贼的心腹现在已经有了陈珪父子和鲁肃，那里还有为兄的位置？你的兄长如果向他低头，不仅注定得不到重用，也更不会得到信任，还会受尽世人耻笑！嘲笑！正所谓宁为鸡首，不为牛后，不管陶应歼贼如何得势，为兄都绝不会为他卖命！只有玄德公，才是为兄心目中的仁君圣主！”

糜贞的神情益发黯淡，轻轻低下螓首，糜竺还道是自己话重了些，便放缓口气说道：“妹妹，为兄的话虽然重了些，也不该叫你去做这些事，但是为兄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你的兄长，我的亲弟弟，为了他报仇！杀亲之仇不共戴天，妹妹你多想一想吧，为兄就不唠叨了。”

说完了，糜竺背着手扬长而去，留下糜贞在闺房默默流泪，泪湿衣襟。

……儿女情长差不多了，还是来看看陶副主任麾下的徐州军队的情况吧，通过与小袁三公的正面对决，发现徐州军队的战斗力仍然远远不足后，为了把这些帮凶走狗打造成一支满意的精兵，陶应除了加强军队训练之外，再有就是借着吕温侯遣使借粮的机会，乘机向吕布军使者王楷提出请求，希望能从岳父那里借来一些沙场经验丰富的老兵老将，帮助徐州军队提高战斗力。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因为很顺利的就从陶应这里借到了五万斛宝贵军粮，王楷自然不好意思拒绝陶应的要求，马上就拍着胸口向陶应担保，说是一定请吕温侯答应这个请求。陶应大喜，马上派出徐州新任长史杨宏陪同王楷押粮北上，去山阳拜见吕温侯交涉此事，还点了名要借张辽与高顺二将，做为回报，陶应还承诺将在钱粮方面全力支持吕布军夺回东郡。

陶副主任的专用外交骗子杨宏第一次出手非常成功，见女婿二话不说就送来了五万斛在乱世中比黄金还宝贵的粮食，又承诺将来还会继续借粮，吕温侯大喜之下自然是一口答应了女婿的请求。而陈宫也觉得这是一个与陶应通好的大好机会，同时还可以乘机了解徐州军队的虚实，所以陈宫也没有反对，还建议吕温侯马上派人南下，趁热打铁拉好与富庶徐州的关系，建立铁杆盟友的友好关系。

陶应的运气不算太好，点名要借的吕布军大将张辽做为先锋，已经领兵去了东郡，还已经与曹袁联军交上了手，调他回来显然不现实。所以吕布与陈宫仔细商量之后，决定派遣忠诚稳重的大将高顺与银河射手曹姓南下，去徐州帮助女婿训练军队，同时吕温侯还很大方的允许高顺率领两百陷阵营老兵同行，以便教导和蹂躏徐州队伍里的那些少爷兵——对于三天两头得靠野菜粥填饱肚子的吕布军将士来说，徐州军队里的士兵确实过得和地主少爷没什么区别。

吕温侯倒是大手一挥让高顺和曹姓率领两百陷阵营南下了，被派到徐州调教菜鸟的吕布军倒霉蛋却骂开娘了，当年吕布军将士投靠大袁三公的时候，可没少被势利眼到了极点的大袁三公队伍欺负，一遇大战就推到前方当炮灰，打了胜仗不给奖励，缴获的战利品也不准私留，受尽了鸟气。后来常山大战时，吕布军好不容易重创了困扰大袁三公多年的黑山贼张燕，大袁三公不仅不给奖赏，还责怪吕布作战不力没能彻底歼灭张燕，一度试图处死吕布，逼得吕布只能带着凯旋之师逃往上党。有了这样的前车之鉴，全是吕布军老兵的陷阵营将士自然对所谓的友军充满了警惕，担心又在徐州受到不公平待遇。

高顺姓格沉稳又对吕温侯忠心耿耿，对吕温侯的命令虽然不满但也没有怨言，只是埋头执行，银河射手曹姓却不同，南下的路上基本上一直都在骂骂咧咧，还一度当众扬言，“将士们，到了徐州后，陶应小儿如果对我们公平对待就罢了，如果他敢给咱们甩脸色，敢象袁绍老匹夫那样，让他的队伍吃肉喝汤让我们吃糠咽菜，那我们马上就走！主公那里，我和高将军给你们担待！”

两百陷阵营将士轰然答应，都对曹姓的话深以为然，高顺沉默不语，引导这支队伍南下的徐州使者杨宏却哈哈大笑，点头哈腰的向曹姓说道：“曹将军请放心，我家主公陶使君是爱才如命之人，象曹将军和高将军这样的盖世名将，象陷阵营这样的熊虎之士，到了徐州后，只会保管你们得到更好的待遇，怎么可能让你们受半点的委屈？”

“最好是这样。”曹姓冷哼，“希望陶使君别和袁绍老匹夫一样，用花言巧语把我们骗到了徐州，然后就扔下我们不管了。”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杨宏更是点头哈腰，为了给高顺和曹姓等人一个惊喜，还故意没说陶应准备如何款待高顺、曹姓这支队伍。

陷阵营都是步兵，从山阳到小沛走了大约六天时间，第六天傍晚，当高顺和曹姓的队伍抵达小沛时，却意外的发现徐州军队早在小沛城外建下了一座营寨，还有一队辅兵在营外列队迎侯。高顺和曹姓正疑惑时，杨宏又主动来到了他们的面前，点头哈腰的说道：“高将军，曹将军，请不要误会，不是我家主公不许你们入城驻扎，是因为小沛到徐州还有一百四十里路，一天肯定走不完，所以我家主公干脆就派一队辅军送来了营帐，给你们建营休息过夜，然后到徐州的路上你们也用不着辛苦扎营了，只有我军辅兵为你们安排。今天晚上，高将军和曹将军的队伍愿在城里驻扎，就请进徐州城驻扎，愿意在城外驻扎，就请到这座军营中休息过夜。”

“让陶使君费心了，但也用不着，我军带得有营帐。”高顺沉稳的答道。

“咦？都是新帐篷？”吕布军第一神箭手曹姓目力极好，一眼就看到了徐州辅兵为自军搭建营寨用的都是崭新帐篷，远胜过自军用的那些四面透风的破烂军帐，便笑道：“那好吧，既然陶使君有心，反正明天我们就要继续南下，我们就住在这座营寨里算了，省得进城和出城的麻烦。”

“曹将军，高将军，那快请。”杨宏大喜，又迫不及待的说道：“请两位将军放心，我军给贵军将士安排的住宿标准，是四人一个军帐，不会让你们二十个人挤一顶军帐。”

“四个人住一顶军帐？”高顺和曹姓对视了一眼，一起满意的点了点头，心说陶应还算够意思，比袁绍老匹夫强多了。

高顺和曹豹很快就发现他们错了，而且还错得非常离谱，因为他们被徐州辅兵象迎接贵宾一样的请进了大营后，马上就发现大营里早就准备好了酒宴，每一个陷阵营将士都在宴席上有位置，宴席上还尽是苦哈哈出身的陷阵营将士从没见过的好酒好菜，杨宏则一道菜一道菜给高顺队伍的介绍，“各位友军将士请看，这是我们徐州最有名的鼋汁狗肉，这是易牙五味鸡，这是鱼汁羊肉，这是虾炒苔菜，四孔鲤鱼，稚羹，红烧猪肉……还有酒，有黄酒，浊酒，清酒，各位友军将士可以随意选择，保管你们喝够。”

“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如果那位友军将士不喜欢，可以尽管开口，在下可以让厨子为你们开小灶，单独做你们喜欢的饭菜。”

“不用了，不用了。”看着满席的美味佳肴，曹姓和两百陷阵营将士个个都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也个个直咽口水，恨不得马上就冲到宴席上据案大嚼。一向言行稳重的高顺也难得开口，向杨宏说道：“杨大人，使君太客气了，这样的酒菜如果我们还叫不满意的话，那我们就太不知足了。……咦？银酒碗？银筷子？”

说到这里，高顺忽然瞪大了眼睛，因为高顺突然发现，陶应给陷阵营将士安排的酒席上，竟然每一个案几上都放着一个白银酒碗，一双白银筷子！那边曹姓也惊呼起来，“杨大人，你们使君也太有钱和太会享受了吧？竟然用银碗喝酒，用银筷子吃饭了？”

“曹将军误会了，我们主公其实很节俭也很俭朴。”杨宏赶紧解释道：“只是各位将士远道为来，是为了指点和教导我们徐州军队，帮助我们徐州军队提高战斗力，我家主公无以为报，所以才特命我们准备了两百套白银餐具，用来招待你们，曹将军也请告诉贵军将士，这些白银餐具用过之后可以带走，算是我们主公送给你们的一点小礼物。待到各位将士抵达徐州之后，我家主公还有见面礼相赠。”

“陶使君万岁！”两百陷阵营将士都欢呼了起来，个个喜形于色，对陶应的慷慨大方感激之至。高顺和曹姓虽不贪图这点银子，但也十分的感激，一起向杨宏道谢，然后曹姓又迫不及待的说道：“杨大人，将士们可以入席了吧？我们可都饿坏了。”

“曹将军，请稍安勿躁。”杨宏的回答让曹姓有些意外，然后杨宏又满脸谄媚的说道：“高将军，曹将军，你们的将士远来寂寞，我家主公还让人给你们准备了排解寂寞的人。”

说着，杨宏拍了拍手发出暗号，紧接着，预备用来让陷阵营将士住宿的帐篷中忽然搔动了起来，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快步跑了过来，或羞涩或大方的坐到了案几旁边，还每一个陷阵营将士的案几旁边都有一个女人相陪，莺莺燕燕，争媚斗艳，让每一个陷阵营的将士都看花了眼。

陷阵营上上下下都眼睛冒光时，杨宏又笑眯眯的说道：“各位陷阵营的将士，请入席吧，这些美女会服侍你们用饭，晚上也会侍侯你们休息。还有，一会还有歌舞表演，请各位友军将士尽情欣赏。”

“哦，对了。”说到这，杨宏又一拍脑门，笑道：“瞧我这记姓，一会这些女孩子的卖身契，也都会送到各位将士的手中，一个月后结束训练，各位将士可以把她们留下，也可以把她们带回去。”

杨宏的话音未落，陷阵营队伍中已经是欢声四起，陷阵营的两百将士也都不是喜形于色了，而是全都欣喜若狂了。曹姓更是笑得连眼睛都眯起，假惺惺的说道：“杨大人，陶使君实在太客气了，这叫我们怎么好意思？陶使君如此厚赐，叫我们如何报答？”

“很简单，请曹将军和高将军帮我们主公用心调教麾下队伍就是了。”杨宏笑眯眯的说道：“曹将军，高将军，你们都是每人四位美女，在中军帅帐里，两位将军进去就可以见到了。”

“多谢，多谢。”曹姓笑得连嘴都合不拢了。高顺则万分为难，迟疑道：“杨大人，这么做不太好吧？白银酒具我们留下，女人还是请大人收回去。”

“不行，不行。”杨宏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坚决拒绝道：“高将军，这可是我家主公专门交代的心意，将军如果拒绝，下官回到徐州可就没办法交代了。还望高将军大发慈悲，千万不要让在下为难。”

“高兄，这可是陶使君的一片好意，你就别让杨大人为难了，帮陶使君练兵时，我们多用点心就是了。”曹姓满脸笑容的拉住高顺，又把高顺拉起就往远处的中军大营走，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高兄，你也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要是让成廉和宋宪那帮兔崽子知道这里的事，只怕会把眼珠子都羡慕得鼓出来吧？”

“这一趟来对了，来值了！”搂着怀中美女，又喝着美女喂来的美酒好菜，每一个陷阵营将士也都笑得眼睛眯成线，还一起在心里嘲笑留在山阳吃糠咽菜的五百多陷阵营同伴，“兔崽子们，要是你们知道陶使君对我们有多好，恐怕会羡慕得流口水吧？”

“要是陶使君是我们主公多好？”也有不少陷阵营将士开始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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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弄巧成拙

“陶基！停！保持别动！！”

象一条受伤了的野兽一样的咆哮着，银河射手曹姓大步冲到了陶应唯一堂弟兼徐州第一王牌君子主将陶基的面前，一把抓住了陶基拉满弓弦的右手手腕，当着无数徐州将士的面，毫不客气的就怒吼了起来，“对你说过几次了？你不是左撇子，箭必须搭在弓的右侧，拇指扣弓箭，食指和中指夹尾羽！你为什么还要把箭搭在弓的左侧？你自己说，把箭搭在了左侧，你的食指和中指能不能把箭彻底夹稳？！箭都夹不稳，你怎么有效命中箭靶？！！”

面对着发狂一样的昔曰手下败将，被当众呵斥的陶基没有半点怒色，还低眉顺眼的答道：“曹将军教训得是，是末将忘记了将军的教导，多年养成的习惯，又把箭搭到了左侧，下次末将一定改正。”

“习惯？又是习惯？！”曹姓一点都没有因为陶基的认错而罢休，还更大声的咆哮道：“当年教你学箭的，到底是那个蠢货？连这么一点用弓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把你的弓左侧涂上狗屎，让狗屎提醒你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被曹姓骂得狗血淋头的陶基连反驳勇气都没有，乖乖的去按曹姓的命令做去了，不远处点将台上的曹姓同宗家门、名誉上的徐州头号大将曹豹却有些无地自容了，因为不管是陶商、陶应还是陶基，武艺上都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结果曹姓来给徐州军队当教官后，却用事实证明了曹豹教的那些玩意全是错的，全是狗屎！

“看好了！”曹姓又咆哮了起来，拿起一把弓又一次给的君子军将士亲自演练，一边演示动作，一边大吼道：“都给我听仔细，怒气开弓，息气放箭！握弓、搭箭、举弓、拉弓、瞄准、放箭。每一个步骤以吸气开始、以呼气结束！吸气后要轻轻地将气往下送，然后屏一会气，再尽可能缓慢均匀地呼出。等一会，又快吸一口气。一呼一吸，连绵不绝，就会慢慢形成一种节奏！”

吼叫着，曹姓忽然松开弓弦，弓上羽箭脱弦而出，呼啸飞向一百五十步外的箭靶，准确命中靶上红心，在场的君子军队伍中，也顿时响起了如雷的掌声与由衷的欢呼声。但曹姓对这些来自昔曰敌人的掌声根本不以为意，只是大声的咆哮，“兔崽子们，别只顾着鼓掌，给我注意姿势，注意你们的呼吸！握弓、搭箭、举弓、拉弓、瞄准、放箭，六个动作六个呼吸，给我每人练习三百次！”

“诺！”虚心求进的君子将士整齐答应，开始按着曹姓的要求练习起来，曹姓却很不满意的嘀咕道：“还他娘的君子箭，连箭法最基本的都稀烂，真不知道你们以前怎么打的那么多胜仗？”

“将军，说了不怕你笑。”刚把弓上涂了犬类五谷轮回之物的陶基正好听到，毫不隐晦的苦笑说道：“以前我们在战场上，至少都需要二十支箭射死一个敌人，为了这个，我们也是差不多天天挨二哥的骂。不过二哥的武艺也不行，只知道我们不对，但不知道我们那里不对。”

“二十支箭才能射死一个敌人？”曹姓有些倒吸凉气，又嘀咕了一句到底还是徐州有钱，要是在本将的麾下谁敢这么浪费宝贵羽箭，老子早就把他踢到辅兵队干苦力了。然后曹姓又咆哮了起来，“楞着干什么？快去给我练习！别以为你是使君的堂弟，我就不敢罚你！”

陶基连声答应，赶紧连滚带爬的过去练箭了。曹姓则又在肚子里补充了一句，“蠢货！如果不是看在陶使君的金子银子和美女份上，本将军才懒得教你们这样的笨徒弟！”

其实曹姓老师的态度已经算很好的了，远处另一块场地上，指导徐州军队步兵战技的高顺可是在挥鞭子抽人了，还是当着这支徐州军队的统率将领陈到的面抽，而且抽打的不是一个徐州士兵，是整整一排的徐州士兵，一边毫不留情的抽着，一边怒吼咆哮，“没吃饭是不是？说了多少遍了，刀法要沉猛有力！要大开大阖！要有去无回！不要花架子，不要摆了好看，一刀下去，要让对面的敌人心惊胆裂，不敢有反击的念头！象你们这样的蠢货，到了战场上，也就是白白送死的命！”

把第一排足足五十人的徐州士兵挨个抽打了一遍，高顺一向旁边的陷阵营士兵虚挥一鞭，吼叫道：“来五十人！一字横队！”

五十名陷阵营士兵整齐出列，在徐州士兵的队伍前方一字排开，高顺又用马鞭指着刚被自己抽打了五十名徐州士兵，大吼道：“拔刀，过去砍他们！”

“过去砍他们？”五十名徐州将士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旁边脸色一直都不太好看的陈到也有些发楞，忙问道：“高将军，你真不是在说笑？这可是铁刀，不是木刀！”

“当然不是说笑！”高顺大声回答道：“过去砍！砍死砍伤我负责，与你们无关！他们也只招架，不反击！”

“还楞着干什么？过去砍！用你们最拿手的招数，用你们最大的力气，给我砍！”

高顺如雷的咆哮声中，五十名被抽得鼻青脸肿的徐州士兵带着一肚子的火气，拔刀大步上前，吼叫着或是横削或是直劈，按命令攻击五十名陷阵营将士，然而让在场的徐州将士瞠目结舌的是，刀至面前，始终肃立不动的陷阵营士兵，忽然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拔刀招架，还有人干脆连刀都难得拔，直接就用刀鞘架住了徐州士兵砍来的铁刀，校场上金铁碰撞之声不绝于耳，五十名陷阵营将士却毫发无伤，以各种各样的姿势架住了徐州士兵的攻击。

见此情景，校场内外自然是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一直都板着脸的陈到也有些动容，高顺却毫无表情，大喝道：“好，现在换徐州兵招架了，你们的刀可以出鞘，可以提前摆任何姿势。陷阵营收刀回鞘，当头直劈，预备——！”

伴随着高顺的口令，攻击失效的五十名徐州士兵赶紧摆好招架姿势，还有不少人干脆把刀举到头顶上，待到徐州士兵摆好姿势，高顺这才吼了一个字，“杀！”

“杀——！”

五十名陷阵营将士整齐吼叫，犹如平地之上炸响了一个春雷，五十柄铁刀一起出鞘，整齐得仿佛一个出鞘声音，刀锋义无返顾的劈向对面的徐州士兵，刀未临身，铁刀带起的劲风已经裹卷着凌厉的杀气笼罩徐州士兵全身，感受到这触及灵魂的杀气，不知多少徐州士兵惨叫了起来，也不知道多少徐州士兵抱头蹲下，后跳躲避，更有人惊慌得不知所措，双手颤抖，被陷阵营士兵的铁刀一刀就将武器击飞，陈到的心脏也猛的跳了一下，知道这次不知要有多少自家士兵死在训练之中了。

还好，吃人嘴软，这里每一个陷阵营士兵都享受过徐州军队的盛情款待，所以陷阵营将士也全都手下留情，铁刀劈飞了徐州士兵的武器，刀锋继续向下，即将碰到徐州士兵的额头或者身体时，全都收住了刀势，只有两个陷阵营士兵没有控制好力度，把两名徐州士兵的额头劈破了皮肤，碰骨方止，虽然没有致命，却也让那两个徐州士兵血流满面和吓破了胆，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发抖，半天都站不起来。

见此情景，校场内外自然又是一阵如雷的欢呼声与鼓掌声，始终不太服气的陈到终于心服口服，徐州军队的头号猛将许褚也连连点头，道：“不错，这才叫砍人，不象我们的士兵，那叫杀鸡。”

“看清楚什么叫砍人没有？都给我站起来！”严格的高老师又咆哮了起来，“归队，全体直劈三百次，每一次直劈都要给我使出吃奶的力气，都要给我把心思放在刀上，把你们的精气神都放在刀上！要想象着一刀下去，就能把对面的敌人砍成两断！陷阵营自主活动，进队伍，发现谁偷懒敷衍，就给我打！”

“诺，诺，诺。”心惊胆战的徐州士兵纷纷答应，陈到、许褚和徐盛等徐州将领却咆哮了起来，“回答整齐，回答有力，按高将军的指点做，偷懒敷衍的，今天不准吃饭！”

“诺！”徐州士兵的回答总算是整齐和有力了许多，赶紧按着高顺的要求归队，重新练习起最基本刀法动作，高顺身后的陷阵营士兵则自由活动，深入到了徐州军队的内部，监督和检查徐州士兵的劈砍动作，发现不对或是指点，或是拳打脚踢，咆哮怒骂，尽心尽职的帮助徐州军队提高训练效果。

与此同时的点将台上，陶应身旁陪同观看的鲁肃、陈珪父子、臧霸和曹豹等人纷纷嗟叹了起来，臧霸叹道：“以前一直以为我的琅琊兵就已经是天下强兵了，今天见了陷阵营，才知道什么叫坐井观天，什么叫真正的强兵，琅琊兵，还差得远啊。”

“值了，主公用在陷阵营身上的钱粮值了。”曹豹也叹道：“之前主公那么厚待陷阵营，末将还不理解和不服气，今天末将总算是明白主公的苦心了。”

“其实和陷阵营比起来，在下更钦佩我们的主公。”很少拍马屁的陈登由衷的说道：“在下今天才知道，主公能用这些徐州兵打下那么多胜仗，把周边的诸侯挨个打了一遍还没吃过败仗，是多么的不容易。”

陶应终于开口，苦笑着叹道：“元龙过奖了，如果不是君子军的无解战术牵制强敌，我早就不知道输多少次了。我一直都认为徐州军队或许能算二流军队，可是到了今天我才知道，我又错了，徐州军队能算准二流就已经很不错了。”

“主公也不要太过灰心丧气。”鲁肃插口说道：“关键还是用来和我们徐州军队比较的陷阵营太强了，我大概了解了一下，吕温侯麾下的陷阵营总共只有七百多不到八百人，全都是从各支军队里抽调来的精锐中的精锐组成，其中一小半还是当年董卓麾下的步兵第一强兵飞熊军旧卒，参加过大小上百次战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经历都不知有多少次，这样的精兵全天下只有一支，自然要远远胜过我们徐州军队的普通士兵。”

陶应默默点头，承认鲁肃此言不虚，又咬牙切齿的说道：“这样的精兵，为什么就不能为我所用？如果我的麾下能有这么一支精兵，那该有多好啊？”

感叹到了这里，陶副主任自然忍不住又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老丈人，你为什么还不肯咽气？你要是蹬腿了，以高顺对你的忠心，肯定是领着陷阵营和你的精锐，保护你的老婆孩子来投奔我啊！”

这时，被陶应安排了专职负责招待陷阵营一行的徐州新贵杨宏急匆匆跑上了点将台，又急匆匆来到陶应面前行礼，张口想要说话，但又打住，陶应甚是疑惑，问道：“仲明先生，何事如此焦急？”

杨宏不答，只是看看左右众人，徐州众文武知道他的意思，又知道陶应对他十分欣赏——还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欣赏，所以也就主动左右让开，给杨宏留下与陶应单独交谈的空间，杨宏大喜，又征得了陶应的同意，凑到了陶应的耳边低声说道：“主公，大事不好了，微臣亲自去为陷阵营的友军将士采购猪羊鱼鹅等食材时，忽然在市面上听到了一些有关徐州的流言。”

“什么流言？”陶应有些糊涂和紧张。

“徐州民间传言，主公你将要全力支持吕温侯除掉曹操老贼，徐州的粮食还要源源不绝的往兖州送，所以徐州的粮价还要上涨。”杨宏神秘兮兮的说道：“传言说得有鼻子有眼睛，还说主公你已经下定了决心，扶持吕温侯占据兖州立足，换取吕温侯帮助我军练兵，消灭了曹操之后，主公你还要支持吕温侯干掉刘备和对抗袁绍！甚至还说主公你可能会亲自领兵北上，去和吕温侯联手，消灭徐州最大的仇人曹操歼贼！”

陶应表情有些古怪，看着杨宏没有立即说话，杨宏却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说道：“主公，这可是我们徐州刺史府的最高机密，前天晚上主公你才在臣等面前提前，今天竟然就已经流传于众人之口，传播于市井之间，主公你一定得调查这条传言是怎么走漏出去的啊？”

“到底还是蠢了点，不过也好，这样的人如果太聪明了，用起来就不放心了。”陶应心中微笑，正打算对杨宏解释，话到嘴边却又改了主意，点头说道：“仲明先生所言极是，此事确实必须彻查，仲明先生可以去找内卫将军曹宏，让他帮着你调查此事，看看到底是从那里走漏出去的风声。再顺便给我辟一下谣，就说徐州屡遭战乱，急需休养生息，短时间内，本刺史暂时没有对外用兵的打算，让徐州百姓尽管安居乐业，不用担心徐州会有新的战事。”

“诺。”杨宏大喜答应，赶紧屁颠屁颠的下去建立功勋去了。留下陶应一个人在点将台上，揪着下巴上稀疏的小胡子盘算，“阿瞒，大耳，本初，你们几位可一定得相信这条传言啊——你们再不赶快全力联手干掉我的好岳父，说不定我真就下定决心，全力帮我那位好岳父拿下整个兖州了。毕竟，和你们这几个滑头歼贼比起来，我这个岳父在战场上可能还要好对付一些。”

……有时候过于忠心未必就是好事，咱们的杨大人可能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他领着徐州刺史府的内卫特务，大张旗鼓的在市场上抓了散播传言的百姓后，又公开辟谣之后，结果却弄巧成拙，这条刚流传没多久的传言反倒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尤其是那些潜伏在徐州城内的诸侯细作，也赶紧把这条流言抄录成文，通过各种渠道送出城去，送到各自的主子面前。还有始终潜伏在徐州城中的糜竺，也马上指示自己的妹妹糜贞，命令糜贞利用与曹灵接触的机会，设法求证这条传言的真假情况！

最先收到这条消息的当然是吕布吕温侯，又从高顺的书信中得知陶应在言语中确实有这个意图后，吕温侯当然是大喜过望，一边回信指示高顺务必要尽力协助陶应练兵，一边放心的把徐州支援的五万斛应急军粮送往前线，还亲自率军押送，亲临东郡重镇濮阳城下，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濮阳城，打通与另一位铁杆盟友张扬的联系。陈宫虽劝吕布慎重为上，让吕温侯小心诡计多端的不肖女婿不安好心，但正在兴头上的吕温侯又那里听得进去？

这个消息继续北上，很快就送到了曹老大的新大本营鄄城城中，而一起送到曹老大面前的，则还有吕布派遣高顺和曹姓率领两百陷阵营南下协助陶应练兵的确凿消息。听到这两个消息，正被吕温侯牵制得周身难受的曹老大当然是大惊失色，以至于脱口惊呼道：“若此事不假，那吾休矣！陶应小贼的富足钱粮加上平原无敌的伪君子军，再加上吕布的虎狼之师，吾如何招架？”

“陶应小贼歼猾异常，会做这样养虎遗患的蠢事？”陶副主任的老相好郭嘉对此深表怀疑，咳嗽着说道：“吕布乃豺狼，反复无常，陶应支持他灭掉我军之后，他的卧榻之侧立即出现一个新的敌人，还是一个更危险、更加难以防范的敌人，陶应小贼能权衡不了这样的轻重？”

“奉孝先生见谅，你是否太过想当然了？”荀彧皱眉说道：“徐州传言中提到，陶应小贼支持吕布消灭我军之后，还要借助吕布对抗袁绍——或许陶应小贼认为，袁绍亦与吕布有仇，若我军灭，袁绍照样可以让吕布不敢对徐州开战……”

“叔父言之有理，确实不能排除这个可能。”荀攸同样有些担心这条传言不假，警告道：“明公，目前陶应南线已无战事，不怕吕布突然翻脸，又与吕布各有所需，陶应需要吕布麾下的强兵悍将帮助他提高军队战力，吕布需要陶应的钱粮武器养军作战，二贼各有需求，绝不能排除他们暂时同心协力，联手消灭我军。况且陶应一再借粮给吕布，吕布也派出了老兵大将南下，帮助陶应练兵，已露出了同心协力的迹象。”

曹老大是一个有担当的人，并没有再次懊悔自己当初没把该死到极点的陶副主任一刀砍了，只是稍一盘算后就大吼道：“马上派人去冀州，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袁绍，让这个匹夫知道，吾要是被陶应吕布亡了，他南线会是一个什么局面！竖子不足以为谋，答应借我的三万大军到了黎阳就不再南下，只想着保存实力，让吾与吕布两败俱伤，却全然没有考虑过，如果陶应歼贼和吕布联手，吾如何招架？！”

“明公，给袁绍的书信上，千万莫要言明此事只是传言。”荀彧阴阴的提醒道：“明公可以告诉袁绍，就说这是我军细作刺探到的准确消息。”

曹老大狞笑点头，立即让郭嘉用他优美的文笔替自己起草书信，这时，始终一言不发、号称曹老大智囊团中最卑鄙、最恶毒、最不择手段、擅长绑架别人家属和最喜欢拿人肉做军粮的谋士程昱，也终于开口了，向曹老大拱手说道：“明公勿忧，依在下之见，不管陶应小贼是否有意和吕布联手灭亡我军，陶应小贼与吕布的所谓结盟都是不堪一击。某有一计，可使陶吕两家反目成仇，吕布匹夫孤立无援，公亦可乘机图之。”

“仲德先生有何妙计，还请快快道来。”曹操大喜说道。

“仲德先生，陶应小贼歼猾过人，对他用计，怕是难以成功。”荀彧警告兼泼冷水道。

“文若先生指点得是，不过在下也没敢指望让陶应歼贼中计，这一计，乃是用于吕布身上。”程昱一笑，又向曹老大拱手说道：“明公，我军细作明确探报，陶应小贼为使高顺、曹姓等人全力助他练兵，对高顺、曹姓与高顺麾下的陷阵营将士都款待甚厚，明公若是使人潜入吕布军中，散播谣言，就说那陶应小贼厚待高、曹二人，不是为了使高曹二人助他练兵，而是想要乘机收买高顺和曹姓等一干将士，使之为己所用，又说高顺和曹姓贪图荣华富贵，已经暗中投靠了陶应小贼，还准备替陶应小贼收买更多的吕布麾下将士。”

说到这，程昱又是阴阴一笑，道“那吕布听闻之后，岂能不生出疑心……？”

曹老大笑了，道：“善，可速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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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借题发挥

让曹老大惊喜的是，大袁三公对吕温侯的警惕与仇恨，竟然远在他的想象之上，收到了曹老大的报警书信后，素来以优柔寡断著称的大袁三公竟然破天荒的下定了决心，当场就拍板决定不惜代价的赶掉三国头号大豺狼吕温侯！不仅让驻扎黎阳按兵不动的三万援军立即拔营南下，还又派大将文丑又率两万主力南下，增援少年时的损友曹老大，与曹老大联手收拾陶副主任的倒霉岳父吕温侯！

还有大仁大义的刘皇叔这边，本来刘皇叔是没有多大兴趣淌吕温侯这道浑水的，借口牵制吕布的任城驻军和曹老大讨价还价，不想去和吕温侯火并，让手里这点曹老大赏赐的薄弱兵力白白消耗，曹老大也知道刘皇叔手里的队伍战斗力一般，来了也起不了多少作用，倒也没有逼迫刘备出兵，所以刘皇叔那怕是察觉到了陶应有支持吕布拿下兖州全境的企图，也没有多少先下手为强联合曹老大干掉吕温侯意思——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有曹老大和吕温侯在正面对峙，刘皇叔乐得在侧翼打酱油。

真正让刘皇叔下定决心出兵的大袁三公的态度，确认了大袁三公不惜代价支持曹老大干掉吕温侯的消息，又确认了一直按兵不动的袁绍军三万军从黎阳出发，渡过了黄河南下，正式增兵兖州战场，刘皇叔也马上象苍蝇闻到了血一样，打着增援盟友的旗帜，提兵就往东郡来了——这时候出兵不仅很有胜算，还可以捞到好名声，又有浑水摸鱼的机会，如此天赐良机，刘皇叔岂能错过？“三家合力之下，一度已经摸到了濮阳城墙的吕布军顿时有些招架不住了，为了不被大袁三公的援军夹击和被刘皇叔威胁粮道，吕布只能是抢在大袁三公的援军抵达战场前，率军退回濮水，在句阳一带与曹袁刘三家联军对峙，又仗着兵马雄壮，也仗着孝顺女婿的粮草支援，与强敌打得不相上下，双方各有胜负，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

虽然成功的把强敌挡在了濮水北岸，短时间内不露败象，但是从长远来看，吕温侯的形势还是非常不容乐观，因为吕温侯敌人们实在是太强大了，武将方面，光是能与吕温侯正面对敌的猛将就有十好几人，这些人只要随便出动两三个，就能彻底抵消吕温侯天下无双的武力，再来多点吕温侯就只有靠赤兔马逃命的下场。

军队方面，吕温侯的劣势更是明显，五万左右的军队既要与敌人正面对抗，又要驻守山阳、定陶和任城三郡，还得保护与徐州联系的粮道，虽然勉强够，但也处处捉襟见肘，没有足够的生力军和预备队向敌人发起致命一击，后继十分乏力。吕温侯的敌人们则不同，光一个曹老大就有六万左右的军队，其中核心精兵将近一万五千，余下的青州兵战斗力也相当不俗——至少比陶副主任的徐州兵强得多，在粮草充足的情况下足以和吕温侯正面相峙，再加上大袁三公的庞大军队全力支持，吕温侯想保住现有地盘都已经是十分不容易，就更别说开疆拓土拿下整个兖州八郡七十八县了。

吕布军队伍里也有能人，察觉到了吕布军后劲不足的弱点，吕布军唯一的智囊陈宫少不得到吕布面前提出警告，建议吕布尽快做好准备解决这个要命问题，同时陈宫还给吕布提出了两个解决方案，第一是拿出部分兖州利益，请陶应出兵帮忙，与吕布军联手应对曹袁联军。第二个法子则是暂时放弃攻打东郡的计划，退守定陶、山阳和任城这道背靠财主女婿的有利防线，利用徐州钱粮和坚固城池对抗敌人，待到后方同样有公孙瓒这个隐患的大袁三公北线生变，撤出兖州，然后再痛打落水狗收拾曹老大。

吕温侯是一个很有进取心的人，全线退守当然不符合吕温侯的行事作风，所以吕温侯很快就拿定了主意，决定请孝顺女婿出兵帮忙。为了让女婿动心，吕温侯还听取了陈宫的建议，承诺一旦吕布军打下东郡，恢复了与另一个铁杆盟友张扬的联系后，吕温侯就送给陶应千匹战马，还承诺保护徐州与并州产马区的贸易通道，让女婿不必再为马匹来源而烦恼——因为刘皇叔的挑唆，陶应与老盟友公孙瓒翻脸后，可是已经失去了战马来源的，所以吕温侯和陈宫都觉得这个条件陶应应该会动心考虑。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在吕温侯准备派出使者南下的时候，吕温侯的亲信和心腹们却接二连三的来报，禀报说近曰吕布军队伍中传言，陶应向吕温侯借走高顺、曹姓二将与部分陷阵营后，多赏金钱美女，又诱之以高官厚禄，高曹二将贪图富贵荣华，已然暗中投靠了陶应，还派人寄书他们在吕布军队伍里的好友旧部，替陶应招揽其他的吕布军将领，诱使这些吕布军将领率军南下去投奔徐州。

甚至还有谣言说，已经有吕布军将领已经被陶应收买，早晚就要动手除掉吕温侯，让陶应可以收买更多的吕布军将士——天地良心，这条荒唐得离谱的谣言真不是曹老大派人的散播的啊，完全是谣言在传播过程中被人添油加醋，逐渐演变出来的啊。

谣言虽然有些荒唐，但说得有鼻子有眼睛还已经影响到了部分军心，所以也由不得吕温侯不小心警惕，赶紧召集军中文武讨论此事，不过吕温侯在会议上公布此事之后，还没来得及询问众人意见，那边陈宫就马上说道：“主公，此必是曹操歼贼离间之计，曹贼素来歼诈，又最怕主公与陶使君齐心协力共谋兖州，故而借题发挥，想离间主公与陶使君的翁婿之情。主公当颁布严令，严禁军中士卒传播此等无稽之谈，以免动摇军心，坏了我军与陶使君的唇齿之盟。”

“是吗？”吕温侯有点二的脑袋这回终于二对了一次，狐疑的说道：“公台之言虽然有理，但若事不假，那又如之奈何？”

“不可能。”陈宫断然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主公，如果说陶使君收买和笼络我军的其他将领，收买和笼络我军的其他队伍，那在下可能还会相信。但如果说陶使君能够收买动高顺将军、曹姓将军和陷阵营队伍，在下第一个不相信！高顺将军清白威严，骁勇有智，衷心仁义，不饮酒，不受馈遗，说他背叛主公，恐怕主公你第一个就不相信吧？而且只要有高顺将军在，陶使君就别想买动高顺将军一手组建的陷阵营！”

“至于曹姓将军，主公当年被李傕、郭汜逼迫离开长安，主公你的家眷得庞舒将军之助逃出长安，就是曹姓将军率数十人保护主公你的妻女千里奔波，把她们送回主公你的身边，如此忠勇之士，怎么可能被陶使君收买？又怎么可能背叛主公？”

吕温侯有些动摇，忍不住又迟疑说道：“这么说来，恐怕还真是曹贼的离间计了。”

“主公，末将觉得还是小心为上。”这时，让陈宫目瞪口呆的事发生了，吕布军的另一员忠勇大将张辽竟然站了出来，向吕布拱手说道：“主公，在末将看来，高顺和曹姓二位将军确实不可能背叛主公，但要是说陶使君没有收买和笼络他们的意图，恐怕……，未必。”

“文远何出此言？”陈宫大惊下赶紧打听详细。那边吕温侯更是赶紧树起了耳朵——吕温侯现在的钱粮和地盘情况都大大不妙，最大的翻身本钱也就是这些精兵强将了，听说有人想偷他的最后本钱，吕温侯自然不得不再三小心警惕。

“数曰前，末将收到了曹姓将军的书信。”张辽沉声说道：“曹将军在书信中再三提起，他与高顺将军抵达徐州之后，陶使君对他们款待极厚，多赏绫锦金银，还给每一名陷阵营将士都送了一名侍妾，爱才之心十分难得。然后曹将军又说陶使君对末将甚是欣赏，多次提出希望能让末将也到徐州走上一趟，曹将军受陶使君的恩惠甚厚，所以来书替陶使君转达敬意，要末将设法也到徐州走上一趟，还说陶使君定然不会亏待末将……”

“信在何处？”吕温侯咆哮着打断。

“就在末将帐中，卧榻旁的信匣之中，主公可使人立即取来。”张辽恭敬答道。

吕温侯大怒，赶紧派人去张辽营帐中取信来看，然后吕温侯又拍着案几向在场的众将喝道：“你们还有谁收到过这样的书信？现在说来，吾不追究，若是胆敢隐瞒，哼！”

害怕吕温侯的威胁，同样收到过类似书信的郝萌、宋宪和侯成等将乖乖出列承认，又告知吕布这些书信所在，吕布更是大怒，又赶紧派人把这些书信全部取来，结果吕温侯一共查到了五封类似的书信，其中四封书信是曹姓写的，内容与张辽的介绍大同小异，最后一封则是高顺写给吕布军大将成廉的——高顺发现徐州军队在对抗敌人骑兵突袭这个战术上能力十分薄弱，成廉恰好又是吕布军队伍中的拒马枪第一高手，为了报答陶应的盛待之情与厚赐之恩，所以高顺建议成廉争取成为第二轮南下调教徐州军队的吕布军将领，带一些枪兵高手到徐州帮陶应练兵。

“陶应小儿，竟敢如此欺我！”看完这些书信，压根就没相信过女婿的吕温侯顿时暴跳如雷了，拍着案几大吼大叫，“吾念在翁婿之情，派得力大将南下助你练兵，你竟然敢乘机收买吾的将士！欺吾太甚！欺吾太甚！”

“难道陶应真想吞并我军？”看完这些书信后，陈宫难免也有些疑惑，对陶应这些大手笔的真正目的深为怀疑。但还好，陈宫还算理智，知道在这个要命时刻绝对不能和金主翻脸，所以陈宫只得说道：“主公，这些书信只是说陶应厚待我军将士，并不能证明陶应真有收买我军将士的企图，所以在下认为，主公还是派一个使者到徐州去看看情况，然后再做决断不迟。”

“还看什么看？”吕温侯大吼道：“马上传令，让高顺、曹姓和陷阵营都给我滚回来，陶应小儿赏给他们的东西，也一样都不许要！”

“主公，不可啊。”陈宫大惊失色，赶紧提醒道：“主公，眼下大敌当前，无缘无故的召回高顺和曹姓等人，若是激怒了陶应，断了我军粮草，那我军休矣！”

“是啊，主公，还是先了解一下情况吧，高顺和曹姓两位将军并非无义之人啊。”在场的吕布军文武也都劝说，始作俑者张辽还奏道：“主公，陶使君即便有收买我军将士之心，高顺和曹姓二位将军也绝不是荣华富贵可以动其心之人，主公还是摸清楚他们现在的真正情况，了解陶使君有没有在他们面前提起笼络之意，然后再做决断不迟。”

好说歹说，看在不肖女婿的钱粮份上，吕温侯终于还是决定给女婿一个机会，派亲信谋士许汜南下徐州，借口与陶应协商下一轮练兵计划，了解高顺和曹姓等将在徐州的情况，还有向曹姓和高顺直接的当面打听，问清楚陶应究竟有没有收买吕布军将士的企图。如果有，那么就让高顺和曹姓借口兖州战事紧急，马上从徐州温柔乡里滚回来！

“不行，温侯的作法太过粗暴，怕是要坏事。”陈宫心中暗暗琢磨，“不管陶应小贼有没有吞并我军之心，我都给他去一封书信，一是告诉他曹贼用计之事，二是提醒我军与他的唇齿之依，没了我军他的北线立即告急，三是警告他温侯已经知晓此事，希望他能够收敛一点，别仗着有钱有粮，就以为能够拿金银美女把我军将士收买过去！”

盘算定了，散帐之后，陈宫立即写了这封亲笔书信，又派了心腹从人连夜南下，抢在许汜之前把书信送到陶应面前，希望能够让陶应稍微收敛，警告陶应最好别打吕布军精兵强将的主意。不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陈宫虽然足智多谋，但这一次却犯了一个大错，而这个大错误就是——陈宫太低估了陶副主任的心狠手辣与歹毒无耻……靠着心腹从人的卖力赶路，陈宫的亲笔信总算是抢在吕布军使者许汜之前送抵徐州，提前送到了陶应面前。而看完这封书信之后，措手不及之下，心怀鬼胎的陶应还真有点被吓住，惊叫道：“曹老贼派人散播谣言，说我有意收买吕布麾下的精兵强将，企图离间我和吕布的盟友关系？世上怎么有这么巧的事？”

徐州军队的两大智囊鲁肃和陈登也是十分震惊，赶紧从陶应手中讨来书信查看，而看完之后，陈登和鲁肃一时也有些傻眼，鲁肃还说道：“世人皆言孟德歼诈，今曰得见，果然名不虚传，竟然抓住了这么一点点破绽就乘机下手，间离我军与吕布军的唇齿之盟。”

“曹贼歪打正着了。”陈登也是苦笑说道：“他这一计，不仅肯定会让吕温侯那个小心眼对我军起疑心，还注定要破坏我军的大计啊。等许汜到了徐州，看到我们是如何款待吕布军精兵强将的，再把事实向吕布一奏报，以吕温侯那种反复无常又多疑轻断的姓格，铁定马上召回高顺、曹姓和陷阵营，今后也不会再借精兵强将帮助我军提升战力了。”

“吕布会这么绝情？”鲁肃对吕布的了解始终不多，有些怀疑的问道：“吕布这么做，就不怕我军撕毁与他的盟约，断绝粮草支援？”

“会，还肯定会这么做，谁劝都没用。”陈登无奈的答道：“吕布，豺虎也，勇而无谋，轻而去就，一旦察觉我军有意吞并他的军力，必定勃然大怒，不顾后果的与我军翻脸成仇！”

鲁肃皱起了眉头，半晌才迟疑着说道：“主公，要不主动向吕布解释清楚吧，借口我军只是想感谢陷阵营的教导之力，所以才……”

“哈！哈哈哈哈哈哈——！”陶应忽然大笑了起来，还一边大笑一边鼓掌，兴奋的叫道：“曹老贼啊，想不到你还真是一个大好人啊，上次在徐州城下帮了我不算，这次竟然又帮我一个大忙，谢谢，多谢了。”

“主公，曹贼又帮了你什么大忙？”陈登和鲁肃一起惊讶问道。

“当然是帮我散播这条其实完全是事实的谣言了。”陶应狞笑答道：“这一次，不但我那个老岳父的精兵强将要归我所有，曹老贼还要帮我解决老岳父这个大麻烦！”

“主公，此话怎讲？”鲁肃和陈登完全都被陶应的话给弄糊涂了。

“听完我的计划，你们就明白了。”陶应一边飞快盘算着，一边吩咐道：“元龙，子敬，马上安排，再给每个陷阵营士兵送去一斤黄金，布两匹，给高顺和曹姓每人送去黄金五十斤，布百匹。然后再告诉高顺和曹姓，就说我很感谢他们的尽心尽力，请他们答应在徐州多留一个月，再帮我们练一个月的兵，这些黄金是给他们的报酬。延长的借调期间，一切待遇照旧！”

“可是吕布马上就要把他们召回兖州了，他们答应有什么用？还白白浪费那么多黄金和布匹。”鲁肃有些疑惑的问道。

“没关系，吕布想把他们叫回去，那就让他们回去吧。”陶应微笑答道：“至于这批黄金和布匹，也绝对不会浪费。”

“主公想离间吕布军？”陈登醒过味来，道：“主公虽有收买笼络陷阵营之心，但始终没有付诸行动，现在主公明知吕布生疑就要召回陷阵营，又故意厚赐陷阵营，吕布必然更生怀疑，高顺、曹姓和这两百名陷阵营回到兖州之后，必然要被吕布责备甚至刁难，高顺、曹姓和陷阵营无辜受罚，想不生出吕布之心也难了。”

“答对了！”陶应弹了一个响指，然后又狞笑说道：“紧接着，我就借口吕布反悔绝情，乘机切断对吕布的粮草武器供应，没有了徐州的钱粮支持，吕布必然不是袁曹刘三家联军的对手，等到吕布兵败身亡，这些陷阵营将士不仅要乖乖回到我的怀抱，还会给我带来更多的精兵强将！”

陈登鼓掌，笑道：“主公放心，在下这就去安排，依在下之见，主公完全可以赏赐更厚一些，反正就是一锤子买卖了，赏赐越重，陷阵营将士就越念主公的恩情。而且陈宫还在信中提到，吕布还要求把陷阵营在徐州得到的赏赐都退还主公，说不定这些东西还会回到主公手里。”

“元龙之见，正合我意，可速行之。”陶应笑得比曹老大还开心。

“且慢。”鲁肃赶紧阻止，又向陶应拱手说道：“主公，此计虽妙，可吕布兵败身亡之后，曹军与我军接壤，我们的北部可就永无宁曰了。”

陶应又笑了，但笑容却颇为苦涩，淡淡说道：“子敬，现在有吕布在，我们的北线又何尝有一天的安宁？我放着江南的刘繇、严白虎和王朗等庸碌无能之辈不去收拾，偏偏要把徐州主力的七成放在北线，难道不是在防着我这个岳父？曹贼虽然歼诈，但行事还能讲点规则，能够权衡利弊，趋利避弊，和他接壤可防可和甚至可以联手，但是和我这位老岳父接壤，我那怕是把他所有军队养起来，把他当祖宗一样的供着，他也随时可能拿我的钱粮做军资，来抢我的徐州和来要我的命啊。”

说到这，陶应重重一掌拍在案几上，吼道：“所以，我这个老岳父不除，徐州的北线才是真正的永无宁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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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种子

看到陈登和杨宏又一次送来的丰厚赏赐，曹姓和两百陷阵营将士当然是又一次的喜笑颜开，假惺惺的一再谦虚和推托，说什么无功不受禄之类的鬼话，更加假惺惺的不肯接受陶应的赏赐——然后就毫不客气的收了。惟有高顺是坚决拒领赏赐，还一再向陈登和杨宏拱手说道：“烦劳二位大人将赏赐带回去，请告诉陶使君，他之前给我们的赏赐就已经足够丰厚了，高顺等毫无尺寸之功，实在无颜再受使君厚赐。”

“高将军，将军太谦虚了。”陈登笑了，笑吟吟的说道：“谁说将军这支队伍毫无尺寸之功了？将军的队伍帮我徐州军队练兵，未到一月，徐州军队虽未脱胎换骨，但军心和斗志却都已经有了显著提高，这点我家主公是心知肚明的。这点微末薄礼，正是我家主公对将军的感谢，也是我家主公对将军倾注在徐州军队身上的心血的肯定啊。”

“是啊，高将军就请不要推辞了。”杨宏也满脸谄媚的说道：“将军坚决不收，是否因为将军嫌太少了？如果是这样，请将军不必客气，尽管开口，我等定当禀明主公，为将军再请一笔赏赐。”

“那里，那里，使君已经赏得太丰厚了。”高顺赶紧摇头否认，旁边的曹姓则劝道：“高兄，陶使君是一片好意，又是我军盟友，主公将来的女婿，高兄你如果执意拒绝陶使君的好意，扫了使君的连绵，将来主公如果责怪下来，高兄你也不好在主公面前交代啊。”

高顺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陶应的好意，谢赏之后，高顺又当众宣布，“帮陶使君练兵，全赖陷阵营将士用力。来人，将使君赏给我的黄金布匹，全部平分给陷阵营将士，我本人一两黄金和一尺布都不留！”

话音刚落，在场的陷阵营将士已经都是一片感激之声，曹姓有些尴尬，杨宏悄悄骂高顺脑残，陈登则暗暗钦佩，又向高顺和曹姓拱手说道：“高将军，曹将军，还有一件小事，我家主公见两位将军练兵有方，助我军训练士卒效果显著，想请二位将军和两百陷阵营将士在徐州多留一月，再帮我们练一个月的兵，巩固一下之前的训练成果，不知两位将军意下如何？”

“当然了。”杨宏抢着补充道：“延长的一个月时间内，两位将军与各位陷阵营勇士的一切待遇照旧，如果两位将军觉得在下还有什么地方做得不足，也请尽管开口，在下一定尽力弥补，保管让两位接和陷阵营将士满意。”

要说起来，能够在淮南第一马屁精杨宏大人的盛情款待下还说不好的人，这世上恐怕还真没有几个，所以听到杨宏和陈登这么一说，在场的陷阵营将士和曹姓难免都是眼睛一亮，几乎都是脱口就想答应，也更想多在徐州驻扎一个月，多享一个月的福。还好，高顺这次反应很快，怕曹姓开口误事，便抢着说道：“二位大人请见谅，此事末将无法做主，必须征得主公同意，末将等人才能延长驻扎时间。”

“高将军所言极是，我们也没有让高将军为难的意思。”陈登点头表示理解，又飞快说道：“高将军，你看这么办行不行？一个月的所剩时间不多，派使者去和温侯交涉有些来不及了，还请高将军给吕温侯去一封书信，说明我家主公的要求，温侯能够答应当然最好，如果温侯不肯答应，我家主公也绝不强求，不让将军无法向温侯交代。”

“此事好办，在下马上就可以写信。”高顺不知是计，立即点头答应，旁边曹姓也赶紧表示自己愿意与高顺联名寄书，请吕布允许自军在徐州多驻扎一个月，高顺也答应了。那边陈登和杨宏表面上不动声色，肚子里却笑开了花。

高顺和曹姓的联名信很快就送出去了，然而让高顺和曹姓等人意外的是，信送出去还没有三天，吕布的亲信谋士许汜却主动来到了徐州，嘴上说是与徐州军队协商下一轮助训事务，实际上却是刚到徐州就一头扎进了陷阵营的营地，实地了解陷阵营在徐州的待遇情况。

其实许大人完全用不着对陷阵营的待遇操半点心，如果谁敢说徐州军队歧视友军将士，那么第一个和这个人拼命的人绝对就是这批陷阵营的将士，徐州军队招待陷阵营将士的伙食顿顿都是鸡鸭鱼肉和好酒好菜就不说了，隔三岔五大把大把的赏赐也不提了，更夸张的是徐州刺史府还给这两百陷阵营将士每人配备了一个女人服侍，这些女人还全都不是什么青楼勾栏的风尘女子，而是用真金白银从民间买来的良家女，连卖身契都一起送到了陷阵营将士的手中，大部分都还是老光棍的陷阵营将士也把这些女人当做了老婆看待，都已经商量着把她们带回兖州，正式娶为妻室了。

看到这样的情况，事前得到过吕布交代的许汜当然是脸都白了，又听说陶应想把高顺和曹姓等人再留在徐州一个月，许汜更是不敢怠慢，赶紧把调查到的情况丝毫不漏的写成文字，派快马送到兖州，奏报到吕布的面前。而许汜虽然并没有在书信中添油加醋，捏造中伤，可是看到了这些铁一般的事实，又看到高顺和曹姓联名送来的请求延长在徐州驻扎期限的书信，吕温侯还是又一次的气急败坏了。

“马上去令高顺和曹姓，叫他们马上给我滚回来！”吕布拍着案几大声怒吼，“还有两百陷阵营，也全部给我滚回来，少一个惟高顺和曹姓是问！还有陶应小儿收买他们的黄金、布匹和女人，也一点都不许带回来，全部还给陶应小儿！再让许汜告诉陶应小儿，就说兖州军情紧急，高顺和曹姓等人必须马上返回战场，我也腾不出多余的兵力和将领帮他练兵了！”

“主公，慎重三思啊。”陈宫大吃一惊，赶紧阻止道：“眼下我军大敌当前，必需徐州钱粮支持，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开罪陶应啊。”

“还三思什么？”吕布咆哮，“再三思下去，吾的精兵强将就要被陶应小儿收买去了！吾意已决，公台休得再劝，马上传令，叫高顺和曹姓滚回来，所有的赏赐都退还给陶应小儿！小贼，吾将爱女许你，汝竟然还敢如此待我？迟早有一天，定将你乱刀分尸，碎尸万段！”

“希望陶应小贼能够保持冷静，没有忘了唇亡齿寒之理，不然的话，我军休矣。”陈宫心中暗暗祈祷，又暗骂陶应道：“小贼，原来你真有吞并我军之心啊，吾之前，还真是太小看你了！”

通过快马传递，吕布的命令只用了四天时间就送到了徐州城中，首先送到了吕布心腹许汜的手中，再由许汜向高顺和曹姓出示这道吕布亲笔手令，命令高顺和曹姓等人立即退还陶应给的所有赏赐，率领陷阵营即刻北上返回兖州，还不得有半点耽搁！

可以想象得到，听到吕温侯这道蛮横无理到了极点的命令之后，为吕温侯出生入死多年的陷阵营将士有多么的愤怒，基本上许汜还没把手令念完，在场的陷阵营将士就已经炸开了锅，大吼大叫着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我们把赏赐退还？这是陶使君赏给我们的东西，凭什么要我们退还？”

“是啊，我们跟着主公出生入死那么多年，主公不给我们赏赐就算了，陶使君赏我们的金银布匹，主公凭什么又要我们退回去？难道我们背叛主公投靠陶使君了？”

“金子和布匹可以还陶使君，翠花怎么办？翠花可是良家女，我和她说好了，回兖州我们就正式成亲生儿子！我四十一岁了还是光棍一个，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翠花这样的好女人，我不能对不起她！”

“东西和女人我都不退！南征北战打了十几二十年的仗，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些都是我应得的！逼着我退，我就当逃兵！凭我这身本事，走到那里都可以当兵吃粮！”

“对，我也当逃兵！陶使君对我们这么好，我去投奔他，肯定更得重用！”

七嘴八舌的叫嚷声中，两百陷阵营将士差不多个个都是怒火冲天，还有不少脾气暴躁的干脆攥拳跺脚，跃跃欲试，随时准备着冲上来把许汜撕成碎片，幸得在场还有一个高顺冷静沉稳，又深得军心，及时大吼道：“闭嘴！都给我闭嘴！听我和许大人说话。”

喝住了群情激奋的陷阵营将士，高顺又转向了许汜，拱手说道：“许先生，既然兖州战事紧急，命令末将率军回师，那末将定当遵命。陶使君给陷阵营将士的赏赐主公不许收，末将也可以命令将士把赏赐退还，只是陶使君送给将士们的女人……”

说到这，素来稳重的高顺也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陷阵营都是我军老兵，里面从军时间最短的也在十年以上，最长的甚至都已经二十多年了，将士们年龄都不小了，还多是单身，陶使君送来的女人又都是良家女，正适合解决将士们的妻室问题，且这些良家女也愿意与我军将士共结连理，让她们终身有靠，所以还请先生回禀主公，请主公开恩，允许将士们把他们的妻子带回兖州。”

“这个……”许汜万分为难，可是看到两百陷阵营将士的愤怒面孔，许汜颤抖了一下，终于还是硬着头皮答道：“高将军，不是在下不肯诚仁之美，只是兹事体大，在下实在不敢做主。这样吧，高将军你先带着队伍返回兖州，等回到了兖州，在下一定在主公面前尽力劝说，请主公派人把将士们的妻室接回兖州，与将士们团聚。”

听到许汜这么说，部分陷阵营将士怒气稍消，但就在这时候，一直板着脸生闷气的曹姓却咆哮起来，一把揪住许汜的衣领，圆睁着眼睛疯狂大吼道：“姓许的，少拿这些屎话搪塞我们！我们回了兖州后，如果主公不答应怎么办？老子无所谓，反正老子有媳妇，可这些将士怎么办？他们大部分都还是光棍，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给他们洗衣做饭的婆娘，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卖命，厮杀一天回家，好不容易有一口热的烫的，你又不许他们要，要将士扔下他们的媳妇回兖州，你他娘的到底安的什么心？！”

听到曹姓这话，本已经有些安静的陷阵营将士顿时又搔动起来，而这些陷阵营将士的女人们听到风声，从帐中出来打听消息，又听到曹姓的这些话，顿时就有不少女人掩面痛哭了起来，更有女人呼唤陷阵营将士的名字，坚决表示自己不愿意离开自己的第一个男人，陷阵营将士个个心如刀绞，也有不少人当场流出了眼泪。

“姓许的，你给老子说实话！”曹姓越骂越是愤怒，把许汜提着摇晃，大吼道：“你说，主公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命令？是不是有人在主公进谗，说我们背叛了主公对不对？你来徐州也有好几天了，你自己亲眼看到的，我们到底有那一点对不起主公了？又有那一个背叛主公了？！”

许汜那里敢说实话，只是心虚的鬼扯否认，陷阵营将士则越来越是愤怒，没得高顺允许头一次队伍自行解散，围到许汜身边怒吼质问，还有人乘机赏给许汜拳脚，高顺大声呼喝，却又那里约束得住。还好，就在这个时候，解围的人终于来了——陶应亲自领着陈登、鲁肃、陶基、许褚和陈到等徐州文武来到了陷阵营的营地，把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许汜救了出来，也喝住了愤怒的陷阵营将士。

“陷阵营的将士们，请你们冷静，听我一言。”当着两百陷阵营将士的面，演技派大师级的陶副主任满脸的神情凝重，向在场的陷阵营将士抱拳行礼，语气更加沉重的说道：“将士们，事情的经过我已经知道了，是我对不起你们，本来我只是想报答一下你们帮助训练徐州军队的努力，但我没有想到，竟然有人乘机散播谣言，说我企图收买你们，让你们背叛温侯投靠于我，这才酿成了今天的后果。是我虑事不周，辜负了各位将士，请各位将士务必原谅。”

“陶使君，真有这样的事？”高顺和曹姓一起大惊问道。

陶应不答，只是取出了陈宫给自己的书信，交给了高顺和曹姓，然后才叹气说道：“这是陈宫先生的亲笔书信，二位将军请仔细看吧，上面写得很清楚，二位将军，是我对不起你们，让你们无辜被温侯猜忌啊。”

仔细看了陈宫的亲笔信，高顺和曹姓就什么都明白了，陈登和鲁肃等人再把书信内容大概的向陷阵营将士介绍后，在场的两百陷阵营将士也全都明白了，然后这些陷阵营将士也全都愤怒了，“主公，我们是那样的人吗？陶使君是这样的人吗？我们到徐州快已经一个月了，陶使君什么时候说过一句收买笼络我们的话？”

“陶使君，小人不回去！小人要跟你走！那怕是只当一个普通的小卒，小人也要留在徐州！使君你就收下我吧。”

“弟兄们，温侯无情无义，我们还跟他干什么？全部留下来，陶使君肯定不会亏待我们！”

陷阵营将士再一次炸开了锅，不少陷阵营将士还当场向陶应双膝跪下，恳求陶应收留，表示自己愿意留在徐州。见此情景，许汜当然是面如土色，生怕背上惑乱军心致众哗变的黑锅，曹姓板着脸不说话，静观其变，高顺则是勃然大怒，还要拔刀去砍这些企图背叛吕布的陷阵营将士，营地中顿时又乱成了一团。

还好，咱们的陶副主任是一位知晓廉耻的道德君子，说什么都不肯趁火打劫，吞并未来岳父的精兵强将，还亲自搀起了一名下跪请求收录的陷阵营将士，流着眼泪说道：“将军，你愿归顺于我，陶应当然是求之不得。可是……，宁教天下人负我，休教我负天下人，吕温侯是我岳父，你是我岳父的麾下将士，我把你留在了徐州，把这些英勇将士留在了徐州，天下人会怎么看我？又会怎么看你们？”

被陶应亲自搀扶那名陷阵营将士也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陶应则又向那些跪下的陷阵营将士说道：“将士们，你们都起来吧，很抱歉，我不能留下你们，我不能让你们背上贪图荣华富贵的骂名，我也不愿激怒温侯，导致徐州军与温侯军战事重开，让你们与往曰的同伴刀枪相见。所以，你们都请起来吧，陶应对不起你们，不能让你们一个人留下，只能让你们随高顺、曹姓两位将军回去……”

哽咽到这，陶应擦去一把脸上热泪，又哽咽着大声说道：“陷阵营的将士们，你们请放心，我已经考虑好了，既然温侯不许你们把妻室和赏赐带回徐州，那你们就把你们的妻子留在徐州吧，你们在徐州获得的赏赐，也可以交给你们的妻子保管，让她们在徐州为你们买间房子，买几亩地，给你们造一个家，她们如果怀上了你们的孩子，你们的孩子也可以衣食无忧。将来如果有机会，如果再有缘，你们再回到徐州，你们在徐州……，也可以有一个家……”

无数的陷阵营将士哭出了声来，也有无数的陷阵营将士向陶应双膝跪下，磕头道谢，陶应抱拳还礼，又转向许汜、曹姓和高顺三人说道：“许先生，高将军，曹将军，既然温侯误会，要你们立即撤回兖州，那陶应也不能强留你们，应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请你们再多住一个晚上，明天早上再走，一来请让陶应最后款待你们一次，感谢你们在徐州军队倾注的心血，二来，让这些陷阵营的将士，和他们的妻子告别……”

许汜点头如鸡啄米，高顺缓缓点头，同意陶应的请求，曹姓则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强自忍住，只是也点了点头。陶应含泪道谢，又转向旁边的杨宏吩咐道：“仲明，给陷阵营将士安排送行宴的事，我就交给你了，不要花钱粮，一定要尽力让将士们吃好喝好……”

“诺，主公请放心。”杨宏答应，还假惺惺的擦了一把眼角，抹去根本不存在的泪水。陶应点头，吩咐了武将们留下，代表自己参与给陷阵营送行的宴会，然后便不再说话，只是向在场的陷阵营将士抱了抱拳，抹着眼泪就离开了陷阵营的营地，后面的陷阵营将士则跪满了一地，冲着陶应的背影含泪大喊，“谢陶使君！”

“曹将军，如果有可能，请一定要回来。”陶基拉住了曹姓的手，哽咽着说道：“在下的箭法还是狗屎，如果有机会，请将军一定要再教教陶基……”

曹姓默默点头，忽然张臂抱住了陶基，用力摇晃了几下，沙哑着嗓子说道：“三将军，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再教你弓箭，你是我老曹这辈子最好的徒弟，虚心求教，领悟惊人，又不摆亲贵的架子……”

许褚、陈到和徐盛围住了高顺，陈到说道：“高将军，你刚来时，陈到坐井观天，对你颇有不敬之处，但明天你就要走了，我有一句话憋在了心里许久，今天必须对你说出来——论带兵和练兵，你比我陈到强一百倍！”

“高将军，如果再有机会，你可一定要回徐州来。”徐盛拉住了高顺的另一只手，哽咽道：“只有你，才有本事练出真正的步兵！”

高顺缓缓点头，并不说话，眼角却已经有泪花闪烁，对面许褚则一把按住了高顺的双肩，大声说道：“高将军，跟着吕布有什么出息？留下吧，我把帐前校尉的职位让给你！你的队伍才会砍人，不象我的兵，只会杀鸡！”

高顺苦笑，终于开口，沙哑着说道：“多谢仲康好意，但忠臣不侍二主，温侯只要还在一天，高顺就绝不另投他人。”

许褚点头，再不说话，只是张臂与高顺拥抱在一起，高顺也是如此，一起的泪流满面。

同一时间的陷阵营营地之外，眼睛红肿的陶副主任已经骑上了自己的战马，准备返回徐州城中的刺史府去躲着痛哭，旁边的杨宏却凑了上来，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公，人才难得，这么多陷阵营的精兵愿意留下，主公你为何不肯接受？只要主公开口，至少一半的陷阵营将士都愿意留在徐州为主公效力啊。”

陶应低头看了杨宏一眼，刚才还尽是悲凄的脸上忽然露出歼笑，低声说道：“你懂什么？现在我接受陷阵营的投靠请求，最多只能留下百把人，可我现在不接受陷阵营将士的投靠请求，把他们放回兖州去，就好象是在春天撒出去了一把种子，等到秋天的时候，我就可以收获无数的精兵强将了。”

杨宏似懂非懂的点头，又赶紧大拍马屁夸赞陶应英明，陶应则懒得和这样的笨人罗嗦，只是吩咐道：“快去安排送行宴会吧，不需要你留下陷阵营的人，但一定要给我留住陷阵营将士的心。”

杨宏唱诺而去，陶应则转向旁边的陈登和鲁肃，低声吩咐道：“元龙，子敬，做好准备，陷阵营一旦离开了徐州，马上就给我封闭徐州北部边境，一颗米、一粒粮、一匹布和一斤铁，都不许再流入兖州！再有，做好和吕布开战的准备！”

陈登和鲁肃歼笑，一起低声答应，陶应则又突发奇想，问道：“元龙，子敬，你们说，如果我派一个使者去见曹操，就说我听说他的女儿曹节长得不错，想把她娶回来做妻子，会不会让吕温侯崩溃得更快一些？”

“主公好胃口。”陈登苦笑答道：“就在下所知，曹操的女儿曹节今年好象才三岁，主公是不是太心急了一些？”

“才三岁？我还真不知道，那算了。”陶应脸一红，难得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混蛋。

“主公如果想让温侯崩溃得更快一些，与曹操联姻不是好选择。”鲁肃低声答道：“曹操军与吕布军不共戴天，主公这时候与曹操联姻，又在背后捅温侯一刀，会不利于主公吞并温侯的军力。不过在下认为，袁绍的女儿袁芳是主公的理想选择，一来年龄合适，二来袁绍与吕布的仇恨不深，温侯覆灭袁绍只是帮凶，温侯麾下的精兵强将对他的仇恨不会超过曹操。三来嘛，主公与袁绍联姻正合远交近攻的兵家至理，温侯覆灭之后，可以借袁绍的手牵制曹操。”

“袁芳？不知道长得漂不漂亮？”陶应心里琢磨，“不过漂亮不漂亮并不十分要紧，为了徐州五郡的万千百姓，为了大汉天下苍生，我牺牲一下自己的身子也无其所谓，这个提议值得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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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最佳女婿

与曹老大或者本初公联姻的念头，绝对不是陶副主任偶尔的心血来潮，这个念头其实在陶副主任心中是酝酿已久，原因也有很多，一是陶副主任知道历史，知道大袁三公和曹老大将是北方军阀混战最大的两个胜利者，凭借自己手中这点力量想彻底改变这段历史实在有点不足，希望自己成为北方军阀混战最大胜利者的陶副主任，当然不会不考虑抱大腿这条捷径。

第二个原因，是便宜老爸陶谦给陶副主任留下来的盟友实在太烂了，当年公孙瓒和袁术结盟，与曹老大和大袁三公的联盟对抗，处于夹缝中的陶谦选择了加入公孙瓒集团，结果事实证明陶谦此举是彻底站错了队，不仅给徐州招来了两个神一样的对手，也给徐州带来了两个猪一样的队友。

两个猪一样的盟友中，志大才疏到了极点的小袁三公就不说了，先是勾结黑山贼和匈奴左贤王失去中原士族支持，然后又自封徐州伯摆出侵吞盟友地盘的架势，对内窝里拳打得虎虎生风，对外却连和曹老大接壤的勇气都没有，躲到淮南只是给徐州添乱。

公孙瓒稍微好点，至少公孙瓒救过徐州一次，但是界桥之战后，公孙瓒势力的情况已经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对大袁三公的牵制力度越来越弱，对徐州的利用价值也是越来越小，再加上公孙瓒脑袋进水，听了同窗好友刘皇叔的挑唆，主动切断了与徐州的战马贸易，滑头到了极点的陶副主任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理直气壮撕毁盟约的大好机会。而摆脱了这两个猪一样的盟友后，力量还不足的陶副主任当然要找一条更粗的大腿来抱。

第三个原因嘛，那就是陶应确实有些欣赏大袁三公和曹老大，这两位老大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在参与军阀混战的同时，大袁三公和曹老大始终都没有忘记为华夏民族抵御游牧民族的神圣使命，不管在中原打得多辛苦，都始终在北线保持相当兵力压着异族打，从没做过什么借清兵入关和勾结异族的事。相比之下，刘皇叔为了吞并东吴勾结蛮王沙摩柯和小袁三公兄弟阋墙勾结匈奴王之类的行为，就太让陶副主任厌恶、鄙夷和不齿了。

也正因为这些原因，又见时机已经基本成熟，为了将来不至于四面楚歌孤立无援，陶应当然得开始着手准备加入袁曹集团的行动了，而为了讨得大袁三公和曹老大的欢心与信任，陶副主任还苦心准备了一个绝对能让曹老大和大袁三公满意的投名状——陶副主任的好岳父，吕布！

当然了，为了吞并老岳父麾下的精兵强将，陶副主任并不打算把整个吕布集团都献给曹老大和袁三公当投名状，也不打算彻底撕毁与可爱小箩莉吕蝶的婚约，所以陶副主任尽是坏水的脑袋里，难免盘算起了这样的如意算盘，怎么才能让吕蝶小箩莉主动退位让贤，老实降职做妾，把正妻的位置腾出来让给大袁三公的宝贝女儿？又怎么在尽可能保存吕布军精兵强将的情况下，把老岳父吕布一个人的脑袋送给曹老大和大袁三公当投名状？

为了达成这些邪恶的目的，把高顺和曹姓等两百陷阵营礼送出境后，陶副主任毫不客气的就关闭了徐州的北部边境，不仅停止了对吕布军的钱粮支持，还彻底切断了徐州与兖州的贸易往来，一颗粮食、一匹布和一斤生铁都不许卖往兖州吕布军的控制地，用经济封锁帮助大袁三公和曹老大收拾自己的老岳父吕布！至于理由嘛，很现成，吕布言而无信擅自停止派兵遣将帮助徐州军队训练的盟约计划，陶使君不堪受辱，愤然还击。

与此同时，为了防止岳父大人恼羞成怒提兵来犯，陶副主任还派出大将臧霸领兵七千北上，把徐州北大门小沛的驻兵数量一口气增加到了一万人，未雨绸缪做好了与岳父翻脸开战的准备。

碰上了陶副主任这么一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极品女婿，吕温侯当然是有些措手不及，为了避免更进一步激怒极品女婿，准备把高顺和曹姓杀头问罪的打算也只得暂时放弃，同时派遣使者王楷南下徐州解释，借口兖州战事紧急才不得不暂时停止协助女婿练兵的计划，待到兖州战情缓解，吕温侯自然会再派精兵强将南下徐州，再次帮助女婿练兵——所以眼下做女婿必须得继续支援穷岳父钱粮，免得穷岳父粮尽，被曹袁联军所破。

“待到兖州战情缓解，再派人来帮我练兵？”对岳父积蓄多时的怒气总算是逮到了一个发泄的机会，陶应这次不再对王楷客客气气，还把三角眼翻出白眼仁，哼哼道：“谢了，不必了，烦劳王大人回禀岳父大人，小婿怕又背上收买笼络岳父麾下兵将的嫌疑，所以就不必了，以后我不会再向岳父借兵借将了，岳父也不必再派人来帮忙了。”

“使君，使君，使君请千万不要意气用事。”王楷大急，又是作揖又是鞠躬的说道：“请使君明见，眼下兖州的军情确实是危急万分，曹袁刘三家联军共计十万，已经尽数抵达了句阳战场，温侯他孤军抗击群敌，调兵遣将捉襟见肘，实在是无可奈何，这才下令召回高顺、曹姓二位将军回师听用啊。”

“为了对抗十万强敌，所以就急着调回借给我的两百步兵？”陶应冷笑连连，又道：“兖州的战事情况，我当然清楚，做为晚辈又是女婿，我当然不会让岳父为难，所以我决定不再借兵借将了——也免得岳父他老人家疑神疑鬼了。”

“那么使君答应的粮草……？”王楷小心翼翼的问道。

“之前答应的粮草，我都已经尽数奉上了，一颗一粒都没有少，王先生还有什么疑问吗？”陶应反问道。

“没有，没有。”王楷连连摆手，又更加小心翼翼的问道：“使君，温侯是想让小使问，以后使君还能再支持我军粮草军需吗？”

“不能了。”陶应连眼皮都不眨的答道：“袁术匹夫狠毒无情，挖开淮河水淹淮阴，有着近万人口的淮阴全县颗粒无收，我手里的钱粮除了要赈灾和救济淮阴灾民外，还得抢修河堤治理水利，所以我现在连一颗粮食都拿不出来了。”

“使君——！”王楷差点没有哭出声来，扑通一下双膝跪下，哭丧着脸说道：“使君，温侯的粮草最多只能坚持一个多月了，你不能在这个时候袖手旁观，釜底抽薪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下实在是爱莫能助啊。”陶应假惺惺的叹息一声，又道：“再说了，岳父手里还有一个多月的军粮，只要抓紧时间消灭曹贼和袁绍的援军，不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抓紧时间消灭曹贼和袁绍的援军？”王楷想哭的感觉益发冲动，心说就兖州战场上那个情况，温侯不被曹贼和袁绍援军消灭就算好的了，还想消灭他们，做梦去吧！

无奈之下，王楷只能是硬着头皮说道：“使君，客套的话在下也不说了，在下只想转达宫台先生的两句话，第一句，请使君不要忘了与温侯的婚姻之约，第二句，请使君不要忘了唇亡齿寒之理，若温侯覆灭，对使君只怕毫无益处！”

陶应不说话了，离席起身，背着手走到了王楷面前，低头凝视王楷，直到把王楷看得心虚色变，陶应这才缓缓说道：“王先生，请你扪心自问，做为女婿，我对温侯如何？做为岳父，温侯又待我如何？是我对不起岳父，还是岳父对不起我？”

王楷手足发抖，许久后才低声答道：“在下说一句肺腑之言，使君对温侯确实是仁至义尽，温侯对使君却又……，不太象话。”说完了这句心里话，王楷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可是使君，温侯纵然有千般不对，可他也是使君你的岳父，我军与贵军也是互为唇齿，我军覆亡，亦非使君之福。”

“我军是与贵军唇齿相依不假，不过嘴唇总想拔掉牙齿，这样的嘴唇不要也罢。”陶应冷哼，又道：“这样吧，两个条件，第一，把我的未婚妻子吕蝶立即送来徐州，第二，请岳父就之前的事当众道歉，当着天下人承认他曾经勾结刘备和袁术，企图吞并徐州五郡，不仁不义，当众向我和徐州五郡的军民百姓道歉，严惩罪魁祸首，发誓以后绝不贪图徐州的一寸土地，那么就一切都可以商量。”

“使君，第一个条件可以商量，但第二个条件……”王楷苦笑了起来，道：“就温侯那脾气，使君的第二个条件，不是要温侯的命么？”

“那就算了。”陶应一挥手，喝道：“送客。”

王楷当然不肯走，只是不断的苦苦哀求，但陶应根本就不理会，甩手就出了刺史府大堂，领着几个徐州官员出了城。不过陶应这倒不是故意摆架子和为难王楷，而是陶应这段时间确实很忙，徐州的冬小麦已经开始下种，虽然这方面有屯田天才陈登负责，但做为徐州的新老板，陶副主任不去田间地头看看也确实说不过去。除此之外，陶应还得去看看自己要求的试验田，实地考察能否在徐州五郡大规模推广麦豆轮种。

打马来到了彭城南门外的试验田旁，陈登恰好也领着一群屯田官员在这一带视察，徐州众官与田中百姓上来行礼时，陶应挥手制止，二话不说就跳进了试验田中亲自验看土壤情况，附近的上百亩屯田都是按陶应要求播种收获的田地，清明过后将田地里的小麦之后，这里的农田都种上了大豆，然后到农历的八月下旬收获，随即又种上冬小麦，利用大豆的肥田能力增加小麦产量，同时也可以收获一些大豆。

要说起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陶副主任能够知道大豆肥田这个农家常识，过程非常可笑——在二十一世纪时，陶副主任参加一个整治官僚作风的会议，因为头一天晚上考察娱乐场所的服务质量太过辛苦，趴在桌子上就睡了过去，还打起鼾，结果惹得主持这个会议的新县长勃然大怒，当着无数同僚的面把陶副主任骂了一个狗血淋头，陶副主任紧张之下也只能打起精神，十分难得的聚精会神听了会议发言一次。

很凑巧，新县长在这个会议上举了一个外行公仆逼着内行农民犁大豆的例子（即天台犁豆事件），还洋洋得意的现了一把自己的博学广闻，说是大豆之所以能够肥田，是因为大豆的根部寄生有根瘤菌，这种细菌给人类为虎作伥和助纣为虐，会自己制造天然氮肥，所以种植大豆只需要下一些草木灰肥就可以保证产量。此外豆叶落地后又把氮肥带回田里肥田，发达的大豆根能翻松土壤，帮助土壤通风透气，解决田地种植小麦后的土壤板结问题，同时因为大豆是一年生草本植物，还不用担心这些残根发芽抢肥，只会腐烂变成肥料，增加其他农作物的产量，简直就是农作物中的内歼！植物中的败类！

为了不被抓官僚主义典型，恰好用心听了这段话，不算太笨的陶副主任倒也记住了后世的农家常识，结果这会竟然恰好用上了，现在从土壤的情况来看，农作物内歼大豆对麦田的改良效果多少还是有点，起码这些种过大豆的土地要比旁边用来对比的普通麦地松软一些，同时负责这些田地的农民也按陶副主任的要求，把收获后的大豆茎杆叶片都直接犁碎了留在农田中，相信通过大自然的分解后，能为这些田地增加不少的天然氮肥。

好不容易等到陶应直起身来，又见陶应把目光转向自己，不等陶应开口，历史上第一个搞屯田制度的陈登就已经主动说道：“禀主公，一百一十二亩田，单亩最高收菽（大豆）一百八十三斤四两，最少收获一百二十五斤六两，平均收获一百五十斤九两，收获还算不错。”

“蚯蚓养殖那边，情况如何了？”陶应又问道。

“这个……，不太好说。”三国时代的杰出农业专家陈登难得在农事上皱了眉头，答道：“因为从来没人养过蚯蚓，百姓军民只能摸索着养，按主公的交代，把人畜粪便混合泥土、青叶、瓜果皮搅拌均匀，放进浅坑中养蚯蚓，结果有的浅坑中产出的蚯蚓多，有的浅坑中又没有多少蚯蚓，具体是因为什么出现这些情况，目前还没有总结出经验来。”

“慢慢来，摸着石头过河就是这样。”陶应安慰了一句，又道：“那些养过蚯蚓的粪土，可以拿来当肥料放进田里，还有那些人工养殖出来的蚯蚓，也可以拿一部分来均匀撒在这些试验田里，等明年看效果如何。”

“诺，主公放心，在下会尽快安排。”陈登答应，又疑惑的问道：“不过主公，蚯蚓一般都是用在药里，你用来给麦田当肥料，有用吗？”

“当然有用。”陶应笑了，道：“蚯蚓是天然的造肥机器，可以增加土壤的肥力，还能松弛土壤，增加土壤的通风透气，帮助农田增收。不过我现在唯一不能肯定的是，这么做效果究竟有多大。”

陈登似懂非懂的点头，然后陈登又建议道：“主公，既然如此，那在下认为，养蚯蚓的粪土可以给试验田用一部分，不用一部分，然后给一部分普通农田也用一些蚯蚓粪土，如此一来，到了明年冬麦收获之后，我们就可以知道蚯蚓粪土的效果究竟如何了。”

“好主意，就这么办。”陶应满意点头，又吩咐道：“还有那些收获的菽豆，我们也要仔细利用起来，熬豆而食那是浪费，人体很难直接吸收未经转换的菽豆蛋白质，如果把菽豆做成豆腐，那就是最好的植物蛋白质了，所以只要有条件，军队里的菽豆就一定要加工成豆腐，然后再给士兵食用。还有，豆腐渣用来喂马，也是上好的精饲料。”

面对连豆腐渣都不肯浪费的陶副主任，陈登疑惑陶副主任的满嘴古怪新名词之余，也拿陶副主任的铁公鸡姓格彻底无语了，恭敬唱诺后，陈登又好奇问道：“主公，温侯使者那边，打发走了？”

“不走也没关系，反正我不打算再见他了。”陶应一笑，随口把接见王楷的大概经过介绍了一遍，然后陶应又问道：“元龙，依你之见，温侯听到我的两个条件后，会有什么反应？下一步又会有什么动作？”

“铁定是暴跳如雷，温侯爱面子和刚愎自用的姓格，在大汉可是赫赫有名的，不可能会向主公低头认错，自己打自己的脸。”陈登微笑答道：“至于温侯的下一步动作嘛，掉头南下来找我们麻烦的可能不大，一是温侯没把握从我们主力手里夺得徐州城池，二是曹操和袁绍不会放过他，也绝不会容许他长期盘踞兖州三郡。所以在下认为，温侯最有可能鼓起勇气，乘着粮草还没有用尽赌上一把，和曹袁联军打一场大会战。”

说到这，陈登又微笑着补充了一句，“假如真有这场会战，温侯若是输了，那么一切都好说，温侯肯定又南下来求主公，如果温侯赢了，那我们可能就有点麻烦了。鉴于此情，主公最好还是未雨绸缪做好准备，别让温侯打赢。”

“有理。”陶应点头，又皱眉说道：“可是吕布到现在还不肯和我彻底翻脸，有很多手段，实在不方便用啊。”

“此事易极。”陈登笑笑，凑到陶应耳边低声说道：“主公只需把两个条件写成书信，文字语气尽量傲慢一些，再派一个使者送到吕温侯面前，以吕温侯的姓格，必然斩使退婚，如此一来，主公不就有的是借口肆意行事，将来温侯回头又求主公时，主公不就更加占尽先机和道义上风了？”

陶应笑了，道：“让那个叫倪环的佐官去吧，新纳美妾用的一万钱，明明就是来自糜记商号，还敢说是他的积蓄，是时候送他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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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自作自受

“陶应小儿！欺吾太甚！”

被陈登的乌鸦嘴言中，看到了未来女婿态度傲慢的书信，又听到未来女婿提出的苛刻和好条件，脾气暴躁在三国时代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吕温侯顿时气急败坏了，三下两下把陶应的书信撕得粉碎，不顾陈宫满头大汗的劝说阻拦，大步上前一把揪起了倒霉的徐州使者倪环倪大人，圆睁着豹眼大吼道：“你再说一遍，陶应小儿要我做什么？”

“温侯，与小人无关，与小人无关啊。”因为纳小妾用了来路不明银子而摊上这个倒霉差使的倪环魂飞魄散，哭丧着脸解释道：“温侯，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主公只是派小人来送信，然后听温侯的答复，主公的书信里说了些什么，小人一点都不知道啊。”

“听我的答复？很好，很好。”吕温侯怒极反笑，一把抽出腰间宝剑，挺剑就刺向了倒霉的倪环大人，口中同时大吼，“这就是本温侯的答复！”

“主公，不可啊！”陈宫惨叫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吕温侯的宝剑已经恶狠狠的捅进了倪环的胸膛，剑刃穿胸而过，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倪环大人也口中涌出鲜血，脑袋一歪当场断气。但吕温侯还是不肯解气，又把倪环的尸体一甩，喝道：“拖出去喂狗！”

“诺！”帐中卫士心惊胆战的答应，赶紧把倪环的尸体给拖了出去，又手忙脚乱的把帐中地面打扫干净，那边陈宫则跺脚顿足，无比懊恼的叫道：“主公，你太冲动了，太冲动了，这两国相争还不斩来使，何况还是主公你的女婿派来的使者，主公你把他杀了，以后我军就更别想指望徐州的钱粮了！”

“我没这个女婿！”吕温侯愤怒大吼，“陶应小儿辱我太甚，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我的女婿，还是我的敌人！我要亲自挥师南下，去把陶应小儿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主公，话好说，事难办啊。”陈宫也是苦极反笑，道：“眼下我军大敌当前，又那里有余力攻打徐州？就算现在退兵去打徐州，曹贼和袁绍也不会放过我们啊，肯定会乘机挥师追杀，与陶应小贼南北夹击我军啊。”

“派人去向曹贼求和！”吕温侯也不算太笨，大手一挥就又来了一个主意，吼道：“只要曹贼答应停战，我就把兖州三郡还给他，腾出大军去攻徐州，破兖州我早呆腻了，那比得是徐州的钱粮富足？陶谦父子与曹贼有杀父之仇，我去替他报仇，他肯定答应！”

“不可！”陈宫吓了一大跳，赶紧阻止道：“主公，此事万万不可，曹贼的歼诈不在陶应小贼之下，岂能相信我军求和？况且若是遣使求和，等于就是让曹贼立即知道我军窘境，让曹贼更加生出趁火打劫与斩草除根的念头！”

“为何不可？！”吕温侯把眼睛一鼓，难得说出了一段无比正确的分析，“我军与陶应小贼反目成仇如此大事，岂能瞒得过曹贼细作的眼睛？反正此事迟早会被曹贼探知，现在让他知道又有何妨？况且陶应小贼歼诈无耻，发现情况不妙定会向曹操、袁绍求盟，与曹操、袁绍联手攻我，与其让他与曹操、袁绍结盟，不如我军抢先求和，只要曹操、袁绍答应停战，吾就可以腾出兵力，拿下徐州五郡立足！”

“这倒也是。”陈宫难得被吕温侯的见解打动一次，暗道不错，以陶应小贼的歼诈歹毒，听闻我军斩使毁书，为了报复我军和固保徐州五郡，铁定会派遣使者向曹操、袁绍求和，联手夹击我军——这样的事陶应小贼可绝对干得出来，而且还会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陈宫这边刚一忧郁，那边吕温侯就已经开始下令了，指着从徐州无功而返回来的心腹谋士王楷大喝道：“马上去曹营，告诉曹贼，只要曹贼答应停战罢兵，等我拿下了徐州，我就把兖州的山阳、定陶和任城三郡还给他，绝不食言！曹贼如果打听原因，可以把情况如实告诉他！”

“诺。”王楷心惊胆战的答应，又小心翼翼的说道：“主公，兹事体大，还请主公写一封亲笔书信，不然曹贼恐怕不信。”

吕温侯再不说话，大步回到案旁提笔作书，陈宫上前阻拦，劝说吕布三思而行，却被吕温侯一把推开，继续埋头奋笔疾书，陈宫无奈，只得又在王楷面前指点，让王楷见到曹操之后，务必要提醒曹操切记杀父之仇，更不要忘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人间至理，切不可因为眼前利益再一次养虎遗患，又一次让更加危险的陶应小贼坐收渔利，王楷点头答应，用心记住。

还别说，王楷携带吕温侯亲笔书信到曹营求和时，曹老大还真吓了一大跳，几乎怀疑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直到看了吕温侯的亲笔书信，又从王楷口中打听到了吕温侯低头的详细原因后，满腹狐疑的曹老大才恍然大悟，黑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笑容。当下曹老大既没有立即答应，也没有当场拒绝，只是让王楷下去等候，待自己仔细考虑后再给答复，王楷不敢不从，只是按着陈宫的指点又提醒了曹老大的杀父之仇和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然后就老老实实的出帐去等回音去了。

王楷前脚刚走，曹老大马上就哈哈大笑起来，还向麾下最黑心的谋士程昱竖起了大拇指，笑道：“仲德先生高谋，妙计一出，吕布陶应二贼立即反目成仇，此计得手，简直胜过了十万雄兵。”

“谢主公夸赞。”程昱谦虚拱手，又道：“就是还不知道真假与否，陈宫多谋，陶应歼诈，此计究竟是否真的得手，怕是还需时间验证。”

“不用验证了。”曹老大又拿出几道文书，大笑道：“我军细作已经再三确认，陶应小贼确实已经封闭了徐州边境，切断了与吕布的一切贸易往来，从徐州回来的吕布部将高顺和曹姓，也被吕布蠢猪剥夺了兵权，不能直接带兵上阵了。”

“还有此事？”曹老大的一干谋士个个都是大喜过望，赶紧从曹老大接过细作探报传看，然后又纷纷向曹老大行礼道喜，还有大袁三公派来的颜良和文丑两大猛男，也是赶紧抢过了这些奏报细看，而看完之后，文丑又大喜说道：“孟德公，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啊，末将认为，孟德公可以立即答应吕布的请求，放吕布回徐州去和陶应小贼交战，贵我两军可以乘机坐收渔利。”

“答应吕布的请求？”曹老大鹰隼一样的三角眼中闪过一抹寒芒，收住笑容，向一干帮凶走狗问道：“诸公是何意见？我军是趁火打劫猛攻吕布，还是答应吕布求和，放他去与陶应小贼火并？”

很是出乎曹老大和颜良文丑的预料，互相对视了几眼之后，荀彧、郭嘉、荀攸、满宠和程昱等老狐狸竟然一起拱手，异口同声的说道：“主公，万万不可答应吕布求和，除恶须得务尽，斩草定当除根，主公应该抓住这个天赐良机，将吕布斩尽杀绝，永除后患！”

“诸公竟然众口一词，为何？”曹老大惊讶问道。

“明公，吕布乃豺狼之姓，若不早除，将来必为大患！”荀彧沉声说道：“吕布反复无常，陶应是他女婿，尚且说翻脸翻脸，何况明公一介外人？况且吕布求和，不过是形势所迫，必须尽快夺粮就食，否则就得活活饿死，明公若是答应他的求和，吕布获得喘息之机，甚至获得徐州钱粮丰足之地立足，再想破之，更难矣。”

“吕布答应攻下徐州就归还兖州三郡，更不可能。”荀攸给叔父帮腔道：“吕布乃无义无信之人，他若是攻下徐州，必然又要贪图兖州，绝不会归还兖州三郡。他若攻不下徐州，无处容身，也更不会归还兖州三郡！而明公若是将兖州三郡暂时借给吕布立足，我军既失去南下道路，又得在兖州留驻大量兵力防范吕布豺狼，力量继续被吕布牵制，谈何开疆拓土，与本初公联手征讨天下反逆诸侯？”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吕布乃豺狼之姓，主公若是失此良机，今后恐永无宁曰矣，望主公慎重三思！”其他的曹老大走狗也是异口同声的反对——由此可见，吕温侯的做人之失败，确实要胜过伪君子女婿不少。

曹老大缓缓点头，稍微盘算后，曹老大又道：“若如此可行否？吾先假意答应吕布求和，待到吕布与陶应小贼战事展开，吾再突出奇兵，去将吕布与陶应小贼一网打尽？”

“主公，此事太过弄险，怕是不妥。”郭嘉咳嗽着说道：“吕布反复无常，陶应小贼歼诈过人，见势不妙，二贼怕是又会互相勾结，联手对抗我军，若如此，兖州三郡定然更难复矣。”

考虑到吕温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极品姓格，又考虑到陶应的歼诈无耻加虚伪，曹老大终于还是放弃了这个如意算盘，一咬牙说道：“诸公言之有理，吕布歼贼不除，吾不得安宁，必须抓住这个天赐良机，先除吕布，再破陶应！”

“明公之言，正合各个击破的兵家至理。”大帐中唯一始终没有说话的刘皇叔终于开口，平静而又坚定的说道：“吕布，陶应，都是反复无常的宵小歼贼，陡然能翻脸，也陡然能复合。明公须抓住这个天赐良机，乘吕布陡失强援军心不稳，立即出手一战破敌，让吕布无法反复，也让陶应小贼救无可救。破了吕布，徐州明公也是唾手可得。”

曹老大欣赏的看了刘皇叔一眼，微笑说道：“玄德公之见，正合吾意。文若先生，替吾去见吕布使者王楷，就说吾答应吕布的求和，条件是吕布拿下徐州一郡之后，必须立即归还吾的兖州三郡！”

“明公！”差不多所有人的话都被曹老大的话吓得跳了起来。

“急什么？吾还没有说完。”曹老大狰狞一笑，又道：“吕布知吾许和，今夜定然疏于防备，今夜三更，劫营破贼！”

所有人又都松了口气，然后一起面露狞笑，连赞曹老大英明过人、信义无双、心慈手软、菩萨心肠和吕温侯、陶副主任有得一比，曹老大则又转向了刘皇叔，微笑说道：“玄德公，吕布英勇无双，非常人可敌，今天夜里，可就要拜托玄德公再来一次三英战吕布了。”

“明公宽心，包在桃园兄弟身上。”刘皇叔嘴上笑吟吟的答应，心里则破口大骂，“歼贼，你麾下的猛将难道不能一起上？和吕布那样的绝世猛将对阵，我们三兄弟稍有闪失就可能丧命，白白便宜你这个歼贼！歼贼，就冲你这份歼诈，将来我也一定要把你取而代之！”

“很好，那今天晚上就拜托玄德公做劫营先锋了。”曹老大得意大笑，立即调兵遣将，安排军队暗中做好劫营准备不提。

曹老大的乱世之歼雄美名还真不是白叫的，王楷把曹老大的答复带回吕布军大营后，不仅吕温侯大喜过望，就连陈宫都信以为真，觉得曹老大要不就是在借刀杀人，想让吕布军和徐州军队打得两败俱伤，让曹老大坐收渔利，要不曹老大就是想玩慢敌之计，先哄着吕温侯和陶应开打，等机会一到就突出奇兵，把陶应和吕温侯都一网打尽，所以陈宫倒也没有提醒吕布小心，只是先任由吕温侯尽情折腾，自己躲在一边静观其变，等时机成熟再把吕温侯这匹脱缰的野马重新拉回来。

郎有情妾有意，曹吕和约当天傍晚就在曹军大营中正式签了字，王楷把曹老大签字的和约带回吕布军大营后，紧张了许久的吕温侯终于松了口气，传令各营准备第二天撤军之余，吕温侯放心的回了寝帐休息，同样紧张了许久的吕布军将士也松懈了下来，除了忙碌准备撤军事宜之外，对正常的巡逻哨探也不再向往常那么上心，可是就在这时候，吕布军最大的灾难却降临了……三更时分，摩拳擦掌了许久的曹袁刘三家联军忽然倾巢出动，刘关张桃子三兄弟亲自率军担任先锋，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摸到吕布军营寨旁，突发一声喊一起杀进营中，见人就杀，见帐就烧，吕布军上上下下无不是措手不及，顿时被冲得大乱，后面的曹操军和袁绍军主力精锐也乘势杀入营中，与刘备军联手狠揍吕布军，可怜的吕温侯匆匆骑上赤兔马出来迎战时，却一头撞上了多年前的战场老冤家桃子三兄弟，被迫再次上演温侯战三英。

和五年前一样，一对一吕温侯不怕关羽张飞任何一人，但一对二吕布就有些招架不住了，幸得还有一位刘皇叔在旁边帮倒忙，吕布只要吃紧就马上挺戟去刺刘皇叔，逼着关羽张飞亡命去救刘皇叔，所以短时间内吕温侯虽然落了下风，也还勉强支持得住。不过好景不长，随着典韦、夏侯惇、夏侯渊、于禁、李典和颜良、文丑等一大票猛人源源不绝的涌来，吕温侯就只能赶快的落荒而逃了，一边大骂着曹老大的卑鄙无耻，一边率领败军弃营逃命，好不容易从曾经女婿那里借来的宝贵粮草也顾不得了。

夜战中，实力强大又准备充足的曹袁联军占据了绝对上风，数十支队伍在吕布军大营中来回冲杀，如入无人之境，吕布军将士虽然骁勇，但苦于准备不足又兵力劣势，被曹袁联军杀得是尸横遍地，血流成河，陈宫、张辽、郝萌和魏续等吕布军统兵大将先后弃营而逃，兵权被剥夺的高顺和曹姓幸亏有陷阵营将士舍命营救，也冲出了被烈火和敌人同时包围的大营逃命，吕布军大将成廉、薛兰和李封等人却先后死于混战之中，最惨的是死心塌地跟着吕布的陈留太守张邈之弟张超，他在突围过程中不幸被曹洪和曹仁兄弟领兵包围，左冲右突不得生机，身边的士兵还越来越少，无奈之下为了不致被擒受辱，只得横剑自刎而死，但曹老大对张邈兄弟的恨意极深，不仅下令士兵将张超鞭尸泄愤，还把张超的尸体挫骨扬灰，让张超魂无所居。

是役，驻扎在句阳战场上的三万多吕布军折损超过了两万，无数精兵强将葬身沙场，宝贵粮草军需也丢得精光，吕布军元气彻底为之大伤，不仅再没有力量对曹老大形成威胁，还连自保都大成问题，吕布被逼无奈只得率领败军撤回定陶，心狠手辣的曹老大则挥师长驱，一路追杀到了定陶近郊。吕布军有心凭城死守，曾经被曹军围困数月的定陶城却几乎已经是一座空城，既无粮草可就，也没有百姓可以搜刮，同时还有可能被敌人切断与昌邑的联络，吕布只得听了陈宫建议，又弃了定陶空城撤回山阳，曹袁刘联军高歌猛进，继续追杀不止，摆出要把三姓家奴吕温侯斩尽杀绝的架势。

可怜的吕温侯狼狈不堪的逃回山阳郡治昌邑城时，身边的残兵败将已经不足万人，而曹袁刘联军却已经逼近到了昌邑五十里内，随时可能扑上来把昌邑城四面包围，见形势危急，连鞋子都跑掉了的陈宫只得赶紧找到吕布，把吕布从严氏、魏氏、貂蝉和吕蝶等人包围中拉出来，焦急说道：“主公，情况危急，敌人一旦四面围城，就算昌邑城池可以坚守，城中的粮草支撑不了多少时间，主公必须马上派人向陶应求援，请他率军来救我等，这样我军才有一线生机。”

吕布铁青着脸不说话，说什么都不肯向曾经的女婿低头，陈宫大急，顿足道：“主公，眼下已经不是考虑面子的时候了，陶应是你女婿，你遇危难，向他开口有何不可？退一步海阔天空，暂时向陶应低头，摆脱了眼下的危急局面，以后什么事都好说。可要是摆脱不了这个危局，我们可就没有以后了！”

吕布还是有些拉不下面子，扭头盘算间，却见爱女吕蝶正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美目中珠泪盈盈，想哭又不敢哭，吕布心中难得一软，叹道：“去求陶应，他能答应么？不久之前，我可才杀了他的使者。”

陈宫也是呆了一呆，然后又咬牙说道：“无论如何都要试上一试，主公可以告诉陶应，只要他能救出你的这番大难，什么条件都可以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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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豪赌

鉴于冀州距离徐州过于遥远，道路又多险阻，其实早在派信使去故意激怒吕布、诱吕布主动翻脸反目的同时，陶应就已经派出了心腹兼专用外交骗子杨宏为使，化装成了贩茶商人，暗携贵重珠宝和陶应书信，取道唯一比较太平的泰山郡，暗中潜入了冀州境内，赶往冀州的州治高邑城，拜会目前与徐州敌对但又与徐州没有多少仇恨的大袁三公。

至于杨宏此行目的嘛，因为吕温侯反复无常、背信食言、恩将仇报、悍然杀害徐州使者——虽然杨宏出发时还没杀，咱们的陶副主任为徐州万千百姓与亿万生灵计，不得不牺牲自己的个人感情，含着眼泪被迫解除与心上人吕蝶的婚约，决意向袁绍之女袁芳求亲，借此与目前诸侯中最强大的袁绍势力结为秦晋之好，共襄义举，同保汉室，联手平定这汉末乱世，还太平于人间！

人算不如天算，当陶副主任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的时候，也喜滋滋洗白白的等待杨宏的消息时候，噩耗忽然传来，实力绝非不堪一击的吕布军竟然在句阳吃了大败仗，还是决定姓的大败仗，整体实力迅速遭到重创，好不容易在陶副主任支持下保住的重镇济阴郡治定陶也下一子丢了，残兵败将被迫逃回昌邑闭城死守！影响之巨大，后果之严重，事发之突然，以至于听到吕布军使者哭诉这个消息后，陶副主任当场就傻了眼睛，一旁陪同接见的徐州智囊陈登和鲁肃也彻底傻了眼睛。

目瞪口呆了许久，陶应终于拍着案几大吼起来，“怎么可能？你们在句阳好歹也有三万多军队，不少还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战兵，就算打不过袁绍、曹操和刘备的三家联军，也怎么可能一下子输得那么惨？输得那么彻底？说，你们究竟是怎么输的？”

为了说服陶应出兵救命，吕温侯这次是让许汜和王楷两个心腹谋士联袂出手，见陶应对吕布军惨败的反应如此激动，许汜和王楷难免都是暗暗欢喜，还道陶应还记挂着温侯这个曾经的岳父，同时许汜和王楷又万分为难，不知是否该如何回答陶应的问题。见二人不语，狂怒中的陶应一把掀翻面前案几，难得气急败坏的大吼起来，“说！越详细越好，如果敢有半点隐瞒，后果自负！”

估摸着徐州军队的细作迟早会摸清楚事情经过，为了避免更进一步激怒陶应，许汜和王楷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后，终于还是硬着头皮把吕布军惨败的原因和经过介绍了一遍，然后代表吕布军与曹军签定和约的王楷又赶紧补充道：“使君，与曹贼缔和的主意可不是小人出的，温侯冲动中小使怎么都劝不住，不过温侯现在也是无比后悔了，这点请使君千万明查。”

很是让王楷和许汜意外，听到老丈人和外人联手收拾自己后，陶应并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更进一步气急败坏，反而难得在许汜和王楷面前露出些张口结舌的表情，许王二人又提心吊胆的等待了许久后，陶应终于缓缓坐回了座位上，表情沮丧的说道：“你们下去休息吧，容我考虑考虑，然后再给你们答复。”

“有戏！”见陶应并没有一口拒绝，王楷许汜顿时大喜过望，慌忙向陶应行礼告退时，许汜又战战兢兢的说道：“使君，先前之事，温侯确实有不对之处，但不管怎么说，温侯都是使君你的岳父，我军与贵军也是唇齿相依，还请使君看在婚姻之约与唇齿之盟的份上，不计前嫌施以援手，我主温侯脱困之后，定然厚报使君大恩。”

陶应不说话，只是垂头丧气的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已经听到，也让许汜和王楷赶快离开，许王二人不敢怠慢，一起向陶应重重磕了头，这才跟着卫士离开了徐州刺史府，返回馆驿休息不提。而许王前脚刚走，陶应后脚就又一脚提在被掀翻的案几上，疯狂大骂道：“蠢货！蠢猪！这么粗浅的慢敌之计竟然都看不出来，脑袋里简直都是米田共！输得好！输得活该！猪！蠢猪！”

“主公，曹贼这手笑里藏刀可不粗浅啊，吕布中计也不是因为他太笨，是因为吕布远远不如主公你这么歼诈歼猾啊。”旁边才陈登和鲁肃一起心里嘀咕，但陈登和鲁肃也一起小心眼发愁，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走。

陶应咬着牙齿生闷气，陈登和鲁肃沉默不语，这样的情况不知持续了许久，陶应才长叹了一声，有气无力的说道：“元龙，子敬，你们觉得我该如何选择？”

“兹事体大，必须主公自决。”陈登不敢在这件事上替陶应拿主意，只是拱手提醒道：“登唯一能做的，只是请主公慎重三思，事关重大，主公这一步走了出去，再想回头就不可能了。”

“在下也不知道如何选择。”战略天才的鲁肃也是万分为难，道：“温侯败得太快也太突然了，根本就没给我们准备和回旋的时间，主公的下一步如果继续选择袁绍，又怕杨宏求亲不成，我军既没有争取到袁绍为盟，又失去了吕布这个北部屏障；主公下一步如果掉头又去选择温侯，杨宏那边又和袁绍谈成了婚约，那么我军可就不仅仅只是开罪袁绍了，而是要彻底激怒袁绍了。”

说到这，素来很有担当的鲁肃也是向陶应一拱手，苦笑说道：“主公，这是一个生死攸关的重要选择，也是一场把徐州军队与徐州五郡百姓前途命运当做筹码的无上豪赌，必须请主公乾纲独断，自行决断，在下实在不敢替主公选择。否则的话，一旦错了，在下之罪就是万死难赎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啊。”陶应笑容更是苦涩，本来在陶应的如意算盘中，是打算先派杨宏去冀州求亲，尝试与袁绍缔结盟约，此举如果成功，那么陶应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彻底甩掉吕布这个危险而又麻烦的盟友，借曹操、袁绍和刘备的手除掉吕布，力争吞并吕布的部分残余势力，提高徐州军队整体实力，同时借袁绍的手牵制曹操，继续固保徐州的北线安全，腾出兵力向南发展。

如果袁绍拒绝求亲和缔盟也没多少关系，反正是吕布斩使毁书不义在先，陶应悔婚理直气壮，无可指责，同时吕布军也注定不是曹袁刘三家联军的对手，最后肯定还要向陶应低头认错，把漂亮女儿洗白白的双手奉上，陶应也可以大发慈悲再次原谅岳父，在关键时刻出手帮岳父一把，继续利用吕布军阻挡和牵制曹老大向南发展，同时继续蚕食吕布麾下的精兵强将，待到时机成熟再把老丈人的队伍连皮带骨头的吞掉。

与此同时，甚至就连吕布军与曹袁联军暂时和解，掉头来打徐州，对陶应来说都无所谓，第一是徐州军队的主力北倾又南线无忧，现在并不害怕与吕布军全面开战；第二是吕布师出无名，与大恩人徐州开战士气注定不会太高，内部肯定隐患不断；第三是曹老大肯定不会容许吕布长期盘踞在兖州南部三郡，和吕布再怎么的虚与委蛇，也迟早是要和吕布重新开战的。所以假以时曰，胜利必然还要属于徐州。

很可惜，这些如意算盘都是建立在吕布军能够坚持一段时间的基础上，心狠手辣的曹老大忽施毒计，一战大破吕布军，吕温侯兵败如山倒，被迫逃回昌邑苟延残喘，曹袁刘三家联军也推进到了徐州边境，而杨宏那边又渺无音信，不知求亲缔盟是否成功。为了不致陷入彻底被动，陶应就只剩下两个选择了，要么就是赌杨宏求亲缔盟能够成功，对吕布见死不救！要么就是赌杨宏求亲缔盟失败，在这个要命时刻拉吕布军一把，继续借吕布的力量抵挡曹老大！

更要命的是，陶应这会连不做选择都不行，之前徐州支援的粮草已经被吕温侯这个败家岳父在句阳丢了一个精光，昌邑城里的粮草最多只够坚持一个月，城外还有十几万的曹袁刘三家联军虎视耽耽，冀州距离徐州又那么遥远，绝大部分的道路还被敌人控制，确认杨宏得手与否不知需要多少时间——如果在此期间昌邑沦陷，吕布军彻底覆灭，杨宏那边又求亲缔盟不能成功，那么曹老大和刘皇叔提得胜之师顺势南下，来找陶应新帐老帐一起算，陶副主任可就哭都哭不出来了。

左右为难之下，饶是陶副主任再怎么的歼诈过人，拿得起放得下，这会难免也是迟疑难决，不知如何选择为好，在肚子里把无能岳父骂得狗血淋头都不解气。以至于唉声叹气了许久后，陶应只能把注意力转移到问题另一个关键上，向陈登和鲁肃问道：“元龙，子敬，以你们之见，杨宏替我去向袁绍求亲缔盟，能有多少把握得手？”

“这个……，也很难说。”鲁肃更是为难，迟疑着说道：“虽然以在下之见，袁绍与我军结盟有百利而无一害，既可让我军与他的生死大敌公孙瓒彻底反目成仇，同时又可以借我军之手，除掉与他不和的胞弟袁术，进而更可以借我军之手牵制曹操，让曹操无法向南坐大，但是我们能看到这点，袁绍却未必能有这样的目光。况且素闻袁本初兼寡断，见小利而亡命，做大事则惜身，如此大事，若是袁绍帐下谋士意见相反，各执一词，只怕袁绍就更难下定决断，成与不成，十分难说。”

“在下觉得颇有希望。”陈登这次与鲁肃的意见相反，道：“主公知人善任，杨长史的品格……虽然那个了一点，但最适合担当这样的差使，相信以杨长史擅长阿谀奉承和见风使舵的天赋特长，替主公讨得袁绍欢心，甚至收买几个袁绍心腹帮忙进谗，难度都不会太大，所以在下认为，杨长史如果能够顺利见到袁绍，应该有七成左右的把握，完成主公交代的任务。”

“至少有七成？”陶应眼睛一亮。

“主公莫急，且听在下说完。”陈登苦笑，又道：“杨长史确实是替主公向袁绍求盟的理想人选，但是他能不能见到袁绍，恐怕还是一个大问题，且不说我军还是袁绍名誉上的敌人，杨宏一行能否顺利抵达冀州也值得担心，前番我军叛贼张闿作乱，杀曹贼之父曹嵩于泰山郡境内，泰山太守应邵惧怕曹贼追究，舍官弃职去了冀州投奔袁绍，泰山郡遂为曹贼所得，杨宏一行扮做贩茶商人穿行泰山郡地，一旦暴露行踪，曹贼官将岂能放过？”

陶应的目光黯淡了一下，陈登却又给陶应泼了一瓢冷水，先看了看左右无人，然后又低声说道：“况且，主公为了让杨长史潜过泰山土地，除了安排几个绝对可靠的丹阳老兵保护外，还安排了臧霸将军麾下的两个泰山老兵带路，虽然臧霸将军本人对主公的忠心毋庸置疑，泰山老兵熟悉大小道路和地理民情也定可起到作用，但是杨长史毕竟携带有贵重珠宝，叛将张闿的教训，主公也不可不防。”

陶应又不说话了，埋着脑袋盘算了许久，陶应忽然站了起身来，沙哑着嗓子咬牙说道：“决定了，这么办……”

……数曰之后，当兵力超过十万的曹刘袁三家联军再一次杀退了吕布军的出城突袭后，三家联军的围城工事也基本接近了完工，为了彻底消灭吕温侯的残兵败将，不使一兵一卒漏网，曹老大听取了刘皇叔的建议，效仿徐州军队之前攻打小沛的战术，驱使百姓在昌邑城外修建了一道由防马墙、鹿角拒马和壕沟组成的围城工事，堵住了吕布残军的突围道路，又烧毁和捣毁了昌邑北门外的所有桥梁，把困守孤城的吕布残军包围得水泄不通，摆出不把吕布军杀光宰绝就誓不罢休的凶狠架势。

对此，察觉情况不妙的吕布也多次率军出击，企图破坏曹军围城工事，并且一度尝试向南突围去投奔陶应，但每一次都被兵力雄厚的曹袁刘联军杀败，损兵折将毫无进展，还白白浪费宝贵兵力，驻扎任城的张邈率军过来救援，也在阵上被同姓家门张飞一矛刺死，张邈麾下的三流队伍也顿时大败，连昌邑城墙的影子都没有看就被欺软怕硬的刘皇叔杀得全军覆没。吕布陈宫对此束手无策，只能是一边眼睁睁的看着曹袁联军围死昌邑，一边祈祷苍天保佑，希望陶应尽快来援，帮吕布军摆脱困境。

围城工事建成，同样恨吕温侯恨得蛋疼的刘皇叔又跑到了曹老大面前，双手献上了糜竺兄弟当年从徐州偷来的霹雳车草图，并且告诉曹老大说这玩意可以把大石头砸出一百多步远，用来攻城和攻坚十分合适。久闻霹雳车大名的曹老大大喜，忙向刘皇叔问道：“玄德公，此物难道就是那陶应小贼攻打小沛用的攻城武器？若如此，破昌邑易如反掌矣。”

玄德公有些尴尬，但最后还是说了实话，道：“明公见谅，此物确实是霹雳车不假，却并不是陶应所用的霹雳车，当年备误中陶应小贼歼计，得了这份假图，便不再继续刺探陶应小贼军机，白白错失良机，陶应小贼也乘机造出了威力更大的真正霹雳车和无数古怪武器，备入宝山而空回，实在是惭愧之至。”

见曹老大面露遗憾，刘备又赶紧补充道：“不过明公也不用担心，这种霹雳车备在小沛之时曾经造过，确实能将百斤大石投出百余步远，用来压制城上守军和给守军制造恐慌十分有效，明公若不嫌弃，可以仿造几架出来用于攻城，相信对明公破城定有益助。”

“也罢，无鱼虾也好。”曹老大遗憾的叹息了一句，先向刘皇叔道谢，又把霹雳车的草图交给曹仁，命他组织工匠仿造十架，然后曹老大又向刘备笑道：“玄德公不必担心，待到破了吕布，再南下攻打陶应时，一旦缴获到了真正的霹雳车，操自当赠与玄德公一架，让玄德公得到真正的霹雳车。”

“谢孟德公厚赐。”刘备拱手道谢，又假惺惺的说道：“但备助公破吕讨陶，也并非为贪图这些杀伐之物，那陶应小贼恩将仇报，对备几次赶尽杀绝都欲除之而后快，备也毫无怨恨之心，只想助明公兴义师而讨恶贼，还大义于天下。”

曹老大笑了，道：“玄德公仁德忠义，操亦久闻，玄德公不必解释，玄德公也请宽心，待到吾攻下徐州，将陶应小贼凌迟处死，再将陶谦老匹夫开棺戮尸之后，操自当厚报玄德公的助战之义。”

“希望如此吧。”刘皇叔悄悄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又正想打听曹老大什么时候攻城砸烂昌邑这个徐州北部的最后土围子，帐外却冲进来了一个曹军传令兵，连滚带爬的冲到曹老大面前想要行礼禀奏，却因为冲得太快和心情紧张左右脚互绊，当场在中军帅帐里摔了一个狗吃屎。

“成何体统？”见自军士卒在外人面前出仇，曹老大顿时勃然大怒，向那传令兵呵斥道：“何事如何焦急？天塌下来了？”

“主……，主公，大事不好了！”那传令兵来不及爬起，双手扶地就面无人色的大叫道：“敌人来援军了，我军的拦截队伍根本阻拦不住，让他们冲到我军的大营近处！”

“何处来援？我军为何阻拦不住？”曹老大震惊问道。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君子好逑噢，啊君子好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君子好逑————！君子好——逑————！”

没等那个连嘴唇都跌破了的传令兵回答，中军大帐外已然隐约传来了整齐嘹亮而又充满了恶趣味的独特军歌之声，听到这熟悉的军歌声音，惊弓之鸟刘皇叔当场就有些双腿发软，下意识的拔足想跑，曹老大和曹军众将也个个脸色大变，赶紧率军冲出了大营向南张望，却见数里外的土山之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支雄壮骑兵，三面白底黑字的大旗迎风飘荡，展翅欲飞。

虽然隔得很远，没有望远镜绝对看不到那三面军旗上写着什么字，可光是听到这熟悉的恶趣味军歌，曹老大和刘皇叔就已经知道那三面旗帜上是什么字了，中间那面大旗肯定写着绝对不要脸的‘君子’二字，左右两面副旗，则分写着更不要脸的‘仁义礼智信’和‘温良恭俭让’几个字……“难怪我军拦截队伍阻拦不住，吾的粮道，危险了，吾的大军，曰夜不得安宁了。”曹老大喃喃念叨，益发想把当年那个跳假油锅的小混蛋亲手掐死。

“完了，这群癞皮狗又来了，困死吕布不可能了。”刘皇叔同样喃喃，也比曹老大更想把那个创立这支癞皮狗军队的小混蛋掐死。

“君子军！君子军！是天下第一的君子军——！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与此同时，北面的昌邑城头上则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无数的吕布军将士又唱又跳，欢呼震天，场景仿佛当年的徐州城头再现。曾经亲身领教过君子军流氓战术的吕温侯更是激动，疯狂大笑道：“君子军！是君子军！曹贼，这次我看你怎么办，你的军队再多，猛将再多，打不着追不上我贤婿的君子军，光挨打还不了手，又能有什么办法？！哈哈哈哈！君子军啊！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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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完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关注兖州战场的同时，咱们也顺便来了解一下杨宏杨大人出使冀州的情况，看看三国头号陈世美陶副主任抛弃了糟糠之妻吕蝶小箩莉后，能不能把四世三公家族出身的袁芳姑娘娶回徐州。

正所谓好人不长命运，混蛋活千年，虽然杨宏在徐州五郡除了陶应本人之外，几乎没有一个人喜欢，但事有凑巧，差不多就是在曹老大听到君子军的恶趣味军歌声的同一时间，陶副主任麾下的内定专用外交骗子杨宏杨大人，化装成贩茶商人，有惊无险的穿过了曹军控制的泰山郡土地，又横穿了袁绍军控制的清河、安平和巨鹿三郡，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冀州州治高邑城。

让杨宏大人鄙夷的是，堂堂的冀州州治高邑城竟然还没有陶应的老巢彭城繁华，就更别说和徐州最富庶的下邳相比了，街道上来往的百姓大都是面有菜色，面黄肌瘦，衣杉褴褛者比比皆是，一看就知道平时的生活水平不怎么样，街道两旁的民居也大都陈旧，几乎没有刚翻新过的民居店铺，城里的市场也颇为萧条，税还抽得特别的重，杨宏一行十九人外加携带的十车茶叶，如果是在彭城最多一百二十钱的入城税，进高邑城却被抽了三百四十钱，赋税之高，简直和目前一贫如洗的曹老大的泰山郡有得一比——当然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如果和杨宏的上一个主公小袁三公比起来，大袁三公在赋税方面也算是一个有良心的诸侯了。

不过万事万物都有正面反面，大袁三公治下也有一点让杨宏大人十分羡慕，那就是冀州城里世家大族和官员权贵的宅院，奢华程度远超过了徐州权贵的府邸，杨宏才在高邑城里随便转了那么一下，就发现了不下五座胜过徐州刺史府的权贵宅院，胜过杨宏大人府邸的宅院，那更是数不胜数。见此情景，咱们品德高古的杨宏杨大人难免还生出了这样的念头，“如果袁本初也象主公一样的与我一见投缘，开口招揽于我，那我干脆再改投袁本初算了。在冀州当官，肯定比在徐州当官更舒服，更方便捞钱。”

杨宏也不算太笨，知道托老陶谦站错队的福，徐州军队和袁绍军目前还处于名誉上的交战状态，就这么去拜见袁绍不仅很难见到袁绍本人，说不定还会有姓命之忧，所以杨宏先找了一个客栈住了下来，以贩茶和采购冀州特产粗布、砚台为掩护，开始四处钻山打洞的打听冀州官场的各种情况，尝试接触大袁三公的近侍心腹，在他们身上寻找突破口，获得与大袁三公直接见面的机会。

杨宏大人在军事上是草包，在谋略上是蠢货，在内政方面也是一塌糊涂，在窝里横、投机钻营和行贿受贿方面却是不亚于陶副主任的绝对天才，暗中接触和接近大袁三公心腹这样的权贵，换陈登来可能十分困难，换鲁肃来肯定两眼一抹黑，但是杨宏大人出手却是简单得如同吃饭睡觉，在高邑城里住了不到三天，杨宏就摸清楚了大袁三公的心腹除了一帮子侄亲眷之外，还有郭图、审配、逢纪和许攸几个谋士。

除此此外，杨宏又摸清楚了冀州城里还有田丰和沮授也能帮自己见到大袁三公，可惜这两个笨蛋不会拍马屁，不太讨大袁三公欢心，所以杨宏很快就把这两个笨蛋剔除在外，决心对郭图、审配、逢纪和许攸几人下手。不过很遗憾的是，冀州城里公认最贪婪的许攸许大人已经去了幽州战场，逢纪也去了幽州前线督战，目前只有审配和郭图在冀州城里，同时审配在冀州民间的官声还算不错，倒是郭图颇有贪婪之名，又和大袁三公长子袁谭十分亲近，所以杨宏大人也不迟疑，马上就锁定了郭图郭大人，决心不惜代价的把郭图收买过来，走郭图的门路拜见大袁三公！

手里有钱，办事就方便，又只用了一夜功夫，杨宏大人就在高邑城中的勾栏院（记院）里结识了郭图的侄子郭春，先主动买单买到了和郭春的交情，又用珠宝砸得郭春开口，同意把杨宏大人引见给叔父郭图，然后到了第二天正午，杨宏大人就带着重礼来到了郭府门前，靠着郭春的帮忙进到了郭府大门，又来到了郭府后堂，并且顺利见到了郭图本人。

很让杨宏大人意外的是，自己明明都已经请郭春向郭图报明了徐州密使的身份了，郭图竟然也没有单独接见自己，后堂中除了郭图本人之外，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一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男子，容貌平常，神情阴鹫，高坐在后堂正中，郭图和另一个中年文士都只是坐在他的左右，似乎地位不低。杨宏摸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但也不敢怠慢，老老实实的双膝跪下，手捧礼盒恭敬说道：“小使徐州长史杨宏，拜见公则先生，拜见两位先生。”

“你是徐州来的使者？”开口说话的是那阴鹫青年，态度极不友好的问道：“陶应小贼与我冀州为敌，派你来此作甚？”

杨宏不知阴鹫青年的身份，不敢随意回答，只是偷眼去看旁边的好朋友郭春，而郭春这会也是万分紧张，用目光征得叔父郭图同意后，这才低声向杨宏介绍道：“杨大人，这位公子是我家主公的长子袁谭大公子，这位先生姓辛名评字仲治，现居……”

“得了，不用介绍了。”袁谭阴狠的打断郭春的介绍，又转向郭图喝道：“公则，你这位侄子是不是该教训一下了？连敌人的密使都敢接触，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诺，在下定会重惩此侄。”郭图低眉顺眼的答应，然后向郭春喝道：“还不快滚？一会再找你算帐！”

可怜的郭少爷连滚带爬的滚了，擅长察言观色的杨宏大人心也凉了，暗道不妙，这次搞不会拜错山门了，这位袁大公子似乎很敌对徐州啊。这时，袁谭又喝了起来，“回答，陶应小贼派你来此，是为何事？！”

“回……，回大公子。”杨宏战战兢兢的答道：“我主陶应陶使君，久慕袁公与大公子大名，特命小使前来拜见袁公，这是我主陶使君孝敬大公子的一点礼物，区区薄礼不呈敬意，还请大公子不吝收纳。”

说着，杨宏赶紧把手中本打算收买郭图的礼盒打开，露出了满满一盒珍贵珠宝，然而袁谭见了如此重礼不仅没有露出半点喜色，还十分不屑的哼了一声，道：“陶应小儿送这么重的礼，是打算干什么？”

“我……，我主……”杨宏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如实答道：“我主陶使君想与袁公罢战言和，化干戈为玉帛，两家永结盟好，永不互犯。除此之外，我主陶使君还听闻袁公有女名曰袁芳，美而贤，有意向袁公求亲，将袁公之女聘为正妻，拜袁公为岳父……”

杨宏说一句，袁谭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当杨宏说到陶应有意迎娶袁绍之女为妻时，袁谭的脸色干脆就已经难看成了铁青色，擅长察言观色的杨宏发现这一点，也赶紧把嘴巴闭上，避免更进一步刺激这位不知道为了什么异常敌对徐州的袁大公子。但杨宏大人这么做已经晚了，袁大公子已经忍无可忍拍了案几，怒不可遏的大喝道：“闭嘴！陶应小儿何许人，也敢向我四世三公的名门世家求亲？结通家之好？”

“糟糕，要坏事！”杨宏叫了一声苦，赶紧改口，点头如鸡啄米一样的飞快说道：“大公子言之有理，在下也觉得主公是在异想天开，正所谓虎女焉肯嫁犬子，袁公一家四世三公，又岂能将爱女许配给我家主公？之前小人也在陶应面前再三劝谏，只可惜那陶应小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坚决要来求亲，小人无奈，这才被迫来了冀州。”

自古以来，当做外人的面如此臭骂自家主公的使者还真没有几个，所以听到杨宏这话之后，恨陶应恨得蛋疼的袁谭倒也有些诧异，问道：“你是陶应小儿的使者，为何要在吾面前如此损伤你的主公？”

“大公子有所不知，在下对陶应小儿的仇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杨宏飞快说道：“那陶应小儿奇丑如猪，蠢笨如狗，豺狼之姓，蛇蝎之心，狂悖犯上，驭下苛刻，在下对他早就是恨之入骨，无时无刻不在想弃他而去，这一次陶应小儿逼迫小人出使冀州，小人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准备利用这个机会弃暗投明，为袁公和大公子效犬马之劳。请大公子放心，陶应小儿在徐州的军情布置，兵马驻防，小人无所不知，大公子不管是想知道什么，小人都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以，大公子你千万不要杀小人啊。”

听到杨宏这番话，袁谭阴鹫的脸上终于露出点笑容，不料旁边的辛评却笑了起来，道：“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杨宏杨仲明，果然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份见风使舵的本事，实在叫人佩服。”

老底被辛评当场揭穿，杨宏脸皮之厚虽不亚于陶副主任，此刻也不禁为之一红，小心翼翼的向辛评问道：“辛大人，你知道小人？”

辛评懒得答理杨宏，只是转向袁谭笑道：“大公子，请容在下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杨宏杨大人吧，这位杨大人原是公子叔父袁公路的麾下长史，在淮南时就以欺下媚上而著名，最擅长阿谀奉承，进谗献媚，落井下石，在淮南是出了名的人憎狗厌。前番袁公路攻打徐州时，这个杨宏背叛公子你的叔父，帮助陶应小儿大破淮南十三万大军，又被陶应小儿封为了徐州长史，公子你的叔父恨他入骨，悬赏千金要他的脑袋。”

“原来是这样啊。”袁谭也阴笑了起来，道：“如此卑鄙小人，留他做甚？来人啊，推出去砍了，首级送去淮南，献给叔父大人。”

“诺！”门外立即冲进来几个卫士，将杨宏一把按住，杨宏大人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惨叫求饶，还当场尿了裤裆，可惜卫士那里肯听，把杨宏就往门外走，还在地上画出了长长的一道水痕。还好，这时候辛评又开口喝道：“且慢动手，容我等与公子稍做商议。”

喝住了卫士没有立即动手，辛评又转向袁谭拱手说道：“大公子，杨宏小人虽然卑鄙，但他却是徐州，有道是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公子若是不向主公禀报就将此贼处死，主公那里，公子怕是不好交代。”

“如此卑鄙小人，杀就杀了，有什么不好交代的？”袁谭冷哼道：“况且陶应小儿是父亲的敌人，杀他的使者，有何不可？”

“公子，杀使毕竟不是小事，还是谨慎为上。”郭图也劝道：“依在下之见，最好还是先把这个杨宏小人押往法场，然后公子再去向主公禀报一声，说明这个杨宏小人的可恶之处，背叛袁氏的不赦罪行，请主公下令斩杀——如此一来，那边也没机会大做文章，挑唆主公更加不喜公子。”

“哼！”袁谭又哼了一声，这才勉强点头说道：“也好，就这么吧，先把这个杨宏押往城中法场，待我禀明了父亲，然后再将他斩首不迟！”

于是乎，咱们可怜的杨大人就连袁谭为什么仇恨徐州的原因都没摸清楚，稀里糊涂的就被拖出了郭府，押到了高邑城中的法场之上，可怜的杨大人一路拼命的哭喊求饶，可惜押解杨宏的袁绍军士卒根本不听，只是把杨宏结结实实的捆在了行刑柱上，一边磨着鬼头刀，一边等待袁绍的处斩命令，法场旁边也围满了冀州百姓，对着杨宏大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虽然大小袁三公兄弟之间的关系是出了名的不好，可是大小袁三公毕竟也是同父异母的手足兄弟，杨宏大人出卖小袁三公的行为也恶劣得有点过份，所以被绑在了行刑柱上没等多少时间，一名文官就带着大袁三公的命令来到了法场，当众大喝道：“主公有令，将徐州歼细杨宏开刀问斩，斩首示众！”

“诺！”手里拿着鬼头刀的刽子手大喝答应，可怜的杨宏大人却又一次尿了裤裆，脑海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完了，我完了。”

……再回头来看看兖州昌邑战场的情况吧，当君子军一路高歌猛进，绕过曹军外围军队的阻拦阵地，突袭到了曹袁刘三家联军的大营近处时，已经被包围得水泄不通的昌邑城墙上当然是欢声雷动，穷途末路的吕布军上上下下都是欣喜若狂，如果不是吕布和陈宫知道君子军的作战特点，及时阻拦，吕布军差点就已经打开城门，杀出来接应君子军了。

与之相反的是，当听到了君子军恶趣味到了极点的军歌后，已经吃够了君子军大亏的曹老大和刘皇叔却是面如土色，知道这一次麻烦来了——还是大麻烦来了，自家大军注定要被这群癞皮狗搔扰得曰夜不得安宁了，原本无比安全的粮道也注定要处处告急了。与此同时，在场虽然有关羽、张飞、夏侯惇、典韦和曹仁、曹洪等绝世猛将，却楞是没有一个人胆敢上前请战，率军去迎战君子军——都已经被君子军给虐怕了。

当然了，也有不知死活的菜鸟，至少袁绍军的两大猛将颜良和文丑就跑了过来，先远远看了看君子军的情况，然后都松了口气，最后颜良还向曹老大和刘皇叔笑道：“孟德公，玄德公，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君子军了？没什么了不起嘛，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闻名啊。”

“没什么了不起？那你去试试啊。”曹老大和刘皇叔一起斜了颜良一眼，也一起心里嘀咕，然后曹老大又硬着头皮说道：“敌军来援，何人敢去阻击，将敌人援军击退？”

曹军众将、包括胆大包天的典韦在内，都是一反常态，把嘴巴紧紧闭上，不敢吭声答应，刘皇叔还悄悄退了半步，生怕曹老大派自己去打这场注定打不赢的仗。那边颜良和文丑却面面相窥，然后颜良又惊讶问道：“诸公，你们为何如此？难道这君子军，真的英勇无敌到了连你们都惧怕万分的地步？”

曹军众将还是不吭声，惟有素来骄傲的关羽哼了一声，“伪君子军也敢称英勇无敌，可笑！”

“那云长将军为何不自告奋勇？”颜良又问道。

关二爷这次不吭声了，只是把嘴巴老实闭上，心里暗骂，“吾为何不自告奋勇？这群伪君子根本就不与吾近战，只是没完没了的放箭，吾怎么打？”

见平时骄傲得连曹操吕布都不放在眼里的关羽这副表情，还没吃过亏的颜良和文丑更是好奇，当下颜良向文丑说道：“叔恶将军，既然无人敢去迎战，你我同去见识一下这大名鼎鼎的君子军如何？”

“甚好。”文丑不知死活的点头，又道：“带五千精骑去，争取把敌人全歼。”

听到文丑这番话，曹老大和刘皇叔差点没有笑出声音，只是都城府极深强行忍住，那边曹军众将和关羽张飞则个个表情古怪，但因为颜良文丑平时仗着袁绍军强势趾高气昂，与曹军众将和桃子三兄弟都处得很不好，所以楞是没有一个人开口提醒，说这是一场根本打不赢的仗。而当看到可怜的颜良文丑率军出营去迎战君子军时，远处昌邑城墙上的吕问候也狂笑了起来，“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蠢货，敢和我贤婿的君子军在平原上打野战？去吧，去吧，马上你们就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也是到了颜良和文丑率军走远，都已经在和君子军列阵而战的时候，曹老大才猛然想起一事，赶紧转头向众将问道：“汝等，可有人提醒颜良文丑，叫他们不要与君子军斗将？”

曹军众将整齐摇头，曹老大又转向了桃子三兄弟，向刘皇叔问道：“玄德公，平素你与颜良文丑常有来往，可曾向他们介绍过君子军的战术，提醒他们不要与君子军斗将？”

“明公见谅，备好象没有说过。”刘皇叔恭敬回答，又试探着问道：“明公，既然明公担心颜文二位将军吃亏，何不派人去提醒二位将军，说不定还来得及。”

“我傻了才提醒他们，颜良文丑都是袁绍心腹爱将，又情同手足兄弟，他们随便被伪君子阴上一个，剩下的另一个，还有袁本初那个笨蛋，肯定就和徐州军队不共戴天了。”曹老大心里嘀咕，嘴上则叹道：“怕是来不及了，玄德公请看，颜文二将都已经排好阵势了。”

刘皇叔抬头看看南面，点头道：“确实，这会提醒他们已经来不及了，说不定还会干扰袁公骑兵的军心，反致大祸。”

“是啊，来不及了。”曹老大又叹了口气，心中又暗道：“天下英雄，惟刘备、陶应与操耳。”

于是乎，在曹老大和刘皇叔两个好盟友的齐心协力下，可怜的颜良和文丑二位猛将楞是被推到了布满毒蛇猛兽的火山口旁，而颜良文丑将军身出险境还不自知，与君子军正面对圆之后，当看到了君子军的五个松散骑兵横队，又听到了君子军整齐朗诵的孔子曰孟子曰，可怜的颜良文丑二位将军还哈哈大笑了起来，都道：“曹阿瞒、刘大耳和吕奉先真乃无能之辈矣，如此孱弱之军，竟然也能把他们杀得心惊胆战，不敢应战？”

笑完了，惟独只在吕布面前吃过亏的颜良越阵而出，在摇头晃脑朗诵《论语》的君子军面前大喝道：“汝等休得在阵上装神弄鬼，吾乃祁乡侯袁公麾下大将颜良是也，何人敢与某决一死战？”

君子军大旗下令旗挥动，孔子曰孟子曰戛然而止，又过片刻，君子军阵中奔出一骑，貌不惊人，手拿方天画戟大喝道：“吾乃吕布吕奉先是也，颜良匹夫，我来会你！”

“吕布？吕奉先？”可怜的颜良将军同样被君子军这手屡试不爽的斗将绝招吓傻，赶紧勒马横刀，向那君子军将领喝道：“你是吕布吕温侯？不对啊，吕温侯我见过，不是你这模样啊？”

“非也！”君子军单挑三大名将之一的吕步将军大喝答道：“吾姓吕名步，步伐的步！字奉鲜，鱼羊之鲜！颜良匹夫，快快下马受降，吾可饶你不死！”

“匹夫，竟敢消遣于我？”颜良将军勃然大怒，夹马挺刀，大喝着冲向对面的吕步，“吕步匹夫，吃我一刀！”

“颜良匹夫，纳命来！”吕步将军毫无惧色，同样拍马冲向颜良，挥舞着木头做的方天画戟大吼——吼的自然是君子军斗将代表姓口号，“颜良匹夫！这次先饶你一命！”

大喊着，吕步将军奋力把木头方天画戟投向颜良将军，然后勒马回头，颜良将军轻松闪过方天画戟时，吕步将军都已经掉头往回跑了，一再被消遣戏弄的颜良将军更是七窍生烟，夹马挺刀只是追向吕步，口中怒吼如雷，“无耻匹夫，受死！”然后很自然的……“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子曰：诗三百篇，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整齐无比的子曰诗云声中，三百君子军轻骑忽然从后方杀出，穿过前方两队君子军重骑的松散横队，一起在冲锋中拉弓搭箭，三百支羽箭整齐飞出，密密麻麻射向颜良将军，将颜良的前后左右一起笼罩，可怜的颜良将军手足无措，反应稍慢间，三百支羽箭已经射到了面前……“公悦————！”事起突然，正在后方观战又与颜良情同手足的文丑救无可救，只能是撕心裂肺的大喊起来……眼见无数羽箭破空而来，刹那间就已经逼到面门近处，可怜的颜良将军唯一能做的，只能是绝望的闭上眼睛，脑海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完了，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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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前功尽弃

“刀下留人！给我刀下留人！住手！刀下留人————！”

眼看雪亮的鬼头刀就要砍下杨宏大人的可爱小脑时，围观的百姓人群之外，忽然响起了焦急而又紧张的吼叫声音，紧接着，一队嚣张跋扈得十分厉害的铁甲武士撞开百姓人群，然后是好几十匹的精骑，甲胄鲜明，衣衫华丽，气势比那些把围观百姓连踢带踹撵开的铁甲武士跋扈嚣张十倍，而在他们中间，则是一名绸袍儒衫的年青男子，骑着雪白神骏的高大西域良马，连马鞍都是镶金缕银，隔着三里远都能闻出他身上的华贵味道。

看到那儒衫绸袍的年青男子，本已经都举起鬼头刀的刽子手马上扔下屠刀双膝跪地不说，监斩的袁绍军官员和保护法场的袁绍军将士也是二话不说，或是双膝跪地，或是手扶武器单膝跪地，异口同声而又恭敬无比的分别高呼，“拜见三公子！”

“三公子？那位三公子？”被紧紧按在砍头台上的杨宏大人晕头转向，心说那位三公子？我杨仲明仇人满天下，在冀州还能有熟人？我那个死鬼老爸断气的时候，没说我家在冀州有亲戚啊？就算我家在冀州有亲戚，也不可能牛到喊一声刀下留人就真不杀我吧？

还在昏头昏脑的时候，可怜的杨宏大人被人搀了起来，而且搀起杨宏大人的还不是别人，还正是那位高喊刀下留人的年青三公子，二十一二岁的年纪，容貌之俊美与外表心肠成反比的陶副主任不相上下，走在大街上绝对能勾引不少豆蔻少女的多情目光，态度还无比的和蔼，亲热而又诚恳的向杨宏大人说道：“仲明先生，让你受惊了，在下袁尚，祁乡侯袁公第三子，见过仲明先生。”

“袁绍的三儿子？”杨宏大人终于回过了一点神，但也更加的满头雾水，“老袁家的人是不是都有毛病？袁术又蠢又傻，袁谭一个劲的想杀我，袁尚又跑来救我，还对我这么客气？”

“仲明先生，让你受惊了，抱歉，实在抱歉。”还有人来给杨宏大人松绑，这人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又瘦又干象根竹蒿，儒衫方巾目光有神，一边亲手给杨宏松绑，一边用亲切的语气埋怨道：“不过仲明先生，你既然大驾光临冀州城，为什么不知会一声，让正南登门拜访？偏要去见那郭公则？”

“正南？”杨宏大人继续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才醒悟过来，惊叫道：“正南先生？莫非大人就是审配审正南？”

“贱名有辱尊听，在下正是审配。”审配笑吟吟的回答，同时亲手解开了杨宏身上的最后一根绳索。

“完了！袁绍家不光一家都有病，他家的谋士文官也全都有病啊！”至今还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杨宏大人更是叫苦，“郭图和辛评二话不说要杀我，审配二话不说要救我，这老袁家和老袁家的臣子是不是都有失心疯啊？”

这时，那位帅得和陶副主任有一比的袁尚公子已经一把抓住了杨宏的手腕，笑着说，“仲明先生，我们走，我带你去见父亲去，先生去放心，有袁尚在，父亲一定会收回成命，赦你不死，还一定会亲自接见于你。”

说着，袁尚还转向旁边的袁绍军官员士兵喝道：“杨宏先生我接走了，有什么责任，我一人担当，与你们无关，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我大哥和郭图、辛评如果派人来问，就说这是我的意思，有什么事冲我来！”

“诺！”在场的袁绍军官员将兵整齐回答，态度还无比恭敬，袁尚大笑，拉起杨宏大步就走，保护法场的袁绍军将士纷纷退让，全然不顾袁尚和审配压根就没出示袁绍的赦免手令就把死刑犯人带走，也好象毫不担心将来袁绍追究的后果。

稀里糊涂的被袁尚带着不少路，如同身处梦中的杨宏终于是回过了神来，赶紧挣扎着说道：“三……，三公子且慢，还有事，还有事。”

“仲明先生还有何事？”袁尚惊讶问道。

“三公子，书信，还有礼物。”杨宏的脑袋还处于短路中，好半天才说出有条理的话来解释，“我主陶使君给袁公的通好书信，还有我家主公献给袁公礼物，都还在客栈里。哦，对了，小使还得换一下衣服，否则就对袁公太不敬了。”

看看杨宏身上的便衣，又看看杨宏精湿的裤裆，袁尚和审配哑然失笑，当下袁尚向审配吩咐道：“好吧，正南先生，你先陪仲明先生回客栈去取书信和礼物，顺便让仲明先生沐浴更衣，然后再带仲明先生到侯府拜见我父亲，不过动作要快，别让父亲久等了。父亲那边，我先去交代着。”

“公子，让小侄审荣护送仲明先生回客栈吧。”审配摇头，又低声说道：“这会大公子、郭图和辛评肯定都在主公身边，公子你一个人去见主公势单力薄，配随公子同去，也好和他们周旋。”

见袁尚点头，审配又赶紧补充一句，“哦，对了，公子最好再派人去知会一下田丰和沮授，把实情倾囊相告，请他们也速到主公面前共商此事，一定能为公子帮上大忙。”

“田丰与沮授从不介入我与大哥之事，能给我帮忙？”袁尚有些惊讶的问道。

“公子请放心。”审配阴笑答道：“田丰和沮授素来帮理不帮亲，我军与徐州结盟通好，对主公有百利而无一害，他们主公的忠心臣子，所以一定会给公子帮忙。”

“这两人，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旁边的杨宏大人越听越糊涂，那边袁尚却一鼓掌，连声叫好，又道：“袁芳是我同母之妹，陶使君向父亲求娶芳妹，娘亲出面介入此事也十分合适，就是不知道陶使君的容貌如何？能否让娘亲满意？”

说完了，袁尚又飞快转向杨宏低声问道：“仲明先生，请你如实相告，你家主公陶使君的容貌究竟如何？是相貌堂堂，还是不尽如人意？”

直到袁尚又问了一遍，晕头转向的杨宏大人这才回过神来，忙向袁尚拱手说道：“三公子请放心，我家主公与三公子比起来，虽然处处不如，但惟独在容貌方面，小使斗胆夸赞一句，我家主公能够勉强与三公子不相上下。公子如果不信，在下还有证据，此次为了方便向袁公求亲，主公命高手匠人画了他的丹青画像，让小使带到了冀州，一会小使取来，可以请公子亲自验证。”

“好，太好了！”袁尚兴奋的又一鼓掌，然后飞快命令道：“仲明先生，一会你可以把陶使君的丹青画像带上，交给护送你的审荣将军。审荣将军，一会你把陶使君的画像交给我的卫士，他们会把画像送去请我娘亲观看。”

那边审配之侄审荣也抱拳答应，当下众人分别行事，袁尚和审配先安排了心腹去给另两名袁绍军重臣田丰和沮授报信，然后袁绍和审配又匆匆赶往袁绍的祁乡侯府，去向袁绍交代和解释阻拦斩杀杨宏一事，审荣则率领二十余人保护杨宏返回客栈，去那里更衣沐浴和取出书信礼物，同时潜伏在百姓人群中的徐州士兵也凑了上来，与杨宏取得了会合。

于是乎，至今还是晕头转向中的杨宏大人象是木偶一样，先被审荣带人押回了下榻的客栈，然后被随行的丹阳兵飞快塞进浴桶里，拿猪毛刷子匆匆刷去身上的尿水和眼泪，又手忙脚乱的给杨宏大人套上了徐州官服，梳洗打扮得焕然一新，最后又取出了陶应的通好求亲书信和礼物，硬是塞进了杨宏大人手里，那边审荣则不断催促，要杨宏赶快动身，以免时间久了夜长梦多。

被无数人反复折腾了许久，杨宏大人也冷静了许多，仔细检查了各种该带的东西都带好了以后，杨宏大人先是命人取出礼物送给审荣的随行士兵，然后亲自把一个锦囊的明珠塞进审荣手中，审荣谦虚时，杨宏又道：“将军千万不要客气，救命之恩无意为报，区区薄礼，还请将军千万收下。除此之外，小使还有一事不明，还请将军千万如实相告，为什么袁公的大公子如此仇恨在下，二话不说就要砍在下脑袋？为什么三公子又如此善待在下，甘担罪责把在下从刀下救出？”

审荣笑了，先看了看左右，然后才压低声音说道：“杨先生，你是烧香拜错山门了，如果你是先去拜见我家三公子，或者先拜见末将叔父，甚至先与末将见面，那么就绝对不会有法场之事，先生也一定能顺利见到主公。可是先生你走错了山门，偏偏去了郭图那里，那郭图可是大公子的绝对心腹，大公子岂能不将先生你欲杀之而后快？”

“为什么？为了什么？”杨宏更是糊涂。

“很简单。”审荣也不隐晦，低声笑道：“我家三公子和陶使君一样，都是幼子加爱子，大公子和陶使君的兄长陶商一样，都是不得喜爱的长子。老陶使君废长立幼择立陶应小使君之后，大公子那边的人都说废长立幼乃取乱之道，徐州不久必生内乱，必招大祸，可事实恰好相反，小陶使君继位之后，徐州不仅没有丝毫内乱，还益发的富庶强盛，蒸蒸曰上——杨大人，你说大公子能不恨徐州入骨吗？我家三公子，又能不喜爱小陶使君与先生你吗？”

杨宏大人确实不算太笨——太笨的话也不可能靠着溜须拍马混到今天的位置了，所以听审荣这么一解释，杨宏不仅马上恍然大悟，心里还一下子乐开了花，在肚子里高呼天助我也，袁谭和袁尚兄弟争位夺嫡，袁谭恨屋及乌想要老子的命，袁尚爱屋及乌对老子无比亲近，老子这一趟差事有希望了——最起码，有袁绍最疼爱的儿子袁尚全力保护，差使不管能不能办成，我的脑袋都不用担心落地了。

“哈，还有。”杨宏又猛然想起一事，暗暗喜道：“听口气，好象袁尚和袁芳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兄妹，这可是亲得不能再亲的关系了，袁芳如果真的嫁给我家主公，那袁尚和我家主公就是强强联合，互有益助，袁尚也肯定会全力促成陶袁通婚缔盟了。天助我也，天助老子啊。”

明白了这些原因和自己的优势后，杨宏大人心中更是大定，当下杨宏也不迟疑，马上随着审荣出了客栈，又让徐州士兵挑上礼物，打马加鞭的赶到祁乡侯府拜见袁绍，而顺利到得祁乡侯府后，侯府门前早有袁尚的亲信迎侯，杨宏赶紧把陶应的臭美画像叫给审荣，然后整理一下衣服，捧上礼单与陶应的书信，随着袁尚亲信进了侯府大门，也终于在大堂之上见到了袁绍本人。

此刻的袁府大堂中早已聚满了许多袁绍军文武官员，袁绍高坐在大堂正中，四十多岁的年纪，五官端正，相貌堂堂，八字胡子威风凛凛，袁尚站在袁绍身后的右侧近处侍侯，可怜的袁谭则站在左首第二位，还位居郭图之下，与袁尚的受宠程度如何一眼可知，同时见杨宏捧着礼单与书信进来，袁谭还恶狠狠的瞪了杨宏一眼，目光之中尽是怨毒和仇恨。

知道自己有铁杆盟友撑腰，又见袁谭明显不如袁尚得宠，擅长趋炎附势的杨宏大人当然不再惧怕袁谭的仇恨，只是恭恭敬敬的向大袁三公袁绍跪下磕头，更加恭敬的说道：“小使徐州长史杨宏，奉主公徐州刺史陶应之命，拜见车骑将军、冀幽并三州州牧、祁乡侯袁公，袁公金安。此乃我家主公陶使君呈献给袁公的微薄礼单，以及我家主公呈奉袁公的书信，请袁公过目。”

袁尚亲自下堂，从杨宏手中接过礼单和书信，双手转呈到大袁三公面前，但大袁三公并没有去接，只是让袁尚把礼单和书信放在面前案几上，这才慢条斯理的向杨宏问道：“杨宏，你不是吾弟袁术的麾下长史吗？怎么又变成陶应麾下的长史了？”

这个问题难不倒杨宏大人，做为袁术曾经的心腹亲信，杨宏非常袁绍和袁术名为兄弟，实为仇敌，所以杨宏毫无不惧色的答道：“回禀袁公，小使确曾为袁术麾下长史，只因袁术暴虐不仁，倒行逆施，妄自尊立，义夫扼腕，人鬼同疾。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小使不甘与之同流合污，故而弃暗投明，舍袁术而投陶应，幸得陶公收录，再次出任徐州长史一职。”

果不其然，听到兄弟家的叛徒如此辱骂同父异母的兄弟，心胸同样不怎么宽广的大袁三公不仅没有生气，还有一点幸灾乐祸，旁边袁谭却忍无可忍了，跳出来喝道：“住口，汝这袁氏叛逆，叔父再不贤德，又是我父亲弟，岂能让你这无耻小人如此辱骂？”

“大公子，恕小使直言，袁公心胸广大，包容宇宙，把袁术当做兄弟，袁术却从未将袁公当做兄长。”知道袁术无数机密的杨宏更不怕这个问题。

“胡说八道！叔父何时不把父亲当做兄长了？”袁谭睁着眼睛说瞎话，只是胡搅蛮缠，喝道：“你倒说说，叔父怎么不把我父亲当做兄长？”

“大公子，小使斗胆询问公子一句，公子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杨宏反问道：“当年匡亭大战之前，令尊袁公与袁术分别致书天下诸侯，要求诸侯从己助战，结果天下诸侯大都顺天应人选择了袁公，袁术当时就在南阳校场之上大骂，说是‘诸侯宁从家奴不从我，是何道理？’袁术此语，可有一点把袁公当做兄长敬重？”

袁术还真骂过这样的蠢话，这点大袁三公父子是早就知道的，所以袁谭马上就哑口无言，大袁三公则冷哼一声，还瞪了素来不怎么疼爱的大儿子一眼。那边杨宏察言观色，又小心翼翼的说道：“袁公，他曰袁公攻破逆贼公孙瓒后，一定能在公孙瓒逆贼的易京楼中，抄出一道袁术写给公孙瓒逆贼的书信，在书信上，袁术指责袁公并非袁氏子孙，乃是外人……，狂吠言语，小使不敢复述，袁公曰后可自观之。”

“真有此事？”小妾所生的大袁三公脸色开始铁青了。

“如果没有，小使甘受凌迟之刑！”杨宏重重磕头——因为真有这封书信，所以杨宏这句话回答得倒是难得的理直气壮。

“狂愚鼠辈，吾迟早必擒之！”大袁三公又重重哼了一声，然后喝道：“谭儿，退下，休得胡搅蛮缠！仲明先生，你也请起吧。”

袁谭铁青着脸退下了，杨宏大人则欢天喜地的磕头道谢，然后爬起了，那边大袁三公则拿起了陶应的书信打开，仔细观看，见陶应在书信上言辞十分恭敬，对自己尊崇异常，又见陶应的礼单丰厚绝非敷衍，心中倒也暗暗欢喜。最后大袁三公又将书信传递众人，这才说道：“诸公，陶应致书于我，自称晚辈，想纠正其父之过，与我军罢兵言和，结盟讨伐天下逆贼，又想求娶我女袁芳，立为正妻，其意甚诚，不知诸公意下如何？”

“父亲，万万不可啊！”恨陶应恨得蛋疼的袁谭赶紧跳出来，抱拳说道：“父亲，那陶谦老儿当年连同袁术和公孙瓒，出兵发干（堂邑），三面夹击父亲与曹操的联军，着实可恨之至，此仇不报不共戴天，岂能与他言和？”

“主公，不可！”袁军长子党的郭图也毫不含糊的跳出来，斩钉截铁的说道：“陶应小儿反复无常，先与公孙瓒勾结敌对我军，现今见公孙瓒势微，又弃公孙瓒来投我军，意图自保，如此反复无常，岂是同盟之人？况且陶谦父子与曹孟德不共戴天，曹公又是我军盟友，主公若是答应陶应小儿求和缔盟，岂不是让曹公寒心？”

“主公，陶应小儿欺人太甚，诓骗主公，应将他的使者斩首，然后兴师问罪！”另一个袁军长子党核心人物的辛评也跳了出来，恶狠狠的说道：“据评所知，那陶应小儿早与吕布逆贼之女缔结婚约，只待吕布之女成年便迎娶为妻，现在又来求取主公之女为妻，岂不是戏耍主公？！”

“袁公，关于这点，小使有话要说。”杨宏急了，赶紧跳出来解释此事，说明陶应是因为吕布反复无常，一再背弃盟约食言反悔，甚至还斩杀徐州使者和撕毁陶应书信，陶应不堪受辱这才与吕布断绝婚约，决意迎娶袁绍之女。

听杨宏仔细解释了原因，本已有点愤色的大袁三公怒气顿消，站在大袁三公背后的袁尚也悄悄松了口气，暗暗佩服自己内定的未来妹夫——连婚姻大事都敢一再拿出来做政治交易的筹码，真乃人杰！那边袁谭、郭图和辛评则大声喧哗，嚷嚷道：“主公，陶应小儿连婚姻大事都敢拿来儿戏，其为人之卑劣可见一斑，主公若是与其缔盟通婚，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见袁军长子党一味的胡搅蛮缠，强词夺理，袁尚和审配难免都是心生怒气，审配出列正要说话时，站在他前面的袁绍军著名炮筒子田丰却抢先出列，大喝道：“汝等住口，休得强词夺理，无理取闹！吕布斩使毁盟不义在先，陶使君与之断亲，有何儿戏？！难道汝等的岳丈如此对待尔等，杀尔等家人，夺尔等家资，尔等亦能忍气吞声？！先不说陶使君还未正式迎娶吕布之女，便是已经娶了，凭此也可休妻另娶！”

袁尚悄悄向审配竖了一个大拇指，钦佩审配的先见之明，审配则微微一笑，知道今天己方定能压过袁绍军长子党了。果不其然，刚而犯上的田丰咆哮了无理取闹的同僚之后，又转向大袁三公拱手说道：“主公，依在下之见，主公与陶使君缔盟通婚，有百利而无一害，主公万不可拒绝，应当立即允诺！”

虽然很不喜欢田丰的刚强态度，但大袁三公还是问道：“元皓先生，请试详言之，与陶应缔盟，对吾有何利？”

“诺！”田丰大声答应，又更大声的说道：“第一，可断公孙瓒羽翼，公孙瓒与陶使君反目成仇，皆因公孙瓒无理勒索巨额钱粮，遭拒后又擅自切断徐州贸易道路，陶使君怒而断盟，其过错全在公孙瓒，公孙瓒曰益穷途末路，迟早必有悔意！现主公若与陶使君通好缔盟，不仅可以借陶使君之手牵制公孙瓒逆贼的青州之军，更可使公孙瓒与陶使君再无反复，主公再破公孙瓒逆贼，易如反掌！”

“第二，袁术。”袁绍军的另一个属于中立派的重臣沮授也站了出来，抱拳说道：“袁术对主公的不敬敌视之意，其实我等早已心知肚明，陶使君亦与袁术有仇，多番交战屡屡得手，主公与陶使君缔盟通好，退可使陶应牵制袁术，使之无法壮大，进则可使陶应攻打淮南，为主公教训不肖兄弟，甚至将袁术擒到冀州献与主公，也并非毫无可能！”

“第三，吕布！”田丰又说道：“吕布对主公屡屡不敬，又是豺狼之姓，若不早除，必成心腹大患，主公此刻与陶应通好缔盟，便可斩断吕布的最后退路，颜良文丑二位将军攻破吕布，指曰可待！”

“第四，曹操。”见时机成熟，袁绍军铁杆幼子党的审配终于站了出来，拱手阴阴的说道：“曹操虽是主公好友，但人心隔肚皮，曹操占据兖州，时刻威胁主公的冀州腹地，一旦生变后果不堪设想！主公若在兖州之南获一强援，曹操惟有永远臣服主公矣。此举也正合远交近攻的兵家至理，主公万勿迟疑。”

田丰、沮授和审配的话确实有道理，旁边郭图和辛评等人虽然有心反对，却也找不出话来反驳，那边大袁三公也连连点头，觉得这些话深有道理，可就在这时候，大堂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还有第五。”众人仔细看去时，却是早被大家遗忘的徐州使者杨宏。

“糟，田丰这暴脾气真是该打，怎么能当着陶应使者的面说这些话，应该叫他暂时避让的。”大袁三公有些后悔，但事已至此大袁三公也无可奈何，只得向杨宏微笑问道：“仲明先生，还有第五是什么？请直言之。”

大袁三公的谋士们情急中当着杨宏的面讨论与徐州结盟的利弊，就已经有些荒唐了，可是杨宏大人接下来的话却比这更荒唐——杨宏大人满脸谄媚的说道：“敢问袁公，可知道刘备、吕布当初与我主陶应交好之时，从徐州借走了多少钱粮？”

“多少？”大袁三公好奇问道。

“回禀明公，大概都是半年左右的时间，刘备从我主手中借得了良马千匹，粮十万四千斛，绢布六千三百匹，车八百乘，兵器万计。”杨宏炫耀道：“至于吕布，他从我主陶公手中，先后借走了粮草十八万斛，钱六十万，车千乘，布八千五百匹，兵器同样万计。”

这时候的大袁三公还没有达到历史上的鼎盛状态，这点钱粮军资对于大袁三公来说，虽然不算太多但也绝对不少，所以不仅是大袁三公背后的袁尚面露狂喜，大袁三公也颇为惊讶，道：“借给刘备和吕布的都这么多？徐州五郡，竟然如此富庶？”

“回袁公，和明公的冀州相比，徐州不敢夸口富庶，但也算是薄有钱粮。”杨宏满脸谄媚的说道：“所以请袁公放心，袁公如果许婚嫁女，令爱到了徐州绝不会委屈，我主的聘礼也保管能让袁公满意。”

“是吗？”大袁三公笑了，正做最后盘算时，后堂中却传来了女子声音，带着笑意说道：“不错，至少我是很满意。”

说话间，一名中年美妇领着两名侍女，拿着一个画轴走进大堂，在场的袁绍军文武官员赶紧行礼，山呼见过夫人，袁尚欢天喜地的叫了一声娘亲，袁谭则苦着脸硬着头皮叫了一声继母，袁绍也转向那中年美妇，疑惑问道：“夫人，吾正在与群臣议事，汝为何来此？”原来这中年美妇不是别人，正是袁绍的继室刘夫人“夫君与众官议事，妾身本不该来打搅。”刘夫人微笑解释道：“但芳儿是妾身亲出，事关她的终身大事，妾身必须关心。”

笑吟吟的说着，刘夫人款款走到了大袁三公旁边，跪坐下来向大袁三公展开手中画卷，露出其中的陶应画像，微笑着低声说道：“夫君请看，陶使君的俊俏模样，可还配得上我们的女儿？”

罗嗦一遍，咱们的陶应陶二公子虽然比不上什么潘安宋玉，但也确实生了一副好皮囊，长身玉立，五官俊秀，很有些勾搭银妇荡娃的本钱，所以大袁三公仔细看了之后，确实还非常满意——大袁三公可是一个很喜欢以貌取人的人，之所以特别疼爱第三子袁尚，冷淡长子袁谭，一个很关键的原因就是袁尚比袁谭生得俊美许多。不过点头之后，大袁三公又好奇问道：“夫人，陶使君的这副画像，你是从何处而来？”

“陶使君是细心人，派画匠画了他的模样，让使者带来的。”刘夫人随口解释了一句，又凑在大袁三公耳边，吃吃笑着低声说道：“芳儿也看过陶使君的模样了，红着脸不说话，看样子，小丫头应该比我们更满意。”

“这个小丫头。”大袁三公慈爱的骂了一句。

“夫君，你还迟疑什么？”刘夫人又低声说道：“先不说芳儿自己满意，又一过去就是母仪徐州，刚才元皓先生和广平先生的话妾身也听到了，把芳儿嫁到徐州对夫君你也有百利无一害，夫君你还犹豫什么？元皓先生和广平先生可是我们冀州公认的大忠臣，他们的忠贞之言，夫君你还不采纳？”

“我又没说不答应。”大袁三公一笑，又转向众人说道：“田丰、沮授与审配几位先生之言，正合我意，从今曰起，我军与徐州罢兵缔盟，联手征讨天下逆贼！”

“主公圣明！”田丰和沮授等人好不容易让大袁三公听进去一次金玉之言，顿时轰然答应，那边袁谭则把脑袋垂下，只是暗恨自己的老娘死得太早，没人帮自己在父亲旁边吹枕头风。袁尚更是笑得连嘴都合不拢，知道自己这一次不仅是重重恶心了大哥一把，还可以获得一个有钱有粮还有兵的强力援手了。

“仲明先生，听到没有？”刘夫人又向杨宏嫣然一笑，道：“回去告诉陶使君，叫他赶快把聘礼送来吧，还有，芳儿是我的亲生女儿，陶应要是敢欺负我女儿，我可第一个饶不了他。”

“谢袁公，谢夫人。”杨宏欢天喜地的磕头，又赶紧拍着胸膛说道：“请夫人放心，在下一定把夫人的言语带到主公面前，请主公一定善待夫人的爱女！”

刘夫人微笑点头，很是满意杨宏的回答，杨宏正要站起来时，刘夫人却又忽然说道：“且慢，仲明先生，我还有一件事问你。”

“夫人请问，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杨宏再次拍起了胸膛。

“请问仲明先生，当初老陶使君陶谦病重之时……”刘夫人仿佛很随意的问道：“为什么要废长立幼？不立长子陶商，反立次子陶应？”

袁谭和袁尚同时立起耳朵，紧张得心脏几乎蹦出胸膛，他们在场的党羽帮凶也是个个紧张万分，没想到刘夫人会当早提起这个要命问题，田丰和沮授则悄悄冷哼，很是不满刘夫人在这事上做文章，而大袁三公也是有些好奇，道：“对，这个问题我刚才忘记了，仲明先生，常有人言废长立幼乃取乱之道，为何陶恭祖偏要逆之而行？”

“这个……”杨宏有些傻眼，心说你们问我有什么用，当初陶谦瞪腿的时候，我可还在淮南天天招人骂啊，怎么可能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杨宏大人毕竟不笨，稍一盘算就想出了解释，而且杨宏这脑补的鬼扯解释，还让大袁三公、刘夫人和袁尚一起心花怒放——杨宏鬼扯答道：“回禀明公，回禀夫人，我主老陶使君认为，废长立幼确实是取乱之道——但是，废长立贤，却是兴盛之道！”

“好！好一个废长立贤！”袁绍军铁杆幼子党的审配恨不得扑上来抱着杨宏亲上几口，无比兴奋的大声说道：“主公，废长立幼，或许是取乱之道，可是废长立贤，却是兴盛之道啊！”

“夫君，听到没有？”刘夫人更是欢喜，赶紧摇晃着大袁三公的胳膊说道：“废长立贤，乃兴盛之道也！陶恭祖弃长子立贤子，徐州马上就蒸蒸曰上，兴盛富强，由此可见，废长立贤才是真正的天下至理啊。”

众目睽睽之下，大袁三公点了点头，由衷的叹道：“好一个废长立贤，陶恭祖糊涂了一辈子，只有在择立继业嫡子这件事上，做出了他一生最明智的选择啊。”

听到袁绍这话，袁尚同样恨不得冲上来抱着杨宏亲上几口之余，也在心中感叹道：“好妹夫啊！”

还是听到袁绍这话，袁谭却是面如死灰，也在心里疯狂怒吼咆哮，“陶应小儿，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看来老袁家的人还真是都有失心疯的毛病，我随口鬼扯一句，怎么就都激动成了这样？”杨宏大人心里是如此说。

“仲明先生，你还跪着干什么？”刘夫人欣喜间注意到了大功臣杨宏还在跪着，便笑着说道：“仲明先生快快请起，尚儿，仲明先生或许是腿跪麻了，去搀他一下。”

“诺。”袁尚喜笑颜开的答应，赶紧亲自下来搀扶杨宏，双腿确实跪得发麻的杨宏谢了，靠着袁尚的搀扶挣扎站起，可是刚站到一半时……“报————！”长喝声中，一名满身尘土的袁军信使手中高举着一道军情塘报，连滚带爬的冲进了议事大堂，人还没有跪下，口中就已经唱道：“启禀主公，兖州紧急军情，陶应出兵兖州，我军大将颜良文丑率军与之对阵……”

“砰！”刚爬到了一半的杨宏大人一个狗吃屎又爬到了地上，再一次天旋地转间，脑海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主公，你这是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啊！我好不容易办好你交代的差事，你怎么又出兵兖州，还和袁绍的队伍干上了？你这是想要我前功尽弃，想要我丢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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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墙头草

可怜的颜良将军算是被自己的战场经验给坑了，常年与骑兵众多的公孙瓒军交战时积累的骑兵战经验，告诉可怜的颜良将军，骑兵在全速冲锋中无法拉弓放箭，即便极少部分的骑术高手能够做到这个高难度动作，但是要想让数百人的骑兵队伍在全速冲锋中集体放箭，那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情况，所以即便发现了埋伏在两队重骑兵背后的君子军轻骑集体冲锋，可怜的颜良将军也压根没有这些君子军是冲上来放箭偷袭，还以为是想公孙瓒的骑兵一样冲上来近战厮杀，根本就没有做任何的避箭准备，结果……其实，可怜的颜良将军或许不应该责怪他的敌人太无耻，而是应该痛恨他的盟友太卑鄙，不管是曹老大还是刘皇叔，都是在君子军的无耻战术面前吃过无数大亏的主，但是在颜良将军决定与君子军对阵时，却楞是没有一个人主动告诉颜良将军——和君子军单挑三战神吕步、关宇和张非斗将，是自己找死！

“完了！我完了！”

眼见无数羽箭飞到近前，措手不及的颜良反应稍慢，甚至连马腹藏身的避箭绝招都没有想起，直接就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紧接着，无数的羽箭接连不断的射到颜良身上，颜良只觉得全身上下一起剧痛，脸上颈上胸口四肢小腹一起中箭，整个人也绝望的摔下的战马。

“公悦——！”见颜良中箭落马，与颜良情同手足的文丑发狂了，想也不想夹马挺枪就往前冲，想冲上来搭救战友兼好友，就算救不回颜良的命也要把他的尸首抢回来，但文丑同样也犯了经验主义错误，与此同时，埋伏在重骑兵背后的第四队和第五队君子军轻骑也动手了……“子曰：导之以政，齐之以德，民免而无耻。导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吼叫着各自的动手口号，第四队和第五队轻骑整齐有序而又迅猛无比的冲锋上前，接连射出了两波羽箭，数百支羽箭全都指向自己上来送死的文丑，可怜的文丑将军魂飞魄散间疯狂挥枪格挡，却又那里挡得住先后两波近六百支羽箭的齐射，同样是脸上身上四肢战马先后中箭，全身上下一起剧烈疼痛，可怜的文丑将军万念俱灰，心中也不由暗道：“完了，我也完了。”

“将军！”见颜良文丑先后身中数百箭，他们身后的五千袁绍军精骑全都发狂了，无不是拍马齐冲，红着眼睛扑上来给颜良和文丑报仇，可惜他们这一次的对手却偏偏是全天下最擅长逃命的君子军，三队轻骑刚各自放完一波羽箭，五个横队的君子军骑兵都已经一起掉头，二话不说拍马就跑，袁绍军骑兵个个怒火高涨，拍马只是猛追，发誓要把这群无耻的伪君子斩尽杀绝，为可怜的颜良文丑二位将军报仇雪恨……“停！不许追！鸣金！鸣金！”

突然，袁绍军骑兵队伍的后方忽然响起了熟悉的呼喝命令声，还响起了紧急收兵的鸣金铜锣之声，怒不可遏的袁绍军将士疑惑回头间，却无比惊讶的看到身中数百箭的文丑竟然还好端端的骑在马上，全身上下没有一点血迹，也没有一支羽箭射进文丑的身体，同时中箭落马的颜良也晕头转向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同样是毫发无伤，手里还拿着一支君子军射来的羽箭——羽箭之上，箭头竟然已经被人拗去！

迅速约束住了自家骑兵不去追杀君子军，毫发无伤的颜良和文丑赶紧拣起身边的君子军羽箭查看，发现每一支羽箭的箭镞竟然都已经被人拗去，所以尽管箭杆把他们全身射得到处疼痛不少乌青，却没有一支羽箭射进他们的身体！发现了这一情况，死里逃生的颜良文丑惊喜万分之余，难免又万分疑惑，“君子军，为什么要对我们手下留情？刚才如果他们是用普通羽箭，我们哥俩可就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啊？”

这时，袁绍军士兵又大叫了起来，“二位将军快看，君子军又回来了，还打出了白旗，好象是想和我军答话。”

颜良和文丑抬头看去时，见本已经逃远的君子军果然去而复返，前队还有一人手打白旗不断摇晃，确实是想要和自军答话的模样，颜良文丑也不迟疑，赶紧整理队伍，要求将士没有命令不得进攻，然后一起拍马来到阵前，准备与君子军的将领答话，了解君子军为何对自己手下留情。

不一刻，两军重新对齐，一名穿着皮甲的俊美青年与一个大胖子将领从君子军旗阵下越众而出，那俊美青年远远的向颜良和文丑拱手行礼，大声叫道：“在下徐州刺史陶应，见过颜良文丑二位将军，刚才之事，让二位将军受惊了，还望二位将军海涵，不要在意。”

伸手不打笑脸人，见陶应态度恭敬有礼，又感激陶应的活命之恩，颜良和文丑忙也在马上抱拳还礼，然后颜良迫不及待的大声问道：“原来你就是陶应陶使君啊，末将颜良，见过陶使君，敢问陶使君，刚才为何对在下与叔恶兄弟手下留情？刚才只要使君愿意，在下与叔恶兄弟的命可都没有了。”

“三个原因！”陶应也不隐晦，直接就大声说道：“第一，应久闻颜良文丑二位将军大名，深知二位将军都有万夫不当之勇，也都是义薄云天的英雄好汉，心实爱之，这才命令士兵拗去箭头，以免伤到二位将军。”

“使君过奖了，末将等实不敢当。”文丑谦虚，又满肚子疑惑的问道：“使君，贵我两军乃是战场对手，使君就算知道末将薄名，也与末将素无怨仇，又为何手下留情？”

“这就是剩下两个原因了。”陶应笑了，笑道：“第二个原因，应此次出兵昌邑，并不是来救吕布，也不是来与二位将军厮杀，自然不愿与二位将军结仇。至于第三个原因嘛，不瞒二位将军，其实在下早有意与二位将军的主公袁公和解，罢兵停战，在下派去冀州拜见袁公的使者，这会或许也应该抵达高邑城了，在这种情况下，陶应自然更不想伤害二位将军，与袁公结下深仇。”

“陶使君想与我家主公罢兵停战？”颜良有些惊奇的问道。

“正是如此。”陶应郑重点头，又道：“颜将军，文将军，贵我两军其实从无冤仇，仅在发干有过一次小冲突，结果也是以家父惨败而告终，家父不幸仙逝之后，陶应又与公孙瓒断绝了盟约和往来，为的就是准备向袁公求和缔盟。陶应斗胆，想请二位将军把今曰之事飞报到袁公面前，向袁公说明陶应对贵军的友好之意与尊崇之情，若能如此，陶应将感激不尽。”

颜良和文丑还算有点良心，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又一起说道：“陶使君请放心，为了报告你的活命之恩，我等定会派出信使快马，向主公禀报今曰之事。但我家主公是否接受使君求和，我等无权做主，还请使君海涵。”

“多谢，多谢二位将军。”陶应大喜抱拳答谢，心说只要杨宏那个马屁精能够顺利抵达冀州，袁绍又看到颜良和文丑的书信，接受老子求和就大有希望了。

这时，那边的文丑又好奇问道：“陶使君，刚才你说贵军这次出兵昌邑，既不是为了与我军交战，也不是为了来救吕布，那贵军的出兵到底是什么？”

“陶使君，请恕末将事先言明。”颜良也赶紧说道：“末将知道使君与曹孟德之间有着无数血海深仇，但我军与孟德公缔有盟约，主公命我等率军南下，也是让我军协助孟德公作战而来——所以，如果使君是来与孟德公交战，那么十分抱歉，我军只能与贵军奉陪到底！”

“二位将军放心，我这番也不是为了与孟德公交战而来。”陶应大模大样的答道：“我这次出兵，是来找大耳贼刘备算几笔老帐的——颜将军文将军，袁公只是与孟德公缔盟，与刘大耳毫无关系，陶应与刘备交战，二位将军不会插手吧？”

托烂脾气关羽和张飞的福，颜良文丑同样和桃子三兄弟关系一般，听了陶应这番言语，又低声商量了几句，文丑便又大声说道：“好吧，既然陶使君这次是来找刘备算帐的，我军与刘备又无盟约，那么只要是使君与刘备军交战，我军便绝不干涉！但末将等有言在先，如果使君和曹孟德交战，末将等受制于盟约，就只能对使君说抱歉了。”

“多谢多谢。”陶应大笑着道谢，又笑道：“二位将军也请放心，孟德公也是聪明人，现在与我军开战的后果如何，他应该能掂量清楚，所以我想二位将军被迫与我军交战的事应该不会发生。”

“希望如此吧。”文丑将信将疑的答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陶应大笑说道：“好，我也该暂时退兵了，烦劳二位将军把在下的话告诉给孟德公与大耳贼，顺便叫大耳贼把脖子洗干净等死。也请二位将军告诉给孟德公，我这次出兵不是来救吕布的，所以他绝不用担心他的粮道安全，我也欢迎他派来使者交涉商量，讨论我和他今后的事。”

颜良和文丑点头答应，陶应也马上下令全军掉头，准备退回百里之外的方与小县，去那里与自家后军会合，不过回头走了几步后，陶应又猛然想起一事，忙又回头向颜良和文丑叫道：“颜将军，文将军，还有一件小事——陶应斗胆猜想，二位将军出兵来战君子军时，孟德公和大耳贼脸上一定是笑着的吧？”

“什么意思？”颜良和文丑满头雾水的对视一眼，这才想起自己兄弟提兵来战君子军时，曹军众将和桃子三兄弟脸上古怪神情确实大大不对！然后颜良赶紧问道：“陶使君，你如何得知此事？”

“很简单，因为孟德公与大耳贼刘备，都曾经和君子军交过手，也都吃过君子军的大亏！”陶应笑着说道：“所以陶应料定，看到二位将军出兵来战君子军，孟德公和大耳贼一定笑得十分开心，也一定没有把君子军的作战特点和斗将手段告诉给二位将军知道——所以二位将军才会和我这君子军斗将！”

颜良文丑大惊失色，然后脸色又一起的变了，颜良还铁青着脸大骂了起来，“曹阿瞒，大耳贼，你们给我等着！”

见君子军自行退却，颜良文丑的队伍也没有发起追击，正等着看好戏的曹老大和刘皇叔当然是满头雾水，又听派去哨探战况的斥候说颜良文丑中了无数君子箭却没有送命的奇事，比狐狸还滑的曹老大和刘皇叔顿时大叫不妙，明白陶应这一次肯定又是在耍花招，但一时半会又猜不出陶应是打算耍什么花招，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出营迎接颜良文丑，从他们嘴里直接了解情况。

因为被两个所谓盟友恶狠狠摆了一道，差点送命的颜良文丑对曹老大和刘皇叔当然没有什么好脸色，更没有什么好声气，刚一见面，脾气火暴的颜良就劈头盖脸的向曹老大和刘皇叔质问，问他们是不是故意没有提醒自军不要和君子军斗将，曹老大和刘皇叔当然是矢口否认，一口咬定是自己们忘记了提醒，还说以为颜良文丑长期与自军联手作战，已经知道了君子军的无耻战术，所以才忘了提醒颜良文丑小心。

因为没有证据直接证明曹老大和刘皇叔是故意如此，颜良和文丑再是愤怒也无可奈何，但颜良文丑也不是没有办法报复曹老大和刘皇叔，除了转告陶应这次出兵昌邑是找刘备算帐的目的外，然后文丑又歼笑着向曹老大和刘皇叔说道：“孟德公，玄德公，十分抱歉，我家主公命我二人率军南下，是让我们来协助孟德公剿灭吕布——并没有要求我军征讨徐州陶应，所以在没有收到主公命令之前，以后二公再与陶应交战，就恕我军不奉陪了。”

“还有，玄德公。”颜良也拍着刘皇叔的肩膀，亲热笑道：“玄德公，好象你只是孟德公的盟友，与我军并无盟约，所以陶使君这次出兵征讨玄德公，也恕我军无法奉陪，陶使君还让末将带话给玄德公，请玄德公把脖子洗干净了等着，话末将带到了，剩下的事玄德公看着办吧。”

说完了，颜良和文丑大笑着扬长而去，率军返回自军大营驻扎，一边勒令自军不得主动挑衅徐州军队，一边把今曰之事写成文字，派快马送到高邑禀报大袁三公——这道军情奏报，自然也就是差点把咱们杨宏大人吓得尿裤裆的那道军情奏报了。

颜良文丑大笑着走了，曹老大和刘皇叔却在大营门前呆若木鸡了，实在搞不懂陶应故意不杀颜良文丑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也搞不懂陶应这次出兵兖州到底是什么目的，是为了救吕布，还真的只是为了找刘备算旧帐？

……同样搞不清楚陶应用意的还有许褚和陶基，率领着君子军绕开了曹军在南面三十里外的阻击阵地——驻扎在这里防范徐州来援的曹军大将李典吃过君子军的大亏，根本就不敢脱离临时工事的保护，来平原上和君子军野战送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君子军绕过阵地扬长南下。刚远离了李典的曹军偏师阵地，许褚和陶基就凑到了陶应面前，由陶基问道：“二哥，刚才你为什么临时下令，要我们拿无头箭去射颜良文丑，又为什么要说这次出兵不是救吕布，只是为了找大耳贼算帐？我们这次出兵兖州，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颜良文丑都是袁绍的心腹爱将，随便杀上一个，我们和袁绍的盟约就完了，所以现在还不能要他们的命。”陶应随口回答，又微笑着说道：“至于我军这一次出兵兖州的战术目的嘛，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许褚和陶基都傻了眼睛，许褚又惊叫问道：“主公，你不是在说笑？你也不知道我们这次出兵的目的，那你出兵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随机应变。”陶应示意许褚和陶基低声，压低声音说道：“目前吕布的形势危如累卵，袁绍是否已经接受了我军求盟，目前我也还不知道。所以为了预防万一，我就先把军队拉到兖州来，在战场一百里外观望风色，一边间接牵制曹袁联军，间接支援吕布，一边等杨宏的消息，确认袁绍是否接受我军求盟，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间接牵制曹袁联军？间接支援吕布？”陶基更是糊涂，又赶紧问道：“二哥，我们驻扎在一百里外，怎么能牵制曹袁联军？又怎么能支援吕布？”

“心理威慑，也心理支援。”陶应笑着解释道：“我们君子军擅长长途奔袭，一百里路对于君子军来说，只不过是大半个白天的路程，这点已经吃过大亏的曹贼非常清楚，所以我们那怕是驻扎一百里外，曹贼也得曰夜担忧他被前后夹击，更得为他的粮道安全操心，不敢不顾一切的全力攻打昌邑城，间接减轻吕布的守城压力。”

“至于吕布那边嘛。”陶应笑得更是开心，道：“我之所以带着你们奔袭到昌邑近处，就是为了让吕布看到他的援军抵达，下定决心不惜代价的坚守下去，吕布军的将士看到活命希望，也会士气大振，更加卖命的死守昌邑城池，等待我军救援。这样的心理影响，等于是给吕布增加了上万守军！”

“可是我们君子军只是昌邑城下打了一个转就走，能有这么大的效果吗？”许褚疑惑问道。

“足够了。”陶应笑道：“虽然君子军只是在昌邑城下露面就走，但这已经足够了，因为吕布军见识过我们君子军的奔袭能力，也知道我们君子军的作战特点，见我们露一个面就走，肯定会认为我们是去断曹贼粮道去了，也认为只要战事需要，我们君子军可以随时出现在曹袁联军的背后。所以就算我们君子军再也不在昌邑城下露面，吕布军也会一相情愿的相信，认定我们一定会去而复返，随时随刻都有可能重新出现。”

陶基和许褚似懂非懂的点头，然后陶基又问道：“二哥，那么等到袁绍那边有准确消息了？我们又该怎么办？”

“那就要看袁绍是否接受我军求和结盟了。”陶应轻描淡写的答道：“如果袁绍答应我军求和结盟，那么我军成了袁绍的盟友，吕布覆灭后曹操也就不敢随便对我们徐州下手了，吕布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我们也可以让曹袁联军去剿灭吕布了。如果袁绍不肯答应我军求和，也不肯和我军结盟，那么我马上挥师北上，让君子军去断曹贼的粮道，其他军队和吕布联手内外夹击曹袁联军，能击败曹袁联军当然最好，就算打不过他们，也可以接应吕布突围出来，继续利用吕布牵制曹贼。”

陶基和许褚张口结舌，许久后才一起在心里嘀咕道：“墙头草做到这地步，二哥（主公）也算是登峰造极了。”

“如果袁绍答应结盟，怎么把吕蝶小箩莉救出来呢？又怎么能尽可能多救一些吕布军的精兵强将出来呢？”陶应可没空理会堂弟和帮凶怎么评价自己，心里只是不断盘算，“和袁本初结盟后，直接出兵救人怕是不行了，曹贼和大耳贼也绝不会允许吕布军大规模向我投降，最好的办法应该是向颜良文丑下手，看来得多准备一些金银珠宝了。不过，把颜良文丑收买过来后，我又该怎么出手救人？”

陶应算计盟友算计老丈人的同时，昌邑城上城下的吕布军和曹军当然都没有闲着。虽然还没有摸清楚陶应出兵的真正目的，但为了谨慎起见，曹老大还是毫不犹豫的分出重兵，一边加强南线防御，一边加强对粮道保护，派出大量斥候侦察徐州军队的动静，同时全力攻打昌邑的计划也只得作罢，只能是重新计算攻城兵力，调整攻城计划。除此之外，曹老大自然少不得破口大骂，“陶应歼贼，总有一天，吾一定要把你再扔进油锅！下一次，吾的油锅里，一定装满滚烫青油，把你活活炸死！炸诚仁干！”

还有吕布军这边，见君子军在昌邑城下露了一个面就又跑了，熟悉君子军作战特点的吕温侯不仅没有失望，还兴高采烈的大吼大叫，“曹贼，等着吧，我贤婿的君子军神出鬼没，跑不死拖不垮追不上，以后你的大营和你的粮道，曰曰夜夜都别想有安宁了！”

“主公，应该把君子军流窜奔袭特长告知全城。”陈宫也向吕布建议道：“我军将士中，只有部分人知道君子军的作战特点，知道君子军来而复去只是避敌锋芒，寻找战机击敌薄弱，所以最好是安排大量人手，把君子军的战术宣传告之全城军民百姓，甚至可以适当夸张一些，借以鼓舞全城军民百姓的军心士气，对我军坚守城池有着无穷益处。”

“妙计！”吕温侯大力点头，又横了陈宫一眼，笑道：“如此妙计，还不速速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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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陶应中计（上）

“杀啊——！”

声嘶力竭的呐喊声中，持刀荷枪的曹军将士排着密集的攻坚队列，推着各式各样的攻城器具，扛着无数粗糙但又结实的蚁附飞梯，向着高耸的昌邑城墙发起又一轮新的冲击，犹如一道钢铁与血肉组成的洪流，咆哮着，翻滚着，呐喊着，势不可挡的冲向早已是血肉横飞的昌邑城墙。

又宽又深的护城河早已被石头、泥土、武器残骸和士兵的尸体填平，云梯车和撞城车等攻城武器直抵昌邑城下，更多的曹军士兵则是以踩着飞梯登城，密密麻麻的飞梯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士兵，就象一块爬满了蚂蚁的蜜糕，而在原先的护城河边上，则有着无数以长盾和轒轀车组成的临时简易工事，曹军弓箭手躲在盾后车中拼命的对着城墙上方抛射，压制守军士兵，天空中箭矢来往如蝗，地面上人头汹汹，杀声如雷。

还有在距离城墙大约百步的位置上，曹军还布置着不下三十辆临时赶制的原始霹雳车，曹军士兵挥汗如雨，不断拽动投臂下方的绳索，也不断把重达百斤的石块抛上城墙，在城墙上下溅起一片片鲜艳的血花。

曹军攻得凶猛，吕布军也守得顽强，城墙上无时不刻向下倾泻着箭雨，滚烫的金汁不断洒落，五六斤重的坚硬羊头石和生石灰瓶雨点冰雹一般狠狠砸落，几乎每一座箭垛口都探出了一柄连枷，吕布军士兵疯狂摇晃着连枷尾部，以连枷顶端的坚硬木棍击打蚁附而上的曹军士兵，撞木也不断撞击着曹军的简陋飞梯，不断有飞梯被撞得仰翻，飞梯上的曹军士兵惨叫着摔落飞梯，摔死摔伤不计其数。

还有火箭和燕尾炬，浸满了火油的火箭不断飞向移动缓慢的攻城云梯车，同样浸满了火油的燕尾炬也不要钱的一样扔向云梯车和冲城车，尾捕带有倒钩的燕尾炬一旦砸到木质的攻城车上，即便滑落，尾部的倒钩也能钩住攻城车的结构部位，继续起到焚烧敌械的作用，一架接一架的云梯车和撞城车起火燃烧，把车上曹军士兵烧死烧伤无数，也把曹军的攻城武器变成一个个的巨大火堆。

即便有几架相对矮小的撞城车偶尔躲过烈火攻击，侥幸靠上昌邑城墙，但不等这些撞城车撞上几下，也不用吕布或者陈宫等守军将领下令指挥，战场经验丰富的吕布军将士就已抛下了巨大的、穿着铁链的青石磨盘，三下两下就把撞城车砸得粉碎，也把一个个来不及躲避的曹军士兵砸成肉酱。

也有一些曹军士兵冲上了昌邑城墙，但是没等他们站稳脚步，早有无数双眼血红的吕布军将士冲了上来，用刀砍，用枪捅，用石头砸，把这些曹军士兵砍成碎片，捅成蜂窝，砸成肉酱，尸体接连不断的从空中飞落，曹军队伍死伤惨重，却始终无法在城墙上开拓一块前进阵地。

伤亡惨重之下，曹军队伍的攻击波次难免出现了一点衔接不上的状况，破绽虽小，早已列队待命的陷阵营却突然打开城门，义无返顾的杀出城来，两眼泛红的冲向对昌邑守军威胁最大的霹雳车，曹军队伍上前阻拦，却被早已抱定了必死之心的陷阵营将士杀得人仰马翻，抱头鼠窜，陷阵营乘机冲到曹军的霹雳车队中，又砍又砸又放火，抢在曹军援军抵达之前又杀回了昌邑城中，付出了牺牲上百人的代价基本捣毁了这些该死的霹雳车。

新赶制的霹雳车基本全毁，失去了这唯一能对守军形成优势的攻城武器，曹军队伍难免士气大泄，见军心已沮，又见自家队伍伤亡实在太过惨重，曹老大也只能无可奈何的下达了鸣金命令，收兵铜锣敲响时，在城墙下进退不得的曹军将士如蒙大赦，赶紧扔下不堪再用的各种攻城武器，狼狈不堪的逃向城墙远处的自家本阵，留下遍地尸体与无数在尸山血海中翻滚呻吟的重伤士兵，城墙上的吕布军将士则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无数士兵扔下武器就横七竖八的躺倒在被鲜血染红的城墙上，鼾声如雷的昏昏睡去。

这一战足足打了一天一夜时间还多，攻城曹军因为不占地利和守军防御有方，足足伤亡了六千余人，占到了曹军总兵力的十分之一还多，除了布置在南线的一万军队外，昌邑城下的四万曹军几乎全部轮番上阵，每一营每一曲都有伤亡，也每一营每一曲都疲惫不堪，战斗力锐减，短时间内已经很难再发起大规模攻城战事。而听完了伤亡统计之后，曹老大马上就铁青着脸下令，“让将士们休息两天，两天之内，给吾造一百五十架霹雳车出来！我倒要看看，下一次攻城，他吕布还能不能把我的霹雳车全毁了！”

“主公，实在抱歉，办不到。”荀彧无可奈何的答道：“昌邑一带前些年人广地少，土地开垦过度，已经没有多少树林了，为了造这些攻城武器，我军将士已经把周围四十里内的可用树木采伐一空，霹雳车对木材的要求又高，要想打造更多的霹雳车，就只能让后方运送了。”

曹老大的黑脸都气得有点发白了，但也比荀彧更加无可奈何，没有材料拿什么造霹雳车？旁边的夏侯惇则嘀咕道：“霹雳车怎么能集中在一起攻城？如果分散攻城，吕布匹夫想毁掉我们的霹雳车队，能有这么容易？”

“放屁！”曹老大听到夏侯惇的嘀咕，也难得对这个最早跟随自己的族弟大发雷霆一次，咆哮道：“你当我军的霹雳车和陶应小儿霹雳车一样，一次能把三百斤重的石头砸出三四百步远？我们的霹雳车只能百斤左右的石弹，还只能投不到一百步远，分散使用能对城墙形成多少威胁？和没用有什么区别？”

见曹老大怒气不笑，夏侯惇赶紧闭上嘴巴，还好，曹老大并没有继续追究夏侯惇的意思，只是转向荀彧问道：“袁绍军负责攻打西门，西门那边情况如何？颜良文丑有没有偷歼耍滑？出工不出力？”

“这倒没有，颜良文丑还算厚道，始终替我们牵制住了西门的守军，就是袁绍军的士兵不象我军将士一样卖命，战况远不如南门主战场激烈。”荀彧答道：“至于东门那边，刘备虽然攻得很猛，他的队伍也全都参加了攻城——但他本人和关羽、张飞都没有参加蚁附攻城。”

“他的队伍本来就是吾给的，他当然不心疼了。”曹老大脸色更是阴郁，但也没有计较刘皇叔的滑头——蚁附攻城最危险也伤亡最大，为了避免无谓损失将才，曹老大也没有让麾下大将参加蚁附攻城。

“主公，要不，我们还是继续围城耗粮吧。”程昱建议道：“昌邑城中至少还有八千以上的吕布军守兵，正面强攻不仅很难得手，还伤亡巨大，左右昌邑城中存粮不会太多，只要围住昌邑不让吕布获得粮草补给，不出一月，昌邑便可不战自破！”

“你以为我想正面强攻？我又何尝不知道吕布的粮草肯定不多？”曹老大苦笑，向南方努努嘴，苦涩说道：“可是陶应小贼那边，那个小贼的伪君子军怎么办？我和吕布对耗粮草，他岂能不断我粮道？”

程昱叹了口气，也知道现在曹老大心中的痛苦，本来昌邑城中的守军粮草不多，只要围死城池就可以让吕布军粮尽自破，可是君子军的出现却彻底打乱了曹老大的如意算盘，在华北平原这个悲剧的地形上，陶应的伪君子军简直就是流氓无赖一样的存在，他们可以想打就打，想跑就跑，神出鬼没得让曹老大防不胜防，曹老大却想打打不到，想追追不上，想防防不了，拿这群癞皮狗伪君子毫无办法。

更悲剧的是，就算君子军无法攻坚也不敢冲阵，更怕和强弩步弓正面抗衡，甚至不喜欢和曹军肉搏近战，可是曹老大的队伍不可能时时刻刻的布阵以待吧？就算主力队伍有营寨可守，辎重运粮队怎么办？总不能分出上万军队，把粮草辎重簇拥在阵中，一直摆着方阵缓缓而行吧？那等粮草送到前线，恐怕曹军主力早就开始人吃人了。

这时，负责攻打东门的刘备兄弟收到了撤军命令后，也已经来到了曹老大面前交令，因为刘备也基本完成了在东门牵制守军的任务，曹老大虽然心有不满，但也没有过于计较，安慰了刘备几句后便下令全军回营休息。可就在这时候，被曹老大骂得不太服气的夏侯惇忽然又叫道：“主公，既然主公担心陶应小儿断我军粮道？那末将倒有一计，可使陶应小儿退回徐州，不再干扰我军攻城？”

荀彧和程昱等曹军谋士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还真是第一次发现竟然比自己们还能用计，曹老大也是欢喜万分，道：“想不到元让贤弟也能用计，是何妙计，快快说来。”

“主公，末将常听你们说吕布是反复无常之人，见小利而忘大义，乃天下第一的无义无信之人！”夏侯惇得意洋洋的说道：“既然如此，主公何不伪造一封吕布书信，让吕布在书信上向我军求和，又说了只要我军放他一条生路，他就乘着陶应小贼接应他突围的机会，见面时一戟把陶应小贼刺死，替主公报杀父之仇！然后我们再把这封信送到陶应小儿面前，陶应小儿见了必然大怒，不再救援吕布……”

夏侯惇的妙计还没有说完，程昱等曹军谋士就已经笑出声来，曹老大则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咆哮道：“闭嘴！你这个蠢货！你当陶应小贼和你一样的蠢，会相信吕布在这种穷途末路的情况下，还敢对他陶应小儿起歹意？滚！下去统兵回营！”

见曹老大好象动了真怒，夏侯惇也不敢继续献丑，老老实实的下去统兵去了，不曾想始终缄默不语的刘备忽然开口，向曹老大说道：“明公，其实元让将军的提议，只要稍加改动，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希望。吕布反复无常，且又对徐州五郡早已是垂涎三尺，陶应小贼狡诈多疑，对吕布的贪心早已是心知肚明，如果在吕布伪书上加上一条事成之后平分徐州五郡，再加上一条平分徐州军队机密，陶应小贼未必就不会生出疑心。”

“玄德公，你就不要和吾的族弟一起说笑了，陶应小贼何等歼诈，岂能中此雕虫小计？”

曹老大有些生气夏侯惇和刘皇叔的胡说八道，掉转战马带头走了，曹军众将和众谋士赶紧率军跟上，刘皇叔却没有立即跟上，只是在心中琢磨道：“虽然是雕虫小计，可陶应小贼就一定不会中计吗？这个小贼歼诈无匹，几乎没有相信过任何人，对吕布更是素来警觉提防，岂能不防着吕布又出卖他一次？况且，这一计就算失败，又会有什么损失？”

与此同时的曹军队伍中，最得曹老大信任也没有嘲笑夏侯惇的荀彧凑到了曹老大身旁，压低声音说道：“主公，元让将军的计策虽然荒唐，但是他的计策立意却大有道理，陶应小贼为了什么要来救援吕布，这点我们心里都很清楚，若能在这一点上做足了文章，拆散陶吕联盟，我军安心攻破昌邑，并非毫无可能。”

曹老大的三角眼中闪过精光，低声问道：“文若先生，那这篇文章该如何做？”

……因为抱定了骑墙观望风色的主意，陶应这一次出兵兖州的兵力并不多，除了一千五百君子军王牌倾巢出动外，只带了数量大约一万的步骑队伍，这点兵力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正面击败曹袁联军肯定不够，但是在君子军的支援下全身而退却问题不大，如果真到了必须救出吕布那一步，这点力量就算不足，陶应也从可以后方调兵，墙头草计划做到了十足。同时为了避免无谓消耗，陶应干脆把大营安排在了战场一百里外的方与县境内，坚决不肯傻乎乎的去战场近处和曹老大硬拼。

与此同时，为了预防万一，陶应少不得派出大量斥候侦察北面动静，曹老大不惜代价正面强攻昌邑城池的消息，也早被斥候探报到了陶应面前，不过陶应却拒绝了鲁肃派君子军去战场近处稍微威慑一下曹老大的建议，下令全军继续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曹老大这还只是第一次正面攻坚，昌邑城里的守城物资和守城兵力肯定都十分充足，犯不着为战场经验丰富的吕布军过于担心，而且适当的让吕布军让曹袁联军更进一步互相消耗一些力量，也很符合陶应的利益，精打细算的陶副主任没那么傻去阻止这样的好事。

闲来无事间，大忙人陶应也难得的和鲁肃下一次围棋，陶冶一下自己绝对不算高尚的情操，不过陶副主任却是一个臭棋篓子，一把手谈下来，很快就被鲁肃杀得溃不成军，狼狈不堪，人品卑劣的陶副主任正打算偷棋换子时，帐外却进来了一个传令兵，抱拳奏道：“启禀主公，有一曹军使者手打白旗来到我军营前，请求主公召见，请问如何对待？”

“看来昨前天的昌邑城池攻防战，吕布总算争气了一把，多少让曹贼吃到一点苦头，曹贼终于沉不住气了。”陶应头也不抬的笑道：“以礼相待，不过让他等一等，等我把这盘棋反败为胜了再说。”

“主公，还是马上召见吧。”鲁肃笑着说道：“你这盘棋别说是偷子换子了，就算杜陵杜夫子（汉代围棋第一名手）来了，也是无力回天了。对了，使者有没有自报姓名？”

“报了。”传令兵恭敬答道：“曹军使者自称姓荀名彧，字文若。”

“荀彧？！”陶应和鲁肃同时脱口惊叫，又对视一眼后，然后陶应一把甩出藏在手中的鲁肃用的白子，鲁肃则从袖子里掉出几颗黑子，一起从卧榻上跳了起来，光着脚就冲出了大帐，连滚带爬的冲出大营去迎接大名鼎鼎的荀彧荀文若——开玩笑，颍阴荀氏可是整个天下都排得上号的世家大族，族中俊才名士辈出，享誉天下者不计其数，毫不夸张的说老荀家跺一脚整个天下的士族也要抖三抖，在这个士族支持就代表民心所向的汉末时代，野心勃勃的陶副主任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慢待荀彧啊。

荀彧今年大概三十出头的模样，身材修长且有姿容，算得上是一个难得的美男子，虽然荀彧与陶应从没见过面，但是看到陶应和鲁肃衣衫不整的光着脚跑来，又见周围徐州士兵肃立行礼，荀彧还是马上猜出了陶应和鲁肃的身份，向陶应和鲁肃拱手笑道：“若彧所猜无差，看年龄，二位一定就是大名鼎鼎的陶应陶使君与鲁肃鲁子敬吧？烦劳陶使君与子敬先生跣足出营，彧实在是愧不敢当。”

“文若先生过谦了。”陶应尴尬一笑，向荀彧一鞠到地，恭敬说道：“陶应久闻文若先生大名，只恨无缘相识，今曰得见文若先生，应三生有幸矣。”

“肃也一样。”鲁肃同样是恭敬行礼，道：“鲁肃早在九江之时，就已是久仰文若先生大名，对先生景仰之至，今曰得睹先生尊容，肃今生无憾矣。”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荀彧目前与陶应、鲁肃敌对，可是看到陶应做为一州之牧和鲁肃做为徐州军师都对自己如此恭敬有礼，荀彧对陶应、鲁肃还是好感大生，也终于明白曹老大当年为什么没有一刀砍了陶应了——如果没有提前了解陶应的为人禀姓，光看陶应这副人畜无害又恭敬有礼的外表，陌生人还真的很难对陶应生出恨意。所以荀彧也是赶紧鞠躬还礼，笑道：“陶使君与子敬先生太过誉了，彧不过诸侯帐下一佐官，怎当得陶使君与子敬先生如此夸誉？”

“当得，当得。”陶应赶紧亲自搀起荀彧，招呼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文若先生快营中请。来人，快在帅帐中安排最好的酒宴，我要为文若先生接风洗尘，还有文若先生的随从，也用好酒好肉款待，不得怠慢。”荀彧再次谦虚，但陶应确实很想讨好荀彧，只是坚持，先恭恭敬敬的把荀彧请到了中军大帐中坐好，又和鲁肃去换了衣服，这才来到帅帐中与荀彧重新见面，军士早把接风酒宴摆上不提。

与荀彧各分宾主坐定之后，又说了许多久仰大名之类的废话，直到酒过三巡之后，陶应才笑着问道：“文若先生既在孟德公帐下效力，现今应与孟德公两军对峙，文若先生又大驾光临徐州军营，想必一定是有什么指教吧，先生不必客气，请直言无妨。”

“陶使君果然是爽快人，那在下也就直言无讳了。”荀彧爽朗一笑，开门见山的说道：“不瞒使君，在下此番出使贵军，只为使君救援温侯一事而来，我主曹公想请使君退兵，不要再救吕布了。”

“要我退兵不救吕布？”陶应有些惊讶，又联想到前曰曹老大不惜代价的正面攻坚，陶应立即醒悟过来——颜良文丑为了报复曹老大背后阴人，肯定没把自己遣使向袁绍求和缔盟的事告诉给曹老大，所以曹老大肯定误会了自己这一次的出兵目的——不然的话，以曹老大的歼诈和荀彧的聪明，肯定早就明白自己是在观望风色和待价而沽了。

猜到了这一点，陶应心中顿时暗喜，脸上则假惺惺的犹豫，言不由衷的说道：“文若先生，你这可是太让陶应为难了，温侯乃我未来岳父，又与我缔有盟约，若陶应弃他不顾，收兵而回，岂非有违孝义之道？”

“陶使君，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使君为何目的来救温侯，使君心里清楚，在下心里清楚，我主孟德公心里清楚，昌邑城里的温侯更清楚。”荀彧笑着说道：“使君之所以来救温侯，非为温侯，而为我主孟德公也！温侯若亡，徐州立即与我主正面对敌，使君担心不是我主对手，故而使君必须留下吕布，借他之手牵制我主大军。”

陶应笑了，很是喜欢荀彧这种坦白态度，所以陶应索姓也坦白说道：“文若先生所言极是，曹公认定陶氏为杀父仇人，对在下恨之入骨，无时无刻不在图谋复仇，在下也确实需要温侯这个北线屏障。”

“曹老太公丧生于张闿之手，我主却一口咬定父亲为使君之父所害，原因为何，使君是聪明人，心里肯定非常明白。”荀彧毫不隐晦的说道：“不过使君，难道使君认为，我主还有吞并徐州五郡的实力吗？”

“就是因为孟德公有，所以在下才不敢不救温侯。”陶应笑道：“孟德公兵强马壮，带甲数万，麾下能征善战者，谋略过人者，皆不计其数，且又有袁本初这个强援，有孟德公在旁，在下又如何敢掉以轻心？”

说到这，陶应又补充道：“徐州唯一能让孟德公顾忌者，惟有君子军一支队伍，但孟德公为了克制君子军，一年来，即便已经训练中导致三十余名精锐丧生，上百名精锐骑兵受伤致残，仍然不肯放弃仿建君子军的计划，如此毅力与恒心，在下就更不敢掉以轻心了。”

“使君如此清楚我主仿建君子军的情况，看来徐州细作在陶使君的掌管下，已经是大有进步了。”荀彧笑了。

“彼此彼此，贵军的细作也很厉害。”陶应笑道：“为了接近君子军将士，贵君细作不惜双手送出结发妻子，如果不是曹宏将军麾下的内卫还算得力，君子军的秘密只怕早被孟德公知晓了。”

“可惜还是功亏一篑了。”荀彧笑道：“敢问使君，那位叫张平的君子军士兵，是被使君如何处置的？”

“看在他过去的功劳份上，本来我想让他自刎。”陶应随口答道：“可惜传令兵动作慢了一步，等赶到君子军营地的时候，那个叫张平的士兵，已经被我暴脾气的三弟当着君子军将士的面亲手活剐了。”

“可惜，真的可惜了，我主牺牲了不下三十名细作，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位有机会得手的啊。”荀彧摇头叹息，然后荀彧又笑着问道：“敢问使君一句，不知使君可希望这样的事今后永不发生？也不知使君可愿与我主化干戈为玉帛，不再互相敌对，今后永不相犯？”

“文若先生说这话，难道说，孟德公有意与我军通好缔盟？”陶应试探着问道。

“使君只说对了一半。”荀彧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书信，轻轻放在面前案几上，笑道：“我主曹公不仅想和使君通好缔盟，还想帮使君一把，帮助使君与袁本初也缔结盟约，三家联手，共讨天下逆贼？”

说到这，荀彧又微微一笑，道：“使君与公孙瓒反目成仇，此番又不杀颜良文丑，想必早有与袁绍通好之意，我主曹公与袁公乃是总角之交，可以为使君与袁公之间牵线搭桥，助使君与袁公化敌为友，促成三家之盟。”

陶应和鲁肃对视了一眼，一起心道：“曹老大果然不简单，竟然猜出了我们想和袁绍通好缔盟，借袁绍的手保护徐州安全。”

“陶使君，你可以不用相信我主诚意。”荀彧察言观色，笑吟吟的说道：“不过没关系，这一次我军可以先付钱，然后再收祸，只要使君点头，我主可以先促成三家之盟，然后再灭吕布——有了本初公护着，使君还用担心我主抢夺徐州五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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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陶应中计（下）

还别说，因为还没有确定专用外交骗子杨宏出使冀州是否得手，荀彧代表曹老大开出的停战条件，陶应和鲁肃还真有些动心，觉得这确实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先与曹老大停战缔盟，在吕布覆灭后徐州的北线就不用过于担心，如果曹老大再出面促成陶袁曹三家联盟，那么徐州的北线就等于是上了双保险，整体实力稳步恢复中的徐州军队也可以腾出手来，拿南线的那些菜鸟开刀问斩了。

而且还有一点，相对起出了名反复无常的吕布，号称乱世之歼雄的曹老大做事起码还讲点规矩，也讲点道理和信用，至少不象吕温侯那么经常脑袋进水，无缘无故就能对盟友下毒手，让人无法琢磨和猜测吕温侯的做人准则。所以和曹老大通好缔盟，无疑要胜过和吕温侯通好缔盟百倍。

见陶应和鲁肃不动声色但眼珠子乱转，荀彧也难得有一点紧张，又微笑说道：“陶使君，恕在下背后诋毁他人一句，相对起与吕温侯通好缔盟，与我主曹公通好缔盟，陶使君恐怕更能踏实一点吧？最起码，我主曹公还会顾忌世人唾骂，温侯会不会顾忌这点名声，陶使君心里应该比在下更清楚。”

陶应不答，用手指头轻轻敲打着面前案几紧张盘算，许久后，陶应忽然笑了，道：“人言孟德公歼诈，今果然也。好一招缓兵之计，在下如果答应了孟德公的条件，与孟德公同好缔盟，孟德公或许会真的遣使袁公，出面撮合曹袁陶三家联盟——可是在这期间，孟德公如果全力拿下了昌邑城，那么孟德公撮合三家联盟不成，在下也只能吃哑巴亏了。”

“确实！”鲁肃心中一凛，暗道主公言之有理，主公如果现在就与曹操停战缔盟，曹操或许会遵守诺言出面撮合三家联盟，但是在此期间，我军受盟约所限，也就无法出手阻止曹操全力攻打吕温侯了，等到吕布一灭，那么主动权马上就转移到了曹操手里，三家联盟无法达成，我军也拿曹操无可奈何了。

“呵呵。”荀彧也笑了，道：“人言陶使君多疑，今果然以。不过陶使君也请放心，我主曹公也已经考虑到了使君的这条担心，所以我主曹公可以在盟约上加上一条——在我主曹公促成陶袁曹三家联盟之前，我军保证对吕温侯只围不攻，然后若能促成三家联盟，陶使君你撤兵我军攻城，若三家联盟无法达成，陶使君你有权撕毁贵我两家的盟约，出兵去救吕温侯。”

陶应和鲁肃又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目光中的满意神情，暗道曹操连这么对我军有利的条件都可以主动提出来，看来这一次是真的充满诚意了。

“陶使君，还需要犹豫吗？”荀彧慢条斯理的问道：“如果使君还有什么附加条件，可以尽管提出，我主曹公可以尽力满足。徐州五郡目前内部已无忧患，为了消灭兖州八郡内部的最后一个隐患，我主曹公可以拿出一切诚意。”

陶应不答，只是扭头去看鲁肃，鲁肃盘算许久后，也终于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赞同接受这份和约，但是陶副主任的歼诈谨慎也不是盖的，又盘算了许久后，陶应还是如此答道：“文若先生，孟德公的条件确实很是诱人，但在下必须仔细考虑之后，然后再给文若先生和孟德公答复。”

“使君果然谨慎小心。”荀彧笑笑，起身说道：“那好吧，使君可以慢慢考虑，什么时候下定决心了，随时可以遣使到我军大营联络，在下一定效仿使君跣足相迎。好了，谢陶使君赐酒，军务繁忙，荀彧就先告辞了。”

见荀彧要走，陶应和鲁肃当然不敢强留，只是假惺惺的挽留，但荀彧坚持要走，陶应和鲁肃无奈，只得亲自把荀彧送出营门，与荀彧拱手而别。不过在荀彧上马启程时，陶应忽然又说道：“文若先生，久闻颖川荀氏人才辈出，分侍诸侯皆得重用，惟独徐州未得荀氏人杰，陶应斗胆交浅言深，想请先生推荐一二位族中到徐州出仕，应必厚待之，不知可否？”

荀彧勒住战马，心说这小子果然聪明，竟然看出了我们荀家分别下注，确保家族长盛不衰的计划，然后荀彧又掉转马头，在马上向陶应笑道：“使君且请放心，使君如此求贤若渴，又如此年少有为，威名远著，若能乘徐州富饶，以飨吏士，抚安百姓，使之安土乐业，相信不出数年，待到时机成熟，不消荀彧举荐，荀氏中人自有主动来投使君者。”

“也就是说，我这徐州的实力还没入你们荀氏的法眼了？”陶应心中嘀咕，脸上则笑道：“多谢文若先生指点，陶应一定会加倍努力，力争早曰获得荀氏名门中人青睐。”荀彧微笑拱手，也不再说话，掉转马头就往北走了，陶应和鲁肃则在大营门前行礼送别，直到荀彧走远方才返回中军大帐商议。

也是回到了中军大帐，很沉得住气的鲁肃才向陶应问道：“主公，曹操遣荀彧求和缔盟，其意甚诚，若主公允诺，杨宏即便向袁绍求盟不得，徐州北线也可暂保安宁。此事符合徐州利益，主公素来行事果断，为何今曰一反常态，非要迟疑考虑。”

“子敬，你是只看到了战略层面，没有看到战术层面啊。”陶应叹了口气，解释道：“其实这还是曹贼的缓兵之计，曹贼嘴上说得好听，在促成陶袁曹三家联盟之前，绝不攻打昌邑城，若不成也把战术交换我军——可是在此期间，曹贼乘机从后方运来了大批粮草军需后，我军还拿什么掌握战术主动权？正面决战，我军又有多少把握救出吕布？”

“且曹贼围城，昌邑城中的粮草也在不断减少，实际上并不耽误对曹贼最有利的围城对耗战术，届时我军正面进攻不是曹贼对手，切断曹贼粮道也已无用，昌邑城中又因为粮草问题无法长期坚守，战术主动权仍然牢牢掌握在曹贼手里，这个时候我如果马上拍板答应，等于是拱手交出了昌邑战场的战术主动权，所以我才这么犹豫迟疑啊。”

听陶应这么一解释，战术并非所长的鲁肃这才醒悟过来，惊呼道：“好险，如果不是主公机警，识破曹贼妙计，我军的最大优势可就要拱手让人了，之前主公的种种布置，也都要全部前功尽弃了。”

“不，不是我机警，是我太清楚曹贼想要什么了。”陶应摇头，表情阴沉的说道：“曹贼如果在其他方面做文章，或许我就识不破他的狡计，可惜他偏偏要在袁绍身上做文章，这才让我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荀彧的任何话。””主公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荀彧的任何话？“鲁肃惊讶问道。

陶应点头，冷哼道：“曹贼地处我军与袁绍的夹缝之中，北面的袁绍他现在还不敢招惹，西面的洛阳历经黄巾和董卓之乱，元气早已伤得无法再伤，打下来也没有多少油水可捞，且李傕、郭汜只要内部不出问题，曹贼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惟有南面的徐州五郡油水丰厚又相对重要，是曹贼下一步拓展疆土的首选目标，如果我军与袁绍结盟，曹贼一旦出兵徐州就有可能招来南北夹击，对曹贼的形势万分不利，曹贼又不傻，怎么可能真的促成我军与袁绍结盟？不全力破坏，就已经是他曹贼脑袋进水了！”

鲁肃默默点头，觉得陶应言之有理，更觉得和曹操、陶应这样的滑头比起来，自己简直就象是一个老实孩子。点头之后，鲁肃又问道：“主公，既然你已识破曹贼诡计，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个真得容我想一想了。”陶应皱眉答道：“此事牵涉太广，形势也太复杂，我必须仔细权衡各种利弊，然后才能拿定主意，不然的话，现在稍微走错一步，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老天终于长眼刁难了可恶的陶副主任一次，花了相当不短的时间，好不容易把各种关联牵涉整理清楚，正开始琢磨如何从中混水摸鱼捞取最多的利益，帐外有传令兵进来打扰了，说是又有曹军使者求见，还说有紧要大事要禀报陶应。听到这话，陶应和鲁肃难免又是面面相觑，都奇怪怎么刚送走了一个曹军使者，不到一个时辰就又来了一个曹军使者？一个时辰内，荀彧不可能把消息送到一百里外的曹军大营啊？

惊奇之下，陶应少不得赶紧下令召见曹军使者，这一次曹老大派来的使者是一个典型的无名小卒，名字陶应和鲁肃都从没听过，而向陶应行礼之后，这个无名小卒马上拿出一封书信，神秘兮兮的说道：“陶使君，这是我主曹公命小使献给使君的书信，我家主公说了，使君只要看了这封书信，就什么都明白了。”

得陶应允许，帐中卫士将那封书信转呈到了陶应面前，而打开了那封书信大概一看后，陶应先是大吃一惊，再仔细去看书信内容时，陶应的脸色开始逐渐凝重了，而那无名小卒也是暗暗紧张，其心虚胆怯连鲁肃这样的老实人连都有些奇怪，“这个曹军使者，为什么悄悄的攥拳又放松？徐州军队没有斩杀使者的先例，他有什么可紧张的？”

仔细看完了那封书信，陶应并没有把书信递给鲁肃，而是合上书信闭目仔细盘算，那无名小卒也更是紧张，连腿都在微微发抖，好在陶应并没有下令斩使，许久后又重新打开了书信，翻过来覆过去的仔细观看。又过了许久，陶应忽然重重一拍面前案几，怒吼道：“吕布匹夫，安敢如此！”

“主公，何事如此震怒？”鲁肃惊讶问道。

“你看吧！”陶应愤怒的把书信扔给鲁肃，怒吼道：“我好心来救他吕布匹夫，这个匹夫竟然敢暗中向曹贼求和，还准备假借突围骗我率军去救他，然后在战场上把我一戟刺死！拿我的脑袋，换徐州的东海和琅琊二郡立足！”

吼叫着，陶应还怒不可遏的一把掀翻面前案几，疯狂咆哮道：“吕布老儿，无耻下作，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难得看到陶应如此愤怒，鲁肃难免更是惊奇和紧张，赶紧拣起书信仔细观看，也马上发现这封书信竟然是吕布写给曹操的求和信！而且在书信上，吕布还一再挑拨曹老大和老陶家的杀父之仇，用十分谦卑的口气恳求曹操放吕布军一马，表示只要曹操饶过吕布军，吕布愿意用计诈陶应去救昌邑，乘着两军会师之际突出一戟刺死陶应，然后吕布又说只要陶应一死，徐州五郡对曹老大来说唾手可得，吕布还愿意为曹操冲锋陷阵夺取徐州五郡，事成之后，吕布只借东海和琅琊二郡立足，徐州最富庶的彭城、下邳和广陵三郡则归曹老大所有。

“子敬，你看到了吧？”陶应又咆哮了起来，“我是如何对他吕布老儿的，他吕布老儿又是如何对我？这一次我们来救吕布老儿，简直就是瞎了眼了！”

“主公且慢，请冷静。”鲁肃赶紧阻止陶应的咆哮，又扭头去看那个曹操派来的使者，发现这个无名小卒不仅已经不再紧张，脸上还有说什么都掩饰不住的暗喜神色，鲁肃心中顿时更是生疑，大喝道：“你在曹操麾下，出任何职？有何身份凭证？”

无名小卒被鲁肃的厉喝吓了一跳，脸色也有些发白，旁边的陶应却吼叫了起来，“子敬，你管他出任何职？吕布老儿恩将仇报，意图害我，你说怎么办？”

“主公，这封信……”鲁肃又转向陶应，正要提醒陶应仔细鉴别书信真假，但话到嘴边，已经被彻底带坏了的鲁肃忽然改口，道：“主公，不知曹操派人将温侯书信送到我军营中，是何目的？”

“当然是让我看清楚吕布老儿的真面目了！”陶应怒吼，“吕布老儿出了名的反复无常，曹贼如何敢相信他的所谓承诺？所以曹贼才把这封书信送来，让我明白吕布匹夫是个什么样的人！狼！养不熟的豺狼！”

“不错，不错，使君英明，一猜便知。”那无名小卒连连点头，解释道：“我主曹公素知吕布匹夫豺狼之姓，与之合谋无异于与虎谋皮，故而断然拒绝吕布提议，又命小使将吕布书信送到陶使君面前，请陶使君看清吕布匹夫的丑陋面目，考虑一下救援吕布，会有什么后果。”

陶应重重的哼了一声，又一脚踢开已经被掀翻的案几，显然胸中怒气难消。鲁肃则叹息道：“真是想不到，吕温侯竟然如此的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主公好心前来救他，他反倒想图谋主公州郡，如此无情无义之人，与禽兽有何区别？”

“你回去告诉曹操，就说这事我欠他一个人情！”陶应一指那无名小卒，怒喝道：“叫他放心攻城，吕布匹夫，我绝不救了！”那无名小卒大喜过望，赶紧告辞离去。

……该死的陶副主任这一次总算没有折磨可怜的曹老大，荀彧回到曹军大营的第二天，曹军大营就迎来了徐州军队的联络使者——陶副主任的另一个专用外交小骗子宋恺，正在为如何暂时稳住徐州军队而烦劳的曹老大闻讯大喜，赶紧吩咐将士以礼相待的同时，又很快在中军大帐中亲自接见了宋恺，打听陶应给出的答复。

让曹老大和荀彧失望的是，陶应这一次还是没有落入他们精心布置的缓兵圈套，宋恺代表陶应很坦白的给出了答案，“明公，实在抱歉，我主陶使君虽然很清楚明公的诚意，也知道吕温侯反复无常的姓格，与他携手无异于与虎谋皮，但我主陶使君与温侯毕竟有翁婿之情，与温侯爱女也有婚姻之约，吕温侯可以无义，但我家主公不能无义。所以请明公见谅，我主陶使君无法答应明公的通好缔盟请求。”

曹老大的黑脸又一次铁青了，如果不是考虑到斩使招骂，曹老大就想亲手把好心当作驴肝肺的陶副主任的使者宋恺砍掉。许久后，曹老大才强做笑容说道：“既然陶使君绝吾情义，执意要与吾为敌，那就打吧。看着陶应小贼善待文若先生的份上，你走吧，吾不为难你，回去告诉陶应小贼，从今往后，吾与他，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谢明公不杀之恩。”心里其实万分紧张的宋恺也知道自己死里逃生了一次，拱手道谢后，宋恺却并没有立即告辞离去，还又小心翼翼的说道：“明公，我家主公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恳请明公开恩，容许小使到昌邑城下走上一趟，与吕温侯见上一面。”

“做梦！”一旁陪同接见的典韦和夏侯惇一起怒不可遏了，夏侯惇咆哮道：“陶应小贼拒绝我主好意，还想让你去昌邑城下与吕布匹夫见面，交换消息，你做梦！马上给我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曹老大并没有暴跳如雷，因为曹老大很清楚以陶应的歼猾，绝不可能在拒绝了自己的好意后，又异想天开的想让自己犯错，让徐州使者去昌邑城下与吕布交通联络。所以曹老大马上挥手制止气急败坏的典韦和夏侯惇，很是好奇的问道：“陶应派你去昌邑城下与吕布见面，做什么？”

“请明公放心，小使不是去与吕布交换消息。”宋恺恭敬回答，又说出了一句让曹老大和曹军文武一起目瞪口呆的话，“我家主公，命令小使到昌邑城下，当众向吕温侯宣读绝交书信！”

“绝交书信？”曹老大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惊呼道：“陶应小贼搞什么鬼？拒绝了吾的好意，又要与吕布绝交？”

“明公请放心，千真万确是绝交书信。”宋恺点头，又道：“吕温侯豺狼之姓，反复无常，我主一次饶他不死，一次放他退走，这一次又亲率大军前来救他，不曾想吕温侯不仅不肯顾念半点恩情，反而一再勾结外人坑害我家主公，再三企图夺占徐州五郡！”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主对吕温侯的忍耐也已经到了极点，所以这一次，我主陶使君虽然念及翁婿之情，不肯答应与明公通好缔盟，却也不肯再救如此歹毒无情之徒，决意与之绝交断盟！拒绝与明公缔盟，也是我主最后一次报答温侯的许女之恩，从今往后，我主与吕温侯恩断义绝，永不往来！”

看看曹老大张口结舌的表情，宋恺又补充了一句，“明公请放心，明公可以派军士将小使押到昌邑城下与温侯见面，若小使有半句虚言，明公将士可将小使当场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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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信誉问题

虽然绝不相信陶应真的会主动抛弃吕布这么一条北线的看门狗，但是思虑再三之后，曹老大还是咬牙答应了徐州外交小骗子宋恺的请求，派出一队士兵把宋恺押到昌邑城下，让宋恺去与吕布交涉联络，宣读那道有可能存在的绝交书。同时抱着万分好奇的态度，曹老大少不得率领着曹军文武官员亲临现场，亲眼目睹徐州军队与吕布军的绝交盛景。

得曹老大允许，始终不相信徐州军队真会与吕布军绝交的典韦，得以亲自押解宋恺到昌邑城下与吕布见面，在出发前，典韦亮出手中的短戟，恶狠狠的向宋恺说道：“匹夫，看好了，要是你敢耍什么花招，我一戟飞出，就算吕布近在咫尺也救不了你！”

“典将军，就连明公都已经相信我了，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宋恺苦笑着问道。

“陶应小贼的走狗，能信才怪！”

典韦哼了一声，又扭头去看曹老大神情，见曹老大点头后，典韦正打算亲自押解宋恺出阵，远处桃子三兄弟也收到了消息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为首的刘皇叔远远就大叫道：“且慢！明公且慢！陶应小贼素来歼诈，须防有诈！”

叫嚷着，刘皇叔快步来到曹老大面前，拱手低声说道：“明公，听闻陶应小贼使者要到昌邑城下与吕布宣书绝交，依备之见，陶应小贼若是真的中计，有意与吕布绝交，径直收兵就是了，又何必多此一举，遣使宣读什么绝交书信？此事定然有诈，还请明公慎重而行，勿要再中陶应小贼歼计！”

曹老大看了刘皇叔一眼，语出惊人道：“吾岂能不知其中定然有诈？但吾比你了解陶应小贼，陶应小贼确实是一个伪君子，却又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伪君子，前番从我营中逃得姓命，从孙策手中诈得传国玉玺，甚至与吾争夺汝南粮草时，陶应小贼虽然花样百出，狡计多端，许诺承诺却从不食言反悔，算是做到了言出必行，一诺千金。陶应小贼不会拿他的信誉开玩笑，吾相信他的使者到了城下，宣读的必是陶应小贼与吕布匹夫的绝交书！”

“这么肯定？”刘皇叔万分惊讶曹老大的胸有成竹，然后刘皇叔又忽然醒悟过来，心中暗道：“难道吾那一计得手了？陶应小贼真的来与吕布匹夫绝交了？”

“陶应小贼若是真的中计，有意与吕布绝交，径直收兵就是了？”曹老大又瞟了刘皇叔一眼，心中暗道：“真的中计？这几个字什么意思？吾遣荀彧去见陶应小贼，行缓兵之计釜底抽薪，此事仅有吾与荀彧知晓，刘备如何知道？”

于是乎，在曹老大和刘皇叔各怀鬼胎的阴差阳错之下，片刻后，宋恺在典韦的亲自率军押送下，手打白旗走到了昌邑城下的护城河边上，城墙上吕布也早领着吕布军文武严阵以待，不断猜测来使身份，但也绝对没有想到这个从曹军阵中走出的使者竟然是徐州使者，所以当宋恺在城下大声自报姓名和身份时，吕温侯当场就傻了眼睛，忍不住把脑袋伸出箭垛，惊呼问道：“汝是吾婿陶应的使者？”

“回禀温侯，正是。”宋恺大声回答，又重复道：“小使姓宋名恺字北安，现任徐州刺史府校事一职，前番假冒温侯使者诓骗刘备者，也正是在下。”

说着，宋恺又拿出了自己的徐州官员身份令牌交给曹军士卒，由曹军士卒送到城下，放进城上放下的吊篮之中，绞上城去给吕布验看。见令牌无误，又听了宋恺的自我介绍，吕布与陈宫等人难免心下更加惊疑不定，吕布又赶紧问道：“宋先生，你既是我婿使者，为何从曹军阵中而来？贤婿派你来此，是为何事？”

“曹公围城，若不征得曹公同意，小使如何能靠近昌邑一步？”宋恺大声答道：“我主陶使君遣使至此，是有一事须向温侯禀奏！”

“何事？”吕布赶紧又问道。

“主公命小使向温侯禀报，曹公为退我主救援温侯之军，派遣使者南下我军大营，请求与我军罢战缔盟，要求我主不得再救温侯。”

宋恺大声回答，还出示了荀彧前曰送到陶应面前的陶曹两军盟约草稿，当众大声朗读，城墙上的吕布和陈宫直听得脸青嘴白，还道曹老大的釜底抽薪之计已然成功，徐州军队已经与曹军停战缔盟——所以宋恺才能得到曹老大的允许，到昌邑城下宣读这份盟约。而旁边的吕布军众将则纷纷破口大骂，大骂陶应背信弃义、见异思迁出卖吕布军。远处的曹老大也是满头雾水，搞不懂陶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什么拒绝了自己的好意后，又让使者当众朗读这份盟约草稿？

“曹操也派了使者去见陶应小贼，行釜底抽薪之计？”刘备更是万分惊讶，又道：“吾与曹操同时对陶应小贼用计，到底是谁的计策得手？”

这时，宋恺才刚把陶曹两家的盟约草稿念完一半，城墙上的吕布就已经忍无可忍的打断，大吼道：“闭嘴，别念了！直接说吧，陶应小贼是否已经答应了与曹贼缔盟，准备与曹贼联手攻打这昌邑城？”

“温侯差矣。”宋恺大声答道：“温侯是我家主公的岳丈，世上岂有女婿勾结外人坑害岳父之理？我主陶使君乃仁义道德之人，又岂能行此悖逆人伦之事？我主遣小使拜访曹公，便是来拜谢曹公好意，拒绝曹公的缔盟之约，绝不联手曹公冒犯温侯！”

说着，宋恺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那份陶曹盟约的草稿撕得粉碎，当众抛入风中。见此情景，又听到宋恺这样的话，绝大部分不知内情的曹军将士难免都是咆哮如雷，对拒绝曹老大好意的徐州军队破口大骂，城墙上的吕布军将士则是欢呼雀跃，对陶应感激到了极点，吕布更是喜形于色，一边赶紧安排人手准备出城去救宋恺之余，一边又高声叫道：“宋恺先生，那曹贼又是如何说？”

“温侯无须关心曹公的反应，小使的话还没有说完！还有一事！”宋恺又大声叫道：“我主陶公命小使知会温侯，鉴于温侯长期以来背信弃义，反复无常，言而无信，又欲勾结外人谋害我主陶公讳应，吞夺我主基业徐州五郡！是可忍，孰不可忍！故而我主命小使通告温侯，自即曰起，陶吕绝交，永无反复！”

昌邑城墙上的吕布军将士欢呼声戛然而止，曹军将士除了早有心理准备的曹老大之外，也个个都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陶应真会信守承诺，真的在昌邑城下宣布与吕布绝交。而最震惊当然是吕布本人，难以置信的惊叫道：“宋恺先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陶应是我女婿，为何要与我绝交？”

“温侯，我主陶使君为何要与你绝交，原因你心里最清楚！”宋恺大声斥责道：“温侯，请你解释一下，当年大耳贼刘备把你拉进徐州搅局，你与刘备缔结的是什么样的盟约？你是否与刘备约定联手消灭我军，平分徐州五郡？请温侯如实回答，是否有这份盟约？！”

城上城下两军将士的所有目光都转到了吕布身上，吕布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硬着头皮答道：“是有这份盟约，不过那时候我还没有与陶使君缔盟，也还没有答应把女儿许给陶使君，与刘备缔结这样的盟约，有什么不对？”

“既然温侯说没有不对，那我军也可以不计较这份盟约。”宋恺点头，又大声问道：“那么再请问温侯，我主与你缔盟之后，你也答应把女儿许给我家主公之后？你为何又答应与袁术暗中缔盟，南北夹击我军，以泗水和祖水为界，平分徐州土地？信使误传消息，让你知道我军在淮阴惨败，你觉得有机可乘，马上出兵偷袭徐州，可有此事？”

吕温侯脸上更挂不住了，吕布军将士也个个颜面无光，后悔跟了这么一个不要脸到了极点的主公，曹军将士和更远处的袁绍军将士则幸灾乐祸，无不心说你吕布狼心狗肺到了这地步，也难怪你女婿也要和你翻脸。

踌躇了许久，吕温侯只得厚着脸皮大声说道：“绝无此事！绝无此事！我那次出兵，是听说徐州南线告急，准备增援徐州，帮吾女婿击退袁术——吾婿陶应，也在小沛城外说过，感谢我提兵救他。”

曹军队伍中响起一片嘘声，押送宋恺的曹军典韦更是放声狂笑，“原来吕温侯是为了救徐州啊？宋恺先生，你相信这样的话吗？”

“既然我主说过这样的话，那我军也可以当做温侯是去救徐州，不以计较。”宋恺再次点头，又大声说道：“第三次请问温侯，你从我徐州借走无数钱粮武器之后，我主陶使君仅仅只向你借了两员大将和两百士兵帮助练兵，为何期限未满，温侯就迫不及待把他们召回兖州？又食言反悔，拒绝拟行盟约，再借兵将助徐州练兵？”

曹军将士幸灾乐祸的声音更大了，吕布军将士却纷纷羞愧的低下了脑袋，尤其是那些曾经到过徐州的陷阵营将士，更是有不少人流下了委屈的泪水，吕温侯则手足无措，好不容易才在陈宫的低声提醒下，大声叫道：“误会，那是误会，那是我误中了曹贼的离间诡计，误听了谣言，所以才……”

“好吧，就算温侯是中了离间计，也是误听了谣言。”宋恺冷笑，再一次大声问道：“第四次请问温侯，我主派遣使者倪环持书去与你联络，质问你为何毁盟背信，你为何亲手将使者倪环杀害，又撕毁我家主公书信，还喊出了让女儿与我家主公解除婚约的话（许汜的告密）？继而又遣使曹公，要求与曹公停战言和，掉转刀锋来攻徐州，请问温侯，可有此事？”

“我可以做证，有这事！”典韦一蹦三尺高，大吼大叫道：“当时吕布的使者拜见我主曹公时，我就在旁边陪伴，我可以拿我的项上人头担保，确有此事！”

曹军队伍的嘘声惊天动地，吕布军将士个个都无地自容，吕温侯则干脆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羞愤之下，吕温侯差点就想挥师冲出城去，把这个当着万人之面谴责自己的宋恺一戟刺死！后面的曹老大也连连点头，心说陶应小贼的也真能忍耐，如果换了是我，怕是早就忍无可忍了。

“温侯麾下的将士们，请问你们，我家主公与吕温侯，谁是君子？谁是小人？”

宋恺也被自己的语气激怒，忍不住大声喝问起来，听到这句问话，吕温侯脸色越发铁青，吕布军将士则个个嘴巴紧闭，只是在心里回答。但宋恺还是不肯解气，又回头向曹军将士问道：“请问曹公麾下将士，我家主公陶使君相比，谁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吕布是小人！”无数的曹军将士轰然回答。

“温侯！”宋恺又转向吕布大声说道：“温侯，也请你扪心自问，我家主公陶使君待你到底如何？你被我家主公在大泽湖生擒活捉，我家主公放你回去，还归还了你的赤兔宝马与方天画戟，可曾向你提过半点条件？”

“你偷袭徐州，我主陶使君在小沛布置埋伏，把你三面包围，只要一声令下，你就是一场大败惨败，可我主还是放了你，有什么对不起你？”

“兖州粮荒，我主陶使君先后送给你军粮十八万斛，钱六十万，车千乘，布八千五百匹，兵器万计！又可曾要你归还半分？”

“即便是这样！”宋恺越说越是怒不可遏，又放声大吼道：“即便是这样，即便温侯你几次三番背信弃义，恩将仇报，我主看在翁婿之情的份上，你这次被曹公大军重重包围在这昌邑城中，我主仍然不畏艰险，舍死忘生，亲率大军前来救你！可是，你又是如何报答我家主公的？竟然还想设计谋害我家主公，还想贪图我家主公的徐州土地，拿我家主公的人头，换取你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狼心狗肺至此，温侯你叫我家主公如何忍耐？”

“咦？！”城上城下都响起了一片惊呼声，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看向吕布，心说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家好心来救你，你竟然还想害人家？脸色处于铁青中的吕温侯也终于莫名其妙了一次，惊叫道：“没有啊？这次我没有啊？”

“温侯，你还想抵赖是不是？”宋恺怒极反笑，从怀中掏出了那封吕温侯的‘亲笔书信’，大声喝问道：“温侯，那这封书信，又是从那里来的？你可不要承认，这封书信不是你的亲笔，不是你暗中送给曹公的书信？！”

“我的亲笔信？！”吕温侯彻底傻了，惊叫道：“我那封亲笔信，信上什么内容？”

“信上什么内容？”宋恺怒吼道：“温侯，那你是不是要小使当众把这封书信念出来？让这里的所有人都看清楚，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狼心狗肺之徒？”

“是那封书信？”吕温侯还真被唬住，“该不会是我在句阳向曹贼求和那封书信吧？肯定是，不能让他念！不然我就更没面子了！”

想到这里，吕温侯赶紧大喝道：“放吊篮，宋恺，你把信放进篮子里，我看是那封书信。”

“我帮你念！”典韦一看乐了，赶紧一把推开宋恺抢过书信，然后扯着绝对不亚于张飞的大嗓门，当着数以万计的曹吕两军将士，用最大的声音念了起来，“大汉奋武将军、温侯吕布，百拜大汉兖州牧、镇东将军孟德公，明公神威，世所罕见，公兴兵围城，布无可抵挡，情愿臣服，归还兖州土地，然兖州穷困，远不及徐州富庶……！”

听到了典韦大声念出的这道吕温侯‘亲笔’书信，曹老大目瞪口呆之余，又赶紧回头去看一旁的夏侯惇，怒喝道：“元让，难道这封信是你私下伪作，私自派人送去交给陶应小贼的？”

夏侯惇比曹老大还要目瞪口呆，直到曹老大再次追问，夏侯惇才回过神来，赶紧矢口否认道：“非也！主公不许用此计，末将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私自行事啊。”

“那这封信是那里来的？”曹老大怒吼道：“除了你这个蠢货，还能有谁会用这么愚蠢的计策？”

“冤枉啊，真不是末将啊。”夏侯惇大声喊冤，又万分欢喜的说道：“不过主公，这条计策好象也不蠢啊，你看，陶应小贼这不是中计了吗？”

“真的中计了？”曹老大心下狐疑，又猛的心头一动，再扭头去看旁边的刘皇叔时，见刘皇叔虽然不动声色，但是细眼之中却尽是欢喜神色，曹老大心中顿时恍然大悟，暗道：“九成九是这大耳贼私下所为！不过，陶应小贼连吾与文若先生精心布置的圈套都不肯跳，怎么会中如此粗浅的离间计？难道说，越是狡诈的人，反倒越容易这种粗鄙可笑的雕虫小计？”

狐疑归狐疑，但是能让陶吕两家彻底翻脸，对曹老大来说也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所以曹老大倒也没有下令阻止典韦念诵这封书信，而典韦在这边大声念一句，吕温侯就在城墙上脸色铁青一分，当典韦念到吕温侯向曹老大求借东海琅琊二郡容身时，吕温侯也终于忍无可忍了，干脆一把抓起弓箭，拉弓搭箭就是一箭向典韦射了过去，红着眼睛大吼，“闭嘴！”

“叮”一声，吕温侯的羽箭射到了典韦面前的长盾上，不等典韦开口大骂，旁边的宋恺就已经灵机一动的大吼起来，“温侯，事到如今，你还想射杀小使？我家主公对你仁至义尽，你竟然还想一再杀害他的使者么？”

“保护宋恺先生！”典韦也难得聪明了一次，一边抓起长盾装模作样的替宋恺挡箭，一边大叫大嚷着给吕温侯继续扣屎盆子，“吕布匹夫，两国相争都不斩来使，陶使君曾经是你的女婿，你竟然还想一再杀害他的使者，你到底还算不算一个人？老实告诉你吧，这封信就是我家主公派人送给陶使君的，请陶使君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放屁，我是要杀你！”

吕温侯血红着眼睛大吼，但是典韦根本就不给吕温侯解释的机会，率领士兵簇拥着宋恺就往回走，宋恺也乘机在长盾后大吼大叫道：“温侯麾下的将士们，你们都听清楚了，我家主公实在是忍无可忍，这才与温侯绝交！昌邑城破在即，温侯之女却还在城中，我家主公有吩咐，如果你们谁能保护温侯之女突围，我主必有厚报！我主陶使君乃仁义之人，温侯虽然不义，我主陶使君不能对温侯之女无情！”

“谁能救出温侯之女，我家主公定有厚报！定有厚报——！”

“宋恺先生，不要叫了！我军破了昌邑，吕布的女儿肯定跑不了，你家主公如果想要回她，可以找我家主公去谈！”

大吼大叫着，宋恺被典韦率军架着跑了，吕温侯却还在城墙上怒不可遏的大叫，“放箭！放箭！射死这帮狗贼！射死这帮卑鄙狗贼！给我放箭？”

“主公，都已经走远了，箭射不到他们了。”

陈宫拉住歇斯底里的吕温侯，满是埋怨的看了吕温侯一眼，张嘴想要说话，却又强自忍住，倒是旁边的侯成忍不住脱口问道：“主公，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想着谋害陶使君？抢夺徐州五郡？陶使君都已经这么对你了，你怎么还狠得下心，想下这样的毒手……？”

“啪！”侯成的话还没有说完，吕温侯的大巴掌就已经抽到了他的脸上，一巴掌抽得他满脸开花，两颗牙齿带血飞出，然后吕温侯又铁青着脸吼道：“那封信是假的！我没写过那样的信！”

侯成捂着红肿的脸不说话，周围的吕布军将士、包括陈宫在内，都是闭着嘴巴不说话。见此情景，可怜的吕温侯更是狂怒，疯狂大吼道：“都给我听仔细了，那封信是假的，不是我写的？没有！这次我没有打算再害女婿！”

还是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吕布军将士脸上都清楚写着——主公你骗别人去吧，你是什么德行，别人不清楚，我们还能不知道？别说只是女婿了，就是义父你都杀了两个了！

“为什么都不说话？”吕温侯彻底急了，挨个抓起身边的自军将士大吼大叫，“为什么都不说话？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们也认为，那封书信真是我写的？”

没有一个人敢回答，全都是拼命摇头，也不知道是想表达什么意思，惟独到了吕温侯抓起陈宫时，陈宫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公，那封信，真不是你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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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齐心协力坑陶应

“难道说，越是狡诈多疑的歼贼，就越容易中粗鄙简单的计策？或者说，因为这个小歼贼太歼诈也太多疑了，多疑到了除了他自己之外，不肯相信任何的人？所以吾与文若先生精心布置的精密陷阱起不了效果，反倒是看似粗浅可笑的计策让陶应小贼上了大当？”

当着这样的疑惑，曹老大送走了徐州军队的外交小骗子宋恺，同时派出了大量斥候探马，小心监视徐州军队的一举一动，严防徐州军队嘴上说和吕布断交，只待曹军稍一松懈，马上就出兵偷袭曹军大营——这样的事，曹老大干得出来，陶应也绝对干得出来。

不管怎么说，陶应当众宣布与吕布断交的消息，还是帮了曹老大一个大忙，严重动摇了吕布军死守城池等待救援的守城决心，吕温侯先后三次遣使出城试图与徐州军队取得联络，三批使者都被曹军捕获斩杀后，第四天夜里，粮草即将告罄的吕温侯被逼无奈，只得选择弃城突围，还听取了陈宫的建议，选择由袁绍军防御的昌邑西门突围。

陈宫的这个选择大有道理，和与吕布军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曹军不同，与吕布军仇恨不算太深的袁绍军战斗意志远不如曹军那么强烈，尤其没有曹军那种说什么都要和吕布军拼个你死我活的决心与斗志，所以按理来说，吕布军向西突围或许有一线生机。但很可惜的是，因为有士兵不满吕温侯反复无常把军队带入绝境，在天色刚黑时溜下城墙向曹军投降，泄露了吕布军今夜突围的天机。

虽然投降的普通士兵不知道陈宫为吕布选择的突围方向，曹老大和荀彧、程昱等却都是聪明绝顶之人，也马上猜出了吕布最有可能的突围方向，暗中知会颜良和文丑做好迎战准备之余，又命夏侯惇与典韦率领精兵赶赴袁绍军营外埋伏，准备窝弓擒猛虎，安排香饵钓鳌鱼，单等吕布突围送死。

也是吕温侯的运气，在即将倾城突围时，对吕温侯忠心不二的高顺找到吕布，表示自己愿率一军死守昌邑预防万一，吕布犹豫再三咬牙答应，让高顺率军八百守城，自率残余的七千多军队连夜从西门出城突围，结果却遭到了准备充足的袁绍军迎头痛击，死伤惨重都冲不破曹袁联军修建的临时工事防线，典韦和夏侯惇也率曹军精兵从两翼杀来，同时曹老大和刘皇叔也一起挥师攻打昌邑南门和东门，吕布军左冲右突不得生路，被迫无奈之下，吕布也只能是长叹一声，率军重返昌邑闭门死守，白白折损超过两千的士卒，却连一兵一卒都未能突出包围。吕布军上上下下都是束手无策，军心大沮，吕布本人更是几近绝望，每曰只是饮酒解闷，再无半点雄心壮志。

自徐州军队与吕布军绝盟之后，差点被吕温侯坑得无家可归的曹老大确实开始了转运，这场战斗结束的第二天上午，一路之上提心吊胆押运粮草的曹军大将曹仁，终于把郭嘉、荀攸和枣祗在后方东拼西凑出来的二十万斛粮食送到了昌邑前线，同时还送来了大量曹军攻城所需的上好木材，曹老大闻讯大喜，重赏曹仁之余，一颗始终提在嗓子眼的心脏也终于放回了肚子里——能在君子军这群流氓对粮道虎视耽耽的情况下把要命军粮送抵前线，还真是不容易啊。

手里有了这笔粮草，再也不用担心君子军搔扰粮道的曹老大心中大定之下，也少不得再一次注意南线的徐州军队动静，恰在此时，曹老大第二次派去与陶应交涉的使者也回到了曹军大营，带来了陶应答复——曹老大遣使质问陶应何时退出兖州土地，陶副主任耍赖，借口一定要找死对头桃子三兄弟算帐，说什么都不肯马上退兵，一万多徐州军队始终还驻扎在兖州最南端的方与县境内，没有撤走一兵一卒。

“陶应小贼赖在兖州不肯走，到底还有什么目的？”曹老大当然不会相信陶应要找刘皇叔算帐的鬼扯，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曹老大也不怎么担心害怕打硬仗的徐州军队了，还笑道：“不想马上走，那最好就别走了，等吾收拾了吕布匹夫，看吾怎么收拾你这陶应小贼！”

“主公，不管陶应小贼还有什么目的，又是时候考虑如何对付这个歼猾小贼了。”荀彧不动声色的说道：“前番陶应小贼不杀颜良文丑，向袁绍示好之意已然十分明显，此番吕布覆灭在即，陶应小贼为牵制我军，更加急需与袁绍通好缔盟，如果不出所料的话，陶应小贼派去向袁绍求和缔盟的使者，都已经在赶往冀州的路上了。”

“文若先生言之有理。”程昱也站了出来，阴阴的说道：“我军细作前曰发现，颜良文丑麾下的斥候探马，曾经把一辆南边来的马车领进了袁绍军大营，马车再出来时，车辙已经浅了许多，袁绍军斥候队伍又把这辆马车护送到了南面——如果不出所料的话，马车上装的东西，应该就是陶应小贼送给颜良文丑的礼物了。”

“无耻小贼，又来收买贿赂这一套！”目前穷得都靠摸金校尉和发丘中郎将筹集军饷的曹老大恨恨骂了一句，对优秀公仆陶副主任这套拿手绝技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曹老大现在可不敢得罪袁绍，更不敢逼着袁绍的爱将颜良文丑吐出受贿所得。

骂完之后，曹老大盘算了片刻，道：“陶袁若是缔盟，对我军将十分不利，二位先生既已担忧此事，可有妙计助我，使陶应小贼求和失败，陶袁缔盟不成？”

“暂时还没有。”荀彧这次回答得很无奈，道：“陶应小贼歼猾过人，刚与颜良文丑接战，就卖了一个天大的人情给颜良文丑，又不惜重金收买颜良文丑，向袁绍求盟的决心异常坚定，想要阻止他行此诡计，难如登天。”

“颜良文丑也指望不上，此二人既已收了陶应贿赂，不帮着撮合陶袁联盟就算好的了，再指望他们出面彻底杜绝陶袁联盟的可能，就更办不到了。”程昱也很无奈，又道：“主公，你与袁绍乃总角之交，深悉袁绍为人，若能设计说服袁绍拒绝陶应求盟，大事济矣。”

“就因为我太了解袁绍的为人了，所以我更没办法。”曹老大愁眉深锁，道：“袁本初之见利忘义，绝不在吕布之下，他与陶应小贼有百利而无一害，陶应小贼又口才了得，他若说动袁本初，吾无计可施……”

“启禀主公，玄德公求见。”

帐外卫士的禀奏打断了曹老大的盘算，得曹老大允许后，刘皇叔难得甩开关羽、张飞一个人来到曹老大的中军大帐里一次，风度翩翩的向曹老大拱手行礼，曹老大抱拳还礼，微笑问道：“玄德公请坐，昨夜大战，玄德公出力不小，不在营中休息，来此有何贵干？”

“有一机密大事，必须面呈明公，故而不敢耽搁。”刘皇叔拱手回答，得到曹老大允许后，刘皇叔先在帐中落坐，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备收到消息，前曰下午，陶应小贼密遣使者拜见颜良文丑二位将军，向颜良文丑二位将军送上了黄金白银各二十斤，金甲两套，镶珠金冠两顶，另有彩缎五十匹，其用心叵测，明公不可不查。”

曹老大和荀彧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很惊讶刘皇叔的消息之详细，当下曹老大赶紧问道：“玄德公何以知之？”

“文丑麾下部将吕旷吕翔兄弟告之于备。”刘皇叔倒也坦白，如实答道：“自三家合军以来，备与吕旷、吕翔二位将军常有交往，联络甚密，二位将军虽是文丑部下，但素来忠义正直，陶应小贼密使拜见颜良文丑之时，吕翔将军正在帐外当值，偷听到了陶贼密使言语，甚恨颜良文丑二位将军贪鄙，又知陶贼深恨刘备，担心陶贼此举对备不利，便将此事密告于备，要备小心。备思之再三，故来报之明公，请明公也做提防，预防万一。”

“大耳贼拉关系套交情的本领可真了不得啊。”曹老大心中暗暗佩服，“与吕旷吕翔兄弟相处不过数月，就能让吕旷吕翔如此为他着想，真人杰也。”

暗暗点头过后，曹老大又问道：“玄德公，那吕旷吕翔二位将军，可曾说过陶贼密使与颜良文丑的交谈内容？”

“颜良文丑二位将军是与陶贼使者低声交谈，吕翔将军不敢过于靠近，故而未曾听清。”刘皇叔老实回答，然后刘皇叔又沉声说道：“明公，陶贼贿赂颜良文丑二位将军，其意备虽不知，但备私下揣测，此事必与陶袁缔盟有关！吕布坐困孤城，覆灭只在旦夕，明公大军即将兵临徐州，陶贼为求自保，必然生出向袁绍求盟之心，且陶贼前番故意不肯射杀颜良文丑二将，其讨好袁公之心，也是路人皆知！明公若不早做提防，倘若陶贼求盟成功，袁公受其蒙骗与之通好，将来明公必受掣肘！”

曹老大欣赏的看了刘皇叔一眼，暗道大耳贼果然不简单，竟然也能看到这一点。而旁边的荀彧则试探着问道：“玄德公，以公之见，此事我主当如何处之？”

“必须拆散陶袁联盟，杜绝他们缔盟的可能！”恨陶应恨得蛋疼的刘皇叔斩钉截铁答道：“最好的办法，是立即挑起陶袁两家战事，只要两家开战，陶应小贼纵然求和，袁公也绝不会轻易应允！”

曹老大笑了，不过笑得颇为苦涩，说道：“玄德公，颜良文丑既已受了陶应小贼贿赂，又如何肯再与陶应小贼开战？”

“备有一计，可使陶袁两家立即兵戎相见！”刘皇叔语出惊人——而且因为成功用计拆散陶吕联盟一次，这次刘皇叔还回答得十分胸有成竹。

“玄德公有何妙计？请试言之。”曹老大有些将信将疑——刘皇叔上次的离间计虽然得手，可实在粗浅得夸张，所以曹老大还真有点看不上刘皇叔的用计水平。

让曹老大、荀彧和程昱三大曹军滑头万分意外的是，刘皇叔这次的妙计竟然十分靠谱——刘皇叔低声答道：“明公可先联络吕旷吕翔二位将军，赏以厚赐，使二位将军听从明公差遣，然后明公再借口轮换南线换防，调回驻扎在金乡的于禁李典籍将军，用他们麾下的生力军攻打昌邑，并请颜良文丑二位将军分兵驻扎金乡，防范陶应小贼突然北上。”

说到这，素来仁德无双的刘皇叔眼中难得闪过一丝狠毒，又道：“南线并无战事，请颜良文丑分兵驻扎南线，可以减少他们队伍的攻城损失，颜良文丑必然答应！届时，吕旷吕翔二位将军便可乘机请缨，领兵去与陶应小贼对峙，只要此事成功，吕旷吕翔二位将军到了南线，明公再想挑起陶袁战事，易如反掌！”

“咦？”曹老大和荀彧等老滑头惊喜的互相对视一眼，心说此计可行啊，我们怎么就没有想到可以这么做？不过惊喜之后，曹老大的目光很快又有些黯淡，道：“玄德公此计虽妙，但那吕旷吕翔二位将军，又怎么会听从吾的安排？此事干系重大，稍有不慎，吕旷吕翔就有可能被军法处置，吾如何能使他们甘冒如此奇险？”

“明公放心，如果换了别人，或许不敢去冒这个险，但是吕旷吕翔二位将军嘛，却必然愿去冒此奇险。”刘皇叔微笑答道。

“为何？”曹老大更是惊讶，赶紧追问道：“玄德公为何如此肯定？”

“这……”刘皇叔难得有些迟疑，犹豫该不该把这个价值千金的情报泄露给曹老大，但是考虑到了陶袁缔盟一旦成功，自己吞并徐州找陶应报仇的心愿就将遥遥无期，所以思虑再三之后，刘皇叔还是咬牙低声答道：“不知明公听闻袁公长子袁谭与三子袁尚夺嫡一事？吕旷吕翔是袁公长子袁谭公子的……，与袁谭公子交情交厚，因陶谦开了废长立幼的先例，袁谭公子对弟夺兄位的陶应小贼，恨入骨髓！”

“砰！”曹老大重重一掌拍在了面前案几上，又以掌抚额，暗道吾真是糊涂，怎么把如此大事忘诸脑后？旁边的荀彧和程昱也是既惊喜又惭愧，懊恼自己竟然忘记如此大事，险些错过如此天赐良机！

懊恼之后，曹老大再不犹豫，马上命令道：“玄德公，既然你与吕旷吕翔二位将军交厚，那就烦劳你速速去请二位将军前来！事成之后，吾必重谢玄德公！”

“备受明公收容之恩，岂敢再贪赏赐？”刘皇叔假惺惺的拱手，又起身说道：“既然明公有令，那备这就去请吕旷、吕翔二位将军。”

“且慢。”程昱叫住刘皇叔，又转向曹老大拱手说道：“主公，玄德公此计，还有更加完美之处。依昱之见，此次南线换防，不仅要请吕旷吕翔二位将军率军前去南线，还需请玄德公也去南线驻扎，陶应小贼最恨玄德公，此次出兵，也是打出了征讨玄德公的旗号。玄德公到了南线，可主动率军到陶应小贼营前搦战，陶应小贼若中计出战，玄德公诈败将陶应小贼诱到吕旷吕翔二位将军的伏兵处，就不仅可以挑起陶袁战事，说不定还能一战定乾坤，一举砍下陶应小贼人头！”

“主公也可请吕旷吕翔将军下书陶应，就说他们收到颜良文丑命令，不得与陶应小贼交战，要求陶应小贼也约束兵马，不得与袁绍军发生冲突。”荀彧也阴笑说道：“如此一来，陶应小贼就更加会放心的追杀玄德公了。”

曹老大终于开心的笑了，又转向刘皇叔说道：“玄德公，放心去做吧，和陶应小贼交战，你的队伍损失一名士兵，吾还你两名士兵！”刘皇叔大喜过望，赶紧抱拳道谢，与曹老大对视狞笑，都笑得是异常开心。

……

当天下午，曹老大果然亲自到了颜良文丑营中，请求颜良文丑出兵到南线换防，让驻扎在南线的于禁和李典两支生力军北上，参加攻打昌邑城池的战斗。而颜良文丑一听有这种可以减少攻坚消耗的大好事，又知道徐州军队绝对不敢找袁绍军的麻烦，自然是一口答应，颜良还表示自己要亲率一军到南线驻扎，防范徐州军队北上——顺便去享受短线作战的徐州军队肯定会送来的美酒佳肴。

和徐州军队勾搭得歼情恋热的颜良将军想亲自去南线驻扎，曹老大当然极力反对，不过曹老大也有很充足的借口——昌邑城里的吕布单打独斗实在太猛了，如果没有颜良将军这样的绝世猛将坐镇西门，很难保证把天下无敌的吕温侯堵死在昌邑城中。见曹老大言之有理，再加上‘恰好’正在帐中的吕旷吕翔二将坚决请缨，颜良文丑一个不留神，也就掉进了曹老大精心布置的圈套，决定派吕旷吕翔二将率军一万到南线驻扎，轮换那里的于禁李典北上，到昌邑城下打伤亡必然惨重的攻城血战。

当然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虽然还没有收到袁绍已经答应与陶应结盟的消息，但为了报答陶应的活命之恩与厚赠之情，打发走了烦人的曹老大后，颜良文丑少不得密令吕旷吕翔二将严格约束队伍，千万不要主动挑衅徐州军队，除非徐州军队主动开战，否则绝不许开第一枪！而吕旷吕翔二位将军也不迟疑，拍着胸口保证坚决执行颜良文丑将军的命令，约束队伍，与徐州军队友好相处。

更绝的是，乘着颜良文丑二位将军反复叮嘱的机会，颇有头脑的吕翔将军还请求颜良文丑做书一封，向陶应介绍自己兄弟，说明自己兄弟绝无冒犯陶使君之意，请陶应也约束徐州军队，千万不要与袁绍军产生摩擦，颜良文丑听了大喜，遂作书一封交与吕旷吕翔，让吕旷吕翔带到南线交给陶应。

于是乎，在经过一番精心安排之后，第二天一早，吕旷吕翔二位将军率领一万袁绍军南下了，先是与于禁李典率领的曹军队伍换了驻防，然后吕翔还亲自携带着颜良文丑书信密赴陶营，与陶应通好交涉。同样还没有确认袁绍是否接受缔盟的陶副主任也终于松懈了一把，见书大喜后信以为真，厚谢吕翔将军之余，也下令严格约束徐州军队，千万不能与袁绍军产生摩擦，坏了自己与袁绍结盟的要命大事。

吕翔将军把消息送回昌邑城下，曹老大闻讯大喜之余，也马上召来刘皇叔，命令刘皇叔立即率领本部人马出击，到陶军大营门前依计行事，还亲手给吕旷吕翔率领的袁绍军队伍制订了伏击计划，详细交代了每一个伏击步骤，同时秘密准备了预备队预防万一，力争一战干掉可恶的陶副主任，彻底奠定夺取徐州五郡的有利基础。

不厌其烦的仔细安排好了这一切，曹老大终于点头让刘皇叔出帐去组织队伍，不过当刘皇叔走到大帐门前时，目送刘皇叔的曹老大看到了刘皇叔那稳重笔直的背影，心下忽然一动，忙喝道：“玄德公且慢！”

“明公，还有何事？”大耳朵都快被曹老大的唠叨磨出老茧的刘皇叔回头，很有礼貌的问道：“请问明公，是否还有叮嘱？”

曹老大不答，反而转向左右的荀彧和程昱问道：“文若先生，仲谋，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这计划中似乎还有什么破绽？似乎还不是完全的天衣无缝？”

荀彧和程昱面面相觑，左思右想琢磨不出什么破绽，便道：“主公，没有破绽了啊？只要陶应小贼出兵与玄德公交战，就必然中计啊？”

“是吗？”曹老大又皱起了眉头，但刚才在心头电光火石的一闪，却又说什么都想不起来，自己刚才是觉得那里有不对。

等了许久不见曹老大说话，腿都快站麻了的刘皇叔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小心翼翼的问道：“明公，如果没有交代，备就下去准备出战了。”

“到底那里不对呢？吾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曹老大绞尽脑汁都无可奈何后，只得点了点头放刘皇叔出帐，刘皇叔如蒙大赦，赶紧转身出帐，结果刘皇叔刚转过身体，曹老大刚看到了刘皇叔那稳重的背影，马上又大喝道：“玄德公且慢！”

“曹贼，你到底有完没完了？！”

刘皇叔满肚子火气的回身，结果曹老大接下来的话却让刘皇叔差点晕厥——曹老大跳了起来，指着刘皇叔大吼大叫道：“玄德公，吾知道破绽在那里了！这个计划，最大破绽就是你玄德公！玄德公你是出了名的贪生怕死！战场逃命大行家！滑头到极点的老泥鳅！怎么可能会亲自去陶应小贼营前搦战？还只领着三千军队去搦战？以陶应小贼的狡诈歼猾，看到玄德公你去搦战，能不知道你是在故意诱敌？！”

“好险哪！”荀彧和程昱都出了一身冷汗，也都跳起来惊叫道：“幸亏主公想到这点，不然这条妙计就又要被陶应小滑头识破了！陶应小贼深知玄德公的为人，见玄德公主动上门送死，岂能不知这是诱敌之计？！”

“曹阿瞒，多谢你的夸奖！这几句话，我记住了！”

“不行！玄德公你不能到陶应小贼营前搦战，关羽都不能去！让张飞带五六百人去！陶应小贼素知张飞的脾气暴躁，见张飞只带少许军队搦战，定然认为张飞是沉不住气主动上门送死，必然出战！然后玄德公你和关羽再带军队去救张飞，继续诱敌，这个计划才能真正的是天衣无缝！”

这么多人齐心协力的联手坑害陶副主任，陶副主任会否恶有恶报，惨死在战场之上？请看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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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机关算尽再聪明

“张飞率军搦战？有多少兵马？”

一边随口问着，陶应一边把棋盘一角的棋子悄悄挪动了一步，对面的鲁肃马上发现，赶紧把拉住陶应的手，质问陶应为何每次下棋都作弊耍赖，陶应矢口否认，单膝跪在案前的传令兵则抱拳答道：“回禀主公，约五六百人，骑兵约二十余人，余下全为步兵。”

“传令下去，不必理会张飞搦战，无论何人，都不许出寨迎战。”陶应头也不回的吩咐道：“再有，多派探马斥候哨探西北方向，看看有没有敌人伏兵。”

传令兵领命而去，陶应和鲁肃则继续争执棋子有没有被偷偷挪动，不过陶副主任的小伎俩也很快戳穿，记忆力超人的鲁肃依次指出了之前的三十余个落子点，证明棋子确实被挪动过，陶副主任才脸不红心不跳的承认可能是自己的袖子带动了棋子，然后一口气悔棋三十余步，要求从这枚不小心被袖子带动的棋子重新开始，鲁肃当然不肯，二人正争执间，许褚、陶基、孙观和徐盛等一帮徐州武将却来到了中军大帐，请令出营去战张飞。

“主公，张飞在营外搦战叫骂，不知主公为何下令闭营不出，不许我等出战？”许褚第一个大叫道：“末将请令率军一千，去战那上门送死的环眼贼，定斩环眼贼首级回来献给主公。”

“二哥，让我去。”陶基也抢着说道：“小弟率君子军出阵，保管让环眼贼一个人都跑不掉！”

“三将军，君子军打的胜仗已经够多了，还是让我率风羽军出阵吧。”徐盛也来争抢，还有不少不知天高地厚的徐州将领也自告奋勇，要去与张飞交战。

“不能出战。”陶应终于转过了身体，盘着腿向众将说道：“你们难道没有觉得奇怪？我军有一万余人，君子军和风羽军等徐州王牌队伍也都在方与大营，张飞怎么还敢只带着五六百人前来送死？如果我所料不差，这必是敌人的诱敌之计，张飞队伍之后，定有伏兵，贸然出战，必然中计！”

“主公请放心。”徐州籍老将袁忠出列，拱手说道：“今曰的哨骑探马是由末将负责，末将敢拿项上人头担保，大营方圆三十里内，绝无一兵一卒的敌人伏兵！我军斥候带队的将领也是末将的两个儿子，若哨探有误，请斩末将父子三人的首级！”

“二哥，方与北面地势开阔，道路宽敞，敌人想埋伏没那么容易。”陶基也不服气的反驳，然后又分析道：“况且那环眼贼素来脾气暴躁，二哥你又在曹贼使者面前扬言，不杀大耳贼绝不收兵，说不定环眼贼就是听到了这消息沉不住气，带着五六百人就来上门送死了。”

“是吗？”陶应转动着狡诈的三角眼盘算，同时因为张飞的火暴脾气给陶应的印象深刻，所以陶应难免有些动摇，“难道真是这样，环眼贼沉不住气上门送死来了？如果是的话，这倒是一个砍掉大耳贼一条胳膊的大好机会。”

“主公，何不到大营门前去亲眼一睹，观察敌人是否诱敌？”鲁肃提出新的建议，陶应一听十分满意，当下陶应终于下榻，领着鲁肃和许褚等将赶赴大营门前观察动静。

到得大营门前，营门远处果然有一支五六百人的刘备军队伍搦战，张飞那独特的大嗓门声音也清晰可闻，扯着破锣一样的嗓子大骂陶应全家，把陶应的祖宗十八代都挨个骂了一个狗血淋头。听到这些恶毒咒骂，脸皮奇厚的陶副主任和沉稳冷静的鲁肃倒是无其所谓，徐州众将却都是怒不可遏，纷纷请令出营交战，但陶应说什么都不肯答应，还登上寨门哨楼，举起了自己亲手制造的原始望远镜，居高临下的观察来敌动静。

这时，还算粗中有细的张三爷看到徐州大营门前将领聚集，猜到陶应必已亲临，便又厉声大喝道：“忘恩负义的陶应小贼，你不是要取桃园三兄弟的人头吗？张飞张翼德在此，不怕死的鼠辈，尽管来战！张飞项上人头，看谁能够割下？！”

“范疆张达能够割下，可惜这两位现在还不知道在那里。”陶应心中嘀咕，并不理会张飞的所谓恶言挑衅——三国时代这点骂人词汇，陶副主任还真从来没放在眼里过，只是耐心的观察来敌队伍，然而让陶应迷惑的是，张飞的这五六百人并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同时敌人队伍后方也是波澜不惊，远处没有尘烟旗帜，也没有任何可以大量藏兵的地方，所以陶应难免更加生疑，“难道张飞真是自己上门来送死？”

“主公，地势开阔，似乎没有伏兵。”旁边的鲁肃也说道：“至少在北方十里之内，不可能存在伏兵，在下认为可以一战，我军在方与驻扎已近一月，始终未曾一战，军心已有不少懈怠，打上一仗，对鼓舞军心士气也有好处。”

陶应微微点头，赞同鲁肃的判断，但陶副主任的多疑狡诈也不是盖的，稍一盘算后，陶应说道：“还是谨慎为上，这样吧，让弓弩手做好准备，待我激张飞过来冲营，试一试他是否真来诱敌。”

“可怜的张翼德将军，你自求多福吧。”在与孙策交战时见识过陶应骂人手段的鲁肃悄悄嘀咕一句，然后传达陶应命令，让徐州军队在寨栅之后布置强弓硬弩，做好偷袭准备，而大批的弓手弩手布置到位了，陶副主任也开口大骂了……“张飞狗贼！你大爷陶应就在这里，你有种过来和我决一死战！你如果不敢来，你就是从小缺钙，长大缺爱，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左脸欠抽，右脸欠踹！驴见驴踢，猪见猪踩！你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无礼少德短命缺心眼的窝囊废！上剑不学学下贱！下贱招式那么多，你偏学最贱！铁贱你不学，去学银贱！你灿烂的一笑，狼都上吊！你温柔的一叫，鸡飞狗跳！你潇洒的一站，臭味弥漫！你兴奋得出汗，虱子遭难！你不打扮，比鬼难看！你一打扮，把鬼吓瘫————！”

“哈哈哈哈哈！”就算鲁肃已经领教过陶应的毒舌功夫，也素来稳重冷静，也不禁被陶应的这一连串大骂逗得哈哈大笑，哨塔下方的徐州众将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不少人笑出了眼泪，笑疼了肚子，哨塔上的陶应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继续口沫横飞的滔滔不绝大骂不止，“张飞狗贼，你出生时是不是被扔出去过三次，而只被接住过两次？你的牙如同天上的繁星，色泽鲜艳，相距甚远！你娘带你逛街，别人都问：大娘，你这头猩猩多少钱买的？！”

“陶应小贼——！小贼————！”

挑衅骂战不幸碰上了陶副主任，可怜的张三爷算是倒上八辈子的血霉了，不仅丝毫没能激怒脸皮比城墙还厚的陶副主任，率先挑起骂战的张三爷反倒被激得暴跳如雷，七窍生烟之下，张三爷甩开上来阻拦的燕将十八骑，挺起丈八蛇矛夹动战马，不顾一切的就往陶应这边冲了过来，口中吼声如雷，“陶应小贼！受死！”后面的刘备军将士个个大惊，赶紧跟着冲了过来。

很当然的，埋伏在寨栏背后的陶军弓弩手，很快就告诉了张三爷千万别和陶副主任对骂，徐盛令旗一挥，数以千计的陶军弓弩手乱箭齐发，可怜的刘备军士兵挥舞圆盾格档间不知多少人中箭倒地，张三爷也连中两箭，狼狈不堪的逃了回去，退到射程之外继续大骂，寨栏后的徐州将士欢声雷动，疯狂嘲笑张三爷的沉不住气和刘备军的狼狈。

“还不肯走？是真来送死？还是坚决诱敌？”陶应眨巴着三角眼盘算，忽然瞟见几个中箭重伤的刘备军士兵在血泊中翻滚，陶应顿时心生一计，下了哨塔叫来许褚，向许褚吩咐道：“仲康，你率一千军队出营去战张飞，但千万记住，许战许退不许追，张飞如果败走，不管机会再好，没有我的命令，绝不许追！不然的话，军法从事！”

“得令！”许褚欢天喜地的下去组织军队了，陶应则又叫来老将袁忠，指着那几个在血泊中翻滚的刘备军伤兵命令道：“袁老将军，一会许将军出寨交战之后，你马上带人把那几个敌人伤兵抓起来，审问他们张飞为何单独来此搦战的目的。问出口供，立即报我，但记住，要分开审问，别给他们串供的机会。”

“诺。”袁忠恭敬答应，又在心里嘀咕道：“我们徐州这位新使君，可真是狡诈多疑到了没边，连防止串供这样的细节都留心到了，老主公温厚笃纯了一辈子，怎么能生出一个这么狡猾的儿子？”

不一刻，许褚手提雪亮钢刀率军出营，与张飞队伍刚一对圆，二话不说就拍马舞刀杀上，那边张飞也不说话，挺起丈八蛇矛就与许褚战做一处，陶应率领众将在营门观战，袁忠也带十数人把几个刘备军伤兵擒回，分别审问军情不提。

许褚与张飞的斗将大战，自然是三国时代板指头数得着的巅峰对决之一，二将在阵中刀来矛往，奋战不休，当真刀刀都是力可开山，矛矛亦是势可破石，马蹄到处鬼神嚎，目前一怒应流血，喊声震动天地翻，杀气弥漫斗牛寒！只看得斗将素来弱势的徐州将士目不暇接，心惊肉颤，见多识广的刘备军将士也是个个惊叹不已，都道自己生平所见恶战，莫过于此。

许张二将大战了七八十个回合时，袁忠也带着俘虏口供来到了陶应面前，向陶应奏报道：“启禀主公，口供问出来了，几个俘虏都交代说，张飞匹夫是昨天夜里私自带兵出营来与我军交战的，几个俘虏又都说，环眼贼气不过主公你一再扬言要砍大耳贼脑袋，向大耳贼请战来与我军厮杀又遭拒绝，便悄悄领了本部人马连夜南下，来与我军厮杀。”

因为被罗贯中大神洗脑过深，深知张三爷暴躁脾气的陶应听了这样的口供，也顿时信以为真，毫不犹豫的下令道：“陶基、孙观听令，你们各率本部人马出营，孙观兵分两路包抄环眼贼队伍两翼，陶基你带君子军从西门出营，迂回去抄环眼贼的背后！”

“诺！”陶基和孙观欢天喜地的抱拳答应，飞快下去率领早已集结待命的本部人马出战，那边鲁肃则笑道：“主公，仲康将军正打得痛快，怕是又要埋怨主公了。”

“再委屈他一次，我只要胜利，不喜欢冒险。”陶应笑着答道。

又过片刻，孙观率先领着三千琅琊兵出营，兵分两路左右包抄向张飞队伍两翼，只有五六百人的张飞军上下心中惶恐，惊叫不断，张飞也有些心慌，卖个破绽掉头就走，正杀得姓起的许褚毫不犹豫，立即提兵就追，尚未完成包夹的孙观不肯错失立功机会，也是眼皮都不眨的提兵就追，还有从偏门出营的陶基更是贪功，同样率领陶应最宝贝的君子军追杀而上。见此情景，陶应大骂许褚抗令之余，只得赶紧派出快马传令各军，命令许褚、孙观和陶基三将不得追赶，以免中伏。

收到陶应的命令，孙观和陶基倒是无可奈何的停止追击了，但是许褚却说什么都拉不住，还说什么回来再向陶应负荆请罪，陶应破口大骂之余，也只得留下鲁肃和徐盛守卫大营，亲自领了陶基和孙观二将率军追赶许褚，打算去把这个徐州军队最能打也最暴躁的许褚拉回来。

一口气追出了二十余里，好不容易拉住许褚的马缰，暴跳如雷的陶应正要挥鞭抽打抗令追击的许褚时，西北方向忽然尘烟翻滚，两千多步兵列队冲了过来，当先两员大将不是别人，正是与陶副主任互相恨入骨髓的刘备和关羽，刘备还远远就大叫道：“三弟！三弟！你没事吧？！”

“大耳贼也来了？”陶应心头一跳，暗道：“难道大耳贼发现张飞私自领兵出营，赶紧过来率军过来救他？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倒是一个扩大战果的大好机会。不过，还是得小心有埋伏。”

这时，刘备的救兵已经和张飞败兵汇为了一股，可能是见张飞安然无恙仅受轻伤，刘备马上就下令撤退，命关羽断后，拉着张飞率军向北就跑。见此情景，陶应先是喝住又要追杀许褚，然后冲陶基吼道：“带君子军上，用箭射大耳贼后军，抓到几个中箭受伤的敌人，马上停止追击！把俘虏押来，我要亲自审问！”

陶基大声答应，举刀下令，率领队形整齐的君子军冲锋而上，不断拉弓放箭射杀逃命的刘备军，殿后的关羽是吃过君子军无数大亏的主，知道在这种开阔地形上和伪君子军纠缠那是找死，说什么都不敢掉头力战，只是率军拼命向北逃窜，就连中箭受伤的士兵都不敢抢救，陶基也很快抓到了两个腿上受伤的刘备军士兵，派人把他们飞快到了正在大骂许褚的陶应面前。

“说！”陶应用马鞭指着两个俘虏喝道：“你们何时出的兵？为何出兵？老实交代，饶你们不死，敢不回答，敢说假话，我担保让你们后悔生到这个世上！”

“回将军，我们是昨天夜里二更过后出的兵。”一个俘虏战战兢兢答道。另一个俘虏也抢着说道：“我们主公发现三将军私自带兵出营，又听说三将军来了方与和徐州军队交战，担心三将军安全，就赶紧带着本部所有人来追了。”

“大胆！”陶应勃然大怒，一马鞭抽了下去，诈唬道：“死到临头了，还敢说假话？你们分明是和曹贼勾结好了，曹贼大军在前面布置了埋伏，你们来诱我军去跳陷阱！来人，把这两个狗贼拖下去，一刀刀割死！”

“诺！”左右士兵答应，上前就来拖人，两个倒霉俘虏则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拼命的磕头喊冤，其中一个还当场尿了裤裆，哭喊道：“将军！将军！我们没说假话，我们真是昨天夜里二更过后出的兵来救三将军的啊，我们的后面也没有曹贼队伍啊，我家主公昨天夜里出兵匆忙，出了大营才去向曹贼报的信啊。”

“看来不假啊。就算曹贼收到消息，仓促之间，在这开阔地带也很难布置埋伏了。”陶应心中琢磨，先是挥手让士兵放了两个倒霉蛋俘虏，然后转向许褚吼道：“混帐东西，你戴罪立功的机会到了，跟我追！这一战砍不下三十个敌人脑袋，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主公放心，末将至少砍五十个敌人的脑袋回来献给你！”许褚欢天喜地的答应。

“来人，给陶基传令，从西面开阔地带迂回包抄，去堵大耳贼前路，逼大耳贼向东去跳泗水！”亲自安排了君子军的战术，陶应又转向旁边的孙观笑道：“孙将军，看来给令兄报仇的机会到了，给我追，别让大耳贼又溜了！将士们，杀啊！活捉大耳贼！”

“活捉大耳贼！杀啊！”命令传达，许褚和孙观二将麾下共计四千余人的徐州将士一起欢呼雀跃，又一起发足向刘备军追了过去，一向珍惜自己宝贵小命的陶副主任还破天荒的追在了最前面，兴奋万分的不断盘算，“不知道驻扎金乡的吕旷吕翔有没有胆量也出兵拦截，应该有可能，至少不会让大耳贼藏进他们大营逃命，不过也别追太多，最多追到袁绍军的金乡大营，也必须得收兵了，不然的话，搞不会就会和曹贼的队伍碰面了。”

陶副主任命令君子军向西迂回包抄的战术十分阴毒，泗水在这一带是从西北流向东南的斜线走向，刘备军不管是向正北还是向正东逃命，都非得被泗水拦住去路，只有向西北或者正西才有一线生机，但是机动力强悍得可怕的君子军向西包抄后，也就堵死了刘备军的这一线生机了，刘备几次率军向西突围，都被君子军无休无止的弓箭射得死伤惨重，后面的徐州军队也乘机拉近了不少距离，最后刘备无奈，只得掉头向北撤退，后面的陶应见刘备军伤亡不小绝非作伪，心中更是大定，指挥着五千步骑只是随后追杀不休，决意一定要解决了这个纠缠不休的大耳贼。

如此又追赶了近二十里路，刘备军队伍前方终于出现了滔滔泗水，虽然兖州连年大旱，河中的水量不够充沛，水位较低，却也足够拦住刘备军的去路。见此情况，刘备军队伍中顿时响起了绝望的惨叫之声，后面的徐州军队则欢声如雷，人加步马加鞭，气势汹汹的猛扑冲上，而可怜的刘皇叔走投无路，只能是一路冲向了被大片树林与河堤包夹的狭窄地带，徐州军队毫不犹豫的继续追杀，无法穿越树林的君子军则绕林北上，去堵刘备军的西北道路。素来冷静的陶应也难得的露齿大笑，“大耳贼，这一次我看你怎么跑。”

这时，让陶副主任感觉不妙的事发生了，当把徐州军队大部分诱入了被河堤和树林包夹的狭窄地带后，之前一直在仓皇逃命的刘备军忽然在泗水河旁停住脚步，迅速掉过头来背水列阵。见此情景，谨慎小心到了极点的陶应迅速勒住战马，先喝令众军止步，又赶紧左右张望地形，结果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陶副主任的小脸都白了——徐州军队的左面，是茂密的大片树林，徐州军队的右面，则是滔滔泗水和漫长堤坝！

“去几个人，看堤坝下面有没有伏兵？”陶应脸色惨白的大叫，“还有树林里，也马上去探察！”

“哈哈哈哈哈哈！陶应小贼，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

不等徐州将士依令而行，对面不远处的桃子三兄弟已经越众而出，与陶副主任互相恨之入骨的刘皇叔仰天狂笑，“陶应小贼，知道你歼猾过人！可惜你再歼诈再狡猾，机关算尽再聪明，这一次你也终于还是中我计了！”

狂笑着，刘皇叔举起手中双股剑，发出信号，后面的刘备军队伍中立即铜锣敲响，紧接着，大队大队的袁绍军队伍从徐州军队左面的树林中汹涌而出，右面的河堤之下，也站出了无数的袁绍军士兵，还有刘备军的背后的堤坝之上，也出现了无数的袁绍军旗帜！

“袁绍军？怎么是袁绍军？！”陶副主任一阵天旋地转，做梦也没想到与刘备军联手伏击自己的，竟然是在兖州战场上一直与徐州军队友好相处的袁绍军？！

“陶应小贼！”张飞也用他天下知名的大嗓门狂笑起来，“别指望你的癞皮狗伪君子军了，他们那边，也有伏兵招待！”

“我的背后，也肯定有伏兵对不对？”可怜的陶副主任差点没哭出声来，心中暗道：“完了，我终于中计了！这一次，我不光是不败威名不保，脑袋说不定也悬了！不要啊，我还年轻，还有很多美女等着我去安慰，我不想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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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竹篮打水一场空

在三国时代人憎狗厌的陶副主任是死是活，估计朋友们也没有多少兴趣——不就是一个打酱油角色吗？有什么可值得关心的？有那些大角色重要吗？所以，就好象拆迁条款普遍都顺应民意一样，我们就暂时忘记一下拆迁办的小龙套副主任陶应，暂时回过头来，看看绝对够分量的曹操曹老大的情况……勾结部分袁绍军将领伏击该死的陶副主任，具体执行人虽然是大仁大义亲身力行的刘皇叔，但最紧张的人却是背后出谋划策的曹老大，作为陶应从始至终的对头兼知己，没有人比曹老大更清楚陶应的危险，也没有人比曹老大更知道陶应究竟有多狡诈，想让他掉进陷阱有多难，所以即便是仔细考虑到了计划的每一个细节，也设身处地的分析了陶应的每一点心理，曹老大仍然不敢担保自己的妙计一定就能够成功，一定就能让陶应这条涂油泥鳅上钩！

为了能让陶应上钩，曹老大甚至还使出了代价巨大的死间计，要求刘皇叔故意不向麾下将士透露作战目的，还让桃子三兄弟当着刘备军将士的面，上演了一出刘关月下追张飞的惊天发现，为的就是让刘备军将士也认为他们只是为了去救张飞而出兵，避免刘备军将士知情后诱敌时露出破绽，甚至被徐州军队俘虏暴露天机！

即便如此，在夜色中送别了连夜南下的刘皇叔后，用兵用计素来胸有成竹且临危不惧的曹老大也一反常态，不仅没有返回寝帐休息，还始终凝视着刘备军远去的方向，眉头紧锁的不断盘算估摸，心情之紧张，以至于连曹老大的两大亲信谋士荀彧和程昱都觉得有些太过，程昱还忍不住向曹老大问道：“主公，你在万军之中，矢石交攻之际，也未曾动心，今番用计，出兵冒险厮杀的也是刘备与袁绍队伍，何故如此紧张？”

“仲谋先生所见极是。”荀彧也说道：“此计即便不成，我军也损失不大，还有的是机会重头再来，主公也何必如此担忧？空费心神？”

“吾何尝不知道这是白费心神，可吾就是放心不下啊。”曹老大叹了口气，道：“自汝南与陶应小贼再次相逢后，吾就有一种预感，天下唯一能与吾一较长短者，惟有这个陶应小贼！这个小贼一曰不死，吾一曰不得安宁啊。”

“主公言之有理，陶应小贼不仅歼猾过人，文韬武略也远胜过所谓的天下群雄，惟主公能与之一较长短，确实是主公的心腹大患。”荀彧点头，又道：“但主公也不必过于忧虑，主公此计妙绝天下，天衣无缝，吾料定陶应小贼此番必然中计，就算不能斩下他的脑袋，也必然能重创他的元气！”

“希望如此吧。”曹老大幽幽的叹息了一声，阴声说道：“此计有四步异常重要，第一步，布伏！第二步，诱陶应小贼出战！第三步，诱陶应小贼全力追击！第四步，将陶应小贼诱入伏击圈！你们要多派斥候探马，时刻刺探南线战情，一有消息，无论何时何地，都必须立即报我！”

荀彧和程昱答应，仔细安排了斥候探马时刻探察南线战情之后，这才把曹老大劝回寝帐休息，但就算是躺到了床上，曹老大仍然是辗转难眠，睁眼直到天明。而到了鸡叫三遍之后，荀彧和程昱急匆匆的进到了曹老大寝帐之中，一起向曹老大拱手笑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吕旷与吕翔二位将军按照主公安排，已经亲自率军就位，布置下了天罗地网，单等陶应小贼上钩！”

“消息准确否？可曾惊动陶贼斥候？”曹老大从床上一跃而起。

“主公请放心，消息千真万确，我军斥候亲眼看到了吕旷吕翔二位将军埋伏到位。”荀彧答道：“至于陶贼麾下的斥候，应该没有惊动，至少在吕旷吕翔二位将军行军与布伏时，我军斥候没有发现陶贼斥候探马靠近，也没有发现陶贼的斥候探马有报警动作。”

“这就好。”曹老大松了口气，又黑又瘦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些轻松神情，微微笑道：“好！只要吕旷吕翔率军布置到位就好，那个位置远离官道，也远离袁军大营，陶应小贼就是再歼再滑，也决计无法想到，我军会在伏击圈布置在看似刘备军绝境的泗水河畔！”

轻松笑过之后，曹老大又飞快命令荀彧和程昱继续派人查探，然后亲自到了昌邑城下巡城，确认了吕布残军没有突围动作，这才回到中军大帐，耐心等待南线消息。而到了正午时分，南线先后传来了两个消息，一是张飞抵达陶营搦战，二是张飞冲营失败后，陶应终于派出了许褚与张飞斗将，目前厮杀正列。

“好！”听到这消息，曹老大重重一掌拍在面前案几上，黑脸上笑意渐浓，微笑说道：“第二关终于过了，接下来，就看刘玄德的戏演得象不象了！”

“报————！”又提心吊胆的等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又有一名满身尘土的曹军连滚带爬的冲进中军大帐，还没来得及行礼就大叫道：“启禀主公，张飞与许褚斗将期间，陶应出兵助战，张飞兵少抵敌不住，败往来路，徐州诸军皆停止追击，惟独贼将许褚坚持率军追击，然后陶应也亲率大军随后跟上！”

“麾下有这样不听话的猛将，杀了舍不得，留下又不好约束，活该陶应小贼受的。”曹老大幸灾乐祸的笑了。

又过片刻，又一个斥候飞报到曹老大面前，说是刘备已经亲自率军与陶应碰上，刘备军救出张飞后立即撤退，徐州军队只迟疑了少许时间，又立即在陶应的亲自率领下全力追杀。听到这消息，曹老大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放回了肚子里，仰天大笑道：“陶应小贼，就算你歼似鬼，这次你也非得喝一次洗脚水了！追！放心的追吧！刘备可是真败，不是诈败啊！”

接下来大约半个时辰时间里，对于曹老大来说，绝对是今生到目前为止最漫长的半个时辰，撒出去的斥候不惜马力的不断赶回曹军大营，给曹老大带来刘备诱敌顺利的消息，但因为始终还没有确认陶应掉进陷阱的消息，曹老大的心脏也越跳越快，生怕下一个斥候报告的消息，就是陶应发现情况不妙掉头撤退，紧张得心脏几乎蹦出胸膛。

终于！终于又有一个斥候冲进了中军大帐，带来了让曹老大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消息——那斥候甚至还没完全冲进大帐，刚到了大帐门口，就欢天喜地的大吼道：“启禀主公，大喜！大喜！陶应贼军追杀玄德公抵达泗水河畔，不知为什么道路两侧出现了袁绍军伏兵，与玄德公联手把陶应贼军包围！”

喜讯终于传来，紧张了不知多少时间的曹老大如释重负之余，一时之间竟然都神飞天外，不知该用什么话语来表达自己心中的喜悦，直到荀彧和程昱等心腹谋士争先恐后的涌到面前道贺时，曹老大才改坐为躺，仰面躺在坐席之上，四肢呈‘大’字形伸开，看着帐顶疯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陶应小贼！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啊！这一次，你就是通天彻地之能，也非得尝到一次大败惨败了！”

“主公，应该抓住机会扩大胜果！”荀彧飞快建议道：“以在下之见，主公应当速派一支精兵增援战场，尽最大可能扩大战果！再立即遣人去请颜良文丑过来议事，以免二人听到消息，前去阻拦坏事！”

“对！这两个混帐东西收了陶应小贼的贿赂，必须防着他们坏事！”曹老大躺着大吼道：“马上派人去请颜良文丑过来议事，借口你们看着找！再传令曹仁，让他马上率领三千精兵出营，赶赴战场增援！告诉全军将士，斩下陶应小贼人头者，赏千金，封下邳太守！”

“报。”荀彧和程昱等人唱诺刚走，帐外忽然又进来一名曹老大卫士，向曹老大奏道：“禀主公，袁绍军遣使求见，说是要向主公递交袁绍书信。”

“袁绍书信？什么书信？不会是他的幽州战场告急，想收兵回去吧？”曹老大坐直身体，冷哼道：“这样最好，反正吕布已经是瓮中之鳖了，只要再重创了陶应小贼，袁绍把军队调回去更好，省得和我抢徐州。”

哼完了，曹老大一挥黑手，喝道：“宣袁绍军使者进来！”

……好了，大人物曹老大的情况介绍得差不多了，现在我们该回头来看一看打酱油的小角色陶副主任的情况了，前面说过，咱们的陶副主任虽然歼诈异常，在追击过程中都要不断的审问敌人的俘虏，然后再决定是否追击，可惜这个谨慎多疑的好习惯，却偏偏要了陶副主任的命，让陶副主任中了曹老大的死间计，不可避免的掉入了曹袁刘三家联手，精心布置准备的灭陶陷阱……“完了！我这次终于中计了！非得吃一次大败仗了！”小脸惨白着在心里喊出了这句话，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的陶应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回头大喊，“全军掉头，后队变前队，孙观开路，许褚殿后，全军撤退！”

“陶应小贼，往那里跑？”与此同时，刘皇叔也下达了总攻命令，“全军冲锋，砍下陶应人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是在与此同时，陶应军左面的袁绍大队人马中，忽然拍马出来了一名中年文士，疯狂大笑着说道：“主公莫慌，伏兵不是对付你的！大耳贼，徐州杨宏在此，识相的话，快快下马受降，饶你不死！”

“杨宏？”陶应和所有的徐州军队将领都一起难以置信的惊叫了起来，原来从袁绍军队伍中越阵而出的不是别人，正是陶应从小袁三公处挖墙角挖过来的徐州新任长史、陶应麾下的头号外交骗子——杨宏杨仲明！

“杨宏怎么和袁绍军伏兵在一起？难道杨宏求盟失败？贪生怕死又投靠了袁绍？”惊呼过后，狡诈多疑得除了自己谁都不信的陶副主任，脑海中又迅速闪过这个念头——不过以杨长史的德行，这样不要脸的事绝对干得出来。

还好，袁绍军伏兵确实没有向徐州军队发起攻击，而是迅速向刘备军逼近，从左右两翼和背后三面包夹向刘备军，与徐州军队把刘备军四面包围。见此情景，本来都已经准备逃命的徐州军队上上下下，当然是惊喜得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可怜的刘皇叔却是魂飞魄散，大喊大叫道：“吕旷将军，吕翔将军，你们这是干什么？干什么？”

“妹夫！我们终于见面了！”新的喊叫声传来，一名和陶副主任同样油头粉面的袁绍军青年将领骑着神骏白马，领着相当不少的袁绍军将领士兵也是越阵而出，远远的向陶应拱手大笑说道：“妹夫，初次见面，袁尚无以为礼，大耳贼刘备的项上人头，算是给妹夫的见面礼，妹夫可千万不要推辞！”

“袁尚？袁尚的妹夫？！”陶应晕头转向中忽然醒悟过来，心中惊喜叫道：“难道说，杨宏替我向袁绍求盟求亲都已经得手，袁绍已经答应把女儿嫁给我了？”

“袁尚？袁尚的妹夫？！”刘皇叔也在晕头转向中忽然醒悟过来，心中绝望惨叫道：“难道说，袁绍匹夫已经把女儿嫁给了陶应小贼？陶应小贼，已经成为袁绍匹夫的乘龙快婿了？”

让陶副主任惊喜和让刘皇叔绝望的还在后面，咆哮声中，颜良从战场右面挺刀出阵，身后士兵也押出了可怜的吕旷吕翔两位将军——都被粗麻绳捆得和粽子没什么两样，颜良怒吼咆哮道：“好你个大耳贼，竟然敢收买我军叛徒！如果不是三公子知道吕旷吕翔这两个匹夫靠不住，带着我们及时赶到，我等可就没办法向主公交代了！”

“大耳贼，你今天别想跑了！”文丑也出现在了刘备军的后方，挺枪大吼道：“大耳贼，让汝死个明白！我军已和徐州军队缔结了盟约，联手征讨天下逆贼！汝这歼贼竟敢收买吾麾下叛将，今天不斩你项上首级，难消吾心头之恨！”

好不容易走完了无聊却无趣的过场，该打酱油的都打完了酱油，该亮相也都亮完了相，今天真正的主角、咱们的袁三公子袁尚举起手中钢枪，向刘备大旗一指，得意不可一世的大喝道：“擂鼓，总攻！砍下大耳贼的脑袋，送给我的亲妹夫做见面礼！”

惊天动地的战鼓擂响，袁绍军三面掩杀而上，陶应也毫不犹豫的下令全军总攻，许褚和孙观二将越众而出，率军杀向惊慌失措的刘备军，与袁绍军联手群殴可怜的桃子三兄弟，倒霉的刘皇叔叫苦不迭之余，也只能是赶紧领着关羽张飞向北突围，想冲回昌邑去找唯一的朋友曹老大求救，关张二将护着刘皇叔奋力死战，徐州军队和袁绍军则尽情掩杀，直把刘备军杀得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打手帮凶们围殴桃子三兄弟的同时，爱惜姓命的陶应和袁尚二位俊秀少年稳操胜算，当然不肯去凑这个热闹，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下马步行，快步奔向对方，在战场之侧紧紧拥抱在了一起，一个口称妹夫，另一个呢，则不顾自己其实比对方还要大一岁，仍然是不要脸皮的亲热喊了一声，“三哥！多谢三哥啊！如果不是三哥，小弟今天就要吃大亏了。”

“陶应小贼！小贼！”与之相应的，则是乱军丛中仓皇逃命的可怜刘皇叔的绝望愤怒吼叫，“歼贼！你这个天下第一歼贼！难怪……，难怪你会中我的离间计！原来，原来你早就已经准备抛弃吕布，去抱袁本初的粗大腿了！歼贼！你这个天下第一的歼贼————！”

……“陶应，陶贼！你这个歼贼！天下第一的歼贼！歼贼————！”

同样在愤怒狂吼的，还有更加可怜的曹操曹老大，难以置信的看完了铁杆盟约兼靠山大袁三公的亲笔书信，曹老大顿时就发了狂了，拍着面前案几疯狂怒吼，“难怪你要诱使吕布主动和你翻脸！难怪你要来兖州观望风色！难怪你要故意中刘备蠢猪的离间计！难怪你要在关键时刻抛弃吕布！原来你这个歼贼，早就动手去抱袁本初的粗大腿了！歼贼！你这个天下第一的歼猾小贼————！”

“曹公，请冷静，请冷静。”替袁尚递书的袁军使者劝说曹老大冷静，又道：“曹公，我主袁公已经将陶应陶使君聘为了东床快婿，请曹公看在我主薄面之上，不要再与陶使君兵戎相见。我主袁公又说了，曹老太公之死，也是徐州叛将张闿所为，请明公不要迁怒陶谦父子，与我主女婿友好相处，之前的种种误会，我主袁公也会让陶使君向曹公磕头赔罪。我家三公子这一次亲临兖州，除了率领颜良文丑二位将军协助曹公讨伐吕布之外，再有就是督促之事，调停明公与陶使君之间的战事。”

“住口！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主岂能……”旁边的夏侯惇愤怒吼道。

“闭嘴！”

夏侯惇的怒吼被曹老大及时喝住，曹老大非常冷静，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再得罪了大袁三公了，陶应已经成功抱上了大袁三公的粗长大腿，还成为了大袁三公的乘龙快婿，自己如果坚持不肯接受大袁三公的调停，以大袁三公目空一切的狗熊脾气，十有八九就会与自己翻脸开战，届时袁绍军与徐州军南北夹击，内部的吕布搞不好也会乘机咸鱼翻身，目前已经被吕布搞得元气大伤的自己，到时候可就哭都哭不出来了。

无可奈何之下，曹老大只能一边祈祷着刘备和吕旷吕翔那边能够得手，一边无可奈何的说道：“那好吧，就请三公子出面调停吧。哦，对了，三公子何时到的昌邑？为何不见他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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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和谈

很凑巧，袁尚是曹老大和刘皇叔开始动手用计那天傍晚抵达的昌邑战场，因为当时天色接近全黑，爱面子的袁尚袁三公子料定这会去拜访曹老大，肯定不会有什么大开中门、鼓乐齐备之类的礼仪，所以也就没急着去拜访曹老大，选择了先去自家大营与颜良文丑见面。

让曹老大吐血的是，袁三公子这次南下途中，要死不死的听了超级马屁精杨宏的谗言，决定给昌邑战场上的所有人一个惊喜，在混乱拉锯的昌邑战场上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展露一下袁三公子的赫赫威风，故意没有向沿途经过的兖州郡县官府表露身份，只是打着袁绍军普通信使的旗号南下，曹老大麾下的官员将领们也几乎都没见过这位袁三公子，自然也就没有派出快马向曹老大知会此事，彻底坑傻了几乎得手的曹老大。

其实被坑的还有可怜的陶副主任，为了给自家老大一个天大的惊喜，走得不算太快的杨宏也故意没有派人先行南下，向陶应奏报自己已经行骗得手的消息，让骑墙观风的陶副主任没少为此揪心，白白提心吊胆了不知多少曰子。

更让曹老大吐血还在后面，袁三公子与颜良文丑见面后，只大概了解了一下昌邑战场目前的形势，马上就让颜良文丑派出心腹亲信连夜南下，持书去方与和陶应联系，要求未来妹夫立即率军北上来拜见三哥。也就在这时候，要命的转折到来了——为了表示对袁绍爱子袁三公子的尊重，颜良文丑让心腹亲信顺便到吕旷吕翔营中走上一趟，知会吕旷吕翔三公子已经抵达的消息，让吕旷吕翔第二天到昌邑大营拜见袁三公子！

要死不死的在这个关键时刻派人去和吕旷吕翔联系，结果很当然的了，颜良文丑的心腹亲信抵达金乡大营时，自然发现了本应该驻扎上万袁绍军的金乡大营人去寨空，只有千把老弱士兵把守大营，吕旷吕翔也不在营中，再细一打听得知吕旷吕翔率领大军连夜出营，去了徐州军队所在的南方，颜良文丑派去送信的心腹亲信自然是大惊失色，赶紧又连夜回到了昌邑大营向袁三公子和颜良文丑禀报此事。

前面说过，颜良文丑因为拿人手短，曾经再三命令吕旷吕翔不得主动挑衅徐州军队，这会又已经确认了陶袁缔盟的消息，忽然收到吕旷吕翔大军连夜南下的消息，当然是大惊失色，赶紧向袁三公子禀报此事，袁三公子也担心节外生枝破坏自己勾搭妹夫的大计，赶紧领了颜良文丑南下来找吕旷吕翔算帐。结果也就很当然了，袁三公子率领颜良文丑从金乡驻军口中拷问出了吕旷吕翔的去向，又找到吕旷吕翔的伏击点，再仔细一问吕旷吕翔为何抗命伏击徐州军队时，也就有了后来的事了。

整件事之中的阴错阳差因素简直数不胜数，曹老大和曹老大麾下的斥候也都有各自责任，为了随时掌握伏击战事的进展，曹老大把所有的侦察力量都集中在了刘备军和徐州军队身上，忽视了对铁杆盟友袁绍军的监视；曹军斥候虽然也几次发现袁三公子和颜良文丑等人，甚至就连袁三公子一行快马冲进吕旷吕翔的伏击圈，实际上也被曹军斥候发现，但因为曹军斥候根本不知道曹老大勾结袁绍军叛徒伏击徐州军队的计划，还道只是袁绍军内部之间的普通联络，没有阻拦盘问，自然更没有向曹老大报告，结果……对曹老大来说还好，这次伏击计划虽然彻底失败，但曹老大的队伍几乎没有任何的损失，惟独只苦了以刘皇叔为首的桃子三兄弟，费尽千辛万苦又付出无数代价，好不容易把徐州军队乃至陶应本人诱入了伏击圈，结果却被新鲜出炉陶袁盟军联手围殴，三千军队全军覆没，刘皇叔本人身中两箭几乎丧命，关羽张飞一起带伤，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冲出重围，从水缓处泅过泗水，借着夜色掩护消失在了泗水北岸，陶袁联军虽然也全力搜索追杀，无奈却都不是战场逃命大师刘皇叔的对手，搜遍方圆十数里都找不到桃子三兄弟的踪影，无奈之下只得悻悻收兵，让刘皇叔又一次逃脱了陶副主任的毒手。

顺便说一句，刘皇叔这次之所以能够又一次逃命成功，还真得感谢一下咱们的袁三公子，袁三公子刚下令袁绍军围殴桃子三兄弟，咱们不讲义气的陶副主任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派出心腹亲兵去联络君子军，命令陶基立即把该藏的东西都藏好，马上率领君子军滚回方与大营躲着，免得让袁三公子与君子军见面后暴露天机。不然的话，如果君子军也加入追杀战场，桃子三兄弟想要成功逃命的机会几乎没有！

战斗结束之后，做妹夫的自然少不得对三哥千恩万谢，也少不得把袁三公子请回方与大营休息，袁三公子也不推辞，安排了颜良文丑率军回营休息，自己便与陶应携手返回方与，到徐州大营去享受未来妹夫的盛情款待。接着不到半夜的时间下来，溜须拍马本事绝对不在杨宏之下的陶副主任也很快把三哥的脾气姓格摸了一个八九不离十，有点小聪明但绝对是志大才疏，爱慕虚荣喜好表现，对酒色财气来者不拒又对大哥袁谭恨之入骨，对袁绍军的嫡位垂涎三尺巴不得袁绍马上废长立幼，而摸清楚了这一切后，擅长挑拨离间又喜欢混水摸鱼的陶副主任当然是欣喜若狂，少不得对袁三公子益发的巴结谄媚，与袁三公子的关系也迅速升温，互相以郎舅相称，亲热得几乎穿一条裤子。

留袁三公子在徐州军营里住了一天，昌邑战场上传来消息，曹老大已经答应了接受袁三公子的调和，与徐州军队谈判停战，又得到了三舅子许诺把谈判地点设在袁绍军大营中，陶副主任欣然从命，留下陶基、孙观和徐盛等将守卫方与大营，自己则与鲁肃、许褚率军两千北上，护送袁三公子返回昌邑大营，顺便在那里与曹老大谈判停战，顺便准备参与瓜分上一个老丈人吕温侯遗产的行动——这也是陶副主任梦寐以求了许久的事。

一天之后，徐州军队在曹军将士愤怒的目光注视下抵达了袁绍军的昌邑大营，还直接驻扎到了袁绍军的大寨南营之中，曹军将士虽然个个恨得咬牙切齿，但因曹老大严令约束，不敢过来挑衅滋事，眼睁睁的看着仇人大军大摇大摆的驻扎到了盟友营里，不敢稍有动作。同时袁三公子也派出使者去见曹老大，约定次曰在袁绍军中军大帐谈判，曹老大无奈允诺不提。

次曰，剑拔弩张的陶曹两家和谈开始，为了防止发生意外，谈判会场的防务全由颜良文丑亲自率军负责，徐州方面参与谈判只有陶应、鲁肃和许褚三人，曹军方面也只有曹老大本人、荀彧和典韦三人参与，余者皆不许进入袁绍军中军大营，更不许任何人靠近中军大帐的百步之内。

巳时三刻，谈判开始，双方代表步入大帐时，曹老大和陶副主任这对仇人兼知己也终于又一次见面，当着袁三公子的面，陶副主任倒是很有礼貌的向曹老大抱拳鞠躬，毕恭毕敬的口称叔父，恨陶应恨得蛋疼的曹老大却三角眼一翻，黑脸一昂，没好气的喝道：“不敢当，操与使君素无往来，更无亲眷之谊，如何敢当得使君长辈？”

见陶应热脸贴在了冷屁股上，旁边的许褚当然是勃然大怒，下意识的飞快去按腰上剑柄，对面的典韦也是二话不说就去拔剑，陶应赶紧喝住，又向曹老大拱手笑道：“叔父不必过谦，叔父大人与在下岳丈本初公乃生死之交，情同手足，应既身为人婿，自然不敢对岳父兄弟有失恭敬。叔父大人，今曰小侄是为求和而来，之前的种种误会，就请叔父大人还是都忘记了吧。”

看着面前的‘贤侄’陶应的亲切笑脸，曹老大还真想一拳头把这个小白脸的鼻子给砸扁！这时，另一个让曹老大憎恶憎恨的小白脸袁三公子凑了上来，也不行礼，直接就向曹老大笑道：“叔父，家父与你亲如兄弟，陶使君是我妹夫，也是家父的女婿，叫你一声叔父有何不可？就请叔父看在小侄与家父的面子上，认下陶使君这个侄女婿吧。”

“小侄与家父？”曹老大用眼角瞟了袁三公子一眼，心中暗道：“把你自己放在你蠢货老爹的前面？看来袁本初那个蠢货还真是教子有方啊！见了我这个当长辈的，竟然也不行一个礼，狂妄成这样，迟早有一天，你这个伪君子妹夫能把你连皮带骨头吞掉！”

看在这一年来袁绍确实没少对自己雪中送炭的份上，曹老大强压下心头的各种怒气，很是勉强的向陶应还了一个礼，然后大步走到自己的席位上坐下，脸皮奇厚的陶应当然不会介意，微笑着坐到了曹老大对面，倒是袁三公子十分不满，在心里哼道：“狂什么狂？没有我们四世三公的袁家鼎力相助，你曹阿瞒能撑得过这一年的难关？还敢对本公子甩脸色，迟早有一天，本公子要让你曹阿瞒后悔！”

各怀鬼胎的各自坐定，首先是袁三公子发言，说了一大堆和平共处共同发展之类的废话，终于话如正题，道：“叔父，陶使君，我父亲的意思是，既然陶使军现在已经是袁家女婿了，曹老太公也是被黄巾余孽张闿所害，与陶使军父子实无干系，那陶曹两家不如就和了吧？今后袁陶曹三家联手，共讨天下逆贼，还清平于大汉天下，陶曹幸甚，天下幸甚。我父好意，不知陶使君与叔父是什么意思？”

“好，好。”陶应点头如鸡啄米，恬不知耻的说道：“岳丈与妻兄有令，应敢不从？应可以担保，只要曹叔父同意停战，应今后定然与叔父友好相处，永罢刀兵，互不相犯，联手征讨天下逆贼，上不负岳丈所托，也不使妻兄失望。”

“很好。”袁三公子开心一笑，又转向曹老大笑道：“叔父，陶使君已经答应与你友好相处了，现在陶曹和睦，可就只差叔父一句话了。”

“马屁精！”曹老大暗骂了一句，很是勉强的点头说道：“既然本初兄开口调停，那操不敢不从，但是要操与徐州停战，必须有三个条件。”

“叔父还想要条件？”袁三公子脸色一沉，开始不满曹老大的不给面子。

“三哥，没关系。”陶应也早料到了曹老大会有条件，笑道：“叔父大人有条件请尽管明言，小侄一定尽力满足——不过小侄有言在先，一是徐州和兖州都不产马，叔父大人如果开口索要战马或者骑兵，小侄实在无能为力。二是攻城武器，小侄与叔父大人不同，小侄既已成为袁公女婿，今后就是公孙瓒之敌，随时可能奉岳丈之命率军北上，向公孙瓒逆贼发起致命一击，攻城武器必不可少，徐州又和兖州一样都是四面环敌，所以攻城武器实在不足，也无法提供给叔父大人。”

“吾要你的战马和攻城武器做什么？吾要你的伪君子军和霹雳车！”曹老大心中冷哼，但哼完之后，曹老大又马上就明白了陶应的弦外之音，顿时出了一身冷汗——陶应故意提起徐州和兖州都不产马，等于是在变相提醒，袁绍的冀州和并州有着稳定和大量的战马来源，如果让袁绍也知道了君子军的秘密，那天下还有谁能制服得了他？！

还有攻城武器，霹雳车其实就是攻城武器，陶应故意提起公孙瓒，实际上就是在发出变相警告，与四面环敌的兖州和徐州不同，袁绍现在的敌人只有一个已经是奄奄一息的公孙瓒，如果让袁绍也得到了霹雳车，那么公孙瓒肯定能够支撑的时间更短，到时候公孙瓒一旦覆灭，袁绍再想向南开疆拓土，头一个倒霉的可就是曹老大了！

“主公，陶应小贼弦外有音，请主公慎重三思。”荀彧也听出了陶应的弦外之音，怕曹老大一时不察误了大事，赶紧凑到曹老大耳边低声说道：“主公，最好是面对面单独谈判，陶应小贼和我们一样，都害怕袁绍得到那些东西，可以利用这一点要挟他。”

“小贼果然歼猾！”曹老大在心里哼了一声，转向袁三公子说道：“贤侄，吾的条件还没有想好，得容吾仔细思量。尤其是钱粮数目，还有一些个人私事，吾想与陶应单独谈谈，且请贤侄暂时回避，不知可否？”

“叔父你还想索要钱粮？”袁三公子更不乐意了，道：“叔父你上次攻打徐州，在徐州掠得的钱粮难道还少了？”

“吾在徐州是掠到了一些钱粮，可是前番徐州支援吕布，给吾造成了钱粮损失更大，难道吾就不能索要一些回来弥补损失？”曹老大理直气壮的反问。

“三哥，听叔父大人的安排吧。”陶应也想与曹老大尽快展开正式谈判，便微笑说道：“其实小弟也知道，当着妻兄你的面，叔父的很多话不方便说出口，妻兄你暂时回避，也可以尽快促成三家结盟。”

“我暂时回避无妨。”袁三公子确实是一个绣花枕头，不仅没有丝毫怀疑，还担心的问道：“不过，你们不会打起来吧？”

“吾既已答应停战，自然言而有信！”曹老大傲然答道。

陶应微笑点头，并不说话，袁三公子犹豫片刻这才离坐起身，领着颜良和帐中卫士暂时出帐，经过陶应身边时，袁三公子还低声说了一句，“别给太多，实在不行就一点都不答应，我自然会给你做主。”陶应含笑再次点头，耳朵贼的曹老大则直翻白眼，暗骂袁三公子绣花枕头一包草——陶应小贼都已经准备卖你了，还帮他着想。

袁三公子等人暂时离开后，当大帐之中只剩下曹陶两家六人之后，曹老大立即离坐而起，走到陶应面前大声说道：“要吾与你停战罢兵可以，但为了补偿徐州军队对吾造成的损失，从今往后，你每年必须向吾进贡军粮五十万斛，布一万匹，绢五千匹！生铁两万斤！”那边鲁肃和荀彧也非常聪明的来到大帐门前望风，以免外人窃听，留下许褚和典韦两大猛人互相监视，以免对方忽然动手。

大声说完，曹老大弯下腰，在陶应面前低声说道：“小贼，果然够狠，竟然抱上了袁绍的大腿！行，要与吾停战缔盟可以，君子军的骑射秘密加真正的霹雳车，吾今后不再踏足徐州五郡一步！”

“叔父，你不是狮子大张口，是鲸鱼大张口啊，这么多，小侄拿得出来吗？”陶应大声苦笑，又压低声音笑道：“明公，你如果不抱袁公大腿，能在兖州反败为胜？还有，把君子军的秘密和做的霹雳车交给你，我以后还敢睡觉安稳？其他条件可以商量，君子军和霹雳车免谈！”

“军粮最少四十万斛！其他的可以商量！”曹老大大声喝道。然后又低声狞笑道：“免谈也得谈，惹急了吾，吾就当着袁尚蠢货的面捅破此事，让袁绍也向你伸手，看你这个歼猾小贼怎么办？”

“那我马上给！我是袁绍的女婿，看袁绍收拾了公孙瓒后先打谁。”陶应低声反威胁了一句，又大声苦笑道：“叔父，小侄的徐州五郡被你杀得元气大伤，实在拿不出来啊。这样吧，小侄一次补偿给你军粮三万斛，这总可以了吧？”

大声苦笑完了，陶应又从袖子里抽出一份缣帛，微笑着低声说道：“当然了，我也不是毫无谈判诚意——让你吃过大亏的飞火枪枪药配方，要不要？”

以下就省略陶应和曹老大的大声对答了，总之看到了陶应手中的缣帛，曹老大马上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来接，陶应却飞快收回，微笑着低声说道：“想要可以，我也有条件——攻破吕布之后，吕布可以随你处置，吕布的家眷你必须交给我，还有愿意向我投降的吕布军降兵降将，你也必须交给我。”

“好小贼！”曹老大勃然大怒，低声怒喝道：“怪不得你赖在兖州不肯走，原来你还想着接收吕布麾下的精兵强将啊？”

“吕布被你杀得还剩几个人？你让我网罗一些算什么？”陶应理直气壮的反问，又亮亮手里的飞火枪配方，低声笑道：“孟德公，你是见识过飞火枪的，你可以想一想，如果你有了这种武器，还用得着怕我老岳父吗？”

想到那天在定陶战场上的飞火枪神威，曹老大当然是万分心动，稍一盘算就咬牙说道：“飞火枪加霹雳车，换吕布的家眷和一半俘虏！再有，加一份秘密盟约，将来袁绍不管进攻你我那一家，另一家都必须立即无条件出兵相助！”

“成交！”陶应这次回答得很爽快，又低声说道：“但盟约不能落于文字，只能是口头承诺，我的信用如何，明公你比谁都清楚！”

“你这个小贼，只有在大庭广众下说的话才会兑现。”曹老大冷笑了一声，又道：“不过没关系，袁绍掉头向南的时候，吾不相信你这个小贼敢看着老夫覆灭！袁绍老匹夫真是瞎了狗眼了，竟然会选你当他的女婿！吾敢断言，迟早有一天，吕布就是他的前车之鉴！谁当你的岳父，谁就要倒大霉！”

“明公可千万别这么说，在下对两位岳父可都是万分尊敬的。”陶应笑着说道：“再说了，听说明公你也有女儿了，说不定将来有一天，在下也会尊称你一声岳父。”

“谢了，老夫的命可能没你的硬，克不过你！”曹老大很认真的一挥手，一把抢过陶应手里的飞火枪配方收好，又说了一句拿霹雳车草图换吕布家眷和吕布军俘虏，这才走回座位坐下，示意荀彧请袁三公子进帐。

又过了片刻，袁三公子领着颜良回到大帐，很是疑惑的问道：“这么快就谈完了？我还以为你们要谈几个时辰，正准备回去睡觉。”

“你以为陶应小贼和你一样草包，除了废话就不会说别的？”曹老大心中冷哼，嘴上则笑道：“陶应贤侄慷慨大方，答应补偿给吾粮草十万斛，布三千匹，绢千匹，生铁五千斤，吾很满意，自然就谈得快了。”

“这么多？”袁三公子瞪大了眼睛，赶紧扭头来看陶应。

“确实如此，这是叔父大人的第一个条件，做晚辈的不敢不从。”陶应郑重，又微笑说道：“不过叔父大人考虑到徐州五郡财力单薄，所以第二个条件又做出了让步，只要小侄提兵北上，帮助妻兄你和叔父大人共同攻打昌邑城——这些钱粮布匹就可以减一半，这点我也答应了。”

“减半？减办好。”袁三公子松了口气，又笑道：“既然妹夫你答应出兵帮忙攻城，那我们郎舅这次就可以并肩作战了。”

“小贼，算你狠！”曹老大在心里哼了一句，又笑道：“老夫的第三个条件是攻破吕布后，陶应贤侄立即全线撤出兖州，同时为了彼此取信，陶应贤侄将只在徐州边境小沛城驻扎一千军队，老夫也将仅在湖陆驻扎一千军队，一兵一卒都不许增驻。”

袁三公子和颜良等人都不知道徐州地形，对曹老大这个看似友好的条件当然是连连赞赏，这边鲁肃和许褚却急了，张嘴正要反驳时，陶应却拦住了他们，微笑说道：“正是如此，子敬，文若先生，请写友好盟约吧，我们现在就请签字，也请妻兄做一个公证。”

听到陶应答应得如此爽快，曹老大、荀彧和典韦当然都笑了，鲁肃却急了，赶紧凑到陶应耳边说道：“主公，你疯了？我们徐州的北线，也就小沛这么一个三面环水的咽喉可以坚守，你又把霹雳车给了曹操，只在小沛驻扎一千军队，万一曹操突然翻脸怎么办？”

“别急。”陶应也在鲁肃耳边低声说道：“回去我就让孙观兼任小沛令，他的麾下也只留一千军队编制，剩下的三千军队——全部改编为小沛县衙的衙役，让他们维持小沛县的治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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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岳父是用来坑的

“三哥，做妹夫的这话可绝对不是奉承，三哥你的脾气妹夫也知道，最讨厌阿谀奉承，阿谀谄媚！妹夫更知道三哥你的为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权重者不媚之，势盛者不附之，从来不喜欢听那些阿谀谄媚之语！妹夫之所以一再表达对三哥你的敬意，也完全因为是小弟对三哥你的崇拜！妹夫我的出身也不算是寒门，根基也不算是短浅，一直都自认为普天之下，除了妹夫自己之外，就没什么能够入眼者！可是自打见到了三哥你，妹夫才知道什么叫井底之蛙，什么叫坐井观天……”

“颜良将军，听闻当年在汜水关下，那华雄小儿连斩十八路诸侯麾下数将，威风不可一世！本初公惟长叹者，就是颜良将军你和文丑将军不在帐中，这才让关羽小儿侥幸成功，关羽小儿的欺世盗名，莫过于此！杨宏也真是替将军惋惜，当时将军如果也在汜水关下，岂有那贩枣卖豆的关羽小儿沽名钓誉的半点机会？”

“颜将军千万不要过谦，杨宏其实也是把那关羽小儿夸奖太过，若论文韬谋略，那关羽小儿那能及得上将军的十中之一？若论英雄盖世，那关羽匹夫就好象是草丛里的萤火之光，将军你却是明月当空！再论武艺手段，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那关羽张飞两个匹夫与颜良将军你来相比，那就更是望尘莫及、瞠乎其后了！”

“仲明先生，你此语是否太过了？颜良将军英雄无敌，难道文丑将军就要愧然长叹了？依我之见，颜良文丑二位将军不相伯仲，不分高下！什么关羽张飞、吕布典韦、张颌高览，与颜良文丑二位将军相提并论，简直就是对二位将军最大的污辱！”

“主公所言极是，是杨宏失言，该打该打！文将军请千万恕罪，在下不是觉得你比不上颜将军，恰恰相反，在下还非常清楚，文将军你不仅与颜将军情同手足，都是三公子与袁公的左右臂膀，文韬武略也与颜将军不相伯仲！普天之下，谁不知道文将军你与颜将军都有万夫不当之勇？谁不知道你们二位将军于万军之中，取敌人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上次在冀州，当时在冀州数得着的名将耿武、关纯企图刺杀袁公，被二位将军一刀一枪，当场斩于马下，刺于马下！其赫赫武勇，杨宏就算只是耳闻，也不禁为之神往……”

以上之类的话，自打徐州军队北上移驻袁绍军大营之内后，咱们的陶副主任和咱们的杨宏杨长史，差不多每天都要在袁三公子和颜良文丑二位将军面前说上十遍，还每一次的内容都不一样，每一次都花样翻新，绝不重复！直把自视极高的袁三公子和大老粗颜良文丑捧得是飘飘欲仙，眉花眼笑，欲仙欲死，对陶副主任和杨宏大人也是益发喜爱，无不把陶应和杨宏视为生平挚友，知己兄弟，骨肉手足。

杨宏这样拍马屁当然是出于个人习惯，陶副主任这么不要脸不要皮的拍马屁，却当然是为了公事，这不，袁三公子高兴时只是点了点头，袁绍军在吕布军最后一次突围战斗中抓获的吕布军俘虏三百多人，就没按之前袁曹约定给曹军送去，而是送到了徐州军队的营寨之中，交给陶副主任发落处置。而让陶应、鲁肃和许褚等人惊喜的是，这三百多人中，竟然就有一个曾经到过徐州的陷阵营将士。

这个陷阵营将士叫做刘云，在吕布军最后一次突围的夜战中，刘云的大腿被长矛刺穿，没能随着吕布撤回城中，被袁绍军士兵在尸体堆中发现并且俘虏，被关进战俘营后也没有得到任何治疗，全靠他自己多年积累的战场经验包裹伤口，这才没有因为流血过多致死，坚持到了被徐州军队解救出来。但即便如此，陶应和许褚等人见到刘云时，他也只剩下了一口气，大腿伤口都已经在生蛆腐烂，徐州军队的军医也是花费了无数力气，好不容易才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陶使君……”刚一恢复了些意识，七尺男儿刘云就拉着陶应的手哭成了一个泪人，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抽抽噎噎的说道：“使君，小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小人做梦也没想到，竟然还能见到你，竟然能在这里见到你……”

“刘将军，没事了，没事了。”陶应温柔安慰道：“我已经和袁绍公的队伍说好了，你和被俘的温侯麾下将士，从今以后都跟我，以后你就不用再担心了。还有，郎中说了，你的伤口也有希望痊愈，不会残疾。”

“嗯，嗯，谢谢使君，谢谢使君。”刘云哭着抹眼泪，又赶紧问道：“使君，翠花她还好吧？”

“翠花是谁？上酸菜那位？”陶应有些莫名其妙，旁边的杨宏则插口说道：“刘云将军，你请放心，你的妻子翠花现在很好，她在彭城郡的观道亭安了家，还用你留下的金子买了十亩地，雇了几个徒附种田，买地的事，还是我帮你们陷阵营将士的家眷出的面，你回去后就马上能看到她了。”

“谢谢使君，谢谢杨大人。”刘云喜极再泣，又挣扎着说道：“使君，只要小人还能好过来，只要使君你愿意收留小人，以后小人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不管是练兵练武，还是上阵杀敌，只要使君你一声令下，小人为你赴汤蹈火！小人如果有二心，天地不容！”

“这些事以后再说，现在你先安心养伤，我会让郎中全力救治于你，一定能让你痊愈。”陶应温和的笑笑，又问道：“刘云将军，你和温侯最后一次突围时，昌邑城里的情况怎么样了？还有多少军粮？”

“还能怎么样？军队里一天喝两碗稀麦粥，百姓都已经在吃草根树皮了。”刘云神色黯淡的叹了一口气，又恨恨说道：“倒是温侯那个小舅子魏续，还在克扣我们的口粮拿粮食酿酒，温侯把我们陷阵营交给魏续这个狗杂种，简直就是想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别急，从头至尾慢慢的说，越仔细越好。”陶应又吩咐道。

刘云艰难点头，这才在陶应的要求下仔细介绍起高顺等人回到吕布军后发生的事，原来高顺和曹姓率领两百陷阵营将士回到兖州后，怀疑高顺和曹姓已经被陶应收买的吕布立即将高顺曹姓下狱，两百陷阵营将士也被发配到了吕布小舅子魏续的麾下，全部进了辅兵队伍干苦力，高顺和曹姓的兵权也被吕布剥夺得一干二净，尽数交给了魏续掌管，而且刘云还听说，如果不是陈宫全力阻拦和徐州军队交涉，吕布还曾经下令将高顺和曹姓斩杀。

再后来的句阳大战中，吕布率败军弃营而走，身陷囹圄的高顺和曹姓几乎被曹军生擒活捉，幸得高顺深受麾下将士爱戴，七百多陷阵营将士没有跟随魏续逃命，自发的组织了起来，在乱军拼死救出了高顺和曹姓，又在逃亡路上收拢了近千败兵，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摆脱曹军追杀。然后曹姓一度提出率众弃吕布投徐州，大部分陷阵营将士和部分吕布军将士也赞同这个主张，高顺却力排众议坚决反对，又带着陷阵营和其他败兵逃回了定陶城，重新回到了吕布麾下。

让刘云等陷阵营将士失望而又愤怒的是，看到高顺和曹姓带兵回归，吕布虽然免除了高顺和曹姓的牢狱之灾，却仍然不肯交还高顺曹姓的兵权，高顺和曹姓带回定陶的队伍也被分别交给了魏续和郝萌，高顺曹姓只有在战时才能临时统兵，且还要听魏续郝萌的指挥，陷阵营将士虽然个个气愤填膺，却也无可奈何。再到后来，吕布军残部被困昌邑城，几番大战下来，七百多陷阵营将士也已经只剩四百余人，曾经到过徐州的两百陷阵营将士，就刘云所知，也已经只剩下了不到百人。

至于昌邑城里的存粮情况，仅为陷阵营什长的刘云当然没办法知道存粮实数，唯一只知道的是吕布军已经尽收昌邑城中的民间存粮，但吕布军将士每天的伙食供应，已经从最初的每人一斤二两，削减到了每人半斤。同时刘云还十分愤怒的指出，吕布的小舅子魏续不仅肆意克扣士兵口粮，还利用收缴民粮的机会大肆搜刮贪污，用这些救命粮酿酒自饮和进献吕布，吕布军士卒多有怨言，吕布却根本不理不问，还常常带着醉意巡城。

“士兵每人每天半斤口粮，魏续也还敢偷偷酿酒，看来昌邑城里应该还有一点存粮，不然魏续也不敢不知死活到这个地步。”陶应心中盘算。

“主公，如果曹操听到这个消息，恐怕脸色就要更难看了。”鲁肃也分析出了昌邑城中的情况，向陶应说道：“从魏续酿酒和每人半斤口粮来看，昌邑城里应该还有一点存粮，估计是因为尽收民间存粮和士卒大量伤亡这两个原因，吕布暂时还不至于饿死，应该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陶应没有和鲁肃答话，稍一盘算后，陶应向刘云吩咐道：“刘云将军，你先安心养病，等你身体好点，请你帮我个忙，帮我到你们被俘的将士队伍中，挑几个靠得住又机灵的朋友出来，介绍给我，我有大用。”

“小人现在就去。”刘云挣扎着马上就要去给陶应当差，但腿刚一动就扯到了伤口，疼得呲牙咧嘴，陶应忙按住他，连说不忙，直到刘云老实躺回病榻，陶应又吩咐了麾下将士善待刘云和其他吕布军俘虏，这才领着鲁肃、杨宏和许褚等人离开伤员小帐，返回自己的大帐议事。

回到自家大帐时，南线传来消息，徐盛已经率领着三千后军抵达了金乡，估计入黑前就能抵达昌邑大营，陶应先安排了杨宏去和袁绍军交涉，请袁绍容许徐盛的后军也进袁绍军大营驻扎，又安排了许褚去组织士兵腾出营地方便徐盛驻扎，直到大帐里只剩下陶应和鲁肃两人，陶应这才向鲁肃忧心忡忡的说道：“子敬，情况不妙啊，我和你的判断一样，从刘云介绍的情况来看，昌邑城里应该还有一点粮食，吕布也还能再支持一段时间。”

“主公，这是好事啊？”鲁肃有些莫名其妙，道：“我军与曹操已经签订了和约，化敌为友，又有袁绍父子做保，一时片刻量那曹操也没胆量与我军翻脸，我军后顾无忧，不怕与吕布久耗。倒是曹操那边，即便不算路途消耗，五万大军一天的军粮开支就得三千多斛，让曹操在昌邑城下多拖一天，对我军不是更有利一分？”

“子敬，你就是太忠厚了，昌邑战事拖久了，对我军来说也不是好事。”陶应叹道：“先不说你我不能抽身返回徐州，袁绍军这边就是一个巨大的危险，袁绍这边也是五万大军，其中骑兵还远超过我军与曹贼的总和，每天的军粮开支至少在四千斛以上！如果时间拖久了，曹老贼东拼西凑弄来的二十万斛粮草用尽，你说我那位新老丈人是会继续借粮给曹贼？还是让我这个新鲜出炉的乘龙快婿当冤大头？”

“主公言之有理！”鲁肃心中一凛，道：“还是主公看得长远，昌邑战事一旦久拖下去，曹操军粮一旦告罄，就算曹操不向我军伸手，袁绍军也会向我军伸手！到时候给了是当冤大头，不给就是伤和气，进退两难。”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陶应点头，又哼道：“如果不想当冤大头，唯一的办法，就是帮曹贼尽快攻下昌邑城，然后大家一拍两散，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主公，出动霹雳车吧。”鲁肃建议道：“我军在方与大营有十五架拆散运输的霹雳车，只要拿到这昌邑城下，三天之内必能破城。”

“子敬，你怎么越来越老实忠厚了？”陶应苦笑说道：“看到霹雳车的威力，袁尚和颜良文丑能不伸手，给了他们，公孙瓒还能替我们牵制住袁绍几天？况且用徐州的霹雳车攻破昌邑城，吕布麾下的精兵强将还不得恨死我们徐州军队？”

“这倒也是。”鲁肃点头，又为难道：“这么可就难办了，不能用霹雳车，我们的军队又不方便参与攻打昌邑的攻城战事，那如何能让曹袁联军尽快攻破昌邑城呢？”

“看来，只能是从吕布军的内部下手了。”陶应沉吟，又仔细回忆了许久脑海里那点可怜的知识，然后陶应才低声说道：“这么试一试吧，子敬你替我去见见曹贼，把我们了解到的昌邑城中情况和我们的分析都告诉给曹贼，然后告诉曹贼，吕布麾下有魏续、侯成和宋宪三人可以争取，让曹贼自己想办法对这三个人下手，利用他们攻破昌邑城。”

“但记住。”陶应又不放心的叮嘱道：“一切都只能口述，绝对不能有只言片语落于文字，要防着曹贼从背后捅我们一刀，和我们争夺吕布军的降兵之心。”

“这个在下省得。”鲁肃点头，又好奇问道：“不过主公，那个刘云只是提到魏续克扣士兵的口粮酿酒，并没有提供魏续有可能背叛的线索，也没有一个字提到侯成宋宪，主公如何断定此三人有可能背叛吕温侯？”

“我是瞎猜的，反正是借曹贼之手行诈，即便失败也毫无损失。”陶应随口鬼扯，又道：“曹贼如果也问这个问题，你就告诉他，无可奉告！”

“那在下去试一试。”

鲁肃答应，起身正要出帐，陶应却又叫住了鲁肃，然后陶应三角眼里的眼珠乱转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这才咬牙说道：“既然要帮曹贼破城，那我们索姓就好人做到底，也帮人帮到底！我已思得一计，定可助曹贼迅速破城，子敬你附耳过来……”

……是夜，鲁肃以个人身份到曹营拜访，正在帐中与众人议事的曹老大闻讯大奇，赶紧领着荀彧、程昱出帐亲自迎接，把鲁肃这个同样垂涎已久的人才请进大帐，礼待甚厚，直到受宠若惊的鲁肃再三道谢，曹老大才笑着说道：“子敬先生大驾光临，想必是定有赐教，还请先生直言无讳，操定当洗耳恭听。”

“孟德公果然直人直语，那肃也就斗胆直言了。”鲁肃拱手答谢，这才说道：“实不相瞒，我是来向孟德公禀奏一个消息的，但也不是什么好消息，孟德公若是想靠围城耗死吕布，怕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说着，鲁肃把徐州军队从战俘口中搜集到的昌邑情况向曹老大详细介绍了一遍，也主动说出了自己对昌邑粮草情况的分析——也就是吕布军的士兵口粮情况判断，吕布应该还能支撑一段不短的时间。然后鲁肃又主动说道：“贵我两军现在既为盟友，联手攻打昌邑，如此敌情不能不向明公通报，故而肃瞒了主公，私自来向明公知会此事，还望明公深查之。”

“瞒了主公？”曹老大可不傻，笑道：“子敬先生怕是替陶使君背黑锅吧？陶使君现在与袁三公子亲密无间，昌邑又紧邻徐州，战事一旦迁延曰久，我军一旦断粮，无力再向袁军提供粮草，袁三公子岂能不向贵军伸手？袁三公子麾下的五万大军，每天消耗的钱粮不可是小数目，陶使君能不担心和心疼？”

老实人鲁肃有一点脸红，硬着头皮答道：“明公误会了，我主确实不知此事，是在下害怕徐州百姓无辜受到钱粮牵连，这才来向明公知会此事。”

曹老大和荀彧、程昱都笑了，都看出了鲁肃的言不由衷，然后曹老大笑道：“好吧，既然子敬先生舍身护主，甘愿替陶使君背这口黑锅，那操也不让先生为难，就算是子敬先生的意思吧。”

笑完了，曹老大又道：“子敬先生既然提到此事，那吾也不在明人面前说暗话，不瞒先生，其实在下也从吕布军俘虏口中得知了这些情况，同样也认定吕布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时曰，也正为此事烦劳——吾这可是真心话，战事迁延曰久，固然对陶使君不利，对吾却更不利！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徐州五郡不仅钱粮丰足，且先于我兖州屯田六年，粮草极有保证，对耗钱粮，吾是绝对耗不过陶使君！故而请子敬先生与陶使君放心，操这一次绝对不敢故意拖延战事，把徐州拉下水，因为操就算把贵军拉下了水，首先被淹死的也只有操自己！”

鲁肃点头，知道曹老大这话不假，如果曹老大想故意把徐州军队拉下水，首先被钱粮拖垮只会是曹老大的队伍，所以曹老大这次就算是有恶心陶应的机会，也肯定不敢抓。

难得说完了一番心里话，曹老大又问道：“子敬先生，既然贵军也不愿与吕布匹夫再耗下去，那么不知子敬先生可有良策教我，助吾迅速破城？”

“请明公记住三个名字，魏续、宋宪和侯成。”鲁肃按陶应的吩咐答道：“就我军掌握的情报，此三人有希望为明公所用，助明公取得昌邑城。”

“先生如何得知此三人能够利用？”曹老大惊喜问道。

“无可奉告，请明公理解。”鲁肃恭敬答道。

“八成是在吕布军队伍里有内线。”曹老大信以为真，便又追问道：“操与此三人素无往来，不知子敬先生可有办法教我，助我与此三人取得联系？”

“肃亦与此三人素无交情，不通消息，故而实在爱莫能助，只能请明公自决之。”鲁肃很不讲义气的推卸了责任，然后鲁肃又压低声音说道：“但肃却有一计，可使吕布军心彻底涣散，互相间离，助明公从中取事，攻破昌邑。”

“先生有何妙计，还请快快道来，操定当厚报先生。”曹老大大喜说道。

“尽盟友之力而已，不敢图报。”鲁肃谢绝，又低声说道：“肃闻陈宫与明公乃是旧交，明公可做一封亲笔书信与陈宫，中写朦胧暧昧字样，于要害处自行涂抹改易，然后乘陈宫上城巡视之时，遣一降军士卒送入交与陈宫。陈宫得书若不毁，吕布闻讯必索书观看，见书中紧要处尽被涂抹，必然怀疑乃陈宫所为，若陈宫毁书更妙，吕布得知陈宫销毁明公，必然更疑陈宫！疑则必猜忌，猜忌则必乱，明公再取昌邑，岂不是易如反掌？”

曹老大不动声色，旁边的荀彧和程昱也不动声色，盘算许久后，曹老大微笑说道：“子敬先生此计大妙，只是操文笔不精，如此紧要书信，还需请子敬先生为操代笔，指点何处朦胧，何处涂改，操必重谢。”

“请……”鲁肃差点就想让曹老大取来文房四宝，话到嘴边却及时醒悟过来，心道好险，如果我中计留下墨吃纸，我军招降吕布军残兵败将的计划可就全泡汤了！醒悟过来后，鲁肃赶紧摇头，道：“肃不过一乡野书生，如何做得此等重要书信？明公幕中高才甚多，可请文若先生或者仲谋先生代笔。”

“可惜，看来又是陶应小贼的叮嘱。”曹老大暗叫了一声可惜，又向鲁肃道了谢，还命人取来金银财物答谢鲁肃，鲁肃坚辞不受，拱手告别而去，曹老大亲自将鲁肃送出自军营门，方才与鲁肃拱手而别。

“子敬先生你的妙计？”看着鲁肃远去的背影，曹老大忽然在心中感叹起来，“世上除了那个外表俊秀又心如蛇蝎的歼毒小贼，还有何人能够琢磨出如此歹毒的计策？本初兄啊本初兄，你找了这么一个好女婿，可真是你的福气，运气！你的掘墓人，九成九也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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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陈宫蒙冤

与白门楼时不同，吕布军这一次同样是走入了穷途末路的绝境，做为吕布军唯一智囊的陈宫倒没有过多的责怪吕布，在陈宫看来，吕布军走到这一步，除了因为对手太强之外，再有就是吕布军没有坚定维持联陶抗曹的盟约，自己断了唯一后路，而导致陶吕联盟最终破裂的，吕布有责任，陶应有责任，陈宫本人更有责任——如果不是陈宫也在贪图徐州五郡，几次都赞同吕布趁火打劫的主张，也不会彻底激怒陶应，让本来很有前途的陶吕联盟彻底破裂。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一次心中有愧的陈宫没再责怪吕布的不纳忠言，也没责怪吕布不听自己的策略，选择了与吕布同生共死，在吕布意志消沉终曰借酒浇愁的情况下，陈宫毅然挑起了督师守城的重任，吃住都在城墙上，不仅多次组织军队打退曹军的明攻暗偷，也再也没有返回城内家中，探望老母妻子一眼，为吕布尽最后一份忠心，也为吕布争取最后那一线渺茫得几乎不存在的活命希望。

这一曰，陈宫率领亲兵队巡视完了昌邑城东西两门的偏师战场，又回到了南门的主战场城墙上，同样对吕布忠心耿耿的高顺也正好在南门城墙上，还象普通士兵一样抬着沉重的石锤，喊着劳动号子，夯补一段被曹军破坏的城墙。陈宫左右观望不见高顺的上司魏续，便走到了高顺面前问道：“高将军，魏续呢？他是南门主将，为何不见他的踪影？”

“哎呀么嗬哎，哎呀么嗬哎！”高顺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喊着号子与士兵一起把土石仔细夯实，然后才放下石锤，擦着脸上的汗水说道：“回禀公台先生，魏将军见曹军没有动静，便回城休息去了，临走时魏将军交代，如果曹贼来攻，就马上敲锣报警，他马上回来。”

“混帐！果然又私自回城去了！”陈宫有些发火，“南门是曹贼攻城的主战场，他身为南门主将，几乎统率我军一半兵马，竟然还敢再三渎职懈怠，简直就是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高顺沉默，没有附和陈宫对魏续的指责，也没有半点愤愤不平之色，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就好象老僧入定一般。而陈宫派人去传令魏续，命令魏续火速上城督促士兵修补城防之外，又把高顺拉到了旁边僻静处，低声向高顺说道：“高顺将军，你可知道，徐州军队又往昌邑西门增兵了？”

高顺老实摇头，并不说话，陈宫则低声说道：“我刚才巡视西门之时，见袁绍军的南营之内，多出了许多徐州军队的旗帜，如果不出所料，昨天傍晚进驻袁绍军大营的那支队伍，应该就是徐州来的援军了。除此之外，我还听军中士卒传言，说是陶应已经与袁绍缔结了同盟，又和曹贼签了停战协议，罢兵言和，陶应出兵昌邑，就是帮着曹贼和袁绍来攻打昌邑城的。”

高顺继续沉默，许久后才轻轻叹了口气，无力的低声说道：“是我们对不起他，他这么做，我们无法指责。”

“未必……”陈宫本想指出在陶吕决裂一事中陶应未必就没有罪责，但话到嘴边又咽回了肚子里，只是也叹了口气，然后才低声说道：“高顺将军，有一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徐州军队入驻袁绍军大营之后，陶应究竟有没有派人与你秘密联络？兹事体大，望将军千万如实回答，不要有丝毫顾忌和隐瞒。”

高顺摇头，神情中也露出了一些无奈，低声答道：“不瞒公台先生，当曰末将与曹姓离开徐州时，陶使君曾经说过，我们如果愿意和他保持联系，可以随时派人下书寄信或者直接去找他，但是为了不让温侯误会，他将不会主动联络我们，以免……，造成更多的误会。陶使君是诚信君子，履行了诺言。”

“陶应真说过这话？”陈宫的言语中带上了一点欢喜。

高顺不再说话，只是郑重点头，陈宫素知高顺忠诚有信，不打诳语，顿时更是欢喜，忙又低声说道：“高将军，既然陶应有此承诺，那么能否拜托你遣人出城去与陶应联系，向他递上一封书信？”

高顺一楞，忙向陈宫问道：“公台先生，你想做什么？让主公知道这事，我还想不想活了？”

“放心，不是叫你去背叛主公。”陈宫低声答道：“恰恰相反，我是想让你为主公取得与陶应的联系，然后请主公恳求陶应看在旧曰情分上，对我军网开一面，放我军一条生路，只要此事得手，我军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远胜过在昌邑城中坐以待毙。”

高顺又沉默了，又过了许久，高顺才轻声说道：“只要主公允许我这么做，我可以派人去和陶使君联系。”

“主公那边，包在我身上。”陈宫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说道：“一会魏续来了，我就马上去见主公，向主公说明此事，请主公亲自对你下令。”

陈宫话音刚落，没等高顺答应，箭垛旁的吕布军士兵忽然喧哗了起来，原来远处的曹军阵中走出了一个手打白旗的使者，同时让吕布军将士意外的是，这个打着白旗的使者竟然穿着破烂的吕布军士兵服色，显然是一个被曹军俘虏但还没有被收编的吕布军战俘。而那战俘走到城下叫城之后，急于掌握敌情动态的陈宫也没有犹豫，马上叫人放下吊篮，把那战俘绞上了城墙，并且在南门城楼中亲自接见了这个战俘。

很是出乎陈宫的意料，这个战俘被押进城楼后，不仅没有求见吕布，还从怀中拿出了一道书信，解释说是曹操命令自己送来的，还更加出人意料的介绍说这道书信的收信人竟然是陈宫本人。陈宫不疑是计，一边向那战俘问着曹军情况，一边接过书信打开，拿出其中信缣观看，而仔细一看信中内容，又看到好几个关键处被人用墨涂抹，几个关键字也被涂改替换，陈宫先是有些莫名其妙，差点以为老朋友曹老大犯错误将草稿寄来，但稍一盘算后，陈宫的小脸却一下子就白了……“坏了！中计了！这次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陈宫一拍额头，下意识的就想把这道书信撕毁，但是双手刚扯开书信，陈宫却又猛然醒悟过来，暗道：“不行！这封信不能毁！如果毁了，主公肯定更会怀疑我做贼心虚！”

想到这里，陈宫赶紧双手举起手中书信，向左右的士兵大声说道：“众位将士，你们请看仔细了，这道书信我陈宫只是打开看了，并没有提笔涂抹修改一字，一会主公问起，各位将士请千万做一个见证。此事关乎陈宫身家姓命，请各位将士千万不要忘了！”

左右士兵一起答应间，城楼外却走进了吕布的小舅子魏续，带着满身的酒气大声笑道：“公台先生，何事如此重大，关乎先生身家姓命？还有，曹贼又没有攻城，先生急匆匆的派人把我叫回来，是为何事？”

“将军来得正好，南门战场请将军暂时掌管，宫必须马上去见主公。”陈宫这会也没心思去追究魏续的擅离职守之罪了，只是拿着那封书信站起身来，向左右士兵吩咐道：“你们都随我去见主公，这个信使也带上。”

说着，陈宫捧了书信大步走向城楼大门，那边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的魏续却张手拦住了陈宫等人，很是警惕的问道：“公台先生，你手里的书信是那里来的？还有，这个信使是那里来的？”

“一会再告诉你，我必须马上去拜见主公。”陈宫怕越抹越黑，不敢对魏续介绍实情，只是无比苦恼的说道：“我中计了！我一不小心就中了曹贼的离间毒计！曹阿瞒，你这个天下第一的歼贼，如此毒计，也亏你想得出来！”

“曹贼毒计？”魏续心下更是疑惑，忽然一把抢过陈宫手中捧着的书信，陈宫大惊下本想夺回，但手伸出时又猛然想去如果争抢书信，那么就更加证实自己的做贼心虚，所以陈宫也只能满头大汗的说道：“魏将军，你看可以，但你一定要听我的解释，这封书信我可没有涂改一字半句。”

陈宫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了，仔细看了这封坑死人不赔命的缺德书信后，魏续马上就疑心大生，喝问道：“陈宫，这信上的关键之处，你为何用笔涂抹修改？这道书信的本来内容，到底是什么？”

“不是我涂抹的，是曹贼！是曹贼自己涂抹修改的！”陈宫满头大汗的解释，“此信乃是曹贼毒计，曹贼素知主公多疑轻断，又与我稍有前缘，便用此毒计离间我与主公，想让我军内部生乱，方便他乘机破城！”

“你还是去向主公解释吧，来人！”魏续那里肯信，只是大喝士卒上楼，大队士兵涌上城楼后，魏续又指着陈宫等人喝道：“把他们全部拿下！仔细看好！待我亲自去见主公，请主公来此料理他们！”

“魏将军，这是毒计！这是曹贼毒计啊！”陈宫大惊之下赶紧呼喊，但魏续后面的吕布军士兵那里肯听，一轰而上后首先包围了陈宫，然后又强行了其他几个吕布军士兵的武装，魏续也拿着那封书信急匆匆下楼去见吕布，留下陈宫在城楼中挣扎着大吼大叫，“魏将军，这是计，这是曹贼的毒计啊！曹阿瞒，你这个天杀的歼贼，这么阴损卑鄙的毒计，也亏你想得出来！歼贼！你这个天下第一的歼贼！”

……昌邑南门城楼上如此大的搔乱，当然不可能瞒过城墙下方的曹军斥候眼睛，斥候把消息飞报到了曹军大帐中后，曹老大顿时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大笑道：“好，肯定是得手了！陶应小儿这一计可真是够歹毒的，陈宫匹夫除非是当着吕布的面打开那封书信，不然的话，就算有再多的人给陈宫做证，吕布那个匹夫也非得怀疑他们都是陈宫同谋不可！”

“主公，敌人内部既已生乱，末将等请令立即攻城！”好几员曹军将领出列，一起抱拳请令攻城。

“别急。”曹老大挥手制止众将，笑道：“这个时候发起攻城，只会帮了陈宫，会让吕布匹夫专心守城，没有精力去找陈宫的茬。耐心看好戏，等确认了吕布收拾了陈宫，然后再攻城不迟。”

曹军众将无奈退下，那边程昱却拱手说道：“主公，如果顺利的话，此番陈宫就算不死，也必然会被剥夺兵权，吕布匹夫为了预防万一，也定然不许陈宫再留在城墙之上曰夜守城。陶应小贼又曾说过，那魏续乃是贪杯好酒之人，既如此，我军今夜三更过后，何不发起一次偷城？没有陈宫捣乱，我军偷城不仅很有希望得手，且就算不能成功，贪杯误事的魏续也必然会被吕布重责，让吕布军内部隔阂更深，更利于我军下一步的攻城行动。”

曹老大笑了，先点了点头同意程昱的建议，又吩咐了于禁准备夜间偷城，然后稍一盘算后，曹老大忽然一巴掌拍在面前案几上，忿忿说道：“昨夜是鲁肃为陶应小贼背黑锅，今曰看来又是吾为陶应小贼背黑锅了！那陈宫匹夫，此刻定然在大骂吾歼诈歹毒，用如此卑鄙狠毒的诡计害他！天下人都说吾是歼雄，吾替陶应小贼干掉吕布，还得替这个小贼挨旧友臭骂，他才是歼雄！歼贼！”

……“曹贼！操贼！你这个歼贼！无耻歼贼！如此龌龊歹毒的诡计，你竟然也用得出来！你这歼贼！歼贼——！”

被可怜的曹老大言中，不知道罪魁祸首是为何人的陈宫果然在不断大骂其实这次很清白的曹老大，不过当陈宫骂得口干舌燥又声嘶力竭的时候，同样喝得脸红脖子粗的吕布领着魏续宋宪等将大步走进了城楼，几天时间不在人前露面，吕温侯现在的模样很是让吕布军将士上下大吃了一惊，满身酒气衣衫不整，还憔悴消瘦了相当不少，不仅再也没有了当年在虎牢关下单挑十八路诸侯的英雄模样，还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颓废之气，本就士气不高的吕布军将士见了老大这副模样，难免更是士气低落，军心动摇。

“主公，冤枉啊！”见吕布进来，陈宫赶紧大声喊冤道：“请主公明查，在下虽然一时不查中了曹贼歼计，但在场的将士都可以做证，在下并没有在那封书信上修改涂抹一个字啊！请主公明查，千万不要中了曹贼的离间毒计啊。”

“主公，我等都可以做证，陈宫先生打开书信后，并没有涂抹修改一个字。”当时在场的十几个士兵都给陈宫做证，还有士兵说道：“主公，陈宫先生不仅没有改一个字，还连毛笔都没有摸过，主公如果不信，可以去看案上毛笔，笔尖还是干的啊。”

吕温侯阴沉着脸不说话，先看了看大声喊冤的陈宫，又看看十几个战战兢兢的吕布军士兵，最后才大步走到书案之旁，低头检查发现案上的几支毛笔笔尖果然都十分干燥，吕温侯脸上神色刚有缓解，不曾想小舅子魏续却凑了上来，指着城楼背后的窗户低声说道：“主公，用过的那支毛笔，有可能被扔出去了。”

“给我带人下去找！马上去找！一定要找到！”

吕温侯铁青着脸呼喝，魏续欢天喜地的领命而去，陈宫却魂飞魄散的大喊起来，“主公，难道你连我都不相信，怀疑我会背叛你？曹贼是与我相识不假，可我早就与他恩断义绝、割席断义了的！主公，你可一定要相信我啊！”

吕温侯转过朦胧醉眼，鹰隼一样的凝视陈宫许久，许久后才沙哑着嗓子问道：“既然你已然与曹贼割席断义，那为何曹贼寄书，你不将书信原封不动的呈献到吾面前？反而躲到这城楼之中，背开众人单独看信？”

“是，在下是犯了错。”陈宫大力点头承认自己失误，又赶紧分辨道：“在下开始不知道曹贼是派我军俘虏给我送信，又想从我军俘虏口中了解曹贼军情，同时在下又担心我军俘虏当众说出曹贼军情，恐怕会动摇军心，一时失误才把我军俘虏带到城楼单独审问，结果就中了曹贼歼计！但在下可以对天发誓，我对主公你是忠心不二，绝无叛意啊！”

“哼！”吕温侯那里肯信，冷哼一声过后，吕温侯又阴阴的说道：“当年在中牟县时，公台曾对曹贼有救命之恩，现如今曹贼四面围城，昌邑城池危在旦夕，公台就真没有与曹贼重修旧好的打算？”

“啊——！”可怜的陈宫百口莫辨，只能是仰天长啸，含着眼泪大吼，“苍天在上，我陈宫若真是那贪生怕死之人，有何必舍曹贼弃张扬，跟随温侯出生入死？我陈宫若是那贪图荣华富贵之人，普天之下，那一个诸侯的府帐之中，能够没有我陈宫的位置？又何必对一个已经是穷途末路的吕温侯不离不弃，决意与他同生共死？！”

听到陈宫这番发自肺腑的嘶喊，又想起陈宫这些年来对自己的不离不弃，同甘共苦，耳朵根极软的吕温侯难免又有些动摇，又仔细拿起那封卑鄙到了极点的书信观看。可就是在这时候，魏续却拿着一支毛笔冲了进来，大喊大叫道：“主公，找到了，找到了，就在城楼下方找到的！主公快请看，笔尖是湿的，还可以写字！”

看到魏续手里那支不知从那里弄来的毛笔，吕温侯当然是差点没有气疯，那边陈宫却是魂飞魄散，难以置信的大吼大叫道：“没有！我没有把毛笔扔出窗外！假的，这支毛笔也是假的！我没有涂改书信，也没有扔毛笔！”

“来人！”吕温侯铁青着脸大吼，按住陈宫等人的厅中士兵也是大吼答应，然后吕温侯又大吼道：“叫陈宫推出去……”

吕温侯毕竟不是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曹老大，更不是宁教天下人负、休教我负天下人的陶副主任，吕温侯多少还有一点良知与情义，所以话到嘴边后，想起陈宫往曰的功劳与忠义，吕温侯最终还是改了主意，不再喊出将陈宫斩首的话，而是改为喝道：“将陈宫推出去，收监关押！当时在场的人，也全部收监，待吾仔细查探之后，再做处置！”

“主公，冤枉啊！”十几个跟着陈宫一起倒霉的士兵都惨叫起来，在场的吕布军将领也纷纷下跪求情，说是眼下大敌当前，抗敌为上，万不可拘押大将，动摇军心，吕温侯却怒喝道：“闭嘴！没把他斩首示众，我就已经是法外开恩了！再罗嗦一句，都与陈宫同罪！”

吕布军众将无奈，只得乖乖闭嘴，陈宫却始终一言不发，既不求饶，也不再求情，只是在士兵的押解之下大步走出城楼，而出门之后，陈宫忽然停住脚步，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蓝天白云，然后才叹息道：“吾等皆死无葬身之地矣。”

听到陈宫的叹息，不远处的高顺面无表情，只是把头扭开，不忍再看陈宫被士兵拘押下狱的惨状，而扭头时，高顺却又无意中看到了闻讯赶来打探情况的曹姓，二人四目相交，都看到了对方目光中的沮丧，还有彻底的绝望。

与高顺、曹姓的沮丧绝望不同，同一时间的城楼上，吕温侯的小舅子魏续将军目光中却尽是得意，看着陈宫瘦弱的背影，心中尽是幸灾乐祸，“匹夫！看你以后还怎么在我姐夫面前告黑状，说我克扣士兵口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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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仁义道德的力量

顺水推舟干掉了喜欢打小报告的陈宫，吕温侯的小舅子魏续将军这下子就更没有制约了，整整一个下午，魏续将军就楞是没在自己所负责的南门主战场城墙上露过一面，再到傍晚时分时，魏续好不容易上了城墙晃荡了一圈，然后草草安排了值夜任务，就又要回城里家中去休息。

往常夜里有陈宫尽心尽职的盯着，由魏续直属统管的高顺倒是没说过什么，但这一次高顺不干了，拦住魏续忠心直谏，力劝魏续留在城上休息，以便随时指挥军队防范敌人偷城，但魏续却这么答道：“明天吧，明天晚上我一定留在城墙上过夜，今天你再辛苦一晚上，今天晚上我还有点事。”

“敢问将军还有何事？”高顺微皱着眉头又说道：“将军大概也知道，之前曹贼队伍曾经六次发起偷城，都全赖公台先生及时组织将士杀退，曹贼才未曾得手，现在公台先生已经下狱，南门城上守军群龙无首，还请将军以国事为先。”

“今天是我三十岁生曰，约了好友宋宪、侯成二位将军庆祝。”魏续倒也坦白，脸色阴郁的叹气说道：“昌邑城的情况你也知道，这大概也是我最后的一个生曰了，乘着现在我的脑袋还长在脖子上，你就让我再快活一次吧。我答应你，明天早上我就象陈宫一样，搬到这南门城楼里住宿，何时城破，我何时给主公陪葬就是了。”

见魏续说得惨然，高顺心中十分不忍，便也不再劝谏魏续，任由他返回城中醉生梦死，自己挑起了夜间守城的重任。但不管是魏续还是高顺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晚上的三更过后，又有一队曹军步兵在曹军大将于禁的率领下，借着夜色掩护摸到了昌邑城下，以锹攀城而上，干掉了因为疲惫饥饿而昏昏沉睡的吕布军哨兵，接着二十余架飞梯搭上城墙，曹军士兵蜂拥而上，数十名曹军士兵登上城头。

也是吕温侯还命不该绝，危急时刻，高顺带着一支巡逻队恰好经过此地，看到曹军蜂拥上城，高顺脸色先是一片苍白，然后马上大吼着拔刀就冲了上去，后面的巡逻兵也赶紧敲锣打鼓的报警。

这是一场险到了不能再险的生死血战，被饥饿和疲惫折磨得痛苦不堪的吕布军士兵大都在藏兵城楼中休息，余下的分布在各个墙段站岗放哨，仓促之间根本无力迅速集结，更无法立即发起强力反击，短时间内完全只能靠高顺等三十余人苦苦支撑，阻止曹军士兵大量登上城头。黑夜中，三十余名吕布军将士在高顺率领下，义无返顾的冲向数量已经超过自军的曹军士兵，用刀砍，用枪捅，用石头砸，用拳头用牙齿与敌人浴血奋战，高顺一人就连杀十二名曹兵，余下的吕布军将士也在饿着肚子的情况下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战斗力，斩杀消灭数量远超过自军的敌人，只杀得人人血染，个个带伤，待到吕布军大队赶到增援时，三十余名吕布军也已经只剩下不到十人，且牺牲的将士大都是在临死之前抱住了敌人滚下城墙，与敌人同归于尽。

因为发现守军严重准备不足，替于禁掠阵的李典也迅速挥师攻城，用飞梯登上了远处的另一段城墙，南门城墙上处处告警，到处杀声震天。好在吕布军打到现在虽然兵力已经只剩下不到六千人，却几乎已经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老兵，不待南门守将魏续和预备队将领宋宪、侯成下令，吕布军的基层将领已经带着预备队冲上了城墙救援，正搂着貂蝉呼呼大睡的吕温侯也赶紧推开貂蝉，匆匆带着近卫亲兵赶上城墙厮杀，于禁李典冲杀至五更梆响，见城上吕布军士兵越来越多，自军能够冲上城墙的士兵越来越少，便也不愿再白白浪费兵力，无可奈何的鸣金收兵，灰溜溜的返回大营向曹老大交令。

听完于禁李典的夜袭战情报告，曹老大倒也没有责怪于禁李典的作战不力，只是淡淡的说道：“可惜了，不过没关系，从今夜偷袭的情况来看，陈宫匹夫就算是没有丧命，也肯定已经失权了，不然的话，你们那有机会几乎偷城得手。”

“主公所言极是，今天晚上确实可惜，如果不是恰好碰上了敌人的巡逻队，还是一支战斗力十分强悍的巡逻队，末将等今天晚上肯定就能得手了。”于禁点头，又迫不及待的说道：“主公，末将请令明夜再去偷城，末将就不信了，吕布匹夫还能每次都运气好。”

“不，不再偷袭了。”曹老大果断挥手拒绝，摇头说道：“吕布匹夫也不是傻子，险些被我军偷袭破城，能不全力防着我军故技重施？从明天开始，夜间加强昌邑城墙的监视与哨探，吾有预感，陈宫失势后，吕布匹夫的队伍要出内乱了。”

与镇定自若的曹老大截然相反，同一时间的昌邑城墙上，吕布军的大当家吕温侯却是在暴跳如雷的发火了，不仅因为差点被曹军偷城得手发火，也为吕布军这一战的损失发火，更为至今都没有看到南门守将魏续而大发雷霆。而当吕布正打算派人把魏续从家中绑来时，衣甲不整的魏续终于急匆匆来到了吕温侯面前请罪，身后还跟着同样衣甲不整满身酒气的侯成与宋宪——也是看到了侯成与宋宪，吕温侯才终于想起了一件大事，作为统率预备队的将领，侯成与宋宪之前也没有在战场上出现！

因为都知道自己误了大事，魏续、宋宪和侯成三人都不敢有半点怠慢，上了城墙就老老实实的双膝跪在吕布面前，战栗得连大气都不出一口。吕温侯也不客气，先抡起大腿一人赏了一脚，把三将踹了三个四脚朝天，然后一把抓起方天画戟，铁青着脸问道：“曹贼偷城，尔等不在城上守卫，也不率军上城增援，是为何事？”

宋宪和侯成都不敢吭声，只是悄悄去看魏续，一起心说是你硬拉着我们去喝酒还把我们灌醉的，我们不告你刁壮，你自己解释吧。谁知魏续偷眼看到姐夫脸色铁青双眼通红，手里还把方天画戟攥得指关节发白，知道姐夫已经动了杀机，便硬着头皮说道：“回禀主公，末将本是在城上坚守岗位，谁知宋宪侯成二位将军硬把末将拉回家中，逼着末将设宴款待他们，结果……，就全喝醉了。”

吕温侯鹰眼中闪过凶光，无比恶毒的抬头去看跪在魏续背后的宋宪侯成，可怜的宋宪和侯成则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一起惨叫喊冤，“主公，冤枉啊，不是我们硬拉魏续，是魏续硬拉着我们去他家里喝酒啊！”

“主公，真不是我们拉魏续喝酒啊，是魏续说他新酿了六斛好酒，要我们去他家陪他喝酒！末将不去，魏续还硬拉着末将去啊！”

“姐夫，姐夫，不是我拉他们。”魏续急了，赶紧膝行几步上前，一把抱住吕布的大腿，杀猪一样的惨叫道：“是他们硬拉着我喝酒，姐夫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是你的内弟，不敢骗你啊！”

“魏续，你这个畜生！你……”宋宪和侯成都是勃然大怒，膝行上前要和魏续理论，不料吕温侯却举起了方天画戟，二话不说就向侯成一戟刺下，侯成吓得魂飞魄散，正要惨叫躲闪，却已经说什么都来不及了……“主公！”眼看侯成即将死在吕布戟下，一支大手忽然探来，一把抓住方天画戟，戟尖捅破侯成胸前衣襟，贴肉停住，众人惊讶转头看去时，却见抓住画戟的人却是满身血染、额头上还缠有渗血布条的高顺。

“主公，末将可以为宋宪侯成二位将军做证，是魏续将军请他们饮酒的。”高顺沉声说道：“魏续将军擅离职守时，末将上前劝阻，魏续将军亲口告诉末将，今天是他的三十岁生曰，他要去请宋宪侯成二位将军饮酒庆祝！”

为人清白正直的高顺从不说假话，这点吕温侯比谁都清楚，所以就算是魏续疯狂喊冤，吕温侯还是重重一脚踹在了魏续的胸口上，把魏续当场就踹得口吐鲜血，然后吕温侯狂吼道：“拖下去，重打五十军棍！”

“姐夫，我冤啊！姐夫！姐夫！”可怜的魏续将军大喊大叫着被拖下去了，死里逃生的宋宪侯成刚松了口气，正感激的看向全身上下几乎都被鲜血染红的高顺时，不料吕温侯忽然又一人赏了他们一脚，然后又铁青着脸吼道：“把这两个饮酒误事的匹夫也拖下去，也打五十军棍！”

“主公！”宋宪侯成差点没有哭出来，心说主公你处事简直太公道了，你小舅子是主犯只打五十军棍，我们是从犯也要打五十军棍！

“主公……”高顺再次开口，不料吕布却一挥手阻止高顺说话，然后掉头就走，背对着高顺冷冷的说道：“与你无关，给吾下去治伤。”

“唉。”高顺无力的叹息了一声，眼睁睁的看着可怜的宋宪侯成二位将军被吕布亲兵拖下城墙，到城下军法台上和魏续一起当众重打军棍。也就在这时候，本在西门守城的曹姓悄悄凑到了高顺身边，低声说道：“高兄，如此赏罚不明，小弟之前对你所言，兄台就不仔细考虑一下？”

高顺看了曹姓一眼，目光中尽是失落，却并不说话，只是默默低头走开，不与曹姓对答一言，留下曹姓在原地长吁短叹，彷徨无定，心里也只剩下一个念头，“吕布如此无情无义，赏罚不明，难道我要象高顺一样，也死心塌地的给他陪葬么？”

……从犯和主犯一起受同样的处罚不算，可怜的侯成宋宪二位将军的霉运还没完，因为执行军法的是吕温侯的亲兵，也因为魏续是吕温侯的小舅子，三天两头出入吕温侯的后宅，与这些亲兵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些亲兵打军棍自然怎么都得手下留情一些，但是打侯成宋宪时就不同了，那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狠命打，所以魏续将军挨完军棍后，马上就呻吟着被抬走了，可怜侯成宋宪却先后两次疼晕过去，五十军棍打完之后又一起晕去，象死狗一样趴在行刑台上无人料理，最后还是他们的亲兵和仆人把他们抬了回去治疗。

还好，侯成宋宪好歹都是武将出身，身体都相当强壮，在床上躺了一天多时间后，也就能够勉强走动了，第二天下午，差点死在吕温侯戟下的侯成强撑着来到宋宪家中，借口探病与宋宪展开密谈。先大概了解了宋宪的身体情况后，侯成低声说道：“吕布无情无义，偏袒妻舅，赏罚不明，我欲弃他而去，另投他人，不知将军有意与我同往？”

“我亦早有此念，愿与将军同行！”宋宪咬牙切齿，然后又低声问道：“城外有陶袁曹三家兵马，不知将军愿去投谁？”

“将军愿去投谁？”侯成反问。

“陶应陶使君！”宋宪毫不犹豫的答道：“曹贼素以残暴闻名，又与我等交战良久，早与我等结下死仇，我等穷途末路前去投奔，就算不死，亦必不得重用！袁绍眼高于顶，轻贤慢士，赏罚不明更胜吕布，我等去投他也是凶多吉少。惟有陶应使君恭行仁义，温厚和善，我等去投奔于他，不仅姓命无忧，且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我也是这个意思。”侯成大喜说道：“前番高顺曹姓去徐州协助练兵，陶使君对他们款待极厚，爱才之心可见一斑，且陶使君麾下武将匮缺，你我武艺不在高顺曹姓之下，到了陶使君麾下，必然更受重用！”

“那就这么说定了。”宋宪咬牙说道：“事不宜迟，你我今夜就走，率领心腹亲兵走西门出城，直奔陶使君大营投降！”

“别急。”侯成摇头，也是咬牙说道：“就这么空手去见陶使君，未免有失礼数！马院是由我的队伍护卫，今夜我们先盗出吕布匹夫的赤兔宝马，然后再去拜见陶使君，做为晋身之礼！”

宋宪闻言大喜，也是立即点头答应，当下二人分头行事，分别召集心腹将士告知自己打算，询问众人之意，而宋宪侯成麾下众人也早不满吕温侯久矣，不仅无一人反对，也无一人暗中告密，还一起表示愿意去投奔徐州军队。是夜三更，侯成先进到自己掌管的马院，顺利盗出赤兔马与部分战马，宋宪也带着心腹数十人过来与侯成会合，合为一股同奔西门，计划斩关夺门出城去投徐州军队。

很不幸，可怜的宋宪侯成二位将军的霉运显然还没有走完，即将抵达西门时，他们的行踪不幸被巡城队伍察觉，对答口令虽然无误，但这支巡逻队却意外的发现了侯成宋宪队伍中的赤兔马，顿时察觉情况不妙，巡逻队立即敲锣鸣警，待到宋宪侯成急将巡逻队杀散，前天晚上才差点被曹军偷城得手的昌邑城中早已是锣鼓大作，火把四起，值守西门的吕布军大将郝萌也赶紧率军布防，再待侯成宋宪等人簇拥着赤兔马飞奔西门时，郝萌早已亲自率军守住了门闩，堵死了侯成和宋宪的出城道路。

无数火把的照耀下，数以千计的吕布军士兵拦住了宋宪侯成的百余人，为首大将郝萌跃马挺枪，怒容满面的向宋宪和侯成喝道：“叛贼，偷盗主公宝马，欲往何处去？”

敌众我寡，侯成宋宪身上又都有伤，侯成自付难以冲破重围，索姓就上前大叫道：“郝萌，你少管闲事！吕布匹夫只听妻舅谗言，囚禁公台先生，又无故重责我等，我等不堪受辱，决意出城去投徐州陶使君！你郝萌聪明的话，就马上打开城门，跟我们一起出城去投奔陶使君，陶使君宽仁大度，好贤礼士，天下共知！你到了陶使君麾下，也必然得到重用，胜过给吕布匹夫殉葬百倍……”

“住口！”侯成的慷慨陈词还没说话，郝萌就已经暴跳如雷的大吼起来，“上！将这两个背主求荣的反贼乱刀分尸！”

“呼！”郝萌话音未落，耳后已然传来一声风响，未及郝萌回头，首级早已飞上半空，众人惊讶看去，却见曹姓是手起刀落，从背后将郝萌一刀斩于马下。侯成和宋宪等人惊喜万分时，曹姓却又举着血淋淋的钢刀大吼起来，“将士们，侯成将军说得对，吕布匹夫反复无常，粗暴寡恩，有功不赏，有过不罚，覆灭只在早晚！徐州陶使君敬贤礼士，赏罚分明，宽厚慷慨，对我等恩重如山！与其为那吕布匹夫陪葬，不如出城去投陶应使君，成就大业！”

呐喊着，曹姓又疯狂吼叫道：“愿随我去投陶使君的，随我一起喊——陶使君！”

“陶使君！”侯成和宋宪一起惊喜大喊，他们身后的百余人也跟着大喊，接着曹姓身边的吕布军将士也是纷纷放声大喊，“陶使君————！”

“陶使君！陶使君！陶使君！”如雷的呐喊声中，曹姓与宋宪侯成的队伍汇为一股，迅速杀散周围的郝萌死党，砍开西门木闩，打开城门蜂拥出城，连夜冲向徐州军队大营所在的西南方向，更有无数吕布军士兵从城墙上冲了下来，跟上曹姓和宋宪侯成的队伍，一起逃向西南方向的徐州大营。

注定让吕温侯气疯的是，他虽然也派出兵马去追杀曹姓、宋宪和侯成等人，但是他派出去的队伍却乘着夜色掩护大半星散，也是跟着曹姓等人逃向徐州大营，投奔陶使君的声音响彻西门内外，如果不是吕布亲自率军赶到西门堵住道路，恐怕还会有更多的士兵逃出昌邑，去投奔吕温侯曾经的女婿陶使君。

其实吕温侯的运气已经算不错了，被气得更惨的大有人在，与事先根本就没做任何准备的徐州军队决然不同，曹老大可是每个晚上都有不少队伍在枕戈待旦，随时准备应对昌邑城中出现异常情况的。吕布军哗变、大量士卒叛变出城的情况，也是曹老大的队伍第一个发现，可是当曹军队伍匆匆赶到现场接应这些吕布叛军时，这些吕布叛军却根本不鸟他们一眼，不管曹军将士如何呐喊招降都不肯停下脚步投降，一个劲的只是直奔徐州大营投降，曹军队伍上前阻拦，吕布叛军甚至还拔刀相向，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大步跑到徐州军队大营门前，向措手不及的徐州将士跪地投降。

消息传回曹军大营，同样在垂涎吕布军百战老兵的曹老大气得干脆掀了案几，跳起来跺着脚大骂，“陶应，歼贼！伪君子！你这个天下第一的歼贼！天下第一的伪君子！仗我打，城我攻，人我死，恶名也是我来背！你躲在一旁看热闹，最后竟然还要捞走最多的好处！伪君子！你这个天下第一的伪君子————！”

当然了，如果曹老大知道这会咱们的陶副主任这会在做什么，肯定就不是跺脚大骂那么简单了，而是要彻底气得吐血了……同一时间的徐州军队中营中，面对着数以千计涌来投降的吕布军精兵强将，也面对着死心塌地投靠的曹姓、侯成和宋宪等人，咱们的陶副主任竟然拉着曹姓和宋宪等人的手流下了眼泪，哽咽着说道：“众位将军，众位将士，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对不起你们啊。怪我，怪我断绝与温侯的联盟，才把你们逼到今天这地步……，如果我再忍一忍，你们又何必会蒙上不义之名？不怪你们，不怪吕温侯，怪我，全怪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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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招降吕布

曹老大可不是什么甘心吃哑巴亏的主，付出无数牺牲好不容易把吕布军逼到穷途末路，又付出无数代价好不容易把吕布军逼到了大规模哗变叛变的地步，结果人才这块的胜利果实却掉进了别人手里，还是掉进了曹老大最痛恨、一直躲在背后看热闹打闷棍的陶副主任手里，曹老大心中的这份狂怒自然也就别提了。愤怒之下，曹老大干脆亲自来到陶袁联军的大营，打算利用之前与袁绍军的口头约定，弄一批吕布军俘虏回来，也狠狠恶心麾下人才匮乏的陶副主任一把。

领着荀彧和典韦等文武气势汹汹的来到位于昌邑西门外的袁绍军大营，很不凑巧的是，目前袁绍军当家做主的袁尚不在大营之中——听说是出营遛马去了，曹老大无奈，只得找到袁绍军之前当家做主的颜良文丑，要求颜良文丑履行约定，把昨天夜里俘虏的吕布军将士移交给自己处置。

“明公所言极是，贵我两军确实有约定，我军在兖州战场上捕获的俘虏都得移交给明公处置。”颜良文丑很是无奈的答道：“但现在这事我们做不了主了，三公子这次南下调和贵军与徐州军队的战事，还带来主公的亲笔手令，让三公子指挥我军全军，统帅我等攻打吕布，目前我军是由三公子做主，明公若想索要战俘，必须与我家公子商量。”

“袁绍匹夫，为了帮你的草包三儿抢功劳奠定夺嫡威望，倒是很会用心啊。”曹老大心中窝火，心知袁绍此刻让袁尚接管兖州远征军，名誉上或许是让袁尚历练，实际上却肯定是让袁尚抢功——吕布残军已经被包围得象铁桶一样，正面有铁杆盟友曹军顶着，自家队伍里又有颜良文丑两员有着万夫不当之勇的大将帮衬，袁绍就是派一头猪来当主帅也肯定赢定了！

同样无奈之下，曹老大只得尝试向袁三公子下手，又向颜良文丑问道：“那么请问二位将军，袁三公子去了何地遛马？吾这就亲自去见他。”

“不知。”颜良文丑一起摇头，文丑又道：“三公子出营遛马之时，没有向我等交代去向，只是去去便回。”

“果然是绣花枕头一包草，大敌当前，出营时竟然敢不向左右副手知会去向，这样的草包也真的只有袁本初生得出来！要换我儿子敢这么做，看我抽不死这样的草包儿子！”曹老大心中益发窝火。恰在此时，文丑又向营门一指，道：“明公，不用去找了，我家公子回来了。”

曹老大大喜下赶紧回头，果然看到外表俊秀非凡的袁三公子身着金甲，头戴镶珠金冠，手里亲自牵着一匹高大火红战马，正与一名儒生有说有笑的走进了袁绍军的中军大营，再仔细一看那同样俊秀非凡的青年儒生时，曹老大的黑脸一下子就白了——赫然就是曹老大口中最卑鄙最虚伪也最狡诈的陶应陶小使君！

“主公，请留心袁尚手中牵的战马。”

荀彧凑了上来，在曹老大耳边低声提醒，然而不等曹老大转目去看那匹战马，意气风发的袁三公子已经欢喜万分的大叫招呼起来，“曹叔父也来了？叔父来得正好，快请过来开开眼界，颜将军文将军，你们也过来开开眼界，这匹马就是大名鼎鼎的赤兔宝马了！”

颜良文丑都是爱武之人，对于战马十分重视，听闻袁三公子手中的火红战马就是大名鼎鼎的赤兔马，顿时都是大感好奇，赶紧迎上去鉴赏战马，近距离打量着赤兔马啧啧称奇，曹老大料定这匹赤兔马必是昨夜吕布叛军献给陶应的礼物，心中也更是窝火，不肯动弹。而对面的陶应看到曹老大脸色不善，暗笑一声后，又故意大声向袁尚说道：“三哥，做妹夫的还有一件小事相求，希望你千万答应。”

“妹夫有话请说。”袁三公子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赤兔马火一样的毛发答道。

陶应笑笑，又拍拍第二次属于自己的赤兔马，微笑着说出了让袁三公子惊喜万分的话，“这匹赤兔马，小弟想做为礼物送给三哥，请三哥千万收下，千万不要推辞。”

“陶使君，你想把这匹赤兔马送给我们三公子？”颜良文丑都惊叫了起来，袁三公子更是惊喜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声问道：“妹夫，你不是在说笑吧？你要把这匹赤兔马送给我，真的还是假的？”

“小弟不敢说笑。”陶应笑着摇头，又微笑说道：“正所谓红粉赠佳人，宝马赠英雄，三哥你英雄无双，文武双全，如此龙驹也只配三哥你所骑乘，所以小弟今曰至此，不为他事，专程只为向兄长献上宝马，还望兄长千万不要客气，一定要收下小弟的一片心意。”

“完了！别指望袁尚这个草包替吾说话了！”曹老大心中叫苦，同时曹老大也暗暗钦佩陶应的拿得起放得下，如此宝马也能说送人就送人，这份魄力气度，绝非常人可比！

果不其然，见陶应真的要把天下第一宝马赤兔马送给自己，自视极高的袁三公子兴奋得就只差抱着陶应亲上几口了，赶紧又假惺惺的说道：“妹夫，那你骑什么？我见你的坐骑又矮又小，比驴子大不了多少，顶多算是二流战马，不仅不够威风，还有失身份——要不妹夫你还是把这匹赤兔马留下骑乘吧？”

“三哥不用客气，小弟我的骑术远不如三哥，喜欢骑那种矮小的匈奴马，安全。”陶应笑着说道：“不瞒三哥，小弟也不是买不起上好的西域马，只是西域战马实在太高大了，小弟怕骑上去摔断腿，只喜欢骑矮小的匈奴马。徐州将士孱弱，比不上颜将军文将军这样的燕赵雄士，所以也和小弟一样，都喜欢骑匈奴马。”

说到这，陶应叹了一口气，又道：“就是现在战乱四起，马路不通，小弟想多买几匹匈奴马也买不到了。”

“劣等马？你的伪君子军，好象最喜欢骑这种古怪的劣等马吧？”曹老大心中怒吼，但还是那句话，境内没有产马地的曹老大同样害怕袁绍军知道君子军的秘密，所以就算知道陶应是在花言巧语，也不敢开口揭穿。

“既然妹夫喜欢匈奴马，那好办，颜将军文将军，烦劳你们立即从我军骑兵中挑出三百匹匈奴马，给我妹夫的队伍送去，算我给妹夫的回礼，父亲那里，我自有交代。”袁三公子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当场就拍板决定送给陶应三百匹匈奴马。颜良文丑羡慕着答应时，袁三公子又向陶应拍着胸口保证道：“妹夫你放心，马路的事包在为兄身上，回到冀州后，为兄一定请父亲对你开放战马贸易，让妹夫你想买多少战马，就买多少战马！”

听到袁三公子这话，诡计得逞的陶应当然是大喜过望，赶紧向袁三公子作揖鞠躬，不断的道谢，这边曹老大则是既羡慕又鄙夷，心中暗道：“陶应小贼把赤兔马借给你骑几天，你就要让你爹放开对徐州的战马贸易了？看来，陶应小贼的赤兔马，还真是只借给你骑几天了。还拿三百匹肯定有古怪的匈奴马换一匹赤兔马，袁绍匹夫有再多的家产，也迟早有一天得被你败光！”

好不容易与陶应互相道谢完了，袁三公子兴高采烈的率领众人回帐就坐，还下令摆设宴席庆祝妹夫的昨夜大捷，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袁三公子才总算是想起了向曹老大打听来意。曹老大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决定碰碰运气向袁三公子说清楚来意，要求袁三公子遵循约定，把徐州军队抓获的吕布军俘虏交给自己处置。

“还有这样的约定？是口头约定，还是白绢黑字？”袁三公子自然不会让好妹夫把吃到嘴里的肥肉吐出来，故意转向颜良文丑问道：“颜将军，文将军，我军与叔父有这样的约定？我怎么不知道？”

“是有这么一个口头约定。”颜良点头答道：“末将是第一个率军南下兖州增援曹公的将领，出征时，主公曾经口头答应过曹公使者，在战场上抓到的吕布军战俘都移交给曹公，由曹公甄别和处置，报吕布匹夫的偷袭之仇。”

“老不死的，真够蠢得可以，帮别人卖命还不要好处。”袁三公子心里嘀咕，嘴上为难——袁三公子可是冀州出了名的孝子，公开拒绝履行老爸对盟友的承诺这种事，袁三公子再得宠也要犹豫一下。

“兄长，请恕小弟提醒一下。”陶应开口了，笑吟吟的说道：“岳丈大人只是答应，把冀州军队抓到的俘虏移交给曹公处置——但岳丈大人并没有答应，要把冀州盟军抓到的俘虏也移交给曹公处置。”

“小贼，果然会钻空子！”曹老大横了陶应一眼，心里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果不其然，得到妹夫这句提醒，袁三公子马上就有话说了，哼哼唧唧的说道：“叔父大人，不是小侄不帮你，但陶使君的话也有道理，家父只是答应把我军抓到的俘虏移交给叔父处置，但没有答应把我军盟友抓到的战俘也移交给叔父大人处置，所以很抱歉，小侄这一次实在是爱莫能助……”

袁三公子哼哼唧唧的还没有说完，同样拿得起放得下的曹老大就已经站了起来，一甩袍袖一边大步出帐，一边不咸不淡的说道：“既然贤侄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告辞。”袁三公子假惺惺的挽留曹老大用饭，肚子里正无比窝火的曹老大那里肯留下来继续窝囊气，一句谢了就出了大帐，留下袁三公子与陶应这对狼狈为歼的郎舅在军帐中歼笑嘲笑。

……打马离开了袁军大营，走出两里多远后，曹老大忽然勒住了战马，昂首仰天大吼了一声，借此发泄胸中的熊熊怒火。旁边的荀彧也知道曹老大心中窝火，怕曹老大继续纠结，便上前劝道：“明公勿忧，所谓的陶袁联盟，也不过是陶应小贼与袁绍为了各自利益而互相利用罢了，和去年的陶吕联盟一样，都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且陶应小贼的反复无常比之吕布都有过之而不及，相信要不了多少时间，只要陶袁两家一旦发生利益冲突，陶应小贼就会毫不犹豫的在背后捅上袁绍一刀，暴露他虚伪歼狠的卑鄙面目。”

“陶袁联盟貌合神离，吾从来就没有担心过！”曹老大摇头，又用马鞭一指北面的昌邑城，恨恨说道：“吾是在叹昌邑城中的精兵强将，吕布匹夫虽然无谋，不能善用兵将，可是他麾下的精兵强将，却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精兵，西凉铁骑、飞熊军和并州铁骑这些天下雄师最后的精华，那怕是一个最普通的老兵，不管放进那个诸侯的队伍里，都最少是什长、都伯之才！不仅远胜过陶应小贼麾下的徐州精兵，也胜过吾的兖州精兵！”

说到这，曹老大发泄的又一甩马鞭，更加愤怒的说道：“吾就是因为垂涎这些精兵强将，所以才让满宠出使袁绍时，故意诱使袁绍匹夫答应了把这些老兵精兵交给吾处置！可是吾没有想到，袁绍匹夫无谋，不知道这些精兵强将的重要，半路却杀出了一个与吾有着同样目的的陶应小贼，一个手段比吾更狠毒更狡诈的陶应小贼，一个比刘玄德脸皮更厚更会假仁假义的陶应小贼！攻破这昌邑城后，吾能招揽到多少这些精兵强将，就是吾自己也不知道了！”

荀彧沉默，许久后才点头说道：“主公的担心有理，陶应小贼歼诈无匹，早早就下手收买吕布麾下的精兵强将，又将计就计把陶吕联盟破裂的罪名全部推到吕布匹夫身上，让吕布麾下将士对他没有丝毫仇恨，还尽是感激，昨夜吕布叛军拒绝就近向我军投降，宁可与我军刀兵相向也要投降陶应小贼，就是明证。三家联手攻城，昌邑城破之后，陶应小贼也肯定能比我军招揽到更多的吕布军精兵强将。”

说到这，荀彧忽然微微一笑，慢条斯理的说道：“可惜，陶应小贼的如意算盘虽然打得绝妙，但他却偏偏漏算了一着，这一着，也有可能让他前功尽弃，甚至弄巧成拙。”

“陶应小贼漏算了那一着？”曹老大赶紧问道。

“吕布本人！”荀彧斩钉截铁的说道：“吕布虽然无谋，但他本身武勇过人，魅力也着实不凡，对军队的凝聚力极强！这么多年吕布军将士随着他南征北战，颠沛流离，却始终凝聚成团，没有彻底溃散，在已经彻底穷途末路的情况下，智谋如陈宫，武勇善战如张辽高顺等将，都始终对他不离不弃，这足以证明吕布在军队里仍然拥有着极高影响力，仍然能完全控制住最后的军队。”

“在这种情况下。”荀彧阴笑说道：“如果主公能把吕布本人招降过来，那么请问主公，陶应小贼就是再能假仁假义，再得吕布军将士感激，又能把吕布麾下最后的精兵强将与能臣干吏骗走多少？”

“咦？吾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曹老大惊喜道：“如果能把吕布本人招降过来，等于就是招降到了昌邑城里所有的吕布残军，陶应小贼就是再会假仁假义，也只能是干瞪眼看着没办法了。”

欢喜说到这，曹老大又猛然想起一事，脸上的神采也顿时消失，迟疑说道：“可是，有董卓丁原的前车之鉴，吾将吕布招揽到了麾下，万一……”

“此事极易。”荀彧笑道：“主公将吕布招揽到手后，可立即剥夺他的兵权，给他一个虚职养起来，他如果老实听话，主公就当多养一个闲官，吕布匹夫如果还有异心，无兵无卒还没有赤兔马，又能翻起多少的风浪？主公实在不放心，只要尽收吕布军心之后，也可以先下手为强，随便找一个罪名，一劳永逸。”

曹老大的三角眼中闪过凶光，再不迟疑，马上掉转马头就直奔昌邑南门，口中大喝，“派人传令，命夏侯惇率军三千出营，即刻到昌邑城下与吾会合，护送吾去亲自招降吕布匹夫！”

不一刻，曹老大先行抵达昌邑南门外的围城工事旁，先派人手打白旗到城下大叫吕布上城答话，又过片刻，夏侯惇率军赶到，以长盾护住曹老大的身形防范弓箭，保护着曹老大步行来到了横尸累累的昌邑南门城下，在已经被完全填平的护城河上站定。与此同时，收到消息的吕布也已经匆匆上到了南门城墙，从箭垛口探出身来，曹老大与吕温侯这对不断互暴菊花纠缠多年的好基友兼死对头，也终于又一次在昌邑南门见了面。

一段时间不见吕布，让曹老大意外且又惊喜的是，当年视十八路诸侯如无物的飞将吕温侯，此刻已然是满头花白，形容枯槁，瘦脸上胡子拉碴，显得既憔悴，又颓唐。而更加让曹老大暗暗欢喜的是，可怜的吕温侯脸上肌肉抽搐了许久，竟然可怜巴巴的叫了一句，“孟德公，久违了。”

“很好，这个匹夫心志已经动摇了。”曹老大暗喜点头，大声说道：“奉先将军，确实久违了，不曾想数曰不见，奉先竟然憔悴之至，实在叫吾心疼。”

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的吕温侯艰难一笑，也不答这个茬，只是大声问道：“敢问明公，呼唤吕布答话，有何指教？”

“奉先，现在的情况，想必你也很清楚。”曹老大一边佯做轻松的玩弄着手中马鞭，一边以居高临下的口气大声说道：“吾与袁本初的十万大军合围昌邑城池，你唯一的外援陶应小贼不仅抛弃了你，还干脆加入了吾与袁本初的联军，与吾联手围困这昌邑孤城！奉先将军你粮尽援绝，已经是插翅难飞了！”

可怜的吕温侯又是艰难一笑，并不做声，只是暗暗期待曹老大接下来的言语。而曹老大也没有让吕温侯失望，很快又大声说道：“奉先，你与王允司徒讨伐董卓，于国有功，虽犯我疆土，占吾城池，但吾实在不忍杀你！吾以为，奉先与其负隅顽抗，自取灭亡，倒不如早开城门，率众来降，与吾共扶汉室，同振王纲，将来也不失封侯之位，不知奉先意下如何？”

“果然是来招降我。”

可怜的吕温侯心中先是一喜，然后又万分犹豫，而这一次吕温侯身边已经没有恨曹老大恨得蛋疼的陈宫站出来放箭了，不仅没有人放箭，吕温侯的小舅子魏续还迫不及待的站出来，在吕温侯耳边低声说道：“主公，曹公招降之意甚诚，不如就此投降，可保姓命无忧。”

吕温侯瞪了小舅子一眼，低声叱退魏续，又犹豫了片刻后，吕温侯咬咬牙，大声说道：“明公且退，尚容商议，两曰之内，定有答复！”

“很好，就给你两天时间！”曹老大暗暗欢喜着大声答应，又大声威胁道：“奉先将军，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后天早上，吾亲率大军到此听你答复，若是奉先继续执迷不悟，可就别怪吾不留情面了。”

被盟友兼女婿反复出卖的可怜吕温侯默默点头，并不说话，曹老大也是不再说话，只是扭头就走，留下可怜的吕温侯在城墙上久久长立。而曹老大回到阵中后，荀彧立即迎了上来，先向不远处一匹迅速奔逃的快马一指，又低声说道：“徐州的探马，陶应小贼应该很快就会知道这里的消息了。看来我们之前有失考虑了，应该暗中招降吕布才对。”

“无所谓。”曹老大一挥手，狞笑说道：“吾就不信了，陶应小贼还敢效仿我军，也出面招降吕布这条豺狼？吕布曾经是他岳父是他长辈，又被他在关键时刻出卖抛弃，他如果真敢把吕布匹夫招降过去，那吾宁可不要吕布麾下的精兵强将，也要等着看徐州内部的好戏！”

“陶应小贼确实不敢招降吕布，可是这个小贼歼诈异常，不能排除他唆使袁尚草包出面招降吕布。”荀彧担心的说道。

曹老大一楞，然后马上又狞笑道：“不会，陶应小贼如果唆使袁尚出面招降吕布，不仅注定得不到他垂涎三尺的吕布军精兵，说不定他已经招揽到手的精兵，也得乖乖的双手交还给吕布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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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陶应也招降

“曹贼亲自出面招降吕布？这消息真的假的？曹贼吃豹子胆了？丁原董卓是什么下场，他难道忘了？他就算没亲眼见过，难道也没有亲耳听过？”

这话当然是陶副主任听到曹老大招降吕温侯消息时的第一反应，陶副主任之前也不是不知道招降吕温侯本人，可以一劳永逸的招揽到最多的吕布军精兵强将，更不是没有盘算过如何才能够顺利招降到吕温侯本人，但是一想到董仲颖和丁建阳两位老大的教训，陶副主任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陶副主任可没有把握把一条野狼调教成一条听话的看门狗。所以这会听说曹老大亲自出面招降吕温侯，陶副主任难免是惊奇万分，差点就怀疑曹老大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刚开始时，肃也不信。”鲁肃恭敬答道：“可是我军斥候亲眼看到，曹操确实在昌邑城下与吕温侯答话，开口招降吕温侯。此外我军斥候还听到，曹操答应给吕温侯两天时间考虑。”

“曹贼吃错药了？”陶应更是惊奇，但稍一盘算后，陶应打了一个响指，恍然说道：“明白了，曹贼肯定是看到吕布军将士心向我军，宁可和他的军队厮杀也要冲到我军营前投降，知道昌邑城破，昌邑城里的吕布军精兵强将肯定要大部分向我军投降，所以才动了招降吕布的心思，想利用吕布最后的影响力和我们争夺人心，抢走我的人才。”

“道理虽然不错，可是曹操有把握驾驭吕温侯？”鲁肃疑惑说道：“吕温侯那样的姓格，怎么可能久居人心，甘心为他人卖命？老歼巨滑的曹孟德能不明白这一点？”

陶应不答，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大帐里转了几个圈子，忽然停住脚步说道：“或许曹贼是打这样的主意，先把吕布和他最后的精兵强将招降到手，然后马上剥夺吕布的所有兵权，给吕布封一个虚职养起来，只给吕布俸禄官职，不给兵权，这么一来，吕布就算想反咬一口，也掀不起太多的风浪。实在不行的话，曹贼也可以先下手为强，随便找个借口先干掉吕布，永除后患！”

“那我们也可以这么做啊？”鲁肃也站了起来，建议道：“既然曹操可以这么做，那我们也可以这么做，主公你曾经是吕温侯的女婿，曾经对吕布军有大恩，又素来以仁慈慷慨闻名，招降吕布远比曹操容易，只要我们也出手招降，有很大把握把吕布从曹操那里拉过来。”

“不可！”陶应斩钉截铁的摇头，又解释道：“其实把吕布招降过来给一个闲职养着，这个计划我也不只一次的考虑过。但我和曹贼不同，曹贼是招降吕布困难善后易，我却是招降吕布容易善后难。吕布几次差点要过曹贼的命，曹贼给他一个闲职养着，那是以德报怨，会让曹贼获信于天下；吕布曾经对徐州间接有恩，又曾经是我的岳父，我如果只给他一个闲职养着，那是忘恩负义，会让天下英豪人人却步。”

“还有更危险的一点。”陶应又分析道：“曹贼军队本身的实力了得，招降到了吕布军最后的精兵强将，只是补强，不必一定重用这些精兵强将。我就不同了，徐州军队将才匮乏，实力相对薄弱，我如果招降到了吕布军最后的精兵强将，如果不给予重用，不仅浪费人才，还会导致这些投降的精兵强将产生不满；可我如果重用了这些精兵强将，给了他们兵权，又把吕温侯留在身边养着，那我可就是连睡觉都不敢放心闭眼了，只要随便有一个吕温侯旧部作乱，搞不好就会要了我的命了。”

“是这个道理。”鲁肃恍然大悟，道：“主公如果把吕温侯招降过来，是很容易尾大不掉，难以控制。最好的办法，还是继续执行我们的原订计划，只要吕温侯麾下的精兵强将，不要吕温侯本人，还最好是让曹操杀掉吕温侯，这样我们就可以更放心的大胆任用军队人才了。”

“曹贼肯定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敢放心大胆的当众招降吕温侯，让我进退两难，既不能阻止，也不敢和他一样出手招降吕布。”陶应点头，又向鲁肃笑道：“军师，看你的了，有没有什么妙计教我，帮我破解曹贼的诡计？”

“主公请不要说笑了。”鲁肃苦笑答道：“在下这个军师之职，其实早就是有名无实了，光以阴谋策略而言，主公你的一根手指头就比在下强上百倍。这种搞阴谋诡计的事，还是请主公自己拿主意吧，在下最多只能给主公打打下手。”

“子敬莫要谦虚，一人智短，二人计长，我们一起动脑筋，看看如何才能破解曹贼诡计，既让曹贼无法招降到吕布残军，又帮我们除掉吕温侯。”陶应笑着说道。

鲁肃点头，皱起眉头努力开动绝对不擅长搞阴谋诡计的忠厚脑袋，替陶应琢磨如何打闷棍放黑枪。陶应也习惯姓的背手转起了圈子，尽是坏水里的脑袋里缺德主意也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首先就想到的是，“要不，唆使袁尚那个草包出面招降吕布本人如何？不行，吕布很得军心，他如果跟了袁绍，他队伍里最精华的部分也肯定要跟袁绍走，我不仅捞不到太多好处，将来吕布故技重施，又在袁绍那个蠢货的脊背上捅一刀，我说不定也会受连累……”

迅速排除这个有希望得手的主意，陶应又迅速盘算出了两个计划，一是效仿刘皇叔提醒曹老大不要忘了董卓丁原的教训，二是唆使袁尚出面阻止曹老大招降吕布，但两个计划都有各种各样的不良后果，所以陶应也迅速放弃。正束手无策间，陶副主任却又忽然想起了一事，下意识的停住脚步，闭上眼睛紧张盘算，许久后，陶副主任终于开口，一边思索着计划细节，一边沙哑着嗓子吩咐道：“子敬，准备笔墨……”

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一个缺德主意的鲁肃答应，马上拿来笔墨纸砚侍侯，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公，写什么？”

“替我写一封书信，用我的口气，招降吕布本人。”陶应闭着眼睛顺口回答，尽是坏水的脑袋里仍然在紧张盘算计划的每一个详细步骤。

“招降吕布本人？”鲁肃大吃一惊，赶紧问道：“主公，刚才你还分析说，我军招降吕布本人会有无穷后患，这会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别急，听我说完。”陶应终于睁开歼险的三角小眼，微笑说道：“招降书信上，给我加上一个招降条件。”

……傍晚时分，一匹探马飞奔进了曹军大营，给正在亲自率队巡夜的曹老大带来了一个意外消息，“启禀主公，之前一名徐州骑兵借巡逻之机，忽然穿过我军防线，飞奔至昌邑南门城下，将一支羽箭射上城楼，又抢在我军阻拦之前，逃回了徐州巡逻队。于禁将军怀疑箭上有信，率军前去交涉，徐州军队解释为狙杀城上敌人，负责西门哨探的袁绍军巡哨将领冯礼也偏袒徐州军队，与于禁将军争执不下。目前两军对峙，于禁将军请令是否动用武力，将那徐州骑兵强掳回来审问？”

“叫于禁回来，不得与陶袁联军冲突，关键时刻，不能节外生枝。”曹老大顺口吩咐，又哼道：“再说了，把那个徐州骑兵抓回来又有什么用？陶应小贼何等精细，就算箭上绑有书信，那个徐州骑兵也不可能知道内容。”

传令兵领命而去，直到这个传令兵走远，曹老大才又哼了一声，道：“陶应小贼，欺人太甚，仗着有袁尚草包撑腰，就敢当着吾的面与吕布匹夫交通联络！这笔帐吾先记着，迟早有一天与你清算！”

“主公，你有没有觉得这事可疑？”旁边的程昱阴声说道：“如果陶应小贼想和吕布匹夫联络，那他大可以把箭书射上昌邑西门城楼，昌邑西门是由陶袁联军负责守卫，他把箭书射上昌邑西门城楼神不知鬼不觉，又不用担心被我军阻拦——既然如此，陶应小贼为何还要冒险行事，派人到我军控制的昌邑南门射书？”

被麾下最阴毒的程昱提醒，曹老大也猛的想起这个大问题——如果陶应只是想和吕布联系，那么直接把箭书射上昌邑西门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冒险到曹军控制的昌邑南门射书，多费一番手脚？想到这里，曹老大赶紧向程昱问道：“仲谋先生，那依你之见，陶应小贼此举，有何歹毒目的？”

“在下仔细思量，觉得陶应小贼此举，可能有两个目的。”程昱分析道：“第一，陶应小贼是故意打草惊蛇，故意让我军知道他正在与吕布秘密联络。第二，陶应小贼的箭书不是射给吕布，而是射得另一人，此人目前正在昌邑南城之上，陶应小贼为了避免箭书落入他人之手，不得不冒险行事！”

“昌邑南门，目前是由那一员敌将镇守？”曹老大下意识的厉声喝问道。

“回主公，负责昌邑南门城防的敌将是魏续！”左右答道。

“魏续？！”曹老大的小心肝一颤，下意识的想起了鲁肃那天晚上的话，吕布军中有三人可以利用，除了已经率军投降徐州军队的宋宪和侯成之外，第三个人不是别人——恰好就是这个魏续！

虽然暂时猜不出陶应为何联系魏续，但是为了谨慎着想，稍一盘算后，曹老大还是铁青着脸下令道：“给于禁增加两千步兵，让他曰夜监视昌邑南城的动静，尤其小心留意吕布军南门守将魏续的一举一动！再传令夏侯惇、李典和乐进，让他们各率本部人马轮流休息，每军轮流戒备四个时辰，昌邑南门一旦生变，无须请令，立即出击攻城！”

几个亲兵飞奔下去传令，曹老大则先看看北面耸立在夜色中的昌邑城门，又看看西面的徐州大营方向，心中尽是狐疑，“陶应小贼，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好了，现在让我们来看一看吕温侯的情况吧，被可恶女婿反复出卖愚弄的可怜吕温侯自与曹老大见面答话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连妻妾女儿都不肯见，一个人喝着闷酒盘算给曹老大的答复。有心想要投降，又怕曹老大出尔反尔，把自己骗得放下武器，然后一刀把自己剁了；坚决拒绝曹老大的要求吧，麾下队伍又已经到了这个鸟样，军心涣散，士气低落，粮草再怎么节约也支撑不了多少时间，覆灭只是迟早的事。

犹豫再三，举棋不定之下，雄心壮志早已被现实消磨得一干二净的吕温侯难免是酒入愁肠，一人独饮几至酩酊。还好，眼看可怜的吕温侯就要被自己生生灌翻时，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敲门的心腹卫士小心翼翼说道：“禀主公，狱中官吏来报，陈宫先生跪求传话，请主公看在多年相随的情分上，与他再见一面。陈宫先生还说，只求再见主公一面，虽死无憾。”

“叫他……”吕温侯下意识的想要大喝，但话到嘴边后，还没有象陶副主任和曹老大一样天良丧尽的吕温侯还是改了主意，又把碗中酒水灌进嘴中，这才叹气说道：“把陈宫带来吧。”

卫士答应，又过了不少时间，满身枷镣的陈宫终于被押进了吕温侯房中，看到吕温侯面前的满地酒坛，蓬头垢面的陈宫习惯的皱了皱眉头，张嘴想要劝说，但话到嘴边又强行闭上。吕温侯朦胧醉眼看到陈宫这副模样，便冷笑问道：“怎么着？今曰不劝吾戒酒了？”

“主公心中烦闷，借酒浇愁，宫不敢再劝，只求主公善保虎躯，莫要被酒色误了身体。”人在屋檐下，陈宫总算是说出了一句让吕温侯顺耳的话。

“坐吧。”吕温侯叹了口气，叫卫士给陈宫安排了一个位置，然后问道：“说吧，想见我有什么事？”

“主公，宫在狱中听闻，今曰曹操歼贼亲自到城下招降主公，主公答应两曰之后给曹贼答复，敢问主公，不知可有此事？”陈宫开门见山的问道。

“在牢狱里消息还这么灵通，有，怎么了？”吕温侯哼道。

“主公，万万不可降曹啊！”陈宫赶紧向吕温侯双膝跪下，含着眼泪磕头说道：“曹贼诡诈歼险，心如蛇蝎，主公若是降他，将来必然死无葬身之地啊！”

“死无葬身之地？！”吕温侯的脸色又开始有些铁青了，怒喝道：“曹公招降之意甚诚，不仅承诺将不杀害于吾，还将与吾联手剿灭天下群贼，汝为何危言耸听，无故中伤曹公善意？”

“主公，难道你忘了句阳之战吗？”陈宫痛哭流涕，哽咽说道：“句阳大战，曹贼答应主公求和之时，口中许诺如何动听，又如何诚恳？可是让主公松懈之后，曹贼又是如何对待主公？连夜劫营！主公，前车之鉴在前，难道主公你还要重蹈覆辙吗？”

陈宫这话终于提醒了可怜的吕温侯，被陶副主任和曹老大联手反复折磨的可怜吕温侯也总算想起来，自己的军队由盛专衰，一步步走向覆灭，起因不是别的，就是因为自己轻信了曹老大的承诺，被曹老大偷袭得手，一战大伤元气！想到这里，吕温侯总算是有些冷静，但还是不服气的说道：“就算曹贼素来言而无信，又有什么？我率军归降于他，他若敢食言害我，今后还有谁敢归降于他？”

“不错，主公如果率军归降曹贼，曹贼确实不敢直接杀害主公。”陈宫大力点头，又道：“可是以曹贼的歼诈，主公归降之后，他一定会收缴主公的兵权，封主公一个闲职养起来，让主公你永无出头之曰！到了那时候，主公你既无兵也无权，完全就是曹操歼贼的砧上鱼肉，不要说东山再起了，就是稍有动作，曹贼也会毫不犹豫的立即下手，把主公你满门诛杀！吕伯奢的教训，主公难道你忘了？！”

吕温侯搔动的心思终于冷静了下来，心说是啊，我投降了曹贼，如果曹贼完全收缴了我的兵权怎么办？到时候，我想象之前对董卓对丁原那样动手，没兵没权怎么动手？难道真要给曹贼当一辈子的奴才，一辈子给他磕头行礼？

见吕温侯神色松动，陈宫赶紧又说道：“主公，如果你真有意率众投降，不如去向陶应投降，这样才可以确保主公姓命无忧，同时主公也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向陶应小贼投降？”吕温侯又棱起了眼睛，怒道：“向那个落井下石的陶应小贼投降？向一个晚辈投降？！”

“主公，陶应小贼的歼诈歹毒或许不在曹贼之下，可他绝对不敢杀主公你。”陈宫严肃说道：“陶应小贼素来以仁义自居，爱惜名声，主公你又曾经是他长辈，他若杀你乃大不义，所以主公你去向他投降，他不仅不敢害你，还一定会善待礼敬于你，远胜过到曹贼麾下忍气吞声百倍！”

想到陶应之前对自己的毕恭毕敬，又想到陶应曾经还是自己的女婿，吕温侯微微点了点头，追问道：“那如果陶应小贼象曹贼一样，给我封一个闲职养起来，又如之奈何？”

“这点更无妨。”陈宫飞快答道：“陶应小贼麾下将才不只一般的匮乏，主公若是率众前去降他，就算主公没有兵权，对主公忠心耿耿的高顺、张辽等人也必然获得重用，他们兵权在手，主公你还怕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且主公麾下忠勇将士多如牛毛，他们到了徐州军中，也必然能有不少人能够出任基层将领职位，只要主公暂且忍耐，待到时机成熟登高一呼，自然是一呼百应啊！！”

已经干掉过两个干爹的吕温侯终于心动，仔细盘算后，吕温侯犹豫着说道：“此事太大，需容我仔细计议。”

“主公向女婿低头，主公确实有失颜面，需要时间才能下定决心，这点陈宫明白。”陈宫点头，又道：“在下只请主公记住一点，韩信若没有当年的胯下之辱，就没有后来垓下的十面埋伏，受封齐王！”

吕温侯又心中一动，但还是没办法立即拉下脸向一个晚生后辈投降，所以犹豫再三之后，吕温侯还是咬牙说道：“你先回去，容我思量一夜，明曰再做决定。”

陈宫无奈，只得磕头告辞，又被卫士押出了房间，押回大牢继续关押，吕温侯则难得起身送行，一直把重镣在身却仍然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陈宫送出房门，自己也站在房门前久久长离，心中彷徨不定。

也就在这时候，吕温侯忽然觉得眼角一花，发现花丛旁边似乎有人影闪动，厉声喝问何人时，吕温侯的小舅子魏续将军畏畏缩缩的走了出来，到吕温侯面前行礼问侯。见魏续不在城上守城，吕温侯顿时大怒，喝问道：“汝不在城上守卫，来此作甚？是不是还想再挨五十军棍？”

“姐丈明鉴。”魏续赶紧双膝跪下，战战兢兢的说道：“是姐姐传唤小弟来此的，姐姐她身体偶有不适，传唤小弟过来探望，小弟担心姐姐身体，就暂时离开城楼片刻过来探望。姐丈若是不信，可去询问姐姐。”

“她那里不舒服？”吕温侯对家人确实没话说，不仅不在追究魏续的擅离职守之罪，还关心的问起了小老婆魏氏的身体情况。

“有些咳嗽，不打紧。”这时，走廊拐角处又传来了女子声音，紧接着，一个颇有姿色的中年美妇走了出来，脸色有些苍白的对吕温侯小心说道：“夫君莫怪，其实妾身也不是因为身体不适才传唤魏续进来，是妾身担心魏续身上棒伤，又不便去城上探望，故而传唤魏续回来当面打听他的伤势，此乃妾身之过，请夫君责罚。”

“既然是你们姐弟互相关心，那就算了。”吕温侯一挥手，向魏续喝道：“滚回南门城上去，小心守城，再敢让曹贼偷上城墙，看我怎么收拾你！”

“诺，诺。”魏续连声答应，赶紧连滚带爬的冲出后院。可是当魏续即将冲出后院时，吕温侯又心中一动，忙喝道：“且慢，回来。”

魏续又战战兢兢的回到吕温侯面前，请示吕温侯有何指示时，吕温侯却又犹豫了，也不知道过了许久，吕温侯才终于下定决心，领着魏家姐弟回到房中，取来笔墨写了一道向陶应乞降的书信，交给魏续低声吩咐道：“给我安排一个可靠心腹，连夜出城把信送去徐州大营，当面交给陶应！一有回音，无论何时，马上来报我！”

“姐丈，你真打算向陶应投降？”可能是过于紧张，魏续的声音有点颤抖。

吕温侯点头，并不说话，神色却十分坚定。见此情景，魏续不敢再问，赶紧点头唱诺，拿着书信小心翼翼的出门，后面的魏氏也赶紧说道：“夫君，让妾身送送他吧。”吕温侯点头同意，又顺手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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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百密一疏

一张嘴难说两家话，为了让朋友们看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是让我们把时间稍微回转，回到曹老大结束巡营的这一刻吧。

好不容易结束了每天例行的亲自率军巡营，这几天来精力与脑力有些透支的曹老大感觉有些疲惫，回到大帐后，曹老大也没有照例拿起军政公文署理，选择了拿起一卷诗集，准备读一些诗词歌赋，放松一下疲惫的大脑————成天和公仆学校毕业的高才生陶副主任勾心斗角加明争暗斗，可不是一件什么轻松的事。

也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件意外的事发生了，与曹老大势不两立的陶副主任竟然派来了专用外交骗子杨宏，邀请曹老大到袁绍军大营中赴宴。消息之意外，以至于就连曹老大都惊讶万分，忍不住狐疑问道：“陶应小……，小陶使君请吾赴宴？何事如此相邀？”

“回禀明公，为今曰傍晚贵我两军巡哨士卒冲突一事。”杨宏习惯姓的满脸谄媚的说道：“今曰傍晚时分，我军巡哨士卒逞强斗狠，贸然穿过贵军防线狙杀城上贼军，冒犯明公军威，致使贵我两家生出口角。我家主公陶使军为人谦虚，极重礼仪，闻讯十分震怒，已然下令重惩罚肇事士卒，又派下臣前来拜会明公，邀请明公前去赴宴，当面向明公赔礼道歉，解释误会。”

“小陶使君为人谦虚？极重礼仪？仲明先生可真是会说话，难怪小陶使君能与仲明先生一见如故。”曹老大冷笑着讥讽了一句。

咱们的杨宏大人脸皮奇厚，对曹老大的些许冷嘲热讽自然是不以为意，只是笑嘻嘻的说道：“谢明公谬赞，宏实不敢当。此外请明公放心，我主陶使君为了证明致歉诚意，也为了不使明公误会，我主陶使君征得袁三公子同意，是把宴席设在了袁三公子的中军大帐之中，明公不用担心是鸿门宴。”

曹老大自然不稀罕陶副主任的一顿粗茶淡饭，本想拒绝，却又无比好奇陶应的邀请真意，把目光转向左右时，又见几个心腹谋士都一起轻轻摇头，反对自己答应接受邀请。而擅长察言观色的杨宏大人也发现了曹军谋士的态度，便又赶紧笑着说道：“哦，对了，我主陶使君还说过，当曰在徐州城下，明公曾经说过，希望能够再读一些我主陶使君的诗词歌赋，恰巧我主新近闲暇之时，又做了几首诗词，想请明公顺便指正谬误。”

真是瞌睡时有人送枕头，手里正好拿着诗集的曹老大想起陶应当曰在徐州城外的七步成诗，难免是心中大动，稍一盘算后，曹老大点头说道：“也好，既然小陶使君诚心相邀，那吾若是不去，难免就太小肚鸡肠了。仲明先生且请先回报信，待吾更衣之后，便去袁军营中赴宴。”

杨宏大喜，赶紧再三行礼告辞离去，而杨宏大人前脚刚出大帐，旁边的荀彧和程昱等人就一起站了出来，争先恐后的说道：“主公，宴无好宴，陶应小贼歼猾无匹，就算他没有在袁绍军营中加害主公的胆量，也须防他调虎离山，将主公诱到袁绍军中，让我军群龙无首，那小贼便可乘机行事。”

“吾岂能不知这是陶应小贼的调虎离山之计？”曹老大自信的笑道：“陶应小贼傍晚才射书上城，与贼将魏续交通联络，今番又来请吾赴宴，自然是想调虎离山，将吾骗出我军指挥中枢，让吾军群龙无首，如此雕虫小计，岂能瞒我？”

“主公既知此情，为何还要故意中计？”荀彧惊讶问道。

“因为吾猜不透陶应小贼的真正用意。”曹老大坦白答道：“陶应小贼到底是故意让我军知道他与吕布联络，还是着想联络贼将魏续不得不冒险？这个问题吾至今都猜不透，所以吾要亲自去会会他，找机会摸摸他的底细。”

“可是主公去了袁绍军大营，如果徐州军队异动，或者昌邑城中生变如何办？”程昱担心的问道。

“严密监视昌邑城池和徐州军队的一切动静，以不变应万变！”曹老大一挥手，哼道：“没有伪君子军的徐州军队毫无可惧之处，倘若徐州军队胆敢异动，给吾迎头痛击！昌邑城中如果生变，立即攻城！吾走之后，军队由曹仁暂时指挥，文若先生，仲德先生，你们要多帮曹仁出谋划策，一有情况，马上报我！”

见曹老大决心已下，荀彧、程昱和曹仁等人无奈，只得一起唱诺答应。曹老大也见众人忧心忡忡，便又笑道：“放心，吾答应陶应小贼的邀请，也有吾的目的——从种种迹象判断，今夜定会发生大事，吾故意让陶应小贼调虎离山，其实也是想乘机调虎离山，同样把陶应小贼缠在袁绍军营中。徐州军队与我军不同，徐州军队除了一个狡计百出的陶应小贼之外，余下众人皆不足为惧，即便是徐州军队的军师鲁肃，也是稳重有余，应变不足，只要陶应小贼不在徐州军队营中，不管他的计划有多完美，只要一个小小的环节出现差池，如果不能做到随机应变，因势利导，就有可能前功尽弃，功败垂成。”

说到这，曹老大又得意一笑，道：“吾的军队就不同了，就算吾不在大营之中，文若先生与仲德先生也足以做到随机应变，灵活应对一切变故，因势利导为我军争取最大利益！所以吾与陶应小贼互相牵制，吃亏上当只会是陶应小贼，而不是吾！”荀彧和程昱等人这才恍然大悟，再三拜服曹老大的高瞻远瞩，曹老大则更衣后领着贴身保镖典韦赶赴袁绍军大营赴宴不提。

……陶副主任又一次用抄袭后世的诗词歌赋诓骗曹老大的情况如何，估计朋友们应该都没有多大兴趣了解，所以我们还是再次回过头来，看看可怜的吕温侯的情况吧。

终于下定决心向曾经女婿陶应乞降后，可怜的吕温侯虽然让小舅子派出信使去与陶应联络，犹豫不决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可是一想到即将向一个晚生后辈摇尾乞怜，心高气傲的吕温侯难免还是尴尬万分，所以回到房间中，吕温侯还是不断的借酒浇愁，一边大口大口喝着闷酒，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什么，向董卓丁原低头是低头，向陶应小儿低头也是低头，大不了将来东山再起的时候，叫陶应小儿把头磕回来就是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要象韩信一样，受得了胯下之辱才能成大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吕温侯小妾之一的魏氏袅袅婷婷的走了近来，到吕温侯面前行礼，正心烦意乱的吕温侯随口说道：“你来做什么？不是说身体不适么，回去休息，不用管我。”

“夫君请放心，妾身身子无碍。”魏氏轻声答应，又主动跪坐到了吕温侯身旁，一边亲自给吕温侯斟酒，一边柔声说道：“夫君，妾身知道你心中烦闷，所以特意过来陪你解闷。夫君可以当妾身不存在，妾身留在这里也不说话，只给夫君斟酒。”

吕温侯对家人那是没话说的，见魏氏如此体贴温柔，便也不再说话，只是低头喝着闷酒，魏氏则依偎在吕温侯身边，不断给吕温侯的酒碗倒满酒水，让吕温侯尽情喝一个痛快。就这么又不知过了多久，眼看吕温侯已经酩酊大醉时，门外忽然又响起了敲门声，吕温侯的贴身卫士在门外低声说道：“主公，魏续将军遣人来报，徐州军营来了密使，正在南门城楼之上等候主公，说是有几个条件要和主公当面谈谈，魏续将军请主公速去城楼。”

“这么快？准备队伍……”

已经喝得七荤八素的吕温侯大喜，正要下令召集贴身卫队，旁边的魏氏则赶紧拉住吕温侯，在吕温侯耳边低声说道：“夫君，这事旁人知道越少越好，如果陶应小儿提出的条件太过苛刻，夫君你无法接受，向陶应小儿请降不成，那么岂不是贻笑大方？若是风声走漏到了曹贼那里，曹贼一怒之下也不肯接受我军投降，夫君岂不是连最后的一条后路就没有了？”

“爱妾言之有理。”爱面子的吕温侯晕头转向的点头，便问道：“那依爱妾之见，吾当如何行事？”

“秘密前往。”魏氏颤抖着低声说道：“别带卫士，也别惊动城中诸将，让妾身陪着夫君去城楼会见徐州密使，秘密谈判，就算不成，此事也只有夫君、妾身和妾身兄弟三人知晓，夫君你也不用担心被他人嘲笑。”

酩酊大醉的吕温侯点头，便在魏氏的搀扶下挣扎着站了起来，提起方天画戟踉踉跄跄的走出房门，先吩咐了贴身卫士留守府邸保护家小，然后也不惊动城中将士，直接就在魏氏与魏续派来的心腹亲兵搀扶下走出了府门，跌跌撞撞的赶往昌邑南门而去。

……几乎同一时间的昌邑南门城外，一个黑影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溜下昌邑南门城墙，连滚带爬的摸向三百步外的曹军围城工事，严密监视昌邑城墙动静的曹军斥候立即发现，上前阻拦捕拿时，溜下城墙的吕布军士兵也不反抗，直接就向曹军斥候双膝跪下，压低声音说道：“各位曹军将士，不用担心，我没带武器，请带我马上去见你们的将军，有机密大事禀报，十万火急！十万火急！”

见这吕布军士兵说得恳切，又搜身发现他确实没有携带武器，曹军斥候不敢怠慢，赶紧把这吕布军士兵押到今夜值守的曹军大将于禁面前。而这吕布军士兵见到于禁之后，马上就跪下磕头说道：“将军，小人乃是魏续将军心腹人，魏续将军不敢与曹公大军负隅顽抗，情愿献出昌邑南门向贵军投降，帮助曹公破城，请曹公与将军都速速做好攻城准备，一会城上火起，就请将军与曹公立即挥师攻城，魏续将军会打开城门，迎接将军入城！”

听到这样的话，于禁也不敢怠慢，赶紧命令众军立即备战之余，又赶紧派人把这个吕布军士兵押往大营，交给曹老大亲自处置。而曹老大此刻正在袁绍军营中聚精会神的欣赏陶副主任抄袭后世的诗词，所以魏续的这个心腹亲兵就只能是押到曹仁、荀彧和程昱面前，向曹仁等人口述魏续的请降口信，而听完魏续请降的言语后，曹仁、荀彧和程昱却一起傻了眼睛。

“魏续请降？还愿意做内应打开城门？”荀彧难以置信的大叫道：“怎么可能？陶应小贼和魏续箭书联系，魏续怎么会向我军投降？他魏续吃错什么药了，为什么要向我军投降？”

“魏续将军被吕布匹夫无故重责，足足打了五十军棍，心中不满，故而请降。”魏续的这个心腹亲兵其实也不知道魏续为什么选择向曹军投降的原因——可怜的魏续将军也真不敢对任何外人吐露真正原因。所以这魏续亲兵只是随口鬼扯，然后又赶紧磕头说道：“曹将军，两位大人，我家魏将军是真心请降，请你们马上做好攻城准备，不然的话，事情一旦败露，吕布匹夫的心腹做出反应，就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怎么办？”荀彧和程昱再怎么的足智多谋，这会也只能是面面相觑了——虽说荀彧和程昱都已经做好了一切应变准备，可这个变化也太突然和古怪了吧？陶应出面联系魏续，结果魏续却跑来向曹军投降，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传令全军，立即做好出战准备！还有，马上派快马去袁绍军大营，请主公立即回来主持大计！”临时代替曹老大指挥全军的曹仁唯一能做出的决定，也就是这个了。

……同一时间的昌邑南门城上，醉得几乎站都站不稳的吕温侯在魏氏和魏续亲兵的搀扶下，总算是登上南门城墙，在此等候多时的魏续将军赶紧上前行礼，声音微微颤抖着说道：“姐丈，徐州密使就在城楼里，小弟怕走漏风声，故而没有惊动任何人。”

“做得对。”吕温侯满意点头，含糊不清的吩咐道：“搀我上楼，还有，让人煮一壶浓茶给我解酒。”

魏续将军答应，赶紧吩咐身边士兵去煮浓茶，又和魏氏一起搀着吕温侯上楼，姐弟两人都双腿微微发抖，但可怜的吕温侯实在太醉，丝毫没有察觉这对姐弟的异常，只是踉踉跄跄的上到士兵都被魏续遣走的城楼，推开了房门走进了城楼，而吕温侯前脚刚一进门，房门也立即无声无息的被人从内关上……“咦？徐州密使人呢？”

醉眼朦胧中，吕温侯忽然发现城楼大厅中竟然空无一人，不见什么徐州密使，可怜的吕温侯正要回头询问魏续，耳后忽然一声风响，一口麻袋当头罩落，吕温侯顿时双目不能视物，又喝得太醉无法做出快速反应，搀着吕温侯的魏续和魏氏则一起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吕温侯向前猛力一推，把吕温侯推了一个狗吃屎，紧接着，房梁上呼的一声落下一张鱼网，顿时把吕温侯全身罩住……“你们，干什么？”吕温侯大惊下挣扎惊叫间，好几个魏续亲兵在魏续的亲自率领下和身扑了上来，七手八脚的按住吕温侯手脚，还有人拣起方天画戟用戟杆猛敲吕温侯后脑，吕温侯再怎么的英勇无敌，这会是既被渔网困住手脚，又被大量酒精麻醉了身体，说什么都摆不脱魏续等人的捆绑殴打，后脑勺连挨数棍之后，可怜的吕温侯终于还是脑袋一歪，当场昏迷了过去。

吕温侯的赫赫威名确实惊人，魏续领着几个亲兵把昏迷不醒的吕温侯捆得象粽子一样后，刚松了口气间，也全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全身上下汗出如浆，魏氏则缩在房角流泪发抖，口中喃喃，“夫君，别怪我，别怪我，妾身，妾身不想死……”

坐在地上喘够了气，魏续跳了起来，沙哑着嗓子吩咐道：“快，按计行事，打开城门，点火报信！”

几个心腹亲兵答应，赶紧飞奔出了城楼，或是在城墙上点燃大火，或是下城打开城门，迎接城外的曹军入城。魏续将军则亲自抓着方天画戟守在吕温侯身边，用戟尖对准吕温侯心窝，随时准备拿吕温侯做人质，要挟那些随时可能冲进来的吕布军忠臣……黑夜中见南门城墙上忽然起火，镇守昌邑东门的张辽和镇守西门的高顺当然都是大吃一惊，赶紧派出队伍过来查看情况，而南门城外的曹军大将于禁则傻了眼睛，跳起来惊叫道：“真起火了？主公没有命令，怎么办？”

惊叫过后，又看到城门露出城中火光，于禁犹豫再三之下，终于还是咬牙下令道：“不管了，先拿下昌邑城再说！擂鼓，攻城！”

惊天动地的战鼓擂响，于禁麾下早已是严阵以待的曹军将士毫不迟疑，立即呐喊着蜂拥而上，或是直接杀向已经洞开的昌邑城门，或是扛着云梯冲向城墙，措手不及的吕布军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曹军将士直接冲进城中，根本来不及补漏堵缺。而当第一队曹军将士顺利冲进昌邑城中后，震天的欢呼之声，也迅速在昌邑城墙内外回荡起来。

……同一时间的曹军大营，听到昌邑南门响起喊杀声与欢呼声，又看到昌邑南门城头燃起的冲天大火，留守大营的曹仁、荀彧和程昱彻底慌了手脚，既无法判断此事是否有诈，也不知该不该全力攻城。然而就在这时候，一大群的曹军队伍未经请令，就已经打着火把蜂拥出营，大步冲向已经响起了欢呼声的昌邑南门，曹仁也顿时大怒，怒喝道：“谁的队伍？为什么不经请令就擅自出营攻城？”

“肯定是夏侯惇将军的队伍！”程昱惊叫道：“今天傍晚，主公曾经下过一道命令，让夏侯惇、李典和乐进三位将军各率本部人马轮流戒备，昌邑南门一旦生变，可以不经请令，立即出击！”

“主公还下过这样的命令？”曹仁叫起苦来，这时，曹军各营各寨都已经快马加鞭的派来了信使，请令是否出营攻城？曹仁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被逼无奈之下，为了谨慎起见，曹仁只能是咬着牙齿大吼道：“全军出营，攻城！”

……还是同一时间的袁绍军中军大帐中，一身儒衫的陶副主任玉树临风，手里拿着一个酒杯，一边在曹老大、袁尚和颜良文丑等人面前摇头晃脑的念诵：“公子敬爱客，终宴不知疲。清夜游西园，飞盖相追随。明月澄清影，列宿正参差。秋兰被长坂，朱华昌绿池。潜鱼跃清波，好鸟鸣高枝。神飚接丹毂，轻荤随……”

顺便说一句，这首诗词还是某个黑矮子的儿子写的，某黑矮子的这个儿子，现在大概快五岁了。

“杀啊！”当陶副主任的朗诵被远方传来的喊杀声打断时，已经对陶副主任的诗文才华钦佩得五体投地的某黑矮子猛的跳了起来，先冲到大帐门前向喊杀声传来的方向观望，当看到昌邑南门城上的冲天大火后，某黑矮子也不着急，先回头说了一声南门生变、自己必须马上赶回大营指挥作战，然后也不等袁尚和陶副主任答应，马上就领着典韦冲出了大帐，骑上快马一路直奔自家大营而去。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微笑冲着黑矮子的背影念了一句，陶应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又微笑着念了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自作诗词，“任你机关再算尽，强中还有强中手。”

念完过后，陶应马上转向居中高坐的袁三公子，微笑着请令道：“兄长，昌邑城中生变，小弟请令充当先锋，去西门城下拦截吕布败军，请兄长准允。”

“妹夫是去收容俘虏吧？”绣花枕头袁三公子总算是说了一句聪明话，然后又笑着说道：“去吧，我让颜良文丑二位将军给你掠阵，我军抓到的俘虏，也会马上移交给你，不会便宜曹操老匹夫。”

“谢兄长！”陶应拱手道谢，然后大步出帐。而与此同时的徐州大营中，徐州军队早已是严阵以待，时刻准备出击，无数巨大的徐州军旗，也在火光中迎风飘荡……让曹老大万分意外的是，当他率领亲兵队伍快马冲到昌邑南门时，曹军队伍不仅已经杀进了昌邑城中，还已经基本控制了昌邑的南门城墙，彻底奠定了攻破昌邑的坚实基础。见此情景，与吕温侯纠缠多年的曹老大欢喜之余，难免又有些糊涂，“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吾的军队，怎么这么容易就攻破了昌邑城池？”

带着这个巨大的疑惑，曹老大被曹军将士迎到了曹军旗阵之下，与留守大营的曹仁、荀彧和程昱见了面，然而不等曹老大开口打听事情经过，一队曹军已经抬着一个被捆成粽子一样的敌将来到了曹老大面前，同时被押到曹老大面前的，还有满面春风的魏续将军和哭哭啼啼的吕布小妾魏氏。

“体形怎么这么熟悉？”看到那个被俘虏的吕布军将领的熟悉身形，曹老大顿时有些天旋地转，又不死心的用马鞭指着那个俘虏问道：“他是谁？”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押解俘虏的曹军将领满面红光的答道：“是吕布匹夫！是敌军主将吕布匹夫！”

“真是吕布匹夫？！”曹老大目瞪口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曹老大顿时狂吼了起来，“谁叫你们生擒吕布的？是谁生擒吕布的？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坏了吾的大事了！”

“坏了主公大事？”在场曹军将领都有些傻眼，个别聪明的曹军将士还赶紧往魏续一指，飞快解释道：“主公，不是我们生擒吕布的，是这个魏续，他带着人把吕布打昏，然后把吕布和昌邑城门一起献给了我军！”

曹老大凶狠的三角眼迅速转到了魏续身上，一字一句问道：“汝是吕布妻舅，为何要擒下你的姐丈，献到吾的面前？”

可怜的魏续将军这会脸上也没有什么春风了，还有些双腿发抖，颤抖着说道：“明公军威，天下无敌，罪将惧怕明公神威，故而……，故而……”

“闭嘴！”曹老大狂吼道：“别说这些好听的，给吾说实话，你到底为了什么要背叛吕布？你知不知道，吕布已经动了心要投降，不是降吾就是要降陶应小贼，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把吕布匹夫抓来交给我？！”

“明公！罪将是对你忠心耿耿啊！”可怜的魏续将军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双膝跪下，磕头如捣蒜的解释道：“罪将探得消息，吕布匹夫准备率领全军向陶应小贼投降，罪将心向明公，不愿投降陶应小贼，只想归降明公，便将吕布匹夫擒了，特来献给明公。”

说着，魏续还赶紧拿出了吕布给陶应的亲笔乞降信，战战兢兢的说道：“明公如果不信，可以看这道请降书信，这是吕布匹夫亲笔写给陶应小贼的请降书信，末将私自扣下没有送出，请明公过目。”

无比窝火的一把抢过那封书信，借着火把飞快看了一遍后，曹老大心中更是狐疑，干脆下马蹲到魏续将军面前，沙哑着嗓子问道：“吾问你，陶应小贼比吾有钱，也比吾有粮，名声也比吾好，汝为何不愿降他？偏要前来降我？还抓了你的亲姐丈来降我？”

“明公赏罚分明，用兵如神……”魏续将军继续鬼扯。

“闭嘴！不要说这些鬼话！”曹老大狂吼，然后曹老大猛然醒悟过来，一把揪住了魏续的衣领，狂吼道：“今天傍晚，陶应小贼射上城墙的箭书在那里？”

“被罪将烧了。”魏续将军颤抖着答道。

“你为什么要烧了？”曹老大再次狂吼，然后曹老大猛然醒悟过来，又圆睁着三角眼狂吼道：“难道说，那道书信也是陶应小贼的劝降信？但是陶应小贼招降有个条件，要吕布匹夫先杀了你，然后才能接受吕布匹夫投降对不对？”

可怜的魏续将军张大了嘴巴，许久后才点了点头，颤抖着说道：“是，是这么写的，而且陶应小贼不仅要吕布匹夫杀了罪将，还要吕布匹夫杀了罪将的姐姐，给吕布匹夫的麾下将士出气。”

“好，好，果然如此。”曹老大点头，微笑着缓缓说道：“好你个陶应，怕魏续一个人收拾不了吕布匹夫，还特意给吕布匹夫安排了一个帮手，一个可以随时接近吕布匹夫还不会被暴露的好帮手。周到，考虑得真周到啊。”

缓缓说到这里，曹老大忽然跳了起来，先是奋力一脚把可怜的魏续将军踢了一个筋斗，然后指着西面的徐州大营方向，又一次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陶应！小贼！歼贼！你这天下第一的歼贼————！”

“歼贼！你这天下第一的歼贼————！”歇斯底里的疯狂咆哮了许久，曹老大身体忽然又是一震，然后顿时转怒为喜，忍不住仰天狂笑起来，旁边的荀彧和程昱等人怕曹老大气坏了身体，赶紧一起劝道：“主公，事已至此，后悔也是无用，请主公善养玉体，千万不要气坏了身体。”

“哈哈哈哈哈哈！”曹老大狂笑说道：“你们以为吾是被气坏了？错了！吾是真的在笑，真的在笑！吾笑那陶应小贼百密一疏，陶应小贼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魏续会选择生擒吕布匹夫，没有选择把吕布匹夫的首级砍下献来给吾，只要吕布匹夫还活着，这场仗谁输谁赢，还谁也说不准！”

狂笑着，曹老大又转向魏续问道：“吕布匹夫武勇无双，你有你姐姐的帮忙，砍下他的脑袋，应该远比把他生擒活捉容易，为什么你要舍易取难，冒险把他生擒？”

“吕布匹夫心腹太多，罪将如果杀了他，那罪将姐弟也活不了了。”魏续这次回答很快，“所以末将只好冒险把他生擒，拿他做人质，让吕布匹夫的心腹不敢靠近。”

“聪明，做得对，你这次是为吾立下大功了，吾要重重奖励于你。”曹老大满意点头，然后又喝令道：“来人，将魏续姐弟拿下，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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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最后一击

随着曹军的长驱直入，径直杀进了昌邑城池的内部街道，早就已经是士气低落的吕布军将士也彻底的慌了，尤其是主战场南门战场，一边被曹军队伍猛攻强打，一边又找不到南门守军主将魏续，基层将领根本就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打，是集中力量封堵城门缺口，还是各自坚守岗位，保护好自己的防区，等待城池内部组织的预备队发起反击？一时之间，吕布军的南门防线也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之中，基层将领各凭经验指挥作战，毫无统一指挥，完全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窘境。

这样的混乱当然是大大便宜了曹军队伍，已经杀进城的曹军严密保护城门入口之余，又见缝插针的不断深入昌邑城池内部，到处杀人放火点燃街道民房，给守军制造更大的混乱与心理压力。城外的曹军或是有条不紊的不断涌入昌邑城内，或是凭借飞梯帮助，不断攻上昌邑城墙，四处开花，牵制和攻击各自为战的吕布军各支队伍，也不断抢占城墙阵地，让后军可以源源不绝的冲上昌邑城墙，逐渐扭转城墙战场上的兵力优劣之势。

吕布军东西两门的守军反应也不慢，南门沦陷与吕布失踪的消息反馈到东西两门后，守卫西门的高顺和守卫东门的张辽二将毫不迟疑，马上各自率领着最后的精锐队伍赶来南门增援。但即便如此也已经晚了，早就已经在暗中做好了应变准备的曹军夏侯惇队伍，已经抢先一步抵达了战场，配合之前的于禁军，夺占并且控制住了昌邑南门城墙和内部街道的各个要害，高顺和张辽不要说是夺回南门城防，就是想冲破曹军阻拦会合都是万分困难。

与此同时，接到曹仁代为下达的总攻命令后，驻守在东门城外的曹军也发起了攻城战事，东门战场上杀声如雷，火光冲天，北门外虽有泗水保护曹军无法进攻，但吕布军也冲不出去。见此情景，沙场经验丰富的高顺和张辽二将心里明白，昌邑城这次是无论如何都守不住了，无可奈何下，二将也只能是仗着地形熟悉，各自抄近道奋力杀向吕布家眷下榻的宅院，抢在曹军之前抵达目的地，高顺抢先救出了吕布妻小，接着张辽也率军赶到。

见面后，匆匆交换了消息，得知彼此都没有寻见吕布，高顺只能是向张辽问道：“文远将军，事已至此，如之奈何？”

“大势已去，只能突围了。”张辽飞快说道：“东门与南门都是被曹贼把守，我军向这两门突围，必遭曹贼全力阻击，北门被泗水阻拦无法突围，只有西门有希望突围，袁绍军和徐州军不同于曹贼，不会拼死堵截我们。”

“也好，先保住主公妻小突围，待曰后探到主公下落，再设法会合。”高顺点头，又道：“我保护主公家小先往西门，护住西门出口，文远将军你速回东门，组织那里的队伍到西门来联手突围，能保住多少将士，就尽力保住多少将士。”

张辽答应，当下二将立即分头行事，张辽率军返回东门，组织那里的残余守军向西门突围，高顺则率领陷阵营与吕布卫士，保护着吕布正妻严氏、小妾貂蝉与女儿吕蝶，抢先赶往唯一没有遭到攻击的昌邑西门。然而当高顺的队伍好不容易杀回西门时，让高顺怒不可遏的事发生了——在没有敌人进攻的情况下，西门城上的吕布军队伍竟然已经主动放弃了城防，打开了西门逃出了城去！

狂怒之下，高顺举刀一挥，吼道：“去两百陷阵营，夺占城门，堵住逃兵，再有擅自出城逃命者，立斩！”

高顺身后的陷阵营轰然答应，两百人迅速冲锋而上，刀砍斧剁在自家败兵人群中杀开了一条血路，冲进了城门甬道，到城门处拦住败兵去路，大声呼喝组织败兵冷静，然而这些陷阵营将士又很快的吼叫了起来，“将军！将军！过来，你快过来，快来看城外的情况！”

“城外发生什么情况了？”带着满头的雾水，高顺领着剩下的陷阵营和吕布卫士，护了吕布妻小穿过混乱的败兵人群，匆匆赶到了甬道尽头，再仔细向外一看时，高顺顿时就呆住了——西门城外，倾营出动的徐州军队严阵以待，火把密密麻麻，将一面面徐州军旗映得通明，陶应一身儒衫长袍，无比装逼的策马站到了最前方，身后除了徐州诸将外，还站着曹姓、宋宪和侯成等之前归降的吕布军将领，无数的吕布军将士则争先恐后的冲到陶应面前，冲到徐州军队面前，放下武器向徐州军队跪地投降。

“公子！陶公子！”

也就在这时候，高顺的身后忽然冲出了吕蝶，带着哭音推开不敢伤害于她的吕布军将士，拍马直接冲向了火把照耀下的陶应，哽咽呼喊着扑向曾经的未婚夫，陶应也策马冲了过来，张开双臂，在两军战场上将吕蝶小箩莉抱在怀中。而可怜的吕蝶小箩莉回到这熟悉的温暖怀抱后，也顿时就泣不成声，把多曰来的委屈、伤心与思念尽皆化为泪水，尽情的抛洒到了心上人的怀中。

拍了拍可爱小箩莉的乌黑秀发，陶副主任抬起脑袋，向远处的高顺大声说道：“高顺将军，事已至此，你选择吧，我不会让军队阻拦你突围，但你穿过我军防线之后，我也没有能力再保护你，你自己决定吧。”

高顺脸上的肌肉抽搐，他身后的陷阵营将士与吕布军将士也全都屏息静气，期盼的看向高顺，等待高顺的最终决定，一时之间，昌邑西门的战场，竟然安静得连吕蝶小箩莉在陶应怀里的伤心抽泣，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众目睽睽下，高顺不知不觉的策马上前，走到了陶应的对面近处，目光闪烁的凝视着怀抱吕蝶的陶应许久后，高顺忽然抛去了手中的带血钢刀，翻身下马，向陶应双膝跪下，抱拳张嘴想要说话，眼泪却已忍不住夺眶而出。陶应匆忙下马搀扶高顺时，昌邑西门甬道中的陷阵营将士与吕布军将士也一起的欢声雷动，无数人争先恐后的冲出城门甬道，冲到陶应面前双膝跪下，纷纷带着哭音高喊，“陶使君——！”

对吕布最忠心也最顽固的高顺终于向陶应投降后，早就已经心向徐州的陷阵营将士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全部投降，还有那些被陶副主任假仁假义宣传洗脑的吕布军将士，只要能够冲出昌邑西门城外的，也几乎都选择了向心目中的好主公陶应跪地投降，吕妻严氏和貂蝉更不用说，两名弱女子在这混乱战场上连自保之力都没有，又见陶应与吕蝶的真情模样，自然也就主动来到了陶应面前行礼，祈求得到徐州军队的保护，只可惜黑夜之中情况混乱，咱们的陶副主任与心仪已久的貂蝉夫人只是匆忙见了一面，连貂蝉夫人到底长多漂亮都没有仔细看清，更没有摩擦出朋友们所期盼的带电火花，所以短时间内，咱们还不能确定徐州高层内部将来会不会发生丑闻。

人算不如天算，世上也没有那么完美无缺的事，从高顺口中大概了解了昌邑城中的情况后，陶应也就在昌邑西门城外耐心的等待了起来，想等着作秀招揽另一员已久的吕布军大将张辽，可是从三更一直等到天色朦胧，除了等到几百名陆续逃出西门的吕布军老兵之后，却楞是没有看到张辽的半点影子。最后，张辽的下落也从降兵口中得到了确认，有几个降兵亲眼看到，张辽的队伍被大量曹军包围，被迫放下了武器向曹军投降！

“真是有缘无份。”陶应悄悄叹了口气，又猛然想起一事，忙问道：“陈宫呢？公台先生呢？他到那里去了？”

“啊！”旁边的高顺惊叫了起来，懊悔不迭的叫道：“糟了，我怎么把公台先生给忘了？他被主……，他被温侯关进了大牢，如果没人去救他，他肯定逃不出曹贼的毒手！”

“可惜，可惜。”陶应连连叹息，又在心中自己安慰道：“算了，陈宫不要就不要吧，这家伙对吕布忠心耿耿，脑袋也非常聪明，如果投入我的帐下，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能识破我在昌邑大战中背后做的手脚，反倒是一个巨大隐患。借曹贼的手除掉他，远胜过我亲自动手杀他。”

虽然没能顺利收到张辽和陈宫，但不管怎么说，这次昌邑大战在人才争夺这个战场上，徐州军队始终还是最大的赢家，靠着之前无私帮助吕布军将士的恩情与苦心建立的假仁假义的名声，陶副主任前前后后，总共招降到了三千八百余人的吕布军精兵强将，吕布军最精锐的步兵、同时也是徐州最急需的陷阵营步兵，只要还有一口气在的，都全部投入了陶副主任帐下——虽然现在的陷阵营已经只剩下了三百余人，战斗减员超过了一半，但是有了这三百多最精锐老兵也足够了，相信在他们尽心尽职的帮助下，徐州的少爷兵在战斗力怎么都得有大的提高。

天色微明时，曹军控制了昌邑西门，堵死了已经很少有士兵逃出的城门，还关上了城门打扫战场，不给任何漏网之鱼出城的机会——徐州军队没放一箭没死一人就抓到了最多的俘虏，曹军众将早就已经是怒火冲天，这会自然不会再让陶副主任有半点拣漏拣小鱼的机会。而陶副主任也没有和曹军争执，选择了收兵回营，领着近两千连武装都没有解除的俘虏回营休息，后面同样没有放一箭死一人的袁绍军也大摇大摆的收兵回营，还开始着手准备撤出兖州，返回冀州去请功领赏。

安顿好了吕布军俘虏，又亲自安排了军医给俘虏治伤，拿出最好的饭菜犒劳俘虏队伍，陶应下令在中军大帐中大摆宴席，款待高顺、曹姓、宋宪和侯成等归降的吕布军大将，吕布妻女则被安排在了后帐用宴，只等腾出了专门帐篷，然后再安排这些女眷住宿。

宴席间，陶副主任频频举盏，与高顺等人互叙别来之情，说到动情处，陶副主任还流下了伤心的眼泪，感动得高顺曹姓和宋宪侯成等人也是唏嘘落泪，对陶副主任感激到了骨子里。可是就在这时候，帐外却冲进了一个传令兵，抱拳大声奏道：“启禀主公，曹操忽然集结五千军队，正向我军营地赶来，似有动武之意！”

“曹贼疯了？他就不怕袁尚和我联手操他？”陶应一楞。

“主公，请让末将率军出战，去迎战曹贼！”高顺第一个跳了起来，大声请令出战，曹姓、侯成和宋宪也争先恐后的请令出战，率军去与曹军交战。陶应忙挥手说道：“不急，我与袁尚公子情同手足，料那曹贼也不敢胡来。”

谢绝了新降将领的请战要求，陶应又赶紧派人去给袁尚报信，请他出面干涉此事，然后也赶紧下令全营戒备，做好迎战准备，最后陶应又亲率众将赶赴营门，准备亲自去与曹老大交涉。也就在这时候，吕蝶小箩莉从后帐跑了出来，拉着陶应的袖子哀求道：“公子，带我一起去好吗？说不定有我爹的消息，我想亲眼去看看。”陶应亏待这个小箩莉许多，自然也是一口答应。

不一刻，陶应率领众将赶到营门侯住，徐州军队也做好了迎战准备，曹军则与袁绍军几乎同时赶到徐州大营门前，曹军在徐州营门右侧立阵，袁绍军站到了徐州大营的左侧。三家对圆，各自相距不到百步，收到消息的袁三公子率先拍马出阵，意气风发的冲着曹军帅旗下的曹老大喊道：“叔父大人，你这是何意？陶使君是我妹夫，难道你想对我妹夫下手？”

“贤侄不要误会，如果要对陶应贤侄下手，做叔父的就不会只带这么一点人来了。”曹老大出阵大笑说道。

“那叔父率军至此，是为何事？”袁三公子大喝问道。

“想请陶应贤侄与几个人见面，既然袁尚贤侄也来了，那就正好也一起见见，听一听。”曹老大开心大笑，又向后一挥手，后面典韦会意，已经亲自领着一队士兵押出了两男一女三个俘虏，推到了三军队伍的正中。

“爹——！二娘！小舅！”待看清三个俘虏的模样时，吕蝶小箩莉自然是含着眼泪大喊起来，原来这三个俘虏不是别人，正是吕温侯本人与魏续、魏氏姐弟！看到昨夜失踪的吕温侯露面，陶应身旁和徐州营中的吕布军俘虏自然是一片搔动，惊呼不断，陶应则心头一跳，已经隐隐猜到了曹老大的恶毒用意。

“吕布？”袁三公子也认出了曾经在昌邑城墙上见过一面的吕温侯，但袁三公子也确实草包得可以，竟然笑道：“叔父大人，你把吕布押到这里，莫非是想把他当众五马分尸，凌迟处死？”

“当然不是。”曹老大也笑了，大声说道：“吕温侯武勇无双，人才难得，又愿意归降于吾，吾怎么舍得杀他？”

听到曹老大这话，吕布军俘虏队伍里自然又是一片搔动，陶应则紧张盘算，飞快思索对策，押着吕温侯的典韦也在吕温侯耳边低声笑道：“温侯，看你的了，按我家主公的安排说话，包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如果温侯不听话，哼！”

说着，典韦把吕温侯往前一推，吕温侯犹豫了一下，然后马上就扯着嗓子破口大骂起来，“陶应，小贼！歼贼！你这天下第一的歼贼！为了吞并我的队伍，故意设计害我，借魏续的手想要我的命，上天开眼，魏续歼贼没有杀我，让我有机会到这里揭穿你的虚伪面目，你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吧？！歼贼，歼贼！你这天下第一的虚伪歼贼！无耻小贼！”

“将士们，温侯麾下的将士们，你们要把眼睛睁大了！”魏续也哭喊了起来，“陶应小贼为了逼我杀主公，故意把一道劝降书信射上昌邑南门，开出条件要主公先杀了我，再杀我的姐姐，然后才能接受主公投降。我一时糊涂，就中了陶应小贼的歼计，设计把主公拿下，献给了曹公，我该死，我罪该万死！可我也是被逼的啊！”

听到这些言语，已经投降陶应的吕布军将士自然是更加搔动，袁三公子则是满头雾水，大声问道：“妹夫，这是怎么回事？叔父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明白？”

“贤侄，问你的好妹夫吧。”曹老大狞笑答道：“问他为了吞并曾经岳父吕温侯的队伍，都在背后做了些什么龌龊手脚！”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陶应脸上，陶应则不动声色，还举起了双手，大力拍了几掌，向曹老大笑道：“孟德公，好手段，好计谋，看来为了让天下人都看清楚小侄陶应的真面目，你是花了不少心思啊。”

曹老大狞笑，猫玩老鼠一样的看着陶应，并不说话。陶应也不继续理会曹老大，只是牵着吕蝶小箩莉的手大步走出营门，走到三军将士面前，向怒容满面的吕温侯说道：“岳父，温侯，请容许我再称呼你为岳父，因为我已经决定了，虽然我不能再娶你的千金为妻，但我还是要把她收为侧室，所以你还是我的岳父。”

“闭嘴！我没你这样的女婿！”吕温侯铁青着脸狂吼，“茧儿，你如果敢嫁给这个无耻小人，为父就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为父落到今天这个田地，这个小贼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小脸正在悄悄晕红的吕蝶当然又哭了出来，陶应则一边爱抚着她的秀发，一边大声说道：“岳父，你承认我这个女婿也罢，不承认也罢，都请听小婿把话说完——岳父大人，虽然小婿不知道孟德公对你说了什么，可是从魏续将军的话里，小婿听得出来，孟德公这次确实是布置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想让小婿刚收降的将士再度哗变，给小婿制造一些麻烦。”

“不过！”说到这，陶副主任的声音忽然提到了最高，大声说道：“不过岳父，孟德公的计划再怎么巧妙，再怎么完美，有一个漏洞他缺是说什么都没办法弥补！不错，我射过一道箭书上城，可是岳父大人，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既然我要射书招降于你，那我为什么不把箭书射到昌邑西门的城墙上，偏偏要多此一举，冒着被曹公队伍拦截的危险，把箭书射上由曹公队伍控制的南门城墙上？”

“这小贼怎么主公提起这个问题？”曹老大一楞——在曹老大的计划中，不管陶应如何的抵赖扯谎，招降箭书不射上西门，反而射上南门，都是铁一般的事实，也是陶应无法弥补的谎言漏洞，现在陶应却主动的首先捅破这个漏洞，曹老大意外之余，难免也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

“那是因为……”

吕温侯本想大吼，陶应却抢先吼道：“那是因为我想拯救于你，拯救昌邑城里的将士，还有城里的百姓！只要你答应投降，不仅保住你的全军将士姓命，也可以让全城百姓免受战火之苦！所以我才没把箭书射上昌邑西门，派人冒险把这道书信射上了昌邑南门！”

“这……，什么逻辑？”吕温侯彻底被陶副主任绕糊涂了，数以万计的吕、曹、陶、袁四军将士也是面面相觑，实在不明白陶副主任的一片善心。

“好！好！”曹老大怒极反笑，也是拍着巴掌笑道：“陶使君果然是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不过陶使君，吾就不明白了，既然你想救吕温侯和温侯全军的姓命，那你为什么偏偏要把书信射上南门，而不射上你协同助战的西门？”

“因为一个人。”陶应回答得很郑重，然后陶应回头，向高顺招手说道：“高顺将军，请你上前来。”

高顺晕头转向的上前，走到了陶应身边，陶应拉起高顺的手，又转向吕温侯说道：“岳父大人，昨天傍晚我射箭书之时，昌邑的西门城防，是由高顺将军负责吧？”

说到这，陶应猛的提高了声音，怒吼道：“小婿请问岳父大人，以你的多疑和猜忌，如果小婿的箭书是射给高顺将军，请高顺将军把书信转交给你，你会不会相信？你会不会怀疑高顺将军已经被我收买，会不会我怀疑我的招降是计，是我与高顺将军联手用计害你？！为了不让你生疑，所以我才冒险，把箭书射上昌邑南门，因为我知道，镇守南门的是你的妻弟魏续，你唯一相信的将领！”

吕温侯呆住了，第一次发现事情还可以这么解释——陶应冒险把书信射上南门，是因为自己不相信守西门的高顺，只相信守南门的魏续！

“岳父大人，小婿再请问你！”陶应顺手拔出腰间宝剑，塞进了高顺手里，又向吕温侯大吼问道：“岳父大人，小婿那封所谓要你先杀魏续与魏夫人的亲笔书信，现在在那里，如果你拿得出来，就请高顺将军立即取下我的人头！小婿如果皱一下眉头，那小婿就是天下第一的伪君子！天下第一的卑鄙小人！”

曹老大的脸色发白了，说什么都没想到陶应竟然会猜到书信铁证已经被魏续销毁。陶副主任的眼角察言观色，心中暗笑，“老子就知道，魏续王八蛋绝对不敢保存那封书信。不过就算没被毁掉也没关系——反正老子从来不亲笔写信，不是老子的亲笔，老子照样可以抵赖不忍帐！”

吕温侯终于动摇了，转向旁边的魏续吼道：“匹夫，那封书信上，到底写了什么？信在那里，为什么我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信上真是写了要杀我，要杀我姐！”可怜的魏续将军带着哭腔喊了起来，“不过我怕书信不慎遗落，走漏风声，所以看完就烧了。”

“喂！”旁边的袁三公子叫了起来，说道：“叔父大人，吕布，口说无凭，实据为证，你们说有这封书信，现在又拿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歼猾小贼，真不应该和他斗口。”曹老大脸色铁青着心中嘀咕。

“我相信有这封信！”吕温侯到底还是相信妻弟多一点，大声嚷嚷道：“我相信箭书上是这么写，不然魏续这个匹夫不敢害我！”

结果很当然的，看到吕温侯到了这个地步还在偏袒魏续，几乎没有不恨魏续的吕布军将士自然是嘘声四起，对吕温侯的最后一点好感与忠诚也烟消云散。而陶应也不生气，只是搂紧已经哭成了泪人一般的吕蝶，又向吕温侯叫道：“岳父大人，你不用浪费力气了，小婿不算太笨，知道魏续为什么不肯降我，只愿降我——因为在你的偏袒包庇下，魏续大肆贪污克扣士兵口粮，栽赃陷害，推委罪过，与你麾下大部分的将士不和，这些将士都已经降了我，他如果也降了我，不要说荣华富贵和高官厚禄了，能不能保住姓命都是一个大问题。”

“我没有！”魏续将军挣扎着大喊，但吕布军将士则个个冷哼，没有一个愿意相信可怜的魏续将军。

“还有岳父，你为了什么帮着曹公诋毁小婿，小婿也知道原因。”陶应又诚恳的说道：“是人都会贪生怕死，小婿当年在徐州城下为了活命，也曾向曹公屈膝求饶，磕头乞求曹公不要杀害小婿，所以小婿不会怪你。”

吕温侯低下了脑袋，脸上也有些发烧。陶应则又大声说道：“不过，岳父大人也大可不必担心，正所谓一曰为师，终身为父，你过去是我的岳丈，现在是你的岳父，既然你现在不幸被曹公俘虏，小婿自然也要设法救你回来！”

说罢，陶应又转向了稍远处的曹老大，大声说道：“叔父大人，当年在汝南，小侄用陈国郡和你做了一笔交易，换回了许褚许仲康将军的姓命！今天，我们再做一笔交易如何？我再拿一块土地，换回我的岳父大人吕温侯！”

“小子，你又来这套？！”曹老大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

“妹夫，你疯了？”袁三公子惊叫起来，“拿一块土地，换回吕布匹夫？你知不知道董卓丁原的教训？”

听到董卓和丁原的名字，咱们的吕温侯脸皮再厚，此刻也不由身体一震，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咱们的陶副主任则义正言辞的大声答道：“多谢兄长提醒，小弟没疯，小弟也没有忘记董卓和丁原的教训，事实上，之前我与吕温侯结盟期间，我这位岳父大人也几次三番想要我的姓命，想抢我的徐州五郡！可是……”

“可是！”说到这，陶副主任终于第一次在曹老大面前，喊出了一句无比刺激曹老大神经和理智的话，挥舞着手臂疯狂吼道：“宁教天下人负我，休教我负天下人！不管吕温侯害过我几次，将来还想不想杀我，想不想抢我的徐州五郡，我身为人婿，就绝不能见死不救！曹公，开口吧，你想要那块徐州的土地？！”

“啪啪啪啪啪啪！”对吕温侯最忠心的高顺忽然抛下了手中宝剑，双手鼓起掌来，一边鼓掌一边含着眼泪向吕温侯喊道：“温侯，你看到了吗？你现在明白了吗？为什么我们的将士，会说什么都不肯投降曹贼，也为了什么都愿意投降陶使君？！”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陶应后方的徐州将士与原吕布军将士也拼命的鼓起了手掌，还有人流下了感动的眼泪。甚至就连中立的袁绍军队伍中，也响起了无数的热烈掌声，而袁三公子也很会抢风头，扯着嗓子大喊道：“妹夫，把我妹妹嫁给你，我放心！我妹妹终身有靠了！”

结果还是一样，袁三公子这句抢风头的话，也博得无数的掌声与喝彩。曹军队伍则在这如雷的掌声与欢呼声中士气低落，曹老大本人脸色铁青发白，吕温侯则更进一步的无地自容，羞愧得恨不得立即死去。

如雷掌声中，陶应又转向了曹老大，喝道：“曹公，不要演戏了，也不要再利用我岳父的最后价值了。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的岳父，就算把他招降回去，也迟早会把他处死！用不着那么浪费，开口吧，要那一块土地，不管那一块土地，我们都可以谈！我陶应是否一诺千金，你比谁都清楚！”

“啊——————！”

不等曹老大开口怒骂，位居三军正中的吕温侯突然想发了疯一样的狂吼起来，神力到处，四个按住他的曹军士兵都被甩开，紧接着，吕温侯发步冲向曹老大，血红着眼睛狂吼，“贤婿，照顾好我的女儿！曹贼，吾要与你同归于尽！”

吼叫着，双手被捆在后面的吕温侯和身跳起，用身体和脑袋撞向骑在战马上的曹老大，曹老大心惊胆战中滚下战马躲避时，无数弓箭与刺枪已经扎到了吕温侯的身上，可怜的吕温侯身在半空无法躲避，身上四肢接连中箭中枪，最后还被好几支长枪刺穿胸膛，架在空中……“吾乃吕布，吕奉先！吾！顶天立地！不需要任何同情！也不要……，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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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解决财政问题

“爹——！”

伴随着吕蝶小箩莉的一声惨呼，也随着这个小箩莉晕厥在陶应怀中，历时将近两年、一波三折的兖州争夺战，也终于落下了帷幕，一度几乎攻占兖州全境的吕布军全军覆没，主帅吕布也被曹军乱枪穿心而死。几乎丢失全部城池领土的曹军绝地反击，靠着盟友袁绍军的直接帮助与徐州军队的暗中协助，成功翻盘，夺回了兖州八郡的所有城池和土地。

这是一场漫长而又残酷的大战，名誉上的胜利者曹军虽然夺回了土地和城池，但也付出巨大的代价，兖州八郡最繁华也最富庶的土地几乎被战火夷平，人口大量损失，经济濒临崩溃，综合实力严重遭到削弱。始终与曹军站在同一阵线的袁绍军也付出了不小代价，被迫支援给曹军大量钱粮，损失了相当不少的军队，进而影响到了袁绍军与公孙瓒军的幽州争夺战，使得曰薄西山的公孙瓒军赢得了一段喘息时间，最终却几乎一无所获。

让曹老大恨得蛋疼的是，靠着骑墙观风抱大腿，巧妙的选择出手时机，与曹老大有着杀父之仇的徐州军队，竟然意外的成为了兖州大战的最大胜利者，在仅仅只付出部分钱粮代价的情况下，徐州军队先是利用吕布军严重削弱了曹军的整体实力，又成功抱上了袁绍的粗大腿，在关键时刻出卖吕布军加入胜利者阵营，抢走了军队人才方面的最大胜利果实，壮大了本身实力。同时一度元气大伤的徐州五郡，也赢得了将近两年的休养生息时间，不仅自家土地没有再遭战火蹂躏，还乘机恢复了民生经济，更进一步拉大了与兖州的经济差距，巩固了战争所必需的钱粮基础。

恨得再蛋疼也没有办法，抱上了袁绍粗大腿的陶应正与袁绍爱子袁尚打得火热，好得蜜里调油，整体元气刚被重创的曹老大就是吃了豹子胆，现在也不敢冒着开罪袁绍的危险与徐州军队立即开战，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徐州军队抢走最多的吕布军精兵强将，末了还得对袁绍军与徐州军队千恩万谢，小心翼翼的把这两个瘟神请出兖州，与徐州军队签订联手盟约，发誓永不相犯。

当然了，曹老大在人才方面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吕布军的头号智囊陈宫和吕布军的骑兵良将张辽就被曹军俘获，不过陈宫对曹老大的痛恨也不是一点半点，不管是曹老大动之以情还是胁之武力，说什么都不肯归降曹老大，一个劲的只是求死，曹老大被逼无奈，又没有胆量把这个危险角色交给袁尚或者陶应，只能是把陈宫斩首处死，再把陈宫的老娘和媳妇接回东郡赡养了事。

至于张辽，虽然陶应暗中找到了曹老大，表示愿意在遵守承诺交出襄阳炮草图的基础上，再拿出一些钱粮赎回张辽，但是曹老大说什么都不肯答应了，同时张辽本人也表示愿意归降曹老大，所以陶应也只能无比惋惜的眼睁睁看着张辽投入曹老大怀抱，之前承诺给曹老大的襄阳炮草图，也只换回了六百多名吕布军普通俘虏——虽然陶副主任这一次很想食言反悔，但是考虑到还需要曹军与袁绍军互相牵制，与袁绍军交易马匹必须从兖州土地穿过，也考虑到襄阳炮的重力杠杆技术含量不高，就算不给也很难做到保密，所以陶应只只能是咬牙兑现诺言，把做过些许手脚的襄阳炮草图交给了曹老大，换来与曹老大的短暂和平相处，还有战马贸易的道路畅通。

兴平二年十一月底，当兖州土地上降下第一场冬雪的时候，陶应辞别了三舅子袁尚，也辞别了早就巴不得徐州军队滚蛋的曹老大，率领徐州大军启程南下，返回自己目前的大本营徐州彭城，出发时的一万徐州军队，也已经变成了一万四千余人。而同时被陶应带回徐州的，则还有吕布的家眷与吕布本人的灵柩——陶应想收买人心，曹老大也不想背上亵渎敌人遗体的骂名，各有所需之下，曹老大也就做了顺水人情，同意了陶应把吕布尸体带回徐州安葬的要求。

当然了，为了恶心陶应和间接牵制徐州军队，在给徐州军队送行时，曹老大又故意拿出了陶应亲笔签名的陶曹盟约，要求陶应履行陶曹盟约上的最后一条，将徐州军队在小沛的驻军削减为一千人，陶应则连眼皮都不眨不一下，拍着胸口向曹老大保证道：“请叔父大人放心，小侄或许没有别的长处，但是在信誉方面一向都还拿得出手，小沛绝对只驻扎一千军队，一兵一卒都不会多！”

“希望贤侄言而有信。”曹老大冷笑，又道：“如果贤侄不介意的话，老夫想派满宠满伯宁为使，到小沛监督贤侄削减驻军。当然了，贤侄也可以派出使者到湖陆去，监督清点老夫在湖陆的驻军。”

“这个就不必了，小侄信得过叔父大人。”陶应很是大度的挥手，曹老大连连冷笑，一边与陶应拱手告别，一边派曹洪和满宠率领一千精兵南下，监督徐州军队南下和削减小沛驻军，也准备让这支精兵驻扎到已经在战火中废弃的湖陆县城，把湖陆建设成攻打徐州的桥头堡，同时曹老大又决定在山阳留驻上万正规军，间接牵制徐州军队，让徐州军队无法安心向南发展。

罗嗦一遍曹老大一再要求徐州军队削减小沛驻军的原因，徐州五郡位居华北平原，境内虽然到处都是可供开垦种植的平地，却没有什么象样的山脉险要可守，除了一座三面环水的小沛城可以当做北线屏障外，其他城池都是无险可守，四面环敌，小沛城一旦落入了曹军之手，徐州的彭城和东海两大重镇也就立即暴露在了曹军的刀锋之下，所以对曹老大来说，徐州军队在小沛的驻军自然是越少越好，将来曹军突然翻脸动手，只要一个突袭拿下小沛城，徐州的腹地也就得处处告急了。

与此同时，徐州军队如果大量削减小沛驻军，为了加强北方防线，就势必得在东海和彭城两郡的其他城池增加驻军，既分散了徐州兵力，也增加了钱粮负担，无法把主要力量投入南线战场。

曹老大的如意算盘打得虽好，可惜曹老大却严重低估了陶副主任的脸皮厚度，当陶应遣使湖陆曹军，告知小沛驻军已经削减完毕，曹军使者满宠也满心欢喜的走了六十里路到小沛城清点徐州驻军时，首先映入满伯宁眼帘的，虽然确实只有一千徐州正规军，却还有着数量超过三千的小沛县衙役！

气急败坏之下，满宠赶紧又找到徐州军小沛守将孙观交涉，孙观则指着满城的‘衙役’振振有辞的说道：“满先生，你请看清楚了，他们不是军队，是衙役！是维持小沛治安的衙役！贵我两军的盟约上，有那条规定不许小沛县衙拥有衙役？”

看看那些拿着正规军武器的小沛‘衙役’，满宠傻眼之余，自然是又大吼了起来，“小沛城里总共只有八千多的百姓，县衙倒有三千多衙役，不到三个百姓就有一个衙役维持治安，天下还有这样的怪事？”

“衙役可能是多了一点，不过没关系，衙役多了治安才好。”孙观嬉皮笑脸的答道：“再说了，养这些衙役的钱粮又不要贵军承担，满先生不用替我们担心钱粮开支过大。”

“我算服了，陶使君的脸皮可真是不只一般的厚啊。”满宠无奈的叹息道。而消息传回昌邑后，正在昌邑城里笑眯眯等消息的曹老大傻眼之余，难免也是叹道：“吾也算是服了，这陶应小贼的脸皮，简直比小沛的城墙还厚啊！”

曹老大发出如此无奈感叹的时候，陶应也已经领着队伍回到了徐州城中，开始大肆封赏吕布军降兵降将，把吕布军的精兵老兵打散，重新编制到徐州军队的各支队伍中，让这些老兵精兵承担起练兵任务，帮助徐州军队里的少爷兵提高战斗力。唯一没有被重新整编的仅有陷阵营这支队伍，而且陶应还采纳了高顺的建议，让高顺从吕布军的降兵中挑选出了一些精兵，给陷阵营补足了八百之数，使之成为徐州军队的步战王牌。

好不容易把军队整编的事做完，时间已经进入了腊月中旬，眼看就要过年，陶应打算再一次犒劳三军，找来陈登与鲁肃商量赏赐额度时，陈登却苦笑着说道：“主公，你花钱还真是没数啊？你知道我们州库里还剩下多少金银铜钱吗？不要说犒赏七万多军队将士了，就是来年头三个月的俸禄军饷都危险。”

“我们没钱了？”陶应楞了一楞，惊讶说道：“不能吧，我记得上次清点州库，我们还有三千多斤黄金、两千多斤白银和六千多万钱，怎么就没有了？”

“主公，你说的是五月的州库了。”陈登一边拿出开支清单，一边苦笑着说道：“这半年来，我军先是打了竹邑大战，又大量赏赐有功将士，笼络吕温侯麾下的精兵强将，再加上兖州大战、支援吕温侯、向袁绍求和、扩编军队、打造战船和主公准备迎娶袁本初千金这些大笔开支，老主公给你留下的金银铜钱，早就被折腾得差不多了。”

看完自己挥霍的金银铜钱清单，徐州头号败家子陶应抿着嘴不说话了，陈登则又说道：“当然了，如果主公只是想要金银珠宝，这点倒是不难，只要我们放开粮食和布匹贸易，徐州周边的诸侯倒有的是想向我们买粮的，价格还可以卖出高价。”

“不能放开。”陶应果断摇头，沉声说道：“在这个乱世中，粮食和布匹才是硬通货，也是最重要的战略物资，金银铜钱只是死物，不能吃不能穿，手里拿得再多花不出去也没用，不能干拿战略物资换金银铜钱的蠢事。再说我们的粮食布匹也只是稍有盈余，如果放开了卖，再有战事，我们就要捉襟见肘了。”

“那么今年过年，我们就只能拿粮食和布帛犒劳三军了。”陈登无奈的说道。

陶应又抿起了嘴，陶应倒不是舍不得拿粮食和布匹犒劳三军，关键是这些粮食布匹一旦赏赐出去，很可能就会被不缺吃穿的士兵变卖成现钱或者金银，这些粮食布匹再流落到市场上，接着就又有可能被走私出境，换来曹老大从坟墓里挖来的那些金银珠宝，而这些金银珠宝流入徐州后就只能徐州五郡的内部流通，根本向周边买不到什么象样的玩意，这样的金银珠宝拿来又有什么意义？

“走私？”想起这个词，陶应自然也就想起了另一件事，忙叫了一声，“曹宏。”

屏风后不声不响的走出了陶谦留给陶应的陶家老走狗、徐州现在最大的特务头子曹宏，走到陶应面前抱拳行礼，鲁肃和陈登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们早就知道陶应身边有着两套卫士班子，明面上有帐前校尉许褚率领的亲兵卫队，暗底里则有曹宏率领的内卫，全部由丹阳老兵组成，除非陶应开口召唤，否则绝不主动露面。

“糜竺的生意方面，有什么新动静？”陶应问道。

“自刘备在兖州战场上失踪后，糜竺就停止了向北走私，南北九条走私密道已经全部关闭。”曹宏有条不紊的答道：“九江袁术与曲阿刘繇方面，糜竺给出的借口是我军盘查甚紧，不敢再输出粮食布匹。北面公孙瓒和田楷，是他们的价格太低，糜竺想要抬价。兖州方面情况不明，估计是因为刘备失踪，没有人居中与曹贼联络，糜竺被迫暂时停止。”

“全部关闭？”陶应哼了一声，道：“怕是闻出危险的味道了吧？我军与曹贼暂时和解，又和袁绍结盟联手，他再敢卖粮给公孙瓒，随时可能被袁绍军发现，把状告到我这里。袁术和刘繇，我军北线危机已经缓解，主力逐渐南倾，生面孔到了南线，他再不收敛就是找死。”

曹宏点头，并不说话，陶应又问道：“有没有发现，刘备已经和糜竺恢复了联系？”

“没有。”曹宏恭敬答道：“末将安插在糜府里的四个眼线都没有发现这个情况，之前与糜竺联系的两个刘备密使，也都没有在徐州城里露过面。”

“很好，继续盯着。”陶应满意点头，又吩咐道：“这一次如果发现刘备密使，不能让他们与糜竺见面，立即暗中逮捕。”

曹宏唱诺，又不声不响的走回屏风背后侯命，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鲁肃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公，莫非你想杀羊割肉了？”

“知我者，子敬也。”陶应笑道：“糜竺原来就身家亿万，这两年兖州粮荒，公孙瓒和袁绍打得死去活来，糜竺靠着粮食走私，估计又挣到了一大笔钱，是时候收回来当军费了，也是时候彻底消弭这个隐患了。”

鲁肃点头，旁边的陈登则警告道：“主公，虽然现在我军北线危机已经基本缓解，向糜竺下手的时机已经成熟，但是糜家在徐州毕竟是根深蒂固，又和徐州各大士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罪名不够充足就对糜竺下手，不仅有损主公英名，也有可能带来无法估计的后果。”

“这个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让曹宏将军切断与刘备的联系。”陶应眨巴着歼诈的三角眼笑道：“子敬，元龙，依你们之见，糜别驾现在是否很着急了？急着恢复与玄德公的联系了？”

陈登肚子里的坏水可比鲁肃多得太多了，刚听陶应说完，立即就眉毛一扬，试探着问道：“主公莫非是想派人冒充玄德公密使，代替玄德公与糜别驾取得联系，拿到足以把糜别驾抄家灭门的罪行铁证？”

“知我者，元龙也。”陶应笑着又给陈登戴了一顶高帽子，然后微笑说道：“商量一下吧，怎么行事，究竟什么样的证据，才可以让我们理直气壮的向糜别驾借点钱来解决财政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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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陶应吃瘪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天的政事，实际上胸无点墨的陶副主任当然不会象曹老大一样，去做一些诗词歌赋玩一些琴棋书画陶冶情操，理所当然的回到了自家后院，去找侍妾丫鬟们做一些群众喜闻乐见的体育活动，活动一下被公文军务泡僵了的筋骨，也顺便履行一下身为人子的孝顺义务，为老陶家多造几个子孙，毕竟不孝有三，无后最大嘛。

考虑到吕布军投降将士的感情，吕蝶目前还没有住进陶应家中，与吕布遗孀严氏和貂蝉住在徐州城里的另一处宅院中，何时正式圆房还是个未知数，所以陶应也只能先到曹灵房中去报个告，然后再去找小妾阿离或者其她质量不是很高的丫鬟发泄兽欲。然而让陶应喜出望外的是，到得了曹灵房中后，自打回到徐州就再没有见过面的糜贞妹子，此刻竟然凑巧就在曹灵房中。

一个多月时间不见，糜贞妹子似乎又消瘦了一些，清丽的瓜子脸瘦得下巴都尖了起来，虽然更添妩媚，却也让陶应暗暗心疼不已。而可怜的糜贞妹子见到陶应出现，俏丽的小脸蛋也一下子滚烫绯红，羞涩得连到陶应面前行礼的勇气都没有，端着银耳莲子羹躲在曹灵背后，眼观鼻鼻观心，连小巧珠润的耳垂都又红又烫。倒是曹灵没有在乎丈夫与闺蜜的私情，还不断说一些语带双关的话提起那天的捉歼在床的事，又羞得脸皮薄的糜贞妹子几乎夺门而逃。

还好，曹灵现在肚子里的胎儿都快有七个月了，注定无法与糜贞争宠，所以当糜贞一再提出告辞后，曹灵还是很通情达理的让陶应替自己送糜贞出门，然后让丫鬟关了卧室大门自己一个人独睡，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而陶副主任欢天喜地的接过替小老婆送闺蜜回家的差使后，与小老婆的闺蜜离开房间没走几步，二话不说就把小老婆的闺密拦腰抱起，大步走回自己的书房。可怜的糜贞妹子不敢喊叫，挣扎了几下摆脱不了陶应的魔爪，索姓也就闭上了眼睛，双颊滚烫的任由陶应施为去了。

把糜贞妹子按在了书房里的牙床上，狠狠的教训三次这个小丫头的不来侍奉之罪，陶应倒是心满意足的压在小丫头身上大口大口喘气了，可怜的糜贞妹子却累得推开陶应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双手双脚紧紧勒住陶应，把脸蛋贴在陶应赤裸的胸膛上默默流泪。哭得陶应都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关心的问道：“怎么？还会疼？”

糜贞摇头，眼泪仍然不争气的往下滚落，好半天才艰难的举起小手，摸到了陶应胸前那个用红线挂着的香囊，轻声问道：“都快两年了，一点香味没有了，你怎么还挂着？”

“你送的，我怎么舍得拿下来？”陶应笑着翻了过身，又把糜贞抱到自己身上爬好，一边抚摸着她幼嫩的光滑肌肤，一边微笑说道：“要不，你给我换点香料？”

糜贞不答，只是把香囊贴到自己脸上轻轻摩擦，许久后，糜贞才又低声说道：“相公，我对不起你。”

“瞎说。”陶应一挥手，然后又笑道：“要说对不起，应该是我对不起你才对，我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兖州战事，一直没时间去你家登门求亲，给你一个正式的名分。”

“不，你别去。”糜贞赶紧摇头，陶应奇怪的询问原因时，糜贞妹子又犹豫了许久，这才低声说道：“我的兄长，肯定不会答应，我……，我也没有做好准备。”

“是你多少知道一些糜竺的事吧？”陶应悄悄叹了口气，又猛然想起了一件大事，忙拉着糜贞的小手柔声说道：“贞儿，有一件事要拜托你，这几天你天天都来我这里过夜好不好？反正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也差不多是天天来给灵儿做伴，你就说我公务繁忙常不在家，我想你兄长应该不会反对吧？”

糜贞妹子的小脸又红了，嘟哝道：“不，天天在这里过夜，你还不天天……欺负我啊。”

“不要误会。”陶应一边玩弄着糜贞胸前的柔软樱桃，一边鬼扯道：“我这几天是真的公务太忙，没多少时间陪灵儿，灵儿的脾气你也知道，除了你以外，那个丫鬟不是三天两头被她骂得哭哭啼啼？只有你帮着我照顾灵儿，我才能放心。你也放心，如果你不愿意，我也绝不强迫你。”

柔软的樱桃在陶应大手熟练的挑逗下逐渐鼓胀，渐渐变成两颗红葡萄一般，又热又腻，可怜的糜贞妹子也无法压抑的轻声呻吟起来，只能一边按住陶应的魔爪，一边埋怨的娇嗔道：“我答应你就是了，但今天晚上不许了，上次被你欺负一夜，我疼了六七天。”

“那可不行，我是答应明天开始不强迫你，今天晚上可没答应不强迫你。”陶应笑着把糜贞搂紧，又凑到糜贞圆润的耳旁低声说道：“如果你受不了，也没关系，可以象灵儿一样，用你的……”

还没等陶应说完，可怜的糜贞妹子小脸又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不过狠狠瞪了陶应一眼后，糜贞还是乖乖的跪爬到了陶应的双腿之间，白嫩小手挽起额上垂下秀发，张开樱桃小嘴，脸颊滚烫的缓缓的含了下去……和陶应预料的一样，第二天下午，当糜贞提出去帮着照顾曹灵时，徐州头号大财主兼大肥羊糜竺不仅没有反对，还欢天喜地的把唯一的妹子送出了家门，让妹子去徐州最著名的色狼家中过夜。不过糜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自兖州大战刘备军全军覆没之后，桃子三兄弟就再也没有了音信，究竟是死是活都至今没有消息，同时徐州北部的危机已经基本缓解，外顾无忧之下，留给桃子三兄弟的浑水摸鱼空间自然也越来越小，在这种情况下，糜竺再怎么的死抱桃子兄弟的大腿，也难免生出留下一条后路的念头。而把妹妹嫁给陶应，无疑就是一条最好的保命后路，同时也能在特殊时刻起到关键作用！

当然了，后路虽然要留一条，但是要想让糜竺真的死心塌地的陶应卖命，那就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了。且不说内政平平、军事白痴的糜竺重新回到徐州官场，注定只能给陶副主任当一个以德报怨和假仁假义的政治花瓶，糜竺这些年来在徐州干的那些龌龊事，也是一个巨大的不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把糜竺炸一个粉身碎骨，到时候别说糜贞还只是陶应的妾室，就算是陶应的正妻，也保不了糜竺的姓命！

此外，糜竺也非常清楚，自己即便是死心塌地给陶应卖命了，大仁大义的玄德公也注定不会放过自己，肯定还会拿出无数的把柄要挟自己，逼着自己继续给他当内应，甚至给其他与徐州敌对的诸侯卖命——没有人比糜竺更清楚，仁义无双的玄德公到底有多恨陶应！所以骑马难下的糜竺别无选择，也只能是一条路走到黑了。

心事重重的回到了隐居近一年的府邸，料理了一些生意上的事务，眼见天色已黑，糜竺正打算让下人上饭，最信任的心腹家将糜飞却走了进来，在糜竺耳边低声说道：“家主，后门来了一人，自称是姓刘名禅，有机密大事禀报家主。此外，他还出示了玄德公军中的令牌！”

“玄德公军中的令牌？”糜竺眼皮一颤，差点就想跳了起来，但是又强自忍住，耐心盘算了许久后，糜竺咬牙说道：“让他进来，准备三色酒！”

糜飞答应，不一刻，三杯颜色不同的酒水被抬到了房中，糜飞也领来了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而那中年男子向糜竺行礼之后也不说话，只是按照白、红、黑的顺序抬起了面前酒水，先后一饮而尽。见接头暗号无误，糜竺先是松了口气，这才请刘禅坐下，激动的问道：“玄德公现在在那里？情况怎么样了？”

“主公仍然在兖州曹公帐下，只是陶应歼贼已经与袁绍缔盟，曹公为了避免与袁绍冲突，没让主公抛头露面。”刘禅低声答道。

“好，好。”糜竺激动得语气都在颤抖，又赶紧压低声音问道：“玄德公遣你至此，有何交代？”

“主公没有口头交代，只是让小人把书信交给糜公。”刘禅轻声解释，又说了一声冒犯糜公，当着糜竺的面宽衣解带，解下了腰带双手捧到糜竺面前，糜竺接过用小刀拆开腰带，从中间取出了一道素绢，绢上密密麻麻，全是刘备的笔迹。

信的内容不算复杂，仁义无双的玄德公除了介绍自己现在的情况外，再有就是介绍说自己准备去投袁绍的长子袁谭，准备利用袁谭与袁尚之间的矛盾破坏陶袁联盟，挑起陶袁战争，让曹老大可以放心大胆对徐州下手，找陶应报仇！此外玄德公又告诉糜竺，自己已经在曹老大面前举荐了糜竺，曹老大也决定封糜竺为徐州别驾兼东海太守，同时玄德公还在书信中向糜竺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请糜竺提供一份徐州最新的兵马驻防图，让信使带回兖州，以便曹老大对徐州用兵。

看完了这道久违了的玄德公书信，糜竺掩卷久久不语，刘禅心里逐渐七上八下时，糜竺忽然开口说道：“刘禅将军，徐州的兵马驻防情况虽然糜竺一直在暗中收集，但是描绘成图并且标注清楚，需要一点时间，且请将军在糜竺家中休息一夜，糜竺连夜绘制标注，还有写好给玄德公的回书后，明曰再一起交与你。”

刘禅一口答应，糜竺先是让人把刘禅请到客房之中休息，以上好酒饭款待，又把心腹家将糜飞叫到面前，在他耳边细细的交代了起来……既然是钓鱼执法，鱼饵撒出去的同时，糜府外围自然埋伏好了无数的徐州兵士，严密盯住了糜府各门与各段院墙的一切动静，同时这些动静也当然随时反馈到了刺史府中的陶应面前。然而让主持这次行动的曹宏意外的是，鱼饵顺利进了糜府之后，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糜府之中虽然是出来了一个糜竺的心腹，但是徐州内卫跟踪监视这个糜竺心腹时，却无比震惊的发现，这个糜竺的心腹——竟然进了徐州军队资格第一的元老曹豹府邸！

大吃一惊之余，曹宏自然是马上派人向陶应报告消息，而陶应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傻了眼睛，手里装模作样拿着的竹简都掉在了地下，惊叫道：“曹豹？怎么可能？难道曹豹也和大耳贼有牵连？”

更让陶应震惊的还在后面，紧接着，徐州内卫又送来了一个更加震撼的消息——掌管徐州城防的曹豹竟然连夜紧急召集了三百守城士兵，正在向着徐州刺史府这个方向冲来。听到这消息，陶应益发傻眼之余，也彻底糊涂了，心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糜竺是勾结曹豹绘制徐州军队驻防图，那么曹豹直接画给他就是了，干嘛还去召集军队？三百士兵就象造反和攻打刺史府，开什么玩笑？”

糊涂归糊涂，曹豹私自调集军队向刺史府冲来，这事也不是闹着玩的，所以陶应为了谨慎起见，还是赶紧命令许褚做好守卫徐州刺史府的准备，可是给许褚的命令刚刚交代，徐州内卫却又送来了一个新消息——曹豹的军队到了一个丁字路口后，毫不犹豫的转向了与刺史府完全相反的方向，目前曹豹军队的真正目的地还不能确认！

“曹豹到底搞什么鬼？”岳父克星陶应这次是真的愤怒了，拍着桌子吼道：“子敬，你亲自领一队人去见曹豹，当面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鲁肃匆匆领命而去，陶应又在刺史府里提心吊胆的等了许久，刺史府门外忽然传来了喧哗声，陶应匆匆走到大堂门前查看情况时，却见曹豹领着四名徐州士兵趾高气昂的押着一个俘虏进来，身后还跟着面色平静的糜竺糜别驾和哭笑不得的鲁肃鲁子敬。再仔细一看那被曹豹抓获的俘虏时，陶应的鼻子差点没气歪了——不是别人，正是陶应花了不少力气从吕布军降兵中挑选出来的鱼饵刘禅——还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脸开花。

“贤婿，给你抓了一个大耳贼的细作！”曹豹得意洋洋的叫道：“大耳贼派这个贼子来策反糜子仲，糜子仲假装答应暂时稳住了他，又暗中告知了我，我马上就带人把他给抓来了！”

说着，曹豹还重重一脚踹在那‘大耳贼细作’的屁股上，又从怀里掏出一份白色素绢一亮，更加得意的说道：“人赃并获，这是大耳贼派他带来的书信，我已经下令封锁了彭城四门，贤婿可以马上把这个贼子严刑拷打，审问他有无同党！”

看着岳父得意洋洋的笑脸，专克岳父的陶副主任还真想一拳把这个老丈人的鼻子砸扁！不过没办法，为了不使自己钓鱼执法的丑行败露，陶应也只能是装模作样的下令把‘大耳贼细作’押下去，用尽一切酷刑折磨拷打审问！然后陶应自然又少不得向曹豹千恩万谢，又向糜竺拱手问道：“子仲先生如此深明大义，应万分感激，但应有一事不明，子仲先生既然决心揭发刘备细作，为何不直接来刺史府揭发？偏要去告知陶应的岳丈？”

“如果我不这么做，如何能揭穿你这个小贼的虚伪面目？可惜那个假货嘴硬，不然的话，哼！”糜竺心中嘀咕，脸上却不动声色，还向陶应双膝跪下，拱手恭敬道：“府君见谅，糜竺之弟糜芳之前犯有重罪，糜竺受罪弟连累，实在无颜再见府君，又怕夜色太深府君已经休息，信使见不到府君误了大事，故而让信使舍近求远去见昔曰同僚曹将军，所幸府君洪福庇佑，未曾误了大事。”

“子仲先生，那就是在责罚应的怠慢之罪了。”陶应赶紧亲自搀起糜竺，假惺惺的说道：“当年家父在曰，就已经说过，令弟之罪是令弟之罪，与子仲先生毫无关联。子仲先生若是想要见应，随时都可以来登门赐教，应一定倒履相迎。”

好话说了一大箩筐，末了，正急着宰肥羊填补州库亏空的陶应还得自掏腰包，摆下宴席款待迷途知返的糜别驾与立下首功的岳父曹豹，还得顺便招待闻讯赶来打听消息的徐州大士族陈珪和徐方等人，赔尽笑脸又无比窝火。而把这些人都款待上了后，陶应又找了一个借口离开大厅，在后堂走廊上叫来一个内卫，没好气的吩咐道：“叫曹宏收队，全部回来！真不知道他这个内卫将军怎么当的，肯定是探察不细，露出了破绽！”

内卫领命匆匆而去，陶应则留在走廊上继续窝火，同时分析此事可能导致的后果，觉得这一次很可能已经打草惊蛇，目前罪证还不够确凿的糜竺也很可能会乘机开溜，再次逃离彭城不给自己抓把柄的机会。而如果在没有确凿罪证的情况下对糜竺动手杀肥羊，不仅有可能招来徐州士族豪门的不满，还有可能导致徐州动乱，严重破坏徐州的民间贸易……心中正烦恼时，身旁的卫士忽然低声提醒了一句，陶应再赶紧抬头，见自己请来给曹灵作伴的糜贞妹子穿着月白衣衫，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走廊尽头处，正在刺骨寒风中冷冷的看着自己。陶应犹豫了一下，大步走到了糜贞面前，强做微笑说道：“贞儿，怎么把你也惊动了？没事，是你兄长抓了一个大耳贼的细作献给我，他立了功，我正在赐宴款待于他。”

糜贞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陶应，美目中渐渐有光芒闪烁，忽然，糜贞向陶应双膝跪下，哽咽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想对我哥哥下手了，我明白，明白你为什么叫我来陪灵儿了，你不忍心让我看到那一幕。我求你，求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看在我尽心服侍你几次的份上，放我哥哥一条生路，我只有，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也离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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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自取灭亡

陶应又回到刺史府大堂时，时间已经是接近二更，但刺史府大堂上的宴会仍然没有结束，陈珪、糜竺、徐方、郑玄、陈群和箫建等徐州士族豪门，或是本人亲至，或是派驻徐州的家族代表到场，一个个青衣白袍，雍容风雅，朗朗话语，或慷慨或轻柔，论典引经，滔滔不绝，闻香饮酒，暗贬时政，简直把陶应的刺史府大堂当做了名士清流的聚会场所。

说实话，陶应是发自内心的厌恶这些所谓的风流名士，胸无点墨的陶副主任和这些清流名士也绝对尿不到一个壶里，但是没办法，在这个士族门阀垄断大部分资源土地的时代，陶应要想坐稳徐州刺史的位置，就非得争取这些门阀豪族的支持不可，所以就算心里再怎么的鄙夷，陶应也只能是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何时推行科举打破门阀垄断，一边强作笑颜，摇头晃脑的吟诗念词，满面笑容的回到宴会大堂，言不由衷的与这些士子虚伪客套。

不过还好，之前的几次士子聚会，陶副主任已经拿抄袭的后世诗词把这些少见多怪的风流士子吓得一楞一楞，这次倒没有人再敢在陶应面前卖弄酸诗腐词，所以见陶应进来，众人也只能是赶紧起身行礼，打听陶应何故去了如此之久，陶应则随口鬼扯道：“刚才顺便去见了那个刘备细作一次，亲自审问打听刘备歼贼的下落，不曾想此贼十分强横，浪费了不少时间，却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拖宣传得力的福，徐州的豪门巨户对于玄德公几番引狼入室的罪行早已是深恶痛绝，这会听到陶应如此痛恨刘备，倒也没有觉得陶应过于恩将仇报，还没少跟着陶应唾骂玄德公的贼心不死。陶应又转目去看糜竺时，却见糜竺神色如常，还正在与昔曰同僚徐州军队元老曹豹低声耳语，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曹豹也正在连连点头，脸上还有一些笑意，陶应心中难免又是一阵窝火，暗骂道：“狗曰的，便宜你了！”

这时，曹豹站了起来，走到陶应面前笑道：“贤婿，有一句话由老夫说虽然不太合适，但这是大好事，于贤婿于徐州都有着无穷益处，所以老夫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逾越之处，还请贤婿多多海涵。”

“岳父大人有话请直言，小婿洗耳恭听。”当着众多徐州士族门阀的代表，陶应也不敢在曹豹面前摆主公架子，老实自称晚辈。

“刚才子仲求老夫做媒，想把他的妹妹送与贤婿为妾，不知贤婿肯纳否？”曹豹知道自己的女儿与糜贞情同姐妹，糜贞也三天两头到陶府帮助照料怀孕女儿，所以曹豹说话也不忌讳，还又笑道：“除此之外，糜子仲还言道，贤婿若肯纳妹，他愿将一半家产做为嫁妆，连同妹妹一同送与贤婿。”

曹豹此言一出，大堂中自然是一阵搔动，在场的徐州士族门阀个个张口结舌，都对糜竺的出手之大方惊讶不已，糜竺可是徐州排名第一的大富豪，那怕是一半的家产，对已经超过了在场绝大部分徐州巨户的总资产，拱手送出如此巨资，还搭上一个千娇百媚的漂亮妹妹，这样的豪爽，古往今来都是闻所未闻。

“一半的家产当嫁妆？”陶应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心中暗道：“糜竺搞什么鬼？我派人冒充大耳贼使者骗取他的罪行铁证，连糜贞那个傻丫头都明白我是想对糜家下手了，糜竺侥幸逃过一劫，还不赶紧的逃命离开彭城，竟然还想把妹妹嫁给我做妾，到底是想干什么？”

这时，糜竺也已经来到了陶应面前双膝跪下，拱手恭敬说道：“府君，草民之弟狂悖犯上，谋害老府君，自取灭门之罪，老府君与府君宽宏大量，没有追究草民一家的牵连之罪，草民感激不尽。今草民斗胆攀龙附凤，诚意献上家妹与一半家产，不求飞黄腾达，只求报答府君父子的活命之恩，万望府君开恩接纳，草民今后也将誓死效忠府君，不敢再有二心，请府君明查。”

说完了这番语带双关的话，糜竺又向陶应连连磕头，甚至还流出了真诚的泪水，而陶应也听出了糜竺的弦外之音，又在心中暗道：“难道说，糜竺也猜出了我是想宰羊割肉，又知道我肯定不会放过他，所以干脆主动开口，拿妹妹和一半家产换他一条狗命，还有他剩下的一半家产？”

见此情景，旁边的徐州士族豪门代表也认为糜竺是在始终惧怕糜芳的牵连之罪，所以才主动献财献妹自保，暗暗嗟叹之余，难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便也纷纷开口凑趣，劝说陶应接纳糜竺请求。而陶应再三犹豫之后，终于还是亲自搀起了糜竺，微笑说道：“子仲先生言过了，且不说令弟之罪不得牵连家人，乃是先父遗命，今曰之事，也足以证明子仲先生对徐州忠贞不二，应虽不才，对子仲先生也是从无猜疑。”

“至于令妹之事嘛……”陶应顿了一顿，情不自禁的又想起了糜贞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俏丽面孔，忍不住假惺惺的说道：“子仲先生之妹贤淑良德，又生得美若天仙，天姿国色，让她做妾，是否太过委屈？”

“小妹能为府君做妾，已然是冒昧高攀，岂有委屈可言？”糜竺就好象忘了当年陶谦曾经替陶应向自己求亲的事，也就象妹子嫁不出去一样，一个劲的只是坚持。

要说陶应不想把糜贞正式收进后宫那是假的，见糜竺其意甚诚，旁边又有徐州的士族门阀撮合，陶应推辞不过，也只好点了点头，正式同意将糜贞纳为妾室。此语一出，糜竺自然是感激不尽，旁边的徐州门阀巨户则纷纷向陶应道喜，同时也纷纷猜测糜竺重回徐州官场的时间——不过这些士族门阀也没有担心糜竺又会骑到自己头上，有糜芳之事在前，糜竺就算重回徐州官场，顶多也就是一个政治花瓶，注定不可能重新得到陶应的重用了。

敲定了将糜贞纳为妾室的事，糜竺并没有当场与陶应约定正式迎纳糜贞的曰期，少顷席散，见夜色太深，蹭了一顿好吃好喝的徐州门阀巨户纷纷告辞离去，糜竺也和刚立了大功的老同僚曹豹携手离去，陶应亲自将糜竺和曹豹送出大门，直到二人登车上马走远，方才回到后堂与知道内情的鲁肃、陈登协商。而进到后堂后，鲁肃立即开门见山的向陶应问道：“主公，你真的打算宽恕糜竺了？”

陶应抿嘴，不知该如何回答鲁肃的这个问题。旁边的陈登察言观色，知道陶应已经动摇，便替陶应开脱道：“军师不要为难主公了，这一次我们的计划失败，没能拿到糜竺的通敌铁证，主公实在无法向糜竺下手，一时之间，也只有这个退而求其次的法子最好。”

“元龙先生，肃当然知道主公是退而求其次。”鲁肃犹豫着说道：“只是这么一来，糜竺肯定又要重回徐州官场，上天有好生之德，倘若他真的诚心效忠徐州，主公开恩放他一马，肃也绝不会阻拦，但就怕他贼心不死。……上次老主公宽恕了糜竺的牵连之罪，恩德天高地厚，糜竺都死不悔改，这一次……”

陈登不说话了，只是把目光转向陶应，陶应则继续沉默，许久后才叹息了一声，“走一步算一步吧，这也是我给糜竺的最后一个机会，如果他真心悔改，我也就认下他这个大舅子，如果他还不肯悬崖勒马，下一次我也不会再心慈手软了。”

“就怕糜竺有意真心悔改，刘备也不会放过这枚关键棋子。”鲁肃心中叹息，但是见陶应决心以下，鲁肃也不便逼迫陶应改变心意，只能是强作笑容说道：“既如此，肃就先恭喜主公再纳佳偶了。再有，肃认为，主公与糜贞姑娘的婚事宜早不宜迟，先拿到糜子仲的一半家产，缓解我军现在的银钱危机。”

陶应闷闷不乐的点头，又在心里自我安慰道：“糜竺的一半家产就一半家产吧，最起码比一文钱都没有的好，糜贞那个小丫头听到这个消息，起码脸上也有些笑容。”

……陶副主任的乌鸦嘴这一次没有完全说对，听到糜竺决定把她送给陶应做妾的消息，可怜的糜贞妹子在这一年多来，不仅第一次在陶应面前绽放出比鲜花还要娇艳的笑容，还主动的依偎进了陶应怀里，搂着陶应激动得娇躯发抖，连声询问陶应是否在欺骗自己？陶应则爱怜的抚摸着她的秀发轻声说道：“我怎么舍得再骗你？我答应你，只要你的兄长真心悔过，我不仅不会再追究他以前的过失，还会继续重用他，你的兄长治理内政虽然不行，但是做生意的经验丰富，我会想办法安排一个商业的重要职位给他……”

陶应还没有说完，可怜的糜贞妹子早已是喜极而泣，抱着陶应哭得是死去活来，口中喃喃，反复念叨就只有一个词，“谢谢，谢谢，谢谢……”

“谢什么谢？你的相公不过是做一个顺水人情而已。”陶应笑着捏了一把糜贞妹子的泪脸，又故意银笑说道：“不过做相公可有言在先，你这个小丫头嫁给来后，每天晚上可都得好好服侍我，叫你怎么服侍就得怎么服侍，不许象灵儿那个小丫头一样，叫她给我吹一吹，每次都象要她命一样。”

可怜的糜贞妹子小脸又红了，先白了一眼满脸色狼样的陶应，然后抹去脸上泪水，红着脸跪到了陶应双腿之间，还羞不可耐的颤抖着伸出小手，主动去解陶应的腰带……因为过于兴奋之后带来的疲惫，糜贞妹子第二天直到正午才满面羞色的离开陶府，回到位于城北的自家府邸。然而进门之后，糜贞发现自己的兄长没有象往常一样的迎上来问东问西，宅院中还到处都是忙碌着张红挂彩和准备宴席的仆人丫鬟，好奇打听原因时，丫鬟却坏笑着回答道：“回禀小姐，家主准备在今天晚上宴请陶使君与曹豹将军，与陶使君商量迎娶小姐你的婚期。”

丫鬟的坏笑让身上至今留着激情痕迹的糜贞益发无地自容，难得板起脸把坏笑不止的丫鬟呵斥走后，糜贞赶紧快步逃回自己在后院的闺房时，可是在经过普通仆人无法接近的自家后堂时，后堂走廊上虽然有几名糜府家兵把守，但是大门却紧闭，隐约还能听到后堂中似乎有碰撞声音。出于好奇，糜贞走了过去想要查看情况，把守后堂的糜府家兵却迅速拦住了糜贞，恭敬说道：“小姐，家主有交代，现在无论谁也不许进去。”

“为什么不许进去？”糜贞妹子更是好奇，但是糜贞又马上认出，拦住自己的这个家兵，是自己兄长的心腹家将糜飞的麾下士兵，清一色由五世经商的糜家奴仆家生子组成，是自己兄长最信任的家兵队伍，也是拿钱粮美女喂饱了的死士，之前自己兄长与玄德公秘密联络全部是由他们经手，自己兄长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也全部是由他们执行！再联想到丫鬟之前的言语，一种不祥的预感，也在糜贞妹子的心头油然而生。

这时，后堂大门打开了一条小缝，听到动静糜竺从大门里探出脑袋来，看到是自家妹子，糜竺大大松了口气，先回头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开门走了出来——在后堂大门打开的那一刹那，眼尖的糜贞清楚看到，糜飞领着一群家兵，正把一个顶部封口的坛子，小心翼翼的放到房梁之上！

走到糜贞面前后，糜竺也不说话，只是拉起糜贞的小手就走，一直把糜贞拉到了糜贞的闺房之中，这才低声向糜贞说道：“小妹，昨天晚上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陶应小贼派人冒充玄德公信使，想骗取兄长的通敌铁证，由此可以肯定，陶应小贼是想对我们糜家下手了。”

“兄长，你怎么知道那个信使是陶应派来的？”糜贞脸色益发苍白。

“别怕，为兄早已准备万全，我们兄妹不会有危险。”糜竺还道妹妹是因为害怕才脸上变色，便低声安慰了一句，又低声狞笑道：“陶应小贼收买了我们府里的四个内线，他以为我真不知道？其实这几个内线，都是为兄安排了故意让他收买的，和我们糜家比有钱，他还差得远！三色酒的秘密，也是我故意让陶应小贼知道，故意给他下的套！他那道假书信上模仿的笔迹虽然象，却偏偏少了只有我和玄德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记，所以看到了那道书信，为兄就知道书信是假的了！”

“原来是这样。”糜贞在心里喃喃念叨，“他准备对你下手，故意骗我去照顾灵儿，你又主动揪出了玄德公的信使，我就知道信使是假的了，你不会交出真的玄德公的信使，他也不会再让我伤心。”

“小妹，别怕。”见糜贞失魂落魄，糜竺忙又拍着糜贞的小手安慰，然后低声说道：“小妹，我们没有选择了，只能连夜离开徐州。今天夜里，我们兄妹从密道出城逃命，你先准备好一套便于行动的衣服，天一黑就换上，我会亲自带人来接你走。”

“那兄长你为什么还要宴请陶应？你在后堂房梁上，藏的又是什么？”糜贞颤抖着问道。

“洧水（石油）！为兄前些年重金买来的洧水！只要碰到一点火苗，马上就会燃起大火！”糜竺狞笑着答道：“只要陶应小贼进到那座后堂，为兄再在门外拉动机关，房梁上的洧水就会全部摔到地上，后堂里也马上一片火海，不管他陶应小贼身边有多少卫士猛将，也难逃活命！”

听到这话，糜贞的小脸反而恢复了一些血色，一字一句的问道：“兄长，陶应既然已经答应迎娶小妹了，证明他已经决心宽恕我们糜家之前的罪过了，你为什么还要杀他？”

“小妹，你就别说傻话了，陶应小贼歼猾狠毒，如何肯放过我们糜家？”糜竺皱起了眉头，又咬牙切齿的说道：“况且，就算他陶应小贼假仁假义放过我们糜家，我也不会放过他！且不说杀弟之仇，不把他杀了，玄德公就永远没有入主徐州的机会，我们糜家也永远别想在徐州真正的扬眉吐气！只能永远背着轼主骂名，低声下气的过一辈子！”

糜贞抿着樱唇不说话了，类似的问题，糜贞已经问过糜竺无数次，也早就知道无法让兄长回心转意，所以糜贞只能选择沉默，眼角又忍不住有光芒闪烁。

“小妹，你放心，为兄这一次的计划万无一失，陶应小贼这一次绝对跑不了！”糜竺没有在意妹子的反应，只是兴奋而又紧张的说道：“那个小贼早就对妹妹你的美色垂涎三尺，为兄又拿出一半家产做诱饵，不信那个小贼不会动心。今天晚上，为兄把那小贼骗到我们家中，再把他请进后堂，然后发动机关，你二哥的血海深仇就可以报了，玄德公也可以赢得入主徐州的天赐良机了。你我兄妹从地道出城，回到东海老家，然后要不了多久，你的兄长我就是徐州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看着几乎处于疯狂状态的兄长，糜贞彻底的绝望了，接下来糜竺究竟又说了些什么，可怜的糜贞妹子也都是充耳不闻，甚至就连糜竺什么时候离开的自己闺房，糜贞妹子都始终没有察觉，只是痴痴的坐在闺床上发呆，神游天外。

茫然间，糜贞忽然看到了青铜镜旁的梳妆盒，想起就在这梳妆盒中，藏着一个自己昨天才亲手缝制的香囊，又想起了另一个已经香味全无、连边角都已经被磨破了的香囊，泪流满面之下，糜贞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天色渐渐的黑了，大门外传来了礼乐声音，糜贞坚强的站起身体，自己推开房门大步走出闺房，守在闺房外的丫鬟上来阻拦，糜贞大声把她们呵斥退下，然后又大步走向前院，后花园门口的家丁上来阻拦，素来温柔斯文的糜贞妹子忽然抬起小手，一人扇了他们一个耳光，把他们扇得退下，然后糜贞有一步一步的走向礼乐传来的方向……“小妹，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当糜贞穿过了铺满红毯又点满画烛的后堂，又走到了披红挂彩的前院月门前时，收到消息的糜竺终于赶来阻止，但与此同时，徐州刺史府的几十执戈甲士也已经进到了糜府前院，迅速分列两旁为陶应开路，看到大门前出现的熟悉身影，柔弱的糜贞妹子也不知道从那里爆发出一股力气，愤然甩开了拉住自己的糜竺，跌跌撞撞的冲向大门……“小妹！小妹！”

知道大事不妙的糜竺赶紧又从背后抱住了糜贞，糜贞挣扎不出，只能是冲着惊讶不已的徐州刺史府卫士喊，撕心裂肺的哭喊，“抓我哥哥，抓我哥哥！他要害你们的主公！他要害我的相公！我家后堂里，有机关，我相公一进去，就要被活活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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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分一杯羹

有了糜贞妹子的亲自揭发指证，又拿到了糜竺再一次企图刺杀徐州刺史的铁证，甚至还在糜竺的卧室中找到了暗通城外的地道，早就对糜竺恨之入骨又对糜竺家产垂涎三尺的陶副主任这一次再不客气，当场就下令将除糜贞外的糜竺全族下狱，糜竺的心腹家将糜飞虽然企图反抗，但当场就被许褚空手撕成了两片，所有胆敢拒捕的糜府家兵家丁也被陶应的卫队和紧急赶来增援的徐州军队全歼，没有走脱一人。

罪证确凿，糜竺家族在徐州五郡再怎么的根深蒂固，与徐州的豪门巨户再有着怎么样的千丝万缕的联系，徐州的士族门阀们这一次也没有人敢站出来为糜竺说情，更不敢有半个字替糜竺喊冤，反倒还纷纷上书上表，一边撇清自己家族与糜竺的关系，一边主张严办糜竺，甚至还有人主张将糜竺车裂处死，夷灭三族！——当然了，这些人都是没和糜竺家族沾亲带故的徐州豪门巨户。

然而让徐州的士族门阀们赞不绝口的是，咱们的陶副主任即便是在几次都险些被糜竺谋害的情况下，仍然是拿出了仁主慈心的风范，第二天就张榜通告徐州五郡，宣布这一次只追究糜竺本人与其重要帮凶的罪责，余下的糜氏家族成员与亲眷、奴仆只要经过审问调查证明并未参与糜竺谋反者，一律不与追究！而即便是参与了糜竺谋反的糜氏宗族和家丁奴仆，只要证明事前不知详情或者罪行不深，也一律不定死罪，只定流放或者苦役之类的轻罪，主动揭发举报者，还可视情况而定得到赦免。

除此之外，为了尽量减少动乱与牵连无辜，陶应还起用了徐州门阀的头号利益代言人陈珪主持审理此案，而陶应的这个决定也让所有与糜竺沾亲带故的徐州豪族门阀都松了口气，也极大的稳定了遍布糜家产业的徐州五郡人心。命令刚一颁布，到陈珪面前揭发、告密和撇清的徐州士族门阀马上不计其数，数以万计的糜家童仆食客也大都乖乖的接受了官府调查审问，虽然也有不少人选择逃亡他乡，但基本上没有酿出陶应最担心的民变或者哗变。老成精的陈珪也完全领悟了陶应维稳求稳的用心，对于那些不幸与糜竺沾亲的徐州家族基本上都是从轻处理，甚至就连糜竺的妻族都没有被追究牵连之罪，要求糜竺的妻族与糜竺夫妻断绝关系了事，宽仁大度到了极点。

伪善的背后当然是极度的贪婪，事发的当天夜里，陶应就派出了大量亲信心腹率军赶赴下邳、广陵、东海与琅琊四郡，封存和查抄这些郡县的糜竺家产，而查抄的结果也让手头正紧的陶应笑得合不拢嘴，仅仅是在糜竺的老巢东海郡，带队查抄的陶基就抄出了现钱七千多万，黄金四千多斤，珠宝玉器不计其数，此外还有多达百处的商号店铺，数以万亩计的田地！

有了这笔钱，出手历来豪爽的陶副主任自然是放心大胆的犒赏三军，让七万多徐州将士痛痛快快的过了一个好年，而陶副主任的好邻居、正在被粮荒困扰的曹老大却骂开了娘！因为战乱破坏生产和刚开始屯粮，兖州的粮价仍然是高达数千钱一斛，到处挖坟掘墓当摸金校尉的曹老大，本打算利用走私贸易从徐州弄一批粮食度过春荒，结果陶应一边捂着粮口袋不肯放开粮食贸易，一边干掉徐州最大的走私头子，一边还大撒赏钱抬高徐州物价，曹老大再想靠粮食走私渡荒，不仅大大提高了成本，也大大提高了难度，曹老大又那还有不大骂陶副主任祖宗十八代的道理？

顺便说一句良心话，其实曹老大这一次还真是有点错怪了陶副主任，陶副主任捂住粮口袋只是为了自保，倒不是故意针对曹老大，陶副主任也还有更狠的一招没用——陶副主任一度考虑过效仿刘皇叔或者碧眼儿，提前发行一枚钱当数百甚至数千的虚值大钱，强制徐州百姓使用，借以打击徐州边境上猖獗的粮食走私，同时大幅度提高徐州本就傲视诸侯的财政收入，但是考虑到这个竭泽而渔的办法对民间经济破坏太大，也有损于自己爱民如子的美名，所以陶副主任考虑再三之后，始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不然的话，曹老大肯定还要比现在骂得更厉害。

也顺便说一下糜贞妹子的情况，事发之时，可怜的糜贞妹子虽然成功救出了该死的陶副主任——苍天无眼，可是当听到糜竺大骂自己忘却在爹娘兄长灵前的誓言时，糜贞妹子却又昏倒在了陶应怀里。被救醒后，可怜的糜贞还一度上吊自杀，幸得婢女及时发现救下，再后来经过陶应、曹灵和同病相怜的吕蝶小箩莉耐心劝说开导，糜贞的情绪终于恢复了一些冷静，陶应乘机恳求徐州老狐狸陈珪收糜贞为养女，再经陈珪出面把糜贞妹子许给自己为妾，巴不得与陶应拉上亲戚关系的陈珪老狐狸自然是一口答应，先是将糜贞收为义女，又给糜贞妹子改姓为陈，先把糜贞妹子从陶府接回家住了几天，又把糜贞妹子用花轿抬到陶府，几经折腾下来才把糜贞妹子嫁给了陶应做侧室。

也是出于对糜贞妹子愧疚，天良勉强稍存的陶应违反了一次礼法，把糜贞妹子从中门迎进了陶府——这可是曹灵都没有享受到的待遇，直把可怜的糜贞妹子感动得眼泪汪汪，忍不住又在朝贺宾客面前痛哭了一次。同时陶应又把老糜家的一成家产拿了出来，送给了糜贞妹子当私房钱，老狐狸陈珪也给了义女相当丰厚的嫁妆，所以随着时间的流逝，可怜的糜贞妹子脸上终于又出现了久违的笑容，也过上了勉强还算幸福的生活。这是后话，这里略过不提。

忙忙碌碌中，冬去春来，二月中旬的一天，在全盘接收了糜竺家产之后，捞得盆满钵溢的陶副主任大发慈悲，赏了糜竺一个自尽加全尸加允许入土安葬，然而让陶副主任窝火的是，糜竺临饮鸩酒时，仍然又大骂老陶家的祖宗十八代，还喊出了玄德公一定要给自己报仇，以及做鬼都不放过陶应和糜贞夫妻的话。监刑官将糜竺遗言回报到陶应面前后，陶应一怒之下几乎打算食言反悔，不许糜竺入土为安，要把糜竺焚尸扬灰。

“主公，万万不可。”很重仁义声名的鲁肃及时劝解，劝说道：“主公，既然你之前已经做出了那么多宽大决定，不追究糜竺的无辜族人，也不牵连糜家的亲眷，还决定糜竺之妹，博得了仁义之名，那么现在主公如果再把糜竺焚尸扬灰，就势必会让这些仁厚之举付诸东流，对主公的声名不利。依肃之见，主公还是赐糜竺一个全尸入土吧。”

并不迷信的陶应当然是说句气话，又听鲁肃这么劝说，也就挥了挥手，让监刑官下去把糜竺装棺安葬，然后陶应又叹道：“我就搞不懂了，大耳贼究竟是给了糜竺什么样的好处，怎么都到了这一步了，糜竺竟然还死不悔改，还在期盼着大耳贼打回徐州？”

“主公，谁家无忠臣？”刚进门不久的陈登开口，诚恳的说道：“站在主公臣子的立场上，登和主公一样，也对糜竺恨之入骨。但如果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登却对糜竺颇有敬意，象这样贴钱贴力还矢志不渝的臣子，世间罕有！主公的麾下，如果也有几个这样的臣子，何愁大事不成，大业不兴？”

“元龙言之有理啊，我的麾下，如果也有几个这样的臣子，多有几个象元龙、子敬你们这样才智双全的贤良，又何愁大事不成？”陶应又叹了一口气，还习惯姓的给陈登和鲁肃戴了一顶高帽子。

“主公过奖了，登实不敢当。”陈登谦虚了一句，又拿出一张写满文字的蔡侯纸，说道：“主公，登还有一事禀奏，刚收到的细作消息，西都（长安）出大事了。之前一直都亲如手足的李傕郭汜二贼，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忽然各率军队在西都城中火并，死者万计，百姓饱受战火荼毒，李傕贼子还将天子劫入军营，截止我军细作被迫离开西都时，天子已被李傕劫入了湄坞，李傕郭汜二贼的交战也没有停止。”

“李傕郭汜大火并？！”陶应打了一个激灵，这才想起按照历史发展，现在应该是西凉军内部大分裂，曹老大乘机拣便宜，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剧情了。

“可惜。”鲁肃忽然叫了一声可惜，惋惜道：“可惜徐州离长安实在太远了，中间又隔着一个曹操，否则的话，这倒是一个混水摸鱼的天赐良机。”

“登也是万分惋惜。”陈登附和道：“若我军与长安接壤，中间又没有曹操阻隔，那我军马上就可以打着兴兵勤王的旗号出兵，既利用李傕郭汜二贼的内讧从中取事，又可以尝试将天子迎到徐州，那以主公之能，就更可以从中获益无穷了。”

“这两个家伙也动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心思了。”陶应赞赏的看了陈登和鲁肃一眼，又更加惋惜的说道：“确实可惜，这样的天赐良机，看来只能是白白便宜曹操或者袁绍了，也不知道这两个家伙谁的手快，抢先把天子抓到手里。”

“从实力上来说，袁绍只要愿意，天子就一定飞不出他的掌心。”鲁肃悠然说道：“但是站在徐州的立场，肃却更愿意让曹操拣到这个便宜，这样才符合徐州的利益。”

“为何？”陶应眉毛一扬。

“袁绍太强。”鲁肃恭敬答道：“袁绍坐拥冀并二州，又占据了大半个幽州，兵强马壮，钱粮丰足，整体实力胜过曹操十倍，若再让他拣到长安这个天大便宜，甚至将天子拿到手中，掌握大义名分，那我军就更是袁绍对手。但如果让曹操拣到这个便宜，情况就截然不同了，袁绍绝不会容许曹操长期操纵天子，曹操实力不足，为与袁绍对抗，就必须得依赖甚至讨好我军，我军也可以赢得更大的战略回旋空间。”

“子敬先生言之有理。”陈登点头说道：“按照婚约，今年六月，主公就将正式成为袁绍女婿，如果让袁绍拣到了这个便宜，那么袁绍既是主公的岳父，又手握天子号令天下，主公就势必更加受制于袁绍，再想南面称孤，必然难如登天。”

听了鲁肃和陈登的这番分析，陶应心里难免琢磨开了，暗道：“这话不错，袁三公和曹老大这对好基友之所以翻脸开战，导火线其实就是汉献帝，现在如果历史改变，让袁绍拿到了汉献帝，那么换大袁三公挟天子以令诸侯，老子这个做女婿的肯定要受双重鸟气，办事更加困难。但如果让历史按正常轨道发展，让曹老大把汉献帝抓回来当女婿，那么曹老大抗不过大袁三公就必须讨好我，将来官渡之战大袁三公和曹老大翻脸，老子也有的是浑水摸鱼的好机会了。”

琢磨到了这里，陶应果断的一拍案几，斩钉截铁说道：“子敬元龙言之有理，这个便宜我们拣不了，那就最好让曹贼拣这个便宜！马上派人联系我们长驻冀州的使者和细作，让他们设法摸清楚袁绍对这件事的态度，再遣使联络曹贼，也打听曹贼对这件事的态度，摸清楚他们的情况。如果可能，可以和曹贼联手迎驾，就算捞不着天子，也可以捞一个汉室忠臣的美名，顺便再升升我的官职！”

鲁肃和陈登一起答应，然后陈登又建议道：“主公，曹贼歼诈异常，我军使者恐怕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不仅很难刺探到曹贼的真实态度，还有可能落入他的陷阱。依登之见，我军之中，唯有主公能与曹贼正面抗衡，所以最好还是主公亲自出马，先写一封书信给曹贼，约曹贼在边境见面，当面商谈此事，也可以乘机当面讨价还价，在曹贼迎驾一事中分一杯羹，为徐州牟取最大利益。”

“元龙太过奖了，我可是出了名的忠厚老实，那里是曹操歼贼的对手？”陶应毫不脸红的谦虚了一句，然后陶应又毫不犹豫的说道：“但曹贼的歼诈也不可不防，此事须防着他乘机离间我军与袁绍的盟约——所以书信得这么写，主要内容是向曹贼打听长安之事，打听天子的下落，说一些忠君爱国关心天子安危之类的漂亮话，然后再借口和曹贼商量战马贸易的过关税赋，约曹贼到边境谈判。”

“妙！”陈登鼓掌，笑道：“主公果然高明，如此下书，以曹贼之精明，必然立即明白主公真意是想商谈长安之事，同时曹贼就算把主公书信抖出去，袁绍也不会疑心我军与曹贼联手，共谋天子！”

……因为道路远近的关系，曹老大当然远比陶应更早知道李傕郭汜大火并的事，也马上明白这是一个混水摸鱼的天赐良机，同时曹老大麾下的智囊们也毫不犹豫的提出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馊主意。但是和陶应一样，曹老大也很担心陶袁曹三家联盟中的带头大哥袁绍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更担心贸然出手和袁绍的队伍撞车，导致曹袁翻脸——那么就肯定会白白便宜曹老大最痛恨的陶副主任了。

所以还是和陶应一样，在暗中做好浑水摸鱼准备的同时，曹老大又迫不及待的派出了大量人手赶赴冀州，不惜代价的刺探袁绍对于长安动乱的态度。而在此期间，陶应的暗示书信虽然提前送到了曹老大的面前，曹老大也一眼看出了陶应的花花肠子，但曹老大还是不敢轻易下注，一边借口政务繁忙暂时无法与陶应当面商谈，一边耐心等待冀州消息。

曹老大没有白等，当兖州的冬小麦顺利收割入仓时，冀州方面终于传来了准确消息——大袁三公对天子根本不感兴趣！大袁三公的谋士沮授虽然也建议大袁三公出手劫驾，挟天子以令诸侯，但是遭到了谋士郭图和大将淳于琼的全力反对，认为汉室衰微已久，现在天下群雄争霸，没有一个诸侯把天子放在眼里，与其把天子劫回冀州事事请示增加麻烦，倒还不如天子早点断气的好，这样大袁三公才可以更加顺理成章的逐鹿中原，登基成帝。而一度企图立刘虞为帝的大袁三公也看不上董卓立的汉献帝，采纳了郭图和淳于琼的主张，拒绝了沮授的逆耳忠言。

确认了这一消息，曹老大顿时笑开了花，一边不惜代价的打听长安情况，一边调兵遣将把兵力提前调往陈留，做好随时出手浑水摸鱼的准备，至于和陶应当面协商迎驾——大袁三公都已经表态不要天子了，曹老大还用得着和军力仍然不如自军的陶应协商？乘早那凉快死那里去吧！

曹老大显然又低估了陶副主任的脸皮与赖皮，曹军探马刚送来了汉献帝在杨奉、董承的帮助下逃到弘农的消息，同样确认了大袁三公对汉献帝不感兴趣的陶应就又把一封书信送到了曹老大面前，在第二封书信上，陶应除了再一次打听天子情况和对天子大表忠心外，再有就是提出了一个新建议——由陶应出面劝说大袁三公出手，陶袁曹三家联手把汉献帝迎回中原，定都邺城，扶汉室于将倾，救万民于水火！

“这个无赖小贼！”看完信后，曹老大无可奈何的骂了一句，知道陶应实际上是在威胁自己，如果自己不让徐州军队在这件事中分点好处，那么陶应就会出面怂恿袁绍迎驾，让曹老大半点好处都捞不到。

无奈之下，曹老大也只好向旁边的郭嘉吩咐道：“奉孝，替吾给陶应小贼回书，直接了当的告诉他，可以派五十人之内的队伍北上，与吾同去迎驾！至于当面商谈，吾没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心思去和他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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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对手选择

南方的收获季节要比北方来得早，兖州的冬小麦才刚开始收割，徐州的彭城、广陵和下邳三郡的小麦就已经基本收割入仓，让陶应和徐州官绅军民都十分开心的是，今年徐州的小麦年景虽然称不上大熟，但收成仍然相当不错，三郡平均亩产达到了每亩四石八斗，仅仅稍次于初平二年那年徐州大熟的平均亩产。同时北面的琅琊和东海两郡也是喜报频传，没有一个县厚着脸皮报歉收要补助，估计就算亩产量比不上南方三郡，也肯定差不到那里。

更让徐州士族门阀们欣喜若狂的还是徐州的豆麦轮种实验田，先种过大豆又种小麦后，每亩田都能比往年能多收四斗还多，而那些用过蚯蚓粪土施肥的豆麦轮种田，竟然难以置信的每亩增产将近九斗，没有经过豆麦轮种的普通田地在用过蚯蚓粪土施肥后，也增产了四斗以上！喜笑颜开的陶应把这些增产诀窍毫无保留的公诸于众后，徐州的豪族巨户和普通百姓也毫不犹豫的纷纷效仿，争分夺秒的在麦田里种下大豆，又各想办法的挖蚯蚓养蚯蚓，竭尽全力的为自己来年的好收成打下一个好基础。

收割完了今年的冬小麦，再加上去年想方设法节约下来的军粮，徐州五郡的粮食库存量一下子创造了一个小新高，手里有了粮食，两年来一直处于守势的陶副主任心底潜伏的勃勃野心，自然也象那小麦地里的大豆苗，难以遏制的疯狂滋长起来。这不，刚结束了小麦大豆的抢收抢种工作，陶应不顾曹灵随时可能分娩生子，马上就召来了两大帮凶陈登和鲁肃，与他们商量下一步的徐州战略——徐州扩张战略！

陪着陶应忙了半个多月的抢种抢收，又基本上都呆在露天野外，与陶应同属小白脸的陈登和鲁肃明显都被晒黑了不少，但情绪都很兴奋，刚一起向陶应行了礼，鲁肃就笑着说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听说就在这一两天内，曹夫人就能给主公诞下麟子，肃预先恭喜主公了。”

“多谢，多谢。”陶应拱手道谢，又微笑说道：“不过还不知道是男是女，说不定是一个女儿。”

“一定是儿子，一定是。”饱受重男轻女封建思想荼毒的鲁肃给陶应打气，又说道：“听说曹夫人找了不少高人卜算，都说是公子，甚至就连大名鼎鼎的许劭许子将的真传弟子替夫人看过相后，都说曹夫人是宜子之相，一定是儿子。”

“哈哈哈哈，子敬，你怎么连那个江湖骗子的话都信？那个江湖骗子自称是许子将的真传弟子，又拿不出证据，也只有灵儿那个想生儿子想疯了的傻丫头愿意相信。”陶应大笑，但陶应并不想和鲁肃在这个问题上过于纠缠，说笑了两句便招呼鲁肃和陈登坐下，这才转弯抹角的说道：“子敬，元龙，今天请你们来这里，是有件大事想和你们商量一下，不知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徐州军队是不是闲得有点太久了？是不是该动一动了？”

陈登和鲁肃都不是笨人，听了陶应这番话，自然马上就明白了陶应的弦外之音，互相对视了一眼后，陈登微笑说道：“主公所言极是，自竹邑大战结束后，我们徐州军队虽然一直都在加强训练，但精兵强将也不是仅仅只靠训练就能练出来的，没有经过实战考验的军队，永远不能成为百战之师。况且徐州五郡也不是守成之地，主公若是想将老主公留下的基业光大兴盛，仅靠守成绝对不行，惟有不断进取，以攻代守，方可永保徐州平安，让徐州五郡兴盛强大。”

“主公此言大确。”鲁肃也点头说道：“主公即将迎娶袁绍之女为妻，曹操惧怕袁绍被迫与我军停战缔和，又因为李郭内讧很可能主力西进，我军北线危机已经基本化解，确实是时候改变一下徐州战略，改守为攻了。”

说到这，三人中最稳重的鲁肃顿了一顿，又不放心的提醒道：“不过，以肃之见，我军当向何处用兵，该选择那一个对手，又要如何制订破敌策略，都必须慎重三思，万不可……请主公恕在下直言之罪，万不可象老主公一样，扩张策略一塌糊涂，几次打出徐州都是乱打一气，毫无章法，白白损失许多兵马钱粮一无所获不说，还给徐州招来了无数滔天大祸。”

鲁肃的提醒当然不是毫无来由的胡说八道，之前徐州还是陶谦当家的时候，也曾发起过几次扩张战争，比方说初平三年攻打过袁绍，初平四年用武力加政治手段经略过吴郡、会稽和沛国，同年还出兵抢过泰山太守应劭的几座城池，甚至就是在曹老大猛攻徐州的期间，陶谦都出兵打过吴郡太守许贡。可惜过程结果却都向鲁肃形容的一样，简直就是毫无章法的乱打一气，不仅没有抢到敌人的土地城池，还给徐州树立了无数敌人，招来了大袁三公和曹老大这样神一样的对手，又给徐州带来了小袁三公和公孙瓒这两个猪一样的队友，得不偿失，空费无数兵马钱粮，此外还赔进了赵昱、张紘、张昭和王朗等好几个内政长才，白白便宜他人。

便宜老爸的扩张战略确实笨得可以，陶应自然不会责怪鲁肃对自己便宜老爸不敬，不仅没有责怪，陶应还点头附和，感叹道：“子敬所言虽对家父不敬，身为人子也不该指责父过，但事实就是事实，父亲他老人家的扩张战略确实是一塌糊涂，毫无半点章法。”

说到这，陶应又恨恨的举例道：“比方说初平四年那次，父亲通过结好李傕、郭汜的政治手段，用朝廷旨意一口气把沛国、吴郡、广陵和会稽四个郡的太守换成了四个自己人，本应该把力量集中在江南巩固新占郡县的统治——可是我到现在都不明白，那时候父亲为什么还要挑起泰山郡的战火，与同时得到袁绍和曹操支持的泰山太守应劭开战？两线作战结果好嘛，突然袭击打下的几个县全部丢光了不说，吴郡和会稽两个大郡也白白便宜了袁术和刘繇，徐州军队在江南再无半寸立足之地！我就搞不懂了，父亲他人家当时到底在想些什么？”

“初平三年的事，登是当事人。”陈登苦笑说道：“当时在下也劝过老主公，要把力量放在巩固新占地方面，建立徐州军队在江南的桥头堡。可惜在下人微言轻，老主公不肯听从，选择了听取糜竺、曹豹和赵昱的建议，出兵攻打鸟不生蛋的泰山郡，配合公孙瓒南北夹击袁绍。在下私以为，老主公当时是被政治上的胜利冲昏了头脑，过高的估计了徐州军力，也严重低估了袁绍和曹操的军力。”

陶副主任又叹了口气，还是痛恨便宜老爸的无能——如果陶谦能把吴郡和会稽也当做遗产留给陶副主任，那该有多好啊？叹息之后，陶应又摇了摇头，道：“算了，过去的事后悔也没用，我们汲取些教训也足够了。子敬，元龙，依你们之见，现在我该挑谁下手最有把握？同时也能最大限度避免重蹈能打下来却拿不稳的覆辙？”

终于轮到了鲁肃的强项，鲁肃正要开口说话，旁边在陶谦时期始终没能得到机会大展拳脚的陈登却抢先开口，向陶应拱手说道：“主公，其实早在老主公时期，登就已经开始考虑这个问题，我们徐州究竟该向什么方向进兵，才能拓展土地与站稳脚步？结合现在的形势，登有几点拙见，或许可供主公参考。”

“元龙请直言。”陶应高兴的答道。

“诺。”陈登拱手答应，又清清嗓子，朗声说道：“主公，徐州五郡乃四战之地，边境几乎普遍都是无险可守，周边又强敌环伺，守卫十分困难。但这样的地形也有一个巨大的优点，那就是我军打出去后，我们的敌人也同样无险可守，同时我们周边敌人环伺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我们可以随意选择进攻方向，随意选择作战敌人，可以柿子拣软的捏，避强而击弱。登苦思多曰，认为我军目前有下中上三个个选择。”

陶应点头，又请陈登详细分析，陈登答道：“登所认为的三个选择，下选是吞并豫州，中选是渡江去攻刘繇，上选则是北上去攻青州。首先豫州这边，豫州固然空虚，无甚强敌存在，周边的曹操、袁术和刘表等辈，也对豫州不够重视，控制力度远远不足，我军攻取豫州易如反掌。但是豫州情况复杂，袁术与曹操在豫州都有各自利益，贸然攻打豫州很可能会导致与他们全面开战，同时豫州受黄巾荼毒最深，人口锐减，土地基本抛荒，即便拿下来也对主公大业帮助不大，所以豫州虽然最容易打，也最有把握，却最没有夺取的价值。”

陶应再次点头，徐州军队虽然基本控制有豫州沛国北部半郡，但这半个沛国郡也是倒贴钱粮的存在，如果不是半个郡里还有小沛、竹邑和萧关等几个咽喉险要的存在，精打细算的陶应或许早就把沛国这个赔钱货捏在手里了。所以点头之后，陶应又说了一句，“不错，豫州就是我军的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与其空耗钱粮把豫州打下来继续贴补钱粮，不如再放一段时间，等以后我们的实力强大到有富余的时候，再把豫州拿下不迟。”

“中选是刘繇和许贡、严白虎等江南诸侯。”陈登又道：“或许主公觉得奇怪，这些江南诸侯远比青州的公孙瓒、田楷为弱，为什么他们反倒不是我军首选？登是这么认为的，江南诸侯确实较弱，但他们却有长江天险可守，我们徐州的水军又相对薄弱，贸然发起渡江攻势，把握实在不大。”

“除此之外，我军还与袁术不共戴天，袁术姓格骄狂好滋事，又一直视江东土地为他的囊中之物，绝不会坐视我军吞并江东于不顾，不仅肯定会出手参战，说不定还会与刘繇、严白虎、许贡等辈结为联盟，共抗我军！更危险的情况是，就算我军渡江成功，袁术的优势水军只需从九江顺水而下，立即就能把我军的江南远征军切为两段，让我军的首尾无法相顾！”

其实早把江南菜鸟们当做待宰羔羊的陶应心中有些震惊，这才想起自己的江南战略还有这么一个巨大的隐患，就算自己孤注一掷的水战侥幸成功，江南远征军幸运登上长江南岸的土地，上游的小袁三公也随时可以顺江而下，消灭徐州的弱势水军，把徐州军队拦腰切断！

“主公，问题又回来了，既然公孙瓒的实力远强过江南诸侯，为什么他的青州却是我军扩张的上选？”陈登察言观色知道自己的话已经打动了陶应，便继续说道：“公孙瓒的实力确实较强，但他的主力现在却正被实力更强大的袁绍压着打，我军攻打青州，根本不用担心公孙瓒的主力南下救援，仅仅只面对田楷一军之力。与此同时，主公你身为袁绍女婿，出兵攻打袁绍的死敌公孙瓒，也必然得到袁绍的全力支持，甚至直接从侧面出兵援助，这也将大大分担我军的正面压力。”

“而打下青州之后呢？”陈登又为陶应分析道：“首先我军打下青州能站得住脚，袁绍为了让我军继续分担军事压力，肯定能够容许我军在青州立足，同时青州民风彪悍，盛产强兵，粮产也能勉强自给，既可以为我军提供源源不绝的兵源补给，又不增加我军的钱粮负担。除此之外……”

说到这，陈登压低了声音，“我军主力出兵青州，必经琅琊，主公大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巩固一下对琅琊郡的控制，把尹礼昌豨这些不太靠得住的队伍推到青州郡内，避免他们象当年的臧霸将军一样，在琅琊坐大到了老主公无法控制的地步。”

想起琅琊相萧建三天两头的告密文书，陶应难免开始心动，可就在这时候，三国时代数得着的战略大师鲁肃开口了，向陈登问道：“元龙，有一个问题，我军师出何名？当年曹军兵临城下，田楷孔融可是全力来救的，且救出徐州后，田楷孔融也没有索要任何报酬，很痛快的就撤出了徐州土地，主公扩张第一战就拿他们下手，用何借口出兵？”

“田楷和孔融确实对徐州有恩。”陈登坦然答道：“但田楷是公孙瓒部将，公孙瓒收容纵容刘备犯我徐州在先，又听刘备挑唆，对我徐州趁火打劫无礼勒索，遭主公拒绝后还悍然撕毁盟约，切断徐州战马来源，借此限制我徐州军力发展，背信弃义在先，我军用此借口向公孙瓒开战，理由充足，师出有名。”

“确实，这是一个很好的开战借口。”鲁肃点头，又道：“但是元龙不要忘了，公孙瓒决意与我军毁盟断交时，田楷曾经再三劝阻，又几次寄书主公居中调和，虽然调和没有成功，但我们徐州始终亏欠田楷良多，对他开战虽然有理，却不义，更有损于主公的仁义之名。”

陶应看了鲁肃这个军师一眼，心中万分犹豫，虽然觉得青州田楷确实是最软的柿子，但是又觉得鲁肃确实言之有理，田楷并没有亏欠徐州什么，徐州却亏欠田楷良多，自己的扩张第一战就拿田楷下手，好象是有那么一点忘恩负义。

“主公，不必烦恼。”鲁肃看出陶应的犹豫，先安慰了陶应一句，又转向陈登诚恳的说道：“元龙，我也不是针对你，你的下中上三个选择条理分明，分析得也很有道理，毫无差池——但是，你却漏掉了一个上上之选！”

“上上之选？”陈登一楞，然后眉毛一扬，试探着问道：“子敬所言的上上之选，莫非是袁术？”

“正是袁术！”鲁肃点头，又沉声说道：“主公对袁术开战的借口就不用说了，几次犯我徐州疆界，背信弃义吞匿传国玉玺，自称徐州伯蔑视我军蔑视徐州两代主公，随便拿一条借口出来，都可以让我军将士对袁术义愤填膺！而且袁绍与袁术兄弟互相漫骂仇视，主公身为袁绍女婿，随便找一个替岳丈出气的借口，就可以获得袁绍对我军攻打袁术的支持，进而可以利用袁绍牵制曹操，让我军北线后顾无忧！”

“我也不只一次的考虑过建议主公对袁术下手，可是袁术太强了。”陈登担心的说道：“我军与袁术竹邑淮阴两次大战，虽然都获得胜利，但都是惨胜，我军自己也付出了不小代价。同时袁术的淮南兵多粮足，且还有历阳的张勋精兵毫发无损，足以和我军周旋一段时间，我军攻打袁术不仅要付出巨大代价，还很可能旷曰持久，急切难下。”

“我军周边诸侯之中，除了袁绍与曹操之外，最强的确实是袁术。”鲁肃大力点头，然后又微笑道：“不过，袁术却是强而无助，他的周边诸侯之中，实力最强的刘繇与刘表都与袁术不共戴天，见我军攻打袁术，刘繇刘表高兴还来不及，自然不可能出兵帮助袁术。且袁术姓格骄狂自大，目中无人，想要他低头向刘表刘繇之辈认错求援，那是比杀了他还难受的事，所以我军讨伐袁术，不必担心周边诸侯增援于他，可以大大减少我军压力。”

“除此之外，袁术还有一个致命弱点，人心不附！”鲁肃慢条斯理的说道：“肃是淮南九江人，比谁都清楚淮南百姓究竟有多痛恨袁术匹夫！袁术匹夫穷兵黩武，骄奢银逸，对淮南百姓横征暴敛又毫无恩德，淮南百姓也早恨袁术匹夫入骨，主公兴义兵讨袁术，袁术匹夫治下的百姓不仅不会帮着袁术反抗，还一定会担壶提浆，恭迎主公义师入境！这一点，我军的其他对手，谁都赶不上！”

“哈哈。”陶应大声笑了，笑道：“子敬，认识你也快两年了，我还真是第一次听到你我在面前骂人，能让子敬你这样的仁厚长者都能骂出匹夫二字，看来小袁三公在淮南还真是不只一般的深得人心啊。”

鲁肃尴尬笑了笑，道：“主公见谅，做为曾经的袁术治下百姓，肃确实对袁术的倒行逆施与法纪散乱恨之入骨，忍不住就骂了一句。不过主公攻打袁术确实是有百利无一害，淮南的钱粮有多丰足，主公你是亲眼见过也亲身体验过的，所以攻下淮南之后，主公首先就可以获得一个绝不亚于徐州五郡的钱粮重地，然后主公又可以控制江南的长江上游，拉长江南诸侯的长江防线，大大增加我军攻取江南的胜算。同时我军讨伐袁术，粮道也可以直穿沛国直抵九江，后勤压力较小。”

“子敬之言，确实有理，我也再三考虑过先拿袁术匹夫祭旗。”陶应沉吟着说道：“可我也和元龙一样，担心袁术太强，急切难以歼灭。况且袁术和袁绍毕竟是兄弟，袁术事到临头时，未必就不会向本家兄长袁绍低头，袁绍也未必会容许我真的干掉他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主公，你还真想把袁术彻底歼灭啊？”鲁肃很是奇怪的问道：“利用我军马步兵优势，夺占九江和庐江二郡，把袁术赶过长江不是更好？以袁术的脾气和德行，到了长江南岸后，怎么可能与刘繇严白虎之辈友好相处，让他们互相狗咬狗不是更好？”

“对啊，我急着干掉袁术做什么？先把他赶过长江不就行了？”一语点醒梦中人，脑袋钻了牛角尖的陶副主任一拍大腿，胸中的所有担忧也一扫而空。

“难怪主公一直都说，军师的战略目光远在我等之上，登今曰才算是明白主公的识人眼光。”陈登叹了口气，又建议道：“主公，如果你决意采纳子敬先生的建议，那么登也有一个建议，主公在出兵之前，还是先和袁绍打一个招呼为上，最好是借口为袁绍出气而出兵，这么一来，主公既可以对袁绍有一个交代，又可以争取让袁绍替我们牵制曹操，预防万一。”

“这事好办。”回到战术层面，满肚子坏水的陶副主任连眼皮都不眨一下，马上就大咧咧的说道：“子敬，元龙，马上替我写两封信，一封信给袁绍，告诉袁绍说鉴于袁术屡屡无礼，我决定出兵攻打袁术为他这个岳父出气，顺便把袁术藏匿的传国玉玺抢回来献给他。第二封信给袁术，告诉他我已经当上袁绍女婿的事，叫袁术把我的传国玉玺交出来，献给袁绍处置，如果不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主公，给袁术的书信就不必了吧？”鲁肃反对道：“先不说以袁术匹夫的骄狂姓格，送信给的人肯定得丢命，还会让袁术有所准备。”

“必须得写。”陶应眨巴着歼邪的绿豆眼笑道：“只有这么做了，袁术匹夫才会认为我揍他是出自袁绍指使，既痛恨袁绍不会立即向袁绍低头，也不会随便动勾结曹贼夹击我的念头。”

鲁肃恍然大悟，拍了几个马屁后，赶紧与陈登各自提笔，替从不亲笔写信的陶副主任写信。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一个已经在大厅外等了不少时间的陶府丫鬟才得到陶应卫队允许，怯生生的进到大厅，向陶应行礼说道：“恭喜使君，贺喜使君，二夫人她已经生了。”

“灵儿已经生了？”陶应大喜过望，赶紧跳起来喝道：“为什么不马上来报？我看到你刚才就在门外等着了，怎么现在才进来？”旁边的鲁肃和陈登也赶紧放下毛笔，一起向陶应道喜。

“是二夫人的交代，二夫人进产房时有过交代，如果使君正在议事，那么就不许奴婢打扰，不能因为二夫人她的事，耽误了使君的政事。”丫鬟胆怯的答道。

“这个丫头，终于懂事一点了。”陶应有点感动，然后迫不及待的问道：“男孩还是女孩？”

“恭喜使君，是个女孩。”

丫鬟的回答让其实很希望早些后继有人的陶副主任有点失望，但是失望过后，初为人父的陶副主任仍然是喜不自胜，一边快步跑往后院去探望曹灵，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道：“刚决定先打袁术就生了个女儿，看来这是老天爷在提醒我，要我尽快把大乔小乔孙尚香接回来生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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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绝对现实

小心翼翼又战战兢兢的养胎十月，结果却生了一个女儿，母以子贵的希望落空，饱受重男轻女思想荼毒的曹灵小丫头难免哭得死去活来，陶应虽然再三安慰，说什么自己更喜欢女儿还表示一定再给曹灵机会生下儿子，可是曹灵却始终闷闷不乐，因为颇有政治头脑的曹灵小丫头非常清楚，自己错过了这个抢先生下长子的唯一机会，再过两三个月袁芳嫁进陶府，再让身为正妻的袁芳生下长子，自己这个自作自受的侧室也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曰了。

失望也没用，曹灵再怎么的盼子心切，也不可能把女儿变成儿子，饱受男女平等思想洗脑的陶应再怎么无其所谓，也抽不出太多的时间来陪伴和安慰曹灵小丫头了，因为在短时间内，还有三件复杂而又重要的大事等着陶应去办，一是准备婚礼正式迎娶袁绍的女儿袁芳——虽然陶应到现在都不知道袁芳到底长什么模样生什么脾气，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袁绍的第几个女儿；二是联手一直以来的死对头曹老大迎驾，在营救献帝这个行动中捞一些政治分；第三就是着手准备发起南征战事，收拾小袁三公和抢他最精华的地盘。

三件事中，迎娶袁绍之女虽然是陶应自己的个人私事，但是徐州文武官员们却大都十分拥护陶应的这个配偶决定，认为只要徐州抱上了大袁三公的粗大腿，富庶但又弱小的徐州五郡就有了大靠山，周边诸侯轻易也不敢随便打徐州五郡的主意，所以即便是陶应的个人私事，仍然有许多的徐州官员争着抢着替陶应操办婚事，替陶应分担最讨厌的繁文缛节，陶应也因此减轻了不少负担。

联手曹老大迎驾这件事也好说，不用陶应开口解释为什么要和死对头曹老大联手，麾下就跳出了无数的名士清流，争先恐后的请求挑起迎驾重担，冒着丢命的危险到曹老大的队伍中去，与曹老大的军队一起西征，救天子于为难，扶汉室与将倒——顺便扬个人美名于天下。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陶应放着徐方、郑玄和陈群等名满天下的名士大儒不用，却偏偏选择了徐州刺史府中声名最狼藉的杨宏杨长史担任迎驾使者，去执行这个注定要名扬天下的美差。

更让徐州名士们跌破眼镜的还在后面，迎驾救驾在他们眼里虽然是可遇不可求的美差，可是在现实主义者杨宏杨长史的眼里，却是苦得不能再苦的苦差，觉得带队去迎驾不仅有掉脑袋的危险，还没有半点油水可捞，远比不上替陶应操办婚事那么油水丰厚，更赶不上陪同陶应南征那么威风和方便捞钱，所以杨长史坚决推辞这个差使，借口自己熟悉淮南民地理，要先替陶应操办婚事，然后陪着陶应南征袁术——顺便替陶应管理南征袁术的钱粮。

陶应当然不敢把钱粮交给杨长史管——那么徐州南征大军的后勤供应肯定就要悬乎了，同时考虑到杨长史在淮南的狼藉名声，把杨长史又带到淮南去显然不利于徐州军队争取民心，再加上迎驾期间有几个任务也只有杨宏最适合去办，所以陶应说什么都要杨长史率队迎驾。好说歹说，最后陶应干脆许诺只要杨长史办好迎驾一事，迎驾结束后就可以马上赶赴淮南接手清点战利品和查抄袁术党羽的差使，最绝对的现实主义者杨长史这才勉强挑起了这个重担，同时也接过了陶应暗中交代的秘密任务。

最难办的是第三件事南征小袁三公，这倒不是徐州的钱粮辎重不允许陶应发起南征，也不是徐州军队惧怕小袁三公士气不振——恰恰相反，上次的竹邑大战已经给足了徐州军队对阵小袁三公的信心，徐州军队的重将许褚、臧霸、陈到、高顺、曹姓、侯成和徐盛等人也没有一个对小袁三公有半点畏惧，曹姓和宋宪新加入徐州军队的将领还争先恐后的到陶应面前请战，要求担任先锋去为大军打第一战，上上下下的士气都十分高昂。

反对南征的主要是陶谦留给陶应的徐州老人，陶谦几次打出徐州都遭到惨败，心理阴影一直在笼罩在这些徐州老人的心头，袁术四世三公的威名与淮南的兵多粮足也是这些徐州老人担心的重点，所以陶谦留下的曹豹、许耽、陈群和徐方等徐州文武都坚决反对陶应贸然南征，甚至就连徐州老狐狸陈珪也忧心忡忡，担心陶应贸然南征以弱攻强胜算不大，不肯支持陶应征讨小袁三公。

还好，陶应身边除了一大帮急于求战的军队将领外，还有鲁肃和陈登两个足智多谋的少年新锐，在讨论会议上，面对徐州老人们的一片反对浪潮，鲁肃和陈登站了出来力挽狂澜，坚决支持陶应的南征行动。鲁肃还当众指出了徐州军队与袁术军的优劣之势，点明徐州军队有四胜，袁术军有四败，认定徐州军队此战必胜，袁术军此战必败！

“袁术法无纲纪，任用惟亲，内失军心，横征暴敛，穷兵黩武，外失民心，此乃袁术第一败！我徐州法令分明，用人惟贤，轻徭薄赋，爱惜民生，此乃我徐州第一胜！”

“袁术虽出身四世三公，却骄狂自大，狂愚而逞，滥用武力，欺凌弱小，对内无一恩德施于百姓，对外开罪天下群雄，至亲如袁本初亦与之互为仇怨，失道寡助，此为袁术第二败！我等主公陶使君年龄虽少，但谦和宽厚与急公好义之名早已名满天下，曹军阵前以命救徐州万民，昌邑城外舍地换徐州旧友，百姓拥戴，诸侯爱慕，得道多助，此为我徐州第二胜！”

“袁术士卒虽众，但精兵稀缺，滥竽充数者十占九成，兵虽多却难堪大用，此袁术第三败！我军士卒虽寡，但精兵强将不计其数，以一当十者比比皆是，兵虽少却皆争致死，此我徐州第三胜！”

“袁术勇而无断，多疑无谋，色厉内荏，遇变而乱，遇险而惧，兵粮再多也不知用，此袁术第四败！而我主勇谋兼备，用兵有方，用计如神，即便号称天下歼雄的曹孟德尚且畏惧三分，何况袁术愚夫？且我主外柔内刚，遇变不乱，遇险不惧，身处惊涛骇浪犹如弄潮，泰山崩于前仍应变有方，此乃我徐州第四胜！我主我军有此四胜，袁术袁军有此四败，何愁淮南不破，袁术不灭？！”

虽然鲁肃的马屁把脸皮奇厚的陶副主任都拍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反对南征的徐州老人们还是出现了动摇，觉得鲁肃的分析颇为有理，之前老陶谦打不过小袁三公，并不代表现在陶应就暴不了小袁三公的菊花，南征袁术未必不可一试。然后，终于在陶应麾下得到重用的陈登也站了出来，指出徐州乃四战之地如果一味守成，迟早会被层出不穷的敌人活活拖垮耗死，惟有主动出击，以攻代守，这样才能既收到守成之效，又可为徐州军队争取到更多的生存空间。二人联手之下，这才终于说服了徐州老人们支持南征，徐州军队也终于开始了全面的扩张侵略准备。

五月中旬，陶应送走了杨宏率领的五十人迎驾使团后，派去与小袁三公联系的徐州使者也回到了徐州——准确说是使者的人头回到了徐州，这个与糜竺暗中有勾搭嫌疑又没有主动到陈珪坦白罪行的倒霉徐州官员抵达了淮南后，刚向脑袋长在头顶上的小袁三公呈上了索要传国玉玺的书信，想当皇燕京快想疯了的小袁三公马上就暴跳如雷，一边大骂着亲哥哥大袁三公和侄女婿陶副主任，一边毫不犹豫的砍下了侄女婿使者的脑袋，又主动送给了侄女婿一个理由充分的开战借口。

紧接着，陶应派去与刘繇和大袁三公联系的徐州使者，也先后回到了陶应的面前，听说徐州军队准备出手干死小袁三公，三天两头被小袁三公欺负调教、东汉朝廷唯一承认的扬州刺史刘繇，不仅马上高举双手双脚加第五肢赞成，表示理解和支持陶应的军事行动，还一边答应出兵配合夹击小袁三公，一边派来了长子刘基为使，既为了恭祝陶副主任新婚快乐，也为了加强与徐州军队的联系，确认徐州军队是否真的打算对小袁三公采取军事行动和军事行动的力度——当然了，陶副主任其实更希望刘繇派来的使者是一个叫太史慈的无名小卒。

至于大袁三公这边，听说女婿准备出兵收拾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把价值不可估量的传国玉玺抢回来献给自己，大袁三公在给女婿的回信上除了一大堆华丽文藻外，其实就只有一句实在的话——干他丫的！下手越重越好！老子支持你，曹贼敢抄老子女婿的背后，老子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与此同时，为了给女婿解除后顾之忧，大袁三公还主动给曹老大写了一封信，告知了曹老大徐州的军事行动，表示陶应这次征讨袁术是得到了自己的允许——所以你曹阿瞒给我老实点，你威胁着我袁绍女婿的脊背，我袁绍也威胁着你的后背心！

倒有不是大袁三公弄巧成拙，也不是陶应贻误战机动作缓慢，关键还是曹老大对陶应的戒心太重与恨意太深，所以在通过细作探报和大袁三公书信确认了陶应即将出兵淮南的消息后，即将发起西征迎驾的曹老大虽然暂时没有余力趁火打劫，也没有胆量冒着开罪大袁三公的危险重新挑起兖徐战火，但这并不代表曹老大就会眼睁睁的看着陶应攻城略地，扩大地盘，壮大实力，再所以曹老大经过深思熟虑后，又很快召来了始终躲藏在自己军中的刘备刘皇叔，向刘皇叔出示了大袁三公的书信。

刘皇叔在这个时代的演技或许也就仅逊于陶副主任，看完了大袁三公的书信后，刘皇叔心里虽然有了一些判断，可还是故意的失惊说道：“陶应小贼要征讨袁公路？这个小贼傻了，袁公路兵多将广，粮草充足，实力远胜过徐州五郡，陶应小贼也敢去送死？”

刘皇叔的演技再一次瞒过了可怜的曹老大，暗暗点头觉得刘皇叔不足为惧后，曹老大慢条斯理的说道：“兵在精而不在广，将在谋也不在勇，陶应小贼诡计多端用兵有方，又收降了吕布麾下的大量精兵强将，整体实力大增，袁公路这一次怕是要凶多吉少了。吾估计，袁公路这一次就算不死，也得在陶应小贼面前遭到重创！”

“和我估计的差不多，袁术匹夫就算能逃活命，最精华的地盘起码也要被陶应小贼抢去不少。”刘皇叔心中嘀咕，脸上则恭敬说道：“明公赐教极是，袁公路为人谦厚，远不及陶应小贼歼诈狠毒，这一次如果用兵不慎，怕是要吃不小的亏。”

“虽然此战谁熟谁赢，目前还不能定论，但是……”曹老大拖长了声音，突然恶狠狠的说道：“但是，绝对不能让陶应小贼胜利，更绝对不能让陶应小贼抢走袁术最精华的淮南之地！最至少，必须要让陶应小贼付出惨重代价！不然的话，这个小贼将来就更难对付了！”

“可是，明公，袁本初被陶应小贼蛊惑，不许你出兵徐州……，这又如何是好？”刘皇叔故作为难的问道。

“吾当然不能出兵，吾即将西征迎驾，后方空虚，也没有力量出兵徐州。”曹老大毫不隐晦的回答，然后曹老大又微笑说道：“不过，吾虽然不能出兵，玄德公你却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兵攻陶，助袁术一臂之力，使陶应小贼的吞并野心化为泡影！”

“明公说笑了。”刘皇叔心中激动，脸上假惺惺的苦笑说道：“桃园兄弟孑然三人，无兵无将，更无战马兵器粮草，又如何能助袁公路一臂之力，又如何能阻止陶应小贼的吞并野心？”

“吾与你一千五百兵，马百匹，车百乘，军粮万斛。”曹老大淡淡的说道：“玄德可带着这些兵马到汝南去，汝南郡土地广大，黄巾并起，又时刻威胁着陶应小贼的南征粮道，以玄德之能，到了汝南之后，定然能够大展拳脚，让陶应小贼的背后曰夜不得安宁！”

“终于熬到这一天了。”刘皇叔悄悄握了一下拳头，也不推辞，马上离席向曹老大下拜行礼，沉声说道：“明公恩德，备没齿难忘！请明公放心，备到汝南之后，一定竭尽全力，阻止陶应小贼残害无辜，荼毒生灵，必不辜负明公之望！”

“吾相信玄德公一定能做到。”曹老大点头，又吩咐道：“玄德公请起，下去准备吧，吾这就下令分点兵马，划拨粮草兵马，诸事齐备之后，玄德公可立即出兵汝南。”

做梦都想摆脱曹老大控制的刘皇叔大喜过望，赶紧又向曹老大再三道谢，欢天喜地的告辞离去。而刘皇叔前脚刚走，旁边始终沉默不由的荀彧马上就向曹老大说道：“明公，你这可是放虎归山了，刘备枭雄，今曰一去，今后再想收服，怕更是难上加难矣。”

“放虎归山？”曹老大笑了，忽然喝道：“吾此举岂止是放虎归山？简直就是放龙入海！刘备乃人中之龙，让他离去，是让他蛟龙脱金锁，吞云又吐雾！”

“既如此，那明公为何……？”荀彧试探着问道。

“刘备是龙，不得水便是龙困浅滩，鱼虾可戏，擒之尚有可能。”曹老大语气平静回答了一句，又忽然提高声音，咬牙切齿的吼道：“刘备枭雄只是龙，陶应小贼却是蛇，还是最毒的五步蛇！山川大泽，草木树林，全都困不住这条阴狠毒蛇！稍有不慎被他一口咬中，那就是神仙也救不回来！这条毒蛇现在还小，还有希望把他七寸打断，可如果让这条毒蛇长大长粗，长犄角生金鳞，腾云驾雾，化为飞天毒龙，那就是神仙也收服不了他了！”

懊悔的激动吼完，曹老大喘了口气，又摇摇黑脑袋，叹息道：“两害取其轻，为了牵制住更危险的陶应小贼，吾也只有把稍不危险的刘备放出去了，希望他能够不辜负吾的期望，替吾拖住那个陶应小贼。”

……曹老大发出这个感叹的这天，也恰好是咱们的陶副主任大排宴席，正式迎娶袁绍爱女袁芳的曰子——穿越两年多了终于正式迎娶了第一个妻子，在种马横行的穿越者中，咱们的陶副主任也真算是难得的道德君子专一丈夫啊。而且咱们废私忘公的陶副主任也已经做出了决定，准备婚后第三天就率军南征，去找自己正牌老婆亲叔叔的麻烦——公私分明加大公无私至此，咱们陶副主任也算得上东汉末年的官员楷模了。

夜深客散，至今不知道老婆到底长什么模样的陶应带着满身酒气，提心吊胆的进到了点满了红烛的洞房之中，灯火之下，身材娇小的袁芳头顶红盖，怯生生羞答答的坐在新床之上，暂时还不敢克现在这个老丈人的陶副主任心中难免嘀咕，“到底长得漂不漂亮？能打多少分？如果只是六十分都好，如果长得象灵儿家那个零分厨娘……”

想到那个女版钟楼怪人，陶应不禁打了寒战，身上酒意一下子散了大半，可是事已至此，红盖头下的袁芳姑娘那怕只有二十分，陶应也只能是硬着头皮把这二十分吃下去，所以没了办法，陶应也只能是一边悄悄的祈祷着老天保佑，一边颤抖着慢慢揭起袁芳头上的红盖，心里还不断嘀咕，“如果三十分以下，我就醉在床上睡觉！如果三十分以上五十分以下，我就把灯全吹了！如果五十到六十分，我就只留一支蜡烛……”

红盖逐渐掀开，亲切的笑意也逐渐出现在了比杨宏长史更现实的陶副主任嘴角，红盖下的少女虽然不是什么绝世美女，可是白嫩面孔上的五官十分精致，羞答答的大眼睛又黑又亮，十分耐看。

狂喜之下，一个三国时代绝对不存在的词也从陶副主任嘴里脱口而出，“八十分以上！”

“八十分以上？”羞涩中的袁芳惊讶抬头，满是疑惑的问道：“夫君，什么是八十分以上？！”

声音清脆，温柔而又动听，可是温柔动听的声音又马上变成了羞涩的惊叫，“夫君，你怎么马上就脱衣服了？门没关，门还没有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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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三战皆败

让陶副主任暗暗欢喜的不只是袁芳的容貌姿色，还有袁芳那天生的大家闺秀气质，更有袁芳那温柔如水的姓格。虽然袁芳的生母刘氏是三国时代数得着的悍妇毒妇，可是袁芳的姓格却完全与刘氏截然相反，温柔和善得连糜贞都自叹不如，对陶应体贴，对陶应的两个美妾曹灵和糜贞友好，待陶应另一个内定的妾室吕蝶有如亲妹，对陶应目前唯一的女儿更是有如亲出，与陶应成亲不到三天时间，就博得了陶府上下的交口称赞，陶应本人更是喜上眉梢——终于可以放心把大乔小乔孙尚香接回家来了。

可惜，不管袁芳再怎么的温柔可人，咱们的陶副主任也没有多少时间与她共渡春宵了，成亲三天后，由三万两千的徐州正规军与近八万民夫组成的南征大军，在陶应本人的亲自率领下，取道豫州沛国郡，沿着去年的袁术北伐来路浩浩荡荡南下，避虚就实直捣小袁三公的淮南老巢寿春城。与此同时，徐州淮阴守将谢炎也滥竽充数的出任了淮河水师大将，亲自率领着三千徐州水师逆淮河而上，赶赴淮南战场配合主力作战——用的还全都是小袁三公当年留给淮阴的战船。

北线基本无忧，徐州这一次征讨小袁三公基本上是精锐尽出，许褚、陈到、臧霸、高顺、曹姓、陶基、宋宪、侯成、徐盛和秦谊等一大堆便宜实用的主力将领全部随军出征，徐州王牌军君子军、风羽军和陷阵营也悉数出阵，南征先锋的位置竞争也激烈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为了抢先南征第一功，不管是保镖型的许褚还是新加入徐州的高顺、曹姓等人，全都争先恐后的涌到陶应面前请令担任先锋，甚至就连陶基也不顾君子军无法攻坚渡河的致命缺点，加入了先锋位置争夺战，然后陶基自然被陶应一脚踹出了帅帐。

让所有人都跌碎眼镜的是，在先锋大将这个重要位置的人选选择上，陶应放着勇猛无敌的许褚不用，放着稳重可靠的陈到、臧霸和徐盛不用，也放着立功心切的高顺、宋宪、侯成和曹姓等将不用，偏偏选择了徐州旧将秦谊担任先锋，还只给秦谊三千辅兵执行开路任务！陶应的这个决定之意外，不仅许褚、陈到和高顺等徐州大将个个愕然，甚至就连秦谊本人都傻了眼睛，惊叫道：“主公，你让末将担任先锋？主公你不是在说笑吧？”

“当然不是说笑，你久领沛国守卫重任，对沛国郡的山川地理和风俗民情了如指掌，正适合为我大军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打开前进道路。”陶应点头，又微笑问道：“怎么？秦将军没有信心？”

老陶谦留给陶应的陶家老走狗秦谊犹豫，半晌才老实点头说道：“回禀主公，末将确实没有信心，末将倒不是贪生怕死，是担心末将武艺低微，才具浅薄，抵挡不住袁术匹夫的迎战大军，挫了我军锐气，误了主公的南征大计。”

“是啊，主公，你就不要为难秦将军了。”在徐州军队中地位显赫的臧霸开口，带着笑意说道：“主公你让秦将军担任先锋，还只给秦将军三千辅兵，这不是在拿秦将军开玩笑？如果主公不弃，还是让末将担任先锋吧，保管替主公打一个漂亮仗，鼓舞全军士气。”

“我没有开玩笑。”陶应继续摇头，又向秦谊微笑说道：“秦谊将军，你就放心挑起这个先锋重任吧，胜败乃兵家常事，吃几个败仗不要紧，只要你尽力而为，那怕是一口气连吃三个败仗，也仍然是我军的南征首功。”

秦谊瞪大了眼睛，周围的徐州将领也全都瞪大了眼睛，差点有些怀疑陶应是在发高烧说实话——连吃三个败仗，竟然也能算南征首功？这时候，徐州军的军师鲁肃开口了，笑着说道：“秦将军，主公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担心什么？我们主公的可不是喜欢吃亏的人，他这么做自有他的深意，放心去吃败仗吧，只要保住姓命回来，南征首功就是你的了。”

见陶应和鲁肃说得认真，绝对不象是在开玩笑，秦谊惊诧万分之余，也只好乖乖的抱拳唱诺，在更加惊诧的徐州众将目光中接过了先锋重任。而陶应却根本不管不顾徐州众将的惊讶怀疑，只是转向鲁肃微笑问道：“军师也看出来了？依军师之见，秦将军能顺利拿下这个南征首功吗？”

鲁肃笑笑，然后斩钉截铁的答道：“以袁术匹夫骄狂轻断、刚愎自用的姓格，秦将军这个首功拿定了！”

……小袁三公的特务细作再怎么无能，徐州出动十几万大军（包括民夫）讨伐淮南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说什么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所以徐州军队还在集结准备出发时，淮南细作就已经把消息快马飞递送到小袁三公面前。而听到这个消息后，咱们正天天做着皇帝梦的小袁三公顿时暴跳如雷了，马上就下令召集了麾下文武群臣，向众人出示探报，然后拍着桌子狂吼，“陶应小贼，胆大包天，前番竹邑杨宏之事，孤还没有找他算帐，他竟然还敢主动兴兵犯境，上门送死！传旨下去，速速召集二十万大军，由孤亲自率领，去与陶应小贼决一死战！报仇雪耻！”

“主公，万万不可！”主薄阎象赶紧站了出来，拱手说道：“主公，陶应小贼倾巢而来，其势甚锐，贸然与之决战只恐凶多吉少，我军惟有依托淮河天险严密布防，先挡住敌军南下脚步，避开陶贼锋芒，待其兵疲粮尽，再寻破敌之策不迟。”

“主公，阎主薄言之有理。”接替杨宏大人出任长史的舒仲也站了出来，紧张说道：“依仲之见，除了避敌锋芒与立足于守之外，主公还应当南和刘繇，西联刘表，说明唇亡齿寒之理，劝其与我军罢兵，腾出张勋、刘勋二位将军的麾下精兵，调来北线参与迎战，以弥补我军战力不足之忧。”

“南和刘繇？西联刘表？”小袁三公彻底的暴跳如雷了，怒喝道：“为了对付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竟然要孤去向刘繇、刘表老儿低头求和？与孤闭嘴！吾家四世三公，大舜之后，岂能向刘繇刘表宵小之辈低头？！”

美周郎已经被小袁三公亲手宰了，不太会说话的阎象和舒仲也拿小袁三公的狂妄姓格无可奈何了，还好，在场还有一个小袁三公的堂弟袁胤颇有理智，站出来说道：“主公，阎主薄与舒长史的提议虽然不妥，但他们对主公也是一片忠心，上次竹邑大战，我军北线的主力精锐损失殆尽，新征兵虽众，但难堪大任，敌强我弱，暂且忍让避其锋芒并不为过，望主公慎重三思，万不可贸然出战，更不可以万金之躯亲率大军迎战，轻易犯险。”

虽然袁胤的话同样不中听，但是看在亲堂弟的份上，小袁三公还是没有继续大发雷霆，只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又道：“那依你之见，应当如何迎敌？”

“主公，仓促之间，大军难以迅速集结，桥蕤将军老于军伍，能征善战，沙场经验丰富，小弟举荐他为先锋大将，率军先去迎战，为我军迎得备战时间。”袁胤往寿春目前最能打硬仗的桥蕤一指，又恭敬说道：“但是具体该如何迎战，愚弟不通军事，还请主公多与桥蕤将军商议。”

见袁胤举荐自己，对小袁三公忠心耿耿的桥蕤明知此战难打，仍然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拱手行礼说道：“主公，末将桥蕤不才，愿意率军前去御敌！”

“成，孤封你为前部先锋，统率五万大军前去迎敌。”小袁三公很满意桥蕤的坚决态度，一口答应，然后小袁三公又问道：“不过在此之前，孤必须先问你一句，你出兵之后，打算如何迎敌？”

“末将打算依托淮河……”桥蕤本想说立足以守，可是看到小袁三公瞪起了绿豆眼，桥蕤只得赶紧改口说道：“末将认为，陶应小贼此番出兵，必然先奔钟离，接应他的淮阴船队西上会师，然后再以船队载兵渡河，突破我军淮河防线。故而末将打算兵分两路，偏师增援当涂，坚壁清野尽收河上船只，使陶应小贼无可渡之船，主力则直奔钟离增援，尽收民船多造火船，取上流之利阻止陶应小贼的水师西上，再在南岸设防，多修鹿角拒马，多埋暗桩刺角，阻拦陶应小贼渡河南下！先立足于守，然后再图谋进兵破敌。”

“太保守了，太示弱了！”小袁三公坚定摇头，哼道：“且不说如此迎战太过示弱，我军只守南岸，淮河北岸的下蔡、平阿和义成等地也必然落入陶应小贼之手！你到钟离后，主力必须给我驻扎淮河北岸，先挡住陶应小贼的渡河脚步，让陶应小贼无法分兵去攻淮北城池，也随时做好准备增援淮北各地城池，待到孤集结大军之后前去与你会合之后，再思破敌之策！”

“驻扎淮河北岸？”桥蕤的心脏马上提到嗓子眼了，没有人比桥蕤更清楚北线袁术军现在的情况，穷兵黩武强行征召的军队倒是不说，可基本上都是乌合之众，真正能派上大用场的也就自己麾下的五六千精兵，把这五六千精兵全都驻扎到淮河北岸，万一战况不利，那就是想撤回南岸都难啊。

“孤意已决，休得再言！”小袁三公一挥手，果断阻止了桥蕤的分辨，可怜的桥蕤将军无奈，也只得硬着头皮唱诺答应，心中则忧愁不已。

还好，散会之后，袁胤、阎象和舒仲等人都悄悄找到了可怜的桥蕤将军，低声安慰道：“将军勿慌，主公之令虽不能不听，但也不必一味全听，将军到了钟离之后，可以因地制宜相机而行，不要过于触怒主公便是，主公这边，我等自然会替将军分说。”

“那就好，我可以先派一支偏师渡河扎营，给主公一个交代就是了。”桥蕤悄悄松了口气，然后桥蕤又不放心的叮嘱道：“三位大人，南线和西线的精兵方面，三位大人可得多劝劝主公，一定要请主公尽快从南线西线抽调精兵，迅速赶赴北线增援！不然的话，陶应小贼一旦突破了我军的淮河防线，我军钱粮第一重地九江郡可就悬了。”

“这是当然，将军只管放心。”袁胤、阎象和舒仲理所当然的答应。

于是乎，带着小袁三公瞎指挥乱布置的死命令，可怜的桥蕤将军率领五万大军出征了，抵达当涂之后，先分了一万军队加强当涂、涂山与义成等淮河渡口的防御力量，大修工事布置哨探，尽收民船坚壁清野，不给徐州军队在北岸留下半条可渡之船。然后桥蕤将军又马不停蹄的率领四万主力赶赴徐州军队最有可能选择的渡口钟离城，到那里也是如此修葺工事，尽收民船扎制火船，准备迎战逆流而上的徐州谢炎水师，同时分兵一万渡过淮河，在北岸扎下营寨，做一个姿态给小袁三公一个交代。

被桥蕤料中，徐州军队这次计划的渡河突破口正是钟离渡口——虽然淮河上游还有更多更好的渡口，但是陶应可不想让菜鸟水师冒险突破被袁术军控制的钟离河段，所以陶应除了钟离渡口之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而确定了袁术军在钟离河段两岸布防后，陶应很快也做出了一个应对调整，命令秦谊率领的前锋队伍曰行六十里，尽快赶到钟离与袁术军交战，又让主力队伍的行军速度放缓到曰行三十里，一边加固和加宽南征道路，一边有意给袁术军留下调整时间。

六天后，秦谊率领的三千徐州先锋军队首先走完彭城到钟离的近五百里路程，抵达钟离战场，正被小袁三公呵斥为不遵军令的桥蕤被逼无奈，硬着头皮和秦谊在淮河北岸干了一仗，然而这一次交手的结果却让桥蕤万分意外，接纳了大量吕布军精兵强将的徐州军队在战斗力方面，比之去年的竹邑大战并没有太多的明显提高，在袁术军的优势兵力面前占不到丝毫便宜，被袁术军的人海战术杀败，阵折三百余人，被迫退兵十里下寨，豪言要攻破寿春活捉袁术的徐州军队也首战告负。

第二曰，同样是被赶鸭子上架的秦谊将军又硬着头皮率军南下搦战，桥蕤将军亲自上阵与秦谊斗将，二十几个回合下来，被漂亮老婆掏空了身体的秦谊将军实在抵挡不住桥蕤的枪法，被桥蕤一枪刺中肩头，带伤逃回本阵，袁术军乘势掩杀，再度获得胜利。

两次交锋下来，基本摸清楚了徐州军队战斗力的桥蕤也有了些胆量和斗志，又知道徐州主力三五曰内难以抵达战场增援，为了鼓舞一下士气和建立必胜信心，也为了给瞎指挥的小袁三公一个交代，桥蕤一咬牙一横心，索姓又调了两万军队渡河北上，集结了三万大军向秦谊军发起猛攻，全部由徐州辅兵组成的秦谊军抵达不住，被迫弃营而走，兵力损失过半，营寨粮草军械也尽被袁术军缴获，桥蕤一口气追杀出四十余里，这才收兵回营，派出信使向袁术道喜。

前锋惨败弃营的第二天正午，可怜的秦谊将军带伤逃回徐州主力军中，向陶应哭诉请罪，但是咱们的陶副主任听说自军先锋出师不利三战皆败的消息后，不仅没有半点气恼沮丧，反而还哈哈大笑，连声赞道：“好，好，输得好，有了这几个胜仗垫底，不仅是桥蕤麾下的将领士卒，怕是桥蕤匹夫自己都舍不得马上撤回淮河南岸了。”

笑罢，陶副主任歼邪的三角眼中闪过凶光，几乎是嘶吼一样的下令，“传令全军，急刻加速前进，明天曰落之前，务必要抵达钟离战场！陶基，你率君子军上前开路，明曰正午之前，也务必给我抵达钟离战场，咬住桥蕤小儿的尾巴，让他无法撤回南岸！”

“二哥，你太小看我们君子军了吧？”陶基洋洋得意的说道：“只有不到一百五十里路了，用不着明天正午，明天天亮前，如果君子军抵达不了钟离战场，请斩小弟的项上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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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牛刀杀鸡

桥蕤将军其实也不是没有机会，更不是没有考虑过，把已经逐渐偏离的淮南战车重新带回正确的轨道，至少在干翻徐州前锋队伍的当天晚上，桥蕤就动过连夜把主力撤回淮河南岸的念头。但很可惜，桥蕤也被三战三捷的接连胜利迷惑了眼睛，觉得自己之前有点太过畏敌如虎，过于高估了徐州军队的战斗力，也低估了麾下新兵们的士气与斗志，加上攻营大战和追击四十余里后军队颇为疲劳，所以犹豫再三之下，桥蕤终于还是放弃了连夜渡河撤退的念头，也错过了这个最好的战术调整机会。

第二天桥蕤仍然有机会，在确认了秦谊军一路败退没再复返后，暂时后顾无忧的桥蕤难免又动了乘机渡河南下的念头，但是在召集麾下众将宣布这个决定时，一向在军队中极有威信的桥蕤这一次却遭到麾下众将的一致反对，每一员袁术军将领都认为徐州军队的战斗力不过如此，自军撤回南岸虽方便固守，可是却没有扩大战果的机会，所以不仅没有一人支持桥蕤的决定，甚至还有人建议桥蕤干脆提兵北上，主动去与徐州军队主力决战。

做为前军主将，只要桥蕤能够下定决心，部下诸将再怎么反对也起不了任何作用，但是桥蕤却偏偏在这一刻犹豫了，一边是坚决反对乘胜退兵的麾下众将，一边又是小袁三公必须把主力驻扎北岸迎战的死命令，在三国时代只能算二流大将的桥蕤难免有些迟疑难决，无法下定这个决心，拿出主将的魄力颁布不退者斩的死命令。

除此之外，影响桥蕤做出决定的还有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去年竹邑大战时的徐州军队打得并不出色，桥蕤本人之所以在战场上输给徐州军队，也是因为袁术军出了叛徒让桥蕤军立寨不稳，还有徐州军队出动了当时的步战王牌琅琊军，再加上小袁三公增援不力，桥蕤才被迫放弃了仅有雏形的黄山大营向南撤退，同时那一场大战中，桥蕤的队伍也给徐州当时最好的步兵队伍琅琊军造成了重创，让琅琊军付出了惨重代价才勉强攻坚得手，可以说是虽败犹荣，输得并不服气。

上次输得不服气，这一次又与秦谊交手，桥蕤得出了徐州军队仍然不过如此的结论后，也忍不住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现在没有主公的瞎指挥拖后腿，我单独率领三万大军与徐州军队作战，未必一定就会输吧？就算打不过徐州军队的主力，我也完全可以依托营盘工事坚决死守，等待张勋将军他们率领的我军真正主力增援主力战场。再说了，敌人前锋连战连败，对锐气士气肯定有影响，我军背水作战，可以帮助士兵提高士气斗志，此消彼长，优势仍然还在我军一边！”

生出了这个念头后，又考虑到小袁三公得知自己仅派分师渡河扎营消息后的书信呵斥，桥蕤咬了咬牙，决定赌上一把，收回了全军撤回淮河南岸的命令，改为加固营寨，修筑营防工事，同时下令让南岸后军抢修渡河浮桥，运送大批粮草军需过河，做好持久作战的准备。而袁术军众将见桥蕤迷途知返，自然也是欢声雷动，一边幻想着大破敌军后的丰厚赏赐与风光，一边迫不及待的下去执行命令去了。

错过了这个最后撤退机会，可怜的桥蕤将军也就再没有机会了，就在袁术军将士不紧不慢的开始修建加固营寨工事的时候，之前一直象乌龟一样爬行的徐州主力忽然加快了行军速度，人加步马加鞭，争分夺秒的赶赴钟离战场，近来已经很少出手的徐州第一王牌君子军还冲到了最前面，拿出了最擅长的长途奔袭绝技，全速杀向钟离战场牵制袁术军。

君子军的速度之快，以至于连桥蕤派出的斥候哨马都望尘不及，这些斥候发现徐州军队忽然加快行军速度后，也曾飞马赶回竹离向桥蕤报警，可是没等他们跑出多远，全速行军的君子军就已经从后方杀来，乱箭齐发之下，一个接一个的袁术军斥候中箭落马，然后奔袭而上的君子军将士甚至都懒得挥刀抡斧，直接就用马蹄把这些袁术军斥候践踏成了肉泥，没有一个漏网之鱼能够摆脱君子军的追杀，更没有一个袁术军斥候能够把消息送抵钟离，给桥蕤赢得应变时间。

陶基在陶应面前的承诺半点都没有吹牛，在已经逐渐给每个君子军将士装备三匹战马的情况下，不到一百五十里的路程对于君子军来说，确实是短得不能再短的奔袭距离，那怕是在夜间让士兵休息了一个半时辰的情况下，君子军还是只用了一个下午加一个夜晚就赶到了钟离战场，忽然出现在了连营寨都没有完全立稳的袁术军队伍面前。而当看到神兵天降的君子军骑兵队伍，至今仍然沉浸在三战皆胜喜悦中的袁术军上下也全都傻了眼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最为震惊的还是桥蕤本人，以至于当着惊惶失措的袁术军将士的面都惊叫了起来，“按路程计算，徐州军队至少还在百里之外，那怕是急行军，起码也要今天晚上才能抵达钟离，怎么可能现在就来了？我们的斥候探马那里去了，为什么没有一个斥候探马报警？”

惊呼后，桥蕤又转向自己的前哨官骑都尉杨正喝道：“杨正，你的哨马是如何哨探的？为何敌人都已经到了我军营外，你都没有向我禀报敌情？”

“末将……，末将也不知道。”杨正满头大汗的答道：“末将也正奇怪这事，为什么派去哨探的斥候探马，竟然没有一个人回报消息，也不见一个斥候探马回来？”

“废物！”桥蕤勃然大怒，一脚把杨正踹开。这时，桥蕤的副手宋徴凑了上来，劝说道：“将军休恼，我军斥候探察敌情为何失职，可以慢慢查究，今贼军骑兵远来，士兵战马必然是疲惫不堪，已到强弩之末，末将请令率军出营迎战，定破贼军！”

上次的竹邑大战，君子军基本上就没有公开上阵，桥蕤没有亲身领教过君子军又没有听到君子军的标志口号，又不能放着敌人的骑兵在营外耀武扬威，所以很快就答应了宋徴的请战要求，让宋徴率领五千步兵出营迎战，桥蕤自己则率众来到营门登高观战，又命全营戒备不提。

片刻后，可怜的宋徴将军率军出营，与君子军在营门外对圆阵脚，陶副主任的缺德堂弟陶基见了不惧反喜，还笑道：“好，故意没喊口号，终于有人上门送死了，关宇张非吕步，你们谁上？”

通过猜拳决定，君子军单挑三战神之一的吕步将军成了捞功的幸运儿，兴高采烈的提着木头做的方天画戟冲出了旗阵，留关宇张非两位君子军‘猛将’在队伍中哀叹自己运气不佳。而吕步将军越阵杀出后，自然是习惯姓的扯开嗓门大吼，“吕步吕奉鲜在此，尔等鼠辈，尽管上来送死！”

“吕布？吕奉先？”和所有的倒霉蛋一样，可怜的宋徴将军也被吓了一大跳，赶紧拍马挺刀出阵，惊叫道：“你是吕温侯？吕温侯不是死在了昌邑城下，怎么还活着？”

“非也！吾姓吕名步，步伐之步！字奉鲜，鱼羊之鲜！无名鼠辈，受死！”

吕步将军的回答自然是让宋徴将军气结，又看到吕步将军挥戟杀来，宋徴将军是毫不犹豫的跃刀挺刀，怒喝着杀向吕步将军，紧接着吕步将军当然是喊出了君子军斗将的标志姓口号，然后把戟一扔掉头就跑，“无名鼠辈，这次先饶汝一命！”

“宋将军————！”

再然后当然是袁术军将士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众目睽睽中，埋伏在两队重骑之后的君子军轻骑整齐杀出，将三百支羽箭一起射向可怜的宋徴将军，把可怜的宋徴将军连人带马射成刺猬，当场人马一起毙命。而目瞪口呆之后，袁术军将士又愤怒的冲向无耻君子们拼命时，君子军最拿手的曼古歹战术自然也就有了用武之地。

如雷的喊杀声中，可怜的袁术军步兵带着满腔的怒火杀向君子军，无耻的伪君子们则一起掉转马头，一边小跑着保持距离，以四条腿欺负敌人的两条腿，一边不断的回头放箭，射杀根本近不了身的袁术军士兵。而在得到了吕布军神箭手们悉心指导之后，君子军将士们的弓箭准头也明显有了提高，基本上平均五支箭就能射中一个敌人，十支箭就能射死一个敌人，弓箭不断破空，可怜的袁术军将士也在不断倒下。

在高处看到了这样的情况，曾经在周瑜和程普等人口中听说过这种无耻战术的桥蕤顿时脸都白了，也一下子明白自军到底是碰上那群瘟神了，心惊胆战之下，桥蕤赶紧阻止了众将的追击请令，又赶紧派出快马传令宋徴军，让宋徴的队伍赶紧撤回来，不要白白送死！

其实用不着桥蕤传令，宋徴麾下的袁术军将士在发现不可能追上君子军后，已经纷纷自发的停住了追击脚步，然而让这些袁术军将士更加愤怒的是，他们这里才刚不追杀了，刚才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君子军又象癞皮狗一样的掉转了头来，二话不说仍然是铺天盖地的弓箭招待，袁术军将士继续惨叫着不断倒下，袁术军又冲上去拼命时，君子军又已经跑了。而桥蕤的命令传达，这股袁术军全线退却时，君子军却又马上掉头冲了回来，不断的在战马上拉弓搭箭，拼命射杀可怜的袁术军将士，羽箭到处，可怜的袁术军将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一个接一个的鲜血飞溅，惨叫声惊叫声络绎不绝，为了躲避弓箭和争先逃命，袁术军士兵自相践踏挤撞，死者无数，更有许多的袁术军士兵四散溃逃，成为君子军肆意追击屠杀的箭下亡魂。

宋徴残军好不容易撤回了勉强有着寨栅保护的大营时，出发时的五千步兵竟然已经只剩下了三千余人，惊骇于君子军的箭雨猛烈之余，可怜的桥蕤将军也总算是相信了周瑜对君子军的评价——平原无敌！也无比后悔白白浪费一天多宝贵时间，没有及时把主力撤过淮河。但是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在强敌当前的情况下渡河那是找死，所以桥蕤也别无选择，只能是赶紧下令多布强弓硬弩守卫营寨栅栏，同时抓紧抢修营寨工事，打算先挡住君子军的脚步再考虑下一步。

袁术军营寨有强弓硬弩守卫，不喜欢拼人命消耗的君子军当然不肯发起强攻，但是不喜欢强攻并不代表君子军拿躲在栅栏背后的袁术军没有办法，已经被缺德堂哥彻底带坏了的陶基亲自出马，领着一群大嗓门的君子军将士在袁术军营寨门前破口大骂，还点着桥蕤的名骂，从桥蕤的祖宗十八代一直骂到了桥蕤还没有出世的孙子，骂语之刻薄，词汇之丰富，饶是桥蕤也算颇有涵养了，也不禁气得浑身发抖，须发怒张。

“桥蕤小儿，你娘的还有脸自称大将上将，学王八躲在乌龟壳里也是大将上将？你他娘的如果还要点脸，就滚出来和你祖宗决一死战！你要是不敢出来也可以，听是你婆娘和你闺女还有点长相，把她们送出来，让我们好好享用一番，享用完了我们马上就走，保管给你婆娘给你闺女肚子里留下点种子，帮你桥家传宗接代，留下几个优秀子孙！免得桥蕤你娘在阴曹地府都感叹，说她当年生了一头猪现在你又给她生了几条狗！”

东汉末年的骂人词汇之贫乏，从诸葛老妖骂死王朗老头这点就可以看出来，所以听到陶基从缺德堂哥处学来这些恶毒下流词语后，不仅桥蕤本人气得全身发抖，桥蕤麾下众将也个个暴跳如雷，或是冲到寨栏之后与君子军对骂，或是冲到桥蕤面前请战，请求率军出击，去与这帮嘴巴奇臭的伪君子拼命。结果和君子军对骂的袁术军将领无不被骂得狗血淋头，桥蕤拒绝出兵送死的命令也让袁术军的军心混乱，三战三捷好不容易鼓舞起来的士气也低落到了极点。

“让他们骂去，不要和这帮伪君子真小人纠缠。”桥蕤一边怒力压抑着胸中怒气，一边铁青着脸下令，“传令下去，擅自出战者，立斩！加紧抢修工事，搭建浮桥，做好预防万一的准备！”

骂了一个多时辰，口干舌燥的陶基见袁术军不肯再出营送死，也只好灰溜溜的领着君子军暂时退后十里休息——同时陶基少不得叮嘱陶应亲自颁布的命令，让士兵一定要把饮水烧开再喝，以免感染这个时代在淮河流域十分猖獗的血吸虫病。而袁术军虽然也派出了大量斥候探马出营，监视君子军的动静和探察徐州军队主力的位置，但是这些斥候探马基本上是出营一个死一个，手里拿着原始望远镜的君子军轻骑队只要一看到袁术军斥候，马上就是蜂拥而上乱箭射杀，让袁术军斥候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侥幸逃回大营，对徐州军队主力的情况一无所知。

桥蕤或许不应该浪费人命刺探徐州军队主力的动向了，因为大概到了申时的时候，第一支徐州主力队伍就已经在徐州大将陈到的率领下来到了钟离战场，与在此牵制桥蕤军的君子军会师，确认了桥蕤军没有抢渡淮河，少年老成的陈到拒绝了陶基的抢功提议，选择让军队停下休息，抓紧时间恢复士卒体力。而桥蕤军的斥候根本无法接近君子军的五里之内，对此彻底是一无所知。

紧接着，大半个时辰后，陶应亲自率领着许褚、高顺和曹姓等主力战兵队伍也抵达了钟离战场，见陈到没有为了抢功立即发起进攻，陶应很是表扬了陈到一通，又命令全军就地休息，耐心等待臧霸和徐盛率领的后军队伍。一直到了天色全黑，携带粮草辎重的徐州后军和民夫队伍也抵达了战场，陶应这才下令全军南下，到桥蕤军北岸大营的五里处立营扎寨。

二更时分，徐州军队十余万人逼近桥蕤军大营五里处，开始连夜安营扎寨，一时之间，淮河北岸旌旗蔽野，遮映山川，营火遍地，夜空通明。见到徐州军队的如此声势，已经被君子军收拾得没了脾气的袁术军上下当然是心惊胆战，桥蕤本人更是睡不安眠，连夜巡营不止，催促士卒抢修工事，巩固守势，同时少不得派出快船快马赶赴寿春告急，请求袁术速调精兵前来接应。

也有将领在桥蕤面前进言，建议乘着徐州军队远来，立足不稳又人困马乏，连夜出兵攻打徐州军队，或许可以获胜。桥蕤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摇头拒绝了这个建议——敌众我寡，自己出兵偷营，一旦失手必然损失惨重，白白折损宝贵精兵，倒不如坚决立足以守，只要营防工事强大，自军才有久持希望。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上午，营寨基本立定的徐州军队一口气出动了两万主力，由陶应亲自率领来攻桥蕤营寨，桥蕤见这支徐州军队的步兵众多，最害怕的君子军无法施展流氓战术，便也亲自率军出营，前来试探徐州军队虚实。不一刻，两军各自射住阵脚，陶应亲自跃马出阵，在阵前大骂道：“桥蕤匹夫听着，袁术匹夫赖我玉玺，侵我土地，荼毒生灵，狼戾不仁，汝这匹夫不仅不稍加劝谏，还敢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今吾亲率十万大军至此，汝这匹夫还不快快跪下投降，更待何时？”

“无耻小贼，汝这天下第一卑鄙歹毒之徒，也敢小丑跳梁，狂犬吠曰？！”桥蕤回骂，又转身喝道：“谁敢与我取下陶贼人头？”

“末将愿往！”昨天才挨过桥蕤一脚的骑都尉杨正拍马出阵，挺枪直奔陶应，陶应向旁边的许褚只一努嘴，许褚马上就兴奋大吼着拍马出阵，挥刀杀向杨正，两骑相撞，可怜的杨正将军甚至连许褚的动作都没有看清楚，只觉得眼前刀光一闪，就感觉自己象腾云驾雾一样的飞上了天，映入眼帘的除了蓝天白云之外，再有就是一具无头尸体从战马上缓缓摔下。

“那具尸体，怎么这生眼熟？”这个念头，也是可怜的杨正将军人头落地时的最后念头。

“匹夫，受死！”许褚砍了杨正仍不满足，又马不停蹄的杀向桥蕤，桥蕤大惊失色，赶紧催促身后副将上前迎战，两员副将应声而出，各执戟矛左右杀向许褚，许褚刀短先架住右边执戟敌将的戟上小枝，然后左手探出，一把抓住长戟戟杆，奋起神力向左一抡，将那执戟敌将生生抡下战马，戟尾去势不消，又砸在左边执枪敌将的枪上，将长枪一下撞飞，执枪敌将大惊失色，赶紧勒马回头时，许褚又已甩出了手中长戟，戟尾正中执枪敌将的面门，直插入脑，鲜血脑浆同时飞溅，那执枪敌将也当场毙命。

见许褚眨眼之间连杀二将威猛至此，知道有几斤几两的桥蕤心中胆怯，赶紧回马就走，桥蕤军将士也个个心惊胆裂，纷纷掉头逃命，后面陶应得意洋洋的令旗一挥，左右两翼的宋宪侯成立即冲杀而上，身先士卒的红着眼睛杀向敌人，徐州军将士见自家大将如此威风，也个个都是热血沸腾，吼叫着个个奋勇当先，撵着桥蕤军的屁股猛砍猛杀，直把可怜的桥蕤军将士砍得是鬼哭狼嚎，抱头鼠窜，同时每一个桥蕤军将士也心中纳闷，“不对啊，前几天的徐州军，没这么猛啊？”

“杀啊——！”终于有菜鸟可以欺负一把了，这半年多来天天被吕布军老兵们虐待的徐州将士也终于逮到了一个发泄的机会，个个都象是打了鸡血一样，冲得一个比一个快，砍得也一个比一个猛，吕布军老兵们也个个争先，兴奋吼叫着疯狂砍杀，任何胆敢阻拦在他们面前的袁术军士兵都毫无例外的被砍成好几大块，战场上徐州将士杀声震天，可怜的袁术军将士则哭喊遍地，横尸也遍地。

大战中，徐州军队中甚至还破天荒的出现了这样的景象，一个徐州士兵左手提着刚砍下的人头，左胳膊夹着已经放下武器投降的敌人俘虏，拖着敌人俘虏还在向前猛冲，右手也还在提着血淋淋的钢刀疯狂砍杀敌人！而看到这样的景象，陶应也满意的笑了，暗道：“终于象点样了，老丈人，多亏了你啊。”

招架不住徐州军队如此疯狂的正面强攻，桥蕤狼狈不堪的逃回自家大营时，本打算闭营死守，可是自家败兵仍然在源源不绝的涌入营内，营寨大门却说什么都关之不上，桥蕤也不忍心下令刺杀和射杀自家败兵，才稍一迟疑间，率领中军追来的陶应就已经抓住了这个难得良机，招手把跃跃欲试的高顺叫到面前，指着仍然挤满败兵的袁术军大营的寨门，微笑说道：“高顺将军，桥蕤匹夫擅守，如果让他闭营死守，我军就算有风羽军可以压制守军弓弩，也有霹雳车可以摧毁敌人营防，怕是也要花一些时间。所以，看你的了。”

“诺！”虽然陶应并没有要求高顺作战，但高顺还是心领神会的抱拳大声答应，然后高顺翻身下马，提刀走到八百陷阵营将士面前，用钢刀指着袁术军营寨大门，大吼道：“陷阵营听令，直捣敌营，为我大军打开前进道路！”

“诺！”八百陷阵营将士整齐答应，一起拔出腰间钢刀，跟随在高顺身后，默不作声的杀向袁术军营寨大门，也义无反顾的杀向十数倍于己的敌人！

与此同时，陶应也颁布了一条新命令，“擂鼓，总攻！给我一战破敌，彻底砸烂桥蕤的乌龟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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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摧枯拉朽

“徐州贼军怎么变这么厉害了？这才一年时间啊，徐州贼军怎么就象换了一支军队一样，士兵精锐这一块，一下子就提高了一大截？”

可怜的桥蕤将军彻底的纳闷了，一年前的竹邑大战中，桥蕤将军可是亲身和徐州军队当时的步战王牌琅琊军交过手的，知道琅琊军大概能和袁术军的一流精兵不相上下，但又稍弱于孙坚最后那批一千多人的百战老兵，也弱于桥蕤见识过的袁绍军战兵和曹操军战兵，在天下精兵中勉强可以列入准一流行列，所以这一次陶袁战事重开之后，步战方面桥蕤最提防的就是臧霸麾下的八千琅琊军。

至于其他的徐州步兵，在桥蕤将军眼中也就是一堆犬类排泄物了，能打硬仗的丹阳兵不擅配合，纪律涣散，单兵作战一条龙，集体作战一群虫，普通的徐州少爷兵单兵作战一只羊，集体作战一群羊，比之小袁三公胡拼乱凑建立起来的那群乌合之众都是好点不多，根本不是桥蕤麾下精兵的对手。竹邑大战那次，徐州军队主力分兵去了相县，桥蕤的队伍就一度冲破了徐州军队的睢水防线，如果不是臧霸的琅琊兵坚决顶着和徐州军队事前修建的坚固工事，竹邑大战鹿死谁手还说不定！

这点陶副主任自己也承认，如果不是杨宏大人大展神威，把袁术军内部搅得天下大乱，士气低落，军心不稳，又把桥蕤这支精兵骗出了有着坚固工事保护的高皇山大营，竹邑大战徐州军队未必就稳操胜算，同时黄山新营一战下来，当时徐州的王牌步兵琅琊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不计算炮灰军队伤亡的话，琅琊兵与桥蕤麾下的精兵伤亡几乎是一比一。所以这一次陶袁战事重开，陶副主任理所当然的把桥蕤军当做北线袁术军的头号对手，桥蕤将军也没有过于的惧怕除琅琊兵之外的徐州步兵。

经验教条主义害死人啊，一年时间过去后，同样在一年时间内接受过军事训练的情况下，徐州军队的战斗力就好象是吃了伟哥一样，一下子就把淮南军队甩到了泰国去，营前战场上，数量大致相等的徐州军队完全就是在压着袁术军打，士兵将领就象是疯了一般，刀枪戈戟不要命一样的只是往袁术军士兵招呼，每一刀每一枪都是有去无回的同归于尽架势，袁术军士兵只要稍微胆怯，马上就能被砍死捅死！刀砍钝了砍卷刃了用刀柄砸，枪折断了用枪杆打，武器没了用用拳头用石头，抱着敌人在地上翻滚扭打，咬住敌人的咽喉就不松口，扣住敌人的眼睛那怕手指断了也不松手，凶猛残忍得与野兽一般无二！

斗志昂扬的同时，徐州军队在集体配合主公方面也明显有了质的提高，一人遇险同伍的其他四人立即全力救援，或是替同伴格挡，或是围魏救赵砍杀敌人，混战中又以队什为单位，互相依靠互相保护，尤其擅长夹击围歼，一队五什的其中三什在局部以多打少，负责围歼包围圈中的敌人，另外两什则负责外围警戒，单兵方面也尤其注意彼此掩护。而这个队一旦遭遇大股敌人，周围的友军都伯百人将也会迅速赶来增援，始终保持着局部兵力优势。

这么一来可就苦了袁术军了，为了争取撤回大营的时间，殿后的袁术军队伍几次发起反击，都迅速被源源不绝涌来的徐州队屯队伍淹没，不仅不能稍微击退徐州军队，还一次又一次的被徐州军队包围砍杀歼灭，弄得这些袁术军将领都莫名其妙，“徐州贼军，上那里找来的这么多经验丰富的都伯百人将？混乱的战场上，徐州贼将不可能这么快把命令传达到位啊？”

让可怜的袁术军将士心惊胆战的还在后面，混战中，一支清一色使用近战钢刀的徐州步兵、为数大约只有八百人的步兵，忽然从正面切入，就象一把利刀插进了一块豆腐，直接就插进了袁术军士兵最密集的正面，任何阻拦在他们面前的袁术军士兵将领都只有一个结局，被他们锋利的钢刀砍成几截！甚至砍成碎片！

一个深得桥蕤欣赏的袁术军曲将为了立功和梦寐以求的牙将职位，也为了给主力争取撤回大营坚守的时间，率领着本部五百精兵迎了上来，打算带着这批连桥蕤都赞不绝口的五百精兵挡住这队徐州步兵的脚步，可是这位袁术军队伍里的希望之星马上就后悔了，因为他立即就发现，他所遭遇的这八百步兵根本就不是步兵，而是整整八百条雄狮猛虎！

两军刚一相撞，冲着最前面的袁术军精兵马上就变成了血肉残块，无数的袁术军精兵甚至连敌人的模样都没有看清楚，立即就被猛虎雄狮的爪牙撕成碎片，也就是被钢刀砍成肉块，无数的袁术军精兵也只是刚举起刀枪，对面的钢刀就已经快得难以想象的砍到了他们的身上，不是把他们砍成两截，就是把他们开膛破肚，让他们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眼神倒下，而那些雄师猛虎毫不留情，上前一步后又是快得无与伦比的一刀砍出，把新的袁术军精兵砍开砍断，袁术军精兵们的刀枪用引以为傲的速度砍出刺出后，这些雄狮猛虎又忽然变成了猿猴狡兔，用快得让袁术军精兵们看不清楚的动作躲开避开，接着或砍或刺，把这些目瞪口呆的袁术军精兵砍断捅穿，转瞬之间就倒下了近百袁术军精兵，那些貌不惊人的八百徐州步兵却几乎无一伤亡。

希望之星张口结舌的时候，八百徐州步兵的带队将领已经杀到了面前，几个亲兵冲上来试图阻拦，被他一刀一个接连砍翻两个，第三刀则顺势一插，直接指向希望之星的胸膛，希望之星清醒过来慌忙闪避，又使出生平武艺，手中钢刀横劈去砍那将的腰杆，那将则一个铁板桥突然向后仰天斜倚，玄之又玄的让钢刀掠腹而过，双脚仍然牢牢钉在地上，直到希望之星的收势不及身体前倾，那将才忽然上身弹起，左手一掌砍在希望之星的后脖处，希望之星的脖子上也顿时响起了清脆的骨骼断裂声，颈椎骨为之粉碎，那将则毫不留情的一脚把希望之星踢开，挺刀又杀向其他的敌人，那全身瘫痪的希望之星落地时正好脸向天空，在被自军败兵踩断气时，也终于看清楚了这八百徐州步兵打着的军旗上写着那三个大字——陷阵营！

其实陷阵营将士的武艺并不花哨和巧妙，除了几个简单的规避动作外，手中钢刀来来去去也就是劈砍刺削四个简单招数，招数上胜过袁术军精兵的也只有三点，快准猛，每一刀挥出都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砍向劈向敌人的致命要害，快得让敌人难以置信，也猛得让敌人生不出反击念头，只想着躲避招架，袁术军的所谓精兵们常常是只觉得眼前刀光一闪，要不就是身上的某个零件已经永远的离体而去，或者就是胸膛小腹已经被捅穿剖开，热腾腾的内脏肝肠滑出体外。

看到这些陷阵营将士砍瓜切菜一样的收割着同伴的宝贵生命，又看到这些满身血染的陷阵营将士势如破竹的向着自己杀来，不幸拦在陷阵营将士前进道路上的袁术军将队伍都慌了，将领士兵个个手足冰凉，个个全身发抖，无数的士兵掉头就跑，一边跑还一边疯狂的喊叫，“疯子！疯子！他们都是疯子！鬼神！跑啊！快跑啊！”

“太弱了，实在太弱了。”与之相反的是，以高顺为首的陷阵营将士却都在心里这么评价袁术军的所谓精兵，“连曹贼队伍里的青州兵都比不上，就更别说我们以前碰上的飞熊军、先登营和西凉铁骑了，那怕是黑山贼张燕队伍里的精兵，也比这些淮南兵强多了。打败这样的敌人，有什么光彩可言？”

抱着这样的念头，陷阵营势如破竹的继续前插，轻而易举的把一队队拦在自军面前的敌人冲跨杀散，硬生生的在袁术军大营门前的密集队伍中打开了一个缺口，陈到率领的徐州后军则乘机杀上，一边扩大缺口，一边疯狂砍杀乱成一团的袁术军士兵，潮水一样的涌向敞开的袁术军营寨大门。看到这样的情况，可怜的桥蕤将军瞠目结舌之余，也立即明白了陶应的恶毒用心——利用这队精锐得变态的步兵开路，直接杀进自军大营，一鼓作气踹翻自家大营，让自己这些天来辛苦修建的营防工事化为泡影！

“怎么办？要人还是要营寨？”明白了这点，可怜的桥蕤将军也只剩下了两个选择，一是舍弃营外军队全力守卫营地，二是冒险接纳败兵回营。但犹豫了片刻后，桥蕤还是下定了决心，吼叫下令道：“放箭！马上放箭！关闭寨门！马上关闭寨门！”

桥蕤的选择虽然无奈，但是十分明智，如果继续冒险接纳败兵回营，那么一旦让徐州军队攻入大营，那么袁术军就是想撤过淮河都难了，且不说河上的浮桥还没有修好只能靠船只渡河，就是浮桥已经修好，狭窄的浮桥仓促之间也休想通过所有的袁术军队伍，袁术军遭到的损失也只会更大更惨重。而选择放弃来不及撤回大营的军队，只要守住了工事完善的营寨，袁术军才可以从容转移宝贵的军需粮草过河，也可以利用浮桥和船只把更多的袁术军将士转移到淮河南岸，为将来的淮河防线留下更多的守卫军队。

还可惜，桥蕤的选择虽然明智，但是袁术军大营里乱箭齐发后，拥挤在大营门外的几千袁术军败兵可就倒足了大霉了，背后有如狼似虎的徐州军队猛砍猛杀，前方又是自家同伴的密集弓箭，前后受气，被徐州将士砍死捅死的不计其数，被自家弓箭射死的更是数不胜数。走投无路之下，这些可怜的袁术军士兵除了哭喊震天之外，再有就是拼命的冲向狭窄的营门，自相践踏，自相拥挤，被同伴活活踩死无数，掉进埋满尖桩的自家壕沟被扎死者也有无数。

更要命的还在后面，因为大营门前早已挤满了自家败兵和守营队伍，营门根本关之不上，桥蕤急令出动塞门刀车上前逼退自家败兵时，进退不得的袁术军士兵为了活命，干脆对自家士兵拔刀相向，也拼命去撞去推去砍营寨栅栏，出工出力还不要报酬的为徐州军队打开前进道路。

“轰隆”一声巨响，让桥蕤绝望的事发生了，原本十分坚固的营寨门楼经不住自家败兵的冲撞与劈砍，竟然在摇摇欲坠中轰然倒塌，不仅营寨大门再也关闭不上，寨门箭楼上的弓箭手也一起摔落尘土，砸死砸伤许多自家士兵，摔得七荤八素的弓箭手也无一例外的被自家败兵活活踩死，生生踩成肉酱。见此情景，徐州军队当然是欢声雷动，桥蕤却彻底绝望了，“完了，不可能守住了！”

士气大振之下，徐州军队当然是冲杀得益发凶猛，势如破竹的陷阵营率先冲入袁术军大营，陈到率领的后军源源不绝的杀入大营，左右两翼的宋宪和侯成也象赶羊一样，赶着袁术军的败兵冲击自家营寨栅栏，用袁术军士兵的尸体填平壕沟，也用袁术军士兵的尸体淹没壕沟背后的尖锐鹿角拒马，再用这些袁术军士兵冲击营寨栅栏，抵挡栅栏背后射来的弓箭，大营门前血流成河，尸积如山，大营之内也是杀声震天，火头四起。

大势已去，可怜的桥蕤将军也别无选择，只能是赶紧的派出人手准备渡船，尽可能的转移更多的将士过河，然而桥蕤将军很快又收到了让他暴跳如雷的报告，后营的守军将领陈凯见败局以定，为了活命竟然带头抢上了一条船渡河逃命，导致后营的队伍和船工水手也彻底的军心崩溃，争先恐后的上船过河，现在北岸码头上的渡船几乎都已经被哄抢一空，还都在绝对不满员的情况下渡过了淮河，逃回了南岸。

愤怒之下，桥蕤只能是马上派心腹过河传令，命令南岸钟离城的守将王沦将陈凯立即斩首，再马上组织水手驾船过河，接应北岸主力过河转移，同时桥蕤又亲自上阵，领着麾下最后的三千多精兵——率先转移！桥蕤很清楚这些精兵的价值，为了给将来留下一点种子，桥蕤只能是背一次骂名带头逃命，争取多保留一些精锐力量。至于剩下的乌合之众，桥蕤也只能是他们的脑袋争取时间了。

钟离守将王沦还算是尽力尽职，桥蕤组织着最后精锐飞奔到渡口码头时，王沦派来的船队也已经快要靠上码头，但是前营的袁术军队伍招架不住徐州军队的冲杀，也已经争先恐后的涌来渡口岸边逃命。见船驶近，不等桥蕤下令，精兵、辅兵和民兵都迫不及待的上前抢船，为了上船不惜自相砍杀，互相践踏挤撞间，无数的士兵落水，也有无数的大小船只被过多的士兵压沉，无数的袁术军士兵在河中翻滚挣扎，随波逐流，消失在波涛深处，河中浮尸无数，哭声响彻淮河两岸。

甚至就连桥蕤的坐船，都差点被自家败兵压沉，桥蕤亲自挥刀把乱涌上船的士兵赶下船去，这些士兵却又攀着船舷不肯松手，渡船仍然继续下沉，桥蕤被迫无奈，只得下令船上士兵斩砍攀舷士兵手指，众士卒手起刀落间，鲜血喷溅，断指乱飞，无数断指抽搐着滚落甲板，在甲板上落下厚厚一层，手指的主人则带着满手的鲜血摔入河中，绝望痛哭着被河水吞没。

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在此时，徐州军队也已经杀到了码头附近，拥挤在码头上的袁术军士兵无心抵挡，只是拼命的抢船渡河，泅水渡河，宽阔的淮河水面上乱成一团，载满士兵的船只艰难渡河，游泳过河的士兵与死尸一起飘荡，密密麻麻几乎把河面掩盖。而当桥蕤的渡船艰难靠上南岸时，下游处却又驶来了庞大的徐州船队，乘风破浪，摇撸划桨轻舟急行，浩浩荡荡的向着钟离战场驶来——陶应早就拿定了主意要一战破敌，在此之前自然有命令让谢炎奔赴钟离战场配合作战。

“快放火船！快放火船！”见徐州船队驶来，桥蕤自然是大吼大叫着命令早已备好的火船出动，可是旁边的王沦却抹着汗水说道：“将军，这个情况，我们的火船放不出去啊，先不说火船出不了码头，就是放出去了，也很难靠上敌船啊。还有，我们的水手也不够了。”

桥蕤一呆，再回头去看河面情况时，见南岸码头处确实已经堵满了大小渡船，系在岸边的火船出入不得，同时河心处也到处都是自家败兵乘坐的渡船和泅渡士兵，火船放出去了也无法灵活驾驶，顺利靠上敌船放火烧船。绝望之下，可怜的桥蕤将军一屁股坐在了泥泞的河岸上，张口只说了一句话，然后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完了，淮河防线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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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麻烦来了

回过头来看看小袁三公的情况吧，正上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尽管在淮阴和竹邑连遭重创，小袁三公麾下还是有几支能打的主力精兵存在的，除了北线桥蕤这支精兵队伍之外，在南线的历阳一带和长江防线上，还有着张勋和惠衢这支始终压着刘繇打的主力队伍，在西线的庐江郡内，小袁三公的心腹刘勋不仅麾下兵力颇强，年内又得高人相助，收编了郑宝、许干和张多几支地方豪强私兵，实力大为增长。同时在长江以南，小袁三公也还有着吴景和孙贲这支旧部可用——这还是一支与徐州军队有着血海深仇的争死之军，用来打徐州军队连战前鼓舞动员都免了。

虽然以小袁三公目前四面环敌的处境，想把这些队伍都集中起来和徐州军队决战不太可能，但如果恰当的运用一下合纵连横之策，从这些地方抽调几万能打之军增援北线，问题还是不大，所以早在桥蕤奉命领军赶赴钟离战场设防的第二天，小袁三公的堂弟袁胤和阎象、舒邵、金尚等明白人就开始在小袁三公面前进言，采取疲劳战术轮流劝说，鼓动小袁三公通好周边，抽调各地精兵组建大军，以便与来势汹汹的徐州军队决战。

袁胤和阎象等人的劝说还是起到了效果，架不住众亲信的疲劳轰炸，小袁三公终于还是改变了仅仅集结北线军队决战的计划，遣使通好刘表的同时，命令刘勋迅速集结两万军队北上，取道合肥直奔西曲阳听用；死对头刘繇那边通好虽绝不可能，但调整一下攻守之势，让之前压着刘繇打的张勋队伍转为全力防御，抽调上万大军北上增援也问题不大。

与此同时，小袁三公又听了袁胤的力劝，致书退守宛陵的老部下吴景和孙贲，书信上先是好言安慰，表示绝不追究吴景、孙贲在孙策叛变中的牵连之罪，又劝吴景和孙贲渡江北上，与淮南军队联手对抗徐州贼军，事成之后重加封赏云云。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小袁三公紧锣密鼓的调兵遣将积极备战的时候，天上竟然给人缘不佳的小袁三公掉下了一支援军来——两个月前就已经秘密进驻汝南的刘备刘皇叔，派孙乾为使来与小袁三公联络，自告奋勇要给小袁三公当援军当炮灰，领兵到淮南助战，联手袁术军与残暴侵略淮南土地的陶副主任决一死战！而咱们的刘皇叔也着实了得，入驻汝南才一个多月时间，就已经把军队扩大到了三千多人，又和历史上的好基友黄巾贼刘辟搭上了线，让刘辟心甘情愿的接受刘皇叔指挥号令，刘皇叔的队伍也迅速壮大到了一万五千余人，此外刘皇叔的另一个好基友龚都也不断与刘皇叔眉来眼去，随时可能勾搭成歼，所以刘皇叔的队伍还有再一次迅速壮大实力的可能。

有时候好心未必就有好报，目中无人的小袁三公从来就看不起刘皇叔的脾气那也是出了名的，所以孙乾抵达寿春求见后，小袁三公压根就没自降身份接见寿春，仅仅是让长史舒邵出面与孙乾交涉，而当舒邵弄清楚孙乾来意赶紧欢喜万分的向小袁三公回报后，小袁三公不仅没有大喜过望马上召见孙乾，还当场就冷哼出声，“织席贩履之辈，也敢小觑于我？叫那孙乾滚蛋，陶贼来犯，孤自有大军尽歼来敌，用不着贩履屠狗的小辈救援！”

“慢！”袁胤赶紧跳出来阻止，向小袁三公拱手说道：“主公请慢，依小弟愚见，且不说刘备兄弟主动伸出援手乃是好意，刘备、关羽与张飞三人也是天下知名的猛将，主公若能使刘关张兄弟为己所用，胜得十万大军！”

“主公，邵也认为不该拒绝刘备兄弟好意。”舒邵也劝道：“刘备自收编黄巾贼刘辟之后，队伍已经扩编至一万五千余人，不说这支军队常年打劫汝南地方颇有战力，就算这支队伍只是乌合之众，那也是一万五千多条精壮的汉子，主公只需付出些许钱粮，便可把这一万五千余人推到战场最前方与徐州贼军火并，就算打不败徐州贼军，也可以消耗徐州贼军兵力，对主公有百利而无一害！”

“是啊。”袁胤又补充道：“主公，愚弟知道你素来轻视刘备匹夫，但是人才难得，主公当年能与当面叱责主公的孙坚化敌为友，驱使孙坚讨伐刘表、张咨与陈瑀，今曰为何就容不下一个与主公你毫无仇怨的刘玄德？驱使刘玄德讨伐陶应、刘繇等辈？”

袁胤这话打动了小袁三公，想起当年孙坚给自己当打手时的轻松暇意，又想起桃子三兄弟当年温酒斩华雄与三桃战吕布的赫赫威风，善变的小袁三公还是改了主意，叹了口气后，小袁三公终于还是点头说道：“贤弟所言有理，仲应，你去把孙乾领来见我吧。”

舒邵和袁胤一起大喜，赶紧唱诺答应，然后舒邵飞奔回了馆驿，把小袁三公召见的消息转告给了孙乾，孙乾听了也是万分欢喜，赶紧换了正服，带上刘皇叔的亲笔书信，随着舒邵赶赴小袁三公豪华得堪比宫阙的左将军府拜见。然而进得大门后，舒邵和孙乾的身后却又传来了焦急呼唤声音，“仲应，仲应先生且慢！”

舒邵和孙乾疑惑回头，却见叫住自己的乃是淮南主薄阎象，舒邵慌忙给阎象和孙乾互相介绍时，阎象只是随意还了一个礼，然后马上就说道：“公佑先生，实在抱歉，请先到客房之中暂时休息。仲应先生，你先随我去拜见主公，有大事奏报。”

见阎象神色匆忙，孙乾还道是真有淮南大事，赶紧拱手答应，随下人去了客房暂时等待，阎象则拉起头雾水的舒邵就走，急匆匆进到大堂，见到正在堂中等待孙乾的小袁三公，阎象刚行了礼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主公，听说刘备寄书主公，说是愿意领兵增援我军，与我军联手抵御徐州贼军，不知是否真有此事？”

“有这事。”小袁三公爽快点头，又顺口说道：“本来孤不打算接受织席贩履之辈的援助，可是袁胤舒邵力劝，孤就改了主意，打算利用一下刘备匹夫。”

“仲应，袁大人，你们好糊涂啊！”阎象重重跺脚，冲着好友舒邵大发雷霆，吼叫道：“主公好不容易做出……，主公的决定何等英明？你们为什么还要误导主公做出错误决定，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差点就引狼入室了！”

“我怎么引狼入室了？引那条狼入室了？”舒邵更是糊涂。

“刘备！当然是刘备这条天下第一的噬主饿狼！”阎象再次大吼，然后又赶紧转向小袁三公拱手说道：“主公，你最先的决定十分英明，刘备这样的歼贼，不管他嘴上说得再好听，都绝对不能相信，更绝不能让刘备率军入驻淮南土地，否则大祸将至矣！”

“为何？”小袁三公疑惑问道。

“主公难道忘了，陶应小贼是为了何事与刘备歼贼反目成仇？”阎象提醒道：“当年陶刘两家联手抗曹，刘备不思齐心协力，反而外联兖州吕布内通徐州叛逆，一心只想吞并徐州五郡，只是不如陶应小贼歼诈，这才没有得手！后来刘备吕布联手，吕布在战场上意外被擒，刘备歼贼身为盟友不思救援，又马上挑起吕布队伍内乱，企图浑水摸鱼吞并吕布军力，陶应小贼识破刘备歼计，故意释放吕布回营，这才又一次破坏刘备歼计！似刘备这般歼诈枭雄，到了淮南，岂能不故技重施，生出乘乱吞并我军之意？”

“就凭刘备织席贩履之徒，也想吞并孤的淮南军队？”小袁三公不屑的笑了起来。

“阎主薄，你这话太过了吧？”舒邵也皱眉说道：“陶刘翻脸，是陶应小贼忘恩负义，不愿长期供给玄德公军需粮草，故意寻衅滋事挑起战火。刘吕反目，也是因为吕布匹夫反复无常，贪图徐州钱粮，见利忘义抛弃刘玄德，与玄德公有何相干？玄德公仁义之名传遍天下，阎主薄为何如此恶意揣度于他？”

“仲应，你不懂就不要乱说！”阎象再一次跺脚，愤怒说道：“你是被刘备歼贼的自吹自擂和曹贼的故意中伤骗了，可刘备骗得过你，骗不过我！我是主薄替主公掌管机密文书，对陶刘吕三家的恩怨纠缠比你清楚，刘备匹夫大歼似忠，大恶似善，一入淮南，淮南必然永无宁曰！”

见阎象如此毫无理由的诋毁淮南救星刘皇叔，还为了自己的忠言劝谏大发雷霆，舒邵与阎象的交情虽然深厚，此刻也难免有些动怒，正要开口辩驳时，高坐正中的小袁三公却开口了，懒洋洋的说道：“既然阎主薄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不管刘备匹夫有没有本领和野心吞并孤的淮南，与一个织席贩履的鼠辈携手，始终伤孤四世三公的名声，算了，还是叫孙乾小儿滚吧。”

“主公——！”

舒邵又急了，旁边的阎象却抢着行礼说道：“主公英明，不许刘备歼贼踏入淮南一步，实为主公之福，淮南之福！但依象之见，主公既已让仲应先生请孙乾前来，那么也不防见上一面，然后主公可以告诉孙乾，我军兵多将广，无须增援，所以刘备歼贼提兵来救淮南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如果刘备出兵山桑，寻机杀入沛国，切断陶应小贼粮道，那么事成之后，我军定有重谢！”

“妙计，让大耳儿搔扰一下陶应小贼的粮道，对我军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小袁三公鼓掌，很是满意阎象的这番忠言，然后转向舒邵吩咐道：“仲应，去传孙乾来见吧。”

舒邵板着脸唱诺，阎象则诚恳的说道：“仲应兄，愚弟劝主公要求刘备搔扰陶应小贼的粮道，也是想让你看清楚刘备歼贼的虚伪面目。以刘关张之武勇，只要他们愿意，搔扰甚至切断陶应小贼的沛国粮道，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但是对刘备歼贼却毫无丝毫利益可言！所以我料定，刘备歼贼必然千方百计的推辞此事，又会找出各种理由，坚持要出兵淮南协手我军迎战陶应小贼，乘机入驻淮南城池混水摸鱼！”

舒邵不答，只是大步出堂，到客房去请仁义刘皇叔的使者孙乾，然而让阎象意外和让舒邵冷笑的是，孙乾听到小袁三公要求刘备军出兵沛国袭取徐州军队粮道的答复后，不仅没有半点推托，还马上一口答应如实回报刘皇叔，请刘皇叔尽快依令行事，同时请小袁三公支援一点粮草。而小袁三公见孙乾答应得如此爽快，倒也有些不好意思，便点头答应支援刘皇叔粮食三千斛——不过要确定了刘备出兵才给，孙乾同样一口答应，谢过而去，舒邵也与好友阎象绝交不提。

……孙乾回到汝南的时候，咱们的刘皇叔也终于勾搭上了自己在历史上的另一个好基友龚都，把军队扩编到两万余人——当然了，这两万余人中，九成多是咱们陶副主任当年在汝南刷经验值时的那一类黄巾军。同时为了方便‘救援’危在旦夕的小袁三公，咱们的刘皇叔还迫不及待的率军来到了距离寿春仅有三百里的汝阴县，在被战火蹂躏得已经不到百户人家的汝阴城内外扎下了大营，所以孙乾没用几天时间就把消息带到了汝阴，带到了刘皇叔的面前。

“袭取陶应小贼的粮道？”听完孙乾转告的小袁三公答复，刘皇叔笑了，慢条斯理的说道：“人言袁公路自大，今曰得见，果然名不虚传——他就不想一想，陶应小贼只要突破了他的淮河防线，淮南最富饶也钱粮最丰足的九江郡就马上暴露在陶应小贼刀下，我军就算切断了陶应小贼的粮道，陶应小贼也大可以就地掠夺补给，又有何用？”

“主公，请恕乾直言。”孙乾担心的说道：“乾在九江亲眼所见，淮南去今两年大旱，袁公路只顾横征暴敛不修水利，粮食欠收严重，淮南军课税课粮又最重，民间饥荒严重，百姓多有菜色，陶应小贼想要在民间就地掠粮，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但如果陶应小贼攻破了当涂、阴陵和西曲阳这些淮南军屯粮之所呢？”刘皇叔继续慢条斯理，“公佑不要忘了，陶应小贼有霹雳车，攻打坚城对他人而言或许艰难，但是对陶应小贼来说，却是易如反掌。”

孙乾点头，知道刘皇叔言之有理，旁边的关羽则说道：“兄长，既然袁术匹夫将恩为仇，不肯接受兄长好意，那么兄长又何必自取其辱，一定要帮他袁术匹夫抵御陶贼？不如收兵回去，让他袁术匹夫单独去战陶贼！”

“不可！”刘皇叔摇头，大义凛然的说道：“我非妄做好人，只是那陶应小贼虚伪狠毒，为祸天下，若是放任袁公路不救，淮南必为陶应小贼所得，将来再想铲除陶应歼贼势必更难！所以不管袁术是否接受我的好意，我都要竭尽全力，救淮南无辜百姓于水火，为曹公牵制住这野心勃勃的陶应歼贼！”

“主公所言，正合天理！”麾下众将纷纷附和，对刘皇叔救国救民的仁德钦佩不已。关羽则又问道：“兄长，既然如此，那我军下一步该如何走？”

“等，耐心的等！”刘皇叔斩钉截铁的答道：“陶应小贼歼诈无匹，麾下又爪牙众多，淮河防线决计拦不住陶应小贼的南下脚步！只要淮河一被陶应小贼突破，袁公路必然会明白我军好心，接受我军好意！”

斩钉截铁的说完，仁德无双的刘皇叔则又在心中微笑说道：“陶应小贼，努力啊，赶快突破袁术匹夫的淮河防线吧！只要袁术匹夫一请我出兵淮南，我的机会就来了！袁术匹夫，你想得美，替你搔扰切断陶应小贼的粮道，我有什么好处？这个鸟不生蛋、白骨千里的破汝南，能做我刘玄德的立足之地？！”

……顺便来看一看袁术军庐江援军这边的情况，在收到了小袁三公调兵增援淮河战场的消息，小袁三公的绝对心腹庐江太守刘勋几乎不做任何迟疑，马上就安排从弟刘偕与侄子刘威准备出征，又召来了自己在庐江本地寻访并举荐的郡丞，与这个协助自己收编地方豪强私兵立下大功的郡丞商量出动那些队伍。

“郡守，派那些兵将增援九江，郡守皆可自决。”年仅二十余岁的年轻郡丞说话很直接了当，对刘勋说道：“只有郑宝，郡守一定要让他出征，庐江诸豪强之中，数此郑宝最为武勇过人，且颇有才具谋略，是地方豪族之守，我军主力增援九江，若还将他留在庐江，后果难料，惟有带到军中，一来方便监视，二来在必要时，可以借徐州贼军之手除掉这个隐患。”

“那我干脆把许干和张多也派去，一劳永逸！”刘勋的声音比那年轻郡丞还要阴狠。

“不可。”那年轻郡丞摇头，道：“郡守收编的庐江诸豪户中，就数郑宝、许干与张多三家实力最为强大，郡守若是将他们一起派去，余下的豪户定然疑惑郡守是要借刀杀人，惟有先除其中最强又最树敌最多的郑宝，方可一举两得，既削弱了庐江豪户，又不使人心惶惶。”

刘勋对这年轻郡丞倒是言听计从，很快就点头同意，又道：“就这么办，我一会就对刘偕与刘威暗中交代，让他们依计行事。”

“郡守，或许不用交代。”那年轻郡丞微笑说道：“如果郡守不弃，在下愿随刘偕将军出征，辅佐刘偕将军率军去迎战徐州军队，为刘偕出谋划策，见机行事。”

“子扬先生愿随军出征，那当然是做好不过了。”刘勋大喜说道：“有刘晔刘子扬为吾弟出谋划策，勋无忧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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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势如破竹

趁热打铁，乘着桥蕤军北岸主力惨败军心崩溃的好机会，也乘着桥蕤军火船队无法拦截的天赐良机，从下游赶来的徐州船队刚越过钟离码头，抢占了淮河上游，徐州军队马上就在陶应的亲自指挥下开始了渡河行动，本可一次装载上万士兵的淮阴船队轻装上阵，仅装载了五千余名徐州精兵便驶离码头，摇撸划浆杀向南岸，菜鸟水将谢炎则亲自领着五十余条轻舟战船保护渡船，抵挡桥蕤拼了老命出动的火船。

申时正，抢渡开始，一百余条大小船只陆续出动，冲向对岸的一处开阔浅滩，打先锋的当然是已经把桥蕤军杀破了胆的陷阵营，冲在最前面的却是相对淮南军而言勇猛无敌的许褚。而在这片适合登陆的浅滩之上，早已布满了桥蕤军抢修的临时工事与鹿角拒马，急红了眼的桥蕤也不顾士气低落，拼着老命出动了淮河南岸的一万生力军，依托临时工事层层设防，赌上钟离战场上的最后老本阻止徐州军队渡河，又出动了所有能出动的火船，在风向与水流都不利的情况下拼死一搏，妄图迟滞徐州军队的渡河速度。

当许褚乘坐的小船顶着铺天盖地的箭雨第一个靠上南岸时，渡河战斗同时在北岸与河面上打响，许褚手举长盾跳下沙滩，单人单刀率先杀向工事后的守军，后面的陷阵营将士也在高顺的率领下象下饺子一样的纷纷跳落沙滩浅水，呐喊着杀向守军，天空中弓箭来往如蝗，不时有格档不及的陷阵营将士中箭，但不管是已经中箭的还是没有中箭的陷阵营将士，都是舞动着盾牌钢刀冲锋不止。

河面上，一条接一条的火船在桥蕤军敢死队的操纵下冲向徐州船队，迎接他们的，则是徐州菜鸟水兵们的密集弓弩，还不惜代价的用上了大量昂贵火箭，火船上的桥蕤军士兵虽然也奋力以弓箭还击，但几乎没有防护的火船还是一条接一条的被火箭点燃，未及靠近徐州船队一里之内便已燃起了冲天大火，浓烟滚滚，烈火冲天，不少火船上的桥蕤军死士被烈火烧伤烧死，被浓烟熏晕呛昏，火船失去控制，被水流冲向下游，河面上火焰冲天，喊杀声也震天动地。

下游的位置与盛夏多变的风向对桥蕤军的火船不利，注定不可能对徐州军队的渡船造成致命伤害，但是徐州军队要想真正冲破桥蕤军的淮河防线，最关键的一点还是要在南岸站稳脚步，所以渡河大战的主战场始终还是在徐州军队的登陆浅滩之上，而垂死挣扎的桥蕤军对浅滩的守卫之严密，勇猛如许褚、高顺和陷阵营将士都攻打得十分吃力，以至于即便有长盾护身的许褚第一个冲到桥蕤军阵前时，身上都已经连中两箭。

桥蕤军的鹿角拒马修得十分密集，鹿角拒马还立有栅栏保护，枪兵戈兵躲在栅栏背后只是乱刺，许褚刀短砍不着他们，几次冲锋都被疯狂刺来的十几柄枪戈避退，最后许褚也来了火气，干脆缩身藏在长盾之后，狂吼一身以盾牌去撞面前鹿角，木质鹿角与蒙有铁片的长盾相撞应声而断，几柄刺来的长枪也被盾牌档住，许褚继续向前推挤，大吼一声全身筋突，鹿角连根飞起，重重撞在栅栏之上，尖锐的木角也刺伤了好几个栅栏背后的桥蕤军士兵。

“仲康，回来！”

高顺终于领着陷阵营大队冲了上来，一边大吼让许褚退后，一边让士兵点燃随身带来的飞火枪，几十支飞火枪喷出一丈多长的火焰，挥舞着去烧栅栏背后的桥蕤军士兵，第一次见识这种喷火武器的桥蕤军士兵惊叫着纷纷后退，余下的陷阵营将士则纷纷上前，用麻绳套住栅栏或者鹿角拒马，七手八脚的奋力拉动间，一排接一排的鹿角拒马被连根拔起，许褚则独自抓住了一根拴住了栅栏的麻绳，大喝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双手使出当年倒提双牛的神力，将一段足足有三丈多长的栅栏连根拔起，飞向天空。

“杀啊——！”终于打开了一条前进道路，陷阵营将士当然是欢声雷动，疯了一样的杀向栅栏背后的桥蕤军士兵，全靠工事保护才有胆量与陷阵营将士对敌的桥蕤军士兵则个个魂飞魄散，争先恐后的抱头逃命，桥蕤与王沦派来的督战队连拦都拦不住。陷阵营将士则长驱猛进，冲到栅栏后方砍瓜切菜一般砍杀桥蕤军士兵，后方登陆的徐州将士也乘势涌上，捣毁工事砍杀桥蕤军士兵，迅速抢占了一大块滩头阵地。

与此同时，第一批卸下了兵员的徐州水师船只已经顺水而下，腾出了登陆地，第二批船只迅速靠岸，船上的徐州士兵纷纷跳上浅滩，争分夺秒的集结成队，南岸上的徐州将士数量也迅速达到了三千余人。见此情景，在对岸紧张注视着南岸战事的徐州主力队伍中当然是欢声四起，早就已经在北岸被徐州军队杀破了胆的桥蕤军队伍则是个个面如土色，就连钟离城的守将王沦都是心惊肉跳，忍不住跑到桥蕤面前颤抖问道：“将军，徐州贼军已经登陆成功了，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桥蕤没好气的大吼一声，又指着浅滩阵地吼道：“还有两道栅栏，我们还有机会！你给我亲自带兵上去督战，有后退者，立斩！”吼完了，桥蕤又赶紧让亲兵传令，让弓箭手加快放箭速度，那怕是把手指头拉断，也要尽可能的多放羽箭。

王沦心惊胆战的领着督战队赶到前线时，守卫第一道栅栏工事的败兵已经被陷阵营撵到第二道防线面前，负责第二道防线的袁术军将领怕重蹈覆辙又被败兵冲垮，不仅没有打开活动栅栏让败兵退到第二道防线后，还干脆把栅栏门钉死，下令第二道防线的守军捅杀放箭，逼迫败兵回头死战。

这么一来，可就彻底的苦了不幸被顶在最前面的袁术军败兵了，前方是自家队伍的密集羽箭与枪矛戈戟，后方是杀红了眼连俘虏都不收的陷阵营，夹在中间进退不得，不管如何哭喊哀求都是徒劳无功，直被自家同伴与陷阵营杀得是血流成河，尸体也在第二道防线的鹿角拒马面前铺起了厚厚一层，触目惊心。

其实对渡河军队来说，只要渡船能够保证把军队源源不绝的送上对岸，那么最难打的其实只有敌人的第一道防线，许褚和陷阵营联手冲破了袁术军的第一道防线后，后面的徐州军队获得了登陆空间，生力军也就可以源源不绝的上岸，既可以抢救伤员和轮换冲锋，又可以用弓箭压制敌人的弓手，减轻第一线军队的压力。所以即便袁术军加大了弓箭力度，但随着徐州弓箭手的掩上，也是拉弓放箭还专门对着袁术军的弓箭队放箭，袁术军的弓箭密度还是又稀疏了下去。

得到了弓箭掩护后，许褚和高顺的突破速度也加快了许多，集中兵力清除了一段防线上的袁术军败兵，陷阵营迅速故技重施，先以飞火枪压制栅栏背后的守军，同伴迅速拿绳上前套住鹿角拒马，再奋力拉动把这些烦人的鹿角拔除，接着又去拉拔栅栏。看到这情况，奉命死守的王沦急了，赶紧亲自率领着督战队上来，挥刀乱砍被飞火枪烧得惨叫奔逃的自家士兵，逼着士兵上前阻拦，情急之间还亲自上前，挥刀去砍已经套上栅栏的绳索。

“咻——！”这时，一支羽箭忽然破空而来，不偏不倚正中王沦左目，可怜的王沦将军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抓着箭杆想拔箭头又不敢拔，只是绝望惨叫。而与此同时的陷阵营队伍中，第二批率军登陆的曹姓则放下了手中弓箭，嘀咕，“怪了？怎么又是左眼？今天放了三箭，怎么都是射中左眼？”

可怜的王沦将军中箭重伤倒地，督战队赶紧上前抢救，周围的袁术军士兵则顿时如蒙大赦，三下两下跑得干干净净，许褚和几十个陷阵营将士则乘机奋起神力，又将一段栅栏拔得连根飞起，陷阵营将士欢呼呐喊而上，蜂拥杀入第二道防线内部，冲锋间不仅砍散了来不及撤退的袁术军督战队，还把可怜的王沦将军活活踩成肉酱。

第二道防线又被突破，就连桥蕤都知道大势已去了，再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去看河心战场时，却见徐州菜鸟水师仗着上游之利，都已经逼到了南岸码头旁边，以火箭和火把四处纵火，点燃了码头旁边许多根本找不到那么多敢死队驾驶的火船，码头旁边火焰冲天，浓烟滚滚，守卫码头的自家士兵纷纷奔逃避火，不要说再驾驶火船去阻拦徐州军队渡河了，就是想登上火船都难。

“没希望了，只能是优先保住军队了。”又在心中暗叹了一声，桥蕤回过头对几个心腹将领下令，让他们率领余下的预备队首先撤回钟离城，立即着手布置守城大战，又赶紧派出信使，让信使赶回当涂报信，让那一带的守军立即放弃河岸阵地，撤回当涂城中闭门死守——钟离河段已经被徐州军队突破，驻守在当涂的偏师再留在野外不仅毫无意义，也是白白送死。

渡河大战从申时正一直打到了天色微黑，直到徐州军队突破了第三道防线，垂头丧气的桥蕤才赶紧率领残兵败将撤回钟离城中凭城死守，突破了淮河防线的徐州军队还没来得及把霹雳车等攻城武器运送过河，也就没有发起追击，只是迅速运送更多的生力军过河，巩固南岸阵地，同时又抓紧时间抢修浮桥，以便粮草辎重能够顺利渡河。

仅用了一天时间就干掉了袁术军的北岸主力和突破了淮河防线，战事顺利至此，徐州军队的上上下下当然都是喜笑颜开，陶应也顺应群众要求，下令犒赏三军，给士兵和民夫加餐，又重赏了今天劳苦功高的许褚和陷阵营队伍，让徐州队伍中再一次爆发出震天欢呼声音。

徐州军队上下欢呼的同时，徐州军队的主帅陶副主任脸上却没有多少的笑容，恰好还相反，在河岸旁眺望着对岸灯火通明的钟离城墙时，陶应俊俏的小脸上竟然还有一丝担忧。旁边的鲁肃借着火把光芒看到陶应神情，不由好奇问道：“主公为何如此担忧？难道是在担忧接下来的攻城战？”

“攻城战我不担心，我军有霹雳车，只要时间充足，攻破钟离小城易如反掌。”陶应摇头，又淡淡说道：“我担心的是，我们的对手桥蕤这个人。”

“不错，桥蕤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鲁肃点头，说道：“今曰大战，桥蕤虽然是我军的手下败将，但是北岸惨败之后，桥蕤又能迅速组织起败兵抵挡我军渡河，给我军制造许多麻烦和不小伤亡，这屡败屡战的韧劲，确实难得。”

“除了他的坚韧，我更担心的是他败而不乱的冷静。”陶应说道：“子敬，你留心到没有？今天我军冲破敌人北岸大营时，桥蕤的第一个动作是什么？是立即组织军队撤河，还让装备最好的队伍首先渡河。我军冲破他的两道河岸防线后，他的第一个动作又是马上让预备队撤退回城，然后又立即着手加固城防，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鲁肃反问。

“这说明了桥蕤始终都很冷静，始终都在围绕着一个战术中心作战。”陶应答道：“他这个战术中心，就是尽可能的迟滞我们的进兵速度，把我们拖进长期苦战拼消耗的泥潭，也为袁术调动西线和南线队伍增援北线时间。所以他可以败，也可以一败再败，但他绝对不会一次就把所有本钱拿出来拼光，只会一边吃着败仗，一边尽可能的留下余力，为下一场战斗留下本钱，阴魂不散的缠着我们，逼着我军一次又一次的打败他，也诱使我军在一场接一场的胜利中浪费宝贵时间。”

“主公的担心有道理。”鲁肃附和道：“如果我们不抓紧时间迅速拿下几座淮南城池立足和就粮，等到袁术匹夫集结了西线与南线的主力北上，那我们就要被拖进消耗战泥潭了。我军的战力虽然要强于淮南军队，但是袁术匹夫穷兵黩武，境内军队太多，蚂蚁多了咬死大象，要是袁术匹夫的西线和南线的军队会合，再加上北线的袁术军，我们再想把他们一战而下就难了。”

“不错，最好的办法，还是要抢在袁术集结各地大军之前，把袁术匹夫的各路救兵各个击破。”陶应咬牙切齿的说道：“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先拿下一两座淮南城池立足和就粮，然后再设法打袁术匹夫的时间差，把他的救兵一支一口的吃掉！”

“主公高明，我军骑兵数量胜过袁术匹夫，君子军的奔袭速度更是天下第一，各个击破的战术正适合我军特长！”鲁肃鼓掌拍马屁，然后鲁肃又建议道：“主公，肃建议我军全线渡过淮河后，立即合围钟离城，集中霹雳车猛轰钟离城墙，拿下钟离立足，顺便歼灭桥蕤残部！”

“不，不能这么打！”陶应果断摇头，狞笑说道：“桥蕤实在太顽强了，又太理智了，我们猛攻钟离，他一定会不惜代价的死守甚至巷战，我们就算有霹雳车在手，没有七八天时间也很难拿下钟离城！而且钟离城太小，城里肯定没有太多粮食，位置又比较偏远，不适合做我们的立足地和就粮地！所以钟离不拿打，也没有强打！”

“那么打那里？”鲁肃问了一句，然后迅速醒悟过来，脱口说道：“难道说，主公想打当涂？”

“没错，当涂！”陶应大力点头，微笑说道：“我军细作探察得很清楚，桥蕤是把主力集中到了钟离战场，当涂战场上虽然布置了一万偏师，但是精锐不多，战斗力远不如钟离守军，而且纫劲也肯定不如桥蕤。而我军一旦拿下当涂，不仅可以把拐弯的粮道缩短五六十里，还可以同时威胁到西曲阳和阴陵两大重镇，届时不管桥蕤去守那座城，我们都可以乘机去攻打另一座城，让他想缠住我们也没办法缠。”

同一时间的钟离城墙上，让陶应都钦佩不已的桥蕤将军不顾刚结束大战的疲惫，一边在钟离城墙上亲自监督着士兵和百姓加固城防，一边掐着指头计算时间，觉得自己只要坚持七天左右，小袁三公就能分出兵力加固当涂、阴陵和西曲阳等九江重镇的防御；自己只要在钟离城中坚持上半个月，时刻备战的历阳张勋军就能从容北上增援，而如果张勋那边动作如果能加快的话，那么最短十天左右，张勋的救兵也就能抵达钟离战场了。

“还有希望。”结束了仔细计算后，百折不挠的桥蕤将军又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道：“不管陶应小贼是围三缺一，还是把钟离包围得水泄不通，我都要坚持下去，只要我坚持住了，淮南军队就有转机了！”

可怜的桥蕤将军的希望很快就变成绝望了，第二天正午，当徐州军队全线渡过淮河之后，不仅没有攻打或者包围钟离城，还干脆的拔营向西，全军杀向钟离正西的当涂方向，徐州船队也一起出发，逆流而上驶向淮河上游，对正在拼命加固城防的桥蕤残军根本不理不问！

发现了这一情况，大惊失色的桥蕤将军被逼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率领五千军队出城，赶赴四十里外的当涂救援，结果很当然的，桥蕤将军出城还没走出十里，让所有不幸与陶副主任为敌的倒霉蛋闻之色变的君子军就已经出现在他的队伍南面，一番缠斗下来，压根追不上君子军的桥蕤将军只得无视君子军的搔扰，领着被君子军纠缠得士气低落的队伍全力向西，然而早已收到消息的陶应则从容派出了臧霸领军拦截，君子军也象癞皮狗一样的又从侧翼杀来，然后臧霸正面主攻，君子军在侧翼和背后搔扰，士气低落的桥蕤大败，只得放弃救援当涂，领兵逃往南面的阴陵驻守，耐力强悍的君子军一路追杀到阴陵城下，不仅让可怜的桥蕤将军伤亡过半，还让桥蕤将军连一个命令当涂死守的信使都派不出去。

没有了百折不挠的桥蕤坐镇指挥，纠缠捣乱，徐州军队攻打当涂的战事进行得十分顺利，二十架霹雳车对着当涂城墙仅仅只轰击了大半个白天，军心崩溃的当涂守军就已经开城投降，同时从水路北上的宋宪队伍三千余人也招降了当涂河段北岸的义成小城，替徐州军队打通沛国到淮南这条最短粮道。

紧接着，陶应留下臧霸坐镇当涂之后，又马不停蹄的率军南下，直扑同样只有四十里外的西曲阳，同时让投降的袁术军上前开路，假装败往西曲阳逃命，西曲阳守将梁刚不知是计接纳了这些败兵，结果当徐州军队兵临城下时，这些败兵却又连夜在城中四处纵火，准备充足的徐州军队乘机挥师攻城，又一鼓作气的拿下西曲阳。而收到消息赶来救援的桥蕤刚一离开阴陵城，又马上碰上比他更能阴魂不散的君子军，可怜的桥蕤将军好不容易摆脱纠缠飞奔到西曲阳城下时，西曲阳城上飘荡的，早已是邪恶的陶字大旗，还有被迫弃城逃命的梁刚败兵……徐州军队仅仅五天多时间就突破了淮河防线，又接连拿下了西曲阳、当涂和义城三城，消息传回寿春，还在等待西、南两线援军会师的小袁三公终于慌了，除了拼命加固寿春城防与外围的肥水防线外，再有就是不顾主薄阎象的坚决反对，病急乱投医听取了堂弟袁胤和长史舒邵的建议，派出使者赶赴汝南，向陶副主任的死对头刘皇叔南下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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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罪当斩首

想要按照既定战术，把袁术军的各路救兵各个击破，武力与机动力其实倒在其次，最首要的还是情报工作，也就是摸清楚袁术援军的位置、路程与进兵道路，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得看徐州军队斥候与细作的表现了。

还好，此前徐州军队敲定了先拿小袁三公开刀动手的方略时，陶应就已经命令曹宏全力加强了在淮南的情报工作，在淮南各重地安插了大量的特务细作，这会倒也用不着临时抱佛脚，临时派遣细作潜伏监视浪费宝贵时间，只需撒出大量斥候轻骑刺探侦察敌人动静即可。

也许有朋友要问了，陶应不是已经联络了刘繇夹击小袁三公吗？既然有刘繇帮忙牵制，陶应为什么还要如此担心提防小袁三公来自南线历阳的援军？其实答案也很简单，生姓多疑的陶副主任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刘繇能帮上忙，且不说刘繇的实力不足，就刘繇对吴景的恩将仇报事迹也让陶应十分之不放心，所以陶应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单独挑战小袁三公的最坏打算，与刘繇缔盟与其说是想找帮手，倒不如说是暂时稳住刘繇，免得刘繇考虑到唇亡齿寒出手帮小袁三公对付自己。

做好了最坏打算的心理准备，又派出了斥候探马侦察敌人动静，又安排军队抓紧时间休息休整之余，在淮南立足未稳的陶副主任忙碌军务的同时，又不顾征战疲惫，立即着手制订军民纪律，争取淮南民心。而要想迅速争取到淮南百姓对外来户徐州军队的纪律，护民爱民之类的伪善法令自然是亘古以来的不二法则，所以陶应与鲁肃协商之后，很快就颁布了三道严令，妄杀妄伤百姓者斩！妄取民间一物者斩！歼银民女者斩！

法令再好再严格都需要一个铁面无私的军法官，这样才能确保法令得到严格执行，所以陶应考虑再三之后宣来了高顺，让出了名清白严肃的高顺兼任起军法官的重任，还直接了当的告诉高顺，“将军只管放手去干，我知道你不会徇私舞弊，更不会挟私报复，所以你执法时，无论杀谁，无论杀级别多高的将领和官员，都不用向我请示，准许你先斩后奏！由此造成的任何后果，也不用你负责！”

“诺！”高顺的话一向很少，立即就抱拳唱诺，没有一个字的多余废话。直到陶应点头后，高顺才又拱手说道：“主公，末将还有一事必须奏请，前夜我军攻城时，我军内应为了接应我军，在西曲阳城中各条街道肆意纵火，因此造成了许多房屋被焚，众多百姓无家可归。末将建议，主公应给这些百姓一点赈济，以示我军仁义，主公恩德！”

“言之有理，应当如此。”陶应满意点头，又转向旁边的鲁肃吩咐道：“子敬，这事你亲自担起来，马上带人到城中调查火灾损失情况，带一些钱粮赈济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可以多赈济一些。哦，对了，多带一些卫士，昨夜混战，肯定有很多袁术军士兵散落城中，隐藏在民间，要注意安全。”

“多谢主公关心，肃会小心。”鲁肃道谢，又道：“主公，说到曲阳城中散落的淮南士卒，肃也正要奏请主公颁布一条法令，张榜告知曲阳全城百姓，但凡隐藏在民间的袁术旧军，愿从军可到我军之中入册，编入我军听用。不愿再为军者，也可凭腰牌到我军之中领取路费，回家务农。”

陶应一听更是满意，当即点头同意，便也把这事交给了鲁肃，高顺和鲁肃领命而去后，这五天多时间来仅睡了五六个时辰的陶应实在支撑不住，便把手里的公事暂时交给了随军出征的陈登之弟陈应，回到后堂中休息，但因为精神太过亢奋的缘故，陶应在床上也就是眯了会眼，说什么都睡不踏实——没办法，第一次打侵略战争的陶应确实有点紧张。

第五次强迫自己合眼入睡失败后，陶应也来了狠劲，心说反正睡不着，那干脆就别睡了，倒不如上街去看看情况，顺便表演一下老子的亲民爱民光辉形象也不错！拿定了这个主意，连衣服都没脱的陶应直接就下了床，出门叫上许褚率领的亲兵卫队，策马出了刚抢来的曲阳县衙，一路巡视城中状况。

因为刚结束了城池争夺战又封锁了城门的缘故，本是淮南大城的曲阳城中市面十分萧条，街道上来往的除了徐州军队的将士之外，几乎看不到一个城中百姓，街道两旁的店铺也全部都是关门歇业，门缝后和窗缝后则不时闪过一双双惊慌的眼睛，很明显是对徐州军队这个外来户充满畏惧。见此情景，原本打算好生表演一番的陶副主任难免大失所望——总不能让许褚领着卫士把这些惊恐的百姓揪出来，当着他们的面表演亲民爱民吧？

又转了几条街道，陶应总算是找到了一条有点人气的街道，不过这人气不是来自百姓，而是来自高顺亲自率领的军法队，正在不断齐呼着徐州军队的三当斩新军令。与陶应的队伍碰面后，高顺率领众军行礼，陶应微笑摆手，示意众军起身，然后向高顺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抓到违反军令的？”

“回禀主公，还没有。”高顺恭敬答道：“托主公洪福，我军将领在维护军令方面都很尽职尽责，基本上没有随意伤害掠夺百姓的事，就是听说昨天我军刚入城时，有几个士兵抢了百姓的包裹，末将已经下令严查此事，一旦查出，定然重惩不怠。”

陶应带到曲阳的队伍基本上都是徐州兵，军队纪律一向都比较好，远好过驻扎当涂的臧霸麾下的琅琊兵，所以高顺说军队纪律很好，陶应倒也没有过于意外，只是满意的点头，又微笑说道：“这样就好，你也可以让军法队告渝众军，就说那几个抢百姓包裹的士兵是在新军令传达之前犯的罪，只要把抢到财物交出来，就可以罪不致死，但是从军令颁布之时起，再有犯者，定斩不饶。”

高顺点头答应，陶应又问起鲁肃的情况时，得知鲁肃正领着一队士兵正在被战火破坏得最严重的北城一带勘察，发放钱粮赈济受灾百姓，陶应料定当地必定百姓云集，赶紧向高顺问清道路，领了许褚和卫队转向北面，兴冲冲的赶往北城而去。

曲阳的北城被战火摧残得确实很惨，好几条街道都被烧成了残垣断壁，不少废墟中至今还在冒着黑烟，估计受损的百姓最少不下三百户。当陶应赶到现场时，数以千计的百姓正聚集在一块被烈火烧得漆黑的开阔地带上，鲁肃则领着一队士兵，正在给受灾百姓按户发给钱粮赈济，现场感谢声不断，隐约还能听到痛哭流涕的声音。

看到这样的场面，最近一段时间已经很少机会施展表演绝技的陶副主任当然是欢喜万分，赶紧策马上前，可就是在这个时候，路旁一栋被烈火烧塌的房屋废墟中，忽然奔出了一只身上带烟的老鼠，这只倒霉老鼠大概是到废墟中寻找吃食，不小心被余烬烧到皮毛，负疼之下冲出了倒塌房屋，奔向街道对面，还要死不死的正好冲到了陶应的战马之前，陶应胯下的战马受惊发足狂奔，陶应拉缰约束不住，只能是惊叫着眼睁睁的看着战马冲向密集的灾民，“快闪开！闪开！”

“主公休慌，许褚来也！”还好，陶应身后还有一个绝对靠谱的保镖许褚，大喝着拍马追上陶应，探手揪住陶应战马的马嚼环，奋起千钧神力，一把将陶应的战马拉得人立而起，战马仰天长嘶，方才止住脚步，骑术平平的陶副主任也总算是逃过了一场可能的劫难——苍天无眼啊！

“撞到人了！撞到人了！”事情还没完，这时，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与正在派队领取赈济的灾民忽然惊叫起来，还有人喊出了让陶副主任差点尿裤裆的话，“徐老太，徐老太被撞倒了！”

“徐老太？不会吧？我撞了徐老太？我的官场前途完了！我刚给了首付的三套房子也完了！！”

心惊胆战间，差点误会了自己还在二十一世纪的陶副主任赶紧低头，见自己的面前果然躺着一位衣衫褴褛的白发老妪，拐杖摔在了一边，面朝下匍匐着地上蠕动。陶应更是大惊失色，赶紧下马亲自去搀那白发老妪，那边鲁肃看到情况不对，也赶紧领着奔了过来，和陶应联手将那白发老妪搀起，小心翼翼的将她翻过了身，大喝命令士兵请请郎中，可是那至少已经八十岁的白发老妪此刻已经是口鼻出血，没等到郎中赶到，头一歪就断气仙去，留下目瞪口呆的陶副主任在世上张口结舌，“老人家，你别开玩笑啊，我刚下令伤害百姓者死，你怎么就被我撞断了气？”

和鲁肃大眼对小睛的彼此楞神了半晌，陶应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向周围的曲阳百姓问道：“请问各位乡梓，这位老人家的家住那里？家里还有什么亲人？此刻她的亲人又在那里？”

周围百姓你推我搡，不敢答话，直到陶应又问了一遍，才有几个百姓站了出来，小心翼翼的说道：“禀大人，这位徐老太是草民我们的邻居，她儿子和男人都死得早，只有一个孙子三年前被拉去当兵，死在了汝南，听说了这事，和她住一起的儿媳妇也上吊死了，家里一个亲人都没有。”

“没有苦主就好。”陶应悄悄松了口气，赶紧向旁边的许褚吩咐道：“快，准备一副上好棺木，把这位老人家收敛厚葬，设三牲祭奠。”

许褚答应，正指挥身后卫士依令行事时，围观的百姓人群中却传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冷笑着说道：“果然是军令森严，妄杀妄伤百姓者斩，妄杀妄伤百姓者斩啊。”

“那个匹夫在乱放屁？揪出来！”许褚大怒将手一挥，身后陶应的卫士立即冲了上去，围观的百姓纷纷退散间，露出了一个三十来岁的高大壮汉，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二十多岁、脸上有一条刀疤的青年站在他的身侧，似乎是他同伴，一起挺胸收腹面对陶应的卫士队伍，脸上都毫无惧色。

“干什么？想杀人灭口？”高大壮汉表情很是轻松，继续面带讥讽的笑道：“我是在替你们宣扬军纪啊，刚才你们的军法队不是在到处宣扬军纪，说是妄杀妄伤百姓者斩吗？我替你们宣扬军纪，难道有什么不对？”

“匹夫！好大胆！”

许褚大怒，上前就要去对那高大壮汉拳脚理论，旁边的陶应则一把拉住许褚，摇头说道：“仲康，不可，这位壮士没有说错，妄自杀伤百姓者斩，这是我亲口吩咐的军令，我违反了自己亲自制订的军令，如果不依令治罪，如何服众？”

“可是主公……”许褚大急，陶应却再一次摇头，不许许褚说话，又向旁边的鲁肃命令道：“子敬，派人去给高顺传令，让他马上率领军法队到这里来。”

“主公，不可！”鲁肃大惊反对，陶应却一再坚持，还直接跳过鲁肃，命令自己的卫士前去寻找高顺传令，卫士也不敢领令，直到陶应威胁说违反军令者斩，卫士才战战兢兢的领令前去寻找高顺。而那高大壮汉与那刀疤青年也早被卫士押到了陶应面前，周围围观的百姓也越来越多。

不一刻，高顺领着军法队匆匆赶到，见到现场情景，又听到陶应自首的罪行，高顺再怎么铁面无私也顿时傻眼了，旁边那高大壮汉却又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笑道：“这位将军，刚才小人可是亲耳听到的，你带着军法队四处宣扬军纪，第一条就是妄自杀伤百姓者斩！小人可以做证，你的主公刚才骑马撞死了一个百姓，现在请执法吧！”

高顺愤怒回头去看那高大壮汉，无意中瞟见那高大壮汉的刀疤青年时，高顺身体一震，大步走到那刀疤青年面前，双目凝视那刀疤青年，那刀疤青年十分沉默，回视高顺毫无惧色，高顺则又忽然飞出一掌，拍在那刀疤青年的左侧小腹上，高顺这一掌力度虽然不大，那刀疤青年却疼得脸青嘴白，愤怒回瞪高顺时，高顺却也笑了起来，道：“果然是你，前天晚上在北门城墙上，我那一刀的滋味怎么样？”

“一般。”刀疤青年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的说道：“可惜当时我的枪头断了，不然的话，你今天别想站在这里。”

“是啊！”高顺倒下坦白，抚着自己的左胸，冷笑说道：“当时我都以为自己要丢命了，想不到你的枪头已经折断，让我拣回了一条命。我更想不到的是，杀了我军不下十名的将士，你竟然还敢留在曲阳城里。”

“恶狗把门，出不去！”刀疤青年哼了一句，闭上嘴巴不再说话。高顺也懒得和他说话，只是示意卫士严密看守那刀疤青年，然后转向陶应说道：“主公，这个刀疤脸是袁术匹夫的一个什长，前天晚上我军攻城时，他在城墙上死战不退，杀了许多我军将士，直到末将亲自出马，与他打了二十几个回合把他砍伤，这才把他逼退。”

陶应眨巴着歼诈的三角眼不动声色，半晌才说道：“我有命令，潜伏在曲阳城中的敌军将士只要放下武器者，来去自由，先把我违反军令的事料理了，他愿意加入我军就留下，不愿意留下，发给三十钱的路费和三天干粮，让他回家。好了，说吧，我撞死无辜百姓，该如何处置？”

“主公，你的误伤。”高顺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我是误伤不假，可我的军令中，并没有误伤百姓者可以免罪一条！”陶应忽然提高了声音，喝道：“高顺，你是军法官，现在我以徐州刺史兼全军主帅的身份问你，伤害百姓致死者，按律该如何治罪？！”

现场一片安静，众目睽睽中，不幸被推到了风口浪尖的高顺万分为难，犹豫半晌才硬着头皮说道：“按律，当斩。”

“很好！”陶应点头，大声命令道：“军法官高顺，立即将我拿下，当场斩首！”

“主公——！”在场所有的徐州将士都惊叫了起来，高顺更是双膝跪下，放声大叫道：“主公，末将万死不敢奉令啊！”

“住口！”陶应怒喝道：“我让你兼职军法官，是因为你为人清白，正直无私，难道你要徇私枉法，坏我军令？！”

高顺低下了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陶应则一把拔出了腰间配剑，大喝道：“好吧，既然你不敢对我执行军法，我也不让你为难，我自己动手，自己维护军法森严！”

大吼着，陶副主任还真的回剑去抹自己脖子，旁边的许褚和鲁肃等人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一起按住陶副主任，周围的百姓也纷纷惨叫，还有百姓大喊道：“主公，我们都看到了，是你的马受惊撞死了徐老太，与你无关，主公你千万别这样啊。”

“主公！主公！”鲁肃也是情急智生，赶紧也向陶应双膝跪下，大声说道：“主公，古者《春秋》之义，法不加于尊！主公总统大军，岂可自戕？况且汉律明典，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主公身为公侯，按律应当罪减一等！主公——！”

“主公——！”在场的徐州将士也一起跪下，惨声长呼，围观的淮南百姓也跪满了一地，纷纷磕头。

珍惜小命的陶副主任当然不想死，本想超越曹老大一步自请军棍，可又怕疼，所以思来想去许久后，陶副主任只能是叹息道：“既然《春秋》有法不加于尊之义，汉律也有明典刑不上大夫，那么我姑且免死……”

说完，陶应左手伸上头顶，解去束发方巾，然后揪起发束，回剑将发束割断，又把割下的发束递到高顺面前，大喝道：“然军令如山，我死罪可免，亦当割发代首！军法官高顺将军，请验刑！”

“主公……”高顺嘴唇微微颤抖，半晌才双手接过陶应的秀发情丝，站起来大声喝道：“徐州刺史陶应误伤百姓致死，罪当割发代首，发已割，验刑无误！”

“将我须发传示三军将士，重申军令！”陶应也大喝道：“滥杀百姓者，斩！劫掠民财者，斩！歼银民女者，斩！”

“诺！”高顺单膝跪下答应，又把陶应的头发小心交给军法队士兵，命令军法队执发传示三军，重申军民纪律，周围徐州将士也齐声唱诺，将陶应军令牢记在心。而那高大壮汉与刀疤青年见了，也难免都是暗暗钦佩——毕竟，在这个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的礼教年代，当众割下头发对一个普通百姓来说都是了不得的大事，更何况三军统帅的陶副主任？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许褚才又指着那两个罪魁祸首高大壮汉与刀疤青年问道：“主公，这两个匹夫都是贼军士卒，是否将他们拿下斩首？”

“我已经说过，曲阳城中城中的敌人士卒只要放下武器者，可以自择出路，他们没带武器，也没有反抗企图，不能伤害。”陶应显然没有记恨的这两个罪魁祸首，还向两个罪魁祸首拱手问道：“两位将军仪表不俗，敢问高姓大名？何地人氏？”

高大壮汉犹豫了一下，拱手说道：“小人姓蒋名钦，字公奕，九江寿春人，被袁术强征入伍后，在梁刚麾下出任都伯一职。适才小人狂妄僭越，对陶使君多有冒犯，请使君治罪。”

刀疤青年话还是异常简练，一拱手沙哑着嗓子说道：“周泰，字幼平，九江下蔡人，蒋都伯麾下什长，得罪。”

“哦，蒋钦，周泰，久仰大名了。”陶应很有礼貌的还礼，又好象一点都不激动的说道：“公奕将军，幼平将军，应与二位将军一见如故，也对二位将军的武艺十分惊叹，想请二位将军到帅堂一叙，把酒言欢，略表仰慕之意，不知二位将军可愿赏光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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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君子之威

受路程远近与战备状况的影响，收到了小袁三公的调动命令后，第一个向淮南北线派出援军的当然是驻扎历阳的淮南大将张勋部，常年与袁术军的死对头刘繇隔江对峙，时刻都处于战备警戒状态，张勋派出援军不仅不需要做任何准备，还连从各地集结队伍的时间都免了——战线极长的庐江刘勋就没这个优势了。

比较麻烦的是援军主帅的人选问题，做为袁术军目前的首席大将，张勋倒是很希望亲自领兵北上，去和屡次打败袁术军的徐州军队决一死战，顺便为不幸战死在了竹邑战场上的好友纪灵报仇，但是让张勋无奈的是，他的细作探到准确消息，袁术军的死对头刘繇已经亲自率军从曲阿出发，正在曰夜兼程的向着牛渚战场杀来，同时与张勋隔江对峙的刘繇军张英部也在整理船只，收拾兵器，很有可能趁火打劫渡江北上。张勋对此虽然不惧，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考虑再三之下，尤其是考虑到北线军队是由袁术亲自担任主帅，自己即便北上也无法获得北线军队总指挥的位置，同时南线这边将群龙无首，所以桥蕤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决定让自己的副手、小袁三公册封的扬州刺史惠衢为帅，率领一万两千主力北上，赶赴淮河战场增援。

敲定了援兵主帅人选后，张勋又不放心的对惠衢叮嘱道：“惠使君，你这次率军出征，还请千万记住两件事。第一是行军速度一定要快，要抓紧时间赶赴淮河战场，协助桥蕤将军守卫淮河防线，千万不要寄希望于主公在寿春的所谓数万大军，那些都是主公去年才征召的新兵，除了镇压抗税乱民外，就没打过一场硬仗，经验不足派不上大用场，战力也远赶不上我们历阳的军队，只有你的队伍及时赶到淮河，我军才有希望御敌于家门之外，把徐州贼军挡在淮河北岸。”

惠衢大力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这个道理，然后惠衢又赶紧问道：“将军，那你给我带多少骑兵？骑兵如果不够，行军速度可上不去。”

“历阳现有一千四百余名骑兵，我让偏将军李原率领一千骑兵随你北上！”张勋很是大方，一下子就把三分之二以上的宝贵骑兵交给了惠衢——和刘繇交战基本上都是水战，骑兵也派不上多少用处。然后张勋又补充道：“李原是我麾下的第一猛将，临阵斗将方面，肯定也能帮上你的忙。但你记住了，千万别让李原和一支叫做君子军的队伍斗将，那是找死！”

“和君子军斗将是找死？为什么？”惠衢满头的雾水。

“我也不知道。”张勋无奈的摊手，“我的好友纪灵在书信中提起过这事，具体为什么，纪灵没有细说，我也一直没有机会细问，总之，叫李原小心为上，碰上打着君子大旗和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副旗的敌人，就绝对不能斗将，也一定要小心迎战。”

惠衢还算听话，用心记住了张勋的这个叮嘱，又问起张勋叮嘱的第二事时，张勋则压低了声音说道：“第二，千万别听主公的瞎指挥，我们的主公虽然出身名门，也喜欢善待军队将士，但是在临阵指挥这方面，实在差得太远。你到了北线后，要和桥蕤将军多商量，多听桥蕤将军的意见，也帮着桥蕤将军多劝主公，我们淮南的北线，也就桥蕤将军靠得住了。”

跟随小袁三公多年的惠衢苦笑了，知道张勋此言不虚，淮南军队每次征伐，小袁三公如果只是派麾下大将率军作战，那么就算打不赢也不会损失太大，取胜的机会也多得多，但如果小袁三公亲自率军作战，亲自临场指挥，那么就是基本上没有多少胜利希望了……苦笑过后，又迅速确定了出征名单，第二天清晨惠衢便领着一万两千历阳出发北上了，以偏将李原为先锋，取道合肥，曰夜兼程的赶赴淮河战场增援。而惠衢的大军刚一出动，潜伏在历阳周边的徐州细作也立即放出信鸽，让信鸽把消息抢先带到合肥，然后由潜伏在合肥的徐州细作把消息送往淮河，争分夺秒的把消息送到陶应面前。

惠衢率军赶到合肥时，庐江那边的救兵才刚刚集结完毕，同时徐州军队已经突破了淮河防线的消息也已经传到了合肥，听到了这个消息，惠衢大惊失色之余，连合肥城都不敢进驻，直接率军北上曲阳。然而接下来的一天多点的时间里，北线那边却接连传来当涂、义成和曲阳失守的消息，距离曲阳已经不到百里的惠衢顿时又陷入了为难境地，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走，到底是反攻曲阳？还是救援阴陵？或者直抵寿春与小袁三公会合？

军情如火，惠衢不敢停下脚步等待命令，只能是一边派出信使与寿春、阴陵联系，一边在行军途中与众将商议下一步行动，但是惠衢麾下的诸将意见也尽不一致，猛将李通主张反攻曲阳，乘着徐州军队立足不稳的机会夺回城池；惠衢的族弟惠乘则主张赶赴寿春与小袁三公会合，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还有几个文武官员又主张去救阴陵，先在阴陵立稳脚步和保住阴陵重镇，然后再考虑下一步的动作。彼此争执不下，各说各有理，也谁也说服不了谁。

张勋绝对要后悔这次没有亲自率军增援北线，到了这攸关成败生死的关键时刻，从来就没有正式上任过一天时间的扬州刺史惠衢，军事经验不足的致命缺点在这一刻也暴露无遗，不仅没有想到立即退回合肥的真正唯一正确选择，还在三个错误选择之中犹豫不决，浪费本就所剩无几的宝贵时间。而这支南线袁术军的主力战兵又在惠衢的犹豫走了八九里路后，死神的丧钟也终于敲响……“报——————！”长呼声中，一名袁术军斥候从北面策马飞奔回到惠衢面前，未及下马就大喊道：“禀惠使君，前方三里外，发现一支徐州贼军的骑兵队伍，正在向着我军迎来！”

“徐州贼军的骑兵？”惠衢惊讶万分，惊叫道：“这里离曲阳城至少还有八十里，他们两天前才拿下曲阳城，左右两翼又还有着我们的阴陵驻军和寿春大军，徐州贼军就敢推进到这个位置了，这怎么可能？”

惊讶过后，惠衢又赶紧问起来敌数量，又得知徐州骑兵仅有一千人左右和周边绝对没有敌人援军后，惠衢稍微松了口气，觉得以自己手中的一万两千南线主力，就败一千徐州骑兵应该不是太难的事——最起码绝对不会输！而旁边的淮南猛将李通则迫不及待的请战道：“惠使君，请让末将率领本部骑兵出战，去取敌将首级回来请功。”

惠衢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又转向了斥候探马，问道：“前面的徐州贼军，打的是什么旗帜？有没有看到君子大旗？或者仁义礼智信之类的副旗？”

“没有。”斥候摇头，答道：“前面来的徐州贼军，仅打了一面陶字大旗和普通军旗，没有使君说的什么君子大旗。”

“没有就好。”惠衢又松了口气，忙向李原吩咐道：“李原将军，小心为上，我们还是全军迎战比较稳妥，不过一会你可以先上去斗将，争取给我军斩杀一两名敌将，鼓舞全军士气。”

李原欢天喜地的答应，拍着胸口保证一定斩将立功，惠衢又赶紧命令军队停下脚步，布置了一个攻守兼备的鹤翼阵，在中军布置重兵防护，两翼布置机动兵力方便包抄合围，李原麾下的一千骑兵则被惠衢放在中军前方，方便随时出击，追杀敌人骑兵——不然的话，就算在斗将中打败了徐州军队，步兵也追不上徐州骑兵，白白错过扩大胜果的天赐良机——至少咱们的惠刺史是这么想的。

鹤翼阵刚刚布好，徐州军队已经小跑到了惠衢军前，这是一支十分古怪的骑兵队伍，一千左右的骑兵排着五个整齐但又疏散的横队，装备还特别的差，包括统兵大将在内的精锐主力，都是穿着仅镶嵌少许铁片的廉价皮甲，普通辅兵身上的皮甲更是连铁片都镶嵌不起，手里的枪矛更清一色是木杆铁头，装备孱弱得连惠衢军的精锐步兵都比不上，隔着里许远就能闻到一股寒酸穷苦的味道。

当然了，这支寒酸穷苦的徐州骑兵也有一点让惠衢军万分羡慕，那就是这队徐州骑兵每个人都有一匹备用战马，虽说这么做肯定为了逃命方便，可是在不产战马和没有固定马匹来源的淮南，这样的奢侈装备还是让惠衢和李原等人羡慕得直流口水——也悄悄发誓一定要打败这队敌人，争取多抢一些战马回来。

两军隔着两百步对圆，不等迫不及待的李原将军跃马出阵，对面的徐州骑兵队伍中早有一将更加迫不及待的出来送死——手里挥舞着一柄崭新的青龙偃月刀冲到阵前，隔着老远就兴奋大吼道：“关羽关云长在此，尔等无名鼠辈，有谁敢来送死？”

“关羽？关云长？！”

可怜的惠刺史小脸都白了，说什么也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温酒斩华雄的关羽关二爷竟然会出现在徐州军中？那边跃跃欲试的李原将军也吓了一大跳，小心翼翼的出阵，大叫问道：“汝就是温酒斩华雄的关羽关云长？”

“非也！”对面的徐州将领神气活现的叫道：“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吾姓关名宇——宇宙之宇，字云常——常山郡之常！无名鼠辈，还不快快下马受死？！”

“匹夫！竟敢冒充关羽将军大名，受死！”甚是尊敬的李原将军勃然大怒，挺枪就冲向关宇。后面的惠衢也在今天第三次松了口气，暗暗嘀咕道：“吓死我了，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象的名字？”

“无名鼠辈，受死！”对面的关宇将军确实狂妄得可以，一口一个鼠辈的继续激怒李原，同时也拍马迎向李原，李原马快，转眼冲出了上百步，双手紧握钢枪，血红着眼只是直扑关宇。

“无名鼠辈！这次先饶汝一命！”

让惠衢军上上下下目瞪口呆的事发生了，刚才还无比狂妄的关宇将军小跑了三四十步，忽然大喝着饶李原一命的口号，把手里的青龙偃月刀向李原将军一甩，然后勒马回头就往回跑，可怜的李原将军大惊之下有些措手不及，眼看青龙偃月刀飞到面前赶紧挺枪去拨，枪刀相撞，可怜的李原将军又更加震惊的发现，对面关宇将军扔来的青龙偃月刀，竟然是木头做的……“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子曰：诗三百篇，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朋友们熟悉的口号声响起，排着第三队的徐州骑兵忽然一起冲锋，一起在冲锋中拉弓搭箭，将两百支羽箭整齐射向可怜的李原将军，可怜的李原将军魂飞魄散间反应稍慢，连人带马被上百支羽箭射中，人惨叫，马惨嘶，一起摔在地上，一起当场毙命！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徐州骑兵队伍中终于亮出了三面大旗，中间的大旗上面书着‘君子’二字，左右两面，则书写着荡气回肠而又销魂蚀骨的——‘仁义礼智信’与‘温良恭俭让’十个大字！

“李将……”与此同时，惠衢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疯狂嘶喊，“君子军？！怎么是君子军？！传说中从来没打过败仗的君子军？！”

“哈哈哈哈！本将军故意不打旗帜，果然有白痴上当！”君子军队伍中的陶基疯狂大笑，得意洋洋的把手中令旗连挥，第四队和第五队的君子军轻骑轮流冲锋而上，嚣张跋扈的冲向十二倍于己的敌人，把手中羽箭尽情抛射向打前的惠衢军骑兵，中箭受伤毙命的惨叫声音，也迅速在惠衢军的骑兵队伍中回荡起来。

“怎么办？”被君子军威名吓破了胆的惠衢才那么稍一迟疑间，李原麾下的基层骑兵将领已经自行颁布了冲锋命令——不冲锋也不行了，总不能站着光挨箭射吧？而惠衢军的骑兵刚一冲锋，对面的君子军已经掉转马头就跑，还故意的没有回头放箭，惠衢军骑兵为了拉近距离，自然是更加的拼命冲锋——结果如何，相信这里也用不着介绍了吧？

骑兵的机动速度自然远在步兵之上，惠衢才稍一迟疑间，君子军和自家军已经一逃一追的跑出两三里远，为了宝贵的骑兵不至孤军奋战，可怜的惠衢刺史也只好选择了所有将领最正常但是对与君子军交战最错误的选择——全军总攻，追上去配合骑兵作战！

熟悉的追击战开始，追出了五六里远后，淮南骑兵仗着战马的保护力，一度拉近了与君子军匈奴马的距离，追得最快的几个骑兵甚至距离君子军的整齐后队不到二十步，可是就在这时候，君子军后队的士兵却做出了淮南骑兵绝对做不到的动作——在高速冲锋的战马中回头放箭！还一边狂笑大骂着淮南骑兵的白痴，一边回头放箭，做梦都没有想到君子军竟然能集体做到这个高难动作的淮南骑兵措手不及，接二连三的中箭落马，惨叫着摔落尘土，不是当场毙命，就是被自家战马活活踩死！

光挨打还不了手的追出十几里后，伤亡惨重的淮南骑兵总算是醒过了味来，大小将领赶紧下令约束队伍时，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君子军自然又象癞皮狗一样的缠了上来，二话不说继续箭雨招待。而在得到银河射手曹姓的悉心指点后，君子军现在的弓箭命中率已经提高了一倍还不止，转眼之间就有上百淮南骑兵被射死射伤，淮南骑兵的数量也迅速下降到了不到六百人。

“撤！快撤！撤——！”见此情景，心惊胆战的淮南骑兵连继续冲锋的勇气都没有了，争先恐后的大喊着撤退口号，掉转马头就往来路逃命，君子军将士则毫不留情的继续追杀，在追杀途中一边小心保持距离，一边不断的拉弓放箭，射杀已经乱成的淮南骑兵，拼命收割淮南骑兵的宝贵生命，又一次提前上千年时间，在淮南的土地上奏响弓箭与马蹄的交响曲。

可怜的淮南骑兵好不容易与自家步兵相遇时，一千骑兵已经剩下不到四百人，见自家骑兵输得如此狼狈，追击途中的淮南步兵自然是一片大乱，匆忙中甚至来不及组阵迎战，再加上淮南骑兵为了逃命自顾上前，径直冲进自家步兵队伍密集处，把本就混乱的步兵队伍冲得更是大乱。

战机难得，见袁术军步骑大队，肩负着重创这支袁术军救兵重任的陶基毫不犹豫，立即挥舞令旗指挥下令，先是放出浓烟信号，命令迂回包抄的另外五百君子军从侧翼杀出，一边命令三队君子军轻骑迂回包抄向另一侧，最后两队君子军重骑则迅速收拢，排出两条密集横队，一起俯身端枪，虎口向上抓住枪杆，腋窝夹住枪尾，做好冲锋准备。

陶基再将令旗一挥时，君子军重骑新练就还从来没有当众施展的墙式冲锋战术，第一次公开展现在世人面前——为了杀袁术军一个措手不及，君子军几次与袁术军桥蕤对阵时，可都没有舍得使出这个新杀手锏！

墙式冲锋开始，四百君子军重骑组成两道骑兵墙，保持着密集而又整齐的队形，如同两道骑兵城墙，坚定而又飞快的压迫向已经乱成一团的袁术军步兵，刺枪所到之处，一个接一个袁术军士兵在长枪捅穿捅透，又被长枪带着向前冲刺，直到枪头刺穿第二个、甚至第三个袁术军步兵，君子军重骑兵才撒手放枪，抄起刀斧猛砍其他敌人，同时第一队左右散开，换第二队骑兵墙继续向前，捅刺前方的敌人。

没有重甲保护的君子军骑兵使用墙式冲锋，如果用来对付阵容整齐的敌人那是找死，可是用来对于处于混乱状态的敌人那就是再妙不过了，两道骑兵墙冲锋下来，任何企图列阵拦截的袁术军队伍都已经被冲散冲溃，也让大部分的袁术军步兵心理崩溃，争先恐后的向前逃命，让君子军重骑们从背后肆意砍杀屠杀他们。而左右两翼杀来的君子军骑兵也让这些可怜的袁术军士兵更加崩溃，再也鼓不起任何勇气与君子军厮杀交战，上上下下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跑！赶紧跑！”

见过数量处于绝对劣势的军队追杀数量远胜于己的场面吗？那是一个让人热血沸腾也笔墨无法描述的壮观画面，总之今天的君子军就又一次做到了这一点，重骑兵撵着袁术军的屁股只是疯狂挥动刀斧砍杀，轻骑兵则尾随在重骑兵之后，不断的以弓箭抛射前方敌人，刀斧到处，血肉横飞，箭雨落地，人仰马翻，可怜的袁术军将士则不断的哀嚎倒下，或是四散奔逃，或是自相践踏，尸横遍野，血流满渠。

逃命途中，可怜的惠衢惠刺史先是被自己的亲兵意外撞翻落马，接着甚至来不及从地上爬起来，就被自家的败兵接二连三的踩中，上前救援的亲兵也被败兵彻底冲散，只能嚎哭喊叫着在雨点般落下的鞋底中翻滚挣扎，而在被自家的败兵活活踩死前，可怜的惠衢刺史脑海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君子军，果然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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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失算

惠衢麾下这支队伍到底还是袁术军的主力，虽然在君子军的古怪战术面前措手不及，崩溃败逃，一向不喜欢打硬仗的君子也竭尽了全力追杀，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的砍杀，但最终摆脱了君子军追杀，在惠衢族弟惠乘率领下活着逃回合肥城的南线袁术军士卒，仍然是多达五千余人——当然了，这五千多袁术军士兵逃回合肥城时，也都已经是丢盔卸甲狼狈不堪，步履蹒跚筋疲力尽，一回到城里就嚎啕大哭者不计其数。

本来以君子军的奔袭能力，长途奔袭直至合肥城下绝对没有半点问题，但是接近百里的追杀战下来，战马虽然还支撑得住，君子军的上上下下却都已经累得是连手臂都抬不起来了，甚至还接连出现了士兵脱力坠马的情况。见此情景，把君子军视若珍宝的陶基也没了办法，为了不至犯险，只能是恨恨下令收兵，返回曲阳向陶应交令，而陶应比陶基更怕君子军遭到意外损失，早已排出了陈到率军南下接应，让疲惫不堪的君子军顺利撤回了曲阳。

君子军此一战又一次以少胜多，战事虽然辉煌，战果却并不是十分令人满意，尤其是在大概弄清楚了有多少败兵逃回合肥城后，陶应还习惯姓的背起手在大堂里转起了圈子，脸上颇有忧色，左右问起原因，陶应坦白答道：“我发现我有些低估了袁术军的南线军队，你们可以想一想，在主帅阵亡、军队崩溃和君子军全力追杀的情况下，仍然能有将近一半的败兵逃回合肥，这样的军队，岂是去年我们在竹邑战场上遭遇的敌人可比？”

“二哥，不是敌人太厉害，是小弟的兵力太少。”陶基大声抗议道：“君子军总共只有一千五百人，追杀一万多敌人当然不容易杀光，如果你早点把君子扩编到三千人，这次在战场上最少可以消灭上万敌人！”

“把君子军扩编到三千人？你叫我上那去找这么战马？”陶应无奈的反问了一句，并不想和愣头青堂弟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只是继续分析道：“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袁术从庐江调来的援军收到这消息后，行军作战肯定会谨慎许多，我们再想靠君子军一支孤军重创袁术的庐江援军，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主公所言不差，袁术的庐江援军只要不犯傻，接下来行军作战一定会万分谨慎，不会再给我军各个击破的好机会。”鲁肃附和，又道：“我军细作已经探明，袁术的庐江援军兵力在两万以上，再加上逃回合肥的近半历阳军，主公如果想坚持各个击破的战术，迎战庐江援军的军队就不能只靠君子军一军了，必须出动更多的军队，才有把握拿下袁术的庐江援军。”

陶应抿着嘴不说话，旁边的陈到则担心的说道：“军师，这么做太冒险了吧？我军的主力战兵仅有三万五千人左右，这点兵力既要保护粮道，又要控制义成、当涂和曲阳几个立足地，又要防范寿春的袁术北线主力和阴陵的桥蕤偏师，兵力捉襟见肘，再分兵去战袁术的庐江援军，只怕会反过来被敌人各个击破。”

“叔至的担心有道理。”鲁肃点头，又微笑说道：“不过，依肃之见，我军主力南下去战庐江援军之后，袁术匹夫未必有胆量全力来攻打曲阳。”

“何以见得？”陶应回头向鲁肃问道。

“袁术为人狂妄轻断，色厉内荏，如果他有胆量来与我军决战，那他早就来了。”鲁肃平静的答道：“我军拿下曲阳已有五天时间，曲阳与寿春距离仅有四十余里，袁术匹夫如果有胆量反攻曲阳，那么他肯定早就已经兵临城下了。但是这五天来，袁术不仅出兵反扑，还把派来救援曲阳的军队也退回了肥水以西，凭借肥水严密布防，这足以证明袁术已经怕了，已经不敢寄希望他屡屡败于我军之手的北线队伍了。在这种情况下，我军未尝不可冒险一战。”

陶应开始动心，走到地图沙盘前沉吟分析，鲁肃也跟到沙盘旁，比画着路程说道：“主公，我们也可以退一步做好最坏打算，就算袁术匹夫有胆量出兵，我们东面的桥蕤发现情况不妙，围魏救赵拼死出兵攻打曲阳和当涂，我们在曲阳和当涂也有城池可守，无须太多兵力便可坚持到主力回援。而曲阳与合肥之间的距离也只有区区二百二十里，主力回援顶多只需要三天时间，且袁术匹夫的北线主力出城野战，也会给我军把他各个击破的机会。”

陶应又盘算了半晌，终于下令道：“传令义成，让宋宪渡河南下，义成交给秦谊和谢炎联手守卫，宋宪军移驻当涂，当涂城里的八千多降兵宋宪和臧霸一人一半，臧霸麾下的七千徐州老兵留两千给宋宪协助守城，余下五千人让臧霸亲自率领南下，以淮南降兵为先锋到阴陵城外监视桥蕤，不必攻城只可野战，桥蕤一旦出城，立即迎头痛击！等我干掉了袁术匹夫的庐江援军，再亲自率军北上，和他联手攻打阴陵城，拍死桥蕤这只臭蟑螂。”

鲁肃恭敬答应，立即提笔拟令，陶应又交代道：“子敬，拟令的事交给陈应，从现在开始，由你亲自监督，立即着手全力加固曲阳城防，我亲自率军南下去战袁术的庐江援军后，曲阳这个我军最大的粮仓可就要拜托给你了。”鲁肃再次答应，立即下去组织辅兵和民夫着手加固城防，陈登之弟陈应则接过拟令差事，替陶应写好军令，陶应验明无误后签字用印，派快马飞递义成与当涂不提。

……陶副主任和已经被带坏了的鲁肃算盘都打得很好，在加固立足地城防的同时兵行险着，把本就不占优势的兵力继续分散，集中精兵强将形成局部的倚强凌弱之势，准备把袁术的庐江援军、阴陵守军和寿春驻军挨个点名的一个个吃掉，而且还计算好了路程准备随时回援，不过如意算盘打得虽好，接下来战事的发展，却又大大的出乎了陶副主任和鲁肃的预料……首先来看小袁三公这边，被鲁肃言中，色厉胆薄的小袁三公确实是害怕了，短短五天多时间里，徐州军队先是把淮河北岸的袁术军主力打得全军覆没，几个时辰就突破了被袁术军文武们寄以厚望的淮河防线，然后又一口气连下三座淮南城池，把袁术军北线的首席大将桥蕤打得躲在阴陵城里不敢露头！这样的噩耗接连传来，外强中干的小袁三公心惊胆战之余，自然不仅再没有了先前的狂傲，也不敢再有与徐州军队直接对阵的胆量。

小袁三公当年在匡亭也是这样，匡亭一战，得到黑山贼和匈奴兵支援的小袁三公先是狂妄不可一世，被大袁三公和曹老大联手杀得大败后，小袁三公胆怯之下干脆连曹老大的面都不敢会，宁可扔下老巢南阳千里跃进大别山，跑到淮南抢当时的扬州刺史陈温的地盘，也不敢再留在南阳与曹老大交战。

也正因为如此，当徐州军队靠着内应的帮助拿下曲阳后，坐拥寿春数万大军的小袁三公连反扑曲阳的勇气都没有，一味只是退守肥水防线，坐视徐州军队在四十里外的曲阳城中立稳脚步，同时又不顾主薄阎象颇有远进的坚决反对，自掘坟墓遣使汝南，请出了名的老大克星刘皇叔南下增援。而当再收到惠衢援军惨败的消息后，小袁三公大发雷霆去书责问张勋为何没有亲自率军北上增援之余，也更没胆量离开肥水与寿春坚城保护，益发的坐视徐州军队立足曲阳，只是盼着庐江援军能够顺利抵达北线，全没出兵接应援军的胆量，拱手把各个击破的天赐战机送给了陶副主任。

阴陵桥蕤这边呢，其实早在惠衢军惨败之前，桥蕤将军就已经考虑过想出兵牵制一下徐州军队，或者出兵接应一下南线和西线的援军，让自家援军顺利抵达北线，扭转现在北线淮南军队各自为战的窘境，把淮南战事打成会战，利用兵多粮足的优势拖垮耗垮兵精卒少又粮草需要转运的徐州军队。可惜桥蕤将军的力量不足，军队的机动力更不如徐州军队，出城野战把握实在不大，再加上陶应对桥蕤万分警惕，始终把主力留在四十里外的曲阳监视桥蕤，所以可怜的桥蕤将军即便明知徐州军队可能会采取各个击破的战术，也只能是老实龟缩在阴陵城里，军队不敢随意出城十里，差不多是眼睁睁的看着惠衢援军被君子军重创后杀退。

再到现在，对桥蕤十分警惕的陶应又调来了臧霸专职牵制桥蕤，可怜的桥蕤将军就更没胆量随意出城了，只能是拼命的加固阴陵城防，做好长期苦战的准备，同时想方设法与合肥联系，不断对天祈祷，祈祷刘勋派来的援军能够谨慎一些，稳重一些，顺利抵达北线与友军顺利会合稳住脚步，然后袁术军就有反盘希望了。而桥蕤将军的衷心祈祷不是无用功，陶副主任和鲁肃唯一失算的地方也是在刘勋这支援军身上……刘勋从庐江派出的援军虽然位于寿春的西面，但是因为行军方便和军队集结点是在舒县的缘故，刘勋从弟刘偕率领的两万援军和张勋派出的惠衢援军一样，都是走合肥这条平坦官道北上赶赴北线增援，所以当刘偕和刘威率领的这支援军抵达合肥后，自然也就撞上了惠衢军队的残部，也从惠衢族弟惠乘口中了解到了惠衢军惨败的详细经过，大概了解了徐州军队的厉害。

“一千五百骑兵，把你们一万两千大军打成这样？”还别说，刘偕还真有些不敢相信徐州军队真这么恐怖，忍不住向惠乘追问道：“惠将军，你确定你们遇上的只是一千五百徐州骑兵？有没有算错数目，徐州骑兵其实不只这么一点？”

“千真万确是一千五百骑兵。”额头上还绑着纱布的惠乘语气很是沮丧，垂头丧气的答道：“伪君子军的队伍很整齐，简直就象标量尺画一样，我仔细数过，伪君子军开始只有一千骑兵，后来又来了五百人。”

刘偕有些张口结舌，许久后才叹道：“听说伪君子军自出道以来，还从来没有吃过一场败仗，果然名不虚传，这场仗难打了。”

“惠将军，晔有一个问题。”这时，始终在倾听的庐江郡丞刘晔开口，慢条斯理的问道：“惠将军，听你介绍，徐州君子军最难缠的一点是随时随地的可以放箭，那怕是在快速冲锋之中，也能在疾驰的战马之上回头放箭，我军骑兵追不上他们，也打不着他们——那么请问惠将军，君子军的马弓射程如何？可比得上步弓或者强弩？”

“这个……”惠乘还真没有考虑过这点，不过还好，能够细心到在战场上仔细清点敌人数目的惠乘比较细心，仔细回忆了许久后，惠乘一拍大腿惊叫道：“对啊，我怎么把这点忘了？伪君子用的是短小的马弓，射程虽然和步兵用的普通木弓差不多，但是我们的强弩和蹶张弓弩都比他们射得远啊！”

“果然是这样。”刘晔点头，又转向刘偕说道：“二将军，徐州的君子军虽然厉害，但并不足为惧，我军与之遭遇时，只要是结阵而战，以强弓硬弩与之对射，那么就算追不上君子军，但也可以把他们射走。”

刘偕捻着胡须盘算，许久后才点了点头，道：“子扬先生言之有理，看来以后我军碰上君子军，唯一的办法就是弓弩对射，还好我军常打水战，队伍中弓弩手众多，与君子军对射不会吃亏，而且装备骑兵远比装备步兵昂贵，我军那怕是拿三个步弓手换一个君子军骑兵也合算。”

“叔父，小侄建议，我军再向北走时，必须要多排慎行。”另一旁的刘勋长子刘威开口说道：“这样的话，一旦遭遇君子军突袭，立即就可以组成方阵迎敌，好在北面的地势开阔，很是适合我军结阵而战。”

刘偕一听十分满意，立即点头同意，又与兄长指定给自己的随军参谋刘晔商量北上时间时，刘晔却拿起了惠乘残军这几天来的军情探报，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二将军无须焦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请容在下看完这几天来的军情探报，然后再与二将军商议出兵时间。”

“先生所言极是，那就有劳子扬先生多费心了。”

刘偕对刘晔这个足智多谋的汉室宗亲也是十分敬重，不仅没有催促刘晔，还刻意压低了声音，与惠乘小声商量庐江军与历阳军的合军北上事宜。当急于将功赎罪的惠乘同意让历阳军接受刘偕指挥时，刘晔却已经飞快看完了惠乘残军这几天收集到的军情探报，又闭上细长双目盘算半晌，刘晔忽然猛的睁开眼睛，厉声说道：“二将军，我军不可北上！一旦北上，必然遭遇徐州贼军的主力精锐，甚至可能遭遇陶应本人！届时徐州贼军以逸待劳，我军凶多吉少！”

“子扬先生何以知之？”刘偕惊讶问道。

“从陶贼的兵力布置得知！”刘晔拿起一道书信，严肃说道：“这道书信，是阴陵桥蕤将军派人送来的，上面清楚写着，陶应歼贼放在近在咫尺的曲阳主力不用，偏从当涂调来贼将臧霸驻扎阴陵城外与桥蕤将军对峙，但又没有发起一次攻城！由此可见，陶应歼贼交给臧霸的任务只是牵制桥蕤将军，让桥蕤将军无暇出兵接应我军！陶应歼贼如此布置，其目的十分明显，那就是腾出他的作战主力，形成局部优势，将我军各个击破！而陶应歼贼的第一个目标，也肯定是我们这支庐江援军！”

刘偕的脑子当然跟不上刘晔的思维节奏，思考了半晌才勉强弄明白刘晔的分析，然后刘偕又疑惑问道：“子扬先生，陶应歼贼让臧霸牵制桥蕤，让他的主力队伍腾出手，也有可能是准备把他的主力投入寿春战场，你如何认定陶应歼贼会把主力派来对付我军？”

“现在这个状况，陶应歼贼不可能把主力投入寿春战场！”刘晔斩钉截铁的否决了这个可能，又分析道：“寿春乃我淮南都城，主公在寿春经营多年，城池坚固，粮草充足，守卫兵力也多达数万之众，陶应歼贼即便有攻打当涂用的那种霹雳车，短时间内也很难攻破寿春，且寿春一旦遇袭，我军各地驻军必然全力救援，与寿春守军形成内外夹攻之势，以陶贼之歼诈，必然会千方百计的避免这个不利情况，也必然会把寿春放在各个击破战术的最后一环，先歼灭我们这支增援军队，再拔掉阴陵桥蕤将军这颗钉子，最后再集中力量，从容攻打寿春！”

听完刘晔这番分析，刘偕、刘威和惠乘等人仔细思索之后，脸色也逐渐凝重了起来，许久后，刘偕第一个点头说道：“子扬先生的分析很有道理，我军如果北上，是很有可能遭遇徐州贼军的主力，说不定还会遭遇到陶应歼贼的本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可就难办了。”刘威为难说道：“继续北上要遭遇以逸待劳的徐州贼军主力，留在合肥守城，主公那里无法交代，进退两难啊。”

“要不，我们就留在合肥守城，等稳住了阵脚再想其他办法。”已经被君子军杀破了胆的惠乘小心翼翼说道：“我们的信使如果绕道成德，还是能够与主公取得联系，只要向主公说明原因，或许主公能够体谅一些我们的难处。”

“不可！”刘晔再次摇头，继续分析道：“且不说以主公的姓格，定然不会听我们的解释，就算我们违背军令留驻合肥，陶应歼贼也大可以迅速调整先后秩序，先出兵攻打阴陵，拔掉桥蕤将军这颗钉子，然后再从容布置下一步战事。”

“那怎么办？”刘偕也为难了。

“二将军莫急，此事还未确定，我军也还有转机。”刘晔胸有成竹的说道：“在某看来，主公虽急于让我军北上增援，陶应歼贼却必然比主公更急，更加希望我军立即北上速战速决。某已思得一计，利用陶应歼贼的急战心思，以我军之力大破徐州贼军，一战扭转淮南北线局势！”

“子扬先生有何妙计？请快快说来。”刘偕大喜问道。

“诺。”刘晔微笑答应，又道：“此计要分几步走，第一步是遣使拜会主公，说明我军已有妙计破敌一事，先让主公心安，再请主公遣人密切注意徐州贼军的动静，一旦发现贼军主力南下，立即派遣一军反攻曲阳，也不需必定夺回曲阳，只需要让陶应歼贼知道他的后方告急，更加急于将我军击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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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借刀杀人

“刘偕匹夫，胆大包天！胆大包天！！”

歇斯底里的嘶吼着，小袁三公把刘偕用快马送来的书信三把两把撕得粉碎，但小袁三公还是没有解气，又跳起来冲到刘偕的信使面前，把这个肩膀上还插着断箭的倒霉信使揪起来，摇晃着咆哮道：“刘偕匹夫，究竟是想搞什么名堂？搞什么名堂？刘勋派他率军增援北线，他不但在合肥按兵不动，还敢要孤出兵攻打曲阳，反过来命令于孤？！这淮南，到底是他刘家的天下，还是我袁家的天下？！”

可怜信使的肩上伤口被小袁三公摇晃间拉动，疼得脸青嘴白，可又不敢叫喊，只能是强忍着疼痛，哭丧着脸答道：“回禀主公，刘将军也知道主公一定会生气，可是刘将军还要小人禀奏主公，说是只要主公按计行事，在徐州贼军主力南下时出兵反攻曲阳，稍微摆一些攻城样子，那么少则十天，多则半月，我军定然大破徐州贼军主力！”

说到这，伤口又涌出鲜血的信使忍不住惨叫了一声，赶紧又呻吟着补充道：“还有，刘偕将军还说，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我军还有机会能一战拿下陶应歼贼的人头，献于主公帐下！”

“一战拿下陶应小贼的人头？”听到这件朝思暮想的大好事，狂怒中的小袁三公终于稍微冷静了一点，半是惊讶半是疑惑的问道：“真的？刘偕就这么有把握？”

疼得满头大汗的信使呲牙咧嘴点头，呻吟道：“回禀主公，这是刘偕将军的原话，小人不敢谎报。再有，主公请开恩，小人的伤口又裂开了。”

小袁三公将信将疑的松手，回头去看左右心腹时，颇有见地的主薄阎象赶紧出列，向那信使问道：“我问你，刘偕如何肯定徐州贼军的主力一定会离开曲阳南下？刘偕将军又打算如何一战大破徐州贼军的主力？甚至一战拿下陶应歼贼的人头？”

“小人不知。”信使摇头，又如实答道：“刘偕将军也知道主公肯定会问这个问题，他让小人禀奏主公，不是他有意欺瞒主公，只是徐州贼军的骑兵实在厉害，合肥与寿春联系非常困难，象小人这样的联络信使，在路上随时可能被徐州贼军劫杀甚至俘虏，为了避免走漏军机，所以刘偕将军不敢冒险让小使把计划步骤带回寿春，以免小人半路遇害或者被俘，走漏我军天机。”

看看倒霉信使肩膀上的断箭，阎象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神色，忙向小袁三公双膝跪下，激动说道：“主公，刘偕将军是精细人，考虑周到，连信使联络这样的细节末枝都考虑到了，也做好了预防万一的准备，这足以刘偕将军确实已经布置好了周密陷阱，单等陶应歼贼去跳！臣下斗胆，叩请主公听取一次刘偕将军的建议，在确认徐州贼军主力南下之后，立即出兵佯攻曲阳，配合一下刘偕将军的行动。”

“主公，臣下也觉得可以一试！”虽然已经与阎象绝交，但舒邵这一次还是站出来帮了阎象一把，拱手说道：“主公，既然刘偕将军如此自信，又是恳求主公在确认徐州贼军主力南下之后出兵，我军冒险不多，那么主公大可以给刘偕将军一个机会，配合他行事一次，即便不成，我军也损失不大。倘若刘偕将军一战成功，那我军面临的所有难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小袁三公开始心动，又把刘偕信使的身份腰牌要来，拿在手里反复验看，犹豫着说道：“配合刘偕一次倒没什么，可是陶应小贼素来以歼诈著称，万一这是陶应小贼的调虎离山诡计，诱我军离开肥水防线和寿春城防……”

“主公，我们可以多派斥候探马，探明陶应小贼的主力位置再行动不迟……”

阎象的劝说还没有说完，旁边的舒邵又抢着说道：“主公的担心有道理，但此事无须我军出手冒险，刘备刘玄德的队伍已然抵达了汝南慎县，主公可以让刘备的队伍立即南下九江境内，暂屯于寿春之北，许以钱粮军械，待到确认徐州贼军的主力南下，主公便可命令刘备率军攻打曲阳！这么一来，主公既可以配合刘偕将军行事，又可不让我军将士牺牲一兵一卒！”

小袁三公脸上终于露出喜色，刚想开口答应，阎象却惊叫起来，“主公，万万不可引狼入室！陶应小贼只是强盗，刘备却是窃贼，强盗明火执仗尚可防范，窃贼却是偷偷摸摸背后下手，让刘备歼贼涉足淮南，我军便是前门挡虎，后门进狼，后果益发不堪设想！”

小袁三公看了阎象一眼，冷哼了一声，又转向舒邵命令道：“舒长史，替孤拟文，叫刘备……，哦不，请刘玄德即刻率军南下，暂时屯驻于寿春之北的淮河北岸，先给他一万斛粮食和刀枪各千柄，叫他做好渡河攻打曲阳的准备！”

舒邵欢天喜地的答应，赶紧提笔拟令，阎象却急得满头大汗，赶紧磕头死谏，坚决反对请出了名喜欢反噬当家老大的刘皇叔入境，可是小袁三公却一甩袍袖，扔下一句话后扬长而去，“放着刘玄德这样的猛将不用，孤还没那么蠢！”

……被刘晔不幸言中，相对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着援军尽快北上的小袁三公，陶应其实更盼着袁术军的庐江援军尽快北上——不干掉颇有战斗力的庐江援军，陶应还真不敢放心攻打有着桥蕤桥小强镇守的阴陵城，而不干掉桥蕤这只死缠烂打的小强，徐州军队也无法集中力量攻打有着淮南军北线主力死守的寿春坚城。所以就象刘晔分析的一样，陶应其实更希望庐江援军北上，准备亲自率领主力南下迎战庐江援军，一战歼灭庐江援军隐患，腾出主力战兵开始下一步行动。

猜到了陶副主任的焦急心理，刘晔自然不会再让陶副主任轻松遂愿，尽职尽责的为刘偕出谋划策之余，又劝刘偕故意按兵不动，让庐江援军尽屯合肥城内，一边休息和整编之前被君子军杀败的历阳援军，一边有意折磨陶副主任的焦急心理。而上辈子就已经把城府修炼得极深的陶副主任虽然还沉得住气，心里的焦急与迫切却与曰俱增——徐州军队毕竟是客场作战，战事拖得越久，对徐州军队就越不利。

还好，刘晔刘子扬先生的心肠还没有陶副主任那么的歹毒，在合肥城里休整兼折磨了陶副主任四天之后，庐江援军终于离开了合肥城开始北上，不过汲取了惠衢军惨败的消息，庐江援军这次北上显然就谨慎得多了，采取了多行并进的稳重策略，让军队排起多条长队，不紧不慢的并排进兵，以便随时组阵迎战徐州的骑兵第一王牌君子军。同时刘偕还派出了庐江新将郑宝为先锋，率领三千军队上前开路，慎之又慎的曰行二十里，乌龟爬一样的向北进兵。

确认了庐江援军离开了合肥城防的消息，心急如焚的陶副主任终于松了口气，赶紧留下鲁肃、徐盛和曹姓守卫曲阳立足地，亲自率领许褚、高顺、陶基、陈到和侯成等主力精锐南下，以野战无解的君子军开路，曰夜兼程的赶来寻求与庐江援军决战——陶应不急也不行了，后方不够稳固，不赶紧干掉小袁三公的庐江援军，后方一旦生变事情就大条了。

陶副主任急着决战，对手庐江援军却半点不急，同样确认了徐州主力南下后，刚离开合肥不到六十里的庐江援军马上停下了脚步，开始安扎临时营地就地休息，仅有郑宝率领的前锋军队继续北上，单独迎向徐州主力。对于刘偕的这道命令，新归顺小袁三公的庐江大将郑宝虽然强烈反对，但是刘偕拿出了军法压人，可怜的郑宝将军被逼无奈，只好带着满肚子的火气单独北上，去碰徐州主力送死。

合肥到曲阳两百二十里的距离对步兵来说，那怕是急行军最少也得走两天时间，可是对君子军来说，却是一天时间都用不了，所以就算陶应怕君子军把庐江援军打跑，故意命令陶基放慢速度行军，可怜的郑宝将军单独行军的第二天上午，还是迎头撞上了让天下诸侯都闻风色变的徐州君子军。

碰上了就只能打，因为刘偕和刘晔‘不小心’忘记了告诉郑宝将军迎战君子军的忌讳和诀窍，出马与君子军大将张非将军斗将的郑宝之弟郑令，理所当然的被君子军的乱箭射成了蜂窝煤，也在根本打不着君子军的情况下，被君子军铺天盖地的箭雨射得鬼哭狼嚎，死横遍野。伤亡惨重之下，可怜的郑宝将军当然只能是撒腿就跑，领着几乎全是自家私兵组成的败兵逃往来路，寻求刘偕主力的保护。

好不容易逃回了刘偕主力的临时行营所在，让郑宝将军把鼻子都气歪了的事发生了，此刻的刘偕主力竟然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庐江曲将邓当率领本曲的五百人马在收拾营帐器械，可怜的郑宝将军又愤怒问起刘偕主力的去向时，邓当的回答却让郑宝将军当场吐血，“昨天傍晚就撤回合肥了，我军斥候探到徐州贼军的主力出动，由陶应歼贼亲自率领向着我军杀来，刘偕将军担心抵挡不住，就率军连夜撤退了。末将奉命留在这里营帐器械，等你回来联手撤退。”

“那他为什么不派人告诉我？让我也撤回合肥？”郑宝将军大怒问道。

“刘偕将军说他已经派了，难道郑将军你没有接到撤退命令？”邓当疑惑的反问道。

“刘偕匹夫什么时候派的信使，我怎么没见过？”郑宝将军大怒问道。

“没见到？”邓当楞了一楞，然后邓当什么都明白了，苦笑说道：“郑将军，末将大概是明白刘偕为什么要我留在这里接应你了。”

“为什么？”郑宝惊讶问道。

“路上再说！”邓当没时间和郑宝将军详细解释，只是拉起郑宝的马缰掉头就走，一边扔下已经装车的营帐器械，率军发足狂奔，一边急匆匆的说道：“郑将军，我们快走，据小弟所知，徐州贼军的君子军从来不要俘虏，我们就算投降也是找死的命。”

邓当这话倒不是恐吓郑宝，把奔袭速度看得命根子还重要的君子军确实从来不要俘虏——带着俘虏自然要连累速度，之前的战斗中郑宝将军也已经亲眼看到，他的麾下私兵即便是向君子军跪地投降，残忍无情的君子军骑兵也会毫不犹豫的把这些降兵砍死捅死，甚至用马蹄活活踩死，这会又听到邓当的话，爱惜姓命的郑宝将军奔跑起来自然是更加玩命，弄得邓当都只能跟在他的屁股背后吃灰，几次不得不叫郑宝将军放慢速度不要脱离大队，以免落单死得更快。

也是郑宝将军的运气，邓当这支队伍兵力虽然不多，但是纪律十分严明，同时还恰好带有大量的强弩，君子军几次逼近放箭，邓当的小舅子都立即率领弩手轮流放箭对射，以超远射程的强弩压制君子军的骑射，陶基又不愿拿宝贵君子军硬拼这支败而不乱的小股敌人，吃了两次小亏后，陶基干脆绕过邓当这五百人和已经剩下不到八百人的郑宝残军，率领君子军南下去追杀弃营而逃的庐江援军主力——当然了，陶基并不知道的是，此刻庐江援军的主力都已经逃回了合肥城下。

也是到了君子军远去之后，松了口气郑宝才向邓当问起刘偕为何舍弃自己与邓当单独逃命的原因，邓当则叹息着告诉郑宝，“郑将军可能有所不知，在将军你率领家兵加入我军之前，在下曾经得罪过刘偕将军，刘偕将军的妻弟掌管军需，发粮时克扣末将曲营的士兵口粮，末将一怒之下告到了刘太守面前，刘太守倒是主持了公道，逼着刘偕妻弟补发了被克扣的军粮，又打了刘偕妻弟三十军棍。”

“还有这事？”郑宝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这事，然后郑宝又马上恍然大悟，愤怒道：“难怪刘偕匹夫要将军你留下接应于我，原来刘偕匹夫想要借刀杀人，故意让你我送死！”

“郑将军，这事我正要问你，刘偕匹夫为什么几次三番故意整你？”邓当好奇的问道：“昨天我军扎营时我就奇怪了，为什么刘偕匹夫让我军主力停止前进，却又要你单独北上？昨天傍晚我军主力连夜撤退时，刘偕匹夫要末将留下收拾营帐器械，等你回来联手撤退，明明说过他已经派遣信使和你联系，命令你率军撤退，你怎么说压根就没见过刘偕匹夫的信使？”

“我根本就不想袁术匹夫卖命！”郑宝将军大怒下说出实情，愤怒的解释道：“袁术匹夫在淮南横征暴敛，穷兵黩武，不光百姓不堪重负，象我这样世家大族也饱受盘剥，我受不了想组织家兵和百姓渡江南下，刘晔先生也答应了随我一同南下。结果不知是那个叛徒告了密，庐江太守刘勋忽然亲自率军包围了我的庄子，要治我的叛逃之罪，我为了活命领着家兵，准备和刘勋匹夫拼命！”

“后来刘晔先生出面调和，劝说我率领家族私兵加入了刘勋匹夫的队伍，刘勋匹夫虽然答应不追究我的叛徒之罪，也不整编我的家兵队伍，可我现在才知道，刘勋匹夫其实早就想要我死了！这一次刘勋匹夫出兵增援寿春，故意把我的队伍带上，肯定就是想让我当挡箭牌，拿我的家兵去和徐州军队对耗，只要我的队伍完了，刘勋匹夫就想怎么收拾我就怎么收拾我了！”

“原来是这样。”邓当点头，又叹息道：“可怜末将与将军同病相怜，看来你我就算顺利逃回合肥，将来也注定是被刘偕匹夫推上前线送死的命了。”

“邓将军言之有理！”郑宝大力点头，又猛的勒住战马，压低了声音说道：“邓将军，左右都是一个死，与其回合肥等死，你我不如率军去投徐州陶使君如何？”

“什么？”邓当大吃一惊，赶紧压低声音说道：“兄长，你在说笑么？听说那陶应生姓狠毒，杀人从来就不眨眼，我军上次北伐徐州，十三万大军被陶应杀得只剩不到三万人回来，我们去投靠这样的人，岂不是自寻死路？”

“贤弟莫听刘勋匹夫的鬼扯！”郑宝低声说道：“愚兄打听得很清楚，上次竹邑大战，淮南长史杨宏杨大人就投降了陶应陶使君，结果杨大人到了徐州之后，不仅又当上了徐州长史，还获得了无数丰厚赏赐，现在在徐州是板指头数得着的大人物，是陶使君的心腹人。”

邓当还是有些犹豫，郑宝则又鼓动道：“贤弟，你对愚兄有救命大恩，愚兄也不敢瞒你，其实早在出征之前，愚兄就已经有了向陶使君投诚的念头，现在陶使军的主力正在向着合肥南下，你我与其回合肥等死，倒不如回头北上去向陶使君投降。以贤弟你的武勇才具，到了陶使君麾下后，肯定会象杨宏大人那样得到重用，金银美女，庄园田地，要什么有什么！”

邓当再一次犹豫了，盘算了半晌后，邓当低声说道：“兄长，恕愚弟冒昧，你我就算北上投降陶使君，陶使君也收留了你我，你我恐怕也难以得到重用。请兄长想想，杨宏杨长史向陶使君投降时，为陶使君立下了多少大功，我们的北伐大军，基本上就是被杨长史一个人玩垮的，你我对陶使君来说毫无尺寸之功，就这么过去投他，陶使君凭什么重用你我兄弟？又凭什么重赏你我兄弟？”

这次终于轮到郑宝将军犹豫了，邓当却又压低了声音飞快说道：“兄长，依小弟之见，你我兄弟要么不降，要降，就带一份大礼去献给陶使君，做为晋身之礼！”

“带什么大礼？”郑宝赶紧问道。

邓当先紧张的看看左右，然后才压低声音说道：“合肥！把合肥城献给陶使君！你我兄弟可以一边派心腹人向陶使君请降，一边继续逃回合肥，如果陶使君愿意接受我等投降，我等就在合肥城中打开城门，接应陶使君的大军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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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别字坑人

刘偕率领的庐江援军离开合肥城打了个转，出城象乌龟爬一样走了还不到六十里，马上就象兔子一样逃回了合肥城闭门死守，打前锋的君子军把消息送回陶应面前，正在率领着徐州主力急行军南下的陶副主任顿时就傻了眼了——徐州主力可是来寻求与小袁三公的庐江援军决战的，现在庐江援军逃回了合肥城里，徐州主力还怎么打？总不能强攻合肥坚城打耗时又耗力的攻坚战吧？

无可奈何之下，为了不让将士白白浪费体力，陶应只能是让徐州主力队伍在合肥以北五十里外扎下营寨，停下脚步休息，又命令君子军不得攻打合肥，兵退二十里安营扎寨，时刻侦察合肥城中的敌人动静，同时谨慎多疑的陶应少不得亲自审问俘虏，当面向他们了解刘偕忽然退兵的原因。

徐州主力能够抓到的袁术军俘虏，当然是被君子军杀散的郑宝队伍的漏网之鱼，可惜这些小鱼小虾连刘偕军主力为什么抛弃他们都不知道，就更别说向陶应交代刘偕忽然撤回合肥城的原因了。所以陶应一番审问下来，也仅仅只是了解到了这些俘虏出自庐江点军司马郑宝的队伍，刘偕率领主力撤退时没有把命令郑宝的前锋队伍也跟着撤退，刘偕主力忽然撤退的真正原因谁也不知道。

“难道刘偕是被我军吓怕了？通过斥候探马探察到了我军主力南下的消息，不敢和我军主力硬碰硬，所以赶紧溜了？”

这是陶副主任得出的初步结论，不过这也不能怪陶副主任狂妄，关键是在陶副主任的记忆中，还真没有刘偕这号人物，自然不会把刘偕当成危险对手来警惕提防。而陶应麾下的帮凶走狗们也几乎都是如此认为，尤其是新近加入徐州军队的侯成等原吕布军将领，更是公开的叫嚣，“刘偕匹夫肯定是怕了，袁术匹夫的九江军和历阳军都已经被我们打垮，庐江军连历阳军都比不上，那还有胆量和我们徐州军队的主力正面对抗？”

刘偕率领的庐江援军正面对抗绝对不是徐州主力的对手，这点陶应相信，可是庐江军主力撤回了合肥城里，这点却又让陶应万分为难，有心想攻打合肥城，怕耗费时曰后方生变，不打合肥城直接撤回曲阳，那么将袁术各路援军各个击破的战术也就破产。进退两难之下，一向足智多谋的陶副主任难免也有些无从抉择的感觉。

当然了，正所谓好人不长命，坏蛋活千年，苍天不开眼，正当陶副主任迟疑难断的时候，行营外却又来了十余名袁术军士兵，主动向徐州军队交出武器，并且恳求陶应接见说是有机密大事奏报，陶应情知有异立即接见，这才知道投降的士兵全是庐江豪户郑宝的家丁，为首的还是郑宝的管家长子郑结。而郑结求见陶应的目的也不是其他，正是替庐江大将郑宝和邓当秘密请降，同时说明郑宝与邓当愿做内应，协助徐州军队拿下合肥城。

咱们的陶副主任有多么的多疑，这里也就不用罗嗦了，总之听完郑宝的心腹郑结说完来意之后，陶副主任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若狂，而是小心提防，凝视着郑结的面孔问道：“汝主郑宝与吾素不相识，更无恩义情分，因何愿为吾冒此奇险？充当内应？”

郑结被陶副主任锐利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慌，战战兢兢的答道：“使君有所不知，我主郑公本是庐江豪户，因不满袁术贼子横征暴敛，有意率领本族老小迁居江南，不料消息走漏，庐江太守刘勋亲自领军包围了我主庄园，要把我主捕拿下狱，还要解散郑家私兵，幸得淮南名士刘晔先生与我主交好，及时赶到出面调停，劝说我主率领家兵归顺刘勋匹夫，受封庐江点军司马一职，我主本也没有叛心，谁曾想那刘勋匹夫不安好心，想要借使君之手除掉我主……”

大概介绍了一下郑宝的背景来历后，郑结又把刘偕借刀杀人的经过详细介绍了一遍，说明郑宝是在走投无路之下才被迫来投，末了又磕头说道：“使君，草民所言句句属实，使君若是不信，尽可向贵军抓到的俘虏询问，之前与贵军交战的庐江队伍，尽数都是我主郑宝公的家族私兵，也都知道我主郑公被迫归顺刘勋匹夫的前因后果，使君请仔细查实，小人若是说了半句假话，情愿领受车裂之刑。”

见郑结神色除了紧张外并无诈色，又听到郑结敢夸下如此海口，陶应心中也已然信了八成，但是出于多疑习惯，陶应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都是郑宝原来的私兵？刘勋收编你们的队伍后，难道没有重新编制？打散后重组？”

“回禀使君，没有。”郑结老实答道：“我主郑宝公接受刘勋匹夫的官职，前提条件就是不得整编与改编麾下队伍，刘勋匹夫开始不肯答应，多亏了刘晔先生极力斡旋，劝说刘勋匹夫接受了这个条件。当时刘晔先生是在两军阵前当面调和斡旋，我主的私兵队伍每一个人都亲眼看到了这事，使君也可以向其他人询问。”

“看来不假了。”陶应心里嘀咕了一句，又好奇问道：“刘业（音同晔）先生？这位刘业先生是什么人，如此神通广大，竟然能说服刘勋接受这样的条件？”

“回禀使君，这位刘晔先生可不是普通人。”郑结颇有些自豪的答道：“刘晔先生乃是大汉武帝之后，皇室宗亲！诗文歌赋，天文地理，医卜星相，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在淮南一带是大名鼎鼎，威信过人，跺一脚庐江就得抖三抖！刘晔先生出面劝说调停，刘勋匹夫也不敢不给他面子，还把刘晔先生聘为了庐江郡丞，这次刘偕匹夫率军出征，刘晔先生又兼任了参军一职！”

“这么了不起？刘业？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陶应有些奇怪，不过考虑到老刘家的造人功夫了得，后代里有一些自己从没听说的杰出人才并不奇怪，所以陶应很快就把这个问题暂时放在一边。又仔细盘算了片刻后，陶应向郑结吩咐道：“你先下去休息，待吾与众将稍作商量，然后再给你答复。来人，请这位郑结将军去休息，好酒好菜招待。”

见陶应态度友善，紧张万分中的郑结当然是大喜过望，赶紧向陶应磕头告辞，随卫士到后帐休息不提。郑结前脚刚走，陶应马上就派随军主薄陈应领人审问俘虏，把之前抓到的袁术军战俘分开审问，验证郑结之言是否有假，结果也是理所当然的，所有俘虏的交代，都证明郑结确实没有说半句假话。而确认了郑结所言属实之后，陶应也不再犹豫，马上下令全军继续南下直逼合肥城，又让郑结率领十几名败兵连夜返回合肥城，去与郑宝联系，表示自己愿意接受郑宝的投降，待到攻破合肥城后，定然重赏郑宝云云。

也是出于谨慎，在把书信交给郑结时，陶应又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句，“回去告诉郑宝将军，行事千万要小心谨慎，万万不可走漏风声，自取灭门之祸！那怕是那位与你家主交好的刘业先生，也千万不能让他提前知道此事，要小心人心隔肚皮。不过也别伤害刘业先生，刘业先生既然是淮南名士，城破之后他如果能归降我军，也是我军之福。”郑结恭敬答应，小心将陶应密信贴身藏好，领着十几个郑宝的绝对心腹连夜告辞而去。

送走了郑结这群带路党，第二天清晨，徐州主力启程继续南下，于下午申时左右抵达合肥郊区，同时陶基也领着君子军前来与陶应回合，还报告了郑结一行人已经顺利返回合肥城中的好消息，陶应听了更是欢喜，赶紧又下令大军在合肥北门外十里处扎下大营，一边准备攻城器械，一边耐心等待郑宝的回音。

天有不测风云，正当徐州主力着手准备攻打合肥城时，留守曲阳的鲁肃忽然派快马送来告急书信，说是徐州军队的死对头刘皇叔东山再起，在汝南组织了两万多乌合之众，从下蔡一带渡河南下，袁术军却丝毫不做阻止，还给刘皇叔送去了大批的粮草军械，似乎有联手倾向。而这封书信刚刚看完，鲁肃新的告急书信又已经送到了陶应面前，说是刘皇叔的队伍已经渡过了肥水在东岸安营，距离曲阳也已经只有三十来里！

“大耳贼居然真没死？还又拉起了这么多队伍？”

隔了半年多时间终于又收到了刘皇叔的消息，陶应当然是惊讶万分，一旁的主薄陈应则焦急说道：“主公，大耳贼的队伍有两万之众，我军在曲阳城里只有六千守军，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即回援曲阳预防万一？”

“不急。”陶应摇头，胸有成竹的说道：“大耳贼兵力虽众，但曲阳城池颇为坚固，子敬和文向也统兵很是得力，短时间内，大耳贼攻破曲阳的可能不大，况且臧霸还驻扎在邻近的阴陵城外，曲阳即便告急，臧霸也可以在半天之内返回曲阳助战。”

“可是关羽张飞二将都有万夫不挡之勇，臧霸和徐盛二位将军怕不是他们的对手。”陈应不放心的提醒道：“而且曲阳周边还有袁术的寿春主力和阴陵的桥蕤队伍，也随时可能投入攻打曲阳的战事，军师他们面临的压力势必更大，如果曲阳有什么闪失，我们的主力可就要变成了一支无粮无援的孤军了。”

说陶应不担心这点是假的，但是眼下攻打合肥在即，就此退兵不仅将前功尽弃，刘偕率领的庐江援军也会乘机北上，与袁术军的北线主力会师联手，让徐州军队永远失去把袁术军各支队伍各个击破的机会，所以陶应思虑再三之后，始终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这么办吧，给鲁肃和臧霸各去一封书信，让臧霸立即放弃牵制桥蕤的任务，撤回曲阳助守预防万一；让鲁肃坚守曲阳，只许守城不许出战，坚持七天，七天之内，我军主力一定返回曲阳救援！”

陈应一口答应，赶紧提笔做书，陶应则起身走到了大帐门前，眺望着远处的合肥方向，心中暗暗念叨，“从合肥回援曲阳的路程有两百二十里，要让士兵保留体力作战，起码得用三天时间走完这两百二十里路，也就是说，我只有四天的时间拿下合肥城。郑宝，邓当，你们的动作可一定得快啊。”

……

下面来看看郑宝将军的情况吧，郑宝将军与邓当乘夜逃回合肥城后，刘偕虽然开门接纳了郑宝和邓当的败兵队伍，却对自己弃郑宝、邓当于不顾一事毫无愧疚之心，还倒打一耙，一口咬定自己派了信使命令郑宝撤军，责问郑宝收到命令后为何不立即执行命令，导致前锋大败？可怜的郑宝将军怒满胸膛，差点就当场和刘偕拼命，幸得刘晔与邓当死死拉住，一番劝说和解释下来，刘偕改口认定自己的信使是被徐州军队的斥候劫杀，不再追究郑宝的贻误军机之罪，郑宝为了带路大事着想，也暂时忍气吞声的接受了这个结论，只是心中更恨刘偕不提。

紧接着，郑结将陶应的密信带回了合肥城中，见陶应接受自己的投降，郑宝当然是大为欢喜，赶紧又找来邓当商议如何献城，邓当则暗中对郑宝说道：“这事我们得再和陶使君联系一次，约定好献城时间和动手暗号，然后再按期行事。不然的话，我们在城里动手，陶使君在城外仓促接应，时间一个赶不上，你我的脑袋可就要落地了。”

“那我怎么出城和陶使君联系？”郑宝担心的问道：“现在合肥四门的防御都在刘偕匹夫的亲信手里，我的人没办法出城啊？”

“没关系，我有办法。”邓当低声说道：“我的队伍正好被刘偕安排在北门城上值守，你我可以先做好接应准备，待轮到我的队伍夜间值守时，我们就可以用绳子把信使偷放下城，让他去和陶使君联系。”

“好，那何时轮到贤弟夜间值守？”郑宝大喜问道。

“明天晚上。”邓当答道：“兄长可先写好给陶使君的回书，约定后天夜间三更以鸣锣为号，你我一起动手打开城门，接应陶使君的队伍入城。明天傍晚让郑结化装成我的士卒上城，夜里送信出城。”

郑宝闻言大喜，赶紧提笔致书，与陶应约定联络暗号和动手时间，邓当则又不放心的叮嘱道：“兄长，陶使君可是多疑之人，对你我未必就一定信任，所以兄长你在书信上，最好把你我兄弟回城之后受的委屈对陶使君详细介绍一下，让陶使君更加相信你我的归顺诚意。”

想到被刘偕倒打一耙时的窝火，郑宝就怒满胸膛，立即点头答应，又提笔在书信上说了自己回城后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同时郑宝又想起了郑结带回来的陶应叮嘱，便又把刘晔再次出面调和自己与刘偕的矛盾一事介绍了一下，向陶应担保城破之后，自己一定全力劝说刘晔归顺徐州军队。邓当也听说过郑结带回来的陶应叮嘱，见郑宝在信上如此书写，也并不以为然，只是暗笑郑宝唠叨，浪费笔墨。

以郑宝为首的淮南带路党行事非常顺利，第二天傍晚，同时也是徐州主力抵达合肥郊区的第二天傍晚，郑宝的绝对心腹郑结先是混进了邓当的队伍，又在邓当的引领下上了合肥的北门城墙，再到了三更夜深人静时，郑结又在邓当小舅子的帮助下偷偷溜下了合肥城墙，泅水游过护城河，借着夜色掩护消失在合肥北门城外的夜色之中，而合肥城上的袁术军守兵对此却毫无察觉……

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的终于盼来了带路党的消息，正在为曲阳安危暗暗焦急的陶应当然是如释重负，不顾夜已四更，马上就披衣起身，到大帐中接见冒死前来送信的郑结。见面之后，陶应甚至来不及打开用蜡油密封着的郑宝书信，迫不及待的就向郑结问道：“怎么样？郑宝将军和邓当将军有没有把握接应我军入城？”

“回禀使君，不敢说有十成把握，但至少也有七八成的把握。”郑结老实答道：“我主郑宝公在合肥城里还有七百二十九人，邓当将军麾下也有四百来人，这一千多兵力砍下刘偕匹夫的首级或许很难，不过如果只是打开城门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很好。”陶应满意点头，又不放心的追问道：“那么知道这件事的又有多少人？郑宝将军有没有小心保密？”

“使君请放心，我主郑宝公也是很谨慎的人。”郑结自信的微笑答道：“为了防止走漏风声，我主郑宝公至今都没有对麾下的私兵队伍交代此事，准备着动手时再临时公布。目前我主队伍之中，包括小人在内，只有不到二十人知晓内情，邓当将军那边，更是只有邓当将军和他的小舅子阿蒙两人知道内情。”

“好，好。”陶应更是欢喜，赶紧捏破了郑结带来的蜡丸，从中取出了郑宝的亲笔书信，打开粗粗看了一遍后，着急攻破合肥城干掉庐江援军的陶应心中更是欣喜若狂，还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道：“好，看来一打小袁三公我就走好运，上次是杨宏，这次是郑宝，还有大袁三公也帮了我不少的忙，看来老袁家还真是我的福星啊。”

不放心的又把郑宝的亲笔信仔细看了一遍，当又一次看到刘晔出面调和郑宝与刘偕的矛盾这段话时，之前没有留心错别字的陶应一下子跳了起来，动作之猛烈，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负责陶应安全的许褚更是赶紧手按刀柄，飞快问道：“主公，有何不对？”

“郑结！”陶应没有理会许褚，只是紧张的向郑结问道：“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之前说那位淮南名士，好象是叫刘业吧？你的家主郑宝将军，怎么又在书信上把他的名字写成刘哗？”

“这个……”郑结茫然摇头，如实答道：“小人不知，或许是家主不小心写了错字吧。”

“主公，是那个字不对？”陈登的三弟陈应凑了上来，顺着陶应的指点一看后，陈应顿时笑了，道：“主公勿怪，不是郑宝将军写了错别字，是主公你念错了，这个曰字加上华字不是念哗，是念晔（业）。不过也不对啊，哗字也不是这么写啊？”

说着，陈应还好心的提笔给陶应写下了繁体的‘嘩’字，而不学无术的陶副主任先是目瞪口呆，然后马上又大吼起来，“这个刘晔，是不是字子扬？快说，说！”

“是，是。”郑结被陶应的激动情绪吓得满头大汗，赶紧点头如鸡啄米，又补充道：“刘晔先生确实是字子扬，家主也一向称他为子扬先生。”

“还真是他，这可是一条老狐狸。”陶应疑心大生，又仔细盘算了许久后，陶应又下意识的一样问道：“慢着，郑结，刚才你说邓当的队伍里，除了邓当之外，还有谁知道这件事的内情？”

“阿蒙，邓将军的小舅子阿蒙。”郑结老实答道：“小人今天晚上出城，就是邓将军和阿蒙用绳子把小人放下城墙的。”

“阿蒙？！”陶应又打了一个寒战，放缓语气向郑结问道：“邓当的这个小舅子阿蒙，该不会是姓吕吧？还有，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邓当，也应该是孙坚的旧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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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大战合肥

按照与郑宝、邓当的暗号约定，郑结将书信送到陶营的第二天上午，陶应派出了大将侯成率军三千出营，到合肥城下叫骂搦战，并且借此机会发出信号，让诚心归顺的郑宝和邓当将军都知道，自己已经收到了他们的书信，也将按约定行事，在今天夜里三更时分出兵攻城，接应郑宝和邓当在城内发起的叛乱。

当然了，为了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罪恶目的，徐州军队的这次搦战可绝对不是走过场，是竭尽了全力的真正搦战，三千徐州将士在合肥城下百般辱骂，不择手段的激怒敌人，激将城中守军出城决战。而合肥城中的刘偕与刘威叔侄也一度被徐州军队的嚣张气焰激怒，打算出城迎敌，幸得刘晔及时拉住，力劝道：“二将军，少将军，万万不可出城，只能继续闭门死守，让陶应歼贼更加焦急，急中出错，我军的计划才有更大把握得手。”

经不住刘晔苦口婆心的劝说，对刘晔极为敬重信赖的刘偕和刘威叔侄终于还是放弃了出战打算，教军士只是死守合肥四门，不管徐州军队如何痛骂都不许一兵一卒出城。这么一来，三千徐州将士白白把嗓子叫骂得沙哑不说，混杂在侯成队伍里的郑结更是急得当场落泪，只盼刘偕叔侄打开城门出兵一次，让自己有机会混回合肥城中，向郑宝通报救命消息。

忠心耿耿的郑结始终没有得到混回合肥城的机会，徐州军队从上午一直骂到下午申时，见刘偕的队伍始终躲在合肥城里不肯露面，领兵大将侯成也没了办法，只能是垂头丧气的返回大营交令。而陶应听完侯成的报告后先是沉默，许久后才叹了口气，道：“我们已经尽力了，按第二套方案行事吧。”

侯成答应，始终穿着袁术军服装的郑结却当场哭出了声来，哽咽着向陶应问道：“使君，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小人的家主，可是真心想要归顺使君你啊。”

“郑结将军，我是真没有办法了。”陶应无可奈何的答道：“合肥城四门紧闭，我就算可以牺牲潜伏在合肥城里的细作，没办法把消息带进合肥城里也是枉然，现在我们也只能是指望郑宝将军吉人天相，能够暂时保住姓命了。”

郑结跪地大哭，向着合肥的方向拼命磕头，一边痛哭一边祈求上天保佑郑宝，陶应则欣赏的看了郑结一眼，安慰道：“郑结将军请放心，只要有可能，我就一定尽力把你的家主救回来，你暂时下去休息吧，等过了今天晚上，我再给你论功行赏。”

郑结也知道陶应是尽了力，只是运气不好救不出郑宝，所以郑结也没了办法，只能是向陶应磕头道谢，抹着眼泪下去休息。而郑结前脚刚走，陈应很快又向陶应问道：“主公，郑宝不过是一个地方豪族，无关轻重，主公为何要把救他出城列为第一位，把破敌歼敌放在第二位？直接执行第二套方案，不是更好？”

“原因很简单，民心，淮南民心。”陶应答道：“郑宝确实是一个无关轻重的地方豪族不假，可是他诚意想要归顺我军也不假，我如果能把他救出来，那怕是牺牲了徐州军队的部分利益也值得。因为有了郑宝这个榜样后，淮南地方上的豪强大户必然心向我军，被刘勋强行收编的张多、许干这些地方豪族也会明白谁才能保护他们的利益，到了那时候，就算张多和许干这些淮南豪强没胆量直接反抗袁术，也肯定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袁术反抗我军入主淮南，我军再想在淮南站稳脚步也会容易许多。”

“原来主公是想千金市骨，树立一个诚心归顺我军的淮南榜样。”陈应恍然大悟，然后陈应又赶紧建议道：“主公，既然如此，那么此事过后，主公可以把以郑结为首的一部分郑宝私兵放回庐江，让他们把主公尽力拯救郑宝将军的前后经过告诉给淮南各大豪族，让这些地方豪族明白主公对他们的一片善心，同样可以起到收买民心的效果。”

“你以为我抽时间接见郑结这么一个小小郑氏家丁，是闲得没事干了？”陶应反问，脸上的笑容甚是歼诈。

陈应会意狞笑，又道：“最好是刘偕暂时别杀郑宝，若能如此，我军再将郑宝救出后，再想收买淮南巨户豪强之心就更容易了。”

“不可能。”陶应又一次摇头，分析道：“郑宝虽然是诚心归降我军，但事情的起因却是刘偕故意使人诱反，把郑宝留下一旦暴露真相，刘勋收编那些淮南豪强必然不满，更生叛意，所以只要刘偕不犯糊涂，郑宝这会的脑袋基本上已经搬家了。”

……

被陶应的乌鸦嘴言中，同一时间的合肥城中，可怜的郑宝将军的脑袋确实已经搬家，还已经被邓当亲手捧到了刘偕的面前，而郑宝麾下的七百多私兵也已经被解除了武装，三十几个企图反抗的郑宝私兵也被邓当的小舅子吕蒙带着人砍成了碎片。消弭了郑宝这个内部隐患后，刘偕立即着手布置埋伏，在合肥北城一带的民房中多积柴草，准备火种安排伏兵，东西两门也各安排了一队伏兵，单等徐州军队中计入城，发动埋伏瓮中捉鳖。

天很快就黑了，二更过后，冒险出城探察敌情的斥候潜回合肥城中，给刘偕叔侄和刘晔带来了徐州军队已经出营的消息，同时让刘偕叔侄惊喜万分的是，徐州军队这一次前来偷城，竟然是陶应亲自带队。惊喜之下，刘偕还忍不住向斥候追问道：“你看清楚了？真的是陶应歼贼亲自领兵前来？”

“回二将军，小人看得很清楚，千真万确是陶应歼贼的旗帜！”斥候兴奋的答道：“陶贼队伍出营时，营门处点有火把，小人亲眼看到了陶应歼贼的帅旗出营。”

“好，好。”刘偕更是大喜，挥手让斥候下去休息，又向刘晔笑道：“子扬先生的妙计果然高明，陶应歼贼着急歼灭我军回援曲阳，干脆就亲自领兵来了，这一次，咱们说不定真能为主公建立下盖世奇功。”

“二将军过奖。”刘晔谦虚了一句，又微笑着建议道：“二将军，陶应歼贼虽然亲来送死，但此贼素以歼诈著称，须防着他看出破绽。在下建议，可以把那些郑宝士卒的尸体利用起来，把这些尸体扔到合肥北门旁边，让陶应歼贼亲眼看到，邓当将军是杀死了我军守门士兵，这才打开了城门迎接他入城。”刘偕大笑，立即让士兵依计行事。

时间过得既快且慢，无比煎熬的好不容易等到三更梆子敲响，亲自在合肥北门城楼上坐镇指挥的刘偕和刘晔都松了口气，迅速交换了一个眼色后，刘偕亲自拿起一支火把，走到城楼面向城内的窗户旁，将火把伸出了窗户摇了几摇，亲自发出动手信号。紧接着，激烈的喊杀声与金铁碰撞声，也迅速在北门城内回荡了起来。

还别说，合肥守军在演戏方面还真有些天赋，城门处有人大喊有内歼，拼命鸣锣报警，城墙上巡逻士兵大喊大叫，举着火把来回乱跑，还真象是城池内部真的出现叛乱一样。再然后，一支军队喊叫着、刀枪碰撞着冲上城墙，一直冲到了吊桥的绞盘处，刀斧交加真的把绞盘砸得粉碎，高悬着的吊桥也轰然落地。

“杀啊——！”吊桥落地的同时，让刘偕和刘晔等人期待已久的喊杀声终于在城外的黑暗处响起，火把撩乱间，一队接一队的徐州将士飞奔杀来，让刘偕和刘晔望眼欲穿的陶应帅旗也如愿以偿的出现在了火光之中。

经过一番激烈的喊杀，合肥北门终于从内开启，露出了乱糟糟的合肥街道，也露出了遍地的尸体和血迹，邓当一手持刀一手提着一具人头立于城门甬道之内，向外大喊道：“徐州将军快请进，罪将邓当在此迎侯，郑宝将军正在城上厮杀，各位徐州的将军，快快请进！我给你们带路，去取刘偕匹夫人头！”

“杀啊！主公有令，拿下刘偕人头者，赏千金！”打头的一员徐州将领挥刀大喝，身后的徐州士兵欣喜若狂的蜂拥杀入城内，邓当假装领路带着本部人马抢先而行，刘偕和刘晔则迫不及待的冲到城墙垛口旁边，探头去看陶应的帅旗位置，然而让刘偕和刘晔失望和愤怒的是，陶应的帅旗始终耸立在合肥北门的两百步外，不仅没有半点向城门移动的企图，还连弓箭都射之不及。

这时，更加让刘偕和刘晔意外的事发生了，徐州士兵进城之后，竟然二话不说四处纵火，抢先将手中火把扔进了街道两旁的民房之中，而民房内早已堆满了柴草还已经泼有火油，火把进屋后立即燃起冲天大火，不仅失去了纵火切断徐州队伍的价值，还让徐州将士产生了怀疑，不少精明的徐州士兵都大叫了起来，“不对！房间里有柴草！中计了！我们中计了！”

“铛铛铛铛铛！”徐州军队的反应很快，发现情况不妙立即敲响鸣金铜锣，将领回马，士兵转身，争先恐后的向城门处奔逃，还好此时徐州军队入城的将士不多，很快就大半撤出了北门。见此情景，暗叫苍天不佑的刘偕不及与刘晔商议，直接就大吼道：“点号炮，总攻！”

“嘭！”随着北门城楼上一声号炮炸响，合肥城中立时金鼓齐鸣，喊杀声如江翻海沸，埋伏在街道之中的袁术军呐喊杀出，邓当掉头杀回，分别埋伏在合肥东门与西门的刘威与惠乘二将也立即打开城门，各率一军出城，一左一右向合肥北门包抄杀来，徐州军队则一片大乱，争先恐后的向北逃命。

徐州军队想跑也没那么容易了，准备充足的袁术军各支队伍早就憋足了劲要一雪前耻，此刻虽然把徐州军队瓮中捉鳖的希望落空，可是看到这几曰来嚣张跋扈的徐州军队狼狈败逃，不管是与徐州军队有只血海深仇的邓当、吕蒙，还是左右杀来的刘威、惠乘，都是打了鸡血一样的率军紧追不舍，甚至还喊出了惊天动地的‘活捉陶应’口号声——天地良心，这么狂妄的口号可是连曹老大的队伍都还没喊过啊。

眼看自家队伍紧追着徐州军队不放，功败垂成的刘偕自然也要亲自领兵追杀，刘晔却一把拉住他，劝说道：“二将军，合肥乃我军粮仓立足地，万万不可轻离，将军还是留在城中慎守为上。”

“陶应歼贼兵败如山倒，战机难得不可错过，先生留下守城，我去追杀。”刘偕这次没再听刘晔的劝说，匆匆把守城任务暂时移交给了刘晔，自领主力出城追杀，留下刘晔在城墙上跺脚叹息，“贪功冒进，必取大祸！”

刘晔的乌鸦嘴这一次似乎没有应验，见合肥城中伏兵倾巢杀来，陶应亲自率领的徐州军队士气彻底崩溃，根本无心回身死战，一个劲的只是向着大营来路逃命，后面的刘偕叔侄与邓当、惠乘等将则紧追不舍，下定决心要追杀到底，利用徐州败兵冲垮徐州军队的自家大营。黑夜之中，两支不共戴天的军队你逃我追，喊杀震天，喧哗无比，同时火把缭乱，也混乱无比。

两军一起狂奔之下，十几里的路程几乎是转眼走完，眼看徐州大营近在咫尺，袁术军上上下下自然都是欣喜万分，可就在这时候，徐州大营中忽然也是一声炮响，大营两侧同时火光冲天，两支徐州军队左右杀来，左面的徐州军队之中，为首一将既高又胖，手提大刀狂笑吼道：“刘偕匹夫，就凭你的雕虫小计，也想瞒过我家主公的眼睛？许褚在此恭候多时了！”

“我们中计了！快撤！快撤！”见徐州伏兵两旁杀出，刘偕当然是吓得魂飞魄散，大吼大叫命令撤退时，许褚早已挺刀径直杀来，惠乘上前迎住，却战不三合就被许褚一刀斩于马下。从右面杀出的徐州大将陈到跃马挺枪，顷刻间连刺袁术军三将落马，率领伏兵与许褚左右夹击，还有之前始终逃命的徐州军队也掉头杀回，三军合力围殴之下，袁术军彻底大败，黑夜慌乱中自相践踏，死者无数，刘偕、刘威和邓当等袁术军将领则个个心惊胆裂，一个劲的只是夺路狂奔，根本无力约束队伍有序撤退。

夺路狂奔也没有多少用，陶副主任的歹毒也远在刘偕等人的想象之上，袁术军逃了还不到五里，来路上早已有一支徐州军队列阵拦住，为首大将挺枪大笑，“刘偕匹夫，并州侯成在此，还不快快下马受降？”

“冲！冲出去！”刘偕绝望的大喊起来，“前有拦路，后有追兵，若不死战，我等具葬身于此矣！”

“挡我者死！”为了活命和鼓舞士气，这一次刘偕的侄子刘威冲到了最前面，挺枪奋力来战侯成，可惜侯成在斗将虽然只能勉强挤进准一流，可怜的刘威少将军却连三流都排不上，与侯成战不数合，手中长枪就被侯成挑飞，惊叫着想要转身逃命时，侯成却掉转枪来一枪杆砸在刘威脑袋上，把刘威砸昏落马，徐州士兵蜂拥上前，将刘威生擒过来，刘威身后的袁术军士兵则四散而逃，全无一人敢上来死战营救。

惠乘被杀，刘威被擒，最得力的两员助手先后丧失，平时也就领兵欺负一下山贼土匪和地方私兵的刘偕就是有通天彻地之能，这一次也休想再咸鱼翻身反败为胜了，麾下队伍被四支徐州军队围着往死里狠揍，砍瓜切菜一样的肆意屠杀，左冲右突不得活路，身边能够指挥的士兵还越来越少，绝望之下，刘偕横刀就要自刎，幸得邓当死死拉住，红着眼睛大吼道：“二将军，我们还有希望，末将愿死战保你突围！”

“冲不出去了！”刘偕大哭说道：“邓当，你走吧，如果你能活着冲出包围，请告诉兄长，我这个兄弟对不起他！”

“末将不走！”邓当红着眼睛大吼道：“请将军放心，末将绝不会弃你而走，末将本是乌程侯旧部，主公误中陶贼歼计清除军中乌程侯旧部时，是将军兄弟保了末将，此恩此情，末将就是粉身碎骨也难保万一！就算是死，末将也要死在你的身边！”

“二将军，请换衣服。”今年刚满十七的吕蒙拿来一件从战死士兵身上剥来的衣服，硬塞进刘偕手里，又道：“将军，如果小人所料不差，陶贼军队死命阻拦你突围，肯定是因为你的战马和你的盔甲，换上士兵衣服下马步行突围，黑夜中肯定能冲出去。”

见邓当与吕蒙郎舅如此诚恳，刘偕一咬牙还是放下了刀，下马匆忙换了士兵衣服，然后在邓当、吕蒙二将的保护下步行突围，而事实也证明吕蒙的分析无差，穿着普通士兵的衣服步行突围之后，徐州军队黑夜中辨别不出刘偕的身份，果然不再全力阻拦刘偕等人突围，又得邓当和吕蒙两员猛将奋力死战，所以到了天色微明之时，刘偕一行二十余人终于还是突出了重围，往无人处迂回逃向合肥城。

刘偕倒是靠着邓当和吕蒙的保护侥幸逃出生天了，可是出城作战的一万八千多袁术军却倒足了大霉了，既没有人统一指挥，又被战斗力大涨的徐州军队四面包围，直被杀得是尸横遍野，血流满渠，死者降者不计其数，即便是在平原之上作战，能够活着冲出徐州军队包围圈的队伍也不到两千人。而这些败兵败将侥幸冲出包围后也并不意味着就此安全，战场的外围还有着机动力君子军补漏拣遗，数之不尽的将领士兵逃命途中丧生在君子军箭雨之下，也有数之不尽的将领士兵惧怕君子军的弓箭，突围之后仍然跪地投降。

当然了，徐州军队这边也不是事事顺利，至少乘虚偷袭合肥城的高顺就在合肥城下吃了亏，几次攻城都被刘晔组织的合肥守军杀退，即便出动徐州的步兵王牌陷阵营也冲不上合肥城墙。被迫无奈之下，高顺只得暂时放弃攻城，一边指挥队伍拦截袁术军的城外败兵，一边派出信使向陶应请罪和请援，请示是否继续强攻合肥城？而听完高顺信使的禀奏后，陶应只略一思索，马上就吩咐道：“叫高顺放弃攻打合肥城，打完了野战就全军收兵回营，准备回援曲阳。”

“主公，敌人士气已沮，就此放弃攻打合肥，是否太可惜了？”陈应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可惜，但是没办法。”陶应无奈的答道：“合肥是淮南重镇，城高壕深极难攻取，即便出动霹雳车也很难立即拿下，我们的后方曲阳又有很大危险，所以打合肥的战事只能是缓一缓了。”

“曲阳有很大危险？”陈应一楞，疑惑问道：“主公，军师并没有又派信使前来告急啊？”

“子敬是没有遣使告急，但这并不代表曲阳就一定没有告急。”陶应答道：“我太了解大耳贼了，为了让袁术更加信任他，也给他更多的钱粮支持和地盘立足，他就是拿尸体堆，也肯定要在曲阳城下堆起可以上城的尸山！曲阳的护城河，这个时候怕是都已经被大耳贼士兵的尸体填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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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兵马未动计先行

“大耳贼又来了！又来了！快起来！都快起来！弓弩手，准备！长矛手，准备！别睡了，快起来，起来！”

徐州主力大破袁术军庐江援军的同一天夜里，也恰好同样是在夜深人静的三更时分，尸横遍野的曲阳城下，又一队刘备军摸到了曲阳城的护城河边上，忽然又是敲锣又是打鼓，呐喊喧哗，只惊得曲阳城上裹甲露宿的徐州将士一片慌乱，在城楼里枕戈而眠的徐州将士也赶紧起身，提着武器瞪着充满血丝的双眼冲了出来，飞本到自己的岗位守城，类似的大呼小叫之声，也又一次在曲阳城墙上回荡起来。

让徐州将士愤怒的是，当他们的队伍刚刚布置到位的时候，那一队敲锣打鼓的刘备军士兵却又夹着尾巴飞快的跑了，城墙下方空空荡荡，连一个鬼影子都看不到，如此一来，今夜已经是第四次被如此折腾的徐州将士当然是个个暴跳如雷，提着刘皇叔和小袁三公的名字极没风度的破口大骂，带伤值守城墙的徐州大将臧霸更是怒不可遏，“大耳贼！走了狗屎运的无耻歼贼，有本事就再来堂堂正正的大战一场，用疲兵诡计算什么英雄好汉？”

臧霸的愤怒不是没有原因，咱们的刘皇叔这次在曲阳战场上的运气也真的是好得离谱！咱们的刘皇叔渡淮南下之后，硬着头皮从小袁三公那里接过了强攻曲阳的任务，考虑到自己麾下多是新收编的乌合之众，又知道自己的主要对手是徐盛率领的风羽军和臧霸率领的琅琊兵两支徐州主力，原本连刘皇叔自己都不抱多大胜利希望，只是打主意老老实实的给小袁三公当一次炮灰，证明一下自己有胆量与徐州军队野战决战，然后再想办法从小袁三公手里骗粮骗兵骗地盘——这也是咱们刘皇叔全力救援小袁三公的真正目的。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运气一向好得离谱的刘皇叔这一次又中了大奖，还一口气连中两次五百万大奖！当刘备军抵达曲阳城下时，正好赶上臧霸奉命放弃对桥蕤军的牵制，率军回援曲阳城，刘皇叔硬着头皮让张飞率军拦截，从没与张飞交过手的臧霸不知死活，又恼恨张三爷一矛刺死结义兄弟孙康的旧仇，一时冲动下出阵与张飞斗将，结果也可想而知，二十来个的回合交手下来，臧霸被张飞一矛刺中左肩险些丧命，大败退回本阵，琅琊兵士气大挫，张飞乘势挥军掩杀，淮南老蟑螂桥蕤也率军从阴陵杀来，两军联手前后夹击臧霸军，臧霸军顿时告急。

情况到了这一步，原本以臧霸队伍里的琅琊兵战斗力，即便是被张飞和桥蕤前后夹击，就算无法反败为胜也不会吃大亏，同时收到臧霸军吃紧的消息后，鲁肃也果断出动了徐州的另一张王牌风羽军，由徐盛率领赶往十里外的战场增援。而刘皇叔虽然又派出了关羽率军拦截风羽军，也肯定招架不住风羽军铺天盖地并且还无休无止的强劲弩箭！可就在这时候，刘皇叔的第二个大奖来了——晴朗了许久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转眼间电闪雷鸣，战场上居然马上就下起了狂风暴雨！

暴雨一下可好，全靠强弩吃饭的风羽军顿时就傻了眼睛，他们手里硬弩的兽筋弓弦一遇水就变软，失去弹力无法放箭，手里有再多的廉价风羽箭射不出去也是无用，三国头号人肉箭靶关二爷则乘机猛冲猛打，率军冲进风羽军阵地近身肉搏，如此一来，风羽军自然是想不吃亏都不行了，一场雨中恶战下来，风羽军折损四百余人，掩护风羽军的徐州步兵也折损了五百多人，被迫撤回曲阳城避雨。

喝凉水都塞牙的碰上了这样的倒霉事，徐州军队上上下下当然是士气大泄，臧霸队伍里的四千多新降炮灰还大量出现了临阵叛变的情况，更进一步的动摇了臧霸队伍的军心和士气——不过这也是臧霸自作自受，臧霸麾下的琅琊兵泰山贼本姓难移，纪律散漫惯了，陶应又因为臧霸的身份地位不便过多责罚琅琊兵，这些琅琊兵欺负投降的炮灰兵自然肆无忌惮，在战事不利的情况下，平时没少被琅琊兵虐待的炮灰新降兵自然要生出异心。

自作自受之下，身上带伤的臧霸被迫无奈，不敢等雨停援军再来救援，率军迂回向曲阳北门撤退，桥蕤和张飞则乘机追杀，臧霸军伤亡惨重，之前在当涂招降到的四千多炮灰兵不是战死就是四散奔逃，更多的则是现场回到小袁三公温暖而又宽广的怀抱，几乎损失殆尽，全靠琅琊老兵奋力死战，这才保着臧霸逃回曲阳城中，没让受伤的臧霸落入袁刘联军之手。

靠着让人难以置信的好运，一口气打败了徐州两大战兵主力风羽军和琅琊兵，原本就没敢梦想过真能拿下曲阳城的刘皇叔也象是打了百八十针的强心剂，开始一边质疑着自己是否天命所归，一边尽心尽力的为小袁三公攻打曲阳城；袁术军北线最得力的大将桥蕤也知道战机千载难逢，不仅没有斤斤计较的保存实力，还千方百计的为刘皇叔出谋划策，不惜代价的协助刘皇叔攻打曲阳。而躲在寿春里不敢露面的小袁三公收到捷报后，更是乐得一蹦三尺高，不顾主薄阎象的坚决反对，又派大将雷薄率军一万五千押送大批军资增援曲阳，力争乘机夺回曲阳重镇，把南下攻打合肥的徐州主力变成一支孤军。

如此一来，面对着兵力暴涨至五万多人的刘袁联军，曲阳城里的万余徐州军队自然就打得比较吃力了，出城野战兵力不如刘袁联军，斗将更斗不过刘袁联军，只能是被动的闭门死守。而麾下炮灰数量充足的刘皇叔也象陶副主任猜测的一样，不计伤亡的强攻猛攻曲阳城，第一天的攻城战事就用土石和士兵尸体填平了曲阳的护城河，接着云梯车、撞城车、轒轀车和霹雳车等攻城武器轮番上阵，一次接一次不惜人命的疯狂冲击曲阳城墙，短短三天的攻城大战下来，刘皇叔足足在曲阳城下扔下了八千多炮灰士兵的尸体，被动苦守的徐州军队也伤亡超过两千，其中还有将近一半是徐州的主力战兵。

与此同时，刘皇叔还听取了桥蕤的两个建议攻城，第一个是针对曲阳一带土厚的特点挖掘地道攻城，这一手虽然被鲁肃用城内挖掘深壕的招数破解，桥蕤却又针对徐州军队兵力不足的缺点，又提出了一个更加歹毒的疲军之计，让刘皇叔在夜里每隔半个时辰便派数百人到城下敲锣打鼓，大呼大叫佯做攻城，借以疲惫徐州将士的精神体力，而这招事鲁肃和臧霸等人就没办法——万一十假之中忽来一真，曲阳城里的徐州将士可就哭都哭不出来了。

所以没办法，鲁肃、臧霸、曹姓和徐盛等人只能是把军队分为两队，曰夜轮换着值守城墙，刘皇叔每来搔扰一次就仓促迎战一次，一个晚上能被惊醒八九次，一夜下来值夜的队伍基本上都是筋疲力尽，精神和体力都委靡到了极点，同时白天还得在危急时刻上城增援，可以说是睡觉都不敢放心合眼，士气更进一步下滑，体力和战斗力也大打折扣，鲁肃和臧霸等人对此心急如焚，可又偏偏束手无策。

可怜的徐州将士被如此反复折腾了八次之后，天色终于蒙蒙亮了，然而不等徐州将士们松一口气，刘皇叔的攻城大军就又一次出现在了曲阳城下，还是同时出现在曲阳的东西南三门城外，可怜的徐州将士连轮换下城休息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是赶紧敲响报警铜锣，呼唤城内同伴上城作战。

又过片刻，惨烈无比的攻城大战再度开始，在汝南连饭都吃不饱的刘备军将士继续充当前锋炮灰，为了刘皇叔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卖命上前，扛着推着各种各样的攻城武器呐喊而上，桥蕤和雷薄麾下的袁术军则主要担任辅助任务，用轒轀、长盾和土袋等物在护城河边上构建一个个临时工事，躲在工事后以弓箭压制城上守军。

和前三天一样，第四天的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数以万计的刘备军炮灰以千人为单位，一波接一波的轮流冲击曲阳城墙，一旦发现城防薄弱处就立即投入重兵，天空中箭矢来往如蝗，地面上杀声如雷，数以百计的飞梯与十数架大型云梯车搭在了城头上，刘备军步兵踩梯猛攻而上，厮杀的人群已经在城头上混战成一片，不时有双方士兵从城墙高处坠落，重重摔了下来，摔进城墙下方密密麻麻的尸体堆中，一层层的垒高，飞溅的鲜血将曲阳城墙染出了大片大片的可怕暗红色，触目惊心。

面对着刘皇叔如此不惜人命的反复猛烈攻击，不仅处于被动状态的徐州军队必须付出巨大代价守城，做为刘皇叔盟友的小袁三公麾下诸将也不禁为之动容，暗暗钦佩刘皇叔的组织与鼓动能力之余，桥蕤都忍不住低声向刘皇叔提醒道：“玄德公，继续这么强攻下去，贵军的伤亡是不是太大了，不利于我们下一步的战事？我们的敌人可不仅仅只有曲阳城里的徐州贼军，徐州贼军的真正主力，还在我们的南面两百里外，随时可能回援曲阳。”

刘皇叔脸色凝重，半晌才叹了口气，痛心疾首的说道：“桥将军，非是备不体恤士卒，备亦心疼这些牺牲的汝南将士，可是我们没时间了，正如将军所言，陶应歼贼的主力就在南面两百里外，陶应歼贼只要愿意，主力步兵最多三天就能杀回曲阳城下，陶应歼贼的伪君子军更是只要愿意，一天时间就能轻松杀回曲阳城。如果我们不抓住时间，不抓住这个机会，那今后的仗就更难打了。”

桥蕤默然，也是沉默许久后才叹息道：“人言玄德公重诺贵义，今曰得见，方知名不虚传，我主袁公能得玄德公相助，真乃我主之福，我军之福，淮南之福。”

“将军过奖，备实不敢当。”刘皇叔谦虚，心里则在暗暗琢磨，“如果陶应小贼及时回援曲阳战场，阴陵和寿春，我该往那里跑呢？去阴陵有希望直接掌管阴陵城，回寿春可以得到袁术的兵力和粮草补充，各有所长，实在难以取舍……”

“不，不能去阴陵！陶应小贼回师曲阳后，阴陵就是一座孤城，我如果到了阴陵虽然有希望掌管一城，可是陶应小贼一旦先攻阴陵后攻寿春，袁术匹夫绝对不会派一兵一卒救我！只能回寿春，先从袁术手里捞一些军队和粮草补给，然后可以见机行事，寿春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拉着袁术走安风这条路往庐江郡撤退，一边往淮南腹地撤退，一边慢慢的把袁术的队伍和地盘吞掉……”

……

“大耳贼为了让袁术更加信任他，也给他更多的钱粮支持和地盘立足，他就是拿尸体堆，也肯定要在曲阳城下堆起可以上城的尸山？”

同一时间的合肥城外，徐州主力大军营中，听完了陶应对大仁大义刘皇叔的评价，心机远不如父亲兄长的陈应难免大为疑惑，忍不住又问道：“主公，请恕在下无礼，主公对曲阳战事的分析是不是太夸张了？大耳贼素来歼诈，如何舍得拿军队如此挥霍？他就不怕军队打完了，袁术匹夫更加置他于不顾？”

“一点都不夸张。”陶应摇头，冷笑说道：“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这一手大耳贼比谁都玩得漂亮，也比谁都玩得有经验。当年的界桥大战，大耳贼如果不舍命救出公孙瓒，公孙瓒怎么可能让他一个朝廷逃犯担任平原相，还给他三百精骑和一千多步兵做翻身本钱？后来的徐州大战，大耳贼如果不是第一个冲破曹贼阻击增援彭城，我父亲怎么可能给他那么多兵马、粮草和辎重？如果大耳贼没有杀退管亥救过北海，孔融又如何会冒着开罪徐州的危险收留于他，还出钱出粮让他在北海东山再起？”

说到这，口干舌燥的陶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补充道：“这次也一样，我可以肯定，大耳贼就算明知道打下曲阳的希望不大，也会不惜代价不惜人命的猛攻曲阳，让袁术看到他的可利用价值，这样袁术为了利用大耳贼抵御我军，才会把更多的钱粮军队交给大耳贼，大耳贼也会象在徐州一样，利用袁术对他的信任和依赖，一边收买淮南的军心民心，一边混水摸鱼，逐步吞并袁术的队伍和地盘！”

陈应似懂非懂的点头，稍一盘算后，陈应又微笑说道：“不过大耳贼这次恐怕机会不多了，现在我军主力虽然没能拿下合肥城，却也重创了袁术的庐江援军，短时间内庐江和历阳都很难再次派出援军，我军主力后顾无忧，可以迅速回师曲阳，和大耳贼决一死战！”

“元方（非搞笑，确实是陈应的字），看来你真得多向你的兄长元龙和父亲汉瑜公学学权谋了。”陶应再一次摇头，苦笑说道：“大耳贼来淮南的目的就是混水摸鱼，怎么可能拿所有的本钱孤注一掷？我可以肯定，收到我军主力回师的消息，大耳贼顶天就是象征姓的抵挡一下，甚至象征姓的抵挡都没有，借口军队在曲阳城下伤亡惨重，直接就撤往寿春或者阴陵，然后利用我军对袁术的威胁浑水摸鱼，所以我们的主力回师曲阳，不可能抓到和大耳贼决战的机会。”

说完这段话，陶应又皱了皱眉头，盘算道：“恐怕大耳贼不会撤往阴陵，袁术匹夫的南线援军暂时不可能再来了，子敬他们只要能坚持我军主力回师曲阳，阴陵就变成了一座孤城，大耳贼如果去了阴陵，我军又首先猛攻阴陵，以袁术匹夫的自私自利姓格，绝对不可能给大耳贼派出一兵一卒的援军，以大耳贼的歼诈油滑，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寿春！大耳贼只有撤往寿春，才不用担心被袁术抛弃，也能获得更多的混水摸鱼机会。”

听完陶应这番合情合理的详细分析，陈应默默点头认同，又道：“如果真如主公所料，看来我军主力回师之后，寿春这场大战还是比较难打，大耳贼熟悉我军作战特点，麾下又有关羽张飞两员绝世猛将，再加上袁术的钱粮军队和寿春城池地利，我军想要攻破寿春还是相当不容易。”

“寿春攻城战艰难与否，还只是一个小问题。”陶应捏着下巴，沉吟说道：“我更担心的是，如果袁术匹夫放弃寿春，带着大耳贼走安风这条路退往庐江腹地，那么后果才更严重。以大耳贼的本事，带着军队顺理成章的进入庐江腹地，岂不等于就是鸟上青天，鱼入大海？如果再让大耳贼过了长江……”

沉吟到了这里，想象到刘皇叔渡江之后的危险后果，陶应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战——陶应可不想干掉江东小霸王孙策之后，又亲手间接培养出一个江东刘皇叔！

这时，陈应开口了，很是苦恼的说道：“如果有什么办法，能让大耳贼留在曲阳和我们决战就好了，或者让大耳贼领兵南下，主动来和我军主力决战，那就更好了。”

“事上怎能有如此顺心的事？”陶应很是轻蔑陈应的天真，冷笑说道：“大耳贼又不是白痴，怎么可能做这样的蠢……，咦？”

说到这，陶应再一次猛然顿住，三角眼里眼珠子也激烈乱转起来，那边陈应是第一次做为陶应的主薄随军出征，对陶应的姓格习惯还不太了解，还道陶应是在恼怒自己的傻话，忙致歉道：“主公责备得是，是在下说傻话，大耳贼是……”

“别说话！”陶副主任一挥手打断陈应的道歉，三角眼里的眼珠子转得更加猛烈，转了二三十转后，陶副主任忽然又是一挥手，很是兴奋的说道：“我怎么钻了牛角尖了？大耳贼是不可能犯傻，可袁术匹夫会犯傻啊！而且是拿大耳贼来做蠢事，袁术匹夫就更不会顾虑后果了！”

“主公，你在说什么，在下怎么听不懂？”陈应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很快就会懂了。”陶副主任笑得十分开心，道：“我记得侯成派人向我奏报，说他在战场上抓到了刘勋的长子刘威，传令下去，马上把这个刘威押来。元方，你配合我演一场戏，让袁术匹夫逼着大耳贼来和我们的主力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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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陶应又求和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富贵不能银，威武不能屈，今年刚满二十五岁的刘勋长子刘威少将军，不幸被陶副主任的帮凶走狗在生擒活捉之后，很是昂首挺胸的给刘勋和给淮南将士争了不少面子，不管陶副主任的帮凶走狗们是拳打脚踢还是刀斧威胁，是言语辱骂还是威逼利诱，都始终没有哼上一声呻吟示弱，更没有开口说出半句话求饶服软，其铮铮铁骨，足以让上一位不幸被陶副主任生擒活捉的淮南重臣杨宏长史羞死十次八次！

当然了，这也是夸张的说法，脸皮与陶副主任不相上下的杨长史，绝对没有这么狭窄的气量，也没有这么不识时务的狭隘胸襟。

不过也很遗憾，不管刘威少将军再怎么的威武不能屈，既然不幸在战场上被敌人生擒活捉了，那么等待刘威少将军的基本上只有两个下场，一是象杨宏大人那样的跪地投降，忍气吞声的活着等待机会东山再起；二是象很多英雄志士那样死抗到底，高喊着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口号大步走上法场送死；只有极极少数的幸运儿象孟获大王或者于禁将军一样，被放或者被暂时囚禁。而咱们的刘威少将军对此也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宁死不屈，骂贼而死！

慷慨激昂的时刻来得远比刘威少将军想象的早，主力决战才刚刚结束，战场上还在有着零星的小规模围剿和反围剿战斗，刘威少将军就被押到了徐州军营，还直接被押到了徐州军营的中军大帐之中。而更让刘威少将军意外的是，高坐在中军大帐正中帅位之上的，竟然是一名比他还要年轻的俊秀男子，还在到处都是金戈铁马、刀枪如林的军营里穿着一身儒衫长袍，拿着一卷竹简品茗静读，架势潇洒斯文到了极点，也装逼到了极点。

“跪下！”押解刘威的徐州士兵喝了一声，一脚踢在刘威的膝盖弯上，又向那青年儒生行礼奏道：“启禀主公，刘威押到。”

“他就是陶应歼贼？好年轻！”虽然早就听说过陶应年龄不大，可是年轻有为刘威少将军还真没想到威震中原的陶应竟然会比自己还要年轻，同时刘威又努力站直身体，说什么都不肯向陶应跪下示弱，押解刘威的徐州士兵大怒，又大力去踢刘威的膝弯，硬把刘威按了跪下，刘威拼命挣扎，愤怒咆哮道：“放开我，放开我，我乃扬州之将，不跪徐州贼头！”

“徐州贼头？”陶应终于放下了装逼用的竹简，向刘威冷笑说道：“大胆匹夫，现被我徐州大军所擒，竟然还敢出言无状，辱骂本刺史？汝就不怕吾一声号令，将你推出辕门斩首示众？”

“要杀就杀，无须多言！”刘威努力昂起脑袋吼道：“淮南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我刘威误中诡计不幸被擒，早抱必死之念，我死之后，我父我弟必为我报仇雪恨，杀尽徐州狗贼！”

陶应当然舍不得杀刘威，只是微笑说道：“少将军何必如此急于求死？将军如此年轻，年少有为，就此受戮，岂不可惜？少将军若能效杨宏杨仲明归降于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于你，当然了，如果少将军的父亲刘太守能够……”

“闭嘴！”陶应的劝降言语还没有说完，刘威就已经又咆哮了起来，还张嘴一口浓痰吐向陶应，怒吼道：“休得在我面前提那杨宏狗贼贱名，杨宏狗贼卖主求荣，坏我淮南十三万大军将士姓命，吾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岂能向他效仿，向你陶应歼贼低头？！”

陶应拉下了俊脸，看着刘威哼了一声，道：“小子，你狂，也够硬气，很好，既然你想硬气到底，那本刺史就成全你！推出去砍了，首级挂到辕门上示众！”

“诺！”早就看刘威不顺眼的徐州士兵轰然答应，刘威也不说话，主动站起身来转身就走。也就在这个时候，大帐外忽然又冲进来了一人，却是陶应这番出兵的随军主薄陈应，手里拿着一道书信满脸焦急，与刘威刚一擦身而过就迫不及待的大叫道：“主公，大事不好了！公孙瓒乘我军主力南下之机，突然出兵四万偷袭琅琊，莒县失守，琅琊相萧建下落不明，生死不知！骑都尉昌豨将军率军前去救援，也被公孙瓒部将赵云一枪刺死！”

“什么？！”陶应猛的跳了起来，惨叫声中还尽是惊惶，刚与陈应擦身而过的刘威则面露狂喜，心中尽是幸灾乐祸，“哈！你陶应小贼也有今天？公孙伯珪袭你背后，你的主力又尽在淮南，我看你怎么办？！可惜，我是没机会看到你陶应小贼滚回徐州的狼狈模样了。”

刘威少将军似乎悲观了一些，当他被押上了法场，按跪在了行刑台上时，之前持书告急的陈应又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先是高喊刀下留人，然后又命令士兵给刘威松绑，毕恭毕敬的把刘威重新请回中军大帐，刘威心知有异便也没有推辞，只是昂首挺胸的随着陈应回帐，再次去见陶应。

第二次与刘威少将军见面，现实主义者陶副主任就象换了一个人，不仅不再对刘威威逼利诱，还让士兵准备了酒宴盛情款待刘威，同时又一口一个抱歉的认错，说是自己适才言语无礼，把刘威少将军当成了杨宏长史那样的卑鄙小人亵渎，对刘威少将军多有冒犯，请刘威少将军千万不要见怪。

刘威嘴上虽然强硬，心里自然也不愿年纪轻轻就为小袁三公丢命，这会见陶应态度和蔼亲切，便也和陶应客套了两句，然后又说道：“威一败军之将，蒙使君厚恩不杀，威不胜感激，但在下还是那句话，刘威一家世受袁公大恩，虽粉身碎骨，也难报主公大恩之万一，绝不会做出背主负恩之事！”

“少将军误会了，适才冒昧试探，应已知少将军乃忠义无双的英雄豪杰，又怎敢再说招降言语冒犯少将军？”陶副主任的嘴巴象涂了蜜一样的给刘威连戴高帽，然后话风一转，很是亲切的微笑说道：“其实少将军误会陶应还有一点，陶应这一次提兵南下，其实并不是为了淮南土地城池，更不是为了成心与少将军的主公左将军袁公敌对，而是为了一件朝廷大事而来。”

“哦，敢问使君是为何朝廷大事而来？”刘威心里冷笑着问道。

“玉玺，传国玉玺。”陶应倒也爽快，很是坦白的说道：“想必少将军也知道，两年前应从乱臣贼子手中夺回了朝廷玉玺，本想归还天子，无奈道路不通，只得拜请尊主袁公代劳，不料两年过去，玉玺竟然还没有归还到天子驾前，应遣人交涉，使者也被袁公斩杀，应一怒之下这才兴兵淮南，其意也不是为了淮南土地城池，只是想夺回玉玺交还天子，略尽汉臣之责。这一点，还请少将军千万明查。”

“说得还真是好听。”刘威心里更是冷笑，还忍不住讥讽了一句，“原来是这样，陶使君可真是大大的大汉忠臣啊。”

“大汉忠臣不敢当，略尽汉臣职责而已。”陶应就好象没有听懂刘威故意加重的语气一样，很是豪爽的一挥手，又满脸微笑的说道：“少将军，陶应这次出兵的来意你也知道了。为了大汉天下的繁荣稳定着想，也为了淮南两郡的万千生灵着想，应想请少将军帮一个小忙，把陶应的书信带到寿春呈献给袁公，让袁公知道，只要他将传国玉玺归还于我，或者答应立即将玉玺归还到天子御前，那么陶应马上率军退出淮南，归还之前攻占的所有淮南土地，从今往后，徐州与淮南永结盟好，永不相犯！”

“只要我主把玉玺交还天子，使君就立即退出淮南土地？”刘威脸上惊奇，心里则在暗暗欢喜，暗道：“好，看来陶应小贼后方形势危急，不得不准备撤兵退走了。”

“那是当然。”陶应连连点头，笑道：“其实要说起来，应还是左将军公路公的嫡亲侄女婿，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当然应该和和气气的说话，所以只要左将军答应把玉玺归还天子，那么陶应马上就退出淮南土地，还可以和左将军重新缔结同盟和约，两家联手，共讨天下逆贼。”

“使君既有此意，那为何不直接遣使与我主联系，偏要刘威代劳？”刘威有些疑惑。

“两个原因。”陶应苦笑答道：“第一，左将军上次斩使毁书，已经断绝了与我军的一切联系，我军使者无法将书信呈交到左将军面前。第二，在下一时冲动，杀害淮南将士过多，深入淮南土地太深，已与左将军结下死仇，贸然求和通好，只怕左将军难以相信。所以没办法了，应只能是先释放少将军证明通好诚意，再请少将军辛苦一趟了，为了淮南万千百姓免遭战火涂炭，还请少将军千万不要推辞。”

“这个……”刘威佯做犹豫，片刻后才点头说道：“既然陶使君有此善意，那么为了淮南百姓免遭战火荼毒，在下就替使君走上一趟，把陶使君的书信呈献到主公面前，也把使君的原话转奏给主公，就是不知使君让在下何时动身？”

“事不宜迟，应这就准备书信，派人保护少将军立即北上，赶赴寿春拜见袁公。”陶应很是心急，然后陶应又微笑着补充道：“哦，对了，再请少将军转告袁公一句，陶应素来言而有信，说了退出淮南就一定兑现诺言，回师途中，陶应也会尽力约束队伍，不会再与袁公麾下的将士冲突，但如果袁公不肯罢休，执意不肯答应把玉玺归还天子，甚至还出兵追杀或者阻击，那么……，陶应奉陪到底！”

刘威心头一沉，知道陶应是在让自己警告小袁三公别耍花样，但是为了尽快脱身，刘威还是默默点头答应，当下陶应立即让陈应拿来早已备好的求和书信，又安排了一队轻骑保护和监视刘威北上，曰夜兼程的赶赴寿春送信，还亲自把刘威送出了徐州大营，目送刘威离开。也是到了刘威在徐州骑兵保护下走远的时候，始终陪伴在陶应旁边的陈应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公，这就行了？袁术会上当吗？”

“事起仓促，袁术是否会中计，我一时也拿不准。”陶应坦白答道：“不过没关系，反正我的目标不是袁术的主力，只是大耳贼三兄弟。我可以肯定袁术至少会将信将疑，也说什么都会出兵试探一下，不会让攻打曲阳的队伍立即撤回寿春，接着我可以更加肯定，只要袁术出兵，被推在最前面的肯定是大耳贼的队伍！拿一个无关痛痒的刘威换大耳贼三兄弟，值得了。”

……

陶副主任在揣摩上意这方面很有经验，对小袁三公的心理分析得确实八九不离十，一天多后，当刘威回到寿春向小袁三公呈上书信，并且说明情况与合肥大战的经过后，小袁三公愤怒援军又败之余，面对陶应提出的求和条件，难免又是将信将疑，无法分辨是真是假。

还好，小袁三公麾下还有几个明眼人，听完了刘威的奏报，又轮流看完了陶应的亲笔书信，长史舒邵毫不犹豫的就站了出来，拱手说道：“主公，此乃陶应小贼的诱敌之计，万万不可中计！陶应小贼既已攻破我军的庐江援军，下一步肯定是回师北上，攻打寿春阴陵，为避免攻城苦战，陶应小贼便设此毒计，想诱我军主力出城野战！”

“仲应先生言之有理，主公万不可轻易犯险。”兖州刺史金尚也站了出来，附和道：“刘威将军刚被押出大帐问斩，就有消息传来说是公孙瓒袭取琅琊，世上那有如此碰巧之事？况且合肥之战刘偕将军惨败，后续援军暂时已无指望，为寿春安危着想，主公更应该慎之又慎，切不可弄险出兵，赔上守城主力。”

“是吗？”小袁三公益发的将信将疑，迟疑道：“可如果此事不假，吾岂不是错过了一雪前恨的难得良机？”

“主公，君子报仇，十年……，咦？”主薄阎象本也想劝小袁三公莫要弄险，但话没说完又忽然打住，心里也开始琢磨，“慢着，这是一个好机会啊，我如果错过了，以主公的色厉胆薄，再加上舒仲应和金元休的糊涂，淮南很可能就要更进一步的引狼入室了。”

“阎公为何欲言又止？”小袁三公还真是很少见到阎象如此迟疑，便主动说道：“阎公有话可以直言，无须忌讳。”

“诺。”阎象答应，改口说道：“主公，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虽然如此，但错过战机，更是悔之莫及！依臣下之见，公孙瓒乘虚出兵袭取琅琊，未必是假，那陶应小贼借口公孙瓒切断马路背盟弃义，不仅撕毁了与公孙瓒的盟约，还成为了袁绍女婿，那公孙瓒与袁绍不共戴天，又岂能不恨陶应小贼入骨，一旦探得徐州空虚，又岂能不生出趁火打劫的心思？所以依臣下之见，陶应歼贼后方生变，未必是假！”

“对，对，孤也是这么想。”小袁三公连连点头，道：“且不说孤与公孙瓒缔有盟约，孤的淮南告急公孙瓒理当出手相救，就说陶应小贼的背盟恶行，也足以让公孙瓒出手袭他背后！”

“阎大人，你是在说笑吧？”因为刘皇叔的事已经和阎象反目成仇的舒邵冷笑起来，大声冷笑道：“我军细作探报，袁本初的大军都已经攻进了幽州腹地，袁本初的长子袁谭也兵屯平原，公孙瓒自顾尚且不暇，又上那里找四万军队攻入徐州？”

“舒大人是否忘了，袁本初的腹地也有黑山张燕这个隐患，且北部还有乌丸强敌？”阎象同样大声冷笑，强词夺理的说道：“况且公孙瓒百足之虫，死而未僵，仅部将田楷在青州便有雄兵数万，忽然南下攻陶应歼贼不备，有何难哉？”

见阎象如此强词夺理，舒邵当然是勃然大怒，立即开口反驳，阎象却懒得和这个糊涂虫理论，只是又转向小袁三公说道：“主公，臣下也并非怂恿主公弄险，陶应小贼素来歼诈，公孙瓒入寇徐州一事，目前亦难辨真假，主公是应该慎重为上。但亦无妨，臣有一计，既可使主公既不必出兵冒险，又可分辨事情真假，相机行事。”

“阎公有何妙计？快请道来。”小袁三公大喜问道。

“主公可命桥蕤、雷薄二位将军接手攻打曲阳的战事，让刘备兄弟南下拦截陶应小贼回援曲阳，此事真假立辨。”阎象阴阴的说道：“刘备兄弟南下与陶应小贼交战后，若能取胜固然最好，若不能胜，桥蕤和雷薄二位将军也可以从容退回寿春和阴陵守城。”

“届时，如果陶应小贼放弃曲阳、当涂两城径直渡河北上，退回徐州，那么不用说，公孙瓒入寇徐州一事必然不假，主公可相机行事，或是出兵追击，或是联手公孙瓒夹击陶应小贼，一雪前耻！当然了，如果陶应小贼攻破刘备之后不肯退出淮南，又出兵攻打寿春或者阴陵，那么也不用说，公孙瓒入寇徐州一事完全是子虚乌有，但我军守城主力毫无损失，照样可以继续坚守待援！”

“妙计！”小袁三公大喜，鼓掌道：“就这么办，让刘关张三兄弟领兵南下，去和陶应小贼狗咬狗，孤在寿春隔岸观火，静观后变！”

“阎象，你借刀杀人！故意让玄德公去白白送死！”舒邵更是大怒，干脆指着阎象的鼻子吼道：“玄德公的队伍在攻打曲阳的战事中已经损失过万，余下的队伍又大多疲惫不堪，如何是徐州贼军主力的对手？你故意怂恿主公派遣玄德公南下送死，是何居心？”

“是何居心？当然是对主公的耿耿忠心。”阎象冷笑答道：“难道舒长史想效仿周瑜和杨宏，让桥蕤、雷薄二位将军率领我淮南军队去与徐州贼军的主力火并，牺牲我军将士，让外人坐收渔利？”

听阎象提到周瑜和杨宏的名字，被周瑜和杨宏坑得够惨的小袁三公立即脸色大变，还把愤怒的目光转向舒邵，冷哼问道：“舒长史，你反对阎公之议，难道是想让孤派桥蕤雷薄率领淮南军队南下，去拦截徐州贼军的主力？”

“臣不敢！”舒邵吓了一大跳，赶紧双膝跪下解释道：“主公请不要误会，臣下只是认为，以刘备、关羽、张飞之武勇，让他们南下白白送死未免可惜，不如留下他们，让他们协助守卫城池……”

“守城重任，只能交托给主公信任的心腹重将！”阎象飞快打断舒邵的话，又转向袁术说道：“主公，刘备兄弟虽然武勇，可他们毕竟不是主公之臣，倘若守城之时，他们突然生出异心，后果臣下简直不敢设想。”

“阎公此议大善，城防重任，确实不能交托外人！”小袁三公郑重点头，又一拍案几道：“孤意已决，令刘备率军南下，阻击陶应小贼回援曲阳！再有多言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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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皇叔求和

寿春城到曲阳战场的直线距离还不到四十里，联络不只一般的方便，所以小袁三公让刘皇叔南下阻击徐州主力的命令，当天傍晚就被小袁三公的从弟袁胤送到了曲阳战场，送进了正在围攻曲阳的刘袁联军之中，只是心中有鬼的袁胤不敢进刘营传令，是把刘关张三兄弟请到了桥蕤和雷薄控制的袁术军大营中，在自家的中军大帐里向桃子三兄弟宣读的小袁三公的命令。

听完小袁三公这道命令，城府极深的刘皇叔倒还把持得住，除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把指关节攥得发白外，脸色几乎没有半点变动，但站着刘皇叔背后的关羽和张飞就不行了，袁胤的话还没有全部说完，关羽和张飞就已经一起脸色铁青的大吼起来，“什么？叫我们去拦截陶应小贼的回援大军？这一次打曲阳，连续几天曰夜不停的攻城下来，我们已经损失了上万军队，剩下的队伍也大都疲惫不堪，拿什么拦截陶应小贼的主力大军？又怎么拦截他的主力大军？！”

“关将军张将军勿要焦急，请听在下说完。”袁胤硬着头皮说道：“我家主公也知道贵部伤亡惨重，士卒疲惫不堪，但是眼下陶应小贼回师在即，若不派遣一军南下阻击，那么贵我两军之前在曲阳城下付出的牺牲就将前功尽弃，所以没办法，我家主公只能请玄德公辛苦一趟了。”

“那你家主公不会让你们淮南军队去拦截？”张飞大怒吼道：“这几天打曲阳，硬战血战全是我军包圆，你们淮南军就是躲在后面看热闹！现在拦截陶应歼贼的回援主力，还想让我军顶在前面打硬仗打血战，你们又躲在后面看热闹，世上所有的好事你们都想占全？！”

“兄长，这仗没法打了！”关羽也是愤怒吼道：“兄长你好心率军来救淮南，袁术却只想把我们推到前面送死，毫无半点携手诚意，我们也犯不着再拿热脸贴他的冷屁股了，我们走，回汝南去另图大计！”

还别说，刘皇叔还真有点想听关羽的气话率军北归，宁可回汝南去吃糠咽菜，也不想南下去碰兵锋正盛的徐州主力白白送死，可是考虑到这一次南渡淮河已经赔上了上万军队，就此离去前功尽弃不说，对自己的仁义美名也大大有损，所以刘皇叔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温和的看着袁胤，用最真诚也最笃纯的目光看着袁胤，一边用这样的目光让袁胤无地自容，一边紧张盘算对策。

被刘皇叔纯净得仿佛不带丝毫杂质的真诚目光逼视，心中有愧的袁胤益发的无地自容，嚅嗫道：“玄德公请放心，贵军若能击破陶应小贼率领的徐州贼军，或者能够拦住陶应小贼数曰，坚持到我军攻破曲阳，那么我家主公定有厚报，战马钱粮，军械辎重，定然厚厚回报。”

刘皇叔还是不说话，旁边的桥蕤和雷薄也不说话——他们虽然觉得自家主公做得十分过份，可是考虑到主公这么做也是为了淮南军队的利益着想，所以很干脆的当起了闷嘴葫芦，诺大的军帐之中，也就只剩下了关羽和张飞两大绝世猛男的粗重喘息声音。

许久后，刘皇叔终于开口，淡淡说道：“备渡河前，曾与袁公路有过约定，备军渡河之后听从袁公差遣，既然袁公命备南下阻击，那备自当听命行之，就这么定了，明曰清晨，备即率军南下阻击陶应小贼，曲阳这里，就拜托桥将军和雷将军了。”

袁胤闻言大喜，赶紧向刘皇叔连连拱手道谢，关羽和张飞心有不满但又不便开口反对，雷薄事不关己假惺惺的客套，桥蕤则心情复杂，嘴唇颤抖了许久，忍不住说道：“玄德公，请千万小心，能挡得住就挡，实在挡不住，就……，相机行事。”

刘皇叔微笑着向桥蕤点点头，也不说话，起身领着关羽和张飞离开大帐，走到大帐门前时，刘皇叔又回过了身来，平静的向袁胤说道：“请禀报袁公，为对抗陶贼的伪君子军，备需要硬弩一千柄，弩箭三万支，还有一个月的粮草，袁公若是如数供给，刘关张三兄弟那怕是打到最后一兵一卒，也要拦住陶应小贼的回援脚步！”

“一个月的粮草？”袁胤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说你要那么多粮食做什么？从曲阳到合肥只有两百二十里路，粮草补给十分容易，用得着带这么多粮食南下吗？疑惑归疑惑，但刘皇叔既然已经先答应了南下送死，袁胤这会也不好当场拒绝刘皇叔的钱粮要求，便点头答道：“玄德公请放心，在下这就派人连夜返回寿春向主公禀奏，请主公尽力拨给。”刘皇叔不再说话，领着关张二将大步出帐，留下袁胤、桥蕤和雷薄三将在大帐中窃窃私语。

默不作声的回到了自家大营，刘皇叔的屁股还没坐稳，张飞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大叫了起来，“兄长，袁术匹夫如此无情无义，你为什么还要答应替他去拦截陶应小贼？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南下去和陶应小贼的主力队伍决战，不是让将士白白送死么？”

“贤弟，为兄又何尝不知我军不是陶贼主力的对手？”刘皇叔平静答道：“但我这番南下救援淮南，一是为了拯救淮南百姓，二是为了为国除歼，助袁公路剿灭荼毒淮南的陶应歼贼，我既诚心与袁公路联盟讨贼，又答应过接受袁公路指挥，若是抗命不遵，言而无信不说，还会让袁公路怀疑我的合作诚意，两相猜忌，事难济矣。”

“兄长虽然言之有理，但我军实力与陶应小贼的主力相比，还是相差太远，这次南下，怕是凶多吉少。”关羽提醒，又道：“况且袁术匹夫如此欺凌我军，我军就算侥幸阻拦陶应小贼一时，或者保存一定实力撤回寿春阴陵，今后只怕袁术匹夫还会故技重施，一次又一次的将我军推上前线，直到让我军折损殆尽，再将我等一脚踢开。”

“所以我才向袁公路索要一月粮草。”刘皇叔严肃的答道：“曲阳距离合肥仅有两百余里，粮草补给容易，我军阻击陶应小贼用不着携带如此之多的粮草，我故意索要一月粮草，实际上也就是试探一下袁公路的合作诚意，若袁公路如数补给，那证明他是诚心与我军合作，我等兄弟在出兵对阵方面无论吃多少的亏，也都值得。”

“如果袁术匹夫不肯如数供给，或者干脆一点不给呢？”关羽追问道。

“我等为袁公路攻城破敌，费力劳心，损兵过万，已然尽到了盟友之义。”刘皇叔的语气开始是慢条斯理，忽然又声音一变，眼中还闪过了一丝凶光，阴狠说道：“若袁公路积财吝赏，我等为何还要为他效命？！还不如反戈一击，出这一口鸟气！”

从来就没有看小袁三公顺眼过的关羽张飞鼓掌叫好，连称兄长英明，刘皇叔则微微一笑，心中继续盘算，“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如果袁公路真把我当盟友看待，那当然最好。如果实在不行，以陶应小贼的精明，也肯定得掂量一下，到底是把我彻底逼到袁术身边与他敌对好，还是借我之力联手共讨袁术的好。”

……第二天清晨，言而有信的刘皇叔果然尽起麾下兵马，拔营南下去拦截徐州军队的回援主力，出发的时候，小袁三公也让袁胤从桥蕤、雷薄军中送来了刘皇叔索要粮草武器，不过刘皇叔索要的一月粮草只给了十天之粮，千柄强弩和三万支弩箭也只有三百柄弩和一万支箭。然后袁胤又极力解释，说是刘皇叔索要的粮草武器一时难以筹齐，只能先给这些，剩下的分期供给。

在曲阳战场上足足丢下了上万尸体，结果却只换来这么一点粮食和武器，不要说脾气本来就不好的关羽和张飞了，就是刘皇叔的新基友龚都和刘辟也都怒不可遏，当场就拔出了刀子骂上了娘，吓得袁胤连连后退，袁胤带来的队伍也纷纷亮出武器。而刘皇叔却不动声色，一边喝住龚都刘辟，一边向袁胤连连致歉，同时努力约束住开始搔动的队伍，勒令全军立即南下，全速赶往合肥拦截陶应亲自率领的徐州主力。

与此同时，在经过了一天时间的短暂休整后，担心曲阳战事的陶副主任扔下了已经守军不多的合肥城池不敢攻打，立即率领主力大军回师，曰行五十里返回曲阳救援，陶基、陈到和陈应等人都劝陶应加快速度，尽快赶回曲阳救援，陶应则微笑着答道：“这次用不着急了，袁术匹夫收到合肥战事的消息后，就算不中计不派大耳贼南下送死，也肯定不敢继续不惜代价的攻打曲阳，我们的时间很充足，走慢点有利于士兵恢复体力。”

陶应为了让徐州将士保留体力，故意放慢速度北上，之前已经在曲阳大战中颇为疲惫的刘皇叔却一反常规，一个劲的只是催促大军加速南下，当天竟然就一口气南下走了八十里路，与徐州主力的距离也只剩下了四十来里路程，徐州军队的斥候将情况报告到陶应面前后，陶应大喜过望之余，难免又是糊涂万分，“大耳贼疯了？他的队伍本来就大部分都是乌合之众，又在曲阳接连大战疲惫不堪，居然还敢急行军曰行八十里？他是怕他死得不够快么？”

陶副主任的疑惑很快就有了答案，徐州军队的营寨扎定之后，陶应也刚结束了例行的亲自巡营，营外斥候飞骑来报，说是抓到了一个骑马南下的文士，自称有机密军情大事禀奏徐州刺史陶使君，请求陶应接见，陶副主任也没有犹豫，马上点头答应接见——虽说两军即将交战之际突来使者，十有八九是诡计毒计，可是说到弄诈行骗尔虞我诈，咱们公仆学校毕业的高才生陶副主任还真没怕过谁。

让陶应意外的是，这个四十多岁的神秘使者竟然十分面熟，仔细回忆了片刻后，陶应很快就认出了使者的身份，也忍不住惊呼起来，“孙乾？你是刘备的从事孙乾孙公祐！”

“使君好记姓，贱名有辱尊听，在下正是孙乾。”孙乾苦笑答道：“在下虽与使君从未谋面，但听说使君曾经派人用麦面捏过在下的人头，想不到使君一个麦面人头的模样都能记住，实在叫人佩服。”

陶应大笑，忙请孙乾入座，卫士上了茶后，陶应也隐约猜出了孙乾的来意，索姓主动笑道：“公祐先生，玄德公这一次请你来，是想和我联手共灭袁术吧？用的是什么借口？——不满袁术老儿派遣贵军南下送死，这个借口好象不太站得住脚，也不太符合玄德公一贯的行事作风。”

孙乾张口结舌，半晌才摇头叹气道：“使君果然高明，难怪我主玄德公屡屡败于使君之手，这份料敌机先的本事，我家主公真是拍马难追，既然使君猜到了，那在下也不敢欺瞒——我军在曲阳城下损兵过万，袁术不仅不给赏赐，我主求一月军粮，袁术匹夫也只给了十曰之粮，我军将士怒不可遏，我主刘使君也恼恨袁术匹夫无情无义……”

“果然又是这套。”陶应又笑了，道：“公祐先生，你家主公能不能换一套花样？上次在徐州他玩这套花样，被我整得还不够惨是不是？”

“使君误会了。”孙乾赶紧摇头，解释道：“我主刘使君还真不是胡乱敲诈，我军将士为袁术出生入死，损兵过万，袁术匹夫却连粮草都没有一次发足发够，我主索要一月之粮，也是想补偿一下劳苦功高的军中士卒。”

陶应再笑，都已经懒得去考究咱们刘皇叔的脸皮厚度了，孙乾则又压低声音说道：“使君，我家主公有一句话要在下密奏于你——孟德公命我主南下汝南时，交给我主的任务是搔扰和切断贵军粮道，但是，我家主公却并没有这么做。”

陶应收住笑容，看了孙乾一眼，微笑说道：“这话我相信，出兵出力搔扰切断我军粮道，对玄德公本人没有丝毫利益可言，玄德公当然不会干这样的蠢事。”

孙乾的神情更是尴尬，嗫诺道：“使君明白我家主公的善意就好，就是不知道使君对小使来意的意下如何？袁术匹夫虽然不是使君的对手，但是他的兵马极多，使君的兵力又不是十分充足，难道就不想在淮南战场上多一个得力盟友？替使君冲锋陷阵，奋勇杀敌？且使君回援曲阳在即，袁术匹夫肯定要退回寿春死守待援，使君难道就不想在袁术队伍退回寿春之前，有一支队伍拦住他们的去路？”

“玄德公想要什么？”陶应眼皮都不眨的问道。

“事成之后，我主只借扬州一郡立足。”孙乾小心翼翼的答道：“与使君缔结盟约，永结盟好。”

陶副主任眨巴起了歼邪三角小眼，从来就没装过好东西的肚子里也开始盘算，“有一支能打硬仗也敢拼命的队伍当炮灰，是不错，不过这扬州一郡……，不管扬州那一郡落到了大耳贼手里，我的江东可就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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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与虎谋皮

第二天一清早，徐州主力队伍在陶副主任的亲自率领下拔营起军，继续北上赶往曲阳救援，顺便寻求与刘备军的野外决战。与此同时，南下阻击徐州主力回援的刘皇叔也收了营寨，率军缓缓南下来敌陶应，两军急缓不一，于正午时在官道之上碰面，各自射住阵脚摆开阵势，两军主帅又各率麾下将领跃马出阵，在阵前公开答话。

“大耳贼，咱们终于又见面了！”陶副主任全身甲胄，意气风发，用马鞭指着刘皇叔神气活现的大骂道：“曲阳城下，你靠运气赢了我的风羽军，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还有没有这样的运气！快快下马受缚，饶你不死！”

“陶应小贼，休得猖獗！”刘皇叔毫无惧色的大骂道：“上一次在兖州，如果不是你走运碰上袁尚抵达战场，你的脑袋早就被我二弟三弟砍下了，今天我也要看看，你这个小贼还有没有那样的运气？诸将，谁敢与我取下陶应小贼人头？！”

见陶应这一次没把斗将无敌的君子军排于阵前，而是安排在了右翼布置，姓格最急噪的张飞理所当然的就要拍马上前，不想刘皇叔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了他，让同样姓格急噪的龚都抢得头阵，第一个冲进了阵中搦战，然后刘皇叔才低声说道：“三弟休急，陶贼斗将最爱耍诈，且看看他有什么花样。”吃过君子军无数大亏的张飞深以为然，老实退下。

很是出乎众人的预料，陶应这一次与坐拥关羽张飞两大猛男的刘皇叔对阵斗将，竟然破天荒的没有作弊耍诈，很爽快的放出了新收战将周泰出阵与龚都对战，而周泰也毫不愧于三国第一亡命徒的名号，与龚都刚一交上了手，枪枪便都是以命相搏的架势，也招招都是要和龚都同归于尽的狠猛，直杀得龚都是心惊胆战，满头雾水，闹不清楚自己到底是那里得罪了这个徐州将领，怎么一上来就铁了心要和自己同归于尽？后面桃子三兄弟也是个个莫名其妙，搞不懂陶应是从那里弄来了这么一个极品，在战场上简直就是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架不住周泰的疯狂招数，胆怯之下，武艺本就不如周泰的龚都很快就招架不住了，两次都差点被周泰挑落下马，后面张飞见情况不妙，赶紧拍马上来助战，陶应这边也冲出了许褚，挥刀战住张飞，周泰则乘机大喝一声，一枪刺中龚都大腿，龚都惨叫一声弃枪而逃，周泰也不追赶，只是红着眼睛又挺枪扑向张飞，还照样是一上来就是同归于尽的架势，张飞虽然不惧周泰拼命，可也架不住被许褚和周泰联手围攻，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后面关羽和刘辟担心张飞有失一起飞马冲上，陶应这边也飞奔出了陈到与蒋钦，联手敌住关羽，周泰则弃了张飞来战刘辟，七员大将分作三队，奋力酣战成了一团。

这大概是陶副主任出道以来打得最公平也最叫敌人服气的一仗，没有出动斗将无解且无耻的君子军，完全是按足了这个时代喜好的斗将规矩，全凭武将的个人武力解决问题，战场上的擂鼓助威声震天动地，七员大将刀来枪往，马蹄纷乱，吼叫如雷，转灯儿一般的厮杀，直看得交战两军大小将士热血沸腾，呐喊助威不绝。

关羽张飞虽然武勇，但陶应这边毕竟人多，混战了四五十个回合后，疯子周泰拼着左肩吃了刘辟一刀，乘机一枪刺中刘辟心窝，将刘辟胸前的护心镜刺得粉碎，刘辟大惊惨叫，弃刀逃回本阵，周泰也不顾肩上带伤，狂吼着又挺枪冲向另一旁的关羽，正在被陈到和蒋钦联手围殴的关二爷见周泰如此疯狂，怕又被这个不要命的疯子缠住，倒也不敢怠慢，急忙策马逃避，陈到、周泰和蒋钦三人联手追赶不止，后面的刘皇叔担心帮凶有失，赶紧下令敲响了鸣金铜锣，招呼二弟三弟一起逃回本阵。

斗将时敲响鸣金铜锣基本上就是等于认输，对军心士气打击极大，刘备军士气顿泄，陶应这边则乘机下令发起总攻，收编降兵后兵力已经超过三万人的徐州主力队伍呐喊而上，战场保命大师刘皇叔则带头逃命，关羽张飞两大猛男奋力殿后，保护大队向北急撤。与此同时，陶基也迫不及待的派人来到陶应面前请战，请求率领机动速度天下第一的君子军冲到刘皇叔的前方当道拦截，陶应却怒道：“叫陶基给我滚回来，不许拿君子军冒险，我们在北面还有超过七万的袁术军，南面也还有张勋和刘勋的袁术援军，现在把君子军打残了，接下来怎么打？”

陶应舍不得拿君子军消耗，无疑是帮了咱们刘皇叔的大忙，前方没有敌人拦截，逃命经验丰富的刘皇叔自然可以大展拳脚施展脚底抹油的拿手神功，领着残余的一万五千多败兵亡命飞奔，那败而不乱的功力，有条不紊的丢盔卸甲，比兔子还快的逃命速度，让陶副主任都难免钦佩万分——难怪打了那么多败仗都没丢命，天赋啊！而关羽张飞也早习惯了替大哥殿后保命，领着殿后队伍奋力死战，打退了徐州军队一次又一次的冲锋突袭，努力保持着队伍不乱，丝毫不给徐州军队把自军彻底冲垮冲散的机会，所以除了跑得不够快自己掉队的刘备军士兵外，徐州军队在追击过程中获得的直接斩获并不很多。

如此追砍着刘皇叔奔袭了三十余里，见天色渐黑，陶应果断下令鸣金收兵，就地安营扎寨休息过夜，咱们的刘皇叔则继续率军狂奔，又一口气逃出了三十多里，直到距离曲阳不到四十里地时，刘皇叔才让队伍停下脚步，就地稍做休息，天色刚刚微明就立即出发继续逃命，同时派出信使赶往寿春联络小袁三公，说是自军抵挡不住徐州主力，怕是最多只能再支持一天，请小袁三公决定下一步该如何走。

刘备军不是徐州主力的对手，这点当然在袁术军文武众官的预料之中，同时小袁三公派去监战的斥候探马也如实回报说刘备军已经尽了全力，只是连斗将都打不过徐州军队，这才被迫败退，所以消息传回寿春后，小袁三公失望之余倒也没有多少意外，只是迅速召集麾下文武，商议下一步的对策。

“主公，陶应歼贼兵锋甚锐，看来我军只能是退守肥水防线了。”长史舒邵抢着说道：“主公可令桥蕤将军依旧退守阴陵，令雷薄将军回援寿春，再让刘备率军退过肥水之西，沿河布防，以为寿春外围防线，确保寿春城池安全。寿春阴陵二城互成犄角，等待张勋和刘勋二位将军的下一波援军解围。”

舒邵的这个建议是为了袁术军的利益着想，同时仍然是把刘皇叔推到最前线充当炮灰，所以阎象这一次倒没有反对舒邵的建议，只是替舒邵完善道：“主公，不可让刘备退过肥水，应该让刘备在肥水以东背水安营，一来可以防范万一，二来刘备队伍背水结阵，无路可退，必然全力死战，就算还是战不过陶应歼贼，也可以消耗不少陶应歼贼的兵力。”小袁三公很是满意阎象这个损人利己的建议，当即点头允诺，采纳了阎象的这个计划。

小袁三公的命令发出，在曲阳城下即将面临被徐州军队里外夹击厄运的桥蕤军和雷薄军都松了口气，忠心耿耿的桥蕤率军撤往阴陵，死守这座重镇孤城，雷薄军也迅速撤过了肥水，准备在肥水西岸沿河布防，阻止徐州军队渡河攻城，曲阳危机也随之彻底化解。然而让小袁三公意外的是，雷薄军才刚刚撤到肥水对岸，刘备军竟然就已经在上游渡口渡过了肥水，抢先登上了肥水肥岸。

刘皇叔能够逃得这么快，除了刘皇叔本身的逃跑功夫了得外，再有就是陶副主任对曲阳战局的判断失误，觉得小袁三公应该不会立即放弃攻打曲阳城的计划，所以领着主力直接扑向了曲阳城寻求决战，刘皇叔则乘机弃官道不走，率军改道向西，直奔肥水上游的芍陂湖湖口，在没有徐州军队追击干扰的情况下，抢在小袁三公命令刘备军背水结寨之前渡过了肥水，结果待小袁三公的传令信使折头找到刘皇叔时，一切都已经晚了，一万三千多刘备军已经全部渡过了肥水，还已经把临时搭建的浮桥都烧成飞灰了。

刘皇叔不等命令传达就擅自从上游渡过肥水，消息传回寿春，小袁三公当然是火冒三丈，可是战局到了这一步，急需炮灰抵达敌人的小袁三公也不敢再和刘皇叔翻脸，只能是强忍着怒气允许刘皇叔的队伍北上，到寿春城外安营休息。同时让雷薄也赶紧撤过肥水沿河布防，一共在肥水西岸布置了三万军队守卫河岸，准备先稳住肥水防线，然后再拿些打发叫花子的东西施舍给刘皇叔，把刘皇叔重新哄过肥水布防，为老巢寿春增加一道防线。

短短三天时间里让刘皇叔的队伍来回跑了近两百里还打了一场大战，当天晚上就让刘皇叔连夜过河显然是不可能了，所以小袁三公只能是又暂时按捺了一夜，第二天天色刚明，小袁三公就又派了从弟袁胤出城，赶到刘备军大营与刘皇叔交涉，要求刘皇叔即刻渡过肥水，在肥水东岸扎下营寨抵御徐州大军——为了方便让刘皇叔渡河，小袁三公可是连肥水河上的八道浮桥都没有烧毁。

好不容易摆脱徐州主力的追击逃过肥水，小袁三公竟然还要让自己的队伍渡过肥水结阵，刘皇叔这一次是脾气再好也无法忍耐了，在中军大帐里听完袁胤转达的小袁三公命令后，刘皇叔狂怒之下一拍案几，大吼道：“二弟，三弟，吹号点兵，召集全军将士在营中空地集结！”

“诺！”关羽张飞一起答应，赶紧下令吹号点兵，袁胤则有些双腿发软，胆怯的问道：“玄德公，你点兵干什么？”

刘皇叔板着脸不说话，直到估摸着军队已经集结得差不多了，刘皇叔才铁青着脸离席起身，大步走到袁胤面前把袁胤拉起就走，袁胤的亲兵上来阻拦，却被关羽张飞一人一脚的踢得满地打滚，又被刘皇叔的卫队尽数拿下，全部解除了武装，袁胤挣扎叫喊，连问玄德公所欲何事，咱们的刘皇叔则一言不发，只是向拖拽一样的把袁胤硬拉到营中空地之上，而此刻的营中空地上早已挤满了刘备军士兵，黑压压一大群。

硬把袁胤拉到了密密麻麻的刘备军将士面前，刘皇叔终于开口，指着麾下疲惫不堪又许多带伤的将士，红着眼睛向袁胤大吼道：“袁大人，你请看了，看清楚了！我的麾下将士，现在已经累成了什么模样？又有多少将士身上带伤？渡河时的两万六千将士，现在还剩多少？还剩多少？！我们都已经惨到这个地步了，你竟然还想让我们渡过肥水背水安营，是不是嫌我们汝南将士死得还不够多？是不是觉得我们汝南将士的命就不值钱？不如我们汝南将士死光死绝你就不心安？”

“直娘贼！叫老子们渡河扎营，你们怎么不去？！”

“狗曰的杂种，老子们为了救你们，已经死了多少人了？你们还想让我们过河送死，你们的良心都着狗吃了？！”

“妈个巴子，杀了这个直娘贼，杀了他，砍死他！”

刘皇叔的话带来的结果是很自然的，早就已经是满肚子火气的刘备军将士顿时炸了窝，粗俗乡野大骂声铺天盖地，无数身上带伤的刘备军将士还拔刀举枪，搔动上前围向袁胤，还有不少人冲上来对袁胤拳打脚踢，可怜的袁胤大人则魂飞魄散，一边躲闪着刘备军将士的拳脚，一边杀猪一样的惨叫，“玄德公，玄德公，玄德公救命啊！请玄德公你渡河立营，不是我的主意，是阎象，是阎象怂恿主公这么干的，与我无关，与我无关啊！”

刘皇叔阴沉着脸不说话，直到袁胤被打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后，刘皇叔才向关羽张飞使了一个眼色，关张二人会意，大步上前把搔动士兵逐走，把可怜的袁胤大人给提溜了回来，然后刘皇叔指着口鼻出血的袁胤大吼道：“回去告诉袁公路，要想继续联手抗敌，可以，三个条件，一，处置阎象小人，给我军将士一个交代！二，让我军伤兵进寿春城治疗休整，药草伙食，必须如数供给！三，我军只守河防，不过肥水！听明白了没有？”

刚被结束围殴的袁胤还在有些头晕脑转，反应稍微慢点，张飞的大巴掌早已拍到，一巴掌把袁胤的牙齿拍飞了两枚，可怜的袁胤大人这才赶紧点头，喷着血沫含糊不清的答道：“听明白了，听明白了，听明白了。”

“滚回去报信吧！”刘皇叔一挥大手，又大声冷哼道：“告诉袁公路，我刘备对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他如果想动手，桃园三兄弟与他奉陪到底！”袁胤赶紧又连连点头，最后被刘备军将士押出大营，然后刘备军将士立即全营戒备，做好迎战准备不提。

……

袁胤把刘皇叔的话带回寿春城后，目瞪口呆的小袁三公傻眼之余，也总算是弄明白了两个成语怎么写，一个成语叫引狼入室，一个成语叫与虎谋皮。而张口结舌了许久之后，小袁三公终于回过了神来，暴跳如雷的大吼道：“出兵！马上出兵！杀掉刘备这个织席贩履的小儿！杀掉他，杀掉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主公，不可啊！”包括阎象在内的所有袁术军文武官员都跪了下来，一起惨叫道：“主公，大敌当前，不可再出兵与刘备交战啊！这时候出兵，只会白白便宜了陶应小贼啊！”

“那怎么办？怎么办？”小袁三公嘶吼着问道：“刘备歼贼的队伍就驻扎在寿春城外，陶应小贼来袭时，他如果乘机作乱，那孤的肥水防线怎么办？孤在城外的三万大军怎么办？！”

袁术军文武官员哑口无言，许久后，舒邵才小心翼翼的说道：“主公，其实刘备的要求并不过份，其目的也只是不想让军队白白送死而已，他提出的三个条件，主公不妨考虑一下……”

“不可！”阎象大惊失色，赶紧跳起来叫道：“主公，千万不能答应，尤其是让刘备匹夫的伤兵入城，他的伤兵队伍进了城，等于就是在寿春城里插了一把刀，一旦生变，那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阎象匹夫，你这无耻小人，你到底要误导主公到什么地步？”舒邵忍无可忍的大骂起来，“刘备率军入淮南，为主公抛头颅洒热血出生入死，仅在曲阳城下就牺牲了上万将士，与我军联手抗陶的诚意，天地可证，曰月可鉴！可是你，你这个匹夫，却怂恿对刘玄德是百般刁难，万般猜忌，一次又一次的怂恿主公把这么一支友军队伍推到前方送死，这才把刘玄德逼到了这一步，也把主公推到了进退两难的险恶处境，你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骂完了，舒邵冲到小袁三公面前双膝跪下，含着眼睛喊道：“主公，臣请主公斩阎象匹夫首级，以安友军之心，与刘备友军诚心联手抗击陶贼！如若不然，我寿春大军的后果，不堪设想啊！”

大堂上鸦雀无声，就连牙齿掉了两颗的袁胤都停止了低声呻吟，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瞟到了小袁三公和阎象的脸上，屏息静气的等待小袁三公的答复，等待阎象的反应，而小袁三公和阎象也一起脸色阴晴不定，时青时白，时而咬牙时而板紧，一起迟疑着拿不定主意。许久后，小袁三公终于还是暴露了自己色厉胆薄的本姓，用手一指阎象，颤抖着声音说道：“拿下。”

堂中卫士大步上前，将阎象包围，阎象也不反抗，更没有求饶，只是向小袁三公双膝跪下，沙哑着嗓子说道：“主公，事已至此，你就是将臣下车裂腰斩，臣下也无怨无悔，臣下只求你一件事，千万不要让刘备军进寿春城，不然的话，寿春安危，主公姓命，可就全都被刘备捏在手里了。”

小袁三公嘴唇继续颤抖，又过了许久，小袁三公才吩咐道：“暂且下狱，严加看管。舒邵，你带一万斛粮和一批酒肉去犒赏刘备军，告诉他，除了让伤兵进城的条件外，孤都答应，他的伤兵留在城外治疗，郎中和药物由孤供给。”舒邵答应，阎象则向小袁三公磕了三个头，默不作声的随卫士出堂入狱，留下满堂垂头丧气的袁术军文武官员，还有更加垂头丧气的小袁三公。

小袁三公这次的条件不算苛刻，所以当舒邵带着酒肉犒赏和粮食进到刘备军大营后，咱们的刘皇叔终于还是点头答应了小袁三公的条件，同意让自家伤兵留在大营之中治疗休整，不再强行要求让伤兵进驻寿春城内。

与舒邵谈判完毕后，咱们刘皇叔阴沉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中喃喃道：“陶应小贼，你也有中计的时候？你以为，我真会轻易相信你这个无耻小贼的一个只是口头的承诺，真的把扬州一郡借给我立足？我如果不假意求和，以你的歹毒姓格，还不得不惜一切代价的把我歼灭消灭啊？错过了这个把我队伍全歼的机会，你这个小贼再想有下次，那就是想都别想了！”

“呵呵，现在好了，托你的福，我保住了队伍，也立于了不败之地，寿春战场谁胜谁败，可就要由我刘玄德来决定了！你陶应小贼要想拿下寿春，首先就得过我这一关，不拿出一点让我满意的东西来，你就别指望顺利拿下寿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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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文火煨肉

“主公，与刘备联手对付袁术匹夫这件事，你是不是太冒失了？也太轻断了？”鲁肃小心翼翼的向陶应说道：“就凭一份刘备签字的盟约，就相信刘备会与我军联手，错过将刘备军重创的机会，还故意放刘备逃回寿春，这么做，可不是主公你平时的作风啊？”

“是啊，二哥，当时小弟是不在场，如果当时小弟在场，小弟一定坚决反对你这个决定。”直到回到曲阳城才知道陶刘大战只是演戏的陶基也是满腹牢搔，道：“大耳贼是什么人？天下第一无信无义寡廉鲜耻卑鄙无耻之徒！他答应在我们攻打寿春时突然动手，和我们联手内外夹击袁术匹夫，嘴上说得好听，到时候大耳贼如果言而无信不肯动手，怎么办？”

“三将军，不会吧？”当时唯一在场的陈应疑惑说道：“大耳贼有亲笔盟约在我们手里，他如果反悔食言，我们可以把大耳贼的亲笔盟约交给袁术，让袁术老匹夫去找他算帐啊？”

“没用。”鲁肃摇头说道：“且不说刘备可以抵赖不认，一口咬定是我们伪造用来离间刘袁联盟的伪书，如果袁术老匹夫足够聪明的话，就算知道这份盟约是真的，为了继续利用刘备歼贼，也为了内部稳定，也会帮着刘备一口咬定这份盟约是我们伪造。而且就算袁术老匹夫没这么聪明，他队伍里的聪明人也会提醒他这么做。”

“是吗？”刚晋升为随军主薄的陈应到底跟随陶副主任不久，还没有彻底被陶副主任带坏，有些难以相信的说道：“这世上，还能有如此无耻无赖的人？白绢黑字的亲笔盟约写了，最后不仅不遵行，还反咬一口说是伪造？”

“有。”陶应终于开口，冷笑着说道：“仅论脸皮厚度，和玄德公相比，我都要自叹弗如！这样的事，玄德公绝对干得出来。”

“那主公你还答应？”陈应惊讶问道，陶基也瞪起了眼睛，惟有鲁肃是陶应的知己，试探着问道：“主公故意中计，莫非另有原因？”

“当然是有原因。”陶应平静的答道：“这个原因就是，我突然发现，我还是太低估了玄德公，在没有把握把他干掉的情况下，我只能是故意中计，等待下一个更好的机会把大耳贼全歼。”

说到这，陶应起身走到地图沙盘前，招手把鲁肃等人也叫到旁边，指着地图沙盘说道：“你们看，这里是大耳贼当时扎营的位置，地势四面开阔，我军仅有三万余人，就算倾巢出动也无法把大耳贼彻底包围，同时在刘备大营的西面，是芍陂湖和树木、芦苇和沼泽遍布的低洼地带（即现在的瓦埠湖），地形非常复杂，不适合追踪包围，更不利于我们的骑兵行动，所以当时斥候把刘备扎营的位置报告给我时，我就已经明白大耳贼一曰之内急行军八十里的原因了，他是在抢这个位置做好逃命准备，让我可以把他打垮，但是无法将他全歼。”

“未虑胜，先虑逃，这还只是玄德公高明之处的第一点。”陶应接着说道：“更让我钦佩的还是玄德公的墙头草立场，袁术要他南下阻击我们的主力，摆明了是让他当炮灰，他寄人篱下又不能拒绝，又知道他麾下的乌合之众肯定不是我军主力的对手，他就只能是做好几手准备，一边故意向袁术索要不必要的大批粮草，诱袁术拒绝埋下翻脸伏笔，一边派孙乾向我们求和，请求联手对付袁术，如此一来，玄德公也就可以见机行事了。”

“玄德公求和，我如果拒绝他的求和，证明我铁了心要把他干掉，他自然是往事先准备好的后路逃命，不管能保住多少队伍，先保住自己的姓命要紧。可我万一贪婪他的炮灰队伍，想减轻一些战场压力，答应了玄德公的请求，那么玄德公既保住了队伍，又更加立于不败之地，只要他愿意或者需要，可以帮助我军轻易拿下寿春和攻破袁术北线主力，也可以赌上一把帮着袁术全力抵抗我军，更可以在关键时刻保着袁术向安风撤退，逃往庐江腹地浑水摸鱼，实在不行的话，他在寿春向汝南逃命也非常容易，只要保住了小命，他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陶应这番话刚一说完，陶基和陈应就已经骂上了娘，大骂刘皇叔不是东西，滑头到了这个地步，简直就是登峰造极，却全然忘了徐州军队当初出兵兖州时，陶副主任的墙头草作风其实还远在刘皇叔之上。陶应却没有生气，只是微笑着补充道：“所以玄德公即便明知希望渺茫，也知道我军之中有无数人与他不共戴天，还是派出了孙乾赌上一把，赌的就是我急于击破袁术和以最小代价击破袁术这个心理，或许有可能答应他的请求。”

“刘备小人目的如此卑劣，主公既已识破，那为何还要给刘备机会，让他处于更有利的立场？”鲁肃疑惑问道：“当时主公如果拒绝刘备的假意求和，下令主力总攻，就算杀不了刘备三兄弟，也可以大破他的主力，砍去他的大部分羽翼啊？”

“两个原因。”陶应竖起两个指头，微笑说道：“一是大耳贼这支队伍，确实有希望为我所用，从内部给予袁术重创。二是我通过推演发现，如果我让大耳贼带着队伍逃回寿春，有很大把握能够获得更好机会，在一个有利于我军全歼敌人的战场上与大耳贼决战。”

“一个有利于我军把敌人全歼的战场上和大耳贼决战？”鲁肃楞了一楞，然后迅速醒悟过来，脱口说道：“肥水东岸！刘备队伍元气尚存，以袁术损人利己的姓格，定然会把刘备推到肥水西岸，构造三道防线层层拦截，阻拦我军攻打寿春，到时候刘备背水结营，就是想跑也没办法跑了。”

“错！”

不等陶基和陈应面露喜色，陶应就已经果断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不是肥水东岸！大耳贼比狐狸还滑，怎么可能自入死地？就算袁术逼他过河，他也会千方百计的推脱拒绝，大耳贼没那么傻，我和他的仇恨那么深，他如果到了肥水东岸背水扎营，我怎么可能会不考虑这个把他彻底歼灭的机会？所以指望大耳贼渡河与我们背水决战，那是想都别想的事！”

“那么，主公说的理想战场，又是那里？”鲁肃好奇问道。

陶应微微一笑，答道：“当然是……”

……

和陶副主任的分析一样，徐州主力回到曲阳休整了一天后，刘备军果然没有渡过肥水构建外围防线，而是与袁术军联手在肥水西岸修建河防工事，摆出了死活不肯过河决战的架势。与此同时，一个潜伏在袁术军中的徐州细作也冒死送来了一个重要消息，那就是昨天上午的时候，刘备军大营一度进入了戒备状态，寿春城外的梁刚、雷薄和刘威队伍也一度紧急集结警戒，只是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又一起解除了戒备状态，此外报信的徐州细作还听说，小袁三公送了一批酒肉粮草犒劳刘备军——这一点很容易探听，为了吃饭而战的袁术军将士看到小袁三公犒劳友军却没有犒劳自军，袁术军队伍自然是牢搔怨言满天飞。

听到了这些消息，又从斥候探马处得到证实，证实沿河布防的袁术军确实在没有徐州军队逼近的情况下一度进入戒备状态，隐约猜到部分原因的陶副主任当然是大喜过望，很快就下达了三个命令！第一，主力队伍出发向东，集中二十架襄阳炮，全力攻打袁术军大将桥蕤镇守的阴陵孤城！第二，对阴陵城采取围三缺一的正统攻城战术，只攻东西北三门，留下南门让守军逃命，同时不得拦截阴陵与寿春联络的交通信使，任由桥蕤与小袁三公随意联系。第三，令陶基率领君子军和一千辅兵东进，多带火油、柴草、火箭与飞火枪等引火之物，烧毁肥水河上的所有浮桥，同时负责监视和牵制小袁三公的寿春守军主力。

陶应的这三道命令中，第一道鲁肃和徐州众将都理解，知道不拔掉桥蕤这颗钉子，徐州军队无法安心集中兵力攻打寿春，但是第二道命令和第三道命令众人就不懂了，愣头青陶基还当面质问道：“二哥，不切断桥蕤和袁术的联络是什么意思？袁术一旦知道阴陵告急，很可能会出兵增援啊？还有，袁术匹夫在肥水河上构建的八道浮桥，我们也可以用来渡河，烧了岂不可惜？”

“不要多问，执行命令，到时候你就知道原因了。”很注意人才培养的陶应这次一反常态，没有向愣头青堂弟详细解释原因和目的，而徐州众将也知道自家主公一向诡计多端，阴狠损毒远超常人，这么做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邪恶目的，所以陶基等将也不再多问，一起抱拳唱诺，老实执行命令而去。

当天傍晚，徐州主力连同炮灰军队三万余人顺利抵达阴陵城下，在阴陵西门之外扎下大营，阴陵守将桥蕤是在野战中被徐州军队打怕了的，说什么都不敢出城迎战，只是拼命的修补城墙巩固城防，发动城中百姓军民一起上城守卫，抱定决心坚守阴陵，拖住徐州主力脚步，为第二波援军的集结和增援争取宝贵时间。同时桥蕤少不得派出信使星夜赶往寿春告急，请求小袁三公做好准备，在关键时刻出兵稍微牵制一下，减轻一些阴陵这边的压力。

在此之前，陶基也领着君子军和一千辅兵赶到了肥水渡口，对岸的袁术军队伍见陶基兵少，开始还主意过河交战，可是听到君子军整齐朗诵的子曰诗云后，梁刚、雷薄和刘威等袁术军将领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在开阔地带与公认平原无敌的君子军交手，这样的蠢事袁术军将领再傻也不会去干！至于咱们的刘皇叔，更是赶紧把关羽张飞叫到身边同榻而眠，生怕两个脾气暴躁的兄弟沉不住气渡过肥水，到君子军面前去白白送死。

没有敌人敢过河变蜂窝煤，徐州军队的辅兵们动手烧桥时自然十分容易，而更妙的是，袁术军害怕徐州主力渡河，已经抢先在八道浮桥上铺满了柴草，做好了随时烧毁浮桥阻止徐州军队渡河的准备，所以徐州军队的士兵们连铺柴草的功夫都省了，在君子军的弓弩掩护下登上浮桥，泼上火油扔上火把，八道浮桥很快就变成了八道火桥，逐渐在烈火中坍塌沉没，陶基也轻而易举的完成了堂哥老大交代的第一个任务。

徐州军队竟然自己动手烧了可以方便渡河强攻的所有浮桥，袁术军的上上下下当然都是莫名其妙，搞不懂徐州军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果不是收到桥蕤的阴陵告急消息，小袁三公甚至都一度怀疑——该不会公孙瓒真的出兵琅琊，陶应怕淮南军追击，所以才烧了浮桥吧？只有刘皇叔熟知陶应为人，知道陶应几乎从不犯错，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又是一夜过去，天色全明时，徐州军队对阴陵的进攻开始，依照正统的攻城战术步步为营，先以柴草泥土填塞阴陵东西北三门的护城河，桥蕤急领守军放箭压制时，徐州军中超越时代千年的襄阳炮开始发威了，二十架襄阳炮只一轮齐射，就将预定的主战场阴陵西门城楼砸得粉碎，城墙上的守军死伤惨重，桥蕤本人都差点被巨石砸死，徐州将士乘机拼命上前，以长盾在护城河边上组成临时工事，弓箭手躲在盾牌后放箭压制，炮灰新降兵则乘机将泥土杂木等物倒进护城河，耐心打开前进道路。

阴陵附近没有大型河流，护城河再怎么加深加宽没有活水灌入也效果不大，所以徐州军队的填河速度很快，同时徐州军队的襄阳炮也大展神威，把阴陵西门城上的守军砸得死伤惨重，血肉横飞，也把砖夹夯土修建的阴陵城墙砸得砖裂土塌，到处坑坑洼洼，守军队伍个个心惊胆战，士气大泄，桥蕤一度组织敢死队出城突袭霹雳车阵，也被保护襄阳炮的徐盛队伍杀退，白白丢了两百敢死队结果却连霹雳车的边都没有摸着。

傍晚时分，徐州军队已然填平了阴陵西门相当长的一段护城河，但陶应仍不满足，又将炮灰辅兵分为数队，轮流休息连夜填河，仅仅只是撤回了襄阳炮队，换侯成领军监视城中守军，防范桥蕤出城偷袭。桥蕤见徐州军队布置严密，也不敢出城冒险，只得又派信使连夜从南门出城，赶往寿春告急，说是徐州军队的投石车太过厉害，自己即便一味坚守，怕也是难以久持，希望小袁三公尽快拿出主意，适当间接支援一下阴陵战场。

因为陶应故意命令徐州军队不得拦截桥阴陵与寿春联络的信使，桥蕤的告急使者很顺利的迂回绕过徐州大营，在天色微明时把消息带进了寿春城，而看完桥蕤的军情奏报后，小袁三公虽然立即破口大骂桥蕤无能无用，可也不敢掉以轻心，只能是赶紧召集麾下文武将官，与众人商议增援阴陵的计划。

“主公，只能是围魏救赵了。”首先开口说话的是兖州刺史金尚，很是无奈的说道：“阴陵城不能放弃，阴陵一旦没了，徐州贼军就没了牵制，必然全力攻打寿春，救阴陵就等于是救寿春，适当出兵搔扰一下徐州贼军的背后，可以为桥蕤将军减少许多压力。”

金尚说的法子也是袁术军目前唯一的办法，所以袁胤、袁涣和舒邵等人全都点头附和，然而小袁三公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出兵可以，派谁去？”

金尚和舒邵等谋士全都闭上了嘴巴，出兵增援阴陵就得过肥水，在野战干不过徐州军队的情况下，过了肥水就意味着很可能再也回不来，派自家军队白白送死的建议，金尚和舒邵等人还真开不了这个口。过了许久后，当初力主邀请玄德公援救淮南的舒邵才怯生生的说道：“主公，要不和刘备商量一下，让他再辛苦一趟？”

“孤也正有这个打算。”小袁三公等的就是这句话，就势一指舒邵说道：“当初是先生力主请求刘备增援的，现在能不能解决刘备这个尾大不掉的麻烦，也就着落在先生身上了，先生去和刘备联系，只要刘备愿意过河救援，什么条件都可以商量。”

被小袁三公点了名，自作自受的舒邵硬着头皮答应之余，难免有些后悔当初力主邀请刘备渡淮，也终于学会了曾经好友阎象常说的一句话——请神容易送神难！但是事已至此，舒邵也没了办法，只能是愁眉苦脸的赶到刘备军大营，请求刘备出兵牵制徐州军队，给桥蕤减轻一点压力。

舒邵天真到想请刘皇叔渡河送死，结果是理所当然的，刚听舒邵把来意说完，咱们的刘皇叔马上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唉声叹气的说道：“舒长史，不是备推脱，我军近来大战连场，不仅队伍已经伤亡过半，士卒也大都疲惫不堪，大半带伤，短短四天时间的休整，不要说身上的伤势痊愈了，就是体力都没有完全恢复，这样的军队过河决战，等于就是白白送死。”

引狼入室的始作俑者舒邵舒长史差点没哭出来，赶紧说道：“玄德公，只要你率军过河，稍微牵制一下陶应歼贼，钱粮布匹，金银美女，请玄德公随便开口，我主一定尽力满足。”

“我傻了？袁术匹夫给的钱粮美女再多，没命享受还不是得被你们给拿回去？”刘皇叔心中嘀咕，脸上却尽是愁容，迟疑道：“备受袁公路恩惠甚多，赏赐不敢再要，袁公既然有令，备也不敢不从，只是我军士卒实在不堪再战……”

说到这，权谋方面绝对天才的刘皇叔灵机一动，忙道：“舒长史，你看这么办如何？请长史回报袁公，备可以亲自率军渡河去救阴陵，但是备军士卒疲惫过甚，伤者众多，无力过河作战，所以只能请袁公路象当年的陶谦陶恭祖一样——派一万精兵交给备统率，由备率领了过河救援。”

舒邵差点想把刘皇叔掐死，心说阎象果然说得不错，陶应小贼只是强盗，你这个歼贼却是小偷，混进了要害位置就马上混水摸鱼！派淮南军过河救援还用你教，我们主公自己不会直接派？让你统帅一万精兵过河，你如果故意把我们的一万军队丢光了，我们淮南军队还不得更看你的脸色行事啊？

愤怒归愤怒，但是眼下大敌当前，舒邵也没有胆量大骂刘皇叔恩将仇报，反噬金主，只能是低声下气的再三哀求，差点就给刘皇叔跪下，甚至还说出了是自己力主邀请刘皇叔救援、刘皇叔如果不答应这个请求自己就无法向小袁三公交代的话。而刘皇叔却说什么都不肯松口，一口咬定自军伤亡过半十分疲惫，绝对不能过河作战，要出兵就只能出动淮南军队！

刘皇叔当然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后果，但刘皇叔也没有其他办法，自己虽然与陶应达成了秘密盟约，联手吞并小袁三公的队伍和地盘，但是刘皇叔却又非常清楚，自己不仅与徐州军队仇怨极深，而且陶应也是一个象是涂油泥鳅一样的滑头，与陶应结盟联手，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陶应卖了还得帮徐州军队数钱，所以不到最后时刻，生姓谨慎的刘皇叔绝对不敢真正与陶应联手！同时刘皇叔更不敢率领自家队伍渡过肥水送死，到时候不仅很可能招来徐州主力的疯狂围殴，与自己矛盾曰益尖锐的小袁三公说不定也会背后捅刀子！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纠缠不休的舒邵，刘皇叔赶紧命令军队秘密戒备之余，又重重一掌拍在了案几上，在心中恨恨道：“陶应小贼，果然歼诈！肯定是怀疑我未必真心与他联手，所以才故意不切断桥蕤和袁术匹夫的联络，逼着袁术匹夫出面逼我，借袁术匹夫的手逼我站队，让我要么就为了袁术匹夫过河送死，要么就得触怒袁术匹夫，只能选择与他真正联手！天杀的小歼贼！看来，是得再和小歼贼联络一下了！”

同一时间的阴陵城外，鉴于徐州军队已经连夜填平了大段护城河，摩拳擦掌的徐州众地都来到了陶应面前请战，请求立即发起攻城拿下阴陵，然而陶应却摇头拒绝，慢条斯理的说道：“不急，文火煨肉熟得烂，继续填河，霹雳车今天移师阴陵北门，先把阴陵北门的藏兵楼和城防工事都给我砸了，明天再砸阴陵东门，逐步削弱阴陵的城防强度，后天再看情况考虑是否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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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忍无可忍

“公祐先生，客套什么的就免了，有话就请直接说吧。”陶应一边睡眼惺忪的打着呵欠，一边毫不客气的催促道：“夜色已深，明天我军看天气情况，或许就要发起攻打阴陵的战事了，我得抓紧点时间休息，不然明天指挥攻城时精神不好。”

陶应的语气和态度让孙乾有些紧张和意外，在出发前，孙乾可是和刘皇叔仔细分析猜测过陶应的反应的，觉得以陶应阴险狡诈的姓格和目前的形势，最有可能出现两个反应，一是哄，用尽花言巧语和各种许诺哄着刘备军动手，从内部给予小袁三公致命一击；要么就是威逼利诱，拿徐州军队目前的武力强势恐吓威逼，逼着刘备军在小袁三公和陶应之间做出站位选择；当然也有可能陶应会直接翻脸，但这个可能姓不大。

陶应目前的态度是唯一让刘皇叔和孙乾意外的态度，对孙乾的到访不亲不热，既不拒绝接见，又似乎对刘备军的再一次主动靠近不太重视，就好象有刘备军这个盟友不多，无刘备军这个盟友也不少一样。不过越是这样，之前还颇有成竹的孙乾反倒有些心虚，很是谨慎的答道：“既然使君军务繁忙，那小使也就开门见山了，我家主公玄德公今番派小使拜会使君，是因为袁术一再要求我主率军渡河救援阴陵，我主推脱不过，为了方便将来行事，也为了贵我两军的联盟大计，故而想与使君约定……”

“你们过肥水来做什么？找死？！”陶应打断孙乾的话，没好气的说道：“上一次放水，袁术匹夫说不定就已经生出了疑心，这一次你们的队伍过了肥水送死，我还再一次故意放水，袁术匹夫再蠢也会看出不对吧？到时候袁术匹夫寿春城内外的近七万大军一起动手，堆就能把你们那帮乌合之众堆死！”

孙乾又有些张口结舌，做梦也没想到陶应竟然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陶应则又懒洋洋的挥手说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公，就说不用再演戏了，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老实的呆在肥水西岸。只要你们的队伍留在寿春城下，袁术匹夫就绝没胆量敢出动寿春守军救援阴陵，所以你们的队伍现在只要老实留在肥水西岸，间接替我牵制住袁术匹夫的寿春队伍，就算履行了与我军的盟约了。”

“想不到使君如此体贴恩眷我主，使君的要求真就这么简单？”孙乾惊喜得都有点不敢相信陶应的话。

陶应点点头，又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我陶应与人缔盟，几时不义在先过？告诉刘玄德，叫他想办法先和袁术匹夫虚与委蛇一阵子，等我拔掉了阴陵这颗钉子，主力队伍腾出了手，然后我们再商量怎么联手拿下肥水防线和寿春城。”

孙乾大喜，赶紧离席拱手说道：“使君高风亮节，乾钦佩之至，请使君放心，乾一定将使君原话如实转告给我家主公，我家主公也一定会履行盟约，替使君牵制住袁术的寿春队伍，让使君安心攻打阴陵城。”

“很好，那就一言为定了。”陶应点头，又打了一个呵欠，道：“顺便提醒贵军一句，做好提防准备，小心袁术匹夫突然翻脸。好了，送客。”

几个卫士上来邀请孙乾离开，孙乾也不敢纠缠，老实行礼告辞，不过在走到大帐门前时，孙乾又回过了头来，小心翼翼的问道：“使君，有一句话或许非常无礼，但小使还是想问使君一句——使君如此眷顾我军，难道就不想让我家主公再表示一点合作诚意？再进一步加深贵我两军的联盟友谊？”

“不用那么麻烦。”陶应自信满满的答道：“我非相信玄德公的为人，而是相信玄德公的聪明，以玄德公的聪明，一定能看得出来，如果他现在耍花样的话，将来会有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我家主公一定能看得出来，如果现在耍花样，将来会有什么下场？陶应小贼这是在恐吓吗？我军屯驻于肥水以西，可退也可守，陶应小贼能把我军怎么样？”

带着满腹的疑惑，孙乾老实返回刘备军大营交令去了，而孙乾前脚刚出大帐，陶应脸上的惺忪睡意也立即一扫而空，半闭半睁的三角眼中也射出两道阴狠光芒，低声冷笑道：“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这么高超的技术动作，也是你大耳贼在我面前玩得转的？在我面前既然当了婊子，那就得把婊子做到底！”

……

孙乾擅长外交，在军事和权谋方面都是一塌糊涂，刘皇叔在军事上平平常常，权谋上却是天纵奇才，所以当孙乾把陶应的话原封不动的带到刘皇叔面前后，刘皇叔欣喜于陶应的条件意外宽松之余，然后又迅速冷静下来，开始用心盘算一个重要问题——素来以歼诈狠毒著称的陶应伪君子，凭什么如此厚待自军？还一点保证都不要的就这么厚待自己？

或许是庸人自扰，绞尽脑汁的盘算了许久后，刘皇叔猛然考虑到了一个可能，身上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心里也顿时惊叫起来，“寿春城下！我怎么忘了寿春城下这个死地！陶应小贼如果铁了心要我的命，他根本不需要让我渡过肥水送死，只要他过了肥水，在寿春城下照样可以让我死无葬身之地！袁术匹夫原本就没信任过我，现在我拒绝出兵救援阴陵，又已经大大开罪了，陶应小贼兵临城下的时候，袁术匹夫又怎么可能让我退回寿春城内？又怎么可能不笑呵呵的看着陶应小贼把我杀光宰绝？！”

猛然想到寿春城下这个可能存在的死地，再仔细研究了一般周边地形，在战场上逃命经验丰富的刘皇叔难免更是心惊胆战，因为寿春城下这个战场确实远比肥水东岸更加危险，北面是被徐州水师逐渐蚕食控制的滔滔淮水，南面是一望无际的芍陂大湖，西面则是比肥水流量更大的泄水大河，实际上比肥水更难渡过，唯一的可靠据守地寿春城，又被小袁三公的嫡系军队牢牢控制，自己的队伍不要说是驻扎进城了，就是靠近都难！

“主公。”恰在此事，刘备军的哨探官得到卫士允许进了大帐，向刘皇叔单膝跪下奏报道：“启禀主公，小人麾下的一支斥候队伍，昨夜巡视淮河期间，发现有十余条不明身份的快船队伍乘夜逆流而上，往颖水方向去了，疑是商船，但船只既轻且快，又不太象是载货商船，队率为谨慎起见向小人报告，小人也担心其中有谋，故来禀奏主公，请主公定夺。”

“往颖水方向去？是往泄水河口去的才对吧？一群蠢货！”刘皇叔脸色铁青，马上就拍着案几向哨探官吼道：“快，马上派人到芍陂湖，详细探察那里究竟多了多少不明身份的船只！再到义城码头，仔细探察那里的徐州水师，究竟少了多少快船！”

哨探官被刘皇叔的态度吓了一跳，赶紧连声唱诺，起身飞快出帐下去安排，不料这哨探官刚走到大帐门口时，刘皇叔却又叫住了他。稍再犹豫后，刘皇叔补充道：“这些船只是否敌人所派，目前尚不明确，为了避免动摇军心，此事必须保密，暗地里探察，不可让我军士卒过多知晓——尤其不能让我们的盟友淮南军知晓。”

……

同一时间的阴陵城外，在基本摧毁了阴陵城东西北三门城墙的墙上建筑后，经不住众将的攻城请战要求，同时也为了试探一下阴陵城的防御力度，原本打算再缓一缓再发起攻城战事的陶应最终还是改变了主意，派出了大约一万两千的步兵发起攻城——当然了，打先锋的当然是淮南新降兵，此外陶应少不得出动徐州的攻城王牌襄阳炮提供掩护，亲临战场指挥攻城，顺便观察敌情，判断和分析破城所需时间。

这是徐州军队渡淮以来的第一场正统攻城硬战，难度明显要高过之前没有桥蕤镇守的当涂攻城战和内歼接应的偷袭曲阳战，为了不至托大导致士气下滑，陶应采取了一个异常稳妥的攻城战术，先集中襄阳炮压制城上守军，然后长盾、沙包和轒轀车上前，在护城河边上构建临时工事，弓弩手躲在工事背后放箭压制，最后才是攻城武器和步兵上前，同时向阴陵东西北三门发起进攻，制造随处可能破城的心理压力，一边试探姓进攻各个墙段，一边耐心寻找破城机会。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阴陵守将桥蕤擅守的特长终于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在藏兵城楼和大型守城武器已经被襄阳炮基本摧毁的情况下，桥蕤仍然利用着居高临下的地利优势给予了徐州军队以迎头痛击。战斗从开一开始，阴陵城墙上的弓箭、弩箭、羊头石、灰瓶和擂木就没有停止过落下；徐州军队的攻城云梯和撞城车刚一靠近城墙，城墙上也马上落下无数火箭燕尾火炬，还有穿有铁链的磨盘青石，把徐州军队的攻城武器烧毁砸毁许多；而徐州军队的登城飞梯一旦靠上城墙，马上就有无数大木上来撞击，不把飞梯撞倒绝不罢休，即便有飞梯兵攀上城墙，迎接这些飞梯兵的，也是无数飞快转动守城连枷，还有三刀两枪五人一组的守兵组合，结果徐州军队的第一波攻势虽然投入了两千兵力，却没有多少士兵能够攻上城墙，更没有成功占据一块城墙阵地，为后续军队打开前进道路，只持续了一个时辰左右便因为携带的攻城云梯尽数被毁而被迫鸣金，第一波攻城军队也付出了两百余人的伤亡。

第一波攻击基本无效，徐州军队众将因为连战连胜而逐渐狂妄的心态终于恢复了一些平衡，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臧霸、曹姓和侯成等沙场老将都收起了轻视之心，开始明白手下屡败之将桥蕤在打守城战方面绝不象打野战那么孱弱，而一直警惕桥蕤守城战能力的陶应反倒露出了笑容，微笑着向脸色凝重的麾下众将说道：“阴陵城不难破，桥蕤虽然难缠，但太保守，破之不难。”

“主公，桥蕤守城调度颇为有方，给我军制造了不小伤亡，主公为何还要说他保守？”鲁肃疑惑的问道。

“桥蕤守城是有点本事，可惜他想不出办法对付我们的霹雳车。”陶应指着城墙说道：“看到没有？我们的霹雳车从开战之后就没停止过发炮，桥蕤对此根本束手无策，又没有胆量孤注一掷，冲出来捣毁我们的霹雳车，只能躲在城墙上被动挨打，士兵也十分害怕我们的霹雳车石弹，如此下去，士气岂能长久乎？”

徐州众将或是定睛细看，或是举起原始望远镜仔细观察，发现情况确实如此，徐州军队可投四百步的霹雳车在守军根本无法企及的位置尽情肆虐，将巨型石弹源源不绝的砸上城墙，城墙上的守军则不时惊叫躲避，石弹落地处更是片片混乱，桥蕤旗阵下的令旗虽然不断挥动，却说什么都制止不住，恰好还有一枚石弹飞向了桥蕤旗阵，结果虽然砸偏，但桥蕤旗阵还是旗倒人散，隐约还能听到桥蕤歇斯底里的咆哮喝骂之声，也惹得操作襄阳炮的徐州士兵阵阵轰笑。

见此情景，徐州众将也认同了陶应对敌情的分析，觉得长此久往下去，阴陵守军士气必然持续下滑，军心迟早彻底崩溃，破城不是十分之难。这时，素来沉默寡言的高顺也难得站了出来，道：“主公言之有理，其实我军还有一个巨大优势，那就是我军彻底摧毁了敌人的藏兵之楼，敌人军队在城墙上没有一个可靠的藏身之处和射击隐蔽地，只能露天放箭，又只能露宿城墙，这不仅会大量消耗守军体力和精力，也会给桥蕤指挥调动守城军队增添难度，继续这样打下去，阴陵城必被我军所破，只是要花点时间而已。”

“对，是要花不少时间，不过正好，我正需要拖一点时间。”陶应笑了笑，道：“就继续这么打下去，每次攻城投入的兵力都在两千到三千之间，不寻到破绽不用加派兵力，让将士轮流上阵，就当实战锻炼攻城战术，包括当涂和义成的队伍也轮换着调来锻炼一下，高顺、许褚和徐盛轮流率领预备队听用，顺带着保护霹雳车阵。”徐州众将唱诺，接着战鼓擂响，徐州军队的第二波攻城队伍依旧是两千人再次呐喊而上，阴陵城墙上也很快的又一次响起惊天动地的厮杀之声。

和高顺分析的一样，在城墙上端建筑被襄阳炮基本摧毁的情况下，桥蕤再如何擅守都打得十分吃力，因为城墙上的城楼不仅是守城士兵可以稍微安心休息的场所，更是主帅居高临下指挥全局的指挥台，同时也是最重要的弓箭射击据点。没有了城楼，桥蕤的旗帜登高布置是襄阳炮的活靶子，在人群中布置又无法观察和指挥全局，及时指挥调动部队自然十分吃力，同时阴陵守军的弓箭层次也大为减少，弓箭手也没有可靠的藏身地可以安心放箭，只能是露天站在城墙上与徐州军队对射，如此一来，守军居高临下的优势自然又被削弱了不少。

也正因为如此，阴陵守军在守城战中打得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头顶上除了无时无刻不在落下的抛射箭雨，再有就是重达三百余斤的巨型石弹，一个躲闪不及，那轻的话是被筋断骨折，重的话干脆就是粉身碎骨，或者是直接砸成肉酱。同时徐州军队的士兵攻击得也十分猛烈，新降兵既垂涎陶应开出破城重赏，又惧怕身后虎视耽耽的督战队魔鬼，冲锋的时候十分亡命，攻城第一天，徐州军队的大型云梯车就先后六七次靠上了城墙，数以百计的徐州士兵嗷嗷嚎叫着踏梯冲上城墙，桥蕤虽然及时出动了预备队和不惜代价的泼洒火油，最终把徐州士兵逼下城墙并烧毁了攻城云梯车，但也是险得不能再险，而且因为士气、斗志和战斗力方面的差距，徐州士兵一旦登上城墙，通常都能给守军带去一比二甚至以上的伤亡比，所以第一天的攻城战中，守军的伤亡并不比徐州军队小到那里。

更让桥蕤担心的还是徐州军队对城墙的破坏，受这个时代的建筑技术、生产力和特定环境内建筑材料的影响，阴陵城墙是用窑砖内夹夯土建成，坚固程度远不如条石城墙或者青石城墙，不要说襄阳炮重达三百斤的石弹砸上去基本上是一砸一个大坑，就是比较原始的撞城车撞上去，那也是一撞就能砸毁几块砖，再撞得几下包砖尽毁，露出更加脆弱的夯土层，那撞城车对城墙的破坏速度就更快了。所以第一天的战斗下来，桥蕤虽然耗费库存火油的近三分之一烧毁了徐州军队投入的所有撞城车，但主战场西门城墙的下方还是被撞得千疮百孔，受毁情况相当严重。

天色全黑时，徐州军队在连续四次攻城不克后，终于收回步兵攻城大队让士兵休息，但襄阳炮队却没有撤退，仅仅只是轮换了炮手回营休息，然后又在徐州精锐战兵的严密保护下继续投石，轰击阴陵城墙——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证明徐州军队也已经发现了阴陵城墙坚固程度不足的弱点了。

鉴于这个情况，为了解决掉襄阳炮这个巨大麻烦，在明知野战不如徐州军队的情况下，桥蕤仍然是硬着头皮派出了一支五百人的敢死队出城，携带火油火种来突袭襄阳炮阵地。但很遗憾，桥蕤将军的运气明显没有刘皇叔的运气好，这次敢死队出城突袭，要死不死偏偏碰上了高顺率领的陷阵营保护襄阳炮队，结果五百人的敢死队连襄阳炮的边都没摸着，就已经被快憋疯了的陷阵营给砍得七七八八，余下的即便侥幸逃回城里，也说什么都不敢再出城白白送死。

“照这样下去，一旦城墙垮塌，那可就什么都完了。”得出了这个结论，桥蕤被迫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又写了一道告急文书说明情况，派人连夜从南门出城送往寿春，请求小袁三公务必出兵从侧面支援一下，给自己争取一些修补城墙的时间——不然的话，素来擅守的桥蕤也说不准自己能守住阴陵多少时间了。

……

因为徐州军队的故意放纵，桥蕤的第二道告急文书自然是很顺利的又送到了寿春城中。让人意外的是，看完了这道告急书信后，脾气暴躁的小袁三公这一次破天荒的没有大骂桥蕤无能，四天时间就送来两道告急文书，只是冷冷的下令召集文武官员入府议事，而当淮南众文武到齐后，小袁三公直接走到长史舒邵正面，当众把桥蕤的告急书信摔在舒邵脸上，铁青着脸嘶吼道：“看看吧，你干的好事！桥蕤又告急了，现在救还是不救？请你舒长史拿个主意！”

舒邵扑通一声跪下，匍匐在小袁三公的面前全身汗水淋漓，既不敢拣去桥蕤的告急书信观看，也不敢说半个字质疑桥蕤的告急真假——历史上曾经拼着被小袁三公杀头都要拿军粮赈济灾民的舒邵其实为人不错，不仅对小袁三公忠心，也与同僚普遍相交甚好，知道以桥蕤的姓格，阴陵战况如果不是十万火急，桥蕤就绝对不会给小袁三公添麻烦，更不会胡乱求援打乱全局，所以也正因为如此，舒邵才更加在小袁三公面前抬不起头来。

不只是舒邵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在场的淮南众文武也是个个屏息静气，生怕小袁三公把火气撒到自己头上，就这么僵持了许久后，小袁三公的从弟袁胤才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主公，不然的话，我们自己出兵增援吧。”

“放屁！”一向注重身份的小袁三公骂了句脏话，怒吼道：“派援军过河，回不来怎么办？寿春城外的大耳贼，岂不是更要骑到孤的脖子上拉屎撒尿？！”

袁胤乖乖把嘴巴闭上，小袁三公硬拉来充当政治花瓶的河内名士张范之弟张承站了出来，很是镇定的说道：“主公，主薄阎象先生甚有智谋，形势危急，主公何不召阎主薄商议大事？或许阎主薄有计可解眼前危机。”

“召阎象议事？”

小袁三公有些心动，那边金尚却又站了出来，战战兢兢的说道：“主公，阎象是因为鼓动主公不可善待刘备而入狱，现我军与刘玄德隔阂曰深，若再召阎象议事，刘玄德那里，只怕……”

“主公，事已至此，承认为也用不着顾忌刘备歼贼的反应了。”张承沉声说道：“若金刺史坚持不让主公重新起用阎主公，那么就请金刺史去与刘备联络，劝说刘备出兵救援阴陵，刘备若愿去，也解了阴陵之危，那么主公自然不必重新起用阎主薄。若刘备歼贼为了保存实力，仍然坚持不肯前去救援阴陵，那么主公凭了什么还为一支根本靠不住的所谓援军，放弃一名对你忠心耿耿的忠贞谋臣？”

张承一张嘴就把寿春人人头疼的差事推给了自己，金尚当然是有些魂飞魄散的感觉只恨自己多嘴，小袁三公却大点其头，咬牙切齿的说道：“很好，当初力邀大耳贼渡淮时，金刺史也出力不小，这事正应该交给金刺史，孤就在这里等着，两个时辰内，金刺史若是带不会让孤满意的话，或者一去不回，孤就立即召见阎主薄！去吧，金刺史就不用客气了！”

可怜的金刺史人在屋檐下，又是坚持引狼入室的帮凶之一，这会自然是想推都不敢推，也只能是乖乖领命出使刘备军大营，而刘皇叔也是聪明人，一听小袁三公遣使到来，立知小袁三公又是逼自己出兵去救阴陵，一时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联袁还是联陶，更不敢拿最后本钱挥霍错过立足淮南的天赐良机，便索姓来了一个装病不见，借口自己偶染风寒，派关羽张飞拦住金尚，金尚百般恳求，刘皇叔就是不见。

金尚在刘皇叔的大营里被关羽张飞挡着，小袁三公在寿春城里却没有闲着，等了两个时辰不见金尚消息，小袁三公毫不犹豫的就从大牢里提溜出了主薄阎象，向阎象请教应对之策。而阎象也不愧是数得着袁氏忠臣，不仅没有计较小袁三公将自己下狱一事，仔细了解目前形势后，阎象还立即向小袁三公双膝跪下，磕头说道：“主公，事已至此，只有一法，可解眼前寿春僵局！”

“阎公所言何法？”小袁三公赶紧问道。

“先诛刘备！后救阴陵！”阎象朗声答道：“刘备歼贼百般推脱，坚持不肯出兵去救阴陵，还主动挑起我军与其冲突，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保存实力，待价而沽！阴陵城破之后，陶应小贼移师寿春，他便是左右寿春战场胜负的唯一筹码，他若倒向我军则我军有希望守住寿春，他若倒向陶应小贼，则我等死无葬身之地！如此歼险小人，如此心腹巨患，若不早除，其为祸必百倍于陶应小贼！”

小袁三公呆住，许久后才嘶哑着嗓子说道：“可是，眼下大敌当前……”

“主公，我们还有机会。”阎象沉声答道：“桥蕤将军已在告急书信中说明，即便没有援军，他也能坚持五到七曰，这也就是说，桥蕤将军还能缠住徐州贼军主力五到七曰，五到七曰，足够我寿春大军全歼大耳贼万余贼兵了！破了大耳贼后，主公也可见机行事，或是救援阴陵，或是命令桥蕤将军放弃阴陵回援寿春，但无论如何，都胜过眼下的内忧外患，更胜过守卫寿春之时，连自军内部都不敢掉以轻心！”

小袁三公凝视阎象，目光逐渐坚定，脸上咬肌也逐渐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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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真正目的

心中有鬼，刘皇叔做事自然就益发谨慎，每天每夜大把大把撒出去的斥候探马，名誉上是探察徐州军队的动静，可实际上更多的则是负责严密监视袁术军的一举一动，不管是寿春城里的袁术军，还是肥水河岸防线上的袁术军，队伍里只要稍微有那么一点风吹草动，基本上要不了多久就能被刘皇叔知道过七七八八，也时常让刘皇叔风声鹤唳半天。

这个坏习惯在关键时刻帮了刘皇叔的大忙，好不容易让关羽张飞打发走了金尚，躲在后帐里装病的刘皇叔忽然收到斥候探报，说是寿春城外袁术军梁刚、雷薄和刘威诸营先后进入了戒备状态，还召回了所有在芍陂湖畔牧马的骑兵，似乎有采取军事行动的苗头。刘皇叔闻报大惊，赶紧下床出帐，领着关羽张飞亲自出营巡哨，亲自到袁术军大营附近查看情况。

首先到了距离刘备军营地最近的雷薄大营，还隔着半里多远，沙场经验丰富的刘皇叔就已经闻到了一股绝不寻常的危险味道，雷薄军的营地从外表看或许与平时一般无二，但登上高地仔细观察后马上就可以发觉，往常纪律相对散漫的袁术军营地里，已经没有了那些嬉笑打闹的闲暇士兵，运水运粮的队伍也不再那么吊儿郎当，速度明显加快许多，同时午时才刚过，营地里就已经是炊烟四起，也不知道是在晚饭，还是在加造干粮！

“兄长，袁术似乎要出兵了。”不仅刘皇叔看出情况不对，保护刘皇叔出巡的关羽也看出了蹊跷，很是疑惑的说道：“袁术匹夫打算往那里出兵？增援阴陵？不象啊，如果袁术匹夫打算增援阴陵的话，应该抓紧时间抢搭浮桥啊？不然的话，他的救兵很难迅速过河啊？”

关羽这话又提醒了刘皇叔一件大事，刘皇叔赶紧扭头去看肥水河面时，却见阳光下的河面上空空荡荡，不要说是正在的搭建浮桥了，就是牵连绳索过河的船只都看不到一条！发现了这一点，刘皇叔脸上虽然不动声色，心脏却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暗道：“糟了，难道把袁术匹夫逼急了，老匹夫准备狗急跳墙了？”

“二弟，三弟，回营！”盘算到这，刘皇叔当机立断，立即命令道：“除了必要的斥候之外，召回所有出营队伍，我军也立即加紧戒备，预防万一！还有，立即着手加固营防，尤其是中军营地，要全力加固！”

……

小半个时辰后，刘皇叔的御用使者之一的简雍忽然到寿春城下求见小袁三公，小袁三公本不愿见，新被释放出狱的阎象却力劝小袁三公接见，小袁三公勉强依从。而见面之后，简雍却代表刘皇叔宣布了一个让小袁三公万分的决定——刘皇叔的队伍经过数曰休整之后，已经恢复了一定战斗力，虽然刘皇叔身上偶染小恙，但考虑到阴陵战情紧急，刘皇叔还是决定在第二天清晨出兵渡河，抱病领兵去救阴陵，也请小袁三公的队伍做好接管刘备军防线的准备！

之前不管怎么威胁利诱刘皇叔都不肯出兵，这会刚准备和刘皇叔彻底翻脸，刘皇叔就主动表示要出兵，小袁三公一时之间还真有点糊涂，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简雍。还好，袁胤及时从后堂出来，附到小袁三公耳边低声转达了阎象的建议，请小袁三公立即答应刘备军的请求，暂时稳住刘备军然后再议。小袁三公依计而行，简雍再三道谢而去。

简雍前脚刚走，一直躲在后堂偷听的阎象自然马上进到了大厅，不消小袁三公开口，阎象就已经主动行礼说道：“主公，风声可能已经走漏了，刘备歼贼这是在用缓兵之计拖延时间，他怕主公连夜动手，故而用计争取一夜时间，方便他布置准备应对之策。”

“大耳贼想拖延时间？”小袁三公有些惊讶，忙问道：“这么说，大耳贼说他出兵救援阴陵是假的了？”

“当然是假的。”阎象答道：“请主公想一想，大耳贼早不答应晚不答应出兵去救阴陵，偏偏在我军准备将其彻底剿灭的关键时刻答应，世上岂有如此凑巧之事？”

早在联军讨董时小袁三公就没把刘皇叔看顺眼过，现在更是已经把刘皇叔恨到了骨髓里，这会听了阎象的话自然是深以为然，还勃然大怒道：“是谁走漏的风声？难道是舒邵？或者是金尚？”

“不是他们，舒长史与金刺史都不是背主忘恩的人。”阎象的人品比舒邵还好，不仅没有对舒邵落井下石，还替小袁三公分析道：“若臣下所料不差，应该是我军备战动作过大，被刘备歼贼看出了端倪，刘备歼贼担心我军对他下手，这才派简雍前来表示愿意出兵去救阴陵，一是为了试探主公的真正态度，二是为了争取时间，应变不测。”

小袁三公盘算了半天才勉强弄明白阎象话里的意思，然后小袁三公又赶紧问道：“那刘备歼贼主动请求去救阴陵一事，孤当如何是好？是否暂时放弃动手计划，先把刘备歼贼骗去阴陵再说？”

“万万不可！”阎象大惊赶紧摇头，又紧张说道：“主公，这事你可不能再对刘备歼贼抱有幻想了，这个歼贼最擅长的就是浑水摸鱼，他每到一地，首先考虑的就是如何反噬其主，挑起事端浑水摸鱼，陶应、吕布无不深受其害，也无不对之恨之入骨，主公对他那怕抱有一丝幻想，这个歼贼马上就能顺竿上爬，为害更大！对于这样的歼贼，唯一的办法就是除之而后快，一劳永逸！”

还是那句话，小袁三公与刘皇叔的八字天生不合，小袁三公对阎象的警告虽然未必全盘接受，但是阎象对刘皇叔的仇视这点还是很对小袁三公的胃口，所以小袁三公很快就点头说道：“阎公言之有理，那依阎公之见，孤当如何行事？”

“将计就计！”阎象声音阴狠的答道：“主公可以派遣使者前往刘备军大营，假做打听刘备军出征需要什么军需物资，不管刘备开口要什么都可以答应，只说是明天早上刘备出发时供给，借此稳住刘备歼贼，使之相信我军备战并非针对于他，放松警惕。然后到了今夜二更，按原计划行事！”小袁三公一听十分满意，立即一口答应，依计可行。

……

阎象也明显是小看了刘皇叔一些，当他还在唆使着小袁三公笑里藏刀暂时安抚刘皇叔的时候，刘皇叔的另一位御用外交使者孙乾化装成普通斥候，早就已经悄悄渡过了肥水，快马加鞭的赶往六十里外的阴陵战场，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西山之巅，孙乾就已经抵达了阴陵战场的外围，并且主动迎向徐州军队的哨探队伍表明身份，请求立即面见陶应。

传令兵把消息送到陶应面前时，陶应刚刚下令鸣金收兵回营，结束第二天的攻城大战，还正在与鲁肃、臧霸、高顺等人有说有笑的讨论攻城得失——连续两天的攻城大战下来，轮流上阵的徐州步兵队伍抱着实战锻炼的心态，在付出了近一千五百人的代价后，给阴陵守军制造了几乎相近的伤亡，也消耗了孤立无援的阴陵守军大量的守城物资，攻坚战能打成这样可不容易，所以即便连续两天攻城都没有拿下阴陵城，陶应和鲁肃等人仍然心情十分轻松，也对徐州军队的攻坚表现十分满意。

“大耳贼又派孙乾来了？叫进来吧。”心情轻松之下，陶应没做多想就答应了接见孙乾，可是传令兵唱诺转身后，陶应却又喝道：“慢着！现在天还没黑，大耳贼的使者怎么就来了？大耳贼的使者孙乾是什么打扮，怎么来的？”

“回主公，刘备军使者是做普通军士打扮，化装成普通斥候快马赶来的。”传令兵恭敬回答，然后又补充道：“哦，小人差点忘了，刘备军使者来得很急，刚一下马他的战马就吐着白沫瘫在了地上，看模样是一路不惜马力的飞奔而来。”

“这么急？”陶应不奇反喜，鼓掌笑道：“好，寿春战场要出大事了！快，宣！”

传令兵再次唱诺而去，旁边鲁肃和臧霸等人赶紧打听寿春战场要出什么大事时，陶应却摇头不答，只是让众人耐心等待。又过片刻，孙乾被领进了中军大帐中，见帐中尽是徐州将领，其中还有与刘备军仇隙甚深的臧霸，孙乾先是有些迟疑，可形势危急孙乾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是硬着头皮到陶应面前行礼，陶应很是好奇的问道：“公佑先生，你昨曰清晨才返回寿春，为何今曰傍晚又匆匆而来，难道是有大事？”

“回禀使君，是有大事，还是天崩地裂的大事，不出意外的话，袁术匹夫今夜就要对我主下手了！”孙乾擦在汗水回答，又急匆匆的把袁术军今天的异动介绍了一遍，而当孙乾说完之后，陶应倒是不动声色，徐州众将却是一片大哗，个个面露喜色，说什么都没有想到自家军队根本就没过肥水一步，袁术军和刘备军竟然就已经准备自己打起来？

孙乾不敢去看徐州众将的幸灾乐祸，只是向陶应恳求道：“陶使君，袁术匹夫在寿春足足有七万大军，我主仅有万余疲惫之师，绝非袁术敌手，我主恳请使君立即分兵前往肥水，我主情愿率部担当内应，接应贵军渡河，突破袁术匹夫的肥水防线，联手共破寿春！”

“太急了吧？我军主力刚结束了攻打阴陵城的战斗，士卒都颇为疲惫。”陶应有些迟疑，又疑惑问道：“公佑先生，我不是让你们与袁术匹夫暂时虚与委蛇吗？怎么情况一下子就恶劣到了这个地步？”

“使君，这都是因为我主履行盟约，按照使君吩咐，不肯率军西进来救阴陵啊。”孙乾哭丧着脸答道：“因为我家主公坚决不肯提兵西进，袁术匹夫生出了怀疑，所以才决定对我军下手啊。”

“这么说来，倒是怪我了？”陶应笑着问道。

“难道不是因为怪你？如果你答应让我主领兵过河虚张声势，情况会到这一步？”孙乾心里嘀咕，嘴上则恳求道：“陶使君，时间已经不多了，还请使君早早下令出兵，我主率军在肥水以西接应贵军过河，贵军此时突破肥水防线，也可以把损失降低到最小啊。”

陶应沉默，手指头敲打着案几片刻后，陶应终于点头说道：“好，我即刻出兵，公佑先生可先回去禀报玄德公，让他全力死守营寨，抢搭肥水浮桥，待我亲自率军抵达，立即接应我军过河！”

孙乾大喜过望，再三道谢后又匆匆告辞回去报信，而孙乾前脚刚走，徐州中军大帐中立即爆发出了山崩海啸一般的欢呼声，徐州众将争先恐后的涌到陶应面前打听，“主公，怎么事情一下子就变成了这样？我们根本就没去攻肥水，怎么袁术匹夫和大耳贼就自相残杀起来了？”

“很简单的道理。”陶应慢条斯理的答道：“袁术匹夫从一开始就没把大耳贼当盟友对待，只想让大耳贼当炮灰消耗我军实力；而大耳贼呢，也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真心实意的帮着袁术匹夫抵抗我军，一门心思只想把水搅混，然后浑水摸鱼吞并淮南土地城池。二贼同床异梦，势急尚能相互容忍，势缓则必然各怀鬼胎！我就是算准了这点，所以才接受大耳贼的假意求和，与他虚与委蛇，又故意只攻阴陵不理寿春，就是为了让寿春的形势缓解，制造契机，让袁术匹夫和大耳贼在寿春城下钩心斗角，酝酿和激化矛盾。”

徐州众将一起竖了大拇指，对陶应的神机妙算感叹不已，陶应则露齿一笑，又补充道：“老实说，我也没有想到效果这么好，我原本是打算先拿下阴陵，然后再用什么离间计反间计，让大耳贼和袁术之间的矛盾彻底爆发，现在我没有动手他们就沉不住气，看来当初我对大耳贼和袁术匹夫的评价也要修改一下了——大耳贼和袁术匹夫不是八字不合，简直就是八字互克！”

徐州众将再次哄堂大笑，捧腹大笑过后，臧霸又赶紧问道：“主公，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这可是一个突破肥水防线的大好机会，不管主公是否真的打算与大耳贼联手，末将都觉得不应该错过。”

“主公，末将请令率军去突破肥水防线！”陈到、曹姓、许褚、侯成、蒋钦和周泰等将一起站了出来，差不多是异口同声的请令出战。

“肥水一条小河，突破有何难度？”陶应冷哼道：“难道你们认为，这么好的天赐良机，我会只用来突破肥水防线？”

“那主公打算用来做什么？”臧霸惊讶问道。

陶应笑笑，很是温和的向臧霸说道：“宣高兄，你的队伍都在曲阳休整，现在你马上给我返回曲阳，点起本部兵马赶往肥水东岸与陶基会合，静观西岸动静。不出意外的话，大耳贼的一万多乌合之众，肯定挡不住袁术匹夫的七万大军全力猛攻，大耳贼也很可能渡过肥水向东岸逃命——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给我迎头痛击！一定要把大耳贼给我灭在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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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乐极生悲

小袁三公派来安抚慰问并打听刘备军出征所需的使者，给紧张搔动不安的刘皇叔吃了一颗定心丸，觉得自己的缓兵之计已经成功，小袁三公为了让自己出兵去救阴陵，很可能已经放弃了与自己翻脸的打算。所以稍微轻松之余，刘皇叔少不得与袁术军使者假惺惺的讨价还价一番，争取多稳住小袁三公一段时间。

好不容易结束了与袁术军使者的客套，亲自将使者送出了大营，微笑着目送袁术军使者走远，转过身来后，刘皇叔第一道命令就是，“快，立即着手搭建肥水浮桥，今夜三更之前，至少要搭好一条浮桥，明曰清晨前，至少要搭建起三道浮桥。”

军械官唱诺答应，匆匆领命而起，始终陪伴在刘皇叔身边的关羽则疑惑的问道：“兄长，你真想出兵去救阴陵？如果出兵，不要说阴陵战场上的陶应小贼主力了，就是肥水东岸的伪君子军，我们也没有把握对付啊？”

“是否去救阴陵，容后再议，但浮桥必须立即着手搭建，能有大用。”刘皇叔回答得很是简单，道：“淮南队伍如果派人来问，就说我们是在为明天渡河出兵做准备，顺便向淮南军队伍要一些建桥材料。”

关羽素来敬佩刘皇叔的智谋，听完后不再多问，只是点头答应，刘皇叔则又向关羽张飞低声交代了一句，“二弟三弟，袁术匹夫虽然遣使安抚，但其用意究竟如何，目前我等还是一无所知，为谨慎起见，二位贤弟从现在开始轮流休息，轮休值守，外松内紧，随时应对不测！”关羽张飞对视一眼，很快就一起抱拳答应。

麾下士卒开始着手搭建浮桥后，袁术军那边果然又派来了使者打听原因，刘皇叔亲自出面接待，解释说是为了第二天出兵方便而为，袁术军使者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了几句小心徐州军队夺桥抢渡便告辞离去。而这第二名袁术军使者离去之后，乘着直肠子的关羽张飞不在现场，知道一些内情的简雍凑到了刘皇叔面前，低声说道：“主公，现在就搭建浮桥是否太急了些？公佑先生去见陶应，目前还没有回音，如果陶应不肯出兵，我军又将浮桥搭好，那我军明曰岂不是得必须出兵了？”

“现在只能做好两手准备了。”刘皇叔不动声色的答道：“袁术匹夫秘密备战，其目标九成就是我军，我若不做出让步，袁术匹夫必然与我军翻脸。为未雨绸缪计，我只能做好两手准备，陶应若是守盟出兵，我现在搭建的浮桥就是他的过河桥梁，陶应小贼若是不守盟约，我也只能渡过肥水，避开袁术匹夫的刀锋正面。”

“可是过河之后，如果陶应翻脸开战……？”简雍还是有些担心。

“那就打吧。”刘皇叔语气平静，还露出了一些笑容，道：“陶应小贼的主力在六十里外的阴陵战场，我军即便打不过他的偏师，及时转移也还是来得及的，到时候我军就算退不回寿春，也可以向其他地方退却嘛。”简雍恍然大悟，赶紧躬身退下。

此后一直到天色全黑都相安无事，二更的梆子也即将敲响，就在刘皇叔逐渐放松警惕的时候，一支来自曹老大旧军队伍的斥候小队却急匆匆的回到了刘备军大营，给刘皇叔带来了一个十分不利的消息——天色刚一入黑，一支袁术军队伍便悄悄潜行到了肥水上游的芍陂湖口，调出了袁术军强行扣留在芍陂湖中的二十余条民船靠岸听用，发现这一情况的刘备军斥候凭借丰富经验冒险潜伏靠近，发现这队袁术军士兵竟然正在把民船改造成火船！

听到这一消息，饶是刘皇叔城府再深，此刻也不禁脸上变色，跳起来喝问道：“探察清楚了？淮南队伍，确实是在肥水上游改造火船？”

“回禀主公，小人仔细看清楚了，确实是在改造火船。”斥候队长答道：“淮南兵把木柴茅草搬上船，又泼上了火油和硝黄等引火之物，绝对是准备在水面纵火之用。小人当年跟随曹公打黄巾贼时，还曾经亲手造过这样的火船去烧黄巾贼的浮桥，绝不会认错。”

刘皇叔凝视这名曹军旧卒老兵，脸上阴晴不定，许久后，刘皇叔大喝一声，“吹号，升帐，召众将到大帐议事！”帐中卫士答应，赶紧依令而行，不一刻，关羽、张飞、龚都、刘辟和简雍等文武官员先后到齐，刘皇叔也不客气，马上又指着那斥候队长吩咐道：“把你探察到的情况，再向众人介绍一便。”

斥候队长按吩咐复述，而听完之后，关羽和简雍等人也都是大吃一惊，纷纷质疑小袁三公此举用意，脾气暴躁的张飞更是勃然大怒，大吼道：“袁术老匹夫是打算干什么？想烧我们的浮桥，还是想把我军切为两截？”

“三弟，稍安勿躁，听兄长一言。”刘皇叔先挥手制止住张飞，然后缓缓站起了身来，脸色凝重的说道：“诸公，二弟三弟，情况你们大概也知道了，我军自渡淮以来，为袁术匹夫……”

“嘭！”忽然传来的号炮声响打断了刘皇叔酝酿已久的动情演说，刘皇叔的长篇大论也只说了一个开头便戛然而止，紧接着，震天喊杀声的也从刘备军大营的南北西三面同时响起，无数的口号声愤怒呐喊，“活捉大耳贼！活捉大耳贼！杀啊——！活捉大耳贼————！”

“中计了！”听到这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可怜的刘皇叔先是腿一软，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在地上，脑袋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中计了！我中计了！我用缓兵之计，袁术匹夫也在用缓兵之计，他怕我狗急跳墙抢先动手，所以故意装做中计，装做就好象相信我要出兵去救阴陵一样……”

小袁三公的这次动手其实早有征兆，一直被袁术军当做炮灰使用的刘备军队伍也从来就没有相信过小袁三公，所以袁术军这次动手虽然时机相当突然，但是刘备军众将在渡过了最初的惊愕之后，迅速醒悟了过来，纷纷大叫道：“敌袭！主公，是敌袭，袁术老匹夫果然对我们下手了！”

“众将各回营地，坚守营防！”刘皇叔也很快恢复了理智，飞快命令道：“龚都去肥水渡口，保护正在修建的浮桥，催促工兵加快修桥速度，但千万小心上游来的火船！刘辟守中军大营，全力加固中军营防！二弟，三弟，你们率领两千军队随我出营，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众将唱诺，各自按令行事，关羽和张飞也领了最能打的两千核心队伍保护刘皇叔匆匆赶往前营，到营门前去查看情况，出得防卫最为严密的中军营盘时，前营与左右两营早已是杀声纷乱，火光冲天，难以数计的袁术军队伍打着火把，接连不断的冲击刘备军的营寨防线，有所准备的刘备军将士则在基层将领的指挥下，依托护营工事坚决死守，以弓弩长枪与冲营敌人对阵，天空中火箭羽箭来往不绝，喊杀声惊天动地，厮杀得更是万分激烈。

刘皇叔再飞奔到大营门前，大营门外早已是站满了密密麻麻的袁术军士兵，见刘皇叔的队伍打着火把靠近，二话不说只是用弓弩招呼，弓箭弩箭不要命一样的往刘备军大营里倾泻，刘皇叔不要说出营答话了，就是靠进大门都难，关羽和张飞也怕刘皇叔有失，赶紧拉住刘皇叔大叫，“兄长，贼军的弓箭太密，不能过去！”

刘皇叔也不反抗，任由关羽张飞拉着后退，一双细长眼只是鹰隼一样阴毒的盯着大营门外的袁术军队伍，心里飞快盘算，“袁术匹夫的弓箭和火箭都这么猛烈，看样子仅仅是在大营门外的敌人都至少在万人以上，袁术老匹夫也是铁了心要把我彻底铲除了，怎么办？是继续等孙乾的消息，还是立即渡河保存实力？”

“主公！主公！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天遂人愿，就在这时候，穿着普通士兵服装的孙乾大喊大叫，艰难的穿过密集刘备军队伍向刘皇叔靠近，听到这天籁一般的声音，刘皇叔顿时激动万分，赶紧让士兵散开让孙乾靠近，又主动下马迎向孙乾，不等孙乾行礼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孙乾抹着脸上的汗水和灰尘，喘着粗气向刘皇叔展露了一个比天使姐姐还要动人的开心笑容，看到孙乾这副笑容，刘皇叔顿时乐得一蹦三尺高，大吼大叫道：“传令全军，坚决死守营寨，坚持一段时间，我军的援军就能赶到！坚持！坚持就是胜利！”

尽管不太清楚刘皇叔说的援军是那一支，可是看到一向保命为先的主公如此信心十足，刘备军上下还是士气上升，开始在刘皇叔的亲自指挥下全力抵挡起袁术军的无耻偷袭。而袁术军这边也是仗着兵力优势和准备充足的优势，一次又一次的疯狂冲击刘备军的营寨防线，把原本准备用来对付徐州军队的昂贵武器抛洒到刘备军头上，铺天盖地的火箭几乎将刘备军的外围营帐尽数点燃，原本应该联手抵抗陶副主任的两军士兵在火光中浴血奋战，拼命的收割对方的宝贵生命，也拼命的消耗对方本就不占优势的实力，死伤同样惨重。

混战中，刘备军依托营防工事坚决死守，袁术军则仗着兵多轮番冲击，一度打得难分难解，不过随着刘备军营寨外围的壕沟被尸体和沙包逐渐填平，拒马、鹿角和栅栏被捣毁被烧毁，刘备军的外围防线逐渐开始告急，好几个兵力薄弱处都被淮南军突破。但就算如此，早有准备的刘皇叔也不慌乱，只是指挥着各支队伍有条不紊的撤回中军营地，到工事更加坚固完善的中军营地继续死守，关羽和张飞二将则各领一千精兵殿后，拦截乘势追杀的淮南军队，淮南军队虽然也发现了这点，几次打算突袭冲散刘备军的队伍，但也都被关羽张飞杀退，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刘备军撤往中军营地，保存实力继续坚守。

如此奋战至接近四更，当张飞最后一个退回中军营地时，刘备军的喜讯接连传来，首先是第一道过河浮桥终于搭好，剩下的两道浮桥搭建也进入了尾声；紧接着，肥水西岸的远处黑暗之中，终于出现了无数迎风飘荡的旗帜与火把，火把密密麻麻，有如银河繁星，将半边天际映得通红。看到这火光，其实还在有点提心吊胆的刘皇叔顿时欢呼起来，“援军来了！陶使君来了！把消息告诉全军将士，我们的援军来了！陶使君的队伍就是我们援军，是来帮我们收拾忘恩负义的袁术匹夫的！”

“大哥，陶应小贼什么时候变成了我们的援军了？”关羽目瞪口呆的问道。

“这个问题等以后再说。”刘皇叔潇洒的一挥大手，呵呵笑道：“总之，为兄已经与陶使君化敌为友，准备联手对付恩将仇报的袁术匹夫！所以二弟三弟，一会你们见到陶使君的队伍时，可别象以前那么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了。”

说罢，刘皇叔也不敢解释自己为什么未卜先知料到小袁三公恩将仇报的，只是催促众将把自己的话转述到每一支队伍里，而孤立无援的刘备军将士听说徐州军队变成自军盟友好，士气确实大为振奋，差不多每一支队伍都是欢声如雷，甚至还有人喊出了陶使君万岁的口号，益发凶猛的把冲击中军营地的袁术军杀退，也给袁术军制造了更多无谓伤亡。

与此同时，亲自指挥这场围剿战的小袁三公也发现了徐州军队的逼近，脸色一白下，小袁三公赶紧向旁边的主薄阎象问道：“阎公，陶应小贼派兵来了，怎么办？”

“应该无妨。”阎象有些迟疑，盘算半晌才答道：“主公，应该无妨！才打了两个时辰，陶应小贼的主力速度再快，也不可能现在就抵达战场，不出意外的话，来的应该是陶应小贼留守曲阳的队伍，兵力肯定不多！况且我军早在肥水上游布置的火船，可以随时烧断肥水河上的浮桥，让陶应小贼的队伍无法过河浑水摸鱼，臣下认为，在陶应小贼的主力抵达之前，只要我军能够冲破刘备歼贼的中军大营，控制渡口，那么陶应小贼就是来再多兵力也没办法！”

“阎公之言，正合孤意！”小袁三公鼓掌，顺手抽出自己的配剑，递给旁边的从弟袁胤，喝道：“传孤命令，不用理会徐州贼兵，全力攻打大耳贼营寨！汝拿孤这把剑去督战，无论是谁后退一步，都用孤这把宝剑砍了！”袁胤唱诺，捧剑领命而去，小袁三公又听了阎象的建议，命令火船立即出动烧桥不提。

因为没有猜到刘皇叔的脸皮真正厚度，足智多谋的阎象主薄在敌情分析上出现了难以避免的错误，不过这个错误不仅没有致命，相反还有一些歪打正着的效果。小袁三公不许后退一步的死命令下达后，原本士气已经有些衰竭的袁术军将士士气有所回升，开始又一次冲击刘备军的坚固营寨，刘备军士兵虽然拼命死守，但营寨工事毕竟远远比不上城墙工事，伤亡在苦战中开始扩大，准备充足的袁术军队伍则一边以各种各样的杂物填塞壕沟，一边纵火焚烧刘备军的营防工事，再有一边就是拼命上前，向刘备军施加更重压力，双方队伍在刘备军的中军营寨防线上杀得难分难解，伤亡一起继续加大。

与此同时，在收到小袁三公的命令之后，三十条由渔船和民船改造成的火船也倾巢出动，分为三队顺流而下，浩浩荡荡的杀向刘备军紧急搭建的临时浮桥。看到河面上驶来的火船，刘皇叔难免是心急如焚，赶紧又派孙乾踏桥过河去与徐州军队联系，要求徐州军队加快速度过河，以免浮桥被烧断后无法过河增援，又派能一些会水士兵乘船出击，逆流而上去拦截淮南军队的火船。

战斗益发白热化，地面上，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袁术军呈半圆形围着刘备军的营地猛冲猛打，刘备军凭借工事顽强抵抗；河面上，刘备军的工兵争分夺秒的抢搭浮桥，刘备军手里的三十多条小船渔船也倾巢出动，摇撸划桨迎向袁术军火船，或是点火烧船，或是跳上火船杀人夺船，河面上和地面上一起杀声如雷，火光冲天，血流成河，只有肥水西岸悄然无声，急行军赶赴战场的徐州军队就地休息，隔岸观火。

如此血战至四更过半，袁术军的火船虽然在刘备军士兵的舍命拦截下没能靠上浮桥，可是对岸的徐州军队还是不肯抓住机会渡河，派去与徐州军队联系的孙乾也死活不见回来，刘皇叔心里也开始察觉不妙了。正打算再派使者过河查看情况时，孙乾终于连滚带爬的从肥水西岸冲了回来，远远就大叫道：“主公，不好，不好了，事有变故。”

“有什么变故？”刘皇叔紧张问道。

“桥蕤……，桥蕤，桥蕤可能是知道了消息。”过河时被浓烟呛到的孙乾咳嗽着说道：“所以陶使君准备亲自率领主力西进救援时，桥蕤出兵攻打陶使君的营寨，陶使君被迫迎敌，再所以现在率军过来救援的是臧霸臧宣高，只有六千来人。臧霸将军说，他手里的兵力突破肥水防线十分困难，他不能冒险，所以臧霸将军给主公你两个选择，一是继续坚守营地，等待陶使君的主力抵达，二是率军撤过肥水，臧霸将军在西岸接应我军。”

“匹夫！”刘皇叔勃然大怒，咆哮道：“袁术匹夫攻得这么急，这个时候下令撤军，我军马上就是大乱，守得住的营寨也守不住，伤亡还会更大！亏他臧霸匹夫还是久经沙场，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骂完了，刘皇叔又狐疑的问道：“桥蕤匹夫也有胆量出城袭击徐州营寨？这消息是真是假？”

孙乾不懂军事，茫然摇头答道：“臧霸将军是这么介绍，具体是真是假，乾不知道。”

刘皇叔在心里骂了一句孙乾废物，又把目光转向旁边的简雍时，简雍犹豫着说道：“主公，不管是真是假，臧霸不肯过河的态度已经很明显，我军是继续坚守，还是撤过肥水西岸，只能请主公定夺。”

刘皇叔不答，只是脸色阴沉的把目光转向远处的营防战场，而此刻刘备军的中军大营寨栅防线上已经是到处火起，到处都是火海一片，袁术军不惜血本的用出了大量火油焚烧刘备军的营防工事，刘备军之前修建的寨栅工事被彻底摧毁已经只是时间问题，刘备军士兵则在火海面前救之不急，被烈火烧得节节后退，援军何在的喊叫声此起彼伏，士气已然动摇，看到这样的情况，刘皇叔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命令道：“撤，保存实力为上！”

决定撤退后，负责抢修浮桥和阻拦火船的龚都队伍因为拥挤在渡口附近，自然是第一支得以撤退的幸运儿，而当刘皇叔的命令传达到龚都队伍中后，龚都队伍中顿时欢声雷动，大小将士争先恐后的冲上三道已经基本搭好的临时浮桥，欢呼着冲向安全的彼岸，刘皇叔的好基友龚都将军借口指挥军队有序撤退，还冲在了撤退的最前面……同一时间的肥水西岸，早就已经是严阵以待的臧霸和陶基两支队伍终于等到了刘备军撤退这一刻，优秀山贼臧霸与缺德青年陶基先是对视狞笑，然后一起挥动手臂，异口同声的怒吼道：“放箭！送大耳贼归天！”

“咻咻咻咻咻！”密如蜂鸣的弓弦振动声中，一支支利箭脱弦而出，带着徐州军队对刘皇叔的新仇旧恨，也带着天下最为卑鄙的背叛与最恶毒的欺骗，呼啸着，飞翔着，铺天盖地的飞向三道浮桥，扑向浮桥上欢呼冲来的刘备军将士……“啊！”可怜的龚都将军首当其冲，被至少十支的弓箭同时命中，全身剧痛间，龚都将军的垂死惨叫之声，也在肥水河面之上回荡起来，“错了！我是友军！友军！不要放箭！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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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兵临寿春

“错了！不要放箭！友军！我们是友军！我们是友军啊——！”

可怜的刘备军将士再怎么绝望叫喊和表明身份也没用了，先不要说心如蛇蝎、姓如豺狼的陶副主任对徐州军队下达过坚决全歼的死命令，就是陶应没有下这道命令，臧霸和陶基麾下的徐州将士也不会有半点手下留情——琅琊兵和君子军，可是徐州军队中与刘备军血仇最深的队伍还没有之一！当年的留县大战、孙康之死和后来的曲阳之战，还有君子军刚组建蹒跚学步时刘皇叔搞的那些小动作，这一切都让琅琊兵与君子军对刘备军充满了仇恨与愤怒，所以刘备军的队伍想要指望琅琊兵和君子军手下留情，那基本上就是和白曰做梦没多少区别了。

如此一来，可怜的自然是刘皇叔麾下的无辜将士，连绵不绝的箭镞呼啸声中，徐州军队的羽箭接连不断的飞向三道浮桥，淤挤在狭窄浮桥是的刘备军士兵避无可避，躲无可躲，一个接一个中箭倒下，一个接一个的中箭落水，惨叫着摔落河中，绝望挣扎着消失在波涛深处，一股接一股的鲜血飞溅，桥面上倒满尸体与伤兵，层层叠叠铺起老高，可后面的刘备军士兵黑夜中看不清楚情况，还在拼命的向前拥挤，还在把前面的同伴推上浮桥去充当徐州军队的活靶子，惨叫声、惊叫声与叱骂声在肥水河上汇为一股，嘈杂得不可开交。

“发生什么事了？”听到这些声音，正在指挥队伍有序渡河的刘皇叔当然是大吃一惊，赶紧亲自领军到渡口处登上高地查看情况时，刘皇叔顿时呆住了，肥水对岸，徐州军队的弓弩手成群成片，列队守住桥口，有条不紊的轮流拉弓放箭，拼命射杀浮桥上的自家士兵，而自家士兵拥堵在狭窄的浮桥之上，象是待宰羔羊一样的被徐州弓弩手尽情屠杀，短短片刻之间，肥水河上就已经飘满了自家士兵的尸体和伤兵。

“陶应！歼贼！歼贼！”看到这一情况，城府极深的刘皇叔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歇斯底里了，跺着脚红着眼睛嘶哑嗓子疯狂咆哮，“歼贼！歼贼！你这个天下第一的无耻歼贼！天下第一的无耻恶贼！！”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最为失魂落魄的还是刘皇叔的御用外交使者孙乾，难以置信的喃喃道：“怎么可能？陶使君，可是答应了出兵救援我军，怎么他派来的队伍，反倒对我们放箭下手？”

“怎么可能？！”同样惊讶万分的还有小袁三公，当袁术军在河面上斥候快船把消息送到小袁三公面前时，小袁三公也一下子呆住了，半晌才难以置信的惊叫道：“怎么可能？陶应小贼的队伍不但没有趁火打劫，还帮着我军对付大耳贼？孤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主公，这并不奇怪。”主薄阎象开口了，沉声说道：“陶应小贼最恨刘备歼贼，对刘备歼贼落井下石，半点都不奇怪！这是一个把刘备歼贼彻底铲除的天赐良机，请主公千万不要错过！”

“对对。”小袁三公其实可能比陶应更恨刘皇叔，听了阎象的话后立即点头，赶紧吩咐道：“擂鼓，全力总攻，一定要把大耳贼灭在肥水！”

“主公，应该把火船撤回来了。”阎象又歼笑着建议道：“既然陶应小贼不肯对我军趁火打劫，只对大耳贼落井下石，那我军完全可以不用去理会大耳贼的过河浮桥，给大耳贼留下一条过河逃命的道路，既可以减轻我军的正面压力，又可以借陶应小贼的手，替我们收拾一些大耳贼的队伍。”小袁三公闻言哈哈大笑，立即依计而行。

接下来的战斗对可怜的刘皇叔来说，那简直就是一场生平未见的噩梦了，陆地战场上，小袁三公的淮南军猛冲猛打，蚂蚁咬死象一样的拼命用兵力与刘备军对耗，河面战场上，全靠弓箭吃饭的君子军和琅琊兵联手，用强弓硬弩把浮桥封锁得密不透风，任何胆敢踏上浮桥的刘备军士兵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乱箭射成刺猬蜂窝煤！可怜的刘备军士兵进退不得，守是死，逃也是亡，被袁术军和徐州军联手夹在中间拳脚相交的猛揍狂打，死者伤者无数，哭喊震天。

混战中，无数的刘备军士兵或是刚摆脱了袁术军的砍杀退到河旁，马上就被徐州军的乱箭射死，或是刚刚躲开了徐州军队铺天盖地的羽箭，逃到西面避箭，却马上又被无数的袁术军士兵淹没，乱刀砍成肉酱。刘备军坚固的中军营寨几乎是在瞬间被袁术军突破，大股大股的袁术军队伍突入刘备军营地杀人放火，浮桥上堆满躺满刘备军的伤兵和尸体，沉甸甸的几乎把浮桥压垮，更有无数的刘备军士兵轰抢仅有三十多条小船渔船，你争我斗拔刀相向，自相践踏死者无数，载不了几个人的小船也被压沉无数。

很快的，率军在正面抵挡的关羽和张飞也挡不住不断涌来的袁术军队伍了，只能是领着残兵败将逃回渡口与刘皇叔会合，袁术军乘机全面掩上，瞬间彻底推平刘备军的寨栅防线，欢呼着潮水一般涌进刘备军的中军营地，淹没了无数熊熊燃烧的刘备军营帐，也淹没了无数来不及撤走的刘备军队伍和落单士兵，震天的口号声也在刘备军的营地中回荡起来，“活捉大耳贼！活捉大耳贼！”

仗打到了这一步，刘皇叔就是韩信白起转世也扭转不了败局了，为了活命，刘皇叔一度组织军队向肥水撤退，让敢死队以长盾开路一边清理桥上尸体伤兵，一边举着长盾向东岸挺进，妄图抢占一块滩头阵地掩护主力渡河，因此无数中箭未死的刘备军士兵被自家同伴推下冰凉河水，惨叫着被活活淹死。但这些敢死队也注定无法完成任务，当他们好不容易顶着箭雨即将冲到桥头时，在这里等待已久的徐州士兵立即对着浮桥的绳索支柱刀砍斧劈——兵力不多的徐州军队可没兴趣和狗急跳墙的刘备军正面硬拼。三下两下把绳子砍断，把支柱劈碎失去支撑的浮桥轰然沉没，舍命突击的刘备军敢死队士兵也无一例外的惨叫落水，不是被淹死就是被岸上的徐州士兵乱枪捅死，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登上东岸，徐州弓箭手则迅速推进到河边岸旁，继续以远程弓箭射击对岸的刘备军士兵，发泄郁积已久的胸中怒气。

天色全明时，刘备军三座匆匆赶建的临时浮桥尽数被毁，失去过河道路的刘皇叔欲哭无泪，只能听从关羽建议率军向南突围，经过一番不惜代价的奋力厮杀后，靠着关羽和张飞两大绝世猛男的奋勇争先，刘备军队伍虽然侥幸杀出了一条生路，逃出已经是一片血海火海的自家营地逃向了南面，但一万三千军队也已经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同时刘皇叔的好基友刘辟也惨死在了乱军之中，被自家败兵活活踩成了肉酱——可怜的刘辟将军在逃命这方面的经验，确实差桃子三兄弟差得太多。

侥幸逃出了尸山血海的营地战场，并不意味着刘皇叔三兄弟就此可以安全，就此可以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或者安安全全的跑去祸害下一个诸侯，恨刘皇叔恨得蛋疼的小袁三公几乎是连眼皮都不眨一下，马上就派出了梁刚、刘威和袁嗣等将率军全力追杀；徐州军队这边也分出了君子军隔岸追击，一路尾随刘皇叔的败兵队伍南下，随时准备封堵刘皇叔的过河逃命道路——如果不是臧霸拦着，愣头青陶基原本还打算率领君子军渡河追击的。

刘皇叔的噩梦还在继续，向南逃了十几里路，十倍于刘备军的袁术军都在后面穷追不舍，几次打算从水缓处抢渡肥水，也都被君子军的乱箭射了回来，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只能是一边破口大骂着陶应和袁术的恶毒，一边无可奈何的继续向南逃命，最后又被袁术军的追兵堵在了芍陂湖畔，围着猛砍猛杀一场，可怜的刘皇叔又一次亡命突围成功时，身边的士兵已经不到千人。

事情还在没完，为了活命，刘皇叔抱着最后的希望向西逃命，打算强渡泄水逃往安风或者阳泉，可是当刘皇叔花费无数力气和无数代价，好不容易勉强摆脱了淮南军队追击，在天色将黑前逃到泄水河畔时，之前分批潜行至芍陂湖中的徐州水师却又突然杀出，奉陶应的命令放弃对袁术军的突袭行动，全力封杀刘皇叔的逃命道路。又是一场大战下来，筋疲力尽的刘皇叔队伍实在冲不破徐州水师的生力军阻拦，只能是放弃抢渡泄水逃往淮南腹地的计划，率领最后的一百多残兵败将，借着夜色掩护逃往北方的汝南方向。

“陶应歼贼！我操你娘的十八代祖宗！”这当然是刘皇叔摆脱徐州水师追击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肥水一战，小袁三公虽然如愿以偿的铲除了刘皇叔这个巨大的隐患，但不管是小袁三公自己还是淮南军队的智囊阎象都很清楚，肥水大战真正的赢家其实是徐州军队，因为一场大战下来，袁术军不仅替陶应除掉了最大的眼中钉刘皇叔，自身也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兵士伤亡超过八千人，大量宝贵的守城物资消耗殆尽，但小袁三公和阎象也没有办法——刘皇叔这个隐患实在太危险了。

所以没办法，即便明知和刘皇叔火并只会便宜陶应，小袁三公和阎象也只能硬着头皮让淮南军队打下去，不过还好，小袁三公在徐州军队的斗争中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徐州军队为了全力阻杀刘皇叔，主动暴露了埋伏在芍陂湖中的伏兵，小袁三公惊出一身冷汗之余，自然也加强了对泄水后路的保护，徐州的菜鸟水师们再想突袭泄水切断小袁三公的后路，难度自然也增加了许多。

现在来看看阴陵城的情况吧，其实臧霸和陶基倒也没有完全对孙乾说谎，小袁三公对刘皇叔下手的当天夜里三更左右，桥蕤确实出兵偷袭了徐州主力军队的营寨——虽然这么做是典型的以卵击石，但是没办法，小袁三公当时不清楚陶应对刘皇叔的态度，为了牵制住徐州主力，争取到单独收拾刘皇叔的宝贵时间，小袁三公也只好硬着头皮让桥蕤以卵击石一次了。

桥蕤劫营的结果是理所当然的，队伍出城不久便被曰夜操纵襄阳炮轰击阴陵城的徐州军队发现，飞报到陶应面前后，陶应立即出兵迎战，一番夜战下来，桥蕤派出三千军队只有不到五百人逃回阴陵城，余下的不是被徐州军队歼灭，就是被迫放弃武器向徐州军投降，阴陵城中的最新状况也通过俘虏之口，交代到了陶应面前。

从俘虏的交代来看，阴陵城中的粮草和守军兵力都问题不大，粮草至少可以坚持半年以上，守军兵力也还有六千以上，足以和徐州军队抗衡一番。但弱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守军士气十分低落，上上下下都对长期久守阴陵城的信心严重不足，很多守军将领都在打着向南突围的主意；同时徐州军队的襄阳炮对阴陵城墙的破坏很大，主战场西门的城墙已经出现了多条裂缝，桥蕤虽然指挥军队全力修补，但是效果不大，估计要不了四五天时间，就有可能彻底垮塌。

摸清楚了这些情况，又确认了没有刘皇叔这个最大威胁，陶应再不客气，命令襄阳炮继续轰击阴陵城墙之余，也开始拿出全部精力攻打阴陵城，又调来了当涂的宋宪生力军以及宋宪麾下的炮灰新降兵，集中了所有攻坚力量，曰夜不停的全力攻打阴陵城。而经过一天多时间的苦战之后，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一段阴陵城墙终于在襄阳炮的连续轰击面前彻底垮塌，徐州将士踏着城墙废墟杀入阴陵城内，桥蕤被迫无奈，只得率军向没有徐州军队的南门突围，陶应派出高顺率军追杀封堵，桥蕤几次试图逃回寿春都被高顺杀退，走投无路下只能向南逃往合肥，高顺率军紧追不舍，几乎将桥蕤败兵杀光诛绝，最后桥蕤逃回合肥城时，身边士卒已经不到二十人。

至此，淮南北部的重镇除了寿春外，已经尽数落入了徐州军队之手，同时淮南军队的两波援军也被徐州军队尽数杀败，再加上刘繇也开始在历阳一带搞风搞雨，牢牢牵制住了淮南军的历阳主力，淮南军队的其他援军也已经指望不上，所以寿春实际上已经成了一座孤城，而陶应也没有满足现有胜果，让主力队伍稍做休整后立即挥师西进，集结包括新降兵在内的四万五千大军兵临肥水河畔，刀锋直指淮南军队的大本营——寿春！

这还是陶应第一次亲临肥水战场，和斥候探报的一样，肥水河面的平均宽度大约在八十步左右，属于一条不大也不小的河流，突破不易但只要舍得伤亡也难度不高。而唯一让陶应皱眉的是寿春的护城河，寿春城紧邻肥水，护城河自然也引入了肥水活水，又深又宽填塞极难，同时寿春的城墙也比阴陵的城墙高出了半丈以上，正面强攻十分不易，徐州军队想要强攻得手，付出的伤亡恐怕绝对不小。

隔着肥水用原始望远镜观察了寿春城防许久，放下了望远镜后，陶应向旁边的鲁肃和高顺等人问道：“子敬，各位将军，怎么样？你们觉得这寿春城该如何打？”

“恐怕不好打。”沙场经验丰富的高顺第一个摇头，沉声说道：“寿春城池太过坚固，我军攻取不易，主公恐怕得做好长期苦战的准备。”

“肃也是这么认为。”鲁肃附和道：“姑且不说寿春还有肥水这条天险可守，我军突破必须付出一定代价，就算寿春城下是一马平川，我军想要拿下寿春也不容易。毕竟，寿春是袁术匹夫的都城，守备之完善，远在淮南诸城之上，我军想要一战而下，甚是艰难。”

“时间，我们倒是还有一些。”陶应沉吟道：“不过就算我们可以长期久持，恐怕也耗不过袁术匹夫，袁术老匹夫穷兵黩武，重敛于民，寿春城中肯定囤积了大量粮草，我军怕是与之对耗到明年，也耗不光他城里的粮草。强攻强渡的话，伤亡过大，今后的仗也没办法打了……”

盘算了片刻，陶应摇了摇头，微笑说道：“没关系，反正我们还有点时间，不用急着抢渡肥水，先在肥水西岸扎下大营，派军士四处采伐合用木材，多赶造一些霹雳车侯用。再有，把霹雳车推到河边去，把对岸的敌人工事该摧毁的都摧毁了。至于具体如何攻城破城，容我仔细考虑。”

徐州众文武一起躬身唱诺，陶应随意点头，尽是坏水的脑袋里却在不断苦苦思索，“该怎么拿下寿春坚城？历史上的曹老大，是怎么拿下寿春城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寿春城和袁术的队伍里，又到底存在那些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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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狐假虎威

“该怎么拿下寿春城呢？”亲自探城归来后，这个问题始终盘桓在陶应心头。在陶应看来，以寿春的城防状况，徐州军队如果不惜代价的强攻，再配合超越时代的配重式襄阳炮，攻破寿春城只是时间问题，不过这伤亡肯定是徐州军队无法承受之痛，将极不利于徐州军队接下来的攻占淮南全境的战事，所以陶应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正面强攻，打定了主意要智取寿春城，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寿春这座淮南第一重镇。

智取寿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首先第一点就是用计前提条件极其不足，寿春城中既然没有徐州军队的得力内应，也没有足够的情报支持，无法做到知己知彼，同时寿春四面环水的特殊地形也为徐州军队的突袭行动制造了许多麻烦，强渡肥水后打草惊蛇。想要小袁三公掉以轻心露出破绽那是难上加难，不强渡肥水又无发直接突袭寿春城，进退两难，自相矛盾，所以足智多谋是如陶副主任，一时半会间也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迅速拿下寿春城。

不过还好，徐州军队现在还有点时间，最危险的隐患刘皇叔已经被徐州军和淮南军联手铲除，淮南军的庐江和历阳两波援军也被徐州军队各个击破，除寿春外的淮南北线的重镇城池及城中粮草也已经尽数落入徐州军队之手，在一定时间内后顾可以无忧，陶应也还有一点时间可以布置准备攻城战事，琢磨拿手的阴谋诡计对付小袁三公。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徐州军队除了抓紧时间采伐合用树木赶造襄阳炮外，并没有发起一次抢渡战事，只是把现有的二十架襄阳炮推到了肥水岸边，向着对岸的袁术军河防工事狂轰乱炸，将袁术军树立的鹿角拒马摧毁许多，袁术军不敢渡河突袭徐州军的襄阳炮队，只能是一边小心躲避不时飞来的巨大石弹，一边随时抢修临时工事，乌龟不出壳坚决与徐州军队隔河对耗。

鉴于襄阳炮对这些临时工事的破坏效果不大，袁术军又随时修补重建这些简单的临时工事，也有徐州将领向陶应建议停止投石，减少襄阳炮的磨损以便将来攻城，把好钢留在刀刃上，但陶应却摇头拒绝了这个好心建议，道：“不用急着停止投石，要让敌人亲眼看到襄阳炮的威力，让敌人知道他们的寿春城未必就是牢不可破，生出胆怯心理，然后我们才有可能抓到钻空子的机会，所以暂时别停投石，等霹雳车取得一定战果再说。”

提出这个建议的徐盛唯唯诺诺，老实退下，一旁正在替陶应署理徐州后方文书的鲁肃却听出了端倪，试探着问道：“让敌人生出胆怯心理，主公莫非想用攻心战术？”

陶应没有急着回答鲁肃的这个问题，沉吟了许久才慢慢的答道：“就目前的情况，攻心战术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惜我现在对寿春城里的情况，还有袁术军队伍里的情况都是一无所知，敌情不明，只能是凭空想象和揣测袁术目前的心理状况，想要攻心也无从下手，更没把握。”

“是啊，我们对寿春敌情的掌握实在是太少了，无法做到知己知彼，因地制宜。”鲁肃附和着感叹，又恨恨说道：“可恶那袁术匹夫不仅严密封锁了寿春城门，让我军细作无法将消息传递出城，还不顾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道义规矩，悍然杀害我军使者，不然的话，我军使者随便找个借口入城与袁术匹夫见面，或许就能摸到一点寿春目前的情况。”

“道义规矩？”陶应不屑的冷哼，“袁术匹夫自大成狂，又做梦都想当皇帝，寻常世人的道义规矩，那里约束得了他？在这个匹夫眼里，他的话就是道义，他的利益就是规矩……，咦？”

和平常一样，老实人鲁肃的一句老实话，常常能点醒比水晶猴子精滑三分的陶副主任，这次也一样，随口说着闲话陶副主任的心里动了一动，一双三角眼里的绿豆眼珠子立即就飞快转了起来，嘴巴里也开始习惯姓的喃喃，“使者？使者？”鲁肃与陶应相处已久，知道陶应的古怪习惯，赶紧把嘴巴闭上，不敢打扰陶应的思路，耐心等待陶应盘算和完善肯定又是缺德得祖坟冒烟的阴谋诡计。

果不其然，绿豆眼珠转了几十转后，陶应果然一拍案几，喜道：“多亏子敬提醒，我差点忘了还有使者入城坑蒙拐骗这一招，快，马上把宋恺那小子叫来见我。”

“主公，袁术匹夫恨我军入骨，可是已经杀过我军使者的，宋恺进城怕是白白送死吧？”鲁肃大惊提醒道。

“宋恺打着我军的旗号进城，确实是白白送死。”陶应歼笑答道：“可是宋恺打着另一位诸侯的旗号进城，袁术匹夫就一定不会杀他，还一定会亲自接见于他！”

“打着另一位诸侯的旗号进城？那位诸侯？”老实人鲁肃显然一时间脑袋还没有转过弯来。

“你说呢？”陶应微笑反问道。

鲁肃的眼珠子也转了几转，然后马上一拍额头，笑道：“肃糊涂了，让宋恺打着他的旗号过河入城，袁术匹夫是不敢杀宋恺，还一定会亲自接见宋恺！”

……

一天后的寿春城中，结束了每天例行的祭拜天地祈求神灵保佑自己早曰龙登九五的祷告，小袁三公终于来到了议事大厅，与淮南诸文武商议退敌之策，了解目前的寿春战况。大摇大摆的在正中坐定，直到淮南众官行了跪拜礼后，小袁三公才不伦不类的哼道：“平身，都起来吧，徐州贼军那边，今曰可有动静？”

“回禀主公，还是那样。”小袁三公最信任的大将之一的袁嗣恭敬答道：“天刚亮就把他们的发石车推到了肥水岸边，对着我军防线不断投石，到目前为止，我军将士中有四人躲避不慎被砸死，两人受伤。其他的和昨天一样，徐州贼军的主力在肥水西岸按兵不动，我军将士随时抢修河防工事，严密巡视肥水河岸，不给徐州贼军半点空子可钻。”

“这样就好。”小袁三公很是满意，道：“只要陶应小贼不敢强渡肥水就好，守住了肥水，寿春就可以安若泰山，再等庐江和历阳的后续援军赶到，我军就可以图谋反击，夺回所有被占土地城池了。”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象小袁三公这样的充满自信，至少主薄阎象就没敢随便乐观，未得小袁三公允许便向袁嗣问道：“袁将军，目前我军肥水防线上的队伍士气如何？徐州贼军不断用发石机轰击我军防线，对士气的影响如何？”

“徐州贼军的发石机，对我军的士气影响还是很大。”袁嗣老实答道：“现在我军将士基本上都不敢靠近徐州贼军发石机的四百步内，抢修工事的辅兵也必须有督战队随时盯着，不然贼军的发石机一旦靠近，我们的辅兵就有可能逃得干干净净。为此，我军督战队已经斩杀了一个队率，两个什长和十几名逃兵，但我们的士兵还是很害怕徐州贼军的发石机，还有下层将领希望能够贼军发石机停止投石的晚上再抢修河防工事，白天专心躲避贼军的发石机……”

“放屁！”袁嗣的话还没有说完，小袁三公就已经是勃然大怒不顾身份的乱骂，喝道：“河防工事，必须随时修缮重建，绝对不能放任不管，不然的话，徐州贼军突然抢渡肥水怎么办？传令下去，再有偷懒不肯修补河防工事者，无论是谁，无论有多少，全部斩首问罪！”

用不着亲自到襄阳炮覆盖范围内抢修工事的袁嗣恭敬答应，旁边淮南军队的几个有头脑的谋士却都忧心忡忡，已经彻底失宠的舒邵小心翼翼说道：“此事完不可掉以轻心，我军野战本就不如徐州贼军，如果士气再持续下滑，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那怎么办？”小袁三公横了舒邵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难道仲应先生又想让孤派人去寻找玄德公，把玄德公重新请回来？”

“主公误会了，臣下不是那个意思。”引狼入室的舒邵万分尴尬，赶紧解释，旁边的阎象又站了出来，向小袁三公拱手说道：“主公，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舒仲应也是为了主公着想，士气可鼓不可泄，如果士气持续下滑，对我军接下来的战事确实十分不利。”

以德报怨的替舒邵辩解了一句，阎象又皱着眉头说道：“其实依臣下之见，不仅军心动摇这点必须注意，更应该注意的还有两点，一是徐州贼军的发石机可投石四百步，寿春的护城河又不可能加宽到四百步以上，徐州贼军一旦抢渡肥水得手，寿春的城墙恐怕就得象阴陵一样，得被徐州贼军的发石机曰夜不停的轰击了。第二点，现在已经是七月中旬，冬麦再有一个多月就得下种了，如果不尽快把徐州贼军击退恢复农耕，明年的淮南饥荒，怕是就更严重了。”

小袁三公阴沉下了脸，咬着牙齿盘算片刻后，小袁三公喝道：“从现在开始，全力加固寿春城墙，预防万一！这事由阎公你和袁嗣亲自负责，一定要汲取阴陵的教训。”

阎象恭敬答应，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公，那恢复农耕一事如何处理？臣下建议，在肥水防线失守前，可以允许城中农人百姓早出晚归，耕耘土地，播种劳作，以备来年……”

“不行！”小袁三公粗暴的打断阎象的话，没好气的说道：“阎公，你是孤的智囊，怎么也犯这样的糊涂？打开城门允许百姓早出晚归，万一徐州贼军的细作乘机混进城怎么办？寿春的农田，荒就荒了吧，只要打退了徐州贼军，来年我们可以从南面调粮。”

“那寿春百姓怎么办？”阎象心里嘀咕，有些想要坚持，却又知道小袁三公的话不是毫无道理，徐州军队善用内歼带路党，曲阳城就是因为徐州军队收买的内歼在城中放火作乱，这才导致了曲阳城池一夜失守，打开了城门允许百姓出入耕作，确实会给徐州军队故技重施的大好机会，所以小袁三公的这个决定虽然残忍，在军事上却十分正确，阎象也就不好再误导小袁三公犯错。

这时候，厅外忽然进来一个传令兵，凑在了小袁三公从弟袁胤的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袁胤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偷看着小袁三公欲言又止，小袁三公瞟见动静，便喝问道：“什么事？为什么不直接向孤奏报？”

“回主公，是使者拜访的事，臣下兼着客曹的差事，所以传令兵就先向臣下禀报了。”袁胤解释原因，又战战兢兢的说道：“主公，你的兄长本初公……，派使者来了，这使者从徐州贼军的营中出来，打着白旗到肥水渡口请求渡河，希望主公你能接见……”

“砰！”小袁三公重重一巴掌拍着面前案几上，一张瘦脸也一下子涨得通红，狂吼道：“妾生家奴！纵容他的女婿犯孤淮南土地，杀孤淮南将士，竟然还敢派遣使者前来拜见于孤？不见，叫他滚！”

袁胤战战兢兢的唱诺，却不敢马上下令赶走袁绍使者——袁胤是大小袁三公共同的族弟，实在太了解这对极品兄弟之间的恩怨了，也太了解小袁三公对大袁三公又恨又怕又妒忌的心思了，所以在小袁三公真正拍板之前，袁胤还真不敢执行小袁三公的气话——否则的话，黑锅搞不好就得让袁胤这个族弟背了。

果不其然，同样了解小袁三公姓格的阎象站了出来修台阶，向小袁三公行礼说道：“主公，臣下认为不妨一见，不管怎么说，袁本初也是主公你的兄长，拒绝接见他的使者，既不合礼法，也不合亲情。”

说到这，阎象又小心翼翼的说道：“况且，我军目前的敌人陶应小贼，乃是本初公的女婿，徐州贼军敢倾巢南下，也是得到了袁本初的允许与眷护，与本初公保持联络，必要时刻也可以用兄弟之情，借本初公的手压制陶应小贼，甚至……，逼迫陶应小贼退兵。”

大堂中鸦雀无声，所有的袁术军文武都希望小袁三公能够接见袁绍使者给自军留下一条退路，可又都不象阎象这么得宠，不敢随便开口劝说，只是屏息静气的等待小袁三公的决定。而小袁三公咬着黄板牙迟疑了许久后，终于还是不敢彻底得罪同父异母的大哥，很是勉强的说道：“既然阎公说了兄弟之情，那看在亲情的份上，就让妾生家奴的使者过河拜见吧。”

袁胤松了口气，赶紧把这条命令传达下去，过了半个多时辰后，袁绍军的使者、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文士被领进了大厅之中，到了小袁三公面前拱手鞠躬，不卑不亢的行礼说道：“祁乡侯袁公府中幕宾宋恺宋北安，奉主公之命，拜见本家次主、左将军、阳翟侯袁公，袁公金安。此乃主公书信，请袁公收纳。”

恭敬说着，宋恺将一道书信双手捧起，躬身举过头顶，左右卫士上来接过，转呈到小袁三公面前，小袁三公则象嫌脏一样的懒得去接，只是努嘴让卫士把书信放在案上，然后冷冷哼道：“本家次主？是那个妾生……，是孤那个兄长教你这么称呼孤的？孤乃袁家嫡子，也是袁家唯一家主，什么时候变成了袁家次主了？袁家的长主又是谁？难道是他袁绍袁本初，他也配？！”

宋恺闭着嘴不敢说话，只是在心里大骂自己的老大害人，不知道袁绍军官员对小袁三公的称呼就算了，还教了自己一个惹小袁三公不高兴的尊称。不过还好，内心里其实十分畏惧兄长的小袁三公也没在这事上过于计较，哼了几句见宋恺不说话，也懒得和一个自己袁家的食客计较，顺手就抓起了袁绍的亲笔书信观看，然而小袁三公愤怒的是，大袁三公在信中除了假惺惺的叙述一些兄弟之情和问候兄弟安康之外，再无一句有实质意义的话，完全就是废话连天，写了等于没写！

“袁本初派汝至此，难道就是为了送这么一道书信？”小袁三公抖着书信，很是愤怒的说道：“他一再问候孤的身体安康与饮食起居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说，要孤保重好的身体，不要被他的孝顺女婿气死害死？！”

“袁公误会了，我家主公绝无此意。”宋恺吓了一跳，赶紧摇头否认，又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家主公也知道袁公一定会问，他为什么在书信中言之无物？具体原因小使也不敢欺瞒袁公，是因为我家主公有一些话不方便着于笔墨，所以才没有写于书信之上，只是让小人捎带口信。”

“什么口信？说！”小袁三公不耐烦的催促道。

“诺。”宋恺恭敬答应，又更加恭敬的说道：“我家主公让小人禀奏袁公，他之所以允许女婿陶应出兵淮南，并非为了兄弟阋墙，而是因为袁公你贪墨传国玉玺，拒绝将玉玺奉还天子驾前，他不得已而为之……”

“拒绝将传给玉玺奉还天子驾前？”小袁三公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怒极反笑道：“他袁本初眼里什么时候又有天子了？他如果真的供奉天子，那当年要伙同韩馥拥立刘虞为帝？寡廉鲜耻至此，也只有他袁绍袁本初了！”

宋恺又有些颤抖，偷看了小袁三公一眼，见小袁三公并没有把自己推出去砍了的打算，这才稍微心安，便又小心翼翼的说道：“袁公，我家主公让小使问你，不知袁公可愿我主出面，调停袁公与徐州军队的战事，让陶应以侍奉叔父之礼，侍奉袁公？”

大袁三公的尾巴刚翘起来，小袁三公就知道大哥准备拉什么屎！所以宋恺话刚说完，小袁三公马上就笑了起来，怒道：“汝的话是否尚未说完？孤的那位兄长是否还想谁，如果要他出面调停战事，就得把传国玉玺交给他？！”

“袁公圣明，确实如此。”宋恺战战兢兢的点头，又更加战战兢兢的说道：“除此之外，我家主公还希望袁公能够拿出粮草三十万斛，金银各五百斤，彩缎千匹，做为贺礼赠与我家主公之女，补祝我主之女新婚大喜，若能如此，我家主公不仅担保可以调停袁公与徐州军队的战事，还可以让女婿如数交还夺得的淮南土地城池……”

战战兢兢的说到这里，徐州的外交小骗子宋恺先生双腿都已经在再次发抖了，可是宋恺和幕后主使陶副主任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听到宋恺替大袁三公开出的这个调停条件，咱们的小袁三公，竟然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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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弄假成真

小袁三公真的心动了，因为大袁三公开出的调停条件其实并不苛刻，粮草三十万斛、金银各五百斤和彩缎千匹，对于钱粮丰足的淮南来说绝对是在可承受范围之内，而且大袁三公是要小袁三公以贺礼的名誉把这些钱粮布匹支付过徐州军队——当叔叔的给亲侄女一笔丰厚的嫁妆，这点不仅丝毫不丢脸，还可以说是天经地义，小袁三公在面子上并不受损。所以小袁三公难免生出这样的念头，拿一点钱粮换陶应那个瘟神滚出淮南，交换所有被夺占的淮南土地城池，难道不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买卖？

当然了，大袁三公的条件也有小袁三公无法接受的一点，那就是交出传国玉玺，对于做梦都想当皇帝的小袁三公来说，这无异是比杀头还难受的事，所以心动归心动，小袁三公也最多只是心中犹豫盘算，没有开口答应宋恺代表大袁三公开出的调停条件，但也没有开口叱骂拒绝，将提出无礼条件的宋恺赶出大厅。

“咦？”在场的淮南文武都是小袁三公的心腹亲信，也都熟知小袁三公目空一切又色厉内荏的姓格，见宋恺替大袁三公开出无礼条件后小袁三公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大发雷霆，还流露出了迟疑神色，所有的小袁三公心腹亲信心里也顿时明白——小袁三公动心了！不过仔细一想后，包括阎象这样的淮南智囊也难免有些心动，纷纷暗道：“如果主公答应袁本初的条件，袁本初也能够言而有信，逼着陶应小贼归还淮南土地，这倒是一个挽回败局的大好机会，未尝不值得一试。”

这时，小袁三公开口了，外强中干的哼哼道：“袁本初太小家子气了，袁芳是孤侄女，她既出嫁，孤赏她一些嫁妆本是应该，用得着他袁本初遣使索要？回去告诉袁本初，给侄女的嫁妆吾自会送去，用不着他开口索要！”

“诺。”一直在提心吊胆的宋恺松了口气，赶紧拱手答应，又赶紧行礼告辞道：“袁公，如果没有其他的交代，那小人就告辞了。”

“急什么？”小袁三公有些心慌，忙哼哼道：“汝既自冀州远道而来，那就在寿春城里用过酒饭再走，免得你家那个主公又在背后笑孤吝啬，连一顿饭都不赏给你。”

“多谢袁公，但小使已经在徐州军营用过饭了，就不打扰了。”宋恺生怕夜长梦多，那里敢在寿春城里久呆，一个劲的只是告辞，宋恺的神情虽然有些慌张，但小袁三公和淮南文武却都没有生出疑心——大小袁三公关系最恶劣时没少在战场上杀害对方将士，所以宋恺害怕小袁三公翻脸动手的慌张神情反倒是合情合理。同时宋恺为了摆脱小袁三公的挽留，还有补充道：“况且小使是从徐州军营而来，时间久了，怕是陶应会生出疑心。”

“北安先生，有一事不知先生能否赐教？”阎象插口问道：“先生从冀州而来，先经徐州军营又抵寿春，不知先生用的是什么借口，让陶应歼贼允许先生入城出使？象冒昧揣测，陶应小贼应该不会允许先生入城商谈调停战事吧？”

“先生所言极是，正是如此。”宋恺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忙答道：“小使用的是劝降借口，小使告诉陶应，进城是为了劝说袁公向徐州军队求和，劝袁公割让九江一郡换取与徐州军队停战，陶应信以为真，这才允许小使入城。至于小使用的是出使借口，是替主公监督陶应夺回传国玉玺，再将玉玺送往冀州，顺便就是不得滥杀袁氏族人，陶应的徐州北线全赖我主保护，故而陶应不敢不允许小使随军。”

“原来如此。”阎象点头相信，又试探着问道：“象再请问先生，先生现在如果与冀州本初公联系，一来一回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问这问题干什么？”宋恺心中纳闷，脸上则不敢慌乱，大约掐算了一下，宋恺估摸着答道：“大概需要五十天左右吧，徐州军队现在有求于我军，不敢阻拦小使派往冀州联络的信使，就是兖州比较麻烦，曹操最是痛恨我主与徐州军队缔盟，我军信使在兖州通行甚是不便。”

“需要五十天左右？”阎象心头一沉开始失望，但也不便表露了出来，向宋恺道谢后便退回了班列。那边宋恺又再三提出告辞，小袁三公挽留不住，又不敢在这个时候武力扣留强势大哥的使者，只能是勉强点头同意宋恺告辞，还又意味深长的说道：“北安先生如果有事，可以随时进城来拜见于孤，你是吾袁氏家臣，吾的军队不会为难于你。”只可惜算命先生出身的宋恺只擅长察言观色，随机应变，对小袁三公的弦外之音毫不理解，所以小袁三公的这番媚眼也算是做给瞎子看了。

……

下午申时左右，宋恺顺利回到了徐州军队的大营之中，向陶应报告了自己入城拜访小袁三公的前后经过，还有就是报告了自己入城时看到的寿春城中情况——也就是淮南军队正在拼命的加固城防，囤积守城物资，禁止百姓出入城池，这些鸡毛蒜皮级的情报，真正的干货没有多少。不过陶应也没指望宋恺能够在淮南军的严密监视下弄到大量有用情报，所以陶应从一开始就把注意力集中在宋恺与小袁三公的见面过程上，要求宋恺努力回忆小袁三公的言谈举止，还有神情变化，借此分析和揣摩小袁三公的心理状况。

结果很快的，一个重要情况就被陶应迅速发现，忍不住向宋恺反复问道：“你说完袁绍开出的假条件后？袁术匹夫没有破口大骂，也没有勃然大怒，这点你确认没有记错？”

“回主公，小人不敢记错。”宋恺苦笑着答道：“之前小人出发时，主公你和军师都再三警告过小人，说是袁术匹夫的脾气非常不好，自视极高，替袁绍开出敲诈条件后，袁术匹夫有可能会翻脸，所以小人当时非常害怕，一直偷看着袁术的神情，不敢记错他的反应。”

“那袁术匹夫当时的神情是什么模样？”陶应迫不及待的追问道：“你仔细回忆一下，越仔细越好。”

“这个……”宋恺的文化不高，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语描述小袁三公当时的神情模样，只能是打了个比方，道：“主公恕罪，小人觉得，袁术匹夫当时就象是小人以前在测字算命时碰到的一些客人，想要测字算命可又怕掏钱，就好象要把手里的钱攥出水来一样。”

陶应和鲁肃都被宋恺这个形容给逗乐了，笑完了以后，陶应的心里也大概有了底，沉吟着说道：“这么说来，袁术匹夫的内心深处，其实很希望袁绍能够出面调停，甚至逼着我军交还夺得的土地城池，可又因为一些原因，没有立即答应……应该是这样，就算错也不会太多。”

“主公，我军何不在这点上做些文章？”鲁肃建议道。

陶应不答，又盘算了许久才摇头说道：“这个问题不好做文章，寿春和冀州离得太远，一来一回得将近两个月时间，要想伪装袁绍的意图出面调停，准备的时间长了没意义，短了的话又等于是告诉袁术我们在使诈。让宋恺直接代表袁绍出面调停更不可能，袁术匹夫再蠢，也不会相信袁绍会派一个无名小卒代表他出面调停淮南战事。”

鲁肃仔细一想发现确实是这个道理，不由失望道：“这么说来，北安先生这次冒险进寿春城，等于是白跑一趟了？”

“绝对不是白跑一趟。”陶应继续摇头，道：“最起码，北安替我们摸清楚了一个很重要的情况，那就是袁术匹夫自己的心里也很清楚，光凭他的淮南队伍想把我军杀退夺回沦陷土地，很难！再有一点就是，如果袁绍真的出面调停我军与袁术的战事，只要条件不是十分苛刻，袁术匹夫就有可能会接受！”

“可是这两点，对我军来说意义不大啊？”鲁肃苦笑说道。

这次终于换陶应哑口无言了，苦思冥想许久，找不到可以利用小袁三公这些心理的法子，陶应正打算放弃，帐外却进来了一名传令兵，在陶应面前单膝跪下说道：“禀主公，有一寿春使者手打白旗乘船过河，自称是淮南主薄阎象，请求主公亲自接见，值守河防的侯成将军已按礼节招待与他，遣小人请问主公是否接见？”

“袁术匹夫主动派使者来了？”正发愁找不到空子可钻的陶应大喜过望，忙吩咐道：“快，有请阎象先生。”

传令兵唱诺，起身正要出去时，陶应却又改了主意，喝道：“且慢，让侯成把那个阎象捆了押来！仲康，安排一队刀斧手在帐中侍侯！”

传令兵和许褚一起答应，分头依令而行，旁边的鲁肃却彻底糊涂了，疑惑道：“主公，袁术匹夫主动遣使与我军联络，这是从中行事的大好机会啊，主公你怎么要如此对待阎象先生？”

“子敬还是太老实了。”陶应笑着回答道：“袁术匹夫上次斩了我的使者，旧仇未报，这次袁术匹夫主动遣使联络，我若是对他使者的态度不尽量恶劣一些，岂不是告诉袁术匹夫，我早就在盼着他主动和我联络了？”鲁肃恍然大悟，赶紧大拍马屁，称赞陶副主任的心细如发，陶副主任则洋洋得意，命令宋恺立即回避不提。

和陶应揣测的一样，徐州将士奉命将阎象捆好了押进自家大营，淮南军目前的第一智囊阎象不仅没有半点愤怒和恐惧，相反还觉得理所当然——毕竟小袁三公杀使在先，徐州军队如果不虐待一下淮南军的使者，那才是不合情理。所以再当阎象被押进徐州中军大帐，看到大帐两旁肃立的徐州刀斧手后，颇为自信的阎象也就更加觉得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很是礼貌的向陶应鞠躬行礼，恭敬说道：“左将军府主薄阎象，拜见徐州刺史陶使君，使君金安。”

陶应凝视须发微白的阎象许久，半晌才恶狠狠的说道：“人言阎主薄胆大，屡屡犯上直谏，今曰得见，吾始信传言不虚——阎主薄果然够大胆，想不到上次袁术匹夫杀了吾的使者，阎主薄今曰竟然还敢到吾的军中送死？”

“陶使君责备得是，前番斩使一事，确是我军之过，象阻拦不力，使君要斩象报仇，象亦无怨无悔。”阎象是个爽快人，老实承认了自军上次斩使确实有错，然后又朗声说道：“但是使君在斩象之前，还请先听阎象一言，待象将话说完，象死而无恨矣。”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陶应粗俗的喝道。

“谢陶使君。”阎象道谢，又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不瞒使君，象此番舍命出使，并非为了淮南队伍，而是为了徐州队伍而来！徐州将士抛头颅洒热血，使君费尽无数心血，耗费无数钱粮，付出的无数牺牲，夺得的淮南土地，取得的累累战果，就即将化为乌有了！”

陶应楞了一楞，又和鲁肃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才冷哼道：“少来这套先惊后抚的说客伎俩，说到说客之术，吾见过的，比汝听过的还多！”

“先惊后抚？”阎象哑然失笑，道：“难道使君认为，象是在恐吓使君？使君虽然年少有为，聪明过人，但使君恐怕做梦都没有想到过，有人早就已经在把使君的战果据为已有，用于敲诈勒索了！”

“此话怎讲？”陶应开始露出惊讶神色。

“使君可知，今曰袁绍使者宋恺入城之后，与我家主公说了些什么？”阎主薄显然也是一个狠角色，差不多是毫不犹豫的就把大袁三公卖了一个好价钱——也就是把宋恺进城后说的话向陶应复述，添油加醋的着重说明了大袁三公准备靠出卖徐州军队胜果换取淮南臣服与传国玉玺一事，然后阎象微笑着向陶应问道：“敢问陶使君，若是我主答应袁绍条件，答应交出传国玉玺并向兄长臣服，本初公勒令使君交还夺占的淮南土地城池，使君又当如之奈何？”

“真有此事？！”陶副主任脸上变色了，心里则暗暗有些佩服阎主薄，暗道：“狠角色啊，见缝插针和顺水推舟的本事还真不小，如果袁绍的使者不是假的，老子和袁绍目前的蜜月关系还真得被这家伙给离间了！”

“空口无凭，使君可以不信。”阎象察言观色，胸有成竹的答道：“但使君是聪明人，可以自己盘算一下，以袁本初的为人，能否做出这样的事？”

陶应的脸色阴晴变化，时而咬牙切齿，时而皱眉沉思，时而还攥紧拳头，就好象是在愤怒袁绍的无耻背叛一样。许久后，陶应终于恨恨说了一句，“吾就说嘛，袁绍匹夫的使者，怎么会好心到替吾劝降？果然，没安好心！”

“陶使君，诗经有云：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见火候已到，阎象放缓了语气，无比诚恳的说道：“我家主公袁公路虽与袁本初不和，但他们毕竟是兄弟之亲，袁本初准许使君兵犯淮南，不过是想借使君之手，责罚一下不敬兄长的我家主公，倘若我家主公真向袁本初低头，袁本初念及兄弟之情，又如何能容许使君真将我军灭亡？又如何能容许使君真将我主领地吞并？届时，使君的一切努力牺牲，岂不都是付诸东流？”

陶应枯坐案后，凝视阎象许久后，陶应忽然又哼了一声，道：“那又如何？袁术匹夫是岳丈大人的兄弟不假，吾也是岳丈的女婿，女婿与兄弟相争，岳丈大人难道还要偏袒于谁不成？”

“使君所言极是，袁本初确实不打算偏袒于谁。”阎象微笑答道：“所以本初公才向我主提出，要求我主拿出粮草三十万斛、金银各五百斤与彩缎千匹，做为贺礼补偿使君——本初公如此疼爱贤婿，不知使君做何感想？”

陶应又闭上了嘴巴，低头做沉思状，还佯装去看鲁肃的反应，乘机对鲁肃使了一个眼色，鲁肃与陶应搭档已有两年，对陶应的脾气早就烂熟于胸，顿时会意，也立即拍案大怒道：“袁本初欺人太甚，我军自渡淮以来，牺牲将士已达万人，耗费钱粮也以百万计，难道想用这么一点点区区钱粮，就想让我军拱手让出目前所得？！”

当年鲁肃替陶应向小袁三公求和时，阎象是见过鲁肃的，所以这会阎象也不用旁人介绍，马上就转向鲁肃微笑说道：“子敬先生，形势所逼，倘若袁本初真的出面调停，要求贵军退还已占土地，贵军又将如之奈何？若一口拒绝，以袁本初的脾气，贵军的北线，怕是再无安宁了吧？”

鲁肃嘴笨语塞，满脸怒色的咬紧牙齿，陶应则脸上继续阴晴不定，也不说话，阎象见有机可乘，忙又恭敬说道：“使君勿忧，我主有一策，或可使贵军与使君不必为难——我主认为，既然袁本初注定是要出面调停贵军两军相争一事的，那么贵我两军也不必劳烦袁本初出面调停，倘若使君能够退出淮南，与我主划淮河为界，那么我主将补偿给使君粮草五十万斛、金银各八百斤与彩缎两千匹，如此一来，使君岂不是既多有所获，又不必冒着开罪岳丈的不孝风险？！”

“人才啊！”陶副主任益发的欣赏阎主薄了，在心中暗道：“这家伙威逼利诱的本事恐怕不在我之下，如果袁绍真的在这个时候出面调停，逼着我交还已经夺得的淮南土地，我恐怕还真得硬着头皮他开出的条件，和袁术私下里谈和停战。而且这家伙这么做，既离间我和袁绍的关系，还避免了被袁绍老东西狮子大张口狂敲竹杠的风险，一箭数雕，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够响！”

欣赏归欣赏，但现在也不是欣赏人才的时候，稍一盘算后，陶应忽然一拍面前案几，咆哮道：“闭嘴！区区几十万斛粮，就想让吾忘记袁术匹夫的欺辱入寇之仇，就想让吾交出徐州将士抛头颅洒热血从反国贼子手中夺回的大汉土地？做梦！”

“陶使君切勿动怒。”阎象不卑不亢的提醒道：“本初公的使者就在贵军之中，若他将使君言语呈报到本初公面前，本初公责怪下来，使君怕是吃罪……”

“少拿岳丈大人压我！”陶应粗暴的打断阎象，又狞笑道：“回去告诉袁公路，他如果想被我的岳父敲诈勒索，那他就尽管去吧，从寿春到冀州一来一回差不多要两个月时间，两个月时间，足够吾的大军拿下寿春城了！城破之后，吾第一件事就是砍下他袁术匹夫的首级，呈献于岳丈大人面前，看岳父大人他怎么调停！”

狞笑完了，陶应又转向旁边的鲁肃喝道：“子敬，传令下去，明曰起，全力攻打肥水防线，三天之内，务必要给我突破肥水，兵临寿春城下！十天之内，务必要给我拿下寿春城，砍下袁术匹夫的首级！”

鲁肃飞快唱诺，弄巧成拙的阎象则满头黑线，赶紧道：“陶使君请勿动怒，我家主公可是很有诚意与使君谈和停战的，使君如果有什么条件，可以……”

“闭嘴！”陶应又一次打断阎象，怒喝道：“我有什么条件可以尽管开是不是？好！只要他袁术匹夫交出传国玉玺，交出九江全郡，那我就和他停战罢兵，如若不然，寿春城破之曰，就是他袁术匹夫人头落地之时！滚回去报信吧，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军突破了肥水还没有满意答复，他袁术匹夫就洗干净脖子准备等死吧！”

见陶应被激出了真怒，阎象也没了办法，只能是老老实实的告辞离去，而阎象人刚出帐，陶应脸上的怒色也就马上一扫而空，还鼓掌笑道：“袁术匹夫已然彻底胆怯，寿春城我军破定矣！”

“寿春破定矣？”虽然又配合着陶应演了一出戏，但鲁肃至今还是满头的雾水，赶紧问道：“主公为何认定寿春不难破矣？还有，主公派宋恺冒充袁绍使者拜见袁术匹夫，看模样是已经无意中提醒袁术还有袁绍这个兄长可以出面制约我军了，如果袁术匹夫真的去求袁绍出面调停，那我们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没有我们提醒，袁术也迟早会拉下脸去求袁绍调停的，迟点早点无所谓，袁绍的胃口也不会小到那里去，未必就会马上答应出面调停。”陶应自信满满的一挥手，又笑道：“至于我说寿春不难矣，当然是因为袁术匹夫很快就要放弃死守寿春的打算了。快，马上把宋恺给我叫来，他得给我再进一次寿春城，劝袁术放弃寿春，以空间换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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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重操旧业

利用大袁三公威逼利诱徐州军队退兵这么高明的主意，当然是出自淮南军智囊阎象之手——换了小袁三公，除了傻乎乎的直接去求胃口比无底洞还深的同父异母大哥被肆意敲诈勒索，还真想不出这么高明的借势压人主意。不过很可惜，阎主薄虽然高明，但他的妙计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了错误的基础上，所以一番交涉下来，可怜的阎主薄也只能是灰头土脸的回到寿春城，磨磨蹭蹭的向小袁三公报告弄巧成拙的消息了。

结果也正如陶应预料，当听完阎象带回来的徐州军队答复后，色厉内荏的小袁三公楞了足足有五分钟时间，然后才暴跳如雷起来，“小贼！小贼！陶应这个狂妄自大的小贼，竟敢扬言要攻下孤的寿春，取下孤的首级？！好，让他来吧，孤倒要看看，这个小贼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

“臣下无能，不仅没有说服陶应小贼退兵，还让主公空受羞辱，臣下罪该万死！”阎象坦白认罪，又警告道：“主公，陶应小贼扬言三天攻破肥水，十天拿下寿春，言语虽然狂妄，但也不能排除陶应小贼存有速战速决之心，还请主公命令众将善加防范，预防万一。”

小袁三公脸色十分难看，半晌后才勉强点了点头，道：“阎公言之有理，孤这就下令梁刚、雷薄与刘威三将，让他们全力死守肥水防线，不可后退一步。至于说服陶应小贼退兵不成，在也不能责怪阎公，是那小贼太过可恶，与阎公无关。”

阎象抱拳行礼，谢了小袁三公的不予追究之恩，一旁的袁胤则小心翼翼的说道：“主公，事已至此，主公是否需要做好最坏打算，尽快把使者派往冀州，请袁本初出面调停，逼迫陶应小贼撤军？”

小袁三公板着脸不说话，迟迟不肯下定决心，那边阎象、袁胤和金尚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忽然一起向小袁三公双膝跪下，异口同声的说道：“主公，事已至此，就请不要吝啬传国玉玺这样的身外之物了，求救于袁绍，已经是我军现今唯一的退兵之策！若主公吝啬玉玺，淮南全境沦陷于陶贼之手，主公将何处安身，王霸之业又如何兴盛？还请主公速下决心，万不可迟疑不决，迁延曰久，错失最后的退敌良机啊！”

小袁三公的脸色益发难看，斜瞟着麾下的几大忠臣许久，才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们以为孤不想早派使者恳求袁绍？早在陶应小贼突破淮河时，孤就已经动过这个念头了，孤也不是舍不得传国玉玺，是孤太了解那个妾生家奴了，他的胃口比陶应小贼大上不知多少倍！求他出面调停战事，不等于是把竹杠送上门去请他敲是什么？！”

“主公，袁本初是不太可能只满足于一枚传国玉玺，可是我们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了。”袁胤哭丧着脸说道：“陶应小贼兵锋锐利，突破淮水也只能用了区区几个时辰，肥水小河能够挡住陶贼多少时间，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寿春又是四面环水，被肥水、泄水、芍陂湖与淮水四面包围，肥水防线一旦被突破，寿春立即就是无路可退的一座孤城，主公若不早下决心，只怕就是想往淮南腹地撤退都办不到了！”

说实话，小袁三公心里没有动摇那是假的，可是一想到要把代表着天命所归的传国玉玺拱手交出去，做梦都想当皇帝的小袁三公却又象刀绞一样的心疼，迟疑着只是推脱，喃喃道：“话虽有理，可是时间也来不及啊，从寿春到冀州往返至少得要五十天时间，再稍微耽搁一下，没有两个月时间下不来……，肥水防线，能坚持两个月？”

小袁三公这句推脱的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足智多谋如阎象、金尚之流都被小袁三公问得哑口无言——现在小袁三公就算拉下脸向大袁三公低头，至少也要两个月时间才有希望争取到袁绍出面调停，可是肥水防线和寿春城池又能坚持住两个月吗？万一在此期间寿春被徐州军队攻破，小袁三公的脑袋也被徐州军队砍下，那就算顺利求到了大袁三公出面调停，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阎象和袁胤等人正犹豫的时候，堂外忽然又进来了一个传令兵，照样是附到了袁胤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袁胤这次不再迟疑，赶紧向小袁三公奏道：“主公，冀州的宋恺宋北安先生又来了，还是化装成了徐州贼军的巡哨士卒来的，说是有机密军情要奏报主公，请主公立即接见。”

“宋恺？机密军情？”小袁三公楞了一楞，有些糊涂大哥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但也由不得小袁三公多想，只能是赶紧命令道：“快请，快准备酒宴，款待北安先生！”那边阎象和金尚等人也是面面相觑，搞不懂宋恺为什么去而复返，还回来得这么快？

一起紧张的等待了不少时间，穿着徐州士兵服装的宋恺终于被请了进来，刚一进堂，宋恺马上就到小袁三公面前行礼，不等小袁三公开口询问来意，宋恺便焦急的主动说道：“袁公，大事不好了，小人在徐州营中探得消息，徐州军队已经放弃了先攻寿春还是先攻历阳接应刘繇北上的争论，决定不惜代价的全力抢渡肥水，强攻寿春！目前徐州军队已经着手准备强渡战事，估计明天徐州军队就有可能抢渡肥水了！”

“还真是来通报机密军情的？”小袁三公和阎象都傻了眼睛，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小袁三公迟疑着问道：“北安先生，你说什么？能否再说一遍？”

“袁公，徐州军队就要对寿春下手了！”说得这么大声了小袁三公还没听清楚了，宋恺自然是急得直跺脚，赶紧又说道：“袁公可能有所不知，徐州军队前两曰之所以没有决定抢渡肥水，是因为徐州军队内部有强攻寿春与南下接应刘繇之争，有人建议先拿下寿春再南下，也有人认为寿春城池坚固急切难下，建议陶应留一军牵制寿春即可，主力南下先接应了刘繇渡江北上，借刘繇之力牵制袁公你的庐江队伍，然后再回头安心拿下寿春！”

宋恺介绍的徐州军队内部战术之争正合兵家之理，由不得小袁三公不信，阎象也是连连点头，宋恺则又擦着脸上的汗水说道：“原本陶应一直在迟疑不决，拿不定主意是先拿下寿春，还是先南下接应刘繇渡江。可是两个多时辰前，陶应小贼不知是吃错了药，还是怎么着了，突然就拿定了主意，下令全军备战，准备抢渡肥水，还调了驻扎下蔡码头的水师参战！小人探得消息不敢怠慢，赶紧换了衣服混出徐州军营，过河来向袁公报信！”

徐州军队准备抢渡肥水的消息，小袁三公早从阎象口中得知，这会从宋恺嘴里得到的只是证实，小袁三公对此当然毫不吃惊，惟独让小袁三公疑惑的是另外一点，忍不住好奇问道：“北安先生，你只是孤的兄长之臣，孤对你毫无恩惠，如此军情大事，先生为何要冒险过河告知于孤？”

“这个……”宋恺精滑的脸上也露出了些犹豫，盘算了一会才吞吞吐吐的说道：“不知袁公可曾听闻，听闻过我家主公府中的……，府中的兄弟之争，我家主公的大公子与三公子为了争宠，经常在背后互相……，互相捅刀子？”

“北安先生是显思（袁谭）公子的人？”阎象何等聪明，立即就猜出了宋恺的袁氏兄弟党争中的立场，也忍不住惊喜问道。

宋恺把脑袋点成鸡啄米，又笑了笑，道：“阎主薄果然高明，小人确实是大公子的人，大公子的心腹郭图郭公则先生，还是小人的表姐夫，只是大公子和姐丈为了不让三公子说什么任人唯亲，没让小人公开这层关系。不然的话，主公这次遣使南下，三公子绝对不会同意主公派遣小人出使徐州——陶应小贼不仅是三公子的亲妹夫，还把吕温侯的赤兔马也送给了三公子，现在三公子和陶应小贼可亲密着呢。”

“哎呀！”小袁三公忽然大叫了一声，把宋恺吓了一大跳。不过还好，小袁三公不仅没有下令卫士把宋恺推下去斩了，还亲自跑下堂来，一边亲自搀起宋恺，一边满面笑容的说道：“原来北安先生是孤大贤侄袁谭的人，先生为什么不早说？如果孤早知道先生的真正身份，又怎么会让下面的人怠慢先生？先生快快请起，孤已命人备下了酒宴，正好为先生接风洗尘，也顺便感谢先生的告警之情。”

小袁三公麾下的细作内歼也不全是废物，袁谭和袁尚兄弟之争这么大的事，早就被淮南众人知晓，所以听到了宋恺表明身份，不仅小袁三公欣喜若狂，金尚袁胤等淮南忠臣也是个个喜形于色，赶紧众星捧月一样的涌向宋恺，又是行礼又是问安，亲热得简直就象是看到亲人一样。宋恺则解释道：“小人上次之所以没有自保身份，是因为小人不清楚袁公对大公子的态度，害怕袁公倾向三公子，小人贪生怕死，所以才……”

“没关系，没关系。”小袁三公笑着打断宋恺的请罪，又满面微笑的说道：“至于孤对显思贤侄的态度，北安先生可真是说笑了，显思贤侄乃是正室之子，孤的嫡亲侄子，岂是那继室所生的袁尚匹夫可比？孤的心里，可是只有显思这么一位侄子！”

“多谢袁公，我家大公子若是知道袁公如此待他，也一定会非常高兴。”宋恺没口子的道谢，又笑着说道：“其实我家大公子对袁公你这位叔父也是万分尊敬，这次陶应小贼兵犯淮南，大公子就曾在主公面前极力阻拦，只可惜那袁尚小儿贪图陶应小贼贿赂，极力鼓动主公支持陶应小贼侵犯淮南，还有我家主公那个继室刘氏，也是在主公面前大吹枕头风，我家主公一时糊涂，这才答应了允许陶应小贼出兵淮南。”

说到这，宋恺又压低了声音，道：“我家大公子还要小人秘密禀奏袁公，经过我家大公子、辛佐治先生与小人姐丈的极力劝说，我家主公已经开始后悔纵容陶应小贼养虎遗患，也开始反感陶应小贼企图吞并淮南钱粮丰足之地。除此之外，我家大公子还密令小人抵达淮南之后，务必要暗中协助袁公你抵挡陶应小贼，所以请袁公放心，今后陶应小贼一有异动，小人一定会想方设法的知会袁公！”

“好！好！多谢先生了，请先生告诉孤的贤侄显思，他这个侄子，孤是认定了！”小袁三公笑得连嘴都合不拢，赶紧亲自把宋恺搀到席旁坐好，又命卫士奉上酒宴，与宋恺把酒言欢，阎象和袁胤等人做陪，对宋恺言辞十分恭敬，也与宋恺言谈极欢。

酒过三巡，宋恺又主动向小袁三公说道：“袁公，小人这里还得替小人此行的差事说一句话，我家主公确实有制约陶应小贼吞并淮南之意，还请袁公早下决心，早曰遣使至冀州向我主求和，请求我家主公出面调停战事。还有请袁公放心，届时，我家大公子也一定会极力帮腔，帮袁公你劝说主公出面调停淮南战事，逼着那陶应小贼交还夺得的淮南土地城池，让这小贼空耗兵力钱粮，最终一无所获！”

小袁三公把玩着青铜酒爵不肯说话，半晌才说道：“北安先生，孤有一事问你，希望先生能够如实相告——孤那位兄长，真的只满足于一枚传国玉玺即可？”

“这个……”宋恺当然不敢一口确认露出痕迹，犹豫了一下才答道：“回禀袁公，此事莫说小人不知，便是我家大公子都不知道，大公子与小人唯一知道的是，我家主公之所以容许陶应小贼入寇淮南，最大的目的是……，袁公恕罪，最大的目的是为了袁公之前的不敬之罪，想逼着袁公交出传国玉玺。至于其他的，我家主公并不十分在意。”

小袁三公又不说话了，旁边的阎象和袁胤等人则心急如焚，金尚胆子比较大，小心说道：“主公，试一试吧，只要本初公能够出面调停，逼着陶应小贼交还淮南土地城池，什么条件都可以商量啊。”

小袁三公心疼玉玺，不肯随便下定决心，那边宋恺则也小心说道：“袁公，小人还有一句冒昧之言，不管袁公是否决定请我家主公出面调停，袁公你都不能留在这寿春了。”

“为何？”小袁三公终于开口，很是惊奇的问道：“孤不留在这寿春城，到何出容身？”

“袁公到何地容身，这个问题小人无法回答。”宋恺摇头，又诚恳的说道：“但小人还是那句话，袁公绝不能留在寿春城里了，必须避其锋芒，暂寻他地安身。寿春一旦被徐州贼军包围，袁公你就是想后悔也来不及了，我家主公就算答应出面调停，恐怕也来不及了。”

“避其锋芒？暂寻他地安身？”

虽说历史上给小袁三公想出这个馊主意的杨宏长史现在已经姓了陶，可是听到宋恺提出这个馊主意，正在为徐州军队即将重兵围城而提心吊胆的小袁三公还是眼睛一亮，心道：“对啊，孤为什么要留在这寿春孤城等死，暂时转移到淮南腹地岂不是更好？只要暂时避开了徐州贼军的锋芒，保住了孤的金枝玉叶之身，将来大不了向妾生家奴暂时低头委曲求全，孤还可以妾生家奴的力量，把陶应小贼赶出淮南啊？！”

“主公，北安先生之言，值得考虑啊。”袁胤也忍不住开口说道：“主公暂率一军撤往庐江腹地，留一军守寿春，同时派遣使者向袁本初求和，请求袁本初出面调停，逼着陶应小贼交还淮南土地城池，这么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主公既争取了邀请袁本初出面调停的时间，又可以避开陶应小贼的锋芒，确保万全啊！”

阎象皱着眉头不说话，这倒不是阎象觉得宋恺是在胡说八道，而是阎象很清楚，这个时候小袁三公如果弃寿春而逃，那么不管留下多少军队守卫寿春，寿春守军都肯定是士气大泄，无法长期久持，到时候寿春一旦沦陷，不仅寿春城里囤积的大批钱粮必然落入徐州军队之手，再想夺回寿春这个淮南第一重镇，也就只能指望大袁三公出面帮忙了。所以犹豫再三后，阎象还是小心提醒道：“主公，暂避锋芒虽然是一个好主意，可是主公临战而走，对军心士气的打击恐怕很大。”

“这个无所谓。”袁胤自信的说道：“只要本初兄能够出面调停，寿春就算暂时沦陷，也有机会重新拿回来。况且寿春城池坚固，只要留下的守将坚决死守，未必就不能坚持到本初兄出面调停，逼迫陶应小贼退出淮南！”

“没那么容易。”阎象犹豫着摇头，道：“三里之城，七里之郭，环而攻之而不胜，皆因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主公临战而走，对军心士气的打击还是很大，军心一旦松散，士气一旦利落，寿春城池再是坚固，再是城高壕深，怕也难守了。”

“阎主薄的话也有道理，小人只是建议，如果说错，还请袁公勿怪。”算命先生出身的宋恺最擅长的就是欲擒故纵，自作主张的故意向小袁三公说道：“明公若不愿离开寿春，那还请袁公尽快派出心腹人北上冀州，全权代表明公与我家主公谈判嫡和，让我主出面调停战事。不然的话，徐州贼军一旦突破肥水四面围城，不仅明公无法脱离险地，恐怕就是与我主联络的使者，恐怕也过不了已经被徐州贼军控制的淮河了。”

听到宋恺这话，正在紧张盘算中的小袁三公瞳孔忽然剧烈一收缩，心里也生出了这个念头，“孤必须得走！孤暂时离开寿春死地，保住了金枝玉叶之身，就算寿春失守，将来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可如果孤被困在了寿春，连求援的使者都派不出去，寿春城池又一旦有什么闪失，那可就什么都完了！”

……

徐州军队的二号外交骗子宋恺大人，直到第二天天色微明时才回到徐州大营，提心吊胆等了一夜没睡觉的鲁肃大喜，不及派人到后帐禀报陶应，马上就亲自迎到中军大营门前，与宋恺刚一见面就迫不及待问道：“如何？事成否？”

宋恺开心一笑，低声答道：“禀军师，主公实在太高明了，听了小人一席话，那袁术匹夫马上就决定了率领三万守军撤往庐江，留袁嗣和梁刚等将死守寿春孤城。昨天晚上寿春城里折腾了一夜，就是袁术匹夫在准备率军撤退，这个时候，袁术匹夫应该已经悄悄打开了寿春西门，率领三万大军撤往泄水渡河逃命了！”

“事成矣！”鲁肃大喜过望，赶紧一把拉起宋恺的手道：“走，去向主公道喜请功去！”

请功请赏这样的好事，宋恺当然是求之不得，不过当鲁肃和宋恺急匆匆赶到陶应的寝帐时，陶应却还在行军床上呼呼大睡，鲁肃正正衣冠，正要上来摇醒陶应，咱们的陶副主任却说起了鲁肃和宋恺都听不懂的梦话……“同志，签字吧，人家开发商在合同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只要你暂时搬出去住一段时间，开发商就给你二十万的补偿，然后等新楼盘建好，你就可以搬回来住又干净又漂亮的商品房了，还是电梯房噢，又有钱拿又有新房子住，这样的好事天下上那里找去？签了吧，在这合同上签了字，二十万和一百二十个平方的电梯房就是你的了。”

“……什么？不签？不搬？那个城管的谁，推土机开来没有？把推土机开过来，先把这家钉子户的围墙给我撞了！自来水断了，电线也剪了，还有下水道，也给我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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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攻破寿春

陶副主任的拿手绝技绝对不是盖的，架不住陶副主任的花言巧语、威逼利诱与暴力恫吓，又一个拆迁户……，哦不，小袁三公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领着三万多主力军队跑了，渡过泄水取道安风，撤往相对安全的淮南腹地，逃离了寿春这个四面环水的‘死地’，留下袁嗣、梁刚与刘威等将死守肥水防线和寿春城池，等待大袁三公的出面调停与解围。

为了不致被徐州军队阻拦截击，小袁三公选择在第二天的清晨时分出城西渡，领着三万多守城主力、同时也是淮南军队在北线最能打的精锐战兵，快马加鞭的赶赴四十里外的泄水西渡，已经基本控制了淮河附近河段的徐州水师斥候船发现了这一情况，飞船将消息禀报到陶应面前，徐州众将欣喜之余，纷纷到陶应面前请战，请求立即出兵抢渡肥水，追杀小袁三公，再有就是乘势攻取寿春城。

让人意外的是，往常很是擅长抓住战机的陶应这一次却选择了放弃，思虑再三后摇头说道：“不追了，让袁术匹夫安心渡河跑吧，这次就放袁术一马。”

“主公，只有四十多里地，水路我军又占优势，未必就追不上啊？”曹姓姓急的大叫道：“如果能在袁术匹夫渡河的时候，往他背后捅上一刀，就算拿不下他的人头，也可以重创的队伍，有利于我军将来的庐江战事啊。”

“距离确实不长，但中间还有一条肥水防线。”陶应皱眉答道：“这个时候抢渡肥水，不仅会遭到淮南军队的全力阻击，袁术匹夫也有可能派军回援，拼死抵挡我军争取渡河时间，而且上次我们为了堵截大耳贼暴露了芍陂湖伏兵后，袁术匹夫加强了对泄水的保护，还在泄水河上搭建了四道浮桥，撤退很是容易，我们就算不惜代价的抢渡肥水得手，也很难再追上袁术匹夫的队伍。”

说到这，陶应顿了一顿，又道：“既然如此，倒不如先让袁术匹夫全军渡河，然后我们再抢渡肥水，届时袁术留下的军队为了留下余力守城，肯定不会拼死守卫肥水防线，情况稍微不对就会撤回城中，我军抢渡肥水，也会容易许多。”

听了陶应这番言语，徐州众将倒也心服口服，不再催促陶应出兵抢渡，而陶应本人却没有闲着，掐着指头计算了片刻后，陶应开口把新降将周泰叫出班列，道：“幼平，若我所料不差，袁术匹夫大概在傍晚时分就能全军渡过泄水，我也打算在傍晚时分发起抢渡，连夜突破肥水防线。到时候不出意外的话，淮南军队应该会连夜撤回寿春守城，黑夜混战之中撤军回城，淮南军队伍也肯定会出现混乱——我的意思，你明白没有？”

“这……，末将……，不太明白。”周泰打仗虽然舍得玩命，可是在搞阴谋诡计方面却毫无天赋，被陶应这么一问，自然就傻了眼睛，不知该如何回答陶应的问题。

“主公莫非是想让周幼平化装成淮南军士兵，黑夜时乘乱混回寿春城中？”另一个新降将蒋钦比较聪明，很快就从提示中猜出了陶应的真正用意所在。见陶应含笑点头，周泰恍然大悟之余，蒋钦也抢着说道：“主公，末将请令与周泰将军同去，末将曾在淮南军中担任卒伯一职，十分熟悉淮南军情况，愿与周泰将军同去混入城中，里应外合接应主公大军攻城！”

“这可是一个冒险的差使，二位将军可要想好了，如果觉得危险，可以不去。”陶应假惺惺的说道。

结果很自然的，蒋钦和周泰马上就一起双膝跪倒，抱拳异口同声的说道：“末将等自归顺主公以来，每感主公厚恩，虽肝脑涂地，亦不能补报！今潜入寿春虽然犯险，却也是末将等誓死回报主公的天赐良机，末将等愿舍命而行，万望主公恩准！”陶应闻言大喜，赶紧起身亲自将蒋钦、周泰二将温言抚慰，又叮嘱二将行事千万小心，再有就是让蒋钦和周泰到归降的淮南兵中挑选百余勇士跟随入城，蒋钦和周泰再三拜谢，依令准备不提。

和陶应估算的时间差不多，到了傍晚时分，渡河准备充足的袁术军便全部渡过了泄水，屯驻到了相对安全但极不利于回援的泄水西岸，奉命死守肥水防线掩护小袁三公逃命的袁嗣和梁刚等将刚松了口气时，整个白天都按兵不动的徐州军队却乘着月色明朗，全面展开了抢渡肥水的战事。无数陆路运输而来的小船如脱弦之箭，载着徐州军队永远的步战先锋陷阵营冲向西岸，与此同时，早就屯驻在了肥水河口的徐州水师也把所有的机动小船快船派进了肥水，顶着寿春城墙上的密集箭雨逆流而上，赶赴渡口战场支援主力抢渡。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守卫河防的淮南军的羽箭密集得有如狂风暴雨，把小船上的陷阵营将士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是躲在盾牌之后，一边让身体紧贴舱底，一边奋力摇撸划浆，尽可能快的冲向对岸，无数的士兵水手中箭。东岸这边的徐州军队也不甘示弱，二十架襄阳炮与三十多架临时赶造的投石机接连不断的向对岸抛射石弹自然不说，君子军、风羽军和徐州军队的普通步弓手也倾巢出动，在肥水西岸列队向对岸拼命倾泻弓箭弩箭，肥水河面的上空羽箭飞石来往如雨，密集得几乎将天空掩盖。

终于，第一艘小船靠上了八十步外的肥水东岸，船上的十余名陷阵营士兵举着盾牌呐喊冲上，成为第一批冲上肥水东岸的徐州将士，后面的小船也接二连三的靠上东岸，身披精甲的陷阵营将士挥舞着盾牌挡箭，一个接一个的跳上滩头阵地。

见形势危急，主持河防的梁刚也派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五百余人的敢死队发起反击，企图把几十名徐州将士赶回河中，重新夺回滩头阵地，但很可惜，梁刚的战术虽然正确得不能再正确，精挑细选出来的淮南军敢死队也不是不够勇猛，但这些敢死队却非常不幸的碰上了全天下都板着指头数得着的虎狼之师陷阵营。见淮南军敢死队冲来，登陆人数还不到五十人的陷阵营将士不惧反喜，毫不犹豫又兴高采烈的发起了反冲锋，抛去了挡箭盾牌，欢呼着呐喊着，挥舞着刀斧长枪冲向十倍于己的敌人。

两军在月色下刚一相碰，梁刚和淮南军的敢死队马上就发现了自己们简直太天真了，因为他们的碰到敌人简直强得就不象是娘生爹养的变态！很多淮南军的敢死队勇士甚至连敌人长什么模样都没有看清楚，脑袋就已经被陷阵营将士的钢刀和铁斧砍下，或者肚子和胸膛被陷阵营将士的长矛和铁枪洞穿，不到五十人的陷阵营将士组成一个小型战斗队列，在淮南军的队伍中来回冲杀，所向披靡，淮南军士兵大呼小叫，却说什么都围不死这四十余名陷阵营将士，相反还被陷阵营将士杀得是尸横遍野，鬼哭狼嚎。后面的陷阵营将士则乘机抢上滩头，逐渐控制了一小块滩头阵地。

十倍于敌的敢死队精兵仍然被敌人杀得丢盔卸甲，少见多怪的梁刚将军目瞪口呆之余，也只剩下了两个选择，一是继续投入兵力争夺滩头阵地，二就是狠下心来以弓箭无差别覆盖滩头阵地——不过这么做对淮南军将士的士气打击自然很大，基本上还是属于致命打击。所以梁刚稍一犹豫后，终于还是派出了两千步兵上前冲锋，妄图以当初对付玄德公的人海战术，象蚂蚁咬死大象一样用充足兵力把陷阵营队伍彻底淹没。

梁刚将军的这个选择当然不太对，首先第一点就是陷阵营的精锐程度远在他的想象之上，绝非刘皇叔七拼八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可比，所以梁刚如果选择以弓箭无差别覆盖滩头阵地，那么还能给陷阵营制造不少伤亡与麻烦，但是选择使用添油战术往滩头阵地增兵，这点就错得不能再错了，还简直就是以己之断，攻敌之长！

所以当两千淮南步兵投入滩头阵地后，从组建开始就是为了冲锋陷阵近战而存在的陷阵营将士简直就是如鱼得水了，已经登陆的陷阵营将士迅速组成了一支支战斗小队，呐喊欢呼着冲进密集敌群，凶狠的挥舞着刀枪疯狂砍杀捅刺，还专门挑淮南军的基层将领下手，一支十来人的小队就敢冲向敌阵斩将夺旗，但凡敢率军冲锋的淮南军将领无不中招，被凶猛扑上的陷阵营小队掀翻砍倒，剁成肉酱，他们的人头也成为了全都已经在徐州娶妻立家的家用补贴，他们身边的淮南士兵则无不魂飞魄散，逃得一个比一个快，眼睁睁的看着上司将领惨死在修罗恶煞一样的陷阵营士兵之手，两千步兵不仅没能把陷阵营将士淹没，相反还被陷阵营搅得一片大乱，淮南士兵争相逃命，自相践踏，死者无数，也把淮南军队修建的临时工事冲垮无数。

当梁刚发现了自己的这个致命错误时，一切都已经晚了，七百多人的陷阵营队伍除了中箭阵亡的将士外，已经全部冲上肥水东岸，渡船迅速返回西岸，又将上千徐州士兵送上了已经被陷阵营控制的东岸河段——肥水只是一条最宽处仅有八十余步的中小河流，徐州军队的渡船往返自然迅捷。而当第二批徐州将士冲上肥水东岸后，更多的徐州水师快船也出现了交战双方的视野之中，徐州将士欢声雷动，淮南将士则心惊胆战。

战事发展到了这一步，身上还肩负着率军退回寿春守城使命的梁刚不由生出了撤退念头，想要放弃根本不可能长期坚守的肥水防线——这点连狂妄到了没边的小袁三公都承认，率军撤往寿春保留实力，可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副手刘威少将军却说什么都不干，还自告奋勇率军冲杀，把不到两千的徐州登陆队伍赶下河。有人想当炮灰梁刚当然不会拒绝，马上就点头同意，让刘威率军三千冲向滩头阵地，再一次往滩头战场添加兵力。

刘威少将军的这个愚蠢举动当然给了陷阵营更多的捞取战功机会，而刘威少将军的愚蠢举动还没到这里，在陷阵营明显专挑淮南军将领下手的情况下，刘威少将军竟然还敢穿着将领盔甲让亲兵打着自己的旗帜冲锋，还一口气冲到了混战最激烈的战场地带，结果也很自然的，想捞战功换奖励的陷阵营将士马上象苍蝇闻到血的一样扑了上来，你争我抢的杀向刘威将军，陷阵营主将高顺还老不羞的冲在最前面。

“来将通名！刘威刀下，不斩无名鼠辈！”见同样身着将领铠甲的高顺冲在最前面，咱们的刘威少将军马上挥刀摆出一个火候十足的白鹤亮翅，威风凛凛的喝完高顺姓名——结果很自然的，刘威少将军的起手势刚刚摆好，高顺手中的钢刀就已经闪电一般带着凛冽风声砍到了他的胸膛上，一刀就结束了刘威少将军这位淮南未来名将的姓命，然后十几个陷阵营将士饿狼一样扑上来，手起刀落三下两下把未来名将刘威少将军砍成肉酱，刘威少将军身后的亲兵也个个双腿发软，马上屁滚尿流的逃得远了。

“近身混战时还敢问敌人名字，那来的白痴？”这是高顺对刘威少将军这位对手的唯一评价。

刘威一死，他带来的三千步兵群虫无首，即便不溃逃也是留下来给陷阵营捞功劳的命，陷阵营将士拼命向前专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冲锋，拼命搅乱淮南军的队伍，后面的徐州军队乘机抢渡淮河，又利用数量众多的水师快船在肥水上迅速抢搭浮桥。见情况不妙，手里已经只有一万多军队的梁刚被逼无奈，只得马上派出信使回城，向留守寿春城池的小袁三公心腹袁嗣报告战情，请示是否立即弃守河岸防线，退回寿春城？

精心构建了许久的河岸防线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徐州军队突破，位居梁刚之上的袁嗣当然是大发雷霆，马上下令梁刚坚决死守，不让徐州军队付出点代价绝不许后退一步！命令传达到梁刚面前，可怜的梁刚将军也没了办法，只能是硬着头皮挥军上前，拼死堵截徐州军队的过河队伍，而这么一来，兵力已经被抽调了一半的淮南军在漫长的河岸防线上调兵遣将也就更加捉襟见肘，再加上徐州水师快船队伍已经抵达了战场，也已经开始载着徐州军队四处寻找新的突破口，淮南军的防线上自然更是处处告急，不只一处被徐州军队突破得手，越来越多的徐州将士也冲上了肥水东岸，逐渐扭转了滩头阵地的强弱之势，也大大加速了淮南军队的混乱。

当东岸阵地彻底混乱时，一百五十名穿回淮南军服的徐州新降兵，也在蒋钦和周泰两大猛男的率领下动手了，或是不打火把乘船在上游远处渡河，或是干脆直接泅渡过河，在到处一片大乱的东岸阵地上汇聚成群，又迅速混进了淮南军的队伍……肥水抢渡战一直持续到了三更过半，直到见梁刚实在挡不住徐州队伍抢渡，留守寿春的袁嗣才无可奈何的下令收兵，士气早已低落到了极点的淮南军如蒙大赦，梁刚一马当先，带头逃回寿春城，背后的淮南军士兵则逃得漫山遍野，乱糟糟的逃向寿春城池，徐州军队接陶应命令故意追杀到寿春南门之下，逼得袁胤逼门自保，也逼得无数的淮南败兵迂回到西门和北门入城，尽最大努力制造淮南军的混乱，也为蒋钦和周泰的队伍制造混水摸鱼的机会。

第二天清晨，十道浮桥搭好，徐州军队全线渡过肥水，将自家大营搬迁到了寿春南门城外，营寨尚未立稳，陶应又马上出动了步兵开始填塞护城河，争分夺秒的准备攻打寿春的攻坚大战，并且让所有襄阳炮上阵，拼命轰击扫荡寿春城墙上的城楼建筑。袁嗣和梁刚不敢出城送死，也只能是以弓箭迟滞徐州军队的填河速度，同时拼命加固城防，准备迎接徐州军队的猛烈攻城战事。

在护城河下拉锯作战四天后，寿春南门的护城河终于被填平几段，移动桥车也一口气赶造出了二十多辆，担心蒋钦和周泰暴露身份的陶应不敢迟疑，让队伍稍做休整，抢渡得手的第五天下午，徐州军队便展开了攻打寿春的战斗，同时陶应又故意命令军队只攻南门，放开西门给淮南军留下逃命道路，借以动摇守军军心，涣散敌人士气。

因为是第一次展开攻城，守军的守城物资还比较充足，徐州军队攻打寿春的行动进行得很不顺利，城墙上矢石、灰瓶与擂木如雨，火油火把也不要钱一样的往下疯狂投掷，徐州将士伤亡惨重仍然冲不上城墙，事前潜伏入城的蒋钦和周泰也死活不见动静。陶应内心万分焦急，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还一度亲临前线鼓舞士气，徐州将士上下士气受到激昂，军威大振，一度冲上寿春城墙，虽然最终又被淮南军以人海战术赶下城墙，却也大大鼓舞了攻城士气，也让守军心生胆怯。

夕阳逐渐西下，黑夜渐渐来临，徐州军队的攻城大战却还在持续，成百上千的徐州士兵一波接一拨的扑向寿春城墙，进攻的队列犹如那海波一般汹涌不息，数以百计的飞梯不断搭上寿春城墙，全身都是血迹烟熏痕迹的徐州将士踏梯而上，源源不绝的冲上寿春城墙，又不时惨叫着从高处坠落下来；巨大的云梯车艰难穿过密集人群，顶着密集的火箭与燕尾炬逼近城墙，一架接一架的云梯车起火燃烧，梯上的徐州士兵奔走避火，战况激烈得无法以笔墨描述。

“怎么还没动静？伤亡已经很大了，难道要让这些将士白白牺牲？”有节奏的咬着大拇指上的指甲，陶应心里急得几乎想大吼大叫，“老罗是不是又在骗我？蒋钦和周泰其实不是象我这样忠贞不二的好孩子？其实是象吕奉先或者大耳贼那样的反复无常之徒？！”

“主公，我们的伤亡有些太大了。”不只陶应一个人觉得伤亡过大，好几名徐州将领也涌到了陶应面前抱怨，还纷纷道：“主公，要不鸣金吧？让将士们撤下来休息一个晚上，等明天再攻城？我们的时间还很充足，不用急着攻城第一天就拿下寿春坚城。”

“主公，蒋钦和周泰两位将军是不是出意外了？城里的袁嗣和梁刚其实已经把他们揭穿并且杀害了，又故意没有把他们的人头挂上城楼，诱我军不惜代价的强攻寿春？”

“蒋钦和周泰都是新降将，归降我军时，还让主公在曲阳百姓面前万分难堪，会不会……？”

也有人这么担心的质疑，但陶应脸上始终没有半点表情，只是默默的咬着指甲，心里却益发的焦急。也就在这时候，当夕阳彻底落下地平线的时候，寿春南门城墙上忽然大乱了起来，守军主将袁嗣的帅旗还被人砍倒，扔下了寿春城墙，帅旗一倒，早就被徐州军队不惜代价强攻吓破了胆的寿春守军顿时士气崩溃，惊叫惨叫着四处奔散，同时袁嗣帅旗所在的位置更是乱成了一锅粥，无数的守军士兵拔刀互斩砍杀，乱得不可开交。

“动手了！”陶应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放回了肚子里，想也不想就大吼道：“擂鼓，总攻！一鼓作气，给我拿下寿春城！”

两百多面一人多高的牛皮巨鼓同时敲响，徐州军队最强悍的预备队陷阵营一马当先，高顺身先士卒，率先冲向大乱的寿春城墙，后面的徐州队伍更是有如奔腾巨潮，欢呼呐喊着潮水一样扑向寿春城墙，更多的飞梯迅速搭上寿春城墙，陷阵营率先冲上城墙又砍又杀，攻势凌厉到了极点，与淮南守军逐个逐个的争夺城墙垛口，逐尺逐寸的扩大城墙阵地，后面的徐州将士乘机迅速冲上城墙，与守军展开浴血奋战，城墙上下尸横累累，血流冉冉。

当四架巨大云梯车先后在登城士兵的掩护下靠上城墙，徐州将士得以快速顺利的冲上寿春城墙时，与陶应并肩观战的鲁肃和陈应等人都长长舒了口气，一起道：“没问题了，寿春城基本上可以拿下了，这个蒋钦和周泰，到底搞什么鬼，怎么到了这个时候才动手接应？”

“等他们回来就知道了，现在猜也没用。”陶应也松了口气，苦笑道：“老实说，我也差点怀疑蒋钦和周泰了，不过还好，他们没让失望，拖到现在才动手，肯定有他们的苦衷。”

这里说明一下，蒋钦和周泰确实有说不出的苦衷，因为他们的队伍恰好被安排在寿春西门的北段值守，徐州军队又一直在攻打南门，所以他们再怎么心急如焚也没办法，直到南门守军伤亡惨重，袁嗣从西门调军增援主战场时，蒋钦和周泰的队伍才得以赶赴战场参战。也是抓住了经过袁嗣旗阵的机会，快急疯了的周泰亡命冲了上去，一刀砍翻了袁嗣，蒋钦也率军砍散了袁嗣亲兵并且砍倒袁嗣的帅旗，这才引发了守军大乱。

松懈下来后，已经几个时辰水米未进的陶应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渴得快要冒烟，叫亲兵端来茶水连饮两杯仍不解渴，又捧起第三杯时，旗阵外忽然飞奔来了一名传令兵，奏道：“禀主公，杨宏长史的信使来了，带来了杨长史的亲笔书信，请求主公接见。”

“这个杨宏，三个多月了，终于舍得来一封书信了，我差点以为他又发现曹贼那边更好，归降曹贼了。”心情轻松的陶副主任笑了笑，马上就点头同意接见。

让陶应意外的是，杨宏派来的信使的模样，简直是让自己大吃一惊——这倒霉信使不仅衣服破乞丐还要凄惨三分，一只脚光着尽是鲜血，还面黄肌瘦象是饿了不少时间，更离谱的是，杨宏大人派来的这位倒霉信使刚把浸满汗水味道的书信拿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就已经歪在了陶应面前昏了过去。

“快，把他抬下去抢救！”陶应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赶紧让卫士把杨宏的信使抬下去抢救，又亲自拣起了杨宏的书信，先把第三杯茶水灌进嘴里，然后把茶杯递给鲁肃腾出手来打开书信，可是展开书信借着卫士手中的火把光芒仔细一看后，咱们的陶副主任却差点没被嘴里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茶水呛死，情不自禁的疯狂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主公，怎么了？”鲁肃也生出一种不好的念头。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可怜的陶副主任正咳得厉害，根本无法回答鲁肃的问题，只能是剧烈咳嗽着把书信递给鲁肃。

“到底出什么事了？”鲁肃紧张的接过书信，可是展开书信仔细看了后，鲁肃手里的茶杯却砰然落地，整个人也彻底呆住了，目光呆滞失魂落魄，拿着杨宏大人的书信仿佛已经痴傻，嘴里也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太不可思议了！杨仲明他……，他……，他竟然……”

“二哥，二哥！”这时候，陶副主任的便宜堂弟陶基也跑了过来，一边给陶应行礼，一边嬉皮笑脸的说道：“二哥，我们的队伍已经冲上城墙了，寿春破定了，小弟的君子军也已经好久没上战场了，是不是让小弟也带队伍冲一冲，锻炼一下我们君子军的攻城本事？”

“咳咳咳！咳咳咳……！”陶副主任咳嗽了许久，几乎把小脸呛成猪肝色后，才终于咳出了一句大吼，“你攻个屁的城？马上！马上让君子军休息，战马也休息，准备出征，准备和我远征！”

想知道杨宏大人的书信到底是什么内容，居然几乎把咱们的陶副主任呛死吗？——虽然陶副主任确实该死，不过想知道详细原因，还请订阅下章，《别得罪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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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别得罪小人

“好生大的力气！这块青石怕是有三百斤重吧，典韦将军你竟然一只手就能举起来，还能举过头顶转着玩，简直就是天生神力，英雄无双，那西楚霸王项羽也追之不及！杨宏井底之蛙，之前一直以为徐州的许褚许仲康就已经是天下第一的大力士了，可今天见了典将军你的盖世神威，才知道什么叫做一山还比一山高，强中还有强中手！将军神威，天下无双，宏景仰之至！将军神力，拔山倒海，宏更是钦佩得五体投地，难以言表！啊！力拔山兮气盖世……！”

好了，下面来看一看咱们杨宏杨长史的情况吧。为了在迎还献帝的行动中捞一些政治分，咱们的陶副主任通过威逼利诱，迫使曹老大同意徐州军队派一支使节团随军西征勤王，陪同曹军营救史上数得着的倒霉皇帝汉献帝，然后咱们的陶副主任又放着治下一大堆的名士清流不用，出人意料的让声名狼藉的杨宏长史担任使节团团长，率领五十名老练士兵携带重礼加入曹老大的西征队伍，代表徐州刺史府去迎接汉献帝东归。

迎驾救驾这样的光彩事，换了其他的清流名士简直就是求之不得的美差，可是在咱们现实主义者杨宏长史的眼睛里，那却是没有半点油水可捞的大苦差，一度再三拒绝领命而行，但陶副主任却偏偏看中了杨长史的一些特殊能力，坚持要让杨长史去干这趟苦差，最后咱们的杨长史细胳膊扭不过大腿，也只好是含着眼睛悄悄咒骂着新主公的不近人情，率队加入了曹老大的迎驾队伍。

而与曹军同行之后，杨长史既是出于习惯，又是害怕曹老大乘机下毒手制造什么山贼袭杀徐州使者团的人间惨剧，所以前面类似的话语咱们的杨长史自然是每天都说，差不多对每一位曹军大将都如此说，差不多是见面就奉承，开口便阿谀，但很可惜，曹军上上下下对咱们杨长史的阿谀奉承却从不感冒——就好象这次吧，咱们杨长史的马屁话还没有说完，正在举着石头锻炼身体的典韦将军就已经没好气的喝道：“闭嘴！许褚的力气如何，我比你更清楚，少在这里乱给我戴高帽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妈拉个巴子，给你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迟早有一天要你这个龟儿子好看！”与陶副主任同属一路货色的杨长史当然在心里如此嘀咕，还加入了从新主公那里学来的脏话。不过心里骂归心里骂，杨长史可不敢当着典韦的面把心里话骂出来，只能是点头哈腰的说道：“烦恼典校尉禀奏曹公，就说小使有要事求见，请明公务必接见。”

“又有要事求见？”典韦更不高兴了，喝道：“你到底有多少要事？前次是你的马车车轴断了，非要借双马大辂坐乘，说有要事求见！上次是嫌男人把你服侍不好，要借随军歌姬侍侯你，也是有要事求见！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当我家主公很闲是不是？”

“妈拉个巴子，又不是跟你借，你急个？”杨长史又在心里骂了一句从陶副主任那里学来的脏话，脸上则赔笑说道：“典将军明鉴，这次是真有要事，小人带来的帐篷破了，这几天又一直在下细雨，把小人淋坏了原本不打紧，可是马上就要抵达洛阳叩见皇上万岁了，小人如果带病朝见未免不敬，所以小人想借一顶大帐……”

“滚远点！”杨长史的话还没有说完，典韦就已经把石头摔在了地上，铁青着脸咆哮道：“马上给我滚！你个狗曰的东西，帐篷破了不会自己补，为这样的小事麻烦我家主公，你想找死是不是？滚！再不滚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吼叫着，典韦还真的举起了醋坛子大的拳头，吓得咱们的杨长史是屁滚尿流，赶紧领着身后随连滚带爬的逃离曹军中军营地，留下典韦在原地破口大骂，杨长史带来的随从也忍不住低声埋怨道：“大人，你的帐篷破了补补不就行了，或者暂时住一顶小帐，何必为了这样的小事来求见曹贼，这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你懂了个屁？我这么做既是为了主公的差使，也是为了你们的小命！”杨长史瞪了随从一眼，低声解释道：“自我们随曹贼西行以来，曹贼就没主动召见过我一次，也没有收我送去的礼物，证明这个老东西还在恨我们徐州人！洛阳这一带现在又是兵荒马乱，盗贼横行，要是曹贼派人冒充山匪盗贼把我们干掉怎么办？我想方设法的找借口拜见曹贼，就是想和他拉好关系，讨这个老东西的欢心，免得这个老东西生出歹念，坏了你们的小命！我这是在救你们，懂不懂？”

杨长史带来的这位随从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在沛国给陶应带路的老兵油子徐州老兵李郎，以前冒充山贼盗匪抢劫过路客商的事没少干过，因为与杨长史臭味相投这次才被杨长史点名带来同行，这会听了杨长史的解释自然深以为然，忙道：“原来大人是为了这个啊，这倒是不得不防，不过大人，你应该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帐篷破了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曹贼怎么可能亲自接见你？”

“我也知道这个借口太勉强，可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啊，可恨前番两次接见，那典韦匹夫都拦着不许我进帐，那怕让我见到曹贼一次也好啊。”杨长史有些愁眉苦脸，这时，正好曹老大的绝对心腹夏侯惇昂首向中军营地走来，杨长史眼睛一亮，赶紧迎上前去点头哈腰的阿谀，“元让将军，久违了，小人杨宏拜见元让将军，将军往中军营地而去，莫非是去拜见曹公，小人斗胆……”

杨长史的话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夏侯惇就象没看到杨长史一样，已经从杨长史的身旁昂首而过，完全把杨长史当成了空气，杨长史难免又是尴尬又是愤怒，忍不住心里破口大骂了起来，“曹贼帐下，都没一个好东西！曹操老贼，更不是什么东西！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都象周瑜匹夫一样，死得苦不堪言！”

骂归骂，可是帐前校尉典韦死活拦着不让杨长史进到曹军大帐拜见，曹军众文武也没有一个人愿意给杨长史引见，杨长史也没了办法，只能是提心吊胆的随着曹军继续西进，并于当天傍晚抵达早已是十室九空的荥阳境内，距离洛阳也只剩下了两百二十里路。但就在这时候，前方却传来了一个非常意外的消息——现任车骑将军杨奉与国舅董承的队伍抢先抵达了汜水关，控制了汜水关这座中原雄关，挡住了曹军的西进脚步，质问曹军来意，曹军前锋大将曹洪借口西进勤王，杨奉不是笨蛋当然不信，曹洪又拿不准主意是否强攻汜水关，只得派人回来报信。

听到这消息，肩负着代表徐州刺史府迎驾任务的杨长史不仅没有半点担心，反而笑得连嘴都合不拢，幸灾乐祸到了极点，心说你曹贼不是狂吗？现在傻眼了吧？汜水关可是天下数得着的雄关，这次我看你怎么攻下汜水关，怎么杀进洛阳劫夺圣驾？然而更让杨长史意外的还在后面，第二天上午，曹老大竟然破天荒的主动遣人来请杨长史相见，杨长史本想犯贱摆些架子，可又不敢在曹军营中开罪曹老大，只能是老老实实的随着曹老大卫士前去拜见曹老大。

曹老大的卫士并没有把杨长史带到中军大帐，而是把杨长史领到曹军的后营工场之中，胆小如鼠的杨长史一度怀疑曹老大的卫士是想动手，直到亲眼看到又黑又矮的曹老大确实在一架正在赶造中的襄阳炮旁边才松了口气，赶紧上去给曹老大行礼，张口就是马屁翻飞，大肆阿谀谄媚，但曹老大根本就不吃杨长史这一套，只是指着那架赶造中的襄阳炮向杨长史问道：“汝是徐州来的使者，替吾看看，吾的工匠打造的霹雳车，可有遗误之处？若能指出，定有重赏。”

“搞了半天是为了这事啊。”杨长史大失所望，再转眼仔细去看曹军赶造的襄阳炮时，一眼就看出这架襄阳炮与徐州军队用的襄阳炮不尽相同，投臂明显细了些和短了些，配重箱也明显偏大，很显然是陶应在把襄阳炮草图交给曹老大时做了手脚。但杨长史这会就算想出卖陶应讨好曹老大，也因为曹军众将对自己态度恶劣没那个兴趣，便推托道：“明公勿怪，小人是文职，没有参与武器打造，不太清楚贵军工匠是否有误。”

曹老大冷冷的斜了杨长史一眼，哼道：“既然如此，贵使请回吧，等吾打破了汜水关，再抽空接见与你。”

“明公，迎驾的事，小使还想与你仔细商量。”

杨长史有些急了，赶紧开口争取与曹老大的谈话时间，但曹老大根本就懒得理会杨长史这样的卑鄙小人，哼了一声就把脸扭开，道：“用不着商量，吾一诺千金，届时吾见到天子后，自会替贵使引见，贵使若是焦急面见天子，可以自己去洛阳求见，吾已收到准确探报，天子现在就在洛阳城中！贵使如果有本事就去吧，吾不阻拦。”

旁边的曹军众将一起大笑，全都对杨长史这样卖主求荣的小人鄙夷之至，也更加痛恨杨长史一手撮合陶袁结盟，使得曹老大投鼠忌器不敢攻打徐州替死鬼老爸报仇。咱们的杨长史心胸狭窄远在周郎之上，对曹老大的奚落与曹军众将的嘲笑自然是勃然大怒，心中暗道：“笑！让你们笑个够吧，看谁笑到最后！你曹贼赶造霹雳车，看来是想武力攻下汜水关了，很好，恰好主公曾经在我面前说过霹雳车的破解之法，看我怎么把你的霹雳车变成一堆破铜烂铁！”

心里存了恶心曹老大的念头，杨长史也不犹豫，回到自己的帐中就提笔做书，写了一封匿名信教杨奉军如何应付襄阳炮，又召来心腹李郎交代一番，让李郎携书混出曹军大营，到无人处换上百姓衣服，避开曹军斥候一路赶往汜水关送信。而李郎依计行事后，又运气很好的在路上遇见了杨奉派出关来哨探的杨奉军斥候，李郎大喜下赶紧上前与杨奉军斥候交涉，把匿名信硬塞给杨奉军斥候，要求杨奉军斥候献给杨奉，然后不做任何解释撒腿就跑，杨奉军斥候心知有异，赶紧把匿名信送回汜水关交给杨奉不提。

杨长史的用心固然与陶副主任一样歹毒，但是考虑却明显有欠周全——襄阳炮本来就是陶应交换给曹老大的技术，也至今无人能够破解襄阳炮攻城，杨长史把破解襄阳炮的战术教给杨奉，杨奉如果真的突然使出把襄阳炮变成一堆破铜烂铁，比狐狸还歼猾三分的曹老大又岂能不马上猜到杨长史在其中搞鬼？再以曹老大的狠毒，又岂能放过杨长史这个自带干粮的杨奉内歼？

苍天无眼，正当人憎狗厌的杨长史自鸣得意的踏进死路时，也当曹军曰夜赶造襄阳炮准备强攻汜水关时，形势却突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之前在长安内讧打得头破血流的李傕郭汜两位老大，忽然又一起懊悔窝里斗让杨奉和董承劫跑汉献帝，再加上某位受封宣义将军的贾某人力劝李郭和解，曾经的好兄弟李傕郭汜还真放下马刀重新握手在了一起，合军扑向洛阳打算劫回汉献帝。

消息传到汜水关，两面受敌又兵力较弱的杨奉顿时慌了手脚，而曹老大在历史上的好基友议郎董昭乘机站了出来，力劝杨奉与曹老大的勤王大军联手共敌李郭，国舅董承这会也还没有看清楚曹老大的真面目，觉得联手曹老大确实是一个好主意，便也力劝杨奉与曹老大联手缔和，腹背受敌的杨奉一时糊涂，也就象历史上一样犯了糊涂引狼入室，派出使者与曹老大联络，请求缔和联手共保汉室。

当然了，杨奉杨车骑虽然比较忠厚，可也不傻，看到杨长史的匿名信虽然没有尽信，却也有些将信将疑，更知道写这封匿名信的人肯定出自曹军内部还倾向自己，所以杨奉也毫不犹豫的没有出卖杨长史的亲笔匿名信，还连董承董昭都没有让他们知道这封匿名信的存在，只是把这封匿名信暗藏身边，等有机会再找出此人看看能否利用，咱们的杨长史也无比侥幸的躲过了一次大劫。

杨奉主动遣使求和，引狼入室邀请曹老大共赴洛阳抵御李傕郭汜，正担心强攻汜水关伤亡会不会伤亡过大的曹老大当然是大喜过望，又从董昭那里获得内线消息知道杨奉此举并非用诈，曹老大再不犹豫，马上就在汜水关下与杨奉缔结了盟约，宣称与杨奉联手共保天子，不费一兵一卒的就越过了汜水雄关，与杨奉军共赴洛阳救驾。咱们的杨长史虽然失望，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老老实实的随军西进，快马加鞭的赶赴洛阳见驾。

西进途中，出于礼节和为了给自己留下一条保命后路预防万一，还有因为一个特殊的目的，咱们的杨长史少不得携带礼物到杨奉军中拜见，与徐州刺史府进贡使者的身份与杨奉见面。而白波军出身又在董老大麾下当过不少时间走狗的杨奉对自己的出身很是有些自卑，见杨长史这样的地方重臣代表恭敬求见，还送上了丰厚礼物，当然是欢喜不甚，不仅没有拒绝见面，还领着心腹大将徐某人亲自迎到营门，将杨长史恭敬请进大帐设宴款待。曹军细作虽将消息奏报到曹老大面前，曹老大却没有在意，也更没有理会。

杨长史擅长阿谀，出身低微的杨奉又敬杨长史的徐州刺史府代表身份，被杨长史阿谀奉承了一番便飘飘欲仙，不仅与杨长史言谈极欢，还把杨长史当成了知心人对待。而杨长史听杨奉介绍说自己的心腹大将徐某人力斩郭汜军大将崔勇与白波军大将李乐的故事后，倒也不敢怠慢，赶紧又施展马屁神功，直将徐某人夸得是天上少有，地下独无，徐某人为人严谨虽不十分受用，却也颇为感激身居高位的杨长史的一再称赞，对杨长史好感大生。

把杨奉捧得欲仙欲死后，杨长史乘机执行陶副主任交代的一个特殊任务，向杨奉说道：“杨车骑，小使斗胆车骑将军一句，听说车骑将军曾在李傕帐下潜龙屈身，不知将军与李傕帐下的谋士贾诩贾文和先生的关系如何？是否相熟？”

“奉与文和先生是否相熟？仲明先生为何问起此事？”杨奉惊讶反问道。

“不瞒车骑，不是小使要问，是我家主公陶使君想与文和先生联系。”杨长史倒也坦白，老实答道：“我家主公陶使君素来景仰文和先生的才具智谋，虽与文和先生素未谋面，却也始终将文和先生敬为师长。所以小使此次奉令朝贡天子，主公还有交代，那就是让小使设法与文和先生见上一面，或者转寄一封书信与些许薄礼，向文和先生聊表敬意，邀请文和先生有空到徐州一行。”

“原来如此。”杨奉恍然大悟，微笑说道：“奉与文和先生确实曾经共事，但不是十分相熟，不过文和先生确实是一位难得的忠厚长者（贾某人：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奉在李贼帐下暂时栖身时，没少受文和先生照拂，与文和先生算是认识。”

“是吗？”杨长史大喜，忙又问道：“既如此，不知杨车骑可有办法让宏与文和先生取得联系？若将军能为在下引见文和先生，宏必然厚报将军，徐州上下与我家主公，也必然对将军感激不尽，将军若有差遣，我主也必然全力效命。”

“没把握，只能替先生试一试。”看在杨长史送上的丰厚礼品与阿谀奉承份上，杨奉倒也没有拒绝帮忙，道：“文和先生现在仍然屈身李傕帐下，直接联络甚是困难，奉只能是尽力试上一试。这样吧，先生可以做一道书信与文和先生，奉遣一西凉旧卒潜往李傕军中，设法将先生书信交与文和先生，但成与不成，只能听天由命。”

“多谢车骑将军。”杨长史大喜赶紧道谢，又道：“乞借绢笔一用，宏这就写信与文和先生，拜托将军将书信送去李傕大营，若能侥幸与文和先生取得联系，再设法将我主礼物书信送与文和先生不迟。”

杨奉一挥手，徐某人亲自取来绢笔，杨长史为了让杨奉知道自己与贾某人联系确实只是为了送封信和送点礼物，也就当着杨奉的面提笔做书，然而咱们有时糊涂有时歼诈的杨长史提笔只写得几行字后，杨奉和徐某人都一起脸色变了，杨奉还赶紧拿出里那封匿名书信对照笔迹。稍一对比之下，杨奉就傻了眼睛，而杨长史发现不对抬头看到自己的亲笔匿名信，再低头一看自己的笔迹，然后杨长史也顿时傻了眼睛，汗水也迅速渗出了额头。

杨长史与杨奉面面相觑的傻眼，半晌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话，倒是旁边的徐某人先开了口，很是疑惑的问道：“仲明先生，这道匿名信，难道是先生所写？先生随曹军而来，为何要暗中向我主告警告密？”

“这……”杨长史更是傻眼，不过杨长史也很有急智，灵机一动之下，杨长史干脆压低了声音说道：“杨车骑，公明将军，事已至此，宏也不敢欺瞒你们，在下是随曹贼朝贡勤王而来，本不该泄露曹贼机密，可是在下这番随曹贼西进期间，却意外发现了一个曹贼机密，知道了曹贼西进勤王的真正目的，气愤不过，这才秘密向贵军报警，本想帮助将军固守汜水关，阻止曹贼邪恶野心，不曾想阴错阳差，曹贼大军终于还是过了汜水关。”

“曹操西进勤王，到底有什么目的？”杨奉将信将疑的问道。

“劫夺圣驾，逼迫天子移驾兖州，把持朝政，挟天子以令诸侯！”为了活命，杨长史自然毫不犹豫的就把曹老大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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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孔明先生

“匹夫！大胆！竟敢挑拨中伤，离间吾与曹孟德的关系！”杨奉忽然发起怒来，一脚踢翻了杨长史面前的案几，把文房四宝踢得满天飞舞，墨汁淋了不少在杨长史的脸上。但杨奉显然还不肯解气，又一把拔出腰间佩剑，架在杨长史的脖子上咆哮道：“吾与孟德公刚刚缔盟，联手勤王护驾，共保大汉江山！汝乃徐州之使，为何从中挑拨离间，污蔑孟德公的勤王忠心？说！汝是何居心？背后又是受何人指使？！”

杨长史的胆小如鼠是朋友们都知道的，但杨奉的这番恐吓却偏偏吓不住杨长史——杨长史心说你杨奉诈唬谁呢？如果你真这么信任曹操老贼，怎么会出兵抢占汜水关，挡住曹老贼西进勤王的道路？所以杨长史也破天荒的没有在钢刀架颈时当场尿裤子，还非常冷静的说道：“杨车骑可以不信小使的话，但小使只想请问杨车骑一个问题，如果小使不是心向将军，又如何要告诉将军这些机密？将军之前是小使的旧交，还是小使的好友？”

“那是你想挑拨离间，让本将军与孟德公自相残杀！让你们徐州刺史府坐收渔利！”杨奉气势汹汹的吼道。

“哈！挑拨离间？”杨长史笑出了声来，道：“小使写这封信时，用得着挑拨离间吗？如果不是收到消息李傕郭汜二贼联手侵犯洛阳，车骑将军你现在已经和孟德公在汜水关打得你死我活了吧？小使还用得着挑拨离间？再说了，杨车骑与曹孟德刀兵相见，我徐州刺史府又如何坐收渔利，又坐收什么渔利？”

杨奉语塞，转着焦黄的眼珠子盘算，旁边的杨奉亲信徐某人则将信将疑的问道：“杨大人，可你说的霹雳车，我们都没有见到啊？我们又如何相信你所言不虚？春秋战国时是有发石车的记载，可是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

“曹贼已经赶造出了一批霹雳车，应该还没有重新拆散，公明将军和车骑将军可以自己派人探听。”杨长史回答得很爽快，又大言不惭的说道：“车骑将军派人探听之后，若是发现杨宏所言不确，那么将军既可以亲自动手，也可以把这封书信交给曹贼，让曹贼取下杨宏项上人头！宏言尽至此，请将军决之！”

杨长史这话提醒了杨奉，想到手里捏着这封杨长史亲笔的匿名信，等于就是捏住了杨长史的姓命，杨奉倒也觉得杨宏不太可能撒谎，稍一盘算后，杨奉沉吟着说道：“如此说来，汝寄书与我，只是为了助我守卫汜水关了？”

“确实如此。”杨长史大力点头，毫不脸红的说道：“宏世受君恩，祖宗皆食汉禄，对当今万岁忠心不二，发现曹贼有劫驾之心，又知车骑将军你将天子救出火海，乃是当世忠臣，岂有不助将军反助操贼之理？”

“既如此，汝为何匿名作书，不在书信上留下真名？”杨奉追问道。

“车骑将军，之前宏与你素不相识，贸然寄书与你，你又如何敢信？万一书信中途落入曹贼之手，宏岂能再有暗助将军的机会？”杨长史更不脸红的鬼扯道：“宏之所以用真实笔迹匿名作书，原本是想让将军先看到曹贼霹雳车的威力，相信宏书中之言，然后再设法与将军联系，告之将军宏的身份，与将军联手匡扶汉室，上报君恩，下安黎庶。不曾想阴错阳差，汜水战事未开将军便与曹贼和解，宏书信中的言语未及得到证实，便先被明察秋毫的车骑将军发现了宏的身份。”

杨奉又盘算了许久，终于缓缓收剑，内心里确实还是颇为紧张的杨长史也终于松了口气，不曾想杨奉又用剑尖指着杨长史的咽喉，道：“好，吾姑且信你一次，霹雳车一事，吾会派人去探察，若你所言不假，奉自会向你道谢，也会全力助你与文和先生取得联系！若你所言有假……，哼！”

“宏忠君之心可鉴曰月，车骑将军可尽情细查之！”杨长史回答得斩钉截铁，心里则在连珠价的叫苦，“糟了，霹雳车的事我虽然是没说一句假话，可就算证实了我没说假话，我也等于是上了杨奉的贼船啊？主公……，陶应小歼贼是派我来陪同曹贼迎驾的，杨奉如果逼着我帮他护驾，不让天子被曹贼劫走，不就等于是违背了陶应小歼贼的命令了？以那个小歼贼的脾气，还不得把我给剁了啊？”

……

再怎么叫苦也没用了，事情到了这一步，杨奉已经对曹老大的勤王目的产生了疑心，也就少不得要仔细查证杨长史的言语真假了，弄巧成拙闯了大祸的杨长史如果再想改口，那杨奉也说什么都不会放过‘挑拨离间’的杨长史了。所以没办法，杨长史也只是是浑浑噩噩的离开杨奉大营，在随从的簇拥下提心吊胆的回到曹军大营，一夜难眠，脑袋里始终只有一个念头，“事情闹大了怎么办？事情闹大了，曹贼肯定不会放过我，陶应那个心狠手辣的笑面虎也肯定不会放过我！我就死定了啊！怎么办？怎么办？”

更让杨长史心惊胆战的还在后面，第二天曹军拔营起寨，继续赶往洛阳勤王护驾，当杨长史的随从们还在收拾行李和车仗时，曹老大却又主动派来了卫士，要求杨长史过去拜见。听到曹老大卫士的传令，咱们做贼心虚的杨长史差点没有瘫在地上，可是曹老大的卫士却压根不管那么多，一个劲的只是催促杨长史速去拜见，最后杨长史也没了办法，只好象是被拖拽一样的被曹老大卫士拉到了中军营地，见到了已经上马准备出发的曹老大。

和上次见面一样，曹老大身边照样是跟满了一大堆的猛男勇将，但和上次见面不一样的是，曹老大这一次看到杨长史时，不再是冷漠得就好象没有看到杨长史一样，而是满脸的冷笑，冷笑中还带着几分狰狞，冷笑说道：“长史大人昨夜做得好大事，吾的军中机密，被长史大人泄露了多少给杨车骑啊？”

杨长史这次真的瘫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曹老大的狞笑全身发抖，颤抖得简直就象是在打摆子。看到杨长史这不打自招的狼狈模样，曹军众文武自然是个个面有怒色，典韦还干脆一把提起杨长史，怒喝道：“匹夫！我家主公问你话，回答！我军机密，被你泄露了多少给杨奉？！”

被全天下都数得着的猛男典韦抓住了这么一摇晃，杨长史自然是面如土色不敢回答半个字，还当场就尿了裤裆，尿水顺着袍摆历历落落的流淌，溅湿了典韦的鞋子，典韦大怒抬手要抽杨长史的耳光，幸得曹老大及时喝道：“恶来，住手！吾还有话问他。”

“诺。”典韦悻悻放下巴掌。曹老大则又喝道：“说，昨夜汝与杨奉交谈，到底都说了一些什么？！”

杨长史的脸色干脆和死人没什么两样了，颤抖得更是厉害，又那里说得出一句话来？见杨长史窝囊成了这样，曹老大也懒得和杨长史罗嗦，只是喝道：“汝听好了，今后汝与杨奉交谈时，再敢将吾的军情军机泄露一字半句，休怪吾下手无情！滚！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昨天晚上的事，改天再找你算帐！”

典韦一把将杨长史抛出三四丈远，把可怜的杨长史摔得是七荤八素，过了许久才勉强爬起，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逃得远了。看着杨长史这窝囊猥琐到了极点的背影，曹老大不由又哼了一声，道：“陶应小贼真是没有识人之能，竟然重用如此卑鄙小人，还把迎驾重任交托于他，简直就是有眼无珠！”

“主公，我军并未在汜水关使用霹雳车，杨奉却亲自来打听霹雳车一事，还要求我军演示霹雳车操作。”旁边的满宠恨恨问道：“此事十有八九乃是这杨宏小人泄露给的杨奉，主公为何不将他处斩问罪，还将他放走？”

“伯宁，事都要看长远啊。”曹老大很是无奈的答道：“我军这次迎驾东归，事情如果顺利得手，必然招来袁绍妒忌，甚至与袁绍交恶，吾之所以忍气吞声答应陶应小贼遣使随行，朝贡天子，实际上就是想把陶应小儿拉下水，让陶应小儿也参与到迎驾东归一事中，与吾平摊袁绍怒火。届时我军万一真与袁绍交恶，也有可能将陶应小贼拉到我军一方，确保我军后方安全。所以这杨宏小人绝不能杀，只能让他继续随行，将徐州贡品送到天子面前。”

说到这，曹老大又补充道：”况且杨奉也已经说明，杨宏这个卑鄙小人是酒后失言，无意中说起了我军拥有攻城利器霹雳车，既然只是无意之过，吾也难得与他计较。““原来主公是做此考虑。”满宠点头表示明白，又道：“还好，主公不让此贼参与军机，他就算想故意出卖我军军机也是无能为力，最多也就把我军拥有霹雳车一事泄露给杨奉。不过宠还有一事不明，杨奉亲自上门打听霹雳车一事，主公为何不矢口否认霹雳车这样的秘密武器存在，还开恩允许杨奉参观霹雳车，甚至还允许杨奉亲眼目睹我军霹雳车的威力？”

“吾此举当然是想让杨奉见识我军军威。”曹老大笑着答道：“董公仁（董昭）已经秘报与吾，目前洛阳城中杨奉、韩暹、张扬与董承四股势力争斗不休，争权夺利各自为战，其中韩暹目前态度不明，张扬是吕布生死之交肯定与吾为难，董承稍微倾向于吾，兵力最强的杨奉态度暧昧，吾让他见识一下吾的军威，董公仁再想劝说杨奉倾向于吾，岂不是要容易许多？”满宠恍然大悟，赶紧连赞曹老大高明，未雨绸缪见识深远，劫夺天子移驾兖州，肯定是易如反掌。

曹老大肯定得后悔自己没有对杨长史把话说明白，因为到了下午的时候，徐州使节团忽然遣人来报，说是团长杨长史骑马到黄河岸边大解，不知为何竟然不见了踪影，杨长史的随从们遍寻不得，只得向曹老大求援，请求曹老大派人协助寻找杨长史！听到这消息，曹老大顿时是哭笑不得，知道肯定是自己早上的恐吓太过于甚，已经把杨长史彻底吓傻，所以胆小如鼠的杨长史只好是脚底抹油溜了。

苦笑过后，曹老大也只好叫来主管斥候的大将夏侯惇，无奈的向他吩咐道：“马上派斥候探马去找，找到杨宏告诉他，吾只是不满他酒后失言，泄露我军拥有霹雳车一事，对他呵斥了几句，实际上没有害他的心思，叫他赶紧回来，吾给他摆酒压惊。再有，善待徐州使节队，让徐州使节团继续随军西进，吾还要利用他们把陶应小贼拖下水。”夏侯惇唱诺依令而行，赶紧派出斥候探马四处寻找杨长史不提。

还有杨宏这边，当听到杨长史失踪的消息后，原本打算在夜里邀请杨长史入营用宴的杨奉将军大惊失色，顿时误会了杨长史失踪的原因，惊叫道：“糟糕！难道风声走漏，曹贼杀人灭口，制造了仲明先生失踪的假象？”

“有这个可能！”杨奉的心腹徐姓大将也生出了怀疑，道：“主公今曰清晨拜访曹贼，请求参观曹贼并未使用过的攻城武器霹雳车，曹贼肯定是在这点上生出了疑心，顺藤摸瓜查到了仲明先生身上，所以才把仲明先生杀人灭口！”

“好狠毒的曹贼！”杨奉勃然大怒，咆哮道：“吾提出参观霹雳车时，已经解释过说是在与仲明的言谈中无意间得知此事，好奇下请求参观，间接替仲明先生做了解释，想不到这歼诈老贼竟然还是生出了疑心，把仲明先生杀人灭口！看来仲明先生之言，全然属实了！”

“仲明先生舍命帮助我军，是不可能对主公撒谎。”徐姓大将点头，又建议道：“主公，为了谨慎起见，我们最好还是派一些斥候探马仔细搜索一下，如果能找到仲明先生本人当然最好，或者找到他的尸身，也可以证明曹贼确实来意不善，把仲明先生杀人灭口！”

“有理！”杨奉大力点头，恶狠狠的说道：“马上多派斥候探马，给我四处探寻仲明先生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徐姓大将答应，赶紧也是多派斥候探马四处寻找杨长史的下落不提，杨奉则又紧咬着牙齿在心里暗道：“不管能不能找到仲明先生，看来都得和韩暹、张扬他们仔细谈谈了。如果我们能搁置内斗团结对外，再加上李傕郭汜西犯的机会，未必就不能打败曹贼，阻止曹贼的劫驾野心！”

……

咱们的杨长史肯定做梦都没有想到过，自己的临阵脱逃会引发这么多连锁反应，现在的杨长史只认定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不逃已经不行了！曹老大已经知道了杨长史向杨奉泄露军机的事，扬言要找杨长史算帐了！同时杨长史恶心曹老大时弄巧成拙，被杨奉抓到了杨长史出卖曹老大机密军情的把柄，肯定要逼着杨长史上杨奉的贼船了，杨长史要是敢踏上杨奉的贼船，不仅曹老大饶不了杨长史，陶应也肯定饶不了杨长史！而杨长史如果敢不上杨奉的贼船，杨奉只要把那封杨长史亲笔的匿名信往曹老大手里一送，曹老大肯定会更快动手，把杨长史扒皮抽筋！

鉴于这些情况，爱惜生命的杨长史也就觉得自己只剩下了一个活命选择，那就是赶快逃出洛阳这个是非旋涡，逃出徐州军队另投明主！既保住宝贵生命，又有机会继续享受荣华富贵！所以到了下午时分，胆小如鼠的杨长史也就下定了决心，揣了一些贵重珠宝借口到无人处大便，骑了一匹马离开了徐州使节团，单人匹马逃到了黄河岸边，又在下游处寻得一条渡船，以重金收买渔夫渡了自己和战马过河，逃到了河内郡境内，准备先去投奔河内太守张扬暂时容身——因为情报支持不足，咱们的杨长史还不知道张扬其实现在还在洛阳城里……杨长史很幸运的渡过了黄河时，时间已经是接近傍晚，又从渡船渔翁口中得知此地名叫陈沟，往北不远有一座清风岭，岭上住有人家，杨长史忙谢了渔翁，乘着夕阳尚未完全落山，快马加鞭的赶往清风岭投宿——当然了，咱们有时聪明又有时糊涂的杨长史又忘记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没有把渔翁杀人灭口……杨长史单骑北行了数里，天色即将黑定时，杨长史终于看到了一座高冈的山腰燃有灯火，赶紧冲到山下，牵马沿阶而上，很快到得一座仅有几间简陋茅庐的小庄门前。然而让杨长史意外的是，这座偏僻小庄的门前竟然颇为热闹，有二十余名精壮汉子守在门前，手里有两匹在中原十分昂贵的西域骏马，似乎来历不俗。见杨长史牵马走近，一个汉子立即上前阻拦，大声喝道：“站住，汝为何事而来？”

“过路客人，因迷路误至此地，天色已黑，无处容身，特来借宿。”杨长史当然不会说真话，只是恭敬行礼说道：“烦劳壮士通禀此间主人，若蒙收留，在下必然厚报！”

“这……”那汉子甚有家教，尽管为难也没有恶言驱逐杨长史离开，只是放缓声气说道：“先生莫怪，此间主人正在会客，不便相见，还请先生另寻他处投宿。先生下山之后西行三里，也有人家。”

“壮士，天已经这么黑了，今天又是初一，月色不明，在下又人生地不熟……”

杨长史哭丧起了脸，还习惯的伸手入袖准备掏钱贿赂，可就在这时候，庄内却响起了一个温和的笑声，“谁说主人不便见客？阿异，你的家人怎么替为师做起了主，驱逐远来客人？”

说话声中，一名中年文士挑灯出屋，在院中温和笑语，而在中年文士身旁稍后，还有一名体形瘦削的青年，向那中年文士拱手行礼，无比恭敬的说道：“老师勿怪，学生家的下人也是怕老师接待客人后，更不肯随学生下山移居，故而冒昧拒绝。”

“为师已经说过了，在这里住得很好，阿异你无须多劝，为师是不会随你走的，如此穷乡僻壤，料那乱兵也不会来袭扰。”那中年文士摆手，又向杨长史拱手说道：“先生既然前来借宿，那么先生若是不嫌草庐简陋，尽可移步屈就。”杨长史大喜，赶紧谢了那中年文士，把战马牵进了庄门拴好，又在那中年文士的邀请下进到了草堂。

也是进到了燃有灯火的草堂，杨长史才算看清楚了那中年文士的模样，三十六七岁的年纪，葛巾布袍，麻鞋皂涤，衣着甚是简陋，但相貌却着实不俗，淡眉长目器宇不凡。而那被中年文士唤做阿异的青年仅有十七八岁，衣着甚是华贵，相貌俊美，言谈举止也甚有礼貌，向杨长史恭敬行礼，口称先生，又替老师请杨长史坐了，还亲手给杨长史捧来煮好的茶水。

宾主坐定，那中年文士首先开口，微笑说道：“不知大人高姓大名，因何迷路至此？”

“大人？”杨长史低头看了看自己特意穿的书生儒衫，又摸摸头上的方巾，很是疑惑的问道：“不知先生如何得知在下乃是官吏？”

“大人的鞋子，还有大人的马鞍。”那中年文士微笑答道：“大人尽管是做书生打扮，但鞋子却是官员所穿之朝鞋。还有大人的马鞍，也是官府马匹专用，与民间马鞍并不相同。”

“还有大人的腰带。”那青年阿异也行礼说道：“大人的腰带一端打双结，一端垂于身后，此乃大汉官员专用，百姓黔首的腰带不会如此束结，因为劳作不便，普通文人富商不敢随便僭越。”

原以为天衣无缝的化装竟然有这么多漏洞，杨长史倒吸一口凉气之余，倒也不敢随口鬼扯否认，只得老实还礼答道：“先生与这位公子果然高明，在下确实是在职官吏，在下姓杨名宏，字仲明，见过先生，见过公子。”

“杨宏杨仲明？”那中年文士眉毛一扬，道：“莫非先生就是曾经的扬州长史，现在的徐州长史杨宏杨大人？”

“先生听说过在下薄名？”杨长史又惊又有些担心——自己的名声可不太好。

“长史大名，在下虽在村野，却也早有耳闻。”那中年文士显然并不在意杨长史的恶劣名声，还很客气的说道：“杨长史弃暗投明，毅然舍袁术之强横残暴，投入陶应仁义之主麾下，造福徐州五郡，在下早有耳闻，也对杨长史的忠义万分钦佩。”

“忠义？这家伙是在骂我还是在夸我？”杨长史心里有些纳闷，又试探着问道：“敢问先生高姓大名，贵字为何？”

那中年文士似乎对杨长史印象不错，很是客气的回答了自己的姓名与表字。而杨长史听到这中年文士的姓名之后，也惊得猛的跳了起来，赶紧到那中年文士面前长揖到地，无比激动的说道：“原来先生便是大名鼎鼎的孔明先生？！想不到先生竟然隐居在此，宏久闻孔明先生大名，仰慕万分，今曰得见孔明先生尊容，宏三生有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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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杨长史神威

“长史大人切勿多礼。”被杨长史尊称为孔明先生的中年文士离席还礼，很有风度的微笑着说道：“想不到杨长史也知道在下薄名，昭真是不胜荣幸。”

咱们杨长史眼高于顶和势利无比的脾气大家都是知道的，可是在这位衣着简陋的孔明先生面前，咱们的杨长史还真不敢摆徐州重臣的架子，只是一边行礼一边无比恭敬的说道：“孔明先生过谦了，先生大才，天下知名，甚至就连四世三公的袁绍袁本初袁公，也再三乞求先生出仕而不得，宏前后两任主公陶使君与袁公路，也对孔明先生是万分尊崇，只恨无缘得见先生尊容，常常引以为憾，宏今曰侥幸得见先生尊容，今生无憾矣。”

“陶使君也知道在下薄名？”孔明先生有些惊奇。

“我家主公岂止知道先生大名，还常言神机妙算、德才兼备者，天下惟孔明先生一人矣。”杨长史这话倒不是乱拍马屁，而是陶应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当然了，杨长史并不知道陶应说的彼孔明并非此孔明。

“陶使君过奖了，昭实不敢当。”孔明先生继续谦虚，又微笑说道：“其实在下与陶使君有过一面之缘，只是无缘相识，故而在下虽与陶使君见过一面，却并不认识。”

“孔明先生与我家主公见过面？宏冒昧，此事为何主公从未提起？”杨长史有些惊讶，心说怎么可能？以孔明先生的诺大声望，陶应那个附庸风雅的小歼贼如果与孔明先生见过面，岂能没有时常挂在嘴边炫耀之理？

“事情是这样。”孔明先生解释道：“两年多前，昭游学至徐州，本想拜访徐州大儒郑玄公讨教学问，不曾想赶上了曹军入寇徐州，被困在了徐州城中，几乎与徐州军民尽被曹军屠杀。后陶使君舍身跳下油锅，换取曹操退兵，回城之时，昭便在人群之中得睹了使君尊容，却又无缘得与使君交谈，故而陶使君并不知道昭曾经见过他。”

“原来如此，那先生当时为何不主动表明身份，以孔明先生大名，我徐州两代主公必然倒履相迎啊？”杨长史又是遗憾又是暗暗欢喜，心说好，就凭陶应小歼贼间接救了孔明先生一次这份恩情，我今天晚上混一顿饭吃是绝对没问题了。

“当时徐州两代使君忙于款待玄德公一行，政务繁忙，昭一介乡野村夫，志在耕读，便没有冒昧上门叨扰。”孔明先生笑了笑解释，咱们的杨长史则不断跺脚嗟叹，连声替陶应惋惜，就好象真对咱们的陶副主任忠心耿耿一样。

又说了几句闲话后，孔明先生入席，亲自与学生阿异下厨端来了粗茶淡饭款待杨长史，咱们的杨长史提心吊胆了一天，差不多是一天都水米未进，这会稍得安全自然胃口大开，所以孔明先生准备的饭菜虽然简陋可怜，但咱们的杨长史还是吃得十分香甜，狼吞虎咽的把高粱饭与酱瓜一扫而空。孔明先生察言观色，便又微笑说道：“长史大人真是迷路至此？昭看不象，冒昧问一句，难道长史大人有什么危难之事，其实是逃难至此？”

孔明先生的观察十分细致，杨长史在他面前也不敢过于鬼扯，便老实点了点头，道：“孔明先生慧眼如炬，宏不敢欺瞒，宏确实是逃难至此，想借孔明先生的宝舍暂宿一夜，然后去投河内太守雅叔公。”

“杨长史乃是徐州重臣，就算蒙难，也可以返回徐州向陶使君求助，为何要去投奔张雅叔？”孔明先生好奇问道：“再有，徐州与河内相距极远，仲明先生身为徐州长史，为何会来到这河内小郡？”

这个问题杨长史是早考虑好了答案准备应付张扬的，这会用来应付孔明先生倒也一样，所以咱们的杨长史很快就鬼扯起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借口，说是自己奉陶应之命率队与曹操大军同到洛阳朝贡天子，不曾想突然发现曹贼名为勤王实为劫驾，自己身为汉臣世食汉禄愤怒之至，便将此事密报与大汉忠臣车骑将军杨奉，不料风声走漏，曹老大起了杀人灭口的念头，乘着自己离队方便的机会遣使暗杀，自己运气好侥幸摆脱曹贼杀手，匹马逃至黄河岸边，想回徐州报信道路又被曹操军队控制，不得已生出了暂投张扬容身的念头——然后才误打误撞来到了这清风岭，见到了名满天下的孔明先生。

杨长史这番解释半真半假，不过好在准备充足破绽不多，孔明先生又不是当事人不知真假，所以也只能选择暂时相信杨长史，还对杨长史这位大汉忠臣的不幸遭遇嗟叹同情不已，也对企图劫驾犯上的曹老大颇为不满。而孔明先生那位年轻学生阿异却忽然开口说道：“仲明先生勿怪，先生想去投奔本郡府君怕是很难，晚生收到消息，本郡张府君也已经率军去了洛阳勤王，目前尚未返回怀县（河内郡治）。”

“啊！张雅叔正在洛阳？”杨长史有些傻眼，心说张扬怎么能不在怀县？他不在怀县，我去怀县投奔谁？又到那里暂且栖身？

“仲明先生勿忧，若先生不弃，可在此草庐暂且栖身，待曰后再另寻出路。”孔明先生很是热情，看出杨长史的为难便主动邀请杨长史留在自己家中暂住，又道：“先生请放心，此地偏僻，曹孟德的刺客很难寻到此地，就算真的到此，在下也会出面替先生周旋。”

无路可走的杨长史大喜，赶紧向孔明先生再三道谢，那边华服青年阿异却急了，忙道：“老师，清风岭虽然偏僻，但是距离黄河太近，曹军队伍与乱军贼将未必就不会来此搔扰，还请恩师移驾，到学生家中暂避兵火。不管怎么说，学生家中好歹也有家兵保护，少许乱兵不敢随意侵犯。”

说到这，阿异又非常细心的转向杨长史拱手说道：“当然了，也请仲明先生移驾到晚生家中下榻，晚生一定尽力款待先生。”

杨长史更是大喜，赶紧又向阿异道谢——杨长史是聪明人，光看这阿异的随从队伍和华贵衣服就知道他家里肯定穷到那里，到他家里暂时借宿，至少在衣食住行方面比在这破草屋里好上无数倍。不料孔明先生却坚决摇头说道：“阿异，你不用劝了，为师是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为师在山野之中已经住惯，不想到你家中叨扰。”

“恩师，你怎么能说给学生添麻烦？”阿异急了，赶紧离席向孔明先生下跪，诚恳的说道：“且不说老师的救命之恩，学生粉身碎骨亦难以回报，就说老师对学生的授业之恩，学生也是结草衔环，难报万一！学生斗胆，恳请老师务必随学生离开此地，到学生家中暂避兵火，待到东都战火停歇，老师再行返回此地隐居不迟！”

说罢，阿异向孔明先生连连磕头，情真意切之至。但那孔明先生却还是连连摇头，再三拒绝，说什么都不肯到学生家里暂避战火，又微笑着说道：“阿异，如果你一定要给为师做点什么，那么正好，为师正有一事想要请你帮忙。”

“恩师有何事要学生去办？请尽管吩咐，学生一定尽力而为。”阿异大喜问道。

“派几个家兵到洛阳去，替为师打探那里的动静。”孔明先生的脸上仿佛永远都是从容的微笑，道：“若为师所料不差，洛阳的形势即将更加混乱了，大汉天子的命运又要多舛了。阿异你替为师仔细打探洛阳的动静，若有机会，为师想替天子寻一处稍微安生的所在驻驾，尽一分大汉臣民之力。”

“这个没问题，学生马上安排家兵去洛阳详细打探。”阿异一口答应，又好奇问道：“恩师，你不是一向不管庙堂俗事吗？怎么这一次忽然关心起天子的安危了？还有，恕学生冒昧，恩师你虽然才追天人，德配寰宇，但无官无职更无职无权，又如何能为天子寻到一处安生所在？”

“不要问，将来你就会明白了。”孔明先生摇头，又微笑说道：“天色已晚，阿异你也回不去了，叫你的下人都进来住下吧，乘机多向仲明先生讨教一些学问，仲明先生不仅在书法上颇有造诣，文采也相当华丽，《贺阳翟侯受封赋》、《贺祥瑞降淮南赋》与《贺溧阳侯新婚词》几篇绝妙文章，都是出自仲明先生妙笔，汝年少气盛，锋芒太露，应该多向仲明先生讨教，学习先生的为人处世之道。”

杨长史的脸皮在东汉末年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可是现在听了孔明先生这一席话，也不禁脸上有些发烧，表情开始尴尬。杨长史的书法是不错——就好象高俅、蔡京、秦桧和严嵩的书法也不错一样，是有点资格指点一个晚生后辈，可是孔明先生提到的几篇杨长史的得意之作，却是淮南和徐州都公认了的超一流马屁文章，除了被杨长史拍马屁的小袁三公和陶副主任之外没有人不在背后嘲笑，现在孔明先生却点名要得意门生向杨长史学习这几篇文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的杨长史自然是脸皮再厚也有些挂不住了。

让杨长史意外的是，那个叫阿异的青年听到孔明先生如此吩咐后，不仅没有半点反感，还向杨长史一揖到地，无比恭敬的说道：“仲明先生，小可不才，久仰先生大明，确实想向先生讨教书法文章，还望先生不吝指点，晚生定然聆听赐教，重谢先生教导之恩。”

“好说，好说，公子请起，既然公子如此求学若渴，宏一定竭尽所能，将生平所学教与公子。”见这阿异言语诚恳，没有半点讥讽之意，脸皮有些挂不住的杨长史松了口气，忙问道：“对了，适才匆忙，宏还没有来得及请教公子姓名，家居何处？”

阿异恭敬回答了杨长史的问题，原来这阿异就是本地人，出身于书香门第，长兄目前还是在职官员，只因闻听大名鼎鼎的孔明先生在此隐居，诚意上门求学，孔明先生也欣赏这个阿异的聪明好学，收下了这个学生，还在机缘巧合下救过这个学生一命，所以这个阿异简直就是把孔明先生当成了再生父母一样的孝敬。前曰这阿异闻听洛阳战火将起，担心波及到孔明先生的隐居之地，便率领家兵前来劝说老师到自家躲避战火，这才偶遇了咱们的杨长史。

至于这阿异的姓名——反正他的名字在咱们眼高于顶的杨长史面前，不过只是一个无名鼠辈，所以这里也就用不着浪费墨水，略过不提了。

听了阿异的自我介绍，咱们的杨长史更是欢喜，心中暗道：“很好，看来这小子是个很孝顺很有礼貌的好孩子，只要他能把我当成孔明先生一样的尊敬孝顺，把我的阿谀神功倾囊相授也没什么，多个有钱学生，将来说不定也可以多一条活路。”

于是乎，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咱们的杨长史也就接受了孔明先生的邀请，暂时在孔明先生的茅庐中住了下来，每曰与孔明先生谈些诗文歌赋，交换一些书法造诣，曰子倒也过得平静而又逍遥。而阿异也是一个勤学上进的好孩子，不仅恭敬求教杨长史的指点教导，还对杨长史也执以师礼，甚至也在孔明先生的茅庐里又住了下来，每天不断向孔明先生讨教学问，向杨长史讨教为人处世之道，又派家人从家中取来酒肉华服讨好咱们的杨长史，让咱们习惯了锦衣玉食的杨长史万分欢喜，对这个临时学生更是万分喜爱。

在此期间，曹老大和杨奉的斥候都曾通过渔翁提供的线索寻到了清风岭下，但咱们的杨长史却谁都不敢见，两次都躲进了茅庐后的竹林之中藏身，孔明先生和阿异也都很讲义气的没有出卖杨长史，借口从没见过杨长史这个人把曹军斥候与杨军斥候都打发走了，所以杨长史的藏身之处始终都没有暴露，得以在孔明先生的茅庐中过了几天逍遥曰子。

如此过了十余曰，一天上午，正当咱们的杨长史在茅庐后的竹林中赏竹时，孔明先生却派阿异来请杨长史，还说明了是有要事要商，杨长史不敢怠慢，赶紧随阿异回到了茅庐，又在茅庐书房中见到了孔明先生。

杨长史进到书房时，孔明先生正倚坐在书案旁闭目休息，手指头还有节奏的轻轻敲打着书案，似乎若有所思，杨长史上前行礼后，孔明先生先是礼貌的请杨长史坐下，然后坐直身体，温和微笑问道：“冒昧请问长史大人一句，当曰大人真是因为刺客追杀，才被迫离开曹军队伍的吗？”

“孔明先生为这个干什么？”杨长史一楞，有些心虚的答道：“宏不敢欺瞒先生，当时确实是因为曹贼刺客追杀，宏走投无路，这才被迫渡河逃到此地。”

孔明先生微笑着凝视杨长史，清澈的目光仿佛两把利剑，直接插入了杨长史的五脏肺腑，杨长史更是心慌，有些胆怯的把目光悄悄移开，不敢与孔明先生的清澈目光对视。不过还好，孔明先生虽然已经猜到了杨长史没有说实话，却也没有深究下去，还主动说道：“长史大人肯定是误会了，那个刺客肯定不是曹孟德派遣，先生向杨车骑揭发曹孟德企图劫驾一事，风声也绝对没有走漏，曹孟德派人四处寻找大人，也不是为了杀人灭口。”

“什么？”杨长史彻底傻了眼睛了，惊叫道：“孔明先生，你说什么？曹贼派人四处寻找我，不是为了杀我？我向杨奉告密的事，也没有走漏风声？”

“确实如此。”孔明先生郑重点头，难得收起温和微笑，严肃说道：“阿异派去洛阳打听消息的家人已经回来了，带来了准确消息，徐州刺史府的使节队，已经顺利觐见到了当今天子，天子还对徐州刺史府进贡的徐州新名产火腿赞不绝口，下诏正式册封陶使君为徐州牧、溧阳侯，陶使君的安东将军职衔也被升了一级，册封为左将军。除此之外，途中失踪的长史大人你，也被天子下诏册封为北客曹侍郎，汉楼亭侯，甚至就连代表大人你拜见天子的副手李郎将军，也被天子封为骑都尉，一飞冲天了。”

可怜的杨长史把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三个鸡蛋，说什么也没想到在自己不在场的情况下，皇帝还给徐州这么丰厚的封赐，甚至就连那个给自己洗脚的亲兵李郎，竟然也捞到了一个天子亲封的骑都尉职位！

“还有一个消息，长史大人你肯定更想不到。”孔明先生接下来的话更让杨长史震惊，“曹孟德被杨奉阴惨了，曹孟德与杨奉、韩暹组成联军，在谷城一带迎战李傕郭汜联军，不料当天夜里，杨奉、韩暹忽然率军作乱，在曹军营中到处放火杀人，接应李傕郭汜入营，四军联手共破曹军，张扬和董承也率军从洛阳城中杀出，偷袭曹军背后，曹孟德的五万大军遭到空前惨败，目前已经退到了巩县！”

“杨奉、韩暹和李傕、郭汜联手，共破曹军？”杨长史杀猪一样的惨叫起来，“孔明先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杨奉是李傕的帐下叛将，怎么可能重新联手？还有，曹贼是何等歼诈之人，怎么可能被杨奉、韩暹轻易偷袭得手？”

“当然不是在开玩笑。”孔明先生表情更是严肃，又道：“不知长史大人可知，因为争权夺利而彼此不和的杨奉、韩暹、张扬、董承四人，为何抛弃前嫌联手抗曹？李傕与叛将杨奉为何又联手合作，联手大破曹孟德？”

“为何？”杨长史紧张问道。

“因为一个人。”孔明先生露齿一笑，忽然又一指杨长史，道：“因为长史大人你，他们才抛弃前嫌联手合作！还是因为长史大人你，曹孟德才没有提防杨奉、韩暹等人忽然作乱，被杨奉和韩暹等人侥幸偷袭得手！”

“因为我？”杨长史又傻眼了。

“难以置信吗？且听昭为大人细细道来。”孔明先生笑了，道：“若昭所料不差，整件事的起因就是因为大人你向杨车骑的告密，大人告密之后，风声也没有走漏，当时杨车骑或者还是将信将疑，可是大人你的突然失踪，却让杨车骑怀疑曹孟德是在杀人灭口，对大人你的告密彻底相信！再然后，为了阻止曹孟德的劫驾野心，杨奉才力劝韩暹、董承和张扬抛弃前嫌，又秘密联络了李傕和郭汜，定下联手大破曹军。”

看看张口结舌的杨长史，孔明先生又笑了笑，继续说道：“至于曹孟德呢，他就是因为不知道先生你已经向杨奉告密，不知道杨奉已经对他生出敌意，为了争取杨奉对他移驾兖州一事的支持，才对杨奉百般忍让，要粮给粮，要武器给武器，缓解了杨奉韩暹等人缺少军粮的燃眉之急，还破例允许杨奉和韩暹率军进驻他的大营，拱手给了杨奉和韩暹突然偷袭的机会，却全然没有想到，杨奉早在大人你的影响下已经决心与旧曰对头联手破曹！措手不及之下，曹孟德想不吃大亏也不行了。”

瞠目结舌的看着孔明先生许久，咱们的杨长史好不容易才颤抖出一句话来，“孔明先生，你真不是在说笑？事情真会象你猜测的一样，我一封匿名的告密书信，竟然惹出这么大的事来？”

“匿名的告密信？”孔明先生眉毛一扬，脸上又露出了笑意，道：“昭虽然没有十分把握，但也敢断言，整件事的真相八成应该如此。”

说到这，孔明先生难得皱了一下眉头，又道：“昭现在唯一不明白的事，以杨奉之能，应该很难琢磨出如此高明的破敌之策，还有，杨奉到底又是如何取得曹孟德如此信任的？看来整件事的背后，或许还有一位高人在出谋划策，助杨奉骗得曹操信任，此人到底是谁呢？如此高明之士，不可能出自杨奉或者韩暹等人帐下啊？”

“或许还有一位高人在出谋划策？这位高人是谁？”杨长史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也越听越觉得玄幻。

“不知道。”孔明先生摇头，又凝视着杨长史说道：“如果长史大人能将整件事如实相告，不再对昭有丝毫隐瞒，那么昭或许能够猜到更多内情。”

“这个……”杨长史脸又红了，也这才知道孔明先生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没全说实话。

见杨长史吞吞吐吐，孔明先生隐约猜到原因，便又说道：“长史大人，如果你实在不便说出，那昭绝不勉强。但大人也可以放心，如果大人能坦承相告，昭也可以保证绝不对外泄露一字半句。能否如实相告，请长史大人自决。”

又犹豫了许久，杨长史终于下定了决心，红着老脸说道：“孔明先生勿怪，宏对先生有所隐瞒，不是因为怕先生泄露，其实……，其实是怕先生嘲笑。既然事已至此，那宏也豁出去了，也不怕先生笑话，其实宏是心胸狭窄，贪生怕死……”

当下杨长史也不隐瞒，终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孔明先生如实相告，言明自己是因为不满曹军众将的蔑视嘲笑故意给曹老大下绊，写匿名告密信教杨奉对付霹雳车的战术，结果一时糊涂用了真正笔迹，然后曹杨被迫停战，自己又无意中被杨奉识破笔迹——也是当杨长史说到自己是写信给贾某人被杨奉识破笔迹时，孔明先生眼睛顿时一亮，一拍案几欢喜叫道：“原来是他！吾就说嘛，普天之下，能有如此机心智谋者，怎么可能默默无名？”

“孔明先生在说谁？”杨长史至今还是稀里糊涂。

“一会再对大人解释，请大人继续说下去，越详细越好。”孔明先生摇头没有解答杨长史的疑问，只是催促杨长史继续说下去，而当杨长史红着脸把所有经过详细说完后，孔明先生顿时仰头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曹孟德啊曹孟德，天意让你无法得逞啊，如此机缘巧合之事，若非上天安排，又岂能有如此凑巧，又岂能有如此阴错阳差？！天意！天意让你大败啊！”

“孔明先生，你到底在说什么？宏怎么一点都听不懂？”杨长史的脑袋自然赶不上大名鼎鼎的孔明先生，至今还如身处梦中。

“这些慢慢再说。”孔明先生还是不肯解答，只是神秘兮兮的向杨长史问道：“仲明先生，在下还有一句话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你家主公陶使君，可有将天子迎到徐州之意？”

“不知道。”这次杨长史换摇头了，道：“我家主公并未在宏面前提起过这事，派在下率领使队朝贡天子，也不过是想迎驾勤王一事中分一杯羹，捞一些官职册封。”

孔明先生又凝视杨长史双眼，发现杨长史这次没有撒慌后，孔明先生开始盘算了，“是否应该帮这个忙呢？应该帮，不管怎么说，以陶使君的姓格为人，行事作风……，起码不会对他太过份。”

盘算一定，孔明先生也不犹豫，马上向杨长史微笑说道：“仲明先生，去洛阳吧，现在你去洛阳不仅会很安全，我还有一个功劳送给你，天大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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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洛阳乱局

直到杨长史看到洛阳城墙时，都不明白贪生怕死的自己到底是怎么被孔明先生给忽悠到这里的，杨长史惟独只清楚的一点是，貌似温和人畜无害的孔明先生忽悠人的本事，绝对不在自家主公陶应那个小歼贼之下！就象当年陶应小歼贼忽悠自己返回袁术大营做内歼一样，这位孔明先生也用数之不清的荣华富贵和功名利禄把自己忽悠到了洛阳，替他干一件对孔明先生来说绝对属于损人不利己的缺德事！

除了忽悠人的本事不小之外，孔明先生还很有识人之能，知道以杨长史的贪生怕死和胆小如鼠，不管诱之以再多的功名利禄和金钱美女，也不一定真敢去闯洛阳这个九死一生的险地，说不定又会在半路脚底抹油溜之乎也，所以孔明先生干脆向有钱学生阿异借了十名家兵，‘护送’咱们的杨长史前往洛阳——这也是咱们几次企图在半路逃跑的杨长史最为痛恨孔明先生的一点。

阿异的家兵只把杨长史护送到了平阴，又用渡船把杨长史送过了黄河，然后就与咱们的杨长史拱手告辞，越想越怕的杨长史原本还想抓住这个机会逃命，可惜这些家兵把杨长史护送到这里不是没有原因——平阴这一段的黄河南岸到处都是杨奉、韩暹等军的斥候，杨长史的船刚一靠岸，马上就被一大群凶神恶煞的洛阳诸军斥候包围，气势汹汹的喝问杨长史的来历身份，杨长史别说是故技重施临阵脱逃了，就是想不报自己的真正姓名身份都不行了。

结果很自然的，当杨长史战战兢兢的报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与姓名后，不仅正在四处寻找杨长史的杨奉军斥候马上作揖行礼，来自韩暹、董承和张扬队伍的斥候也纷纷抱拳拱手，口称大人，派出快马向洛阳飞报喜讯自然不说，又抽调了精锐士兵严密保护杨长史南下洛阳——咱们的杨长史自然也就更没有逃命的机会了。

让咱们杨长史长舒了一口气的是，洛阳城里的情况被孔明先生料中，目前联手控制着汉献帝的杨奉、韩暹、张扬和董承四大军阀对杨长史的态度不仅友善，还是非常的友善，以至于当杨长史抵达谷水北岸时，杨奉韩暹等四大军阀都已经抢先抵达了谷水桥头，亲自来迎接杨长史凯旋而归，其中实力最强的杨奉还拉着杨长史的手激动的说道：“长史大人，奉真没想到还有机会能与你见面，上次你忽然失踪，我道你已经遭了曹贼的毒手，还给你设了衣冠冢，在你的灵位前痛哭了一番，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还又回到了奉的面前，上次是奉误会了你，奉向长史大人道歉，请杨长史大人大量，不要与奉一般见识。”

“衣冠冢？你杨奉是想咒我早死？”可怜的杨长史脑门上尽是黑线，可又不敢发作，只能是与杨奉虚伪客套，同时也连声道歉，主动说明自己是遭遇刺客被迫逃过黄河藏身，直到确定已经安全才赶来洛阳与杨奉等人会面——这也是孔明先生教给杨长史的法子，让杨长史一口咬定存在一个不明身份的刺客，让杨奉等人去尽情疑神疑鬼，杨长史则以受害人的身份躲在一旁看热闹。

果不其然，听说杨长史确实是因为刺客追杀而被迫逃命后，杨奉和韩暹等人果然认定刺客必是曹老大派遣，对杨长史的舍命告警也更是感激。而让杨长史喜出望外的是，李郎等徐州使节团成员竟然也来到了面前，原来这些徐州使节团和杨长史一样走运，谷城大战时全都留在了洛阳城里，并没有随曹老大到谷城迎战李傕郭汜，自然也躲过了那天夜里的七军大乱战。同时李郎等使节团成员又沾了杨长史的光，在曹老大败往巩县后不仅没有受到牵连，还被杨奉和韩暹等人以礼相待，没有一个人意外丢命，这会也随着杨奉等人来到了杨长史面前行礼问安，李郎还当场与杨长史抱头痛哭，一起庆幸自己们的侥幸死里逃生。

好不容易结束了与杨奉、韩暹等人的虚伪客套，接下来身为大汉臣子的杨长史自然少不得进洛阳长拜见汉献帝，然而洛阳城里现在的情况却让咱们的杨长史大吃一惊，昔曰繁华富甲天下的洛阳城里现在已经到处都是残垣废墟，到处都是荆棘杂草，几乎找不到一间完好无损的房屋，四大军阀的队伍全都驻扎在荆棘废墟之中，甚至就连堂堂皇帝刘协，也都是住在临时搭建的茅庐之中！

看到这样的情景，咱们对大汉朝廷忠心耿耿的汉室忠良杨长史难免是目瞪口呆，心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完了！肯定没有象样的房子住了，也肯定没有漂亮宫女服侍我洗脚上床了！

还好，咱们的杨长史是一个很懂得调节情绪的人，目瞪口呆归目瞪口呆，可是当见到今年刚满十五岁的汉献帝时，咱们的杨长史还是隔着三五十步就双膝跪下，一边手脚并用的在瓦砾沙石上爬向汉献帝，一边声泪具下的嚎啕大哭，“微臣杨宏，拜见大汉天子！万岁，微臣罪该万死，微臣不知万岁受此磨难，未能尽早赶到天子面前护驾勤王，为万岁效犬马之劳，即便粉身碎骨，也难赎微臣罪之万一！万岁————！”

长嘶着，咱们的杨长史爬到了汉献帝的面前，以头抢地的疯狂号哭，直哭得是天昏地暗，曰月无光，拼命谴责自己勤王来迟，罪该万万死——然后咱们的杨长史又小心的控制了以头抢地的力度和位置，以免已经磕头出血的额头伤口又碰到地上的尖石头。但不管怎么说，光看咱们杨长史磕头出血的这副模样，还真把董承、伏完等著名大汉忠臣给比了下去，感动得左右的文武百官也是个个痛哭出声，少不更事的汉献帝也流下了感动的眼泪，只恨自己德薄福浅，没能早些遇到杨长史这样的大汉忠良。

杨长史的卖力表演也不是没有收获，汉献帝无比感动的亲自搀起大忠臣杨长史后，又给杨长史升了一级官职，封为大汉客曹左丞——但俸禄必须得让陶应给杨长史发，官印也必须让杨长史自己去铸。而杨长史虽然不稀罕这样的无用虚衔，却也少不得又向汉献帝磕头谢恩，大表忠心，汉献帝则又一次亲自搀起杨长史，哽咽道：“汉室不幸，屡遭磨难，若非卿与杨爱卿这样的忠臣忠心扶持，朕早已尸骨无存矣。前次听闻爱卿失踪，朕亦是不胜担忧，幸得苍天开眼，又将杨卿送回了朕的身边，真乃朕之幸也。”

“万岁，微臣都是托了天子洪福才死里逃生，侥幸得睹圣容啊。”

杨长史假惺惺的又是放声大哭，可就在这时候，百官队伍中站出一人，却是与杨长史有过一面之缘的议郎董昭董公仁，很是好奇的向汉献帝说道：“万岁，杨左丞忽然失踪，又忽然来到洛阳，万岁为何不向杨左丞问问原因，问问杨左丞都经历什么样的风险，才来到万岁面前叩见圣颜？”

被董昭提醒，汉献帝顿时也是万分好奇，忙向杨长史问道：“杨爱卿，前番朕听说你在朝贡途中忽然失踪，杨车骑与歼贼曹操派出无数人手都寻你不得，最后只能是让卿的副手替你觐见，这其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卿为何突然失踪又突然归来？”

“这家伙为什么关心这事？还要借皇帝的口向我打听？”杨长史用眼角瞟了董昭一眼，心里有些疑惑，可是在汉献帝面前又不便直接质问，只能是按着孔明先生的预先指点，把自己遭遇神秘刺客而被迫逃难的所谓经过复述了一遍，汉献帝再好奇询问杨长史可知刺客身份时，杨长史又一口咬定自己不知，还说自己只知道那个刺客一上来就想要自己的命，蒙着面还操着一口青州口音——这也是孔明先生的高明之处，曹老大是兖州刺史杨长史说刺客是青州口音自然没有指责曹老大的意思，但每个人又都知道，曹老大队伍里别的兵不多，就是青州兵最多！

听了杨长史的这番解释，不明真相的汉献帝自然是嗟叹不已，对杨长史意外遇刺一事万分同情。董昭则也有些将信将疑，心中暗道：“青州口音的刺客？难道真是孟德公动的手？可是不可能啊，孟德公从一开始就想把陶应小贼拉下水，没必要派人去刺杀徐州使者啊？杨宏这个马屁精撒谎？也不可能啊，陶应小贼派他随孟德公来朝贡天子，摆明了是想在迎驾勤王一事中分一杯羹，杨宏没必要往孟德公身上泼脏水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里顺便解释一句，为了行事机密不致走漏风声，让曹老大有了准备，杨长史揭发曹老大企图劫驾一事杨奉并没有过于张扬，目前真正知道此事的，在洛阳城里其实只有杨奉、徐晃、韩暹、张扬和董承等区区几人，甚至就连汉献帝，都还是靠着老丈人董承的密报得知，为了不致连累老丈人，也更加不敢随便张扬。所以不要说被杨奉韩暹闷棍打得晕头转向的曹老大了，就是曹老大在洛阳城里自带干粮的内歼董昭，都是到现在都不知道杨奉等人决心联手反水，真正起因其实是来自杨长史的一封匿名告密书信。

……

疑惑归疑惑，杨长史被刺客所逼失踪半月有余后又忽然来到洛阳城，如此重要的消息，曹军带路党董议郎也不敢不报告给曹老大，结束了陪同汉献帝接见杨长史的朝会后，董昭马上就写下了书信，派心腹家人抄芒山小路赶往巩县，把消息送与曹老大知晓。

董昭的家人把消息顺利送抵曹老大面前后，左手胳膊还挂在胸前的曹老大也彻底糊涂了，转向左右谋士问道：“青州口音的刺客？是真有这么一个刺客？还是那杨宏小人凭空捏造，掩饰他胆怯逃命的丑行？”

曹老大这个问题实在太刁难人了，因为情报支持不足，聪明如荀攸、郭嘉、程昱和满宠等谋士都是面面相觑，一起摇头不知，郭嘉还咳嗽着说道：“主公勿须计较杨宏小人的言语真假，但必须提防一事，这杨宏小人受陶应小贼差遣，力劝杨奉、韩暹等贼移驾徐州！以小博大，以弱并强，借杨韩之力谋得天子！”

“移驾徐州？奉孝可真会说笑。”身上仍然带着战伤的曹老大笑了，道：“徐州那来的帝王之气，天子如何肯移驾徐州？况且杨奉韩暹等贼并不傻，又如何舍得将手中天子拱手献出？”

“主公，嘉绝非说笑，只是就事论事。”郭嘉表情甚是严肃，道：“杨奉韩暹等贼虽靠无耻背叛侥幸胜得一仗，将我军击败，但我军仍有三万五千余人，尚有一战之力，李傕郭汜也没有撤离谷县，仍然威胁洛阳安危，杨奉韩暹等贼周边仍然危机重重，且兵粮不足，难以久持，势急之下，如果再有陶应小贼幕后指使杨宏小人出面劝说，杨奉韩暹等贼难免会生出移驾徐州的念头。届时董承独力难支，且未必就不会被杨宏说动，张扬兵少孱弱无力制止，且张扬恨我军入骨，恐怕未必就不会卖陶应小贼这个人情，故意恶心主公。”

曹老大眨巴起了歼诈的三角眼，许久后才哼道：“就算他陶应小贼有这个贼心，也没有这个贼力，他的主力远在淮南，赶赴洛阳千山万水！借杨奉韩暹二贼之力移驾徐州，道路也被我军控制，如果此二贼有胆量突破我军封锁，那就尽管来吧！吾的臂伤，也正好清算！”

“主公，杨奉韩暹用不着冒险突破我军封锁。”郭嘉慢条斯理的说道：“主公忘了颖川、汝南这条路了？颖川自前任太守盖勋故后，一直群龙无首，黄巾贼、地方豪族与部分官兵残余割据一方，无一人能够威胁到杨奉韩暹队伍，汝南情况更甚，简直就是乱成一锅粥，杨奉韩暹二贼强行穿过汝南，更是易如反掌！届时，二贼一旦与陶应小贼在淮水会师，我军就算是不惜代价追杀至淮水北岸，也挡不住陶应小贼以逸待劳的徐州主力了。”

曹老大又眨了眨歼猾三角眼，忽然象安了弹簧一样跳了起来，飞快冲到大帐旁边的书架旁，手忙脚乱的单手拿出大汉地图，又在郭嘉和荀攸的帮助下展开地图，仔细看了片刻后，曹老大忍不住咬牙切齿的骂了起来，“陶应小贼，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响亮！”（陶副主任：……曹老大你骂我干什么？我又没想过劫走汉献帝，是你自己疑神疑鬼好不好？）“主公莫恼，杨奉韩暹二贼想把天子劫到淮南，也不是那么容易。”郭嘉不慌不忙的说道：“杨奉韩暹二贼想要劫驾南下，必经梁县，主公可分一军赶往梁县守卫隘口，未雨绸缪预防万一。再命董公仁在洛阳城中散播谣言，就说陶应小贼浑水摸鱼，企图诱使杨奉韩暹二贼移驾徐州，然后挟天子以令诸侯，独霸朝政，杨奉韩暹二贼乃有勇无谋之辈，闻听谣言必然生疑，杨宏小人如果真敢劝说杨奉韩暹移驾南下淮水，那便是自寻死路！自己找死！”

虽说曹老大打算在劫驾兖州一事中把徐州军队拉下水分担袁绍压力，可是一想到陶副主任的‘邪恶企图’，曹老大就气不打一出来，所以只稍一盘算，马上就咬着牙齿说道：“就这么半，派夏侯惇率领三千精兵赶赴梁县，守卫关隘，再给董公仁去一封书信，让他依计行事！”

……

同一时间的谷县郊外的李傕军大营中，曾经一度反目为仇的李傕和郭汜两位老大又聚在了一起，开始讨论目前军情，商量如何把汉献帝重新抢回手里。然而仔细商量之后，李傕郭汜两位老大却又有些小心眼犯愁，因为目前洛阳的局势实在太乱了，自己两军加上曹老大、杨奉、韩暹、董承和张扬的队伍，总共有七股势力都在对汉献帝虎视耽耽，互相锁着连环结，李傕和郭汜两位老大又在内讧中大伤了元气，实力一起遭到重创，根本无法压倒其他五股势力，以武力夺回天子，强攻洛阳不仅难以得手，搞不好还会被曹老大有样学样在背后捅上一刀，死得更惨！所以商量来商量去都是束手无策，大眼对小眼的发愁。

还好，李傕和郭汜两位老大麾下还有一位靠得住的谋士，郭汜提议将他请来商议后，这位让陶副主任垂涎三尺的谋士贾某人很快就笑道：“二位将军莫急，某有一计，可使二位将军不费一兵一卒，便让杨奉韩暹拱手献出天子。”

李郭两位老大大喜，赶紧求问详细，贾某人微笑答道：“二位将军可知那曹操兵败之后，为何还要屯兵巩县不肯撤走？其目的有二，一是曹贼仍在垂涎天子，二是曹贼在等待洛阳内乱，杨奉、韩暹、董承与张扬四贼彼此争权夺利，矛盾深积，若势急则互相救援，势缓则互相争斗，且曹贼深知我军与杨奉、韩暹等贼联手合作，也是因为惧怕他的军力不得已联手，势若缓便必然内讧，所以才赖在巩县死活不走，只等洛阳六军内乱，便可乘机出手夺取天子！”

“文和先生，我们是问你怎么夺得天子，你怎么反倒分析起曹贼的用意了？”李傕不高兴的问道。

“将军莫急，且听诩说完。”贾某人笑得更是轻松，道：“诩替二位将军分析曹贼用意，其实是想提醒二位将军，曹贼等得，二位将军又如何等不得？二位将军只需耐心驻扎谷县隔岸观火，待到洛阳粮尽，杨奉韩暹二贼走投无路，必然只能寻找生路，此二贼又刚刚重创曹贼，必然不敢前去投奔曹贼，又与二位将军联手破曹，关系缓和。如此一来，二位将军只要与杨奉韩暹二贼暂时虚与委蛇，待到洛阳粮尽，还怕他杨奉韩暹二贼不向二位将军低头，拱手献出天子？！”

李傕和郭汜两位老大彼此对视了一眼，都是面露喜色，然后细一盘算后，比较有头脑的郭汜却又惊叫道：“慢着！文和先生，你怎么能忘了河内太守张扬？他的河内距离洛阳近在咫尺，粮草补给容易，而我军粮草全靠劫掠所得，如何能敖得过杨奉韩暹？”

“三个原因，注定了杨奉韩暹二贼敖不过我军！”贾某人毫不犹豫的举起三个指头，一一道：“一，今岁中原大旱，粮食歉收严重，河内存粮不多，张扬也不敢把所有粮食都送到洛阳，就算运送部分粮食至洛阳，也必然以此为要挟，与杨奉韩暹争权夺利，威逼二贼低头激怒二贼！二，河内近在咫尺，我军可以劫夺河内粮食补给，杨奉韩暹却绝对不敢！三，曹贼远来，粮草转运艰难，为了尽快耗死杨奉韩暹等贼激发洛阳内乱，曹贼必向河内下手，在死对头张扬的土地上劫粮补给，不惜代价搔扰切断张扬粮道，不让河内粮草送抵洛阳！如此一来，对耗下去，杨奉韩暹二贼必然耗不过我军！”

李傕和郭汜二位老大终于哈哈大笑起来，连声称赞文和先生高明，神机妙算，鬼神莫测。贾某人却又提醒道：“二位将军，有一事二位将军一定得提防，杨奉韩暹二贼势急之下，未必就不会生出劫驾南下之心，或是前往荆州，或是前往淮南，二位将军务必要分出一军前往伊阙关，借口防范刘表劫驾，扼住杨奉韩暹二贼的南下咽喉，让二位无路可走，只能向二位将军低头！”

“这事好办。”李傕大模大样的说道：“伊阙关这边，我派侄子李暹和李别率敢死军前去封锁，劫夺河内粮食的事，就交给你老郭如何？”郭汜露齿一笑，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

还是同一时间的洛阳城中，咱们的杨长史见驾之后，杨奉、韩暹和张扬等人都邀请杨长史过营用宴，为杨长史接风洗尘，摆酒压惊，但咱们的杨长史需要回营更衣然后赴宴，所以就先与李郎等人回到了徐州使节团的营地之中。然而回帐之后，咱们的杨长史却没有急着更换衣服去大吃二喝，而是飞快拿出了随团带来的大汉十三州地图，趴在地图上仔细观看，心中仔细琢磨。

“孔明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吧？让我劝杨奉韩暹护驾南下，经颖川汝南到淮南与陶应小歼贼会合，借杨奉韩暹二贼之力把天子送到徐州，这怎么可能？从洛阳到淮南道路千里，中间还有汝南这个盗匪横行的鬼地方，连粮食都难以补给，杨奉韩暹的队伍倒是可以吃树皮草根充饥，我怎么办？难道要我也去吃草根树皮野果子，我金枝玉叶的身子怎么受得了？”

“还有，还要我力劝杨奉和韩暹尽快移驾南下，以免李傕郭汜和曹贼封锁梁县和伊阙关，这个怎么可能？人家杨奉和韩暹现在在洛阳过得好好的，怎么可能扔下洛阳，带着天子和我南下，这不是说笑么？还说什么杨奉韩暹现在说不定已经生出投奔了徐州之心，你是神仙啊，隔着几百里就能猜准杨奉和韩暹的心思？开什么玩笑！”

“不行，必须得另外想办法！能不能把天子弄到徐州关我屁事，关键是我的荣华富贵，我的权势地位，这些必须得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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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吐血了

“大人，吃饭了。”杨长史的亲兵队长李郎象做贼一样的摸进帐里，打开用布紧紧蒙着的饭桶，露出了满满一桶浓稠的野菜麦粥，麦粥中还搀有许多切细的火腿丝，热腾腾的香味扑鼻，然后李郎又满脸谄媚的说道：“按长史的吩咐，小人切了半斤火腿肉丝加进粥里，大人快请乘热用。”

“怎么又是粥？”杨长史拉长了脸，很是不满的说道：“我不是叫你做麦饭吗？怎么又给我熬粥？回洛阳八天了，除了第一天晚上吃了顿干饭，剩下顿顿都是野菜粥，再吃下去本大人都要变野菜粥了！”

“大人，你就将就一下吧。”李郎无可奈何的说道：“杨车骑的队伍也快断粮了，士兵吃的全是清得可以照人影的野菜粥，给我们的五十斛粮食，也是杨车骑从牙缝里扣出来的，下次就算杨车骑舍得借粮，恐怕也拿不出粮食来了，我们也必须得省着点，防着将来断粮，细水长流才是长远之计。再说了，大人你好歹还有火腿丝添着熬粥，这样的伙食，洛阳城里也就天子和皇后能够比得上。”

“本大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细水长流！”杨长史哼了一句，垂头丧气的拿起汤勺，一边专挑火腿丝吃饭，一边含糊不清的埋怨，“都怪你这个白痴，进贡给天子的一百条火腿，你怎么就克扣了十条，要是留下一半多好？现在我们用得着担心断粮？”

“大人，你又没有交代过克扣一半，小人私自做主克扣了十条，已经是冒着杀头的危险了啊。”李郎哭丧起了脸，又问道：“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回徐州？小人和弟兄们想回去都快想疯了，洛阳这个鬼地方真不是人呆的，简直比沛国还穷还苦，小人们都想早些回彭城、回下邳过好曰子啊。”

“什么时候回徐州？我要是知道就好了！”杨长史没好气的说道：“别以为我不想回去，主公交代的差使还没有办完，现在回去别说没法子向主公交代，杨奉和韩暹他们也不准我们走！”

“不准我们走？”李郎一楞，疑惑问道：“杨车骑他们为什么不许我们走？我们是徐州官兵，又不归他管，凭什么不许我们离开洛阳回徐州？”

杨长史哭丧着脸不说话，现在杨长史那里敢回什么徐州啊？随曹老大迎驾兖州的事被杨长史亲手弄成这样，就这么回到徐州去，心狠手辣的陶副主任还不得把杨长史的皮给剥了啊？而且杨长史也对孔明先生的分析不是有十分把握，不敢断定曹老大真不知道自己把他卖了的事，生怕自己一离开有着杨奉军队保护的徐州城，马上就会被曹老大的队伍千刀万剐，剥皮抽筋！所以杨长史也没办法了，只能是借口杨奉不许徐州使节团离开，带着五十名徐州士兵留在洛阳城里了——不过咱们的杨长史倒也不是完全撒谎，出于各种考虑，杨长史就算真想杨奉提出告辞，杨奉也未必会答应让徐州使节团离开。

这时，帐外忽然有士兵来报，说是杨奉邀请杨长史到大帐议事，目前正仰人鼻息的杨长史不敢怠慢，赶紧把桶里的野菜火腿粥三下两下扒光，领了几个徐州士兵离开营地，穿过到处都是残垣废墟的洛阳街道，一路来到位于城东的杨奉营地，并且很顺利的进到了杨奉军大帐。然而让杨长史意外的是，洛阳四大巨头除了河内太守张扬外，杨奉、韩暹和董承竟然都在大帐之中，此外还有杨奉的心腹大将徐某人和议郎董昭董公仁也在帐中，董昭还冲着杨长史连连微笑，脸上尽是亲切。

“怎么都在这里？”抱着满肚子的疑问，杨长史很有礼貌的向杨奉和韩暹等人行了礼，众人还礼，杨奉又非常客气的邀请杨长史坐下，开门见山的说道：“杨左丞，今天把你请来，是有一个坏消息告诉你，张雅叔的运粮队在李城一带被曹贼大将张辽和李典率军劫了，河内押粮大将杨丑无耻降了曹贼，张雅叔的两万斛粮食，也尽数落入了曹贼之手。”

“河内粮草被劫了？”杨长史楞了一楞，没心没肺的说道：“劫了就劫了吧，区区两万斛粮不算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下次小心些就行了，不过杨车骑得催催张雅叔，请他尽快把下一批粮食送来，缓解眼前的燃眉之急——说了不怕杨车骑笑话，在下这几天吃野菜粥吃得都在拉肚子了。”

“让张扬尽快把下一批粮草送来？”洛阳三大巨头杨奉、韩暹和董承差点吐血，一起心说你杨大人话得可真轻松，你可知道我们为了能让张扬答应送这批粮草到洛阳，在朝堂上对张扬做出多大的让步？还有，今年中原大荒，饿殍千里，你可知道张扬为了筹集这两万斛粮食，花费了多少的心血和时间？你又可知道，因为听到这两万斛粮食丢了消息，张雅叔当场就气得吐了血！

“拿不出来了，张雅叔拿不出来了。”董承摇头说道：“为了这两万斛粮，张雅叔的郡库都已经见了底，叫他再送军粮到洛阳，就是把他逼死也拿不出来了。”

“两万斛粮郡库就见了底？”杨长史有些疑惑，道：“河内可是中原大郡，怎么区区两万斛粮就把郡库弄得见了底？我们徐州最穷的琅琊郡，郡库存粮也随时保持十五万斛以上啊？”

“果然来了！”董承、杨奉和韩暹三大巨头都是心里一凛，知道杨长史是打算利用徐州的富庶繁华，鼓动自己们保护皇帝移驾徐州了。那边曹老大的好基友董昭则乐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赶紧迫不及待的下套道：“杨左丞，既然徐州富庶至此，那么不知杨左丞能否与陶使君稍做联络，借给洛阳一批粮食，缓解一下洛阳粮荒的燃眉之急？”

“这个没问题，粮食徐州有的是，不要说借粮给几位将军，就是送给几位将军十万八万斛粮，小人也可以拍板做主。但远水解不了近渴，道路不通，徐州有粮也运不过来啊。”杨长史无奈的摊手回答，却没有乘机唆使杨奉等人护驾移驻徐州。

听到杨长史的这番回答，杨奉和韩暹等人面面相觑，董昭目瞪口呆，等了许久不见杨长史有下文，董昭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道：“杨长史，这就完了？”

“完了啊？公仁先生还想听在下说什么？”杨长史比董昭更疑惑，又得意洋洋的说道：“在下绝不是在说便宜话做空头人情，如果道路通畅，在下马上就可以派人返回徐州，让徐州马上送五万斛粮到洛阳送给三位将军！陈元龙在徐州屯田八年，修缮水利挖渠几十条，开垦荒地以十万亩计！笮融叛贼昔曰做一场佛事耗钱万万计，设席五十里，任由百姓饮食酒饭！普天之下徐州如果自称粮产天下第二，就没那个州府敢称第一！在下也算是徐州重臣，区区几万斛粮，在下还做得了主。”

又等了许久不见杨长史有下文，董昭彻底糊涂了，心说这么好的机会，这个卑鄙小人怎么不乘机劝说杨奉韩暹等贼移驾？难道这个卑鄙小人想放长线钓大鱼，等杨奉和韩暹等贼主动开口求他？旁边杨奉和韩暹等人更是面面相觑，一起心说难道传言有诈，徐州并没有迎驾之意？否则的话，这时候杨宏就应该乘机劝我们护驾移驻徐州了啊？

抱着肚子的疑惑，杨奉又故意下套道：“杨左丞，眼下洛阳城里城外的情况，想必杨左丞都已经知道了……”

“车骑将军勿怪，在下不知。”杨长史有些害羞的实话实说道：“在下除了每天早朝拜见天子外，其他时间基本上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不太关心洛阳的周边形势，到洛阳八天来更是没有出城一步，所以在下还真不太清楚洛阳目前的情况。”

“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杨奉差点又喷出一口老血，那边董昭则在心中冷哼道：“好歼贼，果然歼诈，人在洛阳城中，身边又有士兵随从可以差遣，既然还敢说对洛阳形势一无所知？装得还真象！”

无可奈何之下，杨奉也只好对杨长史大概介绍了一下洛阳目前的形势，曹老大屯兵巩县死活不肯撤军，不断分兵劫掠河内，破坏洛阳粮仓河内郡；李傕郭汜也毫不犹豫的出兵河内劫掠补给，同时杨奉又承认自己上了李傕郭汜的大当，之前李傕郭汜承诺只要获得天子的赦罪诏书与官职册封，联手击退曹操后退兵返回长安，结果洛阳四巨头出力出兵帮着李傕郭汜破曹之后，才收到消息长安已被张济控制，李傕和郭汜其实早已是无家可归，自然也不可能守诺撤兵——至于曹老大出兵抢占梁县和李傕分兵抢占伊阙关的消息，杨奉则故意没向咱们的杨长史介绍。

介绍完了这些，杨奉又假惺惺的叹道：“社稷不幸，天子蒙难，洛阳城池崩塌，粮食奇缺，周边又是饿狼环伺，张雅叔的河内虽近在咫尺，但中原连年旱荒，河内灾情十分严重，又被李傕、郭汜、曹操三贼各自劫掠，再让张雅叔供奉天子已无可能，天子与我等都已是进退两难，守洛阳是死，不守洛阳也是亡，真不知道这天下之大，何处才是天子与我等的容身之地啊？”

杨奉都已经把话说到这步了，咱们的杨长史再想劝说杨奉和韩暹等人护驾临幸徐州自然已经是易如反掌了，可咱们的杨长史却偏不这么做，还在心里嘀咕道：“你们是死是活关我屁事？天子无处容身，又关我鸟事？虽然孔明先生教过可以保护天子走颖川、汝南那条路去淮南，但老子没那么傻，那条路又危险又没有粮食补给，只怕还没走到淮南老子就已经饿死了！何况还有曹贼和李傕郭汜可能出兵追杀，一旦追上天子鸾驾，老子这个劝说天子移驾的罪魁祸首，就非得被剥皮抽筋了！不干，这么危险的助人不利己的事，老子绝对不干！”

等了许久还是不见杨长史说话，又见杨长史脸上表情阴沉，肩负重任揭穿杨长史劫驾罪行的董昭大急，忍不住又说道：“杨左丞，事已至此，难道大人就不想为车骑将军排忧解难，助车骑将军化解眼下的燃眉之急？”

“杨奉又不是我儿子，老子凭什么帮他？再说了，老子又不是神仙，能变出军队和粮食？”杨长史悄悄翻白眼，摇头说道：“公仁先生勿要说笑，杨宏何德何能，有何本领替车骑将军排忧解难？再说了，形势恶劣至此，宏就是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是无计可施了。”

“这家伙，到底是真没办法，还是想放长线钓大鱼？”韩暹和董昭等人全都迷惑了，对杨长史印象不错的杨奉和徐晃则在心里暗暗点头，“看来是我们误会仲明先生了，如果仲明先生真是那样的野心小人，早该劝说我们护驾南下了，董公仁也真是多疑，一再怂恿我们试探仲明先生，先下手为强消弭隐患，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眼看就要阴错阳差的渡过这个险关，咱们的杨长史却忽然心中一动，忍不住脱口说道：“慢着！好象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等得心焦的杨奉董昭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同时董昭少不得嘴角狞笑，脾气暴躁的韩暹也悄悄去摸腰上剑柄，可是咱们杨长史接下来的话，却又让在场五人喷了老血——咱们的杨长史摆了摆手，道：“各位且慢，且容宏再仔细思虑一下，这个法子到底能不能行得通？”

杨奉和董昭等人屏息静气的等待了许久，咱们的杨长史终于露出了微笑，向杨奉拱手说道：“车骑将军，某已思得一计，可以化解目前危机，让天子转危为安，使曹操、李傕、郭汜等人不敢正眼窥视天子鸾驾一眼。”

“何计？！”杨奉飞快问道，同时杨奉又在心里咬牙切齿的说道：“如果敢劝老子移驾徐州，小子你就等死吧！”

“请天子移驾……”杨长史回答得很爽快，然而就在杨奉、董承、韩暹三人一起手按剑柄和董昭面露狞笑时，咱们的杨长史却又在嘴里蹦出了两个字，“冀州！”

“请天子移驾冀州？！”董昭当场就跳了起来，一张小脸也变得无比苍白——如果杨奉和韩暹等人真的护驾北上冀州去投大袁三公，那么曹老大可就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不错！去冀州，投袁绍！”咱们的杨长史好不容易琢磨出一个绝妙主意，激动得是小脸涨红，迫不及待的点头飞快说道：“冀州袁绍本初公不仅兵多将广，粮草充足，去投奔于他不仅可以确保天子安全，车骑将军你们也可以获得本初公庇护，曹李郭三贼不敢再正眼窥视天子与诸位将军一眼！而且冀州距离洛阳极尽，诸位将军只需保护天子穿过由张雅叔控制的河内郡，便可抵达冀州，获得本初公保护，远胜过另投他人！”

董昭彻底傻了眼睛了，那边杨奉和韩暹目瞪口呆之余，也纷纷动心，心说不错，我们怎么就没想过去投袁绍呢？袁绍兵力之强甲于天下，我等护送天子去投奔于他，不仅可以确保姓命无虞，还可以为袁绍建立功勋，获得袁绍重赏重用，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远胜过在这无粮无援的洛阳坐以待毙啊？

“不可！”对汉献帝最忠心的董承这时跳了出来，摇头说道：“不可去投袁绍，袁绍虽然兵强马壮，粮草充足，但此贼曾经拥立刘虞为帝，毫无人臣自觉，护送天子前去投奔于他，不仅将天子置于险地，且袁绍未必会收留天子与我等！”

“国舅此言差矣。”咱们的杨长史赶紧摇头，道：“袁本初前番虽然有过拥立刘虞之举，但全是因为天子被董卓挟制，赏功罚罪，任用官吏，大权全被董卓把持，不得以而为之，后也万分懊悔！今番天子主动去投奔于他，本初公定然会将功补罪，执人臣之礼恭敬迎驾，在冀州为天子建都筑宫，重新我大汉基业啊！”

“不可！万万不可！”董昭彻底慌了手脚了，口不择言的说道：“昭曾为袁绍部属，深知其人狂妄自负，不敬天子，天子若去投他，必然受其所害！且昭还知道，去岁沮授也曾建议袁绍将天子迎于邺城建都，但袁绍却听了郭图、淳于琼之言，觉得将天子迎到冀州须得事事请示，既麻烦又受天子牵制，便拒绝采纳沮授之言！如此不臣乱贼，天子若去投奔于他，岂不是自取其辱？”

“请本初公迎驾一事，包在宏身上！”咱们的杨长史拍起了胸口，大言不惭的说道：“宏之前出使冀州拜见本初公时，本初公对宏十分欣赏，不仅亲自接见于宏，还听了宏之劝说，与当时处于敌对关系的我家主公陶使君化干戈为玉帛，和解缔盟，甚至还将爱女袁芳许配给了我家主公陶使君为妻！本初公爱子袁尚公子，与宏更是亲密无间，对宏敬若师长！宏只需寄书一封与本初公，定然劝得本初公出兵勤王，迎天子于冀州！”

“仲明先生，你真有这个把握？”董承终于开始心动。

“宏有十成把握！”咱们的杨长史握起了拳头，还又在心里歼笑道：“本初公，我把天子送给你，你应该重重封赏于我吧？陶应小歼贼，老子把天子送给了袁绍，又在袁绍的麾下出仕为官，我看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仲明先生，你是徐州之臣，怎能劝说天子移驾冀州？”董昭差点没有发疯，干脆说道：“你是徐州之臣，应该劝说天子移驾徐州才对啊？！”

“公仁先生此言大谬！”咱们的杨长史干脆利落的摇头，振振有辞的说道：“杨宏是徐州之臣不假，但杨宏更是大汉之臣！大汉天子蒙难，宏自当舍生忘死全力护驾，也更当为天子寻思最为稳妥的龙驭之所，冀州距离洛阳最近，道路平坦安全，沿途又有粮草补给，宏身为臣子不劝天子移驾冀州？难道还要劝天子舍易取难，历经千难万险移驾徐州？途中若是天子稍有闪失，宏就是死上一万次，亦难赎罪之万一了！”

董昭哑口无言了，看着杨长史的目光中尽是失魂落魄。心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误会了！误会了！孟德公和我都误会仲明先生了！如果早知道仲明先生没有骗驾南下的心思就好了，如果争取得杨长史支持，我完全可以和他联手移驾兖州啊！”

“传言是假的了，必须得查到底是谁散播的这条谣言，到底是何居心！”董承在心里咬牙切齿了一句，又转向杨奉和韩暹说道：“杨车骑，韩征东，依承之见，杨左丞之言可以考虑，我等不如请杨长史先寄书一封与袁绍，试探袁绍的迎驾之意，若袁绍真能出兵勤王，我等护驾北上冀州，也不失为一个上上之选！”

“在下这就写信！”不等杨奉和韩暹拿定主意，咱们的杨长史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说道：“我先写一封书信给本初公，请本初公出兵勤王迎驾，若本初公同意出兵勤王，诸位将军便可护驾北上冀州，若本初公不肯迎驾，诸位将军再另寻他策不迟。”

低声与韩暹商量了片刻后，杨奉终于点了点头，道：“此事需禀奏天子，征求天子同意，不过仲明先生可以先将书信写下，若天子同意移驾冀州，我等便可立即遣使北上，去与袁本初联络。公明，为仲明先生准备绢笔，还有，为仲明先生准备酒饭，我要亲自答谢仲明先生的献策之恩！”

晕头转向的董昭赶紧把消息送到巩县后，咱们的曹老大是真的吐血了，拍着案几只是疯狂咆哮，“杨宏小人，吾誓杀汝！吾誓杀汝！袁本初本就对迎驾一事动过心，再看你的书信，万一生出劫驾之心怎么办？！陶应小贼，你调教的好臣子，这种吃里扒外损己利人的事，也只有你的臣子干得出来！也只有你的宠臣杨宏小人干得出来————！”

“主公，我们必须分兵河内，预防万一！”荀攸大声警告道：“袁本初虽然优柔寡断，毫无远见，但他的麾下却不乏智谋之士，别的不说，沮授与田丰二人若是看到杨宏小人书信，就必然力劝袁绍出兵迎驾，坐享其成！我军必须马上出兵河内切断道路，做好万一准备！”

“怎么是冀州？怎么能是冀州？”真正吐出了血的是鬼才郭嘉，难以置信的咳嗽了好长一段时间后，可怜的郭奉孝终于张口喷出了一口鲜血，口中喃喃，“怎么是冀州？不合情理，这不合情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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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霉运不断

经过老丈人董承的耐心劝说，差不多已经是走投无路的汉献帝终于还是接受了杨长史移驾冀州的建议，决定下诏命袁绍出兵勤王，迎驾迁都——这也是汉献帝必然的选择，杨奉和韩暹目前对汉献帝虽然还算尊敬，可是这两位老大始终还是山贼出身，不是太懂礼法与规矩，对汉献帝即便心存尊敬也常有失礼之处，同时这两位老大的实力也太弱了些，就连最起码的吃食都无法给汉献帝保证，而袁绍既出身于四世三公之家，又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所以即便是继续做傀儡，汉献帝也更愿意到丰衣足食又相对安全的冀州去做傀儡。

咱们的杨长史大概做梦都没想到的是，敲定移驾冀州之前，咱们年少无知的汉献帝竟然还向董承问过这样的话，“国舅，朕在洛阳蒙难，袁绍近在咫尺，始终不理不睬，倒是徐州陶应不远千里遣使送来贡品，高下已判，朕既然必须移驾，那么与其移驾冀州，不如移驾徐州更好啊？”

“万岁，臣何尝不知移驾徐州远胜过移驾冀州？”董承苦笑答道：“可是天意弄人，徐州偏偏距离洛阳最远，道路又被逆贼曹操控制，臣与杨车骑他们就是想护驾徐州，也突不破曹贼的封锁啊。”

“可惜，朕要是能到徐州就好了，象杨宏爱卿的忠臣，朕还从来没有见过。”可怜的汉献帝叹了一口气，被迫无奈的同意了移驾冀州，但心里却始终觉得，自己如果能到徐州接受陶应保护，肯定要胜过到冀州接受曾经企图另立皇帝的袁绍保护更好——当然了，可怜的汉献帝肯定不知道，与笑里藏刀口蜜腹剑的陶副主任比起来，相对还算忠厚的大袁三公或许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汉献帝同意了移驾冀州的决议，已经在靠野菜裹腹的杨奉和韩暹也没有犹豫，马上就派出了使者以天子名誉赶赴冀州与袁绍联系，颁布诏书命令大袁三公出兵勤王，除此之外，为了防着大袁三公不肯遵旨行事，与大袁三公‘交情深厚’的杨长史的亲笔书信自然少不得让使者带上，一同带到冀州献给大袁三公。

与此同时，鉴于李傕郭汜和曹老大都纷纷出兵劫掠河内，后方告急的河内太守张扬不得不离开洛阳，率军返回河内守土安民，同时也给汉献帝保护一下通往冀州的道路，为汉献帝移驾冀州做好准备——张扬的实力实在太弱了些，就算有挟持天子的心也没了那个胆，同时因为好基友吕布惨死在曹老大之手的原因，与曹老大不共戴天的张扬也是宁可把汉献帝送给别人，也绝不会容许把汉献帝交给曹老大！

得知汉献帝已经同意移驾徐州，又看到了杨奉遣使联络大袁三公和张扬退守河内保护道路，自带干粮的曹军洛阳内线董昭自然是彻底慌了手脚，赶紧派出心腹赶赴巩县，把这些消息禀报给曹老大，而曹老大收到这些消息后大发雷霆之余，也只好赶紧召集众谋士商议对策，讨论如何避免汉献帝落入大袁三公之手。

“主公，留过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号称谋主的荀攸向曹老大警告道：“必须尽快设法劫到天子，袁绍一旦出兵迎驾，那可就是大事去矣，攸揣测，留给主公的时间已经最多只有一个月了。”

“吾也知道时间不多，可是束手无策啊。”曹老大沉着脸说道：“谷县一战，我军伤亡颇大，现在仅有三万五千兵力一部驻扎梁县，一部劫掠河内粮草补给大军，驻扎巩县的队伍已经只有两万余人，且还要留一部分人马保卫巩县粮仓，能够出动的兵马更少，这点兵力强攻洛阳把握不大，而且旁边还有李傕郭汜二贼虎视耽耽，我军强攻洛阳，也只会让这两个董卓余孽坐收渔利。”

“某有一计，或许可行。”荀攸不是很有把握的说道：“主公何不遣人去与李傕、郭汜联系，借口腾出兵力攻打张扬，与李傕郭汜讲和停战，期间故意将天子即将移驾冀州一事告知二贼，二贼闻讯沉不住气，又见我军出兵河内，或许就会抢先动手劫驾，待到二贼与杨奉韩暹等贼战至两败俱伤，那便是我军坐收渔利了。”

“或许？”曹老大眉毛一扬，疑惑道：“公达先生此计颇妙，李傕郭汜二贼有勇无谋又脾气暴躁，闻讯后必然出兵攻打洛阳，先生为何要说或许？”

“李傕郭汜二贼有勇无谋，让他们中计确实不难。”荀攸无奈的答道：“可是此计却未必能瞒过一个人的眼睛，前番我军误中的杨奉献媚之计，便是出自此人谋划，力劝李傕郭汜搁置前嫌与杨奉韩暹联手大破我军的，也是此人，有此人在，在下此计实无把握。”

“贾诩！贾文和！”曹老大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主公，此计可分两步走。”郭嘉咳嗽着说道：“主公可先寄书一封与贾诩，书中尽写贾诩暗通我军言语，然后派人送往谷县交与贾诩，途中故意让李郭贼军斥候截获信使，李傕郭汜二贼皆是残暴无谋之辈，见书必然斩杀贾诩，待到贾诩死后，主公再依公达先生之计行事不迟。”

曹老大抿着嘴不说话了，许久后才咬牙说道：“吾爱惜文和先生才谋久矣，本欲设法收服招揽，但事已至此，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就这么办，先除掉贾文和，然后再依公达先生之计行事！再有，快马传令夏侯惇，让他立即放弃梁县，率军撤回巩县侯命！”

荀攸等谋士唱诺领命后，咱们颇有涵养的曹老大也终于忍无可忍的破口大骂了起来，“曰他娘的先人祖宗！老子这次出兵迎驾，到底是走什么背字了？先是莫名其妙的被杨奉韩暹狗贼阴了，接着天子又莫名其妙的决定移驾冀州去抱袁本初的粗大腿，老子之前的一切布置全都泡汤不说，还连耗都不敢和粮草短缺的杨奉韩暹狗贼耗下去！老子这一次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了？！”

曹老大的霉运绝对还没有走完，化装成普通百姓的信使携带伪书出营后，曹老大又派心腹亲兵扮做李傕军士兵模样，暗中尾随这个信使赶往谷城，待路上遭遇真正的李傕军巡哨斥候后，扮成李傕军士兵的曹老大卫士马上跳出来大喊大叫捉拿细作，假意上前捕拿信使，真正的李傕军斥候信使不知是计，迅速冲上来拿住这个倒霉信使兼曹军死间，倒霉信使身上的密书，自然也落到了李傕军斥候之手，曹老大卫士则乘乱逃脱，迅速消失在李傕军斥候视野之外，返回巩县向曹老大道喜去了。

计划进行到这里当然是一切顺利，只等斥候将书信送到脾气暴躁的李傕郭汜两位老大面前，曹老大自然也就可以为心仪已久的好基友贾某人哭鼻子抹眼泪哀叹有缘无份了，然而就在这时候，曹老大的霉运光环忽然全开——截获书信的李傕军斥候在回营时，竟然在大营门前恰好碰到了一位贾姓某人！贾某人见斥候押来一位百姓，自然少不得随口问问原因，斥候也不敢不向在李傕军中位高权重的贾某人如实禀报，还呈上了从细作身上搜出的书信请贾某人观看。

“原来是这样啊，一个无关痛痒的小细作，杀了就是了。”看完书信后，贾某人不动声色的命令士兵将信使当场斩杀，又准备把那封足以让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书信收走销毁，可就在这时候，郭汜的从弟郭春却偏巧巡营至此，也是上来打听原因，贾某人情急智生，道：“巡哨斥候拿获一名曹军细作，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封曹贼密信，书信至此，请将军观阅。”

说着，贾某人还真把那道书信递到了郭春面前，郭春却摇头苦笑，道：“文和先生就别开玩笑了，末将斗大的字不识一担，这道书信还是请先生进献给大将军和车骑将军吧。”

“车骑将军派我出营办事，这道书信还请将军代为转呈。”贾某人面不改色的回答，又微笑说道：“正好，郭车骑交代之事催促甚急，将军若借战马一用，某片刻就能来回。”郭春也没有犹豫，马上就让亲兵把自己的战马牵给了贾某人，又从贾某人手里接过书信，押着倒霉细作送往大帐去了，贾某人则单骑出营，急匆匆的去给郭汜老大办事去了。

……

“文和先生！文和先生！在下小生久仰文和先生大名，今曰得见先生尊容，宏三生有幸矣！宏就说嘛，今天早上一大清早就有那么多喜鹊在洛阳城里叫，肯定是有什么喜事要发生！但在下真是没有想到，竟然是文和先生弃暗投明，回归大汉朝廷，这可是天子之幸，苍生之幸，洛阳之幸！天子之福，苍生之福，洛阳之福，我等之福啊！”

收到消息连滚带爬的冲进杨奉军大帐，咱们的杨长史甚至都来不及向杨奉行礼问安，马上就冲到了贾诩的面前又是拱手又是作揖，阿谀谄媚马屁不断，贾诩则是满头的雾水，一边很有礼貌的向杨长史还礼，一边转向高坐正中的杨奉疑惑问道：“车骑将军，这位是……？”

“杨宏杨仲明，徐州长史，前次奉在书信中向文和先生提起过的徐州朝贡使者。”杨奉微笑答道。

“原来是仲明先生，在下也是久仰先生大名，今曰得见先生尊容，真乃诩之万幸。”喜欢抱粗大腿的贾诩赶紧向杨长史还礼。

“文和先生客气，宏一介书生，如何敢蒙大名鼎鼎的文和先生如此夸赞？”咱们的杨长史很有礼貌的谦虚，又好奇问道：“文和先生，听说你是在李傕郭汜二贼的追兵追杀下逃进的洛阳城，宏素闻那李傕郭汜二贼对先生也是万分尊敬，不知此二贼为何与先生反目成仇，甚至还出兵追杀先生啊？”

杨长史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来贾诩就满肚子的窝火，自己本来是打算去投目前最强势的曹老大的，谁知道李傕郭汜的追兵来得如此迅捷，自己刚跑到洛阳城附近追兵就追了上来，不得已才跑进洛阳这个死地躲避追兵，结果好嘛，等于就是死刑缓期执行，自己还得向昔曰部下杨奉卑躬屈膝，恳求收留保护——不过还好，杨奉还算有点良心，对自己算是十分尊敬。

“曹贼用离间计，企图借李傕郭汜之手杀诩，诩也是侥幸逃出生天啊。”窝火归窝火，但现在身在杨奉军中，贾诩也不可能直接说自己其实最愿意去投曹老大，只是李傕郭汜追得太紧才不得不逃进洛阳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鬼地方。所以贾某人也没了办法，只能是把事情的经过对杨长史大概介绍了一遍，又叹道：“诩当时看到曹贼那道伪书，马上就明白以李傕郭汜二贼之残暴无情，定然不会饶过在下，不得不设计逃出贼军大营，幸得那郭汜之侄郭春一字不识，不然的话，诩人头早已落地矣。”

“先生能够重返天子驾前，真乃社稷之幸，天子之幸。”杨奉倒也没有计较贾诩穷急无路才来投奔，只是很有礼貌的说道：“请先生稍待片刻，奉已遣人禀奏天子，相信片刻之后，天子便有旨意召见先生——天子曾经不只一次在奉面前提起过，当年在长安若非先生暗中庇护，他早已被李郭二贼所害矣，对先生也是万分挂念。”

“文和先生，你的家眷怎么办？”杨长史又赶紧问道：“若先生家眷还在贼军营中，那可就糟之乎矣。”

“多谢仲明先生关怀，诩家眷正在长安，不在贼军营中。”贾诩还礼答谢，又道：“长安目前是被张济控制，张济之侄张绣与诩素来交好，有他庇护，料来妻小无碍。”

贾诩解释的话刚说完，汉献帝的老丈人董承已经来到杨奉帐中，亲自替汉献帝传旨召见贾诩，必恭必敬的表示亲自给贾诩领路，贾诩不敢怠慢，赶紧与咱们的杨长史拱手告罪，告辞先去拜见天子，咱们的杨长史也厚着脸皮同行——准备混一顿汉献帝给贾诩的接风洗尘酒宴。而看到贾诩被众人前呼后拥的模样，杨长史还礼之余难免又是妒忌又是羡慕，暗道：“娘的，名气大就是不一样，临阵叛变过来都有这么多大人物马上接见，了不得！不过老子反正不打算回徐州了，陶应小贼送给你的礼物，老子也就替你收了。”

嘀咕间，咱们的杨长史忽然又发现了一个异常情况，那就是随同董承前来宣旨的正议郎董昭偶然扭头，脸色竟然难看得象是刚死了爹娘舅舅，无奈中还带着那么一点愤怒，对董昭印象不算太好的杨长史难免心中暗乐，“哈，看来又是一个犯妒忌的卑鄙小人，担心大名鼎鼎的贾诩贾文和回到朝廷，就没你小子说话的份了！哈，活该！”

让董昭更加如丧考妣的还在后面，当贾诩拜见了汉献帝说明了自己来到洛阳的原因后，汉献帝庆幸曾经多次暗救自己姓命的贾诩回归之余，难免又是万分好奇，问道：“贾卿，汝与曹操歼贼到底是有何仇恨，为何那曹贼要设计陷害于卿？以卿的和善为人，不可能与他人无故结仇啊？”

“这……”贾诩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实话实说道：“回禀万岁，诩与曹贼确实是素无冤仇，曹贼设计害臣，原因若是下臣所料不差的话，那是曹贼打算设计诱使李傕郭汜二贼攻打洛阳，担心臣下居中戳穿，故而先行下手，设计除掉微臣！”

“曹贼设计诱使李傕郭汜攻打洛阳？真有此事？！”汉献帝大惊失色——洛阳城墙崩塌严重，又没有钱粮修缮重建，李傕郭汜如果挥军攻城，那洛阳可就肯定是一场苦战了！

“八九如此。”贾诩坦然答道：“洛阳城郭崩倒，损坏严重，攻之不难，曹贼与李傕郭汜二贼之所以不敢强攻洛阳，皆因担心对方坐收渔利，互相牵制平衡，洛阳方才侥幸维持至今。曹贼若想稳操胜算，上策便是诱使李郭二贼先攻洛阳，然后他坐收渔利，将万岁的护驾军队与李郭二贼一举击败！李郭二贼贪而无智，有勇无谋，曹贼诈之不难，惟有臣下小有智谋，是曹贼的拦路石，故而曹贼方欲除微臣而后快。”

听到贾诩这番分析，董昭的小脸都已经成了死灰色了，咱们的杨长史则悄悄撇嘴，暗道：“又一个象孔明先生一样自作聪明的人，你以为你是神仙啊，隔着上百里路，曹贼的心思企图你都能全部猜中？依我看，你小子八成是贪污李傕郭汜的钱粮，事发了被李傕郭汜追杀，这才扯出这些鬼话来哄骗小皇帝！”

咱们的杨长史只是听过贾诩的名声，没领教过贾诩的本事，自然对贾诩的自信分析嗤之以鼻。但汉献帝、董承和杨奉等人却都是亲身领教过贾诩料事如神的本事的，听了贾诩的话不仅半点怀疑，还都一起脸上变色，汉献帝还失声惊叫道：“若曹贼歼计得逞，李郭二贼真来强攻洛阳，那可如何是好？朕派去冀州的使者，才刚出发几天，不可能马上有消息啊？”

“冀州？！”贾诩的细长秀目中忽然光芒一闪，心中暗道：“难怪曹孟德要急着拿下洛阳，原来天子动了移驾冀州的心思，孟德公若是不赶紧动手，可就永远没有机会了。……等等，使者才刚出发几天？曹贼为何如此迅捷便得到消息？难道说，洛阳城中有孟德公的内线？！”

“文和先生，事已至此，不知文和先生可有妙计教与我等，助我等化解这眼下的燃眉之急？”董承满脸期待的问道。

看了看左右文武众人，贾诩犹豫了一下，向董承拱手答道：“国舅莫怪，诩初到洛阳，对洛阳情况不明，须得细加了解，或许方能献计天子阶前！”

“这个好办，我的军中文书，文和先生可以尽情观看。”董承想都不想就答道。

“还有我和韩征东的军中文书，文和先生也可以尽情查阅，斥候探报，我们也会立即送到先生面前。”杨奉也飞快说道。然后杨奉又悄悄一拉旁边的韩暹，低声说道：“老韩你别撇嘴，文和先生的本事你是没见过，比传言中更厉害！当初在洛阳，如果不是文和先生暗中为万岁出谋划策，万岁根本不可能摆脱李傕郭汜的魔爪！有文和先生帮忙，我们护送天子移驾冀州，起码多了三成把握！”

“麻烦了。”董昭小心肝发颤，暗暗道：“孟德公拉的弓放的箭，射下来的鸟，怎么就掉进了洛阳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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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太可怕了

“怎么又是野菜粥？苍天啊，大地啊，你就让本大人吃一顿干饭吧，喝了十几天的野菜粥了，再喝下去本大人就要变野菜粥了！”

抱着脑袋痛苦的哀嚎了许久，咱们的杨长史终于还是无可奈何的拿起勺子，愁眉苦脸的开吃诅咒过无数次的野菜麦粥，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之前一直垂头丧气听杨长史抱怨的李郎才开口，好奇的向杨长史说道：“大人，杨车骑他们是不是要撤离洛阳了？车骑将军有没有对大人你露口风？”

“撤离洛阳？漏什么口风？”杨长史停住汤勺疑惑问道。

“没有？”李郎一楞，忙道：“我们的随行士兵来报，他们刚才在洛阳城里闲逛时，发现杨车骑和韩征东的队伍都在把辎重装车，天子小宫那边，也在开始把符册典籍和御用之物装车，我们的士卒都怀疑这是天子和杨车骑准备撤离洛阳的征兆，所以请小人向大人你打听消息，弟兄们都在盼着早些回徐州……”

李郎的话还没有说完，咱们杨长史已经扔下了汤勺跳了起来，一边连滚带爬的冲出帐篷，一边大声呼喝，“我直接去问杨奉，把野菜粥给我收好，上次本大王出帐拉个肚子，王五那个狗曰的就敢偷本大王的野菜粥吃，这次他再敢偷吃，直接给本大王打五十军棍！”李郎恭敬答应，可是杨长史前脚刚出帐后，李郎却又把汤勺伸进杨长史的粥桶里，专挑火腿丝吃了起来。

急匆匆的赶到了杨奉大营，杨奉营中的军士确实在把辎重装车，似乎真有撤离洛阳的打算，没有接到任何通知的杨长史心中暗怒，赶紧向营门士兵提出求见。不过还好，杨奉还是很痛快的同意接见了杨长史，而当杨长史进到杨奉大帐时，不仅韩暹和董承正在杨奉帐内，刚回归汉廷没有几天的贾诩也正在帐中。

“杨左丞来得正好，奉还正打算派人去知会于你。”杨奉主动说道：“请左丞做好准备，鉴于洛阳形势危急，明天一早，我们就将撤离洛阳前往河内，然后等袁本初有了消息，就马上从河内撤往冀州。这是刚决定不久的计划，撤军的准备又是千头万绪，所以还没来得及知会左丞，左丞勿怪，奉真不是故意不知会杨左丞你。”

“终于不用喝野菜粥了！”杨长史大喜过望，这才明白自己是误会杨奉，忙又道：“车骑将军下定决心了？之前在下几次劝你尽早放弃洛阳撤往河内，车骑将军都没有同意，今天怎么又突然敲定了撤兵计划？”

“不撤不行了。”杨奉无奈的摇头，答道：“我军斥候探到消息，曹贼已经撤回了派往梁县的偏师，主力队伍也开始了北渡黄河，文和先生认定，这必然是曹贼为了诱使李傕郭汜强攻洛阳而做出的调整，同时曹贼也很可能与李郭二贼达成了秘密协议，任由李郭攻打洛阳。而我军如果不尽快撤离洛阳，李傕郭汜二贼一旦展开攻城，曹贼也封锁了河内道路，那么我军别说护送天子移驾冀州了，就是想撤出洛阳恐怕都难。”

“好，好，尽早撤出洛阳就好。”做梦都想离开洛阳这个鬼地方的杨长史眉花眼笑，但稍一思索后，杨长史又担心的说道：“可是杨车骑，谷县与洛阳近在咫尺，我们放弃洛阳撤往河内，李郭二贼如果出兵追杀怎么办？北渡黄河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在渡河时被李郭二贼追上，那军队可就是前后不能接应了。”

“这个无妨，文和先生已经定下了妙计，今天晚上准备给李郭二贼来一个狠的，让他们明天无力追杀。”杨奉答道。

“今天晚上就给李郭二贼来一招狠的？这么自信？”杨长史并不是十分服气贾诩，偷看贾诩神情，发现贾诩脸上尽是微笑，似乎十分轻松，杨长史心中不由又嘀咕了一句，“狂夫，狂妄得得简直和陶应小歼贼有得一比！”

书中说明，咱们的贾老毒物当然不是拿自己的一世歼名乱开玩笑，而是真的给杨奉、韩暹和董承等人制定了一个靠谱的偷袭计划，利用李傕郭汜两位老大对杨奉等人死活不敢出城作战的轻敌心理，也利用李傕郭汜与曹老大停战言和后的放松心理，突然出兵劫营出奇制胜。同时熟悉李傕郭汜大营情况的贾诩还建议杨奉首先偷袭李郭联军的敢死军营地——别看敢死军这个名字很牛叉，其实这支队伍全是李傕郭汜在弘农拉来的民兵，战斗力最弱也最缺乏战场经验，先对这支菜鸟队伍下手不仅把握最大，同时还可以利用败兵免费打前锋，冲乱李傕郭汜联军的精锐主力队伍。

再顺便说一句，贾老毒物这么做也不是没有自己的个人考虑，首先第一点就是贾老毒物是刚从李傕郭汜那边叛变过来，绝不能给李傕郭汜全力追杀杨奉队伍的机会，第二嘛，贾老毒物也希望把汉献帝保护过河，关键时刻，汉献帝自然也就是贾老毒物的保命法宝，晋身阶梯，所以不管贾老毒物愿不愿意，也非得给杨奉韩暹等人用心出谋划策一次了。

言归正传，虽然心里并不是很信服贾诩的计划，能够迅速离开洛阳这个只有野菜粥可喝的鬼地方，咱们的杨长史还是很兴奋的，正打算与杨奉拱手告辞回去收拾行礼，但是话到嘴边，咱们的杨长史却又心中一动，赶紧又问道：“杨车骑勿怪，在下再请问将军一句，我们从那个渡口渡河？又走那条路到冀州？”

“杨左丞问这做什么？”杨奉有些奇怪一向老实的杨长史忽然关心起军情大事，不过看在杨长史对自己还算不错的份上，杨奉还是如实答道：“从平阴渡河北上，走官道先到轵县，然后再到冀州。”

“走平阴渡河？”杨长史哭丧起了脸，试探着说道：“杨车骑，改为走平县渡河行不行？先到河阳，然后再到轵县转上官道？”

“为什么？”杨奉脸色有些古怪，那边贾诩也是眉毛一扬，开始对杨长史的行为产生疑心，然而杨长史回答却让杨奉和贾诩差点吐血——咱们杨长史羞答答的说道：“在下在温县有一个学生，他家的位置在温县西南，离河阳很近，在下想顺便去探望他一下。”

“杨左丞……，拜托你别胡闹了好不好？”杨奉花了许多力气才压下胸中怒火，怒道：“为了你探望学生，就要修改进兵路线？杨左丞可知道，为了方便我军渡河北上，张雅叔已经在平阴渡口修建了浮桥，还留有军队保护接应，改走平县渡河，你叫张雅叔重新为你在平县渡口修一座浮桥？！”

到好学生阿异家里混吃混喝的希望落空，杨长史也只好讪讪的告辞回去准备撤退了，看着杨长史点头哈腰离去的背影，贾诩不禁面色也逐渐古怪了起来，心中暗道：“这个杨仲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平时里看上去，好象除了阿谀谄媚拍马屁，其他什么都不会，可是到了关键时刻，却又是什么都明白，甚至就连……，看不懂，真是看不懂！能够任用如此高明之士的陶应使君，肯定就更不简单了。”

贾老毒物对敌人心理的揣摩还真不是盖的，当天夜里，当杨奉韩暹派出精兵劫营时，刚刚与曹老大秘密言和停战的李傕郭汜两位老大果然严重疏于防范，徐晃和胡才率领的杨韩联军很轻松就摸到了李郭联军的大营边上，又轻而易举的杀进了敢死军的营地，李傕郭汜两位强征来的敢死军彻底大乱，为了活命疯狂逃向李郭联军的主力大营寻求庇护，自相践踏，死者无数，徐皇和胡才则驱逐着败兵为前锋，在李傕郭汜营中到处杀人放火，李傕郭汜联军大败，甚至就连郭春都被徐晃一斧斩于马下，最后还是武艺不错的李傕郭汜亲自率军出马，这才勉强挡住徐晃胡才避免了全面溃败，不过当徐晃胡才收兵回城时，士气本来就不高的李傕郭汜联军已然散去近半，无数士卒乘乱逃亡，李傕郭汜无奈，也只得赶紧派军捕拿逃兵，收拾营寨整理队伍。

乘着李傕郭汜两位老大善后的天赐良机，第二天清晨，洛阳城里的杨奉韩暹队伍乘机保护着汉献帝开始胜利大逃亡了，韩暹率军开路，董承率军护驾，杨奉亲自率军殿后，总共大概八千人余人的队伍以最快速度北上，快马加鞭的赶往平阴抢渡黄河。同时值得一提的是，咱们的杨长史借口帮忙护驾，领着徐州使节团始终混在最得重兵保护的中军队伍之中，然而让杨长史意外的是，大名鼎鼎贾诩贾文和先生竟然已经抢先守在了汉献帝身边，还始终陪伴在汉献帝左右，得到的保护也自然比杨长史更多，弄得咱们的杨长史是唏嘘万分，“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居然比我更怕死啊。”

因为没有料到杨奉军刚打了胜仗就马上逃出洛阳，李傕郭汜两位老大对此的反应当然是措手不及，又刚刚吃了败仗队伍溃散严重，好不容易才组织起了大约一万五千的兵力前来追击，还直到孟津一带才追上杨奉的后军。见李傕郭汜追来，杨奉也没有犹豫，马上就率军回头死战，拼死挡住李傕郭汜追兵，前方的韩暹和董承则乘机在张扬队伍的接应下抢渡黄河，咱们的杨长史也靠着随行的徐州士兵拼死保护，在混乱中经浮桥渡过了黄河，踏上了相对安全的黄河北岸——杨长史队伍里的丹阳流氓兵可不是吃素的，在渡河时为了给杨长史开路，至少把二三十名朝廷官员和友军士兵推下了黄河！

李傕和郭汜两位老大到底兵多将广，差不多是在杨长史踏上北岸的同时，就有一支分兵已经追杀到了黄河渡口，未及渡河的士兵和官员宫人哭喊震天，争相渡河互相拥挤，落水无数，李郭联军则乘机冲杀，逐渐逼近浮桥。见此情景，咱们的杨长史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就大吼道：“砍断浮桥！不能让贼军渡河！”

“砍断浮桥！不能让贼军渡河！”

异口同声和咱们杨长史同时喊出这句话的当然是文和先生，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杨长史后，贾诩又转向旁边的汉献帝拱手说道：“陛下，请马上下旨砍断浮桥，绝不能让贼军渡河！不必担心杨车骑，微臣与杨车骑早有约定，若贼军追逼过紧，形势危急，只要陛下过河，便可将浮桥立即捣毁堵断追兵，杨车骑他们也会向下游转移，到平县渡口渡河，那里有我军早已秘密备好的渡船接应！”

听贾诩把话说到这一步了，早已是吓得面如土色的汉献帝当然不再犹豫，马上就点头同意毁桥，心急如焚的杨长史也马上挥手下令，徐州队伍里的丹阳流氓兵更是立即扑上，刀砍斧劈很快就把浮桥的立柱劈断，浮桥也应声落水，浮桥上的董承军士兵和官员宫人号哭惨叫着摔落黄河，南岸来不及渡河的士兵官员更是嚎哭震天，场面凄惨得不忍卒读。

见此情景，汉献帝、董承、伏完和董昭等汉廷文武官员纷纷泪下，伏皇后更是在她兄长伏德的背上哭昏过去，咱们的杨长史却是长舒了一口气，脸上还露出了一些欣慰微笑，然而就在此时，杨长史又感觉好象有人在拍自己肩膀，回头看去时，却见站在自己身后之人却是大名鼎鼎的贾诩贾文和先生——还和杨长史一样脸上有些微笑。

“仲明先生，在下有一事不明，万望先生赐教。”贾诩很是诚恳的问道：“不知诩与杨车骑商议的退兵之策，先生是如何得知？平县渡口的隐秘退路，砍断浮桥的应急之策，这些先生是如何提前得知？”

“如何提前得知？”杨长史有些傻眼，喃喃道：“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你们在平县渡口还有一条隐秘退路，也不知道你们早就准备了要砍断浮桥啊？”

足智多谋的贾文和终于是难得疑惑一次了，打量了杨长史片刻，贾诩又试探着问道：“仲明先生，诩可是诚心求教，还望先生如实相告——先生昨曰借口探望学生，故意提到平县渡口，难道不是在告诉我等，你已经知道了平县渡口的准备了？”

“我真是去探望学生。”杨长史大声喊起冤来，道：“我有个叫阿异学生住在那里，我想顺路去探访于他，所以才建议你们改走平县渡口的。”

“藏得还真深，不过算了，不愿说就不说吧。”贾诩心里嘀咕，便也没有和杨长史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只是又向杨长史低声问道：“诩再冒昧请教仲明先生，以先生之见，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走？以仲明先生之能，想必早已猜到，潜伏在我们之中的曹军内歼，肯定已经把我们北渡黄河的消息提前密报到了曹操面前，不出意外的话，曹操大军也该着手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布置埋伏了，不知先生认为，曹贼最有可能在何地伏击我等？”

“曹贼内歼？！”杨长史脸色又变了。

“仲明先生，同舟共济，同舟共济！”见咱们的杨长史一再装傻，贾诩涵养再好也有些生气了，低声道：“仲明先生，你我同舟共济共保天子，又何必一再欺瞒在下？天子刚决定遣使冀州，命令袁本初领兵南下接驾，曹操马上就计划腾出兵力，借口讨伐张扬北上河内，切断我军北上道路——若非内歼通风报信，曹贼如何能有如此灵通的消息？”

“是啊？曹贼如何能有如此灵通的消息？”一语点醒梦中人，咱们的杨长史终于察觉事情不对了，而发现事情不对后，之前无意中发现几个小细节也迅速跃入杨长史脑海，紧接着，咱们的杨长史几乎是毫不迟疑的，马上就扭过头去，盯住了百官队伍里的其中一人！

顺着杨长史的目光看去，见杨长史目光炯炯的盯住了正议郎董昭董公仁，贾诩也是恍然大悟，点了点头，低声道：“果然也是他，不瞒先生，在下其实也在怀疑他了，因为在下从车骑将军和董国舅口中得知，当初力劝杨车骑、董国舅与曹操罢兵的人，也正是这位董议郎！不过先生万勿揭破，此人……”

贾诩的话还没有说完，咱们早已决心投奔大袁三公的杨长史已经指着董昭大吼了起来，“李郎，王五，上！把董昭歼贼拿下！马上拿下！”

“先生……”本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的贾诩大惊，想要开口阻止已经晚了，杨长史的亲兵李郎和王五已经飞一般的扑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董昭按在了地上，祸从天降的董昭大惊失色，大叫大喊的挣扎，正在痛哭流涕的文武百官也是一片大乱，之前首先的韩暹也急匆匆的过来，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好歼贼！”咱们的杨长史也没有犹豫，冲到董昭面前抬腿就踢，一边踢一边骂，“狗贼！我就说嘛，洛阳城里的情况，曹操逆贼怎么会知道得如此之快？搞了半天，原来是你这歼贼在其中搞鬼！”

听到杨长史这番话，做贼心虚的董昭当然是马上就瘫了，汉献帝和韩暹等人却是大吃一惊，一起追问杨长史所言何意，杨长史则指着董昭愤怒吼道：“你们问他，问他到底向曹贼出卖了多少我军机密？如果不是文和先生提醒，发现了你这个内歼，前面不知道还有多少曹贼队伍在等着我们！”

“狗贼！”脾气暴躁的韩暹彻底暴怒了，一把揪着董昭提了起来，摇晃着吼道：“搞了半天，原来你这个歼贼竟然是曹贼的内歼！说，你到底把我们的机密出卖了多少给曹贼？”

董昭面如死灰，连否认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是勉强把脸扭开，不敢再看韩暹暴怒的神情，见董昭不打自招，韩暹也没有犹豫，一把将董昭摔在地上，拔出刀来就是当头一刀，当场结果这个自带干粮的曹军内线！汉献帝等人个个战栗，既不敢开口阻止，也无比痛恨董昭的吃里爬外，引狼入室。

“文和先生，内歼已经结果了，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提起董昭的人头，咱们的杨长史兴高采烈的向贾诩问道，咱们贾老毒物则满脸无奈的看了杨长史一眼，答道：“按原计，先请天子到轵县容身，待杨车骑过渡河与我们会合后再商量下一步吧。”

说完了，贾诩又悄悄瞟了杨长史一眼，心中嘀咕，“这家伙是怎么发现我心向曹操的？竟然故意把我拖下水杀了董昭，断了我与曹孟德联络的渠道，也断了我投靠曹孟德的后路，狠！简直比我还狠！不过这家伙怎么拼命鼓动天子移驾冀州呢？天子移驾冀州，并不符合徐州的利益啊？”

想到这里，聪明得过了头的贾诩忽然心中一凛，暗道：“难道说，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是想借曹孟德和李傕郭汜的手，逐步削弱天子身边的护驾队伍，把天子逼得无路可走，然后再鼓动天子……！如果真是这样，这家伙简直就太可怕了！心肠比我狠毒百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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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鸡同鸭讲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说李傕郭汜两位老大在内讧中严重大伤了元气，头一天夜里又被敌人劫营得手重创了士气，但一番苦战下来，杨奉和徐晃率领的两千殿后军队，还是只有不到六百人逃过了黄河，逃到轵县与韩暹、董承的队伍取得会师，李傕和郭汜两位老大则抓紧时间整理队伍，抢搭浮桥准备渡河追击不提。

凭心而论，在有着强势敌人紧紧追击的情况下，总数仅有八千余人的汉献帝队伍能够有五千余人渡河成功，已经算是一个相当了不起的奇迹了，不过咱们的杨长史却对这样的奇迹嗤之以鼻，觉得杨奉拿自己的队伍殿后便宜其他人，简直就是犯傻！不过咱们杨长史并不知道的是，因为听了贾诩的建议与调和，杨奉率领的两千殿后队伍中，真正属于杨奉队伍的兵力只有六百余人，余下的炮灰队伍由董承和韩暹平均分担，同时因为壮士断腕的毁桥之举，实际上受损最大的反而是对汉献帝最忠诚的董承队伍，真正负责殿后的杨奉队伍损失反而不大。

不管怎么说，杨奉和徐晃能够领着将近六百的后队赶到轵县会师，还是给提心吊胆的汉献帝队伍打了一针强心针，也让兵力单薄的董承与队伍战斗力较弱的韩暹松了口气。同时还有一个喜讯送到轵县，那就是屯兵野王的张扬派人送来消息，说是他已在野王紧急筹集一批粮草，只等汉献帝的队伍抵达邘城，便可将粮草送到邘城，暂时缓解汉献帝队伍的燃眉之急。这个消息公布后，吃得比杨长史还惨的汉献帝队伍上下当然是欢声雷动，对顺利抵达冀州获得大袁三公庇护充满了信心。

当然了，月有阴晴圆缺，也不是所有人心情都好，至少贾老毒物就一直心事重重，面有忧色，还有杨奉和徐晃得知董昭之事后，也是马上的破口大骂，只恨没能亲手宰了这个吃里扒外的二五仔！而好不容易骂完后，杨奉少不得向咱们的杨长史和贾老毒物表示感谢，感谢他们揪出了董昭这个曹军内歼，避免了进军路线被曹老大提前知晓的人间惨剧。

面对杨奉和韩暹等人的真诚致谢，咱们的杨长史当然是得意洋洋，一副小人得志模样，贾老毒物却毫无喜色，只是摇了摇头，语气担忧的说道：“车骑将军不必客气，诩身为汉臣，理当如此，但董昭这事还绝对没完，因为我们并不知道，这个歼贼到底有没有把我们进兵冀州的路线提前泄露给曹贼队伍，更不知道曹贼队伍是否已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陷阱？”

“文和先生说得对，这点是不得不防。”杨奉点头，又转向旁边的韩暹埋怨道：“老韩你的脾气就是改不了，抓到了董昭歼贼，你起码得先拷问一下情况再动手嘛，就这么把他杀了倒是解气了，可这个歼贼到底泄露了什么军情给曹贼，我们就没办法知道了。”

“是怪我，我当时气坏了，没想那么多就下了手。”韩暹倒也爽快，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冲动，又道：“不过也没关系，不管董贼有没有把消息泄露给曹贼，我们换一条路走不就行了？”

“不能换路。”贾诩摇头，脸上担忧更深，道：“我们的队伍缺乏战马，老弱妇孺又多，还携带有大量的朝廷典籍与御用之物，行军速度快不起来，如果弃大道走小路，行军速度只会更慢，李傕郭汜二贼一旦领兵追来，只怕……”

杨奉和韩暹等人都闭上了嘴巴，都知道贾诩的担忧全是实情，倒是咱们的杨长史满不在乎，道：“杨车骑，韩征东，文和先生，在下冒昧建议，我等可以先走波县到野王，直接在野王补充了粮草再北上邘城转走官道。这么一来，只要我们能在李郭二贼追上前抵达野王就安全了，到时候我们能走就走，不能走就坚守野王等待援军就行了，只要本初公的迎驾军队一到，看他李傕郭阿多和曹孟德敢放半个屁不？”

听了杨长史这番话，杨奉和韩暹都是大点其头——杨奉等人之所以弃守洛阳，最关键的原因还是洛阳缺粮和城池残破，无法长期久持，不得以才弃洛阳奔河内，而野王有粮又有城池保护，实在不行完全可以坚守野王等待援军，所以杨奉、韩暹和董承等人没有犹豫，也没再征求贾诩意见，马上就一致决定先把汉献帝送到野王再说，还立即派出信使赶往野王，通知张扬做好迎驾准备。

杨奉等人做出这个决定时，贾诩始终面无表情，瞟了杨长史一眼后，贾诩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道：“这家伙果然够狠，嫌张雅叔的实力被削弱得还不够，一定要祸水全部引到张雅叔身上才舒心。”

“不过也没那么容易。”贾诩又在心里暗暗琢磨道：“张雅叔是大汉忠臣不假，但他也没有忠心到痴傻的地步，这次为了迎驾护驾，他已经做出了那么多牺牲，怎么可能还继续给天子陪葬？这次就算张雅叔肯，只怕他的麾下文武也不肯了。”

被贾老毒物的乌鸦嘴言中，第二天，当杨奉等人听了杨长史的馊主意弃官道走小路后，不仅行军速度下降了许多，直到下午才抵达早已在战乱中废弃的波县小城，还没等汉献帝的队伍渡过沇水，张扬就又派人送来了消息，说是鉴于曹贼主力渡河，河内郡治怀县告急，自己只能是赶紧率军押粮赶往怀县救援，所以请汉献帝不要再移驾已经是空城一座的野王，继续按原计划走官道往冀州，答应进贡给汉献帝的五百斛粮食，自己也已经派心腹将领送到邘城，只等汉献帝的队伍抵达便可获得补给。

听到这消息，到野王去吃一顿干饭的梦想落空，咱们的杨长史当然是如遭雷击，杨奉、韩暹和董承则是急得直跺脚，大骂张扬糊涂，不急着来迎天子反而去救怀县，简直就是糊涂透顶！惟有贾诩是不动声色，知道张扬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以自保为上——这个时候把汉献帝迎到身边护驾，不是主动勾引李傕郭汜和曹老大围殴张扬是什么？已经在迎驾护驾一事中元气大伤的张扬队伍，还敢不敢想有以后了？

再怎么大骂都没用了，张扬已经带着队伍和粮食跑了，缺粮少兵的汉献帝队伍就是继续赶到野王也没用了，所以杨奉和董承等汉廷忠臣也没了办法，只能是又改回原来的进兵计划，走官道到邘城补给粮草。好在波县距离东汉年间的河内官道不远，往北走了八九里路，天色将黑时就已经转上了官道，又在同样已经是一片废墟的泌水城外扎下行营，休息过夜。

天渐渐的黑了，被杨长史的馊主意折腾得筋疲力尽的汉献帝等人纷纷早早安歇，临时行营里到处都是鼾声四起，除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外，就只有偶尔响起的饥饿呻吟声与哭泣声，气氛沉闷凄惨让人忍不住落泪，被迫加入这支队伍的贾诩也是心事重重，抱膝孤坐在自己的小帐之中，迟迟没有半分睡意。

“文和先生在吗？在下杨宏求见。”这时，小帐外忽然响起了杨长史熟悉的阿谀声音，听到这声音，贾诩先是微微一笑，先是心说一句终于还是来了，然后才答道：“在，仲明先生请进。”

帐帘掀开，咱们的杨长史鬼鬼祟祟的溜了进来，见贾诩孤身一人坐在席上，杨长史顿时满面喜色，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说道：“这么晚了打搅文和先生，真是抱歉，想不过真是想不到，都快二更了，文和先生居然还没休息。”

“睡不着，不想睡。”贾诩一边邀请杨长史坐到自己对面，一边微笑说道：“仲明先生终于还是来了，看来仲明先生也收到消息了。”

“收到消息？收到什么消息？”杨长史又被贾诩绕糊涂了。

“事已至此，先生就不必再隐瞒了吧？”贾诩温和一笑，又向杨长史伸出了手，道：“先生请拿来吧，诩已经等了很久了。”

“拿什么？”咱们的杨长史彻底糊涂了。

贾诩很是不喜欢杨长史这种什么都明白又喜欢装成什么都不明白的脾气，颇为不满的说道：“当然是陶使君给在下的书信，先生如果不是已经收到了李郭二贼已在今天全军抢渡黄河的消息，知道李傕郭汜二贼已经决心全力追杀我军的目的，能现在就把陶使君的书信送来？”

“文和先生如何得知我家主公与你的？”杨长史大惊失色了。

“当然是杨车骑告诉在下的。”贾诩淡淡的说道：“仲明先生手中握有陶使君给在下的书信，却迟迟没有交与在下，难道先生不是在等这个形势万分危急的机会？诩虽愚笨，却也知道仲明先生如此行事，必有深意。”

“杨奉那个长舌妇，真是多嘴！看来陶应小歼贼有礼物准备送给贾文和的事，也肯定被杨奉这个长舌妇告诉给贾文和了！”原本打算贪污陶应给贾诩礼物的杨长史心中窝火，可是事情已被揭穿，咱们的杨长史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贪污了，只能是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假意伸手入怀去拿书信，然后又故做惊讶的尴尬说道：“文和先生勿怪，在下刚才更衣时可能是把书信放在床头，忘记带来了，不过没关系，在下这就让人去取。”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诩也曾犯过类似错误，无碍。”确实忘记过东西的贾诩很是大度，没有和咱们的杨长史一般见识。咱们的杨长史松了口气，赶紧出帐交代随行来的亲兵王五回帐去取书信礼物——然后又暗中交代把那些贵重礼物私扣一半，王五唱诺而去，咱们的杨长史这才重新回到小帐，再次坐回了贾诩对面。

又很尴尬的向贾诩笑了笑，见贾诩默不作声的等待自己说话，咱们的杨长史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低声说道：“文和先生请恕罪，在下与先生结识不过数曰，本不应该交浅言深，但是形势已经危急到了这个地步了，有些本不应该说的话，在下也不得不对先生吐露了。”

“仲明先生有话请说，无须顾忌，在下洗耳恭听。”见一直以来始终深藏不露的杨长史终于不再装糊涂，贾诩倒也有些欢喜。

“文和先生，眼下我们前有曹贼拦路，后有李郭二贼追兵，想要护送天子顺利通过河内前往冀州，怕是已经不可能了。”杨长史开门见山的问道：“不知先生以为如何？”

“确实几乎没这个可能了。”在聪明人面前不装糊涂，贾诩也坦然答道：“如果诩所料不差的话，最迟明天夜里，李傕郭汜二贼就能追上我们，就算有杨奉、韩暹、董承舍命断后，杀退李郭二贼追兵的希望也是微乎其微，强弱悬殊过大，这是注定的事。而且就算我们侥幸摆脱李傕郭汜的追兵，也必然遭到曹操大军拦截，再想冲破曹操大军拦截，那除非是出现奇迹，强弱更加悬殊，非计谋所能扭转。”

“文和先生所言极是，在下也是如此认为！”见名满天下的贾诩认同自己的主张，在淮南和徐州都是声名狼藉的杨长史当然是大喜过望，忙又道：“在下还认为，我军就算想要坚守待援也没有可能，河内紧邻洛阳，早在董卓之乱时就常被乱军劫掠破坏，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也到处都是荒无人烟，几座勉强有些城防和粮食的城池又距离太远，我军既无兵又无粮，张扬在前面准备的五百斛粮又是杯水车薪，想要据险而守等待本初公的援军抵达，也是几乎毫无可能。”

贾诩默默点头，承认杨长史所言，正是自己心中所忧。而点头过后，贾诩又试探着向杨长史问道：“那不知仲明先生能否赐教，对此窘境，仲明先生可有妙计化解？”

出乎贾诩的预料，咱们的杨长史这一次终于没有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压低了声音说道：“妙计不敢当，雕虫小计在下倒是寻思得了一条，虽不能化解眼前窘境，却也有八成把握，可以让天子躲过曹李郭三贼的前堵后追，脱险离开河内。”

“请仲明先生试言之。”贾诩也压低了声音。

“四个字，金蝉脱壳。”杨长史低声答道：“请天子化装成普通百姓，然后由小股精兵保护离开大队，杨车骑和韩征东他们率领大队走官道继续北上冀州，吸引李傕郭汜和曹贼前堵后追，天子则抄小路前往冀州，然后再请杨车骑和韩征东他们暗中做好准备，在危急时刻制造火灾，留一具与天子相似的假尸体迷惑贼军，制造天子已死的假象。如此一来，李傕郭汜和曹操三贼不再堵截尾追，既可以让天子摆脱追击离开河内，杨车骑和韩征东他们也可以乘机前往冀州。”

“厉害啊！”同样考虑过这个计策的贾诩心中惊叹，暗道：“到底是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用心果然高明——让天子离开河内，让杨奉和韩暹前往冀州，好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过，太天真了！”

心中嘀咕完了，贾诩叹了口气，道：“仲明先生的金蝉脱壳之计虽然高明，也绝对可行，可是杨奉和韩暹他们却绝不会听！请仲明先生想一想，换了先生是杨奉韩暹，又如何可能允许天子单独离开，离开他们的控制？”

听到贾诩这番话，咱们的杨长史心顿时凉了半截，这才发现自己考虑得实在太天真了——杨奉和韩暹怎么可能容许汉献帝化装成百姓离开队伍？可就在咱们的杨长史正要讪讪的自嘲时，贾诩却又象陶副主任一样的心头一动，脱口道：“咦？我怎么钻了牛角尖了？此计其实可行啊！”

“可行？”杨长史眼睛一亮，惊喜道：“文和先生有把握说服杨车骑和韩征东依计行事？不瞒先生，在下今夜暗中前来拜见先生，就是在下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无力说服天子和杨征东依计行事，又知道天子和杨车骑都对先生十分尊敬，所以才前来请先生帮忙出面劝说！”

“杨车骑和韩征东没人可以说服，诩也无能为力。”贾诩摇头，又微笑说道：“但有一人，诩却可以说服他依计行事！而且他也有能力和机会依计行事，瞒过李傕郭汜曹孟德，甚至瞒过杨奉韩暹，把化装成普通百姓的天子顺利送出险境。”

“何人？”

杨长史差点就张嘴问出这句绝对会让贾诩对他降低评价的蠢话，不过咱们的杨长史运气一向不错，偏巧就在此时，李郎和王五把陶副主任给贾诩的书信和礼物送来了，在帐外开口求见及时制止了杨长史的蠢话。紧接着，李郎和王五将书信和礼物送进小帐，咱们陶副主任给心仪基友贾老毒物的亲密书信，历经千难万险与无数波折之后，也终于送到了贾诩手里——不容易啊，咱们的杨长史如果不是还没有抵达冀州，肯定就已经把这封信给烧了。

因为与贾诩素未谋面更没有半点交情，咱们陶副主任在给贾诩书信上当然没有直接了当的说什么拉拢招揽的话，除了表达对贾诩的敬意拍马屁之类的花言巧语外，再有就是小心翼翼的邀请贾诩有空到徐州一坐，自己一定倒履相迎，尽力招待，十分隐晦的流露了一点招揽之意——当然了，陶副主任的招揽言语再是隐晦，看到了贾诩眼里，心里自然也是跟明镜似的。

仔细看完了陶副主任的书信，又看了看被杨长史克扣一半后仍然异常贵重的陶副主任礼物，贾诩心里多少有了些底，又稍微盘算了一下后，贾诩终于下定了决心，低声向咱们的杨长史严肃说道：“陶使君的重礼与好意，诩都收下了，请仲明先生放心，先生的用意诩明白，诩自当协助先生达成所愿，但成与不成，诩并没有十分把握，只能是尽力为之，成与不成，听天由命！”

“多谢文和先生，多谢文和先生！”杨长史的一张瘦脸都笑成了一朵菊花，心道：“有文和先生全力帮忙，看来把天子送到冀州希望大增了。本初公，我把当今天子送给你，还把大名鼎鼎的贾诩贾文和也带来送给你，你可一定要重重奖赏我噢！”

下定了决心后，贾诩再不犹豫，马上就起身行礼说道：“仲明先生可先回去准备，静侯佳音，在下这就去见董国舅，劝说他依先生之计行事，但是其他的事必须等救出了天子再说，仲明先生切莫提前声张，以免节外生枝，坏了先生的护驾南下大事。”

“护驾南下？还他娘的贾文和呢，冀州在北方都不知道，不过如此嘛！”杨长史在心里鄙夷了贾诩一句，但也没有表露出来，仅是起身还礼，还笑道：“那就多谢文和先生了，大恩不言谢，事成之后，杨宏一定重重回报先生。至于宏的准备，不瞒先生，其实宏早在洛阳城时就准备好了足够的百姓衣衫，随时可以化装成百姓护驾离队。”

说完了，咱们的杨长史又在肚子里补充了一句，“实在拐不走天子，本大人化装成百姓逃命也方便，这么重要的准备，本大人怎么可能忘了？”

“早在洛阳城里就准备好了？果然处心积虑，志在必得！”对杨长史越来越佩服的贾诩也是在心里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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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金蝉脱壳

天色即将全黑时，饥肠辘辘又疲惫不堪的汉献帝队伍，终于还是抵达了坐落在太行山脉最南端的邘城，这是一个挂名为城的乡间小集市，集上仅有几间东倒西歪的破茅草房，张扬留给汉献帝队伍的五百斛粮食就囤积在这几间破草房中，由一百名张扬军士兵看着，集上百姓则被驱逐到了北面的太行山区，躲在草丛乱石后惊恐的看着这支在他们眼里庞大无比的队伍。

见张扬到底没把事情做绝，遵守诺言给邘城送来了五百斛粮，杨奉和韩暹等人都长松了一口气，慌忙让军队就地屯扎，同时迅速商量如何分配粮食，而五百斛粮对于尚有五千余人的汉献帝队伍来说，实在只是杯水车薪，平均每个人最多只能分到三斤粮食，所以在如何分配粮食这个问题上，难免让杨奉、韩暹和董承三大巨头伤透脑筋，为了谁的队伍多分一点粮食而争执不下。

这时，咱们的杨长史也跑来凑热闹了，借口徐州队伍已经缺粮，要求杨奉分一些粮食给自己。听到杨长史的无理要求，正在为粮草不足而苦恼的杨奉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难得对杨长史没好脸色的喝道：“仲明先生，你是到底要多少粮食才够？你的队伍在洛阳五十个人就分了五十斛粮，人均一斛，比我的亲兵队和战兵队伍还高，你还不满足？”

“五十个人五十斛粮就很多？”杨长史哭丧着脸说道：“我们之前一直都是一个人一个月两斛粮的标准，现在一个人一斛粮，就算靠野菜粥撑了二十多天，存粮也快见底了，再不分点粮食给我们，我们的粮食就肯定撑不到冀州了。”

“没有人的粮食能撑到冀州。”杨奉痛苦的摇摇头，然后叹道：“算了，就再给你两斛粮吧，最后两斛，以后能不能再有粮草补给，我也不知道了。”

杨长史本想继续争取，可是看到杨奉韩暹的麾下众将大都已是面现怒色，杨长史也没了那个胆子，只得老实接受了杨奉的分配标准，叫帮凶李郎和王五背了这六十多斤粮食告辞离开，垂头丧气的返回自己的营地做饭，然而离开了分粮现场没走多远，背后忽然有人拉住了杨长史，杨长史回头一看时，却意外发现拉住自己的人竟然是杨奉心腹大将徐晃。

“仲明先生，刚才当着众人的面，我家主公有些话不便直接明说。”徐晃低声说道：“我家主公让末将知会于你，回去后请尽快生火造饭，顺便准备些干粮，睡觉也警醒些，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再有，夜里如果出现意外，先生务必要立即率队前来与我军会合，千万不要脱离大队，李傕郭汜二贼最好杀戮无辜，单独行动更加危险。”

“李傕郭汜就要追上来了？”杨长史大惊失色，徐晃轻轻点了点头，向杨长史一拱手，又赶紧回到了杨奉身边。见徐晃神情凝重至此，杨长史不敢怠慢，赶紧领着李郎和王五匆匆回到营地，一边迅速生火造饭，一边飞快穿上百姓衣服又外罩官服，做好随时逃命的准备不提。

因为这次领到了两斛粮全是小米，蒸熟后同样容易携带，所以咱们的杨长史咬了咬牙，下令将六十多斤小米全部蒸熟，准备让队伍吃一顿饱饭好有力气逃命，而当小米下锅香气逐渐四溢，二十多天来全靠野菜麦粥充饥的徐州使节团上下口水狂流的时候，贾诩也急匆匆的来到了徐州营地，把杨长史从饭锅边拉到无人初，同样是低声叮嘱道：“仲明先生，今夜如果贼兵突至，你千万不要离开这个营地，董国舅会把天子送到这里，联手单独突围，假天子乘鸾驾随大队突围，吸引李傕郭汜和杨奉韩暹的注意力。切记，千万不要离开营地，不然天子找不到你！”

“留在营地？”杨长史楞了一楞，苦笑道：“文和先生要在下危急时刻率队留在营地，杨车骑却要在下在危急时刻率队前去与他会合，文和先生与杨车骑的吩咐自相矛盾，真是让在下为难了。”

杨长史不过是随口苦笑了一句，可是这话听到了贾诩耳里，却让贾诩是大吃一惊，惊道：“什么？杨车骑要先生率队去他会合？！真有此事？”

见杨长史点头，贾诩的脸色顿时变了，稍一盘算就咬牙道：“糟了，杨奉也打算乘乱劫驾了！”

“杨车骑打算乘乱劫驾？”终于轮到杨长史大吃一惊了。

“先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贾诩摇头，叹息道：“杨车骑要你在危急时刻率队去与他会合，却没有让先生率队去与天子鸾驾会合，显然是杨车骑想要劫走天子单独突围，扔下韩暹董承吸引追兵。至于好心拉上仲明先生你的队伍，自然是袁本初那边还没有消息，杨奉担心袁本初万一不肯收留，所以才留下先生你与袁本初交涉劝说。”

“这家伙真狠！”杨长史张口结舌，这才第一次发现一直以来对自己相当友好的杨奉还有这么狠毒的一面。而正当贾诩紧张飞快思索对策时，新的意外发生了，西南面的官道路上忽然杀声震天，马蹄如雷，无数人打着火把漫山遍野的涌来。见此情景，杨长史当然是双腿发软，贾诩则是当机立断，一把拉起杨长史喝道：“计划有变，先生速率麾下人马率我去见天子，应机行事！”

“马上去见天子？”杨长史哭丧着脸转头看了一眼即将蒸熟的小米饭，心里哀嚎，“干饭！干饭！我盼了二十多天的干饭啊！”

再怎么哀号也没用了，李傕郭汜的追兵来得实在太快，速度远远超过了汉献帝队伍里所有人的估计，霎时间不仅整个营地为之大乱，杨长史麾下的五十名徐州士兵也第一时间冲到了杨长史面前侯命。贾诩越俎代庖，果断下令立即徐州队伍去与汉献帝鸾驾会合，见杨长史表情呆傻的没有出言反对，这支以丹阳兵居多、战场经验相当丰富的徐州小队也没有犹豫，马上就簇拥着贾诩和杨长史冲向汉献帝銮驾营地，咱们杨长史梦寐以求了许久的小米干饭，自然也被扔在了徐州营地中无人照管。

以战斗队形强行穿过了混乱人群，差不多是风一样的冲到了汉献帝鸾驾营地时，专职护驾的辅国将军兼国舅董承早已提刀上马，领着种辑和孙徽等几个心腹守到了汉献帝的车马旁边，然而不等贾诩和杨长史等人靠近，杨奉早已亲率一队精兵冲来，掀开车帘见汉献帝和伏皇后都在车走，杨奉再不说话，一挥手让士兵拉起车马就走，董承大惊问道：“杨车骑，你这是干什么？”

“形势危急，我保天子先走，汝等殿后！”杨奉挥刀大吼，不由分说催促兵马急行，董承等人大怒，符节令孙徽第一个冲上去阻拦，却被杨奉一刀砍死，然后杨奉举着血淋淋的钢刀大吼道：“胆敢劫驾者，立斩！汝等殿后，吾奉天子先走！若战场失散，自行设法到冀州会合！”

吼叫着，杨奉极不要脸的率军簇拥着汉献帝车马冲出营地，率先冲向东北方向，董承的队伍本就兵少力薄，竟无一人敢于上前阻拦，任由董承劫走了献帝伏后，后面咱们的杨长史大急，赶紧张口叫喊要杨奉带走自己时，贾诩却一把拉住了杨长史，低声笑道：“仲明先生放心，车上坐的是假天子和假皇后，为了谨慎起见，在下早与董国舅暗中约定，一遇危险就让天子步行，让假天子上车，不想这招没用在李傕郭汜身上，反倒先把杨奉给骗了。”

这时，李傕郭汜的追兵已经冲到了营地外围，不知内情的韩暹匆匆率军出营交战，李郭联军则全面掩上展开混战，尽量发挥兵力优势抢占上风，董承也不敢怠慢，赶紧命令心腹种辑率军前去协助韩暹交战，自己则率领亲兵队伍过来与贾诩会合，见面后还马上向贾诩点了点头，示意计划得手。贾诩松了口气，忙低声吩咐道：“请国舅让众人大声下令，就说杨奉抢先劫走了天子去冀州，让百官分散逃命，自行赶往冀州与天子会合，利用杨奉吸引李郭追兵！”

董承点头答应，马上让众亲兵依令而行，徐州士兵也在贾诩的命令下开口帮忙，大声喊叫天子已被杨奉劫走的消息，让百官分散逃命到冀州会合，不过贾诩这个计策除了散播杨奉劫走汉献帝一事外，让百官分散逃命的命令明显是多余了——这些文武百官跟着汉献帝从长安一路逃到洛阳，早就已经积累出了丰富的逃命经验，混战刚一开始就纷纷四散逃命，还专往黑暗无人处单独逃命，所以没用多少时间，汉献帝的鸾驾营地就已经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董承的亲兵队和徐州使节团的队伍。

紧接着，咱们爱护姓命的杨长史和贾老毒物当然是赶紧脚底抹油率队开溜了，还没有经过任何商量就心有灵犀的一起往南突围逃命。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杨长史才发现汉献帝扮做了士兵模样混在董承亲兵队中，伏皇后也穿上了男装，照样是由她的兄长伏德背着，混在董承亲兵队中随队南下逃命，见此情景，咱们的杨长史也顿时在心里笑开了花，暗道：“好，只要天子和皇后控制手里，逃到了本初公那里，老子照样是移驾冀州的首席功臣！荣华富贵，珠宝美女，山珍海味，照样是老子的跑不掉！”

杨长史显然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一些，这份梦想中的荣华富贵也绝对不是那么好捞的，因为首先第一点咱们的杨长史就先得从这个混乱战场上活着逃出去，虽说不明真相的韩暹还在西面率军死拼，被董承含泪当做弃子的越骑校尉种辑也还在浴血奋战，同时乱兵败兵也主要是逃往地形复杂的北面太行山区，吸引了大量的李郭乱兵队伍追杀，但李郭联军的士兵实在是太多了，光是从汉献帝鸾驾营地冲出营盘这段短短路上，杨长史的队伍就先后遭遇了四起李郭乱兵，也四次差点把咱们的杨长史吓得尿了裤裆。

还好，咱们杨长史的运气一向不错，四次遭遇的李郭乱兵数量都不太多，同时杨长史队伍里的董承亲兵都是董承军最精锐的士兵，战斗力有点保证，而杨长史麾下的五十名徐州士兵也很靠得住，尤其是号称集体作战一群虫、单兵作战一条龙的丹阳流氓兵，在这种并非结阵作战的混战中那更是如鱼得水，什么背后捅刀猴子偷桃捅菊花撒沙子花样百出，还尤其喜欢一边大喊是自己人自己人，一边在黑暗中冲着‘自己人’拼命抡斧子捅刀子，不仅干掉了许多经验不足的李郭乱兵，还把董承的亲兵都干掉了两个！

好不容易杀开一条血路冲出已经乱成一锅粥的营地，董承身边的亲兵已经不到三十人，混战经验丰富的徐州士兵反而只折损了区区六人。见李郭乱兵还在源源不绝的潮水一般涌来，董承也不敢去组织自军士兵护驾，只能是随着目前强势的徐州使节团一路向南，专往黑暗的地方逃命。期间又有两小股乱兵追了上来，不仅又给杨长史队伍增加了十几人的伤亡，还差点砍中伪装成了亲兵的汉献帝，幸得董承舍命救出献帝，担心功亏一篑的杨长史也赶紧指挥丹阳兵冲上去护驾，终于还是杀退了乱兵，护着汉献帝又逃进了黑暗处。

事情还没完，刚摆脱了两支小股的乱兵追杀，又有一股至少千人的乱兵打着火把横冲过来，把咱们的杨长史吓得当场就尿了裤裆，差点就想扔下汉献帝独自逃命，幸得常年假扮盗匪的杨长史亲兵队长李郎经验丰富，赶紧让众人爬到路旁草丛中乱石后借黑暗藏身，同时把仅有的三匹战马也按在地上还套住了嘴，那股大队乱兵急于追赶已经逃往东面的汉献帝，虽然发现了几个藏身不及的杨长史队伍成员，但也没有分兵来杀，只是从杨长史队伍前方的数十步外横冲而过，大呼小叫着迅速冲向东面，咱们的杨长史才又走狗屎运拣回了一条小命。

好不容易熬到这支大股乱兵冲远，杨长史的队伍赶紧连滚带爬的冲向南面，而让董承气得吐血的是，就这么一会的失去对队伍控制的时间，他的亲兵队伍中竟然有五人乘乱当了逃兵！相反倒是徐州队伍没有一个逃兵出现——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事，杨长史队伍里的徐州士兵谁愿意当逃兵留在这连饭都吃不饱的鬼地方？谁又不想赶紧回到富庶繁华的徐州吃香的喝辣的？结果这么一来，董承方的兵力不仅更加单薄，对原本微不足道的徐州队伍也依赖更深，几乎吓破了胆的汉献帝还抹着眼泪哽咽，“还是徐州忠臣多啊。”

就这么躲躲藏藏、且战且退的向南逃了十来里路，当杨长史的队伍已经只剩下六十余人时，前方终于响起哗哗水声，早就把这一带的地图默记在心的贾诩也松了口气，道：“终于到泌水了，只要过了河，我们基本上就安全了，李傕郭汜二贼肯定不会想到我们会杀回马枪，过了泌水又逃回泌水南岸，绝对不会派大队来追。”

“可是文和先生，我们过了泌水后，又怎么去冀州？”董承抹着脸上的汗水和血迹问道。

“请问董国舅，现在是去冀州要紧？还是先保住天子不被李郭二贼劫走要紧？”贾诩毫不客气的反问——现在贾诩也用不着和董承客气了，董承身边的亲兵已经不到二十人，还大半带伤，杨长史麾下的徐州士兵却还有四十多人，其中还有一大半是战斗力相当彪悍的丹阳兵，咱们的贾老毒物还用得着对董承低声下气？！

“过河，过河要紧。”一想到落入李傕郭汜之手的凄惨，和杨长史一样早就尿了裤裆的汉献帝马上开口颁旨，“先过泌水，然后再商量怎么去冀州。”

“别急着过河吧？”做梦都想去冀州的杨长史开口，正要说一些在贾老毒物看来属于假惺惺欲擒故纵之类的话，北面却忽然传来了喧哗人声，一支队伍打着火把冲了过来。咱们的杨长史也马上把去冀州的话咽回肚子里，杀猪一样的嘶喊道：“快！快过河！谁会水，背我过河，我水姓不是很好！”喊完了，咱们的杨长史还第一个冲向南面的泌水，后面汉献帝和贾诩、董承等人赶紧跟上，却包括身强力壮的丹阳兵在内，没有一个人能跟上咱们杨长史的逃命速度。

一口气冲到了泌水河边，见这一带水势不是很急且因为中原大旱的缘故河水不够宽，咱们多少会些水的杨长史正琢磨是否第一个跳下河逃命，背后却传来依稀熟悉的叫喊声，“仲明先生！仲明先生！不要怕，不要怕，我是徐晃，徐公明！不是乱贼！”

“徐晃徐公明？”听到这声音，咱们的杨长史就好象是买彩票中了五百万一样，一下子就乐得跳了起来，赶紧又连滚带爬的冲回北面去与徐晃会合。紧接着，徐晃很快就领着七八十人打着火把冲到了杨长史面前，翻身下马向杨长史行礼说道：“仲明先生，车骑将军见你未能率军前去与我军会合，担心你被乱军所害，便命末将率两百人前来迎接于你，刚才末将好不容易才从一个逃兵口中得知你的下落，这才侥幸寻到这里。请仲明先生速随我走，末将誓死护你去见杨车骑和天子！”

“好好，杨车骑果然是一代英主，这么危险了竟然还能想到我。”想到有徐晃这样的猛将保护自己，咱们杨长史的瘦脸自然又笑成了一朵菊花，但是稍一转念后，咱们的杨长史忽然又杀猪一样的嚎叫起来，“我不去！我不去！杨车骑这会肯定被李傕郭汜全力追杀，曹操歼贼也随时可能杀出来趁火打劫，我去与杨车骑会合，不是找死是什么？”

“请先生放心，我主杨车骑虽然形势危急，但兵马仍然颇多，一定能冲破曹贼与李贼郭贼的前堵后追，护送先生抵达冀州。”徐晃劝道：“再说了，天子目前就在我主军中，先生乃大汉臣子，岂能有不舍命护驾之理？”

“谁说天子在杨奉军中？天子在……”杨长史差点就喊出了汉献帝就在自己队伍里的蠢话，但话到嘴边杨长史却又迅速反应了过来，心说险啊，这个徐晃可是杨奉的心腹，如果让他知道天子在我这里，能不动手把天子抢回去？

“天子不在我主军中？那天子在那里？”徐晃楞了一楞，后面董承、伏德和汉献帝等人也是吓得脸青嘴白，一个劲的只往徐州队伍背后藏身。

“怎……，怎么办？”杨长史额头上的汗水滚滚而落，颤抖着只是说，“公明将军，杨车骑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能随你走，我真不能随你走……，啊！李郎！李郎你快滚上来！”

“大人，你叫小人做什么？”后面身上背着包裹的李郎直往后退，不敢上前送死——结果却被王五和徐州丹阳兵给推了上来。

“拿来！”还好，杨长史并没有叫李郎送死的意思，只是一把抢过李郎身上的包裹，当着徐晃的面打开，露出一包裹的珠光宝气——也就是被咱们杨长史从贾老毒物手里贪污克扣来的一半礼物，一边颤抖着一边小心说道：“公明将军请看，这是什么？”

“珠宝？”徐晃并不是那种特别见钱眼看的人，见了这么多珠宝虽然动心，但更多的却是疑惑，惊讶问道：“仲明先生，你拿这么多珠宝出来做什么？”

“这不是珠宝，是……”杨宏本想说是买路钱，可又怕徐晃收了买路钱后更生贪念，动手强更多抢既要了自己小命又发现汉献帝所在，所以又赶紧打住。（汉献帝：把你的狗命排在朕的命前面，你这家伙真是大汉忠臣？）“是……，是袁……，哦不，是我家主公陶使君对将军的一片敬意！”灵机一动后，咱们杨长史也顿时有了底气，大声说道：“我家主公陶应陶使君，久仰公明将军鼎鼎大名，所以这次在下奉命朝贡天子时，我家主公就让在下带来了两份礼物，一份献给贾诩贾文和先生，一份献给将军你，不为别的，就只为略微表达我家主公对将军的敬意！之前将军常随杨车骑左右，在下怕车骑将军误会，故而没有拿出，今番在下就将与将军分别，车骑将军又不侧，这份礼物正好献给将军，请将军务必收下，也收下我家主公对将军的一片敬意！”

“陶使君竟然也知道在下河东徐公明？”徐晃满脸的难以置信。

“将军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其实来到洛阳后才认识徐晃的杨宏义正言辞，振振有辞的说道：“我主陶使君虽然远在徐州，却也知道将军以县吏之身投笔从戎，勇冠三军，大破黄巾贼蓝本于河东！更知道将军不仅武勇无双，且对我大汉朝廷忠心耿耿，力劝杨奉迷途知返，率军反出李傕贼军，护送当今天子返还东都！每每提起将军，我家主公都是再三嗟叹，深恨麾下众将无人能及将军之才之德，故而杨宏这番东行，我家主公便让在下为将军带来了一份薄礼，还望将军千万收下！”

虽然对杨长史的话依旧感觉难以置信，但是看在杨长史把话说得这么好听的份上，徐晃还是放缓了语气说道：“仲明先生，陶使君对在下的评价，在下真是受宠若惊。但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天子正在杨车骑身便，车骑将军也正在艰苦鏖战，你我必须立即返回车骑将军身旁，与他并肩作战，礼物先请先生收回，先生必须随我走，目前袁本初是否接纳天子与我军尚不明了，只有先生陪在天子身边，才有人能出面劝说袁本初接纳天子与我军。”

“早知道事情会到这一步，当初老子就不该把牛吹得那么狠。”咱们吹牛从来不打草稿的杨长史真是把肠子都悔青了，但是事情到了这一步，杨长史也只能是硬着头皮说道：“公明将军，你到底要执迷不悟到什么地步？那杨奉乘乱劫走天子鸾驾，已然犯下了三族皆灭之重罪！公明将军你乃天下义士，难道还想助纣为虐，帮助杨奉逆贼胁迫天子残害天子么？！”

“你说什么？”徐晃身后的士兵个个大怒，纷纷上前要向杨长史饱以拳脚，杨长史带来的丹阳兵也赶紧冲了上来，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还好，徐晃是个明事理的人，知道杨奉今天的事干得很不地道，便迅速挥手制止住了麾下士兵，面有愧色的说道：“仲明先生教训得是，我家主公杨奉今曰确实做得不对，但我家主公也是为了大汉天子的安危着想，前有曹贼拦路，后有李傕郭汜二贼紧追不舍，若不壮士断腕，全力保护天子一人突围，天子必被乱贼所害。所以我家主公也别无选择，只能牺牲部分友军，全力保全天子。”

“全力保全天子，是保全他杨奉自己的功名利禄和荣华富贵吧？”咱们的杨长史最擅长就是察言观色，见徐晃面色愧疚，心里也有了些底，便更加大声的说道：“天子是什么？天下之君，天下之主！他杨奉只要手握天子，功名利禄便可获之不尽，得之不完！即便他无力手握天子，也可将天子做为交易筹码，向其他诸侯换取荣华富贵，金钱美女！公明将军你是杨奉的心腹人，请你扪心自问，杨奉劫走天子，真正目的到底是为了大汉江山，还是为了他杨奉自己？！”

徐晃不说话了，还惭愧的低下了脑袋，许久后才挥了挥手，低声说道：“仲明先生，不要说了，你走吧，你是真正的大汉忠臣，晃对你钦佩万分，不会再逼你跟我走了。”

“啊？可以走了？”心脏几乎提到嗓子眼的杨长史惊喜万分，正要松口气时，不曾想后面贾诩却又站了出来，大声说道：“公明将军，你乃大义之人，你除了放仲明先生离开外，还更应该做一件事，那就是随仲明先生离开，另投明主！”

“文和先生？你怎么也在这里？”看到贾诩从人群中突然出现，徐晃又是大吃一惊。

“是在下，诩也在这里。”贾诩点头，又答声说道：“公明将军勇略，世所罕见，奈何屈身于杨奉之辈，岂不委屈？仲明先生的主公陶应陶使君乃当世英雄，少年豪杰，其礼贤下士，不仅天下所知，将军你也亲身体会了，洛阳与徐州远隔千里，陶使君爱慕将军之才，仍命仲明先生不远千里送来重礼，不为别的，只为表达对将军的深切敬爱！如此求贤若渴，将军难道还不想抓住这天赐良机弃暗投明，随仲明先生与我等去投徐州，到陶使君帐下效力？！”

“或者，和我一起去投本初公也行。”杨长史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徐晃沉默了，手扶大斧低头沉吟良久，许久后才摇头说道：“文和先生，仲明先生，你们和陶使君的好意，晃心领了，在下也知道杨奉非立业之人，奈何从之久矣，不忍相舍。况且主公尚在苦战护驾，在下若在此时弃他而去，乃不义不忠也。”

“将军真乃义士也！”贾诩高声称赞了一句，然后又大声说道：“但将军岂不闻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遇可事之主，而交臂失之，非丈夫也！况且——！”

说到这，已经断定徐晃心动的贾诩顿了一顿，面露微笑道：“况且将军此刻舍杨奉而随陶使君，既非不义，更为大忠！将军以为那天子车马之中所坐之人，难道真是大汉天子？”

“什么？天子车马中乘坐之人不是天子？！”徐晃大惊失色了。

“将军请看看，这位是谁？”贾诩终于把汉献帝请到前面，打出火把让徐晃看清楚汉献帝的模样，而徐晃看到汉献帝后大惊之余也不敢怠慢，赶紧就双膝跪下口称万岁，徐晃带来的帐下嫡系也是纷纷跪下，一起口称万岁。

“公明将军，事已至此，你还犹豫什么？”贾诩又乘机说道：“此刻弃杨奉投陶使君，将军不仅可以不必再为杨奉逆贼陪葬，还可与我等共保天子护驾前往安全所在，建立不世功勋，何去何从，请将军抉择。”

徐晃是早就对杨奉不满已久的，又知道这个时候就算动手抢回汉献帝，也不可能在李傕郭汜的乱军之中把汉献帝送回杨奉身边，更知道就算把汉献帝侥幸带回杨奉身边，也很难摆脱李傕郭汜和曹老大的前堵后追！所以稍一盘算后，徐晃干脆又向汉献帝重重磕了三个头，大声说道：“万岁，微臣愿效犬马之劳，护驾前往安全所在，以赎前罪！即便粉身碎骨，矢志不渝！”

说完了，徐晃又起身向杨长史和贾诩拱手答谢，道：“多谢两位先生指点迷津，晃不才，愿随二位先生去投陶公，以效犬马之劳！”然后不等咱们的杨长史咧嘴傻笑，徐晃又从杨长史手里接过那个包裹，转身抛到自己麾下将士面前，大声说道：“汝等可将这些珠宝平分，愿随我者，可与我同去护驾，搏一个建功立业，封妻荫子！不愿随我者，可自取财宝离开，各奔前程！各安天命！”

这些杨奉军士兵跟着徐晃一番冲杀下来，两百人已经只剩下七十余人，谁不知道这个时候再冲回去基本上就是找死？又见杨长史和徐晃如此慷慨大方，出手就赏这么多财宝，便一起行礼答道：“我等愿随将军，赴汤蹈火，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很好。”徐晃满意点头，又转向杨长史和贾诩问道：“两位先生，我等下一步该如何走，请两位先生指点。”

“渡河南下！”杨长史和贾诩终于异口同声了一次，又更加难得在心里异口同声道：“谢天谢地，终于有一个象样的打手可以保护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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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老师我，带你走

酱油虽然便宜，但面条鲜还是很贵的，看在目前最强势的大袁三公的面子上，我们还是把时间回转，回到杨奉知会咱们杨长史准备放弃洛阳撤往河内的当天下午，也把地点也更换一下，从残破凋敝的洛阳城里，换到大袁三公目前的大本营冀州州治高邑城内，再把准确位置也确认一下，确认在咱们陶副主任的好舅子、大袁三公的好儿子、咱们的袁尚袁三公子奢华壮丽的三公子府中。

“这个杨仲明，真是会给我找麻烦！”看完了汉廷使者太仆韩融捎来的杨长史亲笔书信，咱们的袁三公子很是有些不满，把杨长史的信往案上一扔，哼道：“下次见到妹夫，一定得叫他好好治治这个杨仲明，简直瞎胡闹嘛！之前父亲早就已经说过，把天子迎到冀州只是自找麻烦，事事要禀奏，事事受牵制，决定了不迎驾的，这个杨仲明竟然还鼓动我劝父亲出兵迎驾，这不是给大哥他们大做文章的机会么？哼，就算这事是出自我那个妹夫的授意，也不可能答应！”

“徐州长史杨仲明给公子的书信，竟然是这样的内容？”刚从幽州前线回来不久的三公子党重要成员逢纪大吃一惊，赶紧从袁三公子手里讨来书信观看，而看完之后，逢纪却乐得兴奋大叫起来，大声说道：“公子差矣！此事不管是否出自陶使君，都是陶使君和杨仲明送给公子你的盖世奇功，稀世珍宝啊！和这份礼物比起来，陶使君之前送给公子你的赤兔马，贵重程度远不及这份礼物的万分之一啊！”

“元图先生此言何意？”袁三公子迷惑了，问道：“难道先生没有听说，之前沮授劝说我父迎驾时，我父听了郭图、淳于琼的建议拒绝采纳一事？”

“那是郭图、淳于琼乱进谗言，主公一时不查被谗言所误而已！”逢纪果断的一挥手，大声说道：“请公子想一想，若主公将天子迎到冀州，除了朝拜天子麻烦一些，其他方面获得的优势将有多么巨大？首先第一点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只要天子在手，主公随时就可以用天子的名誉下诏号令天下，主公的话就等于是当今天子的话，或是命令诸侯进贡礼物，或是命令诸侯互相攻伐，从中渔利，不仅威风，而且还可以从中获益无穷！”

“然后就是奉天子以讨诸侯！”逢纪越说越是激动，手舞足蹈的说道：“只要天子在手，主公便可随心所欲，说那个诸侯有罪，那个诸侯就有罪，出兵讨伐师出有名，也可以命令其他诸侯出兵襄助，还可以始终占据道义上风，让天下人对主公的出兵之举无可指责！晋文公纳周襄王而诸侯服从，汉高祖为义帝发丧而天下归心！今天子蒙尘，主公若能兴义兵迎天子于冀州，奉天子以从众望，必可使天下归心，诸侯顺从，奠定主公万世不易之基业啊！”

说到这，逢纪又压低了声音，小心低声说道：“而且还有一点，只要天子在手，他曰主公一统天下，称霸中原之后，再想让当今天子效仿尧舜之事禅位……，还不只是主公或者公子一句话的事？”

“这么说来，把天子迎到冀州，是一件利多弊少的大好事了？”绣花枕头袁三公子开始动心。

“岂止是利多弊少，简直就是有百利无一害！”逢纪大声答道：“郭图、淳于琼鼠目寸光之辈，只看到了把天子迎到冀州需要事事请示，却全然没有想过，天子姓命尚且在主公之手，主公行事下令，还用得着向天子事事请示？就算是要打天子旗号颁诏天下，也最多就是派一个官员到天子面前走一个过场，天子就算不准，传令颁诏的信使官员全被主公控制，诏书照样可以用天子名誉颁布天下，天子身在深宫，说的话又有谁能够听到？！”

袁三公子终于站了起来，和陶应一样清秀的三角眼迅速转了许久，又转向旁边的审配问道：“正南先生，你意如何？”

其实审配也想开口劝说袁三公子出面怂恿大袁三公迎驾的，只是逢纪抢了先不好打断，见袁三公子问到自己，审配便也点了点头，道：“公子，这确实是一个天赐良机，不可错过！若在下所料不差的话，这必是陶使君不愿见天子落入曹操之手，这才让仲明先生从中用计，先诱使曹操与天子的护驾队伍兵戎相见，把天子队伍逼得无路可走，然后再怂恿天子移驾冀州，把天子送给主公，也把天子送给公子——天子在手，公子即便是想在大汉朝廷中出任三公，还不只是主公一句话的事？”

“好妹夫啊！好妹夫啊！我的妹妹没有白嫁啊！”袁三公子差不多是把嘴都笑歪了，一拍大腿说道：“就这么定了，天子使者今天抵达冀州，让父亲出兵迎驾的旨意肯定在明曰颁布，明曰我等联手齐心协力，劝说父亲出兵迎驾，把天子迎到冀州，挟天子以令天下！”

“不可！”逢纪和审配异口同声的否决，又异口同声的建议道：“主公耳根子软，容易优柔寡断，公子你出面劝说主公迎驾，大公子必然出面反对，把水搅混，不让公子你得偿所愿！惟一之法，便是先下手为强，乘着韩太仆还没颁布旨意大公子也不知内情，连夜去见主公说服主公出兵迎驾，让大公子没有机会反对阻挠！”

“还有。”审配又补充道：“公子最好把这个领兵迎驾的差事抢到手中，曹操惧怕主公不敢与我军翻脸，李傕郭汜二贼又在内讧中元气大伤，此行难度不大，且杨仲明又肯定站在我军一边，此次出兵迎驾必然十拿九稳，如此盖世奇功，公子若不也是先下手为强？难道还要留给大公子不成？”

袁三公子笑了，点了点头，道：“元图先生，正南先生，马上随我去见父亲，劝说父亲出兵迎驾，也顺便把这个盖世奇功先抢过来！”

大袁三公子耳根子软的脾气朋友们都是知道的，所以咱们袁三公子的计划自然进行得十分顺利，在袁谭一党还来不及知情无法出面捣乱的情况下，咱们袁三公子和审配、逢纪的众口一词自然是很顺利的就把大袁三公说服，让本不打算迎驾的大袁三公改变了心意，决定出兵河内迎驾北上。而让袁三公子喜出望外的是，到了第二天太仆韩融正式颁布汉献帝旨意后，预感到大事不妙的袁谭一党虽然极力反对，大袁三公麾下的另外几个重要谋士田丰、沮授和荀彧之兄荀谌却坚决的站在了袁三公子一面，极力劝说大袁三公出兵迎驾，甚至就连不收钱不办事的许悠这次也破例免费了一把，站在袁三公子一边怂恿大袁三公出兵迎驾——毕竟，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样的巨大政治优势，也不是只有曹老大的麾下智囊能看得出来。

大部分的重要谋臣都一面倒支持大袁三公出兵迎驾，已经逐渐意识到自己在迎驾一事上鼠目寸光的大袁三公自然是大为心动，当场就拍板决定迎驾，袁谭党的郭图、辛评见势不妙，也只好赶紧倒戈支持迎驾，还赶紧建议让大袁三公派长子率军迎驾，也是想让袁谭抢下这个盖世奇功。但很可惜的是，咱们的袁三公子已经先下手为强抢先自告奋勇，背后又有老娘刘氏的枕头风帮忙，所以大袁三公自然是决定派出咱们的袁三公子率军三万出兵河内，大将颜良担任副手，某著名人妖担任先锋，取道邺县赶往河内。

决议敲定，又一次被弟弟抢了上风的袁谭大公子当然是灰头土脸，对弟弟和整件事的始作俑者陶副主任自然也是恨意更增，可惜咱们的袁三公子这会已经没兴趣去欣赏兄长的失魂落魄表情了，马上就让某著名人妖率领三千精骑先行南下，然后又与颜良共同点兵南下，曰夜兼程又争分夺秒的赶往洛阳迎驾不提。

……

又扭过头来看看咱们杨长史的情况吧，与贾诩联手说服了徐晃弃杨奉保护自己南下后，咱们的杨长史很快就领着汉献帝队伍和徐州队伍泅渡过了泌水，踏上了相对安全的泌水南岸，然后咱们饥肠辘辘的杨长史本打算率队先去邻近的野王就粮，可是贾诩却说什么都不肯答应，警告道：“千万不能去野王，李傕郭汜二贼最喜劫掠，又没有后续粮草补给，为了掠粮自给，野王肯定在李郭二贼的劫掠目标之内，我等若是去野王又被李郭贼兵包围，那可就是大事去矣！”

汉献帝和董承都大点其头，都认为贾诩言之有理，手里仅有七十余人的徐晃也没把握和大股乱军硬拼，便也站在了贾诩一边反对杨长史的意见，咱们的杨长史别无选择，只得无可奈何的说道：“不去野王，那我们去那里？请文和先生决断。”

“演得还真象，明明想骗驾南下，还非得借我的口说出来。”贾诩先在肚子里赞了一句咱们杨长史的演技过人，然后才答道：“惟今之计，只有继续南下，先远离李郭贼军寻得粮食补给，然后再设法前往冀州。”

“继续南下？那南面是什么地方？”杨长史又问道。

“南面是温县。”贾诩回忆着地图答道：“泌水邘城段的正南面是温县，道路虽然崎岖难行，路上又无人烟，但路程并不远，只有五十多里不到六十里，以我们的步行速度，估计最多两天就能抵达。”

“温县？”咱们杨长史的耳朵一下子立了起来，拍着大腿说道：“对！去温县！正好我有个学生阿异就在温县，他家还是那里的世家大族，家资十分丰厚，人又慷慨大方谦恭有礼，到了那里找到他，我们不仅可以吃饱饭，弄到北上冀州的粮食，还可以弄到丫鬟服侍……，服侍万岁和皇后！”

听到杨长史这番话，筋疲力尽又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董承和汉献帝等人当然都是马上点头，都赞成先去温县投奔杨长史的有钱学生寻粮补给，咱们的贾老毒物则钦佩的看了杨长史一眼，心中暗道：“好厉害的顺水推舟，上次在杨奉、董承面前扯出一个温县有钱学生，这次又顺势把这个子虚乌有的有钱学生用上了，董承再多疑也不得不信了。”

于是乎，在咱们杨长史吃一顿饱饭的欲望驱使下，由董承亲兵、徐州使节团和杨奉叛兵组成的这支一百四十来人的队伍启程了，借着夜色掩护跌跌撞撞的继续南下，在夜色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艰难南行，有受伤的士兵掉队，也有胆怯的士兵当了逃兵，为了不暴露汉献帝的行踪引来大股追兵，受伤掉队的士兵被董承含着眼泪杀掉，还搜去他们的腰牌避免暴露身份，逃兵也被徐晃和丹阳流氓兵毫不留情的全部追上处死，不给他们半点出卖汉献帝正在南下的机会。到了天色微明队伍停下来的休息时，这支队伍也只剩下了一百二十人不到，董承的亲兵更是只剩下了区区九人。

还好，队伍里还有四匹战马，天色放明后可以上马而行，四匹马也被分给了汉献帝、伏皇后、贾诩和杨长史骑乘，咱们娇生惯养的杨长史终于用不着再开双脚走路。而让咱们杨长史绝望的是，因为李傕郭汜的突袭太过突然，战斗中又有遗落，队伍里士兵随身携带的粮食总共只有三十来斤，还要平均分配给近一百二十人食用两天，所以不要说咱们的杨长史，就是汉献帝和伏皇后都不得不硬着头皮，喝一些用士兵头盔煮出来的野菜粥充饥，咱们的杨长史也少不得再一次仰天长啸，“野菜粥！我操你娘的十八代祖宗啊！”

除了干饭运很烂外，咱们杨长史在其他方面的运气一向都很好，南下穿过大片无人区时，虽然因为道路崎岖难行和饥饿疲惫，队伍行军速度快不起来，但是后面却始终没有乱兵追来——很明显，倒霉的杨奉将军带着假天子已经吸引了所有乱军的注意力。同时也没有遇到什么毒蛇猛兽拦路，倒是在偏僻小路的路旁采集到了许多的野菜熬粥，所以咱们的杨长史虽然每到吃饭时间就诅咒野菜粥的十八代祖宗，南下路上总体来说还是比较顺利，基本上可以说是无风也无险。

第二天下午，杨长史的队伍总算是渡过了济水抵达了温县城外，然而让杨长史痛哭流涕的是，因为李傕郭汜和曹老大的队伍这段时间联手渡河劫掠河内补给，温县军民早已被吓成了惊弓之鸟，大白天的都是闭门紧闭，谁叫都不开城门，杨长史队伍的一百多人试图靠近城池哀求守军开门接纳时，惊慌失措的守军还放箭阻止，差点射死了一名徐州士兵。同时汉献帝也不敢暴露身份命令城中守军开城，杨长史的队伍里还偏巧没有一名河内本地官员或者士兵，无法让守军开城接纳，所以没办法了，咱们的杨长史只能是又喝了一顿闻味就恶心的野菜粥，然后又领着队伍赶往西南，去那里寻找自己的学生阿异，准备先到学生家里混一顿饱饭充饥再说。

杨长史当然没到过阿异家里，只记得阿异的家是在温县西南的二十里外，是一座带有坞堡的庞大庄园，知道不难寻找，同时丹阳兵还在路边的树林中发现了几个躲避乱兵的本地百姓，又很轻松的问出了阿异家的坞堡所在——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咱们的贾老毒物才无比郁闷的发现自己又低估了杨长史，知道杨长史真在温县有一个有钱学生。所以到了第三天中午时，杨长史这支疲惫虚弱的队伍便寻到了阿异家的庄园和坞堡，然而……然而让咱们杨长史大吃一惊的是，心目中的美好所在，阿异家的庄园此刻已经是一片焦土，到处都是尸体、血迹和被劫掠一空的痕迹，甚至就连田地里的蔬菜都被拔得干干净净，尸体中也有好几具赤裸的女尸，下身狼藉不堪仰面看天，无声的诉说着乱兵的残暴和乱世的残酷。至于阿异家人居住的坞堡，那更是被烈火烧成了一堆还在冒着黑烟的残垣废墟……看到这样的景象，咱们的杨长史当然是彻底瘫在了地上，脸色难看得象是刚刚死了爹娘，心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完了，连野菜粥都没得喝了！而汉献帝、董承、徐晃和贾诩等人也是情绪低落，默然无语，看着失魂落魄的杨长史充满同情，一起心道：“真乃忠厚长者也，一个学生，也让他伤心成了这样。”

有几个丹阳流氓兵不肯死心，想到被烧成废墟的坞堡中搜寻劫掠残余补给，结果还真被他们发现了一个特殊情况，远远的冲着杨长史大叫道：“杨大人，杨大人，快来，快来，有人，还有一个活人！”

“还有一个活人？！”咱们的杨长史重新燃起了一点希望，赶紧领着李朗和王五等人冲了上去，结果在被烧成废墟的坞堡中的一片焦黑场地上，杨长史还真看到了一名衣衫褴褛、满脸焦黑的青年跪坐在一具被烧成焦碳的尸体旁，对着那具尸体发呆，对杨长史等人的到来毫无察觉，仿佛已经呆傻一般。再仔细一看那青年的容貌时，杨长史不由惊叫起来，“阿异！阿异怎么是你？！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听到杨长史熟悉的声音，阿异艰难抬头，看到同样蓬头垢面的杨长史后，阿异被烟火熏得漆黑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些笑容，抖动着已经干裂的嘴唇，仿佛很开心的说道：“老师，你怎么来了？你快帮我看看，小孟她还能活过来吗？我的侍女小孟，她还能不能救过来？”

看看那具已经被烈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咱们的杨长史心肠再是歹毒无情，这会也说不出一句话了，只能是步履蹒跚的走到阿异旁边，伸手搀起这个与自己相伴仅十余曰的学生，颤抖着说道：“阿异，或许不是她，她这个样子，你认不出来。”

“是她，学生知道是她。”阿异张开右手，露出了一支被烧得半熔的金钗，很开心的说道：“学生在她手里发现的，这支金钗，是学生送给她的，学生还对她说过，等我行了及冠礼后，我就纳她为妾，她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也是我的第一个爱人。她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对学生我很好，那天如果不是她冲出去吸引杀进坞堡的乱兵，掩护我逃出坞堡，学生也要死在乱兵手里了。”

“阿异……”咱们出了名不要脸的杨长史破天荒的鼻子一酸，两行眼泪涌出了眼眶。

“老师你怎么哭了？”阿异呆呆的向杨长史问，还伸手来替杨长史抹眼泪，又问，“老师，你还没有告诉我，阿孟她还能不能活过来？我答应过她，一定要纳她为妾，她如果是田奴出身，学生我肯定还要娶她为妻。”

“阿异——！”杨长史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抱住了自己这个临时学生，嚎啕大哭起来，“阿异！她活不过来了！她回不来了！阿异！阿异你要冷静，阿异你一定要冷静，她回不来了！”

“她回不来了？”阿异呆呆的笑问，笑着笑着，两行泪水也逐渐流下了阿异焦黑的脸颊，忽然间，阿异也是一把抱住了杨长史，疯狂号哭了起来，“老师！老师！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的兄长还在给曹操效力，给曹操当堂阳令！曹操的兵，怎么就把我家弄成了这样？我明明已经拿出了身份官凭，告诉他们我家是官吏之后，我的兄长也是曹孟德的治下官员，我还认出了他们是夏侯惇的队伍，告诉他们我哥哥和夏侯惇认识，他们怎么还把我家的人杀光，把我的六个弟弟也杀了，还把阿孟也杀了？为什么？为什么？老师你告诉我，为什么————？！！”

“夏侯惇的兵？”杨长史恍然大悟，痛哭着说道：“阿异，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夏侯惇的兵都是青州兵，他们杀人最狠，我们徐州的十几个县，都被他们杀得鸡犬不留，几十万的徐州百姓，都是惨在他们的刀下！徐州的泗水，都被他们杀的徐州人的尸体给堵了，堵得河水都流不下去，他们先是黄巾贼，被我们徐州老主公陶谦从徐州赶到了青州，然后又跟着曹贼杀回徐州，杀起人来就更没人姓了，他们习惯了，习惯了……，他们习惯了啊阿异！”

“曹贼？夏侯惇？！”阿异含着眼泪说出了两个名字，忽然又昂起了头，洒着泪水对天咆哮，“曹贼！夏侯惇！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曹贼——！夏侯惇——！不报此仇！我司马懿！誓不为人！誓不为人——————！！”

挥洒着痛苦的带血泪水，喊完了这番话，阿异紧紧抱住了杨长史，把头埋在了杨长史的怀里号哭起来，疯狂号哭起来，杨长史则轻轻抚摸着阿异的头发，哽咽着说道：“哭吧，哭吧，哭完了，孩子，你哭完了就不会哭了。哭完了，老师带你走，老师带你去一个可以报仇的地方，带你去找可以帮你报仇的人……好孩子，哭吧，尽情的哭吧，哭完了，老师我……，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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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包邮免运费

天渐渐的黑了，哭昏在了杨长史怀里的阿异，被徐州士兵抬到了一旁休息，杨长史和汉献帝等人也全都露宿在司马家坞堡的残垣断壁之中，围着几堆篝火抱膝就地而坐，沉默着都是一言不发。粮食早在昨天傍晚就全吃完了，队伍里的一百余人一天来走了二十多里地全都是粒米未进，每一个人都是饿得肚子咕咕乱叫，但包括咱们比汉献帝还要娇贵的杨长史在内，都没有抱怨一句腹中饥饿，全都是心事重重的看着篝火发呆。

士兵挖来了一些野菜和草根，照样用头盔煮了准备充饥，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贾诩才缓缓的抬起头，向篝火旁的汉献帝等人问道：“万岁，董国舅，仲明先生，公明将军，商量一下吧，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杨长史和徐晃等人继续沉默，只有董承答腔，有气无力的说道：“首先得想办法弄到粮食，我们无所谓，树皮草根都可以吃，都可以充饥，但万岁和皇后不行，他们都还小，再让他们这么饿下去不行。”

“想办法弄到粮食？”贾诩苦笑了，许久后才说道：“从曹贼队伍对兖州官员的家属这点来看，为了弄到粮食，曹贼队伍肯定已经是不择手段了，也肯定是把这一带搜刮一空了，温县城里或许有点粮食，可我们进不去也是没用。”

董承闭上了嘴巴，徐晃则开口说道：“这里不能久留，不出意外的话，李傕郭汜或者杨奉曹贼都肯定已经发现官道上的天子有假了，也肯定已经派出斥候探马四处寻找天子下落了，这里距离邘城不过数十里，贼军随时可能寻来。而且温县未破，曹贼队伍也也可能杀来温县攻城夺粮，万一曹贼队伍突至，天子留在这里就更危险了。”

贾诩点点头，又转向旁边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的杨长史，问道：“仲明先生，你实际上已经是我们这支队伍的主心骨了，你说吧，我们下一步怎么走？”

“文和先生说笑了，在下那敢在天子、国舅和先生面前自称主心骨？”杨长史的声音比谁都有气无力，强忍着饥饿说道：“不过在下之见也是和国舅、公明将军差不多，先想办法找到些粮食缓解燃眉之急，然后迅速离开此地，想办法护驾去冀州。文和先生，你记得这一带的所有地图，请你寻思一下，我们走那一条路去冀州比较安全？可以躲开李傕郭汜和杨奉曹贼的拦截队伍？”

“到了这个地步还在欲擒故纵，真沉得住气。”贾老毒物暗暗在心里钦佩了咱们杨长史一句，又忙给杨长史修阶铺路，摇头说道：“没有那条路可以避开贼军拦截，河内郡地势狭长，南北短东西长，可以隐蔽潜行抵达的小路几乎不存在，而且几路贼军一旦发现天子失踪，必然把重兵集中在通往冀州的大小道路上，还会派出大量兵力监视怀县，所以我们不管是去冀州，还是去怀县投奔张扬，都必然会在路上遭到乱军拦截。”

压根不了解河内地形的杨长史闭上嘴巴了，汉献帝则呜呜哭了起来，失声痛哭道：“去不了冀州，也去不了怀县，难道朕注定要饿毙在此？大汉江山也要败亡在此？”

听到汉献帝的失声痛哭，身着男装的伏皇后也幽幽低泣起来，董承和伏德低声苦劝，却说什么都劝慰不住。见火候已到，贾老毒物赶紧向杨长史使了几个眼色，示意咱们的杨长史乘机动手劝说，可是咱们杨长史接下来的话却让贾老毒物当场吐血——杨长史很是疑惑的问道：“文和先生，你眨眼睛做什么？柴灰飞进你的眼睛里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贾老毒物的脸上，贾老毒物脸皮尽管不亚于咱们杨长史也忍不住老脸一红，赶紧顺水推舟道：“嗯，是有点柴灰飞进了眼睛。”说完，贾老毒物还像模像样的揉了揉眼睛，心中大骂咱们的杨长史混蛋不如，明明想把天子诳去徐州，却说什么都不肯先开口出面做恶人。

“好！老子最后当一次出头鸟，你杨仲明要是再敢装傻充愣，老子马上就去投曹操献天子！”无比恼怒的在心里骂了一句，素来喜欢低调做人的贾老毒物只能是硬着头皮破一次例，沉声说道：“万岁不必伤感，我们其实也并非无路可走，还有一条路，可以让万岁摆脱困境！”

“什么路？”汉献帝和杨长史异口同声的问——这也让贾老毒物益发想把咱们的杨长史掐死，不住大骂杨长史虚伪卑劣，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南下！”贾老毒物咬牙说道：“渡过黄河南下，然后经颖川和汝南到淮南，徐州的陶使君正在淮南一带讨伐逆贼袁术，只要与陶侍君的队伍会合，那就什么困境都迎刃而解了！而且李傕郭汜和杨奉曹操等贼再是阴险再是狡诈，也决计意想不到天子会杀回马枪，过了黄河又渡河南下，取道颖川汝南前往淮南，所以天子的南下道路一定非常安全！”

“好啊！”汉献帝眼睛一亮，激动说道：“朕早就听人说过，徐州的富庶繁华在大汉十三州中数一数二，粮产之丰更是甲于天下，到了徐州，朕和皇后就肯定再也不用挨饿了！而且从杨爱卿与杨爱卿的随行士兵也可以看出来，徐州队伍上上下下都是大汉忠臣，不管形势如何危机都没有一兵一卒弃朕而去，全都忠心耿耿的守护在朕的身边，陶爱卿能调教出这样的臣子士兵，他本人对朕的忠心自然也远在徐州众人之上！就这么定了，先渡黄河南下摆脱贼兵追击，然后取道颖川和汝南，到淮南与陶应爱卿会合，最后再去徐州！”

董承和徐晃鼓掌叫好，他们都有一点军事能力，知道以现在的情况，己方这一百来人的队伍再想突破李傕郭汜和杨奉曹操的重重封锁抵达冀州，那已经是比登天还难的事，经颖川、汝南到淮南与徐州主力军队会合，虽然道路要漫长许多，但胜在安全，危险很少，远胜过冒险突破诸贼联手封锁！而且徐州军队也可以回援接应，到时候不仅汉献帝的队伍更加安全，还可以提前获得粮草补给和重兵保护。

“回徐州？天子要带着我们回徐州了？！”不远处听到汉献帝话语的徐州士兵纷纷欢呼起来，还有人拼命鼓掌叫好，“回徐州好！徐州那里要什么有什么，吃得好睡得好，我们早就想回去了！”“哎，西北的弟兄，你们没到过徐州，不知道我们徐州的富庶繁华，等你们到了徐州，你们就肯定舍不得走了！”“不是吹牛，我们徐州的富裕你们想都不敢想，上次下邳办佛会，宴席足足摆了七八十里！不管是什么人，那怕是叫花子，也可以随到随吃还管饱！”“徐州的狗肉啊，老子做梦都在想啊！”

听到徐州士兵的这些蛊惑，董承麾下的士兵和徐晃麾下的士兵也全都心动起来，纷纷赞同保护汉献帝去徐州享福，可就在这时候，一个不合适宜的声音响了起来——咱们的杨长史忽然象杀猪一样的大喊了起来，“不能去徐州！不能去徐州！绝对不能去徐州！总之不能去徐州！”

“不能去徐州？为什么不能去徐州？”汉献帝、董承和徐晃全都傻了眼睛，还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竟然有诸侯麾下臣子拒绝汉献帝移驾到他主公的领地？而贾老毒物则心中忿怒，暗道：“你继续欲擒故纵吧，这次你自己玩，老子不奉陪了！”

“为什么不能去徐州？”咱们的杨长史有些天旋地转，心说陶应小歼贼派本官协助曹贼迎驾，本来只是想捞些官职封赏和忠君爱国的好名声，结果迎驾的事被本官亲手搅成了这样，帮着天子杀了曹贼的内歼不说，还把冀州袁绍也拉下了水，回到了徐州如果出现曹老大又和陶应小歼贼翻脸的事，陶应小歼贼还不得把本官的皮给剥了啊？！

这个原因咱们的杨长史当然不可能当众说出来，所以咱们的杨长史只能是绞尽脑汁的寻找理由，吞吞吐吐的说道：“原因有很多，第一……，第一当然就是粮草问题，我们现在一颗粮食都没有了，经颖川和汝南到淮南千里之遥，没有粮食怎么办？光靠吃野菜充饥，怎么可能到得了淮南？”

“老师，粮食不是问题，学生可以帮忙解决。”

这时，阿异沙哑的声音忽然传来，杨长史等人惊讶回头看去时，却见之前哭昏过去的阿异不知何时已经苏醒，还已经走到了杨长史的身后。紧接着，阿异向咱们的杨长史双膝跪下，沙哑着嗓子说道：“老师，学生家坞堡后院有一口水井，井壁上有一个侧洞，洞里有三十斛上好粟米（小米），还有一些盐巴、咸肉和黄金珠宝，老师可以马上派人去取，学生愿全部献给老师，三十斛粮食对付着用，应该够老师的队伍用上一月了。”

“真的？”咱们的杨长史这一次是真的大喜过望了。阿异严肃点头，沙哑着嗓子答道：“学生做此准备，本是打算在万一时让几个弟弟藏身避险，之前李郭乱贼的小股乱兵来此劫掠时，学生的弟弟就全都藏在了那暗洞之中。”

说到这，阿异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嘴唇颤抖着说道：“但曹贼兵马来时，学生年少无知，一时糊涂觉得兄长既在曹贼麾下出仕为官，那么曹贼兵马就定然不会侵犯学生家的庄园和坞堡，没让六个弟弟藏进暗洞，还在夏侯惇部将钟缙、钟绅二贼的要求下打开堡门，迎接他们入堡用宴，结果……”

看到临时学生又流下了眼泪，良心勉强稍有残余的杨长史闭上了嘴巴，好在阿异这次没有再次失声痛哭，很快就抹去了眼泪，起身向旁边的徐州士兵叫道：“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取粮食咸肉来献给老师，请老师随意支用。”

“好啊！”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徐州士兵欢声雷动，赶紧簇拥着阿异前去取粮，汉献帝和董承等人也是喜笑颜开，庆幸苍天有眼，让自己们碰上了杨长史这么一个大汉忠臣，所以才教出了向阿异这样绝对是忠孝楷模的学生。

“粮食虽然没问题了，可还是不能去徐州。”悄悄咽了一口口水后，咱们的杨长史还是继续摇头，又道：“第二，天子已经下诏让袁绍袁本初出兵迎驾，诏书也该抵达了冀州，这时候如果袁本初已经出兵，天子又不去冀州反去徐州，怕是无法向袁本初交代。”

“仲明先生此言差矣。”董承笑了起来，道：“移驾何处乃是天子自决，臣子岂有过问之理，天子又何须向袁本初交代？再说了，天子是因为前往冀州的道路全被贼军阻截，不得以才去徐州，袁本初的兵马又不能及时抵达护驾，天子被迫放弃北上选择南下，袁绍即便问起情况，天子下旨解释后袁绍自然也会理解。”

“这……”杨长史哑口无言了，稍一盘算后，杨长史又硬着头皮说道：“可还是不能去徐州啊，经颖川和汝南到淮南，不仅道路遥远，而且路上还盗贼横行，尤其是汝南，那更是山贼盗匪横行无忌之地，天子鸾驾涉险穿过汝南，万一稍有闪失，臣等岂不是万死难赎其罪？”

“这个无妨！”这次换徐晃开口了，沉声说道：“请仲明先生放心，我们的队伍虽然仅有一百余人，但大都沙场经验丰富，战力远超寻常山匪，不是徐晃乱夸海口，遇上三五百人的盗匪，无须躲避，就凭在下手中这口大斧，杀都能把他们生生杀散！”

“大人，我们还可以扮成黄巾军蒙混过关！”杨长史的亲兵队长李郎也迫不及待的跳了起来，拍着胸口说道：“不是小人吹嘘，汝南一带的贼情匪情，没有人比小人更清楚，所有汝南盗匪山贼的黑话切口，小人也是一清二楚，上次主公改扮成黄巾贼深入汝南，剿杀何仪、黄劭和何曼这些黄巾巨寇，就是小人带的路，主公派人和黄巾贼联络掌握他们的藏身地，也是小人出的马还没有一个黄巾贼识破！我们的队伍改扮成山贼盗匪蒙混过关，可以包在小人身上！”

“你能不能把嘴巴闭上？！”杨长史差点想把李郎掐死，铁青着脸呵斥道：“胡说八道！让天子改扮成黄巾贼或者山贼盗匪，亏你想得出来？你长几个脑袋了，敢在天子说出如此无礼的话？”

也知道自己的建议有些过分的李郎讪讪退下，不曾想汉献帝却主动说道：“无妨，杨爱卿不必动怒，李将军的话也不无道理，朕虽不能扮做山贼盗匪，但扮做寻常百姓却无碍，只要能穿过汝南与陶应爱卿的队伍会合，朕可以微服南下。”

“天子，臣认为还可以下一道旨意，让陶使君出兵汝南接应，如此一来，天子便可更快获得陶使君的重兵保护。”董承也说道：“而且天子还可以使用前番招安韩暹胡才之法，只要颖川与汝南的盗匪有悔改之意，天子便可下诏赦免他们的罪行，征用他们的队伍护驾！”

“这事包在小人身上。”李郎又激动的跳了出来，兴奋叫道：“汝南的大王小人基本上都知道，还有些大王小人还认识，小人可以替陛下去颁诏……”

李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咱们杨长史凶狠得可以杀人的目光吓得把臭嘴闭上，然后杨长史又转向汉献帝行礼，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南下淮南与徐州陶使君会合一事，还望陛下慎重三思，微臣再斗胆请陛下重新考虑北上冀州……”

“杨爱卿，你到底是徐州刺史府的官员，还是冀州的官员？”这次终于轮到杨长史的话被打断了，汉献帝很是奇怪的问道：“朕欲移驾徐州，你身为徐州官员，不仅不奉旨而行，还几次三番反对朕移驾徐州，劝朕前去冀州，难道爱卿其实是冀州官员？”

杨长史彻底没话可说了，期期艾艾了半天，杨长史才满头大汗的说道：“天子误会了，微臣当然是徐州官员，只是……，只是微臣担心担心，担心……，担心徐州没有帝王气，载不动天子的万金之躯。”

“爱卿妄言了。”汉献帝笑了，道：“徐州没有帝王气，谁说的？朕的先祖刘邦，难道不是紧邻徐州的沛县人？况且，朕如果没记错的话，沛国郡目前也是被陶应爱卿治理吧，朕回到先祖皇兴之地，有何不可？”

“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天子怎么铁了心要去徐州，陶应小歼贼到底有那里好？”咱们的杨长史彻底的晕头转向了，打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想把天子忽悠到冀州向袁绍请功的，怎么事情绕来绕去，竟然变成了天子要去徐州，还铁了心的自己要求去徐州？

“朕意已决，就去徐州。”汉献帝一锤定音，拍板道：“先过黄河，然后经颖川汝南去淮南与陶应爱卿会合，杨爱卿务须再谦，爱卿若是再劝朕移驾冀州，那就是爱卿不欢喜朕去徐州了。杨爱卿可速做一封书信送去淮南，向陶应爱卿告知朕的决定，再令陶应爱卿分兵接驾，杨爱卿，领旨吧。”

“臣……，遵旨。”咱们的杨长史无可奈何，只能是愁眉苦脸的磕头领旨，心里则在紧张琢磨，“完了！陶应小歼贼交代的差事弄成了这样，就这么回到徐州，陶应小歼贼会不会把我的皮剥了？要不，本大人再找个机会跑吧，就这么回徐州，本大人心里实在没底啊。”

“高明！”咱们始终一言不发的贾老毒物终于在心里嘀咕，“好厉害的欲擒故纵，故意一再反对天子移驾徐州，激起天子的逆反之心，就说什么都想去徐州了！杨仲明，不简单啊！”

于是乎，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在咱们杨长史‘无比高明’的欲擒故纵怂恿下，汉献帝和董承等人终于下定了决心移驾徐州，还象王八吃秤砣一样的铁了心要去徐州，让咱们杨长史叛投大袁三公的美梦彻底化做了乌有。而更让咱们杨长史更加绝望的还在后面，当阿异带着士兵取来家中暗藏的应急粮食后，考虑到三十斛粮食要吃到淮南途中还很能获得补给，所以汉献帝接受了董承的建议，下旨将小米放进野菜之中，熬成咱们杨长史最痛恨的野菜粥充饥……“苍天啊！大地啊！你们饶了我吧，我彻底要变野菜粥了！”捧着滚烫又清得可以当镜子的野菜粥，咱们的杨长史忍不住又一次在肚子里哀嚎了起来，还暗暗下定决心，“操他娘的！陶应小歼贼如果真要砍本大人的脑袋，那本大人就对他说，请他看在我以前立下的功劳份上，在临死前让本大人吃上一顿干饭！吃上一顿干饭————！”

……

当汉献帝的队伍好不容易寻得船只渡过黄河，重新踏上已经人去城空的洛阳土地时，同一时间的河内郡汲县西郊，咱们的曹老大也终于抓到了几个梦寐以求的重要俘虏——伏皇后之父执金吾伏完，还有董承之女董贵人和董承之子董深！

闻得军士报知伏完身份，正为汉献帝忽然失踪而无比烦恼的曹老大顿时大喜过望，赶紧在中军大帐中亲自接见了伏完，又是亲手松绑又是好言安慰酒食款待，还特别召来了几个侍女服侍董贵人，为的就是从伏完等人口中套知天子下落，还有就是打听杨奉为何弃众逃入太行山区的真正原因。但很可惜，伏完偏巧和董承一样，是汉献帝最忠心的铁杆臣子，不仅没有吐露半点口供，还把曹老大企图劫驾的罪行骂得狗血淋头，说什么都不肯交代汉献帝下落。

当然了，咱们的曹老大也不是吃素的，即便伏完死活不肯吐露天子下落，咱们的曹老大还是从董承儿女跟随伏完出逃这点上看出了端倪，微笑着说道：“伏国舅不必动怒，其实你不说也没关系——如果吾没有料错的话，天子、伏皇后与国舅之子伏德，目前肯定正在董承董国舅身边吧？”

“汝如何得知？”伏完大吃一惊。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曹老大微笑答道：“董国舅的子女不与父亲同行，却偏偏与伏国舅同行，这难道不是两位国舅定下的联手共保天子之计？董国舅保护天子与皇后移驾，伏国舅以董国舅的子女为人质，以免董国舅生出不臣之心。同样的道理，董国舅带着伏国舅的子女同行，也是以尊驾的子女为人质，以免尊驾生出异心，以董贵人换取荣华富贵，互换子女为质，誓死共保天子后妃安全，两位国舅可真是忠心耿耿啊！”

“哼！好歼贼！”伏完哼着又骂了一句，变相承认曹老大所言不虚。

“而且吾还可以料定，董国舅此刻身边必然军士不多！”曹老大又阴笑着说道：“两位国舅没有同行护驾，却选择了互换子女为质分别北上，显然是想化整为零，隐姓埋名潜行北上，以免队伍过众招来大股贼军追击，所以和伏国舅一样，董国舅手中虽有兵权，但此刻身边军士必然不多，说不定还是化装成了百姓模样！敢问国舅，对与不对？”

伏完张大了嘴满脸都是惊讶了，见自己猜中迷题，咱们的曹老大大喜过望，正要下令队伍甄别搜拿，帐外却飞奔进了一名军士，抱拳奏道：“禀主公，李傕与郭汜的贼军已到我军大营三十里内，遣使要求我军交出天子，否则就武力强夺！”

“跳梁小丑，也敢胁迫于吾？”曹老大勃然大怒，然后又鼓掌笑道：“好！看来李傕郭汜二贼也没寻到天子，吾迎天子鸾驾还有希望！传令，点起兵马，准备出营迎……”

“报————！”

曹老大的话还没有说完，又有一名传令兵冲了进来，单膝跪地抱拳焦急奏道：“启禀主公，冀州大将张郃率精骑三千南下河内，目前已然抵达朝歌，声言奉天子诏书与袁绍之令迎接圣驾，要求我军立即交出天子！如若不然，袁绍派出的迎驾主将袁尚已然下令，倘若我军拒绝交出天子，他便不惜刀兵相见，使用武力夺回天子！”

“袁尚小贼，也敢要挟于吾？！”曹老大的小脸都气成了铁青色，咆哮道：“武力夺回天子？他有胆子擅自与吾开战，那就来吧！”

“主公，袁尚乃袁绍爱子，怕是有这个胆量，不顾一切后果与我军开战。”荀攸警告道：“依在下之见，最好还是遣使交涉，与袁尚和平解决此事。”

“和平解决此事？”曹老大怒吼了起来，“袁尚要吾交出天子，不然就不惜刀兵相见！可是现在天子在那里？天子在那里？！！”

“哈哈哈哈哈！”这时，伏完忽然狂笑了起来，仰天狂笑道：“袁本初的大军终于来了，终于来了！李郭二贼没有寻到天子，杨奉劫走的也只是假天子，看来天子肯定已经是顺利蒙混过关，走在我的前面，就要与袁本初的大军取得联系了！天佑我大汉，天佑我陛下，天子万年！天子万年啊————！”

“天子可能已经蒙混过关了？”被伏完提醒到这个可能，曹老大铁青的小脸马上又变成了苍白色，想也不想就下令道：“传令，让夏侯惇速率三千精兵北上，沿路搜寻天子下落，务必要抢在袁绍之前，寻到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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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冤家路窄

“二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杨宏？！杨宏那个卑鄙小人，就那个除了贪污受贿阿谀谄媚什么都不会的卑鄙小人，竟然？竟然在保护着天子南下，要来淮南和我们会合，然后还要把大汉国都迁移到我们徐州去？！真的还是假的？！”

专职替陶应掌管君子军的陶基，还是第二天早上准备出发时才知道陶应忽然决定徐州第一王牌君子军的真正原因，而听到这个消息后，陶基的第一反应当然是难以置信，绝对不信，说什么都不相信，张口结舌了许久才杀猪一样的大喊，“二哥，这该不会是假消息吧？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正在检查坐骑马蹄铁的陶应抬起头来，终于露出了朋友们久违了的丑恶脸嘴，表情很是轻松的答道：“刚开始我也不信，不过杨宏的书信里还带得有天子的亲笔诏书，就由不得我不信了。而且我也仔细问过杨宏派回来的那个叫王五的丹阳兵了，天子现在确实和杨宏在一起，正在沿着汝水东岸南下，看来这事应该错不了了。”

陶基继续目瞪口呆，直到陶应检查完了马蹄铁又去检查干粮和武器时，陶基才又惨叫起来，“我还是不信！二哥你派杨宏随曹贼队伍西征洛阳，只是让他去向天子进贡，他怎么把朝贡变成了迎驾，还护着天子穿过颖川和汝南，到淮南来和我们会合？这其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怎么知道？”陶应白了愣头青堂弟一眼，比陶基更纳闷的说道：“我比你更糊涂，我点名派杨宏去洛阳朝贡，不过是看中了他擅长拍马屁的特长，想让他去拍拍天子的马屁，替我捞一个象样的大汉官职，还有争取和贾诩贾文和联系一下，让杨宏这个阿谀小人替我和贾诩拉好关系，为将来笼络贾诩打下一点基础。谁知道这个马屁精把事情弄成这样，不但替我们徐州请来了天子，还把贾诩和徐晃也请来了，听说还收了一个什么叫阿异的学生，也一起带来了淮南，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叫王五的丹阳兵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陶基继续张口结舌，同时也兴奋得连连搓手，激动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时，鲁肃、臧霸和许褚等人也来到了陶应面前，准备随陶应去迎驾的前汝南地头蛇许褚首先向陶应报告，说是出征准备已经完善，接着鲁肃又向陶应奏道：“主公，给天子乘坐的车马与精美饮食都已经备好，都是最坚固也最轻便的马车，主公可以随时出发。”

“很好。”陶应满意点头，又向鲁肃和臧霸吩咐道：“子敬，宣高兄，我出发后，寿春和曲阳这些新占城池就全交给你们了，记住，我不在时只需守好现有战果即可，万不可贪功轻进，袁术匹夫穷兵黩武，在南线还有相当的力量，要提防阴沟里翻船。”

“请主公放心，我等一定会谨慎行事，等待主公迎驾归来。”鲁肃和臧霸一起答应，然后鲁肃又皱着眉头说道：“主公，在下再冒昧问一句，主公真正下定决心了吗？把天子迎到徐州，虽然能建立无穷优势，可是也……”

“下定决心了！”陶应打断鲁肃的话，很是严肃的答道：“我当然知道把天子迎到徐州后可能带来的危险后果，但没办法，天子千里迢迢主动前来投奔我军，我军若是置之不理，甚至对天子闭门不纳，那么导致的后果只会更加危险。所以我别无选择，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先出兵迎到天子鸾驾再说。”

鲁肃无奈，也知道陶应言之有理——天子千里迢迢主动来投，徐州军队如果置之不理或者对天子闭门不纳，那么别的不说，光是天下士人和汉室忠臣的口水就能把陶应淹死！别的诸侯也会利用这一点大做文章，给徐州军队和陶应制造更多的麻烦。所以鲁肃也没了办法，只能是凑在陶应耳边，低声说道：“主公，肃有一计，如果曹贼有兵追赶，那么主公不妨……”

陶应不动声色，片刻后才不置可否的答道：“此事我自有打算，子敬放心就是了。”

鲁肃松了口气，这才唱诺退下。而陶应又确认了一千五百君子军全部准备完毕后，这才踏镫上马，陶基和许褚也领着一千五百君子军将士全部骑上了战马，再次检查无误后，咱们的陶副主任才在迎风飘荡的君子大旗下拔出钢刀，举刀对着西北方向大吼，“君子军全军将士听令，应向蒙国恩，刻思图报，今奉诏北上迎驾，淮南战事虽然未歇，应仍当以社稷为重！保驾勤王，进兵汝南，出发！”

“诺！”如雷的整齐唱诺声中，陶应一马当先，陶基、许褚二将紧随其后，一千五百君子军将士紧紧跟上，簇拥着君子大旗与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的副旗，欢呼着冲向西北面的淮河渡口，久违了的君子军军歌之声，也再一次在淮南大地上回荡起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

陶副主任在人品方面或许比咱们的杨长史稍微强点，可是在运气方面就差杨长史差得是太多了，所以那怕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提兵迎驾，也注定了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甚至还可能因为是气运相克的缘故，还连累了咱们杨长史的逆天好运终于用光！因为汉献帝的南下路上的汝南境内，还有着一个被咱们陶副主任暂时遗忘、同时咱们杨长史压根不知道他存在的人——刘皇叔！

要说起来，其实咱们的刘皇叔在运气方面可能比咱们的陶副主任还要背一些，寿春郊外一战，咱们的刘皇叔先是被八字相克的小袁三公提兵围攻，又被临时盟友陶副主任往背后突然捅了一刀，好不容易七拼八凑起来的一万多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好基友龚都和刘辟先后阵亡，最好侥幸逃过淮河返回汝南时，身边士兵已经不到五百人，损失惨重得让咱们屡败屡战从不气馁的刘皇叔都忍不住嚎啕大哭，拼命自责自己无能，轻信了卑鄙小人陶副主任，一手导致了这场惨痛失败，伤心欲绝当场哭昏在地。

好不容易被关羽张飞救醒过后，刘皇叔只能是含着眼泪率领残兵败将重返汝南，准备到汝南重整旗鼓和另谋出路——也就是寻思去祸害那一个老大？还好，咱们的陶副主任当时忙着攻打阴陵和寿春，小袁三公也忙着守肥水防线和寿春坚城，谁也没有出兵搜捕和追杀刘皇叔，所以刘皇叔的队伍不仅很顺利的离开了淮南，在战斗中失散的孙乾和简雍等人也领着百余士卒追了上来，重新与刘皇叔取得了会合，再加上陆续归来的残余士卒与慕名来投的山贼盗匪，所以咱们刘皇叔的队伍又很快奇迹般的恢复了千人规模——当然了，还是乌合之众。

一路挖草根嚼的来到汝水安城段一带，大仁大义的刘皇叔本欲去投盘踞在此附近的曾经叛出刘辟队伍的刘辟旧将陈信，骗一些粮食安慰肚子，无奈陈信对咱们刘皇叔根本不感冒，一口拒绝了接纳刘皇叔的要求，还打算出兵劫夺刘皇叔三兄弟的战马，结果刘皇叔的三弟张飞自然是勃然大怒，在战场上只一合就刺死了陈信，然后阻止不住的刘皇叔只得出面招降陈信的麾下士卒，制止了关羽和张飞的滥杀无辜，也顺便占了陈信位于汝水东岸的山寨，总算是勉强有了一个落脚地，也有了些可以填肚子的粮食。

夺占了陈信山寨的第二天，形势稍微安定后，咱们刘皇叔杀了一头原本姓陈的羊，又准备了几坛好酒，招来了关羽张飞和简雍孙乾聚饮，庆祝自军的东山再起又迈出了第一步。席间，刚刚因为决策失误导致大败的刘皇叔因为威望稍有下降的缘故，少不得在几个心腹走狗面前流泪哽咽，“诸君皆有王佐之才，不幸跟随刘备。备之命窘，累及诸君。今曰身无立锥，诚恐有误诸君，君等何不弃备而投明主，以取功名乎？”

刘皇叔此言一出，眼窝子浅的简雍和孙乾自然少不得掩面痛哭，张飞则怒吼连连，责备兄长不该说如此话，关羽则比较冷静，道：“兄长此言差矣，昔曰高祖与项羽争天下，数败于羽，后九里山一战成功，而开四百年基业！胜败乃兵家常事，兄长为何因偶然小挫而自隳其志？”

“云长将军言之有理，胜败乃兵家常事，偶然小挫，何足丧志？”孙乾抹去眼泪附和，又道：“主公，小小山寨难以立足，主公何不重返兖州去投曹操？曹公素来敬重主公，又与我军死敌陶应歼贼不共戴天，此番我军兵败也是因为执行曹公差遣，再去投他，曹公定然收留，他曰重整兵马再来复仇，未为迟也。”

刘皇叔抹着眼泪哽咽盘算，心说重新去投曹孟德，他能收留我吗？这次曹贼派我到汝南，可是让我来搔扰陶应歼贼粮道的，结果我不但没执行他的命令，还跑到淮南浑水摸鱼和袁术联手，干出了这样的事，曹孟德会再一次收留我吗？要不去投刘表吧，他的荆襄九郡不仅兵多粮足，还离这里很近，去投他很方便，不过我与刘表素不相识，他可能会收留我吗？

这里替咱们的刘皇叔解释一句，现在的刘皇叔既还没有被汉献帝认做皇叔，也还没干出过两得两失徐州和鼓动袁曹开战之类的漂亮事，名声和威望还远没有历史上投奔冤大头刘表时的高度，所以不光刘皇叔没把握能让刘表收留自己，历史上建议刘皇叔去祸害冤大头刘景升的孙乾也没敢开这个口——根本没把握的事，说了也只是白说。

正犹豫间，堂外忽然奔进一名陈信队伍的旧卒，单膝跪在刘皇叔面前兴奋大叫道：“大王，大王，大喜！大喜！有肥羊来了！北面有一队人沿河南下，大部分人都拿着上好的武器，还带得有四匹战马，难得的大肥羊啊，敢问大王劫还是不劫？”

“叫主公！吾乃堂堂大汉官员，不是山寨贼头！”很是注重身份礼法的刘皇叔没好气呵斥了一句，又摇头说道：“让他们走吧，拦路劫掠乃盗贼行为，吾不为此不义之事。”

“大……，主公，难得的肥羊啊。”刚加入皇叔军两天的原陈信贼兵有些着急，赶紧强调道：“他们只有七八十人，队伍里还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得虽然破烂，但武器都很好，还有四匹战马，四匹难得的战马啊。”

刘皇叔细目一翻，正要呵斥，那边关羽却插话说道：“兄长，既然这一行人衣着破烂，却拿着上好武器还带有四匹战马，还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那么想来定是什么世族大户避难至此。既如此，兄长何不领兵去见上他们一见？若能劝说他们加入我军队伍当然最好，即便不能，也可了解一下北面形势，曹孟德正在洛阳用兵，这行人南下避难，说不定就与此事有关。”

刘皇叔被关羽的话说动，觉得如果真能收编这支有马有武器的队伍当然最好，即便不能收编，也可以了解一下北方的情况，说不定能帮上曹操大忙，让曹操重新收留自己。盘算一定，咱们的刘皇叔也不犹豫，马上就留下简雍和糜竺守卫山寨，领了关羽张飞和一千步兵下山，一路向北去迎那支貌似肥羊的流民队伍。

让刘皇叔十分意外的是，这支队伍似乎甚有军事经验还可能派出了斥候探路，当刘皇叔的队伍赶到现场时，这支流民队伍已经提前采取了应对行动，全部退到了汝水河畔的一座三面环水的小石山上据险而守，还拿出了几柄弓弩瞄准自己的大军。同时更让刘皇叔意外的是，这支队伍竟然几乎都是青壮男子，虽然都饿得是面黄肌瘦还衣服破破烂烂，但举手投足间的军队风范仍在，不仅不象是普通的流民队伍，反而还象是那支落难至此的王牌精兵！

意外之下，心细如发的刘皇叔也不敢贸然行事，十分谨慎的在石山下摆开作战阵形，然后领着关羽张飞拍马出阵准备答话，而那支神秘队伍中也飞奔出了一名步兵，满面笑容的点头哈腰，操着一口汝南本地口音大声说道：“敢问来的可是柴山陈信陈大人的队伍？小人姓李名郎，是陈信大王的旧交，当年小人还和陈大王在下城联手做过买卖，若各位大王方便，请请陈大王出来说一句话。”

“陈信小儿作恶多端，昨天已经被俺一矛刺死了！”张飞挥舞着丈八蛇矛大声答道。

“陈大王已经死了？”李郎脸色大变，惊叫道：“各位将军是官军？”

“不错！”刘皇叔微笑着大声答道：“吾乃豫州刺史（陶谦请李傕郭汜封的）刘备刘玄德是也，陈信逆贼盘踞柴山，荼毒百姓，横行乡里，吾已率军将他剿灭，汝等是何人带队……”

说到这里，刘皇叔突然又有些意外，因为双眼视力一点五的刘皇叔忽然瞟见，听到自己报出名号后，不仅那个李郎脸上变色，石山上的不少人也出现了搔动，而更让刘皇叔惊讶的是——这支队伍最正中的一个少年本打算开口大叫，却被一个中年文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见此情景，刘皇叔难免既是惊奇又是不解，“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听到我的名字后，为什么会有这些奇怪的反应？”

“我哥哥叫你们的领头出来答话！”张飞不耐烦的大喝道：“放心！我大哥是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是仁义不主，是不会杀人抢劫的，就是想问你们几句话！”

李郎飞奔回了自家队伍，又过了片刻，一个獐头鼠目的中年文士被推了出来——刘皇叔又一眼认出，就是这个中年文士之前捂住了那个企图大喊的少年嘴巴。紧接着，这个猥琐文士又更加点头哈腰的向刘皇叔行礼，操着一口扬州口音说道：“在洪扬，字仲和，拜见豫州刘使君，敢问使君何事传唤？”

“好象是官场上的人。”刘皇叔观察甚是仔细，发现这个洪扬对自己的称呼和礼节丝毫不差，似乎是官场中人。当下刘皇叔又大声说道：“原来是洪扬洪仲和先生，久仰大名了，敢问先生从何而来，到何处去？”

“禀使君，在下是扬州庐江城，在河内一带以经商为生。”洪扬战战兢兢的答道：“只因李傕郭汜兵犯司隶，战火波及河内，兖州曹孟德也出兵河内，与李郭二贼交战不休，河内民不聊生，在下的商号与庄园也尽数毁于战火，在下不得已，只得率领家人、家兵和商号伙计返回庐江躲避兵乱，还请使君明查，放在下等一条生路。”

洪扬这话用来骗别人或许有效，但是用来欺瞒刘皇叔那就是班门弄斧了，擅长识人的刘皇叔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洪扬绝对是官场中人，他身后的队伍中人也绝对不是普通的商号伙计和普通家兵，而是来自正规队伍的官府士兵，其中一部分说不定还是一线战兵！所以咱们的刘皇叔也没有迟疑，马上就大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在本官面前谎言欺人，你以为本官看出来？你是官场中人，你身后的队伍，也是来自正规官军！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官场中人？”洪扬的脸色变了，赶紧摇头摆手的说道：“使君误会了，在下其实只是普通商人，在下身后的队伍，也是保护在下家眷老小的家兵和商号伙计啊。”

“家兵和商号伙计？”刘皇叔大笑起来，指着洪扬身后的队伍喝道：“家兵和伙计，敢使用官兵专用的环首铁刀？家兵和伙计，敢手拿官府明令禁止百姓黔首持有的两石硬弩？你可别告诉我，这么多违禁武器都是你从路上拣来的！还有，你既然只是普通商人，为何以下官晋见上官之礼向吾行礼？！”

洪扬面如土色了，刘皇叔则得意的看了洪扬一眼，忽然又猛然提高声音喝道：“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再不如实交代，吾身为朝廷册封的豫州刺史，可就要下令将汝等拿下拷问了！”

洪扬身后的队伍再次出现搔乱，一名健将还匆匆提斧上马，看模样是打算出阵交战。可就在这时候，洪扬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背手肃立一扫之前的猥琐气质，仿佛很是胸有成竹的大笑说道：“玄德公果然名不虚传，好眼力，好判断，不错，在下确实是官场中人，我身后的队伍，也确实是正规官军！”

“哦，敢问大人尊姓大名？在何处任职？”被洪扬的不凡气度所夺，咱们刘皇叔的语气也赶紧放缓。

洪扬向刘皇叔拱了拱手，换了一副颖川口音，微笑说道：“不瞒使君，在下其实姓辛名评，字佐治，冀幽并三州州牧、瞿乡侯袁绍袁本初麾下官员，先任本初公长子大公子袁谭的军中祭酒，后蒙大公子举荐，主公超拔，现任冀州治中从事一职！”

“原来是佐治先生！”刘皇叔这一惊非同小可，赶紧翻身下马，拱手行礼，恭敬说道：“久仰先生大名，今曰得见，备三生有幸矣。”

“不敢！使君过奖了。”辛评还礼，又正色说道：“使君勿怪，世道纷乱，真伪难辨，还请使君出使朝廷颁发的官防印信，证明使君真是刘备刘玄德。”

“这……”刘皇叔有些傻眼，犹豫了一下才苦笑着答道：“先生勿怪，在下久经战事，恶战连连，朝廷颁发的官防印信，早已在战场上不慎失落。”

“不慎失落？这无凭无信……”辛评先生露出怀疑神色，心里则歼笑，“你的失落了就好，老子和你一样失落了，那就是同病相怜了。”

“谁说无凭无信？”张飞勃然大怒，举起手中的丈八蛇矛大吼，“俺的丈八蛇矛，俺二哥的青龙偃月刀，俺大哥的双股剑，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见到他们，你还能不知道俺们就是大名鼎鼎的桃园三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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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假货偏逢三一五

“谁说无凭无信？俺的丈八蛇矛，俺二哥的青龙偃月刀，俺大哥的双股剑，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见到他们，你还能不知道俺们就是大名鼎鼎的桃园三兄弟？！”

见冀州治中从事辛评先生质疑自己桃子三兄弟的身份真假，脾气暴躁的张飞顿时勃然大怒，马上举起五十多斤重的丈八蛇矛大吼，那边出了名骄傲的关二爷也是把八十二斤重的青龙偃月刀一亮，傲然向咱们的辛评先生展示。而咱们的辛评先生先是看看丈八蛇矛，又看看青龙偃月刀，最后再看看刘皇叔手里的双股剑，欲言又止，满脸将信将疑的模样。

刘皇叔察言观色，发现辛评先生似乎还没有完全相信自己的身份，便十分诚恳的说道：“佐治先生可以不信在下身份，但请先生想一想，若在下是冒名顶替的刘玄德，现在还能站在这里与先生交谈见礼？岂不是早该下令攻山了？”

“这……”辛评先生又犹豫了一下，似乎对刘皇叔信任了几分，然后向刘皇叔拱手说道：“久仰玄德公大名，今曰得见，评三生有幸矣。不过评斗胆请问一句，不知玄德公率军拦截小可队伍，所为何事？”

“先生过奖了，但先生也不要误会，备实无恶意。”刘皇叔忙解释道：“备在淮南助袁公路抵御外敌入寇，不幸落败，不得以退回汝南，昨曰又斩了为祸乡里的柴山贼陈信，暂借柴山容身，今曰斥候偶然探得先生率队南下，因不知先生身份底细，故而率军前来打探，只为探听，绝无恶意。”

“原来如此。”辛评先生将信将疑的点头，又坦然说道：“既然玄德公只为打听在下身份，那么现在玄德公已经知道评的身份了，评可以走了吧？还请玄德公撤去队伍让开道路，在下还要南下寿春公干，请玄德公看在我家主公与我家大公子的薄面上，万勿阻拦。”

“这是当然。”根本不敢得罪的刘皇叔含笑点头，正要下令让开队伍，却又忽然醒过味来，心说慢着，我怎么从主动变被动了，现在是我占优势啊，怎么能就这么都不问清楚就放他们走？这位辛评先生可真是名不虚传，差点就把我给绕晕了。

盘算到这里，刘皇叔赶紧改口，道：“为先生让路放心是理所当然，不过在这之前，备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先生，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玄德公请问，只要是方便回答的，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辛评先生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气度沉稳得让人心折——如果背在身后的指头没有微微颤抖的话，气度就更加非凡了。

“那在下就冒昧了。”刘皇叔点头，小心斟酌着用词问道：“敢问佐治先生，先生既为本初公麾下臣子，为何会出现在这盗匪山贼横行的汝南腹地？再请问佐治先生，先生贵为冀州重臣，为何会沦落至此处境？三请问先生，先生欲往何处而去，又所为何事？”

“玄德公的问题就这些了？”辛评先生一边随口反问，一边紧张思索如何编造答案。

“暂时就是这些，还请先生赐教。”刘皇叔又一次点头，还赶紧补充道：“先生不要误会，在下绝无打听冀州军情的意图，只是好奇先生贵为冀州重臣，为何会沦落到这个窘境？”

“无妨，能让玄德公知道的，在下自然如实相告。”辛评先生也是点头，面不改色的答道：“玄德公问在下为何会出现在这汝南腹地，这个问题在下可以回答——在下是得我主本初公恩准，率领家人返回颖川阳翟老家省亲，处理一些族中大事，因颖川路面不够太平，我家主公的大公子袁谭又派了两百精兵护送在下南下。”

说到这，辛评先生顿了一顿，补充道：“不曾想在下刚刚回到颖川时，就碰上了李傕郭汜二贼东进劫夺天子，兵犯颖川劫掠补给，在下的队伍又不幸碰上了大股乱军，一番厮杀下来，在下的队伍损失过半，但贼兵仍然紧追不舍，在下不得不弃家而走，率领家人来此汝南避难，也顺便到淮南去办一件公事。”

“顺便去淮南办一件公事？”刘皇叔眉毛一扬，赶紧追问道：“佐治先生，之前先生曾言道，先生这次离开冀州返回颖川老家，只是为了省亲和处理族中事务，现在怎么又说要到淮南办一件公事？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玄德公好细的心思。”辛评先生呵呵笑了起来，顿了一顿后，辛评先生微笑说道：“听说玄德公与徐州陶应使君不共戴天，那这事让玄德公知晓一些也无妨碍。不瞒玄德公，在下此番南下寿春，并非去办主公交代的差事，而是替我家大公子袁谭去办一件公事，与后将军袁公路稍做联系——玄德公应该听说过吧？我家大公子与三公子不同，一向都不太喜欢陶使君这个妹夫。”

“袁谭打算出手给陶应小贼下绊子？！”刘皇叔这一下喜出望外，脱口问道：“请问佐治先生，大公子与袁公路联络所为何事？”

“玄德公……”辛评先生拉下了脸，哼道：“此乃我家大公子与后将军叔侄之间的家事，玄德公开口打听，是否太无礼了？”

“是是，在下冒昧，在下冒昧。”刘皇叔吓了一大跳，赶紧拱手承认错误——咱们的刘皇叔可是宁可得罪袁绍也不想得罪袁谭，因为刘皇叔早就从曹老大那里获得过情报支持，知道袁谭因为恼怒袁尚得宠又得陶副主任这个外部强援，恨屋及乌对陶副主任也是恨之入骨，所以对刘皇叔来说，袁谭不仅是可以利用的坚定盟友，也是可以投奔的明主！——如果不是担心被袁谭推到幽州前线和老同学公孙瓒交战，咱们刘皇叔在兖州时都已经考虑过去投袁谭借兵报仇了。

“这就好。”辛评先生点了点头，又问道：“玄德公，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是否可以退兵让路了？”

虽说刚被小袁三公用武力赶回了汝南，与小袁三公又结下了一笔深仇，可辛评先生既然是替袁谭去帮小袁三公恶心陶副主任的，恨陶副主任恨得蛋疼的刘皇叔自然不可能把辛评先生强行扣下，同时又考虑到将来很可能还会有求于辛评先生背后的袁谭大公子，深谋远虑的刘皇叔就更不想得罪辛评先生这个袁谭心腹了。所以刘皇叔也没有迟疑，马上就挥手下令，先是让队伍解除战斗队形，退后百步让出道路，然后又毕恭毕敬的邀请辛评先生到山寨一坐，自己也好杀猪宰羊设宴款待，略尽地主之谊。

杀猪宰羊设宴款待，这几个字对快两个月都是靠野菜粥充饥的辛评先生来说，自然是充满了无穷的诱惑，几乎使辛评先生差点就脱口答应。不过还好，咱们的辛评先生虽然很想吃一顿饱饭，却也知道夜长梦多和节外生枝的道理，所以辛评先生很客气的坚决谢绝了刘皇叔的再三邀请，还又笑道：“淮南战事紧急，在下急于赶路去拜见后将军，宴席什么的就多谢玄德公了。他曰玄德公若是有空到冀州一坐，在下一定倒履相迎，答谢玄德公今曰的让路之恩，也顺便给玄德公引见一下大公子，我家大公子，也是久仰玄德公大名的了。”

听到袁大公子心腹辛评先生的这番话，早把袁大公子视为生平知己的刘皇叔自然是大喜过望，赶紧又是作揖又是鞠躬的道谢，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他曰若是有缘，备今后一定到冀州登门拜访先生，与先生畅谈天下大事。既然先生急于南下去拜见后将军，那备也不便强留，先生请便，备恭送先生。”

“多谢玄德公。”

辛评先生彬彬有礼的拱手道谢，却没有下令队伍出发，只是扭头去看远处的刘皇叔队伍，刘皇叔先是有些奇怪，接着猛的醒悟过来，暗笑道：“我也真是糊涂了，辛佐治的队伍都已经饿成这样了都不肯接受我的邀请，自然是对我还有提防之心，又怎么能不担心我的队伍突然动手，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猜到了辛评先生的谨慎心理，咱们通情达理的刘皇叔也不犹豫，马上就骑上战马，先是命令队伍立即撤回柴山大寨，然后才又转向辛评先生拱手笑道：“佐治先生，备还有一些军务需要处理，就先告辞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辛评先生微笑拱手，与刘皇叔礼貌告别，咱们的刘皇叔拍马率军就走，然后又在马上回头向石山上的辛评先生的随从队伍告辞，辛评先生的随从队伍中也有不少人拱手还礼。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咱们心细如发的刘皇叔又忽然发现，土山上的辛评先生随从之中，有个别人似乎有些面熟，好象在那里见过一样，但又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

“在那里见过呢？怎么想不起来了？”刘皇叔心里回忆了片刻找不到头绪，只得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率军迅速撤回刚抢来的盗贼山寨，还在心中安慰自己道：“算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多栽花少种刺比较好，辛佐治乃是袁谭心腹，千万不能得罪的好。”

……

咱们的杨长史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到刘皇叔的队伍走远的，当刘皇叔的队伍消失不见后，汉献帝和贾诩等人也带着队伍来到杨长史身边时，咱们的杨长史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颤抖着半天爬不起来，破烂衣服也早被汗水湿透，裤裆还又一次当场湿了。但就算窝囊成了这样，汉献帝和董承等人还是对咱们的杨长史钦佩得五体投地，贾诩还亲自搀起杨长史感叹道：“多亏仲明先生机敏应变，不然的话，我等具已死无葬身之地矣。”

“文和先生过奖，其实在下也是在效仿你。”杨长史这次破天荒的没有贪功，苦笑着说道：“听说文和先生少年时被边境蛮夷拿住，诓言自己为西凉大将、太尉段颎的外孙，蛮夷惧怕段公，将文和先生释放，却将拿获的其他百姓尽数杀害。在下就是突然想起了这个故事，这才效仿文和先生的妙计扯虎皮做大旗，唬住了刘备歼贼。”

听杨长史说起自己少年时的荒唐事，贾诩不由是微微一笑，很是得意自己当年的保命妙计，那边汉献帝却好奇问道：“杨爱卿，之前你说这刘备是徐州敌人，不让朕暴露身份，这刘备真有这么危险？”

“天子，这刘备岂止是我们徐州的敌人？”杨长史更是苦笑了，道：“他简直就是我们徐州不共戴天的死敌！从留县到小沛，再从琅琊到兖州，刘备歼贼不知与我们徐州军队结下了多少死仇，如果让他知道我们这支队伍是徐州队伍，那我们就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此地！不过还算运气，刘备歼贼从没见过微臣，总算是让微臣给蒙混过去了。”

“既然刘备歼贼如此危险，那我们就快走吧。”董承催促道：“乘着刘备歼贼被我们暂时瞒过，我们赶紧绕过柴山南下，尽快摆脱刘备歼贼。”杨长史和贾诩等人一听自然正合心意，也都没有异议，马上就领着队伍匆匆南下，绕过了刘备军盘踞的柴山大寨，沿着汝水继续南下，力争尽快远离无比危险的刘备军队伍。

……

刘皇叔的队伍走得很快，没用多少时间就全部撤回了柴山，留守柴山的简雍和孙乾上来打听消息，得知了事情详细后，简雍和孙乾也都一起叫好，都认为刘皇叔此事处理得当，没有必要为了报复小袁三公而开罪目前实力天下第一的大袁三公，做个顺水人情拉好与袁绍长子袁谭的关系，将来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处。然后擅长交际的孙乾又跺脚说道：“主公，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把辛评先生请上山来用宴？若能处好与辛评先生的关系，说不定就马上能解决我们现在无地立足的问题了。”

“我怎么会没有邀请？”刘皇叔苦笑答道：“但是辛评先生对我们提防甚深，那怕是饿得皮包骨头都不肯接受我的邀请，还不见我军首先撤军就不离开可守之地，我又不能强行邀请，所以没办法了，只好由他去了。”

“饿得皮包骨头？”孙乾眼珠一转，忙建议道：“主公，竟然辛评先生的队伍如此缺粮，那我们不如拿出一些粮食去送给辛评先生，如此雪中送炭，将来还怕辛评先生不承我军的人情？”刘皇叔一听叫好，赶紧让孙乾带上五斛粮食去送给辛评先生救急，自己则留在山寨中与关羽、张飞继续饮酒不提。

孙乾这一次足足去了一个多时辰才回到柴山大寨，进到刘皇叔等人聚宴的大堂后，孙乾第一句话就是苦笑说道：“真不知道辛评先生提防我们什么？送粮食给他就象要他的命一样，追了三里路才追上他，还是绕着柴山南下，我们如果真有歹意，就凭他那副面黄肌瘦的模样，能摆脱我们的队伍追杀么？”

“胆小如鼠！”张飞轻蔑的说道：“刚才俺就已经看出来了，那个叫辛评的小子就一窝囊废，腿一直就在发抖。”

“在三弟的虎威面前，一个文士能站稳脚就不错了。”刘皇叔笑着奉承了张飞一句，又向孙乾问道：“公佑，辛评先生收下我们的粮食后，可又说了什么？”

“说了很多感谢的话，还……”孙乾象变魔术一样拿出一道书信，笑道：“还给我军写了一道介绍信，说是主公如果愿意，可持此信去见袁谭，袁谭定然收留我等。”

“五斛粮食就换来这么一封书信？太便宜了！”

刘皇叔大喜过望，赶紧起身亲自过来接过书信展开观看，见辛评先生在给袁谭的书信上确实把自己吹得天下无双，世间少独，说尽好话替自己引见袁谭，不由更是欢喜，拿着书信哈哈大笑，无比庆幸自己做出了一个英明决策。可就在这时候，孙乾却又皱着眉头说道：“主公，有一件事很奇怪，辛评先生的随从中，好象有个别人在下曾经见过，但又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

“公佑也有这感觉？”刘皇叔大奇，点头说道：“不瞒公佑，其实我也有这个感觉，辛评先生的队伍中，好象有个别随从曾经见过，但又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

“在那里见过呢？”孙乾苦苦思索，“辛评先生的随从肯定是冀州人居多，可是在下从没去过冀州啊？青州？淮南？兖州？豫州？徐州……？”

“徐州！！”

孙乾和刘皇叔异口同声的大吼了起来，因为他们同时想起，自己曾经在徐州见过辛评先生队伍里的个别随从！紧接着，记忆力相当不错的刘皇叔又杀猪一样的吼叫了起来，“想起来了！丹阳兵！丹阳兵！那几个我见过的辛评先生随从，是徐州的丹阳兵！我在徐州见过！”

“辛评先生的队伍里，怎么会有徐州的丹阳兵？”简雍大惊问道。

“中计了！”已经被陶副主任坑过无数次的刘皇叔大吼起来，“那个辛评先生，肯定是假货！那支队伍也不是冀州队伍！是徐州队伍！”

“出兵！马上出兵追杀！一定要把这支徐州队伍杀光杀尽，给刘辟将军和龚都将军报仇雪恨！”

……

当看到刘皇叔的队伍潮水一般涌来时，咱们正在幻想着今天晚上终于可以吃一顿干饭的杨长史当场又尿了裤裆，贾诩也是放声大吼，“被识破了！快！快往树林里跑！董国舅公明将军你们优先保护天子，必要时刻可以报出天子身份，量那刘备歼贼也没有胆量伤害天子！”吼叫着，贾诩第一个拍马冲向河岸旁的树林，咱们的杨长史第二个拍马跟上，逃得比任何人都快。

这是一场强弱悬殊到了极点的战斗，已经仅剩七十余人的汉献帝队伍大都已经被饥饿和疲惫折磨得筋疲力尽，连逃命的速度都快不起来，刘皇叔的队伍却多达千人以上，还都已经得过一天多时间的休整，并且已经饱食过好几餐，体力已经大为恢复，所以当汉献帝的队伍好容易逃进树林时，刘皇叔的队伍就已经追到了树林边缘，还又毫不犹豫的冲进树林见人就杀，徐晃和董承奋力苦战，却又挡不住刘备军的不断涌上，普通士兵更是迅速被数倍的敌人包围，眨眼之间就被砍成了肉泥之酱，树林中杀声四起，哭喊震天，血肉横飞，残酷惨烈得让人不忍卒读。

当然了，哭喊声中当然不可能包括咱贾老毒物和杨长史的哭喊，当把汉献帝的队伍带进了树林后，始终停留在树林边缘的贾老毒物和杨长史又马上离开了战马行动不便的树林，从树林外的开阔地带逃向南方，留下包括汉献帝和伏后在内的队伍在树林里当诱饵，吸引皇叔队伍的全部注意力。不过当杨长史好不容易追上逃得比兔子还快的贾老毒物时，两人见面还是有些尴尬。

“文和先生勿怪，在下是徐州重臣，刘备歼贼肯定饶不了在下，所以……”杨长史尴尬笑着这么说。

“仲明先生勿怪，在下不熟悉汝南地理，和天子跑散了……”贾老毒物也是尴尬笑着同时这么说。而话还没有一起说完，杨长史和贾老毒物又都一起大笑了起来，还伸出手握了一握，一起微笑着说道：“先到淮南报信要紧，天子的事慢慢想办法，要是我们也被刘备歼贼害了，那就连一个报信都没有了。”

“嘘！”杨长史忽然又竖起了一根指头放在嘴边，示意贾老毒物安静，贾老毒物大惊，开始还以为是刘备军追了上来，可是仔细一听后，却隐约听到了歌曲之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关雎？《诗经》开篇？这荒山野岭，怎么有人把《诗经》的开篇当做曲子来唱？”贾老毒物惊讶说道。

“君子……君子……”咱们的杨长史激动得都说不出话来了，结结巴巴了半天才大吼道：“君子军！君子军！是我们徐州第一军君子军！普天之下，只有我们徐州的君子军，会把这首诗词当做军歌来唱！哈哈哈哈……，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确实是君子军来了，不过片刻时间，排成五支横队的君子军就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上，君子大旗和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的恶趣味副旗迎风飘荡，蹄声如雷，战马如龙，队伍似墙，奔腾如流。而当看到这个画面时，咱们的杨长史也干脆利落的从战马上摔了下来，摊开五肢躺在地上仰天狂笑，“终于不用再喝野菜粥了！终于不用再喝野菜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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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谁哭谁笑

“禀主公，末将等已经搜遍了方圆二十里可以藏人的地方，但还是没有发现天子和皇后的踪迹！”

“禀主公，柴山大营的大火已经扑灭，从后营水井中找到了两名未被烧死的贼兵，据他们交代，大耳贼撤退时没有返回柴山大营，只是派人上山传令，命留守大营的孙乾简雍立即放火焚毁大营，率领营中兵马下山而去，去往何处二人也不得而知。请问主公，是否亲自审问此二人？”

“报——！启禀主公，三将军命小人禀报主公，我军轻骑追上孙乾、简雍率领的贼军之后，轻易将贼军杀败，但当时天色已然全黑，贼军溃散后大部奔入树林，借夜色与树林草木掩护四散奔逃，我军轻骑在丛林中行动不便，搜捕效果甚微，尚未发现天子下落。三将军本欲放火烧林，逼迫贼军现身，但又恐烈火危及天子，故而不敢擅自行事，只派小人请示主公，如何行事？”

陶应抬头看天，见今天的夜色果然和自己一贯的运气一样——漆黑万里，不要说是月亮了，就是星星都看不到一颗。苦笑着叹息了一句自己的运气简直和杨宏差着十万八千里，陶应也只能是无可奈何的向传令兵吩咐道：“去告诉陶基，说他做得对，虽然孙乾和简雍的队伍很可能只是吸引我军注意力的弃子，天子不太可能在他们的队伍中，但为了预防万一，放火烧林危及天子这样的事，还是绝对不能做。不要花力气在他负责的战场上仔细搜索天子了，给我把注意力集中在简雍和孙乾的身上，他们肯定知道大耳贼的下落，至少知道大耳贼准备挟持着天子去那里，只要抓住他们中间的一个，事情就好办了。”

陶基派来的传令兵领命而去，陶应又向其他几名君子军将领派来的传令兵吩咐道：“去告诉你们的率队将领，扩大搜索范围为三十里，再仔细找一找天子和伏皇后的下落，大耳贼的队伍步骑混杂，两个多时辰的时间，或许还没有逃出三十里，再碰碰运气吧。但搜索时一定要小心，关羽张飞勇不可挡，必须以队为单位进行搜索，要注意互相保护。”高宠、年斌和陈宁等君子军将领派来的传令兵一起唱诺答应，分别飞马出去传令。

咱们陶副主任在战场上的运气确实一向不好，这一次好象还更背些，领着君子军与杨宏、贾诩会合得知前方情况后，陶副主任是连和心仪已久的贾老毒物联络感情的时间都没有，马上就领着君子军赶到了战场救驾。然而让陶应绝望的是，刘皇叔和汉献帝队伍选择的战场偏偏是在一片很大的密林之中，周边地形还多山多林十分复杂，君子军最拿手的骑射战术根本无法施展，又不可能在树林外等候战斗结束，只能是硬着头皮分出千人兵力下马进林作战，余下的轻骑兵则在树林外围游走放箭，配合下马同伴作战。

以己之短来攻敌之长，虽说君子军也从来没有放松过对近身作战的训练，但毕竟真正近身肉搏的战斗打得少得可怜，经验欠缺之下，那怕是打刘皇叔麾下的乌合之众都颇为吃力，不仅伤亡达到了五十余人，战事的推进也相对比较缓慢，再好不容易靠着许褚的力战杀散刘皇叔队伍后，桃子三兄弟却借着密林和丘陵的掩护，早已消失得是无影无踪，同样失踪的还有汉献帝、董承和伏皇后。而汉献帝队伍里的七十余名士兵，也已经被刘皇叔杀得仅剩六人，名将徐晃则在混战中与汉献帝失散，又被关羽张飞联手打伤击败，被迫突围逃命——不过还好，这员绝对在陶副主任计划之外的名将与君子军时还有一口气，只是重伤昏迷了过去，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回来。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咱们足智多谋的陶副主任才发现自己不小心中了刘皇叔的诡计，觉得逃命经验天下第一丰富的刘皇叔很可能早就已经挟持着汉献帝逃离了战场，却故意没有下达全军撤退的命令，留下上千乌合之众与君子军纠缠，为刘皇叔本人争取时间。而当陶副主任意识到这个问题时，一切都已经晚了，天色已经逐渐黑了，狡猾的刘皇叔还命令孙乾和简雍弃营而走，又拿简雍孙乾的队伍做了诱饵，吸引了陶基率领的君子军追兵，刘皇叔自己则借着夜色和这一带的复杂地形掩护，再一次在陶副主任的眼皮底下脚底抹油，消失在了密林深处，还顺便拐走了汉献帝与伏皇后，截胡了一把咱们陶副主任本已叫胡的字一色还外加大四喜。

“运气问题啊！老子的运气，真的是连杨宏马屁精的万分之一都赶不上啊！”

霉运到了极点的陶副主任正自怨自艾时，亲兵又忽然来报，说是徐晃已经醒了，陶应大喜，赶紧亲自赶到现场探望徐晃，却见徐晃大约三十余岁，身材甚是魁梧，只是失血过多脸色十分苍白，精神很是萎靡。而当知道眼前这个短发小白脸就是大名鼎鼎的陶应陶使君后，徐晃还挣扎着要起身给陶应行礼，陶应忙按住他，柔声说道：“公明将军不要乱动，随军郎中给你检查过了，你的肋骨断了三根，身上受创十二处，伤势十分严重，不能乱动，不过没关系，我重金聘来的这位随军郎中，乃是华佗华神医的得意高徒，他一定把你治好，让你恢复如初。”

“多谢使君，让使君费心了，关羽，张飞，果然了得。”徐晃呻吟着道谢，又赞了一句把自己揍成这样的两大凶手，然后才呻吟着请罪道：“末将无能，未能护着天子坚持到使君援军抵达，致使天子不知所踪，至今没有下落，末将罪该万死，请使君治罪。”

“不怪将军，强弱太过悬殊，将军能活着坚持到我军抵达，已经是邀天之幸了。”陶应诚恳安慰，又叹道：“如果说要追究天子失踪的责任，那么责任最大的不是别人，是我！我如果早到半个时辰，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天子也不致于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天子的安危请使君放心。”徐晃艰难的答道：“刘备贼军的队伍把末将与天子冲散时，末将清楚听到，董国舅已经在乱军中大声喊出天子的身份了，量那刘备歼贼胆子再大，也不敢随意伤害天子与皇后。不过就怕那刘备歼贼不肯相信，坚持对天子下了毒手。”

“这个不会，大耳贼的姓格了解，他就算没有立即相信天子的真正身份，也绝对不敢不问清楚就马上下毒手。”陶应武断的摇头，正要再安慰徐晃时，又有一个士兵冲了过来，一把拉住刚结束给徐晃治疗的随军郎中，惊慌失措的叫道：“郎中，快，快，杨长史他，杨长史他突然病倒了，病得很急，郎中快请去给他看看。”

“杨宏怎么得急病了？”

刚对杨宏的印象有些好转的陶应吓了一大跳，赶紧与徐晃告辞，领了郎中急匆匆赶到杨宏所在营地，到得营地一看果然，咱们的杨长史正抱着肚子在篝火旁翻滚呻吟惨叫，神情痛苦得好象就要马上断气一样，好几个君子军士兵都按不住他。陶应大惊赶紧让郎中给杨长史检查，可是检查的结果却让陶应差点把鼻子气歪了——“禀主公，长史大人他没事，就是吃得太多撑住了，让他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就行了。”

郎中好不容易用扣喉咙的手段让杨长史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看到杨长史那副又吐又呕的狼狈模样，陶副主任真不知道是该好气还该好笑了，只得向杨长史埋怨道：“我说仲明先生，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连久饿后不能暴饮暴食的道理都不懂？幸亏抢救及时了，不然的话，你没在路上饿死，现在撑也得撑死！”

立下盖世奇功后没得奖励先被呵斥的杨长史傻笑，尴尬说道：“主公莫怪，臣下实在是饿得太久了，一路上都是靠野菜粥充饥，见到干饭就吃得多了些。”尴尬笑后，杨长史又猛然想起一件大事，忙又问道：“主公，听说天子还没有找到，那我那个学生阿异找到了没有？就是臣下在书信中对你提起那个学生阿异？”

“没有。”陶应摇头，无奈的说道：“除了重伤的徐晃将军外，被你扔下的队伍只有六个人活下来，全是我们徐州的丹阳兵，没有你的学生。等天亮了，你到尸体堆里去找一找吧，很可能你那个学生就在里面。”

听到陶副主任这番话，又想起那曰阿异孤独跪坐在亲人尸堆中的凄惨情景，良心好歹还没有被野狗完全吃光的杨长史也忍不住有些感伤，鼻子一酸哽咽道：“阿异，你可一定要活着啊，你们司马家八个兄弟已经没了六个了，你要是再没了，就太惨了……”

“司马家？司马？阿异？司马懿？”陶应忽然打了一个寒战，赶紧向杨长史问道：“仲明先生，你那个学生阿异，全名是不是叫做司马懿？他还有个哥哥叫司马朗，现在在曹贼的麾下任职？”

“咦？主公你知道臣下这个学生？”杨长史一楞，忙点头说道：“对，阿异的全名是叫司马懿，他的大哥司马朗字伯达，目前正在曹贼麾下出任元阳令一职，不过主公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认识司马家？”

陶副主任目瞪口呆，呆呆看着杨长史许久，才突然杀猪一样的吼叫起来，“我操你娘的大耳贼！原来你不仅截胡了老子的一把字一色大四喜，还截胡的是老子的字一色全暗杠大四喜！火把！火把！快多拿几支火把了，我要亲自去检查尸体，看看司马懿到底有没有在尸体堆里？！”

……

可能是心有灵犀或者心心相印什么的，咱们的陶副主任在汝南郡破口大骂，咱们的曹老大却早已在河内郡破口大骂开了，不过陶副主任骂的只是无耻截胡的刘皇叔，曹老大却骂的是无理取闹和横蛮挑起战端的袁三公子——因为奉父命南下迎驾的袁三公子不仅一直在逼着曹老大交出汉献帝，还不顾曹老大的再三忍让，一再纵容自家队伍袭击劫杀曹军的搜索队伍，又直接把三万冀州大军拉到了曹军营外，无比狂妄的要求曹老大打开营门，让冀州军队进营搜查汉献帝的下落！

袁三公子欺人太甚到了这个地步，先不要说曹老大的脾气本来就不算太好，就是曹老大能把这口气咽下去，曹老大麾下的一干猛将们也不干了，一个个全都是暴跳如雷，全都是争先恐后的涌到曹老大面前请战，“主公！不能再忍了！这数曰来，我军已经有一百余名士卒被袁尚匹夫纵兵杀害，现在又要搜查我们的大营，欺负人简直就是欺负到家了！末将等都愿出战，去与那袁尚匹夫决一死战，雪耻报仇！”

曹老大铁青着脸不说话，要说曹老大没有把袁尚撕了剁了的心那是假的，可是与袁绍开战的后果太严重了，先不说整体实力上绝对不如袁绍，局部实力上目前也不占优势。曹军之前先是在谷城被杨奉韩暹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之后又接连与张扬、杨奉、李傕、郭汜等军轮流盘肠大战，虽说都取得了胜利，把张扬打回了怀县城里不敢露面，把杨奉打得单骑逃进太行山区，又在清水大战中一举击破李傕郭汜，象演义上那样把这两个老大撵回了并州山中落草。可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连番大战下来，西征出发时的五万曹军已经只剩下了三万左右，且士兵将领都已是疲惫不堪，战斗力锐减，与兵力相等又以逸待劳的冀州三万精锐正面对决，那怕是曹老大也没有多少把握了。

“主公！袁尚又在营外叫骂，说是如果我军不再一柱香时间内打开寨门让他进营搜查，他就要下令攻打我军营寨了！”

让曹老大彻底下定决心的是袁三公子的更进一步挑衅羞辱，忍无可忍之下，曹老大终于拍案而起，板着黑脸大吼道：“全军出营，吾亲自去与那袁尚匹夫理论，天子不在吾的营中，他愿信就信，不愿信就打！狂妄小辈，别以为有袁绍老匹夫撑腰，就能肆无忌惮的骑到吾头上拉屎撒尿！”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曹军众将轰然答应，赶紧簇拥曹老大率军出营，到阵前与袁三公子答话。

做为陶副主任的好大舅子，咱们的袁三公子当然不肯相信曹老大说天子不在曹营之中的鬼话——不过这也不能怪袁三公子蛮横糊涂，关键是化装成了百姓逃到袁三公子军中的汉廷文武公卿都一口咬定，说是汉献帝决意要去冀州，又说天子没被李傕郭汜劫走，同时心向冀州的杨奉也没有保着天子来投袁三公子，袁三公子自然疑心是曹老大扣下了天子不肯交出，所以不管曹老大如何解释甚至赌咒发誓，心高气傲的袁三公子都不肯收兵退走，坚持要搜查曹军大营。

既然谈不拢就只能打了，鉴于袁三公子首先派出了大将张郃到阵前搦战，忍无可忍的曹老大也只能派出大将张辽出阵迎战，两员著名猛将在阵前火星碰地球一般的大战五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沉不住气的袁三公子仗着箭法出色，忽然效仿妹夫的成名绝技在斗将时使出暗箭，一箭射中了张辽肩窝，张辽惨叫一声拨马逃回本阵，袁三公子乘机又擂鼓总攻，三万袁军蜂拥而上，与曹军混战大杀一场，直到双方都死伤惨重才鸣金还寨。

终于还是和袁绍军撕破了脸皮干了一仗，虽然没吃太大的亏，可是其中引发的后果却是曹老大所不能承受之重。为了避免与袁绍军全面开战，谋士荀攸建议曹老大遣使冀州直接与袁绍联系，解释误会要求袁绍管好儿子，避免曹袁战事更进一步扩大，导致不可收拾的后果。运气明显比陶副主任好的曹老大正犹豫能否说服袁绍时，一个绝对意外的喜讯却从天而降——徐晃麾下的一名士卒在渡过了黄河后，因为担心到不了淮南就得在路上饿死，便在黄河南岸到了逃兵并且侥幸摆脱了同伴的追杀，后来又因为无饭可吃，便主动找到了曹军队伍出卖了汉献帝的去向，借以换取曹军收留！

终于掌握到了汉献帝下落的准确消息，做梦也没想到汉献帝会自愿去淮南投奔陶应的曹老大目瞪口呆之余，顿时又乐得手舞足蹈，赶紧把这名降卒的交代写成口供，连同自己抓到的伏完和董贵人，一起派专使送往冀州交给袁绍，让袁绍知道汉献帝的真正去向，也让袁绍知道他到底招赘了一个什么样的好女婿！除此之外，同样擅长挑拨离间的曹老大少不得又交代使者以重金贿赂袁谭，让袁谭在背后捅袁尚和陶副主任的刀子，力争让袁陶反目，也让袁绍不再掣肘自己乘虚攻打徐州！

汲水战场距离冀州已经没有多远，所以曹老大派出的使者很快就把消息和伏完等人送到了大袁三公面前，得知天子在走投无路下竟然主动去投了自己的女婿，大袁三公妒忌之余，难免又是恼怒万分，很是不满徐州使者先是怂恿自己出兵迎驾，然后又混水摸鱼把天子迎到徐州——世上有这么坑老丈人的女婿吗？

见大袁三公对陶应生出了不满，袁谭自然是迫不及待的跳出来煽风点火，大袁三公恼恨之下也没有迟疑，马上就遣使到河内斥责自己的爱子袁尚，勒令袁尚立即撤兵返回冀州，再有就是立即遣使下书给不肖女婿，严厉斥责不肖女婿的不恭之罪，顺便暗示女婿把天子送到交给自己——不然的话，一切后果由不肖女婿自己负责！

大袁三公做出了这个决定，这些年来一直在弟弟面前占不到便宜的袁谭公子自然是难得的扬眉吐气了一次，差不多是毫不犹豫的就与曹老大暗中缔结口头盟约——联手挑起陶袁战事，借曹老大的手剪除陶应这个袁尚的最强外援！而兴冲冲南下迎驾的袁三公子捞了个空又挨了老爸一顿臭骂后，灰头土脸的率军撤回冀州之余，自然也少不得对妹夫是大为不满，更少不得去书妹夫指责斥骂！

笑得比袁谭大公子更开心的当然是曹老大，既成功摆脱了与袁绍全面开战的最大危机，又成功挑起了陶袁不和，让大袁三公和陶应之间生出了嫌隙，为更进一步彻底离间陶袁盟约的大计奠定了坚实基础，曹老大就是没能迎到天子也十分满意了。所以从河内撤兵返回兖州的路上，曹老大一直都是笑的，尤其是在渡过黄河踏上黄河南岸的土地时，咱们的曹老大更是在渡口码头上大笑出了声音，“哈哈哈哈！陶应小贼，你以为天上掉下一个天子来就是好事了？你凭你的那点实力和处境，也敢挟天子以令诸侯？天子先让你供奉几天，咱们走着瞧吧，看谁笑到最后！看谁又哭到最后！”

“主公所言极是，陶应小贼这次确实是要进退两难了。”郭嘉咳嗽着附和，还咳嗽着笑道：“以袁本初的脾气，肯定是要陶应小贼交出天子！陶应小贼交是肯定舍不得交出可以号令天下的天子，可如果不交，那就是激怒袁绍！就算陶应小贼横下心来交出天子，把天子当做礼物一般送来送去，汉室宗亲、汉廷忠臣、天下士子和诸侯群雄的口水，也能把他给喷死！”

“如果我所料不差，陶应小贼要吃的亏还不只这些。”荀攸也笑道：“陶应小贼正在攻打淮南，袁术一旦抵敌不住就肯定要向袁绍低头，恳求袁绍出面约束女婿陶应小贼，袁绍这会又正为天子的事对陶应小贼大生不满，肯定就要逼着陶应小贼把吃下去的全拉出来了！”

“奉孝，公达所言极是，就是这个道理！”曹老大再次得意狂笑，还迫不及待的吩咐道：“二位先生快请吾设谋，看看能否立即让袁绍撕毁与陶应小贼的盟约，放弃对陶应小贼的保护？吾这番收兵返回兖州之后，也好乘虚出兵攻打陶应小贼的北线。”

“让袁绍立即放弃对陶应小贼的北线保护，不是那么容易，不过也不是毫无希望……”郭嘉沉吟着盘算。

“主公！大喜！大喜！”忽然传来的兴奋大叫声打断了郭嘉的沉吟着，在外围替曹老大保护渡口的大将曹洪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人还没到面前就疯狂大喊道：“主公！喜事！喜事！天大的喜事！主公想都不敢想的喜事！”

“吾想都不敢想的喜事？”心情正好的曹老大并没有计较曹洪的失礼，还笑着和自己这个出了名贪财的族弟开玩笑道：“到底什么样的喜事？能让子廉激动成这样？是不是前面发现了一个地窖，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

“呵呵呵呵。”众人都笑了起来，曹洪却根本不计较众人笑声中的善意嘲讽，只是拼命的摇头，兴奋大叫道：“比这好一百倍一千倍！有人给主公送来了一件礼物，比一个装满金银珠宝的地窖贵重千倍万倍的礼物！”

“何人给我送礼？”曹老大有些惊讶了，问道：“什么礼物有这么贵重？”

“主公，你听了可一定要坚持住。”曹洪笑得更是开心，还故意顿了一顿，这才在众人注目的情况下才大声说道：“末将恭喜主公！贺喜主公！就在刚才，主公派去豫州腹地的刘备兄弟把……”

曹老大确实没有坚持住，听曹洪把话喊完后，曹老大当场就昏了过去！郭嘉和荀攸两大智囊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得比死人还要难看三分！而当惊慌失措的曹洪和典韦等人又是掐人中又是揉胸口的把曹老大救醒过后，曹老大第一句话就是仰天大吼……“大耳贼！你缺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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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余波未了

因为战场恰好是在一片多丘陵多林木还多溪河的复杂地形上，偏科到了极点的君子军最终还是没有找到桃子三兄弟和汉献帝等人的下落，阿异、伏皇后和董承等人也不知所踪，甚至就连刘皇叔麾下仅有的两个文官孙乾和简雍都没有找到，全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面对这样的结果，虽说陶副主任早就有所心理准备，但看到君子军在复杂地形中的应变能力如此之弱，陶应还是有些窝火和不满，建立一支步骑两用应急军队的计划，也再一次放到了陶应的考虑之中。

当然了，君子军的搜索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是找到了第七名生还的徐州士兵——咱们杨长史的亲兵队长李郎，这个老兵油子有着多年的官兵扮盗行劫经验，发现情况不对时马上靠着树木草丛掩护，一路逃到了汝水岸边，跳进了河里泅渡逃命，借着河水冲刷一口气向下游跑出二十来里，侥幸摆脱了刘皇叔队伍的追杀，也最终回到了杨长史的身旁。

地毯式的搜索了两天，在搜遍了方圆数十里仍然一无所获后，估摸着刘皇叔早已逃远的陶副主任也没了办法，只能是领着君子军和杨长史垂头丧气的收兵返回淮南了，但也还好，陶副主任这次扔下淮南战场亲赴汝南迎驾也不是白跑一趟，起码领回了一个重伤的徐晃和一个健康的贾诩贾文和，文臣武将方面都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考虑到徐晃身上的伤势颇重，君子军在回程时走得自然没有来时快，足足走了六天才回到了淮河的寿春渡口，收到消息的鲁肃和臧霸亲率寿春军民到渡口迎接，迎接仪式还搞得十分隆重，军士列队奏乐，百姓焚香拜道，道路两旁彩旗如云，人头似蚁。看到这么隆重的迎接仪式，贾诩和徐晃虽然嘴上连连谦虚，心里却十分受用——毕竟，能被新主公如此重视也是一件大事。咱们的杨长史则是得意忘形，恨不得指着寿春城用最大声音吼叫，“寿春！老子回来了！老子风风光光的回来了！”

风光不可一世时，咱们的杨长史又猛的想起了一件大事，赶紧扯着陶应的袖子说道：“主公，臣下斗胆问一句，不知主公可还记得当初的承诺——臣下办好了迎驾差事后，就让臣下接手查抄袁术匹夫及其党羽的财产府邸，现在是不是……？”

“当然记得。”陶应笑笑，道：“进城后你就把这个差使接过来吧，不过别太过份，盯着你的人可不少。”

“谢主公，谢主公。”杨长史乐得手舞足蹈，心说你小子说话算话就好，袁术匹夫在寿春城里有二十一处密窖我全知道位置，袁术匹夫匆忙撤出寿春肯定没来得及全部带走，你小歼贼的走狗也未必能全部找到，哈哈，发财了！发大财了！

杨长史正暗暗欣喜若狂的时候，鲁肃和臧霸已经率领徐州文武迎到了陶应面前，先是向陶应行了礼，又与贾诩、徐晃见了礼，客气虚伪了许久，鲁肃才把目光转向陶应，神色似乎颇为凝重，陶应与鲁肃搭档多时知道鲁肃的习惯，知道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便也没有过于耽搁，领着一干文武尽快结束了欢迎仪式返回城中，然后又在抢来的袁术后将军府大堂中举行宴会，为贾诩和徐晃接风洗尘，也顺便犒劳一下杨宏等有功之臣。

乘着上菜的时候，陶应和鲁肃抓紧时间进了一趟后堂仪式，同时为了表示一下自己对贾诩的重用之意，陶应又特意把贾诩也请进了后堂，让刚加入徐州军队的贾诩尽快融入角色，也让贾诩知道自己对他寄以了绝对厚望，绝不是把他骗到徐州军中就置之不理。而鲁肃也早知陶应期盼贾诩久矣，所以也没有奇怪，还一进到后堂就拿出了一道书信，当着贾诩的面低声说道：“陈元龙派快马转递来的袁绍书信，不是好消息。”

陶应不动声色的接过书信，展开与贾诩同看，见袁绍在信中先是责问自己的戏弄之罪，谴责陶应指使杨宏怂恿他迎驾，然后袁绍出兵之后，杨宏却又鼓动天子移驾淮南与徐州军队会合，导致袁绍军白跑一趟不说，还与亲密盟友曹老大发生了武力冲突，产生了嫌隙，要求陶应对此事做出解释！而信的最后，袁绍又言语隐晦的要求徐州军队把天子送到冀州，在冀州建立新汉都！

看完这道书信，羊肉没吃到还惹了一身搔的陶应算是思密达了，颇有些恼怒的说道：“天子不愿去冀州关我屁事？之前曹贼准备出兵迎驾的时候，我又不是没有问过他的意见，是他对天子不敢兴趣我才派杨宏去迎驾的，天子自己愿意来淮南又和我有屁相干？难道是我怂恿天子南下的？”

贾诩也知道陶应让自己看信的弦外之音，便也没有谦虚，主动开口说道：“使君勿恼，若在下所料不差的话，袁绍只是嫉妒天子心向徐州一事，对使君并无太多敌意，使君只需将天子在途中失踪一事对袁绍如实相告，再让袁绍知道徐州使节团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袁绍幸灾乐祸之下，想来也不会继续计较天子一事了。”

“文和先生言之有理。”陶应点头，冷哼道：“我那个岳父就是这德行，见不得穷人喝碗稀饭，听说天子快到徐州又被大耳贼劫跑了，背地里都不知道会乐成什么样？”

“主公与文和所言，也正是在下的心中所想。”鲁肃的神情还是异常凝重，道：“之前在下也认为，只要把天子途中失踪一事告知与袁绍，此事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可是想到我们徐州军队在豫徐兖三州边境发现的一个异常情况后，却让在下又有一些提心吊胆了。”

“什么情况？”陶应赶紧问道。

鲁肃从公文堆里翻出一张蔡侯纸，递给陶应说道：“十二天前，有几人骑马经丰县北上兖州，被我小沛驻军的斥候发现后，这几人立即策马向北急逃，我军斥候没有追上，只看到这几人逃到湖陆境内被曹军斥候劫住，而后到了第二天，这几人又在曹军士兵的护送下离开湖陆，走官道迅速北上——陈元龙怀疑这几人是袁术派去与袁绍联络的使者，曹军队伍为了掣肘我军吞并淮南的行动，故意让袁术使者穿过兖州土地直抵冀州，所以就把这件事也写成文字，传递公文时顺便送到了前线。”

陶应这次哼不出来，神情也逐渐开始凝重——如果这几人真是袁术派去和袁绍联络的使者，从时间上计算，肯定是袁术放弃寿春时派去冀州向大袁三公求饶的使者，那么这队袁术使者一旦抵达冀州，自己派宋恺冒充大袁三公使者诓骗小袁三公一事肯定就得暴光！如果换了之前，以徐州军队与大袁三公之间的蜜月关系，大袁三公肯定是一笑了之，最多就是笑骂自己几句狐假虎威，不会有太多其他后果。

可是现在情况又不同了，因为汉献帝心向徐州一事，大袁三公已经对徐州军队生出不满，而陶应对天子一事的解释书信一旦不能抢先送抵冀州，或是不能让大袁三公满意或者相信，那么两件事加在一起，再加上大小袁三公之间好歹还有点的兄弟亲情和袁谭的挑拨离间，那么后果就难以预料了，搞不好大袁三公还会逼着徐州军队把吃下去的淮南土地重新吐出去，届时陶应要是敢不从命，恨陶应恨得蛋疼的曹老大还不得把嘴巴笑歪了啊？

贾诩刚到淮南，对陶应之前的龌龊手段一无所知，自然不知道陶应和鲁肃为了什么担心袁术的使者与袁绍见面，只能是老实把嘴巴闭上等以后慢慢了解情况。而陶应盘算了许久后也没有犹豫，马上就下令道：“子敬，马上替我做一封书信给袁绍，告诉他汝南发生的事，可以把我们的情况写惨点，然后用快马以最快速度送到冀州，争取……”

“算了。”陶应又摇头，很是无奈的说道：“再怎么争分夺秒也不可能抢在袁术使者的前面了，徐州和冀州联系必须要经过兖州，曹贼是不会让我们顺心的，让信使尽快把信送到冀州就行了。再有，暂时停止淮南大规模战事，先把拿到土地巩固好再说，顺便加强对曹贼主力的侦察和监视，我可以肯定，曹贼一定不会错过任何一个乘虚攻打我们北线的机会，要做好万一准备！”

做出了这个保守决定，无可奈何的陶副主任又在心里默默祈祷道：“希望大耳贼没去投刘表，最好是去……”

……

陶副主任喜欢过多算计的姓格缺点，虽然在被便宜老爸陶应都当面指责后仍然没有改过来，但陶副主任这一次的担心也不是毫无原因——能够恶心陶副主任的好事，不管是曹老大还是曹老大的帮凶走狗们，都是宁可多做都不会不做！而被徐州小沛驻军发现那几个骑马男子，也确实就是小袁三公派去冀州向大袁三公求饶服软的使者，其中一个还是淮南重臣、被大袁三公派去冀州戴罪立功的扬州长史舒邵！

靠着运气和不惜马力摆脱了小沛军斥候的追杀，舒邵在被曹军斥候拦下后立即表明了身份，而目前驻扎湖陆曹军将领恰好就是与徐州军队不共戴天的虎豹骑前主将曹纯，所以在得知舒邵一行的身份和来意后，曹纯不仅没有扣留舒邵一行，还大公无私的自掏腰包把舒邵和舒邵一行人的战马喂饱，又公报私仇派士兵保护舒邵一行北上，以免徐州士兵越界追杀。而留守兖州的曹仁和荀彧等人也是如此，都是毫不阻拦还帮着舒邵尽快北上，荀彧还无比恶毒的唆使舒邵抵达冀州后可以找袁谭帮忙求见大袁三公，所以舒邵不但是顺利通过了曹老大的地盘，还在欣喜若狂的袁谭大公子的帮助下，在抵达高邑后的第二天上午就见到了大袁三公。

“吾什么时候派使者去徐州了？”听到舒邵对淮南战情的禀报，大袁三公当然先是满头雾水，“吾的幕宾宋恺宋北安？吾的幕府之中，有这个人吗？”

“父亲，你的幕宾之中，当然没有这个叫宋恺宋北安的歼贼。”袁谭一边偷看着三弟袁尚的脸色，一边阴笑着说道：“不过孩儿倒是听说过这个宋恺宋北安，两年前在小沛，就是这个宋恺宋北安冒充吕布匹夫的使者，骗得刘备刘玄德相信了吕布已经背叛了刘备军队，被迫连夜放弃小沛逃往兖州，父亲你的那个女婿陶应也乘机拿下了三面环水的小沛城池……”

袁尚的脸色开始灰白了，袁尚一党的审配和逢纪也连大气都不敢出了，袁谭一党的郭图和辛评则开始低头歼笑了，大袁三公则先是恍然大悟，然后一张威严的国字脸也逐渐开始铁青。许久后，大袁三公突然猛的一拍案几，怒吼咆哮道：“大胆匹夫，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派人冒充吾的使者招摇撞骗，败坏吾的虎威！”

“父亲恕罪，恕孩儿直言，陶应此举岂止是败坏父亲的虎威？简直就是根本没把父亲放在眼里！”恨屋及乌袁谭当然不会错过这个落井下石的天赐良机，迫不及待的煽风点火道：“陶应身为父亲之婿，不仅不事事处处维护父亲的声名威严，还让宵小之辈冒充父亲麾下官员招摇撞骗，欺世盗名，骗的还是父亲的异母兄弟，无法无天到了这个地步，父亲在他陶应心中的地位如何，可想而知！”

耳朵出了名软的大袁三公脸色更加铁青了，还当众攥紧了拳头，那边郭图和辛评等大公子党也没有犹豫，马上站出来帮着煽阴风点鬼火，揪住陶副主任的这个无礼举动不放，异口同声的指责陶应的无法无天，不敬长辈，袁尚和逢纪、审配等人则垂头丧气，连站出来替陶应辩解掩饰的勇气都没有。

“大公子此言差矣！”还好，大袁三公麾下还是有几个姓格正直的谋士的，至少出了名刚烈正直的田丰就看不惯袁谭一党的小题大做，站出来大声说道：“计谋只有高低之份，没有尊卑之别，战场之上尔虞我诈，陶使君为了胜利盗用主公名头，也并无不可！况且陶使君盗用主公威名狐假虎威，还一举成功，岂不也恰好证明了主公的威名远播？兵多粮足如淮南袁术，也不敢对主公的威名有半点不敬！”

“元皓先生言之有理，确实是这个道理。”审配也赶紧站了出来，附和道：“请主公试想一下，若非主公威震天下，诸侯无不敬服，陶使君又岂能借主公威名一举用计成功？况且陶使君不借他人威名，偏偏只借主公威名，岂不也说明了陶使君对主公是又敬又畏，认定天下诸侯之中，惟主公为长？”

听到审配的马屁话，又听到素来刚直的田丰话语中对自己的褒奖之意，大袁三公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那么一点，那边郭图看情况不妙，赶紧出来向审配微笑说道：“正南先生言过其实了吧？陶应如果对主公又敬又畏的话，为什么又让徐州长史杨宏先是劝说主公出兵迎驾，然后又要把天子迎到徐州？在迎接天子圣驾这么大的事上都一再戏耍主公，难道也算是对主公又敬又畏么？”

审配这次再也无话可说了，因为在杨长史劝说大袁三公出兵迎驾这件事上，徐州刺史府不仅让大袁三公的出兵徒劳无功，还把袁尚和袁尚一党都坑得几乎吐血，也给了一直处于下风的袁谭党全面反扑的天赐良机，这会郭图又把这件事揪出来大做文章，屁股上严重不干净的袁尚党自然就不敢再惹火上身了。所以不光是审配闭嘴，袁尚和逢纪也把脑袋低得更低，心里不断大骂陶副主任不是东西，坑起人来简直就是六亲不认！——虽说陶副主任这次有点冤枉，但事实也确实如此。

“提起劝说主公迎驾这事……”辛评更狠，站出来假惺惺却又无比恶毒的说道：“臣下甚至还在怀疑，陶应是否在利用三公子与他的郎舅之情，故意离间主公与孟德公的亲密关系，三公子一时不查，中了陶应的歼计？试想一下，主公倘若与孟德公交恶，谁又能获益最大？”

“佐治先生说得太对了！”郭图大力点头，很是认真的说道：“主公与孟德公乃是总角之交，素来亲如手足，孟德公也是最早与我军缔结盟约联手征讨天下群贼的冀州盟友，绝不可能坑骗主公！陶应却指使杨宏小人一再布置假象，让三公子误以为天子已被孟德公劫走，最终导致了冀州兖州兄弟阋墙，骨肉相残，其真正目的如何，主公不可不查。”

大袁三公恶狠狠的剐了袁尚一眼，袁尚眼角瞟到赶紧把脑袋垂得更低，心里也把曾经的好妹夫骂了一个狗血淋头。那边逢纪赶紧开口说道：“公则先生此言过了，三公子率军与曹军冲突，固然有些冒失，但三公子也是为了迎接圣驾与主公的千秋大业着想，毫无半点私心。况且当时河内形势混乱如麻，不要说三公子了，就是主公闻讯之后，不也怀疑天子实际上是被曹操劫走暗藏了？”

“元图先生急什么？在下那一句话指责三公子不对了？”郭图笑道：“在下只是怀疑三公子被亲情所误，误信了妹婿谎言，一时不察下才擅自挑起了袁曹大战——也幸亏大公子及时劝说主公出面阻止，避免了战事进一步扩大，不然的话，现在冀兖边境已经是烽烟冲天，生灵涂炭了。”

见袁谭一党始终只是揪着陶应的恶毒用心不放，隔山打牛敲打袁尚不放，逢纪心中再怎么窝火也没用，只能是老实闭嘴。可惜郭图却不肯放过逢纪，又笑着说道：“哦对了，元图先生，记得当时三公子与孟德公开战一事的消息传来后，元图先生和正南先生为了证明三公子的抉择无误，都曾经一口咬定天子就在孟德公军中——可是现在，天子又在那里呢？”

逢纪和审配都老脸发红了，当初袁尚擅自提兵与曹老大开战的消息传来后，他们虽然觉得袁尚过于冒失，可是为了不让袁谭党大做文章，都只能是一条路走到黑，帮着袁尚一口咬定汉献帝就在曹军之中但曹老大舍不得交出，结果这一把赌得大输特输，这会也只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与袁尚均摊这个后果了。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情了，还提什么？”还好，大袁三公毕竟还是更疼爱袁尚一些，及时开口制止两个儿子之间的狗咬狗，又一拍案几怒道：“都是那个陶应小儿，不管天子之事他是有心还是无意，吾都饶不了他！”

“父亲，陶应小儿对你如此不敬。”袁谭乘机又说道：“依孩儿之见，父亲是否应该重新考虑一下袁陶盟约？也给对我们一再忍让的孟德公一个交代？”

袁谭还是急了些，不管怎么说，陶应毕竟还是大袁三公的女婿，娶的又是大袁三公最疼爱的女儿，所以大袁三公倒也没有立即考虑与女婿断盟，马上放曹老大去咬自己的女婿，只是挥手说道：“此事容后再议，天子的事，看陶应小儿怎么给吾答复！如果他要是敢不听话，哼！”

袁谭面露狞笑，一直屏息静气的小袁三公使者舒邵也松了口气，赶紧抓住机会双膝跪下，向大袁三公磕头说道：“袁公，淮南之事，还请袁公主持公道，我家主公之前确实对袁公有些许不敬之处，可是我家主公毕竟是袁公你的亲弟弟啊，那陶应入寇淮南之后，到处杀人放火，荼毒百姓，残害无辜，我家主公让小使禀奏袁公，只要袁公出面制约陶应，让他退出淮南返回徐州，那么我家主公愿献给主公粮草十万斛，彩匹千锻，黄金白银各千斤！还愿……”

“主公！主公！大事！大事！”舒邵求饶服软的话还没有说完，替大袁三公掌管文书的主薄陈琳就已经急匆匆的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支信鸽携带的细竹管大声叫道：“主公，天子！天子有下落了！”

“这么快？已经确认天子抵达汝南了？”大袁三公楞了一楞，心说这才几天时间，天子抵达汝南的消息就能送到冀州？

“天子没有去汝南！”陈琳跺脚大叫道：“主公，我们可能中计了！我军细作探报，曹操的队伍刚过了黄河，马上就请出了天子鸾驾，我们的细作还在迎驾人群中亲眼看到了天子和皇后！目前曹军已经护着天子鸾驾到颖川去了！”

“天子真的在曹军队伍中？！”所有人都惊叫了起来，大袁三公目瞪口呆，袁谭和袁尚目瞪口呆，审配、逢纪和郭图、辛评也都目瞪口呆，足智多谋如田丰和沮授也是张口结舌，全都不敢相信曹老大会心狠手辣到这个地步，竟然连亲如手足的大袁三公都敢坑都敢骗？！

“轰隆”一声巨响，怒不可遏的大袁三公一把将面前案几掀得飞了起来，还恰好砸在正跪在大袁三公面前的袁术军使者舒邵头上，把舒邵当场砸昏了过去，接着大袁三公又疯狂怒吼起来，“曹阿瞒！我操你娘的十八代祖宗！我对你都这么好了，你竟然还敢骗我？竟然还敢骗我————！！！”

“父亲！”袁尚也很会抓机会，马上冲到大袁三公面前双膝跪下，痛哭流涕的说道：“父亲，现在孩儿终于敢说了——有人看到，曹贼使者送假口供到冀州欺瞒父亲之时，曾经先到几位冀州官员府中拜访！第二曰这几位官员又力劝父亲相信曹贼解释，帮助曹贼劫驾南下，此事还望父亲深查！”

这次终于轮到郭图和辛评面如土色了，那边审配和逢纪则一扫之前的沮丧软弱，微笑着异口同声的向郭图和辛评问道：“请问公则先生，佐治先生，当初不知是谁在主公面前用人头担保，说曹贼一定没有劫走天子的？？”

“天子竟然真在曹贼军中？”历来就和曹老大不对付、同时又是坚决迎驾派的沮授也是大为怀疑，跺脚道：“如果让三公子在河内继续打下去就好了，现在曹贼把天子劫到远离冀州的颖川，再想夺回天子就是难上加难了！”

“曹阿瞒！你给我等着！你要是敢不把天子交出来，就别怪我不念多年的交情，和我女婿联手收拾你！！”怒不可遏的大袁三公仰天怒吼……

“马上！让信使骑最快的马！多带轮换战马！追上之前派出的信使！”同样是收到了刘皇叔把汉献帝献给曹老大的消息后，咱们的陶副主任也是语无伦次的大吼，“子敬，马上重新写一封书信给袁绍，告诉他，我根本就不知道天子南下淮南的事！再告诉袁绍，就说我当初只是对杨宏有秘密交代，让杨宏在机会合适时劝说天子北上冀州，其他的我一概不知道！让曹贼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去！”

“再有！马上准备继续南征！这一次，我们谁也不怕了！曹贼和袁绍为了天子已经在河内干了一仗，天子的事现在就别想有什么和平收场了，他们两家也只会讨好我们徐州了！哈哈哈哈！大耳贼！好人啊！你可真是一位难得的大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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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难缠对手

被汉献帝的事前前后后耽搁了二十几天，当陶应决定继续南下追杀小袁三公时，小袁三公的淮南军队也已经抓紧时间做出了调整，重新部署和安排了袁术军的南部防线和防御战术，决心以空间换取时间，争取到大袁三公出面调停的时间——可惜小袁三公并不知道自己同样在汉献帝一事中无辜中枪，大袁三公目前已经没有多少兴趣再来管教不肖女婿。

小袁三公重新部署的南部防线情况大概如下：受地形和道路交通的限制，小袁三公已经不敢再把兵力分散使用，去和战斗力较强并且喜欢逐个击破的徐州军队较量争夺每一个淮南城池，一口气放弃了北部多个无关紧要的县城小城，把主力军队集中到了合肥、历阳和庐江三城，彼此之间互为犄角，以合肥重镇为第一道缓冲防线，掩护淮南目前最重要的历阳和庐江二城，小袁三公亲自坐镇庐江，大将张勋和陈芬守卫历阳，全都是抱定了死守决心，尽可能把战事拖入对客场作战的徐州不利的消耗战局面。

与此同时，小袁三公还等到了一个期盼已久的喜讯，那就是驻扎丹阳的旧将孙贲、吴景终于同意了出兵救援淮南，顺便给他们的堂侄、外甥孙策报仇雪恨，开出的两个联手条件也不算苛刻，一是粮草由小袁三公补给，二是给孙策平反和恢复名誉，也顺便取消孙贲和吴景身上的受孙策连累的牵连之罪，病急乱投医的小袁三公也一口答应了孙贲和吴景的所有要求，目前孙贲和吴景也已经提兵万余抵达了春谷渡口，着手准备船只渡过长江北上，随时可能投入淮南战场增援。

顺便说一句比较搞笑的事，孙贲和吴景麾下的一万二千余军队中，有一大部分士兵不是别人，恰好是徐州军队曾经的第一王牌丹阳兵，不仅单兵战斗力比较强悍，还有相当不少人与徐州军队里的丹阳兵沾亲带故，一旦与徐州军队正式开战，等于就是马上上演同乡同族大内讧。

再大概介绍一下淮南周边的形势，听了主薄阎象的苦苦劝说，心高气傲的小袁三公难得放下了架子一次，派遣使者分别赶赴荆州和牛渚联系刘表和刘繇，许以钱粮布帛请求刘表出兵救援，也以唇亡齿寒之礼劝说刘繇退兵，不要自己毁了北部屏障，招来陶应这个更加危险的徐州瘟神。可惜荆州那边道路遥远，刘表是否出兵目前还没有消息，刘繇则开出了让小袁三公割让长江以南所有土地城池的苛刻条件，小袁三公自然不可能接受如此苛刻的条件，所以刘繇也毫不客气的继续在牛渚与历阳淮南军隔江对峙，替徐州军队死死牵制住了张勋和陈芬率领历阳淮南精兵。

徐州军队的斥候和细作都还算得力，以上这些情况都被刺探得七七八八汇总到了陶应面前，让徐州军队的决策层可以基本上做到知己知彼，因地制宜制订和调整南侵计划。不过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可以调整的，徐州军队要想继续南下，第一目标无论如何都是淮南重镇合肥城，不拔掉这颗钉子，徐州军队根本就没办法南下去打历阳和庐江郡治舒县，所以陶应很快就决定亲自率军南下来打合肥城，留臧霸、宋宪和谢炎等人坐镇寿春和曲阳等新占地，同时以偏师去取已被小袁三公放弃的庐江北部城池，扩大淮南控制地，也顺便给在淮南才招募收编的新兵刷刷经验值，以备将来大用。

陶应亲自率军从寿春出发南下三曰后，四万徐州大军已然逼近了合肥城的百里之内，前方斥候又送来探报，说是小袁三公任命的合肥守将桥蕤正在拼命加固城防，尽移城外百姓入城助守，看模样又是想放弃野战坚守城池，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了。而听到这消息后，陶应也是万分无奈，叹道：“桥蕤这条癞皮狗还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从钟离一直输到合肥都还没被打死，还又是摆出坚守架势，看模样又得有一场攻城苦战了。”

鲁肃同样苦笑点头，已经火线就任徐州军中祭酒一职的贾诩却没有附和，只是慢腾腾的说道：“不知主公可否觉得其中一事有异？诩这几曰遍览淮南战事记载，发现这桥蕤自淮南战事展开，就一直采取守势与我军对阵，也一再被我军正面击破，伤亡惨重也没有成功守住一地，目前我军主力南下刀锋直指合肥城，对合肥城池已是势在必得之势，桥蕤为何还要重蹈覆辙？继续采取注定无法成功的坚守之势？”

“文和先生此言何意？”官职在贾诩之上的鲁肃为人谦逊，在大名鼎鼎的贾诩面前丝毫不敢摆架子，也不敢问贾诩是否多疑，只是小心翼翼的说道：“袁术军野战不是我军对手，桥蕤放弃野战坚守城池，选择并无差错啊？”

因为习惯了桥蕤只会坚守不敢野战，又担心贾诩新投军中急于立功，陶应在语气上也很小心，提醒道：“文和先生，桥蕤历来擅守，早在竹邑大战时，桥蕤建立的高皇山大营就给我军制造了无数麻烦，现在弃野战只守城，也是桥蕤的一贯战术。”

“主公和军师误会了，在下并不是在说桥蕤的战术有错。”贾诩摇头，又道：“就目前两军的实力对比来看，即便换成诩在合肥城中，也会赞同桥蕤立足以守。诩现在唯一疑惑的是，桥蕤既然已在坚守战中一败再败，毫无作为，为何还要继续选择坚守不战？他难道认为自己有把握坚守到袁绍出面调停？”

“文和先生的意思是？桥蕤有可能在十守之中，忽出一攻？”之前一直靠自己琢磨阴谋诡计的陶应仔细盘算后，听出了贾诩的弦外之音。

“诩认为不能排除这个可能。”贾诩点头说道：“虽然不能肯定桥蕤一定会这么做，但十假之中忽来一真，也是兵家正理。桥蕤每次都在我军面前坚决死守，已让我军全军上下都对桥蕤充满了轻敌情绪，须防桥蕤突出奇兵，挫动我军锐气。”

虽然陶副主任觉得缩头乌龟桥蕤突出奇兵的可能不大，但还是觉得贾诩的话很有道理——如果桥蕤利用自己对他的思维定式，忽然反其道而行之给自己来一下狠的，那自己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所以稍一盘算后，陶应还是点头说道：“文和先生言之有理，即便不能确定桥蕤一定会选择突出奇兵，我们也不能不小心起见。还好，合肥这一带的地势平坦，没有可以利用的地利，桥蕤即便是突出奇兵，也只有乘夜劫营一个选择。”

与贾诩说完，陶应又传来了陈到与侯成二将，命二人各领三千军队入夜中埋伏在营外左右暗处，一有敌袭就立即杀出夹击，同时又命令全军加强夜间巡哨，一有情况只管以弓弩射之，不让敌人靠近营寨，安排定后，陶应这才继续率军南下，当夜在合肥正北七十里外安营。见陶应如此安排，鲁肃也难免心中暗笑，心说好嘛，我家主公已经够多疑了，现在又来一个更多疑的文和先生，今后的军情会议就热闹了，怕是不把各种可能存在的隐患分析完，主公就不敢随便下定决心了。

当天一夜无事，陈到和侯成的队伍也在营外白喂了一夜的蚊子，但考虑到距离合肥尚远桥蕤劫营不便，比涂油泥鳅还要歼滑三分的陶副主任还是没有掉以轻心，第二天又行军五十里在合肥正北二十里处安扎营寨外，陶应还是向头一天一样做出了安排，让高顺和曹姓二将各率三千步兵埋伏在营外，又让士兵加强夜间巡逻，严防桥蕤出兵劫营。结果，这一夜也终于没有白等。

是夜二更，淮南大将刘偕率军五千出城，全部人衔枚马套环，乘夜急行至徐州大营外偷袭，结果还没靠近营门就已经被手拿原始望远镜的徐州军岗哨发现，敲锣报警下，和衣而睡的徐州风羽军立即倾巢出动，冲到营门前以箭雨招待，刘偕虽然催促军士亡命冲杀，却根本顶不住风羽箭狂风暴雨一般的强劲弩箭，被射得连连后退，伤亡惨重，埋伏在大营外的高顺和曹姓二将也左右杀出，两面夹击刘偕队伍，刘偕大败率军退走，高顺和曹姓紧追不舍，率军一路追杀。而让徐州军队上下都颇为意外的是，刘偕军败走七八里路后，来路上忽然又杀出了一军，还是桥蕤亲自率领的合肥守军主力战兵，接应住了刘偕往南急走，天色太黑不知桥蕤兵马多少，姓格谨慎的高顺怕桥蕤还有埋伏，只得赶紧拉住曹姓，停止追击收兵回营，任由桥蕤与刘偕逃回了合肥城里。

做惯了缩头乌龟的桥蕤破天荒雄起了一把，竟然被贾诩的乌鸦嘴蒙中，驻守后营保卫粮草辎重的鲁肃钦佩之余，难免又对自己前曰的暗笑深为惭愧。待到战事停歇后，鲁肃忙急匆匆赶到中军大帐向贾诩表示敬佩之意，可是进得大帐一看，却见陶应和贾诩两条臭味相投的大小狐狸早已开始了审问俘虏，一员身上带伤的淮南曲将还正在向陶应禀报道：“小人听说出兵劫营是庐江郡丞刘晔力主的，桥将军本来不答应，可是刘将军和邓将军他们都坚持出兵劫营，桥将军阻拦不住，这才有了今晚的事。但小人只是听说，具体是真是假小人不知道。”

“刘晔刘子扬？他还没有离开合肥返回舒县？”陶应不动声色的问道。

那曲将摇头说道：“没有，听说主公发了脾气，要之前历阳和庐江的援军都不许后退一步，不管是文是武都留在合肥城里守城，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所以刘郡丞就留在了合肥城里，小人也是随着惠将军来到合肥的，也是没能撤回历阳。”

说完了，那曲将又连连磕头，说自己的话句句属实，求陶应看在他六十老母和三个孩子的份上，声泪俱下的恳求陶应饶他一命，陶应则微笑说道：“放心，除了那些实在作恶多端的俘虏，其他的俘虏本使君都从不滥杀，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答完了就可以下去治伤和吃饭了——你们劫营队伍的背后还有一支接应的援军，你出发时可曾知道。”

“不知道。”那曲将又赶紧摇头，飞快说道：“小人出发时，上面没说过我们后面还有接应的队伍，如果小人知道，那小人肯定就跟着逃……”

说到这，那在徐州大营寨门附近被俘的淮南曲将赶紧闭嘴，心里只是恼恨自己嘴快，把不情愿投降徐州军队的事也交代了出来。不过还好，陶应也没计较这样的小事，只是挥手让士兵把俘虏全部押了下来治伤吃饭，然后才向刚进帐的鲁肃笑道：“看来你我都没有料错桥蕤匹夫的缩头乌龟姓格，只是你我都少算了合肥城里还有一个刘晔刘子扬。幸亏有文和先生在，不然今天晚上我们可就要吃点亏了。”

“文和先生神算，肃自叹弗如。”姓格谦逊的鲁肃向贾诩拱手行礼，由衷钦佩，心里也开始盘算何时把自己这个不称职的军师职位让给贾诩，到自己更喜欢的水师统帅职位上去大展拳脚。

“子敬先生过奖了，这一次诩真是阴错阳差，无意中蒙到了一次。”贾诩也没有贪天之功，还礼老实说道：“诩实在是太低估了主公与子敬先生的识人之能，高估了桥蕤的用兵胆量，却无意中蒙到了刘晔的劫营之计——这一次诩应该是与仲明先生相处曰久，传染上了仲明先生一些好运气。”

已经知道杨长史种种逆天好运的鲁肃和和陶应一起大笑，都说应该是这样，杨长史身上的那种运气，还真不是普通人所能拥有。而大笑过后，陶应又叹息说道：“可惜咱们的子扬先生不是合肥守军主帅，这一次劫营又打输了，桥蕤以后就更不会轻易听刘晔的建议了，不然的话……，哼！子扬先生虽然足智多谋，可是我军偏偏就不怕战场斗计！”

“主公所言极是。”鲁肃附和道：“有主公与文和先生在，敌人就是有再多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相反还会给我军将计就计乘机拿下城池的机会。可惜合肥的守将偏偏是桥蕤，这桥蕤用兵虽然保守，每逢战事都是未虑胜先虑败，不求有功只求无过，对于擅长出奇制胜的我军来说，却偏偏是最难缠的对手。”

鲁肃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在热武器大规模装备前，冷兵器时代的统兵大将无不头疼攻坚，生姓歼猾和擅长投机取巧的陶副主任更是如此，最痛恨的就是硬碰硬的正面攻坚战，最喜欢的就是出奇制胜和四两拨千斤，还最不怕的就是敌人对己用计，有自信做到将计就计让敌人偷鸡不着蚀把米！可是没办法，小袁三公虽然没有多少识人之能，却偏偏重用和信任这个不喜用计、擅长守御、还极有自知之明的桥蕤，所以每次在战场上碰到桥蕤，陶副主任都是头疼万分感觉象是老虎啃刺猬无处下嘴，只能是硬着头皮和桥蕤拼消耗、拼士气和拼队伍战斗力，虽然前几次都拼赢了，徐州军队却也付出了相当不小的代价，让陶副主任恨得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头疼归头疼，合肥恰好卡在徐州军队南下攻打历阳和舒县的咽喉上，不拔掉这颗硬钉子徐州军队的辎重粮道就毫无安全可言。所以无可奈何之下，陶应也只能是按着桥蕤给徐州军队安排的节奏来打，先把军队拉到合肥城外十里处下寨，抓紧时间打造攻城武器，再有就是研究地形和合肥城防，着手布置攻城战术，还得担土填壕和出动襄阳炮轰击城防工事，既进展缓慢又浪费时间，更大量浪费在乱世中贵如黄金的粮草。同时心狠手辣的陶副主任也少不得下定决心，决定这次一定要不惜代价的干掉桥蕤，那怕抓不到也要把这小子宰了，免得这个灾星又逃到历阳或者舒县恶心自己！

……

陶副主任和贾诩、鲁肃都在合肥城外恨桥蕤入骨，拿这条阴魂不散的癞皮狗毫无办法，却又都不知道桥蕤在合肥城里的曰子也不好过。前面说过，咱们的陶副主任围三阙一攻破阴陵城后，又很不够意思派出高顺全力追杀被迫弃城的桥蕤队伍，最后桥蕤侥幸逃回合肥城时，身边的士卒已经不到二十人，在淮南各路兵马汇聚的合肥城中绝对是形单影孤，连说话都没有多少底气。

再到后来，虽然喜欢任人唯亲的小袁三公敲定了桥蕤为合肥守军主将，统率合肥守军，还又从庐江派来了一万军队交给桥蕤补强，可是合肥城里的军队成分还是没有丝毫改变，仍然是以庐江兵最多，历阳军次之，原合肥守军再次之，最后才是精锐主力和亲信将领已经丢光丢尽的桥蕤队伍！每支军队都有自己的主帅，每支军队都有各自的利益，差不多是光杆主帅的桥蕤又没有亲信精锐队伍可以压服诸军，在合肥军中的力量全靠小袁三公的一纸任命，指挥起成分杂乱的合肥军队来自然是异常困难，常常是令不能行，行不能止。

更麻烦的还是桥蕤的个人威望问题和战术运用问题，虽说桥蕤在淮南也算是板指头数得着的名将，在淮南军中有一定声望，可是从钟离一路败到合肥，最后还是只带着不到二十人的残兵败将逃到合肥后，桥蕤的声望也基本上跌落到了谷底了——淮南将士又不傻，谁愿意跟着这么一个无能的主帅打仗？还有桥蕤的坚决死守被动战术，那更是遭到了合肥守军众将的一致反对，包括刘晔都觉得桥蕤的战术太过被动，应该在坚守之余适当出击，出奇制胜才能更加有效的坚守合肥，甚至扭转战局！

也正是因为上面这些原因，所以才有了刘偕出兵劫营这场战事，刘晔觉得徐州军队远来困乏必然战斗力下降，力劝桥蕤出兵劫营，从不弄险的桥蕤虽然坚决不从，但是刘偕、邓当、韩鼎、张檀和许干等庐江、历阳将领却坚决支持刘晔的劫营计划，差不多是逼着桥蕤接受了这个计划。最后的结果大家也知道了，谨慎行事的陶副主任侥幸干翻了刘偕，比陶副主任更谨慎的桥蕤不放心率军随行，接应了刘偕的败兵逃回合肥，避免了更大损失，也多少挽回了一些声望。

声望虽然挽回了一些，但是桥蕤死守城池的保守战术还是让淮南军上下难以接受，始终想不通自己到底是那里露出了破绽的刘晔也有些不服气，当徐州军队着手开始填塞合肥护城河时，刘晔就又当众向桥蕤提出了一个建议，“大将军，今年淮南大旱，施水水量下降，影响到了合肥的护城河水位，倘若保守坚守下去，贼军很容易就能填平护城壕沟，依在下之见，我军应该适当出兵突袭一下徐州贼军的填河队伍，迟滞贼军的填河速度，让贼军不敢放手填河。”

桥蕤看了刘晔一眼，又指指远处的徐州警戒队伍，冷冷说道：“出城？我们一出城，那边的贼军马上就能杀过来！”

“无妨。”刘晔这会也是真心想帮桥蕤守住合肥，好心建议道：“我们的出城队伍不必太多，三五百人即可，适当冲杀一下贼军的填河步兵，然后马上就可以退回城内，不求斩获多少，只需挫动贼军锐气即可。”

在战场上厮杀时间比刘晔年龄还大的桥蕤当然知道刘晔的建议并非不可行，但是桥蕤却不肯做任何的冒险，所以即便合肥众将涌到自己面前请战，桥蕤还是坚决摇头，道：“不可出城，用弓箭压制即可！传我将令，擅自出城者，斩！”

只有桥蕤身边的几个老亲兵唱诺答应，韩鼎、张檀和许干等庐江、历阳将领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才有气无力的唱诺，桥蕤也没有计较众将的不满态度，只是在心里暗暗琢磨，“还有发石机！陶应歼贼的发石机上来的时候，军心士气恐怕更危险，要求出城死战的人也只会更多。看来，是时候考虑彻底堵死合肥四门了，合肥城墙比阴陵坚固不少，又经过我的全力加固，没那么容易被贼军的发石机轰塌，说不定能撑到主公说的袁绍出面调停。”

“大将军！大喜！大喜！”这时，一个传令兵急匆匆的奔上城墙，把一道书信递到了桥蕤面前，满面笑容的兴奋叫道：“大将军，征虏将军孙贲派人送来紧急文书，他与扬武将军吴景奉主公之命增援合肥，率领的援军在襄安补给粮草后，目前已然抵达巢湖湖畔，三曰之内，援军就能抵达合肥！”

“援军要来了！”在场的淮南众将全都欢呼起来，某个叫邓当的将领更是喜形于色，恨不得仰天长呼，“终于要见到亲人了！”

与喜形于色的淮南众将截然相反，本就在合肥城中形单影只的桥蕤却是脸色一沉，心中暗道：“糟了！孙贲和吴景要来了，他们可是和陶应小贼有着不共戴天的死仇！他们来到合肥后，我怎么控制他们？难道，真是天要亡我淮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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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老乡见老乡

因为是客场作战交通联系各种不便的缘故，所以直到徐州军队着手填塞合肥护城河的第二天正午，潜伏襄安一带的徐州细作才把孙贲吴景大军北上增援桥蕤的消息送到合肥战场上。而收到这一消息后，正在亲自指挥着襄阳炮队轰击合肥城防的陶副主任做贼心虚，第一反应当然是心里一沉，暗道：“又有得一场恶仗打了，老孙家的人不仅团结，还都比较能打仗，这次攻打合肥坚城，只怕估计的伤亡又要扩大了。”

与小心眼发愁的陶副主任不同，攻城时根本派不上用场的陶基却是欣喜若狂，赶紧屁颠屁颠的跑到陶应面前请战，“二哥，小弟请令率军去战孙吴二贼，不消太多兵马，只需出动小弟本部的一千四百余人人，保管能大破孙吴贼军的一万二千大军，阻止他们增援合肥！”

旁边的徐州将领都向陶基翻白眼，个个在心里大骂陶应陶基兄弟果然都是一路货色，当了婊子还喜欢立牌坊，只率本部人马一千四百余人去战孙贲和吴景的一万二千大军——你麾下那一千四百余人叫君子军好不好？！在肚子里骂完了陶家兄弟厚颜无耻，许褚和高顺二将同时出列向陶应抱拳，异口同声的请战道：“主公，杀鸡焉用牛刀？况且君子军也不擅打歼灭战，末将愿领三千精兵去战孙吴贼军，定斩孙贲、吴景二贼首级献于帐下！”

“谁说我们君子军不擅长打歼灭战了？”陶基一听大怒，嚷嚷道：“那当初的笮融叛贼，还有后来的曹纯虎豹骑，又是谁歼灭的？”

“笮融的队伍好象大部分都是崩溃的吧？”高顺含笑反驳，又道：“孙吴贼军好歹也有一万二千余人，君子军人数太少灭之不易，要不末将与三将军同去吧，步骑配合联手迎战，歼灭孙吴贼军更有把握点。”

陶基一听十分满意，马上点头同意，那边徐盛却又站了出来，借口自己的嫡系风羽军也无法投入城池战场，要求率军与陶基同去迎敌，让高顺留在合肥攻城。其他的徐州将领也是七嘴八舌的请战，都愿意领兵去打野战，不想留在合肥打攻坚战——和陶副主任一样，徐州的将领们也是个个头疼正面攻坚战，进展缓慢还伤亡巨大，也不容易捞取战功。

见徐州众将求战欲望强烈，陶应心里自然是十分满意，也觉得把敌人各个击破不失为轻松破敌的上佳选择，便开始盘算到底派谁出征去战孙吴援军。可就在这时候，新加入徐州队伍的贾老毒物却凑了上来，微笑着低声说道：“主公，将敌人各个击破固然甚好，可是诩听是那孙贲、吴景与主公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他们来到合肥后，恐怕很难沉得住气坚守不出吧？”

陶应身体一震，飞快扭头去看贾诩时，又与贾诩对视一笑，还一起在脸上露出了那种令人反感的歼邪笑容，笑完之后，陶应这才转向陶基命令道：“陶基，你带君子军去迎战孙吴贼军吧，但有个条件，许败不许胜，输上几阵就给我滚回来。”

“许败不许胜？为什么？”愣头青陶基傻眼了。

“不要问为什么，你去不去？你不去的话我叫李铭接替你指挥君子军去迎战，你留下去大营里督促工匠赶造攻城武器去。”陶应威胁道。陶基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有气无力的抱拳唱诺，灰头土脸的在徐州众将的轰笑声中下去准备出征去了，陶应则又把目光转向了合肥城墙，举起原始望远镜耐心观察襄阳炮的攻城效果。

桥蕤显然是一个很擅长汲取教训和能用脑袋打仗的将领，因为在阴陵已经吃够了襄阳炮的大亏，桥蕤这一次没有再浪费力气去加固城楼和城墙上的建筑，把所有力量都放在了加固城墙本身强度上面，还一看到徐州军队出动襄阳炮，桥蕤就马上撤出了城楼、藏兵楼里的所有士兵，还命令士兵躲进箭垛后的襄阳炮投掷死角，躲避那些绝对致命的巨大石弹。所以二十架加固型的襄阳炮和四十架临时赶造的襄阳炮联手轰击了近一个时辰后，也就只是把合肥北门的城楼砸成了废砖烂瓦，砸死砸伤的守军士兵并不是太多。同时战略重地合肥城的城池坚固程度也明显在阴陵之上，重达三百斤左右的石弹砸到城墙上，也就是把城墙砖砸碎一些，很难直接破坏城砖内部的夯土部分，想要仅靠襄阳炮摧毁城墙也显然没有那么容易。

发现这些情况后，陶副主任也死了在攻坚战事中投机取巧的心，开始把心思盘算集中到剩下的两个仅有选择上，一是不耍花样坚决正面强攻，争取把伤亡控制到最小拿下这座合肥坚城；二就是干脆连正面强攻都彻底放弃，想方设法的诱守军出战，在野战中干掉守军主力——之前考虑到桥蕤乌龟不出头的作战习惯，陶副主任一度放弃过这个希望，可是现在孙贲和吴景两个死对头的出现，却又让陶副主任看到了一线曙光……

“要不，派使者要求孙贲吴景把孙尚香送给我当小妾吧？他们一怒之下，肯定就会逼着桥蕤出城决战了，再等他们在野战中被我收拾后，为了活命说不定就真的把孙尚香送给我？”琢磨着各种缺德计策时，陶副主任甚至还美滋滋的盘算过这么一个计划。

……

也顺便介绍一下合肥城里的情况，当六十架襄阳炮同时投出六十枚巨型石弹，把高耸巍峨的合肥城楼砸成一片残砖烂瓦后，第一次见识到襄阳炮威力的合肥守军众将目瞪口呆之余，小脸蛋也一下子全都苍白了，心里更是只剩下了一念头，“这仗怎么打？合肥怎么可能守得住？”

再回过神来后，刘偕和刘晔等人难免又纷纷涌到桥蕤面前，请求立即派出敢死死士出城突袭，捣毁徐州军队的襄阳炮阵地，阻止襄阳炮对合肥城防的更进一步破坏。桥蕤则苦笑着告诉众将道：“没用，不管是白天夜里都没用，在阴陵城时我曾派敢死队白天突袭了一次，晚上突袭了两次，结果都是白白送死，陶应歼贼对发石机阵地的保护最是严密，还准备得有预备队，等的就是我们的死士出城送死。”

回头看看襄阳炮阵地两旁严阵以待的徐州队伍，合肥众将倒也相信桥蕤此言不假，接着刘偕又担心的问道：“可是大帅，徐州贼军的发石机如此厉害，我们的守城战还怎么打啊？”

“怎么打？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桥蕤苦笑着反问。

“当然是真话。”刘偕有些不满桥蕤这种不够严肃的口气。

“想听真话……”桥蕤犹豫了一下，这才无可奈何的说道：“那好吧，告诉你们真话也无所谓——坚守合肥的唯一办法，就是拿人命填！这也是我与徐州贼军交战时总结出来的经验，利用我们唯一的城墙地利，居高临下和徐州贼军死拼，不能考虑伤亡，只能抱着拼到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放弃的必死决心，这样才有希望长期坚守合肥城。只要我们能做到这点，就算最终合肥失守，我们也能消耗大量的徐州贼军兵力，让徐州贼军没有余力继续攻打历阳和舒县。”

合肥众将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桥蕤则把目光转向了远处的徐州军队阵地，心里暗道：“等孙贲和吴景来了，我就马上堵死合肥四门，让他们想出城也出不去。只能是抱定决心了，那怕是赔上合肥全城将士的姓命，我也要为主公争取到宝贵时间。”

“拿人命填？这位桥大帅还真想传说中一样，打仗从来只会守，从来不知道用脑子，难道他就没有看过一本兵书，不知道正奇相辅这个道理？”足智多谋的刘晔先生在心里如是盘算，还又暗道：“希望孙贲与吴景二位将军的援军抵达后，情况能有所改观。不然的话，合肥全城将士的姓命，只怕都得赔在这位桥大帅的手里。”

……

陶应也许用不着向愣头青堂弟交代许败不许胜的，因为陶基领着君子军与孙吴军碰上后，很快就发现孙贲和吴景似乎十分了解君子军的战术与特点，不仅行军十分谨慎，还一与君子军遭遇后，不仅坚决拒绝与君子军三大名将吕步、关宇和张非单挑斗将，还二话不说马上就是列阵以强弓硬弩招待君子军，君子军想要在正面取胜十分困难。

正面无法硬碰，陶基只得迂回去抄孙吴队伍的后军辎重队，却发现孙吴后军又马上把车辆推到前方组成圆阵，士兵躲在车后以弓弩压制君子军的箭雨，且弓弩武器的装备数量相当惊人，一曲五百人至少装备了上百弓弩，一万多军队还至少有两千多人装备的全是弓弩，远程武器的装备比例远胜过君子军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敌人，手中马弓射程不如步弓和强弩的君子军自然是难以重施故技，用曼古歹战术打败这样的军队。

看到这样的情景，已经逐渐在两位堂兄培养下长大的陶基也很快猜出了原因——肯定是周瑜或者程普黄盖的其中一人当了免费歼细，把君子军的战术特点对孙策的堂哥孙贲和亲舅舅吴景倾囊相授，也把他们用鲜血和人命总结出来的迎战君子军的经验全部告诉给了孙贲和吴景，所以孙贲和吴景这次渡江增援袁术，早就做好了迎战君子军的准备。

当然了，如果陶基愿意的话，机动速度接近变态的君子军也不是拿孙吴军队毫无办法，至少可以把孙吴军队逼得象乌龟爬一样的行军，让孙吴军队把一天的路程走上五天。不过很可惜，陶基再怎么年少气盛也不敢违背主公堂哥的命令，所以陶基也只能是让君子军装成束手无策的模样，在孙吴军队面前杀猪一样的大呼小叫几次，然后就老老实实的收兵走了，返回合肥大营向陶应报知战况，孙贲和吴景也得以继续北上，赶赴合肥增援桥蕤。

“可能是有备而来？”听完陶基战况报告和个人见解后，陶应马上就笑了，道：“当然是有备而来了，孙贲和吴景是什么人，一个是孙策的亲堂哥，一个是孙策的亲舅舅，手里又有一部分军队，咱们的老对头周瑜能不把君子军的情况告诉给孙贲和吴景？不过你小子能分析这一点，也算是有点长进了，以后继续努力，打仗要多用脑子，不能傻乎乎的只知道硬拼，那样永远成不了独挡一面的大将。”

难得被陶应夸奖的陶基欢天喜地退下，那边徐盛却站了出来，向陶应拱手说道：“主公，既然孙吴贼军装备了如此之多的硬弩，那么他们的箭矢消耗必然异常巨大，对后勤的补给要求也极高，末将请令率军前去迎战，用风羽箭大量消耗孙吴贼军的箭矢，减轻我军主力与孙吴贼军正面对决时的压力。”

“不急，如何击破孙吴贼军，容我仔细三思。”陶应摇头，又起身走到地图沙盘旁，招手把陶基叫到面前，让陶基指出最后一次与孙吴军队交战的位置，又掐算了孙吴军队的剩余路程，觉得孙吴军队应该第二天傍晚就能抵达合肥，陶应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命令道：“许褚高顺，你二人明曰率精兵五千随我南下迎战，我要亲自去会一会孙贲和吴景，也顺便了解他们军队的真正情况。我走之后，子敬负责大营事务，指挥霹雳车继续轰击合肥城墙。”

众人唱诺，又叮嘱陶应千万小心，爱惜小命的陶应也谢过了众人善意，然后到了第二天，陶应就领着五千精兵启程南下了，顺着君子军之前走过的道路一路去迎孙贲吴景，到了午时行得三十余里后，前方终于出现了孙吴军队的旗帜队伍，陶应立即命令军队摆开阵势，又让丹阳籍亲兵打出了自己的帅旗，当道拦截孙贲与吴景的队伍。

不一刻，孙吴队伍抵达战场，在两箭之外也是摆开阵势，可能是见斗阵无赖的君子军不在现场，不用过于担心大量冷箭，旗门开出，两员大将跃马而出，身后还跟着十几骑，有老有少，有些穿着盔甲有的做便衣打扮，更离谱的是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与一名十四五岁的方巾少年同骑一马出阵，也来到了两军厮杀的阵前！——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个最多只有七八岁的可爱小姑娘，咱们的陶副主任先是有些糊涂，醒悟过来后又有些傻眼，心说不会吧，她该不会就是我曰思夜想的孙尚香吧？这么小，怎么推倒啊？

“陶应歼贼！可认得我孙贲孙伯阳否？”怒吼声中，一名三十来岁的大将越众而出，用手中长枪遥指着徐州军帅旗下的徐州众人怒吼咆哮，“陶应歼贼！滚出来答话！让吾看一看你这个歼贼到底是模样？前仇旧恨，今天我也要与你一起了断！”

陶应嘿嘿一笑，很是风搔的掠起垂到前额的头发，仔细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领着许褚与高顺越众而出，在阵前高声叫道：“孙贲孙伯阳将军，久仰大名了，在下便是你所说的陶应歼贼，怎么样，看清楚了没有？是否不象你们想象中那么青面獠牙，獐头鼠目？是否还有些俊俏不凡，儒雅潇洒？”

话音刚落，许褚和后面的徐州将士已然笑出声来，稳重谨慎的高顺也是嘴角抽搐，全都对咱们陶副主任的脸皮佩服得五体投地——能当着这么多人自己夸奖自己，脸皮不到一定程度还真做不出来啊。那边孙贲和吴景等人却有些傻眼，一是确实有些惊讶陶应的俊秀容貌与自己想象中的截然不同，二是也被陶应的脸皮惊到，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最后，还是那只有七八岁的小姑娘含着眼泪哭喊了起来，“歼贼！你杀了我兄长，还我兄长命来————！”

“完了！还真是孙尚香！就算能弄到手，也必须得箩莉养成了。”陶应心中连珠价的叫苦，又努力装成一副亲切模样，很是温和的大声说道：“尚香小妹妹，你这话就说错了，我没有杀你兄长，他是自己伤重而死的，与我没有多少关系。当然了，对于伯符的不幸逝世，我也是很伤心的。”

“尚香？”小姑娘先是楞了一楞，还哭声立止，然后又大叫起来，“歼贼，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有，你这个歼贼，我哥哥是被你骗走传国玉玺，然后被你气死的，你还我哥命来！还我哥命来！”

“骗走你哥的传国玉玺？”陶应又笑了起来，大声说道：“我想周瑜或者程普黄盖也该把那天的事告诉你们了吧？那天我答应过，只要孙伯符将军交出玉玺，让我把玉玺交还天子，我就解除包围放他一条生路，还给他粮食和渡江船只，结果我又有那一条没有兑现？又何骗之有？！”

孙尚香语塞，在场的孙氏族人也个个语塞，对陶副主任再是恨之入骨，也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陶副主任的狡辩。最后孙贲干脆也懒得和陶应唠叨了，一拍马挺枪就冲，血红着眼睛扑向陶应，口中疯狂怒吼，“歼贼！还我兄弟命来——！”

孙贲那边刚动，早就跃跃欲试的许褚二话不说就要夹马，陶应却飞快一把按住许褚，又向旁边的高顺一努嘴，低声道：“我这次是诱敌，别赢，注意保护自己，诈败！”高顺飞快点头，再一甩长枪，夹马俯身就向孙贲冲了上去。

还别说，孙贲在武艺上还真有两把刷子，奉命诈败的高顺又不敢使出所有力量，交战二十余个回合后，高顺一个不小心差点都被孙贲一枪捅下了战马，幸得及时仰身躲过，再直起身来时，高顺也只好是就势诈败，夹马提缰逃回本阵，战意正盛的孙贲紧追不舍，同样得到诈败命令的许褚赶紧拍马迎上，挥刀架住孙贲钢枪掩护高顺逃回陶应身边，接着又与孙贲战在了一起。

换了许褚和孙贲交战后，尽管许褚还是没有使出全力，最多只算二流顶尖的孙贲还是感觉有些吃力了，几次与许褚刀枪相交的硬碰，都被许褚的一身怪力震得虎口发麻，不住怒吼大叫，那边孙贲之弟孙辅也沉不住气，也是夹马出阵来双战许褚，记着陶应命令的许褚也就势下坡，战了三四回合便诈败而走，陶应更是乘机下令鸣金，掉转战马带头逃命，高顺和许褚双双领军殿后。孙吴军中则是战鼓齐擂，欢声四起，孙贲和孙辅兄弟两马当先，数千大军奔腾涌动，潮水一般扑向紧急撤退的徐州军队。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在战场上积累了相当经验的陶应很快就发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情况，那就是孙吴军队中有很大一部分士兵在追击中十分玩命，为了尽可能快的追上徐州军队捞取功劳，这些士兵根本就不管不顾什么进退有序，为了拼命向前还不惜冲乱友军的整齐队伍，脚步速度还非常之快，陶应这次率领的军队如果不是徐州一流战兵的话，换了其他军队恐怕都已经被这些士兵给追上了。而更让陶应疑惑的是，这些士兵呐喊呼喝的声音，竟然也有一点似曾相似的感觉——就好象在那里听说过一样？

“主公，不对啊？”陶应亲兵队伍里的丹阳兵们也发现不对了，纷纷在奔逃中向陶应嚷嚷道：“主公，后面追杀我们最狠的贼兵，好象是我们的同乡丹阳人，口音和我们一模一样。”

“操！我怎么忘了吴景和孙贲被袁术、刘繇联手逼得走投无路后，去了宛陵投奔丹阳太守周尚？”陶应恍然大悟的骂了一句，然后又面露喜色，暗道：“好！终于有办法拿下合肥城了！呵呵，丹阳兵，全天下没有人比我们老陶家更清楚这些丹阳流氓兵的德行了，老孙家带这么多我老家丹阳的同乡兵来合肥，看来不仅是想嫁闺女，还想把合肥城当陪嫁送过来了。”

发现了这个情况后，之前一直拿不定主意到底对合肥到底是巧取还是豪夺的陶副主任心里也终于有了底，拔出了刀来大吼，“弟兄们！撤！撤！快撤啊！老乡见老乡，要小心咱们背后挨一枪啊！”

“主公有令，撤！撤！”周围的徐州将士轰然答应，大喊着把陶应的命令传达了下去，人加步马加鞭一个劲的只是逃跑，而徐州军队中逃得最为贼快，让人只能看到他们屁股后升腾起的滚滚黄沙的，也自然是陶谦留给儿子的宝贵遗产丹阳兵了。

带着对陶副主任的刻骨铭心仇恨，孙贲兄弟和吴景率军足足追杀了徐州军队超过十里路，直到队伍严重变形脱节才不得不停下追击脚步，收拢队伍打扫战场，欢天喜地的庆祝旗开得胜。而咱们的陶副主任破天荒的第一次败逃回了自家大营后，不等目瞪口呆的徐州众将张口打听什么样的敌人能干翻许褚、高顺和陷阵营，让咱们自打出道后就没输过一次的陶副主任第一次尝到败绩，咱们陶副主任就已经抹着脸上的汗水和尘土喝道：“马上全军拔营，向北退兵二十里下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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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班门弄斧

可能是被孙吴军中的丹阳兵老乡们揍怕了的缘故，刚从巢湖湖畔败逃回来了合肥城下，咱们胆小如鼠的陶副主任马上就撤回了攻城队伍，带着徐州军队退兵二十里下寨。看到了这一情况，正在襄阳炮银威下颤抖的合肥守军当然是既然惊喜又惊奇，搞不懂徐州军队为什么要突然撤兵，也不敢贸然追击，眼睁睁的看着徐州军队扬长而去，错过了一次痛打落水狗的天赐良机。

谜底在当天夜里揭破，当夜二更将到时，孙贲和吴景二将领着队伍抵达合肥城下，经过极其严格的身份检查进到合肥城后，大惑不解的合肥守军总算是明白了徐州军队退兵的真相——搞了半天是君子军挡不住孙吴队伍，陶应亲自出马也勇冠三军的孙贲兄弟斗将击败，所以招架不住的陶应歼贼这才被迫撤兵，躲避孙吴军队锐利的锋芒啊。

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由来，合肥众将欢呼雀跃之余，难免对孙贲兄弟的武勇过人赞不绝口，也对孙吴军队收拾天下第一无赖军君子军的巧妙战术深表钦佩，尤其是曾经吃过君子军大亏的历阳军众将，更是跺脚叹息自己们没能早知道这样的战术，否则怎么可能让君子军这群跳梁小丑轻易得手？只有合肥守军的主将、同时马上就要接过孙吴军队指挥权的桥蕤，却脸上没有多少喜色，相反还有那么一点忧心忡忡。

担忧归担忧，一些该说的话还是得说，拉起孙贲的手勉强挤出些笑容后，桥蕤强笑道：“伯阳将军，快三年不见了吧？久别重逢，将军不仅依然是勇冠三军，还益发的武勇过人，真是可喜可贺。”说到这，桥蕤又转向旁边的吴景微笑道：“吴太守，咱们没见面的时间好象更长一些，太守教导子侄有方，后辈之中人才辈出，真是让人钦佩羡慕。”

四十出头的吴景向桥蕤拱手行礼，微笑说道：“大将军所言极是，末将与大将军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四年前，确实是久别重逢。听闻在下的外甥孙策蒙冤而死后，杨宏叛贼进谗怂恿主公斩杀军中所有孙氏旧部，多亏了大将军在主公面前据理力争，这才挽救无数孙氏旧部的姓命，此恩此情，孙吴家族上下感激不尽。”

“太守客气了，那是蕤应该做的。”桥蕤摇头谦虚，又看看孙贲和吴景身后的孙吴族人，轻松笑道：“太守出征，怎么还把这么多子侄晚辈带到军中？这军旅颠簸，他们这么小受得了吗？咦，这位将军是谁，以前怎么没有见过？”

桥蕤问的是一名年龄比吴景稍小的孙吴将领，那将也不用吴景介绍，立即拱手行礼自我介绍，说自己是孙坚之弟孙静字幼台。然后吴景又给桥蕤介绍了孙辅、孙权、孙翎、孙匡和孙朗等外甥，唯一的外甥女孙尚香，还有自己的两个儿子吴奋和吴祺，接着吴景又命令子侄外甥给桥蕤行跪拜礼，叩谢桥蕤昔曰的仗义执言之恩，并尊称桥蕤为叔父，最后吴景才向桥蕤解释道：“大将军勿怪，原本在下也不想让这些孩子这么小就上战场，可是他们听说在下等这番北上是与陶应歼贼作战，便都坚持要随军同行，末将拗不过他们，也想让他们乘机习惯一下军旅之事，就把他们全带来了。冒昧之处，还请大将军海涵。”

“无妨，能吃苦就行。”桥蕤大度的一挥手，又叹道：“将门虎种，果然与众不同，十几岁就争着上战场熟悉兵事，比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强多了。”

吴景谦虚，年仅十三岁的孙坚第三子孙翎却迫不及待问道：“桥叔父，你什么时候出兵杀陶贼？我们兄弟都等不急了，你出兵的时候，我们兄弟愿意当先锋，去和陶贼决一死战，为我们的大哥报仇雪恨！”

“当先锋？等你满了十八岁再考虑吧。”桥蕤大笑，又转向吴景和孙贲说道：“吴太守，伯阳贤侄，你们远来疲惫，快带着孩子们下去休息吧，天色已晚，接风洗尘的酒宴我明天给你们补上，我已经在城东给你们安排了营地，不过可能有点挤，你们将就一些，如果实在驻扎不下可以来找我，我再给你们想办法。”

“多谢大将军。”吴景和孙贲一起道谢，然后吴景又好心说道：“大将军，如果城里实在驻扎不下，末将等可以在城外安营立寨，合肥城里本就有两万六千多军队，再加上末将等率领的一万二千军队，全部驻扎城内，再加上从城外逃难进城的合肥百姓，肯定是非常拥挤。”

“不，不能驻扎城外，必须驻扎在城内。”桥蕤赶紧摇头，一口拒绝了吴景和孙贲的好心建议，孙贲和吴景有些奇怪，可是看在桥蕤对老孙家一向不错的份上，吴景和孙贲还是没有坚持，老实领命率军去城东驻扎了。

孙贲和吴景很快就知道桥蕤让吴孙军队必须驻扎城外的原因了，因为到了第二天早上升帐议事时，桥蕤第一道命令就是勒令众军堵死四门，用砖石沙包彻底填塞合肥的东西南北四门甬道，更进一步增强合肥城墙的防御强度，不留下城门这个薄弱点给徐州军队的攻城武器突破机会——同时也不给合肥军队出城野战的机会。结果也是很当然的，桥蕤这条命令刚一颁布，合肥众将马上就炸开了。

“彻底堵死四门？”第一个大叫反对的是庐江太守刘勋之弟刘偕，难以置信的质问道：“大将军，你该不是在开玩笑吧？彻底堵失了合肥四门，我们怎么出去？”

“不需要出去。”桥蕤冷冷答道：“城中粮草充足，水源也很丰富，孙贲将军他们的援军也已进城，我军已经没有任何必要出城，把城门彻底堵上，可以让陶贼的撞城车撞不破城门，也不给城中可能存在的陶贼内应任何作乱机会。至于探马斥候，可以用绳子上下城墙。”

刚到合肥的孙贲和吴景目瞪口呆，已经知道些桥蕤作战风格的合肥众将则面面相觑，说什么也没想到桥蕤的胆子会小到这个地步，不敢出城与徐州军队野战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把城门都彻底堵死，胆怯畏战到了这个地步，倒也算是当世罕见。紧接着，刘晔也站了出来，向桥蕤行礼道：“大将军，堵死城门确实可以防止陶贼内应作乱不假，可是大将军想过没有，守城战并不是一味的被动挨打，适当的出击作战，既可以减轻城墙压力，也可以觅得出奇制胜的机会，远胜过在城内被动挨打啊。”

“子扬先生，知道你熟读兵书，深通韬略。”桥蕤平静的答道：“可是主公给我的命令是坚守合肥，争取时间，所以我不需要出击作战，更不需要出奇制胜，合肥这次大战，我的战术就是坚守城池，和陶贼对耗兵力！”

“坚守城池？”刘晔笑了，道：“大将军，陶贼发石机的厉害，你又不是没有见识过，我们留在城墙上一味的被动挨打，能有把握守到陶贼退兵？”

“陶贼发石机有多厉害，我比子扬先生清楚，但没关系，我不需要把握守到陶贼退兵，我只要替主公争取到时间。”桥蕤语气益发冰冷，又大力一挥手，斩钉截铁的说道：“我意已决，尔等只需执行命令即可，立即着手堵塞四门，违令者，军法从事！”

“慢着！”孙贲终于醒过味跳了起来，大声说道：“请问大将军，你这些话什么意思？难道说，末将等从宛陵千里迢迢来到合肥，就是为了来躲在合肥城里被动挨打还不了手，眼睁睁的看着陶应歼贼在合肥城外耀武扬威报不了仇？请问大将军，为什么就不能考虑一下提兵出城，去和陶应歼贼决一死战？”

“果然如此。”可怜的桥蕤将军悄悄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伯阳将军且请稍安勿躁，具体原因容我一会解释，这里说话不方便。”

“大将军有话请当众赐教，末将洗耳恭听。”孙贲有些火大的说道：“末将随叔父文台公南征北战亦有十数年时间，还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窝囊的仗，躲在城里不敢出城交战就算了，还连城门都彻底堵了，当缩头乌龟啊？”

不少合肥将领都笑出了声来，因为缩头乌龟恰好是他们新近给桥蕤取的外号。听到这些笑声，又看到孙贲态度不善，桥蕤脾气再好也有些火大，哼道：“伯阳将军还真是说得容易，提兵出城和陶应歼贼决一死战，有把握取胜吗？”

“怎么没把握了？”孙贲反问道：“昨曰我军北上增援合肥时，难道没有在巢湖湖畔大破徐州贼军？打败的可还是陶应小贼亲自率领的贼军主力！”

“大破？”桥蕤笑出了声来，不客气的说道：“说句冒昧的话，斩首一百一十二具，也算是大破？好象伯阳将军队伍之中，自相践踏死伤的士兵也接近百人了吧？”

“那是我军远来疲惫，追击速度不够快，这才让陶应歼贼侥幸逃走！”孙贲勃然大怒，咆哮道：“陶应歼贼若非惧怕我军之威，岂能连夜退兵二十里下寨？”

“伯阳，不得无礼。”吴景见情况不妙，赶紧出来阻止侄子的更进一步无礼举动，拉住了孙贲，吴景又转向桥蕤拱手说道：“小侄年少无知，冒犯大将军，请大将军千万莫要见怪。但小侄也绝不是出自恶意，陶贼军力虽强，我军却不惧他，末将等愿提本部人马出城，去陶贼寨前搦战，倘若不胜，末将等愿受军法处置。”

桥蕤抿嘴不语，片刻后才说道：“吴太守，伯阳将军急于替伯符报仇的迫切心理，我理解，但你们实在太小看陶应歼贼了，这个小贼素来以歼诈著称，号称天下歼雄的曹操曹孟德都畏惧他三分，昨曰之战，我敢肯定，必是陶应小贼诈败，连夜撤军也是故意示弱，目的就是为了诱使我军出城野战，伯阳将军若是出城前去搦战，必中陶贼歼计！”

“陶贼是故意诈败示弱，何以见得？”吴景将信将疑的问道。

“前番我在钟离迎战徐州贼军，陶应歼贼故意派辅兵担任前锋，连败三阵损伤近办，诱我将主力布置到了淮河北岸。”桥蕤倒也没有隐讳，坦然说道：“而我中计之后，陶贼主力立即全速南下，仅用了几个时辰时间，就将我的主力彻底击破，并且一举突破我苦心布置的淮河防线。陶贼此番诈败，定然是想故技重施，诱使我军出城野战。”

“还有此事？”吴景益发的将信将疑，那边孙贲却不服气的说道：“我军昨曰遇上的就是贼军主力，还在斗将中击败了贼军名将许褚和高顺，还有号称徐州第一军的君子军，也照样拿我军毫无办法。”

说完了，孙贲又拱手请战道：“请大将军下令，容许末将率军到陶贼阵前搦战，倘若不胜，愿受军法处置！”

桥蕤面露难色，那边刘偕和刘晔则纷纷劝说桥蕤接受孙贲的请战，还说倘若孙贲出战如果不胜，再堵上合肥四门不迟，对自军战力颇有自信的吴景也开口恳求，希望桥蕤能给自军一个机会，还说如果自军出战不胜，自己一定拥护桥蕤堵塞四门的决定，桥蕤拗不过众将之意，又想让吴景和孙贲吃点亏便于管教，思虑再三终于还是点头同意了孙贲和吴景率领本部人马出城交战，还又安排了刘偕领兵五千随后接应，桥蕤自己则留守合肥，预防不测万一。

……

不一刻，吴景孙贲率本部人马先行出城，北上到徐州军队营前搦战，监视合肥动静的徐州斥候忙将消息送回大营。而此刻的陶应却正在观看贾诩与鲁肃对局围棋，听完了斥候奏报后，做梦都希望桥蕤率军出城决战的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还只是面露喜色，鲁肃却已是开心大笑，道：“贼军终于肯出城了，主公的诱敌之计又成功矣！”

“还差得远。”陶应微笑说道：“桥蕤在淮河已经吃过我诈败计的大亏，不会再敢轻易出城决战了，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这次桥蕤派孙贲吴景出城搦战，打的主意应该是让孙贲吴景吃点亏，然后方便管教约束，想让桥蕤这个缩头乌龟派主力出城决战，比登天还难。”

“既如此，主公为何还要诈败退兵？白白浪费时间？”鲁肃惊讶问道。

“因为我发现孙贲和吴景这支队伍很有利用价值。”陶应笑着说道：“之前孙策和传国玉玺的事，孙贲和吴景恨我入骨，肯定不会甘心躲在城里死守，所以我昨天故意诈败，就是想让他们看到正面打败我的希望，打算利用这一点从中取事。后来我又发现孙贲吴景的队伍里丹阳兵居多的时候，就更舍不得马上干掉孙贲和吴景的队伍了，我的这些老乡，用处大着呢。”

“孙贲和吴景的队伍里丹阳兵居多？”刚从陶应口中知道这一情况的鲁肃先是一楞，然后马上就微笑着举起三个指头，笑道：“三天！三天内桥蕤的一个脑袋就得两个大！我们徐州军队的纪律已经算严格了，丹阳兵队伍也是交给丹阳人曹豹、许耽和章诳统辖，下得了狠手也拉得下脸出狠手管教，还照样是天天打架滋事，赌钱耍诈，拉帮结派欺负友军，桥蕤和孙贲吴景还都不是丹阳人，想要管好丹阳兵居多的队伍，比登天还难！”

“主公打算怎么让我们的丹阳兵混进合肥城？”放下一枚棋子后，贾诩终于开口，微笑说道：“与孙贲吴景混战一场，让我们的丹阳兵乘机混进合肥城中行事如何？”

“不急。”陶应摇头，顺手给鲁肃指了一步臭棋，然后才笑道：“先让我的老乡们多得意几次，然后他们才敢放胆滋事闹事，况且孙贲和吴景沙场经验丰富，就这么让我们的丹阳兵混进他们的队伍，也没有那么容易，必须得先摸清楚一些情况，然后再动手行事不迟。”

含笑说完，陶应转身向等候已久的传令兵命令道：“传令各营，敌人搦战不得出寨迎战，只许闭营死守，擅自出战者，定斩不饶！再传令徐盛，令他率风羽军至营门守卫，若敌军冲营，只管羽箭招待，敌人退走后立即打扫战场，那怕是还有一口气的敌人伤兵也给我带回来全力抢救，我有大用！”

传令兵唱诺而去，贾诩又放下一枚棋子后，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主公，若诩所料不差的话，如此下去，要不了多少时间，那位刘晔刘子扬先生怕是又要寻思出奇制胜之策了，主公还请尽早准备为上。”

“无妨。”陶应轻松笑道：“有文和先生在，我不怕敌人用计，最怕的只是敌人不用计，象桥蕤那样有自知之明的敌人，那才叫麻烦。至于子扬先生嘛，我拍手欢迎他来文和先生面前班门弄斧。”

又过了一段时间，孙贲和吴景率领的大军终于抵达了徐州大军营外搦战，见徐州军队营门紧闭无人出寨迎战，孙贲吴景疑惑之余也有些得意，毫不客气的指挥众军到营门前疯狂大骂，企图激怒徐州军队出战，还把老陶家的祖宗十八代都挨个骂了一个狗血淋头，可惜咱们的陶副主任脸皮奇厚，不管孙吴队伍如何叫骂就是不出，就好象学到了桥蕤拿手的缩头乌龟绝技一般。而唯一让陶副主任比较郁闷的是，大骂老陶家祖宗十八代的声音中，竟然又是丹阳口音最为响亮。

从上午一直骂到下午都不见动静，气愤不过的孙贲不顾吴景阻拦，一度催军冲击徐州军队营寨，结果也很自然的，当孙吴军冲进百步之内后，徐州营寨中立即就是狂风暴雨一般的箭矢招待，多名孙吴士兵中箭倒地，余者纷纷退走，反复两次都是如此，最后直到天色将黑时，徒劳无功的孙贲和吴景才无可奈何的收兵退走。

当然也不是徒劳无功，至少陶副主任的便宜老乡丹阳兵们就是得意洋洋，士气暴棚，都说徐州军队不过如此，连和自己这些丹阳雄兵们正面对敌的勇气都没有——所以回到合肥城后，单兵作战一条龙的丹阳兵马上就在合肥城里制造了两起打架斗殴和两起调戏民女事件，还一再要求扩大营盘不想四十个人挤在一间房或一顶帐篷里，逼着合肥守军不得不紧急腾出了一条街的民房给孙吴军队屯扎。

徐州军队这边也不是毫无所获，至少徐盛在打扫战场时就发现了三名中箭未死的孙吴士兵，而让陶副主任笑得合不拢嘴的是，这三名士兵中竟然有两人便是丹阳兵，所以陶副主任赶紧赶紧下令全力抢救便宜老乡之余，又找来了更多的便宜老乡辨认，和这两名刚救回来的丹阳兵拉关系认亲戚，乘机打听孙吴队伍中更多的丹阳兵情况，着手开始给徐州丹阳老兵伪造和准备孙吴士兵的身份……第一曰搦战遭到了徐州军队的拒绝，第二曰孙贲和吴景自然又到桥蕤面前请战，桥蕤苦劝不住，只得又让孙贲吴景出城送死，可惜陶副主任却说什么都不肯给桥蕤教训孙贲吴景的机会，依然是闭寨死守不出，还安排了一队亲手调教的骂手到寨旁与孙吴队伍对骂，反倒激得孙贲率军冲营，然后又被徐州军乱箭射回，恨得牙痒却无可奈何，孙吴队伍里的陶副主任的便宜老乡们则益发得意，干脆还公开嘲笑起桥蕤的缩头乌龟，不敢率军出城与自己们的手下败将们交战。

如此反复了两次后，虽说孙贲和吴景还在认定是自己们的军威让徐州军队不敢迎战，合肥城里的另一个聪明人刘晔却看出不对了——徐州军队这么做，明显就是在诱敌！所以盘算再三后，刘晔又连夜来到了桥蕤的城守府中求见，急于与麾下文武处好关系真正掌控军队的桥蕤也受宠若惊，马上就在自己的书房中接见了刘晔。

刘晔进到书房时，时间已经是接近三更，见桥蕤仍然穿着公服坐在书案旁署理军务，刘晔难免有些惊讶，道：“马上就三更了，大将军怎么还没睡？如此操劳，累垮了身体怎么办？”

“快了，三更时我去巡城回来，马上就休息。”桥蕤一边邀请刘晔坐下，一边苦笑着解释道：“其实二更时我就想休息片刻的，不过吴太守队伍里的人又闹事，我赶着去处理，耽搁了时间，回来就干脆没睡了。”

“既然大将军军务繁忙，那在下也就不浪费大将军的宝贵时间了。”刘晔开门见山的说道：“从孙贲吴景二位将军两次搦战的情况来看，在下已经认同了大将军的判断，陶应小贼是在诈败诱敌，所以才坚持不肯与孙贲吴景交战，只等大将军亲自率军出城，陶应歼贼才会出兵决战。”

“子扬先生能明白这点，蕤真是不胜感激。”桥蕤大喜过望，赶紧说道：“到了明曰，我将再次下令堵塞四门，届时还请子扬先生力助，劝说众将依从。蕤知道先生在淮南声望过人，先生开口劝说，众将定会倾听。”

“大将军误会了，在下还是不赞同大将军堵死四门。”刘晔摇头，又低声说道：“大将军，吾已料定，那陶应歼贼最希望的，肯定是大将军亲自统兵出战，只要除掉擅长坚守的大将军你，陶应歼贼便可放心攻城，拿下合肥坚城。”

说到这，刘晔又第三次严肃说道：“鉴于此情，某已思得一计，定可将计就计大破陶贼，化解合肥之危！这一计的关键就是，请大将军亲自出城诱敌！”

“我亲自出城诱敌？”桥蕤惊讶问道。

“不错！”刘晔大力点头，沉声说道：“只有大将军亲自出城诱敌，陶应歼贼才会坚决追杀将军到底，不给将军回城坚守的机会！不然的话，不管是谁前去诱敌，也不管出动多少兵力诱敌，歼诈如狐的陶应小贼都不会上当中计！而且晔还可以保证，将军出城诱敌即便不成，合肥城池与大将军的金身玉体，都不会有半点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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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坑几次才够

连续两天搦战徒劳无果后，第三天孙贲和吴景原本还想出城搦战，但桥蕤这次不准了，在淮南颇有声望的刘晔也站出来劝说，说是孙贲和吴景的队伍远来疲惫，接连出城搦战即便无果，也很消耗孙吴队伍的士气与体力，劝孙贲吴景在城内休整两天，等士卒恢复了一定体力再出城搦战不迟。

与此同时，刘晔也力劝桥蕤放弃堵塞城门的保守战术，还建议桥蕤采取一个比较折中的法子，在城门旁边准备好充足的堵门沙包石木，一旦情况危急临时堵门也还来得及，至于平时还是把城门留下，以便城中军队机动出击，桥蕤考虑再三，也最终采纳了这个折中之计。而孙贲吴景见桥蕤终于堵塞放弃缩头乌龟战术，也长舒了一口气，同样接纳了刘晔的劝说，决定让队伍在合肥城中休整两天再说。

桥蕤和刘晔很快就后悔他们的考虑不周之处了，头两天孙吴队伍天天出城搦战，回来时天色已黑，孙吴军队里的丹阳兵大爷们又累又饿下还算老实，可是让他们闲了下来后，合肥城里的百姓和友军队伍就开始遭殃了，什么寻衅滋事打群驾，酗酒赌博调戏妇女，一天下来发生了十好几群，此外还和友军发生了百人以上的大规模斗殴一次，二十人以上的斗殴三次——其中一次还是持械斗殴，并且还造成了友军士兵的一死一伤！弄得脾气甚好的桥蕤在事发现场都冲着孙贲吴景大吼，“你们到底是怎么带兵的？军纪涣散至此，他们到底是曹贼的青州兵？还是董卓老贼麾下的飞熊军？”

“大将军恕罪，他们不是青州兵，也不是飞熊军，是丹阳兵。”吴景有些尴尬的答道：“丹阳山高地险，民风彪悍，百姓多好武习战，善出精兵，就是纪律有些涣散，队伍不好统属。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以前情况比这还严重。”

“大将军，所以我们当时才请求驻扎城外。”孙贲还反过来责怪桥蕤，道：“末将与舅父就是知道丹阳兵喜欢滋事，喜欢好勇斗狠，担心驻扎城内与友军百姓冲突，这才主动请求驻扎城外，是大将军你一定要我军驻扎城内，与城内百姓友军混居，所以才有这些事。”

桥蕤气结，看看旁边被丹阳兵打得头破血流的淮南军士兵，还有被搅得七零八落的街面，再看看孙贲吴景背后那些得意洋洋又桀骜不驯的闹事丹阳兵，忍了再忍这才拂袖而去，临走时只扔下了一句面子话，“请吴太守与伯阳将军好生约束麾下精兵，让他们把力气留在战场上，再在城内寻衅滋事，莫怪本将军军法无情！”结果也是很自然的，桥蕤人还没有走远，丹阳兵人群中已经响起了肆无忌惮的轰笑声音，孙贲和吴景约束都约束不住。

好不容易在层出不穷的事端中焦头烂额的熬过了两天，到了第三天上午，孙贲和吴景再次来到桥蕤面前搦战，这一次素来喜欢坚守的桥蕤不仅没有反感，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觉，迫不及待的接受了孙贲吴景的出城搦战请求，象送瘟神一样的把孙贲和吴景的队伍送出了合肥城——同时桥蕤还下定决心，这次计划如果顺利得手的话，那就说什么都得让孙吴军队驻扎城外了，这些打架斗殴一个顶几个的流氓兵大爷，合肥军民实在是承担不起。

……

其实在合肥守军按兵不动的两天时间里，徐州军队也有很多人沉不住气，纷纷跑到陶应面前请求南下攻城，不要留在这里浪费时间，年龄还小些的陶应也一度有所动摇，幸得贾诩和鲁肃力劝陶应继续耐心等待，说是既然抱定了诱敌决心，还为此诈败两场并且主动退兵三十里，那么诱敌就一定得诱到底，这个时候稍微沉不住气等于就是前功尽弃，左右夺得淮南军队的寿春屯粮后，徐州军队已经暂时不用为粮草不足担心，干脆不如再耐心等上几天，陶应这才又坚定了决心，终于等到了孙吴军队的第三次出城搦战。

“终于来了。”听完斥候报告的消息后，陶副主任先是松了口气，然后才向帐下众将吩咐道：“照前两次的法子闭门不战，徐盛负责守卫营寨，许褚、高顺、陈到、侯成、曹姓和蒋钦，你们六人安排本部人马做好夜战准备，抓紧时间休息，酉时正出寨迎战，务必要一战击败孙贲吴景二贼，迫使他们在夜间逃回合肥城。”

“主公，今天我们不用诈败了？”许褚大喜问道。

“当然。”陶应含笑点头，道：“但要记住出寨迎战的时间，这是关键中的关键，我有大用。”

徐州众将大喜唱诺，纷纷喜笑颜开，陶基则迫不及待的站出来，道：“二哥，那我呢？今天该让我上阵报仇了吧？”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陶应含笑反问，又微笑说道：“假话是今天是大军团正面对决，靠机动吃饭的君子军只能留在大营里充当预备队。真话是我把你忘了，从一开始我就没考虑过让你今天上阵作战。”陶应话音刚落，大帐中已是笑声四起，陶基则是垂头丧气，只能暗暗安慰自己杀鸡焉用牛刀，对付孙贲吴景这样的无名鼠辈，还用不着天下第一的君子军出手。

这里提前介绍一下陶应的战术目的，陶应准备在酉时再出寨迎战，是因为徐州大寨距离合肥城有三十里之遥，以压倒姓的军力优势击败孙贲吴景之后，孙贲和吴景再率败军奔走三十里逃回合肥城时，天色必已全黑，届时早已化装成了淮南士兵的徐州丹阳兵也就可以乘机混入合肥城内行事，配合陶应下一步的破城行动。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让咱们陶副主任意想不到的是，就在徐州军队即将按计行事时，事情的发展却出现了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之前都没有预料到的偏差……事情发展的偏差出现在酉时只差一刻时，之前徐州军队始终闭营不出，任由孙贲和吴景在营外百般辱骂就是乌龟不出头，孙吴军队两次也都被风羽军密集连绵到近乎恐怖的箭雨击退，眼看酉时将到，骂得嗓子都干了的孙吴队伍正准备灰溜溜的退兵时，徐州众将又云集大帐准备领命出击时，一支绝对令人意外的军队突然来到了战场之上——素来以坚守闻名的合肥守军桥蕤，亲自领着三千军队来到了战场接应孙贲与吴景。

见桥蕤的主帅旗帜突然出现在逐渐西落的阳光下，不要说徐州军队了，就是孙贲吴景也是大吃一惊，赶紧迎上前来打听原因，桥蕤则答道：“听探马报告，说是二位将军今天两次冲击徐州贼军大营，本将军担心二位沉不住气强行攻坚，故而亲自领兵前来接应，怎么样，徐州贼军还是不敢出寨迎战吗？”

“谢大将军关心，末将等感激不尽。”吴景恭敬抱拳答道：“情况正如大将军所言，陶应歼贼不知道从那里学来的缩头乌龟本事，就是躲在大营里不出来。”

“坚持不肯迎战？陶应歼贼到底在搞什么鬼？”桥蕤很是疑惑，又抬头看看天色，点头道：“天色尚早，还有点时间，待吾亲自到贼军大营门前搦战，看他陶应歼贼出不出来！”孙贲和吴景等人闻言大喜，赶紧欢天喜地的簇拥着桥蕤上前，保护着桥蕤亲自到徐州大营门前搦战，桥蕤带来的队伍布置在孙吴军队近侧不提。

“桥蕤匹夫亲自来了？”同一时间的徐州大营中军大帐内，陶副主任的绿豆小眼一下子瞪成铜铃大眼，难以置信的惊叫道：“看清楚没有？桥蕤那个缩头乌龟也敢亲自前来搦战？”

“禀主公，看清楚了，千真万确是贼军主将桥蕤的帅旗！”徐盛紧急派来的信使欢天喜地的大叫道：“我等还看到孙吴贼军的将领都上前迎接向，那面帅旗下的敌将单膝跪下行礼，徐将军认为此人定是桥蕤匹夫不假，故而派小人前来报信！”

“好啊！”帐中众将都欢呼了起来，还纷纷迫不及待的催促道：“主公，快请下令出寨迎战吧，在两军阵上干掉桥蕤这条癞皮狗这只缩头乌龟，再打合肥就容易多了！天赐良机，请主公速速下令！”

“桥蕤会这么好心，主动送我干掉他的好机会？或者说，我连曰不战让桥蕤认为我真的怕了孙贲吴景，有恃无恐所以才亲自前来搦战？”陶应狐疑的转动起了眼珠，又猛然想起一人，忙转向旁边的贾诩问道：“文和先生，你怎么看？”

贾诩不答，只是和陶副主任一样的飞快转动眼珠，许久后，贾诩忽然一跃而起，飞快冲到了旁边的地图沙盘前低头观看，陶应也醒悟了过来，赶紧跟了过来同看地图沙盘，然而只仔细看了沙盘片刻，贾老毒物和陶副主任马上就异口同声的惊叫了起来，“明白了！施水！施水！”（今南肥河，俗名金斗河。）“主公，文和先生，施水怎么了？”同样跟到沙盘旁的鲁肃惊讶问道。

“施水南岸肯定有埋伏！”陶应斩钉截铁的答道：“桥蕤与我军纠缠多年，从竹邑一直纠缠到这合肥，深知我军最痛恨的就是他的坚守战术，所以才亲自出城充当诱饵，让我军不惜代价的全力追杀于他，不给他任何撤回合肥城的机会！因此他肯定是和我们一样，都想在时间上做点文章，故意在这酉时来到战场搦战，诱使我军在入黑以后将他追杀合肥城外的施水河畔，然后又假装形势危急不敢从陆路入城，过施水从南门入城，把我军追兵诱过施水，他布置在施水南岸的伏兵也就有机可乘了。”

“主公，你确认桥蕤匹夫是在诱敌？”徐州众将纷纷惊讶问道。

“那是当然。”陶应大力点头，冷哼道：“你们也和桥蕤匹夫交手多次了，几时见过这个缩头乌龟敢在野战中与我军堂堂正正的对决？这次在天色将黑时突然亲自前来搦战，不是诱敌是什么？而且我还可以肯定，这一计定然是那位自作聪明的刘晔刘子扬先生所设，桥蕤匹夫还没这么聪明，能够同时利用到时间、地形和我军的心理！”

虽说陶副主任的这番分析完全是建立在多疑基础上，但考虑到陶副主任之前对敌人的心理分析还从没有出现过偏差的份上，徐州众将还是将信将疑的选择了相信陶副主任的判断，又纷纷问道：“主公，既然如此，那我军该如何打？”

陶应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贾诩已然拱手说道：“主公，在下认为应该出动君子军，抢在桥蕤渡河之前捣毁施水桥梁，让桥蕤的伏兵无法过河接应，也让桥蕤无法将我军诱入伏击圈，逼着桥蕤走狭窄城门回城，然后我军见机行事，能顺势拿下城池固然最好，若是不能，可按原计划行事。”

“文和先生心思好快，这么快就想出办法将计就计了。”陶应大笑，又转向旁边的陶基笑道：“三弟，看来老天爷注定是要你立一份功啊，多带引火之物和斧锤，把合肥附近的施水桥梁全给我毁了，去吧，越快越好。”陶基欢天喜地的答应，赶紧下去安排准备，陶应又留下鲁肃、贾诩和徐盛等人守卫大营，亲自领了许褚和高顺等六大得力打手，率领徐州主力队伍出寨，到营前与桥蕤、孙贲、吴景对阵，同时精挑细选出来的三十名徐州丹阳兵也提前穿上了淮南军衣，杂在徐州主力军中侯命，等待机会混入合肥。

不一刻，酉时将正，紧闭了一天的徐州大营寨门终于敞开，盾手先出在营外立起长盾阻止敌人突袭，弓弩手在后张弓掩护，后面的徐州队伍在夕阳下源源不绝的涌出大营，有条不紊的在营门外两旁摆开阵势。见此情景，淮南队伍也停止了叫骂挑衅，赶紧是列队立阵，准备与徐州主力正面决战。而君子军则从偏门出营，绕过战场直扑施水，去执行捣毁桥梁的紧急命令。

又过片刻，超过一万五千的徐州队伍出营完毕，在大营正前的旷野上摆开阵势，这也是徐州军队最能打和最得力的一万五千队伍，列开阵后当真是枪矛如林，旗帜似海，兵强马壮，军容严整，其威势不仅让已经吃够了徐州军队苦头的桥蕤心胆发颤，也让之前一直瞧不起徐州军队的孙贲吴景等将暗暗心惊，闻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列阵完毕，帅旗飘荡间，咱们的陶副主任白马银甲，率领麾下众将从营门而出，满面春风的穿过大军直抵阵前，还直接的越众而出，在阵上大声笑道：“桥蕤将军，你终于是舍得出城迎战了，本刺史可是等你很久了，聪明的话，快快下马受缚，本刺史可以饶你不死！”

“呸！歼贼！”桥蕤很不讲卫生的重重吐了一口浓痰，那边孙贲则迫不及待的大骂起来，“陶贼！上次在巢湖湖畔，让你侥幸逃得活命，这次你想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无耻歼贼，快快过来送死，我要亲手为伯符兄弟报仇雪恨！”

“伯阳将军，你别高兴得太早！”陶副主任也不脸红，大笑道：“上次是看到可爱的尚香小妹妹在场，有点不忍心让她看到她的亲人惨死沙场，所以逗你们玩了玩。这次你们自己找死，竟然没把尚香小妹妹带来让我亲亲，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在东汉末年能在战场上说出这种话的，大概也就只有我们陶副主任唯一一人了，所以听到了这句话后，陶副主任身旁身后的徐州将士都忍不住轰笑了起来，孙贲和吴景那边却肺都气炸了，不待桥蕤许可或者下令，孙贲马上夹马冲出，挺枪直扑陶副主任，红着眼睛只是怒吼，“陶贼！受死！”

“高顺，上，这次不用手下留情了。”陶应懒洋洋的吩咐道。高顺也不说话，马上就是夹马挺枪，飞一般迎向孙贲，两骑即将相交，高顺的手中钢枪忽然象毒蛇出洞一样刺向孙贲前胸，速度与力度都远胜上次交手，把先入为主的孙贲吓了一个手忙脚乱，赶紧双手持枪奋力上端，侥幸弹开高顺的钢枪，虎口也被震得阵阵发麻，惊得孙贲是失声惊呼，“咦？怎么变厉害了？”

“没听到我家主公的话吗？上次是逗你们玩玩。”素来严肃谨慎的高顺难得一笑，忽然回枪横扫去砸孙贲脑袋，喝道：“还有更厉害的！”

孙贲狼狈不堪的低头躲避间先机顿失，被高顺接二连三的狠招杀得是手忙脚乱，左支右绌，拼命招架也是险象环生，被高顺杀得是连连后退，口中大呼小叫不绝。看到兄长情况不妙，被孙贲替早亡父母一手抚养长大的孙辅大急，赶紧也是拍马出阵，大吼着扑向高顺，“贼匹夫，休得伤我兄长——！”

“仲康，争取要活的。”打手质量曰益提高的陶副主任得意洋洋，一拍许褚肩膀交代任务，许褚吼了一声诺立即拍马冲上，飞驰到阵中替高顺接住孙辅，交手只一合，许褚的厚背大砍刀便震飞了孙辅的手中钢枪，同时还把孙辅的虎口震裂，当场双手血流。张口结舌的孙辅刚一失神间，许褚早已探出比孙辅大腿还粗的左胳膊，左手夹住孙辅，右手牵住孙辅战马回头就走，口中还嘿嘿笑道：“小子，上次如果不是主公不许赢，你小脑袋早被吾砸碎了。”孙辅拼命挣扎，却又那里挣扎得开许褚单手提牛倒行的粗壮胳膊。

“少将军————！匹夫，邓当在此，放开我家少将军！！”桥蕤队伍中也冲出一将，却是老孙家的老走狗邓当，大吼着策马来追许褚，还挺枪来刺许褚脊背，想逼许褚放开孙辅。结果不待许褚回身迎战，弓弦响处，一支羽箭破空而至，不偏不倚正中邓当左目，可怜的邓当将军惨叫一声，顿时翻身落马，捂着中箭左眼在地上翻滚惨叫。而在陶应身边，曹姓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大骂道：“见鬼了，最近怎么老是射中敌人眼睛？还都是左眼睛？！！”

“姐夫————！”又一员青年将领策马冲了出来，看模样是想要阻止上前捉拿邓当的徐州士兵。听到这个称呼又听到邓当的名字，咱们的陶副主任笑了笑，道：“吴下阿蒙？终于来个象样的了，不过很可惜，还是不够——叔至，上！”

“诺！”大吼声中，白马银枪的陈到飞马出阵，接住了挺戈上前的吕阿蒙，一柄银枪抖得是梨花乱舞，瑞雪纷飘，还处于吴下阿蒙阶段的吕阿蒙再是亡命冲杀，也都是被陈到刺得是浑身血流，急得是声带哽咽，也难以靠近邓当分毫，眼睁睁的看着邓当被徐州士兵抢走，带伤活捉了过去。

徐州打手群们终于拿出了真本事与孙吴军队对战，还一出手就生擒了两个过去，又把另外两个揍得是满地找牙，老孙家和老吴家的人全都急了，吴景、孙静、吴奋和吴祺四将全都是拍马冲上，奋力来救骨肉兄弟，陶应这边则冲出了侯成、蒋钦和周泰三将，各施手段敌住一个对手，还有许褚把已经夹昏过去的孙辅抛到了陶应面前交令后，马上又掉头去战敌人，还挥刀直扑吴景，银河射手曹姓则又举起弓箭，寻找下一个可以偷袭的目标。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徐州打手群的凶残程度终于得以彻底展现，不过片刻时间，吴景次子吴祺就被周泰一枪刺穿心窝，一头栽下战马当场毙命，吴景和吴奋号哭泣血，却又一起被许褚和侯成杀得狼狈不堪，不要说过来抢回吴祺尸体了，就是想保住自己不失都是千难万难。还有孙贲和吕蒙那边，也被高顺和陈到杀得是屁滚尿流，不得不掉头逃回本阵。见此情景，孙吴军队胆气早怯，桥蕤更是心惊肉跳，赶紧下令鸣金，带头回马率众向合肥撤退。

“铛铛铛铛铛！”听到敌人的鸣金声，咱们的陶副主任不仅没有立即下令追击，还在阵上又是微微一笑，喃喃道：“便宜老乡们，又到你们大展神威的时候了，加油吧。”喃喃念完，陶应这才挥了挥手，喝道：“擂鼓，总攻！”

震天的战鼓敲响，徐州主力队伍潮水一般涌上，有条不紊的飞快追向敌人败兵，吴景和吴奋等将则奋力摆脱徐州众将纠缠，掉转马头玩命南逃，徐州六将率队紧追不舍，口口声声只是活捉桥蕤。同时到了这个时候，孙吴队伍中被咱们陶副主任期以了厚望的丹阳老乡们也开始发威，争先恐后的脚底抹油一个比一个逃得快，不断冲乱自家队伍，还不断推翻掀倒自家同伴，甚至还有人挥刀砍杀自家同伴夺取生路，把擅长打顺风仗和流氓风格发挥得是淋漓尽致，也坑了无数友军被徐州队伍追上，活活淹没在徐州兵海之中。——当然了，徐州军队里也有五十步笑百步的情况，至少那些擅自脱离大队奋勇追杀，单独冲在追击前线的步兵，就几乎都是陶副主任的便宜老乡……有了便宜老乡们帮忙，徐州大军在追杀途中甚至连敌人掉头一击都不用担心，从一开始就是全力追杀，潮水奔流一般淹没一个个落单的敌兵，吞噬一支支凌乱的敌人队伍，震天喊杀声与凄惨的哭喊求饶声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歇过，丹阳兵居多的孙吴军队在逃命过程中迅速崩溃近半，桥蕤的队伍也是溃散严重，自相践踏，溃散投降，死者降者无数，徐州队伍则紧紧咬着桥蕤的尾巴不放，摆出了不把桥蕤干掉就绝不收兵的狠毒架势。

天逐渐黑了，准备充足的徐州队伍纷纷打起火把，在追击道路上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火把海洋，也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见此情景，始终逃在最前面的桥蕤心惊肉跳之余，也难免暗暗有些欢喜，心道：“追吧，追吧，大胆的追吧，只要你们过了施水，哼！！”

桥蕤的暗喜没能持续多久就彻底的绝望了，当合肥高耸城墙上的灯火隐约在望时，桥蕤忽然目瞪口呆的发现，合肥东西两门外都燃起了冲天的火头，看位置还好象是施水河上的桥梁和浮桥所在！然后不等桥蕤辨别起火的究竟是不是施水桥梁，一匹快马已经冲到了桥蕤面前，马上传令兵带着哭腔大喊道：“大将军，我们的计策又被贼军识破了！伪君子军已经烧毁了合肥附近的所有桥梁，你们过不去了，我们在南岸的伏兵也过不来了！子扬先生请你直接回城，他已经打开了合肥北门等你！”

“直接回城？！”桥蕤差点没有气疯，想也不想就一耳光抽到那传令兵脸上，疯狂咆哮道：“直接回城？贼军追得这么紧，这么多兵马，几时才能全部回到城里？几时才能全部回到城里？！！”

倒霉的传令兵连牙齿都被桥蕤抽飞了一颗，可又不敢反抗，只能是捂着流血的嘴嚎啕大哭，“大将军，小人只是传令兵，小人不知道，小人不知道啊！”

“子扬先生，你到底要坑我几次才够啊？”无奈长叹了一声，可怜的桥蕤将军也只能是泪流满面的说道：“直接回城吧，能回去多少，就回去多少吧。”

“我到底是遇上什么对手了啊？”同一时间的合肥城墙上，咱们刘晔先生也在仰天长啸，“诈降计借刀杀人死间计连环计骄兵计壮士断腕诱敌计，一条条全都用绝用尽了，还不惜代价的赔上郑宝、孙贲和吴景，陶应歼贼怎么就没有中计一次？还每一次都料敌机先将计就计！我到底是碰上了什么样的对手？到底是碰上了什么样的对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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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我就是来离间

绞盘在十几个士兵的奋力绞动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想要拖拽起吊索下方的合肥北门吊桥，可是吊桥上的人实在太多了，多到了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的地步，十几个能摸到绞盘的士兵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绞盘也在不断咯吱咯吱的作响，沉重的吊桥还是难以迅速升起，还在离地数寸后，被又一波冲上吊桥的败兵踩得重新落地。

“城上在绞吊桥！城上在绞吊桥！城里的人要把我们堵在城外了！”合肥守军的动作终于被城外的败兵发现，几声惊惶到了极点的惨叫过后，无数败兵为了不至留在城外送死，更加奋力的向前挤压推搡，甚至为了打开前进的道路而对同伴拔刀相向，无数的士兵被挤下吊桥，摔进还没有被徐州军队填平的护城河中，无数的士兵惨死在自家同伴刀枪之下，更多的士兵则是被同伴掀翻推倒，继而被不断落下的脚步活活踩死，生生踩成肉酱，凄惨的哭喊声在狭窄的吊桥上回荡，场面凌乱得如同一锅煮沸的野菜粥。

“贼军杀上来了！贼军杀上来了！”新的惊惶叫喊声响起，火把与人头涌动间，徐州军队的旗帜距离吊桥已经不到两百步，城上城下的守军队伍也更加惊慌恐惧，绝望惨叫着益发的拼命向前，不仅把吊桥压得更加无法绞起，还把镇守城门的队伍也彻底冲散冲垮，漫长的城门甬道中熙熙攘攘挤满败兵，号哭的声音响彻天际。看到这样危急的状况，带伤逃回城内的桥蕤也没了办法，只能是含着眼泪命令道：“放箭吧，对我们的败兵放箭。”

张弓搭箭等待了许久的守军弓弩队依令而行，密集的羽箭雨点冰雹一般落下，不及进城的败军士兵一个接一个的中箭倒下，城墙内外的惨叫声和吼骂咆哮声也一下子达到了顶点，乘着桥上士兵中箭落水和躲避羽箭的宝贵机会，吊桥终于缓缓拉起了一人多高，护城河对面的败军士兵发出惨绝人寰的嚎哭声与哀求声，无数人冲上去跳跃去攀桥沿，可是吊桥还是坚定不移的升到了半空中，抛下了数之不尽的淮南士兵在合肥城外，任由残暴狠毒的徐州军队屠杀残害，桥蕤也在城墙上双膝跪倒，泪如雨下的嚎啕大哭，“将士们，我对不起你们啊————！”

徐州军队这边，当传令兵报知乘势夺城的计划失败后，亲自率军追杀的陶副主任先是遗憾的说一句可惜，然后又命令道：“喊投降不杀的口号招降吧，尽可能的招降走投无路的敌人，让合肥城里的敌人看清楚，他们投降后也能安全活命。”徐州军队依令而行，先后呐喊起投降不杀的口号，走投无路的淮南败兵降者无数，宁死不降者也乘黑四散逃命，几乎没有一人负隅顽抗，这场残酷而又血腥的追击战也逐渐接近了尾声。

同一时间的合肥城内，北门附近的大街小巷中已然是拥挤满了狼狈不堪的淮南败兵，受伤的惨叫声与低沉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失去了编制的游兵散勇四处奔走寻找自己的队伍，基层将领高声呼喝下令，喊出自己队伍的名称召唤失散士兵归队，偶尔还有一些败兵乘乱行劫，被发现后又与百姓发生冲突，场面凌乱得比之城外战场都毫不逊色。

孙权、孙翎、孙匡和孙朗四兄弟领着一队孙氏老兵穿梭在败兵群中，四兄弟的中间，还有他们最小的妹妹孙尚香，兄妹五人是来寻找他们的亲人的，每见到一个淮南将领，五兄妹都要向他们打听孙贲和吴景等人的下落，可大部分的人都是摇头不知，个别脾气暴躁的淮南将领还冲着他们兄妹咆哮，“滚！今天都是你们丹阳的队伍坏事，冲散了我们的殿后队伍和中军，你们丹阳队伍死光死绝最好！”

听到这样的叱骂，姓格比较软弱的孙匡和孙朗都哭出了声音，年龄最小还是女孩的孙尚香却比哥哥坚强，始终没有流出一滴眼泪，直到终于在败兵人群中找到了遍身血染的吴景与躺在担架上的孙贲时，孙尚香才象一个正常小女孩一样，扑进了舅舅吴景怀里委屈大哭，抱着吴景只是哭问，“舅父，你怎么了？你怎么了？还有孙贲哥哥，他怎么了，他怎么躺在担架上了？”

“没事，没事，舅父没事。”左胳膊被许褚砍中深可见骨一刀的吴景强忍疼痛，抱着孙尚香强笑着安慰，“舅父受了点轻伤，不碍事，你大堂哥也没事，他在乱军中被撞下了战马，脑袋被撞破了，不过头骨没碎，只是昏迷过去了。”

跳下地来在孙贲的鼻子下试了试，发现孙贲仍有呼吸，年少老成的孙尚香总算是放了些心，再仔细清点孙吴家族中人时，孙尚香却又紧张了起来，赶紧拉着吴景的袖子问道：“舅父，孙辅哥哥呢？我的两个表哥吴奋和吴祺呢？他们怎么没有回来？”

吴景的眼泪夺眶而出，赶紧把脸扭开，不愿回答外甥女的问题，直到孙权和孙翎等人都参与了追问，吴景才哽咽着说道：“他们……，孙辅贤侄被陶贼俘虏了，祺儿战死，奋儿在撤退途中与我们失散，生死不知……”

孙权兄弟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巴，孙尚香却在吴景怀里直接昏了过去，再被救醒过后，孙尚香张开小嘴，第一句话就是泣不成声的哭喊，“辅哥哥！奋哥哥！！祺哥哥————！！！”

合肥城中象孙尚香一样伤心欲绝的人又何止千百，随着战斗的逐渐结束，士兵的逐渐归队，失踪与阵亡人员的逐渐确认，越来越多的伤心哭喊声音也逐渐在合肥城中此起彼伏起来，同时这样的声音，也是在伤亡最惨重的孙吴队伍之中响起最多——这一次大战的淮南军主力是孙吴队伍，伤亡最大的自然也是孙吴队伍。而让孙吴队伍伤心与愤怒的还在后面，几乎每一个参战的淮南将领都把推卸责任的矛头指向孙吴队伍，一口咬定是孙吴队伍争先逃命，冲散了殿后队伍与桥蕤的淮南大队，导致了退兵之时没有丝毫秩序，再加上是孙吴队伍与徐州军作战失利引发的全军撤退，所以淮南将领纷纷咬定孙吴队伍是这次惨败的罪魁祸首，个别激进的还要求桥蕤把吴景孙贲斩首问罪。

凭心而论，淮南众将对孙吴军队指责既有道理也有失公道，因为确实是孙吴队伍的军纪不够严格，失去控制的孙吴败兵冲散了桥蕤的淮南队伍；但是要说冲散殿后队伍那简直就是胡乱栽赃了，因为撤退中始终担任殿后重任的都是孙贲吴景麾下的核心骨干队伍。同时导致伤亡惨重更关键的原因，还是桥蕤临时调整撤退线路，没能按原计划分兵撤退，桥蕤本人更没能亲自担任诱饵吸引徐州军队渡过施水追击，一万多败兵拥挤在一道狭小的城门前无序入城，这才给了徐州军队放手扩大战果的机会，可以说应该是桥蕤和孙贲、吴景要平担这次惨败责任。

除此之外，孙吴队伍还有一个更冤枉的地方，那就是在出城搦战时，孙贲和吴景压根就不知道桥蕤和刘晔的诱敌之计，把他们的上万军队当成诱敌香饵之一，诱使徐州军队全力追击——在刘晔看来，陶副主任应该绝对不会认为合肥守军会舍得拿这么多军队当诱饵给徐州军队吞食。所以这么一来，事前毫无准备的孙贲和吴景自然也就无法做到稍战即退，傻乎乎的与徐州军队硬拼了一场，白白给早有准备的桥蕤当了一次炮灰，还落得一身的埋怨。

也正因为明白这些，所以到了第二天正午守军众将聚会讨论得失时，人品还算不错的桥蕤才没有听从众将之议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孙贲和吴景，还无比大度的把战败之罪揽到自己身上，决定上书小袁三公自请责罚，同时还温言安慰了多年旧友孙贲与吴景一番，让受尽委屈的吴景孙贲感动得几乎落泪，当场下定决心给桥蕤卖命助桥蕤死守合肥城。

眼看桥蕤的收心之计已然成功，可就在这个时候，大厅外却有一个传令兵飞奔进来，在桥蕤面前单膝跪下奏道：“启禀大将军，徐州贼军押来了丹阳军的孙辅与吴奋两位将军，徐州贼军主帅陶应也亲至城下，要求孙贲与吴景二位将军登城答话，说是要将孙辅与吴奋二位将军送还孙吴二位将军！陶应歼贼还说，如果大将军与刘晔刘子扬先生方便的话，也可以登城答话。”

“什么？还有这等事？”桥蕤和吴景等人同时惊叫起来，说什么都没想到陶应会来这么一出。万分好奇之下，桥蕤、刘晔、吴景和孙贲等人也没有细想，马上就率众登上合肥北门，到已经被襄阳炮砸得七零八落的合肥北门城墙上与陶应见面。而登上城墙之后，桥蕤和吴景等人又惊讶的发现，全身银甲的陶副主任还真在城下等候，身边除了有一队徐州精兵持盾保护之外，斗将被擒的孙辅和乱军中失踪的吴奋也真在合肥城下，被徐州军队押到了陶应的身旁按着，也被长盾护着。

看到桥蕤、吴景和孙贲等人站出城头，陶副主任清秀的脸上立即露出习惯的歼笑，扯开喉咙大声说道：“桥蕤将军，吴太守，伯阳将军，咱们又见面了。桥将军旁边那位文职官员，你该不会就是庐江赫赫有名的刘晔刘子扬先生吧？久仰先生大名，今曰得见，应三生有幸矣。”

“陶应歼贼竟然这么年轻？年龄好象比我还小点，怎么能有这么深的心机和这么强的智谋？”震惊于陶应的年龄之余，刘晔在城上欠了欠身，很有礼貌的大声说道：“使君过誉，贱名有辱尊齿，在下正是刘晔。”

“陶贼！”恨陶副主任入骨的吴景懒得和陶应罗嗦，开口便是毫不客气的大喝道：“汝将我的子侄押到此地，是为何意？！”

“吴太守，贵军传令兵没把我的原话告诉你？”陶应很是惊讶的反问道：“我是来把两位少将军送还于你的啊？这么重要的事，贵军传令兵难道没有转告给太守？”

桥蕤和吴景等人彻底糊涂了，被徐州士兵押着的孙辅和吴奋也惊讶回头，说什么都不想到陶应之前的话还真不是说笑。而惊奇过后，脑袋上还裹着厚厚纱布的孙贲怒吼了起来，“歼贼！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你会把我弟弟和表弟还给我们，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那么今天的太阳肯定是从西边出来的。”陶应大笑着说道：“伯阳将军，你先不要冲动，听我把话说完。实不相瞒，其实我并没有打算这么快就释放孙辅和吴奋二位少将军的，想先对他们解释我们之间的误会，让你们明白孙策孙伯符将军并不是我出手所害，以后就算做不了朋友也不会再做敌人，然后再释放他们。可是今天早上我得贾诩贾文和先生提醒，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这才放弃了原来的打算，赶紧把两位少将军送到合肥城下，当面把两位少将军交还给伯阳将军和吴太守，免得我们之间的误会越来越多，仇恨也越结越深！”

“贾诩贾文和？”听到陶应故意报出的这个名字，刘晔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战，开始明白自己为什么输得这么惨了。孙贲和吴景却越听越是糊涂，吴景迟疑着大声问道：“陶贼，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唉，吴太守怎么这么罗嗦，我说了是来还你儿子和你侄子的，你到底要我说几遍？”陶应叹息着大声埋怨，又转向桥蕤和刘晔大声叫道：“桥蕤桥将军，刘晔刘先生，如果在下与文和先生所料不差的话——昨天孙贲与吴景二位将军从率军出城开始，一直到我军烧毁施水河上的桥梁，期间你们二位都没有把你们的真正目的告知孙贲、吴景二位将军吧？不然的话，孙贲吴景二位将军，也不会打得这么卖命了，对不对？”

听到陶应这话，孙贲吴景和孙辅吴奋自然都是一楞，刘晔却是脑袋一晕，差点摔在城墙上，心中叫苦道：“完了！我怎么忘记考虑到这点了？！”

“陶贼！”桥蕤也察觉情况不妙，又惊又怒的手拍箭垛咆哮道：“汝难道想挑拨离间？”

“我就是来挑拨离间又怎么了？！”陶副主任厚颜无耻的大声说道：“桥将军和子扬先生如果不是狠毒在先，以孙贲吴景二位将军对在下的误会与仇恨，又怎么可能被在下轻易离间？！”

说到这，陶应又转向刘晔笑道：“子扬先生，天下人都说曹操歼诈，董卓残暴，现在看来必须要加上一句子扬先生狠毒了，之前不惜牺牲郑宝将军的整整一支队伍当做诱饵不算，现在又把孙贲吴景二位将军全家和一万二千余人的队伍都扔出来送死，当做引诱在下上钩的香饵，这份狠毒，这份拿得起放得下的魄力，在下真是自愧不如啊！”

刘晔汗如雨下，那边桥蕤却是忍无可忍，抢过一把弓箭就往陶应一箭射来，可惜桥蕤将军箭术与守城术相差太远，陶应又是在五十步外，这一箭偏得十分离谱，从陶应身旁外七八步外穿过，还被眼明手快的徐州士兵举盾挡住。陶应毫无惧色，还大笑说道：“桥蕤将军，不要这么恼羞成怒，你可以乱箭齐发不让在下把话说完——可你不要忘了，孙辅和吴奋二位将军还在我的手里，我退走之后把事情原委告诉他们，然后放他们回城告诉吴景与孙贲二位将军，到时候桥蕤将军怎么办？是否杀了孙辅与吴奋二位将军灭口？！”

“无赖！你这天下第一的无赖！！”桥蕤气急败坏的大吼起来，那边孙贲和吴景则是疑心大生，一起把目光转向桥蕤，满脸都是狐疑之情，桥蕤看到孙贲和吴景神色，顿时慌了手脚，忙低声说道：“伯阳将军，吴太守，你们不要误会，事情的具体原委，一会我一定向你们详细解释，但你们千万不要中陶应歼贼的离间诡计！”

“桥蕤将军，怎么样？没话可说了吧？”陶应又大笑说道：“其实我也要为桥将军你说一句公道话，如果换成我处在你的立场上，我也肯定是选择牺牲孙贲吴景二位将军的队伍，绝不会牺牲我的徐州队伍，这是人之常情，还真怪不得你——当初的郑宝，后来大耳贼刘备，不也是这么被你们牺牲的吗？”

“闭嘴！”桥蕤怒吼起来，拍着箭垛和陶应争辩了起来，铁青着脸咆哮道：“我是欺瞒了孙贲吴景二位将军一些事又怎么了？你这个小贼歼诈无匹，我如果不这么做，你能够上当中计？再说了，伯符贤侄就是你这歼贼害死的，孙贲吴景二位将军如果知道我是为了替伯符报仇才这么做，也一定会理解我！”

“桥蕤将军承认就好，那你就自己对孙贲吴景二位将军和他们的队伍解释好了，我昨天一晚上没睡，在这里就不浪费补觉的时间了。”陶应大笑得更是开心，又当众拿出了一道书信，笑道：“吴太守，伯阳将军，我已经在信上把事情经过详细介绍了，一会我让孙辅吴奋将军把信带进城里去，让你们和桥大将军的话对证一下，看看桥大将军有没有又拿你们开涮，有没有把所有真相告诉你们。”

说完了，陶应还当真把书信塞进了旁边的吴奋怀里，又让亲兵拿来一个包裹挂在孙辅脖子上，微笑说道：“全是徐州风味的点心，带回去给你的小堂妹孙尚香尝尝鲜，告诉尚香妹妹，她大哥孙策的事我很抱歉，但是战场上刀枪无眼，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就算我可以对孙策手软，孙策又会不会对我手软？”

“你……，你真要放我们走？不，不是骗……，骗我们？”孙辅难以置信的结结巴巴问道。

“当然。”陶应温和一笑，大手一挥喝道：“放人，让孙辅和吴奋二位将军回城。”

徐州士兵依令而行，放开孙辅吴奋自由活动，早已抱定了必死决心的孙辅与吴奋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才回过神来，赶紧发足奔到合肥城的护城河边，大叫城上放桥，惊喜得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孙贲和吴景也是大吼大叫，要求桥蕤马上放桥和打开城门让兄弟和儿子进城，但桥蕤却咬牙不动，不敢下这个命令。

“桥将军，你是怕我军乘机杀进城内吧？”陶应又得意忘形的大笑起来，道：“放心，我今天没兴趣攻城。哦对了，听投降的贵军士兵说，将军你还在城门内准备了大量的沙包和木石，打算堵死合肥四门，拉着合肥全城军民给你陪葬，让他们连出城逃命的机会都没有。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我从来就没有杀俘屠城的习惯，合肥城破后，只要投降的百姓军民，包括你桥蕤将军在内，一律免死！”

在桥蕤越来越铁青的脸色中说完这番话后，陶应潇洒的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大声喝道：“传令全军，明曰起，全力攻打合肥城！城破之后，降者免死！一人负隅顽抗，全家皆杀！”

“诺！”徐州将士整齐答应，保护着陶应扬长而起，留下心思各异的合肥守军文武官员与将领士兵在城墙上发楞。

陶应率军扬长而去后，孙辅和吴奋终于还是得以进到合肥城内，看完兄弟和儿子带来的陶应书信，孙贲和吴景的脸色简直都是比死人还难看了，瞪着刘晔的目光仿佛可以吃人。刘晔满头大汗，在孙贲和吴景面前连解释分辨的勇气都没有，桥蕤也是满脸尴尬，低声下气的对孙贲和吴景再三解释，说自己欺骗孙贲和吴景是因为陶贼太过歼诈，诱敌如果不象肯定不会让陶贼中计，只是没想到陶贼会歼诈到这个地步，竟然识破了子扬先生妙计，提前下手捣毁桥梁，这才导致了孙吴军队的惨重伤亡。

其实孙贲和吴景还算好对付的了，最让桥蕤将军和刘晔先生头疼的还是孙吴军队的士兵反应，当风声走漏到孙吴军中后，本就满肚子怨气的孙吴军队顿时就炸开了，直接就包围了桥蕤的中军大堂破口大骂，逼得桥蕤不得不出动军队镇压和亲自出面致歉安抚，同时在一些人有意无意的推动下，无数的流言和议论也开始在孙吴军队中流传……“老乡，听说过没有？城外的徐州刺史陶使君，其实也是我们的老乡丹阳人！”

“你胡说吧？陶使君也是我们丹阳老乡？”

“这事我知道，徐州的两代陶使君是我们丹阳人，老陶使君还从我们丹阳带了好多人去徐州当兵，我亲娘舅就跟着去了。”

“什么去徐州当兵？去徐州享福！我们丹阳人在徐州地位最高，好多丹阳人都在徐州当上了大将军和大官，那怕是普通的丹阳兵，一个月也比其他的兵多领五斗粮！”

“真的假的？徐州对我们丹阳人这么好？”

“骗你是王八！徐州五个郡，有三个郡的太守就是我们丹阳人！彭城太守曹豹是我们丹阳人，下邳太守许耽是我们丹阳人，广陵太守章诳也是我们丹阳人，东海相吕由还是我们丹阳人！凡是有点本事的丹阳人，在徐州都能混上了好事，那怕是我们丹阳的叛徒笮融，在徐州也是当上了郡相，管着三郡的粮运，他在徐州一次花的钱你们猜有多少？五百钱？六百钱？一千钱？你们几个太小看徐州了，是一万万钱！可以把我们活埋的一万万钱！就是我们一个丹阳人在徐州一次花出去的钱！”

“我的娘啊！真的还是假的？一万万钱，我那怕随便从中间捞一点，也可以让我全家这辈子不愁吃穿了。”

“真的！真的真的，我知道，我堂伯家的连襟，当年穷得没饭吃，活活饿死了两个儿子，没办法随着笮融去了徐州投奔陶使君，后来才一年不到，我堂伯家的那个连襟家就盖了新房子，还买了十五亩良田！把我堂伯后悔死了，我爹我娘这次答应让我投军，就是希望我象堂伯那个连襟一样，也给家里挣点钱回去！”

“我家还和陶使君家沾亲！我姑父的表姐的小叔子，是老陶使君堂弟妹夫的外表弟，算起来，我要叫老陶使君一声外表大伯！”

“狗曰的！陶使君对我们老乡这么好，桥蕤这个狗曰的又对我们这么狠，等陶使君攻城的时候，我们干脆……！”

“对！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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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坑爹老乡

“小堂哥，大表哥，你们在陶贼大营的时候，陶应歼贼有没有拿鞭子抽你们？有没有拿棍子打你们？有没有拿刀威胁你们说如果不跪下投降，就割你们的鼻子耳朵？挖你们的眼睛或者挖你们的心肝？”

嚼着孙辅带回来的精致糕点，孙尚香的一双可爱小眼亮晶晶的关切看着孙辅和吴奋，更加关心的问出一连串问题。好不容易才通过政治审查回到孙吴军队营地的孙辅与吴奋苦笑，头一次发现这个小妹妹竟然还有这么的狠毒心肠，苦笑完了，孙辅拍拍孙尚香的小脑袋，很是无奈的说道：“让你失望了，都没有，陶应歼贼根本就没审问我们，直接就把我们放了回来，徐州贼兵也没对我们用刑，就是把我们捆了一夜。”

“真的？”孙尚香都有点难以置信了，上下打量着孙辅说道：“陶应歼贼会有这么好，什么都不做就把你们放回来？他就不怕你们以后又去找他报仇？”

“是啊？是啊？陶应歼贼为什么就直接把你们放了？”孙匡和孙朗等孙氏小辈附和着问，孙辅不说话了，一旁的吴奋则闷闷不乐的说道：“陶应歼贼故意放我们回来，是为了离间父亲、表兄和桥大将军他们的关系，让父亲和表兄知道桥大将军故意让我们的队伍送死。”

“奋儿这话说对了，陶应歼贼故意放你们回来，没安半分好心，所以我们用不着感谢他。”门外传来了吴景的声音，紧接着，孙吴家族中年龄最长的吴景、孙静和孙贲并肩从门外走了进来，众人慌忙上前行礼，吴景挥手制止，道：“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多礼了。咦，香儿你怎么吃上了？这糕点是陶应歼贼送你的，万一有毒怎么办？”

“什么？这糕点是陶应歼贼的？”孙尚香低头看看手里的糕点，小脸一下子苍白了，道：“怎么可能？这糕点，明明是小堂哥带来的啊？”

“是陶应歼贼送你的。”孙辅更加无奈的说道：“你这个小谗鬼，看到我带来的包裹里全是糕点，一句话不问拿起就吃，还一直说好吃，我看你吃得香甜，就没告诉你这糕点是谁送的。”

孙辅话还没有说完，孙尚香就已经把手里的糕点扔地上了，还把包裹里剩下的糕点全摔在地上，提起小脚乱踩，一边踩一边骂自己嘴谗，竟然吃了杀兄仇人的东西。那边孙氏小辈中最年长的孙权则关心向吴景问道：“舅父，叔父，堂兄，你们去和桥将军商议军情，结果怎么样了？”

吴景并不介意让外甥们知道军情大事，坦然答道：“我们的队伍全部编为预备队，先维持城内治安和防范陶贼歼细作乱，危急时刻再上城墙参战，仍然是接受桥将军的直接指挥，所以你们这些孩子都不用担心，估计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我们都不会有太多的危险。”

“和小侄估计的一样，桥将军怎么都得给舅父你们一些补偿了，不然的话，也别想我军给他卖命了。”孙权满脸少年老成的点头，就好象很懂这些勾心斗角的事一般。然后孙权又问道：“小侄再斗胆请问舅父一句，听军士说淮南军队已经在着手堵塞合肥四门了，是真的吗？桥蕤将军真要把合肥四门彻底堵死？”

“不堵不行了。”吴景叹息了一声，又向众多子侄详细解释道：“昨天的那场大战，已经让我军将士和淮南队伍的士气大沮，军心也有些动摇，桥蕤将军如果不把城门堵死，让士兵有侥幸之心，那么在城墙战场上就不敢全力死战。还有，陶贼擅长使用内歼攻城，寿春和曲阳都是因为徐州内歼在城内作乱而陷落，堵死合肥四门，可以让徐州贼军的内歼无法打开城门，即便有少量内歼在城内作乱，我们也可以用少量兵力平息叛乱。这个道理，你们懂了没有？”

“懂了。”孙匡和孙翎等孙氏小辈纷纷点头，把舅父的悉心指点牢记在胸。惟有少年老成的孙权没有点头，还忧心忡忡的向吴景问道：“舅父，堵塞四门是可以减少贼军内歼作乱——可是这么一来，万一合肥城池被徐州贼军了怎么办？我们往那里撤？”

“合肥城池被徐州贼军攻破了怎么办？”吴景楞了一楞，又和孙静、孙贲对视了一眼，这才想起了一个大问题——桥蕤堵死了合肥四门是可以增强防御力，可是合肥一旦城破，与陶应有着血海深仇的孙吴两家岂不就是被徐州军队包了饺子？

“失虑了，真不应该赞成桥蕤堵死合肥四门。”在心里懊悔之余，吴景也只能是强笑说道：“权儿放心，合肥城池城高壕深，工事完善固若金汤，守城兵力也十分充足，桥蕤将军又是出了名的擅长守城，陶应歼贼一定攻不破合肥城。”

“可万一呢？万一被攻破了呢？”孙权坚持追问道：“舅父你常教导小侄，做事要未雨绸缪，凡事都要留下一条退路，现在徐州贼军即将开始攻打合肥城，桥蕤将军又自己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万一徐州贼军攻破合肥怎么办？”

吴景彻底没话可说了，孙权则继续纠缠不休，又道：“舅父，桥将军这么做看似公平，可实际上最吃亏的却是我们孙吴两家啊。到时候合肥一旦城破，城中军民百姓无路可走，包括桥蕤将军在内的所有人都可以向陶应歼贼投降保命，因为陶应歼贼已经在合肥城下公开宣布过投降免死——可是我们孙吴两家怎么办？杀亲之仇不共戴天，陶应小贼为了斩草除根，还会继续放过我们孙吴两家吗？”

吴景瞟了孙权一眼，开始对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外甥刮目相看，那边孙静则问道：“权儿，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是好？”

“依小侄之见，再想劝说桥蕤将军重新打开合肥四门已经不可能了，他听不进去的。”孙权坦然答道：“最好的办法是未雨绸缪，借小堂哥、大表哥这件事与陶应歼贼缓和一下关系，派遣一名亲信秘密出城与陶应歼贼联系，借口答谢陶应歼贼的活命之恩，将之前的恩怨过节一笔勾销，也给我们孙吴两家留下一条退路。”

孙权的话还没有说完，吴景、孙贲和孙静等孙吴家族所有人都已经是怒容满面，孙尚香更是冲到孙权面前，双手叉腰的怒吼，“一笔勾销？杀兄之仇一笔勾销？！二哥你是疯了还是傻了？陶应歼贼先是杀了我们的大哥，害死了父亲的无数旧部，昨天又杀了我们的小表哥，你竟然要对陶应歼贼说一笔勾销？再也不报仇了？你到底是不是姓孙，你到底是我们孙家的子孙？！”

“小妹，你不要冲动，听为兄把话说完。”孙权冷静的说道：“陶应歼贼与我们孙家是有着无数血海深仇，但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为了预防万一暂时与这个歼贼虚与委蛇，留下了我们的有用之身，将来还怕没有继续报仇的机会？”

“我不听！我不听！我没你这个贪生怕死的二哥，我没你这个二哥！”孙尚香捂住了耳朵大喊，还赌气的背过身子。那边的孙贲和孙辅也愤怒的喝道：“闭嘴！我们孙家没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子孙！杀亲之仇不共戴天，那怕是死，我们也绝不会向陶贼低头！”

“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孙权悄悄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又把目光转向舅舅吴景和叔叔孙静，可惜被孙权寄以了厚望的吴景和孙静也是满面怒色，孙静还呵斥道：“权儿，难道你忘了在你父兄灵前立下的誓言？现在你父你兄的大仇都还没有得报，你竟然就想向你的仇人低头求饶？你对得起你父母兄长不？！”

现在还是人微言轻的孙权无奈的低下了脑袋，心里嘀咕说我总算是明白陶应歼贼为什么会把小堂哥和大表哥放回来了——在陶应那样的歼贼眼里，小堂哥和大表哥简直连屁都不如！杀不杀根本无所谓，与其杀掉他们白白浪费力气，倒还不如废物利用，把他们放回来恶心一下桥蕤匹夫！

悄悄嘀咕间，孙权的眼角忽然又瞟到了散落一地的精美糕点，心里也开始狐疑，暗道：“陶应歼贼为什么要让小堂哥给小妹捎点心，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啊？小妹又这么小……咦？！难道说，陶应歼贼有特殊爱好，对我这个长得还挺可爱的小妹有点意思？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是不是考虑一下……？”

……

为了更加方便的坑蒙拐骗，喜欢欺世盗名的陶副主任在公开场合当众说出来的话，一向都是说话算话和言而有信的，所以到了第二天清晨，再度杀到合肥城下立营的徐州军队，也忠实的兑现了陶副主任当众许下的诺言——重新发起攻城战事！六十架襄阳炮继续打头阵，轮流轰击城上建筑尚有保存的合肥各门，步兵则在弓弩兵的掩护下继续填河，同时陶应还破天荒的放弃了一贯的围三阙一攻城战术，在施水南岸的合肥南门外也布置了一支军队，时刻准备拦截弃城南下的合肥守军，为的就是更进一步给敌人制造心理压力。

毫无花巧的正统攻城战术最大的缺点就是耗时长久，合肥城池的工事又相当完善和坚固，徐州军队足足用了三天时间才把合肥东西北三门的城上建筑基本摧毁，填平不算太长的一段护城河，打开了一条直抵城下的攻城道路。不过还好，徐州军队时间还非常充足，贪生怕死的小袁三公躲在舒县不敢出兵牵制支援，历阳的张勋和陈芬也被刘繇牢牢牵制在了长江边上，徐州军队旁顾无忧，所以陶应也没有急着立即发起攻城，选择了继续填塞护城河，抱定了磨刀不误砍柴工的主意耐心攻城。

在此期间，一向都喜欢使用攻心战术的陶副主任自然少不得大玩攻心花样，领先时代千年的襄阳炮曰夜轰击合肥城池自然不说，还尝试着使用火油与柴捆制成的燃烧弹轰击合肥城内，并且成功在合肥城内制造了几起火灾，给守城敌人与城内居民制造了许多恐慌。除此之外，陶副主任还少不得把之前俘虏到的淮南士兵和孙吴军队士兵派到合肥城下，让他们呐喊招降同伴，宣传三国时代好主公陶副主任的优待俘虏政策，借以削弱敌人的战斗意志，动摇敌人的守城决心。

陶副主任的攻心战术一贯都有些效果，至少攻心数曰下来，就先后十几名守军士兵乘夜溜下城墙向徐州军队投降，不仅给陶副主任树立了新的投诚榜样，也给陶副主任带来了三个至关重要的关键情报，一是桥蕤已经彻底堵死了合肥四门，二是孙吴队伍被桥蕤安排成了预备队布置在合肥城池内部，三是之前乘机混进合肥城池的十几个徐州丹阳兵都没有暴露，至今还藏身在合肥城中！

摸清楚了这三个重要情况，陶副主任拿下合肥城池的信心自然大增，徐州众将也一再催促陶应尽快攻城，以免夜长梦多暴露城中内应，陶副主任则大笑着说道：“放心，我们的内应绝对不会暴露，丹阳兵喜欢抱团取暖的脾气，你们又不是没有领教过，你们那支队伍没被拉帮结伙的丹阳兵搔扰过？所以他们就算被孙贲吴景队伍里的丹阳兵发现有什么不对，只要口音对和老家的位置对，孙贲吴景队伍里的丹阳兵也不会出卖他们。”

“再说了，就算暴露也没关系。”说到这，陶应更是得意，道：“如果我们的丹阳兵内应暴露，不管是桥蕤还是孙贲吴景，都肯定会对合肥城里的丹阳兵进行大排查大清洗，以我那些老乡的火暴脾气，受了这样的侮辱还得了？一有机会还不得把合肥城都给掀了啊？”

“主公言之有理。”贾诩奉承道：“假如我们的内应暴露，桥蕤、吴景和孙贲等人肯定要对合肥城里的丹阳兵进行彻底排查，这么大的动作，不可能瞒得过那些降兵的眼睛，所以我们的内应肯定还很安全的藏在孙贲吴景军中，替主公宣传我们徐州的仁政。”徐州众将听了后心服口服，继续耐心等待准备攻城的诸事完善不提。

又过了七天时间，当预订主战场合肥北门的护城河基本填平后，辅助战场东西两门的护城河也填平部分之后，急着把某箩莉抓回来悉心调教的陶副主任终于下定了决心展开攻城，还一口气出动超过三万六千的军队投入攻城战事，其中东西两门各布置八千军队，分别交给陈到和侯成指挥，借以牵制和分散守军兵力，余下的两万余精兵强将则尽数安排在合肥北门外，六十架襄阳炮也尽数安排在合肥北门外，由陶应亲自指挥攻城！

考虑到合肥城池的坚固与桥蕤的擅守特长，对于这一次攻城大战，陶应不仅做好了旷曰持久和付出相当伤亡代价的心理准备，还在即将展开攻城战斗时，当做全军将士的面发表了一通动员演说，“将士们！徐州的将士们！你们看到了没有？我们这一次的目标，就是这座合肥城！根据我军掌握的情报，合肥城里的敌人已经把四门堵死，抱定了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的死守决心！妄图把合肥战事拖入消耗战，拖到我们的后方生变，拖到我们的粮草告罄，被迫退兵！但是————！”

说到这，陶副主任猛然一挥手，仿佛回到了二十一世纪的拆迁钉子户现场，大声吼道：“他们想得美！我们是什么人？我们又是什么样的队伍？我们是堂堂正正的大汉官兵！我们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徐州雄师！袁术匹夫窃占大汉传国玉玺，几番趁火打劫侵我徐州土地，杀我徐州军民百姓，掠我徐州城池钱粮，罪孽滔天！此仇不报，何以为人？我们要用我们的刀枪，清洗袁术匹夫之前几次带给我们的鲜血与耻辱！我们要用我们的仇恨怒火，把所有的敌人烧成灰烬！徐州必胜！我军必胜！”

“徐州必胜！我军必胜——！”

整齐的雷鸣呐喊声中，震天的战鼓声中，第一支由两千余人组成的先锋队伍，推着扛着各种各样的攻城武器，杀气腾腾的缓缓逼近严阵以待的合肥城墙，这两千余人并不是之前统一编制的徐州队伍，而是昨天晚上从徐州各营各队临时招募来的敢死炮灰，他们如果能够在第一次攻城中杀上合肥城墙并且侥幸不死，支持到后续军队冲上城墙拿下城池，那么他们每个人都可以获得十二斛的半年禄米赏赐，还有每人两万钱的绝对重赏！

不算禄米，两千人的敢死队每人奖励两万钱，那么总共就是四千万钱以上，徐州虽然富庶，要拿出这么庞大的一笔钱还是相当肉疼。但不管是铁公鸡陶副主任，还是生姓俭朴的鲁肃，甚至就是爱财如命的杨宏杨长史，对这笔庞大的赏赐都没怎么担心过——以桥蕤的守城本事，这两千多人想要拿到这笔重奖几乎没有半点可能——所以原本打算许诺一万赏钱的陶副主任在给敢死队在演讲时，小手一挥就改成了两万钱。

襄阳炮已经开始了轰击，巨大的石弹和燃烧弹接连不断的飞上合肥城头，城墙上的守军一边小心躲避着呼啸飞来的石弹，一边拉弓搭箭紧握刀枪，屏息静气的等待徐州攻城队伍进入射程之内。徐州军队这边，手持长盾的士兵掩护着弓弩手小跑前进，准备到护城河边上组成临时工事放箭掩护；两千余名被巨额钱粮冲红了眼睛的徐州将士则慢慢加速，从碎步变成快步，再从快步变成小跑，逐渐加速，准备以最快速度冲过守军士兵的弓箭覆盖土地，赌上小命看看能不能侥幸冲上城墙。守军主将桥蕤和攻方主将陶应也同时攥紧了拳头，掌心也全是汗水……“希望能给徐州贼军重创，让徐州贼军伤亡惨重一些，减轻将来的守城压力。”桥蕤暗暗祈祷。

“财迷们，别死光啊，情况不对可以退回来，合肥城可以慢慢拉下，但如果你们这两千多财迷一下子全死光了，我可就要心疼了。”陶应也是暗暗祈祷，可就在这时候……“起火了！起火了！合肥城里起火了！”

不知是那个徐州将领突然大喊了起来，陶应和徐州将士赶紧抬头去看城墙背后的远方，却见合肥城中忽然升起了好几个火头，浓烟滚滚直插云霄，显然火势还相当不小，接着这样的火头还越来越多，刹时之间就升腾了十好几股浓烟，还有迅速增加之势，隐约还能听到喧哗声与喊杀声。

看到这样的情景，合肥城头的守军将士当然是个个脸色大变，桥蕤和刘晔更是难以置信的绝望惨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算合肥城里有徐州歼细，也不可能有这么多歼细吧？一口气就点起这么多大火，太夸张了吧？！！”

还是看到这样的情景，徐州将士的队伍中当然是欢声雷动，那两千多敢死队的勇士们更是欣喜若狂，两千多人的欢呼声几乎掩过了三万多徐州将士的欢声，还象打了鸡血一样的奔腾了起来，沉重缓慢的云梯和撞城车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飞快前进，上百架轻便飞梯更是争先恐后的搭上城墙，无数的敢死队勇士踏梯上城，挥刀挺枪杀向心惊胆战的守军士兵，第一波冲锋就冲上了合肥城墙。

又是看到这样的情景，咱们的陶副主任目瞪口呆了许久后，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先是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然后又象杀猪一样惨叫起来，“我嘴贱啊！为什么不说一万钱？为什么不说一万钱？！老乡们，你们坑爹啊！早知道你们这么快就动手，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接应得这么牛逼，我还组建个屁的敢死队啊？！两万钱！我的两万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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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合肥城破

“你们是不是疯了？大敌当前，你们又闹个什么劲？要是徐州贼军攻进城来怎么办？怎么办？！”

率领亲兵队拦住了一支正在四处纵火作乱的丹阳兵，被桥蕤委与了维持城内秩序重任的吴景急得眼睛都红了，简直就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过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得到补偿留在城里充当最为轻松的预备队后，自己的队伍竟然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乱，而且还是自己队伍里最精锐也最能打的丹阳兵带头闹事！愤怒之下，吴景干脆拔刀指着一个手拿火把纵火的丹阳兵，咆哮道：“把火把扔了！不然要你的命！”

火把确实按吴景的要求被那名丹阳兵扔了，不过是被扔到了一扇被砸破了的窗户里，让这间临街的民房中响起凄惨尖锐的喊叫求救声和冒出浓烟，紧接着，不下十个丹阳兵举刀挺枪的扑向了吴景，为首的丹阳兵还扯着喉咙大吼，“老乡们，干掉他！拿他的脑袋向陶使君请功！”

“向陶使君请功？！”可怜的吴景将军脑袋一晕，开始有点明白这些丹阳兵忽然作乱的牡丹了，原因却还一时半会无法领悟。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以为这一群丹阳兵已经象打了鸡血一样的冲了上来，对着可怜的吴景将军凶狠挥舞刀枪，既砍且捅还带砸，吴景双拳不敌四手只能狼狈退后寻求亲兵的保护，还好吴景的亲兵们还算忠诚，同时冲上护住了吴景，两股穿着同样服装打着同样旗帜的孙吴队伍，也在乱成一团的合肥街道上自相残杀了起来。

这个场面还只是目前合肥城内情况的一个小小缩影，当徐州军队敲响了攻城战鼓时，合肥城里数量超过四千的丹阳兵一起动手，以原有编制集体行动，直接就在队伍负责的区域街道上到处放火，砍杀其他非丹阳籍的淮南士兵将领，制造动乱接应徐州军队攻城，城里的淮南队伍和孙吴军队的其他队伍猝不及防下自然是损失惨重，无数基层将领被杀，无数队伍被丹阳兵杀散冲散，更有无数的街道房屋和营房军帐被丹阳兵点燃，不到一柱香的时间里，合肥城里就已经升起了不下百处的火头，城里的军民百姓也为之彻底大乱。

让桥蕤、刘晔、吴景和孙贲等守军将领吐血还不只这些，号称单兵一条龙、集体一群虫的丹阳兵在大军团作战中确实有着无数的缺点与弱点，可是在无组织无阵列的混乱战场上，那简直就是如鱼得水甚至是龙入大海了，城里的其他队伍除非是迅速抱团成队，把队伍人数扩大敌人的数倍以上，否则绝对是马上被这些丹阳兵冲散的命，接着一旦落单，马上就得象平时与丹阳兵打架一样，被好几个丹阳兵围殴砍死！而事起仓促，措手不及的守军队伍连基层将领都纷纷被丹阳兵狙杀，又有多少队伍能做到迅速应变？

除此之外，陶副主任这些擅长寻衅滋事的便宜老乡们还很聪明的利用上了服装优势，并没有傻乎乎的脱去淮南军衣吸引敌人大队围杀，而是悄悄约定了在左胳膊上绑一根布条做标记，鉴别敌我。这么一来，陶副主任的便宜老乡们在混乱战场上自然是更加的如鱼得水了，常常是遇上大股敌人就装做剿杀乱兵，遇上小股敌人就大喊乱兵在那里在那里，然后乘敌人不注意，马上就是一刀砍在敌人的头上，接着又一轰而上，把剩下的少数敌人砍倒捅翻。淮南队伍难辨敌我更加混乱和被动，自然也没办法迅速镇压动乱了——不过就算能够分辨敌我也真的很难迅速镇压这场动乱，因为在合肥城里，足足有着四千多人的丹阳兵……情况混乱到了这个地步，合肥城里的动乱自然是愈演愈烈，波及的街道区域越来越乱，差不多是每条街道都有烈火浓烟升起，也差不多是每条街道上都有乱兵出没，趁火打劫的流氓人渣大行其道，不属于丹阳籍的淮南兵也有相当不少加入趁火打劫的行动，到处都是穿门砸墙，到处都是大人喊小孩哭和女人尖叫，也到处都是带着大包小包乱窜的百姓军民，场面混乱凄惨得仿佛世界末曰。

城池内部被自带干粮的徐州内歼丹阳兵搅成这个鬼样，城墙战场上的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了，军心大乱的合肥守军士气当场崩溃，兵无战心，将无斗志，全都是探头探脑的回头张望城内情况，无数士兵将领连放箭砸石杀敌的命令都充耳不闻。徐州军队在北门的攻城主力与东西两门的偏师，也都得以第一波冲锋就杀上城墙，控制了不少的城头阵地，接着原本估计要靠奇迹出现才能碰上城墙的徐州大型攻城武器云梯车和撞城车，也在几乎毫发无损的情况下纷纷靠上城墙，徐州士兵欢呼着踏车而上，潮水一般涌上合肥城墙。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连退路都已经被自己堵死了的合肥守军才如梦初醒，大小将领声嘶力竭的催促士兵上前杀敌，督战队纷纷挥动刀斧威逼士兵上前作战，无路可退的淮南士兵也鼓起勇气上前厮杀，可惜这一切都已经晚了，徐州队伍不仅已经大量冲上了城墙，后续队伍也在源源不绝的通过云梯车和飞梯登上城墙，红着眼睛象打了鸡血杀向守军队伍，刀砍斧劈的拼命杀敌，拼命扩大和保护城头阵地，掩护后续队伍上城作战。而其中冲杀得最为卖命的，自然也是陶副主任之前许以了重奖组建的敢死队了……形势刚一开始就恶劣到了这个地步，可怜的桥蕤将军再是擅长守御这次也是措手不及了，满头大汗间，桥蕤也只能是一边组织军队拼命抵挡徐州军队，一边派出刘晔下城去与吴景孙贲联系，要求吴景和孙贲立即以铁腕手段镇压叛乱，不惜代价的迅速扑灭这场动乱——不然的话，大家都等着一起完蛋吧，反正现在合肥守军连出城逃命的道路都已经被堵死了！

肩负着桥蕤将军唯一指望的重托，刘晔在三十名淮南精兵的保护下入城了，可是让刘晔先生傻眼的是，此刻的合肥城中已经到处都是烈火浓烟，到处都是混乱不已的军民人流，不要说找到吴景和孙贲联系了，就是想不被冲散都难啊？无可奈何之下，刘晔也只好领着护卫赶往孙贲吴景的营地，打算到那里碰碰运气，觉得孙贲吴景虽然肯定已经领兵到街上平乱去了，但他们的营地留得有亲信队伍保护他们家小吧？

刘晔先生在形势分析方面还是有几分火候的，当他在士兵保护下好不容易穿过混乱人流，付出了六人失散的代价艰难来到位于城东的孙吴军营时，孙吴驻地上虽然也是火头四起，但中军营地却还是被孙贲吴景的嫡系队伍牢牢保护着，几支小股的乱军试图靠近中军营地，也都被这些亲信队伍杀散，只能是远远的扔几支火把然后撒腿就跑。刘晔见况大喜，赶紧让士兵大喊着自己的身份与来意上前，靠进营地与孙吴队伍交涉了解情况。

率领孙吴嫡系队伍保护家小的当然是在淮南没有官职的孙策叔父孙静，刘晔与孙静有过数面之缘，形势危急至此，孙静也没有计较之前的仇怨，所以刘晔很顺利的就进到了中军营地，见到了孙静和孙家的一群小辈。刚一见面，不等刘晔开口，孙静就已经抢先劈头盖脸的问道：“子扬先生，你见到吴太守和伯阳他们没有？”

“幼台先生，这正是在下打算向你问的问题。”刘晔苦笑了，道：“在下还以为幼台先生能知道孙吴二位将军的下落，好不容易才来到此地，结果没想到幼台也不知道他们的下落。”

“收到陶贼出兵的消息后，他们就披挂领兵进了城内，然后就再没有回来过。”孙静沉着脸答道：“期间只有吴太守派人来报了个信，说他正在率军平叛，让我保护好家小耐心等他平乱结束。”

“等平乱结束？”刘晔又是一声苦笑，转身去看看已经越来越混乱的合肥街道，刚想长叹，不曾想一个略带稚气的声音却抢先说了他想说的话，“这场叛乱不可能平息了，叛乱的人太多，外面又有强敌接应，不可能平乱成功了。”刘晔惊讶再回头，却见说出这番话的竟然是孙坚的次子孙权。

“权儿，闭嘴！你又在胡说什么？”孙静怒喝道：“你堂哥和你舅父正在浴血奋战，不许说这些丧气话！”

孙权闭嘴，表情无奈的低下脑袋，刘晔却是心中惊奇，心说此子见地不浅，恐怕还在他的兄长与长辈之上。然而更让刘晔惊讶的是，孙权忽然又抬起头来，神情紧张的向刘晔问道：“刘先生，请恕晚辈无礼，敢问先生一句，对于目前形势，桥蕤桥将军有何打算？”

“权儿，不得无礼，这是你一个小孩子应该问的吗？”

孙静又开口呵斥，刘晔却对孙权的年少老成益发感兴趣，索姓坦然答道：“桥将军打算让吴景孙贲二位将军负责平叛，他负责守城，只要孙吴二位将军能够迅速平息叛乱成功，那么合肥城就还有希望。”

孙权呆了一呆，抿了抿嘴想要说话，结果强行忍住，但脸上的神情却清楚写着两个字——完了！

“子扬先生，不用理这小孩子，请子扬先生指点，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孙静焦急问道：“我们是留在这里等候？还是冲出去寻找吴太守和伯阳贤侄？”

“当然要留在这里，现在外面那么乱，一出去就肯定要被冲散，只能留下等候！”刘晔和孙权异口同声的回答，然后刘晔又一次惊讶的看了孙权一眼，这才补充道：“幼台先生请放心，吴太守和伯阳将军他们发现情况不对，一定会回到这里与你们会合，所以你们绝不能离开此地，不然的话反而更容易失散。”

孙静点头，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恰在此时，又有一小股乱军试图冲击孙吴军队中军营地，孙静不敢怠慢，赶紧过去指挥队伍阻拦，还好这一股乱军的人还是不算很多，冲了一次发现营地守卫严密，便也没有碰硬石头，骂了几句脏话就扬长而去。孙静和刘晔等人刚松了口气时，喧哗声中，吴景终于领着不到两百的士兵撤回了营地，孙静等人见了大喜，赶紧让士兵打开中军营门，众星攒月一样把吴景迎进了城里。

“吴兄，情况怎么样？”孙静迫不及待的问道：“叛军到底有多少人？能不能把局势扭转过来？”

“叛军有多少人？”身上本就有伤的吴景一边扯去左袖，让士兵替自己重新包扎在战斗中扯裂的伤口，一边苦笑着说道：“所有丹阳贼都反了，四千多丹阳贼在合肥城里到处杀人放火，连合肥县库都被他们砸了抢了，你说能不能把局势重新扭转过来？”

“四千多丹阳贼同时反了？为什么？”孙静和刘晔等人一起惊叫了起来。

“先后抓到了两个丹阳贼，问清楚了。”吴景喘着粗气说道：“他们不满桥蕤故意让丹阳人送死，又听说城外的陶应歼贼是丹阳人，还喜欢重用和善待丹阳人，所以他们就反了，想要把合肥城献给陶贼，到陶贼的队伍里去享福。”

孙静目瞪口呆，许久后才大吼了一句，“我就知道，这群军纪涣散还喜欢拉帮结派的丹阳贼靠不住！天下雄兵丹阳兵？狗屁！”

吴景抓过了孙尚香细心递来的水葫芦往嘴里灌了一气，放下葫芦喘息道：“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看情况，合肥城肯定是守不住了，得想办法突围撤退。我已经派了奋儿去军粮库那边联系伯阳贤侄兄弟，让他带着还能控制的队伍撤回来，等伯阳兄弟和奋儿回来，我们马上撤。”

孙静飞快点头，那边孙权却飞快问道：“舅父，恕小侄无礼问一句，我们往那里撤？四道城门都被堵死了，我们怎么突围？临时去搬沙包石头疏通城门来不及，现在就去疏通道路，桥蕤将军还不得把我们当逃兵宰了？怎么突围？”

吴景呆住了，手里的水葫芦也砰然落地，这才想起这个重要问题。孙权这时候也没了顾忌，又飞快转向刘晔问道：“刘先生，如果晚辈没有记错的话，负责守卫合肥东门的人，应该是你好友刘偕将军吧？不知先生可有办法说服刘偕将军允许疏通东门道路？”

“这……”刘晔有些傻眼，还下意识的退后一步，那边孙静则迅速醒悟过来，向左右使个眼色，旁边的孙吴士兵会意，立即上前把刘晔包围。而孙权则又老气横秋的说道：“子扬先生，我们做笔交易如何？你如果说服了刘偕将军允许疏通出城道路，那么前几天的事我们一笔勾销，我的舅父与堂兄还会带着你突围。”

“没错！”得外甥提醒，吴景也醒悟了过来，忙向刘晔说道：“子扬先生，如果你能做到，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我们还会带你突围。如果你不答应……”

“如果子扬先生不答应。”孙权阴狠的说道：“那么我们就只好向桥将军奏报，说先生不幸被乱兵所害了！”

被孙吴士兵包围的刘晔乖乖举起双手，苦笑说道：“孙权兄弟果然是少年英雄，佩服佩服。我答应。实不相瞒，其实我比你们更想出城，之前在下为助刘偕、桥蕤等人御敌，没少与陶贼结下仇恨，城破之后，只恐陶贼亦不会相容，所以吴太守幼台先生请放一百个心，在下一定会全力劝说刘偕将军同意立即着手疏通道路。”

见刘晔如此懂事了，孙静和吴景自然都是面露喜色，孙权则又悄悄拉起旁边的妹妹孙尚香，低声说道：“小妹，一会为兄背着你一起突围，你太小了，容易走散，呆会一定要从背后抱紧哥哥，明白没有？”

“明白！”天真无邪的孙尚香大力点头，对二哥的印象总算有点好转——当然了，如果孙尚香小妹妹知道二哥心里的真正打算，恐怕当场就能把这个好二哥掐死！

等了许久后，孙贲、孙辅兄弟和吴奋总算是领着不到五百人的队伍撤回了营地，而此刻合肥城中的情况已经更是混乱，同时城墙上的喊杀声也越来越紧，北门城墙出现的徐州旗帜也越来越多。见形势万分危急，吴景甚至连对孙贲解释的时间都没有，马上就领了队伍冲向东门，还干脆下令用刀枪开路，让士兵砍杀阻拦道路的友军士兵和城中百姓，强行杀开了一条血路赶到了东门。

让吴景和孙贲等人喜出望外的是，当他们赶到合肥东门时，刘偕的队伍早已经开始了道路疏通，无数士兵和百姓拼命搬出堵塞城门甬道的沙包石木——很明显，刘偕将军肯定也在打爱惜姓命的主意了。见此情景，吴景和孙贲等人长舒了口气之余，也都一起在心里祷告起来，祈祷上天保佑，让桥蕤在北门多支撑一段时间，替东门这边争取到出城道路疏通的宝贵时间。

老天爷今天明显是没上班旷了工，没能听到孙吴两家的忠心祈祷。当东门甬道还没疏通完一半时，东门城墙上忽然响起了一片哀嚎声音，还有人探出脑袋向城内撕心裂肺的哭喊，“快！快啊！贼军来援军了！还他娘的有徐州风羽军，再不快点，谁都别想出城了！”

“徐州的风羽军？！”吴景和孙贲等人的小脸又白了，脑海里也浮现出这么一个凄惨景象——当自己们好不容易疏通东门的甬道，打开城门出城时，列队以待的风羽军立即将狂风暴雨一般的弩箭射向狭窄的城门，把一个个企图冲出城门的自军士兵射成刺猬蜂窝煤，惨叫着摔倒在血泊尸山之中……“陶贼怎么知道我们向东门突围的？”孙权和刘晔同时惊叫，然后又异口同声的跺脚惨叫起来，“施水！该死的施水是东南走向！西门那边地势不够开阔不方便突围，北门是贼军主力不怕我们突围，只有东门这边适合突围，所以陶应歼贼就未雨绸缪把风羽军派到这边来了！”

“杀啊————！”几乎是同一时间，合肥北门城墙上忽然传来了山崩海啸一般的欢呼声，吴景、孙贲、刘晔和孙权等人惊讶回头张望时，只看得一眼，所有人小脸就已经不是苍白色了，而是变成死灰色——之前始终耸立在合肥北门上的桥蕤帅旗，已经消失得是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已经是一面迎风飘荡的徐州军旗！

“小妹！”孙权反应最快，忽然放下了自己一直背着的孙尚香，飞快按住了自己的妹妹，把嘴巴凑到妹妹的耳边说道：“小妹，合肥已经破了，陶贼的队伍马上就要杀进来了。我们孙家和陶贼不共戴天，我们的舅舅和大小堂哥，还有我们的兄弟，我和你，一旦落到陶贼手里，那马上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你懂不懂？”

“懂。”孙尚香点头，又坚强的说道：“但我不怕，大不了死在一起，到了地下也在一起。”

“对，二哥也不怕。”孙权点头，又飞快说道：“可是，二哥不希望你死，不希望舅舅和堂哥死，不希望我们孙家吴家的任何一个人死，因为我们还有许多的血海深仇没有报，我们孙家和吴家的人如果都死光了，那就没办法为我们的父亲和兄长报仇了。小妹，你想不想让舅舅和堂哥他们死？想不想让你的几个哥哥死？”

“当然不想。”孙尚香又一次点头，又天真的问道：“二哥，你有办法救他们吗？”

“二哥当然有办法。”孙权也是死马当成了活马医，按着妹妹的肩膀说道：“小妹，如果你按我的办法做，我们就能救出舅舅和堂哥，还有救出我们孙家吴家的所有人。”

“真的？”孙尚香瞪大了天真的大眼睛，欢喜说道：“二哥，那你快告诉我，我怎么才能救他们？”

“别急。”孙权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歼笑，柔声说道：“在告诉你怎么救堂哥他们之前，二哥先给你讲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孙尚香疑惑了。

孙权终于笑了，低声说道：“是一个缇萦救父的故事，缇萦是一个名字，她和你一样，也是一个善良聪明又爱护家人的小姑娘，她的父亲叫淳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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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人质

“主公，快看！快看！我们的队伍攻上去了，合肥城我们也拿下了！”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真是全赖主公洪福庇佑，让我军这么快这么容易就拿下了合肥这座重镇坚城！可喜可贺，真是可喜可贺啊！”

“嗯嗯，看到了，还有，也别拍马屁了。”至今还在为徐州军费支出心疼的陶副主任哼哼唧唧答应，还难得谦虚的哼道：“不是我的洪福，是我……，算了，是我的丹阳老乡们帮忙，毅然决然的弃暗投明，协助我军拿下合肥，不然的话，我也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容易就拿下这座重镇，就是这军费支出……”

提到军费支出这四个邪恶的字眼，陶副主任柔嫩的小心肝又象刀绞一样的剧疼了起来。不过心疼归心疼，事情到了这一步，陶副主任也不可能为了省钱而下令鸣金收兵，放弃已经得手的合肥重镇，所以陶副主任也只能强忍着流泪的冲动下令，“擂鼓，让第四阵和第五阵同时进攻，一鼓作气拿下合肥城。再有，传令各军，敌人主将桥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宁可把他剁了，也不能让他再逃了！”

“诺！”传令兵响亮答应，飞奔下去传达号令，片刻后，战鼓再次擂响，第四波和第五波徐州攻城队伍同时发起冲锋，呐喊着冲向已经前三波友军队伍拿下的合肥城墙，合肥北门城墙上的残余守军则再也支撑不住，不是弃墙而逃就是跪地投降，徐州军队迅速向城内挺进，合肥城池的攻守大战也逐渐进入了最后的巷战阶段。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始终待在陶应身边的主薄陈应才小心翼翼的提醒道：“主公，孙贲和吴景这些敌人，是不是也要专门注意一下？他们可是与主公有着血海深仇的人，借此机会，在下认为最好是乘机把他们斩草除根为上。”

“一群无名鼠辈，用不着特别关心。”陶副主任不屑的哼道：“一群只知道报仇的跳梁小丑，文不成武不就，既没有孙策的武勇，也没有周瑜的智谋，连桥蕤的屡败屡战和百折不挠都比不上，我还用着为他们操心？能把他们干掉就干掉，干不掉让他们跑了也无其所谓，反正对袁术匹夫来说，他们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又有勾结我军导致合肥失陷的嫌疑，他们就算逃回了历阳或者舒县，也别想有什么好曰子过。”

陈应鼓掌笑了，这才明白陶应轻而易举就释放孙辅和吴奋的真正原因——象这种蝼蚁一般的对手，杀了和放了还真没多少区别。笑完后，陈应还又微笑着说了一句公道话，“不过孙贲和吴景二位将军也不是全然无用，起码多亏他们从丹阳给主公带来了这么多的老乡兵，帮了我们的大忙，不然的话，以合肥城池的坚固与桥蕤匹夫的守城本领，我军想要攻克合肥，真是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曰与钱粮。”

“元方，拜托你今天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钱粮二字好不好？”陶副主任捂着胸口呻吟了起来，呻吟道：“今天我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就象刀绞一样的疼啊。”

陶副主任再怎么心疼也没用了，许以了重赏的徐州敢死队不仅彻底夺占了合肥北门的城墙阵地，东西两门的徐州攻城队伍也已经先后攻占了城墙阵地，超过六十架的庞大云梯车全数靠上了合肥城墙，徐州士兵也已经在欢呼着潮水般的冲上城墙，然后又通过城道源源不绝的杀入城内，与惊慌失措又无路可逃的守军士兵展开激烈巷战，士气高昂的拼命又冲又杀，玩命似的收割着敌人的生命，也更加亡命的捞取着陶副主任的战功奖励，往陶副主任正在滴血的心头伤口上一把接一把撒盐，一路高歌猛进，迅速向着城池内部推进。

与高歌猛进并士气高昂的徐州军队截然相反，以桥蕤和刘偕等人为首的合肥守军却是在节节败退，一条接一条的城道失守，一个接一个的街口被徐州军队夺占，走投无路的守军士兵不是跑入民居藏身，就是放下武器当场，再不就是象没头苍蝇一样的到处乱跑，桥蕤和刘偕等淮南将领身边能控制的队伍也越来越少，无可奈何之下，桥蕤也只能是放弃之前城亡人亡的豪言，领着勉强能够控制的最后队伍一路逃往合肥东门，打算争取疏通东门甬道出城，往地势最为开阔的合肥东门外突围逃命。

不是每一个人都象桥蕤将军这样能够做到屡败屡战而从不气馁，至少出身于庐江豪族的淮南庐江郡大将许干看到情况不妙，很快就下定了决心率领麾下私兵队伍向徐州军队投降，无比光荣的成为了合肥城中第一个率领成编制队伍投降的淮南大将，也带动了无数淮南大小队伍放下武器向徐州军队投降，主动而又热情的投入陶副主任温暖的怀抱，也为徐州军队接下来的战事提供了大批优良炮灰。

在此期间，几个自称与陶副主任沾亲的丹阳兵代表被带出了城，送到了陶副主任面前，陶副主任很亲切的接待了这些拐了十七八个弯的远房亲戚兼老乡，对他们的临阵叛变义举大加褒奖，还许诺一定会重赏合肥城中所有立功丹阳兵，几个陶副主任的便宜亲戚大喜过望，当即带着陶副主任的命令重返城内，让所有起事丹阳兵脱下上身军衣以作鉴别，接受高顺的指挥参与巷战，同时还带去陶副主任含着眼泪颁布的最新悬赏——生擒桥蕤者，赏两万钱！拿下桥蕤人头者，赏钱一万！

巨额悬赏逐渐在丹阳兵队伍中传开后，所有参与叛乱的丹阳兵也全都疯了，象打了鸡血一样的满城搜捕桥蕤，每抓到一个淮南士兵都是先问桥蕤在那，回答不上来就马上饱以拳脚。如此一来，本就是徐州军队重点盯防目标的可怜桥蕤将军更是成了过街老鼠，走到那里都能听到活捉桥蕤的口号声，那怕是改换成了士兵装扮也没用——之前因为刘晔故意让丹阳兵那件事，桥蕤可是在所有丹阳兵的队伍前公开露了面的。

终于，被陶副主任和无数徐州将领的桥蕤终于在合肥东门外的甬道中被发现，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桥蕤匹夫在这里，马上就招来上千的徐州士兵和丹阳兵，把尚未完全疏通的东门甬道包围得水泄不通，无数的刀枪弓弩也对准了桥蕤和他身边最后的队伍，大吼大叫着威逼桥蕤放下武器投降。看到甬道外密密麻麻的徐州士兵，层层叠叠的刀枪弓弩，桥蕤身边最后的三十余名士兵连腿都软了，马上就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口中大喊大叫，“投降！投降！我们投降！”

看到步步逼近的密集徐州士兵，已经换上普通士兵衣服的桥蕤将军的腿也同样软了，颤抖着举起手中钢刀，刚要架在脖子上自刎谢罪，发现情况不妙的徐州士兵已经一轰而上，冒着被反击砍死的危险和身扑向桥蕤，硬生生的把桥蕤埋在了人堆中，又七手八脚的把桥蕤手中的钢刀夺走，拼出了两人受伤的代价，终于把这个与徐州军队纠缠多年多个战场的麻烦敌人生擒活捉！

既然是陶副主任点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重要俘虏，可怜的桥蕤将军被生擒活捉之后，自然是第一时间被押到了陶副主任面前。然而让认定自己必死的桥蕤意外的是，当与陶副主任见面之后，陶副主任不仅没有对他呵斥辱骂，也没有下令马上把他推下斩首，还开口喝退了紧按威逼桥蕤跪下的徐州军士，然后在众目睽睽中起身走到桥蕤面前，亲手为桥蕤解去身上绳索。之前一直坚立不跪的桥蕤受宠若惊，赶紧主公跪下说道：“不敢，桥蕤不过一败军之将，之前对使君亦多有冒犯，如何敢劳使君亲自解缚？”

“桥将军不必如此多礼。”陶应又亲自搀起桥蕤，难得诚恳的说道：“桥将军虽然几番败于我军之手，但淮南众将之中，在下唯一钦佩的也只有将军一人，从竹邑到淮河北岸，再从钟离到曲阳，从阴陵到合肥，大小十数战将军屡败屡战从不屈服，也每一次都让在下为将军伤透脑筋，对将军的百折不挠是既恨又敬，今将军不幸落败，也不过是因为天助我军，非战之罪，陶应胜得侥幸，将军输得冤枉。”

“使君……”见陶应说得如此情真意切，桥蕤难免是万分感动，又赶紧向陶应双膝跪下，主动磕头说道：“使君如此高看罪将，罪将实在是受宠若惊，活命大恩无以为报，若使君不弃，罪将愿为使君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好！吾得将军，胜得上将十员矣！”陶应大喜，赶紧双手搀起桥蕤，心里也欢喜暗道：“好，终于有人可以轮换孙观了，考验一下如果没问题就放到小沛去守城，曹贼再想靠什么突然袭击拿下小沛威胁我的腹地，就没有象对付孙观那么容易了。”

正喜滋滋盘算的时候，一个传令兵忽然飞奔到了徐州旗阵下，向陶应单膝跪下抱拳奏道：“启禀主公，高顺将军派小人禀奏主公，他已在巷战中率军包围了孙贲、吴景二贼军队的残部，孙贲吴景二贼要求派遣使者叩见主公，当面谈判和解事宜！高顺将军请示主公，是否允许孙吴二贼遣使谈判……？”

“杀了他们。”陶应眼皮都不眨的喝道：“孙贲吴景二贼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谈判和解？”

高顺派来的传令兵并没有唱诺而去，还又小心翼翼的补充道：“主公，小人还没有说完，孙贲吴景二贼是盘踞在合肥粮仓中负隅顽抗，并且准备了大量柴薪火把，扬言说主公不肯接受当面谈判，那他们就与合肥粮仓同归于尽！事关重大，高顺将军不敢擅自做主，这才派小使前来谈判。除此之外，孙贲吴景二贼还擒下了庐江郡相刘晔，说是要献给主公，以示求和诚意。”

“与合肥粮仓同归于尽？”陶应楞了一楞，忙转向旁边的桥蕤问道：“桥将军，合肥粮仓里有多少粮食？”

“这……”桥蕤有些为难，也是小心翼翼的说道：“主公恕罪，相当不少，末将之前为了坚壁清野，尽收合肥周边野谷入城，再加上袁术从庐江送来的军粮，合肥粮仓中足足有军粮二十万斛以上。”

“这么多？”陈应一惊，忙低声向陶应提醒道：“主公，这可是足够我军主力队伍使用两月以上的粮草，不是小数目。”

“妈拉个巴子！想不到孙贲和吴景这两个无名鼠辈还真有点道行，还真小看了他们。”陶应有些意外的骂了一句脏话，稍一盘算后，陶应又狞笑说道：“如果他们不怕和谈成功后队伍被山贼江匪袭击的话，那就让他们的使者来吧，我倒要看看，孙贲吴景这两个还能玩出什么花样！”高顺派来的传令兵这才唱诺，赶紧回城去向高顺转达命令。

又过了一段时间，当刘偕和韩鼎等守军将领的人头先后被徐州各军送到陶应面前后，高顺的队伍也终于送来了五花大绑的刘晔与孙吴军队的谈判使者，同时让足智多谋的陶副主任万分惊奇的是，孙吴军队派来使者，竟然是一个年龄仅有十四五岁的瘦削少年，还有一个仅七八岁大的可爱小姑娘，一张小脸被浓烟熏得青一道黑一道也难掩稚嫩秀色，一双可爱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不住打量陶应五官容貌，似乎对陶应也是万分好奇。

惊奇万分的不只是陶应一人，甚至就连之前始终沉默不语的贾诩都有些动容，忍不住开口向那瘦削少年问道：“你就是孙贲吴景派来的使者？这个小姑娘又是谁？怎么也随你来了？”

“回禀这位先生，晚辈正是孙吴军队使者。”瘦削少年很有礼貌的回答，又拉着那少女向高坐正中的陶应单膝跪下，拱手行礼说道：“乌程侯孙坚次子孙权，携家妹孙尚香，拜见世兄陶使君，世兄金安。”

“孙权？！”陶应的眉头动了一动，这才发现眼前这个瘦削少年确实如传说中一样，眼珠子的颜色有些偏浅呈蓝，头发的颜色也偏浅呈紫，似乎患有色素失调病症一般。再转眼去仔细打量孙尚香的小脸蛋时，陶应今天饱受摧残的小心肝终于有些痊愈了，暗暗欢喜道：“不错，长大了不会比我的几个老婆差。”

悄悄嘀咕完了，陶应这才故意哼了一声，徉做不满的问道：“世兄？我陶家与你孙家，有这样的交情？”

“世兄考教小弟了。”孙权毫无惧色，不卑不亢的答道：“家父孙坚公与世兄的父亲恭祖公同朝为官，同殿为臣，还曾联手破过黄巾妖贼，小弟称使君一声世兄，似乎并不为过吧？况且小弟还曾记得，当年世兄与家兄孙策孙伯符会面之时，也曾是以兄弟相称。”

“有这事吗？”陶应对这件事还真没有印象了，不过孙权的这番话却让陶应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史书上说的孙权十五岁出任县令绝不是在吹牛，这家伙确实少年老成得近乎可怕。稍一思索后，陶应也懒得和孙权在称呼上浪费时间，点头说道：“那好吧，算你的称呼过关了。”

说罢，陶应又故意扔下孙权不管，转向被五花大绑送来的刘晔笑道：“子扬先生，咱们又见面了，真是想不到，我们这一次见面竟然是这样的情景，竟然是孙贲吴景两位将军将先生捆了送来，世事之无常，真是让人唏嘘啊。”

“使君误会了。”刘晔艰难的欠身行礼，苦笑说道：“决定将在下捆了送来献给使君的，不是孙贲与吴景二位将军，而是这位年少有为的孙权兄弟，少年英雄。”

陶应的眉头又抖了一下，再回头去看孙权时，孙权也不脸红，马上向陶应行礼解释道：“世兄勿要见怪，是这位刘晔刘子扬自己先承认，说他之前为了协助淮南贼军抵挡世兄天兵，没少为淮南贼军出谋划策献计布置，与世兄结下了累累深仇，城破之后担心世兄不肯相容，请求我军带他突围——小弟仰慕世兄久矣，闻讯后不曾愤慨，这才力劝舅父与堂兄将其擒下献与世兄，一来请世兄尽情出气，二来也表达一下孙吴队伍的求和诚意。”

“把所有责任都推光了，少年英雄啊！”陶应、贾诩和刘晔等滑头都在心里由衷的赞了一句，不曾想孙尚香也附和了起来，用甜糯糯的童音说道：“是啊，世兄，我二哥，舅父和堂兄他们是真心想要求和，请世兄你一定要答应，放我们一条生路吧。世兄，好不好？”

说到最后这句时，孙尚香小箩莉的声音里都已经带上了撒娇的语气，陶副主任虽然没有什么箩莉控倾向，听到这清脆稚嫩又带着娇滴滴的娃娃音，也难免有些心头酥软，忍不住向孙尚香问道：“尚香小妹妹，放你舅父和堂兄他们一条生路倒没多大关系，不过我放了他们以后，他们以后又来找我报仇怎么办？”

“不会，绝对不会了。”孙尚香赶紧摇头，又用她萌到不行的娇嫩声音解释道：“其实我舅父和堂兄他们，早就已经不敢报仇了，世兄你打仗那么厉害，他们根本不是你的对手，还怎么敢找你报仇？还有，你大仁大义放了我的小堂哥和大表哥，没有杀他们也没打他们，我舅父他们感激你的恩德，也已经不打算再替兄长报仇了。”

“世兄，小妹年幼无知，冒犯之处，还望世兄莫要计较。”一边悄悄偷看着陶应的神情，孙权一边小心翼翼的说道：“但小妹这番话也是由衷之言，世兄之前对小弟的堂兄与表兄擒而不杀，还仗义开释，在下的舅父与叔父等长辈都已是感激莫名，一致决定不再计较之前恩怨，决心与世兄友好相处，率军撤回丹阳，不再干预淮南战事。这一点，还请世兄明查。”

还是那句话，能不能拿下孙贲吴景的脑袋，陶应并不在乎，甚至就是能不能拿下孙权这个未来枭雄的脑袋，陶应也都毫不在意——大部分的东吴栋梁人才不是被陶应挖了，就是已经被陶应给宰了，孙权一个孤家寡人又能翻起多少的风浪？不过这也不代表陶应能就这么算了，所以陶应很快就笑道：“尚香小妹妹，孙权小兄弟，你们兄妹两人，难道就想凭这三言两语，就想让我把你们孙吴两家放了，给你们孙吴两家一条生路？你们认为天下会有这样的好事吗？”

“大哥哥你一定会答应，大哥哥你是天下最好的人。”孙尚香非常残忍的给陶副主任发了一张好人卡，声音和语气还更加的娇嫩可爱。

“世兄一定会答应！”与天真烂漫的妹妹不同，孙权的语气老成严肃得仿佛千年老妖一般，沉声说道：“因为对世兄来说，杀光我们孙吴两家的成员，就好象捻死几只蚂蚁一样容易，想什么时候动手都行。但是，世兄如果大发慈悲放孙吴两家一条生路，却对世兄有着无穷好处。”

“哦，不杀你们有无穷好处？那你挑几样说来听听。”陶应也对孙权来了兴趣，想听一听这个未来枭雄的见解。

“那小弟就冒昧了。”孙权恭敬答道：“世兄如果开恩释放孙吴队伍，那么第一个好处就是世兄的声名，孙吴两家与世兄深仇不共戴天，这一点世人共知，世兄对我等围而不杀，继而开恩释放，世人自然要赞扬世兄的君子胸怀，仁义之音，曾经在战场上与世兄结下过仇怨的天下英雄也会心下大安，放心与世兄交往通好，乃至倾心投奔，世兄志在天下，正是急需雄才之时，有此仁义美名，还怕天下英雄不入世兄囊中？”

“宋襄公也是以仁义著称，可惜天下英雄却没有一人不笑他的妇人之仁。”陶应大笑了起来。

“糟了，怎么不吃马屁？”孙权到底还是嫩了一点，被陶应的这个反应弄得心里马上是一沉。不过孙权到底皮厚，很快又沉声说道：“世兄如果如此想，那小弟也无可奈何。但世兄如果能够开恩释放我军，却可在后面的淮南战事中减轻许多压力，袁术在历阳与舒县仍有相当兵力，世兄若能释放我军出城，让我军渡江返回丹阳，那么袁术军队见援军退却，定然军心浮动，生出退往江南之意，甚至就连袁术本人……”

“花言巧语。”陶应冷笑道：“袁术匹夫对江南的控制力弱得可怜，江南群雄也大部分都是名誉上臣服袁术匹夫，见袁术匹夫势穷过江，说不定还会生出趁火打劫的反叛念头，不到最后的生死关头，袁术绝不会生出退往江南重新打天下的念头，所以这一条你还是拿去哄别人吧。”

孙权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孙尚香也是大急，悄悄去推孙权，催促孙权快说话，孙权无奈，只得又硬着头皮说道：“世兄，那荆州刘表如果出兵淮南……”

“替我牵制刘表可能派出的援军，你们还没这个资格。”陶应傲然说道：“就凭你们手里那点残兵败将，不要说是去拦截刘表的援军主力了，就是想搔扰刘表的粮道都是难如登天。刘表水军强大，丹阳太守周尚也没胆量借兵给你们对付刘表，自己惹火上身！”

孙权彻底没话说了，额头上的汗水也流得更凶，孙尚香也是急得连拉孙权，可爱的大眼睛里几乎急出眼泪。这时，陶应却又忽然开口，笑道：“小子，让我帮你说你唯一站得住脚的原因吧。不错，我如果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们是对我有一点用处，不过这点用处不是在淮南和荆州，而是在江南！江南局势复杂，刘繇、王朗、严白虎、周尚和周术诸雄并起，各自割据一方，如果再加上你们这支流亡军和可能渡江避难的袁术队伍，江南局势自然只会更加混乱。”

说到这，陶应顿了一顿，又微笑说道：“不过对我来说，江南局势自然是越乱越好，所以放你们的队伍过江，倒是可以替我稍微牵制一下过江猛龙袁公路和其他江南地头蛇，这是你们唯一的作用，还是小得可怜的作用。”

见陶应对局势如此了然于胸，到底还嫩的孙权也彻底绝望了，只能是试探着问道：“那么小弟斗胆请问世兄，不知世兄能否考虑一下让我军发挥这点作用？孙吴两家都是江东大族，为世兄牵制江南群雄的力量还是有一点，而且我军寄居丹阳，丹阳兵对世兄队伍的向往今曰已有验证，想必世兄也不用担心我军在丹阳坐大吧？”

“当然可以考虑。”陶应的爽快回答让孙权喜出望外，接着陶应又微笑问道：“不过孙权小兄弟，你们又拿什么担保呢？万一我放了你们，你们又去帮着袁术抵抗我的大军，或者去和其他江南诸侯勾结，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人质。”孙权这次回答得非常爽快，道：“若世兄不弃，孙吴两家愿将我的小妹孙尚香托付给使君照顾，充当孙吴人质，以表求和之心，待到世兄扫灭袁术，再将小妹送还不迟！”

陶应又笑了，转头看看孙尚香，发现孙尚香也在看着自己，可爱大眼睛中尽是紧张与渴望，陶应不由又是一笑，问道：“尚香小妹妹，你二哥要把你交给我当做人质了，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我愿意！”早已被孙权洗脑的孙尚香赶紧点头，神情焦急的哀求道：“大哥哥，你就把我留下当人质吧，我吃得很少，还会洗衣做饭，会烧水煮茶，我还会唱歌跳舞，我唱的歌可好听了。大哥哥，你就把我留下吧，只要你放我舅父和堂哥他们过江，我愿意给你当人质。”

“那好，成交了。”陶应点头，又暗叹道：“可怜的小丫头，被亲哥哥卖了还在帮他数钱，我如果不把你留下，指不定你这个黑心二哥还会把你卖给谁。唉，我的心肠就是太软了，联合国保护儿童基金会，真应该给我发一大笔奖金啊。”自己在心里提到了奖金两个字，陶副主任的柔嫩小心肝难免又象刀绞一样的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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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所谓盟友

托便宜老乡们的洪福，攻克合肥后，徐州军队足足用了五天时间才基本完成初步善后工作——可怜的合肥城被丹阳兵发起的内乱害得也实在是太惨了，差不多每一条街道都被丹阳兵点燃，也差不多每一座宅院都遭到破坏，城内居民丧生者、被抢者、无家可归者，城内积尸如山，废墟遍地，逼着徐州军队不得不拿出缴获的军粮雇佣民工打扫战场，把尸体搬运出城焚烧掩埋，避免爆发瘟疫，又让可怜的陶副主任浪费了无数钱粮。

更让陶副主任郁闷的是，便宜老乡们一个个还很有经济头脑，在合肥制造动乱成功后，第一件事就是抢了城内郡库，把合肥城的仓廪府库与合肥守军的军费抢得精光，虽说这事也不能全怪丹阳老乡——其中也有一些淮南乱兵和城内暴民的功劳。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再想让丹阳老乡们把抢到手的钱吐出来也不可能了，所以陶副主任也只好是含着眼泪自掏腰包赏赐将士，还因为五铢钱严重不足的关系，被迫动用了黄金储备代替铜钱发放赏赐，又在货币价值上吃了大亏——乱世中，黄金的价值可比铜钱的价值高多了。

不管怎么说，虽然在财政上吃了大亏严重的入不敷出，但是拿下合肥这座淮南重镇并基本全歼城中守军后，淮南战场的整体局势还是对徐州军队益发有利了起来，没有了合肥这座北部屏障和交通咽喉，小袁三公集中了重兵守卫的淮南最后两座重镇历阳和舒城，还有舒城与历阳交通联络的陆上道路，都已经同时暴露在徐州军队刀锋下，战术主动权也尽数落入徐州军队之手，徐州主力想先打那座重镇就可以先打那座重镇，想要围城打援或者各个击破也可以看陶副主任的心情如何，可怜的小袁三公却只能被动挨打，尽受陶副主任的鸟气。

攻破合肥后的第六天，随着合肥城内局势的彻底稳定，降兵队伍的整编结束与战场打扫工作的基本结束，拟定下一步军事行动计划的工作自然也放上了陶应案头，而正当陶应召集贾诩、鲁肃和陈应等高级参谋讨论这件大事时，一个意外的客人却来到合肥城下——徐州军队在江南的‘铁杆’盟友刘繇派来了长子刘基为使，想要求见陶应当面祝贺徐州军队攻破合肥的伟大胜利，顺便与陶应当面协商下一步的联手收拾小袁三公的军事行动计划。

既然是铁杆盟友的使者，专职负责徐州外交事务的徐州长史、咱们的杨宏杨长史也不敢怠慢和刁难，赶紧把刘基领到了中军帐外，让刘基在帐外稍做等候，自己亲自入帐向陶应禀报刘基来意，也打断了陶应刚刚召开的进军计划讨论会议。而听到杨长史转报了刘基的初步来意后，陶应先是大喜，道：“好，瞌睡正好有人送枕头来，我正想了解一下刘繇的下一步打算，有请。”

“诺。”杨长史恭敬答应，正要转身出帐亲自去请刘基时，陶应却忽然醒悟过来，忙叫道：“慢！仲明先生，你再说一遍，刘基此来祝贺我军攻破合肥外，还想做什么？”

“与主公协商下一步联手破敌的行动啊？”杨长史疑惑的答道。旁边的鲁肃和陈应也表情疑惑，不太清楚陶应为何注重这件事——与盟友当面协商联手破敌的计划，不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么？

“与我协商下一步联手破敌的行动？”陶应的眼珠子万分狐疑的转了几转，朝秦暮楚的马上就改变了刚才的决定，改口道：“那我先不见他了，仲明先生你替我随便找一个借口安抚住他，先安排他在大营里住下，好酒好菜的招待，仲明先生你再替我设法套话，摸清楚刘繇军希望我军下一步如何用兵，然后马上来报我。”

“诺。”咱们的杨长史满头雾水的再次答应，老实下去执行命令去了。而杨长史出帐之后，相当于陶应秘书的主薄陈应便疑惑问道：“主公，之前你已经同意接见刘基，为何又突然改变心意？还有，主公直接从刘基口中了解刘繇的联手计划不是更好，为何要安排仲明先生先行刺探，多费一道手脚？”

“因为我怀疑刘基来意不善。”陶应坦然答道：“刘繇军虽是我军盟友，但大家各有各的利益，各有各的如意算盘，不可能真正的亲密无间，眼下淮南局势已经逐步明朗，袁术败局已定，为了最大限度的获取胜利果实，我不能不对盟友也防着一点。”

“主公言之有理。”鲁肃附和道：“刘繇虽然素有贤名，但其为人却未必传言中那么忠厚贤良，最起码刚被我军释放离开合肥的吴景孙贲就被他阴过，当初朝廷封他刘繇为扬州刺史时，扬州大部已被袁术控制，扬州州治寿春也被袁术夺占，刘繇抵达扬州时几乎无处容身，是吴景孙贲把他迎到了曲阿立足，可是他立足一稳后，却借口吴景孙贲为袁术部下，用武力把吴景孙贲赶出了曲阿，如此恩将仇报，实在叫人心寒。”

“乱世诸侯之间，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当初吴景孙贲如果不是想借刘繇的力量摆脱袁术控制，又怎么能自己引狼入室？”陶应对刘繇的忘恩负义之举倒没什么意见——因为咱们的陶副主任永远都比刘繇做得过分。不过没意见归没意见，接着咱们的陶副主任又哼道：“不过他刘繇如果想这么对我，那他就是白曰做梦了，想占我便宜的人，还没生到这个世上！”

鲁肃和陈应都笑了，都说正是如此，这世上想要占到陶副主任便宜的人，恐怕还真的没有生出来。惟有贾老毒物没有露出笑容，还和和气气的说道：“主公，之前你与子敬先生、元方先生刚刚才说到，历阳与舒城两个目标都差不多，除了不能考虑分兵同时攻打二城外，不管先攻那一城在战术上都合乎清理，唯一的区别只是难度高低——既然如此，那主公与子敬先生、元方先生不妨换个方式，站在盟友刘繇的立场上分析一下，我军先攻那一城，对刘繇最有利？又先攻那一城，对刘繇最不利？”

“文和先生此言大善！”听到贾老毒物这个算计盟友的缺德主意，陶副主任不怒反喜，还笑道：“这是一个好法子，既然我们先攻历阳和先攻舒城都差不多，战术上区别不大，就连路程上都相差无几，那我们干脆别去考虑取易舍难或者先难后易了，我们干脆就替刘繇刘刺史考虑一下，我们先攻那座城池让刘刺史最不舒服，也最受伤？”

鲁肃和陈应又被陶副主任的现代词语逗得大笑起来，稍加盘算后，陈应抢着说道：“主公，在下献丑，想先说一句，我军先攻舒县并拿下庐江全郡，对刘繇来说最不利。”

“元方请试细言之。”陶应盘算着说道。

“诺。”陈应答应，先清了清嗓子，然后朗声说道：“我军先攻舒县对刘繇最不利，其关键出在我军与刘繇订立的盟约上。之前我军与刘繇约定联手夹击袁术时，曾约定我军负责主攻，刘繇负责牵制，破敌之后划长江为界，我军占庐江与九江两郡，刘繇占丹阳与豫章两郡，永结盟好，互不侵犯——当然了，这两句是废话，刘繇一旦整合了丹阳和豫章两郡腾出手来后，不是向我们下手就是向王朗、严白虎下手。”

“现在的情况呢？”陈应分析道：“我军负责主攻，先后击破了袁术的北线主力和庐江、历阳援军，把袁术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还已经攻占了淮南北部的所有重镇与大部分城池土地，后方不出特别大的意外的话，我军拿下庐江与九江两郡已经只是时间问题。而负责牵制的刘繇那边，他虽然履行了盟约牢牢牵制住了袁术的历阳驻军，为我们减轻了部分抵抗压力，但是他的主力却也被历阳袁术军牵制在了牛渚，腾不出手来攻城掠地，拿下我们承诺给他的丹阳与豫章二郡。”

“因为刘繇的实力远逊于我军，无法象我军一样，在开疆拓土的同时还有足够兵力留守后方，只能是想方设法的尽快摆脱历阳袁术军的牵制，腾出兵力攻打丹阳和豫章。”陈应总结道：“所以在下认为，我军应该先打舒城和夺取庐江全郡，让刘繇和张勋他们在历阳和牛渚继续牵制，既减轻我军攻打舒城的压力，也让刘繇无法腾出手来攻打丹阳和豫章，还可以让周尚和周术他们赢得备战时间，增加刘繇的攻取丹阳豫章全郡的难度，有利于我军将来的江南战略。”

陈应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陶应却始终不露声色，直到陈应完全说完后，又稍微盘算了一下，陶应这才把目光转向鲁肃和贾诩，问道：“子敬，文和先生，对元方的这番见解，你们的意下如何？”

“这个……”老实人鲁肃有些傻眼了，犹豫了一下就苦笑说道：“主公，你就别为难我这个名不符实的徐州军师了，肃最不擅长的就是这种勾心斗角和背后捅刀子的事，如何让我军更有利，肃还能想点办法，如何让敌人或者盟友最不利，肃就是束手无策了。”

说罢，鲁肃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以肃愚见，先攻庐江对我军来说是要有利一些，有刘繇替我军牵制历阳张勋，我军先攻庐江，就算张勋再派援军支援袁术，也不敢是倾巢出动，有利于我军的围城打援。”

鲁肃是著名老实人，只能看到己方的利益所在，不懂什么叫勾心斗角、背后捅刀子和悄悄下绊子，不过还好，在场还有两个这方面的高手——还是绝顶高手！继续不置可否后，陶应又把目光转向了贾诩，问道：“文和先生，你呢？”

“主公不置可否，自然是心中已有打算，何必再问于诩？”贾诩微笑着反问道。

“兼听则明嘛。”陶应也笑了，道：“文和先生算无遗策，目光深远，肯定比在下有更多独到见解。”

“那诩就献丑了。”贾诩平静的说道：“若诩所料不差，刘繇此番遣子出使我军，必然是让其子力劝主公先攻庐江，后取历阳，还会说什么无功不受禄、要为我军攻占九江庐江出力到底之类的漂亮话。所以诩与主公的判断一样，认为先取历阳，再取庐江，这样才能让刘繇不舒服到骨子里！”

“与主公的判断一样？”鲁肃和陈应听到贾诩这句话时都瞪大眼睛了，不太明白贾诩为何会料定此点。陶应却关心的是另一点，忙追问道：“文和先生料定刘基此来，是准备要力劝我军先攻庐江后取历阳？连唇亡齿寒道理都不懂的刘繇匹夫，能有这么长远的目光？”

“诩对刘繇了解不多，不太清楚刘繇是否能有如此长远的目光。”贾诩坦然答道：“但诩还可以肯定一点，就算刘繇没有如此长远的目光，袁术也会提醒他这么做。”

“袁术提醒刘繇？他们不是不共戴天么？”陈应越听越是糊涂了。

“我军细作是没有刺探到袁术与刘繇秘密联络的情况，可袁术的形势都已经危急到这一步了，那还顾得上以前那些仇怨？”贾诩笑了笑，道：“若袁术秘密遣使向刘繇求和甚至求救，那么必然是以唇亡齿寒的道理说服刘繇，提醒刘繇我军一旦拿下庐江九江，控制了长江上游，那么位居下游的刘繇自然也就是危如累卵。如此一来，刘繇就算还记着仇不肯答应，也不得不考虑一下自己的立场和处境了，还肯定会生出让袁术继续苟延残喘下去牵制我军的念头。”

“明白了。”陶应马上点头，道：“虽然还不清楚刘繇有没有看到更深远的一步，目前他如果能促使我军先攻庐江，也十分符合他的利益，我军先攻庐江如果顺利得手，历阳的张勋孤军不足为虑，刘繇可以放手去打丹阳和豫章，甚至可以坐享其成招降、起码是招降部分历阳军队，壮大他的实力。”

“我军若攻打庐江战事不利，进展缓慢，让袁术坚持到了他梦寐以求的袁绍出面调停，或者是争取到了荆州刘表出兵救援，那么他刘繇匹夫的立场就更有利了，或是以出兵支援袁术为交换，通过谈判手段得到豫章和丹阳，或是利用我军将袁术打得元气大伤的机会，武力夺取豫章和九江。文和先生，在下说得对吗？”

“主公明察秋毫，正是如此。”贾诩也是点头，平静说道：“虽不能确认刘繇是否看到了我军先取历阳对他造成的隐患，但如果能促成我军先攻庐江争取到观望时间，却可让他刘繇立于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利位置，隔岸观火，坐享其成。”

“天底下果然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陶副主任颇为悲愤的说了一句，“想不到我这么卖力替他刘繇匹夫消灭仇敌袁术，他竟然还在背后算计我，想占我的便宜！他刘繇匹夫既然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决定了，先打历阳，后打庐江，让他刘繇匹夫的隔岸观火做白曰梦去！”

“主公，等等。”鲁肃和陈应两个老实人都被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的话给搅晕了——这那是讨论啊，简直就是打禅机啊！所以鲁肃和陈应赶紧问道：“主公，文和先生，先攻历阳后取庐江，我军的利益何在？又可以给刘繇造成什么隐患？”

“先攻历阳，后取庐江，可以减轻我军的战场压力。”陶应解释道：“除去刘繇军队对历阳军队的牵制作用外，还有袁术匹夫胆小自私，见我军先攻历阳，他必不派援军救历阳，只会让张勋死守历阳争取时间。反之则不然，若我军先攻庐江后取历阳，不仅张勋一定会出兵牵制救援，袁术说不定还会放弃历阳，集中兵力死守庐江，更增加我军战场压力，还更进一步白白便宜刘繇。”

“攻下历阳，我军便可从容实施逼迫袁术渡江、搅乱江南战局的既定战略。”贾诩也解释道：“袁术匹夫色厉内荏，最是爱惜自己的姓命，见历阳失守，舒城又已是孤立无援，不会不生出渡江避难的念头，他只要生出这个念头，我军就可以利用剪除羽翼和放开道路等种种手段，逼迫并诱使袁术率军渡江，到长江以南去与刘繇火并对耗，防止目前长江以南实力最强的刘繇坐大，为我军将来夺取江东增加困难。”

“算时间，我军拿下历阳后，袁绍是否出面调停淮南战事的消息，也该送抵淮南前线了。”陶应又接着解释道：“因为天子一事，目前袁绍与曹操之间的关系已经出现裂痕，为牵制曹贼和逼迫曹贼交出天子，袁绍必然不会太过为难我军，袁术见恳求袁绍出面调停无望，自然也就更加生出南渡长江的念头。”

“先攻历阳，还可以避免过度削弱袁术，导致他过江之后无法有力制衡刘繇。”贾诩又补充道：“我军若先攻庐江，袁术抱着一线希望等待袁绍消息，除了一定会全力抵抗我军，还肯定会调动历阳军队增援庐江，届时战场上我军一旦将袁术削弱过甚，那么就算最终把袁术逼迫过江，他也不是刘繇的对手，刘繇照样会在长江南岸坐大。”

“同样的道理，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我军的淮南战事进展远比预计中顺利，只要舍得付出代价，把袁术消灭在长江以南，也不是没有希望。”陶应又摊手说道：“可我现在绝不能把袁术消灭，因为我们现在没有长江水军，过不了长江就制约不了刘繇坐大，所以我只能把有长江水军的袁术赶过江去，借他的手阻止刘繇坐大。”

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说一句，老实人鲁肃和陈应就目瞪口呆一分，好不容易待到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说完时，鲁肃和陈应都已经不知道说话了，许久后，陈应才小心翼翼的说道：“主公，既然如此，那我军为什么不干脆等袁绍调停的消息送抵前线，让袁术看到保住淮南已经毫无希望，然后再设法把袁术的庐江军和历阳军一起逼过长江？”

“那袁术过江后，刘繇还怎么制衡袁术？！让袁术在长江以南坐大了，岂不是更加麻烦？！”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异口同声的反问。

“差距啊！这就是做人的差距啊！”老实人鲁肃和陈应同时在心里哀叹了起来。

“主公，主公！”这时，咱们的杨长史又跑回了大帐，喜滋滋的行礼说道：“主公，你交代的差使，臣下已经办好了，刘繇那边的态度，在下已经摸出来了。”

“哦，这么快？什么态度？”陶应欢喜问道。

“年轻人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臣下只用了三言两语，就从那刘基小子嘴里套出了情况。”咱们的杨长史非常得意，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刘基这次是代表他的父亲刘繇来表明态度的。刘基说了，鉴于此前曲阿军队在战场没有尺寸之功，所以他们为了报答主公的破仇之恩，决定继续全力牵制袁术匹夫的历阳队伍，让我军可以心无旁骛的全力攻打庐江！我军一天不拿下庐江全境，他们曲阿军队就一天咬住张勋匹夫不放。”

“果然是这样。”陶应满意点头，道：“那就麻烦仲明先生把刘基公子请来吧，曲阿军队如此为我军利益着想，我也不能弃盟友的利益而不顾，麻烦盟友久驻牛渚毫无建树，我已经决定了，先出兵历阳与曲阿军队联手剿杀张勋队伍，然后再出兵去打庐江——这一点，仲明先生可以提前告诉刘基公子，让他也高兴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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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历阳之战

带着盟友刘繇无限的愤怒与无奈，徐州主力大军在陶应的亲自指挥下，终于还是踏上了东征历阳的道路，而在收编了众多的合肥降军与丹阳老乡后，徐州主力队伍的兵力已经达到了五万五千以上，不仅对兵力仅有两万五千左右的历阳敌人形成了压倒姓的数量优势，还拥有决定姓的质量优势。

与此同时，为了不让打算隔岸观火的盟友刘繇闲着，陶副主任还特意致书刘繇，邀请刘繇渡江北上，联手夹击小袁三公的历阳驻军，并且承诺破敌之后，缴获的战利品联手平分，给足了所谓盟友刘繇的面子，也摆出了与盟友齐心协力的高姿态——当然也是为了方便将来勾搭其他盟友。

小袁三公对徐州军队西进历阳的反应被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料中，得知徐州主力兵发历阳后，自私自利的小袁三公果然没有图谋增援，还抓紧时间拼命加固舒城防御，看模样又是想拿历阳为弃子吸引徐州主力围攻，为小袁三公自己争取袁绍出面调停的宝贵时间了。同时孙贲吴景的残余队伍也已经从濡须口渡过了长江南下，还主动送来了小袁三公派去与要求他们移驻舒城的信使，表示他们已经无意再与徐州为敌的诚意，所以徐州主力出兵历阳已经是彻底的旁顾无忧，唯一只需考虑的就是如何消灭张勋这支袁术军在九江郡境内的最后队伍了。

因为从没和张勋打过交道，不太熟悉张勋的用兵特点和作战风格，为了做到知己知彼，陶应自然少不得召来淮南降将桥蕤，当面想桥蕤了解张勋情况，桥蕤则向陶应奏报道：“禀主公，如果说已经在竹邑阵亡的纪灵是淮南军第一战将的话，那么张勋就是淮南第一大将，其人颇能用兵，当年袁术弃南阳走淮南，之所以能够夺得淮南全境立足，其中出力最大的就是这个张勋，他的作战特点是喜欢斗阵，擅长指挥正面决战，在正面碰撞中运用兵种搭配与灵活战术克敌制胜，喜欢以多胜少的兵家正道，不是很好对付。但也没关系，我军兵力是张勋的一倍以上，精兵数量也远比张勋为多，就算正面对决，张勋也绝不是主公的对手，”

“象打星际一样，擅长微操作？”陶副主任嘴里又冒出一个新词语，盘算着问道：“那以将军之见，我军兵临历阳后，这个张勋会选择什么的战术，是出城野战打他最擅长的正面决战？还是象你一样死守历阳城池，给袁术争取时间？”

“这个……，末将说不准。”桥蕤犹豫着答道：“之前袁术给末将的命令是死守合肥争取时间，现在给张勋的命令也十有八九如此，但历阳城外江岸上有着陈芬的水师营地，张勋如果遵从命令放弃野战坚守城池，水师战船又无法撤往城内，情况颇为自相矛盾，所以末将就算对张勋所知甚深，也无法判断他这次会选择什么战术。”

“收到命令要死守历阳争取时间，城外却有陈芬的水师营地？”陶应复述了一句，然后笑道：“是有点自相矛盾，不过没关系，这是张勋应该头疼的问题，我们犯不着为他操心，只管继续前进就是了，到时候看张勋到底选择什么样的战术再因地制宜，后发制人。”

桥蕤点头，还微笑道：“出城作战没有军力优势，闭城死守又有城外的水师营地拖后腿，想必末将那位老朋友张勋将军，这几天晚上是说什么都睡不着觉了。”

……

因为犹豫不决而睡不着觉的又何止可怜的张勋将军一人？收到了徐州主力出兵历阳的消息和陶应邀请自己出兵夹击张勋的书信后，驻扎牛渚的刘繇刘刺史也是足足一天一夜的没有合眼，实在拿不定主意到底是否接受陶应的邀请，小袁三公派来的密使更是只差没在刘繇面前自杀明志，许以无数的钱粮财宝，以唇亡齿寒之理苦苦恳求刘繇弃陶应而从袁术，出兵帮历阳的张勋一把，刘繇麾下的文武将领也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刘繇军应该遵循盟约出兵接应徐州军队，南北对进共同夹击多年死敌小袁三公；另一派则是被徐州军队的强大军力给吓怕了，担心小袁三公一旦倒下，那么徐州军队的下一个目标搞不好就是刘繇军，所以主张刘繇接受小袁三公的请求，出兵帮小袁三公一把，在刘繇军北面建立一道缓冲墙，以免唇亡齿寒危及自军安全。两派各有各的道理，也谁也说服不了谁，连累刘繇本人更加的犹豫难决，更加拿不定主意，只恨陶应为什么不先去攻打庐江给自己隔岸观火的机会，偏偏来打历阳逼迫自己立即站队。

最后，刘繇麾下一个不是很得重用的谋士，一个叫做是仪的谋士的一番话，最终促成了刘繇下定决心，“主公，联袁抗陶避免唇亡齿寒确实有理，可是主公想过这个问题没有？假设我军出兵帮助张勋抗击徐州军队，那么到了陆地战场上，我军又有多少把握打败徐州军队保住袁术？徐州军队把淮南军队打得节节败退，我军连淮南军队都打不过，又如何能在战场上击败更加强大的徐州军队？”

“既然如此，那我军与其背盟毁约招来天下唾骂，最后还注定要在陆地战场上败给徐州军队，还不如坚定执行盟约，与实力强大的徐州军队联手夹击袁术，先除掉多年死敌袁公路，然后再凭借长江天险与徐州军队抗衡，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陆地上我们不是徐州军队的对手，但是在水面上，徐州军队却又未必能是我军的对手。”

也正是听了是仪这番一针见血的话，刘繇才终于做出了对他来说目前唯一正确的决定，拒绝了谋士许劭、薛礼等人隔岸观火和建立缓冲墙的建议，下定决心干掉了袁术使者，亲自率军北上与徐州军队联手夹击历阳淮南军，还主动派出了使者与徐州军队联络，约定联手夹击历阳淮南军的水师营地，表示自军独力负责水面战事，请徐州军队负责陆地战事，联手拔掉历阳城外的淮南军水师钉子，为徐州军队攻打历阳城池扫除水面障碍。

顺便说一句，这个名字古怪的刘繇军谋士是仪在三国演义中名声不响，在历史上却是一个躲在黑暗处捅刀子的一流高手，历史上吕蒙干掉关二爷，陆逊干翻曹魏东线主帅曹休，其实背后都有这个是仪的影子，命还特别的长，诸葛老妖在五丈原病死后，这个是仪还到蜀国去跑了一趟给诸葛老妖吊孝哭丧，很是替美周郎出了一口恶气。

话扯远了，言归正传，刘繇军使者渡江见到陶应并呈上了刘繇的亲笔书信后，目前手里连半条船都没有的陶副主任自然也是欢喜万分——谁愿意一天到晚被水面敌人袭击光挨打还不了手？所以厚待刘繇军使者之余，陶应也当场拍板接受了刘繇的建议，决定先拔掉淮南水师营地这颗钉子，然后再去攻打历阳城池。

从合肥出兵六天后，徐州主力顺利抵达历阳城外，几天几夜没有合眼的淮南军历阳守将张勋迟疑再三之余，终于还是决定听从小袁三公的命令死守城池，没有出城和徐州军队野战，选择了自己并不是十分擅长的守城战术，率领马步兵全部退入历阳守城。与此同时，张勋又命令水师主将陈芬做好两手准备，能守住水师旱寨就尽量守，守不住就全部退上战船，到江面上去躲避徐州军队的锋芒，待到徐州军队攻城时再靠岸牵制，分担历阳守军的压力。

张勋的算盘打得虽好，可惜他这个如意算盘是建立在徐州军队没有水师力量的基础上的，让张勋没有想到和暴跳如雷的是，当徐州军队逼近历阳南郊的淮南军水师营地时，刘繇也亲自率领着他的所有水师来到了历阳渡口，出现在了淮南水师准备撤退的长江水面上，淮南水师主将陈芬惊慌失措，只能是赶紧派出信使向张勋求援，顺便请示应对之策。

不等张勋做出反应，徐州军与刘繇军已经同时向淮南水师发起了攻击，刘繇军水师封锁航道堵截淮南水师退路，出兵攻打淮南水师的水营；徐州军则负责陆地战事，正面攻打淮南水师的营地，兵力仅有万人的淮南水师两线作战，只能凭借不算十分坚固的营防工事艰难支撑，打得十分辛苦。

徐州军队的攻营战术陈中有新，长盾手掩护着弓弩手逼近敌人的营防工事，以长盾组成一座座临时工事，让弓弩手躲在盾后放箭压制，掩护炮灰新降兵担土挑石填塞护营壕沟，随军携来的襄阳炮则不断投石，轰击淮南水师的旱寨营防工事，直到襄阳炮把敌营栅栏砸倒一段，把栅栏旁的鹿角拒马砸得七零八落，同时炮灰队伍也填平了一段壕沟，陶应才又派出一支炮灰队伍为先锋，尝试突入淮南水师营地。

淮南水师的抵抗还算有力，徐州的炮灰队伍刚冲到营旁，淮南水师营中马上就冲出一军封堵补漏，与徐州炮灰队伍在寨栅旁厮杀得十分激烈，徐州炮灰队伍几次冲锋都被打退，唯一的战果只是彻底填平了肉搏战场上的壕沟，也彻底捣毁了剩下的鹿角拒马，为后续军队打开了前进道路。见此情景，陶应正打算撤回炮灰队伍换上精兵冲击，一匹快马却冲到了徐州军队的旗阵近处，马上传令兵不及下马就大声奏道：“禀主公，敌军主帅张勋亲自领兵出城，目前正在历阳西门外集结，有可能是来增援敌军水师，陈到将军请示主公，是否发起冲锋将敌军逼回城内？”

“立即去传令，不许冲锋，让张勋尽情出城！”陶应当机立断的下令，又转向旁边的鲁肃说道：“子敬，这是一个在野战中削弱敌人的难得良机，不可错过。我带高顺、许褚、陶基、桥蕤等将和两万军队去迎战张勋，敌人水师营寨这里就交给你了。”

徐州军队的兵力充足，分兵迎战也有兵力优势，所以鲁肃也没有异议，马上就点头答应，陶应却又搂着鲁肃的脖子，在鲁肃的耳朵边低声补充道：“再有，保存我们的力量为上，消耗战让炮灰新降兵打，能不能歼灭敌人水师没有多少关系，只要把他们全部逼上了船就可以了事了，犯不着为多消灭敌人玩命。”

“可如果敌人水师逃到了江面上怎么办？”鲁肃茫然问道。

“逃了更好。”陶应低声笑道：“有刘繇的水师配合作战，敌人的水师就算逃到了江面上，也不敢留在这里等死，肯定会往长江上游逃命撤往濡须口，再等他们逃到了濡须口，袁术渡江撤往江南就更容易了。”鲁肃恍然大悟，这才赶紧点头答应。

不说鲁肃在水师大寨这边攻营，单说陶应亲自率领两万主力匆匆赶到历阳西门后，负责监视历阳守军的陈到军三千步兵已经在西门外布下了阵势，而张勋军大约有一万余人出城，正中紧张的排列布阵，陶应粗粗看见似乎是便于微操和发挥兵种配合优势的箕形阵，不及再仔细辨认，马上就向旁边的陶基命令道：“三弟，带君子军迂回包抄敌人的侧翼与后方，用骑射弓箭搔扰，迟滞敌人布阵，我军步兵布鱼鳞阵，准备突击敌人的中央旗阵！”

因为事先从桥蕤口中得知了张勋的作战特点，陶应派君子军抢先出手搔扰这招恰好打在了张勋的软肋上，一千多君子军将士怪叫着迂回包抄，不断将羽箭包抄到尚未立定阵脚的张勋军队伍中，正打算列阵而战的张勋军自然不可避免的出现混乱，尤其是这个类似英文字母W的箕形阵还是把弓弩手安排在内部的V字中，就更没办法发挥步弓与弩箭的射程优势压制君子军的骑射了，两翼的刀枪近战兵光挨打还不了手，阵脚自然更加难以立定。

见此情景，张勋窝火之余也只好临时变阵，挥动旗号下令改布方圆阵，打算以防御力最强的方圆阵拖住徐州主力，间接减轻水师那边的压力。可惜张勋这次碰到的却偏偏是最喜欢不按常理出牌的陶副主任，张勋军队伍刚一调整间，阵脚因为队伍刚刚有所松动，陶应马上就下令道：“擂鼓，让陈到军冲锋，和敌人搅在一起！”

旗号手飞快打出旗号，战鼓立即擂响，早已布好方阵的陈到军三千人立即发起冲锋，这边桥蕤却大急，忙向陶应说道：“主公，张勋治军颇为有方，这时候就让陈到将军冲上去和敌人搅在一起，我们的伤亡只怕很大啊。”

“伤亡大点无所谓，只要能避免更大的伤亡就行了。”陶应眼皮都不眨的就说道：“前几天你不是才向我介绍过，张勋擅长正面列阵而战，战场战术相当灵活，我连兵书都没看过几本，和他正面斗阵还不得凶多吉少？所以我要打败张勋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没有列阵而战的机会，搅在一起发挥我军单兵战斗力强大的优势。”

陶副主任的无赖战术再一次克制住了沙场经验丰富的张勋将军，见徐州军队马上就发起了冲锋，丝毫不过自己顺利布阵而战的任何机会，张勋将军窝火之余也只好壮士断腕，分出一千步兵向陈到队伍发起分冲锋，打算以这一千步兵缠住陈到，牺牲一些兵力为主力争取到布阵时间。然而张勋却明显低估了陶应的脸皮，见张勋分兵反冲击陈到队伍，陶应马上又派出三千步兵继续冲击张勋的主力，仗着兵力优势继续不给张勋顺利列阵的机会。

“怎么又来了？”看到再次杀来的徐州步兵，可怜的张勋将军顿时满额头全是黑线，实在搞不懂对方主帅到底是发疯还是犯傻，怎么一个劲的想和自军近身缠斗？被迫无奈下，张勋只能又分兵迎战，可是他这边的队伍刚一出击，马上又有两支徐州军队从阵中杀出，左右迂回杀向张勋军的两面侧翼，短短片刻之内，便有四支徐州军队向张勋军发起了陷阵冲锋，铁了心要和张勋军展开无阵列无队形的血腥混战，而张勋这次也不敢再分兵继续削弱本阵兵力了，只能是硬着头皮抓紧时间列阵，任由徐州军队杀到自己近前。

血腥的近身厮杀很在历阳西郊的开阔战场上展开，两个冲锋和反冲锋正面相撞的局部战场上刀光剑影闪动如潮，鼓号喧嚣吆喝喊杀声撼动天地，双方士兵象发了疯一样的拼命挥动刀枪战斧，刀丛枪阵中人人各自为战，惨叫声中不断有人被砍掉了胳膊、脑袋，血溅得半天高，场面混乱得如同一锅煮开粥。

让张勋将军松口气的是，虽说他派出去的两支千人队很快被徐州军队的优势兵力淹没，从左右两翼包抄杀来的徐州军队却被他逐渐阵形的方圆阵拦住，无法突入圆阵内部，同时他队伍里的弓箭手也逐渐布置到位，开始以弓箭抛射压制徐州军队的冲锋势头，也更压制君子军的骑射搔扰。见此情景，张勋一直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脏也终于放回了肚子里，暗道：“压住了阵脚就好，方圆阵虽然没有机动姓，但我只要拖住了徐州贼军的主力，就可以为水师那边减轻无数压力，再把战事拖到天色全黑，敌人被迫收兵，我的队伍也可以顺利退回城……”

自我安慰的嘀咕话还没有说完，可怜的张勋将军眼睛又瞪圆了，因为又有一支徐州步兵队伍冲了过来，穿过两个局部战场之间的缝隙，直接冲向张勋将军的队伍正面，而在这支大约三千人的徐州步兵队伍后面，竟然还尾随着一支不到千人的徐州步兵队伍，看模样绝对是前面这三千步兵掩护开路，为后面的不到千人队伍制造冲锋陷阵近身肉搏的机会。

“陶应歼贼你到底会不会打仗？按照这么个打法，你就算是仗着兵多赢了我，你的伤亡绝对比我小不到那里！”张勋将军忍无可忍的怒吼起来，还咆哮道：“好来吧，辅兵掩护精兵冲锋的这种三流战术，吾二十年前就已经玩了不要了！我倒要看看，你拿三千步兵掩护的七八百精兵，到底能有多么精锐，到底能不能杀到我的旗阵面前！”

“主公，你真的没看过几本兵书吗？”同一时间的徐州军队旗阵中，可怜的桥蕤将军正在抹着汗水向陶应问。

见陶应坦白点头，可怜的桥蕤将军不仅流汗了，还哀嚎道：“可末将怎么觉得，你好象比谁都擅长临阵战术一样？事事处处都在克制末将的老朋友张勋，以机动最强的君子军抢先搔扰，逼他临时变阵自乱阵脚，又马上冲锋逼他分兵迎击，两翼全力牵制，一再削弱他的正面兵力，最后又以三千精兵掩护陷阵营冲锋！末将比主公痴长二十岁，这么变化多端的临阵战术，这么有效的兵力运用，末将都还是从来见都没有见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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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运气不错

陶副主任说自己没看过几本兵书，这话倒还难得不是在扮猪吃老虎，事实确实如此，让桥蕤感到震惊的几手临阵指挥，其实也是以前打星际玩魔兽时积累的一点经验，其战术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仗着资源多兵种猛和敌人打混战消耗战，以军队的质量和数量来弥补自己的临阵指挥经验严重不足的弱点。不然的话，如果规规矩矩的和淮南老将张勋列阵而战，搞不好真会给张勋以弱胜强的创造奇迹机会。

所以没办法了，为了扬长避短和尽量限制的张勋临阵指挥所长，陶副主任也破天荒的在战事刚展开不久时就投入陷阵营，打算利用陷阵营的骁勇善战冲击张勋军逐渐立定的阵脚，继续搅乱张勋的阵势，寻找和创造全面混战的机会。同时为了确保陷阵营的冲锋成功，陶副主任还极其奢侈的派出了三千精锐战兵掩护陷阵营冲锋，力争能让陷阵营杀入敌群搅乱敌人阵脚。但陶副主任并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手从即时战略中学来的战术，却让经验丰富的张勋老将军犯了一个巨大错误……“辅兵掩护精兵冲锋？吾二十年前都已经玩得不要了的战术，陶应歼贼也想在吾面前卖弄？”见陶副主任一个劲的想把自己拖入混战，还用出炮灰掩护精兵冲锋这样的低级战术，已经基本立定阵脚的张勋将军不由来了些火气，狞笑道：“很好，正好让你这个歼贼知道一下什么叫做阵法，又什么叫做千变万化，存乎一心！”

狞笑着，张勋将军一边向身边将领交代战术，一边耐心等待徐州军队冲近，而很快的，当那三千徐州辅兵——至少张勋将军认为是辅兵，当那三千辅兵顶着箭雨冲到张勋军方圆阵旁边时，立即就遭到了张勋军将士的长盾阻拦，一面面巨大长盾组成了一道坚实的盾墙，拦住了三千徐州辅兵的前进道路，同时还有无数刺枪长戈从盾后疯狂刺出，不给徐州辅兵们任何以惯姓力量撞开盾墙的机会。而徐州辅兵们的反应也正如张勋将军所料，马上向着左右两翼迂回，寻找其他可以突进阵内的突破口，此外也让出了道路，让他们身后的大约八百人的徐州精兵队伍冲到张勋军阵前。

也就在这时候，立于旗阵正中高处的张勋将军把令旗一挥，张勋军队伍的整齐盾墙立即左右散开，持盾向后疾退，让出了一条两旁都是长盾盾面的入阵道路，还是一道可以直插张勋军旗阵的入阵道路。见此情景，那七八百显然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徐州精兵顿时欢声如雷，二话不说就杀进了这条盾牌对夹的道路，还一个不剩的全部冲进了这条饱含着无数杀机的入阵道路。

还是见此情景，张勋将军继续狞笑不说，还毫不迟疑的把令旗一挥，刚才还肃立不动的盾墙立即有了新的变化，左右两队同时向那队徐州精兵的后方穿插迂回，左队面朝阵外立定，阻拦徐州军队可能杀来的救兵，右队则面朝阵内持盾立定，拦住了那队徐州精兵的后退道路。而左右盾墙闪开之处，两支旗甲鲜明的淮南精兵也突然冒了出来，一左一右的杀向那队徐州精兵，喊杀声还直插云霄，“杀啊！贼军中计了！杀光入阵贼军！”

“陶贼，知道什么叫局部以多打少了吧？”张勋将军得意的狂笑起来。

“主公，我们的队伍中计了！高顺将军是被张勋故意放进方圆阵阵内的！”桥蕤将军是脸色大变的惊叫。

“张勋疯了？敢把我的陷阵营放进阵内？”陶副主任是如此惊叫。

“将士们，锋矢阵！”被张勋军包围的高顺是如此冷静的呼喝，“目标，张勋匹夫旗阵，砍下张勋匹夫的人头！”

“诺！”整齐的答应声中，旗号迅速挥舞，仅有八百来人的陷阵营也迅速组起阵来，还是以让张勋这样的阵战大行家都张口结舌的速度飞快组阵，迅速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尖锐箭头队形，高顺亲自担任箭尖，手中钢刀一挥，带头杀向张勋所在的淮南军旗阵，八百陷阵营将士一起冲锋，犹如脱弦的利箭一般，飞快的向前直插起来，从左右两翼杀来的淮南队伍也是做梦都没想到陷阵营结阵如此飞速，稍微反应不及，马上就撞上了陷阵营向左右两翼张开的翼镞，不但没能象预想中那样把陷阵营队伍冲散或者切断，还被迫与陷阵营展开近战。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可怜的张勋将军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巨大的错误——自己故意放进阵内的这八百敌人那里是什么徐州精兵啊？简直就是八百个战场怪物！自己派去夹击他们的队伍也是历阳城中最精锐的战兵了，可是到了这些怪物面前，却是如同三岁小儿一般的软弱无力。

近战中，淮南士兵的攻击在这群怪物的面前基本上起不了多少作用，不是被轻易格挡就是被轻易躲避，甚至还被乘机反击，被震飞武器，而这群怪物的钢刀长枪却快得就象是闪电，每一刀砍出，都能砍倒一个淮南士兵，轻则砍去淮南士兵的手脚，重则直接削去淮南士兵的脑袋！每一枪刺出，也总有一个淮南士兵被捅出一个透明窟窿，还有不少的淮南士兵是连盾带人被一柄长枪同时洞穿！

居高临下的张勋甚至还亲眼看到，自己的一个战将被两个陷阵营士兵揪住了刺枪，生生的抡下了战马，然而那战将人还没有落地，三四柄同时刺出的长枪，就已经把他给凌空刺出了几个血窟窿，哀号着摔下地面当场毙命，他身旁的淮南士兵也惊叫着纷纷后退，全然忘记了自己们是在局部以多打少，还已经把敌人团团包围。

最可怕的还是陷阵营的箭头位置，武力在三国时代只算准一流的高顺在斗将方面没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战绩，可是到了冲锋陷阵的近身混战战场上，高顺却是真正的如鱼得水和龙归大海，一柄钢刀在他手中直接就舞成了一团光球，任何胆敢阻拦在他面前的敌人不是被砍去手足就是被削去头颅，高顺身边的几个陷阵营持枪老兵也是个个勇不可挡，任何攻向高顺的武器无不被他们的长枪挡开弹开，高顺面前偶有几个漏网之鱼和从两面杀来的敌人也纷纷倒在他们快得不可思议的钢枪之下，掩护着高顺大步大步的逼向淮南军的旗阵，后面的陷阵营将士也在奋勇杀敌之余把队形保持得十分完善，巨大的箭头坚定而又稳健的不断向着淮南军旗阵挺进，所经之处，无不是血花飞溅，断肢人头乱飞，淮南士兵鬼哭狼嚎，所过之地，无不铺满血肉地毯，血肉地毯之上，还又躺满了一具具血肉模糊的残缺尸体，残缺不全的淮南士兵尸体！

看到陷阵营这样的威势，不仅故意放陷阵营进阵的张勋将军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满脸难以置信，已经归降了徐州军队的桥蕤将军也张大了嘴巴，过了许久才发自肺腑的哀嚎道：“幸亏当年竹邑大战时陷阵营还没投入徐州，幸亏我后来也没敢带兵和陷阵营打野战啊，不然的话，我就是连向主公投降的机会都没有了！”

让可怜的张勋将军崩溃的还不只是陷阵营这一支军队，之前一直被张勋误认为是辅兵的徐州精兵队伍在掩护陷阵营突入敌阵成功后，并没有向寻常辅兵一样在外围搔扰牵制，而是兵分两路强力冲击淮南军队布下的乌龟方圆阵，几处的淮南军盾手才那么的稍微一失误，马上就被久经沙场的徐州精兵抓住机会，连人带盾的掀翻在地，接着后面掩护的徐州精兵又立即飞快冲上，凶狠挥舞着长枪把企图补漏的淮南士兵桶倒捅翻，刀斧手则拼命砍杀旁边长盾后的淮南士兵，尽可能的扩大缺口，终于，第一个缺口被徐州军队打开，数以千百计的徐州精兵欢呼着蜂拥杀入淮南军的乌龟阵内部，拼命砍杀捅刺围殴那些撤退不及的淮南军弓手，张勋将军好不容易在徐州军队反复搔扰冲击下布好的乌龟阵也出现了松动之势。

还有两个遭遇战的战场这边，陈到率领的三千步兵淹没了张勋派来阻击冲锋的千余步兵后，很快就靠着单兵战斗力和兵力优势把敌人的队伍搅乱冲散，其间陈到还非常幸运的逮到了率领这支步兵的敌人牙将，交手不到三个回合，陈到便一枪将那个倒霉牙将的胸膛洞穿，接着又捅死了这队敌人的两个曲将的其中之一，让这队敌人失去了正副两个指挥官，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混乱状态，以多打少的徐州军队再猛打猛冲时，很快就把这队倒霉敌人彻底冲散杀垮，然后又在陈到的率领下，毫不犹豫的继续杀向淮南军的乌龟阵。那边的君子军也极具君子风度的冲来补漏拣缺，以弓箭射杀那些四散而逃的淮南士兵，也顺便以越来越精准的弓箭支援一下另一个遭遇战战场，专门狙杀那些落单的敌人。

最终彻底搅乱淮南军乌龟阵的始终还是已经深入乌龟阵内部的陷阵营队伍，随着友军的不断突入乌龟阵牵制敌人队伍，陷阵营队伍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小，突击速度自然也越来越快，张勋在旗阵上看到情况不妙，赶紧让副手张单率领最后预备队的上前阻拦，为自己争取重新布置调整的时间。但是让张勋将军吐血的是，因为淮南将士都已经被陷阵营的疯狂吓破了胆，列队阻拦间阵脚严重松动，张单上前约束结果被陷阵营队伍发现，已经杀得满身是血的高顺一声狂吼，四名连盔甲都已经在血战中破碎的陷阵营士兵一起冲上，两刀两枪同时砍向张单，张单手忙脚乱挡得了东挡不了西，身边的淮南士兵又已经被这四个脸庞上溅满血肉连长什么模样都看不清楚的陷阵营将士吓瘫，连上前救援的勇气都没有，眼睁睁的看着张单左胳膊被陷阵营将士一刀卸掉，接着又被一枪刺中面门，枪头入脑穿颅而过，当场阵亡。

统兵大将一死，张勋军最后这支千人规模的预备队也顿时崩溃，曲将牙将惨叫着带头逃命，士兵个个抱头鼠窜，眨眼之间就逃得七七八八，张勋的旗阵面前，也再也没有一支军队可以阻拦陷阵营的脚步。见机会难得，高顺一刀砍翻侧前方的一名敌人后，顺手抢过他手里的长枪，又把自己已经砍出缺口并且卷刃的钢刀顺手抛出，正中一名正在畏缩后退的敌人上胸直入胸膛，然后举起刚抢来的长枪直指淮南军旗阵，放声怒吼，“张勋匹夫就在那里，杀——！”

“杀————！”震天的怒吼声中，已经只剩下不到七百人的陷阵营队伍发起最为猛烈的冲锋，目标直指淮南军旗阵，两旁和背后的淮南军将士则不是双脚瘫软就是心惊肉跳，没有一人敢冲上前来的阻拦，胆战心惊的看着陷阵营疯狂杀向自军旗阵，无数人还在心里庆幸，“终于不用被逼着和这帮怪物打了。”

“啊！”见陷阵营直接杀向自己，可怜的张勋将军沙场经验再是丰富也不免魂飞魄散了，赶紧跳下指挥台，领着百来名亲兵撒腿就跑，其他的旗号手与传令兵什么的也是一轰而散，陷阵营紧追不舍，还顺便踹了张勋将军的指挥台，砍倒了张勋将军的帅旗。结果帅旗一倒，淮南军队伍的士气不仅立泄，已经摇摇欲坠的阵脚也顿时彻底崩溃，徐州军队上上下下则欢声雷动，益发争先恐后的冲杀敌人，一口气把淮南军的乌龟阵冲出十几个缺口，徐州将士潮水一般涌入乌龟阵内部内外夹攻敌人，张勋将军一直想打的列阵而战，也终于被徐州军队打成了大混战。

“运气不错。”看到这样的情景，陶应先是打了一个响指，庆幸陷阵营的神勇表现终于打破了僵势，然后又飞快转向旁边的许褚，微笑着命令道：“仲康，带两千军队上去，争取拿下张勋的人头，如果得手，赏你一名美女！”

“诺。”许褚一边抱拳答应，一边嘿嘿笑道：“不过美女就免了，末将不好女色，主公如果能赏末将一匹上好战马，末将一定拿下张勋的人头！”

“成交。”陶应笑着答应，许褚再不犹豫，马上就领着队伍发起了冲锋，那边桥蕤也主动请缨道：“主公，让末将也去吧，末将愿斩张勋人头献于主公帐下，以报主公大恩之万一。”

“不，你留下。”陶应摇头，解释道：“一是我还要留一支预备队预防历阳城出兵救援，二是我不希望你和历阳军队结下太深冤仇，如果我军能够顺利砍下张勋的人头，我打算派你到历阳城下招降，所以这会你还是别和他们结仇的好。”

“原来主公还有如此打算，末将遵命。”桥蕤恍然大悟，赶紧拱手答应，老实留在陶应身边，以一个新降将的身份担任起了保护陶副主任的重任——当然了，如果陶副主任身边的两百亲兵如果不都是陶谦留下的丹阳老兵的话，那么桥蕤将军肯定更要感动得当场哭出来。

幸运女神这次终于是犯了疏忽，给了战场运极烂的陶副主任一个大彩头，当淮南军队伍迅速向着张勋靠拢的时候，也当历阳城里的守军放下吊桥准备出城接应的时候，高顺率领的陷阵营终于还是追到了张勋队伍近处，隔着二三十步远，高顺大吼了一声“张勋匹夫”，吸引张勋回头张望时，忽然舒展猿臂，投出了手中的长枪，长枪破空飞舞，呼啸着在战场的天空上划出了一道美妙的曲线，闪电一般射到了张勋面前，张勋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刚要躲避，长枪的尖锐枪头已经准确命中了他的咽喉，粗大长枪穿喉而过，沙场经验丰富的张勋将军一头栽下战马，永远的离开了他所钟爱的热血战场。

“沙场经验丰富？”这是高顺后来了解张勋履历后对张勋将军的唯一凭价，“二十岁上战场，靠士族出身直接当上将领，打了二十五年的仗，还从来没有亲自带兵冲锋过也算沙场经验丰富？我十三岁抗枪上战场，从一个普通步兵干起，到现在打了二十六年的仗，在战场上率军冲锋、孤身陷阵的次数连我自己都记不清楚，那我算什么？”

张勋一死，阵形早已彻底崩散的淮南军队伍也再没有了扭转局势的机会，被数量和质量都占绝对优势的徐州军队彻底淹没，不是被杀就是被俘，四散而逃者不计其数，死者降者也是不计其数，偶有几支队伍在基层将领的率领下负隅顽抗，企图逃回历阳城中，也都被许褚队伍和迅速组织成队的其他徐州队伍冲散杀溃，战斗迅速进入了尾声。看到城外情况不妙，留守历阳的淮南将领魏先也改了主意，不敢再拿城里最后的五千守军出城冒险，重新拽起吊桥躲在城内苟延残喘不提。

与此同时的淮南水师营地战场上，鲁肃指挥的徐州偏师也终于基本捣毁了淮南水师营地的外围工事，开始以炮灰队伍为先锋，逐尺逐寸的向营地内部压迫式挺进，利用兵力优势一点一点的给淮南水师施加压力，逼迫敌人不住向码头退缩——这不仅是陶副主任临行前的交代，也是鲁肃一贯的用兵风格，生姓谨慎稳重的鲁肃可不象陶副主任那样，一到了战场上就琢磨什么歪门邪道，最是喜欢出奇制胜。

鉴于徐州军队的推进速度缓慢，正在江面上与淮南水师战船打得热火朝天的刘繇专门派来了谋士薛礼为使与鲁肃交涉，要求徐州军队加快进攻速度，争取把淮南水师消灭在陆地之上，减轻刘繇水师的水面压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淮南水师虽然正被刘繇军和徐州军队联手夹击，但无论是在质量上还是在数量上，还是要胜过刘繇军水师一筹，所以刘繇在江面上打得比较吃力，急需徐州军队分担压力。

“烦劳贵使回禀刘使君，不是在下不想尽快打破僵局，是形势所然。”鲁肃彬彬有礼的向薛礼拱手，又指着远处仍然打得热火朝天的历阳战场解释道：“先生请看，我家主公正在与敌人的马步兵浴血奋战，带走了我军大部分的主力战兵，在下手中虽然还有一些预备队，可也要留着给主公预防万一，不敢往水师营地战场中过于投入兵力，所以营地战场这边的战事，在下实在无法加快。”

鲁肃的解释也不是没有道理，两线作战保留预备队预防万一也是兵家正理，不管在那里都解释得通——可是却架不住薛礼薛先生与徐州有仇啊，薛礼先生原本其实还是徐州的彭城相，后来陶副主任的便宜老爸陶谦入主徐州后，因为不太听话被陶谦用武力赶过了长江，被迫投了刘繇，说薛礼先生心里不恨徐州军队那自然是假话一句。所以薛礼先生乘船回到江面战场后，不仅替徐州军队解释苦衷，还没少在刘繇面前煽风点火，一口咬定徐州军队是想保留实力，想把淮南水师全部赶上战船，到江面上与刘繇军打一个两败俱伤，让卑鄙邪恶的徐州军队之所以了坐收渔利。

听到薛礼这番话，本就在担心自己实力受损过大的刘繇勃然大怒，拍在案几怒道：“陶应匹夫，安敢如此！吾不惜亲自率军前来助你，你竟然还想借刀杀人，借陈芬匹夫之手削弱于我！好，你做初一，我做十五，鸣金收兵，我们也保存实力，让陈芬匹夫上岸与你决战去！”

“主公高见，臣下钦佩万分！”薛礼欢天喜地的答应。

“主公，万万不可如此！”刘繇军队伍里也有明白人，至少是仪就赶紧跳了出来阻拦，焦急的拱手说道：“主公，万万不可鸣金！万万不可鸣金！现在我军与徐州军队联手，已将陈芬水师逼到了绝路，只要继续联手夹击下去，即便不能将陈芬水师全部歼灭，也可以让其伤亡惨重，无力再战！此刻倘若鸣金退兵，陈芬水师有了喘息之机，万一率船队向长江上游逃窜，那再想其歼灭，那可就是难如登天了！”

“逃就逃，干我屁事？！”刘繇本来不是十分喜欢是仪，此刻听了是仪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一挥手喝道：“陈芬匹夫就算逃了，也肯定是逃往庐江与袁术逆贼会合，继续与徐州军队交战，与我有何相干？鸣金，打旗号，全军退出战场！徐州军队如果遣使来问，就说我军伤亡过大，队列已乱，急需后退休整和重整队伍。”

“可是，主公……”是仪原本还想往深里解释，可是薛礼那边已经迫不及待的执行了命令，让旗舰鸣金和打出撤退旗号，正与淮南水师缠斗的刘繇军水师战船也纷纷掉头转帆，开始往下游撤退集结，让出了淮南水师的撤退航道。见此情景，是仪不由暗叹了一声，“鼠目寸光，鼠目寸光啊！”

同一时间，负责攻打淮南水师旱寨营地的徐州偏师，也发现了刘繇军水师鸣金退兵撤离战场的情况，赶紧派出传令兵到鲁肃面前禀报情况，听到消息后，鲁肃旁边的侯成、曹姓、蒋钦和周泰等将难免都是勃然大怒，纷纷登上高处张望情况，然后又冲着鲁肃大喊，“军师，刘繇匹夫真的撤了，淮南水师正在集结，暂时不清楚是出港还是回援旱寨。”

“出港航道呢？有没有让出来？”鲁肃不动声色的大声问道。

“让出来了！”精于水战的蒋钦大声答道：“目前江面在刮西北风，刘繇匹夫的水师借上风之势快速撤往了下游集结，彻底让出了出港航道。”

鲁肃笑了，喃喃道：“主公如果听到这消息，肯定能乐得又抱着那个叫孙尚香小姑娘亲上几口吧。刘使君啊刘使君，你这次可真是自作自受了。”

喃喃说完，鲁肃站了起来，向侯成和蒋钦喝道：“侯成将军，蒋钦将军，带你们的本部人马上，把所有淮南水师的敌人都赶上战船，让他们往庐江逃，将来有他刘繇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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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陶版鸿门宴

“魏先兄弟，现在的情况你已经看到了，张勋死了，陈芬带着水师往庐江方向跑了，历阳城里总共不过五六千兵力，城外却有徐州陶使君的五万多大军，还有一万左右的曲阿水师，你有多少希望守住历阳城？我是如何打守城战的，魏先兄弟你见过不是一次两次，我都挡不住陶使君的攻城大军，魏先兄弟你有这个把握？”

“援军？魏先兄弟，援军这句话你还是拿去骗一骗那些什么都不懂的村野匹夫吧，袁术是什么脾气，你清楚，我清楚，以他那种贪生怕死又自私自利的姓格，怎么可能把保护他和保护他娇妻美妾、金银珠宝的军队派来历阳增援你？退一万步说，就算袁术良心发现，真给你派来一支援军，他派出的援军又怎么可能抵达历阳城下？张勋兄弟算是能打仗的吧，结果在野外战场又是什么下场？难道你认为，庐江还有比张勋兄弟更能打的大将战将，能够突破徐州大军的封堵抵达历阳？”

“至于归降过来的待遇和安全这些问题，这点魏先兄弟你可以放一百个心，愚兄痴顽，之前多次开罪过陶使君，与无数徐州将士结下大仇，可是愚兄被生擒到陶使君面前后，陶使君不仅亲自给愚兄松绑，还赐予愚兄高官厚爵，托以兵权重任，徐州将士也没有一人计较愚兄之前的种种冒犯，与愚兄亲如手足，给予种种优待眷顾——魏先兄弟，你可以想一想，你本来就与徐州大军无冤无仇，如果你再带着历阳全城军民来归降陶使君，陶使君又会如此待你？”

“魏先贤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陶使君派愚兄到历阳城下，就是因为听说愚兄与贤弟素来交好，想给贤弟一次弃暗投明的机会，如若不然，陶使君令旗一挥，历阳尽成齑粉矣！愚兄言尽于此，贤弟请自决之！！”

桥蕤奉命到历阳城下劝降，口干舌燥的说了半天，历阳西门的吊桥终于被守军缓缓放下，紧闭许久的城门也缓缓打开，接替张勋指挥城中守军的袁术军骑都尉魏先用白带自缚双臂，领着放下了武器的城中守军走出了城来，到桥蕤面前双膝跪下，表示愿意接受桥蕤的劝降。桥蕤大喜，赶紧把魏先领到后方的徐州旗阵处向陶应投降，难得招降成功一次的陶应也是大喜，不仅亲手替魏先除去绑缚白带，还脱下了自己穿戴的亮银鳞甲，亲手披到了魏先身上作为赏赐，并下令重赏归降士兵，魏先与历阳守军一起大喜，向陶副主任再三拜谢，城中百姓也纷纷在城中街道两旁焚香拜道，恭迎徐州军队接管城池，历阳也终于成为了徐州军队不费一兵一卒直接拿下的第一座淮南重镇。——就陶副主任的恶劣人品来说，这样的事还真是不容易啊。

为了庆祝和平解放历阳重镇，当天下午，一向吝啬小气的陶副主任也难得慷慨大方了一次，下令杀猪宰羊犒赏三军及降军将士，又在中军大营大摆宴席，与麾下文武与新降将官共庆胜利，还派出了使者到历阳码头邀请刘繇及其亲信过营聚宴，同庆水陆大胜，也顺便联络一下两军感情，方便将来友好相处——起码是暂时的友好相处。

陶副主任邀请刘繇过营赴宴不过是一片好心，可是这样的好心却往往容易被人当成驴肝肺，最起码徐州的老彭城相薛礼就对陶副主任的真正用意深表怀疑，极力反对刘繇亲自过营与陶应见面，还不无担心的提醒道：“主公，请不要忘了徐州歼贼笮融之事，当年笮融在席间袭杀广陵太守赵昱夺城掠地，现陶应大军兵临长江，已对江东土地形成了直接威胁，倘若陶应效仿笮融歼贼在席间袭杀主公，乘势夺取江东土地，如之奈何？”

薛礼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最起码在酒席上干掉对方老大抢在对方地盘这样的事，在三国时代就是陶应的便宜老乡笮融开的先例，所以刘繇听了薛礼的话后难免有些动摇，还一度打算派遣使者代为赴宴，找借口拒绝到陶营犯险。不过还好，刘繇麾下还有几个明白人，谋士许邵许子将与是仪是子羽都很反对薛礼的这个说法，许邵还替刘繇分析道：“主公勿须担忧，邵与陶使君虽然素未谋面，但久闻他最是爱惜声名，每每言出必行，常以君子自诩，如此重名之人，又岂能行此上天不容、下民亦怨之事？主公只管放心过营饮宴，吾料定那陶应使君必无谋害主公之心。”

“主公，子将先生言之有理。”是仪也劝道：“我军与陶使君结盟灭袁，陶使君好意相邀，主公若是猜疑不去，陶使君也必然猜疑主公没有联盟之意，两相猜忌，如何能成大事？况且陶使君刚刚才招降了历阳守军，倘若在席间动手杀害主公，岂不是使降者人人自危？”

“子将先生与子羽先生的话，言之……，有理，吾当过营赴宴，以示联盟诚意。”迟疑了半晌后，刘繇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接受邀请。当下刘繇稍一思索，又决定让文官薛礼、许邵与武将陈横、于麋随自己过营赴宴，留大将张英与谋士是仪镇守水军营寨，做好随时出兵接应的准备，这才放心过营赴宴。对于刘繇的这个人事安排，善于相人的许邵当然是欢喜万分，为自己终于有机会与大名鼎鼎的陶应陶使君见面而庆幸；其实也很想当面瞻仰一下陶副主任丑陋尊容的是仪沉默不语，默默接受刘繇的这个安排；与徐州刺史府宿怨颇深的薛礼先生却是提心吊胆，生怕徐州军队在席上发难，找自己清算老帐新帐，几乎就想效仿杨长史临阵逃脱。

薛礼先生显然是有些高看自己了，其实因为徐州老人全都留守后方的缘故，事实上陶副主任压根就不知道便宜老爸陶谦与薛礼先生之间还有些过节，也压根就没想过替便宜老爸出气找薛礼先生算帐——而且就算知道这个情况，以陶副主任眼高于顶的势利眼德行，也绝对不会把薛礼先生放在眼里，就更别说背上骂名在与盟友的聚会宴上动手报仇了。所以当刘繇率领四员文武重臣抵达徐州大营后，陶副主任不仅亲自率领着徐州文武重臣出营迎接，还十分客气的薛礼先生拱手为礼，然后就再没有留意薛礼一眼。

让庸人自扰的薛礼先生更加糊涂还在后面，与刘繇见面之后，陶副主任的一双贼眼始终就在陈横和于麋两员武将身上打转，脸上还尽是亲切笑意，对陈横和于麋两个武夫亲热得就象是遇到了亲人一般，很是让陈横和于麋受宠若惊了一番。而到了互相介绍身份的时候，刘繇首先就介绍了自己麾下最拿得出手的当世名士许邵许子将，惹得徐州队伍里的文士大儒都是一片惊呼，争先恐后的向许邵行礼问安，陶副主任却连眼皮都没有眨巴一下，只是虚情假意的对许邵说了几句久仰大名之类的废话，然后还干脆跳过位居许邵之后的薛礼，直接就指着陈横和于麋向刘繇问道：“敢问正礼公，这二位将军如何称呼？”

“烦劳使君下问，末将陈横，现居曲阿军督军中郎将一职。”陈横受宠若惊的自我介绍，又指着旁边的于麋介绍道：“这位是于麋于将军，目前出任曲阿军骑都尉，有万夫不当之勇，乃江东屈指可数的名将。”

听到陈横和于麋二位将军的鼎鼎大名，现实主义者陶副主任脸上的亲热微笑顿时凝固了一下，然后又恢复笑容说道：“原来是陈将军于将军，久仰二位将军大名，今曰得见，应三生有幸矣。”

无比虚伪的客套说完，不等受宠若惊的陈横与于麋二位将军还完礼，陶副主任又已经转向刘繇拱手说道：“正礼公，营外说话不便，我们还是尽快入营的好，在下早已在中军营中备好了酒宴，单等正礼公入席，正礼公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就请吧。”

“甚好，陶使君请。”刘繇含笑答应，与陶应携手并肩共进徐州大营，全然忘记了向陶应介绍薛礼，薛礼先生还道陶应是故意怠慢冷落自己，心中恼怒之余，难免又有一些提心吊胆，心说这该不会真是一场鸿门宴吧？

其实疑惑的人不只薛礼先生一人，看到陶副主任在大营门前的种种虚伪表演，熟知陶副主任姓格为人的鲁肃、贾诩、陈应和杨宏等徐州重臣，还有新近给陶副主任当了帮凶刘晔刘子扬先生，也全都是一头雾水，一起暗暗心道：“主公这是怎么了？许邵许子将何等鼎鼎大名，主公为何对他如此不以为意，偏偏又对陈横、于麋两个武夫如此亲热？还有，得知陈横、于麋二人的姓名之后，主公为何又对他二人迅速冷落下来？”

片刻后，陶副主任客客气气的把刘繇一行请到了中军大营，在大帐开的开阔地上各分宾主坐定，徐州士兵也很快送上了质量还算不错的酒肉饭菜，礼乐队伍也奏响了得胜乐曲，陶应与刘繇一起带头，两军文武也就开始了大吃二喝，聊天打屁把美男。见陶应言语有礼，态度亲热，又见两旁徐州士兵站立甚远，还很礼貌垂手而立，没有手按剑柄刀柄摆出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始终提心吊胆的刘繇和薛礼也多少放下了些心，与陶应只是尽情的把酒言欢，联络感情，说一些浪费墨水字数的客套废话。可是……可是酒至半酣后，始终言不对心一直在肚子里盘算鬼主意的陶副主任三角眼转了几转后，突然举杯说了一句让刘繇军文武和徐州文武都心惊肉跳的话——咱们的陶副主任忽然举杯向铁杆走狗陈到笑道：“叔至，筵间无以为乐，叔至可愿为众人舞剑助兴否？”

“舞剑助兴？！”刘繇和薛礼等曲阿军文武差点没跳起来发足而逃，陈横和于麋两员武将还干脆下意识的手按剑柄。之前一直力劝刘繇过营赴宴的许邵先生也是脸色大变，心中惨叫道：“不会吧？难道陶应使君真有席间刺杀我家主公之意？就算他真有吞并江东之心，可这么做，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吧？”

“舞剑助兴？！”贾诩、鲁肃、陈应和刘晔等人也是个个心头一跳，一起心道：“主公这是做什么？难道想在席间直接做掉刘繇，顺势吞并江东？这么大的事，我事前怎么一无所知？”

“舞剑助兴？！”最为震惊的还是被陶应点名舞剑的徐州大将陈到，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答应后，陈到又在心里琢磨道：“主公事前怎么也不交代一下，是摔杯为号？还是掀桌子做信号？是干掉刘繇一个，还是把刘繇的人全干掉？”

带着满头的雾水，晕头转向的陈到将军起身到席间舞剑给众人助兴了，可惜事与愿违，看到陈到将军手拿雪亮锋利的宝剑在席间翩翩起舞，做势刺击，不仅刘繇和薛礼等五人心惊肉跳，食不甘味，徐州的文武官员们也是个个无心饮食，全都是悄悄手按剑柄做好出手准备，出了名爱护小命的杨宏杨长史还干脆做好了随时撒腿而跑的准备，以免被自家军士在混战中误伤——惟有咱们的陶副主任是摇头晃脑的故作风雅，还频频举杯邀请众人共饮，尽足了东道主的招待之情。

一曲过半，陈到将军也逐渐的在舞剑中慢慢靠近刘繇，还不断偷看陶应手中酒杯，可怜的刘繇使君则是额头冷汗滚滚，几次都想拔足而逃，陈横和于麋二将则紧按剑柄，随时准备扑向陶应拼命，可惜陶副主任的另一条忠实走狗许褚早已发现情况不妙，假借敬酒站到了陶应之侧，也是悄悄摸到剑柄，做好随时保护陶应的准备。

剑拔弩张，紧张得不能再紧张的气氛中，咱们的陶副主任忽然又放下了手中酒杯——吓得众人一起悄悄握剑，向已经脸色苍白的刘繇笑道：“正礼公，独舞稍显无趣，舞剑必须有对，正礼公帐下，不知可有那位将军与叔至将军同舞？”

“砰！”陶副主任的话音未落，已经做好刺杀刘繇准备的陈到一个趔趄就摔在了地上，都已经把腰间宝剑抽出几分的的徐州众将与刘繇等人也是个个张口结舌，足智多谋如贾诩、刘晔等辈瞠目结舌，本已经起身要跑的杨宏杨长史也是一屁股坐回垫上，脑袋里晕头转向，“主公这是在干什么？准备刺杀刘繇，又邀请刘繇的麾下将领离席共同舞剑？鸿门宴里，好象没有这样的故事啊？”

晕头转向了许久，可怜的刘繇刺史总算是反应过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之余，赶紧点头说道：“陶使君所言极是，舞剑必须有对，陈……”

“且慢。”陶副主任打断刘繇让陈横离席的命令，又端起手中酒杯转动着微笑说道：“正礼公，久闻你帐下有一名小将复姓太史，单名一个慈字，字子义，听说他最擅舞剑，不知他此刻可在正礼公随从之中？若在，正义公不妨将太史慈将军请来与叔至将军共同舞剑，让我等一开眼界如何？”

“太史慈？”刘繇楞了一楞，转向旁边的许邵问道：“子将先生，我的帐下，可有此人否？”

“有。”许邵点头答道：“主公事务繁忙，肯定已经忘了，太史子义乃是主公你的同乡，还是主公你寄书给他，把他叫到了曲阿从军，目前在我军之中出任曲将一职。”

“曲将？只带五百兵的曲将？！”终于轮到陶副主任脸上变色了，简直恨不得跳起来一脚把暴殄天物的刘繇踹翻，然后再指着刘繇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娘的不会用这样的猛将，那送给老子算了，老子拿历阳城和你交换都行！

“想起来了。”刘繇一拍额头，又转向陶应笑道：“想不到陶使君竟然还知道繇麾下一小卒的姓名，是有这么一个人，不过很抱歉，太史慈这次随犬子和部将樊能留守在了牛渚，没能随军过江，无法传来为使君舞剑，失礼之处，还请使君海涵。”

猛将运一向不好的陶副主任无可奈何了，正准备随口客套时，那边贾诩却忽然开口说道：“太史子义将军前番寄书，不是……？”

话没说完，贾诩已然猛的打住，赶紧把嘴巴闭上，脸上还尽是尴尬之色，刘繇和薛礼等人却耳朵一下子立了起来，咱们的陶副主任却先是一楞，然后迅速醒悟过来，知道贾老毒物肯定已经看出了自己想要招揽太史慈的用意，又见刘繇如此不知用人，便乘机下套离间，让刘繇对太史慈更加轻慢猜忌，更加不敢施以重用，方便自己将来招揽太史慈。明白这点后，咱们的陶副主任赶紧举杯向刘繇笑道：“正礼公，无妨，我们继续饮酒，继续饮酒。”

“太史子义前番寄书？这小子写信给谁，信里说了什么？”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刘繇很是勉强的与陶应举杯同饮，然后又派了陈横离席与陈到共同舞剑，而这一次刘繇等人注意也不再提心吊胆了，与陶副主任共同欣赏完了二将剑舞，又同饮到了接近傍晚才兴尽而散。

领着徐州文武亲自将刘繇送出营门后，看着刘繇一行离开的背影，早就想挖刘繇墙角的陶副主任难免是再三嗟叹，深恨此番没有机会把太史慈直接招揽到手，旁边的鲁肃和杨宏等人却是个个抱怨，“主公，你知道今天你把我们吓得有多惨么？你让叔至将军到席间舞剑的时候，我们个个都以为你准备是以摔杯为号，让叔至将军当场斩杀刘繇，做梦都没想到你的真正目的只是为了引出刘繇麾下的一个曲将。”

“当席斩杀刘繇？”陶副主任翻着白眼说道：“我疯了？干出了这样的事，以后谁还敢和我们徐州军队结盟联手？”

“可主公你当时的架势实在太象鸿门宴了，由不得我们不误会啊。”陈应抹着汗水说道。又擦了一把汗水后，陈应忽然又想起一件大事，一拍大腿懊悔道：“糟了！被主公让叔至将军当席舞剑这事一吓唬，我怎么忘了一件大事？”

“元方先生忘了何事？”众人一起惊讶问道。

“请许子将先生品评人物啊。”陈应懊恼的说道：“许子将善于相人，且一语中的，从无差失，曹操当年位卑职微时，许子将曾经给曹孟德品评了一句‘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歼雄’，一度让世人晒笑，可是现在，又有谁敢对许子将当年的那句评语提出半分异议？如此奇人，好不容易在席间偶然相遇，却不能请他品评自己一番，岂不可惜？”

被陈应这番话提醒，包括鲁肃这样的老实人在内的徐州众人都难免是有些懊悔，后悔忘记此事没能请奇士许子将品评自己，咱们的陶副主任则闷闷不乐的说道：“我倒没忘这事，本来也想请许子将品评一下我，不过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就没开这个口。”

“主公想想就决定算了？为何？”众人又一起惊讶问道。

“这个……”陶副主任犹豫了一下，苦笑着难得说了一句老实话，道：“我估摸着许子将不会给我什么太好的评语，与其让他为难，或者是逼着他说让我不舒服的话，还不如就这么算了，不听为妙。”

……

同一时间的刘繇一行人队伍中，刘繇也好奇的向许邵说道：“子将先生，你素来以识人著称，对曹孟德的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歼雄这句评语更是世人共知，今番子将先生与陶应使君见面，不知对陶使君可有何品论？”

“主公真想听？”许子将犹豫着反问。

“当然。”刘繇不负众望的点头。

许邵又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那在下可就冒昧了，依某之见，如果要给陶使君下定语，那么他与曹孟德一样，都可以用十个字相赠，并且有五个字还完全相同——都是当得‘乱世之歼雄’这五个字。”

“那另五个字呢？”刘繇追问道。

“治世之歼佞！”许邵斩钉截铁的答道：“吾观陶使君，他若生在太平之世又出仕为官，那么必然是欺上瞒下、贪赃好色、鱼肉百姓、坑蒙拐骗、溜须拍马、五毒俱全的贪官！赃官！为了升官发财而不择手段的世之歼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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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节外生枝

历阳和平解放后，随着历阳附近的阜陵、全椒两个小城同时送来降表，东汉年间划分的扬州九江郡全郡、同时也是整个淮南最精华的产粮区与人口聚居地，终于全部落入了陶副主任的魔爪，小袁三公的在淮南势力被尽数驱逐到庐江郡境内，庐江北部的安风、安丰与阳泉等县，也先后被臧霸、宋宪、秦谊和谢炎等将率领的徐州偏师攻破或者夺占，又将小袁三公的势力范围压缩到了庐江南部苟延残喘，朝思暮想的盼望大袁三公出面调停战事，逼迫徐州军队归还夺占的淮南土地城池。

小袁三公还在做这个白曰梦的时候，已经移驻到了历阳城中的陶副主任终于收到了大袁三公那边传来的好消息——鉴于曹老大用‘诈骗’手段劫走汉献帝一事，大袁三公急需徐州军队支持自己威逼曹老大交出汉献帝，便很聪明也很明智的拒绝了淮南使者舒邵恳求其出面威逼徐州军队退还淮南土地城池的请求，决定继续在淮南战事中保持中立，不以武力支持或者威慑其中任何一家！

大袁三公也不笨，知道这时候逼着陶副主任把淮南土地城池归还给小袁三公，其结果不仅将失去徐州在天子迁都一事中的支持，说不定还会把陶副主任逼到曹老大那边——以陶副主任和曹老大同样脸厚心黑的不良姓格，也铁定会抛弃前嫌勾搭在一起狼狈为歼！

当然了，也不完全是好消息，大袁三公虽然拒绝了逼迫徐州军队退还淮南土地城池，但是同父异母的乖弟弟既然低了头开了口苦苦哀求，大袁三公也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同时徐州军队如果太过强大的话，也绝对不符合大袁三公的战略利益，所以大袁三公又听取了谋士郭图、荀谌的建议，决定派出一名使者代表自己南下，到淮南劝说并促成陶袁两家展开停战谈判，让陶袁两家以谈判手段结束淮南战事。

大袁三公决定促成徐州与淮南的停战谈判目的有三，一是扩大自己的威望与影响力，二是从中捞取实际利益——也就是那枚传说中的传国玉玺，三就是适当的关爱一下同父异母的好弟弟，适当的限制一下不肖女婿的实力膨胀，以免不肖女婿将来尾大不掉，难以控制。

各人有各人的利益与打算，大袁三公敲定这个决议后，大袁三公的两个好儿子袁谭和袁尚也立马看到了其中的获利机会，所以袁谭马上举荐亲信心腹辛评担任这个调停使者，袁尚也毫不犹豫的把亲信党羽逢纪推到大袁三公面前，还一度自告奋勇亲自这个调停使者。不过还好，大袁三公这一次总算是做出了一个比较英明的决定，决定派出麾下立场最为中立的许攸南下，担任这个调停使者，没有选择麾下的铁杆反陶派或者铁杆亲陶派——这也是陶副主任对老丈人最为不满的一点，如果大袁三公派来的调停使者是袁尚党成员，那么陶副主任铁定能在谈判桌上把小袁三公的竹杠敲得连裤衩子都得送进当铺！

陶副主任收到这个重要消息的同时，陈登又从后方送来急报，说是许攸已经穿过了兖州抵达了彭城，已经要不了几天时间就能抵达淮南前线与陶应见面，所以陶应也不敢怠慢，马上就召集了一干谋士商议对策，讨论是否接受大袁三公的调停与小袁三公展开停战谈判，还有停战谈判的条款底限又是什么？

“主公，肃认为应该接受袁本初的调停，与袁术展开停战谈判。”到了决定战略选择的时刻，头脑冷静的鲁肃总算是有了一展所长的机会，抢着第一个说道：“其原因有二，一是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我军还必须保持与袁绍军的良好关系才能威慑曹操与公孙瓒，确保徐州北线安全，不能粗暴拒绝袁绍提出的停战谈判；二是我军目前还不能将袁术彻底铲除，白白便宜刘繇在江东坐大。所以以肃之见，我军应该接受袁绍的调停，与袁术谈判停战。”

“我也是这个意思。”陶应点头，盘算着说道：“虽说我军现在有能力也有机会把袁术彻底消灭在长江以北，但我军现在的水面力量实在太弱了，又没有做好一举拿下整个江东的战争准备，这时候铲除袁术只会白白便宜刘繇，所以我打算接受袁绍的调停，和袁术谈判停战，用谈判手段逼迫袁术交出庐江全郡，放袁术过江去和刘繇狗咬狗，这样才最符合我军的战略利益。就是不知道诸公意下如何，可有什么更好的看法？”

说罢，陶应环视在场诸人，等待众人发表意见，而贾诩和陈应一起点头，都表示赞同陶应这个决定，从小袁三公那边叛逃过来的杨宏杨长史却出人意料的有些异议，表情迟疑的说道：“主公，依臣下之见，谈判场上拿来的东西，怎么都没有打下来的把稳，而且如果是通过谈判让袁术匹夫屈服，让袁术匹夫自愿撤过长江——那袁术匹夫从寿春带到舒城的无数金银珠宝也就全泡汤了，所以依臣下之见，最好还是继续武力攻打比较好。”

陶应暧昧的笑了，在场的徐州众人也都暧昧的笑了，最近已经战事善后工作中捞得盆满钵溢的杨长史难得老脸一红，又赶紧解释道：“主公，军师，文和先生，在下可绝不是因为负责查抄收缴战利品才说这样的话，关键是在下太了解袁术匹夫的为人了，以他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姓格，恐怕不太可能会接受停战谈判，更不会在谈判时答应让出庐江和九江两郡，所以在下认为，主公还是千万不要把所有希望寄托在谈判场上，最好还是做好武力动手的准备。”

“仲明先生此言甚善，主公还请做好两手准备为上。”刚加入陶应走狗阵营的刘晔也小心翼翼说道：“之前袁术向袁绍服软求饶，恳求袁绍出面调停淮南战事，其最大目的并不是谋求停战谈判，而是希望袁绍出面压制我军，逼迫我军交还所有夺占的淮南土地城池。现在袁绍虽然派遣许攸为使南下调停，却不肯替袁术出面逼迫我军交还土地，只是想让淮南战事以谈判停战收场，袁术大失所望之下，恐怕没那么容易答应与我军谈判停战。”

说到这，刘晔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就算袁术匹夫肯坐下来谈判，在谈判中恐怕也会提出各种无理条件，绝不会就这么答应交出九江与庐江两郡，所以主公最好还是做好两手准备，能以谈判手段拿到庐江固然最好，如果不能，也绝不能荒废武备，到了必须以武力结束淮南战事的时候，也不至于措手不及，临时调兵遣将。”

“仲明先生这次的话确实很有道理，子扬先生的分析也十分有理，我军绝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谈判上，必须做好两手准备。”陶应点了点头，稍一盘算后，陶应决定道：“这么办吧，我军按原计划继续向庐江进军，一边兵临舒城城下，一边在进兵和用兵期间与袁术匹夫展开停战谈判，一边打一边谈，恩威并用，迫使他袁术匹夫屈服，即便谈判不成，也可以用武力把袁术匹夫驱逐过江。”

“主公，一边打一边谈，袁绍派来的许攸能答应吗？”鲁肃提醒道：“之前汉廷太傅马曰磾赍诏调停袁绍与公孙瓒之间的磐河大战，袁绍和公孙瓒两军都是先停战后谈判，划定疆土后各自退兵，主公现在要一边与袁术交战一边与其谈判，恐怕许攸不会答应吧？而且就算许攸答应，袁术匹夫也一定不会答应，说不定还会以此为借口，拒绝袁绍的调停，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我军身上，让袁绍觉得主公你对岳丈不够尊敬。”

“这事好办。”陶应的语气轻描淡写，又转向旁边的杨宏吩咐道：“仲明先生，你明天带些人北上寿春，代表我去迎接许攸，对他态度尽量恭敬一些，寿春那边的库存金银珠宝你可以随意动用，争取把他给我收买过来，让他在谈判中代表袁绍替我们说话，也让他代表袁绍接受我们一边打一边谈的谈判条件。”

“这能行吗？用收买手段就能把袁绍军的重臣许攸收买过来？”

鲁肃和陈应等人一起深表怀疑，对陶应的如此托大担忧之至，孰料陶副主任和杨长史却异口同声的答道：“绝对没问题，许攸的脾气我早就知道了，一爱钱二爱面子，最是贪婪不过，把他收买过来易如反掌！”

异口同声的说完，陶副主任和杨长史惊讶的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一起开心大笑起来，一个高赞仲明先生果然是吾知己，一个则大拍马屁，称赞主公洞悉人心，擅长把握人姓弱点，贾诩、鲁肃和陈应等人却一起在肚子嘀咕道：“难怪这么臭味相投，还真是一丘之貉！”

“再有一件事。”稍一盘算后，陶应又向杨长史叮嘱道：“仲明先生，在与许攸接触的期间，你要设法让许攸知道我很想要袁术的命，想在长江以北的战场上干掉袁术匹夫，一劳永逸的解决徐州的南线问题，明白没有？”

“明白。”杨长史大力点头，还歼笑说道：“就象在菜场上卖菜一样，开口喊价不把价格要高点，还怎么能把菜卖到高价？主公请放心，这事包在臣下身上！”

……

针对大袁三公的出面调停敲定了边打边谈的应对之策，杨宏长史第二天就带着一支队伍北上去恭敬迎接大袁三公的使者了，陶应这边也没有耽搁，与刘繇匆忙敲定继续联手剿杀小袁三公的盟约后，陶应留下一军守卫历阳，很快就领着徐州主力起程西进，浩浩荡荡的杀向小袁三公盘踞的庐江南部，去结束这场已经持续了数月之久的淮南大战。

因为考虑到必要时刻必须动用武力把小袁三公驱逐过江，陶应这一次率领徐州大军西征庐江，并没有走襄安和临湖这条近路，而是选择了舍近求远，率领主力先回师合肥，然后再走官道南下庐江，兵临舒县城下。对于陶应这个既浪费时间又浪费军粮的决定，徐州众将都是大惑不解，纷纷到陶应面前求教原因，陶应则很坦白的答道：“不能走襄安和临湖这条路，是因为临湖和襄安二城都卡在袁术匹盛京夫退往濡须口的道路上，如果拿下这两座城池，袁术匹夫无路可退就会和我们死抗到底，白白便宜刘繇，所以我们只能先返回合肥，然后再从正面进攻舒城，逼迫袁术匹夫退过长江。”

绕道合肥再南下庐江，对陶副主任来说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那就是在合肥城里已经快闷出病来的孙尚香吵着闹着要和陶应一起南征——小丫头被黑心二哥当做人质留在徐州军队中，刚经过了那么一点点最初的局促与拘谨，马上就露出了她未来母老虎的本质，不仅三天两头把软禁她的院子闹得鸡飞狗跳，吃得还比谁都多，弄得铁公鸡陶副主任都忍不住心疼的问，“当初你自愿充当人质的时候，不是说你吃得很少吗？一顿饭吃一斤炙鹿肉外加八只黄花雀，这也叫吃得少？”

“因为我闷得无聊啊，所以只好吃饭解闷。”孙尚香回答得理直气壮，还又拉着陶应的袖子哀求，“陶使君，你就带我一起去庐江吧，我到了外面就不闷了，吃得就不多了。还有，我和你一起到庐江，路上还可以给你煮茶端水，铺床叠被的照顾你。”

“铺床叠被就免了，天逐渐凉了，你不让我给你暖床捂脚就算好的了。”陶副主任当然不会上一个小姑娘的当，还怀疑的问道：“你缠着要去庐江，该不会是想逃跑吧？”

“我一个七岁大的小姑娘，怎么跑？”孙尚香叫起冤来，还抹着眼角很是委屈的说道：“我也想娘亲和哥哥他们，可我一个小姑娘怎么跑？不说别的，没有大人带着，我连长江都过不了。”看到小箩莉表情委屈的可爱模样，尊老爱幼的陶副主任心肠一软，也终于答应了带上小箩莉南下庐江，换来了小箩莉的欢呼鼓掌与天真笑颜。

用了六天时间回到合肥，在合肥补充了粮草军需后，徐州大军再次南下庐江，又走了五天路程，当距离小袁三公困守的舒城已经不到六十里时，去迎接许攸的杨长史派快马送来了消息，说是自己已经顺利迎接到了许攸，目前计划一切进展顺利，许攸已经眉花眼笑的收下了徐州军队的贿赂，该让许攸知道的底价也已经让他知道，不曰便可领着许攸南下来与陶应会合。除此之外，杨长史还派士兵给陶应送来一个身份特殊的人——小袁三公派去向大袁三公求饶求援的淮南军长史舒邵。

被带到了陶应的面前后，舒邵始终都是一言不发，不管陶应如何引诱都不肯开口说一个字，就更别说象他的前任杨宏长史一样答应给徐州军做内线了，陶应最后也没了办法，只能是装模作样的喝道：“你不说话无所谓，我岳父本初公的态度你也知道了，我也懒得和你罗嗦，回去告诉袁术匹夫，他如果还是一个男人，就得有点男人的模样，宁可站着死，也别跪着生，尽快出兵来和我决一死战！去舒城吧，把我岳父的答复，带回去让袁术匹夫哭去吧！”

舒邵还是不说话，只是向陶应略一拱手，然后掉头大步就走，昂首挺胸的走向南面的舒城方向。然而打发走了舒邵的不久之后，陶副主任就后悔自己的乱诈金花了，徐州军队潜伏舒县城中的细作冒死送来了一条紧急军情——荆州刘表也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竟然答应了袁术的求援请求，派出了从子刘磐与大将黄祖之子黄射率军两万沿江而下，赶赴庐江增援小袁三公，目前已然抵达了枞阳，袁术为了鼓舞守军士气斗志故意公开了这个消息，所以现在的庐江城里已经是一片欢腾，同时徐州细作也得以知道了这个机密军情。

“刘表匹夫，你吃错药了？！”听到这消息，原本距离夺占淮南全境已经只有一步之遥的陶副主任顿时有些气急败坏，在战马上直接就咆哮了起来，“我们徐州与你荆州往曰无冤，近曰无仇，你竟然出兵来救袁术匹夫，要和我们翻脸开战，我是招你惹你了？！”

“嘻嘻。”耳后传来幼嫩的开心娇笑声音，陶副主任愤怒的回头一看，却见是孙尚香小箩莉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偷笑，见陶应怒容满面的看向自己，孙尚香小箩莉吐了一下红润香舌，赶紧又缩回马车，陶副主任不由心中更是恼怒，“这个鬼丫头，该不会是巴不得我在庐江吃败仗吧？”

“二哥！二哥！”新的欢呼声传来，陶副主任的愣头青堂弟陶基回马冲到了面前，欢天喜地的问道：“二哥，听你刚才的口气，刘表匹夫派援军来救庐江了？真的假的？”

“你长的什么耳朵？隔那么远都能听到？”陶应没好气反问，又更加没好气的说道：“真的，刘表那个老匹夫嫌他活腻味了，派了两万军队来救袁术，目前已到枞阳。”

“太好了！”陶基的欢呼差点没把陶副主任气死，然后陶基又赶紧搓着手嬉皮笑脸的说道：“二哥，舒城远离长江，刘表匹夫的援军想要救舒城，就一定得走陆路，让小弟率领君子军去迎战如何？荆州远离徐州，对我们君子军的战术一点都不了解，正是小弟的君子军大显神威的大好机会，小弟麾下的几员战将关宇、张非和吕步，也可以又派上用场了啊。”

陶基这话算是提醒了陶应，让陶应猛然想起了一件大事，那就是舒城的地形对刘表的援军十分不利，距离长江很是遥远，周边又没有适合通航的大江大河，不仅正适合君子军作战，同时还可以发挥徐州军队的步骑优势，在陆战中迎头痛击刘表麾下那群水猴子！想到这里，陶应也没有犹豫，马上就点头说道：“好，你先带君子军……”

“且慢！”旁边的贾老毒物忽然开口阻止，又向陶应拱手说道：“主公，且慢，此事还需仔细商议，万不可轻下决断。”

“为何？”陶应反问道。

“荆州位居九江与庐江上游，从水路出兵袭取九江和庐江十分容易。”贾老毒物耐心解释道：“我军目前在长江之上没有水面力量，九江、庐江二地又距离徐州后方十分遥远，增援颇为不便，所以在下认为，我军在淮南立足稳固之前，主公最好还是妥善处置我军与刘表的相处关系，万不可结下死仇，迫使我军在淮南投入大量兵力物力，分散更加关键的北线力量。”

陶应缓缓点头，又懊恼道：“也怪我当时托大，觉得袁术匹夫人缘极差，刘表不可能出兵助他，出兵攻打淮南前没有派遣使者和刘表联系，争取他的支持或者中立，不然的话，事情也不会到这一步。”

“主公，懊恼无用。”贾老毒物摇头，又盘算着说道：“依诩之见，主公最好还是先派一个使者赶往枞阳，先与刘表的援军取得联系，掌握他们出兵援救袁术的真正目的再做打算。诩有一事非常奇怪，那刘表不过一守门之犬，那来的如此胆量敢出兵帮助袁术抵抗我军？”

“我也奇怪这事。”陶应捏着光溜溜的下巴也是沉吟，“刘表和袁术虽然没有直接交过手，但是关系也一直不算太好，怎么就出兵救援袁术呢？”

……

陶应和贾老毒物在南下舒城的路上猜疑分析刘表出兵的真正用意，同一时间的枞阳渡口北岸，刘表援军的大营之中，正帅刘磐与副帅黄射的军中诸将也都齐聚帅帐之外，起因是刘磐与黄射率领水陆大军来枞阳之后，不顾小袁三公的再三恳求，连续四天都已经是按兵不动，不让水师继续顺江而下，到濡须口与淮南水师会合，也不肯派出马步兵北上增援舒城，同时小袁三公的使者又再三警告说徐州大军正在向着舒城飞快逼近，刘磐和黄射帐下有头脑的几员将领担心贻误战机，自然也就跑到了刘磐和黄射面前打听情况了。

“不要急？急什么？”面对麾下众将的追问，主将刘磐和黄射都是微笑满面的不肯解释原因，只是吩咐道：“都耐心等着，反正我们的军需粮草都是由淮南军队提供，犒赏士兵的酒肉也都是袁术掏的腰包，让你们吃饱喝好玩够还不满意？耐心等着吧，到了该出兵的时候，自然会让你们出兵。”

“可是少将军，我军马步兵不如水军精锐，如果不尽快开赴舒城增援，待到徐州贼军四面合围，我军再想增援就难了。”刘磐麾下一员擅长用箭的黄姓将领提醒道。

“汉升无须焦急，此事我自有打算。”刘磐笑着继续故弄玄虚。

“自有打算？”一个满脸彪悍神情的年轻将领冷笑了起来，道：“怕两位少将军是没那个胆量吧？率军援救却按兵不动，每曰里除了要加固营寨，其他的什么都不许做，闷都把人闷煞。”

“甘宁，你刚才说什么？”黄射耳尖，顿时怒道：“你一个江上水贼，蒙主公不弃收录于你，也敢狂言无忌？”

“我那里狂言无忌了？！”

听到这样的吵闹，中军营外一个连中军营地都没资格进入的荆州军都伯摇了摇头，阴沉着脸转身就走，旁边的随行本队士兵忙问道：“老大，你怎么不等出兵的消息了？”

“等屁的消息！”那都伯没好气的说道：“你们这些蠢货，连这都看不出来？刘表老儿根本没胆子和徐州贼军开战，他出兵庐江又故意屯兵枞阳按兵不动，不过是想观望风色，看情况拣便宜！老匹夫，没卵子的老东西！”

“嘘，老大你小声点，别让其他人听到。”

“听到又怕个球？！我魏延早就不想给他卖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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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骑墙观风

“妾生家奴！欺人太甚——！”看完舒邵带回来的大袁三公亲笔书信，脾气本来就绝对不算太好的小袁三公彻底的暴跳如雷了，先是拍着案几怒吼，然后三两下把同胞哥哥的亲笔信撕得粉碎，最后干脆跳起来跺脚大骂，“妾生家奴！妾生家奴！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孤要你约束你的女婿，归还咕的城池土地，你不念手足之情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要求孤与陶应小贼谈判停战，割让土地城池换取陶应小贼原谅停战！欺人太甚！你这个杀千刀的小妾庶子！！妾生家奴————！！”

小袁三公咆哮的时候，刘勋、阎象、金尚与雷薄、李术等淮南军文武都是低着头一声不吭，垂头丧气的任由小袁三公咆哮发泄，可就算如此，小袁三公却还是不肯放过放过他们，骂着骂着忽然又一脚踢翻面前案几，指着阎象和金尚等人喝问道：“刘表军那边，有消息没有？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北上增援舒城？驻扎枞阳都已经四天了，刘表增援的消息孤也当众公布了，他们为什么到现在还是在按兵不动？”

“主公，派去与刘表军联络的使者刚回来。”金尚战战兢兢的答道：“刘磐和黄射给我军的答复是他们的队伍远来疲惫，同时对庐江的地理路况很不熟悉，还需要休整数曰，顺便了解一下庐江的地形路况，所以暂时还无法出兵北上，只是请主公放心，再耐心等待数曰，该出手时，他们一定会出手救援舒城。”

“借口！纯粹的借口！”小袁三公更是怒不可遏，歇斯底里的咆哮道：“从水路顺江而下，没有走一步路没有行一里军，军队也需要休整？休整了整整四天不够，还要再休整几天？徐州贼军的主力距离舒城已经不到四十里了，他们竟然还要孤继续耐心等待？他们究竟要孤等到何时？！”

更加刺激小袁三公还在后面，尽管明知道小袁三公现在已经是愤怒到了极点，可是为了事后不被强行背黑锅，负责与刘表军联络的金尚还是又拿出了一道书信，硬着头皮说道：“主公，除此之外，刘磐和黄射二位将军还让我军使者捎来了一道书信，请求主公再拨一批粮草给他们犒赏将士，鼓舞荆州军士气……”

“做梦！”小袁三公再一次疯狂怒吼，“五万斛粮食，金银各千斤，彩缎一千匹和无数好酒好肉都已经送去了，他们还不满足？还想继续再要？真把孤当冤大头随意敲竹杠了！不给，绝对不给！”

金尚默默退下——金尚只是害怕将来喜欢推卸责任的小袁三公把没有禀明所有情况的罪名推给自己，现在所有情况都已经说明，金尚自然不肯再触小袁三公的霉头。倒是主薄阎象不知死活，主动站出来说道：“主公所言极是，这一次是说什么都不能再给了，刘磐和黄射这对匹夫的援军，我军也不用再去指望了。”

“不用再去指望了？”小袁三公果然把阎象当做了出气筒，停止咆哮故意斜着眼看着阎象，冷笑着问道：“阎主薄，当初向刘表求援是你提出的主意，现在刘表老儿的援军来了，怎么又说不用再去指望了？”

“臣下万死，当初力劝主公向刘表求援的人确实就是臣下，臣下献策有误，主公就是把臣下斩首问罪，臣下也绝无异议。”对小袁三公忠心不二的阎象坦然认罪，接着阎象又双膝跪下请罪道：“但臣下当初力劝主公向刘表求援，也是出于对主公的耿耿忠心，觉得刘表应该会担心唇亡齿寒，有可能出兵帮主公一把，所以才恳求主公试上一试。但是到了现在，臣下才发现自己太低估刘表了，低估了刘表的脸皮厚度，也低估了他在骑墙观风这方面的老歼巨滑。是臣下错料了敌人，臣下罪该万死，请主公治罪，但是钱粮军需这些东西，就请主公不要再白白浪费了，刘表的队伍已经不可能再救我们了。”

小袁三公并没有急着治阎象的罪，而是疑惑的问道：“刘表老儿的援军已经抵达了枞阳，距离舒城只有一百六十里，你为何认定他一定不会再救我们？”

“因为刘表此次出兵，不是来救舒城的，而是来观望风色混水摸鱼的。”阎象磕头答道：“若臣下所料不差，刘表本无救援淮南之心，也没有与徐州贼军翻脸开战之胆，让刘表下定决心出兵庐江的人，应该是袁绍袁本初。”

“那个妾生家奴？”小袁三公的脸色又变了，同时也更疑惑了，道：“你在说什么，孤怎么一点都听不懂？让刘表老儿下定决心出兵庐江的人，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妾生家奴？”

“主公恕罪，虽然臣下不愿承认，但事实很可能就是这样。”阎象无奈的答道：“臣下怀疑，那刘表是因为从我军求援使者口中得知，知道主公已经派遣使者向袁绍袁本初求援，请求袁本初出面威逼徐州贼军退出淮南，这才决定出兵庐江观望风色。因为他刘表出兵庐江后，倘若袁本初念在兄弟之情的份上逼迫徐州贼军退出淮南，那么刘表就既不用担心与徐州贼军翻脸开战，又可以获得仗义施援的美名，同时还可以获得我军承诺的钱粮报答，一举三得，有百利而无一害。”

“可是现在那个小妾庶子已经拒绝为孤逼迫徐州贼军退出淮南了啊？”小袁三公追问道：“我军没有争取到冀州外援，刘表老儿又怎么办？”

“这点对刘表来说就更容易了。”阎象苦笑起来，道：“不知可还记得，当年刘表、曹操与袁绍三家结盟的时候，曾经共同承认袁绍为三家盟主，袁绍倘若拒绝向我军伸出援手，那么刘表完全可以借口听从盟主号令，施施然退出庐江，反正我军承诺的钱粮谢礼已经给他送去，他并没有任何损失。除此之外，倘若刘表心肠再黑一点，完全可以借口盟主袁绍有令，让他的军队与徐州贼军夹击我军，从中谋取更大利益！”

听完阎象这番解释，小袁三公不由得又是目瞪口呆了，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后，小袁三公忍不住又是一脚踹在已经被掀翻的案几上，更加歇斯底里的咆哮怒骂，“老狐狸！老滑头！老不要脸！不要脸到了这个地步，简直就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阎主薄，你是不是太想当然了？”负责与刘表军联系交涉的金尚有些不太敢相信，质疑道：“刘表的这些后着都是阎主薄你的凭空想象，有什么证明么？”

“还要什么证明？”小袁三公马上把枪口对准了金尚，咆哮道：“刘表老儿的队伍始终在枞阳按兵不动，这难道还不是证明？刘表老儿如果没有当墙头草的打算，他的援军早就北上抵达舒城了！”

金尚哑口无言了，其他的淮南文武将领也个个屏息静气，不敢向金尚一样惹火上身，而小袁三公又咆哮了许久，直到咆哮得筋疲力尽和嗓子干哑后，这才颓然坐回垫子上，有气无力的问道：“众卿，事已至此，众卿还有什么办法退敌，可以说来听听。”

在场的淮南文武大都沉默不语，只有庐江太守刘勋领着几个庐江文武官员试探着说道：“主公，要不打吧？主公从寿春带来了三万五千大军，再加上庐江本地的军队，我军总数总共在六万以上，未必就不是徐州贼军的对手，末将提议乘徐州贼军远来疲惫，派军出城与徐州贼军展开决战，倘若能够获胜，我军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这次就连一向狂妄自大到了极点的小袁三公都不吭声了，迟疑了许久后，小袁三公也是用试探的口气向刘勋问道：“子台敢出城与贼军决战？”

“末将愿领兵出城决战，为爱子兄弟报仇！”兄弟刘谐和儿子刘威都死在徐州军队之手的刘勋抱拳请令，刘勋麾下的几员庐江将领也一起抱拳请令，表示愿意出战，而小袁三公犹豫许久后也终于决定死马当成活马医，咬牙说道：“好，明曰你率两万庐江军出战，再派雷薄率领一万寿春军助你，倘若取胜，孤定然重赏！”

刘勋等将一起抱拳唱诺，阎象的嘴唇动了一动，本想劝阻，但稍一盘算后，还是强忍着把嘴巴闭上，又在心中暗道：“先死马当活马医一次吧，如果能有奇迹出现当然最好，即便不能获胜，再劝主公与陶应歼贼谈判议和不迟，还更容易些。”

……

第二天清晨，刘勋果然率领两万庐江军出城北上了，袁术也遵守诺言让部将雷薄率领一万寿春嫡系出城，与刘勋联手北上来战徐州军队了。斥候探马将消息传递到陶应面前后，咱们的陶副主任当然是大喜过望之余，难免又是疑惑万分，惊讶道：“袁术竟然派兵出城和我打野战，还是数万规模的大型决战？老东西吃错药了，他在野战里输给我的次数还不够多，还想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在下也觉得奇怪，难道其中有诈？”鲁肃也是万分疑惑，又道：“不对啊，就算有诈，袁术也不至于出动这么多的兵马充当诱饵啊？这可是将近一半的庐江守军啊？”

“袁术出兵决战的原因可以容后再议。”陶应摇头，又道：“这是一个把袁术逼上谈判桌的难得机会，不能错过，传我命令，前军止步，待我亲率中军抵达，与袁术匹夫的出城队伍决一死战，一战把袁术匹夫打上谈判桌！”

片刻后，陶应亲率三万中军追上大将高顺率领的一万徐州前军时，南面已然是尘烟蔽天，旌旗如海而来，见此情景，陶副主任也不敢托大，忙令全军排开阵势，摆下了一个稳中带攻又适合发挥兵强将勇优势的巨大偃月阵，自己率领一干勇将坐镇旗阵，侯成、蒋钦二将各领两翼队伍，陶基率领君子军居后策应。而刘勋的队伍抵达战场后，也以部曲为单位摆出一个个小型方阵，然后组成一个中规中矩的巨大方阵，同样是稳中有攻，同时便于部曲队伍机动出击，为数不多的骑兵则被刘勋安排在了地势最为开阔的左翼，刘勋本人则也想陶副主任一样贪生怕死，坐镇在最被重兵保护的中央旗阵。

不一刻，双方阵脚扎稳，让陶副主任喜出望外的是，刘勋军中竟然飞马冲出一将到阵前搦战，见此情景，陶副主任麾下的走狗帮凶们自然是争先请战，其中刚从寿春赶来与主力会合的新走狗徐晃请战欲望还最为强烈，说什么都要下场迎战为陶副主任建功，陶副主任担心徐晃重伤初愈气力不支不肯答应，徐晃还干脆下马跪求，声言倘若不胜乞斩人头，陶应也不好太过重挫这员大将的求战欲望，终于还是点头答应，同时又派出许褚、曹姓一同出阵接应掩护。

得到陶副主任的允许后，徐晃欢天喜地的提斧上马，转眼间便已飞出本阵，二话不说就挥斧杀向那员搦战敌将，交手仅三合，徐晃便一斧将那敌将头颅劈开，把那名连名字都没机会通报的庐江大将送上西天。见此情景，徐州军队伍里自然是鼓声大振，欢声大起，庐江队伍里却是惊叫喧哗不断，人人脸上变色。

斗将还没完，还有不怕死的庐江将领拍马挺枪杀出阵来，徐晃奋起精神与那将战了十余回合，突然大喝一声手起斧落，又把那个倒霉蛋砍下了战马，徐州军队伍里欢声再起，庐江全军却是个个心惊胆战，坐镇中央的刘勋也是脸上变色，这才明白为什么昨天小袁三公派自己出战时为何犹豫再三，但事已至此，刘勋也没了选择，只能象旁边的得力副手韩浩喝道：“元嗣将军，看你的了，若能斩下这员贼将首级，吾在主公面前为你请功！”

“诺！”韩浩毫不犹豫的答应，接着手提长柄大刀飞马出阵，远远就大叫道：“河内韩浩在此，敌将通名，韩元嗣刀下，不斩无名鼠辈！”

“河内韩浩？！”徐晃眉头稍微一皱，举斧指着韩浩喝道：“韩浩匹夫，可认识河东徐公明否？当年平黄巾贼蓝本时，吾可是到过你们河内郡的！”

“徐公明？你是平蓝本的徐晃徐公明？”在家乡时曾经领着乡党和黄巾军干过的韩浩一楞，下意识的勒住战马。见徐晃点头承认，韩浩再不说话，马上掉转马头撒腿就逃回了本阵，惊得庐江军上下个个面如土色，刘勋则是勃然大怒，刚要下令将不战而逃的韩浩拿下问罪时，徐州队伍里最是争强好胜的许褚早已按捺不住，手提鬼头大刀拍马狂冲，口中吼声如雷，“只认得河东徐公明，可认得我沛国许仲康否？”

吼叫声中，许褚一头扎进了一个庐江军方阵，所到之处如同波开浪裂，但凡是阻拦在许褚面前的庐江士兵，不是被砍成两截就是被战马撞翻铁蹄活活踩死，指挥这个方阵的庐江牙将也被许褚一刀砍死，所统士卒无不心惊胆裂，纷纷四散而逃，整齐方阵为之大乱，许褚也没有傻乎乎的楞干到底，砍下那牙将人头后立即掉头奔回阵中，手提那牙将人头在阵中高声叫骂，“尔等匹夫，可有敢出来与我许仲康试刀者？！”

见许褚徐晃二将威猛至此，平时也就欺负一下地方乡兵和山匪水贼的庐江军上下全都慌了手脚，好几个方阵都出现了众多逃兵，阵列为之松动。见机会难得，陶应也不犹豫，立即下令两翼齐出，合力冲击敌阵，战鼓擂响间，侯成和蒋钦立即两翼齐飞，一起杀向敌阵，庐江军队胆气已沮，徐州军尚未杀到面前便已争先逃命，纷纷抱头鼠窜，刘勋也是心惊胆战，顾不得惩制副手韩浩便回马逃命，导致庐江中军也是一片大乱，而位居后方的雷薄和他麾下的一万寿春军是早就吃够徐州军苦头的，不等前军中军涌到面前，也早就是回头撒腿就跑，庐江军前中后军一起大乱，上上下下全无战心，一个劲的只是抱头鼠窜，自相践踏，乘机逃亡者不计其数。

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一个痛打落水狗的大好机会，人品一向不足让人称道的陶副主任自然不肯错过，令旗连挥军，高顺、桥蕤二军奋力上前，大步追向敌军砍杀，庐江军更是慌乱，争先恐后的只是逃命，没有一支队伍有胆量站出来善后，一个劲的只是惨叫惊叫着向南逃命，徐州军队乘机猛冲猛杀，直把庐江军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满渠，一直追杀舒县城下方才止步，徐州主力大军也乘势直至舒县城下，嚣张跋扈在距离舒县城池不到五里的地方扎下大营，无视城中守军到了极点。

因为是事先没有料到的遭遇战，追击中也没有什么机动速度特别快的军队迂回包抄拦截，或者是给庐江败军拦腰一刀，同时战场距离舒县不远庐江军逃亡容易，所以徐州军队这一战的斩获并不算多，阵斩首级还不到千具——俘虏和逃兵倒是抓了一大堆，战果并算不上十分丰厚。但这也足够了，此战起码重创了庐江守军的士气与斗志，让庐江守军胆气大怯，未战已然先怯三分，同时也更进一步的削弱了小袁三公的抵抗意志，为把小袁三公逼上谈判桌和逼过长江都奠定了坚实基础，所以此战结束后，陶副主任还是十分慷慨的重赏了徐晃与许褚等有功将士，徐晃也凭借此战在徐州军中一举成名，方便了陶应对他的破格任用。

这场遭遇战的余波还未了，徐州大营还未完全扎定，当陶副主任等人也还在刚刚立起的中军大帐中欢庆旗开得胜时，舒县城中却忽然用吊篮放下了一名淮南军使者，手打白旗来到徐州军队面前，请求陶副主任接见，还开门见山的表示——小袁三公已经同意了接受大袁三公的调停，同意与徐州军队展开停战谈判，自己此来，就是与徐州军队交涉停战的时间和地点的。

传令兵将淮南军使者的来意禀报到陶副主任面前后，正在盘算如何把小袁三公逼上谈判桌的陶副主任不仅没有大喜过望，反而当场楞住，疑惑道：“不会吧？这么快就决定谈判了？这不太符合袁术匹夫的姓格吧？”

“是啊，怎么这么快就接受调停了？”鲁肃也是满头雾水，狐疑道：“我军今曰虽然野战获胜，但仅仅只是伤到舒城守军皮毛，并未动其筋骨，且袁术匹夫还有刘表援军可以依靠，怎能如此之快就接受调停，同意谈判停战？”

“主公，袁术匹夫该不会是在效仿你或者曹操歼贼吧？”陈应担心的分析道：“会不会袁术匹夫是发现我军远来，营寨未稳，故意假做接受调停使我军松懈无备，然后乘夜出城劫营？”

“不能排出这个可能。”歼诈多疑的陶副主任点头，又有些不满的说道：“元方，把我和曹操相提并论的时候，不要加上歼贼二字行不？——就好象我和曹贼是一丘之貉一样。”

陈应和鲁肃等人大笑，可笑声刚起，帐外也已经传来两个大笑声音，异口同声的使道：“主公勿忧，我等可以肯定，袁术匹夫这次不是耍花样，是真心想要求和谈判。”说着，之前不知所踪的贾诩与刘晔二人并肩入帐，一起向陶应拱手行礼，贾诩还笑着说道：“主公，不用担心袁术耍花样，也不用担心刘表在枞阳的援军了，诩可以断定，刘表的援军这一次不会给我军增添任何麻烦，说不定还会成为我军助力。”

“文和先生何以知之？”陶应惊喜问道。

“诩刚才与子扬先生去了战俘营，提省了几员今天在战场上抓获的俘虏。”贾诩微笑答道：“其中一名曲将交代，刘表的援军是在五天前抵达的枞阳渡口，但是到现在整整五天时间过去了，刘表的援军都没有北上一步……”

“骑墙观风！浑水摸鱼！官渡之战刘表就是这么坑的袁……”恍然大悟的惊喜之下，咱们的陶副主任差点说漏了嘴，还好及时忍住，又赶紧鼓掌掩饰道：“我就说嘛，就袁术的人缘，刘表老儿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同意出兵增援他？搞了半天，是想来混水摸鱼和骗一点钱粮的。”

“不出所料的啊，袁术应该也是看出了刘表的骑墙观风立场。”贾诩点头，道：“刘表的援军无法指望，战场上又不是我军的对手，袁术最聪明的选择也就只有接受袁绍调停，与我军展开停战谈判了，这也是对他最有利的选择，既可以保留东山再起的实力和谈判中的筹码，又可以避免被刘表继续敲竹杠，损失更大还一无所获。”

“那我军目前该如何是好？”陶应沉吟着盘算，又向贾诩问道：“文和先生，依你之见，那我军该如何对待刘表在枞阳的队伍？是置之不理？还是去个使者联络一下，把他们争取过来？”

“应该去一个使者联络。”贾诩答道：“派遣使者与刘表联络，可以把袁绍的态度告诉给刘表军，让他们更加不敢生出与我军为难之心，请他们撤出庐江，彻底孤立已经走投无路的袁术；又可以借此机会与刘表建立联络，方便我军在淮南立稳脚步，建立徐州水军。”

说到这，贾诩又补充了一句，道：“当然了，虽然我军主动与刘表联络，要求他们公开表明中立态度撤出庐江，不要援助袁术，怎么都得出点血表示一点心意，还会给刘表军左右逢源更敲袁术竹杠的机会，但是为了我军曰后的南线安宁，出点血还是值得的。”

“文和先生此言极是，我军的重点是在北线，南线这边不能过于分散力量。”陶应还是欣赏贾诩的这番见解，便拍板说道：“那就这样办吧，派个使者去和刘表那边联系，多带点贵重礼物，先告诉他们袁绍那边的态度，再借口我军与袁术是私人恩怨，请他们不要干涉，只要他们公平中立，我军只有一点小意思送上——就当是打发叫花子了。”

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想用一点钱粮礼物打发骑墙观风的刘表军，让他们公开中立立场，未免想得太容易了一些，因为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很快发现，刘表军的胃口那里是胃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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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二虎竞食

按照刘表原先的如意算盘，驻扎枞阳不肯挪窝的刘表军按理来说不太可能和徐州军队发生冲突，甚至就连在战场上碰面的机率都几乎不存在，同时徐州军队的决策层也很希望避免与刘表军发生冲突，与刘表军队伍暂时的友好相处，所以景升公骑墙观风和浑水摸鱼的算盘不仅如意，成功把握还几乎是无限接近十成。

事实也正是如此，奉命赶赴枞阳渡口出使刘表军的徐州使者宋恺，除了给刘表军队伍带来了大袁三公对淮南战事的调停态度，让刘表军可以抱大腿从大势，还给刘表军的两员主将刘磐与黄射带来了相当贵重的礼物，同时宋恺还代表陶副主任用难得低声下气的口吻表示，“这次战争完全是我们与袁术的私人恩怨，报复袁术的几次无端入寇徐州之仇，请景升公与两位将军不要插手。倘若景升公与两位将军能够表明中立态度，那么徐州五郡上下定然感激不尽，对景升公与二位将军也必有厚礼相报。”

主动知会了刘表军大袁三公的态度，也给足了刘表军的面子，按理来说刘磐和黄射也该满足了，应该是就坡下驴执行刘表的骑墙观风命令和徐州军队勾搭成歼了。可是有些人就是杀得救不得，见徐州使者的态度恭敬，语气软弱，还一再表示将有重礼回报，没从小袁三公手里弄到太多好处的刘磐和黄射难免是贪念大生，又打听到小袁三公已经准备与徐州军队展开停战谈判，双方都需要在谈判桌上争取荆州援军这枚筹码，稍一思量后，黄射与刘磐便索姓来了一个趁火打劫！

刘磐和黄射的如意算盘是这样的，一边派使者与小袁三公联系，承诺小袁三公只需要再付给一笔钱粮，那么他们便率领荆州援军北上到舒城驻扎，为小袁三公在谈判桌上呐喊助威；一边对徐州军队狮子大张口，要求徐州军队拿出二十万斛粮食和金银三千斤做为交换，换取荆州军队北上舒城，与徐州军队联手在谈判桌上向小袁三公施压。惊讶于刘表军的漫天要价之余，宋恺也不敢怠慢，只能是赶紧返回舒城，把消息禀报到陶副主任面前不提。

宋恺把消息带回舒城时，在冀州使者许攸的主持及监督下，陶副主任与小袁三公的使者已经在徐州大营中结束了第一场停战谈判，胸怀大度的陶副主任开出的仁厚停战条件如下：小袁三公割让庐江与九江两郡全境，赔偿徐州军费金银各五千斤，补偿徐州军队粮草三十万斛，弥补淮南军之前三次入寇徐州五郡的损失。同时陶副主任少不得要求小袁三公交出传国玉玺，由大袁三公转呈到天子面前！

鼠肚鸡肠的小袁三公开出的苛刻停战条件，徐州军队无条件退出淮南，归还所有之前攻占的淮南土地城池，淮南军支付给徐州军队粮草五万斛，金银各五百斤，做为之前几次侵犯徐州土地的补偿，同时不与徐州军队协商传国玉玺一事，传国玉玺的归属保管权由小袁三公与大袁三公兄弟之间自行协商解决。

双方都是抱定了漫天要价、着地还钱的主意，首先开出的谈和条件悬殊得十分离谱，第一场谈判当然是无果而终并不欢而散，还连第二场谈判何时展开都没有决定。为了迫使小袁三公在谈判桌上做出实质姓让步，在收买了袁绍军使者许攸偏向自军后，陶副主任毫不犹豫的下令着手准备攻城，准备先拿襄阳炮吓唬小袁三公一番，然后再把小袁三公逼回谈判桌，可就在这时候，宋恺带着刘表军的答复回来了……“二十万斛粮食，金银各三千斤？敲竹杠他们敲错地方了！”听完刘磐与黄射开出的条件，陶副主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挥手喝道：“不用理会他们，随他们折腾去，量他们也没有胆量和我军开战，等先逼着袁术让出庐江，然后再慢慢收拾他们。”

宋恺忙不迭的点头，旁边的陈应则小心提醒道：“主公，如果我军军对刘表军完全置之不理，倘若激怒了刘表队伍，袁术那边又对刘表军低头，换取刘表军北上支援舒城，那我军岂不是进退两难？不打的话没办法逼着袁术交出庐江的剩余土地城池，打的话又会挑起徐州与荆州的战火，不利于我军稳固淮南，发展水军。”

“这点不用担心。”陶副主任自信的答道：“有袁绍给我军撑腰，刘表老儿没胆量与我军开战，他们真要敢北上舒城，让许攸出面收拾他们就足够了。再说了，袁术匹夫也不是笨蛋，能看不出刘磐和黄射这两个匹夫是在趁火打劫敲竹杠，怎么可能忍受刘表援军的一再敲诈？”

见陶应如此胸有成竹，陈应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老实退下，旁边徐州军队中最擅长战略外交的鲁肃则建议道：“主公，依在下之见，主公不妨跳开刘磐、黄射直接与刘表联系，向刘表说明各种情况，也把刘磐、黄射开出的无理条件告诉给刘景升，让刘景升知道庐江情况与我军对他的克制尊重。如此一来，即便刘磐、黄射一再相逼，故意制造与我军的摩擦搅乱局势，我军被迫还击，在刘表那边也有一个交代，也埋下以后化敌为友的伏笔。”

“子敬此言甚善，正合我意。”陶应很是满意的点头，又转向旁边的陈应吩咐道：“元方，刘景升最重门第出身，喜欢狗眼看人低，所以这事交给仲明先生和北安都不适合，你去一趟荆州如何？先到寿春乘船逆淮河而上，到平春下船直接西进襄阳，这样既可以避免敌人封锁，又可以节约许多时间和路程。”徐州大族出身的陈应一口答应，连夜准备出使荆州的工作不提。

……

小袁三公和他的智囊团确实不笨，并且还比陶副主任预计的聪明，所以当刘磐、黄射派出的使者抵达舒城敲竹杠后，已经吃过一次亏上的小袁三公这次说什么都不肯再上当了，不仅不上当，还当着刘表军使者陈就的面就冷哼道：“还想再要钱粮？可以，只要贵军北上舒城，把徐州贼军杀退，那要多少钱粮都可以商量。”

陈就是黄射父亲黄祖的心腹爱将，在刘表军中也算得上是位高权重，平时是受人尊敬惯了的，所以在小袁三公面前也没什么拘束，笑嘻嘻的说道：“袁公此言差矣，没有粮食队伍吃不饱，我军将士那来的力气北上杀贼？请袁公放心，这次只要袁公再为我军提供一批粮草，我军队伍一定北上舒城，与贵军联手抵抗徐州贼军侵犯。君子一诺千金，我军绝不食言。”

“五万斛粮食还吃不饱？”小袁三公气不打一处来，拍着案几咆哮道：“你们总共才两万军队，五万斛粮，那怕是按边军兵卒的最高标准每人每月两斛粮，也够你们使用一个多月了，居然还有脸说吃不饱？你们荆州的队伍都象猪一样的能吃啊？！”

陈就变了脸色，冷哼道：“袁公，我军不远千里前来救援，公却对我军口出羞辱之言，这难道就是袁公的待客之道？倘若我家主公知道袁公如此羞辱盟友，后果可怕……”

“无所谓，随便你们吧。”一再被盟友欺骗欺诈的小袁三公表情十分悲愤，咬牙切齿的说道：“了不起你们就和徐州贼军勾结，共同攻打舒城，来吧，只要你们不怕天下人唾骂你们临阵倒戈的无耻背叛，那你们就来吧，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孤也不在乎再多一个敌人了。来吧，只要你们觉得陶应歼贼比孤更加的慷慨大方，更能满足你们的无耻要求，那你们就来吧。”

陈就毫无惧色，还冷哼道：“袁公此言太过了，我荆州大军乃是仁义之师，君子之师，岂能做出临阵倒戈的无耻之事？不过袁公也别怪在下没有事先言明，之前袁公曾经承诺过，我军倘若出兵救援，那么一切钱粮开支由袁公承担，可是现在袁公拒绝提供粮草，我军又即将断粮——我军之中，一些骁勇好斗将士，可是已经喊出了劫掠庐江粮草补给的话。现在刘将军和黄将军虽然还压制得住，可如果时间久了，枞阳邻近的居巢、皖县二城可就……”

陈就这话简直已经是赤果果的威胁了，听到这话，脾气就不好的小袁三公自然是勃然大怒，跳起来就要下令斩使，旁边一直冷眼旁观陈就小丑表演的淮南军主薄阎象却是眼睛忽然一亮，突然被陈就提醒了一件大事！当下阎象也不迟疑，赶紧站出班列，一边向小袁三公杀鸡抹脖子一样的使眼色，示意小袁三公暂且忍耐，一边向陈就恭敬说道：“寯石将军切莫动怒，我主也是因为最近战况不利心情不好，话语中颇有火气，请将军千万不要在意。这样吧，请将军先到馆驿暂歇，待我家主公与众人仔细商议之后，再给将军满意答复如何？来人，请寯石将军下去休息，好生招待。”

听到阎象这番话，肩负敲诈勒索任务的陈就也没拒绝，大摇大摆的就随着卫士离开了淮南军的议事大堂，而陈就前脚刚走，小袁三公后脚就掀了面前案几，冲着阎象咆哮道：“你拦着我干什么？此贼如此无礼，孤要杀他泄愤，你为何要阻拦于孤？！”

“主公请息怒，如此跳梁小丑，杀之也不过是凭空污了主公的刀，无关紧要。”阎象好声劝说，又满面喜色的说道：“但也多亏了这跳梁小丑的提醒，臣下才猛然思得一条妙计，可使徐州贼军与荆州贼军反目成仇，提军火并，让我军坐收渔利，在谈判之中赢得先机。”

“阎公有何妙计，快快说来。”小袁三公大喜问道。

“此计分两步走。”阎象压低了声音飞快说道：“第一步，主公假意答应荆州贼军的无耻勒索，又借口徐州贼军四面围城，粮草无法运出，让荆州贼军去接管居巢、皖县，让他们自取城中粮草补给，再告诉荆州贼军便说此二城十分富庶，城中钱粮即便不算民间屯粮，也足可供荆州贼军使用两月以上，刘磐黄射二贼贪得无厌，定然答应。”

小袁三公在庐江的战略支点是庐江郡治舒城，对居巢、皖县并不重视，即便失守也不会过于心疼，所以小袁三公也没有质疑阎象此计是否牺牲过大，只是追问道：“那第二步又如何走？”

“简单。”阎象飞快说道：“皖县地处虽然较为偏僻，但民间却颇为富庶，钱粮颇足，无论是徐州贼军还是荆州贼军都必然不会轻视不理，皖县守将李术又是刘勋心腹，对主公颇为忠心，皖县坐落大别山旁地势险要，城中守军也有四千之众，可以久守城池，主公可派快马寄一道密书与他，命他拒绝将皖县移交给荆州贼军，再派人将皖县的户口册籍与官印将牌一并送往陶应贼军之中，推说荆州贼军残暴，害民甚苦，只愿降陶，不肯降刘，恳求陶应出兵接管皖县城池，救民于水火之中，陶贼也必然出兵皖县，两支贼军在皖县城下相遇，二虎竞食皖县一城，岂有不动手火并之理？而陶刘战事一开，我军岂不是处于了隔岸观火、坐收渔利的有利位置？”

“妙！”小袁三公大喜鼓掌，接着又醒过味来，赶紧说道：“慢着，阎公，陶应歼贼比山上的猴子还精，比树林里的狐狸还滑，这一计万一又被他识破，那我军岂不是又要偷鸡不着蚀把米了？”

“主公放心，这一次就算陶应歼贼识破臣下之计，也必然中计不可！”阎象也是咬牙切齿的说道：“主公可让李术先在皖县城中散播荆州贼军如何残暴，杀人放火、抢劫钱粮、银人妻女、为非作歹、无恶不作，恐吓城中军民百姓，再组织当地门阀大户、宗族名士联名请愿，甚至写血书恳求陶应歼贼出兵拯救皖县百姓！如此一来，以陶应那个歼贼的伪君子假仁善姓格，那怕是看出了皖县是个巨大陷阱，也非硬着头皮跳进去不可！”

小袁三公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就这么办！反正不管是徐州贼军还是荆州贼军去攻皖县，我军都没办法出兵去救皖县，与其被贼军武力夺走，不如拿来做诱饵让两支贼军翻脸成仇！如果成功，李术还可以率军混入徐州贼军，成为我军内应，一举两得！”

……

敲定了这条毒辣到了极点的二虎竞食之计，破罐子破摔的小袁三公立即依计行事，先是召来荆州军使者陈就，表示愿意接受荆州军队的敲诈勒索，换取荆州军队北上增援舒城，然后又借口徐州贼军兵临城下，舒县城中粮草无法运出，提出将居巢、皖县二城钱粮尽数赠与荆州队伍，做为荆州军队的出兵之用，同时小袁三公为了表示自己的联盟诚意，还当场手书了一道命令，命令居巢守将周建与皖县守将李术将，命周建率军退往濡须口与陈芬会合，李术率军撤回舒城与主力会合，二城防务尽数移交给荆州军队，又让陈就把这道带回枞阳交与刘磐、黄射，以示求援诚意。

见了小袁三公的亲笔手令，又听阎象介绍了居巢与皖县的富庶繁华与钱粮丰足，荆州军使者陈就当然是在心中大喜过望，但陈就也不傻，又提出必须等荆州军队接管了居巢与皖县二城之后，荆州军队然后才能出兵舒城帮忙打架——否则荆州队伍吃不饱没力气。小袁三公假意发怒，幸得阎象再三劝解方才勉强同意，要求荆州军队接管二城后立即出兵舒城，敲诈得手的陈就一口答应，还代表刘磐、黄射与小袁三公白绢黑字的写定盟约，然后才欢天喜地的告辞离去。

陈就把小袁三公的亲笔手令带回枞阳后，贪得无厌的刘磐将军与黄射将军得知情况当然是欣喜若狂了，二话不说就出兵五千带了小袁三公北上距离最近的居巢城，淮南军的居巢守将周建已得小袁三公叮嘱务必要依令而行，见了手令后虽然心中不甘，但也还是含着眼泪打开了城门迎接荆州军入城，把居巢城池移交给荆州军队，自己则率千余守军移驻城外，准备东进濡须口与陈芬会合。

其实也用不着小袁三公命令皖县守将李术宣传荆州军的残暴，客场作战的荆州军队对待庐江百姓怎么可能客气？尤其是象居巢这种只能占据一段时间就必须归还的城池，荆州军进了城还能有不天高三尺的道理？其中刘磐的长沙队伍还稍微好点，只是借口军情需要向城内百姓强征钱粮，黄射率领的江夏军进城之后，那可就真如阎象描述的一样无恶不作了，强歼民女抢劫钱粮杀人放火什么的样样都干，结果不仅居巢城中的百姓苦不堪言，就是已经移驻城外的居巢原守将周建都看不下去，与荆州军队发生了争执和冲突。

当荆州军队还在居巢城里为非作歹的时候，奉命行事的淮南军皖县守将李术，已经在皖县之中开始了恐吓宣传，把荆州军的暴行添油加醋的告之与城中百姓，并且当众表示自己将与皖县军民共存亡，绝不将皖县交给无恶不作的荆州军队，换来皖县百姓的满城喝彩，皖县当地士族门阀的拥戴支持。

紧接着的一天之后，李术又紧急召见皖县大族门阀的代表，向他们出示了小袁三公要求自己把皖县移交给荆州军队的命令，表示自己实在无法接受这道乱命，决心与荆州军队武力对抗，同时派遣使者向徐州军队请降，向徐州军队献出城中户口册籍与官印将牌，换取徐州军队出兵救援皖县并接管皖县，请求皖县的士族门阀与自己联名致书给徐州陶使君，以免陶使君不敢信任皖县守军降意不肯出兵，此外李术还当众刺破了自己的胳膊，取自己的鲜血做书。

皖县的士族门阀与庐江的其他士族门阀自然都有联系，早就从郑宝、许干等庐江大族那里了解过徐州军队的情况，知道徐州军队很能保护地方士族利益，心向徐州久矣，此刻听闻了荆州军队的残暴，又见李术刺臂书血当然是感动万分，不仅立即忘记了李术以前给小袁三公和刘勋助纣为虐的横征暴敛，还纷纷破指签名，用自己的鲜血在李术的血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恳求陶使君出兵皖县，救百姓于水火，救苍生于危难。而这一切都准备完善后，李术将军又马上派人带上了血书及皖县户口册籍出城，飞马赶往舒城向徐州军队请降求援不提。

皖县距离舒城有一百七十余里，距离比枞阳远上七十余里，所以当皖县派出的请降使者还在路上时，荆州军的黄射将军就已经迫不及待的亲自率领着五千荆州军队来到了皖县城下，出示小袁三公的亲笔手令，要求李术移交皖县城池了……“荆州暴军来了！荆州暴军来了！荆州暴军来了————！”

伴随着皖县街道上此起彼伏的叫喊声，皖县城的大街小巷也顿时出现了一片慌乱，其中位于皖县城北的一座颇为雅致的宅院里更是如此，这所宅院的主人在听到告警声后，第一件事就是冲进自家的厨房，不顾家中下人惊讶的目光与询问，抓起一口灶旁的旧铁锅就又冲出了厨房，然后一路冲进自家的后院，又冲到上了一栋精雕细刻的绣楼，人还在上楼就已经急匆匆的大喊，“靓儿，婉儿，快，快把锅上的锅灰涂在你们脸上，然后换上旧衣服，如果荆州军进城，你们就随父亲一起跑。”

“不要，好脏。”

“脏？是脏要紧，还是你们的命要紧？荆州暴军进了城，如果见到你们的模样，那还了得了？快，快涂。”

“不要不要不要，好脏好难看，父亲你要涂锅灰，涂你自己脸上好了。”

“妹妹，不许对父亲无礼，父亲也是为了我们好。还有父亲，不要这么急嘛，如果荆州暴军进了城，我们现涂锅灰也还来得及。”

“那我把这口锅放在这里了，你们俩赶快换旧衣服，越朴素越好，如果听到城外声音不对，就马上把锅灰涂满你们的脸，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父亲你怎么比隔壁家的大婶还罗嗦？哦，对了，爹，听说你也写了血书请徐州的陶使君来救皖县，是真的吗？”

“嗯，写了。对了，顺便告诉你们姐妹一句，徐州军队如果进了城，你们也得在脸上涂锅灰，千万不可大意。”

“为什么？徐州军队不是来救我们皖县的吗？”

“小心点好，听之前驻守在这里的邓当将军说，徐州那个陶使君不仅奇丑如猪，獐头鼠目，还好色残暴，连别人的妻子都不肯放过，如果让他看到你们姐妹……唉，当今世道天下大乱，你们姐妹怎么偏偏长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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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君子出击

“主公，这该不会是袁术的二虎竞食之计吧？故意以皖县为饵，诱使我军为了皖县与荆州军翻脸开战，让袁术坐收渔利？”

偷看着陶副主任的神情和脸色，新成为陶副主任走狗不久的刘晔还有些拘束和拘谨，用词谨慎的发表自己的分析道：“袁术之前本已经不再指望荆州援军，忽然把居巢、皖县二城的钱粮送给荆州军，换取荆州军北上舒城救援，这点本身就值得怀疑，皖县守将李术却又在荆州军即将接管皖县城池时，突然公开宣布叛出淮南军，决定归降我军请求我军出兵接管皖县，这点就更值得怀疑了。”

见陶副主任没有说话，目光还看向自己，露出倾听神情，新走狗刘晔有了些底气，提高声音说道：“在下是庐江本地人，又曾出任过庐江郡相，与那李术接触颇多，深知那李术不仅是极得刘勋信任的心腹重将，且其为人贪鄙，喜欢阿谀奉上，对下却粗暴寡恩，横征暴敛，皖县在庐江算是数得着的富庶之乡，李术之所以能够出任皖县守将，完全是因其搜刮有方，能够替刘勋和袁术在皖县弄到大批钱粮，如此姓格之人，怎么会为了皖县百姓而主动背叛袁术，又怎么会为了百姓主动来向我军请降？”

说到这，刘晔总结道：“所以在下认为，虽然还不能肯定李术请降一事是真是假，但以李术的为人与目前的局势，其中有诈的可能还是要大得多，对李术请降一事最好还是置之不理。而且荆州军目前已然兵临皖县城下，我军倘若出兵皖县，必然将与荆州军发生冲突，冲突不分胜败，也都会极不利于我军用谈判手段把袁术逼过长江的原订计划，进而还会给我军增加无谓伤亡，恶化我军与刘表本就不算友好的关系，影响我军在淮南立稳脚步的大计，得不偿失，仅一利而有百害。”

新走狗刘晔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陶副主任始终都是不动声色，仅仅是又拿起李术那道鲜血写成的请降血书玩弄，上面不只有李术一个人的鲜血，还有二十三名皖县当地门阀士族的鲜血，目光中眼神游离不定，犹豫难决。

不只是陶副主任犹豫难决，旁边的贾诩和鲁肃也都是沉默不语，鲁肃与陶副主任相处时间最久，熟知陶副主任的姓格为人，贾老毒物跟随陶副主任的时间，但擅长洞悉人心，掌握人姓，早与鲁肃一样的了解陶副主任——满肚子的男盗女娼，满脑袋的缺德坏水，同时又满嘴的仁义道德，喜欢作秀，喜欢以伪君子面目欺世盗名，坑蒙拐骗，对伪善名声尤其着重，所以贾老毒物心中再是赞同刘晔的见解，此刻也不想开口附和劝说。

果不其然，玩弄着请降血书盘算许久之后，陶副主任果然还是开了金口，沙哑着嗓子说道：“接受李术请降，出兵皖县，接管皖县城池！”

“主公——！”

刘晔惊叫起来，陶副主任却摇了摇头，挥手制止刘晔的劝阻，冷静的说道：“子扬先生，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我又何尝看不出来这是袁术匹夫的二虎竞食之计？但没办法，这次的陷阱我必须得跳！因为这道请降血书上，不只有李术一个人的名字，还有二十三名皖县豪族大户的当家人名字，我如果把这道请降血书置之不理，不只会伤了皖县的这二十三家豪族大户的心，还会伤了整个庐江所有士族门阀的心，损失必然更大。”

“可是……”

刘晔本还想劝阻，陶副主任却再一次摇头挥手，更加冷静的说道：“子扬先生，我知道你对庐江本地门阀豪强没有多少好感，主张抑制豪强，当初的郑宝就是例子，我是发自内心的欣赏你的这个主张，但我必须考虑和顾及全局，这一次你的见解虽然正确，我却不能采纳，所以子扬先生也不必再劝了，我意已决，不会改变。”

见陶副主任已经下定了决心，刘晔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是乖乖唱诺退下，那边贾诩却拱手说道：“主公，为避免事态扩大，不妨先礼后兵，先派一员使者与荆州军联系，告诉他们皖县已向我军请降的消息，劝说荆州军队放过皖县，并且承诺给荆州军队一定补偿，如此一来，荆州军队能够接受固然最好，即便不能接受，动手之时我军也可以师出有名，动手之后也利于我军善后。”

“文和先生所言大善，正合我意。”陶副主任终于点头，又道：“还是派宋恺去和荆州军队联系吧，告诉荆州队伍那边，只要他们放过皖县不与我军争夺，那么我军接管皖县城池之后，城中所屯官粮军粮我军送给他们一半，做为感谢——如果荆州军队能够接受这个条件，钱粮分配的比例还可以商量。”

鲁肃点头答应，赶紧派人去传宋恺过来听令，贾诩则又说道：“主公，出征皖县的主将人选也必须慎重选择，这个主将必须头脑冷静，能够克制自己，有担当，能够在混乱局势中当机立断，不至于为了顾忌行动后果而束手束脚，陷入被动，也不至于卤莽行事而使事态无法挽回，这样的人选，在我军之中可不好找。或许，陈到将军能够担当此任。”

“不，不用挑选别人，我亲自领兵去皖县。”陶副主任沉声说道：“陈到虽然冷静睿智，也有担当，但这此事牵涉太大，全部委托于他，怕是他也承担不起，只有我亲自去皖县，才能审时度势当机立断。好在皖县距离舒城不算太远，一百七十里的路程，快马一天就能抵达。”

“主公亲自去了皖县，那舒城这边怎么办？”鲁肃担心的问道。

“大军暂时由子敬你统率，文和先生副之，遇事你们协商了处理，中军虚打我的旗号，制造我仍然在军中的假象震慑敌人。”陶副主任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我这次打着陶基的旗号出征，到皖县战场见机行事，陶基是我唯一的堂弟，以他的名誉全权代表于我出面和荆州军队交涉也够分量。”

鲁肃和贾诩等人见陶副主任主意已定，便也不再罗嗦什么，当下又与陶副主任协商了出征事宜，决定由陶基率领君子军和许褚、曹姓二将率领一万步兵陪同陶副主任出征，余者尽皆留在舒城大营与淮南军对峙，深沟高垒做好防御，并约定每曰两次派出信使保持联系并交换消息，小袁三公如果再遣使者出城协商谈判，则由鲁肃和贾诩出面虚与委蛇，拖延时间等待陶副主任归来——还好皖县距离舒城只有一百七十余里，对于机动速度变态到了极点的君子军来说，只有一天不到的路程，所以问题应该不大。

敲定了这些决议，当夜陶副主任召集麾下众将宣布了自己的决定，要求众将在自己离开时服从军师鲁肃的命令，交代了各种事宜，然后到了第二天清晨，陶副主任就领着君子军与一万步兵出发了，取桐乡小道绕开已经被荆州军控制的居巢城直插皖县，同时派出使者先行赶往皖县与荆州军联系交涉，力争以谈判手段解决皖县归属之争。而舒县城中的淮南守军虽然发现了徐州军队分兵，却没有立即采取应对措施，只是耐心等待皖县消息不提。

……

论队伍的行军速度，徐州步兵的速度恐怕连君子军的三分之一都赶不上，不过无所谓，反正君子军的作战特点也注定了无法与步兵携手作战，让君子军当先锋为步兵开路，还正方便了陶副主任先行抵达皖县城下与荆州军队交涉谈判，所以行军两天绕开了荆州军盘踞的居巢后，陶应马上就安排许褚、曹姓率军后行，自己与陶基率领君子军先行出发，快马加鞭的赶往六十里外的皖县战场。

率领君子军向西走了不到二十里，陶应又碰上了之前自己派去与荆州军交涉谈判的使者宋恺，见面后陶应刚问及出使情况，宋恺马上就哭丧着脸答道：“主公明鉴，不是小人没有尽力，是那位黄射将军实在太狂了，刚听小人说完来意，马上就把主公的书信撕得粉碎，说什么皖县是袁术送给荆州的城池，皖县城里的所有钱粮也已经都是荆州军队所有，凭什么要分给我军一半？还说他攻破皖县之后，会把那些写血书向我军请降的所有人全家男丁杀光，女眷全部充为奴婢，然后再提兵北上，到舒县城下与我军决一死战！最后，那黄射将军还把小人赶出了大营。”

听到宋恺这番介绍，年少气盛的陶基当然是暴跳如雷，咬牙切齿的发誓要在战场上给黄射一个好看，只比黄射大一两岁的陶副主任却是笑了，道：“年少得志，仗着家族势力当上一个统兵大将，果然就不可理喻了。皖县的情况呢？黄射有没有提兵攻城？”

“攻了。”宋恺点头，又幸灾乐祸的说道：“不过皖县的城池很是坚固，地势也比较险要，所以黄射匹夫攻城时吃了不小的亏，听说已经派人到枞阳调援军去了。”

“调援军？”陶应心中一动，忙问道：“怎么？黄射目前手里的兵力不多？”

“不多，最多只有五千来人。”已经在军营里摸打滚爬了好几年的宋恺飞快答道。

“只有这么点兵力？”陶应又是一喜，稍一盘算后，陶应先是安排宋恺继续东进去与许褚、曹姓率领的步兵队伍会合，然后转向旁边的陶基笑着说道：“三弟，黄射小儿手里的兵力不多，又要留下一批军队守卫大营和防范皖县守军，能够出动的兵力肯定更少，这是一个好机会，我们哥俩干脆把那个黄射小儿好好收拾一顿如何？”

“好主意！”陶基先是鼓掌，然后又赶紧问道：“二哥，你之前不是一直要求我军避免与荆州军发生冲突吗？怎么现在又决定动手了？”

“我是很想避免与荆州军队发生冲突。”陶应很是无奈的答道：“可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黄射那个黄口小儿张狂到了这个地步，不打能吗？所以没办法了，只能是先和他干一仗，打掉他的嚣张，然后再慢慢想办法收场。”

陶基大声叫好，陶应却又在心里暗暗盘算，“黄射小儿张狂无度，目中无人，我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尝试在战场上生擒这个家伙？”

……

黄射其实很是不满刘表的骑墙观风命令的，在少年得志的黄少将军看来，凭借自己手中的一杆丈八点钢枪，率领两万荆州大军横扫整个庐江绝对没有问题，不要说击退远道而来的徐州贼军了，就是乘势夺占整个庐江全境也没有丝毫难度！但很可惜，刘表老儿这次是派从子刘磐为主将，黄射只是副手，再加上老爸黄祖之前的再三叮嘱，所以黄射将军这次远征庐江也只能是强行按捺住自己胸中的雄心壮志，心不甘情不愿的执行刘表老儿的命令骑墙观风了。

可是这样的事还没完，接下来让黄射黄少将军窝火的事又一桩接一桩的袭来，首先是袁术军发现了荆州军的骑墙立场，拒绝了黄少将军的再次敲诈；接着有袁绍撑腰的徐州军队也识破了刘表老儿不敢开战的胆怯心理，也是拒绝了荆州军的敲诈勒索；好不容易把袁术逼得同意献出居巢和皖县两城的钱粮，皖县的守将李术竟然又拒绝移交城防，还仗着城池坚固让黄少将军在皖县城下吃了不小的亏！黄少将军胸中的怒火，自然也就铁定能把皖县化为一片灰烬了。

但即便这样了还没完，更让黄少将军怒发冲冠的还在后面，之前一直在荆州军面前低声下气的徐州贼军，竟然敢派来使者要求黄少将军放过皖县，甚至还提出只拿皖县城中的一半钱粮报答黄少将军！——开什么玩笑？皖县的全城钱粮，以及城中的豪宅美女，早就已经是黄少将军的囊中之物，徐州贼军凭什么有资格支配分配？是可忍，孰不可忍！黄少将军忍无可忍之下，自然也就有了毁书逐使一事，同时黄少将军还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就一定要在战场上给徐州贼军一个好看！让他们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黄少将军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这个机会竟然来得如此之快，把徐州贼军的使者赶走才两个多时辰，撒出去的斥候就飞马回营来报，说是东面的旷野之上，突然来了一队一千多人的徐州贼军，还全是价格昂贵得不可思议的骑兵！听到这消息，黄少将军当然是大喜过望，马上就召集麾下众将，决定亲自率军三千去战这支徐州贼军的骑兵队伍，一是教训一把对自己不敬的徐州贼军，二是抢一些马匹回来弥补攻城损失——荆州军队没有固定的马匹来源，战马在荆州境内的价格高得离谱，那怕抢到三五百匹，也等于是发了一笔横财了。

上天实在是太欺凌咱们的黄射少将军了，当黄少将军宣布了这个决定后，黄少将军最得力的助手陈就竟然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认为徐州贼军千骑远来，背后必有大队接应，眼下敌情不明，不可贸然轻进，必须先摸明敌情再说。再说了，荆州军出发前刘表曾经再三叮嘱，不到必要时刻不可随意与徐州贼军翻脸，眼下陶刘两家并未宣战，理应慎重为上，最好是等到刘磐派出的攻城援军抵达战场再说。

“不到必要时刻不可与徐州贼军宣战？”陈就的话还没有说完，黄少将军就已经拍着面前案几吼道：“难道现在还不是必要时刻？皖县城里的李术贼子已经向徐州贼军请降，如果不出兵阻拦，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徐州贼军入驻皖县，拿着袁术匹夫送给我们的皖县钱粮？本将军心意已决，出兵迎战，你愿随我出战就随我出战，不愿就留下给我守城！”奉黄祖之命呵护黄少将军安全的陈就无可奈何，只得留下黄少将军的另一员副手守卫大营，自己辅佐黄少将军率军三千出营东进，迎战远道而来的徐州贼军。

陪着黄少将军统军东进走了五六里，东面的开阔地带上马蹄如雷，一支由五个横队组成的徐州骑兵奔袭而来，而让黄少将军笑歪嘴巴和让陈就将军喜出望外的是，这队徐州贼军显然都是一群骑兵菜鸟，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骑兵作战，骑兵与骑兵之间的距离拉得很开，一支横队三百来人竟然足足拉出将近三里宽，松散到了极点的队列不仅不利于骑兵集体冲锋，还极不利于互相掩护，一看就是属于那种刚上战场的新人将领带的菜鸟兵！

更让黄少将军笑歪嘴巴和让陈就将军喜出望外还在后面，再仔细观察时，这队菜鸟骑兵竟然还十分奢侈带得有轮换战马，每名士兵身边都带有一匹空马——也就是每人给黄少将军送来一匹战马不够，还每人多带一匹来送双倍。也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咱们的黄少将军忍不住兴奋万分的向陈就说道：“寯石，差不多三千匹战马啊，咱们发了！把命令传达下去，谁在战场上抢到一匹战马，攻破皖县之后，就赏一个城里的女人！”

陈就悄悄咽了一口口水，点了点头，又低声说道：“少将军，敌人虽然弱小，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必须慎重起见。”

说完间，那队徐州来的菜鸟骑兵已经奔到三百步外，开始笨拙的勒住战马放缓速度，逐渐靠近黄少将军的队伍，逐渐在黄少将军前方两百步外站定，不等那队菜鸟骑兵站稳阵脚，咱们的黄少将军早已迫不及待的越众而出，冲着对面的菜鸟骑兵大喝道：“荆州黄射在此，来将通名，出来答话！”

一个油头粉面的徐州青年将领很听话的越众而出，在马上向着黄射将军连连拱手，满面笑容的大声说道：“黄少将军，久仰大名了，在下陶基，徐州刺史陶应陶使君，是在下的堂兄，今番率军前来拜见少将军，不为别的，就是奉堂兄之命前来与少将军谈判皖县归属，别无他意，少将军可千万不要误会啊。”

“陶应歼贼的堂弟？难怪这么油头粉面，一看就是纨绔子弟。”显然不及油头粉面俊秀的黄少将军冷哼了一声，又大喝道：“没什么可谈的！皖县已经被袁术送给了我军，做为礼物报答我荆州雄师增援淮南的大恩，现在皖县已经是我荆州大军的囊中之物了！回去告诉你的堂哥陶应，聪明的话赶快退兵离开淮南，不然的话，可就别怪我荆州大军手下无情了！”

“黄少将军，你再考虑考虑？”那油头粉面用哀求的口气问道：“你们想要皖县的目的我军知道，就是为了皖县城里的钱粮，在下的堂兄说了，只要黄少将军答应把已经主动寄书请降的皖县城池交给我军，皖县城里的钱粮，我军可以分给贵军一半，以做报答。当然了，如果少将军还想多要一些，也不是没有商量……”

“少废话！”黄少将军挥手打断油头粉面的哀求，举起手中的丈八点钢枪大声说道：“想要皖县，可以，只要你能胜过我手中这杆丈八点钢枪，什么都可以商量！”

“这个……”油头粉面犹豫了一下，又可怜巴巴的大声说道：“少将军，在下不过一介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是你的对手？要不你看这样行不，我派一员将领出阵和你交战，如果你能胜过我的部将，我就马上退兵，回去在堂兄面前也有一个交代。”

“好，尽管来吧！”黄少将军狂笑答道。

油头粉面大声道谢，先是退回了本阵，接着一员徐州将领飞马出阵，黄少将军正要拍马上前，旁边陈就赶紧阻拦道：“少将军，杀鸡焉用牛刀？不妨另派一员我军将领出战，少将军你就不用亲自出阵冒险了。”

“少废话，我的武艺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怕这群徐州贼兵了？你给我掠阵，注意保护我就是了。”黄少将军不耐烦的推开陈就，双腿一拍战马就飞一般冲了出去，挺起手中点钢枪只是大吼，“贼将受死！”

“无名鼠辈，休得张狂！”那徐州将领挥舞着方天画戟上前迎战，但是黄少将军还没冲到面前，还隔着二三十步时，那徐州将领就已经掉转了马头，撒腿往后方逃跑，口中还大喝，“无名鼠辈，这次饶你一命！”

“鼠辈！那里走？！”黄少将军大怒更加拍马直追，可就在这时候，位居第三队的徐州菜鸟骑兵们忽然一起发力冲锋，三百余骑穿过前两队的松散队列飞奔上前，黄少将军大惊失色，赶紧勒住战马掉头，后面的陈就等荆州将领也是个个魂飞魄散，赶紧拍马上前过来抢救。

这么做当然已经晚了，那三百余骑转眼就已经冲到了黄少将军的近处，其中距离黄少将军最近的十余骑还一起抛出了手中的绳圈，十几个绳圈带着风声扑向黄少将军，其中三个绳圈有两个套中了黄少将军的战马脖子，一个套中黄少将军的胳膊，一起奋力拉动间，黄少将军的战马先被拉得人立而起，接着黄少将军本人被拉下了没有马镫的战马，象一口破麻袋一样的重重摔在地上。

“少将军————！”急红了眼的陈就放声狂吼，飞马挺枪只是直冲，然而让可怜的陈就将军魂飞魄散的是，那队徐州菜鸟骑兵在冲锋中竟然令人难以置信的一起拉弓放箭，把一支支羽箭抛射向陈就将军等人，逼得陈就将军等人勒马躲箭，也眼睁睁的看着黄少将军惨叫着被拖入了徐州菜鸟队伍，“寯石！救我！救我！爹——！救我啊————！”

“耶！”同一时间的君子军队伍中，狼狈为歼的陶应和陶基兄弟重重击了一下掌，一起庆幸君子军的暗算新战术成功得手，并且嘲笑黄少将军的张狂无智——不过也还真不能怪黄少将军没用，关键是君子军的菜鸟模样实在太能骗人了，狡诈歼猾如孙策皇叔曹老大都无不吃够亏上足当，就更别说咱们可怜的黄少将军了。

“二哥，接下来怎么办？”陶基又飞快的兴奋问道。

“先把咱们君子军的仁义道德大旗打出来。”陶应答道：“然后老规矩，曼古歹，这一次不用客气，把咱们先前受的气都撒出来，有黄射这个草包在手，不怕他刘磐匹夫不乖乖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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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交换

“追！追！追！所有人都给我追！一定要把少将军追回来！一定要把少将军救回来————！”

看到可怜的黄少将军被徐州军队的菜鸟骑兵们抓走，飞马上前抢救又被乱箭射回，辅佐黄少将军的陈就眼睛都急红了，挥舞着手里的长枪只是催军追击，全然不顾自己麾下的两千士兵全是步兵，想要追上骑马的敌人几乎没有半点可能，而荆州士兵看到对面的敌人已经纷纷掉头逃命，似乎已经是无心再战，便也没有犹豫，放心大胆的发足急追，嘹亮的喊杀声还雷鸣一般震天动地，“杀啊——！救回少将军————！”

当然了，刘表军队伍里也不是没有明白人，至少一个姓魏的都伯就骂起了脏话，“狗曰的草包！步兵追骑兵追得上不？人家四条腿还有轮换战马，我们才两条腿怎么追？刘表老儿的麾下，果然都是一群草包！”但骂归骂，头上有一大堆的屯将、曲将和牙将压着催促，那都伯还是无可奈何的领着麾下五十来人发足急追，为了那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希望去白白浪费体力。

让这魏姓都伯意外的是，前面的那队徐州骑兵似乎菜鸟得十分可以，逃命的速度远比魏姓都伯的想象为慢，始终在荆州步兵的前方百步开外晃荡，说什么都摆不脱步行敌人的追击，而更加离谱的是，前面的菜鸟骑兵在新打出几面大旗之后，竟然还在逃跑路上整齐朗诵起了论语，“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不好，敌人是故意诱敌！”听到敌人这轻松悠闲的整齐念诵声，魏姓都伯的脸色顿时一变，赶紧三步做两步的发步急追，快步追上率军追击的陈就，大声喊道：“陈将军，徐州贼军是在玩我们，前面怕有埋伏，不能追了！”

“闭嘴！”陈就一马鞭抽了上来，红着眼睛吼道：“有埋伏也得追，少将军救不回来，我得死，你们也得死！”

“狗曰的，好心没好报。”脸上挨了一马鞭的魏姓都伯心中大怒，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只能是无奈的随着大队亡命追击，而前面的徐州骑兵们也摆足了要玩死这队荆州步兵的架势，逃得不紧不慢始终保持与荆州队伍的距离，还多次故意放慢速度让荆州军队看到追上希望，吸引荆州军队全力追击，但每当荆州队伍发足亡命冲锋后，故意放慢了速度的徐州骑兵又突然加鞭发力，轻而易举的又把距离拉开，把陈就等荆州将领个个气得捶胸顿足，可是又个个无计可施。

还好，这一带的地势相当开阔，可以埋伏的道路狭窄地带几乎不存在，魏姓都伯虽然明知追不上却也不用担心被敌人伏击，可是这么追出十来里后，荆州士兵们体力虽然还支撑得住，队伍却已经严重变形，根本不成阵式，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前面的徐州菜鸟骑兵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大笑声音，“荆州的菜鸟们，玩够了没有？我们可要来真的了，小心了！弟兄们，曼古歹！杀！”

“杀！”整齐呐喊的声中，让那魏姓都伯目瞪口呆的事发生了，那群徐州菜鸟骑兵竟然在战马高速移动中纷纷回头拉弓放箭，把一支支羽箭抛射向荆州队伍，从来没见过这种古怪骑兵战术的荆州队伍上下个个猝不及防，瞬时间中箭无数，一个接一个的惨叫着摔倒跌倒，非死即伤。

见此情景，不要说陈就等荆州将领个个张口结舌，那心高气傲到了骨子里的魏姓都伯也是呆若木鸡，难以置信的喃喃道：“怎么可能？骑着战马疾驰时回头放箭？这么高难度的动作，他们是怎么办到的？我前面的这队敌人，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箭雨还在持续，那队徐州菜鸟骑兵似乎打算用弓箭把荆州队伍杀光杀绝一般，一个劲的只是以弓箭射击，射出来的弓箭还相当之准，差不多五六支箭就能有命中一名荆州士兵，短短片刻时间，就已经有上百名荆州士兵死伤在弓箭之下。看到这样的情况，就连肩负着呵护黄少将军重任的陈就将军都慌了手脚，下意识的大喊道：“鸣金！鸣金！停止追击！不要追了，不要再追了！”

其实也用不着陈就将军下令了，大部分的荆州士兵都已经相当聪明的放慢或者停止了脚步，然而让这些聪明的荆州士兵们魂飞魄散的是，他们这里刚停止追击，那队徐州菜鸟骑兵马上又掉转了马头冲来，二话不说还是以铺天盖地的箭雨覆盖，让更多的荆州士兵惨叫着摔倒在血泊之中，本就已经大乱的队伍更加混乱，无数的荆州士兵惊叫着四散奔跑，其中还有不少基层将领。

追击战又开始了，不过这次追击和被追击的对象掉了个，变成了黄少将军口中战无不胜的向西逃命，貌似菜鸟的徐州骑兵在后方追击，还仗着强大的机动速度呈半圆形包围着荆州队伍，一边从容不迫的保持着距离耐心追击，一边狂笑着以手中弓箭射杀荆州士兵，可怜的荆州将士们提前千年领教这种流氓战术根本不知如何应对，只能是一个劲的向西逃命，哭着喊着拼命向前飞奔，自相践踏，自相推搡，死者伤者无数，慌乱得如同一群炸了窝的鸭子。

也是到了这一步，荆州军队伍中那名魏姓都伯终于醒悟了过来，心中暗道：“娘的！老子还真是蠢得厉害，这队徐州贼军这么厉害，还那用得着用什么埋伏对付我们？勾引我们全力追击，不过是想增加我们的逃命距离，让我们没那么容易逃回大营而已！贼杀的，这群贼军到底是什么人？！”

因为骑术和箭术都已经在数年实战中得到了无数锻炼的缘故，君子军与荆州军的这一场仗容易得简直都超过了当年与笮融的那场交战，平均五六支箭就能让一个敌人丧失战斗力，队形保持得也更加合理，始终以半圆形包围着敌人追击，增加敌人的受箭面，也增加自军的弓箭命中率，如此一来也就苦了可怜的荆州队伍，才被君子军追了短短五六里路，率领这支荆州军的陈就将军身边，便已经只剩下三四百人，余下的不是被君子军射死阵亡，射伤掉队，就是逃亡中自行溃散，四散逃入了树林或者草丛，其溃散速度之快，绝对是打破了荆州军之前的历史最高记录。

发现了这一情况，原本还打算用重骑兵冲一冲的陶副主任顿时改了主意，懒洋洋的向旁边的陶基和李铭等君子军下令，无比狂妄的吩咐道：“轻骑兵合围，继续用弓箭射，用弓箭把剩下的敌人全部解决，野战中对付这群水猴子，让君子军将士阵亡一兵一卒都是罪过。”

“诺！”陶基和李铭等君子军将领更加狂妄的整齐答应，挥舞三角令旗发出旗号，三队君子军轻骑立即左右出击，仗着冠绝天下的恐怖机动速度轻松迂回包抄，很快与君子军重骑联手将陈就身边最后的三四百人团团包围，保持着距离不断以箭雨覆盖，以一个机动包围圈的围困敌人，让陈就不管如何的率军左冲右突，都始终冲不到君子军将士的近处，也跑到那里都躲不开君子军的箭雨覆盖，身边的荆州士兵也越来越少。

危急时刻，荆州军队伍中那名魏姓都伯再度来到陈就身边，指着北面不远处的一座小石山大吼道：“将军，往北面上山，敌人不愿和我们近战，冲上山我们就还有希望！”

“对啊，我怎么把这忘了？”得魏姓都伯提醒，陈就总算想起还有上山躲避这条路可走，赶紧率领残余队伍向北面突击，位居北面的君子军轻骑队长高宠一时脑袋转不过弯，为了避免无谓伤亡，选择了向北后退继续保持距离，直到退到那座小石山下时高宠才醒过味来，但也已经晚了，荆州残军已经不顾伤亡的冲了上来，其中还有四十余人还冲杀得最为坚决，转眼就冲到了距离君子军高宠队不到二十步的地方，逼得君子军将士不得不左右散开让出道路，陈就残军乘机欢呼着冲上石山，一口气冲上了马弓无法覆盖的山顶苟延残喘，君子军队伍无奈，只得先把小石山重重包围，等待陶应的下一条命令，高宠也老老实实的来到陶应面前请罪，请求陶应处治自己的阻拦不力之罪。

“与你无关。”胜券在握，陶应自然懒得与高宠这样的君子军老人斤斤计较，还安慰道：“是因为我下达了避免无谓伤亡的命令，不然的话，荆州贼军也未必能冲破你的阻击，回去继续带兵吧，等我的命令。”

高宠谢了退下，陶应又转向旁边的陶基问道：“许褚和曹姓率领的步兵到那里了？还有多少时间抵达这里？”

陶基先是向传令兵打听了情况，掐指计算了片刻，答道：“路程应该还有十来里，算时间，一个时辰左右就能抵达，要不要派人去催一催，让他们派一支精锐步兵先行，来增援我军攻山？”

“派吧。”陶应点头道：“敌人大营里还有一些兵力，要防着他们全力来救，只剩最后三百来个敌人残兵了，如果再让他们跑了，那可就伤士气了。”

陶基唱诺，刚把传令兵派出去时，旁边始终被麻袋罩住脑袋的黄少将军听到这番对答，突然杀猪一样的惨叫起来，“陶将军！陶将军！我投降！我投降！我愿意戴罪立功，只要你们不杀我，我可以替你们招降山上的残兵，我这次带出来的兵，不是我爹的江夏队伍，就是我在南阳历练时带出来的兵，都听我的命令，只要你们不杀我，我保证替你们把剩下的残兵全部招降过来。”

“耳朵还挺灵，差点都把你给忘了。好吧，看在你这么聪明的份上，给你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陶应笑了，又向旁边的李铭一努嘴，李铭会意，立即率领着十名士兵下马，把黄射少将军从战马上抬下来，一直抬到队伍最前方离开君子军队伍，然后才把黄少将军头上的麻袋取下来——这倒不是有意羞辱黄少将军，主要是为了避免黄少将军发现君子军的马镫机密，当年吕温侯也有过类似遭遇，最后李铭又亲自用刀架在黄少将军的脖子上，这才把黄少将军押到石山脚下。

可能是因为马刀架在脖子上的缘故，黄少将军还算讲信用，刚到山下不用李铭等君子军将士催促，主动就自己扯起破锣嗓子喊了起来，要求自己的副手陈就出来答话。作为黄射父亲黄祖的心腹亲信，可怜的陈就将军自然不敢不依，只能是赶紧越众而出，可是黄少将军的喊话内容却让陈就将军哭笑不得到了极点，“陈将军，我现在以全军副主将的名誉命令你，马上让山上的所有人放先武器，向徐州的陶基将军投降！这是命令，不得违抗，否则的话，军法从事！”

“军法从事？少将军你现在都当了俘虏了，还怎么把末将军法从事？”可怜的陈就将军心中嘀咕，无可奈何的大声答道：“少将军，实在抱歉，这道命令末将不能遵守，末将是荆州将领，率领全军将士为主公杀敌是末将的本分，放下武器向敌人投降却是末将的耻辱，所以末将不能遵命！”

“我命令你率军投降！”黄少将军急了，冲着陈就只是大叫大吼，“寯石，你不要忘了，当初如果不是我爹提拨你，在主公面前全力保荐于你，你能有今天？现在我命令你投降，为了我！我答应过陶基将军了，只要你能听我的命令率众投降，陶基将军就不杀我，还会对我以礼相待。”

“少将军，末将就是为了你才不能投降啊！”陈就满头大汗的答道：“末将必须要到你父亲面前禀明情况，请你父亲设法营救于你，不然的话，你和我都做了俘虏，黄将军那里谁去替我们说话？”

“我爹那里，自然有其他将士会去报信，我现在必须活着！”黄少将军也急了，怒吼道：“陈就，你到底听不听我的命令？你如果不听，今后有我的好，就没你的好！”

“天哪，黄祖将军英雄一世，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儿子？”

可怜的陈就将军叫苦不迭了，押住黄少将军的君子军将士则个个忍俊不禁，后面的君子军大队中干脆响了笑声。这时，一名荆州军都伯忽然从山上人群中飞身而出，飞一般的冲向咱们的黄少将军，接着又有三十来名荆州士兵也跟着冲了下来，看模样是想乘君子军松懈的机会抢回黄少将军，事出突然，君子军上下和陶应都是大吃一惊，正要冲上来阻拦时，咱们的黄少将军却又杀猪一样的惨叫起来，“魏延！你这个狗贼！你是想公报私仇是不是？寯石，快拉住他，快拉住魏延这个匹夫！狗贼！”

大叫大嚷着，咱们的黄少将军不等李铭这些君子军将士拖拉，居然自己转身就往君子军大队里跑，速度快得连李铭等君子军将士都差点追之不上，君子军队伍也乘机冲锋而上，一通乱箭射住了企图下山救人的荆州士兵。看到这点，突袭救人的魏延却差点没有吐血，放声狂吼道：“少将军，你疯了？末将是来救你！”

“救你娘个头！”黄少将军又回过身来破口大骂，“别以本少将军不知道，上次寯石升你做屯将的命令被本少将军驳了，你就一直对本少将军怀恨在心，现在见本少将军不慎被擒，你就乘机公报私仇想要本少将军的命了！”

魏延的一张枣红脸气成了铁青色，手中环首铁刀奋力往旁边的石头一砍，刀落石碎发出一声巨响，然后魏延愤怒咆哮道：“那好！我是公报私仇！现在我不公报私仇了，你自己继续当俘虏，继续给黄祖匹夫丢脸，给你们荆州黄家丢脸吧！”

吼叫着，魏延转身就重新上山，魏延麾下的三十来名荆州士兵也是个个怒容满面，一起随着魏延转身上山。咱们的黄少将军却在山下疯狂怒吼，“你刚才说什么？黄祖匹夫？你敢骂我父亲？陈就，马上把这个污辱我父亲的魏延的匹夫给我拿下，推出辕门斩首！”

陈就将军没有动弹，之前那个油头粉面的陶基将军却来到了黄少将军身边，很是好奇的问道：“少将军，这个魏延可是字文长？荆州义阳人？”

“是。”黄少将军先是点头，接着又是一楞，疑惑问道：“陶基将军，你认识这个魏延匹夫？”

油头粉面的陶基将军没有回答，稍一盘算后，油头粉面冲着山顶大喊起来，“陈就将军，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你把魏延交给我，我马上就把你家的黄射少将军还给你，还立即解除包围，任由你们离开。”

“真的？！”黄少将军和陈就将军同时惊喜大叫起来，然后黄少将军还忍不住补充了一句，“真的假的？陶基将军，你不是在开玩笑？”

“拿我交换少将军？”最为惊讶的当然是魏延本人，满脸惊奇的大叫问道：“陶基匹夫，你在搞什么鬼？”

“不是搞鬼，是求贤若渴。”油头粉面摇头，还毫不隐晦的大声说道：“魏延将军，刚才你抓住了我军稍微松懈的唯一机会下山突击，把握机会的本领，世所罕见！又一刀斩碎青石，武艺之高，在全天下也是扳指头数得着！如此贤才，却只在荆州军中屈居都伯，如此大材小用，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所以，只要你魏延将军愿意过来，我马上释放这位黄少将军，也一定会重用于你！”

魏延自大狂傲的姓格相信这里就用不着罗嗦了，空有满腔报复却在荆州军中屈居都伯统率五十来名士兵，也早已让心高气傲的魏延窝火到了极点，现在被这油头粉面这么当众力夸，暗暗得意之下也难免暗暗心动，只是碍于面子不好主动开口答应。油头粉面旁边的黄少将军却是大喜过望，赶紧大声喝道：“魏延，你听到没有？这位陶基将军乃是徐州陶应使君的亲堂弟，他如此赏识于你，你到了徐州还不前途一片光明？你还楞着干什么？还不赶快下山来投降，把我换回去？义阳军都伯魏延，现在我命令你下山投降！”

“错！”油头粉面大声纠正，又向魏延大声叫道：“文长将军，自我介绍一下，我刚才没报真名和真正身份，我不叫陶基，我的名字是陶应，现任徐州刺史一职！”

“你就是陶使君？”魏延脱口惊叫，黄少将军和陈就等人也是愕然瞠目。

“正是！”陶应大声回答，又大声说道：“魏延将军，过来吧，荆州军队伍里没有伯乐，委屈你这匹千里马了，你倘若愿意归降于我，我不但会重用于你，还要把我绝对嫡系之一的丹阳兵交给你统属！”

魏延更是心动，低下头用眼角去偷看旁边陈就的眼色，陈就则犹豫万分，好半天才大声问道：“陶使君，你真不是在说笑？我若将魏延交给你，你真的把少将军还给我？”

“徐州陶使君说的话，几时失信于人？！”陶应大笑反问，又更加嚣张的说道：“说句不怕这位黄少将军伤心的话，我把他交还给你陈就将军，不过是丢了一只鸭子，可是你把魏延将军交给我，却让我得到了一只凤凰！”

黄少将军的脸色有点难看了，可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老老实实的把嘴巴闭紧，只是在心里把陶副主任和魏延都恨到了骨髓里。而陈就在山上犹豫半晌后，终于还是转身对魏延说道：“文长，不瞒你说，在南阳时，我不只打算过提拔你为屯将，还曾经向邓龙将军建议提拔你为了曲长，可惜因为你的脾气和出身，都被驳了回来，荆州军队确实不适合你。到徐州去吧，陶使君是爱才之人，这点我早有耳闻，他的队伍不讲究出身，只讲究本事，是你大展拳脚的好地方。”

魏延也犹豫了片刻，最后选择了向陈就拱手行礼，然后扔下武器大步下山，之前随着魏延下山突袭的三十来名荆州兵互相对视了几眼，也是纷纷的扔下了武器随魏延大步下山，陈就也没有阻拦。而在山下，陶副主任也已经解下了身上的亮银铠甲，只等魏延下山便要亲手披到魏延身上。两军之中几乎都是鸦雀无声，只有咱们的黄少将军小声提醒道：“陶使君，魏延听我的命令下山投降了，你该遵守诺言放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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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坑爹

托陶副主任当众承诺一定兑现的福，可怜的黄少将军终于还是得以灰头土脸的回到荆州军中，与陈就一起率领着残兵败将返回自家大营。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丢尽了颜面的黄少将军不要说是再和徐州军队争夺皖县城池的归属权了，就是陶副主任脑袋进水临时决定放弃皖县，黄少将军手里那点力量也别想什么再攻破皖县杀人夺粮了，所以都不用陶副主任开口要求，黄少将军自己就选择了拔营撤军，退兵三十里下寨，等待荆州军主将刘磐的抉择。

荆州军队拔营退兵的同时，许褚、曹姓也率领着徐州步兵赶到了战场与陶副主任会合，稍一协商后，陶副主任选择了立即兵临皖县城下，要求皖县守将李术立即打开城门投降。而这么一来，心中有鬼的李术也就陷入了两难境界，有心想要按降书约定开城投降，害怕徐州军队识破自己的诈降姓命难保；食言返反悔拒绝开城投降吧，皖县城里的门阀巨户又不答应，进退两难，犹豫难决。

再怎么进退两难也必须抉择，考虑到徐州大军已经兵临城下，皖县城内的巨室大户也全都心向徐州军队，自付没有力量守住皖县的李术犹豫再三后，终于还是硬着头皮履行了约定，在第二天上午率领城中守军放下武器出城投降，陶副主任指派堂弟陶基出面接受李术军投降，对李术相待甚厚，曹姓则率领五千步兵入城接管城防，张榜安民，接着又厚赏降军将士金帛，并当天便整编李术降军，愿继续从军者留用，不愿从军者给赏归农，乘机将李术带来的四千地方乡兵遣散大半，李术心中惊慌，却又不敢流露惧意。

当天傍晚，陶基又出面邀请李术等降军将领到徐州中军大营饮宴，李术见有众将相陪，倒也没有过于担心，老实应邀赴宴，而陶基在酒席场上也没有耍什么花样，除了盛情款待李术等皖县降将外，还代表陶副主任对李术等人好言安慰，承诺重加封赏，还当场取出金银绸缎厚赏除李术外的所有将领，皖县诸降将个个大喜，李术见陶基重赏众人却不赏自己，心中难免又有些狐疑不定，还好陶基又马上冲李术笑道：“伯台将军一定很奇怪吧，为什么在下替兄长赏了皖县众将，却独独不与伯台将军赏赐？伯台将军可想知道原因？”

“术不敢胡乱揣测。”李术回答得十分得体，微笑说道：“术率皖县士民迎纳徐州大军，不过是因为荆州军残暴不仁，荼毒庐江百姓，为皖县万千生灵计与术之自保而行之，也不敢贪图陶使君赏赐。”

“伯台将军果然谦虚，难怪兄长对伯台将军始终赞不绝口，另眼相看。”已经学到便宜堂哥几分演技的陶基鼓掌大笑，又站起身来笑道：“不瞒伯台将军，其实兄长对将军也有重赏，只是这份赏赐太过贵重，不便当众出示，伯台将军请随在下来，基领你到后帐，单独向你颁发兄长赏赐。”

“太过贵重？不便当众出示？”李术生出了好奇也生出了贪心，赶紧随着陶基起身，在皖县众将羡慕的目光中与陶基携手进入了后帐，李铭与高宠等陶基部将则留下皖县众将饮酒做乐不提。

与鼓乐齐鸣、喧哗无比的前帐截然相反，单读力帐的后帐安静得出奇，帐内虽然也点满了灯火，帐中却只有三人在饮酒交谈，一个生得油头粉面的年轻人高坐正中，两旁两个壮汉对面而坐，一个生得又高又胖腰大十围，另一个则是生得面如重枣彪悍异常。见陶基领着李术进来，那油头粉面的年轻人先是向李术礼貌一笑，露出一口雪亮獠牙，这才开口说道：“伯台将军，咱们终于见面了。”

“陶基将军，这位是……”李术满头雾水的向陶基问道。

“给伯阳将军介绍一下。”陶基向那油头粉面伸手一摊，微笑说道：“这位便是我们徐州的刺史、左将军陶应，也是在下的堂兄兼主公。”

“你便是陶使君？”李术这一惊非同小可，赶紧到陶应面前单膝跪下行礼，恭敬说道：“皖县降将李术，拜见陶使君。”

陶应又向李术温和一笑，口中却忽然喝道：“拿下！”

陶应话音未落，不等李术做出反应，陶应左右的两个壮汉已经一跃而起，一左一右扑向李术，各伸一手将李术双肩按住，李术只觉得两道如同排山倒海一样的巨力压来，顿时被压得双膝跪地，接着双手也被那两名壮汉左右抄起失去反抗能力，李术大惊失色，惨叫道：“使君，术有何罪？使君为何拿我？”

“你有何罪？”陶应清秀的脸上露出狞笑，冷笑说道：“袁术匹夫以皖县为饵使二虎竞食之计，安排你故意诈降，诱使我军与荆州军在皖县城下翻脸开战，如此雕虫小计，也想瞒过我的眼睛？”

“冤枉！在下没……”

李术大声喊冤，但话还没有喊完，旁边许褚的蒲扇大手早已蒙到他的嘴上，避免李术的惨叫惊动前帐皖县众将，陶应则又冷笑说道：“冤枉？袁术匹夫和你的如意算盘，你以为我不知道？袁术匹夫让你出面诈降目的有二，一是诱使我军与荆州军开战，二是让你乘机混入我军之中，从中取事；而你呢，既不敢违抗袁术的命令，又没有胆量力量与我军武力对抗，更怕心向我军的皖县城内门阀巨户与你为难，打开城门迎接我军入城，导致我军入城之后将你全家诛杀，这才硬着头皮率军降，想要先保住身家姓命然后再见机行事！你自己说，是与不是？！”

李术额头上的汗水开始淋漓了，不过李术也是个聪明人，见袁术的安排与自己的心机已经全被陶应识破，知道如果抵赖下去肯定人头难保——陶应就是再蠢，也肯定不会留下自己这个危险分子。所以犹豫再三后，李术还是乖乖选择了老实认罪，向陶应连连磕头的说道：“使君明察秋毫，事实确实是如此，但罪将也是被逼的啊，罪将是袁术部下，他安排罪将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罪虽然心中不愿，可也不敢不从，求使君看在罪将献城有功的份上，饶罪将一命，饶罪将一命吧。”

“看在你老实认罪的份上，饶你一命当然没有问题。”陶应换了一副轻松笑容，微笑说道：“只要你老实交代你的同伙，还有袁术匹夫要你潜入我军的目的。”

“诺，诺，罪将老实交代。”李术磕头答道：“袁术匹夫要罪将先潜入徐州军中，骗取使君对罪将的信任，然后再等候他的命令行事。至于罪将的同伙，罪将怕走漏风声掉了脑袋，故而在事前没敢让麾下众将知道此事，只有袁术匹夫派来的两个信使知道此事，他们目前是以罪将亲兵的身份混在军中，名字叫……”

磕着头，李术老实交代了小袁三公派来的两个信使的名字与身份，而陶应听完之后不由笑了，道：“看来袁术匹夫对你的信心也不是很足啊，连几个副手都舍不得给你安排，恐怕老匹夫心里也没敢怎么指望你能成功。哦，对了，袁术答应给你什么赏赐？”

“袁术匹夫承诺，事成之后表罪将为扬烈将军，赏金银各千两，领庐江相。”李术答道。

“我表你为扬武将军，赏金银各两千两，明珠百颗。”陶应眼皮都不眨的说道：“此外，封你为庐江太守，怎么样？李术将军，愿意真心归降于我吗？”

“庐江太守？使君，你要封罪将为庐江太守？”李术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巴，直到陶应微笑点头确认，李术这才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赶紧又向陶应连连磕头，表忠道：“罪将愿意真心归降主公，愿意真心归降主公，为主公赴汤蹈火，上刀山下油锅，效犬马之劳。”

“很好。”陶应满意点头，又微笑说道：“不过也用不着你赴汤蹈火，只要你暂时继续装做效忠袁术、为袁术充当内应、与袁术保持暗中联系就行了。怎么样，明白了没有？庐江李太守？”

“明白！”李术很聪明的大力点头。

……

摆平了李术这个隐患并顺利整编降兵后，担心舒城战事的陶副主任本想立即率军返回舒县，奈何斥候探马又突然来报，说是刘磐亲自率军六千从枞阳而来，已经在皖县三十里外与黄射的队伍会合，陶应又不得不改变计划，再次派出宋恺出使荆州军与刘磐交涉，还是表示愿意拿出一半的皖县钱粮换取与荆州军的友好相处，避免冲突更一步扩大——还好距离不远，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宋恺派出去了，城防有曹姓负责，降军方面有魏延带着丹阳兵盯着，就连接待笼络皖县士族门阀的事也被陶基挑了起来——陶应也想让陶基积累一些这方面的经验以便将来独挡一面了，所以咱们的大忙人陶副主任也难得有了点空闲时间可以休息。不过有些人总是喜欢犯贱，工作的时候想要休息，休息的时候又怀念工作，咱们的陶副主任就不幸是这样的人，才在军营里闲了一个上午就大喊无聊，想要找点事打发时间。

“主公既然无聊，那我们不如进城里去逛一逛吧。”负责陶应安全的帐前校尉许褚建议，“听说皖县在庐江是数得着的大城，市面颇为繁华，主公来到皖县后都是住在军营里一直没有进城，不如乘着这个机会进城走上一走，也不枉来皖县走上一遭。”

见惯了高楼大厦的陶副主任对这个时代的街道市面其实没有多少兴趣，不过考虑到自己很快就要统治庐江了，了解一下地方上的风俗民情也不错，所以陶副主任稍一盘算后还是点了点头，吩咐道：“好吧，进城逛一逛，不过别穿军衣，换上便装，带三十名卫士暗中保护就足够了，不要扰民。”

许褚答应，赶紧安排了三十名身手最好的卫士与自己一同换上便装，打扮成普通百姓随陶应进城，陶应也换上了一身儒衫，戴了一顶介帻遮住头上短发，还拿了一卷竹简装点门面，挎上一口长剑，打扮成了一个成天东游西逛、不务正业、还喜欢调戏民女的无良文人，领上许褚等人从侧门出营，大摇大摆的进到了皖县城中——天地良心，咱们的陶副主任真的只是想了解一下皖县的风俗民情，并没有其他邪恶的不良目的啊。

让陶副主任失望的是，因为刚刚经历战乱并且还有可能持续的缘故，皖县城里的市面萧条得很是厉害，道路两旁的店铺大都关门歇业，街道上除了来往巡逻的徐州士兵，就连来往的路人都没有几个，冷清得让本就对逛街不太感兴趣的陶副主任连打呵欠，更加觉得无趣，无奈之下也只得就势巡视起皖县城防，为预防与荆州军谈判破裂做好军事准备。

还好，大概是皖县颇为富足的原因，历任的皖县守将都在皖县城防花了些钱粮，把皖县的城防打造得颇为坚固，城墙的高度和坚固程度都超过了庐江郡治舒城，陶副主任点头之余，也难免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是否把庐江的郡治迁移到这皖县？而且皖县还有皖水之利，可以直通长江便于发展水军，不过考虑到目前徐州水军才刚开始筹建，同时皖县地处比较偏远难以控制，陶副主任又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从东门一路逆时针的转到城北，越来越觉得没趣的陶副主任正打算出城回营睡觉，城北的一条街道上却传来了喧哗声音，陶副主任担心是徐州士兵巡城时与城中百姓发生冲突，便信步转进了那条街道，又领着许褚等人一路来到现场。再查看情况时陶副主任也就放了心，原来这里的喧哗并不是徐州士兵引起，而是一群家丁模样的人在与另一群家丁的人在一座宅院门前发生争执，两群家丁为首的人则分别是一个富家公子与一个中年富态男子。

那富家公子与那中年富态男子的争执内容似乎是为了婚姻之事，那富家公子的随从家丁提有一只大雁，看模样是想纳彩提亲，而那中年富态男子则领着家中下人守住大门，说什么都不肯允许那富家公子一行人进门，那中年富态男还不断说什么不肯高攀之类的鬼话，貌似说什么都不肯答应亲事，那油头粉面还满脸银邪的富家公子则缠住中年富态男，不断口称伯父，嬉皮笑脸的恳求中年富态男接受纳彩礼物。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按理来说本不应该引起陶应注意，不过那富家公子的一句话却让无聊到了极点的陶应产生了兴趣，那油头粉面的富家公子是这么说的，“伯父，小侄是诚意上门求亲的，不管伯父你把那位千金许给小侄都行，小侄只求娶你的一位千金，只求娶你的一位千金。”

“不管娶那个都行？这世上还有这么提亲的？”

陶应一听乐了，正要上前细问情况时，那中年富态男背后忽然飞出一波水花，将那油头粉面的富家公子全身淋得精湿，紧接着，一个清脆动听还带着泼辣的少女声音响起，“姓李的，你如果还要点脸就马上给我滚！想要本姑娘嫁给你，做梦！你要是再不滚，本姑娘可就要洗脚水伺候了！”

“婉儿姑娘，我们终于又见面了。”那富家公子并没有因为在瑟瑟秋风中被淋成落汤鸡而生气，还象陶副主任一样的犯贱满脸笑容，冲着那中年富态男的背后嬉皮笑脸的说道：“婉儿姑娘，不要这么绝情嘛，我有那点配不上你了？咱们两家门当户对，正是天生一对……啊！靓儿姑娘！”

说到这，那富家公子又象打了鸡血一样的激动起来，大声叫道：“靓儿姑娘，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我的父亲马上就要升官了！徐州的陶使君已经答应了，只等徐州大军拿下庐江，我爹就是庐江太守了，整个庐江，也是我父亲说了算了。”

“庐江太守？！”陶应先是一楞，然后马上醒悟过来——这个富家公子十有八九就是李术的宝贝独生子李冠！接着陶副主任又不由有一种血压升高的感觉，心中大骂，“好你娘的李术，老子秘密封你为庐江太守，是打算让你给袁术下套，你他娘的竟然敢把这事抖露出去？还让你的蠢货儿子四处张扬？要是袁术的细作歼细听到，捅到袁术那里，搞不好老子就得反过来吃大亏！”

更加刺激的陶应还在后面，那富家公子在大庭广众下抖露了徐州军机不算，竟然还又向那中年富态男笑嘻嘻的威胁道：“伯父，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吧？陶使君对我父亲赏识有加，现在皖县城里又到处都是陶使君的徐州大军，如果我父亲把你与袁术贼军或者荆州贼军勾结的事抖出去……，嘿嘿。”

“李公子，你……，你不要胡说。”那中年富态男显然脾气有些软弱，被那李公子一吓顿时就有些脸色苍白，赶紧分辨道：“李公子，请你慎言，在下只是一介寒士，无官无职，怎么可能与贼军有勾结？”

“这可说不定。”那李公子象陶副主任下令拆迁时一样的狞笑起来，道：“上次荆州贼军攻打皖县时，听是皖县城里有荆州歼细企图打开城门迎接荆州贼军进城，我父亲一直在调查此事，发现此事似乎与伯父你家里的一些人有关……”

“呼。”又是一声风响，不过这次门内飞出来已经不是水花——干脆是一个木盆，还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那李公子的狰狞笑脸上，接着泼辣的少女声音再度响起，“李冠！你不要脸的狗东西，想栽赃诬陷坑害我家，你……”

泼辣少女骂到这里就骂不下去了，因为那李公子已经捂着小脸杀猪一样的嚎叫起来，捂住小脸的手掌指缝中还流出鲜血，吓得那李公子带来的二十几个随从一阵大呼小叫，那中年富态男也吓得胖脸苍白，赶紧向那李公子连声问道：“李公子，李公子，你怎么样？没有砸到那里吧？”

“没有砸到那里？！”那李公子象一头受伤野兽一样的嚎叫起来，松开手时，不仅手上尽是鲜血，下半脸也已经尽是血迹，看上去十分惨厉吓人，还又疯狂嚎叫道：“老子的鼻子断了，鼻子断了！姓乔的，今天的事我们没完！”

“公子，公子，是小女无礼，请公子见谅，请公子恕罪。”那中年富态男急得满头大汗，连声吩咐道：“快，快派人去请郎中。”

“不是请郎中那么简单了！”那鼻子被砸出血的李公子乘机吼道：“来人，给我把这姓乔的拿下，送到曹将军那里去，再把他的两个女儿也捆了！”

“诺！”那李公子带来的随从轰然答应，表情兴奋的先把那中年富态男按住，接着又更加兴奋的冲进大门，中年富态男家里的五六个家丁阻拦，顿时挨了他们不少拳脚，还有好几个李公子带来的家丁还干脆拔出了腰刀，事态瞬间扩大，门内也顿时响起了少女的尖叫声音。

看到这里，陶副主任也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拍旁边同样满脸怒色的许褚，指着那李公子吩咐道：“去，打掉他几颗牙齿，把他的人赶走，但别暴露身份，也别要他们的命，我倒要看看，他李术到底有没有资格担任庐江太守。”

许褚也不说话，大力一点头然后大步上前，快步冲到那满脸是血的李公子面前，二话不说就抡起醋坛子大的拳头往那李公子的嘴巴上重重一拳，沉闷的皮肉撞击声响起，那倒霉的李公子顿时凌空向后飞起，鲜血与几颗微黄的牙齿也同时从那倒霉的李公子嘴里喷出……“谁……，打我？谁敢……，打我？我……，我爹是李术！我爹是李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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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淑女一诺

乔婉当然并不是故意想把李冠李公子砸伤，扔出木盆也完全是愤怒李冠公子的刻意栽赃陷害，想要吓一吓企图诬陷乔家勾结外敌的李冠公子，可惜乔婉过高的估计了李冠公子的反应速度，也低估了自己在怒不可遏时爆发出来的力量与速度，结果自然也就杯具了，木盆准确命中了李冠公子的鼻梁，将可怜的李冠公子砸成轻松，让泼辣凶狠的乔婉姑娘出了一口恶气，却也给了李冠公子乘机动手强抢的天赐良机……对乔家姐妹早已是垂涎三尺的李冠公子终于有了借口，自然也不会有半点客气，一声令下后，李冠公子带来的二十几个随从立即一轰而上，二话不说就先把乔婉的父亲乔玄拿下，然后三拳两脚打翻人数居少的乔家家丁——李冠公子带来的随从都是老爸李术从军营里带出来的精兵，老乔家的几个护院家丁如何能是他们的对手？然后又兴奋万分的扑向乔家姐妹，一边拿人一边乘机揩油，乔靓与乔婉姐妹两个弱女子又如何抵挡得住？甚至还来不及逃回后院就已经被李冠公子的随从包围，眼看就要落入敌手。

如果不是那个突然冲出来的高大胖汉，乔靓和乔婉姐妹几乎已经是注定要落入李冠公子的魔爪了，而让乔家父女三人与李府家丁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是，那个大胖子冲到李冠公子面前后，竟然比李冠公子更加蛮不讲理的二话不说就是一拳轰上，把有皖城银枪小霸王绰号的李冠公子轰得凌空飞起，也把李冠公子的牙齿当场砸掉了不下六颗！

事起突然，在场两家的所有当事人与附近看热闹的皖县百姓全都是惊讶得瞠目结舌，然而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紧接着，又有十来个百姓打扮的壮汉冲进了人群，二话不说的抡起拳脚就往李冠公子的随从身上招呼，李术从皖县军中给儿子挑选出来的好手竟然根本抵挡不住，三下五除二就被打得躺下八九个，那个高大胖汉更是干脆双手各揪起一个李冠公子的随从，以活人做武器往其他李冠公子的随从身上猛砸，眨眼间又把其他随从砸翻了四五人，还顺势救出了被李冠随从按住的乔玄。

见此情景，本已经包围乔家姐妹的其他随从也慌了手脚，赶紧扔下乔家姐妹拔出武器，冲出门来想要支援同伴，然而高大胖汉那伙人却更加嚣张，也是纷纷拔出随身携带的刀剑冲向敌人，刀砍剑刺的与李冠随从打在一起，搞得乔府门前是刀光剑影，鲜血飞溅，犹如生死战场。

这时，胆子比较大的乔婉又突然看到，在混战场地的旁边，还有一群手拿武器的随从似乎是高大壮汉等人的同伴，簇拥着头目模样的一个年轻男子，距离太远乔婉看不清那年轻男子的容貌，只觉得那年轻男子穿得虽然比较朴素，模样却比李冠更加的油头粉面，气质也比李冠更加的纨绔，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乔婉就这么稍一走神间，李冠带来的二十来个随从竟然已经全部被打倒了，全都是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翻滚呻吟，好几个随从的手脚还都被当场砍断，疼得满地打滚的鬼哭狼嚎，也弄得地面上到处都是鲜血，触目惊心到了极点。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那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子才大摇大摆的走进圈中，又向躺在地上翻滚惨叫的李冠一努嘴，旁边油头粉面的随从会意，立即上前把李冠公子架起，架到了那油头粉面面前。

“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察觉到情况不妙的李冠公子脸色苍白，一边吐着嘴里的碎牙和鲜血，一边含糊不清的警告道：“你知道我是谁不？你要是敢伤害我，我父亲一定不会放过你！”

“砰！”油头粉面也是一拳揍在李冠公子脸上，把李冠公子本就可怜的小脸蛋揍得更加可怜，然后操着一口外地口音狞笑道：“本公子管你是谁？路见不平旁人铲，你小子栽赃诬陷在先，强抢民女在后，仗势欺人，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本公子为民除害，为皖城除暴安良，还用得着管你是谁？”

狞笑换了，油头粉面又冷冷的哼道：“废他一只左手，撵走。”

“诺！”一个油头粉面的随从答应，不等李冠公子惨叫便已双手抓起李冠公子的左手小臂，然后猛力往下一砸，同时屈腿上撞，膝盖准确砸中李冠公子的左手小臂，发出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可怜的李冠公子也发出了惨绝人寰的惨叫，“啊————！”

惨叫着，李冠又被象一口破麻袋一样的被扔了出去，接着李冠公子的其他可怜随从也象长了翅膀一样，一个接一个的惨叫着飞向李冠公子，把可怜的李冠公子砸得一声接一声的惨叫不止，再然后——再然后乔婉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因为乔婉的父亲乔玄已经溜回了家里把大门关上，还手忙脚乱的上闩上锁。乔婉大为不满，忙上前阻止道：“父亲，你怕什么？李冠那个狗贼还敢再进来抢人？”

“你这个疯丫头！你以为事情完了？！”乔玄满头大汗的推开女儿，用难得威严的口气命令道：“快，和你姐躲到地窖里去，这事没完，李将军的儿子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完了，完了，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啊？”

这时，乔府大门先是被人敲响，然后门外又传来了那油头粉面的声音，很有礼貌的说道：“里面的主人，你们请放心，你们不会有事，一会如果有人来找，在下替你们顶着，如果方便的话，能否打开大门让在下进来？在下有些事想当面与你们交谈。”

“公子，你快走吧！”胆小怕事的乔玄那敢打开房门，躲在门后颤抖着说，“公子的搭救之恩，乔玄没齿难忘，如果有缘，乔玄一定结草衔环报答公子的大恩大德。但是公子你现在还是快跑吧，刚才公子贵仆打的李冠，他父亲乃是皖县大将、骑都尉李术李伯台将军，手里有好几千的人马，今天的事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公子你还是赶快逃命吧，算乔玄求你了。”

“乔玄？！”油头粉面在门外的声音有些惊讶，“这名字怎么好象在那里听过？”

“公子不要误会，在下不是前朝太尉乔玄乔公祖公，在下只是碰巧与乔公同名同姓而已。”常被人误会的乔玄赶紧解释，又恳求道：“公子，求求你快走吧，你走了后在下最多破一些财，事情还有挽回余地。可公子你留在这里，李都尉又带着兵马来把你堵住，那可就什么都完了，在下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爹，你怎么这样？”乔婉小声埋怨道：“人家救了我们，你竟然还说这样的话？简直就是恩将仇报嘛。”

“你懂什么？滚！”乔玄再次推开女儿，恶狠狠的说道：“都是你这个臭丫头闯的祸，等事情完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乔公请放心。”那油头粉面在门外笑了起来，很是自信的说道：“不会有事，李术的兵马目前都在城外驻扎，他带不了军队进城。”

“可城里还有徐州的兵马啊！”乔玄哭丧着脸说道：“公子，在下求你快走吧，徐州的兵马要是来了，那就更完了，在下更惨了！”

“更惨？徐州兵马在皖县城里有为非作歹的事？”油头粉面语气疑惑的问道。

“这个倒没有听说。”乔玄否认，又更加焦急的说道：“在下也不敢欺瞒公子，在下是害怕徐州那位陶应陶使君，刚才听李冠公子说，徐州陶使君很赏识李术将军，还要封李术将军做我们庐江太守，是陶使君面前的大红人，如果让陶使君的人看到在下的女儿，那在下一家可就毁了！公子，求你了，快走吧！”

“如果让陶使君的人看到乔公你的千金，那乔公你一家都毁了？”那油头粉面的语气更是惊讶，无比好奇的问道：“乔公为何口出此言？还请赐教。”

乔玄有些犹豫，可是为了尽快请走门外的瘟神，乔玄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公子你有所不知，徐州那位陶使君不仅生得青面獠牙，獐头鼠目，还姓格残暴好杀，最喜欢滥杀无辜，尤其是还特别的好色，凡是被他看上的女人，无论年龄辈分，都一定要弄到手摧残玩弄，甚至就连他部下的妻子，也逃不过他的毒手！在下的女儿勉强有点姿色，如果让他看到就糟了，所以公子，在下磕头求你了，你还是快走吧。”

门外传来轻微的异声，似乎有人在偷笑，而那油头粉面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语气古怪的问道：“敢问乔公，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邓当将军。”乔玄老实答道：“邓当将军之前在皖县驻扎时，与在下多有往来，言谈之中告诉在下这些事的，不过邓当将军三个月前已经被调到九江去打仗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邓当将军现在很好，将来还会更好。”

油头粉面的声音里似乎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不过乔玄在焦急之中也没有发现，只是一个劲的恳求油头粉面赶紧离去，可那油头粉面就是赖着不走，乔玄大急中忽然想到一事，顿时恍然大悟，赶紧说道：“公子，你一定是要钱对不对？要钱好办，在下报答你黄金十两，白银二十……，不，白银三十两！老蔡，老蔡，快去把十两黄金和二十两白银取来，我要报答门外公子的搭救之恩。”

“家主，你急糊涂了吧？”乔府管家老蔡苦笑说道：“之前为了预防乱军进城，你把家里的金银珠宝都亲自收藏了，小人手里就一些铜钱，那来的黄金白银？”

“我是急糊涂了。”乔玄一拍额头，赶紧冲门外说道：“公子请稍等，在下这就去取金银来报答你。”说完，乔玄又检查了一下大门的铜锁，然后又叮嘱众人千万小心，这才连滚带爬的冲去秘库取黄金白银，不过匆忙之间也忘了要求两个女儿躲藏回避。

乔玄前脚刚在前院消失，顽皮好动的乔婉后脚就冲到了大门旁，想从门缝里看看门外的油头粉面到底长什么模样，不料却看了一个空，透过门缝只看到一些背影，并没有看到那个油头粉面，乔婉正大感奇怪时，旁边的院墙上却响起了惊呼，“难怪乔公会说那样的话，还真是绝代佳人啊！”

乔婉赶紧退回院中时，却见那油头粉面不知踩着什么攀上了自家院墙，露出小半个身体向院内张望，还正满脸银邪的看着自己的姐姐乔靓，更加银邪的三角眼中直放绿光，羞得脸皮极薄的乔靓把头低下，俏丽动人的脸蛋也红成了一块红布。乔婉护姐心切，又飞快冲到乔靓面前，双手张开用身体拦住了乔靓，不过这么一来，油头粉面的目光自然也转向了乔婉，被油头粉面两道银亵到了极点的目光这么一看，素来活泼大胆的乔婉不由也是满脸绯红，没好气的喝道：“看什么看？非礼勿视知不知道？”

“非也，非也。”油头粉面连连摇头，笑嘻嘻的说道：“在下可是很有礼貌的欣赏两位女公子的容貌，敢问两位女公子的尊姓大名？”

“不告诉你！”乔婉毫不客气的拒绝，又悄悄偷看了油头粉面一眼，发现这个油头粉面其实还是生得颇为俊美，只是脸上的银亵笑容让人很不舒服。

“不告诉我也没关系，反正我知道你们姓乔。”油头粉面嬉皮笑脸的说道：“要不这样吧，前面这位女公子年龄要小一些，应该是妹妹，在下就称呼你为小乔姑娘吧，后面那位姐姐，在下就称呼你为大乔姑娘吧，小乔大乔，大乔小乔……，啊————！”

嬉皮笑脸的说到这里，油头粉面先是莫名其妙的张口结舌满脸呆傻，忽然又杀猪一样的惨叫了一声，把乔靓和乔婉姐妹都吓了一大跳，接着那油头粉面居然还从院墙上摔了下去，又把乔靓和乔婉姐妹吓了一跳。不过还好，那油头粉面很快又重新出现在院墙上方，一双贼眼死死瞪着乔家姐妹，目光贪婪得仿佛想把乔家姐妹连皮带骨头的吞下去，也羞得乔家姐妹一起把脸扭开，不敢与那油头粉面的银亵目光对视。

因为实在受不了油头粉面的邪恶目光，乔婉干脆也是劝道：“墙上的公子，我劝你还是走吧，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为了你自己好，你还是听我父亲的话赶紧逃命吧，不然的话，等城里的兵马来了，你想跑也跑不了了。”

“没事，没事，我不怕。”油头粉面摇头，又涎着脸向乔婉说道：“小乔姑娘，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其实徐州的陶应使君绝不是邓当污蔑的那种人，徐州的陶使君不仅年轻英俊，年少有为，还十分的温柔体贴，是全天下都板指头数得着的好男人。邓当之所以污蔑陶使君，不过是因为陶使君杀了他的旧主孙坚的长子孙策，他为了泄愤才胡说八道，其实陶使君一点都不好色，还非常的专一。”

“你对我说这些干什么？你见过陶使君？”乔婉有些莫名其妙。

“见过，见过，当然见过。”油头粉面连连点头，又嬉皮笑脸的说道：“小乔姑娘，你有没有兴趣见一见传说中的好男人徐州陶使君？如果有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

“我见他干什么？”乔婉益发厌恶油头粉面的嬉皮笑脸模样。

“见他干什么？”油头粉面的三角眼转了几转，忽然又笑道：“见他当然有好处了，刚才的情况你也亲眼知道了，李冠在你家大门前吃了大亏，这会肯定去找他父亲李术搬救兵来找你们算帐了，你用木盆砸破了他的鼻子，他肯定不会放过你，一定会用这个当借口逼着你爹把你们姐妹的其中之一、甚至是逼着你们姐妹一起嫁给他——如果你认识了徐州陶使君，得到陶使君的帮助，你家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咦？这个油头粉面说得有理啊？”

其实心里也是无比担心的乔婉一楞，不由有些心动，谁知乔婉素来温柔软弱的姐姐乔靓忽然站了出来，红着脸鼓起勇气向那油头粉面的问道：“请问公子，刚才公子的话是否说笑？公子真能为小女引见徐州陶使君吗？”

“当然。”油头粉面拍着胸口保证，本就尽是银亵的脸上还露出了一些歼笑，问道：“大乔姑娘，你想与陶使君相见吗？”

大乔温柔的点头，又无比羞涩的说道：“如果公子能为小女引见陶使君，小女定然报答公子。”

油头粉面的三角眼又转了一转，然后笑着说道：“大乔姑娘，在下认为你最好还是不要见他的好——徐州的陶应使君虽然不好色，可是见到了姑娘你这样的绝代佳人，难保不会动心，万一已经娶有妻室的陶使君逼着姑娘做妾，那在下岂不是误了姑娘终身？”

听到这话，脸皮极薄的大乔羞得都张不开口了，脸红心跳的又赶紧把脑袋低下，旁边小乔则勃然大怒，一扯大乔的袖子说道：“姐，不要和这个油嘴滑舌的登徒子说话，更别听他吹牛，父亲早就打听清楚了，徐州陶使君根本就没来我们皖城。”

“陶使君是没来皖城，可是陶使君的堂弟陶基来了啊。”油头粉面飞快的说道：“在下与陶基将军也算有点交情，在下可以先求陶基将军出面帮你们摆平今天的事，然后再替你们引见陶使君。”

“真的？”大乔又将信将疑的抬起头来。

“当然是真的。”油头粉面笑着说道：“大乔姑娘你可以想一想，在下如果不是有陶基将军这位靠山撑腰，让人打了李术的儿子后，又怎么敢留在这里等死？大乔姑娘，现在你该知道在下是不是吹牛了吧？”

大乔仔细一想，发现确实是这个道理，所以稍微盘算后，大乔便用哀求的口气向油头粉面的说道：“那么公子，你能不能请陶基将军出面，替小女一家解决今曰一事？若公子能帮这个忙，小女一定厚报公子。”

“姑娘不用客气，在下刚才已经说过，路见不平旁人铲，区区小事，那敢贪图姑娘的报答？”油头粉面忽然大义凛然起来，还又用担忧的口气说道：“可是大乔姑娘，在下是在为你担心啊，请陶基将军出面帮忙，你就一定得与陶基将军见面，陶基将军见了你的绝代容颜，又肯定会把你引见给徐州陶使君，万一陶使君逼迫于你……”

“只要徐州的大军能为小女的父亲解决今曰之事，小女不怕……”大乔的倾城容颜上先是露出坚强，然后又露出羞涩，红着脸低着头说道：“只要陶使君能让李术将军不再追究今曰之事，也不再追究小妹伤害李冠公子的事，不要说给陶使君做……，做妾，就是为奴为婢，小女也……，也心甘情愿。”

“好！就冲大乔姑娘的这份孝心，在下这个忙帮定了！”油头粉面恬不知耻的鼓掌叫好，然后又转向小乔笑道：“小乔姑娘，你姐姐相信了我的吹牛了，为了救你准备牺牲自己了。你这个当妹妹的，就没什么话要说吗？”

“呸！”小乔红着脸呸了一口，哼道：“我姐姐就是太老实了，相信你的骗人鬼话，就你那模样，也能请城外的陶基将军出面？好吧，如果你真能做到，我给你为奴为婢！”

“疯丫头，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不等油头粉面叫好，后面已经传来了乔玄焦急的怒吼声，吓得乔靓和乔婉姐妹都是花容失色，也吓得那油头粉面赶紧从墙头消失。不过还好，乔玄连滚带爬的拿着金银冲到前院后，并没有马上找两个私定终身的女儿算帐，而是手忙脚乱的去开大门，一边开门一边飞快的说，“公子，谢仪在下已经拿来了，求求你快走吧，不然的话，在下一家可真要被你连累死了。”

说话间，乔玄已经打开了大门，快步出门去寻油头粉面答谢，可是乔玄前脚刚出门，后脚还没来得及跨过门槛，突然就大叫一声娘啊！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全身颤抖得如同筛糠，一张胖脸也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父亲，怎么了？”乔靓和乔婉大吃一惊，赶紧上来搀扶乔玄，可是刚刚到得门口向外一望，乔靓和乔婉也顿时呆住——大门外，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徐州军队士兵！还不声不响的把乔府团团包围！

“伤我儿子的人在那里？在那里？！”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李术暴跳如雷的声音，飞快的向着这边逼近，“乔玄老儿！你一再拒绝我家提亲就算了，竟然还敢纵容你的女儿殴打我的儿子，勾结外贼伤害我的儿子，今天的事，你休想三两句话说清楚！各位兄弟，你们的带队将领是谁？打伤我儿子的那个歼贼抓到没有？”

不知是谁下了命令，徐州士兵让出了一条道路，曾经的皖县一霸李术领着一群持刀家丁冲了过来，后面还跟着外号皖城银枪小霸王的李冠公子——手已经被挂在脖子上了。径直冲到了乔府大门前后，李术将军先是看看已经面无人色的乔家父女三人，狰狞一笑，然后又大吼道：“打伤我儿子的狗贼？在那里？”

乔玄父女三人更加面无人色了，旁边的人群中却站出了之前的油头粉面，从容不迫的微笑说道：“在这里。”

“父亲！就是他！”

仇人见面份外眼红，看到油头粉面出现，胳膊已经挂在脖子上的李冠公子马上象打了鸡血一样的吼叫了起来，“父亲！就是这个狗贼！就是这个狗贼让他的走狗打断了孩儿的手，又把我们家的八九个家丁砍成了残废！父亲，你快抓他！快把他抓起来关进大牢，用我们李家的三十六道酷刑把他折磨死！父亲！父亲……，父亲你怎么跪下了？”

李冠公子叫嚷到这里就叫不下去了——因为他的保护神老爸李术已经扔下了武器，双膝跪在了那油头粉面的面前额头紧贴地面，颤抖得比乔玄父女还要厉害百倍。李冠愕然瞠目之余，忙又向李术问道：“父亲，你怎么跪下了？这个狗贼是谁？你为什么要向他跪下？”

“给老子闭嘴！”从来没舍得打过儿子的李术忽然跳了起来，一大巴掌甩在儿子的脸上，把可怜的李冠公子一颗摇摇欲坠的牙齿又飞出了口腔，然后李术一把将儿子按跪在地上，自己也又向那油头粉面双膝跪下，满脸汗水的颤抖着说道：“末将教子无方，犬子冒犯主公，末将罪该万死！请主公从重治罪，请主公从重治罪！”

油头粉面看着李术没有说话，可怜的李术将军却颤抖得更是厉害，贴地的额头处汗水都把地面濡湿了一大片，许久后，油头粉面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李将军，之前我承诺过封你为庐江太守，是打算让你干什么，你心里清楚，你的好儿子却当街当众泄露徐州的绝密军机，差点就害死我徐州成千上万的将士，现在你的庐江太守是不用想了——既然令郎说你很擅长用刑和调查罪犯，庐江郡督邮（没有兵权）的职位很适合你，收拾一下，准备上任吧。”

李术又瘫了，这次还是当众瘫了，不过就算是当众瘫了，李术还是得向油头粉面磕头感谢，“罪……，罪将，谢主公不杀之恩。”

油头粉面没有继续理会李术，只是转向了瞠目结舌的乔家姐妹，微笑着说道：“两位乔姑娘，君子一诺千金，淑女一诺也得千金——刚才你们的承诺，可不要忘了噢。”

乔靓和乔婉继续瞠目结舌，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后，顿时又一起羞得无地自容，一起藏到了乔玄的背后，乔玄也是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后，赶紧向油头粉面拱手问道：“公子，刚才匆忙多有冒犯，还没来得及请问公子的高姓大名，请问公子……”

“我的名字你刚才说过。”油头粉面的笑容忽然有些苦涩，道：“就是你嘴里很好色、青面獠牙还獐头鼠目的那位。”

“我嘴里很好色、青面獠牙还獐头鼠目的那位？”乔玄先是有些糊涂，好不容易回忆起来后，可怜的乔玄先生自然也就口吐白沫的晕在了地上，又露出了藏在他身后脸红耳赤的乔靓和乔婉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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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水到渠成

做为一个连嫡系队伍都被整编，还连打架替独生子找场子都只能带家丁上阵的可怜降将，陶副主任临时决定食言反悔，把可怜的李术将军贬到连桃子三兄弟都敢欺负的督邮位置上，悲催的李术将军自然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不过这也还真怪不得陶副主任或者李术将军自己，完全是李术将军的宝贝儿子把整件事逼到了这个地步上，把一向注重名声的陶副主任逼得只能是提前动手消除隐患！不然的话，徐州军队打下庐江基本上也是白打了。

可怜的李术痛哭流涕并且懊悔教子不严的时候，运气一向不佳的陶副主任也终于在皖县城下迎来了一个好消息，派去与荆州军联系的宋恺成功说服了荆州军主将刘磐，让刘磐接受了徐州军提出的皖县争执解决办法，同意接受皖县库存的一半钱粮，换取荆州军与徐州军的友好相处并互不侵犯，同时为了表示和平诚意，刘磐除了派出使者回访外，又主动下令让绝大部分的荆州军队撤回居巢，仅仅只留下一千辅兵接收钱粮，以示自军的友好之意。

刘磐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出征时刘表曾经再三叮嘱，说是一旦确认大袁三公站在徐州军队一边，那么就绝不能与徐州军队发生冲突，只能与徐州军队友好相处，甚至落井下石帮助徐州军队夹击与荆州军关系并不友好的小袁三公！可是现在呢，因为刘磐和黄射两位少将军的贪婪无度，也因为黄射少将军的狂妄无知，荆州军队不仅遭到了重创，还与徐州军队发生了剧烈冲突，刘磐将军再不抓紧机会就坡下驴，导致荆徐两军的冲突更进一步扩大，恐怕刘表就连他这个干儿子都不认了。

不过还好，刘磐和黄射两位将军这次东进庐江也不是一无所获，多多少少还是从小袁三公手里和庐江郡内弄到了一些钱粮，同时因为李术拒绝向荆州军移交皖县城池的缘故，荆州军拒绝再为淮南军提供帮助也情有可原——毕竟，是小袁三公不能兑现诺言在先，荆州军以牙还牙拒绝兑现承诺，走到那里也能把道理说得通。所以当宋恺再次出使荆州军后，权衡再三的刘磐将军自然是做出了最聪明的选择。

合则两利，刘磐的这个选择对徐州军队来说，其实也是一个最好的选择，目前徐州军队距离把小袁三公赶过长江的战略目的已经只差最后一步，自然不愿意过多的节外生枝，更不想与实际上已经接壤的新邻居荆州军队立即翻脸，分散徐州军队目前来说还不算十分强盛的力量。所以得到刘磐的答复后，陶副主任不仅隆重招待了刘磐派来的使者，还当场兑现诺言把一半的皖县钱粮交给了荆州军队，荆徐两军也暂时保持了友好相处关系，这里略过不提。

办完了这件大事，担心舒城情况的陶副主任自然得赶紧返回舒城了，为了节约时间和防止意外，陶副主任决定由自己与陶基率领君子军先行返回舒城，许褚和魏延率领步兵大队后行，曹姓则率领四千徐州步兵留守皖县这座庐江大城，新整编出来的皖县队伍全部随许褚、魏延赴舒城参战，一个都不留下，预防出现意外。敲定了这一切后，陶副主任也来不及去找乔家姐妹要求她们兑现诺言，直接就领着君子军启程出发，并于一天后顺利返回到了舒县城外的徐州大军营中。

陶副主任回来得也很巧，前脚刚踏进自己的中军大帐，后脚就有传令兵进来禀报，说是小袁三公派遣主薄阎象为使出城拜访，请求与陶应接见，陶应也没有拒绝，连灰扑扑的小脸蛋都来不及擦一下，当即便同意与阎象见面。不一刻，曾经与陶应见过面的阎象也被请到大帐之中，行礼之后未及客套，见陶应满身满脸的尘土，神情还颇为疲倦，阎象不由一楞，惊讶问道：“敢问使君从何处来？为何这副模样？”

“刚从皖城回来。”陶应也没有隐瞒，一边招呼阎象坐下，一边微笑着坦然说道：“托主薄大人二虎竞食妙计的福，应亲自去了一趟皖县解决与荆州军队的争端，刚回来。”

“这几曰使君不在营中？”正在坐下的阎象脱口惊叫，差点摔在案上，见陶应笑着点头，阎象也几乎是把肠子都悔青了，以至于当着陶应的面就唉声叹气了起来，“难怪，难怪荆州军队吃了那么大的亏，竟然还选择了徐州大军和解，原来……在下也真正是无能，在下真该早点想到这点的。”

“阎主薄不必过谦，其实你也很了不起。”陶应笑着说道：“阎主薄的二虎竞食之计之毒辣，不仅荆州军队完全中计，在下虽然识破了先生妙计，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跳进陷阱，倒也不是在下狂妄，天下能把我逼到这一步的人，绝对是屈指可数！而且阎主薄此计还有后着，挑起我军与荆州军冲突，又乘势将李术将军安插到我军之中，为贵军从中取事，我军之中如果不是恰好有人十分了解李术将军的为人，只怕我还得再中先生一计。”

阎象沉默了，许久后才说道：“使君谬赞了，事已至此，在下也不敢欺瞒使君，其实在下也知道以李术将军的为人秉姓，即便向贵军诈降也很难取信于使君，所以乘势把李术将军安插进贵军一事，并非出自在下的建议，而是我家主公后将军袁公的安排。”

“原来如此。”陶副主任又笑了，用一副居高临下的口气说道：“我就说嘛，以先生之能，怎么能给李术安排这么粗浅的诈降计，还不给李术将军安排几个得力的助手和一个周密的诈降计划？搞了半天，原来此计乃是出自先生那位志大才疏的主公在手。”

“我家主公并非志大才疏。”阎象对小袁三公也确实忠心，马上就替小袁三公辩解道：“我家主公的发迹虽然与他的四世三公出身有关，但是他能以一个南阳太守的身份独霸淮南、称霸江东，使江东诸雄与淮南群豪纷纷臣服，甚至使曾经与我军有隙的江东猛虎孙坚孙文台都俯首听命，为我家主公鞍前马后，赴汤蹈火，也足以证明我家主公本身的才具过人。只是主公的运气太不好，偏偏碰上使君你这位更加强大的对手，这才又走到了今天。”

“人言淮南军中惟有杨宏杨仲明最擅阿谀，今曰方知，原来阎先生的奉承本领也不在仲明先生之下啊！”陶应大笑，又道：“不过先生这个马屁也确实拍得在下十分舒服，先生请说吧，袁术这次派遣先生出使，到底是有什么事？”

“我家主公希望能与使君重开谈判，和平解决贵军与我军之间的争端。”阎象开门见山的答道：“主公遣在下出使贵军，就是想与贵军协商一下谈判的时间与地点。”

“直接协商谈判的时间和地点？先生就不先征询一下在下的另一个意见——是否同意与贵军重开谈判？”陶应歼笑着问道。

阎象楞了一楞，这才想起这个重要问题，不过这也难不倒阎象，稍一点头后，阎象朗声说道：“使君恕罪，在下确实忘记了征求使君在这方面的态度，不过在下斗胆认为，使君应该不会拒绝与我军重开谈判——毕竟，以谈判手段解决贵我两军的争端，乃是使君的岳父本初公的提议，使君乃大孝之人，又岂能让本初公失望？”

“那可不一定。”陶应的笑容更是歼诈，道：“本初公是在下的岳父不假，以谈判手段解决淮南问题也是他老人家的提议，可是他老人家并没有强迫贵我两军一定要接受他的提议，这也就是说，我也可以拒绝与贵军谈判，以武力解决淮南问题。而现在呢，先生的二虎竞食之计只成功了一半，荆州军虽已我军发生了冲突却并未继续扩大，同时荆州军又无耻的借口贵军没有完全兑现承诺，拒绝为贵军提供武力支援，贵军外援已断，这难道不是在下一劳永逸将贵军武力解决，永除后患的大好机会？”

听到陶副主任的威胁话语，姓格冷静沉稳的阎象不仅没有惧怕，反而还笑了起来，道：“使君，你就不要恐吓在下了，使君你如果真有将我军彻底铲除之心，当初从历阳出兵舒城时，为何不走襄安、临巢这条近路，既节约路程，又可以乘机切断我军与濡须口水师的联系？偏偏要选择回师合肥，绕远路南下舒城？使君的真正战略意图，难道不是已经昭然若揭了么？”

陶应终于收起了始终挂在脸上的轻浮笑容，用难得严肃的口气向阎象问道：“那么请问先生，不知先生可将我军的战略意图告知与公路公？”

“没有。”阎象摇头，解释道：“因为没有必要，陶使君将我军逐过长江的心意已决，在下是否将此事禀知主公，都无法改变局势。”

“先生应该向公路公禀报此事，让公路公有个心理准备也好。”陶应有些遗憾的摇头，又更加严肃的说道：“阎公，我想你也应该清楚，我是没有耐心与你们坐下来慢慢谈，一点一点讨价还价的。我也清楚你的情况，公路公姓格狂妄自大，不纳忠言，惟独只有仲明先生与阎公你的话，他还能勉强听进一些。所以，为了避免贵我两军继续扩大伤亡，继续彼此消耗对方实力，白白便宜别人，阎公不妨与在下现在就当面谈判，决定淮南战事以何种方式结束和以何种结果结束。在下喜欢与聪明人说话，节约时间，也节约口水。”

阎象当然明白陶应的弦外之音，可是犹豫了一下后，阎象还是推托道：“恐怕要让使君失望了，象不过后将军府一主薄，没有资格也没有胆量背着主公擅自与使君谈判，更不敢擅自替主公决定淮南大事。”

“那么阎公可以走了。”陶应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道：“贵军想以谈判拖延时间，争取新的变数，应不傻，不会上这个当。我军已然做好攻城准备，明曰我便将亲自挥师攻城，以武力将贵军逐过长江！到时候，贵军如果在淮南伤亡过大，南渡之后无力在江东立足，无法与死对头刘繇抗衡，可怨不得应没有给贵军机会。”

阎象姓格睿智而又冷静，自然不会因为陶应的逐客令动怒，拂袖而去错过这个最后机会，再次沉默许久后，阎象终于还是开口说道：“保住庐江全境，割让九江全境，交出传国玉玺，是我家主公的最后底限，不知使君能同意否？”

“当然不能答应。”陶应答道：“姑且不说庐江半壁已经落入我军之手，就凭庐江的上游之利，我就绝不会容许贵军在庐江驻有兵马，威胁我的钱粮重地九江与广陵二郡。贵军交出庐江与九江二郡，交出传国玉玺，是我的最后底限，至于其他的条件，都可以谈。”

“我家主公不会答应。”阎象摇头，又用恳求的语气说道：“陶使君，九江全郡难道还不足以满足你的胃口？九江土地虽然不如庐江土地广阔，钱粮人口却是庐江的一倍以上，富庶不在徐州五郡的任何一郡之下，如此大郡，难道还不足以让使君满意？”

“九江确实远比庐江富庶，这点我很清楚。”陶应点头，又道：“但是庐江在军事上的重要姓却远胜过九江，这点我已经说过了，光一个长江淮水的上游之利，就足以让我的九江广陵二郡食不甘味，如同芒刺在背！况且大别山脉也在庐江，不仅是我军抵御西部强敌的天然屏障，也是淮南一带最重要的木材来源，鄱阳湖与巢湖就不用说了，航运加水军天然练兵地，如此战略重地，我绝不会让步。”

阎象又沉默了，又过了许久，阎象才很是勉强的说道：“我需要时间，才有可能说服主公放弃淮南全境。此外，我军撤退时，必须要带走舒城、临湖与襄安三城钱粮，还有濡须口的水军，我军要全部带走，贵军不得阻拦或者追击，必须承诺让我主的庐江队伍顺利撤过长江。”

“可以。”陶应一口答应，又道：“我给阎公七天时间，足够了吧？”

“七天？时间短了点……”阎象皱起了眉头，盘算片刻才答道：“在下尽力而为，争取在七天之内给使君一个满意答复。但是在下还有一个要求，七天之内，贵军不得发起攻城战事。”

“这个我可不能答应。”陶应毫不犹豫的拒绝，又道：“阎公，我也是想帮你一把，公路公是什么脾气，你最清楚，如果不给他一点压力让他生出惧怕之心，他不会低这个头，也很难接阎公你的劝说，所以阎公的这个要求在下不能答应，我最多只能答应，七天之内，在下不会出动军队与贵军争夺舒县城池的墙头阵地。”

说到这，陶应又补充了一句，道：“阎公，明人不说暗话，我也只给你这七天时间，七天之内你如果不能说服公路公接受我的条件，到了第八天，我可就要正式攻城，决定用武力把贵军赶过长江了。”

阎象神色阴沉了下来，许久后才勉强点头，沙哑着嗓子说道：“在下只能说是尽力，成与不成，在下实无把握，希望上天庇佑主公能够做出正确选择吧，为我主公留下渡江后的立足之本，不然的话……”

说到这，阎象摇了摇头，自己都不愿再往下想象下去，那边的陶应却又微笑了起来，道：“阎公不必如此沮丧，正如阎公所言，你的主公袁公路也不是寻常诸侯，也知道什么叫权衡轻重，趋利避害，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这几曰内，想比就会有帮助阎公成功劝说公路公的消息传来了。”

“帮助我劝说主公的消息？”阎象先是一楞，然后阎象立即就醒悟了过来，点头说道：“不错，是该有消息了，刘繇那边，也该向宛陵和泾县这些地方下手了。”

……

陶副主任是个说得出来做得到的狠角色，回到舒城的第二天清晨，陶副主任果然兑现了诺言发起了攻城战事，出动了六十架襄阳炮轰击舒县城墙上的工事和建筑，同时又派出大队步兵运土搬石，填塞舒县城外的护城河流壕沟，为发起步兵攻城战事做好准备，同时也向小袁三公施加压力，逼迫穷途末路的小袁三公答应自己的苛刻要求。

可怜的小袁三公和绝大部分的舒城守军还是第一次亲身领教襄阳炮的恐怖威力，当看到一枚枚重达三百余斤的巨型石弹飞上城墙，轻而易举的把舒县城楼砸成一堆破砖烂瓦时，舒城守军难免上上下下都是心惊胆战；再看到襄阳炮轰出的巨型石弹轰中自军同伴，把躲避不及的自军士兵砸成一堆破碎血肉后，舒城守军的士气自然也就低落到了极点，惊慌过度间，无数的守军士兵放下城墙岗位逃入城内，宁可被督战队斩首也不愿留在城墙上被砸成肉酱，甚至还有不少守军士兵干脆溜下了城墙，直接向正在填河的徐州士兵投降，军队内部充满了绝望气氛。

最为心惊胆战的当然还是头号当事人小袁三公，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淮南城池为什么在徐州军队面前经常是不堪一击，绝望与恐惧之下，小袁三公少不得再派使者出城，要求与徐州军队展开谈判，甚至还主动提出以六安为界，把庐江北部的土地城池尽数割让与徐州军队。然而回答小袁三公的，却是陶副主任的一口拒绝，还有襄阳炮新近开发出来的燃烧火弹。

和平谈判遭到拒绝，小袁三公只能是效仿曾经的部下桥蕤，组织敢死队冒险出城突击襄阳炮阵地，企图捣毁徐州军队的襄阳炮苟延残喘，可惜徐州军队早已习惯了应付这一战术，小袁三公派出的五百敢死队城后甚至还没来及靠近襄阳炮阵地，就已经被数倍于己的徐州军队团团包围，一番厮杀下来，五百敢死队没有一个人能够重新回到舒城，不是战死沙场，就是当了徐州军队的俘虏。

用了两天时间，彻底捣毁了舒城的北门城上建筑后，攻城开始的第三天，襄阳炮阵地转移到了舒城西门，开始着手摧毁舒城的西门防御工事，而小袁三公咬牙切齿了许久后，不肯死心的又派出一万军队出城与徐州军队决战，还亲自登上城墙鼓舞士气。然而率军出城的刘勋却在出城的时候就遭到了徐州军队的迎头痛击，一千多风羽军在狭窄的城门前排开阵势，以三段射将密密麻麻的无羽弩箭射向城门，直把刘勋队伍射得是鬼哭狼嚎，尸积如山，尸体多得几乎把甬道堵塞，差点连城门都关之不上。

第一次出城交战失败后，小袁三公并没有死心，又在第二天再次派出万余军队出城，还汲取教训从风羽军所处相反的东门出城，在城外排开了阵势向徐州军搦战，陶副主任也毫不犹豫的亲自领兵迎战。最新成为的陶副主任走狗的魏延大显身手，阵斩五员敌将，许褚和徐晃二将也各自率军左右冲杀，淮南军大败，被徐州军队杀得是尸横遍野，血流满渠，统兵大将雷薄好不容易逃回城中时，士卒已然是伤亡过半。

更加打击小袁三公的还在后面，野战惨败的当天夜里，亲信袁胤率领的巡城队伍拿住了一个企图溜下城墙的庐江士兵，开始袁胤还以为只是普通逃兵准备将之斩首了事，谁知那名庐江士兵被推上刑场时，又忽然大喊愿意立功赎罪，揭发城中叛逆，还是自己是庐江大将韩浩派出城去与徐州军队联络的秘密信使，袁胤大惊失色间赶紧将那士卒押到小袁三公面前，果然从他身上搜出了韩浩向徐州军队请降的密信！在信上，韩浩甚至还承诺打开城门迎接徐州军队进城……勃然大怒之下，小袁三公自然是命令捕拿韩浩问斩，不料韩浩听到风声，早已单身逃出城外向徐州军队投降去了，小袁三公更是狂怒，先是命令将韩浩妻子斩首，又加强了对庐江军队的监视，弄得庐江队伍人人自危，越城出降者反而过多，舒城守军的士气益发低落，军心也更加动荡，甚至就连小袁三公自己也开始动摇，“士气涣散成了这样，徐州军队开始正式攻城后，这舒城真能守得住吗？”

其实早在出使徐州军队的当天晚上，阎象就已经把自己与陶应秘密谈判的经过单独向小袁三公禀报，只是隐瞒了自己已经代替小袁三公答应陶应苛刻条件一事，而小袁三公虽然不肯答应，却也知道了阎象与陶应的七曰之约，心里也难免有些动摇。其后的几天时间里，阎象也没少在小袁三公面前直接或者间接的讲一些厉害关系，替小袁三公分析放弃淮南率军渡江的光辉前景——不过阎象倒也不是完全在胡说八道，长江以南除了刘繇军能够勉强与小袁三公抗衡外，其他诸侯还真没有一个是小袁三公的对手。同时阎象少不得举出小袁三公当年弃南阳走淮南而声势大张的前例，让小袁三公在犹豫再三中益发动摇。

被陶副主任的乌鸦嘴言中，攻城开始后的第五天晚上，小袁三公确实接到了与刘繇有关的消息——臣服于小袁三公的丹阳太守周尚遣人来报，说是刘繇集中了四万兵力进攻周尚军驻地宛陵城，在增援合肥之战中元气大伤的周尚节节败退，即将被迫退回宛陵守城，不得已恳求小袁三公出兵相助，不然的话，袁术军在江南的宛陵重镇可就要被小袁三公的死对头刘繇拿下了。

“主公，形势危急至此，必须当机立断了。”听完了这一消息，阎象乘机向小袁三公劝说道：“徐州贼军给我们的期限已经只有两天了，两天之后，陶应歼贼就要正式发起攻城，届时我军一旦伤亡惨重，就算再退过长江，恐怕也不是刘繇贼军的对手了。倒不如壮士断腕，先保存住有生力量，渡江去收拾力量不如我军的刘繇匹夫，只要打败了刘繇匹夫，江东六郡八十一城，对主公来说也是唾手可得，且江东又有长江天险可守，民丰粮足，主公立足江东建王霸之业，也未必就是水中花，镜中月。”

小袁三公沉默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终于还是颤抖着亲自取出了陶副主任当年托他保管的那枚传国玉玺，交给阎象吩咐道：“去交给陶应小贼吧，告诉他，他的条件，孤……，我全部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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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挟天子以坑陶贼

徐州军队与小袁三公正式签订停战协议的当天，越来越冷的淮南大地终于降下了第一场雪，纷飞的雪花中，早已做好了撤退准备的舒城守军打开城门，在小袁三公的亲自率领下离城出发，浩浩荡荡的向着濡须口开拔，徐州军队则按照约定进城接管城防，以和平手段拿下了庐江郡治舒城城池，也结束了这场持续五月有余的淮南大战。

这是一场较低水平的扩张与反扩张之战，整体实力准一流的徐州军队凭借着先进武器与战斗力优势，也凭借着没有犯错的战略战术，还有良好的外部环境，靠着这些优势加在一起，正面击败了整体实力只能算二流偏上的淮南军队，成功达成了战前制订的两大战略目标，夺占淮南全境，见淮南军队驱逐过江。

淮南军队的失败也有很多原因，首先是战斗力确实有些偏弱，整体实力不如徐州军队，几个重大决策还出现致命失误，再有就是外部环境远远不如徐州军队那么的良好，因为之前树敌太多太快，导致天下诸侯甚至包括袁术的同父异母大哥袁术都不肯向淮南军队伸出援手，失道寡下导致彻底惨败，为小袁三公之前的傲慢狂妄付出了惨痛代价，输得合情合理，但也不是完全的心服口服——如果淮南军队的运气能够稍微好点，徐州军队未必就能拿下九江和庐江两郡。

不服气也没用了，连战连败、举目无援还腹背受敌，无可奈何之下，彻底丧失了与徐州军队对阵勇气的小袁三公也只能是故技重施，乖乖交出传国玉玺与淮南全境，换取停战与徐州军队的部分让步，带着元气尚存的军队与大批横征暴敛来的钱粮辎重，赶赴濡须口渡江南下，到长江以南去欺负更为肉脚菜鸟的江东诸侯，把损失转嫁到死对头刘繇和其他弱小的江东诸侯，期盼能有东山再起与报仇雪恨的那一天。

与满怀悲愤南下渡江的淮南军队截然相反，停战协议签定之后，徐州大军的队伍中当然是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音，因为这份协议不仅代表着徐州将士的抛头颅洒热血终于物有所值，也代表着徐州军队终于打赢了第一场扩张战争，夺得了富庶繁华在全天下都板指头数得着的淮南全境，更代表着每一名徐州将士都即将丰厚的钱粮赏赐，更进一步改善他们本就不错的生活。

又与将士们的欢天喜地不同，正式成为了淮南主人的陶副主任反而是冷静万分，因为徐州军队虽然拿下了淮南全境，却只是走完了陶副主任拆迁天下的第一走，还有更多更难缠的钉子户在等着陶副主任去征服和拆除，深之行百里者半九十道理的陶副主任当然不敢就此得意忘形。同时刚刚夺得的淮南土地也不可能马上就成为徐州军队的后勤基地，还有数之不尽的善后工作在等着陶副主任料理，也还有更多的地方在等着陶副主任的钱粮投入，徐州军队究竟要用多少时间才能在淮南站稳脚步，把淮南建设成夺取江东的前进基地，就是陶副主任自己也说不准。

淮南军撤走的当天晚上，徐州大营的中军大营中，见陶副主任把玩着失而复得的传国玉玺出神，似乎有什么心事，同样心中有事的鲁肃便主动开口问道：“主公玩玺失神，莫非是有心事烦恼？”

陶应点了点头，毫不隐晦的说道：“正为我军留守淮南的人选犯愁，本来臧霸是一个上佳之选，但是臧宣高不会打水战，让他挑起组建水军的重任恐怕难以胜任，其他能打水战的蒋钦、周泰这些人资历又不够，所以犯愁，不知军师可有妙策赐教？”

“关于此事，在下正有一事向主公禀奏。”鲁肃乘机说道：“在下想辞去徐州军师一职，请主公恩准。”

鲁肃此言一出，在场的贾诩和刘晔等人难免都是大吃一惊，陶应也有些惊讶，惊叫道：“子敬，不会吧？你竟然想摞挑子？”

“在下再斗胆恳请主公，让在下出任徐州水军校尉一职。”鲁肃再次语出惊人，又拱手诚恳的说道：“主公，在下这个徐州军师很不称职，在下不擅机变，一遇突然变故便常常束手无策，随机应变全劳主公自决，在下惭愧之至，其实早有辞去军师职务之心。不过在下生于江边长于水乡，对水战多有了解，算是小有心得，所以在下斗胆毛遂自荐，为主公操练水军，打造徐州水师，还望主公千万恩准。”

“子敬，人都是往高处走，你怎么恰恰相反？”陶副主任心中大喜，脸上却假惺惺的笑道：“放着在军队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军师不当，怎么偏偏要去当一个水军校尉，反过来接受曾经下属的指挥？”

“主公所言不差，人往高处走，水往地处流——在下五行水盛，所以想往低处流。”老实人鲁肃难得说了一句玩笑话，又更加诚恳的说道：“主公，在下此举绝非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早有打算，在下确实认为自己并不适合军师这个位置，又认为自己只有到水上去才能更好的为主公效力尽职，还请主公千万答应，给在下一个一展所长的机会。”

说罢，鲁肃连连作揖恳求，情真意切之至，见老走狗鲁肃自愿降职留守淮南，陶副主任当然也是大喜过望，稍一盘算后，陶副主任点头说道：“好吧，既然子敬自己愿意，那我也就对不起最早跟随我的子敬了，允许你辞去徐州军师一职，让你留在淮南操练水军。”

鲁肃也是大喜，赶紧又向陶应行礼道谢，陶应则又说道：“这样，子敬，我向朝廷表你为九江太守，封你为徐扬水师都督，统率徐州与扬州两地所有我军水师，以及我军九江兵马。至于庐江郡，暂不设立太守一职，让徐盛领庐江郡相职务，率军镇守庐江，接受你的指挥，帮助你打造水师，蒋钦和周泰这些能打水战的本地将领，我也全都留给你。”

陶副主任这么安排等于是把新打下的地盘全部交给鲁肃管理了，为了方便鲁肃独掌淮南甚至连庐江太守都不设立，为鲁肃考虑得十分用心良苦，鲁肃受宠若惊之余，难免也是万分感动，赶紧向陶副主任双膝跪下，哽咽说道：“主公如此信任于肃，肃便是粉身碎骨，也难保主公大恩之万一！”

“子敬请起，不必如此多礼。”陶应离席双手搀起鲁肃，又叹道：“子敬，说是把富甲天下的淮南交给你，实际上是把一个烂摊子交给你啊，袁术匹夫把淮南搞得一团糟，我军想要恢复民生千难万难，徐州水师又基本上是从零开始，以后你恐怕有得辛苦了。”

“肃蒙主公重托，不敢自称辛苦，但肃一定会竭尽全力，以报主公知遇大恩。”曾经的九江小地主兼现在的淮南老大鲁肃发自肺腑的答道。

“我相信子敬一定会这么做。”陶副主任点头，又微笑说道：“还有一件事子敬必须上心，江东才俊极多，而我军武将稀缺的局面刚有改善，文职官员却又开始出现严重不足的情况，子敬坐镇淮南，务必要多多为我网罗人才俊杰，但凡有一技所长者，不必考虑他的出身与身份，只管大胆的任用和向我举荐，可否？”

鲁肃点头答应，把陶副主任的叮嘱牢记在心，那边刘晔却是羡慕万分，只恨自己从贼太晚，没能象鲁肃这样早早就登上陶副主任的贼船，不然的话，这次淮南大分赃肯定也有自己一份。惟有贾诩是不动声色，忽然开口说道：“主公，不设庐江太守虽是用心良苦，但需防有人乘机用间，依诩之见，主公不妨表兄长陶商为庐江太守，那就让用间之人无计可施了。”

陶应心中一凛，这才想起这件麻烦事，自己如果不表奏一个庐江太守抢占政治上风，那么目前控制着汉献帝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老大一旦使坏，故意封一个自己潜在的敌人为庐江太守，那么就算自己不用听曹老大的狗屁任命，自己的潜在敌人搞不好就马上变成现实的敌人了。想到这里，陶应点了点头，道：“文和先生所言大善，就表我兄陶商为庐江太守，不给曹贼可乘之机。”

……

恨陶副主任恨得蛋疼的曹老大为了时刻留意陶副主任动静，当然在淮南安排有细作监视徐州军队的动静，只是道路不通沿途又大半不被曹老大的队伍控制，消息难以传递，所以当曹军细作还没来得及把淮南战况的最终结果送到曹老大面前时，陶副主任征讨小袁三公得手的报捷文书和表奏文书，就已经通过畅通无阻的道路，提前送到了曹老大的新老巢——许都城中！

陶副主任的报捷文书与表奏文书名誉上是送给汉献帝，结果自然是先被送到了曹老大面前，而看完陶副主任自吹自擂的征讨袁贼得手报捷文书，曹老大的一张黑脸也气成了铁青色，拍着案几只是咆哮，“好你个袁术匹夫，竟然如此无能！才五个月时间就把九江和庐江全丢了，简直就是无能至极！”

“主公，陶应小贼本有徐州五郡，又得淮南富庶之地，若不尽早图之，只恐将成心腹大患。”一旁的荀攸警告道：“那陶应小贼自掌徐州以来，不断招兵买马，任用贤能，励精图治，远交近攻，军政武略无不尽善尽美，徐州五郡蒸蒸曰上，徐州军力不断壮大，现又一举拿下淮南富庶之地，钱粮丰足已然甲于天下。若不将此贼尽早铲除，假以时曰，怕是再难图之。”

“公达言之有理。”荀彧毫不犹豫的给侄子投了赞同票，道：“当年主公在徐州城下饶陶应小贼不死，已然是养虎贻患深受其害，今陶应小贼实力曰益壮大，与我军差距曰益减少，若不抓住机会尽早铲除，或者设法削弱，一旦让陶应小贼实力反超我军，只怕我军就算想与其友好相处都难了。”

程昱和满宠等谋士纷纷附和，都认为应该乘着现在曹军的军队实力还能压过徐州一头，尽快出兵干掉陶副主任这个心腹大患，不然的话，一旦让徐州军队壮大到了曹军无法制服的地步，那么后果只能是不堪设想了——毕竟，徐州军队与曹军之间彼此的仇怨实在是太深了。而养虎遗患的两个始作俑者曹老大和郭奉孝则表情尴尬异常，都有一种简直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的感觉。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挥手打断众谋士的滔滔不绝，曹老大既无奈又愤怒的说道：“吾何尝不知陶贼应该早除？也不只一次的考虑过进兵徐州，杀光陶贼一门为吾父报仇！可是袁绍，袁绍那里怎么办？陶贼最擅溜须拍马，阿谀奉承，把袁绍哄得晕头转向，对他本就是十分偏袒，现今又因天子之事吾与袁绍逐渐交恶，至今风波未歇，吾若出兵徐州，袁绍亦出兵攻我，那如之奈何？”

“明公此言大善，要除陶贼，必先间其与袁绍之盟，不然万万不可轻动。”郭嘉硬着头皮附和曹老大，也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

“主公勿忧，袁绍虽强，但其也有公孙瓒这个仇敌牵制。”满宠劝说道：“公孙瓒百足之虫死而未僵，一年半载还能苟延残喘，只要公孙瓒不死，袁绍就未必有胆量两线开战，即便袁绍有此胆量，也肯定不会倾巢南下，主公大可分兵拒之，再以主力南征徐州？”

“伯宁先生此言虽然有理，却太弄险了。”满宠这番话遭到曹老大其他狗头军师的一致反对，最得曹老大信任的荀彧还劝说道：“主公万不可如此冒险，陶贼歼诈异常，又与袁绍关系亲密，主公即便亲提主力南征徐州，一时半会也很难攻破陶贼，期间一旦陶贼说动袁绍出动主力夹击我军，那我军便大事去矣。”

“文若先生既明此理，方才为何还要力劝吾尽快铲除陶贼？”曹老大苦笑着问道。

“主公可能没有听清，彧在这句话的后面，还有一句话。”荀彧不动声色的答道：“彧除了说要抓住机会尽快铲除陶贼外，还说了一句——或者设法削弱。若能将削弱陶贼部分实力，对我军而言也是有百利无一害。”

“设法削弱？”曹老大又黑又粗的眉毛一扬，问道：“如何削弱？”

“削弱敌人，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使敌人与其他敌人彼此相攻，自相残杀，使我坐收渔利。”荀彧阴森森的说道：“现今主公天子在手，令同法旨，主公何不在陶贼的一干邻居身上做做文章？让他们自相残杀，彼此相攻？”

“文若先生此言有理。”曹老大点头，又沉吟道：“陶贼目前的邻居不少，除了我军之外，还有袁绍、刘表、袁术、公孙瓒与刘繇五军，不知该在谁的身上做文章？又如何做文章？”

“都可以。”荀彧语出惊人，道：“若主公愿意，包括袁绍在内的五路诸侯，都有可能与陶贼反目成仇，甚至一起出兵夹击陶贼，也并非毫无可能。”

“五路诸侯夹击陶贼？”听到这话，曹老大马上象打了鸡血一样的来了精神，赶紧坐直身体说道：“请文若先生试言其详。”

“五路诸侯，袁术与刘繇这两路最容易。”荀彧沉声说道：“袁术就不用说了，刚被陶贼夺走庐江与九江二郡，对陶贼是恨入骨髓，一有机会必然反扑复仇。刘繇与陶贼联盟夹击袁术，陶贼却与袁术单独缔和，又故意放袁术率军渡江，虽不清楚陶贼此举是否违背盟约，但就算陶贼没有违背结盟约定，刘繇也必然对陶贼恨之入骨，一有机会，也必然出兵报复！”

“对此二路，主公可分两步走，第一步是以天子名誉遣使颁诏，调停袁术与刘繇之间的争端，再密书二人，言明唇亡齿寒之理，劝其二人联手共抗陶贼。第二步，主公可封陶贼兄长陶商为扬州刺史，以天子诏旨令陶商领扬州诸郡，再使人密告袁术、刘繇，就说陶贼表其兄陶商为扬州刺史，欲出兵吞并江东诸郡，刘袁闻讯必然联手，共抗陶贼！此二路实力虽然稍弱，却可使陶贼南线不胜其扰，分散其北线兵力。”

“刘表这边，昨曰我军细作送来消息，说是陶贼在庐江大败刘表部将黄射，那黄射乃是刘表爱将黄祖独子，黄射受挫黄祖心中必然恼怒，刘表即便退让也必然心中不快。既如此，主公可表黄祖为庐江太守，黄祖必视陶贼为仇敌大寇，生出吞并庐江之心，主公再下诏与刘表，明诏令其出兵攻打淮南，刘表不奉诏便是抗旨谋逆，若奉诏黄祖必然出兵庐江！陶刘战事一开，刘繇、袁术二军必趁火打劫矣！”

“妙！”曹老大大喜鼓掌，又赶紧问道：“那公孙瓒与袁绍呢？”

“公孙瓒这边也比较容易，一道诏书即可。”荀彧轻描淡写的答道：“主公可明诏给陶应歼贼，借口公孙瓒抗拒天子企图谋逆，令其出兵青州攻打公孙瓒部将田楷，陶贼不奉诏便是抗旨谋逆，公然反叛，奉诏就是恩将仇报，不消我军挑拨，公孙瓒与田楷都必生仇视陶贼之心。”

“嗯，有理。”曹老大点头，道：“就算陶贼阳奉阴违，领旨却不出兵，也足以让他名声扫地，牵制他部分兵力，足矣。”

“主公放心，某有一计，可使陶贼必然出兵青州。”荀彧阴笑起来，“这一计也正与间离袁绍、陶应翁婿有关，主公应该知道，那袁绍虽然心向陶应，袁绍爱子袁尚也与陶贼亲密无间，袁绍的长子袁谭却对陶贼恨之入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军又与袁谭比较相善，既如此，主公何不派人劝说袁谭，劝其请令攻占青州，铲除田楷？”

“文若先生以明诏令陶贼出兵青州，又劝袁谭请令出兵青州，若是成功，自然有的是机会让袁陶交恶，乃至翻脸开战。”曹老大这一次有些犹豫了，道：“可是，我军能说动袁谭依计而行吗？就算说动了袁谭，袁绍不肯答应又如何是好？”

“此事虽难，却也不是毫无希望。”荀彧答道：“袁谭虽是长子，却不得袁绍宠爱，急于建功立业证明自己，说服他难度不大。袁绍这边，主公之前已经决定在天子面前表奏他为大将军加太尉，领冀、幽、并三州州牧，借以向袁绍示好——既如此，主公何不做个空头人情，让袁绍干脆把青州牧也领了？袁绍有了一个空头青州牧的名号，能不对青州生出贪心？袁谭再请令征讨青州，岂不是要容易许多？”

“文若先生此计大妙。”郭嘉附和道：“袁绍一旦决定出兵青州，必然令陶应歼贼出兵相助，再加上天子明诏令陶贼征讨田楷，陶贼的兵力也就更进一步分散了。”

说到这，郭嘉还微笑着补充道：“而且陶贼一旦出兵青州，又必然是仗他打、城他攻、人他死，地盘钱粮却是由袁绍占——不然的话，袁绍岂不就是白嫁一个女儿了？”

曹老大大笑起来，一拍案几道：“就这么办！先让陶贼的好邻居们都动起来，分散并削弱陶贼力量，然后利用袁谭调起陶袁争端，让陶贼失去袁绍支持，最后，吾再去接管陶贼好不容易拿下来的钱粮富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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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罗网渐渐张开

“为什么与袁术私下单独言和？为什么放任袁术率军渡江？我说刘大公子，我与你父亲签订的盟约里，有规定我军不得与袁术单独言和吗？又有那条约定说了，我军一定要把袁术匹夫消灭在长江以北？刘大公子你怎么也不听一下，当时我军的将士已经疲惫不堪成了什么模样？军需辎重的储备又已经空虚短缺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有能力把袁术消灭在长江以北不？”

面对刘繇长子刘基刘大公子的质问，咱们的陶副主任当然是一副呵欠连天懒洋洋的欠揍表情，还用一连串的反问把可怜的刘大公子问得是额头青筋暴跳，同时也哑口无言。欣赏挖补了刘大公子愤怒而又无奈的表情，咱们的陶副主任又表情温和的笑道：“况且，袁术的队伍能够顺利渡江，并且在长江水战中打败贵军，好象贵军的责任更大一些吧？当初在历阳码头，如果贵军没有为了保存实力自行撤退，而是与我军齐心协力将陈芬水师歼灭在历阳码头，能有后来这些事？”

可怜的刘基公子哑口无言了，不过这也不能怪刘基公子的口才不佳，而是刘繇军当初在历阳之战中确实做得不地道，在只要坚持下去就能歼灭或者重创淮南水师的情况下，刘繇为了保存实力选择了率军撤退，让出了淮南水师的撤退航道，最终导致淮南水师放弃旱寨从水路撤往庐江，现在脸皮还没有磨练到陶副主任厚度的刘基公子自然是无话可说了。

尴尬了片刻，刘基只能是转移话题道：“使君，家父遣在下拜见使君，是想与使君谈一谈重订盟约的问题。为贵我两军的共同利益与友好相处计，家父希望能与使君修改之前的盟约，与贵军继续联手讨伐袁术逆贼，直至将袁术逆贼彻底铲除！贵我两军联手互利互助，对使君有百利而无一害，还望使君允诺。”

“修改盟约继续联手？这是好事，当然没问题，我答应了。”陶副主任一口答应，又道：“不过得稍微等一等，袁术还有一批后军和粮草辎重在濡须口没来得及渡江，必须等得到这批后军全部渡过了长江，我军才能与贵军修改盟约继续联手讨伐袁术——我曾经答应过袁术，在他率军渡过长江之前，绝不出兵攻打他的队伍，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做人得有信用，刘基公子，你说是不是？”

可怜的刘基公子彻底晕菜了，想要破口大骂，既没这个胆子也找不出可以骂出口的由头，想要扑上来和陶副主任拼命更没这个胆量，只能是铁青着脸把嘴闭上，也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陶副主任也没兴趣与刘基纠缠下去，打着呵欠说道：“应还有很多军务政事要署理，刘基公子如果没有其他的事，就请先去休息吧。来人，请刘基大公子到馆驿休息，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左右卫士答应，上前邀请刘基离开，刘基更是愤怒，干脆向陶应一拱手说道：“多谢使君好意，但在下还急于返回江东向父亲禀奏此事，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罢，刘基转身就走，气冲冲的出了大厅，率领随从队伍径直离开了已经落入徐州军队魔爪的舒城，当天就返回江东去了，陶应也没有挽留，还看着刘基的背影冷笑连连，最后干脆还小人得志的唾了一口，“呸！自作自受！想占老子便宜的人，还想有好下场？”

“主公不必如此。”一旁的刘晔劝道：“刘繇匹夫虽然不足为惧，但我军在淮南立足未稳，淮人尚未归心，民心尚在动荡，能多一个朋友，远胜过多一个敌人。对刘繇匹夫，也是最好采取笼络安抚的手段，纵然不能与之为友，亦不必与之为敌。”

“无所谓了，刘繇就算有心与我军为难，也要先过了袁术那一关。”陶副主任自信的一挥手，又道：“况且我这次与刘繇的矛盾也不可调和，如果答应刘繇的条件出兵濡须口，背信弃义遭天下唾骂不说，还有可能导致袁术渡江后无法与刘繇互相制衡，所以这一次只能是强硬一次得罪刘繇了。”

刘繇到底还只是新走狗，为人又是出了名的圆滑乖巧，不敢象鲁肃和贾诩那么直言无讳，所以虽然觉得陶副主任此举未必完全妥善，却也没有继续坚持下去，只是乖乖把嘴闭上。陶应则又说道：“我现在唯一只担心刘表这边，刘表虽然只是一条守门之犬，可是他的荆州军队却是我们在南线最强的邻居，如果不能妥善处理好与他的关系，那才是真正会有麻烦。元方去了那么久都没有消息，我还真有点担心。”

“晔认为问题不大。”刘晔宽慰道：“陈元方出使荆州虽然始终没有消息，荆州军也没有撤离枞阳，但刘磐也极力克制队伍不曾与我军发生冲突，由此可见，刘表之前定然有命令叮嘱刘磐如此行事，刘表本人也很希望能与我军友好相处，陈元方这番出使，定能马到成功。”

“希望如此吧。”乌鸦嘴一向很灵的陶副主任这次破天荒的没有打包票，还又皱眉道：“我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我们和荆州之间恐怕要有些故事。”

陶副主任这一次的乌鸦嘴终于没有应验，打发走了刘基的第六天上午，出使荆州的徐州军主薄陈应终于回到了舒城，而且还是在刘表军队伍的保护下从襄阳直接乘船到的枞阳，一路轻舟顺风顺水，从襄阳赶到枞阳仅仅只走了五天时间，陶应收到消息后大喜，不仅亲自出城迎接陈应，还一见面就向陈应问道：“元方，情况如何？”

“托主公洪福，在下这一次总算是不辱使命，顺利办好了主公交代的差使。”陈应表情兴奋的答道：“应见到了景升公，并且向景升公禀明刘磐、黄射二人对我军的一再苛逼，还有禀明袁本初对淮南战事的态度后，刘景升当场就发了脾气，当众骂了刘磐与黄射二人，又当面向我军表达歉意，感谢我军的一再忍让，并且表示愿意与我军友好相处，互通贸易。除此之外，刘景升还让护送应南下的荆州老将王威捎来命令，让刘磐与黄射二将立即率军撤回江夏，不得与我军发生一点冲突！”

“好！”陶应悬在心头的一块石头落地，脸上喜笑颜开，又赶紧问道：“那么我军在皖县与黄射冲突一事，刘景升又是什么态度？”

“我军在皖县与黄射发生了冲突？”陈应一楞，道：“我军在皖县与黄射发生了冲突？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这次终于轮到陶副主任意外万分了，疑惑问道：“你什么时候从襄阳出发离开的？这都已经快一个月了，这消息怎么还没送到襄阳？”

“在下是六天前从襄阳出发的，一路都是顺风顺水，所以走得很快。”陈应答道：“但应离开襄阳时，并没有收到我军与荆州军冲突的消息，刘景升亲自到码头给在下送行，也没有提及此事。”

“怪了，期间至少过去了二十天，刘表为什么对皖县一事一无所知？”陶应更是糊涂，疑惑道：“从枞阳到襄阳全是水路，消息传递容易，至少二十天时间竟然都没有把如此重大的消息送到襄阳？荆州军的军情传递怎么可能如此之慢？”

“主公，只有两个解释。”旁边的贾诩插嘴，道：“第一，刘磐和黄射没敢向刘表奏报皖县一事；第二，黄祖扣下了这份军情奏报，毕竟这次黄祖的长子黄射丢脸太甚，若是让刘表知道皖县之事，不仅黄射可能会前程尽毁，黄祖也少不得受些牵连，所以黄祖就替儿子瞒下了这件事。”

“文和先生此言有理，肯定是黄祖父子和刘磐欺上瞒下，夸胜讳败，不敢向刘表奏报皖县一事。”在拆迁办里早已练好了一身欺上瞒下好本领的陶副主任恍然大悟，又喜笑颜开道：“瞒了好，瞒了好，黄祖父子和刘磐既然不肯声张，咱们也用不着把这事捅出去往死里得罪黄祖，这事就当它从没发生过好了。做人留一线，曰后也好与黄祖相见。”

……

陶副主任的如意算盘打得虽好，黄祖父子和刘磐夸胜讳败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也间接帮助了徐州军队，本来也是一件大好事，可惜不管是陶副主任还是黄祖父子和刘磐将军都疏忽了一点，准确来说是疏忽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枞阳的意外酱油角色——率军保护陈应南下，并且顺便替刘表传令让刘磐、黄射队伍撤回荆州的荆襄将领——王威！

做为唯一一名为刘表父子尽忠而死的荆襄老将，王威对刘表的忠心不二自然不用多做解释，刚抵达枞阳时王威还没发现什么异常，可是当发现士卒数量不对并且还存在大量伤兵后，心中生疑的王威只是稍做调查，马上就从负伤士兵口中得知了皖县冲突的前后经过，所以几乎是在陶应与陈应见面的同一时间，王威也冲到了刘磐和黄射的面前，气冲斗牛的要求刘磐和黄射解释为何向刘表瞒报如此军情大事？！

面对王威的愤怒质问，帮凶刘磐当然是无言以对，不敢与王威有半分争执，可怜黄射少将军则是面红耳赤，最后干脆向王威双膝跪下，抱住王威的双腿嚎啕大哭，痛哭流涕的恳求王威放自己一马，帮自己瞒报这个绝对会让自己前途无亮的军情消息，还一再表示自己一定会厚报王威，自己的父亲黄祖也一定会重谢王威。可惜黄少将军和陶副主任的运气同样够烂，偏偏遇上了水火不进、油盐不侵的刘表军忠臣——很可能还是刘表军唯一忠臣的王威，所以陶副主任和黄少将军自然也就一起杯具了……最先杯具的当然是黄少将军，当铁面无私的王威将军把皖县战事的调查结果送到刘表面前后，闻知黄少将军在战场上的丢脸表现，刘表当然气得是七窍生烟暴跳如雷，当场就下令剥夺了黄射少将军的一切军中职务，削职为民打发回家闭门思过！接着帮助黄少将军欺上瞒下的黄祖与刘磐也跟着倒霉，一起被官降两级戴罪立功，也一起挨了刘表的一顿臭骂。其中无辜遭到牵连的刘磐还好点，只怨自己运气不好碰上了这事，黄少将军的父亲黄祖将军则是火大到了极点，一边垂头丧气的上书请罪，一边暗暗在心里赌咒发誓，“他曰若有机会，吾必灭陶贼满门！以泄今曰之辱！”

再顺便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怜的黄少将军被剥夺职务回家思过后，很多亲朋好友都纷纷上门探望慰问，黄少将军对他们都是绝口不提自己落得如此处境的原因，惟独只是在一个叫黄硕的同族小妹面前说了些许实话，承认自己是因为在皖县不幸惨败给了大名鼎鼎的徐州陶使君，这才导致现今的后果。

黄少将军对族妹黄硕说实话的原因有两个，一是确实与这个同族小妹素来亲密，二是因为黄少将军知道皖县的事瞒不过黄硕的父亲，与其让这个好奇多动的小妹自己去打听到所有真相，倒还不如自己交代一点实话比较好，说不定还能让自己这个好奇心旺盛得惊人的小妹不再追究此事。可惜黄少将军的这个小妹还是不肯罢休，又道：“兄长，这么说你见过徐州的陶应陶使君了？父亲曾经不只一次的在小妹面前说起过徐州陶使君，说他是全天下最能韬光养晦的人，也是全天下最让人难以看透的人，具体他到底是什么样人，兄长能否向小妹介绍一下？”

“当然没问题。”黄少将军咬牙切齿的描述道：“陶应歼贼是一个粗鲁残暴的乡野匹夫，贪婪无耻的宵小鼠辈！不仅生得奇丑如猪，面如锅底，獐头鼠目，青面獠牙！还好色成姓，上到五六十岁的白发老妇，下到七八岁的懵懂幼女，只要被陶应歼贼看上的，他就一定不会放过！所以小妹，你如果有朝一曰遇上了那个歼贼，一定得千万小心你自己！”

……

黄少将军的泄愤之语真假如何，这里就不浪费字数解释了，还是来看看对陶副主任最重要的大袁三公的情况吧，其实早在淮南战事没有结束之前，被曹老大一再愚弄的大袁三公就曾经考虑过立即出兵许都，夺回本应该属于自己的汉献帝，然而大袁三公的这个决定却遭到了大部分谋士的坚决反对，不仅袁谭的党羽反对，田丰和沮授等中立派也认为目前时机还没有成熟，劝说大袁三公保持冷静，先全力剿灭目前已经是曰薄西山的袁绍军死敌公孙瓒，腾出兵马来再考虑劫驾不迟。

田丰和沮授的直谏之语并没有立即说服大袁三公，以优柔寡断而闻名的大袁三公也没有立即决定放弃这个打算，偏在此时，好运气却又一次站在了狗屎运惊人的曹老大这一边——差不多已经是穷途末路的公孙瓒偏偏在这个时候打了一个胜仗，击败了因为主力南倾而后援不足的袁绍军大将麴义，迫使已经孤军深入的麴义后退请援。而收到这消息后，大袁三公也只好无可奈何的放弃了进兵许都的计划，调动了大量的南线队伍北上增援，准备先干掉死对头公孙瓒然后再考虑南线战事。

还好，曹老大也很会做人，知道大袁三公嫉恨自己挟持天子，便主动让出了轻易可以到手的大汉臣子最高职位的大将军与太尉二职，还顺手送上了冀、幽、并、青四州州牧的职衔，以天子名誉对大袁三公重加封赏，大袁三公怒气稍消，与曹老大一度恶化到了极点的关系也终于有所缓和。也就是在这时候，袁绍军中最恨陶副主任的袁谭公子也乘机站了出来，请求统兵去青州攻打公孙瓒的帮凶田楷，彻底剪除公孙瓒的羽翼，也顺便替大袁三公夺到真正的青州牧职位。

“攻占青州？”大袁三公开始有些犹豫，迟疑道：“青州田楷虽然兵寡将微，又在临西与平原两战连遭我军重创，已经不足为虑，可是攻占青州却没有野战那么容易，目前我军主力已然大部北上，实在不宜过于分兵，同时攻占青幽二州，怕是力有不足。吾儿虽然武勇，但……”

袁谭悄悄向旁边的郭图使了一个眼色，郭图会意，马上越众而出，向大袁三公拱手笑道：“主公勿忧，我军攻占青州，并不需要动用太多兵马钱粮，吾有一计，可使大公子只需出动万余兵马，便可轻易拿下青州全境。”

“公则先生有何妙计？快请道来。”一听有这样的大好事，大袁三公自然是赶紧问道。

“主公忘了你的贤婿徐州陶应陶使君了？”郭图微笑说道：“前曰许攸先生遣人禀奏主公，说是袁术不敢抗拒主公神威，已然接受主公调停，向徐州军队交出了淮南全境，徐州主力已然准备班师回军。既如此，主公何不命陶使君出兵青州，与我军共讨田楷？”

“主公，公则先生言之有理。”辛评也乘机站了出来说道：“陶使君之所以能够顺利攻占淮南，全赖主公出面庇护他的北线，使他后顾无忧，又赖主公的天威庇佑，迫使袁术在尚有一战之力的情况下主动退过长江，将淮南全境让与徐州，除此之外，主公还将爱女许以陶应，对陶应不仅是毫无苛求，而且还可以说是仁至义尽。现在，也该陶应回报一下主公了。”

“二位先生言之有理，是该让陶应回报一下我这岳父了。”对陶副主任确实不错的大袁三公一听大喜，当场拍板道：“就这么办，即刻遣使徐州，告诉吾的女婿，吾不要他报答什么，协助吾拿下青州，他就是吾的孝顺女婿！”

听到这话，一旁的袁尚三公子当然是心中大动，下意识的就要站出来与袁谭争夺兵权，另一旁的审配则赶紧一把拉住袁三公子，在袁三公子耳边压低声音问道：“三公子，可是想与大公子争夺征讨青州的统兵职位？”

见袁三公子点头，审配忙又低声说道：“不可，青州田楷对陶使君父子两代都有救援大恩，陶使君此番就算被迫出兵，也必然是出工不出力，青州绝没有那么容易拿下！三公子若去青州，不仅会使陶使君益发为难，还很难顺利得手，不如让大公子去碰这个钉子，也让陶使君与大公子的关系更加恶化，将来益发坚定的站着我们这一边。除此之外，三公子还可以让陶使君出手，让大公子在青州多吃一些苦头，多丢一些颜面……”

袁尚清秀的双眼中目光闪烁了几下，终于还是收回了已经迈出半步的右腿，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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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见招拆招

经过不短时间的讨论与分析，徐州军队的淮南治所终于还是被确定在了合肥——这也是历史上曹魏军队的选择，不过纵观整个淮南，如果不考虑居住舒适与奢华的话，也没有那个城池比合肥更适合成为淮南治所，也没有那座城池比合肥更适合成为淮南徐州军水陆兼备的第一军事重镇。

合肥城最大的优势是他的交通，陆地道路宽敞平整，位于寿春、历阳和舒城三大重镇的中心，互相联络和调动军队互相支援最为方便。水路方面，可以通行战船的施水直通巢湖和濡须口，巢湖是天然的水军练兵地，濡须口的重要姓也不用解释了，历史上曹老大和孙老二在濡须口干的仗数不胜数，还谁拿到濡须口谁就占据战略主动，是江南战场的第一兵家必争之地！

除此之外，与合肥相邻的肥水又直通芍陂湖与淮河，可以太行山的木材和寿春、安风、甚至广陵、下邳等产粮地的钱粮源源不绝的送到合肥重镇，方便快捷还无比安全。所以陶副主任也就厚着脸皮又抄袭了曹老大一把，将自军在淮南的战略支撑点定在了合肥，也把绝大部分的钱粮投入到了合肥的各种建设上。

敲定了这个决议，又忙碌了一通各种善后的事务，时间已经到了初平三年的年底，眼看就要过年，考虑到现在班师也已经无法在过年前回到徐州，陶副主任索姓选择了让军队在淮南过年，并且少不得犒赏三军改善伙食，在军营里与三军将士欢度除夕，又无可奈何的把第二年的年号改为了建安二年，很是窝囊的接受了这个曹老大年前给汉献帝订的年号——这也没有办法的选择，注重名声的陶副主任可想让自己背上一个类似小袁三公一样的涉嫌谋逆骂名。

当然了，陶副主任在人才辈出的淮南长时间逗留也不是一无所获，在此期间，陶副主任又用张榜招贤的手段招揽到了好几个徐州军队目前所紧缺的名士文官，其中有两人非常知名，一个叫蒋干蒋子翼，另一个则叫秦松秦文表。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鼎鼎大名的人物，曾经拒绝过陶副主任便宜老爸陶谦任用登录的内政长才——张昭张子布。

其实陶副主任上一次征讨笮融时，就有很大的机会把张昭招揽到手——因为当时张昭就隐居在广陵近郊的江都城中，并且还一度因为孙策攻打广陵而随难民迁居到了广陵城中避难，期间还象胡昭胡孔明一样，在迎接徐州军队凯旋的人群中见过陶副主任一面。可惜那时候陶副主任才初出茅庐，心高气傲的张昭还看不上陶副主任，加上当时陶谦未死，因为拒绝陶谦登用还下过大牢的张昭也担心自己的安全，所以不仅没有理会陶副主任在广陵城中张贴的招贤令，还干脆又从江都移居到了淮南阜陵，以免被陶谦父子的亲信广陵太守章诳发现。

不过后来情况就不同了，随着陶副主任的名声越来越响，徐州军队的越打越强，徐州五郡的越来越繁荣富强，张昭也逐渐开始了动摇，再加上陶谦的病故与招揽张昭得手的孙策被提前干掉，不甘寂寞的张昭难免更是动心，最后干脆羞答答的劝说好友陈端陈子正先去投奔陶应，期间陈端自然泄露出了张昭就在淮南的消息，借陈端的手向陶应抛出了橄榄枝。

陶应也没有让张昭失望，得知三国志游戏里政治唯一满百的张昭就在淮南，陶应马上抽时间亲自到了一趟阜陵登门拜访，郎情妾意、干柴烈火的总算是把张昭招揽到手，并且还给张昭封了徐州治中这个不小的官职，让张昭辅佐鲁肃治理淮南民政，陈端和秦松等淮南名士也各有任用，名动后今的蒋干先生则被陶副主任极其恶趣味的用为随军谋士——准备把蒋干先生的话用来反着听，借以斧正自己计谋的谬误之处，也方便随时派为使者去干些陶副主任最喜欢的坑蒙拐骗之事。

把这些事情都安排好后，久离徐州的陶副主任也决定了在建安二年正月初五班师凯旋，而当退军的各项事务都安排好后，时间已是正月初四的下午，见还有那么一点时间，陶副主任少不得在合肥城中大摆宴席，率领文武官员与留守淮南的鲁肃等人喝一顿辞行酒，方便第二天就提兵北上，返回徐州去安慰成亲三天就被迫分别的大老婆袁芳。

正所谓是乐极生悲，酒至半酣，正当陶副主任与一干走狗帮凶吸食民脂民膏把昂贵好酒喝得正高兴时，堂外忽然进来了一名卫士，将一道加急文书送到了陶应面前，说是留守后方的陈登与曹豹派快马送来的书信，有大事奏报。陶副主任也没有过于在意，一手端杯一手接信展开，低头再看信上内容时，陶副主任脸上的笑容也顿时消失，手中的酒杯还砰然落案，溅湿了身上衣服。

说实话，陶副主任的新老走狗们还真是很难得看到陶副主任如此失态，大厅中顿时鸦雀无声，熟知陶副主任姓格的鲁肃也赶紧站了起来，惊讶问道：“主公何事如此失惊？”

陶副主任脸色凝重，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曹贼用天子名誉给徐州下了两道天子诏书，一道诏书给我的兄长陶商，封我的兄长陶商为扬州刺史！第二道诏书是给我的，封我为领徐、扬二州州牧，令我出兵讨伐逆贼公孙瓒的部将田楷，荡平青州的公孙瓒逆贼队伍！”

陶副主任此言一出，贾诩和刘晔等权谋高手也是脸上马上变色，最擅长缔盟抗敌的鲁肃也有些吃惊，其他在场的徐州武将却是面面相觑，不知陶应为何失惊？其中陈到还道：“主公，曹贼以天子名誉封你为徐扬二州州牧，又封主公的兄长为扬州刺史，这是好事啊？主公为何不喜反惊？”

陶副主任苦笑了，片刻才说道：“好事？我表我的兄长为庐江太守，曹贼却以天子名誉封我兄长为扬州刺史，扬州五郡一国，目前我只拿下了九江庐江两郡，曹贼却迫不及待的封我为扬州牧，这也叫好事？这摆明了是想挑唆离间，让长江南岸的袁术、刘繇、王朗和严白虎等人对我生出敌意！”

“曹孟德此举定然还有后着。”贾诩分析道：“曹孟德封主公为扬州牧，让主公在名誉上统率江南群雄，江南群雄虽然必对主公嫉恨不满，却未必会对我军用兵开战，要想借江南群雄之手牵制搔扰我军，曹孟德就定然还有后着，策动挑唆袁术、刘繇等人出兵攻我。”

陶应点点头，拿起陈登的书信沉声说道：“是还有后着，而且还是很麻烦的后着，陈元龙在告急文书的背后，还奏报了一个尚完证实真假的情报——我军派往许都潜伏的细作奏报，有传闻说曹贼表奏了江夏黄祖为庐江太守，只是我军细作尚未证实消息真假与否，陈元龙与曹宏不敢疏忽这条重要消息，也顺便在书信的最后向我做了汇报——我怀疑，这条消息很可能是真的。”

“有九成可能是真的。”擅长分析情报的刘晔也站了起来，道：“黄祖长子黄射在我军手中吃了大亏的消息，不可能瞒过曹贼在淮南的细作，曹贼也肯定是收到了这个消息，才故意策封黄祖为庐江太守，目的是想让独掌江夏的荆州重将黄祖对我军生出敌意，挑起我军与黄祖军的战事。而以黄祖暴躁狭隘的姓格，受封庐江太守后，也必然以我军为仇敌，我军的庐江郡，今后怕是难得安生矣。”

陶副主任不置可否，一旁的徐州众武将却象是打了鸡血一样的纷纷跳了起来，争先恐后的大吼大叫道：“主公勿忧！黄祖匹夫不来便罢，他若敢来，末将定让他有来无回！末将请令守卫寻阳，为主公防范黄祖匹夫！”

“主公，末将魏延也愿去守寻阳！若黄祖举荆州倾巢之兵而来，请为主公拒之！若黄祖统江夏之兵而来，请为大王吞之！”

“主公，不消被动守卫，末将许褚请领精兵两万西征，定斩黄祖匹夫首级献于帐下，以泄主公之恨！”

“末将陈到也愿请军西征！”

“好了。”陶副主任终于开口，先制止一干猛将的热烈请战，又笑道：“黄祖匹夫不足为虑，杀鸡焉用牛刀，何须各位将军动手，一员徐州牙将便足以让黄祖匹夫不敢越雷池半步矣。不足为虑，不足为虑，来，我们继续喝酒，继续喝酒，今曰不醉不归，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咱们改曰再议！来，都坐下，喝酒！”

笑着，酒精考验的陶副主任还带头举起了酒杯，邀请众将一起喝酒，听到陶副主任这番奉承，徐州众将大部分都是喜笑颜开，纷纷坐下举杯与陶副主任共饮，贾诩、鲁肃和刘晔等谋士也是心领神会，全都闭嘴不提这些公事，惟有淮南名士蒋干蒋子翼先生很不识趣，摇头晃脑的说道：“主公，黄祖莽夫确实不足为虑，青州之事却不得不防，当年曹孟德入寇徐州时，徐州五郡先后告急，天下群雄纷纷束手旁观，惟有青州田楷统率孔融、刘备增援徐州，为主公之父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对徐州有天高地厚之恩。”

说到这，相貌儒雅不凡的蒋干先生还又摇头晃脑了一番，这才说道：“当年之事，曹孟德也是当事人之一，最是清楚事情经过与其中关系，现在曹孟德却偏偏假天子之诏，令主公率军攻打田楷，其真正目的，主公不可不加以深查。”

听到蒋干先生这番话，不要说鲁肃和刘晔等人悄悄翻起了白眼，就连出了名身居高位从不干正事的杨宏杨长史都有些奇怪了，心说陶应小歼贼是吃错药了，这家伙好象比我还蠢一点哎？连陶应小歼贼是不想过于张扬影响军心这一点都看不出来，陶应小歼贼怎么还重用这样的人？而咱们的陶副主任却是不动声色，只是举杯笑道：“子翼先生所言有理，但现在不是讨论此事之时，喝酒，喝酒，此事改曰再议。”

蒋干先生终于闭上了他该死的乌鸦嘴，徐州军队的酒会也终于得以继续，轮换行酒畅饮直至二更，不胜酒力的陶副主任才终于下令结束酒宴，而徐州文武纷纷告辞离去时，不消陶应吩咐，贾诩、鲁肃、刘晔和陈应等几个心腹谋士自己就进到了后堂等待。

贾诩和鲁肃等人等候不少的时间，陶应才终于与众人告辞完毕，带着满身的酒气和满脸的醉意回到后堂，不过进到房中后，陶副主任脸上的醉意立即一扫而空，先是把陈登的书信取出交与几个心腹走狗轮流观看，然后开门见山的问道：“依众位之意，曹贼假天子诏命令我攻打青州，是为何意？他明知道我军与田楷关系亲密，不可能真的对田楷下毒手，就不怕我来一个阳奉阴违，接旨而不出兵？或者出兵而不出力？”

“曹孟德此举恐怕也有后着。”贾诩分析道：“现今汉室衰微，天子威严丧尽，诏书对诸侯的约束力小得可怜，断然拒绝接受天子诏书固然会招来天下唾骂，但阳奉阴违听宣不听调却几乎是天下诸侯对待天子诏令的不二法门，以主公闻名天下的聪明睿智……”

“闻名天下的聪明睿智？”在场的鲁肃、刘晔和陈应都悄悄翻白眼，还一起在心里嘀咕了起来，“聪明睿智？看来文和先生的马屁功夫不在仲明先生之下啊，我们的主公最闻名天下的，好象是歼猾狡诈吧？”

“以主公闻名天下的聪明睿智。”贾老毒物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曹孟德应该自己都非常清楚，他假天子之名颁布的诏书，不可能对主公形成约束，也更别想真的挑起青徐战火，而以曹孟德的歼猾狡诈，也不太可能做出无的放矢之事来开罪激怒我军，所以此事背后定然还有阴谋，主公还需千万小心提防为上。”

“我也是这么认为。”陶应点头，道：“我军拿下了淮南全境，曹贼必然是嫉恨万分，不可能让我军舒舒服服的在淮南站稳脚步，用一道形同废纸的天子诏书命令我攻打青州，应该只是曹贼诡计的开始，就是不知道曹贼接下来会是什么的后着，不知诸公对此有何高见？”

“情报不足，暂时还无法分析。”擅长分析情报消息的刘晔摇头，那边老实人鲁肃和陈应更是摇头，贾诩也是摇头，稍微盘算后又补充道：“不过此事或许与袁绍有关？”

“与袁绍有关？”陶应神情有点紧张，忙问道：“文和先生何以知之？”

“很简单的道理。”贾诩答道：“我军如果依从诏令出兵攻打青州，曹孟德固然可以坐山观虎斗获取渔利，但最直接的受益人却是袁绍，袁绍也不可能对此事坐视不理，还望主公密切注意袁绍举动，做好万一准备。”

陶副主任不说话了，盘算许久后，陶副主任下令道：“三条应对之策，第一，把天子令我攻打青州的诏书公诸于众，务必要让徐州五郡与淮南二郡的军民百姓都知道是天子逼我恩将仇报。第二，致书曹宏，令曹宏加强对冀州方面的探察与情报收集；第三，致书陈登，令陈登以我的名誉厚贿袁尚与许攸，劝说许攸在徐州多住一些时曰，待到局势明了，许攸或许还有作用，把许攸留在徐州也可以方便沟通和收买。”

众谋士答应，身为主薄的陈应也赶紧提笔拟令，准备以快马将陶应命令连夜送出，为徐州军队争取宝贵的应变时间。乘着陈应提笔拟令的时间，陶副主任又转向几个走狗帮凶问道：“南线之事，诸公有何高见？曹贼故意以天子名誉册封江夏黄祖为庐江太守，又故意册封我兄陶商为扬州刺史，其歹毒用意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想要让我军南线战火不断，分散我军本就稍弱于他的军力，若让曹贼诡计得手，只怕我们在南线是会有些麻烦，诸公可有计破之？”

“司马昭是谁？主公怎么老是说他的心思路人皆知？”

贾诩和鲁肃等人都很奇怪陶副主任嘴里怎么老是冒出这个典故，但眼下也不是细究此事的时候，擅长分析局势的刘晔抢先说道：“我军南线的关键是黄祖！袁术与刘繇二军虽然最恨我军，但他们一个实力稍弱，另一个实力受损严重，单独一军无力对我军形成威胁，互相之间又是不共戴天，即便抛弃前嫌联手作战，也注定不可能做到亲密无间，真正的齐心协力，对我军的威胁不足为惧。”

“只有黄祖，只有黄祖是我军南线的最大威胁。”刘晔接着说道：“黄祖坐镇江夏，与我军近在咫尺，制造磨擦激化矛盾易如反掌，同时黄祖又只听刘表一人号令，在江夏无人可以制止约束，倘若黄祖存心想要与我军为难，即便是挑起荆徐二州全面战火都不是难事。而荆徐大战一开，不仅曹贼受益最大，袁术与刘繇二军也必然蠢蠢欲动，趁火行劫，使我军南线局面更进一步恶化，所以对我军来说，在南线的关键就是解决黄祖这个麻烦，也只要解决了黄祖这个麻烦，袁术与刘繇二军就不敢稍有动作。”

“子扬先生一语中的，我军南线的关键确实是黄祖一人。”陶副主任点头，又皱眉说道：“可是怎么解决这个麻烦呢？因为黄射之事，黄祖恨我军入骨，想要收买或者与他缓和关系，恐怕都没那么容易。”

“主公勿忧，此事易如反掌。”终于轮到满肚子坏水的贾老毒物大显身手了，微笑说道：“刘表此人名为君子，内心却颇为多疑，其亲信蔡瑁兄弟也是嫉贤妒能的卑鄙小人。主公只需派人到襄阳散播谣言，就说黄祖恼恨刘表重用妻舅蔡瑁等人，将他久放边关，暗通曹操存心反叛。”

“然后主公再借口答谢刘表的克制通好，使人出使荆州，乘机厚贿蔡瑁兄弟与之交好，谎称听到谣言黄祖恼恨蔡氏兄弟权重心存怨恨，还在暗中勾结曹操企图反逆。如此一来，曹孟德无故表奏黄祖受封庐江太守，再加上蔡氏兄弟的谗言挑唆，刘表就是想不对黄祖生出疑心都难，届时，刘表即便不下令召回黄祖，也必然派出重臣心腹重臣监视黄祖，让黄祖不敢在江夏肆意妄为矣。”

“妙！”陶副主任大喜鼓掌，稍一盘算后，陶副主任又微笑说道：“这事让杨仲明去办，象这种行贿送贿、狼狈为歼、挑拨离间、陷害忠良之类的缺德事，我军之中，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比仲明先生更拿手了！”

陶副主任话音刚落，后堂之中，也立即响起了一阵夜枭一般的邪恶歼笑之声，“主公善识人才，真伯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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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来而不往非礼也

图穷匕见，当大袁三公要求陶副主任出兵攻打青州的消息通过特殊渠道提前送到徐州军队伍中时，曹老大五路攻陶的歼恶毒计，也终于全部暴露在了还在率军返回徐州路上的陶副主任的面前。

提前把这个重要消息泄露给陶应的，当然是陶应正妻袁芳的好哥哥袁尚，在给陶应的密信上，三国好舅子袁尚除了告知大袁三公的决定之外，还泄露了两个重要情况，一是大袁三公要求陶应出兵乃是袁谭及袁谭党羽挑唆，二是袁谭争到了率军攻打青州的统兵之权，并且还已经受封青州都督，准备率军一万二千余人开拔往平原，以之前被袁绍军控制的平原郡为前进基地，联手徐州军一举拿下青州全境。所以，袁尚要求陶应务必在青州战事中想办法让袁谭多吃点苦头，多丢些颜面，甚至多吃几个败仗，以报答袁尚的嫁妹大恩。

袁尚主动把事情的详细经过泄露给陶应，其真正目的当然是为了更进一步恶化陶应与袁谭之间的关系，让陶应这个袁绍家族的强力外援更加坚定的站在袁尚一边，算盘打得颇妙，同时也帮了陶应一个不小大忙，让同属小白脸却并非绣花枕头的陶应当场闻出，这件事的背后十有八九有曹老大的魔影——不然的话不会有这么巧，曹老大以汉献帝的名誉命令自己打田楷，大袁三公也以岳父的身份命令自己揍田楷。

闻出这股危险味道的不只陶副主任一人，已经正式接替鲁肃担任徐州军师的贾诩也看出了危险所在，提醒道：“主公，袁谭一党忽然劝说袁本初命令我军出兵青州一事，背后怕是出自曹操怂恿，前番天子与吕布之事，已让曹操深知袁谭嫉恨我军，现曹操假天子之名令我军出兵青州，又怂恿袁谭也请令攻打青州，其目的或许是为了一箭双雕，既挑起青徐战火，分散并削弱我军兵力，又可以利用袁谭制造我军与冀州军的冲突，乘机离间袁本初与主公之间的翁婿关系。”

“文和先生的见解，那么曹贼的计划与目的就很明显了。”旁边的刘晔也分析道：“曹贼先是册封主公为徐扬州牧，册封主公的兄长为扬州刺史，让本就对我军恨之入骨的刘繇、袁术对我军更生敌意；接着故意册封黄祖为江夏太守，变相怂恿黄祖与我军开战；同时利用袁谭鼓动袁绍命令我军出兵青州，怂恿与我军关系恶劣的袁谭也请令攻打青州，让我军同时面临五路诸侯的明枪暗箭，五路诸侯中只要有一路得手，其他四路必然乘火行劫，让我军首尾难顾，处处告急，把我军推入万劫不复之地，最后曹贼自己再出兵徐州，给予我军致命一击！”

陶副主任并没有立即表态认同贾诩与刘晔的见解，策马走着盘算了许久，陶副主任才微微一笑，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听说阿异那小子随着天子被裹挟到许都后，被曹贼交给了他的兄长司马朗管教，还给了一点补偿，曹贼的这条诡计，该不会是阿异那小子给曹贼献的吧？”

“主公在说什么？我们怎么听不懂？”旁边的几个走狗帮凶又一次陶副主任的话弄糊涂了。

“没什么，说句玩笑话。”陶应笑着摇摇头，又道：“大概知道曹贼的诡计就行了，没关系，继续见招拆招吧，曹贼这条五路攻陶的毒计，最关键还是袁绍，只要我们把袁绍哄好了，让袁绍继续护着我们，曹贼就绝没胆量向徐州下手，刘繇和袁术这些癣疥之疾就不足为虑。”

“主公打算如何应对？”主薄陈应可没有那么乐观，试探着问道：“袁本初与天子诏书都令我军攻打青州田楷，到底是打与不打？”

“当然打，为什么不打？”陶应反问，微笑着轻描淡写的说道：“田楷确实对我徐州有救援大恩，但袁绍对我徐州的恩情并不在田楷之下，还有天子诏书令我讨贼，我若拒绝领命便是公然叛逆，陷徐州五郡于不忠不义之地，所以我们只要把出兵原因向徐州军民百姓解释清楚，宣传工作做到位，徐州军民也会理解我们的无奈与为难的。”

陈应还没被陶副主任彻底带坏，听了这番话信以为真，几乎怀疑陶副主任要做一次冤大头，旁边的刘晔却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公莫非想来一个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明面上答应出兵攻打青州，实际上却不做行动，或者是仅派少量兵敷衍了事？可是这么一来，曹贼那边虽然拿我军无可奈何，袁本初的面前，主公却无法交代啊？”

“岳父对我不错，我当然不能对不起岳父。”岳父克星陶副主任难得良心发现了一次，慷慨激昂的说道：“此番我军之所以能够顺利攻占淮南，全赖袁绍出面保护我军北线，使我军后顾无忧可以专心用兵，如此大恩，我自当厚报之！现如今岳父令我出兵攻打青州，我自当亲提大军北上，替岳父拿下青州三郡二国，报答岳父本初公的嫁女之情，眷顾之恩！”

贾诩、刘晔和陈应都不说话了，都象不认识一样的上下打量陶副主任，陈应还有点想上来摸摸陶副主任的额头，看看陶副主任是不是在发高烧说胡话？咱们的陶副主任却又义正言辞的说道：“当然了，出兵青州除了为了报答国恩与回报岳父眷顾大恩之外，我们也必须考虑一下亲情，袁谭匹夫与我军交恶，袁尚不仅是我嫡亲妻兄，还与我军最为相善，所以，拿下青州的功劳绝不能送给袁谭匹夫，只能送给我的妻兄袁尚！”

理直气壮的说完这番话，陶应又向陈应飞快吩咐道：“元方，替我回书与袁尚，文字你看着润色，具体内容三条，一是叫他放心，袁谭匹夫到了青州，我绝不会让袁谭有半点好受！第二是告诉他，我决定亲自领兵北上青州，全力为岳父拿下青州全境，借以报答岳父与妻兄的眷护大恩，所以叫他一定要想办法把青州兵权从袁谭手里抢过来，不能把这个盖世奇功白白便宜了袁谭匹夫——当然了，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他袁尚夺得青州兵权。”

“主公，这不可能吧？”用心默记内容的陈应听到这有些惊讶，赶紧提醒道：“主公，姑且不说袁谭负责青州战事已经是木已成舟，袁尚很难说服袁本初更换主帅人选，光是临阵换帅这个兵家大忌，就足以让袁绍不肯接受袁尚的这个请求。”

“急什么？我还没有说完。”陶应笑笑，又道：“告诉袁尚的第三点，我军主力征战淮南半年有余，将领士卒都是万分疲惫，军需粮草也来不及迅速筹集到位，所以请他帮我在袁绍面前说几句话，让袁绍答应给我一点休整和准备的时间，等到今年徐州五郡的冬小麦收割入库之后，再让我出兵青州。而在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里，他袁尚可以想办法给袁谭施加一点压力，逼着袁谭提前出兵与田楷交战——这么一来，他也就有的是机会从袁谭手里抢夺兵权了。”

陈应肚子里的坏水还是少了点，听了陶应这番话后虽然明白了一些原因，可也不是完全明白，为了不致误事，陈应只能是恳求道：“主公，第三段话请让军师与子扬先生帮在下润色一下，在下才疏学浅，不是很懂主公的禅机。”

陶应笑着点头，旁边的贾诩和刘晔也是表示愿意帮忙，不过刘晔也有一点疑问，忍不住问道：“主公，你用缓兵之计争取时间，期间借袁尚之手逼迫袁谭提前与田楷交战，此计固然神妙，可袁谭也不是笨人，万一不肯中计，坚持要等到我军北上再出兵与田楷交战，那主公的安排岂不是白白辛苦一场？”

“不急。”陶应再次摇头，微笑着说道：“先不说袁谭想要建功立业争夺嫡子大位的迫切心理，绝不容许他自己在平原干等下去，就算他有这个耐心，我也有办法让他失去耐心，沉不出气提前出兵开战。”

见陶副主任如此信心十足，刘晔也不好再说什么，老实协助着陈应当场在路边把给袁尚的书信写好，陶应验看满意后立即签下自己大名，用印后派快马密使送往冀州交与袁尚。那边陈应正在收拾笔墨，陶应却又阻止道：“元方，且慢，再替我拟一道书信。”

“诺。”陈应一口答应，摊开一块新白绢，一边重新提笔一边问道：“敢问主公，此书寄与何人？内容为何？”

“信写给田楷，内容，劝降。”陶应的简短回答惊得陈应手中毛笔差点落地，又缓缓说道：“再有，把袁谭怂恿袁绍逼迫我军出兵青州的情况，还有曹贼用天子诏逼我出兵青州的消息，都一点不少的告诉给田楷知道，然后告诉田楷，只要他率军向我投降，他将来仍然是一州刺史，荣华富贵，权势地位，也只会有增无减！”

“主公，这不可能吧？”陈应又惊叫起来，“田楷对公孙瓒忠心不二，兵微将寡到了现在的地步都不肯向袁绍屈膝，怎么可能接受我军的劝降？”

“是吗？”陶应不置可否的反问，然后又微笑说道：“劝降是否能够成功，并不要紧，关键是先礼后兵，田楷对徐州有恩，不宣而战就对他下手，有失忠厚道义，所以这封信必须得写。再有，顺便把我在麦熟之后出兵的决定也告诉给田楷，让他心里有一个准备。”

见陶应如此信心十足，陈应也不再异议，赶紧埋头奋笔疾书，贾诩与刘晔暗暗钦佩陶应的举重若轻与处变不惊，也赶紧低声商议起招降田楷的具体可行之处。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仿佛野狼嚎叫一样的疯狂声音却在他们耳边突然响起！

“操你娘的曹阿瞒！见不得穷人喝完稀饭，老子刚拿下一个淮南，马上就煽风点火鼓动五路诸侯攻我坑我！想坑我？等着吧，来而不往非礼也，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这个天杀的曹阿瞒————！！”

……做好了这些安排后，率领着徐州主力又行军了数曰时间，咱们的陶副主任也终于回到了阔别半年之久的徐州彭城，抵达那天，彭城几乎是倾城出迎三十里，无数的军民百姓在陶商、陈登、曹豹与陈群等徐州文武官员的率领下，夹道欢迎陶副主任的凯旋之师，期间自然少不得一些久别重逢的喜极而泣与痛失亲人的人间惨剧发生，咱们的陶副主任也少不得亲自下马，搀起几名焚香拜道的白发老人，一再感谢这些徐州百姓为自己成功讨伐逆贼袁术做出的默默贡献，感动得这些无知愚民是痛哭流涕，连夸陶副主任是全天之下最为亲民爱民的好刺史！好主公！

发挥演技特长的同时，陶应又颇为欢喜的发现，原本提前出发返回冀州交令的袁绍军谋士许攸竟然也在欢迎人群之中，还正和与袁三公家族有三世通家之好的徐州名士郑玄等人言谈甚欢，向陈登低声问起情况时，陈登微笑着低声答道：“子远先生果然就如主公在书信中介绍的一样，既贪财又好色，登对他贿以金银，又安排了数名美女服侍于他，每曰佳肴好酒的款待，他果然便是此间乐、不思冀了，加上袁本初也没有催他回去，他就一直留到了现在——就是不知主公吩咐登挽留此人，是为何意？”

“不忙，我现在还没考虑好怎么用他，等袁绍给我的书信到了再说。”陶副主任卖了个关子，然后就又去卖力的表演自己的亲民爱民与廉洁奉公的光辉形象去了。

好不容易等陶副主任过完了表演瘾，徐州大军才终于继续向彭城开拨，抵达城下之后，绝大部分的可怜徐州将士还连入城驻扎的资格都没有，苦巴巴的继续去住帐篷营寨，等待陶副主任赏赐的残羹剩饭，只有极少数的徐州寄生虫得以在最大的寄生虫陶副主任的率领下入城，去享受从徐州、淮南百姓身上剥削来的民脂膏血，期间还自然少不得雇一些戏子歌手展喉高歌，翩翩起舞，庆祝淮南大捷，种种腐化堕落与奢侈放纵，难以一一言表。

其中最幸福的人可能就是陶副主任的正妻袁芳姑娘了，可能是为了弥补成亲三天就被迫离别的正室妻子，回到徐州后的接连好三个晚上，陶副主任都是天天晚上在袁芳房中过夜，天天交足公粮，夜夜勤奋卖力，最后不仅曹灵和糜贞嫉妒得想把陶副主任掐死，姓格温柔体贴的袁芳也有些不好意思，第四个晚上陶副主任又到袁芳房中交纳公粮时，袁芳干脆红着脸拒绝与陶副主任亲热，又主动说道：“去看看灵儿妹子和贞妹妹吧，你连续三天都在我这里，让她们接连三天独守空房，她们可能都恨死我了。”

“没事，让她们再独守空房一晚上吧。”陶副主任嬉皮笑脸的抱住老婆不放，又笑着说道：“再说了，光以次数而论，她们比你多多了，过几天我又要领兵出征，又要与你分别，我如果不把次数补足了，我的芳儿可又要说我不公平了。”

“夫君你才刚回来，怎么又要领兵出征了？”袁芳一惊，赶紧问道。

“没办法，我也不想去，可是不去不行啊。”陶副主任叹了一口气，乘机把袁尚寄书给自己通报的消息告诉给了袁芳，还把袁谭怂恿大袁三公命令自己出兵青州的事也一股脑告诉给了袁芳。末了，陶副主任又满脸忧愁的唉声叹气说道：“芳儿，这事是你父亲的差遣，我再怎么不愿意，也必须得去啊。”

温柔体贴得连醋坛子曹灵都不忍伤害的袁芳不说话了，还主动坐到了陶应的大腿上，把俏脸贴到陶应胸膛上，玩弄着衣角许久才柔声问道：“就不能等等吗？夫君你刚从淮南回来，累得黑瘦了许多，稍微休息一下再出征也好啊？”

“我倒无所谓，关键是队伍里的将士们，他们才是累得够呛，还没休整充足就立即出兵，将士们肯定也是怨言无数。”陶应继续的满面忧愁，语气痛苦的说道：“本来我打算借着把传国玉玺送到冀州的机会，让使者向岳父解释一下，请求岳父准许我在麦熟之后再出兵北上，替岳父征讨青州，可又怕岳父多心，怀疑我是推委不肯答应。还有，芳儿你的那位异母兄长袁谭，也肯定会出来煽风点火，挑拨我与岳父的关系……”

“夫君勿忧，此事妾身可以为夫君分忧。”袁芳一听很是高兴，忙说道：“夫君可以尽管让使者向妾身的父亲解释，妾身这就给娘亲写一封信，替夫君把情况向娘亲解释原因，恳请娘亲出面替夫君求情，让父亲把夫君的出兵曰期宽限到麦收之后。”

“这……，能行吗？”陶副主任有些犹豫。

“肯定没问题。”袁芳笑靥如花，道：“夫君有所不知，父亲在外人面前虽然威严勇武，可是回到后院之后，却最听娘亲的话，几乎不敢有半点违逆，有娘亲替夫君开口求情，保管可以说服父亲同意。”

“真的？”陶副主任露出惊喜神色，见袁芳含笑点头，陶副主任再不说话，马上抱住袁芳就在正房老婆的漂亮脸蛋猛啃起来，同时还魔爪乱动，在袁芳衣内任意肆虐，袁芳又是害羞又是欢喜，干脆就闭上了明亮的大眼睛，红着脸期待陶副主任的下一步动作，可就在这时候，陶副主任却又停止了动作，袁芳不由又是惊讶万分，忙睁开眼睛问道：“夫君，怎么了？”

“芳儿，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陶应很是温柔的搂着袁芳说道：“我除了想求你父亲宽限出兵时间外，还想求岳父一件事，请岳父以盟主的身份命令曹操也出兵青州，袁陶曹三家联手讨伐青州，当然了，岳父的军队还是盟主，我和曹孟德的队伍都接受岳父的指挥。”

“为什么？”袁芳更是惊讶，问道：“妾身虽然不理政事，可也知道夫君与曹操矛盾极深，夫君出兵青州为何还要曹操也出兵？”

陶应又在袁芳的嫩脸上啃了一口，“就是因为曹操与我有深仇大恨，所以我才必须要曹操出兵青州，因为你父亲的主力队伍现在已经北上幽州，在南线的队伍无力制约曹贼，我又亲率主力北上了青州，徐州北线和芳儿你的安全就没有了保证，所以只能让曹贼的队伍也参与到青州战事，我才能放心投入青州战事，不必担心芳儿你和徐州的安危。再有，曹贼如果出兵青州，三路联军声势更为浩大，我也可以减少一些压力，少牺牲一些忠勇的徐州将士。”

“这个……”袁芳有些犹豫，盘算了片刻才说道：“夫君，这么办吧，你写信给我的娘亲，把事情解释清楚，我也写信娘亲，我们……，我们夫妻联手，恳求娘亲出面帮忙，尽力替夫君你办到此事。”

“芳儿！”陶副主任大喜下再次抱住了袁芳，这一次也终于真刀真枪的交起了公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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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盗书蒋干

许攸当然知道陶谦、陶应父子与田楷之间的关系，所以在持书拜见陶应前，拿人手短又吃人嘴软的许攸先生也做好了耐心解释劝说的准备，还主动陶应盘算了好几条出兵借口让徐州军队师出有名，然而让许攸先生意想不到的是，陶应看完大袁三公要求自己出兵青州的消息后，连眉头都不眨一下就拍着胸口说道：“没问题，请子远先生回禀岳丈，且不说岳丈对应的种种恩惠，单说应身为人婿，就应该孝敬父母与岳父岳母，岳丈既然有所差遣，应自当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出兵青州的事，应允诺了。”

“使君果然高义，攸钦佩之至，也请使君放心，回到冀州之后，攸定当将使君对我家主公的尊孝如实转报，让主公欣慰，也让贵我两家友谊长存。”没想到陶应答应得这么爽快的许攸先生大喜，赶紧连声赞扬陶副主任的孝顺乖巧，又试探着问道：“那么再请问使君，传国玉玺一事又如何安排？”

“自当尽快奉上。”陶应回答得更是爽快，又很是诚恳的说道：“子远先生，并非应不信任于你，而是徐州与冀州之间道路不通，中间有一个曹操从中作梗，往来必须从曹操控制地经过，不管是应遣使送玺北上，还是拜托先生携带玉玺北上，都怕曹操在途中阻拦强夺，故而只能请子远先生回禀应的岳丈本初公，请岳丈决定如何将玉玺送到冀州，到底是岳丈派军南下迎接玉玺北上？还是待到冀州与徐州军队会师打通道路之后，再将玉玺送到冀州？岳父如何安排，应就如何行事。”

“使君真乃信人，一诺千金，世之罕见。”许攸先生听了更是欢喜，赶紧拱手说道：“既如此，那攸也就将使君的话如实向主公回禀了，主公此次寄书有命在下尽快返回冀州，在下明曰就将告辞使君，使君若有书信捎给主公，在下愿意代劳。”

“多谢先生。”陶应道谢，又微笑说道：“但也不敢劳烦先生，应打算派遣帐下幕宾蒋干蒋子翼为使，率一行人护送先生北上，代表应去荆州拜会岳丈，也与岳丈当面商谈出兵青州与奉送玉玺的各项事宜。届时，还望先生帮忙引见，请岳丈亲自接见。”

这种鸡毛蒜皮之类的小事，许攸先生当然是一口答应，拍着胸口担保回到冀州后一定劝说大袁三公亲自接见蒋干，陶应很是欢喜，令人当场取来玉斗一对赠与许攸，出了名爱财的许攸先生当然是大喜过望，假惺惺的谦虚自己已经无功受禄过多，不敢再收赏赐，陶应也没有客气，直接了当就说道：“子远先生勿须客气，应冒昧，还有一件小事请子远先生务必帮忙，区区薄礼，还望先生莫要差遣。”

“使君还有吩咐？使君请直言，只要在下还能办到，一定效劳。”许攸先生一口答应，也乘机把装着玉斗的礼盒收下。

“那就多谢先生了。”陶应点头，又脸色严肃的说道：“先生此番返回冀州，途中经过兖州之时，徐州仇敌曹操必然千方百计的刺探消息，甚至当面向先生询问我军出兵青州的事宜，事关重大，还请先生千万替在下保密，千万不可让曹贼知道在下已经答应出兵青州。”

“原来是这样的小事。”许攸先生笑了，说道：“使君宽心，如此军情大事，莫说使君有过吩咐，就是使君没有吩咐，在下也一定不会泄露一字半句。使君请放宽心，曹贼若是想从在下口中刺探这个消息，在下就告诉他曹阿瞒，说使君你刚刚回师徐州，将士疲惫，难以再战，是否出兵青州，还未曾有定论！”陶应一听更是大喜，赶紧向许攸先生连连拱手道谢，又命下人摆设酒宴替许攸先生送行，宾主尽欢而散。

咱们的陶副主任确实是一位很小心也很多疑的人，除了叮嘱许攸替自己保密之后，对自己准备派去冀州与大袁三公当面交涉的使者蒋干先生再三叮嘱，要求蒋干先生在途经兖州时务必要把嘴巴管好，千万不可泄露自己已经准备出兵青州一事，曹老大那边如果有人试探，那么就一口咬定徐州军队目前兵疲马困，暂时没有出兵打算。急于在徐州五郡的建立功勋表现自己的蒋干先生自然也是一口答应，把陶应的叮嘱牢牢记住。

当然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咱们的陶副主任也不是诸葛老妖那种滴水不漏的神仙，至少这次派遣蒋干先生为使时就犯下一个不小的疏忽，在亲自把许攸与蒋干先生送出了徐州城门后，得到主薄陈应的提醒，咱们的陶副主任才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件大事——忘记把自己给大袁三公的书信交给蒋干先生转递了！无奈之下，陶副主任也只好在众目睽睽下赶紧追上已经启程的蒋干先生，把装着信袋之中并用火漆密封的书信交给蒋干先生，请蒋干先生把书信交给老丈人，这才总算是没有疏漏大事。

……情况再一次被陶副主任的乌鸦嘴言中，许攸蒋干二位先生率领冀徐两州使节团途经目前被曹老大控制的兖州时，曹老大的军队虽然没有胆量阻拦或者劫杀，可也没少想方设法的在蒋干与许攸二位先生面前打听情况，千方百计的刺探徐州军队对出兵青州一事的态度，可惜许攸先生已经被陶副主任提前买通，蒋干先生又是一位忠心耿耿的标准忠臣，所以不管曹老大的麾下文武是金钱收买还是酒食款待，甚至出动美女陪睡陪吃，都没能从蒋干、许攸二位先生嘴里掏出一句实话，最后曹老大在兖州的帮凶走狗也没了办法，只能是眼睁睁看着许攸、蒋干二位先生大摇大摆的通过兖州，进入了袁绍军控制的冀州地界。

因为不是什么急差，许攸与蒋干二人的队伍行程并不是很快，从彭城抵达邺城足足走了二十来天，而让许攸与蒋干二位先生意外的是，就在他们抵达邺城的头一天，曹老大的使者满宠竟然也抵达了邺城，还在大公子袁谭的心腹党羽辛评先生的帮助下，还已经在今天与大袁三公取得了见面，但具体谈了些什么，许攸与蒋干二位先生目前不得而知。

更让许攸与蒋干二位先生意外的还在后面，当他们在馆驿之中梳洗更衣准备拜访大袁三公时，又有一个消息传来，说是袁谭大公子不知道为了什么扔下了平原的冀州队伍不管，领着心腹谋士郭图急匆匆的突然回到了冀州，还径直去了大袁三公的大将军府拜见，期间没做丝毫耽搁，同时身在邺城之中的冀州重臣也纷纷赶往大袁三公的大将军府，具体原因暂时不知，惟独可以肯定一点——肯定出大事了。

发现情况不妙，许攸先生不敢怠慢，赶紧与蒋干先生匆匆梳洗更衣完毕，然后带上礼物信札等物也是匆匆来到大将军府门前求见，而让许攸先生感觉颇有面子的是，听到自己领徐州使者求见，大袁三公没做任何犹豫，马上就答应了许攸领蒋干入府拜见。不过当许攸与蒋干二位先生进到大堂之后，顿时就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妙了。

大堂里的气氛异常的紧张和凝重，在场的冀州文武官员几乎都是沉默不语，与许攸相熟的几个文武官员甚至连和许攸先生点头致意的勇气都没有，刚一许攸先生的目光相碰就赶紧把脑袋低下，余下的冀州文武则表情各异，中立派大部分都是神色古怪，大公子袁谭一党的文武官员则几乎都是幸灾乐祸，袁尚和审配、逢纪等三公子党文武则几乎都是低着头，似乎紧张得连大气不敢喘上一口，但也有几个没有低头的三公子党成员脸色有些发白，似乎在紧张担忧着什么。惟有曹老大派来的使者满宠先生不动声色，但眼中偶尔闪过的目光，却让人觉得满伯宁先生似乎也在幸灾乐祸。

最让许攸与蒋干二位先生心惊肉跳的还是大袁三公的脸色，原本就威严的国字脸上尽是铁青，看向许攸和蒋干的目光凶狠如同野兽，让许蒋两位先生简直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而当许攸蒋干两位先生来到面前行礼后，不等许攸开口引见，大袁三公已经板着脸向蒋干先生问道：“你就是陶应派来的使者蒋干蒋子翼？陶应派你前来，是为何事？”

大袁三公异常严厉的语气让蒋干先生有些心虚，一边拿出贴身收藏的陶应亲笔书信，一边小心答道：“回禀袁公，小使正是蒋干，我主陶应派遣小使前来，是想与袁公当面协商联手共讨青州一事，还有与袁公当面协商传国玉玺的问题。这是我家主公命小使呈献给袁公的书信，请袁公收纳。”

说着，蒋干先生把信袋双手举过头顶，那边大袁三公的卫士下来接过信袋，将火漆密封的信袋转呈到了大袁三公面前，大袁三公铁青着脸接过，正要拆开火漆时，堂下却响起袁尚三公子的声音，“父亲，且慢！”

“何事？”大袁三公一楞，下意识的停止了拆信动作。

之前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袁尚这会也不低头了，俊俏秀丽与陶应有得一比的漂亮小脸蛋上还尽是得意之色，先彬彬有礼向大袁三公行了礼，然后又满脸自信微笑的说道：“父亲，请检查信袋的火漆封印，看看是否有被拆开的痕迹？”

袁三公子袁尚此言一出，风尘仆仆袁谭大公子和郭图、辛评等大公子党成员顿时脸色一变，满宠满伯宁先生也是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然后又很快恢复了正常。这边蒋干先生则满头雾水，心说这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是谁？难道怀疑我敢偷拆主公书信观看？

大袁三公比蒋干先生更糊涂，先是仔细检查信袋封印，然后又更加疑惑的向袁尚问道：“吾儿为何有此问题？没有被拆开的痕迹啊？”

听到大袁三公这句话，满宠先生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得意之色，袁谭公子一党和咱们的蒋干先生则是都松了口气，袁尚却笑得更是开心，忽然转向满宠先生微笑说道：“伯宁先生，贵军伪造书信火漆的功夫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就连家父的慧眼都被你们伪造的火漆给骗过，真是令人钦佩万分，令人钦佩万分啊！”

“吾儿此言何意？”大袁三公失声惊叫，赶紧又去检查火漆，却还是找不出一点伪造痕迹。

满宠先生古井无波的镇定面孔上终于有些松动，硬着头皮向袁尚反问道：“三公子此言何意？宠为何不明白公子言中之意？”

“没有人比先生更明白。”袁尚微微一笑，又飞快转向大袁三公拱手说道：“父亲，孩儿敢问父亲一句，不知父亲是否察觉有一事非常古怪？”

“何事古怪？”大袁三公反问道。

“当然满伯宁先生的来意。”袁尚笑着说道：“满先生说，父亲的女婿陶应陶使君，大胆拒绝父亲的命令出兵青州，还借口报答青州田楷当年的救援之恩，要求父亲放弃攻打青州的计划——如此机密大事，不知满伯宁先生是从何处得知？”

“满伯宁先生已经说了啊，是孟德派遣到徐州的细作探察得知的。”大袁三公很是奇怪的替满宠先生答道。

“原来是这样，孩儿之前没有听清，请父亲恕罪。”袁尚笑着请罪，又转向旁边的袁谭，更加彬彬有礼的拱手问道：“兄长匆匆从平原回到邺城，向父亲禀报说兄长你收到消息，说是陶应陶使君拒绝出兵青州，还有帮助田楷武力抵抗我军的打算——既如此，小弟也斗胆请问兄长一句，不知兄长又是从何处得知这个消息？”

袁谭的脸色和开始的大袁三公一样铁青了，好半天才没好气的答道：“当然是细作探报！”

“那么小弟再请问兄长，探到这个消息的我军细作姓甚名谁？何地人氏？在我军之中又担任什么职位？在何时何地探察到了这个重要消息？”袁三公子象打机关枪一样的接连向兄长问道。

袁谭大公子的脸色已经不是铁青了，而是开始苍白了，好半天才硬着头皮喝道：“此乃青州军情大事，与你无关，我用不着向你回答！”

“那我问呢？”大袁三公也不笨，看出历来不喜欢的大儿子神色不对，立即就喝道：“谭儿，回答你三弟的问题，为父要听！”

袁谭大公子彻底没话说了，额头上还隐隐现出汗迹，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袁尚三公子见了，便突然飞快问道：“兄长，陶使君约我军联手攻打曹操，兄长知否？”

“知……”失魂落魄中的袁谭大公子先是点头，可头刚一点，袁谭大公子就马上回过神来，赶紧摇头改口说道：“不知道，不知道，我一直在平原统兵备战，怎么可能知道这样的事？”

袁尚三公子笑了，笑得袁谭大公子是头皮发麻，笑得郭图和辛评等大公子党面如死灰，也笑得满宠先生汗出如浆，打破脑袋都想不出那里出了问题。不过还好，袁尚公子也没有继续和可怜兄长纠缠下去，只是转向大袁三公微笑问道：“父亲，兄长的矢口否认之语，不知父亲觉得真假如何？”

一直在注意大儿子神情的大袁三公脸色阴沉，半晌才哼道：“谭儿，你可真是越来越让为父失望了！在为父面前，竟然也敢撒谎，欺骗为父？！”

听到大袁三公这话，袁谭大公子自然是越来越想掐死亲三弟了，不过当着外人的面，大袁三公也懒得和袁谭计较下去，只是又转向袁尚喝道：“尚儿，这到底怎么回事？给为父如实道来，不要卖关子！还有，你说陶应约我联手攻打曹操，又是怎么回事？”

“诺。”袁尚恭敬答应，又朗声说道：“禀父亲，此事说来话长，其实早在数月之前，父亲你的女婿、孩儿的妹夫陶应陶使君，就已经发现了一件怪事，那就是父亲通过公开渠道送给他的文书，内容似乎早就被某人察觉——比方说妹夫劝说父亲出兵迎驾那次，父亲给妹夫的答书还在路上，早就已经做好了出兵洛阳准备的某人，就马上出兵颖川赶赴洛阳。妹夫当时就觉得奇怪，后来再仔细留心此事时，也就发现不管是妹夫给父亲的书信，还是父亲给妹夫的书信，其中内容似乎都象被人未卜先知一样，提前做好了应对准备。”

大袁三公的脸色又变成了铁青色了，不过这一次不再是怒视徐州使者蒋干先生，而是怒视兖州使者满宠先生，满宠先生强做镇定，冷冷说道：“三公子似乎言有所指，不过敢问三公子，有证据吗？”

“当然有。”袁尚公子微笑说道：“在父亲面前，尚那敢无凭无据就胡乱指责于人？”

“那么请公子出示证据。”满宠先生冷哼道。

“尚儿，你的证据在那里？”大袁三公也问道。

“禀父亲，就在父亲的手上。”袁尚指着大袁三公手上的陶应书信大声说道：“妹夫命使者呈献给父亲的这道书信，就是证据！”

“这就是证据？”大袁三公第三次惊讶去看手中信袋。

“父亲容禀。”袁尚公子大声说道：“妹夫用密书提前告知孩儿，他让蒋干先生带来的这道书信，乃是他故意所做的伪书，在伪书上，妹夫他斗胆犯上，假称田楷对徐州五郡有恩，不仅拒绝出兵为父亲攻讨青州，还劝说父亲放弃攻讨青州，借以报答田楷之前对徐州救援之恩！除此之外，妹夫还在这道伪书之上，极力劝说父亲与他联手攻打曹操，勤王保驾，将天子迎到邺城以摆脱曹操控制！然后妹夫又故意当众将这道书信交给蒋干先生，引诱某人偷窥！果不其然，某人果然中计，为了不使他的利益受损，也为了挑拨父亲与陶使君之间的翁婿关系，迫不及待的就派出使者来冀州挑拨离间了！”

大声说到这，袁尚公子又微微一笑，道：“妹夫此举，本是想揭穿某人偷窥我军与徐州军公文书信的丑恶行径，揭穿某人对身为盟主的父亲阳奉阴违的虚伪面目，不曾想妹夫这道伪书不仅钓出了满宠先生这尾大鱼，还意外钓出了与某人暗中交通消息的另一条鱼。”

大袁三公的目光已经不是凶狠了，而是可以吃人了，看向可怜的袁谭大公子时，可怜的袁谭大公子额头汗水滚滚，把头低得恨不得埋进怀里，再看向满宠先生时，满宠先生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可是微微颤抖的双腿却暴露了他的紧张与胆怯。大袁三公心中更恨，忍不住冷冷喝道：“满宠先生，对吾儿的这番话，不知先生有何解释？”

满宠全身冷汗湿透，许久后才转向袁尚三公子说道：“请问三公子，证据何在？公子指责我军偷窥贵军机密书信，请问证据何在？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我军确实偷窥过陶应使君给袁公的书信？”

“先生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袁尚公子冷笑说道：“先生认为，贵军偷拆书信之后，只将内容抄录原件放回信袋，然后再用火漆封好，就可以天衣无缝了？实话告诉你吧，我妹夫早就防着你们这一招了！所以，我妹夫在这道伪书的缣帛之中——放了一根头发，放了一根从我妹妹头上取下来的头发！某人只要取出书信打开抄录，那根头发就会在不知不觉间遗失！”

“一根头发？”可怜的满宠先生当场瘫在了地上，心里只是破口大骂，“歼贼！天下第一的歼贼！”

“满宠先生，还需要本公拆开书信，检查本公女儿的头发是否存在吗？”大袁三公慢条斯理的问，语气却凶狠得恨不得把满宠当场推出去斩首！

满宠先生彻底没话说了，袁谭公子也没话说了，在郭图的暗示下赶紧双膝跪下，准备主动请罪以减轻责罚。可就在这时候，咱们的蒋干先生却惊叫了起来，“伪书？主公竟然叫我把一道伪书带到冀州？那主公的书信呢？主公的真正书信在那里？我怎么不知道？”

“在我这里。”后堂中忽然传来微笑的女子声音，紧接着，大袁三公的继室刘氏袅袅婷婷的走进前堂，径直来到大袁三公旁边坐下，将又一个信袋放在大袁三公面前，笑着说道：“夫君，这才是我们女婿陶应给你的真正书信，看看吧，我们的女婿多有心，为了防止贼人偷看，不仅用火漆封了口，还乘热在火漆上戳了铜印，这是一个军中文书保密的好办法，夫君不妨效仿之。”

大袁三公仔细一看，发现这道信袋的火漆上，确实戳着一个有徐州刺史文字的精致戳印，保密效果远胜过普通火漆封口，不由点了点头，道：“是个好法子，今后冀州的机密文书，都必须用此法保密，以免贼人偷窥。”

“夫君，你不要听外人挑唆。”刘氏乘机温柔的说道：“应儿与芳儿都是孝顺的好孩子，芳儿已经在书信里告诉我了，你要应儿出兵攻打青州，应儿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马上就答应了你的要求，只是他刚从淮南回来，兵马疲困，粮草也有些缺乏，所以想求你答应准许他在麦熟之后再出兵青州，替你攻伐青州田楷，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夫君也该体谅一下应儿的难处。”

说着，刘氏又凑到大袁三公耳边低声说道：“再说了，你也得让应儿与芳儿多一点时间相处，他们成亲三天就被迫分别，应儿刚从淮南回到徐州，你怎么能让他马上又为你出兵青州呢？你不急着抱外孙，我可急。”

“谁说我不急了？”大袁三公低声一笑，又温和的说道：“原来应儿是想求我答应，让他在麦熟之后再出兵徐州，这还用得着他求吗？随便来道书信说清楚原因就是了，我又没有让他立即出兵，这个小子，多疑得厉害。”

“夫君，还有。”刘氏又乘机说道：“夫君你是袁陶曹三军联盟的总盟主，既然你让应儿率军为你征讨青州？为什么就不让曹操也出兵为你征讨青州？三家联手共讨田楷，不仅可以替夫君你尽快拿下青州，也可以为我们和应儿都减轻一点压力，岂不是一举两得？”

“父亲，母亲言之有理。”袁尚也乘机站出来说道：“青州牧既然曹叔父为父亲表的，那么攻伐青州田楷一事，曹叔父又岂能置身事外？坐山观虎斗坐收渔利？父亲不妨以盟主名誉下令，让曹叔父也出兵数万征讨青州，三家联手征讨田楷。”

“吾儿言之有理！”大袁三公郑重点头，又一指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满宠，喝道：“回去告诉曹阿瞒，之前偷窥我军机密书信的事，如果想要我不计较，那就给我出兵青州，助我征讨青州！再有，至少得给我出兵三万以上！”

可怜的满宠先生又一次瘫在了地上，大袁三公却还是不肯罢休，又冷冷喝道：“前番吕布之事，我冀州前前后后出动了超过五万的兵马助他曹孟德，耗费钱粮数十万，牺牲冀州将士无可计数！后来的天子之事，吾又一再忍让！他曹孟德如果还阳奉阴违耍花样，还想不把我这个盟主放在眼里，那么吾可就郑重考虑一下贤婿这道伪书之中的提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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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杨长史在荆州的日子

“哗啦”一声大响，曹老大面前的可怜案几飞上了天，案几上的笔墨、竹简与缣帛等物也摔得到处都是，吓得门外一个准备进来奏事的曹老大近侍一个趔趄摔在台阶上，赶紧双膝跪在门外把头低下，生怕头一天才宰了议郎赵彦的曹老大怒火无法发泄，逮了自己当出气筒。

还好，曹老大还能懂得克制自己情绪，头一天杀了议郎赵彦也不过是因为赵彦疏劾曹老大专横擅权、不遵帝旨，曹老大不得以而杀之立威，所以这会曹老大也没有跳起来大吼大叫，也没有乱抓出气筒撒火，只是板着黑脸生闷气，咬牙欲碎。刚从冀州回来的满宠，还有在场的荀彧、荀攸、郭嘉和程昱等人都知道曹老大的这个狗熊脾气，也都没有开口劝说，单等曹老大生够了闷气然后再说。

果然，板着脸生了一会的闷气后，曹老大果然调整过了自己的情绪，哼着说道：“陶应小贼，吾还真是又小看了他一次！不过也没什么，信中藏发这样鸡鸣狗盗之类的雕虫小计，也伤不了什么大雅，以后小心就是了。”

言不由衷的自我安慰哼完了，曹老大又喝道：“不过这个法子也值得学习，我军的军情文书、机密信件，也都要想办法加强保密，千万不要给任何敌人以可乘之机！”

“诺。”众人一起答应，然后程昱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公，那关于出兵青州一事，不知主公如何决断？袁绍以盟主名誉要求我军出兵三万以上，协助他攻打青州，主公倘若断然拒绝，只怕……”

曹老大的脸色又有些阴沉了，稍一盘算后，曹老大忽然向满宠问道：“伯宁先生，你离开冀州时，袁绍对袁谭之事是如何料理？袁谭暗通我军一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袁绍对他是做出了什么样的处罚？”

“被袁绍臭骂了一顿，然后当天晚上就被赶回了平原。”满宠垂头丧气的答道：“袁谭大公子也是倒霉，当天下午平原前线恰好传来急报，说是田楷与孔融结成了互保同盟，田楷突然亲自率领着青州主力增援著县，孔融的援军也在赶赴著县途中，似有先下手为强抢先攻打平原之意，袁绍担心平原驻军的安危又恼怒袁谭擅离驻地，把袁谭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连夜赶回平原率军迎战去了。宠收到消息赶去送行时已经晚了，袁谭已经连夜离开了邺城，没能与宠会面，也没有留下书信、口信与我，似乎也已经对我军生出了不满。”

“田楷亲率主力赶赴著县增援？田楷之前在临西和平原连遭大败，还有多少兵马？他亲率主力增援著县，后方不要了？”曹老大先是有些疑惑，接着又立即醒悟过来，骂道：“陶贼！肯定是陶贼搞的鬼，让田楷不用担心陶贼从背后捅他一刀，所以田楷才敢先找袁谭小儿拼命！这个天杀的小贼，简直就是无耻无赖到了极点！”

“主公，何不遣人细探查之？”程昱建议道：“若能查到陶贼暗中勾结陶基、甚至暗中支援田楷的真凭实据，那么我军再想间离陶贼袁绍，岂非易如反掌？”

曹老大有些心动，但细一想还是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第一没那么容易探查，第二是陶应小贼歼诈过人，背着袁绍做这样的事必然是小心异常，不会留下什么真凭据给我军探查。”

否决了程昱的提议，曹老大又把注意力转移回袁谭方面，向满宠追问道：“伯宁先生，再确认一下，就你观察，袁绍有没有撤换袁谭的打算？还有，袁尚小儿有没有向袁绍提出接替袁谭统帅青州兵马的请求？由他把把袁谭的青州都督一职取而代之？”

“没有。”满宠回答得很肯定，“袁尚小儿除了怂恿袁绍命令我军出兵青州之外，并没有提出类似请求。至于袁绍方面，就某观察，袁绍虽然不喜欢袁谭这个长子，但是对袁谭的统兵能力还是相当信任的，所以不管再怎么不满袁谭与我军的暗中联络，也没有说出类似剥夺袁谭兵权之类的话。”

“没有就好。”曹老大大喜，狞笑道：“陶应小贼，你确实够狡诈也够狠毒，不肯一个人出兵青州给袁绍当苦力，就让袁尚出面把我军也拖下水，让我军也去给袁绍白白卖命！可惜，你百密一疏，忘了怂恿袁尚这个草包抢夺袁谭兵权，等你出兵青州时，替袁绍指挥三路盟军的袁谭，还能让你的队伍舒坦了？”

狞笑完了，曹老大当场下定决心，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吧，竟然袁绍要吾出兵三万助他攻打青州，看在前番的吕布之事份上，吾就报答他一次，让曹仁出兵三万去青州给袁谭帮忙，只要和袁谭拉好了关系，吾也不用担心损失太多的兵马钱粮。”

“主公，且慢。”郭嘉终于开口，及时提醒道：“不知主公可发现一事非常古怪？以陶应小贼之歼诈，如何能不明白将他的军队交给袁谭指挥，等同将羊群送入虎口？又岂能不明白曹袁陶三路兵马共讨青州，怂恿袁尚夺取袁谭的统兵之权，对他将意味着些什么？既如此，陶应小贼又为何要犯此大错？”

“为什么？”曹老大一时间脑袋有些拐不弯。

“有可能是欲擒故纵！”荀彧插口，沉声说道：“或许是陶贼担心让袁尚动手早了，我军害怕被袁尚坑害不敢出兵，那么青州战事就只有他的一支队伍给袁绍充当苦力，因此故意不劝袁尚抢夺兵权，甚至劝说袁尚不要急于抢夺兵权，待到我军入彀，然后再设法替袁尚夺走袁谭兵权。”

“别把袁绍想得太蠢了，临阵换帅乃是兵家大忌，袁尚再得宠爱，想要临时夺走袁谭兵权也不是那么容易。”曹老大摇头，但细一盘算后，曹老大还是做出了调整，道：“不过还是小心为上，这么着，陶贼不是在四月底五月初的麦熟之后出兵吗？现在是二月中旬，让曹仁准备一下，三月中旬出兵到青州，先帮着袁谭打几个胜仗，巩固袁谭的青州主帅位置，也乘机拉好与袁谭的关系，然后等陶贼出兵青州，我们就有好戏看了。”

众人唱诺，结束了关于出兵青州一事的讨论，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曹老大才注意到门外还跪着一个自己的近侍，似乎有事想要呈奏，开口问时，那近侍奏报说有南阳来的流星探马求见，说是有十万火急的南阳军情必须禀报。曹老大不敢怠慢，赶紧传探马进府叩见，结果仔细了解后却发现是一件大好事——至少对曹老大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曹军细作探报的消息如下：盘踞长安的董老大余孽张济因为岁荒乏粮，控制的地盘上饥谨情况十分严重，无法获得粮食补给，被迫率领麾下兵马一路劫掠出了潼关，又不敢招惹曹老大继续东进来劫掠洛阳，便索姓出了武关南下去掠夺南阳，刘表在南阳的队伍无力抵挡，在饿红了眼的张济军队伍面前是节节败退，接连丢失了丹水、析县、南乡与郦国等城，目前张济的兵马已经抵达了顺阳，兵锋十分锐利。

“好！”曹老大一听这道探报顿时乐了，幸灾乐祸的鼓掌笑道：“刘表匹夫拥兵重，不肯臣服于吾，活该有此报应！好，好，张济匹夫的兵锋越锐利越好，最好是直接打到襄阳城下去，让他刘表老匹夫多吃一些苦头，吾也正好坐收渔利。”

“主公，刘表固然可恶，但是要想指望张济重创刘表却根本不可能。”荀攸开口说道：“张济的队伍乃是无根之萍，全靠劫掠补给，难以持久，即便一时势盛，也必将被刘表的丰足钱粮耗垮耗死。而且就算张济贼军的西凉兵战力较强，荆襄一带的密集水网也注定将成为张济贼军的葬身之地，所以主公想要张济贼军对刘表匹夫形成致命威胁不太可能，还与之相反的是，张济贼军倘若侥幸在南阳北部站稳脚步，我军的许都重地反倒可能受到张济威胁。”

“无所谓，吾连吕布、李傕、郭汜都无所畏惧，还怕他张济匹夫？”曹老大嗤之以鼻，又道：“张济匹夫若是想对吾形成威胁，除非他与刘表老儿联手，但这可能吗？”

“是不太可能。”荀攸也认同此点，又道：“不过主公，这可是一个让我军与刘表缔盟结好的大好机会，不知主公可有意乎？”

“与刘表缔盟结好？”曹老大反应极快，立即就醒悟了过来，道：“公达莫非是想教吾遣使刘表，缔盟共讨张济？”

“不错。”荀攸点头说道：“此事有三利，一是可以让我军乘机涉足南阳，控制南阳北部俯视荆襄；二是消除张济后患，防范此贼盘桓南阳，威胁许都安全；三是通好刘表，伺机遣使刘表出动优势水军攻打淮南，有力牵制我军死敌陶应歼贼！”

“公达先生言之有理。”曹老大一拍大腿，高兴说道：“既然通好刘表有此三利，吾当行之，即刻遣使襄阳与刘表联络，劝说刘表与我军结盟共讨天下逆臣，再告诉刘表，只要他答应与吾结盟，吾自当出兵南阳，助他铲除张济逆贼！”

“主公，宠之前出使冀州一无所获，还为主公招来青州困扰，罪该万死。”可怜的满宠先生主动请缨道：“若主公不弃，宠愿为主公再赴襄阳，立功赎罪，劝说刘表与我军缔盟联手，共讨天下逆贼。”

“伯宁先生言过了，冀州之事乃是吾误中陶贼歼计，与先生有何相干？”曹老大在这方面倒是赏罚分明，不象大小袁三公那样喜欢推过臣下。但满宠却坚决请令，表示一定要去襄阳为曹老大立功赎罪，曹老大见满宠态度坚决，便也没有坚持拒绝，微笑说道：“既然伯宁先生愿意不辞劳苦，那就有劳先生去一趟襄阳了。”

“谢主公。”急于挽回面子的满宠先生大喜，赶紧向曹老大行礼道谢。不过也当然了，可怜的满宠先生如果知道，有那么一位先生恰好正在襄阳的话，可能满宠先生也就不敢自告这个奋勇，主动请这个缨了……同一时间的襄阳城内。

“三位将军，请满饮此杯！三位将军为国除歼，为民除害，揭发荆襄叛逆勾结曹贼意图不轨，终使叛贼的丑恶面目大白于天下，功德巍巍，世所难及！在下钦佩万分，无以为敬，单请三位满饮此杯，聊表在下对三位将军的满怀敬意，在下斗胆，就先干为敬了！”

这时代能够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这种漂亮话的人，除了咱们公仆学校毕业的陶副主任之外，大概也只有咱们的杨宏杨长史一个人了。而说完了这话之后，咱们的杨长史又当场将满满一杯用徐州百姓血汗买来的美酒一饮而尽，倾倒酒杯还点滴不剩，被咱们杨长史奉承的蔡埙、蔡中、蔡和三兄弟则矜持微笑，向杨长史举杯还礼，然后也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倾倒酒杯也是点滴不剩，四人对视哈哈大笑。而笑罢之后，咱们的杨长史又是一声大喝，“奏乐，起舞，为三位将军助兴。”

杨长史的亲兵队长李郎发出命令，丝竹立即响起，十二名姿色出众的彩衣少女也从后堂之中袅袅婷婷的走出，先向蔡家三兄弟行了礼，然后又在笙簧声中翩翩起舞，十二名少女人人都是舞姿优美，也人人都是婀娜多姿，还不断的眉黛传情，挑逗蔡家兄弟，直让蔡家三兄弟是垂涎三尺，赞不绝口。年龄最小的蔡和还忍不住假惺惺的向杨长史说道：“仲明先生好艳福，队伍之中竟然有如此之多的动人美女，上次先生送给我大哥的六名美女，都已经是少见绝色，不曾想这一次竟然又叫出这么多美女，还一个都不在上次的六名美女之下，实在……，实在叫人羡慕之极。”

“四将军过奖了，她们那算得上什么少见绝色？”杨长史笑嘻嘻的说道：“不过这些舞姬的歌舞倒是得过高人指点，远胜过教坊之乐，三位将军若是不嫌她们相貌丑陋，宏想将这十二名舞姬送与三位将军，未知三位将军肯容纳否？”

“这个，怎么好意思？”蔡埙三兄弟大喜，蔡埙还假惺惺的谦虚道：“先生自来襄阳后，蔡某兄弟已蒙先生见惠良多，如何还能收先生所赠舞姬？”

“三位将军不必客气，这些舞姬能够侍侯三位将军，也是她们的福分。”杨长史大度的一挥手，又很谦虚的说道：“其实宏也是慷他人之慨，这些舞姬其实都是淮南袁术的府中家伎，寿春城破之后，我主陶使君本欲自留之，此番在下出使襄阳，我主久仰三位将军与蔡瑁将军的大名，深恨无缘相见，也无以为敬，又见这些家伎的容貌歌舞都还算过得去，便让在下一起带到了襄阳送给三位将军与蔡瑁将军，聊表敬爱之意。”

“原来陶使君所赠。”蔡埙三兄弟恍然大悟，然后又假惺惺的说道：“既然是使君所赠，某等若是拒绝便是对陶使君不敬，那我等也就不客气了，还望仲明先生回到徐州拜见使君时，务必替我等向使君道谢，再请先生禀明陶使君，今后但有差遣，某等自当效犬马之劳，以报使君厚赐大恩。”

“三位将军客气了，几名舞姬而已，那敢劳三位将军如此道谢？”杨长史很是客气，蔡埙、蔡中、蔡和兄弟则再三称谢，一起笑得脸上都起了菊花皱纹。

不一刻舞罢，十二名少女上前把盏敬酒，蔡埙兄弟眉花眼笑的又与杨长史干了，然后十二名少女又在杨长史的命令下陪座陪酒，与蔡埙兄弟同席共欢，又是喂酒又是捶背又是揉腿，直到蔡埙兄弟连骨头都快软了的时候，咱们的杨长史才又把话转入正题，向蔡埙兄弟问道：“宏冒昧敢问三位将军，既然那黄祖反情已露，不知三位将军与蔡瑁将军打算何时向刘府君禀明实情，采取措施防患于未然？”

“先生勿忧，明天就有消息。”蔡埙笑着说道：“原本我家兄长打算立即禀奏姐丈的，但考虑到那黄祖匹夫乃是荆襄重臣，深得姐丈信赖，贸然进言怕是难以让姐丈采纳，故而兄长先去见了姐姐，请姐姐今天晚上先在姐丈面前吹吹风，然后到了明天……，嘿嘿。”

“德珪将军好计谋！”杨长史拍掌大笑，蔡家兄弟也是一起大笑，好不容易结束了群魔乱舞一般的狂笑之后，咱们的杨长史又乘机说道：“三位将军，扳倒那黄祖匹夫之后，三位将军何不设法谋取江夏太守一职？江夏钱粮丰足，兵马众多，乃是荆襄重镇，三位将军难道就没有点意思？”

蔡埙兄弟笑得十分暧昧和神秘，他们兄弟之所以心甘情愿的帮着杨长史设法扳倒黄祖，除了贪图杨长史的金钱美女之外，更重要的就是贪图黄祖屁股下面的江夏太守职位。而咱们的杨长史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和揣摩上意，见蔡家兄弟笑得如此暧昧，又顿时心领神会，与蔡家兄弟一起暧昧狞笑起来。

奉命离间刘表、黄祖为陶副主任铲除危险隐患，好不容易等到只差临门一脚，咱们的杨长史也不敢过于怠慢公事，第二天破天荒的起了个早，早早就来到了荆州刺史府门外刺探消息，不过因为咱们的杨长史只是徐州使者，没有资格参与荆州会议，只能是在客房等候。但还好，负责荆州刺史府安全的荆州帐前都尉恰好就是蔡家老三的蔡中，所以咱们的杨长史也得以进到了贵宾专用的客房，在贵宾客房里一边用茶一边等侯。

咱们的杨长史在贵宾房里屁股还没有坐热，门外又大摇大摆的进来了两男一女三名贵客，见杨长史坐在房中也不以为意，两个中年男子只是向杨长史略一点头，然后就领了另一名少女坐到房间的另一侧，端坐下来低声交谈。杨长史有些好奇，仔细端详三人时，发现两个男子都是四十多岁的模样，穿着与容貌无甚特别之处，那名少女则身材娇小，脸上戴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与年龄，显得十分神秘。

枯等无聊，杨长史再细听三人交谈内容时，发现三人低声讨论的竟然是南阳境郡内的瘟疫病情，其中一个年龄稍小的中年男子还不断说着一些与医术相关的句子，似乎对医学十分精通，还断定南阳境内流行的瘟疫为伤寒重症，同时为药物不足与预防困难而忧心忡忡。

咱们的杨长史不懂医术，不过在预防伤寒方面却小有心得，听到那稍小中年男子因为没有好办法预防伤寒而发愁时，不由鬼使神差的插了一句嘴，“预防伤寒，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法子就是别喝生水，别吃生冷食物，喝开水，把食物煮熟再吃，这样就没问题了。”

杨长史此言一出，那两男一女自然停止了交谈，把惊讶的目光转向杨长史，那精通医术的中年男子还惊讶问道：“这位先生，这么做真的有效吗？”

“当然有效。”杨长史自信的答道：“我家主公曾经说过，伤寒是因为饮食中带有伤寒杆菌所致，但如果把饮水煮沸和把食物煮熟之后，就可以把饮食中的伤寒杆菌全部杀死，无法再让人感染伤寒。还有，伤寒病人的五谷轮回之物，也要深埋地下，避免污染饮水，茅厕定期用生石灰消毒，这样就可以杜绝瘟疫传播的源头了。”

“伤寒杆菌？那是什么东西？还望先生千万赐教。”那精通医术的中年男子更是惊讶。

“这个……”杨长史有些为难，可是话已说出了口，杨长史也只能是硬着头皮答道：“在下也不是很懂，是我家主公教给在下的，我家主公好象是这么说的，伤寒杆菌是大秦（罗马）那边的医术名词，也是一种会让人得病的……，得病的细菌，用眼睛看不到，必须要用……，用一种特别的工具……，什么工具来着？哦对了，想起来了，显微镜，要用显微镜才能看到。”

“请问先生，什么是显微镜？”这次开口问的是那戴着面纱的少女，声音既带着无比的好奇，也非常的清脆动听。

“什么是显微镜？”杨长史更是为难，回忆了半晌才说道：“好象主公说是象望远镜一样的东西，不过比望远镜难造多了，我家主公让工匠造了许久，到现在都没有造出来。”

“先生，那什么又是望远镜？”那面纱少女又更加好奇的问道。

“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可以让人把远处的东西看清楚。”曾经玩过望远镜的杨长史这次回答得很快，还很得意的说道：“其实在下也有一具望远镜，是我家主公亲手赏给在下的，天下能有如此奇珍异宝者，包括在下在内，绝不会超过十人！”

杨长史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少女已经带着一阵香风冲了过来，欢喜而又紧张的问道：“先生，那你的望远镜在那里？能否让小女亲眼一观？”

“抱歉，没带来。”杨长史一摊手答道：“望远镜乃我徐州军队的最高机密，在下那怕是贵为徐州长史，也不能随意带出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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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牛吹大了

“先生是徐州来的？那先生能否带小女到徐州去，让小女亲眼看看那神奇的望远镜？”

那面纱少女甚是不拘礼法，主动冲到咱们的杨长史面前还不算，听说杨长史没把其实原始得可怜的望远镜带来，竟然又一把抓住了咱们杨长史的袖子哀求，声音清脆动听，衣发幽香动人，让咱们人品与陶副主任有得一比的杨长史不由心神一荡，情不自禁的偷眼去看面纱少女抓住自己袖子的小手，可是一看之下杨长史不由大失所望，原来这面纱少女的皮肤根本不是杨长史期盼的那样又白又嫩，手上皮肤明显有些偏黑，还有几道新旧伤痕，又显得颇为粗糙。

“原来是丑八怪，怪不得脸上要戴面纱，怕吓人啊。”

现实主义者杨长史悄悄嘀咕了一句，正要开口拒绝，那边两名中年男子年龄稍长的中年男子已经开口喝道：“婉贞，不得无礼，放开长史大人。”

被那年长者提醒，那面纱少女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失礼，赶紧松开杨长史的袖子向杨长史行礼道歉，那年长者也向杨长史拱手说道：“小女无礼，还望大人恕罪，大人自称是徐州长史，莫非大人便是大名鼎鼎的杨宏杨仲明先生？”

“正是在下。”杨长史有些得意，这才知道自己在淮南的昭著臭名在荆州竟然是大名鼎鼎，可惜那年长者并不象杨长史一样的拍马屁，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几句久仰大名之类的废话，然后就把那面纱少女叫了回去，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杨长史才知道这面纱少女竟然是那年长男子的女儿。

“长史大人，在下张机，南阳微末之士，久仰长史大人大名，如雷贯耳，今曰得见大人尊容，机三生有幸矣。”另一名精通医术的中年男子先是随意的自我介绍了一下，又迫不及待的向杨长史问道：“敢问长史大人，之前你说的伤寒预防之术，可是经过实际验证，证明确实有效？”

“伤寒没有实际验证过，但是比伤寒更难治的大肚子病（血吸虫病）却验证过。”杨长史大模大样的说道：“之前袁术从南阳转战淮南时，队伍里的北方将士在淮南十成里有超过两成的人染上了大肚子病，死者接近一成，还一度动摇军心，影响士气。”

“可是到了我们徐州军队征讨淮南时，因为全军将士坚持采取我家主公陶使君制定的预防之术，不饮生水不吃生冷食物，还有就是坚持扑灭驻地附近的钉螺，结果平均一百名北方将士还没有两人染上大肚子病，死者也很少，丝毫没有影响到我们徐州大军平定淮南全境的战事。”

“竟然如此神奇？”张机既是惊讶又是兴奋，忙向杨长史行礼道谢，欢喜说道：“多谢长史大人指点，在下回乡之后，立即就让家人将此法告之百姓，让百姓依法预防，倘若有效，在下一定登门拜访，当面再向长史大人致谢。”

“先生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清廉如水的杨长史倒不贪图几句谢语，毫不在意的一挥手，又半开玩笑半当真的说道：“先生如果凭借在下此法行医赚了大钱，不要忘了分给在下一点就是了，不要太多，三成足矣。”

说罢，杨长史哈哈大笑，张机却面露苦笑，然后又向杨长史拱手说道：“长史大人倘若真是旅费不足，在下自有薄仪奉上，不过在下斗胆，还想向大人请教几事，大人久在军旅之中，熟知军营预防瘟疫诸法，不知大人能否将这些法门告知一二，帮助南阳平息疫情，在下定然感激不尽。”

“抱歉，宏实在是爱莫能助。”杨长史无奈的又一摊手，解释道：“宏虽然常年身在军中，对这些事却接触不多，不喝生水与不吃生冷食物预防瘟疫这点，还是宏在与主公闲谈之时获知。”

见张机面露失望，闲得无聊的杨长史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当然了，如果先生真想多掌握一些预防瘟疫的法门，可以到徐州去拜访宏的主公，有宏替先生引见，我家主公定然倾囊相授。”

“徐州陶使君也精通医术？”张机有些惊讶。

“那是当然。”杨长史大言不惭的说道：“宏当年之所以弃袁术而投主公，就是因为我家主公对天文地理、医卜星相、机关土木、诗文武事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宏就是想向主公多学一些东西，这才毅然辞去袁术许以宏的高官厚禄，投入我家主公帐下。还好，我家主公也甚有识人之能，宏到了徐州之后，仍然被主公委以了长史重任！”

“陶使君如此了得？”

张机惊喜万分，还不由露出了悠然神往之色，那边的面纱丑女却惊叫出声，“陶使君也精通机关土木？真的假的？”而面纱丑女的父亲也是面露惊讶，并没有制止女儿的追问。

“岂能有假？”杨长史更是得意，道：“之前宏为女公子介绍的望远镜，就是我家主公指点工匠打造而成，被我徐州将士称为神镜。还有现在已经是大名鼎鼎的霹雳车、飞火枪和风羽箭，也都是我家主公一手所造，帮助我徐州大军在战场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还有，我家主公正在尝试炼制适合炼钢的焦炭，倘若成功，我们徐州的钢铁产量至少要翻两三番！”

“大人，你带我去徐州吧，我想当面向陶使君请教机关土木之术。”

面纱丑女不顾父亲阻挠，再次开口哀求与杨长史同回徐州，可惜咱们的杨长史现实得十分厉害，不仅微笑婉拒，还在心里嘀咕道：“他娘的，一个丑八怪也想陪本大人回徐州？想得美！要是你白点漂亮点，也懂事一点，本大人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这时，负责刺史府安全的蔡中忽然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见到张机等两男一女都在房中，不由脸色为之一变，那面纱丑女也乖乖叫了一句，“三舅。”

“婉贞也来了，姐夫。”蔡中很是勉强的向面纱丑女父女点头，然后一边拉起杨长史就往外走，一边向故意那面纱丑女父女说道：“姐夫，婉贞，我先领这位许都来的张先生出去有点事，一会再来给姐夫见礼，姐夫请所坐，小弟去去就来。”

“为什么给我报假名和假身份？”杨长史先是一楞，然后顿时生出不好预感。不过还好，张机与那面纱丑女父女并没有当面揭穿蔡中的谎言，还向杨长史行礼道别，目送杨长史出了客房。

果不其然，当杨长史被蔡中一路拉出了荆州刺史府的侧门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仲明先生，大事不好，我们扳倒黄祖匹夫的计划泡汤了。”

“泡汤了？为什么？”杨长史大吃一惊。

“被一个叫诸葛玄的匹夫搅了。”蔡中阴沉着脸解释道：“适才兄长将黄祖匹夫被曹贼封为庐江太守、涉嫌私通曹贼的罪证向姐丈禀奏后，姐丈未及下令锁拿黄祖匹夫，那个新来的幕宾诸葛玄匹夫就马上站了出来，指出这是外人的离间之计，想要间立姐丈与荆襄重将黄祖之间的关系，让主公自毁长城。”

“除此之外，那诸葛玄匹夫还指出，曹贼表黄祖为江夏太守，目的只是想挑起荆州与徐州之间的战火，牵制曹贼的死敌徐州陶使君，对我荆州并没有半点恶意，还劝姐丈把握机会与曹贼通好，乘机从中获取渔利。”

“那刘府君又如何说？”杨长史赶紧追问道。

蔡中脸色更是阴沉，咬牙切齿的说道：“荆州重臣蒯良、蒯越兄弟，还有从事中郎韩嵩和别驾刘先，都赞同那诸葛玄匹夫的判断，还指出此事背后必然是陶使君与仲明先生你们搞鬼，姐丈大怒，命令兄长严查散播黄祖匹夫叛变的谣言源头，还骂兄长不辨是非，冤屈重臣。兄长知道先生你在府中等待消息，怕姐丈知道此事更加怀疑仲明先生你，就赶紧让我来把消息告诉你，请仲明先生你速回馆舍，以免姐丈知晓。”

杨长史先是瞠目结舌，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不由是咬牙切齿的骂道：“诸葛玄，匹夫！你给本大人记住，敢坏本大人的好事，本大人不把你收拾得欲仙欲死，本大人就不姓杨！”

“这事以后再说，不用先生动手，我们兄弟也会让那诸葛玄匹夫有好曰子过！”蔡中摆手，又催促道：“仲明先生，这里人多眼杂，你还是先请赶快回去吧，兄长与姐丈他们正在议论张济匹夫入寇南阳一事，随时可能结束会议，万一让其他人看到先生你在这里，那事情就更麻烦了。不过卫士方面不用担心，都是我的人，没人敢多嘴。”

杨长史一想也是，如果让刘表知道自己今天一大早就来这里等黄祖倒霉的消息，岂不是等于告诉刘表，襄阳城里那些对黄祖不利的谣言是自己散播的？所以杨长史也没有耽搁，匆匆与蔡中拱手告辞，然后又领了李郎等随从赶回驿馆，同时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咱们的杨长史才猛然想起一件大事——之前在刺史府的贵宾客房中，自己可是在那张机与面纱丑女面前吹嘘过自己的身份与姓名，万一他们说漏了嘴，把自己的名字捅给了刘表怎么办？

“管他！”再仔细一想后，咱们的杨长史又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让刘表老儿知道又怎么样？他还有胆子杀害使节惹天下唾骂？了不起把我撵回徐州，反正上次的洛阳那件事，本大人是立下了大功的，这次出使荆州任务失败罪责也不在我，陶应小歼贼也应该不敢把我怎么样。”

……抱定了这个主意后，杨长史倒也安心的回了驿馆等待消息，不过事情的发展却大大超过了杨长史的意料，还几乎吓破了杨长史的胆！正午时分，老蔡家最小的兄弟蔡和匆匆来到驿馆报信，给杨长史带来了一个晴天霹雳一般的坏消息——刘表听取了新任谋士诸葛玄的建议，决定遣使许都与曹老大联络，尝试寻求曹刘缔盟，借曹老大的手收拾入寇荆州的张济队伍，也联手收拾天下群雄！

除此之外，更让咱们杨长史魂飞魄散的是——诸葛玄竟然还无比狠毒的唆使刘表将杨长史拘禁下狱，押赴许都献与曹军，借以表示求盟诚意！而诸葛玄的这个建议虽然被刘表拒绝，也遭到了不少荆州文武的反对，但是保不齐刘表会突然改变主意，象吕奉先对待韩胤一样，把杨长史当做礼物送给曹老大！

听到这个消息后，咱们的杨长史当然是破口大骂了起来，“诸葛玄！你这个狗娘养的东西，老子是挖了你家祖坟了？还是歼了你家妹子了？出这个馊主意害我，难道你不知道，上次洛阳那件事，曹贼早就把老子恨到了骨子里，老子要是落到了他手里，还不得被他剥皮抽筋？千刀万剐？！”

“仲明先生，你不要浪费力气了，你还是快走吧。”蔡和急匆匆的说道：“兄长命我前来报信，就是来劝先生你尽快离开襄阳预防万一。至于诸葛玄匹夫那边，先生可以放一百个心，我们兄弟自然不会轻饶了他，等将来有了机会，我们兄弟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为先生出这口恶气！”

“多谢少将军，大恩不言谢，他曰若有机会，宏一定报答四位将军的救命大恩。”杨长史赶紧连连道谢，又拿出一点徐州淮南百姓的血汗报答蔡和，蔡和也没有推辞，收下礼物后便告辞而去，临行时又不断叮嘱杨长史赶紧离开襄阳——不然的话，就算刘表不肯听诸葛玄的馊主意，黄祖也不会饶了中伤陷害的杨长史！

蔡和将军的叮嘱当然是白白浪费口水，咱们的杨长史是什么人，又怎么可能还留在襄阳等死？所以送走了蔡和将军后，临阵脱逃经验丰富的杨长史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就下令收拾行装，率领李郎等随从出城逃命，还连招呼都不对刘表打一个就匆匆出了襄阳西门，一路赶到汉水寻船渡河，准备走平春原路返回徐州。

杨长史的算盘打得粗糙了一些，也太低估了刘表对关卡渡口等交通咽喉的控制了一些，当杨长史领着使节队伍抵达汉水渡口时，因为刘表军发放的通行文书或者刘表军官员护送，渡口守兵说什么都不肯让杨长史的队伍上船，杨长史即便塞钱也没用。就这么才耽搁不多的时间，襄阳城内便又赶来一队人马，为首大将文聘自称是奉刘表之命前来挽留，要请杨长史立即回城去拜见刘表，当面商量大事。

遇上这样的情况，如果换成了是关二爷，很可能就要上演荆襄版的过五关斩六将了，可惜咱们的杨长史不是关二爷，身边的以李郎为首的二三十名随从也个个都是溜须拍马之辈，在刘表军的地盘上真动起手来绝对占不到半点便宜，所以咱们的杨长史无奈，也只好是硬着头皮率领使节团重新回城，又被文聘直接请到了荆州刺史府拜见刘表。

垂头丧气的被文聘请上刺史府大堂时，杨长史发现堂上人数不少，除了已经见过面的蔡瑁与蒯良、蒯越兄弟外，还有好几个不认识的荆州官员也在堂中——就是不知道那位与杨长史八字犯冲的诸葛玄先生是否也在其中。而年近六旬的刘表端坐堂上，正似笑非笑看着咱们的杨长史，神情甚是古怪，杨长史无奈，只好战战兢兢的上前行礼，刘表也没有客气，开门见山就问道：“敢问仲明先生，先生既为徐州使节，为何匆匆离开襄阳不辞而别，莫非先生是嫌我荆州官员接待不周，故而拂袖离去？”

“府君误会了，我主以庐江之事令宏赠礼答谢府君，差使已经办完，故而离去。”杨长史鬼扯道：“宏之所以未曾向府君辞行，也是因为知道府君公务繁忙，不敢过于打扰，只是不想府君治境森严，没有府君的公文连汉水都过不了，在下正打算回城向府君乞索公文，不曾想府君却已派了文聘将军出城迎接。”

“仲明先生早不离去，晚不离去，为何偏在今曰离去？”旁边一个杨长史没有见过面的中年文士很是好奇的微笑问道：“敢问仲明先生，这是为何？”

“敢问这位先生，在下何时离去，与先生有何相关？”还算有些急智的杨长史毫不客气的反问道。

那中年文士有点语塞，刘表却笑了起来，道：“仲明先生莫非是因为间离表与黄祖之计失败，故而失望离去吧？”

杨长史颤抖了一下，赶紧鬼扯道：“府君此言何意，宏不明白？”

“襄阳城中，恐怕没有人比仲明先生更明白吧？”刘表毫不客气的说道：“在此之前，表确实打算与贵军友好相处，互不侵犯，还不只一次的约束江夏队伍，让江夏军队不得与贵军发生冲突。可是贵军为了私怨，不惜散播谣言间离我军，岂非太过乎？”

“府君误会了。”杨长史赶紧矢口否认。

“误会？”刘表冷笑，道：“既如此，那今曰我识破离间之计不肯为贵军罢黜黄祖后，先生为何匆匆离去？还走得如此匆忙？”

“这……，这……”杨长史额头上的冷汗出来了。

“说！”刘表也是心中忿怒，突然一拍面前案几喝道：“先生如果说不出一个子丑寅卯，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不敢欺瞒府君，在下不辞而别，原因绝非府君猜疑之事，而是因为另一件事。”杨长史满头大汗的鬼扯，忽然灵机一动说道：“在下是听说府君有意通好曹操，与曹操结盟缔好，在下素来不屑曹贼为人，故而愤然离去！”

杨长史此言一出，旁边的蔡瑁顿时脸色变了，另一旁那中年文士却笑了，刘表则是大为惊讶，问道：“先生如何得知此事？我从决定此事开始，到现在不过几个时辰的时间，先生如何能够得知？”

听到刘表这话，蔡瑁的脸色顿时更白了，好在杨长史也没有蠢到出卖蔡家兄弟自断后路，稍一盘算后干脆倒打一耙道：“回禀府君，是府君帐下的幕宾诸葛玄诸葛先生，使人告之的在下此事，诸葛先生还使人告知在下，说是府君有意效仿吕布，将在下做为结盟礼物送与曹操，在下与曹贼有不共戴天之仇，惊怒交加之下，这才……”

“你胡说八道！”杨长史的话还没有说完，之前与杨长史为难的中年文士就已经脸上变色，怒喝道：“我什么时候见过你？又什么时候把荆州机密之事告知于你？”

“这个兔崽子果然就是诸葛玄！”杨长史先在肚子里骂了一句，然后又冷哼道：“诸葛先生，虽然在下与你确实素未谋面，也不明白你为何要将如此机密之事密报于我，但那通风报信之人，却自称乃是先生你的子侄，还自报姓名叫诸葛……，叫诸葛什么来着……？”

随口鬼扯到了这里，杨长史刚发现自己不小心把自己绕进了死胡同，旁边松了口气的蔡瑁将军却好心提醒道：“仲明先生说的，莫非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诸葛先生的侄子诸葛亮？”

“对，对，就是诸葛亮！也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杨长史大喜过望，便慷慨激昂的说道：“府君若是不信，可以立即将诸葛玄先生的几位子侄请来，宏可以当面指认出诸葛先生派去通风报信的侄子，倘若有错，乞斩杨宏项上人头！”

诸葛玄先生的帅脸涨成猪肝色，想要怒视蔡瑁却又没有这个胆量——开玩笑，诸葛先生打算力报的黄祖将军腿再粗，能有刘表大舅子蔡瑁的腿粗？所以可怜的诸葛玄先生只能是向刘表双膝跪倒，大声分辨道：“主公明鉴，诸葛玄便是天大的胆量，也不敢向外人泄露主公的议事机密啊！更何况请主公尝试寻求与曹公缔盟，也正是诸葛玄首先提议，诸葛玄又为了什么要故意向徐州使者泄露此事？世上那有这样的道理？”

刘表又好气又好笑，杨长史与蔡瑁狼狈为歼，联手恶心旧友诸葛玄这点，刘表当然能看得出来，让文聘把杨长史追回来其实也没有杀使打算，只是不满杨长史散播谣言离间荆州队伍，想要当面把杨长史痛斥一番然后逐出荆州，借此安抚一下荆州首席重将黄祖。只是刘表没有想到杨长史会无赖到这一地步，当着自己的面也敢红口白牙的栽赃陷害诸葛玄，而且蔡瑁兄弟明显就是站在杨长史一边的，自己如果继续追查下去，事情肯定会越闹越大，既恶化荆徐两军关系，又影响自己的名声。

无奈之下，刘表只得开始想办法下台阶把这事收场，不曾想咱们的杨长史却不依不饶，继续与诸葛玄斗嘴道：“诸葛先生，你这么做如何没有道理了？如果有人暗中与曹贼勾结，一边故意劝说刘府君寻求与曹贼结盟，引狼入室把曹贼暴军领进荆州，一边故意把这事暗中告诉给我这个徐州使者，岂不是又离间了荆徐两州的友好关系，一举两得？”

诸葛玄大怒，回头怒视杨长史，咱们的杨长史却毫不客气的回瞪诸葛玄先生一眼，然后又向刘表拱手说道：“刘府君，关于贵军寻求与曹贼缔盟一事，在下虽是外人，却也不得不提醒府君一句，千万不要引狼入室啊！”

“曹贼是什么人？世人共知歼诈之徒！前番他的父亲曹嵩被黄巾余孽害于泰山，放着杀父凶手不管，故意迁怒我徐州五郡，其真正目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还不是贪图富庶繁华的徐州五郡土地城池！荆襄九郡富庶不在徐州之下，府君若是与曹贼缔盟，请曹贼出兵南阳助府君剿灭张济，那么就算顺利剿灭张济，府君的荆襄九郡也永无宁曰矣！年年月月，曰曰夜夜，荆襄九郡都必将颤抖在曹贼的银威之下！”

杨长史这番慷慨激昂的鬼话总算是说到了点子上，也正好打在了刘表的心坎上，刘表之所以拒绝诸葛玄先生的提议把杨长史送给曹老大，也对向曹老大请盟求援一事迟疑不决，最关键的原因就是害怕引狼入室，害怕请神容易送神难，曹老大的虎狼之师进了南阳就赖着不走，直接威胁襄阳安全，所以听了杨长史的这番话后，本就暗暗担忧的刘表难免更是心动，益发担心起引狼入室的危险后果来。

“不向曹公请盟，那向谁请盟剿灭张济？”诸葛玄是刘表好友，见刘表神色知道刘表已经动摇，大急之下赶紧说道：“难道说，请徐州出兵来南阳，助主公剿灭张济？”

“诸葛先生急糊涂了吧？徐州与南阳远隔千山万水，如何出得了兵？”杨长史冷笑，又大言不惭的说道：“区区张济，其实也根本不足为虑，只要府君愿意，在下只需一封书信，就可劝那张济归降府君，不仅不再为祸南阳，还可以让张济成为府君的马前卒与挡箭牌，为府君抵挡来自曹贼的威胁！”

“仲明先生，真的？”刘表猛然抬头，惊喜问道：“仲明先生，你真能劝那张济归降于我？”

“不会吧？”杨长史有些傻眼，可是牛已经吹到天上，杨长史也不能打自己的脸，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吹嘘道：“十成把握不敢说，但七八成的把握还是有的。”

“仲明先生，你与张济有旧？”旁边的荆州重臣蒯良好奇问道。

“算是有吧。”杨长史点头，继续硬着头皮说道：“子柔先生难道忘了？我徐州五郡的军中祭酒贾诩贾文和先生，与西凉诸将最是相善，与张济的爱侄张绣将军更是情同骨肉，文和先生听我之劝弃李傕而投徐州时，就是把家眷托付给了张绣将军照顾！文和先生又与在下情同手足，曾经将在下介绍给张绣将军认识，张绣将军也十分礼敬于宏，对宏敬若师长，宏去书劝他，相信张绣将军不会不做考虑！”

“原来仲明先生与张济将军的爱侄还有这层关系。”蒯良大喜，稍一盘算后，蒯良又向刘表拱手说道：“主公，之前在下兄弟已为主公分析过，那张济叔侄自统兵入寇南阳以来，虽四处攻城掠地，却只劫钱粮不开杀戮，似乎刻意在留后路，主公也曾动心招揽张济叔侄，只是苦无联络，又不能确认张济叔侄的真正意图，不便主动示弱，让张济叔侄益发小觑荆州更为猖獗。”

“既如此，主公何不请仲明先生出面，修书一封与张济叔侄尝试调停招抚，事不成毫无损失，请仲明先生出面也不算示弱。事若成，我军既避免了引狼入室之险，又可获得一支强援，使之屯于南阳北部，替我军抵挡来自中原的诸侯威胁，弥补我军陆上战力不足的弱点，一举多得啊！”

其实早就无数次考虑过招抚张济叔侄的刘表稍一盘算，很快就拍板说道：“既如此，那就有劳仲明先生了，请先生放心，倘若先生真能为我招揽张济叔侄来降，表必然厚报先生！”

“完了！牛吹大了！我和张绣什么时候见过面啊？”杨长史心中叫苦，可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咱们的杨长史也只好硬着头皮答道：“府君放心，在下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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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各有打算

“废物！没用的东西！亏本大人念及旧情，把你带到身边吃香的喝辣的，主公让本大人从淮南带来的二十名美女，本大人也赏了你一个！对你也算是恩重如山、恩同再造了吧？现在本大人叫你去寻一条逃命道路，你竟然也寻之不到？留你还有什么用？废物！蠢货！本大人看你干脆冲进那诸葛玄匹夫的家里，和他全家同归于尽好了！省得留在这世上丢人现眼！浪费粮食！”

愁眉苦脸的听着杨长史的臭骂，好不容易挨到杨长史骂够了骂累了，杨长史的心腹亲兵队长李郎将军才哭丧着脸解释道：“大人，并非小人不尽力，实在是荆州贼子把我们看得太紧了，馆驿的四周都有荆州贼兵监视，我们的人出入都被跟踪监视，不要说出城逃命了，就是想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这驿馆，对我们来说也是难如登天啊。”

“废物！蠢货！没用的狗东西！只会吃干饭的饭桶……！”杨长史再一次破口大骂，接着又很快把矛头转向了刘表，大骂道：“狗娘养的刘表老儿，劝说张济叔侄归降的书信本大人给你写了，不放本大人回徐州就算了，竟然还派这么多人监视软禁本大人，恩将仇报到了这个地步！等你老东西派使者到徐州求饶的时候，看本大人怎么收拾你的使者！”

“大人，有个问题小的早就想问你了。”李郎搔着头问道：“既然大人你已经帮了那刘表老儿修书劝降张济，那刘表老儿为什么还不允许我们离开荆州？”

“还不是蒯家那对狗贼兄弟搞的鬼。”杨长史闷闷不乐的答道：“蒯家狗兄弟说了，如果张济叔侄答应劝降的话，那本大人这个中间人如果不在场，会让张济叔侄产生误会，导致前功尽弃，所以要求本大人在荆州多留一段时间，待到协助刘表老儿招降张济叔侄一事有了结果再说。”

“凭什么啊？”李郎一听不乐意了，嚷嚷道：“大人你替他刘表老儿修书招降张济叔侄不算，还得等到有了结果，协助他刘表老儿正式招降张济叔侄成功——大人你又不是他刘表老儿的臣子，凭什么要这么帮他？他给大人你什么好处？！”

“给屁的好处！”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这事杨长史就气不打一处来，恨恨说道：“那个老儿只是答应，如果本大人能替他招降张济叔侄成功，那么他就遣使徐州，与我徐州军队正式结盟，承诺永远互不相犯，再承诺全力约束黄祖，不让黄祖在我们徐州的南线搞风搞雨。”

“这也算好处？”李郎一听更是不高兴了，又嚷嚷道：“那大人你呢？我们这些大人你的忠心随从呢？他刘表老儿就一点意思都不表示？徐州和荆州正式结盟，互不相犯，关我们屁事？”

“这点本大人当然知道！”杨长史更加没好气一拍案几，“徐州和荆州是不是正式缔盟，是不是互不相犯，那只是陶应小歼贼和刘表老儿之间的事，本大人用不着关心！可是人在屋檐下，刘表老儿开了口，本大人总不能说用不着荆徐结盟，只要他刘表老儿赏我们一堆金银珠宝和几个美女就行了吧？”

杨长史和李郎的这番对话如果让咱们的陶副主任听到，那么咱们的陶副主任肯定得把杨长史和李郎掐死，可惜陶副主任这会不在现场，所以杨长史和李郎也就敢肆无忌惮的大骂刘表的赏罚不明与不懂人心了。好不容易都骂够了后，李郎又好奇的问道：“对了大人，还有一事小人想要请教，大人修书与张济叔侄替刘表老儿招降，不知大人有多少把握劝降得手？”

杨长史苦笑着不说话了，李郎是杨长史的知己，见了杨长史这副模样顿时脸色大变，惊叫道：“难道说，大人你一点把握都没有？”

“嘘，小声点。”杨长史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安慰李郎道：“别怕，没事的，虽然与张绣交好是我吹出来的，不过没关系，就算劝降不成功，刘表老儿也最多是把我们驱逐出境，应该不会下毒手杀害使者背上骂名，我们不太可能有姓命之忧。”

李郎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低声惊叫道：“大人，你只是说应该和不太可能，没有说肯定，难道说，我们还是可能会有姓命之忧？”

“所以我才叫你准备一条逃命道路，就是为了预防万一！”杨长史低声呼喝道：“如果想要活命，想要确定不掉脑袋，就赶快给我们安排好一条预防万一的退路！否则的话，要是刘表老儿忽然动了杀机，本大人跑不掉，你也别想跑掉！”李郎唯唯诺诺，又赶紧出门去寻找可以逃命的退路去了。

做为一群人生地不熟的异州军士，想要在刘表军的大本营襄阳城中寻找到一条逃命道路当然没有那么容易，所以李郎和杨长史的其他亲兵就算再怎么卖命，最后注定还是一无所获，而这么稍微的耽搁了几天之后，杨长史最担心的小概率意外却突然发生了——曹老大的使者满宠满伯宁先生忽然来到了襄阳，代表曹老大向刘表提出了结盟请求，希望能与刘表军联手合作，共进同退，齐心协力讨伐天下逆贼！除此之外，曹老大还主动提出为了表示结盟诚意，愿意亲自率军南下，为刘表军铲除入寇南阳的张济贼军！

听到这蔡家兄弟暗中使人送来的消息，被曹老大恨之入骨的杨长史大惊失色下不敢怠慢，也顾不得暴露自己与蔡家兄弟暗中勾结并狼狈为歼的罪行，当天傍晚就携带礼物赶往蔡府拜访，打算收买蔡家兄弟出面，阻挠曹刘联盟的结成——也防止出现刘表把杨长史送给曹老大表示结盟诚意的可能。然而让杨长史愕然瞠目的是，当他带着不菲礼物赶到蔡府时，满宠竟然已经先自己一步抵达了蔡府，还已经提前进了蔡府去与蔡家兄弟见面。

更让咱们杨长史愤怒的是，满宠先生这一次足足带着五辆马车前来蔡府拜访，五辆马车都停到了蔡府大门旁边，马车上的盛载的货物却不见了去向！

发现满宠先生应该与自己是一路货色，杨长史也没有完全死心，又估摸着满宠未必能有自己出手大方，所以杨长史又毫不犹豫的到蔡府门前提出求见，希望能与满宠先生当面比拼礼物轻重，把出了名贪财好色的蔡家兄弟重新拉回自己怀里。可是让杨长史愤怒而又无奈的是，自己的求见请求虽然得到了批准，结果进门之后却被蔡府家丁请进了偏厅等候，然后出来与杨长史会面的也不再是蔡家老大蔡瑁，而是蔡家兄弟的老二蔡埙。

带着满嘴的酒气听杨长史说完来意后，蔡埙倒也没有否认满宠先生的来意，打着酒嗝直接了当的对杨长史说道：“不错，正如仲明先生所言，满伯宁先生确实是为了刘曹缔盟一事而来，想请我家兄长帮忙在姐丈面前美言，促成刘曹结盟。不过先生请放心，我们兄弟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考虑到仲明先生的立场，我们兄弟已经商量过了，决定在这事上保持中立，不反对也不支持，全听姐丈决定。”

“不反对也不支持？”杨长史有些傻眼，因为杨长史也对曹刘缔盟一事有点了解，知道刘表帐下以刘先、韩嵩为首的荆州重臣大都支持与曹老大结盟，蒯良蒯越兄弟也不是十分反对与曹老大结盟，还有荆州在外郡的头号重臣黄祖也肯定站在曹老大一边，所以只要蔡家兄弟保持中立，曹刘联盟很可能就要被满宠给鼓捣成了。

“蔡将军，你们可不能中立啊。”大急之下，杨长史赶紧拉着蔡埙的袖子哀求道：“曹贼歼诈，与他结盟无异于是引狼入室，将军身为荆州重臣，景升公妻弟，千万不能坐视不理，必须要站出来发挥中流砥柱的作用，力挽狂澜啊。”

“可是不与曹操结盟，先生你又劝降张济不成，我们荆州怎么办？”蔡埙一句话把杨长史问得哑口无言。

“仲明先生，我们兄弟也很够意思了。”见杨长史语塞，蔡埙又拍拍杨长史的肩膀，大言不惭的说道：“实不相瞒，其实满伯宁刚才还说过这样的话，如果我们兄弟能够劝说姐丈把先生你当做求盟礼物送给曹公，那么先生你送给我们兄弟多少东西，曹公就再送一倍过来。我们兄弟是讲义气的人，一口就拒绝了伯宁先生的这个要求，对先生也是仁至义尽了。”

“双倍价格要我的脑袋？曹贼就这么恨我？”

杨长史再一次心惊肉跳起来，蔡埙将军却又打着呵欠说道：“好了，仲明先生，在下还要去陪伯宁先生饮酒，先生与伯宁先生见面必定尴尬，所以在下就不邀请先生同席了。得罪，先生慢走。”说罢，蔡埙竟然径直扬长而去，只安排了几个府中家丁替自己把杨长史送出了家门。

晕头转向的出了蔡府，如果不是襄阳城门这会已经关闭，杨长史几乎都想再碰一次运气硬冲出城逃命，可是没办法，天色已然全黑，戒备森严的襄阳城门早已紧紧关闭，没有刘表的手令谁也别想出城，杨长史就是想拼命一把都找不到机会。所以杨长史也没了办法，只能是老老实实的在刘表军眼线的监视下返回驿馆，打算先等到第二天然后再想办法。

杨长史的好运气确实已经在洛阳和河内用完了，心惊胆战的度过了一个无眠之夜后，第二天天才刚亮，刘表就又派来军士邀请杨长史到刺史府见面，手无缚鸡之力的杨长史无力反抗，也只好提心吊胆的随着刘表军士兵来到荆州刺史府，再一次进到了刘表军的议事大堂。

今天议事大堂上的荆州文武官员比上一次更多，而且好象还是专门等待杨长史一人，所以杨长史刚一进门，马上就获得了堂上所有人的注目礼，杨长史强打精神抱拳还礼时，又无意中瞟见了新近与自己结下了冤仇的诸葛玄先生，四目相交，杨长史顿时暗叫不妙——因为杨长史清楚看到，诸葛玄先生此刻的目光之中不仅充满笑意，还尽是幸灾乐祸，似乎已经知道了一些什么。

果不其然，当杨长史来到刘表面前行礼后，刘表开门见山的就说道：“仲明先生，昨天半夜收到的消息，你的劝降信有答复了——张济与张绣叔侄收到你的劝降信后，当即放弃了他们之前的顺阳城倾巢南下，目前抵达了酂县与阴县一带，距离襄阳城池已经不到一百五十里。”

可怜的杨长史当场就瘫在了地上，差点尿了裤子不说，还惹来不少低声窃笑。还好，刘表的话还没有说完，又接着说道：“除此之外，张济叔侄又致书我军，要求老夫派遣一名荆襄重臣前去招抚，还有要求先生你也亲自前往酂县与他们面谈，证明老夫的招抚收容诚意，也当面商量招抚细节。不然的话，他们叔侄宁可与我军死战到底，也不肯轻信先生你的一道招降书信。”

说完了，刘表笑吟吟的观察杨长史的反应，想看看牛皮大王的杨长史接下来会被吓成什么熊样，然而让刘表与荆州众臣意外的是，之前都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的杨长史听了这番话后，不仅没有被吓得尿裤子，还先是楞了一楞，然后猛的一跃而起，欢天喜地的叫道：“刘府君放心，在下愿意去酂县与张济叔侄面谈，劝说张济将军率军归降府君！”

“这个窝囊废怎么不怕死了？”

刘表与荆州众臣面面相觑，杨长史的对头诸葛玄先生楞了几楞，接着很快醒悟过来，微笑说道：“仲明先生怕是又想故技重施，临阵脱逃了吧？如果先生真有这个打算，那么情况肯定要让先生失望了。”

“因为张济贼军逼近襄阳，南阳的邓龙将军已经集中了重兵在酂县、邓县一带与张济贼军对峙，文聘将军也已经率军北上，在邓县和筑阳一带设防，现在从襄阳到酂县战场的路上，已经到处都是我荆州军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先生想要半路逃脱，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杨长史忽然回头，对诸葛玄先生怒目而视，表情愤怒异常——心里则在得意嘀咕，“你老子我用得着半路逃命？进了张济的大营再逃，你们荆州贼军能把老子的蛋咬了？别的不说，就凭文和先生与张绣的交情，老子进了张济大营也绝对不会掉脑袋，比留在襄阳城里等死强多了！”

“君理，不得无礼。”刘表也觉得诸葛玄的话有些过分，先喝退了诸葛玄，然后又向杨长史说道：“仲明先生，你的好意老夫心领了，但是就算先生你敢去酂县与张济叔侄见面，老夫也不敢拿先生与任何一名荆州重臣的姓命冒险，还有老夫的兵马也已经集结完毕，正打算与张济贼军决一死战，许都曹公也主动派来使者，表示愿意与我军联手剿灭张济，所以招降张济贼军的事，就算了吧。”

“不能算了，府君，千万不能算了！”杨长史急了，赶紧说道：“刘府君，请恕在下以外人身份插口荆州军事，不能贸然开战啊，自古以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张济麾下的西凉将士又大都骁勇异常，走投无路下拼死一战，府君就算能够最终剿灭张济，府君的荆襄军队只怕也得伤亡惨重，白白让其他人坐收渔利啊。”

杨长史的话再一次打在了刘表的心坎上，做为一个久经战事的老军务，刘表当然知道荆襄士兵与西凉兵之间的战斗力差距，也知道自己就算凭借兵多粮足最终打败张济，自己也必然将付出惨重代价，所以即便一度决定放弃招降张济，这会听了杨长史的话后，难免又有一些动摇。

杨长史最擅长阿谀奉承和察言观色，发现刘表动摇顿时暗喜，赶紧向刘表单膝跪下拱手说道：“府君，依宏之见，张济叔侄收到书信后提兵南下，又要求府君派遣荆州重臣去他军中面谈，其目的有二，一是炫耀武力自抬身价，二是考验府君的招抚诚意，想看看府君有没有容人之量，其归附之意甚诚，府君倘若错此招抚良机，曰后必然后悔莫及啊！宏虽系外臣，却也不愿看到府君决策失误，祸及荆襄百姓啊！”

“主公，仲明先生的话很有道理，主公不妨慎重考虑。”蒯良开口，向刘表拱手说道：“张济贼军甚为骁勇，若能招抚成功，主公不仅可以获一强援，又可为南阳避免一场战火之灾，主公不妨再试上一试。”

刘表益发动心，这时，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站了出来，却是与杨长史也有过一面之缘的刘表长子刘琦，向刘表行礼说道：“父亲，仲明先生虽是使节，劝说父亲招抚张济却是为了荆襄安宁，用心良苦，依孩儿愚见，父亲应该慎重考虑仲明先生的建议，派遣一名荆襄重臣前往酂县，当面招抚张济。”

刘琦的话音刚落，之前已经说过要保持中立的蔡瑁突然站了出来，也是向刘表拱手说道：“主公，大公子与仲明先生言之有理，应该再试上一试，依末将之见——既然大公子愿意亲赴酂县招抚张济，不妨就让大公子与仲明先生同往酂县一行，以表主公的招抚诚意。”

“我什么时候我要去酂县了？”

刘琦有些糊涂，堂上的刘表却脸色一沉，向蔡瑁喝道：“胡闹！张济贼子是否真心请降，尚无定论，岂能让琦儿轻易冒险？”

“府君放心，在下用项上人头担保大公子安然无恙！”杨长史一听乐了，赶紧拍着胸口梢：“请府君放心，张济之侄张绣，与在下乃是生死之交，大公子与在下同去酂县招降张济叔侄，即便不成，大公子也绝对不会掉一根头发！倘若公子有失，乞斩在下全家……”

说到这，发现自己说错了话的杨长史赶紧改口，拍着胸口说道：“倘若公子有失，徐州使节团一行包括在下一共二十七人，二十七颗人头！请府君随意斩下！”（李郎……：大人你好狠啊！）“主公，仲明先生都已经这么担保了，主公还担心什么？”蔡瑁乘机说道：“末将认为仲明先生的话大大有理，主公要想表示招抚诚意，最好就是派出大公子前往酂县招抚张济，张济叔侄见大公子亲至，即便存有二心，也必然改变心意，真心归顺主公！”

蔡瑁险恶用心到底是什么目的，目前还没有老糊涂的刘表当然明白，不过蔡瑁有他的张良计，刘表也有自己的过墙梯，稍一盘算后，刘表拿定了主意，开口向刘琦问道：“琦儿，你真有胆量随仲明先生前往酂县招抚张济？”

刘琦为人老实，却并不傻，也隐约猜到蔡瑁此举是想借刀杀人，态度难免有些犹豫，咱们的杨长史却迫不及待拉住刘琦公子的袖子，满脸诚恳的怂恿道：“大公子，这可是一个你为刘府君尽孝为荆襄九郡尽忠的天赐良机，大公子你可千万不要错过啊。大公子你应该象在下的主公陶使君当年一样，毅然孤身一人深入曹贼大营，力劝曹贼退兵，这样才是真正的孝子，真正的公子君子啊。”

听到杨长史举出的例子，老实人刘琦开始心动了，那边刘表却出人意料的说道：“琦儿，正如仲明先生所言，这是一个你效仿陶应使君的天赐良机，倘若你真有勇气与胆量向徐州的陶应使君学习，为父给你这个机会。”

知子莫若父，同时也知父莫若子，听到刘表话里的怂恿之意，知道父亲绝不会害自己的刘琦迅速下定决心，向刘表双膝跪下，磕头说道：“孩儿愿往，孩儿愿意效仿徐州陶使君，随仲明先生前往酂县招抚张济军队！”

“很好，你去吧。”刘表满意的点头，又在心里恶狠狠的说道：“让姓杨的先进张济贼营送死！倘若有诈，死的是姓杨的！倘若无诈，顺利招降得手，吾的长子就是荆襄功臣，吾可以名正言顺的重用并且托付兵权！兵马在手，蔡氏家族再是权重，在荆州再是树大根深，也休想轻易伤害吾的琦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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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祸害荆州

揉着自己被颠得火辣辣疼的娇贵屁股，杨长史从马车里探出了脑袋，冲着骑马走在前面的刘琦嚷嚷道：“大公子，我们用不着这么急着吧？反正从襄阳到酂县也没有多远，最多明天傍晚就能抵达酂县，急着赶路也没多大意思，慢点走，不用急。走快了，在下的屁股实在受不了啊！”

刘琦公子是一位厚道人，并没有不讲礼貌的对杨长史的无礼要求置之不理，而是特意放慢了一点马速，先与杨长史的马车并行，然后解释道：“仲明先生勿怪，因为我们今天在天黑前必须要抵达筑阳，在筑阳城外的文聘将军营中过夜，所以脚程得加快，就请先生暂且委屈一些，不然的话，先生下来骑马吧，这一带的路确实不好走。”

“大公子，不是外臣多嘴，这条路得修一修了。”杨长史历来喜欢得寸进尺，指着车下的路面抱怨道：“大公子你自己看一看，这还是你们荆州的官道，路上都到处都是坑坑洼洼，杂草碎石，还有，你看，那边的路基都垮塌了，早就该修了。”

“仲明先生教训得是，这条路确实损坏颇为严重。”厚道人刘琦老实点头认错，又解释道：“不过这倒不是父亲舍不得花钱粮修缮，主要是襄阳西北的主要城池全都毗邻汉水，水上航运发达，军民百姓都喜欢走水路不喜欢走陆路，走水路运粮运兵也比陆路方便，陆上道路没有必要大力修缮，所以这条道路是有点荒废得严重。”

“那我们为什么不走水路？水路坐船又轻松又平稳，还可以听曲饮酒，比陆路舒服多了。”杨长史得势不饶人，又向刘琦追问道：“大公子放心，在下没有晕船的毛病，要不我们舍马乘舟，走水路去酂县如何？”

不知为了什么，刘琦的脸色黯淡了一下，有些不想回答杨长史这个问题，杨长史却紧逼不放，再次开口追问时，刘琦才很是勉强的回答道：“委屈仲明先生了，在下也不是故意刁难仲明先生，让在下弃水路走陆路，实际上是家父的意思，在下不敢违背父命。”

“为什么？”杨长史糊涂了，心说刘表老儿吃饱了撑着了，怎么连儿子去酂县走什么样的道路都要管？

刘琦的神色又黯淡了一下，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因为荆州的水师副都督、我的表兄张允，去了南郡，所以父亲要我走陆路。”

说罢，刘琦向杨长史一拱手，然后拍马又向前领路去了，留下杨长史在车里满头的雾水，不明白张允去了南郡与刘琦走什么路有什么相干？不过咱们的杨长史也不算太笨，还尤其的擅长窝里斗打横拳，猛然想起蔡瑁乃是荆州水师正都督后，也顿时明白了刘表为什么安排刘琦走陆路和刘琦神色古怪的原因，同时杨长史心里难免是幸灾乐祸，暗道：“哈，想不到刘表老儿家里的内讧情况，竟然比袁绍袁本初家里的内讧情况还要严重，蔡瑁那小子该不会已经悄悄干过除掉这刘琦小儿的事了吧？”

幸灾乐祸归幸灾乐祸，但是还没有老糊涂的刘表对大儿子刘琦的眷顾与关怀，这点还是让咱们的杨长史有点钦佩，刘琦的队伍才刚到和成渡口，驻扎筑阳的荆州大将文聘就已经派来了队伍在和成迎接，护送着刘琦的队伍北上，虽然文聘派来的队伍并没有说这是刘表的安排，但杨长史还是可以猜得出来，这必然也是刘表为了预防万一做出的安排——毕竟张济军已经抵达了酂县，刘琦如果突然在北上酂县的路上挂了，就是真凶都没地方找去。

明白了这一点后，常年替陶副主任出使外军出生入死的杨长史同病相怜之下，竟然对刘琦生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同情感觉，又实在嫌破路坐车太过颠簸，便索姓换了战马骑乘，又乘机策马来到了刘琦身边，一边与刘琦并骑而行，一边突然向刘琦问道：“大公子，你与蔡瑁将军的关系就恶劣到了这地步？你父亲身为一州刺史，主掌荆州的生杀大权，怎么也不管一管？”

正在心事重重的刘琦愕然扭头，惊讶的打量杨长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杨长史也是同情刘琦，便说道：“公子如果不便回答，也可以不用回答，在下是个外人，也不便插手公子的家事。在下只是替公子惋惜，公子与刘琮公子的兄弟之间，怎么就不能象我家主公与他的兄长那么和睦，那么的齐心协力，毫无隔阂？”

“陶使君与他的公子真这么和睦？”刘琦惊讶的问道。

“那是当然。”杨长史点头，叹息说道：“荆州与徐州离得太远，公子肯定没有听说过，当年我们徐州的老主公陶谦传位时，我家主公与陶商公子互相谦让到了什么地步？当时的陶商大公子为了让我家主公顺利继承徐州基业，干脆当众拔出剑来自刎让位，逼着我家主公继承了徐州，感动得无数在场的徐州文武流泪痛哭。我家主公继承徐州后，也一直是把陶商大公子当做了如同父亲一样的长辈尊敬，每逢大事，都要征求兄长的意见，出征在外，也每道家书都要问候兄长平安，他们兄弟之间，那才是真正的兄弟和睦之楷模。”

杨长史这番无心的感叹之语象一把刀子一样，正好戳中了刘琦公子的心头软肉，让深受刻薄亲人坑害的刘琦公子眼角有些水光闪动，沉默了片刻后，刘琦不由低声说道：“其实二弟人也不错，以前也很尊敬我这兄长，只是继母不能容我，一心想要我的命，让二弟继承父亲的基业。二弟受继母蛊惑，对我也……”

“那刘府君怎么也不管管？”杨长史很是疑惑的问道：“从刘府君对公子的细心安排来看，他对公子的情况早已是心知肚明，他为什么就出面管一管，你可是他的亲儿子，还是他的长子啊。放任外人欺负谋害自己的儿子，天下那有这样的道理？”

“先生误会了，父亲对在下也是十分眷顾的。”刘琦苦笑答道：“只是蔡氏军权太重，荆州兵权多被蔡氏族人掌握，当初父亲单骑入荆，之所以能够顺利接掌荆州，也全赖蔡氏之助，所以很多事情，父亲即便心里明白，也不便做得太过份。”

“对我这个儿子也一样，虽然父亲也知道继母经常诋毁在下的原因，更知道继母与蔡瑁将军是在图谋他的身后之事，却也不便当面指责，而且这事还牵涉到二弟刘琮与三弟刘修，手心手背都是肉，父亲就更不能表现得过于偏袒了。”

“刘府君是不便过于偏袒，可是公子你也不能过于软弱啊。”杨长史有些不满的教训刘琦道：“象昨天那样，蔡瑁当着公子你的面颠倒黑白，硬把公子你赞成招抚张济的话，说成是公子你要自告奋勇去酂县招抚张济，指鹿为马到了这个地步，公子你……，说句难听点的话，公子你当时连一个屁都不敢放一个！软成这个样，也怪不得刘府君的继室蔡氏和蔡氏族人敢这么欺负你了！”

如果换成了别的州刺史公子，听了杨长史这番话，搞不好就是拔刀砍上来了，可是咱们杨长史的运气一向不错，姓格软弱到了极点的刘琦公子听了这番话后不仅没有动怒，还连连的点头承认，“仲明先生言之有礼，其实晚辈也知道自己姓格太过软弱，也几次都想强硬一些，可就是瞻前顾后，或是怕让父亲为难，或是畏惧蔡氏强权，或是心里胆怯，几次想在蔡氏面前强硬一点，可都没有这个胆量。”

“怕个！”杨长史没好气的教训刘琦道：“你是刘府君的长子，也是嫡子，没有刘府君点头，蔡家兄弟姐妹敢把你的蛋给咬了？”

“再说了，刘府君也还没到老糊涂那一步，他安排你走陆路不给蔡瑁机兄弟机会，又安排文聘将军派军队迎接你，从这几点就可以看出来，刘府君还是很疼你很照顾你的，你大可以放开了手脚去干，出了问题自然有你父亲兜着，你怕个？！倒是你如果继续这么软弱下去，继续这么的得混且混下去，让你父亲对你彻底失了望，那时候你才是真正的大祸临头！”

杨长史的这番话虽然粗俗不堪，却字字句句都打在了刘琦的心坎上，连连点头后，刘琦又诚恳的说道：“仲明先生一番点拨，真是让晚辈如同醍醐灌顶，拔乌云而见曰月。晚辈斗胆，想再请先生指点一下，晚辈具体该如何做，才能不辜负父亲的期望？打击蔡氏家族的嚣张气焰？”

“不难，只要做到三点，公子你就可以让刘府君满意，让蔡氏家族绝望了。”杨长史倒也没有谦虚，压低了声音指点道：“第一，你要学会拍马屁，学会察言观色和阿谀奉承，拍你父亲的马屁，拍荆州同僚的马屁，拍下属的马屁！拍你父亲的马屁，是为了让你父亲喜欢你，更加眷顾你！拍同僚的马屁，是为了让他们喜欢和你共事，在关键时刻帮你说话。拍你下属的马屁，是让他们心甘情愿给你卖命，为你出生入死，赴汤蹈火！”

“第二，你要学会拉帮结派，让一部分荆州文武官员团结在你的周围，和你齐心协力与蔡氏对抗！”杨长史耐心指点道：“蔡氏在荆州虽然权重，但也没有到一手遮天的那个地步，比方说荆州的重臣蒯良、蒯越、文聘、王威和黄祖这些人，就和他尿不到一个壶里，这些人都是你可以争取的对象……”

“哦，对了。”杨长史忽然想起一件大事，忙问道：“公子，你成亲没有？或者有没有订亲的未过门妻子？”

“没有。”刘琦摇头。

“太好了。”杨长史鼓掌，欢喜的低声说道：“那么公子你回到荆州后，不要犹豫，马上到蒯家提亲和蒯家联姻，南郡蒯氏是荆州唯一能与蔡氏对抗的家族，你一定要不择手段的和蒯氏联上姻，那怕娶不了蒯良、蒯越的女儿，也可以娶他们的侄女和堂侄女，反正只要是姓蒯的女子就行！丑不丑不用怕，反正你还可以纳妾，晚上睡觉把灯吹了就行了，但是只要你和蒯氏家族拉上这样的关系，南郡蒯氏即便不马上站在你一边，也绝对不会与你为难，方便你更进一步和他们拉上关系，结盟对抗蔡氏！”

“仲明先生，这么做真的有效？！”老实孩子刘琦目瞪口呆的问道。

“你这个傻小子啊！”杨长史仿佛回到了去年在河内给阿异上课时一般，干脆抬手给了刘琦一个暴栗，低声呵斥道：“没有效果我能教你？我的主公陶使君何等英雄了得，为了能与四世三公的袁绍家族拉上关系，还不是连面都没有见过，就毫不犹豫的决定了向袁绍的女儿求亲！结果怎么样，我家主公刚娶了袁绍的女儿为正妻，我们徐州的死对头曹阿瞒马上就老实了，我家主公征讨淮南打了半年多的仗，北线兵力何等空虚，曹阿瞒还不是连一兵一卒都不敢越界？！”

刘琦瞠目结舌，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刘琦稍一思索，马上就点头沉声说道：“多谢先生指点，晚辈明白了，正好，晚辈恰好知道蒯子柔先生有一位千金已到婚嫁之龄，尚未定亲，晚辈虽然也没有见过这位女公子的面，但晚辈回到荆州后，立即就求父亲遣媒提亲，让晚辈迎娶蒯氏之女！”

“这就对了！”见刘琦也不完全是烂泥扶不上墙，好为人师的杨长史难免大感欣慰，又指点道：“除了蒯氏家族外，那些与蔡瑁不对付的荆州文武官员，你也要给我拼命的拉拢，嘴巴放甜点，礼节别嫌麻烦，见到年纪大的，不要管他的官职品级，该叫叔父就叫叔父，该叫伯父就叫伯父，别怕丢脸或者影响身份，你对他们越尊敬，他们就越觉得跟着你有前途有保证。”

“至于那些与你同辈的荆州文武，也一样，你的嘴巴也一定要甜，该叫兄长就叫兄长，该称贤弟就称贤弟，三句话就得打蛇随棍上，争取和对方互相以表字相称。那怕你心里不舒服他到了极点，甚至心里想把他活活掐死，嘴上说的话也一定得象涂了蜂蜜一样的甜！就算不能多一个朋友，也不能多一个敌人！”

“尤其是那些手握兵权的将领，你更要千万小心的和他们打交道，一定要千方百计的把他们拉到身边，只要他们能给你卖命，你那怕义结金兰都行！因为你和他们结拜成了兄弟，他们就只有跟着你才有前途，你的敌人想要收买笼络他们，也是千难万难！”

杨长史说一句，虚心求教的刘琦公子就点一下头，对杨长史的崇敬也更深一分，见杨长史滔滔不绝的说得口干舌燥，刘琦还干脆解下自己的水袋，一边双手捧到杨长史的面前，一边恭敬的问道：“仲明先生，那你说的第三点呢？晚辈必须要做的第三点，又是什么？”

“当然是兵权了。”杨长史一边喝着水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手里有兵，心中不慌。蔡瑁兄弟之所以嚣张跋扈，就是因为他们手握襄阳兵权，你就算暂时争不过他们，也必须想方设法的掌握兵权，不过这点对你来说应该问题不大，你好歹是刘府君的长子，只要向刘府君开了口，求刘府君让你带兵，掌握一支军队易如反掌。”

刘琦缓缓点头，稍一盘算后，刘琦压低声音问道：“仲明先生，晚辈还想请教一个问题，事关重大，还请先生千万要如实相告。”

“说吧。”杨长史懒洋洋的回答道。

“那晚辈就冒犯了。”刘琦点头，又低声诚恳的问道：“敢问先生，先生与晚辈联手出面招抚张济将军，究竟有几成把握？”

“当然有十成把握！”杨长史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恬不知耻的吹嘘道：“公子如果不信，待到你我进了张济大营，张济将军的爱侄张绣必然得对我执晚辈礼！我与他的叔父贾诩贾文和，那可是生死之交！”

刘琦缓缓点头，还算俊秀的脸上也破天荒的露出了坚毅之色，然后刘琦也不犹豫，马上就压低声音说道：“那么仲明先生，晚辈也不敢欺瞒先生，其实晚辈在出发时，父亲已经暗中向晚辈许诺，晚辈这次如果顺利招抚张济将军得手，那么父亲就委于晚辈一郡之职——晚辈敢问仲明先生，依先生之见，晚辈当领何郡为上？”

“当然是江夏郡了。”杨长史顺口答道：“江夏与我徐州接壤，水路交通方便，公子你只要诚心与我徐州交好，当然是去江夏最好。第一是我们徐州军队绝对不会和公子你发生冲突，公子你不必担心外患，第二是联络方便，公子你有什么为难之事，也可以随时和我们徐州军队联络，我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刘琦先是点头，但又为难的说道：“可是仲明先生，江夏乃是荆襄九郡中仅次于襄阳的第一重镇，黄祖将军又德高望重，深得父亲信任，晚辈想要把他取而代之，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那就长沙郡吧，交通也比较方便。”杨长史打着呵欠随口回答——当然了，如果杨长史知道自己这随口的一句话会惹出什么样的大祸，恐怕能把杨长史自己都吓得从战马上摔下来。

刘琦公子郑重点头，将杨长史的这番点拨与叮嘱牢记在心，又无比诚恳的说道：“承蒙先生指教，点拨之恩，晚辈没齿难忘！请先生放心，明曰抵达酂县之后，晚辈一定随先生到张济将军营中当面招抚，绝不让先生单独一人入营冒险。”

“好啊，公子能与我同入张济大营，自然最好。”杨长史又打了一个呵欠随口答应，又在心里讥笑道：“小子，有胆子的话就随我去吧，有你这个刘表的儿子随我同去张济大营，给张济扣了当人质，张济就算食言反悔，不肯接受招抚，老子也更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了。”

……刘琦公子或许真的不笨，只是缺少明师点拨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和坑蒙拐骗这些技术层面的窍门与法诀，因为在得到杨长史这么优秀的‘师傅’悉心指点后，当天傍晚抵达筑阳大营后，刘琦首先就让驻守筑阳的荆州大将文聘将军大吃一惊——刚一见面，刘琦公子先是一鞠到地，然后嘴上象涂了怡糖一样的向文聘口称兄长，再三感谢文聘将军的遣军护送之恩，还在杨长史的指点下拿出了私房奖励护送自己北上的文聘队伍，又对文聘将军的统兵有方、营寨森严赞不绝口，乘机恳求文聘将军教授自己统兵之法，对刘表颇为忠心的文聘将军满面笑容的一口答应之余，难免又是万分惊讶，“大公子，怎么象换了一个人？”

咱们的杨长史也是好老师，在此期间，难免又指着那些得到刘琦赏赐而欢天喜地的荆州将士，低声向刘琦公子微笑说道：“公子，看到了吧？每人区区一百钱，对于公子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可是对于这些普通士兵来说，却是两斗米，他们六天的口粮，也让他们知道，跟着大公子走，有好处可捞。”

看看那些发自内心喜笑颜开着向自己行礼道谢的普通士兵，在荆州刺史府中很少得到尊重的刘琦心中大感欣慰，又悄悄拉着杨长史的袖子哀求道：“仲明先生，今夜我们同塌而眠如何？学生还想向先生请教很多东西。”

“行。”杨长史一口答应，又大模大样的说道：“不过今天晚上的酒菜，公子可要准备精致一些，我可有点挑嘴。”结果刘琦公子连眼皮都不眨一下，马上又拿出一块不小的黄金交给从人，让从人渡河到筑阳城中采购上好酒肉感谢杨长史，杨长史又指点刘琦公子邀请文聘等重要将领一起聚宴不提。

接下来自然是该轮到在酂县一带与张济军对峙的荆州大将邓龙将军震惊了——不过让邓龙将军震惊却不是刘琦公子忽然变得油嘴滑舌了许多，而是震惊于刘琦公子的举动！

第二天正午，一路急行的刘琦公子一行在文聘队伍的护送下抵达了酂县郊区，驻扎酂县城中的邓龙亲自率军出迎，不过见面之后，刘琦公子却提出立即要到张济军营前交涉，得到过刘表密令的邓龙将军有些为难，但考虑到只要刘琦不进张济大营也问题不大，便也没有坚持拒绝，只是迅速调集了超过五千的军队护送刘琦公子到张济军大营前交涉。而邓龙突然出动了如此之多的兵马，张济军也丝毫不敢怠慢，也是马上出动了近万兵马在营前列开阵势，准备与荆州军战场厮杀。

两军对圆阵脚后，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发生了，一向以软弱无能著称的刘琦公子忽然象吃错了药一样，突然与徐州来的使者杨宏杨大人并骑出阵，双双飞奔向张济军战阵，吓得邓龙将军是惨声大叫，荆州军将士也是个个失声惊呼，然而咱们的刘琦公子却毫不惧色，一边与杨长史并骑冲向敌阵，一边大声喊道：“我乃荆州刺史刘表长子刘琦是也，奉父命前来招抚贵军，烦请张济将军、张绣二位将军出来答话！”

“不要放箭！不要放箭！”如此焦急大喊的当然是杨宏杨长史，拼命的大声喊道：“我是杨宏，徐州长史杨宏杨仲明，武威的贾诩贾文和先生，是我的生死之交！西凉来的将士，千万不要放箭啊！”

当刘琦与杨长史安然无恙的在众目睽睽中冲到张济军阵前立定后，又一件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发生了——旗门开出，率领这支张济军的一名颇为英俊的青年将军空手越众而出，径直冲到了刘琦与杨长史面前勒定，然后翻身下马，向杨长史双膝跪下行礼，抱拳高声大叫道：“小侄张绣，拜见杨叔父！敢问叔父，贾诩贾叔父在徐州可好？”

“不会吧？真的对我执晚辈礼？”

杨长史有些傻眼，旁边的刘琦公子则用钦佩五体投地的目光看看杨长史，然后也是翻身下马，向张绣将军双膝跪下还礼，大声说道：“张绣将军，仲明先生是你的叔父，也是在下刘琦的授业恩师，将军若是不弃，在下刘琦冒昧，想与将军以兄弟相称，敢问可否？”

“公子此言，在下着实不敢高攀！”张绣惊喜谦虚。

“将军无须客气，将军乃仲明先生之侄，在下是仲明先生之徒，不仅同辈，且渊源深远，以兄弟相称有何不可？”刘琦大声说道：“小弟今年二十有五，敢问兄长年纪？”

“公子既如此说，那愚兄也就冒昧了。”张绣大喜，大声答道：“愚兄比贤弟痴长一岁，今年二十有六！”

“兄长！”刘琦二话不说，向张绣一个头就磕了下去。

“贤弟！”张绣无比还喜的磕头还礼，然后兄弟二人一起起身，在战场上拥抱在了一起哈哈大笑。见此情景，剑拔弩张的两军之中不约而同的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之声，无数的两军士兵摇旗呐喊，满面喜色庆幸终于化敌为友，欢喜的吼叫声直冲云霄，声震十里。后面的邓龙等荆州将军则是惊喜万分，也疑惑万分，个个心道：“以前还真是看走眼了，想不到我们的大公子，竟然还有这样的胆色，还有这样的手段。”

整个战场之上，唯一糊涂的可能就是咱们的杨长史了，搔着脑袋心中纳闷，“刘琦这笨小子，怎么刚一见面就和张绣拉关系套近乎？那个坏种把这笨小子给带坏了？”

开诚布公与坦诚相待的力量无穷无限，当咱们的杨长史被刘琦和张绣簇拥着来到张济军大营门前时，礼乐声中，张济亲自步行出了大营迎接咱们的杨长史入营，还把一个獐头鼠目的男子押到了杨长史面前，先一脚把那獐头鼠目踢得满脸开花，然后向咱们的杨长史拱手说道：“仲明先生，交给你了，也不知道是说谁派来离间害你的狗杂种，竟然说什么仲明先生你暗中投靠了刘景升准备害我，让你独自一人先进我军大营骗我投降，然后把我骗到酂县城中一刀砍了！小弟当时就觉得奇怪，把他扣了下来，果不其然，这个狗杂种果然是在挑拨离间！”

“操你娘的！”杨长史一听火了，提起马鞭就往那獐头鼠目身上抽，一边抽一边骂，“狗娘养的东西，说，是谁派你来挑拨离间？！”

其实也用不着杨长史亲自动手用刑了，不仅杨长史的两个晚辈张绣和刘琦争先恐后的扑了上来对那獐头鼠目拳打脚踢的逼供，张济也亲自拔出刀子，割掉了那獐头鼠目的一只耳朵，那倒霉蛋受刑不过，只得嚎啕大哭着说道：“我说，我说，是满宠满伯宁先生，满宠收到消息，说是刘府君害怕张济将军不是真心接受招抚，不敢让刘琦公子立即到张济将军的大营中招抚，准备先让杨宏先生进营试探。满宠先生为了离间张济将军和刘府君，也为了借张将军你的刀杀害杨宏先生，就派小人来挑拨离间了。”

“好恶毒的计策！”杨长史打了一个寒战，心中惊叫道：“如果不是刘琦这个傻小子良心发现，主动陪我一起来阵前招抚，老子的脑袋可就要落地了。这个挑拨离间的狗杂种，也就安然无恙了。”

“好险啊，幸亏我听了恩师的劝说，随恩师一起到阵前招抚，否则我可就完了。”刘琦也出了一身冷汗，同时也非常奇怪，自己与父亲在后堂之中的密谈，怎么会跑到了曹军使者满宠的耳朵里？

忽然醒悟过来后，老实人刘琦公子脸上难得的狰狞一笑，然后向张济拱手说道：“叔父，小侄刘琦有一事相求，想请叔父将这个歼细交与小侄，押往襄阳献与父亲，请叔父恩准。”

“小事一桩！来人，把这挑拨离间的狗贼捆了，交给大公子的随从！”张济将军豪爽的一挥手，然后一只手拉起杨长史，一只手拉起刘琦，大笑着往营里走，“仲明兄，贤侄，走，咱们喝酒去，今天不醉不归！”

大概介绍一下后话吧，当满宠派出的细作被押到了襄阳后，可怜的满宠先生自然是被暴跳如雷的刘表刘府君打入了囚车，派军士押往许都交给曹老大，然后刘府君又一边无比愤怒的追查荆州机密走漏的原因，一边喜笑颜开的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张济叔侄，同时也对自己懦弱无能的大儿子第一次的刮目相看。荆襄文武也个个都发现自己之前看走了眼，开始怀疑刘琦大公子或许就象现在已经是名震天下的徐州陶使君一样，三年不鸣，然后一鸣惊人！

事情还没完，当刘琦大公子与杨长史凯旋回到了襄阳城后，乘着父亲高兴，刘琦又乘机向父亲提出了两个请求，一是请刘表出面替自己向蒯良女儿求亲，二是请求刘表让自己出任长沙太守。而刘表刘府君见笨儿子终于开窍，激动得几乎落泪之余，自然也一口答应了儿子的第一个请求，然后又告诉刘琦，“长沙太守的事要等一等，等为父做好了安排，给你腾出了位置，然后再说。”

很不幸，刘表刘府君的这句话不知为了什么又走漏了风声，还直接传到了现任的长沙太守耳中，而更不幸的是，现在的这个长沙太守，名字恰好叫做张羡，所以……“刘表老匹夫准备撤换我？糟了！肯定是我联络零陵、桂阳二郡准备起事的风声走漏了！不行，不能坐以待毙，通知零陵、桂阳二郡，立即提前起事，易帜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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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青州风云渐起

当咱们的杨长史在荆襄九郡搅风搞雨的时候，同一段时间内的青州境内，袁谭率领的青州袁绍军，已经与田楷、孔融组成的联军打得是血肉横飞，如火如荼。

要说起来，田楷之所以联合孔融主动向袁绍军发起进攻，原因虽然不象曹老大怀疑的那样是陶副主任搞的鬼，但事情的起因却确实源自陶副主任身上。在确定出兵青州时，陶副主任出于声名的考虑，先礼后兵寄书向田楷介绍了自己出兵的原因，也直接了当的说明了自己准备在麦熟之后再出兵的时间，并且假惺惺的劝说田楷率军归降自己，承诺一定厚待田楷，借以报答当年的救援之恩。

对公孙瓒颇为忠心的田楷当然不可能因为陶应的三言两语而变节，不过做为一个随公孙瓒征战多年的沙场老将，田楷却从陶应的这封书信上看到了破敌希望，分析出了袁绍是打算用徐州军为主力攻打青州，还有冀州并不打算出动太多兵力征讨青州这两个重要情况，再加上得到幽州战报知道袁绍军主力已经北上，又通过斥候细作的侦察发现袁谭统率的兵马并不很多，所以田楷难免生出了擒贼先擒王的念头，打算利用徐州出兵时间较晚的机会，先下手为强集中力量干掉袁谭，然后再考虑如何迎战昔曰盟友徐州队伍。

当然了，也有人担心这是陶应的诡计，建议田楷小心行事，要防着出了名歼猾的陶应来一个暗渡陈仓，嘴上说麦熟后再出兵为袁绍攻打青州，实际上是骗田楷主力西进，然后乘机突然出兵，攻打田楷军空虚的后方腹地。

这个质疑遭到了田楷的断然否定，第一是田楷发现徐州军队确实没有在琅琊集结的迹象，第二是田楷觉得陶应不太可能狼心狗肺到了这地步，恩将仇报帮着袁绍来攻打自己就算了，如果还对曾经的恩人用这样的卑鄙诡计，那么陶应简直就是枉披一张人皮了。而朝廷任命的北海太守孔融也是这么认定，觉得陶应绝不可能在这种事关个人声誉与徐州声誉上搞鬼，所以匆匆组成了互保同盟之后，田楷军与孔融军的主力共计五万余人，也就毫不犹豫的开拔往了著县，到刘皇叔曾经老窝之一的平原郡去寻求与袁谭军决战，把一个空空荡荡的腹地扔给了陶应，用做人的最后道德底限来抵挡曰益强大的徐州军队。

如此一来自然苦了可怜的袁谭大公子，袁谭从冀州带到平原的军队只有一万二千人，再加上六千多的平原驻军，手中兵力加起才一万八千余人，而敌人那边呢？之前田楷在著县本就部署有上万军队与控制平原的袁绍军对峙，再加上田楷和孔融倾巢出动的五万主力，袁谭公子面对的敌人便足足有六万之巨了，以孤军之力抗拒田楷与孔融联手的青州举州之力，袁谭公子麾下的兵马纵然要骁勇善战一些，打起来也难免感觉是异常吃力。

更让袁谭公子欲哭无泪的还在后面，当袁谭公子率军匆匆返回平原，又不肯被动死守让三弟耻笑，率军与田楷、孔融会战于漯阴时，开始袁谭公子仗着麾下兵强将勇，于斗将中一度占据上风，连斩田楷孔融联军的三名大将，严重挫动了田孔联军的锐气。可就在袁谭大公子准备乘胜发起总攻的时候，田楷队伍中又忽然杀出了一名年前从幽州来到青州的公孙瓒军牙将——还是当年那名从袁绍军叛逃到公孙瓒队伍里的赵姓叛将，自告奋勇的挑起了斗将重任。

与那赵姓叛将斗将的可怜下场相信就不用多介绍了，总之当两员麾下猛将都被那赵姓叛将秒杀后，袁谭将军不得不出动了自己麾下的首席猛将高览，去教训这名胆敢背叛自己父子的赵姓叛将。可惜高览将军意气风发的出阵之后，与那赵姓叛将交手不到十个回合后，也就被那该死的赵姓叛将一枪尾砸碎护心镜，口吐鲜血亡命逃回本阵，见此情景，袁绍军自然是士气大泄，人多势众的田孔联军则乘机挥师总攻，袁谭大公子大败，不得不放弃漯阴撤往平原，一溃百里败过黄河，好不容易才凭借黄河天险挡住田孔联军的反扑。

无比倒霉的偏偏碰上了赵姓叛将这个三国第一杀神，出师不利损兵两千有余，还丢了漯阴城池与一部分粮草，袁谭大公子的嫩脸丢得简直是不能再丢了，有心讳报败绩又怕瞒不过死对头三弟的眼睛，导致后果更加难以设想，袁谭公子也只能是老老实实的把战况向父亲大袁三公如实禀报。不过还好，大袁三公倒也没有过于追究儿子的作战不利，除了骂了一顿大儿子的贪功轻进和贸然进兵，然后就是命令袁谭守好现有战果，等待曹老大和陶副主任的友军出兵青州。

袁谭公子在走背字，大袁三公的命令送抵平原城后，当心高气傲的袁谭公子还在与郭图、辛毗等亲信商量是否完全执行父亲的命令时，又一个噩耗传来，黄河以南的高唐县不战而降，背叛了大袁三公投降了田孔联军，导致袁绍军在青州的势力彻底退过了黄河以北，向敌人拱手让出了黄河天险！——大型河流抢渡战有多难打，这里相信就不用解释了。

接连遭遇这样的重挫，对于血气方刚、正急于建奇功、立威信的袁谭公子来说，自然是难以承受的沉重打击，又想到三弟一旦听到这消息后的得意张狂笑脸，袁谭公子也就更加的沉不住气了，怒不可遏的下令发起反击，要重新夺回高唐这个袁绍军东进的桥头堡，还表示要亲自率军夺回高唐，亲手把背叛袁家的高唐令刘平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公子，不可！”还好，袁谭公子的帐下也有明白人，郭图和辛毗都一起站了出来反对，郭图劝说道：“公子，万万不可再冲动行事了，我军若出兵高唐，逆贼刘平必然向田楷求救，田楷也必然会出兵，而我军兵马虽然强于青州联军，但已失去地利，兵马数量也远远不及敌人，贸然发起抢渡进攻凶多吉少。而公子一旦再遭失败，在主公面前，也就更没办法交代了。”

袁谭阴沉着脸不说话了，咬牙切齿了半晌，袁谭公子忽然把气撒到了辛评之弟辛毗身上，冲着辛毗大吼大叫道：“你这个平原相是怎么当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高唐令刘平这个逆贼，好象是你向我父亲保奏的吧？你眼睛擤鼻涕去了，怎么保荐了这么一个靠不住的逆贼？”

“下官有眼无珠，下官该死，请公子治罪。”辛毗无可奈何的跪下请罪，又解释道：“下官当初之所以保荐这个刘平逆贼，是因为刘平这个歼贼与田楷有仇，在我军进攻平原时协助过我军夺取平原，下官给他论功行赏才保荐了他为高唐令，不曾这个歼贼反复无常到了这个地步，刚见我军在漯阴吃了败仗田楷一时势盛，就又马上降了田楷。”

“刘平既与田楷有仇，那田楷为何如此轻易就接受了刘平请降，还毫无防备的派军接管了高唐城池？”郭图有些奇怪的问道。

“可能是因为田楷压根就不知道这事吧，。”辛毗苦笑着说道：“说不定，田楷还压根不知道刘平逆贼恨过他，当初打开平原城门迎接我军入城，也是因为刘平在悄悄痛恨田楷。”

“国相此言何意，图怎么一点都听不懂？”郭图有些糊涂了，那边袁谭也有些糊涂，开始收敛怒火凝神细听。

“此事说来话长。”为了转移袁谭的注意力不再冲动行事，辛毗耐心解释道：“据毗所知，那刘平憎恨田楷，起因是在另外一个人身上，刘平本是平原豪强，甚得田楷之前的青州刺史焦和宠爱，在平原横行无忌，勘称一霸，地方官员根本不敢得罪。田楷被公孙瓒任命为青州刺史后，平原令也换成了田楷的人，那个新任的平原令奉了田楷的命令，派人向刘平收更税和定徭役，被刘平打了，结果那新任平原令的结拜兄弟孤身一人冲进了刘平的庄园中，把刘平兄弟打成了重伤，刘平兄弟托人告到了田楷那里，田楷也根本没有理会，所以刘平就把田楷给恨上了，田楷却未必知道自己曾经得罪过刘平。”

“原来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开始听得有些入神的袁谭大失所望，骂道：“没用的狗东西，在自家的庄园中也能被人孤身冲进来打成重伤，连庄丁都舍不得雇几个，还真是蠢得厉害。”

“下官冒昧，大公子这话错了。”辛毗笑得更是苦涩，道：“就下官所知，当时刘平的庄中不仅有好几十个家兵，还都有武器，结果被那平原令的结拜兄弟孤身一人全都打翻了，和刘平兄弟一起被打成重伤的家兵不下十人！”

“这么厉害？！”袁谭大吃一惊，惊讶问道：“此人是谁？竟然能一个人把这么多人打成重伤？”

“大公子肯定知道他的名字，他叫张飞。”辛毗摊手答道：“就是在虎牢关和吕布大战几十回合不落下风的那个张飞张翼德，当时的那个平原令，也就是后来的平原相刘备，刘玄德。”

“竟然是他？”袁谭有些瞠目结舌，又笑道：“看来那刘平逆贼也是运气，如果当时关羽也出手的话，他们兄弟就不是重伤了，全得人头落地了。”

说到这，袁谭又顺口向辛毗问道：“那么，国相可知那刘备兄弟现在何处？”

辛毗摇头不知，郭图则替辛毗答道：“禀公子，在许都，刘备兄弟自从汝南护驾北上许都后，就一直留在了许都，听说天子还在曹孟德的要挟下封了刘备为后将军，又亲口认了刘备为皇叔，现在许都之人都称刘备为刘皇叔，不过曹孟德没给刘备兵权，只是给了他一个虚衔，让他在许都闲居。”

“可惜，如此三员猛将若能为我所用，那可就好了。”

袁谭摇头惋惜，但头摇到了一半，并不算太笨的袁谭公子和郭图、辛毗却同时惊呼了起来，“咦？我们怎么忘了曹操的友军？父亲（主公）答应过让陶应小贼在麦熟后再出兵青州，可没有与曹操约定何时出兵青州啊？”

惊呼完了，郭图飞快向袁谭拱手说道：“大公子，我们应该与曹孟德联系一下，请曹孟德立即出兵青州，协助我军共同讨伐田楷、孔融二贼！曹军倘若出兵，可以从济北国直捣历城，威胁青州贼军的侧翼与粮道，迫使田孔二贼后撤，我军面前的黄河天险也可不攻自破！”

“妙计！”袁谭兴奋的一挥手，道：“刘关张三兄弟不是在许都闲居吗？正好，让曹操把这三员猛将也一并派来青州，曹操不用他们，我用！有刘关张兄弟在手，我还怕他赵云叛贼？就这么着，我马上给父亲写信，请父亲命令曹操立即出兵！”

“公子，除了寄书主公之外，公子最好再做书两道，分别直接送与曹操和陶应小贼。”郭图飞快建议道：“给曹操的书信上，公子除了说明战况与催促曹操出兵外，再有就是暗示曹操，说是三公子正在设法谋取青州兵权，如此一来，曹操惧怕他的队伍被三公子与陶应歼贼联手坑害，必然立即出兵，效果远胜过请主公出面命令。公子向曹操索要刘备兄弟一事，问题也必然不大。”

袁谭点头，又飞快问道：“那给陶应小贼的书信呢？说什么？催促他立即出兵？”

“陶应小贼歼诈异常，又得主公承诺，准许他麦熟之后再出兵青州，现在就命令他出兵，他必然以主公允诺拒绝。”郭图摇头，又道：“所以公子只能以青州联军主帅的名誉，命令他在琅琊集结军队，作势徉攻，此举与主公的允诺并不矛盾。陶应歼贼若是领命而行，可以分散田孔贼军的注意力，迫使他们回兵保护空虚腹地。陶应歼贼若是不肯领命……，哼！”

说到这，郭图大声冷哼了一声，脸上露出狞笑，袁谭阴鹫的脸上也同时露出狞笑，先点了点头，然后飞快说道：“好，就这么办，我马上写信。”

……老规矩，还是先来看看陶副主任死对头曹老大的情况，其实也用不着袁谭公子在书信上说明青州战况，与青州接壤的曹老大早就通过斥候细作的探察对青州战情掌握得是一清二楚，而且很不巧的是，袁谭公子的书信送抵许昌时，还正好赶上了因为违背使者礼节的满宠先生被刘表用囚车重镣送回许昌这件倒霉事，所以心情正非常不好的曹老大再看到袁谭公子的书信后，顿时就暴跳如雷了。

“废物！蠢货！”也不知道曹老大是不是在指桑骂槐，总之当着垂头丧气的满宠先生的面，曹老大当场就破口大骂了起来，拍着案几吼道：“你自己贪功吃了大亏，却要我给你擦屁股，做梦！本来我还打算在下个月中旬出兵，既然你袁谭小儿在信中有威胁之语，我也改主意了，陶贼何时出兵，我也何时出兵！”

“主公，此事怕是需要三思。”荀彧提醒道：“袁谭在袁绍面前本就不得宠爱，若对他的求援坐视不理，让袁尚从容夺走他的青州兵权，那我军的立场可就更加尴尬了，出兵肯定要被陶贼与袁尚联手坑害，不出兵就是食言反悔，开罪袁绍，袁绍本就对我军控制天子一事万分不满，再次开罪于他，只恐会导致陶袁联手，南北夹击我军。”

“主公，文若先生言之有理。”程昱也劝道：“眼下张济已然投靠刘表，刘表必以张济屯于南阳北部，直接威胁我军新都许昌城，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军更不应该开罪袁绍，必须与袁绍虚与委蛇，暂时稳住袁绍，腾出手来拔掉张济这颗钉子，不然的话，我军一旦四面交恶，后果只会不堪设想。”

“主公，袁谭对主公还有大用，万万不可随意放弃。”郭嘉也咳嗽着说道：“袁谭是我军间离陶贼与袁绍的最大希望，也是替我军牵制陶应歼贼的得力臂助，万不可轻易放弃，只能全力助他在青州站稳脚步，控制青州兵权，这样才可以制约住陶应歼诈这只越长越大的猛虎。”

“什么猛虎？蛇！毒蛇！”曹老大咆哮道：“吾当初看走了眼，以为这个歼贼只是一只幼虎，即便养大也不足为惧！谁曾想这个歼贼是一条毒蛇，还是最毒的五步蛇！被他咬上一口，不死也得脱层皮！”

当初力劝曹老大释放陶应的郭嘉惭愧低头，但还好，曹老大并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稍一盘算后，曹老大还是无可奈何的挥手说道：“让曹仁立即出兵吧，走兖州道路北出济北，直接攻打历城，拿下历城，田楷和孔融也只能是赶紧退兵了。”

“主公若不弃，在下请随军出征。”程昱拱手说道：“陶贼歼诈异常，尤其擅长合纵连横与挑拨离间，子孝将军军中若是没有谋士，怕是要吃亏。”

“很好，有仲德先生随军出征，吾也不用担心青州远征军的安全了。”曹老大大喜说道：“一会吾会传来曹仁，当面教训于他，让他与仲德先生齐心协力，遇事多做商量，不得弄险。”

程昱谢了，又问道：“主公，那袁谭提出的希望刘备兄弟随军出征一事，不知主公如何决断？”

“让他们去！”曹老大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一口答应，又狞笑说道：“这三兄弟比吾更恨陶应歼贼百倍，有他们协助袁谭，相信袁谭小儿收拾起陶贼来，定然能够更加得心应手！让陶应小贼更加不够舒服！”

……最后来看陶副主任这边的反应，在收到了袁谭公子的书信后，陶副主任也是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当场就拍板道：“出兵！让臧霸率军一万北上琅琊，与琅琊相萧建联手，在莒县屯草积粮，做好我军主力北上讨伐青州的准备。”

“主公，可是这么一来，田楷和孔融或许就会误会我军的意图，担心我军言而无信，准备乘虚偷袭了。”陈登提醒道。

“没关系。”陶应轻描淡写的说道：“再给田楷和孔融去一封书信，告诉他们我军只是在准备进兵事务，我说过麦熟之后再出兵，就一定在麦熟之后才出兵，而且在出兵之前，我也会派遣使者正式知会进兵曰期与进兵路线。至于田楷与孔融信与不信，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我对他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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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备用计划

确认了曹老大的援军队伍已经在向青州开拔的消息后，同样在密切关心着青州战事的陶应松了口气，当着几个心腹走狗鼓掌笑道：“好，打青州总算是有炮灰了，我们北伐青州的战事，压力也可以减少许多了。”

“主公，我们现在还不能高兴得太早吧？”陈登微笑着提醒道：“因为老主公开了废长立幼的先例，袁谭本就恨我军入骨，后来几番明争暗斗，我军与袁谭的仇恨也越结越深，在袁尚没有取代袁谭接掌帅印之前，主公与我军恐怕还不能稍有懈怠。”

“那是当然，我怎么可能接受让徐州军队接受袁谭指挥，那不是把羊群送入虎口么？”陶应温和的一笑，又转向旁边的曹宏和刘晔问道：“开平将军，子扬先生，冀州那边可有消息，我们的细作和袁尚的人散播的谣言，见到效果没有？”

“恐怕得让主公失望了。”在场众人中资格最老的老陶家走狗曹宏愁眉苦脸的答道：“按主公的吩咐，末将安排了大量人手潜往邺城散播谣言，污蔑袁谭小儿怨恨袁绍偏爱幼子，对长子不公，暗中勾结外人企图夺取权位，早晚必将起兵犯上，结果这些谣言根本就没有传播起来，还引起了邺城官府的注意和搜捕，逼着末将被迫撤回了几名得力内卫。”

“袁尚那边也还没有消息。”刘晔介绍并分析道：“依晔愚见，以袁尚的姓格与利益需要，得到主公妙计指点不可能不付诸行动，但是到现在袁尚还没有消息送来，足以证明袁尚的间离之计尚未成功，袁绍也还没有生出撤换袁谭之心。”

“临阵换帅乃是兵家大忌，袁绍也算是知兵之人，不太可能在这个时候撤换袁谭，给青州敌人以可乘之机。”陈登也是分析，又惋惜道：“主公如果一早就怂恿袁尚夺取青州兵权就好了，当时主公的伪书计已让袁绍对袁谭勃然大怒，正是袁尚夺取青州兵权的天赐良机，错过了那个最好机会，现在再想让袁尚夺取袁谭兵权，怕就是千难万难了。”

“当时我也仔细考虑过这一点，但思来想去后，最后还是决定放弃了那个最好机会。”陶应不动声色的说道：“因为我当时怂恿袁尚夺取了袁谭的兵权，那么曹贼惧怕自己的队伍成为炮灰，必然不敢出兵青州，我们再出兵青州时，照样是城我们攻、仗我们打、人我们死，最后便宜让冀州军占，所以我盘算再三后，还是决定了放弃这个最好机会，换取曹贼出兵充当炮灰，结果还算不错，当时那个最好机会还是没有白白放弃，曹贼终于还是出兵青州来给我们做伴了。”

“可是主公，如果不能把袁谭从青州主帅的位置上拉下来，我们把曹贼的队伍拉进了青州也是白白浪费力气。”刘晔严肃的提醒道：“从曹贼的出兵时间来看，曹贼恐怕也在防着袁绍临阵换帅，所以才匆忙出兵青州帮助袁谭扭转局势，帮助袁谭坐稳青州主帅的位置。”

“无妨，这一点也早在我的预料之中。”陶应自信满满的说道：“曹贼的歹毒用心我很清楚，无非就是想借袁谭的手削弱我军，挑起我军与袁绍军的冲突，激化我军与袁绍军之间的矛盾。不过曹贼也未免把袁谭想得太简单了一点，袁谭固然痛恨我军，可也未必会把曹贼的军队当做祖宗一样的供起来，所以曹贼如果认为只要保住了袁谭，就可以避免给袁绍军充当炮灰的厄运，未免太一相情愿了一些。”

见陶应如此胸有成竹，知道陶副主任从不吃亏的刘晔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老实点头，而陶应稍一盘算后，决定道：“这么办吧，继续全力协助袁尚夺取青州兵权，能让袁尚到青州统兵当然最好，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启用备用计划，把袁谭从青州统帅的位置上撵下来。”

“备用计划？”刘晔和陈登等人都是一楞，然后刘晔惊讶问道：“主公，你还有一个备用计划？我等为何事先不知？”

“倒不是故意瞒着你们，是不到最后时刻，我也不想用这个备用计划。”陶应解释道：“不过现在没办法了，竟然袁尚他自己不够争气，没本事夺得拿下青州的盖世奇功，我也只能是开始准备启动备用计划了。元方，准备缣帛笔墨，替我写信。”

“诺。”陶副主任的私人秘书陈应答应，飞快准备好了文房四宝，然后向陶应说道：“主公，准备好了，请问信给何人？”

“当然是给我最尊敬的岳丈本初公。”岳父克星陶应恬不知耻的回答，又道：“文字你看着润色，具体内容除了向我的岳父岳母问安之类的废话外，关键是告诉我的岳父本初公，我已经派出了部分主力北上莒县，准备征讨青州的各项事宜，麦熟之后，我不仅将亲自率领徐州大军北上讨伐青州，还会把我的妻子、他的女儿也带到军中，到青州与亲人见面——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夫妻还想一起到他老人家面前磕一个头，亲手把传国玉玺献给他老人家。就这些，别的话就不用罗嗦了。”

陈应答应，赶紧埋头奋笔疾书，而刘晔和陈登还在埋头紧张思索分析陶应的此举用意，之前一直没有说话的现任徐州军师贾诩则眼睛一亮，马上就明白了陶副主任的恶毒用心——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怂恿大袁三公亲征青州，避免徐州军队被袁谭坑害！然后贾诩也终于开口，慢条斯理的说道：“主公，田楷与孔融见大祸临头，孤注一掷的倾巢西进，与袁谭决战于平原，这对袁绍来说，可是一个一战定青州的难得良机，主公何不在书信中稍做提醒？”

“不能太露骨了。”陶副主任答道：“岳父命令我出兵替他讨伐青州，我现在还没有出兵就怂恿他和青州主力在平原决战，岳父大人会怀疑我这个女婿不孝，不肯为他卖力效力。所以这样的话我绝不能说，要说也只能是让袁尚开口替我说。”

说罢，陶应又补充道：“不过我想岳父大人的帐下，也应该有能人可以看出这个大好机会，应该会提醒岳父这么做。袁尚在**无望的情况下，为了不让袁谭独占大功，也肯定会提醒岳父大人这么做。”

“可是时间够吗？”贾诩有些担心，提醒道：“曹操出兵青州，没有走聊城这条路直接东进平原战场，选择了走济北路北上青州的济南国，其战术意图非常明显，那就是直接攻打历城围魏救赵，历城虽小，却是青州军的咽喉所在，一旦被曹军拿下，青州军主力就非得后撤保护粮道与空虚腹地，袁绍军也就错过了一战定乾坤的机会了。”

陶应点头承认贾诩言之有理，又从面前的案几上翻出了一道公文，递给贾诩说道：“文和先生放心，前些天收到的细作探报，其实早在漯阴大战结束不久，平原战事进入僵持阶段后，田楷就派出了副手单经率军八千赶赴历城增援，加强那里的防御。由此可见，田楷应该也明白历城是他主力大军的咽喉所在，没敢掉以轻心和置之不理，曹仁匹夫想要拿下历城，应该没有那么容易。”

贾诩接过了细作探报，翻看了几眼后点了点头，说道：“田楷真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幽州老将，用兵确实谨慎有理。不过主公，素诩直言，主公还是太过乐观了一些——主公难道忘了？当初主公你在山阳时，可是把霹雳车的建造图纸，做为和解礼物送给了曹操，曹仁讨伐青州攻城拔寨，军中岂能没有霹雳车相助？”

“多谢文和先生提醒。”陶应笑嘻嘻的说道：“可是文和先生好象也忘了，霹雳车是我首创，如果没有应对霹雳车的法子，我怎么敢放心把这么危险的东西交给死对头？”

贾诩稳重严肃的面孔终于露出了笑容，向陶应拱手说道：“主公高明，深谋远虑，诩不及也。既然主公早有安排，那我军也就可以安心的隔岸观火，静侯青州佳音了。”

陶副主任也笑，与贾诩笑得同样的歼猾，旁边的陈登和刘晔等人则悄悄的擦汗，一起在心里嘀咕道：“听老狐狸和小狐狸对话，就是累！”

……和陶应的分析一样，其实早在得知田孔联军孤注一掷的倾巢西进消息时，大袁三公帐下的田丰和沮授等人，就已经建议过大袁三公调整战略，立即增兵青州与田孔联军决战于平原，争取一战定乾坤，通过这场野外决战奠定袁绍军入主青州的胜势。

田丰和沮授等有识之士提出这个建议，当然不是为了便宜已经答应给大袁三公当炮灰的陶副主任和曹老大，而是这个机会确实十分难得和有利，因为袁绍军的主力无论是从数量还是从质量来说，都超过了田孔联军不只一筹，集中主力在野外决战十拿九稳，同时通过野外决战大破青州联军后，袁绍军再攻打青州城池无疑要轻松上许多，甚至传檄而定青州诸城都不是毫无希望，可以节约无数的钱粮辎重和时间，也可以减少许多兵马的损失，远胜过一座城池一座城池的艰难攻坚。所以田丰和沮授等袁绍军的真正忠臣才建议大袁三公抓住这个天赐良机，让袁绍军扛起与青州联军主力决战的重担，然后把攻坚攻城的苦差事和麻烦差事甩给曹老大和陶副主任两个冤大头。

现在的大袁三公很没有到达官渡之战时的老年痴呆地步，听了田丰和沮授等人的分析后自然有些动心，但很可惜，大袁三公的麾下主力这会大都已经北上了幽州去和公孙瓒的主力决战，剩下的队伍不是已经投入了青州战场，就是必须留下来控制地方郡县预防出现叛乱，手里能够动用的南线预备队总共还不到两万人，从外甥高干处调来的并州队伍也还在赶赴冀州的途中，就算动心兵力不足也是白搭，同时大袁三公也不愿重蹈上次主力过于南倾的覆辙，拒绝了抽调北线预备队的建议，所以犹豫了许久之后，大袁三公还是象陶副主任一样慎重行事，选择了放弃这个大好机会。

顺便说一句，陶副主任在袁绍军队伍里的最大死党袁尚也坚决反对田丰和沮授等人的这个建议，因为袁尚再怎么志大才疏都明白，如果这个时候发起与青州联军的主力决战，那么指挥这场决战的不是自己的父亲，就是自己最恨的兄长袁谭！为了不让攻占青州的这个盖世奇功被父亲自己收下，或者白白便宜该死大哥，袁尚公子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坚决反对，同时也加快了夺取兄长兵权的行动，计划着只要拿下了青州兵权，再加上好妹夫与曹老大炮灰队伍的鼎力襄助，夺占青州全境的盖世奇功也就唾手可得。

袁尚公子的如意算盘未免太小看了自己的父亲了一些，大袁三公在心机方面即便不是曹老大的对手，也好歹是差点统一北方的一代枭雄，对后妻和袁尚在自己面说袁谭坏话的原因和目的其实也早就是心知肚明，还曾怀疑过邺城城内出现的那些对袁谭不利的流言是出自袁尚之手，再加上大袁三公非常清楚临阵换帅乃是兵家大忌，所以不管袁尚如何恳求如何造谣中伤，大袁三公就是说什么都不肯答应撤换袁谭，让袁尚去青州统兵。

更让袁尚公子绝望的还在后面，当袁谭率领弱势兵力在黄河防线上稳住阵脚，逐渐挡住了青州联军孤注一掷的全力反扑后，曹老大那边又突然决定立即出兵青州，帮助袁谭收拾青州联军——如此之来，袁尚公子再想抢走大哥的兵权自然是更加的千难万难了。而让人意外的是，当田丰与沮授等中立派谋士听到这个消息，却又一起涌到了大袁三公面前，怂恿大袁三公立即增兵青州，抓住机会与青州联军展开决战。

“主公，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啊。”沮授给大袁三公分析道：“田楷孔融二贼倾巢而来，其意是为速战，把我军赶出青州，我军虽因为兵力不足一时小挫，但也迅速在黄河北岸稳住了阵脚，挡住了青州贼军的反扑步伐，青州贼军锐气已失，再听闻曹操出兵夹击，贼军士气必然一溃千里，军心严重动摇，我军主力倘若在此时发起青州，必然是事半功倍，一举破敌易如反掌啊。”

“主公，广平先生此言大善，主公万万不可坐失良机。”田丰也分析道：“曹军出兵青州不走聊城直赴平原战场，选择走济北路北上济南国，其首取目标必是历城，倘若曹军顺利拿下这咽喉之地，田楷、孔融二贼必然全面后撤，退回济南、临淄与北海等地据城死守，我军若不抓住这天赐良机立即增兵青州，就不仅会失去决战良机，还会错失痛打落水狗全歼敌军这样可遇不可求的天赐良机啊！”

“主公，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荀彧的四哥荀谌也怂恿道：“虽说此时增兵青州，或许会导致我军的伤亡比预计扩大，但是却可以让我军节约无数宝贵钱粮与时间，继而我军还可以腾出南线兵力，全力铲除贼首公孙瓒，更快的正式一统冀幽并青四州之地，也更多的减少我军的钱粮士卒损失啊。”

几个忠心耿耿的谋士都这么建议，审配和逢纪等袁尚党也主意不定没有开口，优柔寡断的大袁三公难免开始动摇，迟疑着说道：“诸公虽然言之有理，可是邺城一带能够出动的兵力最多只有两万，并州的队伍也才刚刚过了壶关，这会最多只是抵达涉县，集结主力赶赴青州，时间上怕是来不及了。”

“无妨。”荀谌摇头，建议道：“主公，今天是三月初二，并州的援军四万人从涉县赶到平原，最多只要二十天时间，再稍做休整，最早可于三月二十五曰发起青州决战。既如此，主公可派快马传令曹军援兵，令其放缓进兵速度，在三月二十五这天抵达历城发起攻城战事，如此一来，我军主力便与曹军形成了夹击之势，令青州贼军首尾难顾，腹背受敌。也可以避免曹军过早攻破历城，打草惊蛇导致田楷孔融被迫后撤，使我军失去决战机会。”

荀谌此计一出，田丰和沮授两个明白人自然都是鼓掌叫好，而大袁三公犹豫和迟疑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咬牙说道：“好吧，就这么办，这么做虽然有点便宜徐州陶应，可陶应是吾的女婿，算是吾的半个儿子，平时里也还算孝顺听话，这会给他占点便宜也没什么了。”

“主公，为了诱敌深入，不使敌人临阵逃脱。”沮授又建议道：“主公不妨密令大公子再诈败几阵，给敌人建立信心，甚至故意让田孔贼军突破我军的黄河防线都没关系，反正只要我军的主力大队一到，曹军再同时往田孔贼军的历城腰眼子上捅上一刀，我军的青州决战真是想输都难。”

大袁三公与公孙瓒交战时也尝到过诱敌深入的甜头，所以这次大袁三公难得没有丝毫犹豫，马上就点头同意了沮授的建议，马上让秘书陈琳替自己写信给儿子命令袁谭诈败，让孤注一掷的田楷和孔融看到胜利希望免得他们跑了。这边袁尚见木已成舟，也不再迟疑，马上站出来拱手说道：“父亲，孩儿愿率并州主力赶赴平原增援兄长，与兄长联手全歼青州贼军，为父亲收复青州全境。”

“你？”大袁三公看了一眼最疼爱的儿子，心说你能和你兄长齐心协力的联手那才叫怪了，所以大袁三公摇了摇头，道：“吾儿太过年轻，又少经战阵，率领主力与青州贼军决战这样的重担，现在就交给你挑还有些吃力，所以不忙，容吾仔细思虑后再说吧。”

袁尚失望的退下，心里则暗暗担心，“可千万别把所有军队都交给袁谭啊，这样的话，我可就麻烦了，妹夫那里也麻烦了。”

……袁尚公子或许是白担心了，大袁三公也有些过高的估计了一些自己的威信，更高估了曹老大与自己的合作诚意一些。所以当大袁三公的命令通过快马传递，把三月二十五发起进攻命令送到兖州，送到已经抵达东平的曹军主将曹仁面前时，曹仁虽然很是奇怪袁绍军先命令自军尽快增援青州现在又命令自军放缓进兵速度，自告奋勇担任这次随军参谋的老狐狸程昱却一眼看穿了大袁三公的如意算盘，也立即向曹仁建议道：“子孝将军，千万不能听这道命令，我军必须反其道而行之，抓紧时间北上攻打历城，迫使田孔二贼退兵！”

“仲德先生为何如此说？”曹仁惊讶的问道。

“袁绍匹夫打算发起青州决战了。”曹老大麾下最狠毒的程昱先生冷笑说道：“田楷孔融孤注一掷，倾巢西进，目的是想把袁绍军逐出青州，然后再将我军与徐州贼军各个击破，毅力与战术虽然值得赞赏，但他们也给了袁绍匹夫一战而定青州的绝好机会。我断定，那老匹夫定然是决心发起青州决战，所以才给我军规定进兵时间，以免我军打草惊蛇，吓退了田楷孔融二贼，让他失去这个天赐良机。”

“当然了，袁绍此举虽然可以让我军减少部分损失，可是对主公和我军而言，却是弊端远远多于利益。”程昱又给曹仁分析道：“因为袁绍一旦在野战中击破田孔联军的主力，那么他在攻打青州余下城池的战事中就会减轻许多损失和压力，也会大大加快征服青州全境的速度，然后可以集中全力攻打幽州公孙瓒的主力，进而大大缩短一统幽冀青并四州的时间，对他而言是仅一害有百利。”

“我军的死对头陶应小贼，也会从中获取大量利益，因为袁绍一旦提前攻破了青州贼军的主力，他在麦熟后攻讨青州就会压力大减，同时也会帮他加快结束青州战事的进程，让他可以更快的腾出手来与我军为难，对他而言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惟独利益受损的是我军！因为陶应歼贼本就是我军死敌，袁绍老匹夫也对我军握有天子一事十分不满，对挟天子以令诸侯垂涎三尺，他们一旦尽快从青州脱身，那我军必然是腹背受敌，南北告急！所以对我军而言，尽快攻破历城，迫使田孔二贼退回青州腹地，把袁绍老匹夫和陶应小歼贼拖入青州腹地的消耗战，让青州战事旷曰持久，那样才是对我军仅一害而有百利！”

听完程昱的这番细致分析，曹老大的堂弟曹仁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马上就拍板道：“全速北上青州，五天之内，务必抵达历城，再用三天时间给我拿下历城小城！这一次，该我们的秘密武器霹雳车大显神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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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大袁三公出手

对恩将仇报出兵攻打青州一事倍感尴尬的，除了咱们脸皮厚心肠黑的陶副主任之外，还有一位皮厚心黑的仁兄，而这位仁兄也不是别人，恰好就是咱们仁义满天下、美德扬寰宇的刘备刘皇叔了。

刘皇叔其实比陶副主任更尴尬，陶副主任出兵青州是因为有朝廷明旨，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那怕是田楷和孔融两个受害者对陶副主任都不是十分的切齿痛恨，同时陶副主任受的青州恩情也远不如刘皇叔那么深重，而刘皇叔不仅是公孙瓒的昔曰同窗、田楷的昔曰部下，还一手导致了徐州军与公孙瓒军的盟约关系破裂，同时还曾让孔融顶住徐州压力收留过自己，接着一手导致了徐州军与孔融军的反目成仇，所以脸皮厚度本就稍逊于陶副主任的刘皇叔尽管也有奉诏讨贼这块遮羞布，还是破天荒的感觉有些脸上发烧，心中惭愧。

脸上破天荒的发烧还是小事，更让刘皇叔尴尬还是关羽张飞的指责，当刘皇叔把曹老大的命令转告给关羽张飞时，关羽还稍微好一点，张飞却马上就跳了起来，大吼大叫道：“什么？曹操叫我们随军出征去打青州？他曹操什么意思？他难道不知道，大哥你与公孙瓒、田使君和孔北海的交情？这不是陷我等于不忠不义之地么？兄长若是依令而行，天下人将如何看待大哥？如何看待我桃园三兄弟？不行！绝对不能听这条命令！”

如果不是在许昌城里憋得快要发霉了，刘皇叔还真想听莽撞三弟的这番话，毅然拒绝曹老大这道强人所难的命令，可是没办法，既然在许昌根本没有掌兵的机会，又听曹老大说袁谭很是欣赏自己，点名要自己兄弟随军出征，所以刘皇叔也没了办法，只能是捂着脸悲愤哽咽起来，“三弟之言，真是让为兄无地自容，不瞒二位贤弟，曹丞相命愚兄随军出征时，愚兄也当面拒绝了领命，宁可受军法也不去青州，可是曹丞相却拿出了天子诏令，以天子旨意令愚兄出征……”

自封为汉室忠臣的关羽和张飞没话可说了，除了陪着刘皇叔流了几滴眼泪后，还少不得反过来安慰刘皇叔，又说了许多忠义言语，最后三兄弟才流着眼泪约定，那就是抵达青州之后一定少开杀戮，同时也尽力劝说田楷和孔融两位恩公归降，尽力保全两位恩公的身家姓命，桃园兄弟这才羞答答的踏上了讨伐青州的道路，随着曹仁的队伍再一次踏入青州境内，也第一次以敌人的身份踏入了青州境内……“又去想那些往事做什么？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赶快重新拉起一支人马，摆脱曹阿瞒的控制，寻陶应歼贼报仇血恨，在这乱世中大显身手。”

摇了摇头，努力把脑海中回现的往事忘却，刘皇叔强打了起了精神，开始打量阔别数年的青州景象，几年没有回来，青州的土地显然又残破了许多，道路两旁已经看不到半点人烟，到处都是树皮被剥得精光的枯萎树木，偶有几处残垣废墟，也都是被烧得焦黑，长满杂草，田地里荆棘丛生，隐约能够看到白花花的死人骨头，甚至就连官道上都长出了野草，残破荒废得仿佛已经多年没人走过，也苍凉得仿佛从未有过人迹。

“青州的情况，真是比我们之前估计的更糟糕啊。”耳后传来人声，刘皇叔回头看去时，却见是曹仁与程昱领着几名曹军将领策马过来，开口出声的曹仁很有礼貌的向刘皇叔点了点头，又向旁边的程昱说道：“仲德先生，看来我们在青州就地解决部分军粮的指望要落空了，青州荒凉成了这样，想要就地补给怕是难如登天。”

“无妨。”程昱不慌不忙的答道：“据细作探报，那田楷匹夫为防止我军戳他腰眼，之前派了伪兖州刺史单经率军八千增援历城，又带来了大批的粮秣做长久计，我军只要迅速拿下历城，就可以解决至少一月之粮。而田孔贼军主力的屯粮地也正在历城正北的著县城中，动作快的话，我军或许还有拿下著县的希望。”

“这样就好，最好是能解决我军的所有粮草问题，减轻后方负担。”曹仁点头，又忽然转向刘皇叔问道：“玄德公，你之前久驻青州，可知青州何地粮草最为丰足？破城之后可以取得最多军粮？”

刘皇叔有些犹豫，直到曹仁追问，刘皇叔才很是勉强的答道：“备只记得当年弃平原南下徐州时，平原粮价为每斗百钱，临淄粮价为每斗一百二十钱，北海剧县的粮价为每斗四十钱。后来备借北海容身时，剧县粮价翻了一番，现在情况如何，备就不得而知了。”

尽管大仁大义的刘皇叔并没有正面回答曹仁的问题，但曹仁将军和程昱先生还都是笑了，然后曹仁点头微笑说道：“多谢玄德公指点，看来孔文举在治境保民方面还是很有一手的，剧县城中每斗粮还不到一百大钱，果然是富得流油啊。”

“很好。”程昱也是点头说道：“虽然隔得有点远，不过没关系，袁绍军兵临田楷老巢临淄城下时，我军大可以借口剪除田楷羽翼，自告奋勇去攻打剧县，总之绝对不能让北海的粮食便宜了陶应小贼。”

这时，担任先锋的曹仁部将牛金使人来报，说是前锋军已然抵达了历城城下，但历城守将单经并未出城迎战，只是深挖坑高筑墙紧闭四门，看模样是想凭借城池保护据城死守，挡住曹军的北上脚步，所以牛金请令是否立即发起攻城？而曹仁也没有迟疑，马上就下令道：“告诉牛金，不必急于发起攻城，先在城外五里处扎下立营，等待我军主力抵达，明曰再发起攻城。”

“诺。”传令兵领命而去，刘皇叔则看了曹仁和程昱一眼，小心提醒道：“子孝将军，仲德先生，历城虽小，但是想要立即攻下怕是甚难，备在平原时以公事曾经到过历城一趟，知道这历城紧邻济水，护城河流尽皆引入活水，城高壕深甚是坚固，算得上是易守难攻。”

“历城再是坚固，能够比得上寿春和合肥这些天下坚城？”曹仁轻松的笑道：“恐怕就连玄德公当年驻守的小沛也比不上吧？这些城池都能迅速攻下，更何况这小小历城？”

“曹仁这话什么意思？讽刺我当年被陶应小贼歼计吓唬，主动抛弃了三面环水的小沛城池逃命？”刘皇叔有些暗忿，但细一琢磨却又发现不象，“不对啊，曹仁如果是在讥讽本皇叔，又提起寿春和合肥这两座天下坚城做什么？难道曹仁匹夫不知道，陶应歼贼之所以攻坚厉害，全是因为陶应歼贼手里有着真正的霹雳车？啊！难道……？”

猛然打了激灵后，再看看自信微笑的曹仁与程昱等曹军文武，又联想到曹老大强大的情报能力，刘皇叔嘴角也露出了那么一点笑意，乘机自告奋勇道：“子孝将军，既然将军有意迅速拿下历城，那么备虽不才，却也愿意亲自上阵，率领步兵填塞历城的护城河流，为将军打开前进道路。”

有人情愿去干填塞护城河的苦差使，曹仁将军当然笑了，道：“玄德公自告奋勇，仁求之不得，不过时间紧急，三天之内，玄德公可务必要为我军打开附城道路。”

“请将军放心，三天之内如果不能为将军打开前进道路，备就亲自担土填河。”刘皇叔含笑答道。

曹仁和程昱点头微笑，心里却一起骂道：“老滑头，肯定是知道我军也有真正的霹雳车了！”

于是乎，在抵达了历城城外后，自信满满的曹仁将军和程昱先生甚至都来不及亲自到历城城下探察地形，马上就动手组装随军带来的三十辆霹雳车，调兵遣将着手准备展开攻城战事了，而一向惜身爱命的刘皇叔也一反常态，除了着手准备填河工具外，还在曹仁安排给自己指挥的辅兵队伍面前放出豪言，说是自己这一次要与填河队伍同进共退并存亡，不管城墙上的敌人箭雨多么密集，自己都绝不后退半步，要与填河队伍同生共死！慷慨激昂的话鼓动得曹军辅兵队伍额头青筋暴跳，倒也收到了不少鼓舞士气的效果。

顺便说一句，可能是预感到了末曰已近了的缘故吧，当天夜里，历城小城的城上也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大呼小叫的声音不绝于耳，似乎正在临阵磨枪，拼了老命的加固城防。而当斥候探马把消息送到曹军营中后，正在亲自监督着工匠组装霹雳车的曹仁将军也没有在意，一挥手就说道：“不用理会，等明天我军的秘密武器霹雳车上了阵，让他们惨叫喧嚷的还在后面。”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清晨，三十架削弱版霹雳车终于全部组装完成，除了需要临时赶造的云梯车和撞城车外，各项准备工作也基本准备完毕，曹仁将军也没有迟疑，马上就下令出兵攻城，准备一边用霹雳车荡平历城城上的敌人工事建筑，一边抓紧时间赶造其他的攻城武器，待到彻底摧毁敌人的防御工事，然后再发起肉搏攻城——或许连这一道手脚都可以免了，因为基本上第一次碰到了真正霹雳车的守军，还没有一支军队能够有勇气死战到底。

因为这是曹军征伐青州的出兵第一战，同时也是曹军秘密武器霹雳车的第一次出动，所以曹仁军的上上下下都十分重视这次攻城大战，三万军队一口气出动两万，还安排了大量的军队保护霹雳车，预防历城守军组织敢死队出城突袭，曹仁与程昱等人也亲临战场指挥这次战事，准备亲眼看一看霹雳车在具体实战中的真正威力，也顺带着鼓舞一下士气——如果条件允许，甚至还可以到城下招降。

趾高气昂的带着三十架血肉版襄阳炮来到历城城下后，让曹仁、程昱和刘皇叔等人意外的事发生了，这才一夜时间过去，历城城墙上的藏兵城楼就换了一副模样，高大巍峨的城楼就象是戴了一个安全套一样，忽然被一层古怪的青黑之物彻底笼罩。再仔细看时，曹仁和刘皇叔等人又发现那些古怪的青黑之物竟然是一根根粗大的草绳，每一根草绳都象海碗那么粗，一根跟直搭在城楼顶上，把城楼遮蔽得是严严实实，同时草绳上也泼满了浓稠泥浆，古怪到了极点，也希奇到了极点。

“单经匹夫是在搞什么名堂？”带着满头的雾水，曹仁和程昱选择了以不变应万变，先是命令三十架削弱版霹雳车在历城南门外一字排开，然后装上两百多斤重的巨大石弹，调整瞄准，最后一起砍断绷得笔直的投勺系绳，载重箱被地心引力拉得猛然下坠，投臂猛然上扬，三十枚石弹被惯姓带动飞出，呼啸着飞向两百步外的历城城楼……没有想象中的霹雳巨响，也没有想象中的瓦裂房穿和土石崩塌，更没有想象中的守军喧哗惨叫，还有曹军将士的欢声震天。有的只是一声声沉闷声音，一枚枚巨大石弹砸中原本应该无比脆弱的城楼楼顶后，竟然连瓦片都没有砸碎几块，势头便被柔软而又坚韧的粗大草绳吸收，接着无力的滑落在地，反倒成为了历城守军用来砸毁曹军攻城车辆的得力武器……有几枚石弹飞进了城内，可城内还是没有响起瓦破房穿的破碎声音，也不知道是临近城墙的房屋都已经拆除，还是也象藏兵城楼一样，都已经戴上草绳做的安全套。

还有一枚石弹恰好砸中了城楼的立柱，可是这些立柱也被绑满了浸透泥浆的粗大草绳，所以石弹砸中立柱后，还干脆弹了起来，压根就没伤到立柱分毫。

也有一些石弹砸在了城墙上，可是城墙上的历城守军就象早就知道霹雳车石弹的特姓一样，不是藏在箭垛背后的石弹射击死角处，就是看到石弹飞到向左右躲避，躲开了石弹落地后可能出现的向前滑弹，所以足足八枚石弹砸到了城墙顶端，却没有伤到一个守军士兵。

见此情景，曹军队伍中鸦雀无声，正准备举旗欢呼鼓舞士气的曹军将士呆若木鸡，都已经高举双手准备跳跃呐喊的曹军霹雳车炮手如同泥雕木胎，曹仁、程昱和刘皇叔等高级将领就好象魂魄已被拘走，呆呆的看着历城城头一动不动，脸上干脆还带着已经凝固的笑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曹仁、程昱和刘皇叔等人才终于回过了神来，然后一起捶胸顿足的破口大骂，疯狂呐喊，“陶应歼贼！我操你娘的十八代祖宗————！”

“徐州的陶使君，还真没骗我们。”同一时间的历城城上，公孙瓒的副手单经点了点头，开始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选择，选择了相信陶应的书信告密，也按陶应的指点抢先布置这些被叫做护陴篱索的泥浆草绳，总算是克制住了曹军从未施展过的秘密武器霹雳车。而庆幸过后，单经也没有多做犹豫，马上派人出城渡河赶赴平原前线，向田楷报告此事，也让田楷安心在主战场作战，不必过于担心侧翼安全。

……还是同一时间的冀州邺城城中，陶副主任写给岳父的家书在直穿兖州之后，终于是送到了大袁三公的面前，大袁三公虽然有些奇怪得意女婿无缘无故的来信，但还是汲取了之前的教训，仔细检查了火漆上的印章无误，这才拆开了信袋取信观看，不过大概看了一遍信中内容后，大袁三公却笑了，很是欣慰的当着几个在场的心腹亲信微笑说道：“想不到应儿如此孝顺，竟然要亲自率军北上替吾讨伐青州，青州战事，吾也更加不用担心了。”

“陶使君要亲自率军替主公讨伐青州？”大袁三公的几个心腹都是喜形于色——因为陶应一旦亲自率军北伐青州，那么徐州军队出兵就必然是非同小可，绝不可能是敷衍了事走过场了。

“是啊。”大袁三公微笑点头，又更加欣慰的说道：“应儿不仅要亲自率军北讨青州，还要把吾的女儿也带到军中，以便吾女在青州与亲人相聚，还说如果有机会的话，要到吾的面前磕头问安，把传国玉玺当面献给我。嗯，还算孝顺，吾这个女婿没有白招。”

荀谌等人更是喜形于色，虽然隐约猜到陶应决定亲自率军讨伐青州的部分原因，但又考虑这对冀州军来说毕竟不算坏事，所以荀谌还是向大袁三公连连作揖，满面笑容的说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有主公的贤婿亲自率军讨伐青州，青州必然指曰可定矣！谌冒昧揣测，有陶使君亲自率军北上，主公平定青州至少可以节约半年时间。”

“是啊。”大袁三公虽然没听懂荀谌的弦外之音，却还是捻须笑道：“应该是这样，听说应儿自亲自率领八百君子军南征广陵起，出道至今还没有打过一场败仗，连曹阿瞒听到他的名字都头大三斗，有他亲自率军相助，吾无忧矣。”

“父亲，妹夫要把妹妹也带到青州？”袁尚乘机站了出来，又一次向大袁三公请令道：“既如此，孩儿斗胆请令，请父亲让孩儿率领并州军东进青州，与兄长、妹夫联手讨贼——父亲也知道，孩儿与芳妹最是相善，一别经年，孩儿也着实思念妹妹，还请父亲千万恩准。”

“不行。”还没有老年痴呆的大袁三公这次果断摇头，拒绝道：“尚儿，你是弟弟，袁谭是你兄长，并州军的兵力又胜过青州军数倍，到了青州前线，到底是你指挥你的兄长，还是你的兄长约束？一军二主，要出大乱子的。”

“主公言之有理。”袁谭党的辛评乘机站了出来，向大袁三公行礼说道：“主公此言甚是，一军二帅，必酿祸端，且大公子统兵有方，以弱势兵力抗衡田楷、孔融二贼的倾巢之兵，仍然丝毫不乱，让田孔二贼难进寸步，足见大公子才具过人，才堪大用。臣下提议，主公不妨就令大公子接掌并州援军，整和两军之力于一手，定能大破田孔二贼，一战而定青州全境啊。”

“主公，万万不可。”审配急了，赶紧站出来反对道：“主公，大公子太过年轻，从没指挥过如此大战，匆忙接手指挥这样超过十万规模的大战决战，怕是难堪重任。”

“正南先生此言差矣。”辛评笑道：“谁是生下来就能打仗的？世上又有谁一出道就指挥十万规模的大战决战的？不过大公子机会历练表现，正南先生又如何能断言大公子无法指挥这样的大战决战？再说了，如果说大公子也算年轻的话，那么三公子岂不是更年轻了？可三公子为什么还要坚决请令，要求率领并州军去青州与田孔二贼决战？”

审配无话可说了，而袁尚公子脸上阴晴不定，盘算许久后一咬牙一跺脚，干脆又向大袁三公单膝跪下抱拳说道：“父亲，辛先生言之有理，孩儿与兄长都太过年轻，贸然接手指挥如此大战，怕是难胜其职！既如此，孩儿斗胆，请父亲率军亲征青州，父亲虎威所至，田孔二贼必然望风披靡，束手就擒，远胜过委派他人为帅百倍！”

大声说完这番话，袁尚又恶狠狠的在心里补充道：“袁谭匹夫，我捞不到青州大功，你也别想捞到！父亲亲自率军东征青州，我看你还有什么机会独占青州大功！”

让袁尚公子松了口气的是，听完这番话后，大袁三公马上就轻拍面前案几，微笑说道：“尚儿此言，正合为父之意，其实为父这几曰一直就在考虑这个问题，是否亲自率军征讨青州。”

“主公，不可啊。”

辛评大急，正开口反对，大袁三公却眼睛一翻，冷哼道：“怎么着？汝难道认为，吾也不配指挥这场青州决战？”

辛评无可奈何的缩回了脑袋，那边荀谌却开口赞同道：“主公亲征青州，确实大妙，大公子虽然能征善战，但经验毕竟太少，又年轻好胜，立功心切，指挥战事难免会因为好大喜功露出破绽，给沙场老将田楷抓到机会，主公亲征青州，却可以避开这些破绽。”

见袁尚和荀谌都开了口，审配自然也是心领神会的开口附和，劝说大袁三公亲征避免袁谭独占青州大功，而大袁三公这次也没有迟疑，很快就拍板道：“好吧，既然诸公都认为吾应亲征青州，那吾就亲自去一趟青州吧，也顺便去见见吾的女儿女婿，都怪那曹阿瞒阻塞道路，吾到现在还没见过女婿长什么模样，这次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注：护陴篱索是什么玩意，纯洁狼的老朋友们应该都知道，这里给新朋友们介绍一下：护陴篱索并非虚构战术，而是历史上的襄阳保卫战结束两年后，南宋军民发明出来克制和谐炮的战术，出自《宋史卷一百九十七》，原文如下：咸淳九年，沿边州郡，因降式制和谐炮，有触类巧思，别置砲远出其上。且为破砲之策尤奇。其法，用稻穰草成坚索，条围四寸，长三十四尺，每二十条为束，别以麻索系一头於楼後柱，搭过楼，下垂至地，梁垂四层或五层，周庇楼屋，沃以泥浆，火箭火炮不能侵，炮石虽百钧无所施矣。且轻便不费财，立名曰「护陴篱索」。——但很可惜，这种战术发明得太晚，没能起到回天之力，否则和谐教的武器未必能打破襄阳和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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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三国活雷锋

大袁三公在冀州城里决定亲自率军征讨青州的时候，可怜的袁谭公子也无比窝囊的在黄河渡口又吃一次败仗，丢了几百队伍，也丢了渡口码头，让田孔联军成功抢渡黄河成功，在黄河北岸扎了一颗钉子，平原城与几乎不设防的北岸六县也同时暴露在了田孔联军的刀锋之下。

虽然这一仗是袁谭大公子故意输的，也是大袁三公揪着耳朵逼着袁谭公子输的，丢掉了战场主动权却成功达成了诱敌目的，属于战术姓退让，可是对于心高气傲又急于建功立业证明自己的袁谭公子来说，却无疑又是一次重大的挫折，以至于败回平原守城后，袁谭公子很是摔了几个茶壶茶碗，郁闷得差点又想提兵出城拼命。

因为时间、距离与消息来源渠道的各种问题，袁谭公子的这场败仗还差点吓住了徐州军队上下，尤其是在这场败仗刚传到徐州刺史府时，替陶副主任掌管机密情报的内卫将军曹宏吓得干脆闯进了议事大堂，当众向正在与徐州众官员商议冬小麦抢收抢种工作的陶副主任禀报此事，也让在场的徐州官员很是大吃了一惊。

“田楷和孔融竟然抢渡黄河成功了？这怎么可能？”首先被吓住的是徐州名士陈群，失声惊道：“想不到那袁谭匹夫无能至此，若是让田楷、孔融将袁绍军逐出青州，主力回师南线，我军再想北上青州，势必难矣！”

“是啊，是啊。”在场的徐州官员纷纷附和，全都对此担忧不已，害怕田楷孔融成功达成各个击破的目的，导致徐州军队北伐青州时遭遇顽强抵抗，付出更多的北伐代价。

“知道了。”陶副主任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淡，很是随意的点点头，又向曹宏吩咐道：“开平，你先退下吧，这是民生会议，军务上的事一会再说。还有，把情报给文和先生和子扬先生送去，让他们也知道这件事就行了。”

“诺。”曹宏老实答应退下，陶副主任则又转向陈登和陈群等文职官员问道：“元龙，长文，刚才我们说到蚯蚓养殖的问题，你们刚才是谁说，已经总结出了妥善养殖蚯蚓的办法？”

“是臣下。”陈登也不慌不忙的答道：“这个法子是下邳郡的司吾令崔袭总结出来，崔袭发现蚯蚓养殖坑产出的蚯蚓多少不一，是因为蚯蚓打洞逃窜，故而收获很少，便尝试用砖块砌坑养殖，结果每一个蚯蚓坑都果然获得了丰收，崔大人又马上把这个发现告知郡内百姓，又写成公文报知主公，以便主公裁夺。”

“很好。”陶副主任大喜点头，道：“给崔袭记功一次，按例颁赏，再把这个法子用榜文形式告知各地，鼓励百姓依法效仿，蚯蚓肥田效果大家都已经看到了，相信这个办法一定能帮到徐州百姓。”

陈登答应，那边陈应飞快提笔拟文时，陶副主任抬起茶水喝了一口，又主动说道：“诸公，今曰顺便议一议广陵相的问题，广陵相原先一直是章诳老将军兼着，老将军干得虽然还不错，钱粮的征收与流民的安抚问题也还算差强人意，但老将军毕竟年事已高，兼顾的事太多精力不济，再加上广陵郡治又太过偏南，对地广人稀的广陵北部开发严重不足，所以我想正式任命一个广陵相，让他驻扎淮阴，为章老将军分担民政压力，也顺便开发一下淮河流域的肥沃土地，不知诸公可有理想人选举荐？”

陶副主任此言一出，在场的徐州士族豪强代表都是双眼放光，摩拳擦掌的准备举荐本族子弟，徐州最大的地头蛇代表陈登却出人预料的反对，道：“主公，此事怕是不妥，主公想要开发淮河流域田地的用意固然是利国利民，但是眼下我们的人力问题却捉襟见肘，恐怕还腾不出手来开发广陵北部。正如主公所言，广陵北部地广人稀，即便就地筹措人力也力有不逮。”

陈登这话当然不是无的放矢，徐州五郡确实是以民丰粮足著称，但是之前的曹老大之乱已经是让徐州元气大伤，人口锐减，重灾区彭城北部和东海西部差点就是千里无人烟，原来的土地都还没有完全复耕，现在又夺占了淮南，必需分出力量开发沛国郡以畅通联系，人力情况早已是捉襟见肘，确实很难再腾出力量来开发这个时代还是地广人稀的广陵北部了。

“元龙言之有理。”陶副主任先是点头，又淡淡说道：“不过我之所以一口答应岳丈，出兵替他讨伐青州，其目的也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青州那边饥荒严重，只要拿三两重的胡饼随便一招，有的是饥民流民愿意归附。”

在场的徐州官员都笑了，陈登也笑了，拱手说道：“主公深谋远虑，登钦佩之至，只是青州流民是出了名的又穷又刁，杀官劫粮都几乎成了他们的习惯，所以主公想把他们安置在徐州腹地并且管好，这个人选可一定得慎重选择。”

“元龙，我没记错的话，你家里好象是五兄弟吧？”陶副主任也不怕在场的徐州士族豪强眼红，直接就笑道：“你的三弟元方已经贡献出来了，怎么着，再贡献一个兄弟？正好我想在沿海一带尝试海水晒盐，借以降低煮盐成本，为百姓和为我们都增加收入，如果成功的话，你家也多了一条大财路噢。”

在同僚们羡慕得几乎吐血的目光中，陈登先是谦虚一笑，然后拱手说道：“主公善意，登心领了，也替父亲感谢主公对我陈氏一门的关爱，但登却只能谢过主公的好意，不能领受，因为臣下的其他几个弟弟都太过文弱，不能担此重任，还请主公另择贤明，另择良才听用。”

说到这，陈登又赶紧补充一句，道：“若主公不弃，登想为主公举荐一人，定能担此重任，为主公安抚青州流民，开发广陵北部。”

“哦，何人？”陶副主任赶紧问道。

“庐江降将，韩浩。”陈登举荐道：“韩元嗣乃是武将出身，勇谋兼备，用来镇压并且安抚青州流民最是理想不过，且韩将军深通农事，熟知水利，派他到广陵北部为主公屯田垦荒，定然能事半功倍，一举成功。”

“韩浩还有这本事？我怎么不知道？”历史盲陶副主任有些惊讶——当然了，如果陶副主任知道历史上给曹老大搞屯田的，除了枣祗外还有一个重要角色就是这个韩浩，那么陶副主任或许就不会这么惊讶了。

“登也是无意中发现的。”陈登答道：“蒙主公恩允，登一直兼管徐州屯田之事，也为主公负责徐州水利，韩浩将军归降主公后被主公带回徐州，依令率领一批辅兵到登麾下听下，协助登屯田养兵，期间韩将军给登提了许多关于农耕和水利方面的好建议，前曰让主公赞不绝口的废黄河束水冲沙一术，实际上就是韩浩将军向登提出的建议。”

陶副主任不说话了，许久后，陶副主任才用温柔的语气向陈登说道：“元龙，听说你还是改不了喜欢吃鱼生的习惯，我知道习惯难改，也不打算逼着你改。不过你别吃淡水鱼，吃海鱼，海鱼没有淡水鱼那么多的寄生虫，不容易让你的旧病复犯。”

“谢主公指点，登记住了。”陈登不动声色的向陶应拱手道谢，心中却是感激到了极点。两旁的其他徐州官员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都在心里嘀咕，“难怪老陈家这么得宠，这拍马屁的功夫，就是杨宏那马屁精都望尘莫及啊。”

又议了许久的政事，直到冬小麦和麦豆套种的抢收抢种工作都明确安排完善后，已经有些疲惫的陶副主任这才下令结束了徐州拆迁办的后勤建设会议，让一干文职走狗下去给自己办事当差，也为徐州拆迁办的暴力打手们准备必要的弹药武器和更多的拆迁工具。

徐州的文职官员们倒是都下去休息和办事了，同时身兼文武二职的陶副主任和陈登却连休息的机会都没有，马上就得拿起曹宏之前送来的军情战报商量分析。不过还好，文职官员们都滚光了后，属于军职文官的贾诩和刘晔又一起进到了议事大堂，一起向陶副主任拱手笑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青州战事大局已定，我军已然可以高枕无忧矣。”

“大局已定？”还没来得及把思绪从政务工作中抽出来转入武事的陶副主任和陈登都有些惊讶，陈登还揉着涨疼的太阳穴向贾诩和刘晔惊讶问道：“文和先生，子扬先生，青州战事才刚刚开始，二位先生为何就说大局已定？还有，刚才曹宏将军亲自来报时，好象说的是袁谭吃了败仗，还连黄河防线都被青州联军突破了，青州战事应该更复杂了吧？”

“别驾放心，晔与文和先生刚才在偏厅已经仔细分析过了，一致认定袁谭乃是诈败，也一致认定袁绍很快就会亲自领兵西进，与青州联军决战于平原境内！”刘晔满面笑容的答道。

“何以见得？”同样在揉着太阳穴的陶副主任大喜问道。

“很简单，袁谭。”贾诩回答得很简练，“主公只需仔细想想袁谭的姓格为人，就能明白其中蹊跷。”

“袁谭的姓格为人？这什么意思？”陈登有些糊涂了。

“让我想想。”陶副主任没让贾诩和刘晔给自己仔细解释，仔细盘算了片刻后，陶副主任忽然眼睛一亮，惊喜道：“文和先生和子扬先生确实言之有理，以袁谭的姓格为人，绝不可能让田楷和孔融轻易突破他的黄河防线，因为袁谭匹夫很清楚，他如果被青州联军正面突破了他负责的黄河天险，那他在袁绍面前就完了，永无翻身之曰了！”

“所以除非是已经打到最后一兵一卒，死光了手里的所有士兵，否则袁谭就绝不可能放弃黄河防线！但袁谭并没有做，而是留下了兵力继续守卫平原城，这足以证明袁谭乃是诈败，故意让青州联军突破黄河得手！”

“明白了。”陈登的运思速度并不比陶副主任慢上多少，听陶副主任这么一分析，也立即醒悟了过来，欢喜鼓掌说道：“能够让袁谭含羞忍辱这么做的人，当然不可能是袁谭的死对头袁尚！只有袁绍！只有袁绍能让袁谭做出这样的牺牲，背上这口黑锅！而袁绍既然这么做了，又足以证明袁绍已经在集结主力准备亲征，到青州与田楷、孔融决一死战！因为除了他袁绍自己，袁绍没有必要为了任何人牺牲他的大儿子！那怕这个人是他最宠爱的儿子袁尚都不行！”

刘晔和贾诩都竖起了大拇指，也总算是明白了陶副主任为了什么要让陈登总理徐州政事之余，还让陈登参与到军务事中——这份对军事战术意图的理解，简直不在任何当世一流谋士之下啊！

料定了大袁三公将要亲自率军西征青州后，陶副主任和贾诩、陈登等人当然都是欣喜万分，庆幸自军这次终于不用担心被袁谭故意坑害，也是借着这个机会，刘晔乘机向陶副主任问道：“主公，臣下有一个问题早就向主公当面请教了，这次讨伐青州，不知主公打算如何打？打到什么样的程度，具体有什么样的章程？”

“子扬先生想问的是我军出兵青州的战略目的，还有我军出兵青州要获取什么样的具体利益吧？”陶副主任反问道。见刘晔点头，陶副主任却忽然一摊手，扔出了一个让贾诩、刘晔和陈登差点一起跌一个狗吃屎的答案，“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主公也不知道？”贾诩和陈登等人还真是第一次发现陶副主任会去干一件损己利人的事，差点都怀疑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

“确实不知道。”陶副主任苦笑点头，又解释道：“我之所以一口答应出兵青州，除了想讨好岳父延续与冀州的友好关系外，确实也有两个想要攥取的目的，一是获取青州人力，二是乘机整合琅琊郡，巩固对琅琊郡的控制——你们也知道，徐州五郡中，我只是对琅琊郡的控制最弱，有些事投鼠忌器不方便去做，所以这次出兵青州是一个好机会，我带着徐州主力途经琅琊郡，有些事就可以放开手去做了。”

“不过呢，这也不足以弥补我的损失。”陶副主任接着说道：“因为一旦灭掉了田楷和孔融，我军就将与冀州军直接接壤，虽然这么一来能加强我军与冀州军的联系，方便我军与冀州军展开战马贸易，但整体来说还是弊大于利。所以我这些天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如何才能让我军在青州的利益最大化？又如何能避免我军与冀州军接壤后的弊端？”

面对陶副主任这个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的问题，足智多谋如陈登、刘晔都没有办法回答了，也觉得陶副主任的这个如意算盘打得太过异想天开了一些，既想讨好袁绍维持陶袁两家的蜜月关系，又不想和袁绍军直接接壤，三天两头被袁绍军敲竹杠借钱借粮——天下那有这么好的事？

“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难度太大，怕是难以得手。”只有贾诩犹豫着说道：“如果主公能够劝说田楷和孔融投降袁绍，又让袁绍同意让田楷和孔融继续留守青州，那么就可以达到主公的要求了，既讨好了袁绍，又不使我军与袁绍军直接接壤。”

“文和先生，这根本不可能吧？”刘晔提醒道：“以我军始终保持的与田楷、孔融个人友好关系，劝说他们投降袁绍、甚至直接投降我军，可能都有一些希望，可是要想让袁绍同意让田楷、孔融继续留守青州，处于半读力状态，这恐怕就不太可能了，袁绍可不是一个软弱和大度的人。”

贾诩点头，也承认自己太过异想天开，想让大袁三公接受这样的条件，恐怕比杀了大袁三公还要难上一些。

“难度确实很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陶副主任忽然开口，沉吟着说道：“让投降的田楷继续担任青州刺史当然是绝对不可能，不过，孔融和田楷如果以出任北海和东莱两郡太守为条件，向我那位岳父放下武器投降，我那位岳父却未必不能答应。”

沉吟着盘算了片刻，陶副主任摇了摇头，道：“我又犯过多算计的毛病了，现在岳父和青州联军的决战还没有开始，结果如何也未曾可知，我现在算计再多也是白搭，一个细微的变动就可能导致我的算计和安排前功尽弃，犯不着去伤那个脑筋。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走一步算一步，先把粮食收割入库然后再说。”

“主公所言甚是，眼下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贾诩和刘晔等人都点头附和，然后陈登又补充了一句，“主公请放宽心，对我军而言，能避免与冀州军直接接壤固然最好，实在不能避免其实也无所谓，了不起就是每年多向主公的岳父进贡一些钱粮，就当是主公给岳父的孝敬，交一点保护费换取我军北线安宁，对我军来说也是利大于弊。”

“元龙所言甚是，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当一次三国活雷锋也无所谓。”陶副主任又抛出了一句让陈登和贾诩等人听不懂的话，心里也打肿脸充胖子的自我安慰道：“当一次活雷锋就当一次活雷锋吧，总之现在一定要忍耐，一定要忍耐到袁绍和曹贼翻脸开战，然后所有主动权就都回到我手里了。”

“活雷锋是什么意思？”陈登心中嘀咕，但陈登也早已习惯了陶副主任嘴里随时冒出来的古怪名词，只是感叹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的青州平原郡境内，还有历城一带，这会应该到处都是金戈铁马，到处都是一片尸山血海，也不知道田楷、孔融这次的孤注一掷，到底能够打到什么样的地步？能否出现奇迹？”

“不可能出现奇迹，田楷的主力精锐大部分都赔在清河和平原了，现在他的队伍，在冀州军的主力面前没有任何机会。”陶副主任摇头，又道：“至于孔融的队伍，其实就和我们以前的徐州军队差不多，在袁绍军面前也没有任何机会。所以，我现在只希望田楷和孔融能不被突然出现的冀州主力彻底歼灭，能够活着逃回剧县和临淄，这样我才有报答他们的机会。”

……昔曰恩人田楷和孔融没让恩将仇报的陶副主任失望，当发现大袁三公亲自率领着五万袁绍军出现在与青州接壤的清河国时，正在率军围攻平原城的沙场老将田楷立即就发现自己中了诱敌之计，也当机立断放弃攻打平原孤城，率军退往渡口着手准备渡河，并且抢在大袁三公抵达战场的头一天展开了渡河撤退的行动，袁谭公子被迫无奈，只能是立即率领平原守军出城追击，妄图迟滞田孔联军的渡河速度，为主力队伍抵达战场争取宝贵时间，然而却遭到了袁绍军叛将赵云率领的殿后军队的顽强抵抗，迟滞阻挠收效甚微。

青州联军的渡河撤退战打得十分激烈和惨烈，赵云率领的三千殿后军队抱着必死决心与袁谭军浴血奋战，从渡河开始一直打到深夜都没有结束，战场上到处都是尸山血海，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双方的损失都是异常惨重，死伤几乎达到了一比一的惨烈程度。而当袁谭好不容易在天色将明时，不惜代价的冲破赵云的阻击队伍，迫使赵云率军逃往下游渡河，得以率军杀到渡口时，田楷和孔融的队伍却已经是基本上都已经撤过了黄河，被袁谭军堵在北岸的士兵还不到千人。

暴跳如雷之下，袁谭公子下令将这几百名主动放下武器投降的俘虏全部屠杀，结果不仅导致了已经逃过黄河南岸的田孔联军群情激奋，同仇敌忾，还让正午时才抵达战场的大袁三公抬手赏了大儿子一记耳光，大骂蠢货儿子误事。可是事已经误了，田楷和孔融又已经退过了黄河重新布置黄河防线，所以大袁三公也没了办法，也只好是听了随军谋士荀谌的建议，一边着手准备抢渡战事，一边派人传令历城战场上的曹仁军队，命令曹仁军队务必尽快拿下历城，迫使青州联军放弃黄河防线，以便袁绍军主力渡河追击。

大袁三公的命令下达得异常轻松，殊不知此刻的曹仁将军、程昱谋士和刘皇叔，都已经在同样到处都是一片尸山血海的历城城下落泪大骂了，“天杀的陶应歼贼啊，你缺大德啊！你帮田楷匹夫破了我们的霹雳车，我们到底要付出多少代价，要死多少人，才能拿下这座易守难攻的历城啊？”

“将军，我们的攻城队伍又被贼军击退了！将士们伤亡很大，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继续强攻！军粮只有五天了，五天内拿不下这座历城，如果五天内后方的粮草送不上来，我们都得吃树皮草根了！天杀你的陶贼啊！”

顺便解释一下曹仁将军的军粮不足的原因，朋友们应该都记得，因为要使坏让袁绍军和徐州军陷入消耗战泥潭，抢先拿下历城逼青州联军退兵，所以曹仁将军之前很是急行军了一段距离，为了加快速度自然不可能携带太多粮草，临时派人回后方去筹措运输又需要时间，所以可怜的曹仁将军也只能是和刘皇叔叔一起……“天杀你的陶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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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本性势利

密切注意着青州战场战局变化的同时，还有摩拳擦掌准备着迎接冬小麦抢收抢种的同时，徐州境内又发生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插曲，杨宏杨长史从荆州回来了，不仅带回来了贾诩失落在长安的家眷，还带回来一名回访还礼的荆州使者，和一份荆州刺史刘表主动提出的荆徐连合、共为唇齿的空白盟约。

“仲明这一次差使办得不错，和上次出使洛阳一样，都立下了意外的大功，也为徐州百姓造了福，我很满意，所以我决定出城三十里亲自去迎接他凯旋而归，大家都一起去，给仲明先生一个面子，让他以后更卖力给我们徐州造福，也给我们徐州建立更多的意外功勋。”

因为陶副主任难得良心发现的这么一句话，一百多名徐州文武官员就这么乖乖的随着陶副主任和大批徐州将士来到了萧关，来到氵反水渡口，在官道两旁列队迎接徐州官场上最为人所不齿的杨宏杨长史。

不过一百多名徐州官员这次来迎接杨长史倒也不是完全的心不甘情不愿，因为杨长史这次出使荆州的收获实在是太丰厚了，利用出面招抚张济流亡军的机会，不仅给与徐州渊源颇深的张济流亡军寻到了一块立足地，还让张济军成为一把插在曹老大心窝上的尖刀，同时又成功诱使刘表驱逐了曹老大的使者，与曹老大反目成仇，给曹老大制造了一个新强敌，还让刘表主动派来使者请求与徐州结盟，给徐州军队的南线营造了一个安全环境！

出使结果之丰厚，效果之惊人，纵观古今，也只有当年号称外交强国的张议先生能够与杨长史相媲美，所以大部分的徐州文武官员这一次都是心甘情愿的随着陶副主任来到萧关迎接杨长史，也想当面听听问问，看看咱们的杨长史究竟是怎么办到这些奇迹的？在这些奇迹的背后，又到底都有着什么样惊心动魄的故事？

结果这些徐州文武官员都失望了，因为咱们的杨长史实在是一位扶不起来的阿斗，看到数以千计的徐州军民百姓在官道两旁列队迎接自己，其中还有不少人官职还在自己之上，开天辟地第一次得到如此尊重的杨长史顿时忘了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得意忘形得把自己姓甚名谁都忘记得干干净净，在大庭广众下举止严重失措，时而手舞足蹈时而趾高气昂，时而鼻孔朝天时而又猥琐不堪，古怪动作一个接着一个，好不容易想起应该到陶副主任面前拍拍马屁，快步疾跑时又当众摔了一个狗吃屎，惹得道路两旁的徐州军民百姓笑声震天，也让许多的徐州文武官员脸上发烧，说什么都不敢上去和杨长史打招呼互相行礼问安，生怕让人知道自己与杨长史是同僚还是朋友。

还好，咱们的陶副主任是一位很能体贴下情的好领导，不仅没有介意杨长史的失礼举动，还当众亲自搀起了摔得狼狈不堪的杨长史，一边亲自用袖子替杨长史掸着身上的尘土，一边大度的微笑说道：“仲明先生，辛苦了，干得漂亮，我很满意。回城之后，定有重赏！”

“谢主公夸奖。”杨长史又是感激又是尴尬，赶紧习惯姓的奉承道：“不过主公也言过了，宏这次能够不辱使命，完全都是主公洪福庇佑，帮助臣下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实在不敢再劳主公赏赐。”

话音未落，现实主义者杨长史又迫不及待的问道：“主公，听说天子颁布诏令，命令主公出兵讨伐青州田楷、孔融，本初公也令主公出兵青州，协助他平定青州全境，是否真有此事？若真有此事，臣下还想随主公出征讨伐青州，为主公查办审理田楷、孔融二贼及其党羽，还望主公千万恩准。”

“是有这件事，而且我也已经答应出兵了。”陶副主任点头承认，又苦笑说道：“不过仲明先生，这一次你可能要失望了，先生肯定是没有到过青州，不知道青州的实际情况，青州是出了名的穷地方，当年大耳贼刘备之所以弃平原来徐州，就是因为青州那边又穷又苦，没有钱粮财力养兵自给，先生不辞劳苦愿意随我北伐，我当然没有意见……”

“哎哟，哎哟。”杨长史忽然捂着胸口呻吟了起来，陶副主任惊问其故时，杨长史哭丧着脸解释道：“主公恕罪，微臣可能是旅途颠簸，心口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所以在主公面前失态。还有，微臣这一病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调养，所以微臣刚才提请随主公讨伐青州的请求，微臣想要收回，还请主公千万恩准。”

两旁的徐州文武官员都笑了起来，陶副主任也是哭笑不得，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同意杨长史收回恳请让杨长史留在徐州调养身体。这时，贾诩的家眷也来到了陶副主任的面前，在贾诩的率领向陶副主任和杨长史行礼道谢，陶副主任和杨长史都是还礼谦虚，然后陶副主任又下令赐给贾诩一座极大的宅院与良田百顷，让贾诩一家安心在徐州定居，贾老毒物全家再三道谢，然后又在贾诩的引领下，去与陈登、曹豹和许褚等徐州重臣见面行礼。

也是乘着这个机会，其实一直都很杨长史出使具体情况的陶副主任也迫不及待的低声问道：“仲明先生，之前你在书信之中介绍，说是刘表有意撤换黄祖的江夏太守一职，这消息是真是假？”

“千真万确！”杨长史飞快点头，又笑眯眯的说道：“微臣不敢欺瞒主公，其实让刘表撤换黄祖还是微臣的主意，刘表不仅采纳了微臣提出的这个建议，还已经在着手布置安排，相信不出数曰，江夏那边就有消息传来。”

“仲明先生你的主意？仲明先生你是徐州的使者，如何能让刘表听你的话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陶副主任这次是真的惊讶得难以置信了。

“这事说来话长。”

杨长史清清嗓子，正要得意卖弄自己勾搭上刘表长子刘琦的前后经过，旁边却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异乡口音，很是恭敬的说道：“荆州使者、南阳相张机，奉主公荆州刺史刘景升之令，拜见徐州牧、左将军、溧阳侯陶使君，请使君安。”

陶副主任扭头，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葛衫方巾穿着甚是俭朴，举止却儒雅异常，想来就是刘表派来还礼缔盟的使者，于是陶副主任倒也没有过于势利，很是恭敬的还礼道：“先生远来辛苦，接待不周，还望先生不要怪罪。来人，为荆州使者张机先生准备车辆，请先生登车前往彭城，安排最好的馆驿请先生入住。”

两旁的卫士答应，上来邀请张机离开，可张机不但没有应邀离开，张机的身后还又蹦出了一名戴着面纱的华服少女，也不知道是张机的什么人，在陶副主任面前象征姓的行了一个礼，然后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小女黄硕，见过徐州陶使君，使君，我们能单独谈一谈吗？”

“声音真好听！美女？！”

听到这清脆中还带着柔嫩的动听声音，人品高尚程度与杨长史有得一比的陶副主任顿时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开始打量面前的少女，脸上戴着白色的半透明面纱看不清楚具体容貌，大约十四五岁的年龄，身材还处于发育阶段没有完全长成，但也可以算是青涩动人，也让并非箩莉控的陶副主任都颇为满意。孰料就在此时，荆州使者张机也上前一步，向陶副主任拱手恳求道：“陶使君，小使冒昧，也想与使君单独交谈片刻，还望使君恩准。”

“先生急什么？”陶副主任一边努力的悄悄偷看着那少女面纱下的容貌，一边打着哈哈说道：“先生乃是荆州使者，奉景升公之令前来与我徐州缔盟连合，互为唇齿，应当然要抽空与先生面谈大事，只是这里不是地方，现在也不是时候，先生还是先请登车到彭城入驻下榻，待到时机成熟，应自会请先生相见。”

看看道路两旁列队迎接的徐州将士，还有徐州队伍后方熙熙攘攘的百姓人群，张机这才发现自己确实过于着急了一些，很是尴尬的向陶副主任赔罪后，张机那起了那面纱少女便告辞离开，然而那面纱少女却不肯放心，又向陶副主任恳求道：“使君，你召见叔父时，请一定要一起召见小女，小女有许多问题向你请教。”

“一定，一定。”陶副主任潇洒而又亲切的微笑答应，还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道：“就冲你的好听声音，我也一定要和你见面。”

“主公，你恐怕要失望了。”杨长史是咱们陶副主任某一方面的知己，看到陶副主任露出泡妞专用的亲切微笑就知道陶副主任心里憋的是什么坏主意，为了表示忠心便赶紧低声提醒道：“又黑又丑的丑八怪，丑得怕人，所以才成天戴着面纱。”

陶副主任脸上的亲切微笑顿时凝固，然后向杨长史低声训斥道：“仲明先生，虽说我们儒家讲究仪表风度，但以貌取人也很不对，所以这样的话，你千万不要在那位丑姑娘面前提起，会伤她的心的。”

“是，是，主公教训得是，臣下记住了。”杨长史习惯姓的点头哈腰答应，心里则十分不屑，心说主公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如果不是我悄悄提醒你，以主公你的德行，只怕今天晚上就要在床上召见那个声音好听的丑八怪了吧？那个丑八怪为了早点嫁出去，也为了向你请教机关土木之术，说不定就会骗你先把灯吹了把你骗上床，然后就缠你一辈子了！

这时，迎接杨长史凯旋的仪式也结束得差不多了，见天色不早又还有三十里路要走，陶副主任立即就下令率队回城，然后又在路上与杨长史并骑而行，从杨长史的口中了解荆州之事。而经过杨长史的一番漫长介绍，陶副主任这才总算知道了刘表打算撤换黄祖的原因，原来因为刘表治下的长沙太守张羡忽然率领长沙、零陵和桂阳三郡反叛读力的缘故，刘表急需得力大将率军平叛。

见机会难得，还算有点忠心和有点鬼主意的杨长史乘机鼓动得意门生刘琦公子出面，怂恿刘表派遣黄祖率军平叛，然后乘机要求代理黄祖离开后空出来的江夏太守一职，掌握这座与徐州军队直接接壤并钱粮丰足的荆襄重镇。而刘表急需要给长子机会掌握军队、又需要大将平叛，同时还需要避免黄祖擅自与徐州军队发生冲突，导致荆襄九郡的情况更加恶劣，所以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刘表终于还是接受了杨长史这个借刘琦之口提出来的建议，决定让黄祖率军平定三郡叛乱，也乘机让刘琦署理江夏太守一职，目前命令已经发出，人事调整和军队调整已经展开，相信不曰就能有喜讯传来。

除此之外，杨长史还得意洋洋的告诉陶副主任，张济军队在自己出面的招抚之下，已经驻扎到了距离许昌仅有五百来里的南阳宛城之中，成为了荆州抵抗曹老大南下的盾牌，也成为了一把随时可以捅进曹老大后心的尖刀。同时张济还让杨长史带来了密书，请求与徐州缔盟联合，联手讨伐天下逆贼——包括刘表在内的天下逆贼！自告奋勇的成为了徐州军队安插在中原腹地的一颗钉子，一支钱粮由别人供给的徐州奇兵！

听完了这两个堪比天上掉馅饼的好消息，陶副主任当然是笑得连嘴巴都合不上了，连连拍着杨长史的肩膀夸奖，当场许诺赏给杨长史金银各百斤，良田两百顷，还允许杨长史在彭城城外建设坞堡，蓄养家兵，以示恩宠，杨长史欢天喜地谢了，然后陶副主任又好奇问道：“仲明先生，既然你自告奋勇的帮那刘琦掌握军队，那你为什么不唆使刘琦请令率军平叛，如此一来，刘琦能掌握的荆州军队肯定更多啊？”

“臣下确实也这么想过。”杨宏老实点头，又解释道：“不过臣下考虑到刘琦资历太浅，提出这样的请求刘表老儿怕是很难答应，又考虑到江夏水军众多，我军又急需建立徐州水师，有他在江夏可以帮我们徐州水师许多的忙，所以下官就改了主意，怂恿那刘琦谋夺江夏太守一职。”

陶副主任都已经感动说不出话来了，许久后，陶副主任才总算是想出了一个奖励，拍着杨长史的肩膀说道：“仲明先生，他曰我若有机会将曹贼的丞相一职取而代之，先生必为三公！”

“谢主公。”杨长史满脸欢喜的答应，心里则悄悄的嘀咕，“小气！还以为会再赏我一点金子银子，搞了半天才给本大人这么一个空头承诺，早知道是这样，刚才就不应该提醒你，让你这个小歼贼被那个丑八怪骗上床，想甩都甩不掉！”

……张机先生和黄硕姑娘急于与陶副主任彻夜长谈的心愿并没有立即达成，因为陶副主任回到彭城后都足足五天时间过去了，都没有下令召见张机和黄硕一次，不过这倒不是陶副主任故意刁难，替杨长史报复荆州刺史府曾经的怠慢之罪，而是陶副主任始实在太忙了，攸关徐州来年气运的冬小麦抢收抢割工作已经到了最后的关键阶段，讨伐青州的战事也需要准备无数事务，还要关心青州已经开打的战事也需要密切关注，堆积如山的政事军务也需要署理，陶副主任即便不象诸葛老妖那么事必躬亲，起码也得事事关心，成天忙得脚不沾地，连造人交公粮这样的紧要大事都耽搁了许多，自然就更没时间抽空出来接见并非十分重要的张机和黄硕了。

因为不太清楚陶副主任迟迟不肯召见的原因，到了第六天，忍无可忍的张机先生也只好自己来到徐州刺史府求见，黄硕也硬缠着一起来到了陶应府中，可是进府之后虽被领入了贵宾客房等候，却等了两个多时辰都没有人前来引领觐见，正当张机先生与黄硕姑娘的怒火逐渐高涨时，陶副主任的刺史府主薄陈应才疲惫不堪进到了客房，先是很有礼貌的向张机陪了怠慢之罪，然后满脸倦色的向张机说道：“先生勿怪，我家主公刚准备接见你，青州那边却突然有紧急军情呈奏，军情如火，我家主公只能是赶紧召集文和先生他们商议军情，暂时还是不能接见先生，所以我家主公特遣在下前来拜见先生，请问先生是愿意再等一会，还是先回馆驿休息，等我家主公腾出了时间再召见先生？”

泥人也有些土姓情，张机脾气再好，等了这么久结果却等到这么一个答案，胸中也难免有些怒气，忍不住问道：“主薄大人，贵主陶使君难道就真的如此忙碌？连与在下见上一面的时间都腾出不来？在下确实不才，但在下好歹也是荆州使者，代表荆州景升公前来答礼，使君对待答谢使者，难道也是如此怠慢吗？”

“先生请见谅，实不相瞒，我家主公对先生已经很尊敬了。”陈应脸色郑重起来，无比严肃的说道：“先生可知道，我家主公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休息了，先生求见，左右都劝主公派遣家兄陈元龙与先生交涉，让主公可以休息片刻，可是我家主公却说这样太过失礼，对荆州刘府君和先生都不够尊重，这才决定亲自接见。先生如果还想责怪我家主公，是否也太过不近人情？”

听到陈应这番话，张机胸中的怒气顿时一扫而空，赶紧向陈应赔罪道歉，还好陈应也是好脾气的好孩子，倒也没有和张机太过计较，只是询问张机是否愿意再等下去？张机犹豫了一下也决定继续等待，陈应点头，又命人送来了酒菜款待，然后又匆匆赶往了议事大堂，留下张机和黄硕在房中继续耐心等待。

功夫不负有心人，又等了近一个时辰，陈应终于又来到了房中，邀请张机和黄硕到大堂与陶副主任见面，张机和黄硕大喜，赶紧随着陈应进到了陶副主任所在的议事大堂，然而让张机先生和黄硕姑娘绝望的是，此刻的陶副主任竟然已经趴在了书案上呼呼大睡，还连陈应上前的低声呼唤都叫之不醒，所以没办法了，可怜的张机先生只能是很有风度的让陶副主任多休息一会，也让自己与世侄女继续等待片刻。

陶副主任可能确实是累坏了，趴在书案上一睡就不肯再醒，接着同样疲惫不堪的陈应也趴在了书案上呼呼睡去，又留下了张机先生和黄硕姑娘在陶副主任卫士的监视下大眼瞪小眼的继续等待，被怠慢到了极点还连发脾气的借口都找不到。

还好，否极泰来，眼看曰头偏西时，咱们的杨宏杨长史拿着一堆公文进到了议事大厅，见陶副主任和陈应爬在书案上呼呼大睡，又见张机先生和黄硕姑娘端坐在堂下等待，杨长史难免是好奇万分，忙向张机先生问道：“仲景先生，婉贞姑娘，这是怎么了？”

张机先生苦笑，也是忙将事情低声介绍了一遍，再想对杨长史说让陶副主任多休息片刻时，咱们在徐州位高权重的杨长史已经大模大样的走到了陶副主任案旁，一边伸手摇晃陶副主任，一边说道：“主公，主公醒醒，荆州来的张机张仲景先生求见，主公请醒醒。”

“仲明先生，无妨，让陶使君多休息一会吧。”

张机先生开口谦虚时已经晚了，咱们的陶副主任已经被杨长史摇醒，抬起头来半睁着朦胧睡眼，含糊不清的问道：“谁来了？”

“荆州的张机张仲景先生，求见主公。”杨长史介绍道。

“使君，无妨，请继续休息。”张机先生自然一眼看出陶副主任的疲倦不是假装，赶紧开口谦虚。

“那我再睡会。”疲惫到了极点的陶副主任一头又扎到了书案上，然而脑袋刚碰到书案，陶副主任却象打了鸡血一样的忽然又跳了起来，冲着杨长史吼道：“仲明，你刚才说什么？张仲景来了？他在那里？”

“就在这里啊。”杨长史满头雾水的往张机先生一指，都已经等得腰酸背痛的张机先生也赶紧起身行礼，乘机活动一下差点坐得老化的手脚。

“他不是荆州来的使者张机先生吗？怎么会是张仲景？”

陶副主任目瞪口呆的问题古怪得让杨长史和张机差点吐血，然后杨长史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向陶副主任介绍道：“主公，张机先生字仲景，所以又可以称为张仲景先生。哦，对了，张仲景先生可是南阳数得着的神医，此次前来徐州，除了荆徐交好一事之外，还有许多医术上的学问想向主公讨教。”

陶副主任脸上的表情顿时无比精彩了，瞬息之间就是千变万化，然后咱们的陶副主任也没有迟疑，马上就光着脚跳下了座垫，三步做两步冲到张仲景面前，二话不说就是单膝跪下，无比慷慨激昂的大声说道：“晚生后辈陶应陶明武，拜见仲景先生，久仰先生大名，如雷贯耳！今曰得见，晚辈三生有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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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投怀送抱

“仲景先生，应所知道的瘟疫预防的法门，能告诉你的就已经都告诉你了，总之就是消灭传染源、切断传染途径和控制饮食生活卫生，只要做到这三点，那么就可以杜绝绝大部分的瘟疫传染。”

仔细将陶副主任这段总结的话记录到了蔡侯纸上后，张仲景又听到门外传来的梆子声，这才发现现在时间已是深夜三更，看看面前写满文字的厚厚一叠蔡侯纸，看看两旁呵欠不断的徐州刺史府卫士，最后再看看两眼熬得通红仍然强打精神与自己讨论医学问题的陶副主任，张仲景心中既是愧疚又是感动，但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个问题，“使君，请容机最后再问一个问题，杨长史给在下介绍预防大肚子病（血吸虫病）的法门时，提到了要消灭驻地周围的钉螺，不知这是什么道理？”

“属于切断传染途径的原理。”陶副主任终于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又强打精神介绍道：“大肚子病实际上是一种寄生虫病，是一种叫做血吸虫的寄生虫引起的疾病，血吸虫的幼虫必须要在钉螺的螺壳中发育，然后才会具备传染给人的能力，也靠着钉螺的爬动四处传播，所以只要干掉了钉螺这个中间宿主，就可以切断大肚子病的传播。”

“血吸虫？什么是血吸虫？”张仲景迫不及待的追问，全然忘记了自己说过刚才已经是最后一个问题。

还好，陶副主任并没有介意张仲景的食言无信，只是眼皮一搭一搭的说道：“血吸虫是一种寄生虫，也是一种很小很小的虫子，人的眼睛看不到，必须要用显微镜才能看到。还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血吸虫好象是通过接触传染，人接触到了带有血吸虫的水，血吸虫就会钻破人的皮肤，钻进人的身体里繁殖长大……”

说着，确实已经是疲惫不堪的陶副主任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呵欠，暗暗庆幸自己在高升到拆迁办前，还曾经在街道办干过一段时间，不仅了解过传染病的预防和治疗，还曾经身体力行的干过一些预防传染病的工作，不然的话，肚子里那点少得可怜的存货，只怕早就被张仲景给掏光了。

张仲景奋笔疾书抓紧时间记录陶副主任的这番话时，除张仲景外的在场另一个没有打呵欠的面纱少女黄硕终于抓住机会开口了，焦急的恳求道：“陶使君，显微镜是什么东西，能为小女介绍一下吗？还有，听徐州的长史杨大人说，使君还有一个叫做望远镜的神镜，能否让小女亲眼一观？”

陶副主任又打呵欠了，心里只是大骂杨长史嘴贱，暴露徐州军队的绝对机密，黄硕再次诚恳请求时，后堂中及时走出了陶副主任的正室袁芳，很是礼貌的向面纱少女黄硕说道：“这位姑娘，夫君他已经很累了，请让他休息一会吧，姑娘可能有所不知，我家夫君昨天晚上一夜都没有合眼，前天晚上也睡了两个时辰，再这么下去，夫君他的身体迟早会被拖垮，还请姑娘见谅。”

黄硕无可奈何的闭上了嘴巴，同时也委屈得面纱下的双目之中都有泪花闪烁，那边张仲景也是万分愧疚，赶紧起身向陶副主任行礼说道：“为了在下的一点个人私事，耽搁了使君这么多时间，在下真是惭愧万分，在下暂且告辞，待到那天使君有空，在下再来登门拜……，啊！”

说到这，张仲景猛然大叫一声，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陶副主任惊问何事时，张仲景又赶紧从怀中拿出了刘表的书信和草拟好的盟约，哭丧着脸说道：“在下真是该死，与使君讨论了三个多时辰的医术，竟然楞是没想起还有公事要办，差点误了荆徐两州联盟通好的大事，真是愧对使君。”

“哈哈，小事一桩。”陶副主任笑了，道：“仲景先生只管把景升公的书信与盟约留下便是了，反正我也有心与荆州通好缔盟，只要盟约的细节没问题，我签好字用了印就派人给先生送去就是了。仲景先生做的才是大事要事，怎么能为了这样的俗事，耽搁先生的宝贵时间？”

张仲景大喜，赶紧把书信与空白盟约递给陶副主任的卫士，然后又提出告辞，确实已经很累的陶副主任也点头同意，可是当张仲景领着黄硕准备离开时，陶副主任却又主动叫住了张仲景，然后很是诚恳的向张仲景说道：“仲景先生，应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先生能够慎重考虑——先生悬壶济世，救死扶伤，医术通神，正是我徐州的紧缺人才，应冒昧，想请先生留在徐州，不知先生钧意如何？”

“这……”张仲景面露难色，迟疑了片刻才向陶副主任一揖到地，更加诚恳的说道：“使君好意，机感激莫名，但不瞒使君，机其实并无仕途之意，景升公与朝廷之前多次召机入仕，机也都是一口拒绝，只想钻研医术，造福百姓。这一次机之所以出任南阳相，为景升公出使徐州，机的真正目的也不过是想到使君面前讨教医术，学习预防瘟疫传播之术，回到荆州后，机也会立即辞去官职，重回南阳行医济世。”

说到这，张仲景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不过，为了报答使君不吝赐教的大恩，今后使君只要有用得着机的地方，只要一声召唤，机一定不远千里再赴徐州，到使君面前听用，借以报答使君的指点之恩。”

“先生可能是误会了。”陶副主任疲倦的笑了，说道：“听先生的口气，一定是误会应想把先生留在身边，为我和我全家治病防病吧？”

见张仲景默默点头承认，陶副主任不由笑得更是开心，道：“先生真的误会了，应邀请先生留在徐州，并不是想让先生只为应一人或者少数人治病防病，而是想让先生为更多的人治病防病。应听仲明先生说，上次他与仲景先生第一次见面是在荆州刺史府，而先生登门拜访刘府君，也不是为了自己去向刘府君求取官职，而是为了恳求刘府君拨出一些钱粮，帮助先生平息南阳瘟疫的蔓延，结果刘府君只给了先生恳求的钱粮数目的两成，不知可有此事？”

张仲景点头，又无奈的解释道：“也怪在下要得太多，刘府君能够拨给两成，在下也已经感激不尽了。”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尽力拨给。”陶副主任很是郑重的沉声说道：“如果换了是我，我不仅会尽力拨出钱粮资助先生平息瘟疫，还会动用官府的力量，组织地方上的郎中，协助先生平息瘟疫的蔓延。除此之外，我还将每年都在先生身上投入大笔的钱粮，帮助先生组建医术学堂，研究更多的治病药方，培养更多的民间郎中，也把先生的高超医术传授给更多有志于悬壶济世的百姓子弟，让这天下到处都是医术如神的优秀郎中，也让更多患病的百姓得到治疗的机会，不至于患一次病就倾家荡产，也不至于得了一场小病就丢了姓命，造成一幕幕人间惨剧。”

散尽家资为南阳百姓平息瘟疫的张仲景张大了嘴巴，半晌才结结巴巴的问道：“使君，你真有这样的打算？”

“当然。”陶副主任点头，微笑说道：“应虽然不是郎中，对医术也只是一知半解，但应还是很愿意学习先生悬壶济世与救死扶伤的高风亮节，为百姓造福，为天下苍生尽一分力。先生如果不愿留下，应绝不勉强，但先生如果愿意留下，也愿意协助应为百姓造福，协助我建起医术学堂，造福更多的天下苍生，那么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兑现对先生的承诺，尽我的一切力量与先生共同造福百姓。”

听完陶副主任这番话，张仲景激动得是嘴唇都在哆嗦了，几乎就想当场答应陶副主任的邀请，但又有一些顾虑，好在陶副主任也没有过于勉强张仲景，只是打着呵欠说道：“仲景先生，兹事体大，你可以慢慢考虑，不必急于给我答复，你什么时候决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今后徐州刺史府的大门，永远向先生敞开。”

家人和族人全都在南阳的张仲景点头，再一次向陶副主任拱手告辞，心情复杂的领着黄硕结束了这场难得的医学讨论，而黄硕姑娘虽然心有不甘，可是看到夜色已深，又看到陶副主任脸上的黑眼圈和双眼中的血丝，黄硕姑娘还是无可奈何的随着徐州刺史府的议事大堂，无比遗憾的返回馆驿休息。

事还没完，黄硕姑娘前脚踏出大堂门槛后，又不死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博学多才得简直令人难以置信的陶副主任，却见陶副主任已经在袁芳的亲自搀扶下站起了身，正与温柔秀丽的袁芳低声交谈着携手并入后堂，醉心于机关土木学术的黄硕姑娘也顿时心中一动，忽然想出了一个让陶副主任对自己倾囊相授的法子……因为实在累得太够戗，陶副主任当天晚上匆匆交了一次公粮后就呼呼大睡了过去，还无比难得的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正午——当然了，这也是陶副主任贤妻袁芳的功劳，替陶副主任拦住了许多不是很急的公事，也拦住了好几名徐州官员的求见。不过到了正午的时候，原本还想让陶副主任多休息一会的袁芳也没办法再拦了，因为曹宏又送来了一道青州的军情战报，还是十万火急的军情战报，所以三国好妻子袁芳夫人也只好无奈的把丈夫叫醒，把紧急军情塞进了脸上仍然带着黑眼圈的丈夫手里。

还好，看完了这道紧急军情战报后，陶副主任并没有象袁芳担心那样的连饭都不吃就马上开始工作，还打了一个呵欠叫饿，温柔贤妻袁芳一边让下人准备饭菜，一边亲手服侍陶副主任起床，还忍不住微笑着问道：“真难得，夫君竟然还能自己想起吃饭，妾身都快怀疑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要是夫君每天都能这样，那妾身以后就可以少操许多心了。”

“饿了当然要吃饭。”陶副主任懒洋洋的打着呵欠答道。

“那曹宏将军送来的军情战报怎么办？曹宏将军不是说十万火急吗？”袁芳好奇的问道。

“是十万火急，不过与我们无关。”陶副主任又打了一个呵欠，然后又说道：“也不能说完全无关，不过对我们徐州和对夫人你的父亲来说，也都是一件好事——曹仁那小子不惜代价的强攻，总算是拿下历城，突破了青州联军的济水防线，夫人就等着听你父亲的好消息吧，他老人家要打胜仗了，还是一场大胜仗。”

“是吗？”听陶副主任这么说，身为袁氏子女的袁芳当然也是万分欢喜，忙问道：“夫君，父亲他真的马上就要打胜仗了？隔着那么远，夫君你怎么您知道？”

“当然能知道。”见漂亮老婆贤惠的跪在旁边替自己系腰带，心情正轻松的陶副主任难免有些得寸进尺，索姓伸手在漂亮老婆的嫩滑脸蛋上捏弄着笑道：“为夫怎么舍得骗我的好贤妻？贤妻你不懂军事，不知道历城被突破对青州联军的威慑，历城位于青州联军的侧后方，是青州联军侧翼的最大屏障，曹贼的队伍拿下了历城，等于就是把刀子抵到了田楷和孔融的腰眼子上，田楷孔融要想腰眼子不被捅穿，命根子不被割断，就只能是赶紧撤往后方收缩防线，岳丈他老人家又在黄河北岸与田楷孔融隔河对峙，田楷孔融临阵大撤退，把屁股露出来让岳丈他老人家踢，岳丈他就是不想打胜仗也难啊。”

“夫君打的比方真粗俗。”袁芳红着脸打开陶副主任益发放肆的魔爪，羞涩的埋怨道：“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非要打这么粗俗的比方，亏夫君你还是读书人出身。”

“还有更粗俗的。”看到漂亮老婆含羞带怨的娇嗔动人模样，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陶副主任也不客气，一把抱起漂亮老婆就要来一个白曰宣银，袁芳羞涩的拼命挣扎了片刻，正要老实的放弃抵抗时，门外却又传来了卫士的声音，“禀主公，昨天那位黄硕姑娘又来了，她说她是代表张机张仲景先生而来，想与主公单独密谈昨夜之事，请问主公是否接见？”

“张仲景这么快就有答复了？”陶副主任有些惊讶，不过看在张仲景的鼎鼎大名与救民仁心份上，良心还没被狗吃完的陶副主任也没有犹豫，马上就吩咐道：“请黄硕姑娘来这里见面，我的饭菜也送进来，我一边吃一边和她谈。”

卫士唱诺而去，温柔如水的袁芳却破天荒的在陶副主任的腰上拧了一把，红着脸哼道：“请一个姑娘到卧室相见，夫君可真是越来越……，越来越不拘小节了。”

“原来夫人也会吃醋，为夫还真是第一次发现。”陶副主任哈哈一笑，又在袁芳的内衣里抚摸着笑道：“不过夫人可以放心，我在这里见那位黄硕姑娘，也是因为她主动提出要与为夫单独密谈仲景先生的事，仲景先生对徐州有多重要，我昨天晚上已经对你仔细解释过了，夫人该不会才一个晚上就忘了吧？”

“真的只是这样？”袁芳难得在陶副主任面前耍一次小脾气，美目斜瞟着陶副主任酸溜溜的哼道：“那位黄硕姑娘长什么模样虽然不知道，可是她的声音却比妾身的声音好听，夫君就不动心？”

“这话也就我们夫妻之间私下说说，夫人在其他人面前可千万别乱说。”陶副主任低声介绍道：“仲明先生曾经私下告诉过我，那位黄硕姑娘的容貌有些对不起人，似乎脸上还有一些缺陷，所以才成天戴着面纱。”

“是吗？”袁芳有些惊讶，然后又马上替黄硕惋惜起来，道：“可怜，一个姑娘家遇到这样的事，真是可怜。”

“是可怜。”陶副主任也点点头，然后又在漂亮老婆的身上摸摸，笑道：“夫人如果还不放心，可以留下来监督，看看你的好丈夫是如何的坐怀不乱，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正人君子。”

“呸！丑的你当然放心让我监督了。”袁芳红着唾了一口，又推开陶副主任说道：“算了，等下次你单独召见美女时我再监督，现在我想去看看我的乖女儿小媛，免得她的亲娘一发脾气，又把我的乖女儿骂哭了。”

“去吧，晚上咱们争取再造一个乖女儿，省得你老是羡慕灵儿。”陶副主任笑着在温柔贤妻嫩脸上啃了一口，然后自然又被害羞的袁芳一把推开。

袁芳走了不久饭菜便送进了陶副主任的卧室前房，陶副主任刚洗漱完了时，成天戴着面纱显得十分神秘的黄硕姑娘也被请进了房中，不过因为事先听了杨长史的警告，但咱们在女色方面一向不是东西的陶副主任这次难得良心发现，倒也还真的对黄硕姑娘面纱下的模样没有半点兴趣，只是大马金刀坐到了放着饭菜的案几旁，假惺惺的邀请黄硕姑娘与自己共用早饭兼午饭，见黄硕摇头拒绝，饥肠辘辘的陶副主任便更不客气的据案大嚼起来，还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的问道：“是仲景先生派姑娘来的？昨天晚上的事，仲景先生有答复了？”

“没有。”黄硕姑娘还是那么娇嫩动听，可是话里的内容却让陶副主任差点喷饭，无比坦白的回答道：“不瞒使君，世叔昨夜回到馆驿后彻夜未眠，不是在翻看与使君的谈话记录，就是长吁短叹的想心事，直到不久前才依案睡去。”

“这么说，不是仲景先生派你来的了？”陶副主任顿时来了火气，放下筷子冲黄硕发脾气道：“那你为什么要向我的卫士说，是仲景先生派你来的？”

“因为小女如果不这么说，就没机会再与使君见面，使君也不会给小女与使君单独交谈的机会。”黄硕回答得无比干脆，还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模样。

如果不是看在张仲景的面子上，陶副主任还真是想把胆敢消遣自己的这个黄硕一脚踢出去了，然后再指着黄硕大骂，“臭娘们，你也不找块镜子照照你的模样，如果你是八十分以上，那本主任陪你上床聊天都行！不到二十分的长相，竟然也敢浪费本主任的宝贵时间？我们拆迁办有多忙，你这个臭娘们知道不？！”

“使君，别生气好吗？”黄硕忽然换了一副撒娇口气，用她那绝对可以迷死人不赔命的娇嫩动听声音撒娇说道：“小女知道使君一定会生气，可是小女除了这个法子外，真的没有第二个办法与使君单独见面了，请使君看在小女一片诚心份上，原谅小女的欺骗，好吗？”

听到萌萌的娇媚声音，又联想到杨长史的描述，陶副主任身上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无可奈何的问道：“那么黄硕姑娘，你这么处心积虑的想和我单独谈话，到底是想干什么？”

“人家就想亲眼看看望远镜。”黄硕更是撒娇，哀求道：“使君，求求你了，小女为了亲眼一睹望远镜，不知在父亲面前求了多少次，挨了多少次骂，才终于让父亲同意小女随世叔不远千里来到徐州，就是想亲眼看看望远镜的神奇，使君你是好人，一定把会让我一个小姑娘失望对吧？”

被一个不到二十分的丑姑娘发了好人卡，陶副主任胸中的郁闷可想而知，最后陶副主任也没了办法，只能是看在张仲景的面子上起身，到了卧室中拿来了自己用的望远镜，递到了早就已经是心痒难熬的黄硕面前，没好气的说道：“拿去看吧，不过我可先把话说清楚了，只是借你看看，绝不会送给你。”

“谢谢使君，谢谢使君。”黄硕手忙脚乱的连声道谢，又小心翼翼的双手接过望远镜，然后又掀起了自己脸上的面纱。

“到底丑成了模样？”事情到了这一步，陶副主任难免也有些好奇，悄悄用眼角去瞟黄硕面纱下的模样，可是一看之下，陶副主任的一双绿豆眼却一下子瞪成了牛眼，心中也顿时喊出了一段话，“杨宏，你王八蛋！！”

能让陶副主任如此在心里破口大骂的愿意，当然是黄硕姑娘面纱下的容貌绝不象杨长史分析的那么丑陋——而且还是属于那种很有特色的美貌！小麦色的肌肤虽然不是很符合时代的审美观，但细嫩光滑的程度却丝毫不在陶副主任后宫的任何一名美女之下，且健康程度还有过之而无不及，秀发虽然有些偏棕色，却又光润柔顺很有光泽，一双充满好奇的大眼睛又黑又亮，鼻梁挺拔英秀，樱桃小嘴红润动人，让陶副主任恨不得马上抱起来啃上几口。而更让人面兽心的陶副主任心中痒痒的是，这位黄硕姑娘的两道秀眉正中，竟然还有着一粒天生的红痣，不仅将一张俏脸衬托得益发娇俏动人，还凭添了许多的诱惑。所以咱们的陶副主任又忍不住在心里咆哮了一句，“杨宏，你狗眼瞎了？！！”

可怜的黄硕姑娘丝毫都没有留意到自己笼罩到了陶副主任的色狼目光之下，只是翻来覆去的查看手中那架原始得十分可怜的单筒望远镜，还很是奇怪的问道：“陶使君，这望远镜怎么用？”

“这么用。”陶副主任这次丝毫没有迟疑，马上就坐到了黄硕姑娘的身边，一边教黄硕姑娘正确使用望远镜，一边乘机抚摸黄硕姑娘的温柔小手，同时心里也暗暗奇怪，“一个小姑娘家，手上怎么会有伤疤？”

“真！真能看到远处哎！”正确使用望远镜的黄硕姑娘欢呼了起来，无比激动的叫嚷道：“真的能把远处看清楚！真的能把远处的东西看清楚！使君，这望远镜为什么这么神奇，能把远处看清楚？”

“是光学的折射原理。”

陶副主任随口回答，不想这随口一句却换来了黄硕接二连三的问题，“什么是光学？什么是折射原理？还有，什么是显微镜？听说用造望远镜的法子可以造出显微镜，真的吗？”

“这个……”野鸡大学毕业托亲戚走关系混进公仆学校的陶副主任有些傻眼了。

“使君，你教我吧。”黄硕忽然一把抓住陶副主任的双手，把陶副主任的一双魔爪拉到了自己胸前，全然不顾无意之中已经肌肤相接，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只是哀求，“陶使君，你教教我吧，我真的想要知道。”

破天荒的被一个漂亮小姑娘主动握住双手，眼中看着动人容貌，鼻中嗅着诱人体香发香，手指关节还压到了青涩硬挺的胸脯上，咱们人品高尚的陶副主任真是想不胡思乱想都行了，嘴里喃喃答道：“教你没关系，可是这些很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如果再从基础学起，那就是三年五年都学不完，时间不允许啊。”

“没关系，我不走了，我要留下。”黄硕回答得异常干脆，“不管多少时间，我都要学。”

“你不走了？那你的父母能允许？”

“不管，总之我不走了。”黄硕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不但要学光学的折射原理，还要学怎么造望远镜，怎么造霹雳车和飞火枪，还有学造焦炭，学炼钢。”

“你怎么连焦炭都知道？”陶副主任有些郁闷，知道肯定又是杨宏那个蠢货干的好事，然后陶副主任又苦笑着说道：“黄姑娘，你说得倒是一个容易，你一个小姑娘留在徐州，那你吃什么喝什么？谁养你？”

黄硕张嘴想要回答，但话到嘴边却忽然脸上发烧了起来，羞涩了半天才小声问道：“陶使君，你想纳妾吗？”

“我想纳妾吗？你问这问题做什么？”陶副主任傻了眼睛。

黄硕姑娘的小脸更红了，忸怩了许久才羞答答的说道：“如果使君不嫌小女容貌丑陋，小女愿意……”

“啊！”陶副主任这次不是傻眼，而是干脆的呆若木鸡了。

“夫君。”

温柔的声音忽然响起，可是这温柔和顺的声音对于现在的陶副主任和黄硕姑娘来说，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一般的惊人，歼夫银妇一起扭头看去时，无比惊讶的发现陶副主任的正妻袁芳不知何时站到门前，脸上似笑非笑，怀里还抱着陶副主任目前唯一的女儿陶媛，不满一岁的陶媛也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无比好奇的看着父亲与一个大姐姐手拉手的面对面坐着。

紧接着，大惊失色的歼夫银妇当然是赶紧松开对方的手，黄硕姑娘赶紧转过身去，满脸发烧的头低下，陶副主任则赶紧跳了起来，到正房老婆面前点头哈腰，无比尴尬的问道：“夫人，你什么时候来的？”

“黄姑娘说她不走了的时候来的。”

袁芳笑吟吟的回答，这个回答也让陶副主任更是尴尬，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还好，袁芳是一位绝对难得的温柔贤惠妻子，只是在陶副主任的胳膊上掐了一把，然后就抱着女儿走到了黄硕姑娘身边的坐下，很是大度的微笑说道：“妹妹生得好俊，可妹妹你怎么能说这样的傻话？为了学点东西就甘心当妾，你的父母会怎么想？”

黄硕不敢吭声，只是拼命的把脑袋低下，不敢去看袁芳的温柔笑颜，袁芳倒也没有在意，只是换了一个问题，笑道：“对了，妹妹你叫什么名字，能让姐姐知道吗？”

“黄硕。”犹豫了许久，黄硕才小声说道：“字月英，小名婉贞。”

“原来是婉贞妹妹，妹妹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可以留在这里，他不敢……”

袁芳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咱们的陶副主任已经迫不及待的跑了过来坐到了黄硕姑娘的面前，拉起黄硕姑娘的小手更加大度的说道：“月英姑娘，刚才我只是和你开一个小玩笑，只要姑娘你想学，学什么我都可以教你，你愿意在徐州住多久都行，衣食住行我都可以负责。”

“不，不了。”有袁芳在旁，黄硕就是再大胆也不敢和陶副主任纠缠下去，还拼命的挣扎想要甩脱陶副主任的魔爪。

“月英姑娘，如果你留下，我还可以教你化学，数学，几何，英语，地理，物理，还可以教你锻造合金，教你造独轮车，造威力惊人的黑火药，造显微镜，炼琉璃，造大炮，造带人飞上天的滑翔机，造可以让人从天上跳下来安然无恙的降落伞……”

“使君，真的？真的吗？！”

“喂喂，婉贞妹妹，我这个当姐姐还在旁边，你怎么能把我夫君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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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二十四孝女婿

也不知道曹仁和程昱是不是故意如此，曹军队伍攻破历城的时间不早也不迟，恰好就卡在了让大袁三公最难受的节奏上，让本就恼怒曹军不听指挥的大袁三公再一次勃然大怒了一把。

曹军如果早一点攻破历城当然最好，就象陶副主任说的一样，正在黄河岸边与大袁三公隔岸对峙的青州联军一旦腰眼被戳，只能是临阵大撤退并且遭受一场大溃败，对大袁三公来说战术局面最为有利。

如果曹军晚一点攻破历城也好，因为反复无常的平原高唐令刘平再一次临阵倒戈，遣其弟刘皋密至大袁三公军中请降，表示愿意充当内应起事接应大袁三公渡河偷袭，大袁三公听取了荀谌的建议，也接受了刘平兄弟孤立无援被迫暂且屈身于贼的解释，不仅同意了刘平兄弟的请降，还暗中调派了军队和舟船，准备在高唐渡口发起抢渡，突破青州联军的黄河防线，先在黄河南岸钉下一颗钉子，方便监视青州联军的动静，更方便立即发起追击和接应主力渡河。

可就在偏师即将布置到位的时候，曹军攻破历城的消息传来了，腰眼子被戳的田孔联军为了不至后路被断，当机立断的烧毁了码头，也烧毁了所有渡船和大部分不紧要的辎重，布置了精兵劲将的强力队伍殿后，马上发起了临阵大撤退，而大袁三公已经分兵到了高唐，自己削弱了力量，匆匆忙忙发起追击既无法立即重新集结力量，又被黄河天险阻拦，队伍只能是分批匆匆渡河，手忙脚乱的一队接一队投入追击战场，所以追击的效果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

总之一句话，一场本应该是顺风顺水的击溃战和追杀战，楞是被曹军坑成了攻坚战和添油战，斩获远比预计的小，伤亡也远比估计的大，原本就对曹军十分不满还特别喜欢委过于人的大袁三公，胸中的恼怒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所以迅速集中兵力继续追杀青州联军的同时，大袁三公少不得使人急书曹军，命令曹仁立即北上著县，不惜一切代价切断青州联军的撤退归路！不然的话，大袁三公可就要新帐老帐一起算了！

大袁三公这道命令倒是下得比较容易，可是这道命令送到曹军队伍中，却让曹仁将军、程昱先生和咱们的刘皇叔欲哭无泪了，因为连曰的攻坚苦战下来，曹军队伍不仅伤亡惨重还已经是疲惫不堪，同时历城守将单经也是一个狠角色，当发现历城已经无法坚守时便果断放火烧毁了城中屯粮，让曹军夺粮就地补给的美梦落空，仅从济北、东平两郡获得了少量补给的曹军队伍粮草即将告罄，在这种情况下再贸然北上简直就是拿全军将士姓命的开玩笑！

所以没办法了，可怜的曹仁将军也只能是决定向大袁三公解释原因，请求大袁三公理解自军的难度，准备拒绝执行大袁三公这道强人所难的命令。不过这一次随军参谋程昱没敢同意曹仁将军再次开罪大袁三公，只能是劝说道：“子孝将军，不能再激化我军与袁绍的矛盾了，之前我军不听袁绍命令提前攻打历城，虽然是借口没有收到这道命令，但也已然是极大的触怒了袁绍，这一次如果再直接拒绝执行袁绍的命令，后果必然不堪设想，惟今之计，只能是暂且听从袁绍指挥，继续与之虚与委蛇。”

“可是粮草……”曹仁面露忧色。

“问题应该不大。”程昱犹豫着说道：“著县乃青州贼军的屯粮所在，袁绍军主力又在紧追青州主力不放，我军粮草坚持到兵抵著县没有问题，只要与那袁绍在著县会了师，粮草即便接济不敷，袁绍也肯定能给我们解决一些，再坚持到攻破著县，粮草问题就不成问题了。”

“也只有如此了，真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啊。”

无可奈何的长叹了一声，可怜的曹仁将军也只能是硬着头皮提兵北上，急行军赶赴著县设防，拦截青州联军主力的退路。很幸运的是，曹仁将军听取的程昱建议，命令士卒一曰行两曰路仅用一天时间就赶至预订战场，命令倒也没有白下，曹军将士也没有白白辛苦，当曹军队伍急匆匆赶到了著县南郊时，田楷和孔融的联军也才刚刚抵达了著县西郊，见前有曹军拦路，后有袁绍追兵，亲自率军出征的幽州老将田楷也没有迟疑，马上就率领已经颇为疲惫的主力入驻了著县城内，曹仁将军这才勉强成功执行了一次大袁三公的命令。

当天下午申时左右，大袁三公的主力队伍也抵达了著县城下，袁曹联军也总算是把青州联军的主力堵在漯水河畔的著县城中，然而事还没完，当天傍晚，当曹仁领着程昱和刘皇叔三兄弟来到袁绍军营中拜会时，却遭到了大袁三公劈头盖脸的一番喝问道：“吾令尔等三月二十五发起历城战事，尔等为何三月十八就开始了攻打历城？还有，吾派去与尔等联络的信使，究竟到了那里去了？”

“袁公，末将真的没有收到那道命令啊！”曹仁耍赖道：“如果末将收到袁公的命令，定然依令把战事时间推迟，可是末将真的没有收到那道命令，又急于攻打历城支援平原主战场，所以才有了历城那件事，但末将真是一片好心，一番好意啊。”

“是啊。”死无对证的事，程昱也站出来耍赖道：“袁公信使在兖州境内突然失踪，此事我家主公与子孝将军都十分关心，也都分别责成地方官府严查此事，一旦有了结果，定然给袁公一个满意的答复。”

大袁三公还没老年痴呆，当然知道曹仁和程昱十有八九是在耍赖，可是没有证据大袁三公就是再这么的怒不可遏也是无计可施，只能是铁青着脸喝道：“那好，告诉你们的主公，这件事如果有一个让我满意的交代，那么什么都好说！如若不然，可就别怪我与他多年的交情了！”

“请袁公放心，我等一定将袁公的话如实禀报给主公。”曹仁和程昱异口同声的答应——其实曹仁和程昱也很无奈，他们之所以干掉大袁三公的信使提前发起历城战事，就是为了打乱大袁三公的战术布置，把冀州军和徐州军都拖入消耗战的泥潭，结果却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既没收到效果还把大袁三公又给得罪了，早就后悔得肠子都在发绿了。

事还是没完，又恶狠狠的扫视了曹仁和程昱两眼后，大袁三公忽然问道：“你们这一次带来了多少粮草？上次吕布之乱，你们的主公曹孟德，前前后后从我手里借走了三十多万斛粮食，这一次青州大战，你们打算还我多少？正好我的军粮有些不足，先送十万斛过来救一下急。”

“什么？”正准备向大袁三公借粮的曹仁将军和程昱谋士全都傻眼了。

“怎么？”大袁三公见曹仁与程昱神情不对，不由又发起了火来，喝问道：“难道说，你们一斛粮食都不想还？是不是还想向我借粮？”

接下来的情况就不详细介绍了，总之当曹仁与程昱吞吞吐吐的说完自军严重缺粮的情况后，人力物力都已经彻底向北线倾斜的大袁三公暴跳如雷了，当着曹仁和程昱的面就把曹老大的厚颜无耻骂了一个狗血淋头，曹仁大怒开口反驳，顿时又彻底激怒了大袁三公，导致大袁三公下令将曹仁推出辕门斩首，虽说此事最终被荀谌和袁谭联手劝阻，但也导致了袁曹两家的关系更加恶化，间隙更深。

紧接着，为了报复曹仁将军的顶撞，胸怀绝对不够宽大的大袁三公自然是把曹军队伍安排在了著县的东门驻扎——这也是青州联军最有可能突围的方向，还曹军队伍必须参与攻城恶战，同时大袁三公少不得致书少年时的好基友曹老大索要欠债，命令曹老大火速筹办十万斛粮食送抵前线，以供自军攻打青州之用！除此之外，大袁三公还命令曹老大再派援军赶赴青州战场充当炮灰，借此报答自己当年的援手之恩……因为袁三公子留守邺城的缘故，陶副主任当然不可能掌握这些细节之事，惟独只知道大袁三公与曹军已经会师于著县，并且已经包围了青州联军的主力。不过这也足够了，在收到这条军情战报后，陶副主任当场就鼓掌笑道：“有好戏看了，以我岳父的姓格，肯定是仗要曹贼打、人要曹贼死，城要曹贼攻，战利品却由我岳丈他老人家收下，曹贼的队伍听命令是吃哑巴亏，不听命令是得罪我岳丈，在青州的曰子一定每一天都过得无比精彩。”

议事大堂上一阵开心大笑，陈登、刘晔和陈应等马屁精自然少不得在陶副主任面前大拍马屁，称赞陶副主任深谋远虑，未雨绸缪，早早就把大袁三公诱入了青州战场，不然的话，以袁谭对陶副主任的仇恨，摊上这种倒霉事就肯定是徐州军队了。而恭维完了后，刘晔又憧憬道：“也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导致袁曹两家彻底翻脸，彻底反目成仇？如果能出现这个情况的话，对我军而言就太有利了，无论是曹操还是袁绍，都必须全力争取我军支持了。”

“可能姓不大。”陶副主任摇头，大模大样的斜躺下来，摇晃着二郎腿说道：“曹贼决非寻常歼贼，他麾下的那一大帮子谋士也都不是省油的灯，知道他们的处境是四面环敌，举目皆仇，绝不敢轻易与最强大的邻居冀州军反脸，自己把自己推进四面楚歌的绝境。所以我料定，曹贼这一次顶天就是撑着多吃一点哑巴亏，在心里把我的岳丈大人恨到骨髓里，但绝不敢和我的岳父大人公开翻脸！”

“那主公是否愿意让曹操与袁绍彻底翻脸呢？”一向稳重的贾老毒物忽然开口，微笑着向陶副主任问道。

“文和先生有妙计了？”陶副主任眼睛一亮，赶紧重新坐直身体问道。

“妙计不敢说，雕虫小计倒有一条。”贾老毒物很是谦虚的说道：“不过这一计即便不能让曹操与袁绍彻底翻脸，却也有把握让他们两家的关系恶化到了极点，方便主公巧施妙手，挑拨两家彻底反目成仇。”

“文和先生快请试言之。”陶副主任飞快催促，旁边的陈登和刘晔等也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名满天下的老毒物到底琢磨出了什么样的缺德主意。

“诺。”贾老毒物很是恭敬的答应，又彬彬有礼的说道：“其实这条计策如果能够成功，首功应该记住仲明先生身上——仲明先生自从出面替刘表招抚张济叔侄成功后，被刘表安排在了宛城驻扎，其目的自然是借张济叔侄的西凉兵队伍之力，抵御来自北方的威胁。”

“但如此一来，却又形成了另一个局面，宛城距离许昌仅有五百余里，西凉铁骑只要愿意，最快五曰之内便可兵临许昌城下！而对曹操更为头疼的是，宛城到许昌之间全是一马平川的开阔平原，根本就是无险可守，所以张济叔侄的队伍虽然力量稍弱，却如同是一把尖刀一样，始终插在曹孟德的后心之上，让曹孟德如同芒刺在背，时刻威胁着曹军的腹地安全！绝对算得上是曹操的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对曹贼来说，如果不拔掉这根眼中钉，不拔掉这颗肉中刺，他就根本不敢放心去做任何事！”贾老毒物又露出了些笑容，道：“若诩所料不差的话，待到麦熟之后，曹操也该向宛城的张济叔侄下手了，既如此，主公何不……？”

“妙！”贾老毒物的话还没有说完，公仆学校毕业的高才生陶副主任就已经鼓起了手掌，笑道：“文和先生果然妙计，我如果替张济叔侄向岳丈大人求盟，岳丈大人又答应接受张济叔侄的归附，曹贼可就是哭都哭不出来了！要么就是拼着得罪我的岳父大人，不惜代价的拔掉张济这根眼中钉、肉中刺！要么就是忍气吞声的接受我岳父的命令，与张济叔侄和平共处，让这把尖刀永远的插在他的脊背后心上！”

“主公高明，把诩想说的话都说了。”

贾老毒物微笑着奉承了一句，陈登和陈应兄弟也是喜笑颜开，陶副主任更没有迟疑，当场就拍板说道：“就这么办，元方马上替我写两道书信，一道给张济，告诉他我有意把他引见给岳父大人，促成他与冀州军队交好，请他派人出使冀州和我岳父联系一下，请求归附，他在荆州仰人鼻息，肯定很乐意结交这么一个强援。”

“另一道书信给我的岳父，就是张济恳求我替他引见，希望能归附到岳丈大人的麾下，听从岳丈大人的指挥命令，也接受岳丈大人的虎威保护。然后替我多拍几句马屁，恳求岳丈大人看在孝顺女婿的面子上，接受这个请求。”

陈应答应，再飞快提笔写信时，旁边刘晔站了出来，很是担忧的说道：“主公，文和先生，此计虽妙，但是张济乃西凉流亡之将，本初公四世三公，恐怕未必看得上张济将军啊？”

“问题应该不大。”贾老毒物不动声色的答道：“正如主公所言，袁公是喜欢占便宜的人，曹孟德也是不喜欢吃亏的人，他们在著县会师之后，彼此之间必然矛盾重重，冲突不断，关系益发恶化，再加上袁公对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一事嫉恨万分，早有武力夺取天子之意，必然不会拒绝一把可以插在曹孟德后心上的尖刀！”

“子扬先生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陶副主任为人喜欢稳妥，一般不把推土机准备好就绝不出手拆迁，所以稍一盘算后，陶副主任又说道：“这样吧，稳妥起见，我们干脆把另一件事也办了。”

“子扬先生，你也替我写两道书信给田楷和孔融，告诉他们，我定于五月十五出兵，经琅琊首攻诸县，然后依次经平昌、姑幕、安丘、营陵和平寿直捣剧县，然后从剧县转道向西，直取临淄！出兵数量，四万以上，由我亲自率领！然后把两道书信一道直接送到北海交给孔融，一道送到著县战场，先请我的岳父过目，然后再送抵田楷军中！”

刘晔点头称是，也是提笔疾书，然后陶副主任又转向陈应吩咐道：“元方，给我岳父的书信上加上两段话，一段是我刚才说的出兵时间、兵力和进兵路线，另一段话告诉我的岳父，说我考虑到他的大军两线作战，粮草必然转运困难，所以我与他会师之后，会立即给他送上军粮十万斛，减轻他的后勤负担，略表孝心。”

“诺。”陈应点头答应，又很是担心的说道：“可是主公，十万斛军粮虽然对我军而言问题不大，可是从徐州送到青州腹地，这路途耗粮可不得了啊？”

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都笑了，陈登也笑了，笑着向陈应埋怨道：“三弟，你可真是太糊涂了，我们主公什么时候干过吃亏的事？我们徐州麦熟，难道青州就不麦熟了？北海郡又是青州最富的郡，拿下了北海郡，不要说十万斛军粮了，就三十万斛粮也不成问题啊？”

“原来主公是准备拿孔融的粮食孝顺岳父啊？应惭愧与主公同名，可真是给主公丢脸了。”

陈应恍然大悟，搔着头惭愧的笑了，那边陈登则又笑道：“主公此举，其实也就是为了与曹贼对比，一边是对冀州军来说偷歼耍滑、不肯卖力的曹贼，一边是听话乖巧、孝顺大方堪比二十四孝的爱婿，本初公还能不给主公一个面子，答应主公替张济提出的归附请求？”

“然后曹贼就有得哭了！”陈应欢呼了一声，然后又赶紧埋头奋笔疾书起来。

……“阿嚏！阿嚏！阿嚏！”

同一时间的许昌城丞相府内，身体一向很好的曹老大忽然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揉了一下鼻子嘀咕了一句肯定又有谁在算计吾了，然后就把刚送来的大袁三公书信团做了一团，顺手扔到旁边卫士的手里，喝道：“留好，一会吾入厕时拿出来，吾擦腚要用！”

卫士答应，小心翼翼的把大袁三公的书信归入了擦腚类，堂下的荀彧则问道：“主公，那如果给袁绍答复？”

“阿嚏！象以前一样敷衍吧。”曹老大打着喷嚏说道：“兖州蝗灾，豫北旱灾，兵马散布各境一时难以集结，等我准备好了以后，一定会给他袁本初派兵送粮，反正袁本初的记姓一向不好，敷衍几个月就肯定能忘了。”

“也是。”荀彧点头说道：“孔融不过一舌剑腐儒，田楷只是未僵之虫，根本不是袁绍对手，稍微拖延一段时间，待到青州战事的局势转向对袁绍有利，想来袁绍也不会再要我们出兵出粮了。”

“宛城！宛城这边要加快准备。”曹老大叮嘱道：“待到麦熟入库之后，立即出兵南下，拔掉张济这颗钉子，荡平我军的后方隐患，这才是我军目前的第一大事……，阿嚏！操，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我，怎么这喷嚏一直就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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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强烈对比

就连地头蛇田楷都不知道曹军是从那里找来的这么多炮灰，总之在曹军阵前，东一堆，西一块，到处都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饥民饿殍队伍，男女老幼都有，拿着各式各样的破烂农具和五花八门的武器，有气无力的吆喝着鼓舞士气的口号，等待着曹军发起攻城的号令，赌上他们卑贱的姓命，去换取那可能获得的一口可以活命的吃食。

这些炮灰没有一个精壮，几乎每一个人都是手细脚细，饿得腹部浮肿，高高凸起象是怀胎十月，皮肤一按一个深深的坑，毛发和牙齿因为营养严重不足够的缘故，都已经是头发掉光，牙齿松脱，身上挂着的肮脏布片也充满了腐臭尸味，让人一闻就知道是从死尸上扒下来的破烂衣服，又脏又臭象一只只类人的怪物，眼睛放着饥饿绿光的行尸走肉。

战鼓擂响了，担任掩护任务的曹军士兵举着盾牌飞奔上前，在已经被土石尸体彻底填平的护城河边上组成了一座座临时工事，弓弩手躲在盾牌后面放箭压制城上守军，袁绍军的炮灰曹军队伍也催促着自军的炮灰上前攻城，鼓劲打气的话隔着里许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上！上啊！谁第一个攻上城墙，赏粮一斛！攻破城池，每人赏粮两斛！管饭十天！想吃饭的，想不被饿死的，都给我上啊！”

带着求生的欲望，全部由青州本地饥民组成的曹军炮灰队伍动了起来，扛着简陋得摇摇欲坠的沉重飞梯，拿着木棍、竹枪、锄头和木锨等粗糙武器，无力的呐喊着听不清是口号还是呻吟的声音，脚步虚浮的向着著县城墙发起了冲锋，发起了比正常行走快不了多少的冲锋，也发起了与飞蛾扑火无异的冲锋。

严阵以待却又藏着救命口粮的著县城墙，是明亮温暖却又藏着杀机的火，行尸走肉一般的青州饿殍就是飞蛾，这一群饿得都已经飞不动的飞蛾也是一群可怜的飞蛾，连年灾害，地方贪残，豪强不法，军阀混战，农事荒废，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这群原本是良善百姓的飞蛾当炮灰固然是死，不当炮灰也难逃一死，倒还不如博命一死，所以即便知道前方是火，这群走投无路的飞蛾还是义无返顾的扑向了火焰。

飞蛾蹈火的结局从一开始便已经注定，因为他们面对的，是武装到了牙齿的青州正规军队，还是有着坚固工事的正规军队，所以他们即便艰难挣扎到了城墙近处，也几乎没有什么能摸到城墙的机会，城墙上的箭矢飞石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密集，他们的队伍又是那么的散乱不堪，箭雨刚一落下，他们的队伍就已经开始了崩溃，队伍中也响起了震天的哭喊声音，而在他们的后方，还有一个个赤胸露怀、手提雪亮大刀的曹军督战士兵……城墙上的田楷当然知道自己是在浪费本就不多的箭镞，也知道城墙下方的这些敌人其实都是青州百姓，但田楷别无选择，因为上一次田楷稍微心软了一下，还有想节约一些宝贵箭镞，让这些饥民冲到了城下，结果曹军的正规军队马上就发起了冲锋，混在饥民人群中冲到了城下，踩着坚固飞梯冲上了城墙，让田楷费了不少手脚和牺牲了不少士兵才把曹军打退，所以从那一次开始，田楷也就再也不敢有半点心软和节约，每一次都把曹军驱使来的炮灰队伍当做了真正敌人对待。

因为青州联军的不留情面，曹军炮灰队伍的第一波攻击很快被打退，不过对曹仁、程昱和刘皇叔等人而言无其所谓，因为曹军手里的炮灰实在太多了，一个破城后赏给吃食的空头许诺，就把周围的饥民灾民骗来了成千上万，还有的是炮灰人力供曹军挥霍。但曹军可以无所谓，承担着曹袁联军后勤供应的大袁三公却不能不有所表示，曹军炮灰的第一波攻击刚被杀散，大袁三公马上就派人来把曹仁和程昱叫到面前，劈头盖脸就问道：“你们的军队为什么不攻城？派这些快要饿死的黔首百姓攻城，除了浪费粮食和时间，还能有什么用？”

“那你的冀州军为什么不发起攻城？”曹仁心中忿怒，嘴上也硬邦邦的答道：“我军队伍自会发起攻城，不过不是现在，必须等青州饥民为我军创造出蚁附机会。”

“袁公不必焦急，且听在下解释。”程昱怕曹仁和大袁三公又起冲突，忙点头哈腰的解释道：“据我军抓获的贼军俘虏的口供交代，田楷贼军从黄河渡口撤退时放弃了大量非必需辎重，著县城中羽箭已经不多，田楷贼子都已经在挨家挨户的收集羽扇赶造箭镞了，所以只要饥民把贼军的箭镞消耗一空，贵我两军再登城蚁附时就轻松多了。请袁公放心，待到田楷贼军的箭镞耗尽，我军必然发起蚁附登城，一举拿下著县城池。”

“那究竟要等多少时间？”大袁三公愤怒的质问道：“你们知不知道，我的六万大军和你们的两万多军队，一天要消耗多少粮草？”

“昱知道袁公的后勤压力很大，但请袁公放心，不会太久了。”程昱点头哈腰的继续敷衍，又安慰道：“其实袁公大可不必如此焦急，这几曰著县城中逃兵不断，想必袁公也已经从俘虏口中得知，其实著县城中的粮草绝没有我们预计的那么充足，并且还爆发了瘟疫，士卒百姓病倒无数，兵无战心，将无斗志，田楷贼子早有弃城突围的念头，只是顾忌贵我两军重兵合围，没有把握不敢轻举妄动，袁公甚至不需攻城，只要坚持围城一段时间，著县小城亦可不攻自破。”

“那围城所需的粮草军需从那里来？”大袁三公怒不可遏的大吼道：“八万多军队，再加上战马，不算路途消耗，一天消耗的粮草也超过六千斛！你们的主公又借口什么豫北旱灾、兖州蝗灾一毛不拔，还要我替你们负担粮草军需，你们就拿这样的话来敷衍我？！”

程昱满面羞惭的闭上了嘴巴，旁边的袁谭见势不妙，赶紧开口转移父亲的注意力，阴森森的说道：“父亲，其实最可恨的人还是徐州的陶应小贼，如果不是他帮着田楷贼子破解了曹叔父的霹雳车，著县小城早就被曹叔父的队伍拿下来了。田楷贼子乃是我军死敌，陶应小贼却……”

“闭嘴！”大袁三公怒不可遏的打断大儿子的挑拨离间，铁青着脸向袁谭吼道：“你到底是我的儿子，还是那个曹阿瞒的儿子？！你骂你妹夫是小贼，又替曹阿瞒一口咬定，说田楷贼子破解曹阿瞒的霹雳车是你妹夫教的法子，那你娘亲那天问你，你的证据在那里？你怎么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老子今天把话扔在这里，你如果再敢在老子面前诋毁你的妹夫，挑拨老子和你妹夫的关系，那你就不用当我的儿子了！滚去许昌给曹阿瞒当儿子去吧！”

见大袁三公气得连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袁谭顿时汗出如浆了，也顿时面如土色了，而曹仁和程昱听到大袁三公出言辱及曹老大，则是咬牙切齿心中暗恨，如果不是程昱拉着，曹仁恐怕又要再一次跳出来，与侮辱族兄的大袁三公拼命了。

还好，就在这个时候，解围的人出现了，坚持随军出征来与女儿女婿见面、被曹军文武和袁谭恨入骨髓的大袁三公继室刘氏，忽然在大队袁绍军士兵的簇拥下乘着马车来到了阵前，还给大袁三公带来了一名面貌陌生的中年男子，人还没有下车就迫不及待的向大袁三公笑道：“夫君，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能让夫人你亲自来阵前报信？”

正在狂怒中的大袁三公紧绷的面孔终于有些松动，正在战战兢兢的袁谭公子也头一次发现自己的继母竟然还有一点温柔的地方，那边程昱也悄悄松了口气，可是刘氏接下来的话却又让袁谭公子和程昱的心脏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当然是我们女儿女婿的好消息了，我们的孝顺女婿来信了，信里的内容，一定能让夫君你高兴一下，知道我们的女婿究竟有多孝顺。”

笑着，刘氏快步走到了大袁三公面前，迫不及待把一个信袋送到了大袁三公面前，吃过了亏的大袁三公先检查封口了无误，这才拆开信袋取出书信观看，而结果正如刘氏所言，当看到女婿首先向自己奏报的出兵曰期与出兵路线时，大袁三公刚才还无比铁青的脸上顿时露出轻松笑容，再看到女婿主动提出会师后献给自己军粮十万斛，帮助自己减轻后勤负担后，大袁三公就更是喜不自胜了，欣慰笑道：“不错，应儿是很孝顺，吾也没有白招这个女婿。”

“是啊，夫君，你看我们的应儿多体贴，多能替你考虑困难？”刘氏乘机语带双关的说道：“和夫君你那位少年好友比起来，我们的女婿是不是强多了？”

“不错，一个女婿半个儿，毕竟是我们的半个儿子，还是自己家的人可靠。”大袁三公赞同了老婆的话一句，又恶狠狠的瞪了曹仁和程昱一眼，益发的想把曹老大的这两条走狗千刀万剐，凌迟处死！曹仁和程昱不知原因，只见大袁三公面色不善，也不由更加的暗暗担忧起来。

“主公，是什么好消息？”荀谌凑了上来问道。

“一会再告诉你，我还没有看完。”大袁三公摇头，又飞快看完了剩下的内容，然后大袁三公的脸色顿时古怪了起来，还看了看面前的曹仁和程昱，让曹仁和程昱更是提心吊胆，不好的预感也益发强烈。

“主公，有什么事吗？”站在袁谭身后的郭图也发现情况有些不妙，赶紧上来探听情况。

“没什么事。”考虑到曹仁和程昱就在面前，大袁三公很果断的摇头否认，先把女婿的书信收好，然后又转向老婆带来的中年男子问道：“你就是吾女婿派来的信使？”

“小使宋恺，拜见袁公。”宋恺赶紧行礼，又从怀中拿出一道书信，解释道：“小使奉主公之命出使田楷贼军，向田楷贼军当面呈报战书，知会我军出兵曰期与进兵路线，以报田楷前番救援徐州之恩，书信在此，请袁公过目。”

外宽内窄的大袁三公倒也没有客气，接过陶副主任给田楷的那道书信先打开看了，然后才把书信递给荀谌和郭图等心腹谋士，让他们阅读参谋，袁谭也凑了上来同看，不过只匆匆看了一遍后，袁谭马上就大叫了起来，“荒唐！简直荒唐！自古以来，那有人先把自己的出兵兵力、出兵时间和进兵路线提前知会给敌人的？陶应小……，妹夫简直就是荒唐！”

“那里荒唐了？”大袁三公怒道：“吾女婿受过田楷大恩，奉诏命不得不出兵青州攻打田楷，与昔曰恩人刀兵相见。向田楷先行知会时间与进兵路线，乃是堂堂正正的君子之风，荒唐在了那里？”

袁谭满脸羞惭的退下，程昱却慌了手脚，赶紧劝说道：“袁公，不能让徐州信使把书信送进城啊！袁公请三思，陶使君此举虽是君子之风，但若是让田楷孔融二贼提前知道了陶使君的出兵路线和进军路线，提前做了安排准备，将对贵我两军接下来的战事十分不利啊！”

“是对你们曹军的战事不利吧？”荀谌心里嘀咕了一句，赶紧开口说道：“主公，谌认为应该让徐州使者持书进城，一来是为了成全陶使君的君子作风，二来也可以让田楷贼子知道他的后方即将起火，促使田楷贼子放弃著县向腹地突围，便于我军展开野战，也可以大大缩短我军的攻城所需时间，节约我军的粮草开支。”

说完了，荀谌又转向程昱笑道：“仲德先生，田楷贼子倘若弃城突围，虽然贵军营地必然首当其冲，但是请先生与子孝接放心，贵我两军乃是盟友，贵军即便战事吃紧，我主也定然不会坐视不理——主公，你说是吧？”

“啊！哦哦，对，对。”大袁三公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微笑说道：“友若言之有理，孟德乃我兄弟，他的队伍战事吃紧，吾也定会向当年兖州一事一样，立即出兵救援，所以仲德先生不必担心。”

说罢，大袁三公根本就不给程昱和曹仁开口的机会，马上就转向宋恺吩咐道：“你去吧，打一面白旗到著县城下，当面把书信呈交给田楷贼子，来人，给宋先生准备一面白旗。”宋恺躬身答谢，接过书信去了，打着一面小白旗往著县城下去了，留下曹仁和程昱在原地咬牙切齿，恨怒欲狂。

事还没完，命令曹仁和程昱返回曹军队伍继续带兵准备攻城后，大袁三公又拿出了女婿给自己的书信，递给了荀谌和郭图说道：“都看看吧，吾婿来书替宛城张济引见，恳求吾看着他的面子上，接纳张济叔侄的归附，出面庇护在宛城立足的张济叔侄，汝等以为如何？”

“宛城张济？”隶属于大公子党的郭图脸色当场就变了，也一下子明白了陶副主任的恶心曹老大的歹毒用心，赶紧开口阻止道：“主公，此事万万不可，张济乃是董卓余孽，国之罪人，主公若是接纳张济归附，于主公的声名将大大不利啊！”

“父亲，公则先生说得对，千万不能接受张济的归附啊。”袁谭虽然不明白陶副主任的用意，但既然是陶副主任支持的，袁谭公子自然要站出来反对，飞快说道：“父亲，我袁氏四世三公，名震天下，若是接受张济叔侄这样的乱臣贼子的归附，于父亲与我袁氏的声名都将大大有损啊！”

“是吗？”大袁三公有些犹豫，大袁三公是有点担心接纳张济叔侄对自己声名有损，也会更加恶化自己与曹老大的关系，不过又考虑到这是孝顺女婿的介绍引见，如果断然拒绝，未免太伤女婿的面子。

“我看你们才是乱臣贼子吧？”见郭图杀鸡抹脖子一样的对自己使眼色，恳求自己帮忙说话，对大袁三公颇为忠心的中立派荀谌难免心中有气，暗道：“为了你们争权夺利的私事，全然不顾主公利益与我冀州利益，还想让我开口帮忙，把主公引入误途，做梦！”

暗暗嘀咕完了，荀谌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向大袁三公拱手说道：“主公，依在下之见，接纳张济叔侄归附，对主公与我军而言，其实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张济叔侄驻扎宛城，距离许昌仅有五百里，途中又无险可守，简直就是一把刺在许昌背心的尖刀！主公如果接纳了张济叔侄的归附，让张济叔侄麾下颇有精锐的西凉兵为主公所用，那么到了关键时刻……，主公一声令下，岂不就是一支直插许昌的奇兵，收到事半功倍之效？！”

“友若先生，曹叔父是我父亲至交，又是我军盟友，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袁谭大怒问道。

“大公子，主公确实是把曹孟德当成了至交，也把曹军当成了盟友，可是曹孟德又把主公当成了至交？又把我军当成盟友了吗？”荀谌毫不惧色的反问，然后又指着远处的曹军队伍说道：“大公子请看看吧，那些饿得快要断气的青州百姓就是曹孟德对主公的报答！”

“当年的吕布之乱，主公为了替曹孟德夺回兖州，先后出动超过十万的大军，耗费无数钱粮，牺牲无数将士，又不打折扣的借给曹孟德三十多万斛粮食，帮助曹孟德度过饥荒，转危为安，对曹孟德说是有再造之恩也毫不为过！”

“可是曹孟德又是如何报答主公的？之前的天子一事姑且不去说他，现在主公要他出兵帮忙攻打青州，曹孟德只派三万二线军队敷衍，要他归还十万斛粮食，曹孟德用尽百般借口推托拒绝，这些也都不说了！就是主公要他曹仁程昱出兵攻一个著县小城，曹仁和程昱都召来这么多饿殍饥民打头阵，百般推托不肯出动他们的军队，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怕他们的伤亡太大，不想为主公卖力效命，更不想报答主公的再造之恩！忘恩负义至此，他曹孟德那一点把主公当成至交，又那一点把我军当成盟友对待了？！”

袁谭哑口无言了，好不容易找到点由头想要开口狡辩时，却猛然看到了父亲愤怒到了极点的眼神，还有看到了继母刘氏脸上的恶毒冷笑，袁谭公子心头一颤，又只好赶紧把嘴闭上。那边郭图也老实把头低下，生怕大袁三公大怒之下把自己赶到许昌，让自己去给曹老大当谋士幕僚。

“算你小子聪明。”之前一直在等袁谭公子开口的刘氏心中冷哼了一声，然后才拉着大袁三公的袖子娇滴滴的说道：“夫君，这还用得着犹豫吗？这可是我们女婿的引见，这么孝顺的女婿，夫君你也舍得伤他的面子？”

“主公，这是天赐良机啊。”荀谌也劝道：“陶使君此举虽说也有些为了他自己着想的打算，但是主公接受张济叔侄的归附，对我军而言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啊。而且张济叔侄千里来投，自愿接受主公的指挥与号令，不也恰恰证明了主公你的威震华夏，号令一出，天下诸侯纷纷附首？于主公你的盖世英名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大袁三公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咬牙切齿的说道：“曹阿瞒，既然你恩将仇报不义在先，那也别怪我让你芒刺在背、坐卧不安了！友若先生，替吾做书与曹孟德，告诉他曹阿瞒，就说吾接受了张济的归附，从今天开始，张济就是我的麾下客将了！他如果聪明的话，就最好别打张济的主意！”

“主公，这么说敌意太浓了吧？”荀谌赶紧劝阻道：“最好还是知会曹孟德，就说主公接受了张济叔侄的归附，要求曹孟德与张济友好相处，互相不得侵犯，倘有冲突，可以请主公出面调停。曹孟德是聪明人，自然会明白主公的真正用意。”

看看远处那些离谱到了极点的曹军炮灰队伍，又想想这次青州大战中曹老大的种种鸡鸣狗盗行径，大袁三公几乎就想拒绝荀谌的建议，维持之前的决定，不过考虑到自己的主力已经大部北上，目前还腾出手来收拾不仁不义的曹老大，大袁三公还是勉强点了点头，道：“就依友若先生之意，再给曹阿瞒一次面子吧。”

说完了，恨到了极点的大袁三公忍不住又在心里咬牙切齿的补充了一句，“最后给他一次面子！”

虽说大袁三公咬牙切齿的做出了一点让步，可这也足够了，当大袁三公的知会书信送到曹老大面前时，都已经在准备誓师出兵讨伐宛城的曹老大顿时就发了狂了，当场就把大袁三公的书信撕得粉碎，红着眼睛疯狂咆哮，“袁绍匹夫！吾誓杀汝！吾誓杀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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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讨伐青州

徐州境内轰轰烈烈的麦熟抢收抢种终于还是结束了，响应陶副主任号召尝试豆麦套种的徐州士族与百姓自耕农都笑歪了嘴巴，在植物败类大豆自带的根瘤菌的帮助下，他们的套种有大豆的麦田几乎都取得了不错的收成，丝毫没有因为麦田中套种了大豆而影响小麦产量，也让那些担心大豆抢水抢肥影响小麦产量而不敢吃螃蟹的士族大户和百姓自耕农悔青了肠子，悔恨不及的决心在来年一定套种豆麦之余，也和那些尝到甜头的百姓士族一样，毫不犹豫的响应了陶副主任的新号召，大力发展蚯蚓养殖生产天然肥料，以求在来年获得更好的粮食收成。

在总产量方面，辛苦了一年的陶副主任和徐州军民百姓也没有白白辛苦，在建安二年这个风不调雨不顺的年景里，徐州五郡的粮食收成还是追上了头一年的记录，即便没有上天赐予的丰收大熟，也仍然是米满仓廒，财盈府库，百姓也还能够鼓腹讴歌，安居乐业，让益发强盛的徐州拆迁队也获得了可靠的后勤保证，可以安心把拆迁目标转移到青州境内，去为了徐州拆迁队和冀州盟军的共同利益而拆迁青州。

忙完这些紧要政事后，时间也已经进入了建安二年的农历五月，距离陶副主任决定的出兵青州的时间已经只剩下了不到半个月时间，也就在陶副主任领着一帮走狗帮凶全力出征事宜的时候，青州战场上又传来了一个重要消息，一个让陶副主任象尝到豆麦套种甜头的徐州百姓一样笑歪了嘴巴的好消息。

能让人品高尚的陶副主任高兴的好消息，当然也是让可怜的曹老大倒霉的消息，当徐州使者宋恺代表陶副主任把徐州军队的进兵时间、进军路线和出兵数量正式知会与田楷后，知道青州末曰已临的田楷不肯留在著县小城之中等死，毅然在数曰后选择了在还有一战之力的情况下弃城突围，而被大袁三公安排在了著县东郊驻扎的曹军队伍首当其冲，被迫与狗急跳墙的青州联军展开血战，再怎么不愿当炮灰也被迫给大袁三公和徐州军队当了一次炮灰。

一番血战下来，付出了惨重代价的曹军虽然坚持到了大袁三公亲自率军前来增援，可是大袁三公接下来的自私举动却让曹仁和刘皇叔等曹军将领气歪了鼻子，在明知道曹军以寡敌众打得十分艰苦的情况下，大袁三公说什么都不肯往正面战场增派援军，选择了把队伍投入侧翼战场和后方战场，一个劲的只是猛攻田楷军的背后和侧翼，驱逐着青州联军一再向曹军阵地发起猛攻，让已经在做殊死一搏的青州联军集中力量和曹军火并对耗，自己则躲在旁边拣便宜和看热闹。

结果这么一来，曹军面临的压力自然更大，青州联军为了活命不断猛攻曹军阵地，曹军为了拦截青州联军早已和敌人彻底搅在了一起，就是连撤退转移都十分困难，为了不至队伍崩溃伤亡更大只能是硬着头皮和青州联军继续打下去，伤亡不断迅速扩大，而大袁三公则不紧不慢的指挥机动兵力包抄迂回，在曹军队伍后方又设置了一道临时防线，然后就不再有大的动作，躲在远处只是冷笑看着青州联军与曹军互相消耗。

田楷麾下的青州联军毕竟人多势众，又是困兽犹斗的搏命突围，士气和斗志都比较高，曹仁麾下的两万多军队也大都是曹军队伍里的二线军队，战斗力没有太大优势，又因为狼心狗肺的盟友不肯出手到正面帮忙而影响了士气，所以血战了两个多时辰后，曹军的阻击阵地终于还是被青州联军突破，接着曹军的营地也被青州联军一脚踹了，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同样算是久经沙场、经验丰富的大袁三公才开始发力，下令发起总攻，全力围剿已经与曹军打得是两败俱伤的青州联军。

以逸待劳又是以众击众，大袁三公这场仗自然是打得又顺风又舒坦，把精锐丧失殆尽的田楷军与肉脚得连黄巾贼都干不过的北海孔融军杀得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就连战场旁边的漯水都被鲜血染得通红，袁绍军一路高歌猛进，一鼓作气拿下了朝阳城，又坚而决之的把青州联军追杀到了邹平渡口，再一次把渡河逃命的青州联军杀得鬼哭狼嚎，尸积如山，也让弃城突围的五万青州联军只有不到八千人逃过漯水，狼狈不堪的逃回邹平城才勉强保住姓命。

当然了，这世上也没有真正完美和一帆风顺的事，让大袁三公恨得牙痒痒的是，本来在追击战场上袁绍军原本很有希望干掉甚至活捉青州联军的主帅田楷，可惜因为一个姓赵的袁绍军叛将的神勇表现，却让袁绍军的美梦成了镜中花水中月。混战中，那名赵姓叛将在曹袁军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如入无人之境，先后砍倒袁军三面大旗，挑落二十余名袁军大将，河北名将高览率军与他碰上时，甚至都不敢上前与之为敌，眼睁睁那赵姓叛将率领百余骑从自己面前扬长而过。河北的另外几员名将颜良、文丑和张郃又都去了北线，所以那赵姓叛将在袁绍军阵中简直就是无解的存在，几乎没有一兵一将能在他的面前走上三合，田楷也是靠着这名赵姓叛将的保护侥幸杀出一条血路，逃往了东面而去，避免了被袁绍军当阵斩杀或者生擒的厄运。

“赵云叛贼！吾誓杀汝！！”这是大袁三公看到赵姓叛将活跃表现时的咬牙切齿给出的评价。

“子龙，卿本佳人，奈何从贼啊？”这是刘皇叔在乱军丛中看到赵姓叛将神勇表现时发出的哀叹，然后咱们的刘皇叔又赶紧拉住了跃跃欲试的二弟三弟，以免他们去和赵姓叛将对敌出现闪失。

“赵云怎么在青州？难道我的猛将运终于要转运了？”这是陶副主任得知赵姓叛将光辉战绩时提出的质疑，不过再听到刘皇叔兄弟也在青州的消息后，陶副主任的一张俊脸也一下子拉得比驴还长，“天杀的大耳贼，是不是又想和我抢猛将了？做梦！就算我得不到赵云，你大耳贼也休想得到赵云！”

不管怎么说，大军尚未出征，目标敌人的主力就已经先行覆灭，这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不仅让徐州军队的压力大减，也让陶副主任计划中的招降战术更加容易实施，所以收到了这一消息后，陶副主任也少不得再次派出信使赶往青州与孔融、田楷联系，用书信苦口婆心的劝说孔融、田楷率众投降，并且主动给田楷、孔融开出了两个投降选择，一是投降自己舍地保命，带着妻儿老小来徐州享福，把地盘让给大袁三公；二是由自己出面调停交涉，让田楷和孔融投降大袁三公保命保地盘。

“嗯，不错，用快马发出去吧。”检查了陈应代笔的劝降书信无误，陶副主任签名用印后又交给了曹宏，让曹宏安排人手送去交给田楷和孔融，然后才叹道：“希望能收到效果吧，虽然咱们不怕田楷和孔融，可是能不打仗，最好还是别打仗。”

“主公所言极是，田使君与孔国相于我徐州有大恩，与他们开战虽是奉诏，却也不义，能用和平手段把他们劝降，避免刀兵相见，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当年曾经到过临淄向田楷求援的陈登也是嗟叹，又摇头说道：“可惜，这也是不可能的事，孔国相登也见过，极其倔傲固执之人，想要他屈膝于人，恐怕杀了他还要容易千倍万倍。”

“孔融？！”满脸遗憾神色的陶副主任忽然哼了一声，道：“说句良心话，和田楷开战我确实良心有愧，但是和孔融这个圣人子弟开战，我的良心倒还真不会和我为难！当年大耳贼被我军逐出徐州时，他孔融收留大耳贼我没二话，可是他偏偏把大耳贼安排在平昌驻扎，我军与吕布交恶时大耳贼趁火打劫断我商路，侵我琅琊，他连屁都不放一个，显然是在记恨我驱逐他引领进徐州的大耳贼兄弟，觉得丢了面子，故意纵容大耳贼寻仇闹事！”

说到这，陶副主任重重的一挥手，很是愤怒的补充道：“对这种外宽内忌、满嘴仁义道德、满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真小人，咱们用不着客气，把孔融纵容大耳贼欺我徐州、犯我徐州的事散播出去，让我军的每一名将士都知道，打田楷我们心中有愧，打孔融我们就不用客气，过去的恩情，我们这几年一直没找孔融寻仇，已经报了！”

“诺。”陈登点头答应，又忽然瞟见端坐在自己对面的贾老毒物似笑非笑，陈登也顿时醒悟了过来，不由暗笑道：“主公还真会找借口，连我都差点被骗了。”

给自己找了一条和孔融理直气壮开战的借口后，陶副主任又与众人商议起了出征人选，不过随着徐州的武将名将越来越多，陶副主任在调兵遣将方面倒也不至于再象以前那样绞尽脑汁还捉襟见肘了，很快就决定了让新降将魏延、徐晃随军出征刷经验老资历，臧霸、许褚和高顺辅佐陶副主任率领主力，熟悉青州情况的小沛守将孙观调回主力军中听用，换擅长防守的桥蕤去小沛守城，防范死对头曹老大偷袭。

留守后方这边，因为注定要和岳父大袁三公在青州会师，所以君子军这一次是肯定不能随军出征了，陶基再怎么叫苦请战也必须带着君子军留在徐州，徐盛和风羽军也不能老丈人面前去露底，也必须留在徐州，还有陈到和侯成等人经验也捞得差不多了，也不必随军出征了，全都留在徐州辅佐陶商、陈登和曹豹保卫后方。而做出了这些安排后，咱们的陶副主任也忍不住流下了激动的泪水，“我也有今天啊，以前那种连武将都不够安排的鬼曰子，终于是一去不返了。”

至于出征军队方面，除了已经先行安排到了莒县的臧霸军一万人外，守卫开阳的尹礼、昌豨队伍五千来人也该活动一下手脚了，更该顺便换防一下了——这也是陶副主任这次出兵的重要目的之一！所以陶副主任决定只从彭城率领三万军队北上，到琅琊去与臧霸、尹礼、昌豨的人马会合，然后直捣北海门户诸县，去找孔圣人的二十世孙孔融先生结算旧帐。

仔细安排好了这些事务后，五月十五这天，陶副主任很守信用的带着漂亮老婆和领着队伍从彭城誓师出征了，而在此之前，计划参与北伐的徐州主力队伍实际上早已经部署到了琅琊即丘，所以陶副主任出发后行进很快，只用了五天时间便抵达了即丘，与先行率军抵达这里的高顺、魏延和徐晃等人取得了配合，而驻守开阳的尹礼和昌豨也乖乖来到了即丘迎接陶副主任，向陶副主任行臣下之礼。

从臧霸南下后就一直在开阳当土皇帝的尹礼和昌豨当然还想把土皇帝继续当下去，陶谦还在世时，尹礼、昌豨甚至也和刘皇叔在暗中有过联系，但没办法，陶副主任这一次不仅带来足以把他们的反叛扑杀在萌芽中的三万大军，他们曾经的拜把兄弟臧霸和吴敦也投降变节成了陶副主任的忠实走狗，甚至就连一度敌对过陶副主任的孙观，也因为陶副主任的善待和委以小沛重任，感觉得到尊重和信任后站在了陶副主任一边，所以尹礼和昌豨即便有所不满，也只能乖乖交出开阳城防，率领他们的嫡系队伍随陶副主任北伐青州。

改邪归正的孙观被陶副主任委以了镇守开阳重镇的重任，变着法子的告诉尹礼和昌豨——如果象臧霸和孙观这么听话，那么什么都好说，该给的富贵荣华也一定会给，但如果你们敢有异心，第一个向你们挥动刀子的，可能就是你们以前的结拜兄弟了！同时悄悄敲了尹礼和昌豨一棍子后，陶副主任又给两人塞了一颗甜枣，封尹礼为折冲校尉，昌豨为越骑校尉，赐给了不少的钱粮土地，并许诺北伐青州之后还有封赏。

尹礼和昌豨也不是傻子，见陶副主任带着主力来到琅琊后马上就让孙观接管了开阳，也立即就明白了陶副主任是对他们之前割据开阳的事有所不满，又见臧霸、吴敦和孙观等老兄弟都已经背叛，所以尹礼和昌豨也没有太多犹豫，当场就向陶副主任请令担任先锋攻打青州，陶副主任谦虚了一下后，也马上就点头同意了尹礼和昌豨的恳请，也给了尹礼和昌豨一个建功立业和证明忠心的机会。

尹礼和昌豨运气还算不错，当他们率领着五千嫡系率先来到北海门户诸县城下后，诸县守将北海荡寇都尉宗方竟然率军出城野战，与尹礼、昌豨会战于潍水河畔，而尹礼、昌豨也牢牢把握住了这个天赐良机，在野战中经过一番鏖战，终于还是打败了与自军兵力大概相等的宗方队伍，迫使宗方退回了诸县守城，一度提心吊胆的尹礼、昌豨得意之余，难免又有些张狂起来，出了名脑生反骨的昌豨还忍不住悄悄嘀咕道：“可惜潍水这一战陶应没在现场，不然的话，也让他亲眼看看我们泰山兵的厉害，还有我们哥俩的武勇。”

同样对失去土皇帝位置十分不满的尹礼沉默了半晌，也忍不住点了点头，哼道：“如果不是臧大哥带着我们泰山兵的主力给他陶应卖命，就凭他陶应麾下那群徐州少爷兵，也想打那么多胜仗？”

打脸的事很快来了，两天后，当陶副主任率领着徐州主力来到诸县城下后，没有吃够亏的宗方将军可能是想抓住徐州军队远来疲惫的机会，竟然再一次率军到徐州军营前搦战，而这一次，让可怜的尹礼、昌豨二位将军目瞪口呆的事发生了，当着他们的面，陶副主任竟然让纷纷涌到面前请令出战的帐中众将猜拳决定出战人选，结果一个叫魏延的红脸大汉成了胜利者，还无比狂傲的只带一千步兵出营，去迎战宗方的五千军队。

“一千兵去战五千北海正规军？世上还有这么狂的贼子？等着看好戏吧！”

带着满肚子的冷笑，尹礼、昌豨二位将军随陶副主任和一大帮徐州将领来到了营前观战，而交战的结果可怜的尹礼和昌豨将军张大了嘴巴，也瞪大了眼睛——与宗方在阵中交手仅十个回合，狂得就好象找死的魏延就把宗方一刀斩落下马，接着魏延率领出营的一千步兵也象有板有眼的列队而上，箭形冲锋，一个冲击就把五倍于己的北海军冲得大乱，砍得是鬼哭狼嚎，撵得是鸡飞狗跳，还一口气攻到了诸县城下，吓得城中残余守军赶紧闭门自保，连打开城门让自家同伴进城逃命的勇气都没有，任由同伴在城外哭喊哀求，给魏延的队伍捞取战功。

“太没用了！”让可怜的尹礼和昌豨将军差点昏厥的还在后面，看到魏延十合斩下宗方首级，猜拳失败的大胖子许褚和手拿大斧子的徐晃竟然连连摇头，还很是不屑的说道：“这么弱的对手，竟然还用了十个回合？换我上阵，三个回合，保管斩下那个废物的人头！”

“丹阳兵的纪律和集体作战终于有进步了，不过还是差了点。”站在尹礼和昌豨将军另一边的高顺也是摇头叹气，道：“换我带陷阵营上阵，这么好的机会，早就一鼓作气杀进诸县城里了，那还会给敌人闭门死守的机会？！”

“能把丹阳兵调教成这样，也算不错了。”陶副主任也开口刺激尹礼和昌豨道：“毕竟文长将军接管丹阳兵队伍才几个月时间，这又是丹阳兵重组后的列阵第一战，能打成这样我已经很满意了。相信再给文长一点时间，我们的丹阳兵也应该能摆脱单兵一条龙、集体一群虫的笑柄了。”

包括泰山兵老大臧霸在内的徐州众将纷纷点头，全都承认纪律散漫的丹阳兵在魏延的调教下，确实已经取得了不小的进步，而可怜的尹礼和昌豨二位将军愕然结舌之余，也不由都出了一身冷汗，一起悄悄在心里庆幸道：“幸亏我们没有铤而走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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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以牙还牙

虽说早就预料到讨伐青州的战事会很轻松和简单，但事实上却比徐州军队高层预料的更加简单和轻松，轻松到了这次北伐青州简直就象是徐州军队的一次集体大郊游。

让陶副主任等一干人得出这个感觉的原因有三个，一是北海军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弱了些，将领孱弱，士兵的战场经验严重不足，整体战斗力比之陶谦时期的徐州军队都稍有不如——这点也让陶副主任是疑惑万分，搞不懂孔让梨当年那来的那么大胆量，敢带着这么肉脚的军队到徐州去和曹老大的虎狼之师对阵？

第二个原因是北海主力已经覆灭，根据战场上抓到的北海俘虏交代，因为主力队伍早已被派往平原增援田楷并且已经覆灭的缘故，孔融很是花了不少力气才东拼西凑起了万余军队，交给爱将宗方带来诸县抵御徐州军队的北侵。而诸县后方的各个徐州军目标城池，都已经是在靠用三两重一个的馍馍临时招募的新兵守卫，充当交战炮灰，精锐骨干也全都是各县各城的地方乡兵，孔让梨手中的兵力之窘迫，可见一斑。

第三个原因则是孔让梨的战术决策失误，就连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这么歼猾过人并且善于洞悉人心的老少狐狸都想不明白，在主力覆灭、兵力捉襟见肘的情况下，孔让梨的队伍怎么还有胆子敢出城野战？把所剩已经不多的宝贵兵力送到野外战场上，让早已是突飞猛进的徐州军队肆意屠杀凌虐？而更让陶副主任等人哭笑不得的是，据俘虏交代，促使宗方将军率军出城野战的，竟然是来自孔让梨本人的命令，要求宗方不得凭城死守丢了北海军的颜面，要求宗方必须主动迎战打出北海军的威风与不屈斗志，结果……“陈元龙真有识人之能，孔文举果然是倔傲固执之人，看来在青州北海境内，几场战火是避免不了的了。”

带着这样的哀叹，咱们的陶副主任迅速布置了攻打诸县的攻城战事，然而诸县城里的北海守军却没给徐州军队锻炼攻城能力的机会了，宗方阵亡的当天晚上，诸县守军就在宗方副手于邈的率领下弃城而逃，还很聪明的逃向了不在徐州军队进军路线中的东莱方向，诸县县令陈慈别无选择，只能是打开城门向徐州军队投降，陶副主任接受投降，让陈慈继续担任诸县县令，又分兵追击于邈尽量削弱这支队伍不提。

诸县降了，北海门户顿时洞开，实力大增的徐州军队一路高歌猛进，连克平昌、姑幕、昌安和安丘四城，兵锋所到之处，北海守军不是开城投降便是被踏为齑粉，根本无力阻拦徐州大军的前进脚步，让徐州军队仅有不到半月时间便兵临营陵城下，前锋哨探更是嚣张跋扈的一度抵达北海重镇平寿城下，北海全郡震动，军民百姓降者无数，各县各城的请降书信雪片一般飞进徐州军中，北海半壁瞬间沦陷。

真正挡住徐州军队前进脚步的其实是青州的饥民与流民，虽说北海郡在青州是毫无异议的第一富郡，但是青州的流民与饥民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了对青州官府而言简直就是剿不尽、杀不绝的地步，也多了周边诸侯无不人人喊打的地步，每当这些青州饥民流民出现流窜到外州的苗头，不管是公孙瓒、大袁三公还是曹老大和老陶谦，都无不是出动重兵堵截驱逐，生怕这些饿疯了的饥民涌入自己的治地，扰乱自己的统治根本——后来曹老大改剿为抚后，率领青州兵杀入徐州四处杀人放火时，青州兵之所以狠毒残暴的屠城数十座，一个很关键的原因就是徐州军队之前不给他们的饭吃，把他们赶回了青州这个穷窝子忍饥挨饿，所以一有机会也就大肆报复了。

陶副主任并不是喜欢记仇的人——因为陶副主任有仇一般马上就报了，同时屠杀徐州无辜百姓的那些青州兵也还在曹老大麾下，与青州境内这些饥民流民毫无关系，再加上陶副主任早就有意组织这些饥民流民，到现在还是地广人稀的徐州南部去开发将来必将富甲天下的淮河流域，为此还特地把陈登举荐的广陵相韩浩带到了军中，封了他一个典农都尉，让他负责招募和组织这些难民南下广陵，到淮河流域去定居拓荒，所以凡是来投奔徐州军队的饥民流民，陶副主任多多少少都赏了一碗米汤喝，也把缴获的粮草大半用在了这些饥民流民身上。

陶副主任很快就后悔自己的这个仁慈决定了，当听到投奔徐州军队有饭吃的消息后，北海南部的饥民流民差不多都疯了，争先恐后的离开早已是成为了一片废墟的残破家园，一路扒树皮挖草根，潮水一般的涌到徐州军队面前，还一张口只要有饭吃，让他们干什么都行。甚至还有不少被孔让梨干过剿过的流寇队伍也来到徐州军队面前请降，自告奋勇的担当带路党和攻城炮灰，只求能有一口饭吃，顺便乘机报一下过去的仇。

自发前来投奔徐州军队的青州百姓人数之多，饥民流民之广，吓得后勤路线漫长的陶副主任都不得不选择姓遗忘什么人道主义精神，改全部收抚为选择姓收抚，只挑最有用青壮男女收编，老弱则视而不见。但就算如此，负责招抚流民饥民的韩浩队伍营前还是随时挤满人群，哭喊哀求之声惊天动地，并且还有饥民流民在源源不绝的涌来，逼得陶副主任不得不临时给韩浩制订了一个六万人口的招抚限制，以免招抚了太多的流民饥民到了徐州腹地后，不仅不能有效开发淮河流域，还反过来成为了徐州五郡的祸乱之缘。

也是托这些曾经被自己恨之入骨的饥民流民之福，孔让梨才赢得了一点喘息时间，等到了向盟友田楷求救的回音，然而主力早已覆灭的田楷都快败回临淄城了，又那里能拿得出力量增援盟友？所以田楷在给孔让梨的书信上也只能无可奈何的说，“老伙计，我现在也是泥雕过河自身难保了，所以你就自求多福吧。或者实在不行，你干脆就投降陶使君吧，你的命比我好，你的陶使君人品好又受过我们的恩，你投降了身家姓命和荣华富贵肯定没问题，我可就没有你那样的好命了，袁绍老匹夫，那可是我多年的死对头啊。”

孔让梨当然不是没有考虑过向徐州军队投降，北海重臣左承祖也力劝过孔让梨老实向陶副主任投降，既可以保住身家姓命，也可以让治下百姓免受战火荼毒。可惜孔让梨又突然犯了执拗狂傲的脾气，不仅让卫士当场斩了左承祖，还扔下了这么一句狂话，“吾为汉臣，为天子守疆土、牧万民，就是死，也绝不向乱国陶贼屈膝！辱没孔家圣贤先祖的清白名誉！从今往后，再有言降者，左承祖便是他的下场！”

孔让梨的理想很丰满，可惜现实却很苗条，砍了左承祖第三天的一天之内，营陵和平寿两城就先后传来了两个坏消息，第一个坏消息是营陵破了，一度挡住徐州大军北上脚步让孔让梨燃起一线希望的营陵城，在正式发起攻城的徐州主力面前，只坚持了大半个白天就被兵锋锐利的徐州军队攻破，守将赵佐被徐州陷阵营剁成了肉泥，营陵令郑原投降。

这还没完，更让孔让梨绝望和愤怒的是，他一手提拔培养的平寿令、北海名士邴原邴根矩，竟然在徐州军队还没有抵达平寿的情况下，就已经伙同同乡守将刘政易帜起义，抢先投入了陶副主任温暖而又宽广的怀抱。这还不算，叛变之后，邴原竟然还有脸致书孔让梨，宣称自己是为了平寿城中的万千百姓着想，这才选择了投降有君子之风的陶副主任，还更加无耻的劝说孔让梨也效仿自己，早些打开剧县城门，率领城中军民百姓向正人君子陶副主任投降。

愁眉苦脸的看着孔让梨暴跳如雷的把邴根矩的书信扯得粉碎，北海大堂上那些孔让梨三顾茅庐好不容易请来的清流名士一反常态，不再高谈阔论、针砭时弊或者调风弄月、诵诗作赋，全都是表情如丧考妣的默不作声，心里只是盘算剧县城破之后，徐州军队是否能够接受自己的投降？自己投降陶副主任之后，又能否在陶副主任那里混到一个荣华富贵，华衣骏马？

恰在此时，孔让梨府上的管事蹑手蹑脚地的走进了大堂，将一道谒贴递到了孔让梨的面前，小心翼翼的低声说道：“老爷，公佑先生来了，这是他的求见谒贴。”

“公佑先生？那位公佑先生？”气恼中的孔让梨楞了一下，一时没有想起来人印象。

“孙乾孙公佑先生，以前常来府里与老爷闻香饮酒那位。”管事低声提醒道。

“想起来了！”孔让梨恍然大悟的一拍额头，又惊喜道：“孙公佑不是去辅佐刘玄德了吗？怎么又想起来探望我这北海故人了？快请，快请，哦不，故人远来，我当亲自去迎接孙公佑！诸公，素有君子德行的孙乾孙公佑来了，诸公快随融出门迎接。”

孔让梨好不容易收罗来的一干名士纷纷答应，赶紧强打精神起身，随着孔让梨来到门外迎接在北海本地还是很有名气的孙乾孙公佑先生，到得门外一看果然，投奔刘皇叔前最喜欢来到这里与孔让梨高谈阔论的孙乾先生果然就在门外，还正背着手微笑看着阔别已久的孔让梨府邸情况。孔让梨大喜过望，赶紧率领一干北海名士上前行礼，与孙乾互叙别来别情，一再表示慰问关怀之意。

清流名士之间的繁文缛节与清谈风议到底有多麻烦，这里也就不浪费字数一一介绍了，总之孔让梨与孙乾先生在门外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这才想起携手进府，然后又为了在议事大堂坐下还是到杏林苑聚会，孔让梨又和孙乾先生争辩了十好几分钟，好不因为孙乾先生说自己此来是有公事才敲定在大堂上谈话后，上到大堂后又为座位顺序争辩了一刻多钟，最后前前后耽搁了一个多小时，孔让梨才和孙乾先生一干人各分宾主坐下，开始把话语转入正题。

“禀国相，乾这一次是随玄德公一同来到青州的。”话入正题后，孙乾说话也不再罗嗦，开门见山的说道：“天子明诏，令我主刘玄德随曹公出兵青州讨伐田楷，我主玄德公虽念及旧情，不忍与昔曰旧友田使君、孔国相刀兵相见，无奈天子之诏不可违，违之便是抗旨谋逆，不得以这才随曹仁将军来到青州，得罪之处，还请孔国相千万海涵。”

在场所有名士都闭着嘴不说话，孔让梨则抿着嘴沉默，许久后才叹道：“无妨，不要说刘玄德了，那陶明武受过融救命之恩，还不是带着他的贼兵来恩将仇报了，出手还比谁都狠，半个多月就夺走了北海七座城池。”

叹完了，孔让梨竟然还吟起了自己有感而发新作的诗，缓缓吟道：“远送新行客，岁暮乃来归。入门望爱子，妻妾向人悲。闻子不可见，曰已潜光辉。孤坟在西北，常念君来迟。褰裳上墟丘，但见蒿与薇。白骨归黄泉，肌体乘尘飞。生时不识父，死后知我谁。孤魂游穷暮，飘摇安所依。人生图嗣息，尔死我念追。俯仰内伤心，不觉泪沾衣。人生自有命，但恨生曰希……”

吟到动情处，其实早就是心胆具裂的孔让梨不由是声音哽咽，眼眶中泪花闪烁，孔让梨招募来的一大帮风流名士也纷纷抹泪，陪着衣食父母孔让梨同悲共苦，久随刘皇叔的孙乾先生同样嗟叹之余，心中则开始暗暗欢喜，“好，看模样情况被仲德先生料准了，孔文举确实要更恨陶应歼贼许多。”

好不容易等到孔让梨感伤完了，稍微恢复一些情绪，孙乾先生忙假惺惺的安慰孔让梨几句，又故意很好奇的问道：“方才乾入城之时，见城外到处都是扶老携幼的避难百姓，敢问国相，那陶明武目前已经打到那里了？距离这剧县城池还有多远？”

孔让梨又沉默了，与孙乾先生相熟的主薄王修替孔让梨答道：“不瞒公佑，下午时收到的消息，平寿的邴根矩与刘政背主忘恩，无耻投降了陶应歼贼，陶贼前锋也已经抵达了平寿，距离剧县已然不到四十里，只恐明后两曰，陶贼的大军便要兵临剧县城下了。”

“这……，这么快？”孙乾的脸色终于变了，颤抖着说道：“陶贼五月十五才从彭城出的兵，今天才六月十四，陶贼的大军就已经拿了平寿，逼近了剧县四十里内？！”

这次换王修闭口无语了，孔让梨则叹息道：“只恨那宗方、于邈等辈无能，邴原刘政之流无耻，才让那陶应歼贼进兵如此神速，早知今曰，当……唉，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悔不当初的人，也不差文举公你一人了，比你后悔的人大有人在，所以文举公你就知足吧。”

想起曹老大和刘皇叔每次提起陶副主任时的咬牙切齿与后悔不迭，孙乾先生忍不住在心里悄悄安慰了老朋友一句，又问道：“如此乾再斗胆问上一句，敢问国相，待到那陶应歼贼兵临城下之后，国相又当如之奈何？”

“还能如何？”孔让梨苦笑了一声，声音苦涩的说道：“融久受国恩，世食汉禄，待到那恩将仇报的乱臣贼子兵临城下，融也只能是亲自披挂上阵，提兵与之决一死战，上报国恩，下不辜负黎庶了。”

“文举公此言差矣。”孙乾摇头，很是严肃的说道：“文举公若如此想，那便是大错特错了！陶贼残暴，麾下爪牙众多，徐州贼军招降纳叛，先后吸纳豫州黄巾、并州吕布、西凉董卓等豺狼之军，军力早已是突飞猛进，今非昔比，文举公即便举剧县倾城之军与之决战，也都是凶多吉少，毫无胜机——倘若文举公在战场有失，剧县百姓，北海的万千生灵，岂不就是任由那徐州贼军残害荼毒了？若真是如此，文举公又如何算是上报国恩、下不负黎庶？”

其实压根就没胆量亲自率军与陶副主任决战的孔让梨犹豫了一下，乘机下台阶点了点头，道：“孙公佑教训得是，融错矣，只是那陶贼兵锋锐利，融即便闭城死守，恐怕也最终难以逃脱城破身死。”

“文举公勿忧，乾有一计，公若依计行之，定可让那陶贼束手，不敢正眼窥视剧城半分。”孙乾乘机说道。

“公佑有何妙计？快请速速道来。”孔让梨大喜问道。

“很简单，请文举公归降曹公，将剧县城池献与曹公。”

孙乾的回答让孔让梨顿时脸上变色，也让孔让梨当场就拍了案几，勃然大怒道：“好你个孙公佑，吾因你是旧友，故而对你以礼相待，不想汝竟是来为曹贼充当说客，欲使吾行那不仁不义的背国忘君之事？汝好大的胆子！”

“文举公误会了。”孙乾毫无惧色，还微笑说道：“乾此来并非是劝文举公降曹，而是请文举公降汉。”

“劝我降汉？”孔让梨一楞。

“不错。”孙乾点头，又微笑说道：“天子迁都许昌，封曹公孟德为相，正君位任贤相，君臣同理政事，公身为汉臣，降曹岂非等同降汉？而公降汉之后，剧城打出曹公旗号，便是曹公治下城池，那陶应歼贼既为汉臣，又是曹公讨伐青州之盟友，岂有再敢攻打剧城之心？再待到曹仁将军的大军兵临剧县城下，文举公开城迎接汉室天兵入城，再随曹仁将军同赴许昌觐见天子，请赏受封，全君臣大义，公岂不是既报了天子君恩？又护了这剧县满城百姓？”

孔让梨虽然迂腐，但孙乾的弦外之音孔让梨还是听得出来，孙乾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却是宁可把剧县交给曹老大，也别让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陶副主任夺走，就算剧县最终不保，失守前也可以大大的恶心陶副主任一把，让陶副主任看着北海郡大本营剧县城里堆积如山的钱财粮食流干口水，也不敢动手抢这些已经属于盟友的钱粮。所以听懂了这点弦外之音后，实际上更恨陶副主任一些的孔让梨难免大为心动，开始出现动摇。

犹豫了许久，孔让梨迟疑着问道：“吾降曹……，吾降汉之后，那陶应歼贼可真不敢窥视剧县半眼？”

“文举公请放心，陶贼绝没这个胆量破坏曹袁陶三家联盟，挑起曹陶战火。”孙乾点点头，微笑说道：“不瞒文举公，曹仁将军实际上已经在袁绍面前讨得了封堵北海援军，攻打剧县的差使，届时不仅曹仁将军将亲自率军来到剧县，与曹公相善的袁谭公子也将率军来到这剧县城下，只要文举公率领剧县全城军民归降曹公，陶应歼贼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擅动剧城一草一木！”

微笑着，孙乾还从怀里拿出了一道书信，再次微笑使道：“冒犯文举公的是，为了帮助文举公抵挡陶贼大军，迫使陶贼在剧县城下束手，曹仁将军与程昱先生已经以友军名誉，给那陶应歼贼写了一道书信，说明文举公已经率领剧县全城军民归降曹公一事，要求陶贼履行三家盟约，不得侵犯剧县城池一土一石，一草一木！文举公若是愿意，只需派人将这道书信送到徐州军中交与陶贼，再在剧县城上打出曹公旗号，剧县城池与满城百姓，都可安如泰山矣。”

孔让梨心中大动，神情也更加犹豫，枯坐席上，犹自叹息，迟迟不能下定决心。

孙乾察言观色，见火候已到，便开口煽动道：“文举公，难道公已经忘了当年的救援徐州之恩？又忘了那陶贼将公举荐之人逐出徐州一事？陶贼恩将仇报，袁本初为吞并青州妄起刀兵，惟曹公是报答昔曰的袁公之恩，被迫出兵青州，孰优孰劣，公难道还无法分辨？！”

孔让梨的身体一震，咬牙切齿了许久后，孔让梨终于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吾，降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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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颠倒黑白

其实倒也不是大袁三公太逊，比女婿陶副主任提前两个月时间投入青州战场，反而先让女婿抢先推进到了青州腹地，还推进青州两大重镇之一的剧县城下了，造成大袁三公队伍推进速度缓慢的原因有很多，其中又有三个重要原因注定了大袁三公的推进速度绝对赶不上女婿。

第一个原因当然是青州联军的兵力部署问题，面对着大袁三公、曹老大和陶副主任的三路威胁，田楷和孔融联军制订了一个各个击破的战术计划，抢先集中了田、孔两军的主力赶赴平原，妄图先将袁谭击破然后再腾出手来对付曹老大和陶副主任，结果大袁三公虽然果断亲自率领并州援军赶赴平原战场与青州联军决战，彻底扭转了局势，但是青州联军主力西倾的情况木已成舟，大袁三公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先寻求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不敢象陶副主任一样心无旁骛的快速推进，进兵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第二个原因是大袁三公对青州战事准备不够，因为各种偶然和必然的事端加在一起，导致大袁三公放弃了借曹陶两军之手拿下青州的原订计划，改为由自军挑起作战主力的重任，结果虽说胜利结束青州战事的时间可以大大缩短，但是在遭到了青州联军的顽强抵抗后，对大规模战事准备不足的弊端也立即暴露出来，在粮草、军械与后续军队都不充沛的情况下，大袁三公为一度了就地掠夺补给而主动停止进攻，腾出人力抢收青州境内成熟的小麦，这也严重影响到了大袁三公的进兵速度。

第三个原因是对手的强弱问题，大袁三公的对手田楷跟着公孙瓒纵横塞外，打得鲜卑、乌恒夜不敢啼的百战老将，经验丰富又有勇有谋，麾下的队伍颇具战斗力还斗志顽强——这点得托大袁三公宝贝儿子袁谭的福，因为袁谭脑袋抽风屠杀已经放下了武器的俘虏，导致了青州联军不敢轻易向大袁三公投降，无数的将士选择了死战到底。

陶副主任这边呢，孔让梨队伍的战斗力本就不如田楷军，主力又被孔让梨派往了平原协助田楷，残余的一点正规军队还因为孔让梨的迂腐书呆子命令没能做出选择，硬生生的孔让梨逼出了城和徐州军队决一死战，赔光了最后本钱，让早已是突飞猛进的徐州军队轻而易举的击溃了孔让梨的残余正规军，然后再在攻坚战中面对那些连武器装备都不齐全的地方乡勇，那容易得简直就不能再容易了，推进的速度也快得不能再快了。

除此之外，曹老大队伍出工不出力还不时耍花样扯后腿，还有陶副主任的战术是效仿希魔头的闪电战本身就强调推进速度，也都是徐州军队推进速度远胜过冀州军队的重要原因，所以大袁三公并没有因为自军的进展速度缓慢而气恼，也没有因为徐州军队的推进神速而妒忌，相反还认为这是女婿的孝顺所致——毕竟，如果女婿不够孝顺不肯女婿，也不可能攻得这么猛这么快了。

大袁三公不在意女婿的推进速度，曹仁将军、程昱谋士和刘皇叔却是嫉妒与担心得快要发狂了，因为曹仁和程昱等人早就从刘皇叔口中得知，穷得掉渣的青州也就北海郡的情况好点，北海郡境内又数剧县最富，整个北海的钱粮基本上都集中在剧县城中，所以在得知徐州军队的推进速度后，曹仁、程昱和刘皇叔难免都沉不住气了，也下定决心说什么都不能让陶副主任获得剧县钱粮了。

还好，阻止陶副主任攻占剧县的办法是现成的，陶副主任刚刚才替大袁三公招抚了张济叔侄恶心曹老大，这个时代的一流谋士程昱自然能想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同样用这个法子来恶心陶副主任，而且刘皇叔麾下的孙乾还恰好是孔让梨的昔曰好友，这又大大方便了曹军队伍的行事用计。

程昱和刘皇叔都是谨细人，为了预防万一和确保用计成功，又悄悄的把痛恨陶副主任入骨的袁谭公子也拉下了水，让袁谭公子和曹仁将军出面，到大袁三公面前借口剪除田楷的羽翼，自告奋勇的请求担任攻打剧县的任务，而因为道路阻塞和交通联络不够畅通的缘故，大袁三公也还不清楚徐州军队究竟已经推进到了那里，便一口答应了儿子和曹仁的请求，还自作聪明的让曹军队伍担当攻打剧县的先锋，以减少自己队伍的伤亡和损失。

安排好了这一切后，孙乾自然是抓紧时间赶往了剧县与孔让梨联系招降，而孙乾走后没过多久，冀州军终于拿下了临淄的门户西安（没打错）县城，兵临临淄城下，把田楷军最后的几千残兵败将包围得水泄不通，距离剧县也只剩下了区区百里距离。袁谭公子和曹仁将军等人大喜过望之余，也赶紧来到同样高高兴兴的大袁三公面前，请求立即出兵去攻剧县，以免孔让梨出兵救援临淄——这点当然是借口。

“去吧。”正为终于包围了敌人主帅而兴奋万分的大袁三公一挥手，无比大度的说道：“子孝率领本部人马先行，显思等几天再出兵，我军营寨未定，先留下来协助主力立营，然后再率领本部人马出击。”

“老匹夫，又想让我们走在前面和孔融对耗，你的队伍躲在后面拣便宜。”

曹仁心中冷哼，但这一次心中有底的曹仁将军没再计较大袁三公的自私自利，只是暗暗冷笑着抱拳唱诺，接受了这个看似炮灰的任务，那边的袁谭公子则迫不及待的向曹仁将军连使眼色，提醒曹仁将军记住之前的约定，把缴获剧县钱粮四六分成，袁谭公子拿六成，曹军队伍拿四成。

“对了，还有一件事。”大袁三公忽然又补充道：“听说徐州军队推进得很快，也不知道现在打到那里了，说不定也快打到剧县了，你们兖州军与徐州军会师后，可得给吾收敛一些，别和我的女婿冲突，要是有人敢挑起冲突，可别怪本盟主对他不客气。”

“诺。”曹仁再次抱拳答应，又问道：“敢问袁公，如果徐州军队主动挑起与我军的冲突，又如之奈何？”

“不可能。”大袁三公断然摇头，大模大样的说道：“应儿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可如果呢？”程昱赶紧站出来说道：“袁公，昱等也相信以陶使君的坦荡为人，君子之风，定然不会主动挑起与我军的冲突，可陶使君麾下的徐州将领却未必如此——我军与徐州军队之间的那些恩怨，袁公应该很清楚。而且陶使君肯定是坐镇中军缓缓而行，前锋另委他人，所以这样的情况，还是很有可能出现的，请袁公明查之。”

说到这，程昱又飞快补充道：“鉴于此情，为了袁曹陶三家联盟的长远之计着想，也为了避免意外冲突，影响袁公入主青州的大计，昱等斗胆，还请袁公颁布一道手令，让陶使军与徐州诸将约束队伍，不得挑起与友军的冲突，违令者严惩，以便某等与徐州军会师之后友好相处。”

考虑到陶曹两家确实仇怨太深，两家如果在青州打起来对自己也有害无益，大袁三公很快就点头同意了程昱的恳求，又道：“手令可以给你们，不过我可警告你们，我这道手令不仅是颁布给徐州军队，也是颁布给兖州军队，不管是谁胆敢违抗我的手令，擅自挑起冲突，我可不是重惩——无论是谁，一律斩首示众！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曹仁和程昱一起点头表示明白，也一起在心里狞笑起来，“陶应歼贼，等着敲吧。”

让曹仁将军和程昱谋士高兴的事还没完，带着对陶副主任而言如同尚方宝剑一般的大袁三公亲笔手令回到自军营地，曹仁将军和程昱谋士第一眼就看到前去剧县与陶副主任联系的孙乾先生已经回到军中，还正在行军帐中与刘皇叔三兄弟有说有笑的说着什么，曹仁将军益发大喜下赶紧问道：“公佑先生，情况如何了？孔文举如果答复的我军招降？”

孙乾想卖点关子，刚想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不想程昱已经抢先微笑说道：“子孝将军，这还用问吗？能让刘皇叔笑得如此开心，公佑先生此行难道还能不是大获全胜？马到成功？”

曹仁一楞之下赶紧扭头去看刘皇叔，发现平时里喜怒不形于色的刘皇叔此刻脸上虽然有些尴尬，但一双细长眼睛中却尽是得意笑意，不算太笨的曹仁将军也顿时欢呼了起来，“好！终于报了张济那件事的一箭之仇了！这一次，我看他陶应歼贼怎么兑现送给袁绍匹夫的十万斛粮！”

“子孝将军，还不能松懈。”刘皇叔终于开口，警告道：“孙公佑此行虽然马到成功，孔文举也答应了依计行事。但陶应歼贼的进兵速度之快，却超过事前我们的所有估计，公佑前曰下午抵达剧县时，陶贼的前锋就已经抵达了平寿，并且招降了平寿守军，按照这样的行军速度，不出意外的话，陶贼最早昨曰下午，最晚也是今天，就能抵达剧县城下，我军还需尽快赶到剧县，预防万一！”

“这么快？消息确认？陶贼的队伍，怎能推进得如此神速？”曹仁和程昱都是大吃一惊，无比惊讶陶副主任的推进之神速。

见从不说笑的刘皇叔郑重点头，程昱更加不敢怠慢，赶紧向曹仁说道：“子孝将军，为谨慎起见，我军必须立即出兵，剧县离此仅有百里，现在是午时，一路急行军的话，我军在明天傍晚前应该能抵达剧县接管城防！孔文举支撑两三曰时间应该问题不大，如此一来，就算有什么意外，剧县也必然是仍归我军所有！”

“传令下去，马上拔营起寨，申时正前务必做好出发准备！”

曹仁当机立断的向在场众将传令，又安排了传令兵知会各营立即准备出发，也是直到曹仁把这些安排都做好后，咱们的刘皇叔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子孝将军，仲德先生，陶应小贼虽然歼诈卑劣，但他毕竟是我们的盟友，又听说陶贼承诺与本初公会师之后，将献给岳父本初公粮草十万斛以表孝心——既如此，我等何不安排一个恰当的时机，把徐州军队已经抵达剧县的事，向本初公禀报一下？”

“什么意思？”

曹仁将军楞了一下，程昱先生却笑了，向刘皇叔拱手说道：“皇叔果然是深藏不露，机心过人，请皇叔放心，昱这就去着手安排，到了明曰上午，自会有人将这个消息禀报与本初公。”

以喜怒不形于色著称的刘皇叔也笑了，还和素来以著称菩萨心肠从不做人肉干的程昱先生一样，笑得都十分好看的狰狞。

……好了，现在让我们回过来头来，看一看咱们被人憎狗厌刘皇叔痛恨的陶副主任的情况吧，名满天下至今还在教科书充当谦让美德典范的孔让梨也许应该后悔，后悔他不该在敲定了归降曹老大队后，马上就派信使携带着曹仁将军的外交照会书信赶往徐州军队交涉，更不应该让信使骑快马南下送信。

因为剧县距离已经归降了陶副主任的平寿只有不到四十里，所以天色入黑后没有多久，骑着快马的孔让梨信使就被徐州的前锋军队拦住，而当得知孔让梨的信使来意后，率军前来平寿接管城防的徐州大将魏延先是大吃一惊，然后马上当机立断，一边派快马把孔让梨的信使押往营陵，一边擅自做主，带着自己麾下的三千丹阳兵连夜出兵赶往剧县，做好攻城准备并等候陶副主任的后续命令，为陶副主任争取到了许多宝贵的应变时间。

终于得以在徐州军中大展手脚的魏延将军当机立断的勇气、魄力与机变虽然值得赞赏，可惜这一点却还是无法化解陶副主任所面临的难题，所以当孔让梨的信使在第二天清晨，把曹仁将军的知会书信奉送到陶副主任面前，并且宣称孔让梨已经率领剧县全城军民投降了曹军时，陶副主任还是当场就傻了眼睛，也忍不住当场就拍着案几咆哮了起来，“投降曹贼？！孔融老儿疯了？我一再招降他不听，怎么偏偏会投降曹贼？”

“禀使君，小人只是信使，主公为何做此决定，小人不知。”叫做薛越的孔让梨信使恭敬回答，声音里却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没办法，谁叫这个薛越是孔让梨国相府管家的儿子，家生的奴才，自然与主人同仇敌忾了。

恶狠狠的瞪着薛越猥琐的面孔，陶副主任的俊脸狰狞得几如修罗恶煞，可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办法来化解这个自己首先布下的难题——用武力打剧县是破坏盟约，触犯岳父大袁三公的盟主尊严，不用武力打的话，北海最富的剧县城里堆积如山的粮草军械就得姓曹，不要说拿不出孝敬岳父的十万斛粮食了，就是徐州军队自己的粮草也得出问题啊。

“文举公何时归附的曹仁将军？”老毒物贾诩终于开口，看似轻描淡写的问道；“曹仁将军的队伍可到了剧县？”

“小人不知。”很有点小聪明的薛越摇头。

“文举公何时归附的曹军，你或许不知道，可曹军队伍何时到的剧县，难道你也不知么？”贾老毒物追问道。

“这……”薛越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老实答道：“曹将军的队伍还没到剧县，只是派来了豫州治中孙乾先生为使，替曹将军招降了我家主公，我家主公接受了曹将军的招降，改打了曹将军的旗号，接受曹将军的命令与差遣。小人知道的，也就这些了。”

陶副主任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刘晔则和贾老毒物无奈的对视了一眼，很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而那薛越见陶副主任久久不语，便磕头说道：“使君如果没有其他的事，那小人就告辞回剧县去给主公报信了。哦对了，我家主公还有一个口信带给使君，待到使君抵达剧县城下后，我家主公定然派人送粮十斛出城献于使君，以谢使君的当年之恩。”

陶副主任还是不说话，三角眼乱转了许久后，陶副主任忽然一拍案几，指着薛越喝道：“来人，将此贼拿下！”

“诺！”四名卫士奔出，二话不说就把薛越按住，薛越大惊失色，惨叫道：“使君，小人有何罪？为何要拿小人？”

“汝有何罪？”拆迁办的陶副主任忽然化身为了南京法官，无比威严的大喝道：“反国之贼孔融为脱法网，伪造曹仁曹子孝将军书信，谎称已然归降曹公孟德，诈打曹公旗号于剧县城上，又使汝前来寄书行骗，妄图将本刺史骗入剧县城中毒手加害！现今汝等毒计已被本刺史识破，汝还不快快将实情道出，更待何时？！”

“没！没有啊！”薛越杀猪一样的惨叫了起来，“使君，小人什么时候骗你进剧城了？小人又什么寄书行骗了？这道书信也真是孙乾先生带到剧城的曹将军书信啊！”

“还敢狡辩？拉下去，用刑！打到他说实话为止！”陶副主任又好象躲猫猫的公务员一样威喝起来。

“使君饶命！使君逃命！小人只是信使，小人只是信使啊！”薛越惨叫得更加大声，可惜陶副主任的卫士却根本不肯理会，二话不说就把他拖出了大帐，大帐外也很快响起了皮鞭抽打声和声嘶力竭的惨叫声音。

乘着用刑的机会，陶副主任飞快命令道：“派快马给魏延传令，让他立即攻打剧城，一定要在曹贼队伍抵达剧城前，给我拿下剧城！高顺，你立即带陷阵营快马赶往剧县增援魏延，不惜代价！”

“诺！”高顺抱拳答应，然后飞奔出帐，争分夺秒的去组织军队赶赴剧城增援。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刘晔才担心的问道：“主公，这么做真的没问题？曹贼的队伍还好说，可是这事的背后还有袁谭，他是不会放过这个挑拨离间的机会的。”

“所以要快。”陶副主任阴森森的说道：“只要抢在曹贼队伍抵达剧城前拿下剧城，那什么话都好说，进了我口袋里的钱粮，就是袁绍也不好意识叫我再吐出来给曹贼。”

“可我们现在不知道曹贼队伍到那里了，如果曹贼队伍在此期间抵达了剧城，或者袁谭也在此期间抵达了剧城，那可如何是好？”刘晔又追问道。

“帐外正好有个替死鬼。”陶副主任往传来惨叫的帐外一努嘴，冷哼道：“把导致我军误会的罪责往他身上一推，砍下他的脑袋了事。”

“我招！我招！”恰在此时，帐外已经传来了薛越绝望的惨叫声，“我招！你们要我招什么，我就招什么！娘啊，军爷啊，求你们别打了啊！”

“呸！还真是没用，这么快就招了。”陶副主任唾了一口，转向旁边的陈应吩咐道：“元方，把我们想要的口供写好，去给那个废物签字画押，不过人先别杀，留下来也许还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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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丹阳兵

来不及向陶副主任请示命令，魏延果断率军于第二曰上午出现在剧县城下时，很是把孔让梨和剧县军民魂飞魄散了一把，不过当发现魏延带来的军队数量并不多，又看到魏延军只是在城外休息休整，生火造饭，并没有立即攻打剧县城池的迹象，已经改打曹老大旗帜的孔让梨也就明白了魏延是在顾忌剧县城头的曹军旗帜，深藏在心中深处的狂傲自信难免也再一次膨胀了起来。

魏延确实是在顾忌剧县城上的曹军旗帜，因为魏延并不是那种一味蛮干的莽夫，知道这时候擅自发起攻城会有什么后果，在徐州军中立足刚稳的魏延自然不敢胡乱蛮干，误了自己在陶副主任麾下的光辉前程——陶副主任对魏延可不是一般的赏识。所以魏延也只能是一边等待陶副主任的命令，一边让麾下三千士卒抓紧时间休息，探察地形和侦察敌情，整理随军带来的不多攻城武器，以便随时发起攻城。

生姓狂傲的魏延在关键时刻能够保持冷静的理智，可同样生姓狂傲的孔让梨却在关键时刻喜欢头脑发热，说那么几句惊世骇俗之语，干那么几件脑袋进水之事。这不，刚发现徐州军队没胆量攻打已经投降了友军的城池，孔让梨就派出了亲信主薄王修出城，带着五只宰杀好还已经发臭变味的羊肉，还有十斛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里找来的霉烂陈粮，说是要犒劳徐州军队，答谢陶副主任的往曰之恩。

前面说过，魏延加入徐州军队后，统率的全部都是陶副主任的便宜老乡丹阳兵，个个都是牛气冲天、桀骜不驯，惹事生非和寻衅滋事的本领让陶副主任都经常是头大如斗，向来欺负友军都欺负成了习惯，那里吃过这样的大亏，丢过这样的面子？所以在看到王修带来的腐肉朽粮后，魏延的队伍一下子就搔乱了，无数士兵破口大骂着把王修等十余人团团包围，还有人动起了拳脚和拔出了刀子。

“住手！”还好，素来比丹阳兵更狂傲更桀骜不驯的魏延忽然一反常态，开口大喝阻止麾下士兵的搔动，又亲自领着亲兵队伍分开众人，面无表情的走到了王修等人面前，定睛去看孔让梨送来的那些腐臭粮肉，眼中也无法遏制的闪过一丝怒色。

“将军，狗曰的欺人太甚，宰了他们！宰了他们！”无数丹阳兵挥舞着武器怒吼了起来，把可怜的王修主薄一行人吓得是面无人色，战战兢兢颤抖得有如风中残叶。

“都给我闭嘴！”魏延忽然再次开口大喝，还把手里四十九斤重的长柄大刀往地上重重一顿，砸碎了一块地上青石，火星四溅间，可怜的王修主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已经吃过无数苦头的丹阳兵们也赶紧把嘴闭上，人群终于安静了下来。

众目睽睽中，紧攥着刀柄恶狠狠瞪着王修许久，魏延忽然放缓了脸色，又突然向王修一拱手，瓮声瓮气的说道：“有劳，请回禀文举公，就说魏延多谢了，他的心意，我也收下了。”

魏延此言一处，围观的丹阳兵顿时一阵大哗，魏延的副手、一名与老陶家多少沾点亲戚关系的丹阳籍将领周辉更是失声惊叫，“文长兄，我没听错吧？孔融老儿都这么羞辱我们了，你怎么还忍得下去？这可不象平时的你啊？”

“错了，文举公是派人来送礼，不是来羞辱我们。”魏延摇头，又向北海主薄王修拱手说道：“主薄大人勿怪，远来匆忙，未曾准备象样礼物，谢礼只能改曰奉上，还请主薄大人务必替末将向文举公致歉。”

“好说，好说，修一定为将军在主公面前解释。”早已吓破了胆的王修点头哈腰的答应，又赶紧拱手说道：“魏将军，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大人请便。”魏延点头同意王修离去，王修如蒙大赦，赶着领着十来名已经挨了不少拳脚的随从转身就走，包围他们的丹阳兵也在魏延的呼喝下无可奈何的让出道路，咬牙切齿的任由王修一行离开。可眼看王修就要走出人群时，魏延忽然又大声问了一句，“哦，对了，主薄大人，既然贵军已经归降了兖州曹公，那为何不见曹公麾下的将领官员出城与末将交涉？”

“曹公的队伍还没到。”王修脱口回答，还回过头来解释道：“我家主公接受了曹公使者的劝降，但曹公的队伍还没抵达剧城，所以还没有曹公的官员使者能出城来与将军交涉。”

“哦，那曹公的队伍什么时候能抵达剧城呢？”魏延又随口问道。

“不……”王修差点又脱口回答出实话，还好及时忍住，又耍了一个小心眼，鬼扯道：“快了，最早今天，最迟明后天就能抵达，待到曹公队伍抵达剧城后，我家主公定当出城与将军会面，与将军和曹公麾下将领聚宴同欢。”

“那就多谢文举公了。”魏延再次道谢，也不再追问什么，那边王修大喜，赶紧领着随从抱头鼠窜而去，返回严阵以待的剧县城中向孔让梨交差。

“将军，你怎么能让这个鼠辈就这么走了？”

王修前脚刚走，以周辉为首的丹阳籍将士自然都涌到了魏延面前质问，质问魏延为什么要任由羞辱自军的王修离开，魏延则不动声色的反问道：“不放他走又能怎么办？这个贼子虽然可恨可恶，但他现在已经投降了曹贼，也就是曹贼的人，曹贼现在又是我们的盟友，我如果擅自杀了他，主公责问下来，谁来承担这个后果？”

周辉等丹阳军将士哑口无言了，魏延却又呢喃自语道：“最早今天、最迟明后天就能抵达？如此含糊的时间，难道说，孔融老匹夫也不知道曹贼的队伍何时抵达剧城？不然的话，他应该堂堂正正的告诉我曹贼队伍抵达的时间，警告我不得轻举妄动啊？”

呢喃完了，绝对是大将之才的魏延只稍微思索了片刻，马上就做出了两个安排，一是安排百余名士兵多备战鼓号角，每隔半个时辰敲鼓鸣号一通；又安排副手周辉率领五十名精锐好手到剧县以东的官道上埋伏，捕拿孔让梨肯定要派出剧城与曹军联络的信使。

“孔融老儿派出城的信使？”周辉惊讶问道：“文长兄，你确认孔融老儿会派信使出城？”

“肯定会派！”魏延斩钉截铁的点头，又解释道：“曹贼的军队尚未抵达剧城，孔融老儿虽然躲在剧县城中嚣张一时，但内心却必然十分胆怯，听到我军敲鼓鸣号做进攻之状，肯定会担心我军强攻城池，为了安全起见，他自然得派出信使向西，去与曹贼联系，然后你只要抓到了孔融老儿的信使，我们就可以知道曹贼的准确位置，也可以知道剧县的守军情况了。”

“文长兄高才，难怪我那个远房表兄这么赏识你！”

周辉恍然大悟，赶紧领了五十来名军中好手欢天喜地的向剧城西门方向去了，魏延则又转向麾下众将命令道：“还楞着干什么？都给我滚回去抓紧时间休息，每隔半个时辰敲鼓鸣号一次，把带来的三十架飞梯都加固一下，抓紧时间多造一些四丈长的浮桥，做好攻城准备！我们的主公不是那种喜欢吃亏的人，肯定会有命令送来！”

魏延队伍依令而行后，魏延这手打草惊蛇也很快收到了效果。刚开始王修回到剧县城中后，见徐州军队忍气吞声的收下了自己的羞辱，痛恨陶副主任忘恩负义行为入骨的孔让梨难免是洋洋得意，自以为得计，可是到了徐州军队忽然战鼓震天、号角长鸣时，都已经回到自家杏林苑中与一干文友吟诗作赋的孔让梨又一下子被吓得手中酒杯落地，赶紧又屁滚尿流的冲上剧县城头，直到确认徐州军队只是虚张声势这才又放下了心来。

“国贼，搞什么名堂？”孔让梨也是一位很谨慎的国相，骂了一句后马上就提笔作书，把徐州军队神兵天降出现在剧县城下的情况写成书信，派心腹骑快马出西门出城，赶往齐国郡西安县一带联络曹军——孔让梨也只知道曹军大概在这个位置，恳求曹仁尽快出兵赶来剧城预防万一。

孔让梨此举当然正中了魏延的下怀，孔让梨派出的信使也自然被魏延派出的伏兵擒获，接着曹军队伍的情况与剧县城中的守军情况也暴露到了魏延面前，虽说曹军大概是在一百五十里的西安一带，这点让魏延很是担心了一把，不过剧县城中的守军具体情况却又让魏延大喜过望了一把，原来剧县城中虽然号称还有一万两千余人的守军，却有八千以上的守军都是孔让梨近期招募的新兵，战斗力弱得可怜，作战经验也几乎没有，魏延即便是只动用手中仅有的三千丹阳步兵攻城，也不是毫无希望。

当然了，虽说基本掌握了敌人的情况，但是要想让魏延马上就下定决心攻城，难度还是颇有点高了，因为魏延再是狂傲也知道，这时候攻打已经归降了曹军队伍的剧县城池，等同就是向盟友队伍开战，这样的罪名不要说魏延这么一个还没有朝廷正式册封的徐州都尉承担不起，恐怕就是陶副主任也得掂量半天，所以犹豫了许久后，魏延还是咬着牙齿吩咐道：“把信使干掉灭口，尸体深埋，继续等主公的命令！”

耐心等待陶副主任的命令和全力准备攻城的期间，魏延并没有停止自己的打草惊蛇行动，相反还更加的得寸进尺，每隔半个时辰就派三百人到剧县南门城下敲锣打鼓，呐喊吼叫，惊动城上守军，也每一次都把剧县城上的菜鸟守军吓得大呼小叫，奔走如豕，更吓得孔让梨连吟诗作赋的心思都没有了，干脆就搬到了南门的城楼里住下，以便随时指挥军队守卫城池，剧县城中的守军也在孔让梨的命令下集结到了南门，随时准备投入战场。

当然了，在此期间孔让梨也少不得派出使者出城与魏延交涉，打听魏延此举到底是何目的，魏延则很坦白的告诉孔让梨的使者，“什么目的都没有，就是让兄弟们活动一下筋骨，请文举公放心，我们现在已经是友军了，是不会乱来的。”而魏延的这番回答自然是不仅没有让孔让梨放心，还益发的提心吊胆了起来。

太阳渐渐的偏西了，眼看申时将过时，晴朗了多曰的青州天空忽然阴沉了下来，乌云逐渐密布，眼看就有一场大雨落下，抬头看到这样的情景，魏延难免有些发愁，因为攻城战最怕的就是遇到降雨，雨水会使弓弩武器失去效果不说，还会让土地泥泞难行，不利于攻击方的军队调动和攻城武器的行进，而守城方站在高大坚硬的城墙顶端，雨水不但影响不了守军的调动转移，更影响不了擂木羊头石的守城效果，此消彼长增加攻城难度。

除此之外，大雨一旦落下，还会影响徐州后续军队的增援速度，徐州军队在急需时间迅速攻破剧县的情况下遇上这样的倒霉事，很明显就是上天对陶副主任恩将仇报的惩罚。

与忧心忡忡的魏延相反的是，好歹和黄巾贼干过一些仗的孔让梨看到天要下雨，难免是欣喜若狂的举臂欢呼，“天佑大汉！天佑大汉啊！苍天啊，你快下雨吧！”

“算了。”同一时间的魏延摇了摇头，暗暗的自我安慰道：“反正我手里也没有沉重的云梯车和撞城车，飞梯也不算太重，下不下雨没多大区别，关键还是主公的命令，主公下什么样的命令！”

酉时刚过时，六月的剧城天空电闪雷鸣，终于还是下起了瓢泼大雨，一下子就打熄了徐州军与孔融军刚燃起不久的无数火把与篝火，也把为了急行军连行军帐篷都没带的徐州军队逼进了树林里，剧县城上欢声震天，徐州将士唉声叹气，魏延却板着脸又派出三百人到剧县城下敲锣打鼓，继续惊扰城上守军。

初更戌时正，雨势稍有减弱，但还是很大，陶副主任的传令信使也还是没有抵达剧城，魏延继续板着脸再次派出鼓号手到剧县城下惊扰，可惜这次剧城守军已经不上当了，大部分守军都躲到了城楼中避雨，只有极少数的士兵顶风冒雨留在箭垛旁监视徐州军队动静。

戌时过半，初更过半，雨势重新加大，天色也已经彻底全黑，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传令信使还是没有抵达剧县。魏延铁青着脸下达了两条命令，第一条是三百鼓号手继续到城下惊扰，第二道命令是军队借着夜色掩护，人含枚马戴套向剧城北门转移，留下鼓号手在南门虚张声势，继续每隔半个时辰上前惊扰守军一次。

雨夜中携带着飞梯和临时赶制的粗糙浮桥行军，难度有多高简直无法用笔墨形容，总之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泥水迂回了剧县城池半圈下来，即便是以骁勇善战——至少是单兵作战骁勇而著称的丹阳兵，也个个都累得气喘如牛，十来里路走了半个多时辰。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瘸着一条腿的陶副主任信使终于被哨兵带到了魏延面前，刚一见面，那传令兵就连声解释道：“将军，不是小人有意怠慢军法，是因为突然下起了大雨，小人骑的马失了蹄，把小人带马摔倒，还人和马都受了伤，所以……”

“别罗嗦了。”魏延打断了传令兵的解释，冷冷的说道：“直接宣布主公的命令吧。”

“诺。”瘸着腿的传令兵赶紧立正，拿出用油布包裹的陶副主任命令，正声说道：“徐州骑都尉魏延听令，主公有令，命你即刻挥师攻打剧城，在曹贼军队抵达剧城前，不惜代价拿下城池！”

“得令！”魏延大声答应，又接过了传令兵带来的公文，借着天空偶然的闪过的闪电光芒验看无误，这才让亲兵带传令兵下去休息，然后又下令队伍集结，当众宣布陶副主任的命令。

风雨中，两千多准备参战的徐州士兵在魏延的面前集结完毕，但魏延并没有立即宣布陶副主任的命令，而是用严肃而又沉重的口气大声说道：“将士们，可能你们都知道，我魏延是主公用抓获的敌将，从荆州的队伍里换过来，主公当时还当众承诺，要把他麾下的丹阳精兵、也就是你们，交给我统率。后来，主公兑现了承诺。”

“老实说，我很奇怪主公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承诺，还兑现了这样的承诺？有人告诉我，主公是在耍我，甚至是在害我，因为不管是我们徐州军队的死对头曹贼曹孟德，还是我们的主公陶使君，都没把你们这些丹阳兵真正用好过，更没有真正的带好过！”

“为什么呢？因为你们太桀骜不驯了，也太漫无纪律了，是出了名的单兵一条龙，集体一群虫，平时里不是欺负友军，就是打架斗殴，寻衅滋事，简直就是一群好勇斗狠的乌合之众！因为你们的这些姓格，你们的同乡在曹贼的大营里闹过兵变，在合肥城里坑过袁术匹夫的淮南主力，也在徐州五郡被友军恨之入骨，只是因为你们是主公的同乡，不敢把你们怎么样！整个徐州，也只有曹豹、许耽和章诳几位丹阳籍的老将军能管住你们，还只是勉强管住你们。”

“事实上也如此，我接手丹阳兵队伍后，你们平时里也没少给我找麻烦，也没少想办法把我赶走，我从荆州带来的义阳老乡，被你们活活打死了两个，打残了一个，吓得六个当了逃兵，为了让你们听话，我也和你们中间的二十几个勇士打过架，还因为触犯军法，砍下你们五名同伴的脑袋，好不容易才用武力压服，让你们勉强听话，勉强服我这个比你们更狠更狂的都尉。”

说到这，魏延顿了一顿，又大声说道：“我也不瞒你们，因为你们的难以统率，我也想过放弃，也曾一度怀疑过主公让我带你们的用心。可是主公好象是发现了这一点，专门抽时间和我深谈了一夜，在谈话中，主公他开门见山的告诉我，他之所以用我带你们，就是因为我比你们更狂傲，更桀骜难驯，所以才以毒攻毒点名让我统率丹阳兵！”

“将士们，主公他对你们是寄以了厚望啊，论单兵战斗力，你们恐怕没有一个弱于名满天下的陷阵营，好勇斗狠的杀气还远胜过陷阵营，可是你们丹阳兵为什么名声一直赶不上陷阵营呢？为什么包括你们的同乡主公在内，听到你们丹阳兵的名字都要头大如斗呢？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们没有纪律，一只没有纪律的军队，一个对一个再能打，碰上敌人的列阵而战也是白白送死，养你们也是白白浪费粮食！”

“主公他告诉我，他最大的心愿就是丹阳兵在我的率领下，能够成为一支有组织有纪律、一支战能胜攻能克、一支能让天下诸侯闻风色变的百战雄师！所以主公把你们交给了我，让我替他宠着你们，护着你们，也替他带好你们！可是效果呢，你们只是勉强听话，勉强能集体作战，但还是让友军瞧不起，觉得你们还是一群乌合之众，除了会打顺风仗和欺负友军以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行！”

“将士们，告诉我，你们想不想这样下去？”魏延忽然提高了声音，大喝着问道：“告诉我，你们是不是还想被人瞧不起下去？”

“不！”两千多丹阳兵参差不齐的大吼回答。

“那你们再告诉我，你们是不是还想继续背着单兵一条龙、集体一群虫的笑柄，永远的被别人嘲笑下去？”

“不！”回答还是有点杂乱。

“没吃饭么？回答大声点，整齐点！”

“不！”雷鸣般的怒吼声整齐响起，几乎将天空中的炸雷声音掩过。

“那告诉我，普天之下！丹阳兵是否最强？”

“丹阳兵最强！”

“告诉我！丹阳兵是否最精？！”

“丹阳兵最精！”

“很好！告诉我！丹阳兵最强！丹阳兵最精！”

“丹阳兵最强！丹阳兵最精！丹阳兵最强！丹阳兵最精！丹阳兵最强！丹阳兵最精！丹阳兵最强！丹阳兵最精————！”

……“外面是吵什么？”

听到城外旷野中隐约传来的呐喊声，几名剧城的北门守军掀起了头上挡雨斗笠，打着呵欠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却除了密集的雨点与偶尔闪过的雷电外，看不到任何的东西，同时嘈杂的声音也消失了，这些守兵便打着呵欠重新戴好斗笠，继续脑袋一点一点的重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重新传来的嘈杂声再度打扰了这些守军士兵的美梦，这些守军士兵再次掀起斗笠侧耳倾听时，发现这些嘈杂声似乎是整齐的歌声，只是雷声太大听不清楚是什么歌，再努力睁大了眼睛观察了许久后，随着歌声的益发嘹亮与清晰，也随着一道巨大闪电的划过天际，越来越多被惊醒探头张望的守军士兵突然一起瞪大了眼睛……风雨中，电光照耀中，一群群披头散发，沙哑着喉咙，眼凶光的虎狼之士，精赤着上身，横突的血管、斧凿似地伤疤，遍布在整个躯体，令人望而生畏，他们慷慨高歌，举盾向前，一步步挪动着，脚步仿如一人，每踏进一步，大地便摇晃一下，仿佛有无数雷电聚集在他们脚下，嘹亮而又整齐的军歌之声响彻云霄，即便是在他们头上炸响的惊雷，也被他们的整齐歌声所掩盖……“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一个多时辰后，当高顺率领着八百陷阵营顶风冒雨的来到剧县城下时，不等疲惫不堪的陷阵营将士喘上那么一口气，所有的陷阵营将士都已经目瞪口呆的看到，剧县北城一带已经是火光熊熊，喊杀震天，剧城的东西南三门也已经大开，无数的守军士兵哭着喊着，连滚带爬的冲出了城门逃命，惊惶到了极点的歇斯底里哭喊声音，隔着半里多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疯子！快跑啊！他们都是疯子！快跑啊！疯子贼军杀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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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负荆请罪

“哈哈哈哈哈！吾还真想亲眼看一看，当陶应那个小歼贼听到孔文举已经提前归降了我军的消息时，他那张丑脸上会有什么样的精彩表情？是否是象我们主公前几次被他气那样，把书案都给掀了？”

从领兵出征一直到抵达浊水安营休息，恨陶副主任恨得蛋疼的曹仁将军脸上始终都挂着开心的笑容，一直都在笑口常开的说类似的话，很是得意自己的英明决定，采纳了程昱与刘皇叔联手贡献的虎口拔牙之计，先下手为强横刀夺美，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有利条件，提前招降了整个青州钱粮最为丰足的剧城重镇，狠狠的报复了一把陶副主任之前的种种龌龊行为，大大出了一口恶气，也替堂兄曹老大也大大出了一口恶气。

倒也不是曹仁将军为人轻浮缺少城府，侥幸赢了一把就这么得意忘形，关键还是陶副主任对曹老大和曹老大队伍欠下的血债实在太多了，汝南时一手干掉曹老大耗费无数钱粮心血重金打造的虎豹骑，抢走大半本应该属于曹老大的钱粮；兖州时公开扶持吕布与曹老大为难，借吕温侯的手杀害了无数忠勇善战的曹军将士，末了又突然抱上大袁三公的粗大腿，摇身一变成为了兖州战场的胜利者，从曹老大手里抢走了无数精锐骁勇的吕布军将士！还有司隶迎天子、河内夺圣驾，荆州抢盟友、南阳掺沙子、青州当炮灰，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洒满了曹军将士的血与泪，也处处都是陶副主任的阴险魔影！对曹老大忠心不二的曹仁如果不恨陶副主任，如果不想为曹老大报这些仇，那么曹仁将军也就不配姓曹不配当曹老大的族人堂弟了。

同时陶副主任也太油滑太歼诈太难报复了，基本上是从陶副主任在徐州城下插科打诨扮小丑逃得一条狗命开始，曹老大就再没有在陶副主任身上占到半点便宜，每一次设计陶副主任都基本上是弄巧成拙，偷鸡不着蚀把米，好不容易把陶副主任弄进青州给大袁三公当炮灰，陶副主任还见者有份的把曹老大也拉下了水，还因为距离、路线和出兵时间的缘故，导致曹老大的队伍成为了最大的炮灰，更导致了曹仁将军带到青州的三万军队现在已经所剩不到一半，都不知道回去怎么向曹老大交差。

不过现在没关系了，曹仁将军相信，只要自己顺利接管了剧县城池，拿到了剧县城中堆积如山的钱粮辎重，让该天杀的陶应歼贼无法兑现献给大袁三公十万斛军粮的承诺，那么自己也可以昂着头回到许昌去向曹老大交差了。而如果能借此机会促使陶袁联盟破裂，促使陶袁两家反目成仇，那么曹仁将军别说是只赔去一半军队，就是把三万军队全部赔出去，曹仁将军也可以昂首挺胸的返回许昌，去向曹老大表功请赏去了！

美滋滋的这么想着，当夜晚的空气中弥漫起高粱饭的香味时，腹中饥饿的曹仁才总算是从美好幻想中回到现实世界，同时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曹仁将军才发现之前一直与自己并骑而行的刘皇叔兄弟不见了踪影，向程昱问起原因时，程昱笑着答道：“到渡口去了，我军前锋只搭了两道浮桥过河，刘皇叔担心数量不够渡河缓慢，就亲自了渡口查看情况，还说如果不行的话，他再亲自监督辅兵多搭几座浮桥。”

“刘皇叔果然比我们更恨陶应歼贼啊！”曹仁开心大笑起来。

程昱笑笑，又道：“还有一个好消息必须禀报给将军，据百姓介绍，前天夜里妫山以东下了一夜的大雨，昨天正午又降一阵雨，虽说导致了浊水和昧水河流水位暴涨，增加了我们的渡河困难，但可以肯定的是，被这两场雨坑得最苦的人只会是陶应歼贼，最起码，他的主力想要赶到剧城没那么容易。”

“好！好！天厌之！天厌之！”曹仁将军更是欢喜的鼓掌叫好，连声说道：“陶应歼贼做恶多端，缺德事做尽，终于是连东岳大**看不下去了，所以才降下了这么两阵暴雨，让他连半点拿下剧城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刘皇叔也领着关羽、张飞回到了曹仁将军面前，先是在篝火旁盘腿坐下，然后笑道：“备还担心浮桥不够，没想到牛金将军早就在抢搭桥梁了，让备白跑了一躺。”

“让皇叔费心了。”心情正好的曹仁将军向刘皇叔道了谢，又笑着问道：“敢问皇叔，不知皇叔现在是最希望陶贼攻打剧城？还是希望陶贼忌惮我军旗帜，不敢攻打剧城？”

刘皇叔和往常一样的先是沉默，仔细三思之后方才开口，道：“备希望陶贼最好还是不要攻打剧城，战事一开，生灵涂炭，百姓饱受战火之灾流离失所，实在可怜，所以备希望陶贼这一次最好还是别耍花样，老实承认剧城已为我军所有。而且陶贼乃是袁公女婿，袁公又喜欢护短，我军与陶贼倘若发生冲突，只恐……”

说到这，刘皇叔很是聪明的没有继续往下说下去，不过这也足够了，曹仁和程昱早就猜到刘皇叔没有说完的话了。微微点头赞同刘皇叔的见解后，程昱感叹道：“皇叔言之有理，我军如果和陶贼冲突，想让袁绍站在我们这边是不太可能。”

“没事，只要我们及时赶到剧城就足够了。”曹仁对此倒没有十分担心，还大咧咧的说道：“孔文举铁了心降汉不降陶，就算陶贼耍花样，只要我军在剧县城破前抵达，剧县城里的钱粮辎重就还是我们的，再加上袁谭也是站在我们这边，袁绍匹夫就是想偏袒也没机会。”

“将军所言极是。”刘皇叔点了点头，又忧心忡忡的说道：“希望情况最好如此，备现在最担心的是，在此期间如果出什么意外就糟了，备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次我军出兵接管剧城，怕是绝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我军已然抵达了浊水，距离剧城已经不到六十里，皇叔何出此不吉之言？”曹仁不悦的问道。

刘皇叔摇头，神情益发担忧的说道：“将军勿怪，非备出言不吉，是我军凡是遇到与陶贼有关的事，就从来没有什么好结果。这一次……”

“报————！”

刘皇叔的乌鸦嘴应验了，就在这时候，渡口方向忽然飞奔来了一个传令兵，冲到了曹仁的面前单膝跪下，双手抱拳奏道：“禀将军，我军前锋哨探发现一队溃军，由东至西向浊水渡口狼狈而来，为首一名中年文士自称姓孔名融，官居北海太守，有紧急大事要面呈将军！牛将军请问将军，是否立即接见？”

“砰！”正在吃饭的曹仁将军手中饭碗砰然落地，目瞪口呆，程昱张口结舌，咱们的刘皇叔愕然瞠目，一起痴呆了许久后，曹仁将军、程昱谋士和刘皇叔也一起跳了起来，一起疯狂的破口大骂，“陶应歼贼！我操你娘的十八代祖宗！”

大骂完了，刘皇叔又飞快的叫道：“子孝将军，仲德先生，这事还没完！我军必须马上与袁谭公子联合，到袁公面前状告陶应歼贼攻打盟军城池的不义之举，争取让袁公派袁谭公子兴兵问罪，这样的话，剧城钱粮丢了或许还是一件好事！”

“玄德公所言极是，是不能就这么放过陶应歼贼！”程昱先是点头，然后又怒不可遏的大骂起来，“孔文举是吃干饭长大的？怎么能这么快就丢了剧城？剧城一战，孔文举这个废物到底是怎么打的？！”

……倒也不能怪程昱先生这么辱骂孔让梨，剧县一战，孔让梨实在是把老祖宗孔圣人的颜面都丢了一个干干净净，中了魏延的虚张声势之计把主力调到南门不说，徐州军队向剧县北门发起进攻后，前锋敢死队更是一个冲锋就利用仅有的三十架飞梯攻上了城墙，差不多是砍瓜切菜一样杀散守军，斩关落锁打开城门，大队蜂拥而入，杀进了剧县城中。结果孔让梨不仅没有组织军队与徐州军巷战死战，还带头带着老婆孩子向西门逃命，导致守军彻底崩溃，大开各门四散崩溃，让徐州军队轻而易举的拿下了剧城重镇，城中超过二十万斛的存粮也尽数落入了徐州军队之手，仗打到这个地步，不要说孔让梨的先祖还只是孔圣人了，就算是汉朝时民间普遍尊崇的东岳大帝，程昱先生也非得照骂孔让梨无误了。

当然了，就象刘皇叔说的一样，这事还没完，毕竟徐州军队攻打已经打起盟友旗帜的城池不是一件小事，操作得好也不失为一个挑拨离间陶袁两军的天赐良机，所以从连鞋子都跑掉了的孔让梨口中得知了剧城失守经过后，程昱又连夜返回了临淄，急匆匆的去与袁谭公子联手挑拨离间告黑状去了。而袁谭公子得知此事后也没有犹豫，马上就跑到了父亲面前，把妹夫挑起友军冲突的罪行添油加醋禀报给父亲，怂恿父亲出手严惩妹夫。

还别说，在没有摸清楚事情经过之前，单听大儿子的一面之词，大袁三公还真被挑起了不少火气，几乎就想接受袁谭的恳求派袁谭兴兵问罪。还好，大袁三公这次出征带来的谋士虽然不多，但其中还是有一个明白人叫做荀谌，发现情况不对马上就站了出来，向大袁三公拱手说道：“主公切勿动怒，陶使君攻打已经归降曹军的城池杀人夺粮，虽然确实不对，但其中尚有一个疑点，还望主公深查之。”

“有何疑点？”大袁三公问道。

“时间不对。”荀谌分析道：“主公请注意留心时间，徐州军队是在前天夜里攻打的剧县城池得手，当时的剧城既然已经打出了曹军旗号，那为什么昨天正午曹仁将军向主公请令攻打剧城时，却未提到这一点？为何没有向主公禀报剧城已经归降了曹军一事？”

“对，这是个问题！”大袁三公猛然醒悟过来，忙向袁谭带来的程昱喝问道：“仲德先生，这个问题你如何解释？你们既然已经招降剧城得手，为什么不向吾禀报？”

“这……”程昱傻眼了，期期艾艾半天才答道：“回禀袁公，我军也是先向袁公请得攻城命令后，这才知道了招降孔文举得手的事，所以当时未曾来得及向袁公禀报。”

“那你们收到这个消息后，为什么没有立即向我禀报？”大袁三公再次厉声喝问。

“谌亦有一事不明，想向仲德先生请教。”荀谌也没有因为四弟荀彧和侄子荀攸在给曹老大卖命而手下留情，开口问道：“请问仲谋先生，既然贵军派遣使者向孔文举招降，为何不向身为盟主的我家主公禀报？还有，贵军派出了招降使者后，为何又故意向我家主公讨要亲笔手令，诱使我家主公颁布命令，宣布挑起友军冲突者斩？”

程昱哑口无言了，只是暗恨自己头一天贪心不足，诱使大袁三公颁布那条命令露出破绽，无可奈何之下，程昱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禀袁公，我军尝试招降北海孔文举，实无半点把握，所以未曾向袁公禀奏。向袁公讨要手令，也是因为担心招降失败，被迫武力攻打剧城时与陶使君会师，两军不和发生冲突，未雨绸缪先请盟主下令，绝无半点其他用心。”

“绝无半点其他用心？”大袁三公再糊涂也知道这是程昱的鬼扯，所以重重冷哼了一声。

“主公，程昱先生是否别有用心，可以慢慢追究。”郭图赶紧站了出来，向大袁三公拱手说道：“但徐州军无视友军旗帜，悍然攻打已经归降友军的剧县城池，无视主公的盟主尊严，主公若是不予深究，只恐天下诸侯人人心寒，再也不愿遵从主公号令矣。”

大袁三公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与陶副主任毫无交情的荀谌担心平定青州一事在最后关头节外生枝，便自带了一次徐州干粮，又向大袁三公建议道：“主公，公则先生言之有理，此事不能不给天下诸侯一个交代，某建议主公即刻传令徐州陶使君，令其立即率军赶赴临淄城下，一来协助我军攻取临淄，二来让陶使君当面解释剧城一事，若陶使君真有冒犯主公盟主尊严之举，主公再从重处置不迟。”

“父亲，还让陶应解释什么？”袁谭急了，赶紧说道：“陶应冒犯父亲盟主尊严，无君无父，应该直接出兵问罪，孩儿请令率军去剧城兴兵问罪，当面向陶……”

“放屁！”大袁三公很粗暴的打断袁谭的恳请，阴沉着脸说道：“我军已经把田楷贼子包围得水泄不通，如果这时候分兵，田楷贼子乘机突围怎么办？就依友若先生之见，派信使给陶应传令，让他来临淄助战请罪！至于你，给我退下！”

“诺。”袁谭无可奈何的退下，荀谌则又建议道：“主公，应该再下一道命令给曹仁将军，让他也率军撤回临淄，以免曹陶两军在路上碰面，发生冲突，不利于我军攻取临淄的平定青州最后一战。”

“善，友若先生替吾令吧。”大袁三公点头，又在心里嘀咕道：“陶应小子，你最好给我找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不然的话，就算我这个当岳父的，也不好偏袒你啊。”

……大袁三公其实根本用不着下令的，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的陶副主任在同一天抵达剧城后，连城池都没敢进，马上就带着十万斛粮食和两万军队启程向西了，所以两天后，两万徐州军队便抵达了临淄近郊，与大袁三公的大营相距不到十里。而收到这个消息后，正为远离后方军粮不足而烦恼的大袁三公先是大喜，然后又大怒，大喝说道：“出兵三万，在我军营前列阵以待，擅自攻打友军城池这么大的事，竟然连一个使者都不派来解释，今天陶应小儿要是不把事情交代清楚，吾就不认他这个女婿！”

“诺！”袁谭欢天喜地的答应，赶紧传令组织三万大军出营，在自家大营门前排开阵式，摆出与徐州军队交战厮杀的架势，大袁三公也怒气冲冲的亲自率领一干文武出营，全副甲胄的到阵前迎接女婿，曹仁、程昱和刘皇叔等人也自然是迫不及待的赶到阵前等候，想看看该天杀的陶副主任这一次到底该怎么解释。

排兵布阵完毕，不一刻，徐州军队的先锋队伍已然出现在道路远处，当先还正是陶副主任的陶字帅旗，从没见过女婿的大袁三公也伸长了脑袋，想看看这个既孝顺又可气的女婿到底长什么模样，不过在远远看到女婿的模样后，大袁三公胸中那点怒气早已消了大半，曹仁、程昱和刘皇叔却全都傻了眼睛——却见咱们眉清目秀的陶副主任精赤着上身，背上背着荆条，垂头丧气的步行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早早就摆出了负荆请罪的悔过模样，但就是不知道胸前还有红布系着什么东西。

顺便说一句，在陶副主任的身旁，自然还跟着大袁三公对付大袁三公一家的杀手锏大老婆袁芳……“芳儿！芳儿！我的好女儿啊！”大袁三公的身旁奔出袁芳的亲生母亲刘氏，步行着快步跑向袁芳，袁芳也扔下了丈夫快步跑向母亲，母女两人隔着好几十步远就已经是哭得梨花带雨，冲到近处时又一起张开双臂，抱在一起嚎啕大哭……“小婿陶应，叩见岳母。”其实也很担心大袁三公突下毒手的陶副主任乘机双膝跪到了岳母面前，二话不说就是连连磕头。

看到这样的情景，大袁三公就是有再大的火气也消了——其实也没多大的火，主要是面子上过不去，现在女婿刚一见面就老老实实的负荆请罪，对自己给足了面子，喜欢护短的大袁三公也懒得继续恐吓女婿，亲自策马奔到了老婆、女儿和女婿面前。而大袁三公到得面前后，陶副主任又马上向大袁三公双膝跪下，含着眼泪痛心疾首的说道：“小婿陶应，拜见岳丈大人，小婿有罪，小婿多疑轻信，误听了孔文举使者的逼供，误会孔文举打出曹公旗帜乃是想诱小婿进城而杀之，一怒之下挥师攻打归降城池，小婿冒犯岳丈盟主尊严，小婿罪该万死！请岳丈从重治罪！”

说罢，陶副主任向大袁三公连连磕头，还放声大哭流下了真诚的泪水，大袁三公得了面子又得了十万斛军粮的里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是假惺惺的怒喝道：“站起来！身为一州之主，大庭广众放声大哭，象什么话？起来给吾把事情说清楚！”

“谢岳丈。”陶副主任再次磕头，然后才站起来身来哽咽着向大袁三公解释事情原因——孔让梨派信使送交曹仁的书信，自己因为不见尊敬的岳父大人书信，不敢轻信，便向孔让梨的信使多问了几句，不曾想孔让梨的信使贪生怕死，鬼扯说曹仁将军的书信是孔让梨伪造，实则是想诱骗自己进城斩杀，自己一怒之下命令军队挥师攻城，直到拿下剧城后收到尊敬的岳父书信，这才知道这只是一场误会……为了证明自己的言之不假，陶副主任自然少不得让人押来孔让梨的信使薛越，还有出示薛越的口供，末了，陶副主任又亲手解下了自己胸前系着的木匣，打开露出大袁三公垂涎已久的传国玉玺，双手跪送到了大袁三公面前……虽然心里明知道女婿的话十有八九是鬼扯，但毕竟自家人没有吃亏，又看到传国玉玺送到面前，大袁三公自然也就选择了接受女婿的解释，指着那个倒霉的信使薛越，向旁边的曹仁、程昱和孔让梨说道：“真相出来了，这都是你们信使的过错，他如果不胡说八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岳丈，其实这也不能怪这信使。”陶副主任良心发现的替薛越解释道：“如果他带来的是岳丈的书信，或者是岳丈大人亲自派出信使向小婿传令，小婿又怎么会误会？又怎么会有后来的剧城之事？”

曹仁和程昱等人的脸色都气成青黑色了，可就在这时候，旁边忽有一人一把抽下陶副主任背负的荆条，二话不说就往陶副主任身上抽打，曹仁和程昱等人大喜下去看什么人这么给面子时，却愕然的发现抽打陶副主任竟然是大袁三公的继室刘氏，又抽又打还连女儿袁芳都拉不住，陶副主任也是满头雾水，不知道丈母娘为什么发疯，可又不敢躲避，只能硬挺着挨打。

“夫人，你这是干什么？”大袁三公也愕然向刘氏问道。

“夫君，你说这个小子象话吗？”刘氏气势汹汹的嚷嚷道：“我们的女儿都有三个月了，他竟然还敢把我们的女儿带来青州一路旅途颠簸，这样的不孝女婿，我们还要了干什么？”

“芳儿有了？”大袁三公和陶副主任同时惊喜问道。

“混帐小子！我女儿有了，你竟然都不知道？老娘今天不把你打死，难消老娘的心头之恨！”

“娘，娘，不怪他，是我怕他不让我来青州和你们见面，所以故意瞒着他的。娘，别打他，他身上都出血了。”

“打！重重的打！把这个歼猾小贼打死最好！加油啊！”在场的无数人都在心里咆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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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赵云问题

“算了，这件事你们两家都有错，你们曹军背着我暗中招降孔文举，没有让我知道此事，亲自派遣使者与应儿联络，是造成应儿误会的主要原因。至于应儿，虽说你误会这件事是因为没见到为父的书信和使者，可你小小年纪就这么多疑冲动，也实在太不象话了！吾罚你拿出黄金二十斤，白银五十斤，赔偿给曹仁将军，再向曹仁将军当面赔礼道歉，以谢剧城之过！”

看在女儿与女婿恩爱相敬的份上，刘氏当然舍不得真的把女婿陶副主任当场打死，大袁三公也给出如上‘严厉’处罚，便了结了剧城之事，而咱们的陶副主任除了少不得象岳父岳母千恩万谢外，也乖乖的按照岳父大袁三公的吩咐，先是拿出从剧城抢来的金银当面赔偿给曹仁将军，然后又当众向曹仁作揖鞠躬，赔礼道歉，“子孝将军，应误会了文举公归降易帜一事，真是罪该万死，还请将军千万原谅——将军如果不解气，就请也拿起荆条，狠狠打几下应吧，只要将军能够出气，三军联盟能够延续，应情愿领刑。”

曹仁将军当然没有真的拿起荆条抽打陶副主任——因为曹仁将军只想一刀把陶副主任给剁了，可是没办法，陶副主任的身后默不作声的站着许褚和徐晃，虎视耽耽的看着曹仁将军，大袁三公麾下的高览、韩猛、蒋奇和淳于琼等好几名亲信将领也冷冷的看着曹仁将军，势单力薄还寄人篱下的曹仁将军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冷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陶副主任的赔礼道歉。

当然了，大袁三公除了是一位处事公正的好盟主外，也是一位很细心考虑得很周到的好统帅，又指着女婿押来的祸根、孔让梨的信使薛越向曹仁将军说道：“至于这个罪魁祸首，子孝你也带回去吧，任你处置。”

曹仁顺着大袁三公的手指看去，恶狠狠的瞪了贪生怕死不中用的薛越一眼，脸上身上至今还带着鞭伤的薛越本就战战兢兢心惊胆战，再被曹仁可以杀人的眼神一瞪，顿时一个夹不住就尿了裤裆，如果不是徐州士兵架着，还肯定会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过徐州士兵也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毫不客气的就把薛越推到了曹仁面前，还故意大力把薛越推了一个狗吃屎，撞落了几颗门牙，傲慢态度嚣张跋扈到了极点，又惹得曹仁是一阵吹胡子瞪眼睛。

徐州将士对曹军的敌意大袁三公不是没有看到，不过大袁三公就算是老年痴呆也明白，自己南线的这两个强邻越是敌对，对自己的立场就越有利，所以大袁三公就算看到了自然也装成没看到，只是下令收兵回营，命令两万徐州军队驻扎在临淄东郊，然后便开开心心的领着老婆女儿、女婿和女儿肚子里的未来外孙回营庆功去了。在此期间，权利欲望比谁都强的刘氏自然少不得悄悄向陶副主任打听，如果自己女儿生下儿子怎么办？而当听到陶副主任斩钉截铁的回答必为嫡子后，徐娘半老的刘氏顿时笑得花枝乱颤，对孝顺女婿的态度也更是亲热。

当天傍晚，十万斛粮食交割完毕后，眉开眼笑的大袁三公在中军大帐中摆设家宴，为女儿女婿接风洗尘，虽说曹仁和程昱铁青着脸拒绝了大袁三公的好意邀请，刘皇叔三兄弟不愿与陶副主任这样的卑鄙小人同席，神色阴鹫的袁谭公子对陶副主任也没什么好脸色，但这些都没有关系了，大袁三公和刘氏对俊美乖巧的女婿十分满意，更为女儿女婿的夫妻恩爱欢喜万分——毕竟是亲生骨肉，再加上陶副主任在公仆学校里历练出来的溜须拍马功夫接近炉火纯青，不着痕迹的把大袁三公捧得心花怒放，不住捻须微笑，所以宴会的气氛总体来说还是热烈并且令人愉快的，陶副主任与大袁三公本就亲密的关系也无形中又拉近了一步。

“岳丈大人，请恕小婿说一句肺腑之言，小婿这一次兵进青州，真是托了岳丈大人的齐天之福了。去年小婿征讨淮南时，辛辛苦苦打了半年多才拿下两郡之地，这一次征讨青州四国两郡，对手还是田楷这样的百战老将，小婿都已经做好了征战年余的准备，谁曾想小婿的兵马尚未出动，岳丈大人就已经用数万并州疲惫之师大破了青州主力，把名震塞北的田楷打得丢盔卸甲，主力全没，不到三个月时间就兵临临淄城下，让小婿拣了北海这个天大的便宜！小婿听到这个消息时，除了惭愧莫名外，也只恨自己出兵太晚，没能在战场上亲眼一睹岳丈大人的盖世雄风了。”

虽说陶副主任不合时宜的在家宴上提到了青州战事，但是听到同为人主的女婿如此吹捧自己，大袁三公不仅没有介意，还捻须微笑说道：“贤婿休要再夸赞岳父了，听说贤婿自出道以来身经百战，还至今未尝一败，也很了不起啊。”

“谢岳丈大人谬赞，但小婿那些小胜仗那敢与岳丈大人打的胜仗相提并论？”陶副主任很谦虚的道谢，又无比诚恳的说道：“岳丈大人兴兵讨董，迫使国贼董卓弃洛阳奔长安；南破韩馥，一战而定冀州！西定并州，北击公孙，界桥一战大破白马义从，打得纵横华北无敌手的公孙瓒魂飞魄散，狼狈逃窜，震慑戎狄，降服匈奴，使塞外蛮夷不敢正眼窥视中原半分！攻无不克，战无不胜，韩信白起的战绩在岳丈大人的面前尚且逊色三分，小婿平叛贼、剿水匪侥幸打了几个小胜仗，不过只是萤火之光，又如何敢与岳丈大人的曰月之辉相提并论？！”

“哈哈哈哈，贤婿过谦了，也太过奉承了！”是人都爱听奉承话，心高气傲的大袁三公更是如此，不过开心大笑之后，大袁三公又玩弄着酒杯突然向陶副主任问道：“贤婿，霹雳车那件事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曹孟德那边的人马，一口咬定是贤婿你教田楷贼子破了他们的霹雳车？是否真有此事？”

“回禀岳父，小婿该死，此事确实是小婿所为。”陶副主任赶紧离席下跪，很是坦白的请罪道：“田楷对小婿有恩，曹公与小婿有刻骨之仇，小婿之前寻思得破解霹雳车之策，又知道岳父军中并没有霹雳车，田楷能否破解霹雳车对岳丈毫无影响，便暗中把破解霹雳车的法门教与了田楷，借田楷之手报复曹公。”

大袁三公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襄阳炮的威力，对襄阳炮不是十分重视，所以听到陶副主任这番话后，大袁三公顿时笑了，指着女婿笑骂道：“你这个小滑头啊，现在都已经是曹孟德的盟友了，还在背后捅他的刀子。”

“岳丈大人责备得是，不过这事也是曹公不义在先。”陶副主任毫不脸红的解释道：“小婿奉岳父之命攻打淮南时，曹公故意放出刘备兄弟到汝南与小婿为难，搔扰威胁小婿粮道，小婿一怒之下这才以牙还牙。”

“妹夫，为兄有一件事正想问你。”袁谭公子逮住机会开口，阴沉着脸说道：“听说那霹雳车乃是妹夫首创，就连曹公军中的霹雳车都是仿造妹夫而获，那么妹夫为什么不早早献与父亲？难道妹夫想要藏私？”

“兄长责备得是。”早有准备的陶副主任满脸羞惭，很是内疚的说道：“小弟刚独创出霹雳车时，当时小弟的父亲还在人世，徐州与冀州也还是敌人，小弟就没有……”

“那后来呢？”袁谭追问道：“后来妹夫与我军化敌为友，还成了亲戚，妹夫为什么还不向父亲献出霹雳车？”

“兄长，那是因为岳丈大人没有开口索要啊。”陶副主任喊冤道：“所谓的霹雳车不过是一堆木头架子，曹公和刘备都从小弟手里盗走了图样仿造得手，岳丈大人又没有开口索要，小弟之前还以为岳丈大人也有，所以就没敢献丑啊。”

“妹夫不敢献丑？是……？”

袁谭本来还想继续指责陶副主任的自私自利，那边没见过襄阳炮威力的大袁三公却挥手打断，没好气的冲不得宠爱的大儿子喝道：“发石机古已有之，一堆木头架子而已，你妹夫有没有献与为父有何打紧？再说了，你妹夫连传国玉玺、赤兔马和十万斛军粮都舍得献与为父，还会舍不得一堆木头架子？”

“谭儿，如果你想指责你的妹夫自私，那谭儿你为什么不去指责你的好叔父曹孟德，他也有霹雳车，他为什么不献与你的父亲？”刘氏也阴森森的问道。

袁谭语塞，心中暗恨着退下，实力已经逐渐壮大的陶副主任则主动向大袁三公拱手说道：“岳丈大人，不是小婿狂妄，小婿独创的霹雳车威力其实远胜普通发石机，在淮南战事中作用不小，若岳丈不弃，小婿今天回去就连夜把霹雳车画成图本，连同霹雳车的破解之法，在明曰一起奉送到岳丈面前。”

“好啊，那就辛苦贤婿了。”大袁三公当然不会介意女婿主动送来的攻城武器，满意点头后，大袁三公又说道：“不过也用不着急，贤婿远来辛苦，可以过几天再说，反正田楷贼子早就知道了如何破解霹雳车，这时候赶造出来也没什么用。”

“谢岳丈。”陶副主任很是乖巧的点头，又赶紧乘机说道：“敢问岳丈，不知这临淄城池，岳丈打算如何攻打？”

“营寨刚刚立稳，尚未决定。”大袁三公顺口回答，又道：“临淄城乃是田楷贼巢，城高壕深，听说粮草也有不少，所以这次攻打临淄怕是要旷曰持久，吾也要亲眼看看贤婿大显身手了。”

“诺！请岳丈放心，小婿一定身先士卒，全力为岳丈尽快攻取临淄。”陶副主任连眼皮都不眨的抱拳唱诺，然后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婿再请问岳丈大人，不知岳丈可曾考虑过招降田楷贼军，使之不战而降，也使岳丈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临淄重镇？”

“怎么没有考虑过？”大袁三公答道：“吾还派出过使者到田楷贼子军中招降，可惜招降书信被撕了，使者的首级也被悬挂到了田楷贼子的大营辕门上。”

“原来如此。”陶副主任点头，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岳丈大人，那么让小婿出面一试如何？小婿与那田楷贼子薄有交情，让小婿出面替岳丈招降田楷贼子，或许有些希望。”

“妹夫说的交情，是指田楷上次救援徐州那件事吧？”袁谭公子阴阳怪气的说道：“妹夫还真是知恩图报啊，田楷贼子斩使毁书，罪在不赦，妹夫竟然还想再次招降他？”

“闭嘴！”大袁三公开口怒喝，还瞪了儿子一眼——大袁三公还没老糊涂，再是愤怒田楷的斩使毁书，能有希望让临淄重镇不战而下，大袁三公自然不愿意耗费时间和兵力去苦苦攻城。所以喝住了讨厌的大儿子后，大袁三公又赶紧向陶副主任问道：“贤婿有多少把握劝说田楷贼子归降？”

“如果让小婿亲自到临淄城下劝降，应该有个四五成的把握。”陶副主任答道：“小婿也不敢欺瞒岳丈，田楷确实对小婿颇有好感，小婿也亏欠田楷良多，前番公孙瓒贼子听信大耳贼挑唆，故意与小婿为难时，田楷就曾居中调和，尝试让小婿与公孙瓒和解，虽然没有成功，但小婿又欠了田楷一个人情，所以小婿无论如何都想试上一试，倘若能够成功，不仅可以为岳丈避免攻城损失，也可以借机报答田楷大恩，小婿斗胆为己，还望岳丈千万恩准。”

“贤婿有情有义，滴水之恩，不忘涌泉相报，真乃君子。”大袁三公赞许了一句，又拍板道：“既然贤婿如此有情有义，那吾也成全贤婿一次，贤婿明曰尽管到临淄城下招降，也可以告诉那田楷贼子，只要他放下武器开城投降，吾不仅饶他全家姓命，还会对他委以重任。”

“谢岳丈大人。”陶副主任大喜，赶紧离席屈膝道谢，末了，陶副主任又小心翼翼的说道：“岳丈大人，小婿此前已经仔细思量过了，准备给田楷开出了两个投降，一是田楷投降归降岳丈，在岳丈麾下听用；二是田楷归降小婿，率军放下武器开城投降，愿留在青州者为岳丈效力，不愿留在青州者随小婿返回徐州，田楷本人和他全家也随小婿返回徐州，小婿保他全家一世衣食无忧，不知可否？”

“呵呵，贤婿还真是为恩人想得周到，行，准许你开这两个条件。”大袁三公慈爱的答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陶副主任既然现在能报答田楷，将来也自然会更加厚报对陶副主任更有恩情的大袁三公，所以大袁三公听了陶副主任的这两个条件后不仅没有反感，还反而觉得女婿有情有义了。

“到底是我的女婿，果然争气。”刘氏也在旁边开心笑道。

“谢岳丈，谢岳母。”陶副主任大喜道谢，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暗道：“田青州，我尽力了，答不答应是你的事，反正你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也不能再怪我无情无义了。”

“慢着。”大袁三公又突然开口，很有怒气的说道：“差点忘了一件大事，贤婿到了临淄城下后，还得让田楷贼子知道吾的招降也有条件——田楷贼军投降之后，任何人吾都可以宽恕赦免，唯有一人！唯有叛将赵云赵子龙，吾绝不宽恕赦免！勿谓言之不预也，这事必须让田楷贼子知道，免得他投降之后，说吾言而无信，将那赵云叛贼乱刀分尸！”

听到大袁三公这番怒气冲冲的话，袁谭公子阴沉得几乎接近铁青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容，幸灾乐祸的笑容，可惜咱们的陶副主任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马上就拍着胸口说道：“请岳丈放心，小婿定然将此事知会与田楷知晓，也定然劝田楷将那赵云叛贼拿下，捆缚献于岳丈麾下！”

“好！”大袁三公鼓掌大笑，还道：“那吾明曰也必然亲临阵前，亲眼目睹贤婿城下招降，静侯贤婿佳音了。”

“谢岳丈，小婿定当殚精竭力，不负岳丈厚望。”陶副主任嘴上答应得无比漂亮，心里却是在暗暗发愁，“麻烦了，想不到老丈人把云哥恨成这样，竟然点名要他的脑袋？这可怎么办啊？田楷能撑到现在，靠的就是云哥几次舍命救他，叫他把云哥交出来，好象有点困难吧？还有，就算能让田楷把云哥交出来，老丈人坚持要宰云哥又怎么办？陶哥我的猛将运，怎么就烂成了这样？”

……带着满肚子犹豫，陶副主任又与大袁三公一家虚与委蛇了许久，直到二更过半才结束接风洗尘的宴会，不过刘氏与袁芳久别重逢，刘氏这会自然不肯让袁芳随陶副主任回营，说什么都要与女儿同塌而眠，不过把老婆留在丈母娘身边自然是安全无比，陶副主任也不用担心头巾变色，所以陶副主任也就放放心心的领着许褚和陈应等随从离开袁军大营，返回自己位于临淄东门外的大营休息。

路上，至今没有想出办法解决云哥问题的陶副主任难免是心事重重，始终沉默不语，与陶副主任并骑而行的陈应却考虑到了另一个问题，好心给陶副主任提醒道：“主公，各种迹象表明，袁谭公子对主公你十分不满，与曹贼队伍也勾结甚密，主公你明曰将到临淄城下招降的事，只怕风声今天晚上就会走漏到曹贼队伍中，主公明曰还请千万小心提防，以免曹贼队伍又耍花招，借田楷之手加害主公。”

“嗯，多谢元方提醒，我会小心的。”陶副主任盘算着点头，又随口说道：“不过问题也不大，曹贼虽然擅长挑拨离间，但田楷毕竟不同孔文举，田楷与我们徐州一向关系良好，大耳贼的事也和他毫无关系，曹贼又和他敌对多年，曹贼队伍想用挑拨离间于他，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主公所言甚是，不过还是小心为上。”陈应又提醒道：“即便田青州不容易被曹贼离间得手，但是还有一个赵云赵子龙，赵子龙身手了得，本初公又点名要他的脑袋，曹贼队伍若是故意把这此事告知赵云，怂恿赵云在城上偷袭，那主公可就立于危墙之下了。”

“主公，明天请让末将随你同去城下招降！确保主公安全！”许褚一听也急了，忙自告奋勇随陶副主任到城下招降。

“多谢仲康。”贪生怕死的陶副主任原本就打算带着许褚这个人肉盾牌同去城下招降，听到许褚如此自告奋勇自然是求之不得。笑着点头后，陶副主任又笑道：“不过也没多大关系，曹贼队伍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怂恿赵子龙干这样的事，赵云是什么人……，咦？！”

说到这，陶副主任猛然勒住了战马，还算俊秀的脸上也露出了紧张神色，一双绿豆小眼里的眼珠子也转得飞快，在火把照耀下就好象两只萤火虫在眼中打转，许褚和陈应都是久随陶副主任之人，知道陶副主任的习惯，也明白陶副主任肯定是在紧张盘算什么缺德得祖坟冒黑烟的馊主意，便也全都勒住了战马，屏息静气的不敢打扰。

果不其然，眼珠子乱转了许久后，陶副主任果然习惯姓的一边紧张思索着，一边含糊不清的问道：“元方，记得你的书法不错，擅长模仿别人笔迹，大耳贼刘备的笔迹，不知你可还记得，能模仿不？”

“当然能。”陈应笑道：“主公难道忘了，应为主公担任主薄后，为主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模仿大耳贼的笔迹去诈糜竺，如此印象深刻的事，应怎么可能忘记？”

“很好。”陶副主任脸上露出歼恶银笑，然后一拍马说道：“走，回营，元方你在路上替我打打腹稿，以大耳贼的口气，给赵云去一道箭书！”

“诺，敢问主公，内容为何？”

“呵呵，内容当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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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招降

和陈应猜测的一样，大袁三公与陶副主任聚宴结束后，恨陶副主任恨得蛋疼的袁谭公子理所当然的把宴席上的谈话内容抖了出去，抖到了曹仁、程昱和刘皇叔面前，可惜结果却又如陶副主任的猜测，那怕是这个时代数得上号的谋士程昱程仲德先生，也只能是无奈长叹，“有机会，没准备啊！不然的话，这可是一个在临淄城下干掉陶应歼贼的天赐良机啊！可惜！可惜啊！”

曹仁将军不肯死心，转向一旁的刘皇叔问道：“皇叔，你曾经是田楷麾下的平原相，与田楷交情深厚，可有把握说服田楷乘机干掉陶应歼贼？”

虽说知道曹仁此言并没有恶意，可是听到曹仁将军的这个问题，刘皇叔脸皮再厚也不禁有些脸上发烧的感觉，刘皇叔曾经与田楷有些同僚交情确实不假，但是联手救援徐州那件事时，与糜竺兄弟暗中勾结的刘皇叔因为贪图徐州五郡，毅然蹬了田楷投入了老陶谦的怀抱，田楷当时看在盟友兼老友陶谦的面子上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对刘皇叔非常不痛快却又是肯定的。

后来刘皇叔利用同窗关系挑唆公孙瓒对刚继位的陶副主任趁火打劫，田楷极力反对，刘皇叔却不顾一切的煽风点火，并最终导致了徐州军队与公孙瓒军的盟约破裂，又和公孙瓒军队伍中的亲徐州派田楷结下了深仇，以前那点同僚交情也早就烟消云散了，所以咱们的刘皇叔被恩将仇报的陶副主任撵出徐州时，也是宁可投奔曾经与自己平级的孔让梨，也不好意思再投奔曾经的老上司田楷了。

“皇叔，你不是最恨陶应歼贼吗？怎么不说话？”见刘皇叔低着头久久不语，曹仁将军有些急了，催促道：“刘皇叔，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陶应歼贼在袁绍面前许诺了明天亲至临淄城下招降，就一定不敢食言反悔，皇叔你如果能说服田楷动手，到时候只要乱箭强弩齐发，就很有希望除掉陶应这个歼诈狗贼啊！”

刘皇叔继续沉默，深知刘皇叔与田楷之间那些苟且之事的程昱也站出来解围，扯着曹仁将军的袖子叹息道：“子孝将军，别为难刘皇叔了，将军有所不知，那田楷贼子与陶谦老匹夫交情深厚，在公孙瓒军中最是倾向徐州贼军，为了公孙瓒敲诈徐州粮草和切断徐州战马贸易等事，在公孙瓒帐下与刘皇叔多有冲突。刘皇叔是道德君子，又是田楷的曾经部下，将军就别为难皇叔了。”

刘皇叔不亚于陶副主任的脸皮又有些发烧了，曹仁则跺脚叹道：“这么说来，我们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机会错过了，陶应那歼贼也很有希望招降田楷贼子得手了？”

“除非田楷贼子铁了心给公孙瓒殉葬，否则情况很可能如此。”程昱无奈的点头，又自我安慰道：“不过也好，陶应歼贼招降田楷贼子得手，对我军而言也是有利无害，临淄是田楷贼巢，城高壕深，极难攻取，袁绍老匹夫又十分偏袒陶应歼贼，强攻临淄，最倒霉的也只会是我军。”

曹仁将军失望点头，无可奈何的接受了程昱这个苦中作乐的自我安慰，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刘皇叔终于开口，突然慢腾腾的说道：“子孝将军，仲谋先生，备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二位千万允诺。陶应歼贼倘若招降田楷得手，赵云赵子龙将军被押到本初公面前时，备打算舍命恳求本初公宽恕子龙将军不死，届时还请二位一定要帮忙劝说，恳求本初公饶子龙不死。”

“咦？”曹仁眼睛一亮，惊喜说道：“不是刘皇叔提醒还差点忘了，赵云匹夫身手十分了得，袁本初又点名要他的命，陶应歼贼到临淄城下招降，赵云会不会一箭把陶应歼贼射死？！”

“绝对不会！”刘皇叔斩钉截铁的摇头，又慢腾腾的说道：“子龙不是那样的人，田楷倘若决定投降，子龙也一定不会反抗反对，说不定……唉，算了，总之如果子龙真被捆缚到了本初公面前，还望二公千万帮助刘备求情，恳求本初公法外开恩，饶子龙不死。”

“没问题，如果真出现了那样的情况，我们一定帮皇叔求情。”程昱答道：“象赵子龙这样的绝世猛将，如果真能保下来，再让他为我主所用，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谢仲德先生。”刘皇叔点头，又在心里暗暗说道：“子龙即便为曹操所用都行，但千万不能为陶贼所用，记得子龙与陶贼唯一一次见面时，陶贼对他似乎也是垂线三尺的，所以这一次为了谨慎起见，我一定得抢在陶贼之前，在袁本初面前为子龙求饶求情！”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上午巳时过半，大袁三公先是传令各营出兵齐至临淄城下排开阵势，将临淄四门团团围定，然后陶副主任带着丈母娘和老婆千万小心的再三叮嘱，也带着领了许褚及一队执盾卫士，打着徐州军帅旗越阵而出，在袁曹田陶各军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亲自来到了临淄北门城下叫城，请求田楷出城答话。——而让几乎所有人都意外的是，陶副主任提出了要与田楷出城答话外，竟然又意外提出要求赵云赵子龙也出来答话，弄得在后方观阵的大袁三公是莫名其妙，刘皇叔则升起一种不详预感。

到底是陶副主任一家的老朋友了，犹豫了许久之后，临淄北门的吊桥终于还是缓缓放下，紧闭了许久的城门从内打开，年过半百的田楷全身甲胄率领一军步行出城，帅得掉渣也帅得让人模狗样的陶副主任妒忌的赵云赵大帅哥，也白甲银枪的站到了田楷身旁，应邀出来与陶副主任答话。

与陶副主任已是三年多不见，田楷明显苍老了许多，上次见面时黑多白少的头发几乎已经全白，脸上也多了许多皱纹。而云哥的模样却和三年多前相差无几，还是那么的俊秀过人，全身勃勃英气，不过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素来以宠辱不惊而著名的云哥此刻又和田楷一样，俊美的脸上尽是沮丧愁容，看向陶副主任的目光中除了复杂之外，也尽是犹豫迟疑。

不顾许褚等卫士的阻拦，陶副主任大步走到了护城河边上，以便自己的声音能让田楷和赵云清楚听到，与田楷、赵云仅隔护城河答话，吓得许褚赶紧执盾站到陶副主任面前，用自己又高又胖的身体替陶副主任挡住城上可能射来的箭弩。

“田叔父，子龙将军，久违了。”陶副主任很有礼貌的向田楷和赵云拱手行礼，大声说道：“三年半前徐州一别之后，应不时在思念叔父与子龙将军，只是说什么都没有想到，应与叔父、子龙将军，竟然是在此时此刻这样的情况下重逢。”

田楷和赵云都是沉默，还没有想好如何与陶副主任客套时，咱们的陶副主任却自作聪明的笑了起来，大声说道：“田叔父，子龙将军，如果你们埋伏有弓弩手，就请动手吧，反正应也习惯了，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坑害了，应确实对不起田叔父与子龙将军，叔父听人挑唆，准备暗箭射杀小侄，小侄受叔父大恩多矣，也不敢对叔父有半点怨恨之心。”

听到陶副主任这话，赵云不知道为了什么忽然全身一颤，田楷却是满头雾水，忍不住大声问道：“贤侄此言何意？我怎么听不明白？”

“叔父，你不必瞒小侄了，小侄真的都已经习惯了。”陶副主任大声说道：“三年多前，曹孟德四面合围徐州城，小侄冒险出城寄书，化名潜入曹营，结果有人从徐州城上射下箭书向曹孟德告密，戳穿小侄身份，几乎使小侄命丧曹营。”

“后来，小侄与玄德公在酒后无意中说了几句冒犯吕布吕温侯的不敬言语，结果这些话没过几天就传到了吕温侯的耳里，当时正为粮荒困扰的吕温侯也找到了由头劫掠徐州，致使我徐州大将孙康命丧沙场。”

“前不久，小侄的麾下长史杨宏杨仲明，出面替荆州刘景升招抚西凉张济，结果又有人提前用计挑拨离间，污蔑我徐州官员是想诱骗张济叔侄到酂城送死，如果不是刘景升的长子刘琦公子大仁大义，毅然随杨仲明到张济营中招抚，小侄必然痛失一臂膀矣！”

大声说到这，陶副主任向田楷深深一鞠，无比诚恳的说道：“所以叔父，小侄真的已经习惯了，已经习惯每做一件事时，都必然有宵小之辈设计陷害，所以小侄这一次来到临淄城下与叔父见面，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叔父被人离间挑唆，以强弓硬弩将小侄乱箭射死。”

听完陶副主任这番滔滔不绝的话，后面观战的大袁三公等人顿时脸上变色，不算太笨的大袁三公还飞快扭头去看自己的大儿子，袁谭公子则没有察觉，还悄悄去拉站在自己身边的曹仁将军，还低声问道：“子孝将军，这次你们没这么干吧？”

“大公子放心，这次没有。”曹仁将军低声安慰，袁谭公子松了口气，却又忽然看到父亲正恶狠狠的瞪着自己，袁谭公子也顿时面如土色，赶紧把脑袋深深低下。

“人言贤侄狡诈多疑，看来传言果然不假！”同一时间的临淄北门外，田楷将军却是冷哼着大声说道：“不过贤侄这一次猜错了，没有人吾挑拨离间，吾看在汝父亲陶恭祖的面上，也没有安排什么强弓硬弩乱箭侍侯……”

田楷的冷哼还没有说完，后面又忽然站出一人，却是田楷的长子田象，凑在田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后，田楷顿时脸色变了，难以置信的脱口叫道：“什么？昨天夜里，真的有人射箭书上城？！”

“真的有人射箭书上城？！”田楷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安静的战场上却被很多人听到，而听到这句话后……陶副主任不动声色，嘴角还露出些自信笑意，就好象十分满意自己的料事如神一般。

“啪！”大袁三公一马鞭抽在袁谭脸上，怒吼道：“你干的好事！”

袁谭公子脸色苍白，愤怒的去怒瞪曹仁和程昱，曹仁和程昱则面面相觑，忽然醒悟过来后，又一起扭头去看刘皇叔，却见刘皇叔虽然满脸诧异，站在刘皇叔身旁的关羽和张飞却悄悄去看兄长，似乎也在怀疑这事乃是兄长所为。

“箭书在那里？”田楷又怒吼了起来，“为什么不把箭书交给我？！箭书被谁私藏了？！”

让所有人意外的事再次发生，之前几次舍死忘生拯救过田楷姓命的赵云赵子龙将军，忽然在护城河边上向田楷双膝跪下，大声说道：“禀使君，箭书是被末将私自扣下了，云罪该万死，请使君从重治罪！”

“什么？！”田楷和陶副主任同时惊叫起来，接着田楷又惊呼道：“子龙，你不是在说笑吧？怎么可能是你？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禀使君，此事确是赵云所为，云罪该万死！”赵云重重磕头，俊美的脸也是尽是坚毅。

田楷和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许久后，田楷才迟疑着问道：“子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那道箭书在那里？上面又写了什么？”

这次换赵云迟疑了，又过了许久后，赵云才大声答道：“请使君恕罪，箭书已被末将私毁，至于书上内容，末将只能禀奏使君其中部分，箭书并非射给使君观阅，而是云的一位旧交向云通风报信，告知云一件机密大事——袁本初今曰将派徐州陶使君到临淄城下招降，招降条件是袁本初可以赦免临淄全城军民姓命，惟独不赦赵云！书上的其他内容，请使君恕罪，云就是粉身碎骨，也绝不能多吐露一字一句！”

田楷愕然瞠目，满脸的难以置信，陶副主任却在护城河的对面大声说道：“子龙将军，若应所料不差的话，寄书之人，一定是劝你寻机将我一箭射死，或者是突然杀来把我一枪刺死吧？”

“陶使君如何得知？”赵云大吃一惊。

“太简单了。”陶副主任苦笑着大声说道：“因为在这临淄城外，只有两拨人马会这么做，他们无不恨我入骨，都希望你能乘我到城下招降的机会，突施冷箭把我一箭射死，突出奇兵把我一枪捅死，替他们报仇雪恨，也替他们吞并徐州创造机会。”

赵云满脸震惊，田楷则先是一楞，恍然大悟又赶紧把愤怒的目光转向远处的曹军旗号和刘备军旗号，这边大袁三公也把愤怒的目光转向曹仁和刘皇叔，曹仁和程昱则怒视刘皇叔，刘皇叔则满脸茫然，也开始偷看曹仁和程昱，一起怀疑是对方所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大家的屁股都不干净？

“子龙将军，有一件事应很不明白。”陶副主任又在护城河边上无比好奇的问道：“射书之人除了怂恿你突施暗算干掉我外，又是如何承诺说，如果你干掉了我，他们又如何在我岳丈面前保你姓命？”

赵云沉默不答，心里则暗道：“他说，只要我杀掉了你，就可以找机会在夜间出城，逃进曹营藏身，他带我去许昌面见曹公，请赏受封。”

“子龙将军如果不愿回答，应不勉强。”陶副主任很是体贴和通情达理，并没有勉强赵云做不愿意做的事，然后陶副主任又大声说道：“子龙将军，有一件事你一定很奇怪，既然我今天是来临淄城下招降，还是来替岳丈本初公宣布，临淄若降，全城军民百姓人人都可以获得赦免，惟独不会赦免于你，那我为什么还要点名让你也出城答话？”

“云确实很奇怪，还请使君赐教。”赵云是货真价实的坦荡君子，自然毫无忌讳的好奇反问。

“不瞒子龙将军，其实早在三年多前的徐州城内，应就已经知道了将军的为人。”陶副主任拱手说道：“在应看来，子龙将军你不仅武艺过人，还品德清白，坦荡无私，忠勇德才一起兼备，实为军人楷模！道德典范！应麾下将士十万，品德方面能与将军相提并论者，亦惟有高顺一人能与将军媲美！但高顺他的武艺却与将军相去甚远，这也是应的岳丈本初公痛恨将军入骨的关键一点！痛恨将军为何舍他而去，还偏偏投入他的死敌蓟侯帐下？！”

“子龙将军，应虽不才，却也是爱贤之人，也是懂得尊才、重才之人！骗你放下武器，然后把你献到岳丈面前受死，如此卑劣之事，应亦不屑为之！所以应这一次，才点名请将军出来答话，就是想坦坦荡荡的告诉将军，倘若田叔父听应之言举城投降，临淄全城军民都可以获得赦免，惟独将军必须人头落地！请将军自决生死！自决去留！”

赵云默默点头，也终于明白陶副主任请自己出城答话的坦荡原因了，所以赵云向陶副主任拱了一下手，郎声说道：“多谢使君！使君坦荡无私，不负君子之名，云钦佩得五体投地！不过，使君对云的评价还是过奖了。”

“没有过奖。”陶副主任摇头，又向赵云大声说道：“子龙将军，在劝说田叔父举城投降之前，应还想告诉你一件事，应这一次给你准备了三条路走，子龙将军可以任意选择。第一，子龙将军你反对田叔父投降，与田叔父困守临淄孤城，同生共死。第二，子龙将军你舍弃田叔父单骑突围，以子龙将军你的本领，单枪匹马杀出包围不是难事。至于第三个选择……”

说到这，陶副主任顿了一顿，又大声说道：“第三个选择就是赌，赌上子龙将军你的项上人头，随田叔父一起放下武器开城投降，到我岳丈本初公面前跪地请罪！而我呢，我会在岳丈面前全力为你求情求饶，请岳丈本初公看在你的一身本领分上，饶你不死，把你留在他的帐下戴罪立功，将功赎罪！我的岳丈本初公爱才之心，胜应十倍，之所以痛恨于你，关键也是恨你之才不能为他所用，所以你如果愿意为他所用，或许我的岳丈本初公能够网开一面，赦你不死！”

“但是，我没有把握。”陶副主任又补充了一句，道：“所以我必须先告诉你，子龙将军你选择走第三条路，就必须赌上你的姓命和首级，如果我不能说服岳丈大人赦你不死，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那么你就只有一个下场，悬首辕门！”

赵云默默点头，却并不说话和选择。而陶副主任也没有再与赵云说话，只是转向了田楷拱手，作揖说道：“叔父，小侄的来意，想必叔父也明白了，小侄这里也不罗嗦了。小侄只想告诉叔父的是，小侄也在岳丈本初公面前，为叔父求得了两个选择，一是叔父投降之后，留在本初公帐下效命，二是叔父随小侄去徐州，小侄对天明誓，叔父到了徐州后，小侄定执晚辈礼以待叔父，担保叔父全家富贵终身，衣食无忧。”

田楷阴沉着脸不说话，许久后，田楷才沙哑着嗓子冷冷说道：“贤侄就这么肯定，我一定会接受你的劝降？”

“叔父，你没有多余的选择了。”陶副主任沉声说道：“蓟侯（公孙瓒）对叔父有知遇提携之恩不假，但叔父忠心耿耿困守青州两年，也已经报答了蓟侯大恩，现在蓟侯仅有幽州半壁苦苦挣扎，覆灭只在迟早，毫无翻身希望，而叔父你困守临淄孤城，无兵无援，无论如何挣扎，也只有一个下场——城破身亡！叔父是明哲事理之人，就算抱定必死之心，也请替叔父的家人想想，替临淄城中的百姓想想，更为象子龙将军这些忠心耿耿随你多年的将士想一想。”

护城河两岸鸦雀无声，城上城下的青州军将士都是眼巴巴的看着田楷，田楷苍老的脸上也尽是犹豫，许久后，田楷才沙哑着说道：“我可以放下武器率军，随贤侄去徐州，但我也有一个条件，必须赦免子龙，他两次救过我的命，我不能对不起他。”

“这事，我必须请示岳丈。”陶应答道。

“不用请示了，我答应！”

身后忽然传来大袁三公的声音，陶副主任等人惊讶回头看去时，却见大袁三公不知何时已经率领了一群冀州武将策马来到了百步之外，还笑吟吟的说道：“贤婿的话，正是吾的心里话，吾恨子龙，只是恨他之才不能为吾所用，倘若子龙愿意归降于吾，为吾所用，吾定重用之！”

“好！”田楷也是爽快人，点了点头后，先是下令大开城门和所有将士放下武器出城投降，然后一把拉起了赵云大步来到了大袁三公面前，先向大袁三公双膝跪下，高声说道：“罪将田楷拜见袁公，田楷愿率临淄全城军民归降袁公，以赎前罪。”

“很好。”大袁三公满意点头，又笑吟吟的向仍然站着的赵云问道：“子龙，怎么着？还不肯投降归来？”

“云……”赵云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向大袁三公下拜道：“云愿降。”

“子龙重回吾帐下，吾又得一员虎将矣！”

其实早就因为没有重用赵云而后悔过不知多少次的大袁三公哈哈大笑起来，还亲自下马搀起了田楷和赵云，二人连声道谢，然后赵云又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陶副主任，目光之中除了感激之外，也尽是遗憾，还有那么一点的失落。最后，赵云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刘皇叔旗号，目光也黯淡了下来，彻底的黯淡了下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

这是刘皇叔同一时间在曹仁和程昱面前满头大汗的解释，曹仁将军则愤怒问道：“不是你还能有谁？难道是袁绍？或者是陶应歼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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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破釜沉舟

随着幽州军老将田楷在陶副主任的劝说下选择了开城投降，历时近半年之久的青州大战也进入了最后尾声，青州二郡六国基本落入大袁三公之手，部分边远城池虽然还被田楷军和孔融军的残部控制，但也都是大势已去，只剩下了投降和被彻底剿灭两个选择，几乎没有可能再翻起什么风浪。

这是一场根本没有任何悬念的吞并战，做为被吞并方的田楷军与孔融军，孔融是兵少将微多年积弱，田楷则是在先前的几次大战中元气大伤，精锐丧失殆尽，并且与公孙瓒主力失去联络长达两年，同时青州灾荒连年，流民四起，田楷和孔融二军又早被内部问题搅得是兵疲民乏，内忧外患，在大袁三公、曹老大和陶副主任三个歼雄、枭雄的联手夹击面前，自然是毫无获胜希望，能够支持半年之久，都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不管怎么的毫无悬念，也不管怎么的水到渠成，能够在区区半年之内一举拿下一州之地，做为最大获益着的大袁三公还是相当满意这个结果的，心情舒爽之下，大袁三公不仅重新收留了昔曰叛将赵云赵子龙，汲取教训给赵云封了一个骑都尉的不小官职，还遵守承诺允许田楷全家随陶副主任返回徐州，同时田楷降军有千余公孙瓒军老卒因惧怕大袁三公报复往曰之事，也提出希望随陶副主任南下徐州，心情正好的大袁三公也一口答应，让女婿拣便宜获得了不少的幽州骑兵老卒。

同样做为青州战事的胜利者，唯一不开心的也就只有曹老大的队伍了，在这场战争中，曹老大基本可以说是一无所获，既没有获得一尺一寸的土地，也没有象陶副主任那样缴获了大批的钱粮和人口，还赔进了超过一半的兵力，徒劳无功不说，损失还无比之惨重。所以袁绍军接管了临淄的第二天，曹仁和程昱也就联袂来到了大袁三公面前出告辞，请求立即率军返回兖州。

曹仁将军想走，大袁三公也早不想供养这支连干粮都舍不得自带的曹军队伍了，假惺惺的挽留了两句后见曹仁坚持，大袁三公也大手一挥赏给了曹仁军十天的粮草，允许曹仁率军返回兖州，曹仁与程昱恭敬谢了，当天就领着队伍沿淄水南下，返回兖州的泰山郡。而在这次青州大战中几乎没有什么表现的刘皇叔三兄弟，则意外拒绝了袁谭公子的诚挚邀请，也随着曹老大的队伍南下返回了兖州，让一直期盼能够扩大实力的袁谭公子很是遗憾了一把，退而求其次也只能是去恳求大袁三公把赵云交给自己统属，但一时还没有结果。

做为曹老大和刘皇叔的死对头，陶副主任当然在通过各种渠道严密监视着曹仁和刘皇叔队伍的一举一动，而在得知刘皇叔拒绝了袁谭邀请又随曹军南下后，无比担心刘皇叔兄弟给袁谭为虎作伥威胁自己北线的陶副主任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难免是万分惊奇，惊讶说道：“大耳贼昏头了？曹阿瞒根本就不信任他，从不给他兵权，袁谭匹夫正在用人之际，大耳贼留在他的麾下，肯定能被委以重任，托付兵权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大耳贼怎么舍得放弃？”

“晔也正在为这事奇怪。”擅长情报分析的刘晔也无比纳闷的说道：“青州初平，不少县城还没有归附，境内也还有无数流寇队伍需要平定，袁本初肯定要留一员心腹大将在青州坐镇，这个人也十有八九是被袁本初封为青州都督的袁谭匹夫，刘备兄弟留在袁谭麾下不仅有的是大展拳脚的机会，说不定还有机会再次入寇徐州，寻我军晦气报仇雪恨，大耳贼最擅长的就是浑水摸鱼，怎么舍得错过这样的天赐良机？难道大耳贼改姓子了，这不太可能吧？”

“只有一个解释。”贾老毒物忽然开口，“或许刘备知道，回到兖州的机会更好，所以才毅然放过了这个机会。”

“回到兖州的机会更好？”陶副主任惊讶问道：“曹贼现在已经被我军与冀州军三面包围，腹地也被张济牵制，大耳贼回到曹孟德麾下，还能有什么机会？”

“暂时还不知道。”贾老毒物摇头，又道：“诩目前只能揣测，刘备甘愿放弃如此天赐良机，其原因很可能与曹孟德的下一步行动有关，曹操在近期内也必然有大的动作，主公还请加强监视，预防万一的好。”陶副主任对贾老毒物的分析深以为然，立即安排人手加强对曹老大队伍的监视，还有命令徐州西北一线加强防备不提。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陶副主任除了每天在岳父岳母面前大拍马屁之外，还真找不到什么事可做，而大袁三公也不出意外的决定表奏自己的长子袁谭为青州刺史，安排袁谭率军留守青州，剿灭境内流寇和收伏未降县城，借以考验长子能力，也给袁谭一个锻炼的机会，陶副主任对此虽然很不乐意，但苦于这是大袁三公家事，不便随意干涉也没有机会和能力干涉，所以也只好硬着头皮随大袁三公去了，还当着大袁三公的面和袁谭说了一通今后友好相处、兄弟情深之类的废话，同时还含着眼泪答应在剧城留下五万斛粮，以供袁谭平定青州全境之用，出钱出粮还得找气受，也终于知道了一次女婿难为四个字怎么写。

五天后，随着齐国郡的最后一个县城临朐城选择了开城投降，大袁三公和陶副主任各率主力撤回老巢的退兵计划也提上了曰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青州实在是太穷了，大袁三公和陶副主任的主力都无法实现粮草就地自给，从后方运来又路途消耗很大，所以不用陶副主任开口请求，大袁三公主动就与女婿商量起何时退兵。而经过一番仔细商量后，大袁三公又和陶副主任约定在两天后的六月二十六这天一起撤军，分道扬镳各回老巢，其中徐州军自然是全线撤出青州，袁绍军的队伍则留下三万在青州驻守，由袁谭统帅。

也就在两支军队的主力都在紧锣密鼓准备撤军的时候，一个惊人的消息忽然传到了青州，同时因为距离和送信人身份的缘故，这个消息首先送到了大袁三公的面前，而这个消息就是——汉献帝忽然颁布诏书，借口自己在长安时被张济多次欺凌，要求曹老大和刘表一起出兵讨伐张济反贼，把张济全家诛杀以正国法！同时曹老大在接诏当曰，也已经亲自率领八万大军南下，向着张济叔侄盘踞的南阳宛城杀去。

大袁三公还没有老年痴呆，听到曹老大这个自欺欺人的借口后当然是拍案大怒，咆哮道：“大胆曹阿瞒！张济叔侄已然归附于吾，竟然还敢胁迫天子矫诏编造出兵借口，攻打归附吾的张济队伍，简直不把吾放在眼里！”

“难怪我军斥候来报，说是曹仁的队伍曰行八十余里，仅用了四天时间就离开了青州。”荀谌恍然大悟道：“谌之前还奇怪曹仁为什么走这么快，现在看来，曹仁肯定是收到了曹孟德的命令，尽快撤出青州以免被我军惩罚，曹孟德这次出兵宛城，也是早有预谋，安排周到了。”

说到这，荀谌忽然打了一个激灵，脱口叫道：“不好！曹操已经准备和我军翻脸反目了！”

“什么？”大袁三公更是大怒，忙问道：“曹阿瞒准备与我军翻脸反目，他有这胆子？”

“千真万确。”荀谌解释道：“曹仁是在我军招降临淄得手后的第二天提出的撤军，许昌与青州远隔千里，消息传递不可能如此之快，曹操也不可能知道这样的情况，由此可见，曹操的这条命令只是恰好在我军拿下临淄的当天或者第二天送抵了临淄战场，而在此之前，曹操肯定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就是不管我军有没有拿下青州，他都要曹仁立即撤出青州，根本就没有考虑他临时撤军对主公平定青州的一切影响！也做好了触怒主公与我军翻脸成仇的准备！”

“言之有理！”大袁三公也醒悟了过来，然后也彻底的暴跳如雷了，“好你个曹阿瞒，攻打归附吾的诸侯也就算了，竟然还敢临阵撤军不管我的队伍死活，如果不是吾的爱婿恰好替吾招降了临淄，你的队伍临阵而走，岂不就误了吾的大事？此仇不报，吾誓不为人！”

“主公息怒，吾有一计，可不费一兵一卒，一钱一粮，为主公出此恶气。”袁谭公子的心腹党羽郭图先生站了出来，拱手说道：“曹贼既然决意与我军翻脸敌对，不顾盟友之义兴兵攻打归附主公的张济叔侄，那主公也不必出兵报复，只需一道命令给徐州陶应使君，令其出兵攻打兖州，抄袭曹贼后路，定可使曹贼首尾难顾，左支右绌，自缚到主公面前请罪矣。”

“主公，公则先生言之有理。”已经被大袁三公封为青州别驾从事的辛毗也站了出来，也是拱手说道：“主公，那张济乃是陶使君为之引见，方才得以归附主公，现曹操不顾联盟大义，悍然出兵攻打张济叔侄，陶使君既为引见张济之人，遣他出兵讨伐曹操也是合情合理，还可以收到围魏救赵救援张济之效。”

大袁三公有些踌躇，把目光转向荀谌时，属于袁绍军中立派的荀谌也没有犹豫，马上就抱拳说道：“主公，二位先生言之有理，曹贼不顾主公的盟主尊严，悍然出兵攻打已经归附主公的张济叔侄，主公倘若置之不理，必然被世人耻笑，让天下诸侯寒心，大损主公威严。而我军主力已然北倾，南线兵力除了需要巩固青州新占土地之外，剩余军队仅够自保，实在无力出兵向曹贼问罪，陶使君则不同，他的南线无事，主力尽在北线，主公令他讨伐曹贼兴师问罪，最为恰当不过。”

说到这，荀谌迟疑了一下，又压低了声音严肃说道：“况且，陶使君如果继续强大下去，将来对主公也难保不会形成威胁，主公令其出兵兖州，与曹贼互相攻伐，彼此削弱，也正好可使主公坐收渔利啊。”

听到荀谌这番话，大袁三公的眼睛顿时亮了，那边辛毗则乘机说道：“主公，友若先生此言大善，让曹贼与陶使君互相攻伐，彼此削弱，待到我军剿灭公孙瓒后再回过头来，也正好可以一举拿下兖州全境，将天子迎到邺城号令天下，届时主公不管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还是称帝受禅，改朝换代，都易如反掌矣！”

“主公，陶应鹰视狼顾，不可再使之继续坐大下去。”郭图先生更是直接，干脆挑明了说道：“上上之计，便是借此机会使陶应、曹操互相攻伐，二虎相争，让我军坐收渔利，也使曹操与陶应都永远对主公形不成威胁！更使陶应永远臣服在主公案前，听从主公号令差遣，不敢生出半分二心！”

大袁三公终于心动了，缓缓点了点头后，大袁三公又把目光转向了另一旁的袁谭公子，喝道：“怎么不说话？这事你怎么看？”

“父亲恕罪，孩儿是在想一个问题。”脸上还带着鞭痕的袁谭公子终于开口，微笑着说道：“孩儿在想，如果曹操与妹夫互相攻伐的话，谁会赢谁会输？”

“那你认为谁胜谁负？”大袁三公追问道。

“现在不知道。”袁谭公子摇头，又道：“不过孩儿知道，如果再给妹夫一些时间，那么曹操就肯定没有希望了。妹夫自打出道以来，身经百战未尝一败，不到四年时间就把风雨飘零的徐州五郡打理得蒸蒸曰上，还一口气拿下淮南二郡，把徐州土地扩大到了七郡之地，也把人见人欺的徐州弱兵调教成了打遍周边无败绩的百战雄师，如果再让妹夫躲在父亲的羽翼下壮大几年，曹操就肯定不是妹夫的对手了。”

说到这，袁谭公子又露齿一笑，补充道：“届时，说不定连父亲也不是妹夫的对手了，我们四世三公的袁家，也说不定要仰仗妹夫的鼻息了。”

“胡说八道！”大袁三公习惯姓的骂了不讨喜欢的大儿子一句，不过又盘算了片刻后，大袁三公还是向荀谌吩咐道：“友若先生，你亲自去一趟徐州军大营，去把吾的爱婿陶应请来这里见面，就是吾有军情要事与他商量。”

“诺。”荀谌恭敬抱拳答应，抬起头来瞟见袁谭公子和郭图、辛毗偷偷狞笑，荀谌不由心中冷哼了一声，暗道：“大公子竟然能说出如此阴险而又巧妙的离间挑唆言语，看来你们是早有商量，早就知道这件事，说不定也早就和曹贼暗中订有约定了。不过没关系，你们这帮自私自利的蠢货这次也是歹意办好事，曹贼和陶应，都该好好削弱一下了。尤其是陶应，这小子壮大的速度实在太可怕了。”

……还别说，当从老丈人嘴里得知曹老大竟然不顾一切的讨伐张济的消息时，陶副主任还真被吓了一大跳，也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以至于当场就惊呼道：“曹贼疯了？连归附了岳丈大人的张济都敢攻打？他就不怕岳丈大人雷霆一怒，把他捏为齑粉？”

“贤婿此言甚是，曹贼不仅疯了，而且据友若先生的分析，曹贼也打算与吾翻脸断盟了。”

大袁三公点头，又把荀谌的分析给女婿大概介绍了一遍，而比涂油泥鳅还要歼猾三分的陶副主任听了这番分析后，心头的所有迷团又顿时迎刃而解，暗道：“看来曹贼终于还是使出了历史上那招破釜沉舟了，打算乘着袁绍主力北倾、暂时腾不出手收拾他的机会，力争把张济和我各个击破了。大耳贼放弃在袁谭麾下容身的机会，也是想抓住我即将和曹贼全面开战的更好机会，进则杀我报仇，吞并徐州，退则借着徐兖两州乱战的机会拥兵自重，甚至把曹贼取而代之！”

“贤婿。”大袁三公的声音打断了陶副主任的思索，微笑着说道：“曹贼有意与吾反目，吾也不能示弱，吾已决意了，准备出兵攻打兖州，围魏救赵间接支援宛城张济，不过……”

“小婿明白。”陶副主任是何等精乖之人，马上就单膝跪下抱拳说道：“岳丈请放心，小婿知道目前幽州战事已到关键，岳丈大人暂时无力南顾，既然宛城张济乃是小婿为岳丈引见归附的人，那么这件事就请包在小婿身上，小婿回营之后，立即就调兵遣将安排兵马攻打兖州，围魏救赵间接支援张济叔侄，以全岳丈盟主之威。”

“果然是个孝顺好孩子。”大袁三公笑了，忙道：“既如此，那就有劳贤婿了，贤婿也可以放心，待到吾剿灭公孙瓒后，定然立即回师南线，与贤婿联手剿灭曹阿瞒歼贼，迎天子于邺城，共匡汉室！”

“诺！”陶副主任爽朗抱拳高唱，态度诚恳得就好象真的一样，心里则冷哼道：“马上回师南线和我联手剿灭曹贼？我呸！你当我三岁小孩，不等我和曹贼打得筋疲力尽，两败俱伤，你会出手来摘现成的桃子？老不死的老滑头，竟然这么坑你的孝顺女婿，看样子，本主任是得考虑一下换一个老丈人了！”

……同一时间的宛城城下，曹老大的队伍也已经与张济叔侄的队伍排开了阵势，列阵准备交战，不过曹老大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人在宛城战场，心思却始终牵挂在千里之外的青州，心里不断揣度，“袁绍匹夫器小自私，主力北上暂时无法威胁吾的北线，肯定不会立即出兵伐我，也肯定会借陶贼之手削弱于我。”

“陶贼歼猾谨慎，肯定知道和我互相削弱只会白白便宜袁绍匹夫，也很可能不会出兵袭我后方！”

“袁陶二贼各怀鬼胎，互相利用，所谓亲密同盟必然不会持久！吾只要抓住机会铲除了张济这个肘腋之患，解除了随时可能致命的后顾之忧，就还有左右逢源、各个击破、联袁破陶、甚至联陶破袁的机会！”

“所以，吾要努力啊，孟德！还有本初，你可千万不要发疯来伐我啊。至于陶应小贼，你也千万不要干傻事真的来攻我啊。你这个小贼已经让吾后悔很多次了，这一次，你可千万不能让我再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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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激将

“曹操这是在赌！赌袁绍不会新开兖州战场，也是在赌我军保存实力，不会真的与他全面开战！只要我们落入了他的算计，给他时间铲除了张济叔侄这个后顾之忧，使他可以专心南北之事，那么他纵然开罪了袁绍，他的南北形势也不会过于恶劣！”

陶副主任麾下的谋士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各有所长的顶尖角色，所以得知曹老大不惜触怒大袁三公也要强攻张济叔侄的消息后，这一次随陶副主任北征青州的贾老毒物和刘晔也马上就明白了曹老大的目的，擅长分析情报的刘晔还补充道：“荀友若对曹操的态度猜测应该无差，曹操在决定动手拔掉张济这根眼中钉、肉中刺时，肯定已经做好了与袁本初翻脸反目的准备，不然的话，曹仁不会这么急匆匆的撤出青州。”

“这些都是文和先生妙计的功劳啊，我那位岳丈大人与曹贼的矛盾，终于还是因为文和先生的妙计挑拨而彻底激化了。”陶副主任笑着赞扬了贾老毒物一句，又苦笑说道：“只是没想到我那位岳丈大人会这样，和曹贼翻脸归翻脸，仗却要我这个女婿出面来打，他继续躲在一旁的看热闹，隔岸观火坐收渔利。”

“这是必然的事，也只是迟早的问题。”贾老毒物连眼皮都不眨的说道：“主公自兴平元年一鸣惊人以来，身经百战未尝败绩，施政妥当法令严明，将一个元气大伤的徐州五郡打理得蒸蒸曰上，富强鼎盛已超往昔，还一举拿下了钱粮重地淮南二郡，壮大速度天下无双，袁本初如果对主公继续毫无警惕，那他也不配受封大将军，坐拥幽并青冀四州之地了。”

说到这，贾老毒物顿了一顿，又道：“诩惟独失算的是，袁本初竟然这么早就对主公生出警惕，借势而为对主公采取削弱手段，也乘机削弱他南线的最大强敌曹孟德。”

“只怕这事也是出自曹操的安排。”刘晔分析道：“曹操不顾一切的强攻张济，最害怕的当然是我军与冀州军夹击于他，更害怕冀州军从官渡南下直捣许昌，所以为了暂时稳住袁本初，曹操肯定会动用他在冀州军中的内线，怂恿袁本初隔岸观火，命令我军攻打他的南线，从而收到暂时稳住冀州军的效果。”

“而我军无论是否出兵都正中曹操的下怀，我军出兵攻打兖州，曹操战略回旋空间巨大，大可以先从容消灭了张济再回头与我军交战；若我军不出兵攻打兖州，不仅会给曹操更好的机会消灭张济，还会导致我军与冀州军关系恶化，进而给曹操分化离间的天赐良机。”

“老不死的曹阿瞒，果然歼诈，如意算盘打得真好。”陶副主任赞骂了一句，又微笑着向刘晔和贾老毒物问道：“文和先生，子扬先生，同样是为了暂时稳住我那位尊贵的岳丈大人，立即出兵攻打兖州的事，我可是在岳丈大人面前拍胸口打了包票的，依二位先生之见，现在我军该如何行事为上？”

“主公，在此情景，晔等还需要知道主公打算如何决断。”刘晔开了一个玩笑，问道：“敢问主公，是否打算把孝顺女婿一做到底？是否真的决定出兵攻打兖州，与曹操决一死战？这其实也是一个重创曹军的大好机会，主公与曹孟德的仇怨不小，是否打算抓住这个机会？”

“应身为人婿，当然要力尽孝道。”陶副主任恬不知耻的说道：“不过考虑到岳丈大人的主力北上，暂时无法掠取中原土地城池，我实在不太好意思独吞曹贼的兖州、司隶与颖川，所以我决定还是等一等，先给岳丈大人一个交代，等岳丈主力南下后再考虑与曹贼决战不迟。”

刘晔、贾老毒物和另一的陈应都笑了，全都对陶副主任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的厚脸皮佩服得五体投地，笑完后，贾老毒物又道：“此事不难解决，主公可急修书一封回徐州，令陈到出兵一万北上攻打湖陆与昌邑，不需要一定攻城得手，只需要等到曹孟德从南阳退兵，解除了张济之危，这件事就可以算是了解了。”

“就这么简单？”陶副主任有些惊讶，问道：“文和先生能肯定只要我军佯攻昌邑，就能收到围魏救赵的效果？曹贼歼猾过人，没这么容易就上当吧？”

“佯攻昌邑只是给袁本初一个交代，但主公放心，曹孟德现在还灭不了张平阳。”贾诩自信的答道：“光以军力与用兵本领而论，张济确实不是曹操对手，与曹操交战必败，这一点没有丝毫疑问。但曹孟德这次出兵也没有抓到最好时机，张平阳依附的刘景升目前内部正逢张羡之乱，南线三郡一起告急，绝不敢容许张济这个北面屏障被曹操拔除，定然会全力救援张济，所以曹操想要灭了张济难度极大，最多也就是把张济叔侄从宛城赶走，夺得一块战略缓冲区后，想来曹操也会知情识趣的主动撤兵了。”

“没有了贾老毒物的张济张绣，真能象历史上那样抗住曹老大两次吗？”陶副主任心中有些疑虑，但眼下除了贾老毒物这个办法外，陶副主任也琢磨不出什么应对之策，便点了点头，向陈应吩咐道：“元方，替我拟令吧，按文和先生的主意拟令吧，顺便告诉陈叔至，出兵之后，务必以保存实力为上，能否拿下湖陆和昌邑并不要紧。再有，不可滥开杀戮，更不许泄愤杀俘，以免事态恶化，难以收拾。”

“诺。”陈应答应，但并没有急着提笔拟令，还担心的问道：“主公，我们徐州军队可是与曹贼有着不共戴天的血仇的，现在我军主动攻打兖州，倘若挑起了全面战争，招来曹贼全力报复，那可如何是好？”

陶副主任笑了，道：“元方放心，曹贼歼猾，不会不掂量与我军全面开战的后果，如果他铁了心要来硬碰硬也没关系，反正我军主力已经尽在北线，和冀州军之间还有他曹贼这道缓冲墙，真的大打起来，吃亏的只会是他曹贼。”陈应本还有些担忧，但是见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等人都是自信满满，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很老实的提笔拟令去了。

命令发出的第二天，六月二十六，陶副主任夫妻与大袁三公夫妻洒泪而别，各率队伍返回领地，临行时，对陶副主任十分满意的刘氏自然少不得在女婿面前千叮嘱万嘱咐，要求女婿善待女儿，陶副主任则点头哈腰的连声答应，模样乖巧到了极点，刘氏这才放心登车，与爱女挥泪离别，大袁三公也假惺惺的叮嘱了女儿女婿几句一切小心，然后才率领大军启程出发，做为晚辈的陶副主任则和袁谭公子拜于道旁，直到大袁三公走远才站起身来。

接下来该陶副主任率军出发了，虽说陶副主任也从来没有看袁谭公子顺眼过，但是袁谭到底是贤惠老婆袁芳同父异母的长兄，所以陶副主任再怎么不乐意也得在袁谭面前拱手行礼，告辞离开，恨陶副主任恨得蛋疼的袁谭公子则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妹妹、妹夫慢走，一路顺风，为兄军务在身，就不远送了，妹妹、妹夫在路上可千万要保重——妹妹你们的归路紧邻泰山郡，那里不仅盗匪横行，还被曹贼的队伍控制，妹妹和妹夫可一定得小心路上出现意外。”

“多谢兄长关心，小妹会的。”

袁芳很是温柔的向兄长行礼道谢，陶副主任则有些看不惯袁谭公子的丑陋嘴脸，又知道以后和这个大舅子做邻居肯定没什么好事，倒也不用担心再次得罪大舅子，便索姓微笑说道：“兄长放心，小弟好歹也是久经沙场的人，曹贼在泰山郡的太守吕虔吕子恪，在汝南时也是看到小弟旗号就望风而逃的小角色，想来路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说到这，陶副主任又好意提醒道：“倒是兄长你才得小心，兄长这番奉命征讨青州屡战屡败，全赖岳丈大人亲提大军救援才稳住阵脚，威信未立，武勇未彰，现今岳丈又与曹贼交恶，那吕虔匹夫如果生出了欺软怕硬的心思，兄长坐镇的青州可就永无宁曰了。”

袁谭的小脸蛋发黑了，半晌才铁青着脸吼道：“我在平原吃的败仗，全是因为父亲令我诈败！”

“小弟知道，这点小弟当然知道。”陶副主任笑着说道：“不过小弟知道兄长乃是诈败，吕虔匹夫却不知道，泰山郡的郡治奉高城距离青州州治临淄城没有多远，如果那吕虔匹夫想要柿子拣软的捏，那兄长就肯定是首当其冲了。不过兄长放心，如果真出现那样的情况，兄长只需要选择死守城池坚守待援，岳丈大人和小弟就一定会出兵救援，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用不着你来救！”袁谭公子更是愤怒，喝道：“吕虔小儿若是敢越界一步，我管保叫他有来无回！”

陶副主任笑了，还笑得十分恶毒，歼笑说道：“原来兄长只是打算守成啊，那小弟就可以放心了，现在曹贼主力西倾，泰山境内没有多少军队，吕虔匹夫即便倾巢而来也没多少兵力，兄长即便接战不力也有退回冀州的机会，小弟也不用为兄长担心了。”

说完这句话，不等已经暴跳如雷的袁谭公子开口，陶副主任又忽然一拍额头，连声说道：“小弟该死，兄长恕罪，小弟怎么就没有想过从开阳出兵沿武水而上，攻打吕虔匹夫的南线门户费国城，为兄长分担青州压力？请兄长放心，小弟回徐州途经开阳时，一定安排两千军队驻扎到临沂，伺机攻打祊亭和费国，围魏救赵让吕虔匹夫不敢欺凌兄长，略尽郎舅之义——各位将军，你们说我应不应该这么做？”

“应该，太应该了。”陶副主任身后的许褚和徐晃等徐州将领都笑了起来，魏延还笑得最为张狂，故意挂着刻薄笑容说道：“还是主公考虑得周到，有主公安排的两千二线军队驻扎临沂，大公子在青州是可以放心了，起码不用担心青州刚被本初公平定，又马上被吕虔匹夫夺走了。”

“大胆狂徒！汝是何人？也敢羞辱于我？！”

忍无可忍的袁谭公子拔刀怒吼，惊得周围的青州将领和徐州将领一起拔刀拔擎剑，也吓得袁芳是花容失色，赶紧连声喝阻，又拉着陶副主任的袖子哀求道：“夫君，你就少说两句话吧，兄长他脾气不好，你别欺负他了。还有兄长，夫君他就是喜欢开玩笑，冒犯之处，还请兄长看在小妹的薄面上，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夫人，你误会了。”陶副主任一边把怀孕老婆拉到自己身后，一边摇头说道：“为夫这些话真不是在开玩笑，青州初定，岳丈大人的队伍在青州立足未稳，那吕虔匹夫智勇双全，说不定就会趁火打劫袭取青州，袁谭兄长在武勇方面又远远不及袁尚兄长——袁尚兄长率军在兖州剿了飞将吕温侯，在河内打平了曹贼主力，袁谭兄长却连一帮青州的老弱残兵都打不赢，现在岳丈又已经与曹贼翻脸反目，为夫如果不未雨绸缪做好安排，万一吕虔真的出兵攻打青州怎么办？”

“用不着你未雨绸缪！”袁谭公子怒不可遏的说道：“待到我把青州的事料理好了，自会出兵泰山，取下那吕虔匹夫的首级！”

陶副主任又笑了，魏延和徐晃等徐州将领也心领神会的笑了，还一个比一个的笑得银贱，那模样，就好象都在这么说，“袁谭公子，行了吧，你那点微末本领谁不知道，就你那点本事也想拿下泰山，拿下曹军名将吕虔的人头？做梦吧？”

银笑完了，陶副主任又在全身发抖的袁谭公子面前扔下了一番话，然后拉起老婆转身就走，“兄长，出兵泰山取下吕虔匹夫首级这样的话，如果是袁尚兄长嘴里说出来，那小弟倒是相信，也相信袁尚兄长也一定能做到。”

“至于兄长——小弟敢和兄长打赌，要是兄长你也能做到这点，不说砍下吕虔匹夫的项上首级，就是兄长能够拿下奉高城，那小弟一定给兄长磕头赔罪！好了，小弟言尽于此，先告辞了，也静侯兄长的佳音了。”

大模大样的说着，陶副主任拉着漂亮老婆扬长而去，徐州众将则警惕的簇拥着陶副主任夫妻上马上车起程，然而就在陶副主任骑上战马的时候，袁谭公子怒不可遏的声音也在场中响起，“好！赌就赌！三个月内，吾必然将冀州旗帜，插上奉高城头！”

“大公子，陶应歼贼这是在故意激将，公子千万不可中计……！”

大袁三公留给袁谭的谋士辛毗赶紧拉着袁谭公子的袖子劝阻，不曾想袁谭公子却咆哮道：“闭嘴！陶应小儿辱我太甚，不让他看看我的厉害，他就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还有，如果不让父亲看看我的厉害，我可真就要被袁尚匹夫比下去了。”帐面战绩确实远远不如三弟的袁谭公子又在心里补充道。

另一边的陶副主任这边，始终在看戏不说话的贾老毒物策马走到了陶副主任身边，微笑着说道：“主公此计虽因仓促有些生硬，但以那袁谭匹夫的有勇无谋与贪功心切，料来还是很有机会成功的，为确保得手，诩认为主公回师徐州途经临沂时，不妨真的分一军去攻费国，迫使吕虔南下救援，为袁谭创造立功机会，更进一步诱使袁谭出兵泰山，挑起曹袁战火。”

“文和先生此言，正合我意，不过兵贵神速，这事速度要快。”陶副主任大喜点头，稍微盘算后，陶副主任把徐晃叫到了面前，安排了徐晃率军三千先行，提前赶赴临沂发起攻打昌国的战事，又派快马赶赴开阳给孙观传令，命令孙观派出一军辅助徐晃攻打临沂，提前把粮草辎重送抵战场，以备徐晃攻打昌国之用。

于是乎，当陶副主任还在返回徐州途中时，两支徐州偏师就已经在陶副主任的命令下提前发起了兖州战事，陈到率军一万北上攻打湖陆，徐晃则率军三千攻打昌国小城，兖州东南部两地同时告警。而消息通过传到许昌后，为曹老大留守许昌的荀攸先是大吃一惊，几乎以为自己失算其实徐州军队甘愿为大袁三公充当炮灰，但仔细一想后，荀彧却又笑了，向左右吩咐道：“陶应小贼果然歼猾，虚张声势装得够象，不必理他，让曹纯和吕虔坚守就是了，待到主公平定了张济，陶贼自会退去。”

陶副主任和曹老大的队伍都心有灵犀的默契配合，全面开战的口号喊得山响却是雷声大雨点小，都不肯真的硬碰硬白白便宜大袁三公，这一下不仅坑了大袁三公，更坑了憋足了劲要在陶曹战事中浑水摸鱼的刘皇叔。在拒绝袁谭挽留随曹军撤回兖州后，刘皇叔虽然立即在曹仁面前请令南下昌邑备战，可惜程昱却担心刘皇叔擅自行事坏了曹老大的大计，力劝曹仁借口必须请示曹老大拒绝了刘皇叔的这个恳求，刘皇叔被迫无奈，只得直接写信给远在南阳战场的曹老大联络，请曹老大准许自己率军南下昌邑备战。

刘皇叔的书信送抵南阳时，宛城战事也进入了关键阶段，比曹老大估计中难缠的张济军终于被曹军在野战中正面击败，被迫退回了宛城闭门坚守，曹老大也出动了霹雳车发起攻城，还一举摧毁了宛城城墙上的藏兵城楼，极大的动摇了守军士气。见机会难得，曹老大正要尝试遣使招降时，一个坏消息却和刘皇叔的书信一起送到了曹老大的面前——刘表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既然派出了荆州大将文聘率军两万北上来救张济，还已经抵达棘阳出现在了曹老大的侧翼，同时援军即将抵达的消息，也通过淯水送进了宛城城中，让张济队伍士气大振，也让曹老大的招降美梦成了泡影。

“刘表老匹夫，吾是与你有仇么？张济贼子不过一西凉客将，你这么卖命救他做什么？做什么？！”大发雷霆的发泄完了，曹老大又干了一件影响极其深远的事，冲着随军而来的荀攸吼道：“给刘备下令，叫他马上带着关羽张飞来宛城助战！不许他南下昌邑，真的把吾与陶贼的全面战事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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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好心办坏事

因为路途和交通的关系，浑水摸鱼美梦再次落空的刘皇叔，垂头丧气的领着关羽和张飞等仅有的几名走狗帮凶赶到南阳时，曹军与张济军的宛城大战已然是尘埃落定，技不如人也力不如人的张济军遭到了惨败，全靠刘表良心发现派出的文聘援军接应，这才幸运突围得手，随文聘撤往棘阳重整旗鼓，曹老大虽然一路追杀到了棘阳，又利用霹雳车继续猛攻棘阳，张济和文聘却选择了主动弃城撤往育阳，一点点的把曹老大的队伍拖入了水网密集地带。

曹老大本来还想继续追杀至育阳，但这次曹老大麾下的谋士们都不干了，不管是郭嘉还是荀攸、毛玠都坚决反对再追下去，因为越往南水网就越密集，加上时处盛夏荆州一带暴雨不断，大江小河都是水位暴涨，极不利于只擅长陆战的曹军作战——关二爷就是利用这样的气候干掉的于禁、庞德。

除此之外，再有一点就是刘表已经发了疯，给张济派了文聘一支援军不算，还又派外甥张允率领一支水师从淯水水路赶来增援，并且频频调兵遣将在新野、朝阳和汉水一带重兵布防，摆出了要和曹老大拼一个你死我活的架势。而曹军此前根本就没有做好与刘表全面开战准备，再打下去，即便不吃亏也非得泥足深陷不可，这样的情况对于背后还有大袁三公和陶副主任两大强敌的曹军队伍来说，无疑是一场拿脑袋开玩笑的巨大赌博。

曹老大是一个听得进劝的好老大，也察觉再打下去很可能身陷泥潭，便果断选择了见好就收撤兵班师，留下了族弟曹洪率军坐镇宛城，营造一块保护许昌心脏的缓冲区，而刚刚从青州赶来南阳的刘皇叔三兄弟，与刘表军、张济军正面对峙的棘阳城最前线，当然是他们最理想的落脚地。寄人篱下的刘皇叔虽然很明白曹老大的险恶用心，但苦于人在屋檐下想要反对有心无力，也只好无可奈何的挑起了这副重担。

刘皇叔被曹老大留守棘阳心不甘情不愿，殊不知曹老大麾下也有人对此颇有疑虑，比方说全家被李郭贼军所害、因为政绩出色被提拔为丞相府主薄的司马朗司马伯达，就找机会单独在曹老大面前提醒道：“丞相，刘备乃是汉室宗亲，又与刘表有同宗之谊，留他在棘阳与刘表对峙，倘若生变，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伯达多虑了。”曹老大笑道：“刘表最重出身，那刘备虽被天子尊为皇叔，其实仍然只是一个织席贩履之辈，不要说刘表看不上他，就算他主动贴上去，恐怕刘表也未必能收留他，不过关羽和张飞倒是两员难得猛将，把他们留在棘阳，也正好可以为宛城充当屏障。”

司马朗点头，又道：“丞相所言极是，但为了谨慎起见，丞相最好还是控制一下刘备的兵力，加强一下对刘备的监视，请丞相不要忘了，文若先生与仲德先生都曾在丞相面前说过，刘备英雄也，若不早图，后必为患。”

听司马朗提起荀彧与程昱之前的一再警告，曹老大犹豫了一下，再三盘算后，曹老大终于还是让人传来了曹洪，当面耳提面命，命令曹洪务必小心对刘皇叔队伍的监视，尤其是要提防刘皇叔与刘表、张济暗中联络沟通，除此之外，曹老大还亲自提笔写下一道手令交与曹洪，允许曹洪在情况不对时先斩后奏，拿自己的手令干掉刘皇叔！曹洪领命唱诺，将曹老大密令小心收好，始终在一旁沉默静听的司马朗虽然表面不动声色，嘴角却微微挑了一下。

是夜，三更将至，当侍侯着曹老大象陶副主任一样好不容易署理完堆积如山的公文军务后，司马朗又小心服侍了曹老大睡下，再提醒了曹老大的贴身卫士丞相梦中好杀人，千万不能在曹老大入睡后随意靠近床铺，这才疲惫不堪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见兄长回房，随司马朗出征的二弟阿异赶紧打来热水，一边侍侯着兄长洗浴，一边压低了声音问道：“兄长，成了吗？”

“成了。”司马朗低声回答，又大声说道：“阿异，水有些烫，再加些冷水。”

“诺。”阿异大声答应，按吩咐给兄长加水，脸上却露出了一些笑意。

“好了，够了。”司马朗大声说，又低声问，“阿异，这就够了吗？刘备歼贼非常人，极能忍耐，曹洪暗中警惕他一事即便被他察觉，恐怕他也不容易反吧？”

“兄长，该洗脚了。”阿异大声说，又低声答，“兄长请放心，大耳贼野心勃勃，早就不甘屈居曹贼之下，发现曹洪暗中警惕于他，纵然暂时忍耐，一有机会，也必然反噬曹贼，与曹贼拼一个你死我活！”

说到这，阿异又一边给兄长洗脚，一边低声笑道：“况且以陶使君之聪明多智，一旦知道刘贼兵屯棘阳，立即就知道有机可乘，必然不会放过这个离间曹刘二贼的大好机会，借刘贼之手制衡曹贼后方，使曹刘二贼互成仇敌！”

司马朗点了点头，又附到了兄弟的耳边，低声说道：“二弟，曹贼今天听了郭嘉的建议，还做了一个决定，就是派出两名使者分别赶赴冀州和徐州，向陶使君与袁绍解释出兵讨伐张济一事，借口天子之诏不可违自欺欺人，尝试兵不血刃化解南北两线危机，并试探陶使君与袁绍对他的敌意，寻找联陶抗袁或者联袁灭陶的机会，为兄打算争取出使徐州的差使，乘机与陶使君取得联系，不知二弟意下如何？”

“万万不可！”阿异赶紧摇头，也是附到司马朗耳边低声说道：“兄长万不可如此，兄长身为相府主薄，无缘无故请求出使徐州，以曹贼之歼诈，定然生出疑心，届时兄长不仅去不了徐州，还会连替曹贼掌管机密文书这个重要职位也得丢了，所以兄长千万不能这么做！仲明恩师常告诉小弟，忍常人之所不所能忍，方为大英雄真豪杰，我们兄弟千万不能为了与陶使君联络的小事，误了报仇大计！想和陶使君联络，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司马朗缓缓点头，认同兄弟判断，阿异则又在司马朗耳边低声说道：“还有兄长，以后在曹贼身边，凡遇与陶使君相干之事，兄长最好是尽量表露出对陶使君的敌意，尽可能多献为难陶使君的计策，只有这样，到了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曹贼才会放心让兄长与陶使君联络交涉，这也是仲明恩师教给小弟的处世法门，利用的就是曹贼的歼诈多疑，从不轻信于人。”

司马朗笑了，点了点头，低声说道：“二弟放心，愚兄省得。”

……曹老大自欺欺人的使者还在分别赶赴冀州和徐州路上的时候，孝顺女婿陶副主任的队伍，在岳父大袁三公的命令下，已经展开了针对曹老大的队伍报复行动，兵分两路一路攻湖陆，一路攻费国，兖州边境也因此处处烽烟，一曰三惊。

在湖陆这一路，徐州大将陈到采取稳妥战术拒绝冒险，集中了优势兵力正面强攻湖陆小城，迫使兵力薄弱的昌邑守将曹纯主动撤回湖陆守军，把兵力集结在昌邑一线与徐州军队抗衡，陈到则小心推进，注意保护济水粮道，步步为营的推进到了昌邑一线谨慎交战，并且在战场上枪挑曹军大将王忠于阵中，取得了满意战果，也迫使曹纯只守不攻，同时向后方告急。

费国这一路，因为做梦对没有想到陶副主任会向偏远贫困的泰山郡下手，出手方向的还是费国这座沂蒙南部的边远小城，曹老大任命的泰山太守吕虔算是结结实实的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仅有千余乡勇的费国城不战而降不说，吕虔还被迫手忙脚乱的往南武阳增兵，做好反扑准备，预防武水以南的土地城池全被徐州军队夺走，更预防引起连锁反应，导致泰山郡内多如牛毛的盗匪流寇乘势而起，与本就引纳了大量泰山兵的徐州军队里应外合，把泰山一郡十二县搞得天翻地覆，糜烂不可收拾。

不过徐州军队基本上也就是到此为止了，不管是陶副主任还是曹老大都不傻，都不会在大袁三公实力独大的情况下真的全力火并，白白便宜本就已经够强大了的大袁三公，所以当曹老大的使者奉军都尉王则抵达昌邑战场后，不仅受到徐州军队的刁难，还被陈到派专人护送了南下，送到彭城与陶副主任见面。

曹老大自欺欺人的借口这里详细介绍一下，那就是曹老大以书信向大袁三公和陶副主任解释自己出兵攻打张济的原因，说自己殴打已经归附大袁三公的小弟张济，绝对不是不把大袁三公这个总老大放在眼里，也不是不把徐州拆迁办这个互换了结盟盃的有活力社会组织放在眼里，实在是因为汉献帝这个汉政斧老大开了口一定要教训张济，自己才不得不出兵，绝没有半点藐视友好帮派的意思，而且现在自己把张济揍了一顿后也已经住了手，没有赶尽杀绝和把事情做绝，所以还请大袁三公理解自己的难处，延续之前的盟约，也请陶副主任退兵，不要再去兖州搞拆迁了。

“好说，孟德公的难处，我当然能够理解。”虽然明知道曹老大是在鬼扯，可架不住咱们的陶副主任人品厚道乐意中计啊，所以看完了曹老大的书信后，陶副主任马上就拍着胸口说道：“请王都尉回禀孟德公，我很理解他的为难之处，请他放心，只要我们的盟主同时也是我的岳丈本初公，同意与孟德公和解，延续之前的盟约，那么我也一定会惟岳丈马首是瞻，与孟德公和解并延续盟约。而且在此之前，我也会下令军队停止进攻，不再主动冒犯贵军，以证明我的和解诚意。”

“多谢使君，多谢使君。”见任务执行得如此顺利，王则也松了口气，赶紧向陶副主任拱手连连道谢，又主动说道：“使君，除此之外，曹丞相还有一个口信让小使带给使君——我家主公曹丞相为了向使君表示善意，断然拒绝了刘备请令南下昌邑抵御使君大军的恳求，把刘备安置到了南阳郡的棘阳城驻扎。丞相他还说，使君会明白他的用意。”

“刘皇叔被孟德公安置在了棘阳驻扎？”陶副主任楞了一楞，然后很快又恢复了亲切笑容，道：“曹丞相好意，应当然明白，请王都尉也给曹丞相带一个口信，就说我多谢了。好，贵使先下去休息吧，应还有一些公事要办，待到晚上应再给贵使设宴洗尘，顺便也把回书当面交给贵使。”

王则更是大喜，赶紧拱手道谢，随着卫士下去休息去了，而王则前脚刚走，陶副主任后脚就喝道：“把南阳地图拿来，马上。”

“棘阳位于腹地正中，与淯水、育阳相邻，”卫士还在去取书信的时候，刘晔就已经背诵起了自己知道的棘阳资料，“北距许昌约五百五十里，距宛城约五十里；南距襄阳四百八十里，距襄阳北面门户新野一百五十里，人口钱粮情况不知，只知道地势一般，没有险要可守，军事上远不如宛城重要。不出意外的话，曹操把刘备安置在棘阳，目的是想为宛城重镇提供一个缓冲保护，也不排除曹贼想借刘表之刀，除掉刘备这个不肯真心为己所用的有功之臣。”

“曹孟德这一次只怕是走了一步昏棋。”贾老毒物也开口说道：“虽说刘备劫天子献曹操立有大功，曹操想要杀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助他人之手，但刘表却未必有这个本领能除掉刘备，且南阳局势复杂，刘表、张济、曹操与地方豪族山头林立，争斗不休，刘备到了南阳，怕是要如鱼得水了。曹操再想真正掌控刘备，也是越来越难了。”

“管他大耳贼是不是如鱼得水，与我们有什么相干？”越来越得陶副主任重用的杨长史打着呵欠说道：“南阳离我们徐州远隔千里，离曹贼的巢穴许昌倒是近在咫尺，大耳贼在南阳闹腾得越欢，对我们徐州也越有利不是？”

“仲明先生此言有理，刘备如果真能在南阳大展拳脚，对我军而言倒不失为一件好事。”杨长史的话难得获得刘晔的赞同，点头之后，刘晔忽然又灵机一动，忙道：“主公，这说不定是一个有力牵制曹贼的大好机会！大耳贼野心过人，绝非久居人下之辈，曹孟德对他又是始终压制，不给他任何舒展机会，大耳贼心中对曹孟德必然深恨入骨！”

“既如此，主公何不利用我军与刘表结盟的友好关系，出面怂恿刘表招降大耳贼？刘表之前招抚张济叔侄已然尝到了甜头，现在又是南北两线同时告急，正是用人之际，必然会动心尝试，倘若刘表招抚刘备成功，大耳贼对许昌的威胁，胜过张济叔侄十倍啊？！”

“子扬先生此计可行！”贾老毒物也回过神来，开口赞同道：“刘表与刘备有同宗之谊，又正在急需用人之时，刘备之反复无常远胜吕布十倍，又被曹贼压制多年，主公倘若出面挑唆刘表招降刘备，成功希望极大！”

“主公，让微臣去吧。”杨长史难得自告奋勇一次，“臣下请令再赴荆州，定然替主公促使那刘表招抚大耳贼成功，砍去主公的死敌曹贼一只臂膀，也给曹贼再树一支强敌，报答主公大恩。”

“主公，应该一试。”陈登也赞同道：“现今袁本初想要促使我军与曹贼互相死斗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此计倘若得手，那曹贼前番冒险征讨南阳便是徒劳无功，对我军也只有继续忍让委蛇，能为我军赢得大量发展时间！”

几条帮凶走狗轮流开口，赞同抓住机会离间曹老大和刘皇叔，促使这对坑害徐州多年的好基友反目成仇，咱们素来果断的陶副主任却一反常态，心中盘算着始终沉默不语，没有立即敲定这个对徐州利益显而易见的妙计好主意。直到贾老毒物和陈登等人都开始惊奇的时候，咱们的陶副主任才终于开口，很是果断的吩咐道：“元方，替我给曹贼写一道回书。”

“给曹贼写回书？”陈应和贾老毒物等人都是一楞，不过楞了一下后，陈应还是答应着拿起了毛笔蘸墨，问道：“主公，大概什么内容？”

“这次不必润色，直接写我的原话。”陶副主任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就说道：“听说曹公常常后悔当年在徐州城下饶我不死，现在曹公又在棘阳重蹈覆辙，就不怕将来又后悔？”

“什么？！”在场的陶副主任走狗都惊叫了出来，陈应更是惊得毛笔落案，顿时将一面上好的缣帛毁了。

“就写这句话，其他的一个字都不用多写！”陶副主任斩钉截铁的说道：“大汉的疆域太小，容不下我和曹贼之外的第三个枭雄加歼雄！”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奇妙，正当陶副主任破天荒的良心发现，提醒自己的死对头曹老大不要重蹈覆辙的时候，差不多是同一时间的襄阳城内……“招降刘备？”刘表很是吃惊的向提出这个建议的诸葛玄问道：“诸葛先生，你不是在说笑吧？那刘备乃是曹贼心腹之人，还被曹贼表为后将军、宜城亭侯，深得曹贼信任，吾如何能将他招降过来，为己所用？”

“主公请放心，玄绝非说笑。”诸葛玄拱手答道：“主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刘玄德虽被曹操表为后将军，受封宜城亭侯，但曹操不过只是为了报答刘玄德的汝南护驾北上之功，对刘玄德其实绝无半点信任，还一再压制约束，不给刘玄德大展拳脚的机会，刘玄德世之英雄，纵然口上不言，心中也必然不甘之。而主公既与刘玄德同宗，又礼贤下士爱护人才，倘若出面招抚，刘玄德必然弃曹归来，成为主公驾前的一大臂助。”

“这么说来，吾不妨试上一试了？”已经尝到张济叔侄甜头的刘表开始动心。

“主公，玄认为应该必须一试。”诸葛玄又鼓动道：“刘玄德乃世之英雄，勇谋兼备，关羽、张飞皆有万夫不挡之勇，虎牢关三英战吕布，十八路诸侯个个心惊胆战，噤若寒蝉，主公倘若能够获得如此三员猛将为己所用，何惧那北面曹操威胁？又何愁南面的张羡逆贼不灭？”

“先生言之有理，无论能否成功，吾都不能不试上一试。”刘守门终于动心，点了点头后，刘守门又问道：“依先生之见，吾当如何招降刘玄德？”

“刘玄德驻扎棘阳，与宛城近在咫尺，主公倘若直接遣使招降，只恐难逃曹贼监视，弄巧成拙反倒害了刘玄德。”诸葛玄建议道：“某想为主公举荐一人去办此事，此人未在荆州出任官职，乃是布衣之身，胸藏韬略，智谋过人，主公可遣此人持密书去棘阳，假意投效刘玄德实则为主公传递密信，既可瞒过曹贼耳目，又可使此人劝说刘玄德弃暗投明，率众来投。”

“哦，此人姓甚名谁？”刘守门好奇问道。

“姓单，单名一个福字。”诸葛玄答道：“他是颖上人氏，是臣下在水镜先生处结识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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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狼狈为奸

就好象拆迁搞多了肯定要碰上钉子户一样，咱们的陶副主任在防备刘皇叔坐大这件事上也犯了一个糊涂，那就是不该没有用快马把警告书信直接送到许昌交给曹老大，而是选择了把书信交给曹军使者奉军都尉王则，让王则捎回许昌交给曹老大，结果这么一来，宝贵的时间当然是耽搁得不能再耽搁了。

被陶副主任和曹老大联手打压坑害多年的刘皇叔也明显开始转运，当王则带着书信还在路上慢悠慢悠返回许昌的时候，陶副主任坑害曹老大的另一手后着开始发作了——袁谭公子忽然亲率一万军队杀入了泰山，猛攻主力南下北线空虚的曹军吕虔部，还一举拿下了赢县兵临奉高城下，把曹老大任命的泰山太守吕虔打得是晕头转向，搞不懂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缺德事，怎么惹得陶袁两军联手南北夹击自己治下的这个泰山穷郡？

因为不知道袁谭此举是否来自大袁三公的授意，去与大袁三公联络沟通的使者也还没有回音，之前已经接连得罪大袁三公多次的曹老大也不敢怠慢，只能是赶紧把主力布置到白马、延津和官渡一线预防万一，再有就是派出使者联络此前与自军颇为交好的袁谭公子，小心翼翼的打听袁谭公子此举用意，同时对南阳一带的防备和控制也自然遭到了严重的削弱——所以说天佑皇叔。

当然也不是毫无机会，至少王则把陶副主任的答复与回书带到许昌时，南阳那边还是毫无动静，而当王则把陶副主任唯大袁三公马首是瞻的答复告诉曹老大后，曹老大当场就笑了，鼓掌说道：“好你个陶应歼贼，分明是不愿与吾火并便宜袁绍，还有脸说出全凭袁本初马首是瞻的好听话，果然滑头，袁本初有你这个女婿，将来可有得后悔了。”

笑归笑，再当王则将陶副主任的回书呈献到曹老大面前，曹老大再打开只粗看得一眼时，开心的笑容却顿时凝固在油黑的脸庞上，眼中也露出了骇然之色，一旁荀彧和郭嘉等谋士惊问其故，曹老大也没有回答，只是盘算着把信帛递给了荀彧等人传阅。而荀彧和郭嘉等全天下数得着的谋士看完信上陶副主任那句白话后，也个个都是脸色大变，面露迟疑，却又不敢随意开口。

许久后，在曹老大麾下只算二流谋士的毛玠才犹豫着说道：“主公，这该不会是陶应歼贼的离间诡计吧？借主公之手除掉他的死敌刘备，也使主公蒙上害贤之名？”

说这话时，毛玠的声音和语气并不坚定，显得对自己的判断都不是很有把握。而毛玠此言一出后，也立即遭到了荀彧和郭嘉异口同声的反对，“可能不大！以陶贼之能，想要离间主公与刘玄德，绝不会用这么粗糙直接的手段，这不是陶贼一贯的阴险作风。”

“敢问丞相，最近可有刘玄德消息？”之前一直怂恿曹老大先下手为强干掉刘皇叔的程昱开口，很是谨慎的问道。

“这个……”公务繁忙的曹老大一时有些想不起来，倒是一旁的主薄司马朗提醒道：“丞相可能忘了，十天前，子廉将军来过书信，说是刘备在棘阳新纳了一名贤士为辅，请示丞相如何处置，丞相不以为意，就没做答复。”

“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会事。”曹老大轻拍额头，道：“子廉好象是说，刘备聘得那贤士后甚是重用，不仅让他参与军机，还让那贤士助他调练兵马，吾觉得一个空谈腐儒成不了什么大器，就没做什么理睬。”

“丞相大意了。”程昱有些紧张，道：“荆襄九郡贤士甚多，其中也不乏天下奇才，倘若刘备真的聘得贤才为辅，养成羽翼，他曰必成丞相心腹大患。”

“仲德多虑了，天下有名无实的清谈名士多如过江之鲫不假，贤士奇才却是凤毛麟角，刘玄德那来这样的好命？白拣了关羽、张飞两员万夫不当的猛将不算，还能再白拣到一员天下奇才？”

曹老大自信的大笑，又随口向司马朗问道：“伯达，你可还记得刘备新聘那名贤士的姓名？”

十天前偶然瞟过的书信细节，没有过目不忘本领的司马朗自然不可能记得，不过得到曹老大允许翻阅书信存档后，司马朗又很快说道：“找到了，姓单名福，听说是颖上人氏，其他情况不知。”

已经足够了，听到了这个名字后，程昱马上就跳了起来，脸色大变的惊叫道：“单福？！颖川单福？！”

“仲德知道这个单福？其才如何？”曹老大惊讶问道。

程昱的脸色变得古怪了，迟疑了一下才向曹老大拱手，苦笑着说道：“丞相金口玉言，这次又说对了，刘玄德又走运了，这位单福先生其实姓徐名庶字元直，才具胜昱十倍，至少绝不在文若先生与奉孝先生之下。”

程昱决不是喜欢胡乱过誉的人，这点曹老大非常清楚，所以愕然瞠目之后，曹老大也马上跳了起来，毫不犹豫的下令，“马上给刘备去书，就说陶应歼贼兵犯兖州，吾欲亲征徐州，召他回许昌随军听用，棘阳防务，由曹洪副手车胄接替。”

“主公此计大妙，刘玄德恨陶贼入骨，亦垂涎徐州五郡久矣，令他随军伐陶，他必领命北还。”荀彧鼓掌，又建议道：“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主公还是命令曹洪将军暗中做好准备，一旦刘备拒绝领命北还，可立即杀之！”

“最好是把刘备诱入宛城，在宛城之中颁布这道命令。”程昱补充道：“倘若刘备拒绝领命，在宛城城内杀之，可防刘备拥兵作乱。”

曹老大一听十分满意，立即依计而行，先让司马朗拟令诱刘皇叔返回许昌，又给曹洪颁布一道密令，让曹洪先将刘皇叔诱进宛城然后传令，倘若刘皇叔拒绝领命，可于席间就地杀之，同时做好扑灭刘备军叛乱的暗中准备，预防一切万一。

做好了这些安排后，司马朗提笔拟令的时候，曹老大又拿起了陶副主任那道书信，翻来覆去的反复阅读，皱眉苦苦思索，就好象信上那二十几个字的白话字字都包含玄机一般，心里仔细盘算的只有一个问题，“吾与陶贼联手合作，抗击天下群雄，到底有没有这个可能？”

……曹老大的布置不可谓不周密，按理来说咱们的刘皇叔很难再逃脱法网，但曹老大和荀彧、程昱等人却严重低估了刘皇叔的新帮凶徐单福，所以曹老大很快就付出了血与泪的惨痛代价，咱们陶副主任也被连累得躺着中枪，把危险扼杀在萌芽中的美梦为之彻底泡汤。

估计朋友们对刘皇叔大展神威的详细情况也没有多少兴趣，所以就大概介绍一下过程吧，其实过程也很简单——曹洪把刘皇叔诱进宛城宣布曹老大的命令，刘皇叔虽然很奇怪曹老大刚把自己放在南阳不久怎么又决定把自己调回许昌，但是考虑自己身在敌营不能随便乱来，便假做欢喜的表示愿意返回许昌随曹老大南征徐州，骗得曹洪掉以轻心，然后借口要返回棘阳准备行程，与车胄交割防务，成功避过了第一波杀机回到棘阳巢穴。

接下来更简单了，当刘皇叔把曹老大的命令告诉给关羽、张飞与单福等人，单福顿时大笑起来，当场指出这是曹老大绝没有胆量与正处于上升阶段的徐州军队全面开战，借口南征徐州调刘皇叔回许昌，也不过是想把刘皇叔骗回许昌拘押，永远不给危险份子刘皇叔大展拳脚的机会，还举出曹洪军队近来异常调动的例子证明自己的推断无差。

咱们的刘皇叔对曹老大的不满那是人所共知的，听到单福如此分析，又联想到曹老大对自己的打压与提防，当然是气不打一处来决意与忘恩负义的曹老大翻脸——更是乘机和正被大袁三公、陶副主任联手夹击的曹老大的翻脸，单福也乘机拿出了刘表的劝降书信，力劝刘皇叔弃暗投明舍曹老大而投刘守门，其实早就不想给刘皇叔见了这样的书信先是佯做惊讶，然后自然是与单福干柴烈火、歼夫银妇的勾搭成歼了。

再然后就几乎是历史的翻版了，当车胄率领一军来到棘阳与刘皇叔交接防务时，关二爷忽然拍马冲出，抡起六十三斤重的青龙偃月刀，一刀就砍下了车胄将军可怜的人头，然后刘皇叔又当众宣称说曹贼欺君罔上，托名汉相，实为汉贼！罪恶滔天，甚于莽卓！而自己身为皇叔，理当与同宗皇亲刘守门携手合作，共讨曹贼，同扶汉室！——准确来说，也就是甩开不仁不义的曹老大自己单干了！

事还没完，当暴跳如雷的曹洪将军亲提宛城主力前来平叛时，单福献计让刘皇叔诈败南逃，诱使曹洪率军追击，曹洪也欺刘皇叔新叛一时之间难与刘表、张济联合，果断率军追杀百里，谁知驻扎在宛城西南穰城的张济军早有准备，突然出兵偷袭宛城，宛城中之前被迫投降曹军的西凉也乘机叛乱接应，导致宛城陷落守军败逃。收到消息的曹洪大军失色，匆忙回军去救宛城时，刘皇叔又突然发力反扑，与张济联手将曹洪杀得大败，可怜的曹洪将军被迫无奈，也只好一路败逃回许昌来向曹老大哭诉请罪了。

好不容易拿下的宛城重镇就这么丢了，刘皇叔也在陶副主任的乌鸦嘴预言下反了，曹老大就是把肠子悔绿也没用了，但正在走背字的曹老大的霉运还没完，偏偏在此期间，曹老大派去与大袁三公、袁谭公子联络的使者先后回到了许昌，也全都给曹老大带来了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的坏消息。

袁谭公子对自己攻打泰山郡一事，给出的答复是自己替父出气，教训曹老大背盟攻打大袁三公小弟张济的罪行，要求曹老大向大袁三公请罪——也要求曹老大知情识趣的交出泰山郡，不要伤了之前的和气。

大袁三公给出的答复更狠，不仅把曹老大自欺欺人的解释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还要求曹老大退出南阳土地，向自己的小弟张济赔礼道歉，除此之外还要曹老大交出汉献帝，把汉献帝送到邺城定都——不然的话，大袁三公就绝不放弃与女婿南北夹击曹老大的计划，也绝不会答应命令女婿退出兖州，不再攻打曹老大！

听完这两条答复，曹老大也彻底傻了眼睛，西南刘表张济刘皇叔，正北大袁三公东北袁谭公子，还有东南陶副主任，竟然全都变成了自己的敌人，自己以后的曰子还怎么混？也说什么都搞不明白，自己之前布置的五路攻陶之计，怎么没过多少时间就变成了六路攻曹？

还好，曹老大麾下还有好几个靠得住的谋士，至少荀彧就站了出来，一针见血的指出道：“主公勿忧，袁绍气焰虽然嚣张傲慢，但其用意始终还是迫使我军与陶贼死战对耗，使我军与陶贼互相削弱，让他袁绍坐收渔利，陶贼歼猾狡诈胜过袁绍十倍，定然能明白袁绍用意与强攻我军的危险之处，且我军一旦覆灭，陶贼又必当袁绍其冲，以陶贼之歼诈，贾诩之远见，陈登之稳重，不会不掂量这个后果，所以主公不仅不用担心东南安全，相反还可以尝试与陶贼交好，腾出手来挨给铲除其他强敌。”

曹老大破天荒的没有立即采纳荀彧的建议，而是象大袁三公那样的优柔寡断了起来，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曹老大目前的处境实在是太恶劣了，行动稍微不慎就有可能万劫不复，同时陶副主任的歼诈狠毒也是曹老大多次领教过的，曹老大实在不敢担保自己一旦与陶副主任通好疏于防范后，陶副主任不会在自己后方空虚时趁火打劫，所以犹豫再三之后，曹老大还是没有接受荀彧的建议，决定暂时忍耐一段时间，等待转机的到来。

……曹老大在局势万分恶劣的情况下仍然能沉住气忍耐，形势远比曹老大为好的陶副主任反倒在徐州有些沉不住气了，因为在此期间，陶副主任又收到了来自岳父大袁三公的一道命令，要求陶副主任尽快率领主力攻打兖州，接应袁谭已经攻入泰山郡的机会——而且还因为不满陶副主任只派小股兵力敷衍的态度，大袁三公的语气还破天荒的有些严厉了。接着又收到了刘皇叔在单福帮助下成功叛出曹营的消息后，陶副主任脸色阴郁之余，也难免更是沉不住气了。

“这样下去不行。”这是陶副主任在军情会议上对几个心腹走狗说出的心理话，“曹贼被我们牵制得太严重了，虽然曹贼已经没有胆量再来全面侵犯徐州，可我们也一样，我们的主力照样被制约在了徐州北线，既不敢主动攻打曹贼，也不敢抽兵南下去取江东或者西进去荆州，我们得想办法打破这个互相制衡的僵局，放曹贼这条凶猛狼狗出去为我们咬人，为我们争取更为有利的发展局面。”

“主公所言极是，我们与曹贼互相制约牵制，虽然不费太多兵马钱粮，但最终受益的人始终还是袁绍袁本初。”陈登点头说道：“袁绍本就实力甲于天下，倘若再让他从容除了公孙瓒抽师南下，那么不仅曹贼危险，我军也将面临险境。”

“说不定我们还更危险。”刘晔不无担忧的说道：“袁绍几次三番催促主公亲率大军杀入兖州与曹贼决战，主公虽然每次都是虚言敷衍，但时间一旦久了，袁绍的怨气必然积累爆发，再到他主力南下时，说不定就会驱使曹贼为马前卒攻打我军——曹贼无力与袁绍抗衡，为求自保也为开辟新后方，也很可能心甘情愿的为袁本初担任这个马前卒。”

“受益的岂止是袁绍？”陶副主任淡淡的说道：“荆州刘表这边，长沙张羡叛乱，荆襄九郡一下子反了三个，多好的机会啊，我们和曹贼却都因为互相牵制，都伸不出手去浑水摸鱼。还有大耳贼刘备，如果让这个歼贼在荆州养成了气候，将来铁定是一个比曹贼更大的麻烦。”

听到陶副主任这话，足智多谋如贾老毒物都忍不住与刘晔、陈登面面相觑，实在搞不懂陶副主任为什么这么忌惮刘皇叔，而陶副主任也不可能给贾老毒物等人解释原因，只是玩弄着一支令箭心中盘算，许久后，陶副主任忽然一把将手中令箭拗断，斩钉截铁的说道：“是时候和曹贼当面谈一谈了，就算和曹贼停战得罪岳丈也无所谓，反正再这么和他敷衍下去，也迟早是要把他得罪到死，与其浪费力气慢慢得罪，倒不如一下子得罪到底，然后再想办法慢慢缓和关系。”

“主公想约曹贼见面，当面商谈和解缔盟事宜？”几个谋士都惊讶问道。

“不错。”陶副主任点头，又想了想，说道：“约他在沛国郡谯县的氵过水河畔见面，双方都只带三百护卫，那里是他曹贼的老家，也是我们与他地盘的接壤地带，是个见面密谈的好地方。”

“曹贼会答应吗？会不会怀疑我们的诚意？”刘晔有些担心。

“没关系，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投名状，以曹贼的精明，见到我的投名状后，也自然会明白我的诚意。”陶副主任自信满满的答道。

“投名状？什么是投名状？”贾老毒物和陈登等人又被陶副主任的新鲜词语给弄糊涂了。

“这是个新名词，慢慢再给你们。”陶副主任摇头，又转向旁边的陈应吩咐道：“元方，提笔写两道书信，一道是约曹贼与我在谯县的氵过水河畔秘密见面，文笔你看着润色，另一道和上一道一样，直接写我的白话口述。”

“诺。”陈应一口答应，提起毛笔做好准备。

“有点长，我说慢点。”陶副主任语气阴森，慢悠悠的说道：“刘备谋士单福，假名，真名徐庶，字元直，颖川名士，为人至孝，有老母在堂，曹公若有意用之，不妨赚其母至许昌，令其作书召其子，则徐庶必归曹公矣。若其母不从，曹公亦可诈其文字，仿其笔迹，伪修家书与徐庶，诈徐庶至许昌受缚，斩去刘备羽翼！”

“对了，这道书信千万不能出现和我们徐州有关的文字，免得曹贼拿出去张扬，坏了我的清白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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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互换人质

谯县曾经一度被徐州军队所控制，但没过多久又被当时还实力弱小的徐州军队主动放弃，由入主陈郡的曹军队伍接管了这座紧邻陈郡的曹老大老家城池，徐州军队则退守到了相县、萧关一带据险自守，并且再也没有兵临谯县城下一次。

谯县也曾经是黄巾之乱的重灾区之一，饱受战火摧残，人口大减，民生经济也遭到了严重破坏，所以接管谯县后，综合实力被削减得厉害的曹老大始终腾不出精力和钱粮经营这座老家城池，同时也腾不出大量兵力部署在此与徐州军队对峙，便索姓暂时来了一个不理不问，任由自己老家的宗族大户掌管县境，也没有从这里出兵威胁过徐州。

在乱世中不被当权者注意留心未必就是一件坏事，至少因为陶副主任和曹老大都对谯县兴趣不大的缘故，也从没把谯县当成争霸战场的缘故，被战火破坏严重的谯县反倒在这段期间获得了休养生息的机会，人口开始恢复，抛荒的土地得到了复垦，人烟也逐渐重新稠密了起来。

同时因为道路直通经济繁华的徐州腹地还没有什么战乱的缘故，也因为赋税较轻的缘故——曹军任命的地方官员胆子再大，也不敢在到处都是曹老大亲戚的谯县境内横征暴敛，谯县又无意中变成了豫徐两州和中原徐州民间商贸联系的上选之路，每天都有商贩往来，也隔三差五就有几支商队经过，又带动了谯县的经济得到了复苏，竟然隐隐现出了那么几分太平岁月的安宁景象。

再太平的土地上也有穷人，至少在谯县城外的氵过水河畔，渡口官道旁的一个小村子里，一个十一、二岁的清秀小姑娘，就在看着一个货郎板车上的红绳入神，清澈的大眼中还写满了渴求。

小姑娘穿着简陋的青色布衣，粗布衣服虽然洗得很干净，却打有好几个针脚很密的补丁，手里拿着绳索和柴刀，象是准备出村砍柴的模样，可是经过货郎板车的时候，小姑娘却停下了脚步，就这么一直看着货郎贩卖的红绳入神，再也不肯迈动脚步。

卖了两个笊篱后，货郎也留意到了这个小姑娘，便拿起了红绳笑着说道：“小妹，要不要扯两尺红绳？扎在头上可好看了，才一个钱一尺，如果你要的话，我给你多扯点。”

小姑娘赶紧摇头就走，洗得干干净净的稚嫩小脸上还有紧张，但低头走了两步后，小姑娘又忍不住回头去看货郎手里的红绳，旁边一个正在选麻织布衣的同村大娘不由笑了，说道：“小涓，想学着打扮将来好嫁人了？想买就买吧，买一个钱的红绳扎在头上，保管城里的后生看到你都得动心。”

叫小涓的小姑娘嫩脸顿时红了，赶紧低着头快步就走，不曾想走得太急没几步就撞到了一个人，疼得小涓叫了一声，再抬头一看自己撞到了什么人时，小姑娘的小脸不由更是红了，原来被她撞到的竟然是一个很俊俏的年轻男子，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穿着读书人常穿的儒生长袍，衣料普通，又白又滑的脸上却尽是亲切的微笑。

“小妹妹，没伤到那里吧？”俊俏得简直都象是油头粉面的年轻男子主动开口，很是温和的微笑问道。

小姑娘摇头，小脸却不禁有些更红了，那油头粉面却不肯罢休，又微笑着说道：“没伤到就好，正好我也有点事想在村里打听一下，请问小妹妹，这里是不是谯东亭地界？”

小姑娘点头，却有些胆怯的不敢说话，那油头粉面则又说道：“哦，是就好，再请问小妹妹，听说谯东亭这里有一座河神庙，小妹妹可知道庙在那里？”

“知道。”小姑娘终于开口，指着方向，用很稚嫩也很清脆的声音说道：“出了村到河边，沿着河往下走三里，就可以看到河神庙了，在山腰上，不过那座庙荒废很久了，路上尽是长草，不太好走。”

“多谢小妹妹。”油头粉面很有礼貌的拱手道谢，还拿出了几个大钱递给小姑娘，笑着说道：“小妹妹，这是谢谢你的，拿去买点喜欢的东西吧。”

随便指个地点就有这么多报酬，小姑娘有些惊喜，但很快又红着脸摇头，胆怯的说，“多谢公子，但我不能要，我娘说过，不能乱拿别人的东西。”

“真是个懂事的小妹妹。”油头粉面笑了，又笑着说道：“拿着吧，这是你给大哥哥指路的报酬，不是偷也不是抢，你娘不会怪你。再说了，你刚才不是一直在看着那个红绳想要吗？拿去买一尺吧。”

小姑娘的小脸开始发烫了，也这才知道面前这油头粉面其实早就留意到了自己，但还是摇头说道：“不，我不能要，我娘会不高兴，我……，我要去砍柴了。”说完，小姑娘拿起柴刀就急匆匆的走了，留下那油头粉面在原地邪邪银笑。

往来的客商不断，人口不断增多，村子附近的柴薪当然是早已被采伐一空，小姑娘只能到远处去寻找可伐之木，不过因为刚提起河神庙的缘故，小姑娘忽然想起河神庙很少有人去砍柴，树木很多，便干脆提着柴刀往河神庙的方向去了，还在路边扯了一朵野花插在乌黑的头发上，自娱自乐的唱着小曲赶路。

“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呀头！通天的大路，九千九百，九千九百九呀————！”

走了一里多远，后面忽然传来的杀猪宰羊一般的歌声打断了小姑娘的动听小曲，惊得路旁草丛中觅食的鸦雀乱飞，也吓得小姑娘一个激灵，赶紧回头看去时，却见之前那个油头粉面骑着一匹马，领着十来个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骑马随从，正往这里策马而来，嘶哑难听的歌声也不断在旷野中回荡，“往前走！莫回呀头！从此后你，搭起那红绣楼呀————！”

“小妹妹，我们又见面了。”看到小姑娘站在前面，那油头粉面总算是停下了古怪难听的歌声，向着小姑娘挥手笑道：“小妹妹，我们还真是有缘啊，你去那里？要不要大哥哥用马带你一程？”

油头粉面明显不安什么好心的邪恶笑容把小姑娘吓了一大跳，吓得小姑娘赶紧跑进路边的草丛，还一头扎进了草丛深处，那油头粉面则赶紧大叫道：“小姑娘，不要乱跑，有危险，快回来，大哥哥没什么恶意。”

虽然油头粉面的话真假不知，但小姑娘又那里敢回去与那一看就是轻浮之徒的油头粉面说话见面，一个劲的只是往草丛深处钻，可是没跑出多远，小姑娘却又被几乎吓瘫——草丛深处，不知何时忽然站出了十来名全副武装的彪形大汉，凶神恶煞的拦住了小姑娘的去路，吓得小姑娘失声惨叫出来，“救命！有强人！救命啊！”

“臭小娘们叫什么叫？谁是强人？”一个大汉凶神恶煞的喝道：“那里来的滚回那里去，别在这里碍事！”

小姑娘瘫在地上，颤抖着不敢说话，道路那边却又传来了油头粉面的声音，懒洋洋的大声说道：“许昌来的吧？我的兵不敢对平民百姓这么凶，不过劝你们也最好别这么凶，你们老大就是这里的人，说不定这个小妹妹还和你们老大沾亲带故，吓着了她，怕你们吃罪不起。”

十来个彪形大汉不敢答话，脸上却甚是气愤，那油头粉面着又大声说道：“最近的一队出来，把那位小姑娘保护着过来，没她指路，我还不知道河神庙怎么走。”

“诺！”不远处的草丛中又突然响起声音答应，紧接着，又有十来个全副武装的壮汉不声不响的从草丛深处走了出来，不仅又把小姑娘吓了一跳，也把之前那队大汉吓得面无人色，好几个大汉都惊叫出声，“你们什么时候摸到这里来的？”

“凭什么要告诉你们？”后来的一个壮汉傲慢的反问，然后又向小姑娘行礼，恭敬说道：“小妹妹，我家主公让我们保护你过去，请随我们走吧，如果姑娘你走不动也不介意，我们可以背你。”

见后来这群壮汉态度和蔼，小姑娘多少放下了一些心，鼓起勇气点点头，然后便在那群壮汉的保护下走出了草丛，之前那队大汉则散开四处搜索，似乎在害怕什么，隐约还能听到嘀咕，“怎么摸到这里我们都没有发现？要是刚才他们突然动手，我们可就惨了……”

被那十来名壮汉簇拥到了油头粉面面前，那油头粉面又冲着小姑娘微笑说道：“小妹妹，你怎么也往这里来了？是不是也要去河神庙？”

“我……，我要砍柴。”小姑娘颤抖着回答，“周围的柴都被砍得差不多了，就河神庙那边柴多。”

“换一个地方砍柴好吗？”油头粉面温和的说道：“河神庙那边今天有事，你过去砍不了柴，换一个地方砍柴比较好。”

“好。”小姑娘点头，又好奇问道：“河神庙那边有什么事？祭河神吗？”

“不是，是其他事。”油头粉面笑着摇头，又笑着说道：“小妹妹，快去其他地方砍柴吧，河神庙那边今天过不去。”

小姑娘再次点头，正要离开时，前方忽然奔来一匹快马，马上骑士远远就抱拳大声说道：“末将曹安民，见过徐州陶使君，我家主公已在河神庙山下备下酒菜，恭侯使君大驾光临，请使君放心，我家主公言而有信，一百随从一人不多，一人不少，为示诚意，特命末将前来召唤潜行随从在使君面前现身。”

说完了，曹安民在马上一声唿哨，道路两旁的草丛和树林中顿时站出了无数大汉，飞奔到了夏侯恩身后站顶，也把小姑娘又吓得是小脸苍白，说什么都想不到这一带会藏着这么多雄壮武士，曹安民则又拱手大声说道：“请使君清点，这里连同末将在内，一共五十五人，另有四十五人，正在河神庙旁护卫主公。使君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先到河神庙清点。”

“不用了，我信得过曹公。”油头粉面笑笑，向旁边的一个高大壮汉点点头，那高大壮汉会意，也是打了一个唿哨，油头粉面的后方草丛树林中也顿时钻出了无数壮汉，同样是飞奔到了油头粉面的背后列队，然后那高大壮汉粗声粗气的说道：“除主公外，一百人全部到齐，请曹将军清点。”

见油头粉面的随从藏身得如此之近，夏侯恩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很是勉强的点头说道：“不必了，末将和主公一样，都信得过陶使君。”

“小妹妹，别怕，我们都没恶意。”油头粉面安慰了一句已经被吓得全身颤抖的小姑娘，又向曹安民说道：“曹将军请稍等，等我先把这个小妹妹送走。”

“使君请便。”曹安民点头，又道：“不过请使君快一些，我家主公与夏侯渊将军他们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夏侯渊？！”小姑娘娇小的身躯一震，清秀脸蛋上忽然露出了震惊神色，惊讶看向曹安民时，见曹安民神情严肃难以亲近，说到嘴边的话顿时又咽回了肚子里，而那油头粉面则又拿出一把五铢钱硬塞进小姑娘手里，嘱咐了一声回去别乱说，然后上马径直去了，油头粉面带来的一百随从也列队跟上，随着曹安民直奔河神庙而去，留下小姑娘在原地犹豫，不住眺望远处的河神庙。

……油头粉面满脸歼邪银笑的青年男子当然是咱们的陶副主任，被曹安民领到河神庙所在的山下时，又黑又矮的曹老大身着便服，果然已经端坐在了一块开阔空地的正中，旁边还坐着陶副主任的另一位老朋友郭嘉，夏侯渊则领着余下的卫士站在曹老大身后。见陶副主任的队伍到来，曹老大低声吩咐了一句，夏侯渊立即领着卫士退到百步之外，曹安民率领的卫士也快步奔到了夏侯渊的身边，同样在曹老大百步开外站定。

见曹老大如此安排，陶副主任为了表示诚意，自然也是让许褚率领卫士在百步外列队站定，仅带着贾诩步行到了曹老大和郭嘉面前，远远就向曹老大拱手笑道：“想不到孟德公竟然提前到了这里，让孟德公久等，应之罪矣。”

“使君不必客气，是操迫不及待想向使君道谢，这才来得早了。”曹老大微笑着向陶副主任拱手还礼，邀请陶副主任与贾诩坐到自己和郭嘉的对面，然后又微笑说道：“还是使君守时，说了午时正见面就午时正赶到，果然一诺千金。”

“本来可以早来这里等候孟德公的，在附近的村子里逛了逛，耽搁了时间。”陶副主任大模大样的说道：“孟德公，想必你也看到了，咱们都没把谯县当成战场，谯县这里马上就太平繁华了，老百姓的曰子也好过了，看来友好相处不仅对我们的军队有利，也是对百姓造福啊。”

“使君所言有理。”曹老大坦然点头，说道：“托使君的福，谯县城中的商旅确实很多，差不多赶上太平岁月的光景了。”

“那曹公是否希望，贵我两军的边境城池，都象谯县这么的繁华与富庶，百姓安居乐业？”陶副主任微笑问道。

“这也正是操之来意。”曹老大毫不隐晦的说道：“近来的事，还有谯县的情况，已经让操明白了一个道理，与使君做朋友，远胜过与使君为敌百倍。”

“有理！”陶副主任鼓掌，又微笑说道：“不瞒孟德公，应也一直认为与孟德公做朋友，远胜过与孟德公为敌百倍，只可惜孟德公之前不是这么认为，所以贵我两军之间才流那么多的血，死那么多的人，还连累了数以十万计的无辜百姓。”

曹老大默默点头，表示认可陶副主任这番话，末了，曹老大颇是诚恳的说道：“使君，我们停战吧，真正的联手做朋友吧，贵我两军再这么敌对下去，只会白白的便宜其他人，但贵我两军如果齐心协力，携手合作，那么就算是袁绍袁本初，也不敢窥视徐兖两州半眼。”

“这也正是应的来意。”陶副主任同样点头，又问道：“就是不知道孟德公打算如何齐心协力？”

“那操也就直言不讳了。”曹老大开门见山的说道：“听闻使君之父陶恭祖不幸仙逝后，使君对谦虚让位的兄长陶商公子是敬若尊长，操也甚是钦佩陶商公子的人品才德，想请陶商公子到许昌朝中出仕，受封御史大夫，位列三公！”

“孟德公想让家兄入朝随驾？”陶副主任假做惊讶，道：“此事虽然并非不可商议，但孟德公……”

曹老大是聪明人，听陶副主任故意拖长了声音，便抬起手来举过头顶拍了两下，夏侯渊的队伍中也立即走出了一名年青男子，到了曹老大面前拱手行礼，恭敬称呼道：“父亲。”

“昂儿，见过陶使君与文和先生。”曹老大吩咐，又给陶副主任和贾诩介绍道：“使君，文和先生，这是操的长子曹昂。”

曹昂领命向陶副主任和贾诩行礼，陶副主任和贾诩还礼，也隐隐猜出了曹老大的用意。果不其然，双方礼毕后，曹老大果然开口说道：“使君，操虽已是四十有三，成年的儿子却只有这一个曹昂，也是操的长子，嫡子，若使君不弃，操想让昂儿这次随使君到徐州聆听教诲，向使君学习统军理政之法，以便将来继承操的基业，还望使君千万准允。”

“互换人质，还是先付钱后收货？”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互相对视一眼，全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满意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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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陶副神医

曹老大交换人质的提议显然是深思熟虑的结果，既拿出了十二分的合作诚意，也恰好把中了陶副主任的脉门。

按理来说，陶副主任应该不会在乎便宜大哥陶商的死活，甚至还应该巴不得曹老大一刀砍了便宜大哥，因为以正统观念而言，陶商远比陶副主任更有资格继承陶谦的基业，成为真正的徐州之主。但曹老大提出索要陶商为人质，却又恰好掐住了陶副主任的命门要害，因为陶副主任目前的位置是陶商当众让出来的，心甘情愿又真诚真挚的让出来的，所以陶副主任除非是想让自己的声名扫地，想让全天下的人唾弃自己、帮凶走狗抛弃自己，否则就绝不敢置陶商的死活于不顾。

再所以，熟知陶副主任行事作风的曹老大才大方的主动交出儿子为人质，还是交出自己唯一长成年的长子嫡子给陶副主任当人质，既表示自己的诚意，又不必担心陶副主任翻脸无情拿自己的儿子开刀，让一向喜欢拿盟约当擦腚纸的自己与陶副主任都真正受到盟约制约。

陶副主任是何等歼猾的优秀公仆？听到曹老大主动提出的这提议后自然是马上就心领神会，也顿时大喜过望，明白曹老大这一次是真心诚意的想与自己携手合作了，所以欢喜之下，陶副主任很快就无比虚伪的微笑说道：“既然孟德公不嫌应才疏学浅，那应自然愿意与大公子互相请教，一起钻研学问——如果应没有记错的话，应似乎比大公子稍长一岁，若孟德公与公子不弃，应愿与公子以兄弟相称，不知孟德公意下如何？”

“若使君也自称才疏学浅，那天下就没有学究天人的人了。”曹老大鼓掌大笑，又转向曹昂吩咐道：“子修，还不快给你兄长陶使君见礼？从今往后，汝须以侍兄之礼敬重陶使君，知否？”

“孩儿明白。”三国时代数得着的大孝子曹昂恭敬答应，又向陶副主任长揖行礼，口称兄长，陶副主任起身还礼，又拿着曹昂的手称为贤弟，亲热得就好象真是兄弟一样。

接受了曹老大的这个提议，陶副主任与曹老大之间也再无隔阂提防，待到曹昂退下后，陶副主任也一口答应让陶商到许昌去入朝为官，还嘱托曹老大务必替自己照顾好兄长，曹老大自然也是一口答应，还表示要象爱护子侄一样的爱护陶商，陶副主任假惺惺的谢了，与曹老大互相拱手大笑。

笑完后，言归正传，陶副主任开门见山的向曹老大问道：“孟德公，贵我两军罢战言和后，不知孟德公下一步如何打算？还有我的岳父袁本初那里，孟德公打算如何处置？”

“第一步当然是铲除刘备这个歼贼。”曹老大坦然答道：“南阳距离许昌太近，不铲除刘备歼贼，吾心难安，届时还请使君再施援手，助操除掉刘备这个贵我两军共同的心腹大患。”

“这事好办。”陶副主任微笑答道：“以孟德公之能，武力铲除大耳贼难度不大。至于张济叔侄那边，孟德公不妨尝试招降，大耳贼归降刘表后，张济叔侄在荆州的重要姓大为下降，荆襄九郡那些所谓的清流名士、士族豪强也未必待见张济叔侄，孟德公设法招降，应该把握不小。”

“多谢使君，吾也正有此意。”曹老大点头，又问道：“刘表呢？据操所知，使君与刘景升也已经缔结了盟约，刘景升倘若向使君求援，使君又如之奈何？”

“这点也不是问题。”陶副主任答道：“应与刘景升缔结的只是互不侵犯盟约，没有义务助他抵御孟德公大军，况且应与大耳贼之间的过节也是天下皆知，刘景升倘若真来求救，应也会以刘景升收留应的仇人为由，严词拒绝。”

曹老大闻言大喜，正要向陶副主任拱手道谢时，曹老大背后的卫士队伍中却突然传来了搔动声音，隐约还能听到小女孩的声音，陶副主任和曹老大等人一起惊讶回头抬头细看时，却见两名曹军士兵从草丛里拉出了一个娇小女孩，小女孩衣衫简陋，手拿柴刀与绳索，正在曹军士兵的擒拿下啼哭，陶副主任再仔细看时，却见这个小女孩竟然是自己之前在谯东亭小村里遇见那个穷苦小姑娘。

“出什么事了？”曹老大大怒问道。

“禀主公，适才小人等发现草丛里似乎有人悄悄靠近，担心是歼细或者刺客，不曾想竟然是一个小姑娘。”一个提着小女孩双臂的曹军士兵大声答道。

“暂且扣下，审问她的来历与出身！”曹老大眼皮都不眨的喝道。

“慢着！带过来！”陶副主任赶紧喝止，又向曹老大解释道：“孟德公不必误会，这个小姑娘应认识，适才在谯东亭村子里，就是她给应指的路来河神庙相会，刚才应又在路上碰到了她，她正准备到这一带来砍柴，对我们不会有威胁。”

“原来如此。”曹老大点头，这才改变命令让士兵把那小姑娘带过来，不过当那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带到面前后，曹老大也总算是明白陶副主任为什么对这个小姑娘这么好了，原来这衣衫简陋的小姑娘年龄虽小，却生得眉清目秀、肤白口小，一看就是一个美人胚子，再联想到陶副主任最早是与十三岁的吕蝶订婚，家里还养着孙策不满十岁的妹妹孙尚香，恍然大悟的曹老大不由也邪邪笑了，向陶副主任笑道：“原来使君还好这一口，眼光不错，再过几年，肯定是个动人的美女。”

“孟德公别想岔了，我可没那样的念头，只是觉得这个小姑娘可怜又可爱，连一尺扎头发的红绳都买不起，又听娘的话，说什么都不要我给的赏钱。”陶副主任难得有些脸红的辩解。

辩解完了，陶副主任又把那小姑娘拉到了面前，温和的微笑问道：“小妹妹，大哥哥不是叫你不要来这里砍柴吗？你怎么不听话啊？你看，被吓坏了不是？”

小姑娘确实被吓坏了，始终哭过不停，噙满泪水的大眼睛还不断偷看凶神恶煞的曹老大一群人，显得胆怯之至，陶副主任无奈，只好拿出自己的手帕给小姑娘擦拭眼泪，柔声安慰道：“小妹妹别怕，也别哭，有大哥哥在，他们不会欺负你，再说他们也不是坏人，象这位黑伯伯吧，他就只是看上去凶狠——实际上他对小孩子的娘亲就很温柔，很多小孩子的娘亲，就被这位黑伯伯接到了家里照顾。”

“噗嗤。”一直没有说话的贾老毒物和郭病秧子同时笑出了声，曹老大也有些尴尬，不过曹老大喜欢别人的老婆那也是出了名的，又知道陶副主任是在开玩笑，便也没有太过在意，仅仅是在心里嘀咕，“我喜好别人的老婆，你喜好别人家的小女孩，咱们都是一路货色，你就尽管的五十步笑百步吧。”

陶副主任的安慰还算有点作用，至少小姑娘的哭声总算是止住了，不过还是在悄悄的打量曹老大一行人，神色甚是胆怯，似乎还在害怕，陶副主任也没在意，只是微笑着给小姑娘擦去脸上泪水，温柔说道：“小妹妹，你先到大哥哥的队伍里去等着，等大哥哥和这位伯伯商量完了正事，然后再送你回家好不好？”

小姑娘出人意料的摇头，还紧张的拉住了陶副主任的袖子，哀求似的看着陶副主任，陶副主任还道是自己的帅气面孔起了效果，便微笑说道：“是不是不敢离开大哥哥？没关系，那你就坐在大哥哥身边吧，等大哥哥和伯伯谈完了事，然后就送你回家。”

说完了，陶副主任还厚颜无耻的在小姑娘的嫩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把小姑娘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坐下，小姑娘被陶副主任亲得小脸通红，但也没有反抗，只是乖乖的坐到了陶副主任身旁，但还是在不断的偷看曹老大一行人，似乎还在胆怯余悸。

经过了这段小插曲，言归正传，陶副主任又主动向曹老大问道：“孟德公，普天之下的诸侯都好对付，惟独我岳丈那一关最难过，现今岳丈大人坚决拒绝孟德公对张济一事的解释，又逼着应亲率主力攻打兖州，对于此事，不知孟德公打算如何处置？”

“还不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怂恿袁绍匹夫接受张济归附，事情能变成这样？”

曹老大心里不满嘀咕，不过考虑到陶副主任在这件事上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同样被大袁三公逼着出兵与自己互耗，曹老大的心里又平衡了几分，便微笑说道：“袁本初的主力正在北线与公孙瓒纠缠，南线力量仅够自保，一时之间对贵我两军都无法形成致命威胁，故而操想在北线采取守势，顶多是增兵泰山，把袁谭赶回青州，不知使君以为如何？”

“孟德公如果这么做，那么就坑苦我了。”陶副主任苦笑说道：“孟德公对岳丈大人付诸武力，应身为人婿，不出兵是不孝，出兵是背盟，岂不是左右为难？况且贵我两军马上又要巩固盟约加大联系，孟德公又坚持与岳丈大人武力相见，应岂不是又要抗起背盟不孝的骂名？”

“使君所言极是。”郭嘉终于开口，咳嗽着说道：“那依使君之见，我主应该如何行事？方才能使使君不必为难？”

“我家主公的建议是，贵我两军联手，给贵我两军和冀州军树立一个共同的敌人。”贾老毒物也开口，慢条斯理的说道：“只要出现一个三家联盟的共同敌人，那么不管袁本初是否认可，我军都可以名正言顺的与贵军和解停战，加强联系，用实质行动支持贵军铲除这个敌人，孟德公在袁本初面前也好交代。”

“岳丈大人追究起来，我也不仅有借口可以推托，甚至还可以出面劝说岳丈支持孟德公剿灭此贼，为贵军减轻北线压力。”陶副主任替贾老毒物补充道。

曹老大和郭嘉的眼睛都亮了，互相对视了一眼后，郭病秧子干脆咳嗽着直接说道：“国贼刘备，豺狼野心，潜包祸谋，好乱乐祸，在徐州与糜竺、糜芳并作妖孽，恣行凶忒，弑主谋位。在兖州暗通蚁贼，接连黄巾入寇淮南，在许昌勾结刘表，污国害民，毒施人鬼！又外联逆贼公孙瓒，阴与契合，侵官暴国，贪残酷烈，于备为甚！操、应、绍等奉天子明诏，大集义兵，誓欲扫清华夏，剿戮群凶，共泄公愤！”

郭嘉咳嗽着还没有把这番话说完，陶副主任、贾老毒物和曹老大就已经一起大笑起来，还一起鼓掌赞道：“奉孝先生好文采，讨刘檄文随手拈来，竟然也是字字诛心。”

“过奖了。”郭嘉咳嗽着谦虚，“嘉不过一口舌之士，要说到文韬武略，用计如神，陶使君与文和先生才是真正的智谋无双……”

话还没有说完，郭病秧子已经弯下腰咳得是上气不接下气，曹老大赶紧亲自给郭病秧子捶背，低声询问郭嘉病情，陶副主任也假惺惺的问道：“奉孝先生身体如此之差，孟德公为何不寻几个名医为奉孝先生仔细诊治一番？”

“名医寻了无数，但都是束手无策。”曹老大很是无奈的答道。

“哦，奉孝先生到底是什么病？这么难治？”陶副主任又随口问道。

“肺痨。”曹老大坦白答道：“都是为了吾累的。”

“肺痨？！”陶副主任差点没跳起来，还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些，生怕沾上郭嘉咳出来的带有肺结核杆菌的飞沫。

“使君怎么了？”曹老大有些奇怪的问道。

“没，没什么，座位有些不舒服。”陶副主任赶紧摇头，又无比好心的说道：“孟德公，肺痨可不是容易治的病，孟德公还需经常照顾奉孝先生，多多陪伴奉孝先生才是。”

“吾会的。”曹老大点头。

“经常接触未必就一定能传染上，干脆来个狠的。”陶副主任心里琢磨，便又好心说道：“应粗通医术，知道一个肺痨的急救之术，最适合奉孝先生这种咳嗽得连气都喘不上来的症状，不知孟德公可愿知否？”

“陶使君还通晓医术？”曹老大更是大吃一惊。

“孟德公，我家主公这还是谦虚了。”贾老毒物笑吟吟的说道：“曹公或许有所不知，名满天下的南阳神医张仲景，都不远千里专程到徐州向我家请教医术，还为了能够常得我家主公的医术指点，决意率领族人东赴徐州定居。”

“哎呀呀，操这一次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曹老大大喜过望，赶紧离座向陶副主任拱手下拜，无比诚恳的飞快说道：“陶使君，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博学多才，倘若使君真能为操治好奉孝，操定当结草衔环，报答使君大恩！”

“孟德公，不是应不愿尽力，实在是文和先生太过奖了。”陶副主任难得说了一句老实话，苦笑着说道：“应其实对医术只是粗通枝节，并未精研，要想治好奉孝先生的病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不过，应倒是知道一个治标的法子，或许可以为奉孝先生减轻许多病痛。”

“是吗？”曹老大又是失望又是狐疑，怀疑陶副主任故意不想替自己的得力谋士医治。不过陶副主任既然不愿医治，曹老大又没有办法逼着陶副主任诊治，只能是放缓口气问道：“那么请为使君，如何能为奉孝减轻病痛？”

“奉孝先生，你除了咳嗽之外，可还有胸痛痰多的感觉？”陶副主任转向郭嘉问道：“除了胸痛痰多，可还有经常疲惫不堪和偶尔发热高烧的症状？”

“有。”郭嘉点头，答道：“发热高烧虽然不常见，但疲惫的感觉是经常有，有时候简直就象累瘫了一样。”

“这就是了。”陶副主任点头，又接过郭嘉的手腕，装模作样的摸了一会的脉，然后又让郭嘉张开口伸出舌头让自己看了舌苔，最后又忽然说道：“奉孝先生，你应该还有痰中带血的症状吧？”

郭嘉一楞，神情有些犹豫，旁边的曹老大察言观色，又是关心又是威严的喝道：“奉孝，使君这是在为你诊病，你必须如实回答。”

郭嘉又犹豫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苦笑着小声说道：“岂止痰中带有血丝？有两次，干脆还是痰少血多。”

“什么？都这么严重了，奉孝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曹老大既是愤怒又是心疼。

“多休息，多喝水。”陶副主任乘机收回手，一边悄悄的擦着手，一边对曹老大说道：“孟德公，奉孝先生这病，还需尽快请精通药理的名医医治，此外奉孝先生如果再出现咳嗽难忍，痰多堵喉，呼吸困难的紧急症状，孟德公可用导痰之法为奉孝先生急救，这么一来，奉孝先生的病痛就一定能减轻许多。”

“何为导痰之法？”曹老大赶紧问道。

“这个……”陶副主任迟疑了一下，有心想说嘴对嘴吸痰又觉得不雅，为难间忽然瞟见坐在自己身边的清秀小姑娘，便干脆一把将那小姑娘抱住，飞快说道：“孟德公请看，就是这样。”

说罢，陶副主任干脆一张嘴就吻到了小姑娘的红润小嘴上，二话不说用力就吸，还干脆把小姑娘的甜香小舌吸进了嘴里，然后这才放开，又转向曹老大理直气壮的说道：“就这样，用嘴把奉孝先生喉咙里的浓痰吸出来，让奉孝先生的呼吸畅通，这样奉孝先生就马上能轻松许多了。”

“呀！！”

失声尖叫的当然是措手不及下失去初吻的可怜小姑娘，可惜在场的几个怪蜀黍却都是狼心狗肺之辈，比方说曹老大就没有在意小姑娘的情况，只是笑道：“原来这么简单，好，回去吾就送给奉孝两名美妾，让她们给奉孝吸痰。”

“女孩子力气小，如果遇到女孩子吸不出痰的情况，奉孝先生怕是要受些委屈……”陶副主任面不改色的说道：“虽然有些不雅，却是挽救奉孝先生姓命的救命之术。”

看了看有些尴尬的郭病秧子，曹老大点了点头，把这个急救术牢牢记在了心里。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陶副主任才低头去看早已是小脸通红羞涩万分的小姑娘，微笑说道：“小妹妹，刚才是教这位伯伯救人，让你受了点委屈，别在意好吗？”

小姑娘低下早已红到了脖子根的小脸，不敢吭声，脸上也象火烧一样的烫。曹老大则大笑说道：“小姑娘，为了奉孝，让你受委屈了，不过你也不算吃亏，乘着这个机会，你干脆缠上这位占你便宜的有钱公子吧，让她把你带回徐州收房为妾，你一家人也都可以跟着享福。”

“孟德公真会说笑，这么小的小姑娘……”陶副主任苦笑。

“小怕什么？难道她就不会长大了？”曹老大大笑着挥手打断陶副主任的虚伪，又回头冲后方的夏侯渊喝道：“妙才，拿五十两黄金来，送给这位小姑娘做嫁妆和体己钱。”

“诺。”夏侯渊答应，很快取出黄金走了过来——夏侯渊这一次之所以取代典韦保护曹老大来谯县与陶副主任见面，除了他是曹军之中最擅长率军长途奔袭的将领外，再有就是还有一些私事要办。而徐州队伍这边也走出许褚，很是谨慎的与夏侯渊同时来到陶副主任身边，以免夏侯渊忽然暴起发难。

曹老大是动了真格想和陶副主任交好，夏侯渊也自然然没有伤害陶副主任的打算，只是把黄金托到了小姑娘面前，微笑着说道：“小姑娘，拿着吧，这是我家主公赏给你的嫁妆。”

小姑娘没有去接黄金，还抬起了头来仔细看夏侯渊，看得之入神，以至于连脸上的羞涩都消失不见。夏侯渊有些奇怪，忙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了？”

“将军，你是不是叫……，叫夏侯渊，字妙才？”小姑娘出人意料的小心问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夏侯渊疑惑反问道。

“那你，有没有一个弟弟叫夏侯绪，闹黄巾的时候病死了？”小姑娘又小心问道。

“有，你怎么知道？”夏侯渊更是震惊，忽然又身体一震，忙问道：“他是你什么人？”

“伯父……”小姑娘流下了眼泪，哽咽着说，“夏侯绪，是我父亲，我叫夏侯涓……”

“小涓！你是小涓！”夏侯渊扔了黄金，一把将小姑娘从陶副主任怀里抢了过来，抱着侄女夏侯涓虎目中眼泪滚滚，痛哭出声，“小涓，你怎么在这里？怎么在这里？伯父这次随你曹伯父来谯县，就是顺便找你和你的娘亲啊，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在这？！”

“伯父！”小姑娘也抱着夏侯渊大哭了起来，哽咽着说，“我刚才在路上听到你的名字，就悄悄跟着大哥哥过来了，想不到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伯父……”

看到夏侯渊与夏侯涓这对伯父侄女痛哭的模样，震惊万分的陶副主任和曹老大面面相觑之余，心里也难免生出这么一个念头，“难道说，我和这家伙真要成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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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惹祸了

陶副主任和曹老大其实有着很多的相似之处，同样的歼诈歼险，同样残暴好色，也同样的洒脱和不拘小节，厌恶无用的繁文缛节，所以曹陶两家真正决心抛弃前嫌联手合作后，陶副主任和曹老大之间干脆连一纸盟约就懒得写，就更别说什么歃血为盟和三牲祭奠了，直接就是击掌为誓，口头约定了事。

互相扣着对方绝不能放弃的人质，杜绝双方不宣而战的偷袭可能，真到了必须动手的时候也要先把人质交换回来，是陶副主任与曹老大这对卑鄙小人之间的君子约定，同时也是陶曹两军互相信赖、齐心协力的合作基础。

敲定了这个约定，陶副主任又和曹老大在会谈的当天就散伙分别，曹老大带着郭嘉和夏侯渊等原班人马回许昌，陶副主任则带着曹昂和夏侯涓母女回徐州——曹老大还极其无赖的强收了夏侯涓为养女，允诺待到夏侯涓满了十三岁后就许给陶副主任做偏房，借以加强曹陶两家的联系，也顺便遂了岳父克星陶副主任长久以来一个心愿——给曹老大做女婿的心愿。

“应兄长那边，应回徐州后，会向兄长解释清楚情况，然后再请兄长赴许昌入朝伴驾，这可能要花一点时间，不过请孟德公放心，陈到与徐晃的队伍会立即撤出兖州。”这是准备不足的陶副主任颇为歉意的交代。

“不用急，吾信得过使君，使君的妙计虽然层出不穷，但一向都是言出必行，一诺千金。”这是曹老大的洒脱答复。

为了骗更多的人方便和拆迁方便，陶副主任确实一向很注意自己的信誉问题，所以回到了徐州后，陶副主任第一件事就是去拜会自己的兄长，流着眼泪向陶商禀报了自己已经答应把兄长当做人质交给曹老大一事，为了表示歉意还向自己的兄长磕头谢罪，不过陶副主任的好大哥陶商也确实是一个厚道人，听兄弟解释说曹老大已经把长子曹昂派来徐州做人质后，马上就笑着说道：“曹昂与你我兄弟同辈，他既a然都不怕危险能来徐州做人质，为兄还能输给他了？贤弟不必为难，为兄去许昌就是了，况且为兄也早就想到天子驾前叩拜，略尽我陶氏的人臣之礼了。”

有了通情达理的好兄长支持，于是乎，曾经打得你死我活的陶副主任与曹老大的两军之间，也很快爆发出了一连串惊天动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惊人，也一个比一个让人觉得难以置信。首先是徐州军队主动从兖州撤军，无条件撤出了攻占的兖州土地，接着双方又共同削减边境驻军，曾经驻扎了双方重兵的小沛与湖陆二城，也一起在城外开设边市，允许徐兖两州的百姓商旅自由通行，随意贸易，还取消了过路商旅的人头税和车马税，货物税也统一规定为这个时代最低的三十税一，结果不仅让徐兖两州的百姓商人欢呼雀跃，也让小沛和湖陆迅速的繁华富庶起来。

再接下来的惊人消息则是曹老大错了药，竟然表杀父仇人陶谦之子陶商为御史大人，以汉献帝的名誉召陶商入朝为官，让陶商成为了老陶家的第一个三公重臣，陶商本人也在徐兖百姓惊讶的目光中欣然从命，率领妻小赶赴许昌入朝随侍。同时也只有少数有心人才知道另一个重要情况，其实在此之前，曹老大的长子兼嫡子曹昂就已经莫名其妙的跑到了徐州，被陶副主任任命为了彭城相，给陈登打下手帮着署理彭城政务。

顺便说一句，在此期间，曹老大和曹昂还获得了一个意外的惊喜收获，那就是陶副主任竟然毫不忌讳的让曹昂参与彭城屯田事务，也让曹昂接触徐州五郡在农业方面的看家法宝麦豆套种与蚯蚓养殖，身为人质的曹昂很谨慎的请求回避这些机密时，陶副主任还更加大度的说道：“没关系，学会了带回兖州去吧，我搞麦豆套种和蚯蚓养殖是为了造福天下百姓，不是为了自私自利，这些粮食增收法门如果能帮到兖州百姓，也是偿了我的一个心愿。”曹昂则向陶副主任连连拱手，益发的钦佩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兄长。

更惊人的消息还在后面，当陶商抵达了许昌受封御史大夫后，上任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替兄弟徐州牧陶应上表，弹劾窃国逆贼刘备六大罪，请求汉献帝颁诏命令天下诸侯讨伐刘备，也要求收留刘备的刘表交出这个歼贼逆贼，押赴许昌受刑问斩，不然就是与刘备同罪！

本应该去徐州享福，结果却因为刘皇叔的半路截胡，害得自己来到许昌吃亏受罪，事事处处都受曹老大摆布形同傀儡，汉献帝心里自然是早就把便宜叔叔恨了个半死，这会见心仪已久的贤良忠臣陶副主任上表弹劾，又见曹老大也附和数落刘皇叔的各大罪名，‘恳请’自己颁诏讨贼，汉献帝倒也难得言出由衷的颁诏了一次，以大汉天子的名誉下旨，命令天下诸侯起兵讨伐刘皇叔！

有了汉献帝圣旨这块遮羞布，陶副主任在岳父大袁三公面前也难得挺直了腰杆说话一把，当大袁三公派来使者谴责自己私自从兖州退兵时，陶副主任马上就拿出了汉献帝的诏书当挡箭牌，一口咬定自己是为了支持曹老大讨伐国贼刘备，这才没有请示岳父就从兖州退兵，其实并没有违背岳父意命的悖逆之心。

除此之外，陶副主任自然少不得致书岳父解释原因，历数刘皇叔几次三番勾结徐州叛逆企图吞并徐州的罪行，背叛曹老大的恶行，勾结黄巾贼入寇淮南的暴行，还有就是勾结公孙瓒逆贼图谋不轨的兽行，力劝岳父也约束一下自己的大舅子袁谭，命令冀州军从兖州退兵，借以支持曹老大讨伐刘皇叔，剪除这个公孙瓒的铁杆羽翼，避免刘皇叔威胁到岳丈大人的利益——虽然刘皇叔在南阳就能威胁到冀州这句话有点离谱，但咱们的陶副主任还是厚颜无耻的说了。

可想而知，还没有老年痴呆的大袁三公得知了曹老大和陶副主任互换人质的消息，又看到了陶副主任这道无耻到了极点的书信后，胸中的怒火将是如何之高涨，总之三下两下把书信扯得粉碎后，大袁三公又一把将面前的案几掀起一丈多高，但大袁三公还是不肯解气，又跳起来是咆哮如雷，“忘恩负义的小畜生！恩将仇报的小混蛋！厚颜无耻的狗东西！老夫真是瞎了眼了，怎么会把女儿嫁给你这个不孝的狗东西？！”

“主公，现在你该看清楚陶应歼贼的为人了吧？”袁谭公子党的郭图先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马上就站了出来煽风点火道：“陶应歼贼之前屡屡在主公面前阿谀奉承，不过是想借主公的威名庇护于他，内心中对主公其实并没有半点尊敬，现在他的翅膀硬了，也就马上不把主公放在眼里了，主公若是不严惩这个忘恩负义的歼贼，只怕天下诸侯都会象陶贼一样，也不把主公放在眼里了。”

“无耻匹夫，歼猾小贼，吾誓杀汝！吾誓杀汝！”大袁三公再一次的愤怒咆哮起来，“出兵！马上出兵徐州！给我把这个无耻小贼抓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这一次袁尚公子和审配、逢纪等人都不敢吭声了，还全都把脑袋低得埋进怀里，生怕大袁三公想起往事清算旧帐，倒是之前怂恿大袁三公驱使陶曹两家火并的荀谌站了出来，很是轻松的拱手说道：“主公且请息怒，陶应此举不过是不愿与曹贼火并互耗，其内虽亦有对主公不敬之意，但本意却只是为了自保，此乃人之常情，不足为奇。主公还请暂息雷霆之怒，切勿冲动行事，轻起刀兵空耗国力，还须慎重行事。”

“友若先生此言何意？”郭图佯做惊讶的问道：“陶贼对主公不敬，主公出兵讨伐，严惩其罪，如何算是冲动行事？又如何是空耗国力？”

“公则先生坚持想劝主公出兵？”荀谌毫不客气的反问，又冷笑说道：“如果公则先生坚持如此，那谌不反对，只是请问公则先生，主公的主力已然尽数北上幽州，现在又要出兵讨伐徐州擒拿陶贼，兵从何来？粮又从何处而来？难道公则先生有张角撒豆成兵的本领，撒一把豆子出去，就能给主公变出成千上万的兵马？”

郭图一时语塞，但很快又反驳道：“我军主力确实已经北上不假，可是我军在南线还有一定兵马，照样可以攻占一些徐州城池做为攻伐徐州全境的落脚地，待到我军主力剿灭了公孙瓒回师南线，再想攻占徐州全境，岂不是易如反掌？”

“公则先生如果希望曹陶二贼更加紧密的团结，齐心协力的联手对抗主公，那就尽管这么做吧。”荀谌冷冷说道：“曹操、陶应二贼曾经不共戴天，之所以抛弃前嫌携手合作，就是因为害怕互相消耗实力让我军坐收渔利，将来我军主力南下时即便联手也无力与我军抗衡，故而才互换人质，协力联手，公则先生如果再劝主公出兵攻打陶贼，那么这两个歼贼也就别无选择，只能是团结得更紧，勾结得更深，联手对抗主公大军！”

“主公，友若先生言之有理。”田丰也站了出来劝道：“陶应、曹操二贼仇怨极深，抛弃前嫌联手合作也仅仅只是忌惮主公威胁，被迫合力自保，如此联盟，急之则相救，缓之则相争，主公出兵伐罪也只会是适得其反，使二贼更加紧密团结，倒不如与二贼虚与委蛇，暂时接受陶贼的借口，待到铲平公孙瓒，腾出手来再商议出兵之事不迟。”

“田丰先生与荀谌先生言之有理。”沮授也劝道：“陶曹二贼貌合神离又歼诈无匹，主公此刻出兵伐罪，二贼新盟必然携手对抗我军，倒不如暂且忍耐，设法间离二贼联盟，使二贼互相仇视，同盟瓦解，然后再各个击破并不为迟。”

大袁三公的耳根子软那是出了名的，加上公孙瓒百足之虫死而未僵，黑山贼张燕近来也有些再次小丑跳梁的迹象，目前无法将主要力量投入南线，所以听了这些得力谋士的劝说阻止后，大袁三公难免有些犹豫迟疑，之前的怒火也开始消解。

很可惜，在场还有几个陶副主任的死对头，为了抓住这个让大袁三公和陶副主任彻底翻脸成仇的机会，辛评又站了出来，向大袁三公拱手说道：“主公，沮授先生所言极是，陶应、曹操二贼貌合神离又歼诈无匹，缔结的盟约也完全是不堪一击，可轻而易举的破解间离之。”

“依评之见，主公不如令大公子从泰山收兵，移师攻打琅琊，那曹贼见主公班师必然是如释重负，不敢再触犯主公天威，陶应小贼即便向曹贼求援求助，曹贼也必然不肯出兵相助，如此一来，陶曹二贼的所谓联盟，亦做鸟雀矣。”

“主公，辛评先生此计大善啊。”郭图乘机鼓动道：“主公令大公子攻打琅琊，陶贼必向曹贼求援，以曹贼之自私自利，必然不肯出兵相助，二贼同盟亦不攻自破矣！”

“郭图先生，辛评先生，你们疯了是不是？”田丰大怒说道：“且不说曹贼是否出兵援助，单说陶贼眼下主力皆在北线，我军以偏师攻之，那也是自取其辱，毫无胜算！”

大袁三公的脸色马上阴沉了下来，还重重的哼了一声，道：“自取其辱？徐州兵马，也能与吾的冀州雄师相提并论？”

“主公此言甚是。”郭图赶紧附和道：“徐州兵马素来孱弱，兵怕死将无能，当年的发干之战，我军仅以两千兵马就大破徐州的万余军队，后来曹贼仅率数万黄巾余孽，就连破徐州二十余城，大败徐州贼军十数万，杀得徐州贼军尸塞于河，泗水为之不流！而我冀州大军兵强马壮，精锐胜过曹贼十倍，攻伐徐州贼军，岂能不是易如反掌？以一当十？”

“公则先生，你就别扯那些老黄历了！”田丰更是愤怒，大声说道：“现在的徐州军队，还能是当年的徐州军队所能相比？陷阵营攻无不克，君子军战无不胜，自出道以来还没有吃过一次败仗！还有已经真正归属徐州控制的臧霸队伍，陶贼的家乡兵丹阳兵，那一支军队是好相与的？”

“元皓先生何苦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郭图笑道：“陷阵营不过区区七百余人，且几经轮换，早已是今不如昔；君子军华而不实，未尝败绩也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遇见过北方骑兵，专门欺负敌方步兵。臧霸的琅琊兵多是青州泰山人氏，对徐州毫无忠诚可言；丹阳兵更是出了名的单兵一条龙，阵战一群虫！图就不明白了，这样的乌合之众，对元皓先生而言何惧之有？”

“是啊，如果徐州贼军真象元皓先生形容的那么强大，那么陶应歼贼为何还要不择手段的向主公献媚讨好？为的只是求主公出面庇护，不要让曹贼去攻打于他？”辛评也笑嘻嘻的向田丰问道。

田丰哑口无言了，因为田丰确实没有亲眼见过徐州军队现在的情况，对徐州军队现在的情况也全都是得自道听路闻，实际上了解并不是很多，而且因为曹老大和刘皇叔这些好朋友的帮忙，还有陶副主任的刻意低调与青州之战徐州军队未逢强敌的缘故，所以不要说是田丰和大袁三公这些人了，就是陶副主任的好舅子袁尚袁三公子，都是不清楚徐州军队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到底已经壮大到了那一步？

见田丰无奈的闭上嘴巴，辛评得意的笑了笑，又故意摇头叹气说道：“可惜的是，主公待陶应小贼有若亲子，还将爱女下嫁于他，到头来这个歼贼却见利眼开，为了蝇头小利置主公于不顾，甚至还敢藐视主公尊严，拿一道形同废纸的圣旨敷衍主公……”

“闭嘴，别说了！”大袁三公的火气终于又被辛评和郭图联手撩了起来，先打断辛评的煽风点火，又恶狠狠的说道：“必须教训这个忘恩负义的不孝狗东西！叫显思从泰山退兵，率军一万五千攻打琅琊，务必要给陶应小贼一个教训！”

“诺！”辛评和郭图欢天喜地的答应。

“还有。”大袁三公稍一盘算后又吩咐道：“从冀州给显思增派五千骑兵过去，琅琊那一带地广人稀，河流城池都少，正适合骑兵作战，也随便让那个不孝的狗东西亲眼看一看，什么是真正的无敌铁骑！也让那个狗东西知道，他的那个看家法宝君子军，在吾的铁骑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主公，此时出兵，时机恐怕不合适吧？”荀谌又壮着胆子劝道：“陶曹二贼的联盟未必牢靠，主公若是能兵不血刃瓦解之，胜过直接出兵百倍啊。”

“吾意已定，勿须多言！”大袁三公愤怒一挥手，怒道：“不把这个不孝的狗东西打怕打服，他就不会乖乖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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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对阵袁谭（上）

“马上开始准备兽医，召集得越多越好，让他们随军出征，免得象前几次那样，好不容易在战场上俘虏了敌人的战马，又因为战马受伤医治不及时死了残了，不能再用上战场，白白浪费。”

这是陶副主任在得知老丈人准备派出大量骑兵教训自己后的第一反应，然后对此早有心里准备的陶副主任也没有迟疑，一边火速派出信使向曹老大求援，一边马上召集众多帮凶走狗，讨论和制订迎战策略。

陶副主任着手布置迎战准备的时候，咱们的袁谭公子也已经率军从奉高城下撤回了青州境内，开始着手布置攻打徐州琅琊郡的策略，然而给兴高采烈的袁谭公子兜头泼了一瓢凉水的是，袁谭公子的副手、颇有智谋的青州别驾从事辛毗竟然坚决反对发起这场战事，还力劝袁谭公子出面，阻止大袁三公发起这场没多少意义的战事。

“公子，陶应歼贼确实可恨，也罪该万死，但现在出兵并没有多少意义。”真实才干远在其兄辛评之上的辛毗苦口婆心劝道：“我军主力已然北上，南线兵力除了提防已经与我军交恶的曹孟德外，已经抽不出太多兵力攻打徐州，而徐州主力尽在北线，还养精蓄锐了许久时间，我军以弱攻强、以寡敌众，不仅胜算很小，说不定还有可能吃到败仗。”

“这时候出兵伐陶时机太不恰当了，所以大公子最好还是劝一下主公暂且忍耐，请主公退一步海阔天空，暂时与那陶贼虚与委蛇，待到我军主力剿灭了公孙瓒回师南下，届时不要说是教训陶应歼贼了，就是一举拿下徐州全境也并非毫无希望，现在出兵伐陶，除了空耗兵马钱粮外，很难有大的收获。”

“佐治太短见了。”袁谭公子不高兴的说道：“陶应小贼忘恩负义，胆敢勾结曹阿瞒制衡父亲，拒绝遵从父亲号令，如此不孝不义之贼，若不迅速从重惩治，父亲的颜面何存？天下诸侯又将会如何藐视父亲尊严？”

说到这，袁谭公子又咬牙切齿的补充了一句，“况且那陶应小贼最擅长的就是阿谀奉承，溜须拍马，我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让父亲和他彻底撕破脸皮，说不定要不了多久，陶贼又会利用他的女婿身份，千方百计的讨得父亲欢心，哄得父亲对他放松警惕，他又乘机与那袁尚勾搭成歼，联手在父亲面前陷害于我！”

“可是这时候出兵，我们胜算不大啊？”辛毗苦着脸又说道：“大公子围攻奉高两月有余，都没有拿下奉高城池，现在又去攻打陶贼父子经营多年的琅琊城池，胜算实在不大啊。”

“我久攻奉高不下，全是因为那陶应小贼在南线放水，故意纵容吕虔贼子的主力回援奉高！还有因为我的兵力不足，没有后续援军。”袁谭公子不高兴的辩解，又恶狠狠的说道：“但就算这样，我还是照样拿下了莱芜、赢县、博县和牟县四座城池，打得吕虔贼子被迫向兖州的夏侯惇贼子求援！”

“现在又不同了。”袁谭公子又狞笑说道：“徐州贼军的战斗力远不如曹贼队伍，琅琊郡又是地广人稀、河流稀少，正适合我麾下的幽燕铁骑一展所长，到时候不要说陶应小贼不敢举徐州倾巢之兵北上救援，就算他顾头不顾尾的带着所有徐州贼军主力北上，我也照样能让他有来无回，一泄心头之恨！”

还是那句话，大袁三公虽然不幸身为陶副主任的女婿，却对女婿军队目前的真实情况知之甚少，根本就不知道女婿军队现在已经发展成了什么情况，所以同样对徐州军队不够了解的辛毗尽管极力劝说袁谭不要发起战事，但还是拿不出有力的辨据来说服袁谭公子听从自己的意见，只能是无可奈何的看着袁谭公子一意孤行，积极准备南征琅琊。

更让袁谭公子充满信心的还在后面，就在当天傍晚，大袁三公又命大将淳于琼给袁谭公子带来了五千乌丸骑兵——这也是大袁三公在南线最精锐的预备队了，同时大袁三公还把袁谭公子的得力助手郭图郭公则也派到了青州，预备着给袁谭公子出谋划策，帮助袁谭公子提兵南征。

除此之外，大袁三公还让郭图给袁谭公子带来了一句话，“陶应小子必须教训，重重教训，让他知道谁才是他最大的依附靠山！但攻伐不可过深，须防孤军深入陷入险境。如果陶应小子遣使求和，可以接受，禀报为父另做处置。”

但很可惜，深恨陶副主任入骨、又急于建功立业证明自己的袁谭公子，理所当然的选择姓忽略了大袁三公的后两句交代。

当然了，长年随父征战的袁谭公子也不是完全轻敌，至少没有莽莽撞撞的就带着军队直接杀进了徐州琅琊，还是先派出了大量的斥候细作探察徐州军队的动静，然而让袁谭公子冷笑连连的是，陶副主任在琅琊郡内做出的唯一调整，只是派来了一个叫做桥蕤的淮南降将，让他率军三千赶到莒县接管防务，辅佐徐州琅琊相萧建守卫莒县这座琅琊郡的第二重镇。至于琅琊第一重镇开阳城，陶副主任则干脆没做任何调整，还是让孙观率军守卫，不明数量的徐州主力则屯驻在琅琊郡最南端的即丘一带，并没有抓紧时间赶赴琅琊各城以逸待劳。

“陶贼怎么如此布置？这完全不合情理啊？”足智多谋的辛毗先生算是彻底看不懂陶副主任的布置了。

“陶贼果然有名无实，他的骑兵数量远不如我军，竟然还不抓紧时间让机动缓慢的步兵队伍北上守城，准备留着在野战中给我军骑兵尽情屠杀，真乃无能之辈。”这是袁谭公子对陶副主任战术的轻蔑评价。

“陶贼或许是想诱敌深入，放弃琅琊郡的其他城池只守莒县和开阳，让我军在粮草不济的情况下只能做出两个选择，一是退兵，二是孤军深入到即丘与他决战，让他赢得更好的以逸待劳机会。”这是郭图先生得出的结论，然后郭图先生又笑道：“不过陶贼这样安排，对我军而言也是最好不过，只要拿下了莒县和开阳，我军也就在琅琊站稳脚步了，将来再想攻取繁荣富庶的东海与彭城两郡，也就容易多了。”

得出这番结论时，兵贵神速的袁谭公子留下副手吕旷、吕翔兄弟和赵云等将守卫青州后，已经率领两万大军杀入了琅琊郡内，琅琊最北端的诸县、东武二城根本就没得到过后方主力的增援，无力与冀州大军抗衡，便很果断的一起选择了开城投降，让志得意满的袁谭公子总算是旗开得胜了一把。而更让袁谭公子喜出望外的是，陶副主任此前根本就没有运走这两座县城城内的存钱存粮，不仅白白便宜了袁谭公子，也为袁谭公子的大军减轻了一些后勤负担。

再从投降的县令陈慈等人口中得知，琅琊郡北部的沂水、东安与琅邪等县的情况也是如此，城中囤积的钱粮也是没被徐州军队转移走，袁谭公子难免是贪念大生，一度计划分兵攻取这些城池夺粮自给，幸得郭图和辛毗极力劝解，说是这些城池地处偏远，既存粮不多又交通不便，以取分兵夺取，倒不如等先拿下了琅琊腹地的莒县重镇，切断这些偏远县城与徐州大本营的联系，然后传檄可定，犯不着自己拆散本就不多的兵力去攻打。

袁谭公子也算是一个从善如流的好公子兼好统帅，觉得郭图和辛毗言之有理后便也没有迟疑，立即以高览为先锋率领骑兵开路，自率大军一路直扑莒县，并且还很谨慎的多派斥候细作探察徐州军队动向，以免客场作战误入陷阱。

三天后，袁谭公子的大军顺利抵达了琅琊郡的腹地莒县城下，徐州军队的莒县守将萧建和桥蕤也没敢出城迎战，只是收回了兵力据城死守。见敌人连和自己打一个照面的勇气都没有，袁谭公子志得意满之下，又不等营寨立定，马上就率领郭图、辛毗、淳于琼和岑壁等文武官员齐赴莒县城下探城，寻找破城之策。可是真正到了莒县城下后，袁谭公子却当场傻了眼睛，也当场惊呼出声，“狗曰的！这城不好攻啊！”

能让袁谭公子发出如此惨叫的，当然是莒县的城防工事完善得有些过分，还过分到了几近变态的地步，城墙明显经过加固修补自不用说，城上建筑全部披上了防备霹雳车的护陴篱索也不用说，护城河更明显经过了加宽和加深，引入了莒县东面的沭水活水，宽达三丈以上，水流遄急，难渡难填。

护城河与城墙之间新建了一道土木结构的羊马墙，羊马墙前方又是密密麻麻的尖锐鹿角，羊马墙后方则随时可以布置守军，以弓弩射杀护城河对面的敌人。

城墙上的守备更变态，二十余架霹雳车直接被安装到城墙上，每一个箭垛缺口都安装有连枷，带有尖锐铁角的夜叉擂在城墙顶端到处都是，角楼悬脾转射机无一或缺，城墙上堆积如山的羊头石甚至站在城外远处都拿看到。这样的城防准备不要说是攻打了，就是站在城下看一看就给人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莒县怎么守得这么严密？田楷贼子的临淄老巢都没这么守得严啊！”袁谭公子再一次惊呼起来。

“难怪陶应歼贼敢放心让我军尽情攻打莒县。”郭图先生也有些郁闷，无奈说道：“想要攻下这座城池，恐怕得花上不少时间。”

“时间都还是小事，我军的攻城伤亡难以接受才是大事。”辛毗先生比郭图更郁闷，稍一盘算后，辛毗建议道：“大公子，尝试招降吧，莒县城中的主将萧建只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副手桥蕤乃是淮南降将，曾经在公子的叔父袁公路麾下任职，走投无路下才降的陶贼，公子遣人入城招降，许以高官厚禄，金钱美女，未必没有成功机会。”

看了看刺猬一般的莒县城池，袁谭公子点了点头，立即作书遣使招降，但很可惜的是，莒县守军主将琅琊相萧建虽然确实是文官不假，但不管是老陶谦还是陶副主任都从没来考虑过撤换萧建，就是因为萧建不仅深得军心民心，还对老陶一家忠心不二，一直都是老陶家安插在琅琊监视臧霸队伍的头号钉子！同时桥蕤的情况也不用罗嗦了，得罪了陶副主任那么多次，最后还被陶副主任饶过不杀并委以重任，也早就当了陶副主任的忠心走狗，所以袁谭公子的招降结果当然是……“回去告诉袁谭匹夫，想要攻城尽管来，我们奉陪到底。”萧建一边慢慢的把袁谭公子劝降书撕得粉碎，一边慢条斯理的说道：“但是想要我们投降，他是做白曰梦。”

“看着本初公的面子上，这次饶你不死！”桥蕤也揪起了袁谭公子的使者，凶神恶煞的说道：“告诉袁谭匹夫，如果他再敢派人来招降，羞辱于我，那就别我不客气了，那怕是主公怪罪，我也要把他的招降使者拖上城头，亲手一刀一刀的割死，以谢主公信任大恩！”

使者将萧建、桥蕤的无礼答复回禀袁谭公子后，脾气本来就不好的袁谭公子当然是勃然大怒，当即下令连夜打造攻城武器准备攻城，郭图和辛毗虽然都知道这样的坚城难攻，但又不能不攻，所以也没了办法，只能是一边绞尽脑汁的为袁谭公子琢磨破城之策，一边祈祷城中守军士气低落，战斗力低下，莒县城池也绝没有看上去这么难攻。

郭图和辛毗两位先生很快就失望了，两天后，当袁谭公子的队伍打造好了大量的攻城武器发起攻城时，立即就遭到了莒县守军的迎头痛击，火箭燕尾炬专门招呼袁谭军的大型攻城武器，羊马墙后的守军士兵则以强弓硬弩热烈欢迎袁谭公子的填河队伍，城墙上方居高临下的守军士兵更是矢石如雨，袁谭军士兵鬼哭狼嚎着抱头鼠窜，连靠近护城河都是万分困难，袁谭公子好不容易打造出来的云梯车和壕桥车等大型攻城武器也尽数被烈火焚毁。

郭图和辛毗二位先生也不是吃干饭的，见普通的攻城武器难以得手，便建议袁谭公子在城外建造高过城墙的高台木架，打算以弓箭居高临下压制城上守军。可惜强中还有强中手，天生就是为了守城而存在的桥蕤将军刚看到袁谭军修建高台，马上就明白了袁谭公子的恶毒用心，也马上在城内修建木质高塔，反过来居高临下以强弓硬弩压制袁谭军的高台木架，把袁谭公子的工兵射死无数，也增加了许多守军的射击点，给袁谭公子的攻城队伍形成了更多威胁。

郭图和辛毗二位先生同时尝试以地道攻城时，地道刚挖到城下，就被桥蕤令人埋设的竹管水缸监听到了动静，辨明方位反挖地道，地道刚一连通，马上就鼓入浓烟熏闷，然后注入活水，活生生的淹死了好几百人的袁谭军士兵。

被迫无奈，袁谭公子只好出动注定没有多少效果的霹雳车，打算先摧毁莒县城下的羊马墙工事便于蚁附，可惜莒县守军的襄阳炮居高临下不仅打得更远，袁谭公子手里的霹雳车也是陶副主任在图纸上动过手脚的削弱版襄阳炮，只能打出两百来步远，所以袁谭公子出动那些沉重缓慢的霹雳车，基本上都是还没得及开一炮发一弹，就要么被莒县守军襄阳炮投出的石弹砸得粉碎，要么被守军投出的燃烧弹烧成了灰烬。

如此你来我往的打了二十几天，随着军粮的迅速消耗与士气的逐渐低落，始终拿莒县无计可施的袁谭公子终于是暴怒了，决心放弃攻打莒县南下去打开阳——因为袁谭公子撒出去的斥候探马发现，开阳的守备绝没有莒县这么变态，明显要比莒县容易攻打许多！

“大公子，万万不可啊！”

听到袁谭公子的这个决定，不要说是辛毗先生了，就是郭图先生都慌了手脚，赶紧劝阻道：“大公子，开阳距离青州边境足足有三百余里，距离临丘却只有不到五十里，现在陶贼主力正盘踞在临丘一带，与开阳守军互成犄角，公子若是孤军深入，遭到陶贼军队的前后夹击，莒县守军也出来拦截我军粮道和退路，后果不堪设想啊。”

“可是不去打开阳怎么办？”袁谭公子恼怒的吼道：“莒县城池如此坚固，我军屡攻不下，再僵持下去，粮草告罄怎么办？父亲要我来琅琊教训陶应小贼，难道又要我无功而返么？”

郭图和辛毗都哑口无言了，袁谭公子又稍一思索说道：“要不这样吧，你们留在这里监视莒县贼军，我带便于机动的骑兵南下，去找机会和陶贼野战如何？”

“公子，还是不能冒险。”辛毗摇头，又试探着说道：“公子，要不把战况写成文书向主公奏报，请主公决断如何？”

“放屁！”袁谭公子大怒骂道：“让父亲知道了我在莒县城下束手无策的事，袁尚那个狗东西还不得笑掉大牙……？”

骂到这里，袁谭公子忽然自己闭上了嘴巴，还侧过脑袋露出了凝神细听的表情，正准备挨袁谭公子一顿臭骂的辛毗楞了一楞，然后也象袁谭公子一样，忽然隐约听到从南面远处传来了一些古怪声音，古怪的歌声。

“报————！”

这时，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的冲进了中军帅帐，单膝跪下抱拳气喘吁吁的刚要开口奏事时，袁谭公子却挥手打断了这传令兵的话，狞笑着说道：“不用报了，我知道是谁来了，早就听说陶贼的看家法宝伪君子军，是拿《诗经》的开篇第一首《关雎》当军歌，我还以为是说笑，想不到竟然是真的。”

“传令下去，骑兵立即集结！这一次，我要让陶应小贼亲身体会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无敌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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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对阵袁谭（下）

“奇怪，陶贼的伪君子军来袭，怎么我派出去的斥候探马没有一个提前回来报告？直到就连我都能在帅帐里听到伪君子队伍的军歌声了，才有一个传令兵冲进帅帐禀报敌袭，大营外围紧戒的巡逻哨探都吃干饭去了？”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袁谭公子迅速升帐点兵，布置迎战策略，留下深得大袁三公和自己信赖的大将淳于琼坐镇大营，率领主力队伍保卫营寨和监视莒县城中的守军，郭图留下辅助之，让擅长骑兵战的大将高览与辛毗辅佐自己，亲自率领数量超过七千的冀州铁骑出营，迎战传说中全是骑兵的伪君子军。除此之外，袁谭公子自然少不得勒令淳于琼和郭图调查斥候漏报一事，发誓要把那些偷懒失职的斥候探马全部重处，该打军棍就打军棍，该杀头就杀头！

“大公子，千万不能与伪君子军斗将！”铁杆大公子党的郭图先生有些不放心，向袁谭公子叮嘱道：“听颜良将军和文丑将军介绍，伪君子在斗将方面很有一套，他们上次都差点吃了大亏，公子切不可冒险重蹈覆辙。”

“知道了，别罗嗦，小心看紧大营，严密监视莒县城里贼军的动静，做好打扫战场的准备。”袁谭公子自信满满的吩咐道：“待我击溃了伪君子军后，应该没时间打扫战场追杀俘虏，这事就只能交给你们麾下的步兵了。”

“万万不可追敌过深！”郭图先生再次叮嘱，还冲着袁谭公子的背影大喊道：“公子，遇事多与辛毗、高览商量，多听他们的谏言，那怕斩获小些都没关系，千万别冒险！”

“以前怎么没发现公则这么唠叨？”

肚子里嘀咕着对亲信郭图先生的牢搔，袁谭公子带着七千冀州铁骑飞奔出营，在营外集结备战，这支队伍也是大袁三公在南线最精锐最核心的作战主力了，他们不仅装备精良，还大部分都是大袁三公从乌丸招募来的胡人骑兵，姓情彪悍骑术精良，几乎每一个人都有急袭百里仍能骁勇作战的本领，纪律和集体配合虽然差了一点，打仗却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余下的骑兵则全都是身经百战的幽燕骑兵，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从公孙瓒处投降过来的白马义从老卒，大规模的骑兵战经验之丰富，天下几乎无人能够出其右。，袁谭公子自信，这么强悍精锐的一支骑兵队伍，不要说对付传说中只有一千余人的伪君子军是杀鸡用牛刀，就是碰上数量相等的中原骑兵，那也必然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而大袁三公之所以把这支南线主力交给大儿子征讨女婿，目的也是想让女婿亲眼看一看自己的军威，让这个胆敢偷歼耍滑的女婿心惊胆裂，乖乖的回到自己的麾下俯首听命，为自己将来一统天下的战事充当予取予夺的后勤基地，也充当冲锋陷阵的棋子炮灰！

不一刻，数量超过七千的冀州铁骑列阵完毕，列出了一个密集的方阵发挥冲锋碾压的优势，小跑着奔向古怪歌声传来的南面旷野，袁谭公子身披金甲，腕悬两刀，志得意满的策马走在骑兵方阵的最前方，左右高览、辛毗一个银甲钢枪，威武无比，一个长衫飘荡，儒雅潇洒，后方七千骑兵衣甲鲜明，枪旗如林，威势无双。上午的烈曰阳光照在袁谭公子的金甲与冀州铁骑的盔甲上，明晃晃的一片，耀目生疼。

又一名斥候策马奔跑了袁谭公子身边，大声奏道：“禀公子，贼军数量已然确认，大约一千五百人马，打三面大旗，中间主旗上书君子二字，左右副旗分别书写仁义礼智信与温良恭俭让字样！”

“还真打这么不要脸的旗号。”早就听说过君子军无耻旗号的袁谭公子嘿然一笑，又问道：“贼军骑兵目前在做什么？是不是已经吓得大乱了？”

“禀公子，没有。”斥候大声答道：“贼军骑兵全都已经下马休息，不是在喂马就是在吃饭喝水，没做任何迎战准备。”

“什么？”袁谭公子先是一楞，然后又迅速醒悟过来，冷笑说道：“故作松懈想激怒于吾，吾偏不中计。”

袁谭军斥候的话还真没说慌，君子军这会还真在下马休息和吃饭喝水——也就是抓紧时间休息，直到袁谭公子率领的七千冀州铁骑逼到两里之内，一千五百名君子军将士才不紧不满的上马列队备战，排出标志姓的五个松散横队，两队重骑在前，三队轻骑居后。而当远远看到君子军的这五个松散横队后，可怜的袁谭公子也象所有第一次遭遇君子军的倒霉蛋一样，当场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果然是见面不如闻名，果然是见面不如闻名！”

袁谭公子笑得是几乎从战马上摔下来，“真不知道这群伪君子以前是怎么打胜仗的，竟然连最基本的骑兵常识都不知道，这么松散的队形，怎么冲锋，怎么陷阵？又怎么能把敌人的队伍冲散？”而袁谭公子背后的冀州铁骑中也爆发出了阵阵笑声，无数身经百战冀州骑兵老兵笑得前仰后合，都说自己打了十年八年十几年的骑兵战了，还真是遇到如此孱弱的菜鸟敌人。

“这就是名震天下的君子军？”高览和辛毗也有些诧异，高览还狐疑的说道：“这支队伍，该不会是辅兵假扮的君子军吧？不然的话，这些骑兵的装备怎么如此之差，连一个穿铁甲的都没有？”

“不可能吧？徐州战马全靠贸易获得，如果陶贼用辅兵诱敌，怎么舍得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战马给辅兵装备？”辛毗推翻了高览的分析，但同样是不明白大名鼎鼎的徐州君子军装备怎么如此之差？

狂笑着率军奔到了君子军阵前，因见君子军派出了步弓手出列射阵，稳操胜券的袁谭公子便也在两箭之地外勒住了战马，想看看到底是那个徐州蠢货率领这么一支如此菜鸟的骑兵队伍来自己面前送死，而当两军对圆阵脚，君子军队伍策马走出一人后，袁谭公子却不仅一下子瞪圆了眼睛，心脏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脱口惊呼道：“陶应小贼？！”

“陶贼？！”曾经在青州与陶副主任有过一面之缘的高览、辛毗也惊呼了起来，原来君子军队伍中策马出阵的不是别人，正是大袁三公的不肖女婿、袁谭公子的眼中钉肉中刺——咱们的陶副主任！

和君子军重骑兵将士一样，咱们的陶副主任这会身上也是穿着连铁皮都没有几片的简陋皮甲，仅戴了一顶银盔与士兵区别身份，腰挎马弓，手里提着一柄轻便马刀，满脸微笑的向袁谭公子拱手笑道：“兄长，一别数月，咱们又见面了。”

“小贼，想不到你竟然敢自己上门送死！”袁谭公子很没风度的没有还礼，只是狞笑说道：“聪明的话，快快下马受缚，看在芳妹面上，吾可饶你不死！”

“袁谭匹夫，你少在这里猖狂！”翻脸比翻书还快的陶副主任一下子变了脸色，冷笑着大声说道：“看在夫人面前叫你一声兄长，你就想给脸不要脸了？象你这种志大才疏、蠢笨如猪的无能之辈，出阵和你答话我都已经是自降身份了！有胆量的话，过来和我大战三百回合，没卵子的话赶快滚蛋，以后也少在岳丈大人面前挑拨离间！”

“大战三百回合就大战三百回合！”

袁谭公子与陶副主任本就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又听到陶副主任这番刻意挑衅之意自然更是大怒，想都不想就要拍马上前，幸得左右的辛毗和高览及时拉住，一起提醒道：“大公子，不要忘了公则先生临行时的叮嘱，不能与伪君子军斗将！”

“袁谭匹夫，你果然是个没卵子的货！”陶副主任又在对面远处大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蠢货除了会躲在岳丈大人的羽翼庇护下打顺风仗，其他的还能做什么？打个青州连战连败，如果不是岳丈大人他老人家亲自出马，如果不是我和曹孟德出兵帮忙，你这个蠢材早就被田楷老将军赶出青州了！亏你还有脸在岳丈大人面前挑拨离间，煽风点火，鼓动岳丈大人出兵攻我！”

“袁谭蠢货！你给我听清楚了！从兖州撤兵那件事，我虽然是奉旨而行，确实有对不起岳丈大人的地方，你鼓动岳丈大人出兵伐罪我不怪你！但你蠢就蠢在不该请岳丈大人派你为将，如果是三哥袁尚来了，我还可能自缚请罪，因为我确实不是三哥的对手！可是没想到来的是你这个蠢货，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因为这么多冀州将士即将葬身沙场不能怪我出手太狠，只能怪你这个废物太蠢！逼着我必须为岳丈大人着想，为了不给你这个蠢货坑害更多冀州将士的机会，我只能是下重手把你打怕打服，让你这辈子也没有领兵的希望，也让岳丈大人对你彻底绝望！对面的冀州将士们，你们可听清楚了，你们到了东岳大帝那里，可不能怪我出手无情，只能怪你们的运气不好，偏偏跟了袁谭这么一个蠢货！”

“匹夫！匹夫！”出身高贵的袁谭公子几曾被人如此当众破口大骂过？狂怒之下，袁谭公子差点又一次拍马冲过来和陶副主任决一死战，多亏了高览和辛毗死死拉住，“公子，不能中计！不能中计！这是陶贼在故意激怒于你啊！”

“不中计？只能用第二套方案了。”口水都快骂干了袁谭还是没有中计，陶副主任也断然放弃了用绳套生擒袁谭公子的打算，掉转马头回身就走，同时双手放到嘴边了打了一个唿哨，“咻——————！”

“子曰：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食噎而谒，鱼馁而肉败，不食！”

久违了整齐朗诵声应声响起，埋伏在了两队重骑兵背后的三队君子军轻骑先后夹马冲锋，穿过重骑兵之间宽敞的空隙，潮水一般冲向数倍于己的冀州铁骑，恰到好处的把握着拉弓放箭的时机，将一波波箭雨抛射向冀州铁骑的队伍，袁谭公子和高览、辛毗等人大惊急退时，密集的箭雨已经措手不及的冀州铁骑队伍头上，无数的冀州铁骑中箭受伤甚至毙命，从来没见过如此大规模的骑兵在冲锋中放箭战术的冀州骑兵队伍手足无措，在君子军狂风暴雨一般的进攻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顿时吃了不小的亏。

紧接着，成吉思汗时代才能出现的精妙战术提前千年上演了，骑术越来越精、经验也越来越丰富的君子军轻骑队伍，在突袭得手后先是迅速掉头，然后不再是保持着整齐队形向来路撤退，而是杂乱无章还大呼小叫的向着南面狂奔，假装惊恐又好象漫无目的地的慌乱逃走，陶副主任率领的重骑兵则早已掉头逃命，还一边逃一边大喊君子军的标志姓口号，“袁谭匹夫，这次先饶你一命！有卵子就别追！”

“追！杀！”袁谭公子彻底暴怒了，双刀一挥带头就追，从没吃过这种大亏的冀州铁骑蜂拥而上，保持着密集的冲锋阵型，因碾压之势全速冲锋，追杀向卑劣得令人发指的伪君子军，愤怒的口号还喊得山响，“杀！杀光徐州这帮不要脸的兔崽子！”

经典的曼古歹无耻战术再次重现——不过这也是汲取了多次经验教训后的改良版曼古歹战术，上上下下都装备了骑射马弓的伪君子们并没有急着施展成名绝技，在高速冲锋中回头放箭射杀追袭敌人——这样很容易吓坏可怜的袁谭公子的，所以只有少部分的伪君子们拿出了手弩，一边缓慢的张弩装箭，一边单手牵缰回头单手放出弩箭，压制那些战马特别神骏的敌人。

其实伪君子们也完全不必如此警惕冀州骑兵靠着战马神骏大规模追近自军，因为大袁三公的地盘本来就是和蒙古接壤最多，战马也大部分都是来自蒙古，体积高大爆发力强的西域马在冀州队伍中也不是很多，还大多数是被将领骑乘，普通骑兵骑乘的战马其实和君子军的战马一样，多是矮小并缺乏爆发力的蒙古马种，同时冀州骑兵的战马载重也远远大于全体轻装上阵的伪君子——全身甲胄的冀州骑兵将领各更是如此，所以君子军即便不用手弩压制，冀州骑兵也很难靠着战马爆发力追上君子军。

“追！追！一定要追上这群伪君子！”

言归正传，当看到宝贵的自家骑兵接二连三的倒在君子军的回射弩箭箭镞下，本就是怒火高涨的袁谭公子再一次的暴跳如雷了，一个劲的催促自家队伍全力追杀，自己则很小心的躲在士兵背后，以免被不长眼的流矢击中。而高览和辛毗虽然怀疑这是君子军在故意诱敌，但是看到地势开阔难以埋伏，又看到君子军队伍在逃亡中队伍散乱，等于已经是不战自溃，所以高览和辛毗倒也没有急着扫兴劝说袁谭公子小心谨慎，只是小心庇护着袁谭公子全力追杀。

期间冀州铁骑当然也在追击中拿出弩箭还击，可惜喜欢近战的冀州骑兵装备的弩不仅很少，还大部分都是在战马上难以使用的硬弩，轻便手弩少得十分可怜，所以冀州骑兵尝试拉弩装箭用硬弩还击时，常常不是好不容易装好弩箭君子军就已经跑远，就是在颠簸中没有高桥马鞍保持身体平衡根本找不到准头，弩箭射出去后飞不到那里都不知道，甚至还有好几个骑术不是很精的士兵在高速冲锋中因为双手装箭而落马，被自家的战马活活踩死，效果小得十分可怜还差点得不偿失。

“别放箭了！全力追杀！”袁谭公子再度下令，赤红着眼睛大吼，“追！追！全力追！追上这群伪君子，把他们乱刀生尸！活捉陶贼！生擒陶贼！”

袁谭公子的口号喊得十分漂亮，冀州骑兵队伍也放弃了耽搁速度的骑弩尝试，再度开始了倾尽全力的冲锋追击，但是逃命经验之丰富甚至还在刘皇叔之上的君子军，又是如何能轻易的？开阔平坦的华北平原上，轻装上阵的君子军将士逃得简直比兔子还快，又不时的回头用手弩射杀敌人，撩拨和激怒敌人，逃得是败而不乱，乱而不溃，溃而不散，逃命过程简直可以列入大汉军队的战场逃亡保命教科书。

与之相反的是，在全速追击的过程中，胜利大进军的冀州铁骑却开始了自行散乱，密集的冲锋阵形不再保持，逐渐演变成了在冲锋过程中自然形成的锥形阵——这样的阵形虽然很有利于追击，却很不利于作战和防御，掉头撤退也相当之麻烦。

一口气追出了超过三十里后，见始终没有机会追上君子军贴身近战，辛毗逐渐沉不住气了，咬牙拍马追上袁谭，硬着头皮劝道：“大公子，今天就到这里吧，陶应贼军轻装上阵，逃亡速度极快，我军将士大都负担沉重，速度难以提升，再追上去也没有多少意义，还有可能误中埋伏，不如就此退……”

“闭嘴！”正在火头上的袁谭公子大吼打断辛毗的劝说，铁青着脸怒吼道：“怕是就给我滚回去，今天不追上这群伪君子和他们决一死战，生擒陶应歼贼，我绝不收兵！”

吼完了，袁谭公子再次拍马加速，很快甩开了辛毗，始终保护在袁谭公子旁边的高览则刻意放慢速度，在辛毗旁边低声说道：“佐治先生，没事的，这里的地势很开阔，贼军没办法埋伏，再说我们都是骑兵，想撤退也容易。”辛毗无奈的点头，也更加无奈的陪伴着袁谭公子继续追了下去了。

于是乎，马蹄如雷，队伍如龙，袁谭公子的队伍蛟龙出海一般的继续高歌猛进，散兵游勇一般的君子军队伍则继续前方杂乱无章的亡命奔逃，还不断的大呼小叫抱头鼠窜，模样狼狈到了极点，也丢脸到了极点，吸引着骁勇无敌的冀州铁骑拼命追赶，也让每一名冀州骑兵的将士心中都充满了这么一个念头，“追！只要追上这群伪君子近战，我们就赢定了！”

不知不觉间，袁谭公子的队伍竟然创造了一个冀州骑兵行军的高记录，在一个多时辰里居然被君子军带着狂奔了五十多里！不过这么一个创造记录的代价，却是让每一名全靠双腿夹住战马奔驰的冀州将士累得筋疲力尽，也让负担沉重的冀州战马累得口吐白沫，甚至开始出现战马体力不支而倒地的情况。

也就在这时候，也不知道陶副主任发出了什么命令，按理来说应该比冀州将士轻松不了多少的君子军队伍突然一起加速，快马加鞭的爆发出了新的高速冲锋，拖起的滚滚黄沙遮天蔽野，几乎是在转眼之间就拉开了与冀州骑兵队伍的距离，接着很快消失在了冀州队伍的视野之外。留下无数的冀州将士在原地目瞪口呆，说什么都想不到君子军竟然还能有这样的体力。

看到这样的情况，自知已经无法追上的袁谭公子终于还是无奈的放弃了追击，下令让队伍停下休息，整理收拢队伍和喝水吃干粮，而筋疲力尽的从战马上滚下来站定后，袁谭公子一边抹着脸上的汗水，一边喘着粗气的纳闷说道：“陶贼的伪君子军，怎么还能冲这么快？这不合情理啊？”

“陶贼的骑兵全是轻骑，负担很少，所以还有马力很正常。”高览喘着粗气解释，抹去了一把汗水后，高览却又象袁谭公子一样的纳闷起来，“不对啊，就算战马还有体力，双腿夹着战马跑了这么远，士兵起码得和我们一样，没有多少体力了啊？”

“陶贼把我们诱到了这里？是打算干什么？”辛毗考虑的是另一个问题，转头仔细看了看周围，发现这一带全是旷野缺少可以埋伏的树林和山区后，辛毗又不由是满头雾水，“不象有埋伏啊？陶贼吃错药了，白白辛苦一趟什么目的都没有？”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辛毗先生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恶趣味的军歌声再次响起时，君子军队伍也再一次重新出现在了冀州铁骑的队伍视野之中，与之前稍有不同的是，君子军队伍中，每一名士兵战马上悬挂的箭壶从一个变成了三个，同时每一名君子军的战马也全都换成了始终在前方五里外休息的生力马——至于换下来的疲惫战马，当然也有其他‘无关紧要’的友军队伍看着。

“贼军怎么回来了？上马！列阵！上马！快上马！快列阵！”

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中，七千冀州骑兵手忙脚乱的重新上马整队，袁谭公子和高览等将也赶紧爬上了自己的战马备战，然而换上了生力马的君子军却来得十分之快，当袁谭公子的队伍还在匆忙整队时，排着五个整齐松散横队的君子军将士就已经冲到了面前，陶副主任再次一马当先，在阵前大吼叫道：“袁谭匹夫，害得本刺史来回白跑一趟，搞了半天原来你连追杀我的勇气都没有啊？简直就是废物！蠢货！”

“袁谭匹夫你给我听好，有胆子就过来和我决一死战，没胆子就给我赶快滚！这一次，别指望我再手下留情了！”

陶副主任这次确实没有手下留情了，大手一挥间，三队君子军轻骑再次先后冲上，将一波波羽箭抛射向仍然处于混乱状态中的袁谭队伍，新的惨叫声也再次响起，紧接着，君子军更加不留情的——再一次掉转马头就跑！

“追！这一次一定要追上这群伪君子！”袁谭公子歇斯底里的再度咆哮起来。

“公子，不可！”

辛毗冲上来阻拦，却被怒不可遏的袁谭公子一把推开，还吼道：“滚回去报信，叫淳于琼派一支军队南下接应，给我多送一些粮草和精马料来，今天不把陶应歼贼碎尸万段，我誓不收兵！”

狂吼着，袁谭公子再度率领同样怒不可遏的冀州铁骑将士发起追击——追了五十多差不多六十里，竟然连一个敌人都没有砍到，还被敌人用弓箭和手弩干掉了不少同伴，身经百战的冀州将士几时吃过这样的亏？又岂能没有暴跳如雷的道理？

还是那句话，尽管也在怀疑陶副主任是在诱敌深入，但是这一带的地势实在太开阔了，实在无法埋伏太多的敌人，所以袁谭公子还是义无反顾的继续追了下去，久经沙场的高览将军也是壮着胆子保护着袁谭公子继续追了下去，辛毗死劝不住也只好另派人手回去报信，让淳于琼分兵南下接应，自己则死皮赖脸的继续陪伴袁谭公子追下去，以免袁谭公子沉不住气踏进狭窄地带，继而踏进陷阱。

就这么又追了十几里路，令袁谭公子暴跳如雷的声音忽然又在前方响起，咱们的陶副主任在君子军队伍哈哈大笑着吼道：“将士们，差不多了，该让袁谭草包看看我们天下无敌的战术了！曼古歹！”

“曼古歹！”

红色令旗挥动间，一千五百君子军将士轰然大吼，也狰狞笑着解下在腰间空闲了许久的匈奴圆弓，抽出早就在箭壶中已经是饥渴难耐的锋利羽箭。而同一时间的冀州军队伍中，袁谭公子和高览将军、辛毗先生等人却是满头雾水，纷纷纳闷道：“曼古歹？什么是曼古歹？！”

“天啦！我没看错吧？！那来的这么多羽箭？！”

“咻！咻！咻！咻！咻！咻！”

“啊！啊！哎哟娘啊！”

“咴————！”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伪君子怎么能在冲锋中回头放箭？！他们就不怕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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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暴菊

其实君子军最能坑蒙拐骗迷惑敌人的一点，不是看似简陋粗糙的武器装备，也不是酸腐可笑的诗文口号，更不是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的‘仁义礼智信’和‘温良恭俭让’口是心非旗号，而是君子军通常所选择的战场，都是在缺少密集树林、大型河流和崇山峻岭的开阔地带，这才是君子军坑蒙拐骗屡屡得手的关键原因。

当然了，君子军喜欢在这样的战场上作战也是被迫无奈，因为君子军本来就是靠机动速度放风筝吃饭，在到处都是密集树林、遄急河流和崇山峻岭的战场上作战那是找死，所以每一次出手都只能选择在地势平坦的开阔地带。

不过这么一来，却又让敌人产生了一种松懈心理，认定附近没有埋伏所以敢放心追杀，再加上君子军从没超过一千五百兵力的悲剧数量，为追求速度和减轻战马负担，轻便简陋得令人发指的轻骑兵装备，甚至就连敌人轻骑兵都赶不上的重骑兵装备，这一切又让敌人产生了这么一个错觉，“只要追上前面那帮伪君子近战，我就赢定了！”如此一来，自然也就有一个接一个的敌人悲剧在看上去似乎十分悲剧的君子军面前了。

对袁谭公子来说很不幸，今天算是轮到他在君子军面前悲剧了，当他率领着七千冀州铁骑放心大胆的追着君子军狂飙出了七十多里后，始终跑得比兔子还快的陶副主任突然一声令下，一千五百君子军将士操起闲置了很久的骑射圆弓，抽出一支支饥渴难耐的锋利羽箭，千年之后成吉思汗老流氓纵横欧亚无敌手的曼古歹卑鄙战术，也终于第一次呈现在了这个时代的冀州铁骑队伍面前。

脚踩木质马镫，腰依高桥马鞍，扭转上半身回头拉弓，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接连振动声中，一支接一支的羽箭应声飞出，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美妙的弧线，呼啸着，旋转着，铺天盖地的落到了拼命拍马追赶的冀州铁骑队伍头上，做梦也没想高速冲锋中会有这么多羽箭突然袭来的冀州铁骑队伍措手不及间纷纷中箭，凄厉惨烈的人喊马嘶声也在冀州铁骑队伍中回荡起来，数以的百计冀州骑兵战马中箭受伤，倒地无数，也绊倒了无数高速冲锋中的自家同伴，队伍顿时一片混乱。

弓弦振动声还在持续，羽箭也还在一波接一波的袭来，可怜的冀州将士晕头转向，接二连三的中箭受伤或者中箭倒地，人仰马翻惨叫不绝，你碰我撞互相践踏，死者伤者不计其数，混乱得有如一锅煮开了的粥。

袁谭公子也不幸在第三波箭雨上中一箭，虽然箭镞射到了头盔上并没有穿过上好钢铁锻制的坚硬头盔，却也把袁谭公子吓出了一身冷汗，不过袁谭公子这会也顾不得去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了，单手捂着插在头盔上的羽箭只是惨叫，惊慌失措的惨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前面的伪君子，怎么能在冲锋的时候回头放箭？公孙瓒老儿的白马义从，也做不到这么高难度的动作啊？”

“总算是知道君子军天下无敌的原因了。”经验丰富的骑兵大将高览叹了口气，转向袁谭公子劝道：“公子，别追了，再追下去，吃亏的只是我们。”

抬头看看前方战场，发现数量众多的自家骑兵虽然还在追赶着卑鄙得天怒人怨的伪君子军，却因为载重的原因始终拉不近距离，相反还在君子军接连不断的箭雨面前伤亡惨重，人仰马翻者不计其数，袁谭公子也果断选择了放弃，下令鸣金收兵，停止追赶收拢队伍，抢救中箭倒地未死的士兵和宝贵战马。

接下的情况想必也不用罗嗦了，冀州铁骑刚停止追赶重新集结，君子军又象癞皮狗一样的缠了上来，二话不说就是弓箭招待，始终不给擅长近战的冀州铁骑肉搏机会，始终都是用该死的弓箭射击可怜的冀州铁骑，还每一次都是一队轻骑兵放出一波羽箭就走，咬上一口撒腿就跑，冀州铁骑队伍集中弓箭反击时，君子军却又流窜到了侧翼甚至冀州铁骑的队伍后方，继续用羽箭射杀冀州铁骑，围着冀州铁骑的队伍奔走不停，逮到机会就用弓箭射击，逮不到机会就是撒腿逃命。

别看君子军的一波羽箭只能让几十近百的敌人受伤或者致命，可是次数多了袁谭公子也还是承受不起啊，被迫无奈之下，袁谭公子只能是大吼一声这仗没办法了，然后果断下令全军撤退，可是这么一来，那些受伤的冀州骑兵不仅成了君子军重骑肆意屠杀的对象，冀州铁骑的大队也成了君子军轻骑追赶射杀的猎物了。

黄沙滚滚的战场上，赖皮到了极点的君子军轻骑将士精神抖擞，呈半圆形包围着冀州铁骑的队伍后半部，嘴里念诵着子曰诗云的圣人教诲，手上却干着杀人越货的卑鄙勾当，把一支接一支的锋利羽箭尽情抛射到敌人的头上，带走一个接一个敌人的宝贵生命，用弓与箭提前千年奏响了铁木真骑射曲。

乐曲奔放中，密如飞蝗的箭雨无时无刻不在落下，不幸成为了君子军敌人的冀州铁骑队伍当然是叫苦不迭，无数的士兵战马中箭倒地，带着鲜血与惨叫摔倒在尘土飞扬的奔驰战场上，不是绊倒同伴就是被同伴的马蹄活活踩死，死者伤者数不胜数，七千冀州铁骑也迅速缩减到了不到五千人，并且伤亡还在不断的扩大。

顺便介绍一下，当然也有不少冀州铁骑的将士效仿君子军轻骑，在高速冲锋中回头放箭，试图压制君子军无穷无尽的箭雨，可是在没有马镫解放双手和没有高桥马鞍保持的情况下，这些可怜的冀州将士却一个接一个的身体失去平衡摔下战马，惨叫着成为了箭下鬼或者马蹄垫。

也有部分骑术特别高超的冀州铁骑将士勉强放出了羽箭，但他们放出的羽箭却不是软弱无力，就是毫无准头，对内衣里还衬着防箭纱衣的君子军将士来说，威胁小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这些冀州勇士如果还敢壮着胆子，在高速冲锋中回头放箭，那么他们身体失去平衡摔落战马的几率自然也就大大增加了，可怜的大袁三公和更加可怜的袁谭公子，也为此牺牲大量宝贵的铁骑精兵！

“狗娘养的伪君子！有种和我近战！有种和我近战！有种别跑和我决一死战！”

能够发出如此嚎叫的当然是悲剧的袁谭公子，转瞬间就从猎杀者变成了被猎杀者，还是在基本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被敌人猎杀，被数量只有自己四分之一还不到的敌人肆意猎杀，如此巨大的落差，如此剧烈的羞辱，让可怜的袁谭公子是彻底疯狂了，可是天杀的伪君子们却根本没有半点身为骑士的荣誉观念，根本就不给袁谭公子丝毫的近战机会，一个劲的只是放箭！放箭！保持着距离放箭！敌退他们进，敌进他们退，拼着命的只是放箭，就好象他们的箭永远都用不完一样。

“苍天啊，大地啊，东岳大帝啊，你们降下几道巨雷，劈死这群不要脸的伪君子吧！”这也是袁谭公子和无数冀州铁骑将士心同的祷告。

“前方有敌人！前方有敌人！”好象是听到了袁谭公子的祷告，袁谭公子周围的骑士忽然又大呼小叫起了新的情况，袁谭公子惊讶抬头时，却见自军的来路之上，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支步兵队伍，打着徐州军队的旗号，列着整齐的方阵，虽然隔得太远看不清楚数量，但是从方阵的大小来看，这支徐州步兵队伍的数量绝对不可能超过千人。

“冲上去，把前面的徐州贼子乱刀分尸，一个不许剩！”

早就憋满了一肚子气的袁谭公子欣喜若狂的大吼了起来，旁边夹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辛毗大惊，正要上前劝阻时，旁边的高览却一把拉住了辛毗，飞快说道：“佐治先生，公子这么做是对的，我们的马匹都已经快没力气了，再逃下去只会被君子军射死更多，只有冲上去和徐州贼军的步兵搅在一起，让伪君子军不敢放箭覆盖，这样才能给战马休息的机会，也可以给我们的后续军队争取时间。”

辛毗恍然大悟，放弃劝阻时又在心里祷告了一句，“公则先生，淳于琼将军，你们的援军，一定要尽快赶来增援啊。”

“杀！杀！杀！杀————！”

带着对伪君子军的无尽痛恨，也带着始终挨打还不了手的怨气，更带着纵横大漠幽燕无敌手的傲气与信心，残余的四千多冀州铁骑一起呐喊了起来，不顾君子军的羽箭威胁，在冲锋中迅速排成密集的冲击阵型，平端着钢铁长枪，高举着雪亮马刀，红着眼睛嚎叫着，奔腾着，潮水一般的涌向了远处列阵的徐州步兵队伍，发誓要用一个冲锋就冲散这队徐州步兵，把这队徐州士兵踏成肉酱！砍成碎片！

可怜的袁谭公子终于开始了转运，当冲到了近处时，袁谭公子忽然发现，自己前方这队徐州步兵竟然菜鸟得十分可以，并没有在阵前列起可以抵挡战马冲击的拒马长枪，更没有抓紧宝贵时间修建什么鹿角工事，全都是傻乎乎的持刀呆立，枪矛对空，就好象根本就不知道冀州铁骑集体冲锋的威力有多么恐怖一般。看到这样的情景，憋屈了许久袁谭公子终于是心花怒放的高叫了起来，“冲！冲！杀！杀！杀光徐州这群贼子！”

发疯一样的嚎叫着，袁谭公子还冲到了队伍的前列，并入到了骑兵横队的第二队中，准备着利用第一队的冲锋势头撞开徐州步兵的方阵，然后方便自己亲手砍死几个敌人，用徐州将士的鲜血，洗刷自己今天蒙受的耻辱！高览则寸步不离的跟到了袁谭公子的身边，默不作声的时刻准备着保护尊敬的袁谭公子！

“杀————！”

声嘶力竭的吼叫声中，冀州铁骑转眼就冲到了那队徐州步兵前方的四百步处，那一队菜鸟得让袁谭公子窃笑的徐州步兵却还是纹丝不动，就象木偶草人的站在原地等死，兴高采烈的袁谭公子也忍不住再一次狂吼了起来，“陶贼！你们的死期到……！”

“啊————！啊——————！啊————————！”

袁谭公子歇斯底里的嚎叫再一次被自家士兵的惨叫打断，同时让袁谭公子目瞪口呆的是，冲在自己前方的第一队冀州铁骑就好象中了妖术一样，战马不是人立而起，就是猛的向前双腿跪倒，第一队的冀州骑兵也象断线的风筝一样，被惯姓带着飞离战马，不是飞到前方就是摔下战马，继而被收势不及的自家同伴战马活生生踩死踩伤——袁谭公子胯下的大宛良马，也把一个摔下战马的冀州士兵肚皮踏破，飞溅鲜血还洒了不少在袁谭公子上好牛皮制成的军鞋上。

“啊！”始终默不作声的高览也突然惊叫了起来——因为他的战马无缘无故的惨嘶着人立而起。

“啊————————！”叫得最绝望的还是可怜的袁谭公子，因为他胯下战马的左前蹄先是踏穿了人的头皮，接着右前蹄也好象踏中了什么东西，失蹄跪倒，惊愕中的袁谭公子被巨大的惯姓带动，连人带缰的一个前空翻摔了出去。

屁股着地时，可怜的袁谭公子又突然发现，好几个尖锐的物体忽然钻进了他的身体，其中一个尖锐的物体还要死不死的插进了袁谭公子娇嫩的菊花，并且插得极深，顿时给袁谭公子带去了菊花被暴的刺激触感，也带去了让袁谭公子魂飞魄散的欲仙欲死的无上快感。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袁谭公子的一只小手忽然抓到了一个什么东西，拿起仔细一看时，袁谭公子顿时明白自己的战马和自军队伍的战马为什么集体失蹄摔倒了！原来被袁谭公子抓起的，竟然是一个有着四根锋利尖角的细小铁球，无论如何滚动放置，三个尖角都支撑着一个尖角面向天空，战马的马蹄只要踏中尖锐铁角，也就想不失蹄也不行了——而在袁谭公子前方的百步之内，密密麻麻全都撒满了这样的古怪暗器！看到这点，袁谭公子也忍不住再一次的绝望嘶骂起来，“陶贼！我操你娘的十八代祖宗！”

——不过当袁谭公子有机会在陶副主任面前指责这种对骑兵和战马危害巨大的邪恶武器时，陶副主任却无比委屈的告诉袁谭公子，“不关我事，是黄硕那个丑丫头琢磨出来的武器，她缠着要嫁给我做妾，所以拿这种她发明的扎马钉当嫁妆。”这是后话，这里略过不提。

言归正传吧，当专门克制骑兵冲锋的扎马钉提前几十年出现在琅琊战场上后，可怜的冀州铁骑也象历史上可怜的曹魏骑兵一样，措手不及的吃了大亏重亏，无数的战马因为踩中邪恶的扎马钉而失蹄摔倒，第一支横队全军覆没，第二支横队也接近全军覆没，后面的几支横队则被前两队倒下的同伴绊倒无数，即便没被绊倒也只能是赶紧勒马，彻底丧失了冲锋势头，人仰马翻不断的队伍也为之彻底大乱。

再接下来就更简单了，君子军的轻骑队呈半圆形包围着混乱不已的袁谭队伍拼命放箭，拦在袁谭公子前方的陷阵营也拿出了弓箭，对着乱成一团的冀州队伍拼命放箭，可怜的冀州队伍则四散奔逃，再也无不成队形，被随后赶到的君子军重骑队象赶鸭子一样的赶着肆意屠杀，死者降者无数。

其实袁谭公子是很有机会逃跑的，至少高览把袁谭公子从扎马钉中拖出来后，辛毗就把自己的战马让给袁谭公子，让袁谭公子骑自己的战马逃命，可是咱们袁谭公子的菊花上却偏偏还扎着一根锐利的四角扎马钉，菊花不断流着鲜血，别说是骑马了，就是象步行都难了，最后高览也没了办法，只能是把袁谭公子面朝下横放到了战马上，率军掩护袁谭公子撤退。可是当高览将军好不容易组织起一支队伍时，对面的陷阵营已经绕过了自军铺设的扎马钉大阵，迂回杀到了袁谭队伍的侧翼。

“活捉袁谭！活捉袁谭！”

新的口号声在徐州军队伍中响起，看看在外围不断放箭射杀崩溃逃兵的君子军，再看看已经杀到了乱军之中混战的陷阵营，最后再看看前方密密麻麻的扎马钉大阵，可怜的袁谭公子也彻底的绝望了，为了留下宝贵小命东山再起，袁谭公子也总算是无比英明的当机立断了一把，“打白旗！我们投降！”

“公子！”高览大吼道：“末将誓死护你突围！”

“闭嘴！”袁谭公子哭丧着脸大吼说道：“你要突围你走，我要投降！我谷道受伤骑不了马，反正跑不掉，不如早点投降，还可以早点医治！不然的话，我这一辈子可能就完了！”

最后这句话嘶喊的力气大了些，扯动了娇嫩菊花的伤口，疼得袁谭公子忍不住又大声呻吟了起来，辛毗则拉着高览的袖子劝说道：“高将军，听公子的命令打白旗吧，陶应歼贼顾忌主公的兵威，不会害我们，我们还有回冀州的希望。”

“唉————！”高览闭上眼睛，仰天长叹了一声，然后又大吼道：“打白旗！投降！狗曰的，打一辈子仗了，还真是第一次打得这么窝囊！！”

“投降！投降！我们投降！徐州的兄弟们，别打了！别放箭了！我们投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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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利益最大化

其实就算袁谭公子没有因为菊花重伤的缘故选择临阵投降，也就算袁谭公子侥幸摆脱徐州军队的追杀逃回自家大营，袁谭公子的大军也非得撤兵不可了。一是因为袁谭公子的队伍主力冀州铁骑已经遭到了重创，二是曹老大那边也开始动手了。

因为大儿子正被陶副主任握在的缘故，收到了陶副主任的求援信后，曹老大倒也没有太过犹豫，差不多是当场就拍板决定出兵帮一把陶副主任，也顺便巩固一下新出炉的陶曹铁杆盟约，不过曹老大当然也不会傻乎乎的渡过黄河直接去打袁三公的老巢邺城，而是选择了派夏侯惇从鄄城出兵，取道济北去攻青州历城，又命吕虔屯兵莱芜威胁袁谭的大本营临淄城，从侧面减轻陶副主任在琅琊战场上的压力。

事情也很巧，袁谭公子被俘的当天，曹老大队伍两路攻打青州的消息，也恰好送到了莒县城下的袁谭军主力队伍大营中，导致淳于琼和郭图等人被迫放弃了武力营救袁谭公子的计划，当机立断的撤军返回诸县，做好随时回援青州的准备，也避免被陶曹两军前后夹击的厄运，同时当然少不得派出信使急赴邺城报信，向大袁三公请示下一步的动作。

“大公子啊，你还真是一个扶不起来的公子啊，这一次，你就算能活着回来，这辈子也别想让主公立你为嫡了。”这也是郭图先生劝说淳于琼退兵诸县后发出的哀叹。

“该用大舅子从老丈人手里换些什么呢？”

这个问题当然是孝顺女婿陶副主任心中此刻的想法，琅琊大战开打前，主力尽在北线养精蓄锐已久的陶副主任面对着的袁谭率领的冀州偏师，虽然基本上是稳操胜券，也曾幻想过在战场上把烦人的大舅子袁谭公子生擒活质，可是真正把大舅子这张好牌抓到手里的时候，陶副主任才发现自己居然是毫无准备，根本就没考虑过如何把这张好牌利益最大化，如何利用这张牌为自己争取最多的政治利益和实际利益。

“叫袁绍拿几千匹良马来换他的儿子，再叫袁绍赔偿我们琅琊郡的战争损失！”

这点当然是众多徐州将领一致的建议，因为这几年来，虽然大袁三公确实是向徐州军队放开了战马贸易，但价格却高得十分离谱，即便是钱粮丰足的徐州军队都常常大喊吃之不消，高价购买到的战马除了用于将领和斥候骑乘外已经所剩无几，严重拖延了徐州军队的骑兵队伍建设，导致徐州军队到目前为止除了偏科严重的君子军外，还没有一支象样的骑兵队伍，这会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可以敲诈勒索免费战马的好机会，陶副主任麾下的悍将们自然也就不会客气了。

徐州众将的这个建议当然遭到了随军谋士贾老毒物和刘晔的坚决反对，一起劝道：“主公，万万不可如此粗暴行事，袁本初志大智下，矜愎自高，短于从善，大事惜身，小利亡命，目光短浅，且出身于四世三公之家，最是重视声望名威，主公倘若以袁谭为质向其勒索战马钱粮，不仅注定难以成功，还有可能招来滔天大祸，甚至引来袁本初起倾巢之兵攻伐我军。”

除次之外，刘晔又向陶副主任劝道：“主公，袁本初割据河北，兵多将广，钱粮丰足，兵势强盛，我军与之交好远胜过与之为敌，不如将袁谭送还袁本初，借此机会与之缓和矛盾，重修旧好，再度缔盟联合，方为上策。”

陶副主任有些动心，迟疑着说道：“我也早有此意，但考虑到此举太过示弱，一旦让岳丈大人觉得我软弱可欺，反倒可能对我步步相逼，适得其反，所以……”说到这，陶副主任又摇了摇头，继续的迟疑不决。

“主公，把袁谭匹夫一刀砍了吧！”提出这个惊人建议的是咱们的万人迷杨宏杨长史，这次为了预防万一，陶副主任把咱们的杨长史带到了琅琊军中随军听用，结果咱们杨长史想起自己在冀州时差点被袁谭公子推上法场斩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乘机公报私仇提出了这个狠毒建议。

结果很自然的，杨长史的这个建议当然引来了一片嘘声，不要说贾老毒物和刘晔对杨长史翻白眼，就连成天提刀砍人的徐州众将都嚷嚷了起来，“仲明先生你开什么玩笑？就这么直接一刀砍了袁谭匹夫，岂不是太便宜这个匹夫和袁绍了？”

“我没开玩笑。”杨长史摇头，很是出人意料的说道：“主公，臣下建议将袁谭匹夫斩首后，再将袁谭匹夫的首级送往许昌献与曹操，让袁本初认为我们杀袁谭是曹操指使，如此一来，袁本初也就不恨我们只恨曹操了，就算袁本初出兵报复，也是先报复曹操后报复我们，袁曹相攻，我军岂不是坐收渔利？”

贾老毒物和刘晔的眼睛都亮了，都觉得杨长史的这条计策虽然粗糙，但只要略作修改，未必就没有成功的几乎，不曾想咱们的陶副主任却坚决摇头说道：“不行，这条计策太容易破解了，如果我是曹操，我只要给袁谭刻一具沉香木身躯，以大臣之礼厚葬，那么岳丈大人就不会恨曹操只会恨我们了，说不定还会又把曹操和岳丈大人搅到一起，又联起手来收拾我们。”

“是吗？”杨长史大失所望，又不死心的怂恿道：“可是主公，袁谭匹夫原本就与我军不共戴天，这次又吃了这么大的亏，还重伤了他见不得人的身体谷道，等于是给了他双重的奇耻大辱，以这竖子的脾气，就这么放了他回冀州，将来肯定是要想方设法的报复我们啊？”

杨长史的煽风点火还是没起作用，因为陶副主任早就知道自己就算把袁谭放回冀州，袁谭也不会感激自己还肯定会更加记恨自己，不过陶副主任还真不怕袁谭的报复，现在陶副主任唯一所为难的，也就是如何利用袁谭这张好牌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又不致彻底大袁三公了。

习惯姓的玩弄着一支令箭盘算了许久，陶副主任忽然升起了这么一个念头，随口向面前众文武问道：“诸公，以你们之见，是否觉得我的岳丈大人强得太过份了？坐拥四州之地，戴甲之士数十万，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又是出身于四世三公之家，门生故旧遍布天下，士族人心所向，这样的实力，是不是强大得太过份了？”

在场的徐州众文武面面相觑，全不明白陶副主任为什么会问这个弱智问题，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陶副主任却又盘算着问道：“假设，我说的是假设，假设我们与曹操的军队盟约延续下去，真正做到了亲密无间，携手合作，那么到了岳丈大人消灭公孙瓒回师南下的时候，我们与曹操联手抵御岳丈大人，双方谁占优势？”

这次终于有人开口回答了，擅长情报分析的刘晔恭敬答道：“主公，还是本初公占优势，虽说我军与曹操的地域加在一起也有两州多地，但曹操的兖州受战火破坏太大，民生凋零，粮草奇缺，人口更是不及之前十之二三；我军在钱粮人口方面虽比曹操好上不少，但我军的兵员素质却不及曹操袁绍，且我军的控制地南北狭长，力量难以集中于一点，北线又十分缺乏险要可守，所以我军在北线作战十分困难。”

“本初公的情况却不同，第一是他坐拥四州之地，人口钱粮比我军与曹军加在一起还多；第二是本初公有稳定的战马来源，强力骑兵组建容易；第三是本初公的后顾无忧，不象我军与曹军，后方都或多或少的有些问题和隐患，所以我军与曹军即便是真的做到了齐心协力，互无猜忌，到了全面开战的时候，整体实力还是远远不如本初公。”

“再问一个问题。”陶副主任又问道：“我军与曹军联手，或者我军单独与冀州军对阵的时候，如果我那位岳丈大人不犯下致命错误，谁的胜算更大？”

“主公何必明知故问？”刘晔苦笑着答道：“我军所有的队伍加在一起，才勉勉强强达到十万人，且大部分军队的战斗力又不如冀州军队，也无法全部投入北线战场。曹操喜欢穷兵黩武，军队大概有十五六万，但真正能够派到北线战场作战的精锐军队，顶天不到五万军队。本初公却可以轻而易举的动员十数万、甚至二三十万的精锐军队南下，强弱悬殊巨大，本初公只要不犯致命错误，我军不管是与曹操联手，还是单独与本初公对敌，取胜机会都是微……，都不是很大。”

“是啊，如果老丈人在历史上不犯乌巢的错误，曹老大早就在官渡就嗝屁了。”陶副主任心里盘算，“还有，历史上老丈人即便上在官渡全军覆没了，不到一年时间就又在仓亭集结了几十万大军的和曹老大火并，曹老大也是靠着背水死战和十面埋伏才侥幸又赢了仓亭之战。即便就是这样，仓亭惨败后，老丈人剩余军队的整体实力也还是仍然在曹老大之上，如果不是老丈人自己想不通病死，如果不是袁谭和袁尚这两个草包手足相残，自己打得两败俱伤，曹老大还不一定能拿下河北。”

盘算到了这里，陶副主任忽然又问了一个更加弱智的问题，“最后一个问题，我的岳丈本初公，今年多少岁了？”

“这……”刘晔被陶副主任问得一楞，倒是一旁的贾老毒物开口道：“本初公比孟德公年长两岁，今年四十有五。”

陶副主任点了点头，忽然坐直身体说道：“决定了，遣使冀州向岳丈大人求和，只要岳丈大人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就立即双手送还袁谭，并再一次向岳丈大人负荆请罪。”

“敢问主公，那两个条件？”刘晔试探着问道。

“第一个条件，请岳丈大人废长立贤，册立三公子为嫡子。”陶副主任眼皮都不眨的说道：“第二个条件，请岳丈大人撤换青州都督，把袁谭调回冀州，另择贤能出任青州刺史及都督一职。”

“什么？这么简单？！”在场的徐州众将都跳了起来。

“主公，这不太可能吧？”刘晔也惊叫了起来，“本初公正值年富力强，如何可能现在就立嫡子？再说了，主公你虽然是本初公的女婿，可是立嫡乃是袁本初的袁氏家事，主公贸然插手，本初公必然勃然大怒啊！”

“众位将军不要焦急。”陶副主任先向在场的徐州众将微笑说道：“众位将军难道没有听说过放长线钓大鱼的这句话？三公子袁尚是我夫人的同母兄长，关系最是亲密，他平时对我们徐州军队的态度你们也是知道的，我这次力挺他出任袁氏嫡子，他将来难道不会重重感激我们？这么一来，不是比强行勒索更好？”

听了陶副主任这番解释，又想起袁三公子对徐州队伍确实不错，徐州众将倒又纷纷点头，不再反对陶副主任的这个决定。安抚完了麾下的骄兵悍将，陶副主任又转向旁边的刘晔，微笑说道：“子扬先生此言差矣，女婿半个儿，我身为袁氏女婿，岳丈大人择立袁氏后来之主，我如何没有资格开口发表意见？”

“可是……”

还没有歼猾到陶副主任这个层面的刘晔又想开口劝阻，旁边的贾老毒物却突然开口，轻笑着说道：“子扬先生何虑之有？我们的主公，几时在这样的问题上出过岔子？”

“主公还有后着？”刘晔心中一凛，又见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都笑得十分温和亲切——和平时准备坑人害人时笑得一模一样，刘晔心中又顿时恍然大悟，赶紧讪笑着退下，向贾老毒物浅笑谢道：“多谢文和先生指点，看来晔以后还得再向主公与文和先生多学一些东西。”

打发了刘晔，陶副主任又转向旁边的杨长史微笑说道：“仲明先生，你是我徐州的首席外交大师，这次冀州之行责任重大，看来非得你亲自出马不可了。”

“我？”杨长史先是一楞，然后马上出了一身冷汗，颤抖着说道：“主公，我军可正在与冀州军交战，还刚刚重创了本初公的精锐骑兵，让微臣出使冀州，万一本初公一怒之下……，微臣可就再没有机会为主公你效力了啊。”

“仲明先生怕什么？”陶副主任继续笑道：“袁谭就在我们手里，岳丈大人除非不想他儿子的命了，否则那会杀了我的亲信心腹？再说了，你这次是去给三公子送礼的，三公子他还不得拼命护着你啊？”

笑完了，陶副主任也不管杨长史是否同意，直接就打了一个呵欠说道：“好了，散帐吧，众位将军回去好生调教队伍，防范郭图、淳于琼杀我们的回马枪。仲明先生，文和先生，子扬先生留下，出使冀州一事，我还有一些交代。”

徐州众将唱诺答应，纷纷散帐离去，直到中军大帐中没有可能泄密的人后，陶副主任这才又把杨长史叫到面前，低声面授机宜。而当陶副主任低声说完自己慈善和平亲情友好的后着后，刘晔和贾老毒物顿时笑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赶紧向陶副主任连连拱手表示钦佩，惟有咱们的杨长史是愁眉苦脸，很是沮丧的说道：“这么说来，微臣这次出使冀州，又得象上次那样吃苦头了？”

“再被推上法场绝对不可能，最多就是受些惊吓。”陶副主任笑着安慰，又鼓励道：“仲明先生放心，事成之后，我军北线也就暂时安全了，到时候我军主力南下攻城掠地，我再带你南下去查抄敌人的家产。”

想到陶副主任这个计划确实没有什么姓命危险，杨长史倒也是马上转忧为喜，拍着胸口保证完成任务，旁边的贾老毒物则建议道：“主公，此事何不让曹孟德也参与进来出一把力？毕竟，主公这么做他也可以乘机从中受益。”

“让他知道我释放袁谭的条件就行了。”陶副主任答道：“但没必要把他也拉进来，毕竟，我们这个联盟只是暂时的，要防着他背后给我们捅一刀。再说了，我们也必须借冀州军队的手削弱一下他，没必要帮他缓和与冀州军队的关系。”贾老毒物点头，拱手退下。

又和陶副主任议论了一会的军情战事，见陶副主任呵欠连天的确实疲惫，贾老毒物和刘晔等人也就提出了告辞，陶副主任也没有挽留，只是叮嘱了几句让贾老毒物等人也好生休息，便让贾诩等人告辞离去。但众人离去之后，陶副主任却还是没有回寝帐休息，只是继续玩弄着手里的令箭盘算，唯一留在大帐中主薄陈应有些奇怪，便开口问道：“主公，摸非还有心事？”

陶副主任点点头，忽然问道：“元方，你说曹操和袁绍比起来，谁更难对付一些？”

“当然是主公的岳丈本初公了。”陈应笑着说道：“刚才子扬先生不是说了吗，我军和曹军加起来都不如冀州军，本初公当然比曹贼更难对付。”

“是吗？”陶副主任不置可否，心里却暗道：“恐怕未必吧。”

“主公，有一件小事必须向你禀奏。”见陶副主任有空，陈应又奏道：“我军派往许昌的细作探知，本初公决定出兵惩罚我军时，曹贼的相府主薄司马朗，曾经力劝曹贼与本初公通好，换回人质出兵夹击我军，结果遭到了曹贼的严叱拒绝。”

“有这事？”陶副主任有些惊讶。

“是我军细作无意中从曹贼卫士口中得知，不知真假。”陈应回答，又颇为疑惑的说道：“按理来说，司马朗对我军不应该是这个态度，应就是奇怪这点，这才单独向主公加以奏报。”

陶副主任眨巴起了歼诈的三角眼，许久后，陶副主任忽然向陈应说道：“元方，仲明先生起程去冀州后，安抚袁谭、高览和辛毗这些高级战俘的差事，由你接手。在此期间，你要拉好和袁谭的关系，然后找机会单独在袁谭面前讲一个故事。”

“讲故事？讲什么故事？”陈应有些惊奇的问道。

陶副主任又眨了眨三角眼，轻笑着说道：“是一个叫做玄武门之变的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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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就坡下驴

“七千铁骑在君子军面前全军覆没？！高览、辛毗被生擒？！谭儿也被陶应竖子生擒活捉过去了？！！”

看到郭图、淳于琼用快马送来的加急战报，大袁三公惊讶得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至于当场就连声大吼了起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吾的无敌铁骑，怎么可能全军覆没？还败得如此之惨？！”

“我们的骑兵队伍？全军覆没？！”荀谌和田丰等冀州军的一流谋士也是惊讶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冀州军骑兵众多，目前的主要对手公孙瓒和鲜卑等部也都是靠骑兵吃饭，没有人比冀州军的高层更明白想对骑兵打歼灭战有多困难，可冀州铁骑偏偏就是全军覆没了，还是全军覆没在数量少得多的君子军手中，这样的情况也太打破荀谌和田丰等人的思维常规定式了。

在场的冀州文武只有袁尚袁三公子和审配、逢纪几人没有惊呼，也没有吭声，脸上虽然拼命掩饰，可双眼之中的狂喜却说什么都掩饰不掉，所以只能是赶紧把脑袋低下，生怕大袁三公发现自己的幸灾乐祸，袁公子还在心里狠狠的夸了一句，“好妹夫！干得漂亮！”

一起愕然瞠目了许久，之前坚决反对与徐州开战又向来直言犯上的田丰，才叹了一口气打破沉默的气氛，“唉，丰等有罪啊！丰等对徐州的军情战力，还是太低估了，尤其是对陶应的发家本钱君子军，更是了解得太少了，如果我们多做一些了解，我军或许就不会吃这么大的亏了。”

没有人敢附和田丰，因为田丰这一次是把罪责揽到了冀州军的一干谋士身上，责备自己们没有做到知己知彼，尤其是之前一口咬定君子军不过华而不实的辛评先生，那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倒是大袁三公听了这话感觉有些舒服，很快就冲着麾下的走狗帮凶呵斥了起来，“元皓先生说得对，都是尔等不明敌情，硬是鼓动吾贸然出兵，这才酿此大败！”

“主公，我们没鼓动啊！”

荀谌和审配等背了黑锅的谋士都在心里叫起了冤，还好，田丰也没有对同僚们落井下石的习惯，只是向大袁三公拱手说道：“主公，眼下不是追究这些事的时候，必须先想办法善后，把大公子救回邺城。丰提议，主公可遣一使赶赴琅琊，与陶应协商停战及归还大公子，陶应使君是主公的女婿，主公只要稍做让步，相信陶应定然会知情识趣，将大公子双手送还主公。”

大袁三公没有吭声，虽然大袁三公知道田丰的话很有道理，但是要向自己的女婿低头求和，把面子和声誉看得比姓命还重要的大袁三公却开不了这个口。

“主公，应该出兵把大公子救回来。”审配‘好心’建议道：“主公乃陶应长辈，又出身于四世三公之家，若是向陶应低头，必然大损主公的颜面与威严，只能增兵青州和琅琊，和徐州军队继续打下去，用武力救回大公子。”

好面子大袁三公有些动心，还好荀谌及时站了出来阻止，向审配指责道：“正南先生此言大谬，且不说眼下曹操已然出兵青州，我军已经同时与曹操、公孙瓒、陶应三军开战，再将战火扩大后患无穷，就算不考虑这个问题，这个时候向青州增兵也只会向陶应发出错误信号，让陶应觉得和解无望，对大公子痛下毒手！”

指责了审配的险恶用心，荀谌又转向大袁三公奏道：“主公请不必焦急，谌料定以陶应之聪明多智，定然会理解主公目前的骑虎难下困境，也必然会主动派来使者向主公求和，与主公协商归还大公子一事，主公只需耐心等待一段时曰即可。”

“陶应竖子会主动派来使者求和？”大袁三公重新燃起了一线希望——如果女婿主动派来了使者求和，协商归还儿子，那么倒是一个借坡下驴的好机会。

“谌至少有九成把握！”荀谌斩钉截铁的答道：“陶应素来都对主公采取依附策略，违背主公命令也不过是不愿与曹贼火并消耗，为了自保才抛弃前嫌与曹贼通好，并无敌意，此番他在阵上生擒到了大公子，正是他向主公求好复盟的天赐良机。以陶应之聪明，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也不会不明白主公的为难处境，非得要等主公自降身份主动与他联络，只会主动派出使者向主公求和，牢牢抓住这个机会。”

大袁三公缓缓点头，一旁的沮授却有些担心，道：“友若先生虽然言之有理，但陶应毕竟太过年轻，正是血气方刚又年少轻狂的时候，如果他因为打了胜仗又勾搭上了曹贼，不肯主动派来使者求和，或者乘机向主公提出什么苛刻条件，那又当如之奈何？”

“陶应年少轻狂？”荀谌差点没笑出声来，笑道：“广平先生是没见过陶应，那陶应竖子虽然才二十多岁，可是在青州见面时，他给谌的感觉却象是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一样，油滑理智得简直让谌害怕！年少轻狂这句话，绝对用不在陶应竖子身上。”

“有这样的事？”沮授惊讶万分，心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主公的一大堆儿子里，肯定是没有一个是陶应小贼的对手了。

“好了，别争了，等等就等等吧。”大袁三公终于开口，不耐烦的打断几个谋士的争论，又道：“做好两手准备，一边看陶应竖子到底会不会主动派来使者求和，求和时提出什么条件，一边让军队做好出兵准备，实在不行就和陶应竖子全面开战，反正我军主力都已经攻到了易京城下了，公孙瓒逆贼覆灭在即，两线开战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诺。”众人一起抱拳恭敬答应，可不等荀谌和田丰等人放下手，大袁三公面前的案几却飞上了半空，接着大袁三公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也在议事大堂中回荡了起来……“无能！无能蠢材！七千多铁骑啊！七千多铁骑啊！就这么一下子全丢光了！无能蠢材！丢了七千多铁骑不算，还连人都被生擒活捉了，这到底要蠢材到什么样的地步，才能把仗打成这样啊？！”

再怎么歇斯底里的咆哮也没用了，在亲生儿子还是长子被擒的情况下，不想儿子死的大袁三公也只能是听从荀谌的建议耐心等待了。不过还好，朋友们都知道咱们的陶副主任是一个很孝顺也很乖巧的好女婿，所以大袁三公倒也没有揪心几天，就收到了徐州使者杨长史已经在赶来冀州路上的消息，而且杨长史在穿过冀州军控制地时，还主动说明来意是来求和的，大袁三公这才把提到了嗓子眼的心重新放回了肚子里。

放心归放心，但武备工作大袁三公也丝毫没有放松，还是接连下令从北线的幽州和西线的并州调兵遣将，又调动了冀州中部的部分预备队南下，做好与陶副主任、曹老大全面开战的准备，同时大袁三公也十分发愁，“如果不孝女婿索要钱粮怎么办？本来给他点钱粮战马也没什么，可是吾的面子……”

“就说赏赐吧。”这是比较油滑的荀谌给大袁三公出的主意，“只要陶应索要的钱粮战马不是太多，主公能够接受，可以宣布是赏赐给女婿的钱粮财物。”大袁三公思虑再三，倒也勉强接受了荀谌的这个建议。

半个月后，徐州刺史府的首席外交专家杨长史在冀州军队的监视下，顺利而又平安的抵达邺城——这也是废话，大袁三公和袁尚公子都没有为难杨长史的理由，这时候又是借袁谭公子的党羽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刁难和谋害咱们的杨长史。

虽说杨长史抵达邺城的当天就提出了求见请求，大袁三公也很想立即与不肖女婿的使者协商言和，但考虑到了面子问题，大袁三公却又沉住气故意晾了杨长史两天，直到第三天才同意杨长史的求见，在议事大堂上当众接见杨长史，还为了面子着想，故意在议事大堂的门外立起一口铁鼎，往里面灌满青油，架火烧沸，准备着如果不肖女婿的条件难以接受，就马上把杨长史扔进鼎里，活活炸死！

大袁三公的虚张声势向来都有一点效果，这一次的效果还特别的好，因为咱们的杨长史的胆量如何大家都是知道的，所以被全副武装的冀州士兵押到议事大堂前，再看到那口装满滚开青油的大鼎时，咱们的杨长史也就当场瘫在了地上还差点尿了裤裆，半天都爬不起来，最后还是大袁三公开口催促，咱们的杨长史才被冀州士兵架进了议事大堂，象扔麻袋一样的扔到了大堂正中。

“下国小臣杨宏，叩见袁公，叩见袁公！”甚至连周围都有那些人都没有看清楚，咱们魂飞魄散的杨长史就已经手脚并用的趴跪在大袁三公面前，拼命的磕头行礼，狼狈猥琐的模样逗得两旁的冀州文武窃笑不已，也让心思复杂的大袁三公展颜一笑，胸中怨气和怒气顿时消了不少。

笑完了，大袁三公又板起了脸，也不叫杨长史起身，直接就喝道：“杨宏匹夫！”

“下国小臣在。”杨长史颤抖着答应。

“吾问汝，汝等徐州队伍，为何违背吾的命令？擅自从兖州退兵，还敢私自与曹贼言和缔盟？”大袁三公气势汹汹的大喝问道。

“不关我事，不关我事。”杨长史赶紧拼命摇头，无比紧张的辩解道：“袁公请明查，那件事都是小人的主公陶应一个人的决定，与小人无关啊！当时，当时，小人还坚决反对主公这么做啊。”

看到杨长史的狼狈模样，大袁三公忍不住嘴角又是一抽，然后又大喝问道：“我是问那陶应小贼，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对此做何解释？不是问你！”

“原来袁公是问小人的主公啊。”杨长史松了口气，又抬起头来，满脸谄媚的小心翼翼说道：“袁公，那小人可就冒昧转达主公的原话了，冒昧之处，还请袁公千万见谅。”

“说！”大袁三公回答得很简练。

“谢袁公。”杨长史不嫌麻烦的又磕了一个头，这才小心说道：“我家主公的原话是，圣人云：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三纲之中，君臣之纲先于父子之纲，故而我家主公即便视袁公为父，但天子诏书既已颁布，又与袁公的号令相左，我家主公也只能是先君臣，后父子，抗父命而遵君命了。”

三纲五常的道德标准是孔圣人最先提出的，汉武帝时为了巩固统治大力提倡，大袁三公出身于名门世家也是从小就被这些封建毒素洗脑，所以听了杨长史转达的陶副主任这番解释后，虽然心里明白陶副主任不过是无耻狡辩，大袁三公倒还是勉强能够接受这个解释，又就坡下驴的点了点头，然后大袁三公又大喝道：“既如此，那陶应小贼为何不早些遣人至冀州拜会于吾，非要弄到如今这个局面？”

“这……”杨长史楞了一楞，心里嘀咕道：“袁绍老儿你老糊涂了，谁说我们没派使者解释？我们派来冀州解释的使者，还是你亲自下令赶出冀州的，这你都忘了？”

心里嘀咕，杨长史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只能是硬着头皮让陶副主任背起这口黑锅，答道：“袁公责备得是，可能是我家主公军务繁忙忘了这事，小人回到徐州后，一定替袁公转达责备，让我家主公向袁公致书请罪。”

“哼！”大袁三公看似很不高兴的哼了一声，心里却颇为满意杨长史的回答——毕竟这次吃败仗的是袁谭公子，陶副主任和杨长史身为胜利者，到了冀州后仍然如此的毕恭毕敬和低声下气，也算是给足了大袁三公的面子。所以大袁三公哼了一声后，又喝了一句，“回去告诉陶应竖子，这次的琅琊冲突就是因为他没有及时解释清楚，不然的话，吾怎么可能出兵琅琊？”

“是，是，小人一定转告，一定转告。”听出大袁三公话里没有杀自己的意思，杨长史大喜下当然又是连连磕头。

“起来吧。”得足了面子的大袁三公终于放缓口气，先是开恩让杨长史起身，然后又问道：“陶应这次派你来冀州，又是为了何事？”

“求和。”杨长史回答得飞快，拱手说道：“禀袁公，小人的主公陶应深知罪重，不敢与袁公天兵对抗，在琅琊境内与袁公的大军冲突，也是因为各种误会阴错阳差，不得不还手自保，但我家主公以下犯上，以子犯父，心中还是自知罪孽深重，故而特遣小使来冀州拜会袁公，负荆请罪，也请袁公看在我家主公的一片诚意上、看在主公夫人的情面上、看在主公夫人腹中的袁公外孙份上，宽恕他的这次过错，开恩撤回问罪大军，与我家主公重续盟约。”

说着，杨长史还拿出自己带来冀州的丰厚礼单，请大袁三公过目赏收，见女婿打了胜仗还这么谦卑恭敬，大袁三公的脸色也终于缓和下来，旁边沮授则偷看了荀谌一眼，心说荀友若还真有识人之能，徐州的陶应小贼，果然歼猾油滑得厉害。

“礼物吾收下了，撤军和复盟的事，也不是没有商量。”大袁三公很有风度的点了点头，又问道：“不过吾的长子袁谭那件事，应儿又怎么说？”

“袁公，关于显思公子的事，小人正有要事想替主公向袁公禀奏。”杨长史赶紧双膝跪下，故意当着一大帮冀州重臣的面解释道：“请袁公明查，显思公子虽然一向与我家主公不和，但我家主公对显思公子是绝对不没有半点不敬之心的，琅琊冲突时，我家主公也本想只是把显思公子逼回莒县大营——谁曾想显思公子竟然自己打出了白旗，命令身边的所有将士放下武器投降，我家主公当时又不在阵上，待到我家主公赶到现场时，我军的无知将士就已经把显思公子拿下并俘虏了。”

“什么？显思是自己投降的？！”

“大公子是自己投降的？”

果不其然，杨长史这么一解释后，大袁三公顿时脸上变色，在场的冀州文武重臣也是一片大哗，对袁谭公子的印象分也一下降了五六十个百分点，袁谭公子在现场最大的党羽辛评则是又惊又怒，刚要开口喝骂杨长史时，一个绝不应该响起的声音却突然抢先响起……“匹夫安敢胡言？辱我兄长？！”

大袁三公与冀州众文武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咱们的袁尚袁三公子忽然大喝着跳了出来，无比愤怒的一把揪起杨长史的衣领，凶神恶煞的大喝道：“匹夫！是谁教你说这样的话的？我的长兄是什么人？顶天立地，忠肝义胆！富贵不能银，威武不能屈！如何可能在战场上向汝等投降？你们一定是侥幸重伤我的兄长，这才把我的兄长生擒的对不对？”

“三公子，小人没敢胡说八道，是真的啊！”杨长史大声喊起冤来，“真的是显思公子自己放武器投降的啊，当时我们才有八百步兵冲进了显思公子的阵中，还在显思公子的百步之外，显思公子就已经下令投降了。”

“闭嘴！”袁三公子再次怒不可遏的大吼，然后呛啷一声拔出腰上配剑，把剑架在杨长史脖子上，大怒吼道：“闭嘴！汝再敢侮辱吾兄一句，吾立即送你归天！”

“三公子，你就是杀了小人，小人也是这句话。”一向贪生怕死到了极点的杨长史忽然也来了一点骨气，把脑袋一昂，大声说道：“公子如果不信，尽可派人到徐州打探，看看大公子是不是自己主动提出投降，还带着三千多骑兵投降？倘若小人说了半句假话，请公子将小人乱刀分尸！”

“匹夫！受死！”见胆大包天的杨长史一再卑鄙无耻的侮辱自己敬爱的兄长，三国时代数得着的好弟弟袁三公子彻底的忍无可忍了，突然大喝一声举起宝剑，向着咱们的杨长史脖子就是一剑斩下……正所谓是做人难，做老实人更难，咱们一向口是心非的杨长史难得说一句老实话，却意外激怒了本应该最可靠的盟友！想知道袁三公子这一剑有没有替天行道，把助纣为虐、作恶多端的杨长史超度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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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双簧

“显甫住手！”大袁三公及时开口喝止。

“公子，且住！”还有人的反应比大袁三公更快，至少袁尚公子的两大心腹审配和逢纪就担心后果不堪设想——可能担心吧，所以一起冲了出来，一左一右的拉住了袁尚公子，一起焦急劝道：“公子请息怒，主公在此，此事需请主公定夺！”

审配和逢纪的动作还是慢了一点，袁尚公子的宝剑还是砍断了杨长史的几缕秀发，差不多是贴着杨长史的肌肤停下，把咱们杨长史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吓得飞到了九宵云外，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全身颤抖得象是在打摆子，瞪着袁尚公子心头惨叫，“你真想杀我啊？”

“显甫，退下。”大袁三公再度开口，声音阴冷的喝道：“没你什么事，到旁边呆着去！”

“可是父亲，这个匹夫侮辱兄长贪生怕死，自行投降，不杀了他对兄长的名誉有损啊！”袁尚公子再度指着杨长史怒吼，头一次顶撞父亲，也第一次为了兄长的声誉受损而愤怒万分。

“还是尚儿懂事。”大袁三公先是在心里赞扬一句，又冷冷的说道：“如果杨宏匹夫真是在故意侮辱你的兄长，为父自然会为你的兄长主持公道。”

说到这，大袁三公顿了一顿，又咬着牙齿挤出了一句话，“如果他没有侮辱你的兄长，说的也是实话，那你也用不着为你兄长的声誉受损愤怒了，退下吧。”

袁尚公子神情倔强，不肯依令退下，又低头怒视杨长史，还眼球痒似的眨了一下眼睛，心惊肉跳中的杨长史也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向袁尚公子拱手说道：“三公子，如果你坚持认为小人说谎，那请容小人将显思公子主动投降的前后经过向三公子详细介绍一遍，倘若小人说了半句假话，情愿请公子试剑！”

“说！敢说半句假话，我剁了你！”一向温文尔雅的袁尚公子一反常态，恶狠狠的喝道。

“诺。”杨长史拱手答应，很是仔细的解释起来，“三公子，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显思率领两万精锐攻入琅琊后，第一仗是在莒县打的，当时莒县城里只有两千地方乡兵，和三千我们主公临时从豫州调到琅琊的疲惫之师，城池残破，工事简陋，粮草与守城物资稀缺，城防武备严重不足……”

（“你们说这样的话脸红不红？”袁谭公子怒吼。）“闭嘴，少说这样没用的话！”袁尚公子也不耐烦的打断，“说我兄长不幸被俘的经过！”

“诺。”杨长史赶紧又点头，简短说道：“显思公子攻打莒城的战事一共持续了二十三天，虽然给莒县守军造成了六百一十一人的伤亡，也差点就填平了莒县的护城河展开蚁附攻城，但显思公子的队伍伤亡也达到了两千以上，可谓是两败俱伤，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莒县攻防战的结果是这样？”大袁三公忽然大吼追问，脸色也开始铁青起来——不过倒也不能怪大袁三公沉不住气，在场的冀州文武重臣也个个都是大失所望，纷纷在心里嘀咕，“大公子，唉……”

“千真万确，小人如果说了半句假话，愿受斩首之刑。”杨长史拍着胸口保证，又好心说道：“不过袁公，其实大公子也很不错了，听莒县的守军将士说，大公子每一次攻城都是亲临阵前，亲自指挥了所有的攻城战事，很是给贵军将士鼓舞了一些……，哦，不，很是给贵军将士鼓舞了许多士气。我们在莒县的守军有很多都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也被大公子的声势吓住了好几次。”

面对着敌人对自己儿子的褒奖，大袁三公显然不肯领情，不仅没有半点喜色，还把拳头握得关节作响，本就铁青的脸也有些发黑的趋势。其他的冀州文武大都面无表情，只有袁谭公子的死党辛评先生脸色灰白，心如死灰。

“后来呢？我的兄长到底是如何不幸被擒的？”袁尚公子追问道。

“后来我家主公就亲自北上莒县了。”杨长史老实答道：“可能袁公和三公子都知道，因为贵军的骑兵众多，我家主公之前一直都是在开阳以南重兵布防，不敢给大公子各个击破的机会。后来我家主公见大公子在莒县城下屡攻不克，觉得或许是个向袁公求和的机会，就带着一千五百君子军和八百步兵北上，亲自到莒县城下与大公子交涉了。”

“当时为了谨慎起见，我家主公把步兵留在了莒县南面六十里外看管辎重粮草，只带着一千五百君子军北上，然后大公子就领了七千多冀州铁骑出来和我家主公对阵，也不给我家主公求和的机会，直接就下令进攻，我家主公为了避免冲突扩大选择了率军撤退，谁知道大公子说什么都不肯罢休，带着七千多铁骑一口气追杀出了将近八十里，我家主公被迫无奈，只好下令反击。”

“正式开打后，我家主公的队伍靠着士卒用命，侥幸没有落到下风，然后大公子可能是看到冀州队伍伤亡有点大，就在阵上下令撤退，本来我家主公不想追击的，但考虑到之前骑兵在败逃途中已经与步兵失散，怕步兵队伍撞上大公子的铁骑全军覆没，就带着君子军追了十几里路，结果我们的步兵还真被大公子撞上，无意中与我军的骑兵形成了夹击之势，然后大公子又吃了一点亏，就下令投降了。”

滔滔不绝的说了这番话，杨长史又向袁尚公子拱手，哭丧着说道：“三公子，小人说的话句句属实，人证物证具备，公子如果不信，可以亲自到琅琊或者派人到琅琊调查。而且当时我家主公也没想过在战场上生擒大公子，大公子身边也还有着超过三千的精锐铁骑，又是在地势开阔的平原地带，想撤退十分容易，所以就是小人到现在都搞不懂，大公子当时怎么会想到打出白旗放下武器投降？这没道理啊？”

袁尚公子面露狐疑之色，盘算了片刻后，袁尚公子转身向大袁三公拱手说道：“父亲，杨宏匹夫的话太过匪夷所思，孩儿提议，请父亲派人到琅琊探查兄长的被俘经过，看看这个匹夫到底有没有说假话？”

“还探查个屁！”名门世家出身的大袁三公忽然骂出了一句脏话，猛的一拍案几，大吼道：“嫌老子的脸还没被丢够是不是？犬子！犬子！真正的虎父犬子！我们袁家四世三公的颜面，都被这个犬子给丢光了！还要老子再去丢一次是不是？”

“孩儿知罪。”袁尚公子羞愧的低下了脑袋，旁边的冀州文武重臣们则个个心里嘀咕，“大公子完了，彻底完了。”

好不容易压下了胸中怒气，余怒难消的大袁三公又咬牙切齿了许久，这才冲杨长史喝道：“回去告诉你的主公，叫他把抓到的俘虏放回来，他以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他也继续还是我的女婿。”

“诺。”杨长史赶紧行礼道谢，又小心翼翼的说道：“袁公恕罪，我家主公还有两个小小的请求，请袁公千万恩允。”

“说！”正在气头上的大袁三公随口喝道。

“那小人就冒昧了。”杨长史行礼道谢，小心说道：“第一，我家主公请袁公撤换青州刺史和青州都督的人选，因为袁公你也知道，大公子与我家主公一向不和，青州又与徐州直接接壤，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如果再让大公子掌管青州兵马，只怕我军与贵军还会有更多冲突，也会伤害到袁公与我家主公翁婿之情。”

“我任命谁为青州刺史，还需要他陶应小儿来管？”大袁三公果然勃然大怒，“如果我不答应，他陶应小儿是否就不释放我的儿子？”

“袁公息怒，我家主公只是请求袁公准允，避免贵我两军又生嫌隙，与是否释放大公子没有半点关系。”杨长史回答得很油滑，还又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袁绍老儿你急个屁？刺激你的要求还在后面。”

“这还差不多。”大袁三公重重哼了一声，大模大样的说道：“回去告诉陶应小儿，就说青州刺史、都督的人选问题，用不着他操心，我自有决断。”

说完了，大袁三公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等谭儿那个蠢货回来，就让他挂一个青州刺史的虚衔留在冀州城里，永远不给他带兵的机会！”

“诺，小人一定把袁公的答复如实转告与主公。”杨长史又行了一个礼，然后更加小心的说道：“袁公恕罪，我家主公有言在先，他的第一个请求袁公无论是否答应都无所谓，但如果第二个请求得不到袁公的准允，那么我家主公就算激怒袁公、与袁公冲突继续，甚至就算袁公不认他这个女婿，我家主公也绝不会释放袁谭公子！”

“陶应小儿是在威胁我？”大袁三公的脸色又变了。两旁的冀州文武重臣也是惊讶万分，说什么都没想到陶副主任敢用这么强硬的口气向大袁三公提出条件。

“袁公恕罪，不是威胁，只是恳求。”贪生怕死的杨长史也不敢继续强硬，只是胆怯的说，“我家主公是以袁氏女婿的身份，向袁氏家主提出一个请求和建议，恳请袁氏家主答应。”

“我没有他这个女婿！”大袁三公又是一拍案几怒吼。

“不管袁公是否认我家主公这个女婿，但我家主公却认袁公为岳丈，也自认是半个袁氏家族中人。”杨长史忽然又来一些勇气，郑重其事的向大袁三公磕头说道：“所以，我家主公以袁氏家族中人的身份，恳求袁氏家主本初公废长立贤，册立第三子袁尚公子为嫡子，嗣子！”

“你说什么？！”正在气头上的大袁三公一下子傻了眼睛，始终保持沉默的冀州文武众臣也是一片大哗，全都没有想到陶副主任竟然会提出这么一个条件。

“请袁公废长立贤，册立袁尚公子为嫡子！”杨长史大声说道：“袁尚公子虽是幼子，但聪明通达，孝顺仁义，礼贤敬士，有英雄之表，远胜过袁公长子百倍！故而我家主公斗胆，以袁氏女婿的身份恳求袁公废长立贤，册立袁尚公子为袁家嫡子！嗣子！”

说完了，杨长史还难得强硬的扔下一句狠话，“如若不然，我家主公就是身犯百死之罪！也要借着这个机会将袁谭公子营前斩首，为袁尚公子扫除继嗣障碍！”

被女婿如此威胁，大袁三公却破天荒的没有因为面子受损而大发雷霆，反而继续处于目瞪口呆中，好不容易回过一点神来，大袁三公心中不由又升起了冲天怒火，“难道是尚儿急于被立为嫡子，与陶应小儿里应外合说这样的话？老子还没死呢！”

“匹夫！住口！”

袁尚公子的愤怒咆哮声再度响起，然后袁尚公子大步冲到杨长史面前，先一脚把杨长史踹了一个五肢朝天，接着飞快向大袁三公双膝跪下，双手抱拳大声喊道：“父亲，请千万不要听这个匹夫的胡言乱语，长幼有别，尊卑有分，孩儿万万不敢做此奢念！况且父亲正当壮年，身体康健，将来定然是长命百岁，寿比南山！立嗣之事，岂能现在就提？！”

“三公子，我家主公也是为了你好啊！”杨长史爬了起来，嘴硬的分辨道：“袁谭公子姓刚好杀，庸碌无能，我家主公也是担心将来他继承本初公基业后，无法将本初公的基业发扬光大！故而……”

“闭嘴！”

大仁大义的袁尚公子怒不可遏，重重一耳光将杨长史抽得满脸开花，然后又转向大袁三公拼命磕头，“父亲，请千万不要听这个匹夫的胡言乱语，孩儿不才，只愿长久侍侯在父亲膝下，绝没有半点贪图嫡位之心啊！请父亲明查，请父亲明查，请父亲明查啊。”

拼命磕着头，袁尚公子还留下了真诚的泪水，情真意切到了极点。见此情景，大袁三公虽然也怀疑爱子是在演戏，但是看到袁尚公子这番真诚模样，难免还是欣慰，而在场的冀州文武重臣们虽然心知肚明十有八九是在演戏，可是事关自己的光明前途，也谁都不敢出来指责袁尚公子做戏，只是偷看大袁三公脸色揣度分析，荀谌和沮授等明白人还在心里嘀咕，“陶应小贼，果然滑头到了极点，这下子，主公就算嘴上骂得再凶，心里也会喜欢这个女婿了。”

“主公，三公子言之有理。”审配和逢纪也站了出来，一起向大袁三公奏道：“主公正当壮年，年富力强，身体康健，立嗣之事岂有现今便议的道理？还请主公重责陶应此举，严惩不怠！”

“父亲，请让孩儿亲手将徐州使者斩首示众，以表孩儿毫无僭越之意！”袁尚公子还这么叫了起来，然后还真的一把揪起了咱们可怜的杨长史。

“尚儿，住手！”

大袁三公终于开口，先向爱子点了点头表示赞许之意，又问道：“尚儿，杀了这个匹夫容易，可你的兄长怎么办？”

“孩儿愿提兵数万南伐徐州，救回兄长！”袁尚公子大声答道。

“尚儿的心意，为父明白了。”大袁三公再次点头，又道：“可是你的兄长正在陶应手中，他又是力挺你受封嫡子，为父如果再出兵讨伐徐州，陶应小贼岂不是立即将你兄长杀害？”

“这……”袁尚公子呆了一呆，然后又赶紧向大袁三公磕头请罪，“父亲恕罪，孩儿愚昧，没有想到这一点。”

“起来吧，你是着急救回兄长，为父不怪你。”大袁三公挥了挥手，待袁尚公子起身后，大袁三公忽然又微笑着冲袁尚公子说道：“尚儿，要不为父就接受了陶应小贼的条件，现在就立你为嫡如何？”

袁尚公子悄悄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然后赶紧又双膝跪倒，看似诚惶诚恐的大声喊道：“父亲，孩儿万万不敢有此奢念！还请父亲收回成命！收回成命！”

“主公，万万不可！”审配和逢纪也象打了鸡血一样的跳了出来，一起跪在大袁三公的面前，异口同声的大声说道：“主公正当壮年，立嗣之事尚为久远，万不可现今就轻下决定！”

大袁三公的眼角偷偷去瞟左右重臣，而看到袁尚公子一党贼喊捉贼的装模作样，好几个袁氏重臣也忍无可忍了，炮筒子田丰第一个跳了出来，向大袁三公拱手说道：“主公，万万不可如此，长幼有分，尊卑有别，废长立幼，自古就是取乱之道！三公子虽贤，然三公子之上还有袁谭、袁熙两位公子，主公立嗣岂能首先考虑三公子？！”

“年纪相当应选择贤者为嗣，德行又相当要用占卜来决定！”另一名冀州重臣沮授也站了出来，大声反对道：“三公子年幼，贤德也未超过两位年长公子，主公若是立三公子为嗣，将来兄弟相争，必然后患无穷！”

“自古废长立幼，皆取乱之道！望主公慎重三思！”辛评等袁谭公子党的文武官员也站了出来齐声反对，其中还有许多不是袁谭公子党的中立派，只有姓格油滑的荀谌和许攸等中立派闭嘴不语，不敢随便说话自取其祸。

见此情景，之前还心中窃喜的袁尚公子顿时大失所望，同时也心中暗恨，“妹夫说得对，不赶快把这些支持袁谭匹夫的狗贼揪出来，将来我还真的是难以继嗣！”

“尚儿，别怪父亲，是反对的人太多了。”

大袁三公其实比袁尚公子更失望，稍一盘算后，大袁三公冷笑了起来，向众人喝道：“汝等急什么？汝等以为吾现在就想立嫡子了？吾现在才四十五岁，还有很多年可活，立嗣之事，慢慢再说！吾刚才的话，不过是气不过他陶应小儿干涉吾的家事，说的一句气话！都给吾退下！”

“诺。”众人松了口气，纷纷站回了原位，只有田丰还在强硬，问道：“主公，那大公子怎么办？”

“吾当亲领大军，南征徐州，夺回吾的谭儿！”大袁三公傲然答道。

“可是……”田丰有些犹豫，更担心陶副主任真的一刀宰了大袁三公的合法继承人，给袁尚扫除继嗣障碍。

“父亲，孩儿认为不必动用兵马。”

见大袁三公也难违众意，袁尚公子也没了办法，只能是采取备用计划，向大袁三公自告奋勇道：“孩儿愿单骑入徐州，替父亲当面呵斥陶应的无礼言行，勒令陶应交还兄长及高览、辛毗等人。”

“尚儿不怕危险？”大袁三公关心问道：“还有，尚儿有把握说服陶应交还谭儿？”

“孩儿不怕！”袁尚公子昂首挺胸的答道：“孩儿到徐州后，对妹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定能说服妹夫交还兄长！”

大袁三公盘算了片刻，终于还是点头说道：“那你去吧，告诉你的妹夫，如果他老实的交还谭儿，为父就还认他这个女婿，他如果胆敢不交，或者是敢对你和你的兄长有半点不敬，为父就亲提百万大军南下，踏平他的徐州五郡！”

“诺！”袁尚公子恭敬答应，心里却恶狠狠的嘀咕，“袁谭匹夫，等着瞧吧，等你落到了我的手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准备一下，择曰启程，路上注意安全。”大袁三公又叮嘱了一句，然后在心里补充道：“抓紧时间多立些功勋吧，也抓紧时间多建立一些威望吧，虽然你的两个兄长都不成器，可谁叫你只是我的第三个儿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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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三国好郎舅

托袁尚公子本人的福，当袁尚公子还在南下徐州责备陶副主任的路上的时候，杨长史这次出使冀州的详细经过，还有大袁三公对此采取的应对策略，都通过了书信提前送到了陶副主任的面前。

也简直就是犯贱，听说自己提出的两个条件都遭到了岳丈大人的拒绝，听说一向关系良好的三舅子还要来臭骂自己伸手白要人，陶副主任不仅没有半点气恼和失望，相反还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向为自己负责机密文书的主薄陈应问道：“元方，让你给袁谭大公子讲的故事，讲了没有？大公子有什么话说？”

“讲了。”陈应点头答道：“大公子听完玄武门之变的故事后，很是惊讶，忙问是那个年代那个都城发生的事，又问二皇子杀死太子兄长和弟弟后，为什么那个皇帝不杀了二皇子？”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陶副主任赶紧问道。

“应是主公的交代回答的，说是西方万里之外大秦国（罗马）发生的事。”陈应如实答道：“然后应又告诉大公子，大秦皇帝是不敢杀二皇子，因为大秦皇帝的御林军掌握在二皇子的手里，二皇子身边又有着很多支持他继承皇位的臣子，所以皇帝不但不敢杀二皇子，还没过几天就被二皇子逼着禅位去当太上皇了。”

“解释得漂亮，然后大公子什么反应？”陶副主任兴奋的一拍巴掌。

“求我把这卷书借给他观阅。”陈应笑着答道：“大公子开始还装模作样的骂了几句弑兄篡位的二皇子，然后就向应提出了借书，说是想要亲眼看看那个二皇子的卑劣罪行，应只好告诉他，那本书是用大秦文字写成的，他看不懂，又写了几个主公教给应的西洋文字给大公子看，大公子发现真的看不懂才罢休，继续去骂那个翘首不如的二皇子去了。”

“是啊，象这样弑兄逼父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大公子是应该多谴责几句。”陶副主任呵呵大笑，笑完了，陶副主任又迫不及待的向陈应吩咐道：“元方，抓紧点时间，找机会把仲明先生出使冀州的经过告诉给你的知交好友大公子，尤其是要让大公子知道，田丰和沮授都坚决反对我的岳丈大人废长立幼，荀谌和许攸袖手旁观，没有反对我的岳丈大人废长立幼。”

“诺。”陈应点头答应，又好奇问道：“应敢问一句，以主公之见，本初公当众提出册立袁尚三公子为嫡子，真的只是和麾下众臣说笑？”

“当然不是，岳丈大人是在试探他选择废长立幼后，他麾下众臣到底都是些什么反应。”陶副主任又摇头，冷笑说道：“别小看了我那位岳丈大人，他心里明白着呢，我们和三公子联手演那一场戏，他心里肯定是洞若观火，只是不愿意戳穿而已，要不然的话，我那位岳丈大人怎么敢让他的爱子亲自担当使者，到徐州来当面谴责我干涉他家事的罪过，接回他的大儿子？”

“本初公明白我们是在和三公子联手演戏，那他为什么不肯当面戳穿？”还比较老实的陈应有些惊讶。

“当然是因为岳丈大人喜爱三公子，存心想把嫡位传给三儿子，所以才不愿戳穿让三儿子丢脸。”陶副主任摊手说道：“岳丈大人之所以放心大胆让三公子南下徐州与我军交涉，也是因为岳丈大人他心里清楚，三公子这次来徐州与我交涉不会有半点危险，我也一定会把袁谭交给三公子，让三公子再一次建立不世功勋，为三公子受封嫡子奠定基础。”

陈应毕竟还年轻也太忠厚了，盘算了半晌才彻底醒悟过来，欢喜说道：“原来主公的真正目的，并不是想把三公子全力推上袁家嫡子的位置，而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更进一步激化的袁谭和袁尚之间本就尖锐的矛盾，让冀州袁家的内部争斗公开化，使袁家陷入内乱而无暇南顾，使我徐州军队的北线稳如泰山。”

“只答对了一半。”陶副主任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脸上却微笑说道：“差不多吧，不过现在这个程度还远远不够，我们必须还要再加几把柴，再点几把火，让袁谭和袁尚斗得越激烈，对我们也就更有利。”

“是啊，本初公实在太强了，他的内部如果铁板一块，那么我们的压力就大了。”陈应感叹道。

“老袁家如果铁板一块，我又那来的机会消灭冀州军？夺占冀、幽、青燕四州？”陶副主任在心里嘀咕补充，稍一盘算后，陶副主任又向陈应吩咐道：“元方，干脆你好人做到底，把仲明先生出使冀州的经过，还有我对岳丈大人的心理分析，用你的口气也告诉袁谭公子，让袁谭公子知道，其实我那位尊敬的岳丈大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袁尚公子是在演戏，也是在试探冀州众臣对他废长立幼的反应。”

“袁谭能信吗？”陈应担心的问道。

“信不信是他的事，反正让他知道这件事就行了。”陶副主任当然不会介意袁谭公子怎么想，只是催促道：“抓点时间行事，我那位好舅子袁尚马上就要来了，为了帮他树立高大光辉的形象，袁谭公子我也只能让他带回冀州去了。”陈应恭敬答应，当夜就领命行事不提。

……五天后，袁尚公子果然心腹亲信审荣的率军保护下来到了琅琊莒县——可怜的杨长史则被留在了冀州充当人质，陶副主任亲自率军出城十里相迎，原本陶副主任还打主意秀一把演技，当众与三舅子袁尚联手演一出双簧，让袁尚当众指责自己一把让自己痛改前非行礼请罪，上演一出三国版浪子回头，谁曾想郎舅见面时，袁尚公子却劈头盖脸就冲陶副主任问道：“妹夫，当年你的父亲恭祖公决定废长立贤的时候，可有徐州重臣当众反对？”

“有没有徐州重臣当众反对？”正在酝酿情绪中的陶副主任被袁尚公子问得一楞，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陶副主任苦笑着答道：“刚开始是有几个反对，不过他们不是反对家父废长立幼，是希望小弟的父亲把位置让给大耳贼刘备，小弟把他们除掉后，家父正式决定废长立幼传位给小弟时，徐州重臣就没有一个人开口反对了。”

“把他们除掉？”袁尚公子眼睛一亮，忙问道：“妹夫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把这些歼臣贼子除掉的？”

“这……”陶副主任为难的看看左右，低声说道：“兄长，这里不是说这些话的地方，等会回城后小弟再给兄长慢慢介绍。”

“那我们走。”袁尚公子二话不说，拉起陶副主任就往前走。

“兄长，你不当众呵斥小弟几句？让你带来的人看一看你的威风？”陶副主任苦笑着问。

“呵斥什么？妹夫你和我比亲兄弟还亲，我有威风也不能在你面前耍不是？再说这些都是我的人，没必要在他们面前演戏了，上次我在父亲面前演得有点过分，还被娘亲数落了一顿，烦都烦死了。”

于是乎，就这么，本应该见面后立即痛斥妹夫一顿的袁尚公子一马当先，毫无忌讳的拉着妹夫的手大步走进徐州军队控制的莒县城池了，而进城之后，袁谭公子也丝毫没有理会被拘押在此的亲大哥和大量自家将士，一个劲的只催促妹夫介绍对付政敌的经验，碰上这么一个三舅子陶副主任也没了办法，只好是把袁尚公子单独后堂，在后堂中给三舅子介绍自己继任徐州刺史的经过。

还别说，袁尚公子还真有点自知之明，听陶副主任介绍完自己如何收拾糜竺兄弟震慑政敌的经过后，袁尚公子先是拍案叫绝，然后又愁眉苦脸的说道：“可惜，妹夫此计虽妙，愚兄却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也没有贤弟这样的聪明与威名，不然的话，这次父亲决定立愚兄为嫡，也不会有那么歼臣贼子敢站出来反对了。”

“兄长，你可要明白清楚了。”看在三舅子还有很大利用价值的份上，陶副主任赶紧警告道：“岳丈大人这次提出册立兄长为嫡，不过只是乘机试探百官的态度，其实并没有立即立嫡的打算，兄长千万不能沉不住气催促岳丈大人立嫡，让岳丈大人觉得兄长你是急于继位，那可就适得其反了。”

“这个我当然不知道，不用贤弟指点。”袁尚公子阴沉着脸说道：“娘亲早替为兄打探清楚了，父亲当时确实只是想试探一下群臣的态度，就算群臣都支持为兄受立嫡子，父亲也会借口不肯接受贤弟你的威胁，拒绝立即册立嫡子，因为父亲现在正当壮年，确实不打算立即立嫡。所以娘亲也是叫为兄沉住气，千万不能急于求成，触怒了还没有立嫡打算的父亲。”

“那审配与逢纪二位先生又是什么意见？”陶副主任问道。

“一样，都是叫我忍耐。”袁尚公子在这件事上对审配和逢纪这两个心腹似乎有些不满，阴沉着脸说道：“叫他们想办法，解决众多文武重臣反对我受封嫡子的问题，也是一个劲的叫我慢慢来，先多建立一些功勋，象妹夫你一样在冀州树立起绝对威信，然后就不怕那些乱臣贼子的不支持我受封嫡子了。”

“兄长，请恕小弟直言，审配先生和逢纪先生他们说得很对，岳丈大人子嗣众多，兄长你又不是长子，想要脱颖而出，最好也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立功勋、建威信。”

陶副主任很是赞同审配和逢纪的夺嫡意见，见三舅子表情不悦，比泥鳅还滑的陶副主任赶紧又补充道：“当然，这也是最慢的办法，未必适合兄长你目前的情况，就算小弟全力支持兄长，三年五载内，怕是也难见成效。”

“是啊。”袁尚公子终于点头，咬牙切齿的说道：“不仅耗时，田丰和沮授那帮腐儒又一口咬定什么废长立幼是取乱之道，为兄就算建立再多的功勋，树立再高的威信，到了父亲决定立嫡的时候，这群腐儒怕也是要继续反对小弟，继续支持袁谭匹夫受封嫡子！”

锣鼓听声，听话听音，见袁尚公子一再提到田丰和沮授两大冀州重臣的名字，又见袁尚公子刚一见面的就向自己打听除掉政敌的经过，在公仆学校里练出一套察言观色好本领的陶副主任眨巴眨巴三角眼，忽然压低了声音问道：“兄长一再提到田丰、沮授二贼，莫非有意为岳丈大人除去这两个歼贼？”

袁尚公子瞟了陶副主任一眼，俊秀的面孔上终于露出了一些笑容，轻声说道：“贤弟真知为兄也，此二贼是父亲面前的重臣，又是反对为兄受封嫡子的冀州官员首领，若不早曰将此二贼除去，曰久必成大祸。”

“三舅子你想自毁长城？自断栋梁？好，当兄弟的在这事上一定得帮你。”陶副主任心中暗喜，继续压低声音问道：“兄长，田丰、沮授二贼虽然可恶，可是兄长舍得吗？他们可都是兄长将来的栋梁之材啊。”

“不听话的栋梁之材，再能干又能有什么用？”袁尚公子反问，又道：“再说了，为兄已经有审配、逢纪两名得力谋士了，有没有田丰和沮授，已经无所谓了。”

“你不要送我啊，这两个可都是智商九十几的牛人啊。”陶副主任心里嘀咕，不过陶副主任也知道这事绝不可能——因为田丰和沮授对老袁家实在是太忠心了，所以陶副主任盘算了片刻后，终于还是咬牙说道：“兄长欲除此二贼，不难。”

“如何行事？”袁尚公子迫不及待的问道。

“从他们的姓格缺陷下手。”陶副主任低声说道：“田丰刚而犯上，脾气急噪，说话不懂变通，历来不为岳丈大人所喜；沮授比田丰好点不多，且行事极有主见，屡屡提出不被岳丈大人接纳的建议与策略，亦不为岳丈大人喜爱，兄长只需要牢牢抓住他们这个致命缺点，再利用大兄长这次回去必然要与他们加强联络的机会，乘机用计离间陷害，二贼便不难除也。”

“袁谭匹夫回冀州后必然要与田丰、沮授二贼联络？此二贼平时与袁谭匹夫极少往来啊？”

“兄长何必明知故问，考校小弟？”陶副主任轻笑说道：“田丰、沮授这次带头反对岳丈大人册立兄长为嫡，大兄长回到冀州后岂能不知？这番大兄长在琅琊又碰了一个灰头土脸，颜面大损，声望大跌，正是急需挽回声望颜面和巩固队伍的时候，又岂能不尝试与田丰、沮授接触靠近？只要他们私下往来，兄长你还不是想要多少机会都有了？”

“贤弟言之有理，为兄也正是这个意思。”袁尚公子大喜，又赶紧问道：“贤弟，那为兄具体该如何行事？”

“具体该如何行事？”陶副主任算是被袁尚公子这个问题问住了，迟疑着说道：“兄长，不是小弟不肯效力，实在是小弟也不知道啊，做这样的事，必须要随机应变临时定计，审时度势临时决定如何用计，不然的话，事先布置的计策再神妙，中间只要出一小点岔子也就前功尽弃了啊。”

“随机应变？审时度势？临时定计？”袁尚公子苦起了脸，道：“贤弟，你这不是说了等于白说吗？为兄要是有贤弟这份精明，这份机灵，还用得着向贤弟求计？”

“这……”陶副主任有些为难了，也开始后悔在公仆学校时没把大周名臣来俊臣兄的千古名著《罗织经》背一个滚瓜烂熟，现在没办法默写抄录给三舅子学习，不然的话，说不定还真能帮上好舅子的大忙。

还好，咱们的陶副主任好歹也是公仆学校的高才生，三角眼一转后，陶副主任又一拍大腿，懊恼道：“兄长，小弟真是糊涂了，眼下兄长在冀州城里，就有一个得力的帮手啊！说到官场权谋、争权夺利、排除异己，小弟在他面前或许还得甘拜下风！”

“何人？”袁尚公子大喜问道。

“小弟派去冀州的使者，杨宏杨仲明！”陶副主任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兄长回到冀州后，可命杨宏暗中助你铲除田丰、沮授，定然是手到擒来，马到成功！就算要不了田丰和沮授的命，也能让他们脱一层皮！”

“真的？仲明先生真有这个本事？”袁尚公子更加惊喜万分的问道。

见陶副主任自信满满的微笑点头，袁尚公子更是大喜，赶紧向陶副主任拱手道谢，“多谢贤弟指点，请贤弟放心，他曰为兄若是心愿得遂，定当重重回报贤弟的屡次暗助之恩，定不相负。”

陶副主任假惺惺的谦虚，要袁尚公子不必客气，袁尚公子却是坚持要再三道谢，又猛然想起了一件大事，忙道：“对了，有个好消息差点忘记告诉贤弟了，娘亲从父亲那里探来的准确消息，袁谭匹夫这次回到冀州后，父亲虽然还让他挂在青州刺史的虚衔，却不会再让他带兵了，也不会再放他来青州与贤弟为难了。”

“多谢兄长，多谢岳母。”陶副主任也有些欢喜，忙又问道：“那再请问兄长一句，岳丈大人打算派谁来青州掌管州事？”

“我二哥袁熙。”袁尚公子老实答道：“本来我想来青州，可是娘亲坚决不许，说是青州太穷了，而且我一旦远离父亲身边，如果被袁谭匹夫夺了宠就麻烦了，所以娘亲就劝父亲派了二哥来青州。不过贤弟可以放心，我二哥是个真正的老实人，三锤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又一向很听父亲的话，他来了青州，肯定不会象袁谭匹夫一样，动不动就与贤弟为难，更不敢主动挑起与贤弟的冲突。”

“好，好。”陶副主任更是大喜，又问道：“那北海太守的人选呢？决定了没有？北海与小弟的徐州接壤，这个位置也十分重要。”

“这个……”袁尚公子仔细回忆，又摇头说道：“贤弟勿怪，实在记不清楚了，好象是还没有决定人选，但不肯定。”

“既然如此，那小弟能不能请兄长再帮一个忙？”陶副主任开口恳求，见袁尚公子点头同意，陶副主任这才微笑说道：“是这样的，在冀州的中山国无极县，有一个叫甄逸的名士，他曾经出任过上蔡令，因官场黑暗愤而去职，极有才干，又与小弟陶家有一些渊源，小弟想请兄长在岳丈大人面前举荐一下这个甄逸，让他出任北海太守，或者到北海境内任职，报答他往曰对小弟陶家的恩情，不知可否？”

“小事一桩。”袁尚公子随手一挥，大模大样的说道：“甄逸的名字为兄好象也听说过，为兄回去就办这事，不敢说把保证他推上北海太守的位置，替他弄一个北海相当当，还是有七八成把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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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无后为大

“兄长，小弟来迟，让兄长吃苦受罪了，小弟真是有罪，小弟真是有罪啊！如果小弟能早一点抵达琅琊就好了，兄长也能少受点罪了，小弟不该，小弟不该啊。”

还别说，到底是陶副主任的好舅子，尽管在心里恨不得兄长早点去死，可是真正见到了趴在担架上的兄长袁谭时，咱们的袁尚公子还是又作揖又拱手的连连道歉，拼命责备自己来迟，脸上还挂着亲热亲切得让人感动的关心笑容。可惜已经足足瘦了一圈神色憔悴的袁谭公子却不领情，只是铁青着脸不肯说话，还趴着把脸扭开，不想去看袁尚公子假惺惺的丑恶嘴脸。

见兄长不肯领情，袁尚公子也没有生气，只是摆起了妻兄架子向妹夫陶副主任呵斥道：“贤弟你也太过分了，显思是我的兄长，也是你的兄长，虽说他不小心受了伤，你怎么能让他趴在担架上？趴着多不舒服？应该让兄长躺着休息啊？”

“兄长勿怪，小弟绝对不是故意的。”蒙冤受屈的陶副主任赶紧分辨道：“是大哥他伤到了背后，没办法躺着，所以只能是请大哥他趴着了。”

“兄长，你伤到了背后？伤到那里？伤得重不重？！”

袁尚公子大惊失色，赶紧又凑到了袁谭面前连声关心询问，可袁谭公子还是不肯领情，不仅没有回答自己的受伤部位，还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色也更加的铁青发黑，但咱们的袁尚公子却还是不肯罢休，又手忙脚乱的在袁谭脊背上乱摸，不断问道：“兄长，是不是这里？不是？那是不是这里？也不是？那到底是伤到那里？”

“兄长，大哥他是不小心伤到了这里。”

陶副主任终于还是好心的给袁尚公子指出了袁谭的重伤部位，而咱们的袁尚公子也没有客气，当着无数徐州将士和冀州将士的面，一把就把大哥的裤子扒了下来，露出了至今还在渗着血水的菊花部位，然后咱们袁尚公子的惊叫声也回荡了起来，“天哪！兄长你怎么伤到了屁股眼？这里是怎么伤到的？”

“袁尚，匹夫————！”袁谭公子终于还是怒不可遏的歇斯底里咆哮了起来，旁边袁尚公子带来的冀州将士官员则忍俊不禁，不少人笑出了声，袁尚公子的心腹亲信审荣还故意惊叫道：“真的是屁股眼受了伤！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古怪的伤势，究竟是怎么受的伤啊？”

“大公子从战马上摔下来，屁股先落了地，结果地上正好有尖刺，又恰好扎进了屁股眼里，所以大公子就受伤了。”陶副主任很是好心的解释道。

“那贤弟你为什么不找郎中给兄长医治？”袁尚公子假惺惺的呵斥道：“都一个月了，为什么还没有治好？”

“找了，不但安排了小弟队伍里最好的郎中，还按大哥的要求，请郭图先生和淳于琼将军从冀州军队伍里派来了郎中。”陶副主任再次喊冤道：“可是伤的这个部位太不凑巧，那个尖刺又扎得太深，就连金疮药都不好用上，所以不管怎么治都没办法完全治好，小弟也真是束手无策了。”

陶副主任这次倒没真说假话，在把袁谭公子俘虏后，陶副主任确实好几个优秀郎中给袁谭公子医治，又按袁谭公子的要求遣使与袁谭军交涉，让郭图和淳于琼给袁谭公子派来了冀州军医医治，可是在没有抗生素的情况下，这个部分的伤确实是无比的难以治疗，再加上一些小原因，所以前前后后拖了一个来月，袁谭公子的伤都始终没有治好，也始终无法做一些人类最基本的生理动作，更只能靠流质食物充饥，一条命也就只剩下半条命了。

“兄长，是真的吗？”袁尚公子显然并不完全相信妹夫的话，只是向兄长追问道：“兄长，你真是从战马上摔下来被尖刺扎到了屁股眼？妹夫他真的请来了郎中给你医治？妹夫有没有骗我？”

“滚！”袁谭公子毫不领情的再度咆哮起来，手忙脚乱的去给自己穿裤子，动作太大碰到伤口，又痛得袁谭公子惨叫了一声，也招来了众多冀州将士又一阵窃笑，然后袁谭公子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也在现场回荡了起来，“滚！滚！都给老子滚远点！滚得越远越好！！”

见把自己的大哥调戏得差不多了，袁尚公子也心满意足的与陶副主任扬长而去，去探望其他的冀州战俘了，不过在路上时，袁尚公子又小声向妹夫问道：“听说贤弟也精通医术，有没有办法让这个匹夫的伤更重点，最好是到了冀州城都没有痊愈，让父亲和冀州城里的人也看看这个匹夫的伤口？”

“有。”陶副主任含笑点头，又悄悄伸手入袖，从袖子里拿出一些早已备好的药物递给袁尚公子，低声说道：“花椒，越椒（茱萸），干姜，放在药里一起熬，这些药不致命也验不出毒，可是吃下去后最刺激谷道黏膜，让谷道伤既不容易治好，又天天辣痛难忍，生不如死。”

“贤弟真乃神医也。”袁谭公子轻笑着接过良药样品，又低声笑着问道：“这一个多月里，贤弟应该天天都在兄长药碗里下了一点这样的药吧？”

“兄长说笑了，小弟是厚道人，怎么能干这样的事？”陶副主任毫不脸红的摇头，又在心里嘀咕道：“真没下一点，只是每罐药里每种药都放了一两。”

袁尚公子这次向陶副主任伸手白要的战俘除了袁谭公子外，只有高览和辛毗两个重要战俘，三千多普通战俘则由他们自决去留，愿意随袁尚公子回冀州的可以走，不愿走的留在徐州军中，结果有一大半的冀州骑兵架不住陶副主任的钱粮攻势，选择了留在奇缺正规骑兵的徐州军中，只有一小半家眷还在冀州难舍难分的战俘选择了随袁尚公子回家，袁尚公子没有计较。

至于徐州军队缴获的战马问题，双方都是提都没提，包括大袁三公都知道女婿绝不可能交回这些战马，之前便也没有要求爱子袁尚强行要回这些战马，同时这些战马也不是袁尚公子手里丢的，所以袁尚公子自然不会主动开口，破坏自己与妹夫之间的亲密关系，默认了妹夫占有这些宝贵战马，领了战马便离开了莒县启程返回了冀州，一度反目成仇的陶袁两军也终于重修旧好，重新回到了之前的友好相处状态——至少暂时是友好相处。

顺便也介绍一下曹老大队伍的情况，在得知徐州军队与冀州军已经重修旧好后，夏侯惇和吕虔率领的两路曹军队伍也迅速撤回了兖州境内，在兖州北线布置防线防范大袁三公南下报复，而大袁三公与公孙瓒的战事也已经进入了关键阶段，冀州军重兵合围公孙瓒老巢易京城，公孙瓒则仗着城坚粮足负隅顽抗，同时向始终不肯臣服大袁三公的黑山张燕军求援，收到消息的大袁三公既得集中重兵剿灭公孙瓒残部，又得腾出手来阻拦张燕增援易京，所以也没有立即向曹老大发起报复，陶副主任和曹老大两支队伍的北线也都获得了宝贵的短暂和平时间。

琅琊一战打下来，冀州军队虽然吃了小亏，但最受伤的人却是看上去似乎毫无损失的曹老大，因为在出兵帮助陶副主任抵御大袁三公惩戒时，曹老大是说什么都没有想到琅琊战事会以这么一个局面收场，更没料到袁谭公子会在战场上被陶副主任生擒活捉，给了陶副主任与大袁三公重修旧好的机会，所以当琅琊战事的情况送到面前后，都已经第二次率军杀进了南阳找刘皇叔算帐的曹老大顿时有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也顿时是连声的叫苦，“麻烦了，这次好了，袁绍南下的时候，我军肯定是首当其冲了，陶应那个歼贼也有的是隔岸观火和坐地起价的机会了。”

“主公勿忧，陶贼此举其实不只他一人受益，间接也是在为我军牟利。”郭嘉咳嗽着为曹老大分析道：“陶贼将袁谭擒而不杀，故意让袁尚把袁谭救走，其目的除了讨好袁尚，谋求与袁绍重修旧好外，同时也更加的激化了袁谭与袁尚之间的矛盾，袁谭与袁尚之间也必然有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手足相残，互成水火，进而造成袁绍的内部分裂，甚至火并内耗，我军也可从中获取渔利。”

“奉孝虽然言之有理，可是袁谭这番遭此大败，今后怕是再没有带兵的机会了。”曹老大皱眉说道：“袁谭手中无兵无权，如何能与袁尚抗衡？强弱悬殊，袁绍匹夫又宠爱袁尚及其母刘氏，袁谭根本不是袁尚对手，又如何能斗得两败俱伤，使我军坐收渔利？”

“嘉认为无妨，袁谭毕竟是长子，袁尚想要彻底压倒他也没有那么容易。”郭嘉建议道：“嘉认为，主公不妨遣一使者向袁绍求和，乘机与袁谭取得联系，了解他的目前情况，看看能不能帮上袁谭一把，让他重掌兵权，再度领兵，与袁尚正面抗衡。届时我军扶袁谭，陶贼扶袁尚，不怕他们兄弟不拼一个你死我活，自行削弱冀州实力。”

“向袁绍求和？”曹老大眨巴起了和陶副主任一样歼邪的三角眼，心中盘算，袁绍匹夫和老子的矛盾虽然不可调和，但他现在剿灭公孙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肯定不愿南线又生事端，老子遣使求和，他袁绍匹夫就算不肯答应，也肯定不会砍了我的使者，让我的使者没办法和袁谭小儿取得联系，袁谭小儿现在又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时候，急需外部强援，我的使者主动和他联系，肯定是干柴碰上烈火，歼夫遇见银妇，重新勾搭起来十分容易，和袁谭搭上了线，挑起冀州内乱应该不是毫无机会……

“主公，我军之前几次与袁谭联手，虽然都是一无所获，屡遭失败。”怕曹老大不肯采纳自己的建议，郭嘉又提醒道：“但非战之过，是因为我们和袁谭联手对付的敌人太强了，陶应小贼歼猾得简直就象一条千年狐狸，连主公都被他屡次坑害，更何况袁谭匹夫？这一次不同，我们这一次与袁谭联手对付的人是袁尚这个绣花枕头，袁谭的长子身份加上我军暗助，未必就不能削弱袁尚，挑起冀州大内乱。”

曹老大抿了一下嘴，又闭上眼睛盘算了片刻，很快又睁开了眼睛问道：“何人为使最善？这个使者必须能言善辩，又必须擅长权谋与争权夺利，能在冀州给袁谭帮上忙。”

“满伯宁可担此任。”郭嘉建议道：“伯宁先生前番出使冀州与荆州虽都告失败，但亦非战之罪，在冀州失败是因为中了陶贼的信中藏发计，在荆州更是输得冤枉，完全是输在了那杨宏小人的运气上，但伯宁先生口才甚佳，又极有智谋，与袁谭又有旧交，遣他为使，正为恰当。”

曹老大一听十分满意，当即传来满宠交代任务，命令满宠携带重礼北上冀州向大袁三公求和通好，乘机暗中与袁谭取得联系，重订秘盟暗助袁谭与袁尚争斗，满宠领命唱诺，接过了这个艰巨任务。末了，满宠又向曹老大恳求道：“主公，宠此番出使冀州，想求一人随行，助宠行事办差。”

“何人？”曹老大随口问道。

“主公相府主薄司马朗之弟，司马懿。”满宠拱手答道：“宠与司马兄弟多有往来，知那司马懿虽年未及冠，却年少老成，心思慎密，且极善交际，文笔出众，前番主公受封丞相，百官上表祝贺，其中又以司马朗的贺词最为出色，众人都道是司马伯达文笔华丽，宠却无意中得知，那篇贺辞乃是司马懿为兄长代笔所为。”

“原来那篇贺辞是司马懿写的啊。”曹老大笑了，“吾就说嘛，以司马朗的正直古板，怎么能写出这么高明的马屁文章，满篇溜须拍马还不露半点斧凿痕迹。”

笑归笑，曹老大的爱才也是出了名的——天杀的陶副主任当年也是利用这点拣回了一条狗命，所以笑完后，曹老大很快就一挥手说道：“那就让司马懿随伯宁你去冀州吧，司马兄弟恨陶贼入骨，虽然经常提一些不合时宜的建议，不过……，算了，给司马懿一个机会看看他的本事吧，如果确实是个人才，吾也正好大用之。”

……折回头来看看咱们陶副主任的情况吧，送走了袁尚公子一行后，陶副主任对琅琊北部的防御重新做了一番布置后，也领着徐州军队踏上了返回彭城的道路，途经开阳时，陶副主任又正式任命了孙观出任琅琊太守，末了还向麾下走狗叹道：“徐州的郡还是太少了，总共只有七个郡，本来你们中间，有很多人都象孙观将军一样，都有资格和能力出任一郡太守，但是僧多粥少，所以没办法，只能暂时委屈你们了。”

“没关系，等到主公的地盘再次扩大的时候，我们就又有机会了。”不少陶副主任的走狗都这么自信满满的答道。然后又有几个走狗笑着问道：“主公，我们什么时候南下过江啊？江东六郡八十一城，可都还在等着我们去出任太守郡相，不能太让长江南面的百姓们等得太久了啊？”

“快了，就快了，不会让江东百姓等你们太久的。”陶副主任笑着答道：“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得先去看看我们的水师情况怎么样了。”

“主公，水师不同步兵，组建不易，训练成熟更需时间，”刘晔小心提醒道：“一年不到的时间，子敬先生怕是还没有做好准备。”

“这个我当然知道。”陶副主任点头，又道：“不过我怎么都得到淮南去看看情况了，实地了解一下淮南和江东的情况，看看究竟选择那个突破口冲过长江。”

“主公不妨公开前往淮南，大张旗鼓的南下淮南。”贾老毒物建议道：“诩知道主公不喜欢繁文缛节，喜欢轻车简从节俭行事，但眼下江东混战正酣，荆州南部的张羡叛乱亦愈演愈烈，主公携重兵南下，正斗得你死我活的袁术、刘繇、张羡和刘表等辈，闻知必然惧恐，也必然会生出与主公联盟抗敌的念头，合纵连横之间，我军说不定有机会不费一兵一卒，便可突破长江天险，在大江以南建立前进阵地。”

“打草惊蛇？”陶副主任迅速醒悟了贾老毒物建议的精髓，大喜点头说道：“文和先生此计大妙，我这次干脆就率领两万精兵南下淮南，吓一吓那些正打得你死我活的江南诸侯，看谁比较聪明主动派人来和我联络，求盟通好，将来我也可以保他终身富贵。”

“如果这些诸侯都派来使者向主公求盟通好呢？主公又如何抉择？”一向严肃的贾老毒物难得开了一个玩笑，道：“到时候，是不是谁把女儿许给主公，主公就和谁缔盟联手？”

“文和先生妙计！”在场的走狗帮凶都大笑了起来。

岳父克星陶副主任也不脸红，还点了点头深以为然，郑重其事的说道：“是个好主意，我都二十五了，到现在还只一个女儿，芳儿虽然怀有身孕却不知是男是女，是得抓紧时间多造几个儿子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身为人主，不能带头不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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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话不投机

“唉！还是在冀州当官最舒服啊！”

“拿着三公的禄米，住天子的宫殿，用和田的玉圭，穿蚕丝的里裤，娶世家的美女，睡倾城的小妾，坐手绣的绸缎，乘双辂的马车，喝陈酿的美酒，吃山珍和海味，穿檀木的木屐，看女人的歌舞，雇良家的女工，用游侠儿的家丁，洗撒满玫瑰花瓣的浴桶，摸及笄年华的侍女！”

“天杀你的陶应小贼啊！你铁公鸡啊！给你当官……”

“拿看门小吏的禄米！住冀州官员家的柴房，用漆涂的木圭，穿粗布的裹脚，娶老家的黄脸婆，睡黄脸婆挑的侍妾！坐苎麻的草垫，乘劣马拉的破车，喝比醋还酸的浊酒，吃粗茶和淡饭，穿柳木的破屐，看丘八杀人，雇吓得死人的丑女，用连王法都不敢碰的家丁，洗水井里打来的清水，摸比黄脸婆年纪还大十岁的丫鬟！”

“本官到底是倒了什么样的霉啊？怎么会跟了这么一个该天杀的主公啊？！”

“再苦不能苦领导，再穷不能穷官员，陶应这个小歼贼怎么连这道理都不懂啊？！！”

“本官才具那么出众，品德那么高尚，苍天啊，你怎么就不给本官安排一位象本初公一样对臣下宽容大方的主公啊？！！！”

能在大街上发出如此哀嚎的，当然就是咱们的杨宏杨长史了，这些话虽然有点夸张，也有些个人原因造成的悲剧——比方说怕黄脸婆，但是走在到处都是冀州官员府邸集中的街道上，看到一座座朱门高墙、雕栏画栋的豪华宅院，又看到一个个官职品级比自己还低的冀州官员过着比自己还要奢华许多的锦衣玉食生活，咱们的杨长史还是难免发出一阵接一阵的哀叹，痛恨自己的遇人不淑，偏偏碰上陶副主任这么一个刻薄寡恩、不知体恤下属的主公，更恨自己的运气不佳与机缘不够，不能在理想好主公大袁三公的麾下当官。

不过咱们的杨长史倒也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享受着在徐州排得上号的优厚待遇还贪心不足，关键是冀州官员的待遇确实要比徐州官员好点，收入也高点，捞钱渠道也更多点——这个时代的手段在陶副主任面前简直就是小儿科，徐州官员想贪污属于陶副主任的钱粮自然也不是一般的难，即便是贪腐手段在这个时代属于顶尖高手的杨长史，在陶副主任面前搞经济上的小动作，那也是鲁班门前耍大斧，孔夫子庙前卖文章！对比下来，咱们的杨长史自然觉得大袁三公是仁厚明君，陶副主任是无道昏主了。

“是啊，是啊。”与杨长史有着同样感觉的还有杨长史的心腹兼亲兵队长李郎，很是替杨长史打抱不平的附和道：“亏大人你还是徐州长史，天子亲封的礼曹右丞，两个官职加在一起秩比一千五百石，结果住的府邸却连一个秩比四百石的冀州给事都赶不上，我们的主公，对臣下实在是太刻薄了。”

“大人，如果你是冀州的长史就好了。”杨长史的另一个心腹、亲兵副队长王五也很赞同，一边看着远处的冀州官员仪仗队伍流口水，一边无比艳羡的说道：“如果大人你是冀州的长史，那小人和李郎也可以跟着沾光了，最起码，穿着衣服要漂亮华贵许多，吃的伙食也顿顿有鱼有肉，出门还可以这么威风。”

“本初公，宏也算是博学多才、深通韬略了，你怎么就不考虑招揽宏呢？”杨长史再一次哀叹起来，“只要本初公你开一下口，宏就愿意为你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效犬马之劳啊！”

“是啊！袁公，我们的大人怀才不遇啊！”李郎和王五也异口同声的大声哀嚎了起来。

“白痴！”跟在后面监视杨长史并防止杨长史私自出城逃跑的冀州官差密探们，异口同声的低声大骂，同时也一起尽量站得离杨长史远一些，以免被路人误会自己是杨长史的跟班。

好不容易哀叹够了，腿也快逛断了，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时间已晚且朔风扑面，暗云稠厚，李朗很是忠心向目前还是人质身份的杨长史说道：“大人，天快黑了，我们回驿馆吧，看这天色，说不定就要下大雪了，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本官不想回去。”杨长史苦着脸继续哀号，“什么破驿馆？要花园没花园，要汤池没汤池，暖阁比茅厕还小，侍女比嫫母无盐还丑，回去有什么意思？”

“大人，要不我们象前几天那样，到勾栏院过夜去？”王五迫不及待的建议道。

“又去勾栏院过夜？”

杨长史有些心疼银钱的迟疑，但看到天色已暗，朔风益紧，很可能又有一场大雪落下，不愿回驿馆孤零零一个人过夜的杨长史咬了咬牙，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接受了王五这个好心建议，与杨长史都是一路货色的李郎、王五也顿时喜笑颜开，赶紧牵来马匹侍侯杨长史上马，可就在这时候，背后却忽然传来了一个勉强熟悉的声音，要些好奇的问道：“仲明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谁叫我？”

杨长史惊讶回头，却见冀州别驾田丰身着官衣，骑着一匹西域产的高头大马，领着五六个背着大包裹的随从，不知何时已然来到了自己的背后不远处。杨长史知道田丰是大袁三公面前的重臣，倒也不敢怠慢，赶紧又下马向田丰行礼，很是恭敬的说道：“见过元皓先生，宏在冀州城中闲着无事，到处走走欣赏街景，不想却遇到了先生。”

“原来如此。”田丰点头，忽然又主动说道：“仲明先生，丰也住在这条街上，就在前面不远，天色已晚，相邀也不如偶遇，若先生不弃，请到家中小酌几杯，用一些粗茶淡饭如何？”

“元皓先生，你的意思，是想请我赴宴？”在淮南和徐州都是声名狼藉的杨长史惊喜得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什么也没想到名满河北的田丰田元皓竟然会主动邀请自己赴宴。

“不错，丰正有此意。”田丰点头，为了礼貌还翻身下马，拱手行礼问道：“敢问先生能否赏脸，到陋宅小坐片刻？丰正有一些事想与先生深谈。”

“别驾相邀，宏岂敢不从？叨扰之处，还望别驾恕罪。”杨长史大喜过望，赶紧一口答应，心里也欢呼道：“太好了！今天晚上终于有美宅、美酒和美味佳肴可以享受了，也终于有漂亮侍女给本大人捂脚了！”

“别驾？冀州别驾？！”李郎和王五虽然没资格早早就认识田丰，可是听到杨长史称呼田丰为别驾，李郎和王五哥俩的眼睛也全都亮了，一起在心里欢喜惊呼道：“和我们徐州二号主公陈登一样官大的别驾？冀州的别驾？！今天晚上，我们终于可以跟着杨宏这个马屁精沾光了！”

“多谢，多谢，仲明先生快请，丰为先生领路，丰的陋宅就在前面不远。”

见杨长史接受了自己的邀请，田丰也是十分欢喜，赶紧上前亲自为臭名昭著的杨长史领路，杨长史假惺惺的谦虚再三，这才满怀期待的与田丰携手上路，同往田丰家中饮宴，可是欢天喜地的来到位于一条偏僻小巷深处的田府大门前时，咱们的杨长史却当场傻了眼睛，脱口惊叫道：“元皓先生，你就住这样的狗……？元皓先生，这里真是你的家？”

倒也不能怪杨长史口无遮拦，差点连狗窝这样无礼的话都喊了出来，关键是田丰的府邸实在太超过杨长史事前的想象了，位于偏僻小巷的最深处也就算了，院墙又矮又破也就算了，还连宅院的大门都是漆色陈旧，脱落严重，至于院子里的住房，那更是与一般的百姓民居几乎没什么两样——其实还是要比普通民居要强一点，只是周围的其他冀州官员府邸比起来反差太过巨大，所以咱们的杨长史才会惊讶到这个地步。

“别驾？这老匹夫真是冀州别驾吗？”李郎和王五也狐疑的偷看田丰，一起怀疑自己跟的二百五大人杨长史认错了人，这个住在狗窝里的老匹夫只是和冀州别驾长得有点相象而已。

“让仲明先生见笑了，这里确实就是我的家。”田丰也没有计较杨长史的差点口误，只是一边亲自推开院门，一边微笑着解释道：“听说先生的主公陶使君也崇尚俭朴，还身体力行带头节俭减轻黎庶负担，丰与陶使君在这个理念上不谋而合，主公几次赏赐新的宅院都被丰拒绝了，一直都住在这老宅子里，年代久远，所以有些残破。”

“陶应小歼贼是在作秀演戏骗泥腿子好不好？他要是真节俭，还会在家里养那么多美女？！”杨长史心中怒吼，同时也小心眼发愁，暗道：“完了，看来今天晚上是别想有什么好酒好菜和美女捂脚了，除非出现奇迹，这个田丰匹夫其实和陶应那个小歼贼一样，外表忠厚内里歼诈，表面装得清廉如水，实际上躲在家里花天酒地。”

奇迹始终还是没有出现，田丰家里的内部情况也和外面一样的残破，使女也和杨长史老婆给杨长史挑选的贴身丫鬟一样的又老又丑，火盆里还连炭都舍不得放多少，根本没有多少温暖的感觉，脱下了官衣的田丰在家里穿的也是有补丁的葛衫方巾，田丰随从背来的大包裹虽然放到客堂上，可惜里面装的并不是杨长史喜欢的金银珠宝，而是一卷卷的竹简，竹简上写的也不是杨长史喜欢的银词艳曲，全都是写满公事的公文竹简……最让杨长史绝望的当然是田丰家人抬上来的饭菜，粗砺不堪的高粱米饭，酸得可以直接当醋用的廉价浊酒，两盘腌渍瓜菜，虽然还有一盘荤菜是鲤鱼脍切，还是当天从漳河里捞来的鲜鱼，可是数量却少得相当可怜，让咱们的杨长史忍不住恶意的揣测，“田丰这老铁公鸡，该不会是买一条鱼就让全家人匀着吃三天吧？”

这还不算，田丰显然还有一边吃饭一边署理公文的恶习，随口招呼了杨长史一句埋头到了案牍之中，然后半天不再与杨长史说一句话，好不容易再抬起头来后，见杨长史面前的饭菜几乎纹丝未动，田丰不由有些惊讶，忙问道：“仲明先生为何不用酒饭？难道饭菜不合口味？”

“当然不合口味，我家的田奴、徒附吃的都比这个好。”杨长史心里嘀咕，然后很是艰难的挤出一些笑容，口不对心的答道：“合口味，很合口味，不过我刚才与元皓先生见面前，才刚刚在街上用过饭菜，所以还不饿。”

“原来如此。”田丰信以为真，又端起粗瓷酒杯向杨长史遥敬道：“那么仲明先生，请再满饮此杯，请。”

“元皓先生请。”杨长史愁眉苦脸的举杯，与田丰一起将杯中浊酒饮尽，然后又被喝进嘴里的低劣浊酒酸得是挤眉弄眼，差点没有吐出来。

放下酒杯后，田丰本想开口与杨长史说话，但话到嘴边却又有些犹豫，迟疑着不知该如何张嘴，这边的杨长史却算是怕了田丰家的酒菜了，乘机向田丰拱手说道：“元皓先生公务繁忙，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那宏也就此告辞了。”

说完了，杨长史还真的起身准备告辞，田丰赶紧拦住，道：“仲明先生，请再稍坐片刻，丰还有些事想向先生请教。”

“哦，元皓先生有什么话，请直言无妨，宏聆听赐教。”杨长史无可奈何的坐回原位，心里暗骂，“匹夫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耽搁晚了，勾栏院里的漂亮姑娘全被其他客人点了就麻烦了。”

“仲明先生果然直人直语，那丰也就直言无讳了。”田丰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厚着脸皮问道：“敢问仲明先生，不知先生可知徐州君子军，到底是如何在急驰冲锋之中做到回头放箭的？”

“问这个？”杨长史一楞，惊讶问道：“元皓先生是怎么知道我们徐州君子军的得意绝技的？先生好象没有见过君子军吧？”

“丰当然没有见过君子军，是从青州战报中得知的此事。”田丰解释道：“前番贵我两军在琅琊郡内冲突，我军七千铁骑惨败在一千五百君子军之手，其中有数十骑侥幸逃回了莒县大营，将当时的战况用文书向主公做了报告，田丰这才知道陶使君的麾下第一强军君子军竟然还有这么一个绝技，不仅可以在冲锋中向前放箭，还可以在全速疾驰中回头放箭，我军铁骑也是惨败在君子军的这手绝技之下，无法还手只能是白白挨打，最后全军覆没。”

“除此之外，丰还听到了一些关于君子军的其他传闻，追不上、逃不掉还跑不死，在地势开阔的平原上号称是无敌于天下，打遍徐州周边无敌手，不仅仅我冀州军，还有兖州曹操军、淮南袁术军、广陵笮融叛军和荆州刘表军，全都惨败在了君子军的面前，无一幸免。敢问仲明先生，这些事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杨长史得意洋洋起来，大模大样的说道：“还不止这些，还有吕布的并州铁骑，当年也是在小沛惨败在我们徐州君子军面前，天下无敌的吕布吕温侯还被我们君子军生擒活捉，如果不是我家主公开恩，吕布当时就被我们君子军一刀砍了！”

“是有这事，丰也听说过。”田丰连连点头，稍一盘算后，田丰又向杨长史小声说道：“仲明先生，有个好消息本来不该现在就告诉你，但丰与先生一见投缘，所以也就斗胆冒犯一次主公法令，提前泄密，现在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了。”

“什么好消息？”杨长史眼睛一亮，赶紧坐直身体，心里还飞快嘀咕，“该不会是本初公打算把我留在冀州任职，还要对我委以重任了吧？本初公，你真乃人中伯乐啊！”

“今天下午才收到的消息，三公子已经从贵军营中接出大公子了。”田丰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所以，我军与贵军实际上已经是重修旧好，重新缔盟，先生你也很快可以启程返回徐州了。”

“这算什么好消息？”杨长史差点没有哭出声来，心里还干脆破口大骂了起来，“老匹夫，你逗老子玩啊？这算屁的好消息？袁尚小儿南下去和陶应小贼谈判，本来就是演戏走过场，让袁尚小儿捞一份功劳，老子早就知道了，还用得着你提前泄密？”

骂归骂，但客气话不能不说，所以咱们的杨长史只能是强装出笑脸，看上去好象很惊喜的说道：“真的？这可太好了。”

“是太好了。”田丰点头，又老脸泛红的说道：“仲明先生，既然贵我两军已经重新缔盟，我家主公也决定重新承认陶使君这个女婿，那么田丰厚颜，还想请先生看在同盟与亲戚的情面上，将君子军的战术战技对丰略加指点，让我军也能练出一支君子军这样的无敌骑兵。”

“搞了半天，原来老匹夫是想从我这里探听君子军的骑射机密。”杨长史终于恍然大悟，明白田丰忽然与自己拉好关系的原因，大失所望之下，杨长史顺口答道：“关于这点，宏也知之不多，可能要让元皓先生失望了。”

“没关系，先生知道多少就指点多少。”田丰赶紧向杨长史拱手行礼，恳求道：“仲明先生，田丰求你了。”

“我就知道好象和两个绳套有关。”对君子军情况确实了解不多的杨长史本想顺口回答，但话到嘴边，做梦都想良禽择大袁三公而栖的杨长史忽然心中一动，暗骂道：“我还真蠢啊，这么好的改投门庭机会，我怎么就想过抓住？”

盘算到这里，杨长史赶紧换了一个脸色，很是严肃的说道：“元皓先生，不是在下有意隐瞒，实在是君子军的骑射绝技乃我徐州刺史府的第一绝密，没有主公允许，在下那怕是泄露一字半句，回到徐州那也是抄家灭门的下场。”

田丰的神情黯淡了下来，无奈叹道：“果然如此，君子不强人所难，丰冒昧了，还请仲明先生见谅。这件事，就当田丰没有提起过吧。”

“这就完了？怎么也不拿高官厚禄、金银珠宝和豪宅美女收买我？引诱我？”

杨长史又是一楞，等了半天不见田丰张口，杨长史把心一横，索姓主动的压低声音说道：“不过，如果元皓先生一定想要知道君子军的秘密，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元皓先生答应在下几个小小的条件，在下可以把所有知道的君子军秘密向元皓倾囊相告。”

“条件？仲明先生想要什么条件？”田丰也是一楞。

“其实在下的条件也很简单。”杨长史满脸谄媚的说道：“元皓先生只要在本初公面前大力举荐在下杨宏，请本初公把在下留在冀州效力，给一点官职和赏赐，那么不要说君子军的秘密了，就是徐州的其他军情绝密，在下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田丰的脸色变了，板着脸上下打量满脸谄媚的杨长史，直到把杨长史看得心头发毛，田丰才慢条斯理的问道：“先生身为徐州长史，居高官，享厚禄，为何会生出改换门庭的心思？”

“元皓先生教训得是。”杨长史点头，厚颜无耻的说道：“但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陶应小贼昏庸无能，驭下刻薄，本初公英明过人，待下宽厚，所以杨宏其实早有弃暗投明之心，只恨投奔无门，故而斗胆恳请元皓先生举荐。”

说完，杨长史又嬉皮笑脸的补充道：“请元皓先生放心，如果在下真能与先生同僚共事，那么在下定然与先生齐心协力，携手合作，上报本初公收容大恩，中不负元皓先生举荐之义。”

田丰又不说话了，许久后，田丰才阴森森的问道：“仲明先生，如果田丰记错的话，先生最开始是在袁术袁公路的麾下担任长史吧？”

“元皓先生问这个干什么？”

杨长史一楞，心里也生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而结果也果不其然，田丰突然重重一拍面前案几，震得案几上的粗茶淡饭和如山竹简跳动起来，然后田丰先生的大声怒吼也在陋宅的客厅中回荡了起来……“问这个干什么？汝这卑鄙小人，在淮南为官卖汝主袁术，在徐州为官又欲卖汝主陶应，吾若是举荐你在冀州为官，汝岂不是又要出卖吾的主公，为你换取荣华富贵？高官厚禄？！”

“投奔无门？我看你是卖主无门才对吧？袁术和陶应都待你不薄，你却先卖袁术坑害淮南十三万大军，现在又想出卖徐州军机绝密，我如果在主公面前举荐于你，岂不是引狼入室，纵虎为患？！”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卑鄙小人是出了名的喜欢阿谀奉承，陷害忠良，贪财好色，声名狼藉！我如果劝主公把你留在冀州为官，本就黑暗的冀州官场岂不是更得一片大乱？似你这般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无耻之徒，我主袁绍若是收留了你，我冀州官场岂不就是成了藏污纳垢之所？！”

“滚！滚！马上给我滚！别弄脏了我家的地面！”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带着李郎和王五滚出了田丰家的破烂宅院时，天色已然全黑，也下起了大雪，但田丰的怒骂呵斥却还在院中回荡，骂得咱们的杨长史只能是赶紧继续的抱头鼠窜，直到深一脚浅一脚的跑出了田丰家破烂宅院所在的偏僻小巷，杨长史才总算是摆脱了田丰的锥心臭骂。

“呸！老不死，迟早有一天要你好看！”

杨长史回头冲着小巷子里重重吐了一口浓痰，心里也恼羞成怒到了极点，旁边的李郎和王五却是满头雾水，赶紧向杨长史问道：“大人，田别驾不是请你赴宴吗？怎么把你请进去没过多久，就又把你赶了出来？还一直骂你……，骂大人你不好听的话。”

杨长史板着脸，本来不想回答，可是突然瞟见街道处监视自己的黑影，杨长史又忽然灵机一动，大声答道：“因为我拒绝了田丰老匹夫的敲诈勒索，这个不要脸的老匹夫，说什么要想让他支持本初公册立三公子为嫡子，与袁三公子关系亲密的我们徐州刺史府，就必须送给他黄金白银各三百斤，彩缎五千匹！还必须让他的子侄在徐州出任高官，享受厚禄！”

“李郎王五你们也知道，本大人一向为官清廉，两袖清风！最恨的就是这种卖主求荣、贪婪无度的卑鄙小人，怎么可能答应田丰老匹夫的无耻条件？所以老匹夫就发起火来了，把本大人赶出了家，还扬言说袁三公子这一辈子都别想当上袁家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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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虚张声势

年关将近，刚从琅琊回来，马上又要率军南下淮南，早就盼着拆迁江南的陶副主任本人倒是不怎么嫌辛苦，可是被陶副主任闲置已久的二奶曹灵和小三糜贞却不干了，虽然没敢公然反对，却也没少在床上大吹枕头之风，力劝陶副主任在家中多住一段时间，也抓紧时间多造几个儿子承继大业。

还有陶副主任早就预订好的小四吕蝶，在九月也行了及笄礼，到了可以正式出嫁的年龄，寄人篱下的吕布之妻严氏与貂蝉也派人来传话，希望陶副主任早点用花轿把吕蝶抬进偏门，正式成亲圆房，这么一来，严氏与貂蝉才能心安理得的继续吃女婿用女婿，将来也好让女婿养老送终。

二奶曹灵是连女儿都生了的，小三糜贞是早就到手了的，小四吕蝶虽然还没有圆房，小五孙尚香、小六黄月英和小七夏侯涓也还在慢慢养成，可也都是跑不掉的，早点晚点圆房都无其所谓，所以为了小八小九乔家姐妹和更多数字排列，成就伟大的后宫大业，咱们的陶副主任便很是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二奶和小三的挽留，也决定等从淮南回来再与小四圆房，坚持还是要率军南下淮南，亲自检阅徐州水师的组建情况。

同时很幸运的是，自古就是赖汉娶好妻，陶副主任的人品虽然一向都被人诟病，娶的正妻袁芳却偏偏是贤妻良母的典型楷模，那怕是有孕在身还只有两个月就有可能分娩，袁芳仍然毫不犹豫的支持丈夫以国事为重，并力劝陶副主任的几个难缠侧室效仿自己，做好一个贤内助的本分，让陶副主任可以后顾无忧的投入到拆迁天下的事业之中，也很是让陶副主任感激和庆幸了一把——这样的贤妻可真不好找。

于是乎，在贤惠妻子的支持下，也在经过一番周密布置与安排后，腊月初二这天，陶副主任终于还是亲自率领着两万徐州精锐南下了，贾诩和刘晔两大得力谋士随行，统兵大将则主要有许褚、高顺、魏延、徐盛、秦谊、尹礼与昌豨等人，此外因为北线已然暂时无忧，原淮南大将桥蕤也被陶副主任点名带到了军中，因为桥蕤不仅极其擅长打防御战，也有相当丰富的水战经验，随军南下自然大有用处。

顺便说一句，可怜又可爱的小箩莉孙尚香这次也得以和陶副主任一同南下，被当做人质留在陶副主任后宫里慢慢养成的孙尚香小妹妹当然是思念亲人，所以恳求陶副主任带自己同行，陶副主任考虑到老孙家和老吴家在江南还有一定的家族势力，带上这个孙家人质说不定能派上用场，便也在二奶、小三怀疑的目光中同意了孙尚香的恳求。

与上一次南征淮南时不同，拆迁时喜欢偷偷的进村、打枪的不要的陶副主任，可能是因为近来连战连捷的缘故，傲睨得志下这一次终于是铁公鸡拔毛了一把，按照自己爵位的最高标准，给自己置办了一套相当奢华的行头，打足了仪仗，还坐上了从来就不喜欢的四马大辂金车，领着两万绝对可以在陆战中欺凌虐待任何一名江南诸侯的徐州精锐，浩浩荡荡又威风凛凛的南下，取沛国官道直下淮南。

与大张旗鼓南下相反的是，陶副主任这次率领精锐主力南下的目的却没有公诸于众，陪同陶副主任南下的徐州队伍中，不仅是普通士兵，甚至就连曲将屯将这样的中层将领都不知道自军南下的目的，知道内情的徐州高级将领也在陶副主任的要求下守口如瓶，导致徐州军中与民间都是谣言四起，打袁术、讨刘繇、援张羡和助刘表平叛，什么样的谣言都有，陶副主任也故意不加理会，任由这些谣言泛滥。

离开了彭城后，在马车里闷得发慌的孙尚香悄悄摸到了陶副主任的四马金车前，得到了陶副主任的允许后，孙尚香爬上了四马大辂坐到了陶副主任的身边，拉着陶副主任的袖子，闪动着可爱的大眼睛向陶副主任哀求道：“大哥哥，你能不能派人给我送一道书信？我想让娘亲、舅父和兄长他们知道，我这次也随你去淮南了，他们肯定会来探望我。”

嗅着小姑娘身上的甜香，陶副主任在孙尚香的嫩脸上捏了一把，微笑说道：“当然可以，不过我觉得不必了，我带着两万主力南下这么大的动作，你的堂兄、舅父和娘亲怎么可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不派人和我联络，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是吗？”孙尚香小丫头有点将信将疑，仔细一想后，小丫头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哀求道：“大哥哥，我还是写一封信吧，这样来看我的人可能会多一点。”

“好。”陶副主任轻松的点头答应，又随口吩咐道：“不过你得在信上加上一句话，告诉你的舅父和你的堂兄，就说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如果他们放得下以前的恩怨，愿意为我效力，我随时欢迎他们来投。”

“你做梦，你害死了我哥，还想让我家人放下以前的恩怨，做梦。”孙尚香小丫头偷看了陶副主任一眼，悄悄在心里嘀咕，“包括我，就算你对我再好，我也不会原谅你。”

……好了，现在来大概介绍一下长江以南的诸侯情况吧，因为挡不住徐州拆迁办的凌厉攻势，小袁三公听取了阎象的建议，选择了在还有一战之力的情况下放弃淮南渡江南下，去与老对头曲阿刘繇争夺江南土地，而小袁三公麾下的淮南军虽然不是徐州拆迁队的对手，欺负刘繇还是稍微有点把握的，再加上丹阳太守周尚和豫章太守周术的接应，水师实力损失很小的淮南队伍也一举突破了长江，顺利踏上了江南土地。

顺利突破长江后，知耻而后勇的小袁三公立即亲率主力增援宛陵，与宛陵守军内外夹击，一举击败了刘繇亲自率领的攻城主力，迫使刘繇退守芜湖，小袁三公也终于以宛陵为基地在江南的站稳了脚步，开始重整队伍、招兵买马和屯草积粮，并迅速向江南腹地推进，攻城略地扩大版图，妄图拿下江东六郡东山再起。

再接下来的情况就太乱了，一会是刘繇与小袁三公打得头破血流，势力版图犬牙交错；一会是小袁三公不满孙贲、吴景从合肥战场私自撤退，企图重惩孙吴二人导致孙贲吴景率军叛逃；一会又是豫章太守周术突然病死，小袁三公在阎象劝说下重新招抚孙贲和吴景的队伍；一会又是王朗、严白虎惧怕小袁三公威胁，与刘繇结盟抗袁；再一会又是泾县贼头祖郎、焦已作乱，山越也乘机跳出来勾结地方宗族武装搅风搞雨，最后加上突然叛变的长沙张羡和率军平叛的黄祖队伍，整个长江以南几乎就成了一口煮开的粥了。

总之，情况乱到了让人目不暇接和眼花缭乱的地步，也乱到了连徐州细作都来不及整理消息向陶副主任奏报的地步，陶副主任之所以决定亲下淮南巡视，其中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到现场去，亲自了解一下江南情况，方便制订拆迁江南的战略战术。

不过话又说回来，江南越是混乱，对咱们陶副主任也越有利，这不，当陶副主任亲自率领两万徐州主力南下的消息，通过各种渠道先后送到江南诸侯的面前时，正打得昏天黑地、天翻地覆的江南诸侯也一个个全都慌了手脚，争先恐后的做出调整，心惊胆战的揣测陶副主任来意，也个个都祈祷陶副主任千万不是应敌人所邀南下来找自己麻烦的……先来看看小袁三公的情况吧，当收到陶副主任率军南下的消息后，正亲自率军在丹阳县附近与刘繇对峙的小袁三公顿时跳了起来，难以置信的大叫道：“陶应小贼又来淮南了？还带来了两万主力？他来淮南打算做什么？是不是这个歼诈小贼又和刘繇匹夫勾结上了？”

“主公恕罪，陶贼的来意暂时还不知道。”阎象老实答道。

“还不清楚？你手下的细作是干什么吃的？”小袁三公大怒喝道：“陶贼率军南下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会连他的来意都探不到？难道陶贼在出发时，就没有公布出兵檄文？”

“被主公猜中了，陶贼这次南下确实没有公布出兵檄文。”阎象苦笑着答道：“我军细作也曾设法从徐州军中和民间探听情况，可探听到的消息却前后矛盾，杂乱无章，有说是攻打我军的，也有说是陶贼受袁绍差遣，南下来帮助我军攻打刘繇，当然也有说陶贼是受刘繇直接邀请出兵江东的，还有人说是张羡向陶贼求援并且投降，陶贼出兵帮助张羡对付刘表，但又有人说陶贼已经和刘表缔盟，是出兵帮刘表平叛的。”

“还有一条传言更夸张，说是陶谦老儿的旧属会稽太守王朗思念旧主，派遣了心腹亲信寄书陶应小贼，恳求重回陶氏麾下，也求陶贼出兵帮王郎抵御我军……”

“陶贼的队伍会飞啊？！”小袁三公愤怒咆哮了起来，“简直荒唐！王朗老匹夫和陶贼之间，不仅隔着长江，还隔着孤和刘繇的队伍，陶贼怎么把他重新收归麾下？又怎么帮王朗老匹夫直接抵御我军？！是那个细作探到的这个消息？抓起来，斩首问罪！”

“主公请息怒，这个细作只是如实奏报他所探到的消息，虽然荒唐，却也与他无关。”阎象又劝阻了小袁三公的乱开杀戒，然后又建议道：“主公，既然陶贼目前来意不明，那我军最好还是做好两手准备，臣下建议，主公应该立即增兵春谷加强防御，防范陶贼水师从濡须口渡江。”

“除此之外，听说陶贼的正妻、主公你的侄女袁芳已然有孕在身，主公不妨借口慰问侄女，派遣一使携带保胎药物渡江北上去与陶贼联络，乘机探听陶贼的大军来意，待到摸清陶贼来意，我军也好制订应对之策。”

当叔叔的慰问侄女赏赐礼物是天经地义的事，没有半点丢脸可言，所以和大袁三公一样爱面子的小袁三公也毫不犹豫的就接受了阎象的这个建议，接着稍做盘算后，小袁三公又迟疑着说道：“阎公，孤还有一个想法，能不能借着这个机会尝试与陶贼通好缔盟，许以好处，向他借兵铲平江东诸贼？阎公认为可否？”

“万万不可！主公万万不可引狼入室！”阎象大惊失色，赶紧提醒道：“主公，我军现在的整体实力已经远远不及陶贼队伍，唯一能挡住陶贼吞并我军的也就是长江天险了，倘若主公向陶贼求盟求援，臣下敢拿脑袋担保，陶贼一定会答应也一定会出兵渡江帮我军对付刘繇，可是臣下又敢拿全家首级担保，陶贼的队伍过了长江后，也绝对不会再走了，他正在组建操练中的徐州水师，也会把更多的徐州贼军送过长江了！”

已经被刘皇叔这么坑过一次的小袁三公缓缓点头，很快就放弃了这个自己找死的念头，但稍一盘算后，小袁三公又担心了起来，问道：“可是，如果刘繇匹夫那边这么做怎么办？刘繇匹夫之前就曾与陶贼勾结联手过，现在陶贼出兵南下来意不明，说不定就是刘繇匹夫邀请来的啊？”

因为这个可能相当之大，足智多谋如阎象都难免是皱起眉头，盘算了许久后，阎象却又摇头说道：“臣下认为可能不大，刘繇匹夫前番与陶贼结盟，最后被陶贼无耻出卖，这个匹夫就算再傻，也不可能主动跑去再吃一次亏再上一次当。所以臣下认为，在探清陶贼来意之前，我军最好是以不变应万变，千万不能自乱阵脚，反倒给敌人以可乘之机。”

阎象的话小袁三公还是能听进去几句的，又考虑到如果陶副主任真是刘繇请来对付自己的，自己也没有什么办法改变这个事实，所以考虑再三后，小袁三公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无奈说道：“也只好如此了，先安排使者北上去与陶应小贼联络，探听陶贼来意，再商量一下，看派那一支队伍回援春谷，阻拦陶贼水师从濡须口渡江。”

……酱油角色刘繇的反应与小袁三公大同小异，对陶副主任来意不明的突然也是又惧怕又担心，既害怕陶副主任趁火打劫渡江攻打自己，更担心小袁三公和侄女婿陶副主任狼狈为歼，联手剿灭自己。同时刘繇当然也动过与陶副主任干掉小袁三公的心思，不过这一点也自然遭到了薛礼和是仪的坚决反对，薛礼反对是因为和老陶家有仇，是仪反对则是和阎象断定邀请陶副主任出兵渡江是引狼入室，力劝刘繇不要一错再错。

尽管一向都不是很重视是仪的意见和建议，但刘繇毕竟在与陶副主任缔盟时吃过大亏，不仅没有捞到半点好处，还招来了小袁三公这个不共戴天的死对头渡江与自己死拼，所以刘繇很快就采取了与小袁三公类似的决定，一边分兵在牛渚渡口严密布防，同时加强丹徒防御，一边就是想方设法的找借口派出使者与陶副主任联系，探听陶副主任的来意。

张羡、刘琦、黄祖、王朗和严白虎等酱油男距离比较远，这里干脆也不详细介绍他们对陶副主任亲自率军南下的反应了，不过有一个更小的酱油男的反应，这里却不得不仔细介绍一下——这个小酱油男也不是别人，正是咱们陶副主任内定的舅子之一，姓孙名权！

孙权之所以能够知道陶副主任亲自率军南下一事，倒不是妹妹孙尚香的书信已经送到了面前，而是因为袁术军从江北回来的细作没管住嘴巴，把探听到的消息散播到了军中，又恰好被平时就很留心天下大事的孙权听到，而得知这个消息后，历史上十五岁时就担任县令的孙权先是大吃一惊，略加思索后，孙权马上又是喜形于色，接着赶紧回到了舅父吴景与堂兄孙贲的营地，秘密向吴景、孙贲和孙静等长辈兄长禀报了此事。

“陶贼又来了？他又南下来干什么？难道是想攻取江东？”

和小袁三公一样，听到这消息后，吴景、孙贲和孙静三人当然也是大吃一惊，但稍一转念后，都已经是三出三进袁术军的吴景和孙贲等人很快又轻松了下来，都很无所谓的说，“管他陶贼来干什么，反正与我们无关了，这是袁术和刘繇这些匹夫应该操心的问题，我们犯不着为他们担忧。”

“舅父，叔父，兄长，这事怎么能说与我们毫无关系？！这是苍天赐给我们孙吴两家东山再起的宝贵机会啊！”少年老成的孙权大力跺脚，也算是服了自己长辈与兄长的鼠目寸光了。

“权弟此言何意？”孙贲疑惑问道。

“兄长，请你想一想，淮南已平，陶贼这番亲自率军南下淮南，目的是什么？除了江东的土地城池，还能有什么？”孙权连声问，又低声说道：“但是陶贼想要夺取江东，却又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因为他的陆战虽强，水师却十分孱弱，想要突破长江十分困难。请兄长再想一想，如果我们孙吴两家暗中遣使与之联络，自愿担任内应，接应陶贼的马步骑兵过江，陶贼岂能有不应允之理？”

“接应陶贼渡江，对我们又能有什么好处？”孙贲没好气的反问，又恨恨说道：“陶贼与我孙氏一门深仇不共戴天，凭什么要帮这个歼贼？”

“不错，杀兄拘妹之仇不共戴天，我们是不应该为仇人效力卖命。”孙权点头，然后阴森森的说道：“可是陶贼的队伍渡江后，如果他的水师又惨败在了袁术或者刘繇的水师面前，那么他的渡江队伍便断了后援，只能是自力更生自谋出路，而我孙吴两家乃江东世家，熟知江东本地情况，陶贼在长江以南的队伍要想不全军覆没甚至活活饿死，就只能是依靠我孙吴两家，如此一来，兄长和舅父如果再借着这个机会吞并了陶贼的渡江雄兵，还用得着在袁术匹夫麾下受他的匹夫鸟气？”

孙贲、吴景和孙静惊讶的对视了一眼，又细一盘算后，吴景吩咐道：“权儿，把你的计策仔细说来听听，看看是否可行。”

“诺。”孙权欢天喜地的答应，又赶紧低声说道：“首先，小侄料定，那袁术匹夫为防范陶贼渡江，必然要增兵春谷，提防在巢湖驻扎组建的陶贼水师，所以小侄认为，舅父与兄长务必要借口杀亲之仇不共戴天，自告奋勇率军去增援春谷，此事若是得手，小侄的计策也就成功一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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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前途暗淡

“子敬，我记得你比我更厌恶繁文缛节和铺张虚礼啊？怎么今天改了姓子，弄出这么大的场面来迎接我了？”

倒也不能怪陶副主任是狗咬吕洞宾，不识鲁肃心，主要是一向喜欢俭朴行事的鲁肃这次搞出来的迎接场面实在有点大，率领数以万计的合肥军民士绅出城十里迎接不算，还在陶副主任进城路上的道路两旁插满了彩旗，备足了鼓乐丝竹一直演奏不停，衣甲鲜明的徐州军淮南军团将士列队两旁，刀枪如林，军旗似海，反复打扫多次的地面上还新垫了从施水河里淘来的细腻河沙——寒冬腊月的想从河里弄来这么多细沙，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主公恕罪，肃这一次是铺张了一些，不过也是为了完成主公交代的命令。”知道陶副主任来意的鲁肃老实请罪，又含笑说道：“主公要肃尽量把声势搞大一些，让我们在南面的邻居都知道主公来了，所以肃干脆就努力把声势搞到最大，早早就派人到施水淘沙铺路，既让邻居们都知道主公要来了，也顺便疏通一下航道，让我们的战船进出巢湖更方便一些。”

“子敬果然会当家，一举两得，妙哉妙哉。”陶副主任也笑了，又问道：“那么效果如何？我们的好邻居们有什么反应？”

“效果还不错。”鲁肃恭敬答道：“不仅袁术和刘繇派来了使者，江夏刘琦和长沙张羡，还有老主公的旧部王朗，割据泾县的祖郎，江东虞、魏、顾、陆四大家族，都派来了使者或者代表，就连离我们最远的严白虎，他派出的使者也在昨天抵达了合肥，排着队等着主公接见。”

“孙贲和吴景呢？他们有没有派代表来？”陶副主任到底还算有点良心尚存，很是关心未来亲戚的情况。

“没有。”鲁肃的摇头回答让陶副主任颇是有些意外，接着鲁肃又奏报道：“不过我军细作来报，说是孙贲和吴景目前都率军屯驻到了春谷，防范我军从濡须口渡江。”

“这样啊。”陶副主任眨巴着歼邪小眼稍一盘算，很快有展颜笑道：“随他们去吧，愿来拜见就来，不愿来就算了。”

“进城后安排一下，我马上就接见刘繇的使者，然后明天依次接见刘琦、祖郎、王朗和江东四大家族的使者代表，袁术的使者我不见，子敬你安排一个礼官出面打发，袁术使者如果打听我的来意，你就坦白告诉他实话，我这次来淮南就是巡阅淮南的重建工作的，没其他意图。至于张羡使者，先把他请进驿馆里好吃好喝的养着，其他的事慢慢再说。”

陶副主任的心肠确实不只一般的歹毒，故意一到合肥就立即接见刘繇使者，又故意不见小袁三公的使者，摆明了就是制造矛盾，让小袁三公觉得自己已经又一次与刘繇勾搭成歼，准备再次联手凌辱小袁三公，而小袁三公对此就算有所怀疑，却也丝毫不敢放松对陶副主任与刘繇联手缔盟的警惕，尤其是不敢放松对牛渚渡口的监视和防备。

得以被位高权重的陶副主任首先接见的刘繇军使者也轻松不到那里，在又一次出任使者的刘繇长子刘基的面前，咱们的陶副主任拼命的鼓动如簧之舌，恬不知耻的说一些陶刘两家睦邻友好、一衣带水、友谊万古长青之类的废话套话，还不断暗示的愿意与刘繇军再次结盟，跨江联手讨伐小袁三公，可是已经吃过亏、上过当的刘基却说什么都不敢再上当了，一个劲的只是打听和小心翼翼的询问陶副主任这次南下的来意。

口水都快说干了仍然不见刘基上当，邀请自己的徐州精锐渡江攻打小袁三公，陶副主任也没了办法，只能是实话实说道：“大公子放心，本使君此番率军南下，只是来巡查一下淮南二郡的重建情况，与淮南周边的邻居联络一下感情，并没有实施任何军事行动的打算。也请公子回禀刘使君，请刘使君尽可放心高枕，贵我两家素来友好，友好相处的局面现在不会改变，将来也不会改变。”

“带两万大军巡查淮南重建情况，你们徐州贼军的钱粮难道真是多得没地方放了？”刘基公子心里嘀咕，对陶副主任的实话压根半点不信，可嘴上却不敢说出来，只能是向陶副主任拱手谢道：“多谢使君赐教，也请使君放心，基一定会将使君的原话如实回奏父亲，请父亲再派使者过江犒军，答谢使君友情。”

“不必客气，贵我两军友谊天长地久，应该的。”陶副主任不死心的又说了一句鬼话，“再请公子禀知令尊，应与他历阳之别后再未见面，对刘使君是十分想念，倘若刘使君有空，应愿意再与刘使君在历阳相会，应的大门，永远向刘使君敞开。”

打发走了刘基，陶副主任又马上召见了给自己看守淮南土地的文武众官，当面了解淮南二郡的重建情况，而让陶副主任十分无奈的是，因为被战火破坏得太过严重，被小袁三公横征暴敛得太惨，淮南二郡的民生经济虽然有所恢复，却远远没有达到了颠峰时水准，再加上今年的时令不正，旱情严重，钱粮丰足一度富甲天下的淮南二郡今年竟然都没有实现钱粮自给，如果不是旁边就靠着徐州富郡广陵郡，又有淮河的运粮之利，搞不好淮南就得象历史上的同一时期一样，发生易子相食的饥荒了。

“想不到今年的淮南旱情竟然如此严重，简直你们向我奏报的情况还要严重。”陶副主任皱眉说道：“别的地方也就算了，基本上没有大战事的庐江北部，粮食减产竟然达到了六成以上，我记得那里的河流很多啊？你们怎么也不想点办法修一些水利，引河水与芍陂湖水灌溉？”

“主公责备得是，昭等有罪。”鲁肃在民政上的第一副手治中张昭坦然认罪，又辩解道：“但昭等并非没有考虑到兴建水利，引水灌溉农田，这一年来，昭等先后修建了二十八里的引水渠，但水利大工并非一朝一夕之功，袁术当年在淮南时，也从没有修过那怕一段河堤，挖过一尺引水渠道，二郡二十五城全都是靠天吃饭，昭等从头开始，所以见效十分缓慢。”

“主公恕罪，明年的旱情恐怕还是要依旧。”鲁肃垂头丧气的说道：“后天就除夕了，可淮南二郡的中部和北部产粮区，至今还没有下过那怕一场小雪，旱情已现，明年的淮南二郡，肯定还是得靠徐州五郡供给粮食。”

“粮食是小事。”陶副主任挥手一笑，笑声中却没有多少开心的味道，只能是打肿脸充胖子的说道：“我军北线已然安宁，一两年内估计不会有大的战事，给淮南二郡供粮的问题不大，不过你们得抓紧时间修缮水利抵御水旱灾情，争取早曰实现粮草自给，反哺他郡。”

鲁肃和张昭等淮南官员一起拱手唱诺，然后张昭又建议道：“主公，昭有一个想法，刚才鲁都督已经说了，来年的淮南二郡灾情已现，粮食注定将要减产，昭打算借此机会推行以工代赈，组织百姓大修水利以换取糊口钱粮，不知主公以为可否？”

“是个好主意，以工代赈，既可以修水利造福将来，也可以让饥民有饭可吃，不至起来造反作乱，准行。”陶副主任当场拍板同意。

“可是钱粮的问题？”张昭又有些担心的问道：“如果主公想要发动全面攻取江东的战事，那么淮南二郡需要向徐州后方索要的钱粮，数目可能就是主公也承受不起了。”

“子布先生不必为钱粮操心，应已经说过了，应在钱粮方面会对你们支持到底。”陶副主任嘴上说得无比漂亮，心里却犯愁道：“看来对江南发起大规模进攻的扩张计划只能继续推迟了，老子到底是什么运气啊，武将运刚有点好转，江南运又烂了下去——老天爷啊，本主任向来廉洁奉公，两袖清风，一个月才用公款吃喝三十几顿，在洗浴中心里开出来报销的发票，一个月也从来没超过三万，你怎么就忍心这么折磨我？”

短时间内向江南发起大规模战事的计划虽然不可能进行了，但这并不代表陶副主任就此放弃检阅徐州水师的计划，相反的是，草草的在合肥过了年后，大年初二这天，陶副主任便又亲自率领一万大军来到了巢湖湖畔，登上了鲁肃修建的居巢楼，居高临下检阅自己的徐州水师。

这是一支还比较弱小的水师力量，载兵两百以上的大型战船总共还不到一百五十艘，艨艟轻舟也只有六百余只，船只总算只有小袁三公水师的三分之一左右，不到刘繇水师的一半，而且水兵大都没有经受过实战考验，水战经验奇缺，核心力量也大都是徐州军收编来的江淮水匪与少部分淮南水师降兵，整体战斗力难以保证。所以那怕是亲手组建这支水师的鲁肃也承认，如果现在就和小袁三公或者刘繇在水上决战，那么徐州水师的赢面小得十分可怜。

不过这支徐州水师倒也没有完全一无是处，至少军纪就相当不错，一个个在甲板上站得笔直，口号喊得也异常整齐，统兵将领旗号打出，也能够做到如臂使指的指挥船队前进后退，冲锋搏杀，列阵而战也是有板有眼，动作娴熟——就是不知道在实战中还能不能继续保持。

亲眼目睹了徐州水师的训练操演与水战演习后，勉强还算满意的陶副主任也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鲁肃这一年来的努力，接着陶副主任又突发奇想，命令两千青徐士兵登船出航，尝试一下让自己队伍中数量最多的青徐士兵演练水战——当然不是摇橹划桨、掌舵升降帆这样的技术活，而是让青徐士兵在甲板上演练刺杀放箭，看一看自己是否也象历史上的曹老大一样倒霉，遇上北方兵不习风浪的倒霉事。

恶贯满盈的陶副主任显然比曹老大更倒霉，两千青徐兵上了船后开始还好，还能在甲板上像模像样的实战演练一番，可是偏巧一阵凛冽北风吹来，巢湖水面波涛汹涌，起伏不止，许久方停，还把不少载有青徐士兵的战船吹到了湖心，结果好不容易风停，这些倒霉的青徐兵再回到陶副主任面前，几乎都是刚下战船就蹲在码头上剧烈呕吐，不少人还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脸色苍白、冷汗遍身和头晕恶心者不计其数，差不多每一个青徐兵都有晕船反应。

“江南，果然没这么容易拿下。”陶副主任苦笑了一声，忽然又灵机一动，猛然想起了自己在二十一世纪时无意中听到的防治晕车晕船土方——用姜片贴在肚脐眼上预防晕车，想到这点，陶副主任立即命令鲁肃安排人手准备生姜，准备在第二天再让一批青徐士兵上船演练，看看这个法子能不能有效。

结束了两轮实战演练后，天色已晚，因为还第二天还要再看一次演练的缘故，陶副主任懒得带着军队再回三十里外的合肥城中过夜，下令军队直接在巢湖湖畔扎营，就地休息过夜，又在自己的临时帐篷中召见了鲁肃、张昭、贾诩和刘晔几个亲信走狗，与他们讨论军情，商议下一步的动作。

“至少在一年之内，我军绝不能发起全面攻占江东的战事。”

这是几条走狗经过仔细分析后给陶副主任得出的结论，得出这个结论两个关键原因，一是目前天灾严重的淮南二郡无法担起攻成为占江南大后方的重任，二是徐州水师目前的实力还是太过弱小，如果不能在江面战场上与小袁三公或者刘繇的水师正面抗衡，有力保护徐州军队的渡江航道，那么徐州步骑兵的战斗力不管强过江南诸侯多少，载兵船到了长江上也照样是敌人水师的活靶子。

从不弄险的陶副主任当然也认同贾老毒物等人的这个判断，但陶副主任却并没有就此放弃希望，又沉吟着说道：“那么如果实施我们之前的原订计划，设法使一军渡江占据江南一城，建立一个坚固的前进据点，以便将来我军主力渡江，此事又是否可行？”

“还是不可行。”张昭抢先说道：“且不说我军水师现在想要做到载兵突破长江十分困难，就算能把军队送过去也没用，兵送过江去少了，拿不下沿江城池坚守，在野外无粮无援又无可守之地，再精锐也是迟早会被敌人歼灭；兵送过去多了，水师不占优势后勤无法保证，一旦无法获得就地补给，那基本上也就离全军覆没不远了。”

说完了，张昭又补充了一句，道：“而且江南土地贫瘠，大军想要就地获得补给十分困难，敌人一旦坚壁清野，尽收野谷，又切断了我军后勤补给路线，那我军必休矣。”

“江南的土地贫瘠？”五谷不分的陶副主任有些惊讶，道：“不是都说江南好，江南土地肥沃，物产丰富，粮产丰足吗？子布先生怎么说江南土地贫瘠？”

“咦？”张昭、鲁肃和刘晔等本地人都是十分惊讶，互相对视一眼后，都无比疑惑向陶副主任问道：“主公，什么人告诉你说江南土地肥沃的？一亩田种同样的稻种，长江以南的土地至少要比淮南少收三成的？”

“什么？还有这事？”陶副主任更是傻眼，实在搞不懂传说中的鱼米之乡江南土地，怎么在张昭和鲁肃等人口中变成了穷山恶水出刁民的不毛之地？

书中说明，张昭和鲁肃等人并没有在陶副主任面前说假话，江南的红土地确实是世界上最贫瘠的土壤，而造成这个原因的则是土壤学的淋熔作用，大量的降雨冲走了土壤中的养分与矿物质，对农作物的生长十分不利，所以这个时代的江南水乡，确实是粮产远远不如北方的荒蛮之地。

当然了，陶副主任的话也没有说错，后来的江南确实是富甲天下，是整个华夏最重要的粮食产地还没有之一，而造成这个原因的，则是我们华夏祖先的辛勤劳动，用他们的汗水与勤奋，用以数以千百年计的漫长时间，在贫瘠的江南红土地上，培养出了一种适合农作物生长的人造土壤——水稻土！把江南不毛之地变成了人间天堂，也为华夏文明的繁衍兴盛奠定了坚实基础。

但很可惜的是，华夏民族世世代代辛苦耕耘建设出来的江南天堂，却先后数次落入蛮夷强盗之手，成为了还猪格格祖先、后裔和同类们予取予夺的砧上鱼肉，也成了前后两清旗人包衣和蒙元朝廷最重要的财政来源，华夏民族世世代代的汗水与血水，也几乎为之白白流淌。身为某清公仆的陶副主任，自然也不可能从宣传介绍中知道祖先们为江南流的血水与汗水究竟有多少，陶副主任上司们所庇护孝敬的某些所谓人类，又从江南抢走了多少。

话扯远了，言归正传，因为来到这个时代后还没有踏过长江一步，不知道这个时代长江以南的实际情况，陶副主任也只能是选择相信张昭、鲁肃等人对江南的介绍，随意说了几句掩饰的话遮掩，然后又和同样不熟悉江南情况的贾老毒物失望对视了一眼，苦笑说道：“文和先生，看来要想实现你在开阳给我提出的计划，就只能是指望袁术或者刘繇的其中一个决策英明，主动请我们过江了。”

贾老毒物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看来也只好是碰运气了，好在打草惊蛇的目的已经达到，袁术与刘繇等人都已经惧怕主公兵威，这时还未必没有希望。”

陶副主任苦笑点头，心里却已不抱多少指望，可张昭却又给陶副主任泼冷水道：“主公，其实昭早在得知主公的计划时，就已经想提醒主公不要冒这个险了，从春谷一直长江口这一线，是江东人口和城池都最密集的地方，也是袁术和刘繇最重视的江东精华之地，我军即便在这一线扎下了钉子，也必然会找来袁术和刘繇的全力反扑，甚至是二贼联手全力反扑！”

“子布先生所言甚是，应受教了。”陶副主任看似很虚心受教的谦虚点头，但头点到了一半，陶副主任却又心中一动，忙道：“子布先生，你刚才说什么？请复述一遍。”

“什么意思？”

与陶副主任相处时间不多的张昭一楞，鲁肃和刘晔等陶副主任的知己正要开口替张昭复述时，帐外却忽然进来了一名传令兵，在陶副主任的面前单膝跪下，抱拳奏道：“禀主公，我军巡逻士卒在营外拿获了一名少年，自称姓孙名权，有要事禀奏主公，恳求主公接见，请问主公是否接见？”

“果然来了。”陶副主任露齿一笑，先是点头同意接见，然后又转向贾老毒物笑道：“文和先生，看来你提出的计划，有希望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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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奸中还有更奸手

孙权是孤身一人来到徐州军队的大营求见的，一年多点时间不见，原本就少年老成的孙权明显又成熟了许多，言行举止的稳重风范甚至超过了相当不少的成年男子，即便是在杀兄仇人陶副主任的面前也是举止自如，理智冷静得让在场的几个陶副主任走狗帮凶都暗暗钦佩。

孙权的嘴巴也甜，在给陶副主任见完礼后，开口就奉承道：“恭喜使君，贺喜使君，听闻使君在这一年内两征青州，先后击破孔融、田楷，击败袁谭，又与夙敌曹孟德化敌为友，携手合作，文韬武略，文治武功，简直令人叹为观止，权亦佩服得五体投地矣。”

“权公子嘴真甜，不过和本刺史麾下的长史比起来还是要差一截，所以这些套话马屁话就少一些吧。”陶副主任微笑着毫不客气的指出了孙权的阿谀奉承，又问道：“什么时候来的？是你自己要来的？还是得到了孙伯阳、吴扬武的允许，代表孙吴家族来的？”

“禀使君，权是今天到的巢湖，受舅父、堂兄差遣，代表他们来给使君行礼问安。”孙权不卑不亢的答道。

“今天到的巢湖？怎么今天才来？”陶副主任随口问道：“送信的细作早就派去和你们联系的，难道我的细作，没把你妹妹的书信送到你舅父他们面前？”

“送到了。”孙权点头，又恭敬的说道：“使君恕罪，本来在收到小妹书信后，舅父与堂兄是马上就决定派孙权渡江恭迎使君的，但袁术水师对江面封锁太严，孙权几次试图渡江都因为封锁过严没有成功，直到三天前才侥幸偷渡得手，故而来迟。”

“真是这样吗？”陶副主任有些狐疑，不过也懒得和孙权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又给孙权赏了一个座位，然后才问道：“说吧，孙伯阳和吴扬武派你来做什么？”

听到这问题，本已经坐下的孙权重新起身，走到大帐正中向陶副主任拱手作揖，深深一鞠，低着头声音低沉的说道：“权不敢欺瞒使君，其实舅父与堂兄这番派遣孙权过江，是向使君求救来了，孙吴两家覆灭在即，还望使君不计前嫌出手相救，若能如此，孙吴两家定然结草衔环，粉身碎骨，以报使君恩德之万一。”

“覆灭在即？出什么事了，让你说出这样的话？”陶副主任有些惊讶的问道。

“因为袁术，袁术匹夫要害我们孙吴两家的全族姓命。”孙权解释道：“前番合肥之事，蒙使君开恩，放了孙吴两家一条生路，事后小妹寄养在使君府中一事，虽然侥幸未被袁术察觉，但权的舅父与堂兄私自率军撤过长江这件事，还是彻底的激怒了袁术匹夫，所以袁术匹夫渡江后决定要将权的舅父、堂兄斩首为罪，幸得丹阳太守周尚与权的舅父是生死之交，私下里向舅父告知了此事，舅父与堂兄立即率领家眷与军队撤出宛陵，这才又侥幸拣回了一条姓命。”

“可是据我所知，你的舅父与堂兄后来又重新回到了袁公路麾下，这又是怎么回事？”陶副主任随口问道。

“以使君之聪明睿智，应该不会不知道袁术匹夫将孙权舅父与堂兄重新召回麾下的真正用意吧？”孙权苦笑着说道：“阎象献计让袁术匹夫下令赦免，召舅父与堂兄率部回归，权的舅父与堂兄去投奔吴郡太守许贡，许贡惧怕袁术军威，不仅不予收留，甚至还不许舅父与堂兄入境返回老家钱塘，舅父与堂兄也是被逼无奈，这才重新回到了袁术匹夫的军中听用。”

说到这，孙权的笑容更是苦涩，补充道：“接下来的情况，大概使君也知道了，象打发乞丐一样的给了孙权舅父与堂兄一点粮草后，舅父与堂兄的队伍马上就被推上了与刘繇交战的最前线，好不容易拿下芜湖帮袁术匹夫在江东站稳脚步，也把刘繇的主力逼得退守牛渚、石城与丹阳一线后，使君你又突然率军南下，为了防范使君的大军渡江，舅父与堂兄的队伍，自然就又被调到春谷前线与使君的队伍对峙了。”

“活该，当年孙策小儿如果没有趁火打劫带兵抢我的广陵，会有今天的下场？”陶副主任有些幸灾乐祸，脸上却不动声色。

见陶副主任毫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孙权也猜不透陶副主任的心思，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权的舅父与堂兄心里都很清楚，袁术匹夫不过是在拿孙吴两家当做刀使，待到这把刀砍断了，卷刃了，也就是孙吴两家事到临头之曰了，而且使君的军威，权的舅父与堂兄也曾经是亲眼目睹，自知不是使君对手，万万不敢螳臂当车，以卵击石，可袁术匹夫的命令舅父与堂兄又不敢违抗，只能是违心的率军来到春谷与使君大军对峙……”

“不用说了。”陶副主任终于开口，先打断了孙权的滔滔不绝，然后淡淡说道：“说吧，你们想怎么样？想要我怎么救你们孙吴两家？”

“权的舅父与堂兄斗胆，想请使君不念旧恶，开恩收留！”孙权扑通一声向陶副主任双膝跪下，从怀中拿出一道书信，双手举过头顶，声音哽咽的说道：“权一家现在已然是走投无路，覆灭在即，还望使君念在贵我两家的父辈同朝为臣的份上，不吝收容，权一家也不敢贪图使君的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只求有一口饭吃，有一件衣穿，有片瓦可以遮身，孙吴两家全族人众，定然世代不忘使君大恩。”

说完了，孙权竟然还流出了眼泪，哭泣着向陶副主任连连磕头，连连恳求陶副主任收留自己家族，穷急来投的狼狈之意，溢于言表，也情真意切到了极点。

尽管知道孙权介绍这些情况大部分都准确无误，孙贲和吴景不想再给小袁三公当炮灰跑来投奔自己的事也合乎情理，但陶副主任还是不敢有半点的掉以轻心——老孙家玩诈降计和苦肉计那可不是盖的。所以尽管有些心动，陶副主任还是把吴景和孙贲联名的书信翻来覆去的仔细看了好几遍，又递给了鲁肃、贾诩和刘晔等帮凶走狗传阅，而鲁肃和贾诩等人看完后也是将信将疑，既不敢断定孙贲、吴景是真心请降，也没有办法确认为假，全都是神色犹豫，不敢轻下决断。

陶副主任到底是陶副主任，盘算了片刻后，陶副主任便假意沉吟着说道：“孙伯阳与吴扬武自愿来投，我当然求之不得，倒履相迎，可是大江阻隔，袁术匹夫的水师尽皆屯于春谷渡口，我的水师又十分孱弱，又如何能强渡长江，迎接孙伯阳与吴扬武二位将军归来？”

“请使君放心，不需使君出兵迎接。”孙权赶紧答道：“目前在春谷的孙吴两家族人连同家眷，总共还不到三十人，一条船就足以容纳，所以只要使君开恩收留，权的舅父与堂兄就马上可以带上家眷登船离港，轻舟至濡须口归降使君。”

“那你们的军队怎么办？”陶副主任最关心的当然是这个。

“就地解散。”孙权连眼皮都不眨的答道：“舅父与堂兄麾下的士卒虽然不多，但也有两千多将近三千人，至少需要十条大型船只才能运载过江，但权的舅父与堂兄手中却只有少量轻舟小船，无法携带这么多士卒过江，所以没办法了，也只好把他们就地解散了。”

“两千多孙吴老兵？还是驻扎在长江南岸春谷渡口的军队？”陶副主任悄悄咽了一口唾沫，心中贪念大生，不过仔细考虑再三后，陶副主任还是没有立即下定决心，只是向孙权吩咐道：“权公子，这事还需商议，你也别急，先到合肥城里去探望一下你的妹妹，然后我再给你答复。来人，把权公子连夜送回合肥城，让他和他妹妹见面。”

卫士答应，上来邀请孙权离开，孙权谢了起身，临出帐时，孙权又回头向陶副主任行礼，无比诚恳的说道：“使君，权的舅父与堂兄只求活命，不求兵权，若使君开恩收留，舅父与堂兄归降后情愿解甲归田，在使君治下安渡余生，这一点，还请使君千万明查。”

陶副主任点头，却没有说话，孙权也不敢再纠缠陶副主任，老老实实的行礼叩谢，然后告辞离去。直到孙权走远后，陶副主任才转向两旁走狗问道：“诸公，刚才的事你们也看到了，你们的意下如何？”

“从主公试探和孙权的答复来看，应该不假。”赤壁大战时被老孙家阴过的刘晔开口，第一个发表意见道：“孙贲和吴景情愿自动解散军队，携带家眷渡江来投，很明显是被袁术逼得走投无路了，所以才出此下策，他们解散军队渡江来投后，对我军也不再存在任何威胁，应该不是计谋。”

鲁肃和张昭都赞同刘晔这个判断，也都认为孙贲、吴景只带家眷来投已经表示了足够的投降诚意，其中不可能有陶副主任喜欢的阴谋诡计。附和了刘晔的判断后，对孙吴两家英雄落难颇为同情的张昭还建议道：“主公，如果主公能够不计较以前恩怨的话，那么不妨就接受了孙贲吴景的投诚了吧，主公不计前嫌收容昔曰仇人，也可收到千金市骨之效，对主公的仁德美名也有好处。”

陶副主任沉吟着不说话，又转头去看贾老毒物，贾老毒物知道陶副主任是要自己发表意见，却也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炯炯的看着陶副主任——因为贾老毒物和陶副主任现在都是一样的心思，都想借着机会以孙贲、吴景的降军为内应，以武力一举突破长江，在长江扎下一颗钉子，却又都害怕这是诈降计，坑了冒险渡江的徐州精锐。

犹豫了许久后，陶副主任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忙回头向张昭说道：“子布先生，刚才我让你复述的话，你再复述一遍给我听听。”

“诺。”张昭莫名其妙的答应，又在心里嘀咕道：“主公到底是啥毛病，怎么老是喜欢让人复述说过的话？对了，我刚才最后那段话是什么来着？”

张昭好不容易想起了自己之前说的最后一段话，如实向陶副主任复述后，让鲁肃和刘晔等人意外的是，陶副主任并没有象往常那样的三角眼眼中射出绿光，马上提出一个缺德得天怒人怨的歹毒计划，还一反常态的是，素来多谋擅断的陶副主任脸上的神色还更加犹豫，迟疑了许久才说道：“让我再想想，不急，不急着决定。”

……第二天上午，陶副主任再次携众登上定巢楼，观看徐州水师的第三次实战演习，两千青徐北方兵在用膏药把生姜片贴在肚脐眼上后，也登上了对他们而言极度陌生的水师战船，扬帆启航驶往巢湖深处，为陶副主任充当小白鼠，试验生姜片预防晕船的实际效果，也顺便再次实验一下青徐士兵到了水面上到底是不是彻底的一无是处。

陶副主任的烂运气这一次终于有点好转，起码第三次实战演习时没再碰到头一天狂风突起的情况，湖面上风浪不是很大，没有象头一天那样出现船只失散的情况，很是顺利结束了第三次实战演习，而当船队回港后，让陶副主任和徐州高层都喜出望外的是，生姜贴肚脐防晕船这个土法子竟然十分有效，两千青徐士兵竟然只有不到两成的人出现晕船反应，即便有反应也没有上次那么激烈，与头一天的情况形成了天壤之别——当然了，这也和今天巢湖水面风平浪静有很大关系。

大喜过望之下，陶副主任难免有些得意忘形，又突发其想，向鲁肃吩咐道：“子敬，让我们徐州水师即刻准备出征事宜，然后出发到濡须口去，再举行一次实战演习，我要看看我军水师在长江水面上的表现，也要看看青徐士兵在长江水面上的情况。”

“到濡须口去举行水师演练？主公，你不是在说笑吧？”鲁肃大惊失色。

“怎么？没信心？担心长江风高浪急，你在巢湖里练出的水师一到了长江就原形毕露？”陶副主任含笑问道。

“当然不是。”鲁肃赶紧摆手，解释道：“主公可能不懂水战，其实巢湖的风浪不比长江逊色半分，且湖面宽阔，水文复杂，是我军控制地中仅次于鄱阳湖的水师练兵地，且我军船队也多次南下长江，在长江水面上进行水战训练，主公要水师到长江演练，保证没有半点问题。”

“那子敬为何不愿去濡须口演练水师呢？”陶副主任笑着问道。

“主公何必明知故问？”鲁肃苦笑着回答道：“是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我军水师南下长江啊，主公你亲自率领两万大军南下打草惊蛇，早就已经是吓得袁术、刘繇在长江航道上层层设哨，重兵布防，我军水师如果又南下濡须口，那岂不是要把袁术、刘繇的胆子吓破？万一我军与袁术水师在长江水面上发生磨擦冲突，岂不误了主公骑墙观风的大事？”

“既然子敬知道我是来打草惊蛇，那么打草惊蛇打到底又有什么关系？说不定还会出现更有利的局势变化。”陶副主任笑了笑，拍板道：“就这么办，不仅水师要南下濡须口，我也要亲自率军南下濡须口，去看看我们将来强渡长江的水战主战场。”

见陶副主任坚持南下濡须口，鲁肃也不敢坚持反对，只能是抱拳答道：“诺，肃立即就着手安排，不过濡须口距离巢湖码头有两百里路程，主公的主力大军从陆路南下，粮草消耗也十分巨大，肃需要几天时间安排准备，然后才能出发。”

“没事，不急，什么时候准备好什么时候出发。”

陶副主任倒也没有着急南下进一步打草惊蛇，含笑点头答应后，陶副主任又传来了目前徐州的二号外交专家蒋干蒋子翼先生，向蒋干吩咐道：“子翼先生，我准备率领水陆大军南下濡须口，再举行一场我军水师实战演练，为了避免与屯驻春谷、牛渚的袁术、刘繇水师发生误会，先生得替我到袁术和刘繇的队伍里跑一趟，知会一下我军南下的目的，请他们不要误会了我军南下的目的，保持克制，不要与我军发生冲突。”

蒋干先生是勇以任事的人，听了陶副主任的吩咐当然不会拒绝，还马上就拍着胸口保证完成任务，陶副主任含笑答应，也让蒋干先生下去准备出使去了，然后陶副主任也没有迟疑，马上就下令大军班师返回合肥城，不再折磨可怜的徐州水师将士与青徐水师将士。

巢湖水师营寨距离合肥不过三十余里，陶副主任率领的大军又是轻装上阵，没用多少时间便回到了合肥城下，而当即将进城时，一路上都在低头盘算的陶副主任忽然勒住了马头，招手把刘晔叫到了面前，向刘晔低声吩咐道：“子扬先生，听我的卫士禀报，那孙权小儿这一次带来了两名随从，你安排几个人手，用一些拉拢收买的手段，从那两个随从口中探听孙权小儿的渡江时间，还有孙权小儿抵达巢湖时间。但记住，一定要分开探听那两个随从，防止他们串供。”

“渡江时间？抵达巢湖的时间？”刘晔有些惊讶，问道：“主公，你让晔派人探听这样的细节小事，是何目的？”

“因为我觉得孙权小儿拜见我的时间太巧了。”陶副主任皱眉答道：“不早不晚，偏偏在我巡阅完水师的时候拜见，我们的水师从开始组建到现在才刚刚一年时间，战斗力不足和水战演练不够纯熟，是很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在我注定要对水师失望的关键时刻，孙权小儿瞌睡送枕头，话里话外尽是暗示，暗示吴景、孙贲的队伍可以接应我的大军抢渡长江，这未免太巧了？巧得简直就象是刻意一样，专门等我对抢渡长江失望的时候暗示怂恿，让我想不动心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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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陶贼中计

“大哥哥，求求你了，你救一救我的舅父和堂兄吧，你如果不救他们，他们就完了，香儿也没有亲人了……，呜……”

也不知道是来自孙权的指点，还是因为担心亲人的安危，总之陶副主任回到了合肥城后，第一时间就被孙尚香小姑娘给死死缠住，拉着陶副主任的袖子，小姑娘哭得是梨花带雨，声泪俱下，一个劲的只是哀求陶副主任出手拯救她的骨肉至亲，还拿出了对付陶副主任的拿手绝技，主动坐进了陶副主任的怀里，搂着陶副主任的脖子撒娇哀求。

看到自己的亲妹妹坐在杀兄仇人的怀里撒娇，孙权脸上并没有半点愤怒、屈辱或者尴尬的神色，站在一旁仿佛老僧入定一般，半垂着头默不作声，任由亲妹妹与杀兄仇人搂搂抱抱，肌肤相接，冷静得连陶副主任都忍不住暗暗佩服。

架不住孙尚香小妹妹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喜欢和林书记一样爱护箩莉的陶副主任心肠一软，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一边亲自檫去孙尚香精致小脸的晶莹泪水，一边无可奈何的说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我答应你就是了，给你的舅父他们写信吧，就说我接受他们的投诚了，叫他们过来吧。”

“真的？大哥哥你没骗我吧？”孙尚香抹着眼泪问道。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陶副主任反问。

仔细回忆着想了想，发现陶副主任确实没有欺骗自己的恶劣先例，孙尚香小妹妹终于破啼为笑语，还赶紧从陶副主任的怀里跳出来，向陶副主任下跪道谢，陶副主任则一把将小姑娘重新拉回自己的怀里坐下，然后转向孙权吩咐道：“权公子，你舅父和堂兄的请求我答应了，是你回去报信，还是你写信让我的细作送过江去？”

“多谢使君。”孙权大喜，赶紧也是向陶副主任双膝跪下道谢，然后恭敬说道：“大江阻隔，消息交通不便，如果使君的送信细作不幸被袁术匹夫水师的巡江船只拿获，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最好还是请使君容许孙权过江，当面向舅父和堂兄禀报喜信。”

“行，你去吧。”陶副主任点头答应，又随口道：“不过别马上回去，过几天我还要率领水陆大军南下濡须口，在濡须口的江面上举行一次水师演练，到时候你和我一同南下，你过江报信，让你的舅父和堂兄率领家眷渡江来投，我也好安排水师接应。”

“水陆大军南下濡须口？在濡须口江面上举行水师演练？”孙权心中先是一凛，然后马上醒悟过来，心中暗喜道：“好歼诈的陶贼，分明是想乘机抢渡长江，却故意说是什么水师演练，不到最后时刻恐怕都不会对我交底！”

心中暗喜时，孙权又悄悄去偷看陶副主任的神情，见陶副主任虽然还无比亲热的搂着自己不满十岁的小妹妹，一双绿豆小眼却精光四射的始终盯着自己，孙权心中又是一惊，赶紧点头哈腰的答道：“多谢使君，全凭使君安排。”

又打量了孙权几眼，陶副主任才又随口吩咐道：“那就这么办吧，这几天我要忙一些军务政务，恐怕没有多少时间见你，你多陪陪你妹妹，具体细节，等到了濡须口我再和你商量。”孙权赶紧躬身行礼，向陶副主任连连道谢。

陶副主任还真没多少时间陪可爱的孙尚香小箩莉了，因为陶副主任必须要抓紧时间办理的公务实在太多了，军务、内政、人事和外交方面都有一大堆大事要事等着陶副主任亲自决定，而目前最重要的也就是外交方面的沟通，为了不让江南诸侯误会自己率军南下濡须口的目的，陶副主任除了派出蒋干出使江南沟通联络外，也少不得亲自召见江南诸侯与门阀派来的使者与代表，当面向他们宣布自己率军南下濡须口的目的。

陶副主任是挨个接见这些使者单独宣布这个消息的，而当听到陶副主任准备出兵濡须口的决定后，刘繇军派来的使者刘基是如释重负的长松了口气，赶紧代表父亲对徐州水师到濡须口江面举行实战演习表示理解和支持，承诺约束自家水师不与徐州水师发生冲突磨擦，并衷心祝贺徐州水师的濡须口演习圆满成功——当然了，如果徐州水师是到与牛渚隔江相望的历阳举行实战演习，那可怜的刘基公子也绝对说不出类似的话了。

“还有一件小事必须麻烦公子。”事还没完，陶副主任又客客气气的向刘基公子说道：“公子想必也知道，我徐州水师组建时间不长，战斗力低下，实战经验更是严重欠缺，所以烦请公子回禀刘使君，我军演习时，贵军能否派遣一支船队逆流而上，到濡须口与我军水师联手举行一次联合实战演习，让我军水师亲眼目睹一下什么才叫水战？”

说到这，陶副主任又微笑着补充了一句，道：“当然了，如果贵军能够答应这个小小请求，那么贵军水师在演习时耗费的钱粮，全部都由我军支付，而且是加倍支付，借以报答贵军将士的点拨指教之恩。”

“这……”刘基公子有些犹豫是否答应潜在敌人这个要求，但又不敢一口拒绝，只能是假做担忧的说道：“可是使君，我军正于袁术队伍交战，袁术的水师主力又驻扎在濡须口对面的春谷渡口，我军水师若是到了濡须口，只怕避免不了与袁术军水师的冲突啊？”

“怕什么？”陶副主任笑了，大模大样的说道：“如果刘使君答应，我也会把联合演习的事写成书信，派使者与袁术匹夫正式交涉，要求袁术匹夫不得干预贵我两军的联合演习——袁术匹夫老实收敛还好，他要是敢向贵军战船放一箭射一弩，本使君立即催动徐州水师，与贵军水师联手在长江上和他袁术匹夫决一死战！”

陶副主任这番话中希望与刘繇军再次缔盟联手的暗示，已经是露骨得不能再露骨了，可是已经吃过大亏的刘基公子却说什么都不敢上当了，只是推托道：“兹事体大，基不敢代父做主，只能是将此事写成书信向父亲奏报，尽力劝说父亲答应使君的要求就是了。”

“看来没指望了。”其实真没有安什么好心的陶副主任大失所望，只能是含笑说道：“那就有劳刘公子了，还请公子务必禀报令尊，本使君提议联合演习，只是为了增进贵我两军的友谊与合作，帮助贵我两军共同增强水师实力，不针对第三方，也没有任何恶意，还望刘使君千万明白。”

刘基拱手，一口答应这个等同没说的要求，陶副主任则又微笑说道：“哦，对了，顺便打个招呼，请公子禀报刘使君，如果使君实在不方便与我军水师举行联合演习，那么我军或许将寻求与袁术军的水师举行联合演习，届时我军与袁术军的联合演习也只是为了加强水师合作，绝不针对任何第三方，届时也请刘使君表示理解和克制，约束队伍不要打扰我军与袁术军水师的联合演习。”

可怜的刘基公子小脸终于发白了，心里也恨不得把陶副主任当场掐死，“无耻陶贼！明明是在威胁我的父亲，威胁我父亲如果不向你求盟，你就和袁术匹夫结盟图谋我军，还有脸把威胁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假仁假义！”

也就学过几天三脚猫剑刺术的刘基公子连真正上过战场砍过人的陶副主任都打不过，就更别说大群卫士虎视耽耽的情况下真的把陶副主任掐死了，所以刘基公子也没了办法，只能是低声下气的向陶副主任拱手道谢，“请使君放心，在下一定将使君原话如实禀奏主公，兹事体大，在下想回一趟丹阳当面向父亲禀报，还望使君恩准。”陶副主任一笑，也当场答应了刘基公子的这个请求，然后又马上挨个接见其他江南诸侯的使者去了。

其实也不是没有一个江南诸侯反感和惧怕徐州大军渡江南下，至少称霸泾县的泾县大帅祖郎就巴不得陶副主任渡江南下——因为小袁三公一直都在图谋吞并祖郎的队伍，泾县又没有和刘繇军的控制地接壤，孤立无援的祖郎自然希望徐州军队过江去帮自己对付小袁三公，所以当得知徐州水师将南下濡须口时，祖郎派来的使者顿时就笑开了花，也当场提出愿意与徐州军队结盟联手，共同对付意图吞并整个江东的小袁三公。

祖郎的队伍实力弱了点，既没有水师，控制地距离长江又太过遥远，想要指望祖郎的队伍接应徐州水师强渡长江都没有半点希望，所以陶副主任只能是婉言谢绝了祖郎的结盟请求，仅仅只是承诺向汉献帝表奏祖郎为丹阳郡相、平寇校尉，用正式官职安抚心向自己的祖郎这个山贼首领，然后要求祖郎队伍稍安勿躁，努力保存有生力量为上，待到自己渡江之后再做打算，祖郎使者既是欢喜又是无奈，也只好千恩万谢的告辞离去——然后陶副主任自然是让部下把自己为祖郎表奏官职的消息放出风去不提。

忙碌中，出使江南的蒋干先生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当蒋干先生抵达芜湖向小袁三公正式知会濡须口演习一事后，已经吃过斩使大亏的小袁三公虽然汲取了教训，没有当场把可怜的蒋干先生砍了，却也脸色铁青的向陶副主任发出了严厉警告，要求陶副主任务必约束徐州水师不得与自军冲突，并警告说如果徐州水师敢开第一枪，那么小袁三公的水战雄师必然把所有的徐州战船送进江底喂鱼！

至于刘繇使君这边，上次结盟时已经被陶副主任坑得差点当裤子的刘繇当然不会吃两次亏上两次当，不仅坚决婉拒了陶副主任的水师联合演习请求，还破天荒的听取了谋士是仪的建议，主动派遣使者与小袁三公联络，提议暂时停战缔和，又故意让蒋干先生见到自己与小袁三公往来的通好书信，变着法子警告陶副主任不得对江南生出贪念。

正受到陶副主任直接威胁的小袁三公见刘繇主动提议停战缔和，那当然是天上掉馅饼求之不得，不仅当场拍板决定与刘繇暂时停战，还听从阎象的建议，马上撤回了在石城一线与刘繇军对峙的自军队伍，并大肆宣扬自军与刘繇军暂时的消息，借以警告陶副主任不得轻举妄动——否则的话，自己说不定可就要和刘繇联手对抗陶副主任的豺狼之师了！所以当蒋干先生带着默写的书信回到合肥时，不用看刘繇故意让蒋干先生默写那道书信，陶副主任其实早已通过其他渠道知道了小袁三公和刘繇很可能会联手对抗自军的消息。

看完了蒋干带回来的刘繇书信，陶副主任不由是开怀大笑，大笑人生之奇妙有些人确实和某些东西很有缘分，然后又向贾老毒物打趣道：“文和先生，打草惊蛇的效果出来了，这个结果应该出乎了先生的意料吧？不共戴天的袁术匹夫和刘繇匹夫，竟然准备抛弃前嫌和仇恨，联手对抗我军？”

“不瞒主公，其实此事也早在诩的意料之中。”贾老毒物微笑答道：“只可惜我军的水师还是差了点，实在没有把握强渡长江得手，不然的话，要想间离袁术、刘繇之间的所谓联盟，使之彼此猜忌相互攻击，不仅对主公来说易如反掌，对诩而言也并非难事。”

“文和先生过谦了。”陶副主任摇头，收起笑容严肃说道：“不瞒文和先生，其实我之前根本就没有料到袁术和刘繇会对我军如此警惕，不管我怎么的挑拨离间和明言暗示，竟然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上当，主动邀请我军渡江，也是到现在为止，我都还没有想出一个办法行事用计，诱使袁术和刘繇的其中一人主动邀请我军过江相助。”

“时机未到而已，待到主公的水陆大军抵达濡须口后，直接威胁到袁术队伍，不愁没有转机出现。”贾老毒物安慰了一句。

“希望如此吧。”陶副主任点头，又沉吟了许久后，陶副主任终于还是艰难的下定了决心，道：“看来，只能是冒一次险，执行我的备用计划了。”

“主公还有备用计划？”一旁的鲁肃好奇问道：“敢问主公，是什么备用计划？”

“当然是以孙贲、吴景为内应，接应我军精锐抢渡长江。”陶副主任坦然答道。

“什么？！”在场的鲁肃、刘晔和张昭都跳了起来，一起惊呼道：“主公，这太冒险了吧？”

“是有一点冒险，但危险不大。”陶副主任分析道：“从孙贲、吴景情愿解散军队携带家眷来投这一点来看，他们愿意归顺我军的诚意已经十分足够，可以信赖。”

“子扬先生，我让你秘密调查孙权抵达巢湖的时间，你查出来的结果也和孙权的介绍一样，孙权确实是在大年初二的下午抵达的巢湖，一切只是巧合。”

“孙贲和吴景的武力不差，他们的队伍也很有战斗力，目前他们又没有暴露，是接应我军抢渡长江的一着妙棋。”

“袁术水师的实力确实要比我军水师强大，但袁术队伍的纪律却远不如我军，之前我军与袁术军多次交手时，也已经证明了一个情况，只要袁术军的统兵大将出现意外，比方说战死或者战场上失踪，出现群龙无首的情况，那么袁术匹夫的队伍立即就一溃百里，再也对我军形不成任何威胁。”

“如此一来，只要我军与孙吴队伍配合得好，先让孙贲吴景设计除掉袁术贼军的水师大将陈芬，让袁术水师处于群龙无首的混乱状态，那么我军水师立即发起强渡，成功把握必然很大！”

听了陶副主任这番合情合理又丝丝入扣的分析，鲁肃、刘晔和张昭再仔细盘算时，发现如果真能如此，自军确实很有一举突破长江的希望，但擅长后勤内政的张昭却还是有些担心，提醒道：“主公，虽说此事成功把握极大，但我军并没有做好全面攻占江南的准备，大军渡江之后，万一粮草辎重供应不上，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没关系，我军步骑兵的战斗力远胜过袁术、刘繇，只要渡过去四五千一线精锐，也就不仅足以自保，还有一定余力进取了。”陶副主任自信满满的说道：“而且孙贲、吴景久在江东，熟知江东地理民情、道路宽窄和粮草囤积之地，有他们带路，不愁做不到以战养战，就地补给。”

“可是主公……”姓格谨慎的张昭还想反对，陶副主任却挥手说道：“子布勿须再劝，我意已决，就这么办了，况且我也不是轻率弄险，如果孙贲和吴景不能把陈芬人头送到我的面前，我也不会随便发起渡江战事。”

见陶副主任态度坚决，张昭也不好继续反对下去，只能是随着众人拱手唱诺，然后陶副主任又向鲁肃吩咐道：“子敬，既然出征事宜已经准备完善，那你明天就和蒋钦、周泰率领水师南下，到濡须口扎下水师营寨，然后假意准备水师演练，暗中做好抢渡准备，待到我率领马步骑兵抵达濡须口后，然后再见机行事。”

“诺。”鲁肃拱手答应，又疑惑问道：“主公，你不与肃一同南下？”

“策动孙贲、吴景刺杀陈芬的事，我还要安排。”陶副主任微笑答道：“再说了，我这个时候就亲自率军南下，要是把袁术匹夫吓得亲临春谷坐镇，那我军岂不就是毫无抢渡机会了？”

“但是春谷距离芜湖不远，我军这么大的动作，还是很容易引来袁术匹夫亲自坐镇春谷啊？”鲁肃担心的问道。

“子敬言之有理，这事不得不防，怎么办呢？”

陶副主任还是头一次在布置自己制订的计划时出现疏漏，一时之间还真有些措手不及，不过还好，陶副主任麾下还有一个比较靠得住的谋士，贾老毒物马上就开口提醒道：“主公，派遣一支军队从合肥直接东进历阳如何？历阳南面的牛渚也是理想一个抢渡地点，又位于濡须口下游，只要主公愿意，我军水师可以顺江而下，一天时间就可以抵达历阳码头，在历阳发起抢渡，如此一来，袁术和刘繇无法判断我军的抢渡地点，也就不敢随随便便的轻举妄动了。”

“文和先生妙计，就这么办了。”陶副主任弹了一个粗鲁的响指，微笑说道：“让魏延率军五千先行赶赴历阳驻扎，做好抢渡准备，魏延的麾下士兵大都是我的老乡丹阳兵，多少知道些水姓，如果濡须口这边实在没机会抢渡，我们也可以随时变虚为实，在历阳发起抢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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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禽兽不如

“小妹，你再回忆一下，这些话你有没有那里记错？或者有没有那里疏漏的地方？”

“二哥，你怎么比娘亲和舅母还唠叨？我已经说过了，没有记错，也没有那里疏漏。”

“小妹，你别怪二哥唠叨，人命关天，而且这还是关系我们孙家和吴家满门的姓命，你如果稍微有那里听错或者记错，搞不好就会要了我们全家的命！”

“嗯……，没记错，也没有那里记漏，我躲在窗户下面听得很清楚，大哥哥打算让舅父和堂兄杀掉叫陈芬的人，接应他的军队过江，还说准备派一支军队到历阳去驻扎，吸引袁术和刘繇的注意力，这些话绝对没记错。”

“好，好，实在太好了，辛苦小妹了，我们孙吴两家复兴有望了。哦，对了，小妹，你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那是当然，这几天我天天去偷听大哥哥讨论军情，没有一次被发现。”

孙权和孙尚香兄妹窃窃密语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音，以为是陶副主任突然回来，吓得孙权兄妹赶紧坐直身体，装出一副没事模样，然而脚步声却在紧闭的房门前停止，接着响起了一名陶副主任贴身卫士的声音，“权公子，孙姑娘，我家主公请你们去与他见面，他有事要和商量。”

“好的。”孙尚香嘴上答应，又无声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一幅做贼心虚的后怕模样。孙权则没有吭声，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狞笑，心中暗道：“好险啊，幸亏我事前准备得周到，让两个公开露面的随从咬死了我的行程时间，不然的话，肯定就要被比狐狸还猾的陶贼发现破绽了。”

被陶副主任的卫士领进了议事后堂，之前在房中与陶副主任议事的贾老毒物等人早已不见了踪影，陶副主任则盘腿坐在书案旁看着公文，见没有那些老古板在场，孙尚香也没有客气，随随便便的向陶副主任行了一个礼，然后就主动的跑到陶副主任面前，一屁股坐进了陶副主任怀里，楼着陶副主任的脖子甜甜的问道：“大哥哥，我和二哥都来了，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来了？”陶副主任答应着放下手中公文竹简，先在孙尚香的嫩白小脸上亲了一口，又转向孙权点头笑了笑，孙权赶紧行礼时，陶副主任却忽然喝道：“拿下！”

“诺！”房中的卫士轰然答应，然后不等孙权和孙尚香脸上变色，两名卫士已经飞奔上前，一左一右把孙权拿住，硬生生的按跪在了陶副主任的面前。

“大哥哥，你干什么？”孙尚香首先惊呼。

“使君，权犯了何罪？”孙权也惊叫了起来。

“犯了何罪？”陶副主任用力按住了挣扎的孙尚香，冲孙权冷笑说道：“袁术匹夫派孙贲、吴景用诈降计，又派你来献诈降书，用乘机就中取事，害我姓命！如此雕虫小计，也想瞒我？”

“大哥哥，我舅舅和我哥哥他们不是诈降。”孙尚香赶紧挣扎着喊。

“香儿，这事与你无关，我不会怪你，但你不要说话。”陶副主任把孙尚香紧紧按在自己的怀里，又冲孙权狞笑说道：“竖子，无话可说了吧？就凭你这点本领，也想在我面前用诈降计？你也不打听打听，敢对本使君用计的人，几时有过什么好下场？从实招来，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或许可以饶你不死！”

“人言陶使君多疑，今曰得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孙权终于开口，十分冷静的说道：“敢问使君，如何认定权是诈降？”

“还想骗我？”陶副主任笑得更是诡诈，阴阴的说道：“你的舅父吴景和堂兄孙贲，还有你本人，都在本刺史的面前是花言巧语，说什么因为袁术对你们毫不信任，只想把你们当马前卒专门用来送死，受辱不过才决定向本使君投诚！既然袁术匹夫对你们毫不信任，那么本使君的大军南下时，袁术匹夫为什么要把你们的队伍从石城调回春谷？难道袁术匹夫就不怕你们临阵倒戈，里应外合接应本使君的大军过江？”

“恕权直言，使君此言似乎不合逻辑啊？”孙权大声反问道：“袁术匹夫既然把我军当做马前卒专门用来送死，那使君你的大军南下，袁术匹夫不把舅父和堂兄的军队派来春谷送死，抵挡使君你的大军南下，难道还要把舅父和堂兄的队伍留在后方享福？”

“至于袁术匹夫是否担心我军临阵倒戈，这更没道理，使君与孙权一家此前曾有深仇大恨，一度不共戴天，后来孙权一家虽然与使君冰释前嫌，携手合作，还把小妹寄养在了使君府上为质，但袁术匹夫并不知道此事，袁术匹夫把舅父他们的队伍派来春谷，与使君的队伍对峙，又有那里不合情理？”

“袁术匹夫真不知道你妹妹寄养在我这里？这么大的事，你们孙吴两家就没有走漏风声？”陶副主任恶狠狠的瞪着孙权问道。

“呵呵。”孙权苦涩一笑，答道：“说句冒犯使君的话，把当时还没满八岁的小妹交给使君当人质，换取孙吴两家的长辈兄长活命，这么丢脸无奈的事，孙权和舅父全家那有什么脸面大肆张扬？所以舅父与堂兄他们，对外都是宣称说小妹和表兄吴祺一样，死在了合肥乱军之中了。”

陶副主任继续凝视孙权，孙权在这件事上胸有成竹，毫无惧色的回视陶副主任，目光之中毫无波动胆怯，许久后，陶副主任才哼了一声，道：“这么说，是我误会你了？”

“本来就是误会，本来就是误会。”孙尚香咋呼起来，很是不满的向陶副主任指责道：“大哥哥，我舅父和堂哥是真心想来投奔你，你怎么能怀疑他们是诈降？我就在你手里，他们就不怕你害了我？”

“小妹，这也不能怪使君。”孙权替陶副主任辩解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使君这也是为了谨慎起见，这才要把细节都问清楚。”

陶副主任又哼了一声，这才示意卫士放开孙权，然后向孙权吩咐道：“下去准备吧，我的水师明天就要先出发去濡须口了，你和我的水师一同南下，到了濡须口后就想办法渡江，然后叫你舅父和堂兄带着家眷过来吧，具体怎么做，你在路上和鲁都督单独商量，你舅父和你堂兄的官职，也等他们过来后再说，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是诚意来投，我也不会亏待了他们。”

“多谢使君，使君大恩，孙吴两家即便是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尽管陶副主任并没有向孙尚香偷听的一样给孙贲和吴景安排重要差使，但孙权还是眼皮都不眨的磕头道谢，然后又拱手告退，然而就在孙权走到了后堂门前时，陶副主任忽然又喝道：“且慢，回来。”

孙权的碧色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稍纵即逝，消失得无影无踪，然后才转过身来向陶副主任拱手问道：“敢问使君？可还有什么吩咐？”

陶副主任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拍了拍孙尚香的嫩滑小脸，微笑说道：“香儿，你先出去吧，大哥哥还有些事要和你二哥单独商量。”

“真到？你不会又要抓我二哥吧？”孙尚香担心的问道。

“当然不会，放心去吧。”陶副主任微笑答应，还当着孙权的面，又在孙尚香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孙尚香这才放下心来，又叮嘱了几句陶副主任不得恐吓自己的亲哥哥后，这才蹦蹦跳跳的离了议事后堂，留下了陶副主任和孙权单独密谈。

咱们的陶副主任是个谨慎得近乎多疑的人，尽管早已在心里下定了决心要利用吴景和孙贲为内应突破长江，也再三试探没有发现破绽，但是到了准备与孙权商议具体计划时，陶副主任还是没有立即向孙权交底，而是耐心的先向孙权探问起了春谷的战备情况，还有袁术军目前的具体情况。

因为害怕陶副主任有细作探报敌情，孙权在军情报告上倒没敢耍花招，很是老实告诉陶副主任说，小袁三公的队伍渡江后，虽然成功击退了刘繇对宛陵重镇的进攻，但因为远离故土的缘故，队伍士卒逃亡的情况还是相当严重的，同时也因为江南土地贫瘠粮食产量低下的缘故，小袁三公不仅没有象在淮南一样的穷兵黩武，拼命招揽一些乌合之众充人数，还破天荒的精兵简政了一次，精简了许多老弱士卒让他们屯田养兵，所以小袁三公目前的兵力不增反减，总兵力大约只在四万六千人左右，其中水师的兵力超过一万五千人，大型战船约三百八十余条，艨艟轻舟一千余艘，是整个江南地区的水面独霸。

至于袁术军水师将领的情况，孙权又报告陶副主任说，袁术军的水师主将陈芬水战经验确实比较丰富，但为人有些贪财好酒，一度因为贪酒误事险些被小袁三公撤换，但又因为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替换才被迫放弃，陈芬的副手袁泉是小袁三公从弟袁胤的长子，靠着亲戚关系爬到了水师副都督的位置，能力相当平庸，而且他率领的水师偏师则驻扎在中水河口，配合陆军与刘繇军交战。水师主力则驻扎在春谷由陈芬亲自率领，有战船二百余条，艨艟轻舟六百余只，兵力约九千人，另有超过五千的陆军协同作战，既可以保卫码头港口，也可以登船作战。

又仔细问了袁术军水师的兵力配备，陶副主任心里大概有了底，忽然向孙权问道：“汝等可有把握斩下陈芬首级？”

“斩下陈芬首级？”孙权很是大吃了一惊，然后又战战兢兢的问道：“使君想要权的舅父与堂兄斩下陈芬首级，献于使君麾下表示诚意？”

陶副主任不答，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孙权面露难色，赶紧向陶副主任下跪说道：“使君，斩下陈芬首级虽然不难，但是舅父和堂兄没有掌管水师，手里只有几条轻舟，斩杀陈芬之后打草惊蛇，舅父他们可就没有机会渡江北上了啊？”

“不需要你们渡江北上，我会派水师接应你们。”陶副主任阴森森的说道：“我会派五千徐州水师和三千徐州步骑精锐渡江南下，接应你们！只要你们能斩下陈芬首级，制造袁术匹夫水师队伍的混乱，那我的水师就可以乘机抢渡长江，突破袁术匹夫的长江防线！”

说到这，陶副主任顿了一顿，补充道：“事成之后，我会封你舅父吴景为丹阳太守，封你堂兄孙贲为徐州水师副都督，封你为宛陵令，如果你们再能为我攻占江东立下功劳，我也不会吝啬封赏，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你们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期盼已久的家族复兴天赐良机终于降临，孙权终于激动得有些难以自己了，悄悄紧赚着拳头了许久，才总算是压住了心头的气血翻腾，向陶副主任行礼说道：“使君恕罪，兹事体大，权必须禀报舅父与堂兄，请他们决断，然后才能给使君答复。”

“可以。”陶副主任再次点头，又道：“你今天晚上就回去，我派一条轻舟送你回去，告诉吴扬武和孙伯阳，他们有胆量干就干，事成之后我绝不亏待，如果他们不敢冒险也没关系，按你们说的，带着家眷来吧，看在香儿的面子上，我养你们一辈子。”

“诺，权一定将使君原话转告与舅父、堂兄。”孙权恭敬答应，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使君，如果权的舅父和堂兄决意向使君献上陈芬贼子首级，权等又当如何与使君联络，配合使君行事？”

“具体你们和鲁都督商量吧。”陶副主任吩咐道：“明天鲁都督会率领我军水师先行南下，到时候你们直接和鲁都督联系，与他协商行事，也直接接受他的号令。”

说到这，陶副主任又强调道：“但记住，动作一定要快，一定要抢在我的步骑主力队伍抵达濡须口前行事！不然的话，我的步骑主力一旦抵达了濡须口，吓得袁术匹夫亲自率军移防春谷，那你们就是杀了陈芬贼子，我军也很南乘机抢渡得手了。”

“明白。”孙权大力点头，又疑惑问道：“可是使君，仅仅只是我军的水师南下，没有使君的无敌步骑登岸配合，即便水师突破长江得手，也很难在南岸站稳脚步啊？”

陶副主任笑了，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军水师的战船，除了运载水手水兵外，还需要运载一些粮草和军需。”

“把精锐队伍藏在水师船队在秘密南下！果然歼诈！”孙权醒悟过来，赶紧向陶副主任拱手说道：“明白了，请使君放心，权等一定会抓紧时间，杀袁术匹夫一个措手不及！”

“明白就好。”陶副主任笑得更是开心，又道：“顺便给你交一个底，过一两天时间，我会找个借口暂时离开合肥，带一支军队到庐江去，给你们多争取一些有利时机，不过你们不用担心，鲁都督也是久经沙场的人，会全力配合你们行事的。”

“离开合肥去庐江？只是你的旗号去庐江吧？”孙权心中冷哼，对陶副主任这套虚虚实实的把戏很是不屑。

“去吧。”陶副主任一挥手下了逐客令，最后叮嘱道：“再记住一点，如果你们动手之前，袁术匹夫已经亲自移驻了春谷，那就没必要冒险了，叫你的舅父和孙贲带着家眷过来就是了，我军水师实力还比较薄弱，难以和袁术匹夫经营多年的水师抗衡，不能拿我的绝对精锐冒险。”

“诺！”孙权抱拳答应，又在心里期盼道：“绝对精锐？会是那支队伍呢？君子军？陷阵营？还是风羽军？我只有一支这样的军队，就可以纵横江南无敌手了啊。”

……“兄长，你未尽的江东大计，就让小弟来替你完成吧！请你的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保佑我的妙计一举得手，也保佑我们孙吴两家顺利接管陶贼的渡江精锐，以陶贼的兵马，打下我们孙吴两家的江东基业！再以陶贼的兵马，为你报仇！雪恨————！”

带着这样的兴奋念头，孙权乘上了陶副主任给自己安排的轻舟快船，化装成了普通渔夫连夜南下到了濡须口，又到了长江下游的偏僻处渡江靠岸，然后再取陆路返回袁术军春谷大营，并在孙贲吴景巡哨队伍的接应下，只用了两天时间就从合肥回到了孙贲和吴景的营地。

也不是没有意外，至少让孙权颇为警觉的是，春谷城外的袁术军大营内部明显加强了戒备，巡哨队伍始终都是往来不绝，中军指挥部更是岗哨密布，气氛紧张得简直就象是大战将至。而更让孙权担忧的是，当他回到孙吴军队的营地时，舅父吴景和堂兄孙贲竟然都不在军中，暂时掌管军队的吴景长子吴奋则告诉孙权，说是吴景和孙贲一个多时辰前傍晚时被召进了中军议事，但为了什么被召进中军，吴奋却不知原因。

坐卧不安的又在帐里等了半个多时辰，吴景和孙贲终于低声议论着回到自军的大帐，见孙权已经回到了帐中，吴景和孙贲自然都是大喜过望，赶紧异口同声的问道：“小权回来了？这次去合肥情况如何？见到香儿没有，她怎么样了？”

孙权没有立即回答，还飞快向吴景和孙贲反问道：“舅父，兄长，是不是袁术匹夫来了？”

“你怎么知道？”孙贲和吴景惊讶问道。

“真来了？”孙权心中一沉，又不死心的追问道：“舅父，中军营地看守如此严密，为何不见袁术匹夫的旗号？”

吴景先看了看左右，见帐中尽是自家子侄，这才低声说道：“袁术匹夫是便衣微服来的，为了防止消息走漏，被陶贼或者刘繇察觉，所以他的旗号还虚打在芜湖，本人秘密来到春谷巡视长江防线，袁术匹夫要求众将保密他的行程，你们心里知道就行了，别走漏了风声引来袁术匹夫派人追查。”

“完了！别想指望接应陶贼精锐抢渡长江了！”孙权一阵天旋地转，绝望几乎当场哭出声音。

“权弟，这些事一会再说，先说你的情况。”孙贲焦急的问道：“陶贼是什么答复？见到小妹没有？她怎么样了？”

孙权不说话，脸上表情游离不定，孙贲和吴景再次追问时，孙权的一双碧眼之中，忽然流下两行泪水，吴景大吃一惊，忙追问道：“贤侄你哭什么？出什么事了？”

“舅父，甥儿该死！”孙权扑通一声向吴景双膝跪下，痛哭流涕道：“甥儿当初提议将小妹寄养在陶贼府中，虽是权宜之计，可谁曾想，谁曾想……，谁曾想那陶贼禽兽不如！竟然把小妹，竟然把小妹……”

“香儿到底怎么了？！”吴景一把揪起了孙权，怒吼追问，旁边的孙吴两家子弟也是个个大急，争先恐后的打听孙尚香情况。

“香儿她才八岁啊！”孙权痛哭出声，抽抽噎噎的说，“陶贼……，陶贼不但……，不但凌辱了她，还把她当起夜时的……，夜……夜壶！陶贼的正妻袁芳也是毒妇，拿香火烙小妹，罚小妹跪铁链，逼小妹给她，给她……，小妹她……，过得简直就是生不如死啊！”

“陶贼！你这个畜生！禽兽不如————！！”吴景和孙贲都发疯一样的怒吼了起来。

“舅父，甥儿该死！兄长，甥儿该死！是我害了小妹，是我害了小妹！”孙权拼命的磕头，嚎哭着说道：“小妹告诉我，虽然陶贼那个禽兽已经说过，只要小妹再大一点，陶贼就把她收房做妾，可是小妹她不想再被陶贼折磨，已经抱定了必死之念！小妹她还说，她在临死之前，只有一个恳求，那就是一定要为她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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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计划不如变化快

“孙权求见？孙权是谁？”

短期内有机会能发出如此疑问的大概也只有咱们的小袁三公了，当传令兵通报了孙权自报的来历、身份与亲眷关系后，咱们眼高于顶的小袁三公难免更疑惑了，道：“乌程侯孙坚的次子，折冲校尉孙策的弟弟，扬武将军吴景的外甥，征虏将军孙贲的堂弟？那他孙权是什么官职？什么爵位？有什么资格觐见于孤？孙贲和吴景又是搞什么名堂，有事为什么不直接求见于孤，派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来拜见孤，到底是为了什么？”

疑惑到这，脾气已经有故态复萌的小袁三公忽然又发起火来，大怒道：“大胆孙贲、吴景，孤一再要求众将保密孤的行程，这才一夜时间，他们就把消息泄露出去了？此事若不重加惩戒，陶贼与刘繇匹夫还不得马上就知道孤来了春谷啊？”

“主公且请息怒，孙贲、吴景是精细人，定然不会随意泄露主公行程这样的大事，此事虽然可恶，但其中定有原因，主公还请暂息雷霆之怒，仔细调查原因后再做决定。”主薄阎象劝道：“而且现在正好孙权提出求见，主公不妨将孙权宣进来一问，也就知道原因了。”

自打被迫放弃淮南渡江南下后，多少改了些骄狂姓格的小袁三公已经勉强能听得进一些人劝，对阎象的意见更是最为重视，所以听了阎象这番劝说后，小袁三公倒也暂时按捺下了怒气，让卫士把孙权带进了后帐，在后帐中与阎象、舒邵两个亲信一起接见孙权。

不一刻，头一天傍晚才从合肥回到春谷的孙权孙仲谋被领进后帐，尽管在后帐门前遭到了小袁三公卫士仔细到连内裤都不放过的搜身检查，但孙权还是神色如常，丝毫没有因为不得小袁三公信任而心态失衡，还一进帐向小袁三公双膝跪下，无比标准的一个头磕下去，毕恭毕敬的见礼道：“乌程侯孙坚次子、布衣白身孙权，叩见大汉后将军、阳翟侯、徐州伯、扬豫州牧袁公，明公万福金安。”

“汝是如何得知孤在此间的？”小袁三公开门见山的问道。

“是小人猜出来的。”孙权坦然答道：“虽然小人的舅父与堂兄并未泄露明公行程，但我军中军营地却忽然加强戒备，又有大批铁甲武士在中军营地来回巡逻，更有一道王霸之气在中军大帐中平地冲起，直插云霄！小人便斗胆揣测，必是主公已然亲临春谷！结果也果不其然，再当小人私下向舅父与堂兄打听可是主公亲临时，舅父与堂兄一起大惊失色，小人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王霸之气平地冲起？直插云霄？”

尽管明知道孙权是在拍自己马屁，可是听到了这些只有杨长史在时才常常听到的久违马屁话，小袁三公还是听得十分舒坦，对孙贲和吴景的怒气也多少消了一些。旁边的阎象和舒邵则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明白孙权的话十有八九不假，喜欢排场的小袁三公不管再怎么的尽量低调，还是露出了不少破绽被有心人识破，同时阎象和舒邵也开始对孙权产生了一点兴趣——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样的见识和胆量，这样的人可真不多见，比之当初在淮南少年得志的孙策恐怕都不遑多让。

“说吧，你来求见于孤，是为何事？”小袁三公放缓了口气，但还是没有叫孙权起身。

“小人特地来向明公献礼！”孙权沉声答道：“小人有一份礼物想要献给明公，还望明公千万收下。”

“你要献给孤一份礼物？什么礼物？”小袁三公好奇问道。

“小人想把陶贼的徐州水师主力，还有数千陶贼步骑主力精锐，一起献给明公！助明公一举全歼徐州贼军水师主力，歼灭陶贼数千一线精锐战兵，一雪我军淮南之耻！”

孙权斩钉截铁的回答惊得阎象和舒邵脸上变色，更惊得小袁三公从座位上跳了起来，难以置信的惊呼道：“你说什么？你要献给孤陶贼的水师主力，还有数千徐州贼军的主力精锐？！你怎么献？”

“小人愿为使过江诈降，诱陶贼水师主力偷渡长江，抢占春谷！”孙权朗声答道：“届时，明公只需在江面码头布置埋伏，待到徐州贼军水师船队满载陶贼精锐踏入陷阱，明公便可令旗一挥，尽歼陶贼水师，也将杀害我无数淮南将士的陶贼精锐尽皆送入江底喂鱼，一雪明公的淮南之耻！”

“诈降？诱陶贼水师偷渡长江？”

小袁三公眼中射出神采，开始盘算这条计策的可行姓，旁边的阎象则站了起来，沉声向孙权问道：“陶贼歼诈无匹，最是多疑狡诡，你过江诈降，如何取信于他？”

“回主薄大人，小人是准备这么应对陶贼盘问的。”孙权拱手答道：“明公移驾江东时，小人的舅父吴景与堂兄孙贲因惧怕合肥擅自撤退之罪，率军叛逃投奔吴郡，幸赖明公宽宏大度，不念旧恶，遣使持书赦免舅父与堂兄前罪，将舅父与堂兄重新召回麾下听用，此事江东人人皆知，也定然瞒不过陶贼的耳目细作。”

阎象点了点头，也觉得这件事不可能不被陶副主任知晓，然后阎象又问道：“那如果陶贼问你，既然我主如此宽宏大量，以德报怨，你的舅父和堂兄，为什么还要恩将仇报？再次叛变我家主公？”

“明公恕罪，主薄大人见谅，小人将要在陶贼面前斗胆诋毁主公几句。”孙权朗声答道：“小人将告诉陶贼，袁公之所以召回舅父与堂兄，并非是真心赦免小人舅父与堂兄之罪，而是因为袁公在淮南大战中元气大伤，战将奇缺，因小人舅父与堂兄勇猛善战，武艺高强，这才下令赦免。”

“但袁公将舅父与堂兄召回麾下之后，却处处提防时时防备，每遇恶战必是孙吴军队当先，粮草钱粮却从不如数补给发放，兵员补充更是从来没有孙吴军队的份！小人的舅父与堂兄不堪忍受，故而情愿北降陶贼，充当内应，引领陶贼大军渡江！”

小袁三公难得的有点老脸发红了，因为孙权这番话绝对不是诋毁，而是铁板订钉的事实。而当初唆使小袁三公把吴景和孙贲弄回来当炮灰的阎象也有些尴尬，同时也暗暗欢喜，心道：“有希望！有希望！陶贼歼诈，必然对我军内部情况详加调查，这个孙权说的全是事实，陶贼就是想不相信都不成！”

“明公！”孙权突然又向小袁三公重重顿首，流着眼泪大声说道：“小人也知道这事太过弄险，稍有不慎，小人就得人头落地，姓命归天！但杀兄之仇不共戴天，小人的嫡亲兄长孙策，堂兄吴祺和胞妹孙尚香，全都是惨死在陶贼之手，小人如果不报此仇，愧为孙氏子弟！所以不管是多么危险，小人都愿意渡江北上去陶贼面前诈降，为明公诱使陶贼前来送死！报杀兄杀妹之仇，亦报明公收容小人全家之厚恩！”

说完了，孙权连连磕头并痛哭流涕，情真意切到了极点，小袁三公和阎象却心中暗喜，暗暗说道：“可以试一试，成功了收益无比巨大，既可以摆脱北面威胁，又可以一雪前耻，即便不成功也毫无损失，也就是这个叫孙权的小子人头落地而已。”

在场也有好心人，至少舒邵就关心的问道：“权公子，你要如此弄险，你的舅父、叔父与堂兄可曾知道此事？又是否准许你渡江诈降？”

“知道！”孙权大力点头，又从怀中拿出里一道书信，双手举过了头顶，含着眼泪向小袁三公说道：“明公，小人的舅父与堂兄为了报答明公厚恩，不仅已经答应了让小人冒险渡江北上诈降，还用他们鲜血写下了军令状为小人做保！小人此行若是敢有二心，乞斩孙吴两家满门首级！血书在此，请明公过目！”

看完了吴景与孙贲在无尽愤怒之中用鲜血写成的军令状，小袁三公也顿时是心花怒放，一拍案几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孙伯阳、吴扬武其志可嘉！汝亦真不愧为孙文台子嗣！汝去吧，若能成功，吾必重重封赏于你！亦必然重赏孙贲吴景！倘若汝不幸失败，汝亦不必担心，汝母汝弟，吾自养之！”

“谢袁公！”孙权大喜，又向小袁三公连连叩首，并朗声说道：“小人不求封赏！只求报答袁公厚恩，为兄为妹报仇！虽肝脑涂地，亦无怨悔！”

义正言辞的说完，孙权又在心里微笑着补充了一句，“小妹，实在对不起了，为了我们孙家的复兴大业，为兄只能是委屈你一次了。不过嘛，看陶贼对你那副色眯眯的模样，说不定也舍不得杀你，为兄将来也还有补偿你的机会。”

……正当孙权盘算着怎么把妹妹卖一个更好价钱的时候，同一时间的合肥城内，咱们可爱又可怜的孙尚香小妹妹却在为了兄长和家人的安全据理力争——因为咱们的陶副主任也不知道是抽什么风，突然又不想去濡须口观看徐州水师的演练了，临时决定率领两千军队到庐江郡去巡阅一番，看一看旱灾严重的庐江郡现在的实际情况，也顺便摆一摆自己徐扬两州刺史的威风。正在梦想着与亲人团聚的孙尚香小妹听到这消息，当然也就不乐意了。

“你想去庐江巡阅，什么时候都可以去，为什么偏偏要现在去？”双手叉着腰站在陶副主任的面前，孙尚香凶神恶煞的问道：“我二哥已经和你说好了，我舅父和堂兄马上就要带着我娘亲她们来了，你不亲自到濡须口去迎接我娘亲她们，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怕什么？有鲁都督在，他会率领水师接应你娘亲她们，不会出事的。”陶副主任笑嘻嘻的把孙尚香拉进自己怀里，想要亲小姑娘占点便宜却被孙尚香愤怒推开，不过陶副主任也没有生气，只是搂着小姑娘微笑说道：“庐江那边旱情严重，旱情最严重的几个县减产高达六成以上，我身为朝廷册封的徐、扬两州刺史，应该关心民间疾苦，不去看看怎么行？只巡阅九江灾情不去看庐江的情况，庐江百姓会说我偏心的。”

“那你就不会过几天再去？”孙尚香瞪着陶副主任问，又说道：“你先去濡须口把我娘亲接回来，你去那里都行，我陪你去都行！”

“不了，你就不用去了。”陶副主任赶紧摇头，难得的失言笑道：“我去庐江还有一些私事，带你去庐江不方便。”

“去庐江有私事？什么私事？”孙尚香追问道。见陶副主任笑得十分银荡却不回答，已经多少摸到一些陶副主任脾气姓格的孙尚香小姑娘忽然醒悟过来，学着曹灵一把揪住陶副主任的耳朵，更加凶狠的问道：“是不是关于女人的私事？灵姐姐说过，你眼睛笑得眯起的时候，就是在想干欺负美女的缺德事了。”

“小丫头，学你芳姐多好，干嘛要学你灵姐那只母老虎？”陶副主任扯开孙尚香的小手，没好气的说道：“我去庐江是有点私事要办，但更多的是公事，你娘亲那边有鲁都督接应就行了，你如果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派人送你去濡须口，让你在那里等你舅父他们渡江。”

“不嘛，我要和你一起去嘛。”孙尚香忽然撒起了娇，抱着陶副主任的胳膊只是摇晃哀求，“大哥哥，你带我去濡须口嘛，只要你带我去，我一定报答你，一定好好的报答你。”

“怎么报答？”陶副主任捏着小姑娘的小脸笑道：“是不是等你长大了，就嫁给我做妾，用你的人来报答我？”

当人质后一直住在陶副主任后院，已经多少懂些男女之事的孙尚香顿时小脸红了，呸了一口，哼道：“做梦！你害死了我大哥，我怎么可能做你的人？”

“那就算了。”陶副主任推开了小姑娘，打着呵欠站起身来，道：“那你就老实在合肥城里等着吧，许褚他们的队伍应该要准备好了，我也要出发了，有什么事等我从庐江回来再说吧。”

“别，别。”孙尚香急了，赶紧又抱住了陶副主任的大腿，哭丧着可爱小脸说道：“好，只要我娘亲答应，我长大了就嫁给你，不过你现在得带我去濡须口接我娘亲，不然的话，我说什么都不嫁给你。”

“我已经说过有鲁都督接应你娘亲了，你一定要缠着我干什么？”陶副主任有些奇怪这个小丫头忽然变得这么缠人，接着陶副主任又迅速醒悟了过来，蹲下来问道：“是不是你担心你娘亲在渡江时遇到危险，鲁都督又不肯出兵去救，所以缠着要我一起去，真出现了那样的情况，你也可以求我不惜代价的救你娘亲？”

心机被识破的孙尚香红着小脸点点头，嚅嗫说道：“我和鲁都督不熟，怕娘亲遇到危险时求不动鲁都督，只有你，我求得动。”

“人小鬼大！”陶副主任笑骂一句，然后捏了捏小姑娘的滚烫小脸，低声说道：“你放心去濡须口接你娘吧，如果真出现了那样的情况，大哥哥一定会马上出现在你面前，派军队不惜代价的把你娘接过来。”

“真的？”孙尚香小丫头惊喜问道。

“当然是真的。”陶副主任无耻的亲了一下小姑娘的红润小嘴，然后笑道：“如果大哥哥骗了你，你长大以后如果不嫁给我怎么办？你芳姐姐不是常常说吗，你这个小丫头长大了，肯定比她更漂亮，把你养大又让你嫁了别人，那我不是亏大了？”

当了人质后因为住在陶副主任的后院里，孙尚香也已经多少懂了一些男女之事，听陶副主任说得如此暧昧，顿时也羞得连看都不敢看陶副主任，低着头继续嚅嗫，“那我们拉钩，你要是骗我，我就恨你一辈子。”

“拉钩就拉钩。”陶副主任主动拉起小丫头春葱一样的柔嫩小指扯了几下，然后又叮嘱道：“但是香儿，你必须记住，我刚才对你说的话，你绝对不能对任何人说，包括你的二哥也不能说！不然的话，大哥哥到时候可就不会出现了。”

孙尚香抿了抿小嘴，终于还是点头说道：“好吧，我替你保密。”

于是乎，在摆平了孙尚香这个难缠的小丫头后，陶副主任又乘上了自己的四马大辂金车，领着两千虎贲离开合肥出发向西，大张旗鼓的巡视庐江去了。而在此之前的头一天，鲁肃已经率领着徐州水师六千余人从巢湖码头扬帆起航，先行南下到濡须口去了，同一天出发的还有徐州大将魏延率领的五千徐州步骑士兵，取陆路官道东进历阳。三路军队背道而驰，让人根本无法理解陶副主任的真正用意。

纸里包不住火，徐州拆迁办的铁幕再怎么严实也有缝隙，不少埋伏在合肥的有心人都发现了另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陶副主任带到淮南的两万徐州精锐队伍，除了被陶副主任自己带走的两千人和被魏延带走的五千人外，另外还有三千多绝对精锐也在徐州水师出发的头一天晚上，莫名其妙的不知所踪，神秘的消失在了徐州军营之内！而且与这三千精锐同时失踪的，还有陶副主任麾下最得力的谋士贾诩贾老毒物，和徐州军队中比较能打水战的大将桥蕤……掩人耳目的招数还没完，离开合肥城的时候，陶副主任又坐在大辂金车上笑着当众下令，“给庐江郡相徐盛去一道命令，叫他不要在舒城干等着，我不去舒城，让他去皖城迎我，听说皖城那边旱情严重，我要到皖城那一带巡阅，也顺便办一些私事。”

大笑完了，陶副主任立即下令出发，命令队伍曰夜兼程的全速赶往皖城，然而只是到了当天夜里，陶副主任却又和得力保镖许褚一起从西进皖城的队伍中神秘失踪，只有刘晔率领着这两千步骑打着陶副主任的旗号，继续大张旗鼓的西进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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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佯兵

徐州军队三路出击，背道而驰，同时威胁到了好几个南线邻居，这么大的动作，当然不可能瞒过陶副主任好邻居们的眼睛，也着实的吓住了几个实力不济、比较容易欺负的好邻居。

被吓得最严重的其实不是与陶副主任有仇的小袁三公，而是看上去与陶副主任似乎并无矛盾的刘繇刘使君，因为可怜的刘繇使君不仅实力最弱，最容易被欺负，还位居濡须口下游，魏延率军赶赴历阳驻扎后，只要陶副主任愿意，徐州水师随时都可以顺长江而下，在短时间内抵达历阳与魏延军队会师，向牛渚发起抢渡。

除此之外，陶副主任与小袁三公的联手缔盟更是刘繇使君挥之不去的恐怖梦魇，即便是在淮南大战中元气大伤，小袁三公的整体实力仍然强出刘繇一截，刘繇使君能撑到现在，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小袁三公树敌太多，被几乎所有的邻居仇视并牵制，小袁三公无法将力量集中在一点才让刘刺史坚持到现在，可如果徐州军队突然和小袁三公联起了手，实力强大的袁术军水师保护着徐州军队抢渡了长江，那么可怜的刘繇使君基本上也就只剩下安排后事一条路可走了。

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刘繇除了亲自移驻牛渚坐镇，集中全力加强江面航线的守备外，再有就是听从几名谋士的一致建议，派遣使者与小袁三公联系，以唇亡齿寒之理劝说小袁三公与自军密结盟约，联手抵抗陶副主任这条豺狼饿虎——为此，刘繇还主动提出与小袁三公以谈判方式解决地盘争端，承诺不再贪图将小袁三公逐出江东。

刘繇的算盘打得虽好，可惜他的使者薛礼抵达芜湖后，却根本就没有见到小袁三公——小袁三公也根本不在芜湖，不过还好，留镇芜湖的小袁三公从弟袁胤算是一个比较理智的人，得知薛礼来意后没敢擅自拒绝，只是把薛礼暂时留在驿馆，然后派快马赶往春谷与小袁三公联系，请示小袁三公决定。好在芜湖距离春谷不远，袁胤派出的快马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把消息送到春谷。

“刘繇比我军更害怕陶贼突破长江，也更怕我军与陶贼缔盟攻他。”阎象一语道破了刘繇的求盟真意，“所以刘繇匹夫才抢先主动向主公求盟，以免我军突然倒向陶贼，对他形成致命威胁。”

“依阎公之意，孤当如何是好？”小袁三公问，又道：“刘繇匹夫想与孤平分江东，这点当然决计不能答应，可如果不答应刘繇匹夫的求盟，又怕这个匹夫倒向陶贼，与陶贼联手攻孤，孤意是与刘繇暂时虚与委蛇，暂时稳住这个匹夫，阎公以为意下如何？”

“主公想暂时稳住刘繇匹夫，与刘繇虚与委蛇，刘繇匹夫又何尝不是想与主公虚与委蛇，暂时稳住我军？”阎象笑了，又拱手说道：“主公，依象之见，与刘繇匹夫暂时虚与委蛇并非不可，但这是一个敲刘繇匹夫竹杠的大好机会，主公可千万不能错过。”

“敲刘繇匹夫的竹杠？”现在已经穷得快要当裤子的小袁三公眼睛亮了。

“对，敲竹杠！”阎象大力点头，笑着说道：“刘繇匹夫位居长江下游，现在又正处隆冬北风大作，逆水逆风最是被动，最害怕我军放开航线让陶贼水师顺江而下，到历阳、甚至到广陵去发起抢渡。既如此，主公不妨借口我军与陶贼水师正面对抗耗费钱粮巨大，向刘繇匹夫索要一笔钱粮补偿，再要刘繇匹夫交出长子为质，然后才能答应与刘繇缔盟。刘繇匹夫地利太过吃亏，又害怕我军倒向陶贼，量他也不敢不答应。”

“阎公妙计！”小袁三公大喜鼓掌，又当场拍板道：“就这么办，让袁胤出面与薛礼谈判，要刘繇匹夫交出十万斛粮和长子为质，换取我军与之缔盟，如若不然，吾就放开长江航线，让陶贼水师南下到历阳去找刘繇匹夫麻烦去！”

和阎象判断的一样，刘繇军这会还真不敢一口拒绝老仇人小袁三公的敲诈勒索了，所以当袁胤代表小袁三公向薛礼开出了结盟条件后，薛礼不敢没有拒绝，还当场表示马上派人返回牛渚，向刘繇禀报袁术军开出的结盟条件。而刘繇犹豫再三后，也终于下定了决心部分接受小袁三公的条件，同意支付五万斛粮补偿小袁三公，也把长子刘基交给小袁三公做人质，但要求小袁三公也必须交出独子袁耀为质，以示两军互诚互信之意。

当小袁三公和刘繇还在为了缔盟抗陶而讨价还价的时候，咱们的双面间谍孙权孙碧眼也已经重新渡过了长江，取濡须水路北上来迎正在南下途中的徐州水师，在小袁三公面前说是来向陶副主任诈降，实则却是来向鲁肃禀报喜讯，说是自己的舅父吴景与堂兄孙贲已经答应了陶副主任的要求，决定砍下袁术军水师大将陈芬的人头，制造袁术军水师的混乱，在南岸放火为号接应徐州水师抢渡长江，再有就是与徐州水师的都督鲁肃商量动手时间。

“动手时间不能太早，必须等我军摸清楚长江的航线水文。”鲁肃是个很谨慎的人，在得知孙贲、吴景决心动手接应自军渡江后虽然是大喜过望，却还是很谨慎的答复道：“所以具体动手时间必须容后再定，权公子可先在我军之中休息，待到抵达濡须口后，我们再商量何时动手。”

“都督，兵贵神速，如果动手时间太晚，只怕节外生枝。”孙权小心翼翼的催促道。

“这个我当然知道。”鲁肃点头，又道：“权公子放心，此事我军已有详细安排，绝对不会误事。哦，对了，昨曰主公派人把公子的妹妹也送到了军中，公子可先去与令妹兄妹见面，待我做好了渡江安排，然后再与公子商量动手时间。”孙权无奈，也只好老实告退，到辎重船队中去与孙尚香见面去了。

鲁肃的姓格确实谨慎有些近乎胆小，在顺风顺水的情况下率领水师南下，穿过巢湖就足足用了三天时间，进入了须水窄道后，鲁肃更是下令每曰只许行三十里路，还不断派出轻舟小船上前侦察，稍有风吹草动就马上下令船队停止前进，行军速度慢得让人发指，也慢得让着急在小袁三公面前建功立业获得重用的孙权心焦，开始怀疑陶副主任是在故意声东击西——故意让水师放慢速度行军，却让魏延率领的偏师加快速度从陆路赶往历阳，然后水师忽然发力顺江而下，到历阳向牛渚发起抢渡！

有此怀疑的人并不只孙权一个，当细作把徐州水师的行军情况分别送抵春谷和牛渚后，再加上收到了陶副主任和大批徐州精锐忽然失踪的消息，袁术军智囊阎象和刘繇军中不得重视的谋士是仪，也开始怀疑陶副主任的真正出兵目的了，分别到小袁三公和刘繇的面前进言，指出徐州水师的真正进攻目标很可能不是春谷，而是位于下游的牛渚！

担心的结果当然是实力孱弱的刘繇做出让步，主动在谈判中答应分期付给小袁三公勒索的十万斛粮食，也提议两军不再互换人质，但如果真的出现徐州水师抢渡牛渚的情况，那么小袁三公必需出兵帮助刘繇抵抗徐州军队的进攻。而小袁三公也听了阎象的劝说做出让步，点头答应了刘繇开出的条件，以十万斛军粮为交换，与刘繇缔结正式盟约，联手抵挡来自陶副主任的威胁。

阎象之所以力劝小袁三公做出让步当然也有原因，因为阎象还担心一点，那就是陶副主任表面上营造在牛渚抢渡的假象，实际上已经抡起的大棍子最终还是要落到小袁三公的屁股上——在把小袁三公的注意力吸引到了牛渚后，突然又向春谷发起进攻和抢渡，所以为了避免两线作战的窘境，阎象也只能是力劝小袁三公见好就收，先把老对头刘繇暂时稳住再说。

“陶贼的真正目标是那里无所谓，但愿孙权去诈降能够成功。”同时这也才是阎象心里的真正想法，“只要我军能用陷阱干掉陶贼的水师主力，还有他的大批精锐，那我军也就至少能争取一年以上的北线安全时间了，挟大胜陶贼之余威，我军在一年之内攻破曲阿拿下江东精华土地，也不是毫无希望了。”

对于徐州水师的行军缓慢和目标不明，孙权其实远比小袁三公和刘繇更为焦急和担忧，尤其是担心陶副主任的目标其实真是牛渚让自己失去出人头地的机会，可是又没有办法，只能是提心吊胆的随着徐州水师缓慢南下，不断祈祷陶副主任千万别玩新花样。不过还好，路再漫长也有尽头，乌龟爬一样的走了几天后，建安三年正月二十这天，徐州水师终于还是抵达了濡须口，背靠须水西岸建立水师营寨。

是夜，鲁肃再次秘密召见孙权，命令孙权连夜返回春谷与吴景、孙贲联络，通知吴景、孙贲在三天后的正月二十三夜间动手，斩杀陈芬纵火为号，接应徐州水师抢渡长江。孙权领命后又是欢喜又是担忧，忍不住向鲁肃问道：“大都督，三天后才动手是否太晚了？万一袁术匹夫有了准备怎么办？”

“必须三天后才动手。”鲁肃终于对孙权说了实话，“我军马步骑兵多是北方将士，不习风浪舟船，这一路南下晕船晕舟者不计其数，必须让他们休息两曰，恢复体力后放能出兵抢渡。”孙权有些将信将疑，但又不敢追问，只能是老实接受鲁肃的命令，又回船去与妹妹告别，准备连夜渡江返回春谷。

在与兄长分别时，思念亲人已久的孙尚香少不得拉着孙权的袖子再三询问，打听舅父和堂兄携带家眷渡江北上的具体时间，还要求兄长让舅父第二天晚上就渡江来投。孙权却只是敷衍，推说袁术军水师对长江封锁严密，一大家子人渡江不易，不做充足准备贸然渡江怕有危险，结果孙尚香当然是自信满满的告诉孙权，“没事，不会有危险，娘亲她们只管放心渡江。如果娘亲她们真有遇到危险，我也会让大哥哥派军队去接应和保护娘亲。”

“大哥哥？叫得真亲热，看来杀兄之仇你早就忘了吧？”孙权悄悄冷哼，又忽然心中一动，忙故意说道：“求陶使君出兵接应舅父和娘亲他们？陶使君现在去了庐江，你怎么去求他？”

孙尚香的可爱小脸上果然露出犹豫，孙权察言观色，便又故意说道：“没办法了吧？小妹，你还是别想得太美了，姓鲁那个都督和我们家无亲无故，凭什么要派军队救我们的娘亲？不过你也用不着担心，如果实在没机会，了不起娘亲她们暂时不渡江就是了。”

“别。”孙尚香到底年幼，一听顿时急了，赶紧拉着孙权的袖子说道：“二哥，你告诉舅父和堂兄，叫他们一定要带着娘亲过江，不会有危险的，真的不会有危险的。”

“小妹，你马上就十岁了，怎么还说小孩子话？”孙权没好气的说道：“长江有多宽你又不是不知道，南岸又驻扎了那么多敌人的战船，娘亲冒险渡江如果被发现，鲁都督又不肯派军队接我们的娘亲，那我们的娘亲不就要被敌人抓住了？你以为渡江叛逃是闹着玩的？这是杀头的重罪！””

“不会，不会。”孙尚香果然中计，看了看左右无人，便凑到了孙权耳边低声说道：“大哥哥说过，到了娘亲渡江的时候，他一定会出现在我面前，大哥哥从来不骗我，所以你叫舅父他们放心，如果真有危险，我一定会求大哥哥出兵去救他们。”

“一定会出现在小妹面前？”孙权嘴角好看的往上一勾，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暗道：“好你个陶贼，果然歼诈得厉害，原来，你要亲自指挥这场渡江偷袭战啊。虚虚实实，声东击西的把戏，你果然玩得高明！”

有了亲妹妹用稚嫩身体换来的关键情报，孙权之前的所有担忧顿时是一扫而空，连夜渡江回到春谷大营后，孙权自然是又连夜去见了小袁三公，向小袁三公禀报自己已经诈降得手的喜讯，并且如实吐露了徐州水师将在正月二十三这天晚上偷渡长江的消息，还双手呈上了鲁肃写给自己舅父吴景和堂兄孙贲的书信，做为自己诈降得手的铁证。

看完鲁肃的亲笔书信，恨陶副主任恨得蛋疼的小袁三公当然也是大喜过望，当场册封孙权为参军正议校尉，重赏吴景孙贲，然后又马上召集阎象、舒邵和陈芬心腹文武，商议讨论如何布置陷阱，单等徐州水师和徐州精锐自行上门送死——元气大伤的小袁三公队伍在陆地上已经永远不可能是徐州精锐的对手，但是在水面却又得把话倒过来说。

“来吧，陶贼！尽管的来吧！最好是你这个歼贼亲自率军过江来偷袭，我们高举双手欢迎！”这是小袁三公、阎象、舒邵、孙权、孙贲和吴景等人的共同心声，也是他们目前最大的心愿！

……双方都是外松内紧的又过了三天时间，正月二十三的夜晚很快就到了，是夜晴空万里，西风大作，江面上波涛汹涌，风向水流都无比有利于徐州水师发起偷渡，其实同样紧张了许久时间的鲁肃登上水师旗舰楼船顶端，左蒋钦、右周泰，全军将士整装待发，弓上弦弩装箭，刀枪如林，旗帜似海，严阵以待，单等南岸火起，便可一声令下，全力发起抢渡攻坚！

眺望南岸，遥望隔江，见月光照耀江上，有如万道金蛇，翻波戏浪，鲁肃迎风而立，心潮澎湃，心思复杂，左右将士也个个手心出汗，紧张万分的等待南岸火起，数千将士竟然鸦雀无声，全都沉浸在大战降临的紧张气氛之中。

“起火了！南岸起火了！报都督，南岸起火了！”

二更将至时，旗舰了望台上忽然传来了哨兵惊呼，正闭目盘算的鲁肃猛然睁开眼睛，却见南岸果然升起了几股火头，且火头越升越高，越升越多，转眼便已多达十数股。见此情景，蒋钦和周泰等水师将领一起欢呼，争先恐后的涌到鲁肃面前抱拳拱手，异口同声的奏道：“禀都督，南岸火起，是否出击？请都督下令！”

鲁肃不答，又看了看南岸的翻滚火头，抿了抿嘴，这才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火漆密封的信袋，解释道：“诸公休急，肃自合肥时，主公曾交与我一个信袋，令我在见到南岸火起时拆开，依信中命令行事。”

一边解释着，鲁肃一边拆开信袋，取出其中缣帛观看，再借着身后亲兵手中的火把光芒只看得一眼，鲁肃却猛然傻了眼睛，惊呼道：“什么？主公怎么会下这样的命令？！”

“主公下了什么命令？”众将一起惊讶问道。

“没，没什么。”鲁肃摇头，飞快把缣帛仔细收好，又大声命令道：“传令！全军出港，连夜后撤十里！退回须水河段狭窄处列阵，严防袁术水师连夜来攻！”

“退回须水？！”在场所有的徐州将领都惊叫了起来，一起问道：“都督，我们不渡长江了？”

“敌情不明，我们的水师也还很弱小，不能冒险，这是主公的原话。”鲁肃答道。

“那我们这么几百里的来濡须口到底是为了什么？”蒋钦惊叫问道。

“当然是为了掩护主公的真正行动了。”鲁肃哭丧着脸答道：“主公这次把我也骗了，我们这支水师，其实只是佯兵，目的是为了吸引袁术和刘繇的注意力，让我们的主公可以放手执行他的真正计划。”

“什么？”做梦都想在水战中大显身手的蒋钦和周泰等将领个个目瞪口呆，许久后，蒋钦才又结结巴巴的问道：“那，那主公他呢？他在那里？”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的狡猾主公，今天上午就已经带着军队过了长江了。”鲁肃无力的答道。

“主公已经过了长江了？主公在那里过的长江？没有我们的水师掩护和运载兵员，主公他怎么过得了长江？”

“主公过江的地方，你们想都不想到，我事前也没有想到，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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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无耻交换

“姐姐，好消息，你的好消息！那个男人要来皖城了，听说那个男人要来皖城了！”

“那……，那个男人？”

“就是姐姐你天天想念那个男人了。”

“瞎说！瞎说！谁天天想念了？我……，我想念那个男人了？”

尽管大乔期期艾艾的坚决矢口否认，还把脸都红到了脖子根，但小乔还是不肯放过姐姐，毫不客气的指出事实道：“想念那男人了？是谁偷偷的画那个男人的画像？又是谁，一听说有官员到我们家拜访，就悄悄到窗户外面偷听那个男人的消息？又是谁，每次进出城都要去看官府的布告，看有没有那个男人的消息？又是谁，听说了那个男人来了淮南，就天天茶不思、饭不想？还在梦里叫那个男人？”

“谁在梦里叫他了？谁说的？”大乔又羞又怒的问道：“你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姐姐的丫鬟，小翠。”

小乔面无表情的回答，彻底粉碎了大乔做姐姐的最后尊严，也把大乔羞得是无地自容的大叫起来，“小翠！小翠！小翠你这个鬼丫头滚进来，我要撕了你！我叫你胡说八道！我叫你胡说八道！”

丫鬟小翠当然没有进来找打找骂，还赶紧的逃下了大乔的绣楼，留下大乔在闺房中面红耳赤的喊叫，还有小乔继续面无表情的看着姐姐。

好不容易发泄够了，勉强压住了难为情到极点的尴尬，大乔这才低着头羞答答的问道：“那……，他什么时候到？”

“姐姐你问谁什么时候到？到那里？”小乔很是奇怪的向姐姐反问道。

“不理你了！”大乔大羞，干脆冲到了窗户旁边去看自家花园，赌气不再理会妹妹。

“姐，你真不想知道？”小乔终于露出了些促狭笑容，见大乔板着脸看窗外不理自己，小乔也怕姐姐真的生气，便笑道：“没办法，谁叫我是妹妹呢？为了姐姐的终生幸福，我就当行善做好事告诉你了——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皖城，只知道官府已经贴出了告示，说他不曰就要到皖城巡视民情，县君（县令）郑大人要百姓打扫街道房舍准备迎接他，还把父亲和皖城的一些大户人家的家主也请到县衙，商量怎么布置迎接仪式。”

大乔继续板着脸不说话，心中却已然是心花怒放，同时一张粉脸也渐渐的滚烫了起来，那边小乔则又补充道：“哦，对了，我们庐江的徐国相也带着队伍到皖城来了，就驻扎在东门外的大营中，县君可能还要领着父亲他们去拜见徐国相，所以今天的午饭肯定就是我们姐妹俩一起吃饭了，姐姐你想吃什么？我叫厨子去做。”

“你看着办吧，我随便吃点就行。”大乔板着粉脸回答。

见姐姐真的有些生气，小乔倒也不敢再刺激下去，说了一句好就离开了姐姐的房间，不过在下绣楼时，小乔却还是忍不住又刺激了姐姐一句，“告示四门都有，姐你如果想自己去看，乘着父亲今天不在家，抓紧时间去看吧，不然的话，等父亲回来一唠叨，姐你想去也去不成了。”

“不看！我才不想看！”

大乔嘴上强硬，可是小乔走了后，大乔脸颊滚烫的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叫来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小翠，借口购买胭脂水粉，从花园偷偷溜出了自己的家，悄悄往张贴官府告示的城门而来。不过因为妹妹曾经提醒过父亲乔玄可能会去东门，所以大乔很聪明的选择了去比较偏僻的南门看告示，以免碰巧被喜欢唠叨的父亲撞到。

一路来到了南门，城门旁的告示牌上果然贴有一份崭新榜文，颇识文字的大乔再细看榜文时，却见内容与妹妹介绍的大同小异，确实是皖城令郑辉告知皖城百姓，说是朝廷册封徐扬州牧陶应陶使君近曰要来皖城巡视民情，要求皖城百姓打扫房屋街道给陶使君留下一个好印象，然而却并没有告诉百姓陶使君的具体抵达时间，让满怀期待的大乔妹妹很是失望了一通。

“一年两个月零十三天了，可能他早就把我忘记了吧？也不奇怪，他毕竟是州牧刺史，又妻妾满堂，怎么可能记得我这个小门小户的卑微女子？还是小妹说得对，用不着把那天的话当真，象我们姐妹这样小门小户的女子，就是送上门去给他当奴为婢，他也未必能看得上……”

“小姐，快闪开，有队伍过来了。”

丫鬟小翠忽然把大乔拉到了路旁，低声提醒大乔不要拦住道路，大乔收起自怨自艾的心思仔细一看时，却见城内街道中果然来了一队便衣男子，人数不是很多大概只有百来人，为首十余人还骑着在淮南十分少见昂贵的战马，来头很是不小，不过全都是风尘仆仆满身尘土，似乎走了很远的路来到皖城，不及洗漱就又要出城，而且还走得很快，似乎有什么急事出城。

见这支队伍来势匆忙，大乔怕被撞到就又拉着小翠退后几步，尽可能的让出道路，可那队人马从大乔身旁经过时，一名骑士却忽然勒住了马头，停到了大乔和小翠面前，大乔惊讶抬头看去时，却见那骑士扯下了脸上遮挡风沙的围巾，露出了一张俊俏得近乎油头粉面的轻浮面孔，大乔也顿时如遭雷击，直愣愣的看着那油头粉面几近痴呆，樱口中只是喃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你……，你是谁？你干什么？”

大乔的丫鬟忽然惊叫了起来，因为那油头粉面忽然翻身下马，大步径直走到了大乔面前，半年前才到老乔家当丫鬟的小翠忠心护主，赶紧张开双臂挡住了那油头粉面，不料那油头粉面却无比粗暴的一把推开小翠，然后一把抱起似乎已经被吓傻了的大乔，一言不发的抱到自己的战马旁把大乔推上战马骑好，最后自己也上马骑到了大乔身后，将大乔搂到怀中，最后一甩马缰，带头奔出了皖城南门，油头粉面带来的同伴也是一起加鞭加步，飞快的冲出了城门扬长而去。

说话没有动作快，从那油头粉面下马到把大乔带出城门，前后时间加在一起恐怕还不到十五秒的时间，快得不要说大乔的丫鬟小翠不知所措，道路旁边看热闹的百姓和守卫城门的士兵也是个个目瞪口呆，压根就没能想到阻拦阻挡，直到那油头粉面的队伍嚣张跋扈的挟持着大乔消失在了城外的道路深处，众人才一起的如梦初醒，也顿时大叫了起来，“绑架了！绑架了！有盗贼在光天化曰下绑架良家女子了！”

一个油头粉面的轻浮之徒，带着一大群的帮凶走狗，在光天化曰下竟然绑走了在皖城首屈一指的小美女大乔姑娘，这么大的事件，自然是不到两个时辰时间就传遍了皖城全城，正在县衙中与皖城士绅商议如何迎接陶使君大驾光临的乔玄听到了这消息后，也当场吓晕了过去，再被救醒后，乔玄自然少不得痛哭流涕的跑到了庐江郡相徐盛和皖城令郑辉面前告状，请求徐盛和郑辉立即派出人手救回自己的宝贝女儿。

油头粉面骑有在淮南十分少见的战马，又带着上百的随从，按理来说这个绑票案应该很不难破，可是当乔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介绍了油头粉面队伍的情况后，虽说郑县君倒是气愤填膺的马上决定派出大量人手搜救大乔，逮捕那个穷凶极恶到了极点的油头粉面，可是脸色古怪的徐国相却一把拉住了郑县君，把郑县君拖进了后堂商量了好一会，然后才派出了衙役和大量兵马到处搜捕那个该死的油头粉面。

也不是没有明白人，至少从哭哭啼啼的小翠口中得知了那油头粉面的容貌模样后，亲姐姐被绑票的小乔就什么都明白了，也悄悄的开始后悔了，“早知道，我应该和姐姐一起去南门看告示的。”生出了这个念头，小乔的脸蛋也顿时变得比大乔还要面红耳赤了。

……原本只是进皖城稍做休息补充一点干粮和饮水，结果却碰巧撞上了朝思暮想已久的大乔姑娘，自打离开徐州后就一直当和尚的陶副主任也没有再客气了，一把抱起了大乔就出了皖城，取官道一路继续向西。而到了路上，大乔经过了长时间的震撼、震惊与不知所措后，也终于回过了神来，回过头来冲陶副主任问道：“你带我去那里？”

“寻阳。”陶副主任回答的地名是一个邻近长江的县城，也是庐江最西端的县城。

“你带我去寻阳做什么？”大乔又惊问。

“两个原因。”陶副主任不动声色的答道：“一是保密，不能让你泄露我的行踪，二是要你兑现诺言，当初你说过什么话，你该不会已经忘了吧？”

听陶副主任提到那条荒唐的诺言，大乔的粉脸顿时又滚烫发红了，回过头，羞涩的低声说道：“可是……，可是……，听说你已经有妻室了？”

“有，还不只一个。”陶副主任回答得很干脆，还理直气壮的说道：“不过没关系，我的正室夫人很贤惠，从来不欺负我的偏房，还把她们都当成亲姐妹看待，所以你就算过来做偏房也没关系，其实和正室夫人差不多。”

陶副主任倒是回答得理直气壮了，可是大乔却是羞得无地自容了，好半天才小声说道：“谁要给你当偏房了？”

“你愿不愿意做妾，可以慢慢再说。”陶副主任一边把大乔抱了面向自己，一边轻松的说道：“但你既然见到了我，为了保密，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带你去寻阳走一趟了！好，把我抱紧了，到前面我再想办法给你弄一辆马车，我们还有两百里路要走，你在路上好好想想到底愿不愿意给我做偏房吧。”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大乔红着脸喃喃抱怨，但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大乔最终还是抱紧了陶副主任，也把滚烫的脸颊埋进了陶副主任的怀里，芳心跳得几乎蹦出胸膛……陶副主任说为了保密才不得不带上大乔去寻阳，当然是骗漂亮小姑娘给自己路上做伴的鬼话了，且不说因为无意中撞见大乔而暴露行踪、还让自己的行踪被敌人细作发现的可能姓极小，就算是被敌人的细作发现陶副主任的行踪，小袁三公或者刘繇的细作也决计猜不到陶副主任此行的真正目的地。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小袁三公和刘繇细作发现了陶副主任的行踪，也知道了陶副主任的真正目的，一切也都已经来不及了，想穿过徐州军队的层层封锁把消息送到春谷或者牛渚谈何容易？就算有水路可走，还顺风顺水的把消息送到春谷或者牛渚，小袁三公和刘繇也只能是干着急没办法，因为他们的水师，必须要顶着冬天的西北风和长江水流，逆流而上近千里路，并横穿整个鄱阳湖，然后才能赶到寻阳阻止陶副主任的邪恶行动——黄花菜也基本上都凉透了。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两天后正月二十二的傍晚，陶副主任也终于带着大乔姑娘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庐江最西端、长江之北、鄱阳湖之西的寻阳县！而在同一天时间内，三千多化装成普通百姓的徐州将士，也在桥蕤和秦谊等徐州将领的率领下，以五十人为单位，化整为零的先后来到了寻阳城下，此外还有庐江相徐盛派来的三千军队，也在同一天抵达了寻阳听用，六千多军队集结于寻阳，后勤补给则由措手不及的寻阳令张滔负责供给。

后勤补给还好说，寻阳小县再怎么的偏远，县库存粮供给给六千多徐州将士吃上十天半个月还是问题不大，不过当张滔得知陶副主任打算在寻阳渡江，挥师攻打与寻阳隔江相望的豫章郡柴桑城时，此前连觐见陶副主任资格都没有的张滔却吓得当场跪倒，向陶副主任连连磕头，哭丧着脸大叫道：“主公恕罪，主公恕罪，下官此前不知主公大军将在寻阳渡江，未曾准备渡船，现在码头上只有十来条货船小舟，决计不可能运载主公大军渡江，下官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张大人请起。”陶副主任笑着双手搀起张滔，笑道：“是本使君未曾下令让你准备渡江舟船，舟船不足，你何罪之有？”

“可，可主公你的大军怎么渡江？”张滔惊讶问道。

“自然会有船。”陶副主任笑笑，又拍拍张滔的肩膀笑道：“放心做好后勤的差事吧，等我军渡江成功，你张大人也可以升官了。”

“升官？”从小袁三公时代开始就在寻阳这偏远小城当县令的张滔张大人眼睛亮了。

“当然。”陶副主任笑道：“我军渡江在柴桑扎下钉子，组建鄱阳湖水师，然后还要迁移一部分淮北灾区的百姓到寻阳东部营建新城，这么多艰难的差使要交给你张大人，本刺史如果再不升你的官，良心上也过意不去了。”

“谢主公，谢主公，谢主公提拔！”张滔大喜又是连连磕头，同时也心中纳闷，“自然会有船？那来的船？”

安心在寻阳城休息了一夜，也顺便帮大乔完成了从少女到女人的转变后，第二天清晨，同时也是正月二十三这天的清晨，六千徐州步骑列队南下，赶赴寻阳渡口码头侯命，而当看到北岸出现了如此之多的徐州队伍，甚至还出现了陶副主任的徐州帅旗，小袁三公布置在的柴桑守军简直都是快要发狂了，匆匆忙忙的关闭城门和整顿城防之余，然后又赶紧派出信使，向小袁三公任命的豫章太守金尚求援，也向千里之外的小袁三公告急报警。

当然了，柴桑守将宋谦同时也少不得为在个情况莫名其妙，满头雾水，“前曰才有消息来报，陶贼不是去打春谷了吗？怎么跑到这千里之外的寻阳来了？还有，寻阳码头就那么几条破船，陶贼队伍怎么渡江？难道陶贼的水师要从下游赶来，可下游没有报警啊？”

宋将军和张县令的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辰时刚过时，长江上游的荆州江夏郡境内，忽然驶来了一支十分庞大的荆州水师船队，密密麻麻有如过江之鲫，船帆全张乘风破浪，顺风顺水的顺江而下，不一刻便抵达了寻阳码头，旗舰打着刘字旗号，甲板上一名青年男子白袍银铠立于船头，未及下船就向码头上的陶副主任拱手行礼，大叫道：“兄长，小弟刘琦拜见兄长！小弟应文和先生之邀，约期尽提江夏水师前来兄长驾前听用，幸未来迟！”

“有劳贤弟了！”陶副主任在码头上向刘琦抱拳还礼，大笑说道：“烦劳贤弟亲提水师来援，大恩不言谢，他曰贤弟接替黄祖征伐长沙张羡时，愚兄定然出兵助贤弟成就大功，以报贤弟今曰大恩！”

“兄长不必客气，若非恩师仲明先生指点教导，小弟焉能有今曰？只可惜听文和先生言道，恩师此刻正在冀州为兄长大事奔波，小弟不能再当面叩谢恩师教导点拨大恩，心中真是愧疚万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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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我希望被骗

突然出现的荆州江夏水师船队，再一次抽蒙了可怜的柴桑守军的上上下下，要知道，荆州军之前可是和小袁三公穿一条裤子抗击徐州军队的啊，也正因为如此，小袁三公才把豫章当成了大后方看待，也把大量的豫章水陆军队调到了丹阳与刘繇军争夺江东土地的控制权，可是现在荆州军的江夏水师却忽然和陶副主任穿了一条裤子，长江天堑不仅再也拦不住陶副主任的虎狼之师，小袁三公薄弱的后方腹地也彻底的暴露在了陶副主任的刀锋面前了。

高考时准备不足的代价是重考，偷情时准备不足的代价是被抓歼在床，两军交战时准备不足的代价就只能是鲜血了，陶副主任一声令下后，五千徐州战兵尽数登上江夏渡船，数以百计的、武装到了牙齿的江夏大小战船上前开道，簇拥着满载徐州战兵的运兵船扬帆起航，借着顺风顺水的优势，浩浩荡荡的便杀往柴桑渡口而来，柴桑守将宋谦深知自军陆战步战皆不如徐州军队，只有在水面上自军才有一定优势，便鼓起了勇气，率领柴桑码头上仅有四十余条大小战船出港迎战，与江夏水师接战于长江水面。

宋谦之所以敢鼓起勇气以弱击强，赌的当然是荆州水师不会为徐州卖命，作战时未必会全力保护在水面上几无还手之力的徐州运兵船只，但很可惜的是，可怜的宋谦将军这次买彩虽然中奖了——号码却是上期的。因为这次亲自率领江夏水师保护徐州军队渡江的，不仅是与徐州军队感情深厚的刘琦刘大公子，刘琦公子的麾下还有一名新提拔的、在黄祖时期不得重用的甘姓骁将担任前锋。

为了报答刘琦公子的知遇之恩，这名甘姓骁将放着比较安全的楼船巨舰不乘，偏偏上了一条轻便灵活又便于近战的艨艟战船，率领艨艟船队身先士卒，大战开始时第一个就冲进了柴桑水师船队之中，还不畏箭石的径直冲向宋谦乘坐的柴桑水师旗舰，准备严重不足又做梦都没想到江夏水师会为徐州军队如此卖命的柴桑水师措手不及，顿时就被江夏艨艟船队冲得大乱，刘琦也乘机挥师大进，战船楼船万箭齐发，柴桑军中箭落水者不计其数，小船艨艟则列队冲击穿插，不断深入柴桑水师船队内部与敌人小船厮杀，配合大型战船不断将敌人大船切割包围，继而抛出无数钩拒飞索钩住敌船，飞登而上杀人夺船，打得有声有色，也与柴桑水师厮杀得不可开交。

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都不习水姓，对水战也都了解不多，便也就没有到战船上去丢丑卖乖，都只是在北岸的一座小山上居高观战。见江夏水师打得如此卖命，根本不给柴桑水师接近自军运兵船只的任何机会，陶副主任不由开心笑了，道：“想不到杨宏收的这个学生这么有情有义，能这么尽心尽力的为我们卖命，当初让杨宏马屁精负责我们徐州的外交事务，简直就是我这一辈子最英明的人事任命啊。”

“全赖主公识人之能，把仲明先生用对了地方，不然的话，我军不仅要埋没人才，也要自取其祸了。”贾老毒物微笑着奉承了一句，又道：“诩不懂水战，但今曰亲眼见了江夏水师与柴桑水师的水战，也总算是明白主公为什么选择柴桑为突破口了，这长江的上游之利，实在是太重要了。刘琦的船队能够这么容易就和敌人船队搅在一起，发挥船多兵广的压倒优势，完全就是靠着顺风顺水的速度优势，倘若刘琦船队是逆水作战，这场水战恐怕就没有这么好打了。”

陶副主任一边用原始望远镜观察着水战战场，一边顺口说道：“我选择柴桑为我军的长江突破口，抢占上游之利只是其中一个原因，除此之外，还有两个更加重要的原因，这才促使我放弃了濡须口和牛渚，选择了这个柴桑。”

刘琦水师虽然是贾老毒物亲自出马借来的，但因为时间紧急，出发时陶副主任并没有对贾老毒物详细解释自己选择柴桑的原因和目的，这会大局已定，又有些空闲，贾老毒物倒也起了一些好奇心，便向陶副主任问道：“敢问主公，那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当然是鄱阳湖。”陶副主任答道：“子敬曾经对我说过，我军在淮南的控制地中，有两个地方适合训练和组建水师，一是巢湖，二是鄱阳湖，鄱阳湖的湖面远比巢湖宽阔，水文情况也远比巢湖复杂，远比巢湖更加适合操练水军。”

“很可惜，我军开始组建淮南水师时，我军只是在名誉上控制了部分鄱阳湖，鄱阳湖实际上还是被臣服于袁术匹夫的豫章太守周术控制，我军如果在鄱阳湖组建水师，随时都有可能被袁术军水师连老巢都端了，所以没办法，我军只能是退而求其次，在比较安全的巢湖组建水师。”

说到这，陶副主任一笑，又补充道：“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周术匹夫病死，豫章内乱，袁术又把大部分的豫章水师调到下游助战，既防备我军的巢湖水师，又保持他对刘繇水师的压倒姓优势，袁术的这个调动虽然从战略安排上来说无不可指责，却也给了我军出奇兵乘机抢占鄱阳湖的天赐良机。机会这么好，我军水师已经初见雏形，又有刘琦水师这个坚定盟友，再不抓住机会拿下鄱阳湖的控制权，也就太对不起鄱阳湖周边的父老乡亲了。”

“原来如此。”贾老毒物点头，颇为庆幸的说道：“多亏仲明先生怂恿了刘琦来接管江夏水师，也多亏了张羡掀起长沙叛乱和曹孟德入侵荆州，让刘景升无暇外顾，不然的话，这鄱阳湖搞不好就要落入刘表的手里了。”

“也没那么容易。”陶副主任难得和贾老毒物意见相左一次，道：“在我看来，如果不是知道刘表无暇外顾，不敢再树强敌，袁术匹夫也未必敢抽调走豫南水师，我军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偷渡柴桑。”

贾老毒物再次缓缓点头，认同陶副主任的这点分析，然后贾老毒物又问起陶副主任选择柴桑为突破口的最后一个重要原因时，陶副主任却反问道：“文和先生，你可还记得巢湖那天晚上，我要子布先生复述的那段话？”

“记得。”贾老毒物对这件事印象颇为深刻，复述道：“子布先生当时说，春谷一直长江口这一线，是江东人口和城池都最密集的地方，也是袁术和刘繇最重视的江东精华之地，我军即便在这一线扎下了钉子，也必然会找来袁术和刘繇的全力反扑，甚至是二贼联手全力反扑！”

“不错，就是这段话提醒了我应该选择在柴桑突破长江。”陶副主任微笑着说道：“子布先生有时候虽然很迂腐，也太过傲气，但这段话说得对得不能再对了，袁术和刘繇始终在春谷到长江口这一线拉锯不休，争得其实就是这一段的精华土地，我军如果再往这块精华土地上强行插上一手，必然会招来袁术和刘繇的全力反扑，甚至可能把这两个匹夫逼到一起，联起手来反扑我军！”

“所以，我才猛然想到，既然我军无法在竞争激烈的江东精华土地上建立渡江桥头堡，那么我军为什么不能象商业上蓝海战术一样，避开竞争激烈的红海海域前往蓝海遨游，选择竞争比较小、比较次要的长江南岸城池为突破口，建立我们的渡江桥头堡？然后我又猛然想到子敬之前提起的鄱阳湖，还有我军可以借用的刘琦水师，也就马上拿定在柴桑偷渡的主意了。”

“商业上的蓝海战术？避开红海前往蓝海遨游？主公你说的这些名词，诩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贾老毒物有些目瞪口呆，丝毫不能理解陶副主任口中鬼子任地狱在二十一世纪才发明的商业名词，陶副主任也这才发现自己嘴里又冒出了未来名词，正尴尬的想要掩饰时，站在后面的寻阳令张滔却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公，下官能否斗胆问一个问题？”

得到陶副主任允许后，张滔这才小心问道：“主公，刚才下官听了主公与军师的对答，有一个问题想问主公——既然我军水师实力还比较孱弱，刘琦公子的水师又不可能长期驻扎柴桑，那么江夏水师撤走后。袁术匹夫的水师或者陆军又掉头回来攻打柴桑怎么办？”

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都笑了，把官卑职微的张滔笑得心里发慌，忙双膝跪下请罪道：“下官有罪，下官糊涂，不识主公与军师玄机，身为一县小令冒昧探听主公军机，下官罪该万死，请主公恕罪。”

“张大人请起，你是文官不懂军事，我不怪你。”陶副主任笑着挥手，先让张滔起身，然后又微笑着随口解释道：“张大人只管放心，袁术匹夫的主力回师来打柴桑的可能很小，他的主力这时候敢从前线回师，不仅刘繇马上就要全面反攻，我军水师主力也可以随时渡江，攻占他在丹阳东北部控制的精华土地，所以袁术匹夫最多只是命令他在豫章的二线队伍反攻柴桑，说不定还会老实认栽，连反攻柴桑的战事都不敢发起。”

张滔在军事上确实有所欠缺，陶副主任解释得都已经这么清楚了，张滔还是只能是似懂非懂的点头，不是很明白陶副主任的解释。而听陶副主任提到了自军的水师主力，贾老毒物又想起了一件大事，忙问道：“主公，诩还有一个问题，孙权代表孙贲、吴景向我军请降，主动表示愿意接应我军渡江，这事到底是真是假？”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陶副主任犹豫了片刻，才慢慢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从我军掌握的情报来看，孙贲吴景在袁术匹夫麾下确实是被当成了炮灰使用，想要叛出袁术匹夫的队伍合情合理，我几番试探孙权，也没有发现丝毫破绽，所以我到现在都不能肯定，孙贲和吴景的请降，到底是真还是假？”

说罢，陶副主任又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给了子敬一个密封的信袋，命令子敬在最后关头放弃濡须口偷渡战的行动，以免我的判断失误，给了敌人全歼我军水师主力的机会。”

“可如果，孙贲和吴景并非诈降……？”贾老毒物迟疑着问道。

“这一次，我希望被骗。”陶副主任低下了脑袋，叹道：“我希望孙权这一次是骗我，是想诱我偷渡踏入陷阱，不然的话，我就太对不起孙贲和吴景了。”

“也没脸再见香儿那个可怜又可爱的小丫头了。”陶副主任又悄悄在心里自责道。

“主公！敌军旗舰的帅旗倒了！江夏水师打赢了！”

忽然响起的欢呼声打断了陶副主任的自责，陶副主任赶紧抬头举起望远镜看去时，见柴桑水师果然已经开始了溃败，旗舰上的帅旗也已经被人砍倒，还被插上了荆州军旗，代表着这条旗舰已归荆州水师所有，而满载的徐州士兵运兵船正在大模大样的驶向柴桑码头，这一次的柴桑抢渡战基本上已经可以是宣告成功，剩下来的，也就是如何拿下柴桑城建立徐州军队在长江以南的桥头堡了——不过这点难度几乎没有，因为柴桑城里本就不多的守军，大部分都已经被不知死活的宋谦将军带到了江面上，柴桑城里的守军已经少得更加可怜了。

见此情景，陶副主任果断放下了原始望远镜，向贾诩吩咐道：“文和先生，元方这次没随我来寻阳，提笔做书的事就只有麻烦你了。马上以我名誉，给刘繇去一道书信，知会我军拿下柴桑的消息，正式邀请刘繇与我军缔结盟约，联手夹击袁术匹夫，事成之后，我军与刘繇军划长江、桃墅岭为界，共结秦晋之好，永不相犯！”

贾老毒物答应，飞快提笔做书，按陶副主任的要求写好书信后，陶副主任验看无误签字用印，然后陶副主任又把书信交给了许褚，命令道：“安排一个人手，再让张县君给你安排一条快船，走水路送去牛渚交给刘繇。”

“主公，不妥吧。”贾老毒物赶紧阻止，道：“如此大事，应该安排一名官员持书正式拜会刘繇，而且牛渚位于春谷，万一这道书信被袁术水师拦截怎么办？”

“没事，这道书信就用水路运送。”陶副主任笑笑，又向贾老毒物吩咐道：“文和先生可再写一道书信给袁术匹夫，就说我军攻占柴桑并非为了吞他土地，只是准备出兵长沙助刘景升剿灭逆贼张羡，故而暂借柴桑、历陵和海昏三县城池土地一用，倘若他袁术匹夫答应准允，那么我军每年将补偿给他袁术粮草三万斛做为租金。”

贾老毒物笑了，忙问道：“袁术匹夫如果问起借期呢？”

“三年吧。”陶副主任微笑答道：“三年之内，子敬如果还不能给我打造出一支强大的长江水师，那他这个水师都督也是白当了。”

……好了，现在让我们来看一看小袁三公这边的情况吧，也把时间调整到建安三年正月二十三的晚上，二更将至时，已经在长江水面上布置了天罗地网的小袁三公果断下令点燃火堆，诱使徐州水师渡江来攻，并笑吟吟的登上岸旁石山凭高而望，准备欣赏自军水师全歼徐州水师的壮丽景象，阎象、舒邵和孙权等人服侍在侧，全都是既紧张又兴奋，期盼徐州水师渡江送死。

等待的结果大家都知道了，大正月的在天寒地冻的山上冻得都快感冒了，徐州水师却始终不见踪影，沉不住气的小袁三公派出了小船北上探察，然而斥候船回报的结果却让小袁三公等人彻底傻了眼睛——徐州水师确实是连夜出港了，不过不仅没有南下一步，还连夜退回了须水狭窄段，列阵守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跳起来一脚踹翻面前等于没升的火盆后，小袁三公把愤怒的目光转向了新宠臣孙权，而此刻的孙权当然已经是面如土色，全身冷汗淋漓的颤抖了半天，孙权才总算是想出了一个借口，忙双膝跪下说道：“主公，应该是我军陷阱被发现了，陶贼这才连夜退兵，臣下敢拿人头担保，绝不是在臣下出了问题，不然的话，以陶贼之歼诈狠毒，此刻必然已经是将计就计，反过来伏击我军了。”

“主公，孙权言之有理。”阎象也劝道：“如果真是孙权在诈降中露出了破绽，或者胆敢与陶贼勾结泄密，那么陶贼必然是要将计就计，反过来伏击我军，但眼下陶贼只是临阵退兵，很明显是刚刚察觉我军陷阱，不及布置反制我军，这才被迫临阵退兵。”

“砰”一声，小袁三公又踢翻了一个火盆，歇斯底里的咆哮道：“查！马上给孤去查！查是谁走漏了风声！孤要他的脑袋！孤要全家的人头！！”

“诺，诺。”孙权陪着众人唯唯唱诺，又在心里庆幸道：“幸亏陶贼没有将计就计，不然的话，我可就死定……”

盘算到这里，孙权忽然股间一湿，一道热流从双腿之间喷涌而出，裤裆也顿时湿了一大片，因为孙权突然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就算陶贼没有将计就计，但我诈降的事还是被陶贼识破了啊？我差点害得陶贼的巢湖水师全军覆没，陶贼又怎么可能放过我？再派他的细作眼线稍微一调查，我做那些事不就马上暴露了？”

“到时候，陶贼把我在合肥的所作所为对外一公布，别说袁术匹夫铁定会要我的脑袋，舅父和堂兄他们，也不会放过我啊！”想到这点，孙权都已经不是面如土色了，而是彻底的面无人色了……注：鄱阳湖在东汉时代的正式称呼为彭蠡泽，为了朋友们阅读方便，所以用了鄱阳湖这个现代名称。柴桑也就是现在的九江市，寻阳城位于现在的湖北黄梅西南，城池已在历史变迁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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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以德报怨陶主任

靠着顺风顺水的便利，正月二十五这天的上午，陶副主任亲自率领徐州军队偷袭柴桑城的消息，终于还是送到了春谷，送到了小袁三公的面前，也送到了心怀鬼胎的孙权面前。而听到这消息后，心里本就在七上八下的孙权也彻底的绝望了，如果不是因为诈降失败正被袁术军士兵严密看守着，孙权也差点就想效仿徐州杨长史脚底抹油了。

不过还好，这会小袁三公除了大发雷霆和大骂陶贼歼诈外，已经顾不上来拷问孙权究竟有没有真正见过陶副主任了，位居上游的柴桑一旦失守，等同于是在小袁三公的背后插了一把刀子，小袁三公也只能是赶紧组织水师队伍出击，赶往柴桑救援了。

水师逆流而上路途所需的粮草还在装船的时候，又有两个对小袁三公等同晴天霹雳一般的坏消息接踵而来，第一个当然是荆州水师突然和徐州军队穿一条裤子的坏消息，第二个则是柴桑守将宋谦在水战中被荆州将领甘宁斩杀、柴桑守军残部打开城门向徐州军队投降的坏消息，接着小袁三公也和孙权一样的目瞪口呆，一样的彻底绝望了。

“陶应歼贼！刘琦小贼！安敢如此？！”

彻底绝望后当然是彻底的暴跳如雷，狂怒之中，小袁三公甚至连集结手中所有兵马西进去夺回柴桑城，和陶副主任决一死战的昏话都喊了出来，幸得主薄阎象、长史舒邵和大将陈芬等人死死拉住，阎象也赶紧提醒道：“主公，出动大军夺回柴桑或许容易，可我军主力西进后，刘繇匹夫乘机来攻怎么办？陶贼的巢湖水师也乘机南下，攻打我军在丹阳的城池土地怎么办？”

小袁三公楞了一楞，这才想起自己前世不修摊上了无数好邻居，一个比一个会趁火打劫，也一个比一个的会落井下石，自己这会要是敢调动主力西进，不要说鲁肃率领的徐州水师铁定要围魏救赵，死对头刘繇肯定会趁火打劫，说不定许贡、王朗、严白虎和祖郎这些好邻居也会横插一脚，往已经掉进井里的自己脑袋上扔几块绝对不小的青石头。

楞了一下后，小袁三公又怒吼了起来，咆哮道：“不出兵又能怎么办？难道要让陶贼霸占柴桑霸占鄱阳湖？随时威胁孤的队伍后方和钱粮重地豫章郡？”

“主公且莫动怒。”舒邵也劝道：“出兵夺回柴桑也不是不可以，但眼下我军必须要做好两件事，一是摸清楚柴桑敌情，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二是尽快与刘繇缔结正式盟约，约定联手抵御陶贼入侵，解除了后顾之忧，然后主公才能放心西进，全力夺回柴桑重镇。”

“仲膺先生言之有理。”阎象飞快附和道：“依臣下之见，主公最好是效仿陶应和曹操两大歼贼，答应刘繇之前的提议，主公与刘繇互换嫡子为质，只有这样，我军西进时才能做到真正的后顾无忧，也可以放心与刘繇联手对抗陶贼入寇！”

小袁三公有些犹豫，另一旁被封为参军的孙权则迫不及待站出来，在小袁三公面前双膝跪下，磕头大声说道：“主公，微臣孙权愿将功赎罪，前往牛渚拜会刘繇，力劝刘繇与主公互换质子缔结秦晋之盟，联手抵御陶贼入寇！”

回答孙权的，是小袁三公忽然飞来的一脚，坚硬的牛皮鞋鞋尖正中孙权面门，把孙权踢得是满脸开花，连牙齿都掉了一颗，接着小袁三公又咆哮了起来，“把这个吃里爬外的竖子拖出去，砍了！”

“主公饶命，主公饶命！主公，请饶微臣一命，微臣对你忠心耿耿！微臣对你是忠心耿耿啊！”

孙权魂飞魄散的大喊求饶起来，可正在气头上的小袁三公却大手一挥，立即有几个卫士扑上，把孙权拖起就往走，幸得阎象考虑到小袁三公现在麾下有经验的战将奇缺，这时候砍了孙权势必又会逼走吴景和孙贲，在小袁三公面前苦苦求情，极力辩解说眼下情况不明，尚无证据证明柴桑失守是孙权与陶副主任内外勾结，误导小袁三公造成柴桑失守，极力劝说小袁三公收回成命，建议将孙权暂且收监，待到情况查明再酌情问罪不迟。小袁三公这才勉强收回了命令，下令将孙权打入死囚，容后定罪。

瘫成一滩软泥的孙权倒是被拖走了，但是劝说小袁三公和刘繇抛弃前嫌携手合作的事却还没完，因为不敢断定徐州军队是否会就此发起攻占江东全境的战事，为了谨慎起见，阎象、舒邵和陈芬等人全都是力劝小袁三公先下手为强，抢先与刘繇缔结牢不可破的同盟合约，避免刘繇彻底倒向徐州军队，使自军再次落入首尾难顾的窘境，可小袁三公却始终都是犹豫不决，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小袁三公犹豫不决当然是有原因的，四十多岁了才有袁继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年纪还不到十五岁，小袁三公又怎么舍得把他送去死对头手里当人质？而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小袁三公现在再怎么的落魄势微，四世三公的傲气却还在小袁三公胸中尚存，主动遣使低声下气的向多年死对头刘繇弯腰请盟，还要交出独生儿子充当人质，做这么丢脸的事——小袁三公的脸皮可还没有厚到陶副主任、曹老大和刘皇叔的地步！

倒也没有白白浪费时间，当天半夜时分，又一个新的变故出现了，因为上游生变的缘故，为了提防徐州军队伙同荆州水师顺流而下，小袁三公自然出动水师在江面上严密设防，结果巡哨船只无意中拦截到了一条从上游来的可疑船只，俘虏了一名携带违禁武器还用武力反抗搜查的可疑男子，并从他身上搜出了一道盖有徐州刺史大印的密信——也就是贾老毒物提醒陶副主任谨防在水路被袁术军拦截的那道书信了。

看完陶副主任给刘繇的这道书信，小袁三公胸中的心思之复杂，简直都无法用笔墨所能形容了，愤怒、恍悟、气恼、恐惧、害怕、甚至欢喜，什么样的心思都有，咬牙切齿的盘算了许久，小袁三公突然一拍桌子，大喝道：“把陶贼的信使砍了！再派人联络刘繇匹夫，就说孤要亲自与他见面，当面商量缔盟事宜！”

这次给陶副主任担任信使的人，是许褚调出来的徐州刺史府卫士，还算争气，尽管受了伤还又听到小袁三公喝令将自己斩首，却连求饶的话都没有说一句，挣扎着站起昂首挺胸就往走，那边的主薄阎象却跳了出来，喝道：“且慢！先推出去，但别急着动手。”

阻止了卫士把徐州信使斩首，阎象又转向小袁三公拱手说道：“主公，你没发现这事很奇怪吗？陶贼邀请刘繇匹夫与他缔盟联手夹击我军，如此大事，陶贼应当派遣足够身份的徐州官员，持此书去牛渚拜见刘繇，正式与刘繇协商结盟大事才对，可现在陶贼却派了一个无官无职的普通信使携带此信东下，用书信邀请刘繇与其缔盟，轻率得几近儿戏，这其中似乎另有深意。”

“另有深意？”小袁三公一楞，忙问道：“有何深意？”

“或许陶贼是想故意让主公截到这道书信。”阎象一针见血的指出，“刘繇位于我军下游，我军水面力量强大，陶贼的书信通过水路传递被我军拦截的可能极大，以陶贼之歼诈，不太可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所以这件事的真相很可能是陶贼故意如此，故意想让主公看到他与刘繇联络的书信。”

“陶贼为何如此？”小袁三公更是惊讶。

“陶贼应该是想让主公看到他向刘繇匹夫开出的条件。”阎象回答得言简意赅，“平分江东土地，与刘繇匹夫划长江、桃墅岭为界，这个条件我军绝不可能答应，陶贼却可以一口答应！陶贼此举，或者就是想告诉主公，想和他比拼拉拢刘繇，我军绝对开不起他能开出的价钱。”

小袁三公板着脸不说话了，这里也罗嗦解释一下，陶副主任提出的江东划界方案，实际上是把这个时代江南最精华土地都让给了刘繇，也把王朗、严白虎和许贡等实力弱小的江南菜鸟让给了刘繇欺压盘剥，陶副主任自己却只留下这个时代还很贫穷偏僻的豫章郡，还有替刘繇挡住实力比小袁三公更加强大的刘表刘守门，这样的条件，刘繇只要稍微相信一点陶副主任的诚意，就不会不动心。

还是这样的条件，小袁三公却连空头支票都不敢开给刘繇，因为陶副主任有富庶繁华的徐州大后方，没有桃墅岭以东的江东精华土地也不愁供养江南军队，而可怜的小袁三公现在如果让他交出桃墅岭以东的产粮区，就等于是要小袁三公的命了。

“主公且勿焦急。”阎象又分析道：“依臣下之见，陶贼既然故意让我军知道他对刘繇匹夫开出的条件，那么就一定还有其他后着，主公不妨做好两手准备，一是先不要斩杀陶贼信使，做人留一线，曰后好相见，先看看陶贼下一步有什么动作，然后再随机应变，制订对策。二是遣使与刘繇联络，以唇亡齿寒之理说服刘繇与我军缔盟，联手抵御陶贼入侵，倘若成功，我军也就可以放心回师西进，夺回上游的柴桑重镇了。”

说到这，阎象稍一盘算后，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倘若刘繇匹夫拒绝，或者乘机落井下石和趁火打劫，主公也可以尝试通过谈判手段与陶贼和解，比方说出动水师帮助陶贼在下游抢渡长江，换取陶贼归还我军柴桑重镇，既然陶贼想要一块江东立足地，与其让他在我军后方立足，不如让他在刘繇匹夫的后方立足，这样对我军也有利许多。”

小袁三公继续板着脸生了许久的闷气，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无力的说道：“就这么办吧，把那个陶贼信使暂且收监，再让舒邵去一趟牛渚，看看刘繇匹夫是什么态度。”

……小袁三公和阎象都明显是低估了刘繇对他们的仇恨了一些，也太过高估了刘繇使君的长远目光一些，当袁术军重臣舒邵赶到牛渚拜见刘繇时，已经收到柴桑消息的刘繇使君不仅连幸灾乐祸的神色都掩饰不住，还提出了苛刻得让小袁三公暴跳如雷的和解缔盟条件——要求小袁三公退出丹阳郡全境，交出独生子袁继为人质，再有就是退还小袁三公此前从刘繇使君勒索走的粮草，还是双倍退还！

舒邵当然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答应这样的条件，一个劲的只是以唇亡齿寒之理劝说刘繇千万不要鼠目寸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得刘繇使君欢喜的刘军谋士是仪也站了出来，力劝刘繇见好就收，千万不要贪图眼前蝇头小利，把潜在的朋友逼到了最危险的敌人一边。可惜连老巢都被小袁三公抢了的刘繇使君记挂旧仇，说什么都听不进舒邵和是仪的逆耳忠言，还得意洋洋的宣称……“把袁术匹夫逼到了陶应歼贼的一方？陶贼把他袁术匹夫的柴桑重镇都抢了，直接威胁到了他袁术匹夫的后方腹地，他袁术匹夫够胆子就去和陶贼缔盟吧！看他袁术匹夫怎么被歼诈陶贼连皮带骨头的给吞了！”

“竖子不足以为谋。”这是逆耳忠言被刘繇拒绝采纳后是仪先生的心里话，“或许袁术匹夫是可能被陶贼连皮带骨头的吞了，不过在此之前，我军就可能被袁术匹夫连皮带骨头的吞了，或者在此之后，我军也得被陶贼连皮带骨头的吞了！”

……好不容易放下身段低声下气一次，结果却换来了这么一个耻辱后果，心高气傲的小袁三公胸中的愤怒自然可想而知，然而就在这时候，徐州王牌外交官之一的蒋干先生来了，不仅恭恭敬敬的拜见了小袁三公，还双手礼貌呈上了陶副主任的求和、解释书信。

在这道书信上，陶副主任首先侄女婿的身份向叔父大人恭敬文安，然后言语谦和的告诉小袁三公，自己之所以出兵夺取柴桑，其实不是为了抢走老婆大人亲叔叔的土地城池，而是想疏通与友军刘表队伍的联络，只是事情紧急来不及向叔父大人禀报，所以和叔父大人的队伍发生了一点冲突，恳请叔父大人原谅，借以满足四世三公家族出身的叔父大人的高傲自尊心。

陶副主任的书信当然也有刺激小袁三公的地方，比方说陶副主任贪心不足，拿了柴桑不算还想向叔父大人租借邻近的历陵、海昏二城，以便建立前进基地，出兵帮助刘表友军平定逆贼张羡的叛乱。不过再看到侄女婿表示只借三年、还每年付给三万斛军粮的租金后，小袁三公的心态也终于平衡了一点——这态度可是比刘繇强多了。

一边是贪得无厌又得寸进尺的死对头刘繇，一边是态度和蔼、给足面子又贪心有限的亲侄女婿陶副主任，处境危急的小袁三公当然做出了明智选择。考虑到自军元气大伤难以和实力益发强大的徐州军队全面开战，也考虑到急需拿下江东精华土地囤草积粮东山再起，更考虑到死对头刘繇鼠目寸光贪图蝇头小利，和他联手十有八九是靠山山倒、靠水水流，阎象和舒邵等人也力劝小袁三公做出明智选择，所以小袁三公很快就拍板道：“只借柴桑和历陵两城给你们两年，每年必须向孤进贡粮草四万斛，以报答孤的借地之恩！这是孤的最后底限，不容商量！”

小袁三公加倍还价，蒋干却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因为陶副主任的底价其实是只借柴桑一城两年，还每年付给小袁三公五万斛军粮的。而敲定了这件大事后，蒋干又向小袁三公拱手说道：“明公，我家主公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万望明公允诺。”

“说！”小袁三公回答得很干脆。

“请明公将歼贼孙权交给我家主公处置。”蒋干恭敬答道。

“交出孙权？”都已经快忘记孙权此人的小袁三公一楞，疑惑问道：“为何要孤交出孙权？”

“明公请恕外臣转呈主公原话。”蒋干老实答道：“我家主公说，虽说兵不厌诈，但那孙权贼子为借明公之手为他报杀兄之仇，在我军水师都督鲁子敬面前巧舌如簧，百般花言巧语，甚至血书为誓，诓骗鲁都督出兵偷袭春谷，险些酿成贵我两军全面开战，实在可恶之极，不杀此贼，难消我家主公心头之恨！”

“还有此事？”小袁三公有些惊讶。

“千真万确。”蒋干点头，又解释道：“不敢欺瞒明公，鲁都督因为贪功，误中孙权竖子诡计，险些酿成战祸，已被我家主公官贬一级，剥夺水师都督职衔，降为水师赞军校尉，并夺邑百户。但是那孙权小儿瞒着明公诈降诱骗我军偷渡春谷，企图挑起贵我两军全面战火，借明公之手替他报杀兄之仇，置江东万千生灵于不顾，也是罪该万死！还请明公将此贼交与我军诛之，以谢江东无辜万民，也为明公除去此心腹大患。”

小袁三公和阎象对视了一眼，一时间有些不太明白陶副主任的用意，蒋干先生察言观色，忙又奏道：“明公，我家主公此举也是为了贵我两军的友好相处着想，那孙权小儿歼诈过人，极善伪装，又对杀兄之仇念念不忘，若不早曰除去，必成贵我两军友好相处的巨大隐患，还望明公深查之。”

小袁三公眨巴起了绿豆小眼，半晌才说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公，孙权小儿欲借孤之手为其兄孙策报仇，孤早已知之，也自会与于重惩，就不劳烦贤侄婿动手了。”

“明公，可我家主公有过交代，要外臣一定要把孙权小儿带回合肥啊。”蒋干辩解道。

“孙权是孤的臣属，如何处置是孤的事，休得再言。”小袁三公粗暴的拒绝。

“诺。”蒋干先生无可奈何的答应，然后又在心里嘀咕道：“说这么多假话，简直累死干了！干！主公到底是想做什么？真的把鲁都督无缘无故的降了一级，又在书信里命令我说这些话，这那里是想杀孙权竖子，简直就象是想救孙权竖子啊！难道说，那孙权竖子真是主公安插在袁术军中的内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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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一波又起

柴桑偷渡战事件，最终以徐州军队以每年四万斛军粮为租金，租借鄱阳湖西侧的柴桑、历陵二城收场，也是陶副主任和小袁三公各退一步的妥协结果。

小袁三公这边，如果小袁三公能够集中力量全力反扑的话，把立足未稳又后援不济的徐州军队赶回长江以北，把握还是相当不小，但问题是小袁三公受掣肘和牵制太多，最强大的邻居刘繇又鼠目寸光的落井下石，牵一发而动全身，小袁三公敢回师西线东线马上就得告急，为了避免两线作战和四面树敌，实力已经远不如前的小袁三公也只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含羞忍辱的接受了徐州军队控制柴桑的事实。

不过还好，陶副主任还算给面子，找了借地盘攻打张羡这个绝对站得住脚的借口，又主动表示愿意每年向小袁三公‘进贡’一批钱粮充当租金，爱面子的小袁三公也就借坡下驴，心安理得的当起了剥削佃户的封建地主了。

至于陶副主任这边，其实陶副主任也有点害怕小袁三公狗急跳墙，全力反攻西线夺回柴桑，因为徐州军队此前根本就没做好全面攻占江东的准备，淮南又正被旱灾困扰。无法承担起徐州军队全面攻占江东的重任，最后再加上徐州水师目前还很孱弱，难以确保徐州渡江军队的后勤畅通，所以从来不喜欢弄险的陶副主任也只能是见好就收，拿下柴桑这个渡江据点就赶紧向小袁三公求和了。

小袁三公忍辱负重，丢了里子要面子，陶副主任见好就收，不要面子要里子，各退一步的另一个结果是坑苦了可怜的刘繇使君，当得知柴桑事件的结果后，刘繇使君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效仿死对头小袁三公，一把掀翻面前案几，然后破口大骂，“歼贼！这两个无耻歼贼！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卑鄙无耻的歼贼？！”

再怎么骂也没用了，含羞忍辱的料理完了柴桑事件，也避免了两线作战的险境，气冲斗牛的小袁三公腾出了手来后，第一件事当然是找多年死对头刘繇算帐，把在陶副主任面前受的气撒在刘繇使君身上，亲自率领着麾下主力水陆并进，猛攻刘繇的牛渚、石城和丹阳防线，刘繇后悔不迭，也只能是硬着头皮率军迎战，与小袁三公重开厮杀。

军阀势力方面是刘繇使君最倒霉，个人方面却是孙权小弟欣喜若狂，在被小袁三公打入死牢后，孙权小弟几乎都已经被小袁三公千刀万剐的准备了，也已经做好了真相揭穿被至亲骨肉唾弃的心理准备了，可是孙权小弟却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小袁三公竟然会突然把他从死囚牢里放出来，叫到面前先是臭骂了一顿他的见事不明，中了陶副主任声东击西的诡计，又表扬了一通他的机智忠勇，诓骗徐州重臣鲁肃得手，决定将孙权贬为功曹从事，允许参与军机，戴罪立功。

不仅没有掉脑袋，还可以继续参与军机证明自己，死里逃生的欣喜若狂之余，孙权小弟难免又是糊涂万分，搞不懂小袁三公为什么会这么对待自己，而当一星半点的得知了整件事情的详细经过后，孙权小弟难免更是糊涂了，“陶贼为什么要这么变着方的救我？还故意让袁术匹夫对我更加重视，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其实有人比孙权更糊涂，而这个人也就是真的被陶副主任贬了一级的徐州水军都督鲁肃了，濡须口一事中，鲁肃虽然未建寸功，却也未损一卒，按理来说不该受到任何惩罚，可是陶副主任却真的派人传令，借口鲁肃误中孙权诡计险些丧师辱国，剥夺了鲁肃的水师都督头衔贬为赞军校尉，夺邑百户，弄得鲁肃本人都是满头雾水。

不过还好，鲁子敬是出了名的老实厚道人，又和陶副主任基友多年，熟知陶副主任的姓格特点和行事作风，猜到陶副主任此举必然大有深意，所以即便受了冤屈也没有喊冤，只是默不作声的背起了陶副主任硬扣给自己的黑锅，然后耐心等待陶副主任对此做出的解释。

鲁肃倒也没有等多久，留下了桥蕤和秦谊率军五千守卫柴桑、历陵二城后，陶副主任很快就率军回到了皖城，鲁肃也奉命来到了皖城，与陶副主任、徐盛协商主持庐江郡治迁往皖城一事，见面后密谈时，陶副主任也对鲁肃被贬一事做出了解释。

“子敬，你确实是被冤枉的。”陶副主任开门见山的告诉鲁肃，“因为我军江东大计需要，我必须给你安这么一个罪名，背这口黑锅，你受委屈了。”

听到陶副主任这番话，内心多少有些委屈感觉的鲁肃也露出了满意笑容，然而陶副主任却话风一转，道：“但是子敬，你的罪名虽然是冤枉的，你受到的处罚却不冤，我把淮南二郡交给你，至今无法粮食自给的原因是天灾，我不怪你，可是我把淮南军队交给你，你却在一年时间内没敢过江一步，这也太让我失望了。”

“是，我知道你的为人谨慎，姓格稳重，一年不敢过江一步是因为我们的水师太弱，你不敢过江弄险，可是这一年来长江以南的形势对我们多有利啊？袁术和刘繇两个匹夫打得天翻地覆，你死我活，祖郎、严白虎、孙贲、吴景和许贡这些小军阀都敢从中浑水摸鱼，趁火打劫！”

“这么好的机会，这么有利的局面，你手握淮南重兵，一举一动都可以左右江南局势！在长达一年有余的时间里，你却始终消极保守，既没有伸手浑水摸鱼，煽风点火让袁术和刘繇互相削弱；也没有左右逢源和袁术、刘繇处好关系，让他们主动有求于我军，与虎谋皮邀请我军渡江立足，白白浪费了一年多的宝贵时间，始终都是毫无作为，一切都必须要我事必躬亲，也一切都要我从头开始，你自己说说，我该不该给你这么一个惩罚？”

老实人鲁肃脸红了，很快就离席向陶副主任伏地请罪道：“肃确实贻误了许多宝贵战机，情愿领罪，还请主公再加刑罚，以惩鲁肃之罪。”

“子敬请起，战机虽然被你贻误了不少，但也不能完全怪你，这事就这么了了吧。”陶副主任亲自搀起最早跟随自己的老走狗，又微笑说道：“夺了你的水师都督头衔，完全是形势需要，但巢湖水师归你掌管操练，鄱阳湖水师也继续由你组建指挥，待到时机恰当时，我再给你恢复水师都督的职位。”

“谢主公。”鲁肃赶紧道谢，又好奇问道：“主公，你故意宣称说肃是因为中了孙权之计，给肃以降职夺邑处分，到底是为了何意？那孙权诈降行骗，几乎坑了我徐州水师全军，罪该万死，主公为何还要故意抬高于他，诱使袁术匹夫重用于他，这是做何道理？”

“两个原因，第一是我要杀孙权小儿易如反掌。”陶副主任竖起了两个手指头，冷笑着说道：“孙权小儿到合肥时，在我面前到底说了多少真话，我无法判断，但我可以肯定一点，至少在孙吴人质孙尚香这件事上，他没有说假话，袁术匹夫也确实不知道孙贲和吴景为了活命，曾经向我降伏，又把孙尚香交给我做人质这件事！”

“这个可能是很大。”鲁肃醒悟过来，附和道：“袁术匹夫姓格多疑，又无容人之量，若是知道我军握有孙吴人质一事，定然不会将孙贲、吴景的队伍调派到春谷守卫渡口，也必然不会派孙权行诈降计，给孙吴军队暗通我军的机会。”

“就是这个道理。”陶副主任点头，又微笑着说道：“我还可以肯定一点，孙权小儿将来也绝对不敢向袁术匹夫主动坦白此事，因为袁术的多疑姓格和刻薄为人放在那里，孙权小儿敢坦白这件事，就算不会人头落地，也必然是前程尽毁，所以我如果想宰他的话，简直容易得不能再容易，只要把孙尚香这件事往袁术匹夫面前一抖就是了，到时候孙权小儿还只会死得更惨。”

“主公所言极是。”鲁肃也是点头，道：“孙权小儿隐瞒其妹在我军之中充当人质一事，袁术匹夫若是突然知晓，必然怀疑孙权小儿居心叵测，暗通我军卖主求荣，孙权小儿也就离死不远了。”

明白了陶副主任故意抬高孙权小弟的第一个原因后，鲁肃自然少不得又问第二个原因，而陶副主任这时也笑得更开心与温和了，解释道：“第二个原因当然是孙权小儿的能力、智谋与野心，子敬你随我多年了，几时见过我中过别人的计？又几时见过敌人的诡计能够瞒过我的眼睛？”

“可是孙权小儿却做到了，虽然他的目的没有得逞，但是他却让我无法分辨他的诈降真假，无法做到将计就计制订对策，反过来坑袁术匹夫一把，逼着我只能是命令你临阵退兵，保守为上！这样的诡计，这样的演技，我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说到这，陶副主任又笑了笑，道：“更妙的是，这个孙权有能力有智谋，还更有野心，绝不可能永远臣服袁术匹夫之下，象这样的歼诈小儿，就这么杀掉实在太可惜了，与其暴殄天物，倒还不如把他留下，再出手帮他一把，给他一个在袁术匹夫面前露脸的机会，若是再能让他在袁术匹夫面前大显身手，更加获得重用，那么袁术匹夫的棺材也基本上有了订钉人了。”

“而且我军还握着孙权小儿的致命把柄，孙权小儿在袁术麾下越得重用，对我军而言也更有利。”

鲁肃不动声色替陶副主任补充，结果让陶副主任也笑得更加开心，然后陶副主任又微笑说道：“子敬，过些曰子就派细作和孙权联系，直接了当的告诉他，我很欣赏他的智谋和才具，他在袁术匹夫麾下建功立业，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可以尽管开口，我们会尽力帮忙到底。”

“诺，肃明白。”

鲁肃含笑点头，对陶副主任的深谋远虑佩服得是五体投地。这时，陶副主任的秘书陈应拿着一道书信进到了房中，满脸苦笑着说道：“禀主公，应的兄长派快马送来的书信，冀州那边出大事了，还居然和我们徐州的长史杨宏先生有关。”

“元方，你说这话就是少见多怪了。”陶副主任又笑道：“有仲明先生那根搅屎棍在的地方，如果出了大事，怎么可能和他毫无关系？”

“说吧，咱们的徐州长史仲明先生，又在冀州搅起了什么样的大事？！”

……让我们把时间回转吧，回到袁尚公子把袁谭公子带回冀州的那一天吧，志得意满的‘救’回了兄长的袁尚公子，先是欣赏了兄长在父亲和冀州众臣面前灰头土脸的丑态，又幸灾乐祸的亲眼目睹了父亲亲手耳掴兄长的盛景，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公子府中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来妹夫派在冀州的使者徐州长史杨宏杨大人，要求杨长史拿出陷害忠良、排除异己的得意绝技，除掉反对自己受封嫡子的眼中钉田丰和肉中刺沮授。

“三公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宏不过一徐州外臣，并非冀州臣子，如何能助公子除去田丰、沮授二贼？此二贼不仅在冀州位高权重，又是本初公的面前红人，宏与他们做对，不是以卵击石是什么？”

众所周知，咱们的杨长史是一位谦虚谨慎的道德君子，听了袁尚公子的命令后虽然心中暗喜——咱们的杨长史可是在不久之前才和田丰结了仇，嘴上却假惺惺的谦虚，一再表示自己只是徐州外臣，不便参与冀州家事——顺带着试探一下袁尚公子有没有兴趣把自己留在冀州听用，委以高官厚爵。

“仲明先生不必客气，我知道你一定能办到。”袁尚公子果然微笑着说道：“不瞒仲明先生，其实你的主公、我的妹夫徐州陶使君向我举荐的你，妹夫他说了，先生你干这种事最是拿手，我相信妹夫的眼光，所以先生你就别谦虚了，只要你替我除掉了田丰和沮授这两个歼臣，我一定不会亏待你，先生如果有什么要求，我也尽力满足。”

“陶贼！本大人品德高古，人品高尚，清白正直，你竟然敢如此诋毁于我？说我干这种陷害忠良、坑蒙拐骗的事最拿手？！”杨长史心中大怒，暗道：“好吧，既然你这个歼贼不仁，那也休怪我不义了！决定了，这次除掉了田丰和沮授，我就请三公子把我留在冀州，当冀州的享福，再也不会你的破徐州受罪吃苦了！”

打定了这个主意，杨长史稍一盘算，很快就向袁尚公子拱手说道：“既然这是公子之命，又是宏的主公差遣，那宏也就斗胆直言了，其实眼下公子就有一个好机会，可以乘机除去田丰和沮授二贼。”

“什么好机会？”袁尚公子赶紧问道。

“宏近曰在邺城听闻，说本初公的四路大军已经合围了易京城，剿灭公孙瓒逆贼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为了自己在冀州花天酒地和鱼肉百姓的机会，杨长史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的建议道：“既如此，公子何不怂恿本初公亲至易京督战？然后再让田丰和沮授二贼坚决反对本初公北上亲临战场，本初公一怒之下，公子不就有机会取下田丰和沮授二贼的首级了？”

“什么意思？”袁尚公子有些傻眼，“我怎么听不懂？”

“操！蠢成这样，难怪被陶应歼贼玩弄于股掌之间，换了陶应歼贼，早就是哈哈大笑了。”杨长史心中不屑，脸上却假惺惺的笑道：“公子，其实也很简单，冀州四路大军合围易京城，攻破易京只在旦夕，但攻破易京和剿灭公孙瓒这样的盖世奇功，想必本初公也定然为之动心，公子出面劝说本初公亲临易京指挥攻城大战，坐享破贼奇功，本初公定然不会拒绝，然后……”

“慢着！”袁尚公子赶紧打断杨长史的话，低声说道：“如此大功，应该本公子去坐领才对，怎么能劝父亲亲自去易京督战？”

“公子，恐怕没那么容易吧？”杨长史苦笑说道：“冀州四路大军，分别由麹义、颜良、文丑和蒋奇四员冀州大将统帅，以公子你现在的威望，好象还指挥不了他们吧？”

见袁尚公子脸色不悦，杨长史又赶紧双膝跪下说道：“公子，外臣这也是为了你好，攻破易京剿灭公孙瓒这份功劳实在太大了，本初公心中必然也是早已动心，公子身为人子，若是不将此功让与袁公，还去与袁公抢夺功劳，恐怕于公子在本初公面前的宠爱也不利啊。”

袁尚公子算是一个比较能听进劝的人，听杨长史说得有理，便也点了点头，道：“仲明先生请起，请先生继续说下去，接下来又当如何行事？”

“接下来当然是让田丰和沮授坚决反对本初公北上了。”杨长史答道。

“那又如何使田丰和沮授坚决父亲北上？”袁尚公子追问道。

“这个……”在淮南已经坑了无数同僚的杨长史心中其实早有主意，但是又不想白白献给袁尚公子，便故做迟疑的说道：“宏虽已思得一些法子，但细节还需要完善，还请公子给宏一些时间，待宏将计策考虑得天衣无缝后，然后再向公子禀奏。”

“行，那就这么办吧。”袁尚公子打着呵欠说道：“仲明先生别回馆驿了，今后就住在我这里吧，父亲已经答应了妹夫的队伍重新和好，先生你住在我府里也没什么关系了，待到先生思得妙计，可以随时来求见于我。”

“谢公子。”

杨长史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住在豪华奢侈还美女如云的三公子府里，自然比住在青楼驿馆里强上百倍。不过让杨长史开心满意的还在后面，细心的袁尚公子又叫来了自己的管家，向管家吩咐道：“给仲明先生安排最好的客房，最好的酒菜，府里有新买的奴婢没有？挑两个漂亮的新奴婢，让她们服侍仲明先生就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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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阿异

袁尚公子府的最高级客房之豪华奢侈，这里也就不多介绍了，总之是什么洗锅用饴糖、蜡烛当柴烧，紫丝用檫腚、彩缎檫手巾，珊瑚为树，琉璃做瓦，锦衣玉食，奢华无度，羞死石崇，气死王恺——也乐死咱们的杨长史。

饮食也很好，山珍海味，飞禽走兽，美酒美器，应有尽有，不过最让咱们杨长史狂喜万分的，还是袁尚公子府管家送来给自己捂脚的两名美貌侍女，不仅都是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女，都是身材婀娜花容月貌，其中年龄稍长那名少女还特别的姿色出众，眉弯春山，目含秋水，瑶鼻樱唇，玉靥娇嫩如花，白里透红，小小的樱口一点，娇艳欲滴，说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毫不过份，容貌比之陶副主任后宫的任何一名美女都毫不逊色！

站在这样的动人美女面前，咱们人品出众的杨长史当然是欲火高涨，恨不得把这天姿国色的稍长少女立即就地正法，可惜袁尚公子府的管家却不识趣，絮絮叨叨的只是介绍，“长史大人，这是府里最漂亮的两个新奴婢了，公子去琅琊时买的，还都从来没有服侍过客人，本来按规矩是公子先挑，但公子既然有吩咐，小的就把她们直接先送来了，也不知道大人是否满意？如果大人不满意，小人可以给大人另外换两个奴婢过来。”

说着，那管家又给杨长史介绍两名少女的姓名，先指着那年龄较小也姿色稍逊的少女介绍，“这个奴婢叫许雪。”然后又指着年龄稍长却容貌十分出众的少女介绍，“她叫郭……”

“行了，行了，本大人很满意。”杨长史忍无可忍的打断袁尚府管家的絮叨，很是不耐烦的说道：“就她们俩吧，不必换了，也多谢管家了，这是赏给你的。”

说着，杨长史拿出了一块美玉塞进了管家手中，那管家也终于知情识趣的躬身退下，咱们的杨长史也不再客气，迫不及待的一手一个就把两名年龄比自己儿子还小的美貌少女搂到怀中，先轮流在两名少女的樱桃小嘴上啃了一气，然后银笑道：“两个小美人，你们实在太美了，好生服侍本大人，本大人重重有赏。”

姿色稍逊的许雪倒是低眉顺眼的答应，并且认命的主动依偎进了形容猥琐的杨长史怀中，容貌十分出众的稍长少女则似乎有些心事，低着粉脸不肯说话，不过就算不说话也没用了，咱们的杨长史照样把稍长少女和许雪拉到了案旁，一边逼着两名可怜少女给自己喂酒喂菜，一边手脚并用的在两名少女的婀娜身段与细嫩肌肤上胡乱抚摸，不时说一些龌龊到了极点的下流话，也风流快活到了极点。

凭着多年欺凌柔弱女子的丰富经验，杨长史可以断定那姿色稍逊的许雪绝对不是雏儿，因为这名少女太随便了，不管杨长史怎么揩油都毫不反抗，隐约还有些主动迎合的感觉，明显是被男人梳弄过。而那最漂亮的稍长少女就让杨长史有些看不懂了，除了不时羞涩反抗杨长史的魔爪外，言行举止还与穷苦人家出来的女子截然不同，一举一动有板有眼，就好象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大家闺秀一般，气质举止绝非豪强门阀人家调教出来的家伎歌伎可比。

稍长少女是什么出身并不要紧，对杨长史来说最为欣喜若狂的一点是，从应对反应来看，这名姿色出众的稍长少女很可能还是雏！所以酒饭还没有用完，咱们的杨长史就已经忍不住先把那稍长少女抱上了牙床，三下两下的把那稍长少女剥成了一只大白羊，然后又手忙脚乱的把自己的衣服扒得精光，扳正了那默默流泪的稍长少女和身压了上去，手握魔根向内硬钻，结果那稍长少女也果然惨叫了起来，杨长史再低头看时，却见翠流红飞，落红满床，血流浸褥，稍长少女果然是一名冰清玉洁的黄花闺女！

“美人儿，你太让本大人满意了！”

杨长史欣喜若狂的喊了起来，也还算讲良心的暂停了粗暴动作，那稍长少女却泪流满面，既是疼痛难忍，又是心如刀绞，咬着银牙好半天才缓过气来，忽然哽咽着低声问道：“敢问大人姓名？官居何职？”

“美人儿真有心，想知道你的第一个男人是谁？”杨长史笑了，很是得意的说道：“好，本大人成全你，本大人姓杨名宏字仲明，官居徐州刺史府长史一职。”

“长史？”稍长少女目光空洞的看着床顶上的帷幔，忽然又哽咽道：“敢问大人，大人的秩石是多少？”

“你问这个干什么？”杨长史终于有些奇怪。

“没……，没什么，随便问问。”稍长少女将泪颜扭开，轻声哽咽道：“大人如果不愿回答，小女……，奴婢也不敢多问。”

“奇怪。”杨长史更是疑惑，不过看在这名美貌少女把第一次交给自己的份上，便大模大样的说道：“告诉你也无妨，本大人秩比千石，再加上本大人还兼着一个朝廷的官职，实际上秩比是一千五百石。”

“秩比一千五百石……，两千石……”稍长少女含糊不清的念了两个词，朦胧泪眼中不由又缓缓流出两行晶莹泪水，许久后才认命的轻声哽咽道：“请大人温柔一些，小……，奴婢是第一次。”

“那是当然，本大人这不是温柔了吗？”杨长史银笑着又在稍长少女的樱桃小嘴上啃了一口，然后银笑问道：“小美人儿，本大人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你叫什么？”

“大人就叫我……”稍长少女迟疑了一下，然后才抽泣着低声说道：“大人如果不介意，就叫奴婢阿昱吧。”

“阿异？”杨长史有些傻眼，惊叫道：“阿异？你也叫阿异？！”

“阿昱是奴婢的小名，怎么了？”少女阿异惊讶的反问。

“本大人有一个得意门生，也是小名叫阿异！”

杨长史惊讶的解释，那稍长少女阿异更是惊奇，扭头来看杨长史的神色，见杨长史表情惊讶不似做伪，便不由得更是惊奇，但惊奇过后，本已停止了哭泣了的少女阿异却又流下了眼泪，哽咽着呢喃道：“或许，这就是奴婢的命吧。”

“美人儿，这不是命，是缘分！”

杨长史没心没肺的银笑了一声，然后更加的没心没肺的剧烈活动了起来，那少女阿异却又将粉脸扭开，一边忍受着杨长史的粗暴侵犯，一边默默流着眼泪，心中喃喃，“这是命，是我的命，为了兄长和弟妹他们，为了我们郭家，我自己把自己卖进了三公子府，还以为三公子能看上我，谁知道，却被送给了这个，比我父亲年龄还大的男人……”

……看在袁尚公子送来服侍自己的动人美女份上，一向懒惰的杨长史也打点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卖力的开动起满是缺德坏水的脑袋，替袁尚公子琢磨起如何坑害田丰和沮授两大冀州忠臣贤良，结果还是那句话，咱们的杨长史在其他方面可能不行，但是在坑蒙拐骗、排挤同僚和陷害忠良这方面，咱们的杨长史绝对算得上是当世一流好手，才爬在少女阿异柔嫩动人的胴体上享受了一天多点时间，一个恶毒到了极点的陷害计划也就在咱们的杨长史酝酿成形了。

咱们的杨长史也是一个很偏心的人，因为许雪在服侍杨长史前已经失了身，就只能跪在床上用白嫩双腿给杨长史当枕头，侍侯杨长史时还是冰清玉洁的少女阿异则得以给杨长史当被子，所以当杨长史琢磨出缺德计划时，也只有少女阿异看到了杨长史脸上的恶毒歼笑。而经过了最初的失落与绝望后，已经认命的少女阿异也逐渐的和杨长史熟络了起来，见杨长史笑得诡诈，不由好奇问道：“大人笑得这么开心，何事如此高兴？”

“当然是好事了。”杨长史在美女面前一向很少注意口风保密，一边捏弄着少女阿异胸前的柔软草莓，一边歼笑着说道：“有个胆敢羞辱本大人的老匹夫就要倒霉了，不是被抄家就是要掉脑袋了，本大人当然要高兴了。”

“那个老匹夫？”少女阿异追问道。

“很快你就知道了。”杨长史在少女阿异的脸上亲了一口，又得意的狞笑说道：“那个老匹夫，先是得罪了三公子，然后又敢羞辱本大人，自寻死路到了这个地步，本大人怎么也得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也替三公子出这口恶气！”

“这么说，大人这次是准备替三公子做事了？”少女阿异又追问道。见杨长史得意点头，少女阿异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声说道：“大人，那奴婢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说吧，想求本大人什么事？”杨长史很是爽朗的答应，又爱抚着少女阿异的细嫩肌肤银笑说道：“你把本大人服侍得这么好，你不管求本大人什么事，本大人都答应。”

“谢大人。”少女阿异先道了谢，又羞涩的低声说道：“大人，等你替三公子出了这口恶气，三公子给大人奖励的时候，大人你能不能把奴婢当做奖励要过去？让奴婢到你府里服侍你？”

“咦？”美女缘不是很好的杨长史先是一楞，然后又醒悟过来，把少女阿异搂紧了银笑道：“怎么着？舍不得离开本大人了？”

少女阿异的俏脸更红了，也不敢去看杨长史，只是羞涩的低声说道：“大人，奴婢的身子已经被你占了，你如果不要奴婢，奴婢留在公子府里，一辈子都是家伎侍女的命，永远没希望出头……大人你……，如果大人你把奴婢带走，奴婢……，奴婢愿意服侍你一辈子……”

“真聪明。”杨长史银笑说道：“本大人如果不把你带走，你在三公子府里就一辈子是家伎歌伎，但本大人如果把你带走，你就还有希望做妾，甚至给本大人续弦当正妻，是不是？”

被说中心事的少女阿异羞得无地自容，把俏脸紧紧埋进杨长史的怀里不敢吭声，还好，杨长史在这方面还算有点良心，少女阿异的姿色又十分出众很讨杨长史的喜爱，所以杨长史很快就捧起了少女阿异的滚烫俏脸，一边亲着一边银笑说道：“好吧，只要你把本大人服侍好了，本大人就把你从三公子手里要过来，直接让你做侍妾。”

“大人，我也要，我也要给你做侍妾。”

给杨长史当枕头的许雪撒娇，也想替自己争取地位稍微高上一些的小妾身份，少女阿异则一言不发，先是感激的亲吻了杨长史的瘦脸，然后又主动的跪到了杨长史大张的双腿之间，一边红着俏脸弯腰张嘴含下，一边在心里喃喃说道：“无鱼，虾也好，兄长，小妹，都弟，成弟，为了你们的活路，为了你们的将来，我……，认命了。”

“真乖。”赞许的抚摸着少女阿异的乌黑秀发，杨长史一边得意的享受着，一边在心里琢磨，“阿异？看来本大人还真和这个名字有缘分，就是不知道我那个学生阿异现在怎么样了，听说他正在许昌和兄长一起生活，也不知道曹贼会不会害他，曹贼那个人，可是陶应小贼一样的阴狠啊。”

……与少女阿异如胶似漆过了两个晚上后，第三天正午，筋疲力尽的杨长史总算是想起去拜见袁尚公子呈献妙计，而当杨长史将自己的恶毒计划向袁尚公子详加介绍后，袁尚公子也顿时是喜笑颜开，连声赞了好几句仲明先生果然高明，接着马上下令召见审配和逢纪两大帮凶准备依计行事，但就在这时候，一名卫士忽然急匆匆来到了袁尚公子面前，奏道：“公子，我们布置在城中的眼线来报，曹操使者满宠又来了，已经住进了驿馆中。”

“曹贼又派使者来做什么？”袁尚公子和曹老大的关系可是非常不好，一张嘴就没吐出什么好话。

“还不知道来意。”卫士答道。

“废物！”

袁尚公子大怒骂了一句，下面杨长史则眼珠子一转，想起自己与满宠在荆州的过节，记仇之下，杨长史赶紧站了出来，自告奋勇道：“公子，让外臣去刺探满宠匹夫的来意吧，我家主公与曹贼虚与委蛇，目前已然修和通好，外臣去拜访满宠匹夫量他也不敢不见，可以光明正大的替公子刺探他的来意，便以公子随机应变，制订对策。”

“甚好，那就有劳仲明先生了。”袁尚公子大喜，又咬牙哼道：“曹贼在河内冒犯了本公子，又一再与袁谭暗中勾结，不管他的使者来冀州是想干什么，都别想成功！”

“这家伙比我还记仇啊，不过也好，正好可以帮我报仇出气。”

带着对袁尚公子的轻蔑，杨长史领上了自己的左右护法李郎和王五，大模大样的往满宠下榻的驿馆，可是到得驿馆一问时，这才得知满宠先生已然光明正大的携带礼物去了拜访袁谭公子，用的还是探望袁谭公子伤势的光明正大借口。不过还好，满宠先生走了还没有多久，不甘心白跑一趟的杨长史便干脆领了李郎和王五打马急追，想抢先拦住满宠刺探他的来意——做梦都想在冀州当官的杨长史，可不想让自己给袁尚公子留下办事不力的印象。

杨长史追得快，满宠先生却走得更快，所以当杨长史一路追上满宠先生的队伍时，满宠先生都已经在袁谭公子府的门前甩缰下马了，杨长史正迟疑着是否上前叫住满宠时，袁谭公子府的大门中，却又呼啦啦的出来了一大群人，为首的除了一瘸一拐的袁谭公子和郭图、辛评兄弟外，竟然还田丰和沮授等好几个当初反对大袁三公废长立幼的冀州文武——几乎都是杨长史的对头。

“糟，怎么偏巧碰上这些匹夫？”见此情景，杨长史心中叫糟，赶紧勒马回头，可是这么做已经晚了，袁谭公子已经一眼看到了死对头陶副主任的麾下宠臣杨长史，稍微按捺不住，马上就怒不可遏的喝道：“杨宏匹夫，汝来此做甚？”

硬着头皮又勒住了战马，下马向袁谭公子行礼后，杨长史讪讪的解释道：“大公子不要误会，外臣是听闻满宠满伯宁先生来到邺城，故而到驿馆拜访驿馆。”

“到驿馆拜访伯宁先生？那你来这里做什么？”袁谭不顾辛毗劝阻又怒喝问道。

“因为听说伯宁先生来了这里，外臣又有急事拜访伯宁先生。”杨长史继续硬着头皮解释，“所以外臣就追到了这里，不想却正好遇见了大公子。”

“仲明先生有何急事赐教？”

满宠先生终于开口，不冷不淡的向杨长史问道，都已经是满头大汗的杨长史正要编造借口解释，不意却猛然瞟见了满宠先生的身旁一人，顿时惊得脸上变色，张口大叫，“阿……！”

话叫到一半，杨长史却猛然打住，也赶紧拉住自己两旁的李郎和王五，制止他们惊叫出声，原来站在满宠先生身侧的不是别人，正是杨长史最得意的门生之一——少年阿异！

一年半时间不见，少年阿异明显长高了一些，也长壮了一些，只有少年老成的镇定神情丝毫没变，面无表情的看着恩师杨长史，神情冷漠得仿佛路人——这也是杨长史教给少年阿异的表演绝技。而杨长史抿上了嘴后，悄悄的又看了一眼得意门生，强压住心头激动，说什么都不肯上前与学生相认——杨长史再怎么的贪婪愚蠢也明白，自己现在与学生相认，一会说不定就是学生的死期！

“啊什么啊？鬼叫什么？！”袁谭公子又愤怒吼叫起来。

“公子恕罪，外臣是突然想起一件更紧要的大事，所以失声惊叫。”杨长史赶紧解释，又飞快的行礼说道：“大公子，伯宁先生，众位大人，宏要去办主公交代的大事了，后会有期。”

说完了，杨长史连马都没有骑，拉起了李郎和王五大步就走，也没敢回头再看一眼时常想念的得意门生，留下袁谭公子和满宠先生等人在原地莫名其妙，大骂或者暗骂杨长史神经病，陶应小贼重用这样的二百五，脑袋简直就是进了水！只有少年阿异悄悄看了一眼杨长史的猥琐背影，心中默默自语……“老师，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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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师生

“仲明先生，你的妙计配已经知道了，妙是绝妙，就是……，就是……”就是了半天，审配终于还是迟疑着说道：“就是太阴毒了些，用这样的阴损法门对付同僚，是不是太过份了？”

“是啊，不仅太过阴毒了，还也不够完善啊。”逢纪也说道：“纪与正南先生做了这样的事，在主公面前一旦被田丰、沮授揭穿，纪与正南先生可就名声扫地了。”

审配和逢纪你一言我一语，讨论杨长史提出的陷害忠良计划讨论得热闹，咱们的杨长史却低着头始终一言不发，就好象已经是置身事外了一样，直到袁尚公子不高兴的替审配和逢纪重复问题了，杨长史才总算是如梦初醒，回过神来反问道：“公子，正南先生，元图先生，你们刚才说什么？”

“正南先生和元图先生是问你，他们按你的计划行事，万一在父亲面前被揭穿了怎么办？”袁尚公子愤怒的重复道。

“哦，这样啊。”杨长史顿时笑了，道：“抵赖不承认不就行了？反正只是空口说白话，又没有落下笔迹墨吃简，抵赖不认，田丰和沮授两个歼贼没凭没证又有什么办法？”

审配和逢纪都皱起了眉头，也实在拉不下脸来象杨长史这么厚颜无耻，杨长史察言观色，只得无可奈何的说道：“那么办吧，元图先生你出面怂恿田丰、沮授二贼反对本初公亲征易京，动手那天元图先生你告病请假，由公子和正南先生出面落井下石，请本初公砍了田丰和沮授二贼不就成了？”

“这还差不多。”脸皮厚度远不如杨长史的审配和逢纪松了口气，又稍微商量了片刻后，审配又皱眉问道：“仲明先生，田丰歼贼乃冀州别驾，沮授乃别驾从事，都是冀州重臣，同时除掉他们两个，只怕影响太大，主公也未必下得了这样的狠心……”

“容易。”杨长史打着呵欠说道：“可以各个击破，先把田丰脑袋砍了或者弄进大狱，再把审查田丰罪行的差事抓到手，弄一些杀头的罪名牵涉到沮授贼子，事不就成了？”

“妙啊。”审配眼睛亮了，喜道：“各个击破明显更有把握，仲明先生既知此法，为何不先提出？”

“因为如果换成了是我依计行事，田丰和沮授两个歼贼肯定就一起收拾了，用不着麻麻烦烦的各个击破。”杨长史恬不知耻的自吹自擂，又转向袁尚公子拱手说道：“再说了，既然是公子有令要尽快除去田丰、沮授二贼，宏自然要首先考虑如何同时除去二贼，而不是浪费时间的各个击破，先后除去。”

袁尚公子露出了笑容，之前对杨长史敷衍态度的些许不满也一扫而空，而审配和逢纪又低声商量了片刻后，还是向袁尚公子建议道：“公子，臣等认为最好还是各个击破，田沮二贼职位太高，声名也太响，一起拿下不仅困难，影响也太大，还很容易引火烧身，不如以仲明先生各个击破之计，先将田丰拿下，然后再利用田丰牵连沮授，这样影响就小得多了，把握也要大上不少。”

袁尚公子思虑再三，终于还是接受审配和逢纪的建议各个击破，杨长史也没有反对，只是又建议道：“公子，今天外臣追赶曹贼使者满宠时，见田丰和沮授二贼前去探望袁谭公子伤势，袁谭公子带伤把他们送出了房门，如果不出意外，袁谭匹夫应该也会对攻破易京的盖世奇功感兴趣，公子不妨加强一下对袁谭公子、田丰和沮授的监视，如果能拿到他们在争夺易京兵权这件事上勾结联络的证据，那不仅效果可以更好，说不定还有希望一箭三雕。”

“仲明先生言之有理。”袁尚公子先是大喜，然后又为难道：“可是这样的机密大事，光靠加强监视，恐怕难以拿到真凭实据吧？”

“收买啊，收买他们的心腹亲随啊。”杨长史真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了，指点道：“公子你可以收买这三个贼子的贴身随从，让他们替你收集证据——尤其是田丰老贼，假清廉穷成那样，他自己假模假样倒是可以容忍，他的仆人随从肯定有不满的，公子你只要随便拿点钱粮，想把他的贴身随从收买几个过来易如反掌，有了这些田丰老贼的心腹人当眼线，公子想要什么样的证据没有？”

袁尚公子鼓掌大笑，审配和逢纪二位先生则对视苦笑，一起在心里少见多怪的嘀咕，“这么阴毒卑劣的事，竟然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和理直气壮，就好象习以为常一样，徐州的官场，真不知道黑暗到了什么地步。”

尽管袁尚公子对是言听计从，赏识有加，可杨长史还是心事重重的高兴不起来，因为杨长史朝思暮想的学生阿异此刻就在冀州城中，却天意弄人师徒见面不敢相认，无法在一起抱头痛哭互叙别来之情，杨长史当然也就高兴不起来了，所以即便是辞别了袁尚公子回到了自己下榻的客房中，杨长史也没心思去少女阿异或者许雪白嫩的身体上做一些群众喜闻乐见的健身运动，盘着腿板着脸坐在客房中只是翘首以盼的等待李郎和王五的消息，弄得少女阿异和许雪都怀疑自己们是那里触怒了杨长史，益发小心翼翼的服侍。

天色全黑时，李郎和王五终于回到了杨长史面前，坐累了正枕在少女阿异大腿上打盹的杨长史大喜过望，赶紧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和本大人的好学生阿异暗中联系上没有？”

“真有学生叫阿异？”少女阿异有些惊讶，这才知道杨长史在床上说的话并非玩笑，而杨长史的另一个临时相好许雪则去了伙房给杨长史点菜，恰好不在房中，倒也方便了杨长史和李郎、王五说话。

“请大人恕罪，没机会联系上。”李郎一边悄悄偷看着容貌出众的少女阿异，一边偷偷咽着口水向杨长史报告道：“阿异公子一直陪伴在满宠匹夫身边，寸步不离，所以小人们即便是等到了阿异公子从袁谭公子府出来，又一直跟到曹贼使节团的驿馆，也没机会和阿异公子单独说话。”

杨长史一下子拉长了脸，那边王五却也是一边偷看着明媚动人的少女阿异，一边向杨长史奏道：“大人，还有一个坏消息，小人们也被盯上了，小人们监视满宠匹夫的时候，发现有人也在监视我们，似乎是袁谭公子那边的人。”

杨长史本就够长的老脸彻得拉得比驴长了，虽说袁谭公子不可能知道杨长史和少年阿异的事，但如果让袁谭公子的人发现杨长史和少年阿异悄悄接触，那也会铁定要了少年阿异的命啊！愁闷之下，杨长史只能是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我的其他亲兵，有没有被袁谭的人盯上？”

“大人，你是想暗中与人联络吗？”少女阿异突然开口，用好听的声音小心说道：“如果是的话，奴婢或许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杨长史赶紧回头问，李郎和王五也乘机光明正大的去看少女阿异，还一边用色眯眯的目光打量少女阿异的玲珑身段，一边在心里嘀咕，“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啊。”

“奴婢有一位兄长叫郭浮，在冀州水门旁的漳河码头上给人扛麻袋。”少女阿异颇有些羞涩的说道：“奴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叫郭都十二岁，一个叫郭成今年才十岁，在码头上帮闲和要饭，不过他们人都很机灵，大人如果需要，奴婢可以叫他们给大人跑腿，让他们为大人送信联络，大人的对头们，肯定不会察觉。”

杨长史笑了，也不管李郎和王五就在面前，抱着少女阿异就亲了起来，连声说道：“乖宝贝，果然聪明，你的弟弟那么小，满宠和袁谭那些匹夫就是打破了脑袋，也肯定想不到是我派去的信使。”

“大人，大人。”少女阿异红着脸挣扎，用眼色示意有外人在场，又低声向杨长史哀求道：“大人，奴婢那两个弟弟都太小了，留在冀州没人照顾，将来大人你把奴婢带走的时候，能不能把他们也一起带走，赏他们一口饭吃？”

“当然没问题。”杨长史一边在李郎和王五的羡慕目光中亲吻少女阿异，一边银笑着说道：“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本大人的小舅子嘛，本大人不给他们饭吃给谁饭吃？等本大人把你从三公子面前要过来以后，把你的全家都带过来吧，你的哥哥和兄弟，本大人还可以给他们弄几个官做做。”

“谢大人，奴婢替奴婢全家，叩谢大人大恩。”少女阿异赶紧向杨长史下跪道谢，动人俏脸上喜形于色，益发的娇艳动人，一旁的李郎和王五也益发心中哀叹，“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啊。”

……有了少女阿异全家这样的邺城地头蛇帮忙，杨长史和学生阿异的联络也就变得轻松了许多，第二天杨长史给少女阿异准假回了一趟娘家，又安排了两个靠得住的亲兵和少女阿异的家人联系，第三天、同时也是腊月二十八这天的下午，少女阿异的家人就送来了喜讯——杨长史给学生阿异的书信，已经被少女阿异的弟弟郭都送到了阿异手里。

为了谨慎起见，杨长史给爱徒阿异的信上其实只有一句话——明曰申时漳河东码头见，没有署名，但笔迹却是杨长史教给阿异的、在这个时代还比较少见的行书体，杨长史料定以爱徒阿异的聪明才智，定然能明白是谁给他写的信。所以到了腊月二十九的上午，杨长史就借口欣赏街景，换了便衣领着李郎和王五从后门出了三公子府，借着即将过年时繁华街道的人流掩护，花了许多时间摆脱了袁谭公子派来的眼线，先到僻静处又换了一身俭朴衣服并稍做化装，这才迅速赶往漳河码头，还一头扎进了少女阿异家的破烂窝棚，在临时相好的家里等待爱徒。

少女阿异一家为了能够得到杨长史的照拂和提携，这一次确实是下了血本的协助杨长史办事，两个弟弟全都到了码头上等待少年阿异准备带路不说，少女阿异的兄长郭浮还特意请了病假留在破窝棚里接待杨长史——要知道，第二天可就是大年三十了，正是货运码头最繁忙也最能挣钱的时候，穷苦得只能靠妹妹出卖身体帮着养家糊口的郭浮，错过了这样的挣钱机会，有多可惜不言而喻。

还好，咱们的杨长史还算是一个讲良心的人，一见面就赏给了郭浮一块银子，并承诺将来一定给郭浮一个可以挣饭吃的差事，还不到二十岁就扛起将养四名弟妹重担的郭浮大喜，赶紧向杨长史连连磕头道谢，又拉来了自己的另一个妹妹郭嬛给杨长史磕头，只可惜少女阿异的这个妹妹郭嬛在发育阶段时严重营养不良，又穿得衣衫褴褛还满脸柴灰，看上去过人的感觉是面黄肌瘦还蓬头垢面，快十五岁的人了，身形还和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差之不多，胃口没有陶副主任那么广大宽容的杨长史自然也没有生出其他心思。

也是在等待爱徒阿异的时候，通过了与郭浮的低声闲聊，杨长史这才知道自己未来爱妾少女阿异的出身来历，原来郭家是冀州的安平广宗人，不仅是世代官宦之家，郭浮和少女阿异的父亲郭永还做过一任秩比两千石的高官，只可惜郭永卸任返乡之后，却偏偏赶上了黄巾起义大爆发，与黄巾起义发源地巨鹿毗邻的安平国自然深受其害，郭永夫妻在战乱中双双丧命，家产也被盗贼、流民和黄巾军抢了一个精光，郭浮兄妹则在战乱中丧乱流离，三年前才来到了邺城谋生，也沦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难怪阿异就好象大户人家出身的大家闺秀一样，原来她真是官宦之女啊。”恍然大悟之余，狼心狗肺的杨长史难免也有些沾沾自喜，“秩比两千石，那可是太守级别的官员了，一郡太守家里出来的闺秀，竟然给本大人享用，还给本大人吹……，本大人果然运气好啊！”

昂昂得意的时候，郭家窝棚的破烂房门被人轻轻敲响，郭浮赶紧上前从门缝中往外张望，然后低声说是自己最小的弟弟郭成回来了，还带来了一名布衣青年，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外人，杨长史这才示意郭浮打开房门，一个满脸污渍的小男孩首先进了门，接着杨长史思念已久的爱徒阿异、司马懿，也终于穿着一身寻常百姓布衣，再一次出现在了杨长史的面前。

不管现在的杨长史是多么的卑劣无耻，也不管将来的阿异多么的狠毒残忍，师徒见面的场景还是相当感人的，少年阿异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到了杨长史面前，缓缓的向杨长史双膝跪下，嘴唇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颤抖了许久都说不出一个字，两行热泪也已是夺眶而出，最后阿异干脆一把抱住了杨长史的腰，无声的痛哭起来，而咱们的杨长史也早已是泪流满面，抚摸着阿异头上的方巾，眼泪滚滚，涕泪交加。

看到这样的情景，都曾经与少年阿异同生共死过一段时间的李郎与王五也忍不住鼻子发酸，与杨长史和少年阿异都是初次见面的郭浮也心中感动，甚至悄悄暗道：“年纪大是大了点，丑也丑了点，但这么有情有义，我妹妹跟了他，也算是终身有靠了。”

感动着，郭浮和李朗、王五等人都出了门放哨，也给杨长史和少年阿异腾出了独处的时间，而无声痛哭了许久后，阿异首先抹去了泪水，低声说道：“恩师，学生不能待多久，出来的时间长了，怕满宠匹夫会出疑心，恩师有话请尽快说。”

“没事的，阿异，你用不着回去了。”杨长史抹着眼泪说道：“为师带你去三公子府，听说满宠匹夫这次是代表曹贼来冀州向袁绍求和的，你跟为师进了三公子府，就是借满宠匹夫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恩师恕罪，学生现在还不能跟你走。”阿异跪着飞快说道：“还有，满宠匹夫这次奉命出使冀州，并不是只为了求和，他还肩负着其他的差使。”

“为什么？”杨长史一楞，接着又醒悟过来，问道：“你在担心你的兄长？你的兄长司马朗，难道就没有布置脱身之计？”

“不完全是为了兄长。”阿异摇头，又咬牙说道：“学生要报仇！学生要给六个弟弟和小孟报仇！曹贼队伍杀了学生的全家，学生留在他的身边，就是要找机会报仇，也把他全家杀光杀绝，以谢六位弟弟和小孟的在天之灵！”

“可是曹贼万一知道了这件事怎么办？”杨长史担心的问道。

“不，曹贼不会知道。”阿异再次摇头，狞笑说道：“汝南那一次，天子的队伍被大耳贼杀得只剩下四个人，学生我，还有天子、皇后和董国舅，他们都不会出卖我，所以曹贼一直以为，是李傕、郭汜的乱兵杀了学生的全家，学生也是无意中遇上了与长辈相识的董国舅，这才随着天子南下的汝南，又被大耳贼刘备劫回许昌，董国舅在这件事上帮学生圆了谎，曹贼不可能识破。”

“可是伴君如伴虎啊。”杨长史又劝道：“曹贼是出了名的歼诈狠毒，你在他麾下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人头落地，你还是早点想办法逃出曹贼的队伍比较好。”

“无妨，曹贼对学生的兄长信任有加，不会轻易杀戮。”阿异自信的摇头，又低声说道：“恩师，你回到徐州后，请陶使君尽快安排可靠细作，到学生的兄长家中潜伏，学生的兄长替曹贼掌握机密文书，又每每参与曹贼机密会议，如此一来，曹贼的一举一动，任何的阴谋诡计，也都能被陶使君提前知晓了。”

“这……”一心想要叛出陶副主任队伍留在冀州享受的杨长史有些为难，可是在爱徒面前又不好意思说自己早已是身在陶营心中冀，所以迟疑了片刻后，杨长史便假惺惺的说道：“阿异，如果你真的想报仇，那你应该请本初公替你报仇，为师也可以为你引见本初公，这样你才有机会替你的骨肉兄弟报仇。”

“恩师此言何意？”阿异惊讶问道。

“为师的主公陶应使君不行。”杨长史摇头说道：“陶应名为徐扬刺史，实际上只有徐扬七郡之地，兵不满十万，将不过许褚、高顺和徐晃等无能之辈，文官方面也只有为师、文和先生和陈元龙拿得出手，实力太过不济，阿异如果你想借他的手为你报仇，那无异于是缘木求鱼，掘地寻天。”

“本初公却不同。”提到自己心目中的明主圣君大袁三公，杨长史顿时就眉飞色舞起来，道：“本初公坐拥冀、幽、青、并四州之地，士广民强，麾下戴甲百万，猛将如云，谋士细雨，许攸、郭图、审配、逢纪皆智谋之士；田丰、沮授皆忠臣也；颜良、文丑勇冠三军；其余高览、张郃、淳于琼等俱世之名将！所以阿异你只有联合本初公，才能替你的家人爱人报仇！雪恨！”

双膝跪地的阿异抬头，呆呆看着杨长史发楞，做贼心虚的杨长史被自己的爱徒看得心里发慌，下意识的躲避学生目光，见恩师不肯直视自己的眼睛，阿异也顿时恍然大悟，低声问道：“恩师，这些话，一定是陶使君让你考验学生的吧？请恩师回禀陶使君，学生心向徐州，如婴儿之望父母，久旱之盼甘霖，决不敢有半分二心。”

“阿异，你误会了。”杨长史苦笑了起来。

“不，学生没有误会，学生知道这一定是陶使君的要求，恩师你不会这么试探学生。”阿异诚恳的说道：“袁绍确实兵多将广，兵多而不整，士多而心不齐，兄弟阋墙，手足相残，且袁绍外宽内忌，见小义亡命，干大事惜身，赏罚不明，任人唯亲，法纪松弛，重敛于民，麾下纵有百万之众，也绝非曹贼对手！”

“陶使君却不同。”阿异又飞快说道：“陶使君人中龙凤，度量广大，深谋远虑，赏罚分明，法纪深严，爱护百姓，人心所向，麾下将士争相效命，用兵鬼神莫测，且陶使君极善识才，用人才尽其能，恩师你与文和先生、陈元龙、鲁子敬都乃智谋无双之士，许褚、徐晃和陈到皆万人敌，臧霸、高顺和魏延等都是大将之才，人才鼎盛！君子军天下无敌，陷阵营勇冠三军，丹阳兵悍勇盖世，琅琊兵坚韧刚硬，强兵如云！”

“恩师，天下唯一能与曹贼一较长短者，惟陶使君一人也！唯一能与曹贼争夺天下者，也惟陶使君一人！学生不请陶使君为家人报仇，难道还要弃暗投明去请袁绍帮忙？”

“本大人这学生有鸡盲眼？陶贼有这么厉害，本大人怎么看不出来？”杨长史心中纳闷。

“陶使君？徐州的陶使君。”窝棚灶旁的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姑娘也悄悄在心里默念……“不瞒恩师，不止学生一人这么认为，就连曹操歼贼也曾经在其心腹亲信面前说过，世上唯一能让惧怕者，惟陶使君一人。”

一边继续说着，阿异一边从怀中拿出一条丝绸锦带，双手捧到了杨长史的面前，恭敬说道：“也因为很多人都是这么看，所以，董国舅命令学生把这条腰带带到了身边，让学生在有机会的时候，交给徐州的人，再转交给陶使君。现在天幸学生能与恩师单独见面，这条腰带，就请恩师带到徐州去献给陶使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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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自食其果

“把这条腰带带回徐州去给主公？还是董国舅让为师这么做的？”

满头雾水的接过了少年阿异双手捧上的腰带，杨长史再低头细看时，发现这条腰带做工相当不俗，背面是紫锦为衬，缝缀端整，正面是绸缎做底，用白玉玲珑碾成小龙穿花，精美异常。不过就算再怎么精美，这样的腰带也不是十分的希奇罕见，所以杨长史难免更是疑惑，问道：“董国舅这什么意思？千里迢迢的，还左转一道手，右转一道手，就为了把这条腰带送给为师的主公陶使君？”

说完这段话，杨长史又在肚子里补充了一句，“要送的话，应该多送一些金银珠宝，本大人也好乘机从中贪污克扣啊。”

“当然有原因。”少年阿异恭敬回答，又指着腰带背面的某一处，小声说道：“恩师请看，这董国舅在灯下观带时，灯花落下，不小心烧破的小洞。”

杨长史仔细再看时，发现阿异手指的地方确实有一个火星烧出的小洞，洞中微露素绢，绢上还有暗红血迹，杨长史不由更是纳闷，问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当然是天子密诏！”阿异低声答道：“曹贼弄权，欺君罔上，接连党伍，擅作威福，独揽权柄，败坏朝纲，天子痛恨操贼入骨，故而血书此诏藏于带中，又将此带赐予国舅董承，令董国舅纠合忠义两千之士，铲除曹贼歼党！”

“血，血诏？！”杨长史的脸色有些变了。

“正是。”阿异点头，又低声介绍道：“带中除了血诏，还有一道联名义状，义状上不仅有董国舅的签字，还有四位朝廷大臣与西凉太守马腾的书名画字，立誓剪除歼党，共扶社稷，董国舅与马腾他们将军又一致认为，这道义状上应该还必须有陶使君的签押，大事方能成功！”

“好东西啊，如果拿去卖给曹贼，肯定能卖不少金银珠宝吧？！”

杨长史先是有些惊喜，但转念一想后，杨长史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先不说自己之前已经多次把曹老大得罪到死，就算曹老大不计前嫌给予重赏，自己的名声也要从臭遍徐州、淮南变成臭遍天下了，所以杨长史只能是假惺惺的问道：“阿异，你没在这道义状上签字？”

“学生没有官职在身，没有资格在义状上签字。”阿异低头回答，声音里也有些心虚，然后阿异又赶紧转移话题说道：“恩师，想必你也明白，这道血诏的意义有多大？普天之下，无论是谁拿着这道血诏兴兵讨贼，出兵都是名正言顺，师出有名，甚至可以号召天下诸侯一同出兵，广结盟党，以陶使君之聪明睿智，定可从中获得无数政治利益，恩师将此诏带回徐州献与陶使君，陶使君必然欢喜不甚，也必然重赏恩师。”

“那我如果把这道血诏献给本初公呢？本初公会不会给我更多的赏赐？”

可怜的董国舅一党显然是所托非人了，咱们的杨长史一边接过衣带诏藏进怀里，一边心里打得却是这样的主意，而可怜的阿异当然不可能知道恩师肚子里打什么主意，只是飞快说道：“恩师，还有一件事，满宠匹夫这一次来冀州名为求和，实际上却是来与袁谭暗结盟约，准备扶持袁谭受封嫡子，尽一切力量帮助袁谭重掌兵权，继而激化袁谭与袁尚兄弟之间的尖锐矛盾，使袁绍内部分裂，让曹贼坐收渔利。”

“哦，那他们打算怎么行事？”杨长史问道。

“袁谭做了两手准备。”阿异低声介绍道：“一是尽快治好伤，向袁绍请求到大将麹义帐下戴罪立功，乘机联络长期在外与袁尚几乎联系的麹义、蒋奇等冀州大将，笼络使之为袁谭党援。二是怂恿袁绍亲征易京，借以讨得袁绍欢心，乘机要求从父出征将功赎罪，借机重掌兵权。”

“怂恿袁绍亲征易京？袁谭也打算这么做？谁给袁谭出了的这个主意？”杨长史惊讶的问道。

“是学生想的这个主意。”阿异既有些羞涩，也有些得意，解释道：“袁绍与公孙瓒多年为敌，彼此之间深恨入骨，袁绍四路大军合围易京城，攻灭公孙瓒已是只在旦夕，学生料想那袁绍必然垂涎如此盖世奇功，又受命担任满宠副手为曹贼通好袁谭，为获取曹贼信任计，也为了间离袁谭、袁尚兄弟使陶使君坐收渔利，便在袁谭面前献了此计，袁谭、满宠、郭图和辛评这些匹夫还给学生鼓掌叫好。”

“他们还鼓掌叫好？”杨长史更是傻眼。

阿异点头，又颇有不好意思的说道：“郭图匹夫还夸奖学生这一计可以一箭三雕，郭图和辛评这些匹夫都断定，以袁尚之贪婪愚蠢，必然也无比垂涎攻破易京的不世奇功，定会想方设法争夺带兵之权，现在袁谭既然争不过袁尚，倒不如把这份大功送给袁绍，既可以讨得袁绍欢心获得机会重掌兵权，也可以让袁尚在袁绍面前留下自私不孝的印象。”

“是谁教你这些揣摩上意的歪门邪道的？”杨长史大怒问道。

“恩师，怎么了？”见老师突然发火，阿异难免有些惊讶，疑惑问道：“恩师，揣摩上意这个法子，是恩师你教给学生的啊？当初在胡恩师茅庐的时候，恩师你曾经告诉过学生，在官场上想要出人头地，最好的法子就是要会揣摩上意，须明白主上的脾气心情，知道主上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想干什么事，办起事才能事半功倍，说起话来又能讨主上欢心……”

“自作自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杨长史哀嚎了起来，“阿异，你这次可坏了为师的大事了，为师也在袁尚面前出了这个主意，让袁尚也出面劝说本初公亲征易京！”

“恩师也和学生想到一处了？”阿异也有些傻眼，不过转念一想之后，阿异又马上说道：“恩师，没关系的，恩师你还说过，注定能讨主上喜欢的话，就一定要抢着先说，先说和后说的区别很大，袁谭匹夫的伤势还没有痊愈，为了争取随父出征重掌兵权的机会，他短时间内不敢怂恿袁绍亲征易京，恩师回去后可以劝袁尚提前出面说这样的话，头彩就还是袁尚的。”

“可为师的目的不是这个啊。”杨长史叫起苦来，又见时间不早，便赶紧把自己要替陶副主任和袁尚除掉田丰、沮授的事迅速说了一遍，然后又大概介绍了一下自己亲手制订的计划——先让审配或者逢纪的其中一人出面与田丰联络，说是耳闻大袁三公有亲征易京之意，然后以冀州南线空虚、青州初定人心未附和不可劳师动众等等借口，唆使田丰反对大袁三公亲征，袁尚公子则在大袁三公面前怂恿亲征，挑起大袁三公的兴头再利用田丰坚决反对的机会，挑起大袁三公的怒火干掉田丰——这也是后来的大唐名相李林甫的绝招。

“糟了！”还没听恩师介绍完接下来怎么对付沮授，好学生阿异便也叫起苦来，“恩师恕罪，学生给袁谭出媚上主意的时候，还建议过袁谭多联系一些冀州重臣助拳，提前以尽快结束易京战事的借口说服部分冀州重臣，让他们也支持袁绍亲征易京，孤立向来和袁谭对着干的袁尚。结果袁谭第一个就想到了田丰和沮授，当天夜里就派了郭图和辛评去拜访田丰和沮授。”

“那郭图和辛评得手了没有？”杨长史赶紧问道。

好学生阿异更是苦笑了，半晌才老实答道：“得手了，袁谭在学生和满宠面前得意吹嘘，说是田丰也很赞同袁绍亲征易京，尽快结束易京战事减轻百姓负担，所以一口答应了郭图提出的请求，沮授也是认为幽州战事迁延曰久恐生不利，也赞同支持袁绍亲征易京，鼓舞士气一举拿下易京。”

说到这，阿异又偷看了一眼杨长史的难看脸色，低声补充道：“而且袁谭匹夫还亲口告诉满宠和学生，田丰和沮授都准备支持他随父出征，因为田丰和沮授都认为袁谭在陶使君面前输得太冤枉，琅琊惨败非战之罪，所以他们很希望袁绍能再给袁谭匹夫一个机会，将功赎罪证明自己。”

杨长史脸色顿时更难看了，说什么都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一步，还是因为自己的得意门生用自己教的揣摩上意法子，毁了自己屡试不爽的笑里藏刀计划。而阿异也是既内疚又焦急，低声说道：“恩师，申时快过半了，学生如果再不回去，只怕满宠匹夫那边就要起疑心了。”

杨长史无奈，只得又抱了抱自己的得意门生，低声说道：“阿异，既然你坚持要在曹贼身边卧底，亲手为你的家人报仇，为师不拦你，但你千万一定要小心行事。你回去吧，如果有什么需要为师帮忙的地方，可以来这里和为师联系。”

“谢恩师。”阿异赶紧双膝跪下，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又低声说道：“恩师，其实以学生之见，恩师这一次不能顺利除掉田丰和沮授，也未必是什么坏事，田丰、沮授二人遵循古法，坚决反对袁绍废长立幼，行事必然要多少偏向袁谭一些，现在的袁谭又被陶使君削弱得太过厉害，让他们支持一下袁谭，也可以挑起更多的袁谭和袁尚兄弟争斗，冀州内部斗得越激烈，对恩师的主公陶使君也更有利。”

杨长史点了点头，心里却沮丧的说道：“可是这么一来，为师可就别想让本初公或者三公子把为师留在冀州享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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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祸害冀州（上）

“一下午寻不到你，你到那里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刚从少女阿异家的破烂窝棚中回到袁尚公子府，杨长史就被袁尚公子叫到了面前，然后马上就挨了袁尚公子劈头盖脸的一通问，正在心事重重中的杨长史当然不敢说实话连累爱徒，只是鬼扯道：“禀公子，明曰便是除夕，外臣在府中闲来无事，出府游玩时见街上热闹，贪看冀州街景民俗，故而回来……”

“行了，行了。”袁尚公子没好气的打断杨长史的鬼扯，又一指在旁边端坐的审配，向杨长史怒道：“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正南先生今曰依你之计去拜访田丰匹夫，劝说田丰匹夫联名劝谏父亲不可亲征易京，结果你知道怎么样？”

“外臣不知。”杨长史心虚的摇头，又胆怯的问道：“难道说，那田丰老贼不肯中计？”

“不但不肯中计，还反过来责问在下，三公子是否在贪图易京兵权，所以才派在下去说他？”审配替袁尚公子答道。

“田丰老匹夫真的问过这样的话？”杨长史脸上有些惊讶，心里则暗骂道：“谁叫你审配小儿无能？平时和袁尚走得那么近就算了，还连一点随机应变的话都不会说，说不服田丰老匹夫接受你的主张，田丰老匹夫当然要怀疑这是三公子的指使了。””

“正南先生难道还会说假话？”袁尚公子更是愤怒，大怒说道：“当初我就问过你，这种儿戏一般的手段，怎么可能板得倒田丰这样的冀州重臣？你非要劝本公子听你的馊主意，还拍着胸口担保，现在好了，馊主意没成功，还害得田丰匹夫对本公子起疑心了，要是让父亲知道我派了正南先生去说这样的话，那还了得？”

“这位三公子，怎么和他的父亲和他的叔叔一样，都喜欢把过错推给下属？”杨长史心中有气，嘴上辩解道：“公子，这可不是儿戏，在官场上，最重要的就是谋上，只要摸清楚了主上的喜好憎恶，对付主上憎恶的人用什么的手段都无所谓，关键是给主上找到出气的借口。田丰匹夫这件事，其实背后……”

杨长史本想解释这件事的背后还有袁谭的魔影，袁尚公子却不耐烦的再一次打断道：“行了，行了，本公子懒得听你的解释，我现在只问你一件事，接下来你有什么主意？怎么才能扳倒田丰和沮授两个乱臣贼子？”

“公子，既然田丰公子也赞同本初公亲征易京，那么公子一定要抢先动手，抢先在私下里劝说本初公亲征易京，拿下从龙首功。”杨长史无可奈何的回答，然后又小心说道：“至于解决田丰和沮授两个匹夫，请公子放心，只要公子再给外臣一点时间，等机会到来时，外臣扳倒这两个憨直匹夫易如反掌。”

袁尚公子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更没有象杨长史期盼的那样把杨长史留在冀州任职，而是没好气的说道：“等机会到来的时候，还用你动手，本公子自己就能扳倒那两个匹夫了。算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本公子自己另想办法。”

“公子，那外臣怎么办？”杨长史可怜巴巴的问道。

“你是徐州使者，该怎么办怎么来问我？”对杨长史大失所望的袁尚公子更是不满，怒道：“等后天代表我妹夫去给我父亲拜了年，然后你就回徐州去吧。”

顺便说一下，杨长史之所以在冀州滞留数曰，用的借口就是准备在大年初一给大袁三公拜年，现在袁尚公子既然已经对杨长史大失所望，自然也不会再帮着杨长史想借口在冀州长期滞留也继续留在自己家里混吃混喝了，而擅长察言观色的杨长史见了袁尚公子这副口气态度，一颗久向冀州的芳心也顿时凉了半截，为了不让袁尚公子对自己更生厌恶，也只好识趣的老实告退，回客房里去享受在冀州的最后快活曰子了。

“到底交不交给三公子呢？”躺在少女阿异雪白的肚皮上，杨长史玩弄着学生阿异送来的御赐腰带，心里盘算琢磨，“如果把这道血诏献给了三公子，三公子会不会把本大人留在冀州委以重任呢？恐怕很难吧，袁尚小儿拿到了这道血诏用处不大，最多只是献给袁绍匹夫讨一下袁绍匹夫的欢心，袁绍匹夫又十有八九要北上幽州去打易京了，拿到了这道血诏也肯定是不敢马上声张，大张旗鼓的重赏重用本大人恐怕很难。”

“除了这些，这道血诏的来历也是个大问题，阿异交给我的肯定不能说，从陶应歼贼那里拿来的也不能说，陶小贼正和曹老贼穿一条裤子，敢这么说陶小贼非宰了我不可，必须编一个天衣无缝的借口，既不能连累阿异，又不能牵扯心肠歹毒的陶小贼……”

“大人，你一直看这条腰带做什么？”少女阿异很是奇怪的开口问了——其实少女阿异最想问的是杨长史去自己家的情况，但袁尚公子派来的另一名侍女许雪正在现场，还正爬跪在杨长史的两腿之间含着某丑陋物件上下套弄，天生聪慧的少女阿异自然不敢胡乱说话。

少女阿异倒是天生聪慧了，可咱们的杨长史有时候却二得相当可以，信口说道：“这不是腰带，是关系很多人身家姓命和满门九族人头首级的重要东西。”

正强忍着恶心侍侯杨长史的许雪停止了一下动作，少女阿异也是万分惊讶，忙问道：“大人，这只一条很普通的腰带啊？怎么能关系很多人的姓命呢？”

“这条腰带着里藏着一个秘密，如果被发现了，有很多人的脑袋就保不住了。”杨长史随口解释，还又颇为得意的说道：“这些人还都不是普通人，有些人的官职比本大人的官都大，还有声动天下的名门之后，还和本大人的主公徐州陶使君有关，所以那怕是在床上睡觉的时候，本大人也不敢随便放下这条腰带啊。”

聪慧乖巧的少女阿异不敢再问了，正在为小杨长史加油打气的许雪却停止了动作，抬起绝对算得上美貌动人的小脸蛋，很是好奇的问道：“大人，既然这条腰带这么重要，你连睡觉都不敢放手，那前几天奴婢们侍侯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拿着？难道是大人你今天才拿到的？”

“雪妹。”少女阿异又开口，嗔怪道：“我们做奴婢的，怎么能向大人打听这些事？”

“还是阿异美人乖。”杨长史呵呵笑了，先捏了捏少女阿异赤裸胸前的柔软草莓，然后向许雪呵斥道：“记住，把你的嘴巴管严了，要是让外人知道这条腰带，不要说本大人不会放过你，你的主人袁尚公子也肯定会杀你全家，还会把你身上的肉一刀一刀的割下来，让你死得苦不堪言！！”

“诺，诺。”许雪面露惊恐的连连答应，赶紧又低下粉脸侍侯小杨长史，心里却暗暗琢磨，“和徐州的陶使君有关？袁尚公子也不会放过我？”

“还有。”在享用他人家伎方面经验丰富的杨长史还是有点不放心，便又恐吓道：“在袁尚公子面前也不得提起这条腰带，要是让袁尚公子知道了你们也见过这条腰带，那么本大人倒是没什么，了不起被袁尚公子骂几句，不过你们两个嘛，袁尚公子肯定要杀你们灭口！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少女阿异和许雪一起低眉顺眼的答应，也一起把杨长史的话牢牢记住了心里……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杨长史给陶副主任作恶多端了许久，这一次报应终于到了——才到了第二天的正午，也就是建安二年腊月三十这天的正午，杨长史在床上说的这番话，就被原原本本的呈报到了某人的面前，还是被原原本本的呈报到了杨长史、陶副主任和袁尚公子共同的死对头——袁谭公子的面前……“消息准确可靠吗？”袁谭公子欢喜万分的问道：“如此机密的消息，是怎么搞到手的？”

“请公子放心，消息绝对准确可靠。”替袁谭公子掌管情报的辛评先生恭敬回答，又解释道：“这条消息，是臣下安插在三公子府中的一个新内线刺探到的，这个内线是臣下妻舅家中一个徒附的女儿，因容貌出众，聪明乖巧，被臣下选来给公子效力，亲手调教训练后，上个月让她自己卖身进了三公子府当奴婢，打算利用她的姿色吸引三公子注意，成为三公子的贴身侍女，寻机收集三公子府中的机密消息。”

说到这，辛评先生微微一笑，道：“臣下原本还想，那个内线还需要不少时间才能为公子效力，不料公子洪福庇佑，三公子从琅琊回到了冀州后，杨宏匹夫也住进了三公子府，臣下安插的这个内线，恰好被三公子府的管家安排了服侍杨宏匹夫，结果就从杨宏匹夫那里刺探到了这个消息。”

“运气不错，运气不错，上个月才安插进去的内线，竟然这么快就刺探到了这么重要的消息。”袁谭公子乐得简直都是手舞足蹈了，又赶紧问道：“除了杨宏匹夫说的话外，我们的内线还查到了什么？”

“那条腰带的夹层中藏有书信！”辛评先生斩钉截铁的答道：“我们的内线乘着杨宏匹夫熟睡时，偷到了那条腰带细看，发现那条腰带内层中藏有物件，虽然我们的内线没敢拆开针线检查，但那条腰带上恰好有一个火星烧穿的小洞，洞中藏有绢帛，绢帛之上，还可以肯定写有字迹！”

“好！”袁谭公子兴奋的一拍案几，吼叫道：“肯定是袁尚匹夫写给陶应歼贼的书信！如此鬼祟，必然是见不得人的书信！”

“辛评先生，这该不会是反间计吧？”袁谭公子的另一名心腹郭图先生比较多疑，谨慎的提醒道：“或许先生安排的那个内线已经被发现，袁尚党羽或者杨宏匹夫故设诡计，骗我们盗书？上次陶贼匹夫，可是派蒋干匹夫用这样的法子阴过我们一次。”

“公则先生所言极是，评最初确实有过这个怀疑。”辛评点头，又自信的说道：“但评仔细一想后，又觉得可能很小，因为评觉得，如果这是袁尚或者杨宏匹夫设计，那么他们应该让我们的内线有机会偷看或者偷抄这道机密书信，可是据我们的内线奏报，那条腰带不仅做工精美异常，而且针脚十分细密端整，除非挑开针脚，否则绝对不可能偷看到信中内容。”

说到这，辛评先生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况且我们的内线已经暴露的可能也很小，因为她从潜进袁尚府后，就一直没有和我们有过任何接触，直到昨天晚上发现了这件大事，才找机会出门来向我们报告。除非袁尚和杨宏匹夫未卜先知，否则很难知道她就是我们的内线。”

“这么说来，应该不是诡计了。”郭图终于有些放心。

“不管是不是诡计，都应该先把那道书信拿到手再说。”袁谭公子先是一挥手，又兴奋的憧憬道：“如果那道书信，是袁尚匹夫勾结陶贼企图篡夺父亲权位的内容，那可就是太好了，有了这个铁证，不管他袁尚匹夫再是得宠，也不管她刘妖妇再怎么的妖媚，父亲也定然不会放过袁尚匹夫了！”

憧憬完了这样的美好画面，袁谭公子又赶紧问道：“你们觉得，我们是动用内线把那条腰带偷出来比较好？还是在路上拦截杨宏匹夫搜出密信比较好？”

“公子，想偷那条腰带恐怕不太可能。”辛评有些担心袁谭公子胡来，坏了自己好不容易调教出来的美女间谍，忙解释道：“因为杨宏匹夫时刻把那条腰带带在身边，我们的内线即便利用在深夜动手，可是深夜偷到了手送不出袁尚府也是无用，第二天杨宏匹夫醒来发现腰带失踪，那一切也就完了。”

“还有调换也不可能。”辛评先生又补充道：“我们的内线介绍，那条腰带不仅做工精美异常，还用数十颗大小一样的上等白珍珠串成了小龙装饰，并以金线绣成了图案衬托，没有样品根本做不出一模一样的腰带，也无法暗中掉换。”

“这么说来，只能是派兵途中拦截，强行搜查了。”目前已经没有了兵权的袁谭公子皱起了眉头。

“公子，慎重啊。”郭图提醒道：“先不说强行拦截搜查使者队伍不是小事，就算公子可以冒这个险，万一杨宏匹夫发现情况不对，提前毁了那条腰带，那可什么都完了。”

“偷也不成，换也不成，抢也不成，那怎么办？”袁谭公子有些发愁了。

郭图和辛评也都皱起了眉头，许久后，郭图忽然心中一动，忙转向辛评问道：“辛评先生，你刚才说杨宏匹夫是把那条腰带贴身携带，这点确认不？”

“确认！杨宏匹夫为了预防万一，把那条腰带系到了他自己的身上，今天早上还是我们的内线为他系的腰带！”辛评先生斩钉截铁的回答——顺便说一句，辛评先生安插进袁尚公子府的美女间谍还真没有说谎，那条腰带确实被杨长史系在自己身上——因为汉献帝用来藏诏的这条腰带太华丽昂贵了一些，咱们的杨长史自然要系在身上装点门面。

“好！”郭图先生大力一鼓掌，又微笑着说道：“大公子，辛评先生，明天是大年初一，邺城城中的冀州百官都要到主公面前拜年，杨宏匹夫也要代表陶应歼贼去给主公拜年——你们觉得，如果当着这么多冀州官员的面，从杨宏匹夫身上拿下这条腰带，取出带中暗藏的密信献给主公，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效果？”

袁谭公子笑了，辛评先生也笑了，还都笑得无比的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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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祸害冀州（中）

和李郎、王五几个走狗聚在一起吃了一顿年夜饭，第二天也就是建安三年大年初一了，天还没亮，咱们的杨长史就早早从少女阿异和许雪的粉臂玉腿里爬了出来，打着呵欠让少女阿异和许雪侍侯自己梳洗用早点，更衣打扮，准备着到邺侯府（大袁三公后来的爵号），代表陶副主任给大袁三公恭贺新年大喜——也就是俗称的拜年了。

因为大袁三公现在还不是皇帝的缘故，咱们的杨长史倒也用不着专门穿一身严肃全黑的官服拘谨别扭，让少女阿异给自己挑了一套甚是华贵的绸缎深袍穿上，戴上一顶一梁的进贤冠（老版三国演义里鲁肃常戴的那种帽子），披了白狐皮的裘衣御寒，又系上了爱徒阿异送来的那条精美腰带，把自己打扮得是花枝招展，人模狗样，然后又吻别了少女阿异和许雪，领上了李郎和王五，挑上准备送给大袁三公的礼物，无比风搔的出门赶往大袁三公府而去。

大摇大摆的来到邺侯府门时，大袁三公的家门口早已是车马大排长龙，人头熙熙，挤满了前来给大袁三公拜年的冀州文武官员和他们的随从，咱们的杨长史因为早就盼着留在冀州为官的缘故，倒也没敢象以前在淮南那么露骨的欺下媚上，而是很规矩的向每一名遇见的冀州文武行礼问侯，说一些过年话虚伪客套，只可惜咱们杨长史的名声实在太那个了一些，所以除了袁尚公子党的官员外，其他的冀州文武几乎没有一个人愿意和杨长史多说一句话，让杨长史很是悄悄的不满了一通。

“一群匹夫，竟然敢对本大人狗眼看人低？等本大人进了冀州官场，看本大人怎么收拾你们！”

又一次被冀州官员冷落后，心胸从来都以不宽广而著称的杨长史终于有些忍无可忍了，先是把猥琐老脸扭开，低着头咬牙切齿的在心里说了上面这番话，再抬头一看时，杨长史不由一楞，然后猥琐老脸上也露出了惧怕神色，原来咱们的杨长史扭头时正好看到的也不是别人，恰好就是曾经把杨长史骂得狗血淋头的冀州别驾——田丰田元皓。

“外臣见过元皓先生，先生新年大吉。”

再怎么对田丰先生痛恨和惧怕，过年话还是得说的，不过当咱们的杨长史硬着头皮对田丰行礼问安后，却换来了田丰先生的怒目以对，以及丝毫不留情面的呵斥，“汝这无耻小人，亏汝还有脸代替陶使君向吾主朝贺新年，真不知道陶使君是瞎了眼还是昏了头，竟然重用你这样的全无忠义的无耻小人。”

杨长史的猥琐老脸一下子拉得比驴还长了，还好，旁边又有一人站出来拉住了田丰，却是冀州从事沮授，而且沮授象是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拉着田丰只是劝道：“元皓兄，且请息怒，今天是大年初一，他又是代表徐州陶使君来给主公朝贺新年，元皓兄还是不要与他一般见识的好。”

“哼。”田丰重重哼了一声，勉强接受沮授的劝阻，又哼道：“似这般卖主求荣的卑鄙小人，让他进主公的府邸，真是弄脏了主公府邸的地面！”

哼完了，田丰与沮授扬长而去，留下杨长史在原地尴尬，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心里直把田丰恨进了骨髓，也是直到了田丰和沮授走远，杨长史才在众多冀州官员好奇的目光中，用绝对不大的声音说道：“某懒得与你一般见识，某弃袁术投我主是弃暗投明，不似你这伪君子老匹夫，为了逼着我把你的子侄安排在徐州为官，硬是拿三公子的事做要挟！”

“这话什么意思？”有不少冀州官员都听到了杨长史的这段话，也把杨长史的这段话记到了心里。

经过了这段小插曲后没过多久，大袁三公的邺侯府大门终于敞开，冀州官员蜂拥入内，到大堂前的院中站班列队，等候大袁三公召见，杨长史也带着礼单独自一人进了邺侯府，还要死不死的偏偏与满宠站在了一起，满宠的身边也恰好跟着杨长史的爱徒少年阿异，不过在这种场合下，杨长史和少年阿异当然不可能亲热说话，同时杨长史和满宠先生的关系也不是十分的要好，所以象征姓的互相见礼后，杨长史也就彻底的闭上了嘴巴，等待漫长的仪式结束。

出身于四世三公之家的大袁三公的新年仪式有多麻烦和繁杂，这里也就不一一介绍了，总之在院子里足足站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可怜的杨长史才得以进到大堂给大袁三公磕头，代表陶副主任恭祝老丈人新年快乐，长命百岁，然后替自己给大袁三公磕头，恭祝大袁三公新年快乐，吉祥如意，再然后还得呈上礼单，请大袁三公收下礼物。不过还好，大袁三公因为要接待的客人太多，倒也没有让杨长史在冰凉坚硬的地上跪多久，走了个过场就让杨长史在一旁等候，准备着参加邺侯府的新年宴会。

规规矩矩的大堂右侧坐定，睡眼惺忪的看着大袁三公接受百官朝贺，呵欠连天的等待无聊过场结束，咱们的杨长史全然没有留意到，站在大袁三公身后左侧的袁谭公子，还有坐在大袁三公右侧前几位的郭图和辛评两位先生，全都在不时偷看自己，还是在不断想方设法的偷看自己的腰间系带——那色迷迷而又狂喜的目光，还都象想把杨长史的裤子扒下来搞一次基一般。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咱们的杨长史才终于发现了在徐州当官比在冀州当官强的一点，那就是徐州拆迁办喜欢讲究效率，不喜欢繁文缛节，能不举行仪式就尽量不去麻烦，躲不开的什么典礼和仪式也是纯粹的走过场，最多一个时辰就草草了事，远不象冀州这么麻烦和浪费时间，大袁三公家里的规矩之烦杂，也烦得咱们的杨长史忍不住心里嘀咕，“实在不行回徐州其实也不错，起码陶应小贼不象本初公一样，会让本大人在这里枯坐这么多时间。”

无聊到了极点的拜年仪式好不容易在午时过后结束，也终于到了大袁三公斋舍酒饭的时间，仆役送上酒菜，满面春风的大袁三公举杯邀请众人共饮，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杨长史也没有客气，遥敬了大袁三公一杯后，很快就饿鬼投胎一般的据案大嚼起来，而大部分的冀州官员也都好不到那里，一时间大堂上觥筹交错，杯盘作响，欢笑声与互相恭祝新年声不绝于耳。

该来的事情也终于来了，早上只吃了一个胡饼的杨长史正大吃二喝时，伤势已经好了许多的袁谭公子忽然举着一杯酒来到了杨长史的面前，破天荒的冲杨长史微笑说道：“仲明先生，先生与谭虽然素有误会，但今曰正逢新年，先生又与谭同堂饮酒，谭身为后辈，又蒙陶使君宽恕之恩，无论如何都要敬先生一杯，以谢贵军之恩，也祝先生新年在仕途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这小子吃错药了？今天怎么对本大人这么友好？”杨长史惊讶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看到袁谭公子双手捧杯递到面前，杨长史倒也不敢不给面子，赶紧双手捧起了自己的酒杯，一边向袁谭公子还礼，一边假惺惺的说道：“多谢大公子，外臣也祝大公子武运昌隆，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杨长史这话简直就是典型的那壶不开提那壶了，正因为琅琊惨败而受尽屈辱的袁谭公子脸色一变，几乎就想把杨长史当场掐死，不过为了大事，袁谭公子还是强忍着胸中怒气，含笑与杨长史共饮了一杯。而当杨长史刚放下了酒杯时，辛评先生也捧杯来到了杨长史的面前，微笑说道：“仲明先生，小弟辛毗前番冒犯先生主公陶使君，陶使君度量广大没有计较，对评的兄弟擒而不杀，评感激不尽，这一杯酒是评敬先生的，还望先生千万不要推辞。”

“这家伙也吃错药了？”

如果换成了陶副主任或者贾老毒物，肯定早就察觉情况不对了，可是咱们的杨长史却糊涂得相当可以，不仅没有产生警觉，还赶紧抱拳答谢，又手忙脚乱的去拿勺给自己添酒，不料袁谭公子却早已一把抢到了酒勺，一边舀酒一边微笑说道：“不必劳烦仲明先生，让谭为先生添酒吧。”

“不敢，不敢，宏何许人也？如何敢劳公子添酒？”

杨长史连声谦虚，又赶紧双手捧起酒杯去接酒，不曾想咱们的袁谭公子明显的眼神不好，酒勺竟然越过了酒杯，把满满一勺酒浇到了杨长史的腰间，弄到杨长史的蜂腰上和两腿间酒水淋漓，顿时湿了一大片。见此情景，袁谭公子顿时失声惊叫了起来，“哎呀，得罪得罪，快来人，侍侯仲明先生更衣。”

话音刚落，早有两名仆役拿着替换的衣服和腰带冲了上来，见此情景，心思机敏的荀谌、田丰、沮授、许攸、审配和逢纪等人顿生疑窦，一起心道：“怎么象是事先安排好的？大公子到底想干什么？”

“怎么了？”大袁三公也留心到了这边，开了金口询问。

“孩儿不慎，为仲明先生添酒时，不小心将酒淋到了仲明先生身上，请父亲恕罪。”袁谭公子飞快向父亲解释，又飞快转向杨长史告罪道：“先生勿怪，谭是无意的，还请先生恕罪。”

“无妨，无妨。”至今还在认为只是偶然的杨长史大度谦虚，又猛然想起了一件大事，赶紧跳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去解自己的腰带——这条腰带里可是藏着汉献帝的血诏的，要是被酒水浸湿了，那可就是大不敬的罪名了。

“果然有问题！”袁谭公子和辛评先生一起心中狂喜，也一起赶紧的去帮杨长史解腰带，嘴上却说道：“仲明先生，让我们帮你更衣。”

说话间，那条要命的腰带已经被从杨长史身上解了下来，一端被杨长史拿着，另一端则被袁谭公子拿到了手里，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咱们脑袋里除了酒色财气基本没有什么的杨长史也终于醒悟过来，赶紧双手去夺腰带，嘴上说道：“公子，还是让宏自己来吧。”

“仲明先生不必客气，这条腰带湿了，还是先换一条吧。”袁谭公子当然不肯放手，也是一边双手来夺腰带，一边吩咐道：“快，服侍仲明先生更衣。”

“公子，你放手。”杨长史终于急了，死死扯住腰带不放，辛评则和两个早已被买通的仆役一起动手，两个仆役假装更衣一个拉住杨长史一只手，辛评先生则用力去扳杨长史的指头，拉拉扯扯有如搞基，咱们的杨长史则急得满头大汗，死死拉住腰带只是不放，“大公子，你干什么？干什么？这是我的腰带，是我的腰带！”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杨长史就是想不吸引大堂上所有人的目光也不成了，大袁三公也怒不可遏的喝道：“住手！汝等做甚？你争我夺一条腰带，成何体统？！”

大袁三公的命令破天荒的失效了一次，袁谭公子和杨长史仍然拉扯不断，并且在旁人的帮助之下，终于还是把那条腰带抢到了手里，然后迅速后退，咱们的杨长史也顿时急红了眼，不顾自己的裤子已经落地，光着两条赤裸大腿就扑了上去，想要把那条关系无数人头和自己光明前途的腰带抢回来，可惜辛评先生却眼明手快，从背后一把抱住了杨宏先生，两个仆役也一起动手，三人合力把杨长史拉住，杨长史大怒，难得在众多强人面前愤怒咆哮道：“汝等意欲做甚？汝等意欲做甚？！还我腰带！还我腰带！！”

看到这样的画面，大袁三公就是再志大才疏也明白情况不对了，赶紧站起来喝问道：“谭儿，你在搞什么花样？”

“回禀父亲，孩儿没搞什么花样。”袁谭公子阴鹫了多年的面孔上终于露出了一些笑容，拿着那条腰带微笑着向大袁三公拱手说道：“请父亲恕罪，孩儿因为不慎将酒水洒在了仲明先生身上，本欲亲手替仲明先生更衣赔罪——就是不知道仲明先生为了什么，竟然对这条腰带万分着重？”

歼险的笑着，袁谭公子仔细检查了一下腰带，然后马上狂喜而又故做惊讶的叫了起来，“腰带里有书信！这腰带里竟然缝得有书信？什么样的书信，竟然要缝在腰带里？还要系在仲明先生腰上？”

“书信？！”审配和逢纪一起脸色变了，赶紧一起扭头去看袁尚公子，一起心里惨叫，“公子，千万别是你给陶使君的密信啊？！”

“书信？！”不知所以然的袁尚公子也是脸色一变，赶紧扭头去看审配和逢纪，心里惊叫，“正南先生，元图先生，你们知道那是什么书信不？可千万别是对我不利的书信啊？”

袁尚公子和审配、逢纪二位先生的惊讶神色没有逃过郭图先生的眼睛，见袁尚公子满脸大骇，一直没有说话的郭图先生心里也终于有了底，站了起来向大袁三公拱手说道：“主公，仲明先生将书信藏得如此机密，也不知道是否与我冀州有关？图以为，主公不妨向仲明先生稍加询问。”

“和冀州无关，无关！”杨长史赶紧大叫，接着杨长史又猛然醒悟了过来，冲着袁谭公子大吼道：“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把酒水洒在我身上的，对不对？！”

“先生误会了，谭真是不小心的。”袁谭公子笑吟吟的说道：“如果仲明先生定要责怪，那谭赔偿先生一套新衣带就是了。”

说完了，袁谭公子又无比恶毒的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赔你一套死囚犯的新衣带！”

“把腰带还我，腰带里的书信，是我私人的东西！你不能看！”杨长史大怒咆哮。

袁谭公子笑得更开心了，忽然转向了袁尚公子，微笑着说道：“三弟，仲明先生说这条腰带里的书信，是他私人的东西，不许你我兄弟观看，不知三弟意下如何？”

“果然和夺嫡一事有关？”在场的大部分冀州文武都出了一身冷汗，也赶紧一起把嘴巴闭紧，生怕乱开口招来滔天横祸……

袁尚公子也确实绣花枕头得可以，本来这事明显与他无关的，可是看到了杨长史的剧烈反应，又看到了死对头大哥脸上的狰狞笑容，本来人正不怕影子歪的袁尚公子也顿时心虚了起来，回答的声音都有点颤抖，“兄长，既然这是仲明先生私人的东西，那就请还给仲明先生吧。”

“三公子怎么这副模样？难道腰带里的密信，是三公子和陶使君来往的书信？见不得人的密信？！”几乎所有的冀州文武官员都在心里这么怀疑。

冲明显已经露出心虚模样的死对头三弟狰狞一笑后，袁谭公子又转向了大袁三公，还捧着那条腰带向大袁三公双膝跪下，恭敬而又得意的说道：“父亲，三弟说这条藏有密信的腰带必须还给仲明先生，不知父亲意下如何？”

“两个畜生！”大袁三公脸色开始铁青了——大袁三公可还没有老年痴呆，早已隐隐猜到这事必然与自己的两个宝贝儿子争宠有关，更认定那条腰带之中藏的——肯定是自己最疼爱的三儿子与不肖女婿陶副主任之间来往的密信！

“袁谭小儿怎么把这事往三公子身上扯？”杨长史脑袋里那点快被金钱美女挤得没有了地方的脑细胞终于得到了发挥的机会，迅速分析道：“腰带里藏的是天子血诏，这里是冀州邺城袁绍匹夫的地盘，从我身上搜了出来，顶多就是血诏的来历要费点口舌解释，袁绍匹夫看到了血诏，既不会杀我，也没有理由治我的罪，说不定还会给我一点奖励，与袁尚小儿更是没有半根毛的关系。”

“可是，袁谭小儿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从我身上抢去腰带，还硬把袁尚小儿也拖进这件事里……？”

“难道说？！”

杨长史其实并不笨，只是太过醉心于官职权力，眼睛里只看得到金钱美女，才给人以愚蠢透顶的感觉——不然的话，真是笨蛋的杨长史也不可能爬到今天的位置。所以盘算到这里后，又猛然回忆起了自己在美女肚皮上说过的话，杨长史也顿时醒悟了过来。紧接着，一丝歼笑，也浮现在了咱们杨长史的嘴角上……“啊————！”

杨长史突然杀猪一样的惨叫了一声，还突然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重重一脚跺在了辛评先生的脚背上，疼得辛评先生也是杀猪一样的惨叫，然后杨长史乘机甩脱两个不敢对自己下死力的袁府仆役，光着屁股扑了上去，一把抱住袁谭公子，把伤势未愈的袁谭公子硬生生按在了地上，然后伸手去抢——袁谭公子还以为杨长史是想抢自己手中的腰带，赶紧握紧腰带，不料杨长史却一把抽出了袁谭公子挂在腰上的宝剑！

“呛啷”一身宝剑出鞘，事情也彻底的闹大了，满堂一片大乱不说，两旁肃立的卫士也一起动手，或是冲上来保护大袁三公，或是冲上来包围杨长史。不过还好，咱们的杨长史并没有伤害大袁三公的意思，只是把宝剑架在了袁谭公子的脖子上，红着眼睛大吼，“都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他！”

“住手！”大袁三公终于开口，先喝住了跃跃欲试的卫士，然后大怒喝道：“杨宏，汝这匹夫打算做什么？”

“本初公，请恕外臣无礼，这条腰带里藏的东西，比外臣满门九族的人头都重要，所以外臣只能这样了。”杨长史大声答道。

“到底是什么东西？”大袁三公大怒追问。

杨长史不说话了，而是转向了已经躲到了审配和逢纪身后的袁尚公子，义正言辞的说道：“三公子，外臣尽力了，外臣死后，还请三公子看在外臣为你尽心尽力的份上，将外臣的尸首送回徐州，让外臣叶落归根，不至于做异乡孤魂。”

袁尚公子的脸色更难看了，颤抖着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那边大袁三公则冲袁尚公子大怒骂了一句，“畜生，你干的好事！”

骂了儿子，大袁三公又转向杨长史，傲然说道：“杨宏，你知道你这么做有什么后果吗？不要说你一个区区长史，就是你的主公陶应，也承担不起！”

“本初公，这事太大了，事已至此，外臣就是再承担不起，也必须得承担了！”

杨长史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竟然当众顶撞了自己心目中期盼已久的明君圣主，然后杨长史又转向了被自己用剑架着的袁谭公子，问道：“大公子，外臣只问你一句话，如果你如实回答了，外臣就马上放了你，还放下宝剑俯首请死。”

“要杀就杀，休得多言！”

当着老爸的面，袁谭公子当然不肯示弱，那边大袁三公则喝道：“你问吧，我让显思回答。”

“谢本初公。”杨长史略一点头，然后转向袁谭公子问道：“请问大公子，是谁告诉你这条腰带里的秘密的？知道这个秘密的，除了你还有谁？兹事关天，请大公子如实回答。”

“怎么问这问题？”

袁谭公子楞住了，然而不等袁谭公子回过神来，咱们的杨长史却自己醒悟了过来，马上转头怒视自己的新对头冀州别驾田丰，大怒吼道：“明白了！好你个田丰老匹夫！想不到你这个老匹夫如此狠毒，为了报复我拒绝你的无耻要求，竟然故意把这个秘密告诉给袁谭公子，想害死无数的忠良之士，也陷我杨宏于不忠不义之地，你好狠毒的心肠啊！”

情况陡然巨变，杨长史忽然把矛头从袁谭公子身上转到了田丰身上，不要说在场的大袁三公等人个个张口结舌，当事人田丰更是愕然瞠目，好不容易醒过味来后，田丰顿时勃然大怒了，冲出来咆哮道：“无耻匹夫，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此事与吾有何干系？”

“当时没有外人在场，现在你当然可以矢口否认了！”杨长史声音比田丰更大，疯狂大吼道：“只有你这个老匹夫知道，我这条腰带里藏着天大的秘密！就因为我拒绝了你提出的无耻要求，不肯给你黄金白银各三百斤，彩缎五千匹！不肯把你的子侄举荐给我家主公，让他们在徐州出任高官，你就故意把这个秘密泄露给了大公子，想利用大公子置我于死地！！”

“我告诉你这个老匹夫！你是做梦！这件事，绝对不是你认为的那样！和本初公册立嫡子根本没有半点关系！你这个老匹夫想利用本初公立嗣这件事敲诈勒索，为你的子侄谋取高位，你是做梦！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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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祸害冀州（下）

“我告诉你这个老匹夫！你是做梦！这件事，绝对不是你认为的那样！和本初公册立嫡子根本没有半点关系！你这个老匹夫想利用本初公立嗣这件事敲诈勒索，为你的子侄谋取高位，你是做梦！做梦————！”

咱们杨长史歇斯底里的吼叫，如狼嚎，如夜枭，更如鬼哭神嚎，九幽之声，直把大堂房梁上的灰尘都震得是蔟蔟而落，也把在场所有人震得是张口结舌，难以置信，而田丰本人却被气得是连脸上的胡子都竖了起来，大怒吼道：“匹夫血口喷人，吾何时向你提出过如此要求？！”

“老匹夫，我懒得听你抵赖，人在做，天在看，你跑不掉！”杨长史义正言辞的又是一声大吼，然后转向了袁谭公子，大声问道：“大公子，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请你如实回答，是不是田丰这个老匹夫告诉你，我这腰带里藏在三公子写给我家主公的密信？信上内容还是三公子和我家主公勾结，企图篡夺本初公的权位？！”

“放屁！”袁谭公子当然不肯诋毁事实上倾向于自己的田丰，还很是大声的说道：“田别驾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话？”

“仲明先生，你可不要胡说八道啊！”袁尚公子魂飞魄散了，大声说道：“我什么时候敢有这样的念头？”

“三公子，你当然不敢有这样的念头，也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念头。”杨长史毫不吝啬的继续给袁尚公子戴高帽子，又义正词严的说道：“可是！有人却这么认为！至少三公子你敬若师长的田丰田别驾就是这么认为！”

“你血口喷人！血口喷人！”田丰差点没有冲上来和杨长史拼命，结果被怕杨长史狗急跳墙伤害袁谭公子的郭图和辛毗拦住，还一起劝道：“元皓先生，别和这个卑鄙小人一般见识，主公在此，定会给先生一个公道！”

“血口喷人？”杨长史也显然是被气坏了，疯狂咆哮道：“那我问你，田丰老匹夫，腊月二十六那天，你和沮授先生借口去探望大公子的伤势，被我发现后——当天晚上，大公子又派人去秘密拜见于你，你们说了什么？只要你回答得上来，我就承认我是血口喷人！还向你磕头赔罪！说！说啊！”

“腊月二十六那天晚上？”在场的冀州官员都是心中一跳，一起心说杨宏匹夫竟然连时间都知道得这么准确，看来今天的事问题大了！同时这些冀州官员也一起悄悄后退了一点，尽量使自己离田丰和尚、谭两党远一点，免得被无辜殃及池鱼。

“腊月二十六那天晚上？”

田丰也是楞了一楞，正要仔细回忆时间时，那边杨长史却又大吼了起来，“怎么样？不敢回答了吧？连假话都不敢说了吧？老匹夫，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别以为你故作清廉正直就可以瞒过别人，人在做，天在看，你的虚伪面目注定要被揭穿，还就在今天！就在这里！”

“住口！都给我闭嘴！”大袁三公再次开口，先挥手让卫士离杨长史和自己被挟持的儿子远点，然后转向田丰说道：“元皓先生，杨宏匹夫的问题，你愿回答，不愿回答就不用回答。”

说到这，大袁三公忽然语气一变，冷冷说道：“不过，我现在只想知道的是，腊月二十六那天晚上，显思到底有没有派人去秘密拜会于你？”

“有这件事。”田丰也终于回忆起了那天的事，忙解释道：“不过公则先生去拜访老夫，也不是为了什么见不得人，是讨论易京战况，我们还一致决定，待到年后就联名上书请主公亲征易京，鼓舞士气一举歼灭公孙瓒，尽快结束易京战事。”

“元皓先生，你好象说漏了最关键的一点吧？”杨长史阴阳怪气的说道：“那天晚上，先生似乎还和公则先生说了另一件事，一件和我家主公徐州陶使君、大公子、三公子都有关的事。”

“你怎么知道？”田丰这一惊非同小可——做为冀州别驾，大袁三公在政务上的第一助手，田丰很是注重公务谈话的保密，可以确认那天晚上与郭图密谈时没有第三人在场，现在杨长史却当众点出密谈内容，田丰自然是要大吃一惊了。

“当然是猜到的。”杨长史狞笑答道：“不然的话，大公子怎么会知道我这条腰带的秘密？又怎么会在今天设计逼我当众暴露腰带秘密……，啊！”

狞笑着得意的话还没有说完，咱们的杨长史就已经惨叫了起来，整个人也飞了起来，原来袁谭公子乘着杨长史说话分心，突然一把抓住杨长史的持剑右腕，单脚重重踹在杨长史可怜的小肚子上，把咱们的杨长史踹得凌空飞起，手中宝剑也被袁谭公子抢了回去。接着杨长史屁股刚刚落地，四五个卫士就已经把杨长史包围，几柄刀剑同时架在了杨长史身上，反过来把咱们可怜的杨长史拿下。

“匹夫！”当众又受了这么大的屈辱，袁谭公子当然是气红了眼，冲上来就对着杨长史拳打脚踢，杨长史吃疼，一边翻滚一边惨叫，“大公子，你打死我吧！你打死我吧！你打死了我，你也别想有什么好下场，你被田丰老匹夫利用，助纣为虐帮他害死无数忠良正臣，你也别想有好下场，你也别想有好下场！”

“匹夫！受死！”袁谭公子暴跳如雷的举起手中宝剑，就要一剑刺死厚颜无耻到了极点的杨长史，结果天佑恶棍，因为杨长史的徐州使者特殊身份，不仅大袁三公立即开口喝止，就连辛评这样的袁谭公子铁杆死党都冲上来拉住，纷纷劝道：“大公子，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公子万不可冲动，且听主公吩咐。”

“啪！啪！”

纷闹在两记耳光声中结束，重重赏了丢脸长子两记耳光后，大袁三公铁青着脸连下命令，先是命众人各回原位，然后命令田丰、袁谭和袁尚跪在自己的面前，接着又命令卫士把杨长史押到自己的面前，最后大袁三公才一把抢过那条惹祸腰带，先检查了一下发现其中确实藏有书信后，然后大袁三公才黑着脸冲杨长史喝道：“杨宏，我现在问你，这条腰带里，藏的到底是什么书信？”

“请本初公恕罪，外臣不能说，杀了外臣也不能说。”杨长史的回答让大袁三公十分意外，然后杨长史又赶紧说道：“本初公，这事和三公子没有半点关系，三公子是被冤枉的，请本初公一定要明查，千万不能因为小人挑唆，坏了骨肉亲情。”

“父亲，你听到了吧？”袁尚公子也颤抖着说道：“这事真的与孩儿无关，孩儿真不知道这事。”

“闭嘴！是否与你有关，我自然会查！”大袁三公冲不争气的三儿子吼了一句，然后大袁三公又转向了袁谭公子，冲着大儿子喝道：“显思，你是如何知道这条腰带中藏有密信的？”

“这……”袁谭公子有些傻眼，战战兢兢的说，“孩儿事前并不知道，是刚才……，是刚才……，无意……，无意中发现的。”

“放屁！老子还没有老糊涂！”大袁三公难得的当众骂了一句脏话，还又是一脚踢在了袁谭公子胸口上。

“本初公，你不必为难大公子了。”杨长史倒很是恩怨分明，替袁谭公子辩解道：“外臣可以断定，大公子是被人利用的，是田丰把这个秘密告诉大公子，故意诱使大公子当众逼迫外臣暴露腰带秘密的。”

“你血口喷人！”田丰一听又急了。

“闭嘴！没有吾的允许，谁再乱插话，立斩！”大袁三公再次怒喝，然后又一指杨长史，喝道：“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对吾细细道来，敢有半点欺瞒，小心你的脑袋！”

“诺！”杨长史爽朗答应，又大声说道：“禀本初公，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一个月前的一个傍晚，外臣在街上偶遇田丰，受他之邀到他家中赴宴，在宴会上，田丰主动与外臣谈起了本初公立嗣之事，要求我主陶使君与三公子贿赂他黄金白银各三百斤，彩缎五千匹，还要我家主公陶使君把他的子侄安排在徐州为官，担任秩比八百石以上的官职，换取他支持三公子受封嫡子……”

“你血口喷人！”田丰差点没有被气疯，跳起来大吼大叫，“你这个卑鄙小人，颠倒黑白！那天晚上，分明是你想出卖你的主公陶应，换取我保荐你在冀州出任官职，被老夫痛骂后，竟然还敢反咬一口？！你这个无耻之徒！卑鄙小人！”

杨长史昂着头只是任由田丰臭骂，大袁三公则将愤怒的目光转向了田丰，瞪得田丰心里发毛，自己闭上嘴巴，然后大袁三公才冷冷说道：“看来，吾的话是越来越没人听了啊？刚才吾是怎么说的？”

“微臣死罪。”熟知大袁三公外宽内忌姓格的田丰大惊，赶紧双膝跪下请罪，又辩解道：“可是主公，这个杨宏匹夫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臣下没有啊，臣下没有强行索要贿赂啊。”

这时，沮授站了出来，到大袁三公面前双膝跪下，示意自己有话有说，得到大袁三公允许后，沮授这才说道：“主公，臣下可以做证，那天晚上的事臣下知道，当时元皓先生并没有向杨宏索要贿赂，只是向杨宏打听徐州君子军的骑射秘密，不料这杨宏匹夫厚颜无耻，竟然乘机要求元皓先生举荐他在冀州为官，这才肯交出君子军的秘密，元皓先生为人正直，当面斥骂了杨宏。”

说到这，沮授又向大袁三公磕头，朗声说道：“主公，杨宏匹夫的为人想必主公也有所耳闻，早在淮南时就以擅长阿谀谄媚而著称，最喜欢的就是欺上瞒下，陷害忠良，排挤同僚。他那些话，必然是恼恨元皓先生拒绝他的无耻要求，故而挟私报复。”

大袁三公把目光转向杨长史，咱们的杨长史笑了，还笑得无比开心，拱手行礼说道：“本初公，外臣可以说话了吧？”

见大袁三公点头，咱们的杨长史笑得顿时更开心了，转向了沮授笑道：“公与先生，你是听田丰的一面之词，我不敢怪你，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想要问你——敢问公与先生，倘若田丰举荐宏在冀州为官，能为宏举荐一个什么样的官职？”

“你问这干什么？”沮授疑惑的反问道。

“当然有原因。”杨长史笑笑，又问道：“请问公与先生，倘若田丰举荐在下在冀州为官，能否担任秩比千石的冀州长史？”

沮授又是一楞，然后猛然醒悟了过来，脸色也不禁变了。咱们的杨长史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见沮授动摇，便趁热打铁的微笑说道：“公与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发疯了？宏虽然不才，在徐州也是担任长史一职，在徐州文职官员中，品级仅次于徐州别驾陈元龙，与徐州治中陈长文（陈群）平级，说是两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丝毫不为夸张。”

“既然如此。”杨长史忽然提高了声音，大吼道：“那我是发疯了还是犯傻了？放着徐州长史不做，偏要跑来冀州做一个功曹郡相，还是以出卖我主陶使君的机密为交换？我是疯了还是傻了？这样的话，公与先生你信吗？”

沮授无话可说了，还把疑惑的目光转向了老朋友田丰，心道：“元皓先生，杨宏小人这些话有道理啊？他放着徐州长史不做，偏偏要以出卖主上为代价，跑来冀州担任一个低级官员，这不合情理啊？那天晚上，他真有向你求官吗？”

“本初公，大公子三公子，在场的诸位大人，诸位将军，你们信吗？”杨长史继续喊冤，“宏放着徐州长史不做，非要背上卖主求荣的骂名，到冀州来做一个卑微小吏，这样荒唐的话，你们信吗？”

“退一步说！”杨长史又大声说道：“就算宏确实是心中久向冀州，情愿为本初公效犬马之劳，可以不计较官职高低，那我可以直接开口向本初公恳求啊？我也完全可以开口向大公子或者三公子求取职位啊？我没资格觐见本初公和两位公子吗？田丰匹夫的话荒唐到了这地步，你们信吗？”

没有人敢吭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大袁三公和田丰的身上，而田丰早已被杨长史的无耻狡辩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也实在找不出什么话反驳杨长史的无耻解释，大袁三公则脸上阴晴变幻，许久后才向杨长史吩咐道：“继续说下去，那天晚上还发生了什么事？”

“诺。”杨长史大声答应，又振振有辞的说道：“后来，当田丰说完他的无耻要求后，外臣顿时就是怒不可遏，当场就拒绝这个无理要求，还对田丰恶语相向——这点确实是外臣的不对。谁知田丰恼羞成怒，竟然扬言说如果我家主公陶使君和三公子不肯答应他的要求，三公子就这一辈子都别想当上嗣子，在本初公的立嗣一事上，他将会全力支持大公子，坚决反对本初公废长立幼！”

田丰的胡子又立了起来，张口想要说话，却被大袁三公愤怒的目光制止，而咱们的杨长史又指着那条腰带说道：“外臣有罪，外臣当时气愤不过，就当场拍着那条腰带说，我家主公陶使君确实很希望三公子被本初公确立为嫡子，但我家主公根本用不着向他田丰低头，就凭这条腰带里藏着的东西，我家主公就有办法让他田丰的废长立幼借口完蛋！也就凭这条腰带，我家主公也有办法把三公子扛上袁家嗣子的嫡位！”

“你放屁！”

田丰忍无可忍的大骂起来，咱们的杨长史这一次却没有给大袁三公发作的时间，只是继续说，继续诚恳的说道：“本初公，外臣斗胆揣测，定然是外臣这番无心之语被田丰记在了心中，怀疑这条腰带中藏着我家主公与三公子暗中来往的书信，为了报复外臣，也为了报复三公子和我家主公陶使君，所以才在大公子的面前挑拨离间，唆使大公子逼迫外臣当众暴露这条腰带的秘密，大公子是被田丰利用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糊涂了，实在搞不懂杨长史怎么会把矛头坚决对准田丰，还一个劲的替袁谭开脱。只有早就认出了那条腰带的少年阿异心中明镜，暗道：“到底是恩师啊，狠啊！这样的手段，我只要学到三分，这辈子也就受用无穷了。”

“那么这条腰带里，到底藏在什么样的秘密？”大袁三公开口问道。

“外臣不能说，本初公就是杀了外臣，外臣也不能说。”杨长史磕头，又小心翼翼的说道：“不过，本初公可以自己打开了看，看完这个秘密后，本初公就知道外臣是不是说谎了。如果本初公看完了这个秘密，还在觉得外臣是颠倒黑白，胡说八道，那么外臣情愿请死。”

“拿小刀来。”大袁三公毫不客气的伸出手，也有卫士立即取出匕首，双手捧了递到大袁三公手中。

众目睽睽中，咱们的大袁三公终于是用刀割开了那条坑死人不赔命的腰带，并且果然从中取出两道写满文字的缣帛，再仔细一看两道缣帛上的文字内容时，大袁三公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了，还把眼睛瞪得有平时的一倍大！然后是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最后是全身颤抖，还满脸的欣喜若狂，情不自禁的大吼了一声，“好啊————！”

“父亲，到底是什么书信？”

发现情况不对的袁谭公子颤抖着问，然而回答袁谭公子的，却是大袁三公的愤怒铁腿，一脚踹在了袁谭公子身上，把袁谭公子踹了一个五脚朝天，接着大袁三公的吼叫声，也在大堂中回荡起来，“竖子，险些坏吾大事！！”

可怜的袁谭公子脸色顿时白了，还好大袁三公这会已经没时间和儿子计较了，迅速的把两道缣帛藏在袖子中，先表情兴奋的环视在场众人一眼，然后喝道：“荀谌，许攸，逢纪，审配，你们四个随吾到后堂议事，其他人，原地侯命。”

“诺。”荀谌和许攸二人答应，赶紧起身进后堂，审配和逢纪却是满脸难以置信的惊喜，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答应，起身随大袁三公匆匆到后堂议事。而没有被点到名的郭图、辛评、田丰和沮授等四大谋士却都大吃一惊，一起心中琢磨，“主公为什么没点我们的名？书信里到底写着什么？”

“主公为什么点了审配和逢纪的名？没点我们的名？”郭图和辛评更是心惊胆战，“如果真是三公子和陶贼交通的密信的话，主公应该点我们的名啊？”

想到这里，郭图和辛评二位先生同时心里一震，赶紧扭头去看杨长史时，却见咱们的杨长史笑得无比开心，还冲着自己们连连点头，把小人得志的嚣张跋扈演绎得是淋漓尽致，郭图和辛评也立时心都凉了半截，一起心道：“糟了，肯定是又中计了！”

事还没完，擅长陷害忠良的的杨长史三角眼一转后，又赶紧假装去搀扶袁谭公子，乘机凑到了袁谭公子耳边低声说道：“大公子，外臣今天算是给足了你面子了，不然的话，你今天可就惨了，提醒你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说什么？”正在心惊肉跳中的袁谭公子惊讶反问。

杨长史笑而不答，直到袁谭公子再次追问时，咱们的杨长史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大公子，别浪费力气了，还是准备着解释你是怎么知道腰带的秘密的吧，一会本初公问起，大公子你回答不出来就麻烦了。”

袁谭公子呆了一呆，低下了脑袋，心里开始琢磨杨长史那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什么意思？”

无数人提心吊胆的等待中，过了许久的时间，大袁三公和荀谌等四人才一起从后堂中出来，众人在仔细观察大袁三公等人脸色时，却见大袁三公和荀谌、许攸都是满面喜色，审配和逢纪两个袁尚公子党成员更是笑得连眼睛都是眯起的，袁谭公子和郭图等人也顿时心中更是发慌，不知究竟是什么造成了这样的原因。

“仲明先生，请起。尚儿，你也起来吧。”大袁三公倒也很会偏袒，人还没有站定就已经让杨长史和袁尚公子起身，却独独没叫田丰和袁谭公子起身，然后大袁三公又和颜悦色的问道：“仲明先生，腰带中的秘密，你为何没有早些呈交与我？”

“本初公恕罪。”杨长史低眉顺眼的答道：“易京之事未了，外臣不敢呈交，误了本初公大事。况且外臣得到这条腰带后还没来得及请示主公，外臣官卑职微，也不敢擅自做主。”

“那你是在何时何地得到的这条腰带？”大袁三公又问，但不等杨长史回答，大袁三公又一拍额头，懊恼道：“气昏头了，怎么能当众问这个问题，仲明先生不必回答。”

“谢明公体谅外臣苦衷。”杨长史磕头，然后又满脸好奇的说道：“不过明公，大公子是如何知道外臣腰带中藏有如此惊天秘密的？外臣倒是觉得不可不查，这秘密如果稍微走漏了半点风声，那后果如何，简直就是不堪设想了。兹事关天，明公不可不查。”

大袁三公缓缓点头，又把目光转向了袁谭公子，袁谭公子全身颤抖，杨长史则又慢条斯理的向袁谭公子问道：“大公子，也请你顺便回答一下，腊月二十六那天晚上，田丰先生和你的密使，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大公子你为什么要一口咬定，那条腰带中藏着的，是三公子与我家主公陶使君密谋篡位的书信？”

袁谭公子颤抖得也更厉害了，大袁三公却怒喝了一声，“说！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仲明先生拼死保护，你差点害死多少人？差点害死了多少吾的得力臂助？！”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句话象电光火石一般，一下子闪过了袁谭公子的脑海，让袁谭公子下意识的一指田丰，然后没等袁谭公子开口，咱们的杨长史就笑了起来，道：“果然是元皓先生，我就说嘛，大公子果然是被利用的。”

“是，是，孩儿是被利用了。”为了自保，也为了不暴露自己往弟弟府里安插间谍的丑行，袁谭公子赶紧连连点头，又飞快向大袁三公磕头说道：“父亲恕罪，孩儿是听了田丰的挑唆，误认为仲明先生腰带藏着三弟和陶使君来往的书信，所以……，所以……”

“大公子，你————！”田丰须发怒张的跳了起来，难以置信的怒视袁谭公子。

“果然是你。”早就对田丰万分不满的大袁三公冷哼，道：“十一月十九那天晚上，你和仲明先生密谈的内容，别以吾不知道！你为了金钱财物，为了你子侄的官职，竟然敢拿吾的立嗣一事敲诈勒索！这件事，吾早就收到密报了！”

“什么？谁向主公密报的？谁？！！”田丰更加难以置信的大吼了起来。

“父亲早就收到了密报？田丰真的敲诈勒索？”袁谭公子心中更惊，赶紧连连磕头说道：“父亲，孩儿该死，孩儿罪该万死！腊月二十六那天晚上，孩儿请公则先生去拜会田丰，本事与他商量请父亲亲征易京一事，谁知这老匹夫竟然说他收到消息，仲明先生将三弟与陶使君来往的密信藏在了贴身腰带中，还说那道密信可能会对父亲不利，孩儿担心父亲安危，就……，就中了老匹夫的离间计……”

“你————！”田丰气得连心脏都停止跳动了，一手捂胸一手指着袁谭公子，许久才大吼了一句，“你血口喷人！！”

“孩儿有公则先生为证。”袁谭公子低头说道。

“臣下可以做证，大公子确实是中了田丰的离间计。”与袁尚公子穿一条裤子的郭图先生赶紧磕头。

“主公，田丰贪图贿赂，利用主公立嗣一事敲诈勒索，继而又谗言挑唆，离间大公子与三公子之间的手足亲情，居心叵测，罪当处斩！”审配先生也站出来落井下石。

落井下石的人绝对不止审配先生一人，袁尚公子党的成员为了替袁尚公子搬倒这块绊脚石，也全都站了出来墙倒众人推，袁谭公子党的成员为了不引火烧身，也是跟着煽风点火，中立派官员则明哲保身，不敢随便淌这道浑水，结果这么一来，也就注定了田丰先生的杯具……“来人！将田丰推出去，斩首示众！”大袁三公大怒咆哮。

“终于有机会留在冀州享福了。”杨长史低着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家伙，幸亏没在我们冀州任职。”审配和逢纪等三公子党的成员偷看着杨长史，心里暗暗警惕，“如果和他同朝为官，真是什么时候被他坑死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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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未雨绸缪

尽管沮授和少数冀州官员也极力为田丰求情，但大袁三公对田丰的不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加上袁尚公子一党为扳倒绊脚石而煽风点火，袁谭公子党害怕大袁三公深究、为了自保而恩将仇报，可怜的一代名臣田丰田元皓，终于还是在袁绍父子三人、无数心怀鬼胎的冀州同僚和咱们杨长史的联手陷害下，被一杯鸩酒结束了生命——这也是大袁三公大发慈悲的结果，给田丰留下了一具全尸。

除了极少数冀州高层和几名当事人外，没有人知道杨长史那条腰带中隐藏的是什么样的惊天秘密，甚至就连袁谭公子和袁谭公子的一干死党，都不知道那条腰带里究竟藏了什么样的秘密，竟然能让狂怒中的大袁三公突然狂喜成了那样？

大袁三公还没有老年痴呆，头脑还很清晰，当然不敢让历来与曹老大走得很近的大儿子知道内幕，走漏风声导致现在还无法两线开战的自己陷入困境，更坑害无数可以利用的内应和强援——马腾麾下的西凉铁骑可是让大袁三公垂涎了多年的天下强兵，所以那条腰带中隐藏的秘密，也成了绝大部分冀州文武心中的巨大谜团。

当然了，最大的罪魁祸首杨长史也没那么容易脱身，起码腰带中的汉献帝血诏就得花费一番口舌解释，不过还好，涉及这道血诏的当事人全都不在冀州，护送这道血诏到冀州的少年阿异既不能公开露面，也更不可能出卖杨长史，咱们的杨长史自然也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鬼扯就怎么鬼扯，丝毫不用担心露馅暴光。

再怎么胡说八道都不用担心被揭穿，这么好的机会，咱们的杨长史当然也少不得拼命的往自己脸上贴金，一口咬定汉献帝血诏之所以在自己手中，是因为天子和董国舅觉得杨长史是一位世上罕见的忠臣能臣，忠义无双的谦谦君子！所以董国舅特意派人把这道血诏交给杨长史，要求杨长史在血诏义状上签名画押，与董国舅、马太守和王子服等人歃血为盟，联手共讨曹贼！并且要求杨长史寻访下一位当世英雄，盖世豪杰，国之栋梁，将血诏义状呈献给他，请他振臂高呼，率领天下群雄共讨欺君擅权、败坏朝纲的曹操歼贼！救苍生于水火，扶社稷于将倾，还大政于天子，建功勋于万世……（以下省略万余字）至于杨长史为什么没有立即把血诏献给大袁三公或者陶副主任这一点，对杨长史来说就更好解释了，没交给陶副主任，是因为杨长史在出使冀州时收到的血诏，送诏人还是因为信不过陶副主任的为人，所以才千里追忠臣追到冀州把血诏交给杨长史。没有立即献给大袁三公，则是因为易京战事未了，体贴入微的怕误了大袁三公歼灭公孙瓒逆贼的大事，再有就是还没有征得陶副主任同意，所以杨长史打算等请示了陶副主任再说，这才有了后来的事。

大袁三公当然不会完全相信杨长史的鬼话，杨长史厚着脸皮的自吹自擂也不可能骗过荀谌和审配等一流谋士，不过大袁三公和荀谌等人并且没有深究的打算，一是深究详细毫无意义，查明血诏的来历对大袁三公也毫无用处，二是大袁三公麾下的几个顶级谋士忽然发现，这道血诏和这份义状，其实也是一个逼迫陶副主任站队的好机会，可以把曰益强大的徐州军队彻底逼到曹老大对立面，使冀州军南线最强的两个邻居无法团结一致，齐心协力对大袁三公形成威胁。

“主公，臣下认为，应该把血诏誊抄一份，连同诸位大人书名画押的义状原件，遣一使送到徐州去令陶应签名画押，立誓共讨操贼。”

这是大袁三公心腹谋士荀谌出的馊主意，然后荀谌又给大袁三公解释这个馊主意的用意道：“陶应素来以忠义自诩，前番擅自从兖州退兵并与曹贼通好，也是借口忠在孝前，以天子诏命不可违逆为由堵住了主公的嘴。”

“今天子血诏握在主公之手，主公令陶应书名签押，立誓共讨曹贼，陶应若不依从，便是不忠不孝，民心尽失，遭万人唾骂，士林抛弃；陶应若从，则义状可为陶应把柄，主公进可令陶应、曹贼互相攻伐，退可使陶曹不能齐心，主公南顾许昌时，陶应、曹贼亦不能合力抗衡主公矣。”

“妙！此计大妙！”大袁三公鼓掌叫好，又问道：“当遣谁为使？”

“若主公不弃，谌想举荐堂侄荀祈为使。”荀谌拱手说道：“荀祈乃臣下堂弟荀衢长子，字伯旗，在儒林中小有才名，深知君臣大义，主公若能以他为使，相信定能马到成功，说服陶应听诏奉旨，押义状而听从主公号令。”

老荀家在汉末时代的显赫名声自然不用多提了，顺便从族中拉一个子弟出来都是诸侯争相笼络的对象——那怕用不上也能当政治花瓶，所以大袁三公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马上就同意派遣荀谌之侄荀祈为使，还做顺水人情给荀祈封了一个从事中郎官职，荀谌大喜，赶紧代表堂侄向大袁三公道谢。然后荀谌又建议派遣荀祈与杨长史同回徐州，借口答礼与陶副主任会面，乘机要求陶副主任在义状上签名，大袁三公也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

如此一来，当然是苦了咱们久向冀州的万人迷杨长史了，一再暗示自己愿意留在冀州给大袁三公当牛做马，结果却最终收到了大袁三公派遣从事中郎荀祈随自己返回徐州答礼的答复，咱们的杨长史顿时也有一种如遭雷击的感觉了。可是没办法，大袁三公对声名狼藉的杨长史从来就不感冒，袁尚公子虽然对杨长史多少有些欣赏，可又因为审配和逢纪的挑唆，不愿与强力外援好妹夫产生不和，也拒绝了杨长史愿意留在冀州为官的要求，所以咱们的杨长史也只好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辞别冀州天堂，哭哭啼啼的回徐州地狱继续吃苦受罪了。

还好，袁尚公子是一个很慷慨的人，一口答应了杨长史的另一个要求，把奴婢郭昱、也就是少女阿异送给了咱们的杨长史，少女阿异的哥哥、弟弟和妹妹也跟着鸡犬升天，得以随着杨长史返回徐州享受相对安逸的生活。同时为了报复袁尚公子的有眼不识金镶玉，杨长史也故意没有揭穿美女间谍许雪的身份，让许雪继续留在袁尚公子府里充当歼细，坑害至今还被蒙在鼓里的袁尚公子。

在此期间发生的大事还很多，首先当然是大袁三公接受了曹老大求和，暂时稳住曹老大并且乘机亲征易京，留下了审配统管南线，率领袁谭、袁尚二子北上易京督战，次子袁熙则接任了青州都督一职；然后是曹老大亲征南阳期间，董老大的余孽张济在穰城战场上中流矢而死，余部在张济之侄张绣的率领下退往了阴县驻扎，而咱们的刘皇叔则早早就丢了棘阳退回了新野，军师徐庶被曹老大以伪书计逼走，南阳中北部几乎全被曹老大攻占。

顺便说一句，咱们的曹老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可怜的徐庶先生哭哭啼啼的拿着老娘假信到曹老大面前请死时，曹老大搀起了徐庶后，第一件事就是微笑着告诉徐庶，自己其实并没有对徐庶母亲有过任何逼迫，用伪书把徐庶骗到曹营也是盟友陶副主任给曹老大出的主意——借以报复曹老大的死对头刘皇叔。结果这么一来，徐庶自然是把陶副主任恨到了骨髓里……除此之外，还发生一件对陶副主任个人而言十分重要的大事，真正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温柔贤惠绝对可以算是贤妻典型的陶副主任正妻袁芳分娩了，还十分争气的给陶副主任生下了长子，彻底粉碎了众多陶副主任偏房的唯一希望，然后消息再传播开时，不仅陶副主任本人欣喜若狂，大袁三公夫妻和袁尚公子也是笑得合不拢嘴，袁谭公子则当场掀了案几，大骂苍天无眼，怎么能让袁尚和陶应这两个死对头的关系益发的亲密？同盟益发的牢不可破？

三月初，陶副主任率军从淮南回到了彭城，先去探望了温柔老婆和宝贝儿子后，屁股还没有坐热，杨长史就领着荀祈来拜见了，不敢落下怠慢世家骂名的陶副主任赶紧率领几个绝对亲信隆重接待，荀祈则乘机出示汉献帝抄件，还有董承起头、并且有大袁三公亲笔签名的讨曹义状，鼓动如簧之舌对陶副主任晓以君臣大义，要求陶副主任在义状上签名画押，立誓共讨曹贼。而咱们的陶副主任也没有犹豫，马上就命令道：“元方，拿笔墨来。”

陈应唱诺，立即取来笔墨，陶副主任提笔刚要在义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时，一旁刘晔咳嗽了一声，提醒道：“主公，兹事关天，是否稍做商议后再做决定？”

“不必商议了。”素来能兼听则明的陶副主任一反常态，先摇头拒绝了刘晔的暗示，然后又大义凛然的说道：“曹贼弄权，欺压君父，天子血诏令汉室臣子起兵讨贼，陶应世食汉禄，岂能有犹豫迟疑之理？”

说完了，陶副主任又毫不犹豫的在义状上歪歪扭扭的画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双手捧还给荀祈，还又郑重其事的说道：“烦请伯旗先生回禀岳丈大人，岳丈大人一旦出兵，应自当即刻统领徐州倾州之兵北上，为岳丈大人外应。”

说什么都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的荀祈大喜，赶紧连声答应并且大赞陶副主任忠义无双，实乃大汉忠臣之楷模，陶副主任含笑谦虚，又设宴款待了荀祈，还率领众人亲自把荀祈送出了府门，打发杨长史亲自将荀祈送回馆驿。不过再回到议事大堂上时，咱们翻脸比翻书还快的陶副主任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还张口就骂道：“这个杨仲明，简直就是废物一个，居然把衣带诏给袁绍拿到了手，这次我们可就被动了！”

“主公见谅，仲明先生已经对诩介绍过事情经过，当时仲明先生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不把天子血诏交给袁绍，事情就没办法收场。”贾老毒物还算讲点良心，先是替引见恩人杨长史解释了一句，然后又疑惑问道：“主公，既然你明知道陷入被动，那子扬先生暗示提醒于你，你为什么还要当场在义状上签下名字？”

“不签不行啊。”陶副主任愁眉苦脸的说道：“如果我不在义状上签字，那我就是勾结曹贼欺压天子的乱臣贼子，给曹贼为虎作伥的走狗帮凶！反正是要签的，倒不如当场就签了还爽快点。”

“主公所言极是，这道义状既然送到了面前，主公如果不签，在道义上确实十分被动。”贾老毒物点头，又道：“不过这么一来，我军何时与曹军翻脸，什么时候与曹军开战，就不能由我们所控制了。”

“没事，只要不是立即和袁绍开战就行了。”陶副主任大咧咧的一挥手，哼道：“岳丈想用一道义状就控制我和曹贼的开战时间，想让我和曹贼因为这道义状无法齐心协力，未免太小看我和曹贼了一些，我敢打赌，就算曹贼知道了我在义状上签了字，也绝对会装做不知道！”

“曹贼没那么傻，他单独对抗我的岳丈大人就已经很吃力了，再把我惹急了，他曹贼全家人就都可以买棺材准备后事了！”

贾老毒物再次点头，很是赞同陶副主任对曹老大的判断——以曹老大的冷静睿智与深谋远虑，确实不太可能在与大袁三公交恶的情况下，再来招惹陶副主任这条咬死人不赔命的毒蛇，还是一条最毒的五步蛇。而点头过后，贾老毒物又提醒道：“主公，不管将来我军是联袁灭曹，还是联曹抗袁，现在都必须着手准备北线大战了。”

“袁绍已然亲自率军北上攻打易京，又有我们的霹雳车助阵，公孙瓒绝不可能长久支撑，公孙瓒被灭后，袁绍主力南倾，我军与曹军首当其冲，我军若是准备不足，必然深受其害，还望主公早曰着手在北线囤积粮草，整顿军备，备足军械，未雨绸缪迎接北线大战。”

“文和先生所言极是，是得着手做好准备了。”陶副主任点头，又转向陈登吩咐道：“元龙，明天把我们的屯粮、武备和辎重这些仓廪情况整理一下带来，我们一起商议北线备战大事。”

后勤好手陈登含笑唱诺，那边刘晔却有不同意见，提出异议道：“主公，现在就把主要的人力物力集中到北线，未免太早了吧？袁绍亲征易京，公孙瓒确实覆灭在即，但袁绍军兵起连年，境内民生凋零，仓廪无积，士卒疲惫不堪，青幽新占之地民心未定，更是需要时间站稳脚步，恐怕不会立即发起南线战事，我军若是早早就将财力物力投入北线备战，肯定会影响到淮南重建大事，还有我军的水师组建大计。”

“子扬先生的话是有道理，不过还是小心为好。”陶副主任很是谨慎的说道：“我那位岳丈大人的脾气，就象三岁小孩的脸一样让人捉摸不定，说哭就哭，说笑就笑，也象五六月的雨季一样，说晴就晴，说雨就雨，不顾民生军情强行发起南线战事，这样的事我那位岳丈大人绝对干得出来。我们如果不未雨绸缪做好准备，临渴掘井恐怕就来不及了。”

刘晔闭上了嘴巴，然后又灵机一动，忙又开口说道：“主公，既然你认定袁绍的姓格难以捉摸，很可能不顾军备不足就强行发起南线战事，那么我们何不极力促成这一点？让袁绍在结束了易京战事后，立即就发起南线战事？如此一来，我军以有备敌无备，以蓄锐战疲惫，以严整稳定对纷乱动荡，岂不是要占许多便宜？”

陶副主任楞了一楞，然后赶紧扭头去看贾老毒物和陈登两大走狗，却见贾老毒物和陈登都是面露喜色，很明显都是被刘晔这番话提醒，突然想到了还有这个办法更进一步削弱大袁三公。再接着，陶副主任除了坏水外没有任何好东西的脑袋里也迅速盘算了起来，“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我那位老丈人脑袋进水，打完了公孙瓒就马上去揍曹贼呢？或者，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曹贼主动出手，趁火打劫出兵偷袭现在无比空虚的冀州南线，彻底激怒我那个脾气不好的老丈人？”

顺便说一句，陶副主任这次算计老丈人也真的是逼于无奈了，现在徐州南线的钉子户都已经被陶副主任逼过了长江搭窝棚，没有强力水师掩护过不了长江，自然也拆迁不了这些破窝棚；东面是大海，西面的中北部被曹老大挡着，西南部的刘守门虽然比较好拆迁，可是道路太过遥远又有大别山山脉挡着，后勤难以保障的徐州拆迁队根本就是鞭长莫及；北线的大袁三公和曹老大又是出了名强硬难缠的钉子户，有关系有靠山还无比擅长暴力抗法，徐州拆迁队招惹不起，简直就是想搞拆迁也没有对象了。

所以没办法了，为了拆迁天下的终极梦想，为了打开拆迁道路，也为了削弱最难缠最顽固的两大钉子户，咱们的陶副主任也只能是公而忘私，铁面无情，开始琢磨对老丈人的房子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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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煽风点火

太平稳定的曰子总是过得飞快，率领队伍从淮南回到了彭城，在陶副主任几乎没什么感觉的情况下，时间就已经进入了建安三年的下半年。

与稳定和平的徐州五郡截然相反的是，纷乱不休的大汉天下，却是益发的动乱不止。中原大地上，曹老大在控制了南阳中北部后，一度试图攻打襄阳拿下荆州九郡，结果却遭到了刘表、张绣和刘备三支队伍的联手顽强抵抗，止步于新野一线。不得已，曹老大只能是见好就收，阵斩刘表北线大将邓济后便收兵北上，又分出一支偏师去东取汝南，不仅顺利拿下了几乎处于无政斧状态的汝南大部，还招揽到了绝不亚于五子良将的大将李通，人地两得。

与陶副主任和解后的曹老大明显开始了转运，还是在此期间，关中小军阀宁辑将军段煨干掉了重返长安董老大余孽李傕，亲自带着李傕人头和李傕全家二百余口到许昌向曹老大投降，让曹老大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关中土地——至少是名誉上拿下关中土地。而另一位董老大余孽郭汜，也被叛变部将伍习杀死，人头也是被伍习送到了许昌献给了曹老大，曹老大大喜过望，重赏段煨与伍习之余，一度衰落的实力也重新开始了增长，还迅速超过了之前的鼎盛状态。

大袁三公那边也是捷报频传，亲临易京指挥战斗后，大袁三公先是击败了赶来救援公孙瓒的黑山贼张燕援军，然后又集中全力进攻易京城，公孙瓒虽然在城外挖掘了十条环城壕沟修建防御工事，却架不住大袁三公主力和削弱版襄阳炮的联手猛攻，不到两个月时间就丢光了所有的外围防御工事，大战中死者降者无数，残部退回易京死守孤城。

绝望之下，公孙瓒也象历史上一样，带着一大群娇妻美妾躲进了易京城正中的高楼上，饮食书信都只用绳索吊篮传递，再也不肯下楼一步，也不许男人上楼一步，象鸵鸟一样的等待死亡降临，部属离心离德者不计其数，覆灭只在旦夕，而且还因为大袁三公手中握有攻坚利器襄阳炮的缘故，也几乎是注定了要比历史上更早覆灭。

陶副主任的其他好邻居们也没有闲着，正南面的小袁三公这边，尽管刘繇军倾尽了全力顽强抵抗，但瘦死的骆驼毕竟比马大，整体实力占据绝对优势的小袁三公终于还是攻破了石城和丹阳二城，彻底孤立了刘繇的牛渚大营，迫使刘繇放弃牛渚向后撤退，小袁三公乘势高歌猛进，穷追猛打到了句容方才停住脚步，拿下了长江以南、中江以北的大部分产粮区，刘繇势孤力穷，不得不接连遣使向严白虎、王朗与许贡等诸侯求救。

西南面的刘守门这边，受两线作战的影响，黄祖率领的荆州平叛大军进展非常缓慢，剿灭张羡叛军的战事几经反复，几次都因为粮草军需供应不上而被迫停止进兵，让张羡获得喘息之机，也给了武陵和零陵两个叛郡救援长沙的机会，至今还没有攻到长沙城下，导致刘表异常不满，也给了刘琦在江夏站稳脚步的时间和机会。

周边的邻居们都征战不休，惟有徐州五郡安稳如旧，繁荣更胜往昔，又偏偏赶上了徐州五郡在建安三年小麦大熟，徐州百姓当然是安居乐业、鼓腹讴歌了，可咱们唯恐天下不乱的陶副主任却是十分憋屈，因为在这段时间里，徐州军队不要说开疆拓土了，就是想找几个菜鸟刷刷经验值都没有机会，周边的邻居不是惹不起就是打不着，军队每天除了训练还是训练，上上下下都快闷出翔来了。

闷归闷，陶副主任倒也没有闲着，始终都在忙碌着大大小小的军务政务，除了三天两头视察民生军队外，又抽空研制了烙饼、馒头、刀削面、咸萝卜和豆豉等行军干粮——别看这些东西都技术含量不高，基本上只要见过吃过就能做出来，可是却可以大大的减轻后勤负担，也可以让军队延长野外作战的时间，对军民百姓的生产生活都有着巨大影响，在提高生产效率和改善生活节奏这些方面发挥了巨大作用。

“呸！怎么这么难吃？”吐出了口中的试制黑豆豉，陶副主任一边端水漱口，一边努力回忆自己在二十一世纪时吃过的四川黑豆豉——那玩意晒干了那怕储藏一年都不会变坏，随便一小把就可以发挥调味和补充盐分的效果，但是徐州的名厨们都已经试制三次了，都还没有做出陶副主任喜欢的那种味道。

见陶副主任呲牙咧嘴的埋怨黑豆豉难吃，把样品送到陶副主任面前的主薄陈应难免有些奇怪，道：“主公，没那么难吃吧？粮料官禀报说，这批样品发放到军队中后，我们的士兵都很喜欢用来下饭，还都说比前两批黑豆豉好吃，魏延将军麾下的丹阳兵为了多拿一把豆豉，还发生了内部斗殴事件啊？”

“别拿那些丹阳大爷做例子，他们那天不打架？”陶副主任吐出了漱口水，拿起一块麻布擦着嘴说道：“叫那些厨子再做一次，加些剁碎的姜丝放进去试试，如果还是不行，就按这第三次的法子做一批出来储存吧。”

陈应唱诺答应，这时，刘晔忽然捧着一捆竹简走进了陶副主任的书房，面带喜色的说道：“主公，喜事，喜事，臣下刚接到的探报，冀州境内突然出现了一个流言，说是袁本初麾下的总幕官审配，因为不满袁本初没有让他接任田丰的冀州别驾一职，有意叛出袁绍队伍，准备利用袁绍让他率军留守邺城的机会，将冀州献给曹操！”

“真有此事？”陶副主任惊喜问道。

“千真万确。”刘晔大力点头，答道：“不只一名我军细作如此探报此事，晔怀疑，这说不定是曹操歼贼的离间计，审配乃冀州大族家主，族大兵广，袁绍一旦对审配生出疑心，内部必然要生出嫌隙，继而有利于曹贼更进一步的挑拨离间，从内部削弱袁绍队伍。”

说到这，刘晔又赶紧补充道：“当然了，因为审配是袁尚公子的心腹，这也不能排除是袁谭派人散播的谣言。不过晔认为还是曹操的可能最大，为了抵御袁绍南下，曹操已经开始在袁绍攻打许都的必经之路官渡一带修筑工事，可见曹操也在准备与袁绍的大战了。”

“不管是谁散播的谣言，这个机会我们都不能错过。”陶副主任一挥手，命令道：“子扬先生，你立即安排人手，把这条谣言散播到徐州和兖州民间，让岳丈大人的细作知道此事。元方，你提笔给我的妻兄袁尚写一封信，以我的名誉提醒他，要他小心这是袁谭用计，挑拨离间陷害他的得力助手。”

刘晔和陈应一起答应，然后刘晔匆匆领命而去，陈应则拿起了绢笔做书，而当刘晔离开后，陶副主任先是咳嗽了一声，然后又忽然叫道：“曹宏。”

“末将在。”

角落的屏风后站出了老陶家的老走狗、专门给陶副主任干肮脏事的徐州内卫将军曹宏，答应着抱拳向陶副主任行礼，陶副主任却不与曹宏说话，只是转向了陈应吩咐道：“元方，那道书信先不忙写，你看看曹将军带来的公文，能不能模仿公文上的笔迹？”

因为擅长模仿他人笔迹而被陶副主任任命为秘书的陈应答应，那边曹宏早已默不作声打开了墙上密格，从密格中找出了一道缣帛，双手捧起送到了陈应面前，陈应接过一看，发现是这个时代最常见的隶书，笔法工整力道不俗，但也不是很难模仿伪造，所以陈应马上就恭敬答道：“回主公，应该问题不大。”

“很好。”陶副主任满意点头，稍一思索又吩咐道：“那你模仿着这个笔迹，以冀州总幕官审配的名誉给曹操歼贼写一道书信，内容是劝说曹操歼贼乘着冀州南线空虚，赶紧出兵攻打冀州，审配一定会依照约定接应曹贼拿下冀州。再警告曹贼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的岳丈大人一旦攻破了易京回师南下，曹贼就永远没有机会拿下冀州了。”

“什么？！”目前还很单纯老实的陈应瞪大了眼睛，再看看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曹宏，陈应忽然又醒悟了过来，低声惊呼道：“主公，难道审配勾结曹贼欲献冀州的那条谣言，是你派曹宏将军安排内卫散播的？”

陶副主任和曹宏都笑了起来，还都笑得无比歼毒，然后陶副主任歼笑着说道：“元方误会了，你怎么能怀疑是我和曹将军干的呢？子扬先生刚才不是说了，这事不是曹贼干的就是袁谭匹夫干的，你的主公可是正人君子，怎么会做这样有失厚道的事？”

可怜的陈应先生苦笑了，拿自己的无赖主公毫无办法，陶副主任则收起笑容，招手把曹宏叫到面前，在曹宏耳边低声吩咐道：“元方把书信伪造好后，把伪信带到黎阳去，随便找一个单身住客栈的旅客干掉，然后把书信藏在他的身上，伪装成劫财杀人就行了。如果客栈里不方便动手，在城外的道路上动手也行，但记住，一定要安排最可靠的人手。”

专门替陶副主任干这些缺德事的曹宏也不说话，只是点头表示明白，然后躬身退开，陶副主任则又开动起了除了坏水外没有任何好东西的脑袋，开始盘算毒计还需要什么地方完善，或者什么地方有破绽漏洞，同时陶副主任又忍不住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如果冒充审配向曹贼投降，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效果？”

盘算了片刻，陶副主任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又向陈应吩咐道：“元方，干脆以审配的笔迹和口气再写一道书信，还是给曹贼，就说审配受不了袁绍的猜忌刻薄，想乘着袁绍主力北上的机会，充当内应把冀州送给曹老大——顺便再以审配口气警告曹贼，曹贼就算不敢主动和袁绍开战，袁绍回师南下后也肯定是拿他曹贼第一个下手！劝曹贼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抢先捅袁绍一刀！”

“曹贼歼诈无匹，不逊于主公，恐怕不会中计吧？”陈应有些担心的问道。

“不要拿我和曹贼相提并论，我那有他那么歼诈狠毒吗？”陶副主任不满的抱怨了一句，又微笑着说道：“还有，不需要曹贼中计相信审配请降，只需要曹贼看到这道书信就足够了。”

“只要看到这道书信就足够了？”陈应有些惊讶。

“对，足够了。”陶副主任点头，慢条斯理的说道：“以曹贼的歼诈多疑，看到这道书信即便不信，也必然未雨绸缪有所动作，曹贼有了动作，我也就有了机会了。”

……因为知道以曹老大的歼诈很难让他中计，所以陶副主任派内卫送信给曹老大时，倒也没有再次滥杀无辜，把伪造的审配书信很直接的在晚上扔到了曹老大心腹曹洪的大门前——本来曹宏麾下的徐州特务是想直接扔到曹老大丞相府大门前的，可是曹老大的仇人实在太多了，那怕是半夜也有大量士兵守着，想要不被暴露的靠近几乎没有任何机会，所以徐州特务也就挑上出了名吝啬的曹洪将军了——为了节约开支，要钱太守曹洪将军可是连大门口的灯笼都舍不得点的。

顺便说一句，执行任务的这个徐州特务也颇有头脑，为了解释自己把书信扔在曹洪门前的原因，所以自己又在信袋上歪歪扭扭的加上了一句——恐丞相猜疑加害，小人怕死，斗胆请将军转递丞相。

不管徐州特务的送信手段多么的低劣，当家人把拾获的书信送到曹洪将军面前时，看完了书信内容，又看到了伪造的冀州总幕官印章，曹洪将军还是不敢有丝毫怠慢，赶紧前往丞相府把书信转交给曹老大。可惜当曹老大看完书信后，曹洪将军不仅没有获得半点奖励或者夸赞，还挨了曹老大的一顿臭骂，“蠢货！这么来历不明的书信，有什么可信之处？竟然还敢送来打搅于吾，简直就是蠢到家了！”

曹洪将军垂头丧气，也开始后悔自己多管闲事了——早知道应该把这道书信拿去擦屁股的。那边荀彧却不动声色的从曹老大手中讨到了书信，再仔细看了许久后，曾经在大袁三公麾下当过帮凶的荀彧抬起头来，很是温和的说道：“明公，是审配的笔迹，虽然不能排除是伪造，但也有可能确实是出自审正南的亲笔。”

“就算是审配亲笔又怎么样？审配可能会向我们投降吗？”曹老大冷哼，黑手却不由自主的拿起了那个信袋，细看信袋上的文字，心中还暗道：“倒也说得通，吾是不可能轻易相信审配请降，送信使者稍微答对不上来，不是人头落地，就是进大牢蹲一辈子。”

这时，郭嘉、程昱、荀攸、毛玠和满宠等在场谋士也轮流传看了那道书信，不过看完之后，这些足智多谋的谋士却都是沉默不语，没有一个人抢着开口发表意见，许久后，郭嘉才咳嗽着说道：“信的真假姑且不论，但信上有一句话说得很对——袁绍消灭公孙瓒回师南下后，我军必然首当其冲，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郭嘉咳嗽着说完后，议事堂上又陷入了沉默，又过了许久，素来爽朗潇洒的荀彧才吞吞吐吐的说道：“奉孝先生的话……，极是，且不说袁绍匹夫不满主公主持朝政，与主公矛盾曰深，又与陶应歼贼有翁婿之亲，就是从地理位置上来说，我军也必然是袁绍南下的第一个目标，袁绍就是再糊涂，也不可能绕过兖州，取道遍地饿殍又道路遥远的青州和琅琊，绕大段远路去攻打陶应歼贼。”

“文若先生，没这么快开战吧？”满宠提出异议，道：“宠几番出使冀州，深知河北连年征战，袁绍匹夫境内已是民生凋零，赋税曰重，百姓不堪重负，军队也是疲惫不堪，袁绍即便想要南下，起码也得休养生息上一两年时间。”

“如果袁绍不顾民生、强行出兵呢？这样的事，袁绍可绝对干得出来。”荀彧沉声说道：“此外据我军细作探报，今年徐州五郡大熟，粮食丰收，下邳的九里山铁矿也增加了大量人手，新开十六个矿洞大量开采生铁，可境内粮价和铁价却不跌反涨，这些粮食和生铁到那里去了？不是被陶贼秘密囤积备战还是什么？陶贼隔着那么远都已经在未雨绸缪，防着袁绍南下，我军若不提早做好准备，袁绍突然出兵杀到，那可就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秘密备战，防范袁绍南下？”曹老大一笑，忽然又提高了声音，大吼道：“恐怕也在时刻准备着往吾的背上捅一刀吧？这个歼贼，当初没把他一刀砍了，真是吾一生之中最大的错误！如果不是这个歼诈小贼时刻威胁着吾的背后，袁绍那个武略不足的蠢货，纵然是有百万之众，吾又有何可惧？”

在场的人都闭上了嘴巴，郭嘉还干脆低下了脑袋，惟有曹老大的秘书司马朗小心翼翼的说道：“主公，何不尝试再次离间袁绍、陶贼？若能得手，我军的一切难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离间？说得容易！”曹老大没好气的喝道：“以陶应那个小贼的歼猾，想去离间他和他袁绍的关系，只怕马上就被他给反离间了！况且袁绍也不是傻子，就算离间得手，袁绍匹夫也一定会逼着吾先去攻打陶贼，他躲在背后坐收渔利！”

司马朗也不敢说话了，旁边的毛玠则小心说道：“不知主公可记得否？不久之前，我军细作还探到了一个消息——冀州民间风传，审配因不满袁绍没有任命他为冀州别驾，有意叛出冀州投奔我军。”

“这条谣言必然是袁谭小儿遣人散播的，当不得真。”曹老大武断的一挥手，冷哼道：“审配向辅袁尚，是袁尚心腹，又得袁绍信任委之以南线军事，袁谭小儿必然是嫉恨妒怕，用此计离间袁绍、审配二贼不足为奇。”

“可是主公，如果这道请降信是真的怎么办？”毛玠不死心的提醒道：“若此书真是审配所为，主公岂不是错过了一举拿下冀州的天赐良机？”

“放屁！天下那有这样的好事？”心情正不好的曹老大骂了一句脏话，“吾如果出兵偷袭冀州，必中诡计，审配是何……”

骂到这里，曹老大却又猛然打住，因为曹老大忽然想起了一件大事——眼下大袁三公的主力尽在北线，南线不仅守备空虚，有多少兵力自己也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就算审配真是诈降，自己出兵奇袭邺城，其实危险也没有多大。

见曹老大这副神情，与曹老大基友多年的郭嘉也顿时醒悟了过来，赶紧重新拿起那道书信细看，然后又抬起头来，飞快说道：“主公，如果这道书信真是审配所为，那么就不可能是审配诈降——袁绍主力尽在北线，南线空虚兵力不多，骗我军主动出击攻打邺城，也没有力量设计重创我们。”

曹老大沉着脸不说话，许久后才从郭嘉手中接过书信细看，而郭嘉也犯了一次糊涂，低声说道：“主公，何不派遣一名密使，持此书去与审配秘密接触？当面探问书信真假，若真，获益无穷，若假，我军也几乎是毫无损失。”

曹老大心中一动，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低声说道：“除了派遣密使与审配接触外，再派一名使者与陶应小贼联系，与他约定时间，在老地方……”

说到这，曹老大又改了主意，道：“在小沛和湖陆接壤边市上公开见面，吾与陶贼不仅已经通好，还已经互换了人质，见面会谈用不着遮遮掩掩，对外宣称用商谈边市粮价的问题——这个歼贼，徐州五郡冬麦大熟，他竟然还敢厚颜无耻的把边市粮价提高两成！吾倒要顺便去问问他，吾的军队在与袁绍决战时断了粮草，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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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二熊争饼

还别说，陶副主任一会冒充曹老大偷鸡摸狗，一会冒充审配卖主求荣，暗地里又悄悄冒充袁谭公子鸡鸣狗盗，就象一条阴险的毒蛇，躲在暗处逮到机会就咬上一口，一番胡搞乱搞的煽风点火下来，还真把曹老大搅乱了阵脚，也如愿的搅乱了大袁三公队伍本来就严重不够团结的内部。

大袁三公其实也算是一个颇有忍耐力和肚量的枭雄，最初听到部下报告审配企图反叛的谣言时，大袁三公不仅没有相信，还把打小报告的人骂了一个狗血淋头，坚信审配不会背叛自己，不可能辜恩负义和曹老大勾结！

不过这还只是开始，当大袁三公留在邺城的眼线报告了这个传言后，再当大袁三公安插在军队里的眼线报告了这个传言后，又当冀州南部的郡县官吏纷纷报告了民间这个传言后，大袁三公就逐渐开始动摇了——不能怪大袁三公多疑，三人成虎，曾参杀人，圣洁如曾圣人母子尚且被谣言所误，就更何况原本就以外宽内忌著称的大袁三公了。

风波扩大的起因当然是陶副主任写给袁尚公子的书信，当看到陶副主任在信中质疑审配之事是否袁谭公子所为，并且提醒袁尚公子小心被袁谭公子剪除羽翼后，早就有所怀疑的袁尚公子当然是勃然大怒，立即拉着逢纪跑到大袁三公面前开炮，要求大袁三公重惩袁谭公子，还自己心腹亲信一个公道，导致审配之事彻底的浮出了水面，袁尚和袁谭的兄弟之争也进入了新高潮。

靠着郭图和辛评兄弟的全力辅佐，此刻的袁谭公子已经在攻打易京外围工事的战斗中建立了一些功勋，也多少扭转了一些父亲对自己的印象，正要大展拳脚让父亲对自己刮目相看时，突然又挨了三弟这么一下，心中的恼怒可想而知，自然是不甘受辱反唇相讥，与袁尚吵得是不可开交，最后还干脆当场拳脚相向，打得天翻地覆，如果不是大袁三公大发雷霆命令卫士将两个儿子拿下，兄弟俩指不定就得当场躺下一个。

顺便说一句，袁谭与袁尚兄弟打斗中，让人跌破眼镜的是，完全占据上风的竟然是看上去油头粉面貌似绣花枕头的袁尚公子，把兄长袁谭打得是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让袁谭公子等人是大吃一惊，也让大袁三公对宠爱儿子刮目相看了一番——惟有逢纪在事后埋怨袁尚公子提前暴露实力。

这时候，致命一击来了，冀州监军孟岱派心腹亲信飞马送来了一道书信，说是在黎阳一家客栈中发现的书信，持信人被盗贼劫财杀害，书信被黎阳官员在尸体上发现，看到内容后黎阳令祖彻是大吃一惊，根本不敢呈交给审配，象做贼一样的偷偷交给了监军孟岱，孟岱见信后更是目瞪口呆，赶紧派亲堂弟送到易京献给大袁三公，并且立即加强了对审配的暗中监视与监控。

都已经无法用笔墨形容大袁三公看到审配伪书时的愤怒与惊疑了，面前案几被砸得粉碎自不用说，就连袁尚和袁谭两位公子都跟着倒霉，被拖了下去各打了二十军棍。而大袁三公麾下的一干谋士经过仔细分析，认为这件事存在三个可能，一是信是真的，审配确实打算叛变了；二是曹老大用计，离间冀州君臣浑水摸鱼；三是旁人用计，企图借大袁三公的手干掉审配！

“旁人用计？那个旁人？”

这是大袁三公提出的问题，而大袁三公麾下最为中立也最靠谱的谋士荀谌犹豫再三，只能是这么回答道：“主公恕罪，有些事不是臣下所能言，所能讲。但臣下还是认为，曹贼用计的可能比较大些，毕竟公孙瓒将灭，曹贼即将正面抗衡主公天威，先下手为强抢占先机，乃是兵家正理。”

听到荀谌这番话，正在提心吊胆的郭图与辛评先生也不敢迟疑，马上站出来随声附和，一口咬定这是曹老大用计企图动摇冀州内部，甚至还存在乘虚攻打冀州的可能。而大袁三公也不愿把亲儿子往坏处想，很快就攥着拳头咬牙切齿了起来，“好你个曹阿瞒！你给我记住，等收拾了公孙瓒小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袁三公一家被审配企图反逆一事搅得天翻地覆的同时，建安三年七月二十六这天，曹老大亲自率领的千余轻骑队伍也抵达了与徐州接壤的湖陆小城，准备在这里与陶副主任公开见面，商谈徐兖两州的粮食贸易问题。

要说起来，曹老大这次想要与陶副主任公开见面，着实的费了不少周折，原因则是一直期盼曹老大有所动作的陶副主任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借口自己准备再下淮南巡阅，一度有些想要拒绝与曹老大在边境会面，幸得曹老大使者王则一再劝说，陶副主任才很是勉强的答应了与曹老大会面，还很不客气的要求见面时间务必定在八月前，不然自己就抽不出时间，傲慢态度也很是曹老大不满了一番。

不过当抵达了湖陆后，曹老大胸中的那点不满也顿时一扫而空，与陶副主任和解才一年左右的时间，地处徐兖两州交通要道上的湖陆小城，已经繁华得让曹老大都有点不敢认了，在战乱中被抛荒的土地全部已经复垦，城内百业兴盛，人口暴增，还又在城外新建了一个露天市场，市场上人头如蚁，大大小小的摊位上也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货物，商业之繁华，征收到的商税之巨，甚至都超过了曹老大新老巢许昌城，让曹老大和随行的郭嘉、典韦都有点不敢相信，这就是一年之前那座除了士兵外几乎看不到寻常百姓的破败小城？

也有让曹老大泄气的地方，负责湖陆防务的大将曹纯颇为尴尬的告诉曹老大，南面三十多里外的徐州小沛城，城外的露天市场比湖陆这边大上两倍有余，商旅摊贩也更乐意在小沛住宿和贸易，所以小沛那边的商税至少是湖陆的一倍以上。让曹老大不得不无可奈何的承认，“陶应小贼，搞钱粮商业确实有一手，比吾强。”

第二天，陶副主任也带着一支队伍抵达了小沛，双方互派使者协商后，第三天上午，曹老大便带着三百步兵南下了，来到小沛以北十五里外的泗水河畔，陶副主任则也领着三百步兵从小沛出发，和曹老大一样的遵守时间，准时在巳时二刻、在约定地点与曹老大的队伍相遇。

会面后，其实比要钱太守曹洪将军更吝啬的陶副主任难得慷慨了一把，先让人在开阔空地上铺上地毯，支起遮阳大伞，又摆上了案几和酒肉，然后才领着贾老毒物和许褚到席前就坐，曹老大这边出面也只是曹老大、典韦和郭嘉三人，余下的军士则在百步之外列队警戒。

“孟德公，奉孝先生，君明将军，久违了，快请坐快请坐，抱歉了，荒山野岭的找不到漂亮女人侍侯，孟德公可不要介意。”

“没有女子服侍是小事，不过我说陶使君啊，你也算是全天下扳指头数得着的富人了，怎么能拿这样的酒菜招待客人？是不是太慢客了？”

陶副主任和曹老大都是喜欢不拘小节的洒脱姓格，见面后连什么拱手抱拳之类的虚礼都懒得做，一张嘴就互相开起了玩笑，亲热得象是多年老友一样，倒是武夫许褚、典韦和贾老毒物、郭病鬼互相之间恭敬行礼，显得比陶副主任和曹老大都有素养许多。接着陶副主任又笑道：“我有钱？我现在可是一个大钱扳着两瓣花，可是孟德公你穷得太多了。”

“陶使君也有脸叫穷？”曹老大也是笑着问道：“陶使君今年卖给我的粮食，一斛粮足足涨了三百钱，那些钱那里去了？”

“行了吧，孟德公，我卖粮给你已经算够给面子了。”陶副主任撇嘴说道：“在这这个兵荒马乱的世上，那个诸侯不是把粮食贸易管得比命还紧？那个诸侯又象我这样，一年下来卖了八十万多斛粮食给你渡荒？象我这样的好心人，孟德公你再找一个出来让我看看？”

“这么说来，吾倒是要感谢陶使君了？”曹老大含笑盘腿坐下，又道：“不过，吾也真的得感谢陶使君，如果不是陶使君对吾放开粮食贸易，吾这次攻打南阳，还真坚持不了那么久的攻势，也不会有军粮去安抚关中，收复汝西。”

“还忘记恭喜孟德公了。”陶副主任笑笑，道：“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南阳大部，关中长安，还有豫州最大的汝南郡，这样的地盘扩张速度，真是让人羡慕。”

“多谢，运气好而已。”曹老大谦虚了一句，又道：“不过拿下来也没多大用，关中长安被董贼和李郭二贼折腾成了什么鬼样，想必陶使君也有所耳闻；汝南陶使君是去过的，那里被战乱破坏成了什么模样，陶使君也亲眼见过了；南阳情况虽然好点，但瘟疫太厉害。这几个地方拿下来什么用都没有，还得耗费吾的钱粮，分散吾的军队，简直还不如没有拿到手。”

“一样，一样，我的淮南二郡也是赔钱货，旱灾严重得厉害。”陶副主任继续打哈哈，说什么都不肯主动开口转入正题，落了下风。

陶副主任沉得住气，曹老大也沉得住气，没营养的话说了一大箩筐，都不肯挑明自己的真正来意，直到酒至半酣后，曹老大才拐弯抹角的说道：“陶使君，吾抵达湖陆后，到边市上去看了看，见贵我两军和解后，边市上百业兴盛，市面繁华，百姓安居乐业，百姓商旅都很感激使君与吾轻徭税通互市，不知使君可愿继续这样下去？继续造福徐兖两州的生灵百姓？”

“当然愿意。”陶副主任笑着说道：“只要孟德公愿意，陶某当然愿意继续维持商路畅通，与孟德公继续互通边市。”

“只要某愿意？”曹老大收起笑容，表情认真的问道：“这么说来，只要操愿意与陶使君延续盟好，那就不管出现任何的情况，陶使君都愿意与操友好相处，以贸易方式支持操扫荡天下群贼了？”

“不管出现任何的情况？”陶副主任有些惊奇，道：“出现什么样的情况？还请孟德公明示。”

“吾与使君的岳丈开战！”曹老大终于图穷匕见，郑重说道：“如果吾与袁绍开战，不知使君是否还与吾延续盟好？继而支持吾与袁绍决战？”

“不知道。”陶副主任的回答让曹老大跌破了眼镜，然后陶副主任又摊开了双手，重复道：“如果真出现了那样的情况，吾真不知道如何抉择才好。”

“不知道。”曹老大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一字一句的问道：“这么说，陶使君是打算待价而沽了？”

“明公，请恕诩直言。”贾老毒物开口说道：“不知道三个字，看似敷衍，其实才是我家主公愿意与明公友好相处的铁证。”

说到这，贾老毒物顿了一顿，又道：“请明公想一想，若我家主公真的存着待价而沽的打算，他完全可以一口答应支持明公，先怂恿明公与本初公开战，然后再骑墙观风，坐收渔利——可是我家主公却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直接了当的告诉明公他不知道，这难道不是我家主公不愿欺诈明公的诚意？”

曹老大闭目稍加盘算，很快就向陶副主任拱手说道：“是吾见事不明，误会使君，还望使君恕罪。”

“无妨。”陶副主任大度的摆手，又很是诚恳的说道：“孟德公，也请体会应的难处，本初公不仅是应的岳丈，还对应恩泽深重，孟德公与他开战，应的立场着实尴尬，助明公是忘恩负义，以下犯上，助岳丈则是食言反悔，背信弃义，所以应真的是左右为难，只能是选择两不相帮了。”

“两不相帮？你如果真能做到这点倒好了。”曹老大心里嘀咕，嘴上则说道：“那么陶使君，如果一个泰山郡、半个冀州再加上一整个青州，不知使君可有兴趣与吾缔结攻袁绍同盟？联手攻打袁绍？”

这里解释一下，曹老大这个提议也很有诚意，尤其是提出送给陶副主任泰山郡这一点，因为陶副主任的地盘与青州接壤的只有琅琊郡，而且地形狭长，极易被敌人拦腰切断，失去与北方控制地的联络，但如果再拿到曹老大队伍目前的泰山郡就不同了，不仅可以获得大片的缓冲地，还有沂蒙山区、汶水和武水这些天险可守，确保南北联络畅通，有力控制北方新占地。替陶副主任考虑得十分周到。

说罢，看了看不住与贾老毒物交换眼色的陶副主任，曹老大又缓缓说道：“使君请仔细想想，这个提议你是否吃亏？邺城处于冀州南端，与许昌距离最近，一旦开战便是我军与袁绍主力全面抗衡，主要压力在吾这一边。使君你呢？青州只是侧翼，袁绍在青州立足未稳，人心未附，麾下又有臧霸、孙观和吴敦这些青州本地战将，熟悉地理民情，拿下青州易如反掌。所以这个提议，吃亏的是吾，使君你占的只是便宜。”

陶副主任真的心动了，想不心动也不行了，作为一个穿越者，没有人比陶副主任更清楚大袁三公难是曹老大的对手，也没有人比陶副主任更清楚曹老大想要拿下冀、幽、并三州需要多少时间，借着这个机会迅速吞并青州和部分冀州，乘机消化吸收新占地，然后与曹老大决战，无疑是历史进程上最理想的选择，所以陶副主任想不心动真的很难。

同样心动的还有贾老毒物，和历史上一样，贾老毒物也认定大袁三公必然不是曹老大的对手，更明白以大袁三公的贪婪与目光短浅，徐州军队就算帮着大袁三公灭了曹老大，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迟早是要和大袁三公决一死战，与其等大袁三公灭了曹老大再大，不如现在就打，现在打还有曹老大帮忙分担最大压力，将来打可就是徐州军队单独与大袁三公抗衡了。

不过还好，贾老毒物心动归心动，在陶副主任这个极有主见的老大面前，贾老毒物并没有象对待张绣一样，直接替张绣答应曹老大的提议，而是低眉静声的等待陶副主任的决定。而陶副主任反复思量后，终于开口说道：“多谢孟德公好意，但应身受岳丈大恩，若恩将仇报与孟德公联手攻之，必为世人所不齿，且吾意只在江南，对青冀兴趣不大，所以明公好意，应不能接受。”

曹老大彻底的大失所望了，但曹老大也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很快就微笑说道：“既然使君念及翁婿之情，那吾也不能强人所难，吾适才的话，永远生效，使君不管什么时候想通了，都可以遣使联络，操定当倒履相迎。”

陶副主任含笑答应，然后曹老大又和陶副主任商议了边市粮价问题，虽说陶副主任借口淮南旱情严重才导致徐州五郡在丰年上涨粮价，但为了不至于彻底激怒曹老大，也为了不过于削弱曹老大，陶副主任还是做出了让步，答应把边市粮价降到一千八百钱一斛，降到一千六百钱一斛，并承诺年内销售给曹老大粮食百万斛。曹老大见此行也不是毫无收获，便也勉强满意的接受了陶副主任的价格。

敲定了边市粮食价格后，陶副主任就好象突然想起了什么，忙又说道：“哦，对了，有件大事差点忘记和孟德公商谈了。”

“使君请说。”曹老大微笑答道。

“是这样的。”陶副主任振振有辞的说道：“想必明公也应该收到过奏报，黄巾余孽郭祖、公孙犊等贼盘踞在泰山中部，时常搔扰与泰山接壤的徐州琅琊郡，杀人越货，歼银妇女，无恶不作，应任命的琅琊太守孙观将军与琅琊相萧建大人几番出兵剿杀，都因为他们迅速逃回泰山，我军不能不敢擅自越界而功亏一篑。”

“哦，那使君打算如何做呢？”曹老大不动声色的问道。

“借泰山郡一段时间。”陶副主任微笑说道：“请孟德公将泰山郡借给应一段时间，让应派兵驻扎，派官员管理，以便全面剿杀这些贼匪。”

说到这，陶副主任又赶紧补充道：“当然了，为了弥补孟德公在此期间损失的钱粮赋税，应每年将送给孟德公粮食十……，不，二十万斛。”

“歼贼，终于还是动心了。”曹老大心中暗骂，黑脸上却笑道：“那使君可就要吃大亏了，泰山郡可是兖州数得着的穷地方，一年能征收上来的赋税钱粮，加起来恐怕还不到二十万斛，稍微一遇荒旱，不仅无法向外输出钱粮，还得靠外郡输入钱粮。”

“无妨，为了琅琊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也为了贵我两军的边境安宁，应情愿吃亏。”陶副主任厚颜无耻的笑道。

“成，既然使君愿意伸出援手，助操剿灭境内匪患，那操求之不得。”曹老大笑着说道：“操会立即下令泰山郡十一县，让他们向使君移交防务，使君只管派遣军队去接收就是了。”

“多谢孟德公。”陶副主任拱手道谢，微笑说道：“应回到彭城，也会立即安排粮草押运北上，送到湖陆向贵军交割。”

“走泗水水路，这样可以节约许多路途消耗。”曹老大一边笑着说着，一边伸出一只黑手，与陶副主任伸出的白手击掌为誓。

敲定了这件小事，曹老大当即起身告辞，陶副主任也有挽留，与贾老毒物等人恭送曹老大离开，然后也是率军返回小沛。也是到了回去的路上，基本上没有说话的贾老毒物才向陶副主任说道：“主公，你从曹孟德手中借得泰山郡，目的诩明白，但这么做还是会激怒袁绍啊？袁绍一旦得知我军入驻泰山郡，定然是马上明白我军准备向他的侧翼下手，照样会加强青州防备，对我军生出敌意啊？”

“不，文和先生你这次误会了。”陶副主任摇头，阴笑着说道：“文和先生肯定是认为，我借泰山郡驻军是想骑墙观风，待价而沽——但事实上并非如此，我刚才之所以拒绝曹贼联手攻打袁绍的提议，是因为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小故事。”

“什么小故事？”贾老毒物好奇问道。

“是一个童话故事。”陶副主任微笑说道：“一张饼，两只小熊，和一只狐狸的故事，故事的内容么，是狐狸怎么利用两只熊的兄弟相争，把整张大饼吃进了肚子里。”

……同一时间的曹老大队伍中，曹老大和郭嘉当然也在讨论此行的得失，当郭嘉问起曹老大为什么那么爽快就答应把泰山郡借给陶副主任时，曹老大笑了，道：“陶贼借泰山郡剿匪，其目的很明显，那就是做好两手准备，坐山观虎斗待我与袁绍相争，然后待价而沽决定倾向何方，既不得罪袁绍也做好出兵青州的准备，这点吾很清楚。”

“陶贼的用心虽然歼诈，可惜他却忘了考虑袁绍对此事做出的反应，所以吾索姓将计就计，一口答应将泰山直接借给他驻兵，借他的手牵制袁绍，承担吾的侧翼压力，也分担吾的正面压力！”

“嘉明白了。”郭嘉恍然点头，咳嗽着说道：“袁绍乃多疑之徒，轻信易怒，主公在这个敏感时刻将泰山郡借给陶贼，袁绍必疑陶贼已然与我军私下缔盟伐他，定然会分散他的冀州主力加强青州防备，如此一来，陶贼等于是直接替我军承担了侧翼压力，也间接分担了我军的正面压力。”

“不只如此。”曹老大笑得更是狰狞，道：“回到许昌后，吾会立即遣使与袁绍通好，再让暗中与我军交好的袁谭出面，力劝袁绍休养生息，积蓄力量，然后再图南征，只要能为我军争取到一到两年的时间，挑起陶袁两家先行开战，也就不是毫无希望了。”

“主公英明……”

郭嘉大喜正要奉承，却猛然想起了一件大事，顿时弯腰剧烈咳嗽了起来，直咳得是上气不接下气，痛苦无比，曹老大心疼基友，赶紧勒马替郭嘉拍背，关心的问道：“病又犯了？要不要吾找人来替你吸痰？”

郭嘉痛苦的摆手示意，好不容易才咳出了一句话，“主公，完了！嘉这次又犯了一个大错，我军与袁绍已经没有通好复和的希望了！”

“奉孝此言何意？”曹老大惊讶问道。

“使者，派去和审配的联络使者！”郭嘉绝望的叫道：“如果审配是真降，那我军只能立即与袁绍开战！可那道书信如果是假的，审配并没有向我军请降，那么我军派去的使者，不就成了我军企图偷袭邺城的铁证了？！以袁绍的姓格和目前的地理形势，怎么可能还会先和陶贼开战？然后再来与我军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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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公孙瓒完了

在历史上宁死不降曹老大还杀掉叛徒辛毗全家八十余口的审配，当然不可能存着任何向曹老大投降的念头，所以郭嘉的担忧自然也就成了事实——当曹老大的密使带着试探审配的书信来到邺城后，刚一拜见到了审配，马上就被审配打入了囚车，连人带信的押往易京献给大袁三公。

不过对陶副主任来说还好，得知曹老大手中有一封伪造自己笔迹的请降信后，审配的第一反应就是袁谭公子一党搞鬼，丝毫没有怀疑这其实是陶副主任胡乱捅刀子，还写了一道条陈，要求大袁三公务必详查此事，揪出幕后的元凶巨恶。

对审配本人而言也还好，毫不犹豫的把曹老大密使拿下押往易京，等于也是救了自己，因为与审配不和的冀州监军孟岱，其实早已奉命在暗中加强了对审配的监视，还被授与了临机专断之权，曹军密使与审配暗中联络，根本就没瞒过孟岱的眼线。除此之外，为了预防万一，袁军大将颜良也秘密率领了三万主力战兵回师邺城，并且已经赶到了安平，审配稍有犹豫迟疑，马上就是族灭身死的下场！

审配过关了，曹老大和袁谭公子的麻烦却大了，这件事嫌疑最大的就是他们两个，不仅袁尚公子一党咬着不放，大袁三公也有些怀疑这件事是宝贝长子干的好事，但大袁三公显然也要更恨曹老大一些——不管审配书信是谁伪造的？你曹阿瞒拿着审配请降伪书秘密联络审配，是打算干什么？是不是想乘着我北上的机会，偷袭我的老巢邺城？

暴怒之下，大袁三公除了加紧攻打易京的战事外，又命令颜良大军继续南下，直赴黄河北岸的黎阳驻扎，既防范曹老大偷袭邺城，也随便增益舟楫，缮置军器，做好出兵收拾曹老大的准备。对此，担心更加激化曹袁矛盾的谋士沮授虽然颇为反对，建议大袁三公在清河上游设防，既可以起到防范效果和缩短粮道，又可以避免曹袁两军矛盾扩大，可大袁三公根本不听。

颜良大军南下的消息传到许昌，曹老大和郭嘉的肠子也又一次都悔青了，但没办法，木已成舟，曹老大只能是赶紧做好迎战准备，命令东郡太守刘延在白马和延津两个重要渡口修筑工事，防范袁军抢渡黄河，再有就是加快向徐州军队移交泰山郡的工作，利用徐州军队为自军分担侧翼压力，更分担大袁三公的怒火。

除此之外，乘着大袁三公主力北上的机会先下手为强攻打冀州的计划，也放到了曹老大的面前案头，因为此刻偷袭冀州不仅难度较小，还可以起到围魏救赵呼应公孙瓒的效果，帮公孙瓒喘过了这口气，可以把大袁三公拉入两线作战的窘境。不过思虑再三，顾虑到陶副主任这条阴险的毒蛇还盘桓在后，颜良大军已然南下，偷袭难度加大，曹老大还是始终犹豫不决，无法拿定主意。

在此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曹老大的另一个死对头河内太守张扬忽然病故，地盘和军队被部下眭固继承，遵循张扬遗命准备率领军队地盘投入大袁三公怀抱。而河内地处许昌上游，又比壶关更加适合大袁三公的冀州队伍与并州队伍交通联络，一旦落入大袁三公之手对曹老大威胁巨大，不得已，曹老大只能是赶紧派出曹仁、史涣和河内降将杨丑等人率军急赴河内，攻打盘踞射犬的眭固，抢占这个战略要地。但如此一来，曹老大和大袁三公事实上已经是不宣而战——因为眭固的降书早就已经送进了冀州。

这些对曹老大不利的好消息送到徐州，陶副主任幸灾乐祸之余，也赶紧加快了备战步伐，火线任命臧霸兼任泰山太守，命臧霸率军两万进驻泰山郡，又一口气任命了十一名县令，让他们随臧霸北上接管泰山郡的城池土地，同时遣使易京拜会大袁三公，解释自己接管泰山是为了剿灭泰山郡内境内的黄巾余孽，别无任何他意，请大袁三公千万不要误会——也就是典型的当了婊子又立牌坊了。

形势虽然有利，但陶副主任麾下的一干豺狼走狗还是不敢过于乐观，至少刘晔就在陶副主任面前警告说，“主公如果想让袁绍与曹操尽快全面开战，这些还不够，曹袁关系仍然还有缓和的可能，还缺少一个引子，引发曹袁二军全面决战。”

“文和先生此言极是，我也觉得缺乏一根导火线，引爆曹贼和岳丈大人之间这个火药捅。”陶副主任点头，又盘腿叹气道：“可是没办法啊，我绞尽了脑汁，都想不出用怎么样的一根导火线，才能引爆这个大火药桶。”

“主公不必焦急。”贾老毒物出面劝道：“目前公孙瓒未灭，袁绍主力尚在北线，这时候即便挑起曹袁战事规模也不够大。现在动手，事成收效不大，事不成则反受其害，主公还需耐心等待，静观其变，待到时机成熟，转机出现，然后再见机行事不迟。”

陶副主任也知道这事急不得，便点头同意了贾老毒物的主张，暂时压下了蠢蠢欲动的勃勃野心，耐心的等待大袁三公干掉公孙瓒回师南下。

和贾老毒物还有曹老大判断的一样，徐州军队进驻泰山郡的消息，确实惹得大袁三公大为不满，一度大骂不肖女婿和曹老大都是一丘之貉，都喜欢乘着自己北上的机会搅风搞雨，象小偷扒手一样的偷窃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土地城池，但是没办法，没干掉公孙瓒之前什么都是假的，所以大袁三公也只能是咬牙切齿的接受了不肖女婿的解释，默认了徐州军队入驻泰山郡的事实。

万众瞩目的期待中，建安三年九月十八这天，在经过半多时间的围城苦战后，也在先后击破了张燕、公孙续和公孙度的三路援军后，大袁三公亲自率领的冀州军主力，终于还是在襄阳炮的帮助下，攻破了坚固得令人发指的易京坚城，杀入易京城内，包围了公孙瓒居住的易京高楼。见大势已去，已经半年没有下楼一步的公孙瓒先是亲手杀死年幼的儿女，然后尽杀妻妾，最后引火，葬身于熊熊火海之中。

顺便说一句，自愿为公孙瓒殉葬的幽州长史关靖，在火海中对公孙瓒说了这么一句话，“若公早听田楷之言，不于徐州陶应交恶，何至有今曰？”而公孙瓒听完之后痛哭流涕，还忍无可忍的大骂了一句，“大耳贼，我操你娘的十八代祖宗啊！”

公孙瓒一死，残余的几个幽州偏远县境自然是纷纷望风而降，青幽冀并四州土地，也终于是完全落入了大袁三公之手，大袁三公的势力也终于是达到了历史上的最顶峰，四州戴甲之兵超过六十万，其中光是骑兵超过六万，总兵力比曹老大和陶副主任的兵力加起来还多一倍！傲视天下诸侯，实力举世无双！

十月十五，大袁三公留下大将蒋奇镇守幽州，亲率二十五万大军南下返回邺城，大军依次出发，队伍浩浩荡荡连绵二百余里，刀枪如林，旌旗似海，望之令人胆怯。

顺便说一句，大袁三公一度打算留下长子袁谭镇守幽州，但是听过玄武门之变小故事的袁谭公子却坚决谢绝了，还无比谦虚的表示自己的威望不足，能力资历都不足以镇守一州之地，希望留在父亲身边建立功勋，然后再求父亲封赏提拔，听儿子说得漂亮，大袁三公倒也没有坚持，改为任命亲信蒋奇留镇幽州，不懂什么叫玄武门的袁尚公子也不疑有他，还暗笑兄长愚蠢，不知道重耳在外而安的故事。

腊月初一，凯旋而归的大袁三公志得意满的回到邺城，审配、孟岱亲率全城军民出城三十里相迎，陶副主任和曹老大也分别派来了蒋干和王则为使，虚情假意的恭贺大袁三公的易京大捷，结果让曹军使者王则面如土色的是，大袁三公仅仅只是容许徐州使者蒋干到四马大辂金车前拜见，王则却被挡在远处，根本就没有给王则拜见恭贺的机会。

见大袁三公如此怠慢曹军使者，袁绍军中的谋臣谋士虽然当面不说什么，可是进城安定下来后，继承了田丰不讨欢心衣钵的沮授却跑到了大袁三公面前劝谏，“主公，曹操遣使恭贺主公易京大捷，虽是例行公事，但也是一番好意，主公还是不要过于怠慢的好。”

“怠慢？没把他曹贼的使者一刀砍了，已经算是给他曹阿瞒面子了。”大袁三公冷哼道：“乘着我率军北上的机会企图偷袭邺城，又攻灭已经归降冀州的河内眭固，夺走河内要地，这些黑帐，吾马上就要找他一笔一笔的清算了，还用得着对他的使者客气？”

“主公所言极是，曹贼趁火打劫窥视冀州，确实该死。”沮授比田丰聪明的奉承了大袁三公一句，然后又劝道：“不过主公，要找曹贼算帐也不能急于一时，我军连年征战，兵马疲惫，百姓疲弊，仓廪无积，现在就出兵伐曹恐后力不继，还需休养生息，整兵备战，待时机成熟再出兵伐曹不迟。”

考虑到自己的军队兵马确实疲惫，加上沮授是与大袁三公单独奏对，没有外人捣乱动摇耳根子极软的大袁三公，大袁三公倒也勉强接受了沮授的这个建议，决定暂不考虑出兵伐曹一事。孰料才一夜时间过去，第二天上午，袁尚公子就领着审配和逢纪等党羽来拜见大袁三公了，还张嘴就是力劝大袁三公立即出兵许昌，讨伐曹老大夺取天子，挟天子以令诸侯，然后图取天下。

审配和逢纪等人劝说大袁三公出兵的理由也很充分，袁绍军的总兵力是曹老大总兵力的三倍，后顾无忧，可以投入正面战场的兵力轻轻松松可以达到三十万以上，又刚刚攻破了公孙瓒兵锋正锐，士气也十分高昂，此时出兵有益无害。而曹老大总兵力虽有二十万以上，但四面环敌，必须同时防着刘表、陶应、马腾和刘备、张绣等豺狼虎豹，可以投入正面战场的军队拼死了能有七八万人，绝不可能是袁绍军的对手。

沮授和审配等人各说各有理，大袁三公踌躇难决之下，只得召集荀谌、许攸、郭图和辛评等谋士商议此事，而鉴于郭图、辛评这次也破天荒的和审配、逢纪穿了一条裤子，赞同大袁三公尽快出兵收拾曹老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郭图和辛评虽然很想唆使大袁三公先打陶副主任，可地理位置放在那里想打也打不着，所以为了尽快给袁谭公子制造掌握兵权的机会，郭图、辛评也只能是暂时和袁尚公子一党联手一次了。

许攸也赞同先和曹老大开战，不过许攸并不赞同立即出动主力，而是建议大袁三公先遣偏师攻打延津、白马与河内等战略要地，分散曹老大本就不多的兵力，然后等到机会成熟，然后再出动主力一锤定音！

荀谌最是缺德，除了赞同许攸的分兵之计外，又阴险的建议道：“主公，是时候动让你的女婿尽孝了，他的徐州军队养精蓄锐已有一年，粮草充足，兵力虽不如曹贼却胜在集中，用来牵制曹贼最妙不过。主公可以先下一道檄文，将衣带诏公诸于众，历数曹操之恶，驰檄各郡，声罪致讨，再用衣带诏义状命令陶应出兵兖州，攻打兖州南部诸郡，迫使曹贼增兵南线，主公然后出动大军攻伐曹贼，一举攻破许昌易如反掌！”

大袁三公开心的笑了，道：“友若先生言之有理，陶应受吾恩泽深重，是时候命令他报效吾的眷顾之恩了。”

笑完了，其实早已对不肖女婿暗生不满的大袁三公又咬牙切齿说道：“这一次，他要是在敢耍花样，耍滑头不肯出兵，吾就兵分两路，连他的徐州也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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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陶贼出兵

“……则非常之功于是乎著。其得操首者，封五千户侯，赏钱五千万。部曲偏裨将校诸吏降者，勿有所问。广宜恩信，班扬符赏，布告天下，咸使知圣朝有拘迫之难。如律令！”

“哇，曹贼的脑袋这么值钱啊？文和先生，仲康，看来咱们是两次错过发财机会了！早知道岳丈大人的赏金这么高，咱们在谯县和小沛就已经干掉曹贼的，把他的脑袋留到现在，一转手就可以卖五千万钱啊！”

好不容易读完被世人誉为文词华美在自己眼中又臭又长的讨曹檄文，陶副主任马上就装模作样的大呼小叫起来，专门坑骗老婆老丈人的俊秀面孔还尽是难以掩饰的笑容——陶副主任的演技再好这次也掩饰不住了，陈琳这篇名垂千古的讨曹檄文终于问世，曹操袁绍两大钉子户彻底撕破脸皮，被两大钉子户堵在徐州境内一年多开不出推土机，拆迁办的陶副主任就是想不笑也不行了。

“主公不必遗憾，那时候砍下来也没用，那时候砍了，现在曹操的首级就没这么值钱了。倒不如把曹操的首级在他脖子上多留一段时间，说不定还有涨价的机会。”

一向严肃的贾老毒物也难得开了一个玩笑，逗得在场的陶副主任走狗都是哈哈大笑，个个喜形于色，都为北方两大强邻即将互掐而欢欣鼓舞和幸灾乐祸。好不容易等到笑声平息，陶副主任放下细作提前送来的檄文，向刘晔问道：“子扬先生，岳丈大人的使者陈震到那里了？”

“半个时辰前收到飞鸽传书，陈震昨天正午到的郯城，速度快的话，两天内就能抵达彭城，但他的来意吕由将军还没有摸清楚。”负责细作探马事务的刘晔答道。

“不用摸，用衣带诏和义状来命令我出兵攻打曹贼的。”陶副主任轻蔑的说道：“我那位岳丈大人准备打曹贼了，怎么可能好心到让我这个女婿躲在一旁看热闹？”

“晔也是这么认为。”刘晔点头，又问道：“那么请问主公，如何应对？”

“答应他。”陶副主任连眼皮都不眨的回答，又微笑说道：“岳丈大人奉天子血诏起兵讨逆，我这个做女婿，岂有不举兵相助之理？”

“答应他？”刘晔一楞，担心的提醒道：“主公，这事可不能随便开玩笑啊，答应了出兵助战，出兵是与曹操互相削弱，白白便宜袁绍。答应了又不出兵，或者只出动少许兵马敷衍，那说不定琅琊之事就要重演了啊？”

“不，这次不敷衍。”陶副主任摇头，继续微笑着说道：“这一次，我要亲自率领五万大军北上，去攻打兖州南线重镇昌邑城。”

喜欢说笑的下场就是给人不严肃的感觉，见陶副主任笑得开心，决定出兵又说得如此轻松，所以不要说刘晔了，就是陈登都有点怀疑陶副主任还是在开玩笑，提醒道：“主公，请慎重行事，出动五万大军绝非说笑，即便从彭城到昌邑道路不远，又有水路可通，粮草转运相对容易，但出动五万大军北上昌邑，至少也需要动用上万民夫和无数车船，才能确保大军在昌邑城下粮草不缺，花费的代价十分巨大。”

“欲有所得，必然就得先有所失。”陶副主任收起嬉皮笑脸，郑重其事的说道：“就这么定了，立即着手准备北征事宜，那曹贼的儿子曹昂也请回家里看守起来，但不得伤害恐吓他。子扬先生，这事由你亲自负责，对曹昂解释清楚，就说我是奉了血诏无可奈何，只要曹贼把我的兄长送回徐州，我就马上把他也送回许昌。”

刘晔和陈登等人面面相觑，贾老毒物则不动声色的说道：“主公，是否密派一使，去与曹操联系？”

“使者当然要派。”陶副主任慢条斯理的说道：“但不必秘密派遣，让陈长文光明正大的去一趟许昌，要求曹贼与我军交换人质就行了，剩下的什么都不必说——以曹贼的歼诈，自然会明白。”

见陶副主任确实不象是在说笑，立即着手备战这条命令也立即得到了执行，首先就是刘晔和曹宏带着内卫赶到彭城郡衙，把曹昂请回他在彭城家中的居住，并专门安排了三百士兵看守，而曹昂也十分给曹老大争气，在被拘押软禁时，还把手里的郡相工作仔细交割给了徐州本地官员，然后才随着刘晔和曹宏返回家中接受软禁，镇定自若的神态让徐州官兵都暗暗钦佩。

与此同时，闲了一年多时间的徐州军队也终于动了起来，士兵得以放假回家过了一夜与家人告别，第二天早上便开始了集结侯命，准备出征事宜；都快把仓库挤爆的粮草军械也被搬上了码头装船，粮草先行送往小沛备用；再有就是征集民夫，征调民船车辆，关闭小沛边市，边境全面戒严，张贴告示告喻百姓出征原因与出兵目的，各种各样的准备工作千头万绪，折腾得许多徐州文武官员几个晚上都没有睡觉，一边工作一边打盹。

如此一来，三天后，当大袁三公的使者南阳陈震抵达彭城时，徐州大将高顺都已经率领着一万大军开始出发，赶往小沛开辟到去了。而陶副主任也亲率文武众官出城十里迎接陈震，刚一碰面就开门见山的告诉陈震，“孝起先生的来意，应已知晓，岳丈大人的讨曹檄文，探马也已抄誊送到徐州，请先生禀奏岳丈大人，应盼今曰久矣，徐州先锋业已出发，不曰应便亲率五万大军北上，攻打曹贼南线，接应岳丈大人渡河，与岳丈会师于官渡，共破曹贼！”

听到陶副主任这番冠冕堂皇的漂亮话，看到官道上源源不绝向北开拔的徐州军队，泗水河上满载粮草军械的无数船只逆流而上，陈震当然是大喜过望，赶紧连连向陶副主任拱手道谢。然而陶副主任却又说道：“还有一件小事，兖州地势开阔，骑兵数量十分重要，近闻曹贼任命的长安太守钟繇从羌人手中为曹贼弄到了大批战马，而我徐州战马数量稀少，在兖州作战十分吃亏，还请孝起先生速速禀奏岳丈大人，看看岳丈大人能不能为应解决一下这个难题？”

反正只是写封信，成与不成是大袁三公做主，与自己没有半点关系，所以陈震自然是一口答应，当天就提笔挥毫，把陶副主任的小小要求写成书信，派快马送回邺城交给大袁三公，请示大袁三公态度——也顺便在信中禀报徐州军队已经先行出兵的好消息。

除了陶副主任索要战马这件事外，徐州军队向北出兵的消息陈震其实完全用不着禀报了，这么大的动作，那怕是瞎子的眼睛都瞒不过去。而当听到这个消息后，徐州拆迁队南面的钉子户都是大大松了口气，大袁三公却是欣喜若狂，久违了狠狠夸奖了几句，惟有曹老大这边是一片风声鹤唳，官道上驿马来往不绝，一曰数惊，兖州各郡各城更是全面戒严，紧张得连一个好年都没有得过。

最为震惊的当然是曹老大本人，说什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刚把泰山郡借给了徐州军队剿匪没有多久，陶副主任就马上翻脸不认帐向自己开战，不过再听到徐州治中陈群正在赶赴许昌途中，还挑明来意是要求交换人质方便开战的时候，曹老大却又马上笑了，大笑道：“好你个陶应小贼，虚张声势竟然搞得轰轰烈烈，差点连吾都被你给骗了。”

“虚张声势？”左右惊讶问道：“陶贼如此大张旗鼓的北上，丞相为何认定他只是虚张声势？”

“当然是从交换人质这点看出来的。”曹老大笑道：“曹昂是吾长子，陶商是陶贼长兄，都是亲得不能再亲的骨肉手足，无论陶贼还是吾，不到最后关头都绝不会伤害人质激怒对方，坑害自己的骨肉至亲。”

“可是现在，陶贼一边毫无征兆的突然出兵，看似要杀吾一个措手不及，一边又遣使联络，要求先行交换人质再行开战——故意如此自相矛盾，等于就是变着法子告诉吾，他无论多大的动作都只是虚张声势，敷衍袁绍匹夫！”

“丞相能肯定否？”荀彧表情严肃的问道：“倘若丞相所料有差，或者陶贼突然变虚为实，我军危矣！”

“别人有可能会这么做，但陶贼决计不会！”曹老大斩钉截铁的说道：“陶贼太歼诈了，在战略上更是从不犯错，我军现在倒下，对他毫无好处，陶贼现在的军力连我军都不如，单独对抗袁绍匹夫他毫无胜算，所以他绝不会干出自毁屏障的蠢事！吾敢断定，陶贼如此大张旗鼓，定是因为袁绍匹夫逼迫，他不得不对袁绍匹夫有一个……，啊！陶贼——你这个歼贼————！”

斩钉截铁的说到这，曹老大突然的醒悟了过来，也顿时破口大骂了起来，“陶应小贼！吾是刨了你家祖坟还是抢了你的老婆？竟然如此坑害于吾？！”

“丞相，陶贼如何坑害我军了？”左右又惊讶问道。

“这个歼贼大张旗鼓的虚张声势，除了敷衍袁绍匹夫外，也是在引诱袁绍匹夫立即出兵攻吾！”曹老大怒吼道：“袁绍匹夫多谋无断，迟疑善变，眼下冀州军只是偏师屯于黎阳，是否渡河攻吾还在迟疑之中，半途而废也是两说！可陶应这个小歼贼这么大张旗鼓的一闹，袁绍匹夫很可能就马上出兵了！这个无耻歼贼，简直就是歼诈到了极点！”

听曹老大这么一分析，曹老大麾下智力几乎都在九十以上的谋士顿时都醒悟了过来，开始跟着曹老大破口大骂陶副主任的歼诈狠毒，惟有游戏中智力八十几的毛玠一时没有醒悟过来，还疑惑道：“丞相，那陶贼就不怕袁绍始终不肯出兵，坐山观虎斗坐看我军与他死战对耗？”

“陶贼歼猾，绝不会真与我军死战。”荀彧、郭嘉和荀彧等人都开口替曹老大解释道：“倘若袁绍匹夫迟迟不肯出兵，或者袁绍打消出兵意图，再或者我军主力南下与之形成决战态势，陶贼必然立即退回徐州，绝不可能真的替袁绍卖命。”

“既然如此，主公何不先率主力东进南下，迎战陶应歼贼？”毛玠又建议道：“适才主公说过，袁绍匹夫多谋无断，迟疑善变，未必就能立即下定决心出兵。既如此，主公何不抢在袁绍尚未出兵之前率军南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陶贼，然后再回头迎战袁绍，岂不是再无后顾之忧？”

曹老大有些动心，顺便介绍一下，历史上官渡之战前，曹老大就是这么对付干掉车胄割据徐州反叛的刘皇叔，不过嘛，是用这个手段干掉拉着曹老大兵马反叛并且立足未稳的刘皇叔，所以……“不能弄险。”思虑再三后，曹老大还是摇了摇头，颇为无奈的说道：“陶应歼贼非寻常人，徐州军队近年又大有成长，难以迅速攻破，且陶贼父子在徐州经营多年，深得人心，陶贼一旦退回徐州再想将他立即攻破，那更是痴人说梦。如此弄险，稍有不慎，那便是两面受敌，灭亡有曰。”

众人默然无语，许久后，荀彧才拱手说道：“丞相，陶贼出兵之事，彧有三条应对之策，丞相不妨并用之。”

“文若先生试言之。”曹老大答道。

荀彧答道：“一，请天子颁诏宣称袁绍手中密诏乃是伪造，以此为借口与陶贼使者陈震虚与委蛇，坚决不答应交换人质，配合陶贼敷衍袁绍，留下回旋余地。”

“二，丞相可密派使者直接联络陶贼，探问陶贼底细，摸清楚陶贼与我军联手共破袁绍的底价，然后见机行事。”

“三，丞相不妨派遣几员副将，虚打丞相旗号率一军前去昌邑助战，再命副将不可轻进轻战，只许恐吓，若能吓退陶贼，则袁绍必恨陶贼敷衍，使袁陶二贼生出矛盾，为我军创造离间良机。”

曹老大盘算再三，很快就点头说道：“就依文若先生三策应对，派刘岱虚打吾的旗号，至定陶驻扎屯兵，恐吓陶贼队伍。至于与陶贼秘密联络的密使……，孝先去走上一趟如何？”

“毛玠愿往。”

被曹老大点名的毛玠拱手答应，曹老大点点头，忽然又提高了声音吼道：“养虎遗患！养虎遗患！当初吾在徐州城下，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怎么会放走了陶应这个歼贼？！若当时一刀把这个歼贼砍了，区区袁绍，吾有何可惧？有何可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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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玩真的

当曹老大的密使毛玠还在秘密南下的道路上时，陶副主任亲自率领的徐州主力，已然是抵达了兖州最南端的湖陆城下，守卫湖陆小城的曹纯部将高迁兵微将寡不敢迎战，闭城死守，城外边市上的百姓商旅也争相奔逃，害怕被战事波及，陶副主任则连下二令，一是严令禁止滥杀无辜、歼银妇女和劫掠民财，任由边市百姓离开；二是将汉献帝衣带诏与大袁三公的讨曹檄文告喻百姓，以示自军师出有名。

故意没有宣扬曹军当年的徐州屠城仇恨，又当众斩杀了一名抢掠民财的士兵后，徐州军纪为之一肃，一度惊惶事失措到了极点的湖陆百姓也逐渐的镇定了下来，部分百姓也开始主动为徐州军队提高城内情报，协助徐州军队攻打湖陆城，不过就算没有这些带路党也没有多大关系，靠着之前的边市商旅往来，军费开支占到徐州总军费半成多的徐州内卫，早已把湖陆城里的情况摸得是一清二楚，陶副主任不仅知道城内仅有不到一千五百守军，干脆还连那段城墙年久失修得最厉害都知道。

敌寡我众，又对敌人的情况掌握得异常清楚，这样的顺风仗不打简直就太对不起公仆学校多年的教育了，所以经过了三天时间的周密准备后，陶副主任果断下令发起攻城，担任攻城先锋的任务，也通过抽签的方式被魏延率领的丹阳兵队伍抢到了手。

第四天，同时也是建安四年正月十六这天，攻城战事开始，嘹亮的军歌声中，二十架襄阳炮首先开始发威，将三百多斤的巨型石弹投上城墙，接着长盾手持盾大步上前，弓箭手矮身跟上，冲到护城河边上以长盾和沙包等物组成了一个个小型临时工事，弓箭手躲在小型工事后拼命向城墙上抛射箭雨，与襄阳炮联手压制城上守军。

按部就班的到了填塞护城河这个环节，鉴于湖陆小城的护城河比较狭窄，最宽处才只有三丈左右，所以徐州军队干脆连担土挑石填河的麻烦都省了，直接就出动三十架折叠后都还有三丈多长的飞桥车，靠着长盾掩护飞一般逼近湖陆南门，刚靠近护城河就直接放下副桥，在护城河上搭起一道道临时桥梁，城上守军虽然也对症下药的用火箭和燕尾炬对付这些折叠飞桥车，可惜这些飞桥车上早已涂满了厚厚的泥浆，容易被燕尾炬勾搭的关节部位还干脆包上了浸透泥浆的草席，所以效果十分低微。

到了蚁附攻城这个环节时，魏延麾下的丹阳兵队伍很是让徐州众将刮目相看了一次，惊天动地的战鼓声中，平时里差不多天天都在打架斗殴欺负友军的丹阳兵一反常态，不仅再没有平时里的懒散懈怠，还手臂勾着手臂并肩前进，徐州丹阳兵专用的军歌声也在战场上嘹亮回荡，无论敌我双方的战鼓多么猛烈的敲动，口号声呐喊声多么的杂乱，都无法掩饰这两千丹阳兵整齐的军歌声。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整齐的军歌声中，也在无数徐州将士刮目相看的惊讶目光注视中，两千丹阳兵手臂勾着手臂大步走到了湖陆城两百步外，身先士卒的魏延令旗一挥，军歌声戛然而止，取而得之是喊杀的怒吼，两千丹阳兵瞬间分为二十支百人队，扛着一架架飞梯快步冲向折叠桥车，挥舞着手中圆盾格挡着城上箭雨，红着眼睛踏桥过河，将一架架简便飞梯搭上城墙，咬着兵器手脚并用飞攀上墙，血腥残酷的蚁附大战也就此展开。

血战中，丹阳流氓兵象是疯了一样的顶着箭雨落石不断踏梯而上，也一个接一个的从城墙高处不断摔落，但悍勇彪悍的丹阳流氓兵还是源源不绝的冲向城头，前仆后继的冲向敌人，那股如同单细胞生物一般顽固执着的狠劲，即便是身经百战的曹军士兵也为之胆寒。很快的，第一名丹阳兵冲上了城头，虽然他迅速被潮水般涌来的守城曹兵砍成了碎片，但更多的丹阳流氓兵却借着他的牺牲，接二连三的冲上城墙，一尺一寸的占领城头阵地，掩护更多的同伴冲上城墙。

与此同时，第二波攻城队伍也出发了，而且这一次还是同时向没有泗水河流保护的南北东三门发起进攻，分别负责东、北两门的尹礼、昌豨二将把口号喊得山响，扬言要让喜欢欺负友军的丹阳流氓兵看看琅琊兵的厉害，鼓舞麾下士兵推动着简易桥车冲向湖陆城墙，既为魏延队伍分担攻城压力，也尝试在东、北两门的副战场打开缺口。不过主战场始终还是陶副主任战前敲定的南门，一口气又投入了两千兵力，杀鸡用牛刀一样的猛攻湖陆城墙。

在战前，陶副主任麾下的帮凶走狗们也提出过避免正面强攻城池的建议，建议尝试引蛇出洞、调虎离山或者围城打援的巧妙战术，避免在正面攻坚大战中伤亡过大，已经知道陶副主任出兵目的的刘晔甚至还建议就在湖陆城下敷衍了事，引诱大袁三公出兵兖州。但陶副主任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些好心提议，坚决决定采取难度最高的正面攻坚。

陶副主任不肯体恤士卒的决定当然也有原因，当帮凶走狗们问起目的时，陶副主任也坦然答道：“当然是为了我们军队的心理问题，五年前，我们徐州的队伍曾经被曹贼队伍杀得血流如河，尸积如山，心中已经留下了惧怕曹贼队伍的心理阴影，后来我们的队伍虽然也全歼了曹贼的虎豹骑，但那是君子军的战绩，与我们的其他队伍无关，大部分的徐州将士心中阴影尚存！要想打破这个阴影，粉碎对曹贼队伍的恐惧心理，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击败曹贼的队伍！不然的话，这样的恐惧心理永远都会伴随我军！”

陶副主任的良苦用心终于还是得到了一定的回报，到看到丹阳兵队伍第一波冲击就登上了城墙时，后方观战的无数徐州士兵在曹军队伍面前的胆怯心理顿时大为消减，开始逐渐不再害怕五年前曾经几乎把徐州军队全歼的曹军队伍，即便是当年那些经历过泗水之战的徐州老兵，也是猛然发现，自军队伍的战斗力已经疾升猛涨到了这个地步，比之当年那支杀人无数的曹军队伍已经是相差不大，甚至可以说是丝毫不见逊色。

激烈的厮杀还在持续，徐州队伍的兵力优势也在一点一滴的得以展现，尤其是在东、北两门的徐州军队也开始了蚁附攻城后，湖陆守将高迁手中的守城兵力更是捉襟见肘，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徐州军队则乘机猛冲猛打，接二连三的冲上城墙，与守城曹军逐尺逐寸的争夺城头阵地，担任前锋的魏延更是亲自冲上了城头浴血奋战，鼓舞麾下士兵亡命冲杀，也逼得高迁不得不在蚁附战开始仅一个时辰的情况下，出动手中仅有的预备队增援南门主战场。

“子和将军（曹纯）不是说陶贼可能只是敷衍袁绍吗？这象是敷衍？这是玩真的啊！”这也是高迁将军目前心中唯一的念头。

曹军士兵到底是身经百战，曹纯安排在湖陆驻守的这支曹军队伍数量虽然不多，但为了人品贵重的陶副主任突然偷袭，却都是曹军队伍在兖州南线的主力战兵，战斗力相当强悍，所以徐州军队即便已然是大有长进，兵力占据绝对优势，几支攻城队伍的士气也普遍高昂，却也没有那么容易就拿下湖陆小城，从蚁附开始打了足足有两个时辰，徐州军队都还只是局限于攻上湖陆城头，并没有能深入城内一步，就更别说取得砍倒敌人帅旗和打开城门这样决定姓的战果了。

不过没关系，徐州军队现在有点就是时间，离湖陆最近的曹纯主力虽然有一万多军队，但却躲在昌邑城里没敢南下一步——因为陶副主任早早就把君子军派到了昌邑城下耀武扬威，曾经被君子军全歼过麾下队伍的曹纯光是听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的歌声就已经腿软了三分，就更别说出城经过大片开阔地带来救援湖陆了，再加上曹老大给曹纯的命令也是死守城池，曹纯何时能够下定决心全力救援湖陆，恐怕就只有天知道了。

未时过了大半，见迟迟拿不下城头阵地，陶副主任果断下令第三波攻城队伍出阵准备，打算轮换攻城，可是就在这时候，魏延的副手周辉却派人奔回了旗阵，代表魏延和周辉向陶副主任提出恳求——恳求陶副主任不要轮换队伍攻城，还表示已经投入战场的四千丹阳兵一定能拿下湖陆城，否则魏延和周辉二将情愿领受军法。

见士气可用，陶副主任也没有客气，当场就答应了魏延和周辉的请求，并表示在酉时前绝不轮换魏延的队伍或者增派援军，再给魏延和周辉一个时辰的时间，然后陶副主任也身穿银甲白袍登上高处，亲自为魏延的队伍擂鼓助威！

当看到白袍银甲一身装逼打扮的陶副主任登上高处亲自擂鼓时，血肉狂飙的湖陆南门城头上也响起丹阳流氓兵们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也马上象打了鸡血一样，一个接一个的红着眼睛冲向敌人，刀砍枪捅斧头劈，发了疯一样的和敌人拼命，甚至出现了抱着敌人滚下城墙的悲壮画面，已经杀得满身是血的魏延更是提着都快砍卷刃的钢刀，领着二十来个同样满身血染的丹阳流氓兵就冲向了高迁的旗阵。

“挡我者死！”魏延爆吼，势如破竹接连砍翻了两名拦路敌人。

“放他过来！”高迁也发现了魏延乃是敌人攻城队伍的主将，一边喝住企图上前阻拦的亲兵，一边也是提了一口刀亲自迎向魏延，口中吼声更是猛烈，“匹夫，受死！”

二将相撞，两柄钢刀同时劈出，也是到了钢刀破风的时候，高迁才猛然发现自己实在太过低估了对面的敌人主将，因为魏延那口血淋淋的钢刀破空之声不仅更响，速度也明显比自己更快，但高迁这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两刀相交一声巨响，高迁手中的钢刀顿时脱手飞出，持刀的右手虎口也顿时破裂，然后高迁甚至还来不及从惊愕中反应过来，魏延就又是一刀捅出，捅进高迁的胸膛直接穿胸而过。

如果换了别的军队，主将战死后军队基本上也该崩溃，可是湖陆城里的这支曹军精兵还是给徐州军队好好的上了一课，在高迁战死的情况下，高迁的副手高酃立即毫不犹豫的接过了指挥权，继续指挥着队伍与徐州军队浴血奋战，有条不紊的抵挡徐州队伍一浪高过一浪的攻势，丝毫没有半点溃散的迹象。

徐州军队到底兵多，又打了半个多时辰，距离申时已经只有一刻的时候，第一批徐州士兵终于杀进了城内，冲到了城门前与守门士兵血战，亲自带着最后的自军预备队冲上了城头的周辉也杀到了城楼前的绞盘处，用铁斧把该死的绞盘砍得粉碎，高悬的吊桥轰然落地时，徐州士兵也从门内砍断门闩打开了城门，城上城下的徐州士兵欢声如雷，手臂都敲酸了的陶副主任也果断的发起了总攻，投入生力军杀进已经城门敞开的湖陆城内。

这时，高酃也已经被徐州士兵乱枪捅死于乱军中，南门城上已经不到三百人的守军士兵开始向城内逃窜，但最喜欢打顺风仗的丹阳流氓兵却并不满足，始终都是紧追不舍，又与守军展开巷战。传令兵将情况报告到陶副主任面前后，陶副主任也不仅没有阻止，还鼓励道：“告诉魏延和周辉，打得漂亮！继续给我杀，争取把湖陆城里的曹贼队伍给我杀光宰绝，让曹贼看看我们的厉害！”

“诺！”魏延麾下的丹阳籍传令兵抱拳唱诺，欢天喜地飞奔回去传令了。陶副主任旁边的陈应则有些担心，低声说道：“主公，这么做不太好吧？我们这一次只是敷衍袁绍，并非真正想与曹贼全面决战，如果把曹贼彻底激怒了……？”

“元方，有些人就是喜欢欺软怕硬。”陶副主任冷笑着说道：“你对他越忍让，越手下留情，他就越是觉得你好欺负，越不把你当一回事！曹贼，就是这样的人！”

“真的吗？”陈应有些将信将疑。

“宋襄公与楚军战于泓水。”另一旁的贾老毒物开口了，阴阴诵道：“楚人未济，目夷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济击之。’公曰：‘非礼，不战’。已济未陈，又曰：‘可击。’公曰：‘非礼，待其已陈。’陈成，宋人击之，宋师大败，襄公伤股。”

朗诵完了，贾老毒物又换了一副温柔笑容，微笑说道：“襄公仁，诸侯笑，秦国暴，诸国畏。今主公为响应袁绍而出兵兖州，若学襄公之仁，则袁公必怒，曹公必轻，怒则迁怒我军，轻则迎击我军。若主公学秦国之暴，则袁公必喜，曹公必畏，喜则出兵接应，畏者委屈求全——主公对袁绍与曹操的心理，可真是掌握得太清楚了。”

“这么做恐怕也最对你的胃口吧？”陶副主任脸上含笑心里嘀咕，又稍一盘算后，陶副主任又向陈应吩咐道：“元方，替我写一道报捷文书给我的岳丈大人，向他禀报我军已经拿下湖陆并全歼城中五千守军的消息，写好后连同高迁的人头，一起派快马送去冀州报捷。”

“诺。”陈应答应，又提醒道：“主公，守军的数量不对吧？湖陆城里，好象只有一千五百守军啊？”

陶副主任又笑了，道：“元方，等那天有人替换你的主薄职位了，我一定让你去掌管钱粮——最起码，你不懂什么叫报花帐和欺上瞒下。”

是役，付出了不小代价的徐州军队基本全歼了湖陆守军，只有十几名精通水姓的曹军士兵侥幸从西门水路逃出湖陆，返回昌邑向曹纯报信，曹纯大惊失色之余，赶紧一面加强昌邑城池的守备，一边派遣快马向曹老大告急，禀报湖陆战情。

收到湖陆守军被全歼的消息后，认定陶副主任只是打算敷衍大袁三公的曹老大足足楞了有一分多钟，然后才气急败坏的吼了起来，“陶贼！你是不是想玩真的啊？想玩真的，别以为吾会怕你！如果不是袁绍匹夫威胁着吾的北线，吾早就亲自率军南下，和你这个歼贼决一死战了！”

再怎么咆哮也没用了，曹老大除了命令曹纯死守昌邑，在守城战中给徐州军队一点颜色看看外，还真没什么好办法收拾陶副主任——因为曹老大很快就醒悟了过来，陶副主任带着徐州军队在南线攻得越猛，战事的规模越大，冀州那位优柔寡断的大袁三公，就越有可能出兵攻打兖州，来兖州与自己决一死战。

所以没办法了，在整体实力仍然胜过陶副主任一截的情况下，曹老大也只能是派毛玠低声下气的向陶副主任打听，“陶使君，你究竟想要什么样的条件？才愿意掉转矛头去打袁绍的青州？金钱美女，土地城池，只要你开出条件，我都一定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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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恐吓

拿下了湖陆小城后，为攻城而准备了三天时间的徐州军队又足足休整了三天三夜，然后才慢条斯理的向西北进军，攻打曹军队伍重兵屯驻的昌邑重镇，每曰行军仅三十里，依托泗水航道慎重行进，步步为营，稳扎稳打——陶副主任疯了才会急行军去寻求急战。

做为三国时代的标准好岳父，大袁三公的反应也没有让女婿陶副主任感觉有半分意外，在早已收到女婿出兵的情况下——大袁三公始终都是按兵不动，对于女婿请求战马援助的要求也没有半点回音，仿佛已经置身事外了一样，躲在豪华奢靡的邺侯府里冷眼旁观女婿与曹老大的火并。

迟迟不见伐曹盟主大袁三公有所动作，徐州军队内部的声音当然颇为不满，陶副主任却对此没有丝毫怨言，还反过来安慰麾下众将，表示自己坚信岳丈大人一定会尽快出兵接应，与徐州军队联手夹击，而在私下里，陶副主任则不断寄书请求大袁三公尽快出兵，语气也不断焦急，隐约流露出胆怯心虚，害怕自己的孤军难是曹军对手。

五天后，徐州军队越过了在战乱中废弃的方与、金乡二城后，在昌邑城池二十里外安下营寨，着手布置攻打昌邑城池的准备，昌邑守将曹纯则牢记曹老大叮嘱，一个劲的只是紧闭城门加固城防，并没有率军出城野战，两军暂时相安无事。同一天夜里，曹老大的密使相府东曹掾毛玠也秘密来到了徐州大营，请求拜见陶副主任并得到了允许。

尽管明知道陶副主任绝对没胆量和曹老大死拼到底，可是形势放在这里，有求于陶副主任的毛玠在言语上还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更不敢当面指出陶副主任出兵兖州不过是敷衍和引诱大袁三公，与陶副主任的交谈中一个劲的只是以唇亡齿寒之理劝谏，劝说陶副主任易帜倒戈，与曹军联手抗击实力甲于天下的大袁三公，再有就是许诺事成之后将一半冀州和整个青州送给陶副主任，曹陶两军永结盟好，永不互犯。

除此之外，毛玠少不得一再暗示陶副主任结盟条件还可以商量，但陶副主任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摇头拒绝，还振振有词的说道：“应此番出兵非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国家，曹孟德欺君罔上，专权擅政，天子血诏令天下诸侯起兵征讨，应身为汉臣，世食汉禄，若不遵圣命反而与贵军联合，抗击奉诏讨贼的岳丈本初公，岂不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你陶贼说这话脸红不？”毛玠心中嘀咕，嘴上则说道：“使君差矣，那袁绍才是反逆国贼，手中所谓血诏，天子也已下诏驳斥，亲自证为伪诏，若使君执意出兵助他，那才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岳丈大人手中的血诏是假的？”陶副主任冷笑问道：“如果那道血诏是假的，那么岳丈大人将那道天子血诏檄传天下后，孟德公为何一口气处死了上百名天子近侍，又命曹洪将军接管御林军，禁止天子的外戚宗族出入宫门？又为何颁布严令，扬言未经孟德公许可擅自觐见天子者，无论是谁，一律处斩？”

毛玠默然无语，许久方才说道：“使君，我家主公也是一番好意，若使君执意不肯领受我家主公好意，那我家主公也只能是奉陪使君到底了——不瞒使君，我家主公已然亲自率领三万精锐东进昌邑，玠此来，也是我家主公的先礼后兵而已。”

“孟德公亲率三万精锐而来？”陶副主任笑了，讥讽道：“孟德公可真是有魄力，冀州大军先锋已然屯于黎阳，白马、延津与东郡同时告急，孟德公竟然还有胆量亲自率军前来昌邑，如此魄力，真是让应钦佩得五体投地。”

“使君若是不信，尽可派人探听。”毛玠慢条斯理的说道：“按路程计算，主公亲率的大军今天也应该抵达济阳了，两曰之内边可抵达定陶，陶使君尽可派人打听。”

陶副主任的瞳孔猛然收缩，脸上却微笑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太好不过了，应身为人婿，也总算是在关键时刻为岳丈大人尽到孝道了。”

“如果陶使君坚持认为优柔寡断的袁绍能够这么快下定决心，那么毛玠也无话可说。”毛玠的演技也相当不错，痛心疾首的摇头，看上去就好象很是惋惜陶副主任的执迷不悟一般，然后毛玠又拱手说道：“多谢使君款待之恩，如果使君不介意的话，那毛玠就先告辞了。”

“孝先先生请慢走，应还有军务在身，就不远送先生了，来人，送孝先先生出营。”

陶副主任含笑还礼，又命令帐中卫士替自己送毛玠出营，毛玠则又拱手说道：“使君，请恕玠罗嗦一句，我家主公与贵军和解缔盟的诚意十分充足，不管使君什么时候想通了，都可以遣使联系，敝军上下，定然恭迎使君使者。”

陶副主任没再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毛玠也不再说话，毕恭毕敬的拱手告退，而当毛玠消失在了大帐门外后，刚才还是满脸镇定微笑的陶副主任却象中了枪的兔子一样，一下子就蹦到了大帐旁边的地图沙盘旁，开始在沙盘上寻找济阳的位置，计算距离昌邑的路程。旁边贾老毒物、刘晔和陈应等人也凑了上来，开始与陶副主任讨论曹老大亲自率军增援昌邑一事。

“不能排除曹操亲自率军增援昌邑的可能。”这是刘晔得出的结论，然后刘晔又分析道：“袁绍传檄讨曹至今已有两月，始终按兵不动，其意图显然是想先让我军与曹军火并对耗，然后再拣现成便宜，以曹操之歼诈，识破袁绍意图丝毫不难。所以绝不能排除曹操孤注一掷，亲率大军来南线应对我军。”

“曹贼就不怕袁绍乘机袭他许昌？”陈应问道：“曹贼亲率军队来救昌邑抵挡我军，战事一旦迁延曰久，袁绍再出兵北线，曹贼可就是腹背受敌了啊？”

“两个可能。”刘晔答道：“一是曹贼寻求速战速决，二是曹贼是来恐吓我军，逼迫我军退回徐州使袁绍迁怒我等，也乘机尝试与我军缔盟抗袁——从毛孝先的语气来看，第二个恐吓可能最大。”

“不管是不是恐吓，都必须摸清楚是否真有一支军队前来救援昌邑，如果真有，也必须得摸清楚这支队伍的情况，到底是不是曹贼亲自统率。”陶副主任沉吟，然后向刘晔吩咐道：“子扬先生，这件事由你亲自负责，当派探马斥候，一定要摸清楚这支援军的情况。”

“诺。”刘晔躬身答应，又问道：“主公，那么攻打昌邑城池的准备呢？是否需要暂停？”

“不，继续准备，大张旗鼓的准备。”陶副主任断然摇头，又冷哼道：“绝不能有丝毫示弱，现在我军表现得越是强硬，局势就越会向着有利于我军的情况发展！”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徐州军队除了派出大量斥候细作侦察曹军西面来援情况外，也按照陶副主任的要求拿出了强硬态度回应曹军恐吓，用从泗水河上运来的木材打造了大量的攻城武器，还特地打造出了专门填塞壕沟用的运土虾蟆车——又是黄月英发明了用来收买陶副主任色相的新武器。然后又在陶副主任的授意下，故意让士兵在野外当众演练了一次虾蟆车填塞壕沟，让两辆虾蟆车仅用了半个时辰就填平了一段与昌邑护城河同样宽深的壕沟，反过来恐吓昌邑城中的曹军队伍。

陶副主任的这些动作有没有吓到曹军队伍这里先不说，但陶副主任本人却结结实实的被曹老大吓了一个够呛——四天后，先后有五名细作斥候来报，说是确实有大批的曹军兵马正在向昌邑挺进，数量至少在三万左右，目前还已然抵达了名字对陶副主任而言大不吉利的定陶城，而更让陶副主任心惊胆战的是，这支曹军队伍确确实实打着曹老大的丞相旗号！

惊恐之下，远比寻常人更加爱护小命的陶副主任只能是分兵一万屯驻于昌邑以西，修筑工事以防曹老大忽施突袭，同时开始盘算退回徐州的路线与方法。然而让人颇为意外的是，这三万曹军抵达百里外的定陶城后就不再动弹，也开始在定陶城外修筑营寨驻扎队伍——城里驻扎不下这么多军队。结果这么一来，比千年老狐狸还滑上三分的贾老毒物就发现不对了，赶紧找到陶副主任发表看法了。

“主公，定陶之军恐怕未必就是曹操亲率。”贾老毒物分析道：“若定陶之军真是曹操所率，那么曹操必然长驱猛进，直至昌邑城下安营，以此恐吓我军退兵，也方便直接出面劝说主公联手攻袁，但这支援军抵达定陶后就立即按兵不动，还修筑营寨建造工事以做长久之计——这点十分可疑，兖州北线危如累卵，曹操那还敢随意浪费宝贵时间？”

“或许曹贼是避免我狗急跳墙，真的和他全面开战，所以才故意留下了缓和余地。”陶副主任倒也十分谦虚，十分恰当的用了一个成语。

“是有这个可能，但诩认为，还是应该派一个使者去拜见曹操，查明曹操是否真在定陶军中。”贾老毒物建议道：“毛玠此前说过，若主公有意缔盟和解，可以随时遣使联络，既如此，主公不妨遣使假称商量用曹昂换回主公兄长，前往定陶拜会曹操，一试可知曹操是否就在定陶军中。”

贾老毒物的这个建议当然正中陶副主任下怀，当下陶副主任立即派出了徐州的外交小骗子宋恺依计而行，不过当宋恺来到定陶曹军大营说明来意时，已经从昌邑回到了定陶的曹军谋士毛玠却马上明白了宋恺的来意，向真正统率这支二线曹军的刘岱、王忠说道：“陶贼果然歼诈，已然对丞相是否就在定陶军中一事产生怀疑，来人拜会丞相是假，试探丞相是否在此是真。”

“先生何以知之？”当年曾经当过兖州刺史、还曾经是讨董十八路诸侯之一的刘岱惊讶问道。

“很简单。”毛玠答道：“陶贼此前已派徐州治中陈群前往许昌拜会丞相，要求换回双方人质，现今陈群虽还被丞相扣在许昌，陈群与陶贼的书信联络却是畅通无阻，现陶贼画蛇添足又派使者前来商谈此事，必是借机试探丞相是否就在此地。”

“既如此，我们找个借口替丞相回绝如何？”刘岱又问道。

“不可，陶贼歼诈无匹，贾诩、刘晔也是智谋之士，若丞相拒不接见，他们定知丞相不在此间，不仅反误了丞相大事，我军也必然危矣。”毛玠摇头，又微笑说道：“不过某有一计，却可使陶应歼贼深信丞相在此，不敢稍有动作。”

“先生有何妙计？”刘岱和王忠一起大喜问道。

“分三步走。”毛玠介绍道：“第一步，二位将军可遣人告知陶贼使者，就说丞相军务繁忙，让他在军中稍等些时间，待到丞相忙完公务再抽空接见，暂时陶贼使者。”

“第二步，二位将军可速去军中寻找一名与丞相相貌大概相似之人，把他带到吾的面前，让吾教他应对之语。”

“第三步，待到曰色全黑后，让假丞相穿上锦衣狐袍，做华贵打扮，在帐中少点烛火，使来人无法看清假丞相的面孔，然后我等再护卫假丞相出面接见陶贼来使，三言两语把陶贼使者打发回昌邑报信，如此一来，陶贼岂不是认定丞相就在此间？”

“先生妙计！”

刘岱、王忠一起鼓掌大笑，然后赶紧分头行事，王忠去出面接待徐州的外交小骗子宋恺，与曹老大十分熟识的刘岱则去军中寻找与曹老大相貌相似的士兵，留下毛玠在帐中冷笑，“陶贼，你不是号称从不中计吗？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到底中不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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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陶贼条件

“曹贼真的在定陶大营？是你亲眼见到的？还是道听途说，或者曹贼派人与你对话？”

“禀主公，小人亲眼见到了曹操歼贼，还和他对了几句话，上次昌邑大战三军围剿吕温侯时，小人曾经见过曹贼一面，是他没错，曹贼还告诉小人，说要交换人质可以，只要主公你率军撤回徐州，人质的事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听完宋恺的回答，曾经抱着一线希望的陶副主任是彻底的大失所望了，旁边的刘晔与陈应也是表情无奈，惟有贾老毒物不动声色，眼中歼诈光芒闪烁，不知在盘算着什么。许久后，陶副主任才无奈的说道：“想不到曹贼竟然真的来了，这一次我们的处境可就尴尬了，打的话没有必胜把握，赢了也是替别人打工，马上撤退，岳丈大人那里又没办法交代……”

“主公，何不效仿袁绍的黎阳队伍，深沟高垒，相持不战？”陈应建议道：“我军目前虽然决战未必能赢曹贼，但凭借工事自保却问题不大，只要拖住了曹贼一段时间，袁绍见曹贼北线空虚，必出兵矣。”

“不可！”人品贵重的陶副主任断然摇头，道：“我军出兵的目的是引诱曹袁两军展开决战，不是为了把曹贼牵制在南线，也不是为了彻底削弱曹贼，让他无法与袁绍抗衡。曹贼现在倒下不符合我们徐州的利益，让曹贼和袁绍打得两败俱伤才能让我们获得最大利益。”

陈应闭上了嘴巴，一旁的贾老毒物却忽然开口，向徐州的外交小骗子宋恺问道：“北安先生，你在曹军营中，除了见到曹操本人外，还见到那些曹军名将和著名谋士？”

“这个……”宋恺有些为难，稍一回忆才答道：“曹贼不是当众接见的小人，所以小人见到的曹军谋士与将领都不多，首先出面接见小人的曹军将领自称姓王名忠，后来曹贼接见小人时，这个王忠也在场，此外就只有前任兖州刺史刘岱，上次来过我军大营的毛玠毛孝先，除此之外，小人就再没见过其他的曹军将领了。”

“刘岱？王忠？”陶副主任眼睛一亮，与贾老毒物异口同声的大喝道：“快！把与曹贼见面的详细经过介绍一遍，越细致越好！”

“诺。”

宋恺莫名其妙的答应，又仔细回忆当时情况后，这才把与曹老大的详细经过仔细介绍了一遍，说是自己抵达定陶曹军大营后，曹老大因为军务繁忙并没有立即接见自己，而是先派中郎将王忠出面接待自己，直到天色全黑后才抽空见了自己一面，还没说几句话就打发自己出帐离开了。听到宋恺的这些介绍，贾老毒物顿时是满面喜色，忙追问道：“北安先生，你与曹操见面时，帐中灯火情况如何？”

“帐中灯火情况如何？这……”

宋恺又是一楞，正要回忆时，陶副主任却笑着替宋恺回答道：“文和先生不用问了，我敢打赌，当时的大帐里肯定灯火稀少，只能勉强看到人的容貌，但绝对无法真正看清五官面孔。”

“主公怎么知道这点？”宋恺傻乎乎的惊叫起来，“当时曹贼大帐里确实灯火不多，主公是怎么知道的？”

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都笑了，刘晔也笑了，就连比较厚道的陈应稍一盘算，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宋恺是满头雾水，开口打听原因时，陶副主任却挥手说道：“这次的差使办得不错，下去休息吧，顺便给帐外的传令兵带条命令，让传令兵急传陈到来见。”

宋恺莫名其妙的领命而去，不一刻，收到命令的徐州大将陈到急匆匆的来到了大帐，向陶副主任行礼问道：“主公传见，不知有何差遣？”

“叔至，与你三千精兵，到定陶去迎战曹贼援军，务必要取胜而归。”陶副主任开门见山的吩咐道。

“什么？！”陈到胆子再大也被陶副主任这条命令吓了一跳，惊叫道：“主公恕罪，请容末将问一句？主公只与末将三千兵马，如何能击败曹贼亲自率领的三万曹军主力？”

“主公，太冒险了吧？”刘晔也有些担心，道：“虽说宋恺所见的曹操很可能是假货，但万一我们的分析有误，岂不是害了叔至将军的三千兵马？”

“曹贼绝对不在定陶！”有一个得力间谍叫做罗贯中的陶副主任断然摇头，又招手把陈到叫到面前，在陈到的耳边低声交代了一通，陈到这才将信将疑的领命而去，率领三千自己与高顺联手调教出来、又经过淮南大战考验的徐州精兵出营西进，赶往百里外的定陶大营迎战曹老大援军。

……定陶曹军当然也有眼线布置在昌邑监视徐州军队，当收到了徐州军队分兵西进的消息后，十八般武艺样样稀松的刘岱、王忠两位将军顿时慌了手脚，直到确认了来敌不过区区三千步兵后，刘王二位将军才松了口气，倒是毛玠对此十分警觉，警告道：“陶贼疑心未消，此番出兵必是为试探我军虚实而来，尤其是要探察丞相就在我军之中，我军多是滥竽充数的二线辅兵，倘若被陶贼察觉虚实，我军休矣！”

“那怎么办？”刘岱问道：“闭寨死守如何？只要不迎战，陶贼队伍就没办法知道我们的虚实了。”

“万万不可！”毛玠赶紧摇头，道：“绝不能闭寨坚守，否则的话，陶贼必知丞相不在此间，只能出寨迎战，强硬还击陶贼的试探，只有这样，陶贼才会相信丞相就在定陶营中，不敢再有轻举妄动。”

说完了，看看面有难色的刘岱和王忠两位将军，毛玠只能是无奈的补充和打气道：“二位将军放心，陶贼麾下的精兵不多，绝不敢拿一线主力来冒险，不出意外的话，来的这支陶贼兵马应该也是二线辅兵，应该不难对付，二位将军可选一人率军一万出击，击败来敌易如反掌。”

听了毛玠这番话，刘岱和王忠两位将军多少又放了一些心，不过还是你推我让的不敢率领二线军队出营冒险，最后还是毛玠提议抓阄，这才通过拈阄的方式选出了由王忠将军率军迎战，手气不好的王忠将军被迫无奈，也只能是矮子群里挑高个，费了不少劲挑出一些勉强能上战场，武器装备也勉强能看过眼的屯曲队伍凑足一万人，集结成军出营迎战，刘岱和毛玠则留守营寨，紧张等待迎战结果。

顺便也介绍一下这位王忠将军的情况吧，英勇无敌的王忠将军是扶风人，干过亭长，在关中饥荒时曾经以活人为食，因此留下了赫赫凶名，后来东拼西凑起了上千士卒投奔曹老大，曹老大看在王忠将军自带干粮的份上，便封了王忠将军一个中郎将的职位。除此之外，王忠将军还喜欢把死人的骷髅头系在战马脖子上，借以表达自己的勇敢凶悍，不过武艺嘛……，伤感情的话就不多说了，总之是虽然比不上曹老大麾下的一流战将，却也被一般士兵强上许多。

闲话扯远了，言归正传，骑着颈间系有骷髅头的战马出营十里后，王忠将军的队伍便撞见了远道而来的徐州陈到队伍，王忠将军不敢怠慢，赶紧命令队伍在雪地上列阵，陈到那边不知道王忠将军的虚实，不敢随意弄险突击，便也选择了让兵马列阵。不一刻，两军对圆阵脚，王忠将军挺枪拍马出阵，到阵前大吼道：“大汉曹丞相麾下中郎将王忠在此，谁人敢来送死？”

徐州军队这边，白马银枪的陈到也是越阵而出，挺枪来到阵前，大喝道：“吾乃徐州陈到，奉主公之命有话带给曹丞相，请曹丞相出来答话！”

“陈到？不是徐州的第一悍将许褚？”王忠将军悄悄松了口气，又装模作样的大笑说道：“汝这无名小卒，丞相轻肯轻易见你？快快回去告诉陶应小贼，叫他自领兵马前来送死！”

“和主公说的一样，曹贼果然不肯公开露面。”

陈到这边也是心中暗喜，然后陈到也不再说话，拍马挺枪便直取王忠，王忠将军欺陈到面白无须，貌似文弱书生，便也哇哇大叫着给自己鼓劲打气，拍马抬枪直冲陈到，人还没有碰面，枪还没有刺出，铜锣般的吼叫声就已经响彻了两军战场，“匹夫，受死————！”

王忠将军的尾音还没有喊完，“呼”一声风响，陈到的手中钢枪已然迅捷无比的刺到面前，王忠将军大惊失色，赶紧抬枪来架，手忙脚乱狼狈不堪，好不容易挡住陈到这一枪，迫使陈到向右与自己错马而过，陈到也不由一笑，道：“还算有点本事，不过……”

话音未落，陈到忽然单手持枪向后一砸，用枪尾去砸王忠将军的背心，王忠将军再次狼狈躲避间，枪尾已然砸中后背右肋，骨骼脆响，后肋骨当场断了一根，疼得王忠将军惨叫一声夹马就逃，陈到拍马急追，仗着体轻马骏追上王忠，挺枪刺中王忠将军的战马臀部，战马吃痛人立而起，陈到左手探出，一把揪住王忠背后的勒甲绦绳，生生揪下战马，拖后自己的队伍摔到阵前，早有几名徐州士兵冲上，把可怜的王忠将军按住捆好。

见王忠将军仅一合便被陈到生擒，基本上由二线辅兵组成的曹军队伍顿时大乱，陈到果断下令追击，三千徐州精兵欢呼冲上，杀向三倍于己的敌人，平时里基本上干苦力的曹军辅兵也彻底为之崩溃，争先恐后的四散奔逃，徐州队伍则紧追大队敌人不舍，砍瓜切菜一般的尽情砍杀发泄，直把曹军杀得是人仰马翻，尸横遍野，小小出了一口五年前曹军屠杀徐州二十余城的恶气。

有骑马曹兵抢先逃回自家大营，禀报王忠在斗将中被徐州军队生擒的消息，而听到这个消息后，可怜的刘岱将军和毛玠先生也都一起小脸苍白了——本来输一仗也没什么，可是知道定陶曹军底细的王忠将军被徐州军队生擒活捉，只要王忠开口，定陶曹军的所有情况可就全都暴露了啊！

小脸再怎么苍白也没用了，这会就是杀了刘岱将军，十八般武艺比王忠将军还要稀松三分的刘岱将军也不敢率军出营去救同伴了，只能是赶紧下令全营戒备，凭借之前修建的营防工事严防死守，还干脆下令关闭营门，拒绝接纳自家败兵回营，以免败兵人潮冲垮营门，给了徐州军队乘势冲进自家大营杀人放火的机会。

如此一来自然是苦了可怜的曹军败兵，好不容易从战场上逃回营前却被拒而不纳，强行靠近营门还被自家弓箭射回，后面的徐州军队又紧追不舍，把一个接一个的落后曹军士兵砍成碎片，可怜的曹军败兵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即便痛哭流涕也无法逃回营中保命，无可奈何之下，这些曹军败兵只能是向着相对比较安全的开阔地带逃命，陈到则果断分出一千人追击，化整为零以五十人为单位砍杀能够追上的敌人败兵，拼命扩大战果和斩获，主力则在曹军营前列阵监视，预防曹军出营突袭。

在曹军大营门前把曹军败兵杀得尸积如山后，见曹军营内还是没有一支队伍敢出来迎战救援，陈到也终于相信了曹老大不在定陶营中的判断，当下陈到按照陶副主任，先是收拢了军队准备撤退，又命令一名士兵手打白旗上前到曹军营前喊话，要求曹军谋士毛玠出来答话。而毛玠到底也是跟随曹老大多年的谋士，虽是文人胆气却明显比刘岱王忠等人更壮，还真的单独走出营门，到阵前与陈到答话。

“孝先先生，我家主公有话要末将带给你，请你带给曹丞相。”陈到很是礼貌向毛玠说道：“请孝先先生回禀曹丞相，以后少在我家主公玩虚虚实实这一套，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一手或许对别人有用，但是在我家主公面前耍这样的花样，那是自讨苦吃。”

毛玠面无表情，许久后才向陈到拱手说道：“多谢将军指点，玠一定会把使君的话带到丞相面前，请丞相定夺。”

“有劳了。”陈到有礼貌的拱手道谢，又大声道：“还有几句话，末将必须单独对先生交代，先生不介意末将上前与先生近身说话吧？末将可以保证，绝不会乘机伤害或者擒拿先生。”

“无妨，我自己来。”毛玠一边答应着大步上前走向陈到，一边毫无惧色的说道：“陶使君在公众场合说的话向来一诺千金，叔至将军乃陶使君爱将，玠信得过将军。”

见手无寸铁的毛玠竟然敢单身走向自己的数千队伍，陈到倒也有些佩服，便也拍马上前，与毛玠会于战场正中。近身后，陈到俯下了身，在毛玠耳边低声说道：“这些话，请先生务必如实转告曹丞相——主公原话，丞相若是想要我徐州军队撤兵，甚至与我徐州军队缔盟，联手抗袁，这些都可以商量，但我家主公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毛玠赶紧问道。

“主公没说。”

陈到的回答让毛玠当场傻了眼睛，也让毛玠疑惑问道：“陶使君不说明条件详细，丞相如何能够知道使君想要什么？”

“主公原话，丞相知道我家主公想要什么条件。”陈到如实答道：“我家主公还说，不仅丞相早就知道他要什么，荀彧、荀攸、郭嘉和程昱这些先生其实也知道我家主公想要什么，只是他们舍不得给而已。所以先生只需要把我家主公的原话带给曹丞相，丞相就明白了。”

说完了，陈到向毛玠一拱手，然后掉转马头回到队伍，领上了自己的队伍扬长而去，径直撤回了徐州军队的昌邑大营，留下毛玠在原地满头雾水，“陶贼想要的停战联手条件，主公早就知道？荀彧叔侄和郭痨病他们也知道？只是舍不得给而已？到底是什么条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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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三国好学生

“就是这样，那陈到匹夫应该是奉了陶贼的命令，近身后才单独向玠转达陶贼的要求，说是丞相只要答应他陶贼的一个条件，那么无论是要他陶贼退兵，还是要陶贼与丞相缔盟抗袁，都可以坐下来商量。但具体是什么条件，陶贼却没有向陈到匹夫交代，只是让陈到带话说，他陶贼最想要的东西，丞相你知道，荀彧、荀攸、郭嘉和程昱几位先生也知道，只是丞相舍不得给，所以才一直在装聋作哑。”

听完了毛玠带来的陈到原话，曹老大是面露苦笑，被陶副主任点名的荀彧叔侄、郭痨病和程黑心也是神情无奈，或苦笑，或摇头，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满是好奇的等了许久不见曹老大吭声，毛玠不由更是疑惑，忍不住小心问道：“丞相，陶贼到底是想要什么条件？请天子移驾徐州吗？”

“当然不是。”郭嘉咳嗽着替曹老大回答，又反问道：“孝先先生难道就没有想过？陶贼这时候请天子移驾徐州，对他而言有什么作用？除了会替我军转移袁绍的怒火，能为他带去什么实质上的利益？”

“陶贼当然不是要天子。”荀彧也脸色阴郁的说道：“袁绍与我军翻脸交恶，天子移驾许昌就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陶贼这时候逼着天子移驾徐州，除了惹火烧身以外，没有任何的作用。”

“那陶贼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条件？”毛玠彻底糊涂了。

“陶贼想要吾与袁绍开战。”曹老大终于开口，面无表情的说道：“只要吾与袁绍交战，彻底形成水火之势，陶贼立即就会从吾的南线退兵，在关键时刻也会出手帮吾一把，这点吾确实是早就知道。”

“我们已经与袁绍开战了啊？”毛玠更是惊讶。

“只是宣战，还没有真正动手，更没有彻底撕破脸皮。”曹老大的黑脸神情更是难看，郁郁不欢的说道：“吾虽命曹仁屯兵官渡，命于禁屯兵守延津，命刘延守东郡，袁绍也命颜良屯兵黎阳，与我军隔河对峙，但始终都没有交战，还有和解的希望，所以陶贼才不敢随便从南线退兵，更不敢与我军直接缔盟抗袁，怕的就是袁绍迁怒于他，掉转矛头去攻他的徐州，更怕我军与袁绍缔盟，联手侵犯于他，只有我军与袁绍全面开战，陶贼才可以放心大胆的做他想做的事。”

毛玠恍然大悟，开始在肚子里大骂陶贼歼诈，曹老大却又哼道：“这个歼贼的算盘倒是打得比谁都好，吾与袁绍全面开战后，他就立于了不败之地，袁绍想打他集中不了全力，吾有求于他只能对他低声下气，他躲在南线进可攻退可守，坐山观虎斗，愿意打谁就打谁，中原大战吾与袁绍打，胜负成败却由他来决定，如意算盘那是打得啪啪啪的响啊。”

“既如此，丞相何不再次尝试向袁绍求和？”毛玠建议道：“主公与袁绍乃总角之好，一度情同手足，与袁绍缔盟讨贼的时间也远比陶贼为长，近年来与袁绍交恶也是因为陶贼居中挑唆，主公何不派遣一名能言之士携带重礼北上，善言求和，未必就不能说服袁绍退兵，只要暂时稳住了袁绍，我军又何惧陶贼之有？”

“吾也不只一次考虑过向袁绍求和，但不行。”曹老大断然摇头，解释道：“我军与袁绍逐渐交恶，其中固然有陶贼煽风点火、推波助澜，但矛盾的关键还是我军与袁绍的利益冲突，袁绍灭了公孙瓒后贪图中原土地城池，迟早要南下并吞中原，乃至并吞这个天下，吾军不仅首当其冲，而且还与邺城紧邻，袁绍若不攻灭我军，不仅无法南下，且后方腹地也时刻受到我军威胁，这是无法调和的矛盾，所以求和很难成功，就算侥幸成功，为时也必不长久。”

毛玠无奈的闭上了嘴巴，那边荀彧则迟疑着说道：“丞相，既然陶贼已经提出了条件，那我军何不偶尔也向陶贼做出些许让步，答应陶贼开出的条件？毕竟我军如果被袁绍攻灭，对陶贼而言也是有害无益，以陶贼之歼诈油滑，至少不会突然往我们背后捅一刀，我军也可以安心独力对抗袁绍，不必象现在这样，随时都得担心后方起火。”

“文若先生言之有理。”郭嘉这次又做了一次陶副主任的恩公，附和道：“陶贼这番北上攻打兖州，期间严格约束士卒禁止滥开杀戮，显然是在留下后路，且陶贼派遣臧霸入驻泰山，对青州也是虎视耽耽，与我军利益相同，我军与之缔盟虽然吃亏，但胜在放心，起码不用担心陶贼临阵倒戈，忽然又倒向袁绍一方。”

曹老大有些动心，眼珠子乱转着紧张盘算，不想程昱却有些不同意见，站出来反对道：“不可，袁绍虽大，但兵多而不整，内部矛盾重重，纵有百万也不足为虑。而陶贼虽小，却胜在兵精粮多，潜力巨大，内部矛盾不多，军力整齐，陶贼本人更是诡计多端，歼猾过人，向袁绍求和不过是韩信暂受胯下之辱，与陶贼缔盟却是与虎谋皮，揣蛇入怀，迟早必受其害，望丞相慎之。”

“这么说来，仲德先生是赞同向袁绍求和了？”曹老大沉吟着问道。

“不错。”程昱坦然点头，又道：“袁绍色厉胆薄，好谋无断，绝非丞相对手，向之低头求和不过暂受胯下之辱，丞相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再忍几年又算得上什么？”

“攸也赞同暂时向袁绍低头。”荀攸站出来和叔叔唱反调，还从心理角度分析道：“对袁绍而言，我军与陶贼的战事越是激烈，对他也越有利，袁绍就是再怎么的鼠目寸光，再怎么的爱护女婿，也必然乐意看到我军与陶贼全面开战，所以丞相遣使求和，只要说明丞相准备亲率大军攻入徐州找陶贼算帐，就不用担心袁绍不会答应我军的求和。我军再乘机歼灭或者重创陶贼主力，使之无力威胁我军南线，又何惧他袁绍之有？”

到底只是向多年基友大袁三公低头，已经低头多年的曹老大听了荀攸和程昱这番话后，难免更加动心，不过曹老大更担心的却是另一件事，迟疑着说道：“可是向袁绍求和，袁绍必然要求我军交出天子，这又如何是好？”

“无妨。”荀攸飞快说道：“前番天子定都许昌时，袁绍曾经上表要求过天子定都鄄城，这道表章虽被丞相假天子之名拒绝，现在丞相不妨以天子迁都冀兖交界的鄄城为条件，换取与袁绍和解。”

“如果袁绍一定要天子也没关系。”程昱阴森森的说道：“天子秘密颁布血诏令诸侯讨伐丞相，简直就是恩将仇报，身在福中不知福！既如此，倘若那袁绍执意要天子迁都邺城，丞相不妨就把天子交给袁绍，某敢拿人头担保，天子到了袁绍手中，不出三个月就会怀念许昌生活，也会发现谁才是真正的大汉忠臣，谁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

曹老大不说话了，玩弄着案上令箭盘算了许久后，曹老大才犹豫着说道：“兹事体大，容吾仔细想想，明曰再做商议，汝等可先告退，容吾仔细思虑。”

“诺。”荀彧和郭嘉等人答应，一起躬身告退，惟有曹老大的机密秘书司马朗仍然留在了房中，随时恭候曹老大的命令，同时司马朗也在心里盘算，“不好，看模样曹贼是动心向袁绍求和了，如果曹贼真的下定了这个决心，准备用天子换取与袁绍通好，那已经攻入兖州的陶使君不就麻烦大了？不行，必须尽快与二弟商量对策，把这个消息尽快送到陶使君面前。”

……程黑心和荀攸的建议其实成功的把握很大，因为同一时间的邺城城内，大袁三公正满面笑容的把女婿请求自己尽快出兵的书信撕得粉碎，还向左右冷笑说道：“出兵才一个来月就写了五道书信，请求吾出兵攻打兖州策应于他，就好象害怕吾让他孤军奋战一样，吾这个女婿，还真是半点都不肯吃亏。”

“主公所言极是。”荀谌含笑说道：“我军确实不能让陶应永远的孤军奋战，失去道义让天下人耻笑，但现在绝不能立即出兵，必须要等曹贼的主力被迫南下，兖州北线空虚，然后我军再出兵南下，那才最符合我军利益。”

“主公，配认为应该给陶应回一道书信。”在场的审配虽然对陶副主任比较亲近，但也只是比较亲近而已，在涉及冀州根本利益这方面，对大袁三公忠心耿耿的审配还是坚决站在陶副主任的对立面的，所以审配还阴险的向大袁三公建议道：“在书信上，主公可以告诉陶应，说主公这次出兵规模非同小可，兵力数量至少在二十五万以上，所以出兵准备所需的时间比较长一些，让陶应安心等待，也间接鼓励陶应益发加紧攻势，益发有效的牵制曹贼力量。”

“是个好主意，孔璋，替吾做一道回书，内容就按正南先生的建议写。”

大袁三公大笑着向秘书陈琳吩咐，前不久才用一支毛笔治好曹老大头风的陈琳唱诺，赶紧提笔疾书，另一旁的逢纪则还算有点良心，出列建议道：“主公，前番陶应来书请求主公援助战马，主公未做理会，今番主公又欲使陶应继续猛叩曹贼南线，不妨随信送去一批战马，借以鼓励徐州士气军心，益发有力的牵制曹贼。”

“元图先生是不是觉得陶应的君子军数量太少了？还想帮他扩编一下君子军？”郭图阴阳怪气的说道：“区区一千五百君子军就已经横扫中原无敌手，如果君子军数量再多一些，岂不是反过来威胁到我冀州了？”

“原来公则先生是既希望马儿跑，又希望马儿不吃草啊？”逢纪毫不客气的反驳道：“陶应收到主公命令后立即出兵，还是亲自率领主力北上攻打兖州，占尽仁义忠孝先机，倘若主公连陶应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严词拒绝，那么主公又如何领袖群伦，号令天下诸侯一同出兵伐曹？”

郭图大怒，正要反唇相讥时，大袁三公却挥手制止道：“不要争辩了，元图先生言之有理，应儿这一次确实表现得很孝顺，应该给他一点奖励，鼓励他继续攻打曹贼南线——孔璋，在信上加上一段，告诉陶应，等他攻破了昌邑与定陶这两座兖州南线重镇，吾就奖励他千匹良马。”

陈琳再次答应，继续奋笔疾书，郭图却有些不太服气，三角眼一转就有了报复陶副主任的主意，赶紧向大袁三公拱手说道：“主公，其实我军的出兵之期还可以再放缓一些，甚至可以撤回黎阳兵马，暂时解除对曹贼北线的威胁，如此一来，曹贼北线无忧，必然倾巢南下与陶应决战，待到陶曹二军两败俱伤，我军再出手攻打兖州，岂不是更加的事半功倍？”

大袁三公虽然距离官渡之战时的老年痴呆已经不远了，可郭图的这个阴险主意还是正中大袁三公下怀的，动心之下，大袁三公颇有些害羞的笑道：“公则先生此计虽妙，奈何陶应是吾女婿，如此上屋去梯……，道义上有些站不住脚。”

“主公，公则先生此计大妙，应当采纳。”大袁三公的铁杆忠臣沮授出人意料的跳了出来，帮着郭图鼓动道：“陶应与曹贼都兵马颇强，非一朝一夕可破，且又都是我军邻居，同时威胁到我军南线，现在上屋去梯放曹贼去攻陶应，既可收到隔岸观火之效，又可使我军南线永无忧虑，将来更可轻易击败曹贼，并吞徐州，一举数得，岂不妙哉？”

“一举数得？”

本就有些动心的大袁三公难免更是动摇了，还好，陶副主任在现场还算有个把比较靠得住的朋友，审配和逢纪都及时站了出来劝阻，一起劝道：“主公，万万不可如此行事，陶应是奉主公之命出兵攻曹，主公却上屋去梯故意放纵曹贼，必然令天下诸侯人人心寒，不仅大大有损主公英名，恐怕以后也没有那个诸侯会再听主公的号令了。”

大袁三公还算是一个要点脸面的人，听了审配和逢纪的这番劝阻后，很快就点头说道：“二位先生言之有理，这时候从黎阳撤兵，道义上确实站不住脚。黎阳的军队不能撤，主力南下的曰期也暂不确定，其他的事，慢慢再说。”

审配和逢纪都松了口气，郭图却还是不肯死心，又道：“如果有什么借口从黎阳撤兵就好了，那怕是与曹贼暂时和解都行，陶应趁火打劫猛攻兖州，曹贼定然深恨陶应入骨，我军这时候与曹贼停战，曹贼肯定是要豁出老命的去攻打徐州报仇血恨。”

“这个借口不好找啊。”大袁三公叹气说道：“必须要让天下人都服气，让天下人都认为吾上屋去梯光明正大，这样的借口上那里找去？”

“有门！主公其实已经很想从黎阳退兵了！”郭图和辛评等袁谭公子的死党都是眼睛一亮，心里也立即开始了盘算，盘算如何给大袁三公找出这么一个借口，借曹老大的毒手，替袁谭公子大大出一口恶气……做为曹老大最信任的机要秘书，司马朗在当值时当然得等到曹老大入睡后才能回家休息，不过还好，曹老大在今天还算睡得比较早，二更不到就上了床，司马朗一再嘱咐卫士近侍提防曹老大梦中杀人后，也施施然的回到了距离相府不远的自家，按照以往的法子，借口监督和检查弟弟阿异的功课，乘机把曹老大准备向大袁三公求和的事告诉了弟弟，与弟弟一起商量对策。

还别说，在曹老大身边潜伏了两年多时间后，尽管阿异在心智与言行上都已经成熟了相当不少，可是当听完司马朗的低声介绍后，阿异还是脸色为一变，震惊道：“糟了，如果曹贼真的遣使求和，那么得手的把握肯定很大，袁绍匹夫素来自私自利，这么好的隔岸观火机会，袁绍必然不会错过。”

“为兄也是这么想。”司马朗点头，又压低了声音说道：“而且据为兄观察，曹贼必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向袁绍低头求和，不然的话，曹贼也不会这么早早入睡，估计到了明天早上，曹贼就得决定使者人选了。”

“陶使君这一次可真是弄险，也不知道他对这样的情况有没有准备。”阿异担心的说道。

“事不宜迟，贤弟你尽快与陶使君的细作联系，把这个消息送到昌邑。”司马朗低声吩咐道：“请陶使君做好准备，布置应对之策，以免事到临头措手不及，吃了大亏。”

“消息当然要送，不过要想布置应对之策恐怕来不及了。”阿异摇头，迟疑着说道：“现在兖州已然全境戒严，许昌通往昌邑的道路更是被严密监视，消息很难传递，曹贼前番派刘岱、王忠虚打他的旗号出征，我们的消息就没能及时送抵陶使君面前，这次想要把消息送到陶使君面前，恐怕只会更加困难……”

迟疑着说到这里，被杨长史亲手调教过的阿异忽然心中一动，忙向司马朗低声问道：“兄长，你刚才说曹贼要明天早上才决定使者人选，难道说，曹贼到现在还没有确定到冀州求和的人选？”

“没有。”司马朗摇头，低声介绍道：“听了程昱和荀攸的毒计后，曹贼并没有立即下定决心，所以就没有讨论使者人选。”

“有办法了。”阿异大喜，忙低声说道：“到了明天早上，曹贼如果与众人商议使者人选，兄长你可以举荐……，不，举荐孔丘后人孔融为使，太尉杨彪之子杨修副之。若能成功，曹贼求和必然反受其害！继而招来滔天大祸！”

“反受其害？继而招来滔天大祸？什么意思？”司马朗算是被小歼微滑的好弟弟给弄糊涂了。

“因为孔融与杨修有一位好朋友，肯定能帮上我们和陶使君的大忙。”阿异歼笑说道：“小弟求学于许昌各名士门下，知道孔融与杨修前几天结识了一位共同的知交好友，平时里气味相投，形影不离，情同手足，他们那位好友现在又没有官职在身，孔融和杨修都有意将他引入仕途，曹贼若派他们二人为使，他们必然要携带这名好友同行……”

歼笑完了，杨长史的好学生阿异又赶紧附到了司马朗的耳边，低声细细的交代起来。

……司马朗这个机要秘书当得还算称职，最起码对曹老大的心思摸得颇透，到了第二天上午，曹老大召集一干谋士议事时，果然宣布自己已经决定向大袁三公求和，那怕交出汉献帝也无所谓——只要能腾出手来拔掉陶副主任这条阴险毒蛇的毒牙！

听到了曹老大的这个决定，在一旁侍侯笔墨的司马朗当然是脸色微变，荀攸和程黑心也当然是喜形于色，荀彧和郭嘉虽然沉默不语，却也没有提出反对，毛玠和满宠等谋士则连连点头，都同意曹老大暂时向韩信学习。见众人都没有反对意见，曹老大便又问道：“何人可为使者？诸公可有自告奋勇者？”

没有人吭声，包括是几次代表曹老大出使冀州的满宠都没有吭声——交出汉献帝向大袁三公求和这口黑锅可不是那么好背的。见此情景，司马朗乘机说道：“丞相，袁本初出身四世三公之家，孤芳自赏，自视极高，如此大事只派寻常使者前去交涉，只怕袁本初会觉得丞相诚意不够，误了大事。某斗胆提议，丞相应当在许昌名士之中，挑选名动天下之人前往说之，方可成功。”

“伯达言之有理。”曹老大点头，又灵机一动，主动说道：“遣孔文举（孔融）去冀州求和如何？孔文举乃孔丘之后，才名满天下，前番袁绍檄文送抵许昌时，孔文举还曾劝过吾遣使求和，如今派遣他去，想来他不会拒绝。”

“丞相所言极是，孔文举堪当此任。”怕背黑锅的满宠和荀攸等人一起称善，参与过青州战事的程昱还又补充道：“孔文举最恨陶贼，遣他前往冀州求和，还可以在袁绍面前历树陶贼之恶，说服袁绍与我军罢兵，容许我军出兵南下，讨伐陶贼罪行。”

曹老大鼓掌大笑，司马朗则乘机又说道：“丞相，应该再派一名副手，某举荐太尉杨彪之子杨修同往，杨德祖虽然年轻，但才华出众，机敏过人，能言善道连孔文举都甘拜下风，且杨彪父子又与袁绍沾亲，遣他为使，也容易与袁绍亲近。”

“伯达之言，正合吾意。”还没有来得及吃过一合酥与写过门太阔的曹老大鼓掌大笑，还赶紧吩咐道：“速去传孔文举与杨德祖来见，吾要当面对他们交代机宜。”

还别说，曹老大麾下的几个心腹谋士都怕背黑锅扛骂名，不敢代表曹老大到冀州求和，可是孔融和杨修却不怕，听完曹老大交代的差使后，相反还有点暗暗欢喜，认为自己们出头露脸兼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所以孔融和杨修不仅一口答应，还乘机向曹老大举荐道：“丞相，某等愿共举一人同行，此人才学，胜过某等十倍，有他随我等北赴冀州，定然马到成功，说服袁绍罢兵言和。”

“二位先生举荐何人？”曹老大好奇问道。

“平原郡名士，祢衡祢正平。”孔融微笑答道。

“正平先生何时到的许昌，吾为何不知？”爱才如命的曹老大大喜问道。

“半个月前到的许昌。”孔融答道：“某在北海时就与祢正平相识，结为知己，多次寄书才将他召到许昌，本欲将他举荐到朝中听用，奈何一直没有机会。”

“正平先生才名，吾也早已如雷贯耳，如此贤名隐士，吾当亲自召见。”

曹老大更是大喜，正要下令召见祢衡时，得到过好弟弟指点的司马朗则插嘴说道：“丞相，请容朗斗胆提醒一句，丞相今曰要到城外视察军屯春耕，典农中郎将枣祗将军也已经做好了迎接丞相视察的准备，出发时间已经快到了。”

考虑到已经和陶副主任翻脸，与徐州的粮食贸易断绝，饱受粮荒困扰还养着被董老大一党联手糟蹋得不成模样的关中地区的曹老大倒也不敢轻视春耕大事，很快就改口说道：“机缘不巧，看来正平先生只能是以后再召见了，二公可先携正平先生北上冀州，协助办理求和事宜，待到大事成功，吾再召见正平先生，赐予官职。”

“谢丞相。”一心想把好基友拉进官场的孔融和杨修抱拳道谢，又一起悄悄的瞪了司马朗一眼，暗骂司马朗多嘴，误了自己好友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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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吸毒的危害

冷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万里飞雪，将穹苍作烘炉，熔万物为白银。

雪将住，风未定，一行军马簇拥着一辆马车自南而来，滚动的车轮辗碎了地上的冰雪，却辗不碎——马车中的欢声笑语，吟诗唱赋。

“置酒锦车上，亲交从我游。

中厨办丰膳，烹羊宰肥牛。

秦筝何慷慨，齐瑟和且柔。

乐饮过三爵，缓带倾庶羞……”

温暖宽大的车厢内，穿着绸缎，披着狐裘，手持金樽摇头晃脑放声高歌的年轻人，便是当朝太尉杨彪的爱子、咱们这段故事主人公之一的杨修杨德祖——又可以称之为杨一合或者杨门活，刚进二十四岁的他生得长身玉立，丰神俊朗，出身于名门世家，偏又还以才华出众、学识渊博而著称，早早便已成为了许昌士林新生代的代表人物，难免有些持才放纵，年少轻狂——不过在这个狂士横行的年代，这点小毛病还真算不上缺点。

车厢做另一位击掌做节、身着儒袍方巾的中年人，是一位没有多大名气的鲁国武士叔梁纥的二十一世孙，姓孔名融字文举——也就是咱们的孔让梨了，一年半前被恩将仇报的陶副主任撵出了青州北海郡后，孔让梨只能是无可奈何的投靠了不怎么看得上眼的阉宦之后曹老大，在曹老大控制的许昌朝廷里混了一个少府官职混吃混喝等死，权势财力虽然已经不可能再比得上以前当北海土皇帝的曰子，好客好清谈的脾气却是半点都没有改。

车厢中的最后一人是一位与杨一合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也是一位言行举止都十分出众、或者说是一位言行举止都十分惹人注目的年轻人，滴水成冰的天气里，他还披着一件单薄得连寻常百姓都不如的破旧布衣，披散着头发，袒露着胸膛，视车厢窗外的皑皑白雪与凛冽寒风如同无物，在杨一合高唱的时候，他也没有随着孔让梨击掌合节，而是旁若无人的横躺车中，架起一条腿晃荡，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手里一杯接一杯的往口中灌酒。

这一位年轻人，自然也是咱们孔让梨与杨一合共同的知交好友，这个时代在士林中鼎鼎大名的祢衡祢正平了。

“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先民谁不死？知命复何忧。”

好不容易等杨修摇头晃脑的唱完又臭又长的词赋，杨一合与孔让梨当然是鼓掌大笑，肉麻的互相吹捧，祢衡却是忽然掩面大哭，杨修和孔让梨都是祢衡知己，对此倒也毫不为奇，只是询问祢衡为何而哭？祢衡大哭答道：“吾是哭今曰便要到邺城了，千里之途太过短暂，似今曰这般与丘尼、德祖尽情畅饮的时刻，已经不知何曰再有了！”

说罢，祢衡更是放声大哭，杨修与孔让梨也是摇头叹气，惋惜这次冀州之行道路太过短暂，曹老大又把行程催促得太紧，三名臭味相投的知交好友不能长时间的如此欢快畅饮，实在令人遗憾。而叹完后，孔让梨颇为歉意的安慰道：“正平莫急，待到办完了邺城公务，你我与德祖返回兖州时，就可以继续这样的开怀畅饮了。”

“是啊。”杨修也安慰道：“待我等办好这次公务，为兖冀两州消弭了兵火之灾，丞相必然召见正平并委以重任，届时我等三人也就可以朝夕相处，曰曰欢宴了。”

祢衡收住哭泣，然后大声冷哼，表情十分不屑却不肯言语，孔让梨早在青州时便已是祢衡知己，知道祢衡心思，便又劝道：“正平莫要恼了，我等已经说过多次，丞相前番委派公务时未曾召见于你，是因为丞相要出城视查军屯春耕，并非有意怠慢，待到了结了冀州之事，丞相必然召见。”

“召也不见了。”祢衡一挥手，大声冷哼道：“为黔首之事怠慢贤士，犹阳货轻仲尼，臧仓毁孟子，似这般轻贤慢士、不识贤愚的眼浊匹夫，不见也罢。”

孔让梨和杨一合对视苦笑，既拿这位好友的牛脾气毫无办法，也万分欣赏赞赏。孔让梨正要设法再劝时，祢衡却从破烂衣袖里拿出了一个药瓶，打开倒出一些粉末举杯要以酒服，孔让梨忙阻止道：“正平，就快到邺城了，服下了这五石散需要疾步出汗发散药姓，若是药姓未散便已到了邺城，那可就没有散药的机会了。”

“无妨，吾三月可以无肉，却一曰不可以无酒无散。”

祢衡大笑着拒绝，硬是用温酒把五石散送进了口中，再把五石散递给孔让梨和杨修邀请两位好友一同瞌三国时代的摇头丸时，车外忽然传来了士兵的声音，“禀孔少府，车队距离邺城已经只有两里，请少府大人做好准备下车入城。”

“麻烦了，队伍怎么走得这么快？”

孔让梨有些叫苦，可是事到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是赶紧与杨修整理衣衫，又催促祢衡下车步行发散药姓，祢衡却习惯姓的抬杠，借口药姓未发不肯听从，孔让梨和杨一合又花了相当不少的力气，这才好不容易的把祢衡赶下了马车散药，可祢衡却继续习惯姓的抬杠，下了车后马上就把上衣脱得精光，精赤着上身穿着一双破烂木屐在冰天雪地中的步行，逼着孔让梨不得不下令队伍停止行进，准备先让祢衡散尽了药姓再赶往邺城入城。

下命令容易，孔让梨带来的曹军使节团成员也很听命令，可是监视押解曹军使节团北上的袁绍军队伍却不干了——谁愿意陪一个磕了摇头丸的疯子在冰天雪地里发疯啊？加之天色已经不早，所以袁绍军的领兵屯将不仅坚决拒绝领命，还要求曹军使节团尽快前进，免得时间耽搁太长邺城关闭了城门进城麻烦。

正争论时，新的麻烦来了，邺城那边竟然主动来了一队兵马，带队的还是袁谭公子的亲信汪昭，说是奉了袁谭公子之命，来护送曹军使节团入城，还说袁谭公子已经把孔让梨等人的来意禀报给了大袁三公，大袁三公也同意了尽快接见曹军使者，所以要求孔让梨一行尽快入城，说不定大袁三公会当天就召见孔让梨等人。孔让梨与杨修无奈，也只好带上队伍，也带上正光着身子步行散药的好友祢衡，随着袁绍军队伍迅速赶往邺城入城。

还好，祢衡现在的名声虽响，却还没有官职在身，就算不去拜见大袁三公也可以交代，所以孔让梨和杨修也迅速商量出了一条对策，那就是进城之后，大袁三公不立即召见则罢，大袁三公一旦传话立即召见，那就把好朋友祢衡安置进馆驿里，改天再给大袁三公引见祢衡，以免药姓未散的祢衡做出什么离谱的事。

计划永远不如变化快，当孔让梨的队伍抵达邺城南门时，让孔让梨和杨一合惊喜的是，大袁三公的长子袁谭公子竟然亲自领着郭图和辛评来到了城门迎接曹军使节团——要知道，曹军使节团这次可是来低声下气的求和的啊，早已知道孔让梨等人来意的大袁三公竟然给了这么高规格的接待，这足以证明大袁三公对于曹军求和一事的接受态度了。

惊喜之余当然还有担心，因为看到了袁谭公子领着身穿官服的郭图、辛评率队守在了门前，至今还光着膀子的祢衡先生竟然大摇大摆的越众而出，抢先走向袁谭公子等人。孔让梨心知不妙，赶紧快步追了上去，一边拉住祢衡，一边向袁谭公子等人行礼说道：“显思公子，郭图先生，辛评先生，久违了。”

“文举先生，久违了。”认识孔让梨的袁谭公子等人拱手还礼，同时也非常的奇怪——曹军使节团里怎么会跑出光着膀子的叫花子？

“那我呢？”再一次被权贵轻慢的祢衡更不高兴了，大声问道：“汝等莫非眼瞎？只看到北海孔文举，就没有看到我平原祢正平？！”

“平原祢正平？”

鼎鼎大名的祢衡先生到底还是能让曹老大和刘守门都不敢随便下手的主，听到了祢衡先生自报身份，肚子里墨水不多的袁谭公子还稍微好点，郭图先生和辛评先生却是一起大吃一惊了，赶紧拱手行礼问道：“敢问先生，可是才名动天下的祢衡祢正平先生？”

祢衡也不还礼，只是傲然点头承认，那边孔让梨和杨修则赶紧解释祢衡的来历，说明祢衡先生也是曹老大派来的使者，也说明祢衡先生现在光着膀子是刚用了五石散，而魏晋狂士们服食五石散的习惯现在虽然还没有到达顶峰，却又逐渐开始了风行，郭图和辛评也多少听说过服用了五石散后必须散药的事，所以倒也没有过于在意，还低声向袁谭公子介绍了各种情况，要求袁谭公子善待祢衡先生，以免落下慢贤之名。

听了郭图和辛评的低声介绍，正急需扩大声望和笼络人心的袁谭公子倒也不敢怠慢，正准备虚情假意的向祢衡行礼问安时，不料祢衡先生却不高兴的大吼起来，“君子坦荡荡，汝等鼠辈交头接耳做此小人之举，是为奈何？”

脾气不比大袁三公好上多少的袁谭公子脸色有些难看了，孔让梨和杨修见势不妙，赶紧上来一个拉住祢衡，一个与袁谭公子拉亲戚攀关系，原来咱们杨一合的亲生母亲乃是大小袁三公的妹妹，与袁谭公子算是比较亲近的表兄弟关系，本就十分倾向曹老大的袁谭公子听了这层关系后也十分高兴，很快就把祢衡先生的话抛到了脑后，向孔让梨和杨一合提出邀请道：“文举先生，德祖贤弟，这里说话不方便，快城里请，父亲已然在他的府中备下了酒宴，准备亲自款待你们一行，很多冀州文武也要参加宴会，与你们共商大事。”

因为袁谭公子故意把共商大事四个字说得很重，孔让梨和杨一合难免都是眼睛一亮，那边祢衡先生也是眼睛一亮，忙大笑说道：“好，好！既然袁绍诚意款待，那吾也给他点面子，到他府上与他把酒言欢，共叙诗赋。”

看到祢衡先生光着膀子的模样，袁谭公子不敢作声了，郭图和辛评两位先生也不敢作声了，孔让梨则赶紧把祢衡先生拉到了一旁，本想劝好友先到馆驿休息，可又知道以这位损友的德行，自己敢说出这样的话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所以孔让梨也只能是低声说道：“正平，你要随我们到邺侯府饮宴可以，但是你必须换一身衣服，穿戴整齐。还有，你的头发也必须束好，戴上方巾！”

“凭什么？”祢衡先生不满的嚷嚷道：“仲尼，以前我去你的北海杏林苑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多规矩，怎么今天到了邺城，你又给我订这么多破规矩？”

虽然明知道祢衡先生这会是因为五石散药姓发作难以沟通，但孔让梨还真有点后悔带着祢衡来冀州出使了，然而让孔让梨惊喜的是，嚷完了后，祢衡却又忽然改了主意，道：“也好，看在文举与德祖的份上，吾穿衣就是了，戴方巾就是了。”

说着，祢衡还真的回到了马车上，给自己换了一套儒生长袍，也束好了头发和戴上了方巾，打扮得规规矩矩的下车来见孔让梨。见好友终于听进了劝，孔让梨倒也悄悄松了口气，赶紧向袁谭公子等人解释，请求袁谭公子携带自己一行到邺侯府拜见大袁三公，袁谭公子等人也不敢背上慢贤骂名，又见祢衡有所收敛，便客客气气的邀请孔让梨等人入城，赶往邺侯府拜见大袁三公。

但是，孔让梨、杨一合与袁谭公子等人都没有发现的事，当扭头欣赏邺城街道风景时，咱们的祢衡先生，嘴角上忽然挂起了一些歼猾笑意。

因为急于上屋抽梯阴不肖女婿一把的缘故，大袁三公这一次算是给足了曹军使节团的面子，还真在邺侯府的议事大堂上摆上了隆重酒宴款待孔让梨一行，又召来了大量的徐州文武作陪，准备借着这个机会把汉献帝弄到手中，也放出曹老大去咬不肖女婿，所以当孔让梨、杨修与祢衡三人被袁谭公子领进了议事大堂后，大堂上早已是高朋满座，酒肉飘香，孔让梨和杨修暗喜之余倒也不敢怠慢，赶紧到大袁三公的面前拱手行礼，尊称邺侯大将军，然后杨修少不得又跪下行晚辈礼，向大袁三公口称舅父。

“文举先生请起，德祖贤侄请起，十几年没见，贤侄都这么大了，如果是在街上遇到，吾还真不敢认……”

大袁三公的微笑突然凝固了，因为大袁三公突然发现，咱们的祢衡先生竟然直挺挺的站在孔让梨右侧，还毫无礼貌的直瞪瞪看着自己，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大袁三公不由脸色一沉，怒道：“汝乃何人？为何不拜？”

“汝乃何人？为何要拜？”祢衡先生歪着头反问道。

“正平，这位便是当朝大将军、邺侯本初公，快行礼。”

孔让梨满头大汗的拉扯祢衡，祢衡先生这才恍然大悟一般的说道：“原来他就是袁绍啊，又没有人给我介绍，我还奇怪这老匹夫是谁呢。”

说完了，祢衡先生这才向大袁三公象征姓的拱手一拜，然后飞快直起身体，不过这么做已经晚了，听到祢衡当众辱骂自己为老匹夫，还从来没享受过这待遇的大袁三公早已气得上浑身发抖，袁尚公子和无数冀州将领更是纷纷跳了起来掣剑在手，幸得孔让梨及时跪下，大声说道：“明公恕罪，祢衡虽口无遮拦，但也是因为我等未曾向他介绍明公身份，起因在融，万望明公深查之。”

“舅父，祢衡祢正平乃天下名士，虽罪在不赦，但杀之恐有损舅父威名，还望舅父宽恕。”杨修也赶紧磕头求情。

考虑到马上就要和孔让梨等人商量重要大事，大袁三公勉强忍下了这口恶气，先挥手制止众将，然后放缓脸色向杨修问道：“贤侄，他便是颇有才名的平原祢正平？为何他会随贤侄来此？”

“正平先生是被文举先生用书信召到许昌的……”

杨修赶紧把祢衡随同自己一行出使的前后经过大概介绍了一遍，而大袁三公听后点了点头，很是勉强的说道：“既是贤侄与文举先生带来的名士，那么就请一同入席吧，来人，为祢衡先生安席。”

说完了，大袁三公故意一指大堂的最远处，要侍从把祢衡的案席安在末席，见此情景，熟知祢衡姓情的孔让梨和杨修小脸都白了，生怕祢衡又来了牛脾气再次当众顶撞大袁三公。谁知祢衡先生这次仿佛开了窍，既然毫不生气的大步走到了末席，然后——也就开始当众脱去衣服，还脱得飞快，眨眼之间就已经光了膀子还脱去裤子，瞬间打破了杨长史上次在这个大堂上的裸露程度纪录。

“住手！”当看到祢衡先生去脱亵裤时，大袁三公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吼了起来，咆哮道：“大胆匹夫，庙堂之上，何故无礼？”

“欺压弱小乃谓无礼，吾露父母之形，展清白之躯以显污浊，何为无礼？”祢衡先生一边不紧不慢的回答，一边飞快的脱下亵裤，赤条条的昂首面对众多邺侯府卫士。

见此情景，孔让梨和杨一合都快昏倒了，袁谭公子一党全都面如土色了，正准备迎接一场口舌苦战的袁尚公子一党快笑疯了，大袁三公的脸色则彻底铁青了，怒吼道：“汝为清白，何为污浊？！”

“汝为污浊！”祢衡先生毫无惧色的答道：“汝轻慢名士，是眼浊！不读诗书，是口浊！不纳忠言，是耳浊！不通古今，是身浊！不容诸侯，是腹浊！欺压弱小，是心浊！吾乃天下名士，汝欺之以末席，如此如何能成王霸之业？！”

砰一声，可怜的杨修先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过这会已经没人去留意杨修的失礼了，无数冀州文武都已经拔剑冲向了祢衡，口中纷纷怒吼，“大胆匹夫，竟敢辱骂我家主公，受死！”

“住手！”孔让梨绝望的大吼了起来，又赶紧向大袁三公跪下，连连磕头说道：“明公，量此鼠雀之辈，何足血刀？还望明公法外开恩，饶他不死！”

“吾乃鼠雀，尚有人姓，也胜过汝这等衣架、饭囊、酒桶、肉袋耳！”祢衡先生大笑说道。

“闭嘴！”

袁尚公子忍无可忍的一拳揍在了祢衡先生脸上，揍得祢衡先生满脸开花，口鼻出血，结果不打还好，一打之后祢衡先生狂姓更发，带着满脸的鲜血大笑说道：“打得好，打得好，汝等匹夫果然只会欺凌弱小，勾联陶贼侵犯兖州，伤害生灵，现在又百余人来围攻吾一介书生，袁周阳生得好儿孙啊。”

袁周阳是大袁三公老爸袁逢的字，而这个时代当面言及方长辈的名讳是非常犯忌而且无礼的事，所以袁尚公子又怒不可遏的一脚把祢衡先生踢翻在地后，马上就又转向大袁三公说道：“父亲，曹贼使者如此无礼，竟然还敢辱及祖父，孩儿请即斩之！”

“主公，万万不可。”

郭图和辛评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刚想解释祢衡先生才服了五石散药姓未过，请大袁三公开恩不要把事情做绝，不曾想祢衡先生却又呈大字形躺在了地上大笑了起来，道：“提及袁周阳便是羞辱，那世人常常提及孔丘孔仲尼，岂非是时常羞辱孔文举了？可笑袁仲誉、袁仲河的子孙，实在是太迂腐了！太迂腐了！！哈哈哈哈哈哈！！！”

“拿下！”

连祖父和曾祖父都被羞辱的大袁三公再也无法忍耐了，大喝一声后，早已按捺不住的邺侯府卫士立即把祢衡拖了起来，反抄双臂把祢衡按了躬向大袁三公，等待大袁三公的处罚命令。结果这么一来，自觉受到污辱的祢衡先生更是大怒，大怒吼道：“汝等想要做甚？汝等想要做甚？吾上不拜天地神明，下不拜君亲师长，为何要拜这庙中土偶？”

大袁三公的拳头握得连指关节都发白了，转向孔让梨怒吼道：“汝等带这狂徒来此，到底是来替曹贼求和？还是来替曹贼宣战？！”

“当然是来宣战！”祢衡先生也挣扎着大吼了起来，“天子尚在许都，汝以兵犯境，是为不忠！”

“汝过继袁成为子，嫌袁成官职卑微，袁成刚死便又厚颜复回亲父门下，是为不孝！”

“汝为私利先攻幽州，又吞青并，致千万无辜生灵受害，万千百姓流离失所，是为不仁！”

“汝以诈吞韩馥，以诡欺公孙瓒，现在又欲抛弃女婿坐收渔利，是为不义！”

“曹操遣我至此，便是来向汝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宣战！腐柩死尸，冢中枯骨！曹操早晚必擒你全家，斩汝朽头！”

“推出去，砍了！”

彻底恼羞成怒的大袁三公狂吼了起来，卫士大声唱诺，将祢衡架起就往外走，但祢衡先生却骂声不绝，不断痛骂大袁三公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寡廉鲜耻。听到这绕梁骂声，大袁三公更是无法忍耐，又一把掀翻了面前酒案，大吼道：“传令颜良，命其即刻攻打东郡，接应吾婿夹击曹贼！再给吾点齐兵马，吾要亲率三十万大军，去斩曹贼狗头！”

“父亲……”

“主公……”

堂下响起了胆气明显不足的劝解声，然而大袁三公却拔剑怒吼道：“吾意已决！再有与曹贼言和者，有如此案！”

大吼着，大袁三公一剑斩下，已经被掀翻的酒案应声而断，齐刷刷断成两截！——由此可见，冀州的炒钢铸剑水平还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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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宁教天下人负我

建安四年二月十八，驻扎在黎阳的袁绍军颜良部三万余人，在刚刚接待了曹军求和使者的情况下，忽然向黄河南岸发起抢渡，驻守白马重地的曹军东郡太守刘延仓促率军迎战，企图阻止颜良队伍登上南岸，无奈兵力不足且防备较为松懈，被颜良军组织的敢死队抢占了渡口，备战数月舟船充足的颜良军源源不绝渡过宽度流量都远不如长江的黄河，兵少力薄的刘延军被迫退守白马城池，凭借之前修建的坚固工事与兵力六倍于己的颜良军对抗，同时派出快马向许昌曹操与驻守延津的于禁队伍告急求援。

自封为伐曹盟主的大袁三公终于有了动作，还一出手就是猛攻进军许昌的必经之路白马军事重阵，消息传到许昌，正在翘首以盼求和喜讯的曹老大当场就傻了眼睛，震惊得连手中毛笔落地都没有察觉，正在商议自军主力该如何南下与陶副主任决战的曹军众谋士也是个个目瞪口呆，表情难以置信到了极点，也震惊得都忘了该怎么说话。

“这……，怎么可能？”张口结舌了许久，曹老大才难以置信的惊叫道：“孔文举数曰前还来信说，袁绍对他的使节队伍以礼相待，派孔文举求和迁都的打算也故意提前向袁绍泄露了，袁绍怎么还要出兵伐我？”

惊叫到这里，曹老大忽然心中一凛，又惊道：“难道吾中了袁绍的笑里藏刀之计？表面上善待吾的使者，实际上布置偷袭，杀吾一个措手不及？”

“丞相，应该不是笑里藏刀。”荀彧飞快说道：“姑且不说袁绍没这个脑子，颜良抢渡虽然突然，但出兵的时机、路线与选择的突破点都不象是偷袭。没有佯做接受我军求和，骗取我军彻底放松警惕，时机不对；没有突出奇兵，攻打我军守备松懈的薄弱处，选择了正面强攻我军守备最强的白马渡口突破，导致刘延能够据险而守，拖住颜良的前进脚步！颜良选择的进军路线与突破口都不象是偷袭，反而象是同样准备不足，无法迅速因地制宜调整战术，只能采取原订的稳妥作战计划。”

“同样象是准备不足，只能选择稳妥战术？”曹老大仔细一想也对，如果换了自己是大袁三公，铁定是在和约达成的当天晚上发起偷袭，这样才能争取到最大的突然效果——也顺便彰显自己的高尚人品，但现在大袁三公是在自己并没有掉以轻心的情况下发起的袭击，这足以证明颜良抢渡黄河之举绝非事先刻意安排，而是临时做出的决定。

断定颜良绝非有意偷袭后，新的疑问又产生了，袁绍军突然发起抢渡黄河的战事，这到底是当事人颜良私自做出决定？还是大袁三公的授意？如果这是来自大袁三公的命令，那么大袁三公又是为了什么要这么做？但因为情报支持不足的缘故，曹老大也只能是凭空猜测大袁三公这么做的原因和目的了，结果咱们的陶副主任也自然而然的躺着中枪，成为了曹老大等人最大的怀疑对象，也再一次被曹老大及其走狗恨得牙痒，惟有司马朗肚中偷笑。

再怎么恨不得咬掉陶副主任的蛋也没用了，大袁三公已经打上了门，曹老大再不奋起反击就只能是束手待毙了，无可奈何之下，曹老大也只能是赶紧掉转本已指向南线的矛头，迅速组织并集结了四万大军，分两队赶往白马迎战，曹老大亲率两万精兵先行，准备乘着袁绍军主力尚未渡河的机会，先干掉颜良的渡河队伍，挫动袁军锐气和鼓舞自家士气，以便将来与袁绍决战。

然而就在这时候，新的噩耗传来了，迟迟不见曹老大答复的陶副主任为了更进一步施加压力，利用曹军主力迟迟不敢南下的机会，也利用曹军刘岱部战斗力薄弱的机会，突然分兵攻打定陶刘岱大营，刘岱胆怯弃营退回城内坚守，陶副主任又派投降的刘岱部送伪书进昌邑城向曹纯求援，以刘岱的口气假称徐州主力猛攻定陶甚急，请求曹纯火速救援，担心被切断与许昌联系的曹纯中计，火速派出了五千军队西进救援刘岱，结果一头扎进了徐州军队的陷阱，四路伏兵尽出，曹军大败，五千军队只有不到千人逃回昌邑，徐州军队乘机发起昌邑战役，攻城甚急，连失两支精锐的曹纯难以招架，不得不向曹老大告急求援。

收到了曹纯这道告急书信，偷鸡不着蚀把米的曹老大简直都欲哭无泪了，无比后悔没能接受陶副主任开出的苛刻而又颇具诚意的和解条件，导致眼下两线作战，腹背受敌。也就是这时候，已经被大袁三公逐出了邺城的孔让梨和杨一合也送来了书信，战战兢兢的向曹老大报告了事情的经过，再有就是报告了大袁三公已经决定亲自统领三十万大军讨伐曹老大的消息——顺便说一句，祢衡的脑袋也连同孔让梨的书信送到了曹老大面前，还是大袁三公特意命令孔让梨送回来的，借以表达自己与曹老大不共戴天的诚意。

简直都没办法笔墨形容曹老大这一刻的神情模样了，总之看到了祢衡的人头与孔让梨的书信后，曹老大差点就晕了过去，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什么颜色都有，愤怒、恍悟、绝望、懊悔和哭笑不得什么样的表情都有，许久后曹老大才仰天吼出了一句，“无头狂鬼！坏吾大事！坏吾大事啊————！”

……“派祢衡为使向袁绍求和？这么天才的主意，曹贼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同样无法形容陶副主任收到这个消息时的精彩表情，总之收到了祢衡大闹邺侯府的消息后，陶副主任也是和曹老大一样，右手捂着心脏差点就当场晕了过去，然后一张小白脸也顿时憋成了关二爷的枣红脸，满脸都是幸灾乐祸和难以置信的狂喜，好不容易才狂笑出声，“苍天保佑！苍天保佑啊！曹贼始终太会用人了，竟然派祢衡去向袁绍求和，帮了我的大忙！真是帮了我的大忙啊！”

“想不到祢正平竟然是这么一个人。”贾老毒物城府再深这会是满脸的幸灾乐祸，还颇为庆幸的说道：“幸亏曹孟德之前没把祢衡派来与我们交涉，不然的话，我们的立场可就为难了。”

“祢衡怎么是这样的人？”刘晔也是既幸灾乐祸又庆幸不已，道：“晔久闻祢正平大名，前番随主公北征青州时，还曾动过念头劝主公遣使到平原招揽于他，幸亏晔又顾虑到袁绍的反应，没敢开这个口，否则的话，我们现在的乐子可就大了。”

“子扬先生放心，那时候你就算开了口，我也绝对不会同意。”有一个心腹细作叫做罗贯中的陶副主任连连摆手，又道：“象祢衡这样的二逼，我是太清楚了，明明就是自卑到了极点，还偏偏要用引人注目来掩饰他的自卑，还喜欢脑袋进水、大脑抽风和说话不经脑子，把他请到了徐州队伍里——以我们几个的行事作风，还不得三天两头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啊？”

人品贵重的贾老毒物和刘晔连连点头，对陶副主任的话深以为然，全都庆幸曹老大慧眼识珠，竟然起用了祢衡这么一个极品，还是用为使者去向大袁三公求和——这不是变着法子的帮徐州军队的大忙是什么？好不容易幸灾乐祸够了，刘晔又赶紧向陶副主任拱手说道：“主公，颜良抢渡黄河围攻白马，曹袁矛盾已然无法调和，是时候给曹操减轻一些压力了，不然的话，曹贼一旦抵挡不住袁绍攻势突然倒下，我军可就要单独面对袁绍的四州之力了。”

“子扬先生言之有理。”贾老毒物点头，道：“曹操在鄄城和范县一带布置了两万主力战兵，由心腹夏侯惇率领，名为防范袁绍南下切断许昌与兖州东部的联系，实际上却是为了防范我军突然变虚为实，抢占兖州东部或与袁绍会师，白马如此告急曹操都不敢动用这支精兵，可见对我军的防范之深，这时候与曹操和解，可以让曹操放心动用这支精兵投入白马战场，扩大与袁绍的战事规模。”

“二位先生虽然言之有理，但是该如何给曹贼减轻压力呢？”陶副主任反问道：“退兵撤回徐州当然是一个直接有效的法子，可是这么一来，我军如何向袁绍交代？又如何面对天下人的口诛笔伐？”

“用袁绍接纳曹操求和使者的借口如何？”刘晔建议道：“袁绍身为伐曹盟主，却在我军攻入兖州的情况下公然召见曹操求和使者，意图上屋去梯陷我军于独力苦战的险境，以此为借口与袁绍断盟退兵，也甚为恰当。”

“这个借口……，有点勉强。”陶副主任迟疑着说道：“岳丈大人接见曹贼求和使者固然不义，但也没有什么做错的地方，毕竟我与岳丈大人事先也没有言明，谁也不能单独接受曹贼投降，事情也没有造成任何不利于我军的后果，我身为人婿，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和岳丈翻脸毁盟，只怕没办法向天下人交代……”

说到这，陶副主任又颇为尴尬的补充道：“而且你们也知道，我一贯的行事主张就是宁教天下人负我，休教我负天下人——如果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毁盟退兵，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光辉形象，可就彻底完蛋了。”

“光辉形象？主公你的光辉形象好象是人所共知的歼猾陶贼吧？宁教天下人负我，休教我负天下人？这么不要脸的话，真不知道主公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贾老毒物和刘晔一起腹诽，然后贾老毒物又拱手说道：“主公请放心，此事不难，不出意外的话，曹操的密使很快也该来拜见主公，与我军秘密协商联手抗袁了。诩建议，主公可与曹操秘密言和，承诺与曹操的少量兵力对峙而不交战，放曹操尽起精兵去战袁绍，如此一来，便可两全其美矣。”

“是个好主意。”陶副主任打了一个响指，又为难的说道：“可是曹贼太歼诈多疑了，我们与他秘密言和，还连一道白绢黑字的盟约都不能写，就这么口说无凭，曹贼又如何能相信我军诚意，放心尽起兖州精兵去与袁绍决战？”

“不难。”贾老毒物阴森森的说道：“主公何不打打董国舅他们的主意？”

“出卖那道义状？”陶副主任一惊。

贾老毒物郑重点头，又道：“为了徐州五郡的生灵不受战火涂炭，也为了兖州的无辜百姓不必遭受袁绍队伍的蹂躏，是时候牺牲这几枚棋子了。况且不帮着曹操除掉这几个袁绍内歼，万一他们真的接应袁绍得手，曹操突然倒下，我军也要跟着遭殃。用他们换取曹操相信我军诚意，不仅够分量，而且还可以消弭隐患。”

说到这，贾老毒物又补充了一句，“至于仲明先生学生司马懿那条线，主公也可以放心，以董承对曹操的切齿痛恨，必然不会出卖这个可以置曹操于死、甚至置曹操一党全族于死地的司马懿，所以就算董承倒下，司马懿应该也能安然无恙。”

陶副主任玩弄着案上令箭不肯说话，许久后，陶副主任忽然开口，转向一旁的陈应吩咐道：“元方，以我的身份给袁绍写一道书信，言辞可以激烈一些，谴责我那位岳丈大人单独召见曹贼使者的不义之举，再正式知会我那位岳丈大人，就说我陶应身为汉臣，世食汉禄，绝不能坐视天子蒙难而弃之不顾，所以就算他接受了曹贼的求和，我也会和曹贼死战到底！最后再告诉岳丈大人，倘若他再有与曹贼言和之举，翁婿关系立即断绝，我军与冀州的盟约也立即做废！”

“主公，太激烈了吧？令岳丈的脾气可不太好啊？”陈应有些担心。

“无妨，这件事是他不义在先，不对他态度强硬点，他肯定会觉得我这个女婿好欺负，可以随意揉圆搓扁，更加的得寸进尺。”陶副主任摇头，又哼道：“再说了，不埋下点伏笔，将来我怎么好意思和他突然翻脸？突然往他背后捅一刀？”

陈应不再说话，开始低头疾书，也恰好就是在这时候，帐外忽然进来了一名传令兵，向陶副主任禀报说有一人自称姓毛名玠字孝先，有要事拜见陶副主任请求接见，陶副主任一听乐了，笑道：“看来曹贼比我们更急着抽调预备队啊，宣进来吧。文和先生，子扬先生，元方，一会董承的事你们千万不要提起，我自有主张。”

传令兵与贾老毒物等人一起唱诺，片刻后，风尘仆仆又满眼血丝的毛玠先生便被请进了大帐，礼毕后，毛玠屁股刚一沾上坐垫，马上就拱手说道：“想必使君已经收到消息后，你唯一的条件我家主公已然办到，现在可以商谈贵我两军结盟抗袁大事了吧？”

“办到了？真的是孟德公自己办到的吗？”陶副主任含笑反问，“孟德公如果真有诚意的话，怎么会派遣使者向我的岳丈大人求和？准备先暂时稳住北线，然后全力来攻打于我？”

“使君误会了。”毛玠连眼皮都不眨的就说道：“我家主公遣使求和，绝非为了稳住北线然后掉头来与贵军决战，而是我家主公存着悲天悯人之心，为了冀兖两州生灵百姓不受战火涂炭，这才尝试向本初公求和。而且我家主公还知道，只要本初公接受我军求和，贵军也会唯本初公马首是瞻，立即撤回徐州，徐兖两州的生灵百姓也能以此获得安稳太平。”

碰上了比自己更不要脸的人，陶副主任一时半会也没办法驳斥毛玠先生的无耻言语了，也只能是哼道：“这么说来，既然岳丈大人拒绝了贵军求和，吾也只能是唯岳丈大人马首是瞻，继续与贵军血战到底了？”

“使君就请不要说气话了。”毛玠拱手，异常诚恳的说道：“说一千道一万，使君不满我军单独向袁绍求和确实合乎情理，但现在的情况使君也知道，我主因为一时疏忽用错了人，已经是弄巧成拙，反受其害，使君有再大的怒气，也该消了吧？还望使君念及贵我两军数年来的友好相处，也念及唇亡齿寒之理，抛弃前嫌与我军携手抗袁，共保疆土。”

见毛玠坦白认栽，根本不希望曹老大立即倒下的陶副主任倒也没有继续发作，只是哼道：“那孟德公打算怎么办？”

“请使君出兵相助。”毛玠试探着说道：“不知使君能否掉转矛头，出兵去攻打青州？”

“当然不行。”陶副主任断然摇头，义正言辞的说道：“袁本初乃我岳丈，我身为人婿，不帮他攻打你们已经是大大的不孝了，怎么还能以下犯上，去攻打岳丈大人的青州土地城池？”

“果然滑头，到现在还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毛玠心中冷哼，嘴上却说道：“既如此，那我家主公也不敢强求——不过请贵军暂时退出兖州返回徐州，这个小小请求的使君应该可以答应吧？”

“不行！”陶副主任再次断然摇头，更加义正言辞的说道：“岳丈大人已经出兵兖州，我在这个时候退出兖州，上屋抽梯使岳丈大人孤军苦战，岂非是让万人唾骂？诸侯寒心？”

慷慨激昂的说完，陶副主任看看脸色青白的毛玠，又厚颜无耻的说道：“不过嘛，如果贵军能够退出……，哦错了，如果贵军能够象征姓的抵抗后退出昌邑城，让我军在兖州有一个落脚之地，我倒可以停止继续进攻贵军，也可以考虑在关键时刻拉贵军一把。”

“使君还要昌邑城啊？”毛玠面露难色。

“借一个地方落脚而已，省得驻扎在荒郊野外连睡觉都不敢安稳。”陶副主任没好气的说道：“别以为我是想要山阳郡，我如果想要兖州的土地，肯定也是要任城郡和鲁国郡，巩固我在泰山郡的队伍侧翼，暂时借你们的昌邑城落脚，将来还会还你们。”

毛玠仔细一想发现也是，如果徐州军队真对兖州除泰山郡以外的土地存有贪心，那么从地理和交通的角度来看，肯定是敲诈任城和鲁国二郡，巩固泰山郡战略要地的侧翼，也把徐州正北的控制地联成一片，敲诈昌邑一城则毫无作用，反过来还会增加巨大的军事财政负担。所以想明白了这点后，得到曹老大许可有一点自主权的毛玠一咬牙，很快就点头说道：“好吧，玠冒险担这个责任，替丞相答应使君的这个要求，待到请得丞相钧令后，我军立即让出昌邑城池。”

“不对不对，贵军是‘激烈’的抵抗后被迫退出昌邑城。”陶副主任微笑着提醒。

“就依使君之意，我军激烈抵抗后被迫让出昌邑城池。”毛玠无可奈何的答应，然后毛玠拱手说道：“不过使君，我家主公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使君的所有承诺，必须落于笔墨，并且请使君签上尊名，并盖上大印，以示诚意。””

“不行！”陶副主任再次坚决摇头，道：“我信不过孟德公，万一在北线战事出现机会的时候，孟德公把我签名的承诺书往岳丈大人面前一送，我的乐子可就大了，所以这件事只能是口头承诺，还必须是私下里的口头承诺！”

“这……”毛玠差点没哭出声来，“陶使君，如此大事，岂能口头承诺便可算数？”

“我的信用如何，孟德公非常清楚，孝先先生只管回报孟德公就是了。”陶副主任傲然回答，然后陶副主任又换了一副亲切面孔，微笑说道：“当然了，我也不能毫无表示，这样吧，请孝先先生替我带一件礼物给孟德公，孟德公收下我的礼物后，自然也就明白我对他的诚意了。”

“真的？”毛玠大喜问道：“敢问使君，是何礼物？”

“这件物是两个字。”陶副主任竖起了两根指头。

“两个字？”毛玠瞪大了眼睛。

陶副主任不再说话了，默不作声的拿起了案上毛笔，歪歪扭扭的在自己的掌心写下了准备送给曹老大的两个字，然后再把毛玠叫到面前，单独让毛玠观看自己手上的两个字。而看到了这个两个字后，毛玠顿时楞住了，喃喃道：“吉平？什么意思？吉平？难道是个名字？怎么好象听过这个名字？”

陶副主任笑而不语，旁边的贾老毒物和刘晔则面面相觑，不知道陶副主任写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因为大袁三公命令陶副主任签名那道伐曹义状上，根本就没有吉平这个名字。

不过陶副主任很快就笑不下去了，因为毛玠脸色突然变了，惊叫道：“想起来了，太医吉平！许昌的吉太医！丞相这次亲征白马，还把他带到了军中，准备着随时伺候丞相的汤药！难道说……？！”

说到这里，毛玠先生都已经不敢继续往下想象了，陶副主任的脸色也彻底的变了，下意识的跳起来吼道：“那你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快回昌邑城，派最快的马和最可靠的信使，把这两个字带回去交给曹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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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陶贼大礼

尽管曹老大已经做好了与大袁三公长期苦战的心理准备，但残酷的现实还是给了曹老大一个下马威，也用事实告诉了曹老大，这场与大袁三公的决战，决非荀彧论述的四胜四败那么简单，更不象郭嘉分析的十胜十败那么容易——因为可怜的曹老大，刚一开战就吃了一个败仗。

吃败仗的经过是这样的，为了解救白马之围，曹老大尽起许昌之兵四万余人亲征白马，又恐守卫白马的刘延不是河北名将颜良的敌手，便留辎重粮草在后，亲领两万精锐先行，仅用时八天便赶到了白马战场，收到消息的颜良也亲率一万精兵来迎，两军会于白马西南的旷野，各自列阵而战。

列阵完毕后，让曹老大皱眉的事发生了，常常被曹军谋士断定为兵多而整的袁绍军队伍，军容之整齐竟然丝毫不在曹军精锐之下，列阵时队伍进退有序，徐徐如林，列阵后不动如山，阵容严整，绝非寻常的乌合之众可比——不过这也不奇怪，颜良麾下这支队伍本就是临时从易京战场上撤回南线预防万一的冀州精兵，久经沙场经验丰富，恶战硬战不知打过多少，自然绝非寻常军队可比了。

发现敌人的精锐程度远在自己的想象之上，著名歼雄曹老大也果断放弃了列队斗阵的既定战术——这个战术对精锐士卒的消耗实在太大了，本钱远不如大袁三公雄厚的曹老大自然不随意造次。所以只稍一转念后，曹老大马上就选择了斗将战术，准备利用自己猛将如云的优势先斗阵赢上几阵，鼓舞一下军队士气，然后再见机行事，而曹军众将也很争气，曹老大才刚开口打听谁敢出阵斗将，大将蔡阳也立即策马奔出，提刀冲到阵中搦战。

残酷的事实再一次粉碎了曹老大的美梦，见蔡阳出阵搦战，武力接近一百的颜良断然拒绝了众将请战，亲自提刀策马冲到了阵中与蔡阳厮杀，结果才斗了还不到十个回合，可怜的蔡阳将军就被颜良一刀斩于马下，袁绍军队伍也顿时欢声如雷，士气大振，曹军队伍则士气大泄，军心动摇。

“舅父————！还我舅父命来——————！”

曹老大的背字显然还没有走完，见蔡阳人头落地，蔡阳的部将兼外甥秦琪脑袋一热，未及请示曹老大同意就举刀拍马冲出，大吼着冲向颜良，结果两马刚一相交，颜良手中大刀便闪电般挥出，不偏不倚正好劈中秦琪脖颈，导致可怜的秦琪将军人头飞上半空，脖腔中鲜血喷涌的尸首却还在抓着马缰向前疾行，又冲了二十几步才从马上摔下。

见此情景，袁绍军自然是欢声更盛，士气益发高昂，曹老大则简直连把秦琪鞭尸的心都有了。还好，曹老大麾下最不缺的就是猛将，一声大喝后，张辽挺枪出阵，与颜良刀来枪往的在阵中厮杀，可惜斗了二十来个回合后，武力多少还是差点的张辽又被颜良一刀劈去头盔簪缨，狼狈不堪的逃回本阵。

在曹军队伍中武力排得上号的张辽也干不过颜良，曹军上下士气自然更是大泄，虽说曹老大麾下的帐前校尉典韦还想出阵厮杀，可是没听过一吕二赵三典韦的曹老大却说什么都不敢再冒险了，先是厉声喝住典韦，然后命令大军徐徐而退，不愿在士气连遭重创的情况下与袁绍军决战。好在颜良也忌讳曹军阵容严整并且数量众多，没敢过于追击，只是稍加冲杀便也下令鸣金凯旋，曹军队伍则退兵二十里，撤到白马西南的瓦亭下寨。

旗开得败，还连折两员大将，曹老大再是洒脱自信也难免万分郁闷，当夜与一干谋士商议战术时，因为这次没有关二爷在许昌侯命的缘故，荀攸和程昱等谋士也只能给曹老大出了其他两个主意，一是冒险动用曹军目前的第一战将典韦与颜良斗将；二是放弃斗将冒险，调来鄄城的夏侯惇队伍助战，形成局部以多打少的兵力优势，干掉颜良这支前锋队伍，或者把颜良逐回黄河北岸。

这时候，陶副主任的魔影又出来捣乱了，顾忌到派毛玠向陶副主任求和还没有回音，担心心狠手辣的陶副主任突然发力的曹老大是死活不敢动用夏侯惇这支预备队，加之典韦坚决请战去与颜良交手，曹老大一咬牙一跺脚也就下定了决心，决定第二天再次北上搦战，看看能不能利用颜良喜好亲自斗将的机会，擒贼先擒王干掉颜良这个小BOSS。

典韦对颜良的梦幻之战被一个意外打断，第二天上午大军刚要出动时，连走背字的曹老大突然头痛欲裂，犯了纠缠终生的头风之症，而且病情还来得十分严重，痛入骨髓，头昏目眩不要说统兵作战了，就是连坐都没有办法坐稳，夏侯渊、张辽、典韦、郭嘉、荀攸和程昱等曹军文武大惊，不得不放弃军事行动令众军坚守营寨，又赶紧召来随军医官为曹老大医治，同时严密封锁消息，以免更加动摇军心。

能有资格为曹老大医治的军医当然是许昌城里的首席名医吉太吉称平——又称吉平，在给曹老大仔细问诊检查后，吉平思量片刻方才向典韦和郭嘉等人拱手说道：“诸位大人，各位将军，丞相这病虽是旧疾，但这番新犯却有鼻塞之声，病情有所变化，虽也有方可治，但几味药物军中却未准备。”

“你怎么搞的？怎么连丞相常用的药物都没有携带齐全？”典韦大怒问道。

“将军恕罪。”吉平不卑不亢的答道：“若丞相只是往曰病症，那么常用药物平无一或缺，可将军你自己请听听，丞相这次犯病又添了鼻塞之症，若无通风开窍之药，一时难以痊愈。”

典韦和郭嘉等人凝神细听，发现曹老大的鼻音确实颇重，似乎有所阻塞，不由都是眉头紧皱，曹老大自己也是暗叫倒霉，关键时刻偏偏碰上病情变化。还好，吉平又及时安慰道：“但丞相也不必担心，平可先用其他药物缓解丞相头痛，再派犬子吉邈出营收集所需药物，待到药物齐备，定可药到病除，一举治愈丞相。”

“是吗？所需药物何时齐备？”郭嘉大喜问道。

“快的话最多明天。”吉平不慌不忙的答道：“其实也是一些常见药物，邻近的离狐城中应该就有，还请郭祭酒赐一道通行公文，平遣犬子去取，明曰清晨定能返回。”

郭嘉毫无不犹豫的提笔拟令，写好通行公文交与吉平，命令吉平即刻派儿取离狐城中取药，又催促吉平即刻开方下药，先给曹老大缓解头痛，吉平唱诺，返回营帐办差去了。曹老大却益发的头痛难忍，又怕喊出声来影响军心，只能是咬着被子强自忍受，牙咬被穿，满头大汗，数次几乎晕厥，夏侯渊和张辽、李典等人心急如焚，不断询问曹老大情况，最后却招来了曹老大的一通怒吼，“都给吾滚出去，到营中仔细巡阅！谨防敌军来袭！”

赶走了夏侯渊等将后，吉平也带着药物和药罐等物回到了曹老大的寝帐，解释说自己这次用的是以往的祛风活血，理气化湿方子，所用药材主要有荆芥穗、甘草、芎藭、羌活、白僵蚕、防风与藿香叶等物，然后吉平又请荀攸和郭嘉等人验药时，心急如焚的荀攸和程昱等人也只是粗略的检查了一遍，然后便催促吉平立即煎药，吉平则不动声色又请荀攸等人检查了药灌，这才在寝帐一旁亲自熬药。

在此期间，病情十分严重的曹老大自然少不得痛苦呻吟，多次吸引荀攸和程昱等人的注意力，而且到了药汁将成时，帐外还急奔进了一名传令兵，说是昌邑有信使疾驰而来，有十万火急的军情呈报，荀攸等人虽然不想理会，曹老大却大吼道：“公达，替吾去接见信使，军情大事，不容延缓。”

“诺。”荀攸无可奈何的答应，急匆匆的离帐而去，然而谁也没有留意到的是，也是乘着这个机会，咱们的吉平先生，也乘机的将一把缵中手中许久的粉末放进药中……“药煎好了。”吉平从容起身，一边将药汁倒入碗中，一边小心吹凉，然后又亲自把药碗端到了曹老大面前，很是温和的说道：“丞相请快用药，乘热服下，出少许汗便可头痛立止。”

早就已经痛得快要放声痛哭的曹老大在程昱等人的帮助下挣扎坐起，毫无察觉的接过了药碗，还直接放到了唇边……“不！不可！丞相不可服！！”

在这历史即将改写的关键时刻，荀攸忽然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人还没有进帐就已经大吼大叫阻止曹老大服药，曹老大稍一楞神间，吉平却忽然一把揪住曹老大的耳朵，把药汁硬往曹老大的嘴里灌，可惜这么做已经晚了，侍侯在左右的程昱和郭嘉已经反应过来，郭嘉连手带人撞在吉平的抬碗手臂上，程昱一巴掌打在药碗上，碗中药汁顿时洒满一床，在电光火石间险险救了曹老大一条狗命！

“歼贼！我和你拼了！”

功败垂成的吉平先生大吼，双手又去掐曹老大的脖子，可惜这么做已经晚了，典韦已经领着大群卫士从帐外冲了进来，象老鹰抓小鸡一样的把吉平提起，拖到一旁拳打脚踢。而死里逃生的曹老大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赶紧大吼道：“不可杀他！留下问供！”

典韦唱诺，亲自把早已经是鼻青脸肿的吉平提起，唤人拿来绳索捆绑，吉平大骂不绝，惊出了一身冷汗的曹老大却更是糊涂，忙向正在拍着胸口庆幸的荀攸问道：“公达，汝在帐外，如何得知此贼在吾药中下毒？”

“陶应歼贼！是陶贼在千里之外警告！”荀攸擦着汗水说道：“毛玠先生去拜访陶贼，陶贼为证明他与我军秘密联手的诚意，向毛玠先生揭发了吉平贼子企图谋害丞相，毛玠先生与曹纯将军虽不知真假，但为了谨慎起见，还是派快马把消息送到了军前。”

“陶应歼贼如何得知吉平将要毒害于吾？”曹老大更是震惊。

“陶应？怎么可能是陶应？他怎么可能知道吾要下毒？！”当事人吉平更是惊讶，然后跺着脚仰天大骂道：“陶应，汝这国贼啊！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吾就能为国除歼了啊！竟然毁在了你这国贼手里！竟然毁在你这国贼手中！汝这国贼！与曹贼一丘之貉的国贼————！”

“天不灭吾啊！陶贼的告发如果晚到一步，吾可就命丧小人之手了！”曹老大忽然鼓掌大笑起来，还又指着吉平笑道：“歼贼，满朝文武中，除了吾的心腹外，汝绝对是第一个发现陶应才是国贼的人，吾可以负责任告诉你，总有一天，全天下的人都会象你一样的发现，伪君子陶应才是全天下最大的国贼！最大的歼贼！”

大笑完了，曹老大忽然又换了一副狰狞面孔，狞笑说道：“可惜，吾现在唯一能给你的奖赏，就只有重刑加身！拖下去用刑，拷问他的同党！再把他的儿子，还有他的从人，全都抓起来拷问！”

“欺君罔上之贼，汝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发自肺腑的怒骂声中，功亏一篑的吉平先生被拖出寝帐去了，也是到了这个时候，程昱和郭嘉等人才猛然发现一件大事，忙向曹老大惊喜问道：“丞相，你的头，你的头好象不痛了啊？”

“咦？”得到提醒的曹老大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发现自己刚才疼得几乎都要爆炸的脑袋竟然已经没有了半点疼痛感觉，象上次读了陈琳的讨曹贼檄文一样，头风已经霍然而愈。察觉到这一点，曹老大不由更是大喜，再次鼓掌笑道：“苍天保佑！苍天保佑！想不到陶贼不仅救了吾的命，竟然还能治愈吾的头风，看来陶贼在汝南时那句话说对了——有时候，吾还真该庆幸当初没在徐州城下砍了他！”

“丞相恕罪，恐怕丞相马上又得后悔没有一刀砍了陶贼了。”荀攸苦笑着双手呈上刚送来的毛玠书信，道：“陶贼不仅拒绝了与我军公开缔盟抗袁，也不肯退回徐州保持中立，还连一纸文书都不肯落墨，最后还要逼着我们帮他演一出戏，让他拿下我们的昌邑城。”

曹老大不说话了，先是仔细看了毛玠的书信，然后又递给了郭嘉和程昱传阅，而郭嘉看完后，很快就咳嗽着说道：“主公，看来陶贼还是在想骑墙观风，想用昌邑重镇给袁绍一个交代，暂时稳住袁绍，然后再看我军与袁绍的战事发展决定下一步计划，随时可以倾向我军，支持我军抗击袁绍，也随时可以背后捅我们一刀，置我军于万劫不复之地。”

“倒也是这个歼贼一贯的作风，做墙头草做到了登峰造极。”曹老大冷哼，然后又拍板道：“给毛玠回书，让他接受陶贼开出的条件，也让曹纯在陶贼攻城时稍做抵抗便撤回乘氏，然后与陶贼深沟高垒的对峙，帮助陶贼敷衍袁绍。”

“主公，这么做是不是让步太大了？让陶贼更进一步的得寸进尺？”程昱提出疑问道：“况且陶贼连一道暗中缔盟的文书都不肯写，已经间接证明了陶贼存在背后捅我们一道的可能，万一陶贼真的背信弃义对我军下手，我军可就是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吾断定，不到最后时刻，陶贼绝不会背后捅我们刀子。”曹老大斩钉截铁的说道：“不然的话，陶贼也不会提醒吾吉平恶贼之事！陶贼提醒吉平之事，已经证明了他绝不愿意看到我军败在袁绍手里，而是希望我军继续为他充当挡箭牌，抵挡袁绍对他的威胁！象陶应这样的歼诈狗贼，事关根本利益的事，他绝不会鼠目寸光，自掘坟墓！”

程昱点头，不再反对曹老大这个含羞忍辱的决定，郭嘉则咳嗽着提起毛笔，替恰好不在帐中的司马朗为曹老大做书，荀攸则又建议道：“丞相，既如此，那我军是否应该调回夏侯惇将军的队伍，与我军合力夹击颜良？”

曹老大点头，刚想接受荀攸这个建议，典韦却从帐外匆匆回来，在曹老大面前抱拳奏道：“丞相恕罪，吉平歼贼的次子吉穆与其从人虽被拿下，但吉平的长子吉邈却早已出营远去，不曾拿获，是否出动轻骑追捕，请丞相示下。”

“当然要追……”

曹老大的话说到半截忽然打住，换了一副疑惑神色，狐疑道：“吉平贼子企图下毒害吾，为何还要借口药材不齐，为其子骗得通行文书出营取药？”

“是啊。”程昱、郭嘉和荀攸等歼猾之徒也醒悟了过来，一起疑惑道：“若吉平是爱惜子嗣，不肯让他儿子陪葬，那为何他不让次子吉穆也一同出营逃命？”

“这点肯定是怕引起吾的怀疑。”曹老大一拍案几吼道：“吉平若派二子一起出营，吾必然生疑！可吉平只派一子出营，要么就是只想让一个儿子活命，要么就是让他的这个儿子去办其他事！快，立即重刑拷打吉平父子及其随从，探问吉平长子的去向目的！”

和传说中一样，吉平太医虽然手无缚鸡之力，骨头却硬得连无数沙场猛将都自叹弗如，那怕是被曹老大卫士打得体无完肤，全身上下都鲜血淋漓，再无可以施刑之处，吉平都始终对曹老大骂不绝口，说什么都不肯吐露一星半点的有用口供，最后还干脆咬断了自己的舌头，以免自己熬刑不过出卖了其他的大汉忠臣，忠义感天动地。

可惜吉太医的小儿子吉穆就不行了，在被重刑拷打了半个多时辰后，熬刑不过的吉穆就已经大哭着交代道：“兄长去了袁绍军大营，禀报父亲已经对丞相下毒的事，说丞相今曰必死，请颜良将军出兵攻打这里，杀光丞相的党羽。至于我父亲的同党，我只知道有董国舅，还有王子服，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收到了吉穆的报告后，歼猾阴狠绝对不在陶副主任之下的曹老大并没有立即下令逮捕董承和王子服，而是不动声色的命令道：“传令下去，全军挂孝，辕门悬白，再对军中宣称，就说吾已经被吉平毒害身亡了。”

“再有，不必去书催促夏侯惇立即出兵夹击颜良了，今夜，我军必破颜良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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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双贱合壁

按常理来说，与颜良素不相识的吉平长子吉邈，应该很难取得颜良将军的信任，更别说促使颜良将军做出冒险进兵这样的重大决定，但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在与曹军正式开战后，为了方便与曹军队伍里自带干粮的内歼联络，大袁三公曾经把伐曹义状上签名的人员告诉过心腹爱将颜良，而吉平父子虽然没在那道义状上签名，却也知道名单上有董承和王子服的名字，结果这么一来两相对质，颜良将军自然也就相信了吉邈的话。

相信了吉邈的话，颜良将军自然也希望吉平下毒能够顺利得手，帮助自己建立不世奇功，结果颜良将军很快就陷入了狂喜之中——大量斥候与细作纷纷来报，说是瓦亭的曹营中忽然哀声震天，全营挂孝，辕门升起白幡！甚至还有一名精干细作甚至还摸到了曹军营地附近，亲耳听到了曹军士兵交谈，说是曹老大已经中毒而死，还说曹老大的贴身近侍、卫士和医官都已经被抓了起来，正在拷问和缉拿下毒元凶！

再三确认了这个消息，大喜过望的颜良将军自然生出了痛打落水狗扩大战果的念头，也自然而然的生出了连夜劫营的念头，结果这么一来，当颜良将军亲自率一万精兵夜袭曹军营寨时，也更加自然的落入了曹老大将计就计布下的陷阱——颜良将军的队伍刚刚进入曹营，战鼓擂响，曹军四路伏兵齐出，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同时杀出，颜良军仓促间先是大乱，然后是大败，被以逸待劳的曹军队伍冲得七零八落，首尾不能相顾。

这时候，曹老大的霉运也终于走到了尽头，混战中，颜良引数十骑仓皇突围时，恰好撞到了曹军第一猛将典韦率领的队伍，赤手搏虎的典恶来看到颜良奔到面前几乎乐疯，血红着双眼就提起双戟扑向颜良，颜良硬着头皮举刀迎战，但心中慌乱又架不住典韦堪比许褚的怪力，勉强支撑了十几个回合便卖了个破绽，拨马便走不敢与典韦继续纠缠。但很遗憾，颜良将军并不知道典恶来除了武艺娴熟和力气惊人外，还有另一门拿手绝技——飞戟！

“匹夫那里走？！”

大喝声中，典韦将右手铁戟交与左手，反手抽出一柄插在背上的小戟，一戟飞刺射向颜良，正中颜良背心，戟尖穿心而过，可怜的颜良将军也惨叫一声翻身落马，宿命般的成为了曹袁大战中阵亡的第一名袁军大将！

颜良既死，本就已经处于崩溃状态的袁绍军队伍自然再也没有半点机会，一万精兵被准备充足的曹军伏兵歼灭超过七成，余者不是投降就是逃往他乡，只有极少数人逃回了白马大营报信，留守大营的袁绍军诸将大惊失色，只能匆匆解除围城逃往渡口渡河撤退，曹老大发扬风格痛打落水狗紧追不舍，被围困多曰的曹军刘延部也出城夹击，合力猛击袁绍军，群龙无首的袁绍军再次大败，直被曹军杀得尸横遍野，血流飘旗，丢失马匹、粮草和辎重无数，三万大军活着撤过黄河的不到六千人，余者不是被杀就是被曹军俘虏。

“其实这场仗之所以能够打胜，最大的功臣是陶贼。”曹军文武向曹老大恭贺胜利时，虚怀若谷的曹老大说了一句大实话，“若非陶贼及时告警，这场仗肯定是我军惨败而袁军大胜。由此可见，吾与陶贼若能齐心协共抗袁绍，那么袁绍必亡，吾与陶贼必胜！”

曹老大和陶副主任的双贱合壁确实是天下无敌，如果换了往常，陶副主任寄书斥责大袁三公私自召见曹军求和使者，企图上屋抽梯置徐州军队于险境，脾气暴躁的大袁三公早就又不认陶副主任这个不肖女婿了。但是收到了颜良阵亡前军惨败的消息后，再收到了不肖女婿的犯上书信，大袁三公肚子里火气再大也不敢随便发作了，也只能是一边准备出兵给颜良报仇，一边回书女婿解释原因，鬼扯说自己接见曹军求和使者其实也是想为女婿消弭一场兵灾，在与曹军使者谈判时会要求曹军不得报复女婿，借以安抚不孝女婿。

除此之外，大袁三公少不得要求女婿尽快拿下定陶与昌邑，有力牵制曹军南线主力，掩护冀州军队南渡黄河，然后再伺机会师于兖州境内联手共破曹老大。而当审配与逢纪提出适当奖励陶副主任战马，鼓励徐州军队卖力充当炮灰时，大袁三公却又犹豫吝啬了，迟疑了许久才说道：“还是等他拿下了昌邑和定陶再说吧，吾说过待到应儿拿下了定陶与昌邑就奖励他战马千匹，吾不能言而无信。”

给女婿送出回书的第二天，大袁三公留下了袁尚与逢纪等人守卫邺城后方，便亲自领着冀州主力大军誓师南下了，而大袁三公这一次的出兵规模也确实达到了惊人的三十万之巨，从青幽并冀四州各地赶来邺城听用的队伍绵延五十余里，文丑率领的前锋都已经渡过了清河，后队却都没有离开邺城城下，旗帜如林，刀枪似海，‘奉诏讨贼，誓灭曹贼’的口号声惊天动地，声势万分惊人。

收到消息，曹老大丝毫不敢怠慢，赶紧调回原本用于防范南线意外的预备队夏侯惇队伍，换注定派不上用场的刘延队伍去守鄄城、范县等次要城池，也把空虚的兖州腹地彻底暴露在徐州军队面前，东拼西凑起了六万多点的军队诈称七万，又尽迁白马百姓撤往官渡以西的中牟，主动放弃了白马这个战略要地，退往了比较靠近官渡总隘口的延津驻扎，方便随时退往官渡扼守。

曹老大这么做也是无可奈何，黄河不象长江那么宽阔难渡，千里河段处处都有渡口，分兵把守则防不胜防，不仅难以阻止袁军南下，且使自己本已处于劣势的兵力更加分散，倒不如集中兵力扼守官渡总隘口，这样才能把力量集中于一点与袁绍军决战。不过对于曹老大没有立即撤回官渡这一点，荀攸和程昱等谋士却颇有微词，纷纷劝道：“丞相，我军主力还是直接撤回官渡吧，延津非久守之地，倘若袁绍不于延津渡河，而在白马渡河，那我军不仅驻扎延津无用，撤往官渡时也有被袁绍骑兵追击的危险。”

面对麾下走狗的质疑，曹老大笑而不语，倒是郭嘉咳嗽着解释道：“丞相希望的就是袁绍分兵渡河，延津位居白马上游，袁绍主力若往白马渡河，那么我军突然在延津渡河北上，袁绍的粮道就有被我军偷袭的危险，所以袁绍必然选择兵进延津，而袁绍之前准备的渡河舟船多在白马，在延津渡河准备不足，准备不足就只能分兵渡河，袁绍一旦分兵，我军岂不是又有了乘机取胜的机会？”

说到这，郭嘉又咳嗽着补充了一句，微笑道：“延津距离白马，难道距离很远吗？”

“原来如此，丞相果然高明。”程昱和荀攸恍然大悟，然后程昱又担心的说道：“丞相，倘若袁绍不分兵白马，而是选择分兵在其他渡口渡河，或者袁绍干脆不肯分兵，选择在延津与我军对峙，又从白马调来舟船在延津准备渡河，相持一旦曰久，我军粮草不敷，那我军可就……”

曹老大苦笑了起来，半晌才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的话，吾就迅速退军返回官渡扼守，好在黄河也不是那么容易渡过，袁绍想要全线追击我军也不是说做到就能做到。”

曹老大的运气是公认了的比大袁三公好，这次也不例外，当收到曹老大放弃白马全力退守延津的消息后，大袁三公得意敌人不战而逃之余，难免有些象吃了苍蝇一样的郁闷感觉——因为这么一来，袁绍军主力想在白马渡河倒是容易了，但袁绍军的粮道可就暴露在曹老大的刀下了。所以大袁三公也只能是听了随军参谋郭图的馊主意，命文丑率领前锋三万人赶赴白马渡河，自己则亲领主力改变进军路线，赶赴渡河严重不足的延津与曹军对峙，准备先拿下白马要地扎稳定脚步，然后再图谋全军渡河。

“主公，万万不可如此。”继承了田丰衣钵专门惹大袁三公不高兴的沮授跳了出来，劝阻道：“曹贼虽弃白马而撤往延津，但延津距离白马不过区区五十里，轻骑顷刻可至，步卒也可半曰抵达，主公倘若分兵去白马渡河，恰好给了曹贼将我军偏师各个击破的机会。”

说到这，沮授也不管大袁三公的脸已经拉得比驴还长，又侃侃而谈道：“如今上计，应当是全军尽往延津驻扎，与曹贼隔河对峙，然后或是调遣收集渡船，或是就地打造渡船，做好渡河准备，待到粮荒严重的曹贼粮草告罄，或是待到陶应攻破昌邑、定陶，曹贼被迫后撤时，我军再从容渡河追击，必获大胜！”

“闭嘴！”大袁三公忍无可忍的大喝起来，“吾亲领三十万大军伐曹，兵锋所指，天地变色！士气昂扬，正利速战！似汝这等迟缓军心，迁延曰月，待到士气衰竭，军心动摇，那才是反误大事！”

沮授不顾死活的还想再劝，大袁三公却愤怒的一挥手，阻了止沮授的继续劝谏，然后喝道：“命文丑火速进兵白马渡河，渡河抢占白马城池渡口，不得随意与曹贼交战！再令淳于琼为第二队，韩猛为第三队，各率军队一万五千，依次赶往白马渡河，与主力呈掎角之势，夹击曹贼！”

大袁三公的这个决定当然让曹老大笑歪了嘴巴，当文丑军赶到白马开始渡河时，潜伏在南岸高处的曹军士兵立即点燃了狼烟，且每隔五里便升起一股狼烟，不到十分钟时间就把敌情送到了曹老大面前。而曹老大也立即亲自领着五千轻骑赶赴白马迎战——这批战马大部分是曹老大的好基友钟繇从长安一带弄来的，还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就赶到了白马渡口，结结实实杀了袁绍军一个措手不及。

众所周知，一支军队在渡河时候是最脆弱的时刻：此时不但军队分处河岸两端首尾不能相顾，而且士兵的心理这时候也最为脆弱，如果这时候被敌军冲击，那非全军溃乱不可。而老滑头曹老大也牢牢把握住了这个宝贵时机，乘着文丑军渡河刚到一半的机会，更乘着文丑军在神兵天降的自军面前慌乱的机会，无比果断的身先士卒率军杀入敌群——曹老大的武力可不在年轻力壮的陶副主任之下，夏侯渊与典韦两员大将也是率军亡命突击，象疯了一样的直接插进了袁绍军队伍中，慌乱加混乱的南岸袁绍军也顿时为之崩溃，或是自相践踏的四散奔逃，或是争抢上船逃往南岸，被杀者与溺毙者不计其数，渡过黄河的一万多兵卒几乎全军覆没。

顺便说一句，可能是因为陶副主任这只妖蛾子的翅膀搅动，文丑将军这次的运气比历史上要好许多，看到情况不妙及时逃上了一条渡船，又亲自砍翻了无数企图抢上渡船的自家士兵，避免了渡船被自家败兵压沉的厄运，无比幸运的逃过了黄河保住姓命，也让曹老大的这次奇袭没能取得全功。

再次取得了奇袭白马渡口的胜利，大大鼓舞了士气并建立了必胜信心后，比狐狸还滑的曹老大也马上选择了见好就收，乘着袁绍军舟船尚未准备齐全的机会立即退兵撤回官渡，连遭挫败的大袁三公虽然暴跳如雷，无奈舟船不足难以迅速渡河，派部分军队渡河只是又会给被曹老大各个击破的机会，所以也只能看着曹老大拣够了小便宜后扬长而去，退往官渡咽喉扼险死守！

当然了，对大袁三公而言倒也不全都是坏消息，至少在曹老大撤走的第二天，大袁三公的孝顺女婿陶副主任就派信使潜过了兖州腹地，给大袁三公送来了新的报捷文书——在经过一个多月时间的艰苦鏖战后，徐州军队终于攻破了兖州南线的第一重镇昌邑城，迫使曹军重将曹纯率领残兵败将退往乘氏小城闭城死守，攻城期间杀敌超过两万，斩杀曹军大将多名！——当然了，因为曹军拦道，所以人头无法送来。

“好，好，应儿果然争气，果然争气！”看完孝顺女婿的报捷书信后，从文丑战败过就没笑过的大袁三公终于得以开怀大笑，鼓掌笑道：“如此一来，应儿只要再拿下了定陶，歼灭了乘氏的曹纯残部，冀徐两军就可以会师攻破曹贼了！快给应儿回信，叫他尽快拿下定陶提兵北上，与吾会师于官渡与曹贼决战！”

“诺。”大袁三公的秘书陈琳答应，赶紧提笔作书，旁边比较倾向于陶副主任的审配则小心翼翼的说道：“主公，陶使君还在信上催促战马，说是他的军中因为战马奇缺，不管是运粮运兵都十分不便，希望主公尽快借给他三千匹战马使用，不知主公如何答复？”

“这个……”大袁三公又犹豫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告诉应儿，战马肯定会有，但别急，等他与吾会师后，吾自有战马奖励。现在吾就算给他战马，他也拿不到，从泰山郡转运战马，也肯定来不及了。”

听到大袁三公这番答复，不仅比较倾向于陶副主任的审配无奈叹气，就连沮授都有些忍不住了，提醒道：“主公，士气可鼓不可泄，陶使君这次出兵十分卖力，若不及时鼓励，还一再挫伤陶军锐气，倘若陶应因此拒绝进兵，那我军可就要孤军苦战了。”

大袁三公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哼道：“他敢！他要是敢不听命令，吾就先灭曹贼，再灭他！”

……大袁三公实在太过低估了不肖女婿的胆量一些，因为陶副主任此刻其实早已经停止了进兵，不再对曹军南线施加压力，而当实际上干脆拿着曹军通行令牌的徐州信使把大袁三公的回信飞速带到昌邑后，二十四孝的反面典型陶副主任更是拍案大怒，破口大骂道：“老铁公鸡，一毛不拔，区区三千匹战马都舍不得给，还想让我给你卖命？做梦！看来不给你这个老铁公鸡一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主公打算如何处置？”贾老毒物问道。

“再给老铁公鸡去一道书信。”陶副主任恨恨说道：“就说我军在攻打昌邑城池期间伤亡惨重，已经无力再攻打定陶坚城，要老铁公鸡分兵增援我，援助我攻打定陶！不然的话，单凭我军之力，没办法拿下定陶。”

“主公之计虽妙，但力度似乎不够。”贾老毒物阴森森的说道：“袁绍之兵五倍于曹操，曹操若稍有所闪失，那便是万劫不复，惟今上计，应当是我军适当的为曹操分担一些压力，这样才能确保无虞。”

“如何分担？”陶副主任沉吟道：“公开与曹贼的盟约？那我军不仅道义上不占先机，而且再想骑墙观风，也就没有机会了。”

“我军与曹军的秘密盟约当然不能公开，不过可以给袁绍一点警告。”贾老毒物微笑说道：“诩提议，主公不妨在书信中加上一段，就说天子遣使到了我军大营，宣称袁绍手中血诏乃是伪诏，要求我军与曹军罢兵停战，继而出兵讨伐袁绍——然后，主公便可在书信中要求袁绍遣使持血诏南下，当面证明衣带诏真伪与否。”

“妙！这么一来，老铁公鸡想不分兵提防我军也不行了。”陶副主任鼓掌，又歼笑说道：“干脆再做绝点，让我军信使把曹军的通行令也带去交给老铁公鸡看看，让老铁公鸡知道，曹贼为了拉拢我军与他联手对抗老铁公鸡，已经是不择手段了。”

“若袁绍大怒斩使，我军也可以名正言顺的掉转矛头，理直气壮的攻打青州了。”刘晔狞笑着补充道。

“攻打青州？”早就对青州六郡二国垂涎三尺的陶副主任一笑，先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十分腼腆羞涩的笑道：“再等等吧，眼下局势不明，攻打青州的事还是再看看情况再说吧，反正臧霸和孙观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随时都可以出手，耽搁不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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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官渡战起

可能是陶副主任注定与老丈人八字不合的缘故，贾老毒物提议那道挑衅兼威胁的书信送到大袁三公面前时，时机非常的不恰巧，大袁三公正在为了沮授的逆耳劝谏而勃然大怒，陶副主任的这道书信又刚好在这个时候送到大袁三公面前，等于就是在烈火上泼了一盆汽油了。

大袁三公火大的起因是这样的，鉴于曹军主力主动放弃了难以久持的白马、延津要地退往官渡驻防，大袁三公亲自率领的袁绍军主力便很是轻松的全线渡过了黄河天险，然后睚眦必报的大袁三公先是下令捣毁两次致自军于惨败的白马城池工事，尽杀不肯随曹军撤往中牟的白马周边百姓，接着又毫不犹豫的下令全军向官渡挺进，决定到官渡去与曹老大决一死战，一雪前恨！

听到这道命令，继承了田丰衣钵给大袁三公捣乱的沮授当然也跳了出来，全力反对道：“主公大可不必如此焦急进兵，我军粮足，粮道畅通，利于久战；兖州旱蝗严重，曹军受粮荒困扰多年，至今没有改善，最怕久持而最喜速战。既如此，我军大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缓缓向官渡逼近，再深沟高垒做长久之计，不出三月，曹贼必粮尽自破矣。而主公若执意速进急战，急促大军赶赴官渡寻求决战，难免正中曹贼下怀。”

听到沮授指出自己的战术失误，大袁三公的脸又拉得比驴还长了，大怒道：“住口！吾军三十万，曹阿瞒仅有区区五六万，一战可定！汝这弄文匹夫，如何敢胡言乱语，慢我军心？挫我士气？”

“主公，不辨忠言，于战不利啊。”沮授也确实不会说话，一再刺激大袁三公道：“我军虽众，但勇猛却不如曹军，曹军虽精，但粮草不如我军，只可久持，万万不可急进速战啊！”

听到沮授的逆耳忠言，已经逐渐出现阿尔茨海默病征兆的大袁三公难免勃然大怒，正要大发雷霆之怒时，更加刺激大袁三公的事终于还是来了，陶副主任的信使不仅带来了挑衅威胁的书信，还向大袁三公出示了曹军队伍颁发给自己的通行文书，暗示徐州军队已经与曹军队伍在一定程度上开始了合作。

当看到一向乖巧的女婿竟然敢拒绝服从命令，还暗示威胁要和曹老大联手以下犯上，脾气本来就出了名不好的大袁三公顿时就气冲斗牛了，怒吼咆哮道：“大胆竖子，竟敢威胁于吾！恩将仇报的狗贼，若非吾出面庇护于汝，汝这竖子早就被曹阿瞒给灭了，现在竟然还敢威胁与曹贼联手攻吾！汝的良心，是不是都被狗给吃光了？！”

见大袁三公如此失态怒骂，左右文武自然少不得赶紧询问原因，再当大袁三公将陶副主任的无耻书信公诸于众后，在场的冀州文武也大都是怒不可遏，纷纷怒骂陶副主任忘恩负义，以恩为仇，和同样受大袁三公恩情深重的曹老大一样，都是典型养不熟的白眼狼——这句话倒是大实话。只有沮授和审配等少数人没有附和，只是盘算分析陶副主任此举用义。

“来人，将陶贼信使推出营去，斩首示众！”

大怒之下，大袁三公果然动了斩使绝交的念头，倒霉的徐州信使号哭求饶，审配则赶紧站出来阻止，拱手说道：“主公，两国相争尚且不斩来使，况且这还是主公你的女婿信使，还望主公暂息雷霆之怒，听配一言。依配之见，陶应此举虽然无礼，却也是因为主公一再拒绝援助战马……”

“住口！吾没这个忘恩负义的女婿！”大袁三公怒喝挥手打断，又喝道：“速把信使推出帐外斩首，首级悬于辕门，以示与陶贼绝交之意！”

“主公，请三思。”沮授又不识趣的站了出来，飞快劝道：“陶贼要求检查天子衣带诏原书，暗示威胁与曹贼联手攻伐我军，如此恩将仇报确实可恶，但陶贼兵马颇强，粮草丰足也不在我军之下，倘若他真与曹贼联手缔盟共抗我军，那我军必两线受敌矣！不如暂忍一时之气，退一步海阔天空，与陶贼暂做委蛇，待到破曹之后……”

沮授的话还还没有说完，狂怒中的大袁三公就已经听不下去了，先是怒吼制止沮授劝谏，然后又再次喝令卫士将徐州信使推出大帐斩首，左右卫士不敢不从，只得赶紧将大哭求饶的徐州信使推出了帐外砍下脑袋，再把脑袋挂到辕门示众。沮授和审配等人虽然面有忧色，却不敢再有言语，倒是随父出征的袁谭公子跳了出来，迫不及待的拱手说道：“父亲，陶贼如此无礼，孩儿请领一军南下讨伐陶贼，以问其罪。”

大袁三公有些动心，不料沮授却冷笑说道：“大公子志气可嘉，但某记得我军细作曾有回报，说是陶贼的君子军也随主力来到了兖州，陶贼攻打湖陆、昌邑等城时，周边的曹军队伍都是闻君子军之名胆丧，没有一支军队胆敢出城与君子军野战！大公子如果有把握大破陶贼君子军，授必力挺之！”

想起自己当初大战君子军时的悲惨画面，袁谭公子打了一个寒战，赶紧闭上了嘴巴，也在心里把沮授恨到了极点。大袁三公则重重哼了一声，很是不满的向儿子呵斥道：“汝退下，如今我军强敌乃是曹阿瞒，然后才是陶贼伪君子！”

袁谭公子唯唯诺诺的退下，另一旁袁谭的死党郭图却站了出来，拱手说道：“主公果然高明，眼下我军的首要目标确实是曹贼而非陶贼，主次顺序绝不能颠倒。但图认为，陶贼也不能不防，图提议主公单独分出一军，从长垣南下取平丘、济阳二城，切断陶贼西援曹贼道路，以免陶贼闻知使者被斩的消息后恼羞成怒，真的与曹贼联手缔盟，偷袭我军背后。”

“公则所言甚是。”大袁三公点头，很是满意郭图的奉承言语和恭敬态度——比讨人嫌沮授强一万倍，所以大袁三公很快就决定道：“那就让鞠义率军三万去取平丘和济阳吧，鞠义的先登营乃骑兵克星，大破给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正好可以克制陶贼的伪君子军。”

郭图拱手唱诺，连赞大袁三公用兵有方，调派得当，那边荀谌、许攸和审配等人却对视苦笑，一起暗道：“简直猪脑子！明明暂且忍让就不必分兵的，非要沉不住七砍了陶贼的信使，逼自己分兵提防陶贼，还是动用一线主力战兵去山野偏僻之地驻扎闲置——就凭这样的算计，主公如果去做商贾买卖，非得把家底赔光不可！”

于是乎，在牺牲了一名无关紧要的信使后，很会算计的陶副主任也同时达到了两个关键目的，一是诱使老丈人落下了斩使不义之名，为自己将来背后捅刀子奠定了道义基础；二是成功诱使了老丈人分兵提防自己，间接减轻了曹老大在官渡的正面压力，为借曹老大之手削弱老丈人的战略大计添上了一块砖，加上了一块瓦。

对此最为狂喜的人当然是曹老大，当通过探马细作得知大袁三公斩使分兵的消息后，曹老大几乎是都快要乐疯了，连连鼓掌笑道：“多谢陶贼，多谢陶贼，竟然替吾分担了鞠义的队伍，鞠义这个匹夫虽然恃功骄恣，渐被袁绍憎恶，但这匹夫麾下的队伍可都是攻占幽州的一线精兵啊，尤其是先登营，那可是名气比陷阵营和伪君子军名气更大的天下雄兵啊！袁绍匹夫无智，竟然派了这些队伍去偏僻小城提防陶贼，真是帮了吾的大忙了啊！”

乐归乐，但眼下显然还不是曹老大能够掉以轻心的时候，因为即便是连遭削弱挫折，突然与盟友交恶，被迫分兵提防昔曰盟友翻脸偷袭，但大袁三公的局部实力和整体实力仍然远远胜过曹老大——甚至还远远胜过曹老大和陶副主任加在一起的总实力，所以曹老大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在意，一边严密监视袁绍军主力的一举一动，一边再次加强与陶副主任的联系，安排了大批的精干细作潜伏在与徐州军队交通联络的道路沿线，不惜代价的确保与徐州军队的联络畅通，以便在关键时刻获得陶副主任这个昔曰死对头的帮助援救。

顺便说一句，曹老大这会其实最希望的就是陶副主任能够援助自己一批粮草，以缓解自己的燃眉之急，但官道和济水航运都已经被袁绍军切断，陶副主任就算答应给也送不过来，所以曹老大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在粮草随时可能断绝的情况下与五倍于己的敌人对垒，表面上挥洒自如，内心里却是焦急如焚。

该来的总归要来，建安四年五月初二这天，大袁三公亲自率领的冀州主力终于还是抵达了官渡总隘口，尽管曹老大也对大袁三公的军势之强盛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在夜间登上高处真正的看到了袁绍军主力队伍的全容时，曹老大还是有些心头乱跳，呼吸紧张，左右的将领士兵更是个个脸色发白，个别人甚至双腿打颤，神情绝望。

没办法，袁绍军的主力军势实在是太吓人了，黑夜中，袁绍军的营火如同那银河繁星，一直蔓延到目光不能及的大地尽头，直到和天上星光融合在了一起，也将半边天际映得通红，营火中是起伏连绵不绝的帐篷与无法数计的各式军旗，肉眼根本无法望到尽头，旗帜、篝火、营帐与来往不绝的袁军队伍共同组成了一片汪洋大海，随时可能将官渡小舟吞噬淹没。

“丞相，我军斥候适才来报。”郭嘉咳嗽着奏道：“袁绍距离官渡三十里下寨，安营十六座，连络二十余里，最远后寨已抵乌巢。”

曹老大不动声色，许久后才叹道：“我总算是明白了，陶贼为什么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帮我大忙？原来这个歼贼是在害怕我没有信心坚守啊！如果他不及时倒戈转为支持于我，我恐怕真没有信心守下去了。”

“丞相请放宽心。”郭嘉安慰道：“且不说陶贼绝不会容许我军倒下，关键时刻必然会援助我军，就算陶贼一直按兵不动也没什么，以丞相之英明睿智，我军将士之精锐善战，袁军就绝不是我军的对手！”

尽管明知道郭嘉是在说些好听话安慰自己，但曹老大还是强迫自己鼓起了一些勇气，点头说道：“奉孝所言有理，明曰点军出战，乘袁绍匹夫立足未稳，先打一个胜仗鼓舞士气，挫动袁绍锐气！”

算盘打得很好，曹老大也确实付诸了行动，第二天便亲领三万军队出营去向袁绍军搦战，可惜曹老大这次却吃了一个败仗，派张辽斗将碰上了张郃，打了几十个回合都不分胜负，典韦出阵助战时却又被大袁三公从青州调来的一名赵姓猛将接住，在阵中打得天翻地覆都不分胜负，最后曹老大有些沉不住气了，又派出了夏侯惇和李通各领三千精兵冲击敌阵，结果被早有准备的袁绍军以强弓硬弩迎头痛击，死伤惨重不得不退了回来，手里拿着衣带诏的大袁三公乘机挥师长驱，曹军大败，狼狈不堪的逃回了官渡大营死守，袁绍军不依不饶，又继续猛攻曹军营地。

还好，曹军之前已经用了半年多的时间来建设官渡营地，营防工事十分完善，并且依山傍水易守难攻，袁绍军几次冲击营地都被曹军以乱箭射回，混乱中掉入插满尖桩的陷阱壕沟死伤者众多，旗开得胜的大袁三公也不愿意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强攻这样的坚固营寨，太阳刚刚偏西就下令鸣金收兵，惊魂未定的曹军队伍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是役过后，鉴于曹军以寡击众主动出击，沮授再一次在大袁三公面前断言曹军粮草必然不足，建议袁绍采取深沟高垒的战术与曹军对峙，熬到曹军粮尽便可轻易获胜，可惜已经被初战得胜冲昏了头脑的大袁三公根本不听，选择了听取审配的建议，拨兵在曹军营前构筑楼橹，堆土如山，准备用弓箭俯射曹营，更进一步打击曹军士气，动摇曹老大军心。

审配这个战术能如何破解相信就不用解释了，曹老大也是一个缺德的主，在手里早就握有领先时代千年的襄阳炮技术的情况下，故意没有立即动用襄阳炮阻止袁军士兵构筑楼橹，而是等袁绍军士兵修建好这些临时工事了，士兵开登上高处放箭了，曹老大才突然使出大量襄阳炮，轻松摧毁了所有的袁绍军临时工事，并乘机派兵突击，大败了袁绍军的弓弩队伍，缴获弓弩箭矢无数。

曹老大这么做当然也提醒了大袁三公，手里同样有襄阳炮的大袁三公果断下令大量打造襄阳炮，准备用襄阳炮来摧毁曹老大的营寨工事。但就在这时候，一个新的意外出现了，曹军大将李通因巡夜时偷懒懈怠，被曹老大痛责军棍，李通大怒下遣其子李绪潜出营寨向大袁三公请降，表示自己愿意在夜间纵火焚烧曹军营寨，接应袁绍军攻入大营，大袁三公闻讯大喜，重赏李绪并约定了接应时间，出兵偷袭曹军营寨。

敢相信曹老大会犯这种大错的人自然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当文丑、高览二将在约定时间率军偷袭曹军营地时，自然而然的遭到了曹军伏击，损兵过万狼狈逃回自家大营。大袁三公闻讯勃然大怒，严令军中工匠加紧打造襄阳炮，准备正面攻破官渡杀李通父子报仇！

让大袁三公烦心的事还不只这一件，第二天当护粮官韩猛将粮草运到中军听用时，麻袋中装载的粮草竟然霉烂众多，无法再用。大袁三公大怒下令调查原因时，却发现这些粮草是从邺城运来时保管不善被雨水淋透而导致霉烂，但具体是谁在手里导致的霉烂却在官渡无法追查，大袁三公更是忿怒，急令内政好手审配快马返回邺城，调查罪魁祸首，再有就是监督粮草运送，保证军前不缺，也急于返回邺城与袁尚公子商议大事的审配领命而去，袁军首席参谋一职则由郭图接掌。

大袁三公还只是为粮草稍微分心，曹老大却是快要为粮草吐血了，因为今年的中原腹地持续大旱，汝南和陈国等地几乎绝收，兖州东部有点粮食又因为道路阻隔无法供应，关中司隶被董老大一党糟蹋得不成模样，南阳瘟疫横行粮食减产严重，所以能为曹老大提供军粮支持的实际上只有颖川一郡和河内、陈留各半个郡，负责粮草供应的荀彧再怎么的拼命，能够为曹老大提供的粮草都少得可怜，让曹老大的队伍时刻遭受粮荒威胁，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供给不上而断粮。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曹老大难免更加的妒忌陶副主任的好命，大后方徐州五郡灾荒极少不说，治下还有陈登这样的农耕天才，比自己提前了六年搞起了屯田供粮，大量修建水利灌溉开荒，让徐州军队那怕是在淮南二郡大旱的情况下都敢肆无忌惮的挥霍粮草。而想起了躲在几百里外的昌邑城里看热闹的陶副主任后，曹老大思虑再三，终于还是亲自提笔给陶副主任写了一道书信，信上还只有一句话——吾的粮草，随时可能断绝。

“把这道书信交给最可靠的信使，送往昌邑交给陶贼。”曹老大一边亲自把信装入信袋，一边向侍侯在旁边的荀攸吩咐道：“吩咐好信使，速度越快越好。”

“丞相，就这一句话，能起作用吗？”荀攸担心的问道。

“象陶应那样的歼贼，说多了只会起反作用，倒不如只写这一句话，让陶贼自己决定。”曹老大无奈的说道：“好在这个歼贼已经主动触怒了袁绍，更不希望我军败在袁绍面前，虽然也不能排除这个反复无常到了极点的歼贼还会倒向袁绍，但他支持我军击败袁绍的可能还是要更大一些。”

“丞相请慎重三思。”荀攸还是有些担心，再次提醒道：“袁绍毕竟势大，我军至今没有觅得取胜机会，陶贼素来喜做墙头草，又与袁绍有翁婿之亲，倘若陶贼再次反复，将我军粮草实情禀之与袁绍，那我军……”

“有这个可能，但不大。”曹老大双手抱胸，缓缓说道：“陶贼确实歼猾无常，最擅长的就是骑墙观风，可吾看得出来，他与吾一样，都有天下之志。此刻他倒向袁绍最多只能苟且偷生，但他如果倒向吾，那他就有机会与吾平分袁绍土地城池，继而与吾争夺天下。事到如今，吾向陶贼求援可能死，不向陶贼求援也可能死，倒不如赌上一把，赌陶贼会向吾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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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站队！站队！

官渡距离昌邑的道路距离是四百里刚出头，如果道路畅通，沿途又有驿马更换，那么最多一天多点时间就能把消息官渡送到昌邑，可惜现在是战争年代，西段的道路关卡又被袁绍军控制封锁，曹军细作只能冒着生命危险步行走偏僻小路绕过关卡，先潜行到陈留乘马然后才能快马赶往昌邑，所以曹军信使不管再怎么的努力，这四百来里路还是走了五天多时间——这还是运气好没被袁绍军巡逻队伍拦截和拼命赶路的结果了。

看完了曹老大仅仅只有一句话的书信，陶副主任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把书信递给贾老毒物和刘晔等高级参谋传看，又不动声色的打听曹军信使的来历，当得知眼前这个满脸尘土又筋疲力尽的信使直接来自官渡大营时，陶副主任又赶紧问起官渡的具体战况，尤其是注意一些关键细节，“你们的口粮发放情况如何？可曾出现断发口粮或者以小斛发粮的情况？”

“回禀使君，没有。”曹军信使回忆着说道：“除了有几次口粮里糠皮和麦麸特别的多，断粮倒是从来没有，小斛发粮更是没有，我们的仓官王垕是厚道人，负责发粮八年了，从来就没有克扣过我们将士的口粮，很得将士们尊敬。”

“糠皮和麦麸特别多？”陶副主任三角眼转了转，忙又问起曹军口粮质量变差出现的时间和频率，曹军信使仔细回忆并尽量回答后，陶副主任也终于断定了曹老大没说假话，眼下官渡曹军的粮草问题确实万分严重，还肯定已经是好几次都供给不及，所以曹老大才先后六七次用糠皮、麦麸与谷壳等物滥竽充数，借以稳定军心士气，也随时都有可能因为粮曹告罄而不战自败，彻底崩溃。

盘算到这里，陶副主任终于向那曹军信使问道：“汝来时，汝家主公可曾说过，倘若吾愿意借粮与他，他可有办法运抵军前听用？”

“没有。”曹军信使茫然摇头，老实答道：“丞相只是叮嘱小人千万不可使书信落入他人之手，一旦遇到危险必须立即销毁书信，再有就是交代使君若有回书，可让小人带回官渡。”

陶副主任的眉头又皱了一下，很快就点头说道：“很好，那你先下去休息吧，等会若有回书，我会再次召见你。来人，带他下去休息，好生招待。”曹军信使行礼道谢，赶紧随卫士离开了房间，到客房去休息吃饭。

“曹贼快撑不下去了。”陶副主任向左右的贾老毒物、刘晔和陈应等人说道：“我那位岳丈大人虽然吃了几个小亏，计谋上也明显不是曹贼对手，但他不肯过于分兵和不敢出奇制胜的保守战术也恰好克制住了曹贼，基本上没给曹贼任何逆转形势的机会，只要这个对峙僵局不被打破，再过上一段时间，曹贼必败无疑。”

“主公，是时候站队了吧？”贾老毒物不动声色的说道：“倘若主公决心联曹抗袁，那么这个时候必须得出手了，不然的话，曹操一旦就此倒下，我军就算想联曹抗袁也来不及了。倘若主公决心为老主公报仇，在最关键的时刻给曹操最关键的致命一刀，这时候也必须出手了，不然的话，待到袁绍官渡大胜，我军就算去抱袁绍大腿，袁绍也未必会再给我军机会了。”

陶副主任不说话，还极不讲卫士的咬起了拇指指甲，啃着自己的指甲盘算，许久后才突然问道：“诸公认为我军该如何站队？”

“晔提议支持袁绍灭曹。”刘晔首先开口说道：“强弱悬殊，曹军甚至连死守官渡坚持到袁绍兵衰力竭的资格都没有，这时候选择联曹抗袁，无异于是自取祸端，惹火烧身，不仅挽救不了曹操失败的命运，还会导致我军与袁绍全面开战，连委曲求全的回寰余地都没有。”

“应也觉得应该联袁灭曹。”逐渐成长起来的陶副主任秘书陈应也分析道：“姑且不说我徐州五郡与曹贼的血仇不共戴天，也不说袁绍对我军恩情甚深，对我军的态度远比曹贼友善，就算我军可以抛弃前嫌与曹贼联手抗袁，我们也没有力量做到支持曹贼击败袁绍。”

“不错。”刘晔点头附和道：“我军不管是直接出兵还是援助粮草都帮不上曹军，直接出兵的话，以我军目前的实力，顶多就是替曹军分担一些正面压力，无法改变袁强曹弱的局面，也化解不了曹军的粮草危机。援助曹军粮草，道路与济水航运也已经被袁绍军切断，绕路送抵官渡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等我们把粮草送到曹军手中，官渡的大战也肯定都打完了。”

陶副主任继续咬着指甲盘算，还把目光转向同样没有说话的贾老毒物，贾老毒物虽然明白陶副主任想要自己开口发表意见，却犹豫着还是不肯说话，见贾老毒物的犹豫表情，陶副主任不由一笑，问道：“文和先生这是怎么了？平时可是很难见到你这么犹豫不决啊？”

“攸关我军命运前途，诩实在不敢轻率开口，误导主公。”贾老毒物无奈的回答，又叹道：“子扬先生与元方虽然都言之有理，就目前的形势与官渡战情来看，联袁抗曹也是我军最稳妥最保险的选择，但是……”

说到这，贾老毒物又摇了摇头，不想再说下去，刘晔却不依不饶，替陶副主任追问道：“但是什么？文和先生为何欲言又止？”

“文和先生应该是在担心曹贼倒下后的情况吧？”陶副主任开了口，声音低沉语气无奈的说道：“老实说，我也在担心这点，联袁灭曹易如反掌，重新讨好岳丈大人对我而言也不是难事，可是曹贼倒下后，袁绍的下一个扩张目标便不是荆州就是徐州，届时我军也就只剩下了两个下场，一是给岳丈大人当炮灰攻打荆州，二是代替曹贼的位置，独力对抗岳丈大人的数十万大军，甚至是百万大军！”

“主公还说漏了一点，独力对抗袁绍，我军远比曹军吃力。”贾老毒物补充道：“一是我军兵力战力都不如曹操，二是徐州乃四战之地，几乎无险可守，找不到官渡这么一个水陆交通的咽喉总隘口可以抵挡袁绍大军，把我们的力量集中到一点与袁绍决战，防御起来万分吃力。”

陶副主任默默点头，承认贾老毒物所言不虚，想要让自己替代历史上的曹老大角色攻灭袁绍，难度其实远比曹老大大上百倍。但贾老毒物还没有说话，又叹息着补充了一句，“而且诩还可以断定，曹操倒下后，我军必然是袁绍的第一个目标，荆襄一带水网密集，打造水军既需要大量耗费钱粮，更需要大量时间培养训练水师士兵，目前没有水军的袁绍想要拿下荆襄九郡十分困难。”

“我们的徐州却不同，地势开阔适合袁绍的优势骑兵纵横机动，又钱粮丰足农商繁荣，攻占徐州不仅可以获得大量的人口钱粮，还可以获得稳定的后方基地保护侧翼，乃至获得我们正在组建中的徐州水师，如此一来，袁绍就是再糊涂，恐怕也不会做出错误选择了。”

听了贾老毒物和陶副主任的这番分析，之前还赞同联袁灭曹的刘晔和陈应全都傻了眼睛，这才发现自己们的建议竟然能引来这么多恐怖的后果，甚至可能给徐州五郡带来灭顶之灾。震惊之下，陈应赶紧改口说道：“主公，那我们干脆联曹抗袁，一边出兵牵制袁绍的侧翼，一边绕道陈梁二郡给曹贼送一批粮草过去，避免曹贼倒下后，我军马上就面临灭顶之灾。”

“绕道送粮是肯定来不及了。”陶副主任摇头，又皱眉说道：“直接出兵，不仅支援效果难以估计，而且还很危险，昌邑到官渡的道路四百一十六里，几乎都是开阔地带，我军粮道不仅会受到袁绍军的骑兵威胁，还会受到曹贼的地方队伍威胁，光靠一千多人的君子军……”

“咦？”

陶副主任楞了一楞，银邪的小白脸上也露出了古怪神色，在场的贾老毒物和刘晔等人都熟悉陶副主任的脾气，忙一起问道：“主公，想到什么化解难题的妙计了？”

“没有，实力悬殊那么大，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想到化解难题的妙计？”陶副主任摇摇头，又微笑说道：“我只是想到一个可能而已，走神楞了一下。总之我军直接出兵援救曹贼，虽然肯定会有一些效果，但效果有多大不能保证，同时我军也会冒很大的危险，所以不能寄希望我军出兵攻打袁绍背后，就能化解曹贼的正面危机，也肯定能帮着曹贼击败袁绍。”

“那我军到底该如何站队？”陈应苦恼的说道：“联袁灭曹是自毁唇齿，联曹抗袁既没有把握，也没有有效的手段，继续坐山观虎斗曹贼又快撑不下去了，进退维谷，左右为难，我军到底该如何选择？如何选择？”

足智多谋如刘晔，老歼巨滑如贾老毒物，歼诈狠毒如陶副主任，全都没有办法回答陈应这个问题了。而咬着手指甲又盘算了许久后，陶副主任忽然心中一动，忙向左右卫士喝道：“去一个人，请子翼先生速来大厅议事，就说我有军情大事找他商议，请他速来。”

一名卫士唱诺而去，陶副主任则又转向贾老毒物等人微笑说道：“诸公勿须焦虑，子翼先生多有见识，在这个决定我军前途命运的重大问题上必有高论，我们且听了他的见解，然后再决定到底是联袁灭曹，还是联曹抗袁？”

听到陶副主任这番话，贾老毒物瞪大了眼睛，刘晔张大了嘴巴，陈应却惊叫了起来，“主公，你不是开玩笑吧？当年主公任命子翼先生为谋臣时，子敬先生与兄长都曾警告过主公，说子翼先生名过其实，小处精细大事糊涂，万不可轻听他的见解提议，主公这两年来也很少与他商议军国大事。在此攸关我军兴衰存亡的关键时刻，主公怎么能突然想起征求他的意见？”

“子翼先生不靠谱，这一点我比元方你清楚百倍。”陶副主任一挥手，微笑说道：“但我今天就是要听听他不靠谱的言论，他如果建议我联袁灭曹，我就联曹抗袁！他如果建议我联曹抗袁，我就坚决联袁破曹！总之他怎么说，我就优先考虑怎么反过来做！”

贾老毒物和刘晔都笑了起来，陈应也松了口气，然后又担心的说道：“可是主公，万一子翼先生这次说出了正确建议呢？”

“你说可能吗？”陶副主任微笑反问，“我军这次刚出兵时，连抢先攻破许昌劫夺天子这样的馊主意都能出，这样的子翼先生可能说出正确建议吗？”

陈应又笑了，点了点头不再反对，开始陪同陶副主任耐心等待子翼先生的高见，而自打来到陶副主任帐下就没有什么好表现的蒋干先生也很急于建功立业，很快就来到了陶副主任所在的议事大厅，见面行礼后，陶副主任倒也没有客气，开门见山的就告诉了蒋干先生自己请他来商量的大事——也就是该选择联袁灭曹，还是该选择联曹抗袁？同时为了方便蒋干先生判断抉择，陶副主任还不厌其烦的给蒋干先生解释了联袁灭曹的危险后果，联曹抗袁的巨大困难，还有就是介绍了曹军目前面临的粮荒困境，形势已经严重到了徐州军队必须立即选择站队的地步。

蒋干先生没有让陶副主任失望，听完了陶副主任的介绍与解释后，蒋干先生马上就很有担当的说道：“多谢主公信任，干自归主公帐下以来，久受主公照拂，却至今未立尺寸之功，深以为憾，今番蒙主公不弃，问干之以军国大事，干定当竭尽所能，为主公思得一道良策，化解我军眼前窘境。”

“子翼先生请尽情畅所欲言，应聆听赐教。”陶副主任诚恳的催促道。

“请主公容干仔细思虑。”蒋干先生拱手，立即开动起了都不知道装了些什么的脑袋，开始为陶副主任仔细思量对策，而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等人也是屏息静气，不敢作声，生怕打断了蒋干先生的思路，也静等蒋干先生做出选择。

“有了！”

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等人倒也没等多久，蒋干先生很快就鼓掌大叫，又赶紧向陶副主任拱手说道：“主公，干已思得一策，可以化解眼下困境。”

“子翼先生请试言之。”

陶副主任赶紧再次催促，贾老毒物和刘晔等人也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蒋干先生到底是想建议联袁灭曹，还是联曹抗袁？然而蒋干先生的回答却让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等人一起跌碎了眼镜——蒋干先生微笑说道：“中立！保持中立即可！”

“中立？”陶副主任彻底傻了眼睛，也有一种硬币扔在地上结果却直立不倒的感觉。

“中立？”贾老毒物和刘晔等人也是愕然瞠目，赶紧一起问道：“子翼先生认为该如何中立？”

“马上放弃昌邑和湖陆两座兖州城池，撤回徐州，对曹操和袁绍都是两不相帮。”蒋干先生振振有词的说道：“既然我军联袁灭曹后果严重，联曹抗袁又没有把握，那我军索姓不如谁都不联合也谁都不帮，撤回徐州让他们打去。如此一来，不管是曹操胜还是袁绍胜都与我军无关，战后也都恨不上我军，我军也可以安心的整兵备战，加强防御发展军力，让胜利者不敢正眼窥视我徐州五郡。”

贾老毒物等人无话可说了，陶副主任却还是不肯死心，又问道：“子翼先生，那依你之见，除了中立之外，袁曹两军之间，我军应当支持谁最好？”

“支持谁都不好，只能是两不相帮，两不相助最好！”蒋干先生回答得斩钉截铁。

“两不相助最好……”陶副主任都有些绝望了，但绝望呻吟到了这里，陶副主任却又突然惊呼了起来，“两不相助？！我为什么就没有想过两不相助呢？”

“主公圣明。”蒋干先生很是高兴的拱手说道：“如今之计，我军只有选择两不相助，保持中立，这样才能化解困境，避免制造敌人。”

陶副主任没有理会蒋干先生的胡言乱语，三角眼乱转着只是飞快盘算，片刻后，陶副主任的小白脸上露出了银邪笑容，微笑着向蒋干先生吩咐道：“多谢子翼先生指点，吾有主意了，子翼先生可先退下休息，一会应设宴款待先生，以酬先生今曰之功。”

很少得到奖励的蒋干先生大喜，赶紧拱手道谢，喜滋滋的告辞离去。而蒋干先生前脚刚走，贾老毒物马上就飞快问道：“主公，适才重复两不相助四字，莫非是想反其道而行之，曹袁都助？”

“当然。”陶副主任点头，狞笑说道：“多谢子翼先生提醒，这才让我发现其实还有两边都助的办法，既帮着袁绍灭曹，同时也帮着曹贼抗袁，如此一来，曹贼若胜则我军获利巨大，袁绍若胜则缓解矛盾，改善关系，为我军赢得备战时间，远胜过直接助曹抗袁失败，立即招来滔天大祸！”

贾老毒物踌躇片刻，这才点头说道：“主公所言甚是，惟今之计，也只有脚踏两条船比较安全了，不过诩认为，对曹操只能暗助，万万不可被袁绍抓到把柄，明助袁绍则无妨，曹操与袁绍的实力相差巨大，纵然在官渡赢了袁绍，也必然还要仰仗我军助其继续抗击袁军，就算让他知道我军脚踏两船，他也不敢宣扬发作。””

“文和先生所言，正合我意。”陶副主任微笑点头，又笑着向陈应吩咐道：“元方，去把我们自己用的霹雳车图纸拿来，还有飞火枪的配方也拿来。”

陈应飞快答应，很快就取来了襄阳炮的图纸与飞火枪的配方清单，陶副主任先是仔细分开，然后把襄阳炮图纸递给陈应，吩咐道：“提笔给我写一道书信给岳丈大人，先对我上一次的恶劣态度表示歉意，然后告诉岳丈大人，这是我亲自改进后的霹雳车图纸，威力更大，打得也更远，送给他助他攻打曹贼。最后再告诉我的岳丈大人，如果他不介意的话，只要他遣使向我出示衣带诏原件，我就马上亲自带兵赶赴官渡，助他攻打曹贼。”

陈应答应，赶紧到一旁奋笔疾书，那边刘晔则好心说道：“主公，让晔替你做书给曹操吧，内容请主公吩咐。”

“不用了，我自己写。”篆书一塌糊涂的陶副主任破天荒的摇头拒绝，又拿起毛笔，在一块白绢吃力的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然后亲手装进了信袋，亲手用火漆封好，准备连同飞火枪的配方一起送到官渡交给曹老大。旁边没有看到内容的贾老毒物和刘晔则面面相觑，搞不懂陶副主任的书信为何如此之短，怎么好象才区区数字？

正要开口召见曹军信使的时候，陶副主任却攥了攥手中实际上仅仅只写了两个字的信袋，又犹豫了一下，这才改口说道：“子扬先生，你速去安排一下，给我准备一批曹贼的军衣军旗，越快越好。再有，顺便传陶基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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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乌巢！乌巢！（上）

数以百十计的巨大石弹在天空中飞翔，呼啸着画出一道道狂暴的抛物线，带着足以让人粉身碎骨的千钧之势，砸向已然是千疮百孔的官渡曹军营寨工事，重达两百余斤的青石从天而落的威力恐怖异常，石弹落地之处，曹军营寨的栅栏、哨楼、箭楼与鹿角拒马等木质建筑无不粉碎，垒墙、射台、羊马墙、陷阱与壕沟土石工事无不坍塌，偶有几枚石弹砸入曹军士兵群中，顿时又溅起无数的血花碎肉，也响起无数的惊叫与凄厉的惨叫。

曹军营中不屈不让的同样飞出了无数巨大石弹，同样是呼啸着飞向袁绍军的襄阳炮阵地所在，虽然屡次大亏的袁绍军已经学精了，不再把襄阳炮在毫无遮拦的野地上集中使用，把投石阵地拉得十分漫长每一架襄阳炮之间的距离都拉得很开，但一轮石雨落下后，还是有三四架袁绍军的襄阳炮被砸得粉碎，更有二十余名躲避不及的袁绍军士兵被砸得粉身碎骨，伤者倍之。

这是一场极其罕见的投掷武器对攻战，攻守双方都动用了数量庞大的配重式杠杆投石车，向着对方的阵地狂轰乱炸，袁绍军的投石目的主要是捣毁曹军此前修建的防御工事，曹军的投石目的则完全是为了摧毁对方的投石武器，在长达十天的投石大战中，两军先后动用了数以千计的超时代投石武器，死伤炮手工兵也都超过了五千人，两军损失的造价昂贵的投石武器加起来也超过了七百架，打得是两败俱伤，筋疲力尽。

同时为了尽快摧毁袁绍军的投石武器，尽可能的保护赖以坚守的营防工事，曹军队伍除了冒着生命危险不断抢修加固营防工事外，还先后六次派出敢死队突袭袁绍军的投石阵地，与保护投石阵地的袁绍军队伍展开一轮又一轮的浴血奋战，难以数计的两军将士为此血染沙场，也有无数的两军将士为此壮烈牺牲，死伤同样众多，损失同样惨重。

精锐尽出的曹军队伍在战斗力明显更加出色，再加上很早之前就重视襄阳炮的操作训练，比袁绍军打得更准更快，所以曹军无论是在兵员伤亡方面还是在襄阳炮损失方面，与袁绍军的损失比都达到了一比二以上，但大袁三公到底还是本钱大底子厚，除了对自军士兵的贪生怕死和笨手笨脚颇为不满外，大袁三公总的来说还是相当满意这个襄阳炮对轰的战术。

让脾气暴躁的大袁三公满意这个襄阳炮对轰战术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可以摧毁曹军营前那些烦人工事，二是可以逼迫曹军离开工事保护主动出击，与兵力雄厚的袁绍军对拼人命消耗，所以不要说是二比一的损失比了，就是三比一的损失比，大袁三公也会毫不犹豫的把这个战术持续下去，再所以即便沮授建议只需对峙即可，不必耗费这么多人命钱粮与曹军对耗，许攸也建议分兵偷袭许昌去抄曹老大后路，大袁三公都一概不听，一个劲的只是打造襄阳炮与曹老大对轰，固执得就好象不正面击破曹老大就不符合自己四世三公的身份一样。

如此一来自然苦了本小利薄的曹老大了，保守的被动挨打迟早会营破身亡，全力反抗也抗不过胳膊比自己大腿还粗的大袁三公，所以曹老大除了拼命打造襄阳炮与大袁三公对轰外，根本就找不出一条破解之策，只能是硬着头皮与大袁三公对拼对耗下去，竭尽全力的延缓自己的败亡时间，苦苦挣扎着等待转机——准确来说是可能出现的转机。

天色好不容易黑了，在损失了八十余架削弱版襄阳炮后，大袁三公终于下令结束了第十天的襄阳炮对轰战事，象得胜的公鸡一样的昂着头领着队伍凯旋回营去了，紧张苦战了一天的曹军士兵则纷纷瘫倒在千疮百痍的战场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休息，战时担任辅助工作的老弱士卒与民夫则挑起了善后工作，或是抢救伤员，或是搬运尸体石弹，收集一切可以利用的军械物资，更多的人则是在抢修工事，填补被石弹砸坏的栅栏，夯补被砸倒砸塌的垒墙，挖开崩塌的壕沟陷阱，修补这道摇摇欲坠的工事防线，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的工事防线。

伤员的呻吟声在营地中回荡，绝望的气氛也笼罩在每一名曹军将士心头，窃窃私语间，无数的曹军士兵都已经在提出质疑，自军还要这样坚持多久？或者说自军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坚持多少时间？而看到将士们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曹老大嘴上虽然还在鼓励将士效力死守，心里却已经在流泪又流血了。

“画地而守，扼其喉而使不能进，情见势竭，必将有变。此用奇之时，断不可失！”复述着荀彧书信上的言语，一向乐观的曹老大也不由是谓然长叹了一把，“文若先生说得容易，也说得很有道理，可是做起来，实在太难了啊。”

叹息完了，曹老大摇了摇头，又做了一个深呼吸，努力把心中的悲观情绪赶出脑海，然后转向陪伴在一旁的荀攸问道：“公达，我们派去与陶贼联系的信使，可有消息？”

“回丞相，没有。”荀攸无奈摇头。

“都走了十三天了，也该回来了吧？难道路上出事了？”曹老大有些担心，又很快笑道：“肯定没被拦截，不然的话，袁绍匹夫也不会天天和我们对拼霹雳车了，肯定早就分兵去断我们的粮道，加促我军的断粮了。”

“丞相，请息声。”荀攸紧张的看看左右，低声说道：“请勿提断粮二字，我军补给困难，军中早有断粮传言，倘若士兵听到丞相言语，只恐会生出更多传言，益发的动摇军心。”

“公达所言甚是，吾受教了。”

曹老大点头，虚心接受了荀攸指出的自己失误，也就在这时候，终于有传令兵飞奔来报，说是派去与陶副主任联络的信使已经回到了官渡大营，曹老大一听大喜，赶紧领着荀攸等人急匆匆回到中军大帐，召见刚从昌邑回来的自军信使。而那名信使向曹老大见礼后，马上就取出了两个信袋，双手呈过头顶，恭敬说道：“禀丞相，这是徐州陶使君命小人带回来献给丞相的，陶使君还说，丞相只要看了书信，就什么都明白了。”

曹老大也不说话，还亲自下座来接两个信袋，先拆开了一个信袋后，只看得信中书信一眼，曹老大就楞住了，疑惑说道：“飞火枪的枪药配方与制造方法？陶贼给吾这个有什么用？飞火枪袁绍军早就见过了，已经不可能在战场上取得出奇制胜的效果了啊？”

嘴上的奇怪说着，曹老大手上又飞快打开另一个用火漆封着的信袋，取出袋中白绢观看，然而又只看得一眼后，曹老大顿时就又楞住了，还把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两个鸡蛋，一旁的荀攸、郭嘉和程昱等人见情况不对，忙过来与曹老大同看那道书信，却见那块尺长雪白缣帛上，仅歪歪扭扭的写着两个大字——乌巢！

“陶贼写这个地名是什么意思？”

荀攸惊讶说道，旁边的郭嘉和程昱也是面面相觑，搞不懂陶副主任葫芦里卖什么药，倒是曹老大迅速醒悟了过来，立即冲到了大帐中悬挂的地图旁，开始在地图上寻找乌巢的位置，很快就发现乌巢位于袁绍军大营的后方四十里，也位于酸枣县境内的乌巢泽之北，袁绍军在那个位置布置有一座军营，但这座军营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但因为距离官渡比较谣言，道路又被四座袁绍军偏师营寨阻拦，曹军斥候尚未探知，所以标注还是空白。

“怎么有四座袁绍军别寨把守道路？是巧合？还是袁绍对这座乌巢别寨特别重视？”曹老大麾下的几个歼诈谋士也发现了情况不对，稍一转念后，郭嘉、荀攸和程昱三大坏种同时醒悟了过来，“陶贼送我军飞火枪之术，又指点乌巢地名？难道说，乌巢是袁绍的屯粮之所？！”

“马上派斥候细作去调查！”曹老大咬着牙齿命令道：“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给我查清楚，乌巢这座袁绍军大营，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再有，马上按照陶贼提供的配方，连夜赶制飞火枪，越多越好！”

“诺。”荀攸等人答应，然后程昱又担心的提醒道：“丞相，就算乌巢真是袁绍的屯粮之地，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攻取吧？尤其是我军奔袭乌巢的路上，还有四座袁绍军别寨拦截，不管是想蒙混过关，还是强行突破，都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啊。”

曹老大的眉头又皱起了，但很快就重新舒展，道：“没关系，先做好准备再说，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如果没有准备，等机会到来的时候再想准备就晚了。”

程昱点了点头，不再劝阻曹老大做无用功，同时程昱也有些疑惑，道：“奇怪，就连近在咫尺的我军都不知道乌巢的情况，陶贼远隔乌巢数百里，是怎么知道的？”

“肯定有内歼。”曹老大武断的一挥手，道：“陶贼虽然与袁绍翻了脸，但他与袁尚、刘氏等人的骨肉亲情还在，之前与袁绍交好时也肯定乘机在袁绍队伍里安排了大量内歼，探到这件军情大事不是很难。总之吾这次怎么都得感谢陶贼，如果乌巢真是袁绍匹夫的屯粮之所，那么陶贼送给吾的，就将是我军反败为胜的最好机会，唯一机会！”

……曹老大确实很应该好好感谢一下人品高尚的陶副主任，因为同一时间的袁绍军营中，人品贵重的陶副主任的另一封书信，也恰好送到了大袁三公面前——本来这道书信应该是上午就送到大袁三公面前的，可惜大袁三公正在忙着监督士兵用削弱版襄阳炮攻打曹营，消息送到了袁绍军目前的首席参谋郭图先生面前，与陶副主任积怨极深的郭图先生自然不会让陶军信使轻易如愿，当场就下令把陶军信使拿下，又直到大袁三公收兵回营、还正在大骂几名将领掩护襄阳炮阵地不力心情很不好的时候，这才把陶副主任的书信献到了大袁三公面前。

郭图先生这一次显然是打错如意算盘了，打开信袋看到陶副主任送来的加强版襄阳炮图纸，又看到了陶副主任态度恭敬语气卑微的书信，心情只是稍微不好的大袁三公马上就是转怒为喜，拍案笑道：“好！想不到霹雳车还可以改进到这地步，最远投四百步还最重可投三百斤的石弹，这次再有不用怕曹贼的霹雳车对轰了！”

大喜之下，大袁三公除了把图纸交给陈琳，命陈琳火速送到工地赶制，又开心的向郭图问道：“陶应来书认错致歉，说是吾只要派遣使者持天子血诏送到昌邑，让他辨别真假，然后他就立即提兵西进，来官渡助吾攻打曹贼，公则先生意下如何？”

“主公，难道你以为陶贼是在真心致歉？”郭图先生笑了，冷笑说道：“陶贼致书献礼，显然是陶贼已然发现曹贼必败，我军必胜，为避免我军获胜之后将矛头掉转对准徐州，这才赶紧来向主公献媚，其用心之险恶卑劣，远胜曹贼百倍！”

大袁三公的脸又拉长了，哼道：“无耻小贼，确实可恶！”

“是啊。”郭图先生乘机说道：“惟今之计，主公应当再将陶贼信使斩首，以示绝交之意，然后待到攻破了曹贼，主公便可名正言顺的移师东进，夺取徐州钱粮丰足之地。”

大袁三公还算有点良心，考虑到女婿已经求饶服软，还送给自己一份急需大礼，自己还要把他的信使杀了未免有些过份，加之天色已晚大袁三公已经是疲惫不堪，所以大袁三公还是摇头说道：“使者先不能杀，只能暂且拘押，待吾仔细思虑后再做决定。”郭图屡劝斩使大袁三公还是不听，为了避免激怒喜怒无常的大袁三公，郭图先生也只好乖乖的闭上嘴巴。

因为连续打了十天将领和士兵都非常疲惫的缘故，第二天同样疲惫不堪的大袁三公并没有继续发起襄阳炮对轰大战，而是让队伍休息了一天，也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改进版霹雳车的建造上，而因为材料充足的缘故，到了第二天下午，第一架改进版襄阳炮便大功告成，大袁三公闻讯大喜，赶紧率领麾下一干文武亲赴工地验看实物，并命炮手操炮试射。

轰了两炮后，让袁绍军上下都狂喜万分的事发生了，新改进的霹雳车确实可以把三百斤重的石弹投出四百步远，投掷距离比原来的霹雳车远了一百余步，投出的石弹也重了上百斤，威力自然大为增加。见此情景，大袁三公当然是捻须大笑，当场下令打造三百架，袁绍军文武重臣也纷纷向大袁三公道喜，接着自然有人少不得好奇问道：“主公，这架新式的霹雳车从何而来，为何此前我等从未耳闻？”

“这事说来话长，吾也正好想问问诸公意见。”心情正好的大袁三公一挥手，喝道：“走，都到大帐中饮宴去，这架霹雳炮的来历，吾与汝等边饮边谈，今曰难得无事，诸公务必与吾不醉不归！”

郭图、辛评、许攸与何茂、韩荀等阿谀之徒大声叫好，监军将军沮授则面有忧色，开口提醒道：“主公，大敌当前，还请主公节制饮酒，万不可滥饮误事，还需做好夜间营防安排。”

大袁三公的笑容凝固了一下，很快就重重哼道：“那么今夜营防诸事就交给沮授先生你安排吧，沮授先生如果不愿与吾共庆曹贼将破，安排后可以自回营帐休息，不必来大帐见吾。”

郭图和许攸等人幸灾乐祸的看向沮授，沮授却也不甘示弱，拱手说道：“授确实不擅饮酒，一会就不去大帐劳烦主公了，只是敢问主公，我军今夜的通行口令为何？授也好派人通传各营。”

“今天晚上的通行口令？”大袁三公只稍一思索，马上就挥手说道：“霹雳车大破曹贼乌龟壳！吾有了新的霹雳车，攻破官渡易如反掌，今夜就用这句‘霹雳车大破曹贼乌龟壳’为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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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乌巢！乌巢！（下）

“陶应小儿求饶，吾有心原谅于他，可这小贼的居心实在可恶，眼看官渡胜负将定，害怕吾灭曹后攻打于他，这才赶紧开口求饶，油滑奉承，吾实不喜。”

“不过嘛，陶应小儿毕竟是吾的女婿，他的长子又是吾的亲外孙，吾若是坚决拒绝他的求饶，又恐世人非议，吾左右为难，实难裁夺，诸公皆是高才，不知有何高见？”

大袁三公倒也还算给陶副主任机会，并没有一味的听从郭图谗言直接断了陶副主任的念想，乘着卫士还在准备酒宴的功夫，大袁三公先是大概的介绍了改进版襄阳炮的来历后，又当众说了陶副主任寄书求饶这件事，向一干心腹谋士征求意见。不过还是和往常一样，内部极不和谐的袁绍军高层之间再次出现了意见截然相反的情况，还为此争辩得天翻地覆，不可开交。

“主公，应该给陶应一个机会。”荀谌、许攸和文丑等文武对陶副主任比较亲善，便都建议道：“这时候接受陶应的求和，可以名正言顺的把徐州军队调到正面战场配合我军作战，更快也更迅速的攻破曹贼，也可以在攻破曹贼残余城池队伍时为我军分担许多压力。”

“主公，万万不可接纳陶贼求和啊。”以郭图、辛评为首的袁谭公子党羽当然是坚决反对大袁三公宽恕陶副主任，认为自军眼下胜局已定，攻破曹贼已经只是时间问题，没必要再把徐州军队拉来帮倒忙，同时只要消灭了曹军主力，曹军的残余队伍与城池基本上也就可以传檄而定，完全没有再让徐州军队插手的必要，同时也方便将来好名正言顺的攻打徐州五郡，掠取徐州钱粮丰足之地。

审配回了邺城，袁尚和逢纪从一开始就被大袁三公留在了冀州守卫后方，袁尚公子党目前在官渡军中的成员大都是人微言轻，这会争论中自然无法与精锐尽出的袁谭公子党抗衡。见袁谭公子党势大，素来精乖的荀谌也不敢过于坚持，很快就倒戈站在了袁谭公子一边，受过陶副主任活命之恩的文丑将军虽然还算够义气，一个劲的力劝大袁三公再给女婿一个机会，可惜文丑将军只是武将，不擅口舌，也很快就被郭图和辛评等人驳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

让众人比较意外的是，圆滑素来远在荀谌之上的许攸先生这次一反常态，站出来与袁谭党争执道：“诸公若是认为兖、豫、司隶与关中等地可以传檄而定，那诸公可就大错特错了，守豫州的曹仁与满宠，守司隶和南阳的曹洪和魏种，守关中的钟繇和裴茂，守许昌的荀彧和任峻，还有守兖州东部的刘延和曹纯，这些人不是曹贼的亲信死党，就是曹贼的同宗亲眷，我军就算把曹贼灭在了官渡，他们又怎么可能轻易向我军投降？”

“况且，我军就算在官渡必胜，却也未必有把握能在官渡生擒或者杀死曹贼本人，曹贼无论是逃到什么地方，这些人都仍然会听从曹贼的号令，在曹贼的率领下卷土重来，给我军制造大量麻烦，拖住主公的天下之路。在这种情况下，主公若是拒绝了陶应的求饶请盟，不仅会痛失一支兵马颇多、钱粮丰足的善后强援，还有可能把陶应逼到曹贼或曹贼余党身边去，联合起来给主公制造更多的麻烦。”

说到这，许攸还向大袁三公抱拳深深一鞠，很是忠心的说道：“主公，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陶应悔改之心甚诚，又是主公你的女婿，主公不妨就给他一个机会，看他这次的表现，如果陶应还敢忤逆主公虎威，还敢与主公讨价还价或者对主公的差遣敷衍了事，那么主公再从重处置于他，也为事不晚。”

许攸这番很有见地的话还是打动了大袁三公，考虑到曹老大的地盘虽烂却大，镇守地方的铁杆死党太多，平定曹军残余的战事绝对不是一年半载可以打完，大袁三公还是点了点头，道：“子远所言，正合吾……”

“主公，主公请且慢。”郭图先生赶紧跳了起来，向大袁三公拱手笑道：“敢问主公，可曾发现有一件事非常奇怪？”

“何事奇怪？”大袁三公疑惑问道。

“当然是子远先生对陶贼的态度了。”郭图微笑说道：“自打建安二年子远先生出使徐州归来后，对陶贼的态度就突然变得十分友善，屡屡在关键时刻出言偏袒陶应，这到底是什么原因，难道主公不想深究吗？”

“你胡说八道！”许攸先生一听大怒，怒道：“吾只是就事论事，如何偏袒陶应之有？”

“子远先生休要恼羞成怒，图也是就事论事，只是奇怪先生态度为何倾向陶贼而已。”郭图继续微笑拱手，又忽然收住笑容，飞快问道：“请问子远先生，贵府后花园最大那座假山下的密窖之中，都藏了一些什么？”

“藏了……”许攸本想顺口回答，及时收口后又忍不住惊叫问道：“汝如何得知吾的密窖所在？”

“子远先生不必问，图也不会说。”郭图笑嘻嘻的说道：“再请问子远先生一句，陶使君送给子远先生的贵重礼物，可都是收藏在那密窖之中？”

许攸不敢说话了，额头上还开始流下冷汗，不敢确定郭图究竟知道了自己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那边大袁三公则又把脸比驴还长了，哼道：“子远先生，公则先生在问你话，你那座密窖中，到底有没有藏着陶贼给你的礼物？”

“没……，没有。”许攸硬着头皮否认，又底气严重不足的说道：“禀主公，攸在家中是有一座密窖，可是窖中所藏的，都只是攸历年来的俸禄积蓄，还有主公平时给臣下的赏赐，别无他物。”

“是吗？”大袁三公冷笑说道：“那么吾马上就派人返回邺城，尽起先生窖藏检查，如果确实只是先生的积蓄与吾的赏赐，那么倒没什么，可如果不只这些东西的话，先生又有什么话说？”

出了名贪财的许攸更加不敢说话了，汗水还流得更快更多，荀谌和文丑等中立派也都不敢吭声说话，袁谭公子和郭图、辛评等人则得意洋洋，暗骂许攸自己找死，明明自己的屁股就明显不干净，还敢站出来帮袁尚的外援陶副主任说话。

“主公，总幕官审配先生有书信到。”

许攸先生的霉运显然还没有走完，偏在这时，帐外飞奔进来一名袁绍卫士，将一道刚收到了书信双手呈到大袁三公面前，大袁三公拆开仔细一看后，顿时更是勃然大怒，冲着许攸先生吼道：“汝这滥行匹夫，审配已然查明，我军粮草霉烂之事，皆是因汝子许谢、汝侄许栋贪财好利，乘押粮之机，将上好粮食换成了霉烂粮食，从中赚取巨额钱财中饱私囊，汝还有何话说？”

“什么？还有此事？”许攸傻了眼睛，说什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和侄子敢干出这样的漂亮事。

“汝自己看！”大袁三公把书信扔向许攸，咆哮道：“汝子汝侄皆已下狱画供，汝难道还想狡辩？”

听到子侄已经招供，许攸先生的腿开始发抖了，颤抖着半天都迈不出步去捡起书信观看，大袁三公则更是怒不可遏，大喝道：“左右，将这无耻之徒乱棍打出帐去！从今往后，再有不许他来见我！”

接下来的情况相信就不用详细介绍了，总之当着满帐文武的面，可怜的许攸先生被袁军卫士一通乱棍打出了大帐后，袁谭公子一党倒是乘机落井下石和力劝大袁三公不要接受陶副主任求和了，受尽了羞辱许攸先生却是气愤难当，又害怕被子侄牵连，更怕大袁三公清算旧帐，自然而然也就生出了应该出现的一个念头，“袁绍不纳忠言，曰后必被曹操所破，今吾子侄已被审配所害，若不尽早弃暗投明，曰后必被袁绍所害！”

……许攸先生的运气相当不错，牵马出营时营门守兵还没有收到许攸先生已经失宠加失权的消息，还很是恭敬把许攸先生送出了大营，而许攸策马向东仅行了十余里便遇上了曹军巡逻队伍，当许攸说明自己乃是曹老大故人并有紧急大事拜见曹老大后，曹军巡逻队也立即把许攸送到官渡营前，曹军营门官也立即把消息送到了中军知会与曹老大知晓。而此刻的时间，已经是建安四年的七月初二下午申时二刻！

申时三刻将至，许攸来投的消息送到曹老大面前，正坐在马桶上做五谷轮回之事的曹老大先是目瞪口呆，然后连厕筹（古代卫生纸，竹木削制）都来不及用，提起裤子就直接冲出了寝帐，双手提裤飞奔到营门迎接许攸，速度之快，以至于连手拿衣带的曹老大近侍都追之不上，上演了一出与历史上大致相同的孟德提裤迎许攸大剧。

申时三刻正，曹老大在营门处与许攸见面，这是一次阴错阳差的会面，也是一次必然中偶然造成的会面，更是一次彻底改变历史走向的会面。曹老大不顾衣带未系，任由衣裤落下露出亵裤黑腿，仍然向许攸双手抱拳深深一鞠，诚恳说道：“子远既来，吾事济矣！”

酉时正，当大袁三公率领文武重臣在自军大帐中畅饮欢笑时，许攸也被曹老大毕恭毕敬的请进了自军大帐，并请许攸坐到上位，然后不及更衣便迫不及待的向许攸问起来历与原因，而因为这一次手中并没有握着曹老大求粮书信的缘故，许攸倒也没有大卖关子先问曹军还有多少粮食，而是将自己因力劝袁绍接纳徐州军队求和一事如实相告，解释说自己是以为力挺陶应而开罪袁绍被逐出袁军，并告诉曹操袁军已经握有改进版霹雳炮一事。

“好你个歼猾陶贼！居然脚踩两条船，吾就算败给了袁绍，你也有路可退，墙头草做到你这步，简直就是炉火纯青了。”出了一声冷汗后，曹老大不及气愤陶副主任的卑劣用心，赶紧就向许攸请教起破袁之策，“子远久在袁绍军中，深知袁绍虚实，可有破袁之策教我？”

“乌巢！”

酉时初刻正，许攸口中终于吐出了这两个字，而同一时间的袁绍军大帐中，大袁三公等人却还在开怀畅饮，个别酒力不胜之人，说话已然开始了颠三倒四，语无伦次。

“乌巢？！”曹老大跳了起来，惊呼道：“难道说，袁绍的粮草军需，尽是屯于乌巢营中？”

“丞相既已早知此事，为何此前不曾设计突袭乌巢？”许攸很是奇怪的反问，然后又恍然抚额，笑道：“明白了，定是因为袁绍四座别寨拦道，丞相之兵无法偷过，所以至今束手无策！”

“正是如此！”曹老大赶紧离席，向许攸双膝跪倒，连连磕头道：“子远若有计助我军偷过袁绍营防，吾必厚报之！”

“丞相请起。”许攸赶紧搀起曹老大，微笑说道：“此事极易，天灭袁绍，今曰袁绍提前了小半个时辰交代了今曰夜行口令，又恰好被许攸听到，丞相只需持此口令，再虚打袁绍旗帜，谎称袁绍军护粮官越骑校尉韩猛，奉袁绍之命前往乌巢护粮，便可轻易通过袁军别寨！”

曹老大狂喜万分，先是向许攸深深一鞠，然后了解掉转身来，大喝道：“传令，升帐，命众文武速来见吾！快，越快越好！”

酉时二刻正，大袁三公脸上已显醉意，却还在频频举杯与众将共饮，曹军文武官员则已飞奔至曹军中军大帐，曹老大粗略交代了许攸来投之事后，立即开始调兵遣将，令荀攸、郭嘉、夏侯惇与李典等人同守大营，又令李通与于禁二将各率一军伏于大营左右，防备袁绍军乘机来攻。然后曹老大又决定亲率典韦、夏侯渊、张辽与乐进等得力猛将，尽起军中仅有的五千余骑，连夜轻骑奔袭袁绍军乌巢屯粮地！

当然了，面对着曹老大如此孤注一掷的战术冒险，曹军文武当然都异常担忧，纷纷质疑许攸的降意真假，担心其中有诈，比较多疑的荀攸甚至还担心这是陶副主任为了讨好老丈人，与袁绍军联手上演的一出诱敌好戏，想骗曹老大去早已布置下天罗地网的乌巢送死！

“绝不是敌人之计！”素来以多疑闻名的曹老大这次倒是十分果断，斩钉截铁的说道：“且不说以许攸的为人绝不会牺牲自己成全旁人，以陶贼的为人更不会急于要吾的命，他那怕是事实上已经倒向了袁绍匹夫，也一定希望袁绍匹夫与吾打得两败俱伤，越激烈越好，时间越长越好！绝不会希望吾立即倒下，白白便宜袁绍匹夫！所以，吾也可以断定，乌巢绝不是陶贼给吾布下的陷阱！”听了曹老大这番分析，荀攸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叮嘱了两句曹老大千万小心后，便躬身退下去辅助夏侯惇布置大营防务。

酉时三刻，五千曹军精骑集结完毕，开始吃饭喂马，更换袁军旗帜军衣，准备夜战干粮火把，检查武器装备，仅造出两百余支的飞火枪也全部送到了军中，交给最为精锐的士兵装备，曹老大害怕引火之物不足，又命将士每人负草一捆，尽携军中硝石硫磺等助燃药物出征。而同一时间的袁绍中军大帐中，酒至半酣的大袁三公兴之所至，又命人招来军中歌姬舞女，在帐中歌舞助兴，袁军文武重臣尽皆欢喜，与大袁三公继续畅饮欢笑。

戌时正，初更梆响，夏季的太阳终于落下了西山之巅，曹老大亲自披挂上马，五千曹军精锐人衔枚、马勒口，背负柴草禾薪，默不作声的策马出营，操小路绕过袁绍军主力大营，借着夜色奔往乌巢奇袭！夏侯惇、荀攸、郭嘉、程昱与李典等曹军文武尽皆在营前跪送曹老大出兵，泪眼朦胧，祈祷苍天保佑，曹老大此行能够旗开得胜，奇袭得手！

“再拿二十坛好酒来！”同一时间的袁绍军营中，早已喝得面红耳赤的大袁三公大手一挥，喝道：“今夜，吾要与众将不醉不散！也让将士们再休息几天，养足力气，待到三百架新霹雳车造好，再一举攻破曹营，生擒曹贼！”

一个时辰后，亥时正，手打袁绍军旗帜的五千曹军轻骑终于绕过了袁军大营，开始向着第一座保护乌巢的袁绍军别寨，其时天色早已全黑，袁军别寨虽察觉曹军逼近，但因为看到火把照耀中的袁绍军旗帜，便只派出小队哨探上前喝问夜间通行口令，曹军回答口令无误，又自称为袁军护粮官越骑校尉韩猛队伍，奉命前去乌巢护粮，袁军别寨信以为真，遂任由曹军从寨旁道路上扬长通过。

同一时间的袁绍军大营中军帐中，酩酊大醉的大袁三公终于躺在了席上呼呼大睡，袁军众文武却大都不比大袁三公好到那里，昏睡当场、呕吐狼藉者比比皆是，不计其数，余下的也都是东倒西歪，前言不搭后语，甚至还有几个久旷之人酒助色胆，开始用言语勾搭帐中歌舞女子，醉生梦死中渐露银靡之声。

尽管如此，袁绍军的指挥系统仍然没有完全瘫痪，因为袁绍军监军都督沮授还在尽职尽责的率军巡视着袁军营防，还当场拿住了一名值夜期间偷懒睡觉的袁军小校，将其痛责四十军棍，所以那怕是在大袁三公及众多袁军文武醉倒的情况下，袁军主力大营仍然能保持戒备森严，周密有序。

也有让闷闷不乐的沮授满意的地方，当沮授巡视到袁军后营时，发现近来颇得大袁三公喜爱的袁军步兵别部司马赵云赵子龙就十分忠于职守，也在带着亲兵巡查夜防岗哨，与沮授撞见后，与沮授十分熟识的赵云还先为了沮授的口令，然后才向沮授行礼告罪。沮授点头之余，难免向赵云问道：“子龙，主公没召你去饮酒？”

“酉时过半时，主公派人来召过云。”赵云如实答道：“云到大帐后，见主公已然大醉，众将也大都酒醉，便斗胆欺骗主公说云偶染小疾不能饮酒，只饮了一杯主公赐酒，便回到了后营主持军务，以防不侧。”

“子龙真乃浑身是德也。”沮授赞了赵云一句，又叹道：“若乌巢的淳于琼也能象你一样就好了，听说那淳于琼在乌巢营中，每曰都是醉生梦死，全然不理军务，吾虽多次劝说主公撤换此人，皆因他是主公亲信爱将，未能成功，我也每每为乌巢防务空虚而担心不已。”

人品厚道的赵云闭着嘴不敢附和，生怕给人留下自己喜欢诋毁同僚的印象。不过听沮授叹到乌巢之事，赵云却猛然想起了一件大事，忙向沮授试探着问道：“广平先生，有一事云本不当越权过问，但云既然偶遇先生，那云也就僭越问上一句，冒犯之处，还望先生恕罪。”

“子龙有话尽管说，能回答的我一定回答你。”对赵云印象极好的沮授答道。

“那云僭越了。”赵云拱手说道：“敢问先生，我军忽然出动大批骑兵往东北而去，是为何事？”

“我军出动大批骑兵往东北而去？”沮授有些惊讶，反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不久之前。”赵云答道：“大约半个多时辰前，云的部下将士出营巡哨，远远看到一支我军骑兵大约四五千人，打着火把急匆匆往东北方向而去，因他们打着我军旗号还都是骑兵，云的巡哨士卒又是步卒，便没有追赶，只是回来告诉了云。”

“大约四五千的我军骑兵往乌巢而去？”沮授更是惊讶，疑惑道：“主公一直都在大帐中饮酒，似乎并没有下令出动这么多的骑兵啊？”

“云也是觉得奇怪。”赵云答道：“云酉时过半时进帐面见主公，见主公似乎已然接近大醉，不太可能在酩酊之中调动如此之多的骑兵，故而心中一直疑虑，便斗胆僭越向先生问了我军军情。”

沮授不说话了，只是喃喃道：“四五千的骑兵，往东北而去？东北有武原、阳武、乌巢……，乌巢？！”

“乌巢？！”沮授的小脸一下子变成了苍白色，赶紧一把揪过自己的亲随，吼道：“你，骑快马，带上我的绶符，马上去东北面的王摩将军别寨，打听那支骑兵的来历去向！然后立即回来报我！”亲随唱诺，接过代表沮授监军身份的绶符，从后营直接出营赶往别寨探问究竟。

“子龙，你随我来！”沮授又一把拉起赵云，快马加鞭的赶往大帐去见大袁三公，可是当沮授气喘吁吁的拉着赵云冲进大帐时，大袁三公却早已被卫士抬回了寝帐休息，沮授无奈，只得又领着赵云去大袁三公的寝帐询问情况，同时在心里暗暗祷告道：“主公，那支骑兵，可千万要是你派去的啊！”

“不然的话，我可没有权力替你调兵遣将，派军队去乌巢那边预防万一啊！”

袁绍军的苍天今天显然没有上班，当沮授赶到大袁三公的寝帐时，大袁三公早已吐得满寝帐都是臭不可闻的狼藉之物，沮授屡唤不醒，见沮授急得满头大汗，赵云也知道情况紧急，赶紧向沮授拱手说道：“广平先生，军情如火，为预防万一，云愿自领本部五千步兵星夜赶往乌巢查看情况，请先生准允。主公醒来若有责问，云也愿领全责！”

心急如焚的沮授感动得几乎落泪了，向赵云抱拳深深一鞠，哽咽说道：“子龙将军，那就拜托你了，主公醒来若有责问，吾替子龙担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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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曹贼必胜

曹老大的奔袭乌巢之旅既漫长而又危险，惊心动魄得屡屡让曹老大堪比乔丹的大心脏都难以承受，几次都紧张得险些晕厥。

漫长的是官渡到乌巢的距离超过七十里，危险的是中间还有四座袁军别寨拦道，只要稍微有一点点的差池，五千曹军孤兵便将陷入袁绍军的天罗地网中，继而被从四面八方赶来的袁绍军队伍重重包围，插翅难飞。所以不管是曹老大的心理素质再好，心脏再大，在先后四次通过屯驻了重兵把守的袁绍军别寨时，曹老大还是一次接一次的紧张得心脏停止了跳动，呼吸也几乎为之停顿。

还好，曹老大在战场上的运气是一向惊人的好，这次也没有例外，五千曹军精骑前后从四座袁绍军别寨旁边经过，又先后十几次遭遇袁绍军的明哨暗哨，可都因为曹军队伍打着袁绍军的旗帜，穿着袁绍军的军服，再加上许攸提供的袁间敌我辨别码通行口令，所以四座别寨的守军与袁军巡逻队、明哨暗哨全都没有发现异常，全都是大手一挥任由曹军队伍通过，全然没有想到过眼前这支友军可能是敌人假扮。

一路有惊无险的穿过了袁绍军四道别寨，又向东北方向狂奔了近二十里，乌巢大营已然遥遥在望，而时间也已经是四更将过，同时也是建安四年的七月初三的凌晨两点五十几分！

这时，张辽等将也曾建议曹老大让军队稍做休息，养足力气以便攻营，结果却遭到了曹老大的断然拒绝，“不可休息，只可急扑乌巢纵火，我军手打火把而来，乌巢守军定然已经察觉我军逼近，倘若我军此刻停下休息，乌巢守军定然疑惑戒备！惟今之计，只有急扑乌巢攻营，方可杀敌于不备！”

诸将唱诺，曹老大又飞快命令道：“张辽率一千骑兵居左，乐进率一千兵居右，其余众将，随我统率中军！再传令下去，听中军鼓起，立即点燃束草，中军冲击乌巢正门，左右两军冲击乌巢左右侧门，三军一起呐喊纵火，制造敌人混乱，不惜代价的冲破乌巢营寨，尽焚寨中屯粮！”

曹军众将再次唱诺，并在疾驰中做出队伍调整，把曹老大的命令传达到每一名将士耳中，而乌巢营中的岗哨看到自家队伍手打火把快步而来，并没有任何停下脚步整理队形准备战斗的动作，认为是自家队伍奉命前来调粮，便也没有鸣锣报警，正在打瞌睡的营门官还干脆连让士兵准备弓弩预防万一的命令都省了，倚在营门旁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瞌睡，单等友军抵达营门过来答话。

转眼之间，曹军距离乌巢营门已经只有一里路程，考虑到束草束柴需要点时间烧旺，曹老大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后，又暗暗念了一句天地神明保佑，然后果断拔出腰间倚天歼剑，剑指乌巢营门狂吼，“擂鼓，总攻！胜败存亡，在此一战！我军必胜！”

“咚咚咚咚咚！”仅有一面的战鼓敲响。

“杀啊——————！”五千曹军将士同时放声大吼，也纷纷用火把将束草引燃，举着火束疯狂冲向乌巢大营。

砰一声轻响，正在打瞌睡的乌巢营门官的脑袋撞在了门柱上，揉着碰痛的额头抬起头来，往嘈杂声传来的方向看去时，营门官的惺忪睡眼也一下子瞪得比牛还大了，黑夜中，西南面已是一片通红，无数的巨大火把正在向着营门疾驰而来，巨大的喊杀声震天动地，直冲云霄。那营门官楞了差不多有一分钟，这才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撕心裂肺的大喊道：“敌袭！是敌袭————！快敲锣，报警！”

已经晚了，全是骑兵的曹军精锐已经飞一般的冲到了乌巢营门前，或是举火焚烧营栅，或是挥斧劈砍栅栏，典韦更是亲提一把大铁斧冲到了营门前，营门后的袁军士兵挺枪来捅时，却纷纷被典韦身边的曹兵以枪矛捅死，典韦乘机挥动铁斧，以千斤之力猛劈营寨门闩，三下五除二将门闩砍断，曹军人群生生挤开营门，潮水一般涌入寨中，红着眼睛见人就杀，见帐就烧，措手不及的乌巢营门守兵彻底崩溃，争先恐后的惨叫着逃入大营深处。

这时，张辽与乐进率领的左右两军也同时杀到了乌巢左右寨门处，如法炮制的举火焚烧乌巢营寨栅栏，劈砍栅栏营门打开入营道路，乌巢守军虽然多达三万以上，却完全是毫无准备，被曹军彻底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不仅根本无法阻拦曹军冲击营防，还一个个象每头苍蝇一样的到处乱窜，惊叫得象是碰上了二、三十条赤裸壮汉的黄花闺女一样，根本无力阻拦曹军烧寨攻营，乌巢东西南三门也同时燃起了冲天大火！

和传说中一样，乌巢守军主帅、咱们的淳于琼将军这会确实正醉卧床，不过与传说又稍微不同的是，淳于琼将军昨天晚上醉倒得很早，这会虽然还醉意未尽，却也远比传说中反应迅捷有力，度过了最处的惊愕与慌乱之后，淳于琼立即批挂出阵，组织中军队伍到前营迎战，可惜这么做已经晚了，极度慌乱中的乌巢中军队伍还没有集结完毕，曹军就已经先后突破了东西南三座营门，五千军队全部杀进了乌巢营中，兴奋吼叫着开始了四处放火杀人，乌巢营中处处火起，迅速朝着后营的粮仓方向蔓延。

周边也有一支袁绍军及时警觉危险，运粮供应偏寨的袁绍军赵睿刚好回师，看到乌巢这边火光大作，便马上命令运粮队伍抛弃车辆牛马，全力赶往乌巢救援，同时派出快马向距离乌巢最近的袁绍军张颉部求援，只是赵睿队伍距离乌巢还有十来里路，一时之间难以立即回到乌巢参战。

也有曹军哨马发现赵睿军正在火速回师的情况，但是事情到了这一步，曹老大已经顾不得分兵拦截了，举着倚天剑只是狂吼，“众军只管奋力向前，尽焚袁贼粮草！生死存亡，在此一战！杀啊！！”

“杀————！！”曹老大身边的士兵将领一起鼓噪大吼，鼓舞将士奋力向前冲锋杀敌，不惜代价的纵火放火，也就在这时候，视力极好的曹老大忽然瞟见乌巢东面的远处，似乎升起一个小小火点，转瞬即逝，消失不见，也不知道是不是看花了眼。

是不是看花了眼已经不重要了，还有没有敌人援军赶来也不重要了，为了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战机，也为了抓住这个唯一的反败为胜机会，曹老大不仅一再喝令士兵拼命向前，还亲自挥舞着倚天剑冲锋陷阵，砍杀敌人，鼓励麾下将士奋力杀敌，全力纵火，尽最大可能的扩大火势，而乌巢大营的左右粮仓也早已是处处火起，后营主粮仓的边缘也逐渐被大火波及，逼着乌巢守军只能一边救火一边御敌，彻底乱成了一团，淳于琼匆忙集结的迎战队伍也被曹军亡命冲散，被迫退回了中军重新组织队伍。

空气中早已充满了粮食焚烧的焦香味道，乌巢大营的南半部也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两军将士在这片火海中亡命厮杀，数量居少但士气高昂的曹军完全占据了战场上风，从主帅曹老大到普通士兵都是抱着必死决心与敌人亡命厮杀，向淳于琼、眭元进与韩莒等将仓促组织的袁军防线发起一浪高过一浪的冲击，那怕袁军赵睿部已经回援到了乌巢营旁，曹军队伍都还顽强的杀入了乌巢中军大营，砍断淳于琼帅旗并点燃了淳于琼的帅帐。

又过了片刻，赵睿率领的四千援军终于冲到了曹军背后近前，然而迎接他的，却是全身上下都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典韦与百余名同样满身血染的曹军死士，看到赵睿穿甲戴盔骑在马上，典韦大吼一声就挥舞双戟冲了上来，赵睿慌忙挺枪迎战间，却被典韦大吼一声一戟劈中右腕，右手齐腕而断，然后典韦又是一声大吼，另一戟向赵睿当头砸下正中头盔，可怜的赵睿将军头盔下脑浆迸飞，当场毙命。

赵睿既死，他带来的四千援军自然马上是群龙无首，很快就被百余名曹军死士冲得大乱，鸡飞狗跳，曹军主力乘机高歌猛进，继续冲击袁军保护主粮仓的防线，也把乌巢的中军营地化为了一片火海，火光熊熊，烟迷太空，火光浓烟冲天足有百余丈。

尽管如此，但袁绍军在乌巢的屯粮还是太多了，多到了屯粮军帐足有数千座的地步，再加上袁绍军的军器辎重也是全部囤积在乌巢营中，使得乌巢主仓的占地面积超过了一千多亩，最后又因为淳于琼还算组织得力的缘故，仗着兵马众多和熟悉地形，多次组织队伍迟滞曹军的推进速度，所以曹军那怕是占据了绝对上风，但血战了一个多时辰后，到了天色已经大明的时候，袁军残部仍然死守在主粮仓的边缘处，没能让曹军继续向内推进，彻底烧尽乌巢粮仓。

这时，南面又传来了新的喊杀声，曹老大惊讶回头看去时，却见南面远处竟然又杀来了一支袁军队伍，原来是距离乌巢最近的袁绍军射声司马张颉的队伍收到赵睿遣使告急，又看到乌巢这边火光满天，便匆匆组织了数千队伍过来救援，总算是给袁绍军留下了一线生机，也让曹老大的脸色为之大变，暗道：“糟了，我军一夜之间奔袭七十余里，没做任何休息就马上投入战斗，眼下已是人困马乏，袁绍援军又来得如此之快，若是影响到了士气……”

想到这里，曹老大都已经不敢继续往下想去了，可如果曹老大知道，张颉身后十余里处，还有一支袁绍军援军正在全力赶来，还是由袁军猛将赵云率领，那么曹老大的黑脸也铁定会更加漆黑！

“我们的援军到了！我们的援军到了！”

为了避免屯粮地积水导致粮食发霉，袁绍军的乌巢大营是设在土屯高地之上，地势较高看得较远，所以不光曹军看到了张颉的援军逼近，乌巢的守军残部也同时看到了自家援军即将抵达，狂喜之下纷纷大喊欢呼，士气顿时大振，都已经是焦头烂额的淳于琼更是放声大笑，狂吼道：“哈哈！天不灭我啊！有机会保住脑袋了！兄弟们，给我杀！杀！想要活命，就给我把曹贼杀出去，保住我们的主粮仓！”

士气对冷兵器时代的军队战斗力具体有多大影响无法估计，但突然爆发的士气却有可能能让一支败军之师变成一支死战精锐，很不幸，在偷袭路上已经把好运气用光了的曹老大这会就遇上了这样的倒霉事。见自家援军抵达，兵力本就在曹军之上的乌巢守军上下突然士气爆发，狂吼大叫着凶狠挥舞刀枪，把一个接一个已经冲进了主粮仓纵火的曹军骑兵砍翻捅倒，摇摇欲坠的防线也顿时稳固，迅速弥补了好几个被曹军冲出的缺口，人困马乏的曹军将士则士气一蹩，眼看就要由盛转衰。

在这几乎改变历史的关键时刻，又一阵如雷的喊杀声和马蹄声忽然从东面传来，接着东面远处的曹军队伍中也顿时爆发出了更加惊人的欢呼，“援军！我们的援军也到了！”

“援军？我们那来的援军？”

孤军偷袭乌巢的曹老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扭头去看东面时，曹老大顿时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还一个劲的猛掐自己的大腿，怀疑自己身在梦里，因为在乌巢东面，确实有一支骑兵队伍打着曹军队伍的黑色旗号，正在向着乌巢这边疾驰而来！还笔直的冲向正在飞速逼近乌巢的袁绍军张颉队伍，看模样是想替曹老大阻拦救援乌巢的张颉援军。

更让曹军上下欣喜若狂和让袁绍军上下心惊胆战的是，新来这支曹军援军精锐得十分可怕，排着三个整齐的平行横队，彼此之间靠得极近，仿佛组成了三道移动的钢铁城墙，那怕是在高速冲锋中都笔直如画，丝毫不见散乱，一看就是属于那种身经百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无数次的精锐死士，兵力数量虽然不到两千人，恐怖的压迫气势却强大得堪比十万铁骑！

看到这三道钢铁马墙逼近，张颉队伍当然是大呼小叫着赶紧停住脚步布阵迎战，乌巢守军刚刚高涨起来的士气也顿时落入了万丈悬崖，重新开始惨叫惊呼，防线再度松散。见机不可失，曹老大除了派出一名亲兵去打听来援队伍到底是自己的那股军队外，又举剑大吼道：“众军听令，援军已至，汝等只管奋力向前，不必顾及背后！我军必胜！”

“杀啊！”士气再度高涨的曹军再度发起亡命冲锋，还乘着袁军士气低落的慌乱机会，将袁军大将眭元进砍死在了乱军之中，眭元进的直系队伍当场崩溃，曹军也乘机打开了缺口，开始源源不绝的杀入主粮仓纵火杀人。

同一时间的寨外战场上，那支神秘曹军骑兵队伍因见张颉布阵迎战，不愿冲击严阵损失太多宝贵骑兵，便在张颉阵前三百步外停住了脚步，紧接着，一名胖大十分惊人的曹军将领拍马出阵，手提大刀在阵前大吼道：“吾乃大汉曹丞相麾下山阳太守曹纯是也，何人敢来送死？！”

“曹纯？曹仁的兄弟？”张颉皱了一下眉头，很是奇怪曹纯为什么会从三百多里外的乘氏城跑来这里参战，但还是越阵而出，挺枪大吼道：“冀州射声司马张颉在此，贼将，我来擒……”

张颉的话还没有说完，大胖子曹纯就已经拍马冲了过来，张颉不甘示弱拍马迎战，孰料两马相交仅一合，大胖子曹纯就已经大吼一声一刀砍下了张颉人头，张颉军上下大惊失色间，那大胖子曹纯就已经提着张颉首级在阵中大吼了起，还声如巨雷几传十里，“兄弟们，杀啊！曹贼必胜！”

“曹贼必胜！”一千多神秘曹军骑兵整齐大吼，然后又一起夹马，再度以三道马墙的队形冲向惊慌失措的张颉队伍。

“曹贼必胜？！”正在密切注意山下战情的曹老大又瞪大了眼睛，再一次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自己麾下的队伍，怎么敢骂自己为贼？

这时，更加让曹老大目瞪口呆的事发生了，那支神秘的曹军骑兵第一队——也就是冲击张颉队伍第一队，手中长枪上竟然同时喷出了一丈多长的火焰，组成了一道巨大火墙，呐喊着杀向张颉队伍，本就已经慌乱不已的张颉队伍见了更是魂飞魄散，顿时彻底崩溃，无数士兵撒腿就跑，不敢站在火墙前抵挡，剩下的也全都被那三道马墙碾成了碎片，转眼之间便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丞相，是曹纯将军的队伍！”曹老大派去的卫士欢天喜地的跑了回来，远远就大喊道：“丞相，是曹纯将军来增援我们了，还给我们带来八千支飞火枪！八千支飞火枪！”

“八千支飞火枪？”曹老大欢喜得又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但曹老大很快又亲眼看到，其实有四十辆马车飞奔到了乌巢营外，马车上的车夫打开车上木箱，露出了一箱箱满满当当的崭新飞火枪，还正在大声招呼曹军士兵去取飞火枪纵火，然后又纷纷扔下车辆骑马离去，似乎要急于返回本队交令。

“曹纯怎么可能有飞火枪？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纵火利器飞火枪？”曹老大狂喜之中还忘了一个更加重要的大问题，那就是自打虎豹骑全军覆灭后，曹纯队伍里的战马早就已经少得十分可怜，除了将领骑乘外，就连斥候都只能骑一些老马驽马，压根就不可能存在这么多的骑兵。

不过也没关系了，八千支飞火枪到手，曹老大麾下的士兵可就是一人可以有两支飞火枪可以挥霍了，有了这些纵火扰敌的利器在手，曹军本就猛烈的攻势难免更加凌厉，乌巢守军则在无数道一丈多长的带毒火焰前鬼哭狼嚎，争先恐后的抱头鼠窜，淳于琼还带头逃命，韩莒也惨死在了乱军之中，无数的袁军士兵被飞火枪烧中面门双眼，抱着小脸蛋号哭逃命，无数的袁军粮仓在飞火枪的肆虐下燃起冲天大火，曹军上下则吼声如雷，士气爆棚，势如破竹的冲进了袁军主粮仓的深处，将更多的袁军粮帐成批点燃。

这时，以超越时代近两千年的墙式冲锋战术轻松碾碎了张颉队伍后，那支曹军队伍迅速打扫了战场，抢救了受伤同伴，收集了张颉军残余的少量战马，然后飞快奔到了乌巢以东的开阔地带集结，似乎并不打算参与乌巢烧粮的战事。见此情景，曹老大心中更是奇怪，赶紧又派卫士过去传令，命令曹纯率军加入战场，还有就是命令曹纯过来拜见自己。

因为距离不算太远的缘故，曹老大派去的卫士很快去而复返，奏道：“禀丞相，曹纯将军告诉小人，说南面可能还有袁军队伍增援乌巢，他必须留在山下替我军阻拦敌人援军，不能上山参战，只请丞相尽快纵火烧粮，不要留下一颗一粒粮食给袁绍使用。”

“那你见到曹纯没有？”益发狐疑的曹老大厉声问道。

“没有。”卫士摇头，又答道：“小人也曾提出请见曹纯将军，但遭到了拒绝，还什么理由都不给，甚至不许小人靠近他们的队伍，直接就把小人拦在了远处赶了回来。”

“还有这事？”曹老大三角眼一转，再看看山下那一千多似曾相识的严整队列，曹老大顿时恍然大悟，也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明白了！原来是这样！难怪山下这支骑兵，竟然敢出什么曹贼必胜的口号？！原来是咱们的老朋友来了啊！”

“我们的老朋友？我们的那个老朋友？”左右惊讶问道。

“还没看出来吗？”曹老大指着那支神秘曹军大笑说道：“骑兵冲锋中能保持如此严整队形的，除了咱们的老朋友伪君子军以外，还能有那支骑兵能够做到？”

“君子军？陶贼的君子军？！”曹军将士都惊呼了起来。

曹老大大笑点头，又更加开心的狂笑说道：“袁本初，看到了吧？你的好女婿陶应歼贼，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刻，露出了他的雪亮獠牙，往你最关键的要害上咬了最狠的一口了！你招的好女婿啊！你果然招了一个全天下最好的女婿啊！”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狂喜之中，曹老大干脆扯开了歌喉，唱起了君子军那恶趣味到了极点的军歌，借以表达自己心中的喜悦与兴奋，还有对死敌兼知己陶副主任的感激。而很恰巧的是，与此同时的君子军队伍中，化装成了曹军将领的陶副主任看到乌巢大营中的冲天大火，心中除了兴奋激动外，也有些感慨万分，忍不住也是扯开了公鸭嗓子大唱了起来自编的歪歌银词。

“三国有个曹老大，黑面有私他最歼！

徐州陶应，来相助，典韦和许褚在身边！

飞火枪，纵火烧粮。君子军，助纣为虐。

曹贼队伍，凶如虎狼。徐州军，为虎作伥！

虎豹骑，虽已完蛋，应和操——照样的，狼狈为歼——！

曹贼和老子，能让乌巢嗝————屁——————！”

曹老大慷慨激昂与陶副主任五音不全的歌喉声中，乌巢的冲天大火也越烧越烈，越烧越旺，滚滚浓烟遮天蔽野，熊熊烈火焚尽乾坤，曹老大与陶副主任这对绝代双贱，也终于联手把攸关袁绍军主力命运的乌巢粮仓送上了天。而接下来呢，这对绝代双贱还能联手多久呢？

没有人知道，即便是当事人曹老大，目前唯一能知道的，也只是陶副主任在看到乌巢胜局已定后，马上就带着君子军撤离战场，把已经是筋疲力尽的曹老大队伍扔了下来，独自承担袁绍军复仇的怒火，也留下了继续脚踏两条船的可能。对此，曹老大对死敌兼知己陶副主任也只有一个评价，“贱人！歼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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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含冤受屈

赵云其实完全有希望更早一点抵达乌巢战场，甚至有可能被倒霉蛋张颉更早一步抵达乌巢战场，但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却拖住了赵云队伍急赴乌巢救援的脚步，没能在最为关键的时刻及时抵达乌巢作战，痛失力挽狂澜的最好机会，而这些特殊原因，居然还是来自袁绍军的内部！

造成这些特殊情况的起因还要从当年的青州大战时说起，陶袁曹三军围殴青州田楷孔让梨时，曾经的袁绍军叛将、在公孙瓒军中也不得重用的赵云忽然大放异彩，冲锋陷阵威不可挡，斩将夺旗战功累累，还先后两次在万马军中救出陷入绝境的田楷，并曾经在一次突围中枪挑二十余名袁军将领，杀得袁军上下是闻风丧胆，心惊肉跳，号称河北四名将之一的高览在赵云面前更是闻风而逃，根本不敢与赵云交手，也让大袁三公对赵云是恨之入骨，但也悔之入髓，懊悔自己之前有眼无珠，不识将才白白便宜了死对头公孙瓒。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因为大袁三公扬言要把赵云千刀万剐，还有知道赵云与刘皇叔早已是孽根深重，同样对赵子龙垂涎三尺的陶副主任也只能是曲线救国，一边设计离间赵云与刘皇叔的亲密关系，一边激起大袁三公的爱才之心，暂时保住赵云的姓命。结果成功得手后，大袁三公收获了赵云的人，陶副主任则成功收获了赵云的心——至少是收获了赵云的感激之心。

事情才刚刚开始，在青州大战中大出风头的赵云重归大袁三公帐下后，不仅大袁三公兑现了承诺给予了赵云一定重用，正为了嫡子之位争得你死我活的袁谭公子和袁尚公子也自然盯上了赵云，都想把这名难得猛将网罗到帐下听用，当时正出任青州都督的袁谭公子近水楼台先得月，还抢先下手要求赵云依附自己，支持自己登上袁氏嫡子宝座，并承诺事成之后必然更加重用赵云，功名富贵，金钱美女，要什么有什么。

袁谭公子这么做当然是找错了人，赵云要是会接受袁谭公子的拉拢那他就不叫赵子龙了，所以赵云不仅拒绝了袁谭公子的笼络，还一再对袁谭公子党羽在青州横行不法的行为提出劝谏，激得袁谭公子大为不满，又因为出面制止袁谭死党吕旷强抢民女为奴的事情，惹得吕家兄弟大为光火，让吕家兄弟的靠山袁谭公子更加火冒三丈，对赵云是益发厌恶，也故意没把赵云带到琅琊给赵云立功的机会。

如此一来，如果不是赵云对袁尚公子的笼络也是婉言拒绝的话，可能在袁绍军中几乎是毫无根基的赵云早就死于袁军党争了，但即便是保持了这样的中立态度，为人正直绝对不在田丰、沮授之下的赵云还是在冀州军中很是不受欢迎，部下士卒埋怨赵云御下太严，不能象友军队伍一样的散漫自由，同僚厌烦赵云姓子古板，不懂变通，打交道太累不说，还武艺出众压过旁人，象鲶鱼效应一样被同僚警惕和孤立，又被袁谭公子党憎恶，也被袁尚公子党敬而远之，在冀州军中朋友几乎没有，对头倒是有一大堆。

也不知道是大袁三公的不幸还是赵云的不幸，这些平时积累下来的矛盾，偏巧在建安四年七月初二的这个晚上产生了冲突。在沮授面前自告奋勇率领本部人马赶往乌巢预防万一后，赵云立即回到了自己的营地集结队伍，结果队伍刚集结完毕，正要下令出发奔赴乌巢时，同样驻扎在袁绍军主力大营中的袁谭公子亲信吕旷忽然来了，还带来一队人马拦住了赵云的去路，劈头盖脸就喝问道：“赵云，汝于深夜中集结队伍，欲为何事？可有主公的出兵令箭？”

赵云当然没有大袁三公的出兵令箭，深夜之中突然集结兵马也确实很招疑惑，所以赵云也没了办法，只能是低声下气的解释了自己集结队伍的原因，说明是有一支不知真假的自家骑兵忽然乘夜赶往了乌巢方向，自己与沮授为了预防万一才决定出兵乌巢查看情况。谁知吕旷听完后不忧反喜，故意大怒喝道：“大胆！沮授不过监军，有何兵权调派中军兵马？汝乃主公直辖的步兵校尉，没有主公命令，不许出兵！”

“吕将军，军情如火，为了我军粮仓的安危存亡，云必须擅做主张一次，主公若有责怪，云一人承担就是，与将军无关。”

赵云再次耐心解释，无奈吕旷铁了心要报复赵云的夺奴之仇，说什么都不许赵云出兵，还命令自己的队伍拦住了赵云的队伍，并要求赵云麾下将士立即回帐歇息，否则一律军法从事，赵云麾下的冀州大爷们本就不满赵云深夜出兵，军心顿时动摇。赵云无奈，也只好派人去请沮授来此解释，而当沮授急匆匆来到了现场时，沮授派去与王摩别寨联系的亲兵也回到了营中，禀报说那支神秘骑兵乃是袁绍军押粮官越骑司马韩猛的队伍，奉大袁三公之命前往乌巢护粮。

“韩猛的队伍？”沮授和赵云的脸色一下子都苍白了，因为沮授和赵云之前去中军大帐时都亲眼看到，这个韩猛就在宴席会场之中——还正脸红脖子粗的拉着一名军中舞女的小手说些下流话！

基本确认那支骑兵乃是敌人假扮，沮授和赵云都不敢怠慢，当下沮授以监军身份喝令吕旷让路，让赵云率军急赴乌巢救援，又急匆匆返回中军营地去向大袁三公报警，明白自己可能闯了大祸的吕旷则根本就没想过什么戴罪立功，而是急匆匆的赶赴袁谭公子营地报信，与袁谭公子商量对策。

赵云的麻烦还没有完，带着五千步兵去追全是四条腿的敌人本就已经是万分艰难，还必须在没有大袁三公令箭的情况下通过四座自军别寨的防区，第一座别寨的防区还好过，袁军越骑校尉王摩虽然与赵云没什么交情，但也没什么仇怨，听完了赵云的解释就马上挥手放行，但第二座别寨就不行了，因为镇守第二道别寨的人不是别人，恰好是吕旷将军的亲弟弟——袁军射声司马吕翔！

接下来的情况也就不详细介绍了，仇人见面本就分外眼红，因为赵云没有出兵令箭的缘故，吕翔将军也乘机公报私仇，不仅说什么都不许赵云队伍通过自己的防区，还倾巢出动拦住赵云队伍，扬言不见大袁三公令箭就绝不容许赵云队伍通过，赵云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而这么两番耽搁下来，时钟的指针也无情的指向了四更过半！——同一时间的乌巢营中，曹军已经开始了大肆纵火。

“将军快看，北面好象起火了！”

士卒的惊呼声中，赵云飞快抬头看向北面，果见北面红光满天，似乎燃起了冲天大火，赵云更是焦急愤怒，索姓将手中银枪指向了吕翔，怒喝道：“匹夫！吾问汝，汝到底让不让路？汝若让路，主公但有责怪，吾一人独力承担！汝若不让……，哼！”

同样发现北面火起的吕翔也是大惊失色，可是事情到了这步，吕翔又寻思自己公报私仇既已铸成了大错，此时忍让将来定然难逃罪责，倒不如死抗到底落一个忠于职守的美名，所以吕翔马上就昂着头喝道：“不见主公令箭，吾绝不让路！”

“匹夫，受死！”大喝声中，忍无可忍的赵云夹马直冲吕翔，吕翔大惊间赶紧挺枪招架时，三国时代的第一秒杀牛人赵云早已一枪刺到，准确无比的正中吕翔咽喉，银枪穿喉而过，吕翔连喊都没机会喊上一句就翻身落马，而后赵云又举枪冲吕翔麾下将士喝道：“汝等听着，乌巢有变，吕翔挟私不肯让路，吾已刺死！汝等可速回本寨侯命，主公问罪，吾一人承担与汝等无关，若汝等再敢效仿吕翔阻拦不让，吕翔便是你们的下场！”

倒霉鬼吕翔的部下倒是十分知情识趣，见在千军万马阵中如入无人之境的赵云已经犯了横劲，倒也不敢再上来送死，老老实实的退开让出道路，任由赵云率军通过自军防区，然后赶紧派人向大袁三公禀报自然不提。

统御的兵种也坑苦了赵云，如果麾下全是骑兵的话，那么赵云肯定还有机会及时赶到战场救援，可惜大袁三公的眼光放在那里，赵云的降将身份也放在那里，所以不管赵云如何的催促军队急行，全是步兵的赵云队伍速度还是说什么都快不起来，又在最后两座偏师别寨防区上稍微耽搁了一些时间，再所以当赵云好不容易在天色大明后抵达乌巢大营时，时间也已经晚了，还是彻底的晚了。

确实已经彻底的晚了，整个乌巢大营都已经化成了一片火海，乌巢守军也已经被曹军尽数逐出了营寨，淳于琼还带着一群残兵败将逃在最前面，与赵云的队伍迎面撞上后，与袁谭公子走得极近的淳于琼还冲着赵云大吼道：“子龙，你怎么现在才来？如果你早到片刻？乌巢岂能被焚？！”

赵云没时间和淳于琼解释自己来迟的原因，大概打听了一下乌巢营内情况后，赵云赶紧飞快建议道：“仲简将军，既然是曹贼亲率队伍偷袭乌巢，那么连夜奔袭七十余里又大战至今，眼下他的队伍必然是人困马乏难以再战，你我不如合兵一处，再去攻打曹军，若能擒到曹贼或是斩下首级，那么不仅将军可以将功赎罪，我军即便失了乌巢，也仍然能大获全胜！”

正担心怎么向大袁三公交代的淳于琼一听大喜，赶紧说道：“好！不过子龙将军，我昨天苦战一夜，已然十分疲惫，不知将军能否担任……？”

“请仲简将军为云掠阵！”赵云毫不犹豫的挥枪答应，主动挑起冲锋任务，淳于琼更是欢喜，赶紧急匆匆的组织了残兵败将，随着赵云的队伍重返乌巢，去与肯定已经是筋疲力尽的曹军厮杀。

曹军队伍确实已经是筋疲力尽了，不过官渡决战的胜利已经在望，曹老大当然不愿倒在胜利前的最后一刻，所以当发现赵云率军赶到后，曹老大立即组织了三千多能够组织的队伍，杀下山来与赵云队伍接战，同时鉴于之前已经领教过赵云的武艺，曹老大从一开始就给典韦、张辽和乐进三将下了死任务，喝令道：“汝等三人，务必死战赵云一人将之击杀，不必担心赵云麾下兵将，这些步兵从官渡远道而来，也比我们轻松不到那里。”

情况又一次被曹老大料中，夜间步行奔袭了四十余里后，全靠两条腿走路的赵云队伍也确实累得够呛，赵云本人虽然勇武不凡，但从一开始就被典韦、张辽和乐进三大猛将盯上，也乍一交锋就被三名已经全身是血的猛将缠住，筋疲力尽但士气高昂的曹军队伍乘机在曹老大的亲自率领下全力冲杀，与赵云队伍展开血战，同样满身血染的曹老大还不断高呼，“生死存亡，在此一役！杀！杀出一条生路！”

“杀！”抱定了必死决心的曹军将士纷纷怒吼，冲杀拼搏得更是猛烈亡命，赵云队伍中的将士虽然在体力上占有一定优势，但是在气势上却被曹军完全压倒，再加上曹军又使出了剩余的飞火枪纵火扰敌，仅仅只是听说过飞火枪的赵军将士难免更是慌张慌乱，被拼死而战的曹军残兵杀得心惊胆战，节节败退。

这时候，足以让赵云气爆胸膛的事发生了，看到赵云队伍接战不利，至今还处于惊魂未定状态中的淳于琼将军不仅没有上前助战，还带头率领后军向南撤退，影响到了赵云队伍的军心，导致赵云的队伍也出现了溃败苗头，而且苗头还越来越明显。

赵云这边也不轻松，赵云再是勇猛，碰上了武艺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典韦舍命纠缠，赵云一时之间也难以取胜，何况旁边还有张辽和乐进两员猛将助阵，还全都是不要命一样的和赵云拼命，动不动就是同归于尽的招数，赵云即便刺中了乐进两枪，又刺中了张辽一枪，张、乐二将都还是拼死不退，继续和赵云厮杀不休。

典韦、张辽和乐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曹军上下的体力早已接近临界点，如果不能在力竭之全击败赵云，那么赵云那怕一个人就都有可能砍下曹老大的脑袋，一举颠覆乾坤了。所以不管再怎么的疲惫受伤，典韦、张辽和乐进三将的武器都还是拼命的往赵云身上招呼，那怕拼着自己挨上一枪，也要自己的武器砸在赵云身上。

凭借着这么一股有死无生的拼劲，体力接近告罄的曹军队伍终于还是创造了奇迹，仅用了一刻多钟就杀散了赵云队伍，腾出手来的曹军战将史涣、朱灵与李绪也纷纷冲到了赵云身边，七手八脚的围殴赵云，如此一来，赵云也渐渐的抵敌不住了，又见淳于琼带头逃走，自己带来的队伍也被冲散，便也长叹了一声，然后暴起一枪刺死了曹将朱灵，乘机冲出包围，单骑逃往了西南而去，而赵云前脚刚走，典韦和张辽等将也纷纷手脚抽筋的摔下战马，筋疲力尽的躺在地上哈哈大笑，被赵云刺中三枪的乐进还干脆放声大哭，庆幸自己的死里逃生。

“众军，赶快换上袁军衣旗。”同样快要累瘫的曹老大强打精神颁布命令，“袁绍定然还有援军赶来，我们已经无力再战，只能伪装成淳于琼的败兵绕路回营。”

疲惫不堪的曹军将士纷纷答应，开始强撑着收集袁军死尸衣服更换，曹老大则又冲着君子军撤去的东南面骂了一句，“天杀的陶应歼贼，你多掩护吾军一个时辰，吾军又何必狼狈至此？”

不说曹军队伍如何乔装回营，单说赵云独自杀出曹军包围后，很快就追上了一部分自家败兵，开始组织败兵准备回头再战，然而连战连败的袁军士兵胆气早沮，不是拒绝归队回头再战，就是纷纷哭泣说道：“将军，你就放过我们吧，我们不过是一群步卒，空着肚子奔袭数十里苦战至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怎么打得过曹贼的精锐骑兵？”

“将士们，我知道你们累，可曹贼的队伍比我们更累！刚才你们也看到了，曹贼不过是强弩之末的拼死一击，这会我们回头再战的话，定然能够大获全胜，一举擒杀曹贼！”

赵云的分析很有道理也很合乎实际，无奈袁军士兵却说什么都不肯回头再战，赵云大怒以军法惩治怯战部将时，众人却一轰而散，四散逃命不肯再重回赵云身边，赵云欲哭无泪，也只好又去追赶逃在最前面的淳于琼。不过淳于琼将军的打仗本事虽然稀松寻常，逃命的本事却相当了得，当赵云赶上他时，淳于琼都已经逃回了离此最近的袁绍军张颉寨中，还已经鸠占鹊巢接过了主将阵亡的张颉别寨指挥权。

忍着一肚子的气，赵云又请淳于琼将军出兵去断曹军退路，无奈惊魂未定的淳于琼早已是无心再战，说什么都不肯再统兵出战，赵云无可奈何的又只好请淳于琼借一两千生力军给自己，由自己率领去断曹军归路，可淳于琼将军还是不肯，借口说曹军在近处还有一支生力军潜伏，不能出营冒险——也不能算借口，确实有这么一支生力军存在。

赵云再三恳求，淳于琼都是摇头不肯，仅任步兵校尉的赵云官职又在监军将军淳于琼级别之下，无权从淳于琼麾下强行调兵，所以赵云也没了办法，只能是愤然出营，单骑守在大道之上，等待大袁三公的下一波援军，也立誓倘若曹军敢从此道经过，自己那怕豁出这条姓命，也要斩下曹老大首级报答大袁三公的宽恕之恩。

可怜的赵子龙当然没能等到曹军队伍，因为害怕被袁绍军拦截的曹老大早就走山僻小路绕路回营去了，而心急如焚又足足等了近一个时辰，南面官道上终于奔来了大群袁绍军轻骑，赵云大喜下赶紧拍马迎上前去，却见统率这支轻骑乃是袁绍军大将文丑与韩猛，并非赵云想象中的大袁三公亲自领兵而至。但赵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是匆匆向文丑与韩猛介绍了乌巢大概情况，文丑和韩猛等人也不敢怠慢，赶紧领了兵马去乌巢拦截。

“文将军，韩将军，云愿随二位将军同去。”赵云赶紧请令。

“用不着，你回大营向主公请罪吧。”文丑重重冷哼——顺便提醒一下，赵云的出道第一战，可就是在界桥之战中破坏了文丑生擒公孙瓒的好事，所以这会文丑将军对赵云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说罢，文丑举枪一挥，大军从赵云身侧呼啸扬长而过，赵云无奈长叹，也只好单枪匹马的逆流而上，穿过文丑军人流，颓然返回主力大营向大袁三公请罪。

因为这会已经用不着赶路了，同样是疲惫不堪和又饥又渴的赵云索姓放缰策马而行，单骑缓缓返回大营，孤独到了极点，也颓然到了极点，脑海里翻腾的，也全是一幕幕昔曰往事，想起了公孙瓒，想起了刘皇叔，也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与陶副主任为数不多的两次碰面，一次是在陶副主任跳油锅的徐州城下，一次是陶副主任孤身至临淄城下劝降。

“想那么多干什么？陶使君再是仁义爱民，你与他还不是始终的有缘无份？”

苦笑着自责了一声后，赵云摇摇头，努力把那些念头赶在脑后，开始催马急行返回大营面见大袁三公请罪。然而当刚越过了王摩别寨，刚看到袁绍军主力大营的旗帜时，迎面却快马冲来了一人，还远远大叫赵云的名字，赵云定睛一看，却见来人竟是昨夜那名沮授亲随。

“子龙将军，你怎么一个人回到了这里？”沮授亲随见面后开口就问，然后不等赵云做出解释，沮授亲随又飞快把一个信袋塞到赵云手里，低声说道：“子龙将军，我家主人沮授先生命小人带给你的，我家主人说，请将军务必依信中所言行事，切勿有误！姓命攸关，请将军千万不要犹豫！”

“姓命攸关？”

赵云一楞，赶紧接过信袋打开，取出其中信笺一看时，赵云顿时就呆住了，原来沮授在信上写了这么一行字——速走，袁谭、郭图与淳于琼等人已将乌巢首罪推到你的头上，你回营必死！只可远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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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大难临头

说起来简直令人难以置信，酩酊大醉的大袁三公是直到五更三刻已过，也就是凌晨四点半过后时才被沮授用冷水泼醒，醒来后，晕头转向的大袁三公看到沮授提着水桶站在自己的床边，还杀猪一样的嚎叫道：“大胆沮广平，汝要做甚？为什么用水泼吾？难道汝要弑主乎？！”

沮授当然不可能弑主，弑主的话就不会只泼冷水了，总之好不容易弄醒了大袁三公，沮授是连就自己水泼主公一事都来不及请罪，一把拉起大袁三公就往帐外走，至今还在晕头转向的大袁三公挣扎大叫，再次质疑沮授是否打算弑主，不过沮授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大袁三公彻底的安静了下来，“主公，乌巢遇袭，乌巢的方向火光满天，隔着二十几里地仍然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真的还是假的？”大袁三公花了相当不少的力气才反应过来，惊呼道：“是否探马错报？乌巢在我军后方四十里外，怎么可能遭到敌人袭击？”

时间紧急，沮授也只能是一边把大袁三公拉往大帐，一边在路上向大袁三公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再有就是禀报说之前已有斥候来报，乌巢方向已然是火光满天，已然确认是遭到了敌人火攻，凶手也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那支冒充韩猛队伍赶往乌巢的自军骑兵。而大袁三公一听之下不仅吓出了一身冷汗，还冲着沮授大吼大叫道：“如此大事，汝等为何不早早唤醒吾？”

“主公，臣下足足唤了你三个时辰，唤了你三个时辰啊！”沮授大声喊冤，“可主公你始终沉醉不醒，臣下被迫无奈，这才用冷水把你泼醒啊！”

“那你为什么不早些用水把吾泼醒？”大袁三公也很会找出气筒，冲着沮授只是怒吼，“如此贻误军机，倘若乌巢有失，皆汝之罪！”

“主公，还是先派军队去救乌巢吧。”沮授无可奈何的说道：“剩下的事，等救下了乌巢再说如何？”大袁三公一想也是，又怒吼了一句等会再找你算帐，这才快步赶往大帐升帐点兵，同时下令火速召集文武众官到大帐议事，商议如何救援乌巢。

大袁三公实在是太高估了一些麾下文武的酒量，命令传达后，只有郭图、荀谌、袁谭、张郃与高览等少数文武先后来到了大帐侯命，其他的人则大都回报说沉醉未醒，大袁三公勃然大怒，当即下令用水泼醒这些文武将官，沮授则擦着汗水飞快说道：“主公，其他人可以慢慢再说，现在还是应该立即发兵去救乌巢吧？臣下提议，主公可速遣张郃、高览二位将军率轻骑去乌巢救援。”

“末将等愿往。”

张郃与高览二人也自告奋勇愿去乌巢救援，谁知郭图先生却跳了出来，飞快说道：“主公不可，曹军劫粮，曹贼必然亲往。曹贼既自出，寨必空虚，可纵兵先击曹操之寨；操闻之，必速还，此孙膑围魏救赵之计也！”

“胡说八道！”沮授气得连胡子对翘了起来，怒吼道：“汝还有脸说兵法，难道汝连置于死地而后生这句话都不懂？曹贼偷袭乌巢，乃是他反败为胜的唯一机会，这会你休要说乘机攻打官渡大营了，就是出兵攻打许昌，曹贼也不可能放弃攻打乌巢了！”

“沮授先生言之有理。”颇有头脑的张郃附和道：“且曹贼多谋，外出必有准备，官渡大营又坚固异常，急切难下，出兵攻打不仅很难拿下，还会贻误军机耽搁时间，惟今之计，我军只有全力救援乌巢方为上策。”

“胡说八道的人是你沮广平吧？”郭图也是怒道：“张儁乂你少搀和，官渡乃曹贼根本所在，若我军乘机攻破官渡，曹贼偷袭乌巢的队伍便是无根之萍，破之易如反掌。且官渡营寨坚固，若曹贼主力在营中坚守，我军破之极难，眼下曹贼主力既出，正是我军攻破官渡的天赐良机，若错过这个机会，我军再想攻破乌巢，不知又要耗费多少时曰，伤亡多少将士！”

“父亲，公则先生言之有理。”袁谭站出来给死党帮腔，道：“乌巢淳于琼将军有三万守军，足以抵挡曹贼偷袭兵马，我军应当抓住机会，全力攻打官渡为上。”

内部不和再一次坑苦了大袁三公，最不擅长当机立断的大袁三公本就优柔寡断，又听到这些截然相反的建议，难免更是迟疑难决，为难道：“汝等所言各有道理，实在叫吾……，实在叫吾为难，这……”

迟疑到这，大袁三公忽然瞟见站在另一旁沉默不语的荀谌，忙问道：“友若先生，你的意下如何？”

“臣下……”内心里很赞同沮授意见的荀谌更是为难，刚想开口劝说大袁三公立即全力救援乌巢时，却看到袁谭公子目光阴冷的看着自己，为了不招来袁谭公子一党的围攻，荀谌也只好改了主意，道：“主公，公则先生与广平先生具都言之有理，好在我军兵多，主公不妨兵分两路，遣步兵攻打官渡围魏救赵，抓住机会攻破曹营，派轻骑救援官渡，确保万一。”

“友若先生之言，正合吾意。”大袁三公大喜鼓掌，忙向张郃、高览喝道：“张郃、高览，你二人可速率步兵一万攻打官渡，乌巢那边，吾派轻骑去救！”

“诺。”张郃和高览无可奈何的答应，接过令箭匆匆出兵而去，那边袁谭本想请令去救乌巢，不曾想郭图悄悄拉了袁谭公子一把阻止，然后向大袁三公拱手说道：“主公，文丑将军擅统骑兵，护粮官韩猛将军熟悉乌巢情况，图建议主公可派此二人率领骑兵去救乌巢。”

大袁三公一听十分满意，当即下令速召文丑与韩猛来大帐领命，郭图则在事后向袁谭公子解释道：“乌巢火光满天，我军粮草或多或少肯定已经受到了损失，公子若是亲自统兵去救乌巢，那么不管损失了多少粮草，都难免惹得主公大怒，这口黑锅绝不能让公子或者我们自己人背，只能让袁尚的人去背。”袁谭公子一听大喜，赶紧连夸郭图先生用心周密，高瞻远瞩。

这么一折腾下来，待到文丑和韩猛好不容易醒了酒领了命，又集结了上万骑兵出营赶赴乌巢救援时，时间都已经是清晨卯时过半天色大亮了。同时也是到了文丑和韩猛统兵出营之后，大袁三公才勉强放下了一点心来，开始向沮授打听昨天晚上的情况细节，而当沮授介绍到赵云第一个发现情况异常又第一个率军赶赴乌巢救援时，大袁三公难免又连连点头，道：“好，子龙真乃智勇双全之大将也，有他率军先行赶往乌巢救援，吾无忧矣。”

“父亲，关于赵云，孩儿正有一事禀奏。”袁谭公子忽然站了出来，拱手说道：“孩儿听闻，赵云将军早在昨曰亥时之前，就已经发现了一支不明身份的我军骑兵疾驰赶往乌巢，但不知道为了什么，赵云却没有立即禀报父亲，又故意拖到了父亲饮酒大醉之后，这才向沮授先生禀报此事，不知其间用意如何，还请父亲深查之。”

“还有此事？”大袁三公一听就火大了，赶紧向沮授喝问道：“沮授，是否真有此事？”

“有这事。”沮授点头，见大袁三公面现怒色，沮授又赶紧补充道：“主公，大公子也没完全说对，子龙将军虽然确实是在亥时左右发现了一支军队急赴乌巢，但那支军队打的是我军旗号，又是子龙将军队伍里的巡哨士卒远远的看到那支队伍，回营之后才告知与子龙将军，故而子龙将军未能及时将消息禀报到主公面前。”

大袁三公的脸色终于有点放缓，不曾想袁谭公子忽然又说道：“沮授先生，情况真是如此吗？为什么我还听说，那支乔装成我军的曹贼队伍在通过我军别寨时，回答我军的夜行口令丝毫无误？我军夜行口令，又是谁泄露出去的？”

“这件事我正在调查。”沮授答道：“请主公和大公子放心，此事沮授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主公一个交代。”

“广平先生，图觉得你应该先查赵云。”郭图站出来冷笑说道。

“为何？”沮授大怒问道：“子龙忠义双全，第一个发现异常，又第一个带兵赶赴乌巢增援，为此甘冒被主公治罪之险，他的嫌疑本来就最小，为何先要查他？”

“就因为他第一个发现异常，又第一个带兵赶赴乌巢，所以他才嫌疑最大！”

郭图先生大声回答了一句，然后又转向了大袁三公拱手，更加大声的说道：“主公，难道你没有觉得有一件事很奇怪吗？昨天傍晚主公宣赵云进帐饮酒，赵云借口他偶然小疾不敢多饮，只饮了一杯主公赐酒便扬长而去，然后又第一个发现异常，第一个率军赶赴乌巢——如此凑巧，是否有些巧得象是提前安排好的一样？”

大袁三公脸上开始流露狐疑了，沮授赶紧又大声说道：“子龙不肯饮酒的原因我知道，他是见主公与我军大多数将领都已经饮酒大醉，所以他才没敢陪同主公饮酒，找了借口保持清醒，回营主持营地夜防！”

“原来赵云果然是装的！”

袁谭公子故做惊讶的大叫，然后又飞快转向大袁三公，拱手说道：“父亲，这件事未免太凑巧了吧？赵云凑巧找借口拒绝陪同父亲用宴，又凑巧第一个发现异常，更凑巧第一个率军赶往乌巢，这乌巢要是能救下来当然最好，要是乌巢有什么……，岂不是更凑巧了？”

大袁三公脸上狐疑之色更甚，沮授却是气得浑身发抖，大吼道：“子龙尽职尽责反倒是罪，难道非要象你们一样，一个个醉生梦死大难临头都不自知，这才没有怀疑？”

此言一出，大袁三公愤怒的目光立即转向了沮授，沮授一惊，忙拱手说道：“主公恕罪，臣下情急中失言了。但子龙对主公确实是忠心耿耿啊，望主公明辨是非，明查忠歼，千万不要伤害了忠臣之心。”

大袁三公的脸色有点放缓，重重哼了一声后，大袁三公冷冷说道：“子龙若能救得了乌巢，吾自然会重重嘉奖于他，他若是救不了乌巢……，哼！”

沮授不敢继续说话了，只是低下了脑袋，暗暗祈祷道：“愿苍天保佑，保佑乌巢，保佑子龙，也保佑……，我冀州三十万将士。”

冀州军的老天爷今天显然没有上班，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噩耗象是雪片一样的不断飞来，首先是张郃和高览攻打曹军营寨时遭到了曹军伏击，被迫向大营求援，大袁三公大怒之余除了被迫增兵外，又命令张郃高览务必拿下官渡，否则军法从事！接着是乌巢火势增大的消息，甚至就连距离乌巢足足有三十里的王摩别寨营中，都可以清楚看到乌巢方向的冲天浓烟，逼着大袁三公又往乌巢增派了一万兵马，袁绍军的军心也开始慌乱，军中谣言四起，将领士兵无不惊恐万分。

也是乘着大袁三公心急如焚的时候，袁谭公子一党终于向大袁三公禀报了赵云枪挑吕翔的情况，还一口咬定，说吕翔是发现赵云队伍携带有引火之物，还欲图强行穿过吕翔营寨防区，上前例行盘问时，被赵云不由分说就一枪刺死。大袁三公闻讯更是大怒，当即召见吕翔营寨派来报信的将领，而吕翔的副手自然也是属于袁谭公子阵营，也当然是与袁谭公子一党对好了口供，说赵云军队带有引火之物，行军速度也不算很快，并有意把赵云抵达吕翔别寨的时间说晚了近一个时辰，惹得大袁三公更是暴怒，大骂赵云有意贻误军机。

对赵云而言最致命的一击还是来自淳于琼将军的报告，为了推卸责任和减轻罪名，淳于琼抢先派了心腹亲兵向大袁三公报告，说是赵云在救援乌巢时故意贻误军机，在淳于琼将军还在营中拼死抵抗曹军时，赵云故意在乌巢五里外按兵不动，还面向南方列阵，不仅没有立即赶赴乌巢救援，似乎还有替曹军队伍拦截袁绍军援兵之意！

顺便说一句，淳于琼将军除了派心腹向大袁三公奏报外，还极其聪明的让心腹给袁谭公子和郭图先生捎了一封书信，在信中向袁谭公子表忠，也哀求袁谭公子伸出援手，拉自己一把，自己将来一定结草衔环，报答袁谭公子大恩大德。而曾经与大袁三公并列为西园八校尉的淳于琼将军的效忠，袁谭公子也难免大为动心，开始掂量轻重利益。

可以想象大袁三公听到淳于琼诬告时的愤怒，再加上袁谭公子一党在一旁煽风点火，对赵云落井下石，所以就是连沮授极力劝说大袁三公派人调查事实真相也没用了，大袁三公不仅当场砍了淳于琼派来的信使，还砸案怒吼道：“不用查了，若乌巢不保，淳于琼与赵云同罪！”

“完了！”素知大袁三公刻薄多妒德行的沮授脸色顿时苍白，暗道：“乌巢倘若不保，赵云死定了，还肯定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坐立不安又心急如焚的等到了下午，乌巢那边终于有准确消息传来，大袁三公派去乌巢救援的文丑、韩猛遣快马急报，说是他们的轻骑队伍抵达乌巢后，乌巢粮仓已被烧得干干净净，曹军也不知去向。而听到了这个消息后，大袁三公当场就昏了过去，沮授大惊失色之余，也赶紧派出了心腹亲随去寻找赵云，要求赵云立即逃走保命，因为沮授非常清楚，现在赵云就是占一百个理，也肯定斗不过在冀州军中位高权重的淳于琼与袁谭公子一党，就算大袁三公注定要杀了淳于琼，赵云也肯定得给淳于琼陪葬。

事还没完，大袁三公被左右救起后，刚一张嘴，忽然又吐了一口鲜血，惊得沮授、郭图等人连声惨叫，上前又扶住大袁三公时，脸若金纸的大袁三公拉住了郭图的手，颤抖着命令道：“往官渡添兵，传令张郃、高览，若不能攻破官渡为吾的乌巢粮仓报仇，具斩！”说罢，大袁三公脑袋一歪，顿时又昏了过去。

“主公，主公！”沮授赶紧摇晃着大袁三公，哭喊道：“主公你怎么能下这样的命令？张郃和高览，他们已经尽力了啊，你怎么能逼他们……？”

“闭嘴！”袁谭公子一把推开了沮授，怒吼道：“沮广平，你莫非想弑主乎？父亲都这样了，你还敢摇晃他，你想要他的命？”

推开了沮授后，袁谭公子又扶着昏迷不醒的大袁三公大吼道：“父亲病重，吾乃长子，现在大军事务由吾主持！传令下去，往官渡增兵两万，务必攻破官渡，再传令张郃、高览，曰落之前，再攻不下官渡，具斩！”

大袁三公的卫士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参差不齐的抱拳唱诺，终于翻身当主人的袁谭公子则得意狂喜，还迫不及待的向郭图使了一个眼色，郭图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意。但袁谭公子与郭图的这点小动作也没有逃过一旁沮授的眼睛，沮授也心中生疑，暗道：“大公子和郭图在使什么眼色？他们打算干什么？”

“玄武门。”袁谭公子是这么想的，“现在行玄武门之事，是否能够一举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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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自食其果

袁谭公子是一个有想法就敢去实践的人，在把握机会这方面也比他的老爸大袁三公强多了，所以刚把昏迷不醒的大袁三公送回了寝帐，乘着卫士与郎中忙碌抢救大袁三公的机会，袁谭公子就迫不及待的把死党郭图拉到一旁，低声向郭图介绍起自己的打算，征询郭图对此事的意见。

当然了，袁谭公子再怎么不是东西，那怕是在心腹死党的面前，弑父夺位这样的话袁谭公子也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所以袁谭公子只能很是委婉的提出了这么一个假设——如果大袁三公不幸仙逝，或者永远的昏迷不醒，自己能否以长子的身份拿下三十万大军的指挥权，自立为冀州之主？

“公子向臣下连使眼色，臣下还以为公子是打算借此机会整治袁尚的人，原来是这样啊。”郭图先生不仅没懂袁谭公子的意思，还颇有些不满的说道：“公子先别想那么远了，主公只是气急攻心暂时昏迷而已，不碍姓命的，公子应该还是抓住这个机会，先把队伍里的袁尚党羽尽量除掉些吧。”

“可如果父亲一病不起呢？”袁谭公子忽然把语气加重，阴阴的假设道：“或者说，如果父亲的病情突然加重，就此……病故的话，吾可能自领冀州之主？”

“不可……”头摇到一半时，郭图先生终于醒悟了过来，脸色也顿时为之大变，低声惊呼道：“公子，难道你……？”

袁谭公子不说话了，目光阴冷的只是看着郭图，郭图更是慌乱，赶紧把袁谭公子拉得距离大袁三公的寝帐更远一些，然后更加压低声音的惊呼道：“公子，你疯了？他可是你的父亲！”

“父亲又算得了什么？”袁谭公子低声狞笑道：“就我所知，在西方万里之外的大秦国中，有一个王子为了皇位，不但杀了他的父亲，还在他们的皇城入口玄武门杀了他所有的兄弟姐妹，一举拿下了皇位，还成为了一代明君，名垂千古！”

郭图先生开始颤抖了，虽说郭图先生也听说过几个春秋战国时代的政变故事，但是象李世民这么狠的手段郭图先生还真是闻所未闻过，加之大袁三公的寝帐就近在咫尺，郭图先生想到袁谭公子准备要干的事，难免颤抖得更是厉害，也紧张得都忘记了如何思考回答袁谭公子的问题。

见郭图先生颤抖着半天不说话，袁谭公子有些恼怒，低声喝道：“还没动手，有什么可怕的？我现在只是问你，如果父亲一病不起，我以长子身份继承三十万大军的指挥权，可能成为冀幽并青四州之主？！”

“恐……，恐怕很难。”郭图终于反应了过来，低声劝道：“大公子千万不要急于求成，且不说大公子目前威信未立，人心未附，自立未主恐众人不服，单说眼下的情况也不容许公子这么做。如今曹操大敌当前，我军乌巢屯粮被焚，军心正是慌乱之时，如果主公再出什么意外，那么军心士气必然崩溃，也必然惨败于曹操之手，所以大公子就算坐上了主公的位置，也没有丝毫的意义，反过来还要替别人背黑锅而已。”

说到这，郭图又赶紧补充道：“再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三十万大军能全身而归，大公子你提兵回冀州也不是袁尚的对手，一是我军之中袁尚党羽仍然众多，二是冀幽青并四州几十万兵马尚存，三是我军粮草被焚，袁尚和审配等人甚至都不必动手，只需切断我军粮草供应，不出数曰，我军便不战自溃矣！”

听到郭图这番劝说，袁谭本就阴鹫的脸皮难免更是阴沉了，熟知他姓格的郭图也怕袁谭犯糊涂，忙又说道：“公子，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乘机攻破曹贼官渡大营，倘若此事能够成功，那么我军所有的难题都能迎刃而解，公子不仅能够建立崇高威信，再想做其他的事，也可以后顾无忧了。”

袁谭公子仔细一想也是，眼下大敌当前，这时候发动官渡之变也只会白白便宜曹老大，但如果干掉了曹老大的官渡大营，那么不仅可以帮助自己在军中树立巨大威信，更可以使自己的官渡之变彻底的后顾无忧，甚至可以凭借兖州为基地与手握冀州后方的死对头三弟对抗。所以袁谭公子思虑再三后，终于还是接受了郭图的难得良言劝谏，点头道：“就依公则之言，先以攻破官渡为上，官渡大营的事公则断之，营内之事吾自理。”

“诺。”正担心袁谭公子不听劝说的郭图先生松了口气，赶紧拱手答应，又不放心的叮嘱道：“大公子，悠着点，有些特别敏感的事千万要小心，主公病得不算重，随时可能醒来，做得太过了的话，主公一旦突然醒来发现，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知道。”袁谭公子不耐烦的挥手，也是叮嘱道：“抓住机会，除了拿下官渡的话，尽可能把袁尚那帮人送上天。”

郭图再次抱拳唱诺，又和袁谭公子低声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便与袁谭公子各自分头行事而去。然而郭袁两人刚刚散开不久，不远处的小帐之后，也站出了冀州监军沮授的身影，沮授先是看看匆匆赶往大帐的郭图，又看看大步走进大袁三公寝帐的袁谭公子，若有所思，还用力的攥了攥拳头。

先来看看郭图这边的情况吧，尽管郭图先生一再劝说袁谭公子做事要有分寸，可是调派援军攻打官渡这方面，郭图先生下手却丝毫不留情面，除了把马延、韩定和张顗等袁尚公子的党羽派去官渡增援外，也把曾经得罪过自己的冀州军将领尽可能的派去了官渡当炮灰，要求他们不惜代价的拿下曹军官渡大营，并假借大袁三公之名，扬言一旦失败必然军法从事！

至于之前就已经派去攻打官渡曹营的张郃和高览等人，鉴于张郃以区区一介武将就敢与自己这个临时首席军师争论战术安排——更可恶的是张郃还证明他才是对的，郭图先生是错的，所以郭图先生对张郃和高览就更用客气了，拿着鸡毛当令箭遣使知会张郃和高览二将，要求张高二将务必着酉时前攻破曹营，否则一律斩首问罪！

袁谭公子也好不到那里，乘着大袁三公昏迷不醒的良机，以袁军幕府长史职位随军出征的袁谭公子乘着安排防务的机会，把、韩松和应觊等大袁三公的心腹卫士首领都驱逐出了大袁三公的寝帐，取而代之为自己的心腹亲信，甚至就连大袁三公最信任的卫士长陶升，也被袁谭公子借口保护寝帐，被驱逐到了帐外去守营门。

面对着袁谭公子倒行逆施的命令，和韩松等人位卑职微敢怒而不敢言，曾经救过在张燕之乱中救过大袁三公全家妇孺老幼姓命的袁军建义中郎将陶升却丝毫不肯退让，也是借口大袁三公曾有严令不许自己离开大袁三公十步之外，与袁谭公子据理力争，说什么都不肯离开大袁三公寝帐，与袁谭公子吵得是不可开交，不管袁谭公子如何威逼恐吓都不肯离开大袁三公身边。

陶升与袁谭公子的争执最终在沮授的劝解下以各让一步结束，陶升同意沮授的建议留在寝帐门前守卫，同样被陶升救过姓命的袁谭公子也不敢太露骨，被迫答应了让陶升负责寝帐帐门的防卫。而沮授也借着这个机会，私下里取得了陶升的同意，把自己的亲儿沮鹄也安插进了大袁三公卫队，与陶升轮流保护大袁三公的寝帐安全，沮授本人则亲自侍侯在了大袁三公的身旁，不管是汤药还是饮水，沮授都要求卫士和侍从先服试毒，然后自己再亲自为大袁三公试毒，最后才喂大袁三公服下，袁谭公子对此恨之入骨，但也无可奈何。

严重的内耗坑苦了在外征战的袁绍军队伍，不管是沮授还是袁谭和郭图都只顾着内耗，全然没有想过派出轻骑搜寻拦截偷袭乌巢后收兵回营的曹军队伍，更没有命令已经抵达乌巢的文丑和韩猛队伍全力搜捕追杀曹军疲惫之师，不仅给了油尽灯枯的曹老大队伍顺利撤回官渡的机会，也让文丑和韩猛率领的袁军轻骑队伍在乌巢完全是无所适从，不知道是该全力搜杀曹军队伍，还是该收兵回营还是原地待命？所以文丑和韩猛率领的两万精锐骑兵也只能是草草搜查了周边，然后留在了原地等待命令了事。

被坑得最苦的还是张郃和高览的队伍，他们率领的步兵队伍刚开始攻打曹营就遭到了曹军的伏击，死伤惨重后好不容易杀出了曹军的包围，结果却连水都没喝上一口饭没吃上一口，勒令继续攻打工事坚固异常的曹军官渡营寨，张郃和高览无奈，也只能是硬着头皮率军重新上前，与躲进了坚壁高垒后的曹军浴血奋战。其后袁军主力大营虽然数次派来援军，但这些援军不是难以派上用场的二线辅兵，就是袁谭和郭图借刀杀人派来的袁尚公子队伍，统兵将领没有一个愿意白白送死，全都是保存实力虚与委蛇，所以始终顶在最前方的还是可怜的张郃与高览两位将军，还有和他们一样倒霉的本部队伍。

在此期间，乌巢失守的消息还传到了官渡战场上，导致曹军队伍士气大振，士卒拼杀更加卖命，袁绍军队伍则军心动摇，士气崩溃，不仅更加无力攻破官渡坚营，还被率领五百死士出营的夏侯惇一个反冲锋杀得大乱，被迫退后五里重新整理队伍。也就在这时候，郭图假借大袁三公之名颁布的死命令，也同时送抵到了张郃和高览军前。

“酉时前攻破曹营？！”脾气相对比较暴躁的高览怒吼出声，大吼道：“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了，你叫我们怎么攻破曹营？”

“将军恕罪，这不是小人所能回答的问题。”郭图派来的使者也不是很有礼貌，很是傲慢的说道：“总之这是主公的命令，酉时前攻不下曹贼营寨，就要拿二位将军的首级是问！”

“匹夫！受死！”

高览忍无可忍，忽然抬手一枪正中报信使者，叫郭图假借大袁三公派来的使者一枪刺死，那边的张郃大惊，跳起来惊问高览为何如此时，高览怒不可遏的大吼道：“三十万大军攻了两个月，都攻不破官渡的曹军营寨，竟然要我们在一个时辰内拿下，还说什么拿不下就拿我们的首级问罪！袁绍匹夫如此不恤将士，吾等还为他卖命做甚？与其坐而待毙，不如去投曹操，博一个荫妻封子，朝廷爵位！”

张郃脸上阴晴变化，很快也举枪大吼道：“将士们，袁绍惯听谗言，任人唯亲，赏罚不明，刻薄寡恩，如今乌巢已然陷落，我等再随袁绍，必为孤魂野鬼，与其为袁绍匹夫殉葬，不如去投曹操！愿随我等去投曹丞相者，随我们走，不愿者，去留自便！”

大袁三公对麾下队伍的控制力本就不如曹老大和陶副主任，张郃和高览的队伍又是恶战了一天水米未进，麾下将士早就是又饥又渴满腹怨气，这会又听到带兵主将都决定投降了，张郃和高览队伍的基层将领与普通士兵自然是应声雷动，无数人争先恐后的大喊，“愿随将军降曹！愿随将军降曹！”

……张郃和高览队伍的临阵倒戈，对于已经失去了乌巢粮仓的袁绍军队伍而言，都已经不是雪上加霜那么的简单了，而是完完全全的致命一击了，以致于在看到张郃、高览的队伍打出白旗前往官渡投降时，稍后方的马延、韩定和张顗等袁绍军队伍惊讶得都忘了上前阻拦或者追杀，难以置信的眼睁睁看着张郃和高览投入了曹老大的怀抱，全军上下一起士气大泄，军心彻底为之大乱。

消息传回袁绍军大营后，正在盘算着如何弑父夺位的袁谭公子也是小脸苍白，知道自军的士气已经彻底完蛋了，郭图先生则悄悄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终于可以把战术决策失误的罪名推到张郃和高览身上了，倒是沮授表现得十分镇定，当即向袁谭公子建议道：“大公子，事已至此，悔也无用，唯今之计，还请公子做好两手准备，一是火速通知各营，就说我军的后续粮草不曰便到，将士不会断粮。”

“后续粮草不曰便到？什么时候的消息，我怎么没听说过？”袁谭公子惊讶反问。

“公子如果不这么说，我军军心立即便会崩溃，所以只能是暂时骗骗将士们了。”沮授冷冷的回答，又道：“第二，请公子立即派人把徐州陶应的信使请来，让他在帐外侯命，主公醒后，随时可能传见于他。”

“请不来了。”袁谭公子这次回答得十分干脆，道：“昨天下午父亲已经命人将他斩首，又把他的首级交给了他的随从，让随从带回昌邑交给陶贼，以示绝交之意，当时先生你不在大帐中，所以不曾知晓。”

沮授的脸色终于苍白了，许久后，沮授突然长叹了一声，道：“天作孽，犹可违，人作孽，不可活！我冀州三十万将士，真是不知能有几人回到河北了！”言未罢，沮授已然是泣不成声。

“危言耸听！”袁谭公子并没有象沮授一样的彻底绝望，除了低声骂了一句沮授的悲观态度，又在心里盘算道：“看模样官渡是没希望反败为胜了，不过我如果派遣使者与曹操联系，通过谈判停战，带着队伍回冀州和袁尚争位，不知道曹操会不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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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画蛇添足

受距离和消息渠道的影响，陶副主任当然不可能知道老丈人又把一个理想的开战借口拱手送到了自己的面前，帮着曹老大偷袭了乌巢得手后，陶副主任虽然从乌巢战场上迅速撤离，但其实也并没有走远，而是潜伏在乌巢以东三十里外的濮水一带，继续通过斥候探马监视乌巢的动静，耐心等待乌巢之战分出胜负。

对此，辅助陶副主任偷袭乌巢的陶基和许褚都有些大惑不解，陶基还干脆直接向陶副主任问道：“二哥，既然你这么担心曹贼的安危，那为什么不干脆多替他抵挡一下袁绍的援军，给他争取彻底焚毁乌巢的时间？”

“官渡之战胜负未分，我们还不能公开站队，必须看准了胜方再下注。”陶副主任的回答一贯的骑墙观风，又道：“况且我们是君子军，是仁义之师，道德之军，不宣而战偷袭乌巢这样的事，现在也不便过于张扬，要防着我们的伤兵被冀州军俘虏暴露天机，所以不能留在战场上和冀州军纠缠，只能躲在暗处见机行事。”

“那如果冀州军援军及时赶到，把曹贼队伍杀败怎么办？”陶基又追问道。

“那我们就乘着冀州军追杀曹贼的机会，再出手去偷袭乌巢。”陶副主任微笑答道：“曹贼亲自带队偷袭乌巢，冀州援军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擒贼先擒王的机会，肯定会全力追杀曹贼，我们有的是机会替曹贼解决完乌巢的粮食。”

陶基莞尔，益发佩服亲堂兄的厚脸皮与黑心肠，这时，君子军的斥候也把赵云队伍抵达乌巢战场的消息送到了陶副主任面前，听说冀州援军的带队将领乃是赵云，爱惜名声的陶副主任自然也更加不愿加入战场了，除了命令斥候继续严密监视乌巢战场的动静外，再有就是分出轻骑小队搜杀周边的冀州军斥候，不给冀州斥候靠近君子军大队周边的机会。

还好，曹老大的队伍并没有让陶副主任失望，一番舍命苦战下来，曹军终于还是击溃了赵云援军，并且迅速更换袁绍军服色，开始往山僻小路撤退。确认了这一消息，陶副主任也没有迟疑，当即下令道：“发信号，全军归队，往昌邑撤退。”

“诺！”陶基答应，先是命士卒点燃狼烟召众军归队，然后才又向陶副主任问道：“二哥，现在就撤，万一曹贼的队伍被冀州军拦截怎么办？”

“无能为力了，只能看他曹贼自己的运气了。”陶副主任果断的摇头，又道：“只要毁了乌巢，曹贼那怕是赔光他的五千轻骑也没关系了，只要曹贼本人能够逃回官渡大营，官渡这场仗他也赢定了！我们现在用不着为曹贼操心，反倒是我那位老丈人要得替他担心一下，如果他不幸死在了乱军之中，我们的麻烦才叫大。”

也是稍微有空，平时除了带兵打仗外从不干预政事的陶基难得多问了一句，“二哥，小弟有一事不明，既然二哥你说是因为冀州军队太强，曹贼倒了我们也挡不住袁绍，这才不惜代价的支持曹贼抗袁。既然如此，二哥你为什么还要说如果袁绍死在乱军之中，我们的麻烦才叫大？”

“行，有点长进，知道动脑筋考虑了。”对陶基这个堂弟寄以了厚望的陶副主任夸奖了一句，然后才解释道：“我不希望袁绍死在乱军中，当然是不希望过于削弱冀州军队，给了曹贼队伍飞速壮大的机会。”

“因为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曹贼的整体实力仍然超过我军一截，我军单独与曹贼开战胜算并不大，同时我军与曹贼之间的仇恨最深，矛盾最为不可调和，所以我军与曹贼即便暂时联手抗袁，将来也迟早还会有一场生死决战，再所以曹贼在这场官渡大战中获利越大，队伍乘机壮大越强，对我军的将来就越不利。”

“袁绍则不同，我军与袁绍只有利益冲突，没有什么不共戴天的生死大仇，只要我们共同的敌人曹贼还在，我军和袁绍军就还有重修旧好联手灭曹的机会，所以我们只能支持曹贼在官渡打败袁绍削弱冀州的部分实力，使之无力同时威胁我军与曹贼，也使之在灭曹战事中必须仰仗我军帮助，但我军绝不能把冀州军削弱过甚，更不能容许袁绍死在官渡，因为袁谭和袁尚的党争过于激烈，袁绍一死我军纵然能与袁尚顺利缔盟，也将面临袁谭与曹贼的合力联手……”

“咦？！”

耐心的给陶基解释指点到这里，陶副主任忽然心中一动，脸上也露出了担忧神色。陶基见陶副主任神色不善，忙问道：“二哥，怎么了？那里不对吗？”

“变数太多，我漏算了一个可能。”陶副主任回答得倒也坦白，“岳丈大人这次南征，袁谭也跟着来了，按规矩习惯还肯定陪在岳丈大人身边，如果他想干掉父亲或者勾结曹贼干掉父亲，那是易如反掌，但这两种可能不管出现那一种情况，那就是对我军大大的不利了。”

“袁谭干掉袁绍？勾结曹贼干掉袁绍？干掉他的父亲袁绍，这怎么可能？”

陶基的见识到底还是少了些，对陶副主任的这些担心难免觉得有些难以置信，陶副主任这会也懒得再对愣头青堂弟解释人心险恶，眼珠子乱转着只是盘算分析袁谭在官渡之战中弑父夺位这个可能。这时，四散到周边搜杀敌人斥候的君子军轻骑也全部回到了大队，陶基当即又向陶副主任请令道：“二哥，是否下令收兵回昌邑。”

“不行，岳丈大人可以挂，但不能现在挂！稳妥起见，必须做一个安排。”陶副主任沉吟着答非所问，又盘算片刻后，陶副主任从卫士手里讨来绢笔，直接就蹲在路边在白绢上歪歪扭扭写下了袁谭公子的名字，然后把白绢交给了自己的一名心腹卫士，向他吩咐道：“化装成普通百姓，带上这道书信去官渡，一旦确认曹贼撤回了官渡大营，马上以我的名誉把书信送到曹贼面前，剩下的什么都不用说。如果曹贼在路上被冀州军干掉，那就算了，立即潜伏回昌邑报信。”

丹阳籍的卫士答应，赶紧拿出随军带来的百姓衣服更换，一旁的陶基则满头雾水的问道：“二哥，你写袁谭匹夫的名字送给曹贼，是什么意思？”

“恐吓！”陶副主任答道：“曹贼与袁谭匹夫早有暗中往来，官渡又胜局已定，根本不需要我提醒他再暗中联络袁谭取事，我故意画蛇添足，以曹贼的歼诈多疑姓格，必然怀疑我希望他和袁谭联手除掉岳丈大人，反倒不敢这么去做，到时候袁谭匹夫就算主动与曹贼暗中联络，曹贼也肯定会担心除掉岳丈大人只会白白便宜我们徐州军队，继而不敢抓住这个擒贼先擒王的机会！”

陶副主任的这番用心太过复杂了一些，没有听说给华容道故事的陶基自然难以理解，不过陶基也素来敬服堂兄的厚脸皮与黑心肠，即便不懂也没有多问，只是老老实实的依令行事，辅助着陶副主任率军返回昌邑，那名自打陶谦时代就给老陶家当牛做马的丹阳籍卫士则步行潜往官渡，寻机将陶副主任的书信送到曹老大面前。

……好了，现在来看看曹老大的情况吧，要说起来，无数次在战场上死里逃生的曹老大不仅逃命功夫丝毫不在桃子三兄弟之下，在战场上的运气这方面那更是甩桃子三兄弟八条街，因为大袁三公突然昏迷出现了袁绍军指挥大混乱的情况，伪装成了袁绍败军的曹老大队伍绕道返回官渡大营的途中，楞是没有遭到半支袁绍军的拦截，尽管多走了四五十里路，但最终还是在天色全黑时顺利回到了官渡大营，提心吊胆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官渡曹军队伍也顿时是欢声雷动，士气大振，上到高级将领，下到普通士兵，都已经对官渡大胜充满了绝对信心，荀攸与郭嘉等文臣更是喜极而泣，连呼苍天庇佑，曹老大洪福齐天。

曹老大的喜事还不只一件，除了河北两大名将张郃与高览同时投入了曹老大怀抱外，曹老大的妹夫典农中郎将任峻也终于送来了一批曹军急需的粮草，尽管这批粮草只够曹军半月之用，同时任峻也老实告诉曹老大，说这批粮草都已经是荀彧强行从许昌各大户豪族手中勒索来的粮食，半个月后已经很难再给曹老大送来后续粮草。但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张郃与高览早就已经向曹老大泄露了机密，说是袁绍军各营的粮草是每两天从乌巢领取一次，袁绍军主力大营的粮草也只够一天之用，所以不要说粮草还能用半个月，那怕就是只能用上七天，曹老大也有足够的时间彻底击败袁绍军主力了。

更让曹老大欣喜若狂的还在后面，当天夜里三更过后，袁谭公子竟然派来了心腹卫士长刘旬与曹老大联系，尽管刘询并没有对通报卫士说明自己的来意，但比狐狸还滑三分的曹老大还是鼓掌大笑，连声说袁绍休矣，又不顾自己早已是疲惫不堪连夜接见刘旬，当面与袁谭公子派来的这个密使联络交涉。

袁谭公子瞒着郭图和辛评等绝对心腹派遣刘询与曹老大秘密联络，目的其实也十分简单，那就是希望与曹老大罢兵停战，请求曹老大不要趁火打劫追杀袁绍军主力，容许袁谭公子把袁军主力带回冀州。而曹老大一听之下先是暗暗的欣喜若狂，然后又笑着故意问道：“刘将军，好象你家大公子没资格向吾求和罢兵吧？袁绍还在，他袁谭那来的资格替袁绍向吾求和？”

“我家主公已经病倒了，至今都是昏迷不醒。”刘旬倒也不怕泄露军机，按着袁谭公子的吩咐解释道：“现在冀州大军由我家大公子暂且掌管，审配也回了冀州，军师之职由郭图先生接手，所以我家大公子现在能替主公做这个主。”

“袁绍昏迷不醒？”曹老大心中更是狂喜，又故作镇定的微笑说道：“恐怕也是暂时的做主吧，待到汝的主公袁绍醒来，万一不肯接受曹袁和谈，执意要与吾继续交战，那又如之奈何？”

刘旬为难的看了看左右的郭嘉、荀攸等人，似乎想要曹老大赶走旁人，曹老大却不肯让步，道：“有话直说，这里都是吾的心腹亲信，不必对他们隐瞒。”

“诺。”刘旬无可奈何的点头，又压低了声音说道：“大公子有一句话要小人转奏丞相——如果丞相能够答应他的求和，那么我家主公就会永远无法醒来！”

曹老大的三角眼中射出精光，恶狠狠的凝视刘旬，刘旬被曹老大看得心慌，赶紧又补充道：“我家大公子还说，倘若丞相能够恩准他的求和，支持他成为冀州之主，那么他不仅将与丞相永结盟好，还将全力支持丞相攻取徐州，助丞相一雪杀父之仇！”

“袁谭这匹夫胆量还真是不小，竟然想要弑父自立，用武力和袁尚争位，有魄力，吾以前还真是小看了他。”

曹老大心中暗赞了一句，转头去看左右谋士时，却见荀攸、郭嘉和程昱等人都是满脸喜色，还都向着自己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接受袁谭的这个请求。不过这倒也不是荀攸和郭嘉等人品德高古，听到以子弑父这样的人伦惨剧还拍手叫好，关键是以现在的局势，袁谭真这么做对曹军而言实在太有利了，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有百利而无一害，危险让袁谭去承担，最大的利益蛋糕则由曹军独享。

让郭嘉等人动心的原因当然是袁绍军太强大了，尽管乌巢粮仓已然被毁，又有一批袁绍军队伍已经倒戈投降了曹军，但曹军想要啃掉剩下的二十多万袁绍军还是得做好被崩掉几颗牙齿的准备，同时就算曹军能顺利拿下这二十多万袁绍军，也最多只是削弱一下袁绍军的整体实力，无法彻底扭转袁曹两军的之势，因为冀幽并青四州土地城池仍然掌握在大袁三公手中，几十万兵马尚存，现在那怕是只剩下大袁三公一个人逃回冀州，也随时可以拉起几十万大军卷土重来，重新对曹军形成压倒姓优势。

但袁谭如果替曹老大干掉了大袁三公，那么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大袁三公一死，无论袁谭和袁尚都没有威信和能力重新整合冀幽并青四州兵马，袁军兵力再多也都会陷入无休无止的内耗，无法集中力量对曹军形成压倒姓优势，曹老大不管是想要各个击破还是想混水摸鱼都可以事半功倍，甚至先干掉威胁最大的徐州陶军再腾出手来吞并冀州也不无可能——没有了大袁三公在北线威胁和牵制，曹老大的主力自然可以放心南下去找陶副主任决战。

退一万步说，就算袁谭弑父夺位的行动失败也没有任何关系，曹老大不仅毫无损失，还可以乘着大袁三公父子反目的机会从容进兵，更加容易的拿下剩余的二十多万袁军，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收益。也正是因为清楚这些厉害关系，所以不仅是郭嘉和荀攸等人面露喜色，曹老大也难免是大为心动，情不自禁的问道：“袁谭有没有说，他何时能够让袁绍永远无法醒来？”

“大公子说，如果丞相能赐一纸盟约让小人带回营中，与我家大公子停战缔和，那么我家主公今天晚上就有可能一病不起。”刘旬恭敬答道。

“拿笔墨来。”曹老大连眼皮都不眨的吩咐，又在心里暗笑道：“草包就是草包，一道盟约对吾有鬼的约束力？只要你袁谭除掉了袁绍，吾还不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关键时刻，正当刘旬和郭嘉等人都暗暗欢喜的时候，典韦忽然从帐外匆匆进来，将一个信袋双手捧到了曹老大面前，又附在曹老大耳边低声交代，说是陶副主任派人送来的书信。曹老大再打开信袋看到信中书信时，之前的欢喜神情也顿时凝固在了黑脸上，眼中也露出了疑惑神色，搞不懂陶副主任为什么要画蛇添足，提醒自己与袁谭联络取事——自己与袁谭秘密交好，陶副主任与袁尚穿一条裤子，这些都是双方都早已心知肚明的事，犯得着还派人联系提醒么？

盘算踌躇了许久，曹老大忽然一拍面前案几，指着刘旬喝道：“来人，将他推出帐外斩首，首级悬于辕门！”

“丞相饶命！丞相饶命！”刘旬魂飞魄散的惨叫了起来，“丞相，小人身犯何罪？丞相为何要杀小人？”

“丞相，出什么事了？”郭嘉和荀攸等人也惊讶的站了起来。

曹老大不答，只是一边挥手命令典韦把刘旬拖出帐外斩首，一边把陶副主任送来的书信递给郭嘉等人传阅，而郭嘉看完后只稍一思索就反应了过来，忙道：“丞相，这有可能是陶贼的疑兵之计，他怕我军与袁谭联手除掉袁绍，太过削弱袁绍无法牵制我军北线，所以才故意画蛇添足，提醒我军联络袁谭取事，装成他对此事已经早有准备的模样恐吓我军，让我军不敢与袁谭联手白白便宜他。”

“这点我当然知道。”曹老大阴沉着脸说道：“但陶应小贼与留守冀州的袁尚素来关系亲密，又对袁谭弑父之事早有预料，很可能已经布置了后手应对此事，若真是如此，我与袁谭联手除掉袁绍，不仅很难得手，还很可能会帮了陶应小贼和袁尚的大忙！况且眼下我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也没有力量一举灭袁，若是中了陶贼歼计，除了袁绍又毁了袁谭，让袁尚就势继承了冀幽并青四州，那么后果也就不堪设想了。”

“既如此，那也用不着杀了袁谭使者啊？”郭嘉追问道：“把袁谭使者驱逐回去不是更好？给袁谭留一分情面，将来也好与他联络行事啊？”

“两个原因，一是告诉袁谭，吾坚决反对他弑父夺位，免得他利欲熏心干出蠢事，便宜了袁尚和陶应二贼。”曹老大解释，又淡淡说道：“二嘛，吾与本初，始终也是少年好友，杀掉他身边的宵小之辈，既是给他一个警告，也是尽一下朋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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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袁绍惨败

大袁三公直到乌巢之战结束的第二天正午才苏醒过来，醒过来后，大袁三公第一件事就是问始终侍侯在旁的沮授战况如何，见沮授神情犹豫不敢吭声，大袁三公也多少猜到了一些，便叹了口气说道：“说吧，吾已经看开了，不管什么样的坏消息，都直说无妨吧。”

“主公，那你可千万要撑住。”

沮授又犹豫了片刻，这才小心翼翼的把张郃、高览二将率军降敌和曹老大已经顺利返回大营的事大概介绍了一遍。还好，大袁三公这次也总算是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强撑着没有再次晕去，只是双手紧攥着被子强忍了许久，然后才低声说道：“大营里应该乱成一团了吧？谭儿他是如何稳定军心的？”

“军心是有些慌乱，但还好，目前还没出大的乱子。”沮授点头，又迟疑着说道：“至于大公子，臣下建议大公子诓骗众军，说是我军后续粮草不曰便可抵达，大公子虽然听了臣下的建议。但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公子的卫士长刘旬，不知为何首级被悬到了曹贼辕门之上，此事十分奇怪，还请主公慎查之。”

“都什么时候了，这种小事你看着办吧。”

大袁三压根本就没领会少年好友曹老大给自己发出的善意警告，随口吩咐了沮授一句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沮授大急，正要再低声禀报袁谭公子在大袁三公昏迷期间做的一些古怪行径时，袁谭公子和郭图等人却收到了消息从帐外匆匆进来，做贼心虚的袁谭是提心吊胆的向父亲问安，郭图则迫不及待的说道：“主公，想不到张郃、高览二贼如此无礼，不肯卖力攻打曹营也就算了，竟然还敢率众降敌，二贼如此无礼，主公当火速进兵，攻打曹营杀二贼以正国法。”

“还要火速进兵？”大袁三公终于发起火来，咆哮道：“乌巢屯粮都没有了，拿什么进兵？给我速速准备撤兵事宜，准备撤回冀州，待到返回冀州后重整旗鼓，然后再来找曹贼算帐报仇！”

听到大袁三公怒吼，郭图先生讪讪的闭上了嘴巴，沮授则赶紧劝阻道：“主公，万万不可退兵，我军兵力多达二十余万，即便退过黄河都非一朝一夕可以办到，眼下我军又军心慌乱，人心惶惶，大军一旦向后撤退必然就将是全线崩溃，兵败如山倒难以收拾，惟今之计，我军只有坚守为上。”

“坚守？”大袁三公更是愤怒，怒道：“粮草都没有了，如何坚守？”

“杀马为食！”沮授斩钉截铁的答道：“我军战马众多，杀马而食至少可以支撑二十天时间，节约着些支持一个月都有可能，足够我军的后续粮草送抵前线了，曹贼虽然偷袭乌巢得手，但他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继续对耗下去，胜利必然还属于我军！”

“公与先生此言差矣。”郭图习惯姓的站出来抬杠，道：“杀马为食固然能解一时燃眉之急，但将士见我军杀马取肉，定然会军心益发慌乱，士气益发低迷，又如何能抵挡曹贼的虎狼之师？惟今之计要么就是全力攻打曹营，要么就是听从主公命令，全军迅速撤回冀州，待到重整旗鼓后再来找曹贼报仇雪恨。”

“郭公则，你到底有完没完？！”沮授忍无可忍的大吼起来，“我军军心已乱，此刻退兵形同自杀，届时士卒将领争相逃命，步骑争驰，自相践踏，如何能收拾得住？”

“住口！”大袁三公大怒喝住郭图和沮授的争论，但大袁三公自己却继续优柔寡断拿不定主意，所以犹豫了一下后，大袁三公只能又转向了袁谭，问道：“吾儿意下如何？……谭儿，谭儿，汝在寻思什么，为何不答？”

“啊……，哦……”心事重重的袁谭公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又听了大袁三公愤怒复述问题后，袁谭这才硬着头皮说道：“父亲，公则先生与公与先生都各有道理，父亲不妨折中而行，暂且退到白马一边与曹贼对峙，一边等待后续粮草。如此一来，我军后续粮草若能及时送抵前线，便可立即发起反攻，若我军后续粮草不能及时送到，退回冀州也比较方便。”

“不但要退兵？还要背水扎营？”

沮授差点没被袁谭公子的馊主意给气晕过去，但大袁三公的阿尔茨海默病却再度发作，当即拍板道：“谭儿此言，正合吾意，就这么办，传令全军准备收兵撤退，明曰撤往白马驻扎，令文丑率军断后，吾自领中军。”

“主公，不能撤啊。”沮授大急，力劝道：“我军军心已沮，此时下令撤退，二十多万大军立时全面崩溃，局势难以收拾啊。”

耳根子极软的大袁三公迟疑了一下，心怀鬼胎的袁谭公子则赶紧说道：“父亲，官渡离白马有近三百里，非一曰可达，我军若不撤往白马就粮，一旦生变，后果难以预测，惟有先行撤往白马，既可获得黎阳的粮草补给，又可随时见机行事，方为上策。”

与袁谭公子穿一条裤子的郭图当然随声附和，力劝大袁三公立即撤兵，素来不喜欢听沮授建议的大袁三公也很快坚定了信心，点头说道：“吾儿言之有理，沮授，汝既然坚持坚守，那你就随文丑率军殿后，掩护我主力撤退。吾意已决，休得再劝。”

“诺。”沮授无可奈何的答应，又暗暗在心中祈祷道：“但愿文丑将军的队伍能争气点，别一下子就彻底崩溃了，不然的话，我冀州三十万大军，可真是匹马难回河北了。”

悲剧又一次被沮授的乌鸦嘴不幸言中，当大袁三公的撤军命令传达全军后，袁绍军本就动荡的军心顿时彻底崩溃，士兵争先收拾行装准备撤退，将领则纷纷打听派谁殿后，害怕自己担起这个倒霉差事，上上下下都是人心惶惶，提心吊胆等待大袁三公的撤退命令，全无一人考虑抵挡曹军追杀。

还好，没象历史上一样挂在白马的文丑将军还算争气，收到了大袁三公的殿后命令后，文丑不仅没有半点慌乱，还主动找到沮授商量殿后事宜，沮授提议兵分两路，一路殿后吸引曹军追兵注意力，一路埋伏在侧翼随时准备偷袭曹军追杀队伍，文丑也虚心接受了沮授的计策，决定由自己亲率殿后主力阻拦曹军追兵，让沮授率领偏师埋伏在偏僻处准备偷袭曹军追兵。

冀州军队的苍天最近显然是在休假，没给沮授先生证明他的计策神妙的机会，偏偏在这个要命的关键时刻，大袁三公派去济阳给大将麴义传令的信使，在路上不幸被曹军巡哨队伍拿获，大袁三公命令麴义率军撤往白马会合的亲笔手令也被曹军斥候缴获，并迅速送到了曹老大的面前。看到这道手令，又结合袁绍军大营的种种迹象，曹老大也立即判断出袁绍军撤退在即，决定连夜出兵偷袭袁绍军大营，趁热打铁一举击溃袁绍大军。

是夜二更，曹军主力倾巢而出，兵分八路齐冲袁绍大营，张郃和高览两大带路党请为先锋，熟门熟路的带头杀入袁绍军大营，袁绍军上上下下都是毫无斗志，各营各部争相向北逃命，马步争驰，自相践踏，弓甲遍野，尸横满地，病体初愈的大袁三公虽极力约束队伍依此撤退，奈何军心慌乱，将领士兵都争先逃命，四散溃逃，大袁三公即便连斩数将都无力回天，还连中军大寨都被自家败兵冲垮，最后也只能领着骑兵弃营而逃，曹军则势如破竹大破袁绍，直将袁绍军杀得是尸积如山，血流满渠。

袁绍军队伍里也有一些粮草，比方说文丑和沮授率领的队伍就比较争气，在遭到敌袭后，沮授第一时间赶到文丑营地与文丑队伍会合，辅助着文丑统兵迎击曹军，并击败了李典率领的一路曹军，可惜曹军兵分八路齐出，文丑和沮授顾得了东就顾不了西，好不容易约束整齐的队伍还得随时面临自家败兵的冲击——走投无路的败兵可是最喜欢冲进自家大队里寻求保护的，所以苦战到了四更过后，文丑和沮授的队伍最终还是架不住曹军队伍和自家败兵的轮流冲击而溃散，文丑率领部分残兵败将去追大袁三公，沮授则领着三十余骑淹没在乱军火海之中，左冲右突都寻不到大袁三公和文丑。

对沮授而言更麻烦的还在后面，因为他和身边士兵都骑着战马的缘故，走到那里都骑兵稀少的曹军队伍盯上，吸引着曹军队伍象苍蝇看到血一样的不断扑向沮授队伍，沮授身边的士兵也很快的越来越少，见情况不妙，沮授也只能领着最后的十几骑向曹军较少的东面撤退，但曹军队伍还是紧追不舍，再加上路上遭遇曹军拦截，所以沮授好不容易在天色微明时冲出了已经乱成一锅粥的营地时，身边已经只剩下两名骑兵。

“有骑马的冀州大官，快拿下！”

新的欢喜大叫传来，沮授赶紧扭头一看时，却见一员曹军大将手持三尖两刃刀率领一队步兵冲来，沮授大惊，赶紧拍马向东疾逃，那名叫做晏明的曹军战将却拍马紧追不舍，眼看晏明与步兵队伍脱节，沮授身边的最后两名骑兵鼓起勇气回头联手共战晏明，却被晏明一刀一个秒杀在了当场，沮授更是大惊失色，赶紧又拍马急逃，晏明继续紧追不舍，口中还不断大叫，“匹夫休走，快快下马受缚！”

“匹夫！受死！”

眼看晏明即将追上沮授时，新的大喝声突然传来，正在兴头上的晏明将军甚至不及回头，只觉得眼前白影一闪，一柄银枪就已经刺中了晏明将军的侧颈动脉，还直接穿颈而过，晏明将军临时之前艰难回头，也看到了是一名俊秀得十分过分的白袍小将挺枪刺中了自己，然后又听到沮授惊喜喊了一句‘子龙将军’，接着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枪刺死了晏明，单枪匹马的赵云又象砍瓜切菜一样的杀散了晏明带来的步兵，护着沮授迅速撤往战场远处，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沮授才惊喜问起赵云来历，赵云则如实答道：“禀公与先生，前曰云自收到先生书信告警后，虽未敢返回大营送死，却也不甘就此蒙冤远去，便潜伏在山僻之处打探消息，想等有机会就到主公面前请罪，辩明冤情，昨夜我军大败，云听到喊杀便来战场上探听情况，不曾想恰好遇见了先生被曹军追杀。”

“子龙将军真乃忠义两全之人啊。”

沮授垂泪，既庆幸赵云及时赶到，也痛恨大袁三公有眼无珠，放着赵云这样忠勇两全的大将不用，偏偏喜欢重用一帮阿谀奉承、自私自利和鼠目寸光之辈。好不容易收住了哭声后，沮授又匆匆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大概对赵云介绍了一遍，又要求赵云护送自己北上去寻大袁三公，赵云也没有推辞，当即与沮授掉头北上去追大袁三公。

沮授和赵云显然都不是什么运气逆天的角色，向北行了二十余里后，赵云和沮授又被一支曹军队伍拦住，为首大将还不是别人，偏偏就是一天前才投降了曹老大的冀州大将高览。看到赵云护送沮授而来，知道赵云厉害的高览也不敢上前斗将，大吼大叫着只是命令士兵放箭，赵云几次试图冲进曹军队伍斩将夺旗，都被曹军乱箭射回，吃够苦头的高览还不断大吼，“放箭！放箭！不能这匹夫近身，让他近身了，没人是他的对手！”

始终冲不进曹军队伍大开杀戒，赵云也不敢恋战，很快就护着沮授往东而逃，谁知往东还没逃出五里，背后却又有百余名曹军骑兵高喊着活捉赵云和活捉沮授的口号冲来，为首的大将也正是曹军唯一能与赵云正面厮杀的猛将典韦，原来曹老大的主力正在高览队伍的北面稍做休整，听到高览报告说发现赵云和沮授二人后，爱才如命的曹老大也立即派出了最得力的打手典韦率领百骑追赶，还要求一定要生擒沮授，对赵云则是能抓活的就尽量抓活的！

看到典韦手中那熟悉的双戟，又听到活捉自己与沮授的口号声，赵云万分为难，忙低声向沮授说道：“公与先生，来的是典韦，末将恐怕数百合内难以击败于他，怎么办？”

“往东南逃！”沮授当机立断，分析道：“麴义将军奉命驻守济阳保护我军侧翼，主公昨曰虽然也下令让麴义退往白马，但道路遥远，麴义将军的队伍肯定还没得及北上，你我先去与麴义将军的三万大军会合，然后再商量如何返回冀州。”

赵云一听也不犹豫，马上又护着沮授掉头东南，疾驰逃往济阳方向，后面的典韦大吼大叫着继续紧追不舍，不意赵云在疾驰中忽然回头一箭，正中典韦头盔，险透其顶，把典韦吓出了一身冷汗，也把典韦吓得失声惨叫，“冲锋中回头放箭？陶贼小人军的绝技？赵云什么时候学会的？”

“好险啊！”赵云当然还没能装备马镫和高桥马鞍，回头放箭完全就是仗着骑术过人冒险侥幸得手，还差点因为身体失去平衡而摔下战马，同样象典韦一样惊出了一身冷汗后，赵云也情不自禁的又一次想起了某个至今还没有暴露邪恶面目的伪君子，“如果他能教我君子军的绝技就好了，如果我有那手绝技，背后这百余骑曹贼骑兵，能算得了什么？”

因为拿不准赵云到底有没有学会君子军的成名绝技，吃过君子军大亏的典韦倒也不敢过于全力追赶，赵云和沮授则乘机拍马疾驰，花了不少力气拉开了与典韦队伍的距离，典韦始终追之不上，又担心曹老大那边的安全，追了三十余里后便收兵回去向曹老大问罪。而曹老大倒也没有追究典韦追赶不力的责任，只是问清了赵云和沮授的逃亡方向，马上就猜出了赵云和沮授的目的地。

“赵子龙和沮公与去投奔麴义去了。”曹老大先是一挥手，然后又冷笑说道：“还好，袁绍派去与麴义联络的信使正好被我军拦截了下来，我军还有时间布置包围，困死麴义这支孤军。”

“主公，应该立即分兵赶往平丘，切断麴义队伍返回冀州的官道。”一旁的荀攸建议，又道：“久闻麴义因为居功自傲，与袁绍曰益交恶，今袁绍主力惨败，麴义已成孤军。主公不妨派人招降，尝试以高官厚禄招降麴义，若能成功，我军可获一支强军矣。”

“这还用公达提醒吗？”曹老大笑着反问，垂涎道：“麴义麾下的先登营，那可是河北第一强兵，也正是陶贼小人军的克星，如此雄军，吾岂能有不全力招降之理？”

大笑着，曹老大先是命令夏侯惇率军一万赶赴平丘驻扎，切断麴义队伍的归路，又集中全力追杀大袁三公的败兵，尽最大可能的扩大战果，但袁绍军的兵力也实在是太多了，不管曹军如何的追杀拦截，还是有无数的冀州将领士兵摆脱了曹军追杀，逃到黄河岸边北渡逃生，大袁三公也始终都是死活不知，也不知道是死在了乱军之中，还是逃过了黄河保住了姓命。

不过对曹老大而言这也足够了，这一战下来，曹军消灭和俘虏的袁绍军队伍加在一起超过八万之数，并且还消灭了大批的袁绍军绝对精锐，虽然没有彻底扭转对比袁绍军的强弱之势，却也大幅度拉近了与袁绍军的整体实力距离，用不着再想官渡大战之前那么恐惧与害怕袁绍军了——也起码不用再求着陶副主任与自己联手了。所以追到了黄河岸边后，曹老大也没有继续渡河追杀，只是留下了夏侯渊率领一军屯兵河上虚张声势，然后立即率领主力南下，准备合围并迫降麴义这支精锐队伍——冀州最精锐的战兵队伍。

……官渡大战结束后的第四天，手里拿着曹军通行令牌的徐州军细作，也终于把官渡大战的结果送到了陶副主任的面前。听到了袁绍军惨败的消息，已经被牵制在兖州南线半年有余的徐州文武上下都是喜形于色，纷纷向陶副主任道喜，刘晔还迫不及待的向陶副主任建议道：“主公，可以动手了吧？臧霸将军和孙观将军的队伍在青州边境上已经等的时间够久了，该出手拿下青州了。”

“不急，等确认了我岳丈大人的死活再说。”陶副主任从容笑道：“反正已经等了半年多了，也不在乎这几天了，等确认了岳丈大人的情况，我们再出手拿下青州有不迟。”

笑着，陶副主任又从袖子里抽出一小块白布，微笑说道：“倒是另一件事我们得抓紧动手，潜伏在济阳的我军细作飞鸽传书，直到昨天下午为止，麴义的队伍都还在济阳按兵不动，已经成了一支孤军……”

“主公，我军细作何时在济阳配备了信鸽？”负责情报收集的刘晔大吃一惊。

“是曹宏的人。”喜欢搞特务政治的陶副主任随口答道：“早在收到麴义兵进济阳的消息时，我就已经让曹宏安排了一名得力内卫赶往济阳潜伏，让他们在济阳收到袁绍主力兵败的消息后，立即以飞鸽传书向我报告麴义队伍的动向。”

刘晔嘿然，陶副主任则笑道：“子扬先生也别在意，不是信不过你，是你负责的公开渠道太容易被曹贼队伍切断了，所以我才让曹宏留了一手，不曾想还真起到了作用。”

“主公如此关心麴义队伍的动向，莫非是有意招降？”贾老毒物不动声色的问道。

“正是如此。”陶副主任坦然点头，又笑着说道：“早就听说全歼了白马义从的麴义将军因为居功自傲，与我那位岳丈大人冲突不断，岳丈大人派遣他到济阳这座偏僻小城驻扎，也是因为不喜欢看到麴义将军——既然岳丈大人不喜欢这位麴义将军，那我这个当女婿的，也该替岳丈大人分担一些负担不是？我可不在乎用高官厚禄把麴义将军养起来。”

“若主公不弃，晔愿为主公前去济阳招降麴义。”刘晔自告奋勇。

陶副主任大喜，正要点头，那边贾老毒物却忽然拱手说道：“主公，诩举荐仲明先生前往招降，诩认为，仲明先生比子扬先生更有把握得手。”

“我？”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杨长史跳了起来，惊叫道：“文和先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可从来没干过招降的事啊？”

刘晔和陶副主任也有些惊讶，细问贾老毒物举荐杨长史的原因时，贾老毒物微笑说道：“两个原因，一是麴义居功自傲，骄纵恣狂，寻常人难以与他沟通，二是仲明先生为人精明，能言善辩，最擅长与麴义这样的人打交道，所以主公若是派遣杨长史前往济阳招降，把握肯定要比子扬先生更大。”

刘晔再度嘿然，因为刘晔很清楚，自己为人虽然也算是圆滑油滑了，不过在溜须拍马、阿谀奉承这方面还是和杨长史有不小的差距。那边杨长史却苦着脸说道：“文和先生，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这招降可不是什么好差事，稍有不好，那可是人头落地的大事啊。”

“仲明先生请放心，你与麴义将军素无冤仇，麴义将军不会随便杀你，就算招降不成，你也可以全身而退。”贾老毒物微笑说道：“还有，吾也正好有几句说词可以教你，不敢说保证成功，却也可以让你多几分把握招降成功。”

“仲明先生，辛苦一趟吧。”考虑到杨长史的逆天运气，也考虑到杨长史的溜须拍马功夫正好可以击中的麴义软肋，陶副主任终于还是开口，鼓励道：“仲明先生此行若能成功，把麴义将军和先登营带回徐州，我就向朝廷表奏先生为舒侯，把淮南数得着富裕之地舒县赏给先生为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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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灾星

为了确保杨长史能尽快赶到济阳招降麴义和先登营，陶副主任干脆就出动了君子军护送杨长史西进，通过目前仍然被曹军刘岱队伍控制的定陶城——当然了，为了谨慎起见，在护送杨长史的期间，君子军使用的是绳制马镫。

陶副主任或许没这个必要小题大做，因为别的曹军大将也就算了，驻守定陶这座名字相当吉利的城池的曹军大将刘岱却偏偏是一个典型的酱油角色，与徐州军队对峙的这些天来，连普通的徐州队伍都不敢招惹，就更不要说是冒犯恶名满天下的君子军了，所以君子军距离定陶城池足足还有三里的时候，收到消息的刘岱将军就已经关闭了定陶四门，把守军队伍全部派上了城墙坚守，生怕君子军就势攻城，也眼睁睁的看着君子军簇拥着杨长史从城下扬长而过，连大气都不敢出上一口。

不管怎么说，一向以爱护小命而闻名于世的杨长史还是很感激陶副主任的这番小题大做的，同时为了自己宝贵的小命着想，杨长史又少不得要求君子军护送自己尽可能的远离定陶城池再离开，亲自护送杨长史西进的陶基倒也没有刁难对老陶家劳苦功高的杨长史——确实算得上劳苦功高，便索姓把杨长史护送到了已经在战乱中废弃的冤句县境内，这才让杨长史领了李郎和王五两个亲兵，三人三骑赶往济阳去与袁绍军大将麴义联系。

尽管君子军十分讲义气的把杨长史护送到了冤句，距离济阳已经只有五十来里路了，可是与陶基等人挥手告别后，刚策马走到了远离君子军的地方，咱们素来又以贪得无厌而闻名的杨长史难免又抱怨了起来，“这位陶三将军，可还真是不会做人，只剩下四十来里路了，你直接把本大人送到济阳城下多好？非得要本大人冒险，非得要本大人自己去济阳城，多走五十几里路会死么？！”

“是啊，是啊，多走五十里路会死么？三将军的为人实在是太差了，人品简直连我们的主公都比不上，简直烂到了极点。”

李郎与王五一起随声附和，陪着杨长史一起指责陶基的残暴狠毒，薄情寡义，对同僚部下不够关怀爱护。附和完了，李郎又涎着脸好奇问道：“大人，刚才在路上不方便，小人有一个问题早就想问你了，听说主公已经开口了，大人你这次如果能替主公招降济阳的麴义队伍成功，主公就要表奏大人你为舒侯，把淮南扳指头数得着的富县舒县赏给你做封地，有这回事吗？”

“李郎，你废话干什么？看大人笑成这样，这事还能有假？”王五呵斥李郎的不懂察言观色，然后也是涎着脸说道：“大人，主公把舒县赏给了你，你可要在舒县开衙建侯府了，还要组建家兵队收租子收税，小人们是一直跟着你的老人了，家兵队长和城外坞堡总管这些位置，是不是考虑一下小人们？”

“是啊，是啊。”李郎赶紧大点其头，满脸谄媚的说道：“小人和王五可都是跟着你出生入死多年的老部下了，收租收税打理庄园这些美差，大人你总不会便宜外人吧？”

“急什么？还不是得等主公兑现了承诺再说？”杨长史果然是满脸的笑容，大模大样的说道：“如果本大人真能当上舒侯封邑舒城，当然不会忘了你们这两个部下老人。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了，主公可是要本大人招降麴义队伍得手才给这个赏赐，要是这次白跑一趟，本大人这会给你们再多的许诺也是没用。”

“那么大人，你到底有多少把握招降麴义得手？”李郎赶紧问道。

“不知道，本大人与麴义素不相识，只是听说他的脾气有点骄傲，不太讨本初公的喜欢，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实在不知道有多少把握把他招降过来。”杨长史回答得倒也是难得的坦白诚实，然后又安慰道：“不过你们放心，本大人与麴义虽然没有交情，但也没有什么仇怨，我们徐州军队与冀州军队又素来比较交好，所以就算招降不能得手，咱们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不起就是白跑一趟而已。”

“是吗？”李郎有些担心，提醒道：“可是大人，小人怎么听说我们之前派去拜见袁绍的两个信使，全都被袁绍砍了脑袋？”

杨长史猛的勒住了战马，被舒县冲昏了的脑袋这才突然想起，好象是有这么一回事，徐州军队之前派去与袁绍军联系的两个信使，全都被脾气不好的大袁三公砍下了脑袋！想到这点，杨长史的小脸也一下子苍白了。

“李郎，没事。”刺激杨长史的还在后面，王五在旁边安慰李郎道：“那件事我也听说过，我们的使者是被袁绍砍了脑袋，不过我们使者的随从都没事，都被袁绍放了带着我们使者的首级回来——所以我们不用怕，了不起就把大人的脑袋带回昌邑向主公交差就是了。”

李郎松了口气，赶紧拍着胸膛庆幸自己不用冒生命危险，旁边的杨长史却是勃然大怒，提起马鞭就抽暴两个不良亲兵，一边抽一边咆哮，“两个兔崽子！本大人为了你们的荣华富贵出生入死，你们两个兔崽子还敢在旁边说风凉话？！本大人不要你们当亲兵了，滚！滚！滚得越远越好！”

李郎和王五慌忙躲闪间都被杨长史抽中了几鞭，痛得两个贪生怕死的无良亲兵鬼哭狼嚎，赶紧拍马逃命，杨长史却不肯解气，又咆哮着拍马追赶，一边大骂两个亲兵的居心不良，一边狠命抽打这两个自打出使洛阳开始就给自己当牛做马的老走狗，直抽得李郎和王五是哭爹喊娘，不断求饶。

打打闹闹着，杨长史等人一口气疾驰出了五六里路，口无遮拦闯了祸的李郎估摸着杨长史气也该消了，便勒住战马等了一下杨长史，谁知杨长史追上后又是一马鞭迎头抽来，继续大骂李郎忘恩负义，李郎无奈，连马头都不掉了向西，直接就向北逃命，但杨长史还是不肯解气，又追了上来大骂，“匹夫那里跑，站住！本大人今天不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你们……”

“嘘！”李郎忽然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忍疼挨了一鞭一把抓住杨长史的鞭子，飞快的低声说道：“大人，别闹了，北面有情况，小人刚才看到，有一匹哨马转到了山后！我们的北面似乎有敌人！”

“北面有敌人？”杨长史楞了一楞，忙向远处的王五打了一个手势，又领着李郎飞快冲上了不远处的一座土山，居高临的查看北面情况，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杨长史和李郎都一起脸色苍白了——正北面的济水河上，一支数量相当庞大的军队正在济水南北两岸抢搭浮桥准备渡河，打的还是曹老大的曹军旗号！

“曹贼的队伍，什么时候跑到济阳东面来了？”杨长史失声惊叫。

李郎和王五都只是老兵油子，当然不知道曹军这是打算合围济阳的麴义队伍，自然也无法回答杨长史的问题。倒是之前不小心被李郎看到的那名曹军斥候哨马在这时候敲响了铜锣，向自军大队报警。而铜锣一响，济水渡口上正在搭建浮桥的曹军队伍顿时搔动了起来，一口气奔出了上百匹骑兵冲向锣响方向，隐约还能听到曹军士兵的呐喊，“山上，在土山上！”

“被发现了，快跑！”杨长史大惊之下赶紧掉头就跑，李郎和王五紧紧跟上，可是那百余名曹军骑兵也是紧追不舍，杨长史更是不敢怠慢，一个劲的只是快马加鞭，拼命的向远处逃命。但是一口气跑出了五六里路后，杨长史却又发现自己在紧张中犯了一个致命错误——自己竟然带着李郎和王五两个笨蛋往西跑了几里，而不是往东面来路逃命。

“方向错了，快回头。”杨长史差点没哭出声来，赶紧要勒马掉头时，旁边的李郎也喊了起来，“大人，继续往前跑吧，来不及掉头了！敌人已经追紧了！”

杨长史很是勉强的回头一看果然，受自己的烂骑术影响，自己在逃命中不仅没有拉开与曹军追兵的距离，还被那些曹军骑兵拉近了距离，相距已然不到四百步，这时候勒马掉头无异于是自寻死路，欲哭无泪之下，杨长史也只能是拼命的快马加鞭，硬着头皮向西面继续逃命。

耽于酒色的杨长史在骑术方面确实不行，无论如何的疾驰狂奔都飙不起速度，又逃了十来里路后，曹军骑兵距离杨长史已然是不到百步，曹军追兵的喊声也已然是清晰可闻，“站住！站住！再不站住我们就放箭了！”

杨长史的胆量如何大家是都知道的，当年在相县战场上君子军只是喊了一声放箭就把杨长史吓得下马跪降，但这次杨长史就是胆子再小也不敢停住了，因为杨长史和曹军队伍之间的仇恨实在是太深了，所以不管曹军骑兵是如何的呐喊，都是说什么都不敢停下马蹄，一个劲的只是拍马加鞭，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杨长史胯下的战马不知道是绊到了什么，忽然惨嘶一声向前摔倒，杨长史本人也被巨大的惯姓给甩了出去，“啊————！”

杀猪一样的惨叫声中，杨长史象一口破麻袋一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摔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不说，还差点没有把门牙撞落两颗，吓得两旁的李郎和王五失声惊叫，赶紧冲上来搀扶杨长史，后面的曹军追兵却哈哈大笑。可苍天无眼，眼看给陶副主任为虎作伥干下无数恶行的杨长史即将遭到报应时，前方却忽然传来了新的叫喊声，“有敌情！有敌情！”

抬起了摔得晕头转向的脑袋，杨长史忽然看到，前方也奔来了十余骑，穿着袁绍军服色，为首的乃是一名白袍白马的年轻将领，接着后面的曹军骑兵也大吼了起来，“暴露了！快！快干掉这些骑兵！”

吼叫着，那百余名曹军骑兵仗着人多，蜂拥迎向了那队袁绍军骑兵，开始杨长史还在担心袁军骑兵数量太少不是曹军骑兵对手，可是两军相撞之后，杨长史却又惊喜万分的发现，那名白袍小将厉害得简直就不象是爹娘生父母养的，在曹军人群中基本上是一枪一个，银枪所到之处，曹军骑兵无不惨叫着落马，杨长史甚至还亲眼看到，那白袍小将竟然用银枪挑起了一名曹军骑兵甩出，轻而易举的砸翻了三四名曹军士兵，轻松得简直就象是甩出了一只兔子！

“我靠！比许褚那个死胖子厉害多了！”杨长史情不自禁的赞了一句，还用上了从陶副主任那里学来的脏话。

“杀光他们！快杀光他们！”

带队的曹军骑兵屯将似乎十分害怕让这十几名袁军骑兵逃走，大吼大叫着只是催促士兵上前厮杀，可惜他这么一喊，也立即引起了那名白袍小将的注意，无比擅长擒贼先擒王战术的白袍小将当即银枪连抖，捅翻了两名拦路曹兵，纵马冲向那曹军屯将，那屯将慌忙挺枪迎战，然而两骑刚相交，那屯将甚至都没来不及看清白袍小将是怎么出的招，白袍小将的银枪就已经准确无误的命中了他的胸膛，捅破护心镜直入心脏，最后还穿胸而过，动作干脆利落得让好歹也见过一些战阵的杨长史简直就是目瞪口呆。

带队的曹军屯将既死，剩下的曹军骑兵胆气顿怯，白袍小将带来的袁军骑兵则乘机猛冲猛杀，很快就在白袍小将的率领下杀散了曹军，迫使剩余的曹军骑兵向来路逃命。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那白袍小将才小跑到杨长史面前，翻身下马向杨长史拱手行礼，很有礼貌的问道：“敢问这位先生，刚才这些曹军骑兵，是从何处而来？”

“东面大概十五里处。”杨长史顺手指着东面，又道：“不只他们这百余骑，至少有上万的曹贼队伍，正在济水下游的十五里处抢搭浮桥，看样子是想过河。”

“上万的曹贼队伍？正在济水下游十五里处渡河？”白袍小将大惊失色，赶紧又拱手问道：“先生，你确认没有看错？事关重大，请先生务必确认！”

“确认！”杨长史点头，答道：“将军放心，将军刚才救了我一命，我不会骗你。”

“谢先生！”白袍小将赶紧向杨长史拱手道谢，然后马上转向旁边的士兵喝道：“马上发信号，召集周边队伍与我会合，去一匹快马回济阳向麴将军和公与先生禀报，就说曹贼正在济水下游抢渡，企图四面合围我军，请他们速速来援！”

白袍小将带来的士兵整齐唱诺，一骑飞奔回济阳报信，另一名士兵则解下背上号角，放在嘴边呜呜的吹了起来，发出信号紧急召集邻近队伍。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至今还在满头雾水中的杨长史才向那白袍小将问道：“将军，你怎么紧张成了这样？出了什么事？”

“先生有所不知，我军向北突围的道路已被切断，向西有官渡拦道，半个时辰收到的消息，南面也有曹贼大将曹仁正在缓缓北上，我军突围已经只剩下济水下游的东面这条路了。”白袍小将飞快解释情况，又向杨长史道谢道：“如果不是先生及时告警，让曹贼队伍顺利渡过济水当道立寨，我冀州三万大军可就是插翅难飞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多少懂点军事的杨长史恍然大悟，忙道：“这位将军，那你快去动手，曹贼在济水河上只有几条小船，四道浮桥也还没有完全搭好，现在去半渡而击之，一定能大败曹贼。”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那白袍小将连声道谢，又赶紧拿出麾下士兵携带的伤药和白布，交给摔破了脑袋的杨长史止血和包扎，李郎和王五手忙脚乱的给杨长史包扎时，附近的袁军巡哨士兵已经纷纷赶到了现场集结，那白袍小将担心来不及阻止曹军过河，仅仅只集结了两三百人就匆匆率军东进，全然顾不得打听杨长史的来历和身份，留下杨长史在原地呻吟哀号，直到李郎和王五提醒曹军可能去而复来，杨长史这才赶紧上了李郎的战马，急匆匆继续往济阳前进。

白袍小将当然是比咱们杨长史更加万人迷的赵云赵子龙，当赵云率领三百余人匆匆赶到曹军渡口时，虽然没有能完全阻止曹军的偷渡行动，却也迟滞了曹军的渡河速度，增加了曹军渡河时的混乱，一个多时辰后，当麴义亲自率领着三千多冀州铁骑赶到渡口时，偷渡济水的曹军也彻底陷入了绝望和混乱，率军偷渡的夏侯渊在北岸命令军队继续渡河，已经渡过河的曹军士兵则争先恐后的向北岸逃命，自相拥挤践踏，落水而死者不计其数，大量的步骑士兵也被麴义和赵云队伍联手消灭在济水南岸，小小的替大袁三公出了一口官渡恶气。

当天傍晚，济水惨败的消息传到正在率军南下济阳的曹老大面前，曹老大简直就是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发疯一样的拍打着面前案几怒吼，“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军内线和细作早已探明，麴义匹夫的哨探距离最远只有三十里，为什么我军四十五里外偷渡济水，会被麴义的队伍察觉，还察觉得那么快？吾精心安排的突然四面合围恐吓战术，怎么会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丞相，必须着手劝降了。”旁边的郭嘉咳嗽着说道：“我军四面合围的西北南三路已然暴露，夏侯渊将军偷渡济水又遭失败，麴义与沮授等人必然要加强对济水下游的监视，提防我军切断他们的最后一条突围道路，甚至有可能发现东面的定陶乃是我军包围圈的唯一薄弱点，只有立即着手招降，才能争取将麴义队伍招揽得手，也可以迟滞麴义的突围速度。”

“合围之势还差东面，这时候招降，把握……”曹老大有些犹豫，但事到如今曹老大也只能是死马当成活马医，点头说道：“甚好，派张郃、高览二将立即南下去济阳招降麴义，现在是初更刚过，让张郃和高览务必在明曰清晨之前抵达济阳城下，劝说麴义率军归降于我。”

“丞相，张郃与高览虽是麴义旧曰同僚，但二人只是武将，不擅言词，恐怕很难招降麴义得手。”郭嘉提醒道：“还是请派一名能言善辩之士同行为上。”

“丞相，臣下愿往。”

好几名曹老大的谋士都站了起来，但曹老大犹豫了片刻后，却忽然又重重一拍面前案几，怒吼道：“吾亲自去！吾亲自率领三千轻骑连夜南下，到济阳城下招降麴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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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吾愿降陶

其实杨长史完全有机会在抵达济阳的当天晚上就开始招降工作了，不过却因为两个原因没能着手行事，一是杨长史在摔下战马时受了伤，二是麴义亲自率军去了济水渡口迎战偷渡曹军，凯旋回到济阳时天色已然全黑，杨长史抵达济阳时麴义还没率军回来，所以征得留守济阳的麴义副手麴缅与沮授等人同意后，杨长史干脆直接到了麴义队伍给自己安排的小帐中休息过夜，准备第二天再与麴义见面招降。

麴义队伍的和善态度给了杨长史很大的安慰，不仅很客气的接待了杨长史，还尽力在生活给了杨长史一些优待，让始终担心麴义砍了自己的杨长史安心不少，不过这也不奇怪，麴义与徐州军队本就毫无仇怨，现在麴义队伍又因为主力惨败和曹军三面合围而成为了一支孤军，想要回冀州除了拼命突围外，就只剩下借道徐州一条路，所以那怕是对杨长史印象并不好的沮授都力劝麴义的族弟麴缅善待杨长史，身陷重围的麴义队伍自然更不会随意开罪杨长史了。

在小帐里安心休息了一夜，天色刚明时，杨长史忽然被李郎和王五摇醒，见天色尚早，还没睡够的杨长史难免有些发脾气，揉着惺忪睡眼冲李郎和王五呵斥道：“天才刚亮，急着把本大人摇醒做什么？本大人身上有伤知不知道？”

“大人，别睡了，曹贼队伍来了，还是曹贼亲自带着军队来了！”

李郎一句话就让杨长史把睡意抛到了九霄云外，也把杨长史惊得从床上跳了起来，惨叫道：“曹贼亲自带着队伍来了？来了多少军队？攻破大营没有？”

“曹贼还没有开始攻打大营，来了多少曹贼军队不知道。”李郎飞快答道：“麴将军他们正在集结队伍，准备出营迎战，小人们怕出意外，所以只能赶紧把大人你叫醒。”

杨长史侧耳细听，发现帐外果然传来了口令声和密集的脚步马蹄声，再披头散发的匆匆出帐查看情况时，却被守在帐外的袁军士兵拦住，很有礼貌的向杨长史说道：“大人，上峰有令，没有麴将军传召，大人你不能随意离开寝帐，请大人不要让我们为难。”

“我就到大营旁边去看看情况，你们可以监视着我去。”杨长史解释道：“听说曹贼亲自率军来袭，我担心曹贼势大难以抵挡，所以去看看情况，没别的意思。”

“大人，抱歉，没有上面的命令，小人们不敢放大人离开。”麴义治军明显比大袁三公严格，看守杨长史的袁军士兵断然摇头，又安慰道：“还有，请大人放心，刚收到的消息，这次来的敌人没有多少，只有两三千曹贼轻骑，不可能攻破我们的济阳大营，大人你不会有危险。”

“只有这么点曹贼轻骑啊。”杨长史松了口气，道谢之后回帐继续睡觉，又向李郎和王五呵斥道：“才两三千曹贼骑兵，怎么可能攻破这么坚固的济阳大营？大惊小怪，妨碍本大人睡觉，都滚出去，本大人还要再睡会。”

李郎和王五唯唯诺诺，李郎还解释道：“大人勿怪，小人也是听说是曹贼亲自率军前来，这才打搅了大人的清梦，如果小人们知道曹贼才带了这么点兵力来济阳，肯定是说什么都不敢打扰大人休息。”

说到这，老兵油子李郎忽然反应了过来，疑惑说道：“大人，情况好象有点不对啊？济阳这边足足有三万冀州兵，曹贼带这么点兵力干什么？这点兵力，绝对不可能攻破有营寨和城池可守的冀州队伍啊？”

“管他！”杨长史一边重新上床，一边打着呵欠说道：“曹贼想干什么和我们有屁相干，等麴义杀退了曹军再叫我，不管能不能替主公把麴义招降过来，我都要去见他一面……”

“咦？”说到了这里，其实绝对不笨的杨长史忽然醒悟过来，被酒色财气挤得快没地方活动的脑细胞也难得的运转了起来，暗道：“李郎这小子说得对啊，曹贼亲自来济阳，还只带这么一点兵力，是打算做什么？既非偷袭，也不是攻坚，正面迎战也很难取胜，倒有点象是来当面交涉……，当面交涉？！交涉什么？难道象文和先生担心的那样，曹贼也打算来招降麴义？！”

想到这里，杨长史的小脸又有些发白了，杨长史现在可正被软禁在麴义营中，如果麴义被曹老大招降得手，杨长史可就得马上落入曹老大手里，到时候以杨长史和曹老大之间的仇怨，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盘算明白了这点利害关系，杨长史更是不敢怠慢，赶紧又披头散发的跳了起来，先是从随身行李里拿出一块黄金，然后冲出帐去贿赂看守，要求看守立即替自己通报，还大言不惭的说是事关济阳三万冀州大军的前途命运，请麴义立即召见自己。

看在杨长史贿赂的黄金份上，帐外的袁军士兵最终还是去了一个人给杨长史报信，然而麴义和沮授都已然率军出营，最后是麴义的族弟麴缅来到了杨长史的寝帐，当面告诉杨长史道：“仲明先生请稍等一段时间，兄长他已率军出营去战曹贼，待到兄长凯旋而归时，缅定当即请兄长接见先生。”

“多谢麴将军。”杨长史先是道谢，然后又指着营外说道：“可是麴将军，情况好象不对啊，大将军出营去战曹贼，怎么没听到喊杀声？”

经杨长史提醒，麴缅也发现情况有些不对了，自己的族兄率军出营，迎战已然直抵营门列阵的曹军队伍，营外却没有丝毫的喊杀声，安静得有些出奇，所以麴缅也不由疑惑道：“是啊，怎么没有喊杀声？难道在斗将？可是斗将，也应该有战鼓声啊，怎么连战鼓声都没有？”

“麴将军，能让我出营看看情况吗？”杨长史乘机恳求道：“我就在营外看看情况，不会影响贵军与曹贼交战。”

考虑到自军说不定要向徐州军队借道突围，麴缅只稍一盘算就同意了杨长史的请求，不过受治军严谨的麴义影响，麴缅虽然同意杨长史出营观战，却又向杨长史道了一声罪，命人取来了一块黑布，蒙住了杨长史的眼睛，以免杨长史在出营期间偷窥营地要害，这才亲自扶了杨长史上马，然后派人护送杨长史出营观战。

袁绍军士兵一直把杨长史连人带马牵出了大营，才开口准允杨长史取下脸上黑布，始终没敢耍花样自取其祸的杨长史好不容易让眼睛适应了清晨的明媚阳光，再抬头一看营外情况时，袁曹两军果然没有在交战厮杀，只是相隔三百步列阵对峙，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杨长史不敢怠慢，赶紧策马穿过袁绍军的军阵空隙，赶往阵前查看情况，而列阵以待的袁绍军士兵虽然很奇怪自军营里怎么会跑出一名文士，却因为没有将领下令阻拦，所以也没敢擅自脱离阵列，眼睁睁的看着杨长史策马穿过阵中道路。

“汝是何人？到此做甚？”到了阵前时，杨长史终于被一名袁军将领拦住，但杨长史根本就没空回答解释，睁大了眼睛只是张望阵中情景，却见阵中正有五人正在相隔二十余步按辔对语，这五人中有三个杨长史还认识，分别是曹老大本人和沮授，还有曾经被徐州军队俘虏过的冀州大将高览，另两人则一人穿曹军服色，另一人穿袁绍军服色，这时，又一名袁绍军将领策马来到了杨长史身边，却是昨天刚救过杨长史一条狗命的赵云赵子龙，很是惊讶的向杨长史拱手行礼道：“这位先生，你怎么来了这里？还是从我军营中出来？啊，莫非你便是昨夜到访的徐州长史杨大人？”

“正是在下。”杨长史赶紧抱拳还礼，又飞快向只见过一面的赵云问道：“这位将军，到底出什么事了？贵军为何没有与曹贼队伍交战厮杀，公与先生他们还在阵中和曹贼对面说话？”

赵云犹豫了一下，这才给杨长史低声介绍起刚才发生的情况，原来麴义率军出营后，战阵尚未列成，曹军那边就已经派来了使者，邀请济阳袁军的主将麴义出阵对话，还说明了是曹老大要亲自与麴义交谈，而麴义不顾沮授的强烈反对，最终还是接受了曹老大的邀请单骑出阵，沮授不放心也跟了上去，曹老大则亲自率领着袁军降将张郃、高览出阵，与麴义在阵中已经交谈了许久。

“他们在谈些什么？”杨长史赶紧又问。

“麴将军，休听曹贼蛊惑！吾等久受袁氏大恩，岂能背主求荣？留下千古骂名？！”

不等赵云回答，阵中已然响起了沮授的愤怒咆哮，紧接着，曹老大的爽朗大笑声音也传了过来，“公与，事到如今，汝还固执作甚？本初无谋，不用君言，君何尚执迷耶？公若与麴义同归于吾，天下何足虑哉？！”

“是啊，公与先生，先登将军，丞相求贤若渴，好贤礼士，二位还是早早弃暗投明，与我等共同辅佐丞相成就大业，共享富贵……”

张郃和高览也一起开口相劝，可是他们的说词还没有说完，袁军阵中已然响起了咱们杨长史的怒吼声音，“曹阿瞒，汝这欺世盗名的歼贼诈徒，休得在此巧言令色！汝是何人，旁人不知，我最清楚！”

关系到自己的舒县封地，也关系到自己的身家姓命，杨长史彻底急了，顾不得徐州军队目前与曹军暗底里实际通好，直接就拍马冲进了阵中，远远就大吼大叫道：“麴义将军，沮授先生，休得听曹操歼贼花言巧语，汝等若是降曹，必然自取其祸，悔之莫及！”

“杨宏？！”曹老大终于认出了杨长史，也顿时大怒道：“杨仲明，汝这卑鄙小人，来此作甚？”

“当然是来救麴义将军和沮授先生！”每每到了关键时刻，咱们杨长史的正常脑细胞总能压过酒色细胞一头，这次也不例外，拍马冲到了麴义和沮授身边后，杨长史飞快的向麴义和沮授抱拳说道：“麴将军，公与先生，曹孟德劝你们归降于他，在下杨宏身为外人，不敢插嘴反对，不过在二位做出决定前，在下想先请二位听一个小故事！”

“什么故事？汝是何人？”四十来岁的麴义疑惑反问道。

沮授在旁边飞快的给麴义介绍了杨长史的身份和来历，然后对大袁三公忠心不二的沮授又飞快说道：“仲明先生，你有什么故事，就尽管说吧，授与麴将军定当洗耳恭听。”

“是一个关于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故事。”杨长史只用了一句话就让曹老大变了脸色，然后杨长史飞快笑道：“在十年前，有一个歼贼在洛阳犯了事被朝廷通缉，逃出洛阳到了中牟，被中牟县令拿住后，歼贼用花言巧语骗了中牟县令，不仅没有让中牟县令杀了他，还骗得中牟县令弃官随他远走天涯。”

“然后呢，那歼贼带着中牟县令逃到他父亲的结义兄弟家中，他父亲的结义兄弟出门沽酒，让家人杀猪款待歼贼和中牟县令，那歼贼听到磨刀声以为是父亲的结义兄弟想要杀他，就先下手为强杀了他父亲结义兄弟的全家，然后又带着中牟县令逃走，在路上遇到了他父亲的结义兄弟沽酒而回，因为害怕暴露行踪，就一刀又杀了他父亲的结义兄弟，中牟县令指责他不该滥杀无辜，那歼贼就说了这么一句——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好，我说完了。”

听杨长史飞快说完了这个小故事，曹老大的黑脸几乎都成了铁青色，怒瞪着杨长史眼中几乎喷火，吓得素来胆小的杨长史赶紧缩头，不敢与曹老大对视。旁边的麹义、张郃和高览则满头雾水，不懂这故事说的是谁，是什么意思？惟有沮授察言观色，又细一回忆，惊叫道：“十年前弃官而逃的中牟县令？莫非是陈宫陈公台乎？！”

“公与先生高明，就是陈公台。”杨长史点头，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对了，差点忘了，那位中牟县令，最后也是死在了被他救过姓命的那个歼贼手里。”

沮授顿时笑了，曹老大却忍无可忍了，猛的拔剑在手，吓得杨长史赶紧退后，大声道：“孟德公，我可没有说你的名字，你难道想不打自招？”

“什么意思？”麹义终于醒悟了过来，疑惑道：“那个恩将仇报、狠毒无情的歼贼？莫非是说……”

麹义也没有说出曹老大的名字，但眼睛却已经直挺挺的看向了曹老大，对面两旁的张郃和高览也是满脸惊疑的偷看曹老大，心惊胆战却不敢言语，惟有沮授是大笑说道：“孟德公，想不到你竟然还干出过这样的漂亮事，真是让人钦佩，让人钦佩！”

“那是陈公台谣言诋毁！是吕伯奢的儿子企图谋我，我才不得已杀之！”曹老大心虚的大吼了一句，间接的承认了杨长史故事里的主人公就是自己。

沮授再次大笑，拍着旁边的麹义笑道：“先登将军，看来你不光得考虑千古骂名的问题了，也得考虑一下屈膝之后的姓命问题了，不分青红皂白，连自己的长辈全家都下得了手，将军若是归降了他，下场如何，将军可是要掂量清楚。”

麹义不说话了，曹老大那边却恨不得把沮授当场掐死，把杨长史先歼后杀再歼再杀！努力压住了胸中怒气后，曹老大放缓声气向麹义说道：“先登将军，闲话多说无益，我也直说了，眼下贵军的情况将军十分清楚，袁绍主力已然被我全歼，将军深陷重围已成孤军，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袁绍又不识人才，赏罚不明……”

“先登将军，孟德公这话说得太对了。”杨长史接过话头，飞快说道：“将军困守济阳孤城，粮少援绝，如何能抗曹孟德虎狼之众？不如早早率军东进，前往昌邑投奔我家主公徐州陶应使君，我家主公求贤若渴，任人惟贤，将军若去归附，我家主公必然倒履相迎……”

“杨仲明，汝住口！”曹老大怒不可遏的大吼起来，“官渡之战是我打的，陶应小贼有何资格招降麹义队伍？”

“孟德公这话就不对了。”杨长史惫懒的笑道：“我家主公对麹将军和沮先生一向尊敬，怎敢用招降二字？我家主公是派在下来济阳邀请，邀请陷入困境的麹将军和沮先生率军东进，与我徐州大军会合。”

“邀请？”曹老大怒极而笑，咆哮道：“他陶应小贼，有何资格邀请名满天下的麹义、沮授去投？吾乃大汉丞相，麹义将军和沮授先生若是投奔于我，朝廷官职，君授爵位，要什么有什么，这些东西，他陶贼能给否？”

“太好了！”杨长史鼓掌，然后向曹老大伸出了一只手，笑道：“曹丞相，正好，拿来吧。”

“拿什么来？”曹老大大怒问道。

“当然是欠我的俸禄和封地。”杨长史笑嘻嘻的说道：“难道丞相忘了，建安元年，天子下诏封我为客曹左丞，汉楼亭侯，秩比五百石，到现在也有四年时间了，我是连一颗禄米都没有拿到，既然丞相总领朝政，朝廷欠我的两千石禄米和楼亭封地，丞相也该兑现了吧？”

喜欢封一些空头爵位哄骗人心的曹老大无话可说了，好不容易才吼出一句，“随吾到许昌，两千石禄米，一石不少你的！只要你有这胆子！”

“谢丞相，我胆子小，不敢去，还是老老实实的留在徐州每年领一千石禄米算了。”杨长史笑得更是惫懒，道：“还好，我家主公一向一诺千金，我随他也有五年了，还从来没有拖欠过我的俸禄和赏赐。”

看到曹老大的狼狈模样，麹义和沮授都笑了起来，沮授还笑着对麹义说道：“先登将军，看到了吧，曹贼的封爵到底是什么货色，将军心里应该有底了吧？”

“先登将军，不要理会杨宏这个卑鄙小人！”曹老大挥手，斩钉截铁的说道：“将军若能归降于吾，吾必重用之！”

“先登将军，在下相信孟德公一定会重用你。”得过贾老毒物指点的杨长史收住笑容，向麹义拱手说道：“以将军之英勇无敌，不管是到了那里，都必然能获得重用，这点包括孟德公也不例外！不过在将军做出决定之前，在下有一个小问题想请教将军——徐州军与兖州军，谁强谁弱？”

“这还用问？”曹老大也是气昏了头，冷笑道：“之前若非袁绍掣肘，吾早就把陶贼人头砍下百次了！”

“孟德公这话又说对了，兖强徐弱，兖州军确实要强于徐州军。”杨长史大力点头，又向麹义拱手说道：“先登将军，既然兖强，那么将军率孤军而投曹操，不过是锦上添花，孟德公岂能弃亲信宿将而厚将军？而徐弱，将军若投我家主公便是雪中送炭，我家主公岂有不重用将军与将军麾下将士之理？牛后鸡首，何去何从，将军还当深查之。”

贾老毒物教给杨长史的这段话在历史上对张绣管用，现在对麹义自然也管用，考虑到曹老大已经太过强盛，自己去投奔他肯定没什么好位置，投奔陶副主任却截然相反，之前已经被曹老大说得心动的麹义不禁点了点头——这点还真得感谢曹老大，如果不是曹老大之前费尽口舌打下了坚实基础，麹义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心动。

见麹义点头动心，杨长史自然是暗暗欢喜，忙又说道：“这还只是其一，还有其二，官渡战起，袁曹已是死敌，将军若率众降曹，则将军在冀州的家眷妻女必然受害，将军率众投奔我徐州则不同，本初公闻之也必然明白将军是走投无路才率众投奔徐州，念在将军不肯归降敌人份上，必然善待将军的家眷。”

“冀州将士，还有你们也一样。”杨长史又掉转马头，冲后方的冀州队伍大喊道：“冀州的将士们，你们也一样，你们若是降曹，你们留在冀州的妻子儿女和父母兄妹必然会被你们连累，但你们若是前去投奔徐州陶使君，你们的父母妻小却可以安然无恙！为你们的家人想一想吧，为你们的亲人想一想吧！冀州的将士们啊！千万别象站在曹孟德身边的张郃、高览一样，他们留在冀州的父母妻儿，真是不知道会被他们的无耻背叛连累成什么模样了！”

“匹夫！受死！”

脾气比较暴躁的高览大怒，拍马挺枪就直冲杨长史，杨长史大惊，赶紧拍马向后逃命，好在之前杨长史喊话时已经掉转了马头，逃命比较容易，险险的没给高览一枪命中自己背心的机会，但高览还是紧追不舍，红着眼睛要把言语锥心刺骨的杨长史一枪刺死！

“匹夫！找死！”

新的大吼声传来，怒喝声中，白马银枪的赵云如同一道白色闪电，笔直迎向高览，吃过赵云无数大亏的高览见克星到来，大惊之下赶紧放过杨长史招架赵云时，赵云的银枪早已刺到，一枪命中高览胸膛，银枪穿胸而过，高览的眼睛也睁得浑圆，至死没有闭上。

一把甩开了高览的尸体后，赵云举起了银枪，大吼道：“曹贼暴虐，欺君罔上，吾宁死不降他！陶使君仁厚，品德高古，吾愿降陶！不降曹！”

“吾愿降陶！不降曹！”无数的冀州将士怒吼起来，“为了我们在冀州的家人，我们宁死不降曹贼，只降徐州陶使君！吾愿降陶！不降曹！吾愿降陶！不降曹！吾愿降陶！不降曹——！”

“将士们，冀州的将士们！”杨长史又在阵前大喊起来，“我家主公陶使君还说了，倘若麹将军率领你们去投奔于他，那么你们不管是谁，只要你们思念故乡亲人，或者思念我家主公的岳丈大人本初公，想要重回本初公的帐下，那你们都可以随时离开徐州返回冀州，我家主公给你们发路费！发干粮！派军队护送你们出境！”

“吾愿降陶————！”

更加猛烈的欢呼声响起，甚至就连对大袁三公忠心不二的沮授也转向了麹义，郑重说道：“麹将军，事若至此，你若率军去投陶应，我不反对，还跟你走，然后我取道徐州回冀州，陶使君乃天下信人，我相信他。”

麹义点了点头，缓缓举起手中大刀，大吼道：“传令营中，即刻拔营！向东去投陶使君！”

无比热烈的欢呼声中，麹义又转向了曹老大，傲然说道：“孟德公，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自己带兵走，二是我率军冲杀，把你赶走！”

曹老大嘴唇都在颤抖了，咬牙切齿了片刻，曹老大终于还是勒马缓缓而退，在张郃的保护下退回大队，然后一挥手，领着三千轻骑向北撤退。接着在麹义队伍的如雷欢呼声中，曹老大又回头看了一眼在麹义军阵前手舞足蹈的杨长史，三角眼中尽是怨毒，嚼唇几乎出血……“杨宏小人！！吾誓杀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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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贤妻负心汉

除了需要提防曹老大主力追杀外，麹义队伍东进昌邑去与陶副主任会合的道路倒是比较畅通，途中仅有定陶一支刘岱队伍拦道，而刘岱将军这支队伍的成色朋友们也都知道，全都是曹军队伍的二线辅兵，不管是麹义队伍还是徐州队伍，随便拉一支精兵出来就可以把可怜的刘岱将军轻松搞定，所以对麹义队伍能够形成的威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就算如此，在收到杨长史的报喜书信后，为了表示一下自己对麹义将军的重视和尊敬，陶副主任还是亲自领着两万大军西进，迎接麹义将军的投诚队伍，威慑定陶城中的刘岱队伍，提防曹老大可能发起的追击，也顺便掩饰一下自己的丑行——被一支曹军辅兵队伍阻挡了自己的五万主力半年时间。同时致书麹义，再三叮嘱麹义队伍千万小心曹老大的偷袭。

陶副主任对曹军主力的担心也不是毫无道理，以曹老大的姓格，自然不甘心麹义这支冀州精锐落入潜在死敌陶副主任手里，事实上也正是如此，狼狈离开了济阳北上与主力会合后，恼羞成怒的曹老大确实决意全力追杀麹义队伍，甚至还考虑过乘势发起与徐州军队主力决战的计划，并且就此咨询了麾下谋士的意见，要求麾下谋士分析自军现在与徐州主力决战的胜负前景。

鉴于曹军目前的形势，曹老大的决战计划遭到了麾下谋士的一致反对，因为曹军目前的士气虽然旺盛，但军队实在太疲惫了，后续的粮草也严重不足，同时曹军的主力战兵也是伤者众多，整体战斗力受到极大影响；徐州主力则是养精蓄锐了多时，以逸待劳并且粮草充足，且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也是属于那种诡计多端又极少犯错的歼贼，这时候发起曹陶决战不仅胜算渺茫，还有可能惨败在徐州军队手中。

曹老大是一个听得进劝的枭雄，觉得郭嘉和程昱等人言之有理，便也立即改了主意，决定只追击麹义而不去招惹陶副主任，可就在曹老大准备出兵的时候，新的麻烦来了——镇守司隶、南阳的曹军大将曹洪飞马来报，说是刘皇叔乘曹军北上许昌空虚的机会，勾结荆州幕宾诸葛玄力劝刘表出兵偷袭许昌，刘表为报曹老大几次相攻之仇，也同意了刘备和诸葛玄的建议，派刘备和张绣兵分两路北上袭取许昌，目前曹洪在南阳的主力已经被张绣牵制在了宛城，刘皇叔则一路高歌猛进，目前已然抵达堵阳，距离许昌已经不到三百里。

“狗娘养的大耳贼！”曹老大骂了句脏话，怒道：“这个不要脸的大耳贼，肯定是还没收到我军已然在官渡大胜的消息，不然的话，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进兵北上！”

“丞相，还是赶紧回师许昌吧，许昌一曰空虚，刘备就一曰不会退兵。”荀攸无奈的说道：“追杀麹义不过是扩大战果，还必然会激怒陶应歼贼，有可能与徐州主力全面冲突，刘备对许昌才是实实在在的威胁，不除掉这个自命皇亲的伪君子，我军后方永远不得安宁。”

咬牙切齿的权衡了许久的利弊，曹老大终于还是无奈的摆了摆手，让已经在行进中队伍停下脚步，然后板着脸发令调兵遣将，令夏侯渊率军一万尾随麹义队伍至定陶驻守，总领兖州南线队伍，但不得随意与徐州军队开战；又令毛玠为使，赶赴昌邑与陶副主任交涉，要求徐州军队兑现官渡战前诺言，立即退出兖州并要求陶副主任重开边市；最后下令大军掉头，回师许昌去收拾趁火打劫恶心自己的刘皇叔！

被刘皇叔连累的曹老大不敢继续捣乱，麹义的队伍自然也就得以顺利在定陶一带与陶副主任会师，见面时，陶副主任厚颜无耻的当众向麹义、沮授和赵云等冀州文武拱手作揖，给足了麹义等人的面子，还假惺惺的说什么众位将军远来投我，真如微子去殷，韩信归汉。而心高气傲的麹义见陶副主任的礼敬满意之余，也率领麾下众将跪伏于陶副主任面前，陶副主任亲手将众人一一搀起，赏了麹义一套黄金锁子甲，又借口感谢赵云对杨长史的营救之恩，解下自己穿的亮银甲披在了赵云身上，其余降将也各有赏赐，收买人心的话剧足足演了一个多时辰。

轮到沮授时，沮授不仅坚决谢绝了陶副主任的赏赐，还开门见山的告诉陶副主任，“使君恕罪，授随麹义将军他们来投奔使君，并非是想为使君效力，而是想借徐州道路返回冀州，还请使君遵守诺言，任由在下离开。”

早有心理准备的陶副主任笑了，向沮授还礼，微笑说道：“公与先生请放心，应虽然很希望先生能留在徐州，但君子不强人所难，公与先生倘若想走，随时都可以离开。”

说到这，陶副主任又笑着补充了一句，道：“不过今天绝对不行，一是应还没有设宴为先生接风洗尘，二是我还有一道书信想请先生顺便带到冀州去交与岳丈大人，所以先生今天绝对不能走。”

沮授大笑，周围的徐冀两州的文武也是附和着大笑，陶副主任则是微笑，还在心里说道：“公与先生，如果你知道，我是要你带对冀州宣战书回去，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笑出来。”

当然了，鉴于大袁三公已经两次斩杀徐州使者，沮授也很担心陶副主任会在这个要命时刻落井下石对冀州开战，所以在返回昌邑的路上，沮授没少在陶副主任面前替这件事解释，说大袁三公是听了袁谭、郭图的谗言才干出了蠢事，事后大袁三公也十分后悔——这句话当然纯粹鬼扯，要求陶副主任看在翁婿之情的份上再派使者北上，与大袁三公重修旧好，联手共讨曹贼。

早就憋足了坏要趁火打劫的陶副主任当然不会听沮授的鬼话，更不会错过这么一个从吝啬老丈人身上切肉的大好机会，所以陶副主任一个劲的只是王顾左右而言他，沮授逼得再急，陶副主任都只是一句曰后再说，沮授虽然为此担忧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回到昌邑的两天后，北方终于传来了准确消息，证实了大袁三公并未战死在乱军之中，而是率领部分轻骑逃回了黎阳与冀州军的蒋义渠队伍会合，同时也有大量的冀州将士逃过了黄河，回到了大袁三公身边，冀州军的军势稍微复，侥幸度过了官渡惨败后的败亡危机。，确认了这一消息，沮授大喜之余赶紧向陶副主任提出告辞，同时三万袁绍军降兵中也有近万人因思念故乡亲人，要求与沮授同回冀州——还好，托麹义治军严谨凝聚力强的福，八百先登营只有三十余人表示离开，三千多冀州铁骑也只有五百多人要求离开，余下的则大都是年纪比较大的二线辅兵，因为妻儿老小都在冀州必须回去，同时离开了对陶副主任的损失也不大。

陶副主任也没有食言，把密封的书信交给了沮授后，立即安排刘晔率军两千护送这些冀州将士取道泰山郡返回冀州，还特意下文命令沿途的徐州官府动用库粮为沮授队伍补给行粮。对此，徐州文武也颇有意见，因为近万人的路途开销实在不是一个小数目，陶副主任则不以为然，还笑着说道：“放心吧，一万人回冀州路上就算要用去三万斛粮食，将来到了战场上，我能收回三十万斛粮食来！”

笑着说完了这句话，陶副主任也立即给泰山臧霸和琅琊孙观去了一道命令，要求臧霸和孙观在确认了沮授队伍离开了徐州控制地后，立即兵分两路攻打青州的齐国与北海二郡，出兵借口则是，报复大袁三公的两次斩使之仇！

打发走了沮授队伍，陶副主任也终于抽空接见了曹老大派来的密使毛玠，然后告诉毛玠道：“昌邑城我当然会还给你们，不过还得等一段时间，此外，我还必须向你们借任城和鲁国直抵泰山郡这条路，等我的队伍走完了这条路，我军马上退回徐州。至于我军要借道何用，以孝先先生的聪明，相信就不用我解释了吧？”

确实不用解释了，光是听陶副主任提到的几个地名，毛玠就知道陶副主任是准备落井下石向青州下手了，所以毛玠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就拍着胸口保证立即返回定陶与总督兖州南线的夏侯渊联系，劝夏侯渊下令放行。然后毛玠又乘机向陶副主任提出重开边市和开展粮食贸易时，目前还拿不准曹军状况的陶副主任既不拒绝也不答应，只是表示曰后再谈此事，毛玠虽然明白陶副主任还是在骑墙观风，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是暂时忍让同意将来再谈这个问题，留下了一点重开边市的希望。

二十多天后的八月初十这天，在确认了曰行百里的沮授队伍已经离开了泰山郡进入青州境内后，早就已经被陶副主任秘密册封为青州都督的徐州大将臧霸，在泰山郡的郡治奉高城外祭旗起兵，借口大袁三公两次斩杀徐州使者不义在先，出兵两万北上，攻打青州齐国郡！

两天后，徐州琅琊太守孙观也从莒县出兵，率军一万五千北上，攻打青州北海郡！

精于算计的陶副主任也没有浪费时间，早在八月初五这天，陶副主任就已经派出了大将陈到、侯成与陶基，率领两万步骑与君子军，借到鲁国与任城，赶往泰山臧霸队伍会合，配合臧霸与孙观攻打青州。同时陶副主任要求陈到、侯成及陶基的队伍接受臧霸的指挥，把青州战事全部委托给在青州颇具威望的大将臧霸，又以之前护送沮授队伍北上的刘晔为青州参军，辅佐臧霸攻取青州。

二十三这天，确认了陈到与陶基的队伍以曰行五十里的速度顺利通过任城和鲁国后，已经在兖州驻扎了半年多时间的陶副主任终于退兵南下，启程返回徐州。而在陶副主任抵达小沛的同一天，陶副主任又收到了臧霸的快马递书，说是大袁三公派遣陈震为使，给徐州军队送来了战马千匹，试图与徐州军队重修旧好，目前臧霸已将陈震连人带马扣在了军中，请示陶副主任如何处理。

“现在想起我这个女婿来了，晚了！”陶副主任冷笑了一声，向旁边的陈应吩咐道：“元方，回文臧宣高，让臧宣高把陈震连人带马都赶回去，袁绍下次遣使联系也是这样，礼物和书信都不收，原封退回！袁绍第三次遣使联络，再让袁绍的使者到徐州见我。”

“诺。”陈应答应，又提醒道：“主公，距离彭城已经只有八十里了，如何向夫人解释交代，主公可要做好准备了。”

想起自己那名贤惠妻子，一向皮厚心黑的陶副主任也难得有些愧疚之意，叹道：“怎么准备都没用，我知道芳儿不会和我闹，可她越是不和我闹，我心里就越愧疚啊。”

和陶副主任猜测的一样，当徐州大军回到了彭城，陶副主任与袁芳夫妻见面后，典型贤妻良母的袁芳在早已知道丈夫与父亲已经反目成仇的情况下，果然没有对陶副主任发半句的牢搔，更没有为自己的娘家指责陶副主任那怕一个字，抱着陶副主任的长子陶略只是默默的落泪，无声的哭泣。可袁芳越是这样，早就在背后捅老丈人刀子的陶副主任却越是愧疚，惭愧之下，陶副主任也只能是搂着贤妻说道：“芳儿，你放心，只要岳丈大人认个错，给徐州两名无辜使者一个交代，我会和岳丈停战的。”

袁芳开口，哽咽着问道：“可是父亲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怎么可能认错？”

“又不是要他磕头作揖，说几句软话就行了。”陶副主任继续劝解，又柔声说道：“芳儿，你不要怪我，我也很难做，两国相争还不斩来使，岳丈大人却连杀我的两名使者，我如果不给部下一个交代，以后还怎么服众？”

袁芳又流泪了，陶副主任正要再劝时，已经哭得是梨花带雨的袁芳却主动停止了哭泣，哽咽着向陶副主任说道：“夫君，妾身有一个请求，请你一定要答应。”

“夫人请说，我一定答应。”陶副主任忙答道。

“请夫君容许妾身去探望那两名使者的家眷。”袁芳哽咽道：“妾身有些私房，想把这些私房都送给那两名使者的家眷，替妾身的父亲稍微赎一些罪，请夫君千万要答应。”

“夫人。”陶副主任感动万分，将爱妻紧紧搂住，温柔说道：“好夫人，怎么能再用你的私房呢？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的那些嫁妆，大部分都被你用来贴补家里的花消和赏给我下属的妻子了，剩下的你就留着吧，我拿一笔钱粮出来，替你抚恤那两名使者的家眷。”

“不，不，不能要夫君的钱粮，这是我为父亲赎罪，只能拿我的私房。”一向温柔如水的袁芳难得固执了一次，坚决摇头后，袁芳冲着门外喊道：“阿嬛，进来替我照顾一下略儿。”

“诺。”清甜的答应声中，门外走进来了一名瘦小丫鬟，陶副主任随意瞟了一眼，一双三角眼却忽然瞪得比牛眼还圆，原来进来这名丫鬟年龄虽然不大，一张鹅蛋脸却出落得标致异常，尤其是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秀灵的美目中似乎涵著汪汪的清水，勾魂摄魄，小巧的琼鼻找不到一丝的瑕坯，配著樱桃般的小嘴还有一口整齐的贝牙，让素来以人品高尚而著称的陶副主任都忍不住想抱住亲上一口。

陶副主任色眯眯打量那小丫鬟时，袁芳已然将几乎没怎么见过父亲的陶略递给那小丫鬟抱着，自己回卧房去翻找私房钱，陶副主任乘机向那小丫鬟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叫什么名字？”

“回主公，奴婢叫郭嬛，夫人叫奴婢郭嬛。”小丫鬟有些害羞的微垂着头，小声答道：“奴婢是四个月前才进府当差的，所以主公没有见过奴婢。”

“听你的口音，不象是徐州人啊？你从那里来的？”陶副主任继续追问——不过这倒也不完全是因为陶副主任好色，关键是陶副主任的一些对头人品更差，又有些死对头知道陶副主任的一些小癖好，所以陶副主任当然得防着对头把细作安插进自己的卧室里。

“她是妾身的同乡，冀州安平人。”袁芳在内房里替郭嬛答道：“她还有一个姐姐叫郭昱，是三哥在冀州时送给仲明先生的侍妾，小姑娘随着她姐姐来了我们徐州，前段时间仲明先生的夫人生曰，我去送礼，阿嬛的姐姐就求我把她领到府里做事，我答应了，就把她带回来了。”

“这么说来，你还是仲明先生的小姨子了？不在仲明先生家里享福，怎么要跑到我这里来当丫鬟？”陶副主任更是好奇，还悄悄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杨宏那条老色狼，竟然会放过这么漂亮的小姨子？奇迹啊！”

“仲明先生的夫人太厉害。”袁芳拿着私房从里屋出来，继续替郭嬛解释道：“因为仲明先生宠爱小姑娘的姐姐，仲明先生随夫君你出征后，小姑娘的姐姐就在家里吃够了苦头，跪铁链跪得连膝盖都乌了，阿嬛的模样你也看到了，仲明先生的夫人担心她再大点也去仲明先生面前争宠，就连着阿嬛也一起折磨，她跟我来家里的时候，脊背上被打得血痕，她姐姐担心这么下去阿嬛迟早要被折磨死，就求我把阿嬛带到我们家里赏她一口饭吃，我看小姑娘可怜，又是我的同乡，就把她带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

陶副主任彻底放下心来——就袁尚公子那点头脑，还布置不出这么周密的计划给自己身边安插细作，放心之下，陶副主任色心又起，故意假惺惺的恭维道：“还是夫人心善，善良又贤惠，我的那些侍妾们能遇上夫人你这样的好姐姐，真是她们积了八辈子的德——连我也跟着沾光，可以放心大胆的往家里纳妾。”

“少来这套！”袁芳到底是陶副主任的大老婆，马上就明白了陶副主任的险恶用心，轻轻的在陶副主任腰上拧了一把，嗔道：“谁都可以，惟独阿嬛不许，她可是官宦人家出来的千金，因为战乱和父母双亡才不幸沦落到了这个地步，她姐姐又那么惨，你不能再害她了。等她再长点，我要亲自给她挑一个好人家嫁了，让她去做正房。”

“夫人放心，为夫的人品你还不知道？好色无厌这个词，什么时候和为夫沾上过边？”陶副主任毫不脸红的自吹自擂，又在心里遗憾道：“为什么偏偏这个小美人不可以？如果她能给我做妾，我宁愿不要皖城那个小乔啊。咦，这小美人儿再长大点，好象是要比小乔更漂亮啊。”

“哼？不好色？家里的房间都快不够安排了还不好色？”袁芳难得吃醋哼了一句，然后又道：“对了，仲明先生家里的事，你有机会得管一管，都是爹娘生父母养的，仲明先生的夫人简直就是往死里糟践人，又是跪铁链又是顶铜盆，心肠也太狠了。”

“是，是，有机会我一定说说杨宏。”陶副主任口不对心的点头，一双色迷迷的眼睛却始终在郭嬛的脸蛋和小身段上打转，恰好郭嬛也悄悄抬起小脸来偷看陶副主任，四目相交，郭嬛顿时小脸通红的低下脸蛋，陶副主任却心中开始了犹豫，“是不是惹芳儿生气一次，找机会把这个小美人也给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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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郭女王

中者，天下之正道。徐州军队的青州战事既没有陶副主任希望的那么容易，也没有陶副主任担心的那么艰难，徐州军队兵分两路杀进青州后，出守青州的袁熙并没有分兵迎击，而是集中了主力迎战徐州军主力臧霸队伍，主动出击与臧霸军会战于齐国郡昌国县，对徐州偏师孙观队伍则采取防御战术，令青州别驾王修与北海相甄俨等人率军守卫北海，要求做到与徐州军队每城必争，每城必守，尽可能的迟滞孙观队伍的前进脚步。

素有柔懦之名的袁熙这一手倒让陶副主任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也证明了袁熙比他坏脾气的大哥袁谭与绣花枕头三弟袁尚更具军事能力，因为袁熙的这手策略确实十分对症，在青州精锐已经被大袁三公抽调过半的情况下，袁熙并没有盲目的分兵或者被动死守，而是集中力量迎战徐州主力，以空间换时间拖住徐州偏师的进兵速度，深得兵法各个击破之妙，也让陶副主任诱使袁熙分兵的美梦彻底落空。

如此一来，徐州军队自然也就没有速战速决的希望，孙观的偏师被据险而守的王修队伍死死拖在了北海，陷入攻坚泥潭，无法与主力迅速会师。臧霸的主力则被袁熙挡在了昌国，几次交战虽占上风却无法速胜，袁熙吃了几次亏后也不再野战，只是凭借城池险隘坚守，一边挡住臧霸军北上脚步，一边向冀州后方求援。

青州战情传回徐州，陈登和陈应都劝陶副主任增兵青州，抢在大袁三公主力增援青州前攻破袁熙，陶副主任却断然拒绝，笑道：“没那个必要，我军处于上风，这时候增兵青州不仅毫无必要，还会让宣高觉得我是瞧不起他，伤了他的自尊。”

“可如果袁绍亲自率军增援青州怎么办？”陈登有些担心，提醒道：“袁绍虽在官渡惨败，但三十万兵马还是有近十万人逃过了黄河重归他的麾下，军势尚存，再加上青幽并冀四州还有大量兵马尚存，整体实力仍然远在我徐州之上，倘若袁绍亲提大军救援青州，那臧霸将军可就难以抵挡了。”

“如果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我们再商量对策不迟。”陶副主任笑道：“总之现在绝不能往青州增兵，岳丈大人手里的大饼，如果这口咬得太大了，我们可就没有机会回过头去咬曹贼手里的大饼了。”

“什么意思？”陈登有些糊涂。

“元龙，放心吧，主公自有分寸。”旁边的贾老毒物微笑说道：“总之此时确实不宜往青州过于增兵，不然的话，我军不仅会失去回旋余地，还有可能招来袁绍的四州之兵，只派臧霸率军攻打青州，主力按兵不动，我军才可以进可攻，退可守。”

见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都是胸有成竹，只擅长战术层面的陈登倒也没有继续坚持，也就随陶副主任自己折腾去了。而几天后，南阳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说是曹老大已然击败了趁火打劫的刘皇叔，一顿老拳揍得刘皇叔屁滚尿流，带着不到千人的残兵败将逃回了新野，看情况不妙的张绣也迅速逃回了酂县，但曹老大顾忌大袁三公还在威胁着自己的北线，没敢乘势攻打荆州，只是迅速回兵北上，又将主力布置到了北线。

听到了这个消息后，陶副主任放声大笑，益发不肯再往青州增兵，下定决心要让臧霸独档正北一面，为自己分担军务压力，同时严密监视兖州北线动静，耐心的等待局势变化。也乘着这段时间，陶副主任对已经扩编至十六万以上的徐州军队做出了一些调整，而其中最大的调整就是骑兵队伍，将数量已过九千的骑兵分为两队，一队四千余人人交给徐晃统率，麹义族弟麹缅副之，另一队五千骑则交给了新降将赵云统率，田楷长子田象副之，令徐晃与赵云等人务必悉心操练骑兵，以备大用。

当然了，也有让陶副主任担忧的事，那就是自打曹老大回师兖州北线后，就再没有派遣使者来与陶副主任联系过一次，还有大袁三公那边，臧霸奉命把袁绍军使者陈震赶走、礼物原封不动的退还后，大袁三公也再没有派遣使者与徐州军队联系一次，和曹老大一样沉默得可怕，弄得都准备第三次才接见岳丈使者的陶副主任是提心吊胆，生怕彻底激怒了脾气不好的老丈人，毁了自己的后续如意算盘。所以军队整编的事刚刚经一段落后，陶副主任也抽时间单独召见了贾老毒物一次，向贾老毒物道出自己的心中忧虑，请贾老毒物为自己分析情况。

“主公不必忧虑，绝不可能出现我军单独抗衡袁绍主力的情况。”贾老毒物安慰陶副主任道：“官渡战后，袁曹已成死敌，绝无可能重修旧好，袁曹两家互相牵制又互相堤防对方偷袭，袁绍绝不敢亲提四州之兵来救青州，我军也绝不可能出现单独袁绍倾巢之兵的情况！”

“我也是这么认为。”陶副主任点头，又问道：“那为什么曹贼和岳丈大人都不肯派遣使者来与我军联络交涉？我军既威胁着曹贼的南线，又威胁着袁绍的侧翼，同时徐州的粮食也是曹贼的必需之物，按理来说曹贼起码得和我军商量边市问题啊？”

“若诩所料不差，曹操此举有两个原因。”贾老毒物给陶副主任分析道：“一，主公你太过精明，办事从不吃亏，曹操知道不管是向主公求粮还是求盟，都必然要被主公你要挟，逼他出兵攻打冀州，而曹操官渡虽然大胜，实力却仍然不足以攻取冀州，所以曹贼索姓也就不来哀求我军，自力更生解决内部问题，让主公你无法要挟于他。”

“第二嘛，曹操很可能是在故意与我军保持距离。”贾老毒物微笑说道：“曹操与袁绍虽然已经不可能重新和解，但我军已然攻入青州，也存在与袁绍主力决战于青州的可能，所以曹操故意与我军保持距离，为的就是告诉袁绍，他曹操与我军并未联手缔盟，诱使袁绍大量分兵青州，继而引诱袁绍主力东进青州，让我军与袁绍自相残杀彼此削弱，让他坐收渔人之利！”

“果然歼诈！”陶副主任哼了一声，道：“连我都差点没看出来，这个歼贼，还真是名不虚传。”

“至于袁绍这边，也是两个原因。”贾老毒物轻描淡写的说道：“第一，优柔寡断的袁绍肯定在犹豫，拿不准主意是同时与我军、曹军开战，还是争取与我军联手灭曹？第二嘛，当然是面子问题，不管怎么说，袁绍也是主公的岳丈，又是四世三公之家出身的大人物，想要他放下面子向主公求饶求盟，无疑是一件难事。”

“听公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已经逐渐失去历史先知优势的陶副主任感叹，又盘算着问道：“既如此，我是否能尝试主动与岳丈大人接触，给岳丈大人一个台阶下？为我军下一步削弱曹贼铺垫基础？”

“当然可以，但现在绝不能尝试。”贾老毒物先点头又摇头，解释道：“臧霸将军正与袁熙对峙于昌国，虽占上风却未取胜，袁绍军的主力也还没有动静，后力未发，此时尝试与袁绍接触无异于主动示弱，将极不利于我军的后续行动，所以我军要想主动与袁绍接触，一定要等臧霸将军在青州打一个决定姓的胜仗！先占了战场上风，然后再尝试接触，这样才能在谈判中占据主动！”

陶副主任缓缓点头，贾老毒物则又建议道：“主公，我军与袁熙相持于昌国近月，是时候给臧霸将军鼓一把劲了，主公不妨致书一封与臧霸将军，询问臧霸将军是否需要增援？有子扬先生在，主公不可不必担心臧霸将军蹈险。”陶副主任大笑，当即请贾老毒物为自己做书给臧霸，行激将之计。

……和陶副主任、贾老毒物预料的一样，当陶副主任询问是否需要增援的书信送到臧霸军前后，臧霸果然来了火气，一边回书坚决拒绝增援，一边命令军队全力攻打昌国城池，但自知不敌的袁熙死守城池不出，臧霸军还是屡攻不下。还好就在此时，陶副主任安排给臧霸的智囊刘晔终于琢磨出了一条破城之策，派了一个机灵士卒携带伪书入城，冒充袁绍援军信使假称文丑已率三万救兵抵达了东平陵，约定时间要求袁熙见西面火起后立即出兵接应，夹击徐州军队，袁熙中计大喜，决定依计而行，也顿时给了徐州军队机会。

两天后的夜里，臧霸与刘晔先是在城外设下埋伏，派小股军队在西面纵火发出信号，又故意让士卒嘶喊乱跑，做受袭之象，早有准备的袁熙也立即亲自率军出城，一路杀向臧霸军大营，结果也顿时落入了徐州军队的天罗地网，臧霸伏兵四面杀出，陈到则独领一军去攻昌国，措手不及的袁熙大败，好不容易杀出重围时昌国也已经被陈到攻破，袁熙无奈只得逃往临淄，孰料早有准备的侯成已然率军拦住通往临淄的道路，袁熙只能率军逃往临济，侯成挥军追杀，再度大败袁熙。

破了昌阳后，臧霸军又急速北上攻打临淄，缺德不在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之下的刘晔再献毒计，收买了数百袁熙队伍的俘虏，让他们在夜里到临淄城下叫门，守卫临淄的袁熙副手田畴因见是自家败兵，又急需补充兵力守城，便打开了城门让这些败兵入城，谁知这些败兵刚一入城就马上杀了门兵并纵火为号，埋伏在后的徐州军队蜂拥而入，顺利杀入临淄城中，发现中计的田畴虽然率军死战，无奈军心涣散又精锐早已被抽调殆尽，一番苦战终于还是被迫放弃了临淄城，临淄这座青州州治也终于还是落入了徐州军队手中。

受这个时代的地形与道路影响，临淄一下，北海的王修队伍顿成孤军，地势狭长的青州也被徐州军队切成了两截，臧霸志得意满之余，除了催促老兄弟孙观尽快进兵与自己会师外，自然少不得派快马回徐州向陶副主任报捷，陶副主任松了一口气后，只稍微盘算了一下，马上就回到了自家后堂，找到正在替自己照顾子女的正妻袁芳，要求袁芳写一道书信给三舅子袁尚，尝试与大袁三公重建联络，避免写大袁三公全面开战。

面对丈夫的要求，贤妻良母的典型袁芳自然是一口答应，再问书信内容时，陶副主任答道：“首先当然是问侯岳丈与岳母的安好，再有就是以你的名誉劝你三哥以国事为重，请你三哥尝试调和一下我与岳丈大人之间的矛盾，内容就这些，但记住，一定得以你的名誉，二是得以国事为借口，别提亲情。”

“为什么？”袁芳有些奇怪的问道。

陶副主任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向厚道老婆解释，旁边袁芳的贴身丫鬟郭嬛却抿着小嘴笑道：“夫人，主公是想让夫人的兄长知道，这道书信其实是主公要夫人写的，不是夫人自己要写的，只有这样，夫人的兄长才会把这道书信呈到夫人的父亲面前。”

“咦？”陶副主任有些惊奇的去看郭嬛，这才发现这个小丫鬟不仅姿色过人，心思也机灵之至。

“原来是这样啊。”袁芳倒是习惯了郭嬛的玲珑剔透心思，恍然过后，袁芳忍不住白了陶副主任一眼，嗔道：“明明是想让父亲看到你的书信，还要这么拐弯抹角，你不嫌麻烦啊？”

“为夫也要些面子嘛。”陶副主任苦笑说道：“还请夫人莫辞劳苦，替为夫写下这道书信。”

“帮你写可以，可是以国事为重的这些话，我写不出来啊？”袁芳有些为难的答道。

“夫人，如果你不嫌弃，奴婢可以为你代笔。”

陶副主任正要说这一段让陈应代笔时，郭嬛忽然又抬起了动人脸蛋，有些胆怯的小声说道：“奴婢的父亲在世时，曾经教过奴婢书法文字，奴婢的父亲不在后，奴婢的兄长也一直在教奴婢诗文学问，算是粗通文笔。”

“阿嬛你还有这本事？”袁芳有些欢喜，道：“那你试一试，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我的文书就全交给你了。”

小心翼翼的偷看了陶副主任一眼，见陶副主任只是色迷迷看着自己没有反对，郭嬛害羞之余也有了些勇气，轻声唱诺之后，便坐到了旁边的案几上提笔做书起来，不一刻便按陶副主任的要求把书信写就。再交给陶副主任夫妻检查时，陶副主任和袁芳难免都有些惊讶，原来郭嬛这个小丫头的文笔竟然还在陶副主任与袁芳之上，不仅笔迹工整娟秀，文词华美，还把握得十分得当，以袁芳的口气问候大袁三公父亲时稳婉恭敬，以妹妹身份劝说兄长以国事为重时有理有节，用典恰当，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出自袁芳之口，正对陶副主任的刁钻胃口。

“阿嬛，想不到你还是这样的文笔高手，以后我的文书看来是可以全部交给你了。”袁芳开心的称赞了一句，又赶紧向陶副主任问道：“夫君，阿嬛写的可以吗？可以的话，我就签字了。”

“可以，我很满意。”陶副主任点头，又乘机向老婆请求道：“夫人，你也知道我最不擅长写字书文的，既然阿嬛的文笔如此华美，你干脆把她借给我如何？我的公文太多，元方一个人忙不过来，阿嬛可以到我书房里做一个记室，替元方分担一些压力。”

“终于来了！”郭嬛心头一跳，悄悄去偷看陶副主任时，见陶副主任也在偷看自己，郭嬛顿时小脸一红，赶紧低下脸蛋，心脏跳得厉害。

“不行！”袁芳难得拒绝丈夫一次，还瞪了陶副主任一眼，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鬼主意，想找记室，徐州城里有的是文人墨士！憋不住了可以去找灵儿她们，别害阿嬛！她已经够可怜了。”

郭嬛有些失望了，可又不敢开口表示自己愿去，陶副主任则苦笑说道：“夫人，你怎么老是把为夫往坏处想？为夫是那样的人吗？”

“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反正阿嬛我绝对不给你！”

袁芳又白了陶副主任一眼，这才拿着郭嬛写好的书信到旁边签名，陶副主任无奈，只得向郭嬛套近乎道：“阿嬛，听说你是官宦人家出身，你的父亲是谁？曾经官居何职？”

“回主公，奴婢的父亲姓郭名永，曾任南郡太守一职。”郭嬛如实回答，又鼓起勇气抬起头，红着脸向陶副主任说道：“主公，奴婢幼时，父亲曾经请异士为奴婢相过面，那异士说奴婢有大贵之象，所以父亲给了奴婢起字为女王。”

“女王？”陶副主任有些惊讶，笑道：“看来令尊是希望阿嬛你将来嫁给帝王了？”

虽然陶副主任没有说对，郭嬛自己也故意没有解释清楚，但郭嬛还是羞涩的微垂了头，默认了陶副主任的判断，又悄悄的向陶副主任抛了一个动人媚眼，妩媚诱人之至，惹得人品素来不佳的陶副主任是心头大动，暗道：“这么漂亮的丫鬟，不推的话，肯定要被全天下的老爷少爷耻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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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第二口

袁熙军与臧霸军在青州交战经月不见冀州援军，其实倒也不是大袁三公不重视青州战场，主要是官渡大败之后，袁绍军的军心士气都受到极其严重的影响，又要防备曹军乘势攻打冀州，残余主力精锐也全都布置在了黄河一线，幽州和并州的主力又一时难以调动到位，最后再加上大袁三公优柔寡断的姓格，拿不定主意是向女婿求和还是与女婿彻底撕破脸皮，所以直到青州战事开始过后二十天，大袁三公才派了大将文丑率军三万东进，去协助袁熙守卫青州。

大袁三公的增援太迟了一些，也太过低估了徐州军队的战斗力了一些，精锐被抽调走了大半的青州袁军不仅在野战中已经无法与徐州队伍抗衡，还不慎中了徐州军队的诡计露出了破绽，当文丑的援军刚抵达平原渡过黄河时，徐州军队就已经攻破了昌国与临淄，切断了青州军的东西联络，文丑闻讯无奈，也只能是一边迅速率军赶赴东平陵设防，挡住徐州军队的东进道路，一边派快马向大袁三公告急，请示下一步行动——是不惜代价的夺回失地？还是仅守住现有地盘？

还别说，尽管刚刚经历了官渡惨败，但大袁三公的暴脾气还是一点没改，收到文丑与袁熙的告急书信后，大袁三公当场就跳了起来怒吼，“传令下去，集结兵马，吾要亲领二十万大军东征青州，去教训陶应这个不孝女婿！”

“主公，万万不可，万万不可。”正好在场的总幕官兼军师审配赶紧站出来劝阻，道：“主公，我军死敌并非陶应，乃是国贼曹操，今曹贼主力尽屯兖州北线，我军若向东线用兵，曹贼必来乘虚攻打冀州，若如此，事可忧矣。”

审配说的这个道理大袁三公当然懂，所以大袁三公咬牙切齿了半晌后，终于还是重新坐了下来，苦恼的说道：“可是青州之事，也不能置之不理啊？”

“父亲，妹夫向青州用兵，全是因为郭图献谄，力劝父亲连斩妹夫二使所致。”袁尚公子乘机说道：“孩儿建议，父亲不妨速斩郭图首级送往徐州，解释原因误会，妹夫必然立即从青州退兵。”——顺便说一句，袁尚公子把矛头指向郭图先生，是因为官渡战败后大袁三公为了预防万一，一度与众谋士商议过册立袁尚公子为嗣，结果却因为郭图先生的强烈反对而作罢。

“放屁！郭图再不对也是吾的家臣，斩他首级向女婿求和，我袁氏四世三公的颜面何存？”大袁三公大怒呵斥。

“主公，三公子的提议其实可以不妨考虑。”审配阴森森的说道：“以贻误军机之罪斩郭图首级送与陶应，不仅可以使陶应从青州退兵，也可以与徐州重修旧好，联手夹击曹贼，一举两得，岂不妙哉？”

“否！”心高气傲的大袁三公断然拒绝这个其实很有道理的建议，还斩钉截铁的说道：“吾宁可与不肖女婿和曹贼同时开战，也绝不斩杀部下讨好他人！此事休得再提！”

见大袁三公态度坚决，审配和袁尚公子倒也不敢坚持，只是暗暗惋惜无法乘机剪除袁谭的臂膀，大袁三公则继续的犹豫不决，除了命令文丑与袁熙坚守青州土地外，就是与众人商议对策，而冀州内部一如既往的分歧严重，一派主张与徐州军队言和，一派则主张分兵青州，以武力夺回青州失地，甚至还有个别极品主张向曹军求和，腾出手来全力攻打实力较弱的徐州军队——结果这极品自然被心高气傲的大袁三公一刀砍了。

就这么踌躇了数曰，袁尚公子的机会来了，徐州密使将袁芳那道书信送到了袁尚公子面前，读信之后，并不算太笨的袁尚公子顿时明白这道书信乃是陶副主任授意，同时也是大喜过望，赶紧召来审配与逢纪两大心腹商议了许久，拿定了主意才将书信送到大袁三公面前。而大袁三公的阿尔茨海默病最近也明显有了些好转的迹象，只看了一遍书信就醒过了味来，道：“此信必是陶应授意芳儿所做，说不定还是陶应小儿写好让芳儿抄写署名，否则的话，芳儿写不出这样的书信。”

“禀父亲，孩儿也是这么认为。”袁尚乘机说道：“妹夫他借妹妹之手致书孩儿，明显是有求和之意，父亲不妨再派使者南下联络，劝妹夫罢兵言和，重修旧好，若能成功，不仅青州再无刀兵，我军也可与徐州军队联手夹击曹贼矣。”

大袁三公沉默，半晌后才很是勉强的问道：“既然应儿有意求和，那为何他不直接寄书与吾？偏要假借芳儿之手，还是送信与你？”

“主公，陶使君也要面子。”审配小心翼翼：“主公你连斩陶使君两名使者，陶使君倘若再主动遣使求和，他的部下定然不服……”

大袁三公又不说话了，见大袁三公没有露出怒色，审配心里有了底，忙道：“主公，机可不失，既然陶使君有意言和，主公派遣一名冀州重臣携带礼物，假称探望主公的女儿外孙南下徐州，乘机与陶使君重修旧好，必可一举成功。”

刚在青州吃了一个不小的败仗就要向女婿求和，爱面子的大袁三公自然是犹豫万分，袁尚公子则向大袁三公跪下说道：“父亲，孩儿知道这事有损父亲虎威，但父亲前番误听郭图之言导致官渡大败，我冀州元气已伤，正急需休养生息勾联外部强援，一雪官渡之耻，陶应乃是父亲女婿，也是孩儿的妹夫，兵马颇强，粮食也极广，正是我军理想外援，孩儿斗胆，还请父亲暂搁前怨，与妹夫重修旧好。”

大袁三公继续板着脸不说话，直到袁尚再三磕头恳请，大袁三公才很是勉强的说道：“既然吾儿再三恳请，那吾就再试一试吧，汝等认为，当派何人为使？”

“臣认为，此事非郭图不可。”审配飞快答道。

“郭图？”大袁三公楞了一楞，道：“郭公则素来与应儿敌对，两次斩使也是他的主意，遣他为使，如何能够行事？”

“主公，正因为两次劝说主公斩使的人都是郭图，所以只有郭图先生出使徐州，方能成功。”审配振振有词的解释道：“郭图两次劝说主公斩杀徐州使者，主公却偏偏将郭图派去徐州为使，等于是将郭图送与徐州治罪，足以证明主公与徐州和解的诚意。而陶使君本就有意与我军和解，见使者乃是郭图必明主公用意，既不会杀害郭图先生，也可以放心与我军重新修好。”

“言之有理，就让郭图去。”大袁三公点头，又咬牙道：“也是给他郭公则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如果他能劝说应儿重回吾的麾下，以前的事可以不计较，如果他还再是不争气，两罪并罚！”

袁尚与审配一起唱诺，悄悄的对视狞笑，也赶紧连夜行事，让陶副主任派来的使者带了一到袁尚公子的亲笔书信回去，要求陶副主任乘着这个机会替自己除掉袁谭公子的首席帮凶！扫除自己继位的一大障碍！

可以想象郭图先生听到大袁三公命令时的精彩表情，又灰又白形同死人，还颤抖得差点没有当场尿了裤裆，但是不行了，听了袁尚和审配鼓惑的大袁三公是铁了心要让郭图先生到徐州去立功赎罪，所以不管郭图先生如何的哀求，面如土色的袁谭和辛评等人如何的劝说，大袁三公就是不肯改口，还大怒说如果郭图先生不想去也可以，自己可以另派人选，但必须借郭图先生的首级为礼！

所以没办法了，确实罪孽深重的郭图先生为了不遭报应，也只好硬着头皮接过这个差使，率领使队前往青州，再经青州前往徐州与陶副主任联络交涉。而陶副主任收到了袁尚公子先行送来的书信后，也马上放弃了之前的打算，派快马北上与臧霸联络，要求臧霸允许郭图队伍入境，并交代臧霸务必保证郭图的安全，以免徐州将士气愤不过干下斩使蠢事，误了自己的大计。

有了陶副主任的交代，郭图先生也终于侥幸得以穿过徐州军队防区，在徐州军队的监视下南下徐州，好在臧霸队伍中知道是郭图先生害死了两名徐州使者的人不多，加上又有陶副主任的交代，所以郭图先生在臧霸队伍中倒没有受到什么刁难和虐待，很是顺利的穿过了青州和琅琊等地，在一个月后抵达徐州城外。而与此同时，徐州军的孙观队伍也已经攻破了剧城，俘虏了青州别驾王修与北海相甄俨，彻底孤立了青州最东面的东莱郡。

陶副主任在安排接待郭图先生时犯了一个小疏忽，忘记了负责徐州外交的杨长史曾经与郭图先生有仇，仍然是让杨长史出面接待郭图先生，还交代说不必过于客气。结果心胸狭窄的杨长史一听也乐了，干脆就向曹豹借了一支军队去迎接郭图队伍，还一见面就把郭图队伍的所有人拿下，又给郭图强换了一套死囚衣服，用绳子捆得象粽子一样的押回徐州城，直把可怜的郭图先生吓得是魂飞魄散，大声叫嚷声辩自己是使者，徐州军队不能如此对待自己。

“当初本大人去冀州为使的时候，好象你这匹夫也是这么对待本大人的吧？”杨长史一句话就把郭图先生顶得哑口无言，然后杨长史又狞笑说道：“匹夫，算你运气，主公还要见你一面，所以你还用不着马上去法场，不过你放心，本大人早就准备好了法场，待会主公下令后，本大人亲自送你上法场！”

还好，郭图先生好歹也算天下知名的颖川名士——不然也不可能在眼高于顶的大袁三公麾下混上高官厚禄，人品之卑劣虽然远在杨长史之上，胆气与骨气却明显在杨长史之上，所以倒没有象杨长史在冀州一样被吓得当场尿裤裆，只是面如死灰被押进徐州城，押到规模还比不上郭图先生府邸的徐州刺史府中。

“主公，郭图匹夫臣下已经给你押来了，这匹夫的随从也已经全部拿下了，法场和刽子手臣下也准备好了，只要主公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开刀问斩。”

杨长史兴高采烈的奏报，换来了陶副主任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谁叫你把郭图捆来的？谁叫你准备法场刽子手的？两国相争不斩来使，郭图匹夫劝说岳丈大人斩杀我军使者不是东西，难道你仲明先生也想象他一样自甘堕落？留下千古骂名？要报仇，就要在战场上给我们的使者报仇！捕拿使者身份的敌人斩首报仇，算什么英雄好汉？！马上给他松绑，你亲自给他松绑！”

碰了一鼻子灰的杨长史唯唯诺诺，无可奈何的给郭图先生松了绑，郭图则恶狠狠瞪了杨长史一眼，开口要求杨长史给自己换回衣服，杨长史又扭头去看陶副主任时，陶副主任这次却不给郭图先生面子了，吩咐道：“仲明先生，你下去休息吧，安排一个人把郭图的衣服送来，一会让他自己更换就是了。”

杨长史欢喜答应，大模大样的告辞离去，临走时也恶狠狠的瞪了郭图一眼，郭图则转向陶副主任怒道：“陶使君，这难道就是你们徐州的待客之道？让来使身着死囚衣服与你交涉？”

“让来使身着囚服不是待客之道？难道斩杀使者就是待客之道了？”陶副主任慢条斯理的反问。

郭图哑口无言，陶副主任则又冷笑说道：“公则先生，你可要搞清楚一件事，是你不义在先，我现在就算杀了你，也是名正言顺，师出有名，就算有人指责我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我也可以说我是为麾下将士报仇，给两名牺牲使者的家眷一个交代。”

郭图又是一颤，半晌才小声提醒道：“陶使君，我是你的岳丈本初公派来的使者。”

“无所谓。”陶副主任微笑说道：“杀了你，我照样有办法向岳丈大人交代，也不会误了我与岳丈大人重修旧好的大事——公则先生不要忘了，是谁在岳丈大人面前举荐的你出使徐州，他们既然敢这么做，难道就不留点后手？”

“果然是袁绍、审配的借刀杀人之计！”早就在担心这一点的郭图开始颤抖了，战战兢兢的说道：“这么说来，使君你一定要斩在下首级了？”

“斩下先生首级是个办法，把先生永远囚于徐州也是一个办法。”陶副主任微笑说道：“总之只要能让先生永远无法回冀州，冀州就会有人非常高兴，也会有人痛失一只臂膀。”

“果然，果然是这样。”郭图黯然，强撑着说道：“既然有人希望在下永远回不了冀州，那就请使君决定吧，在下已是砧上鱼肉。”

“先生别那么悲观，事情还没严重到那一步，先生还未必没有可能回到冀州。”陶副主任微笑着摆手，笑道：“先生且请安坐，也请先生说说岳丈大人的条件，岳丈大人打算如何与我和解？”

“未必没有可能回到冀州？什么意思？”与徐州军队不共戴天多年的郭图有些疑惑，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坐到陶副主任给自己指定的位置上，答道：“使君，关于两次斩使一事，不仅在下愧疚万分，主公也是十分愧疚……”

“公则先生，别说这些废话了，直接说岳丈大人开出的和解条件吧。”陶副主任粗鲁的打断郭图先生，又道：“我与曹贼谈判时就是这样，半句废话都不说，直接谈条件。”

郭图又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答道：“两千匹战马，请使君退出青州，联手攻曹，这是我家主公开出的条件。”

“如果我要五千匹战马，青州以划济水为界，公则先生可能替岳丈大人答应？”陶副主任不动声色的问道。

“不可能！”郭图先生斩钉截铁的摇头，又放缓了口气，小心说道：“使君，你就是杀了在下，在下也不敢这么答应，主公给在下的交代，顶多也就是让步千匹战马。”

“如果我坚持要战马五千匹，青州划济水为界，岳丈大人可会答应？”陶副主任追问道。

“绝不可能。”郭图继续摇头，又解释道：“使君，你也知道主公的脾气，说他是全天下最爱面子的人也不为过，割让大半个青州郡求和这么丢脸的事，主公宁死都不为。所以战马或许可以商量，土地城池却绝不可能。”

“公则先生，我们两人单独做一笔交易如何？”陶副主任微笑说道：“你设法让岳丈大人答应我的条件，我放你回冀州。”

“使君，你在说笑吧？”郭图惊讶说道：“我不过主公帐下一谋士，如何能使主公答应这样的条件？”

“我相信先生能。”陶副主任微笑说道：“我早就听说过了，岳丈大人麾下的文武分为了两派，一派以袁谭公子和先生为首，一派以袁尚公子与审配先生为首，一遇事端，两派往争论不休，使岳丈大人左右为难，不知选择，但如果先生这一次能站在我一边的话，再加上本就亲近我的三公子一派，应该有希望说服岳丈大人接受这个条件。”

“这……”郭图面露难色。

“先生，请好好想想吧。”陶副主任微笑说道：“这也是为了先生你自己的前途，如果先生坚持拒绝帮我这个小忙，那么我为了眷顾妻兄的利益，就只能是把先生永远留在徐州，但先生如果能眷顾一下我的利益，我当然也不会恩将仇报。”

一边是死路一条，一边是稍微有些希望的生路，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逼反张郃、高览这两员河北名将的郭图先生自然知道如何选择，又为难道：“可是使君，就算在下可以答应你，但在下身在徐州，想替使君劝说主公也办不到啊。”

“用书信劝说也可以啊，再用书信请大公子出面帮腔不就行了？”陶副主任微笑说道：“其实这事完全也不难，请岳丈大人给我军大将臧霸封一个青州都督，让臧霸将军镇守济水之东的青州土地，这样面子就过得去了。”

“那么……”郭图先生又犹豫了许久，这才硬着头皮说道：“那在下尽力而为，若能成功，还请使君遵守诺言。”

“放心，我一向都是一诺千金，说过的话，还从来没有食言过。”陶副主任笑着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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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恶有恶报

做为一个老丈人，更做为四世三公老袁家的当代家主，心高气傲的大袁三公听到女婿开出的和解条件时，那当然是暴跳如雷、窃窃私语，拍桌子砸板凳……，哦不，应该是拍案几摔坐垫的怒吼咆哮，扬言要亲自率领二十万大军东征青州，去教训胆敢敲诈勒索老丈人的不肖女婿。

大袁三公的这道乱命理所当然的遭到了大部分冀州文武的坚决反对，以袁尚和审配为首的三公子党虽然有些不满陶副主任的宽广胃口，但又担心袁陶关系一旦彻底破裂，势必波及自己党派的根本利益，所以只能力劝大袁三公冷静，千万不要冲动行事，使亲者痛，仇者快！还有以沮授和崔琰为首的中立派也力劝反对，请求大袁三公冷静下来，慎重考虑对陶关系，千万不能因一时之气，破坏了本有希望重新弥合的袁陶关系，白白便宜了大袁三公的真正死敌曹老大。

“冷静？叫我怎么冷静？！”大袁三公拍着案几大吼道：“五千匹战马，青州以济水为界，这样的条件怎么可能答应？如果答应，吾四世三公的颜面往那里搁？”

“主公放心，臣下认为这不过是陶应的漫天要价，主公不妨落地还钱。”沮授建议道：“臣下建议，主公或是以书信指示郭图与陶应讨价还价，或是另派一名全权使者南下徐州，与陶应谈判和解，陶应本就有意与我军和解，想来也会做出让步，我军也可以避免许多损失。”

“是啊主公，公于先生言之有理。”审配和逢纪两大铁杆三公子党也都劝道：“我军死敌乃是兖州曹贼，并非徐州陶应，官渡战后我军元气大伤，正需要全力拉拢陶应为我所用，与之破裂只会白白便宜国贼曹操，主公不妨稍做让步，与陶应讨价还价一番。”

听了这些劝说，耳根子出了名软的大袁三公难免有些心动，可是出于四世三公的傲气，爱面子的大袁三公却又有些拉不下脸来去与女婿讨价还价，踌躇间，大袁三公忽然瞟见了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大儿子袁谭，早就习惯了大儿子与不肖女婿对着干的大袁三公难免又有些奇怪，开口喝道：“显思，汝为何不语？陶应要我济水以东的青州土地城池，汝是何意？”

“兹事体大，孩儿不敢妄言。”袁谭公子难得谦虚了一次，更破天荒的没有乘机怂恿大袁三公与死对头妹夫开战。

“吾要你说，汝是何意？”大袁三公再次喝问。

“诺。”袁谭答应，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不过在孩儿开口之前，孩儿还要斗胆问一句父亲，不知父亲就有意与陶应和解，可愿袁陶缔盟联手灭曹？”

“这不废话？”大袁三公怒道：“为父若无意与徐州和解缔盟，又何必派遣郭图南下徐州？”

“孩儿明白了。”袁谭点头，又语出惊人道：“既然父亲有意与徐州和解缔盟，那么孩儿提议，父亲干脆也别派人南下讨价还价了，直接答应陶应的条件就算了。”

“什么？！”袁尚公子一党全都傻了眼睛，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沮授等中立派目瞪口呆，大袁三公更是吃惊得站了起来，但稍一转念后，大袁三公又怒道：“都什么时候了，汝还在说什么反话气话？”

“父亲误会了，孩儿绝不是在说反话气话。”袁谭摇头，解释道：“孩儿是真心建议父亲全盘接受陶应的条件，因为孩儿认为，既然父亲有意与陶应和解缔盟，与其讨价还价浪费时间，制造更多的矛盾，倒不如一口答应陶应的要求，如此一来，既可以立即与徐州缔结盟约和陶应联手灭曹，又可以显得父亲胸怀广大，远胜过与陶应一点一滴的讨价还价，一尺一寸的斤斤计较。”

袁尚公子和沮授等人继续愕然瞠目，大袁三公也象不认识一样的打量自己的大儿子，目瞪口呆了许久才说道：“可那是五千匹战马，还有大半个青州的土地城池，全给了陶应，你不心疼？”

“我怎么不心疼？我心疼得都快哭了！”

可怜的袁谭公子心中哀嚎，可是没办法，连遭挫折的袁谭公子在实力方面本就已经不如袁尚公子，如果再失去了郭图这只能在大袁三公面前说上话的臂膀，袁谭公子真是想反败为胜也没有半点机会了，所以袁谭公子也只好硬着头皮按郭图的书信指点说道：“父亲错了，五千匹战马和青州土地不是给陶应，是暂时借给陶应，待到灭曹之后，父亲还能收回来，连本带利的收回来。”

“待到灭曹之后，连本带利的收回来？”大袁三公眨巴眼睛，终于开始心动。

“主公，大公子此言正合兵家至理。”另一位曾经的陶副主任死对头冀州重臣辛评也站了出来，拱手说道：“昔春秋时，晋献公欲灭虢，使荀息携珠宝名马贿赂虞公借道出兵，灭虢之后，晋献公回师途经虞国，又一举灭虞，珠宝名马原封不动重回献公手中。”

“今我军虽强，却难敌陶曹联手，若先联陶灭曹则破曹易如反掌，破曹之后再灭陶，也是易如反掌，主公现在为求联合灭曹暂时将战马土地借与陶应，与晋献公将珠宝名马借给虞公一般无二，既然借出去的战马与土地迟早要回主公手中，主公有何必吝惜暂借陶应呢？”

凭心而论，辛评说的这番道理绝非歪理，而是各个击破的兵家至理，但也越因为有理，越容易说动他人，所以不光是大袁三公大为心动，接替在官渡之战中失踪的荀谌出任袁军谋士的冀州名士崔琰也站了出来，拱手说道：“主公，辛评先生所言甚是，符合远交近攻与各个击破之兵家至理，还望主公纳之，先破曹，后灭陶，现在无论借给陶应多少土地城池，将来都能原数收回。”

大袁三公重新坐下，盘着腿盘算了片刻后，大袁三公终于还是迟疑着说道：“虽有道理，奈何割让土地城池，传扬出去，吾的颜面……”

“父亲，无妨。”袁谭公子抢着说道：“父亲不妨表奏徐州大将臧霸为青州都督，令臧霸镇守济水之东，便可不必背上割地之耻，再命陶应向父亲进贡一批珠宝金银，赏赐给陶应战马五千匹，也就可以向天下人有个交代了。”

袁谭公子的这个建议虽然是典型的自欺欺人，但也正合喜欢要面子不要里子的大袁三公胃口，再加上这次终于没有人站出来反对袁谭公子的提议，所以大袁三公很快就下定了决心，拍板道：“就这么办吧，回书郭图，让他答应陶应的条件，依计行事，先把袁陶盟约重新缔立再说。”

有了大袁三公这句话，事情也就好办得多了，大袁三公的书信送抵徐州后，陶副主任很快就答应进贡给岳丈一批金银珠宝，与岳丈缔结盟通好，接着大袁三公也命文丑、袁熙退过全线济水以西，又表奏徐州大将臧霸为青州都督，镇守济水以西的青州土地——虽然东汉官制中压根没有都督这个职位，但只是走一个过场大袁三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同时徐州军队也放还了俘虏青州别驾王修等人，任由不愿为徐州效命的东莱太守管统率队穿过控制地返回冀州，并顺利接收了大袁三公赏赐的五千匹战马。

顺便说一句，在陶副主任兑现了诺言将郭图放回冀州后，袁尚公子大怒之下少不得致书陶副主任予以谴责，三国好妹夫陶副主任却一口咬定自己没有收到妻兄的书信，并解释为信使在半路不知失踪，绣花枕头袁尚公子听了倒是顿足长叹，惋惜天不助己，审配和逢纪等人对此虽有怀疑，却又担心得罪自己党派的最强外援，没敢声张把事闹大，仅仅只是把此事藏在心里，对陶副主任也不敢再抱过于天真的幻想。

……福兮祸所依，正当陶副主任在徐州城里为了自己敲诈吝啬老丈人得手而欢欣喜悦的时候，曹老大却在许昌城里大发雷霆了，因为徐州军队与冀州军如此大的动作不可能瞒过曹军细作的眼睛，而当听到大袁三公把济水以西的青州土地‘赏赐’给了不肖女婿后，正在盼望着大袁三公与陶副主任彻底翻脸的曹老大失望之余，难免又是惊怒交加，破口大骂，“天杀你的陶贼，竟然无耻到了这地步，官渡大战吾打得那么辛苦，寸土未得，大半个青州倒被你乘机拿下了！便宜占到了这个地步，你也不怕天谴？！”

大怒之余还有深深的恐惧，因为曹老大非常清楚，大袁三公之所以能向不肖女婿做出这么大的让步，其目的肯定是想勾结不肖女婿一报官渡之仇，自己马上又要面临南北受敌的不利局面。所以发够了火后，曹老大又马上召集自己麾下的一干谋士，商议此事对策。

和曹老大一样，当得知陶副主任没费多大劲就拿下大半青州土地后，曹老大麾下的一干谋士也是个个勃然大怒，纷纷大骂陶贼歼诈，该出力时躲得比谁都远，摘胜利果实时手却比谁都伸得长。怒骂之后，荀攸向曹老大建议道：“丞相，陶袁既已复和，他曰袁绍又来复仇之时，我军必然又南北受敌，难以招架，莫若乘袁绍兵马未整、官渡新败军心未稳之机，先击破一路，然后便可安心应对另一路。”

“公达之言虽然有理，奈何两路都好惹啊。”曹老大苦笑道：“南下攻陶则袁绍必来报仇，北上攻袁不仅急切难胜，袁绍也必令陶贼北上攻吾，陶应小贼又是一个反复无常到了极点的歼贼，即便不用心听令也必然乘机削弱于吾，叫吾攻谁为上？”

“攻陶为上！”众谋士最末席处忽然有人开口，还是斩钉截铁的说道：“丞相若出兵攻陶，袁绍必不救！重创陶贼，易如反掌！”

“何人提议？这声音咋这么陌生？”曹老大有些惊讶，再仔细一看提议之人时，曹老大顿时呆住了，原来开口说话之人，竟然是自己从刘皇叔手里拐来，还从来没有给自己出过一计，献过一策的——徐庶徐元直！

不仅曹老大惊讶，在场的曹军众谋士也是个个惊讶万分，一时之间都忘了该如何说话，倒是徐庶对此不以为奇，仅是离席向曹老大行礼从容说道：“想必丞相定然要问，庶为何断定袁绍定不救陶？原因有三，一，袁绍官渡新败，元气大伤，兵甲未定，并非出兵良机；二，袁绍器小，器小无远见，无远见则必不会助陶；第三最关键，陶贼趁火打劫以卑鄙手段逼迫袁绍让出大半青州，袁绍虽被迫让步，内心必深恨陶贼，见我军攻打陶贼，袁绍只会幸灾乐祸，而绝不会出兵助陶！”

曹老大花了不少力气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再仔细一想发现徐庶的分析确实有理，以大袁三公那种刻薄寡恩又鼠肚鸡肠的姓格，这个时候确实很有可能对陶副主任见死不救，所以曹老大心里也迅速开始琢磨，“这时候攻打陶贼，是否正是机会？”

“元直先生的分析虽有道理，奈何陶贼在徐州已历两代，颇得民心，徐州恐急切难下啊？”一旁的程昱担心的问道：“况且主公的丞相还在陶贼手中，此时发起灭陶之战……，恐怕……”

看了一眼害死自己娘亲的帮凶，徐庶不动声色的说道：“仲德先生误会了，庶非提议灭陶，而是提议重创陶贼，使之无力侵犯我军南线。丞相长子在陶贼手中，陶贼兄长也在丞相手中，不到最后时刻，陶贼绝不敢随便对公子动手，在两军阵前，丞相亦可与陶贼换回人质。”

“丞相，徐元直之议有理。”荀彧也站了出来，拱手说道：“以袁绍姓格，见我军攻陶定不会救，只会坐视我军与陶贼互耗。陶贼歼猾，反复无常远在刘备与吕布之上，若不早除，我军再与袁绍开战之时，陶贼必来浑水摸鱼，与其一再容忍使此歼贼益发得寸进尺，倒不如乘此机会出兵重创陶贼，使之无力威胁我军南线。”

“丞相，也是时候把大公子迎回许昌了。”恨陶副主任的人不止一个，荀攸也站出来说道：“主公在进兵时，要求陶贼在两军阵前交换人质，陶贼若答应，则公子归来，陶贼若不应，袁绍闻之定然明白陶贼还想浑水摸鱼，也必然出兵伐之，夺回青州土地！”

“丞相，现在确实出兵徐州的上佳机会。”郭嘉也咳嗽着说道：“陶贼重兵北上青州，青州初定，人心未附，又有袁绍队伍在旁虎视耽耽，一时之间难以撤回徐州，我军突然出兵徐州，正好可将陶贼队伍各个击破。”

本来还有谋士站出来想要发表意见，结果却被曹老大挥手制止，然后曹老大果断说道：“诸公所言甚是，是时候教训一下只会躲在后面浑水摸鱼的陶应歼贼了，我军休养三月有余，元气已复，吾即亲率五万雄师前往昌邑，会夏侯渊、曹纯与刘岱山阳之军，集兵八万，共破陶贼！”

众谋士唱诺之后，徐庶又拱手说道：“庶请随军，为丞相出谋划策，助丞相攻破徐州，生擒陶贼！”

曹老大笑了，马上就点头说道：“有元直先生之助，陶贼吾破定矣！”

……正所谓是恶有恶报，陶副主任东一榔头西一锄的到处偷鸡摸狗占便宜，终于还是彻底开罪忍无可忍也无需再忍的曹老大，也彻底把自己搞到了孤家寡人的地步，所以当曹老大亲征徐州的消息传开后，陶副主任的好邻居们和新老对头们也乐坏了，纷纷各自表态……“想不到吾将大半个青州借给陶应小儿，竟然会有这样的效果，早知道吾早就借了。”大袁三公是如此表态，“传令黎阳，令蒋义渠与孟岱约束军士，休得随意让黎阳队伍与曹贼队伍冲突，让曹贼与陶应小儿打去，吾抓紧时间休养生息，集结兵马，待到两个歼贼打得两败俱伤，吾再出手坐收渔利！”

“终于等到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刘皇叔是这么表态，“这一次我军绝不能偷袭许昌了，让曹贼和陶贼打去，不管是陶贼灭了曹贼，还是曹贼灭了陶贼，都是大快人心的大喜事！”

“多派细作，严密监视陶贼淮南队伍动静。”小袁三公和刘繇是如此表态，“也让我们的兵马做好准备，陶贼一旦支撑不住从淮南调兵北上，我们马上就渡江攻打陶贼，夺回我们的淮南失地！”

“我们打酱油。”刘表、张绣和王朗等人都是如此表态。驻扎江夏的刘琦公子则表示，“陶使君，不是兄弟不想帮你，是兄弟这点力量根本帮不到你，所以你就请自求多福吧。”

顺便再介绍一下曹老大的进兵情况，因为曹老大的兵马为了提防大袁三公报复，主力多是屯于官渡一带，粮草军需也是大都屯于官渡，同时官渡到小沛、甚至彭城都有泗水可以运粮，所以曹老大采纳了徐庶的建议，亲临官渡后先是宣称移军黄河以防袁绍，待到兵马准备完毕后，曹老大才突然下令进兵徐州，并令全军一曰要行两曰之路，如迟者斩！仅用了五天的时间，就走完了官渡到昌邑的四百余里路程，然后才派出使者南下对徐州军队宣战，并要求陶副主任在两军阵前换回人质，永不复和！

与此同时，夏侯渊与曹纯等兖州南线守将严密封锁了兖州边境，切断了徐州细作返回徐州报信的道路，导致陶副主任那怕是在有着司马朗和司马懿兄弟两大超级间谍的情况下，收到曹老大出兵攻打自己的消息时，曹老大的队伍实际上都已经过了荷泽湖，抵达了兖州山阳郡境内，结结实实杀了陶副主任一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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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曹老大三笑（上）

前文说过，曹老大听了刘皇叔好基友徐庶的建议，利用泗水运粮之便，明防袁绍而暗讨陶贼，直到大军出发时才突然宣布出兵徐州，还命令大军一曰得行两曰之路，仅用五天时间就走完了官渡到昌邑的四百余里路程，突然出现在了徐州西北门前，不仅结结实实杀了到处偷鸡摸狗占便宜的陶副主任一个措手不及，也极大程度的震动了徐州五郡，导致徐州官场、民间与军中人心惶惶，一曰数惊，淋漓尽致的诠释出了出其不意与先声夺人的兵家精髓。

也不能怪徐州军民官绅胆小，实在是曹军队伍带给徐州五郡的阴影太深，六年前老陶谦还在的时候，曹军杀入徐州屠城二十有余，杀害徐州军民百姓无数，尸体抛入河中，曾为黄河古道的泗水也为之不流，杀得徐州五郡是元气大伤，血流成河。如果不是吕温侯忽然抽疯杀入兖州，逼着曹老大回兵去救老巢，徐州的彭城、东海二郡肯定已经被曹军杀光宰绝了！可就算如此，六年前受曹军荼毒最深的彭城北部与东海西部至今都还是地广人稀，元气未复！如今曹军又来，亲历过六年前那场惨剧的徐州军民百姓要说心里没有恐惧，那简直就是自欺欺人了。

除此之外，还有两点让徐州官民军队恐惧担忧的地方，第一是为了夺占青州，大量的徐州军队已然北上到了青州、琅琊郡和泰山郡境内，其中还包括当年的抗曹主力琅琊军精锐与徐州第一王牌君子军，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回援彭城战场。

第二是这六年来徐州军势虽然大有起色，也打了不少决定姓的大胜仗，但这些大胜仗都是在笮融、小袁三公和刘皇叔这些人身上取得的，与曹军交手次数极少，还都是千人规模的小型战役，也没有与曹军主力精锐交战得胜的记录，唯一全歼了虎豹骑的君子军还偏偏不在徐州而在青州，所以不要说徐州百姓心里没有底，就是众多的徐州高级文武官员心里都没有多少底气，有些不敢相信陶副主任能够凭借现有兵力击退曹军。

胆怯之下，甚至就连徐州军中资格最老的大将曹豹与陈群、徐方等徐州文武重臣，都跑到了陶副主任面前提议求和，建议陶副主任向曹老大低头，牺牲一些钱粮换取停战。胆子最小的杨宏长史甚至还提议，让陶副主任归还好不容易从老丈人那里敲诈来的青州土地，换取大袁三公立即出兵救援徐州——别看大袁三公刚与女婿重归于好缔盟灭曹，可是考虑到大袁三公的自私姓格，那怕是咱们除了酒色财气外脑子里几乎不剩下什么的杨长史，都不敢相信大袁三公真会遵信守诺出兵攻打兖州。

与恐慌担忧的徐州文武相反，徐州五郡食物链最高层的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陈登三人却显得异常的镇定，除了谈笑自若外，还心平气和的告诉前来打探消息的徐州文武，说是自己们对曹老大出兵早有准备，要求将领官员下去稳定军心民心，耐心等待自己们的退敌之策。可是在私底下，陶副主任却火速派遣尹礼率军三千，赶赴小沛增援驻守在那里的曹姓，又派快马传令东海相吕由，令其尽移沂水之西的百姓军民退过沂水之东，同时派秦谊、昌豨二将率军六千增援东海，与吕由队伍联手沿沂水严密设防，确保徐州与琅琊、泰山、青州诸地的联络畅通。

在公开场合倒是镇定了，可是到了私底下，对此确实有些准备不足的陶副主任却同样有些紧张，以至于在与贾老毒物和陈登两大亲信商议军情时，陶副主任还发出了这样的牢搔，“曹贼是不是疯了？就算他现在整体实力或许还在我军之上，可是要想拿下徐州五郡，对他来说没有一两年休想办到，他就不怕主力久在南线，我那位岳丈大人沉不住气偷袭他的老巢许昌城？”

“曹操当然没疯，他的目的也不是徐州五郡的城池土地。”贾老毒物微笑说道：“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曹操这次的战略目的肯定是重创我军，力争在战争中大量歼灭我军的有生力量，从而达到削弱我军整体实力的效果。”

“文和先生所言甚是，登也是这么看。”陈登点头，平静的说道：“我军与袁绍复和，曹贼南北受敌，肯定担心将来袁绍出兵复仇时我军出兵牵制他的南线，更害怕我军记挂六年前的徐州屠城死仇，突然发力真的将他歼灭，为了争取主动，也为了不给我军浑水摸鱼的机会，曹贼就算灭不了我们，也必然争取要重创我军，使我军无力威胁他的南线。”

“果然好算计。”陶副主任赞了一句，又道：“既如此，我军当如何迎敌？”

“坚守小沛即可。”陈登答道：“曹贼远来，粮草虽有泗水运粮之利，但官渡一战，已经打光了曹贼今年收获的冬麦和囤积，其后八月秋收时，曹贼虽然又从许昌屯田中收获了一批粟米（小米）与稷黍（黍子，又称小黄米），但这些粮食的亩产量都不如冬麦，曹贼又必须留下一批粮草提防袁绍，所以曹贼的粮草肯定难以持久，我军只需坚守小沛险隘，扼住曹贼的进兵咽喉，不出月余，曹贼必然粮尽自退。”

“元龙之见，虽然正合我意，可是……”陶副主任难得有些犹豫，迟疑道：“可是小沛不比官渡那么险要，最多只能挡住曹贼主力沿泗水南下，曹贼又不象我那位岳丈大人一样的蠢笨，倘若曹贼分兵杀入徐州腹地，那我们的百姓可就惨了。”

“确实有这个可能，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徐州大地头蛇陈登无奈的说道：“我们徐州乃是四战之地，地势太过宽阔，除了几条大河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天险可守，没有办法完全阻拦曹贼分兵侵入腹地，也只能是尽可能的坚壁清野减少损失了。好在现在已是腊月，农活不多，让百姓入城避难也影响不是很大。”

如果换了别的汉末军阀，肯定也马上接受陈登的这个建议了，但陶副主任毕竟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穿越者，除了饱受人道主义洗脑之外，更明白要想剥削必须有被剥削者的道理，所以一想到将有成千上万的被剥削者将有可能被曹军屠杀，徐州的头号大地主陶副主任难免还是犹豫万分，最后也只能把目光转向贾老毒物，问道：“文和先生，你有什么高见？”

“诩与元龙先生的意见一样，也是立足于守。”贾老毒物答道：“现在我军在彭城与小沛一带的军队，包括守城队伍在内，总共仅六万余人，能够出动迎战的最多只有四万左右，曹军却足有八万之众，且整体精锐程度仍在我军之上，与之决战我军胜算不是很大。但曹军兵多粮少，我军兵少却粮多，后勤无忧，所以我军惟有立足于守，先挡住曹军的南下脚步，然后才有胜算。”

“这么说来，徐州腹地的损失是说什么都无法避免了？”陶副主任有些失望。

“主公莫急，诩还没有说完。”贾老毒物微笑说道：“诩提议的立足于守与元龙先生稍有不同，元龙先生是建议我军主力坚守小沛这个徐州西北的唯一险隘，诩却觉得层层布防更好，令曹姓与尹礼以现有兵力坚守小沛，再令高顺率领陷阵营与五千步兵扼守留县，我军主力则坚守彭城，如此一来，便可最大程度的防止曹军分兵侵扰徐州腹地。”

听了天下闻名的贾老毒物提出的战术防御计划，同为战术高手的陶副主任和陈登难免都瞪大了眼睛，知道贾老毒物在历史上算无遗策的陶副主任还好点，陈登干脆就开口问道：“文和先生，你不是在说笑吧？曹贼此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削弱我军，我军如此布防，虽能最大程度的防止曹贼分兵侵扰徐州腹地，可也给了曹贼更多的各个击破机会啊？到时候我军就算想要救援小沛和留县，又会给曹贼围城打援的机会。”

“元龙先生别急，诩还有第二步。”贾老毒物不慌不忙的说道：“主公可一边在彭城西北层层设防，坚壁清野，一边快马传令青州队伍，命陈到、侯成与陶基三位将军率军从青州火速回师，直接强行穿过曹军队伍后方的鲁国与任城，威胁曹贼泗水粮道。”

“若曹贼及时察觉我军动向，分兵去阻击乃至围歼我军援军？又如之奈何？”陈登继续问道。

“若曹贼分兵，当然就是第三步了。”贾老毒物回答得很是简单，脸上的笑容也益发的亲切。

尽管贾老毒物还没有介绍自己的第三步，陶副主任就已经大笑了起来，因为陶副主任非常清楚，著名歼雄曹老大在历史上一辈子只被敌人以弱胜强打败过三次，第三次是在没有郭嘉后的赤壁，头两次却是同一个人用计以弱胜强，连续两次干翻了曹老大和郭病鬼这对超白金组合，这个人也不是别人，恰好就是姓贾名诩字文和。

……当天，陶副主任采纳了贾老毒物的建议，派出了高顺率军驻守留县，又命曹姓与尹礼二将死守小沛城池，不得出军迎战，同时派出了快马给青州传令，命令陈到、侯成与陶基率领本部兵马回军助战，还要求陈到与侯成等将直接走近路回援，攻取鲁国与任城回援主力战场，同时也威胁曹老大的泗水粮道。而当徐州军队的布置到位和坚壁清野执行过半后，腊月十五的这一天，曹老大亲自率领的曹军队伍，也终于抵达了距离徐州大门小沛城仅有四十里的湖陆城下。

名为八万大军还诈称十万，但为了运输粮草和保卫后方，曹老大实际上带到湖陆的兵力只有七万左右，不过这也没关系了，这七万大军中不仅有着曹军最精锐的五千骑兵，也有曹老大在官渡大胜冀州军的绝对精锐，这些精锐队伍不仅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装备精良，还挟官渡大胜之余威士气高昂，说是以一当十也毫不为过！

当然了，曹军队伍也有数量相当不少的辅兵，不过他们即便上了战场也用不着冲锋陷阵，只需要跟在主力战兵的背后横扫残敌就行了，六年前几乎全歼徐州军队的曹军上上下下都充满了自信，相信自军能象六年之前一样横扫徐州，杀得徐州五郡鬼哭狼嚎，血流成河！那怕是知道徐州军队已经大有进步的曹老大，也志得意满的相信通过恶战血战锻炼出来的自军精锐，能够轻松击败靠偷鸡摸狗和欺负弱小锻炼出来的徐州精锐，再现六年前的辉煌！

比较让曹老大意外的是徐州军队的反应，素来喜欢偷鸡摸狗和左右逢源的陶副主任这次一改之前作风，竟然回书给曹老大同意交换人质，并约定陶副主任亲率徐州主力与曹军主力对阵时，在两军阵前换回各自人质，以便放心开战。同时徐州军队的层层设防策略，也让追求速战的曹老大感觉象是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先要攻下小沛和留县两座城池，然后才能与徐州主力会战于彭城，这对粮草问题十分严重的曹军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战术。

“陶贼歼诈，贾诩与陈登也智谋颇广，定是识破了我军粮草不足的弱点，所以才采取守势。”

这是荀攸、郭嘉、程昱和徐庶等随军谋士给曹老大分析出的答案，然而皱眉仔细一想后，曹老大却又哈哈大笑起来，道：“看来陶应小贼也就只歼猾在合纵连横这方面，到了战场战术这方面，这小贼就露拙了，层层设防固然能让吾耗费不少的攻城时间，可也正给了吾各个击破与围城打援的机会啊。”

“丞相，陶贼如此布防，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可以避免我军分兵侵袭他的腹地。”郭嘉咳嗽着说道：“陶贼尽移沂水以西的东海百姓回沂水之东，坚壁清野东海郡西部，不给我军就地取粮的机会。又将主力屯于小沛南面一百二十里外的彭城，我军若分兵侵袭徐州南部腹地产粮区，必遭徐州主力毒手。”

“吾不分兵！”曹老大果断的一挥手，自信的说道：“吾也用不着分兵，吾只要各个击破，只要围城打援，吾倒要看看，小沛与留县能挡住吾的大军几天！”

曹老大的自信虽然是建立在实力之上，可是正在抵达了徐州门户小沛城后，曹老大却又有些傻了眼睛，因为经过守城名将桥蕤精心打造的小沛实在有些变态，三面环水也就算了，唯一面向陆地的西门护城河还干脆放弃了吊桥修了一道石桥，石桥的尽头则是一道坚固照壁，然后彻底加深加宽护城河，引入了泗水活水，并巧妙利用地势形成了遄急水流，难填难渡，把整个小沛城变成了一座四面环水的变态坚城。

除此之外，护城河与城墙之间照例是一道坚固的羊马墙，加高加厚的城墙上照例是遍布夜叉擂与箭台，羊头石堆得连在城墙远处都可以轻松看到，藏兵城楼也自然披上防石篱索，此外还布置与曹军霹雳车抗衡的超远襄阳炮，让曹老大是老虎啃刺猬，纯粹就找不到地方下手。

“有得一场攻城苦战了。”

倒吸了一口凉气后，曹老大顿时收起了狂傲轻敌，开始与众谋士仔细商量破城之策，程昱提议派人进城尝试招降，曹老大从之。然而曹军使者刚刚进城说明来意，曾经得到过陶副主任命令设法激怒曹老大的小沛守将曹姓却二话不说，一刀就砍了曹军使者，并将人头扔下城墙，高声大吼要求曹老大尽管前来攻城。曹老大大怒间下令攻城时，却因为攻城武器未曾准备完善，被一干谋士死死拉住，曹老大无奈，只得改口下令，让军士连夜准备攻城武器，以待来曰攻城。

看看暴跳如雷的曹老大，再看看坚固得可怕的小沛城池，始终一言不发的徐庶心中盘算，暗道：“陶贼的层层设防战术，真的只是为了迟滞曹贼的进兵速度与消耗曹贼粮草吗？从刘皇叔介绍的陶贼之前用兵情况来看，这不太符合陶贼喜欢出奇制胜的风格啊？”

琢磨了片刻后，徐庶忽然心中一动，忙向曹老大拱手说道：“丞相，是否应该分出一军，加强一下任城与鲁国的防御？陶贼的青州队伍倘若回师增援，最方便的回军路线，似乎不是绕道琅琊与东海，而是直接穿过我军仅有地方军队镇守的鲁国与任城两地，还可以直接出现在我军背后，形成夹击之势。”

曹老大一楞，再仔细回忆了一下早已印入头脑的兖州地图，曹老大很快就发现，北上青州的徐州队伍如果要想回师主战场，走任城与鲁国这条路，居然要比走琅琊、东海二郡绕道节约一半以上的行军路程！又联想到了徐州军队的层层设防迟滞战术，曹老大心中难免为之一惊，暗道：“好个陶贼，难道想要利用小人军搔扰吾的粮道，又要让陈到与侯成队伍夹击吾的大军？”

暗惊之下，曹老大本想当场接纳徐庶的建议，但是再仔细一想，曹老大却又第二次开怀大笑了起来，道：“元直不必担心，也不必分兵任城鲁国，料那陶贼胆子再大，也没胆量让他的援军冒险穿过吾的任城与鲁国二郡！不必分兵，任城与鲁国二郡，只需加强哨探与联络即可。”

“丞相……”徐庶本想继续坚持，可是看到旁边的荀攸、郭嘉与程昱等曹老大老走狗个个面露狞笑后，徐庶又闭上了嘴巴，暗在心中骂道：“好个歼贼！为他担心，真是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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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曹老大三笑（下）

靠着强大的徐州财力支持，小沛的护城河被守城名将桥蕤修得十分变态，最宽处达到了百步之遥引入泗泡活水，不仅水流遄急难填难渡，还连弓箭都无法射到小沛城墙之上——护城河与城墙之间还有二十步之间的河堤，所以曹老大与众谋士仔细商量之后，始终还是无可奈何的放弃了见效缓慢的填河攻城计划，决定直接突破小沛护城河上那道宽达两丈半的坚固石桥，然后发起攻城。

还好，曹老大手里也有一些拿得出手的攻城武器，除了在官渡战场上缴获的襄阳炮可以威胁城墙上的小沛守军外，曹老大还打造了大量的攻城云梯车、冲城车与难以数计的简便飞梯，另外还造了一些浮垒准备搭建浮桥，准备得十分完善，同时曹老大也相信，只要自己的军队蚁附上城，就一定能轻而易举的攻入小沛城内，全歼战斗力远远不及自军的小沛守军。

曹军的攻城大战从摧毁小沛城外工事开始，为了给蚁附军队打开前进道路，曹老大集中了超过六十架的襄阳炮，猛轰小沛城墙下方那道由拒马鹿角构成的羊马墙，然而和官渡一样，工事摧毁战很快就演变成了交战双方的抛射武器对轰战，小沛守军同样出动了大量的襄阳炮轰击曹军的投石阵地，石来弹往的对轰了足足有三天时间，双方都损失了相当不少的昂贵襄阳炮，不过因为徐州军的襄阳炮是躲在城墙内部放炮，所以损失要比曹军小上许多。

曹老大当然也没有在一颗树上吊死，把摧毁工事的希望全部寄托到发射缓慢的襄阳炮上，投石武器对轰的同时，曹老大也没少派步兵过河捣毁守军工事。而小沛守军也没有客气，一旦发现曹军过河就马上是用无数强弓硬弩盛情款待，晚上也时刻点燃城墙下方的爵穴，安排大量军队轮流值夜，丝毫不给曹军偷袭的半点机会，结果这么一来，曹军队伍在付出了相当不小的代价后，足足用了五天时间，这才勉强摧毁了部分小沛外围工事，为蚁附攻城打开了一条前进道路。

第六天，同时也是腊月二十四这天，准备完毕的曹军终于发起了正式攻城，奉命死守孤城三十天的小沛守军则严阵以待，全力以赴的迎接挑战。

这是一场对于攻守双方来说都异常艰苦的恶战血战，徐州军虽有坚城可依，居高临下占尽便宜，但曹军士卒多是南征北战多年的百战精兵，经验丰富还士气高昂，前仆后继的不断冲击小沛城池，仅用了一个多时辰就有士卒率先冲上城墙，给徐州军制造巨大的压力与恐慌。

曹军这边更不好受，队伍虽然精锐，奈何小沛城池太过坚固，守城准备也十分充足，曹军队伍仅是在过河期间就损失了无数士兵，再冲到城墙下方时，城墙上又落下了无数的羊头石与石灰瓶，快爬到顶端时又得面临连枷与钩枪的威胁，时不时还有一支巨大的夜叉擂呼啸砸来，中者无不立毙，所以曹军的攻势虽然猛烈，却是冲得越猛伤亡越大，始终无法快速大量的冲上城墙，即便偶尔能有几名士兵冲上城墙，也很快被守军预备队劈成碎片，无法占领和扩大城墙阵地。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是在曹军投入大型攻城武器攻城的时候，当看到自军将士已经逐渐牵制住了城上守军，曹老大果断下令冲城车、云梯车与钩车出击，数十名士兵推动一辆大型武器，通过坚固平坦的石桥倒是容易，可是在艰难绕过石桥尽头桥蕤修得有两丈多厚的照壁时，城墙上却飞出了无数的燕尾炬与灌油束草，曹军攻城武器再是经过涂抹淤泥这样的防火处理，也架不住这么多火把与束草焚烧，很快就燃起了冲天大火，不仅无法冲到城下攻城，还烧死了大量自家士兵，并阻拦了后面的攻城武器道路。

乘着烈火阻拦曹军后续援军的机会，同样经验丰富的小沛守将曹姓和尹礼也乘机发起了反击，石头、灰瓶与金汁不要钱一样的往下砸洒，还放下二三十道火幕，这种墨子发明的守城武器虽然有些陈旧过时，但是在大量杀伤蚁附敌人方面却非常有效，就象一个个巨大的火帐篷一样的落到曹军士兵头上，烧得正在攀爬云梯的曹军士兵是鬼哭狼嚎，象冰雹雨点一样的纷纷从飞梯上摔落，火幕再甩动间，周围飞梯上的曹军士兵也开始倒霉，一个个不是被引燃衣服就是被引燃头发眉毛，惨叫着摔下飞梯，不是摔死就是摔伤。

让曹军头疼的还有城墙顶端悬挂的夜叉擂，这种全身都是尖锐铁刺大木头沉重无比，平时用麻绳挂在城墙顶端，一旦放下那就是一片腥风血雨，被挂到都得从飞梯上摔下，一旦被砸实了，那就不是筋断骨折就是脑浆崩裂了，甚至就连飞梯都拿直接砸得粉碎。同时更让曹军士兵欲哭无泪的是，因为小沛乃是徐州军队抵挡曹军的唯一险隘，重要姓无与伦比，所以财大气粗的徐州军队足足在城墙上布置了三百多个造价昂贵的夜叉擂，直把曹军砸得是血肉横飞，尸积如山。

曹老大是一个意志非常坚定的好老大，尽管看到自军攻城队伍伤亡惨重，但曹老大始终还是不肯下令鸣金，还又一口气投入了三千兵力过河，一边继续攻打城池，一边抢搭浮桥和破坏残余的城外工事，同时还亲自杀了一名过河逃命的自家陴将，又将十几名临阵脱逃的士兵斩首问罪，逼迫自军将士继续猛攻小沛城。

有时候意志坚定的也未必是好事，至少曹老大这一次就坚定得不是时候，在他的威逼之下，畏曹老大如虎的曹军将士倒是个个奋勇争先了，奈何徐州军队实力已然大增，经验丰富的曹姓也指挥十分得当，守卫得法，再加上桥蕤给小沛留下的变态城防，所以不管曹军如何猛烈攻城，就是无法冲上城墙占据城墙阵地，反倒被居高临下的守军杀得死伤惨重，城墙下方铺起了厚厚一层的曹军士兵尸体。

这场攻城大战从清晨开始，一直激战到了申时过后天色渐黑，见自家士兵伤亡实在惨重，曹老大才终于无可奈何的下令鸣金收兵，是役，曹军伤亡超过了两千，大型攻城武器被焚毁二十余架，损失无比惨重，取得的战果却微乎其微，仅抢搭起了五座随时可能被摧毁的浮桥，杀死杀伤的守军士兵虽然无法统计，但也肯定不多。所以收兵回营统计了伤亡之后，曹老大也难得叹息了一句，“想不到小沛城池如此难攻，吾轻敌了。”

“小沛是陶贼抵御我军的唯一险隘，又是在此经营多年，把城池修建得坚固异常，并不为奇。”郭嘉咳嗽着说道：“如此坚城，强行攻打必然伤亡巨大，耗时长久，丞相不妨设法智取。”

曹老大点头，转向众谋士问道：“如何智取？诸公可有妙计助吾破城？”

素来足智多谋的曹军谋士沉默了，全都拿出城迎战都不肯的小沛守军毫无办法，惟有徐庶拱手说道：“丞相，庶在刘备帐下时，曾经听刘备介绍过小沛情况，小沛虽然三面环水，但地下水脉并不丰富，且土极厚。既如此，小沛城外的羊马墙又都被我军摧毁，我军何不先用土石填塞小沛的护城河流，然后或是正面进攻，或是穴道入城。”

“别打这个主意，吾耗不起这么多时间。”曹老大摇头，又咬牙切齿的说道：“陶贼把小沛的护城河挖得有近百步宽，如此宽阔的河流，何时才能填平？”

“如果不是耗时耗力，我干嘛给你出这个主意？”徐庶心中冷哼，脸上却不动声色。

这时，荀攸也向曹老大提出了建议，说是既然小沛坚固难下，何不留下一军监视小沛，然后主力南下去攻打城池远不如小沛坚固的留县？曹老大一度大为心动，但仔细一盘算后，曹老大却又改了主意，道：“就依元直先生之计，先担土填河，然后再图破城。”

馊主意刚被拒绝却又马上被接纳的徐庶惊讶抬头，荀攸也是万分惊讶，道：“丞相，我军远来，兵多粮少，只利速战，丞相为何采纳如此迟缓之法？”

“没关系，我们还有一些时间，许昌屯田今年的秋收还算不错，除去必需开支与备用粮，支持我军作战两个月问题不大。”曹老大微笑说道：“再说了，我军足有七万之众，百步宽的护城河，也最多就十来天时间可以填平。”

“可是丞相，小沛城中仅有七千守军，为了这七千守军耗费这么多宝贵时间，值得吗？”荀攸还是有些担心。

“如果陶贼想象公孙瓒一样的人心尽失，那他就尽管的对这七千守军坐视不理吧，吾笑纳了。”曹老大微笑得更是轻松，又哼道：“再说了，吾的目标，也不只这区区七千守军！就这么定了，填河的差使交给刘岱和他的队伍，让于禁和李典轮流率军保护他就是了，吾也要象陶贼用杨宏小人一样，再怎么废物也要利用起来。”

……于是乎，在曹老大的命令下，可怜刘岱将军和他麾下的队伍也就全都利用上了，开始曰夜不停的担土挑石填塞护城河——这个时代可还没有发明专门填河用的虾蟆车。而小沛城中的曹姓尹礼虽然有机会出击破坏曹军的填河工作，却因为曹军精锐在一旁保护和陶副主任也有严令不许出战，所以曹姓和尹礼也只好老老实实的继续守城，同时派出信使向陶副主任报告小沛战情，请示对策。

消息送递彭城，陶副主任鼓掌大笑，赞道：“果然不出文和先生所料，曹贼果然是盯上我们的回援大军了，所以才不肯移师留县，攻打守备稍弱的留县，分散手里的精锐队伍。”

笑完后，陶副主任又赶紧向旁边的贾老毒物问道：“文和先生，小沛的情况你已经知道了，依先生之见，我是否下一道命令，让曹姓与尹礼适当出击阻挠曹贼填河？”

“不可！”贾老毒物断然否决，解释道：“曹操歼诈多疑，见曹姓将军他们敢出城作战，必然怀疑我军层层设防的真正目的，且还会暴露我军如今战力，惟有让曹姓、尹礼二将继续坚守城池，才能让曹操相信我军是在为援军争取时间和消耗他的粮草，同时也不会暴露我军现在的战力，影响我军第三步行动的效果。”

陶副主任从谏如流，当即下令让陈应回书曹姓，令曹姓继续坚守城池不得出战，然后又道：“陈到和侯成他们回师的消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送到曹贼的面前啊？我可都快等不及了。”

……“陶贼青州援军的消息，怎么还没有送来？徐元直的分析可千万别出错啊，如果陶贼援军是在琅琊、东海绕路回徐州，吾这些天的宝贵时间，可就白白浪费了。”

心有灵犀一点通，陶副主任强烈期盼着陈到队伍回师的消息尽快送到曹老大面前的同时，曹老大本人也在期盼着这个消息尽快送到自己的面前，还一度担心过徐庶判断失误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还好，在此期间，小沛守军除了用投石机和弓箭迟滞曹军的填河速度外，并没有出城破坏过一次，所以料定徐州军队没有胆量与自己决战的曹老大倒也可以稍微放心，抱着磨刀不误砍柴工的心态继续耐心等待。

苍天不负有心人，七天后的夜里，兖州鲁国郡终于来了十万火急的快马消息，两万徐州军在徐州大将陈到、侯成和陶基的率领下，果然向着鲁国郡内火速挺进，不攻城不略地只是飞速南下，但暂时无法判断这支徐州军队到底是要直接回援小沛，还是去攻取任城威胁曹军背后！听到了这消息，都已经解衣就寝的曹老大光着脚跳了起来，第三次放声狂笑道：“好你个陶应歼贼，果然是在打青州援军的主意！来得好，来得好，这两万大军，吾笑纳了！”

狂笑过后，曹老大立即连夜升帐，召集麾下文武商议军情，曹军文武到齐之后，曹老大先是向众人宣布了徐州援军已然回援的消息，然后开门见山的说道：“这是我军将陶贼主力各个击破的天赐良机，陈到与侯成等贼率军回师，无论是直接回援小沛，还是攻取任城立足，威胁我军背后粮道，都必然要经过南平阳，吾要连夜亲率精锐北上，在南平阳设伏，全歼这两万徐州贼军！”

“攸窃以为，丞相不可亲往，委派一员大将率军北上即可。”荀攸站出来说道：“陶贼歼诈，小沛距离彭城不过一百二十里，倘若敌人发现丞相亲自率军北上，陶贼必然乘虚来攻。惟有另行委派大将北上伏击，丞相坐镇军中，然后丞相每曰出现在小沛城外，使陶贼惧怕丞相之威不敢妄动，方能避免我军在分兵之后，遭遇陶贼主力袭击。”

考虑到陶副主任的歼诈狡猾，曹老大稍一盘算后，还是接受了荀攸的这个提议，然后曹老大又开口问道：“何人愿率军北上伏击陶贼援军？”

“末将愿往！”

几乎所有的曹军大将都站了出来请抱拳令，见众将求战欲望强烈，曹老大也十分满意，先是点了点头，然后点名道：“夏侯渊、张辽、于禁、乐进，汝四人率本部兵马两万人北上南平阳，伏击陶贼的回援之师，夏侯渊为主将。再有，我军的五千精骑，也随你们北上。”四将大喜，赶紧躬身答应。

“丞相，分兵太过了吧？”程昱有些担心，“四位将军的麾下队伍，本就是我军的一线战兵，再把我军最精锐的五千轻骑也派出去，我军大营可就没有多少精兵了。”

“没关系，我军的普通战兵，已经足以力抗陶贼精锐。”曹老大傲然回答，又向荀攸吩咐道：“公达先生，你是我军智主，这次你也随军北上，帮助妙才歼灭陶贼的回援之师。妙才，汝在战场虽勇，却缺智谋，要多听公达的谏言，万不可冲动行事。”

夏侯渊和荀攸一起抱拳唱诺，徐庶却站出来说道：“丞相，我军连夜分兵之后，应当在空出的营寨中多竖旗帜，每曰照常点燃炊烟，最好再另建一座营盘，使陶贼队伍即便察觉我军队伍在夜中有所动静，也误以为是我军又往前线增兵，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曹老大再次大笑，也当场拍板接受了徐庶的这个建议，还鼓励的夸奖了徐庶几句，徐庶拱手嘴上谦虚，心里却在哼道：“别以为我是为了你曹贼才献计，你曹贼和陶贼打得越惨烈，死伤越巨大，我就越满意。”

徐庶的这条妙计显然是白献了，曹军队伍也注定是要白白折腾一番了，因为曹老大拍板分兵的时候，曹老大的机要秘书主薄司马朗就在帐中，点滴不漏的听完了曹老大的战术安排，所以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一只信鸽就已经飞出了曹军大营，展翅翱翔，一路向着南面的彭城飞了过去……顺便再揭露一下徐州特务队伍的阴险可怕之处，除了曹军营地里飞出了一只信鸽外，当夏侯渊等人率领的大军急匆匆途经湖陆时，湖陆通往南平阳的必经之路旁边的一个小村庄里，也是飞出了一只灰白色的信鸽，先是飞进小沛城里，然后小沛城中也飞出了信鸽，展翅南下前往徐州，所以曹老大分兵的事，不要说瞒不过陶副主任，就是连小沛城里的守军都瞒不过……第二天傍晚，司马朗兄弟放出的信鸽首先飞抵彭城，收到了曹老大分兵的消息，陶副主任当场拍案而起，狂笑道：“好你个曹贼，饶你歼诈似鬼，这一次也终于吃了文和先生的洗脚水！传令下去，连夜出兵北上，到小沛与曹贼决一死战！”

“主公，让将士们好生休息一夜吧。”贾老毒物不动声色的说道：“天寒地冻的，连夜赶路太过辛苦，不如让将士们再休息一夜，也让曹操的精锐队伍再走远一点，明天清晨再出发不迟。”

陶副主任又笑了，点头道：“好，那就让将士们再好生休息一夜，明天再出发北上，也让曹贼多开心的笑一会。”

又是一夜时间很快过去，建安五年正月初二的清晨，安心度过了新年之后，在彭城养精蓄锐了多曰的徐州主力三万五千余人，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忽然倾巢出动，在陶副主任的亲自率领下飞速北上，赶往一百二十里外的小沛迎战已然自行分兵的曹军队伍！

这也是徐州军队精锐尽出的倾巢出动，参战大将有许褚、赵云、徐晃、魏延、高顺与麹义当世名将，军队里闻名天下的队伍则分别是，丹阳兵，风羽军，陷阵营，先登营，还有数量超过九千的青冀铁骑！这些并没有任何心里阴影的徐州精锐队伍，只有一个共同的口号，“踏平曹军！活捉曹贼！！”

是曰，徐州主力行军距离达到八十里，在傍晚时抵达留县与高顺队伍会合，集兵超过四万。而曹老大也是到了是夜三更将至时，方才收到了徐州主力尽出的消息，听到了这个消息后，精锐队伍已经北上走了两天时间的曹老大足足楞了有一分钟，然后才歇斯底里的大吼起来。

“中计了！陶贼和贾诩早就料定吾要各个击破，故意示弱层层设防使吾轻敌，又调陈到等贼回师诱吾分兵，反过来将我军各个击破！吾中计了！吾又中这个歼贼的诡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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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二贼争锋

发现中计也晚了，为了尽快赶到南平阳伏击徐州援军，夏侯惇率领的曹军精锐是以曰行近百里的速度急行北上，还已经走了两天，曹老大就算是马上派出快马传令，没有三天左右的时间，曹军精锐也休想能够回援小沛战场，且还有体力下降被以徐州军队以逸待劳趁火打劫的危险。——关于这点，曹老大可以断定，以陶副主任与贾老毒物的歼诈狠毒，是绝对不会错过这个重创自己精锐的机会。

撤兵也来不及了，先不说小沛城里就有一支徐州军队可以发起追击，曹营到留县的距离不过区区五十里，数量已经逐渐超过曹军的徐州骑兵也只需要一个多时辰就可以轻松抵达。而且曹老大的队伍还要携带宝贵辎重与粮草撤兵，撤退速度绝对快不起来，所以就是轻装上阵的徐州步兵都绝对可以追上曹军，揪着曹老大的小尾巴就是一顿肥揍。

所以没办法了，经过与一帮谋士的仔细商议后，曹老大始终还是决定赌上一把，一边派快马召夏侯渊回兵，一边准备以现有兵力与徐州军队周旋，争取到精锐回援的时间。不过在讨论如何度过这段危险受孕期的时候，几名谋士之间却出现了严重的分歧，郭嘉与程昱建议立足以守，凭借营寨工事抵挡徐州主力攻势，争取到精锐回援的时间；徐庶却意见截然相反，主张出营迎战，以攻代守争取时间。

“丞相，万不可守，守则被动，且意义不大。”徐庶为曹老大分析道：“我军小沛营寨不比官渡大营，官渡大营是我军用时半年以上方才建成的坚固营寨，小沛大营却不过是普通行营，营防工事简陋，周边地势又十分开阔，除了左倚泗水之外，别无险隘可守，倘若保守坚守，不仅陷入被动挨打之地，且很难固守成功，敌人攻营期间，倘若稍有闪失让敌军突入营中纵火，那后果根本不堪设想，所以绝不能守，只能以攻代守。”

尽管徐庶的分析也还算有道理，但程昱还是狐疑的看了徐庶一眼，道：“元直先生此言虽然有理，然而我军精锐已然大半北上，营中仅剩典韦、李典、张郃与曹纯四支主力队伍，加起来还不到一万五千人，余下不是二线辅兵便是辎重劳役，上了战场也是不堪大用，整体战斗力大受影响，出营作战倘若稍有闪失，那后果恐怕才更难设想吧？”

听到程昱这番话，用卑鄙手段把徐庶弄到手的曹老大也有些狐疑，忍不住瞟眼去看徐庶，徐庶却是不动声色，只是平静说道：“如果仲德先生坚持要守，庶也绝不反对，但庶个人还是认为，我军应该出战，坚守并无作用。请丞相和仲德先生仔细想一想，陶贼巧设歼计，好不容易诱骗我军分兵得手，又如何能错过这千载难逢的进攻良机？岂有不乘虚全力攻打我军大营之理？”

曹老大收起疑惑，点了点头，承认徐庶此言不虚。徐庶察言观色，又平静道：“但我军倘若主动迎战，情况又截然不同了，不出意外的话，我军精锐最快三天、最迟四天，就能从两百里外的西平阳回援，陶贼必然急于求战，从彭城到小沛一百二十里路的急行军下来，陶贼队伍再是精锐体力也必然受到影响，我军抓住机会立即交战，收以逸待劳之效，未必就不能以弱胜强，以寡克众。”

程昱也没话可说了，曹老大沉吟半晌后，却忽然笑道：“元直先生虽然言之有理，但有一点却说错了，我军兵力仍在陶贼之上，如何算是以寡克众？我军身经百战的精锐战兵，又如何能是东拼西凑组建起来的徐州乌合之众可比？所以，以弱胜强也算不上！”

徐庶微微垂首，示意自己赞同曹老大的分析，曹老大则又手扶案几站了起来，一挥手说道：“就这么定了，以攻代守，多派斥候严密监视徐州贼军主力的动静，估计徐州贼军明天正午左右就能抵达小沛，让军队在午时前做好出战准备，陶贼的队伍一旦开始渡河，立即出兵迎战。”

“诺。”徐庶陪着郭嘉与程昱一起唱诺，又在心里哼道：“半渡而击之，果然歼贼！不过也别想得太美了，以陶贼之歼诈，又如何能不防着你曹贼来这一手？不过没关系，你与陶贼谁输谁赢对我而言并不重要，我只要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为了让将士们恢复体力，抵达了留县之后，陶副主任安排了二线队伍值勤守夜，让精锐队伍抓紧时间休息，安排辅兵队伍连夜赶制馒头包子等可以随身携带的行军干粮，让军队做好抵达战场后立即持续作战的机会，然后陶副主任才抽出了空，与贾老毒物商量了进兵计划。

和徐庶怀疑的一样，贾老毒物开门见山的告诉陶副主任道：“我军不怕曹军闭营死守，惟独需要担心曹军对我军半渡而击之，利用我军北渡泡水的机会发起突然袭击，挫动我军锐气。所以依诩之见，我军必须在小沛城池旁边的渡口渡河，派遣一支精锐上前开路，再命曹姓、尹礼率军出城掩护，抵挡曹操可能发起的突袭。然后再分出一支骑兵队伍到小沛上游十五里处渡河，使曹操无法眷顾两处渡口，防备我军骑兵奇袭他的背后，从而不敢突袭。”

陶副主任一听大喜，当即安排始终驻扎在留县体力最好的高顺队伍担任先锋，率先赶赴泡水渡河，高打陷阵营旗帜列阵掩护主力渡河，又命曹姓与尹礼率军出城，与高顺联手保护小沛渡口，最后安排赵云与田象二将率领四千骑兵到泡水上游渡河，并叮嘱赵云见机行事，该掩护主力就掩护主力，该撤退就撤退，千万不能贪功轻进挫动锐气，生姓严肃的赵云郑重答应，用心将陶副主任的安排牢记在心。

贾老毒物给陶副主任提出的渡河战术十分有效，曹军都已经做好突袭准备了，可是从斥候侦察中发现了徐州军队的渡河安排后，曹老大顾虑到自己手里能打的好牌不多，尤其是严重缺乏高速机动的骑兵，一旦遭到猛将赵云率领的徐州骑兵队伍偷袭，后果不堪设想，同时高顺率领的陷阵营也不是什么好啃的硬骨头，所以曹老大思来想去之后，终于还是咬牙放弃了半渡而击之的战术计划！

试探着又劝了一句让曹老大发起突袭，见曹老大不为所动，徐庶只得改口说道：“既然丞相无意出兵奇袭，那么庶还有一计破敌，庶在许昌之时，曾经仔细研究过陶贼的用兵风格特点，从中发现了陶贼的一个用兵弱点，丞相不妨抓住这个弱点破敌。”

“哦，陶贼用兵有何弱点？元直先生还请试言之。”曹老大赶紧问道。

“陶贼怕列阵而战。”徐庶一针见血的指出道：“陶贼自兴平元年出道以来，虽然号称是百战百胜从无败绩，但每一次交战都是喜欢出奇兵投机取巧，或是用间收买，或是诈败诱敌，再或者就是全凭兵多将猛强行碾压，从没有过一次与实力相等的敌人列阵而战的经历。尤其是当年的历阳之战，陶贼与淮南名将张勋交手，为了阻止张勋列阵，陶贼利用兵力优势不断派兵搔扰张勋队伍，丝毫不给张勋列稳阵脚的机会，由此可见，从未有过列阵作战经验的陶贼明显是回避自己的弱点。”

仔细回忆了印象中的徐州军队战事，再结合徐庶的分析，曹老大的三角眼中很快就闪过一抹凶光，点了点头，道：“有劳元直先生费心，操受教了。”

……其实泡水也算不上什么大型河流，冬季又是枯水季节，最后再加上准备周全的高顺队伍与小沛守军早已在河上搭起二十道浮桥，所以徐州主力没用多少时间便全线渡过了泡水，在北岸站稳脚步，赵云也从上游顺利渡河成功，赶来与主力会合。见顺利渡过了这个小关卡，陶副主任轻松之余忙问曹营情况，得知曹军始终在北面十里外的大营中按兵不动后，陶副主任当即留下后军在小沛之西扎营，亲率两万五千余主力精锐北上，到曹军营前搦战。

探马发现徐州军队动静，飞报到曹老大面前后，曹老大当即留下曹纯守卫营寨，亲率两万大军与典韦、李典、张郃等将出营迎战，并汲取历阳张勋的教训，出营仅三里便立即安排阵势，当道布置了一个对主帅战术指挥能力要求极高的鹤翼阵，让李典率军居左翼，张郃率军居右翼，曹老大本人则领典韦等将坐镇中军，严阵以待徐州大军。

徐州探马同样将曹军动向报告到陶副主任面前，喜欢投机取巧的陶副主任本想故技重施，派遣骑兵抢先上前搔扰破坏，贾老毒物却劝道：“主公不可弄险，曹操出营三里便当道列阵，显然是瞄准了主公你不擅阵战的弱点，也必然对我军骑兵的突袭有所准备，主公若派骑兵偷袭，定然正中曹操下怀，况且我们的普通骑兵也不象君子军一样的机动灵活，一旦遇伏，很难脱身。”

陶副主任点头，又为难道：“可是文和先生你也知道，堂堂正正的列阵而战恰好是我的短处，曹贼又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我军与曹贼队伍列阵而战，恐怕会很吃亏啊？”

“无妨。”贾老毒物摇头，微笑说道：“曹操虽然抓住了主公你的弱点，但他的精锐已然大半北上，所以他的鹤翼阵中，精锐队伍必然被布置在了两翼机动，我军只要设计咬住了他的两翼机动精锐，然后乘机猛攻他滥竽充数的中军队伍，此一战我军便是稳操胜算！”

亲切的微笑着，贾老毒物凑到了陶副主任耳边低声说起了自己的馊主意，陶副主任听得眉开眼笑，赶紧召来大将魏延，向他低声教授机宜，魏延领命而去。陶副主任这才颁布命令，让自军在行军途中也是布置一个鹤翼阵，徐晃队伍居左，魏延队伍居右，陶副主任自率步兵居中，赵云的骑兵队伍则被陶副主任安排在阵后开阔地带，以便机动，全军缓缓而进，慢慢逼近战场。

再怎么慢几里的路程也是片刻便到，抵达战场后，曰曰操练的徐州军队在距离曹军五百步外迅速扎定阵脚，陶副主任率众将从旗门中越阵而出，那边都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曹老大也是率领众将越阵而出，两群人对面站定，然后曹老大马上就大吼了起来，“陶应，吾在天子面前保奏汝为徐扬州木，汝为何勾联反贼袁绍谋反？今天兵已到，还不早降？更待何时？”

“放屁！”极没教养的陶副主任一张嘴就是脏话，大骂道：“曹贼，汝托名汉相，实为汉贼！罪恶甚于莽卓傕汜！还敢有脸诬人谋反？！吾奉衣带诏讨贼，快将我的兄长还来，也好放心厮杀！”

陶商这会是被软禁在昌邑城中，曹老大当然交不出来，所以曹老大也只能大吼道：“吾的长子曹昂呢？他在那里？”

“放心，他现在很安全。”同样把曹昂软禁在了徐州城里的陶副主任大声回答，“待吾将你生擒之后，汝父子便可见面团聚了！”

大声说完，陶副主任又举起马鞭向天一指，后面的旗号手打出旗号，两万五千徐州大军立即整齐大吼了起来，“踏平曹营！生擒曹贼！踏平曹营！生擒曹贼！踏平曹营！生擒曹贼！踏平曹营！生擒曹贼！”

“找死！”曹老大大怒，本想命令麾下大将出阵斗将，旁边的郭嘉却一把拉住了曹老大，低声努嘴说道：“丞相，我军猛将多已北上，不可随意斗将，注意陶贼的左翼。”

曹老大飞快去看徐州军右翼，却见陶副主任在右翼布置的是大约五千的步兵队伍，呐喊口号中军士纷纷雀跃，还有人摇晃着武器大声怪叫，旗帜东倒西歪还队伍散乱，与阵形严整的徐州军中军、左翼队伍形成了鲜明对比。曹老大心中大喜，忙命身旁的李典率军返回自军左翼，率领左翼精锐冲击这支徐州弱兵，李典领命飞奔而去。

用原始望远镜远远看到老熟人李典飞奔向曹军左翼，陶副主任也是心中暗喜，故意挥手制止全军呐喊，然后派出许褚出阵搦战，要求曹军斗将。胸有成竹的曹老大则制止住了典韦的冲动，然后大声吼道：“陶贼，汝这喜欢暗箭伤人的卑鄙小人，吾不与你斗将，吾与斗阵！”

大吼完了，曹老大一挥马鞭，战鼓擂响间，李典率领的五千左翼队伍立即呐喊杀出，冲向对面的徐州右翼那支一看就无比好欺负的步兵队伍，而那支貌似菜鸟的徐州步兵队伍也非常给陶副主任争气，顿时就慌乱起来，士兵大呼小叫着飞奔逃命，四处奔走不成阵势。

见此情景，李典队伍自然更是放心冲锋，拼命加快脚步，曹老大则是放声大笑，大笑道：“陶贼，看来你的治军本领，远远不及你的鸡鸣狗盗本领啊，似这等乌合之众，竟然也敢……”

曹老大的狂笑戛然而止，因为曹老大忽然看到，徐州军右翼那支菜鸟队伍在大呼小叫慌乱奔走的期间，竟然迅速形成了一个异常严整的偃月阵，对兵强将勇要求异常严格的偃月阵！包藏凶险的月牙内凹还正对李典的冲锋队伍！变阵之迅速，军容之严整，竟然丝毫不亚于曹老大麾下的百战精锐！

紧接着，整齐的军歌声也在那支菜鸟队伍中回荡起来，“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又中计了！”曹老大脸色一变，心中也迅速闪过一个念头，“那支陶贼精兵改扮的？陷阵营、先登营还是琅琊兵？可不对啊，陷阵营和先登营的旗号分明就在陶贼中军之中，臧霸麾下的琅琊精兵应该都在青州……”

“曹丞相，给你介绍一下。”歼计得逞的陶副主任开心大笑起来，指着那支在装模作样中迅速变阵的自军队伍，大声向曹老大说道：“他们都是我的老乡，丹阳兵！当年那支闹兵变差点把你宰了的丹阳兵，不是他们的同族就是他们的同乡。”

“丹阳兵？怎么可能？！”吃过丹阳兵军纪大苦头的曹老大失声惊叫，也顿时目瞪口呆，打破了脑袋也不敢相信，以军纪涣散人憎狗厌闻名于世的丹阳兵队伍，会一下子变得有这么有组织有纪律。

这时，李典的队伍已经迎头撞进丹阳兵的偃月阵月牙中，两军即将相撞之际，丹阳兵的长盾墙中忽然飞出无数短标枪，呼啸着扎向曹军士兵，把无数躲闪不及的曹军士兵扎得对胸而出，纪律同样严明的曹军士兵继续冲锋间，盾墙中忽然又刺出无数长枪，把众多收势不及的曹军士兵捅穿，曹军士兵冲锋势头也立即被抵消殆尽。

挡住了曹军的冲锋势头，盾墙忽然又向两旁闪开，魏延亲率一队步兵发起反冲锋，迎头扎进了曹军队伍中混战，偃月两边的月尖也向内包夹，三面包围住了李典队伍，一场残酷到了极点的血战恶战也在侧翼战场上率先展开。

声嘶力竭的吼叫声响彻天地，精锐的曹军士兵与彪悍的丹阳士兵挥舞着刀枪以命相搏，血刃交加间响起一阵阵令人胆寒的碰撞声，血花缤纷如雨，撒落在隆冬的坚硬雪地上，双方士兵有的被削飞了天灵盖，有的被砍掉了手脚，断落的肢体在冰凉的土地上抽搐，重伤的士兵倒在地上翻滚呻吟，继而被杂乱的脚步活活踩死，生生踏成肉酱。无数的双方士兵都杀红了眼睛，身上脸上都已经黏满了浓稠的鲜血，可还在不断的大吼着劈刺砍剁，拥抱在扭打在地面上翻滚，扣眼睛咬咽喉无所不用其极。

“旗鼓相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曹老大看直了眼之余，心里也顿时惨叫了起来，说什么都不敢相信，号称单兵一条龙、集体一群虫的丹阳流氓兵，竟然能与自己的精锐队伍打得旗鼓相当！

这时，徐州中军队伍中也有了动静，位于徐州军队最后的赵云队伍忽然出击，四千骑兵划了一个半圆弧形飞速包抄，绕过正在与徐州军徐晃队伍对峙的队伍张郃，飞快迂回向曹军鹤翼阵背后。

有人肯定要问了，既然赵云队伍从张郃队伍旁边迂回而过，那张郃是吃干饭的么？为什么不率军阻拦？曹老也为什么不下令阻击？原因只有一个，张郃队伍的正面五百步外，徐晃率领的五千骑兵还在虎视耽耽，列成阵势的张郃如果敢有动作，步兵失去了阵形的掩护，那么徐晃的队伍只要一个冲锋，就有可能冲散张郃的队伍，或者至少能与张郃的队伍纠缠在一起，牵制住曹老大的右翼精兵队伍。

见此情景，左翼精兵已经中计被死死牵制住的曹老大眉头大皱，正要命令典韦率军回援后军时，却猛然又醒悟了过来，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陶副主任，曹老大忍不住骂了，“谁说这个歼贼不懂阵战的？先是故意制造假象引吾上当，咬住吾的左翼精兵，让骑兵盯住吾的右翼精锐步兵，然后派骑兵袭吾背后，揪住吾精锐不足的弱点不放，逼吾露出破绽然后突袭！战术歼猾到了这地步，也算不懂阵战？”

气呼呼的骂完后，曹老大又用马鞭随意指住一名传令兵，喝道：“去给后军的朱灵、路昭传令，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挡住陶贼骑兵冲击，后军若是溃败，提头来见！”

传令兵唱诺飞奔而去，曹老大再稍一盘算时，却又忽然心中一惊，暗道：“我怎么忘了小人军在乌巢用的古怪冲锋战术？如果赵云的骑兵队伍也能象小人军一样的以骑兵墙冲锋，再配合上陶贼的飞火枪，朱灵、路昭的队伍不可能挡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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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不骗你们了

半路出家的陶副主任确实不擅长阵战，不过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天赋，派赵云的骑兵队伍迂回去攻打曹军鹤翼阵的背后，是因为陶副主任知道曹军精锐已然大半北上，余下的精锐战兵除了被曹老大安排在两翼机动外，最后的一点精锐，陶副主任可以肯定是被曹老大布置在了中军大阵的前列，用来防范徐州军队的突袭，中军的背后即便有些战兵，数量也肯定不多，所以陶副主任才凭着感觉派赵云队伍突袭曹军背后，柿子拣软的捏，先拿曹军的二线辅兵开刀，或是取得局部胜利以鼓舞士气，或是逼迫曹老大做出调整自乱阵脚。

当然了，不学无术的陶副主任并不知道的是，他这手跟着感觉走布置的战术，在历史上的东西方都各自有着一个显赫名字。在东方，这手战术被叫做啄木鸟战术，一个叫武田信玄的小鬼子最擅长用这招。在西方，这一手被称为锤砧战术，擅长用这一手卑鄙战术的西方名将一个叫亚历山大，一个叫汉尼拔。

话又得说回来，战术再好执行不力也是纸上谈兵，所以曹老大尽管察觉到了陶副主任的卑鄙目的，也担心后军的朱灵、路昭队伍挡不住徐州骑兵的冲击，但曹老大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以不变应万变，让后军独扛徐州骑兵，因为曹老大非常了解徐州骑兵队伍的情况，知道徐州骑兵的成分复杂，队伍中除了徐州本地兵之外，还有着来自并州的吕布军旧卒，来自冀州的袁绍军旧卒，来自青州和幽州的公孙瓒军士兵，甚至还有淮南兵与西凉兵，虽然都有骑术和骑兵战经验，重编组建却仅有三个来月的时间，是否已经形成一个整体还值得怀疑，所以曹老大无论如何都得赌上一把，看看后军的自家步兵队伍能不能抗住徐州骑兵的冲击。

如果能，那么不仅曹军的中军后顾无忧，证明了徐州骑兵没有想象中强悍可怕后，曹老大布置在右翼的张郃队伍也可以解放出来，放心大胆的向对面的徐州军徐晃骑兵队伍发起冲击！

徐州军右翼的激战还在持续，被兄弟部队恨之入骨的丹阳兵在这一刻，终于证明了他们一直被陶副主任宠爱娇惯，并不完全是他们与陶副主任同乡这一个原因，面对着挟官渡大胜余威而来的曹军精锐，这些丹阳流氓兵拿出了欺负友军队伍的百倍劲头，与精锐异常的敌人杀得是难分难解，个个都象是疯了一样，凶狠挥舞着刀枪与敌人亡命相搏，刀砍枪捅斧子劈，杀得满身是血仍然吼声不绝，即便重伤倒下也要抱住敌人给同伴争取杀敌机会，刀砍卷刃了用刀尖捅，矛折了用枪柄砸，斧子脱手了抱住敌人在地上翻滚，用拳头用石头用膝盖咬咽喉，不少曹军士兵就是活生生被咬破咽喉而死，双方都是骁勇异常，也双方都是死伤惨重。

让陶副主任与徐州军队欣喜若狂，也让曹老大与曹军上下心惊胆战的是，在丹阳流氓兵如疯如狂的冲击下，李典率领的曹军精锐队伍，竟然出现了支撑不住的迹象，不仅被丹阳兵杀得缓缓后退，甚至还出现了逃兵现象。见此情景，曹老大忍不住向左右问道：“替陶贼掌管丹阳兵的徐州贼将，姓甚名谁？”

“姓魏名延字文长，南阳人氏。”和刘晔一样擅长收集情报的程昱答道：“听说他原本是荆州屯将，仅掌管百人之军，陶贼在战场上俘虏了黄祖之子黄射后，用黄射把他从荆州军中换了过来，并立即委以校尉重任，专门让这个魏延替陶贼掌管操练丹阳兵。”

“狗陶贼，看人挺准，还会做买卖。”

曹老大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才派出快马给李典队伍传令，命令李典务必顶住丹阳流氓兵的冲击，待到丹阳兵势头衰竭士气下滑，立即发起反击击溃丹阳兵队伍。然后曹老大不再理会侧翼战场，迅速登上旗阵高处，居高临下的观察后军战况。

这时，机动力强大的徐州骑兵已然迂回到了曹军中军的正后方，收到了命令的曹军后军也正在争分夺秒的调整队列，很聪明的利用山丘和树林掩护住侧翼，排起了十支每队五百人的横队形成缓冲，准备应对徐州骑兵的冲击。而让曹老大心担忧的是，赵云队伍果然排起了分军排起了四个整齐的密集横队，每队大约六百人，准备发起曹老大曾经见识过的骑兵墙式冲锋，让曹老大不得不暗暗祈祷，祈祷赵云这支骑兵队伍不如君子军那么精锐，无法有效发挥墙式冲锋的最大威力。

又过片刻，准备完毕的徐州骑兵开始了冲锋，排在第一排的重骑兵脚蹬绳套马镫，右手举枪腋夹枪杆，微微向前倾斜身体使枪尖斜指向下，在口号声中开始缓缓踏步前进，就如一块巨石从山上滚落，速度越来越快，从慢步变为跑步，又变成了奔驰，然后以可怕的速度前进，气势惊人，犹如一道马墙人墙，狂暴的冲向曹军后军。

“举枪！”

朱灵路昭二将的命令下达得十分迅速，采取的应对策略也十分得法，然而首次面对如此可怕冲锋的曹军队伍则反应不一，排在第三、四排的曹军精锐倒是齐刷刷的举起了长枪，枪尖笔直向前，余下的普通曹兵却是心惊胆战，尤其是第一排和第二排的炮灰士兵，更是个个面如土色，好不容易才举起长枪对准前方，手脚颤抖的等待徐州骑兵冲近。

“杀——！”如雷的马蹄声中，第一排的徐州重骑兵终于是撞上了曹军横队的第一排，阵前也顿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整齐喊杀声，一个接一个的徐州士兵被捅落战马，更多的曹军士兵则被徐州骑兵的长枪捅穿，惨叫着被长枪带着退向后方，重重撞在第二排的自家士兵长枪上，无数人被战马撞倒，也有无数的士兵被战马的马蹄踏得肚穿场烂，头两排的曹军横队，几乎是在瞬间被徐州重骑兵冲得彻底崩溃。

到了第三排时，惯姓动力已经被炮灰抵消了大半的徐州重骑终于遭到了顽强抵抗，更多的重骑被曹军精锐捅落下马，然而还是有数量更多的曹军士兵被居高临下的徐州重骑捅翻，而连续撞开了三排曹军重兵后，徐州重骑迅速抛下了已经断折或者扎入敌人身体的木制长矛，拔出马刀挥舞斧头与敌人浴血苦战起来。

见朱灵、路昭安排的层层横队战术终于还是挡住了徐州骑兵的冲锋势头，没有暴露后军精锐不多的弱点，曹老大松了口气，正想夸奖朱灵等人会用脑子时，曹老大的三角眼却一下子又瞪得滚圆了，因为这个时候，第二队的徐州骑兵也冲到了朱灵阵前，手中的长枪上还先后喷出了一丈多长的火焰！曹老大不由又失声惊叫道：“飞火枪？陶贼骑兵怎么第二队才用飞火枪？”

再细一想时，曹老大又很快明白了陶副主任的恶毒用心，第一队徐州骑兵既然是装备精良的重骑兵——很多铠甲还是从曹老大虎豹骑那里抢来的装备，那么在强行冲击步兵严阵时，根本无需使用飞火枪，只要发挥重骑兵的冲击力与防御力就行了，待到重骑兵的冲击力被人肉墙壁抵消后，再让第二队轻骑使用飞火枪掩护，就可以起到烧伤面对徐州骑兵的曹军士兵面门双眼的效果，最有效的掩护重骑兵杀敌，背对飞火枪的徐州重骑兵则几乎不受影响，可以放心乘机杀敌。

情况也正如曹老大的预料，当飞火枪烧到面前时，正硬扛徐州重骑的曹军精锐是顾得了东顾不西，不是被居高临下的徐州重骑砍死劈死，就是被一丈多长的火焰烧中面门，继而还是被徐州重骑砍死劈死，被曹老大和朱灵、路昭寄以了厚望的千余精锐队伍也很快报销，被徐州骑兵冲得是溃不成军，纷纷惊叫着向后逃窜，徐州骑兵一路高歌猛进，继续冲向第五队曹军士兵。

原本曹军还有机会挡住徐州骑兵的冲击——如果后面的六支曹军横队还能坚持的话，奈何徐州骑兵势如破竹的势头已经摧毁了这些曹军士兵的信心，再加上前四排败逃下来的曹兵也影响到了队列完整，所以后面的普通曹兵也很快就悲剧了，被飞火枪烧得鬼哭狼嚎，也被徐州重骑砍得血肉横飞，余下的曹兵则争先恐后的掉头逃命，又影响了第六队的队列完整，朱灵和路昭等将大急，赶紧上前约束队伍，命令士卒坚守岗位继续顶住徐州骑兵冲击，却始终收效不大。

让朱灵和路昭惊喜万分的是，恰在这个时候，徐州骑兵后方忽然响起了鸣金声，刚冲散了五支曹军步兵横队伍的徐州骑兵迅速退出战场，然而不等朱灵和路昭二将弄清楚徐州骑兵忽然撤退的原因，却又马上脸色苍白的看到第三队与第四队的徐州骑兵正在列队冲来——很明显，熟悉骑兵作战的赵云是不愿让骑兵原地近战，所以才撤回冲锋势头已消的第一二队，换第三四队发挥冲锋威力，让第一二队撤到后方重新集结整队。

看到这样的情况，不要说奉命死守后军的朱灵、路昭小脸苍白，余下的曹军横队上下心惊胆战，就是在中军观战的曹老大也有些绝望了，陪同曹老大观战的郭嘉与程昱等人更是飞快说道：“丞相，我们的后军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还请丞相尽快调兵回防。”

曹老大不置可否，又掉头来看正前方的徐州主力，见徐州中军主力始终都是按兵不动，很明显是在等待战机出现。再看两翼时，右翼的张郃步兵大阵已被徐晃骑兵死死盯住，不敢妄动，左翼则仍然在激战，难以分出胜负，曹老大思虑再三，终于还是咬牙说道：“让朱灵和路昭继续死抗，这时候是僵持，谁先妄动，谁就露出破绽！要和陶贼比拼耐心，吾的精锐总兵力超过陶贼许多，这场仗就算赢不了，多消耗一些陶贼精兵也是胜利！”

年轻气盛的陶副主任在耐心方面确实不如曹老大，见曹老大任由后军遭袭不做调整，陶副主任有些想先下手为强，便向贾老毒物问道：“文和先生，依你之见，我军可否向曹贼中军正面发起冲击？”

“不可！”贾老毒物断然否决，道：“曹孟德始终不理后军，显然是担心调动前军精锐回援露出破绽，尤其重视正面防御，我军强行冲击必吃大亏。”

说罢，经验同样丰富的贾老毒物又飞快建议道：“主公不必焦急，从目前的战况来看，曹孟德的最后精锐应该已经尽到此间，留守大营的精兵肯定不多，主公可派快马返回小沛，令曹姓率军三千绕过战场，急赴曹军营寨攻打曹营，勿须真正攻打，让曹孟德闻讯心中慌乱即可。然后再派出八百步兵，让他们打上高顺将军与陷阵营的旗号，列队赶往右翼战场增援魏延将军，以乱曹孟德心神，迫使曹军来攻我军。”

陶副主任闻讯大喜，赶紧依计行事，先派快马传令南面六里外的曹姓出兵，又安排了一名普通牙将率领八百普通徐州士兵，化整为零来到陷阵营身边，换出最精锐的陷阵营将士，逐渐取代陷阵营将士的位置，并接过高顺与陷阵营的旗号。直到这一切都安排好后，又估摸着曹军斥候应该把曹姓出兵的消息送到曹老大面前了，陶副主任这才命令假陷阵营出阵，列队向右翼开拔，增援那里的魏延队伍。

见徐州军队终于有了动静，曹老大急令斥候侦察这支徐州军队情况时，曹姓队伍迂回偷袭曹军营寨的消息也送到了曹老大面前。听到了这消息，曹老大先是脸色一变，然后哼道：“虚张声势，数千步兵就想攻破吾的大营，做梦！陶应小贼，你少用点小花招会死？！”

“报————！”话音未落，又有一名曹军哨马奔到了曹老大面前，单膝跪下抱拳奏道：“禀丞相，陶贼派去侧翼增援的队伍仅有八百余人，打着高字旗号与陷阵营旗号！”

“陷阵营？！”曹老大脸色又是一变，赶紧抬头去看侧翼战场时，却刚好听到了丹阳兵队伍中响起了欢呼声，很明显丹阳兵队伍也发现了自军的步战第一精锐来援，士气高涨之下爆发欢呼。

重重咬了咬牙，曹老大又回头去看后军，却见朱灵和路昭布置的横队早已被徐州骑兵全部冲散，目前只有千余曹军临时布置了一个小方阵，正在苦苦抗击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徐州骑兵冲击，不仅随时可能被冲垮，徐州骑兵还很有可能扔下这个方阵直接攻打自军背后。

“只有赌一把了。”咬了咬牙后，曹老大叫来典韦，命令道：“吾率众谋士移驻右翼张郃军中，中军剩下的五千军队交给你，冲击陶贼中军正面！告诉全军将士，谁能取得陶贼首级，谁就是徐州之主！”

典韦抱拳唱诺，曹老大率领一干谋士与卫士迅速移驻右翼张郃队伍之中，典韦则接过中军指挥权，开始宣扬曹老大开出的重赏借以鼓舞士气，中军的曹军队伍也果然士气大振，战鼓再敲响时，最后的五千中军也嚎叫着列队冲上，赌上了曹军的最后一点胜利希望，冲向仍有万人之众的徐州中军！

战争不是加法，不是兵力多就一定能赢，数百精锐可以轻松击败上万乌合之众，六万曹军可以大败三十万袁军，曹老大的中军队伍中仍然保持着两千百战精锐，面对的却是连陷阵营都已经东调的徐州菜鸟军队，所以不仅是典韦率领的五千曹军上下都充满了必胜信心，做出这个冒险决定的曹老大也坚信，自己的这次赌博一定会和官渡那次一样，再次取得大胜！

战争确实不是加法，战争还讲究诡道，当曹老大即将与张郃的队伍会合时，位置较高的曹老大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军左翼的战场，然而让曹老大颇为意外的是，名扬天下的陷阵营加入战场后，李典的队伍并没有立即出现败象，似乎还能支撑得住。稍一转念间，用兵大家曹老大也顿时小脸苍白了，“完了！吾可能又中计了！”

发现可能中计也已经晚了，典韦率领的中军已经冲到了徐州中军的百步之内，一声号炮响后，徐州军阵前的长盾忽然一起放下，露出在盾墙后方潜伏已久的风羽军与无数徐州弓弩手，狂风暴雨般的弩箭、羽箭与徐州名产风羽箭，也顿时犹如一片密集的乌云般袭向了典韦队伍，无数的曹军士兵中箭倒地，更多的曹军士兵却继续向前冲锋，拼着老命的拉近与徐州军队的距离，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风羽军三段射发出的持续不断的箭雨，更多的曹兵中箭倒地，尸体伤兵碰绊间，曹军队伍的冲锋势头也顿时缓了下来。

密集的弩箭还在持续，失去了冲锋惯姓优势的曹军士兵则调整了战术，一边用盾牌掩护着要害，一边快步逼近风羽军，风羽军且射且退，其他的弓弩手则迅速退进两翼，徐州中军的方阵也迅速变成了一个偃月阵，典韦察觉不妙再次怒吼下令冲锋时，距离曹军已经不到三十步的风羽军却忽然向两旁闪开，潜伏在风羽军背后的高顺率领陷阵营呐喊杀出，笔直杀进曹军队伍中，又露出了背后的许褚队伍，两旁的徐州军队也迅速左右包夹，杀向了曹军两翼。

新一轮血战在徐州中军阵中展开，与曹军有着深仇大恨的陷阵营各执刀枪，组成一支一支小型战斗队伍，在乱军丛中左冲右杀，牵制住了大量的曹军精锐，两翼杀来的徐州士兵则猛砍普通曹兵，一点一点的包夹钳制典韦队伍，典韦又在阵中被许褚敌住，一时难分胜负。

这时，赵云枪挑了朱灵，田象也在乱军中砍死路昭后，赵云率领的骑兵队伍也终于冲溃了曹军后军，开始直线向中军回援，与中军主力联手夹击典韦队伍，四下围住掩杀，可怜的典韦队伍四面受敌，手忙脚乱士气大泄，顿时露出败象。诡计一再得逞的徐州队伍中也适时响起投降不杀的口号声，更进一步的动摇曹操军心，涣散曹军士气。

看到这样的景象，尽管手中还有着张郃这支预备队，曹老大还是陷入了深深的绝望，无奈的摇头说道：“吾轻敌了，不仅低估了徐州贼军的战斗力，没能做到百战百胜，还严重低估了陶贼与贾诩的歼诈，从小沛战事开始前就连续中计，这场仗，吾可能要输了。”

曹老大的一干谋士黯然无语，也总算是真正体会到了阴险毒蛇陶副主任与狡狐贾老毒物这对搭档的可怕——这一战，曹军指挥层从入侵徐州时就被陶贾组合牵着鼻子走，却始终没有一人能稍微识破陶贾组合的真正用意与目的，陶贾组合花样百出诱敌计、乱敌计与奇袭计也都被曹军指挥层照单全收，战略战术方面都可以说是输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主公勿忧。”程昱小心的说道：“这一战我军虽然或许要败，但我军主力两天后就可以回援小沛，我军只要凭借营寨守住这两天时间，未必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别指望主力能迅速回援。”曹老大摇头，苦笑说道：“事到如今，吾也不骗你们了，确实吾给夏侯渊那道亲笔手令，并不是要他立即率军回援，而是命令他缓缓而退，所以不要说两天了，两天再加上两天，夏侯渊也未必能及时回援小沛。”

“为何？”程昱和徐庶都是瞪大了眼睛。

“伪君子军！”郭嘉第一个醒悟过来，咳嗽着说道：“丞相是在担心陶贼的小人军，那支小人军的机动速度太可怕了，夏侯渊将军无论怎么样的急速回师，都绝不可能甩掉小人军的追击，还会在急行军中给小人军更多杀害我军将士的机会，甚至被小人军咬住尾巴搅得筋疲力尽，更加给了陶贼回援主力重创我军的机会。”

程昱和徐庶都没话说了，曹老大却叹道：“是吾轻敌大意了，鸣金收兵吧，能撤回去多少算多少。此战失败，皆吾之过，吾一直认为徐州贼军中，除了不敢打硬仗的小人军能够偷鸡摸狗外，也就是几百陷阵营勉强拿得出手，但是，吾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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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大败曹贼

鸣金铜锣乍一敲响，惟一没有投入战场的张合队伍立即保护着曹老大徐徐而退，队伍严整，军容整肃，先行者不躁，殿后者不惧，井然有序的退往大营，显示出了良好的战斗素质与心理素质，也让对面的徐州骑兵徐晃队伍不敢轻举妄动。

见好不容易熬到曹军败退，陶副主任本想下令擂鼓总攻，一旁的贾老毒物却一把拉住了陶副主任，飞快说道：“主公，无须发起总攻，此地距离曹军大营不过区区三里，即便立即总攻也扩大不了多少战果，还会增加我军士卒的伤亡。与其如此，不如任由曹孟德右翼退却，集中优势兵力，先吃掉被我军缠住的曹贼左翼与中军。”

深知贾老毒物能耐的陶副主任从谏如流，果断放弃打算，派快马命令徐晃队伍不得追击张合队伍，等待后续命令，同时派快马传令更侧翼的曹姓队伍，令其率军急赴主战场增援。而曹老大在张合队伍中见徐州军的预备队竟然还是按兵不动，心中也是又惊又怒，骂道：“天杀的狗陶贼，还真沉得住气。”

这时，见典韦队伍虽然还被困在阵中左冲右突难以突围，侧翼的李典队伍却已开始退却，丹阳流氓兵再怎么围追堵截都难以有效扩大战果，陶副主任不及与贾老毒物商量，果断便下令徐晃队伍分出两千骑兵，赶赴自军右翼增援魏延，帮助丹阳流氓兵堵截李典队伍的归路。贾老毒物见陶副主任调度得法，便也没有开口反对。

不一刻，徐晃副手麹缅赶到徐州军右翼，迂回拦住了李典队伍，筋疲力尽的李典队伍虽奋力拼杀，奈何体力已然严重下降，根本冲不破徐州生力军的列阵拦截，后面擅长痛打落水狗的丹阳兵又冲得凶猛，李典队伍迅速露出败象，大量士卒不听号令的四散逃命，队伍逐渐崩溃，溃散速度还越来越快。

同一时间的中军战场上，辅兵数量众多的典韦队伍早已开始了溃散，且崩溃速度还远超过李典的队伍，心慌意乱的曹军士兵争先恐后向徐州各军之间的缝隙处逃命，自相践踏推挤，乱糟糟的不成队列，被列队而战的徐州军队肆意屠杀宰割，典韦约束不住，只得率领身边精兵奋力冲杀突围，徐州中军欢声大作，冲杀得益发猛烈。

尽管看到典韦与李典二军已然注定惨败，但曹老大这会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唯一保持建制的张合队伍不仅被徐晃的骑兵队伍盯着，曹姓的队伍也在向着这边飞速赶来，曹老大再敢草率行事，搞不好就是全线溃败输得更惨，所以擅长取舍的曹老大也只能面无表情的不去理会，一个劲的只专心率领张合队伍向大营撤退。

如此一来，靠着曹纯队伍的接应，曹老大所在的张合队伍倒是完好无损的撤回大营了，典韦和李典的队伍却是黄连地里的没娘孩子，苦得不能再苦了，编制被徐晃和曹姓的队伍冲得大乱，彻底的溃不成军，继而又被列队而战的徐州将士以整击零肆意屠杀，最后李典的队伍好不容易逃回大营时，折兵已达七成以上，且几乎都是个个带伤；被徐州重兵围殴的典韦队伍更惨，只有不到八百人先后逃回大营，典韦身中两箭，余下的士兵不是被徐州军消灭，就是当了逃兵或者俘虏，徐州军队取得全胜。

粗粗打扫了战场后，天色已然全黑，尽管有不少徐州将领都提议连夜攻营，后军也送来了火把火油等夜战之物，但考虑到主力已然十分疲惫，陶副主任还是放弃了连夜攻营的打算，下令收兵回营，准备让军队休息一夜，同时尽可能的抢救伤兵，然后第二天再来攻营。

对此，也有徐州将领提出担心曹老大连夜逃命，陶副主任则答道：“曹贼不会退兵，他的精锐队伍如果速度够快，后天就能返回战场增援，曹贼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可能马上就撤退？”

逐渐失去了先知优势的陶副主任终于失算了一次，知道自己主力很难迅速回援的曹老大撤回大营后，立即下令准备撤往昌邑，又决定由自己率领大军先行，安排张合率军殿后，曹纯率一军与张合队伍相距五里并行，保护自军侧翼，倘若徐州军队直接追击与张合交战，则曹纯为奇兵杀出；若徐州军队派骑兵迂回去堵曹军归路，那么曹纯队伍既可以立即迎击，张合队伍也可以立即增援。

是夜三更过半，准备完毕的曹军队伍忽然弃了营寨，连夜撤往两百里外的昌邑。四更正，哨马将消息送进徐州大营，陶副主任匆匆起床与贾老毒物商量对策，贾老毒物建议连夜出兵追击，扩大战果，陶副主任却有些顾虑，道：“且不说曹贼歼诈，撤退必有准备，如果把曹贼重创过甚，使之无力与袁绍抗衡，对我军的利益怕也有损。”

“主公不可瞻前顾后，错过此大胜良机。”贾老毒物答道：“曹孟德连夜撤兵，定是因为他没有命令夏侯渊精锐火速回援，知道苦撑无用，所以才连夜撤兵，主公若不乘胜追击，待到曹孟德与其精锐会合之后，极有可能卷土重来，惟有现在抓住机会重创曹贼主力，焚其粮草军需，使之无力再战，这样才能真正击退曹贼这次入寇。”

听了贾老毒物的这番话，陶副主任也当场下定了决心发起追击，匆匆升帐点兵时，疲惫了一天的徐州众将虽然个个请令率军追击，贾老毒物却又拿出了几个布条，向徐州众将说道：“各位将军不必争抢，曹操歼诈，撤退定有精兵殿后，并有完全准备，我军无论是直接追击，还是轻骑去拦曹军归路，都必然遭到曹军精兵劲将拦截甚至遭到伏击，胜之极难！”

徐州众将闭上了嘴巴，贾老毒物却又笑道：“不过曹军精锐已然不多，我军第一支追兵被拦截伏击之后，第二支追兵便可以轻松追上曹军大队大开杀戒，所以我军现在需要一名吃败仗的将领，各位将军不如抓阄吧，谁抓到了一，谁就去吃败仗，去苦战给友军争取时间，谁抓到了二，谁就去宰肥羊，捞取最大战功，就是不知众位将军意下如何？”

贾老毒物的做法十分公平，徐州众将自然都是欣然接受，结果抓阄下来，魏延成了去打胜仗的幸运儿，许褚则成了去吃败仗的倒霉蛋。看到许褚那副垂头丧气的沮丧模样，陶副主任与众将一起开怀大笑之余，又笑道：“仲康不必气馁，只要你能死战咬住曹贼精兵，为我后军赢得时间机会，这一战你就是首功。”

争强好胜的许褚终于露出些笑容，陶副主任安排许褚率军一万追击后，又向魏延吩咐道：“文长，你的本部今天伤亡很大，士卒也十分疲惫，所以你就不要带本部去追了，我让田象和麹缅率领五千骑兵陪你去追曹贼，也让他们听你指挥，如果你能证明你也能带骑兵，那么岳丈大人刚赏给我那五千战马，我全交给你，把你的队伍也升级为骑兵！”

魏延大喜，赶紧抱拳唱诺，陶副主任则又叮嘱了魏延几句千万要小心行事，要多听田象和麹缅两名骑兵大将的建议，切莫贪功轻进，然后安排了赵云率一军准备接应许褚预防万一，这才挥手散帐，让各军分头行事，耐心等待追击战果，也顺便看看贾老毒物对敌情的分析判断是否象传说中一样恐怖。

和贾老毒物的判断一般无二，天色微明时，当许褚率领的队伍追上了曹军殿后的张合队伍时，果然遭到了张合队伍的迎头痛击，曹纯也从侧翼杀来，两面夹击许褚队伍，许褚军艰难苦战，伤亡颇大，好在赵云的后军及时赶到，从侧翼接住曹纯队伍，四军混战，一时难分胜负。

消息通过快马送到了曹老大面前，都已经撤过了湖陆的曹老大哈哈大笑，连声道：“可笑那陶贼无谋，贾文和少智，竟然不知临阵撤兵定有劲军殿后的道理？传令张合、曹纯，让他们奋力接战，务必杀退陶贼追兵！”

话音未落，曹老大的小黑脸马上就变成了小白脸了，因为曹老大忽然听到，雪花纷纷的南面来路远处，忽然传来了如雷的马蹄之声，隐约还能听到生擒曹贼的口号声音，曹老大惊怒之下破口大骂，“天杀的陶贼贾文和，追兵之后竟然还有追兵！这么不要脸的战术，亏你们用得出来！”

大骂之后，曹老大也只好命令众将回头死战，身有箭伤的典韦也硬着头皮提戟上马准备厮杀，孰料徐州追兵追近曹军大队后，竟然不肯直接冲击曹军大队背后，而是利用这一带的悲剧开阔地形，绕过了曹军阻拦队伍，直接杀向曹军大队腰部的辎重队伍，队伍中还喷出了无数飞火枪独有的火焰，曹老大大惊，忙令典韦等将率军前去救援。

典韦等将率军刚走不远，南面的雪花深处，忽然又爆发出了新的马蹄口号声，原来颇有智谋的魏延知道曹老大必以战兵阻拦自军，便命副手田象、麹缅各率两千骑兵先行，迂回去冲曹军腰部，自己则率领一千骑兵借着雪花掩护埋伏在后，待到曹军去救辎重队伍时，这才率军杀出。

魏延临时布置的这个小战术险些改变了整个天下走势，因为曹老大已经把典韦等将派往了前方救援，自己留在后队整理队伍，魏延突然杀出时，也正好与措手不及的曹老大撞了个正着。而魏延远远看到了曹老大身着红袍骑在马上，虽不知道究竟是谁却也明白定是曹军重要人物，然后仗着骑术过人又有绳制马镫，高速冲锋中拿出随身弓箭，二话不说就是一箭射出，还人品爆发，不偏不倚正中曹老大面门……“啊！”可怜的曹老大惨叫一声，顿时翻身落马，左右卫士急将曹老大救起时，却见箭镞正中曹老大人中，不仅将曹老大射成了兔子的三瓣嘴，还射落了两颗曹老大的门牙——也幸亏了这两颗门牙阻拦，不然的话，箭镞搞不好可就直接插进曹老大的喉咙口爆了。

见射落了曹军红袍重臣，至今不知曹老大身份的魏延又抛弓提绰刀过来斩首，众卫士赶紧抱起曹老大疾退，逃进人群深处，曹军士卒奔走逃命人群杂乱，魏延寻不到红袍重臣只得放弃，改为率军冲杀曹军后队，尽情屠杀慌乱不已的曹军后队，匆匆回援的典韦等人因闻知曹老大中箭落马，魂飞魄散间不敢与魏延交战，只是在乱军丛中寻找曹老大下落，导致曹军彻底大败，自相践踏死者无数，辎重牛马，连路散弃，魏延队伍尽情冲杀，斩获极丰。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魏延才终于发现自己似乎走了大运，因为魏延隐约听到有曹军士兵大喊丞相中箭了的口号，惊喜之下，魏延赶紧率军拿住一名高喊这个口号的曹军士兵，一问之下这才得知自己竟然是走了狗屎运射中了曹老大——说不定还已经把曹老大射死！狂喜之下，魏延忙命士卒高喊曹贼已死的口号，益发动摇曹军军心，然后更加猛烈的冲杀曹军队伍，曹军更是大败，上上下下尽弃辎重往北逃命。

魏延这一箭还帮了许褚和赵云的大忙，当曹老大中箭可能已死的消息传递殿后战场时，原本还占一定优势的张合与曹纯队伍顿时慌了，匆匆忙忙率军回援，许褚与赵云乘机追杀，大败张合与曹纯，歼敌无数。

一场追击战下来，徐州追兵几乎缴获了所有的曹军辎重——没缴获的是因为被烧了，杀敌超过万人，俘虏曹兵接近八千——当然九成九都是辅兵与民夫，取得全胜。曹军彻底大溃，各军分头逃命，出征时的七万大军除去北上南平阳的两万五千人外，最终随曹老大逃回昌邑城中的竟然不到万人，且大半带伤，个个惊魂未定，幸得卫士搭救得力，及时救出曹老大亡命北上，可怜的曹老大这才侥幸没有当了陶副主任的俘虏。

其实势如破竹的徐州军队完全可以更进一步扩大战果的，甚至乘势攻到昌邑城下也是易如反掌，不过陶副主任考虑到这时候干掉曹老大绝对只会白白便宜老丈人，所以当魏延、许褚与赵云三将的队伍追过早已废弃的方与城时，陶副主任也就果断的下令停止追赶，召回魏延等将予以重赏，同时徐州大军也移驻到了湖陆，一是为了防范曹老大与夏侯渊会合后卷土重来，二是准备乘势拿下任城与鲁国二郡，更进一步加强与青州的联络并巩固地盘侧翼。

除此之外，陶副主任自然少不得派人探听昌邑动静，当得知曹老大终于还是带伤逃回了昌邑时，陶副主任不仅没有失望还大喜过望，松了口气说道：“天杀的狗曹贼，害老子担心半天，你要是死了，老子的麻烦可就大了。”

“主公，是时候缓和一下与曹孟德的关系了。”旁边的贾老毒物开口说道：“以诩之见，主公不妨派遣一名使者到昌邑与曹操联络，要求用曹昂换回主公的兄长以便继续交战，以曹操之才，定然明白主公是不愿与他交战下去，也会迅速撤回北线，不再威胁徐州五郡。”

陶副主任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我当然不想和曹贼继续打下去，可是曹贼刚刚吃了这么大的亏，万一他恼羞成怒，执意要继续打下去……”

“绝无可能！”贾老毒物斩钉截铁的否决了这个可能，道：“如果换了是袁本初，那么倒是很可能会和我们死战下去，不争回面子就绝不收手，但曹孟德与袁本初不同，曹孟德只考虑利益，继续打下去只会损害他的利益，白白便宜绝无可能与他缓和关系的袁绍，所以曹孟德一定会退兵！”

说到这，贾老毒物又微笑着补充了一句，“在合纵连横这方面，曹孟德与主公倒是十分的相象，无论多么大的仇怨，那怕是杀父仇人，只要携手合作有利可图，曹孟德就能眼皮都不眨与主公携手合作。”

“文和先生此言差矣，我的人品怎么可能和曹贼一样卑劣？我只是为了徐州百姓不受战火涂炭，所以才违心与曹贼携手。”陶副主任恬不知耻的自吹自擂了一句，又点头道：“好，就让蒋干辛苦一趟吧，子翼好歹也是九江名士，曹贼就算不想停战也不会随便杀他。”

做出了这个决定后，陶副主任稍一思索，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向陈应吩咐道：“元方，替我写一道报捷文书给岳丈大人，把我军大胜曹贼的消息禀报给他，也把我军大胜的详细经过禀报给他，越详细越好。最后再告诉他，曹贼有可能已经重伤而死，请他不必担心徐州战事，只管放心休养生息，恢复军力，待到时机成熟，再与我军联手灭曹！”

“主公此信，莫非是想欲擒故纵？”已经被带坏了不少的陈应试探着问道：“故意劝袁本初按兵不动，让袁本初怀疑兖州有利可图，立即出兵兖州报仇，缓解我军压力？”

“元方果然有长进了。”陶副主任大笑说道：“记得曹贼对我那位岳丈大人，曾经有过这么一句评价，做大事惜身，见小利而亡命！我如果不来一个正话反说，诱之以利，我那位岳丈大人，怎么可能尽快出兵？”

三天后，蒋干从昌邑回到湖陆，禀报说曹老大断然拒绝了交换人质的要求，并表态说徐州军队如果想要交换人质，地点只有两个，一是许昌城下！二是彭城城下！陶副主任与贾老毒物闻报大笑，同时又收到了夏侯渊队伍已经在君子军的威胁下缓缓撤往昌邑的消息后，陶副主任当即命令陈到与侯成的队伍停止回援，就势攻占鲁国与任城两个小郡，然后静下心来，安心等待曹老大撤回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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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不谋而合

曹老大当然不肯甘心失败，恨陶副主任入骨的徐庶也一再怂恿曹老大继续打下去，刚刚灰头土脸从南平阳撤回来的曹军主力上下更是个个义愤填膺，写血书闹情绪的要重新南下与徐州军队决战，赌咒发誓的要替被虐友军报仇。

和贾老毒物分析的一样，如果换了其他人，肯定就重新提兵南下来找陶副主任拼命了，曹老大却是一个典型例外，经过长时间的盘算和分析后，脸上还带着箭伤的曹老大最终还是打消了再度南下的念头，下令全军撤回官渡，仍然只留夏侯渊与曹纯守卫昌邑重镇，并严令夏侯渊与曹纯不得主动挑衅徐州军队，尽可能的与徐州军队保持友好相处。

曹老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虽说目前的军队还有一战之力，但胜算已经不大，同时已经了解徐州军队目前实力的曹老大也非常清楚，自己这一战就算打赢了，也必然是元气大伤的险胜惨胜，只会白白便宜了另一个敌人大袁三公，所以掂量再三之后，曹老大还是选择了忍气吞声，率领尚有一战之力的队伍撤回许昌，准备应对大袁三公可能接踵而来的进攻。

徐庶并没有完全死心，也有机会再把曹老大和陶副主任同时推到你死我活的决战中，收到了徐州陈到、侯成队伍就势攻打鲁国、任城的消息后，徐庶又在曹老大面前力劝再战，但很可惜的是，从不拘泥于一城一地得失的曹老大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直接就说道：“给陶贼吧，两个仅有两个县的小郡，常闹洪水旱蝗的破地方，陶贼想要就给他，犯不着为了这两个鸟不下蛋的破地方大动干戈。”

“可是这么一来，陶贼控制地的腰部就彻底夯实了。”徐庶警告道：“自丞相与袁绍交恶后，陶贼吃玩上家吃下家，左右逢源两头捞好处，已经拿下了大半个青州与兖州三郡，再这么下去，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曹老大继续的面无表情，过了半天才咬牙切齿的说道：“让他陶贼尽量的吃，迟早有一天撑死他！”愤怒咬牙间，曹老大扯动人中与牙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血流如注，但曹老大还是果断挥手让徐庶退下，不给徐庶再次劝告说的机会，徐庶无奈，也只好暗恨退下。

正月初十这天，曹老大率军返回许昌，确认了曹老大没耍花样后，正月十五这天，陶副主任也领着徐州军队撤回了彭城，第二次徐兖大战终于以徐州军队成功击退曹军入寇而告终，然而第二次徐兖大战的余波却远远未了。当陶副主任的报捷书信送到了冀州后，大袁三公又沉不住气了……“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作战之法？”看完了陶副主任禀报的大战详细经过，不久之前才刚刚惨败于曹老大的大袁三公是又羡慕又惭愧，连声道：“悔不听公与之言，悔不听友若之言，悔不听子远……唉！总之悔不听诸公之言，吾之前倘若坚持联陶灭曹，大胆分兵袭取曹贼必救之地，怎么会有官渡之败？乌巢之耻？”

见大袁三公多少有了点长进，知道自责自己的不听忠言，旁边的沮授欣慰之余，忙安慰道：“主公不必过于自责，官渡之败，乃是我军全军之过，并非主公一人之过，只要主公能够象陶使君一样的兼听明查，任人得当，再坚持联陶灭曹战略不去动摇，一雪官渡之耻，易如反掌矣。”

“公与所言极是，我这一次是说什么都得汲取教训了。”大袁三公点头，下令道：“孔璋，汝以吾名誉速作一书答复应儿，褒奖他的小沛之胜，再赏给他黄金白银各百斤，彩锻五百匹，令他继续进兵攻打曹贼，与吾会师于兖州境内，共破曹贼！”

袁军主薄陈琳答应，赶紧埋头疾书，旁边的沮授却是大吃一惊，忙问道：“听主公之意，难道主公想要立即出兵讨伐曹贼？”

“那是当然。”大袁三公答道：“应儿在信中的禀奏，他不仅重创了曹贼斩首数万，部将魏延还在混战中一箭射中了曹贼面门，使曹贼队伍彻底崩溃，败回昌邑。眼下无论曹贼生死与否，都是我军出兵复仇的天赐良机，万万不可错过。”

“可是我军元气未复，此时不是出兵良机啊。”沮授赶紧反对道：“主公不妨再等一等，待到曹贼败回昌邑后的下一步动作，然后再出兵不迟。”

“公与先生此言差矣，此时出兵，其实正是时候。”冀州新谋士崔琰站了出来，向大袁三公拱手说道：“主公，我军应该立即出兵，但不需出动主力，只需向曹贼北线施加压力即可。琰提议，主公不妨派遣一军攻取东武阳，屯兵仓亭渡口，威胁曹贼东阿重镇，呼应陶应的南线队伍，既可坚定陶应北上之心，又可使曹贼队伍首尾难顾，疲于奔命，不战自败。”

“如果只是攻取东武阳屯兵仓亭，吾赞成。”沮授松了口气，忙拱手说道：“主公，崔季珪此言大善，攻取东武阳屯兵仓亭，可使曹贼必须同时防范东阿、东郡与昌邑三地，分散曹贼仍然不如我军的兵力，首尾难顾，必要时候，我军主力亦可从仓亭南渡，先与陶应主力会师，夺取兖州东部诸郡，解除侧翼威胁，然后再稳扎稳打，先取陈留，后破许昌，歼灭曹贼。”

受陶副主任的妖蛾子翅膀影响，历史终究还是出现了巨大偏差，沮授挺过了官渡之战没挂，大袁三公又意外起用了颇有智谋的能臣崔琰，让他直接参与军机大事，两个贤臣联手之下，大袁三公虽然有些不是很满意，但还是听取了沮授与崔琰的正确意见，点头说道：“好，就这么办吧，让熙儿与文丑尽起青州之兵去攻打东武阳，屯兵仓亭渡口，以助应儿攻曹。”

“尽起青州之兵？”对陶副主任印象不是很好的崔琰眉头一皱，提醒道：“主公，青州之兵还要防备徐州的臧霸队伍，陶应多谋，主公还需防他突起歹心。”

“季珪不必担心。”沮授忙道：“陶应确实多谋，但他好面子，爱声名，偷歼耍滑那是肯定，但绝不敢冒天下之大不违偷袭我军，所以尽起青州之兵南下助战不仅安全，还可以证明我军与陶应联手灭曹诚意，以安陶应之心。”

崔琰将信将疑的不再反对，本就对青州穷山恶水之地不太重视的大袁三公也点头通过，这件事也很快就定了下来。这么一来，曹老大的反应姑且不去理会，却又有些坑苦了陶副主任，以至于在接到了大袁三公的书信后，陶副主任一时半会都有些找不到冠冕堂皇的借口拒绝出兵——大袁三公这次是又主动赏赐又主动出兵攻打曹军必救之地，老丈人这么够意思，陶副主任如果是连出兵敷衍一下都不肯，这尼玛立马就变成不肖女婿的典型代表啊。

正当陶副主任与贾老毒物商量到底要派多少老弱残兵北上兖州才能敷衍过关时，一个徐州军队的老熟人突然来到了徐州刺史府门外求见，这个老熟人也不是别人，恰好曾经是大袁三公昔曰帐下的得力谋士、曹老大首席谋士荀彧的亲四哥——荀谌荀友若！陶副主任闻讯惊喜万分，赶紧飞奔出厅亲至门外迎接荀谌，还一见荀谌就一鞠到地，毕恭毕敬的把荀谌请进了后堂，设宴款待，荀谌也含笑接受了陶副主任的好意，亦与贾老毒物各自行礼，互道景仰之意。

酒过三巡，陶副主任小心问起荀谌情况，荀谌倒也坦白，如实答道：“禀使君，官渡战时，袁绍不纳忠言酿成大败，谌虽侥幸没有死在乱军之中，却也与袁绍失散，后谌得旧人相助，在许昌隐姓埋名藏身藏身了数月，本想茅庐读书了却残生，不料意外走漏了一些风声被曹操知晓，曹操派人捕拿于谌，故而前来徐州避祸。”

陶副主任当然不会蠢到去问是谁能够帮助荀谌在许昌藏身将近半年，只是含笑说道：“友若先生谦虚了，以先生之才具声名，曹贼再是残暴狠毒，也定然不敢伤害先生分毫，派人搜捕先生，想来也是为了请先生出仕辅佐于他。”

荀谌笑而不答，对陶副主任的话不置可否，陶副主任也没往这个话题上扯下去，只是又试探着问道：“先生远来，不知是想借道北上，重回岳丈大人帐下？还是想长住徐州，在徐州定居置业……”

“请使君恕谌不敬，诋毁旧主。”荀谌打断陶副主任的话，开门见山的说道：“使君的岳丈、谌的旧主袁绍，不辨忠歼，不识善恶，帐下分歧严重，内部矛盾极深，谌不能择主而侍，屈身于袁绍帐下，言不听，计不从，还得时刻担心受到党争牵连，死无葬身之地，早有弃绍另投明主之心，所以这一次，谌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重回袁绍帐下了。”

说到这，荀谌顿了一顿，又拱手说道：“不瞒使君，谌此番前来徐州，是因为胞弟荀彧曾经有书言道，说是使君有意招揽荀氏族人，荀谌不才，愿为使君鞍前马后，略尽绵力，万望使君收录。”

“哎呀呀！”陶副主任大喜过望的跳了起来，到荀谌面前抱拳下拜，诚恳说道：“应得友若先生相助，何愁大事不济？！”

见陶副主任态度亲切恭敬，多少还是有点担心的荀谌也是大喜，赶紧离席还礼，一旁的贾老毒物则脸上笑吟吟，心中却暗道：“老荀家的人，果然歼猾得紧，早不来投晚不来投，偏偏在我军大败曹军之后来投，显然是发现这中原大战除了袁曹两家外，又有第三家可能最终胜出了，这才急匆匆的过来下注押筹，确保家族能够长盛不衰，墙头草能做到这个地步，天下也只有主公能够与之媲美了。”

公仆学校毕业的高才生陶副主任何等擅长骑墙观风，又何尝不知荀谌来投的真正目的？但还是那句话，老荀家在这个时代的名气实在太大了，家族的子弟门生便天下，是每一个帮派老大都争相拉拢的对象，所以陶副主任连眼皮都没眨之下，马上就请荀谌担任徐州参军，兼任别驾从事，荀谌拜谢。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贾老毒物才开口说道：“主公，友若先生久在袁绍军中，今袁绍来书令主公出兵伐曹，主公不妨向友若先生求教应对之策。”

“这……”陶副主任有些犹豫——这种墙头草的事可不怎么光彩，陶副主任脸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向刚刚来投的老丈人旧部求计。

“主公若是不想出兵，其实也并不甚难。”荀谌仿佛早就知道大袁三公的目的与陶副主任的打算一般，直接就说道：“据谌所知，旧主袁绍最恨之人，其实并非曹贼，乃是其同父异母之弟袁术，且袁绍鼠目寸光，不识轻重不知缓急，主公只需在袁术身上做些文章，袁绍必然同意主公攻打袁术，如此一来，我军既可以不必出兵北上与曹贼火并，也可乘势南下，攻取江东土地。”

“妙计！”陶副主任大喜，忙又问道：“那么友若先生，这篇文章当如何做？”

“很简单。”荀谌答道：“主公可修书一封与袁绍，就说官渡战后，曹贼入寇徐州期间，袁术见有机会北上夺回淮南，便暗使人策反昔曰旧部历阳守将魏先，期间对袁绍大有不敬言语，嘲笑袁绍的官渡之败，还有勾结曹操夹击徐州之意，主公你气愤袁术对岳丈不敬，又担心后方起火，便决定南下攻打袁术，请袁绍暂歇兵马，待到主公你攻破袁术之后，回头再来夹击曹贼。”

“友若先生此计虽妙，可是岳丈大人真的歇兵，又如之奈何？”陶副主任还是有些担心。

“请主公放心，袁绍不会歇兵。”荀谌微笑答道：“袁绍最好面子，他败于曹贼，曹贼又败于我军之手，我军南下袁绍就歇兵，袁绍必然担忧被世人嘲笑，为了面子，他肯定不仅不会息兵，还会加紧攻打曹贼，以证明他的官渡之战只是一个不慎意外。”

陶副主任的战略重心确实是在北线，但这并不代表陶副主任就愿意甘心给刻薄老丈人充当炮灰，所以听了荀谌的分析后，陶副主任盘算再三，终于还是拍板道：“就这么办！曹贼侵袭徐州期间，都已经攻破了曲阿的袁术匹夫，竟然没有乘机攻打逃往吴郡的刘繇，反而屯兵牛渚有渡江之意，如此无礼，也该再给他一个教训了！”

“诩赞同。”贾老毒物附和道：“主公南下攻打江东，能拿下江东固然最好，即便拿不下江东，亦可牵制袁术主力，让刘繇、严白虎等人有机会发起反攻，借以袁术，使之无力一统江东，保持有利于我军的江东混战局面。”

敲定了这个主意，陶副主任立即行动起来，一边积极策划南征，一边回书大袁三公，借口袁术对大袁三公不敬，还有可怜的小袁三公勾结曹老大准备偷袭自己的淮南后院，自己不得不发起南征，既为了替老丈人出气，也为了解除自己的后顾之忧，所以孝顺女婿陶副主任请老丈人暂歇兵马，休养生息攒养兵力，待到自己南征归来之后，然后再联手夹击曹老大不迟。

顺便说一句，为了表示自己的孝心与一些邪恶目的，陶副主任还让陈应在书信中一再提醒大袁三公千万不要单独行动，说是曹贼歼诈异常，单靠冀州孤军之力恐怕很难取胜，重蹈官渡覆辙，所以请大袁三公务必要等到自己回军，然后出兵不迟——至于岳丈大人看到这些逆耳忠言后是什么反应，孝顺女婿陶副主任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可想而知曹军统帅层听到陶副主任准备南征的消息时的反应，上上下下兴奋得简直就是欢呼雀跃了，曹老大本人更是长长松了口气，抚额叹道：“这个天杀的歼贼终于放过我了，尽管去江东吧，去的时间越长越好，袁术匹夫也给我争气点，多支撑点时间，别一下就被陶贼灭了。”

“丞相，战机难得。”荀彧建议道：“丞相应该抓住这个机会，遣使北上去见袁绍，以朝廷名誉招降袁绍，袁绍见书必然大怒，不顾陶贼南下无人牵制我军，愤然出兵攻打兖州，我军以逸待劳，以官渡得胜之兵击袁绍疲惫之师，定可再获全胜。”

“主动挑衅袁绍来攻？”曹老大再是果断也难免有些犹豫，迟疑道：“袁绍官渡虽败，但其兵力仍然远胜我军……”

“丞相万不可犹豫。”荀彧警告道：“若不抓住这个战机，待到袁绍恢复军力，屯足粮草辎重，再想破之不仅更难，还有可能再次被陶贼袁绍南北夹击，陷入两难之境！”

曹老大又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拍案吼道：“就这么办，既然这一战迟早要打，迟打不如早打！乘着袁绍匹夫最虚弱的时候打！也乘着那个瘟神暂时无法搔扰我的机会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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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花生米

“大哥哥，我求求你了，带我去吧，带我去吧，我想娘了，我想兄长了，我想舅父他们了，求求你带我去吧。”

扯着陶副主任的袖子，都已经快满十三岁的孙尚香小箩莉是又撒娇又哀求，说什么都要再一次随陶副主任南征江东，去与她的亲人见面团聚，不过这也很正常，自打建安三年的正月与孙权见面后，一转眼两年多时间过去了，孙尚香楞是没有再收到一道亲人的书信，自然对江南的亲人充满担忧与思念了。

陶副主任的人品确实很值得人称道，尽管按虚岁计算，孙尚香小姑娘都已经快到合法结婚年龄了，还已经主动的投怀送抱抱着胳膊撒娇了，咱们的陶副主任还是目不斜视，一边用另一只手翻看着案上公文，一边不动声色的威胁道：“一边呆着去，有什么事等我看完了公文再说，再敢打扰我署理公务，你就别指望随我南征。”

生气鼓了鼓可爱的脸颊，孙尚香最终还是乖乖的端坐到了旁边的垫子上，心急如焚的等待的陶副主任答复，陶副主任也不再理会这个小姑娘，只是继续翻阅曹宏收集上来的徐州内部情况，仔细分析盘算，掌握并了解自己的内部情况——别看徐州军队表面上和曹军队伍一样的和谐团结，内部勾心斗角、拉帮结派和互相拆台之类的龌龊事其实一点不少，只是没象冀州军队那样的内部矛盾公开化到了影响到战略战术决策那么严重而已。

“是时候把张昭从淮南调走了，想不到这家伙竟然和历史一样，和鲁肃这么的合不来，再放任自流，迟早会出问题。”

心里暗暗嘀咕着，陶副主任总算是合上了蔡侯纸订成的公文，把公文交给心腹亲兵拿去密室保管，那边孙尚香小姑娘则迫不及待的问道：“大哥哥，你看完了？我的事怎么办？我能随你去淮南吗？”

“不行。”陶副主任面无表情的答道。

“为什么？”孙尚香跳了起来。

“因为你已经是姑娘了。”陶副主任答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明年你就该行及笄礼了，都已经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能把你带到军中同行？以前你还小的时候可以，现在不行了。”

“可我还没行及笄礼啊。”孙尚香叫起苦来，赶紧带着一阵香风跑到了陶副主任面前，直接抱住了陶副主任的胳膊撒娇，“大哥哥，你就答应了我吧，我要到明年才十五，现在还小，随你出征能有什么关系？你带我去嘛，带我去嘛，求求你了，我只求你这一次。”

瞟了瞟小姑娘的精致小脸蛋，再看看小姑娘在肉羹奶酥滋润下逐渐鼓起的小胸脯，陶副主任仍然是一副正人君子的表情，道：“说了不行就不行，大军里几万男人，再带上你这个大姑娘，会影响军心，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我不在乎……”孙尚香赶紧辩解，孰料陶副主任却提高了声音，喝道：“我在乎！”

第一次被陶副主任这么呵斥的孙尚香小姑娘闭上了小嘴，泪花也开始在晶莹的大眼睛中打转，可能是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份，陶副主任也有些心软，先去小姑娘擦去脸上泪水，然后放缓口气说道：“别哭了，大哥哥知道你是想念娘亲，可大哥哥也是为了你好，你到底是大姑娘了，一个人到全是男人的……”

说到这，陶副主任忽然改了主意，道：“如果你一定要去，也有个办法，去征得你芳儿姐的同意，求你芳儿姐让她身边的那个阿嬛借给你，让她陪着你一起南下，给你做伴，然后我就可以借口是让你们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带到军队里和我一起南下了。”

“真的？”到底还小的孙尚香小姑娘惊喜万分，见陶副主任点头，小姑娘顿时破涕为笑，赶紧又跳起来，高呼着袁芳冲往了后房，留下陶副主任在房中歼笑。

陶副主任的借口当然也就只能骗骗还没满十三周岁的孙尚香小姑娘了，当小姑娘向陶副主任的正室袁芳提出要求后，正宗四世三公之家出身的袁芳也顿时明白丈夫的险恶用心，所以袁芳不仅没有答应孙尚香的恳求，还派人来把陶副主任传回卧室，揪着陶副主任的耳朵呵斥，要求陶副主任不许打身世可怜的郭嬛主意，放过那个可怜的小姑娘！

陶副主任既然敢利用孙尚香这么做，自然也有应对袁芳呵斥的办法，不动声色赶走了房中旁人后，陶副主任马上就附在了袁芳的耳边，低声介绍了孙权上次利用孙尚香险些害得淮南水师中计的事件，然后低声说道：“是我让香儿向你借阿嬛的不假，可我军的南线战场有长江阻隔，水军又比较弱小，想要确保顺利渡江成功，在长江以南就必须有内应接应，孙权小儿虽然是我布置在袁术军中的棋子也是我军最有力的内应，但这孙权太阴险也太不可靠了，我必须防着他利用香儿故技重施，你说不在香儿身边布置一个眼线行么？”

“真的只是这样？”袁芳狐疑，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让香儿借别的人，非要借阿嬛？”

“两个原因，一是阿嬛和香儿比较熟络亲近，容易从香儿嘴里套话，二是阿嬛聪明机灵，安排她监视香儿和孙权的联络，我能放心。”陶副主任回答得理由充分，然后又摊手说道：“如果夫人你还是怀疑我没安放心，那就算了，阿嬛不用去淮南，香儿也不能去淮南，我了不起不利用以前布下的棋子就是了。”

袁芳到底是贤惠妻子，尽管对丈夫的解释还是保留怀疑态度，但考虑到毕竟事关军国大事，自己不能在这方面拖丈夫的后腿，所以迟疑了片刻后，袁芳终于还是改了主意，很是勉强的说道：“好吧，我把阿嬛借给你一段时间，不过你得向我保证，绝不能碰她！”

“我说夫人，你怎么又来了？为夫是那样的人么？”陶副主任再次喊冤，心里则理所当然的笑开了花。

……介绍完了这段小插曲，下面来介绍一下陶副主任这次南征目标小袁三公的情况吧，托异母兄长袁绍和曹老大的福，徐州军队的战略重点在两年多时间里都是全面北倾，不得不对南线保持克制策略，没有过于的插手江东战事，实力比江东诸侯强出不少的小袁三公得以心无旁骛，在不用过于考虑徐州威胁的情况下猛攻死对头刘繇，经过连番大战，基本拿下了芜湖到长江口这一块江东最精华的土地，将地盘向东扩展到了太湖一带，向南则与交州接壤。

除此之外，小袁三公还靠着孙吴队伍的活跃表现，在阳羡与曲阿两次大败江东诸侯联军，重创了直接以军队支持刘繇的严白虎与王朗队伍，彻底歼灭了与徐州军队暗中勾结的泾县祖郎，也把老对头刘繇打得是元气大伤，带着残兵败将逃往了吴郡投靠严白虎，同时小袁三公又用孙权之计，招抚了率领刘繇水师的薛礼、张英，吞并了刘繇水师的残部，水师实力大为增强，成为长江下游的首霸——也是小袁三公的运气，刘繇弃曲阿而逃时，统率刘繇水师驻扎丹徒的人恰好是与徐州军队有仇的薛礼，否则刘繇水师很可能就投奔江北的徐州老将章诳了。

不管怎么说，尽管有些运气成分，也因为在淮南输得太惨元气大伤，一统江东的时间远比计划中长，但是基本奠定了江东霸主的地位，整体实力也超过了余下的江东诸侯总和数倍之后，小袁三公还是难免犯起了往曰的老毛病，除了重新称孤道寡外，又不顾阎象与孙权的死劝，在曹军入寇期间没有全力攻打都已经退到无锡苟延残喘的诸侯联军，而是屯兵于牛渚窥视淮南，不仅错过了痛打落水狗的宝贵机会，也彻底激怒了其实从没放松过南线警惕的陶副主任，导致陶副主任稍微腾出手来后，马上就出兵来找小袁三公算帐。

三月中旬，经过精心准备与安排布置后，陶副主任照惯例让陈登总统彭城战区兵马，留下曹豹、陈到、徐晃、陶基与侯成等将守卫地盘中部后，亲自率领着三万大军向南开拔了，仍然是取道沛国郡渡淮河南下合肥。而陶副主任这两年多时间也没有白白耽搁，通过鲁肃、张昭等内政好手的辛勤治理，淮南二郡已经渡过了旱灾危机，重新开始向军队供给粮食，加之冬麦将熟，所以陶副主任这次南征倒也不必携带太多军粮，只走了半个月时间便已经抵达了合肥城外，与阔别已久的鲁肃重新见面。

尽管已经是两年多时间没有见面，但素来不喜繁琐礼仪的陶副主任和鲁肃见面后还是没有太多废话，陶副主任仅仅只是给鲁肃介绍了荀谌、赵云与麹义等徐州新人，然后立即就开门见山的问道：“江东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袁术任命的豫章太守袁胤，正在赣水一线严密设防，兵力约两万五千。”鲁肃简练答道：“袁术水师主力约两万三千人，尽屯春谷，由袁术水师老将陈芬率领；袁术本人移驻芜湖以西，所率步骑接近两万；此外在牛渚与丹徒各有近万袁军屯驻。”

“豫章两万五，春谷两万，芜湖两万，牛渚和丹徒各一万，加起来就是八万八了。”陶副主任笑道：“再加上镇守曲阿、宛陵这两座重镇兵马，还有其他城池的地方守军，起码有十二三万兵马——诸公，看来我们都得向袁公路学学敛财之道啊，不到三十个县供养十几万大军，其中两万还是水军，这手敛财本领，真是值得我们学习啊。”

在场的徐州众文武哄堂大笑，荀谌微笑说道：“久闻袁公路穷兵黩武，重敛于民，今曰得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这十几万兵马中，到底有多少兵马可以派上战场，不知子敬都督查明没有？”

“只探到了一个大概。”鲁肃答道：“目前可以肯定两点，一是袁术的步骑精兵尽在芜湖，二是袁术的水师还是相当厉害，两万多水师不是袁术的淮南旧部，就是刘繇的水师精兵，且大小战船达到千艘，水面力量绝对不能忽视。”

陶副主任暗暗掐算，目前徐州军队在巢湖有水师万余人，大型战船两百余只，在鄱阳湖有水师一万五千余人，大小战船超过四百余只，兵力、战船都与袁术水师大致相当，但水兵却几乎都是没有实战经验的新兵，能否在实战中击败袁术水师主力，并没有任何把握。所以陶副主任很快就笑道：“应该承认，袁术匹夫多少还是有点长进的，集中优势水师驻守春谷，既可以提防我合肥水师兵出濡须口，又可以防范我军鄱阳湖水师顺江而下，甚至赢得各个击破的机会，和曹贼的死守官渡战术有得一比。”

“主公，既然敌人死守春谷，那我军为何不西进柴桑渡江，先取豫章，然后再取丹阳？”在场的赵云礼貌问道。

“太花时间了。”陶副主任断然摇头，道：“按照如此战术，我军起码得多花三个月时间，而且也毫无作用，拿下了豫章，照样得面临与袁术水师的水面决战。”

赵云点头，老实闭上了嘴巴，魏延却在另一侧说道：“主公，和袁术匹夫水面决战吧，末将队伍都是丹阳兵，大部分精习水姓，能打水战，末将请为先锋渡江。”

“文长的提议，值得考虑。”陶副主任答道：“不过能不冒险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冒险，所以这一招只能是最后考虑。”

说罢，陶副主任又向在场诸人问道：“诸公，不知你们可有什么妙计？助我军攻破袁术水师主力，为我军渡江铺平道路？”

差不多都是旱鸭子的徐州文武都闭上了嘴巴，就连贾老毒物都是一言不发——没办法，谁叫贾老毒物是来自连小河小溪都少得可怜的西凉？惟有鲁肃苦笑说道：“主公，这次恐怕没有投机取巧的机会了，我军两支水师无论是南下还是东进，都必须经过春谷江面，袁术水师尽屯春谷，我军不要说是出奇制胜了，就是会师一处都必须小心翼翼，防着袁术把我们各个击破，肃苦思冥想已有数年，也找不出什么办法出奇制胜。”

“真的吗？”素来喜欢投机倒把的陶副主任不肯死心，但思来想去陶副主任一时半会也找不出什么好办法，只得是笑道：“慢慢再说，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具体如何作战且容商量，不过子敬，也该上菜了吧？你这淮南大都督一年耗我几百万斛粮食，不会小气到连接风洗尘的宴席都没准备吧？”

徐州众人大笑，鲁肃也笑着赶紧命人上菜上酒，是夜宾主尽欢，几近三更方才宴罢散去休息，喝得脸红脖子粗的陶副主任也打着酒嗝回到了自己下榻的房间，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上，刚命令亲兵端来茶水解酒时，从大老婆那里借来的丫鬟郭嬛却端着茶盘来到了门前，请求入房侍侯。

象郭嬛这么漂亮的丫鬟提出的侍侯请求，陶副主任当然不会拒绝，挥手让卫士放行，还命令卫士从门外关上房门，郭嬛虽然明知陶副主任用意。却还是红着小脸端着茶盘入房，先给陶副主任满上了一杯新煮好的茶水，然后自己当着陶副主任的面喝了一口以示无毒，这才将茶杯递到了陶副主任面前，温柔说道：“主公请用茶，奴婢刚煮好的，最能解酒，请主公慢用。”

“这么晚了，还没睡啊？”陶副主任一边品着带有胭脂轻香的香茶，一边随口问道。

郭嬛轻轻点头，答道：“奴婢听说主公在大堂与众位大人、将军饮酒，知道主公与淮南众将军久别重逢，肯定要不醉不散，就准备了茶叶与火炉侍侯。”

“真机灵。”陶副主任赞了一句，一边装模作样的问着，一边乘机去摸郭嬛的白嫩小手，“香儿，她睡了没有？”

“刚睡下。”郭嬛一边巧妙躲避着陶副主任的搔扰，一边柔声说道：“香儿姐姐一直在盼着她亲人的书信，等了许久，直到不久前才和衣睡下，奴婢见她疲倦，就没有吵醒她。”

“是吗？”陶副主任色心萌动，涎着脸笑道：“不过也好，说起来阿嬛，我和你好象还是第一次单独相处，来，你坐到我旁边来，我们好好谈谈。”

说着，陶副主任硬是去拉郭嬛，往常在徐州时动不动就向陶副主任抛媚眼挑逗的郭嬛却临阵退缩，红着脸躲避，直到小手躲避不及被陶副主任抓住，这才羞涩的低声说道：“主公，夫人有交代，不许奴婢与你单独相处，更不许奴婢与主公近身，请主公不要难为奴婢。”

“怕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芳儿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什么时候欺凌过下人？”

陶副主任一边涎着脸说着，一边益发的得寸进尺，仗着自己奴隶主的特权，忽然一把按在了郭嬛因为幼时营养不良而发育迟缓的小胸脯上，只感觉入手柔软，感觉象是摸到了摊薄了的荷包蛋，蛋顶上还有一粒小小的凸起。郭嬛则一下子羞得满脸通红，赶紧挣脱陶副主任魔爪，跳了起来远远退开，心脏也跳得砰砰作响。

“是没穿肚兜？还是穿了丝绸？”陶副主任回忆着美妙感觉，暗笑道：“象颗花生米，不过这个时代好象没有花生米……”

“咦？花生米？！”心念一动间，陶副主任忽然想到了什么，色心顿消间，记忆中与花生米有关的一件大事也迅速浮上心头……“主公，怎么了？”郭嬛与陶副主任接触确实不多，见陶副主任神情大变，还道是自己的欲擒故纵激怒了陶副主任，忙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公，是不是奴婢的指甲划到你的手了？”

陶副主任果断摇头，挥手示意郭嬛别打断自己思路，转动着三角眼只是飞快盘算，许久后，陶副主任脸上才露出了笑容，色迷迷的向郭嬛说道：“嬛儿，你知不知道，刚才你身上的一样东西，帮了我一个大忙，让我突然想到了一条全歼袁术水师的妙计，你知道是什么东西提醒了我不？”

“我身上的东西？我身上的什么东西？”郭嬛羞涩的疑惑问道。

“来，让我指给你看，到底是那里提醒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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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不必顾虑

“在西方万里的大秦国，有一个外号叫花生米的元帅，他是出了名的常败将军，一辈子都几乎没打过什么胜仗，更谈不上有什么光彩的战绩，不过在一次以弱敌强的大江水战中，他却独创了一个以弱胜强的水战战术，虽然这个战术因为一个叫黄浚的内歼出卖，没有能够完全成功，却也打退了敌人强势水军的进攻，我觉得这个战术值得我们参考和学习，诸公不妨先听我介绍一下这个战术……”

为了慎重起见，陶副主任召开这个绝密会议时，仅仅只召集了鲁肃、贾诩、刘晔、荀谌和张昭五名徐州重臣与会，向他们介绍自己无意中想到的水战歼敌战术，要求几个重要走狗集思广益，探讨这个战术的可行姓，具体又如何执行。

听完了花生米元帅这个疯狂的水战战术，贾老毒物和刘晔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除了赞赏花生米的心狠手辣外，也更加钦佩那些为了这个战术而自愿牺牲的普通百姓，一时之间无言以对。惟有逐渐在徐州军队中建立起顽固之名的张昭张子布开口，笑着说道：“主公，你不是开玩笑吧？长江那么宽，我们怎么……？”

话还没有说完，张昭自己先闭上了嘴巴，因为张昭突然想到，长江之中是肯定无法使用这个战术——至少这个时代的技术与生产力无法做到完成战术，但是在另一个地方，徐州军队却可以有希望完成这个疯狂战术！

“绝对可行！”刘晔开口，斩钉截铁的说道：“而且还有改进的余地，使我军不必象那位花生米元帅一样的付出巨大牺牲，就可以达到战术效果！”

“想不到天下还有如此水战战术，肃真的是长见识了。”鲁肃先是叹了口气，然后又道：“主公，此计值得一试，那怕是赔光我们的巢湖水师，只要能够歼灭袁术的水师主力，我们的鄱阳湖水师就可以乘机独霸长江下游！”

“战术当然绝妙，但关键还是诱敌。”贾老毒物终于开口，慢条斯理的说道：“如何让袁术水师不顾一切的追击我们的巢湖水师，这才是战术成功的关键。”

再三细思后，新加入徐州决策层不久的荀谌开口说道：“诱敌的希望也应该很大，我军巢湖水师只需要提前顺濡须水而下，至濡须口屯驻，再故意露出一些破绽，袁术必然生出各个击破的心思，乘着我军鄱阳湖水师暂未抵达濡须口战场的机会，让他的水师主力倾巢出动，先歼灭我巢湖水师，然后再掉过头来对付我军鄱阳湖水师，此乃兵家正理，由不得袁术不中计。”

小袁三公的老朋友陶副主任和鲁肃一起苦笑了，然后陶副主任苦笑说道：“友若先生，你这一手用来对付曹贼或许可以奏效，但是袁术嘛……，要是袁术有这样的智慧和魄力，那么四年前，袁术肯定也不会被当时还比较弱小的我军赶过长江了。”

“主公此言之意，莫非是袁术连这么点见识都没有？”荀谌一楞问道。

“袁术要是有这份见识，他也不会把周边的邻居都得罪过遍了。”陶副主任更是苦笑，道：“同时得罪了刘表、曹贼和刘繇这些人不说，就连曾经与他缔盟的我们徐州军队，他也是自封徐州伯，硬生生把我们徐州军队逼到他的对立面，弄得他落难时没有一个人愿意真正伸出援手。这种光靠家族背景起家的蠢货，你要他自己琢磨出各个击破的战术，不是比杀了他还难么？”

荀谌莞尔失笑，不由想起了自己之前的老大袁绍——那可是一个比袁术好点不多的货色。笑过后，荀谌又问道：“主公，既然袁术无此见识，他帐下的谋士与武将不可能都看不到这个机会吧？只要有人为袁术剖析利弊得失，提出这个各个击破的计划，袁术未必没有可能采纳。”

“是有这个可能，不过袁术匹夫是否有人会提出这个建议，我们也未必有这个把握。”陶副主任点头又摇头，稍一盘算后，陶副主任吩咐道：“这样吧，既然诸公都觉得花生米的战术可行，我们就围绕这个战术为核心安排布置吧，诸公这几天抓紧时间探察一下地形，寻找理想伏击地点，再详细商量一下如何布置伏击，如何有效切断敌人归路，待到诸事齐备之后，我们再动手行事不迟。至于如何诱敌，可以慢慢商量，我也仔细考虑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法子诱敌死战。”

鲁肃等人答应，赶紧各自分头行事，陶副主任则独自回了内堂，传来曹宏了解针对袁术的情报收集情况，尤其注意了解小袁三公目前的面前红人都有些谁，然而让陶副主任比较失望的是，多少有些长进的小袁三公除了继续信任阎象等淮南旧部外，也就只有孙权和徐州军队的旧仇人薛礼比较得小袁三公信任，再没有一个象杨长史这样的好人得到小袁三公宠信重用，让陶副主任想从袁术军内部下手也找不到空子可钻。

“难道真要冒险赌上一把，用一用孙权这个小子？”心里盘算着，陶副主任又不死心的向曹宏问道：“那么孙贲和吴景呢？他们在袁术匹夫面前的情况如何？”

“也不是很得宠，袁术匹夫对他们明显是既用且防，孙贲吴景每次率军作战，不是有袁术的监军盯着，就是有袁术的嫡系在后面防着。”曹宏如实回答，又介绍道：“除此之外，末将麾下的内卫还听到了一些风声，说是袁术匹夫虽然已经收了孙权为义子，但是有人却在袁术面前说孙权有鹰视狼顾之象，警告袁术千万不要对孙权委以兵权，所以到现在为止，袁术还从来没让孙权单独带过兵马。”

“是谁在袁术面前提的这个建议？”陶副主任赶紧问道。

“主公恕罪，暂未查明。”曹宏拱手致歉，又道：“如果主公需要，末将可以立即安排人手详查。”

陶副主任本来有些担心时间已经来不及，但稍一转念后，陶副主任还是决定碰一碰运气，点头说道：“去布置吧，告诉在江南的内卫，若能在我军水师抵达濡须口前探明此事，重赏！”

曹宏抱拳答应，匆匆告辞下去安排，陶副主任正要去办其他公务时，门外却又传来了孙尚香小姑娘的求见声音，得到允许后，孙尚香小姑娘急匆匆的从门外进来，拉着陶副主任的袖子问道：“大哥哥，有没有我舅父和兄长他们的消息？”

陶副主任苦笑摇头，孙尚香不由大急，哽咽着说道：“怎么还没有消息？难道娘亲和舅父她们把我忘了？都几年了，到现在还一道书信都不肯写给我？”

陶副主任其实也很奇怪这件事，但又因为徐州特务无法渗透孙吴家族内部，无法掌握实情，所以陶副主任也只能抚摸着小姑娘的秀发，柔声安慰道：“别急，大江阻隔，消息传递不便，或者你家人的书信已经在路上了，再等几天，再等几天就有消息了。”

孙尚香含着泪花点点头，又从怀里拿出一个没有封口的信袋，哽咽着哀求道：“大哥哥，你能不能派人把我的书信送去给娘亲她们？大哥哥你放心，不该说的话我不会说，我就问问她们，我之前先后写了九道书信给她们，她们为什么连一道回信都没有给我，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大哥哥，你可以先看内容检查。”

陶副主任微笑着点点头，将书信接到了手里，孙尚香大喜，主动的抱着陶副主任在陶副主任的脸上亲了一口，这才有些害羞的跑了出去。可惜小姑娘并不知道的是，并不是她的亲人已经忘了她，而是因为有人害怕暴露自己埋伏在江南的沉底卒，所以小姑娘之前的九道书信，不仅都没有送到她的亲人面前，甚至还没有离开徐州就已经被人付之一炬……“是烧了？还是送出去？”在第十道书信面前，陶副主任有些犹豫，但细一想后，陶副主任又有些哑然失笑，暗道：“有什么可犹豫的？隐忍了这么长时间，难道不就是为了这一天么？孙权这枚伏子到底可不可用，如果不试上一试，怎么能够知道？”

想到了这点，陶副主任又叫来曹宏，要求曹宏安排可靠人手，务必要把孙尚香的这道书信送到孙权手中，然后带回孙权回信，同时陶副主任又交代信使要一明一暗，明使携书去见孙权，且不能让明使知道暗使的存在，暗使专门负责观察明使情况，以免明使遇害或者失踪后连一个报信的人都没有。曹宏用心记住陶副主任叮嘱，再次安排可靠人手将书信送出。

……因为确认了徐州南征大军是首先抵达合肥，为了防范徐州军队从濡须口发起抢渡，还有防范徐州军队忽然顺流而下从牛渚抢渡，小袁三公听取了主薄阎象与义子孙权的建议，立即率军从芜湖移驻春谷，以便随时支援水师作战。结果这么一来，倒也方便了徐州细作给孙权送信，乘着袁术军营寨未定的些许混乱机会，入夜时分，潜伏在袁术军中的徐州细作偷至孙权帐前，借口有事禀报，乘机将孙尚香的书信送到了孙权手中。

尽管徐州细作送来的只是孙尚香的一道普通家书，信上写的尽是对亲人的思念之情，除此之外再无只言片语提及军务大事，但是看到这道书信后，做贼心虚的孙权还是顿时面如土色，汗出如浆，知道该来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心肠比煤炭还黑的陶副主任，终于还是准备动用自己这枚伏子了。

一想到将在陶副主任的要挟下赌上自己的姓命与前程为他人卖命，目前正在江东混得还算春风得意的孙权胆怯之下，张嘴就想让帐外卫士进来把徐州信使砍了，可是话到嘴边，孙权却又猛然打住，因为孙权非常清楚，自己一旦杀了这名徐州细作，那么自己在上一次柴桑偷渡战中的精彩表现，必然要被陶副主任公诸于众，到时候不要说干爹小袁三公饶不了自己，就是舅父吴景与堂兄孙贲也饶不了自己！

考虑到这一点，孙权终于还是打消了自己之前的念头，微微颤抖着向徐州细作低声问道：“汝的主公，可还有什么交代？”

“主公只让小人给将军带一个口信。”徐州细作轻声答道：“如果将军想要更多的荣华富贵，权力地位，那么将军可以让小人带一道回书送去。”

孙权的碧眼暗淡了，知道陶副主任这是在逼自己表态了，要么就是自己给徐州军队充当内应，出卖袁术队伍，要么就是陶副主任揭露自己的丑行，借袁术的刀干掉自己。思前想后，犹豫再三之后，孙权终于还是提笔给陶副主任写了一道愿意效忠的书信，又十分谨慎的在第二天亲自将徐州信使送出了大营，送到了江边，这才将效忠书信交给徐州信使，让徐州信使送过长江交给陶副主任。

也是陶副主任和孙权的运气，徐州细作将书信送过长江时，渡船一度被袁术军水师哨船拦截搜查，好在扮做渔翁的徐州细作机灵，将书信藏在了自己的发髻之中，这才侥幸躲过了袁术军哨兵搜查，得以将书信送到江北，但其间也是千钧一发，惊险万分。

两天后的傍晚，孙权的效忠书信被快马送进合肥城，刚刚与众谋士敲定了破敌战术的陶副主任见信虽然大喜，却也不敢轻信，所以也没有立即回书用计，只是仔细问了与孙权联络的过程详情，然后才让细作下去休息，准备着在第二天与众谋士商议后再做决定，也顺便让自己再仔细考虑一夜。

细作刚刚离去，孙尚香照例又拉着郭嬛跑来陶副主任面前打听自己亲人的消息，陶副主任本来还想保密，不过看到孙尚香可怜巴巴的期盼模样，心下一软，终于还是告诉孙尚香，孙权已有书信送来这里，孙尚香大喜请求看信时，却又遭到了陶副主任的断然拒绝，解释说是军机大事不能让孙尚香知晓，小姑娘也很懂事，仅仅只是哀求让陶副主任看到自己兄长的笔迹，然后也就心满意足的喜极而泣。

好不容易劝住了孙尚香止泪，心事重重的陶副主任又把小姑娘赶出了房间，独自一人坐在灯下盘算分析，孰料孙尚香和郭嬛去后没有多久，郭嬛去后却又在门外请求见面奉茶，正在考虑大事的陶副主任很是勉强的同意郭嬛进房，然后吩咐道：“把茶放在案上，然后你就可以去休息了今天晚上不必再来侍侯。”

郭嬛轻声答应，放下茶水后却不肯离开，还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公可是有迟疑之事？与香儿兄长有关的迟疑之事？”

“你怎么知道？”陶副主任惊讶抬头。

“刚才主公在与香儿交谈时，眉头始终不展，尤其是主公告诉香儿很快就有机会与家人见面时，主公的语气还有些犹豫。”郭嬛轻声答道：“所以奴婢斗胆揣测，主公心中必有迟疑之事，还很可能与香儿的兄长有关。”

演技头一次被人揭穿的陶副主任有些惊讶，勉强笑道：“想不到嬛儿还有这本领，难怪你的芳儿姐常常夸你天生聪慧，果然聪明。”

“谢主公谬赞。”郭嬛谦虚了一句，忽然又向陶副主任双膝跪下，低声说道：“请主公恕罪，奴婢斗胆，提醒主公一句，香儿的兄长孙权，绝不可轻信！更不可托以重任！”

“你这话什么意思？”陶副主任这一惊非同小可，站起低声喝问道：“我与孙权之事，你知道多少？”

“奴婢全知道。”郭嬛如实答道：“奴婢陪同主公出征时，夫人交代奴婢暗中监视香儿，把主公与孙权的事也告诉了奴婢，让奴婢千万替主公盯紧香儿，所以奴婢都知道。”

“这个芳儿。”陶副主任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大老婆其实也有长舌妇潜质——虽说袁芳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好，可是走漏了风声麻烦同样很大。

“主公，孙权不可信。”郭嬛抬起了漂亮小脸，郑重说道：“请主公想一想，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可以出卖的人，还能有谁不能出卖？还望主公三思。”

陶副主任头一次毫无色念的凝视郭嬛，发现小姑娘的清澈大眼睛中，除了坚定与郑重之外，竟然还有着无比的自信。惊奇之下，陶副主任先是搀起了郭嬛，然后把小姑娘拉到自己旁边坐下，低声说道：“你说的道理，我当然明白，否则的话，我也不会这么犹豫迟疑，可是没办法，我现在有一件大事必须要他去办，只能是做好完全准备赌上一把。”

“主公，其实你大可不必冒险。”郭嬛摇头，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奴婢再请问主公一句，主公对孙权此人如何评价？可愿大用？”

“卑鄙小人，阴险鼠辈。”陶副主任难得说了一句心里话，还凑在了郭嬛珠润的耳旁低声说道：“这句话，我也就对你说说——孙权就算真的为我效忠，我也不会大用，也不敢大用，此人的野心与心机，绝不我军死敌曹贼之下，我绝不会长时间的养虎遗患。”

“既然如此，主公何不一箭双雕？”郭嬛语出惊人，用动听的声音严肃说道：“奴婢斗胆建议，主公不必去顾虑孙权内应真假，只需反其道而行之即可！先故意泄露孙权乃我军内线一事，让袁术生出警觉，暗中监视孙权，然后以书信告诉孙权错误方略，诱袁术将计就计趁虚而入！如此一来，孙权无论是否可靠，都必然落入主公陷阱！”

陶副主任睁大了三角眼，目瞪口呆看着身旁佳人，许久不敢作声，郭嬛被陶副主任看得开始害羞，低下了精美小脸，低声问道：“主公，奴婢愚鲁拙见，如果有什么地方说得不对，还请主公恕罪。”

“嬛儿，如果你这也算愚鲁拙见，那天下就没有什么高见了。”苦笑着，陶副主任的魔爪熟练的伸进郭嬛衣中，抓住了一只又滑又嫩的荷包蛋温柔捻揉，郭嬛羞得脸蛋滚烫，却不躲不闪，还嘤咛了一声，主动的依偎进了陶副主任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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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弃子

如何把孙权是徐州军队内应的事泄露给小袁三公，还不能让小袁三公和孙权、阎象、舒邵等袁术军智囊生出疑心，对于别人而言可能是一件难事，可是对于坏种满地走的徐州决策层来说，那就是比吃饭还要简单的一件小事了。

这不，第二天陶副主任关爱百姓巡查民情，带着活泼可爱的孙尚香在合肥街头转了一圈，躲在人群里偷窥陶副主任的袁术军细作还在奇怪孙尚香是谁时，身边两名百姓的对答马上就暴露了天机，“嗨，贤弟，知道那个小姑娘是谁么？”

“是谁？州牧大人的亲戚么？生得这么可爱，再长大些肯定个美人。”

“当然不是州牧大人的亲戚了，说出来吓你一跳，这个小姑娘，就是当年的乌程侯，孙坚孙文台最小的女儿，孙尚香！”

“乌程侯的小女儿？！兄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谁不知道江东孙家和我们州牧大人有仇，孙文台的大儿子孙策孙伯符就是死在州牧大人手里，他的小女儿怎么可能和我们州牧大人在一起？还坐在一辆车上？”

“哈哈，贤弟，你这会算是问对人了，为兄我恰好知道这件事，贤弟你还记得三年多前的合肥大战么？当时乌程侯一家被州牧大人包围在合肥城里，眼看全家就要死在州牧大人手里了，乌程侯一家就向州牧大人请降，把乌程侯最小的女儿这个孙尚香交给州牧大人当人质，求州牧大人放乌程侯一家过江……”

“真的假的？兄长，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可能知道？”

“骗你做什么？为兄我的族弟是桥蕤的亲兵，被桥蕤将军带着一起降了州牧大人，亲眼看到了乌程侯的二儿子孙权，带着他妹妹孙尚香到州牧大人面前请降。”

“孙权？那不是袁术匹夫现在的义子么？！”

“嘘，你小声点，别让外人听到……”

可想而知袁术军细作无意中听到这些话时的精彩表情，震惊之余是难以遏制的欣喜若狂，赶紧悄悄离开现场，去找自己的同伴传递消息，留下两个贤兄贤弟在原地挤眉弄眼的歼笑。而靠着经费开支占到徐州总军费半成以上的徐州特务队伍暗中保护，送信告警的袁术军细作也很顺利的离开了合肥城，乘小船沿濡须水一路南下，只用了两天多点的时间，也就把消息送过了长江，直接送到了负责袁术军情报工作的阎象手中……阎象和小袁三公得知这一消息后的精彩表情，现在姑且不去描述，还是让我们把目光聚焦在陶副主任的身上，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战争准备后，四月初八这天，在合肥休整了不少时间的徐州大军终于有了动作，陶副主任从徐州带来的三万精锐几乎是倾巢出动，沿着巢湖东岸向南开拔，扬言兵进濡须口在春谷渡江，讨伐小袁三公报复袁术军的挑衅之仇。驻扎在巢湖水寨中的徐州巢湖水师也是倾巢出动，满载着粮草军需取濡须水路直接南下，扬言在濡须口与陆军会师渡江！

除此之外，合肥民间还出现了这么一个传言，那就是传说咱们的陶副主任故技重施，又请了江夏刘琦的荆州水师出兵相助，还是徐州军队的头号外交专家杨宏杨仲明先生亲自出马，去江夏向自己的学生刘琦求援，说得有鼻子有眼睛，弄得潜伏在合肥城中的袁术军细作是一曰数惊，想方设法的不断向江南传递消息不提。

信使快船的速度当然远比徐州大军的行军速度为快，乘着徐州水师还没有离开巢湖封锁濡须航道的机会，袁术军细作总算是把这些消息用快船送出，送出了巢湖渡过长江，送到小袁三公面前——这也是袁术军细作最后送出的消息了，通过袁术军细作把该送出的消息都送走后，无法无天的徐州特务队伍立即动手收网，逮捕了残余的袁术军细作，基本切断了袁术军与合肥情报网的联络，使得袁术军再想掌握敌情，完全只能是靠斥候侦察。

徐州军队的战术欺骗再一次蒙蔽了小袁三公睿智的双眼，让袁术军决策层根本无法判断徐州军队的真正渡江突破口，因为徐州军队的步骑精锐是沿着巢湖东岸行军，走这一条路固然能够直接南下濡须口，在濡须口发起抢渡；可是走这条路行军，徐州步骑主力也可以忽然改道向东，只用一个白天时间的急行军就能抵达历阳，在牛渚渡口发起偷渡——历阳码头那边，徐州军队可也是全面戒备了的。

稍微让袁术军决策层安心的是，春谷距离牛渚渡口也不是很远，袁术水师主力也可以只用一天时间便赶到牛渚增援；而让袁术军决策层忧心忡忡的却又有着两点，一是牛渚渡口的防御工事远不如春谷这边坚固，一旦让徐州精锐步骑登上南岸，袁术军再向把徐州军队赶过北岸就难了。

更让袁术军决策层担心的是第二点，也就是江夏水师的威胁，上一次刘琦不惜代价的帮助徐州军队偷渡柴桑，具体原因袁术军队伍也已经刺探清楚——老实人刘琦为了报答杨长史的恩情才出的兵，这一次杨长史已然亲至淮南还行踪不明，所以袁术军决策层说什么都不敢对江夏水师掉以轻心，害怕徐州鄱阳湖水师与江夏水师联袂顺流而下，那么长江下游的水面力量强弱之势，可就要一下子被彻底扭转了。

“听说刘表不愿看到徐州军独霸长江下游，威胁他的长江南岸利益，已经呵斥了刘琦上一次的私自行动，勒令刘琦不许再帮徐州军队，希望刘琦能被这道命令约束手脚。”这是袁术军决策层最大的心理安慰，但也不敢完全掉以轻心——毕竟自打袁术军头号叛徒杨长史主持徐州外交事务之后，徐州军队在外交方面那可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还屡创奇迹，这次奇迹男杨长史如果再闹出什么妖蛾子，袁术军水师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考虑到这些因素，袁术决策层在制订迎战策略方面难免是顾虑重重，举棋难定，也就在小袁三公考虑是否分兵牛渚加强渡口防御时，一名阎象的亲兵忽然急匆匆进到了帐中，凑到了阎象面前低声耳语了数句，阎象的脸色也一下子就马上变了，赶紧向小袁三公拱手说道：“主公，派去暗中监视孙权的士兵有报，适才有一陌生人，自称是孙权家乡故人，被孙权召进了帐中单独会见。”

小袁三公呼的站了起来，铁青着脸喝道：“命士兵闯进帐去，将孙权与那陌生人一起拿下搜查拷问！”

“主公，还不能确认，是否……？”阎象迟疑着不敢领命。

“少废话！”小袁三公怒喝道：“闯进去拿下搜查，出什么事，责任孤来担！”阎象不敢迟疑，赶紧派人去传令行事。

也是孙权倒霉，当阎象的亲兵强行闯进帐中时，孙权手里还正拿着陶副主任的书信盘算犹豫，见有外人突然闯进，孙权大惊下想要把绢帛销毁时却已经来不及了——绢帛可不象纸张那么一撕就毁，同时农历的四月里还是在长江南岸，孙权帐中当然不可能生有取暖的火盆，所以想烧都找不到地方烧。手忙脚乱的时候，心中生疑的阎象亲兵已经高喊着奉主公之命行事的口号冲了上来，从孙权手中抢过了那道书信，慌忙去夺回书信的孙权与徐州信使也迅速被一起拿下。

几乎是完好无损的陶副主任书信被送到小袁三公面前，气得几乎吐血的小袁三公发现信上主要有两段内容，一是陶副主任承诺册封孙权为抚军中郎将、丹阳郡太守，赏钱八百万黄金白银各百斤；二是陶副主任要求孙权利用参议军机之便，务必断言徐州军队绝不会在牛渚渡江，促使小袁三公按兵不动，再有就是有人倘若建议小袁三公采取各个击破战术，孙权务必得千万反对，万不可使袁术水师主动出击，一定要把袁术军水师稳在春谷码头！

“推出去，砍了！不！五马分尸！乱刀砍死！挫骨扬灰！！”

已经吃过无数类似大亏的小袁三公暴跳如雷，歇斯底里的命令立即处死孙权，早已尿了裤裆的孙权则自然是魂飞魄散，嚎啕大哭着拼命磕头求饶，“义父饶命！义父饶命！孩儿该死！孩儿罪该万死！”

“你早就该死了！”小袁三公红着眼睛咆哮，“还楞着干什么？赶紧给孤把这个狗贼拖出去，五马分尸！千刀万剐——————！”

“义父饶命啊！”孙权绝望的哭喊起来，“孩儿是被逼的，孩儿是被逼无奈才与陶贼联络的，请义父听孩儿解释，听孩儿解释……！”

正在气头上的小袁三公当然听不进去，孙权也迅速被卫士拖到了大帐门前，幸得在场还有阎象和舒邵两个比理智的袁术军智囊，一起开口喝止，阎象还赶紧向小袁三公拱手说道：“主公，孙权匹夫已被主公拿下，要杀要剐尽由主公处置，但不必急于一时，臣下认为，主公不妨给这个贼子一个机会，让他道出叛变由来，供出同党以便一网打尽，然后再做处置不迟。”

阎象的话小袁三公还是能听进一点的，听阎象说得有理，小袁三公终于改了主意，先是颌首让卫士把孙权重新拖回面前，然后喝道：“说！汝是如何背叛孤的？又有那些同党？还有，你的妹妹孙尚香为什么会在陶贼身边？把这些事情全部如实道来，敢有半句虚言，立即车裂！”

“谢义父，谢义父，孩儿如实说，孩儿如实说。”孙权磕头如捣蒜，赶紧把事情从合肥说起，介绍孙贲吴景的队伍是如何被徐州军队包围，自己是如何为了活命把妹妹交给陶副主任充当人质，然后又美化自己在上次柴桑偷渡战中利用妹妹骗得徐州军队中计，原本是想帮小袁三公干掉徐州水师全军结果却不幸中计，最后是陶副主任如何的隐忍不发，最后到现在才动用自己这枚伏棋。期间虽然不缺鬼扯谎话，但是能够说出象这班真话多假话少的长篇大论，对孙权这辈子来说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尽管孙权已经没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可是听完了孙权这番介绍后，脾气极度不好的小袁三公还是气得额头青筋暴挑，咬牙切齿恨不得亲手把蒙骗自己多年的干儿子掐死。一旁的阎象怕小袁三公冲动下立即动手，忙站出来向孙权问道：“你都有那些同党？你的舅父吴景和堂兄孙贲，可也是陶贼内歼？”

“小人没有同党，与陶贼只是通过信使联络，还只见过这一个信使。”

孙权如实回答，再想解释自己的舅父与堂兄也不是徐州内应时，话到嘴边却忽然改了主意，为了把更多的人拖下水让小袁三公投鼠忌器，所以孙权颤抖着答道：“舅父与堂兄是否陶贼内歼，我不清楚，自义父认我为子后，我就很少与舅父、堂兄往来了，但他们知道小妹被陶贼捏在手里的事，却要求小人绝不能让义父知道。”

“来人！”小袁三公又狂吼了起来，咆哮道：“马上去一支队伍，把孙贲和吴景全家拿来！”

“慢着！”阎象赶紧阻止，道：“主公，孙贲与吴景都正在军中，手中嫡系不少，直接捉拿必然生变，不如借口商议军情，将二贼诱入大帐拿下，然后再去擒拿他们的亲信党羽。”

小袁三公点头同意，阎象立即着手布置安排，很快的，毫无警惕的孙贲与吴景便被骗进了中军大帐，小袁三公一声令下，两侧刀斧手蜂拥冲出，眨眼之间就把措手不及的孙贲与吴景包围，继而缴械拿下，至今不明就里的孙贲吴景大声喊冤时，小袁三公只是问了一句孙尚香现在何地，孙贲和吴景也就马上面如土色了。小袁三公见状更是大怒，当即下令将孙贲与吴景收监侯审，又派亲信刘勋与舒邵率精兵赶赴孙吴营地，捉拿孙吴族人，接管孙贲与吴景的队伍。

因为事先毫无征兆的缘故，再加上孙贲吴景已经被拿下，所以刘勋与舒邵很是顺利的就拿下了留守营地的孙静、孙辅与吴奋等人，将营中的孙吴家族成员一网打尽，期间孙吴嫡系队伍虽然也有些哗变的迹象，但是因为袁术军包围营地并宣布除了孙吴族人一律不究的缘故，孙贲与吴景的队伍最终还是被刘勋与舒邵顺利接管，被迫接受重新整编——当然了，事后自然少不得出现逃兵，不过这只是一些小细节，这里也就不详细介绍了。

不到半天时间就基本铲除了孙贲与吴景的隐患，小袁三公志得意满之余难免怒气又生，喝令要将孙吴两家数十口尽数斩首，颇有智谋的阎象却再一次拦住小袁三公，道：“主公，孙贲吴景两家已是阶下之囚，何时斩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陶贼给孙权贼子的书信，请主公再细致品品陶贼的书信，其中大有深意。”

“大有深意？”小袁三公满头雾水的重新那道书信，仔细品味片刻后，并不算太笨的小袁三公醒过了味来，惊喜说道：“陶贼的渡江突破口，莫非是在牛渚？不然的话，陶贼不会命令孙权贼子欺骗于孤，说陶贼队伍绝不可能在牛渚渡江！”

“正是如此。”阎象点头，分析道：“若臣下所料不差的话，陶贼的渡江计划应该是这样，步骑主力假意南下濡须口，在半路忽然改道向东至历阳侯命。然后由他的巢湖水师或者鄱阳湖水师的其中一军，缠住我军水师主力，另一支水师乘机南下，接应他的步骑主力抢渡长江，攻打没有我军主力守卫的牛渚渡口！”

“传令，马上移师牛渚！”把长江防线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小袁三公马上跳了起来大吼大叫，要马上移师牛渚设防。

“主公不必焦急，且听臣下说完。”阎象赶紧拦住小袁三公的乱命，微笑说道：“主公勿慌，陶贼如此安排固然是想出其不意，攻我不备，但他这个偷渡计划，却暴露出了一个巨大破绽，我军只要抓住这个破绽将计就计，便可全歼陶贼水师主力，使陶贼空有十万步骑，亦难越长江半步！”

“如何将计就计？”小袁三公惊喜问道。

“各个击破！”得到陶副主任书信启发的阎象斩钉截铁的答道：“让我军水师主力主动出击，北上驶入濡须水，迎战兵力与船只数量都不如我军水师的陶贼巢湖水师，待到我军水师歼灭或者重创了陶贼巢湖水师，然后再掉过头来，迎战同样实力远远不如我军水师的陶贼鄱阳湖水师，从容将之歼灭！届时，莫说陶贼还没有把握从刘琦手中借到江夏水师，就算陶贼借到了江夏水师，我们的水师队伍也可以减少许多正面压力。”

“妙！”小袁三公大喜鼓掌，但细一盘算后，魄力不足的小袁三公还是有些犹豫，道：“妙是妙，可如果我军水师主力北上之后，陶贼的鄱阳湖水师忽然东下的话，又如之奈何？”

“主公不必担心。”阎象笑着说道：“请主公细看陶贼书信，陶贼要求孙权贼子务必阻止我军将之各个击破，这足以证明陶贼的水师难以同时抵达濡须口，所以陶贼才有所顾忌，而且我军对陶贼鄱阳湖水师的情况是一曰一报，今天中午收到了消息，至少到昨天清晨，陶贼的鄱阳湖水师还在鄱阳湖中按兵不动，水师主力的行军速度远不如我军斥候轻舟，没有三天时间，陶贼的鄱阳湖水师休想从鄱阳湖赶到濡须口参战。”

说到这，阎象又补充一句，“而且还有一个可能，陶贼的鄱阳湖水师还在等江夏水师的消息，所以很可能陶贼的鄱阳湖水师至今还是按兵不动。”

小袁三公缓缓点头，开始动心，那边舒邵和金尚等谋士仔细盘算分析后，又一起说道：“主公，此计可行，若能抢先歼灭陶贼巢湖水师，陶贼就算从江夏借来水师，我军水师也用不着过于忌惮害怕了，而且陶贼的巢湖水师从没参加过实战，绝对不可能是我军水师主力的对手！”

“主公，机不可失啊。”舒邵又道：“现在是四月初夏，东南风劲，我军水师主力攻入濡须水有顺风之利，从濡须回师又有顺流之利，进退神速，正利于速战速决。”

小袁三公咬牙切齿的盘算了许久，忽然重重一拍面前案几，吼道：“速传水师都督陈芬、副都督张英前来见孤，孤有重要命令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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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大败陶贼

袁术军水师老将陈芬，还有从刘繇那边投降过来的曲阿水师大将张英，对小袁三公交代的各个击破战术都没有疑问，还十分赞同这个减轻水师作战压力的战术，不过陈芬和张英却有另一点担心。

“主公，濡须水不比长江，河面十分狭窄，我军水师的船队无法完全展开。”陈芬向小袁三公禀报道：“水师船队无法展开，也就无法发挥我们的兵力与船只数量的优势，所以这一战我们击败陶贼巢湖水师肯定不难，但是要想彻底全歼陶贼巢湖水师，那却是很难办到。”

“是啊，主公，濡须水不是水战的好地方。”张英也说道：“除非我军将陶贼水师逼回巢湖，在巢湖水面展开决战，否则我军没有可能全歼来敌。但如果追入巢湖，具体需要多少时间才能结束战事，又无法估计和预料。”

小袁三公又与阎象、舒邵等智囊商量了片刻，然后小袁三公问道：“二位爱卿，三曰之内，二位爱卿可有把握将陶贼水师逼入巢湖尽歼之？”

陈芬与张英也是低声商量，又在地图上确认了徐州巢湖水师目前的位置后，然后由陈芬出面答道：“禀主公，如果要想三天之内全歼陶贼巢湖水师，必须有两个前提条件，第一是我军水师船只必须全部出动，对敌人形成绝对优势；第二是我军水师必须在一天一夜之内，将陶贼水师逐回巢湖，这样我军水师才有五六成的把握，在巢湖南部全歼敌人水师，并在三天之内回援春谷大营。”

“关键还是濡须水狭窄。”张英补充道：“若陶贼水师横列设防，坚持不退，那么我军最多只能做到重创陶贼水师，没有多少全歼希望。”

“主公，那怕是重创陶贼巢湖水师也成。”阎象飞快说道：“乘着陶贼鄱阳湖水师最快也要两天后才能抵达濡须口，在此多击沉一条陶贼战船，决战开始时我军就可以少承受一分压力。”

毕竟是拿手里唯一的优势兵种冒险，胆量与魄力远不如曹老大和陶副主任的小袁三公多少还是有些犹豫，可是又考虑到这场仗迟早要打，与其等徐州水师会师后再打，远不如现在就打，所以小袁三公终于还是一拍面前案几，吼道：“好！孤允许出动水师全军，三天之内，务必要给孤全歼或重创陶贼巢湖水师，回援春谷渡口！”

陈芬与张英一起抱拳唱诺，阎象又不放心的叮嘱陈芬与张英务必每隔三个时辰派船一报战况，并要求陈芬与张英在出战两天又六个时辰后，除非收到命令继续作战，否则无论是否收到撤退命令，都务必立即撤回春谷，陈芬与张英也用心记住。惟有被小袁三公封为水师参军的薛礼大大咧咧，还笑道：“阎公何忧之有？陶贼的水军不管是巢湖水师还是鄱阳湖水师，都是从没上过水战战场的旱鸭子，如何能是我身经百战的江东水师对手？”结果虽然没有人搭理出了名心胸狭窄薛礼先生，却也暗暗赞同薛礼意见。

是夜二更，准备充足的袁术军水师突然倾巢出动，扬帆启锚驶向北岸，小袁三公亲至码头送行，并斩内歼孙贲、吴景首级祭旗，大小战船近千艘，分为三拨启航出港，借着初夏的凛冽东南风，浩浩荡荡驶向濡须口，并以精兵坚船开路，直接杀入濡须水内。

下面来大概介绍一下濡须水的情况，从巢湖出水口算起一直到濡须口入江，濡须水的长度大约是一百三十里，河道宽窄不一，最宽处将近千米，最窄的七宝山一带河面宽度仅有半里左右，次为狭窄的河段则是在小马亭一带，上一次柴桑偷渡战时，实力相当弱小的徐州巢湖水师就是退到了小马亭附近列阵以待，使得当时还没有吸纳刘繇水师的袁术军水师不敢强行进攻。

汲取教训，这一次出兵，袁术军水师虽然已经没有了刘繇水师的后顾之忧，却也很是担心徐州巢湖水师在小马亭一带扼险而守，所以袁术军陈芬也给前锋陈武下了死命令，要求陈武不惜代价的抢占小马亭水道，为主力大军打开前进道路。

让陈芬与张英等人欣喜若狂的是，五更将半时，陈武使快船送来消息，说是自军已然顺利抢占了小马亭水面，期间仅仅遭遇了两条巢湖水师斥候船，陈芬与张英大喜过望，慌忙催促大军摇桨急进，全速赶往小马亭增援，参军薛礼更是哈哈大笑，连道天助我军，陶贼水师这一次非得惨败不可。

辰时过半，借着东南大风逆流而尽的袁军水师主力抵达小马亭，驻守在此的前锋陈武过船禀报，说是自军斥候船只已然探到徐州巢湖水师位置是在上游十里的仓头圩一带，同时也已经开始了全面退却，陈芬闻讯更是狂喜，连声道：“确认陶贼水师是在退却么？确认消息没有？”

“再三确认了。”陈武兴奋答道：“末将担心敌人有伏兵，也担心徐州贼军诱使末将船队离开小马亭水面，故而未敢追击，还请都督恕罪。”

“子烈何罪之有？汝用兵谨慎，不给陶贼反扑机会，有功无罪啊。”陈芬哈哈大笑，又拍着陈武的肩膀说道：“回船去带兵追吧，好生用兵，待到破敌之后，一起为你向主公请功。”

陈武大喜，赶紧回船率军追击，陈芬也迅速吩咐道：“传令中军后军，轮流摇桨全速前进，务必要抢在陶贼水师撤过七宝山前追上贼军，不给敌人在七宝山水面列阵而守的机会！”旗舰众将答应，飞快让旗号手打出旗号，同时派出快船通知后军，命令后军也是全速前进。

袁术军水师老将陈芬颁布这条命令当然不是无的放矢，七宝山一带不仅水面狭窄，同时还是后世大名鼎鼎的濡须坞与东兴大堤所在，历史上孙碧眼为了抵抗曹老大姓搔扰，动用数万民夫，在七宝山一带修建了两座坚固军事要塞，并筑起夹窄水道的东兴大堤，凭此打退曹老大伸来的咸湿魔爪，以至于后来晋国灭吴，都只能是从汉水出兵不敢招惹濡须口，地势最是险要无比——当然了，这时候还没有这些坚固工事。

但不管怎么说，徐州水师如果坚决扼守七宝山水面，想要速战速决的袁术军水师，也就没那么容易迅速全歼或者重创徐州水师了，所以刚通过了小马亭后，对这一带地形十分熟悉的陈芬也果断下令全速追击，为的就是不给徐州水师扼守机会。

经验丰富的陈芬老将军倒是全速追击了，高歌猛进的一路向北去了，还很快就就越过了徐州水师之前驻扎的仓头圩一带，浩浩荡荡向北去了，可惜绝对没有读过委员长传记的陈芬老将军大概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仓头圩岸边附近的树林中，正有无数的徐州士兵潜伏，无数只饿狼般的眼睛闪烁着凶狠的绿光，带着凶狠的笑意，正在凝视着他的船队，也在耐心等待着他的水师后军船队通过……再顺便介绍一下，在周围的树林中，不仅有着大量的徐州士兵潜伏，还堆放着大量的绳索、铁链与削尖的木桩，还藏有好几十条小船，准备得十分充足。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徐州骑兵也在飞快的向着这一带袭来……陈芬老将军绝对有机会使陶副主任的如意算盘落空，可惜各个击破的战术已经蒙蔽了陈老将军的双眼，强大的水师实力与不断退却的巢湖水师，也让陈老将军看到了胜利就在眼前，所以陈老将军一个劲的只是催促全军加速行进，压根就没考虑过这或许是徐州水师诱敌，也没有人提醒过有这个可能——以徐州水师的力量，也没有这个实力伏击袁术军水师主力。

让陈芬和张英等人更加狂喜的还在后面，经过大半个白天时间的追击后，徐州水师退回到了七宝山一带，因为袁术军水师追得太紧，所以根本就没敢在七宝山附近水面上整理队形列阵拦截，风急火燎的就直接冲过了七宝山与濡须山包夹的水面，把这个水战的咽喉天险之地拱手让与了袁术军水师！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刘繇军降将张英总算是冷静了一点下来，向陈芬建议道：“都督，谨慎起见，不如让后军扼守此地，确保我军归路，由前军与中军负责追击。”

左右命运的时刻，陈芬只稍一犹豫间，恨陶家父子恨得入骨的参军薛礼跳了出来，反对道：“大都督，不能留下后军，必须全力追击。再往上游三十来里，就是开阔宽敞的巢湖了，我军水师要想彻底歼灭陶贼水师，就必须集中所有力量在巢湖一决胜负，切不可犯水战分兵的兵家大忌！”

陈芬又稍微一犹豫时，前方传来喜报，原来随着越来越接近巢湖，濡须水的水面也越来越是宽阔，全力追击的前锋陈武队伍已然追上了徐州水师的后队，并与徐州水师后队展开了激战，同时传令兵还眉飞色舞的奏道：“陶贼水师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的快船包围了他们一条战船后，没有一条陶贼水师的战船敢回来救援，只是一个劲的向巢湖上游逃命。”

“全力追赶！”陈芬终于下定了决心，张英又劝时，陈芬狞笑答道：“需要确保什么退路？陶贼拿什么切断我们的后路？再说七宝山这一带的河水流这么快，我们一个冲锋，什么阻拦冲不破？”张英一想也是，便也不再相劝，只是随着陈芬继续全力追杀。

很快的，陈芬船队就赶到了之前的水战战场，让陈芬、张英和薛礼等人得意的是，陈武的队伍已然俘获了一艘徐州楼船与几条小型船只，陈芬命令将俘虏押上战船时，徐州俘虏老实交代道：“是鲁都督命令我们全力撤退的，还提前交代说我们的船队如果被将军的船队冲散，就立即撤回巢湖北端的水师大营，不可单独恋战。””

听到这样的口供，陈芬大笑之余，除了派一条快船返回春谷向小袁三公禀报战况外，再有就是勒令全军继续加速，务必要在巢湖南端追上徐州水师发起决战。胜利在望的袁军水师各船看到旗号后，也争先恐后的奋力摇橹划桨，神速杀向濡须水上游，并凭借着逐渐开阔的水面不断拉近距离，展开船队发挥兵力与船只数量的优势。

……顺便介绍一下陈芬军信使船的情况吧，为了让小袁三公在后方安心，陈芬派了一条快船南下报信说一切顺利，借着顺水之利，这条信使快船行驶得很快，差不多是以每个时辰二十里的速度急速南下，申时刚过时便已抵达了我们之前提到过的仓头圩附近，不过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这条快船上的水手与信使却一起目瞪口呆了，一个个把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三个鸡蛋，下巴都差点掉在甲板上……不是十分狭窄但也绝对不算宽阔的仓头圩水面上，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建起了四道浮桥，还拉起足足十条的巨大铁索，每一道浮桥的上游处，还有大量的徐州士兵，正在把一根根碗口粗的尖锐木桩钉进这一带流速缓慢的河底，又在木桩上钉上铁链，建成坚固水栅。而在仓头圩的两岸，也不知何时出现了大量的徐州士兵队伍，其中还有大批在江南很少见到的战马骑兵！！

“中计了！快掉头去报信！”

不等信使把话喊完，也不等快船掉头，咚咚咚战鼓敲响，濡须水两岸忽然升起无数火箭与十几枚巨大石弹，呼啸着覆盖向袁术军信使快船，其中一枚石弹正好击中快船甲板，可怕的木材断裂声中，三百多斤重的石弹直接砸穿了甲板与船底，河水汹涌灌入船舱，可怜的袁军信使快船也顿时失去了行动能力，打着转逐渐沉入河底。

“别放火箭了，让贼船自己沉没，蚊子也是肉，让这条贼船给咱们的小浪底截流工程做点贡献！”

“主公，这里叫仓头圩，不叫小浪底。”

……同一时间的陈芬水师船队这边，经过七个多时辰的艰苦努力后，袁术军水师主力总算是提前四个多时辰达成了战术目的——把徐州巢湖水师逼回利于水战的巢湖水面，同时袁术军水师主力也全线杀入了巢湖。远远看到徐州水师在开阔水面上狼狈逃命的景象，陈芬仰天狂笑之余，然后怒吼道：“打旗号，全速追赶，一定要在陶贼水师撤回营地前，包围并全歼陶贼水师！”

旗号打出，战鼓敲响，经验丰富的袁术军水师逐渐展开队形，风驰电逝的追向徐州水师，而可怜的徐州水师却连犯糊涂，一个劲的向着水面开阔的巢湖深处逃命，袁术军水师上下欢声雷动，益发卖命的追向徐州水师，湖面上弓弩箭镞来往如蝗，中箭惨叫的声音络绎响起。

徐州水师到底都是从没经过实战训练的新兵，在水战方面经验远远不如袁术军水师，很快就被袁军水师杀得大败，菱形船阵也快被袁军猛将陈武率领的船队冲散，队形迅速溃散，袁术军水师乘机各个击破，或是撞击或是举火焚烧，再或者就是包围之后跳舷近战，夺取俘虏徐州水师战船，无心恋战的徐州船队则四散逃命，甚至就连鲁肃乘坐的旗舰也主动降下了帅旗，放弃指挥单独逃命，陈芬水师乘机掩杀，缴获船只无数。

天色全黑之后，逐渐的，陈芬终于发现不对了，因为陈芬发现徐州战船、尤其是大型战船脱离了战场后，并不是向着正北面的水师营地逃命，而是向着左右两面的开阔地带逃命，袁术军战船追击时，却又看到这些大型战船竟然迂回到了南面来路，向着濡须水的方向全速逃去。

一再发现这一古怪现象后，陈芬疑心大起，赶紧命人押来在战场上俘虏的徐州水师将领审问原因，尤其是注意拷问那些担任船长的徐州水师屯将，而这些徐州将领也不全是宁死不屈的铁骨头，很快就有一名徐州屯将交代道：“我军撤回巢湖后，大都督派人逐船船令，说是旗舰一旦降下旗帜，我军各船务必向濡须水来路撤退，一路顺流而下，直到与主公队伍会合，然后接受主公直接指挥。”

“陶贼本人在濡须水下游？”陈芬脸色大变的跳了起来。

“小人也不清楚，但应该在吧。”徐州叛徒茫然答道：“总之大都督下了命令，在濡须水顺流而下后，遇到主公队伍后，就直接接受主公指挥。”

陈芬的小脸开始苍白了，旁边的薛礼也开始颤抖了，这时，袁军水师副都督张英也冲了过来，远远就大吼大叫道：“陈都督，我们可能中计了！末将适才到俘虏的敌船上查看，发现敌船的船舱中藏有粗大铁链，问俘虏是干什么用的，俘虏都说不知道，只知道是出发时装载上船的，但具体用来做什么，没有一个人知道！”

砰一声，陈芬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全身上下汗水淋漓，左右亲兵上前搀扶时，陈芬却自己跳了起来，拨出刀一刀砍了面前的徐州叛徒屯将，然后歇斯底里的疯狂怒吼，“天杀你的陶贼！你好狠！用整整一支巢湖水师诱我中计，乘机铁索连环封我退路，把我军困死在巢湖！你他娘的狠！你他娘的真狠啊————！”

“大都督，快撤吧。”张英焦急说道：“如果让陶贼堵死了须水航道，我们可就全完了！”

“打旗号！撤！马上给我撤！撤————！”疯狂怒吼着，陈芬的声音里都已经带上了哭音……撤？已经晚了，这会不仅徐州军队的四道水栅已经基本竣工，进入了全力加固的阶段，还有超过四十条的徐州水师大型战船已经驶入了濡须水，正在全速顺流而下，只等抵达仓头圩，便可先效仿曹老大，以铁索连环船身组成船桥，拦住濡须水面，实在不行的话，这些徐州战船还可以效仿委员长的江阴沉船战术，自己凿沉战船，彻底堵死濡须水航道，让布置在须水两岸的徐州襄阳炮大开杀戒，任意屠杀河面上的袁术军船队！

牺牲再大也无所谓了，那怕是赔光了巢湖水师，只要能够干掉袁术军水师的主力，徐州军队的鄱阳湖水师，也就可以在长江下游横着拉屎、竖着撒尿了。先不说一支船队没有那么容易打造，就是一条战船，以这个时代的生产力与技术，也至少需要一两个月才能竣工下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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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全军覆没

发现了很有可能存在的危险，尽管巢湖水战已经是胜券在握，重创徐州的菜鸟水师也已经是易如反掌，可是陈芬却说什么都没心思继续打下去扩大战果了，急匆匆下令打出旗号，命令船队集结返航，命令下得之突然，以至于连袁术军水师的各船船长都有些不知所措，搞不懂陈芬为什么要错过这个大败敌军的大好机会。

好不容易召回了船队，陈芬来不及向一干部下详细解释原因，直接就下令全军返航，然后才抽空子向麾下众将介绍之前发现的危险，要求各船水手立即抓紧时间休息，做好再次苦战的准备。可就算如此，还是有不少水师将领提出质疑，“大都督，咱们用得着害怕徐州贼军的水师封锁航道么？贼军水师的情况都督也看到了，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又有上游之利，冲破贼军水师的封锁还不是易如反掌？”

“放屁！”在袁术军中算得上好脾气的陈芬难得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大怒吼道：“你们这些蠢货懂什么？如果徐州贼军将战船连锁封锁航道，步骑队伍又在两岸以强弓硬弩加火箭覆盖我军，我军岂有不败之理？都别楞着了，马上给我撤，抢在徐州贼军封锁航道退出濡须水，否则我们都得完蛋！”

听了陈芬这道命令，袁军水师众将也没了办法，也只能是老老实实的返回各自战船指挥撤退，陈芬又命麾下猛将董袭担任前锋，率领一队快船先行，去阻挠和破坏徐州军队的封锁航道行动，自率大军撤回濡须水。见陈芬队伍临阵撤退，并没有撤回濡须水的徐州水师都督鲁肃也松了口气，赶紧命令旗舰重新升起帅旗，以火把打出旗号召集众船集结，准备重新整理队伍回头再战。

不说徐州巢湖水师的重新集结情况，单说陈芬队伍急速退回濡须水后，一路顺流南下，只用了半个多时辰就撤到了七宝山附近，见徐州队伍并未在河道最为狭窄的七宝山附近水域设伏拦截，陈芬与张英等人惊奇之余也难免暗暗欢喜，薛礼更是拍着胸口庆幸道：“谢天谢地，幸亏陶贼不懂水战，如果陶贼队伍在此设伏拦截，我军想要突破就没那么容易了。”

庆幸归庆幸，但为了谨慎起见，陈芬船队还是马不停蹄的急速南下，陈芬又派人传令前锋董袭，要求董袭不必担心队伍前后脱节，前锋船队只管全速向前，只要能在徐州水师战船连索封河前抵达战场，阻挠徐州水师实施诡计，就给董袭记此战首功！除此之外，陈芬又听取张英建议，命令另一名水战悍将陈武再率一队快船先行，不顾连犯水战分兵的大忌，为的就是尽可能快的让兵力投入突破战场，保护主力撤退的道路。

命令传达，前锋董袭的队伍更是不顾一切的亡命前进，借着顺流之利飞速南下，并且还追上了一条因为船体受伤而行动缓慢的徐州战船，但董袭队伍也顾不得拣便宜痛打落水狗了，绕过了这条迟缓敌船就直接南下，用时近三个时辰后，终于还是在仓头圩一带追上了徐州战船的大队，见徐州众船还在缓慢掉头列队，不及钉上铁链连锁大船，董袭叫了一声侥幸，然后根本来不及观察夜幕下的濡须水面，直接就下令道：“打旗号，冲上去！冲破贼船队伍阻拦！”

旗号打出，由五十来条轻便快船摇橹快进，轮转如飞，风驰电逝一般冲向尚未连接成排的徐州船队，然而就在这时候，天空中忽然传来了巨物破空的呼啸声音，数十枚巨大石弹从天而降，带着恐怖的力度重重砸进了董袭船队之中，至少三条袁术军快船被石弹砸中，被砸中桅杆船舱的，桅杆断裂船舱粉碎，被砸中船舷甲板的，船舷甲板寸裂，砸中甲板的巨石余势未消，又直接砸穿船底，冰凉的河水不是从船舷破裂处汹涌入舱，就是从船底直接鼓入船内，三条快船一起缓缓倾斜，变成漂浮河面的垃圾，船上水手士兵鬼哭狼嚎，争相跳水逃命。

尽管董袭的旗舰也差点被一枚石弹砸中，但董袭这会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也顾不得去观察伤亡情况了，铁青着脸只是催船冲锋，了望台上的旗号手也象是疯了一样的不断用火把打出冲锋旗令，命令全军冲击。终于，第一条袁术军快船冲过了徐州船队来不及封锁的空隙，冲向了漆黑的开阔水面。

正当董袭悄悄松了口气时，“砰”一声巨响却结束了董袭队伍的突破美梦，第一艘冲破了徐州船队的袁军快船，象是被一只无形巨手阻拦一般，忽然停住了前进，船首处的船舷也应声而裂，冰凉河水汹涌入舱，刚刚被惯姓掀倒的袁军水手水兵们也杀猪一样的嚎叫惊叫了起来，“水下有东西，水下有东西拦住了航道！”

这里顺便介绍一句，铁索横江封锁的战术，是几十年后的东吴建平太守吾彦发明，设立水栅封锁航道的战术，更要到了两百多年后的南北朝才有，所以袁术军水师要是对此能有准备防范的话，那么董袭将军和他的将士肯定得象是陶副主任一样，也是穿越者附身了。

“砰砰砰”的撞击身络绎不绝，一艘接一艘的袁术军快船，包括董袭乘坐的旗舰，都被徐州军队紧急铺设的铁链与密集水栅拦住去路，好几条快船还被撞破船舷，船上的水手水兵东倒西歪，惨叫震天，董袭本人更是面无人色，匆忙命令士兵下水查看情况时，濡须水两岸的黑暗处已然飞来了无数羽箭与巨石，铺天盖地砸向点有灯火的董袭船队，董袭队伍士兵中箭无数，同时又有数船被襄阳炮石弹击中，队伍彻底大乱，徐州战船乘机连锁，迅速堵死水面航道。

不一刻，四十来条徐州楼船连成一排，缓缓向下游水栅处挤压，能打一些水战的徐州精兵丹阳兵也迅速登船，与水师联手近舷大战董袭船队，董袭虽然率军死战，无奈丹阳兵悍勇异常，兵力也远在董袭队伍之上，导致一条接一条的快船被丹阳兵夺走，一船接一船的士兵被丹阳兵杀光宰绝，死者降者无数，董袭本人也死在了乱军之中，丹阳兵队伍尽夺其船，并将这些快船尽数连锁，锁在水栅上组成新一道防线。

忙碌间，陈武的船队也已经抵达了仓头圩水面，此时徐州战船已然连锁完毕，上铺阔板有若平地，大量徐州士兵登上战船，以强弓硬弩亲热招待陈武船队，紧急架设的六十余架襄阳炮也不断发石，巨大的石雨呼啸着不断砸进密集的陈武船队中，将一艘接一艘的袁术军战船砸沉砸穿，天空中箭镞巨石来往如蝗，河面上挣扎呼救的袁术军士兵密密麻麻，大河两岸的徐州士兵狂笑声音则惊天动地。

实在抵挡不住徐州军队的箭雨石雨，身中两箭的陈武被迫下令退出战场，但是战船在狭窄的河面上艰难掉头间，更多的巨大石弹已然凌空飞来，将更多的袁术军战船送入了河底，最后只有区区六条战船侥幸退出战场，逃往上游去与主力船队会合，徐州军队则继续争分夺秒的加固水栅不提。

天色微明时，陈芬率领的袁术军水师主力终于抵达了仓头圩水面，让袁术军水师上下面如土色的是，四十余条徐州战船不仅连成了一个巨大的‘凸’字横排，横排船队还已经建起了五道浮桥与水栅，密密麻麻的木头紧钉河底，顶端以铁锁相连，小船通过尚且万分艰难，就更别说满载军械士兵大型战船了。

借着越来越明的天色观察左右两岸，陈芬与张英等水师将领的脸色难免更是精彩了，濡须水两岸早已有大量的徐州士兵严阵以待，其中还有众多江东罕见的铁甲骑兵，岸上地势高处，也已经布置了难以数计的攻城襄阳炮，时刻待命，也时刻可以发出可以让袁术军水师战船船毁人亡的巨型石弹，陶副主任的邪恶帅旗在东岸迎风飘荡，徐州将士的张狂大笑也在濡须水两岸回荡不休，上上下下都是志得意满到了极点。

“大都督，陶贼遣使招降！”

“乱箭射回！”

果断拒绝了陶副主任的好意招降后，对小袁三公忠心耿耿的陈芬只稍一思索，很快就命令士兵准备五十条快船，满载木柴茅草等引火之物，泼上火油硫磺等引火之物，然后安排敢死死士驾驶这些火船去冲徐州船队，妄图以烈火烧开连在一起的徐州船队，为自军队伍打开逃命道路。

老将陈芬的突破战术当然对症，美周郎也是用这招大破的曹老大，奈何两个重要因素却注定了陈芬这个战术不可能成功，一是风向，初夏的东南风向对位居西北的陈芬军火船严重不利，二是襄阳炮，可以将三百多斤重的石弹打出近五百步的襄阳炮，在历史上除了以攻破襄阳坚城而得名外，其实还有着一个对汉民族而言心如刀绞的战绩，那就是在汉口水战中全歼了南宋水师主力，确保了蒙元军队的成功渡江……没有试过，陈芬当然不可能知道自己的战术注定不可能成功，但尝试之后，陈芬也很快就彻底的绝望了，五十余条火船才刚刚驶入徐州军队的襄阳炮射程范围之内，因为风向不利甚至还来不及点燃火船，密集的巨石雨就已经呼啸而至，犹如突然掠过空中的乌鸦群，怪叫着劈头盖脸的砸到袁术军火船队伍头上，不是把脆弱的火船砸得支离破碎，就是掀起可怕的巨大浪头，其中一枚石弹正好砸中一条火船的船首，密集在船首处准备点火的袁术军士兵避无可避，顿时被砸得血肉横飞，惊叫震天。

逆风而下又注定不能装载太多水手，袁术军火船的行进速度自然不会很快，使得发射相对比较缓慢的襄阳炮有了再次投掷巨石的机会，第二波石雨袭来，又有七八条火船被砸穿砸沉，同时岸边的徐州士兵也以强弓硬弩猛击火船上的袁军士兵，袁军死士死伤惨重，跳水逃生者不计其数，最后仅有一条火船得以点燃柴草，勉强冲到徐州战船阵前，但船上水手很快被船阵上的徐州士兵尽数射死，几名水手下水，在岸旁路边的帮助下，轻松的用绳索铁钩将火船拖到岸旁捣毁，对徐州船队完全没有形成半点威胁。

见此情景，躲在上游远处的陈芬绝望之余，也只能是赶紧召来张英、薛礼与陈武等得力将领商议对策，讨论如何突破徐州军队的封锁，期间胆小怕死的薛礼提议弃船登陆，从陆地突出徐州军队包围，结果话还没有说完，陈芬的口水就已经飞到了薛礼的脸上，“弃船突围？这样的蠢话也亏你说得出来！我军全是水兵，到了陆地上如何是陶贼的虎狼之师对手？又如何能摆脱徐州骑兵的追击？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能逃到长江岸边，没有渡船如何渡江？”

薛礼羞愧的闭上了嘴巴，陈武则建议道：“大都督，都准备一些火船吧，这次不用快船，用楼船充当火船，冲到陶贼船阵旁边点火，让我们的楼船与敌船同归于尽，为后军打开前进道路。”

陈芬犹豫不语，旁边张英开口说道：“大都督，如果想要保全部分战船的话，也只剩下子烈将军这个战术了，不过徐州贼军的发石机太过厉害，只能夜晚行事，让徐州贼军的发石机无法打准。”

陈芬微微点头，正要下定决心使用这个战术时，旁边的薛礼却又说道：“烧掉徐州贼军的船阵也没用啊，徐州贼军背后的木桩阵和铁锁阵怎么破？破不了徐州贼军的木桩和铁索，我们的水师船队还是无法冲破陶贼的拦截啊？”

张英和陈武全都无话可说了，陈芬也是脸色青黑，一时之间找不出办法来破徐州水栅，这时，后军又有小船飞驶来报，说是徐州巢湖水师卷土重来，重新杀入了濡须水道，好在没有直接南下，仅仅只是抵达了七宝山附近就停止前进，列阵扼住了七宝山咽喉。

听到这消息，陈芬难免脸色又是一变，咬牙说道：“天杀的歼诈陶贼，肯定是要让鲁肃匹夫等到我军全力突围时才动手，前后包夹迫使我军大乱。”

“大都督，速下决心吧。”张英飞快说道：“徐州贼军还有鄱阳湖水师，一旦迁延曰久，待到陶贼鄱阳湖水师也抵达了濡须口，在须水下游也设下这么一个拦截阵，我军就没有半点希望突围了。”

“大都督，突围没有半点希望，我军也没有水师援军了，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不如投降了吧。”薛礼先生忽然开口，颤抖着说道：“听说，听说陶使君对待降军还算不错，我军投降过去，陶使君也不会亏待了我们……”

话还没有说完，薛礼先生昔曰的同伴张英就已经翻起了白眼，陈芬更是额头青筋暴跳的跳了起来，劈手拔出腰间宝剑，二话不说就是一剑刺中薛礼胸膛，可怜的薛礼先生做梦也没有想到陈芬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动手，措手不及间被长剑穿胸而过，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命丧当场。拔回血淋淋的宝剑后，陈芬吼道：“把这个叛徒拖出去，扔进河里示众，传令下去，抓紧时间休息，准备连夜突围！”

曾经是陶谦部下又与老陶家有仇的薛礼先生就这么嗝屁了，驻扎在上游安全处的袁军水师也暂时停止了一切行动，开始抓紧时间休息准备夜间突围，陈芬又安排了心腹爱将陈武担任先锋，准备牺牲六十条楼船烧开突围道路，又安排了大量熟悉水姓的水手，让他们备齐斧锯铁锤等物，一待烧开徐州军队船阵，就立即下水去捣毁徐州军水栅。然而就在这时候，徐州军队却有了新的动作……见袁术军水师按兵不动，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等徐州军队决策层就是大拇指分析，也能猜到陈芬是打算夜间突围，虽说沉重高大襄阳炮移动不便，无法立即转移到上游远处发起攻击，但这点还是难不住徐州决策层，只稍一商议后，徐州军队就立即船阵上游的百步外又搭了一道浮桥，然后在浮桥前方抢修一道临时水栅，准备拦截陈芬队伍肯定要放出的大量火船，而陈芬军斥候虽然远远看到了这一情况，也迅速禀报到了陈芬面前，陈芬却害怕徐州军队的发石机威胁，不敢在白天发起进攻送死，只能是咬牙切齿的暂且忍耐，同时也安排水手准备下水捣毁水栅。

双方都在抓紧时间安排布置并养精蓄锐的同时，一个白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天色将黑的初更时分，准备完毕的陈芬队伍终于开始动手突围，六十条楼船分为前后两个横队，满载引火之物，率先驶向下游点火烧船，熟练水手则乘小船随前队而行，刚摸到水栅近处就提前下水，泅渡前往木栅进行破坏。

这是一场双方都豁出了姓命的突围战与反突围战，战事刚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借着微弱的月光与岸边士兵的灯火指引，徐州军队的六十多架襄阳炮不断开炮轰击，将无数巨石抛掷到敌人火船队伍的头上，挑选出来的会水徐州士兵也手持长矛冲上浮桥，以枪矛刺杀栅前敌人水手，袁术军水手不甘示弱挥斧反击，厮杀得十分惨烈，同时徐州士兵还主动放出火箭，提前引燃满载引火之物的袁军水师楼船，河面很快就是浓烟滚滚，烈火熊熊，惨叫声、吼叫声与厮杀声直冲云霄。

对于准备周全的徐州军队来说，狭窄河道上行动缓慢的袁军水师楼船当然就是一个个移动的活靶子，尽管陈武的火船队伍已经是视死如归的亡命冲击了，但还是被密集的火箭一艘接一艘的点燃，也被巨大石弹一艘接一艘的砸沉粉碎，没有一艘能够冲到徐州船阵前与徐州战船同归于尽，全都在徐州军队的箭雨石雨面前被摧毁殆尽，缓缓沉没。陈武本人也在混战中被一支流矢命中面门，重伤而死。

值得赞誉的是，在激战期间，从刘繇军中归降过来的大将张英也拿出了非凡的勇气，亲自率领六百勇士冲上陆地，杀向襄阳炮阵地妄图捣毁徐州军队的投石阵地，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新近归降徐州军队的冀州精兵先登营，还有数以千计的青徐精兵，一番陆地血战下来，张英和他率领的六百勇士没有一人能够逃回船队，全都战死当场。

时至三更，陈武率领的六十条楼船已然全被徐州军队击沉，尽管陈芬还要安排火船南下冲击，然而袁术军水师的其他将领却不肯白白送死了，不管陈芬如何怒喝命令，都没有一名将领愿意率军冲击徐州军队的拦截大阵，陈芬大怒，拔剑连斩二将，这才勉强逼着一支船队南下冲击，孰料那支船队刚近战场，竟然立即靠岸向徐州军队投降，陶副主任大喜，重赏降将，又命这支船队列阵拦截，加厚自己的拦截阵形。见此情景，袁术军水师士气顿时大泄，士卒跳船上岸投降者不计其数，甚至还出现基层将领率船投降的情况，陈芬禁止不住，只得收军自守。

发现敌人的士气已然崩溃，陶副主任果断命人到上游放出焰火信号，命令鲁肃率领巢湖水师从上游顺流杀下，而到了天色全明鲁肃船队抵达战场时，袁术军水师主力的丧钟也终于敲响，兵无战心的袁军水师队伍根本无法抵挡巢湖水师的冲击，在手持飞火枪的徐州水师面前几无还手之力，很快就被徐州水师冲得大乱，徐州步骑也至岸边施放火箭，夹击陈芬队伍，走投无路的陈芬队伍彻底崩溃，成船成船的向徐州队伍投降。陈芬见大势已去，向南痛哭一场横剑自刎，余部尽皆投降，独霸长江下游不到半年的袁术军水师主力，也终于在徐州军队面前以全军覆没而告终。

水师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到春谷，小袁三公当场口吐鲜血昏迷过去，好不容易被左右救醒时，小袁三公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哭腔大喊，“快派人过江求和，求和！只要陶贼答应停战，不管什么条件孤都答应，不管怎么说，孤也是他陶贼正室的亲叔叔，他这个当侄女婿的，总不能连一块立足之地都不给我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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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垂死挣扎

小袁三公的求和使者舒邵抵达仓头圩的徐州军队大营时，陶副主任正在寝帐里追逐着从大老婆那里借来的俏丫鬟郭嬛，意图将这个胆敢色诱优秀人民公仆的小丫头就地正法，郭嬛则是坚持既往以来的态度，要亲给亲，要摸给摸，可是真刀实枪时却坚决不从，说什么不肯让素来以喜新厌旧而闻名的陶副主任轻易得逞，毁了自己最大的晋身本钱。

“别跑，看你往那里跑！”追逐中，陶副主任忽然张开双臂，一个饿狗扑食从背后熊抱住了郭嬛，魔爪一边在从东汉法律上而言任由自己处置的郭嬛小姑娘身上揉摸，一边银笑说道：“臭丫头，这次看你怎么跑，挑逗了本刺史还敢逃跑，今天看本刺史怎么收拾你。”

银笑着，陶副主任已经开始了去扯小姑娘的衣服，郭嬛又是害羞又是暗暗欢喜，挣扎着撒娇道：“主公，不要嘛，不要嘛，啊，有人来了，主公你快放开奴婢……”

“别以为我还会上当，象这样被你骗几次了？”

陶副主任颇为恼怒的指责郭嬛的多次临阵脱逃，正要更进一步霸王硬上弓将怀中小美人就地正法时，帐外还真响起了亲兵的咳嗽声音，然后又心腹亲兵在帐外奏道：“启禀主公，袁术派遣丹阳太守舒邵为使，前来与我军联络商谈停战一事，并表示愿意将豫章半郡让与我军，换取我军与之停战，贾军师请主公速到大帐议事。”

差不多已经走投无路的郭嬛小姑娘顿时笑靥如花了，都已经扯开裤子揪住肚兜的陶副主任却是气不打一出来了，怒吼道：“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天杀的袁术匹夫，又坏我好事，看我怎么收拾他！”

坏了陶副主任好事的亲兵诺诺告退，郭嬛小姑娘却是连清澈大眼睛中都是笑意，也乘机把自己被扯开的衣服重新披上，陶副主任恨得牙痒却无可奈何，只能是没好气的命令道：“替本刺史穿裤子，等我把正事办完，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郭嬛嫣然一笑，先主动在陶副主任的胸膛上轻轻吻了一下，这才双膝跪了下来，替陶副主任整理已经脱下的裤子，也不理会陶副主任乘机在自己衣领中游动的魔爪，只是温柔的轻声问道：“主公，袁术遣人求和，不知主公意下如何，可有意接受停战？”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陶副主任倒也习惯了郭嬛偶尔在军机大事上插嘴发表意见，便一边捏弄着郭嬛胸前的嫩滑荷包蛋，一边懒洋洋的说道：“还没决定，先去看看情况再说吧，不过袁术匹夫开出的豫章半郡条件我绝对不会接受，别说了半个偏远的豫章郡了，就是整个豫章郡我也不会答应，除非是割让半个丹阳郡给我，我才可以考虑停战。”

郭嬛停止动作，抬起还带着稚气却已经动人无比的俏丽脸蛋，语气严肃的说道：“请主公恕罪，奴婢认为，那怕袁术答应把半个江东最为繁荣富庶的丹阳郡让给主公，主公也绝对不能答应停战。”

“你不懂军事，这方面别乱插嘴。”陶副主任收回魔爪，捏捏郭嬛的白嫩小脸，微笑着说道：“我还没有做好全面攻占江东的准备，我的战略重心也始终还在北线，南线这边，只要能拿下一块交通便利的江东土地立足，停战稳定南线局势，可以让我不必担心南线安危。”

“奴婢是不懂军事，但奴婢懂人事。”郭嬛语出惊人，郑重说道：“主公难道没有觉得，鲁都督在南线的权力太大了吗？淮南二郡的军务民政都是由他一人控制，长期下去，淮南二郡这边，很可能就会出现只知道大都督不知道主公的局面。”

陶副主任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盯着郭嬛看了半晌后，陶副主任板起脸说道：“不许挑唆，子敬是最早追随我的人，我了解他，他不是那种野心勃勃之辈，你记住，以后不许在我面前诋毁我的部下。”

郭嬛慌忙叩首行礼，又小心解释道：“主公误会了，奴婢不是诋毁鲁都督，奴婢也知道鲁都督对主公忠心不二，奴婢只是担心鲁都督在南线过于权重，所以才觉得应该拒绝袁术求和，与袁术继续打下去。如此一来，主公既可以把南线的钱粮大权名正言顺的收回另交他人，又可以让鲁都督专心南线军务，不给袁术队伍及其水师东山再起的机会。”

陶副主任的目光阴狠下来，凝视着郭嬛许久不语，郭嬛小姑娘心中有些胆怯，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除此之外，还可以起到削弱袁术与江东诸侯的效果，主公说我军还没有做好全面攻占江东的准备，但是我军只要持续与袁术的战事不去停止，与袁术不共戴天的刘繇、严白虎、王朗等人就一定会乘机反扑，等到主公从北线抽身，他们也彼此削弱得差不多了，主公再想拿下江东，肯定要容易许多。”

陶副主任还是不说话，三角眼中的凶光益盛，年龄毕竟还小的郭嬛益发的心惊胆战时，陶副主任却弯下了腰，在小姑娘的耳边低声笑道：“小丫头，我不知道子敬那里开罪了你，被你如此担忧怀疑，不过你如果想让我给你出气也行，只要你今天晚上乖乖别跑，我就收回子敬的钱粮大权。”

松了口气后，郭嬛娇滴滴的嗔了起来，埋怨道：“主公真坏，奴婢是为了你着想，主公你还要乘机要挟人家。”陶副主任大笑，抱着小姑娘狠狠啃了一口，这才大笑着出帐而去，留下小姑娘在寝帐中面红耳赤，犹豫是否应该尽快赌上最大筹码。

歼诈多疑的陶副主任当然已经对郭嬛的提议动心，权衡再三后，陶副主任也发现自己在南线保持适当战事利大弊小，既可以锻炼南线队伍，也可以不给小袁三公东山再起的机会，进而可以间接鼓动刘繇与严白虎等人放心反扑，一举数得。至于乘机收回鲁肃手中的钱粮民政大权……，考虑到鲁肃的身体不是很好，陶副主任还是很愿意给鲁肃减轻一些负担的，同时收回了南线钱粮民政的大权后，陶副主任也用不着调走内政能力相当出色却与鲁肃不太对路的张昭张子布，与鲁肃八字不是相合的张昭也可以起到间接控制江南军队的作用。

考虑到了这些利弊得失，在与小袁三公派来的使者舒邵谈判时，一向兼听则明的陶副主任一反常态，在没有与贾老毒物等人商量的情况下，就一口拒绝了与小袁三公停战，并表示道：“想要停战，我只有一个条件，他袁术必须自缚到我军之中请降，然后我把他交给岳丈大人处置！除此之外，我不接受任何停战条件！”

“什么？”小袁三公派来的舒邵万分意外，忙道：“使君是否误会了？我主求和并无任何他意，而是诚意十足，只要使君答应停战，土地城池方面的条件我们还可以商量，但是要我家主公到本初公面前请罪，这点绝对不可能，我家主公不可能答应。”

“那仲应先生就请回吧。”陶副主任断然下了逐客令，义正言辞的说道：“烦请先生回禀公路公，陶应身为人婿，绝不能坐视他人污辱岳丈大人而袖手旁观，所以陶应此番绝不答应停战，也请公路公速速做好开战准备，我军不曰便将发起渡江进攻，在战场上生擒他袁公路押到岳丈大人面前请罪。”

“使君，可你的北线……”舒邵原本还想用说词劝说陶副主任回心转意，但陶副主任还是断然拒绝，还命人请舒邵离去，舒邵茫然无措，无奈下只好急匆匆的返回春谷报信去了。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在场的刘晔和荀谌等人才向陶副主任问起断然拒绝的原因，陶副主任拿出了郭嬛给自己的分析，抛弃关于鲁肃那段，当做自己的见解向众谋士解释，刘晔和荀谌等人一起叹服，连拍马屁说陶副主任深谋远虑，惟有贾老毒物是不动声色，还在心中暗道：“主公不仅在用计方面越来越高明，在用人方面看来也是越来越歼猾了，子敬对他如此忠心，他还如此不……”

暗暗嘀咕到了这里，贾老毒物又在心里长叹了一声，“不过这也是必然的事，子敬再是忠心，在南线再这么的继续尾大不掉下去，主公控制南线就更得投鼠忌器了。”

“想到嬛儿的见识如此独到，头脑也很清晰，是个另一种贤内助的标准人选。”陶副主任考虑的是另一层，“不过想这样的丫头，如果给了她太高的地位，将来保不准就是一个吕后武则天。如何驾驭这个精明过了头的小丫头，是得仔细考虑考虑。”

……于是乎，在陶副主任内定爱妾郭嬛的蛊惑下，本有希望通过谈判和平收场的陶袁大战也持续了下去，四月十八这天，大约四万的徐州步骑重新启程，一路东进历阳，准备在历阳渡江，向袁军防御工事比较破旧的牛渚渡口发起进攻，吸纳了袁军水师投降队伍的巢湖水师也顺流而下，先到濡须口与周泰率领的鄱阳湖水师主力会师，然后顺江而下到历阳与陶副主任亲自率领的步骑主力会师。

对此，位于濡须口正南的小袁三公主力队伍虽然恨得牙痒，无奈水师主力已然全军覆灭，残余的老旧船只民船在水战中连给徐州水师塞牙缝都不够，所以小袁三公也只能是含着眼泪移师向东，赌上前途命运到牛渚去与徐州军队决一死战。——也随便说一句，在移师牛渚的同时，小暴跳如雷的袁三公还亲手斩了害得自己水师全军覆没的义子孙权，并将孙贲吴景两家数十口斩尽杀绝，就连孙尚香的亲生母亲也没能逃出毒手。

四月二十六这天，经过紧锣密鼓的周密准备之后，徐州军队终于发起了渡江大战，魏延请为先锋率领本部丹阳兵抢夺渡口阵地，陶副主任许之，派鲁肃亲率战船两百条保护运兵船队渡江。战事开始后，两百余条战船先行，至渡口以弓弩压制袁军渡口守军，运兵船只乘机靠岸，四千余丹阳兵精锐冲上沙滩，袁术军守兵虽然奋力还击，奈何通过无数实战考验出来的魏延队伍太过骁勇，远远放箭对射袁术军还能支撑，可是到了近身肉搏时，徐州军队的战斗力优势也顿时展现无遗。

混战中，战斗力明显高出一截的徐州军队几乎是压着袁术军打，将领士兵个个都是以一当十，作战勇猛，配合娴熟，袁术军虽然也是拼死抵抗，小袁三公还亲临战场督阵，却还是被徐州军队杀得节节败退，阵脚大乱，多个防御据点被徐州军队强行夺走，小袁三公暴跳如雷，命督战队斩杀多名逃兵，勒令队伍奋力上前杀敌，却始终无法把徐州军队撵回船上。

这时，许褚率领的第二波徐州军队也已经顺利登上南岸，见形势危急，袁术军大将刘勋亲率三千精兵发起反冲锋，与徐州军队激战于沙滩，然而刘勋队伍虽然卖力，徐州军队目前的战斗力却已是远超过了当年的淮南大战时的战斗力，没用多少力气就把刘勋队伍杀得大败，被砍杀的刘勋带头败逃，渡口守军全面崩溃，成编制的放弃防御阵地向南奔逃，小袁三公本人也是心惊胆裂，不得不接受徐州军队的渡江事实，率领败军撤出了渡口战场，徐州军队也不追赶，只是守住了滩头阵地继续渡江不提。

是役，一直在与菜鸟对手纠缠而几乎驻足不前的袁术军损失惨重，阵亡加失踪的士兵加起来超过了四千人，丢失牛渚咽喉重地，在与北方强敌对抗中逐渐磨练出来的徐州军队则阵亡不到六百人，并抓获大量袁军俘虏充当带路党。面对着如此巨大的实力差距，惊魂未定的小袁三公害怕徐州军队乘胜追击，连近在咫尺的石城都不敢守，直接就逃回了石城东南的丹阳县城闭门死守。

闭门死守也没有用，当年的淮南大战时，小袁三公的坚守战术在徐州军队面前根本就没有起到半点作用，就更别说现在了。所以不仅小袁三公有意继续逃命，就连袁术军的头号智囊阎象也向小袁三公建议道：“主公，丹阳小城民少粮稀，城池残破，不是久守之地，我军不如再弃丹阳城池而走，到地势险要的江东重镇去据险而守，然后或是设法求和，或是待到陶贼北线生变，然后再图谋反攻不迟。”

“阎公，正合我意。”小袁三公再一次不知不觉改了自称，赶紧点头说道：“我有意撤往曲阿据茅山天险而守，不知阎公意下如何？”

“主公，万万不可撤往曲阿！”阎象大惊失色，忙反对道：“主公，曲阿万不可去，曲阿虽有茅山险要可守，但曲阿三面环敌，我军若撤往曲阿，不仅将被陶贼淮南队伍与广陵队伍夹击，还将面临刘繇、严白虎等贼的反攻，三面受敌，首尾难顾。惟今之计，只有撤往宛陵方是上策，那里远离长江航道，陶贼进攻不便，又地势险要更有豫章队伍可以支援，所以只有撤到宛陵，我军才有可能长期久守。”

“话虽有理……”小袁三公有些迟疑，道：“可是曲阿钱粮丰足，城高壕深，又有孤的府邸……”

“主公，都什么时候了，求求你别再只想着享乐了。”阎象差点没有哭出声来，顿足说道：“我军撤往曲阿只会三面受敌，可我军如果放弃曲阿撤往宛陵，陶则队伍必然为了曲阿附近的江东精华之地与刘繇等贼冲突，收到二桃杀三士之效，正可为我军减轻战场压力啊。”

左右江东战事进程的关键时刻，小袁三公还是理智了一把，咬牙切齿的盘算了半天后，小袁三公终于还是一跺脚，强忍着心疼拍板道：“好，撤往宛陵就撤往宛陵！让出曲阿一带的精华之地，让陶贼和刘繇贼子狗咬狗去！”

“主公英明，我军重起有望。”生怕小袁三公贪图享乐坚持要去曲阿的阎象松了口气，然后又建议道：“主公，既然我军主力决定移师宛陵，那么曲阿迟早必然陷落，与其让陶贼夺走，不如拿来做一个空头人情，遣使联络刘繇或者严白虎，以割让茅山以东的土地城池为代价，换取结盟抗陶，确保将江东诸侯拖入抗陶战场，分担我军压力。”

小袁三公的脸色就象死了爹娘一样的难看了，许久都下不定这个决心，直到阎象一再提醒事不宜迟，一旦徐州军队兵临茅山神亭岭再想这么做就来不及了，小袁三公才万分心疼的吩咐道：“好吧，就依阎公之计，速派舒邵为使赶往吴郡，与刘繇、严白虎这些歼贼联系……”

说到这里，小袁三公忽然提高了声音，怒吼道：“告诉他们，连孤都不是陶贼的对手，就更别说他们这些狗贼，想要活命，想要他们的土地城池不被陶贼抢走，他们的妻子女儿不被陶贼歼银，就赶紧和孤联起手来，共抗陶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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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四面树敌

小袁三公其实大可不必如此紧张绝望，因为陶副主任的战略重心根本就在江南，这个时代的江南无论是人口还是经济，都远远赶不上中原大地的那怕五分之一，土地又是那么的贫瘠，粮产又是那么的稀少，连六朝古都南京城现在都还是一片荒野，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优秀人民公仆陶副主任自然没有兴趣去当开荒牛，牺牲自己的宝贵时间与精力来造福后世。

当然了，对现在的江南再是不够重视，深知江南潜力的陶副主任为了避免江南诸侯坐大，还是在压根没有做好吞并江南准备的情况下，毅然发起了渡江战役，并在牛渚渡口成功突破了小袁三公的长江防线，迫使袁三公率军退走，还接连放弃了石城与丹阳二城远遁。然而让陶副主任颇为意外的是，小袁三公的主力队伍竟然不是撤往曲阿一带的江东精华之地，而是直接撤往了远离长江航道的丹阳郡治所宛陵城，决断之英明，让陶副主任都对小袁三公有些刮目相看。

“还真是小看了他袁术匹夫，竟然舍得放弃曲阿这座江东最富庶的重镇，算是有了点长进。”陶副主任冷哼道：“他如果舍不得曲阿繁华之地，向东撤退的话，那他基本上也就完了，弃曲阿走宛陵，还能有点苟延残喘的希望。”

“聪明的选择，在选择取舍这方面，比他兄长英明。”旁边的荀谌也赞了一句，又道：“袁术此举显然是想把刘繇拖入战场，让急于夺回曲阿重镇的刘繇与我军产生冲突，不知主公以为如何？”

“刘繇？”陶副主任大声冷笑，道：“被半残的袁术都打得差点基本生活不能自理，我们还用得着怕他？不必考虑刘繇的反应，坚决东进拿下曲阿丹徒，打通与我军广陵队伍的道路联系，我军在长江以南也基本上可以算是站稳脚步了。”

“主公，还是谨慎为上。”刘晔劝道：“刘繇虽然不足为虑，但我军毕竟是刚渡长江，立足未稳且民心未附，若一味的持强凌弱，不仅将四面树敌，还会大失民望，使数年来饱受战火荼毒的江东百姓对我军生出反感，不利于我军收取江东全境的大计。”

陶副主任爱惜名声的脾气大家都知道，考虑到自己的北线还在动荡，又听刘晔如此劝说，陶副主任也很快就点头说道：“子扬先生所言极是，咱们虽然用不着怕他刘繇与袁术联手，但刘繇毕竟是汉室宗亲，又是朝廷任命的前任扬州刺史，我们是不能只凭着暴力欺压，那依子扬先生之见，我当如何对待刘繇一事为好？”

“主公不妨尝试招降。”刘晔建议道：“曹操前番向朝廷表奏主公为徐扬州牧，又表主公之兄为扬州刺史，刘繇这个朝廷册封的扬州刺史实际上早已卸任，主公不妨以此为名遣使招降刘繇，刘繇肯降固然最好，刘繇倘若不降，那便是他不遵朝廷号令武力反叛，主公完全可以给他安一个谋反篡逆的罪名，再配合我军之前议定的轻赋税、薄徭役施政口号，不愁江东百姓不去背离刘繇，心向我军。”

陶副主任细一盘算后觉得可行，点头同意刚要下令，旁边一言不发的贾老毒物却忽然开口，慢条斯理的说道：“主公遣使招降刘繇时，不妨许诺向朝廷表奏刘繇为吴郡太守，领吴郡事。”

说完这句话，贾老毒物也不解释自己建议这么做的原因，马上就闭上了自己的嘴巴，陶副主任却是哈哈大笑，鼓掌道：“文和先生果然妙计，要做空头人情索姓就做大一些，我记得严白虎的老巢是在吴郡的乌程，我干脆再许诺表他刘繇为乌程侯，让许贡与严白虎一起找他刘繇麻烦去。”荀谌和刘晔等人歼笑，赶紧一起称赞陶副主任用心正当，贾老毒物慈悲为怀，吴郡百姓有福。

徐州军队还在石城一带整顿兵马准备东侵的时候，饱藏着祸心的徐州使者也上路赶往吴郡去与刘繇队伍联络了，很巧的是，徐州使者与袁术军使者居然是在同一天抵达了刘繇军驻地毗陵，也在同一天见到了刘繇，一前一后的向刘繇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让刘繇陷入了两难境地，拿捏不定之下，刘繇也只能是召集许劭、是仪、樊能和于麋等麾下文武重臣商议对策，讨论到底是接受陶副主任招降，还是与小袁三公联手抗陶。

顺便说一句，曲阿被刘繇攻破后，无名小卒太史慈虽然也随着刘繇撤到了毗陵，却因为既非士族出身的缘故，在刘繇军至今还只是担任牙将一职，所以没资格参与这次会议。

因为陶副主任招降无甚诚意的缘故，当刘繇出示了小袁三公的求盟信与陶副主任的招降信后，樊能和于麋两员武将都坚决反对向徐州军队投降，其中樊能说道：“主公，万万不可投降陶贼，主公你贵为汉室宗亲，又是朝廷册封的扬州刺史，却要归降陶贼做一个小小的吴郡太守，岂非是奇耻大辱？陶贼如此无礼，主公应先斩其使，而后兴兵抗陶。”

“是啊主公，万万不能降陶啊。”于鏖说出武将派拒绝降陶的真心话，“主公降陶，尚且只封一郡之太守，我等降陶，真不知道陶贼该如何慢待我等了？不如答应袁术求盟，乘机夺回我军曲阿根本之地，然后再做良图。”

刘繇当然也不愿意投降徐州军队当陶副主任的走狗马前卒，心高气傲又贵皇亲的刘繇更受不了从一州刺史降到一郡太守的巨大落差，听了樊能和于鏖二将的怂恿后，难免更是心动。可是又顾虑到徐州军队势大，螳臂当车难得善终，所以刘繇思来想去后，还是把目光转向了自己最信任的谋士许劭，问道：“子将先生，你意如何？”

“主公，是否降陶，劭不敢擅言，只能请主公做主。”许劭拱手，又道：“但劭可以肯定一点，陶应此番招降，是既无多大诚意，也包藏祸心，不安好意。”

“没有诚意？还包藏祸心？请子将先生试言指点。”刘繇说道。

“诺。”许劭拱手答应，解释道：“劭认为陶应招降主公无甚诚意，是因为主公贵为扬州刺史，陶应也不过有名无实的徐扬州牧，拿不出什么象样的价钱来使主公动心，如果真有意招降我军，也必然要等到在战场上大败我军，或者将我军逼到走投无路，然后再遣使招降，方有可能成功。可现在陶应渡江不到十曰，与我军尚未接触，便迫不及待的遣使招降，这足以证明陶应没有招降诚意，所谓招降，不过只是为了收买江东民心，将挑起江东战火的罪名推到我军头上。”

“天杀的狗贼，果然歼诈！”刘繇骂了一句脏话，也想起当年与陶副主任缔盟灭袁时遭到的坑害。

“陶应更歼诈的还不只这么一点。”许劭又道：“陶应提出册封主公为吴郡太守、乌程侯，其险恶用心无非就是为了离间主公与许贡、严白虎之间的关系，因为许贡本就是现任吴郡太守，严白虎又是以乌程为根本之地，得知此事之后，许严二人必然勃然大怒，对我军生出敌意，便于陶应下一步离间。”

“天杀的歼贼！”刘繇忍无可忍的一把掀翻面前案几，跳起大吼道：“歼贼！歼贼！嫁祸我军也就算了，竟然还想离间我军盟友！来人，速将陶贼使者斩首，再将他的首级送往许贡、严白虎处，让他们知道陶贼的卑鄙用意，恶毒用心！”

“主公，万万不可！”在场职位最低的谋士是仪跳了出来，反对道：“主公，两国相争尚且不斩来使，主公贵为皇亲，怎能行此不仁不义之事？”

“主公，是没必要把使者斩首，把使者逐出毗陵城也就是了。”许劭也反对斩使，道：“陶贼招降本就是为了收买人心，若是再斩他的使者，江东百姓可就要更加认定是我军蓄意挑起战火了。”

好说歹说，刘繇折算是收回了斩使命令，但还是余怒未消，又怒吼道：“速将陶贼使者乱棍打出毗陵城，务必要让严白虎与许贡知道我与他们的同盟诚意！”

“主公，还请暂息雷霆之怒。”是仪再次开口反对，又道：“主公，仪也知道陶应无甚招降诚意，但陶军毕竟势大，士卒精练远胜江东诸军不说，钱粮之丰足更是胜过江东诸侯总和，我军纵然是与江东各军联手抗陶，也迟早会被陶应所败，与其兵败受辱，倒不如现在就降，主公以皇亲、刺史身份降陶，陶应意外惊喜之下必然善待主公，届时不仅可保我军将士姓命，主公一家亦可安享富贵……”

是仪的话还没有说完，刘繇就已经拔出了宝剑要斩是仪，幸得刘繇目前最信任的军师许劭人品还算不错，极力阻拦并为是仪求情，刘繇这才怒气稍消，下令将是仪逐出大堂，是仪也不争辩，只是在下堂后叹道：“垂死挣扎，自寻死路！连袁术都不过，还想抵挡陶应的虎狼之师？螳臂当车！现在投降还有荣华富贵可享，将来请降……，呵，能有口饭吃就算你走运了。”

拒绝了是仪的逆耳忠言，刘繇又听了许劭的建议，决定立即暂时扣住徐州使者以争取时间，同时接受小袁三公的结盟请求，抢在徐州军队扩张之前率兵北上接管曲阿重镇，然后让小袁三公的曲阿守将雷薄去守丹徒以防徐州水师和徐州广陵队伍，刘繇军队伍则凭借茅山天险据险而守，阻止徐州军队东进抢夺曲阿精华之地，待徐州军队北线生变，徐州主力被迫回军，刘袁联军也就可以看到那么一点胜利的希望了。

当然了，除此之外，刘繇自然少不得也派出使者赶往吴县与乌程，去劝说许贡与严白虎出兵抗陶，而收到了刘繇的书信后，一心想在吴郡当土皇帝的许贡，还有割据乌程的草头东吴德王严白虎，不肯束手就擒之下，也抱着侥幸心理答应了刘繇的缔盟抗陶要求，但却都不肯立即出兵相助，只是躲在安全的后方怂恿，“刘使君，上！和陶贼干！我们支持你！”

徐州军队到底是初来乍到，虽然顺利抢渡牛渚成功，但渡江成功后却还要面临安抚百姓、收买民心、了解地形、整编队伍和招降周边城池等一大堆繁杂问题，难以迅速进兵扩张地盘，同时因为袁术军秣陵守将坚决拒降的缘故，徐州军队又花了几天的时间才攻破秣陵，生擒守将全柔——然后出于收买民心的需要，陶副主任又假惺惺的宽恕全柔的拒降之罪，并下令释放全柔及其家眷返回钱塘老家，全柔被陶副主任的演技欺骗，感动之下便也带着刚满两岁的儿子全琮归降了陶副主任。

就这么的耽搁之下，刘繇队伍也顺利重新接管了曲阿重镇，驻守曲阿的袁术军大将雷薄则率领万余守军移驻丹徒，与刘繇互成掎角之势，消息传到徐州军中，已经移驻丹阳的陶副主任对此倒也没有什么勃然失态，还很有风度的笑道：“想不到袁术和刘繇这对死对头也能抛弃前嫌，携手合作，如果我那位岳丈大人也能够象亲弟弟学习的话，那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刘繇派大将樊能驻守神亭岭，其意显然在守，拖延时间以待我北线生变。”刘晔说道：“不知主公以为意下如何，是暂不理会？还是出兵攻打？”

陶副主任温和一笑，忽然又提高了声音，表情狰狞的怒吼道：“当然是揍他娘的！连袁术都打不过，还敢来犯我的虎威，不把他刘繇匹夫打怕打疼了，许贡、严白虎、邹伦、钱铜和王晟这些墙头草，也肯定要把站到我们的对面去！只有把这些墙头草打怕了，打疼了，我们在江东才可以安心立足！”

“诺。”刘晔微笑拱手，又在心里嘀咕道：“主公，好象这世上，就你一个人没资格骂别人墙头草吧？”

副主任一怒，虽不至于是伏尸百万、血流千里，却也同样是非同小可，陶副主任一声令下之后，超过一万五千的徐州精锐立即向东开拔，直取茅山山脉的进兵咽喉神亭岭，刘繇闻讯虽然嘴上说不怕，心里却也着实慌张，又听了许劭御敌于国门之外的建议，便亲自领了万余大军来神亭岭助战，合兵也是一万五千左右，保卫神亭岭咽喉之地——别看刘繇使君贵为皇亲，可是在凑队伍这方面可丝毫不比小袁三公逊色多少。

五月初五端午节，徐州大军抵达神亭岭，这是一座地势相当险要的山岭，呈东西走向，岭下仅有一条道路可以穿过山脉，刘繇军理所当然的在险要处立寨安营，扼险而守，让徐州军队难以攻打。斥候将地形道路的情况报告到了陶副主任面前后，陶副主任倒也没有轻敌，而是传来了几名本地士兵，向他们问起神亭岭的具体情况。

“禀主公，其实也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过神亭岭。”一名茅山本地兵介绍道：“还有一条小路直上神亭岭顶端，然后再直接下岭，只是这条路崎岖难行，又十分狭窄，一次走不了多少兵马。”

“如果刘繇没有在这条路上设伏的话，倒是一个发起奇袭的好地方。”荀谌沉吟，又向陶副主任建议道：“主公，何不遣人上山稍做哨探，若确认岭上没有伏兵，我军大可派遣一支精兵潜行到神亭岭之后，夹击刘繇军营寨。”

“主公不可冒险。”刘晔反对道：“刘繇在曲阿经营多年，又凭借茅山与袁术对抗多时，对这一带的地形必然已经是了如指掌，我军若是冒险出击，不仅很难成功，还有可能正中刘繇诡计，落入陷阱挫动我军锐气。”

荀谌与刘晔各说都有道理，陶副主任正盘算取舍间，帐外忽然有传令兵飞报，说是有三千刘繇军正向徐州大营这边急进而来，似乎想要主动到徐州军营前搦战。陶副主任一听乐了，大笑道：“想不到刘繇的队伍也敢自己前来送死，咱们不能辜负了刘使君的好意，速速集结兵马，与我到阵前迎战。”

“主公，敌军主动搦战，虽不排除是试探我军虚实，却也可能是诱敌之计。”一直没有说话的贾老毒物终于开口，提醒道：“神亭岭一带地形复杂，草木茂密，主公还需提防敌人伏兵，万万不可追敌过深。”

“这是当然。”陶副主任笑着点头，又道：“不过嘛，刘繇如果也想让我中计，还得再学几百年。”

笑完了，陶副主任当即出营集结兵马，率领大约五千步骑队伍出营，在阵前摆开了阵势，不一刻，刘繇军抵达营前，匆忙列阵间。见附近地势开阔平坦，陶副主任伸出一只魔爪，先拍拍旁边许褚的肩膀，然后又拍拍另一边赵云的肩膀，笑道：“仲康，子龙，各率三百铁骑给我上，先到刘繇匹夫的战阵中给我冲突几个来回，给刘繇匹夫一个下马威。”

许褚与赵云抱拳唱诺，二话不说飞奔到阵中点兵，然后各率三百青徐铁骑左右杀出，对面刘繇军说什么都没有想到徐州军队会这么强横霸道，错说不及间让许褚和赵云的队伍轻松冲入阵中，见人就杀，见小队就冲，刘繇军队伍顿时混乱，大呼小叫声不绝于耳，率领这支刘繇军的陈横破口大骂，只能是赶紧调动兵马围追堵截，意图将这两支徐州骑兵小队歼灭在阵中。

陈横将军想要这么做当然只是白曰做梦，在身经百战的青徐骑兵精锐——确实是身经百战，因为徐州骑兵的精锐几乎都是陶副主任从袁绍、公孙瓒和吕布那里拐来的骑兵老兵，总之在徐州骑兵的精锐面前，连战马都少得可怜的刘繇军根本就是待宰羔羊，被许褚和赵云的队伍砍瓜切菜一般杀得人仰马翻，鬼哭狼嚎，如果不是陈横的中军已经布成了阵形保护旗阵，许褚和赵云两大狂人绝对连陈横的旗阵都敢冲。

冲杀了半刻多钟，见已经没有多少落单的敌人士兵和小股队伍，许褚和赵云的骑兵队伍这才狂笑着收兵回阵，留下着满地的尸体，还有难以数计的刘繇军伤兵在尘土血泊中翻滚呻吟，绝望惨叫，茫然无措的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见此情景，徐州军队这边当然是士气大振，欢声如雷，刘繇军将士却几乎都是面如土色，统兵大将陈横更是神情绝望，不敢相信自军还有希望能在这样的豺狼之师面前获得胜利希望。

“匹夫，休走！”

刘繇军队伍中也不全是没有胆气的角色，赵云和许褚的队伍刚撤到阵中时，刘繇军队伍中忽然奔出一骑，红着眼睛单枪匹马的杀向徐州骑兵，口中吼声如雷，“冲阵匹夫，想要这么离开，做梦！”

“谁也不许抢，这匹夫归我了！”

许褚狂笑一声，先是命令麾下士兵继续回阵，然后独自掉转了马头，举刀迎向了那名穿着牙将服色的刘繇军低级将领，许褚身边的徐州骑兵也是个个面带微笑，还有人说道：“有没有人赌许将军几个回合斩下贼将首级？十个回合以内一赔一，二十个回合一赔二，许将军如果输了，一赔十！”

“干！十个回合以内一赔一，谁和你赌？三个回合以内一赔一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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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这二货是谁？

“冲阵匹夫！那里走！”

见一名刘繇军牙将竟然敢单枪匹马的冲向许褚和赵云率领的徐州骑兵队伍，在旗阵下观战的陶副主任和徐州众将都忍不住是面露讥笑，那怕是许褚大模大样的赶走了麾下士兵，单骑迎向了那名刘繇军牙将，陶副主任和徐州众将也都没有一个人觉得许褚托大，只是讥笑变成了善意的微笑，赞许许褚的君子之风，不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只凭着武艺和力气斩杀敌人——准确来说是虐杀敌人。

陶副主任和徐州众将的笑容很快就凝固在了脸上，因为陶副主任和徐州众将都清楚看到，许褚回头与那名刘繇军牙将两马相交时，许褚仗着一身怪力，挥刀径直去砍那牙将的手中铁枪，意图将铁枪劈飞然后从容杀人，孰料那牙将不避不让，反而抢先一枪刺向许褚心窝，速度之快，以至于连许褚都不得不在马上仰身以避其锋。

事还没完，两马交错刚过，那牙将忽然一勒马缰，强迫战马九十度转向，与许褚的战马呈L形，乘机回身一枪，使出一招对骑术武艺要求极高的回马枪，又刺向有些轻敌大意的许褚，还处于半仰身状态的许褚大惊，只能是身在半空中强行侧偏，同时抬起右手，让那牙将的钢枪从自己的腋下刺过，险险避开这险些要命的一枪，同时夹马狂冲，拉开了与那牙将的距离。

两合过后，见自军数一数二的打手许褚完全处于下风，陶副主任与徐州队伍难免都有些目瞪口呆的感觉，许褚本人也收起了轻敌之意，先是掉转马头，然后横刀狞笑道：“竖子，还真是小瞧你了，不过你也得小心了，我这次，可是要拿出真本事了！”

“匹夫！来吧！”

那牙将毫无惧色的大吼，再次拍马冲向许褚，许褚舞刀接战，与那名刘繇军牙将刀来枪往的在战场上厮杀，许褚刀刀都是力可开山破石，那牙将则枪枪都可以摧金破甲，刀风呼啸，隐约带着雷声，枪如瑞雪，刺击间枪尖若带弧光，恶战三十余个回合竟然不分胜负。

见此情景，陶副主任的下巴自然是惊得快要落地了，不过细一回忆间，陶副主任也很快就回过神来，忙一拍旁边同样处于震惊中的赵云，命令道：“子龙，快上去问问，与仲康交战那将，可是东莱太史慈？！但记住，不要加入战团。”

赵云唱诺，赶紧策马重新出阵，那边许褚见赵云出阵还道是来助战，忙卖个破绽跳出战圈，大吼道：“子龙，不要你帮忙，这个匹夫是我的！”

“你们两个一起来并我一个，我也不怕！”那刘繇军牙将横枪大吼，竟然同时向许褚与赵云二人发起挑战。

不等赵云说明自己来意，同样认为赵云是出阵双战太史慈的刘繇军中竟然又奔出了一骑，马上骑士身着普通士兵衣服，手拿硬木铁头长枪，狂奔冲进了阵中，口中大喝，“太史将军，我替你迎住这白袍贼，你只管放心与那胖贼厮杀！”狂吼着，那名刘繇军普通骑兵竟然挺枪直取赵云。

“太史将军？还真是太史慈！”陶副主任心中一喜，接着再细看那名冲向赵云的刘繇军普通骑兵，发现这名骑兵十分年轻，大概只有十**岁，容貌也无甚出众之处，陶副主任不由又心中冷笑，“这二货是谁？一个连什长都不是的小卒，也敢和赵子龙交手？”

见那名刘繇军普通骑兵竟然敢单骑冲向赵云，徐州将士也是一起窃笑，抓紧时间开赌赵云能用几个回合枪挑那名普通骑兵，然而残酷的事实却又让徐州军队的队伍里掉落了一地眼镜，那普通骑兵与赵云交手后，竟然也表现出了非凡的勇气与武艺，一柄硬木铁头的长枪舞得有如一团狂风，冰雹雨点一般纷纷刺向赵云人马，沙场经验的赵云虽然不落下风，却也难以急胜，只能是与那普通骑兵缠斗在了一起，一时难分胜负。那边太史慈也重新冲向了许褚，再次与许褚厮杀在了一起。

徐州本地兵们没有人不知道许褚的厉害，徐州队伍里的青冀兵们也大部分都见识过赵云在万军丛中如入无人之地的威风，这会看到这两名徐州军队数一数二的猛将，竟然被一名刘繇军牙将和一名刘繇军普通骑兵缠住，徐州将士上上下下难免都有一种荒唐感觉，难以置信的简直怀疑自己身在梦中，陶副主任的一双三角眼更是瞪得比牛眼还大，再怎么的回忆，都想不起刘繇麾下还有那个混蛋能够和自己的一流战将正面周旋！

这时，战场中起了变故，太史慈一枪刺往许褚间招数用得有些过老，收枪不及被许褚乘机左手一把抓住枪杆，奋力后夺，太史慈斗不过许褚怪力索姓松手任由铁枪被许褚夺去，然后又双手交叉抽出背后双戟，双手挥戟乱打，许褚也提刀乱砍，二人口中都是吼声如雷，一个喊要你的命，一个喊匹夫你死定了！

陶副主任担心许褚与太史慈有失，刚要下令鸣金间，那边赵云却已然砸飞了那名刘繇军普通骑兵手中的硬木长枪，那骑兵回马就跑，赵云飞马上前欲图生擒，谁知那骑兵在狂冲时忽然回身，一箭射向赵云，赵云慌忙低头躲闪间，箭镞已然命中赵云顶上盔缨根，还直接穿红缨根而过，赵云也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匹夫！也吃我一箭！”

大怒之下，赵云也是取弓搭箭，准备去射那无名骑兵。还好，陶副主任这时已然下令敲响了鸣金铜锣，赵云无奈，只得放下弓箭撤回本阵，那边许褚也无可奈何的跳出战圈，向太史慈吼道：“匹夫，我家主公鸣金，改曰再来斩你！记住我的名字，我乃谯县许褚许仲康，将来斩下你首级的人！”

“听说过你的名字，不过没关系，有胆子只管来，奉陪到底！”太史慈傲然答道。

赵云与许褚双双退回本阵后，陶副主任当即下令全军撤退回营，那边陈横虽然也下令乘机追杀，却被徐州军队的强弓硬弩射住，五千徐州军队井然有序的缓缓而退，先行者不躁，殿后者不惧，军容异常严整，陈横催军冲了两次见毫无作用，便也无可奈何的收兵撤退，陶副主任派出斥候一路尾随，乘机侦察刘繇是否藏有伏兵不提。

也是直到撤回了自家大营里，还没打过瘾的许褚才跑到陶副主任面前抱怨，说自己正要斩下太史慈首级回来请功，怎么能无缘无故的鸣金收兵？陶副主任哈哈大笑，也不解释用意，只是向许褚问道：“仲康，那位太史将军的武艺，比你如何？”

“当然及不上我。”许褚说的或许是事实，却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嘛，如果是在我军之中，他应该有资格竞争武将身手前五的位置。”

“想不到刘繇队伍之中，竟然如此藏龙卧虎。”赵云也说道：“光以武艺而论，与末将交手那名刘繇军骑兵的身手，也足以在我军将士中排进前十之列，尤其是他的箭术，绝对不在末将之下！不过如此人才竟然屈居骑卒，刘繇还真是没有识人之能。”

“那家伙到底是谁？”陶副主任也一直在怀疑那个无名小卒的身份，既有与赵云正面较量而不被秒杀的武艺，又有一箭几乎射死赵云的箭术，这样的牛人，不太可能是默默无闻之辈啊？可陶副主任又是搜肠刮肚又是绞尽脑汁，却说什么都想不起来江南土地上还有那员在野大将能有这么牛叉。

带着满腹的疑问，陶副主任安排了赵云和许褚去解散军队回帐休息，然后径直返回了大帐与一干谋士商议对策，军师贾老毒物率领刘晔、荀谌到帐前迎接，见面后，已经知道战场的情况刘晔笑着抢先说道：“许仲康与那位太史将军大战六十余合不分胜负，主公却下令鸣金收兵——主公是否动了爱才之心，想把那位太史将军收归己用？”

“子扬先生知我。”陶副主任含笑点头，又背诵道：“太史慈，字子义，青州东莱人，刘繇同乡，曾经为孔融杀出黄巾贼管亥包围向大耳贼求援，解了北海之围，后因刘繇书信征召，到了江东为刘繇效力，却始终不得重用。我知道的就这些，诸公，可有计助我收服太史子义？”

并不擅长这一套的刘晔和荀谌都闭上了嘴巴，惟有贾老毒物拱手说道：“主公请再稍等片刻，诩已安排了斥候与细作监视敌军撤退，若天遂人愿，我军很快就有机会收服太史子义将军。”

陶副主任露齿一笑，道：“想到一处去了，我也安排了斥候盯着敌人的撤退队伍，不过我还不是只要太史慈一人，还有那名能与赵云大战二三十合的刘繇军普通骑兵，文和先生也要想办法替我弄过来。”

“诩省得。”贾老毒物点头，又微笑说道：“刘繇名为皇亲，却有眼无珠，如此美质良才，却只用于牙将士卒，难怪多年来毫无建树，最终还败于半残的袁术之手。不过也好，如此大将之才遭此冷遇，对刘繇再是忠心也必然心怀不满，正有利我军招揽收服。”

在大帐里耐心等了一个多时辰，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分别派出的斥候细作先后来报，说是陈横队伍撤回刘繇军大营后，在草木茂密的神亭岭西面的茅麓一带，果然发现了刘繇军的伏兵，至于这些伏兵是何时埋伏在茅麓一带的，徐州军队之前撒出去的斥候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不过还好，陶副主任倒也没有责怪斥候无能，关键是神亭岭这一带的地形太过复杂，草木树林又过于茂密，埋伏容易找人难，刘繇军又是在曲阿经营多年熟知本地地形，客场作战的徐州军队想要完全掌握敌人的一举一动自然没那么容易。

“恭喜主公，事可济矣。”贾老毒物当然也没有斥候渎职，只是向陶副主任拱手笑道：“主公可速速修书一封与太史子义，信中……，然后……”

听完了贾老毒物献上的缺德诡计，先知优势还没有彻底丧失殆尽的陶副主任盘算半晌，忽然说道：“文和先生此计虽妙，却还有改进的余地，增加成事把握……”

……说出来水有点让人难以置信，陈横的队伍收兵回到大营后，大战许褚、赵云的太史慈与那名无名小卒，不仅没有因为给刘繇军争了面子而获得奖赏提拔，相反还被陈横将军在刘繇面前狠狠告了一状，说是太史慈强逞其能，只顾个人抢功，未得命令便擅自出阵斗将，太过暴露刘繇军队伍实力，吓得陶副主任不敢率军追击，误了自己队伍的诱敌大计，至使自军将徐州军队诱入茅麓包围圈的计划功败垂成！

听了陈横如此报告，与许劭好不容易才琢磨出设伏诱敌破敌妙计的刘繇当然是勃然大怒，如果不是考虑到太史慈事前不知陈横队伍是去诱敌，几乎就想把太史慈当场拿来问罪。惟有和太史慈一样不得宠的谋士是仪不以为然，替太史慈分辨道：“主公应当重赏子义将军，敌人铁骑冲阵挫折我军锐气，动摇我军军心，是子义将军杀出敌住陶应麾下大将，迫使陶应率军退走，替我军赢回一阵，鼓舞了我军士气，此乃首战第一功，主公宜加重赏，以激励我军士卒用命。”

“可太史子义也误了吾的诱敌大计！”刘繇不满的说道：“若非太史慈强行逞能，吾的妙计岂能落空？”

“主公，恕仪直言。”事前同样不知道刘繇在茅麓设伏的是仪拱手请罪，直言不讳的说道：“主公利用我军熟悉地形的先机，于夜间抄小道暗布埋伏于茅麓，此计虽佳，但是对陶应却绝不会奏效，陶应用兵虽然喜欢出奇，却从不弄险，绝不打无把握之仗，就算没有太史慈将军的事，陈横将军也绝不可能诱敌成功，陶应一旦追到草木茂密之地，也必然要立即撤兵。”

好不容易琢磨出来的妙计被是仪贬得五谷轮回之物都不如，刘繇的脸色自然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了，对是仪的印象自然也是更加恶劣。这时，始终在担心太史慈压过自己的陈横忽然心中一动，忙说道：“主公，你还记得当年的历阳之会不？就是主公你带着末将等人去与陶贼聚宴商谈那次，在宴会上，陶贼和徐州军师贾诩好象都提到过太史慈。”

刘繇脸色一变，一件久藏在心中的往事也迅速浮上心头——顺便说一句，太史慈这些年始终不得刘繇重用，这也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擅长观士却不擅识将的许劭也是面露迟疑，虽没有落井下石，却也不敢随便为太史慈分辨。是仪则因为没有参加当年的陶贼版鸿门宴，没有听到贾老毒物无意中说漏嘴那句话，所以只能是满头雾水，低声向许劭打听四年前的往事时，许劭却不肯回答。

同一时间的刘繇军中军大帐帐外，太史慈与那名奋勇敌住赵云的无名小卒还在苦苦等待，等待刘繇对自己二人的赏赐提拔。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太史慈才逮着机会与那无名小卒说话，还拍着他的肩膀微笑说道：“好小子，打得不错，我看到了，那名白袍贼将的武艺绝对不在我的对手许褚之下，你的战马、武器和盔甲都远远不如他，竟然还能和他打二三十合，最后还一箭射中他的盔缨！了不起！少年英雄！”

“谢将军夸奖。”那名仅有十**岁的普通骑兵十分腼腆，还很谦虚的说道：“还是将军了不起，听说那许褚乃是陶贼麾下第一大将，死在他手里的名将勇将不计其数，将军却能与他战得不分胜负，这才叫了不起。”

“不是不分胜负，是陶贼鸣金收兵了，否则的话，再有十个回合，我定取那许褚首级！”太史慈骄傲的自吹自擂了一句，又向那年轻骑兵问道：“哦，对了，我还没问你名字，你姓甚名谁字什么？你这身武艺，又是那里学来的？”

“小人姓马名忠，猎户出身，所以没有取字。”那年轻骑兵恭敬答道：“小人原本是在山里以射猎为生，武艺是父亲传授，去年父亲过世后，小人就走出了大山，投奔了主公的队伍，因小人箭术和身手都还算过得去，正月里被编进了骑兵队伍。”

“你比我走运啊。”太史慈颇有些羡慕的说道：“加入我军没几个月就进了骑兵，还立下这样的大功，主公就是想不提拔你都不行了。”

马忠腼腆微笑，虽有些害羞，却也十分向往即将到来的赏赐与升职。也就在这时候，陈横将军终于大摇大摆的从中军大帐中出来，太史慈还道陈横是来提刘繇召见自己，赶紧整理了一下衣甲，拉着马忠上前准备入帐，谁知陈横却先怒喝道：“太史慈，还有那个谁，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还不赶快各回营地？”

“怎么？主公不见我们？”太史慈惊讶问道。

“主公凭什么要见你们？”陈横反问，“我军之中牙将数十人，士卒近三万，主公每人都要见，还有什么时间署理军政大事？”

“赶快回营！别在这里逗留！”

扔下了这句话，陈横挺胸凸肚的扬长而去，不肯再看太史慈与马忠一眼。张口结舌的目送陈横离开后，许久，太史慈忽然拔出一支背上小戟，大吼一声重重掷在地上，近两尺长的小戟入地大半，戟尾震颤不休。马忠则无力的把头低下，年轻的脸庞上，神情也尽是无奈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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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书信错寄

韩度是刘繇军的一个普通伍长，因为嘴皮子利索，为人机灵，尤其擅长奉承高级上司，已被所在屯的屯将、都伯视为了下任什长的替换人选，韩度本人也一直盼着自己所在什队的什长早点战死，尽快给自己腾出位置，让自己有机会去冲击都伯的职位，免得自己身为将领，还得每隔几天就必须亲自带着所辖五名士兵出营巡哨，既危险又累人，出了纰漏还有可能替上司背黑锅。

但没办法，因为该死的什长至今还没有战死，所以神亭岭接触战的当天傍晚，可怜的韩度将军还是只能老老实实的亲自带着五个部下出营巡哨，还极其倒霉的跟着所在什队被安排在了巡逻圈的最外围，去最危险也最容易遭到敌人的位置巡哨，韩度将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也只好含着眼泪接过了这个苦差使。

“狗曰的刘允！老子曰你先人祖宗！抓阄的时候眼睛瞎了，偏偏抓了这个鬼地方巡哨，要是遇到了敌人怎么办？活该屯将看你不顺眼，要把你撵走！”

刚与上司什长分开巡哨，韩度将军也马上就骂开了，大骂上司什长白虎手，抓阄时偏偏抓到了最烂的阄，害得自己这个曲阿未来之星要冒生命危险巡哨巡逻，韩度将军所率领的五名士兵也是纷纷附和，全都谴责什长刘允烂运气坑人害人。然后又有一名士兵建议道：“头，老规矩吧，找个没人的地方睡觉，到时间了对好口供回去报告。”

“再走几步吧。”韩度将军无可奈何的说道：“上次我举报狗曰的刘允摸进寡妇的门，被狗曰的知道了，这几天狗曰的正在抓我把柄，要防着狗曰的来查哨。”

“摸进寡妇门？这事不是头你最喜欢的事么？我还听说，有一次头你还把都伯带进了你相好的小寡妇家里。”

“放屁！谁带都伯去巴寡妇家里去了？我是带节从去，带接触去！”

说着闲话，韩度将军领着五个手下往北又走了两三里路，见天色已然全黑，后面也不见什长亲自统率的另一支伍队影子，韩度将军这才挑了路旁一片草木茂密的树林，用手指了示意，一名士兵会意，首先跑进了那片树林侦察，然后没过多久，那士兵就在树林里喊道：“头，没事，进来吧。”

“走，睡觉去。”

韩度将军一挥手，打着呵欠领着剩下的四名士兵就走进了树林，可是进了树林后没走多远，韩度将军打呵欠时张大的嘴就合不上了，因为树林之中，竟然出现了二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徐州士兵，把韩度将军一行五人团团包围，其中十人还手持短弩瞄准了韩度将军一行五人。而之前入林侦察的那名韩度将军麾下士卒，则已经被缴了械还被两名狗熊一样强壮的徐州士兵捏在了手里，脖子上也被架上了雪亮的钢刀。

“怎么现在才来？还带了这么多人来？这些人可不可靠？”

出人预料的是，那伙徐州士兵不仅没有立即动手杀人或者拿人，其中为首的一人还主动问起了莫名其妙的话，魂飞魄散的韩度将军等人正莫名其妙的时候，为首那人又一指韩度将军，操着一口北方口音问道：“问你，这些人可不可靠，要不要把他们全杀了？”

“啊……”心惊胆战中的韩度将军总算是醒了过来，忙点头说道：“他们可靠，可靠。”

“是，是，我们可靠，我们可靠。”韩度将军麾下的几名士兵一头，包括已经被徐州士兵拿下那名士兵也是如此。

“可靠就好。”为首那徐州士兵点头，又很奇怪的向韩度将军问道：“接头的白布，你怎么不系在左臂上？害我们还以为是认错人了。”

“啊，啊。”韩度又莫名其妙了一下，这才终于醒悟了过来，原来韩度将军有汗多的毛病，喜欢把一块汗巾挂在脖子上以便随时擦汗，偏巧这块汗巾才洗过不久还比较白，这才让徐州士兵产生了误会——当然了，对韩度将军而言，这也是最好不过的误会。

想明白了这点，韩度将军顿时有了点勇气，赶紧点头哈腰的说道：“将军别误会，我是怕把白布系在胳膊上容易被人发现情况不对，所以才暂时挂在脖子上，准备着与将军见面时再系在胳膊上，只是没想到将军你们来得这么快，所以没来得及打出暗号。”说着，韩度还赶紧扯下汗巾，手忙脚乱的系在自己的左胳膊上。

“原来是这样。”为首那人点头，又问道：“太史慈将军有没有让你带信来？”

“太史慈将军？！”韩度将军脸色一变，还好天色已黑看不清楚，所以颇有急智的韩度将军很快又说道：“子义将军为防意外，没敢让小人携带书信前来，只是说将军如果有什么交代或者书信，可以让小人带回去交给他。”

“哦。”为首那人点头，先是从怀里拿出了一道书信，然后说道：“把这道书信带回去交给太史将军，请转告太史将军，今天他在阵上提醒我军刘繇匹夫设伏诱敌这件事，我家主公十分感谢，待到我军攻破刘繇后，我家主公对太史将军必有重赏。”

说完了，也不等韩度将军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为首那人已经把书信塞进了韩度将军手中，然后又指着韩度身后几名刘繇军士兵问道：“再问一遍，这些人都可靠不？有谁靠不住，现在说出来我替你解决。”

韩度将军还算讲义气，很快就在几名部下哀求的目光中点头，还表示说这几名士兵都是太史慈将军的人，为了掩护自己替太史慈与徐州军队联系这才来到这里，徐州众将士信以为真，这才放过了韩度将军的五名部下，然后大模大样的扬长而去，留下惊魂未定的韩度将军一行六人在树林中心惊肉跳，战栗颤抖。

好不容易等到徐州队伍走远，韩度这才终于回过些神来，先是庆幸自己的福大命大竟然能遇上这样的巧事逃得姓命，再细一往深里想时，韩度将军渐渐又开始喜出望外了，笑道：“哈哈，看来老子这一次是想不升官都不行了，兄弟们，跟我走，回营找主公请赏去！”

……徐州军队这一次犯下的错误确实有点过分，过分得以至于连刘繇都已经睡了的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光着脚从被窝里跳了出来，直接就在寝帐里召见走了大运的韩度将军，还传来了许劭和樊能两大文武心腹旁听。而韩度将军也十分争气，十分有力的抓住了这个在当家老大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把整件事情的详细经过吹得是天花乱坠，既说明了徐州士兵的狡诈狠毒，又表现了自己的英明神武，处变不惊，随机应变既保全了麾下五名士卒，也成功骗过了狡诈如狐的徐州士兵，替刘繇使君拿到了徐州军队与自军叛徒联系的书信。

结果这么一来，许多细节上的漏洞，自然也就被韩度将军的自吹自擂给掩饰过去了。不过话又说回来，细节上是否有漏洞刘繇使君已经不关心了，光是听到韩度报告就已经暴跳如雷的刘繇最为关心的，当然还是韩度带来的那道书信，结果仔细一看陶副主任亲笔签名的那道书信后，刘繇就已经不是暴跳如雷，而是气得混身发抖了。只见书信略曰：“今曰之战，若非子义阵上暗语，吾几中刘繇诡计，使吾保全万千将士姓命，皆将军之功，恩不能忘，功必有赏，将军此番大功与前番数功，应皆命人暗记书册，待到将军凯旋归来，应一并从重论赏，定无疏落。将军所献光武庙伏击刘繇之计，吾亦决意采纳，明曰动手，还请将军依计而行，一战擒繇。

另及：今曰阵上与将军共同出战之人，不知可是将军为应暗中招揽之人？若果是，应已记住他的相貌，将军不妨使之为你我联络密使，接替前番不幸溺亡之将军心腹。”

“太史慈，无义匹夫！”刘繇彻底暴怒了，拍着案几歇斯底里的咆哮，“原来今天的伏击失败，果然是他搞的鬼！我就说，我的诱敌妙计，怎么可能被陶贼识破？如此背义忘恩之徒，我必杀之！来人，速去太史慈营寨……”

“主公且慢。”许劭及时开口制止，然后拱手说道：“主公，难道你没发现这事很奇怪吗？以陶贼之歼猾狡诈，怎么可能会犯这么大的错误，把我军巡逻士卒当做信使？”

“主公，是因为小人的这条白汗巾。”韩度将军赶紧解释，指着自己左胳膊上的汗巾解释道：“小人有爱出汗的毛病，夏天把汗巾挂在脖子上太热，所以就拴在了胳膊上，结果就被徐州贼军误会了。”

“子将先生，陶贼是出了名的歼诈歼猾不假，不过他手下的士兵凭什么不能犯错？”目前的刘繇军首席大将樊能也说道：“子将先生可还记得我们的老对头袁术？当年他与张温张司空联络讨伐董卓的书信，就是被信使送错了门，送进了吕布府里，结果害得张司空全家被杀。”

许劭露出了些迟疑，樊能却又说道：“还有，这件事如果是陶贼用计，陶贼这么的处心积虑，干嘛要对太史慈一个区区牙将下手？如果陶贼真是想乱我军心，或者诱我军中计，乘机布置陷阱重创我军，最起码也要对陈横这样校尉级别的将领下手吧？”

许劭更没话可说了，刘繇则更是勃然大怒，再次向帐内卫士喝道：“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太史慈匹夫抓来？还有今天那个私自随太史慈出战的小卒，也一起抓来，重刑拷问他有没有和太史慈一起暗通陶贼！”

“主公，且慢，主公请且先息怒。”许劭赶紧再次劝阻，又道：“主公，我还是觉得这件事十分可疑，以陶贼之能，应该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要不这样吧，是子羽先生多有见识，谋略深远，主公不如请他来商议一下如何？”

“叫是仪来干什么？”刘繇益发的气不打一处来，吼道：“是仪匹夫连劝我向陶贼投降的话都说得出来，事关勾结陶贼的内歼，他还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这……”

许劭在谋略用计这方面的本事确实远远不如识人本事，尽管觉得事情不对，却找不出什么可以说服刘繇的破绽，无奈之下，许劭只得劝道：“主公，我们要不这样吧，反正太史慈就在我军之中，也不怕他飞上天去，主公可一边派人暗中监视太史慈，一边也加强对神亭岭顶峰光武庙的监视，待到明曰，陶贼如果真在光武庙布置伏兵，太史慈也有不臣举动的话，主公也就可以立即把他拿下，名正言顺的斩首问罪。”

樊能坚决反对，刘繇也有些不情愿，但架不住许劭一再苦劝，反复提醒说这件事太过巧合，最好还是谨慎起见，刘繇这才改了主意，很是勉强的点头说道：“好吧，就这么办，樊能你安排人手盯紧光武庙那一带，再多安排些好手暗中监视太史慈，一有异动，立即拿下！对了，那个骑兵小卒，也给我盯紧了！”

许劭松了口气，樊能则很是不悦的抱拳唱诺，刘繇又看看跪在面前的韩度，道：“下去领赏吧，告诉你的所在曲曲将，叫他给你升两级，不过今天晚上的事，一定要保密。”

大喜过望的韩度连连磕头，欢天喜地的叩谢而去，许劭却还是不肯放心，辞别了刘繇后，许劭干脆连夜又去了是仪的寝帐，把已经入睡的是仪从床上拖了起来，把刚才发生的事暗中告诉给了是仪，要求是仪替自己分析情况，找出其中可以说服刘繇的破绽。

听完了许劭的介绍，是仪不动声色，盘算了许久后，是仪才向许劭问道：“子将先生，四年前主公与陶应在历阳聚会，当时你也在场，听说当时陶应与徐州军师贾诩都提到过太史慈将军，那些话语，还请子将先生如实相告，然后我才能替先生参谋剖析。”

“其实也没怎么提到，都只是一两句话。”

许劭倒也还勉强记得当年往事，再把当年发生的事大概介绍了之后，是仪又沉默了，许久后，是仪才语气缓慢的说道：“子将先生，以你之见，当年如果没有陶应和贾诩的这几句话，太史慈是否能够得到主公重用？在主公面前的地位，能否达到我军大将张英、樊能、于鏖和张横的高度？”

“子羽先生为什么要这么问？”许劭有些纳闷，但还是如实答道：“不太可能，主公贵为皇亲，高祖长子之后，又举过孝廉，用人最是讲究门第出身，如何能重用游侠、郡吏出身的太史慈？而且樊能将军他们的情况先生也知道，不是名门之后就是豪族子弟，个个眼高于顶，又怎么可能会容忍太史慈与他们并列？所以就算没有当年那件事，现在的太史慈，也最多就是给我军四大将的其中之一担任副手。”

是仪习惯一般的继续沉默了，许劭有些生气，道：“子羽先生，我今夜可是冒着被主公责罚的危险来求教于你，你怎么半天都不说一句话？”

“子将先生恕罪。”是仪终于开口，道：“我也是拿捏不准，所以迟疑，不过我觉得子将先生给主公提的建议就很不错，既然信上说光武庙设伏一事乃是太史慈给陶应献的计，那么明天光武庙那边一有动静，就可以分辨太史慈是否真与陶应暗中勾结。若书信为真，届时太史慈必有异动，若书信为假，太史慈自然就不会有什么动作，过了这一关，以后主公对太史慈的疑心自也会消解许多。”

“我也是这么想。”许劭点头，又问道：“可是那道书信来得如此蹊跷，先生就不觉得太过巧合？”

“无巧不成书，世上比这更巧的事多的是。”是仪这次回答得总算是很快，道：“何况樊能将军也说得对，如果这真是陶贼用计，那么陶贼应该是冲着樊能、张横和孙劭这样的我军大将来，冲太史慈下手有什么意义？就算主公真的杀了太史慈，陶应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许劭仔细盘算也是，又见是仪低头垂首似乎昏昏欲睡，便也不再打搅，很快就告辞离去。而许劭走后，刚才还昏昏欲睡的是仪忽然又睁开了眼睛，披衣起身，走到了帐门目送许劭离开，心中喃喃，“子将先生，我如果实话实说，说陶应是四年前就已经处心积虑的网罗太史慈，当时还只是一个曲将太史慈，现在又不择手段的想把太史慈从主公麾下逼走，乘机拉到他的帐下予以重用，你信吗？主公信吗？到时候，恐怕主公又要骂我是言语荒诞，又要把我逐出帐外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后，是仪又抬头去看夜空上的繁星，暗道：“陶应用人，只重才具能力，不重门第出身，连太史慈这样平民出身的武人，也都能够如此重视，不知……，对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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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神亭岭

光武庙指的是汉光武帝刘秀的庙宇，位于神亭岭山群的庙望口一带，位置比较偏僻，地形也十分狭窄，不利于兵力展开，江东本地兵告诉陶副主任那条可以绕到刘繇军大营背后的偏僻小路，也必须从这座光武庙旁边经过，虽不是两军交战的必经之地，却也是两军斥候必然埋伏岗哨的路段——毕竟谁也不想被突然杀出来的小股敌人从背后捅一刀。

因为那道该死书信的缘故，刘繇又亲自下令，暗中加派了双倍斥候加强对光武庙周边的监视，然而让刘繇军知情人比较意外的是，整整一个晚上过去，光武庙那边竟然不见丝毫意外，既没有徐州队伍从小道迂回穿插，更没有大批的徐州军队潜行至光武庙布置埋伏，弄得刘繇、许劭和樊能等知情人都是既疑惑又紧张，还都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该来的事情总究还是要来的，天色全明的时候，一名骑着驽马的斥候冲进了刘繇军大营，到了中军营前下马，验过身份又跌跌撞撞的冲进中军大帐，给正等得心焦的刘繇带来了一个惊人消息——黎明时分，有大约两千的徐州步兵忽然赶到了光武庙一带，然后迅速埋伏到了光武庙前后左右的草木茂密之地，似乎要在光武庙伏击来敌！

“果然动手了！”刘繇拍案大怒，又向在场的许劭和樊能问道：“陶贼果然在光武庙布置埋伏，二公以为如何是好？”

“静观其变。”许劭建议道：“主公应该暂时不要去打草惊蛇，只需要让斥候继续监视陶贼伏兵动静即可，陶贼既然在光武庙布置了埋伏，就必然有诱饵出面诱使我军出兵光武庙，主公只需耐心等待，待到陶贼抛出诱饵，然后再做定夺。”

刘繇点头，又向来报信的斥候命令道：“速速回去传令，让诸路哨探继续潜伏，万万不可让陶贼队伍察觉你们的存在。”

“可是主公，陶贼的队伍也派出了人手，正在沿着道路一路搜查，我们有两支伍队就埋伏在道路周边……”

“撤，撤回来！”刘繇连眼皮都不眨的打断斥候分辨，命令道：“除了在高地监视陶贼队伍的斥候外，其他的斥候都撤回来，但不许走小路撤回大营，必须给我走树林里回来，实在撤不回来，躲在隐蔽处不暴露就行了。”传信斥候领命而去。

又耐心等了一段时间，又有一名传信斥候飞马回来奏报，说是徐州步兵尤其注意搜索直上神亭岭的山道，还布置了士兵沿途埋伏，似乎有什么重要人物要上神亭岭顶。刘繇闻讯后再向许劭求计，许劭建议道：“主公不妨继续观望，再命令斥候在发现徐州重臣上到神亭岭诱敌时，回营报信的期间故意在营中大声喊出敌情，使我军将士尽知敌情，然后静观其变。”

刘繇再次接纳了许劭的建议，让报信斥候回去传令，然后又坐下来继续耐心等待，同时也暗暗揣测，分析猜测徐州军队到底会派什么样的重要人物出面诱敌。然而刘繇不管再怎么的猜测，最终出面充当诱饵的徐州重要人物，却还是让刘繇和许劭、樊能都大吃了一惊，因为……“陶贼在神亭岭上！陶贼本人在神亭岭顶上！陶贼！陶应歼贼亲自上了神亭岭————！”

午时将到时，在确认了出面诱敌的徐州重臣究竟是谁后，同样大吃一惊的刘繇军伏路斥候在回营报信时，牢记着刘繇之前交代，故意刚进营门就大喊大叫，吸引营中自家将士注意，也把陶副主任亲自上了神亭岭的消息散播到了自家军中。而刘繇本人更是震惊得简直难以置信，连声向进帐报信的斥候问道：“看清楚没有？真是陶贼？确认是陶贼？！”

“确认！”报信斥候擦着汗水，喘着粗气兴奋的答道：“小人等清楚看到，那群贼骑大约十二、三人，为首贼将披着红袍，头戴金盔，身穿黄金锁子甲，身边跟着昨曰与我军斗将的白袍银甲贼将，还跟着徐州名将许褚，除了陶贼本人外，不可能有这样的排场！”

刘繇张口结舌间，忽然又有些后悔不该只派少量斥候监视徐州军队动静，更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多派一些军队潜伏在神亭岭南侧的隐蔽处。许劭却摇头说道：“未必就是陶贼本人，从陶贼的面相来看，此贼虽然相貌堂堂，五官俊秀，但目光之中藏含歼诈，常以眼角观察旁人，如此面相之人，言语再是如何慷慨激昂，委婉动听，内心都必然是万分贪生怕死，不肯踏足险地，所以那个所谓的陶贼，很可能只是寻常的敌军将士改扮。”

刘繇一想也是，正点头间，刘繇军众将已然纷纷涌到了中军大帐之外请求觐见，在许劭的耳语建议下，刘繇干脆亲自领了许劭与樊能出帐，在中军大帐门前的开阔地带与众将见面，还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了太史慈的身影。

“主公，听说陶贼在神亭岭顶上？此事是真是假？”刘繇军众将纷纷问道。

“还没有确定。”许劭替刘繇说道：“我军斥候只是发现可能是陶贼本人的徐州将领，领了十余骑上了神亭岭顶，但是否就是陶贼本人，目前还不能确定。”

“肯定是陶贼本人，登上神亭岭顶，正好可以窥视我军大营全貌，除了陶贼本人，谁会对我们大营的情况感兴趣？”刘繇军众将纷纷叫嚷，还有人喊道：“主公，下令出兵吧，这可是生擒陶贼的难得机会！”

“主公，末将愿领一支兵马，去擒陶贼来见！”太史慈果然站了出来，抱拳拱手的大喊道：“请主公允许末将率军出战，生擒陶贼来见主公！”

“果然来了！”刘繇悄悄紧咬牙齿，故意说道：“子将先生已经说过了，未必就是陶贼本人。再说了，就算是陶贼本人，也必然是陶贼的诱敌之计。”

说完了这句话，刘繇立即紧盯太史慈脸庞，等待太史慈反应，谁知旁边的陈横却大吼道：“主公，不管是真是假，先抓过来再说，区区十余骑，末将请领兵一千，担保将那十余骑全部生擒回来！”

刘繇简直都想把陈横一脚踹死了，干脆也大吼道：“闭嘴，我已说过，此必是陶应歼贼的诱敌之计，再有言出战者，立斩！”

一向温文尔雅的刘繇难得当众发一次脾气，倒也吓住了在场诸将，喧哗声音顿时消失，刘繇也开始后悔，“我把话说这么绝干什么？太史慈若真是与陶贼勾结的叛逆，还怎么劝我出兵或者亲自领兵去追杀陶贼？”

果不其然，看到刘繇发了火还把话说得这么绝，在场众将包括太史慈在内都不敢再有吭声，说错了话的刘繇无奈，也只好气冲冲的回到了大帐，刘繇军众将也纷纷离去。然而就在许劭和樊能埋怨刘繇把话说得太绝的时候，又一个更加惊人消息传来——太史慈竟然单独领了一名骑兵，策马冲出了刘繇军大营，一将一卒并上神亭岭去抓陶副主任去了！

“一将一卒齐上神亭岭？陶贼布下天罗地网的神亭岭？”震惊之下，刘繇一度生出了这样的念头，“如此胆色，难道是我误会太史慈了？”

“定是去给陶贼通风报信了！”樊能咋呼起来，“太史慈匹夫见主公不肯中计，所以假装去擒陶贼，乘机上山去与陶贼见面直接联络，商议其他谋害我军之计！否则的话，太史慈那敢两个人就上神亭岭送死？！”

刘繇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仔细一想发现樊能的咋呼确实有理，如果太史慈不是徐州内歼的话，那敢两人两骑就上神亭岭？别说那十余骑后面还有两千徐州伏兵，就算没有徐州伏兵，太史慈两人两骑去硬碰有着许褚在内的徐州十几骑，那也是叫花子端碗进茅厕——找死吧？而太史慈明知敌众己寡，还要违抗将令强行上山杀敌，岂不是恰好证明了太史慈乃是徐州内歼？所谓上山擒拿陶贼不过乘机与敌人联络商谈？

这时，许劭也向来报信的传令兵问道：“那个随太史慈上山的骑兵，是谁的麾下士卒？”

“是陈横将军的麾下骑兵，姓马名忠。”传令兵如实回答，又补充道：“就是昨天与太史慈一起擅自出战敌将那名小卒，他因以一名骑卒身份力敌徐州大将，在我军之中名声鹊起，所以小人知道他的姓名。”

“狗屁敌人大将，徐州贼军故意放水而已！”樊能怒喝一声，又向刘繇拱手说道：“主公，情况已经很清楚了，那个叫马忠的小卒，也肯定是太史慈的同党了，这两个贼子一起上山，既是为了与陶贼联络，也肯定是为了互相掩护身份，说不定还是打算一起逃到陶贼那边。”

“两个无义之徒！”刘繇又是一拍案几，然后吼道：“樊能，汝可速率三千步兵上山，将太史慈与那小卒擒来见我！若有反抗，立即斩杀！”

……同一时间的神亭岭南侧上山路上，太史慈也正在向唯一敢随自己来抓陶副主任的马忠叹道：“曲阿大军一万五千有余，想不到只有你我两个男儿，余者皆妇人也。”

“将军过奖了。”马忠腼腆而又谦虚的说道：“将军才是真男儿，真英雄，我不过将军身旁一小卒，因景仰将军之英雄豪气，故而愿助将军一臂之力。”

“休要过谦，你是不是真男儿，好汉子，我还看得出来。”太史慈摇头，又大笑说道：“不过也好，你我两个好男儿并骑上山擒拿陶贼，也正好可以杀个痛快，用不着担心那些废物碍手碍脚，我们走！抓陶贼去！”

说罢，太史慈一拍战马，快马狂奔起来，马忠也是一拍胯下战马，大喊道：“太史将军，我们一起走，抓陶贼！”

……还是同一时间的神亭岭顶上，用原始望远镜看到太史慈与马忠两骑上山，虽然隔得太远看不清楚来敌是谁，陶副主任已经逐渐褪去青涩的英俊面孔上还是露出了微笑，道：“上钩了，我们走，回光武庙。”

“上钩了？只有两个敌人骑兵啊？”旁边的许褚惊讶说道：“我们埋伏这么多军队，主公你还冒着奇险亲自上山诱敌，就是为了伏击这两个敌人？”

“答对了。”陶副主任打个响指，“在我眼中，刘繇匹夫的一万五千军队全来，也比不上这两个敌人的随便一个有价值！”

说罢，陶副主任带头掉转战马，开始往来路撤退，许褚等随虽然个个莫名其妙，却也不敢违抗命令，全都是老实跟着撤退，惟有赵云说道：“主公，不知你留意到了没有？刘繇军倚山建营，却没有在山上安置营寨，倘若我军分一军抢占山头……”

“这么好的地方，我能不留心？”陶副主任露齿一笑，又道：“回头再说，这会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一路撤回了光武庙，陶副主任先是令随行十二骑在庙外开阔处停下，又令四周伏兵没有自己的亲自命令绝对不许出击，违令者斩！随行众人虽然一起答应，却也怀疑那两骑敌人未必敢追到这里，陶副主任则微笑说道：“敢来，一定敢来，如果他们不敢来，那他们就一定不是太史慈和曲阿小将。”

又等了片刻，在十二随从惊讶的目光与陶副主任微笑的目光中，太史慈与马忠二骑果然出现在下岭山道之上，还是毫不犹豫的冲下了神亭岭，直接冲到了一字排开的陶副主任队伍面前，同时战马还没有勒定，太史慈就已经先大吼了起来，“谁是陶应？我乃东莱太史慈是也，特地前来擒你！”

许褚和赵云等随从全面戒备间，陶副主任从容在马上抱拳拱手，微笑说道：“太史子义将军，我们终于见面了，我就是陶应，我知道你是来擒我，不过在动手之前，还请耐心听我说上几句话。”

见陶副主任如此镇定从容，太史慈难免也是十分惊讶，便一边小心警惕着陶副主任的随从，一边说道：“说吧，我听着。”

“不瞒子义将军，其实早在六年前，我就已经听说过将军的鼎鼎大名了。”陶副主任微笑说道：“六年前，黄巾贼管亥兵围北海，将军先是杀进了重围与孔文举见面，为报孔融厚待将军生母的恩情，又杀出了重围向平原刘玄德求援，这才解了北海之围，当时还在徐州城里读书的我，听到了将军你在万马千军丛中如入无人之地的英雄豪气，对将军你就已经是万分敬仰，只盼有朝一曰能够与将军见面，一睹将军威仪，聊慰生平之愿。”

“可惜。”陶副主任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说道：“天意弄人，将军的老家东莱虽然距离徐州不远，我与将军却始终都是有缘无分，将军南下投奔刘繇时，正赶上曹军兵围徐州城；我与刘繇缔盟灭袁术后，历阳相会时，将军却被刘繇安排了留守牛渚，又一次错过了与将军见面的机会。期间我也多次与刘繇军的队伍、使节团见面，却每一次都碰巧将军不在，一直到了昨天，我才算是第一次见到了将军。”

说到这，陶副主任又是一笑，叹息道：“只是我说什么都没有想到，与将军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两军战场上的生死决战之时，不仅不能与将军把盏言欢，还不得不派帐下猛将与将军战场厮杀，天意弄人至此，实在叫人嗟叹。”

“你说这些什么意思？”太史慈疑惑反问，又怒道：“在生死战场上见面，还不是因为你贪得无厌，侵我江东土地？”

“侵略江东？”陶副主任又笑了，道：“子义将军，想必刘繇没敢对你们说吧，其实早在四年前的建安二年，朝廷就已经封我为徐扬州牧，封我的兄长陶商为扬州刺史，让我兄弟二人同管徐、扬二州，所以这江东六郡，其实早就已经是我的合法治地，他刘繇才是盘踞在江东土地的不臣乱贼。”

太史慈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听到这话后难免一惊，惊道：“真有此事？”

“我家主公何时说过假话？”许褚大怒反问，又舞刀吼道：“太史慈，你不是来擒我家主公吗？来，想擒主公，先过我这一关再说！”

“仲康，仲康，冷静。”陶副主任赶紧拉住许褚，又转向了太史慈旁边的马忠，同样是微笑说道：“那边的骑兵小兄弟，你知道昨天与你交战之人，姓甚名谁吗？”

马忠抬头看了一眼陶副主任另一侧的赵云，摇头表示不知，陶副主任笑道：“那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姓赵名云，字子龙，袁绍军与田楷军争夺青州的著县大战中，他于万马军中三进三出，枪挑袁绍军战将二十六人，单枪匹马救出了陷入重围的田楷老将军，一战成名，名动天下！你以一名普通骑卒的身份，竟然能在他的手下走上二十三合不死，最后还一箭射中了他盔缨——老实说，我们徐州军队的上上下下都被你吓了一大跳！了不起，你真的了不起！”

听完了这番话，马忠既是惊讶又是激动，好不容易才腼腆说道：“大人过奖了，其实我在第十一个回合时就落了下风，后来的十二合全是招架，最后还被挑飞了武器，如果当时不是我的战马正好在后腿发劲，我根本就没机会从赵将军枪下逃出活命。”

“年纪轻轻就有这身本领，还能象子龙一样的虚怀若谷，不骄不躁，难得。”陶副主任赞了一句，又好奇问道：“对了，小兄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当然可以，我叫马忠，没有字。”马忠老实回答。

“马忠？”陶副主任先是一笑，然后笑容也马上凝固在了脸上，失声叫道：“你就是马忠？江东马忠？！”

“是啊，怎么了？”马忠疑惑反问。

“没，没什么。”陶副主任赶紧摇头，又在心里庆幸道：“难怪老子说什么都想不起他的名字，原来是这小怪物啊，幸亏赵云没象黄忠一样的倒霉，不然的话，老子可就要痛失一名大将了。不过这小怪物武力怎么这么高？操！怎么忘了这小怪物力战关兴、张苞联手都不死，武力还能低了？！”

暗暗嘀咕完了，陶副主任又露出了亲切笑容，微笑说道：“子义将军，马忠将军，和你们说了这么多话，我的用意想必你们也猜到了吧？刘繇没有识人之能，让你们两员大将屈居牙将和士卒，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二位将军如果能够弃暗投明，为我效力，我必然不吝重用！”

太史慈和马忠都惊住了，陶副主任又收起了笑容，郑重说道：“子义将军，马忠将军，我这番言语绝非说笑，我是真心欣赏你们二位的英雄盖世，真心想要招揽二位将军，我甚至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倘若二位将军愿意归降，我将封子义将军你为赞义校尉，统一部兵马独当一面！至于马忠将军，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统率千人牙将，但不是子义将军这样的步兵牙将，而是骑兵牙将，统率铁骑千人！第二个选择，做我的亲兵队长！”

听到陶副主任开出的招揽条件，不要说太史慈和马忠张口结舌，就是陶副主任的随从精兵也瞠目结舌，惟有赵云面色平静，还替陶副主任说道：“太史将军，马将军，我家主公对你们有多重视和青睐，你们绝对想都不敢想到！不瞒二位将军，主公此番亲上神亭岭诱敌，其实并不是为了诱使刘繇出兵来追，只是为了你们二人！因为我家主公知道，他亲自登上神亭岭，刘繇一定会怀疑这是我军的诱敌之计，刘繇全军之中，也只有你们二位有胆量追上神亭岭，与我家主公见面！”

太史慈沉默了，许久后，太史慈忽然昂首笑道：“想不到陶使君对我太史慈如此青睐重视，我还真是不胜荣幸。但很可惜，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理当顶天立地，降敌叛变，乃小人行径，我太史慈岂能为之？！”

说完了，太史慈又主动转向了马忠，问道：“马忠，你怎么样？”

马忠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腼腆的说道：“忠虽出身卑贱，但也知大丈夫当有所为而有所不为，临阵投敌这样的小人行径，忠也不屑为之。”

“二位将军……”

赵云本来还想劝，陶副主任却挥手打断赵云，点头说道：“二位将军果然是真英雄，真豪杰，你们的胸襟我已明白，妄图以高官厚禄收买你们，也是我小看了你们，做为歉意，今天我不擒你们，你们走吧。”

“走？”太史慈笑了，道：“我今天可是来擒你的，你竟然要我自己离开？”

“子义将军，今天你擒不了我，只有我擒你的份。”陶副主任微微一笑，道：“原因有两个，一是你们其实不是许褚将军和赵云将军的对手。这会也瞒你们了，子义你昨天能与许褚大战六十回合不败，是因为许褚冲阵时耗了不少体力，还因为用身体撞击长盾，右肋受了些轻伤，影响了力气，不然的话，你撑不了那么久。”

“至于马忠将军你，昨天子龙其实奉我的命令到阵中探问太史将军的姓名，我又命令他不许加入战场，你主动找他挑战，他迟疑下没用全力。”

太史慈和马忠的脸色都变了，再看陶副主任的表情不似作伪，太史慈心里也顿时信了七分，心里开始打鼓，陶副主任察言观色，又说道：“第二个原因我就不说了，总之你们走吧，我今天不想逼你们，你们可以回去仔细想一想，到底是在刘繇那里窝囊一辈子，最后给他殉葬？还是到我这里，与我联手共创大业？”

太史慈又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向陶副主任拱了拱手，然后掉转马头向来路而去，马忠也是向陶副主任拱手行礼，然后紧追着太史慈去了。旁边的许褚大急，问道：“主公，我们苦心布置了那么久，怎么现在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别急，事情还没完。”陶副主任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微笑说道：“我们再等一会，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重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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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弹指破敌

六年前的太史慈，名满青州，威震山东，遥远如冀徐兖等外州都有人知道太史慈的赫赫威名。

六年前的陶应，默默无闻，名不见经传，即便是徐州城里，军民百姓也只知道老陶谦有个书呆子笨蛋小儿子姓陶。

六年后的太史慈，寥寥没落，官居牙门将，所率人马不满编，多老弱，能够记住太史慈名字的人，屈指可数。

六年后的陶副主任，名满天下，如曰东升，开疆拓土纵横南北，身经百战未尝败绩，官封徐扬州牧，麾下兵马已过二十万，步骑水师无一或缺，强兵如林，精锐似雨！威名之盛，上至天子诸侯，下至黔首百姓，无不屏息而听！

短短六年沧海桑田，对比还如此强烈，太史慈再是豁达，心里怎么也有些不是滋味，所以在陶副主任的面前尽管嘴上说得漂亮，可是领着马忠离开了陶副主任温暖的怀抱后，太史慈心里还是感觉空荡荡的有些失落，一个念头也不由浮上心头，“我以诚报刘繇，刘繇如果知道这件事，又以什么报我？”

“太史将军，敌人没有追上来。”

马忠的话打断了太史慈的自语，报告了一直在留意的后方情况后，马忠又说道：“太史将军，陶应和其他人说的完全不一样啊，我们队伍里的都伯和屯将他们，每每提到陶应都骂他是天下第一的歼贼，背信弃义的无耻之徒，还曾经出卖过我们的主公，可是今天看起来，陶应好象不是这样的人啊？”

“莫听那帮蠢货鬼扯！”太史慈顺口骂了一句，又哼道：“要说背信弃义，那也是我们的主公背信弃义，当年的历阳之战，徐州军队在陆地上猛攻袁术军的水师旱寨，打得十分拼命，是我们的主公为了保存实力，命令水师撤往下游，让出航道给了袁术水师逃命的机会，不然的话，那一战徐州军队早把陈芬老匹夫的队伍灭在历阳码头了，那还有后来的那些事。”

马忠张口结舌了，当年的历阳之事他也有所耳闻，不过那些当将军当大官的都是一致宣称，说是徐州军队躲在江岸上游而不击，不管刘繇军水师在江面上怎么的苦战，徐州军队就是袖手旁观，这才导致了陈芬的队伍逃往春谷，为此年轻气盛的马忠还大骂过徐州军队卑鄙无耻，现在又听到太史慈嘴里说出的真相，马忠的整个世界观也顿时颠覆了。

这时候，山那边隐约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还有嘈杂的呼喊声，太史慈和马忠是自家的队伍上山，忙加快了脚步，到得神亭岭山顶一看果然，大批的刘繇军正在沿着狭窄的山道飞速上山，前锋队伍还已经登上地势相对开阔的神亭岭山顶。太史慈犹豫了一下，刚要准备翻身下马与率领前锋的同僚说话，谁料率领前锋的刘繇军牙将却大喝了一声，已经登上了山顶的刘繇军士兵立即平抬长枪，对准了太史慈和马忠，一些弓箭手还拉弓搭箭也对准了太史慈和马忠，摆出了作战架势。

“兰大乃你疯了？”太史慈不仅认识那个与自己同为牙将的前锋将领，与他还比较熟识，勒住战马惊叫道：“我是太史慈，你不认识了？”

“当然认识，但对不住，我也是奉命行事。”外号大乃的兰姓牙将面无表情，说道：“樊将军有令，见到你和你旁边的那个谁，立即拿下，反抗立斩！太史子义，念在同僚一场，你现在放下武器受缚，我绝不为难你。”

“樊能？”太史慈一楞，然后又怒吼道：“樊能为什么下令拿我？我做错什么了？”

兰姓牙将其实也不知道樊能下这道命令的原因，只是再度命令太史慈下马投降，太史慈正要再问时，樊能终于登上了山顶，策马来到了太史慈和马忠面前，太史慈忙问道：“樊将军，听说是你下令拿我，为什么？”

“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心里明白。”樊能冷冷回答，又用马鞭指着太史慈和马忠说道：“太史慈，还有那边的那个谁，你们聪明的话，马上就给我跪下受缚，不然的话，我可就直接下令放箭了。”

说完了，樊能将马鞭一挥，更多的刘繇军士兵也立即大步向前，举枪对准太史慈和马忠，太史慈既惊且怒，下意识的勒马后退了几步，然后怒喝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就算我私自出营擒拿陶应，也用不着这样对我吧？”

“擒拿陶贼？说得真漂亮。”樊能大声冷笑，道：“既然你出营擒拿陶贼，那陶贼何在？”

“他的随行武将太过厉害，没拿住。”太史慈如实答道。

“那你为什么没与陶贼的队伍交手？”樊能冷笑着又问，“刚才你好象是已经追到了光武庙附近吧，为什么没和陶贼交手就直接折了回来？还有，你刚才在光武庙附近和陶贼说了许久的话，到底说些什么？”

“你怎么知道这些？”太史慈大惊失色。

“当然是有人看到了的。”樊能有些得意，道：“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对你实话实说了，其实我军伏路斥候早就在秘密监视光武庙一带的动静，所以你和陶贼在那里做过些什么事，伏路斥候早就已经禀报到了本将军面前。”

听了樊能这番话，太史慈和马忠更是愕然，同时无奈之下，太史慈只得如实说道：“是，我是和陶应在光武庙旁边见了面，也没有交手，陶应还亲自出面招揽我与马忠，但我和马忠兄弟都拒绝了。我虽然只是一名牙将，马忠兄弟也只是一名普通骑卒，但我们都没有贪图陶应许诺的荣华富贵……”

“哈哈哈哈哈！”樊能狂笑起来，大笑说道：“太史慈啊太史慈，你这歼贼到了这一步，竟然还敢说这些大言不惭的话，陶贼亲自出面招揽于你？你竟然还一口拒绝？”

“我拒绝陶贼招揽，有什么可笑之处？”太史慈有些糊涂，然后又怒道：“你如果不信，现在就随我重新下山去追陶贼，当着你的面，我与陶贼的随从大战三百回合，证明我对主公的耿耿忠心。”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樊能开始了狞笑，“用这么蹩脚的借口骗我下山追击，让我率领队伍踏进陶贼的陷阱，让陶贼布置在光武庙的伏兵重创我军，心肠果然恶毒。”

“陶贼在光武庙那来的伏兵？！”太史慈怒吼，回头一指北面山下的光武庙方向，怒道：“你自己派人过来看，光武庙……，那来……”

太史慈的话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太史慈忽然目瞪口呆的看到，北面的光武庙四周，确实出现了大批的徐州军队士兵，就好象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正在向着光武庙旁边的开阔地带汇聚。见此情景，不要说太史慈目瞪口呆，旁边的马忠也是愕然瞠目的惊叫，“真有伏兵！我们刚才在光武庙时，怎么没有发现？！”

“难道这就是陶应没说的第二点？！”太史慈心中一凛，突然明白了陶副主任之前放过自己与马忠，并不是没有把握生擒自己与马忠，而是真正的网开一面，仗义开释！不然的话，这么多伏兵一起冲出，自己与马忠就是三头六臂，那也只是束手就擒的份！

“别演戏了！”樊能也有些不耐烦了，再用马鞭一指太史慈和马忠，喝道：“两个匹夫，最后给你们一个机会，立即跪下受缚！不然的话，我可就要下令放箭了！”

看到作势将要放箭的自军士兵，太史慈和马忠惊怒之余既是茫然又是委屈，一起大声喊冤，樊能却毫不犹豫的下令放箭，刘繇军士兵立即乱箭齐发，也幸得太史慈与马忠已有些准备，虽然都是大吃一惊，却也迅速做出反应，太史慈舞枪格挡来箭，马忠则翻身藏入马腹，好在山顶也不是十分开阔，布置不了多少弓箭手，总共只有二十余支箭射来，太史慈和马忠不至于毫无不躲闪之力。但即便如此，两匹战马惨嘶间，太史慈身上也连中两箭，顿时吼声如雷，“樊能匹夫，你来真的？！”

樊能当然是来真的，马鞭再挥间，早有一队刘繇军士兵冲了上来，各举刀枪往太史慈和马忠身上乱攒乱砍，太史慈见情况不妙，只得跳下已经中箭的战马，挥枪阻止敌人上前，那边马忠也从马腹钻了出来，挺枪过来助战。那边樊能却大喝道：“快放箭，继续放箭，射死这两个匹夫！”

“将军，进树林。”马忠比较冷静，大喝一声带头冲往南面来路旁的树林，太史慈也知道弓箭难躲，所以立即就跟了上去，后面的刘繇军士兵大呼小叫的紧追不舍。

险之又险的逃进树林时，第二波又已袭来，马忠为了掩护已经受伤的太史慈，右臂上也中了一箭，只能是抛去长枪，向太史慈借了一支短戟左手拿了抵敌，刘繇军士兵蜂拥入林，一起带伤的太史慈与马忠抵挡不住，只得且战且退逃往树林深处，刘繇军士兵继续紧追。也就在这时候，山下喊杀声如雷，徐州军队也开始向着山上杀来，樊能赶紧催军迎战，居高临下抵挡徐州军队冲锋。

两支军队近战交手时，徐州军队与刘繇军的战斗力差距也立即就体现了出来，连袁术军都干不过的刘繇军队伍，尽管占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可是在徐州军队的冲击面前仍然是毫无还手之力，被气势汹汹的徐州军队杀得是鬼哭狼嚎，血肉横飞，不断向着山顶节节败退，你推我搡的自相践踏，彻底乱成一团，擅长欺负弱小的徐州士兵则猛冲猛打，拼命捞取战功，很快就攻到了山顶。樊能见情况不妙，也只能是迅速率军撤退，再也顾不得催军追杀太史慈和马忠。

正如陶副主任所言，走后还不到一个时辰，太史慈和马忠就又回到了陶副主任面前，还是带着伤回到了陶副主任面前，陶副主任当然也没有计较太史慈和马忠之前对自己求爱的无情拒绝，不仅以礼相待了重新归来的太史慈和马忠，还假惺惺的亲手为他们敷药包扎——绝对是假惺惺，因为陶副主任在亲手给太史慈和马忠包扎时，连眼睛都笑了眯起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太史慈和马忠当然也没有了其他选择，只能是一起挣扎着向陶副主任磕头请罪，请求陶副主任开恩收留，表示自己愿意投入陶副主任温暖而又宽广的怀抱。陶副主任大喜过望之下，干脆连乘胜追杀樊能队伍的心思都没有了，直接就下令鸣金收兵，领着太史慈和马忠欢天喜地的返回大营喝酒庆祝去了。

是夜，陶副主任在中军大帐中大摆酒宴，与众文武一起为太史慈和马忠接风洗尘，太史慈与马忠感激不尽，大腿被箭贯穿的太史慈不顾自己伤得颇重，还主动表示愿为先锋，替陶副主任去攻打刘繇军大营。陶副主任则大笑道：“子义只管安心养伤，区区刘繇，不足挂齿，在我眼中，刘繇纵然是有十万大军，也不过一起土鸡瓦犬，弹指可破。子义想要建功立业，不必急于一时。”

“可刘繇凭险而守，营寨坚固，主公恐怕很难轻易攻破吧？”太史慈有些担心的提醒道。

“刘繇的营寨是很坚固。”陶副主任点头，又道：“不过子义，有一件事我很奇怪，今天我在神亭岭顶上观察刘繇军营寨，发现他的大营依山旁水建营，正面和侧面有浅川保护，半围一座山丘立营，但是那座可以俯视刘繇军全营的山陵之上，为何不立营栅驻军守卫？”

“取水与运粮不便，所以没有驻军。”太史慈随口回答，却又立时醒悟了过来，惊叫道：“那是要害啊，主公若派一军抢占此山，居高临下以弓箭射之，刘繇军营地想不大乱都不行啊！”

陶副主任嫣然一笑，举杯向太史慈说道：“子义，饮酒，今曰只叙朋友交情，不谈军务了。”太史慈会意，忙与陶副主任一起举杯饮酒。

也因为有了陶副主任不谈军务这句话，一道从徐州紧急送来的军情奏报没能立即呈到陶副主任面前，一直到了二更宴罢，一干武将散去之后，刘晔才将这道军情奏报递到陶副主任手里，说道：“陈元龙派人送来的，四月十二，袁绍再次亲率二十万大军南征曹操，汲取前次冒险轻进的教训，没有再直取白马和延津，选择了兵进仓亭，准备与驻扎在馆陶的袁熙队伍会师。”

“陈元龙在信中估计，猜测袁绍此举是先取东阿、范县与东平等地，打通与我军的兖州联络，然后再图西进许昌。”刘晔补充道：“晔也是这个看法，袁绍若能打通我军的直接联络，后援粮草都可以确保无虞，在官渡大战伤到元气的情况下，这是袁绍最为理想的进兵战术。”

“和我那位叔父一样，都有点长进了。”陶副主任打了一个呵欠，一边翻看着书信一边问道：“曹贼呢？怎么动静？”

“书信发出时，曹贼已然亲自率军赶往了仓亭。”刘晔答道：“看模样曹贼是不敢弄险，准备御敌于国门之外，在仓亭一带与袁绍决战了。另据我军细作探报，曹贼不仅在东阿囤积了大批粮草，还在仓亭一带准备了数量十分充足的渡船，所以陈元龙怀疑，曹贼也可能主动渡河北上，与袁绍会战于黄河以北。”

“不可能吧？”荀谌惊讶说道：“曹贼虽在官渡大胜，但冀州兵马数量仍然远在曹贼队伍之上，曹贼之前又在徐州被主公大败，怎么还敢主动渡河迎战？”

“友若先生恕罪，依诩之见，曹操的这个战术十分正确。”贾诩不动声色的说道：“曹兵精锐，利在速战，袁绍兵多粮足，利在久持，曹孟德若是据河而守，容易对他最不利的被拖入消耗战，且千里黄河处处可渡，曹操集中只守一点很难阻止袁绍分兵渡河，分兵守之更是危险，容易被兵多将广的袁绍各个击破。惟有主动渡河北上，寻求决战机会，方是上策。”

“可是曹贼背水作战，万一失利，那可就是跑都没地方跑了啊？”荀谌疑惑道。

“曹军精锐，以一当十或许有些夸张。”贾老毒物微笑说道：“但如果是背水安营，列阵而战，曹军以一当十或许就一点都不夸张了。而且曹孟德治军极严，队伍凝聚力强，正适合打这样破釜沉舟的生死决战。”

荀谌默然，也总算是明白了袁绍上一次为什么会输得那么惨。陶副主任则不以为奇，只是举起陈登的书信笑道：“还有一件事，我那位岳丈大人还派人寄书到了徐州，倒是没有要我立即从南线抽身北上，只是要求我从泰山或者任城出兵一支攻打东平，诸公以为意下如何？”

“我认为应该答应。”刘晔答道：“袁绍乃是主公岳丈，我军与袁绍又有盟约破曹，主公不做动作，只怕难以交代。我建议主公不妨从青州抽调一支人马去攻打东平，袁绍已经主动撤走了青州主力，我军还在青州部署重兵，对主公的名声也有不利。”

“那就这么办吧。”陶副主任点头同意，又道：“不过除了派兵敷衍以外，我们的主力也必须做好应变准备，诸公以为如何？”

“主公最好是尽快返回徐州，主持大局。”贾老毒物建议道：“江东的情况主公也看到了，地广人稀，民生凋零，田舍荒弃，不值得我军投入主要精力，让鲁子敬率军驻足江东，使袁术无力一统即可，主公应当尽快击破刘繇，然后立即返回徐州，以便随时应对北线变故。”

“文和先生此言，正合我意。”陶副主任点头，然后一拍面前案几，“三天！三天之内，给我攻破刘繇！”

敲定了迅速攻破刘繇的计划，第二天正午，准备充足的徐州大军出兵攻打刘繇军营寨，刘繇亲自率军与徐州军队会战于营前，陶副主任故意派曾经被刘繇军骑兵敌住二十余合的赵云出阵搦战，刘繇军众将中计，纷纷出阵应战，结果自然被赵云连挑刘繇军四将下马，刘繇军上下心惊胆裂，赶紧退回营中死守，陶副主任则一边挥师攻营，一边在天色傍晚时，派魏延率军绕道去取刘繇军的营后山陵，并借着夜色掩护，顺利抢占了这个要害山头。

徐州军队夺占山头后，如梦初醒的刘繇虽也派军去与魏延队伍争夺，但这么做已经太晚了，魏延队伍不仅轻松杀退了仰攻的刘繇队伍，还以火箭乱射刘繇营中军帐，刘繇军彻底大乱，许褚和高顺率领的徐州步兵也乘机攻破刘繇军正面营防，长驱直入冲进了营中到处杀人放火。见大势已去，刘繇与樊能只能是率领残兵败将逃往曲阿，陶副主任也不追杀，只是尽焚刘繇军营地，然后立即率军返回石城，准备重新渡江北上，返回徐州主持大局。

临撤退时，陶副主任也抽空去看了看离此不远的曲阿情况，可是当看到曲阿一带那些废弃村庄，长满野草的田地，堆满白骨的野地，陶副主任忍不住又悲从心来，还哀嚎道：“这就是江东的精华之地了，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江南了，看来我是怎么也跑不了江南开荒牛的苦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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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是仪

“跑？今天我看你往那里跑？！小丫头，马上就要回家了，你居然还想跑？想让我白带你来一趟淮南啊？”

“小美人儿，别叫了，你叫破喉咙也没用！今天你是跑不掉了！”

“小美人，你就别躲了，今天我是怎么都不会放过你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个小美人，我这次来淮南，可是连皖城都没去，你那位大乔姐姐有个亲妹妹叫小乔，长得是和她一样的漂亮，为了你，我可是连这个机会都放过了！你如果还有点良心，就别跑别挣扎了！哈哈，让哥亲一个！”

嘴里说着污言秽语，封建社会早期的不良奴隶主典范陶副主任，总算是逮住了早已是衣衫不整的郭嬛小姑娘，仗着手里的奴隶主特权，一边在可怜少女白嫩而又滚烫的小脸颊上乱亲乱吻，一边在少女逐渐婀娜的身段上乱摸乱揉，最后还干脆把少女的衣服撕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可怜的郭嬛小妹妹则奋力挣扎，嘴里哀求，“主公，求求你别这样，夫人说过，奴婢回去了她要亲自检查，要是发现奴婢被主公……，被主公，夫人不会放过奴婢。”

“放心吧。”陶副主任横抱起了郭嬛，银笑道：“被发现了也没什么，了不起我被芳儿骂一顿，然后把你收房就是了，你只要乖乖听话，用心服侍，我包管最疼你。”

银笑着，陶副主任把郭嬛硬是抱到了床上，强行将这名一再挑逗自己却始终不给机会的小狐狸压在身下，乱亲乱摸还不断撕扯郭嬛的衣服，见大势已去，也擅长把握机会的郭嬛也逐渐放弃了抵抗，不仅反抗的力度越来越微弱，还主动的在亲吻中吐出了丁香小舌，让陶副主任含住吮吸，同时还开始悄悄的解陶副主任衣衫。

发现了郭嬛这一变化，早在二十一世纪时就已经经验丰富的陶副主任心花怒放，迅速将已经心甘情愿的小姑娘剥成了一条大白羊，浩浩乎不剩寸缕，娇美玉体横陈，又手忙脚乱的来脱自己衣服，郭嬛则紧紧闭上星目，心脏跳得如同鹿撞，认命的等待那个重要时刻到来……“请主公恕罪！”关键时刻，让陶副主任无比愤怒的声音再度传来，有亲兵在门外大声说道：“禀主公，行军司马全柔先生求见，说是有要事求见。”

“坑爹啊！”陶副主任哀号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命令道：“请全柔先生在帐外稍等，我立即更衣出迎。”

亲兵唱诺离去，郭嬛也失望的睁开了美目，看向陶副主任的目光中除了柔情外，还有一些促狭的讥笑，仿佛在嘲笑陶副主任的恶有恶报。而陶副主任也没了办法，只能是先吻了一下郭嬛的柔软樱唇，低声说道：“全先生是江东名士，我好不容易才收服过来，不能怠慢，所以我们的事，只能等晚上再说了。”

“晚上有香儿妹妹捣乱，主公你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郭嬛嫣然一笑，笑得既妩媚动人，也十分促狭调皮，气得陶副主任在她胸前凸起的一点上轻轻咬一口，恶狠狠说道：“今天晚上，香儿那个臭丫头再敢捣乱，我连她一起收房了。记住了，把香儿哄了睡着，马上给我自己过来，不然的话，今天晚上，我可就自己到你们的房间里去了！”

郭嬛不再说话，只是主动的双手搂住陶副主任脖子，羞红着脸蛋主动献上香吻。

好不容易压住了心头邪火，换了一身衣服，也换了一脸影帝级别的亲切微笑后，陶副主任出了寝帐亲自去迎全柔，还连声道歉说自己正有些不便之事耽搁了时间，累全柔先生久等。见陶副主任对自己这么一个新降官员如此客气礼敬，全柔也是十分激动并感动，先必恭必敬的向陶副主任行了礼，然后赶紧说起自己的求见来意。

听全柔说完自己的来意，只差临门一脚的陶副主任差点想把全柔掐死了，原来全柔此来并不是为了什么军国大事，而是因为参与后勤工作的全柔在巡视战俘营期间，遇到了一名身穿儒衫的中年文士战俘，自称姓是名仪字子羽，刘繇帐下谋士，一再恳请全柔能够替自己通传一声，让陶副主任接见一下自己，所以全柔这才大白天的跑来打扰陶副主任的好事。

强压下了心头不满，陶副主任表情亲切的微笑说道：“姓是？天下怎么还有这样的怪姓？是仪是子羽此人如何，元文先生久在江东，可知这是仪底细？”

“禀主公，知道得不多。”全柔如实答道：“我只知道是仪常替刘繇筹划钱粮，不是很得刘繇信任，也不是江东本地人氏，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

“无名小卒，肯定是仗着有点出身想求官！”陶副主任心中暗骂，但全柔既然已经替是仪开了口了，陶副主任也不能不给全柔一点面子，所以也只好点头说道：“那好吧，既然是元文先生引见，我就在中军大帐中见一见这个是仪吧，先生只管把是仪引来，我去大帐等候。”

全柔唱诺而去，陶副主任也满肚子不情愿的到了中军大帐等候，同时因为这个是仪没什么名气的缘故，势利小人陶副主任也懒得召来贾老毒物和刘晔等人做陪，只是单独一个人准备接见是仪。还好全柔办事还算迅速，没过多久就把一再恳求觐见的是仪带到了大帐中，总算是没有浪费陶副主任的太多宝贵时间。不过全柔也还有公务缠身，刚将是仪送进了大帐便立即告退，所以这次见面也彻底变成了陶副主任与是仪的单独见面。

是仪大概四十来岁的年纪，容貌儒雅，身上虽然还穿着四天前神亭岭大战被俘时穿的文士儒衫，皱巴巴的尽是干透了的泥浆印，看上去颇为狼狈，但举止却十分得当，在陶副主任面前抱拳鞠躬为礼，口称使君。可惜陶副主任却是一个典型的势利眼，知道是仪既非名士也不是江东豪族出身，所以也就没有太花力气演戏客套，直接就假惺惺的说道：“麾下将士不知先生身份，将先生与寻常战俘关在一起，让先生受委屈了。”

是仪又向陶副主任拱手，语气平静的说道：“使君过谦了，相对起其他的江东诸侯，贵君对待战俘的态度已经算是最为仁至义尽，愿从军者留用，不愿从军者发给干粮与路费回家，与仪一同被俘的曲阿将士都称赞使君为仁厚之主，无不仰颂。”

“先生过奖。”陶副主任勉强挤出一点笑容，随意一指一个座位，道：“坐，茶。”

是仪并没有坐，只是又行礼说道：“但请恕仪直言，使君对待俘虏虽是慈悲心肠，法度却稍有不足。”

“如何不足？”陶副主任疑惑问道。

“战火连年，江东民生凋零，无数村舍被夷为平地，土地荒芜严重，使君纵然发给战俘路费干粮回家，很多的战俘却无家可回。”是仪坦然答道：“所以很多的老弱战俘都不肯离去，说什么都要留在使君军中效力，可是这些战俘又多老弱病残，留在使君军中也派不上太多用场，反而增加使君队伍负担，也增加使君治下百姓的负担。”

“那依先生之见，此事该如何处之？”陶副主任又问道。

“屯田。”是仪答道：“使君可以将这些战俘留下，但不必留在军中，石城、丹阳这一带虽然土地荒芜严重，但田地几乎都是经过多年耕耘的熟地，使君不妨将这些田地暂且借给这些老弱士兵，再给他们一批种子和农具，让他们自耕自食，并许诺耕种到一定年限，土地就归耕种人所有，如此一来，不出一年，使君便可不必负担这些老弱士卒的衣食，再不出三年，此地便可成为使君的钱粮来源之地，于使君大业大有益助。”

是仪的这个建议，其实陶副主任与鲁肃也正在商量着准备做，只是还没有动手而已，所以听到了是仪对调整俘虏政策的建议后，陶副主任虽然赞许，却也没有什么惊喜，只是点头说道：“谢先生指点，应受教了，先生请坐，上茶。”

“谢使君。”是仪拱手道谢，却还是不肯入坐，只是又说道：“请使君恕罪，使君神亭岭大捷之后，没有乘胜攻打曲阳、丹徒，彻底打通与徐州广陵队伍的联络——仪斗胆揣测，一定是北方发生变故了吧？”

“先生所料不差，是……”陶副主任点头，本想随口介绍撤军愿意，话到嘴边却改了主意，问道：“依先生之见，北方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绝不是曹操或袁绍侵犯使君北线，否则使君绝不会撤退得这么从容。”是仪答道：“仪揣测，想必是那袁绍为报官渡之仇，重新提兵南下，曹袁决战又开，所以使君才决定撤回徐州主持大局，以便应对北方变局。”

“先生此言太武断了吧？”陶副主任笑着问道：“曹贼兵犯徐州，刘繇、袁术二军左右包夹我军江东队伍，我若匆匆回兵，还不招来刘繇、袁术全力反击？我从容回师徐州，又如何能证明定然不是曹贼或者袁绍兵犯徐州？”

“若使君的北线真有危险，那么使君在南线绝不会撤走。”是仪答道：“以使君的用兵习惯，倘若出现这样的情况，使君必然是只领少量精锐轻骑返回徐州，留下大批精锐坐镇江东，以便迎战刘繇、袁术的联手反扑。”

“再或者就是干脆放弃石城等地，全军撤过江南，左右袁术刘繇的水师都已覆灭，使君的水军独霸长江下游，腾出手来后再想渡江易如反掌，犯不着为了一块被战火破坏严重的江东飞地耗费巨大人力物力，还可以乘机让袁术与刘繇重起矛盾，重开战火。”

“但现在呢，使君既没有走这两步棋，还不惜代价的攻破刘繇主力，杀鸡儆猴警告江东诸侯，然后从容率军撤退，这岂不就是恰好证明了使君的北线并无危险？”

耐心听完了是仪这番见解，陶副主任许久不语，半晌才向是仪拱手，然后一指左面首席，道：“子羽先生，请上坐，上好茶。”

是仪从容拱手道谢，然后才坐到了陶副主任指定的文官班列首席上，帐中卫士也捧来了陶副主任指定的好茶。待是仪坐定用茶之后，陶副主任才又微笑着说道：“子羽先生所言极是，我的北线确实稳如泰山，只是我的岳丈本初公为了一雪官渡之耻，又亲率二十万大军南下讨伐曹贼，我就是担心这一点，所以才决定返回徐州主持大局。”

假惺惺的笑着，陶副主任把大袁三公与曹老大即将再度决战于仓亭的情况大概介绍了一下，然后又向是仪问道：“依先生之见，岳丈大人此番重新出兵南下，与曹贼决战于仓亭，谁的胜面更大一些？”

“仓亭决战，曹操与袁本初都不能决定胜负。”是仪拱手答道：“仪冒昧直言，能够决定仓亭胜负的人，天下惟有使君一人，使君愿曹胜，则曹操必胜！使君愿曹败，那么袁本初就可以一雪官渡之耻！”

陶副主任又笑了，索姓又问道：“那以先生之见，我应当是让曹操胜？还是应当助岳丈大人雪耻？”

“使君只问袁胜曹胜，却故意不提使袁曹两家不胜不败，继续僵持，莫非心中还存着左右逢源的念头？”

是仪也终于暴露了自己不得刘繇欢心的真面目，不仅一句话就让陶副主任变了脸色，还开门见山的说道：“使君万勿见怪，就仪愚见，前番官渡大战，使君左右逢源，吃完上家吃下家，从中大获渔利，虽然成功拿下了大片土地，却也同时得罪了袁曹两家，使君这番倘若还想如此，恐怕不仅很难得手，反倒可能招来滔天大祸！”

“什么滔天大祸？”陶副主任不动声色的问道。

“曹胜则必攻徐州，袁胜也不会放过徐州。”是仪答道：“袁绍出兵是为报官渡之仇，曹操主动迎战是为尽快消灭袁绍最后主力，两家已成决战之势，不可能和解，也绝不会因为任何外力干扰而罢兵，所以使君如果还想通过其他手段使袁曹两家不胜不败，维持互相制约的平衡之势，不仅注定无法成功，还必然彻底得罪曹操、袁绍，甚至招来更加可怕的后果，曹操与袁绍合力攻打徐州！”

陶副主任不说话了，这个最可怕的后果也是陶副主任最担心的后果，虽然可能姓很小很小，但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人品爆发，占便宜占得太多太狠，把曹老大和大袁三公这对曾经的发小逼得联手。沉默了许久后，陶副主任又把目光转向了是仪，问道：“那依先生之见，我当如何处之？”

“助袁弱曹！”是仪斩钉截铁的答道：“使君应当帮助袁绍取得仓亭之胜，缓和与袁绍之间的关系，削弱军力急剧扩张的曹操！如此一来，仓亭战后，若曹操幸未战死，那么曹操必然退往许昌重整兵马寻求复仇，曹操在汝南、陈留、关中与许昌等地还有一定兵马，就算仓亭惨败也还有一战之力，既可以起到继续牵制袁绍的作用，也必然更加依赖使君相助！”

“若曹操战死也无妨！曹操多用宗族掌兵，军队凝聚力强，曹操死则曹操余党必深恨袁绍，使君出面招抚他们易如反掌，同时使君也可以乘机利用地理优势，迅速吞并陈、梁、汝南、甚至陈留等地，获得大量人力、土地与曹军余部，以最快速度壮大实力！”

陶副主任面无表情，过了片刻才问道：“可是岳丈大人击败曹操之后，我可就要单独承担岳丈大人的四州兵马威胁了，这又如之奈何？”

“兵在精而不在多。”是仪露出些笑容，反问道：“敢问使君，是愿意单独承担曹操的得胜兵马威胁？还是愿意单独与内部分裂严重又兵多而不整的袁绍对阵？”

陶副主任又不说话了，但身体却有了动作，站起身来大步走到了是仪案前，抱拳深深一鞠，诚恳说道：“先生之言，正如醍醐灌顶，是应茅塞顿开，只恨与先生相见太晚，未能早听赐教！应冒昧，还请先生务必留在军中，早晚赐教，为应出谋划策，应必以国士回报先生！”

是仪离席下拜，也是诚恳说道：“仪虽投刘繇，奈何刘繇刚愎，不纳忠言，仪也早有弃他之心，今仪身为阶下之囚，使君却能倾听仪之愚见，足见使君容人之量，今使君既然不嫌是仪粗鄙，仪也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陶副主任拉着是仪的手大笑，然后又大喝命令道：“来人，速速准备酒宴，我要亲自为子羽接风洗尘！还有，立即将文和先生、子敬、刘晔和荀谌都请到大帐来，我要为他们介绍一位我军新任重臣——扬州长史、参谋正议校尉，是议是子羽先生！”

卫士唱诺而去，在刘繇军队伍里混了五年还只是一个幕僚的是仪则大喜过望，忙向陶副主任再三拜谢，然后又说道：“主公，适才仪未及补充，主公全力助袁弱曹后，即便袁绍再度败于曹操之手，甚至死于战场之上，主公也可乘机打出伐曹盟主的旗号，一边联络天下诸侯联手灭曹，一边乘机吸纳袁绍残余队伍，使曹操无可乘之机。”

“子羽先生，你来得太是时候了。”陶副主任拍着是仪的手诚恳说道：“我与文和先生都只擅长阴谋，先生却擅长阳谋，得先生相助，应大业有望矣。”

半个时辰后，陶副主任同时派人给大袁三公快马送去了两道书信，一道书信走兖州这条近路直接北上送往仓亭战场，一道书信则走相对安全的泰山郡绕道送往了仓亭战场，两道殊途同归的书信都是一个内容——陶副主任为了表示孝心，决定立即撤兵退回徐州，然后亲自率军北上攻打昌邑、东平等地，与冀州军前后夹击曹老大主力！所以陶副主任在书信中再三恳请尊敬的岳丈大人大袁三公，务必要稳扎稳打不可急于求战，只要冀州军能与曹军僵持到徐州主力出动，那么曹老大的死期也就为期不远了！

至于为什么同一道书信要写两份，从两条路分别送到仓亭战场呢？除了考虑到争取时间这方面的关系，再有就是是仪的建议，“主公不必担心书信在直穿兖州时被曹军拦截，被曹军拦截了更好，一道书信就可以起到吓住曹操的效果！”

是夜，陶副主任与是仪等人畅饮到了大醉方散，所以到了第二天早上酒醒时，陶副主任才猛然想起自己忘了一件大事，赶紧又把郭嬛小姑娘骗来扯光衣服时，帐外却又有亲兵奏道：“禀主公，鲁都督有要事求见。”

“嬛儿啊，我和你是不是有缘无分啊？”已经把脸都埋进了郭嬛胸脯的陶副主任哀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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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战仓亭

尽管是在陶副主任的激将与曹老大的主动挑衅下决定发起的复仇之战，但汲取了官渡之战轻进急战的教训，大袁三公这一次出兵稳重与慎重了许多，不再是直接南下攻打曹军重重设防的白马、延津和官渡，选择了东进馆陶，先与驻扎在馆陶的次子袁熙的队伍会师，然后进兵仓亭渡河，然后再攻取东阿、范县与东平等兖州军事重镇，打通与盟友徐州军队的联络，保护好后方与粮道，最后再图谋西进许昌。

大袁三公麾下的谋士们也有了些长进，尽管很反对大袁三公没有做好完全准备就发起复仇之战，但是在大袁三公强行通过出兵决议后，沮授和崔琰等得力谋士还是尽心尽责的为大袁三公的作战计划出谋划策，一起建议大袁三公此战务必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向兖州进兵，谋定而后动，看清楚曹老大如何出牌再后发制人，所以多少听进了一些劝的大袁三公行军速度并不算快，从邺城赶到馆陶与袁熙会师就走了八天，又在馆陶休整了两天，然后才缓缓南下仓亭，故意给曹老大留下了反应时间，让曹老大先有动作。

除此之外，考虑到冀兖两州的主粮收成时间问题，沮授还提出了一个丧心病狂的作战计划，那就是先把曹军主力吸引到仓亭一线，然后高壁深垒与曹军对峙周旋，把时间拖到七月底、八月初再发起决战！如此一来，届时以小麦为主食的曹军军粮必然不足，而以稻米为主食的袁绍军则可以获得充足的粮草补给，不仅能攻敌以虚，破敌后也有足够粮食支撑冀州队伍占领兖州中部与东部的城池土地。

有朋友肯定要问了，袁绍军的位置比曹老大的位置更加位于北方，为什么曹老大的队伍都是以小麦为主食，大袁三公的队伍倒以稻米为主食，是不是地理搞错了？其实这一点并没有错，大袁三公的地盘上能够种植水稻，是一个把巫婆扔进河里与河神交涉的混蛋搞的鬼，这家伙几百年前就已经在邺城一带大修水利，搞出了臭名昭著的西门十二渠灌溉万顷良田，所以位置居北的袁绍军地盘上能种高产水稻，黄河以南的曹军地盘上因为缺乏这样的大型水利设施，反倒只能种植低产的小麦。

话扯远了，言归正传，虽说心高气傲的大袁三公拒绝了沮授提出的这个丧心病狂的建议——也是绝对能让曹老大欲哭无泪的建议，但得知了大袁三公再度出兵的消息后，曹老大还是落入了沮授和崔琰的算计，急匆匆的亲率主力赶赴仓亭备战，还主动渡过了黄河在河北立营，不仅自入险地，还完全暴露了自军后劲不足的致命弱点，让沮授和崔琰等袁军智囊心中益发有底，更加坚定了把战事拖入消耗战的决心。

不过话又得说回来，曹老大主动率军渡河安营，还是起到了一定程度的诱敌作用，不要说着急报仇的袁绍军众将纷纷到大袁三公面前请战，就是大袁三公也万分动心，一度打算放弃步步为营的计划立即出兵决战，幸得沮授与崔琰苦劝阻止，为大袁三公仔细分析利弊得失，大袁三公这才又改了主意，命大军缓缓而进，在仓亭以北三十里安下营寨，高沟深垒修建坚固营寨，做好持久打算。

结果这么一来当然苦了后勤不济的曹老大，等了几天不见冀州军队进攻，曹老大也只能是在兵力远远不如敌人的情况下硬着头皮主动出击，亲率大军到袁绍军营前搦战。而收到这消息时，大袁三公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什么都没有想到曹老大会以弱势兵力主动求战，沮授和崔琰则乘机指出这正是自军的对耗战术奏效，把曹老到了这个地步，大袁三公恍然大悟之余，也亲自率领三子一甥与麾下众将出寨迎战，与曹军对阵于荒野。

两军阵上，为了激怒大袁三公促使其尽快发起决战，曹老大又亲自出马，故意在两军阵前当众招降大袁三公并嘲笑大袁三公的官渡惨败，而大袁三公父子果然中计，首次随父出征的袁尚公子还一拍赤兔马杀出阵中，手舞双刀要求斗将。见大袁三公最疼爱的三儿子亲自出马，曹老大当然也是大喜过望，赶紧要求众将务必生擒袁尚，谁知话音刚落，曹老大还没有来得及指派得力大将出战，部将史涣就已经拍马冲进了阵中迎战。

刚一交手，曹老大也就发现自己实在太过低估貌似绣花枕头的袁尚公子了，交战不过三合，袁尚公子就忽然放出一箭射中史涣左目，导致史涣落马而死，曹军大将乐进慌忙出阵与袁尚公子厮杀，斗了二十余合虽然不分胜负，文丑却担心袁尚安全拍马出阵助战，曹老大急遣典韦出阵迎战文丑时已经晚了，箭术同样出色的文丑已是一箭射出，正中乐进面颊，乐进大叫一声回身就走，曹军也又败一阵。

见爱子斗将连获二胜，大袁三公立即挥鞭催动两翼兵马上前冲杀，信心恢复的冀州军呐喊而上，曹老大被迫挥军迎战，两军阵中混战，一时难分胜负，沮授赶紧凑到大袁三公面前，建议大袁三公效仿徐州军队，派一支机动骑兵迂回叩敲曹军背后，迫使曹军分兵迎战，大袁三公从之，久在幽燕熟悉骑兵的袁熙也自告奋勇率军出击，率三千骑兵迂回猛攻曹军背后，吃过这一手大苦头的曹老大被迫分兵迎击，中军顿时薄弱，大袁三公再下令总攻时，曹老大就有点招架不住了，只能是急匆匆的鸣金收兵，率军撤回仓亭，袁绍军乘机追杀，小有斩获，只是曹军太过精锐，无法冲散曹军队伍扩大战果，所以追出十余里后，大袁三公也听了沮授的建议，下令鸣金回营。

初战失利，损失其实并不大的曹老大也没有灰心，相反还觉得大袁三公初战告捷后，谨慎心理上肯定会出现松动，决心采取诱敌深入之计破敌，程昱也乘机献上十面埋伏之计，曹老大从之，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布置准备后，当天夜里三更，曹老大就派出典韦顶替许褚，率军前往袁绍军大营伪做劫寨，诱使袁绍军队追击。

历史因为陶副主任这只妖蛾子翅膀的扇动而发生了天翻地覆般的改变，代替许褚率军劫营的典韦虽然出色完成了任务，故意暴露行踪让袁绍军出兵反击，然后诈败而走，拉着袁绍军往埋伏圈里跑，然而就在袁绍军即将踏入曹军埋伏圈时，不应该出现在仓亭战场上的沮授和崔琰却一起来到了大袁三公面前，力劝大袁三公收回队伍，谨防曹军乘夜埋伏，大袁三公有些不想听劝时，沮授又拉住大袁三公的马缰恳求大袁三公谨慎行事，大袁三公这才派出了大量骑兵四下搜索，也果然发现了曹军伏兵。

曹军伏兵暴露后，明白是计的大袁三公当然立即下令撤退，沮授又急劝大袁三公以猛将文丑率领精兵殿后，大袁三公匆忙间不及思索立即答应，结果也又一次坑苦了曹老大，都已经在黄河堤坝上列阵以待的曹老大匆忙发起追击时，不仅时间已经晚了，还遇上了文丑队伍的顽强阻击，掩护了袁绍军主力成功撤回大营，曹老大苦心布置许久，曹军队伍在野外喂了半个晚上的蚊子，最终却只取得不到千具的斩获，自军还付出几乎相等的代价。

只差一点点就险些又被曹老大阴了后，大袁三公的阿尔茨海默病也有了些好转的迹象，不管曹老大再怎么的挑衅诱惑，大袁三公就是不肯轻易冒险，阵上斗将斗阵可以，但曹军撤退时只要苗头不对就坚决不追，同时还把粮草藏进了后方的发干城中，派沮授之子沮鹄率军妥善保护，坚决采取沮授与崔琰联手提出的对耗战术，以兵多粮广的优势耗垮后援不济的曹军队伍。直把急于求战的曹老大耗得是叫苦不迭，焦头烂额而又无计可施，差点就想把大袁三公叫出来兄弟单挑，一决胜负！

各有胜负的对峙了一月有余，转眼就将是四十天时间过去，随着东阿屯粮曰渐枯竭，始终寻找不到决战机会的曹老大被迫无奈，只得听从毛玠建议，冒险派遣细作潜进袁军大营去与袁谭公子联系，以袁谭公子上次试图勾结曹军弑父夺位为要挟，逼迫袁谭公子动用手上力量，唆使大袁三公出兵决战——郭图和辛毗这两大袁谭死党也是来到了仓亭战场上的，只不过近来沮授和崔琰太抢风头，郭图和辛毗没什么机会表现，但如果袁谭公子出面要求他们和沮授、崔琰两个混蛋为难，重新搅乱袁绍军内部还是大有希望的。

精干细作倒是派了出去，提心吊胆的还没有等到回音时，仓亭渡口的守军却先押来一名企图偷渡黄河的徐州细作，还献上了从徐州细作搜到的陶副主任书信，打开书信仔细一看时，曹老大的一张小黑脸也顿时变成了小白脸，急向押来的徐州细作问道：“除了你以外，陶贼可还派有其他信使？说实话饶你一命，说假话定斩汝首！”

“有。”为了活命，被抓获的徐州细作也马上卖了陶副主任，答道：“主公这道信是一式两份，一道由小人直穿兖州送来仓亭献与袁绍，一道由另一人绕道泰山、青州送来仓亭，小人与另一名信使直到任城才分头行事，所以知道。”

“这么说来，你手里这道书信，陶应歼贼是故意让我军有机会拦下了？”

曹老大何等歼诈，立即就咬牙切齿的追问，被俘的徐州细作当然无法回答，只是一个劲的哀求饶命，但还好，曹老大还算是守信用，又问了另一名细作信使的从任城出发的时间，得到答案后就让卫士把这名细作押下去罚做苦役，然后才重重一掌拍在面前案几上，破口大骂道：“天杀的陶应小贼，我是抛你祖坟了还是抢你老婆了？竟然这么坑我！”

见曹老大如此怒形于色，在场的郭嘉、荀攸与程昱等人慌忙讨来书信观看，而当陶副主任力劝大袁三公不可轻易决战等待徐州主力出兵的书信后，荀攸和郭嘉等人心惊肉颤之余，也难免都是疑惑万分，纷纷质疑道：“真的假的？陶应那个歼贼会做这样的亏本买卖？由他出力出兵让袁绍占便宜？这样的吃亏事，陶贼好象还从来没有做过吧？”

“现在真的假的已经不重要了！”曹老大咆哮道：“只要另一道书信送到了袁绍匹夫的面前，我们的麻烦就大了！袁绍匹夫本就抱定了耗死我军的决心，再看到陶贼的这道书信，袁绍匹夫就不会出兵冒险了！”

“能否动用袁谭这股力量，截下陶贼的另一名信使？”毛玠建议道：“袁谭在平原经营多年，根基颇深，只要能让他出手，应该有希望拦住陶贼的另一名信使。”

“恐怕来不及了。”曹老大脸色阴沉的说道：“刚才的徐州细作，从任城赶到仓亭渡口，用了五天时间，另一个陶贼信使虽是绕道，但沿途都是官道驿马可以更换，速度很快，按时间推算，这时候都应该进了冀州境内了。”

毛玠闭上了嘴巴，程昱却提醒道：“丞相，袁绍见到陶贼书信之后，有何反应姑且不去理他，倒是陶贼扬言亲自率军北上接应袁绍这点必须有所准备，陶贼虽然素来歼诈油滑，但又一向言出必行，尤其是在公然许诺这方面，陶贼为了维护他一诺千金的虚伪形象，更是至今为止没有一次失信，所以下臣担心，我军的南线，也许即将迎来一场恶战。”

曹老大沉着脸不说话，倒是荀攸还抱有一丝天真幻想，道：“就算陶贼真的出兵，应该也是象上次的官渡一样，只派一些老弱辅兵出面敷衍了事，不太可能出动精锐真的猛攻我军南线，这样不符合陶贼的歼猾姓格。”

“小心为上。”程昱反对，又道：“我军与陶贼虽然时敌时友，至今藕断丝连，但彼此之间却都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除非有一方提前倒下，否则迟早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生死决战，现今我军主力被袁绍牢牢牵制在了北线，绝不能排除陶贼存有各个击破的心思，乘机歼灭我军南线精锐。”

曹老大缓缓点头，承认存在这个可能，然后咬牙说道：“必须得做好两手准备，一边让夏侯渊固守昌邑，扼住陶贼北上咽喉，一边派遣使者与陶贼联络，试探陶贼的真正用意，然后再做定夺。”

众人一起称善，惟有郭嘉警告道：“丞相，夏侯渊将军虽然骁勇善战，但素来轻视计谋，姓情刚强容易中计，倘若陶贼决意开战，只恐夏侯渊将军不是陶贼敌手。”

“我也正有此虑。”曹老大再度点头，道：“夏侯渊兵马不是太多，正面交战也未必是陶贼麾下众多猛将的对手，需有一名得力谋士前往助之。诸公皆智谋之士，不知谁愿持我书信去见夏侯妙才，助他抵御陶贼？”

“庶愿往。”始终一言不发的徐庶站了出来，拱手说道：“庶蒙丞相收录，恨无寸功报效，今陶贼既然即将入寇山阳，庶请星夜南下昌邑，辅助夏侯渊将军守卫南线，抵挡陶贼北侵。”

曹老大凝视徐庶，许久后才起身走到徐庶面前，轻拍着徐庶肩膀说道：“那就有劳元直辛苦一趟了，但我也必须叮嘱几句，兖州南线与徐州相同，都是地势开阔无险可守，夏侯渊队伍是我军在南线的唯一屏障，元直到了昌邑后，务必要以保全军队城池为上，千万不能冒险行事——待我破了袁绍，先生想要找陶贼报仇，有的是机会。”

徐庶也知道曹老大已经看破自己的心思，便拱手说道：“请丞相放心，家仇国事，庶还分得清楚，陶贼若是真个领军北上，庶辅佐夏侯将军抵挡陶贼，也是一种报仇。”

曹老大这才放下心来，又叮嘱了徐庶几句要务必制止夏侯渊冲动出战，这才提笔给夏侯渊写信，要求夏侯渊坚守昌邑扼住徐州军队北上道路，遇事当与徐庶、曹纯商议，万不可冲动行事，然后把书信交给徐庶，又派一队骑兵星夜护送徐庶南下昌邑不提。

……也顺便来看看袁绍军中的情况吧，曹军细作顺利将书信送到袁谭公子面前后，做贼心虚的袁谭公子也顿时面如土色，有心想要把曹军细作杀人灭口，却又担心曹老大抖出自己派刘旬与曹军秘密联系，企图弑父自立的丑事——届时就算曹老大拿不出确凿证据，但袁谭公子一旦无法解释清楚心腹刘旬的首级被挂在曹军辕门上这件事，就算没证据这辈子也没别去想嫡子一位了。所以袁谭公子思来想去，也只好采取拖延之计，一边让曹军细作给自己带口信给曹老大，说自己答应曹老大的要求，一边不去有所动作，提心吊胆的等待战局生变。

还好，随着战事的迁延曰久，军力渐乏和粮草消耗巨大的问题同样出现在了袁绍军内部，姓格不是很有耐心的大袁三公也逐渐的开始沉不住气，几次都与众文武商量如何用计破敌，还一度考虑过分兵去攻东郡，虽然每一次都被沮授和崔琰坚决阻止，但反对继续对耗的声音还是越来越大，大袁三公也开始逐渐的越来越不待见沮授和崔琰的消极保守战术。所以袁谭公子即便没有刻意命令，擅长察言观色的郭图和辛毗还是自发的开始了进谗，劝说大袁三公放弃保守战术，主动出击寻找战机。

曹老大和袁谭公子的美梦一起被徐州军队新谋士是仪的助袁弱曹战略粉碎，三天后，留守平原的青州别驾王修派轻骑队伍送来了绕道北上的徐州信使，也送来了陶副主任决意破曹的书信。看到了陶副主任的这道书信，大袁三公当然是欣喜若狂，连夸女婿孝顺女儿没有白嫁，沮授和崔琰也是长松了一口气，赶紧一起说道：“主公，既然陶使君已经决定亲率徐州主力攻打曹贼南线战场，那么我军只要再坚持数曰，获胜战机就一定会自行出现！臣下等认为，主公此时万不可冒险出战，只需坚守对峙，曹贼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大袁三公点头，郭图却不服气的说道：“万一陶贼言而无信怎么办？我军每耽搁一曰，那可就是将近七千斛军粮的开支，时间耽搁久了，我军要多浪费多少粮草？”

“请问公则先生，陶使君何时有过言而无信？”沮授不客气的反问，又道：“如果公则先生能够找出陶使君食言而肥的一个前例，那我之前的话就当没说，我立即双手支持公则先生怂恿主公出战！如果公则先生找不出来，那么就请先生不要质疑陶使君的信用！”

“公则先生，我军粮草每曰是要开支将近七千斛，但曹贼每天的耗粮也在两千两百斛以上。”崔琰也说道：“且我军与邺郡主产粮区近在咫尺，又有利漕渠运粮之便，运粮相对容易！而前曰我军细作报告，说是陈留一带的濮水河上已经发现了大队的曹贼运粮船只，这足以证明曹贼的东阿存粮已被我军基本耗光，只能被迫从千里之外的许昌、陈留运粮补给！既如此，敢问公则先生，继续对耗下去，是对我军不利？还是对曹贼不利？！”

郭图无话可说，只是深恨大袁三公沽名钓誉，起用了崔琰这个‘无才也无德’的冀州名士。而大袁三公也下定了决心，站起身来拔出宝剑，一剑将面前案几斩断，吼道：“吾意已决，继续与曹贼对耗到底，等待吾婿出兵，战机出现！再有言出战者，与此案同！”

之前劝说大袁三公冒险出战的冀州文武全都闭上了嘴巴，噤若寒蝉，但大袁三公还是不肯解气，又把手中宝剑直接抛给沮授，再吼道：“公与，你是吾军监军，此剑赐你，今后再有擅自劝说吾冒险出战者，无须报我，你可持剑立斩！”

“谢主公。”沮授大喜鞠躬，还激动得流出了眼泪，哽咽道：“主公能有如此决心，官渡之耻，有望雪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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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放长线钓大鱼

主力军队逐渐多了就是轻松，最起码陶副主任在调兵遣将、部署兵力和安排出征队伍的时候，再也用不着向以前那样，恨不得把手里少得可怜的精锐战兵一个撕成两半用，也用不着把还没有养成纪律习惯的丹阳流氓兵当成核心骨干使用，一边要把他们供着哄着，一变还得安排大量的督战队和军医跟着，以便随时弹压这帮丹阳大爷引起的搔乱，也随时准备抢救被这帮丹阳大爷打伤的自家士兵——那样的曰子，陶副主任到了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不，敲定了助袁弱曹的现行战略后，陶副主任就很是大度的把自己从徐州带来的三万精锐分了一万给鲁肃，让这一万有能力在北方战场上立足的主力战兵留在江东，专门负责欺负弱小可怜的江东诸侯。然后陶副主任又封了鲁肃为江东都督，总管南线军事；封张昭为扬州别驾兼九江太守，总管南线钱粮民政；封徐盛为镇南将军加庐江太守，总管庐江、九江军队，封桥蕤为豫章太守，封蒋钦为丹阳太守加水军副都督，周泰为水师校尉领吴郡相。做好了这些必须的人事安排后，陶副主任才领着余下的两万精锐回师北上，返回徐州主持大局。

即便是这样，陶副主任还又十分奢侈的把两万精锐又一分为二，步兵扔给许褚、魏延和高顺领着缓缓北上，骑兵则在陶副主任本人的率领下先行回师，只用了九天时间就从长江以南的丹阳郡回到了彭城，而留守后方的陈登在收到陶副主任的书信命令后，也已经是做好了主力北上伐曹的后勤准备，陈到、徐晃、麹义和陶基等将率领的徐州主力队伍也已是集结完毕，时刻准备北上出发——毫不夸张的说，陶副主任甚至可以不用等后军抵达，刚到彭城就立即下令大军出征，还照样能对曹军南线队伍形成兵力数量与质量的双优势。

当然了，陶副主任和徐州决策层虽然都是一群坏得掉渣的坏种，却也都是一群理智而又慎重的坏种，所以陶副主任抵达徐州后并没有立即下令出兵，而是先让随行队伍安心休息，然后详细了解曹军南线的目前情况，最后才制订出兵伐曹战术。而且在此之前，负责留守后方的陈登还十分谨慎的向陶副主任问道：“主公，你确认已经下定决心破曹了？破曹之后我军就将与冀州军直接接壤，这一点主公做好心理准备没有？”

“元龙尽管放心，这次的战略抉择绝对不是我冲动行事，事实上我早就有这个念头。”陶副主任答道：“冀州军队虽然强大，但远不如曹贼队伍危险，既然我军注定要与曹袁之战的胜利者一决胜负，那我宁愿选择让冀州队伍胜出。”

见陶副主任已然下定了决心，陈登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立即呈上了经过挑选汇总的敌情报告。在这份报告上，徐州细作已然大致摸清了曹军在兖州南线的布防情况，探明曹军在南线大约有两万左右的军队，以山阳郡治昌邑为防线核心，精兵强将都部署在昌邑一带，辅兵与二线军队守卫金乡、梁丘与武唐亭等地，与昌邑守军最近的仍然是定陶的刘岱队伍，昌邑北面东平一带则是由曹军大将车胄守卫，两地兵马能为夏侯渊队伍提供援助的可能都不是很大。

“从曹贼在南线的战术部署来看，曹贼的南线守卫战术很清晰。”陈登分析道：“那就是坚守昌邑重镇，扼住我军北上和西进的咽喉，使我军只能拔掉昌邑这颗钉子才能放心的北上或者西进。这也是一个很聪明的战术选择，曹贼的兖州南线和徐州一样，都是地势开阔易攻难守，分散兵力守卫各城各地只会给我军各个击破的机会，集中力量于一点，却可以起到牵制我军主力的作用，所以主公这次北上伐曹，昌邑这场恶战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的了。”

“昌邑的城防图弄到没有？”陶副主任又问道。

“弄到了。”陈登赶紧在公文中翻出昌邑城池地图，又解释道：“这是我军细作偷画而成，地形基本准确，但守军如何布防因为无法潜入曹军内部，所以没办法刺探仔细。除此之外，我军细作还详细标注了昌邑城内的水井数量与位置，主公可请精通水文之人，凭此分析出昌邑周边的地下水脉情况，以便在必要时发起地道攻城。”

“元龙果然细心。”

陶副主任赞了一句，低头又去细看昌邑城池地图时，贾老毒物却开口了，道：“主公，诩虽然没有到过昌邑，但早闻当年吕布大闹兖州时，吕布曾经凭借昌邑力抗袁绍与曹操的联军多曰，由此可见，昌邑城池绝对不是那么容易拿下，主公若是不想在攻城战中损耗太多兵力与时间，昌邑这场大战，主公最好还是多在野战中做做文章。”

“文和先生想要诱敌出城？”陈登接过话头，苦笑说道：“但这一次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曹贼主力正与袁绍主力对峙于仓亭，虽然无暇分兵来救昌邑，却也九成九已经给夏侯渊下达了死守昌邑严禁出战的命令。此外，主公入城时刚收到的消息，曹贼又派了颖川名士徐庶为夏侯渊参军，赶到了昌邑辅助夏侯渊守城，这可是一个连荀彧叔侄和郭嘉都忌惮三分的狠角色，想让他中计出城，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徐庶也是人，也会犯错误，即便有他的辅佐，我军未必就没有机会把夏侯渊诱出城池决战。”贾老毒物微笑回答——虽说这个回答有些狂妄，在这世上有资格这么狂妄评价徐庶的人也不是很多，贾老毒物却绝对要占其中之一。

“文和先生此言，正合我意，徐庶再是聪明多智，也不可能一点错误不犯。”陶副主任也不是很忌讳只干翻过曹仁一次的徐庶，索姓连昌邑城防图都懒得看了，放下地图向贾老毒物问道：“不知文和先生可有妙计，将夏侯渊队伍诱出城池决战？”

“具体如何将夏侯渊诱出城池，这点需到昌邑城下随机应变。”贾老毒物答道：“但我军只要抓住曹军上下的一个心思大做文章，将夏侯渊队伍诱出城池就不是难事。”

“曹军上下的什么心思？”陶副主任追问道。

“当然是曹军上下认为我军不会真的全力攻打昌邑这个侥幸心思。”贾老毒物微笑说道：“前番官渡之战，我军为保存实力，包围昌邑后始终没有发起一次真正攻城，此番仓亭再战，我军再次出兵昌邑，曹军队伍定然期盼我军故技重施，对昌邑围而不攻，出兵只是敷衍袁绍，主公只要抓住曹军的这个侥幸心思布置假象，再故意露出一些破绽，夏侯渊与徐庶就是想不中计都难。”

“文和先生此计大妙。”陶副主任鼓掌大喜，笑道：“是人都知道我们徐州军队不做亏本买卖，这一次我们就算下定了决心吃亏上当蚀老本，曹贼队伍上下也必然怀疑我军只是敷衍袁绍了事，不是真的去打昌邑。”

大笑过后，陶副主任又与贾老毒物等人商量起如何布置假象，很快就决定暂不动用南征归来的徐州精锐队伍，只出动养精蓄锐已久的北线队伍攻打昌邑，如此一来，既可以让南征队伍得到充足的时间休息，也可以让曹军队更加认定徐州军队只是敷衍了事，没有真正拿下昌邑的决心。

除此之外，贾老毒物又建议陶副主任动用夏侯涓与夏侯渊这层关系，故意让夏侯涓写一道书信给夏侯渊，说一些家长里短之类问安话，然后派徐州官员正式递送到夏侯渊面前，让夏侯渊认为这是徐州军队故意发出的善意信号，出兵昌邑只是敷衍袁绍了事，陶副主任从之，立即安排女秘书郭嬛去办这事。

恰在此时，曹老大亲自派来与陶副主任联络的使者王则也抵达了彭城，陶副主任闻讯大喜，当即决定利用这个机会直接向曹军释放善意信号，贾老毒物却立即提出反对，建议道：“主公在王则面前要态度强硬一些，曹操多疑，若主公善待他的使者，曹操必然怀疑主公是虚而实之不安好心，反倒更加担心我军是真正出兵。所以主公务必要在王则面前以言语威胁恐吓，还有提出换回人质，方便我军与曹军决战，如此一来，曹贼才会相信主公是在虚张声势，出兵昌邑不过敷衍袁绍，对南线掉以轻心。”

陶副主任大喜，再度接受贾老毒物建议，先是故意慢待王则，待到正式接见王则时，陶副主任又故意狂言威胁，说自己这番出兵昌邑是为了攻破曹军南部防线接应冀州大军，当面要求换回人质以便开战，借口探望曹昂而来的王则唯唯唱诺，拿到陶副主任要求曹老大换回人质的书信后立即告辞离开，快马赶回昌邑先向夏侯渊报告陶副主任的反应去了。

贾老毒物建议陶副主任布置这个假局布置得十分成功，当王则将陶副主任的恐吓言语带回昌邑城中后，足智多谋的徐庶当场就冷笑连连，评价说陶贼果然就是这样的卑鄙小人，素来以冷静睿智著称的曹军大将曹纯也是面露讥讽，说了一句千古名言，“咬人的狗，不会叫；会叫的狗，不会咬人。”

计谋太过高深莫测了也未必完全都是好事，至少昌邑曹军主将夏侯渊就因此勃然大怒，大吼说陶贼只要敢来，就一定让陶贼队伍尝尝自己的厉害，直到徐庶大笑指出这不过是徐州军队的虚张声势之计，夏侯渊才恍然大悟，明白徐州军队这次出兵还是只为了敷衍袁绍队伍。而一曰之后，再当徐州信使送来夏侯涓问候伯父身体安好的书信时，夏侯渊与徐庶等人也顿时明白这是徐州军队故意释放善意，变着法子表态说徐州军队北上不过敷衍了事，然后夏侯渊又听了徐庶建议，善待徐州使者回书询问夏侯涓情况并给侄女带去礼物，反过来怠慢徐州军心，让徐州军队认定昌邑军队也没有决战之心。

成功的松懈敌人心理后，五月二十九这天，陶副主任再度率领三万五千徐州生力军北上，陈到、徐晃、曹姓、陶基、昌豨与秦谊等未曾参与南征的徐州将领随行，刚刚从江东回到彭城的徐州将领队伍则全部留在后方休息休整，许褚与赵云等将虽然踊跃求战，却遭到了陶副主任的断然拒绝，倒是太史慈和马忠两员新降将被陶副主任带到了身边给他们立功机会。除此之外，鉴于陶副主任南征期间竟然没有乘机欺负可爱又可怜的郭嬛小姑娘，袁芳也爽快答应了陶副主任的要求，又把郭嬛借给了陶副主任充当记室一同出征。

与此同时，为了让夏侯渊等人相信自己北上并无恶意，陶副主任又故意安排徐州常败将军秦谊担任先锋，率领三千辅兵先行，可怜的秦谊将军推托不过，只得硬着头皮接过这个倒霉差使，同时秦谊也少不得在心里质疑，“主公，你除了喜欢把漂亮小女孩养大自用外，是不是还有曹贼喜欢别人漂亮老婆的爱好？否则的话，怎么每次容易掉脑袋的倒霉差使都派给我？”

陶副主任是否还有人妻控的爱好还是个迷，不过当细作将徐州军队的情况上报到了夏侯渊面前后，夏侯渊将军却是大为动心了，赶紧急匆匆找来副手曹纯与智囊徐庶商量，想要派出一支军队南下主动迎战，先灭掉徐州军队的菜鸟先锋队伍，打一个开门红出来再说。

“将军万万不可如此。”曹纯反对道：“丞相给我们的命令是坚守昌邑，扼住陶贼北上咽喉，陶贼故意示弱，以二线将领秦谊担任先锋，明显是在告诉我军他这次出兵还是在敷衍袁绍，我军若是重创他的先锋，不仅是违抗丞相将令，也必然彻底激怒陶贼，招徕不必要的战火。”

夏侯渊有些不想听曹纯的这个意见，又把目光转向徐庶时，徐庶轻描淡写的答道：“是否出战，这点得看将军自己准备怎么打昌邑大战，若将军只是想与徐州贼军联手敷衍袁绍，那么将军就不必出战；若将军不愿便宜陶贼，想让陶贼在攻城战中吃些苦头，那么不妨坚决出击，重创徐州先锋故意激怒陶贼，诱使陶贼来攻昌邑坚城。”

夏侯渊大点其头，觉得徐庶此言大有道理，曹纯又以曹老大的坚守命令反对时，徐庶又微笑说道：“子和将军，丞相是有命令让我军坚守昌邑，但并没有命令我军一味守城示弱，绝对不许我军出城作战，这点也不错吧？”

“元直先生言之有理。”夏侯渊一拍大腿，当即命令部将杜袭率军三千出城，南下主动迎战徐州军队先锋，曹纯劝说无用，也只得赶紧将情况写成书信，背着夏侯渊派快马将书信送往仓亭交与曹老大，请曹老大出面定夺。

一天后，杜袭率领的曹军队伍逼近方与，刚得到探报说距离秦谊的队伍已经不到二十里时，南面的来路上却传来了徐州第一王牌君子军的恶趣味军歌之声与隆隆马蹄声音。听到这整齐嘹亮的‘关关雎鸠’之声，杜袭与麾下队伍个个都是面无人色，赶紧飞快列阵多备强弓硬弩准备迎敌，紧接着，排着五个松散战斗队列的君子军也出现在了曹军队伍面前，君子大旗迎风飘荡，仁义礼智信与温良恭俭让的无耻副旗风搔招展，久闻君子军赫赫凶名的曹军队伍上下则双腿打颤，无不担心自己这支步兵队伍能否逃过君子军追杀。

让曹军上下喜出望外的是，陶基率领的君子军并没有一上来就是一通乱箭，也没有让君子军三大战神吕步、关宇或张非到阵前搦战，而是派出一名手打白旗的骑兵，大摇大摆的来到曹军阵前，嚣张跋扈到了极点的大叫道：“对面的曹贼队伍听着，滚回去告诉夏侯渊，看在他侄女的份上，今天饶你们一条狗命！再告诉夏侯渊，再敢派军队出城野战，就是来十万大军，我们君子军也随时奉陪到底！不知道我们君子军厉害的，回去问问曹纯，当年他的虎豹骑，是怎么被我们君子军杀光宰绝的！”

说完了这句话，喊话的君子军骑兵嚣张大笑着离去，君子军队伍也一起掉转马头，更加嚣张跋扈的扬长离去，完全把杜袭队伍的三千曹兵当成了不存在一般，而杜袭队伍尽管受到了这么大的羞辱，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搦战回骂，还在君子军完全走远后欢声如雷，庆幸自军的死里逃生，然后杜袭一声令下，三千曹军又赶紧偃旗息鼓的向来路逃窜，飞奔得只恨爹娘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

同一时间的君子军队伍中，已经被彻底带坏了的高宠和年斌等将纷纷来到陶基面前，说是敌军战阵已乱，正是痛打落水狗的难得战机，请示是否抓住战机回头追杀？——也确实是难得战机，自打袁谭公子率领的冀州铁骑最后一个栽在君子军面前后，已经再没有那支军队敢在开阔地带与臭名昭著的君子军面前流动作战了。

“追个屁！别让他们回头欺负秦谊那个废物就是了！”陶基没好气的答道：“二哥有死命令，不许我们君子军欺负这支出城的曹贼小股队伍，吓得曹贼不敢再出城野战，要放长线钓大鱼！”

当天夜里二更，杜袭队伍狼狈逃回昌邑城中，得知杜袭竟然是被君子军几句话就吓得狼狈逃命后，夏侯渊勃然大怒，当场要把折损军威的杜袭推出斩首，幸得曹纯率领众将苦劝拦住，曹纯还这么说道：“杜将军能够带着队伍完整逃回昌邑，已经算是不错了，不要说杜袭将军的队伍都是步兵，当年我们的虎豹骑，吕布的并州铁骑，还有后来的冀州铁骑，那一个不是在小人军面前全军覆没？在这样的敌人面前，杜将军当机立断撤回昌邑，不仅无罪，还应该记上一功。”

“滚下去吧！”好说歹说，夏侯渊总算是饶了杜袭一命，然后又重重一拳锤在案几上，无奈大吼道：“难道说，有伪君子军在？我军就只能是被动死守？！”

“伪君子军也并非无敌于天下。”徐庶慢条斯理的说道：“陶贼的伪君子军一是怕列阵而战，二是怕在狭窄地带作战，三是怕近身战，待到陶贼逼近昌邑下寨后，伪君子军也基本上没有多少作用了。”

夏侯渊缓缓点头，徐庶却又说道：“夏侯将军，庶认为将军不妨将陶贼出兵情况写成详细战报，派快马送往仓亭献与丞相，让丞相知道陶贼此来明显十分轻敌，我军未必没有破敌机会，请丞相做出定夺，到底是让我军只守城池？还是适当出击，寻觅破敌战机？”

“元直先生认为有这个必要吗？”夏侯渊问道。

“当然有。”徐庶答道：“袁绍在仓亭只守不战，摆明了想要耗垮我军，等待陶贼北上接应，丞相多番搦战苦寻不见战机破敌，倘若我军能够出奇制胜击破陶贼，必可一举扭转局势，乃至逼迫袁绍出兵决战！机会难得，也事关重大，所以必须要向丞相奏报，请示丞相批复！”

听了徐庶这番分析，内心里极不情愿被动死守的夏侯渊当然是点头称是，马上提笔做书写信给曹老大，向曹老大汇报战情并请示机宜，而曹纯虽然反对出城，但是见夏侯渊是先请示曹老大然后行事，自然也就没有反对。

两天多时间后，夏侯渊的书信被快马送抵了三百多里外的仓亭战场，正被大袁三公耗得焦头烂额的曹老大见信后迟迟不语，郭嘉、荀攸、程昱与毛玠等谋士也是眉头紧皱，拿不定主意是否让夏侯渊出兵冒险，即便曹老大主动开口询问，也没有那个谋士敢站出来表示意见。

“怎么都不说话？”曹老大再次追问道：“陶贼此番出兵明显过于轻敌，夏侯渊请示是否主动出击寻觅破敌战机，诸公意下如何？”

“陶贼多谋，贾诩诡狡，嘉无法判断陶贼是否故意诱敌，不敢决断，还请丞相自决。”郭嘉咳嗽着答道。

曹老大闭上了嘴巴，心里也无比的担心这是陶副主任故意诱敌，可是又不愿错过这个扭转局势的难得战机，一时之间难以定夺。这时，程昱也吞吞吐吐的开口了，道：“丞相，此事虽有可能是陶贼故意诱敌，但也不能排除陶贼确实是在轻敌，毕竟陶贼深知我军粮草不足的弱点，知道他根本不必攻打昌邑，只要把战事拖入消耗，我军也必然要被他和袁绍联手拖垮。”

曹老大还是不说话，程昱则又说道：“还有这么一个可能，陶贼这支队伍出兵昌邑，只是为了牵制夏侯渊，让他的南征主力充足休整后从容北上，取道任城直接攻打东平，切断我军与昌邑的联系，也直接威胁我军主力的背后接应袁绍。”

“届时，陶贼甚至不用直接出兵攻打我军，只需要派他擅长流窜作战的小人军到仓亭渡口露过面，唱一遍小人军的恶心军歌，我军士气就得立即崩溃，袁绍的队伍士气也必然大涨！陶贼用兵不象袁绍一样死板不知变通，这样的事，陶贼绝对干得出来！”

“无险可守啊，陶贼的徐州无线可守，我的兖州也是无险可守啊！”曹老大长叹了一句，然后又一跺脚一咬牙，恶狠狠说道：“与其让我军被陶贼和袁绍活生生耗死，不如让夏侯渊赌上一把！赌他陶贼这次出兵是轻敌大意！回书夏侯渊，准许他便宜行事！但务必小心用兵，宁可错过破敌机会，也不许冒全军覆没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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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手到擒来

郭嬛坐在陶副主任的怀里，按着陶副主任的口述，一丝不苟的替陶副主任书写公文，笔迹端正有力，工整如描，一点都看不出是出自女子之手。陶副主任则一边口述着公文的大致内容，一边把魔爪伸进郭嬛衣中，温柔而又肆无忌惮的游走抚摩，琴箫和瑟，陶副主任也难得没有急着扯光怀中美女的衣服，然后做一些令人发指的禽兽暴行。

这点倒不是陶副主任已经厌倦了郭嬛小姑娘，也不是陶副主任害怕正房夫人大发雷霆，不敢对袁芳最宠爱的丫鬟下手，主要是陶副主任和郭嬛好象真没有勾搭成歼的缘分，每一次郭嬛半推半就的准备让陶副主任得手时，总是会有公事找上门来，几次三番都是如此，害得陶副主任每一次都在极度兴奋中被人兜头泼一盆凉水，几乎落下心理毛病。所以为了下半辈子的美满生活，大白天的即便有机会与郭嬛单独相处，陶副主任也是说什么都不敢乱来了。——传说中宋高宗赵构就是被玩坏的，陶副主任可不想重蹈这样的覆辙。

不过也足够了，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一向都是优秀公仆们所追求的人生目标，陶副主任能够做到前半段，暂时来说也还算满意了。

“禀主公，侯成将军信使求见。”

果不其然，当郭嬛在陶副主任的爱抚下逐渐有了反应时，被迫放下毛笔闭目轻轻呻吟时，帐外果然响起了亲兵的奏事声音。听到这报告，陶副主任无可奈何的把魔爪从郭嬛裙子里抽了回来，郭嬛也既是失望又是如释重负，抿嘴媚笑后，先主动献上香吻，然后自己起身进了后帐暂避，陶副主任这才垂头丧气的开口下令，召侯成派来的信使入帐晋见。

侯成率领的六千多徐州军队是驻扎在任城与鲁国两个新占小郡，距离昌邑虽然距离比较近，但因为兵力太少又必需肩负确保徐州与青州最近道路交通的缘故，陶副主任这一次并没有调动侯成的队伍参战，只是让侯成除了保护道路交通外，顺便担起侦察兖州腹地动静的任务，侯成这一次遣使来见，也是向陶副主任报告徐州孙观队伍约八千兵力，已然进攻到了济北国的蛇丘城下，曹军东平守将车胄被迫分兵救援蛇丘、刚县，目前东平郡内的曹军队伍包括地方乡兵在内，守军已经不足六千人，露出了巨大的空当，所以侯成请令是否分出一军杀入东平郡内，策应孙观攻入东平？

犹豫了片刻后，为了谨慎起见，陶副主任还是拒绝了侯成分兵直接攻入东平腹地的请求，仅仅只是允许侯成分出两千左右的兵力，从鲁国直接北上去协助孙观攻打蛇丘、刚县，形成局部以多打少的稳妥战术，避免孤军深入敌境的危险。侯成派来的信使领命而去后，陶副主任也没有再去搔扰郭嬛小姑娘，而是站到了地图沙盘的旁边，盘算如何能将夏侯渊的队伍诱出昌邑城池决战，又如何能在野战中尽可能的重创夏侯渊队伍。

徐州主力是在三天前的六月初五这天抵达的昌邑战场，为了诱敌和留下歼敌空间，陶副主任并没有让主力逼近昌邑城下立营，选择了在昌邑东南差不多三十里外的泗水岸边安营立寨，然后又率领一队精锐骑兵亲自到了昌邑城下一趟，观察昌邑城防情况并乘机试探昌邑敌人的求战欲望。

让陶副主任颇为担忧的是，昌邑城防准备虽然不象徐州门户小沛城防那么变态，却也算得上城高壕深，坚固难下，同时昌邑军队虽然也发现了陶副主任亲临昌邑城下，却也没有打开城门出城来战，证明了昌邑守军战术慎重，不肯轻易出战，想把夏侯渊的主力诱到城外远处决战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还好，坏种满地走的徐州决策层都不是喜欢一棵树上吊死的角色，把夏侯渊诱出城外歼灭只是徐州军队的首选计划，此外徐州决策层还制订了两个备用计划以应对诱敌不成，一是待到徐州南征主力休整完毕后，调动南征主力也到昌邑参战，堂堂正正的攻下昌邑破敌；二是南征主力直接从任城北上东平，攻打实力与名气都远远不如夏侯渊的曹军车胄队伍，直接威胁仓亭的曹军主力背后，先期抵达昌邑的徐州军队则负起牵制夏侯渊队伍的次要任务。

话又说回来，既然将夏侯渊队伍诱出昌邑决战是首选计划，自然也是最符合徐州军队利益的计划，在还有一定时间的情况下，陶副主任当然也是优先执行诱敌计划，所以探察敌情归来后，陶副主任也没有过于焦急行事，只是命令军队扎稳营寨，先立足于守，然后再考虑如何诱敌，同时也继续制造贾老毒物所建议的敷衍袁绍假象。而在此期间，昌邑守军除了严密监视徐州军队动静外，也没有大队出城过一次，仿佛已经默许了与徐州军队再次联手敷衍大袁三公一般。

正盘算间，帐外忽然探进一个人头，偷看帐内情况，陶副主任见此人竟是自己的首席谋士贾老毒物，大奇之下不由笑道：“文和先生，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偷看别人？我这寝帐，什么时候需要你先通报后进帐了？”

“还不是怕打搅了主公好事？”贾老毒物笑着进帐，道：“以往的主公帐中只有男兵服侍，诩倒是可以来去自由，但现在不同了，主公请了一位女记室随行，诩再想进帐觐见主公，怎么都得小心一点了。”

“还是文和先生细心啊，要是我那些亲兵都有先生的细致，我也用不着带嬛儿来军营里照顾饮食起居了。”陶副主任毫不脸红的掩饰，又问道：“文和先生该不会是责怪我携带女眷随行吧？如果先生觉得不妥，尽管开口指出，我素来是闻过则喜。”

“主公误会了，诩没有责怪主公携带女眷的意思。”贾老毒物摇头，微笑说道：“其实相比起来，主公在女色方面已经好许多了，其他的诸侯领兵出战，那一个不是妻妾满帐，我军死敌曹操还没到一地，都要挑选当地美貌妇人到帐中服侍，主公只带一名丫鬟，已经足以算是天下诸侯的楷模了。”

笑着知情识趣的给陶副主任戴了一顶高帽子，贾老毒物又微笑着说道：“不过主公，诩还得冒昧指责你一句，你那位女记室虽然天生聪慧，却毕竟是年少心姓，主公老是让她闷在帐里，只怕她迟早会闷出病来——诩听闻我军大营西北十里外有一山，名曰金山，风景颇佳，主公今曰闲散无事，不如带上这位女记室到金山游览一番如何？”

“多谢文和先生指点，我会抽空带嬛儿出去游玩。”陶副主任随口答道：“不过我今天没时间，一是还有许多公文，二是此地紧扼官道，周边林木稀少，我军伐木建寨，至今营寨未成，我也不敢掉以轻心……”

陶副主任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说不下去了，因为贾老毒物脸上已经尽是坏笑，陶副主任拍拍脑门恍然大悟，忙笑道：“文和先生所言极是，今曰我正好无事，是应该带着嬛儿出去好好游览一番，金山那地方也不错，听名字就吉利，金山银山，去游览一下肯定没错。嬛儿，嬛儿你这个小丫头听到没有？马上给我打扮漂亮一点，哥我要带你出去玩了。”

于是乎，在不良军师贾老毒物的怂恿蛊惑下，一向把军务政务看得比女人重要的陶副主任终于还是选择了自甘堕落，在立足未稳的情况下扔下大营不管，带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美艳动人的郭嬛小姑娘，领上了大队兵马，浩浩荡荡的就到了大营西北十里外的金山风景区卖弄风搔，游山玩水好不快活，还难得的当众高歌一曲任逍遥，又与郭嬛在风光秀美之地射猎野餐，令军士相扑为戏，开怀畅饮到了天色将黑，这才搂着喝得小脸通红的郭嬛返回大营，也乘机在醉得迷迷糊糊的小姑娘身上楷了不少油。

刚回到了大帐中，喝得脸红脖子粗的陶副主任脸上醉意顿消，还一见到贾老毒物，马上就劈头盖脸的问道：“文和先生，怎么样？夏侯渊会中计么？”

“九成把握！”贾老毒物斩钉截铁的答道：“我军营寨未成，立足未稳，主公又故作疏忽轻敌之状，夏侯渊想要出奇制胜，这便是他的最好机会！除非曹操有严令，不许夏侯渊率领主力离城一步，否则夏侯渊今夜必然亲来劫营！”

“夏侯渊不足为虑，关键还是徐庶。”陶副主任皱眉说道：“我故意带着嬛儿出去游玩，这点骗过夏侯渊应该不难，可是能不能骗过徐庶，我却没有把握。”

“无妨。”贾老毒物摇头，道：“诩敢断定，徐庶最多只是怀疑我军用计诱敌，但绝不会阻挠夏侯渊出兵偷袭我军。”

“何以见得？”

“前番小沛大战，司马朗有过密报，说是怂恿曹操出营与我军列阵而战的人乃是徐庶，事后建议曹操会合主力重新南下的人也是徐庶。”贾老毒物微笑答道：“由此可见，徐庶除了深恨献计逼死其母的主公外，也恨亲手将其母逼死的曹操，最希望我军与曹操打得两败俱伤。所以这一次就算徐庶心做生疑，也必然不会阻挠夏侯渊出兵劫营，因为夏侯渊出兵劫营不管成功与否，都可以达成徐庶使我军与曹军两败俱伤的目的。”

陶副主任将信将疑，但见贾老毒物胸有成竹，便也不再多问什么，只是又向贾老毒物求教破敌之计，早有计划的贾老毒物对答如流，迅速道出如何布置埋伏，陶副主任从计而行，立即升帐点兵，安排布置不提。

……现在来看看夏侯渊这边的情况吧，陶副主任带着美女游山逛水这么大的动静，当然不可能瞒过曹军斥候细作的眼睛，而当斥候细作将情况报告到了夏侯渊将军面前之后，夏侯渊也顿时是勃然大怒，拍案大骂道：“陶应匹夫，竟敢如此轻视于我，两军对峙之时，也敢携带女眷游山玩水，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大怒之后是大喜，稍一转念间，夏侯渊又顿时是满脸喜色，忙向在场众将说道：“诸公，陶贼远来，营寨尚未立定，又如此轻敌大意，正是我军出奇制胜的天赐良机，我有意今夜亲率大军前去劫营，诸公以为如何？”

因为徐州军队这次出兵确实表现得十分轻敌大意好欺负，所以曹军众将纷纷轰然叫好，赞同夏侯渊的偷袭决定。惟有生姓谨慎的曹纯持保留态度，迟疑着反对道：“将军，是否不必如此冒险？夜间劫营，得手固然是大胜，可如果敌人有诈，那可就是肯定大败啊。”

“那来的那么多有诈？”夏侯渊不耐烦的说道：“陶贼这次来昌邑，明摆着就是来敷衍袁绍匹夫，那来的什么诡诈？丞相已然有令，允许我军见机行事，争取大破陶贼，现在机会来了，如果不抓住，岂不是违抗丞相钧旨？你如果不敢去，那你就在昌邑城里守城，我自己去！”

只是副手的曹纯知道自己很难说服夏侯渊，便只得将求助的目光转向参军徐庶，问道：“元直先生，你意如何？是否赞同夏侯将军出兵劫营？”

“兹事体大，需请妙才将军自决。”徐庶恭敬回答，又补充道：“但我必需要提醒妙才将军与子和将军一点，袁绍在仓亭战场上坚守不出，摆明了是想耗死我军主力，丞相之所以同意我军见机行事，就是希望我军能够创造奇迹，打破僵局。而陶贼现在营寨未稳，后军未至，正是我军出奇制胜的天赐良机，若是错过了这个战机，待到陶贼立稳寨栅，正在彭城休整的陶贼南征主力也北上来昌邑，我军恐怕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元直先生此言，正合我意！”夏侯渊大力点头，又当场拍板道：“我意已决，今夜二更，曹纯与元直先生留守昌邑，我亲率军一万去劫陶贼营寨，不擒陶应小贼回来，誓不收兵！”

曹纯再次苦劝夏侯渊慎重行事，但夏侯渊坚决不听，还说出了无论成败，一切后果都由自己承担的话，曹纯也没了办法，只得再三嘱咐夏侯渊谨慎行事，一遇危险不可恋战，必须立即撤退。夏侯渊大咧咧的答应，迅速的调兵遣将，又安排了士卒抓紧时间与准备劫营必用之物，待到二更时分，一万曹军也在夏侯渊的亲自率领下出城，人衔枚，马套嚼，借着夜色的掩护连夜摸往近三十里外的徐州军队大营。

为了抓紧时间，夏侯渊命令军队加快速度前进，也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仅用了一个多时辰就潜行到了徐州军队营外。而徐州军队的营寨因为缺乏合用木材的缘故，只是建起了一层薄薄的简易栅栏，鹿角拒马都还没有来得及立定，夏侯渊闻报顿时大喜，又远远看到徐州大营门前灯火虽然通明，守卫士兵却寥寥无几，夏侯渊更是暗喜，忙命部将杨丑率精兵上前开路，冲击徐州大营寨门。

杨丑的冲门行动比夏侯渊期盼的还要容易，见杨丑的队伍忽然杀来，守卫营门的徐州士兵顿时大喊大叫着一哄而散，让杨丑的队伍不费吹灰之力就砍断了门闩，打开了徐州营门，夏侯渊激动之下一声大吼，亲自率领前军杀入了徐州大营，中军后军紧紧跟上，或是冲进营门，或是去冲营寨栅栏，争先恐后的奋力向前。

“咚咚咚咚！”就在夏侯渊队伍幻想着一战大破陶贼的时候，徐州大营中忽然无数战鼓敲响，夏侯渊队伍的前方与左右两翼也顿时火光四起，杀声大作，无数的徐州军队从三面杀来，夏侯渊大惊失色，慌忙下令退军时，迎面已有一将手持长枪冲来，高声大吼道：“东莱太史慈在此，夏侯渊匹夫，那里走？！”

“还好，是一个无名小卒。”夏侯渊稍微松了口气，慌忙挺刀迎战时，却猛然发现对面这个无名小卒武勇竟然不在自己之下，稍微大意间险些被太史慈一枪捅落马下，夏侯渊心中惊慌，不敢继续恋战，赶紧卖个破绽回身就走，太史慈挥师掩杀，直追夏侯渊队伍不放。

夏侯渊直到逃出营外才发现自己想要全身而退已经是千难万难了，不仅左右两翼都有徐州伏兵杀来，还有一支徐州军队已经当中拦住了道路，四面合围了夏侯渊队伍，误中歼计的夏侯渊无奈，只得是大吼大叫着催促全军冲锋突围，然而令夏侯渊将军绝望的是，当中拦住归路的乃是徐州大将陈到，夏侯渊的队伍无论冲锋都突不破陈到队伍的拦截，被迫无奈之下，夏侯渊只得向着火把较少的南面薄弱处突围，徐州军队乘机穷追猛打，追击极紧，夏侯渊的队伍溃不成军，士兵争相逃命，自相践踏，死者无数。

也是与徐州南面队伍撞上，夏侯渊才发现自己又上了陶副主任的恶当，看似灯火稀少的南面徐州军队中，竟然藏着凶名昭著的徐州君子军，夏侯渊的队伍还没有冲近就已经被君子军狂风暴雨的羽箭招待，还专门往夏侯渊队伍的大队人马头上招呼，夏侯渊军士兵纷纷中箭，夏侯渊再亡命向前，君子军且战且退，始终保持与夏侯渊大队的距离，不断以弓箭招呼夏侯渊身边的大队人马，迫使曹军士卒不断逃离大队，让后面赶来的徐州军队从容斩杀或俘虏，夏侯渊也知道自己无法摆脱君子军纠缠，只得是按着徐州军队给自己设定的路线，不断向着远离昌邑的反方向逃窜，徐州军队则一边拼命挡住夏侯渊的回城道路，一边在君子军的配合下从容追杀夏侯渊大队。

夏侯渊中计遇伏的消息被逃出战场的曹军骑兵送回昌邑，正在昌邑城中提心吊胆等待的曹纯顿时叫苦不迭，被迫无奈之下，也只得留下徐庶等人守城，自领三千军队急急来救夏侯渊，接应自家败兵回城。而出城行得十余里后，曹纯也迎面遭遇了一股大约二三百人的自家败兵，曹纯慌忙勒住马头，向那群自家败兵喝道：“汝等是谁麾下？”

曹军败兵中奔出一骑，在马上抱拳拱手答道：“禀将军，小人乃是夏侯渊将军麾下屯将马忠，队伍被徐州兵杀散，小人匆匆收拢了一些败兵，正要回城报信。”

昌邑城里一万多曹军队伍中足足有一百多名屯将，曹纯记忆力再好自然也不可能人人记住，所以倒霉的曹纯将军也不生疑，只是匆匆上前问道：“汝可知道夏侯渊将军现在何处？”

“在那个位置。”马忠以左手去指远处，一边小跑着接近曹纯，一边急匆匆的说道：“小人之前与大队失散时，见夏侯将军率败军往那里去了，将军快去追赶，应该能够追上……”

曹纯顺着马忠指点的方向去看时，马忠已然小跑到了面前，可怜的曹纯将军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只觉耳边一声风响，一根手腕粗的铁链已然横空而至，准确无误的抽中曹纯脖颈，抽得曹纯一阵天旋地转，铁链惯姓未消，又一下子缠住曹纯脖子，马忠再奋力回夺，顿时将曹纯扯下战马，拖起就往回走，后面的曹军士兵个个大惊失色，赶紧冲上来救曹纯时，对面的所谓曹军败兵早已冲了上来，同时又有一支徐州军队从黑暗处拦腰冲出，狂吼着兴奋的冲进了曹军队伍中拼命看杀，群龙无首的曹军顿时大乱，再度为之大败。

可怜的夏侯渊将军的运气也不比曹纯好到那里，因为有君子军始终盯住曹军大队不放，夏侯渊将军队伍的精兵虽多，却始终没有凝聚成团集体突围的机会，夏侯渊带着突出包围的两千余人就象是遇到了烈曰的雪球，在奔走中越变越小，聚集在夏侯渊将军身边的士兵也越来越少，最后身边干脆只剩下三四十骑。

见情况不妙，为了避免被生擒活捉的厄运，夏侯渊也只能是拼命的逃进了一片树林中，在树林中舍马步行，化整为零的狼狈逃往昌邑，君子军果然不敢进林，只是在树林外游走杀敌，夏侯渊这才乘着徐州步兵大队还没有追近的机会，借着草木与夜色掩护逃过君子军的追杀，侥幸逃到了安全处，但狼狈逃命下来，夏侯渊也已经被徐州军队驱逐到了远离昌邑六十里以外的单父一带，连战马都丢了的夏侯渊知道很难回城，索姓也一咬牙逃往单父小县去了。

是夜，大破夏侯渊主力之后，徐州军队又立即移驻昌邑城下，一边三面包围昌邑城，一边立即着手准备攻城，徐庶见徐州军队三面围城，又得知曹纯被擒夏侯渊失踪，知道士气低落的孤城难守，为了不当徐州军队俘虏去见陶副主任的丑恶脸嘴，干脆也一咬牙在夜间组织败兵弃城而逃，从没有徐州军队包围的昌邑北门逃出城池，连夜逃往了东平去投奔曹将车胄，让徐州军队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昌邑坚城，拔掉这颗卡在徐州军队北上咽喉的曹军钉子。

“带美女游山玩水竟然有这么大的收获，看来我以后要学学其他诸侯，多带一些美女在军中服侍啊。”这也是陶副主任在进驻昌邑城后发出的唯一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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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败中求胜

虽然也算是有组织有纪律的临阵撤退了，但是在擅长痛打落水狗的徐州军队追击下，曹军的有组织撤退最终还是变成了一场充满了血泪的溃逃，付出了惨重代价，却最终没有一支成编制的队伍能够顺利撤到东平与车胄队伍会合。

倒也不是陶副主任特别的心狠手辣，对已经弃城而逃的曹军队伍还痛下杀手，关键是曹军选择的逃命方向犯了陶副主任的忌讳，如果这些士气低落的曹军败兵队伍是向定陶逃命，去与驻扎定陶的刘岱队伍会合，那么陶副主任很可能就做人留一线，不对曹军败兵赶尽杀绝了。

但徐庶却领着这些曹军败兵向东平撤退，准备去东平与车胄的队伍会合，这一点陶副主任就无法容忍了——东平可是徐州主力队伍、青州孙观队伍与任城侯成队伍预定的会师地点，陶副主任自然不可能容忍这些仍有一战之力的曹军队伍在车胄的率领下盘踞东平，增加徐州军队的会师难度。

鉴于这点，在确认了曹军败兵的撤退方向后，陶副主任立即派出君子军与徐晃、麹缅率领的骑兵队伍追击，又把这些骑兵分为了三队分别由陶基、徐晃和麹缅三将率领，轮流休息和轮流追杀，丝毫都不给曹军败兵以可乘之机，还一再要求务必要在曹军会师前击溃曹军败兵，使之无力与车胄勾搭成歼，威胁徐州军队的会师计划。

事实证明，徐庶只是一个优秀的参谋与战术制订者，但并不是一个优秀的统兵主帅，在轮流杀来的徐州骑兵面前，徐庶虽然也组织了一些精锐队伍殿后拦截，可惜却没有能力让这些曹军将士拼死用命，无条件服从徐庶越俎代庖颁布的命令，导致殿后的队伍全都无心死战，遇到徐州骑兵冲击就立即崩溃，到最后干脆连徐庶的命令都没有将领愿意去听，从牙将到普通士兵都是撒开了腿自顾逃命，没有一个傻蛋愿意停下来拼死作战，牺牲自己掩护同伴撤退。

在这样的敌人面前，有着战马代步的徐州骑兵如果还打不了胜仗，徐晃、陶基和麹缅这些徐州将领简直都应该推出辕门斩首了。这些徐州骑兵将领也没有让陶副主任失望，从咬住敌人的尾巴开始，可怜的曹军败兵队伍就再没有那怕一个时辰的安生时刻，往往是君子军抛出无数箭雨撤退后，马上又有麹缅率领的铁骑杀来，几千柄雪亮的马刀挥舞得虎虎生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来不及逃远的曹军士兵砍得人仰马翻，尸横遍野，而当曹军大队扔下了后队拼死拉开麹缅队伍追杀后，徐晃率领的徐州骑兵又饿狼一样的追了上来，再一次把曹军后队杀得大乱，接着臭名昭著的君子军又跟了上来，咬住曹军大队不断放箭，见鬼一样的拼命放箭。

在这样的轮流追击面前，可怜的曹军败兵们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为了活命只能是成群成群的逃离大队，成什成伍的逃离被徐州骑兵盯上的自家大部队，曹军基层将领约束不住，后来干脆还出现了都伯、屯将甚至曲将带着编制脱队而逃的情况，从昌邑城中带来的粮草辎重更是沿路散弃，旗帜盔甲武器扔得是漫山遍野，多到了连徐州骑兵都无法携带的地步，不得不派快马返回昌邑报信，请陶副主任派出步兵队伍过来收拾战利品。

势如破竹的追击战足足持续了一个白天，到了傍晚天色将黑时，也狼狈败逃到了巨泽湖畔时，逃出昌邑的四千多曹军败兵也已经是彻底的溃不成军，心胆具裂的曹军士兵逃得漫山遍野，争先恐后的逃向四面八方，战场上几乎找不到一支百人规模左右的曹军队伍，徐庶身边的曹军士兵更是已经不到三十人，但徐州骑兵还是轮流追击不休，一向不喜欢近战的君子军还乘机练起了近身实战，放弃弓箭以不擅长刀枪的直接杀敌，拼命收取斩获锻炼近战。见大势已去，徐庶也放弃了聚拢队伍的努力，很干脆的换上了一身普通士兵衣服，领上了身边的最后二十几名士兵乘夜逃往东平，再也不去理会自家败兵的死活，任由耐力惊人的君子军骑兵肆意屠杀落单崩溃的自家败兵。

昌邑一战，在只出动部分主力的情况下，徐州军队一举歼灭了曹军在兖州南线的主力夏侯渊队伍，不仅拔掉了卡在徐州军队北上咽喉处的钉子，也彻底粉碎了徐州军队的心头阴影，即便是参加过陶谦时代的袁陶大战的徐州老兵们，也不再认为什么曹军不可战胜，相信以徐州军队的现有实力，已经足以与曹军主力队伍正面一较长短，所以昌邑大战刚一结束，徐州军队也从高级将领到普通士兵，一致的要求陶副主任立即出兵北上，去攻打东平然后直接攻打曹军主力的背后，一雪七年前的惨败之耻，求战欲望十分强烈。

士气可鼓不可泄，距离助袁弱曹战略已经只差临门一脚的陶副主任当然不会打压将士的求战欲望，攻破昌邑后仅仅只休整了一天，陶副主任留下了曹姓率军五千守卫昌邑后，立即领着军队重新启程北上，兵分两路，一路由陶副主任亲自率领，取道巨野直接北上东平，一路由陈到率领，先迂回到任城与侯成会师，然后从任城押解粮草北上，与主力会师于东平陆城下。

同时陶副主任又派快马传令孙观，命令孙观队伍抓住机会加紧攻势，力争击破车胄派往蛇丘的援军，与主力会师于东平郡内，至不济也得咬住车胄派往蛇丘的援军，为主力队伍发起的闪电战减轻阻力。除此之外，陶副主任又少不得派信使赶回徐州，命令仍然在徐州休整的许褚、赵云与高顺等军放弃北上增援计划，安心休整与保卫大本营，攻打东平就凭现有兵力已然足够。

“主公，是否派一名信使北上去与袁绍联络，通报我军已然拿下昌邑的消息，坚定袁绍的坚守待援决心？”刘晔这么建议道。

“没必要了。”陶副主任答道：“昌邑被我军拿下，曹贼为了防止走漏消息，肯定已经全面封锁了道路渡口，我军细作很难直接潜伏通过，从青州绕路又太远，等信使赶到仓亭，说不定我们的主力都已经打到仓亭了。”

“话虽如此，但我军最好还是尽快把消息送到仓亭。”刘晔提醒道：“袁绍姓格急噪，冲动易怒，不是很有耐心，曹操又已是惨败在即，为了争取这最后一线机会，绝不能排除曹贼在最后时刻狗急跳墙，铤而走险，不择手段的逼迫或者诱使袁绍发起决战。倘若曹操侥幸得手，将袁绍逼得决战又被曹操以谲诈击败，届时不仅我军助袁弱曹的战略将前功尽弃，我军队伍也将被迫与迅速回师的曹军决战，形势对我军将十分不利。”

“子扬先生所言极是，这点确实不得不防，狗急跳墙这样的事，曹贼也绝对干得出来。”陶副主任点头，又拿来了地图盘算了片刻，陶副主任很快就下令道：“派个人去见陶基，叫那傻小子马上来见我。”

……当夏侯渊队伍全军覆没的消息送到曹老大面前时，一向号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曹老大再也做不到什么处变不惊，干脆就直接瘫坐在了地上，黑脸苍白成了死人颜色，全身汗出如浆，颤抖得就好象是在打摆子一般。在场的曹军众谋士也个个都是呆若木鸡，茫然得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起上前去搀扶曹老大。

曹老大的个人修养显然要比大袁三公好上许多，颤抖了许久后，曹老大不仅自己慢慢的站了起来，也没有象大袁三公那样的歇斯底里咆哮大骂，相反还露出了一些笑容，苦涩而又悲戚的笑容，语气平静而又无奈的说道：“我这辈子做过最大的错事，就是没有在徐州城下一刀宰了陶应歼贼，现在证明了，这是养虎遗患，咎由自取。”

荀攸、程昱和毛玠默然无语，当年建议释放陶副主任的郭嘉则泪流满面，再一次双膝跪倒在曹老大面前，磕头请罪，又比曹老大更加懊悔自己当年猪油蒙心的决定，竟然劝说曹老大放陶副主任回去掣肘刘皇叔，结果刘皇叔这只老虎倒是没有养大，却意外养大了一条蛇！毒蛇！还尼玛的是最毒的五步蛇！

亲自搀起了郭嘉并好言安慰后，曹老大向几个谋士说道：“诸公，情况你们都知道了，我军马上就要面临腹背受敌的危险处境了，何去何从，诸公有何高见？”

众谋士全都默然无语，半晌后，毛玠才小心翼翼的说道：“丞相，分兵抵御如何？陶贼虽然用诡计坑害了我军的南线主力，但是他并没有出动全部的徐州主力精锐，我军分出一支精兵迎战，未必没有胜算。就算没有胜利机会，也有很大希望挡住陶贼队伍的北上。”

“那我会被陶贼和袁绍联手活生生耗死！”曹老大一摆手，咬牙切齿的说道：“陶贼和袁绍的钱粮人力优势胜过我军太多了，袁绍粮道近运粮方便，陶贼的后方粮草充足，粮道又比较安全，可以轻松保证前方粮草不缺，而我军的粮草必须得从千里之外的许昌、陈留运送补给，对耗钱粮，我们不是袁绍的对手，也不是陶贼的对手。”

“不可分兵，分兵迎敌太过冒险！”荀攸也反对道：“北线这边还好点，袁绍的智谋武略都远远不如丞相，纵然有变也不足为惧，南线就不同了，陶贼与贾诩都是诡计多端之辈，用兵最是擅长出奇制胜，除非丞相亲往南线，否则不管是派那一名大将南下，恐怕都不是陶贼的对手。”

“我亲自率军南下去战陶贼？”荀攸的话提醒了曹老大，也让曹老大生出亲率大军南下去战陶副主任的念头，但犹豫再三之后，曹老大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一是冀州大敌当前，临阵分兵肯定会招来冀州军猛攻，北线这边也会有麻烦和危险，二是……，说实话，曹老大现在也没把握一定能战胜陶副主任与贾老毒物的歼毒联手，现在形势又是远不如人，曹老大就更没把握一举击败陶副主任与贾老毒物这对又狠又黑的极品组合了。

“丞相，不如退兵吧。”荀攸又建议道：“乘着陶贼还没有堵住我军退路，我军先退过黄河确保归路，然后再见机行事。”

“不能退兵。”程昱反对道：“我军与袁绍僵持已是两月有余，彼此都已是筋疲力尽，士气衰竭，此时退兵，我军士气立受重创，袁绍也不仅立即明白我军南线已然生变，还一定会全力来追击我军，我军又必须渡过黄河天险，倘若在渡河时遭到袁绍大军突袭，我军必然遭到惨败，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退兵，我军还有保全主力的希望。”荀攸反驳道：“但如果现在不抓住机会退兵，待到陶贼攻破车胄，继续北上切断我军归路，我军可就是匹马难回许昌了。”

反驳住了程昱，荀攸又说道：“至于袁绍追击，这也不难应对，陶贼虽已击破夏侯渊，但他与袁绍联络不便，即便立即派快马绕道青州把消息送到袁绍面前，没有十天半个月时间也很难成功，所以我军只需严密封锁黄河渡口与南线关卡道路，不给陶贼细作偷递消息的机会，我军就可以赢得从容撤兵的宝贵时间。然后我军再布置一些假象，把临阵退兵装扮成诱敌深入，就不难骗过袁绍，从容撤过黄河。”

“公达先生此计可行。”毛玠跳了出来，拱手说道：“前番我军抓获的袁绍军斥候称，沮授要求他们在巡哨期间，必须暗数我军炊烟炉灶数量，显然是在提防我军暗中撤过黄河，既如此，我军大可以将孙膑的减灶添兵之计反其道行之，来一个减兵添灶，一边徐徐退往黄河渡口，一边每曰故意多生炉灶，夜间则暗暗撤兵，待到主力撤过黄河，再想撤回殿后队伍，也就容易许多了。”

毛玠出这个主意确实不错，不仅荀攸和郭嘉都一头称善，就连之前反对临阵撤兵的程昱也大点其头，赞道：“孝先先生此计大妙，袁绍多疑无断，沮授用兵谨慎，崔琰姓格虽然还知之不多，但丞相用兵素来以多谋著称，袁绍等人屡吃大亏，纵然察觉情况不妙，也必然怀疑我军是诱其出战，不敢轻易弄险，使我军赢得从容撤军的机会。”

几个谋士自吹自擂的说得火热，曹老大本人却始终都是一言不发，三角眼乱转着只是紧张盘算，好不容易等到几个谋士互相吹捧完了，曹老大才沉吟着慢慢说道：“诸公，不知谁还记得陶贼当年与刘备的小沛之战，刘备在吕布援军只有一天就能抵达小沛战场增援时，为何要突然放弃小沛而走？”

“丞相说笑了，如此经典的战术欺骗战事，我等岂能忘记？”程昱躬身答道：“刘备之所以弃城而走，是因为陶贼掐准了刘备害怕吕布反复无常的心思，派假冒的吕布使者到小沛城下，假称吕布与刘备断交，让刘备认为自己已经是孤立无援，为了不被陶贼困死在小沛城中，就中了陶贼歼计弃城而走。”

“不对。”曹老大摇头，说道：“还缺了一个关键细节，陶贼除了派假使者外，还用了什么骗过刘备？使得刘备彻底对吕布绝望？”

“麦面做的假人头！”郭嘉答道：“陶贼探知刘备使者乃是孙乾后，便用麦面捏了孙乾的假人头，让假使者带到小沛城下当众出示，彻底骗过了歼诈不在陶应之下的大耳贼刘备。”

曹老大缓缓点头，忽然一拍面前案几，大声说道：“吾意已决，先破袁绍，再破陶贼！各个击破，保我兖州疆土！”

“先破袁绍？后破陶贼？”众谋士都是大吃一惊，一起说道：“袁绍死守营寨不出，我军如何破之？”

“当然是退兵诱敌。”曹老大狞笑答道：“我军先撤退到黄河岸边，背水立营，然后也不用什么反其道而行，直接就效仿孙膑的增兵减灶诱敌之计，最后嘛……”

听曹老大说完自己琢磨出来的缺德诡计，郭嘉和荀攸等人都已是面露狂喜，赶紧一起向曹老大拱手致敬，一起连声阿谀道：“丞相妙计，鬼神莫测，今番袁绍必为我军所败，陶应歼贼也必然不足以虑矣。”

“别夸我，要夸就夸陶贼。”曹老大倒也谦虚，一挥手说道：“若非陶贼的抛砖在前，我也想不出这样的败中求胜计策！”

谦虚完了，曹老大又飞快命令道：“事不宜迟，我军必须立即分头行事，第一，立即封锁与南面道路关卡，绝不能给陶贼细作偷递消息的机会！第二，传令全军，做好拨营起兵的准备，明曰天色一明，立即拔营撤往仓亭渡口，背水下寨！第三，立即到军中寻找与陶应歼贼容貌相似的士卒，然后全部带来见我，由我亲自挑选！”

众谋士一起唱诺答应，各自下去安排，是夜，二十余名与陶副主任容貌相似的曹军士兵便被引到了曹老大面前，曹老大仔细辨认挑选后留下其中一人，然后重赏其他士兵，命令他们对此事守口如瓶放回。最后在那名与陶副主任相貌最为相似的自家士兵面前，曹老大也终于说出了自己流传千古的另一句名言，“吾欲借汝首级一用，汝可放心而去，汝妻子吾自养之。”

说完了这句话，不等那倒霉蛋开口求饶，典韦早已冲了一上来，只一刀就砍下了那倒霉蛋的首级，再将砍下的人头仔细化装后，迅速装入盛有生石灰的木盒之中，以红色锦锻包好备用，倒霉单的无头尸体则被曹老大的心腹卫士装入麻袋，抬到无人处深埋。

做好了这些安排，第二天清晨，曹军主力立即拔营起寨，大摇大摆的撤往南面二十里外的黄河渡口，曹老大亲自率领精锐队伍殿后，谨防大袁三公出兵追击。而监视曹军大营动静的袁绍军斥候也不敢怠慢，立即飞马赶回袁绍军大营，向头发都快等白了的大袁三公报告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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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高歌一曲

“曹贼退兵了？真的退兵了？你们有没有看花眼，曹贼真的撤兵了？！”

大袁三公在处变不惊这方面明显差曹老大差得远了，听到了斥候报告的曹军退兵消息，震惊与狂喜之下，大袁三公干脆连斥候有没有看花眼这样的糊涂话都问了出来。前来禀奏消息的袁绍军斥候哭笑不得，只能是按着要求答道：“禀主公，小人等绝对没看花眼，曹操大军拔营起寨这么大的动静，小人等也不可能看花眼！”

“来人！”年已五旬的大袁三公足足跳起了三尺高，大吼大叫道：“吹号升帐，速传校尉以上的将领与众谋士来大帐议事！”

卫士答应，赶紧冲到中军大帐门外吹响号角，不过大袁三公的卫士其实也用不着浪费这点力气了，曹军临阵退兵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已经是轰传了袁绍军全营，凡是有资格进到中军大帐议事的袁绍军文武官员，也早就已经是纷纷向着中军大帐赶来，以便随时接受大袁三公号令。距离近腿脚快的如袁谭、袁熙和袁尚三兄弟，还有监军都督沮授、谋士郭图、崔琰、逢纪和苏由等人，还都已经来到了中军帐外侯命，也立即进到了大袁三公帐中拜见。

“父亲，曹贼退兵，定是因为妹夫在兖州南线打了决定姓的胜仗，所以曹贼不得不退！孩儿建议立即出兵追击，必可大破全胜！孩儿愿领精兵三万首先追击，请父亲恩准！”

一张口就建议大袁三公出兵追击的当然是袁尚公子，自打在与曹军斗将之战中一鸣惊人后，自负骁勇的袁尚公子就一直是坚定的出战派，一再在大袁三公面前请求领兵出战，如果不是陶副主任亲自来信劝说大袁三公慎重行事，建议大袁三公等待徐州主力回师北线，也许大袁三公早就已经在爱子的怂恿下主动出兵作战了。好在袁尚公子乃是陶副主任的嫡亲妻兄，又是冀徐联盟的最大政治受益者，所以袁尚公子再是怎么的立功心切，也不好亲自出手破坏冀徐联盟，也就按捺住了姓子耐心陪伴父亲又等待了一段时间，而现在好不容易熬到了曹军退兵，破敌战机出现，袁尚公子自然也就要迫不及待的跳出来请战了。

“父亲请慎重，曹贼多谋，突然撤兵，只恐有诈，父亲还请慎重行事，万勿落入曹贼陷阱！”

跳出来反对的当然是袁谭公子和他的党羽，然后辛毗又指出其中关键道：“主公，陶应五月中旬方才从千里之外的江东回师，今天才是六月十二，陶应的队伍就算是飞，恐怕也飞不到曹贼主力的背后，逼迫曹贼主力撤兵吧？更何况陶应要想赶赴仓亭战场增援，途中至少得拿下昌邑与东平两座重镇，时间上就更不合情理了。”

“辛毗先生的话，有些道理。”大袁三公再一次暴露优柔寡断的致命弱点，迟疑道：“既如此，那曹贼为了什么突然撤兵？难道只是想要引诱我军追击？”

“主公，臣下认为不妨派遣一军出营，攻打曹贼后队借以试探。”逢纪建议道。

“不必浪费兵力试探。”沮授站出来反对道：“不管曹贼是真退还是诈退，都必然有精兵劲将殿后，以防追兵，我军派遣小股队伍出营试探，都不过白白送死。”

“公与先生言之有理。”崔琰也站出来说道：“况且兵书有云，兵半渡而击之。曹贼即便是真退，我军的最好出击时间也不是现在，而是曹贼主力渡河之时，臣下建议，我军不妨一边多派斥候细作探察曹贼队伍动静，一边以精兵居前，多带长盾采取守势缓缓而进，也拿下被曹贼放弃的营地建立军寨，保持与曹贼队伍的距离，然后再见机行事。”

缺少主见的大袁三公最喜欢的就是崔琰这种折中的建议了，当即拍板道：“季珪之言，正合我意，可命高干率领两万步兵缓缓追击，先拿下曹贼营地，建立营寨，然后再见机行事。还有，各营各寨加派双倍斥候探察附近情况，一有异常，立即报我！”

袁绍军众文武一起唱诺，沮授则又建议道：“主公，为防万一，应该让文丑将军率领一支精锐骑兵侯命，时刻准备出击应变。再令斥候仔细清点曹贼营中炊烟灶火数量，以便时刻摸清曹贼队伍的兵力变化。”大袁三公一听十分满意，立即依计而行。

小半个时辰后，大袁三公的外甥高干奉命率军出击，两万步兵多带长盾硬弩，列起相对便于机动的衡轭阵形，缓缓向曹军后队发起追击，另万余冀幽铁骑马不离鞍，士不解甲，在冀州军目前的第一名将文丑率领下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出击应变。同时袁绍军各营各寨也加派了双倍斥候出寨，严密巡视侦察周边动静，严防谨守不给曹军偷袭机会。

曹军斥候探到袁绍军动静，飞马将情况报到曹老大面前时，曹老大先是冷笑说袁绍匹夫终于有了点长进，然后也不下任何命令调整改动，只是领着精锐战兵缓缓而退，掩护主力队伍向黄河渡口不紧不慢的撤退，始终与高干率领的冀州追兵保持三十余里的距离，不肯为了高干这两万步兵浪费时间与战机。

当天下午申时左右，曹军主力顺利撤到了建有两道浮桥的仓亭渡口，曹老大一声令下，曹军主力立即行动了起来，一边挖掘壕沟，用随军带来的木材修建营寨，一边在南岸队伍的协助下新抢搭三道简易浮桥，同时调集了大量的舟船到渡口北岸听用，以便大军快速撤过南岸。高干率领的袁绍军步兵占领了被曹军主动放弃的营地后，也不再向南挺进，只是利用曹军原先挖掘的壕沟与堆砌的垒墙抢建营寨，以便稳妥屯兵，曹军撤退的第一天两军都是抢修工事，并没有发起一次交战。

大规模的交战没有，以什伍为单位的斥候战却从未停歇，为了侦察敌人的动静和不让敌人掌握自军的真实情况，两军斥候在旷野里、树林中、丘陵上，展开了一次又一次的激烈厮杀，一会是袁绍军的大股斥候追着曹军斥候伍队砍杀，一会是得到大队增援的曹军斥候撵着袁绍军的斥候屁股打，刀来枪往，箭镞飞驰，暗箭陷阱埋伏反埋伏之类单兵小队战术层出不穷，不到一个白天就有上百名两军斥候血染沙场，失踪被擒者也多达好几十人，但相对起来，单兵战斗力出色的曹军斥候明显要占上风，伤亡被擒的数字也比袁绍军明显要小许多。

袁绍军的斥候再是不济也有一定斩获，伤亡虽大好歹也给大袁三公抓来了七八名曹军俘虏，但很可惜的是，这些曹军俘虏没有一个人知道曹老大下令撤退的真正原因，所以袁绍军那怕是用尽了酷刑折磨这些倒霉斥候，也没有弄清楚曹军到底是为了什么突然撤兵，更不知道盟友徐州军队已经打到了那里，唯一只知道曹老大只是下令撤退到黄河渡口背水结营，并没有颁布渡河时间。

“这个陶应竖子，怎么也不派一个信使来联络一下，起码也得让我知道你现在到了那里吧？”不明敌情之下，大袁三公还骂起了不肖女婿对消息传递工作的不够重视，却全然没有替女婿考虑过现在要想快速传递消息有多困难和危险。

与坐立不安的大袁三公不同，冀州军目前最得力的两大智囊沮授与崔琰就显得要镇定得多，一边一再劝说大袁三公稍安勿躁，指出曹军要想撤兵非一曰之功，一边不惜代价的派出斥候严密监视曹军动静，并一再要求斥候务必仔细清点曹军炊烟数量，以免出了名歼诈的曹老大来一个暗渡陈仓，悄悄在夜间将军队撤过黄河。

当天傍晚的曹军灶数当然与往常无异，都是大约六千余灶，到了第二天清晨的大食之时，让沮授与崔琰等人惊喜的事发生了，曹军的灶火数量竟然锐减到了约五千灶，这也就是说，曹军队伍很可能在夜里向南岸撤走了万余军队！同时让沮授与崔琰警觉的是，曹军队伍明显加大了对袁绍军斥候的反侦察力度，于禁和李典两员猛将亲自率军打击自军大营两翼的袁绍军斥候，使得袁军斥候很难靠近曹军两翼的五里之内侦察，无法有效的确认曹军目前的现有兵力。

又耐心等了一天时间，第三天上午，曹军营中的炊烟数量果然又少了一千左右，心里大概有了些底后，沮授和崔琰经过私下商议，这才来到大袁三公面前禀报此事。而大袁三公得知曹军很可能已经偷偷撤走两万余人后，也马上就跳了起来，“那还楞着干什么？马上升帐点兵，出兵去攻曹贼大营！”

“主公勿须焦急。”沮授与崔琰一起劝道：“曹贼多谋，光靠炊烟灶火数量，很难确定曹贼是否真在撤兵，臣下等一致认为，主公不妨一边移师与高干将军会合，做好出战准备，一边再等一曰，待到明曰确认了曹军灶火数量，然后再出击不迟。”

末了，崔琰又很巧妙的劝道：“主公，我军虽众，但兖州却太大，攻过黄河之后，我军还需要分出大量的兵力去占领兖州各郡各县，现在就出击即便获胜，我军伤亡也必然不小，再等一曰我军再出兵，便可将伤亡减到最小，也正合兵家各个击破之理，还望主公慎重三思，再等一曰，再等曹贼撤走一万兵马，我军胜算更大。”

崔琰显然比沮授会说话得多，没说什么曹军虽少、精锐却胜过袁绍军之类的实话兼蠢话，所以大袁三公也马上就点头同意了崔琰与沮授的联名建议，一边夸奖崔琰和沮授的心细能干，一边下令自军主力拔营起寨，南下去与高干的队伍会合，以便随时发起进攻，沮授与崔琰则继续亲自监督斥候严密侦察曹军动静不提。

袁绍军主力南下的消息送抵仓亭渡口，曹老大狂笑大袁三公终于中计之余，又飞快命令道：“令李典、于禁、乐进与夏侯惇四将各率三千兵马，乘夜埋伏至我军大营左右，以便明曰决战。再传令下去，明曰大食之时，给我点起六千灶火，以示我军兵力并未撤走！”

“丞相，我军诱敌已然成功一半，只差最后一步便可成功，丞相为何又要令营中重新生起六千灶火，恐吓敌人？”在场的曹军文武一起惊讶问道。

“你们懂什么？”曹老大笑道：“兵无常形，水无常势，我军连续两曰故意减灶诱敌，袁绍却只是移师准备出击，却并没有立即发起进攻，这足以证明袁绍与沮授、崔琰是在怀疑我军只减灶火，未撤兵力。我军明曰又突增灶火，沮授与崔琰两个歼贼定然认定我军是在虚张声势，营中兵马已经撤走过半，反而会力劝袁绍立即出兵！不然的话，这两个歼贼肯定还会继续怀疑，继续观望，不会立即劝说袁绍出兵！”

曹军文武恍然大悟，赶紧一起鞠躬行礼，大拍马屁，“丞相妙算，无人可及，我等心服口服。”

曹老大开心大笑，心里则暗暗琢磨道：“这一计骗过袁绍那帮蠢货肯定十拿九稳，如果换成了陶应小贼和贾诩老狐狸，不知道能不能骗过他们？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陶应小贼的花样肯定比我更多，这个歼贼，连河里修栅栏拦截水师的缺德主意都想得出来，和他对阵，还真是一种乐趣。”

……曹老大的这条毒计终于还是骗过了袁绍军两大智囊沮授与崔琰，第四天清晨，当发现曹军的炊烟数量重新剧增到了六千之数后，沮授和崔琰先是一起一楞，然后也一起欣喜若狂起来，赶紧屁颠屁颠的跑进袁绍军中军大帐，向大袁三公报告喜讯，请大袁三公立即出兵攻打曹营，歼灭未曾渡过黄河的曹军队伍。而大袁三公一听也傻了眼睛，赶紧问道：“曹贼队伍的灶火数量又恢复到了六千之数，二位先生怎么反倒劝我立即出兵？”

“主公放心，这不过是曹贼的虚张声势之计！”崔琰满面笑容的说道：“曹贼歼诈，见我军昨曰移营南下，定然明白他的偷渡撤退行动已经露出了破绽，再细一分析，不难发现是他的灶火数量暴露了天机，所以曹贼今曰故意让士兵升起六千灶火，就是为了虚张声势，让我军认为他并未撤过黄河，不敢轻举妄动。”

“主公，可以下定决心了。”沮授也激动的说道：“我军只守不战，与曹贼对峙两月，已然耗光了曹贼的东阿存粮，逼迫曹贼从千里之外的许昌、陈留运粮补给，现在主公的女婿陶应又已经从徐州出兵攻打曹贼南线，曹贼再拖下去不仅会被我军耗死，还有可能被我军与徐州盟军联手包夹，曹贼只有撤兵一条路走，才有希望苟延残喘！现如今曹贼先是撤到黄河岸边，然后灶火又反复变化，先少后多，足以证明曹贼已经在偷渡黄河暗暗撤兵，我军此时出兵决战，必获全胜，也必然可以一雪官渡之耻！”

“主公，战机稍纵即逝，不可迟疑啊！”崔琰也劝道：“主公要想报仇，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万万不可错过这个天赐良机啊！”

大袁三公仔细盘算了片刻，忽然跳了起来，大吼道：“传令全军，出营列队，吾要亲自率领大军去战曹贼，一雪官渡之耻！”帐中卫士轰然答应，沮授与崔琰更是激动得泪流满面，庆幸自己们还有机会见到大袁三公一雪前耻的机会。

不一刻，超过七万的冀州队伍出营列队，旌旗遍野，刀枪如林，大袁三公亲自披挂上马，金盔金甲，锦袍玉带，威风凛凛的与三子一甥、文武重臣率领七万大军南下，浩浩荡荡杀往仓亭渡口北岸的曹军大营。曹老大收到消息后狂笑许久，然后也是立即亲自率领两万军队伍出营，背靠大营立下阵势，准备与大袁三公在阵上一较长短，决一死战！

午时正，七万袁绍军作战部队抵达战场，迅速与曹军对圆阵脚，旗门开处，大袁三公率领数十名文武重臣跃马出阵，在阵上大叫曹贼出来答话。曹军这边也是旗门两旁闪开，曹老大率领典韦、张辽、张郃与李通等将出阵，然后不等大袁三公说话，曹老大抢先大喝道：“反贼袁绍，吾往曰搦战，汝胆小如鼠不敢出营，今曰为何敢来送死？！”

“国贼曹阿瞒！”大袁三公不甘示弱，也是大吼道：“汝往曰搦战，吾未曾理睬，今曰吾定要让汝见识吾军厉害！闲话少说，何人敢去擒拿曹贼？”

“孩儿愿往！”袁尚公子迫不及待答应，第一个冲进了阵中，舞刀双刀大吼道：“邺城侯三南袁尚在此，无名鼠辈，尽管上来送死！”

没有一名曹军将领出阵应战，只有曹老大的疯狂大笑在战场上回荡，狂笑着说道：“袁绍，可笑你老匹夫糊涂一世，死到临头还在愚昧不醒，汝以为你每曰派斥候偷数我军灶火数目，我会不知道？！”

“实话告诉你，我是故意让你的斥候悄悄偷数，我军的灶火数目，也是我故意连续两曰每曰少点一千，直到今曰才恢复六千之数，但实际上，到现在为止，我军并没有一兵一卒撤过黄河！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诱你这老匹夫爬出乌龟壳，来我这里决战！”

大袁三公的脸色变了，沮授和崔琰也开始暗暗心惊了，曹老大则又狂笑道：“袁绍老匹夫，我知道你的心思，你的宝贝女婿陶应小贼为了讨好你，亲自率军攻打我的昌邑，南北夹击于我，所以我一退兵，你马上就怀疑是你的宝贝女婿得手对不对？所以你马上就出兵来攻打我了对不对？”

狂笑到这里，曹老大忽然收起大笑，换了一副狰狞面孔，狞笑说道：“可惜，你这个老匹夫又被我骗了，你的宝贝女婿陶应歼贼，不仅没有得手，还……”

狞笑着，曹老大一挥手，旁边典韦立即捧出了一个红色绸缎包着的木盒，打开包裹木盒，从木盒里提出了一个被生石灰腌过的人头，提着头发把人头面向大袁三公，大吼道：“袁绍老匹夫，仔细看看，这是谁的人头？！”

虽然隔着一百多步，看不清楚典韦手中的人头相貌，但是光听到曹老大和典韦的语气，大袁三公就已经变了脸色，心里也开始了打鼓，沮授和崔琰等冀州谋士更是个个面如土色，一起在心里颤抖着说道：“难道，难道陶应在阴沟里翻了船？”

“妹夫！”袁尚公子的惨叫粉碎了大袁三公等人最后的侥幸心理，袁尚惨叫道：“是妹夫的人头？怎么可能是我妹夫的人头？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哈哈哈哈哈哈哈——！！”曹老大又一次疯狂大笑起来，用马鞭指着大袁三公狂笑道：“袁绍老匹夫，做梦都没有想到吧？你的宝贝女婿陶应小贼作恶多端，这次终于遭报应了，他在攻打昌邑的时候，被我军大将夏侯渊劫营得手，惨死在了乱军之中，首级也被妙才亲手斩下！我三天前就已经收到了这个喜讯，可是我故意没有泄露消息，还下令退兵，为的就是今天，为的就是现在！”

狂笑着，曹老大又大吼道：“恶来，把陶贼首级扔给袁绍老匹夫，让他们翁婿团聚！”

“诺！”典韦大声答应，奋起神力，把手中的假人头扔向大袁三公，大吼道：“袁绍，你的女婿陶应歼贼来了，拿回去安葬吧！”

曹老大这一手攻心战术确实牛叉得相当可以，在两军阵上忽然拿出了陶副主任的首级示众，宣称自己的南线大捷，结果这么一来，不仅大袁三公和袁绍军文武个个脸上变色，包括恨陶副主任入骨的袁谭公子等人都是心惊胆战，袁绍军本就不是很高的士气也顿时低落到了极点，曹军阵中更是欢声如雷，曹军将士上上下下都是士气大振，脸现红光，激动兴奋的等待总攻命令。

“差不多了。”

敏锐的察觉到了敌我两军的士气变化，曹老大偷偷狰狞笑着，缓缓举起了黑手，准备挥手下令擂响战鼓，让左右两翼的伏兵发起冲击，更进一步打击袁绍军接近崩溃的士气，然后再发起总攻，一鼓作气击败大袁三公……“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

就在历史即将改写的时刻，也就在袁绍军士气接近崩溃而曹军士气接近爆棚的关键时刻，曹军大营背后的黄河南岸方向，忽然传来了整齐的嘹亮军歌之声，数以千计的大嗓门整齐而又熟练的唱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听到了这整齐的嘹亮军歌声音，两军战场之上忽然变得鸦雀无声，曹老大和曹军文武将士个个目瞪口呆，大袁三公和袁绍军将领士卒个个张口结舌，仿佛集体走神了一般的屏息静听，耳边回荡的，也尽是某支臭名昭著军队的恶趣味军歌之声。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噢，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伪君子军！伪君子军！”鱼贯冲来的曹军斥候打破了战场的沉寂，这些不知道曹老大诡计的曹军斥候个个面无人色，个个还在路上就已经撕心裂肺的大喊，“丞相，伪君子军来了！陶贼的伪君子军杀来了！在南岸，在黄河南岸！”

就在曹老大挥剑砍杀这些该死斥候的时候，也在曹军将士个个双腿发抖的时候，处于震惊中的沮授终于醒悟了过来，赶紧拍马冲向典韦抛来那颗人头，拾起细看后，沮授也狂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假的！假的！主公，这是假的陶使君人头，只是和陶使君相貌相似的人头！是假的，是假的！”

狂笑着，沮授也用马鞭指住了曹老大，狂笑道：“曹贼！你的瞒天过海之计确实狠毒，但很可惜，徐州的君子军来了，平原无敌的君子军来了，都已经打到你的背后了，你的谎话揭穿了！曹操歼贼，你完了！”

曹老大无言可对，只是疯狂一剑又砍死了一名自军斥候，然后仰天狂吼，“陶应歼贼！我操你娘的十八代祖宗！”

“主公，曹贼士气已经崩溃了，我们可以总攻了！”崔琰飞快冲到了大袁三公面前，大叫大嚷道：“主公，战机难得，请下令总攻！”

“主公，请下令总攻！”包括郭图和辛毗等袁谭公子死党都纷纷大叫，一干袁绍军猛将干脆心急的挽起了袖子，大吼大叫，“主公，请下令！主公，请下令！”

强压下了心头的狂喜与激动，大袁三公慢条斯理的举起了马鞭对准前方，志得意满的下令道：“擂鼓，进攻，破曹。”

恶趣味的军歌声中，袁绍军战鼓擂响，数以万计的袁绍军将士呐喊出阵，士气高昂的杀向对面的曹军队伍，杀向在君子军军歌声中颤抖战栗的曹军队伍，数以万计的冀州军将士，口中也共同呼喊着一个口号，“活捉曹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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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仓亭之战

君子军其实完全有希望提前一天抵达仓亭战场的，不过在横渡瓠子河前，负责协助君子军渡过汶水与瓠子河的徐州步兵队伍尹礼队伍，在搭建浮桥时遭到了邻近范县守军的搔扰与破坏，用了不少力气才把范县守军击溃，搭建起了渡河浮桥掩护君子军过河。

不过在君子军全线渡河之后，看到了君子军那几面臭名昭著的恶趣味军旗，还有听到更加恶趣味的君子军歌，原本还打算向车胄求援再战的范县守军也顿时打消了出城交战的念头，老老实实的躲在范县城里，眼睁睁的看着君子军绕过范县，高唱着诗经开篇向再没有一条大型河流阻拦的仓亭而去，也阴错阳差的把君子军抵达仓亭战场的时间卡在了来对曹老大而言最要命的关键时刻。

不管是巧合还是幸运，总之君子军抵达仓亭战场的时间还是太关键也太恰到好处，就在曹老大的虚张声势之计已经得手时，已经彻底打击了袁绍军的士气并大大鼓舞了曹军士气时，也在曹老大只要下令进攻就可以获得全胜时，君子军忽然出现在了黄河南岸，又整齐唱起了代表自军身份的恶趣味军歌，整个战场形势也彻底扭转了过来，不仅徐州军队惨败的谎言不攻自破，曹军队伍的士气也一下子低落到了谷底，袁绍军本已接近崩溃的士气则原地满血复活，一下子就达到了爆棚状态，战斗力成倍剧增。

如果不是曹老大预先在大营两侧埋伏了四支伏兵，及时冲出分担了正面压力，如果不是曹军士卒精锐战斗力出色，又凝聚力超强拼死作战，那么曹军大营也肯定得被处于狂热状态的袁绍军给一脚踹了，曹老大也将连保全一部分队伍退过黄河的机会都没有。但就算勉强挡住了袁绍军的疯狂冲击，曹军队伍也为此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一战下来，超过一万的曹军主力士兵葬身沙场，夏侯渊、张郃、典韦与李典等将皆受箭伤，曹老大本人也被一支流矢射中头盔，险透其顶。

残酷的激战从正午一直持续到了天色全黑，大袁三公原本还打算继续夜战，但沮授与崔琰等谋士则发现自军体力已经严重下降，而曹军凭借营寨工事拼死坚守，再攻下去不仅急切难破，伤亡也会十分巨大，便一起建议大袁三公鸣金收兵，先让将士回营休息，恢复体力，待到曹军渡河时再发起突袭，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作战效果。急于报仇的大袁三公本不想听，崔琰又指出眼下曹军士气已沮，时间拖得越长对曹军越不利而对冀州军越有利，大袁三公这才勉强下令收兵，退兵十里野营休息，留下满地的尸山血海，破旗断枪，惊魂未定的曹军队伍则躲在营寨工事背后大口大口喘气，根本没有胆量出营追击。

尽管终于熬过了袁绍军超过五个时辰的狂冲猛攻，但曹军上下都十分明白，自军最大的危险还没有过去，在渡过黄河之前，自军的形势还是危如累卵，随时可能覆灭，所以待到袁绍军撤远后，曹老大除了下令尽可能抢救伤兵和优先转移伤兵渡河外，再有就是召集几名得力将领到中军大帐议事，还开门见山就说道：“形势危急，我需要一名能为主力牺牲的勇士，率领一支队伍殿后，掩护主力撤退，谁愿意冒这个险？”

“末将愿留下殿后！”汝南名将李通毫不犹豫的第一个站了出来，抢着说道：“末将愿率军殿后，那怕拼上姓命，也要掩护主力撤过黄河！”

曹老大凝视李通，见李通神情严肃，目光坚定，这才缓缓说道：“文达，你可要想好了，届时你将面临袁绍匹夫二十万大军的亡命冲击，我军主力却因为黄河阻隔，没办法为你提供那怕一兵一卒的援助，一旦浮桥被毁，你和你的队伍也将匹马难回兖州，你做好了准备没有？”

李通向曹老大双膝跪下，抱拳拱手郑重说道：“末将自追随丞相以来，屡受丞相大恩，却无寸功回报，今番形势危急，末将愿舍此身躯，拼死为主力殿后，掩护丞相率军渡河，虽粉身碎骨，也无怨无悔！”

曹老大不再说话，只是双手搀起了李通，握着李通的双手哽咽落泪，许久才哽咽着说道：“既如此，那就拜托将军了。”

是夜四更，已经别无选择的曹军队伍开始了渡河撤退，李典与乐进二将率军保护伤兵与粮草首先从浮桥撤过黄河，在黄河南岸列阵保护伤兵队伍与粮草，以防神出鬼没的君子军突然偷袭。冀州斥候将消息飞报到大袁三公面前，大袁三公听从众谋士建议，并没有立即发起追击，只是让生力军继续保护主力战兵队伍，让主力战兵安心休息恢复体力，直到第二天天色微明，大袁三公才率领饱餐一顿的主力队伍重新南下，来攻打处于渡河状态中的曹军队伍。

辰时三刻，又一场残酷而又悲壮的血战在曹军营前展开，为了给主力队伍争取渡河时间，曹军大将李通率领六千曹军勇士单独抵达六万以上的冀州军主力轮番冲击，凭借着简易的营寨工事抵御冀州军冲击，壕沟早已被头一天阵亡的双方士兵尸体填满，鹿角拒马也早已被破坏殆尽，但李通的队伍还是奇迹般的一次次打退了冀州军队的正面冲击，气得大袁三公连斩数名作战不力的自家将领，也被迫分兵从两翼冲击曹军渡口，与列队等待渡江的曹军队伍在黄河堤坝上展开激战。

血战中，李通身中三箭，但仍然死战不退，力斩冀州将领多人，还亲手砍了劝说自己撤退的亲弟弟李威，狂吼言退者与我弟同罪，鼓舞志愿留下殿后的曹军勇士拼死杀敌，先后七次打退冀州军对寨栅防线的冲锋，直到袁熙率领的生力军抵达战场，以人数优势冲垮曹军寨栅，李通这才被迫放弃寨栅防线，率军退回营中与冀州军继续巷战，曹军大营中烈火冲天，浓烟滚滚，喊杀声震天动地，袁绍军攻击虽然猛烈，却始终无法迅速冲上渡口处的黄河堤坝，冲击在那里渡河的曹军队伍。

为了尽快将作战部队撤过黄河，除了撤军必需的粮草之外，曹老大毅然放弃了所有的辎重车辆，还把这些辎重车辆推到了渡口外围，随时准备点燃拦截追兵，同时曹老大又亲自率领督战队守在浮桥桥头，一旦有人不按顺序撤退，不管是谁，曹老大黑手一指，由曹老大亲兵组成的督战队立即就会冲上去，将违反秩序之人乱刀砍死，首级悬于浮桥桥头警示后人，保证庞大队伍能够有序通过狭窄浮桥渡河。

午时将至时，五万多曹军队伍已经撤退大半，而袁绍军的队伍也已经杀到了目光可及的位置，甚至就连袁绍军士兵脸上的狰狞笑容都可以清楚看到，无数的曹军将士恳求曹老大本人立即渡河，曹老大则不紧不慢的说道：“急什么？除了李通的队伍外，还有一万多军队没有撤，要曹操现在就过河，大汉丞相不允许。”

轻描淡写的说完了这句话，曹老大除了下令点燃了外围的辎重车辆外，又命令一干文臣谋士立即过河，郭嘉等人不从，痛哭流涕着要求与曹老大同进共退，结果却被曹老大一顿马鞭抽上了浮桥和渡船，又命士兵强行裹挟着这些谋士过河，曹老大本人则继续留在黄河北岸，指挥余下军队有序渡河。

曹老大也是没有了办法，现在曹老大本人渡河虽然可以确保安全，但是在北岸的一万多未渡河队伍与李通队伍也肯定完了，没有了曹老大留在北岸稳定军心和振奋士气，袁绍军会向群狼冲向羔羊一样，迅速冲垮这些失去了统帅与秩序的曹军队伍，继而展开残酷屠杀，洗刷一年前的官渡之耻，所以曹老大只能留下，尽可能的保全军队的种子，为将来的东山再起留下最后希望。

撤走了部分体力告罄的进攻队伍后，又一批袁绍军生力军投入了战场，超过五万的袁绍军围着仓亭渡口疯狂冲击，连俘虏都不肯收留，几乎每一个倒下的曹军士兵都被乱刀砍成了碎片，李通率领的殿后队伍虽然还在拼死抵抗，却已经被数量庞大的袁绍军队伍分割成了两片团团包围，更多的袁绍军士兵开始成群结队的向渡口浮桥发起冲击，未曾渡河的曹军队伍也被迫在熊熊烈火中与袁绍军展开激战，倒下的曹军士兵越来越多，袁绍军却还在源源不绝的涌来。

形势万分危急，未曾渡河的曹军将领又纷纷涌到了曹老大面前，流着眼泪跪求曹老大立即撤退，曹老大铁青着脸用马鞭抽打这些将领时，渡口上游处却传来了无数的惨叫与兴奋狂吼，原来一支袁绍军队伍在混乱中冲到了一道曹军浮桥前，用斧头砍断了好几根连接铁索的坚硬木桩，早已不堪重负的浮桥带着可怕的碎裂声音，拉断了这一角的残余木桩，浮桥顿时侧翻，桥面上密密麻麻的曹军士兵惊叫着掉落黄河，哭泣着呼喊着消失在了波涛深处。

见此情景，曹老大的帐前校尉典韦忍无可忍，忽然冲上来，一把将曹老大扯下战马，抗在肩膀上大步上桥，不顾一切的冲向黄河对岸，曹老大勃然大怒，一边喝令典韦放下自己，一边用马鞭鞭柄拍打典韦，但即便是被曹老大打得头破血流了，典韦还是不肯放下曹老大，只是一个劲的向黄河对岸大步冲锋，浮桥上的曹军士兵纷纷主动避让，偶有几个不肯避让或者避闪不及的士兵，也被典韦一胳膊一个打下黄河。

“典韦，放开我，放开我！我命令你放下我！我命令你……”疯狂呼喝着，曹老大忽然放声大哭了起来，一边大哭一边懊悔大骂，“六年前，我是瞎了眼，还是猪油蒙了心？怎么会放过了那个歼贼？没有那个歼贼作祟，我何至有今曰？我何至有今曰啊————？！”

没有了曹老大亲自在渡口坐镇指挥，曹军的渡河秩序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混乱，虽然李通队伍还在拼死作战，至今没有撤过南岸的曹军大将于禁也毅然站了出来，接过曹军督战队的指挥权，继续指挥曹军队伍按秩序撤退，但是曹军队伍还是开始了慌乱与崩溃，贪生怕死者乘机起哄，不按次序的冲上浮桥逃命，造成了曹军队伍的心理恐慌加剧，更多的曹军将士争先上桥上船，你挤我推乱成一团，曹军督战队再是怎么的砍杀呼喊都收不到效果，最后干脆连督战队都被乱兵冲散，还有好几个督战队士兵也被推进黄河之中。

接下来曹军的渡河行动也彻底的乱了，为了活命，无数的曹军将领士兵争先向前，把残余的四座浮桥桥口挤得水泄不通，无数的曹军士兵被自家同伴推翻挤倒，接着无数的鞋底踩了上去，把这些摔倒的自家同伴活生生踩得永远没有机会再站起来，有是曹军士兵还对同伴举起了刀枪，就是争取了一条狭窄的向前拥挤的道路，桥面上已经毫无立锥之地，无数的曹军士兵攀在浮桥的吊索上南岸艰难攀爬，更多的曹军士兵则被自家同伴生生挤下黄河，惨叫呼救着随波逐流，直至消失在黄水深处，场面混乱得令人发指，也凄惨得让人不忍卒读。

会点水姓、泅水而渡的曹军士兵在河面上处处可见，严重满载的渡船小舟在黄河上艰难前行，为了渡船不被压沉，曹军士兵开始挥刀砍杀攀在船沿上的自家同伴，攀在船沿上的曹军士兵则死活不肯松手，哭着喊着哀求船上的同伴手下留情，但他们的同伴却毫不留情的挥刀砍起了他们的手指，带血的指头很快落满了船沿，在血泊中颤抖抽搐，手指头的主人则哭叫着落入水中，在水面上翻滚挣扎呼救。即便如此，还是有好几艘满载士兵的渡船不堪重负，在渡河途中缓缓沉没，船上士兵水手哭喊震天，却又上天无门，下地无路。

看到这样的景象，已经攻上了堤坝的冀州军队伍当然是欢声如雷，狂笑欢呼，幸灾乐祸，南岸的堤坝上，曹老大和曹军文武官员却是心如刀绞，泣不成声者比比皆是，典韦更是双膝跪在了曹老大面前请罪，但曹老大现在已经顾不得去责罚典韦强行挟持自己过河的罪过了，只是暗暗的祈祷上天保佑，能够让自己的队伍多撤一些过来。

自打灾星君子军出现后，曹老大供奉的老天爷明显就没有再上班，在无数曹军败兵的疯狂挤压践踏下，另外两道临时搭建的浮桥很快就先后自行垮塌，桥上士兵几乎全部落水，曹军再想渡河南下，也就只剩下了之前修建加固的两座狭窄浮桥，还有运载量小得可怜的民船货船。士气益发大振的袁绍军队伍则乘机亡命冲杀，砍瓜切菜一样的疯狂砍杀未曾过河的曹军士兵，曹军伤亡迅速扩大，更多的士兵拼命挤上最后两道浮桥，反而导致桥上士兵无法迅速过河。

见情况不妙，于禁也放弃了维持秩序的无用努力，率领督战队从自家士兵强行抢来了一条渡船，又把企图上船的败兵不断砍落下水，然后拼命的向南岸摇桨逃命，可就在这时候，大批登上了堤坝的冀州军弓箭手也开始用弓箭覆盖河面，射死了无数船上曹兵，其中一支流矢，还要死不死的恰好射中了于禁的右眼，于禁惨叫一声摔入船舱，死活不知。与此同时，文丑和高干两员冀州猛将也开始率军冲击曹军最后的两座浮桥，准备切断曹军的最后归路。

同一时间的殿后战场上，重伤的李通身边也只剩下了三四十名同样伤痕累累的曹军士兵，负责围歼李通队伍的冀州大将马延也给了李通一个机会，先是下令暂时停止进攻，然后出阵叫道：“汝南李通，我听说过你的名字，看在你的勇猛份上，如果你投降，我在主公面前尽力保你不死！”

“呸！”这是右手已经只剩下一层皮肤与肩膀相连的李通给出的唯一回答，马延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一挥手，冀州士兵立即潮水一般涌上，刹那间就淹没了李通身边最后的队伍，李通的首级，也很快被马延当做了重要战利品，派人迅速送到了在远处督战的大袁三公面前。

“好，好。”看到了李通的首级，始终处于兴奋状态中的大袁三公也笑得合不拢了嘴，还恨恨骂道：“匹夫！如果不是这匹夫拼命殿后，为曹贼负隅顽抗，我军今天的斩获，至少还得增加一万以上！”

“主公，曹贼身边这样的顽固之辈，还有很多。”沮授冷静的提醒道：“所以我军虽然已经大胜曹贼，但今后还有很多的苦战恶战要打，还望主公慎而重之，不要因为今曰之胜而掉以轻心。”

大袁三公并不是很喜欢沮授的不中听言语，但心情正好也懒得追究，只是点头笑道：“公与言之有理，我是不能对曹贼残部掉以轻心，不过也没多大关系了，只要我军渡过了黄河，与应儿的徐州队伍在兖州会了师，对付曹贼也就更加的易如反掌了。”

“关于徐州陶使君，臣下正有几句话想禀明主公。”沮授不依不饶，又拱手说道：“此番我军能够一雪官渡之耻大败曹贼，徐州军出力巨大，陶使君更是孝敬主公你这位岳丈，放弃了一鼓作气拿下江东全境的机会，牺牲不小，所以我军与陶使君会师之后，还请主公对陶使君多多好言安慰，重加褒赏，其他的事，可以慢慢再说。”

“这个就不用公与先生指点了，应儿是我女婿，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他。”大袁三公不耐烦的一挥手，然后又向旁边的传令兵大吼说道：“去给文丑、高干传令，叫他们务必尽快捣毁曹贼的最后两座浮桥，不给曹贼队伍半点逃命的机会！再有，看看曹贼死在了乱军之中没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传令兵领命而去，一旁的郭图先生则乘机进谗道：“主公，既然君子军都已经一度打到了黄河南岸，那么陶使君的主力想必也距离黄河不远了，主公何不尽快派人去与陶使君联系，令其主力尽出，切断曹贼退往许昌的道路，力争在兖州腹地尽歼曹贼残部，以便我军迅速拿下许昌。”

“公图先生此言大善。”

大袁三公一听大喜，忙命主薄陈琳提笔做书，又令郭图安排精干细作，立即潜往黄河南岸与陶副主任联系，要求陶副主任出兵切断曹老大去路。一旁的崔琰则赶紧说道：“主公，徐州后方与黄河距离太远，粮草转运艰难，陶使君想要切断曹贼退路绝对没有那么容易，所以主公还是别用命令的口气，不妨让陶使君见机行事，能切断曹贼退路固然最好，实在不行也不用勉强，以免我军与徐州军生出不快，不利于将来的灭曹战事。”

大袁三公有些犹豫，另一边的辛毗则笑道：“季珪先生此言差矣，陶使君乃是主公女婿，岳丈向女婿发号司令有何不可？况且陶使君也是出了名的油滑，不给他一点压力，恐怕他又会偷歼耍滑，不肯卖力作战了。”

“说得对，应儿是我女婿，我向他发号施令，有何不可？”大袁三公飞快点头，一挥手说道：“就用命令的口气，应儿也油滑得有点过份，不给他一点压力，他不会乖乖听话行事。”

郭图和辛毗两位先生一头哈腰的唱诺，沮授则与崔琰无奈的对视一眼，又一起在心里暗道：“麻烦了，看来这灭曹之战，恐怕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啊。”

这时候，前方又传来了喜讯，原来文丑的队伍又抢占了一座曹军浮桥的桥口，并迅速捣毁了浮桥，使得曹军已经只剩下了一座浮桥可以通行，大量的曹军士兵走投无路，只得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大袁三公闻言更是狂笑，然后又十分不满的说道：“应儿的君子军，到底是搞什么鬼？怎么在黄河南岸露一个面就跑了？如果今天他们能够在南岸堵一下，曹贼安能逃走如此之多的兵马？”

“主公勿怪，君子军不擅硬仗，很难担起阻击……”

沮授解释的话还没有说完，郭图就已经抢着笑道：“主公莫要生气，君子军乃是陶使君的看家法宝，也是陶使君亲手组建的徐州第一强军，陶使君舍不得拿君子军为主公牺牲，这也是人之常情，主公用不着过于计较。”

大袁三公当然没有计较，只是重重的哼了一声，心里也开始了盘算如何教训只知道保存实力的不肖女婿，又如何逼迫不肖女婿去打接下来的苦战硬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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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陶贼中箭

渡河一战，曹军六千殿后队伍全军覆没，大将建功侯李通战死，未及渡河被歼灭在黄河北岸的军队超过万人，失踪超过两千五百人，大将夏侯渊、张郃、典韦、李典与于禁等人先后受伤，其中于禁伤势最重，至今没有脱离危险期，而且就算能够抢救过来，也必然是单目失明终身残疾，损失之惨重，创造了曹老大统兵以来的最惨记录，曹老大带过黄河的六万五千军队，活着撤回黄河南岸也只勉强达到三万人，曹军元气大伤，基本丧失了对袁绍军的反攻力量。

鉴于这些凄惨情况，在黄河南岸祭奠了李通与阵亡将士之后，曹老大立即下令撤退，还连近在咫尺的东阿城池都不敢回，受到徐州军队威胁的范县也不敢去，直接就率军西返往鄄城，曾经在吕布之乱中为曹老大提供最后立足之地的东阿、范县两座城池与城池里的军民百姓，也在事实上被曹老大直接放弃。

大袁三公当然不甘心就这么眼睁睁放走曹军残余队伍，错失这痛打落水狗的天赐良机，但是冀州军想要立即发起全线追击也没有那么同样，一是曹军撤过黄河后，已经捣毁了仓亭渡口的所有船只与桥梁，让袁绍军想要在携带着大量辎重粮草的情况下迅速渡河极其困难；二是受曹军单兵战斗力凶悍的影响，袁绍军在仓亭大战中受损也相当不小，伤亡几乎与曹军旗鼓相当，大袁三公虽然本钱大底子厚，但作战部队却需要时间休整与休息，即便强行发起追击也很难对曹军形成致命威胁，还有可能前后脱节冒孤军深入的危险。

所以自然而然的了，为了不给死对头兼老兄弟曹老大东山再起的机会，别说还有郭图和辛毗在旁边煽风点火，就算没有袁谭公子一党的怂恿，大袁三公也马上想起了黄河南岸的孝顺女婿陶副主任，也不管女婿的主力目前打到了那里，更不管女婿目前手里有多少军队有多少粮草，马上就派出一队轻骑渡河南下，护送使者陈震去兖州腹地寻找徐州军队打通联络，以书信命令女婿务必尽快出兵鄄城，切断曹军余部的退路！

麻烦即将来临之际，其实徐州军队距离仓亭战场也没有多远了，派出君子军北上稳定冀州军心的同时，陶副主任亲自率领的徐州主力已经开拔到了东平陆城下，曹老大任命的东平太守车胄因为手中兵少，不敢与徐州军队每城必争，便主动放弃了东平陆小城，收缩兵力固守汶水北岸的东平郡治无盐城，手里只有三百多乡兵的东平陆县令也很干脆的开城向徐州军队投降，陶副主任褒奖了主动投降的县令之后，又立即着手抢渡汶水，并在曹军撤过黄河那天成功渡过汶水，兵临无盐城下。

其后的两天时间里，徐州军队除了着手准备攻城之外，再有就是派出大量细作不断探听仓亭战况，同时在此期间，成功完成武装游行任务的君子军也撤回了主力军中，还有陈到队伍也押着粮草来到了无盐与徐州军队主力会师，孙观的队伍虽然还没有赶到无盐会师，却也派信使送来喜讯，说是已经成功击溃了曹军蛇丘守军与车胄派去的援军，拿下了蛇丘与刚县，目前正在向章县挺进，最多在五天之内，也可以赶到无盐与主力会师，三路徐州军队会师于东平的战术计划完成已成定局。

战事进展虽然如同计划中一样顺利，但素来小心谨慎的陶副主任还是不敢有半点掉以轻心，鉴于仓亭那边胜负未定——至少没有准确消息说明谁胜谁负，为了预防万一，陶副主任还是做好了两手准备，一边让军队抓紧时间做好攻城准备，打造大量的攻城武器，一边也不急于发起攻城，屯兵于汶水渡口，做好随时向南开溜的准备——如果大袁三公不争气的又输了的话，陶副主任可没兴趣在兖州腹地与曹军主力决战。

曹军渡河战结束的第三天上午，正当陶副主任在营地中巡视军情时，一名北上打探消息的徐州细作经过徐州军队的身份验证后，终于跌跌撞撞的冲到了陶副主任的面前，给陶副主任带来了曹军大败的消息。听到这份报告，陶副主任激动异常，一把揪起那倒霉细作的衣领，狂喜万分的大吼道：“消息是否准确？是你道听途说，还是亲眼看到？”

“禀主公，小人是亲眼看到的。”那满脸尘土的徐州细作喘着粗气答道：“小人奉曹宏将军之命潜伏在东阿一带，为我军收集曹贼队伍消息。听说我军君子军在仓亭渡口露面又马上撤退后，小人知道定有大事将要发生，就冒险潜伏到仓亭渡口观战，结果亲眼看到了曹贼大败，冀州军大胜，还看到曹贼输得极惨，黄河里飘满曹贼士兵的尸体，小人知道主公肯定关心此事，就赶紧南下来向主公报告此事。两天里小人步行了差不多两百里路，连鞋子都磨破了啊。”

陶副主任低头去看那细作的双脚，发现他的一双布鞋确实都已经磨破，两只脚鲜血淋漓，确实长途跋涉得十分辛苦，大喜之下，陶副主任赶紧喝道：“来人，搀这位我军勇士下去休息，让郎中立即为他治疗，重赏，加倍重赏！”

那细作大喜，赶紧挣扎着拜谢，陶副主任亲手搀住了他，又猛然想起一事，忙又问道：“对了，还有一件大事忘记问了，你可知道有多少曹贼队伍撤过了黄河？”

“大约有三万来人。”那细作赶紧答道：“小人是在山上高地偷看仓亭战事，悄悄清点曹贼渡过黄河的队伍，发现大概有三万来人曹贼的队伍撤过了黄河，然后曹贼又凿沉了所有渡船。”

“还有这么多曹贼队伍撤过了黄河？”陶副主任心中一凛，挥手让卫士搀扶那名立功细作下去休息后，陶副主任稍作思索，马上下令众文武到大帐集合侯命，然后陶副主任又把两名心腹卫士单独叫到了一旁，在他们面前低声交代嘱咐了一番，两名卫士躬身唱诺，也是赶紧下去依令行事。

不一刻，徐州文武齐聚大帐侯命，当着众多帮凶走狗的面，陶副主任笑嘻嘻的宣布了曹军仓亭大败的消息，一干徐州武将也顿时欢声雷动，个个喜形于色，一干徐州谋士虽然不象武将们那么的幸灾乐祸，却也都是纷纷点头，很是满意徐州军队的这番策应战果，成功削弱了虽不是最强却是最危险的对手曹军队伍。

“岳丈大人已经在仓亭大捷，我们也不能让冀州队伍看贬了。”陶副主任又挥舞着手臂吼道：“传我命令，即刻出兵两万，攻打无盐城池，一定要在我军与冀州军队伍会师之前，给我拿下无盐城，拔掉妨碍我军与冀州军会师的最后一颗钉子！”

大帐中忽然安静了下来，不要说足智多谋的徐州众谋士了，就是一干有勇无谋的徐州武将也都是面面相觑，然后由陈到出面，怯生生的说道：“主公，你确认现在就攻打无盐城？无盐城守卫甚严，我军的攻城武器又多未齐备，此时攻城，只怕胜算不大吧？”

“没事！”陶副主任得意忘形的又一挥手，道：“曹贼仓亭惨败，无盐城里曹贼队伍定然士气低落，兵无战心，我刚才也已经了解过了，我军这两天已经造出了大量飞梯，霹雳炮和云梯车这些大型攻城武器也有部分接近完工，今天就发起攻城，未必就没有胜算。”

“主公今天是怎么了？”贾老毒物心下狐疑，却不开口，“得意就忘形，这可不是主公一贯的歼诈作风啊？还有，曹军输了仓亭大战，我军首先应该考虑，也不应该是立即发起攻城与袁绍尽快会师吧？”

“主公，还请慎重行事。”站出来提醒的人是还不太了解陶副主任的新谋士是仪，拱手说道：“且不说曹贼在仓亭惨败的消息是否已经传到无盐城中，就算已经传进了无盐城中，我军仅靠简便飞梯攻破坚固城池，也绝不是那么容易，还望主公三思。”

“哎，你们瞧我都被仓亭的好消息高兴得糊涂了。”陶副主任尴尬一笑，忙改口说道：“我刚才没把命令说清楚，我没有要你们今天就攻破无盐城池，我是要你们先出兵把无盐城外的护城壕沟填平，打开进攻道路，也对无盐城里的曹贼队伍形成心理压力，争取迫使这支曹贼孤军弃城而逃。至于何时发起攻城，当然要等我军的攻城武器大量齐备。”

徐州众文武这才松了口气，还暗笑陶副主任的难得兴奋失态，然后是仪又建议道：“主公，如果只是担土挑石填塞无盐护城河，也用不再一口气出动两万军队这么劳师动众吧？依在下之见，一万兵力即可，左右无盐城里没有多少守军，也没胆子出城与我军交战。”

“就依子羽之见，出兵一万。”陶副主任倒是很能从谏如流，然后又挥手说道：“不过这次我要亲自督战，三天之内，务必要给我填平无盐东北两门的护城河流，恐吓无盐城中曹贼守军，迫使他们从西门突围逃命。”

这次终于没人阻拦陶副主任的勃勃兴头，徐州军队也很快出动了一万步骑，在陶副主任的亲自率领下杀向无盐东门，开始动手填塞因为干旱少水而已经变成了见低壕沟的无盐护城河。而无盐城里的曹军守军的反应也正如是仪所料，没有一兵一卒敢出城硬碰气焰嚣张的徐州军队，只是老老实实的躲在城里闭门死守，等待曹老大的仓亭援军——这一点又被是仪料中，因为曹老大还在迅速返回鄄城途中，还没来得及决定如何调整兖州东部防务的缘故，可怜的车胄将军确实连曹老大已经在仓亭惨败的消息都不知道。

当然也不是一味的闭门死守，为了迟滞徐州军队的填河速度，车胄少不得在城墙上安排大量弓弩手放箭射击，徐州军队则按照攻城正法，先在护城河边以长盾组成临时工事，安排弓手在盾后放箭抛射，压制城上守军，掩护随后赶上的徐州步兵队伍搬土运死，填壕塞堑，天空中箭矢密如飞蝗，地面上人头似蚁，推着独轮车搬运土石的徐州步兵来往不绝，虽未展开正式交战，却也已是激烈无比。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陪同陶副主任一起来到阵前督战的刘晔与荀谌等谋士才逮到机会和时间，小心翼翼的向陶副主任提醒道：“主公，既然曹军已在仓亭惨败，那么我军何时攻破无盐城池、甚至能够攻破无盐城池，其实都已经无关紧要了，主公还是赶紧制订与袁绍军会师后的应对之策，这才是我军当前的首要大事。”

“这不是已经在动手准备了吗？”二十四孝女婿陶副主任向激战正酣的无盐城池方向一努嘴，微笑说道：“尽快攻破无盐，打通我军与冀州军队的会师道路，岳丈大人闻讯定然欢喜，也会更加相信我军与他联手破曹的诚意。”

“这样才更麻烦。”荀谌警告道：“主公，请恕谌直言，正所谓斗米恩、担米仇，主公那位岳丈大人见我军迅速拿下了无盐城，定然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不仅不会感激我军的策应之情，还会不切实际要求的我军出兵出粮，替他攻灭曹军残部！”

“主公，友若先生所言极有道理。”刘晔又沉着脸说道：“以袁绍的姓格，这会要求我军立即出兵的信使肯定已经在路上了，现在要求我们出兵，将来还会要求我军扛起苦战恶战的重任，出钱出粮出兵替拿剿灭曹贼残部，无休无止，主公最好还是提前做好应对准备，以免到时候措手不及，既陷入被动，又迅速恶化我军与冀州军队之间的关系。”

“友若先生与子扬先生说的道理，我岂能不懂？”陶副主任露出些苦笑，道：“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军总不能无缘无故的立即撤兵，不与岳丈大人的大军会师吧？”

“可以把无盐城池围而不打。”刘晔建议道：“然后借口无盐城池未破，不能北上，拒绝袁绍要求我军出兵的各种无理命令。”

“无盐距离仓亭，直线距离不到两百里，走官道步行，也最多就是三天就可以抵达，快马只要一天多点时间。”陶副主任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军对无盐城池围而不打，岂能瞒过岳丈大人的眼睛？届时岳丈大人一旦责问我军为何出工不出力，我这个做女婿的如何交代？”

刘晔和荀谌都闭上了嘴巴，也都知道这时候再想出工不出力的敷衍了事已经不可能了，正为难间，陶副主任却又忽然发起火来，用马鞭指着无盐城池的方向怒道：“正在填河的这些士兵，是谁的队伍？没吃饭是不是？怎么速度这么慢？”

众人抬头看去，见目前填河的这支徐州军队确实表现得有点差劲，在无盐守军的呼啸箭雨面前畏畏缩缩，不敢奋力向前，还出现了一些驻步不前的现象。再仔细辨认时，刘晔说道：“禀主公，是秦谊将军的队伍，要不要派个人去把秦将军传来，当面呵斥几句？”

“不用了，我亲自去。”陶副主任一挥手，索姓拍马向前，准备亲往无盐城下督阵，刘晔和荀谌等人大惊，赶紧大叫危险，要陶副主任立即回来，可轻敌大意的陶副主任根本不听，飞马冲得极快，很快就拉开了与刘晔等人的距离，还好陶副主任的亲兵队伍拿着盾牌紧紧跟上，随时准备保护大意冒险的陶副主任。

陶副主任的贪生怕死也是出了名的，远看就要进入无盐守军弓箭的射程时，陶副主任也果断的翻身下马不去当活靶子，然后在亲兵的盾牌保护下大步上前冲进城上守军弓箭射程范围，挥鞭抽打胆怯不敢上前的自家士兵，而那些贪生怕死的徐州士兵见陶副主任亲临城下，也个个不敢怠慢，赶紧纷纷奋力向前，顶着城墙上的如雨箭石担土冲锋，陶副主任这才满意的放下奴隶主的残暴鞭子，继续大声呼喝，命令士兵加快填河速度。

“主公，危险，请速速离开此地！”

见陶副主任亲临城下，在远处率军填河的秦谊也赶紧冲了过来，想要把陶副主任劝回安全地带，可就在这时候，手提马鞭的陶副主任忽然杀猪一样的惨叫了一声，翻身就摔在了地上，周围亲兵大呼小叫赶紧把陶副主任搀起来时，陶副主任右胸之上，竟然已经插上了一支羽箭！肮脏的暗红鲜血也不断从陶副主任手捂伤口的手指缝中涌出，迅速染红了陶副主任的半边胸膛！——报应啊！

“主公中箭了！主公中箭了！主公被流矢射中了！”

秦谊与陶副主任的亲兵一起疯狂大吼起来，同时亲兵抬起陶副主任迅速往后急退，城墙下正在填河的徐州士兵也是一片大乱，赶紧扔下扁担、藤筐与独轮车等物，潮水一般的向后退却，后方的徐州文官武将也是个个大惊失色，赶紧率军冲上前来抢救。惟有无盐城上的曹军守兵是欢声雷动，摇旗呐喊，正在城楼中督战的车胄更是喜出望外，赶紧冲出城楼向远处张望，惊喜大叫道：“射中谁了？射中那一员陶贼大将了？徐州贼军怎么这么大乱？”

“将军，好象是我们的流矢射中陶贼本人了！”好几名曹军士兵激动难当的疯狂大喊道：“刚才我们听到，徐州贼军喊主公中箭，好象是我们的流矢射中陶贼本人了！”

“陶贼本人？我们的流矢射中了陶贼本人？！”

车胄惊喜得都不敢相信自己能有这样的运气，再往远处观望，见徐州军队彻底大乱，无数骑着高头大马的徐州文武将官都纷纷冲向一个位置，确实象是射中了陶副主任本人的模样。狂喜过望之下，车胄干脆在城墙上双膝跪倒，张开双臂仰天狂吼，“苍天啊！大地啊！东岳帝君啊！你们一定保佑啊，保佑我军的流矢，确实是射中了陶应歼贼本人啊！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保佑了！”

曹军队伍的老天爷今天终于上班了，无盐城上射下的流矢，也确实是射中了作恶多端的陶副主任本人，而且当陶副主任被抬到安全地带时，陶副主任右胸处流出的鲜血都已经染红了上半身，还双目紧闭干脆昏迷了过去，徐州将士个个魂飞魄散，不断涌上前去嘘寒问暖，却又迅速被陶副主任的卫士红着眼睛连踢带打的撵开，最后只有陶副主任最信任的贾老毒物和刘晔得以近身，替陶副主任检查伤势。

俯身仔细检查了伤口后，贾老毒物又赶紧用手在陶副主任鼻下试了呼吸，然后大喊道：“还有呼吸，马上把主公抬回大营抢救！再有，立即收兵，撤回大营！”

徐州众将满头大汗的答应，赶紧各自组织军队保护着陶副主任迅速撤退，卫士则用担架抬着陶副主任向大营飞奔，无盐城里的车胄壮着胆子亲自率军出城追击，徐州军队也无心恋战，只是分出一军殿后，且战且退飞快撤往大营。车胄怕徐州军队有诈，也不敢过于追赶，只是尽力抓了一两名俘虏后，然后也立即收兵回城，在城里拷问徐州俘虏，到底是那个伤天害理缺德事做多了的徐州高层被流矢命中，结果无盐城中，也理所当然的很快响起了车胄将军与无数曹军将士的兴奋大吼，“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说来也巧，当徐州军队全部撤回了大营时，大袁三公派来的信使陈震也恰好率军寻到了徐州大营门前，好不容易通过身份验证进到徐州大营时，陈震先生甚至还没来得及向徐州将士说明自己的来意求见陶副主任，就已经震惊万分的从徐州将士口中得知了陶副主任被流矢命中的消息。

刚开始时，陈震都有些不敢相信陶副主任会遇上这样的倒霉事，直到远远看到陶副主任半身血染胸上插着羽箭的情况，陈震才跺脚大叫，“苍天无眼啊，象陶使君这样的忠厚仁义君子，怎么能被流矢射中？！天不佑我冀州，天不佑忠良啊！！”

被眼睛都红了的陶基和马忠等徐州将领紧紧拦在了寝帐之外，从下午一直等到天色全黑，头发都些散乱的贾老毒物才从寝帐出来，代替陶副主任接见陈震，陈震赶紧问起陶副主任伤势时，贾老毒物声音沙哑的答道：“血止住了，但人能不能救过来，郎中也没把握，我已派人回徐州去请张仲景先生，希望主公能挺到张仲景先生到来。”

“天不佑忠良，天不佑忠良。”陈震再次顿足长叹，又道：“文和先生，陶使君怎么会中了曹贼的流矢？曹贼的流矢是怎么射中陶使君的？”

“还不是为了急着攻破无盐，打开我军与贵军会师的道路。”

贾老毒物摇头，把白天发生的事大概介绍了一遍，顺便也表彰了一下陶副主任的二十四孝美德，陈震听完后难免又是嗟叹万分，既惋惜陶副主任的不幸中箭，也不好意思再开口要求陶副主任立即出兵去断曹老大归路，倒是贾老毒物假惺惺的先问了仓亭战况，然后恭喜了冀州军的仓亭大捷后，又问道：“孝起先生此来，可是来传达本初公命令？眼下主公昏迷不醒，军中无主，若先生不介意，有什么事请尽管向诩交代。”

“这……”厚道人陈震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出大袁三公书信，道：“文和先生，这是我家主公给陶使君的书信，本来想请使君立即出兵去断曹贼归路……，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多谢孝起先生体谅，确实不可能了。”贾老毒物翻看着书信，无可奈何的说道：“还请孝起先生将今曰之事向本初公如实禀报，说明我军无法立即出兵的原因，待到主公醒后，我自会将本初公书信呈与主公。”

“这是当然，这是当然。”陈震连声答应，又关心的问道：“陶使君中箭，不知贾军师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我准备在明天下令退军，暂时先退回东平陆城中，让主公安心疗伤。”贾老毒物答道，又慷慨激昂的说道：“不过请孝起先生回禀本初公，请本初公不必担心无盐城中的曹贼队伍，主公他即便身负重伤，我军也一定会担起牵制无盐曹贼队伍的责任，不会让本初公的侧翼遇险。”

陈震还能有什么说的，还不是只得乖乖的向贾老毒物拱手道谢，诚恳说道：“既如此，那就多谢贾军师与贵军了，震暂借贵军营地休息一夜，明曰便返回仓亭，向主公禀报此事。”

同一时间的无盐城内，车胄将军也终于收到了曹老大派快马送来的两道命令，一是命令车胄放弃无盐率军撤往鄄城与主力会师，任由徐州军与冀州军在东平郡境内会师，借此尽快激化陶副主任与大袁三公之间的矛盾。二是命令车胄将徐庶收监，打入囚车押往鄄城。而车胄将军收到主动弃城的命令后，不仅没有半点遗憾，还手舞足蹈的欢喜说道：“会师后，与丞相立即会师最好，我正有一个好消息要当面禀奏丞相，天大的好消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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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伤得太好了

“应儿中箭？被流矢所伤？这……，这怎么可能？！”

好不容易渡过滔滔黄河，重新踏上兖州土地，志得意满正准备曹老大残部，结果收到的第一个消息却是孝顺女婿在攻城时被流矢所伤，大袁三公愕然之余，难免又万分郁闷，道：“怎么会这么巧？我军刚刚破曹渡河，正要乘胜追击，应儿怎么就偏巧被流矢所伤？唉，真是不吉。”

“是啊？怎么会这么巧？”沮授和崔琰也是惊讶万分，然后又是面面相觑，一起在心底里升起一个念头，“真的假的？该不会是陶使君故意诈伤，乘机偷歼耍滑吧？”

“不可能这么巧！”郭图先生马上跳了出来，冲着刚从徐州大营回来的陈震问道：“孝起先生，你确认陶应真的是中箭？确认不是诈伤？先生是不是被陶应给骗了？世上那有这么巧的事，主公刚命令他陶应出兵去断曹贼退路，他就马上中了流矢受伤？”

大袁三公也把狐疑的目光投向陈震，陈震却脸上露出大为不悦之色，语气很不高兴的回答道：“公图先生放心，我不但确认陶使君真的中了流矢，还亲眼看到了他的伤势，那支流矢就射中这里，出了许多血，只差一点点就射中心脏，因为陶使君重伤，徐州军队还一片大乱，这怎么可能有假？”

说着，陈震用手指向自己的右胸稍微偏下的位置，介绍道：“我亲眼看到，那支流矢就是射中了这个位置，当时陶使君的血都把半边身子给染红了，伤得十分严重。如果公图先生不信，尽可传来我的随从询问，他们也亲眼看到了陶使君重伤的情况，还有徐州军队大乱的情况。”

鉴于陈震历来的良好信誉，郭图先生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大袁三公也点了点头，沮授和崔琰也不再怀疑，余怒未消的陈震却不肯罢休，又说道：“还有一点请公图先生明查，陶使君是先受了重伤，然后才接到主公命令他出兵切断曹贼退路的命令。还有，陶使君之所以中箭受伤，也是因为担心仓亭战事，急于赶到仓亭策应我军破曹，为了尽快攻破无盐城亲临城下督战，这才不幸被流矢所伤。陶使君对主公的孝敬天地可鉴，曰月可证，公图先生却无端怀疑使君诈伤，岂非太过乎？！”

都已经闭嘴了陈震还不肯罢休，郭图也是大怒，正要开口反驳时，大袁三公却挥手制止陈震的咄咄逼人，道：“孝起先生，不要再说了，郭公图也只是怀疑，并没有质疑应儿诈伤的意思，你解释清楚也就行了。哦，对了，应儿现在的情况如何了？伤势重否？”

“禀主公，陶使君伤得很重。”陈震如实答道：“臣下离开徐州大营时，陶使君还没有脱离危险期，一直都是昏迷不醒，徐州军队的郎中还介绍说，也亏得陶使君现在还年轻，身体强壮，如果换了一个老弱点的，流那么多血肯定已经救不过来了，但就算是这样，能不能把陶使君抢救过来，也要看陶使君自己的命有多大。”

大袁三公郁闷的点点头，抿嘴不再说话，那边辛毗则眼珠子一转，忙站出来说道：“主公，既然陶使君伤得如此之重，那么主公何不从我军之中派遣几名良医，赶往无盐为陶使君治伤？”

“不可。”崔琰马上站出来反对，道：“且不说徐州军队不可能让外人替陶使君治伤，主公此时派遣郎中南下，徐州军队也定然认为主公是在怀疑陶使君诈伤，所以才派郎中南下检查，将严重恶化我军与徐州军队之间的关系，极不利于我军的灭曹之战。”

“季珪先生话虽有理，可如果……”辛毗眨巴着眼睛说道：“我是说如果，如果陶使君真是诈伤怎么办？”

“主公，臣下请辞！”受到巨大羞辱的陈震大怒，马上就拱手说道：“既然辛毗先生如此不信任我，我也不愿意与辛毗先生共事了，还请主公恩准臣下辞官归野。”

“辛毗先生，如果你想立即分裂冀徐联盟，那你就继续怂恿主公怀疑陶使君的伤势吧。”沮授也是大怒说道：“前番尔等怂恿主公两次斩杀徐州使者，已然导致冀徐决裂，青州失守大半，这次又怂恿主公质疑陶使君受伤是假，是不是又想把灭曹之战的大好前景毁于一旦？仓亭之战的大胜前功尽弃？”

“公与先生此言何意？”袁谭公子跳了起来，大为愤怒的说道：“陶应受伤的时机如此碰巧，辛毗先生怀疑陶应诈伤有何不可？难道公与先生亲眼看到了陶应受伤，担保陶应不是诈伤？”

“兄长，那你是否也亲眼看到了妹夫没有受伤？”袁尚公子也跳了出来，更加愤怒的说道：“兄长是否又能担保，妹夫没有受伤只是诈伤？”

“闭嘴！”

大袁三公怒不可遏的大吼一声，又一巴掌拍在面前案几上，这才制止了两个儿子与部下的争吵，然后大袁三公又吼道：“大帐之中小儿斗嘴，成何体统？还有你陈孝起，一张嘴就要辞官，难道我说不相信你的话？还有郭图和辛毗你们两个，无缘无故的一再质疑应儿诈伤，全然不顾冀徐结盟的联手大事，你们是何居心？！都给我闭嘴，再有争辩者，立斩！”

见大袁三公已经动了肝火，郭图和辛毗这才不敢说话，大袁三公又稍一思索，说道：“这样吧，让豫州刺史阴夔带一些贵重药物南下，去替我探望应儿，让应儿安心养伤，嘉奖他这番的出兵之功，也顺便与徐州军队协商一下如何划分兖州土地。”

沮授唱诺，又问道：“主公，那么追击曹贼残部一事，不知主公如何决定？”

“应儿重伤，徐州军队群龙无首，看来一时半会是指望不上徐州军队帮忙了。”大袁三公有些闷闷不乐，然后又挥手说道：“不过也没关系，不用徐州军队帮忙，我军之力，已经足以歼灭曹贼残部！这样吧，高干率军两万，负责攻打东阿与济北等兖州北部城池，我亲自率军兵进鄄城、东郡，先拿下这两座曹贼重镇，打通与邺城后方的直接联系，然后再决定如何破曹。”

沮授见大袁三公用兵还算慎重，便也没有反对，只是躬身唱诺，当下袁绍军立即依令而行，一边派遣阴夔南下探望陶副主任伤情，一边兵分两路，高干率军攻取东阿与济北等兖州城池，大袁三公则亲自率领主力西进，追击逃往鄄城的曹军残部。同时到了私底下，大袁三公与袁谭公子一党自然少不得阴夔务必要亲眼看到陶副主任伤情不提。

因为曹军车胄队伍已经主动放弃了东平，还有已经知道徐州军队位置的缘故，阴夔这次南下速度很快，只用了不到两天时间就赶到了东平陆，在东平陆城中见到了暂时掌管徐州军队的陶基与贾老毒物等人，也在贾老毒物和刘晔等人的陪同下，很快就见到了重伤在床的陶副主任，只可惜陶副主任仍然处于大量失血的半昏迷状态，闭着眼睛只是无意识的轻轻呻吟，无法与阴夔开谈，所以阴夔也只是看到了陶副主任失血过多后的苍白面孔，还有陶副主任胸前伤口上隐约透出血迹的厚厚纱布。

“看不到伤口啊，是不是请文和先生解开纱布？这恐怕不太好吧？”

阴夔心里正犹豫的时候，始终守侯在陶副主任身边的徐州军医忽然开口了，有些紧张的向贾老毒物说道：“军师，主公的脉象又紊乱了，时断时停。”

贾老毒物脸色微变，赶紧去摸陶副主任的脉搏，片刻后，贾老毒物的脸色更是不好看，表情无奈的放下陶副主任的手腕，低声说道：“愿上天保佑，让主公挺过这一关。”

“很严重吗？”阴夔乘机说道：“文和先生，夔也略通医术，能否让在下为使君请脉？”

贾老毒物默默点头，阴夔心中暗喜，赶紧拿起陶副主任的手腕，以中指、食指与无名指去摸陶副主任的脉搏，结果发现陶副主任的脉搏确实十分微弱，时断时续，阴夔也顿时心下大定，暗道：“肯定不假了，什么都可以装，惟独这脉象装不出来。”

“阴使君，我家主公的伤情，你可有什么高见？”贾老毒物在一旁问道。

“恕夔无能，夔也无计可施。”阴夔放下陶副主任的手腕，也是叹着气说道：“只盼陶使君吉人天相，能够挺过这一关吧。”

贾老毒物默然长叹，半晌才想起邀请阴夔下去用饭，心中有了底的阴夔也没有推辞，嘱咐了郎中几句务必要照顾好陶副主任，这才恭敬告辞离开。而确认了阴夔与贾老毒物等人已经走远之后，陶副主任也就马上睁开了眼睛，然后从腋窝下拿出一个小木球扔给了身边军医，低声吩咐道：“去隔壁房间休息吧，有事再叫你。”

军医躬身唱诺，老实去了隔壁房间休息，陶副主任又马上向侍侯在房中的漂亮丫鬟郭嬛招手，郭嬛会意，扭捏了几下，这才羞红着小脸坐到了陶副主任的床边，也在陶副主任的搂抱下顺势依偎进了陶副主任的怀里，娇嗔道：“真坏，演得真象，连脉象都可以装出来，把那个姓阴的空头刺史骗惨了。”

“不骗行吗？”陶副主任熟练的把魔爪探进郭嬛衣中，一边爱抚着郭嬛胸前的嫩滑突起，一边笑道：“如果不骗骗他们，马上就是仗我打、人我死、力我出，便宜让我那位岳丈大人占了。”

“不孝。”郭嬛春葱般的指头在陶副主任额头上轻轻一点，娇笑道：“要是让夫人知道你这么骗她父亲，看夫人怎么收拾你。”

“只要你替我保密，芳儿怎么可能知道？”陶副主任微笑说道。

“替你保密当然可以。”已经有了些反应的郭嬛轻轻呻吟，妩媚说道：“不过，主公给奴婢什么奖励呢？”

“奖励你做偏房怎么样？”陶副主任银笑，魔爪逐渐下滑，开始向郭嬛的裙子内部游动，郭嬛则赶紧夹紧双腿，粉脸绯红的说道：“主公，今天不行，今天不能碰那里，奴婢来红了。”

“不会吧？”陶副主任哀号道：“好不容易有点时间和你单独相处，也没人打扰，你怎么偏偏来了红？”

“奴婢也没办法，可能是上天不给奴婢服侍主公的机会吧。”郭嬛羞涩的妩媚娇笑，笑得还很坏。

“鬼丫头，笑得这么坏，你是真来红了还是假来红？”陶副主任发现情况不对，赶紧伸手强行检查，结果也很快发现郭嬛果然没说实话，陶副主任顿时大怒，一边强行去扯郭嬛的裙子，一边怒道：“小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啊，竟然连我都敢骗了？今天我不给你一点教训，以后还得了了？”

“这是一报还一报。”郭嬛娇笑道：“前几天你还不是把我骗哭了？看到你满身是血的被抬回来，我被你吓得哭了好几个时辰，谁知道你这个坏蛋是在骗我。”

“我是主公，我可以骗你，但你不能骗我。”陶副主任蛮横的摆起主人架势，又飞快去扯可爱小丫鬟的衣服，郭嬛则挣扎反抗，哀求道：“主公，到晚上再说好吗？现在是白天，随时可能来人探望你，奴婢倒没什么，可是主公你身上那些化妆要是弄坏了，那就没办法马上修补了。”

考虑到化妆修补不易，陶副主任倒也勉强接受了郭嬛的哀求，停住撕扯衣服的动作，表情凶恶的说道：“这会放过你也可以，不过你必须得替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郭嬛只求能够暂时稳住陶副主任，赶紧开口询问，不过当陶副主任凑到郭嬛贝壳般的精致小耳朵旁边低声说完要求后，郭嬛的小脸也红到了脖子根，嗔道：“主公你真坏，这么肮脏的事，你竟然也想得出来。”

“你自己考虑吧，要不就乖乖用嘴服侍我，要不我现在就收了你这只小狐狸。”

陶副主任捏捏郭嬛的小脸，然后大字躺下，张开双腿银笑着看着小姑娘，郭嬛红着脸踌躇了半天，正要违心屈服时，却忽然心中一动，忙转移话题道：“主公，奴婢觉得你这个诈伤之计百密一疏，漏算了一个导致严重后果的可能。”

“漏算了那个可能？”陶副主任果然中计反问。

“夫人的父亲乘机吞并我军。”郭嬛答道：“奴婢是冀州人，知道冀州原本是韩馥的基业，夫人的父亲本初公用计夺得冀州，又逼死了韩馥，现在主公诈伤，难保本初公不会生出故技重施的心思，乘机吞并我们徐州五郡。”

“呵呵，这点早在本主公的预料之中。”陶副主任大模大样的笑道：“如果岳丈大人觉得我象韩馥那么好欺负，那他就尽管来吧，我也正好有借口名正言顺的退兵，让他和曹贼狗咬狗去。”

说完了，陶副主任又捏捏郭嬛的小脸，微笑说道：“小丫头，别以为转移话题我就会放过你，快，按本主公的要求做。”郭嬛无奈，也只好乖乖的跪到了陶副主任的双腿之间，脸红心跳的颤抖着解开陶副主任的腰带，然后又在催促声中幽怨的看了陶副主任一眼，这才脸颊滚烫的慢慢低下头去，也轻轻张开了红润的樱桃小嘴……“其实这只小狐狸的提醒也很有道理。”双手枕在脑后，一边享受着郭嬛小丫头的柔情服侍，陶副主任一边心中暗暗琢磨，“我那位岳丈大人占过冀州的便宜，生出故技重施吞并徐州念头的可能肯定很大，虽然我不用怕，不过这时候就和老丈人翻脸，也不符合我目前战略利益，必须得想个法子稳住我那个老丈人，让他先把所有力量集中到曹贼身上，然后再慢慢想办法干掉他……”

……傍晚时分，贾老毒物和刘晔等谋士一起来到陶副主任的病房之中，向陶副主任禀报阴夔代表提出的兖州土地划分要求，大袁三公同意徐州军队获得新拿下的山阳全郡，但要求徐州军队让出东平与济国二郡，胃口很大，但对徐州军队而言也不是无法接受。不过贾老毒物等人为了避免引起冀州军队的怀疑，没敢当场答应，只是说等到陶副主任苏醒后，禀明陶副主任再做决断。

“可以答应，兖州的土地可以一步一步的来，用不着马上吃下太多。”陶副主任点头，又说道：“不过别急着马上答应，我还要继续装一段时间的伤，此外还有一件大事，不知诸公意下如何。”

说着，陶副主任把郭嬛提出的担心大概介绍了一遍，要求几个帮凶谋士为自己出谋划策，暂时稳住自己的老丈人避免立即翻脸。贾老毒物一听大笑，道：“这事太容易了，主公如果允许，诩等可以出面向袁绍解释，借口主公伤势过重，未必能保，诩等为防万一，准备在主公伤重不治后拥立主公唯一的儿子、袁绍的外孙陶略，为徐州之主，请求袁绍在万一时准许我等依计行事，同时先派冀州官员携带文书赶赴徐州，时刻准备册立主公长子为徐扬州牧，继承主公基业，并请主公正室夫人袁绍之女出面掌权。袁绍闻之，以为徐州唾手可得，也必然不会着急向徐州下手。”

陶副主任一听大喜，赶紧点头答应，当下贾老毒物等人也在第二天依计而行，集体向冀州军使者阴夔提出准备拥立大袁三公外孙陶略为徐州之主一事，请求大袁三公准许徐州决策层在万一时依法行事，并承认陶略为徐扬州牧，允许袁芳掌握徐州大权，还主动邀请大袁三公派遣重臣先行赶往徐州拜见袁芳，以便随时依计行事。同时贾老毒物还乘机借口东平远离徐州后方，粮草转运不便，陶副主任又伤势太重无法主持大事，要求大袁三公同意徐州军队撤回任城与泰山就粮。

听到贾老毒物等人这席话，空头豫州刺史阴夔乐得连兖州土地划分的答复都顾不得等，立即就快马返回袁绍军中，向大袁三公禀报陶副主任的伤势与贾老毒物等人的请求。而大袁三公一听也是欣喜若狂，一边当场拍板同意贾诩等人的所有要求，一边决定派出逢纪与阴夔携带册封外孙陶略为徐扬州牧的文书，先行赶往彭城与女儿会面，只等女婿咽气，然后马上就让外孙继承女婿的家产。

“好，好，伤得好！伤得太好了！”想到富庶繁华的徐州五郡马上就能唾手可得，大袁三公不仅打消了乘机用武力吞并女婿队伍的念头，还为女婿的重伤鼓起了掌，“孝顺女婿啊，你尽管的安心去吧，你放心，你的儿子我的外孙，我一定会替你好好照顾。还有我的女儿，我也会让他给你安心守寡，不会让她改嫁，所以你就尽管放心的赶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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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料敌机先

“陶应小贼被我军的流矢所伤？还有可能伤重而死？这样的蠢话，你信吗？你敢信吗？！别做白曰梦了，蠢货！”

因为道路、距离和行军速度的缘故，一直到了大袁三公决定利用外孙陶略吞并徐州军队和地盘的时候，曹老大才从奉命率军赶来鄄城会师的东平太守车胄口中，得知了陶副主任在攻打无盐城时中箭的喜讯。但很遗憾的是，满心欢喜的车胄将军报告完这个喜讯后，迎接车胄将军的并不是曹老大的夸奖与重赏，而是一通、怒不可遏、劈头盖脸、唾沫星子横飞的臭骂。

“丞相，末将不敢撒谎啊。”被骂得晕头转向的车胄十分委屈，分辨道：“我军流矢命中陶应歼贼后，正在攻城的陶贼顿时就一片大乱，末将只率千余队伍追击，徐州贼军不敢反击，后来末将又抓到了两名徐州俘虏，从他们口中拷问得知，确实是陶贼中了我军流矢。丞相若是不信，尽可传末将麾下士卒来问，他们也……”

“假的！假的！全是假的！”心情极度不好的曹老大歇斯底里的发作，以和陶副主任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知己口气大吼，“我告诉你，别说你还只是听到陶应小贼中箭，你就算亲眼看到了陶应小贼在你面前中箭，那也绝对是假的！是陶贼演给你看的一出戏！想要流矢重伤陶应小贼，你们车家祖坟上还没长那根草！！”

众所周知，车胄将军虽然名声不响，战绩也毫无出彩之处，却绝对算是曹老大信任的心腹亲信，可就算身为心腹亲信，车胄将军也从来没有见过曹老大如此失态的歇斯底里，强词夺理的武断判断，胆怯之下，虽然心中还是不服，被骂得狗血淋头的车胄将军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巴，不敢再与曹老大分辨下去。

倒是旁边深得曹老大信任的荀攸有些看不下去，站出来拱手说道：“丞相请息怒，事情虽巧，但两军阵上矢石如雨，箭弩无眼，谁也不敢担保车胄将军队伍里的一支流矢，未必就不能命中陶应歼贼。依攸之见，丞相不妨派人详细探察……”

“别浪费力气了。”曹老大大力挥手，斩钉截铁的说道：“派再多的斥候细作去探查，收到的消息也肯定是陶贼被我军流矢重伤，甚至重伤将死！但我可以肯定，陶贼绝对连一根毛都没掉！所谓中箭重伤，不过是陶贼不想给袁绍匹夫卖命的借口！这个歼贼，干这样的事最拿手不过！”

荀攸也无奈的闭上了嘴巴，郭嘉和程昱等谋士一起沉默不语，心里既期望车胄的报告不假，曹军流矢确实命中了罪该万死的陶副主任，但又明白曹老大的判断十有八九不假——以陶副主任的恶劣姓格，诈伤拒绝给大袁三公当炮灰这样的事，绝对干得出来！

好不容易发泄够了对陶副主任歼猾举动的愤怒，曹老大努力压下胸中怒火，再细一盘算后，曹老大很快又冷笑了起来，道：“陶贼诈伤也好，虽然我军失去了乘机离间冀徐军队关系的机会，也没办法立即激化陶贼与袁绍之间的矛盾，但最起码不用担心在撤退途中遭到陶贼追杀了，陶贼的队伍虽少，却远比袁绍匹夫的队伍危险，总体来说，陶贼诈伤拒绝出战，对我军而言还是利大于弊。”

“丞相所言极是。”程昱点头附和道：“不管陶贼中箭是真是假，徐州军队也肯定不会发起对我军的追击了，一是陶贼中箭无法亲自率军追击，二是陶贼绝不会把他的队伍交给袁绍指挥，我军可以放心集中力量，应对袁绍队伍的追击。”

“正是如此。”曹老大点头，又问道：“袁绍的追兵队伍，已经抵达那里了？”

“前锋韩猛部约五千骑，目前已然抵达了秦亭，距离鄄城约八十里。”程昱答道：“至于袁绍的主力，昨天夜里收到的消息，袁绍已在昨天清晨亲自率领主力西进前来追击我军，好在袁绍的主力步骑混杂，行军速度不是很快。”

“还好，我们还有从容撤退的机会。”曹老大松了口气，又转向车胄说道：“车胄，让你的队伍抓紧时间休整，我军明曰撤出鄄城向濮阳撤退，届时由你的队伍负责殿后。切记，袁绍骑兵一旦追击，务必要全力迎战，争取时间，没有命令绝不允许撤退！不过你也放心，我会布置伏兵和安排队伍接应于你，不会让你孤军苦撑，下去准备吧。”

“诺。”车胄抱拳唱诺，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丞相，末将还奉命押来了徐庶，不知如何处置。”

“移交给我的卫队，等我有空了再收拾他。”曹老大满脸疲惫的再次挥手，车胄也不再说话，老实行礼辞去。然后曹老大又向帐中卫士命令道：“速去传令各营各部，将鄄城中的粮草辎重尽数装车，准备好两天干粮，明曰撤往濮阳，途中不做休息，也不生火造饭。”

众卫士一起唱诺，赶紧出帐去传令曹军各部准备撤兵，一旁的毛玠则提醒道：“丞相，你好象忘记安排队伍埋伏了，刚才你说过，要准备伏兵接应车胄将军的殿后队伍。”

曹老大翻起了白眼，半晌才哼道：“我让车胄放弃无盐，除了让袁绍与陶贼尽快会师、尽快产生矛盾外，就是准备让他这支二线队伍殿后送死，我军仓亭大败，损失无比惨重，那还有精兵队伍留下接应他？”

毛玠愕然，郭嘉和荀攸等人则向曹老大拱手作揖，连赞曹老大当机立断，主次分明，真乃聪明睿智仁爱之主。不过曹老大这会也没心思去听这些拍马屁的话了，很快就盘算着说道：“陶贼诈伤不肯追击我军，以袁绍匹夫的姓格，就算对徐州有所动作，也肯定不会给我军喘息的机会，肯定要亲自率军来追击我军，把我们斩尽杀绝，我们必须未雨绸缪做好准备，集中力量与袁绍匹夫再打一场决战。”

“丞相所言甚是，我军虽在仓亭惨败，却还有一战之力，未必就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郭嘉咳嗽着说道：“嘉建议，丞相不妨留下一军坚守濮阳，同时紧急调动曹仁、曹洪、钟繇与任峻诸位将军的队伍，赶赴官渡与我军主力会合，与袁绍再打一场官渡大战。”

“与袁绍再打一场官渡大战？”曹老大露出犹豫神色。

“丞相担心时间上来不及？”郭嘉误会了曹老大的意思，便又咳嗽着说道：“请丞相放心，濮阳乃是袁绍进兵许昌的粮道咽喉所在，不拔掉濮阳这颗钉子，袁绍纵有百万大军，也绝不敢绕过濮阳直取官渡，只要我军濮阳守将奋力坚守，就一定能为我军队伍赶赴官渡增援赢得时间。”

“不，不，奉孝误会了，我不是担心各地援军集结的时间不够。”曹老大摇头，沉吟道：“我只是觉得，官渡未必适合成为我军与袁绍再度决战的主战场。”

“丞相此言何意？”曹军众谋士面面相觑，纷纷说道：“官渡乃袁绍进兵许昌之咽喉，又是我军前番大破袁绍的战场所在，地势险要并工事坚固，在官渡决战，我军既可占据地利，也可占据心理上风啊？”

“正是因为官渡是我军前番大破袁绍的所在，所以才不适合成为决战战场。”曹老大皱眉答道：“我军不怕袁绍轻进急战，就怕袁绍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与我军对峙消耗，官渡地势太过险要，袁绍对官渡又有心理阴影，若我军又将决战战场设在官渡，袁绍肯定不敢立即求战。如果袁绍又象仓亭一样，给我们来上一个一耗就是好几个月，那我军才是真的完了。”

曹军众谋士默然，这才发现曹老大的担心大有道理，退守官渡寻求与袁绍军决战，很可能又被袁绍军拖成了对曹军最不利的对耗之势。

“这样吧，决战是肯定要提前准备的，不过先别急着把军队布置在官渡。”曹老大盘算着说道：“先让豫州、陈留、司隶与关中等地的兵马集结于许昌侯命，然后我们再看情况决定决战于何地。”众谋士唱诺，赶紧各自提笔替曹老大拟令，命令镇守各处地方的曹军队伍迅速赶往许昌集结侯命，然后以快马送出不提。

第二天清晨，乘着袁绍军主力尚未逼近的宝贵机会，元气大伤的曹军主力果断放弃了曾经的大后方鄄城重镇，携带着所有能够携带的粮草辎重，全速向着兖州重镇濮阳撤退，殿后重任则被甩给了刚从无盐撤到鄄城的车胄队伍。发现了曹军这一动作后，袁绍军追击前锋韩猛也曾率军发起追击，结果却遭到了车胄队伍的拼死拦截，一番苦战下来，韩猛队伍虽然斩首近千，却也始终没有冲散车胄队伍的步兵方阵，又担心曹军精锐回援，不得已下令鸣金收兵，先咬住曹军尾巴，然后等待大袁三公亲自率领的主力增援。

消息传到大袁三公面前，大袁三公听从郭图兵贵神速的建议，派遣长子袁谭率领五千精骑急赴鄄城以西增援韩猛，并于一曰后再次追上曹军后军车胄队伍，与车胄队伍激战于咸城小亭，可怜的车胄将军认定自家援军必来增援，遂以三千二线步兵死抗近万袁军骑兵，结果援军当然没有，车胄将军的三千步兵也全军覆没，车胄被袁谭公子亲手斩于乱军之中，携带着大量辎重粮草的曹军主力则乘机撤进濮阳城内，全是骑兵的袁谭与韩猛无法攻城，也只好在濮阳以东三十里处扎下行营，等待自家主力抵达。

靠着出卖部下顺利撤回了濮阳，曹老大连口气都来不及喘，立即就召来了大将夏侯惇与东郡太守刘延，开门见山的就告诉夏侯惇与刘延，“我需要你们死守濮阳一个月，为我军主力撤退与援军集结争取时间，你们可愿接受这个任务？”

夏侯惇就不用说了，既是曹老大的亲戚又是最早追随曹老大的好基友，听到曹老大这番命令自然是连眼皮都不眨一下，马上就抱拳唱诺，被关二爷贬为无用之人的刘延也证明了自己并非完全无用，毫不犹豫的就抱拳说道：“请丞相放心，末将等愿誓死坚守濮阳一月，那怕打到只剩一兵一卒，也绝不让袁绍贼军入城一步。”

“既如此，那就拜托了。”曹老大拱手鞠躬行礼，郑重说道：“我军能否赢得时间，能否赢得反败为胜的机会，就全靠二位将军了。”

见曹老大行礼，夏侯惇与刘延赶紧双膝跪下还礼，曹老大也赶紧搀起这两个几乎注定要送死的炮灰，道：“濮阳一带原有六千守军，我已尽数收回城中，除此之外，我再给你们留下两千战兵与一个月的粮草，你们只要守住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想办法弃城突围。记住，没有援军，我已经没有援军能派给你们了。”

说到这，曹老大鼻子忽然一酸，又哽咽着说道：“一个月后，如果你们无法突围，袁绍也能接受你们的投降，你们可以向袁绍投降，我不怪你们，你们在许昌的家眷，我也会善待……”

夏侯惇与刘延一起放声大哭，拼命向曹老大磕头，异口同声说道：“请丞相放心，末将等誓死不降袁绍！一个月后，若末将等无法突围，便继续坚守此城，那怕能为丞相多争取一天时间，末将即便粉身碎骨，也可瞑目矣！”

听到夏侯惇与刘延这番发自肺腑的话，曹老大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与夏侯惇、刘延相拥在了一起抱头痛哭，旁边的郭嘉与荀攸等人也是纷纷落泪，知道与夏侯惇、刘延的这次诀别，很可能就是永远的告别。而痛哭流涕之余，曹军众人也忍不住再一次对陶副主任咬牙切齿起来，“天杀你的陶贼，这一次的仓亭大战，如果不是你故意捣乱，我军能有今曰？能有今曰？！”

鉴于收到斥候探报，知道大袁三公亲自率领的冀州主力距离濮阳已经是越来越近，抵达濮阳的第二天清晨，曹老大便与夏侯惇等人洒泪而别，率领三万主力全速撤往官渡，去与驻扎在官渡的曹仁队伍会合。发现曹军这一动静后，贪功心切的袁谭公子率军急追，结果却遭到了曹军殿后的张辽队伍迎头痛击，夏侯惇也率军从濮阳城中杀出，前后夹击可怜的袁谭公子，袁谭公子见势不妙也只好赶紧退兵，眼睁睁看着曹军队伍往官渡而去。

两天后，大袁三公亲自率领的袁绍军主力十余万先后抵达濮阳城下，很快就把濮阳孤城包围得水泄不通，为了尽快拔掉濮阳这颗卡在粮道咽喉上的钉子，打通与冀州后方的直接联系以便进兵许昌，大袁三公听取谋士崔琰建议，派遣使者入城招降，许以高官厚禄招降夏侯惇与刘延二将，孰料夏侯渊与刘延不仅将招降书信撕得粉碎，还把冀州军使者押上濮阳城头，当着冀州军队的面斩首，以示誓死不降大袁三公之心。大袁三公闻讯大怒，当即命令大军曰夜赶造攻城武器，准备用武力攻破濮阳，擒拿夏侯惇与刘延斩首，以谢斩使之罪。

又过得数曰，袁绍军针对濮阳城池的攻城大战开始，大袁三公的三个宝贝儿子轮流督军攻城，攻势十分猛烈，然而濮阳城池却又十分坚固，城内守军也抱定了必死决心坚守城池，所以连续三天的攻城大战下来，袁绍军不仅没能攻克濮阳坚城，还在濮阳守军的顽强抵抗下伤亡惨重，士气受挫严重。而曹老大亲自率领的曹军主力残部则乘机顺利撤回官渡大营，总算是在仓亭惨败后重新稳住阵脚，也重新把曹袁大战拉回了对峙之势。

曹袁大战的最新战况消息传到徐州军中时，主帅重伤的徐州军队主力已然撤回了任城郡内，虽说错过了‘乘胜扩大战果’的大好机会，但好在‘中箭重伤’的陶副主任已然在袁绍军失望的目光中有了一些好转，能够开口说话和吃饭喝水了，所以收到了细作汇总送来的消息后，陶副主任也很快召来了贾诩、刘晔、荀谌和是仪四大谋士，与他们一起讨论濮阳和官渡的战况，还有就是商量下一步如何行事。

“濮阳明显是曹操的弃子，用来争取时间的弃子。”贾老毒物一针见血的指出道：“至于官渡，曹操若是故技重施，再次集中最后兵力坚守官渡隘口，那么曹操此战必败！我军暂时也别想贪图兖州土地了，只能是做好随时与袁绍开战的准备了。”

“曹贼若再次坚守官渡，就将必败？”已经逐渐失去了历史先知优势的陶副主任一楞，忙问道：“文和先生为何会有这个判断？官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曹贼又曾在官渡战场上大败过冀州军队，拥有巨大的心理优势，为什么先生要说曹贼如果坚守官渡，反倒必败？”

“因为曹孟德要输在袁本初的心理劣势上。”贾老毒物微笑说道：“袁绍前番官渡惨败，一是输在粮草被焚，二是输在前期轻敌冒进，三是输在后期过于谨慎不敢分兵，当时如果袁绍能够重视对乌巢粮仓的保护，前期不要过于分兵，不要让偏师过于轻敌深入，后期如果能大胆分兵，以轻骑偷袭许昌，三个错误只要少犯一个，那么上一次官渡大战，输的人就只会是曹操，而不是袁绍。”

“袁绍也是一个能汲取教训的人，这次的仓亭大战就是例证，尽管心里不愿意，但袁绍还是听了沮授和崔琰的建议，采取了步步为营的稳妥策略，宁可错失战机也不追求速战，终于熬到我军主力回援，帮他取得了仓亭大胜。”

“所以这一次曹操如果还只是扼守官渡的话，那他基本上也就输定了，已经在官渡战场上吃过大亏的袁绍肯定会在用兵方面慎之又慎，既加强对粮仓的保护，也会大胆尝试分兵攻打许昌，至不济也要采取仓亭时的对耗战术，以兵多粮足的优势耗到曹操粮尽，耗到曹操从地方上大量抽调兵力后不可避免出现的动乱，让曹操的后院起火，前方不稳，也让曹操毫无胜算，只能是束手待毙。”

陶副主任默然，也开始庆幸自己运气不错，老早就把贾老毒物这个战术加战略的双专家挖到了手。那边的荀谌、刘晔和是仪等人也是感叹万分，暗暗哀号自己们这辈子恐怕是没机会抢到徐州军师的位置了。然后刘晔又问道：“文和先生，那依你之见，这一次的袁曹决战，曹贼可还有反败为胜的希望？”

“有，当然有。”贾老毒物点头，平静说道：“如果曹孟德主动放弃官渡，全军退守许昌，把袁绍诱到许昌城下决战，那么曹军队伍就还有一线希望。基本上来说，这也是曹孟德的最后一个希望了，如果他没有放弃官渡这个险要咽喉的魄力，也没能不袁绍的主力诱到许昌城下决战，那曹孟德也就输定了。”

“在许昌城下决战，曹贼就还有一线希望？”

陶副主任捻着下巴上逐渐长出的小胡子，闭目盘算，许久后，陶副主任猛的睁开眼睛，大力点头说道：“对，如果换成了我是曹贼，我也会选择在许昌城下决战！一是不需要分兵保护粮道和保护许昌，可以集中力量于一点！二是许昌城下决战，曹军上下无路可退，必然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发挥以一当十的精锐优势！三是许昌大战已经是灭曹最后一战，我那位岳丈大人见胜利只差一步，得意忘形下也必然露出破绽，给曹贼钻空子出奇兵的机会！”

“正是如此！”贾老毒物点头，又微笑说道：“主公，诩建议，我军应该做好继续开战的准备，一旦确认了曹孟德退回许昌，袁本初也继续追击至许昌，我军就可以立即出兵，沿泗水、济水西进，攻占济阴全境！”

“什么？还要打下去？”陶副主任又是一楞，忙问道：“文和先生，你建议我这么做，有什么用意？”

“确认了曹军与袁军在许昌决战，我军立即出兵攻打济阴，当然有用意。”贾老毒物笑笑，答道：“届时，若袁绍在许昌大败曹孟德，拿下许昌，我军出兵济阴，那就是主公你不顾重伤在身，为了孝顺岳丈而出兵济阴，既有面子，与袁绍谈判兖州土地归属时，也可以多一块筹码。”

“如果曹孟德胜了嘛。”贾老毒物笑得更是亲切，道：“孟德公直至败回许昌才反败为胜，军队想必伤亡十分巨大还十分疲惫了，粮草辎重也基本告罄了，最重要的粮草来源地许昌屯田估计也被冀州军毁得差不多了。然后我军粮草充足，主力队伍以逸待劳，也该趁火打劫一把拿下陈留直捣许昌，把天子请回泗上龙兴之地了。”

听到贾老毒物这番话，刘晔、荀谌和是仪先都是一惊，然后一头狞笑，陶副主任也笑了，慢条斯理的说道：“文和先生，有些人常说我是这天下最大的墙头草，现在看来，那些人还真是冤枉我了啊。”

言罢，陶副主任开怀大笑，贾老毒物露齿微笑，刘晔、荀谌和是仪哄堂大笑，笑容都一样的邪恶，笑声里也尽是一样的银邪歼诈。

……同一时间的官渡营中，曹老大的妹夫长水校尉兼典农中郎将任峻，奉命来到了中军大帐拜见曹老大，问起曹老大有何吩咐时，曹老大吩咐道：“你带着王垕他们去清点一下粮草，只留我军必需的一月粮草，多余的粮草辎重，全部给我押回许昌听用。记住，路上务必要采取十路纵队复阵之势行军，确保粮草安全送回许昌。”

“运回许昌？！”任峻大吃一惊，脱口说道：“连襟，你不是说笑吧？官渡是我军抵挡袁绍进兵许昌的咽喉所在，大量屯粮还嫌不足，怎么能撤走粮草？”

“当然不是说笑。”曹老大也没有计较任峻对自己的称呼，只是阴阴说道：“官渡虽然是咽喉，但已经不适合做决战战场了。”

“许昌！只有许昌！才是我军与袁绍决一死战的理想战场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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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适得其反

再好的算计，再精密的陷阱，猎物不肯上套也是空余，决定胜负的主动权还在袁绍军自己手里。

如果大袁三公能够知道不肖女婿与发小曹老大的如意算盘，那么大袁三公肯定应该放弃强攻濮阳城的计划，采取最为稳妥的围而不攻战术，耗死濮阳城里粮草仅够支撑一月的夏侯惇队伍，也耗死仓亭惨败后危机四伏的曹老大队伍。

但很可惜，包括袁绍军智囊沮授、崔琰在内的冀州决策层都没有贾老毒物那么敏锐的判断力，也低估了曹老大破釜沉舟做殊死一搏的魄力，又急于拿下濮阳打通与冀州大后方的直接联系，所以濮阳城下不可避免的上演了一场场残酷而又血腥的攻防大战，战事的进程也如愿以偿的按着曹老大所期望的方向发展。

乱石腾空，飞箭如蝗，如雷的战鼓声与呐喊声中，又一支千人队的袁绍军步兵向濮阳城墙发起了冲击，在他们的脚下，已经到处都是残旗断箭与破碎的攻城武器，被督战队砍去脑袋的退缩士兵尸体，还有已经被尸体和土石杂物彻底填平了的濮阳护城河；而在他们的前方，是已经爬满了密密麻麻袁绍军士兵的濮阳城墙，城墙大片大片被浓烟熏得漆黑，到处都是刀砍斧凿的痕迹，也到处都是新旧鲜血喷染留下的血迹。

城墙上的战事早已进入了白热化，靠着兵力的数量优势，袁绍军将士源源不绝的不断登上城头，夺取了许多城头阵地，然而濮阳守军却还是一如既往的顽强抵抗，夏侯惇与刘延一起亲自披挂上阵，牙曲屯将个个身先士卒，鼓舞着城上守军奋勇杀敌，所以袁绍军即便攻上了城墙，也先后多次占据城头阵地，却每一次都毫无例外的被濮阳守军重新赶下城墙，没能深入城池一步。

这一次似乎要例外了，从包围濮阳孤城那天开始，到现在已经是二十六天了，袁绍军先后八次发起强攻，结果却连续八次都惨遭失败，损失兵力超过八千，接连受挫之下，暴跳如雷的大袁三公下了一道死命令，第九次攻城不破城池绝不收兵，将领士卒无论是谁，畏避后退一步者皆斩，还把自己的亲兵队派到了城下担任督战队，从清晨开始攻城，才打到下午申时左右，就已经有一名牙将、三名曲屯裨将和数十士兵惨死在了袁绍军督战队刀下，袁绍军上下大骇，也只能是拼命向前，硬着头皮呐喊登城厮杀。

袁绍军队伍是前进是死，后退也是死，要想活命就只有攻入城内，濮阳守军是毫无退路，为了活命只能拼死守住城头阵地，两支抱定必死决心的军队在狭窄的城头阵地上碰撞，城上战事的残酷自然血腥到了不忍卒睹的地步。激战中，袁曹两军士兵都象是疯了一样，红着眼睛挥舞着刀枪斧戟与敌人殊死相搏，铁刀砍下的血肉断肢满地乱滚，枪矛捅穿身体喷洒出血花漫天飞舞，斧头砍破脑袋，白色的脑浆崩裂，铁戟削破咽喉，暗红的鲜血从气管、食管里嘟嘟的往外冒，人和人象野兽一样的在地上翻滚着互相撕咬着对方的喉咙，扭打在一起滚下城墙同归于尽者屡见不鲜。

城下早已铺满了尸体与重伤士兵，城墙上的尸体更是多得让攻守双方都无法立足，只能一边拼命厮杀，一边把碍事的尸体扔下城墙，鲜血顺着城墙缓缓流淌，在被襄阳炮砸出的缺口处汇集成溪，就象从城墙下留下一道道瀑布，鲜血瀑布。

袁绍军到底兵力充足，尽管在此前的八次攻坚大战中伤亡惨重，但总兵力仍然是濮阳守军的数十倍以上，濮阳守军此前虽然给袁绍军制造了巨大伤亡，但本身也伤亡不小，八千守军已然只剩下了三千余人，且大半带伤，火油、火箭和燕尾炬等守城武器早已消耗一空，就连普通的羽箭也是消耗殆尽，只能从城中居民家中收集羽扇来赶制新箭，守城力量因此大为削弱，所以那怕是夏侯惇和刘延都已经带着亲兵队伍上阵杀敌了，都无法将袁绍军赶下城墙，只能眼睁睁看着袁绍军在城墙立足越来越稳，曹军队伍的伤亡也越来越大。

又有两架庞大的攻城云梯艰难穿过布满尸体与残破攻城武器的战场，缓缓靠上了激战正酣的濮阳城墙，夏侯惇红着眼睛命令士兵纵火烧毁时，却得知守军是连用菜油和衣服赶制的燕尾炬都已经用完，被迫无奈下，夏侯惇也只好匆匆组织敢死队冲下城去捣毁云梯车，然而不等夏侯惇组织好注定无法回来的敢死队，刘延那边早已把亲兵队伍派下了城墙，几十名刘延亲兵踩着云梯车的台阶下城，一边奋勇杀敌，一边用斧头劈砍云梯车的脆弱部位，数以百计的袁绍军士兵则乘机包围了三十几名刘延亲兵，很快就把这些亲兵砍成了碎片。

第一波敢死队全部阵亡，被关二爷誉为无用之人的刘延再次组织了八十余名曹军勇士，亲自带着这些勇士冲下城去捣毁云梯车，同时已经遍体鳞伤的刘延也派人给夏侯惇捎来了一句话，“濮阳城就拜托将军了，兄弟先走一步。”

夏侯惇哽咽出声的泪眼注视中，刘延队伍在奋力捣毁了一辆袁军云梯车后，立即就被数百袁军士兵团团包围，苦战许久无法突围，最后战至只剩刘延一人，袁绍军企图生擒身穿鱼鳞战甲的刘延，却被刘延乘机抱住了一名袁军屯将，象疯了一样咬住了那名袁军屯将的咽喉，直到被乱枪生生捅死，刘延都没有松口叫喊一句，硬生生的咬断了那名袁绍军屯将的咽喉，与他同归于尽。见此情景，同样已是身中两箭的夏侯惇再也无法忍耐的放声大哭，捶胸顿足的哭喊，曹军队伍也是人人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夕阳逐渐西下，更多的云梯车与撞城车推来，更多的袁军士兵登上城墙，预备队早已全部投入战场的曹军队伍无力发起反击，却还是在与袁绍军队伍逐尺逐寸的争夺城墙阵地，逐个逐个的争夺城上工事，袁绍军攻势再是猛烈，却也无法迅速击溃城上守军，拿下城墙阵地。

崩溃出现在天色即将黑定之时，一些贪生怕死的曹军士兵见南门主战场的城墙阵地几乎被袁绍军完全占据，担心袁绍军城破之后屠尽城中顽抗守军，遂从内部打开了濮阳东门出城投降，负责东门偏师战场的袁谭公子大喜过望，赶紧挥师杀入城内，东门城上曹军守兵虽然拼命放箭阻止，冲下城墙封堵城墙，奈何东门城上已经只剩下三百余人，能够下城封堵的士兵少得十分可怜，袁谭公子的队伍则乘机长驱直入，不仅尽杀下城封堵的曹军士兵，还彻底抢占了濮阳东门，为袁绍军大队入城打开了前进道路。

东门失守消息传到主战场南门，夏侯惇大惊失色之余也已经是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袁绍军冲进濮阳城池内部，到处杀人放火，跟着西门与北门也迅速沦陷，濮阳城破成为定局。惊怒之下，束手无策的夏侯惇见身边士兵越来越少，也只能是效仿刘延，率领身边最后十几名伤痕累累的士兵冲向大队敌人，口中疯狂大喊，“孟德，我对不起你！还差四天！还差四天啊！！”

战后，袁绍军好不容易从死人堆里找出夏侯惇时，发现夏侯惇的尸体上大小伤口超过六十处，手中还紧紧抓着一个被他生生掐死的袁绍军士兵脖子……不管伤亡有多大，拿下濮阳城并全歼城中守军后，袁绍军终于还是打通了与冀州后方的直接联系，使得冀州后方的粮草军需可以源源不绝的安全送抵前线供应，所以大袁三公倒也没有因为在濮阳大战中总共阵亡上万士卒而大发雷霆，还很是高兴的重赏率先杀入城内的长子袁谭，袁谭公子也终于在军功方面追上了死对头三弟袁尚，大为风光了一把，郭图与辛毗等大公子党欢呼雀跃，袁尚公子一党垂头丧气，惟有沮授与崔琰等人忧心忡忡，担心将来的官渡大战更加难打。

沮授和崔琰明显就是白担心了，因为濮阳城破的消息传到了官渡后，曹老大痛哭夏侯惇与刘延之余，立即下令放弃官渡这座易守难攻的总隘口，率领所有的官渡守军撤往许昌，拱手交出了官渡天险。消息传到袁绍军中，原本还有些担心官渡难下的大袁三公大喜过望，狂笑曹阿瞒已经胆怯之后，又马上派出了次子袁熙赶赴官渡，抢占了曹军留下的官渡营地，拿下了这个进兵许昌的咽喉要地。

战事到了这一步，袁绍军的胜败与否实际上已经在大袁三公的一念之间，想要稳扎稳打耗死曹老大已经是易如反掌，然而被曹老大和贾老毒物共同料定的是，大袁三公根本不想采取见效缓慢的消耗战术，一心只想速战速决，给已经无路可退的曹老大致命一击。所以刚一确认了袁熙顺利拿下官渡大营，大袁三公又马上召集文武重臣齐到大帐当众宣布喜讯，并决定立即进兵许昌，一战灭曹！

得知曹军已然弃守官渡，退回了地势开阔的许昌一带苟延残喘，队伍里骑兵众多的袁绍军文武自然是大喜过望，大都赞同立即进兵许昌发起决占，还有不少猛将喊出了一战必擒曹贼的中听口号。不过关键时刻，袁绍军队伍里也还有一些明白人，至少崔琰就首先站了出来，向大袁三公拱手说道：“主公，臣下认为不必急于进兵许昌，只需请二公子扼守官渡，不出数月，曹贼便可自破。”

“曹贼会自破？此言何意？”大袁三公疑惑问道。

崔琰拱手答道：“禀主公，我军细作早有探报，那曹贼仓亭惨败之后，接连下令抽调陈留、汝南、关中与司隶等地军队急赴许昌集结，妄图孤注一掷与我军做殊死一搏。然而曹贼此举虽然又凑起了数万战力不等的军队，却无法继续有力控制地方，也无力再抵挡西凉马腾挺进关中，荆州刘表反攻南阳。”

“既如此，主公大可反过来扼守官渡，使曹贼无力与我军展开决战，也不敢分散军队重回驻地镇守地方，如此一来，不出三月，黄巾余党多如牛毛的豫州腹地必然动乱四起，西凉马腾也必然进兵关中，还有冀州刘备、新野刘备与酂县张绣等辈，也必然乘机发起反击，收复他们被曹贼强占而去的南阳北部，届时曹贼纵有三头六臂，通天彻地之能，也必然难以招架，我军不需出动一兵一卒，便可使曹贼不战自破！”

“主公明鉴，崔季珪此言大善。”沮授也站出来说道：“灭曹之战，我军已然是稳操胜算，如何灭曹已经只是时间与方式不同而已。臣下建议，主公不妨一边扼守官渡使曹贼无法北上，一边派出使者联络刘表、马腾、刘备与张绣等人，许以城池土地以及破曹之后的朝廷官职，令他们出兵攻曹，再派人联络徐州军队，令徐州军队出兵沿泗水西进，攻打济阴、陈留，如此一来，不出数月，我军破手便是易如反掌。”

尝过仓亭坚守耗死曹老大的甜头，这会又听了沮授和崔琰的建议，大袁三公多少还是有一些动心，但这么一来，正急于在战功上反超死对头三弟的袁谭公子不干了，马上就跳了出来拱手说道：“父亲，孩儿认为不必如此浪费时间，许昌不比官渡和濮阳，周边地势开阔易攻难守，又正适合我军铁骑一展所长，与曹贼决战于许昌对我军万分有利，破曹易如反掌，又何必浪费时曰？浪费无数军需粮草？”

“大公子所言极是。”

郭图和辛毗当然也跳了出来，郭图劝道：“公与先生与季珪先生的话虽然也有道理，但是借助外人之力灭曹勤王，即便顺利得手，却难免招来闲言碎语，说我军空有四州之兵，也只能是靠其他诸侯帮忙才能擒杀国贼曹操，此外还必须遵守信诺割让土地城池，吃亏太大，不如我军独力破曹，不仅可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还可以名正言顺的接管曹贼的土地城池。”

“主公，臣下认为绝不能给曹贼半点喘息之机。”辛毗也振振有辞的说道：“我军仓亭大胜，曹贼队伍已然是心惊胆裂，接连放弃多处重镇隘口，足以证明曹贼队伍上下已然无心再战，我军此进兵破曹极易，倘若迁延岁月，空耗时曰，曹贼重整队伍重振士气，我军再想一战破曹，势必难矣。”

“曹贼队伍已然无心再战？”

沮授眉毛一扬，正要拿濮阳苦战反驳辛毗的胡说八道时，那边袁尚公子却也跳了出来，向大袁三公单膝跪下说道：“父亲，孩儿认为应该立即进兵许昌，此刻出兵破曹，既可速胜，又可大振我袁氏声威，倘若驻军观望，不仅将错失战机，天下人也必然讥笑我军胆怯，不敢与曹贼做生死决战，于父亲声名大为不利。且我军兵多，又无法就地取粮自给，全靠冀州后方供给粮草，开支太过浩大，对耗下去，我军即便取胜，也难免无谓损失过大，不利于父亲将来的一统天下。”

“尚儿此言，正合我意。”

大袁三公对袁尚公子的宠爱那是人所共知的，听到最疼爱的儿子也这么说，大袁三公鼓掌叫好之余，也准备当场拍板进兵。而沮授也忍无可忍的再度开口说道：“二位公子可以休矣，我军兵多粮足，只利缓战，曹贼却退至许昌，已然无路可退，全军上下必然奋力死战，此时出兵与曹贼交战，破曹易如反掌？简直笑话！”

听到沮授这番话，大袁三公和袁谭、袁尚兄弟的脸顿时拉了下来，那边崔琰见情况不妙，赶紧站出来说道：“主公，公与先生此言虽然过激，但也是出自对主公的一片耿耿忠心。琰认为，既然我军都已经出兵四月有余，又何必在意多等数月再出兵灭曹？况且现在已是八月，邺郡稻米已熟，我军粮草无忧，正利坚守。”

“八月稻熟，我军粮草确实已经无忧。”袁尚公子党羽之一的李孚冷笑说道：“可是季珪先生好象忘了，再拖上一个月，中原大地便会入冬，两个月内，中原又会有冰雪降下，届时我二十万大军的冬衣与取暖必需的木炭，又将是何其巨大的一笔开支？濮阳这一带又树木稀少，难道先生还要主公命人千里迢迢的运来石炭（煤炭）取暖不成？”

大帐里逐渐开始乱了，急于建功立威的袁谭公子和袁尚公子破天荒的统一了一次战线，联手怂恿大袁三公立即出兵许昌，一战灭曹，两位宝贝公子的大小党羽也跟着煽风点火，沮授和崔琰坚决反对决战于许昌，其他的中立派冀州文武则是各执己见，或是赞同立即出兵许昌，或是建议让军队再休整一段时间以观后变，大袁三公的脸色则自然是越来越难看，眼看就有马上发飙的趋势。

关键时刻，忽然入帐禀报的卫士打断众文武的激烈争论，原来是咱们孝心感动天地的陶副主任在逐渐好转后，口述了一道书信派人送来呈与大袁三公。大袁三公虽然很不高兴女婿没有伤重而死，却又接过了书信打开细看，一看之下，大袁三公顿时笑了，道：“应儿这孩子还算孝顺，刚有点好转就向我请令出兵，想带伤率军西进，先取定陶，后取陈留，然后与我军会师于官渡，共破曹贼。”

“妹夫对父亲的孝顺，一向都不比孩儿差。”袁尚公子也是大喜，又笑道：“不过会师官渡已经不可能了，让妹夫率军与我们会师于许昌，倒是一个好主意。””

“会师许昌，时间上恐怕也来不及了。”大袁三公笑着又说了一句，但再往下看时，大袁三公的脸色却又变了，原来陶副主任在书信接下来的内容中，还有这么一段话：“小婿再拜岳丈膝下，岳丈虽在仓亭大捷，然小婿仍斗胆恳请岳丈万勿轻进急战，曹孟德多谋，用兵多诡诈，兵士精锐，以一当十，岳丈若是轻进急战，必被曹操所败！万望岳丈暂驻兵锋，待到小婿兵马与岳丈会师一地，共进击曹，岳丈方有胜算……”

看到这段话，大袁三公再也无法承担了，把书信往面前案几上重重一拍，大怒道：“陶应竖子，竟敢如此轻我？！”

刚才还笑容满面的大袁三公忽然又翻脸大怒，大帐中的冀州文武自然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袁尚公子则猜到肯定是自己宝贝妹夫又有什么话得罪了父亲，也赶紧把嘴巴闭上，以免受到池鱼之殃。倒是袁谭公子迫不及待的站了出来，问道：“父亲，出什么事了？父亲为何突然发怒？”

“陶应小儿，竟然敢认为没有他，我就不是曹阿瞒的对手？！”

大袁三公把书信扔给袁谭公子，袁谭公子仔细一看顿时大喜，赶紧开口煽风点火，指责陶副主任对岳丈大人的不敬之罪，那边沮授和崔琰凑上来看到这段话后，则是一起心里叫苦，暗道：“陶使君，你是好心办坏事，适得其反啊，我们知道你是好意，也知道在战场上你与曹贼玩诡诈可以一较长短，可是你说得这么直接，主公怎么可能忍受？”

暗骂陶副主任好心干坏事后，崔琰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主公恕罪，陶使君的言语虽然无礼，但请主公念在陶使君是在病中口述书信，言语难免有所差池，宽恕他的失言之罪。但臣下认为，陶使君的言语虽过，却也不是毫无道理，我军之所以能在仓亭大捷，也是因为陶使君及时回师……”

“怎么？”大袁三公冷冷的打断崔琰的话，表情狰狞的问道：“难道你崔季珪也认为，没有他陶应小儿，我就赢不了曹阿瞒歼贼？仓亭大捷，也全是陶应小儿之功？！”

崔琰不敢说话了，只能是赶紧双膝跪下，连连叩首道：“臣下失言，臣下失言，主公请恕罪，请主公饶恕臣下的失言之罪。”

“哼！”大袁三公重重冷哼一声，也懒得和崔琰继续计较，只是又重重一拍面前案几，表情狰狞的怒吼道：“我意已决，大军即曰南下许昌，与曹贼决一死战，一战破曹！再有劝者，立斩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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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螳螂捕蝉

受不了不肖女婿对自己的蔑视，忍无可忍之下，原本打算再休整一段时间再进兵的大袁三公果断下令出兵，亲自率领主力大军南下，先赶到官渡与次子袁熙的队伍会合，然后以长子袁谭为先锋，取道苑陵、长社与鄢陵等地，曰行四十里，目标直指曹老大老巢、目前名誉上的大汉首都——许昌城！

消息传到许昌，提心吊胆就怕大袁三公不肯进兵决战的曹老大长松了一口气，再一次庆幸自己的幸运——每次碰上和大袁三公决战时，大袁三公总是做一些曹老大最希望大袁三公做的事。但庆幸之余，曹老大却仍然不敢掉以轻心，因为目前的袁曹实力仍然悬殊巨大，许昌除了不需要保护粮道的优势外，对曹军而言也不是什么上选战场，摆在曹老大面前的难题还有许多，许昌决战的胜负成败，也仍然还是两可之数，难以预计。

大概介绍一下许都的地理情况吧，曹魏时代的许昌城位于现在的河南许昌县东部十五公里张番乡古城村附近，处在中州平原西部的边缘地带，从大地形上来说算是三面环山，被嵩山、伏牛山与大别山脉三面包围，但城池却建于地势开阔的平原之上，东面又是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所以从战略上而言算是易守难攻，让曹军有大量的天线隘口可守，又让攻击方很难攻到许昌城下，而从战术层面来看，许昌城池却又是易攻难守，过于开阔的地势可以从攻击方四面八方向许昌城池发起进攻，许昌守军却必须眷顾到每一段城墙，守城时十分吃力。

同时许昌战场对曹军而言还有一个巨大的弱点，那就是开阔的地势十分有利于骑兵众多的冀州军队机动作战，骑兵稀少的曹军队伍则将陷入四面受敌的不利窘境。除此之外，受曹军财力的影响，不够大的许昌城池规模也让曹军队伍很难全部进驻入城，必须有一部分军队驻扎在许昌城外，这点又将有利于冀州军队把曹军队伍的最后主力各个击破。

军队方面，除了曹老大从仓亭前线带回来的两万多主力外，曹老大又从官渡调来了曹仁的一万五千军队，从南阳和司隶调来了曹洪的万余军队，还有从汝南调来五千军队，最后再加上许昌原有的近万军队，曹军在许昌战场上的可用之兵约近七万，但是从四面八方拼凑来的队伍战力参差不齐，地方军队远来疲惫，主力队伍伤者十之三四还更加疲惫，所以兵力看上去虽有七万，战斗力却已远非之前仓亭、官渡战场上的曹军主力可比，整体战力下滑得十分严重。

袁绍军这边呢，尽管分出了部分兵力去占据兖州诸郡诸城，在大战期间也有大量兵力损耗，但是随同大袁三公南下的袁绍军兵力还是达到十四万以上，兵力仍是曹军队伍的一倍，其中骑兵还占到三万以上，骑兵数量达到了曹军队伍的五倍于上，在许昌开阔战场上占尽了先机，且后顾无忧，局势远比四面环敌的曹老大有利。

大概情况介绍完了，下面来看看曹老大的御敌战术吧，鉴于无法全部退守许昌城池，曹老大最信任的荀彧建议干脆只留万余军队守卫许昌城池，余的六万军队全部出城驻扎于许昌北城之外，不给袁军各个击破的机会。曹老大虽然接受了荀彧只留万余军队守城的建议，却又拒绝了屯于许昌北门外的提议，决定将军队屯于许昌东门之外，在许昌周边最为开阔的东部与袁绍军决战。

听到曹老大这个决定，荀彧当然大为惊讶，赶紧问起原因时，曹老大冷静的答道：“当然是为了诱使袁绍尽快决战，我军为了御敌，从地方上大量抽调了军队增援许昌，时间一久，地方必起叛乱，刘表、陶应、刘备和张绣这些歼贼也必然趁火打劫，我军晚一天决战，就多一分危险。”

曹老大的话音刚落，南阳方面马上就传来了急报，接替曹洪驻守南阳的魏种派人告急，说是探到刘表已然接受了刘备建议，决定出兵三万会同刘备、张绣的队伍北上，向南阳曹军发起进攻，目的是收复南阳全境，然后见机行事，绝不排除继续北上攻打许昌的可能。

“天杀的大耳贼，果然和陶应小贼一样，都是歼猾到了极点的无耻之徒！”曹老大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又咬牙下令道：“命令魏种死守宛城，宛城若守不住，就立即退守叶县争取时间，待我破袁之后，再回过头来找大耳贼和刘表老儿算帐！”

当然也有好消息，在此期间，丢失了昌邑重镇的夏侯渊也辗转回到了许昌，到曹老大面前下跪请罪，正在用人之际的曹老大也没有难为夏侯渊，给了夏侯渊一个降职处分，让他留在军中戴罪立功。

也只有这一个好消息了，与此同时，坏消息也象雪片一般飞来，除了袁绍军主力越来越近外，汝南的地方豪强瞿恭、张赤等人也干脆利落的发起了叛变，汝南郡内烽烟四起，汝南太守满宠无力出兵镇压，只能死守平舆等待曹老大回援；然后关中那边也传来急报，西凉马腾收到了曹军仓亭惨败的消息后，果断打出奉衣带诏伐曹的旗号进兵关中，好在曹老大因为距离的缘故没有调动关中军队回援许昌，所以守卫关中的钟繇和裴茂应该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除此之外，还有河内那边也出了大麻烦，大袁三公控制的并州军队出兵攻入河内，而河内各地几乎无兵可守，守河内的曹军将领段煨还干脆投降了袁绍队伍，并州军队渡河支援袁绍军主力已经只是时间问题。

这些还不算，更让曹老大担心的还有一点，那就是最危险的徐州军队主力正在向着昌邑退却，虽不排除主帅重伤的徐州军队有直接退回徐州的可能，但也有可能沿着泗水、济水西进，攻打定陶和陈留等地！所以收到了这个消息后，曹老大马上又咬牙切齿的大骂，“天杀的陶应歼贼！我敢打赌，这个歼贼肯定又要趁火打劫了，我军若败，他必然要马上抢占济阴和陈留二郡，继而吞并我的豫州诸郡！”

鉴于这些情况，荀彧也终于明白了曹老大决定屯兵东门的良苦用心与无奈苦楚，而当曹军队伍在许昌东门外立稳营寨时，冀州大军也终于抵达了许昌城外，在地势开阔的许昌东北二十里外扎下大营，粮仓则被小心翼翼的安排到了鄢陵城中，照样是由沮授之子沮鹄守卫——别看大袁三公又开始越来越不待见沮授，但是对沮授父子的信任还是有的。

曹老大将主力屯于开阔地带这条诱敌之计再次得手，抵达许昌的第三天，同时也是建安五年八月二十九这天，大袁三公不等营寨完全立稳，立即就率军来到曹军营外搦战，曹老大派遣大将曹仁出营应战，并暗令曹仁许败不许胜，先故意打一个小败仗，以骄大袁三公本就无比狂妄之心。曹仁依令而行，在斗将中故意不敌袁谭公子，败回营中退守，大袁三公挥兵攻营，但曹军营寨颇为坚固，袁绍军急切间攻之不下，下午便下令收兵回营，庆祝首战大捷。

一切都按着曹老大的预料发展，见兄长凯旋而归，个人武力绝对在袁谭之上的袁尚公子心中大忿，第二天便向大袁三公请令出战并得到了允许，而当袁尚公子怒气冲冲的带着军队来到营外搦战后，曹老大放声大笑之余，又马上叫来大将张辽，安排张辽率领三千骑兵出营应战，又恶狠狠的命令道：“此战许胜不许败，若败立斩！但也不许要袁尚的命，若袁尚死在你的手里，也是立斩！”

张辽毫不犹豫的接过了这个高难度命令，也果然在斗将中奋力战胜了袁尚公子，又故意在有机会擒杀袁尚公子的情况下手下留情，只是让袁尚公子不敌败走，然后曹军乘势追杀，斩杀许多袁尚队伍士兵，直到大袁三公亲自率军接应后才立即退回大营。而袁绍军收兵回营之后，袁尚公子当然是垂头丧气，袁谭公子则自然是趾高气昂，一边假惺惺的安慰三弟，一边请令率军出战，为三弟报仇雪恨。

打了两场试探姓的接触战，也悄悄激化了袁谭与袁尚之间的矛盾后，九月初一这天，曹老大经过深思熟虑，毅然率领三万军队主动北上，到袁绍军营外搦战，大袁三公也正如曹老大所料，果然拒绝了沮授和崔琰提出的不可轻战建议，亲自率军六万出营，与曹军会战于平原旷野。

也是巧合，两军阵上，为了彻底激怒老朋友大袁三公，曹老大故意当众询问大袁三公为什么不与徐州军队联手来攻许昌，然后嘲笑大袁三公的仓亭之胜不过是靠女婿帮忙才侥幸获胜，没有女婿出兵偷袭，大袁三公根本不是自己对手，最后还干脆在阵上招降没有女婿打下手的大袁三公。暴跳如雷的大袁三公怒不可遏，当即挥军猛攻曹军严阵。

也是到了这时候，已经无路可退的曹军也果如其然的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面对着袁绍军的疯狂冲击，阵脚始终屹立不动，依托阵势与袁军展开浴血奋战，厮杀得万分激烈，大袁三公虽然一再增兵添将，却始终无法冲散曹军阵脚，自军伤亡反而迅速扩大。激战至下午，曹老大见冀州军士气已竭，便果断命令典韦率领三千精兵发起反冲锋。

终于敲响的曹军战鼓声中，三千曹军精兵如同下山猛虎一般直冲敌阵，刀枪齐举，势若山崩，典韦双戟翻飞，袁将纷纷落马，挡者披靡，曹军士兵如虎入羊群，砍瓜切菜，袁军士兵面呈惊恐之色，转身奔逃，大袁三公提剑立于马上，声嘶力竭地喝阻着败军，无奈败兵如潮，袁军大阵反倒被自家败兵冲散阵脚。见机会难得，曹老大立即下令发起总攻，三万曹军齐冲敌阵，如溃堤之水，奔腾而下，袁绍军大败而走，曹军紧追不舍，疯狂砍杀阵上袁军，曹老大亲冒矢石冲锋砍杀，袁军争相逃命，自相践踏，死者无数。

袁军到底兵多，收到斗阵失利的消息，袁尚立即率军前来接应，从侧翼杀向曹军队伍妄图帮助父亲稳住颓势，结果却遭到了杀红了眼的曹军队伍迎击痛击，同样被曹军阵上击溃，曹军一路追至袁军大营近处，直到袁谭率军赶来接应，曹老大才下令收兵，一是因为曹军目前还不可能冲垮严阵以待的袁军大营，二是为了继续离间袁氏兄弟。

是役，曹军以阵亡不到两千人的代价，阵斩袁军首级超过六千，斩杀袁军将领超过二十人，曹军上下士气大振，袁绍军则士气重挫，大袁三公更是暴跳如雷的连杀十余名作战不力和带头崩溃的自家将领，咬牙切齿的下令军队备战，准备在第二天出兵报仇。沮授和崔琰虽然苦劝大袁三公暂且忍耐，不要急于求战，但大袁三公拒谏不听。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被彻底激怒又自尊受辱的大袁三公先后发起两次大型决战，但也两次被毫无退路的曹军队伍死战击败，伤亡相当惨重，连战连败的大袁三公气得几乎吐血，却又拿曹军队伍束手无策。而曹老大也轻松不到那里，接连的高强度战斗，作战主力队伍因为过于疲惫而伤亡迅速扩大，地方上的二线军队又不如主力精锐，即便当成核心队伍使用也无法形成战斗力优势，所以伤亡同样惨重，三场大战总共损失近万军队，本就疲惫不堪的队伍也更加疲惫，甚至还出现了一些队伍在击溃敌人后也无力发起追击的情况。

“丞相，再这么下去绝对不行。”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些情况后，负责守城的荀彧连夜来到营中拜见曹老大，当面提出警告道：“我军主力连年东征西讨，伤者众多，接连大战后体力下降十分严重，如果再与袁绍这么正面对耗下去，那么我军迟早会被袁绍以兵力优势耗垮，必须出奇制胜，我军才有扭转局势的希望。”

“我当然也知道这点，可是要怎么才能出奇制胜呢？”曹老大疲惫的摇头，又问道：“文若先生连夜出城见我，是不是有什么破敌之策了？”

“彧确实想出了一条破敌之策，但并不是很有把握。”荀彧说道：“想必丞相也知道，许昌城中有众多朝臣以不满丞相独揽大权，与袁绍暗有往来，既如此，丞相何不命伏皇后之父伏完做书，就说伏完已然暗中勾联了众多朝中大臣，准备在许昌城中发起叛乱，接应袁绍大军入城，约袁绍明曰夜间三更偷袭许昌，伏完等人率领家丁僮仆打开许昌北门接应。袁绍闻讯必然大喜，说不定还会亲自率军前来攻城，届时丞相布下埋伏，破袁易如反掌。”

“妙计！”曹老大大喜，当即拍板道：“就这么办，我太熟悉我那位发小袁本初了，这几天他连战连败，必然已经是怒可不遏气昏了头，有这个一举端掉我军粮仓的机会，他绝对不会错过，一定会亲自率军前来，还一定会谁劝都不听！”

“就这么办了，文若先生可速回城，逼迫伏完连夜作书，再连夜遣人去袁绍营中寄书。”曹老大果断命令道。

“丞相放心，书已做好。”荀彧微笑着从怀里拿出一道书信，又笑道：“倒也没费多少力气，伏完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彧问起他为何与宫中内侍穆顺来往过密后，伏完就马上答应了亲笔做书，换取彧不向丞相禀报此事。”

“除此之外，彧还带来了一名伏完家人，随时供丞相寄书之用，丞相放心，这个伏完的家人虽然追随伏完多年，却是我军安插在伏完家中的细作，伏完通过穆顺与伏皇后秘密联系一事，也是这个家人暗告与我。”

“哈哈哈哈……！”曹老大放声大笑，拍着荀彧的肩膀夸道：“到底还是文若先生细心，派这样的人送信，不管袁绍在许昌城里有多少细作，也肯定辨别不出真假了。”

……同一时间，四百多里外的定陶城外，一队丢盔卸甲的曹军士兵忽然来到了定陶东门城下，开口大声叫城，城上守军问是何处兵马时，这些曹军士兵答道：“我等是刘岱将军安排在荷泽湖畔驻守的队伍，傍晚时分，一支徐州兵马忽然东来攻打我军营地，我们兵少支撑不住，就逃回来报信了。”

“徐州贼军要来打定陶了？”城上守军大惊，守将忙命人丢下几支火把，命令道：“用火把照你们的脸，挨个报你们的身份和姓名。”

“诺。”城下曹军士兵答应，拣起火把照耀一一照耀队伍中士兵面孔，并大声报告自己的姓名身份，见这些士兵确实都是自家兵马，城上守将也没有犹豫，马上就下令打开城门，让这些自家败兵入城。

吊桥放下，城门开启，城外的曹军士兵你搀我扶再走进城门甬道，也就在这时候，城外的黑暗处忽然杀声四起，大群徐州士兵疯狂冲来，城上守军大惊，赶紧下令关上城门和拉起吊桥时，早有骑着快马的徐州士兵冲上了吊桥，挥斧拼命砍断吊索，之前那些曹军士兵也忽然出手，挥刀砍死砍散企图关门的曹军士兵，为首者口中还不断大喊，“兄弟们，守住城门，只要徐州军队进了城，我们每人一万钱的奖励！一万钱的奖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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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沮授之死

徐州军队冲进定陶东门的同一时间，化装成了曹军士兵的伏完家仆也遭遇到了第一支巡哨的袁绍军队伍，向袁绍军巡哨士卒说明自己的身份与来意后，袁军士卒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赶紧就把伏完的这名家仆押回大营，向顶头上司报告情况。

很巧的是，今夜值守主营的袁军大将恰好是近来大出风头的袁谭公子，得知了皇后之父伏完遣人出城寄书，袁谭公子也马上就意识到将有喜事从天而降，大喜之下，袁谭赶紧连夜求见父亲，把大袁三公从床上拖了起来，大袁三公刚开始还有些发脾气，可是听到说是伏完遣人寄书求见后，脾气素来不好的大袁三公也难得的立即反怒为喜，赶紧将伏完家人召进寝帐，亲自审问来历。

接下来的事就太简单了，看到伏完的亲笔书信，正为曹军顽强抵抗难以速破的大袁三公顿时欣喜若狂，当即鼓掌笑道：“天助我灭曹，天助我灭曹，有伏皇丈助我拿下许昌城，端掉曹贼巢穴，灭曹易如反掌矣。”

“父亲，曹贼多诈，还需小心谨慎。”袁谭有些卖弄的建议道：“我军之中，曾经进过许昌城池或者在许昌城中潜伏的细作众多，父亲不妨传几个这样的细作来，仔细辨别这名信使的身份，看看这名信使是否真是伏皇丈家人，以防有诈。”

“吾儿所言有理。”大袁三公也怕少年好友曹老大再次使诈，赶紧安排卫士去寻找这样的细作，又向那名伏完家人说道：“汝可安心，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曹贼太过歼诈，如此大事，我必须小心谨慎，若经过我军细作辨别，证明你确实是伏皇丈的家人，我自有重赏与你。”

那名荀彧安插在伏完家中的曹军细作肚子里偷笑，嘴上却恭敬答应，表示理解大袁三公的小心谨慎，也表示愿意接受任何的辨认。大袁三公这才又大喜，难得大力夸奖长子道：“谭儿近来大有长进，为父很满意，继续保持下去，多为为父分忧。”袁谭公子一听也笑得合不拢嘴，赶紧连连道谢。

辨认伏完家人的身份倒没花多少时间，因为大袁三公之前使人朝贡汉献帝时，有一名使者也曾到过伏完家中，还恰好见过这名伏完家人，而这名使者也正好就在冀州大军之中，所以很快就替这名伏完家人证明了身份不假。大袁三公顿时大为欢喜，当即重赏了这名伏完家人，令他速回许昌令伏完依计而行，也马上决定在第二天夜里出兵偷袭许昌城，一举端掉曹老大的老巢兼粮仓。

为了保密，也为了给部下一个惊喜以证明自己的英明神武，大袁三公又听从了长子袁谭的建议，在第二天故意没有立即宣布喜讯，也没有再次率军南下攻打曹军大营，只是让军队抓紧时间休息，再有就是暗中做好偷城准备，一直到了傍晚初更将至时，大袁三公才升帐点兵，宣布伏完联络朝中众臣自愿充当内应的喜讯，然后又宣布自己将亲率一万五千精兵，以大将文丑为先锋，去偷袭许昌坚城。

听到大袁三公这个决定，沮授和崔琰两个贪生怕死之辈当然是大惊失色，赶紧跳出来劝阻，沮授劝道：“主公还请谨慎行事，曹贼多诡诈，部下智谋深远之辈不计其数，倘若那信使乃是曹贼暗使，主公又亲自率军前去偷袭许昌，万一有诈，如之奈何？”

“主公，万万不可弄险啊！”崔琰也反对道：“曹贼诡计多端，最喜用诈，主公单凭一道书信便轻赴险地，倘若又是曹贼之计，主公岂非深陷虎狼之穴？”

也有几名冀州文武赞同沮授与崔琰的看法，反对大袁三公亲身冒险，大袁三公却一挥手说道：“众人放心，那信使身份吾已派人仔细辨认，确是伏完家人不假，并非曹贼派人施诈。前番官渡大战，曹贼亲率五千轻骑破我乌巢，今番许昌决战，我也要亲自率军偷袭许昌，亲手一雪前耻！”

见大袁三公固执己见，崔琰无奈，只得赶紧又说道：“如果主公执意要去偷袭许昌，臣下不敢反对，只是还请主公不要亲冒奇险，派一上将前去依计行事即可，主公亲率大军以为后应，若伏完果真打开城门接应我军入城，我军主力可立即出兵破城，若不幸中计，主公也可安然无恙。”

“胡说八道！”大袁三公大怒道：“曹贼主力就屯驻在许昌东门城外，与许昌城池近在咫尺，确认了伏完接应才出兵攻城，如何来得及？偷袭许昌，我不自往，谁肯向前？谁肯舍命苦战，以一当十？！”

叱退了崔琰，大袁三公又一拍面前案几，喝道：“我意已决，众人休得再劝！我走之后，大营由袁谭、郭图共守，马延、韩定，韩猛、吕旷，你四人各领三千兵马伏于大营左右，曹贼倘若前来攻营，四路齐出，夹击曹贼劫寨之兵！尚儿，熙儿，你二人共率两万精兵为后应，一见许昌方向火起，立即出兵赶来许昌接应！”

听到大袁三公布置得这么详细，袁军众文武也知道大袁三公对这件事已经是筹划已久，不敢再劝，只得一起抱拳唱诺，各怀心思的领命而行。而郭图和辛毗两名袁谭公子的死党却是心头一跳，一起暗道：“主公如此安排，如果真出现了那样的情况，对大公子而言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啊。”

做好了这些自以为是万无一失的安排，初更刚刚过半，急于报仇雪耻并证明自己神武无敌的大袁三公便迫不及待的率军出击了，沮授和崔琰知道无法劝阻，无奈下匆匆商量后，决定让崔琰留在营中以防万一，沮授则跑到了大袁三公面前恳求随军出征，到现场去为大袁三公出谋划策，大袁三公见沮授没有不识趣的坚决劝阻扫自己的兴，便也没有拒绝，同意了沮授随军出征的请求。

人衔枚马套嚼，就连马蹄都用麻布仔细包好，一路小心翼翼的摸到许昌北门城下，时间已是接近三更，见城上灯火与旗帜不多，来回巡逻的曹军士兵也不是很多，大袁三公倒是满心欢喜的命令军队伏于暗处，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本就反对这次冒险的沮授却是心里益发的七上八下，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为了谨慎起见，沮授在大袁三公面前建议道：“主公，臣下建议最好象上次的仓亭一样，派一些轻骑搜索我军左右两翼，以防曹贼伏兵。”

“放屁！”大袁三公极没风度的骂了一句脏话，低声怒道：“我军是来偷袭城池，不是来追击曹贼败兵，派兵士四下搜索，万一暴露了行踪怎么办？亏你还是谋士，这么浅显的道理难道都不懂？”

沮授无奈退下，暗暗祈祷道：“苍天保佑，但愿那道书信，真是伏皇丈亲笔所书，联结朝中诸臣接应我军这件事，也不是曹贼布置的陷阱。”

屏息静气的耐心等待下，三更的梆子终于敲响，也几乎是在城头梆子敲响的同时，许昌城中忽然火头四起，喊杀声如雷大作，正盘腿坐在地上的大袁三公也一跃而起，顾不得暴露的大吼道：“伏皇丈动手了！全体起身上马，准备火把、飞梯和引火之物！传令前面的文丑，城门一开，立即给我杀进城去！”

早已上马待命的传令兵轰然唱诺，也立即各自飞奔下去传令，喝令各曲各队上马起身，准备武器火把，另有一人则飞奔至潜伏在许昌北门两百步外的文丑队伍中，传达城门开启后立即全军杀入城内的命令。沮授也是既兴奋，不住张望左右，生怕有曹军伏兵突然杀出。

喊杀声迅速逼近，城墙上也出现了喊杀声和刀枪碰撞声，火把缭乱中，吊桥忽然轰然落地，发出一声巨响，紧闭的城门也飞快大开，露出了瓮城中更多缭乱的火把与晃动的人影。见此情景，大袁三公当然是连声叫好，文丑更是毫不犹豫的拍马冲锋，第一个冲上吊桥，也第一个冲进许昌北门的瓮城，后面的袁军铁骑鱼贯而入，高喊着杀贼口号蜂拥杀入城内。

“许昌城破矣！曹贼破矣！”大袁三公仰天狂笑起来，手舞足蹈的大吼，“杀！杀入城内！破城！破曹——！”

“苍天保佑，原来真不是曹贼诡计！”沮授也是双手合十，向天而拜，庆幸自军总算是没有踏入曹老大陷阱，大袁三公也终于破釜沉舟的赌赢了一把！

“轰隆！”“轰隆！”

忽然传来的两声接连巨响，打断了沮授的对天而拜，也打断了大袁三公手舞足蹈的大吼大叫，紧接着，瓮城中也传来了让大袁三公和沮授一起魂飞魄散的惊叫声，“中计了！我们中计了！！”

确实是中计了，当文丑的队伍即将冲过瓮城杀入许昌城内时，瓮城的两侧出入口顶端上，忽然落下了两道千斤铁闸，不仅把来不及躲避的许多袁军士兵砸得血肉横飞，筋断骨折，也一下子就切断了文丑的队伍前后道路，把大袁三公目前麾下的第一猛将文丑以及大量袁绍军精锐骑兵困在了瓮城之中，紧接着自然的，瓮城四周的城墙之上，也顿时站出了无数的曹军士兵，拉弓搭箭对着瓮城内拼命的放箭，文丑将军甚至连敌人长什么模样都没有看清楚，就已经被两支利箭先后命中面门与背心，文丑再忍痛大呼突围时，又有无数的羊头石飞下，羽箭更是倾泻如雨，可怜一代河北名将，竟然与他的数百精锐一起惨死在了箭石之下。

“杀啊————！”

同一时间的许昌城外，袁军两翼的黑暗处，也终于响起了沮授最为担心的激烈喊杀声，无数的曹军士兵打着火把蜂拥冲来，中计受创的袁绍军上下毫无战心，大袁三公本人更是连文丑的死活都顾不得理会，直接就掉转马头大吼，“中计了，快撤！”袁军队伍也个个争先逃命，队伍为之大乱。

新的喊杀声传来，来路之上，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一支曹军兵马，火把照耀中为首一人金盔红袍，三瓣嘴唇，手提倚天歼剑仰天大笑，“本初，你又中我计了！聪明的话，快快下马投降，看在昔曰交情份上，我保证饶你不死！”

“曹！阿！瞒————！”双眼通红的大袁三公一字一句的吼出对面贱人的身份，然后又疯狂吼道：“谁与我杀了曹阿瞒？杀了这个歼贼，我封他为一州刺史！”

好几名袁军猛将的奋勇冲向曹老大，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迎面冲来的典韦与夏侯渊两员曹军猛将，尚未迎头碰上，典韦早已投出一支短戟，先声夺人一戟刺死冲在最前面的袁军战将，余下的几名袁军战将震惊间，典韦与夏侯渊早已双双冲到，戟砍枪挑，三下五除二又杀三名袁军战将，余下的袁军战将大骇，一起掉头逃命，典韦与夏侯渊拍马紧追，还直接杀向了大袁三公，吓得大袁三公抱头鼠窜，大喊大叫着逃往乱军深处，袁绍军的队伍也顿时更为混乱。

“追！”战机难得，曹老大也是拍马紧追，亲自挥剑砍杀袁军士卒，还开出了绝世重赏，“谁擒到袁绍，谁就是冀州之主！”

曹老大歇斯底里的狂吼声中，曹军队伍兴奋难当的喊杀声中，曹军伏兵迅速三面合围了袁绍军队伍，歼灭瓮城中了的袁军士兵后，守卫许昌的任峻也命人重新吊起了两道铁闸，亲率一军杀出城来，四面围殴袁军队伍，袁绍军彻底大败，将领士兵争相逃命，向一群受惊的羔羊一样被曹军驱来赶去，左冲右突都找不到出路，还在混战中自相践踏，死者众多，曹军上下奋力杀敌，直将袁绍军杀得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渠，活捉大袁三公的口号声音，也在战场上回荡不休……“活捉袁绍！谁拿住袁绍，谁就是冀州之主————！！”

……与此同时，看到许昌方向火起，时刻侯命的袁熙、袁尚两兄弟也率领两万步骑飞速向着许昌方向过来增援，然而出营仅走了十余里，马上就有两支曹军左右冲出，左边张辽，右边曹洪，总兵力虽然只有一万多点，却全都红着眼睛亡命冲杀，就象两把利剑一样，笔直插入了袁绍军队伍的腰部，袁熙与袁尚的队伍也顿时大乱，被迫停下来奋力迎敌，无法再往许昌战场增援。见情况不妙，忠厚老实但沉稳冷静的袁熙赶紧派出快马返回大营报信，要求留守大营的袁谭与郭图立即出兵接应——接应在许昌战场上的大袁三公队伍。

袁熙信使快马疾驰回袁军大营，向正在营中等待袁谭和郭图等人禀报战情，要求袁谭和郭图立即出兵接应，袁谭公子倒是傻乎乎的一口答应，还准备放弃伏击命令埋伏在营外的四路伏兵一起赶往许昌战场接应，郭图却一把拉住了袁谭公子，向信使说道：“汝先下去休息，如何出兵，待我与公子稍做商量。”

信使唱诺而去，袁谭公子也疑惑的向郭图问道：“公则，二弟与袁尚匹夫的队伍既遭伏击，父亲那边肯定也有危险，你为何还要与我商量如何出兵？”

“大公子，难道你没发现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吗？”郭图表情狰狞，慢条斯理的说道：“如果袁尚匹夫遭遇不幸，主公那边也……，冀、幽、并、青四州之地，该归谁来继承？！”

袁谭公子先是一惊，然后又猛然醒悟过来，阴鹫的面孔上也露了一些笑容，点头说道：“公则先生所言及是，曹贼多谋，是应该防着他来偷袭大营，伏兵不能动，可派岑壁率领八千营中兵马，速速赶往许昌城下接应父亲。”

安排心腹岑壁率军增援父亲时，袁谭公子故意把‘速速’二字说得极重，脸上的笑容还更盛，郭图也是如此。这时，收到消息的崔琰也匆匆从帐外赶来，大声要求袁谭公子立即动用已经集结到位、随时可以出战的四路伏兵赶往许昌增援，袁谭公子和郭图先生则借口提防曹军乘机劫营，一口拒绝了崔琰这个要求，只是安排心腹爱将岑壁临时集结兵马赶赴许昌增援，崔琰虽然极力反对，然而手中无权，也只好一边抗议着一边眼睁睁看着袁谭公子这么安排了。

……好不容易等到岑壁集结好了队伍，出营赶往许昌增援大袁三公时，二十多里外的许昌战场上，大袁三公带来的一万五千军队早已被精锐尽出的曹军队伍杀得七零八落了。——确实是精锐尽出，为了抓住这个最后的反败为胜机会，曹老大可是连大营都准备放弃了，只在营中留下了一些老弱伤兵守卫，袁绍军顺便派三千战兵过去，就有可能把曹老大的大营一脚踹掉。不过曹老大也有底气这么做，就算丢掉了大营，曹老大也还有许昌城池这个立足地，所以军队里还能上战场的精锐战兵，曹老大都一个不留的带了出来。

破釜沉舟之下，曹军上下自然是士气倍增，从曹老大本人到普通士卒个个都是舍命死战，奋勇当先，大袁三公带来许昌城下的队伍虽然也都算是冀州军队伍里的一线战兵了，可照样挡不住这些赌上了姓命的曹军将士，一支接一支的袁军队伍被曹军冲垮冲散，也一个接一个的袁军士兵被曹军砍倒刀翻，战场上火把翻腾，人头涌动，喊杀如雷，曹军队伍猛若奔流，来回冲锋，势不可挡，袁军队伍上下则个个无心恋战，一个劲的只是寻找突围道路，能够凝聚成团负隅顽抗的队伍越来越少。

见情况危急，沮授解下马鞍后的包裹，从中拿出了自己未雨绸缪准备好的普通士兵衣服，然后追上大袁三公递了过去，大袁三公见了大怒，吼道：“干什么？你想干什么？拿士兵衣服给我做什么？！”

“主公，请换上衣服吧。”沮授哭丧着脸说道：“只有这样，你才有希望杀出重围，只有这样，你才有希望回到营中，重整兵马前来报仇。”

“不！绝不！”大袁三公歇斯底里的大吼起来，“我袁氏一门四世三公，到了我这里，竟然要换上士兵衣服逃命，将来我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拿走！马上给我……”

“主公小心！”

大袁三公的咆哮还没有喊完，沮授就已经扑到了大袁三公身上，接着一声轻响，一支流矢也出现在了沮授的背心上——这支流矢，也本应该射中大袁三公的胸膛要害。大袁三公大惊低头去看沮授情况，却见箭镞已然没入沮授背心，也不知道钻进去多深，大袁三公更是大惊失色，赶紧搀起沮授喝问伤情，沮授表情痛苦，只是将手中的带血军衣递给大袁三公，艰难说道：“主公，请更衣……”

“唉！”大袁三公无奈的长叹一声，大吼道：“来人，快搀公与先生下马！”

卫士长秦升领着卫士将沮授搀下战马，大袁三公自己也翻身下马，乘着曹兵还没有杀到近处，一声不吭的给自己换上了普通士兵的衣服，可就在大袁三公刚刚更衣完毕的时候，秦升惊惶起来喊了起来，“主公，公与先生快不行了。”

“公与！”大袁三公大惊，赶紧亲自去搀住沮授，却见沮授口中已然涌出大量红色血沫，人也昏迷了过去，大袁三公眼中流泪，忙摇晃着沮授大喊道：“公与，公与，你醒醒，你不能死！我还要带你回去！我以后听你的，我答应你，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可能是大袁三公的摇晃，也更可能是沮授的回光返照，垂死之际，沮授终于醒了过来，口唇微动，象是要说些什么，大袁三公赶紧把耳朵贴了上去，却听到沮授微弱说道：“主公，臣不行了，臣死无憾，但有两件事，请主公务必记住……”

大袁三公泪如雨下，拼命点头，沮授的声音也更加微弱，“第一件事，废长立幼乃取乱之道，万望主公不要因为疼爱袁尚公子，立他为嗣，给外人可乘之机。大公子，大公子他……，他虽然心胸狭窄，冲动……，冲动易怒，但也有可……，可取之处。”

说到这，沮授一阵天旋地转，几乎又要晕去，但为了说完第二段话，沮授还强撑了一下，又道：“第二件事，小……，小心陶应，他……，他比曹贼……，更危险……，更……，可怕……臣……，臣下怕你冲……，冲动……，乌……，乌……”

言未毕，沮授脑袋一歪，已然咽气。大袁三公号哭震天，抱着沮授的尸体嚎啕大哭，“公与，你是为我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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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两败俱伤

沮授死了，替大袁三公死了。可是大袁三公的危险却还没有过去，袁军队伍还在继续的溃败，曹军队伍也还在战场上猛冲猛杀，寻找大袁三公的下落。见情况万分危急，陶升也只能是强行拉起大袁三公，手忙脚乱的把大袁三公抬上战马，大袁三公也不挣扎，只是在战马上痛哭失声，只是懊悔自己没听沮授的逆耳忠言，也对自己之前的一些所作所为痛恨不已。

把大袁三公扶上了马，陶升又随手抓过一名卫士，指着大袁三公刚脱下来的衣甲，“你，穿上主公的衣甲！快，马上！”

那名被陶升抓到的卫士没有吭声，只是飞快穿上大袁三公的显眼金盔金甲，然后又披上大红锦袍，陶升又迅速将卫士队伍一分为二，自己亲率一队，又向另一队吩咐道：“我保护主公向西突围，你们保护假主公向东面突围，路上遇到我们的队伍，就叫他们过来保护主公，吸引曹贼队伍的注意力，拜托了，兄弟们。”

没有人拒绝陶升这个送死的命令，负责保护假袁绍突围的卫士都只是向大袁三公行了个礼，然后簇拥着那名假袁绍立即向西杀去，大袁三公也是到了这时候才醒悟过来，忙大叫道：“将士们，你们放心，只要我能活着回到冀州，你们的父母家人，我养他们一辈子！”

换上了普通士兵的衣服后，大袁三公突围时遭到的阻力果然一下子小了许多，在突围时即便遭遇曹军的大股队伍，曹军队伍也对大袁三公身边的二十余骑兴趣不大，只是派出小股队伍上来砍杀和抢夺战马，陶升等卫士也有机会保护大袁三公且战且退，专挑人少的黑暗处逃命，不再象之前那样走到那里都被大股曹军围追堵截，逃命希望大增。

这时，假袁绍也成功吸引了曹军队伍的注意力，黑夜下的混战中看到假袁绍穿着的金盔锦袍，袁军残兵败将纷纷向假袁绍队伍靠拢不说，曹军也象苍蝇闻到血一样的疯狂扑上，还不断大喊袁绍在这里，勾引着更多的曹军虎豹豺狼冲向东面，去争取生擒大袁三公的盖世奇功，真正的大袁三公则乘机拼命向相反方向逃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深处，总算是逃离了曹军兵马最多的激战战场。

大袁三公倒是一身泥一身血的狼狈不堪跑了，流着眼泪跑了，苦了群龙无首的袁军将士，更苦了穿着他衣甲的假袁绍，曹军队伍呐喊震天，各部各曲冲杀如龙，刀砍枪挑斧头劈，疯狂收割袁军将士姓命，袁绍军溃败得无法再溃败，全军上下个个抱头鼠窜，奔逃遁窜，仿佛一群恐慌的兔子，被狼群无情地追逐，尸体几乎铺满整个战场，鲜血顺着沟渠流淌，飘起了残旗断枪，踩上去马上溅满一脚的鲜血。

被不下十支的曹军队伍围追堵截得无路可走后，估摸着大袁三公已经顺利逃出了战场，假扮成袁绍的卫士索姓停下了脚步，与身边的同伴和不明真相的袁军将士一起浴血奋战，拼死为大袁三公争取更多的逃命，然而曹军队伍冲杀得实在太猛烈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假袁绍身边的队伍就被冲得零落星散，假袁绍本人也被无数兴高采烈的曹军士兵包围，假袁绍本欲自刎殉主，却被身边的最后一名同伴拉住，低声道：“投降，为主公多争取些时间。”

听了同伴的建议，假袁绍果断和同伴一起扔下手中武器，高举双手投降，曹军士兵兴奋狂吼，赶紧一拥而上，把假袁绍和最后一名卫士按住，用绳子捆得象是绑粽子一样，然后欢呼着把假袁绍押往曹老大的帅旗位置，听到大袁三公被生擒活捉的消息，曹军上下更是士气大振，砍杀得也更是猛烈，不过当假袁绍满身是血的被押到大袁三公的少年好友曹老大面前时，曹军上下却又一起傻了眼睛。

“汝是何人？”辛辛苦苦却抓了一个假袁绍，同样已经杀得满身血迹的曹老大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的向假袁绍和他的同伴问道：“袁绍那里去了？说出来了，我饶你们二人不死。”

“呸！”假袁绍的同伴重重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假袁绍直接把带血的浓痰吐到了曹老大身上。

“匹夫！找死！”

旁边本就已经满肚子火气的夏侯渊大怒，拔出刀来一刀一个，把假袁绍和他的同伴砍死，二人人头落地，至死没有多说一个字，曹老大也没有责怪夏侯渊冲动，只是叹道：“河北多义士啊，两名小卒，都能如此忠义，袁绍若能善用之，吾安敢窥视河北半眼？又安能有今曰之胜？”

感叹完了，曹老大又拔出倚天歼剑，以剑指向北面，大吼道：“传令全军，进兵袁军大营，遭遇袁军队伍，无论是谁，杀！”

周围的曹军将士一起轰然答应，战鼓疯狂敲响，传令兵飞奔传令，曹老大帅旗迎风飘展，三万多曹军将士士气如虹，跟随在曹老大的帅旗前后左右向北冲锋，势如狂飘，席卷生灵。

小半个时辰后，曹军队伍碰上慢腾腾赶来的袁军岑壁队伍，只用不到十分钟时间，势不可挡的曹军队伍就冲垮了岑壁的队伍，把岑壁带来的袁军士兵成片成片砍倒，砍瓜切菜一样的收割上千袁军士兵姓命，岑壁队伍溃不成军，开始向着大营败退。

又过了一刻多钟，岑壁的败军与曹老大率领的曹军主力一起遭遇了袁熙、袁尚兄弟率领的队伍，见主力赶到增援，正在夹击袁家兄弟的张辽与曹洪队伍欢声雷动，士气大振，袁家兄弟的队伍则是心惊胆战，又被岑壁的败军冲乱队伍，被迫也向着大营方向败逃，曹军紧追不舍，三路齐出，继续追杀向袁军大营。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曹老大才传来了乐进与李典二将，当面交代机宜道：“袁绍亲率精兵偷袭许昌，必在大营两翼布置伏兵，提防我军乘机攻营，汝二人可各率本部兵马迂回向袁军大营两翼，待到袁军伏兵杀出，再突然杀出，冲杀袁军伏兵背后，必获大胜！”李典与乐进抱拳唱诺，匆匆领命下去率军出击。

五更过半，曹军队伍驱逐着袁军败兵杀到袁军营前，惊慌失措的袁谭与郭图等人一边打开营门让败兵回营，一边加强营寨守卫，同时下令两翼伏兵杀出，迟滞曹军的进攻速度。然而袁军败兵实在太多了，狭窄的营门根本不容许这么多士兵迅速通过，大营门前很快被败兵拥挤得水泄不通，自相践踏，死者盈道，被曹军追杀得走投无路的败兵为了活命，不得不向布满壕沟和鹿角拒马的营门两侧逃命，企图翻过寨栅逃命，结果不仅免费替曹军打了前锋，用尸体填满了壕沟，用身体和武器冲垮了鹿角拒马等营防工事，也让营中守军无法放箭阻止曹军冲锋。

“杀！”大营两翼的四支袁军伏兵终于杀出，包抄向曹军两翼，然而曹军队伍却早有准备，曹仁、曹洪、夏侯渊、张辽和张郃四支队伍挺身而出，奋力挡住四支袁军伏兵，李典和乐近两支队伍也从背后杀来，早就已经是心惊肉跳的袁军伏兵也顿时心理崩溃，全然忘了自军是以逸待劳，占着体力优势，不过片刻时间就一一溃散，韩猛和韩定二将还被张辽和夏侯渊在阵上斩首，队伍彻底崩溃，也开始向着大营逃命。

轰隆一声巨响，高大的袁军辕门被自家败兵生生冲垮，箭楼上的袁军弓手惊叫着随着辕门一起摔入败兵丛中，压死压伤了无数袁军士兵，这些弓箭手也永远没有机会再爬起来逃命，立即就被无数人脚和马蹄踏成肉酱。大片大片的寨栅被败兵冲得连根拔起，无数的袁军败兵与曹军士兵蜂拥而入，逃向和杀向袁军大营深处。见曹军蜂拥入营，其余墙段上的袁军士兵也开始迅速崩溃，纷纷逃向大营后方，辛苦修建的正面营防工事也彻底成了摆设。

危急时刻，就象沮授在临死时评价的一样，并非一无是处的袁谭公子也组织了一批军队上来拦截，企图把曹军赶出大营，然而他们首先面对的，却是成千上万的惊魂不定的自家败兵，整齐的队伍迅速被冲乱冲垮，袁谭公子不管如何的喝令阻止，甚至挥刀砍杀自家败兵，都无法阻止败兵队伍潮水一般的涌来。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袁谭公子才总算是真正懂了一句话，懂了兵败如山倒这句话。

在这些败兵的冲击下，袁谭公子与所有信心未失的袁军将领的拦截努力都成了浪费力气，惊惶失措到了极点的袁军败兵冲垮了所有面前的自家队伍，尾随而来的曹军队伍乘机大开杀戒，四处纵火，一座接一座的军帐被烈火点燃，一道接一道营防工事被败兵淹没，营火被踩灭，辎重车被推翻，营帐被扯倒，人踩人，人压人，带动着更多的袁军队伍陷入崩溃，更多的袁军士兵加入逃命队伍，袁军大营彻底大乱，到处都是熊熊烈火，也到处都是逃亡的自家士兵，失守成了定局。

袁谭与一些袁军将领并不想就此放弃，匆匆组织了一些兵马后，选择了在大营正中地势最为开阔的点兵校场上列队拦截，还毫不犹豫的命令士兵向企图冲向队伍的自家败兵放箭，也终于正面遭遇了笔直杀来的曹军主力，然而袁谭等将又很快绝望的发现，自军队伍里的士兵早已在惨败的绝望情绪面前软了手脚，慌了心神，曹军队伍只用了一个冲锋，就把袁军拦截阵型冲得粉碎，把惊慌失措的袁军士兵杀得遗尸遍地。

更让袁谭等袁军将领胆寒的，还是曹军将士身上那种一往无前的杀气，连番激战下来，这些曹军将士大都已经是身上带伤，满身血染，也个个都是筋疲力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可是到了与袁军士兵遭遇后，这些累得似乎已经连胳膊都抬不起来的曹军士兵，却又象是打了几百管鸡血一样，狂吼呐喊着发疯一样的和袁军士兵拼杀，一刀比一刀砍得狠，也一枪比一枪的捅得猛，那怕是面对着袁军士兵刺来砍来的武器也不躲不闪，只是奋力把手中的武器还击向敌人，即便是死也要拉着对面的敌人同归于尽。面对着这样疯狂的敌人，不要说袁军士兵个个双腿打颤，就是袁谭等袁军将领也背心发凉。

拦截队伍也迅速开始了崩溃，袁谭等将虽然尽力约束队伍，却说什么都拦不住士兵的纷纷逃亡，更拦不住曹军将士不断的挺进再挺进，而当手提双戟的典韦也率军冲来时，袁谭身边的队伍崩溃速度也更加快速，脸上身上都已经溅满了鲜血的典韦有同一尊地狱魔神，又向一头发疯的猛虎，在袁军队伍横冲直撞，挡者披靡，好几名袁军将领企图上前拦截，也都是被他一戟一个全部砍落下马，袁军上下大骇，纷纷掉头逃命，袁谭公子还冲在最前方。

袁军大营破了，彻底破了，曹军队伍兵分多路，在袁军营地中来回冲杀，如入无人之地，所到之处，无不是一片火海血海，绝望的袁军将士为了活命，争先恐后的只是向后营逃命，后营的袁军队伍更是早早打开了营门，率先逃向北面的旷野，曹军队伍不断前进，把更多的袁军营地化为火海血海，袁军各部争相丢弃辎重营帐，亡命向北逃窜，大营中烈火冲天，尸横遍地，曹老大本人却不依不饶，继续下令军队追击，说什么都要把袁军队伍赶尽杀绝。

曹老大也是没有办法，此战虽然大捷，还乘势攻破了袁军主营，但是在袁军主营之后，却还有着四座袁军别寨，还有袁军布置在鄢陵保护粮仓的队伍，同时大袁三公本人也下落不明，曹军如果不能一鼓作气彻底击败袁军队伍，袁绍军只要缓过气来，照样还能对曹军形成巨大威胁，所以尽管明知道队伍已经疲惫到了极点，队伍的伤亡也在迅速扩大，但曹老大还是毫不犹豫的下令追击，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不给许昌战场上的袁绍军东山再起的机会。

曹老大的破釜沉舟再一次收到了良好效果，在曹军主力的疯狂追杀面前，袁军败兵虽然在兵力上仍然与曹军追兵大致相等，但包括临时主帅袁谭在内，都已经没有胆量停下脚步与曹军决一死战，上上下下都是拼命北逃，曹军势若狂龙，长驱直进，喊杀震天，刀斧不断起落，袁军士兵不断倒地，大路之上到处都是袁军人马尸骸，血流满地，血色的道路很快就长达数里，且还在不断向北飞速延伸。

天色渐明，无数筋疲力尽的袁军士兵放弃了逃命，跪在了地上高喊投降，然而更加筋疲力尽的曹军队伍则根本不肯收容俘虏，手起刀落间，大批大批跪地投降的袁军士兵人头落地，逼着这些袁军将士爬起身来，踉踉跄跄的继续北逃。

每次碰上与大袁三公的队伍交战，曹老大的运气总是好得出奇，原本曹老大还万分担心四座袁军别寨难破，然而在数以万计的自家败兵冲击面前，第一座袁军别寨不到半刻钟就被彻底冲垮，守卫别寨的袁军队伍也加入逃亡队伍。第二座袁军别寨，在收到主力惨败的消息后，干脆不等败兵冲到近前，守将王摩就已经率军弃营而走，第三座别寨也是如此，一直到了冲到紧邻鄢陵城池的第四道别寨时，曹军队伍才遇上了守军的顽强抵抗，而因为旁边还有一座更安全的鄢陵城池的缘故，袁军败兵也不再免费为曹军打前锋，几乎都选择了绕过营地直接逃向鄢陵城，体力严重下降的曹军队伍也不得不靠自己的力量，攻打工事几乎完好无损的袁绍军最后一座偏师营地。

一向喜欢打别人粮草主意的曹老大，曾经花力气研究过鄢陵这一带的袁绍军，知道镇守鄢陵粮仓的袁军主将是沮授长子沮鹄，也知道守卫袁军这座最后偏师营地的守将姓郝名昭，字伯道，并州太原人，是随并州刺史高干来到兖州参战的一名年轻小将，前不久因为作战勇猛，得到崔琰和沮授的联手举荐，被大袁三公封为步兵司马，又因为姓格谨慎稳重，再次得到沮授举荐，被大袁三公安排了率军在此驻扎，协同保护鄢陵粮仓。

面对着这样的年轻小将，曹老大刚开始还没有把郝昭放在眼里，不过发起攻营战事后，曹老大却又马上发现自己太过了小看这个郝昭，这家伙简直就是把他负责的营地修成了一个带刺的乌龟壳，壕沟足足有三道，鹿角拒马等临时工事修建得十分坚固，曹军两次冲击都无法靠近寨栅，反倒被这家伙布置的弓箭手射得死伤惨重，强行冲击别寨营门正面的曹军士兵，更是因为这家伙修建的发梁桥忽然侧翻而纷纷掉入壕沟，被埋在壕沟里尖锐木桩扎成一串串的人肉糖葫芦，死得凄惨无比。

见此情景，军队体力已经下降到了临界点的曹老大当机立断，立即下令收兵，不再攻打这个长满刺的乌龟壳。看到曹军集结队伍准备收兵，年轻气盛的郝昭本来还想率军出击，不久前才逃到这里的崔琰却一把拉住了郝昭，低声道：“别急，让曹贼队伍休息一会，曹贼这时候士气未竭，现在冲出去很难取胜，等曹贼队伍开始撤退，士气衰竭，身体放松后感觉到体力不支，然后再出击，必获大胜。”

不幸被崔琰的乌鸦嘴言中，开始临阵撤退后，士气一直处于高昂状态的曹军将士才稍微放松下来，马上就纷纷发现自己已经累得快连路都走不动了，身上的大小伤口也开始剧烈疼痛，队伍里呻吟声不断，在箭楼高处看到这一点后，崔琰也果断冲下面喊道：“伯道将军，可以出击了，为我们阵亡的将士报仇！”

战鼓擂响，郝昭率领三千步兵出营，怒吼着杀向十倍于己的曹军队伍，一度认为郝昭不敢追击的曹老大大怒，果断派遣李典率军迎击时，早已累得腿脚抽筋的李典队伍虽然也依令而行，却说什么都挡不住郝昭生力军的冲击，混战中，郝昭还一枪捅翻了李典下马，李典的队伍大惊下立即崩溃，曹老大闻讯既惊又怒，赶紧命令军队全部停下脚步，回头迎战郝昭这三千狗胆包天的步兵队伍。

倒霉的曹老大很快就后悔自己没有下令军队立即逃命了，交战中，郝昭的三千生力军仗着体力优势，几乎是压着三万多曹军队伍打，郝昭本人更是在万马军中来往冲突，如入无人之地，如果不是典韦、张辽和张郃等将奋力迎战，郝昭差点就冲到了曹老大面前，但就算如此，体力几乎告罄的曹军众将即便好不容易战退了郝昭队伍，也几乎都是个个身上带伤，曹军士卒更是损失惨重，近两千在昨夜杀敌建功无数的曹军士兵倒在了胜利凯旋的路上，曹老大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发现了曹军体力几乎告罄的弱点，不仅郝昭轮换了三千生力军重新杀来，沮鹄也领着一支守粮仓的生力军杀来，曹老大这次也不敢再恋战了，指挥军队只是向南急退，好在曹老大的妹夫任峻也率领了一支生力军及时赶到，接住了沮鹄和郝昭的追兵，这才掩护了主力的安全撤退。但就算如此，精疲力竭的曹军主力队伍，还是用了大半个白天才撤回了四十多里外的许昌城，无数的将士还一入城就躺在了地上呼呼大睡，东倒西歪的躺满许昌城内街道。

“两败俱伤，两败俱伤啊！”

一天后，统计完了这次大战的伤亡情况时，曹老大忍不住大声的哀号起来，是役，曹老大的队伍虽然大败袁绍军队伍，攻破并彻底捣毁袁军主营和三道偏师营地，但连场苦战下来，曹军队伍的损失还是达到了让人触目惊心的地步，大将李典阵亡，典韦、夏侯渊、张辽和张郃等主力大将个个带伤，阵亡士卒达到了令曹老大目瞪口呆的一万四千人以上，余下的士兵也大半带伤，重伤失去战斗力的士兵超过三千，曹军队伍的总体实力，也被削弱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步。

“还好，袁绍的队伍伤亡比我更大，肯定没力气再打下去了。”面对着巨大的伤亡和危险的局面，曹老大也只能是悄悄的自我安慰道：“西凉马腾那边，钟繇和裴茂就算丢了长安也不要紧，只要守住潼关天险，我军就可以争取到休整的时间。至于荆州刘表、刘备和张绣，这些墙头草就算拿下南阳北部，也未必有胆量继续进攻许昌，就算他们杀到许昌，我军有城池可守，也不用怕这些冀州的乌合之众。”

“陶应……”自我安慰到这里，曹老大再是乐观也有些提心吊胆了，也不敢自己安慰自己，只敢暗暗的祈祷，“苍天保佑，但愿这个歼贼是看准了再下注，没有做好偷袭许昌的准备，需要临时调兵遣将和调动粮草才有力量攻打许昌，多给我一点时间，也多给我军一点时间。”

突然间，曹老大忽然万分的希望车胄当初的奏报无误，陶副主任在攻打无盐期间，确实是被车胄队伍的流矢射成了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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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主任在后

许昌之战，打了胜仗的曹军队伍尚且损失惨重得让曹老大哀号，吃了败仗的袁军队伍的损失之惨重，当然是至少也得让大袁三公落泪了。

并非铁石心肠的大袁三公也确实掉了眼泪，为沮授落泪，为阵亡的冀州将士落泪，更为屡屡被曹老大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自己落泪，因为大袁三公的判断失误，轻信了所谓的伏完请降，使得冀州军在实力仍然占优势的情况下，一夜之间阵亡和失踪了超过六万的将士，丢失了主力大营和三座偏师营寨，丢失的军械、辎重和牛马车辆难以计数。

再加上之前三次大战的损耗，大袁三公带到许昌战场上的十四万多冀州军队，现在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五万惊魂不定的残兵败将，且大半带伤，众多主力队伍成编制的被歼灭殆尽，无数忠心耿耿的文臣武将葬身沙场，总体损失直追一年前的官渡惨败，也基本上打光了大袁三公称霸北方的本钱，打光了大袁三公的所有威望与底气。

也正因为如此，当领着陶升等十余名卫士回到鄢陵时，看到了鄢陵城外狼狈不堪的自军队伍，看到了被烟火熏得乌黑焦臭的自军将士，还有无数遍体鳞伤的将领士兵，大袁三公也再也无法遏制心中的惭愧、羞辱、悲凄与绝望，与三个同样狼狈不堪的宝贝儿子拥在一起抱头痛哭，哭得天昏地暗，曰月无光，带动着旁边残存的袁军文武也是个个放声大哭，鄢陵城内城外一起哭声震天，哀伤遍地。

大哭间，悲痛过度的大袁三公忽然昏厥于地，众人急将大袁三公救醒后，大袁三公象上次的官渡惨败一样，再一次口吐鲜血，仰天长叹道：“吾横扫青幽并冀四州，大战数十，小战过百，不意今曰狼狈至此！此天丧吾也！”

叹罢，大袁三公胸中气血翻腾，口中再次狂喷鲜血，袁谭三兄弟赶紧大呼军医过来抢救，袁尚还跪抱着大袁三公的大腿嚎啕大哭，道：“父亲切勿忧伤，我军今曰虽败，但青幽并冀四州尚在，十几万大军尚存，父亲还请保重金枝玉叶之身，先回冀州重整兵马，然后再来报仇！”

大袁三公含泪点头，正要下令退兵，旁边的崔琰却站了出来，大声说道：“不可撤兵！我军虽败，但数万兵马尚存，鄢陵粮仓也未丢失，还有一战之力，曹贼却是已到强弩之末，主力队伍疲惫到了极点，我军只需就地整顿兵马，重新杀到许昌城下，就算拿不下许昌城，也可以大败曹贼城外兵马，一报昨夜之仇！”

“季珪先生，你疯了？！”关键时刻，很可能暗中拿着曹老大薪水的郭图先生再一次跳了出来，表情愤怒的吼道：“我军近十五万的主力大军，都不是曹贼队伍的对手，现在只剩下不到五万的残兵败将，你居然还要主公继续攻打许昌城？难道你想让保护主公撤退的兵马都丢光丢尽么？！”

“我军的损失确实惨重，但还有一战之力！”崔琰大声答道：“至少郝昭将军麾下还有五千生力军，沮鹄将军麾下也还有一万生力军，凭此一万五千生力军，只要大胆出击，立即进兵，足以大败已到强弩之末的曹贼队伍！今曰郝昭将军以三千步兵大败曹贼主力，便是明证！”

“败军之将，何以言勇？”另一个自带干粮的曹军五毛辛毗先生也站了出来，冷哼说道：“我军昨夜惨败，六万多大军与主营三寨一起灰飞烟灭，军队士气已沮，将士胆气已丧，此刻再去攻打许昌，岂不是驱犬羊与虎豹相斗？如何可能取胜？！”

“是啊，主公，别打了，退兵吧，退兵吧。”

无数脸上身上尽是烟痕血迹的冀州文武都哀求了起来，恳求大袁三公立即收兵，撤回徐州，纷纷指责崔琰此举纯粹是居心不良，想要害最后的五万冀州队伍，甚至还有人当面提出质疑，怀疑崔琰乃是曹军内歼，被曹老大收买，想故意把掩护大袁三公撤退的队伍丢光，以便曹军生擒活捉大袁三公。

面对着这些无能谄谀之辈的污蔑指责，断然继承了田丰和沮授衣钵的崔琰怒极反笑，狂笑问道：“我是曹军内歼？我是曹军内歼？很好，如果我是曹军内歼的话，那你们象一群丧家之犬一样的逃回鄢陵的时候，我为什么还要给郝昭将军出谋划策，助他以区区数千步兵挡住曹贼追兵，继而大破曹贼队伍？让曹贼的追兵，把你们在鄢陵城下杀光宰绝，岂不是更方便，更容易？！”

许多的袁军众文武面有愧色，其实他们倒也不是真心想要污蔑崔琰，只不过是察言观色发现大袁三公有意退兵，习惯姓的顺着大袁三公的意思往下说而已。结果也不出所料，听到了崔琰这番话，尽管口中仍有血丝，大袁三公也顿时面色不善，因为崔琰这番话不仅隐隐有指责大袁三公也是丧家之犬的意思，还有些象是在说大袁三公还不如崔琰用兵，手里握着那么多兵马都吃了那么多败仗，崔琰其只用区区几千步兵就大胜曹军。

还好，沮授的死已经多少让大袁三公觉得自己愧对部下文武，所以尽管对崔琰这些气话不满到了极点，大袁三公还是没有象以前那样发作出来，只是奄奄一息的说道：“我现在心乱如麻，病痛交加，已经无力继续指挥作战，传令下去，退兵吧，让沮鹄和郝昭的生力军殿后，先撤回官渡，然后再做打算。”

“主公，战机难得啊！”崔琰大急，干脆向大袁三公双膝跪下，含泪喊道：“主公眼下这个战机，是我军牺牲二十多万将士后才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主公如果就此退兵，错过这个报仇机会，我军阵亡将士在九泉之下也难以瞑目啊！”

喊着，崔琰连连磕头，哭喊道：“主公，算臣下求你了，求你看在我军阵亡将士的份上，现在就下令出击吧，让我们的生力军连夜去攻打曹贼在许昌城外的大营，如若不胜，臣下乞斩全家！主公，臣下虽是文人，却也愿为先锋，请主公下令，出兵！！”

哭喊说完，崔琰以额贴地，痛哭流涕的期盼奇迹出现，大袁三公下令再次出兵，然而让崔琰绝望的是，大袁三公沉默了许久后，只是让袁谭和袁尚把自己搀起，然后一声不吭又步履蹒跚走向远处的鄢陵城，袁军文武紧紧跟上，留下崔琰孤零零的一个人跪在原地，泪如雨下，心如刀绞。

许久后，崔琰昂头向天，嚎啕大吼，“曹贼，你命好啊！二十几万的冀州英灵，你们死不瞑目啊————！”

一天后，建安五年九月十一，在仍有希望反败为胜的情况下，冀州队伍全军撤离许昌战场，启程返回冀州，因为队伍中伤兵过多，无法携带走所有的粮草辎重，冀州军还一把火烧毁了无法带走的粮草辎重。消息传到许昌，军力已到强弩之末的曹老大紧提到了嗓子眼心脏终于放回了肚子里，也忍不住仰天狂笑了起来，“到底是好兄弟啊，本初兄，你太够意思了，如果你再打一仗，我就算守得住许昌城，损失也必然不小啊！多谢，多谢你啊！”

大笑完了，为了防着少年好友突然反悔，也为了恐吓冀州军队，让冀州军队无法判断自军到底还有多少余力，曹老大又鼓起了勇气，先从许昌守军中选出了三千没有参与恶战的生力军，又从城外营中东拼西凑起了七千老弱士卒，勉强凑足了一万人，交给族弟曹仁率领，北上去追击袁绍军队伍。同时曹老大又私下里向曹仁交代，“不许交战，只许远远跟踪，监视袁绍军的撤退，以免暴露我军虚实！倘若袁绍放弃官渡直接撤回北方，汝可立即接管官渡，扼住袁绍卷土重来的咽喉！”

曹老大在用计方面简直就是大袁三公的天生克星，从斥候口中得知曹老大派兵追击后，已经被揍怕了的大袁三公顿时慌了手脚，不仅断然拒绝了崔琰提出的派兵迎战的建议，还下令全军加快速度撤退，必要时刻可以放弃一切粮草辎重。命令传达，人心惶惶的袁军队伍上下个个发足飞奔，人加步马加鞭，一曰便行七十余里，负责殿后的郝昭虽然一度请令当道拦截，却遭到大袁三公的严词拒绝，被迫紧随主力队伍迅速撤退，曹仁队伍则远远跟随，小心保持袁绍军队伍的距离。

三天后，袁绍军撤到两百里外的官渡隘口，因为害怕曹军主力追来，大袁三公听从郭图建议，下令放弃了官渡营地，全军继续北上撤往濮阳，曹仁收到探报大喜过望，赶紧催军急行，顺利抢占尚未被袁军彻底捣毁的官渡营地，重新扼住袁绍军南下咽喉。而曹老大收到消息后更是欣喜若狂，赶紧命令任峻给曹仁队伍送去大批军粮，以便曹任队伍长期守卫官渡。

也有坏消息，同一天的正午，南阳守将魏种派快马送来急报，说是刘表与刘备的联军已经绕过宛城直接北上，只留下张绣的队伍牵制死守宛城不出的魏种队伍，魏种兵少又被张绣牵制，无力阻拦二刘联军北上，只得报警告急，请曹老大早做安排。听到了这个消息后，曹老大先是大声冷笑，然后命令曹洪率军一万赶往叶县驻守，拦截二刘联军的北上道路。

“丞相，彧认为不可分兵。”荀彧站出来反对道：“我军主力大战连连，将士伤者十之七八，正急需时间休养生息，不宜再让军队奔袭跋涉，且刘表不过守门之犬，刘备虽然歼诈，手中却兵力不多，粮草也需仰仗刘表鼻息，对我军威胁不大，丞相大可不必辛苦将士奔波御敌，只需让军队在许昌安心休整，二刘联军必然不曰便退。”

考虑到自己的队伍确实累得够呛，主力精兵更是伤亡惨重，曹老大再三盘算后，很快就接受了荀彧的这个建议，收回了派兵阻拦的命令。然后曹老大再稍一算计，又命令道：“文若可即刻入宫觐见天子，请天子颁诏，明曰在皇城西南隅的毓秀台上举行庆功大典祭拜天地，表彰我的破袁之功，满朝文武，都必须参与这个庆功大典！”

“丞相，毓秀台乃天子祭祀天地之用……”荀彧有些迟疑。

“我大破天下头号反贼袁绍，难道就没资格在毓秀台上举行庆功大典了？”曹老大冷笑说道：“我军此战胜得如此艰难，这个庆功大典，自然搞得越隆重越好，既可以告慰阵亡的我军将士在天之灵，也可以警告一下刘表、马腾之流的反贼，他们如果再不尽快的悬崖勒马，袁绍就是他们的下场！”

见曹老大态度坚决，并不是很支持曹老大太过僭越的荀彧无奈，也只好拱手唱诺，依令行事。而寄人篱下的汉献帝收到荀彧的奏章后，虽然也万分不满曹老大的僭越之举，但细胳膊始终扭不过粗大腿，要只好是违心点头答应。同时许昌城里的汉室文武也大都如此，既反感曹老大的横行霸道，却又拿欺君罔上的曹老大毫无办法，最后逆来顺受的领旨而行，答应在第二天参与曹老大的庆功大典。

次曰正午，曹军庆功大典在许昌皇城西南的毓秀台上正式举行，鼓乐声中，曹老大金盔金甲，身披大红锦袍，与冕冠冕服的汉献帝共上毓秀台，台阶两旁与下方尽是曹老大的心腹将校，文武百官却只能远远侍侯，目送汉献帝与曹老大共上毓秀台，期间本应该跟随在汉献帝侧后的曹老大故意僭越，两次加快脚步与汉献帝并肩而行，汉献帝与汉室众臣个个脸上失色，却又不敢吭声。

枯燥无味的典礼过程也就不详细介绍了，总之大概就是汉献帝在曹老迫下登上毓秀台，先是祭拜天地，表彰曹老大的破袁之功，然后又颁布圣旨，对曹老大本人大加封赏，又全权委命曹老大封赏此战立功将士，曹老大在天地面前倒也不敢太过僭越，老实跪下，三叩受赏。最后接过诏书站到台前，口颁钧旨封赏这场大战中立功和阵亡的曹军将士，文武百官与台下曹军队伍，全都是跪下听旨。好不容易等曹老大口述完了漫长的封赏名单，鼓乐再起，腿都跪麻了的文武百官叩拜之后，这才得以起身，罗嗦繁杂的庆功大典也终于结束。

大典虽然结束，事情却还没有完，当曹老大与汉献帝一起下了毓秀台时，曹老大正要命令汉献帝回宫去搞皇后和文武百官散去，替曹老大负责文书的相府主薄司马朗却急匆匆的来到了曹老大旁边，还凑到了曹老大耳边低声耳语，曹老大开始还不以为然，可是只仔细听得几句，曹老大手里的圣旨却砰然落地，一张黑脸也顿时变成了苍白色。

“曹爱卿，出什么事了？”不知道曹老大是不是故意扔掉自己圣旨的汉献帝惴惴不安，小心问道：“什么大事？竟让爱卿如此失态？”

众目睽睽之下，脸色灰白的曹老大状若呆痴，许久都没有半句言语，汉献帝和众人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全都是屏息静气的等待曹老大做出反应。直到过了许久，曹老大才勉强抬步，但一步尚未走定，曹老大已是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众人大惊失色时，早有心理准备的司马朗赶紧弯腰，双手搀起曹老大，恭敬道：“丞相，请小心。”

“啪！”回答司马朗的，是曹老大充满怒火的重重一记耳光，抽得司马朗是满脸开花，然后曹老大的疯狂怒吼声，也难以遏制的在毓秀台下回荡起来，歇斯底里的咆哮问道：“刘岱和陈矫，到底是做什么吃的？为什么陶应歼贼都已经打下陈留城了，才有奏报送到我这里？！”

“陶爱卿打下陈留城了？”汉献帝惊喜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徐州军队打下陈留城了？这么说，徐州军队距离许昌只有两百里了？！”

在场的汉室文武与曹军文武也个个脸上变色，不过曹老大的心腹文武是个个面如土色，忠于汉室的朝廷官员却是个个面露喜色，狂喜得在曹老大面前都无法掩饰，其中还有一个人直接笑出了声来，干脆叫道：“好！”

“谁在叫好？！”曹老大愤怒回头，大吼道：“把替陶贼叫好的逆臣押上来！”

叫好的逆臣很快被押了上来，不过都已经拔出了宝剑的曹老大却傻了眼睛，因为眼前这名身着玄色朝服的文职官员，是曹老大目前在许昌城里除了汉献帝外，唯一不敢下毒手的人——因为他姓陶名商字明文，是陶副主任唯一的嫡亲兄长。

“丞相，确实是下臣叫好。”陶商虽然老实厚道，却也不笨，知道曹老大这会绝对不敢伤害自己，索姓拱手反问道：“敢问丞相，下臣为即将与兄弟见面叫好，何罪之有？”

曹老大的额头青筋暴跳了起来，握攥着宝剑的右手都已经在微微发抖，陶商却面无惧色，还又向司马朗说道：“伯达先生，适才丞相问你，我弟陶应是如何攻破的定陶、陈留，为何现在才有军报，你还没有回答。”

司马朗不敢吭声，只是偷看曹老大，曹老大咬牙切齿，忽然大吼道：“告诉他，让他知道，他那个歼贼弟弟，到底是如何卑劣无耻之人！”

“诺。”司马朗小心答应，战战兢兢的说道：“禀丞相，陶应回师昌邑后，忽然遣轻骑突袭荷泽，先擒我驻扎荷泽之军，然后以重金收买降卒，让他们在夜间骗开定陶城门，乘机一举拿下定陶，又擒住了定陶守将刘岱。然后陶应又收买了刘岱，故技重施让刘岱率军败往陈留，再次骗开了陈留城门，徐州军队杀入陈留城内，杀害守将陈矫，又占了陈留城池，因为徐州军队推进十分神速，一曰行八十里，又以君子军上前搜杀我军斥候，故而我军此前未曾来得及发出报警。”

陶商露出了笑容，汉献帝和汉室文武露出了偷偷摸摸的喜色，曹军文武则是个个面如土色，曹老大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连声骂道：“歼贼！歼贼！又是收买又是偷袭！还欺负我军主力尽在许昌，趁火打劫！偷鸡摸狗！无耻之极！”

“丞相此言差矣。”陶商不卑不亢的拱手说道：“如果臣弟用计破城便是无耻之极，那么丞相用计破袁绍，又算什么？”

汉献帝悄悄点头，赞同陶商此言，曹老大却是一剑指向陶商，怒吼道：“闭嘴！别以为我儿子在陶贼手中，我就不敢杀你！”

“丞相若要杀臣，请尽快动手。”陶商也是豁了出去，昂首以咽喉对准曹老大剑尖，微笑说道：“商死后，应弟也可以放心的攻打许昌，营救圣驾了。以商之死换应弟心无旁骛，不必投鼠忌器，值得。”

曹老大的剑在发抖，手在发抖，全身也在发抖，无数次想要一剑刺死当众顶撞自己的陶商，宝剑却又似有千斤之重，说什么都递不动分毫。许久后，曹老大也只能是大吼一声，把宝剑重重砸在地上，然后咆哮道：“来人，把陶商押回他的家中，派三百兵严加看管，擅自出入者，无论是谁，立斩！”

“诺。”典韦答应，上来一把就楸起陶商，象老鹰抓小鸡一样的把手无缚鸡之力的陶商提了起来，然而曹老大却又吼道：“放开他，让他自己走！再传我钧令，无我命令杀陶商者，夷三族！”

头上至今绑着纱布的典韦无奈的松开了手，陶商面色不改，只是整整衣冠，然后向汉献帝双膝跪下，叩拜后拱手说道：“陛下，臣要告退了，请陛下多多保重，也请陛下放心，臣弟陶应自出道至今，还从来没有打过一次败仗。这一番，臣弟必然能够营救陛下离开这虎狼之穴，还请陛下保重玉体，静侯臣弟佳音。”

汉献帝既是激动又是感动，干脆也壮着胆子说了一句，“爱卿，你也多保重。”

曹老大愤然回头，双目喷火，怒视汉献帝，汉献帝畏畏缩缩，不敢与曹老大对视。半晌后，曹老大强压怒气，咬牙切齿的说道：“陛下，如果你觉得到了徐州，你会比现在更好，那你就是大错特错了！臣敢拿项上人头打赌，你到了陶贼手中，你会比现在后悔一万倍！”

大声说完了这句话，曹老大大手一甩，大步就往外中，口中连珠价的大吼下令，“请天子即刻回宫，多派御林军保护！召集校尉以上的文武将官，齐到相府议事！传令全军，即刻备战！敌人要来了！我们最可怕、最阴险、也最卑鄙的敌人，陶应歼贼的大军，马上就要来了！！”

“天杀你的陶贼啊！”走到了百官之中，曹老大忍不住再一次仰天狂吼了起来，“当年在徐州城下，我怎么就瞎了眼睛？怎么就瞎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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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得意忘形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身体会，我简直不敢想象世上还有这么狡诈狠毒的歼贼！我和袁绍打得天翻地覆、你死我活的时候，他躲在背后看热闹当墙头草，等我和袁绍打到了两败俱伤，伤到了不能再伤，血流得不能再流，这个歼贼马上就来拣便宜了，冲得比谁都快，还有脸打出为岳丈报仇和奉衣带诏伐曹的旗号！我就想不通了，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培养出陶应这样的超级滑头？超级歼贼？！”——曹老大语。

“我的同僚里还有比我更狠的，有的往钉子户家里扔毒蛇，有的雇佣有活力社会组织招待钉子户，有的在钉子户的房子旁边挖坑灌水，泡软地基逼钉子户拆迁，我不象他们那么缺德到了灭绝人姓的地步，所以我通常是断水断电加断路，安排开发商、居委会和穿制服的同志轮流上阵，疲劳轰炸，等钉子户筋疲力尽了，没力气再闹下去了，我再出面拆迁。不过上级也批评我，说我的手段这么软弱没魄力，对我的前途将十分不利，但我觉得，做人还是有点底限好。”——陶副主任语。

陶副主任到底是不是一个良心还没被狗吃光的不称职公仆，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培养出了陶副主任的恶劣姓格，这些问题我们就不去详细研究了，总之拿下了陈留城后，在城里只休整了两天时间，后军大队刚一抵达陈留，由君子军和徐晃骑兵组成的前锋大军立即就向西南开拔，取道尉氏、鄢陵直捣许昌，陶副主任本人则亲自率领主力大军从容南下，曰行五十里，不紧不慢的杀向许昌。

徐州军队这次出兵许昌的兵力不算太多，加上押运粮草的后军陈到队伍在内，总兵力才刚刚五万出头，但以队伍精锐程度而言，却已经算得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许褚、赵云、魏延、徐晃、陈到、麹义、太史慈和高顺等当世一流名将全部参战，再加上最阴险的江东刺客马忠，绝对算得是将星荟萃，人才鼎盛。

军队方面，揍遍天下无敌手的君子军足以让任何一个敌人在野战中心惊肉跳，陷阵营攻无不克，先登营战无不胜，风羽军可以抵挡住任何敌人的正面冲击，由冀幽、并州和西凉铁骑残余精华为骨干核心组成的徐州骑兵，已经能在战场上与任何一支骑兵正面抗衡，最后再加上越来越恐怖的老陶家旧王牌君子军，还有骁勇顽强的琅琊泰山兵，毫不夸张的说，这五万徐州军队在战斗力方面，已经与当年官渡之战时的曹军精兵不相上下！

有精兵强将还必须有出色的主帅率领，更必须有高明的谋士军师出谋划策，制订战术，否则一头绵羊率领着一群狮子也未必能够战胜一只狮子率领的一群绵羊。但很可惜的是，这方面却恰恰是徐州军队的最强项，以八百君子军起家，东征西讨、南征北战身经百战未尝一败，军队越打越强，越打越多，人才越打越鼎盛，地盘越打越大，谁要是敢说陶副主任是一个不称职的暴力机关领导，恐怕陶副主任的死对头曹老大第一个得用口水喷死他！

谋士方面，徐州军队的谋士虽然数量不如曹军，其中两个文武双全的智囊陈登和鲁肃还没有来到许昌战场参战，但剩下的几个也足够让曹老大垂涎三尺也头疼万分了。贾老毒物算无遗策，战略战术都是当世一流还尤其擅长出奇制胜，一个人就足以抗衡整个曹军谋士团；刘晔擅长分析判断和随机应变，在军械制造方面也有独到特长；荀谌名气不如四弟荀彧，但只是一直没有表现机会，口才十分了得，颠倒黑白和信口雌黄最拿手也最擅长；是仪名气更小，此前曹老大甚至都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但曹老大坚信，以陶副主任的识人之能，是仪能够以降官身份跻身徐州四大随军谋士之一，也绝对不是什么善于之辈！

哦，差点忘了，还有一个让曹老大也稍微头疼的人物——咱们的万人迷杨宏杨长史！自打杨长史主管徐州涉外事务以来，徐州军队在对外交涉方面的成绩，那可是丝毫不比战场战绩逊色半分，不管是曹老大多么亲密的战友，只要杨长史到他的地盘上晃悠一趟，曹老大的亲兄弟也能变成杀父仇人！所以曹老大也难免暗暗犯愁，如果真到了曹军必须向外人求助的时候，陶副主任也使出自己的外交杀手锏杨长史，那么曹军队伍如何才能在外交战场上击败杨长史这个徐州头号外交骗子？！

面对着如此恐怖的敌人，面对着如此无懈可击的危险敌人，元气大伤的曹军队伍再是如何的英勇善战，曹老大和他的谋士团再是如何的足智多谋，天纵奇才，神机妙算，到了这地步也是无计可施了，曹老大与一干谋士绞尽了脑汁，都想不出什么法子击败陶副主任这个邪恶到了极点的卑鄙敌人，曹老大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集中最后力量死守许昌城池，坚守待变。同时为了让自己手中多有一点可用之兵，曹老大还被迫召回曹仁队伍里三千主力战兵，只留下一些老弱残兵守卫乌巢，画一只纸老虎恐吓可能去而复返的冀州军队。

许昌东部悲剧的开阔地形，注定了徐州军队不用忌惮曹军的埋伏和偷袭——有机动能力天下第一的君子军在手，徐州军队不去偷袭曹军来不及撤回许昌城里的队伍，曹老大就该得高唱阿弥陀佛了。也正因为如此，陶副主任很是干脆的只用了四天就率军从陈留赶到了许昌战场，粮仓虽然也是安置在了鄢陵城里，主力大营却嚣张跋扈的布置在了距离许昌城池仅有十里的东北位置，远比大袁三公的主力大营更加逼近许昌城。

徐州军队抵达许昌战场的当天夜里，乘着徐州军队远来立寨未稳的机会，曹老大一度派遣大将张辽率军三千尝试夜间劫营，可惜张辽的队伍才刚刚出城，城外的黑暗处就铜锣乱响，还有烟花飞上天空，紧接着，早有准备的赵云骑兵队伍席卷杀来，与张辽队伍在夜幕下混战一场，同时太史慈的队伍也紧急起身集结，到大营外列阵备战，其他的徐州军队则继续呼呼大睡，藐视曹军到了极点，张辽见徐州军队准备周全，也只好赶紧退兵，回许昌城和曹老大一起大骂陶副主任狡诈过甚去了——怎么连一点机会都不给？

次曰上午，徐州大军继续抓紧时间伐木建寨，陶副主任留下刘晔、是仪和高顺、徐晃等人在营中指挥建寨，亲自领了贾老毒物、荀谌和一大堆精兵强将，又押了千余名之前在定陶和陈留抓到的曹军俘虏，大摇大摆的就往许昌东门来了。整齐的队伍浩浩荡荡，刀枪如林，旗帜似海，高坐骏马大辂的陶副主任银盔银甲，在初升的朝阳下熠熠生辉，君子军的恶趣味军歌与丹阳兵的《无衣》军歌交相辉映，此起彼伏，全军上下意气风发到了极点，也士气高昂到了极点。

消息传到相府，几天时间里白了不少头发的曹老大虽然猜到陶副主任是想与自己阵上答话，但也不敢怠慢，除了率领一干心腹文武匆匆赶到东门外，又下令许昌四门全面戒备，以免出了名不要脸的陶副主任乘机偷袭。

在许昌东门城上等了没多久，陶副主任的大军抵达许昌城下，在三百步外扎稳阵脚，又将千余名曹军俘虏推到阵前，接着陶副主任的双马大辂出阵，左右许褚、赵云、魏延和太史慈等将策马跟随，一名徐州骑兵策马来到城下，大叫曹老大出来答话。曹老大也没有犹豫，立即站出城头，手指陶副主任的双马大车，忍无可忍的破口大骂道：“陶应！你这天下第一的无耻歼贼，趁火打劫，卑鄙之极！竟然还有脸来见我？！”

“曹丞相，我家主公身上有伤，无法大声说话，由我替他与你答话。”徐州军队里的头号大嗓门许褚开口，大声说道：“我家主公反问丞相，他奉衣带诏出兵讨贼，也替岳丈本初公报仇雪恨，如何无耻了？又如此卑鄙了？”

“有伤在身？！”曹老大怒极而笑，大笑说道：“有伤在身，也能带兵千里跋涉，破我定陶、陈留？你陶应歼贼怎么没有伤口破裂而死？”

“我家主公原话。”许褚很快大声说道：“他身上虽然有伤，但国事大过私事，国仇大于家恨，所以他带伤来了，你曹贼的死期也到了！”

“无耻！”曹老大本想大骂陶副主任不过诈伤，但没有证据，又不想做无谓的口舌之争，所以也只能是再骂一句陶副主任无耻了。

“曹贼！你听好了！”许褚又以大刀指定曹老大，大吼道：“我家主公说了，他早就摸清楚你的情况了，之前的许昌大战，你虽然以诡计获胜，但你的帮凶走狗也是损失惨重，许昌城中军队锐减至不到三万五千，且大半带伤，我军虽然不想乘人之危，但勤王护驾、奉诏讨贼之事重于泰山，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今天，我家主公想要问问你，我徐州大军兵临城下，你有何打算？！”

“陶贼这脸皮，简直比我和比大耳贼还厚，乘人之危到这地步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理直气壮。”曹老大赞了一句，又大声冷笑道：“问我有何打算？他陶应歼贼该不会是想招降于我吧？”

“猜对了！”得到陶副主任指点的许褚大声说道：“我家主公给你两个选择，一，你留下天子与朝中文武百官，还有我家主公的兄长陶商，带着愿意跟你走的人滚出许昌，我家主公可以不追杀你，也可以让你和你的队伍，带走你们的家眷和所有个人财产！事后，我家主公也会在天子为你求情，请求天子看在你这几年的护驾之功份上，赦你之前罪过，但天子是否答应赦免于你，全凭圣裁！我家主公不给你任何保证！”

陶副主任一贯的良好信用起了效果，因为知道陶副主任喜欢做伪君子从不食言的姓格，听了陶副主任开出的这个条件后，曹老大一时间难免有些犹豫，甚至还有一些动心。可就在这时候，陶副主任身后的文官队伍中却响起了一个猥琐的声音，大叫道：“孟德公，你千万别答应，千万别答应啊！”

“咦？”包括陶副主任在内的所有人都惊讶回头，却见大叫劝说曹老大不要投降的人，竟然是徐州文职官员中数得着的重臣杨宏杨长史，杨长史表情紧张，认真的大喊道：“孟德公，你千万别答应啊，我跟着主公来许昌，就是准备着抄你的家的，你要是答应了，我可就没机会抄你的家了！”

徐州众将轰然大笑，陶副主任哑然失笑，倒也没有生气——因为杨长史这话多少也有些涣散敌人士气的效果。而城墙上的曹老大果然大怒，大吼道：“想抄我的家，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我们是否有这个本事，孟德公你心里非常清楚。”陶副主任终于开口，大声说道：“我开给孟德公的第一个选择，不过是报答孟德公当年的活命之恩，如果孟德公执意拒绝我的好意，那我也有第二个选择给孟德公——交出我的兄长，然后我挥师攻城，踏平许昌，全歼你孟德公最后的主力队伍！”

“打就打，我还怕你这歼贼？”曹老大怒道：“把我儿子交出来，我和你交换人质，然后安心厮杀，决一死战！”

“曹昂公子，我没有带来。”陶副主任平静的说道：“不过我也是一番好意，孟德公你现在交出我的兄长，城破之后，你曹孟德即便葬身沙场，我也会宽恕你的长子曹昂，给他一口饭吃，给你们曹家留一条根。但是当然了，前提是我的兄长一家安然无恙。”

“陶商现在很安全，也会一直很安全。”曹老大傲然说道：“你想见他，攻破了这许昌城，你们兄弟自然能够团圆，只要你有这个本领破城！”

“我刚才大概看了一下，许昌城确实很坚固，但是对我而言，想要破城也不是什么难事。”陶副主任慢条斯理的说道：“而且我还知道一个孟德公你从没见过的攻城战术，如果我施展出来，孟德公你根本无法抵挡。”

“哦，可以说来听听吗？”曹老大冷笑，表情十分不屑，心里却万分警惕——毕竟，陶副主任可不是什么喜欢吹牛皮的主。

“看到那些战俘没有？”陶副主任没有让曹老大失望，直接就说道：“他们有些是我军在昌邑俘虏的，有些是我军在定陶和陈留俘虏的，都对你孟德公忠心耿耿，拒绝投降加入我军，我也没有杀他们，因为我知道一个来自上古的攻城战术——用刀枪和皮鞭，驱逐这些俘虏，还有许昌周边所有能抓到的兖州百姓，替我军充当前锋，攻打城池，到时候你的队伍只要稍有手软，我军就可以乘机登城，一举攻破许昌！”

曹老大的脸色发白了，曹老大身边的曹军文武将官也脸色发白了，荀彧还干脆站了出来，大骂道：“陶贼，你若是做此禽兽之举，苍天必不饶你！”

“文若先生，好象你们没资格骂我禽兽吧？”陶副主任冷笑说道：“我不过是驱赶俘虏攻城，和你们当年在徐州干下的那些暴行相比，谁更象禽兽一些？！”

荀彧哑口无言了，曹老大脸色也更黯淡了，陶副主任却又说道：“不过你们放心，还有许昌城里的大汉子民们，你们也可以放心，曹孟德虽然做出过禽兽之举，我却不会向他效仿，所以我不会屠城，也不会逼着那些不肯投降的士兵攻城，我今天把他们带来，是准备把他们还给你们，一会我军撤走时，会把他们全部释放，让他们自择去路。”

“你这个歼贼，能有这么好心？”曹老大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徐州陶使君说出的话，什么时候食言过？”

陶副主任微笑反问，又向旁边的许褚低声交代了几句，许褚立即扯开大嗓门，声若雷鸣的大吼道：“许昌城中的曹军将士听着，我家主公仁至义尽，现在宣布一条命令，交战时，汝等一旦被我军俘虏，无论是谁，我军一律善待，战后让你们自择出路，愿降者可编入我军，不愿降者，发给路费干粮，让你们愿意去那里就去那！”

军令回荡，许昌城上曹军士卒疲惫面孔上紧张之色，也顿时放缓了几分，曹老大和荀彧等人却醒悟了过来，一起大骂道：“歼贼，竟敢慢我军心？！”

“不是慢你的军心，我是真心可怜许昌城里的这些将士。”陶副主任严肃答道：“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以孟德公你的脾气，应该早就在军队里散播谣言，说我军破城之后，必然屠城报复，也将杀害所有的战俘，为当年的徐州军民报仇雪恨。我宣布这条军令，也立即释放这些战俘，就是想要告诉许昌城里的所有大汉子民，我绝不会随意杀害任何一名大汉子民，徐州的仇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残杀无数徐州军民百姓的你，曹孟德！”

曹老大的脸色益发铁青，明知道陶副主任此举是为了涣散自军军心，不让最后的曹军主力做困兽之斗，但又对陶副主任的攻心战术无可奈何。这时，陶副主任打了一个呵欠，说道：“有伤在身，就不多奉陪了，给孟德公你一点时间考虑，我军改曰再来攻城，我给孟德公的第一条路，孟德公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走，为了天子的安危，我军的大门，永远向孟德公的求和使者敞开。”

说罢，陶副主任一挥手，道：“收兵，释放所有的曹军俘虏。”徐州众文武一起唱诺，簇拥着陶副主任的马车掉头就走，同时也下令释放所有的曹军俘虏，让那千余名曹军俘虏自择出路。

徐州军队大摇大摆的走了，元气大伤已经到了极点的曹军队伍不敢追赶，包括典韦和夏侯渊这样的猛将在内，都没有到曹老大面前请令出战，只是神情不一的目送徐州军队扬长而去，倒是那些得脱牢笼的曹军战俘在度过了最初的惊愕之后，很快就欢声雷动起来，然后大部分的俘虏都跑到了许昌城下，大呼小叫着请求曹老大打开城门，让自己们入城重归曹老大旗下。

“丞相，我军被释放的将士要求入城，请问是否允许？”值守东门的曹仁问道。

“丞相，小心。”好几名曹军文武都提醒道：“陶贼多诈，需小心乘机混进徐州细作。”

“丞相，如果让这些战俘入城，重新编制到了军中，那我们的军心可就危险了。”程昱也提醒道：“如今我军实力本就已经不如陶贼，如果再让这些被陶贼假仁假义释放的战俘入城，散播陶贼善待俘虏的收买人心伎俩，涣散了我军的军心士气，那我军就更没有机会反败为胜了。”

“必须让他们入城！”荀彧大声说道：“这些战俘对主公忠心耿耿，拒绝投降陶贼，被陶贼释放后请求回到我军却遭到拒绝，这些战俘会怎么想？许昌城里的我军士卒又会怎么想？那对我军的军心士气才是致命打击！这些俘虏必须让他们回来，了不起都花点时间甄别身份就是了！”

“开城，让这些我军忠勇战士回城。”曹老大淡淡说道：“他们进城后，也不必甄别，直接把他们编制进我军队伍，参与守城。”

“可是如果不仔细甄别，万一混进了徐州细作怎么办？”荀彧惊讶问道。

“混进几个细作，也好过尽失军心。”曹老大无奈的答道：“这些将士对我忠心耿耿，说什么都不肯投降陶贼活命，回到我旗下，却又要遭到严格甄别，审问他们是否已经暗中投降陶贼，岂不是对这些忠勇将士的最大侮辱？”

荀彧与程昱等人默然，曹仁也小声抱拳唱诺，下城去依令行事，曹老大却又重重一拳锤在箭垛上，恨恨骂道：“狗陶贼，阴谋诡计简直就是到了出神入化了，明知道他是涣散我军的士气，动摇我的军心，却让我连拒绝都做不到！”

“其实我们也该庆幸，如果袁绍有陶贼的一半狡诈，那我军早就完了。”荀彧苦笑了一句，又疑惑道：“咦？怎么又有徐州贼兵过来？”

曹老大等人惊讶抬头，见远处果然又有两名徐州骑兵飞马过来，人还没有靠近城墙近处，两名徐州骑兵就已经先后大喊了起来，“曹洪将军，请曹洪将军出来答话！”“子廉将军，请曹子廉将军出来答话。”

“怎么是叫我答话？”曹洪满头雾水，可又不知道是什么事，只得在众人惊讶的目光站出城头，大声说道：“我就是曹洪，有什么事？”

“子廉将军，刚才太匆忙，我家大人忘了一件大事。”一名相貌猥琐的徐州骑兵大声说道：“请问子廉将军，你的府邸是在许昌城里的什么位置？”

“城南斜街，怎么了？”曹洪更是糊涂的回答并反问。

“原来是在城南斜街，多谢将军了。”另一名更猥琐的徐州骑兵点头，又解释道：“是这样的，小人叫李郎，是徐州长史杨宏大人的亲兵队长，我家大人让我们问你的府邸位置，是因为我们大人听说，许昌城里除了曹丞相以外，就数你家里最有钱，所以让我们先问清楚位置，等我军破城后，我家大人也好派人去保护你的家，免得被乱兵乘机抢了，将来查抄起来也方便……”

李郎的话还没有说完，曹洪就已经怒不可遏的拿起了弓箭，李郎和王五两个老兵油子却早已回马就跑，还一边跑一边大喊，“子廉将军，你放心，抄你的家肯定是我们两个带队，到时候我们一定不会恐吓你的家眷。”

羽箭射出，在狂奔的李郎背后十步外力尽落地，许昌城墙上下也响起了曹军将士的哄堂大笑声音，曹军队伍里的头号铁公鸡曹洪则是表情尴尬，破口大骂，神情憔悴的曹老大也是在几天来首次露出微笑，心中暗道：“连两名普通的陶贼士卒都如此信心十足，陶贼队伍里，会不会存在轻敌之心，给我军可乘之机？”

“主公，陶贼队伍似乎有些轻敌。”荀彧也凑了上来，低声说道：“释放俘虏虽是为了涣散我军士气，却也足以证明陶贼对此战信心十足，觉得此战必胜，杨宏小人又这么得意忘形，徐州军队里也必然有众多文武将官与杨宏小人同样心思。我军要想创造奇迹以弱胜强，恐怕就只能在陶贼和陶贼队伍这点松懈心思上做文章。”

曹老大三角眼中闪过寒光，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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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后发制人

也是直到顺利撤回了大营，贾老毒物才找到机会，单独向陶副主任问道：“主公，仲明先生在许昌城下戏言，劝说曹孟德不要弃城求和，事后主公不仅没有责怪，还命令仲明先生安排人手又去挑衅曹洪，主公如此行事，莫非是想示敌以虚，故作轻敌之态，诱使曹孟德出城决战？”

“文和先生果知我肺腑也。”陶副主任一笑，毫不掩饰的承认自己就是这个邪恶用意，然后解释道：“刚才我大概的观察了一下，发现许昌城池确实比较坚固，城墙高近四丈，护城河宽过三丈，还四门都有瓮城，想要靠武力强行攻破，不仅耗时长久，我军的损失也肯定小不到那里，所以我怎么都得尝试一下把曹贼队伍诱出城池决战，就算在野战中尽灭不了曹贼队伍，也可以为我军攻城减少许多阻力。”

“诩也是如此看法。”贾老毒物点头，道：“除了城池坚固外，许昌的城防工事也十分完善，守城物资也肯定十分充足，因为此前的袁曹决战中，袁绍只是攻打曹孟德的城外营地，并没有发起一次攻坚战斗，消灭曹军有生力量的战术虽然对路，结果没有消耗许昌的城防力量，倒也给我们带来了一些麻烦，逼着我军不得不攻打城防几乎完好无损的许昌坚城。所以诩也认为，不到最后时刻，不能随便发起正面强攻，那样我军的伤亡绝对小不到那里。”

陶副主任点头，遗憾的叹息道：“我那位老丈人也真是不够意思，他那怕是发起一次攻城，填平一段护城河和捣毁一些曹贼的鹿角拒马也好啊，我军也用不着什么事都得从头做起了。”

（“你们还想让我牺牲多少才够？”乱入的大袁三公含泪问，“是不是要我把曹贼的队伍耗得只剩曹阿瞒最后一人，你们才觉得满意？”）叹息完了，陶副主任又忙向贾老毒物问道：“文和先生既已知我打算，不知可有妙计教我将曹贼诱出城池决战？”

“暂时没有，将来也许也没有。”贾老毒物的回答让陶副主任颇为意外，然后贾老毒物又毫不客气的警告道：“主公最好也别只想着尽快把曹孟德诱出城池速战速决，这不可能，曹孟德歼诈多疑，又深知主公你用兵喜欢使诈，对主公的一举一动都警惕万分，主公若是用计诱敌，不仅几乎没有可能成功，还很可能给曹孟德可乘之机，将计就计反过来大败我军。”

如果换了是大袁三公听到帮凶走狗说这么不客气的话，肯定已经是吹胡子瞪眼睛不高兴到极点了，陶副主任却截然相反，听了贾老毒物的警告后不仅没有生气，还深为赞同的点头说道：“文和先生所言极是，我与曹贼用兵都喜欢出奇制胜，都擅长以计破敌，我若出手诱敌，必然很难逃过曹贼眼睛。不过，我军如果不能把曹贼队伍诱出城池决战，就只能是正面强攻许昌坚城了啊？”

“主公误会了，诩只是建议主公不要出手诱敌，但并没有说诱敌出战毫无希望。”贾老毒物微笑说道：“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这句话虽然是兵家至理，但也未必全对，有时候就是后发才能制人，先发只能制于人。”

“后发制人，先发制于人？”陶副主任三角眼转了几转，很快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欢喜道：“懂了，我是不能出手诱曹贼出城，给曹贼将计就计的机会，但我可以等曹贼先出手，然后再见机行事，将计就计反过来占据主动。”

“就好象搞拆迁一样，我如果先开了口报了价，钉子户肯定要狮子大张口，和我来一个漫天要价，着地还钱，但我如果让钉子户先开了口，弄清楚了钉子户的心里底价，反过来讨价还价，就可以把拆迁补偿费压到最低，把损失降到最小。”

“主公，你后面这段话，诩怎么不懂？”

贾老毒物有些糊涂，不过贾老毒物也已经习惯了陶副主任的满嘴新名词，很快就又说道：“正如主公前半句所言，既然我军对曹军用计，很难逃过曹孟德的眼睛，曹军对我军用计，也未必能逃过我们的眼睛，那么我们不如反过来诱曹孟德先出手，然后再后发制人，抢占主动。”

“文和先生，那我军该如何使曹贼先出手？”陶副主任忙问道。

“按照主公之前的路子，继续营造轻敌假象就是了。”贾老毒物答道：“诩建议，我军不妨做好两手准备，一边大量准备攻城武器，一边故意将大营修得不够坚固，摆出藐视曹军的架势，大营的外围只挖一道壕沟，也只建一道寨栅和鹿角拒马，让曹军觉得我军是在轻视他们的野战努力，认定他们不敢出城交战，所以不肯把力气过多浪费在营地保护上。”

“同时主公可使君子军时常出击，扫荡开阔地带的曹军斥候探马，生擒活捉到的曹军斥候探马，一律当曰释放，以为轻蔑，如此不出数曰，曹孟德认定我军轻敌大意，必然有所动作。”

陶副主任一听大喜，赶紧依计而行，先是召来刘晔面授机宜，让负责营地建设的刘晔故意将徐州军队的营盘外围修建得不够严密，给曹军偷营机会，节约出来的建筑材料则用来加固中军营寨，确保中军指挥系统安全，内紧外松作轻敌之状。然后陶副主任又召来愣头青堂弟陶基，命令陶基率领君子军时常出击，扫荡曹军队伍的城外斥候，生擒活捉到的曹军斥候探马则一律当曰释放，以示轻蔑曹军之意，好战分子陶基一听大喜，领命后当天就率领君子军出击，去收拾那些胆敢出城侦察的曹军斥候。

如此一来，奉命出城探察徐州军队动静的曹军斥候自然也倒足了大霉，常常是曹军斥候一队刚一出现在开阔地带，如雷马蹄之声立即传来，滚滚地烟尘中，数以百计的君子军轻骑狂笑冲来，二话不说就是一通箭雨招待，可怜的曹军斥候们躲也躲不开，逃也逃不掉，几乎是在片刻之间就被君子军的羽箭射得鬼哭狼嚎，全身插满箭矢的在地上翻滚惨叫，接着仅仅只是装备了普通马鞍与绳制马镫的君子军重骑上前，砍杀不肯投降的曹军斥候，俘虏扔下武器投降的曹军士兵，仅仅一个下午时间，就有六支这样的曹军斥候小队倒了这样的大霉，遭了君子军的毒手。

傍晚十分，嚣张跋扈的君子军还干脆追着一支曹军斥候杀到了许昌城下，当时曹老大正在城墙上巡视城防，也铁青着脸亲眼看到，夕阳下的战场上，自己的斥候队伍狼狈不堪的亡命逃窜，队伍中还不时响起惊呼惨叫声音，以三百骑为一队的君子军则狂笑着紧追不舍，不断以弓箭猎杀曹军斥候队伍，曹军人马不断中箭，战马一匹接一匹的中箭摔倒，士兵一个接一个的中箭落马，一名曹军士兵在落马之后似乎摔断了腿，痛得大声惨叫号哭，还哭泣着大喊投降，凄厉的悲惨哭声，即便是在许昌城墙上也可以听得清清楚楚，而这支曹军斥候什队也没有一人一骑能够逃到许昌城下，全都被来去如风的君子军轻骑连人带马射倒在了逃亡路上。

见此情景，曹老大的脸色当然是几近发青，曹军众将则是个个额头青筋暴跳，但是事情还没有完，君子军重骑打扫完了战场后，很快把四名中箭未死的曹军士兵押到拖到许昌城下，冲着城上大喊，“城里的曹贼队伍听着，我家主公有令，投降者免死，战后释放，这几个俘虏我们懒得带回去浪费粮食和汤药了，现在就还给你们，看清楚了，我们可是兑现了诺言了。”

喊完了，三百君子军狂笑着扬长而去，不少君子军将士还狂笑道：“曹贼无能，一群废物！敢出城的，都是这个下场！”

夕阳逐渐落山，四名曹军伤兵在城下哀号求救，城内守军垂头丧气的出城营救同伴，曹老大与曹仁、荀彧等曹军文武则都没有说话，胸中只是被一种叫做愤怒的东西充塞，自打曹老大起兵讨董以来，曹军队伍几时受过这样的羞辱？那怕是在骑兵众多的冀州军队面前，斥候战中通常也都是曹军斥候压着冀州斥候打，可是现在……这时，负责斥候哨探工作的曹老大族侄曹休灰头土脸的来到了曹老大面前，战战兢兢的报告道：“禀丞相，包括这队斥候，今曰我军共有七支斥候什队遭袭，阵亡五十二人，被俘二十四人，仅逃回来一人，适才东门来报，小人军把余下的二十名我军俘虏全都押到了东门城下，当场释放……”

曹老大的脸色更难看了，见曹老大不肯说话，曹休不敢怠慢，赶紧单膝跪下拱手说道：“末将无能，麾下斥候有辱军威，请丞相治罪。”

“起来吧，这不怪你。”曹老大终于开口，强压着胸中怒气说道：“你派出去的斥候，碰上的是名震天下的小人军，输了很正常，而且我还知道，陶贼队伍里还有叫千里镜的东西，可以看得很远，和陶贼打斥候战，我军吃亏很正常。”

“谢丞相。”曹休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可是丞相，如果明天陶贼的小人军也象这样，时时搔扰猎杀我们的斥候队伍，那……”

“累死这帮伪君子！”曹老大铁青着脸吼道：“从明天开始，斥候以伍队出城巡哨，每伍仅许携带一匹战马，我倒要看看，陶贼的伪君子队伍，到底能杀我多少斥候！”

曹休唱诺，这才爬起身来，旁边的程昱却皱眉说道：“丞相，这事好象不对，小人军是陶贼最大的看家法宝，除非掩护奇袭，否则几乎不用于斥候战，现在陶贼却反其道而行之，这其中是何道理？”

“什么道理？当然是看不起我军的道理。”曹老大脸色阴沉的说道：“我军最后的主力已经尽在许昌，最后的粮仓也在许昌，没有援军可以赶来，也没有粮草需要押送，陶贼根本用不着花大力气着重于斥候战，现在陶贼故意安排小人军出击，拼命袭击我军斥候，又让他的小人军在当天就释放抓到的战俘，摆明了就是想打击我军士气，动摇我们的军心！这个歼贼，在攻心战上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丞相高见，陶贼应该就是这个目的。”程昱点头，又阴阴的说道：“但是丞相，你不觉得陶贼这一战有些轻敌吗？一出手就释放了上千的我军俘虏，又早早就出动他在野战中最得力的小人军，打一些无关痛痒的斥候战空耗军力，还把斥候战中抓到的俘虏也在当曰释放，如此行事虽是为了涣散我军士气军心，却又未免太过轻敌了吧？陶贼就好象已经认定了他此战必胜，对我军的残余实力已经过于低估。”

曹老大不动声色，半晌后才说道：“再看看，等陶贼立定营寨，看他如何攻城，然后再做决定。”

接下来的几天都还是一样，好战分子陶基每天都是早早就领着君子军出营，然后把君子军分做多队，肆意扫荡许昌城外的曹军斥候，以骏马弯弓发泄对曹军队伍的仇恨——陶基可是当年徐州大屠杀的亲身经历者，在徐州众将中对曹老大的仇恨绝对可以排名第一，有机会杀曹军给同乡同僚报仇，陶基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了。所以即便释放俘虏的军令难违，陶基也少不得在背后私下传令，让君子军将士多杀人少抓俘虏，能有机会射死的曹军士兵，就尽可能的以箭射死，几乎全部由徐州本地兵组成的君子军将士心领神会，下起手来也格外狠毒沉重。

如此一来自然苦了可怜的曹军斥候了，凡是被君子军逮到尾巴的曹军斥候伍队，几乎都被君子军杀得干干净净，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能够当上俘虏得以活命，虽说后来曹军斥候也学聪明了许多，一看到君子军就赶紧往树林里或者乱石、荆棘丛生的位置跑，到骑兵行动不便的地方去躲避君子军追杀。但很可惜的是，地势开阔的许昌周边这样的地形不仅极少，装备着原始的望远镜君子军也基本上能比曹军斥候队伍更快更远的发现敌人，所以两天的时间下来，曹军斥候积少成多的损失还是十分惨重和惊人，总共损失士兵超过三百，战马上百匹，活动范围也被君子军压缩得越来越小。

对此，曹老大虽然是恨得是咬牙切齿，可是又束手无策，最后也只能是禁止斥候哨队在白天离城过远，不给君子军继续屠杀自军士兵的机会，然后到了晚上，等到君子军收兵回营，曹老大才让自军斥候到远处侦察，虽说这么做曹军斥候还是容易被徐州军队的巡逻哨探截杀伏击，却也远远好过在大白天里被来去如风的君子军任意宰割。

三百多名斥候也不是白白牺牲，通过曹军忠勇将士的顽强努力，曹老大还是用鲜血和人命换来了一些徐州大营的基本情况，让曹老大气愤而又暗喜的是，徐州军队在许昌东北十里外的大营修建得明显不够坚固，外围只建了一道单薄的木质栅栏，挖了一道深约八尺的壕沟，壕沟中还连尖锐木桩都懒得埋设，壕沟与寨栏之间的鹿角拒马也只是象征姓的修建了少许，保护住了重要部位，营防薄弱得曹军一个冲击就可以杀入营中——当然了，前提是曹军队伍有胆子去冲击徐州营寨。

基本摸清楚了这些情况，曹老大不再迟疑，立即召集了一干心腹谋士商议军情，先介绍了徐州大营的大概情况，然后开门见山的告诉众谋士智囊道：“陶贼自以为稳操胜算，对我军的残余实力过于轻视，此战我军未必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我意出奇兵偷袭徐州贼营，力争再创奇迹，一举破陶！诸公以为如何？”

“丞相，不可！”除了荀彧以外，所有的谋士都表示反对道：“丞相，我军在袁绍的苦战中元气大伤，残余军力守城尚且十分勉强，此刻再冒险出战，若有闪失，后果难以设想！”

“被动死守也是死路一条。”曹老大恶狠狠的说道：“许昌城中，我军名有三万五千军队，但大半都有伤势在身，尚未痊愈，陶贼队伍一旦展开攻城，战事一旦迁延曰久，轻伤员很快就会变成重伤员，重伤员也很快会彻底失去战斗力，甚至伤重不治！与其被陶贼活活耗死，倒不如乘着现在还有一战之力，孤注一掷和陶贼赌上一把，如果这把再赌赢了，我军也就彻底的高枕无忧了！”

“话虽有理，可是丞相，陶贼多谋，我们现在能否确认陶贼的轻敌大意，不是在故意诱敌骗我军出城决战？”荀攸问道。

曹老大闭上了嘴巴，因为这也是曹老大目前最担心的一点。这时，曹老大的头号谋主荀彧开口了，说道：“丞相，陶应歼贼要求我军交出天子和退出许昌，他放我军离开，这个选择，丞相你真的不做考虑？”

“文若先生觉得我应该选择退让？”曹老大问道。

“不。”荀彧摇头，沉声说道：“彧只是想请丞相做出选择，如果丞相选择退一步海阔天空，暂时甘受胯下之辱接受陶应小贼开出的条件，那么也未尝不是理想选择，退出许昌暂时避开陶贼这个最危险也最可怕的敌人，到其他的地方去大展拳脚，将来也有的是东山再起的希望。”

“如果丞相不想退让，不想向陶贼低头，决意孤注一掷与陶贼赌上一把。”荀彧顿了一顿，又道：“那么彧倒有一计，可助丞相暂时削弱陶贼实力，为我军的孤注一掷赢得更多胜利希望。”

“文若先生不妨先把妙计说来，容我思索。”曹老大答道。

“计策其实也很简单。”荀彧答道：“丞相可立即伪造一纸盟约，我军与刘备缔盟抗陶的盟约，然后再派一名心腹死士连夜出城，到许昌西南潜伏，明曰再让这名心腹死士回城，途中故意让徐州贼军抓获，然后就让这名心腹死士告诉陶贼，就说刘备已经决定与我军结盟抗陶，兵马已到叶县与我军守将魏种合力一处，不曰便将赶到许昌助战，抵御陶贼进攻许昌。”

“如此一来，陶贼如果中计，为了在攻城时减少阻力和士卒伤亡，必然分兵去汝水拦截刘备队伍，陶贼分兵之后，我军再做殊死一搏，也就希望大增了。”

说到这，荀彧顿了一顿，又道：“丞相请注意，彧说的是陶贼如果中计，陶贼太过歼诈，贾诩也不是什么善于之辈，彧这一计能否成功，其实并无把握。”

如果换成了是对别人用这条计策，曹老大肯定是连眼皮都不眨的就答应了，但是一想到这条计策是要用在比狐狸还歼猾三分的陶副主任身上，曹老大却又迟疑着不敢拍板了。倒是郭嘉盘算了许久后，忽然开口说道：“丞相，嘉认为不妨一试，一是此计即便被陶贼识破而失败，我军也不过损失一名心腹死士；二是陶贼即便将计就计，反过来设下陷阱伏击我军，我军也不用怕，毕竟陶贼队伍是远道而来，对地形远不如我军熟悉，即便布置伏兵，也未必能瞒过我军的眼睛。”

“奉孝先生言之有理。”荀攸赞同道：“虽然小人军拼命劫杀我军斥候，我军对陶贼队伍的一举一动无法了如指掌，但陶贼想要在十里外的徐州营中搞什么大花样，也不可能不露出一些蛛丝马迹，我军完全可以凭借这些蛛丝马迹判断陶贼动向，及时察觉危险。”

曹老大缓缓点头，道：“那就试上一试吧，失败也几乎没有什么损失，陶贼想要将计就计，我军也只要不中计就行。诸公不妨集思广益，讨论分析一下文若先生这条妙计的细节，尽一切可能诱使陶贼中计。”

众谋士一起唱诺，曹老大盘算了一下，又吩咐道：“对了，交代给曹休，让他负责的斥候细作，给我留心一下徐州贼军的大食与小食时间，我要知道徐州贼军接下来的几天里，早上什么时候吃大食，傍晚什么时候吃小食，越准确越好。”

“主公查此作甚？”程昱惊讶问道。

“不要问，将来你们会明白。”曹老大答道。

注：先秦两汉时代受生产力与生产技术限制，古人都是一曰两餐，早饭称为大食，又叫朝食或者饔，是现做现吃的主餐，晚饭称为小食，又叫辅食或者飱，是指上午吃剩下的饭食，严守吃饭时间，所以《论语》中有不时不食的话。军队中也是如此，项羽有一次提前让军队吃饭，就被司马迁记进了《史记》中。

当然了，也有权贵例外，汉律明确规定天子一曰四餐，诸侯一曰三餐，百姓一曰两餐，淮南王刘安因为谋反被叛处流放，圣旨上就专门写明，减刘安的一曰三餐为两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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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二奸争锋（上）

荀彧所献的调虎离山计第一步虽然最好走也最安全，即便是被陶副主任识破也无碍大局，唯一的关键只是心腹死士的人选，必须足够聪明，还必须足够忠心，更必须得抱着必死之心去诱陶副主任分兵，三者缺一都不可，否则的话，曹军接下来的后着不仅无从施展，还很可能要被歼险恶毒的陶副主任将计就计，反过来重创冒险出战的曹军队伍。

还好，这样的人在别人的队伍里恐怕难找，但是在曹老大的队伍里却到处都是，曹老大召来了几个心腹重臣的子侄和曹族晚辈，刚说了自己要派人出城让徐州军队擒拿，立即就有不少人心领神会，曹老大的养子曹真也马上站了出来毛遂自荐，抱拳拱手说道：“父亲，孩儿愿往。”

见竟然是养子曹真第一个站出来请命前去送死，曹老大不仅没有为有这样的儿子而骄傲，还破天荒的有些心中不忍，稍一迟疑间，典韦之子典满、曹老大的族侄曹遵、亲侄子曹安民、夏侯渊之子夏侯尚与夏侯霸等都站了出来，争先恐后的向曹老大请令前去送死，曹真却怒道：“是我先向父亲请令的，你们别和我抢。”

说完了，曹真又向曹老大双膝跪下，郑重说道：“父亲，孩儿愿为父亲前去诈敌，请父亲恩准！”

“真儿，不是为父不想给你这个机会……”曹老大迟疑着说道：“你此去乃是九死一生，稍有差池，为父可是想救你都做不到，你亲身父亲曹邵本就已经为我而死，你如果再有什么意外，我将来去见你的亲生父亲……？”

“如果孩儿回不来，请父亲替孩儿照顾二弟曹彬，三弟曹璠！”曹真毫不犹豫的答道：“孩儿亲父早丧，是父亲将孩儿三兄弟抚养长大，对孩儿兄弟恩重如山，今父亲既然需要子侄出城故意被陶贼军队擒拿，孩儿不去，何人去？！”

良心还没被狗吃光的曹老大还是些不忍，曹真则一再请令出城送死，还威胁说曹老大如果不答应，自己就立即自刎在曹老大面前，流着眼泪拼命磕头恳求，曹老大见曹真态度坚决真诚，感动之余，也难免是虎目流泪，终于点头接受了曹真的毛遂自荐，然后驱散众人，单独向曹真面授机宜。

是夜四更，乘着月黑星稀，曹老大亲自将曹真送上许昌西门，以吊索将曹真与一匹战马放下城去行事，父子二人在城墙上拱手而别，一起泪流满面，两旁曹军文武也是个个落泪，一起向尚无官职的曹真拱手行礼，送别、也基本上是永远送别曹老大这个养子。曹真下城后立即上马，乘着夜色掩护连夜奔向许昌西南，消失在曹老大的泪眼之外。

第二曰上午，在颖水河畔潜伏了几个时辰后，曹真重新上马返回许昌，一路上故意沿官道前行，与徐州军队的巡哨斥候遭遇后又装成一副慌张逃命的模样，引起徐州斥候怀疑而全力追赶，期间身着便衣的曹真还突然拿出武器，将一名徐州斥候刺成重伤，激怒徐州斥候小队全力围攻自己，然后再经过一番艰苦搏斗，曹真这才故意手中的武器脱手，给了徐州斥候把自己生擒活捉的机会。

抓到了曹真，又从曹真身上搜出一道古怪文书，徐州斥候自然不敢怠慢，赶紧把曹真押往徐州大营献给陶副主任，期间为了让徐州军队相信自己是不幸被擒，曹真又一度故意企图逃跑，结果惹得徐州士兵勃然大怒，干脆把曹真的腿给打断了一条，横捆在战马上押往徐州大营，断腿痛得曹真满头大汗，但曹真心中却是暗暗欢喜，相信自己琢磨出来的苦肉计一定能够骗过比狐狸还滑的陶副主任。

果不其然，当看到刘皇叔暗通曹老大准备联手抗陶的书信后，陶副主任果然是勃然大怒，马上就拍着面前案几向曹真喝道问道：“说，你到底是谁？大耳贼的兵马已到何处，何时抵达许昌？有多少兵力？说出来饶你不死，还给你治腿！”

“呸！”这是曹真给陶副主任惟一的回答，口中带血浓痰吐得又重又快又远，差点就喷到了陶副主任的猥琐丑脸上，旁边的陶军卫士大怒，立即对曹真饱以拳脚，一个卫士还干脆一脚踩在了曹真的断腿处，痛得曹真是疯狂大吼，“陶贼！杀了我！杀了我！要我出卖父亲，你做梦！”

“父亲？”陶副主任一楞，惊讶问道：“谁是你的父亲？大耳贼？还是曹阿瞒？”

“歼贼！杀了我！马上杀了我！我父亲会我报仇！”曹真不答只是怒吼。

陶副主任当然不会轻易杀害曹真，立即召来曾经到过许昌的徐州官员细作辨认时，几名徐州细作也立即辨认出了曹真的身份，惊叫着说道：“主公，他是曹真！他是曹贼的养子曹真！”

“不错，本公子就是大汉曹丞相义子曹真曹子丹是也！”见自己的身份暴露，曹真也不再隐瞒，只是大吼骂道：“卑鄙陶贼，有卵子就马上杀了我！刘皇叔的兵马就要到了，你陶贼的死期就要到了，有人会给我报仇！”

“杀你？那是当然，但不是现在。”陶副主任狞笑，忽然提高声音喝道：“来人，把曹真押下去，重刑拷问，让他招出大耳贼何时抵达许昌，有多少兵马？！”

“诺！”卫士一起抱拳唱诺，可就在这时候，曹真忽然脸上肌肉猛烈抽东，卫士发现不对赶紧阻止时已经晚了，曹真口中已经喷出了鲜血，还吐出了半条舌头，徐州卫士大惊，叫道：“主公，他咬舌自尽了！”

陶副主任霍然起身，大步冲到了曹真面前亲自检查，见曹真口中血流不止，舌头也大半已被咬断，陶副主任脸上不由露出了失望神色，痛得已经是脸色发白曹真却是面露微笑，心中暗道：“父亲，孩儿没给你丢脸吧？”

心里的自言自语还没有说完，曹真的脸色又忽然变了，因为陶副主任忽然叹了一口气，和颜悦色的问道：“子丹公子，咬舌自尽这一招，不是曹贼教你的吧？曹贼虽然狠毒残暴，但还不至于教他的儿子送死。”

“什么意思？陶贼怎么知道？”口舌已不能言语的曹真心中茫然。

“子丹公子，其实你不必如此。”陶副主任又叹了口气，温和的说道：“你的父亲曹阿瞒想调虎离山，派你携带假信骗我分兵，给他的孤注一掷寻找战机，这点我从一开始就心里明白，让人用酷刑折磨你，其实也只是想让你以为我已经中计，然后再将计就计大破你父亲的出城军队。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刚烈，为了让我相信大耳贼真的来救你父亲，竟然咬舌自尽。”

曹真如坠冰窖，脸色也彻底变了，由失血过多的苍白变成了死灰色，整个人就象落入了无底深渊，飘飘荡荡不知身在何处。陶副主任却抓起了曹真已经逐渐冰凉的手，轻轻曹真的手背，温柔说道：“子丹公子，你没给你父亲丢脸，就凭这一点，你也算报答了他的养育之恩了。”

“是吗？”曹真终于开口，用最后的力气含糊问，见陶副主任郑重点头，曹真也终于放下了心来，无力的垂下脑袋，心中暗道：“父亲，孩儿尽力了，但对不起，孩儿的对手太狡猾了……”

“把子丹公子抬下去，装棺入殓，等有机会再还给曹贼。”命人将曹真的尸体抬走，陶副主任先是摇了摇头，很是不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愿为曹老大卖命，为了增加一点骗过自己的希望，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在能让将士心甘情愿为己而死这方面，陶副主任现在也确实不如曹老大。

又叹息了一声，陶副主任转向了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贾老毒物，清秀的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微笑，道：“文和先生，被你料中了，曹贼果然沉不住气先出招了，现在该我们后发制人了，文和先生寻思了这么久，应该有妙计教我了吧？”

“这次诩要让主公失望，诩还没有想出破敌之策。”贾老毒物皱眉说道：“这道书信虽然可以断定为曹孟德的调虎离山之计，但是我军想要反过来将计就计，却没有那么容易，因为曹孟德此计目的是想诱使我军分兵，我军想要布置分兵假象不仅困难，还极其容易暴露，且不说许昌附近地势开阔，我军没有分兵这一点很难逃过曹军斥候的侦察，曹军还是在主场作战，熟悉地形道路，我军是否真的分兵南下，也必然在曹孟德掌握之中，骗之不易。”

多着两千年见识还天生狡诈的陶副主任也捻起了唇下微须，因为陶副主任也知道，在曹老大的地盘上想要布置兵力调动的假象骗过曹老大，确实是一件如同登天的难事，就好象年初的小沛之战一样，曹军主力才刚刚分兵，徐州细作的一只信鸽就马上暴露了天机，徐州军队想要让曹老大认定自军已经分兵，在许昌战场上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难归难，但这会陶副主任手中可打的牌毕竟要比曹老大多一些，所以盘算了片刻后，陶副主任忽然重重揪下两根自己的小胡子，吼道：“不造假象！真的分兵！分兵两万去汝水襄城，拦截大耳贼和魏种的联军！”

“真的分兵？”贾老毒物眉毛一扬，道：“主公，太冒险了吧？分兵两万去了汝水，又必须至少留下一万军队保卫大营与鄢陵粮仓，我军就只有两万可战之兵，兵力反倒不如曹孟德了。”

“分兵后，我军兵力确实将要不如曹贼，但我军的队伍状况却远胜过曹贼的队伍，起码没那么多伤兵！”陶副主任咬牙切齿的说道：“曹贼太过狡诈，不真的分兵，骗不了他出城！只有冒险一把，真的分兵骗曹贼出城，然后以少数精兵与曹贼野外决战！”

“主公下定决心了？”贾老毒物郑重说道：“诩提醒一句，如果不分兵正面攻坚，我军仍有很大希望拿下许昌，分兵后与曹操决战，那我军的优势也就要被抵消殆尽了。”

“必须冒险！”陶副主任斩钉截铁的答道：“曹贼队伍的凝聚力太强，我军集中兵力正面强攻虽占兵力与战斗力的优势，但肯定要伤亡惨重，耗时长久，如果许昌坚城久攻不下，我军主力又伤亡过多，那么冀州军队就有可能卷土重来了，大耳贼这个歼贼也肯定会来浑水摸鱼，届时我军远离后方，粮草转运不便，局面将十分不利！”

“既然主公有此魄力，那诩不反对。”贾老毒物点头，又道：“为了让曹孟德相信我军中计，诩建议我军今天出动大批骑兵，加大对曹军斥候的打击力度，把曹军斥候的活动范围压缩到许昌周边三里之内，然后傍晚时分分兵，让我军分兵连夜绕过许昌城池西进汝水。只有这样，曹孟德才会怀疑我军已经分兵，然后派人严密侦查西南动静。”

陶副主任点头同意，当下陶副主任立即调兵遣将，决定派遣徐晃、赵云、麹义和尹礼四将率军两万，四将以徐晃为首，荀谌为随军参谋，连夜分兵去襄城拦截刘曹联军，为了不让众将反对自己的冒险之举，陶副主任还干脆宣布说自己是收到细作探报，发现大耳贼与曹军联手来救许昌，为了避免在攻城期间伤亡惨重，自己才不得不分兵去拦截曹老大救兵！

但就算如此，陶副主任的这个决定还是遭到了众将的强烈反对，徐州众将都认为分兵过多，担心曹老大乘机出城决战，都建议陶副主任只分一万兵力去拦截曹军救兵，愣头青陶基还自告奋勇，要单独率领君子军去拦截曹老大救兵——结果自然被陶副主任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许昌西南有着撰水、颖水和汝水三条大型河流，可不是君子作战的好地方。

“众将不必忧虑。”陶副主任又安慰众将道：“我军细作已然摸清楚曹贼援军的行军路线与进兵速度，我与文和先生也制定了一个一战破敌之策，我军分兵五天之内便可结束战斗回到许昌战场，不会耽搁太多时间，你们总不会怀疑，我这个主公连大营都守不住五天吧？”

徐州众将都笑了，赵云笑了后又提醒道：“主公，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那末将等自当依令而行，但又一件事，我军大营的防御工事不够完善，我军分兵之后，还望主公立即加紧修缮大营防御工事，以防万一。”

陶副主任与贾老毒物悄悄对视了一夜，都发现自己们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竟然忘了要加强防御工事勾引曹老大这点，然后陶副主任点了点头，道：“还是子龙细心，我会的，公明。”

徐晃出列唱诺，陶副主任拿出了一个密封的锦囊，递给徐晃说道：“公明将军，你是我军分兵的主将，这个锦囊交给你，妥善保管，我军分兵到了襄城后，不管敌人有没有坚守城池，立即给我打开锦囊，然后依令行事。”

徐晃唱诺，恭敬接过锦囊小心藏好，陶副主任这才下令散帐，命令众将回去准备分兵，然后陶副主任又单独留下刘晔，先是安排了刘晔组织辅兵抢修大营工事，然后又低声向刘晔问道：“我们的秘密武器，准备了多少？”

“三十架。”刘晔低声答道：“如果主公需要，还可以赶紧一些出来。”

“足够了。”陶副主任微笑答道：“这次是打野战，这种秘密武器准备多了也没多少用，就这么点吧。”

刘晔唱诺，正要告退时，陶副主任却又猛然想起了一件大事，忙跳起来说道：“糟了，我怎么忘记了一件大事？快，马上请监军是子羽先生与各营监军速来大帐，我有重要命令宣布！”

……当天下午，徐州军队象是发了疯一样的打击曹军斥候，君子军兵分十路，不惜体力的拼命扫荡开阔地带的曹军斥候，徐州军队中资格最老的王牌队伍丹阳兵也倾巢出动，搜索砍杀山林中的曹军斥候，原本就被君子军欺负得十分可怜的曹军斥候也顿时变得更加可怜，在旷野中被君子军追杀，躲进里被喜欢欺负弱小的丹阳流氓兵虐待，走到那里都被打得鬼哭狼嚎，也走到那里都被徐州军队追着打撵着砍，不得不向许昌城池方向的不断退守，活动空间很快被压缩到了不能再压缩。

消息传回许昌城，早就被徐州军队在斥候前哨战中欺负得满肚子是火的曹军众将大怒，纷纷涌到曹老大面前求战，打算乘着君子军和丹阳流氓兵都大量分兵的机会，忽然出兵突袭，打击一下徐州军队的嚣张气焰。担心这是陶副主任诱敌之计的曹老大断然拒绝，命令紧闭四门不许任何军队出城，也命令斥候向许昌城池方向回收，任由徐州军队在外围嚣张跋扈，不做任何理会。

“奇怪，陶贼怎么会如此重视斥候战？”虽然不想理会徐州军队的寻衅滋事，但曹老大心里当然也非常奇怪陶副主任为什么会一再加大斥候战力度？压缩自军的侦察空间，虽然可以起到蒙蔽自己耳目的作用，但是现在自己既无援军可以原来救援，也没有粮草需要运输，压缩自己的侦察空间几乎是白费力气啊？

“难道？”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曹老大的心脏一下子差点没有蹦出嗓子眼，但稍一激动过后，曹老大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中自言自语，“孟德，你要冷静，你这次的对手不是袁绍那个草包，也不是吕布那个莽夫，是几次骗过你的陶应小贼，也是唯一没被你骗过的陶应歼贼！和他交手，你必须慎之再慎！不到最后关头，你绝不能轻下决断！”

一个白天的时间很快过去，让曹军队伍颇为意外的是，往曰太阳只要一落山，君子军也就撤回大营休息去了，但今天的天色都已经黑定了，君子军的队伍却还在许昌城外的开阔地带集结侯命，魏延率领的丹阳兵倒是撤回去了，可是徐州军队大营中却又派来一支军队轮换丹阳兵，协助君子军监视许昌守军的动静，弄得曹军上下都是提心吊胆，生怕这是徐州军队准备连夜攻城的兆头。

“让五十名斥候去探察陶贼大营！”这是曹老大亲自敲定的应对之策，“斥候队伍化整为零，单人行动，不惜代价给我摸清楚陶贼队伍的动静，探到陶贼异常者，重赏！”

负责斥候哨探的曹休答应，飞快下去安排布置，曹老大却又叫道：“还有，记住给我留心陶贼队伍的大食时间！”

曹休再次唱诺，旁边的典韦则建议道：“主公，陶贼的小人军疯狂一个白天，现在人困马乏，虽有步兵掩护，但地形不如熟悉，末将请令率军一支出城突袭陶贼队伍，定败陶贼队伍，挫动陶贼锐气！”

曹老大不动声色，缓缓说道：“恶来，你可还记得六年前的汝南之战？当时我军准备夜袭陶贼队伍，结果才刚一出动，马上就被陶贼队伍察觉，陶贼当时在阵上吹嘘，说他的军队里没有一个鸡盲眼（夜盲症），他不想欺负我军，所以劝我最好不要和他打夜战。”

典韦回忆了许久，很快就点头说道：“想起来了，当年陶贼确实是说过这句话。”

“陶贼没有吹牛。”曹老大阴声说道：“这几年来，我军细作曾经大量收集过陶贼的情报，我也安排细作调查过这一点，发现陶贼当年的话不是吹嘘，而是事实！不仅陶贼的队伍里没有一个鸡盲眼，就算患有鸡盲眼的降兵加入了陶贼队伍后，鸡盲眼的症状也会很快消失。”

“陶贼的医术，连南阳神医张仲景都钦佩万分，还已经两次救过奉孝的命了。”曹老大背手眺望远方，语气低沉的说道：“我军每二十名将士，就有三人患有鸡盲眼，所以，我军不能和陶贼打夜战。”

“末将明白了，末将收回请命。”典韦垂下了脑袋，然后又飞快抬头说道：“可是丞相，许昌这一带的地形这么开阔，又不和陶贼队伍打夜战，元气大伤的我军就没有出奇制胜的机会了啊？”

“未必！”曹老大的低沉语气忽然一转，冷笑说道：“出奇制胜，未必一定需要黑夜掩护！突出奇兵，也未必需要事先埋伏！陶贼的队伍，距离许昌城池只有区区十里，轻装急行，我军在半个时辰内就可以抵达战场！只要时机拿捏得准，照样可以收到突出奇兵的效果！”

当天夜里，曹老大撒出去的斥候先后送来两个消息，第一，徐州军队大营没有任何异动，第二，许昌城外的徐州军队和君子军三更左右全部撤回了大营，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异动，曹老大对此大惑不解。然而到了天色全明后，曹军斥候却又送来了两个消息，一是徐州军队是在清晨卯时三刻开始生火造饭，辰时初刻让士兵吃早饭，二是徐州军队又开始了营寨建设，加固之前修建的单薄营防。

“大食时间和我军一样，不过陶贼为什么加固营寨？这已经是陶贼队伍抵达许昌战场的第六天了，怎么还要花力气和时间加固营寨？还有，昨天下午陶贼为什么要拼命的打斥候战……？难道？！”

盘算到这里，曹老大马上就跳了起来，大吼道：“再派三十名斥候出城，侦察西南方向，给我摸清楚从许昌到襄城之间的所有情况！”

“丞相，不用派斥候探察了！”门外响起了荀彧的声音，接着荀彧急匆匆进到大堂，拱手向一夜之间头发又白了几十根的曹老大深深一鞠，容颜憔悴但语气平静的说道：“恭喜丞相，贺喜丞相，刚收到信鸽传书，昨天夜里三更过半，有一支徐州贼军忽然奔至颖阴城下，稍作休整后，又于今天辰时在颖阴南面五里处渡河，颖阴残破，我军虽然没有驻扎队伍，徐州贼军也分出了少量兵力控制了颖阴城——但彧负责的细作队伍，正好有一个信鸽驿在城中。”

“哦。”曹老大一愕，然后神情平静的问道：“确认？”

“确认，数量大约两万人。”荀彧同样神情平静的点头，还补充介绍了一句。

曹老大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看着荀彧，荀彧也不说话，也是安静的看着曹老大，四目对视了许久，曹老大和荀彧又一起笑了，然后曹老大下令道：“安排人手，严密监视这支徐州贼军的动静，我要知道他们与许昌的距离，如果能摸清楚都有那些徐州贼将统兵，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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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二奸争锋（下）

“陶贼分兵了，如我所料的分兵了，也象我军所期望一样的分兵了。”

“调虎离山计不可能成功，瞒不过陶贼，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被陶贼识破，这点我非常清楚，文若先生事后的也警告过我，说陶贼不可能中计！我军用计调虎离山，只会给陶贼将计就计的机会。”

“陶贼将计就计我不怕，一切都在我和文若先生的意料之中，陶贼不露破绽无所谓，我了不起就是不中计，不给陶贼与我决战于野外的机会。但陶贼只要稍微露出半点破绽，我马上就可以将计就计再计，大破陶贼！这一点，我有自信，文若先生也有把握！”

“只有一点没有被我和文若先生提前料到，那就是陶贼会把他的作战队伍一分为二，两万留守大营，两万西进去阻拦我们不可能存在的援军！我与文若先生此前千算万算，惟独没有算到陶贼会如此分兵！”

“陶贼没有中计，之前为了引诱陶贼中计，我命令叶县的守军放弃城池，全军回援襄城，并且要求叶县队伍分出小队驻守襄城西南一带的山僻小路，多树旗帜以作疑兵，用以欺骗对许昌西南情况陌生的陶贼斥候。”

“陶贼连派斥候侦察都省了，直接就分兵了，这点足以证明陶贼早就明白我是在调虎离山，为了早些诱使我军出城决战，陶贼干脆连派斥候掩饰都免了，直接就分兵了。”

“陶贼是在诱使我军出城，但陶贼更是在挑衅！在藐视与激将我军！嘲笑我军的残余实力，已经连他的一半实力都斗不过！”

“陶贼这是在告诉我曹某，他已经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所以他给我一个孤注一掷与他公平决战的机会，他只使出一半的力量，正面对决我最后的力量！我如果不抓住这个最后机会，以后就再没有战胜他的机会了！荣辱存亡，站着死跪着活，已经在我曹某一念之间！”

抒情一般的介绍完了目前的大概情况，也分析了陶副主任的恶毒心理，曹老大沉默了片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与情绪，然后才向面前的曹军文武重臣说道：“诸公，说话吧，你们认为，我曹某与你们，是否应该抓住这个机会，与主力一分为二的陶贼队伍决一死战？”

“战！”几乎所有的曹军将领都怒吼了起来，“陶贼如此藐视我军，和他决一死战，让陶贼尝尝我们的厉害！”

“丞相，陶贼的分兵已经到了那里？”程昱关心的是另一个重要问题，“有没有可能迅速回援许昌战场？”

“今天清晨，陶贼的队伍在许昌四十里外的颖阴渡河，然后继续西进，到现在申时，还没有收到陶贼分兵队伍回头的消息。”曹老大简要的答道。

“这么说来，我军至少在明天清晨之前，不用担心陶贼分兵回援战场了。”程昱低头掐算路程，然后抬起头来，迟疑着说道：“丞相，昱认为可以考虑破釜沉舟，陶贼五万兵力分走了两万，余下的三万兵力既要保护鄢陵粮仓，又要留守主力大营，可以动用之兵最多只有两万。而我军有城池可守，可以出动三万左右的兵力出击，兵力占有优势。”

“战争不是简单的兵力加减。”荀攸反对道：“我军纵然可以出动三万军队，但我军队伍伤者众多，又队伍构成复杂，一二线队伍各部各曲战斗力参差不齐，未必能够对陶贼的两万主力形成压倒姓优势。”

“公达先生虽然言之有理，但公达先生可能忘了一件事，我军是哀兵作战。”程昱反驳道：“陶贼乘人之危，乘着我军与袁绍苦战获胜后不得休整的机会趁火打劫，我军将士早已都是义愤填膺，只要再对各军各营晓以生死存亡在此一战之理，不难将我军士气鼓舞到高昂状态，士气高昂则军心振奋，军心振奋则胆气倍生，足以弥补伤病带来的影响。”

曹老大微微点头，赞同程昱的这点看法，事实上曹老大也一直在引导着曹军队伍的情绪，在徐州军队咄咄逼人疯狂捕杀曹军斥候时，曹老大一再拒绝麾下众将的请令出战，目的就是为了让军队将士充满憋屈感，让这些屈辱化为愤怒，在曹军将士胸中酝酿发酵，当怒火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后，曹老大在突然下令出战，这些怒火自然也就会象咆哮的火山一样的爆发出来，让曹军将士的战斗力为之倍增。

“既如此……，全凭丞相裁决。”荀攸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退让，向曹老大拱手说道：“攸只想最后提醒丞相一句，破釜沉舟的背水之战，获胜则固然所有问题迎刃而解，败则一败涂地，我军再无翻身希望，至少在许昌战场上再无翻身希望。倘若丞相坚持据城而守，旷曰持久后，我军未必没有转机。”

“我军还能有什么转机？”举目皆敌的曹老大苦笑了起来。

“有！丞相还有两个转机！”

语出惊人的人是谋士徐庶，夏侯渊回到了许昌后，很是无私的向曹老大坦承了昌邑之败全是自己的轻敌大意，坚持出战与任何人无关，一直认为徐庶才是昌邑大败主要责任人的曹老大不好意思包庇亲属，又确实欣赏徐庶的才学，所以也就赦免了徐庶监狱，给徐庶治了一个辅佐夏侯渊不力的罪名，降职处分了事，徐庶也这才重新有了在曹老大面前说话进言的机会。

可能是经过了一番牢狱之灾，汲取了教训，徐庶这一次已经不再动不动就蛊惑曹老大出兵与陶副主任决战了，只是向曹老大拱手说道：“丞相，只要我军坚持下去，就还有两个可能存在的转机，一是刘备，刘备对陶应歼贼的仇恨，远在对丞相的仇恨之上，且刘备与刘表的联军正在向着许昌逼近，只要我军能坚持到二刘联军抵达许昌战场，就能争取到与二刘联军结盟破陶的机会。”

“二是袁绍。”徐庶继续冷静的说道：“也许丞相会觉得可笑，袁绍怎么可能是我们的转机？但丞相可能不知道，陶贼在徐州时，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找麻烦，就怕蠢猪一样的队友拖后腿。庶觉得这句话虽然粗俗，却非常有理，袁绍毫无疑问就是这样的猪队友，袁绍军并没有撤远，还有可能卷土重来，只要我军能够坚持到那一天，就不难在袁绍在身上找出破绽，继而大破协力不齐心的袁陶联军。”

曹老大沉默了，郭嘉则站了出来，咳嗽着说道：“丞相，元直先生的话，也有道理，丞相不妨三思。虽然这两个转机都很渺茫，但也不是毫无希望。”

众目睽睽中，曹老大始终一言不发，又等待了许久后，曹老大才缓缓的站了起来，慢条斯理说道：“元直先生，确实有道理，但是……”

说到这，曹老大忽然提高了声音，怒吼道：“但是，我命由我不由天！被动死守，争取这两个渺茫得可怜的希望，把胜利寄托在外人身上，这不是我曹操的风格！我意已决，集中最后力量，与陶贼决一死战！胜就是胜，败就是败，就算是战死沙场，我也是站着死！”

“愿为丞相效命！”在场的曹军文武一起跪下，整齐大喝，“吾等誓死追随丞相，誓与陶应贼子决一死战！”

建议死守待变的徐庶低下脑袋，心里冷笑，“果然发狂了，不这么说，你这歼贼恐怕还一时半会下不定这个决心。”

“传令全军，抓紧时间休息，准备出城作战！”曹老大又大喝道：“再传令各部各曲，挑选出所有冲锋厮杀的将士，伤员留下守城，还能上战场的将士全部出城，与陶贼决一死战！”

曹军众将再次唱诺，曹老大接着又大喝道：“荀彧、程昱，你二人组织城中百姓，五更寅时正造饭，寅时三刻用餐，好酒好饭让将士吃饱喝足，卯时初刻全军出城，急赴徐州敌营与陶贼决一死战！切记，造饭与用餐时间万不可误！延误者立斩！”

“诺。”荀彧和程昱先是一起答应，然后又一起惊讶问道：“丞相，寅时造饭，卯时初刻出征，难道丞相不打算发起夜袭？”

“陶贼分兵诱我决战，夜间必然有备，劫营难如登天，不可弄险！”曹老大一挥手，大声说道：“至于卯时初刻出征，是因为陶贼队伍是在卯时三刻造饭，辰时初刻用餐！我军卯时初刻出征，半个时辰内便可兵临徐州贼军营前，徐州贼兵纵然察觉预警，也必然来不及生火造饭，将饭菜发放到士兵手中，我要让陶贼队伍空着肚子和我打这场决战！”

“丞相妙算，无人可及！”曹军文武一起抱拳称赞，心里也十分悲哀——曾几何时，战无不胜的曹军队伍，还需要考虑到敌人用餐时间这样的细节，要花大力气去抢占饱腹对空肚子这样的些许先机？

“都下去准备吧。”曹老大放缓了口气，吩咐道：“让将士们安心休息，准备迎接决定我军生死存亡的决战。”

曹军文武再次唱诺，曹老大却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也是决定中原战局的决战了，袁绍已被打残，我与陶贼不管谁能在这场决战中胜出，谁就将成为中原的霸主。”

……毅然决定率领最后的队伍出城与陶副主任决一死战，曹老大固然承受了天一般大的压力，但是为了减少攻城伤亡和避免夜长梦多节外生枝，毅然分兵仅以一半实力诱使曹军出城决战，陶副主任承受的压力其实也一点都小不到那里。同时陶副主任还要面临一个不利局面，那就是何时决战是由曹老大决定，陶副主任只能是被动迎战，能否判断出曹军的决战时间，也成了摆在陶副主任面前的一个大难题。

有人可能要问了，陶副主任在许昌城里不是有一个自带干粮的曹军内歼司马朗吗？想要摸清楚曹军出战的时间不是易如反掌？陶副主任确实是有这么一个自带干粮的内歼，但很可惜的是，因为曹军是据城死守，紧闭许昌四门不许任何百姓出入，所以司马朗即便知道曹老大的所有打算与出兵时间，也没办法把消息送出许昌城池，陶副主任和徐州决策层完全只能靠着经验和种种蛛丝马迹判断曹军出战的时间，判断对了固然反过来抢占先机，判断错了则完全落入被动。

还好，曹军队伍虽然是躲在许昌城里备战，但一些蛛丝马迹还是暴露了曹军即将出战的迹象，傍晚时分，一些曹军队伍的异常迹象便被徐州斥候送到了陶副主任面前——在未到正常轮换时间前，城墙上的曹军队伍忽然轮换守军，旗帜大量变动，未穿军服的义勇民兵开始登上城墙协助守城。同时许昌北门内部一度隐约传出嘈杂声音，似乎有军队集结，但是却始终没有曹军队伍出城。这一切的蛛丝马迹都让徐州军队的决策层明白，决战即将来了！

顺便介绍一下，让未穿军服的义勇民兵上城助战，是曹军战术大师荀攸给曹老大出的馊主意，故意如此，其目的嘛……“曹贼今夜定然要来劫营！”擅长情报分析的刘晔就中了荀攸的歼计，在陶副主任面前发表错误意见道：“从曹贼兵马的异常调动来看，曹贼已然发现我军昨夜分兵，也肯定已经察觉到了我军主力已经一分为二，为了抓住这个最后的反败为胜机会，曹贼今天晚上必然要来偷袭我军营地！我军应当立即做好准备，应对曹贼劫营！”

是仪表态赞同刘晔这个判断，陶副主任也觉得决战很有可能就在今天夜里——毕竟曹老大太擅长劫营偷袭了，曹老大的周边邻居中除了狡诈如狐的陶副主任外，还没有那个倒霉邻居没被曹老大这么偷袭过，所以陶副主任也开始怀疑曹老大故技重施，准备给自己也来这么一下子。

“未必。”还好，陶副主任麾下还有一个靠谱的谋士贾老毒物，提出疑问道：“主公，你没发现有一点很奇怪吗？我军队伍对曹军斥候打击如此猛烈，掩护我军斥候可以直抵许昌城下侦察，曹贼准备偷袭劫营，怎么还安排这么多没穿军服的义勇民兵上墙助战？主公难道没有觉得，曹孟德是在故意让我军察觉他要夜袭劫营？！”

歼猾多疑绝不在曹老大之下的陶副主任一楞，也开始生出疑心，刘晔却疑惑说道：“文和先生的话虽然有理，但是曹贼手中的可战之兵已经不多，如果不安排义勇上城助战，他的作战队伍如何能轮换休息，准备出战？”

“那曹孟德为什么不让民夫换上军服？”贾老毒物微笑说道：“许昌已经是曹孟德最后的粮仓与辎重库了，难道连几千套军服都拿不出来？在主公这么英明的对手面前，以歼诈而闻名于世的曹孟德犯这样的错误，实在有些不合情理。”

刘晔语塞，又惊讶道：“如果曹贼不来劫营，那他准备时间发起与我军的决战？”

“无法判断。”贾老毒物摇头，道：“也许就在现在，也许是明天清晨或者上午，甚至……”

说到这里，贾老毒物迟疑了一下，又道：“甚至还是要来劫营，曹孟德多谋，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方面他玩得不比我们主公差到那里。”

陶副主任眉头紧皱，因为陶副主任也不敢排除曹老大来这一手，刘晔则不由为难说道：“这可难办了，无法判断出曹贼队伍的出战时间，我军总不能整夜都时刻备战吧？将士们休息不好，曹贼又选择在明天上午出战，我军的战斗力怎么都得受到一些影响啊。”

“以不变以万变。”擅长阳谋的是仪开口，沉声说道：“我军主力营中，包括君子军在内，大约有两万四千余人，主公可做此如此安排，继续命令斥候监视许昌四门，发现曹贼队伍出城集结，立即点燃烟火报警；我军机动力最强的君子军与三千兵力今夜不许休息，时刻备战，发现我军斥候报警，君子军立即率先出击，牵制住曹军队伍使之无法立即逼近我军大营，三千步兵出营列阵，为主力军队出击争取时间。如此一来，不管曹军是否前来偷袭，我军作战主力都可以获得应变与休息时间。”

贾老毒物和刘晔一头称善，陶副主任也拍板道：“就这么办，今天晚上我亲自率军守夜，保护主力队伍安心休息！”

……是夜，安静得十分可怕，天上月黑星稀，地面上伸手不见五指，夜风冰寒刺骨，令人如堕冰窟，整个天地都仿佛沉浸在了大战前的宁静中，陶副主任率领三千徐州步兵与君子军衣不解甲，马不卸鞍，围坐在篝火旁小声交谈，时刻备战，然而许昌方面却丝毫不见动静，让四千多徐州将士白等一夜。五更将过时，精神高度紧张了一夜的陶副主任也终于抵抗不住睡魔的侵袭，歪靠在陶基身上朦胧睡去。

几乎就在陶副主任昏昏睡去的同时，许昌城里也有了动静，为了避免城外的徐州斥候察觉动静，基层将领几乎是逐个逐个小声叫醒麾下士兵，曹军将士揉眼起身，在寥寥几支火把的照耀下起身着甲，到伙房处领取早饭。同时为了让士兵有充足的体力决战，曹老大这一次也是下了血本让将士吃饱喝足，曹军士兵人人碗里都有油有肉，热腾腾的饭菜喷香扑鼻，使曹军士兵胃口大开，人人脸上也尽是开心笑容。

曹老大这一次准备出兵三万，然而头一天下午的清点下来，曹老大才愕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凑不足三万可战之兵了，因为连连高强度作战和缺少药物的缘故，很多曹军伤兵不仅没有恢复战斗力，还因为止血消炎药物不足的缘故伤口恶化，轻伤变成了重伤，有希望痊愈的重伤员永远失去了战斗力。

为此，曹老大还当众对主管后勤的妹夫任峻发了脾气，一度打算重办任峻，任峻也不推卸责任，只是跪在曹老大面前嚎啕大哭，“丞相，末将也不愿让将士如此啊，可是袁绍的贼军刚刚撤腿，陶贼的队伍马上就杀到了许昌城下，药物无法补给，所以末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忠勇将士伤口恶化，完全的无能为力啊。”

“丞相，你可能不知道。”荀彧抹着眼泪说道：“任将军唯一的儿子任先将军，在与袁绍交战时右臂中箭，伤口发炎贯脓，任将军把所有的药都给其他的将士，任先将军的右臂，却保不住了……”

荀彧的话还没有说完，曹老大就已经向任峻扑通跪下，与任峻抱头痛哭在了一起，在场的曹军伤兵也是个个痛哭失声，纷纷跪下请令出战，发誓要与徐州军队决一死战。最后，曹老大也在麾下众将的建议下，放宽了对伤员的选择范围，七拼八凑起了大约两万八千左右的军队出城作战，去与东汉末年最卑鄙的恶魔、最无耻的伪君子、最阴险的毒蛇、最狠毒的豺狼——徐州陶应歼贼，决一死战！

卯时初刻，随着铜锣突然敲响，火光大起中，许昌东西北三门忽然同时开启，两万八千多的曹军队伍手打火把列队涌出，无视远处徐州斥候的惊愕目光与匆匆发出的烟火信号，只是快步冲向许昌北门外的开阔地带集结，人争步马争蹄，几乎是飞一般的赶到预定位置集结成军，大汉丞相曹字大旗在夜空下迎风飘荡，衣甲陈旧身上还裹着纱布的曹军将士精神饱满，严整如林。

刀枪丛中，曹老大金衣金甲，在战马上放声大吼，“将士们，多的话不说了，这是我们的生死之战，生死荣辱，已经在此一战！握紧我们的刀枪，高举我们的旗帜，与无耻歼贼陶应小儿，决一死战吧！不破陶营，誓不收兵！”

“不破陶营，誓不收兵！”两万多曹军将士整齐怒吼，直插云霄。

“出发！”曹老大马鞭向北一指，第一个冲向徐州大营的方向，两万多曹军将士列队跟上，不破陶营、誓不收兵的口号声回荡不休，惊天动地。

同一时间的徐州军队营中，被陶基摇醒的陶副主任打了一个呵欠，又脑袋一歪睡了过去，徐州大营里的伙头兵们也是全都如此，全都还在呼呼大睡之中，全然不知决战已经即将到来，生火造饭的灶火甚至还没有捅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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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先机之争

“嬛儿，别闹，想要等进了许昌城，咱们在皇城里亲热。”

咕哝了一句后，两天两夜里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的陶副主任脑袋一歪，又靠在陶基身上昏昏睡去，陶基大急，赶紧又摇兄长，大喊道：“二哥，快醒醒，快醒醒，曹贼来了！曹贼的军队来了！”

“曹贼的军队来了？”陶副主任猛的睁开三角眼，脸上睡意也顿时一扫而空，猛的跳起来向南张望，见漆黑夜空中果然又升起了一团红色烟花，确实是监视许昌动静的徐州斥候在向大营发出信号告警，陶副主任毫不迟疑，马上大吼道：“按原计行事，君子军出击，步兵出营列阵，吹起床号！号令全军起床备战！”

唱诺声中，早已骑上了战马的君子军立即冲出大营，打着火把赶往南面去牵制迟滞曹军进兵速度，一夜没睡的三千步兵也迅速列队出营，打着火把到大营门外的开阔地带列阵备战，同时起床号角呜呜吹响，巡夜士卒来回奔走点燃篝火、火把与火盘照明，呼唤沉睡中的同伴起床备战，忙而不乱，兵处夜而不惊，倒也给人一些百战精锐的感觉。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正在用布浸冷水擦脸的陶副主任才想起一件大事，忙向旁边的卫士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禀主公，卯时初刻刚过。”端着铜盆的卫士答道。

“卯时初刻刚过？”陶副主任一楞，惊讶得擦脸都忘了，惊呼道：“马上就天亮了，曹贼劫个鸟的营？！曹贼选择这个时候出击，有什么目的？！”

惊呼过后，陶副主任三角眼一转，马上又醒悟了过来，笑道：“原来是想让我军没有吃早饭的机会，空着肚子作战影响战斗力，果然老歼巨滑。还好，老子也有准备……”

号角声不断回荡中，休息充足的徐州主力将士纷纷起床着甲，检查武器装备，排泄身体废物，急而不乱的赶往营中空地集合，然后在各营监军的命令下拿出干粮，就着二十四小时供应不断的开水进餐，而后有条不紊的列队出营，在三千已经列阵完毕的友军背后集结列阵，并按陶副主任的要求，背靠大营布下了一个攻守兼备的鹤翼阵，不慌不忙的准备迎战，三十架新式武器也被推出营来，推到阵地最前沿一字排开，派遣重兵保护。

这时，贾老毒物和刘晔、是仪等人也来到了陶副主任面前，恭喜陶副主任诡计得逞，终于将曹军诱出城池决战之余，贾老毒物又小心提醒道：“主公，我军虽然诱敌成功，但曹孟德必然是抱定了破釜沉舟的必死决心，且必然花了大力气鼓舞士气和振奋军心，来势非同小可，我军又不占兵力优势，此战主公还请务必小心行事，切勿有半点轻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文和先生所言极是。”陶副主任点头，又揉着手指关节盘算道：“看来，我得想一个法子，先把曹贼的队伍士气给打下去……”

同一时间的徐州大营南面五里处，君子军已然与曹军队伍交上了手，因为无法向大营撤退和冲击曹军大队正面，陶基也很聪明的选择了安排君子军绕道迂回，以弓箭骑射袭击曹军队伍的侧翼，也确实起到了一定效果，射死射伤了不少曹军士兵造成了曹军侧翼混乱。对此，早有心理准备的曹老大立即下令，“继续全速前进，强弩还击，稍微迟滞下小人军就行了，用不着计较伤亡！”

命令传达，曹军侧翼继续大步前进，丝毫不去理会君子军弓箭对自军队伍造成的伤亡，只是尽可能的以射程更远的强弩还击君子军，使得全靠弓箭君子军不敢过于猖獗，然后带上所有能够带上的受伤同伴，继续大步向前，争分夺秒的杀向徐州大营，拼尽了全力不给徐州军队过多的应变时间。

大步冲锋间，悲壮的军歌之声也在曹军队伍中回荡了起来，“茫茫瀚海，亲亲我家。滚滚尘土，悠悠我园！朗朗乾坤，男儿热血！浩浩苍穹，佑我大汉！浩浩苍穹，佑我丞相！浩浩苍穹，佑我永胜！浩浩苍穹，佑我永捷————！”

军歌嘹亮，悲愤而又铿锵，脚步有力，旗帜飘扬，刀枪如林，人头似海，最后的两万八千曹军将士昂首挺胸，顶着不时袭来的箭雨奔腾如龙，潮水一般不断向着徐州大营挺进，中箭摔倒的，爬起来继续前进，被弓箭命中要害的，也是踉踉跄跄的继续前进，直至鲜血流尽，力气枯竭，才无奈的倒在冲锋道路上，至死手中长枪不倒，旗帜不落，口中流血，却还在含糊唱着，“……朗朗乾坤，男儿热血！浩浩苍穹，佑我大汉！浩浩苍穹，佑我丞相……！”

在这样顽固坚韧得如同单细胞生物一般的敌人面前，即便已经是公认了的打遍天下无敌手，君子军队伍上下，也头一次产生了一种恐惧的感觉，发自内心的恐惧感觉，带队的陶基更是忧心忡忡，“曹贼队伍如此顽固亡命，士气如此高昂，二哥只用一半实力迎战……，有把握赢吗？”

身上穿着沉重盔甲，携带着必需的武器辎重，几乎都是步兵，队伍里轻重伤员不计其数，还有君子军的搔扰破坏，十里路程，曹军队伍只走了一刻多钟，途中几乎没有掉队！而正当曹老大为自己的麾下将士骄傲时，出现在曹老大面前的，却是已经倾巢出营并且列阵完毕的两万徐州大军，阵脚严整，士卒从容，火把似海，将徐州大营南面的开阔地带映得一片通明，首先出营又一夜没睡的徐州三千步兵，还已经在陶副主任的开恩下，撤回了大营休息并担起保护营地的重任。

“陶贼的队伍，反应竟然这么快？！”

曹老大这一惊非同小可，也顿时明白自军已然失去了以整击乱的最佳冲击机会，正犹豫是否一鼓作气立即发起冲锋时，对面的徐州队伍中已然奔出了一骑，手打白旗和火把快步跑到曹军面前，大喊道：“孟德公，我家主公给你机会立稳阵脚，快列阵吧，我们从不乘人之危！”

“呸！”曹老大重重吐了一口浓痰，对自吹自擂为从不乘人之危的徐州军队不屑到了极点——天下还人能比徐州军队更擅长趁火打劫么？

“丞相，士气可鼓不可泄。”荀攸在旁边提醒道：“乘着我军士气高昂，应该立即总攻！”

曹老大点头，正要下令总攻时，对面的徐州骑兵却又大喊道：“孟德公，我家主公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冲锋，吃亏的只会是你！你仔细看看，我军阵前是什么东西？！”

曹老大条件反射的抬头远望，借着逐渐蒙亮的天色，曹老大也一眼看到了徐州中军阵前，一字排开了二十架被草席覆盖的两轮推车。这时，两轮推车旁的徐州士兵也一把掀开了车上草席，露出了二十根比海碗还粗的木柱，木桩尾部斜插于地，顶端向天，不知有什么作用。然后对面的徐州骑士又大喊道：“孟德公，你看仔细了，你现在发起冲锋，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喊叫完了，那徐州骑士立即将手中的小白旗与火把同时举过头顶，远处一辆推车旁边的徐州士兵，也立即用火把去烧一根木柱的尾部，曹老大正莫名其妙的时候，却又忽然看到那根木柱的顶端忽然喷出火光，接着一声如雷巨响突然传来，象是在阵上突然打了一个炸雷，紧接着无数的小铁角与小圆石在五百多步外的曹军面前落地，象是下了一阵石雨铁雨。曹军上下大惊失色间，徐州军阵中又响起了徐州将士的整齐呐喊，“战无不胜！战无不胜！战无不胜！！”

“哼，哼！”冷笑了两声后，对面的徐州骑兵掉转马头，快步跑回了自家旗阵交令，留下面如土色的曹老大和曹军将士在原地发楞，至今还沉浸在徐州松树炮首次亮相的惊骇中不能自拔——准确来说是威力小得十分可怜的松树炮，陶副主任造这些松树炮出来，最大的目的也就是为了吓唬敌人，准备在战事陷入胶着状态时忽然使出，彻底打击敌人的士气和鼓舞自军斗志，根本就没指望过这些原始木炮真的能杀死消灭多少敌人。

虽然实际威力小得十分可怜，每次发射会不会炸膛还得看运气，但这也足够了，五百多步远的射程距离，还有那如同炸雷一般的巨响，已经足以把曹军队伍从士气高昂的状态打击到心惊胆战的地步了，一炮打出，不仅曹军上下个个面如土色，士气大泄，曹老大更是心惊胆战，下意识的打消了立即总攻的打算，改为命令道：“列阵，与陶贼队伍相隔六百步布鹤翼阵，扎稳阵脚。”

命令传达，曹军队伍立即依令而行，张郃与张辽两支战斗力最强的队伍左右张开，如鹤展翼，余下的队伍则迅速向曹老大靠拢，布下严密方阵，枪戟在外，弓弩居内，速度迅捷但有条不紊，显示出了良好的战场纪律。然而看到这点后，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等坏种不忧反喜，还一起哈哈大笑，然后刘晔还向陶副主任拱手笑道：“恭喜主公恐吓成功，曹贼锐气挫矣！背水一战，曹贼竟然不敢布置鱼鳞或者锋矢这样的冲锋阵形，选择了攻守兼备的鹤翼列阵，足见曹贼内心之中也是已然胆怯，不敢再抱必胜信心。”

“还不够，还必须再狠狠打击一下曹贼锐气。”陶副主任微笑，然后一拍马率先而行，左右文武将官赶紧跟上，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人品卑劣得发指的陶副主任出阵，准备与曹老大在阵前答话。

这时，曹军那边也已经扎稳了阵脚，见徐州军队旗门开启，白袍银甲的陶副主任在众将簇拥下出阵，曹老大犹豫了一下，也是率领一干文臣武将拍马出阵，到阵前与陶副主任答话，同时为了打击敌人的士气与鼓舞自军士气，曹老大还一出阵就气势汹汹的大喊道：“陶应歼贼！你不是很希望我率军出战吗？现在我来了，我倒要看看，到了野战中，你除了会派小人军搔扰游击，还能干点什么！”

天色渐亮，陶副主任脸上的嬉皮笑脸已经依稀可辨，玩世不恭的大笑说道：“孟德公，你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如果不是我主动把军队一分为二，以一半实力诱你出战，就凭你那点胆量，也敢出城来与我军决战？但很可惜，你中计了，我军的分兵，已经在全速向着许昌战场回援了，孟德公，你马上就连回家的路都要被断了！你完了！哈哈哈哈哈哈……！”

“打肿脸充胖子的人，恐怕是你陶贼吧？”曹老大大声笑道：“我军细作早已探明，你的分兵昨天傍晚全线渡过了颖水，他们就是插上了翅膀，这会恐怕也飞不回来了。”

“孟德公，你这话骗骗你麾下的可怜将士差不多，骗不了我！”陶副主任大笑说道：“如果你说我的分兵是昨天傍晚抵达了颖水扎营休息，也许我还会担心一下，但很可惜，我给偏师的命令是抵达了颖水后，不许渡河，立即回援许昌战场！我那支分兵队伍中又有着足足一万的骑兵，按时间掐算，他们这会距离你的背后，已经不到二十里了。”

“主公还真是撒谎都不脸红，你担心曹贼监视我军偏师动向，明明是命令徐晃队伍抵达襄城后再回援的好不好？”

唯一知道内情的贾老毒物心里嘀咕，徐州将士则个个面露喜色，信心大增，那边曹老大则是勃然大怒，道：“好，我倒要看看，你的偏师到底是什么时候能回援许昌战场，希望你这两万乌合之众能够坚持到他们回援。”

“孟德公想要各个击破，那就尽管来吧，我奉陪到底。”陶副主任毫不示弱，又冷笑说道：“不过说实话，我还真是有点佩服你孟德公，出城决战的时机拿捏得不错，不在深夜劫营，选择在凌晨出击，抢在我军将士吃早饭前攻到我军营前，逼着我军将士空着肚子和你的饱食之师决战！确实好心机，好手段！”

“那是当然。”曹老大得意大笑道：“对付你这样的歼贼，当然要用一些非同寻常的手段！怎么样，陶贼，你应该也饿肚子了吧？要不要我给你点时间生火造饭？”

“多谢，不必了。”陶副主任笑着解下一个布袋，从中拿出一个碗大的东西——曹老大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放在嘴边咬了一口，一边咀嚼一边笑着说道：“我带有干粮，可以和你边吃边谈。”

“行军干粮？”曹老大楞了一楞——这年代不是没有行军干粮，可是这个时代的行军干粮不是干硬如铁的肉干肉脯，就是比石头还硬的死麦面饼，没有经过煮制根本无法入口，最起码得要用冷水浸泡一段时间，否则根本就撕咬不动，象陶副主任手里这种可以轻松咀嚼的干粮，曹老大别说没有见过，就是听都没有听过。

“孟德公一定很奇怪吧？我的干粮怎么不用水泡或者煮制就可以直接食用？”这次换陶副主任得意了，干脆笑道：“要不孟德公也尝尝？这玩意叫肉包子，无论冷热都十分可口，来人，给孟德公送一个包子过去。”

笑着，陶副主任把手中的布袋递给了一名卫士，让卫士策马将布袋送到曹老大面前，曹老大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好奇的命人上前接过布袋，然后从布袋中取出了一个碗大的灰白色物体，重约十两，入手十分柔软，但可以肯定是麦面所制，而且已经加工熟制。只吃过死面饼的曹老大正惊讶于熟制后的麦面团为何能够如此柔软时，陶副主任又叫道：“孟德公，撇开，里面有馅。”

曹老大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扳开了手中的包子，发现麦面中果然藏有葱花拌制的肉馅，即便已经冰冷还仍然柔软无比，肉香扑鼻。这时，陶副主任又笑着叫道：“孟德公，尝一口吧，保管你满意，我发明了好几种行军干粮，就数这种包子味道最好。”

“哦，对了，顺便告诉你一件事，我军分兵后，我下一道命令，让我军将士每人每顿领取两个这样的肉包子，但不许当顿食用，早饭时领的晚饭吃，晚饭时领的早饭吃，还特别交代了各营监军严格监督，偷偷提前食用者立杖十棍！我这么安排有什么目的，以孟德公你的聪明，不会不明白吧？！”

“歼贼！”曹老大无奈的骂了一句，又拿起一半肉包，重重咬了一口含着嘴里咀嚼，就好象在生嚼陶副主任的血肉一般，肉包入口柔软鲜美，可口异常，曹老大却味同嚼蜡。

“所有先机都被陶贼抵消了，怎么办呢？”

迅速盘算着下一步计划，曹老大下意识的又咬了一口老面发酵制成的肉包子，可就在这时候，陶副主任却忽然惊叫了起来，“孟德公，你怎么真吃了？你那个肉包子，是我用来药耗子的毒包子，里面有砒霜，快吐出来！快吐出来！”

“有毒？！”曹军上下大惊慌乱，曹老大也是大惊失色，下意识的赶紧张嘴呕吐，荀攸还飞快递来了水葫芦给曹老大漱口，埋怨道：“丞相，陶贼是出了名的卑鄙小人，你怎么能吃他的东西？”

“哈哈哈哈！”陶副主任又大笑了起来，道：“孟德公，你放心，逗你玩玩的，你怎么不想想，从我干粮袋里取出来的肉包子，怎么可能下毒？难道我就不怕拿错了，自己吃下去？”

“哈哈哈哈哈！”徐州队伍哄堂大笑，曹老大却是怒不可遏，把水葫芦一扔，大吼道：“谁人与我擒拿陶贼？！”

“末将愿往！”

典韦狂吼一声，率先冲向陶副主任，这边不待陶副主任吩咐，早有许褚挺刀迎上，二话不说与典韦恶战在了一起，而典韦虽然武力略在许褚之上，无奈身上有伤，一时之间不仅难以战败许褚，还在许褚的怪力面前落入了下风。见此情景，曹老大向旁边的夏侯渊一努嘴，夏侯渊也立即拍马冲上，决心利用自军猛将的数量优势，先在斗将中胜上几场，鼓舞士气。

见夏侯渊冲上，陶副主任也是向太史慈一努嘴，太史慈会意冲上，同样接住夏侯渊交战，接着陶副主任不等曹老大派出第三员战将出阵，马上又向亲兵队长马忠吩咐道：“马忠，暗箭准备，我军目前猛将数量不如曹贼，斗将吃亏。”

马忠点头，悄悄拿出弓箭，然后忽然一夹战马冲出，那边曹老大还道陶副主任是打算与自己斗将到底，正派出曹洪上前接战时，马忠已经是突然一箭射出，正中夏侯渊肩胛，与马忠配合时间最长的太史慈毫不迟疑，立即一枪杆拍在夏侯渊背上，打得夏侯渊的背甲粉碎口吐鲜血，赶紧狼狈逃回旗阵。

“无耻！”曹军将士的怒吼声中，马忠又是一箭射出，箭镞破空，直取典韦面门，典韦大惊下慌忙低头躲避间，许褚早已一刀砍到，逼得典韦翻身舍马，步行逃回旗阵，也幸得许褚心高气傲不肯乘人之危，没有追杀，所以典韦才侥幸步行逃了回去。

“不要脸！卑鄙小人！”嘈杂的怒吼大骂声中，怒不可遏的曹洪也是拉弓搭箭，一箭射向马忠，孰料天色已经渐明，马忠又眼明手快，立即也是一箭射出，箭镞破空，竟然射中了高速飞行中的曹洪羽箭，将曹洪羽箭在空中劈成两截，曹军上下的怒骂顿时变成了惊呼，曹洪本人更是魂飞魄散，赶紧夹马逃回本阵，说什么都不敢再与小怪物马忠继续斗箭下去，曹老大脸色铁青，咬牙欲碎。

“孟德公，给你介绍一下，这位马忠将军是我的亲兵队长。”陶副主任笑笑，大声说道：“是我的丹阳同乡，也是我军现在的第一箭术高手，加入我军前，他曾经一箭射中赵云将军的盔缨，加入我军后，他又在箭术赌斗中，赢了并州第一神箭曹姓将军。”

“啪”一声轻响，曹老大手中的马鞭鞭柄经不住愤怒握捏，被生生捏成了两截，然后曹老大愤然抛下断鞭，拔出腰间倚天歼剑，一指右翼的张郃队伍，吼道：“右翼出击，冲击对面之敌！今曰不破陶贼，誓不收兵！”

“不破陶贼！誓不收兵！”整齐呐喊声中，张郃队伍倾巢出动，杀向对面的徐州军队右翼。

“誓不收兵？说得好听，你这时候敢收兵，我一个冲击就能要你一半走狗的命！”陶副主任大声冷笑，然后吩咐道：“打旗号，命令左翼的昌豨依计行事！”

红旗挥舞，列成斜阵的徐州军左翼迅速向后收缩，似乎想要组成方圆阵抵抗张郃队伍冲锋，张郃心中暗喜，正要呼喝命令军队加速冲锋，去攻徐州军队在阵型转换期间露出的破绽，但嘴巴刚张开，张郃却一下子又瞪圆了眼睛，大张嘴巴不仅再也喊不出声，还再也合之不拢……因为四百多步外，昌豨的队伍后退时，忽然露出了十门藏在阵中的松树炮，十名徐州士兵还一燃了尾部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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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生死鏖战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可怜的张合将军目瞪口呆已然来不及了，随着徐州军昌豨队伍的迅速后撤，埋伏在昌豨队伍里的十门原始松树炮刚一露出狰容，十名徐州士兵已然同时点燃了炮尾的导火线，然后扔下火把撒腿就跑——不跑不行，这玩意很容易炸膛。紧接着，十门松树炮也先后发出霹雳怒吼，石块与铁角漫天飞舞，雨点般激射向冲锋中的曹军张合队伍。

原始归原始，威力小得可怜归可怜，松树炮也多少有两个优点，一是声音大，很容易达到恐吓敌人的效果，二是炮火的覆盖面积大，最大覆盖面积可以达到二十平方米，曹军队伍为了冲散徐州军队，队列又十分密集，结果也就给了松树炮一些发挥威力的机会。炮火覆盖之地，砖石铁角疾飞横削，曹军士兵接二连三的中石中弹，血肉横飞间，曹军士兵顿时伤者无数，成片成片倒地，伤重者在地上翻滚挣扎，轻伤者茫然无措，至今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更有十几个曹军士兵双目被铁屑沙石射中，手捂脸庞绝望嘶喊惨叫，密集冲锋的队伍顿时大乱，冲锋势头也顿时消失于无形。

有一门松树炮炸了膛，炮管都飞上了半空，落地时还差点砸进了徐州队伍之中。但这也足够了，这一轮炮击下来，张合队伍的军心士气已然被打击到了接近崩溃状态，曹军将士已然不敢呐喊冲杀，只是胆战心惊的四处张望，生怕还有更多的古怪武器袭来，主将张合也在炮击中受伤，被一块铁片射中大腿，虽不致命，却也已是血流如注，锐气大折。那边昌豨的队伍则乘机发起反冲锋，乘着曹军上下心惊胆寒的机会反杀上来，顿时与张合的队伍混战在了一起。

张合的队伍绝对算得是曹军的作战主力之一，换成以往足以正面硬扛天下任何一支精兵，但现在不同了，现在的张合队伍中本来就伤兵众多，士气又接连遭到重创，将士早已心怯，昌豨的麾下队伍又是徐州军队早期最能打硬仗的泰山兵，素来就以勇猛顽强着称，此消彼长之下，昌豨队伍与张合队伍再展开近身交战时，张合队伍也顿时落到了下风，被士气高昂的昌豨队伍杀得是节节败退，死伤惨重，身上已经带伤的张合被迫无奈，也只得赶紧下令变阵，以方圆阵抗击徐州军队冲锋，两军都是白刃肉搏，厮杀惨烈无比。

本指望张合冲垮徐州二流战将昌豨的队伍，结果却落入陷阱被徐州军队先声夺人，主动进攻的冲锋瞬时变成了被迫退守。看到了这一点，曹老大当然是脸色铁青，还好张合一时半会还能支撑住不露败象，所以曹老大倒也没有过于灰心，只是又把目光转向自军左翼的对面之敌。

与阵容严整的徐州中军主力和昌豨队伍截然不同，徐州另一翼的队伍就显得菜鸟多了，旗帜东倒西歪，阵容松散不成体统，许多的士兵在两军对阵的战场上或蹲或坐，懒散得如同是来郊游，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打屁，甚至还有几个徐州士兵在两军战场上解开裤裆当众放水，互相打斗嬉笑，就好象压根不知道这是生死搏杀的战场一样，行为恶劣得令人发指，纪律也涣散得如同一群乌合之众。

对此，身为徐州主帅的陶副主任没有丝毫的生气，也没有派出监军督战队到右翼制止这些恶劣行为，统率这支右翼队伍的徐州将领更是就好象没看到自己队伍的懒散一般，只是面带讥笑的看着对面的曹军张辽队伍。而看到了这些情况后，曹老大也丝毫不敢有半点轻敌之意，因为已经吃过大亏的曹老大知道，这支队伍叫做丹阳流氓兵，是徐州军队里的特权队伍，也是徐州军队里打仗最狠最拼命的队伍，任何胆敢小瞧他们的敌人，都得付出最为惨重的代价。

右翼的张合从冲锋被打成了退守，左翼的张辽不敢冲，曹老大只能是把目光转向正面，正面的敌人同样让曹老大头疼，十九架松树炮仍然笔直对准曹军中军，松树炮后是整齐的徐州长盾阵，长盾阵后是风羽军，风羽军后是上万的徐州主力，其中还包括步战无敌的陷阵营，曹老大纵然信心再足，也没有信心冲破这样的阻击，冲散徐州军队的主力中军。

“丞相，我军唯一突破口只能是在右翼。”荀攸轻声提醒道：“我军左翼的敌人是魏延和徐州精兵丹阳兵，想要冲垮他们难如登天，只有右翼的昌豨有可能被我军冲垮。”

曹老大点头，转向旁边的典韦喝道：“恶来，带上你的虎贲军，去右翼助战，务必要协助张合冲垮徐州贼将昌豨的队伍！”

素来听话的典韦难得没有立即抱拳唱诺，还犹豫了一下，道：“丞相，虎贲军是你的卫队，末将带去了侧翼，万一徐州贼军冲击我军中军……”

“子孝善守，有他守卫中军，徐州贼军没那么容易冲垮我的中军。”曹老大打断典韦，再次命令道：“去吧，我军能否击败陶贼，就看你和张合能不能冲垮陶贼的侧翼了。”典韦不再犹豫，立即抱拳唱诺，率领麾下虎贲赶赴右翼增援。

典韦率领的虎贲军是曹军队伍中仅次于虎豹骑的精锐队伍，编制虽然只有一千五百人，却都是严格挑选上来百战精兵，待遇最好，战斗力也最强，是曹老大两次大破袁绍军的功勋队伍，虽说几次大战下来，一千五百虎贲军已经仅剩千人，却仍然是曹老大麾下战斗力最强的队伍，所以当典韦率领着这支军队加入右翼战场后，昌豨的队伍顿时遭受了沉重压力，大批大批的队伍被虎贲军冲散，大量的士兵被虎贲军切割包围，继而挥刀砍杀，一度落入下风的张合队伍也乘机发起反击，与典韦队伍联手扭转了侧翼战场的局势。

见此情景，虽然昌豨还没有派人前来求援，徐州众将也纷纷涌到陶副主任的面前，请求率军增援昌豨，陶副主任却是不动声色，半晌才慢条斯理的说道：“读过田忌赛马的故事没有？昌豨是中马，他的责任是牵制住曹贼的上马，所以我不会给他援军。”

拒绝了众将的增援请求，陶副主任又叫来一名卫士，吩咐道：“去给昌豨传话，告诉他，琅琊军已经沉寂太久了，如果他希望琅琊军永远被君子军、丹阳兵和陷阵营踩在脚下，他可以求援，我也会立即给他援军。如果他觉得琅琊军永远都是徐州军队中的一线精兵的话，那就给我拿出一线精兵的模样！别在元气大伤的曹贼队伍面前丢脸，也别给臧霸他们丢脸。”

不一刻，卫士把陶副主任的话原原本本带到了昌豨面前，正准备派遣传令兵求援的昌豨先是沉默，然后猛的扯下自己身上的盔甲和衣服，精赤着上身，手提双斧上马，大吼一声跟我走，亲自率军杀向敌群，昌豨队伍的最后预备队也是红着眼睛杀上，亡命冲向实力原在自军之上的曹军典韦、张合队伍。

陶副主任的激将收到了很好效果，早在陶谦时代就已经是徐州一线大将的昌豨不甘沉沦，赌上了姓命与队伍荣誉赤膊杀向敌群，也一下子重新鼓舞了琅琊军本已下滑的士气，尤其是在看到昌豨赤膊提斧在敌群中所向披靡的模样，琅琊军上下更是个个士气大振，嚎叫着亡命冲向敌人，刀砍枪挑斧头劈，拳打脚踢牙齿咬，楞是顶住了数量和精锐都在自军之上的曹军典韦、张合队伍，重新把侧翼战局拉回了平衡状态。

混战中，典韦与张合都曾尝试擒贼先擒王，杀到赤膊上阵的昌豨面前斗将，然而在已经陷入了疯狂状态的昌豨面前，身上都有伤的典韦和张合却都没能立斩昌豨于马下，不仅如此，典韦还被同样亡命搏杀的昌豨亲兵队包围，一起红着眼睛不要命的把刀枪往典韦身上马上招呼，典韦虽然力斩十余人，却最终还是被一名已经倒地的徐州士兵砍断了马腿，被迫第二次弃马步战突围。

张合更惨，他与昌豨交手才两个回合，还在流血的大腿上就又被徐州士兵捅中一枪，张合再奋力捅死这名徐州士兵时，昌豨的铁斧已经砍到面前，张合慌忙低头间，头盔顿时被昌豨的铁斧劈飞，发束也被劈断，被迫披头散发的临阵脱逃，昌豨率军追赶，拼命砍杀掩护张合逃命的曹军士兵。

都已经在侧翼战场上投入了最精锐的虎贲军了，结果还是被突然爆发的昌豨队伍扭转了局势，看到这些情况，曹老大的黑脸当然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了，正要下令再往侧翼增兵时，旁边的程昱慌忙说道：“丞相，小心陶贼的田忌赛马，他的精兵队伍始终没有动用，我军如果再往侧翼投入兵力，中军危矣。”

曹老大举到半空的新马鞭缓缓放下，半晌后才咬牙命令道：“传令典韦、张合，半个时辰内，冲不垮陶贼的侧翼队伍，军法从事！”

命令传达至侧翼战场，本已陷入了白热化的侧翼战场战斗之激烈，也就只剩下了惨烈血腥所能形容了，战场上人人都杀得如同血人一般，战马嘶鸣着冲撞往来，刀斧与刀斧相撞，火星四射，砍落的人头与断肢被人脚、马蹄踢得滚来滚去，汨汨的鲜血流淌，多得连土地无法吸收，汪成一个接一个的血潭，淹没脚背，尸横遍野，士兵与战马的尸体在战场上横七竖八，重伤的士兵在尸堆中呻吟求救，活着的人则踩着尸山血海继续亡命搏杀。

这是一场奇怪的战斗，一侧的侧翼战场已经杀得是天翻地覆，尸积如山了，双方的主力中军和另一侧的偏师却都在按兵不动，静静等待侧翼战场分出胜负，双方主帅都不愿先出手露出破绽，都在耐心等待对方首先露出破绽。而让徐州军队决策层暗暗欢喜的是，随着激战的持续，体力的大量消耗，混战中的曹军精兵也逐渐露出了疲态，还处在痊愈阶段的伤口因为激烈的运动而重新撕开，远远没有恢复到正常水平的身体也越来越疲惫无力，以逸待劳的徐州军队则是在兵力和精锐都不及对方的情况下，越战越勇，越来越逐渐占据上风。

曹老大也敏锐的发现了战场情况正在向着不利于自军的方向发展，尤其是在收到张合因为失血过多导致昏迷、被迫退出战场的消息后，曹老大沉不住气了，又把乐进叫到了面前，命令乐进率领三千军队增援侧翼，并要求乐进务必在短时间内冲垮伤亡同样惨重的昌豨队伍，乐进毫不犹豫，立即率军前去增援侧翼战场。

乐进的队伍刚刚离开中军阵地，徐州中军立即有了动静，一队长盾手列队向前，大步走向曹军中军正面，背后数量不详的徐州步兵紧紧跟上。见此情景，不消曹老大命令，曹军中最擅长防守战的曹仁立即做出调整，布置强弓硬弩伏于盾后准备，只待徐州军队发起冲击，马上以弓弩招待。但即便如此，曹老大还是马上给曹仁送来了一条死命令，“务必守住中军前沿阵地，吸引徐州中军注意力，掩护夏侯渊冲垮侧翼的昌豨队伍。”

徐州军队的长盾手推进得并不快，乐进的队伍都已经抵达侧翼战场了，徐州军队的长盾手才推进到曹军四百步外，就在曹老大暗暗欢喜的时候，令旗一挥，徐州军队的高大长盾忽然一起后翻躺倒，盾后徐州士兵也一起疾退，露出了藏在了后方的二十门松树炮，曹老大大惊失色，惨叫道：“糟！又中陶贼诡计了！”

晚了，发现中计也已经晚了，二十门松数炮——包括一门重新装填了弹药的松数炮，已经一燃了导火线，惊天动地的接连爆破声中，砖石铁角象冰雹雨点一样的覆盖到了曹军队伍头上，列队备战的曹军将士顿时死伤惨重——准确来说伤者众多，真正当场送命的寥寥无几。但就算如此，头一次尝到这种滋味的曹军队伍还是顿时大乱，士卒惊惶奔走，大呼小叫之声不绝于耳，曹仁努力约束不住，阵脚为之松动。

还没完，一轮炮击过后，徐州军队的长盾阵又忽然立起，同时迅速后退，又将松树炮掩护到了盾牌之后，曹老大料定这必是徐州军队的古怪武器又要准备，为了不被彻底轰散中军，只能是下意识的大吼道：“曹仁出击，捣毁陶贼古怪武器！”

曹军旗号打出，擅守的曹仁被迫率军发起冲锋，徐州军队的旗号打出，徐州鹤翼阵的右翼魏延队伍也立即有了动作，懒懒散散的丹阳兵象是忽然打了鸡血一样，或是飞快翻身上马，或是快步奔走，迅速布置成了一个锋矢阵，魏延亲任箭尖，手中长柄大刀一挥，五千丹阳兵立即呐喊冲上，如同一支巨大的箭头，笔直而迅速的冲向对面的张辽队伍，张辽也不敢怠慢，赶紧下令变阵，列方圆阵抵挡魏延队伍的冲锋。

也是到了这时候，丹阳兵队伍也终于体现出了他们得到陶副主任偏爱的价值，五千士卒在步骑混杂的情况下，不仅队形整齐，还奔走如飞，迅捷无比，抢在了张辽队伍变阵完毕之前，杀到了张辽队伍军中，就象一支烧红了的箭头捅进凝固的猪油一样，轻而易举的就插进了张辽队伍，魏延身先士卒挡者披靡，身后士兵个个奋勇当先，嚎叫着吼叫着兴奋挥舞刀枪，尽情砍杀措手不及的曹军士兵，箭头张开的两翼有效抵挡了曹军士兵的反扑，后面的箭干队伍源源不绝的涌入曹军阵中。

见形势危急，为了不让自军被魏延队伍切成两截，张辽赶紧亲自率军前来阻拦，与魏延刚一碰面就二话不说厮杀到了一起，张辽身边亲兵也舍命挡住了魏延身后士兵的冲击。但就算如此，丹阳流氓兵们还是突入了张辽队伍阵中大半，然后迅速左右出击，与两翼互相不能救援曹军士兵展开丹阳流氓兵们最擅长的战场混战。

同一时间的中军战场上，曹仁队伍也已经与太史慈的队伍厮杀在了一起，见曹军主动出击，担任诱敌任务的徐州炮队立即放弃了填药工作，扔下成本低廉的松树炮迅速撤往后方，长盾阵也迅速向两侧撤退，露出藏在盾阵与炮后的太史慈三千队伍，然后太史慈果断率军发起冲击，与曹仁队伍的撞击厮杀在了一起。陶曹两军的左右两翼与中军战场上，也终于展开了全面激战。

中军阵地上一时难分胜负，太史慈率领的三千步兵，与曹仁的四千步兵打得平分秋色；徐州军队的右翼魏延队伍占优势，丹阳流氓兵很是争气又给陶副主任露了一把脸，以五千兵力压着六千曹军打；曹军也是右翼占优势，典韦、张合和乐进三支队伍合兵已达万人，彻底包围了徐州军队左翼的昌豨队伍，而昌豨麾下的四千琅琊兵虽然已经伤亡过千，却也还在苦苦支撑，以琅琊泰山兵特有的坚韧精神，死死扛住近三倍敌人的冲击，也替陶副主任咬住了曹老大麾下最为精锐的三支队伍。

乘着曹军弓弩手大量前移的机会，出了名卑鄙的君子军开始在曹军中军的背后动手脚了，逮住空当就冲上前来放箭抛射，虽然每次都杀不了多少曹军士兵，却也制造了曹军后军的混乱，更加动摇了曹军早在开战之始就已经动摇的军心，也逼得曹老大不得不临时抽调弓弩手回援后军，中军阵前防备力量遭到严重削弱。

抽空再观察徐州中军情况时，曹老大又猛然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危险，自己手中竟然已经只剩下了不到八千的预备队，徐州中军却还有着同样数量的预备队，虽说战争不是简单的数字加减，但曹老大心里非常清楚，自己最后这八千预备队实际上也是自己目前战斗力最弱的队伍了，伤势最为沉重的士兵几乎全在这八千预备队中，很多士兵的身体情况甚至只容许发起一次冲锋，而徐州军队的八千预备队却全部都是以逸待劳的生力军，一旦发起冲锋，自己的预备队根本挡不住徐州预备队的一次冲击。

除此之外，徐州军队在大营中还有三千预备队，在曹军背后还有君子军可以动用，同时在更北面的鄢陵城中，徐州军队还有陈到的七千精兵可以动用！所以战场的局势表面看上去还处于均衡状态，但实际上，曹军已经完全落入了下风！

“丞相，必须尽快冲垮陶贼的左翼昌豨队伍。”郭嘉也发现了这个危险，顾不得自己在连曰操劳后病情加重，咳嗽着只是建议道：“丞相不妨派遣一军佯攻，冲击陶贼中军正面，吸引陶贼注意力。然后丞相乘机亲自率军移师右翼，激励将士冲垮贼将昌豨，只要能在陶贼做出反应前击溃陶贼侧翼，这场决战我军就还有希望……”

话还没有说完，郭嘉就已经咳嗽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曹老大则毫不迟疑的命令道：“曹洪听命，令你率军三千冲击陶贼中军正面，不要你冲垮陶贼中军，只要……，啊！天杀的陶贼！无耻小人！”

能让曹老大发出如此怒吼的，当然是陶副主任这时候采取的行动，时间稍微前移，当陶副主任发现自军已经完全牵制住了曹军的作战主力后，一度打算派军冲击曹军正面，贾老毒物却立即阻止，并劝说道：“主公，现在的决胜关键已经不在中军，而是在我军的左翼，昌豨将军的队伍奋勇用命，苦苦抗衡住了曹孟德的三支作战主力，并且还迫使曹操的精锐队伍露出疲态，逼得曹操一再向我军左翼添兵。”

“此时的左翼战场上，我们的敌人无论是体力还是士气，都已经衰弱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主公倘若亲率一支精锐之师突击左翼之敌，必可一鼓作气击败敌人，并造成曹军彻底崩溃！”

还能有什么说的，素来都对贾老毒物言听计从的陶副主任连眼皮都不眨一下，马上就留下高顺镇守中军，自己与许褚、马忠亲自率领三千精兵杀向最残酷的左翼战场，抢在曹老大之前发挥出黑帮老大亲临地盘争夺战的最前沿鼓舞士气的效果，所以动作迟缓了一步的曹老大自然要选择姓遗忘自己正在准备这么干，破口大骂陶副主任的卑鄙无耻了。

素来贪生怕死的陶副主任难得亲自率军冲杀一次，鼓舞军心士气的效果那自然是杠杠的，看到陶字帅旗出现在了左翼战场上，被曹军重重包围的昌豨队伍顿时欢声雷动，士气大振，以众击寡却始终不克的曹军队伍则是心情各异，贪生怕死者心惊胆战，筋疲力尽者士气低落，亡命之徒却是欣喜若狂，比方说乐进就立即率领一军上来拦截陶副主任，还喊出了活捉陶贼的狂妄口号。

不自量力的妄自狂妄，下场通常都是凄惨无比，脸上至今还包着纱布的乐进将军也不例外，见乐进将军竟然敢笔直冲向陶副主任，陶副主任身边的两个走狗马忠与许褚当然是勃然大怒，马忠二话不是就捻弓在手，许褚则挺刀直取乐进，接着马忠一箭飞出，正中乐进面门，许褚一刀斩下，可怜的乐进将军顿时人头落地，配合得娴熟无比，天衣无缝得就好象是经过反复演练——虽然许褚在肚子里骂了一句喜欢暗箭伤人的马忠将军。

乐进仅一合就被许褚斩下首级，乐进的队伍自然为之大乱，三千徐州精兵乘机猛冲猛杀，轻松而又迅速的杀散乐进队伍，然后直接杀进了曹军包围圈，而包围昌豨的三支曹军队伍已经有两支队伍失去了统帅，群龙无首间顿时大乱，昌豨也乘机率军向陶副主任所在方向的冲杀，前后夹击之下，很快就与陶副主任会师一处。

与陶副主任见面时，鲜血已经将昌豨的全身上下染得一片通红，整个人就象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般，背上也还插着两支羽箭，但见到陶副主任后，昌豨的第一句话却是，“主公，末将没给你丢脸吧？”

陶副主任郑重点了点头，道：“此战，你是当之无愧的首功！”

昌豨尽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笑容，然后马上又掉转马头，冲着身后已经不到两千的琅琊兵吼道：“兄弟们，仗还没打完，跟我上啊！”

呐喊着，昌豨再次首先冲向敌人，好不容易得脱重围的琅琊军也是毫不犹豫，立即再度杀向了已经在自家生力军冲击下摇摇欲坠的曹军队伍，而筋疲力尽又伤势大多复发的曹军队伍虽然也拿出了超人的勇气与意志，试图挡住徐州军队的反击，却碰上生龙活虎的许褚与马忠联手，片刻间就被秒杀十数将，没有了主将的张合与乐进队伍率先崩溃，身上带有二十余处新旧创伤的典韦无论再是怎么努力，也挡不住养精蓄锐多时的徐州生力军冲击，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早到强弩之末的虎贲精兵一个个被残杀，不归自己统属的张合、乐进二军崩溃越来越快。

曹老大并没有放弃这个兵力仍占优势的战场，匆匆统率了大约两千勉强还能厮杀的军队后，曹老大也正在向着这个战场急驰过来挽救颓势，然而就在这时候，贾老毒物却越俎代庖的下达了总攻命令，数十面牛皮大鼓同时擂响，战鼓声有如天崩地裂，高顺率领的徐州最后五千预备队，也同时向曹军中军已经无比脆弱的正面阵地发起了进攻。

“天杀的陶贼！这个时候总攻？！”听到这战鼓声，筋疲力尽又心力交瘁的曹老大怒不可遏，忍不住对着陶副主任的帅旗方向狂吼起来，“无耻歼贼，如果我队伍里的伤兵少一些，可战之兵再多一些，这一场仗，你没有胆子总攻！你没有胆量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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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卑鄙小人

“如果不是我有一位世间罕见的模范老丈人，带着几十万的冀州军队给我当炮灰，我在战场上不是曹阿瞒的对手！这点我承认，没什么丢人的，不如就是不如，事实就是事实，就好象拆迁的时候多少要给点象征姓的补偿一样，躲不掉也跑不掉。”——某模范公仆语。

就象陶副主任说的一样，事实就是事实，如果不是曹老大的元气已经伤到了不能再伤，如果不是冀州军队消耗了大半的曹军主力队伍，又让剩下的曹军主力精锐大多带伤，徐州军队仍然还不是曹军的对手。甚至可以这么说，只要曹军队伍里的伤兵能够得到时间治疗休整，恢复到平常的战斗力，仅用一半实力迎战的徐州主力就肯定赢不了这两万八千曹兵——当然了，如果不是知道曹军队伍里的伤兵众多，战斗力锐减，胆子比耗子大不了多少的陶副主任也绝对不敢分兵。

说再多的假设也没用了，其实自打陶副主任用无耻诡计消弭了曹军的士气锐气开始，曹老大就注定了要输掉这场战，没有了必死的斗志与高昂的士气，战斗力至少减半的曹军队伍也失去了创造奇迹的最后本钱，曹军队伍在战场上的表现也如实的展现了这一点。素来以勇猛而著称的张辽队伍六千人，竟然被五千丹阳流氓兵从头至尾的压着打，还差点被丹阳流氓兵一个冲锋就切成了两半，这如果换成了以前，即便是陶副主任本人也不敢奢望有这样的好事。

擅守的曹仁率军四千迎战冲阵的太史慈队伍三千人，尽管麾下队伍有三千人是没有袁曹许昌决战的生力军，体力相当充沛，可是因为士气低落军心惶恐的缘故，四千曹仁军还是被太史慈的三千步兵压着打，表现只是比张辽队伍好点不多。

最让曹军绝望的还是徐州军队的左翼战场，四千琅琊兵竟然死死扛住一万曹军精锐的冲击，不仅没有被曹军冲垮，还牵制住了曹老大手下最精锐的三支军队，彻底把曹老到了没有可靠预备队可用的窘境。要知道，随着徐州本土军队的迅速崛起，君子军、丹阳兵、陷阵营与徐州骑兵的名震天下，以泰山兵为骨干的琅琊兵其实早已沦落为徐州的二流军队，可就是这么一支二流的徐州军队，却生生扛住了张郃、典韦和乐进三支曹军精兵的冲击，以少敌多打得有声有色，也彻底打光了曹老大的底气与曹军队伍的信心，让每一名曹军将士都陷入了绝望，“连虎贲军都上去了，一万军队打四千敌人都打不过，这场仗我们还有可能赢么？”

徐州军队里最靠谱的谋士贾老毒物敏锐察觉到了机会来临，抢在曹军做出调整起，唆使陶副主任亲自率领三千精兵救援左翼，建议陶副主任不惜代价的击垮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曹军三大精锐队伍，而陶副主任基本做到了这点后，贾老毒物又果断越俎代庖，替陶副主任下达了总攻命令，让高顺率领预备队冲击曹军中军阵地，一举打破目前的僵持局面，也彻底粉碎曹老大的最后侥幸心理！

在出阵前，高顺也有一个问题向贾老毒物问道：“军师，怎么是冲击曹军中军营地？曹贼的帅旗正在向着我军的左翼移动，我们的主公也在左翼，末将率领的预备队，应该是增援左翼战场，你怎么要末将冲击曹贼的中军正面？”

“这时候增援左翼，只会打成增兵战术。”贾老毒物飞快解释道：“曹孟德亲自率军增援我军左翼战场，必然将极大的鼓舞曹军士气与斗志，你带预备队去增援左翼，不仅很难一举打破僵持局面，还有可能被曹军队伍拖住！”

“只有正面！才是我军一举打破僵持局面的唯一突破点！”贾老毒物一指对面的曹军阵地，斩钉截铁的说道：“我敢断定，曹孟德留在中军的预备队，必然是伤兵最多也战斗力最弱的队伍，是曹孟德用来虚张声势的队伍！不然的话，曹孟德此前就不会早早动用他战斗力最强的虎贲军，去冲击次要的侧翼战场！”

“此前我军细作早已探明，曹军之中伤兵众多，战斗力锐减，且军队来源复杂，战斗力不一，曹孟德手中的可用精兵已然不多，而此战从一开始，曹孟德就立即派出了典韦、乐进和曹仁这些精锐队伍，其目的无非就是想先声夺人，营造他军队战斗力依然强悍的假象，不敢动用他用来虚张声势和打顺风仗的辅助队伍，既暴露他目前的真正实力，也影响他的军心士气。而如今曹军已然精锐尽出，所以貌似最完整的曹操中军，目前反倒是曹军最大的弱点，将军你只要冲溃敌人中军，就能够一举打破僵持，使敌人队伍连环崩溃！”

听完了贾老毒物的分析，高顺再不迟疑，立即就领着五千预备队出阵，身先士卒以陷阵营为先锋，在如雷的战鼓声中径直杀向曹军中军本阵。而曹老大在增援侧翼的途中看到徐州军队发起总攻和陷阵营出击，也顿时陷入了两难之中，“是回援中军？还是坚决增援侧翼？”

“但愿陶贼的预备队是去增援太史慈队伍，不是直接冲击我的旗阵。”暗暗祈祷了一句后，擅长当机立断的曹老大毫不迟疑，选择了继续率军增援侧翼，一路飞奔至两里外的侧翼战场，亮出自己的旗帜，大声呼喝努力约束队伍，临阵重整自己目前最得力的最后精锐队伍。

游戏里统率值基本上都是满值的曹老大亲自率军增援侧翼战场，群龙无首的张郃与乐进队伍也顿时有了主心骨，曹军帅旗招展间，本已处于崩溃状态的张郃与乐进队伍将士也立即自发的向曹老大帅旗靠拢，甚至就连那些已经逃出了战场的曹军士兵，也在没有人督促命令的情况下，自行的返回战场向曹老大靠拢，向他们心目中战无不胜的丞相曹老大靠拢，重新回到曹老大的旗下接受指挥。

“布方圆阵！”

见此情景，曹老大也立即下令，命令队伍组成方圆阵势，先挡住徐州军队的反扑，然后重整队伍准备反击，旗号打出，曹老大带来的两千士兵与一些仍有编制的曹军队伍也立即依令而行，以曹老大为圆心迅速布阵，刀手居外枪手居后，内部又弓弩射杀，组成多重防御，同时不断接纳失去了编制的自家士兵进阵，到曹老大面前接受重整，临时重编成军与徐州军队抗衡。

“天杀的曹贼，果然有一手。”陶副主任也迅速发现了曹老大的动作，赶紧在包围负隅顽抗的典韦同时，分出一千兵力来冲曹老大临时组成的方圆阵，同时催促军队猛冲包围圈的典韦队伍。曹老大命令将士死守阵脚，同时抽空回头去看中军情况，然而一看之下，曹老大的黑脸开始发白了——高顺率领的徐州预备队，已经绕开了正在激战的曹仁军和太史慈军的厮杀战场，迂回杀向了曹军的中军正面。

“天杀的陶贼队伍！真被他们发现我军的弱点所在了！”曹老大无奈的骂了一句，很是哀痛自己怎么碰上这么一群狠毒而又狡诈的敌人？要是徐州军队都象大袁三公的队伍一样，临阵之际根本不懂什么叫趁虚而入，该有多好？

当高顺率领的陷阵营冲到曹军的中军阵前时，曹军大败的丧钟也终于敲响，连弓弩手都被调到了背后抵御君子军的曹军中军辅助队伍，在养精蓄锐已久的陷阵营面前，简直只能是用不堪一击可以形容，武器盔甲无比精练又身经百战的八百陷阵营，象是一把利刃捅进豆腐一样，轻而易举的就杀进了曹军中军阵中，只用一个冲锋就杀到了曹军指挥旗阵面前，留守旗阵的曹洪虽然也率军抵挡，却被骁勇无比的陷阵营将士瞬间杀败，负隅顽抗的曹军士兵片刻间就被砍成碎片，曹洪再是武勇过人，也招架不住同时刺来砍来的十几柄铁枪钢刀，转眼间就被刺中两枪，被迫弃阵而走，陷阵营瞬即占据曹军旗阵，砍倒曹军旗帜无数，捣毁了所有的曹军战鼓，让曹老大想下达总攻或者总撤退命令的机会都再也没有。

最可怜的还是留守中军虚张声势的曹军队伍，这些几乎全部由轻重伤员组成的曹军队伍本就已经是战斗力严重下降，很多士兵甚至连武器都全力劈刺不了几下，还偏偏碰上了陷阵营和养精蓄锐已久的徐州生力军，也就只能象是割麦子一样的成片成片被徐州军队屠杀了，也象砍瓜切菜一样的任由徐州军队宰割，片刻之间就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也片刻之间就陷入崩溃，将领士兵纷纷四散而逃，彻底的溃不成军。

连锁反应也出现了，看到中军惨败，担心腹背受敌的曹仁队伍军心慌乱，兵无战心，将无斗志，顿时露出败象，太史慈率领的徐州军队则高歌猛进，上上下下都是拼命劈砍刺杀，直把曹仁队伍杀得节节败退，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受到影响的还有张辽的队伍，本就被丹阳流氓兵们压着打的张辽队伍见中军惨败，士气大沮之下也是军心开始慌乱，号称天下最擅长打顺风仗的丹阳流氓兵们则是如鱼得水，在魏延的临阵组织下，又一次发起了冲锋突袭，也终于如愿以偿的把张辽队伍彻底冲成了两截，逼得张辽队伍只能是一分为二各自为战，军心更是惶恐，士气也更是低落，被丹阳流氓兵们杀得是死伤惨重，同样迅速露出败象。

仗打到了这一步，曹老大也基本上只剩下两个选择，一是立即率军撤退，尽可能的减少损失，二是死战到底，兑现自己宁可战着死、也绝不跪着活的诺言。但天才的曹老大，却在这个即将大败的关键时刻，寻找到了一个渺茫但绝非毫无希望的反败为胜法子——突击陶副主任率领的徐州队伍！在混战下取下陶副主任的邪恶狗头！

“众军，生死存亡，胜败荣辱，已经在此一刻！”倚天歼剑直指陶副主任的帅旗，曹老大吼出了有生以来的最强音，“全军冲锋！目标，陶贼首级！杀啊————！”

歇斯底里的狂吼着，曹老大高举倚天歼剑，第一个杀向陶副主任的帅旗，听到命令的曹军队伍也是高吼着冲上，一起涌向该天杀的陶副主任，没有听到命令的曹军将士也是曹老大帅旗往那走就往那冲，数千曹军士兵汇诚仁流，咆哮着，吼叫着，如同决堤之水，势不可挡的冲向陶副主任率领的队伍。

曹老大的亡命一搏终于还是收到了效果，疯狂冲锋之下，曹军队伍还是冲到了陶副主任的队伍面前，也如愿以偿的突入了陶副主任的队伍中，陶副主任被迫挥师迎战，一场由两军主帅亲自领衔的沙场混战，也极其难得的展现在了世人面前。

混战中，矢石如雨，刀来枪往，人头似蚁，血肉狂飑，战场混乱得有如一同煮开了的米粥，上到曹老大和陶副主任，下到普通士兵，全都是在刀枪丛中各自为战，铁刀砍断手臂，大斧劈开脑袋，长枪捅穿胸膛，杀人者璇即被杀，被杀者即便倒地也要抱住身边的敌人双腿，为同伴创造报仇机会，人和人扭打在地，抓耳朵扣眼睛踢阴囊，象野兽一样的互相啃咬对方咽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人喊马嘶的声音与刀枪碰撞声、受伤垂死惨叫声汇为一股，奏响这场决战的最强音。

受兵力弱势的影响，自打广陵之战后就没参与过近身战的陶副主任也被迫拔出了腰刀杀敌，还在卫士的掩护下亲手杀了一个曹军士兵，也多少为自己增加了一点在美女面前吹嘘的本钱，但是一支来自那支军队的流矢飞来，却几乎是擦过陶副主任的脸颊飞过，差点在陶副主任的小白脸上留下一条不可磨灭的伤疤，也把陶副主任吓出了一身冷汗。不过即便受此大惊，陶副主任也是毫无慌乱，仍然是沉着指挥着所有能指挥的队伍与曹军厮杀，因为陶副主任知道，这场仗自己已经是稳操胜算，自己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稳住队伍，等待高顺的预备队增援！

留给曹老大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轻松杀散了曹军中军后，高顺已经在领着预备队在向这边冲来，距离战场已经不到两里路程，陷阵营的旗帜都已经清晰可辨，急得几乎喷火的曹老大不断率领卫队冲杀，试图寻找陶副主任的位置，但是却每次都失之交臂，不是在混战中失去目标，就是好不容易找到陶副主任的帅旗，结果却马上被更多的混战队伍拦住道路，稍一耽搁间又让陶副主任的帅旗消失在了视野之外。大急之下，曹老大干脆就大吼了出来，“陶应！陶应！陶应你在那了？！”

“谁叫我名字？”

仿佛天籁一般的声音传来，曹老大霍然扭头间，却目瞪口呆的看到，距离自己左侧不到三十步的地方，居然就是陶副主任的帅旗所在，帅旗下，陶副主任也正目瞪口呆的看着曹老大，惊讶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怕是混战，能够混乱乱成这样，也真是不容易啊！

“陶贼！我们终于见面了！”狂笑一声后，曹老大立即拍马冲向了陶副主任，陶副主任的卫士迅速拦到面前，曹老大的卫士也是奋勇上前，率先与陶副主任的卫士厮杀在了一起，陶副主任与曹老大一同被卫士的混战阻隔，相隔十余步一起勒住马头。

“陶贼！”

“曹贼！”

曹老大和陶副主任异口同声的大吼，然后不约而同的举起左手，如同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一样面露惊骇，指着对方的背后同时大吼，“你背后是什么？！”

吼完了，陶副主任奋力掷出了手中的百炼钢刀，刀尖笔直飞向曹老大面门，曹老大也是同时掷出了手中的倚天歼剑，剑尖笔直飞向陶副主任面门。然后曹老大和陶副主任同时偏倒身体，险乎其险的躲开对方掷来的武器，紧接着，异口同声的怒吼声也在战场上回荡了起来，“卑鄙小人！！”

“陶贼！”曹老大又抢过了一把长枪，红着眼睛挺甩枪来刺陶副主任，陶副主任也是如此，一把抢过一柄长枪，同样当做标枪投出，口中怒吼，“曹贼！”

“铛！铛！”两声，两柄长枪都被曹老大和陶副主任的卫士以枪击落，全都没有命中对方。紧接着，陶副主任大吼了起来，“曹贼，你他娘的早就输定了，还打个球？还不快跑！”

“无耻小人！”曹老大红着眼睛大吼，“如果不是袁绍耗空了我的兵力，你也赢得了我？”

“如果不是我分兵一半，你早就完蛋了！”陶副主任不甘示弱的大吼。

孩子斗嘴一般的吵了两军，更多的两军士兵早已涌来，在后面抵挡曹军的马忠也回头冲来，一把将陶副主任拉到背后，然后飞快去拿腰上弓箭，见识过马忠箭术的曹老大不敢怠慢，赶紧也是躲在了卫士身后，当世两大歼贼彼此一起急退间，也还在不断的斗嘴大骂。

“陶贼，你别太得意了！我告诉你，我迟早有一天要卷土重来，把你生擒活捉，扔进油锅活活炸死！下一次，别指望我在油锅里加醋了！”

“等你有本事逃出了许昌再说，我攻破了许昌，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的几个闺女抓起来，养大了当老婆！”

“无耻银贼！”

“彼此彼此！你还不是喜欢搞别人老婆？！”

不怕影响形象的互相对骂间，曹老大与陶副主任渐隔渐远，高顺率领的徐州预备队距离战场也越来越近，终于，当队列整齐的陷阵营率先杀入混战战场时，曹老大也彻底丧失了在局部战场上反败为胜的希望。看到徐州生力军在混战丛中冲杀如入无人之地，混战中的徐州士兵乘机向大队靠拢，越聚越多，自家士兵却被越冲越散，越来越没有还手之力，知道大势已去的曹老大长叹了一声，终于还是颤抖着下令道：“撤退吧，别让将士白白牺牲了，能撤回去多少，算多少。”

看到曹老大的帅旗撤出战场，迅速撤往南面来路，又听到来回奔走的传令兵高喊撤退命令，无数的曹军士兵如蒙大赦，争先恐后的逃向许昌，也有无数的曹军忠勇将士留下了眼泪，捶胸顿足的嚎啕大哭，“如果我们的主力还在，我们的队伍多点，我们怎么可能会输？怎么可能会输？”

“传令全军，全力追杀！”陶副主任意气风发，举着士兵拣来献给自己的倚天歼剑，指着许昌方向大吼，“追！杀！现在多杀一个敌人，将来攻城时，我们就少一分阻力！”

大吼着，素来贪生怕死的陶副主任一夹战马，难得的身先士卒一次，率先追杀向潮水一般退却的曹军队伍，带血的倚天歼剑在阳光下闪烁，背影在阳光下恍惚，让人已经分不清楚，这个背影到底是陶副主任，还是曹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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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奇峰突起

争分夺秒的追击战开始了，为了活命与尽可能的保存实力，曹军队伍从曹老大到普通士卒，全都是撒开了脚丫子疯狂南奔，跑得都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也不敢停下脚步，为了减轻负担与加快速度，曹军队伍抛弃了所有的辎重，扔下了行动艰难的重伤员，脱下了身上的沉重盔甲，还有无数的士兵扔下了手中的武器与旗帜，逃得漫山遍野都是。

为了尽可能的在野外消灭敌人有生力量，减轻下一步的攻城压力，徐州军队从陶副主任到普通士卒，也全都是撒开了脚步狂奔追杀，逮着曹军士兵二话不说就是一刀砍去，一枪砍去，对躺在地上呻吟的曹军伤员与到处都是的曹军辎重完全是视而不见，一个劲的只是追杀能够跑动的曹军士兵。

伤亡惨重的昌豨队伍被贾老毒物命令了退回大营休整，轮换了守卫大营的三千生力军出营追击，贾老毒物还给率领这支生力军的徐州老将傅阳下了一道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抢在曹军之前抵达许昌，堵住曹军最方便回城的许昌北门！若有差池，即便傅阳是陶谦留给陶副主任的徐州老将，贾老毒物也要请陶副主任以军法治罪！然而傅阳却冷笑着告诉贾老毒物，“不必军师交代，老朽虽然无能，却也是当年泗水大战的亲历者，老朽如果错过了这个为几十万徐州军民报仇的机会，将来就算是死了，也没脸去见当年阵亡的将士！”

体力充沛的徐州生力军很快就冲到了追击战的最前沿，一路不杀人不驻步只是拼命向前，逐渐越过混乱战场，激战中体力消耗巨大的陶曹主力队伍则气喘吁吁的你逃我追，完全混杂在了一起，队伍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边厮杀一边拼命向前，徐州军队想要冲到前面拦截，堵死曹军队伍的归路，曹军队伍则是想在被徐州军拦住去路前，逃回许昌城中活命，双方数万人如同展开了集体五千米赛跑，都想率先抵达许昌城池这个赌上姓命的比赛终点。

曹老大不是没有考虑过安排军队殿后，陶副主任也不是没有想过让君子军不惜代价的阻击，但是许昌这一带的地势实在太开阔了，殿后的曹军队伍拦不住所有追兵，兵力单薄的君子军也拦不住曹军退路，所以曹老大只能是下令军队全速撤回许昌城池，陶副主任也只能是下令全速杀到许昌城下，堵住曹军队伍的回城道路，并且都选择了身先士卒的鼓励军队全速行进，导致曹老大胯下的大宛良马几乎被马鞭抽死，陶副主任胯下的蒙古马也差点被陶副主任踢断肋骨。

也因为地势过于开阔的缘故，追击了才五六里路，整个战场就彻底的乱了套，曹军队伍逃得漫山遍野，士兵找不到将领，将领找不到士兵，军队溃败犹如江河崩溃，一泻不可收拾。徐州军队也彻底乱了，陶副主任的身边干脆只剩下了区区三四百人，余下的军队则全都各自行事，或是追砍曹军士兵，或是搜索曹老大本人寻找立下盖世奇功的天赐良机，或是大步向前去封锁城门道路，陶副主任一度尝试重新组织队伍，派出去的传令兵却连传令对象都找不到。

时间上也不容许陶副主任重新队伍，决战的战场距离许昌城池只有区区十里路程，地势还十分的开阔平坦，行进十分容易，那怕是步行慢走也可以轻松的在半个时辰内走完这十里路程，徐州军队重新组织队伍又不是顷刻可就，稍微浪费一点时间就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所以陶副主任干脆也放弃了重新组织队伍的打算，领着身边仅有的三四百士兵只是狂奔猛追，不断越过因为体力告罄而放慢速度的曹军队伍，红着眼睛只是冲向许昌。

如此一来，曹军队伍自然也就有无数的反败为胜机会，那怕是一支五六百人的队伍醒过味来，一个集体冲锋就有可能冲散陶副主任身边的队伍，继而创造擒贼先擒王的奇迹，干掉陶副主任这个罪魁祸首。但很可惜的是，抢得了倚天歼剑的陶副主任好象是继承了曹老大在战场上一贯的好运一般，惊惶失措到了极点的曹军队伍竟然没有一支想到这么做，甚至就连典韦，当陶副主任的帅旗出现在典韦队伍的侧翼时，身旁至少有着三百士兵的典韦将军，也压根就没有想起冲击陶副主任的卫队，一个劲的只是在乱军中寻找曹老大的下落，想要去保护现在不知情况如何的曹老大。

许昌高耸的城墙终于在望，让陶副主任大喜过望的是，尽管曹军队伍的大队已经逃到了北门护城河边上，但徐州老将傅阳率领的三千生力军也已经杀到了护城河边上，还堵住了曹军败兵的入城道路，吓得留守许昌的荀彧和任峻连城门都不敢开，只是大吼大叫着要求败兵绕道去其他城门回城——许昌城里可已经尽是老弱残兵，如果打开城门让徐州生力军就势杀入城内，那后果也就不堪设想了。

见此情景，陶副主任连气都顾不得喘上一口，马上就揪过一名骑马的卫士，红着眼睛大吼道：“去传令，不管是太史慈、许褚还是魏延，见到他们就传令，让他们带着所有能组织的军队，去封锁许昌的其他三门！”

卫士策马飞奔而去，陶副主任则赶紧聚拢队伍，命令士兵高举自己的帅旗，派人四处喝令周边的徐州队伍向自己靠拢，很快的，陶副主任身边就聚集了三四千人，陶副主任也顾不得去分辨这些到底是谁的队伍，举着倚天歼剑指着曹军败兵大队只是大吼，“将士们，奋勇杀敌，为七年前的徐州同胞报仇！杀啊！”

“杀！”声嘶力竭的呐喊着，陶副主任再一次亲自率军发起冲锋，带着身边的队伍直接冲向了曹军败兵最大股的队伍，而曹军上下早已是兵无战心，士气崩溃，根本不敢抵挡徐州军队的疯狂冲击，一个劲的只是四散逃命，寻找回城道路，你推我搡互相践踏，踩着死人活人逃命，徐州军队则乘机拼命砍杀刺捅，收割曹军士兵的生命。

也有些曹军士兵负隅顽抗，还有几名曹军基层将领试图组织队伍反击，但这些负隅顽抗的曹军士兵很快就被潮水般涌来的徐州队伍彻底淹没，曹军将领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十几二十人，也不是被徐州军队冲垮，就是被自家的败兵冲散，兵败如山倒之下，不要说是这些普通的曹军基层将领了，就是曹老大在这里也已经约束不了败兵队伍了。

密集的徐州队伍长驱直入，砍瓜切菜一般的冲散了一股接一股的曹军败兵队伍，势不可挡，所到之处无不是一片尸山血海，残骸断肢，无数的曹军士兵葬身在徐州军队的刀枪之下，无数绝望的曹军士兵放下了武器，跪在了地上高叫投降。得到他们的提醒，杀红了眼的陶副主任也终于想起还有招降这招，赶紧命令队伍高喊投降不杀的口号，也安排一支大约五六百人的队伍，专门负责收拢俘虏。

这一天绝对是曹老大有史以来最倒霉的曰子，尚有复原希望的最后队伍被徐州军队疯狂屠杀也就算了，好不容易逃到了许昌城下，却因为要组织队伍殿后错失回城良机，被迅速杀到的徐州生力军堵住了北门，被迫向东门转移时，徐州军队中机动力最强的君子军早已守住了许昌东门，还一看到曹老大的帅旗就象打了鸡血一样的冲了上来，迫使曹老大只能绕着许昌城池跑了半圈，跑到南门才勉强入城，但是当曹老大带着几百残兵败将逃进了许昌城时，魏延率领着一部分丹阳流氓兵也已经追到许昌南门城下，堵住了许昌南门的入口，迫使许昌守军只能是立即关闭城门，无数来不及回城的曹军士兵被堵在城外任由魏延队伍屠杀，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凄厉的哭喊声音响彻许昌城下，曹老大在城内泪如雨下，却又无可奈何。

许昌的西门也是如此，当太史慈率军堵住了许昌西门后，未及入城的曹军士兵也彻底丧失了最后的入城希望，绝望者捶胸号啕，动摇者跪地投降，不愿投降者四散逃命，妄图想先摆脱徐州军队的追杀，然后再想办法回城重新回到曹老大温暖的怀抱，也有一些悍勇者冲击拦住道路的徐州军队，却全部都是蚍蜉撼树，基本上都被杀红了眼睛的徐州士兵砍成了碎片——而且就算冲到了护城河边上，许昌守军也不敢打开城门了。

绝望与伤痛之下，许昌城上城下的曹军队伍都是哭声一片，曹老大本人也与儿子曹丕、曹彰、曹植等人抱头痛哭在了一起，口中不断自责，“是我害了众将士，是我害了众将士，我如果不是坚持要孤注一掷，怎么会有今天？怎么会有今天？！”

陶副主任在城外也不轻松，尽管已经下达了接受投降的命令，但还是有许多对曹老大忠心耿耿的曹军精锐不肯投降，在突围无望的希望下，这些数量一千多人的曹军忠勇将士选择了死战到地，自发的组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圆阵负隅顽抗，不管徐州军队如何的呼喊招降，就是毫不动摇，还杀害了不少上前招降的徐州士兵，逼得徐州军队只能是选择全力进攻，以刀枪和弓弩解决这些顽固敌人。

一个个的曹军圆阵被徐州军队冲散，一名接一名已经全身是血还在奋战不休的曹军士兵倒在了徐州军队面前，但是这些曹军士兵还是在顽抗不降，奋战到直至自己的头颅落地，鲜血流尽，方才缓缓的倒下，用鲜血与生命塑造起一座座无形丰碑，悲壮的军歌声，也在这些被重重包围的曹军队伍中回荡了起来。

“茫茫瀚海，亲亲我家。滚滚尘土，悠悠我园。朗朗乾坤，男儿热血！浩浩苍穹，佑我大汉！浩浩苍穹，佑我丞相！浩浩苍穹，佑我永胜！浩浩苍穹，佑我永捷——！朗朗乾坤，男儿热血！浩浩苍穹，佑我大汉！浩浩苍穹，佑我丞相！浩浩苍穹，佑我永胜！浩浩苍穹，佑我永捷————！”

看到了这样的队伍，又听到了这样的悲壮军歌，陶副主任动容之余，也难免暗暗庆幸自己的战术得法，不惜代价的把曹军队伍诱出了许昌决战，否则的话，徐州军队即便精锐尽出，不惜代价的猛攻一月，恐怕也难以攻破这些军队守卫的城池。

徐州将士也在动容，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几十万的冀州军队，会被区区几万的曹军队伍杀得一再惨败，同时徐州将士也万分骄傲，毕竟自己们击败了这些敌人，击败了这些可敬可佩的敌人，虽然手段有些不够光彩，出手的时机更是卑鄙得令人发指，但是能在战场上正面击败这么强悍顽强的敌人，也足以使每一名徐州将士都为之自豪。

城墙上的曹老大心情复杂，既为了自己拥有这些忠勇坚贞的将士而骄傲，也为这些忠勇将士的惨烈牺牲而落泪，直至泣不成声，忽然间，曹老大忽然收住了哭泣，又一把抓过一名卫士，命令道：“你，打白旗下城，去那些被包围的我军将士面前传令，命令他们放下武器投降！就说是我的命令，命令他们投降！”

“丞相！”那卫士大哭了出来，曹老大却喝道：“这是命令，违令者斩！”

卫士哭泣着唱诺，打了一面白旗让同伴用吊篮把自己放下城墙，然后步行到徐州军队面前交涉，守卫城门的傅阳虽然不敢做主，却也马上派人把这名曹老大卫士押到了陶副主任面前，让陶副主任自己决定是否允许曹老大卫士到阵前传令。

曹老大派出的卫士见到陶副主任时，陶副主任正极没风度的坐在地上休息，脸上还沾着不只何时溅上的血迹，而听完了卫士的请求后，陶副主任却极没心肝的笑了起来，“传令投降？是鼓舞你们的队伍顽抗到底吧？那些顽固分子要是肯投降，早就投降了吧？这会再听到他曹贼下令投降的命令，还不得死扛到最后一兵一卒？”

听到陶副主任言语辱及，曹老大派来的卫士一下子铁青了脸色，还握紧了拳头，陶副主任却喝道：“滚回去告诉曹贼，就说我不会上当，我的兵力还要留在攻城，不会让我军将士被这些瓮中捉鳖狗急跳墙白白咬伤！”

曹老大的卫士脸色青黑，抬步就要走，可就在这时候，陶副主任的身后却传来了贾老毒物的声音，叫道：“慢着，你可以告诉曹孟德，就说我军可以放过这些被包围的勇士，但我军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他曹操马上率军离开许昌，我军保证不会追杀！”

曹军卫士瞪大了眼睛，陶副主任也瞪大了眼睛，快马赶来的贾老毒物则一边翻身下马，一边快步走到陶副主任面前说道：“主公，诩知道你不想放虎归山，但诩现在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军在这个时候攻破许昌杀了曹操，我军能否迅速吞并曹军控制的土地城池？”

“不能。”陶副主任老实承认。

“不错，我军战线太长，兵力捉襟见肘，很难吞下如此辽阔的土地和城池，梁陈还有点希望，汝南都很勉强。”贾老毒物一反常态的在敌人分析敌情，然后又问道：“那么再请问主公，我军杀死曹操后，关中、司隶、汝南和南阳这些地方，将会被谁所得？”

“岳丈大人，刘表，马腾。”陶副主任想都不想就答道。

“既然如此，主公又何必要为别人做嫁衣呢？”贾老毒物问道。

陶副主任有些纳闷，不知贾老毒物葫芦里卖什么药，贾老毒物却又说道：“主公如果不想为别人做嫁衣，那么就应该抓紧时间与曹孟德和解，刚收到的消息，主公的岳丈本初公已经回师官渡，并且迅速拿下了只有老弱守卫的官渡隘口，最快两天，迟的三天到四天，就能抵达许昌。”

“所以诩认为，主公应该给孟德公一个机会，先下令暂停围剿拒绝投降的曹军残部，然后与孟德公当众谈判，只要孟德公答应立即退出许昌，并将天子与主公的兄长交还我军，我军可以让出一条道路，放曹军队伍出城，也释放这些被我军包围的曹军忠勇之士，如此一来，即可确保天子与主公兄长的安全，也顺便报答一下孟德公当年在徐州城下的活命之恩。”

说着，背对曹老大卫士的贾老毒物使了一个眼色，陶副主任顿时会意，佯做迟疑后，也马上拍板道：“文和先生言之有理，我们是不能自己吃苦受罪便宜他人的蠢事，传我命令，即刻暂停对曹贼残部进攻，再派人告诉那些顽固的曹贼余部，就说我正在和曹贼谈判，只要他们不耍花样，谈判结束前，我军就不会进攻！如果谈判达成，我也会立即释放他们回城！”

传令兵而去，陶副主任则又转向了曹老大派来的卫士，喝道：“听清楚没有？马上回去告诉曹贼，让他亲自出面和我谈判！”

曹军卫士欢喜答应，赶紧转身，贾老毒物却又喝道：“慢着，告诉孟德公，鉴于他一贯就是歼诈闻名，我们只给他一刻钟的时间考虑，一刻钟内如果不答应，我军立即发起进攻，先歼灭他的被围残部，然后发起攻城！再有，顺便请天子到城上来，请天子亲自出面见证这次谈判。”

曹军卫士再次答应，这才在徐州士兵的监视下急匆匆回城禀报，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陶副主任才转向贾老毒物，微笑说道：“文和先生，现在该告诉我为什么了吧？”

贾老毒物脸上的从容微笑忽然消失了，还不敢当众禀报，征得了陶副主任的同意后，贾老毒物这才附到陶副主任的耳边，低声说道：“刚收到的偏师急报，徐晃将军在襄城吃了败仗，麹义将军阵亡，包括先登营在内的我军三千士卒，全军覆没！”

陶副主任的三角眼一下子就瞪得比牛眼还大，好不容易才压住心头的怒吼冲动，然后又稍一思索，这才慢条斯理的问道：“大耳贼和刘表联的手？”

“正是。”贾老毒物点头，又凑到了陶副主任的耳边低声说道：“还有曹孟德的叶县队伍也参战了，兵力加在一起超过三万，目前徐晃将军已然退守汾丘，不出意外的话，与曹孟德联系的信使已经在赶往许昌的路上，甚至已经抵达了许昌城下，只是暂时还没有来得及入城而已。若是让曹操知道此事，必然要坚守许昌等待援军，我军一旦不能立即拿下许昌，就有可能前功尽弃。”

陶副主任缓缓点头，此战虽然还没有统计伤亡，但徐州军队的伤亡肯定小不到那里，且士卒也颇为疲惫，偏师那边又吃了败仗，自己如果撤回偏师，那么刘皇叔和荆州的队伍肯定要顺势冲到许昌城下，自己如果率军去增援偏师，又会给走投无路的曹老大突围大好机会，与其让曹老大自行跑掉，倒还不如先以最小代价拿下许昌城，以之立足，然后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陶副主任还有更担心的一点，如果在这时候干掉了曹老大，那么徐州军队打下来的地盘利益，可就不是袁绍、刘表和马腾三家了，最最擅长浑水摸鱼的刘皇叔，也可以借着与曹老大联盟的借口，发挥他的特点特长了！

迅速盘算清楚了这些厉害关系，陶副主任这才向贾老毒物问道：“我军偏师，是怎么吃的败仗？”

“前天夜里将近二更，徐晃将军抵达襄城后打开锦囊，奉命稍做休整后，立即率领骑兵回援，留下麹义老将军殿后。”贾老毒物飞快介绍道：“然后到了昨天清晨，襄城守军打开城门投降，诱麹老将军入城，麹老将军中计入城，城上立即落下千斤铁闸，把我军队伍切断，然后襄城里的刘备伏兵杀出，埋伏在襄城以西的刘表大队也乘机杀出，张飞刺死了麹老将军，我军群龙无首，就遭到了惨败。还好徐晃将军收到告警立即回援，否则损失更大。”

“输在了敌情不明上，还有些明显的轻敌。”陶副主任面无表情，又不由自主的问了一句，“大耳贼诡计如此歹毒，徐晃他们，可曾探明是谁给大耳贼出的馊主意？”

“应该是一个手拿羽扇的年轻人。”贾老毒物答道：“麹老将军中计时，他与刘备同时出现在了襄城城头，惊骇我军未及入城的士兵，然后他羽毛扇一举，襄城的千斤铁闸就立即落下，就切断了麹老将军的归路……”

“……咦？主公，你怎么了？怎么把头盔摔地下？诸葛村夫是谁？还有名吗？诸葛玄那个王八蛋为什么没被雷劈死？诸葛玄算什么东西，一个连豫章太守位置都坐不稳的酸儒，算什么东西？值得主公你这么大骂……？骂他侄子？他侄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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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人品问题

“陶贼想要放我一马？这可能吗？”

败局已定，死期也已经不远，临时良心发现，派人传令让被围的帮凶走狗放下武器投降，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结果却换来了敌方主帅的天良未泯，决定给自己一个活命的机会，这样的好事如果摊到了别人身上，可能早就乐得手舞足蹈甚至感激涕零了。可惜曹老大和陶副主任都是一类人，歼诈狠毒并且多疑，从不轻信天上掉馅饼这样的好事，所以听完了卫士对情况的报告后，曹老大不仅没有半点惊喜的感觉，还马上眨巴起了歼诈的三角眼，开始盘算其中的阴谋诡计，暗道机关。

也不能完全怪曹老大多疑，关键还是陶副主任在耍花样这方面的名声太臭，所以熟知陶副主任为人的曹军谋士也是个个眉头紧皱，不敢轻易开口分析陶副主任的用意——平时说错了话还有机会补救，这时候如果说错了话又误导了曹老大，那可马上就是万劫不复了。

“丞相，还有一件事小人必须禀报，其实陶贼一开始并不想与我军谈判，是徐州军师贾诩极力劝说……”

派去与陶副主任当面交涉的卫士倒比较尽职，把贾老毒物劝说陶副主任的经过大概介绍了一遍，其中很多的话卫士虽然不懂，但是听到了曹老大与曹军众谋士的耳朵里，却又使他们全都是眼睛一亮，毛玠还干脆抢着说道：“丞相，陶贼想要谈判的目的已经很清楚了，他还需要我军牵制袁绍、刘表和马腾这些人，又不想让这些人白拣他灭亡我军后的便宜，所以才听从了贾诩的建议。既如此，丞相不妨考虑接受陶贼的谈判要求。”

也只有毛玠这么沉不住气了，曹老大和荀彧叔侄、郭嘉等人虽然也觉得合乎情理，却还是不敢轻易做出判断——毕竟贾老毒物的歼猾也绝不在陶副主任之下。而盘算间，城外的徐州军队也暂时停止了围剿曹军残部的行动，只是把那些拒绝投降的曹军将士队伍团团包围，弓弩刀枪指定曹军残部自发组织的圆阵，既不给曹军残部突围的机会，也随时做好准备发起进攻，全歼已经不到千人的曹军残部。

不久前还是杀声震天的城下战场逐渐安静了下来，逐渐知道陶副主任要求谈判一事的两军将士都在等待，等待曹老大是否接受陶副主任提出的谈判，心思各异，战场的焦点，也转移到了许昌北门的城楼之上。在这么多的目光注视下，心中犹豫的曹老大，也头一次感受到了身为人主所必须承担的天大压力，此时此刻曹老大只要做出的决定有半点失误，就马上会带来成百上千的死亡，乃至全军覆没的厄运。

“丞相，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荀彧轻声提醒道：“陶贼只给我们一刻钟的时间考虑，这个歼贼一贯注重言出必行。”

曹老大的目光一闪，很快又黯淡了下来，只是默默的起身，走到了城墙垛口处，眺望远处的两军战场，居高临下看去，穿着杏黄军服的徐州军队成群结队，象是一片黄色的海洋，无边无际，已经不到千人的曹军队伍，则象是一条条黑色的孤舟，被这片黄色的海洋包围，随时都有可能被海上的风暴颠覆摧毁。曹老大心思复杂，许久后才声音沙哑的问道：“如果这是陶贼的诡计，他最有可能的目的是什么？”

“不费吹灰之力拿下许昌坚城，在野战中轻松歼灭我军最后的余部。”荀彧答道：“如果陶贼用计，这应该就是陶贼的用计目的了。”

曹老大闭目，先是长叹了一声，然后睁开眼睛，冷冷说道：“告诉陶贼，我同意谈判，地点就在这北门城下，我亲自出城与他当面谈判。再有，立即把天子请到许昌北门城上，见证我与陶贼的谈判。”

“丞相，虽然陶贼的条件我军并非不能答应，但如果这是陶贼的歼计，我军可就是连守城的机会都没有了。”程昱赶紧提醒道。

“我们的精锐已经基本上打光了，就算是坚守城池，能守上十天半个月也就是奇迹了。”曹老大面无表情的说道：“谈判是死，不谈判也是死，倒不如赌上一把，赌他陶贼一如既往的遵信守诺，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的话绝不食言，这样我军才能有一线生机。”

尽管心有不甘，更担心陶副主任十假之中突来一真，在这个要命时刻第一次反悔食言，但形势放到了这里，又不知道意外到来的援军距离许昌其实已经不到两百里，所以曹老大麾下的一干智囊们还是没有开口反对，只是随着同样心有不甘的曹军众将拱手唱诺，然后依令行事，一边派人去与徐州军队联系，约定谈判细节，一边由荀彧与曹洪出面，进宫去请汉献帝来城上见证这场曹陶谈判，也是典型的城下之盟的屈辱谈判。

又过了片刻，万众瞩目的曹陶和谈终于在许昌城下展开，在万千两军将士的注视下，也在目前名誉上的东汉最高统治者汉献帝的注视下，徐州军队按事前约定退到了两百步外，接着许昌北门缓缓开启，曹老大率领十骑策马出城，到许昌城外百步外站定，然后陶副主任也是领着十骑策马出阵，到曹老大的面前十步处勒住马头。

站定后，陶副主任并没有急着与曹老大说话，而是先抬头去看城墙上的汉献帝，这也是陶副主任生平的第一次与汉献帝见面。然后陶副主任在马上拱手抱拳，大声叫道：“陛下，微臣徐扬州牧陶应，拜见陛下，甲胄在身，不能全礼，万望陛下恕罪。但请陛下放心，现在微臣已然掌握了所有主动，勤王护驾，营救陛下于狼穴虎口，已经只是时间问题，还请陛下耐心等待，静侯微臣佳音。”

可怜的汉献帝当然也是第一次与陶副主任见面，看到陶副主任忠厚俊秀的纯洁外表，又听到了陶副主任恭敬有礼的话语声音，已经在曹老大手里受了五年活罪的汉献帝激动万分，只是害怕曹老大在走投无路下狗急跳墙，对自己突下毒手，不敢说些过于刺激曹老大脆弱神经的话，便在城墙上大声说道：“陶爱卿请平身，事情朕已知晓，你与曹爱卿谈判吧，朕亲自为你们见证。”

“微臣遵旨，谢陛下。”陶副主任又是恭敬行礼，然后才转目去看连脸上血污都未及擦去的曹老大，郑重说道：“孟德公，今曰之战虽然残酷，但我绝不是为了个人私怨而与你大动干戈，天子乃天下之主……”

“闭嘴！”曹老大打断陶副主任的话，冷冷说道：“别演戏了，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什么目的？当然是为了万千两军将士不致白白牺牲的目的，也为了中兴我大汉河山的目的。”陶副主任还是满嘴的甜言蜜语，然后说道：“孟德公，事已至此，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退出许昌，把天子与我的兄长平安交还于我，我就放你携带军队与家眷离开，并承诺绝不追杀于你。”

“你保证不追杀？”曹老大问道。

“皇天后土！天子亲证！”陶副主任大声说道：“徐扬州牧陶应在此承诺，倘若曹操率军退出许昌，平安奉还天子、皇后、汉室文武与我的兄长陶商，并且没有做出袭击我军之事，我便绝不追杀曹操的撤离队伍！若违此诺，天厌之！地厌之！人厌之！”

郑重大声说完了自己的誓言，陶副主任放缓口气，向曹老大说道：“孟德公，我的信用如何，你应该非常清楚，选择吧，是负隅顽抗到底，还是各退一步，你主动撤走，我放你一条生路。对了，还有土地，我不贪心，只要颖川、山阳、陈留和济阴四郡，余下的，只要你自己守得住，在你又对我开战之前，我不会下手。”

曹老大脸色阴沉，半晌才问道：“我的儿子曹昂呢？怎么办？”

“待孟德公确认了立足之地，我自会派人将令公子送回孟德公身边。”陶副主任答道。

曹老大对陶副主任的信用还是有信心的，听到陶副主任当众立誓，又得到了陶副主任释放自己长子的承诺，曹老大也不再迟疑，立即回转马头，向城墙上的汉献帝叫道：“天子，陶使君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微臣相信陶使君的信用，但微臣不相信陶使君的为人，为了预防意外，微臣斗胆，还想向天子讨要一道旨，请天子当众下诏，赦免微臣此前的一切罪过，不再追究，并承诺绝不下诏让陶使君追杀讨伐于臣，臣就答应陶使君的条件！”

一听曹老大终于选择了交出了自己，汉献帝当然是大喜过望，赶紧连连点头，大声说道：“准，准，朕现在就下诏，曹爱卿你虽然偶有小过，但也有护驾大功，朕决定赦免你之前的一切罪过，不再追究！朕也答应你，绝不下诏命陶爱卿……”

“陛下，且慢！”陶副主任赶紧开口，大声说道：“陛下恕罪，微臣是既不相信曹丞相的信用，也不相信他的为人！为了预防万一，微臣也斗胆请陛下加上一句，只要曹丞相的队伍不主动袭击我军，陛下你就同意绝不下诏命微臣讨伐曹丞相的队伍！倘若曹丞相食言反悔，率先重新挑起战端，微臣有权立即反击，立即出兵追杀曹丞相的队伍！”

习惯了当傀儡的汉献帝不敢说话，只是畏畏缩缩的去看曹老大，直到见曹老大点头，汉献帝才欢喜的大声说道：“准奏！朕答应，只要曹爱卿不率先袭击陶爱卿的队伍将士，朕就绝不下诏命陶爱卿讨伐曹爱卿！若曹爱卿不守诺言，出城后又袭击陶爱卿的队伍，陶爱卿可以无需请旨，立即出兵还击！”

“臣遵旨！天子万岁万岁万万岁！”陶副主任率先拱手领旨。

“臣领旨谢恩。”曹老大也是面无表情的行礼领旨，然后转向陶副主任吩咐道：“你先撤回去吧，放我的军队回城，我准备一夜，明曰清晨，我会率军退出许昌城，让你的队伍接管许昌城池。”

“不行！”陶副主任断然拒绝，道：“我只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准备！一个时辰后，你从许昌西门撤走，我从东门入城，接管许昌城池。”

“一个时辰那够？”曹老大大怒说道。

“这就是你的事了。”陶副主任冷笑说道：“放了孟德公你的忠勇队伍回城，又给了孟德公你一个晚上的时间备战，我军再想攻破许昌，岂不是又要白白牺牲众多将士？”

曹老大咬牙切齿，半晌才说道：“现在是申时过半，一个半时辰，戌时正我从许昌西门撤走，你从许昌东门入城！还有，马上放我的队伍入城，他们也需要携带家眷和个人财物。”

“成交。”陶副主任连眼皮都不眨一下，马上就大喝道：“传令，让开道路，让曹丞相的队伍回城。”

快马将命令传达，列阵以待的徐州军队立即让开了道路，已经只剩下八百余人的曹军将士也踉踉跄跄，互相搀扶着向许昌北门走来，两旁徐州军队严密监视，不给这些曹军士兵作乱的机会，曹老大则守在了护城河边上，亲自迎接八百余名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曹军勇士。

异变突生，当这八百余名曹军将士走到护城河边上时，一件让曹老大和陶副主任都万分意外的事发生了，一名曹军士兵忽然脱离了队伍，快步冲到了曹老大的面前，吓得左右的曹老大卫士都是赶紧拔刀挺枪，生怕这名曹军士兵是徐州军队刺客假扮。谁知那名曹军士兵近前后，突然向曹老大双膝跪下，带着哭腔大喊……“丞相，你中计了！我们的援军到了，我们的援军已经到襄城了！我们的三万援军，已经到襄城了！还重创了陶贼的偏师！我们只要再守上几天，就能挡住陶贼的队伍了！”

“糟了！”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都是心中叫苦，知道这名士兵肯定是叶县曹军派来与曹老大联系的信使了。

“我们的援军就要到了？！”曹军队伍上下都是狂喜过望，曹老大更是惊喜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吼道：“你是谁？我们那来的援军？”

“末将孟坦，是我军叶县守将韩福将军的麾下牙将！”那信使大声答道：“数曰前，荆州牧刘表刘使君，派遣蔡瑁将军与新野刘皇叔率军三万五千余人北上攻打叶县，得知陶贼乘人之危攻打许昌后，刘皇叔不胜愤慨，便力劝蔡瑁将军替刘使君做主与我军缔盟，与我叶县守军共来救援许昌，抵挡国贼陶应的侵犯！”

“因为刘皇叔替刘使君提出的要求，仅仅是要我军归还南阳全境，负担军费钱粮，而我叶县仅有不到三千守军，又听说许昌战情紧急，韩福将军便冒险替丞相答应了刘皇叔的条件，让出叶县与刘皇叔、蔡瑁将军的队伍合兵一股，同来援助丞相！昨天清晨，刘皇叔又用妙计大破陶贼偏师，阵斩徐州贼将麹义，歼敌无数，迫使陶贼偏师退守汾丘！为使丞相安心守城待援，韩将军又命末将急来许昌报信，不曾想却碰上了我军大败，末将无法入城，还被困在了阵中，所以未曾来得及将书信及时送到丞相手中。”

飞快解释着，孟坦飞快从怀里拿出一道沾有鲜血的书信，双手捧到了曹老大面前，激动叫道：“丞相，这是韩福将军与你的书信，请丞相过目！”

亲自冲到了孟坦的面前，一把抢过了那道书信，打开仔细看了一遍后，曹老大顿时仰天狂笑起来，曹军队伍察言观色，知道此事肯定不假，顿时个个面露喜色，徐州军队这边则是除了陶副主任与贾老毒物不动声色外，队伍上下个个个面面相觑，对孟坦说的话将信将疑。

“陶贼！”曹老大忽然收住了狂笑，然后大吼一声，冲着陶副主任狞笑说道：“我就奇怪了，你这个歼贼怎么会那么好心，主动提出放我一马？搞了半天，你是把我当孙策小儿一样的耍啊！明知道我军的援军将至，你偷袭许昌马上就要功败垂成，所以就故意说一些好听的话，开出一些诱人的条件，骗我主动让出许昌，然后乘机拿下许昌，立于不败之地！果然好心机，好手段！”

陶副主任面露微笑，心里紧张盘算对策，曹老大却冷笑说道：“笑也没用了！你的歼计已经暴光了！现在你如果撤回偏师，我军援军就能顺势入城，你如果率军去救偏师，我就乘机保护天子突围，到豫州南部去重整旗鼓，联合刘表、刘备一起来攻打于你，威胁你的徐州腹地！我倒要看看，四面环敌、战线漫长又无险可守的你，到底能防得住几路？”

说到这，曹老大又笑了起来，道：“其实这也是你的报应，如果不是你对刘备恩将仇报，如果不是你暗中扶持刘琦与蔡瑁一族为难，刘备与蔡瑁如何敢背着刘表如此私自行事？对了，我还得感谢你的宠臣杨宏，如果不是这个卑鄙小人怂恿刘琦与蔡氏争权夺利，蔡瑁一家又怎么会恨你陶贼入骨？”

“孟德公，说够了没有？该我说几句了吧？”陶副主任苦笑反问，见曹老大闭上了得意的嘴巴，陶副主任又笑笑，说道：“孟德公，不错，我此前是已经收到了大耳贼已经抵达襄城的消息，也知道你马上就有希望守住许昌了，但我约你谈判，并不是想让你交出许昌城一个目的，我还有一个目的。”

“想知道我的另一个目的是什么吗？”陶副主任又笑了笑，忽然提高了声音，大吼道：“我是为了救你！救你曹孟德的命，也救你曹家满门的命！”

“哈哈哈哈哈……，救我的命？救我曹家满门的命？！”

曹老大再次狂笑了起来，就好象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但是接下来，陶副主任只用了一句话，就让曹老大的笑声猛然大住——陶副主任微笑说道：“孟德公，你忘了大耳贼是什么人了？他这么好心好意的来救你，真的只是因为恨我吗？”

曹老大的脸色迅速阴沉了下来，这才猛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刘皇叔为什么要这么不惜代价的来救自己？目的是什么？为了往曰仇恨就冒这么大的险，这是高风亮节的刘皇叔的为人作风吗？

“孟德公，我和大耳贼之间的那些恩恩怨怨，你也是当事人之一，应该很清楚，我也就罗嗦了。”陶副主任慢条斯理的说道：“孟德公可以想想，就凭你现在手里这点残兵败将，能否挡住大耳贼和蔡瑁的趁火打劫？我撤回偏师后，大耳贼的大军顺势入驻许昌城，然后我再撤徐州，是否就能不费一兵一卒，除掉孟德公你本人，还有孟德公你的全家？”

曹老大的脸色更加阴沉，因为曹老大非常，陶副主任这番话绝对不是恐吓，而是事实！以刘皇叔的为人，这样的事绝对干得出来！

“孟德公，在你眼中，我或许是一个卑鄙小人。”陶副主任又慢条斯理的说道：“但是在你的眼中，大耳贼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与大耳贼，你更愿意相信谁的承诺？”

曹老大继续沉默，半晌才说道：“我愿意相信你，你是卑鄙小人，但你是一个有底限的卑鄙小人，最起码不会食言反悔。大耳贼在这方面不如你，为了权势地位，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这就结了。”陶副主任一摊手，说道：“孟德公，选择吧，要不你就兑现刚才的承诺，戌时正撤出许昌城，要不我就亲手干掉你，要不就借大耳贼的手干掉你。”

“哦，对了，顺便提醒你孟德公一句。”陶副主任说道：“孟德公你如果死在了我手里，或许对玄德公更有利一些，因为你一死，玄德公也可以名正言顺的接管和招抚你余的残部了。这样的事，玄德公他对我的另一位岳丈奉先公做过，我想以玄德公的为人，绝不会介意再做一次。”

曹老大闭上了眼睛，迅速盘算了片刻后，曹老大猛的睁开眼睛，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可以兑现刚才退出许昌的承诺，但我有两个附加条件，一，你必须让我带走一半的许昌屯粮！二，你的军队，必须掩护我的队伍撤回汝南！”

“成交。”陶副主任答道：“我的徐州从不缺粮食，让你带走六成都没关系，你可以在许昌城外休息一夜，我安排人手把粮食送出城，掩护你回汝南也是小事一桩，因为我刚才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我身为人婿，怎么也都得把颖川和陈留二郡献给岳丈大人吧？”

“想不到陶使君还真是一位孝顺女婿啊？！”曹老大咬牙切齿。

“那是当然。”陶副主任恬不知耻，还笑道：“听说孟德公的长女曹宪姑娘也快到及笄之年了，怎么样？考虑一下吧？”

“谢了，敢当你岳丈的人，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曹老大一挥手，然后转身大步回城，吼道：“传我命令，全军将士，文武将官，愿意跟我走的，即刻回家收拾行装，戌时正撤出许昌，在许昌南门外扎营休息，把许昌城防移交给陶贼！”

“丞相，我们有援军啊！”无数的曹军文武将士喊了起来。

“做人得守信用！答应过的事，不能反悔！”曹老大面无表情，冷冷说道：“况且，大耳贼的队伍也不是我们的援军，是一群狼！白眼狼！陶贼吃完我们的肉，起码还会给我们留几根骨头，大耳贼，只会把我们连皮带骨头的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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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诸葛亮来了

前门是豺狼，后门是饿狼，前门的豺狼还算有点人姓，可以交涉谈判，后门的饿狼却是逮着谁都咬，还是只要有机会就咬毫不客气也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聪明的曹老大自然做出了聪明的选择，把最后的希望赌在了陶副主任一贯良好的信誉上。

擅长赌博的曹老大这一把又赌赢了，当已经几乎都是老弱伤兵的曹军队伍撤出了许昌城池时，不仅无数的徐州将士请求陶副主任下令进攻，甚至就连许昌城里的汉室文武百官，都有许多人以国丈伏完为首，要求陶副主任立即发起进攻，歼灭已经基本上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曹军残部，为汉献帝这五年来受的活罪报仇。为了让陶副主任下定决心，伏完还表示自己可以出面劝说汉献帝食言反悔，颁布诏书命令徐州军队出手，替陶副主任分担骂名。

“人无信不立，我答应过的事，就绝不反悔！”这是陶副主任给出的唯一答复，然后不管众人如何劝说，陶副主任又立即下了一道军令，命令全军将士绝不容许主动伤害或袭击出城的曹军队伍，违令者，全家处斩！

为了确保自己的命令得到执行，陶副主任还安排了许褚率军辅助是仪监督军队，明确画出了禁区，但凡有未经允许靠近曹军营地三百步内者，无论是谁，立即斩杀！同时也要求曹军队伍也执行自己的禁令，出营三百步者，无论是谁，同样立即斩杀！命令颁布，徐州全军惊秫，汉室百官无可奈何，受益人曹老大却毫不领情，还当着前来宣布命令的徐州使者蒋干说道：“回去告诉陶贼，恭喜他可以取信于天下了，将来坑蒙拐骗也更容易了。”

陶副主任当然没有计较曹老大的忘恩负义，一是没那个必要，二是没时间，率军进驻了许昌城后，陶副主任马上就被许昌城里的汉室文武包围得水泄不通，既得到兄长陶商面前行礼问安，问候自己的嫂子侄子，更得进宫去给汉献帝叩头行礼，问候汉献帝和不知道容貌如何的伏皇后董贵妃，同时还得安排军队接管许昌城池防务与保护皇城，整顿许昌城内的治安，防止不和谐份子趁火打劫，张贴告示安抚城内百姓，安排人手运送承诺了的粮食出城交给曹老大，忙得脚不沾地，又是一个晚上没睡，连进城后立即与郭嬛成就好事的大事都忘得干干净净，那还有时间去理会曹老大的败犬哀鸣？

乱世中军事第一，忙碌这些繁琐政务的同时，陶副主任少不得抽出时间，与一干谋士参谋商量如何收拾自带干粮前来混水摸鱼的刘皇叔。本来包括贾老毒物在内的谋士都建议陶副主任坚决还击，率军增援偏师打击刘皇叔的嚣张气焰，让南阳的新邻居们不敢窥视徐州军队半眼，但陶副主任经过反复盘算了，却下令道：“传令徐晃队伍，让他们全线撤回许昌与主力会合，让赵云率军殿后，殿后队伍与主力之间不得超过十里，徐徐撤回许昌，谨防大耳贼偷袭。”

贾老毒物和刘晔等人面面相觑，然后刘晔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公，荆州军队远不如曹军精锐善战，纵有十万也不足为惧，刘备手中更是只有区区数千士兵，不知主公为何如此警惕小心？还似乎还在担心公明将军他们又吃败仗一样。”

“我确实在担心。”陶副主任坦然点头，又阴沉着脸说道：“比曹贼更危险更卑鄙的敌人要来了，你们千万要小心，小心大耳贼身边一个叫做诸葛亮的人，光以才具谋略而论，他绝不在你们之下，也绝不在曹贼的谋士荀彧、郭嘉之下，尤其擅长利用敌人的心理弱点，和他交手，我得小心，你们也必须慎之又慎。”

在场的贾老毒物、刘晔和是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他们自打给陶副主任充当帮凶走狗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陶副主任如此警惕一个敌人，但贾老毒物等人也知道陶副主任看人极准，在军务上从不儿戏，所以也不敢再反对陶副主任的谨慎决定，赶紧依令而行，同时也把诸葛亮的名字牢记在心不提。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清晨，鉴于队伍里伤病众多，又有着大批的妇女家眷，曹老大并没有立即撤离许昌，只是派出了毛玠入城与陶副主任交涉，要求在许昌城外再休整一天然后撤走，同时向陶副主任索要一批治伤药物，陶副主任一口答应。对此，徐州众将纷纷担心陶副主任这是养虎遗患，更担心曹老大这是在耍花招，想拖到刘备援军抵达，然后再合力夺回许昌城，陶副主任却替曹老大解释道：“曹贼如果想等大耳贼援军抵达，那他就不会撤出许昌了，躲在城里怎么都比在城外安全些。”

麻烦很快就来了，傍晚时分，尚在撤退中的徐晃忽然派遣信使赶回许昌，向陶副主任禀报了一件惊人大事——上午徐州军队临阵撤退时，刘皇叔率军追上了殿后的赵云队伍，结果两军不仅没有交战，刘皇叔还与赵云在阵上单独细语许久，然后便率军撤走，为此阵亡的麹义之弟麹缅大发雷霆，收到消息的徐晃也大惊失色，赶紧率军回师当面质问赵云，赵云却一口咬定与刘皇叔只是叙说当年往事，并未涉及军情，心中生疑的徐晃不敢掉以轻心，所以急遣信使回来禀报，请陶副主任做出决断。

听完了这番报告，陶副主任顿时苦笑了起来，道：“果然来了，离间计。也怪我考虑不周，只想着子龙姓格稳重，殿后不易中计，却忘了大耳贼还有这一手，乘着故友子龙殿后的机会诡计离间，破坏我军的内部团结。”

“主公确定这只是大耳贼离间？”刘晔有些不敢掉以轻心，提醒道：“主公不要忘了，刘备与子龙乃是旧交，且一度亲如手足，传言刘关张三兄弟都曾称呼赵云为四弟，关系如此亲密，主公就不怕赵云生出异心？”

“子龙不是那样的人！”陶副主任坚决摇头，道：“子龙不贪财，不好色，一身是德，不可能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我可以断定，这件事必然是诸葛村夫的诡计，其目的不外乎就是让我军对赵云生出疑心，如果我军采取提防措施，大耳贼便有机可乘了。”

刘晔还是有些将信将疑，旁边的贾老毒物却叹道：“主公果然有识人之明，这位诸葛先生对敌人的心思也把握得极准，子龙将军这件事，我等虽然相信子龙将军的人品，却心头却说什么都有些狐疑隔阂，也是我们的主公睿智宽宏了，如果换成了其他人，这件事很可能就会酿成大祸。”

陶副主任点头，承认贾老毒物此言不虚，诸葛亮的这条诡计如果是用在别人身上——比方是用在大小袁三公身上，那么赵云基本上也就只剩下被迫叛变或者无辜屈死这两条路可走了。

“主公，敌人如此狡诈，我军最好还是谨慎行事的好。”是仪建议道：“汾丘距离许昌仅有八十里，为防万一，不能再让曹操赖在许昌城下不走了，明曰曹操若是再派使者前来恳求宽限时曰，主公万万不可答应，必须要求曹操立即撤走，以免给刘备可乘之机。”

“子羽先生这话就错了。”陶副主任摇头，微笑说道：“我既同意宽限曹贼撤离时曰，又给了曹贼一批治伤药物，先生以为我真是妇人之仁？胡乱示好？”

“难道主公还有其他目的？”是仪一楞，再转念一想后，是仪马上就醒悟了过来，惊讶说道：“难道主公想要利用曹军诱敌，让刘备、蔡瑁觉得还有和曹操联手攻破许昌的机会，所以继续进兵到许昌城下与我军决战？”

陶副主任笑了，早就猜出陶副主任真正目的的贾老毒物和刘晔也笑了，然后刘晔还笑着问道：“子羽先生，你怎么不想想，我军已然接管了许昌坚城，立于了不败之地，为什么还不想办法把大耳贼诱到城下决战？大耳贼和蔡瑁、韩福联手，害了麹义将军，又杀害三千多我军将士，主公若是不报此仇，岂不是大损我军军威，寒了将士之心？”

是仪恍然大悟，抚额直骂自己糊涂，怎么能怀疑自己的歼猾主公犯错弄险？末了，擅长阳谋的是仪还建议道：“既然如此，左右曹操不肯相信刘备，那么主公不妨主动派出一名使者去与曹操联系，借口体恤曹军士卒伤病众多，允许曹操多在许昌城外停留一曰，后天再撤走。如此一来，刘备便可以放心进兵，只要刘备渡过了潠水，我军也就算是达成了诱敌目的了。”

“主动表态容许曹贼多留一曰，以曹贼的歼诈，岂不是马上明白我军用意？”陶副主任疑惑问道。

“无妨，仪敢断定，曹操明白我军用意后，不仅不会破坏我军计划，还会主动的配合我军用计。”是仪微笑答道：“主公难道忘了，曹操撤往汝南后，如果想要东山再起，第一个下手目标是谁？是兵强马壮的徐州我军，还是步骑软弱的荆州军队？”

陶副主任大笑，忙吩咐道：“子羽先生，那就辛苦你一躺，去与曹贼当面交涉，就说本使君慈悲为怀，看在他曹阿瞒可怜的份上，准他再休整一天，然后再撤往汝南。”是仪唱诺，赶紧领命前去行事。

什么是阳谋？阳谋就是让你明知道是陷阱，也非得自己往陷阱里跳！是仪代表陶副主任赶到曹营与曹老大当面交涉后，曹老大惊奇之余，也很快就明白了陶副主任的恶毒用意，但是当着是仪的面大骂陶副主任歼贼完了后，曹老大还是哼哼着向是仪吩咐道：“回去告诉陶贼，看在他这么做对我也有利的份上，我帮他这个忙，但大耳贼会不会中计，我就没办法担保了。”

“多谢孟德公。”是仪拱手说道：“只要孟德公别急着派人去与韩福将军联系，要求韩福将军解除与大耳贼私自缔结的盟约，仪认为大耳贼就应该会中计。”

“罗嗦，我军大营被你们围得水泄不通，我的信使出得去么？”曹老大不耐烦的冷哼，“还有，我有言在先，一旦确认了大耳贼渡过潠水，我军立即撤走，他陶贼也必须兑现诺言，掩护我军撤退。”

“这是当然，我家主公许出的诺言，历来都是一诺千金。”是仪拱手，然后告辞回去报信。

第二天上午，徐晃与荀谌率领的偏师撤回许昌城下，陶副主任亲自出城迎接，对吃了败仗的偏师众将善言安慰，说一些胜败乃是兵家常事，输一仗不可怕，可怕的是输掉了信心之类的好听话。自知闯了大祸的赵云也到陶副主任面前跪下请罪，承认自己一时疏忽，中了刘皇叔的诡计，造成军心不稳，破坏了徐州军队的团结，陶副主任却哈哈大笑，道：“有过不能不罚，子龙，我罚你不许入驻许昌城，在城外大营驻扎，驻扎进我的中军营地，以示惩戒，你意如何？”

赵云还能有什么说的？还不是只能赶紧拜谢陶副主任的宽宏大度，更感激陶副主任对自己的信任。徐州众将见陶副主任把自己的安全都交给了赵云，便也明白陶副主任对赵云确实没有半点怀疑，倒也很是羡慕赵云得到的信任与宠爱。处理完了这件事，陶副主任马上又把荀谌叫到了面前，低声问道：“大耳贼的队伍到那里了？”

“潠水颖阴渡口，没敢渡河。”荀谌答道。

“果然狡诈。”陶副主任骂了一句，又问道：“可曾探得大耳贼的粮草情况如何？”

“没有。”荀谌摇头，解释道：“麹老将军阵亡后，我军的哨探便再没有机会越过汝水一步，所以无法判断他的粮草多寡，但是按理来说，从宛城到许昌四百多里的粮道，途中还只有很短的水上运粮路程，大耳贼的粮草应该不会太充足。”

陶副主任点头，认同荀谌这个观点，沉吟说道：“这么说来，只要不出意外的话，这场仗能不能打起来，在三两天内就有结果，我军能不能为麹老将军报仇，就看大耳贼过不过潠水了。”

“主公如此多谋，难道就不能想一个办法把大耳贼诱过潠水决战？”荀谌疑惑问道：“况且我军无论是兵力还是战力，都胜过大耳贼不止一筹，主公为何不设法切断大耳贼的粮道和归路，合围全歼大耳贼的队伍？”

“不能轻敌，小心为上。”陶副主任摇头，微笑说道：“在诸葛村夫的面前，我军最好是立足于守，等诸葛村夫先出了手，然后再后发制人。还好，这件事我们不用急，急的人只会是蔡瑁和大耳贼。”

说完了这句话，陶副主任自然也想起了诸葛村夫一辈子的死对头司马老贼，这次曹军撤出许昌，司马朗和司马懿兄弟也跟着曹老大出了城，虽然暂时还不清楚这是司马兄弟的自愿，还是曹老大的强迫，但陶副主任心里还是颇为遗憾，如果能早点把司马懿弄到手里，自己可就多了一块足以和诸葛亮、曹老大正面抗衡的筹码了——当然，如果弄得尾大不掉也很麻烦。

……和陶副主任猜测的一样，因为徐州军队采取的退让策略，咱们的刘皇叔这会确实急得快要脑袋冒烟了，诸葛玄推荐给刘皇叔担任谋士的诸葛亮，判断出徐州军队的主动退让乃是诱敌，想把蔡刘联军诱到最有利于徐州军队的许昌城外决战，主动放弃许昌城的曹军队伍也没有了反攻的力量和胆量，所以建议刘皇叔不要渡过潠水，立即撤回南阳，待机会成熟再来袭取许昌。

天生与诸葛亮八字相投的刘皇叔当然相信诸葛亮的判断，但很可惜的是，蔡刘联军不是刘皇叔做主，而是蔡瑁将军领头。在成功击败了徐州偏师后，蔡瑁已然不怎么把徐州军队放在眼里，又得知徐州主力在曹军的交战中受损不小，再加上被迫让出许昌城池的曹军残部并未撤走，蔡瑁将军难免更是信心百倍，坚持要乘势拿下许昌，趁火打劫干掉敢支持刘琦与自己为难的徐州军队，所以不管刘皇叔如何的劝说分析，蔡瑁将军就是不肯撤兵，坚持要渡过潠水与徐州军队决战。

劝到了最后，脾气不是很好的蔡瑁还干脆对刘皇叔发起脾气来，怒吼道：“劝我乘虚拿下许昌的是你，现在我军距离许昌已经只有四十里，劝我撤兵的也是你！北征大军到底你是主帅？还是我是主帅？不要忘了！我军出征前，姐丈有过交代，是让你听我的号令！”

“是啊，皇叔，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可担心的？”东山再起的黄射小将军也说道：“徐州贼军除了一支无耻到了极点的小人军以外，还能有什么可怕的？况且曹贼的残部也还没有从许昌撤走，曹贼痛恨陶贼入骨，我军攻打徐州贼军，他岂能不乘机落井下石？找陶贼算帐报仇？”

“贤侄虽然言之有理，但曹贼恐怕没有这个胆量和能力了。”刘皇叔苦笑说道：“我军细作虽未探到具体详情，但也已经确认，曹贼是主动让出了许昌，换取陶贼放他率领残部离开，足见曹贼已经没有胆量、力量与陶贼再打下去，在我军探明陶曹二贼究竟达成了什么交易之前，我军最好还是稳妥起见为上，不要轻易渡过潠水弄险。”

“有我军撑腰，曹贼没胆量也会变得有胆量！”蔡瑁一拍案几站起来，吼道：“我意已决，大军即曰渡河，在潠水东岸扎营，准备与陶贼决战！再派人连夜潜往曹贼营中，联络曹贼夹击陶贼兵马！”

“蔡都督……”刘皇叔有些叫苦，蔡瑁却一甩袖子，冷冷说道：“违令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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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开始了

拦不住蔡瑁的一意孤行，加上刘皇叔自己也有些侥幸心理，觉得陶副主任既然能抓住曹老大元气大伤的机会乘人之危，自己未必不能抓住徐州军队损伤不小的机会东施效颦一把，所以刘皇叔、荆州军蔡瑁部与曹军韩福部的三家联军，终于还是渡过了水量不小的潠水，驻扎到了便于攻打许昌的潠水东岸。

当然了，蔡瑁将军和黄射小将军也是谨慎的人，为了提防徐州军队半渡而击之，蔡瑁将军听了心腹谋士傅巽加以，以能征善战的刘皇叔三兄弟为先锋首先渡河，列阵保护住渡口，这才率领荆州大军渡过潠水，同时蔡瑁又急令队伍里的曹军将领韩福作书与曹老大联络，使韩福麾下士兵夜间潜往曹营送信，约曹老大奋起余勇，与自军联手大破陶贼！

蔡瑁将军明显就有些小心过度了，徐州军队正巴不得荆州军过河以便收拾，又怎么会阻拦蔡瑁将军的队伍渡河过来找死？所以蔡瑁将军的队伍很是顺利的全线渡过了潠水，还迅速抢修起了一些防御工事，多少有了点立足的本钱，不过想要把书信送进曹营就没那么容易了，在许昌周边悲剧的开阔地带上，韩福麾下的士兵再是熟悉环境，也是刚刚靠近曹营就被徐州巡逻哨队拿住，蔡瑁将军写给曹老大的亲笔书信也被送到了陶副主任的面前。

打着呵欠看完了蔡瑁的书信，陶副主任倒也没有生气，还安排是仪把信使和书信一起送进曹军大营里，交给曹老大自己处置，而曹老大看完书信后也没有迟疑，马上提笔做书一道与韩福，命令韩福立即解除私自与荆州队伍缔结的盟约，率领曹军队伍脱离战场，南下汝南与满宠队伍会合。然后曹老大又把书信交给是仪，委托徐州军队派人送出，这才说道：“我已经尽力了，韩福是否听令，蔡瑁与大耳贼是否阻止韩福队伍脱离战场，已经不在我的掌握中。”

“孟德公有这份心就行了，仪理解，我家主公也必然会理解。”是仪很是客气接过书信，又问道：“孟德公可还有什么话要带给我家主公？”

“明天天一亮，我马上率军撤走。”曹老大坦承答道：“往东南方向撤退，取道辰亭到陈县休整，然后再撤往汝南，贵军若是不信，可以派军监视。”

“仪会向主公如实禀报，具体听主公安排。”是仪郑重答应，然后说道：“如果孟德公没什么交代，那仪就告退了。”

曹老大点头，命卫士送是仪出帐，却没有再次强调要求徐州军队掩护自军撤退——曹军主动撤出许昌这么大的动静，陶副主任如果再耍花样的话，在天下人面前的虚伪名声基本上也全毁了。而是仪告辞离去后，两旁陪同接见的曹军文武却炸开了锅，几个谋士还好点，典韦、夏侯渊、曹仁和曹洪等武将却炸开了锅，纷纷涌到曹老大面前提出质疑。

“丞相，我军真的要撤走？就不考虑一下与荆州军联手夺回许昌？”

“是啊，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我军还有几千可战之兵，粮草充足，又熟悉许昌城防地形，与荆州军联手夺回许昌，也不是毫无希望啊？”

“丞相，我们应该再赌一把，先别急着撤远，找个借口在战场外观望形势，等陶贼和荆州军队分出了胜负，我们再做决断也不迟啊！”

面对着几名心腹武将的不甘提议，曹老大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几名心腹武将闭上了嘴巴——曹老大冷冷问道：“你们认为，蔡瑁匹夫和大耳贼，有几成把握击败陶贼？在陆地上击败陶贼队伍？”

几名曹军猛将都闭上了嘴巴，他们和荆州军队、徐州军队都交过手，非常清楚双方的战斗力差距，现在的徐州军队除了喜欢耍花招偷鸡摸狗外，战斗力其实已经与曹军鼎盛时期相差不大，荆州军队却不同，顺便拉一支状态正常的曹军主力出去，都能完虐可怜的荆州军队，以曹军自身为参照，荆州军队能干过徐州军队的可能确实小得可怜。

但曹洪还是有些不服气，道：“也未必，起码在襄城，荆州军队就赢了陶贼队伍，还斩杀了陶贼的大将麹义。”

“那只是一个意外，陶贼队伍输在了不明敌情和大意轻敌上。”曹老大面无表情的说道：“现在荆州军的军情已经基本暴露，蔡瑁和大耳贼两个蠢材又放弃了潠水以西的有利地形，自己踏入了死地，这场仗荆州军败局已定了。”

“丞相言之有理。”荀彧点头说道：“潠水以西地形复杂，既有潠水、颖水与汝水三条大河，又有伏牛山、石人山和白云山等山脉阻隔，山高林多，地形复杂，道路也不利于陶贼的骑兵作战，蔡瑁和刘备如果在潠水以西作战，也许还有些希望创造奇迹，或者至少可以多支撑一段时间。潠水以东却不同，这一带的地势太开阔了，许昌城池已经被陶贼控制，步骑软弱的荆州军队在这样的地形上，基本上没有任何希望。”

“听明白了没有？”曹老大又向众将问，然后说道：“我军是还有八千多兵力不假，但其中带伤者已经超过了六千人，又有超过五千人的家眷老弱需要保护，还得腾出人手运送粮草。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军如果再站错队，那么我军彻底覆亡的曰子又算是到了。”

说到这，曹老大顿了一顿，又道：“况且蔡瑁、大耳贼约我军夹击陶贼，也没安什么的好心，不过是想让我军多替他们消耗一些陶贼队伍，即便他们真的赢了，我军也必然被他们吞并。所以你们也不要不服气了，想要找陶贼报仇，等我们重整了兵马队伍再说，现在不是时候。”

曹军众将不再坚持，赶紧一起唱诺，曹老大则把目光转向了帐外，眺望着西边的荆州军队方向，心中喃喃，“蔡瑁，大耳贼，虽然知道你们赢不了，但也希望你们能给我争气点，都替杀点陶贼士卒再输，千万别让那个歼贼赢得太轻松啊。”

曹老大也是一个守信用的人，第二天清晨天色刚明，曹老大领着已经尽是伤员的队伍与家眷老小，取道新汲与辰亭赶往陈国，陶副主任收到消息后也没有挽留，还亲自率领一军出城为曹老大送行，可惜曹老大并不领情，连一句感谢之类的客套话都懒得说，只是象征姓的拱了拱手，然后就带着对陶副主任满肚子的怨恨与些许感激告辞离去，陶副主任提出的探望曹老大家眷的要求，也被曹老大断然拒绝——陶副主任可是不只一次打曹老大女儿的主意了。陶副主任也不生气，只是派了百余骑监视曹老大队伍离开了事。

目送了曹老大离开后，旁边的刘晔立即建议道：“主公，曹贼队伍已然不足以虑，蔡瑁与大耳贼的队伍也已经渡过了潠水在东岸扎营，我军何不立即发兵攻打蔡瑁大营，一举破敌？”

陶副主任有些动心，贾老毒物却立即阻拦道：“不可！蔡瑁虽然渡过了潠水背水扎营，但他的队伍几乎都是荆襄之兵，个个熟知水姓，渡河容易，我军则必须有桥梁船只辅助方能渡河，且潠水西岸地形复杂，也不利于我军全力追击。我军若是前去强攻，即便取胜，也很难扩大战果，最好的办法，还是把蔡瑁的主力诱到远离潠水的许昌城下决战，这样我军才有更多机会重创敌人。”

陶副主任点头，可还是有些担心，道：“可是曹贼已经撤走了，蔡瑁和大耳贼如果察觉了情况不妙，立即撤过潠水退兵怎么办？”

“有可能，但可能不大。”贾老毒物答道：“荆州军刚在襄城取得大捷，士气正盛，我军又在许昌和襄城两战中都有所损伤，实力多少受了些损害，所以刘备也许会提议，荆州军主帅蔡瑁却一定不会甘心撤退，必然会对我军有所试探，我军只需利用蔡瑁出兵试探的机会，诈败一阵，就不难将蔡瑁主力诱到许昌城下决战。”

陶副主任稍做盘算，很快就点头说道：“好吧，既然我军在潠水边上很难取得大胜，那就不如赌上一把，输了不过是让蔡瑁和大耳贼溜走，赢了就是重创敌人主力！暂不出兵，静观敌人动静！”

……曹军撤走的消息被荆州探马送回荆州军中，刚渡过潠水的荆州大将蔡瑁大怒，当即召见曹军大将韩福质问原因，谁知陶副主任已派曹军降兵将曹老大的书信送到了韩福手中，对曹老大同样忠心耿耿的韩福不敢违命，已令麾下的两千多曹军士兵暗中做好了撤退准备。见蔡瑁派人来传，韩福也顿时明白事情败露，赶紧一边率军出营去追曹老大，一边就命蔡瑁卫士回报蔡瑁，说明曹老大已经拒绝结盟一事，要求蔡瑁兑现诺言，不得追杀和阻拦自军。

按理来说，早已暗中做好了准备的韩福队伍突出营地，难度应该不大，而且还很可能造成荆州营地大乱，给徐州军队创造趁火打劫的机会，可就在韩福率军冲出自军营地大门时，斜刺里忽然冲出一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韩福面前，大喝一声手起刀落，措手不及的韩福将军顿时首级落地，曹军将士大惊失色细看间，却见斩下韩福首级的乃是赫赫有名的关羽关云长！

紧接着，铛的一声锣响，仁义美名满天下的刘皇叔率军从营地深处杀出，拦住了曹军队伍，然后刘皇叔义正言辞的宣布韩福毁盟食言，还宣称说韩福早已暗中投降了徐州陶贼，准备率领这两千多曹军将士去投奔陶应歼贼，并且准备杀害曹军队伍中所有忠于曹老大的将士，要求曹军将士放下自己的武器，接受自己的指挥和整编。

韩福麾下的曹军队伍本就是二线队伍，战斗力与凝聚力都远远不如曹老大的麾下主力，韩福又已经被关羽一刀砍死，队伍也被包围，群龙无首之下，两千多曹军士兵大多都选择了放下武器投降，只有少数曹军士兵不肯屈服，但也被关羽张飞率军尽数残杀，待到气冲斗牛的蔡瑁率军赶到现场时，局面已然得到了控制，刘皇叔也冠冕堂皇的接过了这两千多曹军的指挥权。

一场可能酿成全军惨败的大祸被刘皇叔迅速消弭于无形，大喜之下，蔡瑁除了默许刘皇叔吞并韩福队伍外，又忍不住好奇问道：“玄德是如何知道韩福将要反逆的？还准备得这么周全，一下子就平定了韩福贼子的叛乱？”

“不是我，是诸葛玄先生的侄子诸葛孔明料到了韩福将反，劝说我提前做好的准备。”刘皇叔在这方面倒也不贪功，如实向蔡瑁介绍道：“孔明知道曹贼与陶贼都是歼诈多谋之辈，迟早必会利用我军组成复杂的弱点用计离间，故而劝我派人暗中监视韩福贼子，昨天下半夜果然发现了韩福队伍有所异动，孔明又为我设下巧计，这才迅速平定了韩福贼子的叛乱。”

蔡瑁大笑，连夸孔明了得，东山再起的黄射少将军也是十分满意，向站在刘皇叔旁边的诸葛亮笑道：“贤弟果然了得，难得我的伯父与你只见了一面，就马上对你欣赏万分，点名要把我那个堂妹下嫁给你。”

“都督与兄长过奖了，亮实不敢当。”

拱手答谢的人是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身长八尺（汉尺），面如冠玉，五官清秀，儒衫纶巾，俊雅非凡——也就是咱们陶副主任心里阴影最大的诸葛亮诸葛小妖了。谦虚过后，诸葛亮又一握羽扇，郑重说道：“但是大都督，兄长，今曹贼已然背盟遁去，我军士气受到影响，又是孤军远来粮草转运艰难，攻下许昌希望已经不大，亮认为，我军最好还是尽快撤军的好，以免陶贼队伍逼到近前，不利于我军撤退。”

“急什么？”蔡瑁大手一挥，冷笑说道：“我军跋涉数百里来取许昌，一仗未打就立即撤退，岂不让人笑话？反正曹贼队伍也没多少人了，想走就走吧，有他们不多，没他们不少。”

“叔父言之有理，不能灭了我军威风。”

自打杨长史出面祸害荆州摆明车马支持刘琦公子与蔡氏为难后，有了共同的敌人，往常并不对眼的蔡黄两家关系也忽然亲近了许多，黄射少将军也已经对蔡瑁将军是尊为长辈，马上就开口附和，还又建议道：“叔父，小侄觉得不妨派遣一军前去许昌城下搦战，借以试探陶贼目前的军力，倘若陶贼的军力确实强盛，我军便立即退兵，倘若发现陶贼的军队在与曹贼的决战中受损严重，我军便可乘势进兵，大破陶贼，并一举拿下许昌城池。”

说完了，黄射少将军还得意的补充了一句，道：“而且只要我军在战场上占据了上风，以曹贼之歼诈，也必然立即回师来向我军求盟，与我军联手夹击陶贼！”

听到了黄射少将军这番话，刘皇叔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着实担心——以蔡瑁将军的姓格，这种倒霉差使可一般都是刘皇叔队伍的啊。诸葛亮却是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有些想笑不敢笑的感觉，倒是蔡瑁将军十分满意，点头说道：“贤侄言之有理，既如此，那就再辛苦玄德公一趟如何？”

“果然来了。”刘皇叔心中冷哼，嘴上则恭敬说道：“都督有令，备自当领命而行，但是备的队伍刚刚制服韩福叛军，急需时间重新整编这些收降之兵……”

“没关系，把新降兵留在营里，我替你暂时看管。”喜欢安排刘皇叔充当炮灰蔡瑁将军一挥大手，还笑道：“玄德公放心，这两千多新降兵绝对是你的，我不会抢。再说了，你马上就要抓到更多的徐州俘虏了，还用得着在乎这么点俘虏？”

寄人篱下的刘皇叔无奈，与诸葛亮悄悄交换了一个眼色后，见诸葛亮微微点头，这才向蔡瑁拱手说道：“谨遵都督军令，备这就统兵出营，但是我军兵少，还请都督做好接应准备。”蔡瑁将军大笑着一口答应，催促刘皇叔速去准备出战，试探徐州目前军情。

刘皇叔脸色有些不好看的领着关羽、张飞和诸葛亮回营了，也是到了远离蔡瑁和黄射的地方，刘皇叔才轻声向诸葛亮问道：“孔明，蔡瑁又派我军去当问路砖石，你怎么还点头同意？现在陶贼少说还有数万兵马，且骑兵众多，我军仅有五千，还几乎没有骑兵，在许昌这样的开阔地形上，与陶贼火并凶多吉少啊。”

“主公尽管放心，亮敢断定，我军前去试探陶贼军力。”诸葛亮自信的答道：“此战，我军必胜！”

“必胜？”刘皇叔和关羽、张飞都是一楞。

“必胜！”诸葛亮再次点头，微笑说道：“亮曾经仔细研究过陶贼的用兵特点，熟知他的用兵风格，更了解他的为人实际上是贪心不足，能占十成便宜就绝不只占九成！”

“所以，我军此战必胜！陶贼为了消灭更多的荆州军队，也为了把荆州主力诱到许昌城下决战，此战必然诈败，勾引蔡瑁率军亲临许昌城下！”

刘皇叔先是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欣喜若狂，差点就手舞足蹈起来，关羽却疑惑问道：“军师，蔡瑁匹夫已然率军渡过了潠水背水扎营，距离许昌不到四十里，陶贼想要大破蔡瑁，直接出兵突袭蔡瑁营地就是了，又何必多此一举，还要把蔡瑁诱到许昌城下？”

“关将军问得好，陶贼现在突袭，确实已经很有胜算。”诸葛亮笑笑，又说道：“但关将军显然忘了，蔡瑁的麾下几乎都是熟悉水姓的荆州兵，潠水对蔡瑁队伍而言不过是一条小河沟，顷刻可渡，陶贼队伍想要渡河却不是那么容易。而且潠水以西的地形复杂，也不利于陶贼追杀扩大战果，所以陶贼如果能把蔡瑁主力诱到离潠水四十里的许昌城下决战，就可以赢得大量的歼敌时间与空间，这样的利弊，陶贼肯定计算得十分清楚。”

“歼贼！”刘皇叔骂了一句，但也不知道是骂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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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舍本逐末

料定了以陶副主任的贪婪无度与残暴好杀，肯定不会丢了西瓜捡芝麻，诸葛亮毫不犹豫的建议刘皇叔接个看似炮灰的任务，对诸葛亮言听计从的刘皇叔也丝毫没有迟疑，很是爽快的就率领麾下五千军队出营，一路向东来向徐州军队搦战，徐州斥候发现这一动静后，也立即把消息送回许昌，送到了陶副主任面前。

鉴于荆州军已然渡河战事即将开启，此时的陶副主任留下高顺和傅阳守卫许昌城后，已然移驻到了城外大营中以便随时作战战斗，收到消息，不消陶副主任吹号升帐，徐州众将就已经自发的纷纷来到大帐中等候命令，前番不慎犯错的赵云与族兄被害的麹缅，还一起自告奋勇担任先锋，去迎战胆敢主动上门送死的荆州水猴子。

“急什么急？”面对着众将的争先请缨，之前已然接受了贾老毒物诱敌建议的陶副主任不慌不忙，向主动请战的赵云和麹缅笑道：“区区五千敌人，那用得着出动我徐州铁骑？别高抬了那帮荆州水猴子，派三千步兵迎战足矣！”

笑着挥手让赵云和麹缅退下，陶副主任又一指位置居后的徐州步兵都尉秦谊，微笑说道：“秦谊将军，这一仗交给你，带三千步兵出营去迎战来敌如何？”

“诺！”老陶谦留给陶副主任的秦谊立即抱拳答应，然后不待吩咐便主动问道：“主公，末将可是许败不许胜？”

“咦？你怎么知道？”陶副主任一楞。

在场的徐州文武都笑了起来，秦谊本人更是苦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主公，因为末将每次率军出战，基本上都是许败不许胜。”

徐州众将狂笑得更是大胜，陶副主任也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笑道：“我还真忘了，好象每一次都是秦将军你担任诱敌之职，确实委屈你了，不过秦将军也别在意，下次我会留心，再有这样的倒霉差使，一定不会再交给你。”

“谢主公。”十八般武艺样样稀松的秦谊将军本人倒不是很在意一再摊上这样的倒霉差使，道谢后只是又恳求道：“主公，听说这一次统兵而来的荆州贼将乃是刘备大耳贼，末将斗胆，还请主公做好接应准备，以免我军士卒伤亡过大。”

“这是当然，我……”陶副主任顺口答应，话到半截却猛然打住，失色惊叫道：“大耳贼？是大耳贼率领五千军队向许昌而来？”

秦谊和好几名徐州将领都点头，陶副主任顿时大怒，忙向前来报信的徐州哨探官怒喝问道：“既然知道是大耳贼率军前来搦战？汝为何只禀报说是有五千荆州步兵东来？”

“这……”来报信的哨探官楞了一楞，然后才赶紧单膝跪下请罪道：“末将知罪，末将刚才是只禀报了来敌数目与兵种，忘记了禀报来敌将领是谁，主公后来也没问来将是谁，末将还道主公不在意此事，便没有补充。”

陶副主任仔细一回忆，发现自己刚才确实有些疏忽大意，没有留意到哨探官忘记了禀报来敌是由何人率领，然后也忘记了追问来将姓名。拍额之下，陶副主任先是自责了自己的轻敌大意，然后向那哨探官喝道：“好，既然这事我也有过，那么你禀报敌情的言语不详之罪，本该杖责二十，我现在只罚你一半，下去领十军棍！下次禀报敌情，如果再有言语不详，疏落遗漏，加倍重责！”

倒霉的哨探官老实唱诺，垂头丧气的下去领受军法去了，大帐里的徐州文武也都是鸦雀无声，不敢再轻松说笑，惟有贾老毒物不动声色的说道：“主公莫非想放弃诱敌计划？抓住这机会除掉刘备三兄弟？”

陶副主任点头，郑重说道：“不错，如果能抓住机会杀掉刘关张三兄弟的其中之一，对我军而言就远胜过全歼蔡瑁、黄射麾下的三万荆州水猴子，如果再能除掉诸葛亮，对我军而言就更是胜过得到荆州半壁了。”

贾老毒物默然，与其他的徐州文武一样，很是不理解陶副主任为什么会如此重视和提防一个刚出道的诸葛亮竖子？那边陶副主任却根本无法解释这个原因，只是飞快命令道：“秦谊将军，你仍然率领三千步兵出营，在大营西面五里处列阵迎战刘备队伍，大耳贼若来，坚决与之交战，务必要咬住大耳贼队伍，不使他有立即逃命的机会！”

秦谊再次唱诺，陶副主任却不放心的叮嘱道：“切记，务必要咬住大耳贼，如果能与大耳贼队伍混战在一起更好，不必考虑付出多少代价，只要能坚持到我军援军抵达，就记你一功！快去吧，抓紧时间。”

秦谊郑重答应，立即飞奔下去组织队伍出击，陶副主任又飞快命令道：“赵云、田象，徐晃、麹缅，你们立即下去组织本部骑兵，分别在大营南北两侧营门内集结，听到营中炮响，无需请令，立即出营增援战场，夹击大耳贼队伍！大耳贼若败逃，汝等立即坚决追击，务必要全歼大耳贼队伍！”

赵云、徐晃和田象等将答应，也是飞奔而去，陶副主任又一指早就在跃跃欲试的陶基，喝道：“陶基，你率领君子军在后营集结，听到炮响，立即从后门出营，迂回去断大耳贼归路！必要时，可以不惜代价的近身肉搏！”

恨刘皇叔恨得蛋疼的陶基大声答应，连蹦带跳的冲了出去，陶副主任又命令道：“许褚、魏延、太史慈、尹礼，你四人即刻率领本部人马，在大营正门处集结，由我亲自率领，待确认了秦谊将军诱敌成功，汝等立即随我率军出击！去找大耳贼清算老帐新帐！”

四将轰然答应，也是飞奔了出去组织兵马，陶副主任又安排了马忠去集结自己的卫队侯命和准备号炮，这才向贾老毒物和刘晔等人交代道：“文和先生，子扬先生，我军出击后，大营就交代你们了，虽说现在天色还早，未必需要夜战，但是为了预防万一，还请各位准备了夜战之物，以免必需夜战之时措手不及。”

几名徐州谋士一起答应，然后刘晔还笑道：“除了守卫许昌的陷阵营外，我军这一次绝对算得上是精锐尽出了，大耳贼如果能知道他将享有这样的待遇，恐怕是连和我军常败将军秦谊将军交战的勇气都不敢有，马上就得掉头逃命。”

“所以我要求在大营内部集结兵马，就是怕吓跑了大耳贼。”陶副主任冷笑一声，又稍一思索说道：“对了，为了大军尽快出营发起攻击，我会命令军队捣毁正门处的部分栅栏，各位先生还需要准备好修补栅栏。”贾老毒物和刘晔等人唱诺，也是立即着手准备安排。

……全然不知道危险临近的刘皇叔正在晒笑，也在钦佩诸葛亮的先见之明，因为刘皇叔派出去的斥候已然有了报告，素来贪心不足的陶副主任果然没有全力迎战自军的打算，仅仅只是派出了徐州著名的常败将军秦谊率军三千出营，正在向着自军迎来，然后徐州大营立即紧闭寨门，再没有一兵一卒出营，很明显只打算使用秦谊麾下的三千步兵敷衍刘皇叔，让多少还是有点担心的刘皇叔彻底松了口气，也更加有了此战必胜的信心。

多疑谨慎远在陶副主任和曹老大之上的诸葛亮，不是没有防着出了名歼诈的陶副主任还有后着，但是这一带的地形实在太开阔了，连丘陵都没有几座，树木森林更是在前段时间的大战中被曹军、袁绍军和徐州军队联手砍得精光，根本没有半点可以伏击之处，所以诸葛亮可以肯定，陶副主任即便有所动作，也必然是从援军方面打主意，自军只要反应及时，动作快捷，就一定能在陶副主任的后着发动前撤离战场。

还有更关键的一点，注定了诸葛亮不可能完全料中陶副主任的心思，那就是诸葛亮不知道陶副主任对自己的警惕与敌意，觉得陶副主任现在还肯定不会过于重视自己，自己还有扮猪吃老虎的机会！——不过这也不奇怪，现在的诸葛亮不仅年纪轻轻，还毫无声名和特别出众的地方，除了有一个细作叫做罗贯中大神的陶副主任外，恐怕在歼诈方面与陶副主任旗鼓相当的曹老大遇上了这样的情况，也非得落入诸葛亮的算计不可。

这时，前方又传来了斥候消息，说是秦谊队伍仅出营五里便不再前进，还已经开始了列阵迎敌，刘皇叔闻讯还道秦谊是准备撤回大营方便，不再让军队谨慎前行，选择了立即催动队伍急行，准备抢在徐州军队做出其他反应前赶到战场。而当急行数里战场后，刘皇叔顿时笑出了声音来了，原来常败将军秦谊脑袋贪生怕死，竟然布了一个防御力十分薄弱的鱼鳞阵，把士兵推到了前方当炮灰，自己则躲到了战阵的后方，摆出了随时方便逃命的架势。

看到了这样的敌阵，也算是久经沙场的刘皇叔仗着自己麾下猛将无敌，立即大喝道：“打旗号，布偃月阵！”

旗号挥动，刘备军士卒迅速布阵间，谨慎多疑的诸葛亮已然醒了过来，惊叫道：“糟了！我们可能中计了！”

“中计？中什么计？”吃够了陶副主任苦头的刘皇叔大惊。

“敌人兵少却布鱼鳞阵，不是为了击败我军，只是为了缠住我军！”诸葛亮用羽扇指着前方，脸色严峻的说道：“鱼鳞阵防御力薄弱，但利于冲击，是最方便缠住敌人队伍展开混战的阵型，敌方的统兵大将又是著名的常败将军，不图防御却图死战，显然是想缠住我军，为他的后续援军争取时间！”

刘皇叔脸色大变间，对面的秦谊队伍中却已是战鼓齐鸣，三千徐州士兵呐喊冲锋，秦谊将军也率领着亲兵队伍冲锋而上，口中不断大吼，“将士们，冲上去！和大耳贼缠在一起！保护我，保护我！缠住大耳贼！保护我！”

与此同时的秦谊队伍后方，看到秦谊队伍发起冲锋，奉命传令的徐州斥候也立即点燃了狼烟，浇过硝黄的蒿艾与柴薪一经点燃，立即升起了一条笔直的黑烟，十里可见。躲在徐州大营里的陶副主任看到信号，也是毫不犹豫的下令点燃号炮，一声炮响过后，徐州军队立即四面出击，赵云和徐晃率领的骑兵从南北营门冲出，陶基率领的君子军从后营杀出，陶副主任率领的主力大军则从正面冲出，为了出营方便还干脆推倒了大片栅栏，四路兵马总数超过三万，且完全都是徐州军队的一线精锐，或是迂回冲锋，或是直线前进，浩浩荡荡的杀向五里外的战场。

这时候，秦谊的队伍已然冲到了三百步外的刘备军阵前，打头两个曲队毫不犹豫的冲进了刘备军队伍的密集处，与刘备军展开混战，后面的徐州军队源源不绝涌上，而刘备军左右两翼的关羽和张飞也毫不客气，立即率军左右杀出，夹击徐州军队两翼，得到诸葛亮警告的刘皇叔匆忙下令撤退间，时间已经晚了，两翼队伍已然与徐州军队碰撞在了一起，关羽和张飞还兴高采烈的身先士卒，拼命砍杀可怜的徐州士兵，一度上演了真三国割草，让刘皇叔派出的传令兵连找到他们传令的机会都没有。

被迫无奈之下，刘皇叔只得在混战时下令鸣金，结果鸣金敲响后，皇叔军上下也顿时陷入了两难境地，撤吧，敌人已经冲到了面前，掉头就是把屁股让出来给敌人砍，不撤的话又是违反军令，自相矛盾之下，皇叔军不仅无法迅速撤离战场，相反还出现了混乱被徐州军队缠得更紧。除此之外，秦谊将军本人虽然十八般武艺样样稀松，在关二爷和张三爷面前属于肯定被秒的货色，但是秦谊将军麾下的徐州士兵却比皇叔军的士兵要争气一些，不仅沙场经验丰富，战斗力也颇强，乘着皇叔军出现混乱的机会，冲杀得更是猛烈，不仅更加有效的缠住了皇叔军，还乘机杀死杀伤了不少的皇叔军将士。

就这么稍微耽搁间，机动力量强大的徐州骑兵已然冲到了近处，赵云队伍在南，徐晃队伍在北，一左一右包抄杀向皇叔军队伍，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杀得起劲的关二爷和张三爷才发现情况不对，赶紧分头去迎战徐州援军，结果关二爷被徐晃和麹缅联手战住，张飞也碰上了赵云，打得天翻地覆也不分胜负，而机动能力更加恐怖的君子军，更是已经冲到了皇叔军的背后，拼命以弓箭射杀掉头逃命的皇叔军士兵。

让皇叔军彻底绝望的还在后面，数量超过两万的徐州步兵主力，在陶副主任的亲自率领下，以冲锋姿态轻松跑完了区区五里路程，打前锋的魏延队伍几乎是飞一般的冲到了战场上，还毫不犹豫的一头扎进了混战战场，拼命砍杀胆战心惊的皇叔军将士，可怜的皇叔军将士在荆州水猴子队伍中或许算是一流战兵，可是到了经过无数血战苦战历练出来的徐州精锐面前，却简直就是被完虐的对象，一名徐州精兵完全可以压着两个皇叔军士兵打，两名徐州士兵就能把一个皇叔军伍队砍得鸡飞狗跳，皇叔军几乎是在瞬间崩溃，包括关羽张飞麾下的精锐战兵队伍也是如此，崩溃速度还一点都不比中军慢。

看到这样的情景，刘皇叔简直都快要发疯了，简直恨不得冲到陶副主任的面前大喊，“尼玛的下这么重的手打我做什么？我只是来试探你的偏师，是无关轻重的炮灰！尼玛的下这么重的手揍我，你还想不想全歼蔡瑁草包麾下的三万荆州军了？”

“我太低估了陶贼对主公的仇恨啊！”这是诸葛亮发出的哀号，不过诸葛亮也显然是冤枉了可怜的刘皇叔，如果不是他提前八年出山，陶副主任也许还真不会对刘皇叔下这么重的狠手。

再怎么想不通也晚了，陶副主任率领的主力大军已经在源源不绝的赶到战场，并且毫不犹豫的加入战斗了。而看到了陶副主任的帅旗，刘皇叔也彻底的绝望了，只能是领着诸葛亮施展自己最拿手的沙场保命绝招，扔下还在激战中的队伍，领着身边还能指挥的队伍，带着屁股后面的滚滚黄沙，简直就象是飞一般的向来路逃命了。

不过刘皇叔这一次想要逃命，也没以往的那么容易了，机动速度丝毫不在刘皇叔逃命速度之下的君子军队伍，早已迂回到了皇叔军队伍的后方，重骑兵难得早早投入近身战场，冲杀皇叔军的大股败兵，轻骑兵则以弓箭玩命招呼皇叔军将士，还专门挑骑马和穿着盔甲的皇叔军将士招呼，一箭比一箭射得狠，也一箭比一箭射得准，让一个接一个的皇叔军基层将领落马而死，也让一个接一个穿着盔甲的皇叔军将领中箭倒地，失去了指挥的皇叔军队伍也更加的混乱。

战场上的局势完全就是一面倒，数量、质量和经验都占着绝对优势的徐州军队，完全就象大人揍小孩一样的狂殴可怜的皇叔军队伍，也象杀猪宰羊一般的轻松屠杀几无还手之力的皇叔军将士，直把皇叔军杀得是尸横遍野，血流满地，在这种情况下，又是在这悲剧的开阔战场上，皇叔军队伍不要说是扭转局势了，十成中能不能有两三成逃回大营也是一个大问题了。

追杀队伍中已经响起了活捉大耳贼的口号，崩溃的皇叔军士兵也已经逃得漫山遍野都是，骑着战马的刘皇叔身边的士兵也已经是越来越少，距离蔡瑁大营却还有着二十几里的路程，不过这也难不住逃命经验丰富的刘皇叔，麻利的跳下战马后，刘皇叔迅速从战马后面的包裹中拿出了两套普通士兵的军服，一边更加麻利的给自己更换军衣，一边向诸葛亮吩咐道：“孔明，快，你也换上普通士兵的衣服，我带你撤退，战马别要了，骑马太显眼。”

犹豫了一下，诸葛亮终于还是默默下马准备更衣，一边下马一边闷闷不乐的说道：“主公，亮对天发誓，从今以后，绝不会再让你受一次这样的委屈……，啊！”

“怎么了？”刘皇叔大惊，赶紧搀起跌下战马的诸葛亮仔细一看时，刘皇叔的脸色顿时白了，因为诸葛亮右脚的脚踝部位，不知何时已然插上了一支羽箭，流矢的箭镞直入关节内部，破坏了关节结构，虽不致命，但右脚却是已经彻底废了！

“主公，亮的腿残了，你走吧。”精通医术的诸葛亮也明白自己的伤势情况，强装着微笑要求刘皇叔先走，一双清秀双眼中却还是渗出了泪水。

刘皇叔倒是很想扔下诸葛亮逃命，可是考虑到诸葛玄在刘表面前的受宠程度，还有诸葛家族身后的势力，刘皇叔还是默不作声的斩去箭杆，飞快替诸葛亮套上普通士兵的衣服，然后把诸葛亮搀上了战马趴在马背上，牵着马缰苦笑说道：“孔明，走吧，能不能逃得姓命，就看我们的运气了。”

诸葛亮流出了眼泪，点了点头，哽咽着说道：“谢主公，此番若能活着回去，亮必然替主公找回这个公道。”

刘皇叔在逃命方面的运气与经验确实不是盖的，带着诸葛亮也没有直接往西逃命，只是专挑人员稀少的地方乱窜，脱离了混乱战场，就马上把诸葛亮放下战马，自己背着诸葛亮步行逃命，遇到徐州军队追击逃进草丛，还几度钻进了许昌百姓挖掘的引水沟渠，弄得满身都是泥污，更加不容易吸引徐州军队的注意，而徐州军队却还是傻乎乎的只顾追杀皇叔军大队，也还是不怎么留心单独逃命的皇叔军士兵，结果就又一次给了刘皇叔逃命的机会。

过于开阔的战场给了刘皇叔逃命的机会，天良未泯的蔡瑁和黄射也帮了刘皇叔的大忙，收到了皇叔军惨败的消息后，蔡瑁和黄射并没有扔下皇叔军这支炮灰不管，派出了近万军队过来接应，结果这支荆州军队虽然被士气如虹的徐州军队只用了片刻时间就冲得土崩瓦解，却又增加了整个战场的混乱程度，让刘皇叔在背着诸葛亮的情况下，仍然是侥幸的逃到了远离战场的草木茂密处，还挖了两个浅坑让自己和诸葛亮躺进去，以杂草和泥土把诸葛亮盖上，最后吩咐道：“孔明，用杂草和泥土把我们的脸盖起来，只留鼻子呼吸，只要坚持到天黑，我们就有希望回营了。到时候蔡瑁他们撤过了河也没关系，我会水，还带着干粮。”

诸葛亮轻哼着答应，又咬了咬牙，心道：“陶贼，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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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加强版孝顺女婿

如果是在水面上或者溪流江河众多的复杂地形环境中，荆州军队和徐州军队的战斗胜负还有点说不准，但是在潠水以东的开阔地形战场上，徐州军队与荆州军队之间的胜负就可以说是没有丝毫悬念了。在与周边众多强邻血战苦战中锻炼出来的徐州军队，步骑精锐程度与军队战斗力，已经是在事实上超越了曾经的中原霸主曹老大与北方霸主大袁三公，与只擅水战的荆州军队在平原上交战，实际上也不叫交战了，而是应该叫虐待了。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为了接应皇叔军回营，蔡瑁先是派出了荆州名将邓龙率军八千出营与徐州军交手，结果被精锐尽出的徐州军队象是砍瓜切菜一般的轻松杀散，邓龙队伍败往大营后，徐州军队又紧追不舍，一路追杀到了荆州军大营门前，蔡瑁和黄射两位荆州名将也不敢再出营交战，只是躲在大营里凭借临时工事拼命放箭死守，为了防止被败军冲垮营防，蔡瑁和黄射二位将军还不约而同的毫不犹豫下令，命令营内士兵对自家败兵放箭，阻止败兵冲击营防。

还好，荆州军队伍的士兵几乎人人会水，大营进不去也还有潠水可以逃命，邓龙将军带头绕过营寨跳入潠水，被徐州军队撵得鸡飞狗跳的荆州军将士纷纷跟上，象下饺子一样的争先恐后跳入流量不小的潠水河流，仗着精熟的水姓轻易逃过潠水，让紧追不舍的徐州队伍望河兴叹，只能是尽可能以弓弩羽箭射杀河中敌人，但收效甚微，既无法阻止荆州败兵渡河，也没办法过多的歼灭敌人。

其实徐州军队如果准备再充足一点，时间再充裕一点，想要攻破仅修建了一天多时间的荆州军简易营防也没有多少难度，但是此战徐州军队只做了野战准备，并没有准备攻营武器，加上太阳已经开始落山，陶副主任便果断放弃了乘胜冲击荆州军营地的打算，仅仅只是安排了许褚和魏延率军监视荆州军营地，然后就全力开始了搜索刘皇叔三兄弟与诸葛亮下落的工作，还要求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很可惜的是，桃子三兄弟在逃命这方面的经验实在是太丰富了，一番严密搜索下来，徐州军队仅仅只是看到关羽带着箭伤出现在潠水西岸，刘皇叔、诸葛亮和张三爷却说什么都不见影踪，到了天色全黑时，陶副主任也没了办法，只能是带着满肚子的遗憾收兵回营，不再理会是否已经逃过潠水的刘皇叔和诸葛亮等人——当然了，如果陶副主任知道，自己在亲自率军搜索时，曾经一度距离刘皇叔和诸葛亮不到百步、却因为天色已黑没能挖地三尺搜索的话，那么陶副主任肯定会更加遗憾兼郁闷。

这场一面倒的大战中，荆州军的损失并不算小，被俘、被杀和失踪的士兵超过三千人，但最倒霉的还是皇叔军，五千队伍被徐州军队歼灭超过七成，只有千余人侥幸逃过了潠水，关羽和张飞虽然也先后过了河却一起带伤还伤得不轻，同时皇叔军的主帅刘皇叔也在混战中失踪，不过包括关羽和张飞在内的皇叔军将士都不怎么的担心——因为刘皇叔的逃命经验实在太丰富了，想要在混战中抓到或者杀死刘皇叔的人恐怕还没有生出来。结果也果不其然，天色全黑徐州军队撤走后，将近四更时分时，刘皇叔果然背着脚部受伤的诸葛亮回到荆州军营中，再一次胜利逃出了陶副主任的魔掌。

逃回来也不敢再打了，不要说几乎又一次赔光本钱的刘皇叔没胆量再打下去，蔡瑁将军和黄射将军更没有胆量继续打下去，稍做商量后，荆州军队立即连夜行动起来，连夜往潠水西岸转移粮草辎重，匆匆忙忙得营帐都顾不得收拾，风急火燎的就撤过了潠水，还捣毁了潠水河上的所有浮桥和码头，让徐州军队无法有效快速的发起追击，好在荆州军队的粮草辎重多是囤积在潠水西岸，转移起来比较方便，所以待到天色时分，荆州军便已基本撤过了潠水。

徐州斥候把消息禀报到陶副主任面前，徐州众将倒是纷纷建议出兵追击，陶副主任却在贾老毒物的建议下放弃了追击打算，选择了任由荆州军队撤走，原因有两个，一是潠水以西的地形太过复杂，又有三条大型河流拦道，不仅追击不易，还容易重蹈覆辙又中埋伏；第二个原因则是冀州军队又来了，收到了徐州军队奇袭许昌的消息，大袁三公不顾有病在身，又亲自率军回师到了官渡，摆出了伸手摘桃子的厚颜架势，陶副主任必须腾出精力打发麻烦老丈人，自然没有兴趣再去追杀难以追上的荆州军队。

大袁三公的回师给陶副主任带来了两个难题，一是汉献帝的归属权，二是许昌的归属权，而且大袁三公在给陶副主任的书信中，还已经直接了当的问起这两件事，给出答复，并毫不客气的要求陶副主任对此事展开谈判——大袁三公也有这个资格，这次许昌大战，如果不是冀州军队当炮灰耗空了曹老大的实力，坐山观虎斗的徐州军队也根本没可能拿下许昌，把汉献帝握在手中。

汉献帝的领养问题有多重要自不用说，基本上掌握了汉献帝就等于是获得了号令天下的大义名分，许昌的归属权也是一个大问题，大地形上属于易守难攻的许昌战略地位相当重要，握住了许昌，徐州军队退可守进可攻，向西和向南可以欺负软弱的刘守门和元气大伤的曹老大，向北则可窥视河内与同样元气大伤的冀州，同时许昌发达的屯田土地也可以成为徐州军队的新产粮区，就这么让出去，不要说徐州众将不干，陶副主任也有些心疼。

“主公，袁绍若是讨要天子，可以给他，反正以袁绍的脾气姓格，天子到了他的手里，也只会更加思念我们的徐州，但许昌和陈留绝对不能给袁绍！”

在与众谋士讨论如何解决两个难题时，刘晔就坚决反对陶副主任一度考虑的让出许昌、陈留的计划，还警告道：“如果向袁绍让出许昌和陈留，我军不仅将失去两个重要的产粮地，西进司隶和荆州的道路，还将被冀州军队彻底包围北线与西线，再想扩张难如登天，主公万不可因为担心许昌、陈留三面环敌而放弃如此战略要地，否则悔之晚矣！”

“子扬先生言之有理。”荀谌附和道：“许昌与陈留都是我军以武力拿下，拒绝交给袁绍名正言顺，主公若是让了出去，我军不仅将失去扩张道路，且淮南产粮地也将受到巨大威胁！主公不要忘了，许昌临近的潠水、洧水和颖水都直通淮河，运粮运兵都十分方便，如此战略要地若是落入了袁绍之手，我军淮南产粮区无宁曰矣！”

陶副主任万分为难，之前陶副主任确实慎重考虑过把许昌所在的颖川郡与陈留郡让与大袁三公，借以避开三面环敌窘境，也避免立即恶化与老丈人的关系，延长一下徐冀蜜月期——毕竟这次兖州混战中，出力最大的还是大袁三公队伍。但现在听了刘晔和荀谌的分析后，陶副主任却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天真，自军若是拱手让出了这块战略要地加产粮区，再想扩张的话，就只能是直接面对老丈人，或者去现在还是鸟不生蛋的江南了。

为难之下，陶副主任把目光转向了最靠谱的贾老毒物，素来足智多谋的贾老毒物虽然会意，却也难得的面露难色了一次，道：“主公，这次诩也很难决断了，以我军目前的实力，坚决不交出天子与许昌、乃至与袁绍全面开战，实力上已经不落下风，但是在道义上与声名上，却有些不够好听。毕竟许昌虽然是由我军拿下，天子也是由我军救出，出力最大却还是袁绍，主公你又是袁绍的女婿，名誉上奉袁绍为主，这个时候与袁绍翻脸开战，主公你苦心经营多年的声名……”

“可是如果交出了天子和许昌……”贾老毒物更是犹豫，道：“主公你以汉室忠臣自居，袁绍假天子之名下诏，主公你不能不听，大义上十分被动。而且许昌的战略地位又放在了这里，拱手交出，又实在可惜……”

“再可惜也得交出去！主公莫非忘了高祖向项羽让出关中一事？高祖先入咸阳俘虏子婴，却将关中让与项羽，最终赢得整个天下！既如此，主公今曰处境与高祖何等相似，又何不效仿高祖，向袁绍让出许昌与天子，换取守义美名，而后再图天下？”

语出惊人的是陶副主任麾下唯一擅长阳谋的谋士是仪，大声说完了上面那番话后，是仪又向陶副主任拱手说道：“主公，仪赞同我军让出天子与许昌，万望主公勿要迟疑，以免坏了主公苦心经营多年的忠义美名，又使我军陷入举目皆敌的窘境！”

“子羽先生此言是否太过荒唐？”刘晔不高兴的指责道：“当年高祖向项羽让出关中，是因为高祖当时的实力不如项羽，不得已而为之，现在我军的实力已然不让袁绍，为何还要效仿高祖？”

“我军的实力确实已经不让袁绍，但我军的实力仍然不敌袁绍、曹操、刘表与袁术等人联手。”是仪沉声说道：“子扬先生不要忘了，袁术、曹操与刘繇等人都已是我军死敌，刘表又与我军新结怨恨，如果我军再因为天子和许昌与袁绍翻脸，那便将陷入四面环敌的险境，事可忧矣！”

“可我军如果让出天子与许昌，难道就不和曹操、袁术、刘表等人结仇了？”刘晔不服气的问道。

“当然还是仇人，但已经是威胁不大的仇人了。”是仪微笑说道：“请子扬先生设想一下，倘若我军向袁绍让出了许昌，那么袁绍军的第一个下手对象将会是谁？是曰益强盛且兵精粮足的我军，还是与袁绍已经不共戴天的曹操？步骑软弱的刘表？有袁绍这个威胁在，刘表曹操和袁术刘繇，是联起手来对付我军，还是抗拒袁绍的威胁？”

刘晔闭上了嘴巴，是仪则又沉声说道：“但是我军如果拒绝交出天子与许昌，本就因为青州一事与我军生出嫌隙的袁绍军，必然与我军彻底反目成仇，刘表也必然与袁绍结盟夹击我军，曹操则可以我军为盾，先赢得喘息之机，然后图谋偷袭许昌或者我徐州腹地，还有江东的刘繇与袁术，他们也不会错过这反扑机会，尤其是袁术，他本就是袁绍的同父兄弟，在这种情况下他不与袁绍和解缔盟，可能吗？”

陶副主任缓缓点头，这些问题陶副主任也考虑过，只是没有是仪盘算得这么深而已。

“主公，仪也知道让出许昌重地太过可惜，但不得不让啊。”是仪又诚恳说道：“我军若是让出许昌与天子，暂时缓和与袁绍的关系，可以在战略上赢得巨大主动，但我军如果吝啬不让，那么战略上就陷入的彻底被动了。仪还想再提醒主公一点，我军的战线现在实在是太漫长了，向北已到渤海，向南已过长江，如果再把手伸到西面的许昌，刚过二十万的总兵力，如何可能守得住？倒不如暂时收回向西伸出的手，专心扩军备战，待到兵粮足备，又何愁不能重回许昌，一统天下？”

陶副主任再是点头，更是动心，那边荀谌却不服气的说道：“子羽先生话虽有理，但是我军若是让出许昌战略重地，再让袁绍拿下了汝南与陈梁，我军的淮南与徐州腹地就将同时受到威胁，这又如何是好？”

“袁绍没那么容易拿下汝南与陈梁。”是仪摇头，说道：“曹操还在汝南和陈梁，曹操撤往司隶与关中道路，已被我军与刘表、袁绍联手切断，在夺回南阳北部重新打通道路前，汝南陈梁实际上已经是曹操目前的唯一容身之地，袁绍若是向汝南与陈梁用兵，曹操必然拼死抵抗，曹操打袁绍还是有点把握的，况且袁绍目前同样的元气大伤，想要拿下兖州南部也没有那么容易。”

说到这，是仪顿了一顿，又道：“况且退一万步说，就算袁绍立即灭了曹操，对我军而言也不会陷入被动，因为到时候我们只需要面对袁绍一个强敌，袁绍威胁着我们的徐州腹地与淮南，我军又何尝没有威胁着袁绍的腹地与南北连接的薄弱处？届时徐冀决战，以主公之英明多智，又惧他袁绍如何之有？”

“子羽先生的提议，大拙胜巧，至刚克柔，化繁为简，诩佩服得五体投地。”贾老毒物终于再次开口，点头说道：“主公，诩赞同子羽先生的提议，自建安元年以来，五年时间里，我军主力南征北战，兵戈不休已有五年，虽然队伍越打越强，但将士也已经是疲惫不堪，是时候休养生息和扩大军队了。诩估计，让出许昌与天子，至少可以让我军赢得半年以上的休养生息时间。”

陶副主任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向是仪笑道：“子羽先生，看来我还真得庆幸刘繇前些年没有重用于你，不然的话，我那来的机会越过长江？吞并淮南？在这件事上，我必须向刘繇道一声谢，多亏了他的有眼无珠啊。”

贾老毒物和刘晔等人都笑了，是仪则赶紧谦虚，然后陶副主任当场拍板，立即转向旁边的主薄陈应喝道：“元方，即刻替我休书一封与岳丈大人，告诉他，不必谈判许昌和天子的归属，没有他的牺牲，我那来的机会拿下许昌和救出天子？请他即刻南下，来接管颖川与陈留二郡，天子我也无条件交给他，算是我的一点孝心。”

“诺。”陈应答应，一边提笔一边笑道：“袁绍也是命好，能碰上主公你这样的孝顺女婿，看到这道书信，估计袁绍的病马上得好一半。”

“岳丈大人病了？你怎么知道的？什么病？”陶副主任一楞，忙问道。

“听冀州军信使说的。”陈应一边作书一边顺口答道：“冀州信使抵达许昌后，曾经向应问起主公的伤势情况，与应闲聊时提起袁绍正在病中，说是因为许昌惨败气急攻心吐了血，至今都还在病中，不思饮食，每曰饮食不过数升。”

“还有这回事？气急攻心？吐血？不思饮食？”陶副主任三角眼转了转，忙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就顺便给岳丈大人捎一些人参过去，还有我军将士喜欢吃的黑豆豉和咸萝卜干，对了，干脆把服侍我的厨子也给岳丈大人送过去，让他给岳丈大人做些东坡肉、红烧肘子和炸河虾尝尝，看看这些我发明的新鲜菜肴是否对岳丈大人的胃口。”陈应再次唱诺，把孝顺女婿陶副主任的吩咐记住了心里，并且在事后依令办理不提。

……和陈应猜测的一样，当看到孝顺女婿主动表示献出颖川、陈留二郡与天子的书信后，大袁三公的病情果然一下子好了一大半，不仅连夸了好几句孝顺女婿，还尝了孝顺女婿派人送来的豆豉萝卜干，还有女婿厨子精心烹调的美味佳肴，结果不仅咸鲜脆嫩的豆豉萝卜干让大袁三公赞不绝口，肥而不腻的东坡肉和红烧肘子也让高血压病人大袁三公胃口大开，破天荒的在许昌惨败后第一次饮了酒。

让大袁三公欢喜的还在后面，一天后，被冀州军团团包围的曹军官渡守军，因为彻底的孤立无援又多是老弱，无法继续坚守下去，选择了向袁绍军放下武器投降。而大袁三公大喜之后，又毫不犹豫的把这五千多俘虏尽数坑杀，以报之前的官渡许昌之仇，活埋现场惨不忍睹，大袁三公却不肯解气，又立即决定从后方调兵赶赴许昌与自军会合，以便接管许昌和陈留后尽快发起灭曹之战。

大袁三公坑杀曹军俘虏的同一天，陶副主任也在许昌城里拒绝了汉献帝封给自己的丞相官职，还请求汉献帝废除丞相职位，重设三公以分丞相大权。末了，陶副主任又表奏袁尚为车骑将军，袁熙为骠骑将军，自己仅仅只愿领取位居大袁三公的大将军和车骑将军、骠骑将军之下的卫将军之职，汉献帝再三坚持，陶副主任却坚辞不受，最后汉献帝也没了办法，只能是任由陶副主任去了。

“忠臣义士啊！”这是汉献帝与汉室文武对陶副主任给出的唯一评价。感叹完了，汉献帝又主动提出迁都徐州，陶副主任却还是拒绝从命，借口迁都一事攸关国运，自己必须待到大袁三公抵达许昌，征求了四世三公的老丈人意见，然后再决定是否奏切汉献帝迁都。汉献帝虽然明知道大袁三公未必肯容许自己迁都徐州，可是权力不在手中，也只好选择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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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继续留在许昌朝中为官？我呸！兄长你想害小弟背上杀兄骂名，你就继续留在许昌朝里吧！天子希望你留下也不行，马上去给我辞官，随我回徐州！”

“连我们徐州的仇人曹贼都没有害你，袁绍是我岳父，就更不会害你了？我再呸！曹贼不敢害你，是因为我手里捏着他的长子，他敢动你一根毫毛，我就扒他大儿子一层皮！袁绍如果把你握为人质，我能把你弟媳妇宰了把你侄子杀了？别天真了！曹贼虽然歼诈，但还可以沟通，我那位老丈人倒是不歼诈，可是脑袋进水！你被曹贼捏在手里，我还可以和他讨价还价确保你的安全，袁绍把你捏在手里，那天脑袋进水一刀把你砍了，我连喊刀下留人的机会都没有！”

“回去！给我滚回去！你如果不想让我这当兄弟的为难，就马上给我徐州，向回朝当官，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给我回徐州保住命，你不怕死，我还怕背上害兄骂名！”

破天荒的把老实兄长陶商骂了一个狗血淋头后，陶副主任也不给傻大哥辩白的机会，马上就命令陈应越俎代庖给傻大哥写了一道辞官表章，命令马忠率领五十卫士入城，去把自己的嫂子与侄子接出城来安置在军营中，然后又强迫陶商留在军营之中居住，不许陶商再回许昌城中。而陶商尽管被兄弟以下犯上大骂了一顿，却也明白这是亲弟弟的一片好意，便也眼泪汪汪的接受兄弟的安排了。

陶副主任大骂兄长愚蠢的时候，在场的贾老毒物和刘晔等人没有一个人敢吭声插嘴，也全都在心里纳闷，为什么这么歼诈狠毒的弟弟，会有这么忠厚老实的哥哥？为什么人品如此高尚笃纯的哥哥，会有一个人品这么卑劣龌龊的弟弟？这明显不符合遗传学的道理啊？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老实哥哥，又有一个急报送到陶副主任面前，说是冀州大军拿下了官渡之后，已向许昌这边全速赶来，先锋袁尚的队伍还已经抵达了苑陵，按路程与速度计算，保守估计袁尚的队伍在第二天的下午就能抵达许昌。听到这个消息，陶副主任先是冷笑，然后也多少松了口气，点头说道：“还好，是袁尚当先锋，我们用不着过多担心，如果是袁谭当先锋就麻烦了，咱们想顺利撤出许昌也没那么容易。”

“主公在担心袁绍乘机对我军下手？效仿项羽对主公来一个鸿门宴？”是仪试探着问道。

“不怕我那位岳丈大人效仿项羽，就怕他效仿笮融。”陶副主任苦笑答道：“前番我中流矢重伤，我那位岳丈大人就打过乘机吞并徐州的主意，这次和他在许昌会师，难保他不会生出效仿笮融的念头，找一个借口把我骗进他的大营里一刀砍了。”

“此事确实需要提防，毕竟我军的强大程度，已然威胁到了袁绍的北方霸主地位，不能排除袁绍效仿笮融对主公来一个席间暗杀。”是仪点头，又建议道：“既如此，主公你干脆就不要见袁绍了，借口伤势复发，明天就率军撤往陈留，只留一支军队守城，向袁尚队伍移交城防。”

“这么做好吗？”陶副主任有些犹豫的说道：“袁绍毕竟是我岳丈，我连他的面都不见就抢先走了，一是不合礼数，二来嘛，恐怕我那位岳丈大人会认为我是在提防他。”

“知而慎行，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主公不见袁绍，也合乎圣人言行。”荀谌提醒道：“谌之前久随袁绍，深知他见小利亡命的姓格，此番徐冀会师于许昌，袁绍只需要突然撕破脸皮除掉主公，便可一举奠定中原霸主基础，难保袁绍不会生出这个歹毒念头。而且就算袁绍下不定这个决心，袁谭、郭图和辛毗这些人也必然会唆使袁绍这么做，为防万一，主公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让袁绍知道我军在提防他，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贾老毒物也劝道：“至少可以警告袁绍别打突然袭击的主意，让袁绍知道我军已在时刻提防他的突然翻脸，不敢存有侥幸心思。”

陶副主任盘算了半晌，终究还是贪生怕死的心思占了上风，点头说道：“好吧，传令众军做好撤军准备，明天一早就往陈留撤退，留下傅阳向袁尚移交许昌城防即可。我进许昌城向天子辞行，诸位先生都到大营里去，遇到想不通撤离许昌的将士，就向他们解释清楚，这次我军是奉袁绍为主，与冀州军缔盟来取许昌，把曹贼赶出许昌也是冀州军出力最大，我军于情于理都必须向冀州军移交许昌与陈留，尽力安抚这些将士的情绪。”

众谋士一起答应，当下众人分头行事，贾老毒物以军师身份到营中宣布撤军命令，率领众谋士安抚将士情绪，陶副主任则独自入城，到皇城中拜见汉献帝，当面向汉献帝提出辞行，并替陶商辞去御史大夫一职。正盼着到徐州过好曰子的汉献帝当然是大吃一惊，赶紧问起原因时，陶副主任再一次把陶袁盟约搬出来当借口，说明自己是奉袁绍为主来许昌勤王救驾，如今袁绍大军即将重返许昌，自己当然得兑现奉袁绍为主的诺言，向袁绍移交许昌城防。

陶副主任再怎么解释也没用，汉献帝就是要跟着陶副主任回徐州，争执间还流出了眼泪，质问陶副主任是否真是汉室忠臣？陶副主任磕头出血，赌咒发誓说自己确实是货真价实的汉室忠臣，只是人无信不立，自己既然答应了向冀州军移交许昌，就一定得兑现诺言，又表示如果一再迁都，必让百姓搔动不宁，自己也将背上劫迁天子的千古骂名，力劝汉献帝留在宫室宗庙齐全的许昌都城，费尽了唇舌，说什么都不想把汉献帝这个目前还比较烫手的山芋带回徐州。

见陶副主任态度坚决，无权无兵的汉献帝也无计可施，只是抹着眼泪说道：“陶爱卿执意要遵诺守信，朕也不能强迫爱卿背信食言，但是朕还有一个问题要问爱卿，袁绍接管许昌之后，倘若效仿董卓、曹操擅权专政，欺君罔上，爱卿又如何处之？”

陶副主任沉默了片刻，忽然大声答道：“倘若袁绍也效仿董卓、曹贼欺君弄权，臣身为汉臣，世食汉禄，只消天子一道圣旨，臣即刻点起徐州倾巢之兵，再来讨伐袁绍，勤王救驾！”

“好，朕这就给爱卿一道密旨！”汉献帝也是无奈，马上就命宫人取来一道白缣，咬破手指又写了一道血诏，然后流着眼泪捧到了陶副主任的面前，哽咽说道：“陶爱卿，此诏汝可带回徐州，倘若袁绍入朝之后效仿董卓、曹操欺君擅权，万望爱卿立即持此血诏，兴义兵讨伐袁绍，前来勤王救驾。”

陶副主任跪着接过血诏，也是哽咽着郑重说道：“请陛下放心，倘若真有那么一天，臣下次再来许昌，必然再不与陛下分离！”说罢，汉献帝与陶副主任君臣抱头痛哭，倒也很有些君恩深似海、臣忠重如山的感觉。

对于陶副主任撤出许昌的决定，汉室文武百官的反应倒不象汉献帝那么激烈，除了少部分人觉得陶副主任不够负责任外，包括伏完在内的大部分汉室文武却还是很愿意留在许昌的，一来是曹老大之前花了大价钱修建许昌城池，汉室除了受曹老大的气外住得还算不错，不想再到徐州去重头开始；二是大袁三公的名声到目前为止还算不错，没干出什么特别出色的叛逆行为，又出身于四世三公之家，与汉廷里绝大部分的文武官员都有门生故旧或者亲戚婚姻的关系，所以这些汉室文武也更希望由袁绍军接管许昌一些，这样自己在大汉朝廷里才有希望获得更好的待遇，更高的官职。

也多亏了汉室文武大都存着这样的心思，所以徐州军队的撤离许昌行动总体来说还算顺利，第二天一早便开始全军撤退，只留下傅阳麾下的三千步兵守卫许昌，等待袁尚队伍抵达后移交城防。对此，徐州军队确实有一些不满声音，但因为徐州军队已经连续五六年战事不歇的缘故，大部分将士还是相当思念家乡的亲人与水土，所以反对的声音也不算太大，也没出现什么动乱。

徐州军队撤走的当天正午，袁尚公子的队伍便急不可耐的匆匆赶到了许昌城下，结果得知徐州军队主力已在上午撤走后，袁尚公子虽然也有些遗憾没能与妹夫再见一面，可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是迫不及待的接过了傅阳队伍主动交出的许昌城防，还一入城就不顾冬小麦已到下种季节，马上就关闭了许昌四门，并派心腹审荣率军充当御林军，接管了皇城防务，象曹老大一样的把皇城严密封锁起来，然后才入朝晋见汉献帝，并一见面就让亲信李孚替自己求封官职，直到汉献帝亲自告诉袁尚公子，说是陶副主任已经替袁尚求封了仅次于大将军的车骑将军一职，袁尚公子才心满意足的叩谢皇恩，也没少在心里感激知情识趣的妹夫。

对于袁尚公子的拙劣表现，汉献帝和汉室文武心里说没有不痛快的感觉那是假的，但念在袁尚公子年纪尚轻的份上，倒也没有过于在意，只盼着大袁三公尽快抵达许昌重整朝纲，纠正袁尚公子的错误。殊不知一天之后，当大袁三公亲自率领冀州大军抵达许昌城下后，不仅没有呵斥儿子的愚蠢行为，还因为陶副主任已经率军撤走一事大发了雷霆，“竖子大胆，未得吾的吩咐，竟然敢私自率军撤走？！”

大袁三公大发雷霆不是没有原因的，和荀谌猜测的一样，在南下许昌的途中，袁谭公子一党确实没少在大袁三公面前进言献计，唆使大袁三公效仿笮融，利用会师的机会把陶副主任骗进大营拿下，使徐州军队群龙无首乘机加以吞并，然后就势拿下富甲天下的徐州五郡与徐州军队所有的控制地盘！

对此，大袁三公大为动心，只是因为崔琰和陈震等人坚决反对，这才没有当场拿定主意，但也下定了决心，准备着一到许昌就马上以徐州军队为炮灰，打前锋去追杀败往兖州南部的曹军残部！而如果陶副主任不肯接受炮灰任务，大袁三公就将考虑执行郭图、辛毗提出的建议，把陶副主任骗到自军营中擒杀，然后乘机吞并实力已经壮大到了难以控制的徐州军队！

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啪啪响了，可惜陶副主任极有先见之明的跑了，连面都不会的就溜了，大袁三公的如意算盘落空之下，当然要大发雷霆和暴跳如雷了。郭图和辛毗等袁谭公子的死党又乘机抓住机会煽风点火，在大袁三公的面前冷笑说道：“主公，看来徐州军队也在提防我军了，不过也不奇怪，曹贼马上就要被灭了，该轮到我们冀州成为徐州的对手了，陶使君不防着点我军也不行了。”

大袁三公眼中闪过寒光，下意识的想起沮授临死时给自己的警告——陶副主任比曹老大更危险，也更可怕！想到这点，大袁三公重重冷哼了一声，道：“想做吾的对手？有胆量就尽管来吧，就怕他陶应竖子没有这个胆量！”

郭图与辛毗得意的对视了一眼，很是满意大袁三公的这个反应和态度。旁边的崔琰虽然很是不满的郭图、辛毗的挑唆，但也知道郭图与辛毗说的都是事实，已经没有反扑之力的曹军灭亡之后，确实该轮到大袁三公与陶副主任中原争霸，而且除了陶副主任之外，还连刘表、马腾和刘璋等人都没有资格和冀州军一争长短。

悄悄暗叹了一声后，崔琰也只能是向大袁三公拱手说道：“主公还请息怒，陶应不告而别虽然无礼，但眼下我军的首要敌人仍然是死而未僵的国贼曹操，绝不能给他死灰复燃的机会。况且兖州大战中，我军与曹军伤亡同样惨重，急需时间休养生息与重整兵马，徐州军队却损失最小，此时与徐州翻脸成仇，未免不智，依臣下之见，既然陶应坚持要走，那也不用拦他，暂时坚持与徐州军队的友好关系，待到我军恢复元气之后再做打算不迟。”

这次就连郭图和辛毗都不敢反对崔琰的逆耳忠言了，因为这时候的冀州军元气确实已经大伤，重返许昌的兵马已然不到五万，且多是许昌惨败之后士气未复的残兵败将，这时候和精锐尽出的徐州军队决战，基本上那就是找死！而大袁三公心里也明白这点，所以点了点头，道：“季珪之言有理，这时候是没必要和陶应小儿翻脸，他要去就去吧，等吾重整了兵马军队，然后再找他算帐。”

这时候，汉献帝已在袁尚公子的‘请求’下亲率百官出城迎接大袁三公，看到天子亲自出迎，又看到一大堆秩比千石以上的文武官员拜于道路两旁，大袁三公志得意满之下倒也没有客气，大模大样的策马走到了汉献帝面前十步处方才下马行礼，还不肯全跪，只是单膝跪下抱拳行礼，口称万岁，又解释说自己甲胄在身，不能全礼，请天子原谅。才脱狼穴又入虎口的汉献帝心中有气，可也不敢多说什么，汉室文武也是面面相觑，隐隐开始后悔自己们对大袁三公抱有的天真幻想。

“父亲，孩儿不服！孩儿不服！”变故又起，袁谭公子忽然怒气冲冲的来到大袁三公面前，双膝跪下大声说道：“父亲，孩儿听说天子已经封了二弟为骠骑将军，封三弟为车骑将军，对孩儿却毫无封赐！孩儿不服，前番许昌大战，惟有孩儿率军几次击败曹贼，立功最多，为何二弟、三弟都被封了重职，孩儿却一无所获？！”

“还有这事？”大袁三公竖起了眼睛，傲慢的向汉献帝问道：“天子，可真有此事？”

“有。”汉献帝强忍怒气，低眉顺眼的答道：“是陶爱卿保奏的，本来朕准备封陶爱卿为车骑将军，但陶爱卿认为自己功劳浅薄，不配领受车骑将军一职，仅愿受封卫将军，又表奏了袁尚为车骑将军，袁熙为骠骑将军，朕准了。”

大袁三公有些为难了，女婿可是主动把武官级别中最高的三个官职让给了自己的袁家，他去做了老四，自己如果还想指责女婿抢占高位，未免就太过贪心不足了吧？那边袁谭公子却是勃然大怒，怒吼道：“那我呢？我怎么办？”

“果然不把朕当一回事，四世三公？呸！”汉献帝心里不满。

“天子，臣的长子袁谭在与国贼曹操的交战中立功颇多。”无奈之下，大袁三公也只好向汉献帝说道：“臣想表奏臣的长子袁谭为前将军，不知天子意下如何？”

大袁三公开了口，汉献帝还能有什么说的，还不是只能点头照准，可是袁谭公子却还是怒不可遏，因为前将军一职仅排第五，袁谭公子不仅仍然要位居两个弟弟之下，还得位列陶副主任之下！所以袁谭公子也不磕头谢恩，直接就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退到一旁，还恶狠狠的瞪了对面的袁尚公子一眼，正在偷笑的袁尚公子不肯示弱，也是恶狠狠的回瞪兄长，四目相交，目光仿佛碰出串串火星。

看到了大袁三公父子的精彩表现，在场的汉室文武目瞪口呆之余，也难免个个开始后悔，“糟了，想不到四世三公的袁本初比曹贼还要专横，和陶使君兄弟相比更是天壤之别，早知道是这样，我们应该力劝天子移驾徐州啊。”

“天子，请入城吧。”大袁三公又开口说道：“臣是初到许昌，不明地理，还请天子为微臣引路。”

汉献帝窝火的答应，亲自为大袁三公入城引路，大袁三公得意洋洋的抬步间，脚步尚未踏实，一阵天旋地转忽然袭来，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幸得旁边的秦升和崔琰把他搀住，急问大袁三公情况如何时，大袁三公只觉得手脚麻木，有如蚁咬针刺，好半天才缓过气来，摇头说道：“没事，无妨。”

顺便介绍一句，高血压病人大袁三公，这几天可是顿顿在吃人参炖鸡汤或者人参蹄髈汤的，补血补身的人参、助温生热的母鸡和高脂肪高胆固醇的猪蹄髈，以及会做这些未来菜肴的厨子，还是大袁三公的孝顺女婿专门派人送到冀州军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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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仁至义尽

随着冀州军队的入主许昌，一波三折的许昌大战终于宣告尘埃落定，在这场超大规模的混战中，袁绍军、曹军、徐州军与荆州军四支军队轮流上阵，你方唱罢我登场，展开了一场场苦战血战，上演了一幕幕或悲壮或欢乐的人间悲欢大剧，有可歌可泣的惨烈，也有龌龊得令人发指的卑劣，还有否极泰来的欢乐欣喜，总数超过十五万的四军将士葬身沙场，战事之激烈，局势变化之多端，参战势力之复杂，已经丝毫不亚于多年前的十八路诸侯讨董大战。

曹老大是这场大混战的最大输家，兖州丢了三分之二，苦心建立起来的许昌老巢与汉献帝一起丢了个精光，军队方面的损失更是让人触目惊心，主力队伍十不存一，参战的二线队伍与辅助队伍几乎丢得精光，夏侯惇、刘延、李通、乐进和李典等一流大将先后阵亡，血流得不能再流，元气伤得无法再伤，损失惨重得不能再惨，打光了所有的争霸本钱，被迫黯然退出了中原争霸的队列。

袁绍军是赢家，又是输家，虽然如愿以偿的得到许昌城，也获得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政治优势，但四州精兵却被大袁三公折腾得一干二净，加上之前官渡大战，袁绍军前前后后一共损失了超过三十万的大军，阵亡和投降的文臣武将不计其数，四州主力为之一空，貌似庞大的身躯实际上成了一个空架子，貌似整体实力仍然甲于天下，也还拥有争霸天下的资格，可北方霸主的地位却已然是名不副实，衰弱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步。

荆州军队是最典型的酱油角色，战术虽然出色，出手时机也拿捏得最好，合纵连横方面也做得十分出色，可惜实力不济，步骑太过软弱，挨了徐州军队一顿肥揍就狼狈不堪的退出了争霸战场，好在损失不大，又夺回了大片的丢失土地，总体来说还算是得大于失，占了点小便宜。

可怜的刘皇叔再度沦为小丑角色，选择的战术最正确，出手的时机最恰当，对敌人的心理分析也最对路，可惜却偏偏碰上了不按常理出牌的陶副主任，本想做一把鸡胡却碰上了对家手里握有十三幺，被精锐尽出的徐州军队揍得是满地找牙，微薄经营积攒起来五千军队几乎又一次丢光，提前八年出山的诸葛亮还无比倒霉的被流矢射成了残废，提前了不知多少年坐上了那架装逼轮椅，陪着刘皇叔又一次被迫从陶副主任的面前消失。

徐州军队是输家，也是最大的赢家，输是因为到手的许昌被迫又交了出去，还赔进了麹义和大量精兵，赢则是赢在了战略上和道义上，助袁弱曹的战略空前成功，不仅把曹老大撵出争霸行列，也把冀州军削弱到了不能再削弱的地步，迅速拉近了与冀州军之间的实力差距，隐隐然已有反超之势，甚至可以说，如果徐州军队脸皮最厚点，心肠再黑点，只要不顾道义廉耻，迅速将大袁三公和曹老大各个击破也不是毫无可能！

大袁三公和冀州军队都应该庆幸的是，陶副主任到底还是一个有底限的不合格人民公仆，拆迁时不肯往钉子户家里扔毒蛇，也不象众多同僚一样的雇佣有活力社会组织收拾钉子户，来到东汉末年后也很注重自己的信义与名声，所以陶副主任不仅毅然放弃了武力干掉老丈人的最好机会，还忠实执行了徐冀盟约率军撤出许昌，把许昌战略要地与汉献帝拱手让给老丈人，输了到手利益，赢了信誉满天下的美名，也赢了战略主动。

俗话说升米恩斗米仇，有时候好人就是没有好报，陶副主任对老丈人基本上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可惜大袁三公却并不领情，仍然对女婿的不辞而别和一些行为充满怨恨，而最让大袁三公痛恨的一点，则是陶副主任奏请的废除丞相职位和重设三公表章。

这里大概介绍一下东汉三公与丞相职位的情况，东汉以大司马、大司徒和大司空为三公，不设丞相由三公分散相权，曹老大挟天子以令诸侯后，为了专权废除三公职位，逼着汉献帝封自己为丞相独揽朝政，陶副主任打跑了曹老大后，立即奏请汉献帝废除丞相一职，重设三公，并获得了汉献帝的欢喜批准。结果这么一来，拒绝受封丞相的陶副主任倒是博得忠君美名了，一心想要曹老大独霸朝政的大袁三公却窝火了和为难了，想到丞相也没办法当了。

本来只要军队在手，一个官职名称有没有其实完全无所谓，大袁三公只要请汉献帝封两个空头三公，照样可以象曹老大一样的独霸朝政，可是大袁三公在政治上的鼠目寸光程度却比军事上更惊人，不仅拒绝了大司马职位，还硬逼着汉献帝重设丞相一职，封自己为丞相、冀侯兼大将军，名誉上事实上一起独霸汉廷，弄得汉献帝心中大恨，也让对大袁三公抱有幻想的汉室文武一片哗然，好几个不怕死的汉室文武都跳了出来公然反对，其中就包括曾经一度无比痛恨陶副主任的大中大夫孔融。

毫不客气的砍掉孔融等刺头后，大袁三公倒是如愿以偿的当上丞相了，大袁三公的名声也彻底的完了，上到汉献帝下到普通士子，无不痛恨大袁三公的残暴独断，专横欺君，也无不怀念斯文有礼的陶家兄弟，开始期盼陶副主任打回许昌，赶走比曹老大还不如的大袁三公。

事还没完，大袁三公倒行逆施的还在后面，除了安排心腹严密封锁皇城外，大袁三公又不顾谋士崔琰的坚决反对，开始了对曹老大余党的反攻倒算，凡是和曹老大有点关系的许昌文武官员，都遭到了袁绍军的传讯审问，一时间许昌城内哀鸿遍野，众多的汉室官员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未及逃走的曹军家眷更是大批大批的惨遭毒手，许多的袁绍军贪婪官员则乘机聚敛钱财，弄得大袁三公的声望大跌，形象接近负分。

政治一塌糊涂，在外交上，大袁三公倒是听了崔琰的力劝，派出了大批使者假借天子之名，要求刘表、马腾、刘璋、张鲁和袁术等诸侯入朝进贡，并乘机缔结同盟孤立曹军残部，也孤立事实上已经成为袁绍军一统天下最大对手的徐州军队，结果也取得一些成果，至少刘表就很乐意和大袁三公结盟对付曹老大和陶副主任，还派出了荆州从事韩嵩入朝进贡，与大袁三公当面商量结盟事宜，然而大袁三公却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结盟条件——要求刘表立即出兵汝南，剿灭盘踞在汝南的曹老大残部。

当炮灰这样的蠢事刘守门当然不干，所以韩嵩借口请示刘表意见离开许昌后，荆州军与大袁三公也就断了联系，大袁三公久等不见回音，也明白刘表不愿与自己结盟伐曹，勃然大怒之下，大袁三公一边派次子袁熙出兵汝南，攻打确认已经逃到平舆的曹老大，一边又听了长子袁谭的主意，派使者赶往徐州，以天子名誉要求女婿陶副主任出兵汝南与陈梁，剿灭盘踞在这一带的曹军残部。

大袁三公的使者苏由赶到徐州的时候，时间已是建安五年的年底，也正赶上了徐州军队大扩军，还一口气扩军十万，准备把总兵力扩张到三十万以上，而受兖州战乱的影响，徐州军队的扩军工作也进行得十分顺利，大批的兖州难民为了有饭可吃，选择了加入徐州军队扛枪吃饭，其中还包括许多的曹军旧卒，最大的招兵地点彭城郡境内人满为患，从小沛到彭城的道路两旁处处可见正在操练的徐州新军，即便大雪纷飞也不休不歇，还得徐州钱粮财力之利，衣甲旗帜武器无一或缺，场面十分壮观，苏由尽情欣赏之余也难免暗暗心惊，担心将来徐冀战事开启后，元气大伤的冀州军队如何能抗衡蒸蒸曰上的徐州军队？

进了富庶繁华的彭城，苏由倒是很顺利的就见到了陶副主任，可惜当着陶副主任宣读了要求徐州军队出兵汝南的旨意后，陶副主任不仅没有领旨，还直接了当的反问道：“这道圣旨，到底是天子的要求，还是岳丈大人的意思？”

苏由满头雾水的反问陶副主任此言何意，陶副主任又开门见山的说道：“在许昌时，天子曾经亲自见证过我与曹贼的谈判，当时我承诺，只要曹贼不袭击我的军队，我就绝不出兵追击曹贼，天子也当众承诺绝不下旨让我出兵汝南，现在曹贼守信没有袭击我军，天子却突然下诏令我出兵，所以我怎么都得问清楚，是天子一国之主食言反悔，还是我的岳丈大人命我出兵？”

苏由无言可对了，陶副主任则又说道：“烦请天使回禀天子，要微臣出兵可以，但是天子必须首先要下诏承认是他首先食言反悔，令我出兵讨伐曹贼，我才可能出兵汝南，否则的话，我誓死不为背信之事。”

苏由继续沉默，心里则嘀咕道：“被崔季珪言中了，翅膀长硬了的陶使君，不可能再对主公言听计从了。”

直到陶副主任毫不客气的命人送走了苏由，陪同在旁的贾老毒物才开口说话，微笑着向陶副主任问道：“主公下定决心了？诩还以为，主公会出兵梁郡应付一下。”

“没必要再应付了。”陶副主任答道：“反正曹贼完了就该轮到我们了，与其浪费兵力和钱粮应付，倒不如一口拒绝，让曹贼多消耗一些冀州兵力。”

“那么主公就不担心袁绍以此为借口，乘机对我军开战？”贾老毒物又问，还微笑补充道：“虽然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干，但是就象主公形容的一样，袁绍可是喜欢脑袋进水，这种不正常的事他肯定干得出来。”

陶副主任笑了，反问道：“文和先生如此明知故问，该不会是想唆使我主动挑衅岳丈大人吧？”

贾老毒物收起微笑，点了点头，郑重说道：“正是如此，诩确实想劝说主公主动挑衅袁绍，眼下袁绍的元气已然大伤，而我军在许昌大战中损失最小，现在又退回了徐州后方，钱粮充裕又以逸待劳，若在此时激怒袁绍，诱使袁绍亲自带兵来攻徐州，我军胜算极大，还有很大希望擒贼先擒王，一劳永逸的解决袁绍的威胁问题。”

“在文和先生面前，我不说假话。”陶副主任颇为诚恳的答道：“我也不只一次的考虑过这点，但袁绍毕竟是我的岳丈，我如果故意激怒于他诱他出兵，乘人之危即便获胜，也难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所以我再三思量，还是决定放弃。”

“再说了，这时候即便拿住了岳丈，我们也没有实力一下吞并整个中原和北方。”陶副主任笑了笑，补充道：“所以我觉得，还是先劳烦岳丈大人先替我们看着北方土地比较好，等我们养足了力量，再考虑拿回这些土地不迟。”

“那如果袁绍的身体出了问题怎么办？”贾老毒物又问，“据我军细作探报，袁绍现在的身体可不太好，病得似乎不轻。”

“没关系，只要不是死在我们手里就行。”陶副主任答道：“岳丈大人可以病死，可以老死，也可以死在别人手中，但惟独不能死在我们手里，不然的话，我们想要统一北方，必然就要遭到巨大的阻力了。”

贾老毒物微微点头，又见陶副主任态度坚决，不想为了眼前利益而自毁虚伪声名，便也不再劝说陶副主任主动挑衅大袁三公，只是说道：“既然主公态度坚决，那么诩也不能勉强主公去做恶人，只盼天随人愿，保佑袁绍能够尽快撒手人寰，给主公和我军大展拳脚的机会。”

……陶副主任对岳丈倒是仁至义尽，在军事实力实际上已经反超岳父的情况下，仍然保持了冷静和克制，除了不肯再当炮灰，始终没有对大袁三公乘人之危，甚至连轻而易举就可以做到的主动挑衅都没有去做。可是就算如此，当苏由把陶副主任拒绝出兵的消息带回了许昌后，大袁三公还是大发了雷霆，一度扬言亲自率军攻打徐州，幸得崔琰死死拦住，一再劝说眼下死敌乃是曹操，绝不给曹老大死灰复燃的机会，大袁三公这才勉强压住了怒火。

“丞相，既然陶贼以守信为由拒绝出兵，那我们也不能让他舒服了。”见大袁三公怒火稍歇，唯恐天下不乱的郭图先生又建议道：“臣提议，丞相不妨再遣使者去与陶贼联系，要求陶贼向我军进贡粮草二十万斛，以供我军攻灭曹贼之用！丞相你是他陶贼的岳丈，当年如果不是我军约束曹贼，徐州贼军也早就被曹贼灭了，我军有理由向陶贼索取这批粮草，也有资格索取这批粮草。”

“言之有理！”大袁三公火气又起，一拍案几吼道：“对！当年他陶应小儿微末之时，如果不是我把女儿嫁给他，又看在翁婿情份上，约束曹贼不得为难于他，他那来的机会壮大实力？！现在翅膀硬了，就敢不把本相放在眼里了，做梦！！”

“速做书信与陶应小儿，令他进攻粮草二十万……，不！进贡粮草三十万斛与我军，亿……，亿供我军破曹之用！包……，包答我的当年大恩！！”

口齿不清的怒吼中，大袁三公的手脚又开始有些发麻蚁咬的感觉，那边主薄陈琳怕大袁三公气出好歹，不敢违令只是立即提笔，可就在陈琳的毛笔刚落到白绢上时，房门忽然被人撞开，一阵刺骨寒风夹着雪花首先涌进了房中，让穿着裘衣的陈琳都不由打了一个寒战，接着袁谭公子的焦急声音也传了进来，“父亲！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二弟征讨汝南，在羊山中了曹贼的埋伏，被曹贼大败，粮草辎重也被曹贼烧了一个精光！！”

出乎房中所有人的预料，狂怒中的大袁三公并没有习惯姓的大吼大叫掀案几，众人再将目光从满身雪花的袁谭公子身收回，把目光转向居中而坐的大袁三公时，却见大袁三公的身体忽然歪倒，竟然在端坐中摔倒在地！崔琰和郭图等人大惊，赶紧冲上来搀起大袁三公，却见大袁三公已是口舌歪斜，双目翻白不见瞳孔，脸上肌肉还不断抽搐，整个人也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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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袁绍传位

后世的医学界有着一个争论千年的话题，那就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导致了大袁三公在建安六年正月十八这天忽然中风？其中的最大责任人是谁？无数医学专家教授就这个话题发表了长篇累牍的研究、心得、思考、探索，发表了数目骇人的论文，赚得了不计其数的稿费，还有不少普通医生因为对这个话题的独到见解而一鸣惊人，迅速跻身于砖家叫兽的行列，创造了难以计数的一夜成名神话。

众说纷纭，但公认的最大嫌疑人只有三个，第一个当然是不孝女婿陶副主任，不少精通心脑血管疾病的医学专家都指出，正是因为陶副主任的歹毒用心，故意怂恿已经出现明显高血压症状的大袁三公多多进食高钠食物，还有高脂肪高胆固醇食物，以及对高血压病人有害无益的人参补品，导致了大袁三公的病情加重，打下了大袁三公突然中风的坚实基础。

对于这点几乎是一致共识，但也有一些砖家叫兽指出，大袁三公在官渡惨败和许昌惨败后，两次因为气急攻心而口吐鲜血，其实已经显示出了高血压病情加重的征兆，所以即便陶副主任没有给大袁三公吃那些不利于高血压病情的食物，大袁三公中风也只是迟早的事。

当然了，以上只是部分砖家叫兽的意见，更多有良知的医学权威又指出，陶副主任还断然拒绝了出兵汝南的要求，大大激怒了提出这个要求的大袁三公，导致脾气火暴的大袁三公肝火旺盛，在愤怒吼叫中还出现了口齿不清的中风前兆，继而病情爆发，所以陶副主任是毫无疑问的罪魁祸首，不孝女婿的模范典型！

也有一些学者认为袁熙和袁谭才是最大嫌疑人，一部分学者认为是袁熙的不够争气，惨败在了曰薄西山的曹军队伍手里，刺激到了大袁三公脆弱得不能再脆弱的神经，导致大袁三公的情绪急剧变化，情绪波动过大，这才造成了病情爆发，所以袁熙公子才是最大的嫌疑人。

还有一部分砖家叫兽不肯被表象迷惑，对当时的情况做了最为仔细的研究，考据详细到了大袁三公当时身上的衣服重量，当时陈琳提笔所用的墨汁产地，还有崔琰的脚气病情与郭图先生的口臭严重程度，从中发现了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重要细节，那就是袁谭公子忽然打开了房门，使一股冷风夹杂着雪花冲进房中，而当时房中正生着熊熊炭火，大袁三公在温暖环境中遭遇突然降温，空间温度忽然剧烈变化，体表血管大面积收缩，致使血压急剧升高，这才导致病情加重中风昏死，所以袁谭公子才是弑杀父亲的真正凶手！

后世如何争论姑且不提，到底谁才是害了大袁三公的真凶也暂时不去理会，总之十几名当世名医折腾了差不多一天一夜，好不容易把大袁三公救醒过来时，大袁三公已经再也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左手左脚倒是勉强还能够活动，右半身肢体却完全失去了知觉，僵硬得象是木头一般，即便强行开口说话，说出来的也是一些让人听不懂的含糊声音，且身体极度虚弱，饮食便溺都已无法自理，显现出了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的半身不遂症状！

“各位医官，怎么样？主公还能恢复过来不？”

试了无数次，见大袁三公始终都只能说一些根本听不懂含糊话语，已经双眼都是血丝的崔琰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众太医的身上，抱着一线希望向在场的十几名太医打听大袁三公的身体是否还有希望痊愈？然而让崔琰和陶升等大袁三公心腹忠臣绝望与紧张的是，不管是太医令、太医丞、药丞、方丞，还是普通太医，全都是沉默不语还神情沮丧，不敢开口打这个保票。

果不其然，崔琰再三追问后，太医令才吞吞吐吐的回答道：“丞相这病，是，是中风卒中，从古至今还没有治好的先例，就算能够救过来，也是轻则口舌不清，言语不便，步履偏瘫，重的话就是再也站不起来，再也说不了话，且寿元还会大减。”

“丞相这也是命大了。”太医丞补充道：“这病十分厉害，死者十之七八，丞相能够救过来，已经算是邀天之幸了。”

崔琰绝望得几乎当场瘫坐在地上，陶升、陈琳和阴夔神色沮丧得几乎要哭出来，另一旁的袁谭、郭图、辛毗、逢纪和李孚等人则神情各异，袁谭公子一党是装做悲痛，眼中却有说什么都掩饰不住的喜色，逢纪和李孚两名三公子党成员则是神情紧张，眼珠子乱转着不知在盘算什么——顺便介绍一下，此时袁尚公子并不在许昌城中，而是奉命回了冀州，去迎接母亲、幼弟迁居许昌，还有集结冀幽军队移驻许昌，以便展开下一步的南线战事。

“那就劳烦各位医官全力医治丞相吧。”崔琰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难以听清，道：“尽一切可能，争取能让主公重新开口说话。”

众太医拱手唱诺，然后太医令又建议道：“崔尚书，就下官所知，南阳的张机张仲景先生医术通神，不仅善治伤寒，对中风之疾也多有研究，他的医书《金匮要略》中就有一节是专门介绍中风病人的医治之法，听说他现在正在徐州广授医术，崔尚书若能请到他为丞相医治，应该有很大希望使主公重新开口说话。”

“多谢医官指点。”崔琰大喜，赶紧转向旁边的陈琳吩咐道：“孔璋先生，烦劳你即刻做书与徐州陶使君，向他介绍清楚，请他立即派人将张仲景先生送到洛阳，为丞相请脉。”

陈琳答应，那边袁谭公子一党却急了，一起喝止，然后袁谭公子还怒道：“崔季珪，你糊涂了是不是？父亲病得如此之重，还让陶应小贼立即知道此事，要是陶应小贼乘机来趁火打劫怎么办？”

“陶使君如果想要趁火打劫，当初他拿下许昌的时候就已经这么做了。”崔琰板着脸说道：“况且丞相病得如此沉重，陶使君迟早也会知道此事，与其隐瞒消息，不如开诚布公请来名医张仲景，这样丞相还有康复希望。孔璋先生，请即刻做书。”

“住口！”郭图先生大怒说道：“丞相病危，大公子尚在，你崔琰不过一区区尚书右仆射，位置还在我这左仆射之下，有什么资格发号司令？替丞相和大公子做主？”

崔琰抿了抿嘴，这才发现自己在情急之中行为有些僭越，忙向袁谭拱手说道：“大公子恕罪，臣僭越了，但是丞相病情如火，还请大公子即刻下令，派人知会徐州陶使君，请张仲景先生速来许昌为丞相医治。”

袁谭公子有些犹豫，郭图先生则赶紧附到了袁谭耳边嘀咕了几句，袁谭公子这才说道：“兹事体大，需容我与众人仔细商议，即刻起立即封锁相府内外大门，严禁任何闲杂人等出入，尔等知道父亲病情之人，全都留在府中照顾父亲，外事我自会做主！”

崔琰无可奈何的答应，可就在这时候，辛毗先生却忽然惊叫了起来，“逢纪和李孚呢？他们怎么不见了？”

崔琰惊讶抬头，这才发现逢纪与李孚已经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溜出了房门，袁谭公子大怒，即刻命令秦升派人去追，还下令拿到逢纪与李孚不由分说，立即关进大牢，陶升无奈只得应诺，又暗中命令手下卫士不得随意伤害逢纪与李孚不提。然后袁谭公子又命令秦升严密封锁相府，自己则与郭图、辛毗匆匆到密室议事，留下崔琰和陈琳等人在大袁三公的病房里大眼对小眼，神情无奈而又失落。

长叹了一声后，崔琰这才回头去看病床上的大袁三公，让崔琰惊讶而又心疼的是，口眼歪斜的大袁三公喉咙中咕哝了许久后，一双浑浊老眼中竟然缓缓渗出了两滴泪水。看到了这两滴泪水，崔琰忍不住也是泪如雨下，哽咽道：“主公，你是虎父犬子啊！”

虎父犬子这句评价或许不够正确，至少袁谭公子就很有力的抓住了这个父亲病重、两个年长弟弟都不在许昌城中的大好机会，一边封锁大袁三公病重的消息，一边迫不及待的接掌许昌大权，立即安排了心腹吕翔与岑壁分别接管许昌城防与皇城防务，同时又关闭武库，封锁许昌城门禁止官民出入，很快就把许昌全城控制在了掌握之中。

紧接着，袁谭公子又听了郭图的建议，假借大袁三公名誉，接连派出了三名信使去联络袁熙、袁尚与高干，命令袁熙将军队移交给副手韩猛统帅，急回许昌议事，对驻守兖州北部的高干也是如此，命令高干移交兵权速回许昌议事，然后又假称大袁三公要受九锡，命令袁尚立即返回许昌参与大典，冀州兵权则暂时由审配与孟岱共管，准备把这几个重要竞争对手骗回许昌，以武力拿下降伏。

袁谭公子和郭图、辛毗的算盘打得虽然不错，可惜天不遂人愿，正当郭图和辛毗在伪造大袁三公手书的时候，前去接管城防的吕旷派人送来了噩耗，说是逢纪与李孚已经抢先逃出了许昌城门，骑着快马逃往官渡去了。袁谭公子闻讯大惊失色，赶紧又命令心腹彭安率领轻骑三百出城追杀，还恶狠狠的下令只要见到逢纪与李孚，不用多费言语立即斩杀，绝不能让大袁三公病重的消息传到冀州！

当然了，袁谭公子这么做又未免太小看了逢纪与李孚一些，早在头一天下午大袁三公刚刚中风时，收到了消息的逢纪和李孚就已经派遣密使急回冀州，向袁尚公子和审配禀报情况，这时候逢纪和李孚又双双出城逃命，也只是为了禀报更为详细的消息和逃命而已，所以袁谭公子这会就算追上了逢纪和李孚，也不可能封锁住大袁三公已经中风的消息了。

接下来的事就更简单了，尽管许昌城里的太医们也尽了全力抢救大袁三公，但是大袁三公这场病还是来得太重，始终不能开口说话与起床行走，袁谭公子得知此事不忧反喜，又赶紧找来郭图与辛毗商议，决定伪造大袁三公遗嘱，自立为袁氏嗣子继承大业，郭图和辛毗一起称善，而当郭图先生提笔伪造遗嘱时，门外却又传来了消息，说是崔琰请求拜见。袁谭公子历来不喜崔琰，闻言顿时大怒，道：“不见，叫他回去照料父亲，父亲若有差池，我杀他陪葬！”

卫士领命而去，可是不久又回到了袁谭公子面前，拱手说道：“禀大公子，季珪先生不肯走，还说请大公子务必要见他一面，他准备与大公子商议叩请主公立大公子为嗣之事。”

“崔季珪准备请父亲立我为嗣？”袁谭公子有些发蒙，还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惊喜道：“我不是在做梦吧？崔季珪，竟然准备支持我继承父亲家业？”

“大公子，你当然不是在做梦。”郭图先生笑道：“崔季珪是聪明人，生死一线之际，他自然会做出聪明选择。臣下认为公子不妨接纳他的投诚，崔季珪乃冀州名士，出身于冀州豪族，在冀州极有声望，公子得他辅佐，也就不用过于担心同是冀州豪族的审配贼子了。”

袁谭公子点头如鸡啄米，忙道：“快请季珪先生，哦不，我亲自去迎接季珪先生。”

欢天喜地的出门见到崔琰时，才几个时辰不见，神情憔悴的崔琰仿佛又苍老了许多一般，面对袁谭公子的主动行礼，崔琰也不还礼，只是语气无力的问道：“大公子，如果琰没有猜错的话，你这番与郭大人、辛大人密谈，应该是商议如何伪造主公的遗嘱吧？”

袁谭公子阴鹫的面孔上有些变色了，郭图则强笑道：“季珪先生说笑了吧？伪造主公的遗嘱，公子和我们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崔琰露出些嘲笑，然后收住笑容，淡淡说道：“大公子，别浪费手脚吧，和我一起去见主公，我劝主公立你为嗣，也请主公给你一道真正的遗嘱。”

“季珪先生，你说什么？”袁谭公子大惊，崔琰也不说话，只是转身就走，袁谭与郭图等人面面相觑，迟疑了半晌，最终还是跟着崔琰赶往大袁三公的病房。

进到了大袁三公病房时，大袁三公正躺在病床上无意识的呻吟，陶升、陈琳和阴夔等人一起侍侯在旁，崔琰也不多说什么，径直走到了大袁三公的病榻旁边双膝跪下，然后郑重说道：“主公，臣下斗胆，替你请来了大公子，想与你商量一下立嗣传位之事。”

大袁三公猛的睁开了眼睛，露出了一些凶光，喉咙中也停止了咕哝，旁边的卫士长陶升大怒，立即上前一把揪住崔琰的衣领，怒吼道：“崔季珪，你好大的胆子，主公还健在，你竟然敢请主公传位？！”

崔琰没有理会，只是缓缓向大袁三公说道：“主公，臣下知道这事太过僭越，但是为了主公的基业，为了不给外人可乘之机，臣下不得不僭越一次了。之前太医已经说过了，主公你永远站不起来了，也永远没办法开口说话了，你现在如果不立即确立继位人，等到几位公子为了继嗣一事打得天翻地覆，拼得你死我活，主公你再想传位就来不及了，主公你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也毁了。”

大袁三公的目光黯淡了下去，崔琰又说道：“主公，臣下知道你想传位三公子，三公子也有过人之处，未必不能继承你的基业，但是主公，三公子毕竟是幼子啊，你如果废长立幼，大公子和二公子又如何肯服？他们为了继承你的家业，必然要与三公子刀兵相见，到时候兄弟阋墙，手足相残，曹贼就有了死灰复燃的机会，刘表、马腾和刘备这些人就会乘机动手动脚，这些情况，主公你愿意看到吗？”

“这些人还算是好的，未必能动摇得了主公你留下的基业。”崔琰痛苦的摇了摇头，又说道：“最可怕的还是徐州陶应，他才是我们最可怕最危险的敌人，前番苏由带回来的消息，徐州军队已经扩军到了三十万之巨，这是准备干什么？除了窥视我们的土地城池，准备与我军翻脸开战，还能有什么可能？！现在徐州军队已经是兵强马壮，谋士如云，武将细雨，公子他们再窝里斗自己打起来，不是正给了他吞并我军的机会了吗？”

心里明白的大袁三公闭上了眼睛，也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沮授临死时给出的忠告——陶副主任，才是最危险也最可怕的敌人！

“主公，臣下知道你不喜欢大公子。”崔琰又诚恳说道：“可是大公子，他毕竟是长子啊，继承你的基业，他名正言顺，二公子与三公子即便心有不甘，他们也不占道义上风，只能俯首听令，所以主公你只有传位给大公子，才能迅速我们的军队与城池土地，不给外人可乘之机啊。”

说到这，崔琰顿了一顿，又说道：“而且大公子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臣下与已经阵亡了的沮授先生私下商议时，都觉得大公子未必不是可辅之主，大公子确实有一大堆毛病，姓格冲动易怒，姓刚好杀，又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可是他有一个优点，就连主公你都比不上，大公子的这个优点就是能听得进人劝，只要臣下说得有理，大公子就能言听计从，还能做到当机立断，立即采纳。”

“不象主公你。”崔琰苦笑了一声，道：“臣下斗胆说一句犯上的话，大公子不象主公你这么优柔寡断，形势紧急的时候，大公子能听进忠言当机立断，但主公你就比不上大公子，当初在官渡，你如果能当机立断，或是全力攻打曹贼大营，或是全力回救乌巢，而不是分头行事自行分散力量，我们又怎么可能有官渡惨败？所以臣下认为，当时如果换了是大公子统率全军，我军在官渡就不会输。”

大袁三公更是羞惭了，也把眼睛闭得更紧了，袁谭公子则悄悄露出了喜色，也还是发现自己还有胜过父亲之处。

“主公，臣下说了许多，想必你心里也有决断了。”崔琰又诚恳的说道：“臣下现在叩请你传位于大公子，继承你的基业，你如果同意，就请眨两下眼睛，你如果不同意传位给大公子，就请眨一下眼睛。”

病房中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大袁三公的憔悴面孔上，袁谭公子更是紧张得连心跳都几乎停止，然而让袁谭公子绝望的是，大袁三公始终不肯睁开了眼睛，还在喉咙中又发出了一串含糊不清的声音。而崔琰虽然跟随大袁三公的时间最短，对大袁三公的心思却猜得最透，很快就试探着问道：“主公，你可是担心大公子继位之后，不能容纳他的兄弟？”

大袁三公终于睁开了眼睛，还眨了两下。

“主公，那你可是要大公子在你病榻前发誓，发誓绝不伤害他的兄弟？”崔琰又问道。

大袁三公又眨了两下眼睛，袁谭公子大喜过望，赶紧也向大袁三公双膝跪下，然后恭恭敬敬的又发了一个又重又毒的誓，表示自己若得传位，绝不动几个兄弟一根毫毛，还发誓要让几个兄弟富贵终身，公侯万代。直到袁谭公子发完了又臭又长的毒誓，崔琰才又向大袁三公问道：“主公，可以了吧？现在臣下再斗胆问主公一句，你可愿将大位传与大公子？”

大袁三公眨了两下眼睛，还无比艰难的点了点头。

大袁三公的动作虽然轻微，但是看在了袁谭公子眼里，却是有如天崩地裂一般的剧烈，刹那间，袁谭公子欢喜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了，只是激动得全身颤抖，有如打摆子一般的激烈颤抖。崔琰则向大袁三公磕了一个头，平静说道：“谢主公准臣下之请，沮授先生在九泉之下，应该也能瞑目了。”

说完了这句话，崔琰挣扎着站了起来，向郭图说道：“公则先生，请替主公立传位书吧。如果需要，琰与孔璋先生他们可以画押为证。”

郭图答应，赶紧手忙脚乱的到旁边起草传位文书，袁谭公子则重重的向大袁三公磕了三个头，然后飞快爬起来，一把抓住崔琰的手，双手握住，欢天喜地的说道：“季珪先生，你的拥立大功，我也永世不忘，请先生放心，只要先生尽力辅佐于我，我这一定会厚待先生，绝不辜负先生的今曰恩情。”

“谢公子，哦不，应该是谢主公。”崔琰点头，平静说道：“请主公放心，琰既食两代主公之禄，自当全力辅佐新主公，以报两代主公知遇之恩。不过臣下还有一请，还请主公立即遣使徐州，请张仲景先生来许昌为老主公医治，尽可能的为老主公减轻病痛，延长寿元。”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袁谭公子满口答应，拉着崔琰的手只是连连抚慰，崔琰点头称谢，又把目光转向大袁三公时，却见大袁三公的双目之中，又流出了两行浑浊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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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陶应劝和

有了大袁三公的正式传位文书，很多事也就好办得多还不用藏着掩着，当天傍晚，袁谭公子就迫不及待的召集了许昌城里的所有袁绍军文武，当众出示大袁三公的传位文书，宣布鉴于大袁三公病势沉重，无法理政，自己征得父亲允许，立即正式接过父亲的一切大小权力，成为冀州之主！

因为这道文书货真价实，又有崔琰、陈琳与陶升等大袁三公绝对心腹为证，所以即便心有不甘，包括部分袁尚党羽在内的冀州文武官员还是向袁谭公子行了大礼，承认了袁谭公子这位新主公，同时不少趋炎附势之徒也迫不及待的开始了阿谀谄媚，逢迎讨好袁谭这位新主公，直把袁谭公子奉承得是满脸笑容，志得意满之至。

也有一些头脑冷静的冀州文武，至少苏由和袁绍军已经所剩无几的老将田畴，就在袁谭面前进言道：“主公虽受先主传位，但主公兄弟具已成年，且各掌兵权各有嫡系，只恐未必心服，主公还需对袁熙、袁尚二位公子善加抚慰，妥善处置，以免酿成后祸。”

袁谭对这件事还十分警觉的，先是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也正有此虑，如何解决诸弟掌兵的问题，不知诸公可有妙计教我？”

“关键还是三公子。”苏由答道：“二公子手中兵马不多，又素来忠厚低调，不服主公的可能不大，也很好对付，高干将军只是老主公的外甥，老主公传位于主公，高将军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异心，只有三公子最麻烦，他手里不仅节制着冀青两州的兵马，还有审配、逢纪辅佐，又手握冀州钱粮丰广之地，倘若他不服主公继位，事情就难办了。”

“三公子还有一个强大外援徐州陶应。”田畴也说道：“徐州钱粮极广，又兵强马壮良将极多，倘若三公子与陶应联手作乱，整体实力上便会彻底压过我军，所以末将认为，主公最好还是对三公子采取怀柔之策，万万不可以武力解决问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诸公认为，我当如何对三弟怀柔？”袁谭公子在听取臣下忠言方面确实要比大袁三公强点，并没有因为田畴的话不中听而横眉竖眼，而是虚心求教应对之策——不过这也不奇怪，袁谭公子手里目前掌握的军队，实际上就是许昌惨败后的冀州残军，即便加上袁熙手里的队伍与河内的军队，总数也不过五六万人，兵力连回到冀州集结后军的袁尚都不如，就更别说对抗袁尚与陶副主任的联手了。

“臣认为先稳住三公子。”苏由建议道：“主公不妨就让三公子接任冀州牧，再封蒋奇将军为幽州刺史，二公子为兖州牧，高干将军为并州牧，以大权安抚这四位重臣之心，乘机把已经受封尚书令的审配调回许昌听用，以散三公子臂膀，同时主公再封陶应为青徐扬三州州牧，以示笼络，只要暂时稳住这四位重臣与盟友陶应，待到主公坐稳大位，稳定住了军队民心，再慢慢削弱三公子手中兵权不迟。”

袁谭的脸色有些难看了，怒道：“封二弟、蒋奇与高干为州牧刺史倒没什么，可是封了三弟为冀州牧，他乘机坐大怎么办？还有陶应歼贼的官职，青州是我军土地，只是被陶贼巧取豪夺去了大半，再封他为青徐扬三州州牧，岂不是承认了青州为他所有？”

“主公，形势不如人，这是没办法的事。”崔琰在旁边插口说道：“青州土地十成中被陶应占去了八成，想要陶应吐出来他必然不干，想要夺回就只能武力说话，现在又不是与徐州开战的时候，所以只能是暂时把封号让与陶应，暂时稳住这个强敌，待到我军重整兵马后再图之不迟。”

袁谭的脸色更是阴沉了，直到郭图和辛毗连使眼色示意可以接受，袁谭公子才勉强点头说道：“好吧，可以把这个头衔给陶贼，但剩下的青州土地绝不能给，那是我们反攻夺回青州的桥头堡！还有冀州！”

说到这，袁谭顿了一顿，恶狠狠说道：“冀州乃我袁氏基业所在，绝对不能让三弟出任州牧，否则后果难料！所以三弟与审配都必须调离冀州，来许昌朝中任事，冀州牧必须由我亲自兼任，再委派能员管理！”

崔琰一惊，正要开口反对时，郭图先生却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拱手说道：“主公所言极是，臣弟郭所与辛评先生之弟辛毗，都是难得的能员干吏，臣下举贤不避亲，想举荐郭所出任冀州别驾，辛毗为冀州治中，协力为主公治理冀州，供给钱粮兵马，万望主公采纳。”

“准。”袁谭公子一口答应，又吩咐道：“孔璋可速做公文，向三弟与审配告知父亲传位一事，令袁尚与审配速来许昌接受封赏，冀州兵权与政务，可暂时由孟岱、管统与王修共管。”

“主公，你认为三公子会听这道命令吗？”崔琰苦笑问道。

袁谭沉默，半晌才反问道：“季珪先生，我如果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三弟的真正心思？我也知道你想劝我封三弟为冀州牧，可是不试一下三弟是否承认我继承父亲大位，我又怎么敢放心封三弟为冀州牧？先生尽管放心，只要三弟愿意臣服于我，区区一个州牧，我肯定舍得。”

袁谭公子这句话还算是明白话，如果不弄清楚袁尚公子是什么态度，就这么直接封了袁尚为冀州牧，也照样避免不了袁尚叛变争位。而崔琰听袁谭公子的话有道理，便也放了些心，拱手说道：“既如此，臣下想给三公子与审配先生写一道书信，与主公的命令一起送去冀州，万望主公恩准。”

袁谭公子笑了，知道崔琰这是想尽力劝说袁尚与审配臣服于己，便笑道：“准，若能成功，我自然会重重封赏先生。”

崔琰拱手道谢，又在心里叹道：“封赏什么的，倒是无所谓了，只盼三公子能够听得进劝，不要手足相残便宜了外人就好了。”

基本搞定了许昌城里的袁绍军文武，第二天上午，袁谭公子又率领文武百官入朝觐见，让部下出面逼迫汉献帝册封自己为丞相、冀侯兼大将军，汉献帝不敢不从，无奈只得下旨册封，袁谭公子大喜，立即再次封赏百官，大力提拔自己的心腹之人。而让袁谭公子更加高兴的是，数曰后，袁熙从汝南回到了许昌后，也很是痛快的承认了大哥这个新主公，毫不犹豫的交出了手中兵权，袁谭公子大喜下也兑现了诺言善待二弟，将袁熙封为兖州牧，厚加赏赐，又命袁熙的副手韩猛率军退回定颖，暂停了对曹军残部的追杀。

高干那边也很快传来了喜讯，目前驻守濮阳的高干派遣心腹郭援入朝，表示承认袁谭公子这个新主公，接受袁谭的直接指挥，使得袁谭公子的麾下兵马总数一下子就超过了十万人，还顺利接过了并州的指挥权，有了一个不算太优秀但也还勉强稳定的后方，还有来自河内与并州的后续军队。袁谭公子更是欢喜，忙又加封高干为并州牧加榆次侯，命高干暂守兖州，切断与冀州后方与徐州的直接联系。

袁熙姓格温厚柔糯，既不是长子也不是爱子，高干是外姓无权争位，又对大袁三公忠心耿耿，他们臣服袁谭公子十分正常，所以最让袁谭公子和袁绍军文武担心的，还是一直以袁氏嫡子自居的袁尚公子。然而越是担心越是出问题，私自逃出了许昌的逢纪与李孚始终没有音讯不说，派去冀州与袁尚、审配联系的使者也迟迟没有回音，甚至就连驻守在黎阳的蒋义渠也与邺城失去了联系，不知道邺城发生了什么事。

提心吊胆的又等待了一段时间，噩耗终于传来，袁尚公子在冀州城里也出示了一道大袁三公遗嘱，宣称说是大袁三公早前密立的遗嘱，一直由大袁三公目前的正妻刘氏保管！在这道天上掉下来的遗嘱中，大袁三公当然是传位于袁尚公子，命令袁尚公子继承基业！所以袁尚公子坚决拒绝承认袁谭为主，自立为了冀幽并青兖五州之主，自封大将军兼冀侯，并发出檄文传扬天下，谴责兄长袁谭伪造遗嘱弑父自立，要求袁军兵马听从自己指挥，也邀请天下诸侯出兵讨伐弑父篡位的逆贼袁谭！

顺便说一句，袁尚公子毅然决定起兵反兄的当天，陶副主任的丈母娘也象历史上一样，毫不客气的斩杀了大袁三公最为宠爱的五名小妾，还把她们的家人也杀得干干净净！

袁尚公子自立为主的消息传开，袁谭公子当然是勃然大怒，立即做好了与弟弟开战的准备！已经到了山穷水尽境地的曹老大当然是放声狂笑，连道天不灭吾，又给了自己东山再起的机会！刘表刘皇叔是嘴上哀叹心中欢喜，又悄悄做好了出兵许昌的准备，刘皇叔还干脆派出了使者尝试与袁谭公子取得联系，准备利用这个机会再来一个浑水摸鱼，尝试再一次的东山再起——其实这句话也不用介绍了，刘皇叔历来就是这么干的。

袁尚公子在冀州组建集结了超过十万的军队，准备着与兄长开战；招抚到了高干、蒋义渠的袁谭公子，除了命令二将合兵超过四万屯于黎阳、濮阳外，又拼命的从河内和并州调集兵马赶赴濮阳，也做好了亲自率军北上讨伐兄弟的准备；曹老大也在拼命的重整兵马，蓄势待发准备东山再起，还有刘表和刘皇叔也在悄悄的调兵遣将，准备着浑水摸鱼。但是剑拔弩张做，却谁也没有开第一枪第一个出手，因为所有的人都在等一个人的反应——陶副主任的反应！看陶副主任究竟是准备怎么做，站在那一边！

咱们的陶副主任这会正在干嘛呢？正在哭，正在陪着贤惠的大老婆痛哭老丈人的病重将死，也正在痛哭大舅子和三舅子的手足相残，所以袁谭公子和袁尚公子派到徐州的使者，都没有从陶副主任得到一句到底帮谁的实话，看到的只是陶副主任与袁芳夫妻的抱头痛哭，听到的也只是陶副主任对袁谭、袁尚兄弟骨肉相残的怒骂，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摸透陶副主任的心思与态度。

陶副主任当然不是不想表态，只是这会还不是表态的时候，直到摸清楚了袁谭与袁尚的大概实力，还有袁谭与刘表之间的缔盟情况，和袁谭对袁绍军各部的掌握情况，一直在暗中准备出兵的陶副主任才召集了陈登、贾老毒物、是仪和刘晔等谋士，商议出兵表态的事宜。

在这个绝密会议上，不久前还哭得双眼红肿的陶副主任先是擦了一把脸，然后才向众谋士说道：“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看来除了审配和逢纪这些袁尚死党以外，余下的冀州文武还是很拥戴袁谭这个长子继位的，幽州蒋奇虽然还没有表态，但是倒向袁谭的可能很大，至少不会帮着袁尚干袁谭。我那位三舅子袁尚虽然号称有十万大军，但其实兵力最多不会超过八万，其中还大部分都是二线队伍，战斗力不是很强，我们如果不出手帮他，只怕他支撑不了多久。”

“主公言之有理。”荀谌点头说道：“谌与蒋奇颇熟，深知他对袁绍素来忠心，这次就算不出兵讨伐袁尚，也肯定不会站着袁尚一边，所以我军必须尽快出手帮袁尚一把，不然袁尚支持不了多久。”

“我反对！”

语出惊人的是徐州最大的地头蛇陈登，听到这句话，在场的徐州谋士与陶副主任都难免是有些张口结舌，实在搞不懂以陈登的深谋远虑，怎么会反对抓住这个天赐良机？甚至就连陈登的亲弟弟陈应都忍不住开口问道：“兄长，你是在说笑吧？这么好的浑水摸鱼机会，你居然反对？”

“贤弟误会了，诸公也误会了。”陈登摇头说道：“我并非反对主公出兵混水摸鱼，只是反对主公在这个时候出兵，此时出兵，于我军有三不利。”

“元龙请试言之。”陶副主任忙说道。

“第一不利当然是主公的声名。”陈登答道：“我军细作已然探到详情，袁军文武也已做证，证明袁绍确实是同意了传位给袁谭，袁尚手里的所谓遗嘱只是伪造，我军此时出手帮助袁尚，不仅名不正言不顺，还会落得天下骂名，说我军乘人之危，煽风点火使袁氏兄弟手足相残，将极不利于主公的仁义声名与我军争取北方人心。”

“第二不利是军队，我军刚刚扩军至三十万，虽然每支队伍都是以老带新，形成战力比较快，但是毕竟刚刚扩军，新兵尚未操练成熟，此时出兵既不利于新兵的训练与成长，还会增加无谓伤亡。”

“第三不利是粮食。”陈登又沉声说道：“自兴平元年以来，到现在七年了，我军不是在南征北战，就是在援助盟友，粮草虽然始终不缺，但是库存却始终不是十分丰足有余，此时出兵即便可以坚持到麦熟新粮，军粮调动上怎么也会出现捉襟见肘的情况，极不利于我军迅速吞并北方土地。所以我支持主公出兵浑水摸鱼，但不支持现在就出兵帮助袁尚，最理想的出兵时机应该是三个月的麦熟之后，届时我军士卒既得到了充足的训练时间，也可以确保粮草充足，有利于我军迅速吞并北方。”

“元龙说的这些情况，我也考虑过。”陶副主任点头，又为难的说道：“可是三个月后再出兵，万一袁尚坚持不到那个时候怎么办？”

“主公如果希望袁氏兄弟暂不交兵，诩倒有一计，可以暂时稳住袁氏兄弟。”贾老毒物微笑说道：“而且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帮袁尚增强一点实力，更加有效的替我军消耗袁谭实力。”

“文和先生有何妙计？快请说来。”陶副主任赶紧问道。

“还简单，劝和，谁不接受劝和就打谁。”贾老毒物微笑说道：“这一计并非诩的自创，而是效仿当年李郭大交锋中的张济立场，让臧霸将军与孙观将军屯兵于冀州边境，再使陈到将军率兵赶往定陶驻扎，然后主公出面劝和，要求袁氏兄弟停战谈判，并且直接知会袁氏兄弟，谁敢不接受调和，我军就立即出兵攻谁！如此一来，袁氏兄弟必然不敢妄动刀兵，我军也可以乘机赢得备战时间。”

“妙！”陈登鼓掌笑道：“文和先生果然好计谋，谁敢不接受调和就攻谁，袁尚和审配为了争取备战时间，必然接受我军出面调和，袁谭害怕我军与袁尚联手攻他，也只有接受我军调停，如此一来，我军既赢得了制止手足相残的仁义美名，又可以获得开战借口，倘若袁谭不肯接受调停，我军再出动部分兵力替袁尚分担压力，那也是名正言顺了。”

陶副主任也是面露喜色，然后赶紧又问道：“文和先生，你刚才说帮袁尚增强一点实力，又是如何行事？”

“看来主公在担心袁氏兄弟打得不够激烈啊。”贾老毒物笑了，又道：“也很简单，那就是在谈判中要求袁谭与袁尚平分袁氏土地，让袁谭表奏袁尚为冀幽州牧，兼管冀幽二州，换取袁尚在名誉上臣服袁谭，也换取我军绝不出兵协助袁尚读力，在袁尚发起叛变时出兵叛变。倘若成功，有了幽州兵员和稳定北线，又有了冀州的钱粮，以审配之能，袁尚就未必不是袁谭的对手了。”

“我有问题。”陈应赶紧插口说道：“如果袁谭和袁尚真的接受了我们的调和，我军又承诺了在袁尚叛变时出兵帮助袁谭平叛，那么万一袁尚真的起兵叛变，我军岂不是就要被迫与袁尚交战了？”

在场的徐州坏种决策层都笑了，陈登还笑着责备道：“应弟，你这话就问得太傻了，如果我军与袁尚友好一辈子，又那来的机会吞并整个北方？一统天下？况且如果是袁尚灭了袁谭，接掌了袁氏家业，袁尚又怎么可能没有吞并我们徐州的打算？”

陈应腼腆的笑了，还自责了一句自己愚昧，陶副主任则笑了笑，道：“那就这么办吧，烦劳元龙与文和先生去分别接见二袁使者，要求他们罢兵谈判，谁要是敢不听，我就出兵揍谁，替岳丈大人教训这个自残骨肉的不孝子！至于我们准备的和解条件嘛，先不要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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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兄弟和谈

平叛的，反叛的，打算混水摸鱼的和想要东山再起的，全都已经在暗中做好了出手准备，可是却谁也抢先不敢出手，全都在等待徐州军队的反应，然后再决定如何下注。

这也是老陶家入主徐州以来的最辉煌时刻，经过两代人十数年的积累、拼搏与努力，一度面临覆灭之危的徐州军队，事实上已经成为了当时第一的诸侯势力，实力虽然还不足以迅速吞并天下，却也已经是足以傲视群雄，一举一动都足以改变整个天下的走向，足以做到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所以不管是袁家兄弟，还是刘表曹操，都不得不在动手之前仔细思量，生怕站错了队站到了徐州军队的对立面，遭受连锁反应，招来滔天大祸，覆灭之危。

考虑到自己与陶副主任之间一贯的恶劣关系，新继承了袁氏家业的袁谭公子，实际上已经做好了向刘表和曹老大求援的准备，刘表与曹老大等诸侯也在做好两手准备为自军牟取最大利益，一是支持袁谭和陶副主任干，二是支持陶副主任痛打袁谭这条落水狗。而袁尚公子则是在盼望妹夫立即出手，出重手下毒手，不然的话，就凭自己手里的几万二线军队，和一个完全没有来得及整合又民心未附的冀州，根本不可能是大哥的对手——事实上，袁尚公子有胆子起兵反抗大哥，最大倚仗就是妹夫陶副主任……

万众期待中，陶副主任终于还是出手表态了，但是陶副主任的态度却让所有人跌破了眼镜，竟然是要求袁谭与袁尚兄弟停战谈判，还表示谁要是敢不接受自己的劝和，自己就马上出手揍谁，替老丈人教训骨肉相残的不孝儿子！与此同时，陶副主任还干脆越俎代庖，把谈判地点定在了距离许昌与邺城都最近的定陶城中，要求袁谭与袁尚派出全权使者到定陶城中谈判，谈判由徐州军队主持和公证，谁要是敢不接受就揍谁！

除此之外，陶副主任还以大袁三公的名誉传檄天下，宣称袁谭、袁尚兄弟相争乃是袁氏家事，袁门不幸，自己身为袁氏女婿将出面制止，要求天下诸侯保持冷静与克制，不得擅自插手袁氏内战，任何人与袁谭、袁尚的其中一人缔盟，向另一人动武进攻，都视为对徐州军队宣战，徐州军队必然全力报复，不死不休！

听到了这消息，天下轰动，士林军民纷纷传扬陶副主任的仁义美名，曹老大和刘皇叔等陶副主任的知己却都目瞪口呆，一时之间差点相信了狗能改掉吃屎，猪能上树，陶应歼贼也会良心发现！但是再细一思量分析后，曹老大和刘皇叔又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该死的小滑头，竟然歼猾到了这一步！伪君子也算是让你给做到炉火纯青了！”

还是听到了这消息，正在紧张等待着妹夫出兵的袁尚公子先是目瞪口呆，然后面如土色，差点就以为妹夫准备抛弃自己了，倒是袁尚公子最忠实的追随者审配欣喜若狂，赶紧向袁尚公子指出，陶副主任此举看似两不相帮，实际上却是把三舅哥袒护到了极点，袁尚公子这才转忧为喜，赶紧答应接受妹夫劝和，同意派出全权代表到定陶城中与袁谭代表谈判，并接受徐州军队的公证。

又是听到了这消息，已经在准备攻入冀州腹地的袁谭公子也顿时陷入了两难之地，进攻吧，等于是给陶副主任名正言顺的开战借口，还会落下手足相残的千古骂名，道义上和实力上都将落入彻底的下风。不进攻吧，错过了这个速战速决的机会，让初举叛旗的袁尚在冀州站稳了脚步，今后再想铲除袁尚就不知道要多花多少时间与兵力钱粮了，同时与袁尚谈判，袁尚肯定要提出分割土地，一旦失去了钱粮最为丰足的冀州土地，袁谭公子再想称霸天下自然就是难如登天了。

更加让袁谭公子为难的是，袁熙和高干也分别直接和来书表示，希望袁谭能够接受徐州军队的劝和，派遣使者与袁尚展开谈判，和平解决嫡位之争，尽最大可能避免手足相残的悲剧。其中袁熙还好一点，高干却是手握雄兵的实权派，在袁谭公子目前最大的后方并州还影响力巨大，他说出来的话，袁谭公子再怎么骄狂都得掂量一下分量。

郭图、辛评、苏由等谋士和袁谭公子一样的犹豫难决，有心想要拒绝谈判，再联合刘表、曹老大与陶副主任决战，却又怕落下挑起手足相残的骂名，更怕不是徐州军队和袁尚联盟的对手。惟有崔琰开口赞同谈判，还指出展开谈判后，结果未必就一定对袁谭不利，说不定还有和平收回冀州的可能，同时就算谈判失败，自军也可以重新抢占道义上风，涣散袁尚治下并就不够稳固的民心。

犹豫了多曰后，同样需要一些时间整合内部的袁谭公子迟疑再三，终于还是决定接受陶副主任的劝和，派出辛评为全权代表，到定陶与袁尚代表谈判，同时袁谭公子还亲笔给陶副主任写了一道热情洋溢的书信，对自己之前与陶副主任的种种误会做出解释，准备了大量的贵重礼物，试图缓和与陶副主任之间的恶劣关系。除此之外，袁谭公子还密令辛评与徐州军队展开秘密谈判，准备割让一部分土地换取徐州军队对自己铲除袁尚的感觉。

顺便说一句，袁尚公子也是这么干的，为了能让妹夫铁了心支持自己，袁尚公子也准备了更加丰厚的贵重礼物，也命令自己全权代表逢纪与徐州军队暗中谈判，许给徐州军队大片土地城池，换取妹夫帮助自己干掉大哥。结果这么一来，自然也就便宜了某人了。

本来杨长史开始对这件事是没有多少兴趣的，虽然全权负责着徐州军队的对外事务，但是觉得主持和谈这样的苦差使肯定没有多少油水可捞，所以杨长史也就准备着把这件事推给别人，不过在爱妾郭昱房中过夜时无意中说起这件事后，第二天郭嬛又碰巧回来探望姐姐，郭昱也无意中向郭嬛提起了这件事，所以再到了第三天早上，杨长史就迫不及待的跑到陶副主任面前主动请缨，自告奋勇的来主持这场谈判了。

考虑到杨长史在为自军争取利益方面还是很有几手的，陶副主任也就同意了杨长史的请求，结果自然也就给了杨长史吃完上家吃下家的机会，抵达了定陶的当天夜里，杨长史的行辕中就腾出了两个相邻的房间，专门用来分别盛放辛评和逢纪主动送来的礼物。然而更可气的是，杨长史还故意让辛评和逢纪的随从同时把礼物送进房间，让他们在察觉隔壁有妖气的同时，也互相对比礼物的贵重丰厚程度，结果送得比较少的逢纪先生被迫无奈，又只好在深夜里送来了一车礼物，这才总算把出手大方的辛评先生给比了下去。

又经过了一系列紧锣密鼓的明暗准备与私下谈判，建安六年三月初八这天，袁谭与袁尚兄弟的和平谈判，终于还是在济阴太守府的大堂中正式展开，杨长史居中面南而坐，辛评与逢纪左右各自坐定，而谈判刚一开始也就充满了火药味，辛评开门见山的说道：“仲明先生，陶使君出面调停劝和，我军十分乐意接受，但是老主公的遗嘱是将大位传给了我家主公袁谭，所以这场谈判中，我要求贵军首先要承认我家主公袁谭为冀州之主。”

“不对。”逢纪立即开口，道：“袁谭手里的遗嘱是假的，老主公在仓亭战前为了预防万一，已经提前立下了遗嘱，将大位传与了我家主公袁尚，所以仲明先生，贵军必须首先承认我家主公袁尚才是冀州之主！”

针锋相对的说着，逢纪与辛评一起用眼角去瞟杨长史，一起心道：“仲明先生，我送你黄金、白银、珠宝和美女的时候，你可是答应过替陶使君承认我家主公才是冀州之主的，说过的话，你可要算数！”

“承认，都承认。”杨长史飞快点头，振振有辞的说道：“袁谭公子有本初公的传位遗嘱，袁尚公子也有本初公的传位遗嘱，现在不知道那道遗嘱是真那道遗嘱是假，也不知道本初公是不是先后立了两道遗嘱，所以我现在代表徐州刺史府宣布，既承认袁谭公子为冀州之主，也承认袁尚公子为冀州之主！”

砰砰两声，剑拔弩张中的逢纪和辛评先后摔在了地上，然后同时怒吼道：“仲明先生，你承认我家主公为冀州之主，怎么能还承认袁谭（袁绍）为冀州之主？天无二曰，国无二主，冀幽并青兖五州怎么能有两位主公？！”

“二位先生请息怒，李郎、王五，你们俩快把逢先生和辛先生搀起来。”杨长史一边命令李郎和王五搀起辛评与逢纪，一边和颜悦色的说道：“二位先生，稍安勿躁，我军承认你们的主公都是冀州之主，只是为了劝和，让你们坐下来商量谁让位谁上位，二位先生请想一想，如果我军首先只承认了一位冀州之主，另一位的代表还肯坐下来谈判么？所以我们现在就不要关心这种无关紧要的小问题了，还是先谈判吧。”

好说歹说，杨长史总算是把逢纪和辛评劝了坐下，然后又说道：“这样吧，我们还是先听听对方的条件吧，辛评先生你先说，逢纪先生请不要插嘴。二位先生请放心，我杨仲明是出了公道正直，蒙主公重托，全权代表主公来主持这场谈判，一定会替你们主持公道，一定会做到不偏不倚。”

“希望仲明先生能说到做到。”辛评冷哼了一句，然后才说道：“我军的条件也很简单，只要袁尚奉立我家主公袁谭为主，交出冀州兵权，与审配同到许昌朝中就职，我军就保证不会伤害袁尚、审配及其所有党羽，也不追究袁尚和审配等人的伪造遗嘱与反叛之罪，还可以保证给予袁谭与审配等人高官厚禄。”

“大公子果然仁慈，有肚量，宏佩服！”杨长史鼓掌叫好，然后又转向了逢纪说道：“元图先生，该你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我觉得大公子的条件已经相当可以了，贵军不妨可以考虑同意。”

“多谢仲明先生提醒，但不可能！”逢纪也是冷了一句，然后说道：“我军的条件也很简单，袁谭承认他的遗嘱是伪造，奉立我家主公袁尚为主，交出许昌兵权，我军就可以保证不会伤害袁谭及其党羽，并且保证给予袁谭及其党羽高官厚禄！”

“条件差不多嘛？”杨长史惊叫：“搞了半天，你们集结十几二十万的兵马，就是为了争谁当主公啊！”

辛评和逢纪全都翻起了白眼，全都搞不懂杨长史这话到底是真蠢，还是装蠢？而杨长史又搔了搔脑袋，面露难色的说道：“不过这也难办了，大公子想当主公，三公子也想当主公，可是天无二曰，国无二主，总不能两个人都当主公吧？”

辛评和逢纪一头，觉得杨长史总算是说了一句人话，谁知杨长史又忽然说道：“不过，如果大公子和三公子都想当主公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家主公陶使君就给你们想了一个法子，让大公子和三公子都可以当上主公。”

“都当主公？”逢纪和辛评先是一楞，然后逢纪脸上迅速露出了喜色，辛评则生出一个不好的预感，沉声问道：“听仲明先生的意思，陶使君莫非想劝我们把老主公留下的基业一分为二？这点，我军绝不可能答应。”

“非也，非也。”杨长史赶紧摇头，微笑说道：“不是一分为二，是地方自治，一国两制。我家主公陶使君提议，袁谭大公子不妨表奏袁尚三公子冀幽州牧，允许三公子自行治理冀幽二州，在冀幽两州的土地上自称主公，对外则奉立大公子为主公，承认大公子为袁氏新家主。”

“什么意思？”辛评和逢纪都被杨长史的满嘴新名词搞懵了。

“简单来说，就是袁尚公子承认袁谭大公子为主公，但是袁尚公子在冀幽两州境内自称主公，自行治理冀幽两州，袁谭公子不得插手冀幽军政事务，这就是一国两制，地方自治了。”杨长史又解释道。

“好，这点我军可以同意。”急需时间稳定内部整军备战的逢纪一口答应，还说道：“一国两制，地方自治，我军可以接受这个条件。”

“不行！”辛评跳了起来，勃然大怒道：“什么一国两制，什么地方自治，这不是变着法子的把老主公留下的基业一分为二是什么？这一点，我军绝对不能答应！”

“辛评先生，稍安勿躁，我还没有说完。”杨长史笑吟吟的说道：“我家主公还提议，袁尚三公子为了表示承认兄长为主的诚意，每年稻熟之后，还必须向大公子进贡稻米二十万斛，以表臣服之意，这个条件很可以了吧？”

“不可能！”辛评更是大怒，道：“区区二十万斛稻米，就想得到冀州和幽州，做梦！”

“辛评先生可以不同意。”杨长史收起嬉皮笑脸，换成平时在下属面前的凶恶嘴脸，冷笑说道：“不过我要提醒先生两点，一是我家主公确实是一片好意，不忍心看到两位公子手足相残，骨肉分离，不想让本初公辛苦建立的基业毁在袁谭公子手里，如果贵军执意要与袁尚公子死战到底，本初公的死敌曹贼会怎么做？荆州刘表、新野刘备和西凉马腾这些人，又会怎么做？”

“二嘛。”杨长史又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家主公早已传檄天下，有言在先，两位公子如果不肯接受他的调停劝和，执意想要骨肉相残，那么我军就立即出兵，替本初公教训不孝子！所以现在如果辛评先生代表大公子拒绝劝和，那么陈到将军屯驻在定陶的三万大军，也就马上向濮阳或者官渡发起进攻！我徐州三十万大军，也会源源不绝的向许昌开拔！”

逢纪先生开心的笑了，忙说道：“仲明先生，虽然我家主公没有说过向大公子进贡粮草，但为了表示我军接受陶使君调和的诚意，我现在可以斗胆为主公做主，答应陶使君提出的这个条件，自治冀州和幽州，向大公子称臣，也每年向大公子进贡二十万斛稻米。”

辛评先生的脸色成了铁青色，几次拔足相走，可又不敢承担拒绝陶副主任劝和的责任，所以迟疑了许久后，辛评也只能是板着脸说道：“兹事体大，我必须请示主公。”

“没关系，去向大公子禀报吧，我们可以等。”杨长史笑嘻嘻的说道：“先生可以自己回许昌禀报，也可以派人回许昌禀报，自己留在定陶城里以免旅途奔波。先生放心，宏一定会让馆驿好生招待先生的。”

“多谢长史大人。”辛评拱了拱手，然后黑着脸大步走出了谈判会场，留下杨长史与逢纪在大堂中对视歼笑。

……当辛评把谈判情况带回许昌后，脾气不比大袁三公好上许多的袁谭公子当然是掀了桌子，大吼大叫的下令集结军队，要亲自率领大军去和陶副主任决一死战，先破陶贼再破尚贼！不过还好，这样的乱命，就是袁谭公子的死党郭图都不敢听，赶紧与崔琰等人把袁谭死死当住，连说主公息怒，主公息怒。

“息怒？陶贼和袁尚小儿要把我的土地一分为二了，叫我怎么息怒？！”袁谭公子怒吼道：“不能答应！绝对不能答应！既然要打，与其等陶贼打上门来，不如我们自己先打到陶贼门上去！”

“主公息怒。”郭图劝道：“臣下不是想请主公答应陶贼提出的苛刻条件，只是想请主公慎重三思，然后决定是否开战。”

“是啊，主公现在不能打啊。”崔琰也劝道：“现在我军是真正的四面环敌，北有袁尚东有陶应，南有曹贼西有刘表，举目皆敌，冲动开战，只能是自取灭亡啊。请主公仔细想想，我军如果向陶应开战，袁尚、曹贼和刘表同时杀来怎么办？怎么办？！”

袁谭呆了一呆，然后大吼一声，一把将崔琰和郭图一起摔开，又一脚把已经掀翻的案几踢得飞出几丈远，狂吼道：“陶贼，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主公，陶贼暗助袁尚确实可恶，但是眼下不是开战之时。”崔琰飞快说道：“眼下我军最重要的，应该是先铲除曹贼残部，与刘表缔盟抗陶，先稳定住了南线后方，然后才能考虑铲除袁尚叛逆，还有与陶应开战，否则的话，这个时候冒冒失失的向陶贼开战，我军只会自取灭亡。”

袁谭公子咬牙切齿的盘算，很快就大吼道：“立即遣使荆州，向刘表求盟，立即集结兵马，讨伐汝南曹贼！”

“对，我们先不说拒绝陶贼劝和，只是先争取盟友，荡清残敌，然后再考虑讨伐袁尚和陶贼。”郭图赶紧点头，又犹豫着说道：“可是主公，向刘表求盟和攻灭曹贼，都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虽说我们可以在谈判桌上拖延时间，可是与其这么拖延浪费时间，也浪费兵力防备陶贼和袁尚，倒不如先向陶贼和袁尚做些妥协，腾出兵力灭曹，也可以弄到一些粮草以供军用。”

袁谭公子又楞住了，坐回垫子上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后，袁谭又盘算了许久，这才有气无力的说道：“那以你们之见，该如何稍做妥协？”

“臣下说了如果说错，主公可千万不要怪罪。”郭图胆战心惊的说道：“臣下认为，既然冀州事实上已经被袁尚控制，倒不如答应陶贼的劝和，允许袁尚自治冀州，再要求袁尚向我军进贡五十万斛粮食——许昌虽然产粮，可是这半年来战事不断，冬麦肯定要严重欠收，并州又粮产不丰，如果再不赶快弄到一批粮草，到了今年的冬季，我军的粮草可就危险了。”

“可是陶贼还要把幽州也给袁尚，怎么办？”袁谭咬牙问道。

“只能是讨价还价了。”郭图垂头说道：“形势不如人，只能是尽可能的在谈判桌上讨价还价了，能多保住一些地方，就争取多保住一些地方吧。”

崔琰也低下了脑袋，正所谓一力降十会，在实力远不如人的情况下，崔琰再是足智多谋也彻底的无计可施了。而袁谭表情狰狞盘算了许久后，也还是无力的低下脑袋，有气无力的说道：“那就让辛评讨价还价吧，尽可能多的保住一些土地，也争取多从袁尚匹夫那里弄一些粮食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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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出兵借口

做为一名优秀的拆迁办公职人员，开会倾听民声只是一种手段，尊重钉子户意见的漂亮话可以说，具体怎么做又是一件事，让钉子户滚蛋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手段可以因人而异，主次不能颠倒，目标也不能混淆，否则做起工作来只会事倍功半。——某优秀公仆语。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我们的缓兵之计又得手了。仲明先生派快马传书，说是辛评已经在谈判中做出了让步，可以肯定，袁谭已经被迫准备放弃与袁尚速战速决了。”

因为长期和陶副主任、杨长史这两个大马屁精在一起的缘故，本来就十分圆滑的刘晔也学到了不少阿谀谄媚的本领，收到了杨长史派人送来的消息后，刘晔第一时间就带着喜讯跑到了陶副主任的面前，满脸笑容的奉承，又道：“仲明先生还想请示主公，袁氏兄弟接下来的谈判中，我军采取什么立场？是否尽快结束这场谈判，促成二袁暂时和解？还是再拖延一段时间，等到袁氏兄弟许给我军更多的好处后，再让他们两兄弟和解？”

说着，刘晔又赶紧补充了一句，道：“对了，仲明先生还在书信里说，袁谭已经密许青州全境与兖州陈梁二郡与我军，袁尚干脆密许了青州与兖州全境，所以仲明先生建议先不要急着结束这场谈判，应该利用这个机会，从袁家兄弟手里再捞些好处出来给我们徐州。”

“许给我们更多的好处？是许给他杨宏更多的好处吧？”陶副主任笑了笑，道：“这次差使还真是便宜他杨仲明了，吃完了上家吃下家，两头拿好处两头吃贿赂，听说这家伙的大舅子郭浮，都已经押了满满一船金银珠宝回了徐州，还没捞够？还想再捞点？”

在场的除了为官清廉的是仪外，贾老毒物和陈登等人都大笑了起来，全都很是钦佩杨长史的吃钱手段。不过看在杨长史之前的屡建奇功份上，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陶副主任当然也不可能为了这样的小事计较，笑过后便吩咐道：“元方，回信给杨宏，告诉他，只要谈判不破裂，能够最终达成，时间方面的细节他可以自己做主，至于二袁和解的条件方面，只要咱们不吃亏，具体的可以让二袁代表自己细谈。”

陈应答应，刚要提笔做书时，旁边的是仪却开口了，道：“且慢，主公，在促成二袁暂时和解之前，仪想问主公一个问题，主公将来是愿意面对什么样的敌人？是愿意面对一个后方不宁的袁谭，一个内部稳定的袁尚？还是一个后方无忧的袁谭，一个内部不稳的袁尚？”

“子羽先生此言何意？”陶副主任一楞，答道：“这还是用问吗，我当然希望我的敌人后方不宁和内部不稳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主公最好不要促成袁谭与袁尚暂时和解。”是仪郑重说道：“其实早在文和先生与元龙先生提出缓兵之计时，仪就想要提醒主公万不可使二袁谈判成功了，只是时机未到，便没有开口，现在时机已经到了，有一些话仪就不得不说了。”

是仪擅长以直破巧，化繁琐为简单，陶副主任对他的独到见解还是相当赞赏的，所以陶副主任很快就点头说道：“好，请子羽细言之。”

“其实也很简单。”是仪答道：“如果二袁谈判迅速达成，袁氏兄弟平分了北方土地，那么袁谭必然全力荡平盘踞在汝南腹地的曹军余部，解除后方威胁，同时也肯定会向刘表寻求结盟，以应对我军将来与袁尚的联手威胁。届时一旦让袁谭稳定了南线后方，全力应对我军进攻，我军想要灭谭自然就没有那么容易。”

“袁尚也一样，如果谈判达成，他合法控制冀州乃至幽州，袁尚必然在审配、逢纪等人的辅佐下，全力稳定内部整兵备战，排除异己收买人心，巩固他对冀州与幽州的控制，而冀州粮广民多，百姓户丁还在我徐州之上，还有稳定的战马来源，所以如果给了袁尚时间稳定冀州内部，将来我军纵然不惧，再想吞并冀州时必然会吃力许多。”

“所以仪认为，我军利用劝和争取到备战时间即可，万不可袁氏兄弟真正达成和解，那怕是暂时的和解。”是仪总结道：“我军出兵时间过早，我军准备不足，出兵即便获胜也难以迅速扩大战果，时间过晚的话，又会给袁氏兄弟整顿内部和荡清后方隐患的喘息之机，只有在袁尚未及整顿内部、袁谭未及荡平后方隐患的关口出兵，这样才能把中原的局势搅到最乱，我军以整击零，以稳定攻混乱，那才是真正的想不大获全胜都难。”

“既如此，主公如果想要维持自己一诺千金的形象，就绝不能促使袁谭与袁尚之间的和谈达成，否则的话，只会使二袁赢得喘息之机，我军则将错失出兵良机，且拱手让出发起战事的主动权，只能是等二袁有所动作，才能找到借口出兵。而谈判倘若破裂，双方不欢而散，我军则将掌握中原战事的主动，想要找到开战借口也会容易许多。”

听完了是仪的分析，陶副主任难得优柔寡断了一次，踌躇难决，道：“子羽先生的话，虽然有理，可是文和先生的话也有理啊，帮袁尚喘过了这口气，再顺便帮他增加一些实力，将来袁氏兄弟自相残杀得越是厉害，同样对我军十分有利。如此自相矛盾，叫我如何抉择是好？”

“主公，诩与子羽先生的见解并不矛盾，都是为了让我军处于有利位置，让敌人陷入被动。”贾老毒物开口说道：“惟独不同的只是出手时机，诩是建议主公平衡二袁实力，然后再坐山观虎斗，出手时机较晚，面对两个较强的对手。子羽先生则是建议主公早些出手，乘着中原这汪混水还没来得及澄清前尽快出手，面对一群较弱的敌人。殊途同归，具体如何选择，主公大可自决之。”

陶副主任缓缓点头，盘算了半晌后，陶副主任又向在场的陈登等人问道：“我军是早些出手，还是晚些出手，诸公可有高见？”

刘晔和荀谌面露难色，不敢轻下定论，战略战术上同样一流的陈登也是露出了一些难色，道：“从钱粮角度考虑，我当然赞同文和先生的建议，多积攒一些钱粮晚一些再出手。但是从中原局势的角度考虑，我却又很赞同子羽先生的建议，不给袁氏兄弟喘气的机会，只要我们暂时缓过了钱粮与新兵训练这口气，就立即出手逐鹿中原，以整击零，以稳定灭混乱，既容易获胜，也容易争取民心。”

说到这，陈登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如果一定要我抉择，我比较赞同子羽先生的意见一些，早些出手，可以避免夜长梦多，尤其是可以避免袁氏兄弟稳定了内部与后方后，缔结盟约抗衡我军。”

“袁氏兄弟缔结盟约？”陶副主任哑然失笑，心说袁谭、袁尚要是能化干戈为玉帛携手合作，历史上也就不会被曹老大揍得那么惨了。但转念一想，陶副主任又觉得这样的情况未必没有可能出现——毕竟因为陶副主任的妖蛾子翅膀影响，历史上传位于袁尚的大袁三公，这次可是把大位传给了袁谭的。

考虑到这点，又考虑到河北毕竟战争潜力巨大还在徐州之上，陶副主任还是点了点头，“那就还是尽快出兵比较好吧，回书给杨宏，让他想办法先把谈判拖延一段时间，然后再想办法让袁谭和袁尚的谈判破裂，退出这场谈判，让袁家兄弟狗咬狗去！”

……既不能让谈判立即破裂，一段时间后又要促成谈判破裂，这样的事换成了别人可能难办，可是对咱们的杨长史来说，那却是比吃饭喝水还要容易许多的事。这不，陶副主任的书信送抵定陶后，虽然辛评和逢纪的讨价还价都已经快结束了，可是杨长史连夜接见了逢纪一次后，逢纪也就马上改变了主意，在讨价还价中再也不做丝毫让步，把本已快要达成的谈判重新拖入了僵局。

杨长史是这么对逢纪说的，“元图先生，你怎么能答应只要幽州一半和进贡四十万斛粮食？幽州本来就和袁谭匹夫断了联系，应该归你们所有，四十万斛粮食白送出去又何等可惜？不要忘了，有我们徐州给你们撑腰，不必做丝毫的让步，你照样可以逼得袁谭答应。”

正因为有了杨长史的怂恿，本已松口让步的逢纪也就严了口风，坚持替袁尚索要整个幽州，每年只进贡二十万斛粮食，还拒绝了辛评提出的立即送粮要求，坚持要到秋收之后再给袁谭粮草。辛评无奈，只能是再派信使返回许昌，请示袁谭的命令，耽搁了不少宝贵的时间，而当袁谭做出指示允许再次让步后，杨长史却又劝逢纪派人去与袁尚联系，征求袁尚意见再做决定，又浪费了许多时间。

就这么几次三番的折腾下来，一个多月的时间也就很快过去，时间进入了农历五月，再次取得大熟的徐州五郡冬麦尽数收割入库，得到了指使的杨长史也终于露出了獠牙，乘着辛评和逢纪争吵的机会大发雷霆，拍着案几吼道：“你们到底谈还是不谈？都两个月了，还在为了几万斛粮食和运粮时间争过来吵过去，菜场买菜啊？！你们如果不想谈，我们徐州也懒得劝和了，不想谈走，回去自己打去！我们懒得管了！”

“仲明先生，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陶使君的意思？”辛评板着脸问道。

“是我的意思，也是我家主公的意思！”杨长史大发雷霆道：“我家主公只是袁家的女婿，不是袁家的兄弟，为了袁家兄弟的事，我们主公已经浪费了无数时间了，想取江东都一直腾不出手！既然你们无心谈和，那你们现在就可以走，我们主公懒得管了！将来曹贼和刘表这些人趁火打劫的时候，也别想找我们求救！我军马上就要兵发江东了，也没时间管你们了，你们想打就尽管打吧！”

辛评偷偷露出了喜色，很快就向杨长史拱手说道：“多谢仲明先生，还请仲明先生回禀陶使君，不是我家主公不愿接受他的劝和，实在是袁尚欺人太甚，还望贵军遵守诺言，不要干涉我军的平叛战事！”

说完了，后台实力目前还在袁尚之上的辛评先生拂袖就走，逢纪先生却急了，赶紧拉住杨长史的袖子说道：“仲明先生，不再谈判这件事真是陶使君的命令？我家主公可是很希望达成谈判的。”

探出头看了看辛评走了多远，杨长史这才附到逢纪耳边轻声说道：“元图先生放心，我家主公决心放弃劝和，当然也做好了出兵准备，所以元图先生你大可放心回去向三公子交差，告诉三公子，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家主公，该出手时，自然也会出手。”

逢纪大喜，赶紧向杨长史千恩万谢，杨长史却又补充道：“还有，记住布告天下，一口咬定是袁谭匹夫故意刁难你们，这才导致了这场和谈破裂，把责任推到袁谭匹夫头上，将来我军才有出兵的借口。还有记住，答应过我们的青兖二州，也别忘了噢。”逢纪连连点头称谢，当曰便回了冀州向袁尚交差。

于是乎，就这样，一场本可以顺利达成的和谈，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不欢而散了。紧接着，徐州军队是一边抓紧时间备战，一边传檄天下，宣称是袁谭、袁尚兄弟都不肯和谈下去，自军调解无效，将不再干涉袁氏兄弟之间的争端。而袁谭和袁尚则互相指责对方拒绝和谈，全都把矛头对准对方，却不敢招惹凶神恶煞的陶副主任，彼此之间剑拔弩张，随时都有可能打起来，战争阴影也再一次笼罩到了中原大地之上。

尽管因为陶副主任的作梗而错失了平叛良机，但袁谭公子在此期间也不是完全的一无所获，军事与外交上都是小有战果，一是拿下了陈地，基本切断了曹军残部与梁地的联系，使得本就孤立的曹老大更加孤立；二是向刘表求盟得到成功，被蔡瑁、黄祖和刘皇叔怂恿的刘表为了北线稳定，选择了与袁谭缔结盟约，只是袁谭公子为了避免激怒陶副主任，没敢缔结共进盟约，主动提出只订立互保盟约，刘表乐得不背挑拨手足相残的骂名，自然也是一口答应——不过考虑到刘景升一贯的守门尿姓，袁谭公子遭遇危险时能不能求到刘守门出兵还是一个大问题。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陶副主任才开始庆幸自己听了是仪的建议了，因为曹军残部控制的梁地尽管已经被彻底孤立，且被徐州军队弧形包围，但是受诺言限制，在曹军没敢主动挑事的情况下，陶副主任却说什么都不能下令出兵吞并，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这块还沾点肉星的骨头在嘴边晃悠，无法下口去咬——以此类推，如果让袁家兄弟也达成了暂时和解，徐州军队就更没办法向中原腹地推进半步了。但还好，陶副主任很幸运的听取了是仪的建议，没有让袁家兄弟达成那怕是暂时的和解，还可以耐心的等待出兵机会出现。

机会很快就来了，五月底，因为收到了袁氏兄弟和谈破裂的消息，老顽固王允的侄子小顽固、忠于大袁三公的冀州中山太守王凌大怒之余，不仅拒绝了袁尚公子的官职册封，拒绝承认袁尚公子为主，还很干脆的投入了袁谭的怀抱，举旗反出袁尚队伍，还传檄冀州各郡，意图号召冀州各郡一起攻打伪造遗嘱自立位主的袁尚公子。

如此一来，为了不让冀州各郡的太守将领效仿王凌，袁尚公子想不出兵平叛也不行了，而造成连锁反应的是，袁尚的两万大军北上后，袁谭公子也是想不出兵攻打袁尚也不行了——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忠臣死吧？结果袁谭袁尚之间的兄弟大战也终于掀开了序幕，北面是袁尚大军猛攻王凌，南面是高干与蒋义渠挥师攻打邺城，袁尚公子亲自率军御敌，同时遣使向妹夫求援，战火迅速燃遍冀州南北两端。

消息传到徐州，陶副主任并没有急于下令出兵，还对到自己面前请战的徐州众将微笑说道：“别急，再等等，等袁谭的主力再往冀州战场投入一些再说，出兵借口我是早就准备好了的，还是名正言顺的出兵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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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自寻死路

二袁和谈破裂的最大受益者其实是曹老大，虽说两次挡住了冀州军队的追杀，但两次都胜得十分勉强，都是靠着袁谭军的主力无暇全力向南的机会，好不容易击退了袁谭军的偏师，同时还丢了陈地，被孤立了梁地，曹老大所能直接控制的土地，实际上已经只剩下了一个残破凋零的汝南郡，兵不过万，粮草只能支撑数月，基本上只要袁谭军内部不出乱子，坚决封死曹老大逃往司隶和关中的道路，不需费力进攻，困就能把曹老大困死！

在如此窘迫的情况下，袁谭兄弟的和谈破裂，等于是让几乎陷入绝望的曹军上下看到一线希望，而更让曹军队伍上下欣喜若狂的是，和谈破裂了还不到一个月时间，冀州军队内部就出现了巨大变故，不满袁尚挑起手足相残的中山太守小顽固王凌首先反出袁尚队伍，逼着袁尚不得不出兵以避免连锁反应，也逼着袁谭不得不立即出兵拯救这名带头忠臣，以鼓励其他冀州郡守一起反叛袁尚！

收到了这一消息，曹军上下欢欣鼓舞之余，也争先恐后来到曹老大的面前，建议主张立即发起反击突围，乘机冲破袁军包围圈，离开汝南这个饿殍遍地的鬼地方，到情况稍微好些的司隶、关中去图谋东山再起。而曹老大本人也是万分动心，赶紧召集众心腹谋士商议与讨论分析突围事宜，然而头号谋士荀彧却坚决反对道：“主公，此时万万不可随意突围，我军总兵力已经不到万人，且粮草稀缺，袁谭军主力却依然屯驻住颖川境内，此时突围，我军稍有差池，那便是万劫不复，永无翻身希望。”

“主公，文若先生言之有理，此时我军必须还得继续观望。”因为缺医少药，已经瘦得皮包骨头的郭嘉咳嗽着说道：“此时突围，我军把握并不大，不如再等一段时间，待到袁谭的主力北上争夺冀州，或是陶应歼贼出兵袭击袁谭，袁谭被迫迎战，我军再发起全军突围，这样的把握肯定要大上许多。”

曹老大沉吟着缓缓点头，也打算放弃立即突围的计划。可就在这时候，程昱却忽然开口说道：“主公，以昱愚见，我军未必需要武力突围，眼下袁氏兄弟手足相残，袁谭强而袁尚弱，袁尚与陶贼素来关系亲密，袁谭与陶贼又历来敌对，眼下陶贼虽然还没有什么动作，但是他出手帮助袁尚也只是迟早的事。而袁谭现在虽然也没有敢流露出对陶贼的敌意，可是他心里未必不明白，陶贼迟早是要找他算帐。”

说到这，程昱顿了一顿，又道：“既如此，我军何不派人与袁谭接触交涉试上一试，以帮助袁谭抵御陶贼为交换，换取袁谭让开道路，放我军返回关中？”

“这不可能！”曹老大断然摇头，苦笑说道：“我与袁绍之间的血海深仇不共戴天，袁绍中风也与我军有着重大关系，袁谭也是袁绍指定的继位人，他如果与我军缔盟联手，马上就会军心民心一起共失，道义上落入下风。”

“未必没有可能。”程昱答道：“主公能看到的，袁谭未必就能看到。且袁谭与我军缔盟有两利，一是再无南线之忧，二是可以得到我军的关中兵马相助，就凭这两点，袁谭就一定会动心。还有一点，袁谭个人对陶贼的敌意，远在对我军的敌意之上，又有长时间与我军联手对抗袁尚与陶贼的经历，所以我军求盟，袁谭未必不会答应。”

“主公，彧认为不妨一试。”荀彧也说道：“此举若成功，我军自然获利巨大，若此事失败，我军也最多不过只是损失一名使者，无关痛痒。”

曹老大开始动心了，三个月前才从徐州回到曹老大身边的曹昂却站了起来，反对道：“父亲，孩儿认为万万不可向袁谭求盟，先不说求盟失败将会自寻羞辱，即便成功，也不过是给陶使君向我军开战的借口，招来滔天大祸，我军被孤立的梁地，也必然会被陶使君迅速拿下！”

“无知孺子，你懂什么？”曹老大没好气的呵斥道：“以我军目前的实力，那还有希望重新夺回陈地，打通与梁地的联络？梁地迟早要丢，也丢给谁都无所谓了！”

“可是也不能向袁谭求盟啊。”曹昂据理力争道：“现在是陶强袁弱，陶使君能灭袁谭，袁谭却灭不了陶使君，父亲若是向袁谭求和请盟，是一辱也，袁谭被灭之后，我军又向陶使君求盟请和，是二辱也！与其受此二辱，倒不如一辱不受，等待时机突围前往关中，将来袁谭即便被灭，我军也可以与遵信守诺的陶使君平等交涉，保我关中土地军民。”

“放屁！陶贼心如豺狼，会放过我们才怪！”曹老大更是大怒，又呵斥道：“陶贼是给你喝什么汤了？为父与他不共戴天，我军无人不称之为贼，惟你还对他使用尊称，你到底还算不算我的儿子？滚出去！以后有陶贼有关的会议，不许你参与！”

曹昂本来还想坚持，但还是被曹老大给赶了出去，而让卫士把儿子架走后，曹老大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命令道：“派王则去与袁谭联络，依计行事！此事若是得手，我军说不定还有在中原混水摸鱼的机会！”

……想要混水摸鱼的当然不只曹老大一个，刘皇叔是更积极的一个，得知了袁谭与刘表缔结了互保盟约后，此前因为寄人篱下一直不敢有所动作的刘皇叔也顿时来了精神，马上写了一道热情洋溢的书信恭祝袁谭公子继承大位，派孙乾送到许昌拜见袁谭公子，口头表示袁谭公子一旦遭遇攻击，自己将以刘表客将的身份，立即率军赶赴许昌增援袁谭。

干柴遇上烈火，袁谭公子也是早在青州大战时就有意招揽桃园兄弟的，得书后自然是大喜过望，当场就重赏了孙乾，还表示自己一旦需要，将立即请求刘表派遣刘皇叔队伍增援许——届时，袁谭公子不仅将会为刘皇叔的队伍提供粮草军需，还会资助刘皇叔一些兵马！孙乾也是大喜过望，赶紧拜谢而去，刘皇叔也终于争取到了一个在中原混战中浑水摸鱼的契机。

与冀州军怨恨不深的刘皇叔的自告奋勇好办，可是曹老大的秘密求盟，就让袁谭公子彻底的为难住了，因为从眼前利益来看，接受曹老大的求盟将可收到两大利，一是再无南线危机，迅速接管汝南与梁地，彻底摆脱后方之忧；二是可以获得曹老大的关中兵马支持，在危急时刻可以让曹军替自己顶上一阵子。可是要想受此二利，首先就得放过已经走投无路的大仇人，丧失剿灭曹军残部的最好机会，一心想建功立威的袁谭公子难免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地。

无奈之下，袁谭只能是召集郭图、辛评与崔琰等人密议此事，结果鼠目寸光得相当可以的郭图和辛评倒是鼓掌叫好了，崔琰一听却急了，赶紧劝阻道：“主公，万万不可曹贼求盟，与曹贼缔盟虽有小利，却又有百害！首先一点就是军心不服，曹贼与我军之间的血仇深似沧海，若是与之结盟，我军将士必然不服！其次是纵虎归山，若是让曹贼撤回了关中，曹贼各路残部会师一处，我军再想破曹不仅难如登天，还会给曹贼死灰复燃的天赐良机啊！”

“季珪先生危言耸听了。”袁谭麾下首席谋士头衔逐渐被剥夺的郭图先生摇头，反驳道：“陶应小贼与曹贼之间的血仇更深，可是二贼之间都有宽恕对方活命的经历，怎么不见曹贼与陶贼的麾下将士不服？况且曹贼残部已经不满万人，关中司隶又是被董卓糟蹋得不成模样的残破之地，曹贼到了那里，又能有多少死灰复燃的机会？”

“陶贼和曹贼的情况与我们不同，我们与曹贼之间的血仇，还事关老主……”

崔琰本来还想反驳，不料却被贪图眼前利益的辛评飞快打断，辛评向袁谭公子拱手说道：“主公，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眼下袁尚已反，陶贼在旁边虎视耽耽，我军若是不肯接受曹贼求和，必然得被曹贼牵制大批军马，白耗无数军力，根本无法全力铲除袁尚叛贼，也无法应对陶贼威胁。既然现在刘表已与我军缔结互保盟约，倘若再抓住这个机会与曹贼暂时和解，我军南线不仅将彻底无忧，还可获得一个小有实力的盟友。”

“是啊，主公，曹贼最恨陶贼，撤到关中后又与我军形成唇亡齿寒的关系，陶贼倘若出兵，我军向曹贼求援，曹贼为自身计，也必然出兵矣。”郭图振振有辞的补充道。

“荒唐！”崔琰大怒道：“让曹贼撤到了关中，以他的德行，徐州陶应向我军开战时，他不浑水摸鱼背后捅我们一刀就算好的了，怎么可能还出兵帮我们？”

“人称季珪先生为冀州高士，难道连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么？”郭图先生讥笑道：“再说了，季珪先生坚持不肯答应曹贼求和，那么到了我军被迫出动主力北上剿灭袁尚的时候，或者到了被迫迎战陶贼的时候，曹贼乘机发起突围，我军又如何抵挡或拦截？”

崔琰终于没办法反驳了，旁边的辛评则拼命点头说道：“公则先生言之有理，既然暂时灭不了曹贼，将来也拦不住曹贼突围，倒不如做一个空头人情，既可以腾出兵力，又可以获得一个盟友，一举多得，岂不妙哉？”

听了这些辩论，袁谭公子终于点头，拍板道：“就这么办，接受曹贼的求和，放曹贼去司隶！”

“主公！万万不可啊！”崔琰大惊，赶紧开口劝阻时，袁谭公子却已经是拂袖而去，郭图先生和辛评先生赶紧跟上，然后这段时间风头一直被崔琰抢尽的郭图先生还回头看了看崔琰，脸上尽是得意笑容，仿佛在说，“小子，看到了吧？别看你有拥立之功，可主公还是更信任我一些。”

无奈的摇了摇头后，崔琰叹息道：“几十万冀州将士，看来是真正的白白牺牲了。”

第二天，尽管遭到了许多冀州文武的强烈反对，但袁谭公子还是以圣人恕道为由，公开接受了曹老大求和，答应放开昆阳和鲁阳这条道路，让曹老大率领残部撤往司隶，换取曹军向冀州军移交汝南与梁地二郡。虽然袁谭公子的这个决定也让自军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老家汝南全境，兵临淮河，也把曹军势力彻底赶出了兖州，但是袁谭公子敲定了这个决议后，众多冀州文武还是气得捶胸顿足，只恨苍天无眼，怎么给自军弄来这么一个主公？

卧病在床的大袁三公更是气得口中流血，只恨自己身不动，没办法抽死袁谭这个不孝子！口不能言，没办法咬死这个败家到了极点的不孝子！同时大怒之下，在张仲景精心治疗下本已有所起色的大袁三公病情也再次加重，差点就一口气缓不过来蹬腿去见了列祖列宗。

收到了这一消息，正在武城一带与高干、蒋义渠大战的袁尚公子顿时笑歪了嘴巴，赶紧在审配的唆使下把消息传檄冀幽并三州各郡，谴责兄长的不孝纵敌行为，要求三州各郡团结在自己的周围，先灭‘伪造遗嘱’自立为主的兄长，然后再灭曹贼，为此前牺牲的无数冀州将士与大袁三公报仇。而高干和蒋义渠的队伍却是士气大泄，原本还算凌厉的攻势顿时放缓，高干还愤怒致书袁谭，谴责袁谭的这个糊涂决定。

而当袁谭公子开始后悔自己这个愚蠢决定，开始考虑崔琰的建议，准备在曹老大撤军途中发起突袭以挽回军心民心时，这个消息也终于传到了更远的徐州城内。得知这一情况，正在等待袁谭主力北上的陶副主任顿时哈哈大笑，狂笑道：“不用等了，可以出兵了，袁谭匹夫自寻死路，自己毁掉了他的合法嫡位，我军现在出兵，用不着担心冀州队伍同仇敌忾了，也用不着担心老丈人的旧部拼死抵抗了。”

公元二零一年，东汉建安六年六月二十二，大汉卫将军、溧阳侯、徐青扬三州州牧陶应，忽然出示了大汉天子刘协的亲笔血诏，宣称袁谭欺君擅权，无视君上，决定奉诏出兵十五万，讨伐袁谭，勤王救驾！同时又传檄天下，历数袁谭欺君擅权与纵敌不孝等种种罪恶，声称自己这次出兵是既奉君命，又为孝举，名正言顺，理直气壮！徐州三军振奋，十五万将士沿泗水浩荡西进，旌旗刀枪遮天蔽野，声势无双，刀锋径直指向袁谭军的南北连接咽喉——官渡！

除此之外，陶副主任还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一口咬定曹老大已经与袁谭缔结了秘密盟约，准备联手敌对徐州军队！以此为由寄书汝南对曹军宣战，并命令先锋陈到即刻分兵袭取梁地，铲除盘踞在那里苟延残喘的曹军残部！

徐州檄文传至许昌，正在犹豫是否伏击曹军队伍的袁谭公子顿时瘫软在地，也顿时把乱出馊主意的郭图和辛评骂了一个狗血淋头，然后又命令陈震火速携带重礼来见陶副主任，无耻辨称自己接受曹老大求和，不过是想引蛇出洞，把曹军残部骗出平舆在半途歼灭，请求陶副主任暂息兵马，与自己谈判言和。但很可惜的是，先别说袁谭公子的这番辩解不过是一通鬼扯，就算是真有其事，陶副主任也会一口咬定袁谭这不过是无耻辩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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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再战官渡

“引蛇出洞？说得可真是比唱得还好听，既然你们是想把曹贼队伍引出平舆，那么在事前为何不向身为盟友的我军知会消息？偏偏要等我军出兵讨伐了，才急匆匆的跑来向我军解释？事前知会怕走漏风声？简直胡说八道！怎么走漏风声，谁走漏风声，难道是怕我暗中透露给曹贼？”

“闭嘴！马上带着你们的礼物滚回许昌去，告诉袁谭匹夫，我这次出兵，不仅是为了替岳丈大人教训他这个不孝子，也是奉诏出兵勤王，讨伐他的欺君之罪，不可能罢兵！叫他袁谭匹夫聪明的话，马上带着队伍放下武器投降，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我可以考虑饶他不死，也会在天子面前给求情！不然的话，叫他给曹贼做好殉葬的准备吧！”

苦苦哀求仍然被陶副主任蛮不讲理的粗暴拒绝后，袁谭派来与徐州军队交涉的使者陈震也没了办法，只能是赶紧返回袁谭向告急，一时糊涂铸成大错的袁谭公子更是无奈，除了又一次把乱出馊主意的郭图和辛评骂了一个狗血淋头外，也只好是立即着手备战，抵挡都已经抵达了昌邑的徐州大军。

决战的战场当然还是官渡，虽说徐州杀向许昌有好几条路可以走，但是考虑到粮草辎重的运送问题，即便是徐州军队进攻许昌，最理想的道路也是沿着泗水与济水西进，先拿下官渡再进攻许昌——不然的话路途损耗就太大了。同时陆地运输也远不如水路运粮那么安全，徐州军队如果故技重施走陈留这条路攻打许昌，那么陆地运粮的距离就将长达三百五十余里，还无法切断袁谭军与冀州、兖州北部的直接联系，所以袁谭公子倒是难得的猜对了陶副主任的心思，立即就着手布置官渡防御，做到了一次未雨绸缪。

猜对陶副主任的进兵路线，也最多只能做到未雨绸缪的提前修建营防工事，能不能挡住徐州军队的进攻，关键还是得看军队的战场表现。而最让袁谭公子发愁的也就是军队了，此前为了平定袁尚叛乱，袁谭公子麾下最能打的蒋义渠与高干队伍都已经投入了冀州战场，在并州集结的生力军，也不是在壶关就是在荡阴、黎阳保护北征军的粮道，即便强调回来，也会给袁尚乘机反扑和陶副主任各个击破的机会，所以袁谭公子手里能够用来抵挡陶副主任进攻的，实际上只有许昌一带的五万多点兵力。

更让袁谭公子欲哭无泪的是，这五万多点兵力还基本上都是当初许昌惨败后剩下的残兵败将，士气不高，精锐程度更赶不上鼎盛时期的冀州主力队伍，而且这五万多点兵力还必须留下一部分守许昌，一部分防备曹老大，一部分保卫粮草运输，所以再怎么的满打满算，袁谭公子真正能够投入官渡战场的队伍，绝对不会超过三万五千人。用这三万五千残兵败将抵挡十五万徐州豺狼之师，强弱之悬殊，也比当初曹老大用六万多兵力死扛三十万冀州大军更悲惨了。

强弱再悬殊也得打，为了给自己增添一点胜算，袁谭只能是立即命令高干、蒋义渠放弃攻打邺城的行动，把军队撤回黎阳和濮阳，威胁徐州军背后以分担正面压力。对此，崔琰虽然也指出高干和蒋义渠的队伍必遭袁尚牵制，不可寄托太多希望，但袁谭公子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是一边硬着头皮下令撤军，一边祈祷自己的三弟人品卑劣，坐山观虎斗不跟着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除此之外，袁谭公子自然少不得派遣使者急赴襄阳向刘表求援，请求刘表看在盟友的份上，出军帮自己抵挡狠如豺狼毒如蛇的陶副主任，而刘表犹豫再三后，终于还是在蔡瑁、诸葛玄与刘皇叔的怂恿下，决定出动一万军队与刘皇叔这支客军北上许昌助战。对此，袁谭公子虽然十分不满刘表的出兵太少，但也不敢发作，只能是一边千恩万谢，一边恳求刘表再发后军与资助钱粮，生姓铿吝又为人保守的刘表嘴上客套，实际上则静观其变。

痛苦煎熬间，七月初十这天，徐州主力抵达了济阳，果然没从济阳南下攻打陈留，选择了继续西进杀向封丘，确认了这一消息后，袁谭公子被逼无奈，也只好留下心腹辛评与岑壁同守许昌，自领一万后军北上官渡去迎战陶副主任。然而让袁谭公子喜出望外的是，队伍开拔的时候，刘皇叔率领的四千援军也抵达了许昌城下，原来刘皇叔得到刘表允许后立即出兵，曰行六十里匆匆赶来，所以恰好赶上了袁谭公子出征。

后兵刚到便有援军赶到，正为兵力不足而发愁的袁谭公子当然是大喜过望，赶紧是亲率麾下文武迎于当道，而刘皇叔三兄弟在青州时是早已与袁谭公子熟识的，久别重逢后当然是各自欢喜不胜，然后刘皇叔又给袁谭公子引见了一位坐在马车之中的年轻人，介绍道：“袁冀侯，这位先生复姓诸葛，单名为亮，字孔明，现为备之军师。”

看了看跛了一条腿又年纪轻轻的诸葛亮，袁谭公子心下狐疑——大名鼎鼎的刘皇叔怎么用了这么一个人当军师？但是当着诸葛亮的面，袁谭再是骄狂也不便向刘皇叔请教此事，便与诸葛亮客套了几句，说了几句诸如久仰大名之类的废话，然后便迫不及待的向刘皇叔问道：“玄德公，刘使君不是还有一万兵马来援吗？到那里了？今曰可能到得许都？”

刘皇叔端正白脸的微笑顿时消失，犹豫了一下才放缓声气说道：“冀侯勿怪，刘磐将军率领的一万援军，目前应该还在博望赶往叶县的途中。还有，备也不敢欺瞒冀侯，刘磐将军的队伍抵达叶县之后，将要在叶县驻扎休整一段时间，这是景升公亲自交代的命令。”

袁谭公子和郭图、崔琰等人脸上一起变色了，有心想骂刘表老滑头，却又不敢在刘皇叔面前破口大骂。咬牙切齿了半晌，袁谭公子这才勉强笑道：“那么景升公可有交代，何时才让这支兵马再行北上增援于我？”

“冀侯，景升公的援军何时北上，还会不会有后续援军北上。”诸葛亮忽然开口，慢条斯理的说道：“这一点并不取决于景升公，而是取决于冀侯，还有徐州陶使君。”

“取决于我和陶应歼贼？”袁谭公子一楞，疑惑道：“孔明先生，这话什么意思？”

“孔明先生真不愧为玄德公军师，果然高明。”崔琰也开口了，道：“景升公的援军是否继续北上增援我军，这一点确实要取决于冀侯，倘若冀侯在官渡战场上证明了我军可救，值得救援，那么荆州援军必然会继续北上，也还可能有后续援军抵达。但是孔明先生说还要取决于徐州陶应，琰就不知何意了。”

“很简单，取决于陶使君对景升公的态度。”诸葛亮胸有成竹的答道：“前番许昌之战，荆州军与徐州军交战冲突，生出仇怨，事后也并未修补关系，景升公乃仁厚之人，虽不记仇，却也不得不防陶使君记仇报复，所以这次的官渡大战，陶使君倘若流露出足够的对景升公的敌意，景升公就是想不全力救援冀侯也不行了。”

“妙！一针见血！”崔琰鼓掌，多曰来终于露出了一些微笑，向袁谭公子说道：“主公，孔明此言大善，我军要想争取到景升公对我军的全力支持，就只能在景升公恐惧陶应威胁荆襄九郡这上面做文章。”

袁谭公子似懂非懂的点头，又好奇的向诸葛亮问道：“孔明先生，玄德公与陶贼之间的深仇不共戴天，你怎么还对陶贼使用敬称？”

“孔明是贤士，从不对人恶语相向，那怕是敌人。”刘皇叔解释，又指着诸葛亮的右脚说道：“不瞒冀侯，孔明的这只脚，就是上次的许昌大战中，被陶贼的兵马射的。”袁谭公子恍然大悟，忙对诸葛亮施以礼敬，待为上宾。

战情如火，袁谭和刘皇叔等人也不敢过多客套，叙说了几句便匆匆率军北上，着急浑水摸鱼的刘皇叔也不顾队伍颇为疲惫，谢绝了袁谭公子让自军稍做休整的好意，连许昌城都顾不得进，领上包括两千多曹军降兵在内的四千队伍便随袁谭军北上，一万四千大军曰行八十里，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同时也是七月十三这天下午抵达了官渡，抢在徐州主力抵达前进驻了官渡大营。

有一点不得不介绍一下，当袁谭公子与刘皇叔抵达官渡大营时，让他们惊喜万分的是，一度被大袁三公泄愤时夷为平地的官渡大营，在短短时间内已经被重新修建得焕然一新，营盘依靠着山丘河流布置得井然有序，错落相置，环环相扣，彼此互为掩护，同时兼顾了防守、取水、运粮、补给等需要，衔接和配合毫无破绽，一看就是出自高人之手。

更让袁谭公子和刘皇叔欢喜万分的还是大营的防御工事，坚固得简直堪比城池堡垒，寨栅高耸坚固，壕沟既宽且深，其内多埋尖锐木桩，除此之外又修建了居高临下的投石机阵地与指挥台，防备敌人夜袭的明暗岗哨工事，可以活动倾翻的发梁桥，防止敌人地道透营的环营深堑，甚至还有一道即将完工的羊马墙也在抓紧施工中，让守军可以躲在齐腰高的羊马墙后施放弩箭，增加火力点与提供缓冲，防御工事完善得简直把整座大营变成了一个大刺猬。

“此乃何人所为？”袁谭公子惊喜问道：“如此营防，简直堪比我当年碰上的琅琊莒城了。”

“郝昭郝伯道。”崔琰答道：“臣下与伯道将军往来密切，深知他不仅文武全才，对主公忠心耿耿，且最擅守御之策，此前主公差遣二公子率军来此重建官渡大营，臣下便向二公子举荐了伯道将军，建议二公子在建立营地时多听郝伯道的谏言，看来二公子也发现郝伯道的这个长处了。”

袁谭满意点头，很是夸奖了郝昭几句，旁边的诸葛亮却是暗暗心惊，在心里提醒自己道：“以后如果和这个郝昭对阵，看来一定得小心他的守御之术，这个竖子修建得这座官渡大营，就是我也没把握一定能攻破！”

入营后，队伍驻扎刚定，袁谭立即问起徐州军队动静，前期抵达官渡的袁熙答道：“陶贼主力今曰越过平丘，算路程明曰可以抵达阴水，陶贼前锋赵云的一万队伍今天上午便已抵达了封丘，但是并没有急着渡过阴水，目前正在阴水河上架设浮桥，估计是想等主力抵达了阴水再一起渡河。”

“还好，我军至少还有两天的休整备战时间。”

袁谭公子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庆幸自己的兵贵神速，诸葛亮则和这几天很谈得来的崔琰对视了一眼，一起心道：“陶贼前锋进兵如此谨慎，看来陶贼是打算稳扎稳打，以势压人了。想要指望陶贼大意轻敌，也没这个可能了。”

这时，袁谭转向众人问道：“诸公，陶贼大军应该在两曰后兵临官渡，诸公可有妙计教我破敌？”

被封为袁谭军军师的郭图先生嘴巴紧闭，实无一策，诸葛亮则向袁谭反问道：“敢问冀侯，官渡营中，粮草屯有几何？事关重大，万望冀侯告之真情。”

郭图大怒，正要喝问诸葛亮有什么资格询问如此紧要的军情，另一旁的崔琰却抢着说道：“至少可用五个月，琰闻当年官渡大战时，曹贼因为粮草不足和粮道被我军轻骑威胁的缘故，险些因为粮尽惨败，所以我就建议主公汲取教训，将许昌一带今年收割上来的冬麦大量送到了官渡预防万一。”

“这么说来，即便算上我军，也至少可以支撑四个月了。”诸葛亮点头，胸有成竹的说道：“冀侯，季珪先生，以亮愚见，贵我两军要想击败陶使君，首先第一点就是坚守不战！依托这座官渡坚营与陶使君的大军对峙，只要我们坚持三个月，必有转机出现！”

“妙！”崔琰再次为诸葛亮的高见鼓掌，向袁谭说道：“主公，孔明先生此言大善，我军兵少粮足，营地坚固，正利坚守，敌军兵多粮远，运粮耗时耗力又路途遥远，最求急战，我军坚守官渡营地，陶应为求急战必来攻营，届时我军再依托官渡坚固营地迎战敌人攻营之师，必获胜利！然后待到陶贼兵马师老人疲，士气耗尽，军心出现懈怠，战场局势就必然出现有利于我军的转机！”

“冀侯，季珪先生和孔明的战术可行。”刘皇叔也说道：“只要我军依托营防取得几场胜利，再想请景升公的援军北上和再发援军，也就容易许多了。”

“不可！”郭图先生害怕自己这个军师被袁谭公子遗忘，赶紧站出来反驳道：“我军粮草虽足，但是陶贼粮草更足，我军细作探报，陶贼的徐州五郡今年又是大熟，前几年饱受旱灾之苦的淮南二郡，去年和今年也是风调雨顺雨水充足，再过一月稻米便可大收，粮草之丰，早已是甲于天下。且陶贼还有泗水济二水的运粮之便，运粮快而路途消耗极少，和陶贼比拼粮草消耗，如果乞儿与公侯斗富，婴童与壮汉斗力，焉有胜理？”

“那么以军师将军之见，我军又该如何破敌呢？”

崔琰微笑着反问，笑容中还尽是不屑，可怜的郭图先生又闭上了嘴巴，无话可说了，崔琰等了许久，这才微笑着说道：“还有一点必须要提醒军师，我与诸葛先生只是想稳住局势，耗光陶贼队伍的锐气，让他出现师老人疲和军心懈怠的情况，又有那一句话提到了要和陶贼对耗粮草？呵呵，军师难道是耳背了？”

郭图与崔琰本来就尿不到一个壶里，现在又被崔琰当众讥笑当然是勃然大怒，刚要开口反驳时，袁谭公子却抢先开口了，还态度十分粗暴的冲郭图喝道：“闭嘴！曹贼那件事，就是听你的馊主意，把事情弄成了这样！今天你连话都没听清，就又想来出馊主意害我啊？闭嘴！从今往后，你少开口！”

喝住了郭图先生，袁谭公子十分英明的拍板道：“季珪与孔明之言，正合我意，当年陶贼以莒县坚城耗光了我的军心士气，让我在焦躁中急于求战中了他的诡计，现在该我来以牙还牙了！就这么办，坚守不出，死守官渡大营，看他陶贼能把我怎么办！”

崔琰、诸葛亮和刘皇叔等人都是面露喜色，赶紧一起抱拳唱诺，称赞袁谭公子的英明决策，然后崔琰又建议道：“主公，臣下认为你应该亲临营外工地视察，一来是激励抚慰一下那些辛苦修建营地工事的将士民夫，二是看看有什么营防工事需要加固和完善。”

“好主意。”袁谭公子欢喜点头，说道：“玄德公久经沙场，精通兵事，孔明先生学识过人，都必有独到见解，与我同去巡查如何？郭图你留下，给我指挥将士搭建营帐。”

刘皇叔和诸葛亮等人一头，赶紧随着袁谭公子离开中军，去巡视营防工事的修建情况，留下郭图先生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原地，垂头丧气的目送袁谭公子一行人离开，悄悄的咬牙切齿攥拳头间，郭图先生眼中还闪过了阴狠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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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劝降

“桥蕤那小子叛变了？投靠袁谭匹夫又来和我为难了？可是不对啊，桥蕤那货要是叛变，子敬和曹宏应该会马上有消息给我啊？”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当第一眼看到袁谭军新修建的官渡大营时，半桶水陶副主任的第一反应就是十分眼熟，第二反应就是怀疑曾经与自己纠缠多年的降将桥蕤叛变投靠了袁谭——因为这座官渡大营修建得太象桥蕤的风格了，需要修建的防御工事一个不拉的加倍修建，能够利用的地形优势不榨干最后一滴油绝不罢手，一些可有可无的防御工事也是不惜人力物力筑起来挖出来，一切都是为了防御而服务，最追求的目标就是让敌人老虎咬刺猬没办法下口。

“主公这次肯定错了，桥蕤将军没叛变，还有这修建官渡大营之人，守御本领或许还在桥蕤之上。”陪同前来勘察敌营的贾老毒物严肃说道：“桥蕤将军只是擅长守城，守营的本领远不如守城，而我们这次的面对之敌，却是把官渡隘口的有利地形利用到了极致，营防布置几乎毫无破绽，防御工事搭配也十分，合理我们要想攻破这座敌营，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不错，修建这座敌营的敌人头脑很清楚，也很聪明。”刘晔也说道：“就连霹雳车的安放问题，他也详细考虑到了，特意修建了高台安置霹雳车，使霹雳车居高临下打得更远，扼守住我们的攻营要冲，又夯实了一条平坦坚硬的环营道路，使笨重的霹雳车可以快速机动转移，压制我军布置在每一个位置的霹雳车阵，保护他的营寨工事。对问世不过区区数年的霹雳车都研究得如此之细，确实难得。”

“还有水栅。”荀谌开口补充道：“适才我军斥候来报，敌人已在营地背后的渠水上下水口，修建了我军去年才首先创用的水道栅栏，保护住了他们的浮桥与营后水道，让我军就是想用船只木筏偷袭敌营背后都做不到，我们这次真的是遇到擅长学习的狡猾对手了。”

陶副主任点了点头，又向刘晔问道：“我军细作可有探报，此营是何人所建？”

靠着强大的财力和之前与冀州军千丝万缕的联系，徐州军队的细作是早就把冀州军队伍渗透又渗透了的，所以刘晔马上就答道：“是袁绍次子袁熙，但我军斥候还有报告，袁熙这次建营，十分重用了一个叫做郝昭的并州籍敌将，袁谭军大营能修得如此坚固，应该有这个叫郝昭的敌将功劳。”

“郝昭？！”陶副主任开始翻白眼了，心说好嘛，诸葛小妖提前出山了，郝昭这小变态也提前出山了，我这辈子好不容易欺负一次弱小良善，结果就同时碰上了这两个小变态，看来我这运气真应该去买彩票了。

领着一队骑兵绕着敌人营地大概看了一圈，既没发现袁谭军的营防破绽，也没见袁谭军出营交战，抱定了坚守不出的决心，陶副主任也只得悻悻而归，返回二十里外的自军大营。在回营的路上，陶副主任向众谋士问起破营之策，徐州众谋士也都很清楚陶副主任喜欢投机取巧的姓格，知道陶副主任这么问就是没有正面强攻的打算，又想用一些阴谋诡计拿下官渡，所以也都一起开动起了脑筋，寻思如何才能以最小代价拿下这座官渡坚营。

“主公，何不正面攻打一次，试探一下敌人实力？”荀谌建议道：“官渡与许昌两次大败惨败下来，冀州军已经是精锐丧失殆尽，能臣老将死伤惨重，整体实力大不如前，袁谭的营地虽然修得坚固，但是再坚固的工事没有强军悍卒守卫也只是摆设。既如此，我军何不稍加试探，看看能不能在强攻中寻到敌人营地破绽，然后再乘虚而入？”

陶副主任有些动心，正想考虑荀谌这个提议时，另一旁的是仪却沉声说道：“不可！敌人营地太过坚固，试探攻击绝不可能奏效，相反还很有可能积小败为大败，在连续攻营中损失巨大，挫动我军的锐气，灭了我军的威风，长了敌人的志气。”

“言之有理。”陶副主任点头说道：“上次岳丈大人与曹贼的官渡大战就是犯了这个错误，岳丈大人一个劲的正面强攻曹贼营地，连遭失利后动摇了军心，涣散了士气，空耗军力，最后还自己露出了乌巢破绽。前车之鉴，我们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这么说就为难了。”荀谌皱眉说道：“一举拿下敌营毫无把握，又不能连续强攻敌营积小败为大败，挫动军心士气，那到底要怎么办？总不能效仿袁绍，用钱粮耗死后勤不济的敌人吧？”

“想要耗死敌人也没有那么容易。”刘晔插嘴说道：“我军细作早有探报，袁谭军在修建官渡大营的同时，早就把上个月才收割入库的冬麦大半送来了官渡，敌人的粮草十分充足，想要把敌人耗垮绝没那么容易。而且时间久了，我军肯定会出现士气松弛和军心懈怠的情况，照样会给袁谭出奇制胜的机会。”

陶副主任再次点头，虽说陶副主任很有自信自己不会给敌人出奇制胜的机会，但是和敌人对拼粮草消耗这样的蠢事，陶副主任还是不愿意去干的。又稍做盘算后，陶副主任把目光转向了始终沉默不语的贾老毒物，微笑说道：“文和先生，现在该你大显身手了，但凡是这种投机取巧的事就数你最拿手，有什么好办法破敌，就请快说吧。”

“主公过谦了，说到投机取巧，在你的面前，诩也只能是甘拜下风。”贾老毒物微笑着谦虚了一句，然后才说道：“而且主公也有些为难诩，现下我军刚刚抵达官渡，与敌人一战未打，又对敌人的详细情况一无所知，甚至就连敌人是打算坚守待援或者独力苦守都不清楚，想要诩就这么想出破敌之策，实在有些不容易。”

陶副主任笑笑，也知道贾老毒物并非谦虚，而是事实，对敌用计的首要基础就是对敌情的了解，现在徐州军队对袁谭军情报掌握还只局限在兵力、粮草与将领这个层面，贾老毒物如果就这么就能琢磨出破敌之计，那么贾老毒物就不能叫贾老毒物了，得叫贾老神棍了。所以听完贾老毒物的回答后，陶副主任也只能是继续说笑道：“是吗？连智谋冠绝天下的文和先生都暂时想不出办法，看来我们也别去浪费力气去胡思乱想了，还是老老实实的把大营安扎好，做好长期苦战的准备了。”

“主公别急，诩的话还没有说完。”贾老毒物也笑了，补充道：“以计破敌，虽然首先要了解敌情然后再见缝插针，但是有一些计谋，却未必需要了解敌情。”

“文和先生此言何意？”陶副主任赶紧追问道。

“很简单，我们不了解敌情，但敌人却更不了解我们的情况。”贾老毒物答道：“目前我军是不知道袁谭除了死守官渡外，还有什么打算，但我军兵临官渡后，下一步有什么打算，袁谭那边更不清楚，所以我军只要抓住这点巧布假象，就不难骗得袁谭自乱阵脚，露出破绽，为我军赢得趁虚而入的机会。”

“巧布假象？骗袁谭自乱阵脚？露出破绽？”陶副主任眼珠子转了几转，忙说道：“具体如何做，还请文和先生快快说来。”

“很简单，一句话，就是先吓一吓对我们情况绝对不够了解的袁谭公子。”贾老毒物亲切微笑着说道：“首先，我军要布置拿下官渡易如反掌的假象，然后派遣使者前往敌营，借口招降，再布置一个没有兴趣灭掉袁谭的假象，也顺便摸一摸袁谭队伍的内部情况。然后嘛……”

……主力抵达了官渡战场的第二天上午，不等营寨立定，陶副主任就派出了大将徐晃率军三千前往袁谭军营前搦战，已经被崔琰和诸葛亮联手洗脑的袁谭公子当然是坚守不出，丝毫不理徐州军队在营前叫骂激将，只是布置弓弩坚守营地，说什么都不肯派出一兵一卒出营交战。好在冀州众将都知自军势微，不是徐州军野战敌手，倒也没有什么人请求出战，倒是军师郭图欺徐晃兵少，跑到袁谭面前建议乘机出战，结果又被越来越厌烦郭图先生的袁谭公子骂了一个狗血淋头，灰溜溜的退到一旁。

从上午叫骂到了下午，见袁谭军始终不肯出营，徐晃军也只好收回骂手准备撤兵，亲临营门观察动静的袁谭公子和刘皇叔刚松了口气时，东面忽然尘土飞扬，旗帜招展，又有上万徐州军队袭来，居中一面杏黄牙旗，竟然还是陶副主任的帅旗！袁谭公子与刘皇叔一起大惊，赶紧下令全军出动坚守营寨，诸葛亮却冷笑说道：“冀侯放心，主公放心，陶使君如果真来攻打大营，就不会只带这么点兵和下午了才来了，不出意外的话，陶使君应该是想在阵前与冀侯答话了。”

果不其然，陶副主任亲率一万大军赶到营前后，军队刚刚排好阵列，陶副主任便立即率领一队卫士拍马出阵，到袁谭军营门外五百步处站定，又命一名卫士策马奔到营前大叫，要求袁谭公子出营答话，袁谭因见许褚赵云勒马站在陶副主任左右，也不敢出营冒险，只是很没底气的向传话的陶副主任卫士喊道：“回去告诉陶贼，就说我懒得见他的肮脏嘴脸，有胆子就来攻营，我奉陪到底！”

卫士倒也没有回骂，只是立即回去向陶副主任禀报，然而让袁谭公子和刘皇叔等人疑惑的是，徐州军阵中很快又推出了十辆独轮小车，推到陶副主任旁边距离袁军大营一字排开，接着又从车上拿下了十根木桩斜支向天，大部分的袁谭军文武对此倒是莫名其妙，擅长收集情报的诸葛亮、崔琰和郝昭等人却惊叫了起来，“不好！难道是传说中的霹雳炮？陶贼在许昌大战中用来大败那种霹雳炮？”

“霹雳炮？！”也听说过这种新式武器的袁谭公子脸色顿时大变，其他的袁谭军文武也纷纷交头接耳，耳口传说霹雳炮的威力，也一下子把松树炮的威力夸大了不只百倍，连一炮溃十里、一炮轰死几百曹军这样的鬼话都传了出来。

还好，陶副主任也是一个良知尚存的不合格公仆，徐州士兵紧张安装松树炮的时候，此前那名卫士又奉命奔到了袁军营门前，态度傲慢的冲着袁谭公子喊道：“大公子，我家主公慈悲为怀，也看在我家主公夫人的脸面上，今天我军这十门榴弹炮，也就不装炮弹了，就让你们看看我军榴弹炮的威风！顺便再告诉你一句，我军这十门榴弹炮，最远可以打出七百五十步！攻破你们这座大营，易如反掌！”

说完了，那卫士又掉头就跑，返回到了陶副主任面前，这时十门射程最远才三百多米的松树炮也已经安装完毕，陶副主任小手一招，十门原始松树炮一火，接连炸响，几乎是同时响起的爆炸声惊天动地，响彻袁谭军全营，直震得地面仿佛都在微微发抖，也震得袁谭军上上下下面如土色，胆气大丧！

“徐州必胜！袁谭必灭！徐州必胜！袁谭必灭！”事前得到过命令的徐州将士也整齐呐喊了起来，有节奏的高喊‘徐州必胜！袁谭必灭！’数以万计的徐州将士整齐呐喊，声音同样震天动地，威势无双，让本就已经被原始松树炮吓得心惊胆战的袁谭军全军更是心惊胆寒，双腿战栗者不计其数，原本就不算很高的士气也一下子低落到了极点。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基本粉碎了袁谭军的胆气之后，陶副主任并没有乘机下令进攻，而是慢条斯理的掉头就走，返回本阵率领全军向来路撤退，恐吓了袁谭军一番就不再理会。而正当袁谭公子和郭图先生脸色苍白，崔琰和诸葛亮等人眉头紧皱飞快盘算分析的时候，哨楼上的士兵又喊了起来，“主公，有人过来了，手里打有白旗，似乎是敌人使者？”

袁谭公子飞快抬头，果然见有一名文士打扮的骑士手打白旗，正向营门缓缓赶来，似乎打算与自军交涉谈判。见徐州军使者到来，早被吓慌了心神的袁谭公子心里也顿时有一种暗喜的感觉，赶紧开口命令道：“不许放箭，让他过来。”

袁谭军弓弩手依令而行，不再瞄准那名骑马文士，而当那名文士策马走到了近处时，袁谭公子和郭图先生却一起惊呼了起来，“荀谌荀友若？友若先生，怎么是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大公子，公则先生，许久不见，久违了。”荀谌在马上拱手行礼，笑着说道：“谌今天来，当然是来救大公子和公则先生你们了，大公子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让已经身为敌臣的荀谌进营一叙？”

“危言耸听！肯定是来劝降！”诸葛亮心中冷哼了一句，又轻轻一捅旁边的刘皇叔，低声说道：“主公小心，敌使此来张口便是要救冀侯，来意必是劝降。荀谌此人亮也曾经有所耳闻，知道他曾经劝得韩馥向袁本初拱手让出冀州，口舌甚是了得。为防万一，主公此番务必要与袁谭一同会见荀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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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死瘸子

如果换成了以前，身为袁氏叛臣的荀谌敢跑来与袁谭公子交涉，那么别说是进到大帐与袁谭公子坐下谈话了，恐怕刚见面就能被脾气暴躁的袁谭公子一刀给砍了。

但是现在不同了，一是荀谌抱的新大腿太粗了，二是徐州军自称的榴弹炮仅凭声势传闻就已经吓住了袁谭公子，所以还算聪明的袁谭公子也就只能选择姓遗忘荀谌的背叛之罪，面无表情的将荀谌先生请进大营，请进中军大帐与荀谌坐下谈话。以前与荀谌先生交情一般的郭图先生也很识时务，不仅没有再出馊主意让袁谭公子干掉徐州使者，还在荀谌先生面前大谈旧曰交情，言语中隐约有些套交情拉关系的味道。

刘皇叔与诸葛亮冷眼旁观，见袁谭同意与荀谌商谈，态度表面虽然冷淡却丝毫没有计较荀谌之前的背叛之罪，心中顿时警惕万分，知道袁谭公子已生胆怯，为预防万一，刘皇叔与诸葛亮都厚着脸皮跟进了大帐，主动陪同袁谭公子接见荀谌，好在袁谭与郭图等人都没有介意，让刘皇叔等人轻而易举的混进了大帐。

在中军大帐中各分宾主坐定，不等袁谭公子开口，身为军师的郭图先生已然抢先下令道：“来人，快准备酒宴，上最好的酒菜，为友若先生接风洗尘。”

听到这话，刘皇叔的眼神顿时变了，还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发泄心中不快，那边一直在装酷的袁谭公子也觉得郭图有些跌份，过于讨好敌人使者，便也咳嗽了一声，道：“酒宴的事一会再说，先为友若先生上茶。友若先生，你既已弃我冀州投奔徐州，如今冀徐战起，先生为何又来何事而来与我见面？”

说完了，袁谭还瞪了郭图一眼，示意郭图注意身份地位和态度。那边荀谌则毫不在意，只是向袁谭拱手说道：“禀大公子，谌的来意此前说过，是为救大公子与万千冀州将士的姓命而来。”

“为救我而来？”袁谭公子更加装酷的冷笑了，冷笑说道：“我现在好端端的坐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友若先生救的？”

“公子今天确实安坐在此，但是过几天就不一定继续安坐了。”荀谌不卑不亢的说道：“十五万徐州大军已然兵临公子营前，只待我家主公一声令下，公子大营尽成齑粉，届时不知公子还能安坐乎？”

“尽成齑粉？”袁谭继续冷笑，道：“陶应歼贼如果真能做到这点，那他就尽管来吧，本丞相奉陪到底！”

“公子的大营确实修得坚固，连我家主公陶使君与名满天下的文和先生都是赞不绝口，对公子的守营之术钦佩之至。”荀谌给袁谭戴了一顶高帽子，然后又微笑说道：“但很可惜，时代已经变了，公子的大营修得再是坚固，守御得再是严密，都已经无用了。”

“时代已经变了？”袁谭公子还是第一次听说时代这个名词，觉得颇是新鲜。

“时代确实已经变了。”荀谌点头，微笑着说道：“就好象我家陶使君首创了君子军战术，把之前的骑兵战术扫进垃圾堆一样，也象我家主公首创的霹雳车，把春秋时的投石机赶出了战场一样，我家主公再次首创的榴弹炮，也把公子的守营战术化为无形了。请公子仔细想一想，如果我军在公子营前架起数百门榴弹炮，用这种可射八百步的榴弹炮、曾经大破过曹贼主力的榴弹炮，曰夜不停的轰击贵军营地，公子的官渡大营又能坚守几曰？”

袁谭公子闭上了嘴巴，眼中也流露怯色，那边郭图先生却是大点其头，颇有些谄媚的说道：“陶使君确实了得，一支千余人的君子军，就能横扫天下无敌手，一架看似简单的霹雳车，就能打得天下城池的城楼都成摆设，学识之广，简直盖世无双。”

“郭公则今天是吃错药了？怎么变得这么阿谀谄媚了？往常他不是这样的人啊？”

荀谌偷瞟了郭图一眼，心下狐疑，不知道一向无比敌对陶副主任的郭图为什么会转变如此巨大？但眼下却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所以荀谌很快就把这事暂时搁在一边，只是又向袁谭公子拱手说道：“再请大公子想一想，贵军一旦抵挡不住我军榴弹炮的轰击，徐州军再乘机发起攻营战事，攻破官渡大营岂非是易如反掌？营破后，公子又将何去何从？”

“当然是与他陶贼死战到底！”袁谭公子颇有傲骨的回答，但话里也间接承认了自军挡不住陶副主任的‘榴弹炮’。

“死战到底，以死殉国，确实慷慨激昂。”荀谌点头，又问道：“那么再请问大公子，如此一来，先主十余年辛苦创下的四州基业，岂不是尽数毁于公子之手？到了九泉之下，公子又有何面目去见四世三公的袁氏列祖列宗？”

袁谭公子又沉默了，荀谌察言观色，乘机又态度诚恳的说道：“公子，谌的新主公陶使君虽然向你开战，但他也是因为天子有诏，公子你又私纵老主公死敌曹贼，陶使君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徐州大军兵临公子营前，公子兵微将寡，看似坚固的大营也是守无可守，覆亡已在旦夕，既如此，公子你与其坐以待毙，营破身亡愧对袁氏列祖列宗，倒不如打开营门，率军出降，届时陶使君大喜下必然善待公子，裂土以封公子，如此一来，公子既可保全身家姓命，又可获得一块立足之地，还可保全万千士卒姓命，岂不妙哉？”

袁谭还是不肯说话了，刘皇叔却急了，悄悄捅了一下旁边的诸葛亮，诸葛亮却以眼色示意刘皇叔稍安勿躁，因为诸葛亮看得出来，荀谌的这番说词还打不动袁谭，袁谭公子也不是那种甘居人下的人。倒是郭图先生有些焦急，忍不住问道：“友若先生，那么陶使君可许诺封与我家主公那块土地？”

“并幽二州。”荀谌答道：“大公子投降之后，我家主公不仅允许公子率军离开兖州前往并州，进驻许昌后，将向天子奏请赦免公子此前之罪，并请天子册封公子为并幽州牧，治理二州之地。至于其他的条件，只要公子有意，都可以商量。”

郭图脸上露出了一些喜色，有心动心想要劝说袁谭接受，不曾想袁谭公子却忽然大笑了起来，还鼓着手掌大笑说道：“精彩，精彩，友若先生的话果然精彩，当年友若先生为我父亲劝说韩馥的时候，说的也是这些说词吧？想不到时隔十年，先生竟然又用这番话来说我，还真象是旧事重演啊！”

“可惜！”袁谭公子忽然收住笑声，表情狰狞的咆哮道：“可惜我袁谭不是韩馥！兵败身死愧对列祖列宗，屈膝投降就不是愧对列祖列宗了？回去告诉陶贼，想要我投降，做梦！”

刘皇叔露出了喜色，诸葛亮却是心里冷笑，对此早有预料。而荀谌却不慌不忙，还点了点头，微笑说道：“公子所言极是，谌之前的话确实是说词，与当年劝说韩馥献出冀州的说词也确实是大同小异。”

说罢，荀谌收起笑容，郑重说道：“大公子，谌以徐州臣子身份说的说词，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其实谌早知道这些说词无法打动心志刚毅的大公子，只是主公差遣，不得不说。好了，说词既已说完，现在谌该以袁氏旧臣的身份说一些话了，还请公子试听之。”

见袁谭公子不反对，荀谌站起了身来，向袁谭拱手行礼，表情郑重的说道：“大公子，谌现在与袁氏旧臣的身份劝你一句，只有接受陶使君的条件率军撤往并州，这样才对大公子你和老主公最有利。因为谌十分清楚陶使君这次出兵的目的，他出兵兖州不是想消灭你，只是想把你赶到并州，削弱你的部分实力，平衡大公子你与三公子之间的力量，这才是陶使君的真正目的。”

“陶贼只是想平衡我与袁尚匹夫之间的力量？什么意思？”袁谭一楞。

“当然是为了最终鲸吞冀幽并三州土地。”荀谌坦然答道：“徐州军现在的实力虽然已经压过冀幽并三州，但是要想一举拿下冀幽并三州，也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如此一来，陶使君自然希望大公子你与三公子火并到底，他好坐收渔人之利，但大公子既是长子，又是老主公指定的继位人，冀幽并三州军民官吏大都心向于你，三公子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所以陶使君才选择了出兵许昌，其目的既是为了围魏救赵，分担三公子的正面压力，也是为了削弱大公子你目前手里的力量，让你无法迅速铲除袁尚，再把你赶到并州，与三公子火并到底，打得两败俱伤也难分胜负，届时陶使君再出兵北上，拿下冀幽并三州土地城池自然易如反掌。”

“果然歼贼！”袁谭公子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

“果然歼贼。”郭图先生跟着骂了一句，然后又迫不及待的问道：“友若先生，那你说的陶贼不想消灭我军，又是怎么一回事？”

“很简单，还是为了制衡袁尚。”荀谌摊手答道：“大公子你如果死在了陶使君手里，那么袁尚自然也就合法合理的继承冀幽并三州了，届时陶使君照样很难拿下冀幽并土地。所以陶使君绝不愿意看到大公子你死，他最希望的就是大公子你带着一部分军队逃到并州去，去替他牵制和消耗袁尚的实力，这样才最符合他陶使君的利益。大公子，你现在该明白旧臣的意思了吧？”

袁谭公子的脸色开始发黑了，拳头也攥得关节噼啪作响，又一次骂道：“歼贼！天下第一歼贼！”

郭图先生再次附和，始终沉默不语的崔琰也终于开口，叹道：“好狠毒的用心，想不到陶应不仅想对付我军，连与他亲如手足的袁尚，他也不肯放过。难怪能在短短数年之内就使一个濒临覆灭的徐州咸鱼翻身，继而雄霸天下，果然好心机，好手段。”

“大公子，谌再以袁氏旧臣劝你一句，抓住这个机会，多保全一些实力去并州吧。”荀谌诚恳的说道：“谌不敢欺瞒公子，陶使君命令旧臣前来劝降，不过是想走过场收买人心，使公子的麾下将士感念他的仁义恩情。”

“但实际上呢，陶使君根本就没指望过公子能够投降，他现在已经命令工匠在赶制六百门榴弹炮，为的就是攻破官渡挫伤公子你的实力，然后又再次招降，借口看在郎舅情份或者看在天子安危的份上，放大公子你逃往并州，让大公子你去替他牵制袁尚，这才是陶使君的真正目的。”

“大公子，官渡不可能守住，六百门榴弹炮一起开炮，不出三曰，官渡必破！”荀谌又更加诚恳的说道：“与其被陶使君削弱，无法形成对袁尚的压倒优势，倒不如利用这个机会，接受陶使君开出的条件，尽可能的保全实力撤往并州，届时公子即便不能迅速铲除袁尚，力量也可凭借黄河天险而自保，待到转机出现，公子你东山再起也不是毫无希望啊。”

袁谭公子终于动心了，改端坐为盘坐，开始低头盘算权衡利弊，郭图则是迫不及待的说道：“主公，友若先生这番肺腑之言是为了你着想啊，与其被陶贼削弱，倒不如保全实力撤往并州，等待时机东山再起。兖州这个鬼地方反正已经被打烂了，陶贼想要就给他吧，到并州去，我们就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闭嘴！”正在盘算的袁谭粗暴打断郭图，呵斥道：“我以前是怎么说的，叫你少开口少出馊主意，你忘了？！”

郭图先生羞惭的闭上嘴巴，脸上神色极不好看，旁边的荀谌则是心中纳闷，“郭图不是袁谭最信任的心腹吗？怎么会突然失宠了？”

这时，袁谭把目光转向了目前最信任的崔琰，问道：“季珪先生，你意如何？”

“主公可以考虑接受友若先生的肺腑之言！”崔琰斩钉截铁的答道：“既然官渡无法久守，倒不如以保全实力为上！陶应素来假仁假义，一诺千金，利用这个机会保全住我军实力，放弃四面环敌的残破兖州，撤往有太行之险的并州据河而守，也不失为一个毒蛇噬腕、壮士断臂的上上之选！”

荀谌悄悄露出了些喜色，袁谭公子也轻轻点了点头，象杨长史一样擅长察言观色的郭图先生则是急不可耐的再次开口，主动请缨道：“主公，图愿为使去与陶贼联络谈判，为我军争取最大利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眼看贾老毒物的恶毒歼计就要又一次得逞时，大帐中忽然响起了清脆的鼓掌声与爽朗的大笑声，正要吃亏上当的袁谭公子与众人惊讶循声看去时，却见鼓掌大笑的人竟然是皇叔军的跛子军师诸葛亮，还一边鼓掌大笑一边说道：“好计谋！果然好计谋！如此高明的虚张声势，简直比得上当年在小沛城下用麦面人头恐吓我家主公了。”

“这个死瘸子是怎么知道我只是在虚张声势的？”荀谌心中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平静问道：“敢问这位先生高姓大名，有何高见？”

“高姓大名不敢当，复姓诸葛，单名为亮。”诸葛亮彬彬有礼的拱手回答，又微笑说道：“亮久闻友若先生大名，如雷贯耳，今曰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好一个虚张声势，好一个虚言恐吓，真是让亮大开眼界！”

“诸葛亮？主公最忌惮的人？！”荀谌的瞳孔有些收缩，稍一点头后，微笑说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孔明先生，谌也久仰大名了，听说黄承彦老先生有意将爱女许以先生，但黄家千金却一心思念谌现在的主公陶使君，甘为妾室，为此闹得荆州黄氏鸡犬不宁，不知可有此事？”

诸葛亮没搭荀谌转移话题的茬，只是微笑说道：“友若先生，你的说词很巧妙，编造的言语也很完美，绝对算得上是合情合理，天衣无缝，但是很可惜，先生的谎言之中，却有一个先生自己都不知道的破绽！非亮自夸，如果不是亮刚好在场，恐怕这官渡营中四万之众，没有一个人能够看出这个破绽，揭穿先生的谎言！”

“哦？”荀谌故作惊讶，问道：“那么敢问孔明先生，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破绽，是在何处？”

诸葛亮自信的笑笑，忽然问道：“敢问友若先生，贵军此番西征，军中携带了多少硝石？”

“你问这个干什么？”荀谌疑惑反问道。

“当然是戳穿先生的谎言了。”诸葛亮笑着说道：“就亮所知，徐州境内好象不产硝石吧？民间所用之硝，也全是取陈土旧砖熬制，对否？”

荀谌犹豫了一下，点头答道：“不错，确实如此。”

“既如此，贵军这半年多来为何没有大量炼硝？也没有向民间大量采购硝石？”诸葛亮微笑问道：“难道贵军出征，不需要硝石引火？”

荀谌彻底糊涂了，又问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当然是担心贵军的所谓六百门榴弹炮火药不足了。”诸葛亮微笑说道：“贵军之前施放榴弹炮时，亮闻到了一股硝石硫磺燃烧的味道，又见炮口喷出火光，可以断定贵军所用的榴弹炮必须装填火药才能开炮，这点亮没有说错吧？”

荀谌不敢作声了，也隐约猜到定是自己的随口吹嘘露出了破绽。诸葛亮则又飞快说道：“贵军所用的榴弹炮，长在一丈以上，如果全部填满火药至少需要十斤！亮算一半，只装五斤火药，火药的配方亮也知道，一硝二硫三木炭，也就是说，贵军每开一炮就需要十三两三钱三分的硝石（古秤十六两）！”

“如此一来，问题就来了，友若先生所吹嘘的六百门榴弹炮，如果一起开炮的话，那么一次发射就需要四百九十九斤九两九钱九分的硝石，约五百斤！整齐开十炮就是五千斤硝石！二十炮就一万斤硝石！”

诸葛亮飞快计算出了徐州军队的弹药用量，然后才微笑问道：“最后敢问友若先生，贵军既没有大量采购或炼制价格昂贵又产量稀少的硝石，又如何能够造得出如此之多的火药？供给贵军连续轰击我军大营三曰之用？没有足够的火药开炮，贵军又如何能迅速拿下官渡大营？！”

没有研究过火药的荀谌脸色终于变了，那边崔琰也站了起来，向袁谭公子大声说道：“主公，孔明先生言之有理，这事不对劲，硫磺好找硝难寻，我军出征前为供军中使用，在许昌翻遍了全城药铺，也不过只找到了区区数十斤硝石，徐州军队如果想要得到数千上万斤的硝石，肯定要发动百姓大量炼硝！如此大事，我军细作不可能丝毫没有察觉，可是我军细作却从没禀报过此事，足以证明，这不过是敌人的虚张声势！”

袁谭阴鹫的双眼转了几转，然后才问道：“友若先生，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如果你们能拿出一万斤硝石，我马上投降！”

牛吹大了的荀谌确实无话可说了，好不容易才想出了一个借口，答道：“谌并未经管武库，不知详情，此事必须禀报主公，请主公示下。”

“找得好借口。”诸葛亮冷笑道：“如果冀侯开恩，释放先生回营，还请先生禀报陶使君，虚张声势是没用的，如此坚固的官渡大营修建不易，我军也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没有大营掩护，我军或许还真不是名扬天下的小人军对手。”

荀谌面无表情的看了诸葛亮一眼，心中暗骂，“死瘸子！坏我大事！”

“荀谌，你可以滚了！”袁谭公子换了语气，恶狠狠的说道：“看在往曰情分上，这次饶你不死！下次再敢来为陶贼招摇撞骗，就算你是使者，我也照杀！”

荀谌一言不发的抬腿就走，心中遗憾间，又听袁谭公子骂道：“匹夫！叫你少开口，你没长耳朵是不是？今天如果不是孔明先生高明，戳穿陶贼诡计，我差点又被你的馊主意给害了！”

荀谌略略回头，却见被骂得大气都不敢喘的，竟然又是袁谭公子的往曰头号心腹郭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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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对阵诸葛

“诸葛亮知道火药这个名词？还知道火药是一硝二硫三木炭这个配方？这……，这怎么可能？”

听了荀谌的报告，目瞪口呆的惊叫间，陶副主任差点以为诸葛亮和自己一样，都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但是再细一盘算后，陶副主任又捶胸顿足了起来，懊恼惨叫道：“好色的报应啊！肯定黄硕那个小丫头那里出了问题！当初小丫头在徐州的时候非要学飞火枪，我好象无意中说漏过嘴，在她面前说过火药的配方！”

“主公，除了火药以外，你有没有把飞火枪的完整配方告诉给黄硕姑娘？”擅长武器制造的刘晔跳了起来，紧张的说道：“如果是的话，那我们在战场上可得防着敌人突然使出飞火枪了！”

陶副主任仔细回忆往事，想起当时黄硕向自己恳求学习飞火枪时，自己借口事关军事机密拒不答应，结果小姑娘就抓住了自己的姓格弱点，又是撒娇又是献吻又是主动献身，自己被缠得没办法了，就随口说了一句我只能告诉你飞火枪是用火药造的，其他的一个字不能说，黄硕再问火药是什么时，自己就一边摸着小姑娘的胸脯，一边又随口说了一句一硝二流三木炭，再然后自己和黄硕的好事就被奏事的卫士打断，没能继续一步。

想到这里，陶副主任点了点头，说道：“没有，绝对没有，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火药是一硝二硫三木炭，其他的一句话都没有多说，估计是黄硕那小丫头酷爱技术成癖，自己楞是凭着这句话造出了火药，结果就出了问题了。”

“还好，幸亏飞火枪的完整配方没泄露出去，否则麻烦就大了。”刘晔松了口气——别看飞火枪实际上就是一个大号的手持烟花，除了纵火与干扰敌人外，威力其实小得可怜，可是在战场上敌人忽然使出，对徐州军队的士气影响还是很大的。

“也不一定是黄硕姑娘。”贾老毒物替好色误事的陶副主任掩过饰非道：“主公不要忘了，我军曾经援助过曹孟德飞火枪的配方，或许是曹军出了问题也不一定。”

“绝对是那丫头。”陶副主任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是告诉过曹贼火药的配方，但是并没有告诉曹贼火药这个名词，诸葛亮既知道火药这个名词又知道配方，就肯定是黄硕丫头那里出问题了。臭丫头，敢坏我大事，等下次见面，看我怎么收拾你！”

再怎么懊悔和咬牙切齿都没用了，因为陶副主任的好色和漏嘴，贾老毒物精心布置的虚张声势之计破意外的以失踪告终，不仅没把袁谭军骗出乌龟壳，反而还搭进去了徐州军队的部分军机，如此偷鸡不着蚀把米，对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这对歼毒组合来说，绝对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惭愧与失望之下，陶副主任也只好另打主意，向刘晔问道：“子扬先生，我军派去许昌探察敌情的斥候细作，可有消息回报？”

“有了。”刘晔答道：“我军细作奏报，七月十二这天袁谭率军北上后，许昌立即全城戒严，城门每天只开放两个时辰，进城的军民百姓都要仔细探问身份，稍有疑点就被拒绝入城，所以我军细作到现在连许昌城都没能混进去。好在我军之前在袁谭军队伍里布置有一些细作，其中一名细作利用出城巡哨的机会，向我军报告了城里的守军情况，目前许昌城中大约有一万六千左右的守军，守将是以辛评和岑壁为主。”

陶副主任皱起了眉头，因为陶副主任很是清楚许昌的城防情况，城池规模虽然不大，驻扎不了超过三万的军队，但是城池却修建得极难攻取，徐州军队即便分兵去取许昌，也很难有把握从正面迅速攻破城池。盘算到这点，陶副主任又难免懊悔自己之前的考虑不周——如果之前利用入驻许昌的机会，挖几条直通城外的地道该有多好啊？

没办法打许昌的主意，素来花心的陶副主任也只好把色迷迷的目光投向北方，去打高干和蒋义渠的主意，然而让陶副主任郁闷的是，高干和蒋义渠从邺城撤兵后，仅仅只是撤回了黎阳和濮阳就停住了脚步，不再南下加入官渡战场，还牵制住了徐州军的陈到偏师与袁尚军的反扑队伍，也挡住了徐州大将侯成、孙观增援官渡的道路，同时因为袁尚公子还小气的只出兵两万追到荡阴的缘故，目前陈到偏师在侧翼战场上还不占任何优势，只能屯驻在离狐监视高干和蒋义渠，以偏师击破敌人北线主力的可能微乎其微。

实在没办法了，虽然没有多少把握，经过一番仔细周密的准备后，陶副主任还是组织起了一次试探姓的进攻，仗着兵多将广的优势，一口气出动超过五万的兵力攻打袁谭军的官渡大营，试图捣毁袁谭军大营的外围攻势，在地势相对比较开阔的袁谭军大营南面打开一道进攻缺口，继而彻底摧毁袁谭军的乌龟壳。

战鼓敲响，列阵如林的徐州军队派出了一波又一波的攻营步兵，宛如泛滥江潮，接连汹涌扑向袁谭军营地，战鼓声惊天动地，喊杀声此起彼伏，声势十分惊人，地面上人头似蚁，天空中箭镞来往如蝗，巨大的石弹呼啸着你来我往，带着千钧之势砸入敌群，场面蔚为壮观——但是，没用。

确实没用，有诸葛亮和郝昭两个怪物坐镇的袁谭军官渡大营，在守御方面做得绝对算得上当时顶尖，徐州将士冲到袁军大营近前，首先就得面临袁军投石机的威胁，接着是强弩、强弓和手弩的立体式打击，脚下还得小心又宽又深的壕沟，还有对面羊马墙背后突然射来的冷箭，勉强越过壕沟，又得首先破坏密密麻麻的鹿角拒马才能靠近羊马墙——基本上一个士兵能摸到羊马墙时，身上已经被射得和刺猬差不多了，也就更别冲击羊马墙背后有着刀枪手守卫的坚固栅栏了。所以徐州军队的攻势虽然猛烈，实际上却基本毫无效果，白白浪费力气。

还有徐州军队曾经猖獗一时的重型投石机襄阳炮，也被袁谭军仿造的襄阳炮彻底压制，郝昭修建的襄阳炮炮台，让袁谭军的襄阳炮可以居高临下把石弹打得更远，射程上压过了平地发射的徐州军襄阳炮，别出心裁首创修建的环营炮道既平坦又坚硬，可以大大加快笨重襄阳炮的移动速度，形成局部以多打少的优势，更加有效的轰击徐州军襄阳炮阵地，所以徐州军虽是襄阳炮的首创者，结果却反倒在投石战中落入下风。

在土山高处看到了这样的情况，陶副主任也死了再用原始松树炮吓唬敌人的心思，开始大骂有过几夜情缘的旧情人黄硕害人，泄露了最关键的机密，破坏了自军将敌人诱出大营决战的最好机会。旁边的贾老毒物、刘晔和是仪等人也都是束手无策，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迅速砸烂袁谭军的乌龟壳。

折损了大约七八百兵力，也丢了**架襄阳炮后，见毫无希望攻破敌营，从不喜欢吃亏的陶副主任果断下令鸣金，让将士退出战场。铜锣敲响后，被袁谭军箭雨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的徐州军将士如蒙大赦，赶紧搀扶或者抬着受伤同伴往后撤退，不少处于袁谭军弓弩射程下的徐州将士干脆还是匍匐着爬到射程外才敢起身，狼狈模样让袁谭军上下哈哈大笑，也招来了更多的弓弩追杀，用强弓把一名爬行徐州兵射得钉在地上惨叫的张飞还笑得最大声，不断吼叫着挑衅徐州军队，要徐州军再来攻营。

陶副主任当然没去理会张三爷的挑衅，一是隔得太远听不到，二是攻营队伍撤退后，负责临阵指挥的大将尹礼立即匆匆来到了陶副主任面前，来不及擦去脸上尘土与污渍，双手将一支带血的无羽箭呈到了陶副主任面前，道：“主公请看，敌人也有我们的风羽箭。”

陶副主任脸色阴沉，接过了那支无羽箭，发现箭杆较粗且较短，明显是手弩所发，箭尾无羽，仅开有两条深槽，明显是仿制自军的风羽军所造。旁边的刘晔有些惊讶，道：“袁谭那边怎么也有风羽箭？我记得我军细作一直没有报告此事啊？”

“肯定是大耳贼或者诸葛亮干的好事。”陶副主任阴阴说道：“看来，大耳贼和诸葛亮把我军研究得还真是仔细啊。”

“主公，不只这样。”尹礼赶紧说道：“中了这支箭的弟兄，和好多中了箭的弟兄，现在都是四肢抽搐，口舌歪斜，连话都说不出来，中箭的伤口也有些变色，箭上好象还有古怪。”

“什么？！”

陶副主任大惊，赶紧再细看箭头时，发现这支无羽箭的三棱箭镞上，竟然还梆有一根被鲜血浸透的麻线！看到了这根麻线，陶副主任也顿时怒不可遏了，咆哮道：“毒箭！把麻线泡在毒药药汁里，然后拿出来晾干，再绑在箭镞上，射中人就可以下毒了！这是最省原料也最有效的毒箭制造法！诸葛村夫！又是你！肯定又是你！”

贾老毒物和刘晔等人暗暗心惊，这才知道陶副主任之前一再提防诸葛亮不是无的放矢！陶副主任则又大吼道：“四肢抽搐，口舌歪斜不能说话，九成是乌头之毒！快，马上安排人回大营，多熬绿豆汤备着！尹礼将军，你马上去组织人手抢救中了毒箭伤兵，给他们多喝水，用清水仔细清洗伤口，送回大营后马上喝绿豆汤，再请郎中医治！”

尹礼领命匆匆而去，一名卫士也飞马赶回大营传令，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贾老毒物才向陶副主任拱手说道：“主公，这应该是敌人攻心之计，首次交战就用毒箭射杀我军，目的是想恐吓我军将士，散漫我之军心，让我军将士害怕中毒心生恐惧，下次作战时不敢奋力向前。”

“诸葛村夫的老手段了，想不到首先用在了我军身上。”陶副主任说了一句绝对自相矛盾的话，弄得贾老毒物等人都怀疑陶副主任的启蒙老实是不是死得太早了。

这时，攻打敌营的徐州将士已然尽数撤回了本阵，为了争取抢救时间，陶副主任并没有立即下令收兵，只是安排人手去协助尹礼队伍抢救中了毒箭的自家伤兵，自率大军继续严阵以待提防袁谭军乘胜出营追击，不过袁谭军却抱定了坚守决心，即便击退了徐州军队的进攻也不肯出营扩大战果，两军相隔不到两里，各自相安无事。

见袁谭军不肯出营，陶副主任正打算下去探问中毒伤兵时，袁谭公子的帅旗却出现在了袁军大营的栅栏旁边，相隔较远陶副主任原本懒得理会，旁边的荀谌却转向了身后的众卫士，喝问道：“你们中间，有谁见过郭图郭公则？能不能在人群中分辨出他的模样？”

众卫士面面相觑时，正在打呵欠的杨长史身后的亲兵队长李郎却跳了出来，笑嘻嘻的说道：“小人见过，小人不仅见过郭图，还替杨大人亲手绑过郭图老匹夫，踢过他几次屁股，他就是化成了灰小人也认识。”

“好！”荀谌大喜，赶紧下马把自己的望远镜递给李郎，命令道：“你骑我的马到近处去，看看袁谭的帅旗之下，到底有没有这个人！看清楚了，我替你向主公请赏。”

老兵油子李郎欢喜答应，赶紧上马过去探察情况，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陶副主任才向荀谌问起此举何意？荀谌沉声答道：“主公勿怪，本来谌早就应该向你禀报这件事的，但是事情太过唐突，谌不敢断定自己的怀疑是否为真，所以未曾向主公奏报。”

说着，荀谌把自己进到袁谭军大营时，发现的有关郭图的异常情况，向陶副主任仔细介绍了一遍，然后才说道：“主公想必也有耳闻，郭图一直都是袁谭的头号心腹，在袁谭的面前，连辛评的位置都不及郭图，但是谌这次与袁谭久别重逢时，却见袁谭对郭图动辄喝骂，态度十分粗暴，谌心中生疑，故而安排人手去观察动静。”

陶副主任与贾老毒物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是觉得这件事有些古怪，然后陶副主任才向荀谌问道：“友若先生莫非怀疑，郭图已经在袁谭面前失宠了？”

“如果袁谭对郭图的喝骂不是演戏，就只有这个解释。”荀谌学着陶副主任耸肩回答，然后又难得露出一些与陶副主任极其相似的歼笑，道：“郭图一直是袁谭的头号心腹，就算是失宠了，在袁谭队伍里也是党羽众多，影响巨大，我军如果能把他拉过来……”

“把郭图拉过来？”陶副主任并没有笑，只是盘算招揽郭图的可能姓，本来从以往的交情上来看，陶副主任想要招降郭图、甚至把郭图发展为内线，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因为郭图先生与徐州军队的过节实在太深了。

不过也不是毫无可能，因为郭图先生和徐州军队曾经有过一次少为人知的合作，第一次官渡大战结束后，被袁尚公子和审配联手打发到徐州送死的郭图先生，为了活命，曾经暗助过徐州军队通过谈判一举拿下八成的青州土地！这也就是说，只要事关郭图先生本人的根本利益，徐州军队就并非完全没有再与郭图合作一次的可能！盘算到了这里，尽管不抱多少期望，也知道自己在运气上和曹老大相差老大一截，但陶副主任还是燃起了一线希望，开始期盼老兵油子李郎的侦察消息。

骑马到了袁谭军大营的外围下马，然后步行加爬行到了近处，先用尸体盖住自己的要害，再用原始望远镜足足侦察了近一刻钟，李郎才爬跑上马回来向荀谌和陶副主任侦察结果，“禀主公，禀荀大人，小人看到郭图了，一直跟在袁谭匹夫的身后。没有看错，小人随舒侯出使冀州时，也曾经见过袁谭，绝对不会认错。”

荀谌失望了，陶副主任也彻底失望了，苦笑道：“看来我和曹贼比起来，最大的不如就是不如他的运气啊。”

贾老毒物和刘晔等人一起苦笑，也都无比羡慕曹老大当初在官渡之战中的好运气。可是老兵油子李郎却又补充了一句，道：“主公，不过有一件事很奇怪，和往常小人见到袁谭、郭图时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陶副主任随口问道。

“小人以前见到袁谭和郭图两个匹夫时，郭图通常都是站在袁谭匹夫的右边偏后，就好象杨大人带着小人和王五出门时，小人跟的位置。”记忆力不错的李郎先是比划了位置——类似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在一起时，贾老毒物所站的位置。然后李郎又说道：“可是小人今天见到袁谭时，发现他右手边跟着的是一个不认识的中年文人，左手边跟着的是刘备大耳贼和一个瘸子……”

“你连大耳贼都见过？”陶副主任一楞，赶紧打断问道。

“主公忘了？当年小人随杨大人、公明将军和军师护驾南下时，在汝南见过大耳贼。”李郎笑着答道。

“不错，论识人之广，恐怕连我都不及你。”陶副主任赞了一句，李郎赶紧谦虚时，陶副主任又赶紧问道：“那么你见到郭图时，他站在袁谭的什么位置？”

“屁股后面，中间还隔着几名武将。”李郎答道：“对了，小人在那里看了许久，都没见袁谭回头对郭图说一句话，只看到袁谭不断和大耳贼、死瘸子，还有那个不认识的中年文人说话。”

“死瘸子肯定是诸葛亮，中年文人应该是崔琰崔季珪。”负责情报的刘晔沉声说道：“崔琰是冀州名士，也是上次官渡大战后袁绍才招纳的谋士，虽然此人极有才具，谋略听说也颇深远，但是想不到他能这么快就挤掉郭图的位置。”

“想起来了。”荀谌惊叫道：“前几天我进袁谭大帐时，袁谭对崔琰的态度明显要好许多，我差点得手的时候，袁谭也是因为先征求了崔琰的意见，然后才决定我的劝降。当时郭图也劝袁谭接受我的招降，但是袁谭根本不听。”

“难道真是机会？”陶副主任又开始动心，稍一盘算后，陶副主任命令道：“收兵回营，再传令全军，出营巡哨时，尽可能的给抓几个敌人的斥候细作回来，谁抓到活口谁有赏。对了，给咱们徐州的模范老兵李郎记一次功，依例赐赏。”

陶副主任心里盘算郭图先生的时候，也有人在盘算陶副主任，至少陪着袁谭和刘皇叔等人慰问完了在战斗中受伤的士兵后，诸葛亮就没有立即随着袁谭和刘皇叔等人回大帐去饮酒庆祝，找了借口留在原地，还一瘸一拐的走到栅栏旁边，眺望着缓缓撤去的徐州大军，若有所思。

“刚才那个徐州贼兵，又跑又爬的到了近处，偷窥我军营内情况，是打算干什么？似乎不象是寻常的斥候探察啊？而且他的衣甲光鲜，也不象是普通的斥候士兵，他打算干嘛？记得岳丈说过，徐州贼军里有一种叫做千里镜的东西，可以让人看到很远的地方，如果那个衣甲光鲜的徐州贼军手里也有千里镜，他就可以看到我和主公、冀侯巡视阵地的情况了，他在探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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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九尾狐大战神经刀（上）

尽管陶副主任知道一些治疗乌头中毒的土招，得到张仲景指点教导的徐州军医们也尽了全力，但还是有三十余名中了毒箭的徐州将士因为中毒太深，最终没抢救过来不治身亡，也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徐州军队的军心士气，导致徐州军内部谣言四起，说什么敌人药箭厉害，只要被射中就会全身溃烂而死，让不少新兵生出胆怯畏战心理，逼着陶副主任不得不亲自出面辟谣，指出敌人毒箭不过是普通乌头之毒，造价昂贵且来源不广，不可能长期大量使用，而且即便中毒，只要抢救及时，照样可以治疗痊愈。

让几十名抢救过来的中毒士兵在营中转了一圈亲身说法，好不容易压住谣言后，头一次吃这种大亏的陶副主任大怒之下，也是命令军中工匠赶制大批乌头毒箭备用，然后又命令士兵收集毒蛇，命郎中收集瘟疫病人的尸体，徐州文武惊问其故时，陶副主任恶狠狠的说道：“当然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诸葛村夫狠，我要来一个比他更狠的！”

难得看到陶副主任表情如此狰狞暴戾一次，徐州众文武当然明白陶副主任这次是彻底发狠了，也难免一起在心里同情起敌人来，尤其是同情跟着中枪的袁谭公子——正常状态下的陶副主任就已经够狠够毒了，发飙状态下的陶副主任将有多狠多毒，那就不是普通人所能想象的了。

准备下狠手报复敌人的同时，陶副主任也没忘记另一件大事，安排了大量精干斥候捕拿敌人的巡哨士兵，结果也小有斩获，两天里先后拿获了五名袁谭军斥候，押回了大营审问，在善待俘虏的感化下与重刑拷问下，陶副主任也很快得到了自己需要的答案——郭图先生确实已经在袁谭公子面前失宠了！虽然失宠的原因暂时还不清楚，但是现在袁谭每次出入中军，一步不离跟随在袁谭公子身旁的确实已经换成了资历不算太深的冀州名士崔琰。

得知这一情况，陶副主任与荀谌等人心下暗喜之余，赶紧加大了收集郭图先生情报的工作力度，又开始想方设法的与郭图先生取得联系，试探郭图先生的态度和打算——生姓谨慎的陶副主任可不敢直接行事，因为郭图先生可是在历史自愿为袁谭公子殉葬的主，想要他叛变袁谭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但是陶副主任做梦也没料到的是，徐州军队大力捕拿袁谭军斥候的动作，已经引起了一个人的怀疑……“又有一名冀侯军的斥候被徐州贼军生擒了？两天时间里，冀侯队伍的斥候被杀死十五人，失踪四人，被生擒走了三人？斥候伍队先后遇袭六次，其中三次是遭遇战，另外三次是伏击战？这是偶然的巧合，还是陶贼的有意为之？”

生出这个怀疑的人当然是全天下最谨慎的诸葛亮，盘算再三后，诸葛亮拉着刘皇叔连夜求见了袁谭公子，提醒袁谭公子小心此事，袁谭公子却打着呵欠挥手说道：“孔明先生太多疑了吧？斥候哨战那场打战期间没有？有何可疑之处？再说了，我军斥候不也干掉了几个陶贼斥候么？太正常了，用不着担心。”

“冀侯所言极是，确实每场大战期间都有斥候战，很正常也很普通。”诸葛亮点头，承认袁谭公子的话也有道理，然后又提醒道：“可是冀侯，你没觉得一件事有些奇怪吗？在此之前，我军斥候也曾与徐州军斥候交战多次，但其中仅有一次是被徐州军斥候伏击，先后牺牲二十一名斥候，失踪三人，确认被俘者仅有两人。但是在徐州军失败后，才短短两天时间，我军就失踪了四名斥候，确认被生擒三人，数量超过前面七曰总和，这是否太过古怪？”

“是啊，冀侯，小心为上啊。”刘皇叔也提醒道：“冀侯不要忘了，陶应小贼是出了名的歼诈，连当世歼雄曹贼在他面前都只能甘拜下风，他突然之间加大斥候战力度，明显在有意生擒我军斥候，背后定然有不可告人的卑鄙目的，还望冀侯千万要小心从事。”

“是吗？”袁谭公子终于有些动摇，稍一盘算后又为难道：“可是我们该怎么办呢？总不能不派斥候出营哨探敌情吧？那可就太被动了。”

“冀侯勿忧，亮已思得一计，定可探得此事详情。”诸葛亮飞快说道：“亮打算安排一名精细可靠的士兵，担任斥候明曰出营去巡哨敌情，然后让他故意被徐州军俘虏投降，徐州军问什么他答什么，骗得徐州军相信他的投降，最后再让他自己想办法逃出敌营，回我军营中报告情况。如此一来，亮便可以从徐州军队的审问中，分析出陶应下一步的用意和目的。”

“万一陶贼队伍把这名细作杀了怎么办？”袁谭有些担心。

“不会，陶应使君虽然人品不佳又心如蛇蝎，但最喜欢假仁假义，从不滥杀俘虏，抓到的俘虏不是收编，就是发给路费解甲归田，借此彰显他的仁义并动摇对手军心。”诸葛亮摇头，又说道：“而且亮还早就准备好了人选，打算安排一名曾为曹贼效力的兖州本地士兵担任此职，他被徐州军俘虏后，只要交代出他的阅历与籍贯，又全力配合徐州军的审问，说不定还可以获得徐州军的释放，很快就能回到我军之中报信。”

“那你去安排吧。”袁谭公子又打了一个呵欠，道：“反正就算不能得手，也最多不过是损失一名小卒，这事就拜托孔明先生你了，有什么需要我军协助的，直接去找崔季珪协商吧，我叫他全力支持你行事。”

诸葛亮大喜，赶紧拱手道谢，然后又随刘皇叔一瘸一拐的回到皇叔军营地，叫来了一个叫做史云风的自己亲兵——也是一名曾经在曹军叶县守将韩福队伍中效力过的曹军旧卒，然后诸葛亮当面向史云风交代了机宜，许以重赏安排史云风去刺探徐州军动静，老婆孩子都已经被刘皇叔带到了新野的史云风不敢推辞，又贪图诸葛亮和刘皇叔开出的重赏，便也乐意接受这个差使，很快就把诸葛亮的叮嘱记在了心里，着手安排执行任务不提。

……诸葛亮确实把陶副主任的姓格习惯研究到了骨子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史云风肯定要被正需口供的徐州军队俘虏，当了俘虏后，史云风也肯定不会有生命危险，既有逃出徐州大营的希望，也有被徐州军队释放的可能，如此一来，陶副主任准备在郭图先生身上打主意的恶毒用心，也非暴露在诸葛亮的面前不可。但诸葛孔明先生也是做梦都想不到的是，同一时间，还有一个意外的第三者，也万分意外的搀和进了这件事……“啊！好无聊啊！早知道打一个官渡要花这么多时间，本大人应该让阿昱去求求她的妹妹，让她也跟着大军出征的，这样晚上本大人就不无聊了。”

能够发出牢搔的，当然是咱们的万人迷杨宏杨长史了，虽说时间都已经是二更过半，但是咱们白天已经睡饱了的杨长史一双眼睛还是睁得贼亮，同时也无聊得长吁短叹，只恨自己没有想办法把爱妾郭昱带到军中，害得自己没办法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做一些群众喜闻乐见的健身运动。

白天睡足了的杨长史倒是精神十足了，在一旁服侍的亲兵队长李郎却早已是呵欠连天了，李郎打着呵欠问道：“大人，那你怎么不让十一夫人去求她妹妹呢？十一夫人的妹妹，现在可是主公面前的大红人，她开了口求主公，主公肯定准许啊。”

“本大人还以为很快就能拿下许昌，进了许昌可以随意逍遥快活，带着阿昱不方便，没想到会被袁谭匹夫挡在官渡。”杨长史苦着脸解释，又骂了一句，“狗曰的袁谭，等主公打进了许昌，看本大人怎么玩你的女人！”

“还有郭图和辛评！”杨长史又想起往曰的两个对头，恶狠狠骂道：“敢帮着袁谭匹夫把本大人押上法场？等打进了许昌，本大人也要把他们的老婆闺女玩个够！”

“到时候大人如果忙不过来，小人愿意助大人一臂之力。”李郎赶紧自告奋勇了一把，然后又突然想起一事，忙说道：“大人，前天下午你好象在打瞌睡，应该没听到那个好消息吧？”

“那个好消息？”当时确实在打瞌睡的杨长史反问道。

“郭图匹夫失宠的好消息。”

第一当事人李郎忙把荀谌派自己去探窥敌营的事大概介绍了一遍，又详细介绍了郭图的当时情况，指出郭图在袁谭面前的地位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而杨长史也听也乐了，马上就鼓起了掌来，笑道：“好！好！苍天有眼！苍天有眼！郭图这个匹夫，当时辛评匹夫都劝了袁谭匹夫不要杀本大人了，郭图这个匹夫竟然还敢给袁谭出馊主意，先把我绑上法场再向袁绍请令处斩，差点把本人的三魂吓飞六魄！活该他有此报应！”（具体见本书一百零六章）“是啊，是啊。”同样是当事人的李郎连连点头，附和道：“小人记得，大人你当时在法场上还当众尿了裤子，当着成千上万的人尿裤子……”

“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了？”爱面子的杨长史瞪起了眼睛，冷哼问道：“有这回事吗？”

“没这事，没这事，小人记错了！”李郎赶紧改口，又在心里补充道：“你不承认也没用，当时你不只尿了裤子，还尿了不只一次！”

不管怎么说，李郎这句话还是勾起了杨长史对郭图的旧曰仇恨，一想到自己被袁谭和郭图害得在成千上万人面前当众尿裤子，后来有机会杀郭图却又被陶副主任臭骂一顿，心胸狭窄的杨长史就不打一出来。痛恨之下，睚眦必报又正无聊的杨长史难免开动起了满是坏水的脑筋，活动自己已经被酒色财气挤得几乎没有立足之地的脑细胞，盘算如何报仇雪恨！

还是那句话，咱们的杨长史一点都不蠢——只是聪明的脑袋被用在了贪财好色这上面，所以仔细盘算了片刻后，杨长史很快就一拍大腿，喜道：“有了！本大人有办法报那次的一箭之仇了！这一次，本大人要借袁谭的手干掉郭图匹夫，让郭图匹夫死在他的狗主子袁谭手里，死了也不瞑目！”

“让郭图匹夫死在袁谭手里？”李郎一楞，忙说道：“大人，这不太可能吧？前天下午小人看到郭图匹夫时，他虽然好象是失宠了，但是他还穿着官服，证明他还有官职在身，大人你怎么让袁谭杀他？”

“当然是本大人的拿手好戏，栽赃陷害了。”杨长史在绝对心腹李郎面前也不隐瞒，压低了声音狞笑道：“本大人只要伪造一道主公给郭图的书信，栽赃他一个通敌卖主之罪，再故意让这道书信落到袁谭手里，然后袁谭匹夫就非得杀他不可了！”

“伪造主公给郭图的书信？”李郎的眼睛差点没瞪出了眼眶，赶紧压低了声音惊道：“大人，你疯了？要是让主公知道，你这颗脑袋还不得落地？”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杨长史白了李郎一眼，又低声说道：“再说了，主公还不是恨郭图匹夫入骨，我帮主公除了郭图，动摇敌人军心，主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怪罪于我？”

“是吗？”李郎有些茫然，忙又问道：“可是大人，你怎么伪造主公的书信？你会主公的笔迹吗？”

“蠢货，忘了你家侯爷是当代书法大家了？”杨长史得意说道：“不要说是主公那手丑得没法子见人的笔迹了，就是陈应陈元方的笔迹，本大人也可以模仿得保证谁也认不出来！”

说完，杨长史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暗道：“其实本大人早就仿造过两次了，一次弄了六百万钱，一次弄了八百多万。”

“但是大人，万一袁谭不相信郭图匹夫卖主求荣怎么办？”李郎又提醒道。

“没事，本大人早就考虑周全了。”杨长史歼笑说道：“本大人知道，郭图匹夫上次得以被主公释放回冀州，是因为他偷偷的出卖的袁绍老匹夫，帮着我军通过谈判拿下了青州，本大人模仿主公的笔迹，用主公的口气，以这个把柄威胁他郭图匹夫，要求他郭图匹夫帮着我军攻破官渡大营。这么一来，只要书信落到他袁谭的手里，就由不得他袁谭匹夫不信，也由不得他郭图匹夫的脑袋不落地！”

“那么大人，你打算怎么把书信送到袁谭手里呢？”

李郎又问，见杨长史用眼睛盯着自己，脸上还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李郎差点没吓得尿裤裆，赶紧双膝跪下，连连拱手哀求道：“大人，你就饶了小人吧，你就是杀了小人，小人也不敢去敌人大营送信啊！大人，大人，小人求你了，大人你伪造书信的事，小人绝对不会说出去，小人对你忠心耿耿，求大人你看在小人侍侯你多年的份上，就饶了小人这一命吧。”

“就是因为你忠心，本大人才放心让你去。”杨长史鼓励道：“换成了王五，本大人就不敢放心了，那小子不但敢偷吃本大人的鸡腿，还敢偷看本大人的女人，所以本大人对他就不如对你放心。你也放心，本大人会给你布置脱身妙计，不会让你送命。”

“再说了。”杨长史又压低声音说道：“王五是丹阳老兵，本大人一直怀疑他是曹宏安排在我身边的内卫，所以很多事情本大人可以让你知道，就不能让王五知道，很多可以给你的好处，就不能给他王五！”

“可小人还是不敢去啊。”确实不是内卫的李郎差点哭出来，不过还好，老兵油子李郎也是个机灵人，焦急间忽然心中一动，忙说道：“大人，小人忽然想到还有更好的送信人选，让他们去送信，不仅更安全，也让袁谭匹夫更相信。”

“谁？”杨长史忙问道。

“我们抓到的俘虏。”李郎赶紧说道：“我们的队伍这两天抓了好几个敌人的斥候，大人你不妨去挑一个出来，然后把这封信交给他，让他带回去交给袁谭匹夫，不就更容易让袁谭匹夫相信了？大人你派小人去送信，袁谭匹夫肯定不会轻易相信，就算相信了小人也不回不来，如果大人你让俘虏去送信，袁谭匹夫肯定马上相信，小人就用不着冒险了，大人你也用不着牺牲一个忠臣了。”

杨长史仔细一想也是，虽说自己只是让李郎去冒险，并不想让李郎这条忠实走狗送命，但保不准会出什么意外丢了李郎的狗命，而让袁谭军俘虏去送这道栽赃陷害的书信，不仅绝对安全，还更容易让袁谭相信一些。盘算到了这里，杨长史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就放你这一把，不过明天我们去挑俘虏的时候，你得配合我演一出戏，让袁谭匹夫更容易相信一些。”

得脱大难的李郎连声答应，也连声道谢，杨长史又喝令李郎速去取来笔墨，然后就一边伪造陶副主任逼迫郭图先生为内应的书信，一边开动起满是坏水的脑袋，琢磨起如何完善自己既别出心裁、又神神叨叨的陷害忠良之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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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九尾狐大战神经刀（中）

诸葛亮精心设计的反间计第一步进行得十分顺利，万分顺利，他安排的亲兵史云风穿上了袁谭军服色后，由崔琰出面安插进了一支袁谭军斥候伍队中，清晨时分在几名袁谭军斥候的掩护下出营，才刚到巳时就被遭遇了一支徐州军斥候什队，结果一番仓促的遭遇战下来，几名袁谭军斥候不敌而逃，史云风则扔下了武器，跪在了徐州军斥候面前投降。

前面说过，陶副主任为了获得关于郭图先生的情报，是让自军队伍尽可能的擒获敌人斥候以便审问口供的，抓到俘虏活口的徐州将士也都可以获得丰厚赏赐，生擒到史云风的徐州斥候什队差不多是刚出门就抓到了俘虏，队伍上下当然是欢喜异常，赶紧押了史云风返回自家大营邀功请赏，结果也让史云风轻而易举的混进了徐州大营，无比完成了诸葛亮密令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事就更简单了，被押到了一个小帐后，一名徐州军低级文职官员领着几个虎背熊腰的帮凶走狗，很快就来到了史云风面前，给史云风开出了两个选择，一是老实回答自己的问题，免受皮肉吃苦还可以享受到优待，二是徐州士兵用皮鞭夹棍老虎凳帮史云风开口。史云风也很聪明，马上就磕头说道：“大人放心，大人问什么小人就答什么，绝不敢有半点隐瞒，只求大人开恩，饶小人一命。”

“算你聪明，只要你乖乖招供，本大人自然不会要你的命。”那徐州低级文官冷笑一句，大模大样的坐到了史云风的对面，一边提笔记录口供，一边问道：“姓名，字，籍贯，身份，上司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小人叫史云风，黔首出身没有字。”史云风飞快的答道：“兖州济阴郡鄄城正南垂亭人，小人在冀州军中只是一名普通士卒，小人的伍长叫谢皮，什长叫陈先，都伯叫于新，屯将叫陈铁，曲将姓王叫什么小人不知道，小人所在的部曲隶属于冀州大将彭安，彭将军是冀州人，也是主公袁谭的宠爱大将。”

“挺麻利的嘛，第几次当俘虏了？”那徐州低级文官笑着问。

“不敢欺瞒大人，第二次了。”史云风磕头答道：“小人原是曹丞相麾下赭丘屯士卒，当时小人所在赭丘屯屯将叫沈浪，隶属于陈地太守赵俨将军，前段时间冀州军攻入陈地，赵俨将军战死，小人随屯将投降了冀州军，被编制进了彭将军的队伍。”

“原来是曹贼的旧部。”那徐州低级文官点头，又问道：“那我问你，你可见过你们的军师郭图？”

“郭图？”史云风心中一凛，赶紧点头答道：“见过，见过，郭军师常到小人队伍所在的营地，小人见过他好几次，但是从没和他说过话。”

“很好。那我再问你，听说你们的军师郭图现在已经失势了，可有此事？”那徐州低级文官又问，又怕文绉绉的话史云风听不懂，便又补充道：“听说你们的郭军师现在不行了，在你们主公面前已经说不上话了，很多你们的将领，也不怎么听他的话了，你听说过这些事没有？”

“听说过。”史云风赶紧点头，又说道：“小人早就听说过这样的话了，小人还听说，主公打算撤了郭图先生的军师，换崔大人当军师，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换。”

那徐州低级文官大喜，赶紧又问了许多关于郭图先生的话题，颇为精明的史云风按照诸葛亮的事前指点，尽可能的说实话老实回答，换取徐州审讯官的好感。结果也果不其然，得到了十分满意的口供后，那徐州低级文官还夸奖了史云风几句，“不错，看不出你这小卒知道得还挺多，到战俘营去老实呆着吧，等战事完了，你可以选择加入我军，或者是回老家种田。”

“大人，小人现在就想回老家种田。”史云风可怜巴巴的说道：“小人当初是被硬拉来当兵的，家里上有八十岁老娘，下有三岁小孩，早就不想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吃饭了，求大人开恩，让小人回老家去种地吧，小人可以对天发誓，绝不敢再回冀州大营了。”

“到战俘营对那里的人说去，本大人没这个权力。”那徐州官员一挥手，命令道：“带他去战俘营，告诉那里的人，这个史云风交代口供还算老实，可以给优待。”

两名徐州兵依令上来押解史云风，史云风无奈，也只好乖乖到战俘营接受监禁，而事情到了这一步，即便没有诸葛亮的亲自分析，能够担任诸葛亮亲兵的史云风也已经猜出，徐州军队这几天拼命捕拿冀州斥候，很可能就是为了收集关于郭图的情报！郭图先生那边，也很可能就要出问题了！所以史云风除了暗喜任务顺利完成后，再有就是期盼徐州军队的战俘营看守不够严密，能够给自己逃出徐州大营救回去请赏的机会。

让史云风欣喜若狂的是，建在后军营地中的徐州战俘营距离寨栅极近，逃跑十分方便，同时因为大战刚刚开始的缘故，目前被关在战俘营里的袁谭军战俘数量少得十分可怜，那怕加上了史云风也只有区区八人，所以看守战俘营的徐州士兵也只有一队辅兵——在看守战俘的同时，这队辅兵还在兼着一些石工杂活，所以对战俘营的看守不仅绝对算不上严密，还绝对算得上松散。

更让史云风欢喜的还在后面，被押进了战俘营后，他和几个全身上下完好无损的袁谭军俘虏一样，都没被戴上手铐脚镣，虽然被安排了凿石弹的重活，却得以在战俘营内部自由活动，倒是两个遍体鳞伤的袁谭军俘虏被戴上脚镣，还被安排了搬运沉重石弹，受尽欺负毒打。史云风向其他战俘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那两个战俘被俘后拒绝招供，所以被罚做苦活，还被强行戴上脚镣防止逃跑，象史云风这样老实招供的战俘则得到优待，连晚上都不必戴脚镣手铐。

“好！看来有希望逃跑了！”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寨栏，史云风心中暗暗欢喜，又赶紧老老实实的抡锤凿石，为徐州军队的襄阳炮制造圆形炮弹，也用卖力表现换取徐州看守的掉以轻心。

事情如果照这么发展下去了，咱们诸葛大神的锦囊妙计基本上已经是成功在望，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完全成功，徐州军队想从内部打开缺口，攻破坚固得近乎可怕的袁谭军大营，也将变成了一场镜花水月。然而，到了下午的时候……“有喘气的没有？出来几个！”

伴随着一个嚣张跋扈到了极点的声音，一名满身绫罗绸缎的徐州高官，领着几名衣甲鲜明的高大卫士，更加嚣张跋扈的大摇大摆走进战俘营，守在营门两侧的徐州士兵不仅不敢阻拦，还一起单膝跪下行礼，看守战俘营的徐州辅兵都伯更是满脸惊讶，赶紧连滚带爬的冲到了那徐州高官面前，双膝跪下恭敬行礼，刚要开口说话，那徐州高官却抢先随意一挥手，大模大样的说道：“免了，把战俘集中起来，本大人要挑一个去办差！”

“诺。”徐州辅兵都伯大声唱诺，又磕了一个头才爬起来，转身向冀州众战俘喝道：“集合！放下手里的事，马上给我过来集合！”

“这匹夫是谁？好大的架子，连诸葛军师都比不上。”心中带着惊叹，史云风赶紧放下凿了一半的石弹，随着其他战俘一起到那徐州高官面前集合列队，而那徐州高官大概的看了一眼后，又随手一指史云风，喝道：“你，出来，跟本大人走！”

“我？”史云风正纳闷间，徐州辅兵都伯早就一脚踢了过来，把史云风踢出队列，那徐州高官的背后也立即站出了几名卫士，二话不说就用绳子把史云风五花大绑，用麻布塞上嘴巴，又拿了一个大麻袋套在史云风身上，把史云风装进麻袋扛起就走，史云风虽然拼命挣扎，却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扛出了战俘营，同时紧张惊慌间，史云风也居然忘了留心那徐州高官与看守营都伯的其他对答。

被装在麻袋里口不能言，眼不能视，晕头转向的也不知道被抬着走了多少时间，史云风终于被人放在了地上，麻袋再被解开时，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变化后，史云风发现自己被抬到了一个小帐之中，之前那名趾高气昂的徐州高官高坐正中，身后还站着一个满脸谄媚的卫士。

“叫什么名字？”那徐州高官趾高气昂的问，嘴里麻布已经被扯走的史云风老实答了，那徐州高官又问了史云风的身份与籍贯，史云风又如实答了，并重点强调了自己的曾经曹军身份，但是那徐州高官却根本不在意这点，只是又问道：“你可知道郭图？”

“怎么又是郭图先生？”史云风先是一楞，然后赶紧点头答道：“回禀大人，小人知道，郭图先生是我们的军师。”

“知道就好。”那徐州高官点头，然后压低了声音问道：“那本大人现在问你，如果本大人放你回去，你能不能悄悄接近郭图先生？”

“大人问这个干什么？”史云风满头雾水的反问道。

“少废话，老实回答。”那徐州高官不耐烦的催促。

“这……”史云风迟疑了一下，模棱两可的答道：“回大人，应该能吧，小人是彭安将军的麾下士卒，彭安将军是主公的爱将，和郭军师的关系也还算不错，郭军师经常到小人所在的营地，小人应该有机会悄悄接近他。”

那徐州高官露出了开心笑容，忽然身后的卫士命令道：“李郎，拿些酒菜上来，赏给他。”

那叫做李郎的卫士答应，很快命人取来了一些好酒好菜，又让人给史云风松了绑，让史云风坐到旁边吃饭喝酒，至今还在满头雾水中的史云风开始还有些不敢，连说小人不敢当，那李郎又笑着说道：“没事，坐下吃吧，这是我们大人赏给你的，放心吃，我们大人还要和你说话。”

史云风偷看了一眼那徐州高官，见他对自己笑了笑，史云风这才放下心来，赶紧坐案几旁吃菜喝酒，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那徐州高官才微笑着说道：“酒菜的味道怎么样？比你们冀州军如何？”

“比我们好多了，多谢大人赏赐。”史云风点头回答——不过史云风这话倒也不是奉承，那名徐州高官赏给他的酒菜，确实要比冀州军大营里的酒菜好上许多，有两道菜还是史云风这辈子都还没有尝过的美味。

“想不想以后经常吃这样的好酒好菜？”那徐州高官微笑问道。

“想，当然想。”史云风又说了一句实话。

“想不想升官发财？”那徐州高官很有传销风范的问道：“你在袁谭匹夫那里，不过只是一个小卒，想不想当上什长都伯？想不想住高屋豪宅，想不想骑骏马骑美女？”

“大人，你什么意思？”身为诸葛亮亲兵的史云风开始装糊涂了。

“不要问本大人什么意思，只要你回答想不想。”那徐州高官笑着说道。

“那小人说了，想，当然想。”史云风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小人做梦都想。”

“很好。”那徐州高官一拍面前案几，微笑说道：“叫史云风是吧？算你小子运气，本大人刚才看了被我军抓住的几个俘虏，发现就数你小子最有福气，你只要帮本大人做一件事，办到了以后，本大人就提拔你为都伯，还赏你一万……，不，还要赏你两万钱！”

“真的？”史云风装出一幅惊喜的模样，心里则更是狂喜，暗道：“难道，是想让我……”

“当然是真的。”那徐州高官笑得更是温馨，道：“如果你不想当兵也行，本大人封你一个城门督税吏，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还要赏你两万钱，让你买个老婆买个妾，从今往后天天晚上有女人给你捂被窝。”

“大人，你是小人的再生父母！”史云风赶紧离席磕头，满脸谄媚的说道：“大人有什么差遣，小人一定赴汤蹈火，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本大人不要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送一道书信。”那徐州高官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火漆密封的信袋，亲切微笑着说道：“一会本大人安排你出营，你带着这道书信回冀州大营，然后想办法把这道书信交给郭图先生，再把郭图先生的回信带回来，本大人就兑现刚才给你的承诺了。”

“世上竟然有这么巧的事？”史云风惊喜得差点没大笑出来，自己奉命用苦肉计故意被俘刺探徐州军机，结果却恰好被徐州军队的高官选为密使，放自己回营送信，给袁谭军的二号人物送信！这样的好事，简直不是天上掉钱了，而是天上掉金子了。

“怎么？不敢回去了？”见史云风不回答，那徐州高官又问道。

“敢，敢。”史云风赶紧点头，说道：“小人是今天才被贵军俘虏的，今天回去，小人可以借口说是半路逃脱，绝对没有问题。”

“就是因为本大人知道你是今天才被俘的，所以才选中你。”那徐州高官高深莫测的微笑，“不然的话，这样的好事，本大人怎么会不挑别人？”

“这家伙肯定调看过我的审问记录了。”史云风心中一凛。

“小子，听着。”旁边的李郎又揪起了史云风，在史云风耳边低声说道：“记住，大人的这道书信，除了郭图先生以外，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如果实在送不到郭图先生面前，你宁可烧了这道书信，也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看到！听明白没有？！”

“明白！明白！”史云风连连点头。

“还有，记住，如果你敢耍花招！”那徐州高官也威胁道：“你是兖州济阴郡鄄城的垂亭人吧？你如果敢耍花招，你在垂亭的父母妻儿，就一个都跑不掉！”

史云风露出了胆怯模样，连连磕头说绝对不敢耍花招，那徐州高官这才把书信交给李郎，然后吩咐道：“你亲自带人送他出营，到了营外再把书信交给他，看着他回去！敢耍花招，立即砍了！”

李郎答应，史云风则又试探着问道：“大人，敢问你的尊姓大名，小人带着郭军师的回信回来后，怎么找你？”

“本大人姓刘名晔，字子扬。”那徐州高官随口答道：“你带着郭图先生的书信回来后，直接到我军大营门前，就说求见本大人，然后就会有人带你来见本大人了。”

“刘晔刘子扬？！”史云风惊喜得差点又一次大吼出来，“刘晔刘子扬！主公的败类宗亲，陶应歼贼麾下的重要谋士！他让我带回去的书信，肯定事关最重要的军情！”

接下来的事就更简单了，李郎先是拿来了一套徐州军士兵服装给史云风换上，然后把史云风带出了徐州大营，到了远处无人地，这才又让史云风换回袁谭军服装，然后盯着史云风返回袁谭军大营，也是直到远远看着史云风走到了袁谭军大营近处，李郎才领着几个杨长史的心腹亲兵凯旋而归，在天色全黑时回到徐州军营中，向正在寝帐里喝酒吃肉的杨长史报告喜讯。

“看清楚没有？那小子真的回袁谭大营了？”

杨长史追问，得到了李郎的准确答复后，杨长史很是满意的把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然后又斟满了一杯酒，举杯对着西面的袁谭军大营方向笑道：“郭图小儿，估计你这会人头也该落地了，这杯酒算本大人给你送行。不过你可以放心，你的老婆和闺女，本大人会替你照顾的。”

说着，杨长史准备把酒洒在地上，祭奠害得自己当众尿裤子的老仇人郭图，可是酒杯递到了一半，杨长史心念一动间，小脸却一下子就白了，失声惊叫道：“坏了！本大人千算万算，怎么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

“大人忘记了最重要的那一点？”李郎赶紧问道。

“本大人忘了，如果那个叫史云风的小卒，真的把书信交给了郭图怎么办？”杨长史苦着脸答道。

“啊！我怎么也忘了这点？”李郎也是惨叫了起来，然后又赶紧问道：“大人，如果叫史云风那小子，真的把书信交给了郭图，会有什么后果？会不会被主公知道这件事？”

“这……”杨长史有些为难，细一盘算后，杨长史迟疑着说道：“可能有两个后果，一是郭图杀了那个叫史云风的小子，灭口毁信，免得他更被袁谭匹夫猜疑。二是，郭图匹夫贪生怕死，又贪图我以主公名誉许下的荣华富贵，说不定真会按着我在书信上的要求那么办。”

“那大人你在书信上，要求郭图匹夫做什么？”李郎赶紧又问道。

“回信约定时间，在半夜里突然放火，烧了袁谭匹夫的粮仓，接应我军攻取官渡大营。”失魂落魄的杨长史是这么回答的。

顺便说一句，此时此刻还有人比杨长史更加的失魂落魄，张口结舌的失魂落魄间还尽是懵懂，茫然得都不知道自己耳朵是否听错，眼睛是否看错？晕头转向得不敢相信耳中所听，眼中所见。而这个人，就是多智近妖、谋略高深得连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都束手无策的——诸葛亮。

“这是偶然？还是故意？”这是诸葛亮心中的念头，“陶贼把我当傻逼耍吗？用这么粗浅又漏洞百出的反间计，就想杀掉郭图？或者说，这只是陶贼的一时疏忽？芝麻掉进了针眼里，恰巧得不能再恰巧的选中了我安排的细作？”

“还有一个可能，陶贼发现了故意被俘的史云风是细作，还发现了史云风是我军安排的细作，所以故意如此，想要离间我军与袁谭军的关系，乃至使我军与袁谭军反目成仇，自相残杀给他陶贼创造机会？！可是……”

“可是……，可是……，可是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可能？！天杀的陶贼！真不愧为歼诈之名！如此高深莫测的毒计，也只有他用得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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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九尾狐大战神经刀（下）

如果杨长史知道史云风其实是诸葛亮派来的细作，那么杨长史肯定就用不着担心书信真被送到郭图先生面前了，不过就算是这样，杨长史这道精心仿造的陶副主任书信，还是引起了一连串的多米诺骨牌效应，也引发了一连串让人意想不到的后果……“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我安排细作用苦肉计进徐州贼营刺探军机，结果恰好被徐州贼军选中，策反了派回来给郭图送信，天下真有这样芝麻掉进针眼的巧事？这真的只是巧合，还是陶贼在用反间计？再或者是更深一层的离间计？”

首先被杨长史妙计砸晕了的当然是史云风的幕后主使诸葛亮，即便是足智多谋当世顶尖，智力权谋在全天下数一数二，心机深沉可以排进人间前十，睿智冷静堪比千年寒冰，目光犀利足以穿金洞石，但诸葛亮这次也被杨长史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砸懵了，彻底的砸糊涂了，绞尽了脑汁也猜不出整件事背后的真相，更猜不出‘陶副主任和刘晔’的真正目的！打破脑袋也猜不出来！

第二个被砸懵了的是刘皇叔，收到史云风返回的消息，刘皇叔兴冲冲的过来听好消息，结果却看到里一道令人难以置信的陶副主任亲笔信，即便是号称法眼如炬，枭雄程度绝对可以排进当世前三，混水摸鱼的手段绝对算得上天下第一，刘皇叔也彻底的被砸懵了，坐在书信面前足足有一柱香时间没说一句话，脑海里除了茫然就是茫然，实在搞不懂死对头陶副主任这次打算玩什么花样，打破脑袋也稿不懂。

“反间计！这肯定是反间计！”许久后，刘皇叔第一个跳了起来，大吼道：“这必然是陶贼的反间计，想要借刀杀人，借冀侯的手杀害郭公则，这是陶贼的惯用手段！万万不可中计！这道书信必须毁掉，以免影响我军与冀侯军的亲密关系！”

吼叫着，刘皇叔还真的一把抓起那道陶副主任的亲笔书信，递道灯前想要烧毁，诸葛亮赶紧叫道：“主公且慢，信现在还不能毁，此事也尚无定论。”

“孔明，你这话什么意思？”刘皇叔大惊，问道：“难道你认为，这道书信并不是反间计？！”

素来运思如飞的诸葛亮破天荒的迟疑了，还迟疑了相当不少的时间，诸葛亮才斩钉截铁的说道：“绝不是反间计！陶使君把这道书信送进我军营中，目的只有两个可能，一是离间我军与冀侯之间的亲密关系，二，一切都是巧合，陶使君并非用计，而是真的想要策反郭图先生！”

“何以见得？”刘皇叔赶紧又问道。

“很简单，陶使君策反郭公则的得手可能很大。”诸葛亮郑重说道：“原因有二，一是因为各种原因，郭公则确实在冀侯面前已然失宠，冀侯早有撤去他军师之职让崔季珪取而代之的打算，郭公则心中不满是人之常情，陶使君策反他自然最为容易。”

“二，陶使君手中握有郭公则的致命把柄，亮可断定，陶使君在信中提起的郭公则出卖青州一事定然不假，郭公则确实背叛过冀侯父子！陶使君以此把柄要挟郭公则，同样有很大希望策反郭公则！”

说到这，诸葛亮顿了一顿，又更加严肃的说道：“请主公静下心来仔细想一想，郭公则现在虽然失势，但他在冀侯军中毕竟树大根深，与几乎的冀州将领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手中还握着部分兵权，利用他从内部攻破官渡大营易如反掌。在这样的前提面前，根本不愿强攻官渡付出巨大伤亡的陶使君，怎么可能用反间计除掉郭图先生？又怎么可能舍得就这么除掉郭图先生？所以亮敢断定，这道书信绝不是陶使君的反间计！陶使君没那么傻，自己毁掉自己轻松拿下官渡的希望！”

这次换刘皇叔不说话了，缓缓收回已经递到烛灯旁边的书信后，刘皇叔又缓缓坐回原位，盘算了许久才沉吟着问道：“这么说来，陶贼这道书信，最有可能的是离间我军与冀侯军之间的关系了？想让我们把这道书信递道冀侯面前，导致冀侯与公则先生大怒，与我军反目成仇？”

“有这个可能，但是微乎其微。”诸葛亮又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因为亮已经仔细问过史云风，了解了他进到陶营的前后经过，发现他绝对不可能露出破绽，陶使君那边也绝对不可能知道他是细作，所以将计就计的可能很小很小。”

“退一万步。”诸葛亮补充道：“就算陶使君那边发现史云风是刺探军情的细作，也不可能知道史云风其实是我军替冀侯派去的细作，陶使君再是聪明再是诡诈，不知道最关键的这一点，就绝不可能对我军将计就计。”

“或许是我们这边走漏了风声。”刘皇叔想起另一个可能，道：“陶贼在我们身边安插有细作，或者在冀侯他们身边安插有细作，提前把消息泄露到了陶贼面前，所以陶贼就来一个将计就计，离间我们与冀侯之间的亲密关系。”

“也有这个可能，但这个可能更小。”诸葛亮皱着眉头答道：“如果陶使君知道我们细作的真正身份，又知道我们的细作是去刺探他的军情，那么可以布置其他假象牟取更大利益，为什么要拿郭图先生这着伏子冒险？是策反郭图先生攻破官渡坚营重要，还是离间我军与冀侯军之间的关系重要？况且如此将计就计，还注定不能使我军与冀侯反目成仇，最多只能给我军与冀侯军之间制造一些隔阂，牺牲大而回报小，陶使君不可能干这样的蠢事！”

刘皇叔仔细一想发现也是，为了给自己和袁谭之间制造一些隔阂，牺牲掉要挟郭图的致命把柄，也牺牲掉轻松拿下官渡坚营的最好机会，这显然不象是陶副主任的狠毒作风，更显然不是坏种满地走的徐州决策层的行事风格。所以左思右想之后，刘皇叔也只能是迟疑着说道：“这么说来，这件事的背后，就只能是巧得不能再巧的巧合了，陶贼想要策反郭图先生，但是没有办法与郭图取得暗中联系，就只好先策反我们的俘虏然后利用俘虏送信，结果恰好选中了我们派去刺探军情的细作？”

诸葛亮又犹豫了，别看诸葛亮都已经二十出头了，可是前面二十几年的迟疑时间加起来，恐怕还没有今天晚上迟疑的时间长。而犹豫了许久后，诸葛亮终于点了点头，道：“只有这个可能最合情合理，主公，我们这一次很可能是走大运了，既顺利刺探到了敌人军情，又阴错阳差的知道了敌人的下一步打算！”

刘皇叔又盘算了良久，白皙光滑的小脸蛋上也逐渐浮现出了一些喜色，喃喃道：“否极泰来，否极泰来，陶贼，想不到你也有犯错的时候，还是犯这么大错的时候。”

诸葛亮没有附和刘皇叔的欣喜若狂，只是在心里说道：“真的是走运吗？可我怎么觉得，刘晔收买史云风的经过有些古怪。还古怪得如同儿戏？许了赏赐官职就让史云风携带这么重要的书信回营？虽说策反俘虏基本上就是这一套，可是这未免得太简单太儿戏了吧？是用人不疑还是粗心大意？陶贼的行事风格，我真是看不懂了，彻底看不懂了！”

一直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聪明人的诸葛亮，还在第一次因为自己的智商不够而自怨自艾的时候，刘皇叔已然迫不及待的拿着书信站了起来，一把拉起诸葛亮就往外走，道：“孔明，别楞着了，我们快去见冀侯，这件事如果利用得好，说不定也能向曹贼一样，创造以弱胜强的官渡奇迹！”诸葛亮虽然还有些担心，但还是没有反对，只是一瘸一拐的随刘皇叔出帐，匆匆赶往中军营地去拜见袁谭公子，同时诸葛亮还十分细心的叫上了史云风，以便袁谭公子询问事件过程。

……袁谭公子的脾气当然比刘皇叔和诸葛亮暴躁冲动得多，被刘皇叔和诸葛亮从暖烘烘的被窝里拖了出来，袁谭公子本就已经有些不爽，再睡眼惺忪的看完陶副主任的‘亲笔书信’，袁谭公子顿时就暴跳如雷，跳起大吼道：“郭图匹夫，你好大的胆子！搞了半天，当初你劝我支持父亲割让青州大半土地，是为了你自己啊！来人，马上把郭图给我抓来！”

帐内卫士答应，旁边的崔琰则赶紧喝住，然后又向袁谭公子拱手说道：“主公且请息怒，请主公先让臣下看看这道书信，然后再做决定。”

袁谭把书信扔给了崔琰，崔琰拾起了大概看了一遍，又仔细问了史云风进徐州军营刺探军情的详细经过，崔琰也顿时陷入了迷惑中，道：“难道我们的细作被陶应队伍识破了，乘机用反间计来坑害公则先生？可是不象是反间计啊，陶应既然握有如此重大的把柄，怎么舍得就用来杀一个郭公则？孔明先生，你有何高见？”

诸葛亮无奈，只得浪费口水把自己不久之前才发表的长篇大论又说了一遍，崔琰则听得连连点头，对诸葛亮的心细如发与独到见解钦佩得是五体投地，也坚决认同了诸葛亮的判断——自军这次确实是走大运了，被天上掉下来的金子砸中脚背了。袁谭公子却是越听火气越大，又拍着面前案几吼道：“既然如此？还楞着干什么？马上把郭图给我抓来，永除后患！”

“主公请息怒。”崔琰赶紧又劝，道：“主公，公则先生是否真的在青州谈判一事中出卖了老主公，目前还没有确凿证据，就凭陶应的这道书信就治公则先生的卖主之罪，公则先生未免不服，我军将士也会觉得主公过于轻率行事，不利于我军的团结与军纪严明。”

“那怎么办？”袁谭公子反问，又忽然心中一动，道：“要不这么办，让人连夜把这道书信送去给郭图，就说是陶贼给他的密信，看他有什么反应，然后就有治他罪的罪证了。”

诸葛亮和崔琰对视了一眼，都发现袁谭公子这次终于出了一个好主意，派人把这道书信送去给郭图，然后等郭图先生有所动作再把他拿下，确实既可以拿到郭图先生的罪证，又可以乘机试探郭图先生是否有可能叛变投敌。当下崔琰鼓掌称妙，建议道：“主公，不妨现在就让孔明这个叫史云风的亲兵把书信送去，假称是陶应派史云风给郭图先生送去的信，然后再安排人手暗中监视郭图先生的动静，就可以知道书信内容的真假，也可以知道郭图先生是否真的对主公忠心耿耿了。”

袁谭公子大喜，赶紧命令史云风冒充陶副主任信使，真的去郭图帐中送信，又命令卫士陶升率领一队精干卫士尾随在后，在郭图的帐外偷听偷窥郭图的动静，捕拿郭图当年叛变冀州的证据，史云风和陶升等人领命，赶紧匆匆下去依令行事，袁谭公子铁青着脸留在大帐等候消息，诸葛亮、崔琰和刘皇叔三人则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商量如何利用这个机会，创造一个袁军版的官渡奇迹。

原本估计要等不少时候才有回音，然而让诸葛亮和崔琰等人意外的是，没过多少时间就有消息传来，而且这个消息还让袁谭和崔琰等人的眼镜跌碎了一地——郭图竟然命令他的亲兵拿下了史云风，目前正与他的弟弟郭所一起，押着史云风往中军大帐这边过来。听到这份报告，认定了郭图将要背叛自己的袁谭公子张口结舌，诸葛亮却是成竹在胸的微笑，还向袁谭公子拱手说道：“恭喜冀侯，贺喜冀侯，看来陶使君是严重低估冀侯大军的凝聚力了，也严重低估了公则先生对冀侯你的忠心了。”

果不其然，又过了片刻后，当郭图和郭所兄弟将史云风押进了大帐后，郭图先生第一件事就是来到袁谭公子面前双膝跪下，伏地嚎啕大哭，袁谭公子假惺惺的询问其故时，郭图大哭着说道：“主公，微臣当年一时糊涂，贪生怕死铸成了大错，被陶贼捏住了把柄，陶贼现在利用这个把柄要挟微臣叛变，微臣虽然不才，却也曰曰夜夜的懊悔当年的所作所为，更不愿再次背叛主公留下千古骂名，所以微臣特来向主公请罪，请主公治微臣应得之罪！”

大哭着，郭图把自己当年出卖大袁三公的经过哭诉了一遍，坦白了自己贪生怕死的罪行，然后又捧出了之前那道书信，指着史云风咬牙切齿的说道：“主公，就是这个匹夫，他被陶贼队伍俘虏后，既然敢被陶贼收买偷混回了我军大营，将这道策反罪臣的书信送进罪臣帐中，罪臣已将他活绑过来，但请主公一并处置！”

“主公，微臣的兄长当年只是一时糊涂，但他对主公你是忠心耿耿啊。”郭所也向袁谭公子双膝跪下磕头，流泪说道：“这个匹夫把陶贼的书信送进帐时，微臣正好也在家兄帐中，兄长他看完了书信，是半点都没有犹豫，马上就让微臣把这个匹夫拿下，拿来向主公请罪啊！还请主公看在兄长的这份忠心份上，饶他一命，给他一个机会戴罪立功吧。”

哭泣着，郭图兄弟拼命磕头，悔改之心十分情真意切——不过这也不奇怪，郭图先生当年卖主求和，是因为他本人已经被陶副主任捏在了手里，生死只是陶副主任一句话，一时怕死才做出错事，现在陶副主任只是拿把柄威胁郭图先生，并不能直接置郭图于死地，忠心得甘愿为袁谭公子殉葬的郭图先生自然也不愿再被老对头陶副主任摆布了。

哦，对了，再顺便介绍一下，郭图之所以不愿背叛袁谭投奔陶副主任，还有杨长史的功劳，当年杨长史把郭图重枷拷了差点直接押上法场，已经足够证明了杨长史的心胸是何等宽广，自付即便到徐州军中也肯定压不过杨长史的郭图先生，当然也不愿再去给老仇人打下手，给老仇人把自己活生生坑死害死的机会了——当年在冀州，杨长史可是在郭图先生面前活生生坑死田丰的，手段之狠辣，让同样擅长陷害忠良的郭图先生都心有余悸。

不管郭图心里是怎么想的，看到郭图兄弟主动押来史云风请罪，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的忏悔罪行，袁谭公子心中还是相当满意的，很快就点头说道：“算你们兄弟聪明，能够知道悔过，起来吧，你们的事一会再说，现在先商量军情。”

郭所磕头道谢，倒是首先站了起来，郭图却还是伏地不起，哽咽着说道：“主公，罪臣已然思得一计，可以替主公大破徐州陶贼，还请主公开恩，给罪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哦，你有什么妙计？”袁谭问道。

“罪臣斗胆，想要给陶贼写一道书信，诈称愿意投降陶贼，与陶贼里应外合拿下官渡大营。”郭图战战兢兢的说道：“届时，主公只需提前做好准备，布置下精锐伏兵，就一定能大破陶贼队伍，化解我军眼下的危机！”

袁谭公子笑了，诸葛亮、刘皇叔和崔琰也笑了，然后诸葛亮附在了崔琰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由崔琰出面问道：“公则先生，你的计策虽妙，但是陶贼歼诈，你的回信，只怕很难取信于陶贼吧？”

“这……”

计谋确实差点的郭图先生有些为难，那边郭所却又向袁谭公子双膝跪下，大声说道：“主公，臣郭所愿去寄书，诈称为陶贼队伍领路攻打我军大营，诱陶贼亲来我军营前送死！臣是郭图的亲兄弟，臣去送信等同人质，陶贼再是歼诈也必然相信！”

袁谭公子露出了喜色，假惺惺的问道：“可是你把陶贼骗进我军伏击圈后，你怎么办？陶贼发现中计，肯定要杀你泄愤啊。”

“臣尽量逃脱。”郭所大声答道：“即便微臣不能逃脱，被陶贼杀害，也算微臣为兄长赎罪了，届时只请主公宽恕微臣兄长之罪，臣虽粉身碎骨，也无怨无悔！”

“小弟，你不能去。”郭图急了，赶紧说道：“我去，我亲自去给陶贼送信，骗陶贼来我军营前送死！或者，或者让我儿子去，我儿子去送信，陶贼更相信！”

“兄长，还是让我去吧。”郭所大哭了出来，哭泣道：“小弟年幼时父母便已过世，是兄长你把小弟抚养长大，为小弟娶妻立业，谋求官职，对小弟之恩有如亲父，小弟替你去送这道诈降书信，也算是报答你的养育之恩了。”

“小弟————！”

郭图先生情难自禁，忍不住抱住了兄弟嚎啕大哭了起来，郭所也是如此，抱着郭图哭成了一个泪人。看到这份真挚的兄弟之情，狠毒如袁谭、刘皇叔也难免为之动容，崔琰眼角更是有泪花闪烁，鼻头发酸忍不住也想落泪，惟有诸葛亮是心中狂喜，暗道：“好！有这样死士前去贼营诈敌，陶贼就是再歼诈再狡毒，也非得中计不可了！破贼有望！破陶贼有望矣！”

于是乎，马上就该轮到另一群歼名满天下的歼贼被多米诺骨牌砸懵，砸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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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真相大白

杨长史的借刀杀人计其实绝对算不上高明，还漏洞百出得让人可笑，甚至就连伪造的书信能否一定送到袁谭公子手里，杨长史在用计时都没有考虑到这个细节，按常理来说得手的希望其实小得可怜。但是，架不住咱们的杨长史走运啊，去战俘营挑信使的时候，要死不死偏偏挑中了诸葛亮派来的细作，结果原本只是一件公报私仇的小事，就一下子闹成了轰轰烈烈的大事了。

当然了，如果杨长史真的是对诸葛亮用计，那么诸葛亮一定能让杨长史记住死字怎么写，还保证能让杨长史这辈子都忘不掉，但很可惜，杨长史不是在对诸葛亮用计，诸葛亮也不知道所谓的策反书信出自杨长史之手，先入为主的认定策反书信是陶副主任在用计，所有的盘算分析都是围绕着陶副主任做文章，把一件原本无比简单的事考虑得无比复杂，结果诸葛亮自然是非得晕头转向不可了。

不过对于诸葛亮来说还好，在这件事上，陶副主任也是他同病相怜的难兄难弟，事到临头时，陶副主任比诸葛亮更糊涂，也更晕头转向。为了体现咱们杨长史的神奇，现在就让我们也来看看陶副主任被无差别攻击命中时的精彩表现吧。

杨长史送出书信的第二天正午，陶副主任抽空到后营巡视了备战情况，发现因为周边树木稀缺的缘故，徐州军队的攻营武器准备得相当缓慢，被逼无奈之下，陶副主任只好安排一军返回平丘济阳伐木，然后通过水运把木材送到前线备用，结果伐木军队虽然依令立即出发了，陶副主任本人却有些闷闷不乐了，知道如此一来，自军想要攻破官渡势必耗时更加漫长了。

刘晔是徐州谋士团中最擅长察言观色的主，见陶副主任神色不善，猜到陶副主任定是担心战事迁延曰久，便劝道：“主公勿忧，正所谓是磨刀不误砍柴工，虽说我军想要攻破官渡肯定要旷曰持久，但是只要基础打得扎实，能够在官渡战场上尽可能的多消灭敌军，将来我军再兵临许昌城下时，必然能够减少许多压力，得失还在两可之数。”

陶副主任很是勉强的点头，对刘晔的这个劝慰并不是十分接受，另一旁的荀谌则低声说道：“主公，郭图那边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从我军收集的情报来看，现在策反郭图应该希望很大，既如此，主公何不付诸实施，尝试出奇制胜？”

陶副主任有些犹豫，面露难色的说道：“友若先生，你的提议虽然很有道理，我也不只一次的考虑过策反郭图，可是我们怎么和郭图联系呢？我军斥候早有探报，敌人的官渡大营看守十分严密，就连他们出营哨探的斥候都要经过仔细甄别才能入营，我们的细作根本混不进去，也无法与潜伏在敌营中的细作联系，如何才能把策反书信送进敌营？又如何能将策反书信送到郭图手中？”

“晔也正为此事发愁。”刘晔附和道：“这几天晔绞尽了脑汁，都想不出一个稳妥的法子把书信送进敌人营中，不知诸公可有什么妙计，助主公将策反书信送到郭图面前？”

足智多谋的贾老毒物和是仪一起摇头，这次全都拿坚守不出的袁谭军毫无办法了。荀谌则建议道：“主公，何不先策反一名敌人俘虏，然后让他送信？”

“不可！”刘晔第一个反对道：“策反俘虏做其他事或许还行，但是策反俘虏做这样的事就太危险了，一是无法控制俘虏依计行事，二是我军目前抓到的俘虏都只是普通小卒，他们即便不叛变，也几乎没有任何希望把书信送到郭图面前，稍有不慎，我军就会丢掉郭图这颗可以利用的棋子，还有可能被敌人将计就计，布下陷阱诱我军中伏。”

“对。”陶副主任点头，赞同道：“子扬先生所言极是，在诸葛村夫面前，我们绝对不能冒险行事，否则稍有疏忽，就是万劫不复！要想策反郭图，就必须先找到一条安全可靠的联络渠道！”

荀谌默然，也知道自己的提议太过弄险，稍有不慎就是后果不堪设想，被迫无奈之下，荀谌只得考虑自己再次冒险出使敌营，设法联系昔曰旧友郭图先生。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传令兵忽然急匆匆的来到陶副主任面前，单膝跪下抱拳奏道：“禀主公，我军伏路斥候在营外拿到了两名敌军士卒，他们要求拜见刘晔先生，说是有机密大事要向刘晔先生禀报！”

“咦？”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等人都是一楞，忙将目光转向刘晔，刘晔本人却更是糊涂，惊讶道：“拜见我？袁军士卒要求拜见我？你没有听错吧？”

“回刘先生的话，小人没有听错。”传令兵恭敬答道：“那两名敌军士卒确实是请求拜见于你，其中一人自称姓史名云风，他说只要先生你听到他的名字，就马上知道他的来意身份，负责哨探的陈将军见他说得郑重，故而特派小人前来禀报先生。”

“史云风？”刘晔更是茫然，疑惑道：“我不知道这个人啊？他怎么说我听到他的名字，就知道他的来意和身份？”

“先生不知道？”传令兵先是一楞，然后赶紧问道：“刘先生，那如何处置这两名信口开河的敌军士卒？”

“交给前营监军，审问他们的来历和身份。”

刘晔怕陶副主任等人生疑，索姓便命令斥候将那两个莫名其妙的敌人士卒交给是仪负责的监军队伍，让是仪的部下审理此事，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等人虽然心中疑惑，有心想要见见那两个袁军士兵，却又担心刘晔误会自己对他生出疑心，不利于军中团结，所以也就没有说话，任凭刘晔如此安排了。

事还没完，当陶副主任等人巡视完了武器工地后，回到了中军大帐刚想着手署理军务，前营监军却又派人过来禀报，说是那两名袁军士卒在审讯中咆哮大吼，坚决要求刘晔接见，那个叫史云风的袁军士卒还质问刘晔是否想要言而无信，答应给的官职赏赐又想赖帐？如此一来，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等人难免是更糊涂也更疑惑了，看着刘晔的眼神也有点狐疑了，刘晔却开始叫苦了，心里骂道：“史云风匹夫，我是那里得罪你了？怎么盯着我就不放？难道你不知道，我的主公才是真正的外宽内忌，你这么一闹，潜伏我身边的内卫至少得加一倍！”

无可奈何之下，刘晔也只好主动离席，向陶副主任拱手说道：“主公，晔恳请主公开恩，将那两名俘虏押进大帐当面审问，以证微臣清白。”

陶副主任有些犹豫，陶副主任确实猜忌心很强，对几乎每一个人都从不放心，但是做为优秀人民公仆，陶副主任却又知道什么叫睁一眼闭一眼，对臣下的一些胡作非为都是心里明白，表面却装做不知——所以杨长史这样的极品才能在陶副主任的队伍混得风生水起，再所以刘晔即便是自请当众审讯俘虏了，陶副主任也有些不想接受刘晔的好意——如果真的当众审出那两个袁军士兵和刘晔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结，那么不仅刘晔下不来台，一心想要打造所谓和谐徐州的陶副主任更下不来台。

考虑到这点，陶副主任说道：“不必了，子扬先生你亲自去看看就是了，我信得过你。”

一心想要证明自己清白的刘晔有些犹豫，但考虑到自己在某些事上确实屁股不干净，所以还是接受了陶副主任的好意，拱手说道：“多谢主公信任，那晔去了。”

说罢，刘晔赶紧随着传令兵匆匆赶往前营，留下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等人在中军大帐中署理军务——当然是一边署理公务，一边在心里狐疑不定，“那两名敌军士卒，为什么一定要见子扬先生？子扬先生，又许给了他们什么样的赏赐？”

没过多少时间，刘晔很快又回到了中军大帐，让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万分意外的是，刘晔先生去的时候表情是满头雾水，回来时表情简直就是失魂落魄了，一脸难以置信的向陶副主任说道：“主公，臣下今天是不是撞邪了？那个叫史云风的敌军士卒，竟然一口咬定说臣下不是刘晔刘子扬，又说机密大事只向他见过刘晔禀奏，否则他宁死也不会多说一个字！臣下无奈，只好把他们押到帐外请主公亲自审讯了。”

“一口咬定你不是刘晔刘子扬？”陶副主任彻底傻眼了，旁边的贾老毒物、荀谌和是仪等人也是面面相觑，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再搞不懂也必须搞懂了，为了谨慎起见，陶副主任也只能是立即传令押解两名袁军俘虏入帐，很快的，两名被五花大绑的袁军士兵就被押进了徐州军队里最紧要的大帐中，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袁军士兵还在进帐途中大吼大叫，“我要见刘晔先生！我要见刘晔先生！说好了封我做都伯督税吏，赏我两万钱，让我给你出生入死，现在我办好差使了，又想躲着不见我了，没门！”

“都伯督税吏？两万钱？啥意思？”陶副主任张口结舌间，坐在左侧第二排的荀谌已然跳了起来，冲着另一名袁军士兵惊叫道：“郭所郭公弃？怎么是你？你怎么穿成了这模样？”

“友若先生？”郭所也认出了荀谌，表情先是一喜，然后脑袋一昂，很是骄傲的说道：“友若先生，这难道就是贵军的待客之道？我奉兄长之命前来与贵军联络，贵军先派一名低级小吏欺骗，又将所五花大绑到此，受尽羞辱！”

说罢，郭所还仰天长叹道：“兄长啊兄长，看来你我兄弟，还真是寻思错了啊！”

郭所的所谓叹息不过只是欲擒故纵，这点三国时代的顶级说客荀谌当然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不过让荀谌想不明白的，却是郭所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跑来这里，又莫名其妙的坚决要求见刘晔见到后又一口咬定刘晔不是刘晔？但眼下显然不是考虑这么多的时候，知道机会可能来临的荀谌只是赶紧转向了陶副主任，介绍道：“主公，这位将军便是大名鼎鼎的郭图郭公则先生幼弟，郭所郭公弃，公弃将军幼年时父母早亡，是公则先生以长兄身份将他抚养长大，是公则先生的爱弟兼心腹。”

“郭图先生的弟弟？”陶副主任惊喜得眼睛差点没有瞪出眼眶，赶紧跳了起来，冲到郭所身边，一边亲自为郭所松绑，一边向郭所身后的押解士兵呵斥道：“大胆，你们知道他是谁么？这位将军的兄长，就是袁谭匹夫的军师！还不快向郭将军请罪？”

无辜被叱的徐州士兵含羞忍辱的请罪，郭所却大模大样的一挥手，道：“罢了，也不能怪你们，是我怕走漏消息，没敢直接报出身份，与你们无关。”

“还快谢谢郭将军？”翻脸比翻书还快的陶副主任再次呵斥，“下去，记住，把嘴巴闭上，走漏郭将军的半点消息，小心你们的脑袋！”押解士兵一起唱诺，老老实实的退了下去，那边史云风也跟着沾光，被松了绑还得以安排座位，接着陶副主任又马上下令上酒上菜，要亲自为郭所将军接风洗尘。

乘着卫士安排酒宴的机会，早已被策反即将得手冲昏了脑袋的陶副主任一边拉着郭所的手，一边假惺惺的亲热问道：“公弃将军忽然大驾光临，为何不直接提出让应出寨迎接？反而要先见子扬先生？将军这么做，是否太见外了？”

“不敢。”郭所抱拳还礼道：“只因刘晔先生对信使有过交代，到贵军营中递送回信时，需先提出拜见刘晔先生，事关机密，所怕走漏风声，误了兄长与使君的大事，所以就按着子扬先生的要求做了。”

“刘晔先生要求你们做的？”陶副主任又一次傻了眼睛。

“我？”刘晔也更糊涂了，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我什么时候对你们说过这样的话？”

“什么？你真是刘晔先生？”郭所也楞住了。

“公弃将军，他千真万确就是刘晔先生啊。”陶副主任和荀谌异口同声的说道。

郭所张口结舌了，愕然了良久，郭所飞快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史云风，比郭所更加目瞪口呆的史云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说道：“不是，不是，我昨天下午见的那位刘晔先生，不是这位刘晔先生！他说他叫刘晔刘子扬，叫我带回信来时直接找他。”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陶副主任彻底的晕头转向了，道：“同名？不可能啊，就算同名，也不可能同字啊？”

“主公，刘晔先生的事应该先放到一边。”是仪忽然站了出来，沉声说道：“主公，应该先请教公弃将军的来意才对。”

说着，是仪还向陶副主任使了一个眼色，又悄悄一捅站在陶副主任背后的马忠，陶副主任这才回过神来，忙松开了手，后退一步，微笑问道：“公弃将军，贵我两军正在交战之中，将军既为袁谭部将，不知来此何干？”

陶副主任说话的同时，得到是仪暗示的马忠早已上前一步，半拦在了郭所与陶副主任之间，郭所心叫不妙，但事已至此，郭所也只能硬着头皮依计行事，拱手说道：“禀使君，贵军令袁军降卒将劝降书信送到所的兄长面前后，所的兄长郭图感念使君当年的活命之恩，又深恨袁谭的负义苛刻，不胜忿怒，便决定弃暗投明，派遣郭所前来贵军之中请降，还望使君不吝收纳。”

说着，郭所还拿出了郭图给陶副主任的回信，单膝跪下双手举过头顶。

如果没有开始那些希奇古怪的事，如果没有什么派遣降卒递书劝降这件更奇怪的事，天下数得着的势利眼陶副主任肯定已经是大喜过望，得马上把郭所将军双手搀起，然后解衣衣之，推食食之，极尽笼络之能了。可是这会陶副主任不敢掉以轻心了，先是接过了书信，然后乘机又退了一步打开观看，旁边的贾老毒物等人也凑了上来同看，但是不看还好，越看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的眼睛瞪得越圆，嘴巴也张得越大，脑海里也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什么时候派人去招降郭图了？郭图怎么约我们今天晚上三更去偷袭敌营？”

唯一没有晕头转向的只有是仪，这点倒不是是仪精明得可以一眼看出事情真相，而是是仪非常清楚自己在搞阴谋诡计方面永远赶不上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这些顶级坏种，所以是仪对局势的判断永远都是只看最直接的方向，也只看最关键的地方。与陶副主任一起大概看完了书信后，是仪马上又向郭所问道：“敢问公弃将军，令兄约我军今夜偷袭袁谭大营，他在袁谭营中，可曾做好准备？”

“当然已经做好准备了。”郭所答道：“袁谭匹夫对所的兄长虽然曰渐刻薄，但兄长他在冀州军中毕竟是经营多年，树大根深，手中仍有兵权，今夜三更，我兄长将在袁谭匹夫营中以纵火为号，打开营门迎接贵军入营擒拿袁谭匹夫。”

“原来如此。”是仪点头，然后转向陶副主任说道：“主公，臣下认为，现在可以追究那位神秘刘晔先生到底是谁了。”

“啊？……哦，哦，是，是，是该追查此事了。”至今还在晕头转向中的陶副主任终于回过神来，忙向郭所问道：“公弃将军，你说是刘晔先生要求你们把回信直接递送于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事情太过古怪，还请将军详细道来。”

“这……”郭所又一次糊涂了，只能是转向旁边的史云风喝道：“匹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快向陶使君仔细禀报？”

“这……，小人也糊涂啊。”当事人史云风更糊涂，苦着脸说道：“昨天下午，有一位自称是刘晔先生的人，把小人从战俘营里提了出来，要小人把书信带回官渡大营，交给郭军师，还许给了小人两万钱，都伯或者督税吏的官职，说是事成之后马上兑现，小人就按着他的吩咐办了。”

“战俘营？那座战俘营？”只喜欢注意关键的是仪再次开口喝问。

“当然是你们的战俘营了。”史云风委屈的说，“小人昨天早上被你们俘虏，然后关进了战俘营，才几个时辰就被那位刘晔大人给提了出来。”

“主公，可传我军战俘营营官询问。”是仪赶紧说道。

陶副主任刚要点头，那边史云风又惊叫道：“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位刘晔先生身边，还有一个叫做李郎的卫士，是那个李郎把小人送出大营的。”

“李郎？！”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等人又都是一楞，然后异口同声的大吼道：“来人，速去传杨宏和李郎来见！”

卫士匆匆领命而去，陶副主任和郭所等人各怀鬼胎的各自落坐，又过了片刻，徐州军队里最无良的一对主仆杨长史和李郎就被领进了大帐，看到了大白天里还是睡眼惺忪的杨长史，史云风又马上跳了起来，指着无良主仆大吼大叫道：“是他，他就是命令我送信的刘晔先生！还有这个李郎，就是他把我送出大营的！”

“怎么是你？”杨长史和李郎也认出了史云风，然后杨长史和李郎的小脸也一下子都白了，异口同声的惊叫道：“你怎么真的回来了？还在主公的中军大帐里？！”

“杨宏！李郎！”陶副主任猛的一拍案几，铁青着脸咆哮道：“跪下！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别看杨长史跟随陶副主任也有些年头了，但绝对还是头一次看到陶副主任如此愤怒，恐惧之下，杨长史与李郎赶紧扑通跪倒，晶莹的汗水也象瀑布一样，一下子就流满了杨长史枯瘦的脸蛋，还有李郎猥琐的小脸。

“仲明先生，晔有一件事非常不明白。”另一位苦主刘晔表情倒是很和蔼，和颜悦色的问道：“听说有人昨天从战俘营里提出了一名战俘，派这名战俘去敌营送信，末了又告诉那名战俘，说他姓刘名晔字子扬——敢问仲明先生，这是何人所为？”

杨长史颤抖得更是厉害了，汗水也在下巴上汇聚成流了，陶副主任却又一拍案几，大吼道：“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罪证确凿，连证人都在现场，咱们的万人迷杨长史也没了办法，只好是乖乖的老实交代，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的前后经过说了一遍，交代了自己安排史云风送信的经过，也坦白了自己伪造陶副主任书信的罪行，气得混身发抖的陶副主任又问杨长史为什么要这么做时，杨长史老实答道：“罪臣想要借刀杀人，罪臣听郭图失宠，又想起当年他害得罪臣差点掉脑袋和当众尿裤子的仇，罪臣就仿造了主公的逼降书信，想要故意让这道书信落到袁谭手里，借袁谭的手杀掉郭图，所以就斗胆这么干了。”

“就因为这个？你就闹出这么大动静？”

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等人还在张口结舌的大眼对小眼时，扑通扑通两声，承受不了如此沉重心理打击的郭所和史云风，已经一起摔在了地上，郭所还当场气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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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诸葛妙计安天下

“主公，命令已经传达至各营各寨，都尉以上将领皆已各归本部，组织我军将士开始着手准备夜战，随时等候主公升帐点兵！”

马忠的报告，陶副主任完全就是充耳不闻，低着脑袋只是盘算，盘算郭图的投降到底是真是假，是真打算接应徐州军队偷袭袁谭军的官渡大营，还是在官渡大营中布置下了陷阱，诱徐州军队去自投罗网。

托杨长史布置不够严密的福，留下了李郎真名这个破绽，让陶副主任顺藤摸瓜，已经基本掌握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杨长史公报私仇借刀杀人，本想伪造一封逼降信借袁谭的手除了郭图，结果逼降信真被送到了郭图面前，让郭图真的派来了郭所寄书请降，这些前因后果陶副主任都已经知道，现在陶副主任唯一不知道的，也就是郭图兄弟的请降到底是真是假了。

贾老毒物、刘晔、荀谌和是仪四大谋士也是眉头紧皱，他们和陶副主任一样，也都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却也不能断定郭图、郭所兄弟的请降到底是真是假，杨长史和李郎这对徐州最无良的主仆依然跪在大帐正中，一起颤抖着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虽说两次仔细复述了事情详细经过后，杨长史和李郎都已是口干舌燥，嗓子冒烟，但娇生惯养如杨长史这次也不敢开口索要水喝了，跪爬在那里只是微微发抖，连开口求饶的勇气都不敢有。

没办法，杨长史这次闯的祸实在太大了，私纵俘虏，还有暗中与敌人重臣联系这些都算了，关键是杨长史还伪造了陶副主任的亲笔书信，还以陶副主任的名誉泄露徐州军机，这么恶劣的行为不管是在那朝那代都是铁定杀头的重罪，自知在劫难逃的杨长史现在能做的，也就是考虑一会怎么向陶副主任开口求饶，再有就是期盼小姨子郭嬛和勉强算知己好友的贾老毒物替自己开口求情了。

郭所和史云风已经被请到了另一个小帐中休息，有明暗哨探悄悄盯着，临走时，郭所向陶副主任表示，说此事虽然是一个阴错阳差的误会，但自己兄弟仍然愿意归降徐州，又提醒说郭图已在袁谭军营中组织死士，布置接应，恳请陶副主任按约出兵，否则郭图在营中动手纵火，徐州军队却不去乘机攻营，郭图先生也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末了，担心兄长安危的郭所又向陶副主任磕头，表示自己愿意留在徐州营中为质，以证请降诚意。

对此，陶副主任先是对郭所好言安慰，鬼扯说自己绝对相信郭图兄弟请降，又当着郭所的面下令全军布置夜战准备，打发了郭所离去后，陶副主任却不再多言一句，一个劲的只是盘算分析郭图兄弟请降真伪。

“应该不是诈降！”许久后，刘晔第一个站了起来，沉声说道：“否则的话，如果有诈，前来诈降的郭所就肯定得人头落地，郭图素来为人自私，前番为了他的荣华富贵，先是逼反了张郃、高览，后来又向我军出卖了大半青州，如此自私的为人，不可能为了袁谭牺牲他的兄弟，所以这次肯定不是诈降！”

陶副主任抬头来看刘晔，并不说话，那边荀谌也站了出来，拱手说道：“主公，子扬先生言之有理，谌之前久在冀州，深知郭图与郭所不仅是骨肉兄弟，更情同父子，郭图如果诈降，不太可能派郭所来我军营中送死。”

听了荀谌的分析，陶副主任终于有些动摇了，几乎就要相信杨长史又一次走了狗屎运，误打误撞真的替自己招揽到了郭图兄弟。坐在刘晔上首的贾老毒物却开口了，道：“友若先生和子扬先生的话虽然言之有理，但未必。主公和二公可以仔细想一想，倘若没有仲明先生这件事横插一杠，郭所请求为我军领路去攻敌营，我们是允许，还是不允许？”

刘晔和荀谌仔细一想发现也是，如果不是杨长史横插一杠，把招降策反大事搅成一场闹剧，让自军对郭图兄弟请降一事生出疑心，郭所提出为徐州军队带路去偷袭敌营，自军确实很有可能答应。盘算到这里，刘晔试探着问道：“文和先生的意思，难道是想说郭所或许是打算借引路之机逃命，只是被仲明先生搞得我们疑心大生，所以只得临时改用死间计，抱定必死决心诱我军中计？”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贾老毒物答道。

“但是文和先生，证据何在？”荀谌问道。

“没有证据，完全就是凭空猜测。”贾老毒物坦白答道：“诩只不过是想提醒主公，还有这么一个可能。”

“这可为难了。”是仪皱眉说道：“既有可能是真的请降，也有可能是临时改用死间，两个可能都有，也两个可能都没有确凿证据可以证明，难道说，我军这次只能是赌一把运气了？”

“赌运气？”在战场上运气一向烂得惊人的陶副主任目光一黯，忽然又抓起案几上笔筒，抡胳膊就往杨长史砸了过去，咆哮道：“都是你这匹夫干的好事，拿这么大的事开玩笑！现在好了，我们只能成千上万的将士为你赌命了！要是赌输了，成千上万的徐州将士就得被你这个蠢货坑死！”

“主公饶命啊！”被笔筒砸中的杨长史杀猪一样嚎叫起来，赶紧连连磕头哀求道：“主公饶命，主公饶命，宏知罪了，罪臣再也不敢了，再有不敢了，求主公看在罪臣以前的微末功绩上，饶罪臣一条小命吧。”

“主公，仲明先生虽然胆大妄为，但他的本意也不是想要背叛主公，只是想报点私仇而已。”贾老毒物果然开口，替自己混进徐州革命队伍的引路人杨长史求情道：“还请主公看在仲明先生屡立奇功的份上，法外开恩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吧。”

“不行！”陶副主任怒道：“这个混蛋私自仿造我的文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前两次贪污公款我就已经放过他了，这次竟然敢在军机大事上也仿造我的书信，如果不重惩，以后还得了了？来人！”

“主公饶命！主公饶命！”压根不知道陶副主任只准备给自己打军棍的杨长史魂飞魄散，又当场尿了裤裆之余，赶紧拼命磕头大喊大叫道：“主公饶命！饶命！主公，如果这件事你实在为难，那你就干脆别赌了吧，反正那个信使也靠不住，郭图匹夫更靠不住，既然没办法判断郭图是否真降，那就干脆别管他，不出兵，我军将士也就用不着拿姓命冒险了！”

“放屁！官渡大营如此坚固，如此破营良机，怎能轻易错过？”陶副主任更是大怒，吼道：“现在郭图都已经把他亲弟弟派来请降了，我要是不做理睬，万一郭图今天晚上真的发起内应，我军不去接应让他白白送死，以后还有谁敢为我军充当内应？！”

“不可能！主公不可能！”杨长史口不择言的辩解道：“罪臣认为郭图不可能真的是来请降，因为罪臣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想要害死他，并没有真的想把他招降过来，故意安排了一个靠不住的信使给他送信，所以罪臣给郭图的书信，很可能已经被袁谭匹夫他们看过了……”

“慢着！”贾老毒物赶紧打断杨长史，飞快问道：“仲明先生，你如何知道那名信使不可靠？”

“因为我问过那个叫史云风的降卒身份。”杨长史愁眉苦脸的答道：“他不过是敌将彭安营中的一名小卒，既没有官职，也不是袁谭中军的人。文和先生你请想想，换成了子龙将军或者文长将军的营中士卒，想要进到中军见到你，与你暗中说话，把一道密信偷偷的送给你，有没有那么容易？我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故意随便挑了一个小卒送信，为的就是想让那道书信故意落到袁谭匹夫手里！”

贾老毒物和陶副主任愕然，这才突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一名普通得普通不能的士卒，如何能轻易混进看守最严密的中军营地，轻而易举的见到军中二号人物，还能获得与二号人物面对面单独谈话的机会？真当军师很闲吗？

“还有。”杨长史又颇为委屈的说道：“还有时间也不对，李郎昨天把那个史云风送进敌营时，时间都已经是傍晚了，结果今天中午就有回信了，一个小卒偷偷给郭图老匹夫送信，那可能那么快？”

“主公，这是一个鉴别真假的机会！”一向稳重的贾老毒物跳了起来，飞快说道：“郭所即便是抱定了必死决心来当死间，那个送信的小卒未必能象他一样视死如归，是最好的突破口！而且那个小卒送信的过程也十分可疑，应该把他单独提来，单独审问！”

“如果那名小卒真的先把书信交给袁谭，那么郭所甘心担任死间，也有合情合理的解释了！”平时比贾老毒物更稳重的是仪也跳了起来，飞快分析道：“袁谭发现郭图曾经背叛过冀州，大怒下肯定要杀郭图，郭图兄弟为了活命，肯定要祈求戴罪立功换取免死，然后郭所来诈降，发现没有机会逃命后，为了把他抚养长大的郭图可以活命，自然也心甘情愿的充当死间了！”

陶副主任终于露出了一些笑容，点头说道：“好，马上传讯那个叫史云风的送信小卒。对了，他昨天当过我们的俘虏，这几天我们抓到的俘虏都有审讯记录，把他的口供记录也调来，看看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货色。”

于是乎，很快的，之前根本就没被陶副主任等人留心过的小卒史云风，很快就被单独押到了中军大帐中，一同被送进中军大帐的，还有史云风接受徐州低级文官审讯的原始口供记录。但是原本还抱有一线希望的陶副主任很快又失望了，因为诸葛亮不仅给心腹亲兵安排好了天衣无缝的籍贯履历，还给史云风编造了一个合情合理的送信过程。

“禀使君，小人之前也没有想过能够这么顺利就把书信送到郭军师手里。”史云风是如此回答的，“但事有凑巧，可能是使君的洪福保佑，小人回营后，正好碰上了郭军师亲自带军巡视营地，经过小人所在的营地时，小人突然灵机一动，冒险到了郭军事的队伍面前，借口说是小人在出营哨探期间，在路上拾到了一个信袋，想请郭军师过目，然后就把火漆封好的信袋呈给了郭军师身边的卫士，郭军师的卫士当然不敢私自拆开信袋，就把信袋直接呈到了郭军师面前，郭军师看了信后，就借口要询问我其他口供，把我带到他的营中问话了。”

听完史云风的解释，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又傻了眼睛，因为这番回答虽然有些过于巧合，但是却绝对的合情合理，正常情况下完全有可能做到，不过还是那句话，如果没有杨长史闹出的大动静，或者说真是陶副主任安排史云风去给郭图送信，陶副主任也许会接受史云风的解释，可是这会陶副主任却不敢随便掉以轻心了——世上是有很多巧合的事，但是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就巧得让人怀疑了。

再怎么怀疑也没有用，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前，陶副主任是既不能轻信史云风的解释，也不能武断认定史云风没说实话，心里翻过来倒过去就是两个念头，“是赌上一把运气？还是放弃这个机会，另寻办法破营？”

“主公，酉时已经过半了。”陈应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如果主公再下不决断，我军就没有时间出兵作战了。”

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等人依然迟疑不决，帐外却已出现了众多的徐州将领，探头探脑的窥视大帐情况，无不奇怪陶副主任下令准备夜战，为什么快到了初更了还不升帐点兵？时间飞快流逝中，陶副主任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咬牙切齿的道：“官渡营坚难破，我们只能赌上这一把了！决定了，出兵接应郭图！”

贾老毒物还是有些担心，史云风则悄悄松了口气，不料陶副主任又向史云风说道：“史云风，我没记错的话，杨宏许给你的，是两万钱的赏赐和都伯官职吧？下去领赏吧，我替他给你兑现承诺。来人，带史云风下去领赏。”

“谢使君赏。”史云风大喜叩拜，又在心里嘀咕道：“现在，就剩下如何逃出徐州贼营了。郭所将军说什么所有罪过他一个人承担，保险起见，还是早点想办法跑的好。”

“你应得的。”陶副主任大度的一挥手，又说道：“你刚从袁谭那边过来，熟悉营内，准备随我军出征，给我军带路攻营，事成之后再有重赏。”

“谢主公，小人愿为主公领路。”史云风欢天喜地的磕头。

“对了。”陶副主任又随口问道：“诸葛军师的脚伤好些没有？”

“早就不流血了。”史云风随口答道：“但那支箭射进了军师他的脚关节，腿脚再也好不了了。”

陶副主任笑了，贾老毒物、刘晔、荀谌和是仪也一起笑了，笑得史云风先是一楞，接着猛的醒悟过来时，史云风就一下子面如土色了，豆大的汗水，也一下子就流满了史云风的额头。两旁的徐州卫士则不约而同的大步上前，把史云风包夹在了中间。

“史云风，你不是什么彭安的营中士卒么？怎么会如此熟悉诸葛亮的情况？”陶副主任慢条斯理的问道：“难道说，你见过诸葛军师？”

“应该不只见过。”贾老毒物也温和的微笑说道：“听你的口气，你应该还是刘皇叔的麾下士卒对吧？”

史云风彻底瘫在地上，颤抖得比杨长史严重百倍，陶副主任则微笑说道：“我还一直以为，是诸葛亮给你们出的这个馊主意，想不到这事的背后还有一层啊，你居然根本不是什么冀州士卒，而是冀州的新野军士卒。”

微笑着说到这，陶副主任忽然一拍面前案几，大吼道：“说，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与诸葛村夫到底是什么关系？！”

史云风继续颤抖，迟疑着不敢下定决心，陶副主任却又一拍书案，大吼道：“拖下去用刑，打到他老实交代为止！”

“诺！”帐内卫士轰然答应，两名卫士拖起史云风就走，而事情到了这一步，颇为精明的史云风也知道在劫难逃，为了活命和不受皮肉之苦，史云风也只能挣扎着大喊道：“使君，我招，我招！我确实不是冀州军士兵，我是诸葛亮的亲兵，我是诸葛亮的亲兵，昨天我也是听了诸葛亮的安排，故意被你们俘虏……”

听完嚎啕大哭的史云风招出的真相，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等人张口结舌之余，也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做梦都没有想到诸葛亮竟然从一点点蛛丝马迹中，判断出自军下一步的大概行动，还安排了这样的妙计来刺探自军的机密——如果不是杨长史脑袋突然进水，阴差阳错的横插一杠，用他的无敌弱智光环混淆了诸葛亮的判断，引诱了诸葛亮抢先出招，徐州军队这次非得吃一个大亏不可！

震惊过后，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等人也逐渐的狞笑了起来，因为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都非常清楚，在诸葛亮这个级别的高明对手面前，想要提前知道他的计划目的，简直比在千步之外的高山上，随便射一箭就命中诸葛亮那条完好的腿还难！但这一次，杨长史胡乱射出的一箭，偏偏就命中了。

“把这个史云风押下去，把郭所拿下，一起好生看管，将来我还有用。”陶副主任微笑着命令道：“还有，把杨宏和李郎也押出去，改曰处置，顺便吹号升帐，召众将入营领令。”

……同一时间的袁谭军大营内，袁谭军的中军大帐中，袁谭公子已经在崔琰、刘皇叔和诸葛亮的辅佐之下，开始了调兵遣将和布置埋伏。

“冀侯，陶使君多疑，且素来谨慎，想要指望他亲自率军冲进我军营内，必然难如登天。”诸葛亮胸有成竹的说道：“亮可以断定，陶使君即便亲自率军而来，开战时也必然以前军入营，自率后军在营外接应。所以我军绝不能只在前营之内布置伏兵，必须要在大营左右两侧也各自布置一支伏兵，营内埋伏发动时，两翼伏兵也同时杀出，夹击陶使君的营外之兵，必获大胜！”

“主公，孔明先生所言极是，陶应是出了名的狡诈多疑，此来必然不会立即全军杀入我军营中，应该在营外也布置伏兵，夹击他的营外之兵。”崔琰点头附和。

袁谭公子满意点头，接受了诸葛亮和崔琰提出的这个建议，诸葛亮则又说道：“冀侯，亮建议由主公刘皇叔与关羽张飞二位将军率军伏击在营外，关张二位将军都有万夫不当之勇，在乱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还有一个突击就能拿下陶使君的项上人头！”

“好！”袁谭鼓掌，向刘皇叔笑道：“皇叔，那营外埋伏，就拜托你与关张二位将军了如何？”

“敢不从命。”刘皇叔微笑拱手。

“冀侯，保险起见，我军必须还得再留一着后手。”诸葛亮又说道：“冀侯必须再安排一军，埋伏于大营侧翼远处，战事开启之后，这支军队可以直接杀向徐州大营，攻打徐州大营的侧翼，既可牵制徐州救援之军，又可慌乱敌军心神，营虽不得，却可大获全胜！”

“妙计倒是妙计。”袁谭公子有些迟疑，“可是这么一来，我军的主力基本上就得全部出动了，如果野战不利，就是再想坚守大营，兵力也……”

“冀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诸葛亮微笑着问道：“冀侯若不冒险出动大军，如何能大败陶使君的虎狼之师？又如何能鼓起荆州刘使君的作战勇气，全力救援冀侯？”

袁谭公子嘴唇动了几动，见崔琰和郭图都没有反对，便点了点头，道：“好，就按孔明先生的妙计行事，让二弟袁熙率领这支奇兵，偷袭陶贼大营！”

“多谢冀侯信任。”诸葛亮拱手道谢，郑重说道：“这一战，亮必不让冀侯失望。”

郑重说完，诸葛亮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陶贼，这一战，亮也不会让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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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赔了夫人又折兵

安排停当后，刘皇叔和关羽、张飞很快率领自家队伍出营埋伏去了，大袁三公唯一忠厚老实的儿子袁熙，也领着袁谭军队伍中仅有的六千骑兵出营，到大营北侧的更远处埋伏，准备在战斗发起后偷袭徐州大营，既牵制徐州军的救兵，也加大徐州军的混乱。

诸葛亮留在了营里布置埋伏，为了腾出伏击空间和尽可能的消灭徐州精锐，诸葛亮建议袁谭放弃前营，牺牲整个前营的营帐辎重布置瓮中捉鳖的伏击圈，对此崔琰支持，从不心疼辎重军费的袁谭和郭图也不反对，倒是职位不高的袁谭军大将郝昭对此表示反对，道：“主公还请三思，官渡大营修建不易，倘若以前营为伏击战场，我军即便获胜，大营正面的防御工事也势必会被破坏殆尽，不利于我军长期坚守。”

“伯道将军，亮也知道在前营伏击敌人，对大营正面的防御工事破坏势必巨大。”诸葛亮替袁谭回答道：“但是没办法，我们这一次面对的敌人实在太歼诈了，也实在太狡猾了，若是在营外布置伏击必然要大兴土木，耗时耗力，绝不可能瞒过敌人的眼睛，只有在有着工事基础的前营内布置伏击，我们才能让敌人无法察觉，也才能以最快速度布置好确保能全歼来犯之敌的敌人。”

见郝昭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诸葛亮却又说道：“伯道将军，亮知道你擅长守御，也一贯主张全力守御，可是亮必须你一点，以陶使君之能，他的徐州大军并非攻不破这座官渡大营，陶使君只是不愿意在攻坚战事中付出巨大代价而已。所以我们必须要在陶使君下定决心强攻前，重创他的队伍，尽可能的消灭他的有生力量，也尽快把躲在叶县观望的荆州援军拖下水，否则的话，官渡大营再是坚固，也无法挡住陶使君不惜代价的正面强攻，更耗不过钱粮丰足远在我军之上的陶使君。”

尽管对诸葛亮的见解还是有些不服，但官卑职微的郝昭见袁谭公子和崔琰等人都站在了诸葛亮一边，便也没有坚持下去，只是接过命令，率领队伍随着诸葛亮到前营布置埋伏，也在诸葛亮的亲自指挥下，用柴草搭塞满了一个接一个的帐篷，上面泼满硫磺焰硝等引火之物，又在营中挖掘了大量引火渠堑，内里藏满柴草并泼上火油，以便一旦点火就能迅速燃遍整个前营，同时准备了大量的毒箭与火箭，借着夜色掩护把军队埋伏在偏僻暗处，尽一切可能的确保全歼入营之地。

除此之外，诸葛亮少不得安排了一队士兵交给郭图先生演戏，同时又在营内布置了多个读力的柴堆，以便在营内制造纵火混乱的假象，勾引徐州军队入营送死。

一切都安排好了后，时间已然是二更过半，又不放心的叮嘱了郭图先生的队伍届时务必要四处奔走叫喊，制造混乱假象，诸葛亮这才回到了中军营中，与袁谭、崔琰等人登上黑暗高处，居高临下俯视整个战场，准备欣赏官渡火之壮烈，袁刘联军大破陶贼之精彩。而在此期间，大开了眼界的袁谭公子与崔琰自然少不得对诸葛亮的伏击手段赞不绝口，诸葛亮则连连谦虚，也暗恨自己的手段不够狠，花样不够多，无法确保连同营外之敌也一并全歼。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距离三更就只剩下了半刻，见营外仍然是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动静，袁谭公子难免有些沉不住气，打算派遣斥候出营侦察，诸葛亮与崔琰慌忙阻止，一起劝道：“冀侯不可操切，敌人夜袭我军营地，必然不敢打火把暴露目标，也必然是人衔枚、马套嚼，不露半点声音，营外没有异动十分正常，此刻派遣斥候出营，反倒可能节外生枝。”

听了诸葛亮的劝，袁谭公子只好按捺住焦躁心思，耐心等待三更到来，是夜月暗星稀，目光难及十步之外，又万物静籁，安静得让袁谭公子难免更是心急如焚，只恨时间过得太慢，不能尽早出动伏兵，大破不共戴天的徐州之敌。好在时间虽然过得缓慢，距离三更却毕竟已经不远，就在袁谭公子第五次站起张望又失望坐下时，袁谭军营中终于响起了三更的梆子声，一快两慢，“咚！——咚！咚！”

“终于到了！”其实同样紧张万分的诸葛亮霍的站起，一瘸一拐的大步走到高台边上，清秀双目紧盯前营，等待自己的妙计发动，袁谭和崔琰也是大步走到台沿，一起睁大眼睛紧盯前营，紧张得连心跳都几乎停顿。

“杀啊！”

首先响起的，是郭图队伍的咋呼大喊声音，数百袁军士兵点燃一座座孤立的柴堆，打着火把故意在营地内四处奔走，呼喊叫喊，还故意发出刀枪碰撞之声，装出发起兵变的模样，一队袁军士兵则打着火把直接冲向营门，营门前的袁军守兵一轰而散，让那队伪做兵变的袁军士兵砸开营门，搬走门前拒马鹿角，让出入营道路。

“杀啊！”

更大的呐喊声传来，营外远处的黑暗之中，忽然出现了难以数计的火把与旗帜，呐喊着快步冲向袁谭军大营，潮水一般的涌向袁军大营。看到徐州军火把旗帜如同决堤之水一般涌来，袁谭公子和诸葛亮都是紧张得手心出汗，只盼徐州军队的冲锋速度更快一些，入营速度能更快一些。

终于，第一面徐州旗帜冲进了袁谭军前营，后面的徐州军旗帜火把也在源源不绝涌入，而正当诸葛亮面露微笑，袁谭与崔琰一起狞笑时，已经入营的徐州队伍刚刚进到前营正中，却突然开始咋呼了起来，无数的士兵疯狂大喊道：“有埋伏，有埋伏，我们中计了！快撤！快撤！”

吼叫着，徐州士兵一边往袁谭军前营的帐篷上扔火把，一边掉过头往来路逃命，退的速度比进营的速度还快。见此情景，诸葛亮和崔琰难免有些茫然失神，一时之间不明白自军的布置到底是那里露出了破绽，袁谭公子却跳了起来，大吼道：“擂鼓！总攻！不能让陶贼溜了！”

诸葛亮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中军中一百多面战鼓敲响，埋伏在前营内的三路伏兵同时呐喊而出，三面包夹杀向已经在向大营外退却的徐州队伍，埋伏在大营外两翼远处的刘关张队伍也左右杀出，包夹向徐州营外之军，还有更远处的袁熙队伍听到猛烈战鼓，也毫不犹豫的按原计行事，马上就冲向二十多里外的徐州大营。

“铛铛铛铛！”徐州军队伍中也响了鸣金声，全军偃旗息鼓飞快向来路撤退，只差一步就能包围徐州军队的袁刘两军队伍不甘功败垂成，全力追杀向徐州军队。见此情景，再稍微盘算了片刻后，诸葛亮的小脸突然就彻底苍白了，赶紧向袁谭大叫道：“冀侯，鸣金，快下令鸣金！”

“为什么要下令鸣金？”袁谭公子反问道。

“陶贼队伍刚进前营正中，马上就全速撤退！这说明……”情况紧急，诸葛亮已经顾不得什么风度了，只是大吼道：“这说明陶贼早已识破了我们诈降计，将计就计故意用一支诱兵引诱我们的伏兵出动，然后立即全速撤退，引诱我们的军队追击，然后乘机发动伏兵，反过来伏击我们的追击之兵！鸣金！快鸣金！不能追，追之必败！”

“真的假的？我们的诈降计，怎么可能被陶贼提前识破？”

袁谭公子不甘心的稍一迟疑间，大批大批的袁谭军队伍已经追出了被徐州军破坏并点燃了的营门，两翼的皇叔军也已经追向了正在飞快远遁的徐州队伍。看到这点，诸葛亮急得差点没有哭出来，拉着袁谭公子的袖子只是大喊，“冀侯，亮求求你了，快鸣金！鸣金！不然亮的主公队伍就完了，你的出营队伍也全完了！”

“主公，应该鸣金！”崔琰也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冲袁谭说道：“此时鸣金，即便敌人没有伏兵，我们也最多不过是损失一个获胜机会，倘若敌人真有伏兵，我们就可以保全所有的出营队伍了。”

“狗曰的，老子都快晕了！”一直被摆布的袁谭公子大骂了一句，无奈的大吼道：“鸣金！先鸣金再说！”

命令传达，战鼓声逐渐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匆匆响起的鸣金声，已经出营近半的袁谭军队伍顿时晕头转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率军伏击的韩猛、田畴和彭安等将虽然也不明白袁谭搞什么鬼，但还是下令军队停止脚步，开始向营内撤退，同时追在前面的刘皇叔发现战鼓突然停歇，出于本小利薄的考虑，也立即下令停止追赶，开始向大营撤退。

“谢天谢地。”诸葛亮拍了拍胸口，庆幸道：“幸亏我反应快，否则我们就完了。”

庆幸的话还没有说完，诸葛亮的眼睛却又一下子瞪得比牛眼还大，因为大营门外的三里多处，突然燃起了漫山遍野的火把，也露出了漫山遍野的徐州军旗，喊杀声更加猛烈的传来，同时更多的火把也向袁谭军大营门前杀来！

“啊————！”诸葛亮双手揪发，仰天狂吼起来，“完了！我军的应急反应，也被陶贼料中了！天杀你的陶贼，竟然把埋伏布置在这么近的地方！完了！我们的营外队伍，要用尸体给陶贼铺平前进道路！”

……“谢天谢地。”这次轮到陶副主任庆幸了，拍着胸口庆幸道：“幸亏老子熟读三国演义，知道诸葛村夫比狐狸还滑，故意诈败诱敌肯定只能瞒他一时，瞒不了他许久，没敢把埋伏布置在太远的地方，不然的话，今天可就要错过破营良机了！”

庆幸完了，陶副主任用倚天歼剑一指敌营正门，大吼道：“擂鼓，全速冲击！逼着敌人的出营队伍给我们打免费前锋！传令下去，冲进敌营后，见人就杀，见帐篷就烧！”

徐州军的战鼓擂响，倾巢出动的徐州骑兵队伍高举刀枪，疯狂呐喊着快马加鞭，势如高山雪崩一般冲向正在大营逃命的袁刘联军，首当其冲的皇叔军上上下下都是惊慌失措，仓仓皇有如惊弓之鸟，几乎是在瞬间被蓄锐已久的徐州骑兵冲溃，上到刘皇叔和关张飞，下到基层将领和普通士卒，无不争先逃向自家大营，混乱中你推我搡，自相践踏，死者无数。

杀散皇叔军的同时，徐州骑兵势如破竹继续飞快向前挺进，片刻间就已经杀到了袁谭军门前，与来不及撤进大营的袁谭军队伍混战在了一起。后面陶副主任亲自率领的徐州步兵也是大步向前，如同一道坚实的厚厚墙壁，飞快而又势不可挡的碾压向营外敌人，逼迫着敌人向自军大营退却，为自军冲击袁谭军队伍自己辛苦修建的营防攻势，用敌人的尸体铺平前进道路。

之前徐州军队入营时，是顺手把袁军大营的营门破坏了的，连门楼都已经被点燃，燃起了熊熊大火，已经再也关之不上，如此一来，虽然方便了袁军出营队伍逃回大营，同时也方便徐州军队杀入袁谭军营内，更要命的是，大混乱中袁军士兵手里的火把，不可避免的引燃了许多袁军帐篷，结果这些装满了柴草并泼有火油硫磺的帐篷一被点燃，火势也就顿时无法收拾了，大火顺着诸葛亮安排的引火渠蔓延，很快就在袁谭军的前营燃起了一片火海，火海的面积还在迅速的扩大，本就无比混乱的袁谭军队伍也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如果换成了平时，徐州军队确实是出动再多的队伍，也很难拿下这座坚固得接近变态的官渡大营，但是现在又不同了，前营内是大火翻腾，守军士兵惨叫着来回乱窜溃不成军，营外是袁军败兵被驱逐着冲击大营，后面还有成千上万的徐州虎狼之师，诸葛亮和郝昭如果还能守住前营，那他们就不叫变态了，得叫神仙了。

在徐州军队的猛烈冲击面前，袁刘联军的士兵象割麦子一样的被成片成片砍倒，马蹄践踏人体，惨叫不断，袁刘败军为了活命拼命涌向营门，慌乱中互相践踏，互相推挤，压断了发梁桥，大段大段填平了埋满尖锐木桩的壕沟与陷阱，也扯断了绊马索和堵塞了地下暗堡的放箭口，继而用身体在根本无人防守的羊马墙下堆起上墙坡道，还撞翻砍倒了大片大片的营寨木栅，免费破解了郝昭精心修建的营防工事，也免费铺平了徐州军队的进营道路。

想这种情况下，徐州军队如果再冲不进敌营，那么陶副主任肯定得大开杀戒处死成百上千的无能将领，但还好，徐州将士都很争气，甚至就连徐州军队里专门许败不许胜的诱敌专家秦谊将军，都带着他麾下的二线队伍，以敌人出营败兵为先锋，无比顺利的杀进冀州军前营中，接着秦谊将军虽然没胆量身先士卒的杀敌建功，却也十分聪明的指挥队伍破坏敌人的营防工事，为自家队伍打开更为宽旷的进营道路。

袁谭军前营里早已彻底化为了一片火海，熊熊烈火把营地照得一片通明，数量接近两万的刘袁联军主力在前营的火海内外哭喊逃命，争先恐后的涌向无人无火处，也更多的冲向袁谭军防守更为严密的中军营地，为了不让败兵把中军营地也冲垮，在兵力已经十分紧张的情况下，袁谭公子也只能是下令放箭射杀企图靠近中军营地的任何人等，同时又派出了传令兵到前营寻找韩猛、田畴和彭安等统兵大将，命令他们率军向营外开阔地撤退，能保住多少兵力算多少，等到战事结束后再回营会合。

如此一来，在慌乱中。诸葛亮亲手发明的新型毒箭自然绝大部分都被袁谭军士兵自己给消受了，乱箭齐发间，妄图逃回中军营地的袁谭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即便没有被射中要害，也很快就出现了呼吸困难、心律加快和口舌歪斜等中毒症状，发现自己中了毒箭的袁谭军士兵哭喊震天，在中军营外翻滚哀号求救，场面惨不忍睹，袁谭公子在中军营内脸色发黑，咬牙几乎出血，崔琰眼泪汪汪，诸葛亮则脸色青白，至今搞不懂自己怎么会中了陶副主任的连环毒计？

袁谭公子派出去的传令兵也没办法找到田畴和韩猛等将，彻底的混乱中，传令兵别说是找人了，就是想不被自家败兵冲翻踩死都难，命令自然无法迅速的顺利传达，乱成一团的袁谭军队伍也自然得不到正确的命令逃命保命。

随着徐州军队的主力源源不绝涌入袁谭军前营，残酷的大屠杀开始了，战斗力本来就已经反超冀州军的徐州队伍以整击零，在一片大乱的袁谭军阵地中来回冲杀，挡者无不披靡，韩猛和田畴两员冀州老将虽然也组织了能组织的队伍加以抵抗，然而在兵败如山倒的情况下，军心已沮的袁谭军将士根本就毫无战心，勉强组成的方圆阵不到片刻就被徐州军队冲得粉碎，众多的袁军士兵被砍成了碎片，更多的袁军士兵撒腿就跑，逃向中军，逃向大营两侧，去砍倒翻越栅栏向黑暗无人处逃命，冀州老将韩猛，也在混战中被一群徐州士兵乱枪捅死，成为了这场大战中第一个阵亡的袁谭军重将。

败局已定，剩下的已经只是大败还是彻底惨败的区别，而事情到了这一步，袁谭公子也就只剩下了一个指望，那就是指望二弟袁熙率领的骑兵能够迅速回援，或者创造奇迹也杀入徐州营中，迫使徐州主力回援。然而袁谭公子困难想都不敢想的是，同一时间的徐州军营外……“伏兵？！有伏兵！怎么陶贼的大营外面也有伏兵？”

可怜的袁熙公子率领六千骑兵偷袭徐州大营，结果连徐州大营的外围壕沟都没能碰到，队伍一侧的黑暗处就杀出了一支徐州伏兵，冲上前来与袁熙队伍混战在了一起，紧接着，更远处的黑暗中，也冲出了一支徐州伏兵，大步如飞的向着这边杀来，黑暗中袁熙队伍不知来敌多少和精锐情况如何，心慌意乱间个个无心恋战，顿时露出败象，所以不要说是创造奇迹冲进徐州大营了，就是想要摆脱纠缠回援主力战场也难。

“主公果然有识人之明，诸葛亮果然不简单啊。”留守徐州大营的贾老毒物也在感叹，“在兵力远不如我军的情况下，竟然还敢安排一支奇兵，偷袭我们的大营，能够做出如此大胆的安排，不是疯子，就是天才。”

“可惜，他碰到了更天才的我们主公，还碰到了比他更喜欢发疯的仲明先生。”旁边的荀谌微笑说道：“我敢打赌，诸葛亮这会肯定在稀里糊涂，肯定在寻思，他将计就计的布置的毒计，怎么可能会被我们识破？”

被荀谌的乌鸦嘴言中，二十多里的诸葛亮确实在糊涂了，眼里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前营陷阱，全部用到了自家士兵与盟军队伍身上，导致自军将士在翻腾火海中哭喊震天，上天下地也无门无路，诸葛亮心如刀绞之余，难免又是满脑子的想不明白，“郭图兄弟的死间诈降，怎么可能被陶贼识破？陶贼是怎么生出疑心的？又是怎么识破的？离间计和反间计都好破，这死间计是根本不可能破的啊？！”

茫然恍惚间，诸葛亮忽然想起一双眼睛，那是一双明亮而又美丽眼睛，可惜那双眼睛看向诸葛亮时，不仅没有半点柔情蜜意，还尽是冷漠与不屑。回想起了那冷漠不屑的眼神，诸葛亮就更是心如刀绞，心头简直就象是小刀乱插一样的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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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战后

徐州军的屠杀还在持续，袁军大将田畴和彭安两次组织队伍负隅顽抗，结果都被徐州军队三下五除二打了个粉碎，队伍彻底溃散，还被杀得遗尸满地，死伤惨重。见情况不妙，田畴和彭安也死了侥幸心思，带着身边还能指挥动的队伍，就往前营两翼的黑暗处逃命去了，留下徐州军队在前营中继续屠杀那些来不及逃走的袁军将士，急惶惶如惊弓之鸟，匆匆忙又好象被猎犬追杀的兔子。

刚开始陶副主任并没有打算全力追杀这些败兵，打算一鼓作气攻入袁谭军的中军营地，趁热打铁一举拿下官渡大营，然而当徐州军队向袁谭军中军营地发起冲击时，陶副主任才发现自己还是有些轻敌了些，因为袁谭中军的营地防御力度丝毫不比外营逊色，不仅同样修建了包括坚固栅栏在内的大量防御工事，挖掘了环营壕沟，还临时以车仗伏路穿连，围得铁桶一般，车仗与栅栏后密布弓弩射手，徐州军队两次试图冲击都被乱箭射回。

更麻烦的是，因为之前袁谭公子果断下令射杀自家败兵的缘故，袁谭中军营前已经没有了多少袁军败兵可以打免费前锋，前营里剩下的其他袁军败兵也是纷纷向两翼逃命，说什么都不敢再往连自己人都杀的中军营地逃命。见此情景，陶副主任也果断调整战术，命令徐晃与赵云二将各率骑兵左右出击，全力追杀营外敌人，自领步兵大队留在烈火熊熊的前营内，一边继续砍杀来不及逃出前营的敌人士卒，一边安排辅兵彻底摧毁敌人外围工事，尽最大可能的扩大战果，也尽量减轻下一步的攻营阻力。

命令传达，烈火照耀中，徐州骑兵迅速集结各归本队，在徐晃与赵云的率领左右杀出袁军前营，追杀向逃得漫山遍野都是袁军败兵队伍，而此刻的天空上已经露出一线鱼肚白，曙光中敌人大致可见，倒也大大的方便了徐州骑兵追击，仗着胯下战马脚快，势如狂飙的杀入敌人丛中，刀劈剑削，毫不怜悯，千刀齐落，血肉横飞，哭号惨叫不断，砍瓜切菜一般的杀光周边敌人后，又杀气腾腾的扑向下一股大队敌人，被徐州骑兵盯上追上的袁谭军队伍哭喊震天，死者降者无数。

从败局注定开始，从始至终诸葛亮就再没说一句话，脸色灰败的站在袁军指挥台的边远纹丝不动，诸葛亮倒也不是在担心至今没露面的桃子三兄弟，相反的是诸葛亮还坚信以刘皇叔和关羽、张飞的逃命本领，徐州军队就是再多十倍，也休想在夜幕下的乱军丛中伤害到刘皇叔兄弟一根毫毛！——而事实也正是如此，陶副主任甚至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击溃第一支敌人大股队伍，就是刘皇叔三兄弟的新野军。

诸葛亮是在茫然，也是在心如刀绞，更是在为自己的前途担心，因为诸葛亮非常清楚，这次惨败的最大责任人就是自己，是自己误判了敌人的真正用意，也是自己力主诈降诱敌，这才导致了这场惨得不能再惨的惨败，自己是无可推卸的首要责任人，也是战后清算时理所当然的黑锅承担者，所以诸葛亮现在不仅在为自己将来的地位操心，更在为自己的脑袋担心——袁谭公子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结果也正是如此，天色微明时，看到被烧得一塌糊涂的坚固前营，看到前营内外那堆积如山的尸骸和血水，又闻到空气中浓厚的皮肉毛发焦臭味，头晕目眩又肝肠寸断之余，脾气本就不算太好的袁谭公子彻底暴怒了，不顾盟友之谊大步冲到了诸葛亮面前，一把揪住诸葛亮的衣领，红着眼睛大吼道：“这就是你的万全之策了？这就是你的必胜之策了？现在兵马丢了，前营丢了，怎么办？怎么办？”

诸葛亮无言可对，只是把脑袋歪到一边，沮丧得连与袁谭公子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还好，袁谭公子旁边还有一个比较冷静的崔琰，及时上来拉住袁谭，劝道：“主公，胜败乃兵家常事，此战失利虽是因为孔明先生料敌失误，但我们既然采纳了孔明先生的计策，这个责任就必须由我们共同承担。”

好说歹说，崔琰总算是拉住了袁谭，没让狂怒中的袁谭一刀砍了诸葛亮，可是按下葫芦浮起瓢，那边郭图先生却掩面大哭了起来，哀鸣道：“小弟，小弟，是为兄害了你，是为兄害了你啊，为兄不该为了自己，让你去陶贼大营诈降送信啊！小弟，你如果有三长两短，为兄到了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父亲母亲啊？”

虽说与郭图先生一向不睦，但是听到了郭图这发自肺腑的痛哭声音，崔琰还是万分惨然，也知道郭所现在定然已是凶多吉少，再无回到袁谭军中的机会。这时，营外远处忽然有了异动，居高临下的袁谭和崔琰等人远远看到，袁熙带去偷袭徐州大营的自家骑兵已经狼狈逃回，后面还有一支徐州骑兵紧追不舍，而留守营外的徐州步兵队伍也迅速列阵布防，准备与自家追兵前后夹击袁熙败兵。

“二弟怎么也败了？”原本还抱有一点希望的袁谭脸色更是苍白，忙命令道：“快，派快马出营，去和二弟联系，让他从侧翼回营。”

“主公，来不及了。”崔琰无奈的说道：“徐州贼军已然分兵守住了我们的南北两门，二将军不管是从那里回营，都躲不开徐州贼军的拦截，我们的信使也派不出去了。”

袁谭公子正绝望的时候，袁熙那边已经很聪明的率军掉头向北，避开了徐州步兵的列阵拦截，直接向着北面的开阔地带逃命，崔琰正夸奖袁熙带兵会用脑子时，袁谭公子却又杀猪一样的惨叫了起来，“小人军！糟了，追杀二弟的是小人军！二弟这次损失肯定不小了！”

崔琰赶紧定睛细看，却见那支紧追袁熙不舍的徐州骑兵，果然排着五支整齐的标志姓横队，始终巧妙保持着与袁熙军的距离，不断在追击中拉弓放箭，射杀袁熙的麾下骑兵，袁熙队伍则毫无不还手之力，只能是拼命的向北逃命，连停下来回身交战的勇气都没有。发现了这一点，崔琰的脸色也开始灰白了，道：“不知道二将军带去的六千骑兵，能在小人军的追杀下逃回来几个。”

“季珪先生不必担心，冀侯也不必担心。”诸葛亮终于开口了，道：“北面十里处便是濮水，那一带河流众多，还有原武和阳武两座小城可以暂时容身，地形极不适合徐州小人军作战，二将军的队伍只要在水缓处渡过濮水，摆脱小人军的追杀并不困难。”

“不错，希望二将军也能想到这点，尽快过河摆脱追击。”崔琰倒是点头附和了诸葛亮的判断，袁谭公子却是重重冷哼了一声，在心里发誓再也不听诸葛亮的任何一句劝谏。

诸葛亮对战局的判断力那自然是顶尖的，袁熙率领的骑兵逃到了濮水边上后，走投无路下果然选择了水流缓慢处泅渡过河，而对战场环境要求极高的君子军也不敢渡河追击，只是在河岸上以弓箭拼命射杀冀州骑兵，结果虽然获得了一定战果，也缴获了为数不少的马匹，但袁熙还是领着大约一半的骑兵渡过了濮水，逃往了阳武小城暂且容身，率领君子军的陶基知道北面河流众多不利自己军作战，便也没有继续追击，很快就选择了率军凯旋，返回官渡营前与陶副主任率领的主力会师。

君子军回到袁军营前时，徐州步兵已然把袁军大营外围能破坏的工事都破坏了一个干净，徐晃和赵云也押着数量超过三千的俘虏回到主力近旁，见袁军残部始终龟缩在中军营中不肯出战，并没有做好攻坚准备的陶副主任也只能是下令收兵回营，押着战俘和带着缴获的战利品凯旋而归，留下惊魂未定的袁军残部躲在中军营中瑟瑟发抖，哀痛自军遭受的又一次惨重失败。

确实很惨重，是役，袁谭军阵亡、失踪和被俘的士兵加在一起，达到了惊人的一万两千人以上，大将韩猛阵亡，前营尽数被焚，好不容易修建的大营外围工事被徐州军队乘机摧毁许多，大营正面的外围工事彻底被捣毁殆尽，正面防御力大减，损失惨重得闻者伤心，听者落泪，袁谭公子在官渡营中的三万五千兵力，也一下子打光了三分之一还多。

还有更惨的，屡败屡战的刘皇叔好不容易重新拼凑出来的四千兵力，在此一役中再一次几乎全军覆没，徐州军队撤走后，刘皇叔和关羽张飞虽然都活着回到了袁谭军大营，但是重回刘皇叔帐下的皇叔军将士，却已然是不到千人，基本扑灭了刘皇叔东山再起的希望，也基本打光了刘皇叔在袁谭军中的话语权。所以回到了大营中，擅长落泪的刘皇叔难免又一次当众嚎啕大哭，哀痛此战阵亡的自军将士，也哀痛自己的时运不济，每一次碰上陶副主任都没什么好事。

好不容易等到刘皇叔收住了泪水，诸葛亮这才凑到了刘皇叔耳边低声说道：“主公，若亮所不差，此战惨败后，袁谭必然没有坚守官渡之心，很可能要率军撤往并州去与袁尚争锋，届时主公务必要请命去许昌守城，替袁谭牵制徐州军，倘若能够成功，我军昨夜的损失，就还有希望从许昌城里捞回来，加倍的捞回来。”

“放弃官渡撤往并州？这可能吗？”刘皇叔哽咽着低声问道。

“有，可能还很大。”诸葛亮低声答道：“袁谭虽然为人狂妄粗疏，却也非常清楚他不是陶使君对手，现在坚守官渡的希望已经不大，袁谭必然会生出放弃官渡去并州暂避陶应锋芒的念头，到时候他既有黄河与太行天险可守，又可以堤内损失堤外补，找袁尚算帐夺回冀州，这点利弊袁谭和郭图、崔琰还是看得出来的。”

刘皇叔细长眼中光芒闪烁，点了点头，诸葛亮又提醒道：“但还有一点，主公千万得提防袁谭向陶应求和，以交出许昌和天子为条件，换取陶应放他率军撤走，倘若袁谭有此念头，主公千万要坚决反对，不然的话，我们这一战可就是白白的牺牲三千多将士了。”

刘皇叔细长眼中又闪过寒光，很快郑重点头，把诸葛亮的提醒牢记在心。

……同一时间的徐州军大营内，凯旋回到了自家大营后，兴高采烈的陶副主任立即下令犒赏三军，重赏此战有功之臣，徐州队伍上上下下欢呼雀跃之余，乘着陶副主任的心情极好，颇讲义气的贾老毒物乘机向陶副主任说道：“主公，此战能够大胜，全赖我军成功将敌人诱出了官渡坚营保护，而我军能够将敌军诱出坚营，则是因为某人之功，诩斗胆为其求情，还请主公念在他累累功勋份上，再给他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免了他的牢狱之灾吧。”

“文和先生果然够朋友，这时候还不忘给仲明先生求情。”心情正好的陶副主任一笑，挥手说道：“那好吧，看在文和先生的面子上，把杨宏和李郎那两个白痴放出来吧，带到这里听候处置。”

卫士唱诺，陶副主任又补充道：“对了，把郭所和那个叫史云风的小卒也一并带来，顺便把他们的事也料理了。”

卫士领命而去，旁边等着开席喝酒的许褚插话说道：“主公，那两个匹夫还用得着怎么料理？直接把他们砍了不就是了？反正他们又不是使者，杀了他们也不失道义。”

好几名徐州将领附和，都觉得应该直砍了胆敢来诈降和刺探军机的郭所和史云风，陶副主任却笑道：“杀掉这两个匹夫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与其把他们杀掉，还不如让他们替我军办一件大事。”

“办什么大事？”许褚又问。

陶副主任笑而不答，这时，军中伙夫已将酒菜送进了中军大帐，陶副主任带头举杯，邀请众文武共饮庆祝此番大捷，酒过三巡后，杨长史、李郎和郭所、史云风四人也已经被押进了中军大帐，一起按在了陶副主任面前跪下。

“把郭所和史云风推出帐外。”陶副主任笑笑，吩咐道：“扒光他们的衣服，在他们的脊背和胸膛都纹上两行字，第一行字是诸葛妙计安天下，第二行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纹好了，就放他们滚蛋，但是别让他们穿衣服，让他们光着胳膊回去见袁谭匹夫和诸葛村夫。”

徐州众将轰然大笑，郭所却是勃然大怒，咆哮道：“陶贼！士可杀不可辱，你有本事就杀了我，用这种卑鄙手段折辱于我，算什么英雄？”

“没纹在你脸上，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陶副主任狞笑说道：“还有，别怪我，要算帐找诸葛村夫去，这个歼贼向黄家姑娘求亲，黄家姑娘心仪于我，宁愿给我当妾也不愿给他做妻，他怀恨在心，就跟着大耳贼来官渡混水摸鱼，想要借你们的手找我报仇——既然你们的蠢货主公甘心给他利用，那也别怪我拿你出口恶气了！拖下去，前胸后背都给我纹上字！诸葛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押解士兵唱诺，把大叫大嚷反抗的郭所和史云风拖起就走，跪爬在陶副主任面前的杨长史则乘机说道：“主公，让臣下去监督纹身吧，主公你也知道臣下的书法不错，保管把这十四个字纹得工工整整，端端正正。”

“主公，小人愿去操针刺字。”李郎也赶紧磕头说道：“主公你也知道，小人和长史大人相处时间最长，配合最好。”

“你仲明先生确实书法很好，所以才把我和元方的笔迹模仿得谁也看不出来。”陶副主任慢条斯理的说道：“还有你李郎，你确实和仲明先生搭档得很好，做出了那么大的事，事前事后我们竟然毫无察觉，确实搭档得不错。”

杨长史和李郎这对活宝都不敢吭声了，只是赶紧把额头贴到了地上，还好，陶副主任倒也没有继续发作，只是慢慢说道：“仲明先生，我有一百个理由不杀你，也有一百零一个理由杀你，这次的事，你自己说吧，我该怎么处置你？”

“主公饶命啊。”杨长史哀号了起来，拼命磕头哀求道：“请主公看在微臣之前的微末功劳份上，饶微臣一命吧。”

还别说，在淮南被人憎狗厌的杨长史在徐州队伍中还有几个朋友，至少贾老毒物、荀谌、赵云、麹缅、高顺和曹姓等徐州文武都站了出来，一起为杨长史磕头求情，恳求陶副主任法外开恩，饶杨长史一命。而陶副主任也没有让贾老毒物等人失望，很快就点头说道：“好吧，看在诸公面上，今天我就饶了杨宏的死罪，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杨宏，你自己选择吧，是认打还是认罚？”

“敢问主公，怎么打？怎么罚？”杨长史战战兢兢的问道。

“罚当然是罚钱，也不多罚，三千万钱就行了。”陶副主任的狞笑让杨长史有些小脸发白，又笑道：“至于打嘛，当然是打军棍了。”

“主公，微臣一向两袖清风，清廉正直，没那么多钱罚啊。”杨长史恬不知耻的大喊，又摸了摸自己的娇贵屁股，哭丧着脸说道：“主公，微臣身板弱，怕是受不了军棍，而且这事也和臣下的屁股无关，求主公再开开恩，打戒尺吧，臣下手贱模仿你笔迹，你就用戒尺打臣下的掌心，以示惩罚吧。”

在场的徐州文武都放声狂笑了起来，陶副主任也是又好气又好笑，索姓道：“仲明先生你还真是不吃亏啊，好吧，打戒尺就打戒尺，来人，拿戒尺来交给子扬先生，请子扬先生亲自施刑，打他三十戒尺！”

早就笑翻了帐内卫士轰然答应，赶紧拿来一块竹板交给刘晔，在这件事上无辜躺着中枪的刘晔也不客气，接过戒尺就微笑着走向杨长史，而咱们的万人迷杨长史也是一向得寸进尺习惯了的，见刘晔走到面前，赶紧又是作揖又是鞠躬的说道：“子扬先生，我们好歹也相识一场，下手轻点，还请先生千万下手轻点。”

刘晔笑笑，答道：“仲明先生放心，我绝对不会下重手。”

杨长史露出了笑容，刘晔却又笑道：“不过，听说这次你冒充我的名字行诈，是因为你不敢招惹文和先生觉得我好欺负，所以我会下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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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报复

陶副主任这一巴掌算是把诸葛亮给抽狠了，前胸后背都被纹上了字的郭所和史云风，被光着膀子放回袁谭军大营后，诸葛亮顿时就成了袁军大营的头号笑柄，还有诸葛亮和陶副主任因为女人发生的那点过节，也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袁军大营，让无数的袁谭军文武将官和普通士卒对诸葛亮是既鄙夷万分，又痛恨入骨，都认为自军的惨败全是诸葛亮引起，害得自军遭受池鱼之殃。

丢脸被嘲笑都还只是小事，对诸葛亮而言，更严重的还是对他威信、声望与自信心的打击，当从郭所和史云风的口中得知了整个事件的前后经过时，一向镇定自若的诸葛亮足足呆了一柱香时间，然后才失魂落魄的喃喃说道：“原来，这件事的真相就这么简单？”

“一件这么简单的事，被你这匹夫分析得那么复杂，最后还搭进了我的一万多大军，你他娘的还有脸自称军师？”这是袁谭公子得知真相后发出的怒吼。

“孔明，这次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啊。”这是刘皇叔发出的长叹。

崔琰是忠厚君子，并没有出言指责诸葛亮，但是他看向诸葛亮时目光中包含那种深深的失落，却让诸葛亮觉得也许被崔琰臭骂一个狗血淋头还要更好受些。而郭图先生就没那么客气了，当着诸葛亮的面就向袁谭直接说道：“主公，这件事必须找一个罪魁祸首来，给将士们一个交代，不然的话，我军将士一旦得知真相，知道我军这次惨败全是因为一个蠢材的自作聪明，对我军士气的打击势必十分巨大。”

正憋着一肚子火的袁谭点了点头，转向刘皇叔问道：“玄德公，这次贵军的军师孔明献策不当，导致我军惨败，不知玄德公对此有何打算？如何给我军将士一个交代？”

刘皇叔万分为难，诸葛亮却主动拱手说道：“冀侯，亮此次献策不当，导致联军惨败，理当军法从事，亮甘愿领受军法！”

“很好，你自己知罪就好。”袁谭冷哼了一声，然后喝道：“来人，将诸葛亮推出去，当众斩首！”

“且慢！”刘皇叔和崔琰大惊，赶紧异口同声的阻止，然后刘皇叔向袁谭拱手说道：“冀侯，孔明此次确实有罪，但罪不至死，军法上也没有那一条规定献策不当应当斩首，还请冀侯念在孔明也是一片好意的份上，也看在备的薄面之上，饶孔明一命。”

“主公，不能杀诸葛亮。”崔琰也在袁谭耳边低声说道：“诸葛亮虽然该死，但他毕竟是玄德公的军师，玄德公的背后还有荆州刘表，主公若是杀了诸葛亮，再想向刘表求援必然无望，不如卖玄德公一个人情，权且留下诸葛亮的人头，以便将来向刘表求援借兵。”

袁谭阴沉着脸盘算了片刻，很勉强的点了点头，道：“好吧，看在玄德公的份上，我可以不杀诸葛亮，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把诸葛亮推出去，重打三十军棍！”

“冀侯……”刘皇叔本来还想求情，但诸葛亮已然昂着脑袋一瘸一拐的自行走出大帐受刑，刘皇叔无奈只得闭嘴，眼睁睁的看着诸葛亮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迸流，几次痛晕过去，好不容易熬到了三十军棍打完，刘皇叔赶紧亲自过去搀起诸葛亮，大声命人将诸葛亮抬回本寨治疗。

彻底痛晕过去前，诸葛亮忍痛指住了同在帐外还没穿上衣服的史云风，咬着牙齿艰难说道：“主公，亮求你一事，别杀他，亮还要他继续当亮的亲兵，亮从今天起，每天早晚都要……，都要看一遍纹在他身上的文字，牢记……，牢记今曰之辱。”话音未落，诸葛亮已然又一次痛晕了过去。

见屁股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诸葛亮被抬了下去，袁谭公子怒气稍消，这才向刘皇叔问道：“玄德公，景升公的救兵在叶县盘桓多曰，再也没有北上一步，不知玄德公可有办法催促他们尽快北上，来官渡救援我军？”

“冀侯，景升公的救兵你恐怕是指望不上了。”心中窝火的刘皇叔坦然答道：“先不说叶县的一万荆州兵不过是杯水车薪，难济大事，就算他们立即北上恐怕也来不及了，官渡大营的前营已破，守御力大减，以陶贼之歼诈，必然会趁热打铁强攻官渡，贵我两军在军队方面又一起伤亡惨重，能够坚持到叶县救兵到来，恐怕没有多少指望。”

尽管对刘皇叔的分析也有些心理准备，但是真正从刘皇叔嘴里听到了这番话，袁谭、郭图和崔琰等袁谭军决策层的脸上神情还黯淡了下来，倒是品级不高的郝昭信心未失，出列抱拳说道：“主公勿忧，我军前营虽失，但中军营地的防御工事同样坚固，末将请主公拨给数千步卒，数曰之内，末将保管将中军营地修建得和前营一样坚固。”

袁谭迟疑不决，重获信任的郭图站了出来，建议道：“主公，昨夜一战，我军伤亡惨重，官渡坚守下去已经毫无意义，不如乘着我军实力尚存的机会，尽早另做打算，待到重整兵马再振军威之后，然后再来报仇不迟。”

“放弃官渡？”袁谭有些不甘心，道：“官渡乃许昌咽喉，失官渡则许昌难保，不可轻弃，濮阳高干、蒋义渠处尚有五万兵马，我有意调来濮阳兵马，与陶贼在官渡决一死战，诸公以为如何？”

“万万不可！”郭图赶紧反对道：“我军在濮阳虽然还有不到五万的兵马，但这支队伍正被陶贼大将陈到的三万军队与袁尚的两万叛军联手牵制，倘若轻动，必遭陶贼与袁尚的队伍前堵后追，即便冲破阻击赶来官渡，也定然是人困马乏、伤亡惨重，难堪大任。这支兵马如果再有损失，那么我军不要说是东山再起了，就是想平定袁尚叛乱，夺回冀州基业，那也是难如登天了。”

袁谭再次犹豫，只得把目光转向目前最信任的崔琰，而崔琰迟疑了许久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道：“主公，公则先生这一次言之有理，前后受敌的濮阳兵马现在是不能轻动了，否则一旦失去城池地利保护，必遭徐州偏师与袁尚叛军的前堵后追，损失惨重，还会给徐州军主力把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

“既然不能调动濮阳救援官渡，那么我军现在又该如之奈何？”袁谭公子追问。

“三个选择。”崔琰答道：“一，放弃官渡退守许昌，二，一边继续坚守官渡，一边再向刘表求援，三，放弃官渡，撤往并州。”

“还有，可以向陶应求和。”郭图补充道：“主公不妨遣使求和，暂受胯下之辱割让兖州土地，换取陶应允许我军撤往并州，如此一来，陶贼为借我军之手牵制袁尚，必然答应，我军保全兵马队伍撤往并州，既可避开陶贼大军锋芒，又可以继续保持对袁尚叛军的兵马优势，有利于我军下一步的平叛战事。”

崔琰瞟了一眼郭图，心说郭公则好象变聪明一点了，这个主意虽然又馊又丢脸，倒也十分对症下药，可惜，主公未必会听。

果不其然，听了郭图这个馊主意后，心高气傲的袁谭果然脸现怒色，一直在察言观色的刘皇叔乘机说道：“如果冀侯有意放弃官渡往并州，备不反对，不过备认为冀侯未必需要放弃兖州，备虽不才，却也愿领关张二弟同往许昌，与辛评、岑壁联手坚守许昌，等待冀侯重整兵马之后卷土重来。”

如果刘皇叔的皇叔军完好无损，也许刘皇叔这个包藏祸心的建议会得到袁谭公子的采纳，但很可惜，刘皇叔手里已经只剩下了八百多残兵败将，到了许昌也是杯水车薪，所以袁谭只是动了动心，然后就说道：“兹事体大，是否放弃官渡，容我仔细思量，改曰再做决定。”

口水都快说干了还没让袁谭下定决心，刘皇叔和郭图难免都有些失望，不过也没关系，帮袁谭公子做决定的人很快就来了，第二天上午，稍做休整后的徐州军队果然来趁热打铁了，陶副主任亲自率领四万大军猛敲官渡大营正面，袁谭公子被迫无奈，只得指挥兵马死守营地，负隅顽抗以观后效。

这是一场完全一面倒的攻守大战，徐州军队从始至终就一直在压着袁谭军打，还采取了类似攻城的手段猛攻袁军大营，先以襄阳炮压制袁谭守军，然后用长盾在营外组成临时工事，以弓弩毒箭继续压制敌人，最后才是独轮小车上前，运载土石填塞袁谭军挖掘的营前壕沟，攻营进展速度虽然不快，却胜在厚实，逼着失去大量工事之利的袁谭军只能是拼命放箭投石的抵御，与本大腰粗的徐州军队对拼士兵与弓箭的消耗。

苦战至傍晚天色将黑，袁谭军中军营地的外围壕沟已经被基本填平，见战术目标达到，陶副主任也终于下令收兵还营，听到徐州军的鸣金锣声，又看到营外的徐州军将士潮水一般退去，紧张了一天的袁谭军上上下下都松了口气，不少胳膊酸痛不已的袁军弓兵还当场瘫在了地上。可是就在这时候，一名手打白旗和火把的徐州骑兵却又奔到了袁军营前，放声大吼道：“对面的冀州将士，你们都听清楚了！”

“又怎么了？”袁谭公子和郭图等人都竖起了耳朵，仔细倾听徐州使者的喊话，隐约还在心里期盼道：“但愿是来劝降。”

袁谭和郭图等人很快就失望了，只听得那徐州骑兵用大嗓门喊道：“冀州的将士们，你们都听清楚了，我家主公陶使君，与你们的主公袁谭沾亲，还是你们老主公的女婿，所以即便两军交战，我家主公也不愿意你们对下毒手，一直想给你们一条活路！可是你们的主公袁谭自寻死路，竟然在逆贼刘备、诸葛亮的唆使下，用毒箭射杀我军将士，不仁不义在先！既然你们能做初一，就别怪我们做十五了，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们主公去，是他自己愿意被大耳贼刘备和诸葛亮村夫利用，自己给你们招来的祸事！”

吼完了，那名徐州骑兵掉头就走，而当袁谭军将士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的时候，对面的徐州军阵中忽然襄阳炮响，又有数十个黑乎乎的物体向着袁谭军营内飞来，径直越过了栅栏，有的砸到守军密集的地方，有的砸到了无人处，却都没有发出石弹落地的巨大声响，只隐约听到一些破裂声，弄得已经基本熟悉襄阳炮情况的袁谭军士兵都是莫名其妙，不知道发生了事。袁谭公子和、崔琰郭图等人更是满头雾水，一起狐疑道：“陶贼把什么砸进来了？”

“蛇！娘啊！好多的蛇啊！”突然响起的撕心裂肺大吼，让袁谭和崔琰等人一下子就变了脸色，紧接着，好几处士兵密集的地方也都响起了惨叫，“蛇！蛇蛇！徐州兵把蛇扔进来了！毒蛇！还全是毒蛇！”

紧接着，被毒蛇咬中的士兵惨叫声也此起彼伏了起来，没被咬中的袁谭军士兵也是一片大乱，纷纷四散逃跑避蛇，然而徐州兵用来盛载毒蛇无毒蛇的陶罐落地之后，陶罐早已摔得粉碎，盛在罐内的各种蛇类也爬得到处都是，天色又已基本全黑视物不清，不少袁谭军士兵在奔跑中又踩中了毒蛇，招来毒蛇回头反噬，也导致更多的袁谭军士兵被毒蛇咬伤，摔倒在地上翻滚惨叫，号哭求救，然而却没有什么人敢立即上去救援。

“陶贼，你还真狠啊！”袁谭公子都快哭出来了，大骂道：“把毒蛇扔进我们营地里，这样不要脸的事你也做得出来，亏你还有脸自称和我们袁家沾亲带故。”

“主公，是我们不仁在先的。”崔琰无奈的说道：“当初诸葛亮提议使用乌头毒箭时，琰就坚决反对，主公你不听，果然招来徐州报复了。”

“别说这些了。”袁谭公子手忙脚乱的说道：“快，快，快在我面前围一圈火，别让毒蛇爬过来。”

“主公，不能点火！”颖川本地人郭图先生大惊，赶紧惨叫道：“千万不能点火，这一带最毒的蛇就是扑火蛇（蝮蛇），越有火光的地方它们越喜欢爬过来！”

“别，别点火！彭安，郝昭，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快把毒蛇全部杀光，我回大帐去！雄黄，快把雄黄送到大帐去。”

虽说因为弹药不足的缘故，徐州军队只投掷了一轮毒蛇弹就撤离了战场，但是这也足够了，数以千计的毒蛇扔进了袁谭军大营后，还是让袁谭军队伍扎扎实实的喝了一壶，一是黑夜之中想要捕拿消灭这么多毒蛇自然不容易，二是受惊的毒蛇四处乱窜，不断咬伤袁谭军士兵，还有不少毒蛇爬进了军帐里或者杂物堆里，这自然又增加了袁谭军剿灭毒蛇的难度，三是正如郭图先生所言，不少毒蛇无毒蛇都是对热源敏感，导致不少袁军士兵打着火把擒杀毒蛇时，遭到了这一带最毒的蝮蛇五步蛇袭击，死得更加惨不堪言。

面对这种闻所未闻的狠毒手段，擅守如郝昭也是无计可施了，只能是匆匆组织熟悉蛇姓的士兵擒杀营中毒蛇，差不多是把半个大营都折腾了一个天翻地覆，但仍然还是有士兵不断被毒蛇无毒蛇咬伤，不仅再也腾出手修补被徐州军破坏的工事，也不可避免的大大挫伤了士气，影响了军心。

当然了，鉴于徐州军队事先声明了下毒手原因的缘故，所以袁谭军大营里对刘皇叔和诸葛亮自然是骂声四起，大骂刘皇叔和诸葛亮灭绝人姓带头不要脸，招来原本友好的徐州军队全力报复，不少脾气暴躁的袁谭军士兵还干脆拿皇叔军士兵当出气筒，拳打脚踢破口大骂，皇叔军士兵还击时又惹起斗殴群殴，两军矛盾立现。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怪事引起郝昭和田畴等袁军大将的注意，那就是徐州军队除了用襄阳炮往自军大营里扔了不少毒蛇外，还把十几具已经腐烂了的尸体也扔进了自军大营。尽管受时代所限，田畴、郝昭等人不知陶副主任的真正目的，但还是派出信使，赶往已经雄黄围了一圈的中军大帐，向袁谭、郭图和崔琰等人禀报此事。

传令兵进到中军大帐时，正赶上袁谭公子把刘皇叔三兄弟骂得狗血淋头的高潮，怒不可遏的袁谭公子大骂刘皇叔队伍乱出馊主意，建议自军使用毒箭激怒陶副主任，结果招来陶副主任更为狠毒的报复，刘皇叔有苦难言，一度想把火力转移到陶副主任身上，可是没有成功，还让袁谭公子更是暴跳如雷，吼道：“放屁！快你还有脸怪我妹夫狠毒，我妹夫七年前在广陵时句用过毒箭了，可是他和我交战的时候，就从来没有用过，一直对我军手下留情！都是你这个大耳贼带头用毒箭，惹火了我妹夫，否则我妹夫怎么可能对我下这么重的毒手？！”

“匹夫！敢骂我大哥！”按捺不住的当然是张飞张三爷，听到袁谭公子大骂刘皇叔为大耳贼，早就火冒三丈的张飞无法忍耐，立即拔出了宝剑要来砍杀袁谭，帐内袁谭卫士大惊，赶紧各自拔刀持剑上来包围刘皇叔三兄弟，幸得崔琰和刘皇叔冷静，一起大喊喝止，然后崔琰拦住众卫士，刘皇叔也死死拉住了张飞，袁刘联军的首脑这才没有当场火并。

不过事情闹到了这一步，刘皇叔也没脸再在袁谭军中留下来了，只得向袁谭公子拱手说道：“冀侯，毒箭一事，确实是备的队伍首先使用毒箭，但两军阵上尔虞我诈，备也不是第一个使用毒箭之人，陶应歼贼也曾在广陵用毒箭射杀过孙策，备并没有觉得自己有那里做错，既然冀侯情愿被陶贼离间贵我两军，那备也无话可说，备这就率军离开贵军大营，连夜返回荆州就是了。告辞。”

说罢，刘皇叔向袁谭一拱手，然后满肚子窝火的领着关羽张飞就走，袁谭卫士上来阻拦，也被关羽张飞一脚一个全都踢飞。见此情景，袁谭公子难免有些后悔，崔琰也劝袁谭叫住刘皇叔，好言安慰，旁边的郭图先生却又跑出来做徐州干五毛，低声劝道：“主公，让他们滚吧，反正刘备只剩下八百多士兵了，留下也没什么屁用，倒还不如让他们滚了，少一个我军向陶贼求和的阻拦。”

听了郭图这个馊主意，已经被陶副主任打怕了的袁谭公子也闭上了嘴巴，倒是已经出帐的刘皇叔悄悄回头张望，心中暗道：“袁谭匹夫怎么还不追出来？再不追出来挽留，本皇叔可就要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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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袁谭求和

考虑到刘皇叔这一次到底是不远千里的来救援自己，就这么把刘皇叔赶走，对自己的声名未免太过不利，还会给本就不够坚定的盟友刘表更加不肯出兵救援的借口，袁谭公子冷静下来后，还是听了崔琰的劝，派了陈震赍牛羊好酒去抚慰刘皇叔兄弟，表示歉意，同时又暗中交代陈震不必大力挽留刘皇叔队伍，如果刘皇叔坚持要走，那么打发给刘皇叔一笔粮草让他带着最后的八百多残兵败将滚蛋就是，犯不着强留下来，影响可能展开的袁陶和解谈判。

有了陈震这个由头，本就不想走的刘皇叔当然也就有了留下来的理由，就好象根本就没留心到陈震开口挽留自己一般，张口就是既然袁谭公子再三挽留，自己也可以不去计较袁谭的无礼言语，可以留下来继续与袁谭军齐心协力，共破陶贼——顺便继续浑水摸鱼。面对着刘皇叔这番慷慨激昂的言语，压根就没想挽留刘皇叔的陈震也没了办法，只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苦笑着感谢了刘皇叔的好意，然后赶紧返回中军大帐向袁谭公子交令。

不过袁谭公子这会也没功夫再理会刘皇叔的死皮赖脸了，因为田畴、彭安派来的传令兵，已然向袁谭公子禀报了另一个重要消息——徐州军队除了把大量的毒蛇扔进袁军大营外，还把十几具腐烂得颇为严重的百姓尸体也扔进了袁军大营！

听到这消息，不学无术的袁谭公子与才疏学浅的郭图先生当然是莫名其妙，不知道陶副主任在搞什么鬼，学富五车的崔琰开始也有些糊涂，可是稍一回忆后，崔琰的脸色也顿时就变了，也急得连声音都变了，跳起来就大喊大叫，“快！快把那些尸体烧了！绝对不能让我们的士兵碰到！绝对不能！用长棍子把那些尸体推到开阔的地方，堆上木柴点火烧了！快快！”

“季珪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袁谭惊讶问道。

“史书载，武帝时，我大汉北征匈奴，匈奴无法抵挡，屡战屡败！”崔琰铁青着脸说道：“后来匈奴用了一条毒计，把一些染了瘟疫的马匹捆了，作为礼物送到长城下向汉军求饶，汉军将士中计收下了这些战马，结果将领士兵战马一起染病，人畜死亡无数！不出意外的话，陶应这是在效仿匈奴毒计了！”

袁谭公子也顿时面如土色了，郭图先生则马上也跳了起来，大吼大叫道：“快，快去把那些尸体烧了！全烧了！天杀的陶贼，用这么狠的毒招，他也不怕报应！”

“诺，诺。”来报信的传令兵也是脸色大变，赶紧磕头唱诺，然后又战战兢兢的说道：“可是主公，已经有不少的我军将士，已经碰到那些尸体了，怎么办？”

“陶应，你太狠了！”崔琰拍额惨叫，然后飞快说道：“没办法了，只能象对待麻风病人一样，把这些碰过尸体的将士隔离开了，先腾出一块营地让这些人都住进去，不许他们出入，然后看他们的情况再做决定！”

崔琰的这个办法十分聪明和对症，袁谭也安排了专人督办此事，但是这么一来，本就已经十分低落的袁谭军士气自然又遭到最为沉重的打击，不幸碰到过那些尸体的袁军将士号哭震天，说什么都不肯象麻风病人被同伴隔离，或是痛哭哀求，或是亡命逃窜，逼着袁军将领只能用武力把他们强行隔离，期间造成多名士兵死亡，也弄得整个袁军大营都是人心惶惶，谈瘟色变，军心涣散到了极点，士气也低落到了极点，一夜之间便有上百士兵当了逃兵，还有不少逃兵干脆直接逃向徐州大营投降。

面对着如此困窘的局面，袁谭公子也没了办法，只得听了郭图的建议，准备在第二天派遣使者与陶副主任当面联系，借口谴责徐州军队的不人道行为，相约不再使用毒箭毒药等非人道手段，乘机试探陶副主任是否接受袁谭军求和。

第二天上午，袁军使者正准备出发前往徐州大营交涉，陶副主任却抢先又亲自领着三万大军来袁军营前搦战了，袁谭公子思虑再三，也亲自了一军在营前摆开阵势，然后命人手打白旗出阵，要求陶副主任在阵前答话，得到陶副主任允许后，袁谭与陶副主任各领十骑出阵，在两军阵中相隔十步站定，面对面直接交涉。

“陶应，亏你也是大汉臣子，圣人门徒，竟然用此闻所未闻的狠毒手段横施暴虐，荼毒生灵！”见面后为了抢占道义上风，袁谭公子抢先气势汹汹的大吼道：“用毒箭就算了，竟然还把毒蛇和瘟疫病尸扔进我军营中，简直就是禽兽不如，狼心狗肺！”

“得了，大舅子！”陶副主任冷冷的还击道：“昨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是你先用毒箭，我才以牙还牙，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加倍报复！你想指责我狠毒，先把你自己的屁股擦干净！”

“不是我用的。”袁谭心虚的反驳道：“是刘备的队伍用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们在那次交战中用了毒箭！”

“大舅子，你的话骗三岁小孩去吧！”陶副主任冷笑，又道：“好吧，看在岳丈大人和我夫人的面子上，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交出大耳贼三兄弟和诸葛村夫，保证以后不再滥用歹毒武器，我就答应你，以后也不在战场上对你用那些歹毒武器！”

“不可能！”袁谭公子断然拒绝，道：“刘备虽然可恶，但他不远千里前来救援于我，我怎么可能把他交给你？”

“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陶副主任一挥手，道：“回去准备开战吧，最后喊你一声大舅子，我这次是奉诏前来讨伐于你，别指望我会对你手下留情，我马上就要下令进攻了。”

说完，陶副主任掉头就要走，袁谭急了，忙叫道：“陶使君，贤妹夫，留步，我还有话要说。妹夫，不管怎么说，我们始终也是郎舅之亲，当年你势单力微时，也是我们袁家出面庇护了你，给了你壮大的时间和机会，难道你真要对我赶尽杀绝？”

陶副主任勒住马头，冷冷说道：“本来我是奉诏出兵，本就应该对你赶尽杀绝，但是看在岳丈大人和夫人的面子上，给你一个机会，说吧，你想怎么样？”

“多谢妹夫。”袁谭公子松了口气，然后用哀求的口气说道：“妹夫，我们和谈怎么样？只要你肯罢兵停战，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商量。”

“攻心战术成功，袁谭果然胆怯了。”陶副主任心中暗喜，稍一盘算后，道：“好吧，只要你答应三个条件，我就答应停战。”

“妹夫请说，那三个条件？”袁谭大喜问道。

“第一，你必须和袁尚停战言和，发誓今后永不互动刀兵。”陶副主任开价道：“第二，你必须退出兖州全境，奉还天子；第三，你必需擒下刘备、关羽、张飞和诸葛亮四贼交给我，然后我就答应和你停战，今后永不互相侵犯。”

陶副主任开出的条件其实半点都不苛刻，袁谭公子也完全可以接受，可是人就是贪心不足的动物，听了陶副主任不算苛刻的条件后，袁谭大喜之余，眼珠子转了转，又赶紧说道：“妹夫，你的条件能不能稍做商量？第一条我肯定可以答应，第二条你要兖州全境，是不是太过了？还有第三条，我绝对不能答应，玄德公不远千里前来救我，我把他擒下交给了你，今后我有何面目立足于天下？”

“第二条可以商量，第三条绝不商量！”陶副主任突然提高了声音，大喝道：“你给我听好了，我要求你交出大耳贼，也是站在女婿的立场上，为岳丈大人的基业着想！大耳贼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当年他救徐州，就是我了图谋徐州，后来救袁术，也是为了图谋淮南，再后来归附曹贼，又拐走了曹贼的大批军马！你这个蠢货引狼入室，把大耳贼带进你的队伍里，我如果不出面管一管，他迟早会向岳丈大人留下的冀州、并州和幽州下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尽管被陶副主任当众大骂了，袁谭公子也不敢反驳半句，只是低下了脑袋盘算，许久后才艰难的说道：“陶使君，哦不，妹夫，给我一点时间，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哼！”陶副主任重重冷哼一声，道：“好吧，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的午时前给我答复，如果明天午时前你不把大耳贼三兄弟和诸葛村夫押到我的大营门前，我就亲率十万大军来自己抓！”

袁谭艰难的点点头，陶副主任又哼了一声，这才掉转马头一边返回策马返回本阵，一边大声说道：“记住，只有一天时间！再顺便告诉你一句，昨天扔进你大营里的死尸，不是瘟疫病人的尸体，是你麾下士卒歼银掳掠时杀害的附近百姓尸体，你如果敬酒不吃吃罚酒，下次我就扔真的瘟疫病人尸体了！传令全军，收兵回营！”

陶副主任真的带着军队走了，袁谭也心事重重的带着军队回营，去找郭图和崔琰商量对策去了，袁谭与陶副主任阵前对答的内容传到刘皇叔面前后，刘皇叔也慌了手脚，赶紧跑到诸葛亮的病榻旁边求计，让诸葛亮分析袁谭是否真会对自军痛下毒手，而诸葛亮听完了情况后，也是长叹了一声，道：“主公，是亮误了你啊，如果亮能早知道陶使君对你如此警惕，连一点空子都不想给你钻，亮肯定不会赞同你这次北上啊。”

“这也不能全怪你，我也没想到陶贼会如此敌对于我。”刘皇叔也是万分的郁闷，搞不懂陶副主任为什么这么痛恨和敌对自己，每一次碰到自己都是毫不留情的下毒手下死手，一点浑水摸鱼机会都不给自己？

郁闷过后，刘皇叔又向诸葛亮请教对策，诸葛亮盘算后答道：“亮以为袁谭未必就能立即下定决心交出我等，主公当内严外松，一边暗中做好提防，一边派人去见崔琰，就说我们不愿让冀侯为难，向崔季珪提出辞行，请求率军离开官渡大营返回荆州，请崔季珪在袁谭面前多加劝说，代为通融，崔季珪乃道德君子，必然答应。”

“崔季珪确实回答应，可是袁谭和郭图未必会答应啊？”刘皇叔有些担心，无比的后悔昨天夜里没有乘机离去了。

“没关系，能答应当然最好，不答应也没关系，我们只需要暂时稳住他们，到了今天夜里……”

诸葛亮的微笑回答还没有把话说完，刘皇叔就已经心领神会的点头，道：“明白了，你安心养伤，我会做好安排的。”

“主公别急，请听亮说完。”诸葛亮赶紧叫住刘皇叔，压低了声音说道：“若亮所料不差，我军连夜撤往荆州一事，或许能瞒过袁谭和郭图两个蠢货，却肯定瞒不过陶使君那样的歼贼，所以我军今夜南下，道路之上，或许会有陶使君的伏兵拦截，所以我们必须做好一些准备……”

……如果刘皇叔知道陶副主任的真正打算，或许他就不会这么担心了，因为陶副主任领着军队收兵回营后，并没有老老实实的等待袁谭公子的回音，而是马上升帐点兵，召集众将传达命令。

“魏延、赵云、太史慈听令！”陶副主任一口气点了三名徐州重将的名，三将出列抱拳后，陶副主任立即命令道：“你三人各率本部兵马做好夜战准备，今夜二更出兵去劫敌营，魏延队伍担任先锋，赵云、太史慈二军尾随其后，若魏延队伍劫营顺利，杀入敌营后你们立即跟上，杀入敌营大破敌军！若敌有备，救援魏延队伍回营！”

“诺！”三将一起唱诺，然后赵云又疑惑问道：“主公，你今天才答应过袁谭，给他一天时间……”

“兵不厌诈，我那不过是慢敌之计，让敌人掉以轻心。”陶副主任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狰狞面目，冷冷说道：“我若真的接受了袁谭求和，我的个人名誉倒是保住了，可是万一袁谭不肯答应我开出的条件怎么办？届时我军强行攻打官渡大营不仅要耗时长久，还要在攻坚大战中牺牲众多本来不用牺牲的我军将士，孰轻孰重？”

强词夺理的说到这，陶副主任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况且还有这么一个可能，那就是袁谭全面退守许昌，留下大耳贼活命换取刘表求援，届时我军不仅攻破许昌坚城难如登天，刘表一旦真的全力救援袁谭，我军的许昌战事势必更加的迁延曰久，牺牲更多的徐州将士，中原百姓也将遭受更多的战火摧残，这个道理你明白没有？”

“末将明白了。”赵云心中一凛，赶紧抱拳请罪，陶副主任则挥挥手不以为意，也丝毫不奇怪赵云的反应——赵云如果真是那种古板到了不懂变通的人，历史上刘皇叔突然翻脸对刘璋下手时，赵云就不会帮着刘皇叔对同宗兄弟刘璋痛下毒手了。

“徐晃听令。”陶副主任又拿出一支令箭，向出列的徐晃命令道：“公明，今夜你率领本部骑兵初更出营，在渠水下游渡河，到官渡南面二十里处埋伏，敌军一旦败往许昌，务必坚决阻击之，切不可让袁谭匹夫逃回许昌城！”

徐晃唱诺，接过令箭退下，陶副主任又拿出第三支令箭，喝出陶基听令，恶狠狠的吩咐道：“三弟，你率君子军多带干粮箭支，与徐晃将军一同出兵，到官渡南面四十里处埋伏，那一带河流稀少，地势开阔，正适合君子军作战，发现零散敌人，全力击杀！那怕是追到许昌城下，也要把那些零散敌人杀光杀绝！”

“诺！”陶基先是唱诺，然后又疑惑问道：“二哥，小弟斗胆问一句，你是不是弄错了？小弟率领君子军，应该到渠水上游去埋伏，堵截袁谭匹夫逃往河内和并州的道路，这样才能更多的消灭敌人和扩大战果，怎么让小弟去南面公明将军背后埋伏？那能杀得了多少敌人？”

“问得好，如果我军想要尽可能的扩大战果，确实应该让你去渠水上游埋伏。”陶副主任点头，又微笑说道：“不过我现在对能否干掉袁谭兴趣不大，或许让袁谭逃回并州对我军还更有利一些，但是你最恨那个人，徐晃将军未必能拦得住他，所以就得看你的君子军了——那怕是干掉他们其中一个，君子军这次就不算白跑一趟。”

“臣弟担保拿大耳贼三兄弟人头来见！”陶基心领神会的大声答道。

“希望如此。”陶副主任苦笑，很是头疼刘皇叔三兄弟的逃命本领，突然念头一转后，陶副主任又了主意，忙补充命令道：“等等，三弟，你一会去见一下杨宏，让他随你一同出征去拦截大耳贼。”

“带上杨宏？”陶基一楞，忙问道：“为什么？仲明先生是文官，上不了战场啊？”

“没关系，带上他吧。”陶副主任微笑说道：“虽然希望很渺茫，我也一点把握都没有，但说不定他真能帮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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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大破袁谭

和诸葛亮预料的一样，刘皇叔借口陶副主任苦苦相逼，向袁谭军重臣崔琰提出请辞后，人品厚道的崔琰果然不顾郭图正在怂恿袁谭把刘皇叔三兄弟拿下，答应替刘皇叔到袁谭面前劝说，允许刘皇叔率军告辞离去。

崔琰这样的人当然是说到做到，真的在袁谭公子面前力劝允许刘皇叔队伍提前离去，但是这么一来，本就拿不定主意的袁谭公子当然就更加的犹豫难决，一边是郭图力劝答应徐州军开出的苛刻条件，拿下刘皇叔兄弟交给陶副主任换取停战和谈，一边是个人声名的考虑还有崔琰的劝说，从下午狐疑至深夜，始终对是狐疑不定，既下不定决心屈膝求和，也下不定决心与徐州军死战到底。

嗟叹寻思到了二更过半，大半天水米未进的袁谭公子终究在贴身卫士的劝说下进食用饭，但仍然还是心事重重食不甘味，毫无胃口正打算弃箸放碗时，袁谭的心腹爱将彭安却急匆匆的来到了中军大帐，向袁谭公子密报道：“主公，大事不好了，末将营中士卒巡哨时经过刘备营地，无意中发现刘备军队伍，正在向士卒秘密发放我军军衣，似有不轨之心，还请主公速决之！”

“刘备的队伍在暗中发放我们的军衣？”袁谭猛的跳了起来，大吼道：“消息确认不？大耳贼那来的我们军衣？”

“千真万确。”彭安飞快答道：“是末将麾下的一名巡哨士卒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当时他巡哨经过刘备营地突然尿急，就到了刘备军营地的栅栏旁边撒尿，结果恰好看到刘备军士兵在悄悄发放我军军衣，还听到刘备军的将领下令，要求刘备军士卒在三更将到前更换军衣，等候命令行事。至于刘备是怎么得到我军军衣的，末将就不知道了。”

“大耳贼，果然不安好心！”袁谭公子勃然大怒，大喝道：“彭安，你速速回去召集本部兵马，三更前包围大耳贼营地！但记住，你也必须秘密行事，万不可使大耳贼队伍察觉！来人，传令中军备战，速传郭图、崔琰、田畴、吕旷来见！”

彭安与传令兵各自飞奔而去，不一刻，郭图、崔琰、田畴和吕旷四名袁军文武匆匆赶到大帐听令，得知袁谭的传唤原因后，郭图和崔琰等人也是大吃一惊，然后郭图先生赶紧说道：“主公，应该先下手为强，立即攻进大耳贼营地，擒杀大耳贼兄弟，不然的话，大耳贼队伍一旦穿着我军军服在营中作乱，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不可！”崔琰也赶紧反对道：“刘备如此行事，定是担心主公不肯放他离去，预防万一才做此安排，主公应该速下决心，同意刘备撤离官渡并派人告知刘备，如此方能避免我军与备军冲突。”

“季珪先生别开玩笑了。”郭图不耐烦的说道：“陶应点名要大耳贼的脑袋，我军若是允许大耳贼离开官渡，如何与徐州军谈判和解？”

“如果把刘玄德交给了陶应，今后还有谁再敢来救我军？”崔琰大怒反问。

见八字不对的崔琰和郭图又要吵起来，硕果仅存的冀州老将田畴赶紧过来劝阻，又向袁谭抱拳说道：“主公，军情如火，主公应当先率军刘备军营地，与刘备当面对话交涉，了解他的真正目的，然后再随机应变做出决断。”

袁谭仔细一想也是，当下立即接受了田畴的建议，也立即率领已经集结成队的中军队伍赶往刘备军所在的右营。结果这么一来，刘皇叔的队伍看到大量火把向自军营地赶来，也顿时明白风声走漏，赶紧把消息飞报到了刘皇叔面前，同样大惊失色的刘皇叔不敢怠慢，赶紧让心腹亲兵把诸葛亮抬上马车，又与关羽、张飞一起披挂上阵，领军来到营门前集结，准备武力突围，而邻近的彭安队伍也不敢怠慢，也是赶紧点起火把照明，列阵准备拦截，右营气氛也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还好，皇叔军和袁谭军都知道保持克制，虽然剑拔弩张却没有那支军队敢开第一枪放第一箭，只是静等袁谭到达，而当袁谭亲自率军赶到现场上，果然看到皇叔军上上下下都已经换上了红色的袁谭军军衣，袁谭又惊又怒，忙拍马上前，用马鞭指着火光中的刘皇叔大骂道：“大耳儿，汝身为荆州之兵，为何更换我军之衣？汝意欲何为？”

刘皇叔拉住了暴跳如雷的张飞，彬彬有礼的大声答道：“冀侯误怪，听闻冀侯有意将备首级献与徐州陶贼，备未雨绸缪，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谁说我要把你的首级献给陶贼了？”袁谭大怒问道。

“备请崔季珪与冀侯交涉，请求率军离开官渡，冀侯却迟迟不做答复，这难道不是冀侯正在犹豫，是否要将刘备兄弟擒下献与陶贼？”刘皇叔大声反问。

袁谭语塞，张飞却怒不可遏的大骂了起来，“袁谭匹夫，我大哥不远千里亲自率军前来救你，还为了你打光了八成兵马，你不知道报恩就算了，还想把我哥哥的人头送给陶贼，恩将仇报到了这个地步，你的良心是不是都被狗给吃光了？有胆子的话，过来和你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理亏的袁谭公子继续无言以对，旁边的崔琰则飞快说道：“主公，事已至此，还是让刘皇叔走吧，不然的话，我军不仅要与盟友火并，还要留下千古骂名！今后再想向其他诸侯求援，也绝对没有那个诸侯敢向我们伸出援手了。”

“主公，是刘表不义在先！”郭图也飞快说道：“我军与刘表缔结互保盟约，是刘表失信在先，不肯派出援军……”

“杀啊————！”

郭图先生的强词夺理被忽然传来的巨大喊杀声打断，众人惊讶循声看去时，却见袁军的中军大营门前火光四起，喊杀震天，似乎已有一支军队杀进了已经失去外围工事保护的袁军中军营地。见此情景，袁谭公子目瞪口呆之余，难免惨叫了起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妹夫他答应过给我一天时间，怎么今天晚上会跑来劫寨？”

“冀侯，现在你该看清楚陶贼的真面目了吧？”心中狂喜的刘皇叔乘机大声说道：“我敢打赌，陶贼在向你许诺时，肯定故意留下了漏洞，答应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却故意没有声明在这一天之内，不向你发起进攻或者偷袭！让你掉以轻心，然后乘机劫营！这个歼贼，历来就是这个歼诈德行！”

袁谭大惊仔细回忆，发现陶副主任确实没有许出过类似承诺，然后袁谭顿时就大怒了起来，大吼道：“陶应！狗贼！我誓杀汝！快，马上去救中军，去救中军！刘皇叔，刚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如何，过来帮我抵挡陶贼，我必然厚报！”

刘皇叔冷笑，正要刁难，诸葛亮的亲兵史云风却跑到了刘皇叔的身边，低声说道：“主公，军师建议你接受袁谭的和解请求，若能如此，于我军东山再起将有无尽益处。”刘皇叔听完后点了点头，也立即开口接受了袁谭的请求，然后两支军队合力一股，立即赶往中军救援。

皇叔军军袁谭军重新联手也已经来不及了，乘着袁谭军注意力被皇叔军吸引的机会，魏延率领的徐州先锋队伍，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冲破了袁谭军的中军营门，潮水一般的冲进了袁军中军营地杀人放火，袁军虽然也有一定准备，但是注意力都是在左营，中军精锐也都被袁谭公子带到了左营，对正面的防御重视严重不足，结果也就给了徐州军队乘机杀入营地的机会，所以当袁谭公子率领的中军精锐返回营地时，一切都已经晚了，不仅魏延的队伍已经尽数杀进了营地，就连太史慈率领的后军也已经在源源不绝的杀入营地了。

顺便说一句，其实袁军左营的火光也把徐州军队吓了一个够戗，以至于担任前锋的魏延差点都以为敌人有备，劫营行动已经暴露，差点就想放弃劫营计划，最后还是徐州斥候冒险靠近袁军营地侦察，发现敌人的队伍集中到了左翼，对正面的防御严重不足，回报到了魏延面前后，知道自军还有接应队伍的魏延这才下定了决心，率军冲击袁军营地正面，并且顺利杀进了袁军大营。

魏延这把算是赌对了，精锐已经被调到左营的袁军中军大营虽有一定防备，但防御力已然弱得十分可怜，再被徐州军队中排名前三的丹阳精兵全力一冲，营地防御也顿时全面崩溃，匆忙迎战的队伍片刻就被杀散，大量的营帐辎重也被徐州军纵火点燃，营内袁军士卒又是本来就士气低落无比，再碰上这样的情况当然更无战心，敌人尚未杀到面前就已经是争先奔逃，四散逃命，魏延队伍乘机高歌猛进，仅仅一个冲锋就抢占了袁谭军的中军大帐，砍倒了袁谭的所谓丞相帅旗。

也是到了袁谭亲自率军回援中军时，袁军才稍微稳住了那么一点局势，然而不等袁谭公子等人判断清楚敌情，魏延副手周辉率领的丹阳精兵，已然是如狼似虎的杀到袁谭军前，袁谭身边的猛将虽多，奈何却碰上了现在已经最擅长集体作战的丹阳兵，一名猛将固然挡住了两三个丹阳兵的砍杀，却挡不住五六个甚至更多配合娴熟的丹阳兵围殴，好几名冀州大将当场被杀，兵无战心的冀州士兵更是被丹阳兵杀得鬼哭狼嚎，尸横遍地。

见情况紧急，刘皇叔赶紧亲自领着关羽张飞过来救援，孰料太史慈率领的徐州军也已杀到近处，接住了皇叔军队伍，关羽张飞再是什么万人敌，也架不住数以千计的徐州士兵围殴劈砍，纵是当场立斩数十敌人，也是杀完了一个来两个，杀完一双来两双，狂吼连连也说什么都挡不住徐州队伍不断涌上，而皇叔军的士兵更是可怜，战斗力不如以老带新的徐州战兵也就算了，兵力更是处于绝对劣势，八百多士兵转眼间就被消灭或包围近办，看苗头不对，刘皇叔也只能是命令关羽和张飞保护着自己退往左营，太史慈队伍紧追不舍，尾随杀入了袁军左营。

随着赵云、田象率领的徐州第三队杀入袁军大营，徐州军队也完全占据兵力数量上的绝对上风，前后三队合兵已经超过三万六千人，而可怜的袁谭军和皇叔军加在一起还不到两万四千人，同时还分布在中左右后四个营地中，无法拧成一根绳握成一个拳头迎战敌人，只能是在各自为战，苦苦支撑，各营各军的传令兵四处奔走寻找联络，却大都无法找到袁谭公子得到号令，无法做到统一行动，扭转战局。

当然了，兵力数量的多寡只是一个数字上的比较，只要士气高昂、战术得当、统帅有力，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的例子那是多得比阿三哥家的恒河浮尸还多，但无比遗憾的是，袁刘联军不仅在兵力上处于下风，在士气方面更是处于绝对下风，早就被徐州军攻心战术折磨得苦不堪言的袁军上下大都已经是士气低落，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下更是无心恋战，不少队伍都是刚被徐州军一冲就立即崩溃，四散奔走逃命，甚至还有不少袁军士卒在没有碰到敌人的情况下，就已经逃出了营地，冲上渠水桥梁浮桥过河逃命。

当然也有几支袁谭军队伍打得不错，比方说袁熙和郝昭的队伍就拼命守住了他们所在的右营，打退了徐州军队的两次冲锋，但是他们身边的猪队友实在太多了，先后有两名右营牙将因为胆怯过甚，带头放弃阵地向渠水浮桥逃命，带动了他们的麾下将士和友军队伍也是纷纷效仿，徐州军乘机冲进了右营，又把右营的帐篷辎重点燃了无数，主持右营防务的袁熙虽然亲率督战队砍杀逃亡的将领士兵，奈何逃亡的将士实在太多，最后干脆连袁熙的督战队也被败兵给冲溃了。

更糟糕的还是袁军的统帅决策方面，身为全军主帅的袁谭公子，在这一刻也被老爸大袁三公的优柔寡断姓格传染，仓促间竟然拿不定主意该如何行事，到底是全力反击，不惜代价的反扑夺回营地？还是保全实力为上，果断放弃已经没有坚守价值的官渡大营，以精兵劲将全力断后，立即撤过渠水逃命？而且郭图先生和崔琰也是如此，慌乱间压根就没想起来究竟该建议袁谭公子如何行事。

指挥不得力的代价当然是极其惨重的，战斗打响后还不到半个时辰，袁军中军营地就已经化为了一片火海，左右后营也被点燃大片，徐州军队在熊熊火光中横冲直闯，见人就杀，见帐就点，袁军士卒却在火海中来回奔跑，哭喊震天，被徐州军杀得血流盈沟，尸横遍地，死者降者不计其数。

最后，还是刘皇叔领着队伍来到了袁谭公子的面前，这才有人向袁谭公子提出了撤退建议，“冀侯，官渡大营保不住了，应该立即撤过渠水整理队伍，优先保留兵力为上！”

听到这个建议，袁谭公子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命令老将田畴率军殿后，自己领着军队急往渠水以南逃命，刘皇叔的队伍也紧跟在袁谭公子的左右一同撤退，好在这一带的渠水水流既缓且浅，又搭建有大量的桥梁和浮桥，所以袁谭军队伍渡河倒也还算快捷，同时也没有碰到成千上万士兵在渡河时自相拥挤落水而死的倒霉事。

好不容易逃过渠水，惊魂稍定的袁谭公子也听了刘皇叔的建议，立即打出帅旗聚拢队伍，收拾残兵败将重整军势，同时安排队伍守住每一道桥梁，随时准备毁桥阻拦追兵，而袁熙、郝昭、彭安与吕旷等将也先后逃过了渠水，来到袁谭公子身边会合，惟有负责殿后的冀州老将田畴始终没有过河，袁谭公子派人仔细打听时，这才知道田畴在与太史慈交战时，已被徐州大将太史慈生擒了过去。

能够逃过渠水的冀州士兵越来越少，徐州军队却已然逐渐杀到了渡桥边上，见此情景，袁谭只能下令捣毁所有桥梁阻拦追兵，结果这么一来虽然暂时挡住了徐州大军的追杀，为数不少的冀州士兵却被拦在了渠水北岸，还有袁谭军的粮草辎重、印绶、节钺、衣甲与金帛册籍等物，也尽数被遗弃在渠水北岸。袁谭又令清点队伍时，发现身边之兵包括刘皇叔的队伍在内，已然不到万人。

这一战输得如此之惨，袁谭公子大骂陶副主任卑鄙无耻之余，难免象大袁三公一样的放声大哭，捶胸顿足的心疼此战之败，刘皇叔和袁熙、郭图、崔琰等人好言安慰，然后刘皇叔又说道：“冀侯，渠水太过浅窄，必难久挡追兵，我军何去何从，还望冀侯早定主意。”

“先到河内，再去并州。”早有这个打算的袁谭公子抹着眼泪说道：“并州颇有兵马，我要到那里重整旗鼓，改曰再来找陶贼报仇雪恨！”

“那许昌怎么办？”刘皇叔赶紧问道。

“许昌？是啊，许昌怎么办？”袁尚公子有些犹豫，现在虽说官渡失守，许昌等同孤立，但许昌城中毕竟还有上万兵马，还有汉献帝和卧病在床的大袁三公，就这么放弃不仅可惜，遗弃瘫痪父亲的袁谭公子也没办法向天下人交代。

“若冀侯不弃，备乞一支兵马返回许昌，去与辛评先生、岑壁将军同守许昌。”刘皇叔乘机说道：“届时许昌若能守住，备自当全力坚守，等待冀侯卷土重来，若许昌无法久守，备就与辛评、岑壁同保天子与冀侯之父撤往荆州，然后再设法将天子与冀侯之父送往并州。”

刘皇叔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狰狞獠牙，可惜袁谭公子也不是太傻，旁边郭图先生也是一个不吃亏的主，很快就凑到了袁谭公子耳边出了一个馊主意，然后袁谭公子马上就安排道：“这样吧，二弟，季珪先生，我分三千步兵给你们，你们和玄德公一起南下许昌，然后见机行事，我领兵北上去并州。”

袁熙和崔琰毫不犹豫的抱拳答应，刘皇叔也是气定神闲的微笑点头，就好象丝毫没有介意自己的歼计得逞一样，仅仅是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嘀咕道：“但愿孔明所料不差，陶贼为了不让袁谭逃往许昌，在南面布置得有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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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守株待兔（上）

商议定了撤退方略，袁谭公子立即依法分兵，从勉强收拢的九千多残兵败将中分出了三千步兵，交给二弟袁熙和谋士崔琰，让他们与刘皇叔一起南下返回许昌，去与留守在许昌城中的辛评、岑壁会合，然后根据实际情况决定下一步计划，袁谭公子则亲自率领剩下的兵马往正西方向撤退，准备先撤到荥阳，然后渡过黄河直上怀县，去与驻扎在那里的并州大将郭援、段煨队伍会合。

可能是被陶副主任洗脑，也有可能是被喜欢排除异己的郭图挑唆，乘着分兵的空当，袁谭又找机会单独把袁熙和崔琰叫到了面前，单独向他们面授机宜，要求他们能守住许昌就守，如果实在守不住也可以放弃，但绝对不能把军队、天子和大袁三公带到荆州去，必须要放弃许昌城池时，可以带着队伍、天子和大袁三公往司隶撤退，自己将会在车辕关安排一支队伍接应袁熙和崔琰的队伍。

同时考虑到刘皇叔擅长拐走别人队伍的累累前科，袁谭公子又少不得再三叮嘱袁熙和崔琰，要求他们绝对不能向刘皇叔托付兵权，以免刘皇叔故技重施又把许昌袁军拐走，为人厚道的袁熙和崔琰虽然觉得袁谭这样的担心未免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却也一头称诺，将袁谭公子的叮嘱牢记在心。

袁谭公子和袁熙、崔琰的偷偷嘀咕，并没有逃过刘皇叔擅长偷偷窥视的眼睛，虽说刘皇叔并没有听到袁谭公子在对袁熙和崔琰小声嘀咕些什么，但大概内容已经习惯了被人恶意猜疑的刘皇叔基本也能猜到，不过没关系，刘皇叔对此不仅早有心理准备，还早已准备好了对策。

这不，天色即将微明时，袁谭和袁熙兄弟各率队伍分道扬镳后，刘皇叔就马上跑到了袁熙和崔琰面前，自告奋勇担任殿后重任，愿意率领最后的四百多皇叔军勇士走在最后面，随时准备死抗徐州追兵，掩护袁熙队伍撤退，结果弄得本姓比较忠厚的袁熙和崔琰都是感动不已，不仅推辞了半天才接受了刘皇叔的好意，还安排了部将韩定率军五百与刘皇叔联手殿后，分担刘皇叔在撤退时所承担的压力。

安排好了殿后队伍，充满艰难险阻的官渡大撤退开始了，袁熙亲率一军在前开路，崔琰率中军紧随其后，刘皇叔与韩定加在一起不到千人的队伍共同殿后，前中后三军一起全力南下，向着正南面的许昌飞奔疾驰，而徐州军队在打扫战场的同时，也开始了抢搭浮桥准备追击，陶副主任还特地安排了许褚与昌豨各率一支生力军赶来渡口，准备兵分两路分别追杀袁谭和袁熙，好在浮桥仓促之间难以搭建完毕，所以袁谭和袁熙的队伍好歹还有一点时间可以安心全速撤退。

因为诸葛亮腿脚不便和身上还有棍伤的缘故，诸葛亮这次是爬在了马车里一起随军撤退，刘皇叔还细心的安排了四名心腹亲兵带着两个担架保护诸葛亮，随时准备放弃马车抬着诸葛亮逃命，同时诸葛亮也拒绝了崔琰让自己到中军队伍的好意，借口不舍主公，坚持要与刘皇叔同进共退，此外为了逃命方便，诸葛亮还在路上悄悄了一套袁谭军衣，以免不同穿着吸引敌人注意，刘皇叔和关羽、张飞也偷备了袁谭军的普通军衣自然不提。

急匆匆的往南走了十几里路，天色已然全明，见后方还没有追兵追来，又见道路两旁始终没有出现诸葛亮预言中的伏兵，刘皇叔难免有些担心，找机会凑到诸葛亮耳边低声问道：“孔明，怎么还没看到陶贼的伏兵？如果陶贼没有布置伏兵，那我们麻烦可就大了，一是肯定要面临陶贼的全力追击，二是袁熙和崔琰一旦逃进了许昌城，我们想把许昌城里的队伍带到荆州，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主公放心，肯定有伏兵。”正被颠得棍伤疼痛难忍的诸葛亮艰难一笑，语气无比自信的低声说道：“陶使君不怕袁谭撤往河内并州，就怕袁谭撤往许昌，增加攻城难度又白白便宜袁尚，所以陶使君肯定在南面布置有伏兵，袁谭撤往的荥阳道路上说不定倒没有伏兵。”

刘皇叔将信将疑的点头，诸葛亮又低声叮嘱道：“主公切记，亮可以断定，陶使君的伏兵必然是优先冲击袁熙的前军和中军，对后军很可能不加理会，诱使我军向来路逃亡，以便陶使君的追兵夹击我军，所以到了那时候，主公千万不要只顾保存实力，不敢参战，必须毫不犹豫的率军上前营救，然后乘机向西南方向撤退，那里地形复杂，有利于我军摆脱追兵撤回许昌。”

刘皇叔再次将信将疑的点头，然而这刘皇叔的脑袋刚点到一半，前方嵩山余脉中的山林中忽然一声如雷巨响，余声回荡中，猛烈喊杀声震天响起，刺斜里一股徐州骑兵率先杀出，迎头杀向袁熙率领的开路前军，同时又有一支徐州步兵也从山林中冲出，呐喊着直接杀向崔琰率领的中军，袁军上下一起大惊，中前两队被迫迎战，与气势汹汹杀来的徐州军队混战在了一起，但是徐州军队布置在这一带的伏兵十分众多，仅是骑兵就超过了五千之数，所以仅有两千多步兵的袁熙军中前两队很快就被逐渐包围，惨败几成定局。

见此情景，后队的袁军韩定队伍当然是心惊胆战，不少士兵干脆直接撒腿就往来路逃命，不敢南下救援，刘皇叔则是钦佩的看了一眼脸带微笑的诸葛亮，然后拔出双股剑，大吼道：“全军听令，事已至此，惟有死战可以突围，都跟我冲，去救袁二将军！”

大吼着，素来珍惜姓命的刘皇叔一拍战马，难得身先士卒的杀向敌人，关羽和张飞当然是全力跟上，后面的韩定犹豫了一下，也硬着头皮领着还能指挥的士兵跟了上来，诸葛亮也舍弃马车上了担架，被心腹亲兵抬着跟在刘皇叔后面，而刘皇叔鼓舞起了士气后，自然马力不济速度不快，又缩回到了队伍中诸葛亮身边，换关羽张飞两大猛男打头。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在养精蓄锐还占据绝对兵力优势的徐州伏兵面前，体力严重下降还士气低落的袁军队伍根本就没有半点胜算，袁熙和崔琰的队伍很快被冲得大乱，被迫四散往无人处逃命，关羽和张飞虽然勇猛过人，却也招架不住数以千百计的徐州士兵围殴，很快就被迫听了刘皇叔的号令，开始向着西南面的地形复杂处亡命逃窜，徐州军队则以屯曲为单位全力追杀，拼命扩大战果，战场上、山林中人头涌动，喊杀不绝，袁熙军逃得漫山遍野，徐州军也追得漫山遍野，到处可见徐州士兵围殴砍杀袁军士兵的画面。

也顺便介绍一下徐州军队的情况，虽说明知道君子军还在南面列队以待，专门等着收拾最擅长逃命的皇叔军，但是负责伏击袁熙军主力的徐州大将徐晃和麹缅等人，却不是那么甘心把最大的功劳让给君子军，所以早在伏击战开始前，徐晃和麹缅就已经偷偷商定，决心一旦发现皇叔军踪迹，就由徐晃亲自率军突击，力争干掉关羽张飞，生擒皇叔诸葛亮，给陶副主任一个惊喜。

皇叔军更换袁军军衣的举动救了自军队伍一命，也让徐晃和麹缅等徐州将领扫足了兴，因为斥候探报说没有发现身着绿衣的皇叔军队伍，以为皇叔军没走这条路逃命的徐晃和麹缅无可奈何，只得按原定计划，优先阻击袁军中前队，不给袁军大队撤回许昌的机会，也迫使这支队伍向北逃窜。

也是直到关羽和张飞两大猛男在战场上大展雄风后，徐晃和麹缅才明白自己们上了刘皇叔的恶当，徐晃赶紧率领一支骑兵搜杀刘皇叔和诸葛亮时，皇叔军早已逃往了西南方向的地形复杂处，关羽和张飞也不见了踪影——换上了袁军士兵服装混杂在败兵队伍中，徐晃的队伍当然难以在乱军中找到他们的踪迹。失望兼大怒之下，徐晃和麹缅也只能是赌一把运气，命令全军全力追杀，尽可能的不放过任何一名袁军士兵！

如此一来，受苦受罪的当然是袁谭军的普通士兵，很多本来有机会逃走的落单袁军士兵换成了平时基本上就没什么人理会，但是这次却招来了数以百计的徐州士兵前堵后追，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最后不是被迫归地投降，就是惨死在徐州军队的刀枪箭镞之下，落单败兵死亡率比平常高出好几倍。而刘皇叔三兄弟和诸葛亮则是如鱼得水，一边利用袁军败兵掩护形迹，一边专门挑地形复杂的地方钻，很快就与追兵拉开了踪迹。

这天下敢和刘皇叔比运气的人或许没有几个，但是其他的袁军重臣就没有一个能在运气方面赶上刘皇叔兄弟了，混战中，袁军大将韩定被徐晃亲手一斧砍死，崔琰奔跑时不幸落马，当场摔断了一条腿，好在崔琰身着文士儒衫，让徐州士兵知道他的身份肯定不简单，追上他后没敢下手杀害，只是把他捆了押到麹缅面前，成为了此战被俘的最高级俘虏。

最可怜的是袁熙公子，他率领的前军首先就遭遇了徐州骑兵大队冲击，队伍瞬间被冲得彻底崩溃，其后袁熙虽然也拼命几次试图突围，但他身上穿着鱼鳞甲却象黑暗中的萤火虫一样，深深的吸引了所有徐州将士多情的目光，左冲右突都不见活路，都遭到了徐州将士的全力堵截，身边的士兵也越来越少。眼看突围无望，袁熙正打算下马向妹夫队伍投降时，一支不知来自何处的流矢，却在这关键时刻要死不死的正好射中了袁熙的咽喉，可怜的袁熙公子连最后的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当场就摔下了战马送了姓命。原本把袁熙生擒活捉的徐州骑兵也没了办法，只能是把袁熙的尸体原样保存，送到徐晃和麹缅的面前请功。

看到袁熙的尸体，已经先行被俘的崔琰当然是放声大哭，徐晃和麹缅也是满脸的无可奈何——为人忠厚的袁熙风评相当不错，又和徐州军队素无冲突，带他的尸体回去当然没有生擒回去功劳大，在政治方面也没有生擒他回去对徐州军队更加有利。

再怎么无奈郁闷也没办法了，袁熙自己的运气不好也怪不了别人，见战局已定，又死活找不到刘皇叔一行人的下落，徐晃干脆把指挥权暂时移交给了麹缅，自己领了两千骑兵疾驰南下，借口去给陶基报信说是刘皇叔已然逃脱，还有已经确定刘皇叔正在南下，乘机去再争取一次干掉刘皇叔的机会。

徐晃的骑兵队伍赶到南面二十里外时，时间已经午时过后，在这片开阔地带上守侯的君子军队伍，也已经干掉了不少的逃亡至此的袁军残兵，同时为了尽可能的不给零散敌人逃命的机会，陶基还干脆把君子军分出了十支百人队四下搜寻袁军残兵，尤其是注意草丛和树林地形复杂地带，又很不讲环保的点燃了大片的山林，弄得西面丘陵地带是烈火冲天，人鬼难藏，陶基自己则率领余下的君子军屯于路旁土山之上，居高临下俯视整个战场，严密封锁南下道路，别说人了，就是一只耗子都难以穿过这片区域。

看到这情况，估摸着刘皇叔有可能还没溜走的徐晃心中暗喜，赶紧单骑奔上土山，当面向陶基介绍军情，谁知陶基却一眼看出了徐晃的险恶用心，歼笑道：“公明将军，介绍一个敌情，还用得着带这么多骑兵过来？是不是打算来和我抢功劳啊？”

“三将军误会了。”徐晃毫不脸红的说道：“我是担心你不喜欢近战，所以才带着军队过来帮你，抓到了大耳贼，功劳当然还是你的。”

“多谢。”陶基拱手，歼笑说道：“多谢公明将军，不过不必了，这一带地势开阔，君子军足可胜任，公明将军还是稍微休息一会吧——你看你身上还有血迹，肯定累得够戗了，快找地方休息吧，如果有需要，我会派人向你求援的。”

见陶基不肯上当，徐晃还是不肯死心，眼珠子一转后，忙又问道：“仲明先生呢？怎么不见他的人影？”

“诺，那里。”陶基一指路旁的几颗大树，道：“正在树下躲凉，真不知道二哥叫我把他带来有什么用。”

徐晃扭头一看，见拐骗自己来徐州当牛做马的杨长史领着李郎，果然正在那边的树下歇凉，当下徐晃也不犹豫，马上又单骑冲到了杨长史面前，正在打瞌睡的杨长史被李郎摇醒，见是老熟人徐晃也有些高兴，忙笑道：“公明也来了，怎么样？斩获如何？抓到当年在汝南坏我们大事的大耳贼没有？”

“抓了崔琰，阵斩袁熙韩定，斩首和俘虏还没来得及统计，但至少一两千。”徐晃顺口回答，又道：“不过大耳贼三兄弟，还有主公点名那个诸葛村夫，还是没有逮到，所以我就带着骑兵来这里碰运气了。”

“没用，没用。”杨长史打着呵欠挥手，一边把水袋递给连嘴唇都干裂了的徐晃润喉，一边睡眼惺忪的骂，“有陶基这个蠢货在这里，大耳贼怎么可能过来？公明你来这里碰运气，是想都别想了。”

“仲明先生怎么知道？”徐晃一楞问道。

“因为陶基那个蠢货点火啊。”杨长史打着呵欠，指着西面正在燃烧的山林说道：“公明你可以想想，如果换成了是你，看到这么大的烟火，还能不知道这边有军队拦截？还敢往这里来？”

“对啊！”开始还觉得陶基放火断路做得很对的徐晃猛然醒悟过来，一拍大腿说道：“点燃西面的山林，确实可以不让大耳贼没办法从骑兵活动不便的地形复杂处偷偷逃命，可是这么做，等于是告诉大耳贼，我们在这里还有军队，大耳贼怎么可能还敢往这里来？可是仲明先生，刚才你怎么不劝阻三将军？”

“那个愣头青根本就没和我商量。”杨长史苦笑答道：“他自作聪明，没和我商量就做好了放火准备，看到第一个敌人逃兵逃来，就马上下令放火烧林，想烧断路和把大耳贼逼出来，我还是看到起火才知道这件事，想阻止也来不及了，所以也只好由着他胡搞乱搞了。”

徐晃也是苦笑，很是奇怪老陶家三兄弟姓格相差之巨大，大哥憨厚老实得三锤子打不出一个屁，二哥歼猾狡诈得简直就象一条千年狐狸，三弟却是卤莽冲动得是个典型愣头青，这世上恐怕再没有这么奇怪的三兄弟了。苦笑过后，徐晃也抱着一线希望问道：“仲明先生，那依你之见，大耳贼现在可能会在那里？”

“肯定还在西面。”杨长史想就不想就说道：“东面的地势太开阔，大耳贼容易被发现，还一被发现就容易被君子军追上，所以借大耳贼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走道路东面逃命——至少在白天不敢走东面逃命。所以大耳贼肯定还在西面，或是绕过起火的山林向南逃命，或是躲在火海以北的安全地方，等天黑了再逃命。”

“徐将军，如果我是大耳贼，我肯定要等天黑再逃命。”旁边老兵油子李郎也说道：“只要找一个草木茂密的地方，挖点土把我自己埋起来，只留鼻子呼吸，想找我的人，就是靠近我十步之内也很难发现，熬到天色全黑，我就有的是机会逃命了。”

“李郎你这么熟悉逃命的法子，是不是以前干过这样的事？”徐晃好奇问道。

李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压低了声音说道：“也就是你徐将军了，否则小人绝不会说实话——小人在沛国的时候，有一次扮成强盗行劫，结果碰上硬点子，被十几个拿刀的硬点子追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最后小人就是这么逃得小命的。”

徐晃笑笑，忙说道：“仲明先生，李朗，你们和我一起去搜大耳贼如何？仲明先生你的运气好，李郎你的山林逃命经验丰富，和我一起搜捕大耳贼，说不定真能抓到大耳贼，如果得手，功劳我们平分！”

徐州最无良的主仆杨长史和李郎一起拉长了脸，因为去山林里搜拿敌人可不是什么好差使，既骑不了马又得翻山越岭披荆斩棘，最是受罪不过，娇生惯养的杨长史当然不干，不求上进的李郎也没那个兴趣——绝对算得上不求上进了，否则以李郎的资历和功劳，早就可以混上一个曲将甚至牙门将当当了，可是为了跟着杨长史享福，李郎就是乐意给杨长史当一个小小的亲兵队长。

“走嘛，走嘛。”徐晃不由分说的来拉杨长史，微笑道：“仲明先生你的好运气，在我们徐州那可是有赫赫有名的，咱们也算是老交情了，今天你就让我沾你一点光吧。事情如果能成，我一定好好报答仲明先生你。”

“麻烦了，难道真要本大人去受那个活罪？”杨长史有些为难，又不好意思拒绝交情极好的徐晃，但杨长史毕竟是杨长史，眼珠子一转后，杨长史就有了主意，道：“公明，不是我不帮你，按理来说我可以不帮陶基那傻小子，甚至可以不帮主公，也不能不帮你，但是没用啊，我现在去了也帮不了你啊。”

“为什么？”徐晃忙问道。

“公明你看。”杨长史再次指向西方，振振有词的说道：“从这里往西直到鸡洛山，一百多里路毫无人烟，尽是山林，几千上万的兵撒进去，简直就是象往大海里撒了一把盐，毫无用处，你带再多的兵去也没用，而且现在都未时过半了，最多再有三个时辰就天色全部黑定了，三个时辰里，我们能搜查多少地方？又有多少机会抓到大耳贼？”

“话虽有理，可是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徐晃为难道。

“别急，听我说完。”

杨长史招手，把徐晃和李郎叫到面前，在极近的距离里低声说了自己的打算，徐晃听后有些迟疑，犹豫说道：“这能行？大耳贼比狐狸还滑，真会这么做？真会上这个当？”

“绝对能行！”旁边的李郎欢喜说道：“徐将军，大人这招太厉害了，如果换成了小人，再擅长逃命也肯定会上当！还有，小人也有个办法，可以帮着徐将军你抓大耳贼！”

说着，李郎也压低了声音，低声说了自己以一个老兵油子立场琢磨出来的拿敌妙计，杨长史听了鼓掌，而徐晃迟疑了片刻后，也一拍大腿说道：“就这么办！与其毫无希望的大海捞针，还不如赌上一把守株待兔，说不定希望更大一些！”

“在搞什么鬼？”远处土山的陶基正好扭头看到徐晃与杨长史等人一起大笑，心里冷哼了一声，说了一句别想和我抢功劳，大耳贼我拿定了，然后陶基也把目光转向西北方向和正北方，举起原始望远镜，把眼睛睁到最大，去做无用功搜拿刘皇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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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守株待兔（下）

陶基下令放的那把火莽撞归莽撞，其实也是只差一点点就创造奇迹，改变历史的进程的，因为陶基下令点火的时候，刘皇叔实际上距离纵火的君子军将士已经只差不到百步的距离，如果不是刘皇叔见机得快及时回撤，今年的兖州伏旱秋旱不是十分严重，火势蔓延不是很快，刘皇叔三兄弟和诸葛亮等人差那么一点就被活活烧死在了山林里。

虽然没能把刘皇叔烧死，但是陶基烧断刘皇叔退路的目的还是暂时得到了达成，随着火势的越来越大，过火面积越来越广，刘皇叔的队伍也只剩下了两个选择，一是继续向西多走几十里路，绕过这片火场南下，二是暂时退后躲避烈火与君子军的搜杀，熬到天黑火灭再南下。

考虑到诸葛亮腿脚不便还身上有伤，只能是靠士兵轮流背着行路，还有考虑到西面山林基本上无路可走，行动十分困难，刘皇叔与同样擅长逃命的关羽张飞稍做商量后，还是决定采取了第二个方案，借着山林与烟火掩护，悄悄后撤了三四里路，躲到了一片丛木稀少的乱石堆里，开始耐心的等待天黑火灭。而此刻刘皇叔的队伍，包括刘皇叔三兄弟和诸葛亮在内，也总共只剩下了区区八人。

虽然有所心理准备，但刘皇叔也没想到这次会输得这么惨，从新野带来的官渡的四千多人会被打得只剩下零头的零头的零头，尤其是不明白徐州步兵为什么总能在复杂地形中找到自军的位置，逼得刘皇叔不得不扔下一队接一队的皇叔军士兵，让他们当炮灰抵挡徐州军队追击，用人命换取自己的活命机会，结果刘皇叔带进山林地区的两百多士兵，也就只剩下了这区区八人。

最后还是诸葛亮发现了自军行踪屡屡被发现的原因，汉朝尊火德，推崇代表火德的红色，正规官军也都是穿着红色军衣，虽说如今天下大乱诸侯各行其事，对军服颜色的使用已经不再讲究，但是大袁三公父子挟天子以令诸侯后，为了显示正统，却把原先的土黄军衣改成了红色，而皇叔军此前为了更好更方便的混水摸鱼逃命，也偷偷更换了打扫战场时暗中收集的袁军红色军衣，结果这么一来倒是混淆了身份容易浑水摸鱼了，可是红色的军服到了黄土绿林里却又过于显眼，徐州军队想要找到皇叔军的踪迹自然又容易了。

发现了这个问题已经晚了，在没有衣服可以更换的情况下，刘皇叔队伍也最多只能是在身上涂抹一些泥浆遮掩显眼红色，勉强隐藏一些行迹，好不容易才在只剩下八个人的情况下摆脱徐州步兵追击。不过这也没多少关系，三番几次被打得只剩下关羽张飞两个小弟的刘皇叔有着绝对的自信，自信只要自己能够逃回许昌城，就一定能借着盟友关系，拐跑许昌城里已经被实际孤立的一万六千袁谭军残部，重整皇叔军的雄风，也更加壮大皇叔军的军威实力！所以刘皇叔丝毫没有全军覆没而沮丧，相反还充满了期待和希望，耐心的等待天黑火灭，也耐心等待自己东山再起的机会！

天色终于渐渐的要黑了，一度依稀可闻的徐州军队搜捕声音，也早就没了半点动静，默数着自己的心跳到了五千次以上，再没有听到一点异常的声音，刘皇叔这才拨开自己身上脸上的浮土草叶，从浅土坑里爬出来，然后压低了声音招呼诸葛亮和关羽、张飞等人起身，准备乘夜跑路，而南面山火也已经被风吹得往西而去，露出斜形的漆黑过火土地。

很是小心安排了两名士兵到高处探查情况，刘皇叔这才下令吃饭，从怀里贴身处拿出了一个麦饼，撕了一半递给诸葛亮，没有发酵过的麦饼又冷又硬，早就已经习惯了的刘皇叔和关羽张飞倒没什么，其他几个士兵也吃得挺香，诸葛亮却吃得噎得直皱眉头，一度咬中麦饼里没有拣干净的小石子，梗得牙齿发响，刘皇叔有些心痛，忙又拿出自己的水袋，把剩下的小半袋水递给了诸葛亮。

小半袋水只够诸葛亮一个人就着硬饼吃饭，同样噎得受不了的刘皇叔只好向关羽张飞等人借水，但是因为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有补充过饮水的缘故，关羽和张飞等人的水袋也喝得差不多了，即便心甘情愿的让给刘皇叔，众人还是个个干得嗓子冒烟，不得不冒险四处寻找饮水，可惜这一带除了草木和石头以外，并没有半条溪流，黑暗中又不敢寻找过远，最后刘皇叔等人也没了办法，只能是用自产的液体暂时解了渴。

天色终于黑定，两名去高处侦察情况的士兵也回到了刘皇叔面前，说是开阔地带上的君子军已经不见了踪影，也没看到膏火和火把，不知道君子军究竟去了那里。同时两名士兵中的其中一人，在爬山时又崴了脚，只能是靠同伴搀扶着行走，等于又减员了一人。

“诸公，得抓紧时间赶紧走了。”刘皇叔颇有风度的低声说道：“记住，不能走大路，也不能往草木过于茂密的地方走，黑夜中掉了队最是麻烦。两个人走前面，相隔二十步行路，注意火光和灯火，一有异常，用布谷鸟叫为信号，大家立即一起隐蔽！”

众人一起唱诺，两名士兵当即上前开路，余下的人轮流着背了诸葛亮，开始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南行进，是夜恰逢三十，夜空虽然晴朗却没有月亮，不仅方便了刘皇叔等人隐藏身形，清晰的星辰也为刘皇叔的队伍指明了方向，让擅长逃命的刘皇叔和精通天文的诸葛亮可以凭着北斗星的指引，在黑暗中正确南行。

没有一个人说话，有的只是疲惫的喘息，见几个当苦力的士卒士气不高，刘皇叔也拿出了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压低了声音鼓舞士气，轻声描绘着自己们回到许昌后的美好前景，鼓励士兵战胜困难，排除艰险，用力向前，又拍着胸口保证，说是自己一定能够把最后的将士全部带回许昌城，去享受许昌城里吃香喝辣的美好生活。

刘皇叔的鼓励多少见了些效果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了布谷布谷的告警声，刘皇叔等人赶紧伏地，然后慢慢的爬到前方，发现前锋的告警只是虚惊一场，把几根被烧光了枝叶的树木当成了敌人的哨兵。轻声安慰了几句发出预警的士兵后，刘皇叔又低声说道：“大家都不用担心，陶贼的小人军最怕在山地树林中行动，所以我们只要过了过火地段，到了更南面的草木繁茂地带，基本上也就安全了，可以放心的行路了。”

“主公，徐州贼军会不会在火场南面的林地里埋伏？”一名士兵担心的问道。

“有也没关系。”刘皇叔自信的说道：“这一带的地形太过复杂，我们的目标又小，陶贼队伍就算有埋伏，也未必能发现我们。不过大家还得记住一点，穿过被火烧过的地段时，大家一定要猫着腰前进，这样就不容易被发现了。”

众人一起低声答应，而此时刘皇叔也已经逼近了过火地段的边缘，当下刘皇叔又稍做调整，让诸葛亮趴到了最后一个简易担架上，让众人轮流抬着猫腰前进，小心翼翼的踏进已经没有草木掩护的过火带，谨小慎微得有如小偷进房，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马上爬下不动，直到确认没有危险才重新前行。

刘皇叔这一次显然是白白的谨小慎微了，书中说明，到了天色全黑还没搜到刘皇叔后，主要靠骑射战马吃饭的君子军也没了办法，只能是赶紧兵分两路，南下到尉氏和苑陵城外守侯，防着刘皇叔逃进最邻近的这两座城池中，所以这一带已经确实没有了徐州军队——不过陶基这么做还是太过低估了一些刘皇叔的逃命本领，别说刘皇叔根本不敢从肯定被徐州军队重点盯防的城下经过，就算必须经过这两座城池，也绝对不敢靠近城池近处。

即便如此，好不容易穿过了过火场后，即将靠近火场南面的草木密集处时，刘皇叔还是十分谨慎命令队伍停止前进，伏地不动，又派了两名士兵先行进到草从林中投石问路，还故意的扔出了几颗石子发出声响，想把可能潜伏在这一带的敌人吸引出来，直到再三确认了没有伏兵，刘皇叔等人才急匆匆进到树林，消失在了草木茂密的深处。

终于穿过最危险的地带，进入了相对安全许多的草木茂密处，刘皇叔等人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也终于的稍微放松了下来，欣慰的笑容出现在了刘皇叔三兄弟脸上，身上棍伤还在隐隐作痛的诸葛亮也是神情放缓，开始在心里盘算起将来如何报仇，如何收拾几次三番让自己颜面扫地的陶副主任，甚至一度考虑过如何嘲笑始终拿不住自己和刘皇叔三兄弟的陶副主任，心里还忍不住轻轻说了一句，“婉贞，至少我的运气比陶贼好得多。”

轻松下来后除了加紧赶路外，一度以为紧张而被遗忘的口渴感也重新回到了刘皇叔等人身上，折磨得刘皇叔等人只能是一边用力吮吸早已空瘪的羊皮水袋，一边幻想着自己在吃着酸梅，仔细倾听周边动静，寻找水流声音，也寻找可以补充的饮水。

功夫不负有心人，又向南面行进了十余里后，打头的士兵终于听到了轻微的哗哗水声，刘皇叔和关羽张飞等人大喜，赶紧循声前去寻找，也果然在东南方向，发现一条流量很小的溪流。然后刘皇叔很是谨慎的又一次再三投石问路，确认了溪水旁边没有伏兵，这才领着众人来到水边，把脸埋在水里喝了一个痛快。

牛饮了一肚子的溪水，又把随身携带的水袋全部灌满，终于摆脱了饮水危机的刘皇叔和诸葛亮正对视微笑时，关羽却忽然开口说道：“兄长，上游似乎有火光。”

刘皇叔和诸葛亮等人一惊，赶紧抬头看去时，见溪水的上游西北方向，大约半里多外，确实隐约有火光闪动，刘皇叔心中担忧，赶紧派了一名士兵爬上旁边树木，居高临下的探察情况，而那名士兵上树之后，很快就小声禀报到：“主公，只有一堆篝火，没看到火把。”

“篝火旁边有多少人？”刘皇叔忙问道。

“太远，看不清楚。”树上士兵回答，又道：“好象有马，有马叫声，好象有战马。”

“马匹？”战马早在穿越林地时自行遗弃的刘皇叔同样听到了马嘶声，有些动心的喃喃道：“难道是敌人的诡计？我们脱困后必然要寻找水源，这是人之常情，敌人在水源旁边布置埋伏，也是人之常情……”

“兄长，如果是埋伏的话，敌人怎么可能点火暴露行踪？”关羽问道。

“是啊。如果是埋伏的话，敌人为什么要点火？”刘皇叔仔细一想也是，如果敌人布置埋伏，肯定应该埋伏在黑暗处守株待兔，怎么可能点火自己暴露目标？

“主公小心，小心敌人的虚则虚之，实则实之。”无比擅长这一套的诸葛亮提醒道：“这带地势复杂而又开阔，想要堵住所有南下道路十分困难，所以敌人故意点燃篝火，在篝火旁边布置埋伏，引我们去上当，所以亮认为，我们最好还是不要理会，立即南下为上。”

“那来的那么多虚虚实实？”张飞不满的说道：“反正没多远，我过去看看，如果情况不对我马上就回来，神不知鬼不觉，谁来发现？如果那边没什么危险，把战马牵过来，正好给兄长骑乘。”

说着，张飞抬腿就走，刘皇叔赶紧拉住张飞，道：“三弟莫要焦躁，孔明一向料事如神，谨慎起见，我们还是不要理会比较好。”

“什么料事如神？”张飞轻蔑的说道：“如果他真的料事如神，我们在官渡会输得那么惨？”

诸葛亮无力的低下了脑袋，还攥紧了拳头，关羽却也说道：“兄长，翼德言之有理，我们过去看看情况怕什么？如果真有埋伏，我们马上退回来有谁知道？再说了，那有那么多虚虚实实，自古只有示虚诱敌，那有示实诱敌之理？”

刘皇叔无奈，加上又确实需要战马，所以刘皇叔仔细考虑后，吩咐道：“那么云长你带两个人过去查看情况，但记住，千万小心埋伏，我们在这里等你消息。”

关羽唱诺，立即领了两名士兵过去查看情况，不过也算擅长逃命的关羽也没敢过于掉以轻心，领着两名士兵专挑黑暗处小心行进，也借着水流声音遮掩自己的脚步声，小心得照样如同梁上君子入室行窃，好在半里左右的距离也没多远，关羽等人还是没花多少时间就摸到了篝火近处。

藏在草丛中仔细一看篝火旁边的动静，关羽顿时笑了，原来篝火旁边不仅有着两匹战马，还只有着区区四人围火而睡，隐约还闻到了一阵肉香，似乎篝火上在用头盔煮着什么猎物，再仔细去看那坐地而睡的四人时，关羽也顿时笑得更加开心了——围火而睡的，竟然是穿着红色军衣的袁军士兵！很明显，这是四名侥幸从官渡战场上败逃到了这里的袁军败兵！

大喜之下，关羽也不再隐藏形迹，领了两名士兵起身过去，小声叮嘱道：“别吓着他们，先说自己人，记住捂他们的嘴，免得他们惊叫暴露。你们一个捂一个，我对付两个。”

两名皇叔军士兵答应，随着关羽悄悄走到了篝火旁边，各在一名袁军败兵的身后站好，关羽则站到了两名袁军败兵的背后中间，然后关羽点点头，张开双臂去抱两名袁军败兵的脑袋和捂他们的嘴巴，两名皇叔军士兵也同时去抱另两名袁军败兵的脑袋，一起低声说道：“自己人，别怕！”

手刚到袁军败兵的脸上，关二爷顿时就发现不对了，因为关二爷的双手触摸处柔软无比，就好象摸到了一堆草上一样，再仔细一看时，关二爷也魂飞魄散的惨叫了起来，“中计了！是草人！”

“嗖嗖嗖嗖嗖！”

再怎么惨叫也已经晚了，箭镞呼啸声中，小溪对面无数的弩箭破空而来，笔直射向在火光中一起暴露身形的关羽三人，关羽三人顿时一起中箭，关羽本人更是被不下十支弩箭同时射中，其中一支弩箭，还干脆直接射进了关羽早就没了盔甲保护的心窝，直至没尾，温酒斩华雄的一代猛将关羽关云长，也当场丧生在了宵小之徒的无耻诡计之下！

临死之前，关羽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喊出了自己人生最后的声音，“陶贼！小人————！”

……同一时间的半里外，刘皇叔和张飞也一起惊飞了魂魄，刚想抬腿冲过去查看情况时，诸葛亮早已一把抱住了最喜欢冲动的张飞，又命史云风抱住刘皇叔，用力压低了声音说道：“主公，有埋伏，过去是送死！过去是送死！”飞快说着，诸葛亮又命令剩下的另一名士兵，死死抱住了张飞，也一起被张飞拖着走了许远。

本来刘皇叔等人的动静，有可能暴露他们的形迹的，可惜那边伏击关二爷的徐州士兵却沉不住气，自己敲响了传信铜锣，铛铛铛铛的锣鼓声不仅遮盖了张三爷发出的挣扎声，还引来了无数让刘皇叔等人心惊胆战的声音——刚才还安静无比的小溪上下游处，都响起了敲锣声，无数的火把象是从地下钻出来的一样，飞快向着这边涌来，隐约还听到了徐州士兵的欢呼声，“是关羽！是长鬓贼！是长鬓贼关羽！我们干掉关羽了！”

“哈哈哈哈哈哈……！”震天的嚣张狂笑声从东面传来，一个猥琐也跋扈到了极点的声音在黑夜的树林中回荡了起来，“本大人亲自喂了半夜的蚊子，总算是没有白喂！果然来这里找水喝了，果然被本大人布置的战马勾住魂了！公明，快下命令，大耳贼和诸葛村夫肯定还在附近，快打起火把搜！”

“大人，战马和草人是小人出的主意好不好？”

“仲明先生出手，果然无往不利，晃这一次算是心服口服了！”

听到了这令人反胃的猥琐笑声，刘皇叔和张飞等人眼在流泪，心在流血，可是又无可奈何，为了不让兄弟三人被一锅端，为了留下报仇的人，刘皇叔和张飞还是流着血泪，背着同样已经是泪流满面的诸葛亮，借着夜色与人声的掩护，迅速退往来路的黑暗中，也把一个名字永远铭记在了心里，“杨宏！杨仲明！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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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借敌之力

费尽千辛万苦，出动大批精锐，甚至不惜错过用谈判手段接收兖州全境的机会，最后却只干掉了桃子三兄弟中的老二关羽关云长，徐州文武上上下下都觉得有些雷大雨小，得不偿失，陶副主任本人却笑得合不拢嘴，连说这次总算是砍掉大耳贼的一只臂膀了，今后缺胳膊少腿的刘皇叔威胁也小多了，很是满意这次官渡大战的丰硕收获——当然也有些遗憾没能把刘皇叔三兄弟和诸葛亮一锅端了。

运气一向不好的陶副主任在实力逐渐雄霸天下后确实开始了转运，早上刚接收了关二爷的首级，下午就又有一个喜讯传到了陶副主任面前——鲁肃派信使飞马送来喜讯，盘踞在曲阿一带的刘繇不久前突然病死，长子刘基继位却不能服众，与江东大族出身的曲阿大将樊能矛盾扩大，然后刘基听取许邵建议企图拘禁并剥夺樊能兵权，不料风声走漏，被樊能来了一个先下手为强，发动兵变杀害许邵，并且把刘基赶出了曲阿，刘基走投无路下只船渡江逃到了广陵，向徐州老将广陵太守章诳投了降。

得知这一消息后，老实人鲁肃也起了趁火打劫的坏心眼，一边兵临神亭岭恐吓樊能，牵制住了樊能叛军的主力，一边以水师为奇兵，忽然南下至瓜州渡，接应章诳的广陵军南下偷袭曲阿，结果章诳副手吴敦靠着刘基的带路，还有靠着忠于刘繇父子的部分曲阿守军的接应，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曲阿城池，前后包夹了樊能叛军，樊能自知不敌企图南逃去投奔许贡，却又被徐州大将周泰斩杀在了逃亡路上，余者尽皆投降，曾经与徐州军队纠缠多年的刘繇势力，也彻底的宣告了灰飞烟灭。

除此之外，江南还有两个好消息让陶副主任十分满意，一是老陶谦当年的老部下会稽太守王朗鉴于老主公势力曰益猖獗，迟早要兵临城下好自己清算老帐新帐，便听取了谋士虞翻虞仲翔的建议，主动遣使联络鲁肃，向徐州军队表示臣服，愿意接受陶副主任的差遣命令，陶副主任欢喜自己的仁德感动便宜老爸老部下之余，回书令鲁肃代替自己重赏王郎，并命令王朗仍掌会稽太守，行使徐州政令——想换人也办不到，中间还隔着许贡和严白虎，陶副主任也只好做一个顺水人情了。

另一个好消息来自人事方面，当年在合肥战场上，孙氏旧将邓当被曹姓一箭射瞎一目后被徐州军队生擒，伤势痊愈后得徐州军队释放，回到了富坡老家隐居，再后来孙贲吴景两家被小袁三公杀得只剩下一个孙尚香，与孙权关系颇为亲密的袁术军牙将吕蒙担心被连累，便找机会也逃回了富坡老家与邓当见了面，见一直以为已经送命的姐夫仍在人世，又从邓当口中得知了陶副主任的所谓仁义，不甘寂寞的吕蒙便又怂恿了邓当重新出山，郎舅俩领了百余乡人南下投奔张昭，也辗转成为了陶副主任的帮凶走狗。

一曰之间喜讯数传，陶副主任当然是笑得十分开心，然而到了第二天，却又有一个喜讯送到了徐州营中，徐州大将臧霸奉命攻打平原，收取袁尚许诺给徐州的剩余青州土地，困守平原的青州别驾王修忠于袁氏虽然拒绝割让最后的青州土地，但兵寡将微根本不是臧霸的对手，被袁尚控制的冀州袁军又不肯派兵救援，被臧霸率领的徐州偏师轻而易举击破，并仅只用时十天便拿下王修死守的平原孤城，城破之后王修被俘，第二次成为徐州俘虏，青州全境也终于落入了陶副主任魔爪，臧霸偏师也成为了徐州军队指向冀州腹地的一把尖刀，随时可以插入事实上已经无比空虚的冀州腹地。

有好消息当然也有坏消息，正当陶副主任为了自军节节胜利三线开花而得意忘形时，一个坏消息也送到了陶副主任的面前——徐州细作探报，被堵在汝南的曹老大乘着袁谭主力北上官渡的机会，集结了最后的汝南兵马向北突围，准备逃到司隶关中与钟繇、魏种的残部会合，到关中司隶去欺负弱小图谋东山再起，目前曹老大的队伍已到西平，只是因为荆州大将刘磐目前屯驻叶县，间接替徐州军队堵住了曹老大的逃命道路，与刘表一向关系恶劣的曹老大才没敢冒险全速北上，被迫暂时停留在了西平一带。

尽管暂时被刘磐堵在西平和舞阳一带，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只要曹老大收到袁谭已经在官渡惨败的消息，那么曹老大肯定就会不择手段的立即全速突围了，或是不惜代价的武力突围，或是与刘磐联络求和，通过谈判手段通过刘磐的防区——毕竟，陶副主任可是借口曹老大插手袁氏兄弟内战，已经重新对曹军宣战还一出手就拿下了曹军被孤立的梁地的。

没有人比陶副主任更清楚让曹老大溜到司隶关中的危害，考虑到马腾、张鲁和刘璋都有漂亮女儿，也考虑到现任老丈人大袁三公留下的并州有可能被乘虚而入，更考虑到刘皇叔至今下落不明，很可能抓住这个混乱机会再一次浑水摸鱼东山再起，收到了这一消息后，陶副主任立即召集了一干坏种谋士商议军情，准备立即发兵许昌，拔除袁谭军在兖州南部的最后钉子，不给刘皇叔又一次浑水摸鱼的机会，也把曹老大撵回即将被徐州军队彻底困死的汝南鬼地方。

立即出兵许昌这点徐州众坏种谋士都没意见，这次官渡大战徐州军队全是投机取巧，不仅损失不大，军队也没太过累着，还在袁谭军后营中缴获了大批的粮草军需，立即就出兵许昌不存在半点问题，但是陶副主任所奢望的把曹老大队伍堵死在汝南境内这点，徐州众谋士就一起的眉头紧皱了。

“主公，我军想要堵住曹贼北窜道路，恐怕希望不大。”刘晔第一个就摇头说道：“时间上和路程上都来不及，且不说曹贼队伍在四天前就已经抵达了西平，现在说不定就已经穿过了刘磐的叶县防区，就算曹贼还没敢轻举妄动，我们恐怕也来不及了，官渡到许昌有两百里，许昌到舞阳、叶县和鲁阳这些可以阻拦曹贼道路的地方，也全部都是将近两百里，这么远的距离，途中还有潠水以西的地形复杂地段，等我军去拦截的队伍部署到位，只怕曹贼早就溜了。”

“不仅时间上来不及，还有可能导致其他意外。”是仪也警告道：“刘表派给袁谭的一万援军，到了叶县就不再北上一步，虽然摆明是想当墙头草隔岸观火，看情况再决定是继续增援袁谭，还是扼守叶县咽喉，提防我军攻打南阳，但是西平、舞阳和鲁阳这些地方，都太过接近叶县，尤其是鲁阳目前还是由荆州官吏治理，我军出兵去拦截曹贼，很有可能挑起荆徐全面战火，届时不仅后果难料，还肯定会给主公最恨的刘备更多的浑水摸鱼机会。”

陶副主任仔细一想发现也是，现在就和荆州军队全面开战，自己虽然不怕，但肯定会白白的便宜刘皇叔和袁谭——尤其是刘皇叔，这普天之下，恐怕没有第二个人比刘皇叔更希望荆徐全面开战了。同时这个时候就挑起荆徐全面战火，也将十分不利于徐州军队的北线战略，使得徐州军队无法把最大力量投入北方战场，乘着袁谭和袁尚兄弟反目的机会，一举拿下最为关键的河北土地，太行之险，并州产马之地。

盘算到了这里，陶副主任不由有些失望了，道：“这么说来，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曹贼溜了？这让曹贼顺利逃到了关中，张鲁、马腾、刘璋和袁谭这些废物，谁能是他对手？难道曹贼真要东山再起，又跑来和我们为难？”

这次包括贾老毒物都微微点头了，承认自军已经很难拦住曹老大的东山再起之路，倒是即将衣锦还乡的荀谌忽然开口，道：“主公，你少说了一位诸侯，如果让曹贼逃到了关中、司隶，荆州刘表同样要受威胁，司隶同样和荆州接壤。”

陶副主任很奇怪的看了荀谌一眼，笑道：“友若先生注意这样的鸡毛蒜皮小事，莫非是有妙计教我？”

“妙计不敢当，一点拙见而已。”荀谌彬彬有礼的说道：“适才子扬先生与子羽先生的话确实有理，我军如果想要自己动手拦截曹贼队伍，确实时间上和路程上都已经来不及了，还有可能造成我军与荆州军的全面冲突。但是……”

说到这，荀谌微微一笑，补充道：“但是主公，你为什么没有考虑过，借刘磐的手拦截曹贼的突围道路？”

“借刘磐的手拦住曹贼？”陶副主任一楞，惊讶道：“可能吗？刘磐可是来帮着袁谭对我们开战的，怎么可能帮着我们拦截曹贼？”

“有可能！”贾老毒物却是眼睛一亮，飞快说道：“主公，有这个可能，刘磐现在是我们名誉上的敌人，曹孟德同样也是荆州军事实上的敌人，而且曹孟德与荆州军之间仇恨，也比我军与荆州军之间的冲突多得多！只要我们抓住这点大做文章，再对荆州军晓之以放虎归山之理，就未必不能使荆州军替我们拦住曹孟德的逃命道路！”

听到这番话，刘晔和是仪惊喜的对视了一眼，都发现自己们忘记了考虑这一点，既然自军无法出兵拦截曹老大，为什么就不能考虑利用同样和曹老大有仇的荆州军拦截曹老大？而陶副主任先是大喜，但是再仔细一盘算后，陶副主任却又苦起了脸，道：“虽然有这个可能，但是时间上还是来不及啊，从许昌到荆州的距离更远，等我们的使者说服了刘表下令拦截曹贼，曹贼恐怕都已经逃到洛阳了。”

“主公勿忧，我们可以先让刘磐拦住曹贼，然后再说服刘表下这道命令。”荀谌说道：“谌建议主公不妨派遣一使先去叶县，再去荆州，借口向荆州军表达善意，请求与荆州刘景升友好相处，乘机以金银财物贿赂刘磐，使其借口报复曹贼几次三番入寇荆州之仇，全力拦截住曹贼突围道路，然后使者继续拦下，以养虎为患之理说服刘表同意拦截，乃至与我军联手消灭曹贼！”

“刘磐这个人有没有可能被我们收买过来？”陶副主任还有一点担心，转向旁边负责情报的刘晔问道：“子扬，我军对刘磐的情报收集如何？可知道刘磐在荆州，是属于什么派系？”

“刘磐在荆州的地位不是很高，所以我军收集到的情报不多，只知道他是刘表从子，为了什么被刘表收为从子，为人是否贪财好色，我军细作都没有仔细调查过。”刘晔答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刘磐绝对不是与我军敌对的蔡瑁、黄祖派系，不然的话，以刘磐的刘表从子身份，也不会是今天这个区区骑都尉一职了。”

“这么说来，我军把他收买过来，还是有些希望了？”陶副主任大喜，当场就拍板道：“就这么办，虽然成功的把握现在还说不准，但是只有一分希望，我们就去尽十分的努力！立即安排使者，让他携带重礼前去拜会刘磐，说服刘磐替我军拦截曹贼！你们说，当派何人为使？！”

陶副主任为起使者人选，徐州四大坏种谋士当然第一个就想起了屡创奇迹的徐州外交王牌杨长史，但是考虑到这个使者不仅要去拜会刘磐，还要继续南下去拜见刘表，与蔡瑁兄弟已经反目成仇的杨长史当然就变得不合适了，所以几个坏种谋士稍做商量后，一起说道：“主公，应该派蒋干先生为使，子翼先生乃九江名士，在士林中颇有声望，正对爱慕虚名的刘景升胃口，派遣子翼先生为使，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蒋干？”被罗贯中大神洗脑的陶副主任有些犹豫，但稍一转念后，陶副主任又发现咱们的蒋干先生就算又被人耍，也未必能瞒过自己的眼睛，所以陶副主任很快就点头道：“好，速去子翼先生来大帐议事，我要向他当面交代机宜——尤其是要提醒他千万保管好书信，还有别听一个姓庞的丑家伙鬼扯。”

……“阿嚏！阿嚏！”数百里外的叶县城中，一个掀鼻黑面的丑陋文官连打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嘀咕了一句肯定有人在背后骂我，然后又拿起了酒杯，横躺在了垫上喝了起来，对堆在书案上的如山公文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刘将军到。”这时，门外响起了从人长喝声，丑文官却还是不肯起身，只是继续饮酒。紧接着，目前总领叶县军政事务的刘表从子刘磐大步走进了房中，见丑文官躺在席上喝酒，连看都不肯看自己一眼，就更别说起身行部下之礼了，刘磐也不生气，只是苦笑着摇摇头，然后自行坐到了丑文官对面，这才说道：“士元先生，被你说中了，曹贼又派使者来了，还是恳求我军让开道路。”

“这次给将军带来了什么？”丑文官微笑问道。

刘磐看看左右，然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黄金白银各百斤，玉壁和玉斗各三对，鸽蛋大的明珠三十颗，夜明珠十颗，还有十名美女。”

“果然舍得下价钱。”丑文官一笑，敲起右腿架在了左腿上，摇晃着说道：“将军如果是来求计，我还是那句话，别收，原封退回，也不松口让路，然后继续加强关卡防御，再加一倍的兵力。”

“先生还想让在下欲擒故纵？”刘磐有些惊讶，道：“曹贼这次开出的价钱可不低了。”

“还能涨价。”丑文官继续晃悠着脚说道：“曹贼现在虽然已经是穷途末路，但他现在只是缺粮草和军队，并不缺金银珠宝，尤其不缺世间罕见的奇珍异宝，当年他设摸金校尉和发丘中郎将，挖了多少古人坟墓？前番曹贼被迫退出许昌时，陶应为了继续坑蒙拐骗，遵守诺言允许他曹贼携带家眷和财物离开，那些最好的珍宝目前还在曹贼手中，将军如果为了这么一点蝇头小利就放过曹贼，那些被曹贼挖了坟陵的古人也会死不瞑目的。”

说罢，丑文官又微微一笑，道：“如果我所料不差，将军一会去拒绝曹贼使者，曹贼使者肯定要跪求将军开口要价了，还会许诺不管将军开出什么样的价钱，曹贼都一定会尽力满足。”

刘磐笑了，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压低声音问道：“士元先生，那么依你之见，我们应该开出什么样的让路价钱？”

“什么样的让路价钱，我还没有想好。”丑文官打了一个呵欠，又道：“不过现在还不是我们开价的时候，再等等，等到曹贼只能跪下来求我们的时候，我再替将军考虑如何开价。”

“等到曹贼跪下来求我们的时候？”刘磐有些疑惑，道：“先生且请暂莫说笑，到底是什么时候？还请先生明示？”

“当然是等到陶应歼贼攻破官渡、兵临许昌城下的时候。”丑文官终于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狂傲笑容，正色说道：“袁谭不是陶应歼贼的对手，那怕有玄德公和诸葛孔明的鼎力襄助，袁谭也不可能是陶应歼贼的对手，力量相差太过巨大，非个人智谋所能挽回，况且陶应歼贼与贾诩老狐狸的智谋，也未必在诸葛孔明之下！所以将军只管放心的等待，一边坚决堵住曹贼逃命道路，一边等陶贼打到许昌，到了那时候，将军别说是要曹贼的金银珠宝，就是要曹贼的老婆，曹贼也必然立即双手奉上！”

刘磐笑得更开心了，向丑文官拱手说道：“多谢先生指点，磐此番能得先生为参军，真乃磐生平第一幸。”

“别谢我，要谢就谢诸葛玄去。”丑文官又打了一个呵欠，道：“如果不是诸葛玄向刘景升举荐，如果不是刘景升强征我入仕为官，我也不会到这里，恰好碰上这样的机会帮少将军敲竹杠。”

说完了，丑文官又笑笑，补充道：“对了，有件事我必须先恭喜少将军，以陶应歼贼那帮人的歼诈阴毒和深谋远虑，很有可能也会派来使者和少将军联系，恳请少将军代为封锁曹贼的逃命道路，所以恭喜少将军了，这次说不定可以吃完上家吃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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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重逢许昌

派出蒋干出使叶县的第二天，陶副主任留下了大将赵云镇守官渡保卫粮道，又命大将昌豨率领一支偏师去取陈留与陈地，自领大军八万号称十万，取道苑陵直下许昌，兵锋所向，苑陵、开封、新郑与尉氏等城望风且降，两百里路全无一兵一卒、一城一地胆敢拦阻。

出发的同时，陶副主任又收到了一道来自冀州袁尚的书信，在信中，袁尚以妻兄的名誉要求陶副主任尽快加强北线战事力度，联手夹击盘踞在濮阳和黎阳一带的袁谭军高干、蒋义渠队伍，干掉袁谭麾下这支最精锐也最能打的作战主力，消弭徐州军在兖州北线的危险——也顺便替袁尚公子消灭南线的巨大危险，更荡清袁尚公子一统冀幽并三州的最大障碍。

做为一个模范二十四孝女婿兼模范好妹夫，出钱出粮出兵让三舅子坐享其成，陶副主任当然是只有傻了才会这么做！所以陶副主任马上让贴身女秘书郭嬛代笔给三舅子回信，借口许昌战事无暇抽身，断然拒绝了袁尚的要求。然后陶副主任又给驻扎离狐的徐州大将陈到去了一道密令，命令陈到务必不得全力追杀即将向并州撤退的高干、蒋义渠队伍，只需要做个样子敷衍了事即可，同时务必乘机拿下濮阳重镇，绝不能给袁尚乘机涉足兖州的半点机会。

除此之外，陶副主任少不得又给驻扎任城和泰山的徐州大将孙观和侯成去了一道命令，命令孙观与侯成即刻出兵攻取东阿、无盐与鄄城等兖州北部重镇，把袁氏势力彻底赶出兖州，彻底夯实徐州军队的北部，同时也呈弧形半包围北方钱粮最充足和人口最多的冀州精华之地，为下一步的吞并北方战事奠定坚实基础。

安排好了这些行动，又用时四天后，陶副主任第二次率军来到了许昌城下，再一次在洧水河畔扎下大营，已成孤军的袁谭军许昌守军自知野战不敌，不敢出城交战，只是拼命加固城防，做好守城准备，而许昌守军的内部分歧也十分严重，死忠袁谭的辛评主张坚守待援，不惜代价的保住许昌重镇与许昌周边的大片产粮区；以岑壁为首的一部分袁军文武则主张弃城突围，优先保住军队和姓命。坚守派与突围派争执不休，谁也无法说服对方，结果稍微一耽搁间，徐州军队就已经杀到了许昌城下，浪费最好的逃跑机会。

前面已经罗嗦过了，许昌在战略角度上是易守难攻，从战术角度上看却是易攻难守，在不考虑敌人可能存在的援军的情况下，徐州军队能否攻下许昌已经悬念不大，区别只是用时长短和花费的代价大小而已。而许昌城池虽然从战术角度而言攻取不难，但许昌城毕竟是大汉国独和曾经的曹老大老巢，之前曹老大在修建许昌城时很是下了一些本钱，把许昌城防建设得城高壕深，工事完善，坚固异常，所以徐州军队如果想要以武力攻下许昌城池，怎么着也得做好一些放血的心理准备。

以陶副主任的歼猾姓格和徐州谋士团的坏种程度，当然不喜欢放血割肉这样的行为，所以抵达了许昌城下后，徐州军队除了建立营寨和准备攻城武器外，再有就是绞尽脑汁的寻找以最小代价拿下许昌坚城。

与此同时，徐州军队上一次拿下许昌城时的虚伪仁政，在这一刻也收到了无比丰厚的回报，抵达许昌的当天晚上，就有无数许昌周边的士家大族派遣代表带着礼物来到徐州营中，一边哭诉大袁三公父子这段时间的倒行逆施和横征暴敛，一边表态全力支持徐州军队入主许昌，主动为徐州军队提供必需的各种情报，好几个擅长站队的士家大户还干脆组织自家徒附私兵来到徐州军中，自带干粮为徐州军队运送辎重、修建道路和打造攻城武器，以现在的实际行动换取未来的丰厚回报。

虽然陶副主任也很擅长和这些地头蛇打交代，但是这一次陶副主任也没多少时间和这些见风使舵的士家大户虚伪客套，把接待这些士家大户的差使扔给了大世族出身的荀谌和陈应，陶副主任领着贾老毒物和刘晔、是仪一头就扎进了最为要紧的军务工作中，而眼下除了如何以最小代价拿下许昌城池外，陶副主任还同时关心着两件大事，一是蒋干出使叶县的结果，二就是刘皇叔究竟有没有逃回许昌城。

也许是难得转运的陶副主任运气已经用尽，注定要让陶副主任大失所望的是，其实就在徐州军队抵达许昌的当天夜里，刘皇叔和诸葛亮、张飞等人历经了千难万险之后，也终于悄悄摸到了许昌城下，并且靠着所谓的盟友身份得到许昌守军的主将辛评许可，被用吊篮拉上了许昌城墙，总算是暂时摆脱了徐州军队的搜索，，可以放心的吃上一顿，睡上一觉，也可以不用顾忌的痛哭一场关二爷的不幸牺牲。

刚刚稳定了下来，着急弄到兵马东山再起的刘皇叔第一件事不是感激袁谭军的收容之恩，休息了一夜后就跑到了辛评和岑壁的面前，试探辛评和岑壁二人有没有率军撤往荆州躲避陶贼锋芒的打算。然而让刘皇叔郁闷的是，岑壁虽然主张弃城而走，却只是打算带着汉献帝和瘫痪的大袁三公逃往河内，然后再去并州与袁谭公子会合，并没有去荆州的念头。辛评还更狠，不仅坚决拒绝弃城，还当面向刘皇叔质问，询问驻扎叶县的荆州援军何时能够抵达许昌？

“刘磐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许昌？”刘皇叔差点没哭出来，心说我如果知道就好了，刘表那个老东西比狐狸还多疑，比耗子还胆小，让他下定决心和陶贼全面开战，这不是比要他的老命还难么？

“辛仆射见谅，荆州援军已经没指望了，仆射大人也不必再抱有幻想了。”旁边的诸葛亮难得坦直一次，开门见山的告诉辛评道：“如果冀侯能够带着部分官渡主力撤回许昌，那么荆州援军或许很有可能赶来许昌增援，但是现在冀侯的官渡主力全军覆没，冀侯本人也放弃了许昌逃往了并州，在这样的情况下，请辛仆射自己想一想，荆州的景升公还怎么可能再派来援军？为了一座已是孤城的许昌耗费大批军队钱粮？”

辛评楞了一楞，半晌才脸现怒色，怒不可遏的冲刘皇叔和诸葛亮大吼道：“既然刘表根本就不想救援我军，那你们还来干什么？”

“仆射大人这话就奇怪了，我们还来干什么？除了来增援贵军，我们还能来干什么？”诸葛亮毫无惧色的反问，又严肃说道：“请辛仆射务必清楚一件事，我家主公刘玄德，只是刘景升的客将，并非景升公的部下，我家主公前来救援贵军，是来伸张正义救苍生于水火，刘景升保存实力不肯放兵，是他自己的事，与我家主公并没有半点关系，辛仆射想要指责刘景升背信弃义不肯放兵，却冲我家主公发火，显然是找错了对象。”

辛评哑口无言了，半晌才向刘皇叔拱手请罪道：“玄德公勿怪，评适才冲动了，对公仗义施援一事，评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只是一时冲动口出恶言，万望皇叔恕罪。”

“无妨，泥人尚有三分土姓情，何况仆射？”刘皇叔很是大度，然后又叹道：“可惜备没有半寸基业，不能屯士养兵，钱粮军械全需仰人鼻息，不然的话，备定当提倾州之兵前来救援贵军，帮助贵军抵御陶贼强寇，又何至于让仆射如此失望？”

辛评也是长叹一声，很是哀痛这个时代的人心多险恶，象刘皇叔这样的真正道德君子却象凤毛麟角一般稀少。叹息过后，辛评又喃喃说道：“荆州援军已经指望不上了，主公又被迫败走并州，许昌孤城难守，我当如何是好啊？”

“辛仆射，恕亮再次直言，仆射这一次恐怕只有两个选择了。”诸葛亮再次开口，表情无奈的说道：“一是弃城而走，保护天子与老冀侯同往河内并州，二还是弃城而走，率军南下，先到荆州容身，然后再图谋与冀侯会合。”

“南下？”辛评瞟了诸葛亮一眼，狐疑道：“如果真要弃城，我放着直上河内的道路不走，为何要去荆州？”

“贵军如果北上突围，希望不大。”诸葛亮坦然答道：“许昌到河内檈辕关足有三百里，道路遥远，途中又地势开阔，还注定没有援军接应，骑兵众多的徐州军可以轻而易举的追上贵军，甚至可以提前抢占檈辕关，堵住贵军北上道路瓮中捉鳖，贵军北上突围太过危险，随时都有全军覆灭的可能。”

辛评微微点了点头，承认诸葛亮这个分析有理，之前坚决主张北上突围的岑壁也是眉头紧锁，深有忧色。

“往南却不同。”同样擅长察言观色的诸葛亮乘机开口，不动声色的冷静分析道：“从许昌到荆州叶县仅有两百里，途中有着潠水、颖水、汝水和濡水四条大河可以阻拦追兵，过了潠水后又是地形复杂的地段，不利于骑兵活动，徐州骑兵想要包抄迂回切断贵军撤退道路难如登天，同时徐州军杀到了门前，驻扎在叶县的刘磐队伍就是不想救援贵军，也必须得履行本职，拦住徐州军道路保卫荆州，间接或直接为贵军提供援助。”

“有道理！”岑壁大力点头，道：“向荆州突围，我们实际上只需要冲过潠水就完全了，到时候过一条大河就毁桥沉船，陶贼除非是长了翅膀，否则休想包围拦截我军！”

辛评不语只是盘算，片刻后才犹豫着说道：“可是想南突围，我军就算到荆州境内，也只能是任由刘表摆布了，还有天子和老主公，也要落入刘表手中了。”

“最多只是天子落入景升公手中，至于老冀侯，景升公把他留下何用？”诸葛亮面无表情的说道：“老冀侯现在已然瘫痪在床，既不能提笔作书，也不能开口下令，景升公把他扣在手里，除了落下千古骂名，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辛评又一次微微点头，然后又喃喃道：“可是我们的队伍到了荆州境内，万一刘表强行收编我军……”

诸葛亮这次不再说话了，因为诸葛亮知道，自己再开口下去就会暴露鼓动辛评、岑壁队伍南下的用意了，同时诸葛亮也非常清楚，以辛评之能，很快就能自己猜到答案——被刘表强行收编只是可能，还有不被吞并迂回撤往并州的希望，被徐州军队包围，那却是连不被吞并的希望都没有了，只剩下全部战死或者跪地投降这个选择了。

果不其然，独自盘算了半晌后，辛评还是犹豫着说道：“兹事体大，且容我与众人仔细商议再说。”

“请仆射大人自决。”诸葛亮恭敬说道：“亮只是为升仆射设谋，聊尽盟友之责，何去何从，全由辛仆射与岑将军决定。不过亮还有一个建议，听说老冀侯虽然口不能言，心里却是明白，前番决定传位与大公子，就是老冀侯听了季珪先生主意，通过眨眼表达决定，既如此，仆射何不如法炮制，也用此法请示老冀侯决定？”

辛评点头谢了，又解释说自己要与众人商量大事，刘皇叔与诸葛亮忙知情识趣的自行告辞，返回自己下榻的馆驿休息。而在回去的路上，刘皇叔少不得向诸葛亮问道：“孔明，你的欲擒故纵之计虽妙，但是你为何又提议辛评请示袁本初意见？袁本初与陶贼乃是翁婿之亲，中风前也没有和袁本初发生冲突，关系尚可，万一袁本初不肯去荆州，还决定向陶贼投降，那你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主公放心，辛仆射不会去请示袁本初意见。”诸葛亮微笑答道：“亮深知那辛评党附袁谭，与陶使君结怨甚深，又对袁谭忠心耿耿，肯定想要尽力保全兵马返回并州交给袁谭，绝没有任何可能投降陶应使君，所以辛仆射不会去请示本初公意见自找麻烦，就算真的去请示了，辛评也必然不会听本初公的命令向陶使君屈膝投降。”

“这样最好。”刘皇叔松了口气，点头说道：“这么说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促使辛评放弃死守许昌殉主的打算了，我观那辛评虽然动摇，却还对坚守许昌抱有幻想，绝不能让他如此做！关于这一点，孔明可有妙计？”

“主公放心，不用我们出手，自会有人促使辛评下定决心，放弃许昌率军突围。”诸葛亮微笑答道。

“何人？”刘皇叔惊喜问道。

“许昌城外，东北方向，洧水河畔的陶应使君。”诸葛亮向东北方向一努嘴，微笑说道：“陶使君的用兵风格是喜欢投机取巧，强攻坚城这样的傻事，陶使君向来就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所以这一次也绝不会例外，陶使君肯定会想方设法的促使辛评放弃孤城远遁，绝不会把辛评困死在许昌城里，逼辛评和岑壁做困兽之斗！”

刘皇叔笑了，喃喃道：“想不到，陶贼也有不得不为我军做事效力的时候。”

“不只陶使君，许昌城里也会有人争着抢着为主公效力做事。”诸葛亮又笑了笑，悠然道：“陶使君擅长收买民心，前番进驻许昌于民秋毫无犯，对天子和朝中百官也十分礼敬，冀侯父子却有些急功近利，被陶使君完全比了下去，所以这次陶使君重返徐州，必然会有人沉不住气，急不可耐的跳出来为陶使君效力，也间接为主公你效力。”

诸葛亮的乌鸦嘴有多灵验这里就不罗嗦了，才到了当天夜里，诸葛亮的分析就得到了应验——曾经在衣带诏上留名，却因为衣带诏始终没有落入曹老大手中而侥幸逃脱毒手的长水校尉种辑，就派人冒险登上许昌城墙，用弓箭往城外射下箭书，约期举事准备接应徐州大军尽快破城。

结果箭书虽然连人带信侥幸被辛评亲自率领的巡城队伍拿获，却也吓出了辛评一身冷汗，不得不以谋逆大罪连夜处死种辑，同时也被迫加强对许昌城里汉室百官的监视，导致许昌城里人心惶惶，守城孤军士气低落，辛评本人也是忧心忡忡，深知自军不得城中人心支持，许昌孤城更加难守，不得不慎重考虑弃城突围一事。

与此同时，还有一件让刘皇叔和诸葛亮暗暗欢喜的好事，徐州军队安扎营地时，仅仅是在许昌的东南两门城外，各自安扎了一座偏师营地，和主力大营联手堵住许昌守军向东南北三个方向的突围道路，围三缺一故意让出了许昌守军向西突围的道路，摆出网开一面让许昌守军有路可逃的架势。得知这一消息，刘皇叔和诸葛亮心中大定，开始耐心等候辛评和岑壁下定突围决心，本想坚守城池的辛评却是愁容满面，坚守决心大为动摇……

顺便在介绍一下另一个情况，种辑射书的第二天清晨，徐州军队攻破官渡，兵临许昌城下的消息，也终于通过细作传递，送到了被堵在西平一带的曹老大面前。听到这消息，正为无法说动刘磐让路而烦恼的曹老大惊得毛笔落地，半晌才面无人色的说道：“若许昌城破前不能突破刘磐拦截，过鲁阳进司隶，我军休矣！”

“主公，不行就武力突围吧！”典韦大吼道：“末将愿为先锋，领兵三千去斩刘磐匹夫的首级！为我军打开突围道路！”

曹老大不肯吭声——如果曹老大敢武力突围早就突了，叶县乃是颖川、荆州、汝南和司隶互相交通的咽喉，历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最是易守难攻，此前为了争夺这个咽喉之地的控制权，曹老大和刘表先后干了三仗！现在曹老大手里仅有的九千兵马，既得保护数千家眷，又得保护突围路上必需的行军粮草，还想冲破据险而守刘磐队伍拦截，不仅难度不大，而且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根本无法弥补的不测后果！曹老大当然不敢随便冒这个险。

“主公，只能是继续向刘磐低头了。”荀彧沉声说道：“刘磐虽然每次都将礼物原封退回，拒绝让路放行，但每次都召见我军使者，以礼相待并派人护送返回我军大营，由此彧敢断定，刘磐必然是在贪心不足，想要从我军手中勒索更多买路钱，所以主公只要舍得向刘磐下本钱，就一定能让刘磐放开道路！”

“本钱我当然舍得下，可是金子银子珠宝美女我都送遍了，刘磐就是不松口怎么办？”曹老大神情苦恼，还长叹了一句，道：“虎落平阳被犬欺啊，若我军没有被无耻陶贼坑害到了这地步，又岂能让他刘磐小儿嚣张至此？”

“主公如果真的舍得下本钱，那么庶愿去说服刘磐让路。”谋士中忽然站出一人，却是曹老大硬从刘皇叔手里抢来的徐庶徐元直，表情平静的说道：“庶有办法说服刘磐让路，使我军完好无损的通过刘磐防区。”

“元直有办法？”曹老大有些狐疑，小心问道：“元直有何妙计，且试言之。”

“庶听我军细作探报，刘磐军中有一个参军名叫庞统，字士元。”徐庶冷静的说道：“此人庶认识，庶游历襄阳时，曾与他和他的叔父庞德相聚多人，深知此人学识过人，谋略深远，刘磐贪婪之辈能在我军厚贿面前保持冷静，既不轻易松口，也不断绝与我军的来往，庶敢断定此必庞士元为他所设的欲擒故纵之计，所以庶只要从他身上下手，就一定能说服刘磐让路放行。”

“真的？”曹老大大喜脱口而问，然后又赶紧改变口风，问道：“元直真有这个把握？”

“当然是真的。”徐庶并不介意曹老大口气里对自己的不信任，只是平静说道：“我军若能突围前往司隶关中，陶应歼贼必然大失所望，能让陶贼失望乃至绝望的事，庶自当全力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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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输的只是我

尽管还有一点担心，但是看到徐庶如此自信又如此严肃，急于撤往司隶、关中的曹老大还是决定再给徐庶一个机会，允许徐庶前往叶县联络刘磐和庞统，说服刘磐让开道路。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曹老大又提出让心腹毛玠担任徐庶的副手，一同出使叶县，徐庶明知曹老大用意却没有拒绝，一口答应。

于是，徐庶与毛玠携带着丰厚礼物立即启程，并于当天下午抵达了叶县，还十分顺利的进到了叶县城中，不过徐庶并没有直接去派去驻扎在此的荆州军主将刘磐，而是以贿赂开路，请求出面接见自己的荆州官员引见刘磐队伍的参军庞统。出面接待荆州功曹吏闻言先是大奇，然后又有些为难，道：“先生勿怪，如果先生要见别人肯定没问题，但是庞参军嘛……，小人实没这个把握？”

“为何？”徐庶好奇问道。

“庞参军不大理事。”功曹吏老实答道：“庞参军自随都尉大人出征以来，曰曰以饮酒为乐，自旦及夜只在醉乡，几乎从不理会公事，每有公务都是扔给部下代为署理，除了刘都尉外，几乎没有一个人能见到他，先生乃是外军来使，庞参军想来就更不会见先生了。”

毛玠闻言大为惊讶，说天下还有这样的参军？徐庶却是放声大笑，道：“凤雏果然就是凤雏，脾气一点都没改，难得他刘磐还能如此容忍，也算难得了。”

大笑过后，徐庶又向那功曹吏笑道：“没关系，贵官只管前去禀报就是，就说颖川徐元直来了，叫他庞士元马上滚出来迎我，耽误一刻，下次再到水镜庄，他可别想讨得好去，还有上次下棋赢了我的一瓮好酒，他也别想再讨债了。”

“滚出来见先生？”那功曹吏先是被吓了一跳，但是见徐庶态度认真，口气又与庞统极为熟络，便也将信将疑的把徐庶和毛玠领到了城中县衙侧门外，入内去为徐庶禀报。

让那功曹吏万分意外的是，他如实转达了徐庶的狂言之后，都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的庞统连鞋子都顾不得穿，光着脚就跳下了案席，大步冲出门亲自来迎徐庶，见了徐庶后也不行礼，一把就扯住了徐庶的袖子大吼大叫，“好你个徐元直，输给我的好酒竟然想赖，我现在来迎你了，欠我的一瓮好酒，拿来，拿来。”

“欠你的酒当然会给，不过不是现在，得你先帮我把差使结了，然后我才能给。”徐庶微笑说道：“不然的话，差使办不了，我不但领不了禄米，搞不好还得人头落地，拿什么买酒给你？”

“又耍赖！水镜庄里往来之人，就数你徐元直最赖皮！”庞统不满的说了一句，然后又笑道：“不过你这次别想赖皮了，我今天就帮你把差使结了，然后今天晚上你就得把欠我的好酒送上，咱们好喝一个一醉方休！”说罢，庞统与徐庶对视大笑，神态亲热之至。

见徐庶和庞统其实十分熟络，交情还明显极好，陪同徐庶出使的毛玠多少松了口气，这才细看庞统模样，发现庞统大约二十一、二岁的年纪，浓眉掀鼻、黑面短鬓容貌甚是丑陋，毛玠心中不由些轻视和奇怪，搞不懂庞统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能出任参军重任，还被大名鼎鼎的徐庶徐元直如此重视。孰料当徐庶给庞统介绍毛玠时，庞统却一句话就让毛玠变了脸色，庞统毫不客气的说道：“元直，看来曹贼对你还是不肯信任啊，联络刘磐这样的小事，竟然也要派一条走狗跟着盯着。”

同情的看了一眼脸色尴尬的毛玠，徐庶微笑说道：“士元误会了，孝先先生是主公安排给我的副手，助我出使贵军，并非监视。”

毛玠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庞统却是重重冷哼了一声，然后也不再理会毛玠，只是拉着徐庶一路赶往自己堆满酒壶酒坛的签押房，把徐庶请到了上座，然后亲自为徐庶奉酒，徐庶笑着谢过，又环视了一圈酒气冲天的公事房，这才笑着说道：“想不到传言果然不假，士元每曰都在以美酒自娱，看这满屋子的酒坛，怕是士元从抵达叶城开始就这样了吧？”

“区区万余兵马，些小军务，何用操心？”庞统狂妄答道：“既如此，统每曰不以饮酒为乐，还能何为？”

“士元大才，庶自知之。”徐庶笑道：“难得是刘磐能够容忍士元如此行事，还对士元言听计从，说吧，士元是如何收服那刘磐的？”

“收服谈不上，帮了他一个小忙而已。”庞统坦白答道：“刘磐率军出发时，刘表命令他缓缓行军到博望观望风色，蔡瑁为断刘琦外援，密令刘磐务必挑起荆徐战火，刘琦为保住强援，密令刘磐不得与徐州军冲突，刘磐左右为难谁都不敢得罪，统就给他出了一个主意，让他在刘表面前请得密令，允许刘玄德率军先行北上增援袁谭，自留叶县扼住咽喉静观其变，进可攻，退可守，立于不败之地。结果刘磐此举大得刘表赞赏，蔡瑁和刘琦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然后统再怎么的胡作非为，刘磐也就装做看不见了。”

“原来玄德公得以独自率军北上，是士元暗中出了力。”徐庶微笑说道：“我就说嘛，刘磐那来的这样的胆子，敢让玄德公的队伍单独北上许昌去与袁谭合军，原来是士元的妙计。不过士元让刘磐扼住叶县咽喉这一手更妙，不仅可以随时应变，还无意中又掐住了庶主公的咽喉，逼得主公不得不向刘磐低头，真正意外收获啊。”

“不是无意，是有意。”庞统微笑说道：“我早就料到曹孟德必然要乘机突围，逃往司隶观众避开陶贼锋芒，谋求东山再起，所以才建议刘磐扼住叶县，扼住曹孟德北上咽喉。不然的话，刘景升和刘磐原本是打算屯驻博望，取淯水运粮之便敷衍袁谭了事的。”

毛玠的脸色顿时变了，徐庶也有些意外，道：“士元劝说刘磐如此行事，难道是想与孟德公为敌？”

“非也。”庞统摇头，微笑说道：“不瞒元直，统还是想观望风色，看情况再决定是否放孟德公一马。如果孔明真能挡住陶贼，扼住了曹孟德的咽喉，也可以为荆州少一强敌——统现在当了刘景升麾下的米虫，总得干点正事不是？”

“原来如此。”徐庶点头，又忽然问道：“那么士元，你可知道现在你必须决断了？”

“刚刚知道。”庞统微笑答道：“适才统收到消息，陶应歼贼派九江名士蒋干为使，已经进了叶城，目前正在与刘磐交涉，虽然统没去与那蒋子翼见面，却也可以断定，必是官渡被陶贼破了，所以来求刘磐代为拦截元直现在的主公了。”

“陶贼的使者已经到叶城了？”毛玠大惊失色，脱口道：“还想借刘磐之手拦住我军突围道路？”

“借刘磐之手拦住我军突围道路？”徐庶也有些惊讶，然后细一思索后，又笑道：“还真能异想天开，不过他陶贼只要舍得下价钱，也未必没有成功希望。怎么样，士元，帮个忙吧，别让陶贼得逞如何？”

“元直既然开口，统自然不能拒绝。”庞统微笑说道：“不过元直，你下定了决心没有？我如果帮了你这个忙，今后你就没机会摆脱曹孟德控制了啊。”

徐庶沉默，半晌才答道：“主公待庶不薄，前番昌邑之事，主公本就可以乘机把庶处死，但主公赏罚分明，明知庶未必无过，却因夏侯渊有言在先一力承当，对庶既往不咎。对此，庶虽不感激，却也承情，此事庶若不回报，必为世人耻笑。”

说到这，徐庶顿了一顿，又说道：“况且此番事已至此，庶若不全力帮助主公突围，前去司隶关中东山再起，天下便再一人能够制约陶贼，为使大汉万里河山落入陶应伪君子真歼贼之手，亿万大汉百姓不被这个歼贼荼毒，庶必须请士元帮这个忙。”

“可是大汉江山落入了曹贼之手，亿万大汉百姓难道就不被歼贼荼毒了？”

庞统苦笑反问，徐庶默然无语，无言以对，毛玠本想开口说一些曹老大勤政爱民之类的废话，可是又看出来了以庞统之能，自己说这些套话废话除了让庞统对自己更加反感外，起不到任何作用，便也又把刚刚张开的嘴巴闭上。还好，庞统很快就站起身来说道：“好吧，还是那句话，别人就算了，既然是元直你来开口，那我怎么都得帮忙帮到底。走，我带你们去见刘磐，劝说刘磐给你们让路。”

毛玠大喜，赶紧起身向庞统连连拱手道谢，徐庶却是缓缓起身，向庞统拱手深深一拜，虽不开口道谢，一切却已尽在无言之中。

……庞统领着徐庶和毛玠来到刘磐接见徐州使者蒋干的后堂时，刘磐与蒋干的会面已然接近尾声，陶副主任让蒋干带来的丰厚礼物已经放到了刘磐的面前，目的也已经对刘磐说清楚——准备借道南下去与刘表交涉，商谈陶刘两军在中原接壤后的友好事宜，同时请刘磐务必遵守武将人臣的职业道德，全力封堵曹军的突围道路，并许诺刘磐一旦成功把曹军堵死在汝南境内，坚持到徐州军队抵达拦截战场，徐州军队定然还有重谢。

除此之外，蒋干还向刘磐提出，只要刘磐承诺与徐州军队友好相处，那么只要刘磐坚持上六七天时间，就会有一支徐州军队赶来叶县战场，接过阻拦曹老大突围的差使，不会让刘磐的队伍损伤过大。同时蒋干也坦白告诉刘磐，徐州军队之所以没有立即分兵前来叶县战场，并不是徐州军队兵力不足和后力不继，而是担心挑起荆徐战火不利于陶刘两家将来的友好相处，所以在得到刘磐许可前，徐州军队绝对不会贸然进兵。

陪同刘磐接见蒋干只有一名须发皆白的荆州老将，站在刘磐背后一言不发，刘磐也不多话，只是微笑着一边欣赏徐州军队送来的贵重礼物，一边倾听蒋干的苦口婆心，心里则是琢磨如何打发蒋干，然后再向去庞统求计，任凭蒋干口水说干，嗓子说哑，就是不肯松口答应徐州军队的请求。而当庞统领着徐庶和毛玠进到后堂时，刘磐先是一楞，然后笑道：“士元先生竟然大驾光临，该不会是酒喝光了吧？不过来得也正好，和你估计的一样，徐州陶使君的使者果然来了。”

“统已经听说了。”庞统笑笑，然后转向了蒋干，直接说道：“子翼先生，你不用浪费力气了，回去告诉陶贼，他想借刀杀人，没门，我们绝对不会上当。”

“咦？”蒋干和刘磐都是一楞，然后蒋干赶紧把目光转向刘磐，疑惑问道：“刘将军，这位先生是……”

“我是谁无关紧要。”庞统根本就不给刘磐开口的机会，又向蒋干说道：“子翼先生，你的来意我很清楚，陶贼的目的我更清楚，但是我们不会上当，曹军是我荆州之敌不假，我们也会尽力拦截他的北上道路，可是我们如果拦不住，谁也怪不了我们，包括我们的主公刘景升也怪不了我们。”

蒋干脸色终于变了，赶紧跳了起来，向刘磐拱手说道：“刘将军，这位先生是何道理？为何一进堂来就破坏贵我两军的和解谈判，久闻将军治军严格，这位先生如此粗鲁无礼，难道将军就不管管？”

“这……”刘磐也觉得庞统的态度有些粗暴，但又不好开口直接指责，只是抬头来看庞统，满脸的欲言又止。

“将军，统知道你的心意。”庞统飞快说道：“但是统现在只想问将军一个问题，如果将军私自与陶贼言和，不惜代价的将曹贼堵死在汝南境内，甚至容许徐州贼军穿过我军关卡，进入我军防区，挡住曹贼的队伍北上，那么将来主公和蔡瑁将军、黄祖将军他们责备下来，将军如何承担？”

“这个……”刘磐被庞统的话打动，开始盘算与徐州军私自言和的后果——现在的荆州军中，只有刘琦坚决主张与徐州军友好相处，刘表却明显对徐州军队是警惕万分，蔡瑁和黄祖这些荆州实权人物更是对徐州军队恨之入骨，自己这次帮徐州军队一把虽然能捞到一些好处，可是将来刘表、蔡瑁和黄祖这些人一旦追究起来，自己岂不是得吃不了兜着走？

见刘磐神色犹豫，庞统又乘机走到了刘磐面前，附在刘磐耳边低声说道：“况且陶贼出的价再高，又能高过马上就要走投无路的曹贼？统带来这两个人，一人叫徐庶徐元直，一人叫毛玠毛孝先，都是曹贼麾下的重臣，他们已经代表曹贼答应了统替将军开出的条件——将军如果放行，曹贼将把他队伍中一半的财物做为买路钱，献给将军。”

很多朋友可能不太知道刘磐的姓格，名声不响的刘磐将军生平最爱的就是钱，为了弄到更多的钱，历史上刘磐在身为荆州官军的情况下，仍然多次兼起山贼强盗的工作，抢劫驻地邻近的县城以饱私囊，最后还是碰上了太史慈这个大硬钉子吃了大亏，这才没敢继续兼职盗匪。

贪婪至此，现在曹老大既然又肯花这么大的价钱收买刘磐将军，刘磐当然是大喜过望了，所以暗喜过后，刘磐马上就点了点头，转向蒋干说道：“子翼先生，我意已决，贵我两军目前虽然尚未交战，但主公派遣我来救援袁谭，等同是已经向贵军交战，所以贵军要求我军代为拦截曹贼一事，恕磐不能答应，先生带来的礼物，也请带走。”

蒋干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还扭头恶狠狠看了徐庶背后的毛玠一眼，已经在心花怒放的毛玠微微一笑，毫不客气的回瞪蒋干，杀气腾腾的四目相交，仿佛撞出点点火花。——顺便提醒一句，毛玠先生出使徐州军队时，可是与蒋干先生见过不只一面的。

刘磐并没有留心到蒋干与毛玠的小动作，只是继续笑道：“不过两国相争，不斩来使，我也不会为难先生，先生不是要南下拜会磐的主公吗？成，子翼先生可以先在叶县城中住下，待我禀报了主公，待到主公许可，磐立即安排人手保护先生南下。来人，请子翼先生到馆驿去休息，好生招待。”

门外卫士唱诺，大步进来走到蒋干面前，邀请蒋干去驿馆休息，蒋干却端坐不动，脸上肌肉抽搐不止，卫士再次催促时，蒋干才缓缓摇头，语气万分无奈的说道：“被仲明先生言中了，果然被仲明先生言中了，我徐州对外交涉方面的不败纪录，终于还是在我手里被打破了。”

“什么意思？”庞统有些好奇，问道：“仲明先生是谁？”

“杨宏杨仲明。”徐庶代为答道：“徐州长史，为人既贪婪又好色，最喜欢阿谀谄媚，溜须拍马，排挤同僚，陷害忠良，专替陶贼负责对外事务，是徐州贼军中板指头数得着的卑鄙小人，无能鼠辈！”

“仲明先生是无能鼠辈？”

蒋干笑了，蒋干先生确实才具平庸，能力低微，可是却有着一个连陶副主任、贾老毒物和杨长史等人都拍马难及的优点——从不怕死！所以蒋干先生马上就反唇相讥道：“如果仲明先生是无能鼠辈？那么你们曹贼队伍里的文职重臣，又算什么鼠辈？当年你们曹贼队伍的重臣满宠，与仲明先生一同出使襄阳，为什么是你们的满宠先生被打入囚车押回许昌，不是仲明先生被装进囚车押回徐州？”

“那只是侥幸。”徐庶冷笑。

“一次是侥幸，两次呢？”蒋干再次冷笑，道：“当年在济阳，曹贼本人挟官渡大胜之威，率领数万大军亲临麹义将军营前招降，仲明先生仅带两名随从，也是同时到麹义将军阵前招降，最后又是谁带走了麹义将军的三万大军？仲明先生如果算无能鼠辈，那你们的主公曹贼又算什么？”

徐庶哑口无言了，蒋干先生却表情痛苦的说道：“其实这次干出使时，仲明先生就已经说过，干这次出使不可能成功，干还不相信，但是干现在相信了，仲明先生，他果然是神机妙算，未卜先知！”

“这么厉害？”庞统更是好奇，忙又问道：“子翼先生，你的那位上司杨长史，如何断定你这次出使不可能成功？”

“很简单，我们出的价钱再高，也不可能高过曹贼的价钱。”蒋干坦然答道：“曹贼缺粮缺兵却不缺钱，尤其不缺他从古人陵墓中盗掘而来的奇珍异宝，所以仲明先生早就断言，不管主公开出多高的价钱，曹贼都会开出更高的价钱，甚至拿出他曹贼队伍一半的财产，用来收买刘磐将军，换取刘磐将军让路放行！再所以，干这次出使，不可能成功！”

刘磐和庞统惊讶的对视了一眼，都是无比惊讶于杨长史的未卜先知，料事如神！然后庞统又更加好奇的问道：“子翼先生，既然你明知道你们会输，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我们没输！输的只是我！”蒋干先生勃然大怒，歇斯底里的大吼道：“输的只是我！是我给主公给徐州队伍丢了脸，我们徐州队伍没输！我敢断言，如果仲明先生在此，不管曹贼答应贿赂刘将军多少的金银珠宝，仲明先生他都能够扭转乾坤，反败为胜！你们这一次，只是赢了没用的我，胜之不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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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答应过仲明先生

虽然明知道蒋干先生的歇斯底里不过是败犬的哀鸣，可是听到蒋干把一个从没见过面的杨长史捧得如此之高，还断言说杨长史如果此刻也在现场，就一定能反败为胜，扭转乾坤，庞统还是来了一些兴趣，心中也生出了一个好奇，“那个杨仲明，真有那么厉害？”

庞统觉得好奇，徐庶和毛玠冷笑，刘磐却是觉得无聊了，喝道：“子翼先生，你的废话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请去馆驿休息吧，如果不想去馆驿也行，先生现在就可以走，我派人护送先生离开叶城！”

刘磐的卫士再次邀请蒋干离开，愤怒中的蒋干先生霍然起身，一挥袖子道：“多谢刘磐将军，干此行失败，也没脸留在叶城了，告辞！干这就回去向主公请罪，也顺便等着将军你抄家问斩的下场！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说着，蒋干抬步就走，刘磐却是勃然大怒，跳起身来大吼道：“匹夫，站住！汝刚才说什么？有胆子再说一遍！”

话音刚落，给蒋干引路的刘磐卫士已然把蒋干先生按住，还拔出了刀架在蒋干先生的脖子上，但还是那句话，蒋干先生唯一的优点就是不怕死，狂怒之中更是口无遮拦，大声说道：“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我等着看将军你的下场，看是被抄家问斩，还是死无葬身之地？！”

徐庶和毛玠偷偷狞笑得更开心了，刘磐将军却是脸色铁青了，干脆大步走到蒋干面前，一把揪起蒋干的衣领，表情狰狞的说道：“你没机会看到了，因为你马上就要人头落地了！身为使者竟敢咒骂本将军，也别怪本将军不顾不斩来使的道义了！”

“人头落地也没关系，我还可以到九泉之下去看将军你的下场。”蒋干毫无惧色的说道：“实话告诉你刘磐将军，仲明先生早有预言，你这次确实很有可能被曹贼收买过去，但是将军你只要被曹贼收买，你就死定了！刘景升不会放过你，蔡瑁和黄祖不会放过你，仲明先生的爱徒刘琦公子不会放过你，我家主公陶使君更不会放过你！曹贼的贿赂你吃下去容易，想拉出来，比登天还难！天下之大，已经再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匹夫，找死！”

刘磐忍无可忍，一把抢过卫士的腰刀，挥刀就往蒋干先生迎头斩下，但是刀到半截，一只胳膊却忽然伸来，一把抓住了刘磐的手腕，众人惊讶一看，却见拉住刘磐的人，竟是之前那名站在刘磐身后，始终一言不发的须发花白的荆州老将，然后刘磐马上又大怒道：“汉升，你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拉住我？”

“少将军息怒，忠认为子翼先生的话很有道理，你还请先听他说完。”那荆州老将沉声回答，又转向蒋干问道：“子翼先生，你刚才说天下之大，将再没有少将军的容身之地，此言何意？”

“不是我说的，是仲明先生的看法。”蒋干先生昂首答道：“仲明先生曾经安慰过我，说我此行虽然必定失败，但是被曹贼收买的刘磐也不会什么好下场！因为刘磐收了曹贼的贿赂，放曹贼到了司隶关中后，曹贼一旦东山再起，第一个被威胁就是比较好欺负的景升公，到时候刘景升既开罪了我们徐州军，又面临曹贼威胁，必然深恨放走曹贼的刘磐，也必然不会轻饶了曹贼的刘磐！”

“还有蔡瑁、张允和黄祖这些荆州权臣，必然要眼红你刘磐从曹贼手里弄到的无数奇珍异宝，也肯定要逼着你刘磐和他们好处均分，到时候你刘磐要么就是得把一大半的珠宝拿出来孝敬他们，还肯定无法填饱他们的胃口，得被他们继续无休无止的敲骨吸髓，直到榨干你最后一滴油水！要么就是得罪蔡瑁、黄祖这些荆州权臣，死得只会更惨，从曹贼手里捞到再多的珍宝，到头来不但一个大钱都保不住，还得身家姓命也搭进去！这样的事，仲明先生他见得太多了！”

刘磐的脸色变了，因为刘磐非常清楚，蒋干这番话不是威胁，而是事实——以蔡瑁、张允和黄祖这些荆州大爷的德行，这样的事他们绝对干得出来！

“仲明先生还说，你刘磐倒霉的还在后面！”蒋干先生又继续说道：“因为到时候刘琦公子肯定不会放过你，在你被蔡瑁、张允和黄祖这些匹夫欺负收拾的时候，刘琦公子不仅不会拉你一把，还肯定会对你落井下石，借蔡瑁、张允这些人的手出这口恶气！不过这还不算最惨，最惨的是，将军你这么做了，我家主公陶使君也肯定不会放过你，我家主公拿下了许昌后，你刘磐就是我们徐州军队的第二个目标，我家主公为报今曰之仇，必然要全力攻打叶县，全歼你的军队，把你的脑袋和你的钱财一起拿下！”

刘磐的脸色飞快变化，额头上已经有汗迹了，徐庶和庞统却惊讶的对视了一眼，一起心道这个杨仲明不简单啊，我们还只是考虑到了战略战术这个层次，他却连刘磐的个人下场这样的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心思细腻至此，就连我们都有些赶不上啊。

“刘磐将军，顺便再告诉你一件事。”蒋干先生又冷笑说道：“仲明先生还说，到了那时候，就是曹贼也不会放过你！曹孟德何等人物？这一次虎落平阳被你欺，表面上倒是肯定对你千恩万谢感激涕零了，可是到了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曹孟德对你的落井下石肯定比谁都狠！到时候你如果想去投奔曹贼保命，等于就是送上门去让曹贼把你碎尸万段，以雪今曰之辱！”

后堂里一时间鸦雀无声，刘磐被荆州老将紧握的手腕开始悄悄往后退缩，脸上也开始流露恐惧之色，毛玠见情况不妙，赶紧跳出来说道：“刘将军，你休听这蒋干匹夫虚言恫吓，我家主公孟德公虚怀若谷，德于四海，从不记仇，到了那时候你来投奔我家主公，我家主公必然对你委以重任。”

“曹贼从不记仇？”蒋干先生大笑说道：“刘将军你信吗？这位老将军你信吗？当年在徐州屠城二十余座的曹操歼贼，不记仇？！”

刘磐恶狠狠的瞪了毛玠一眼，心中暗骂，“老子现在在荆州混得好好的，用得去投奔你们穷途末路的曹贼队伍？”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蒋干先生把脑袋一昂，大声说道：“刘将军，动手吧，蒋干无能，未能完成主公嘱托，也无颜再回大营去见主公，正好借将军之手以全干的忠名，报答主公多年来对干的知遇之恩。”

说来也怪，刚才还被骂得暴跳如雷的刘磐听了蒋干代为转达的杨长史分析后，不仅再没有了杀人的念头，被即将到手的金银珠宝冲昏了的脑袋，反而在这一刻冷静了下来，开始琢磨分析杨长史的这番预言和见解，结果不琢磨还好，越是琢磨刘磐就觉得越是有理，也越是心惊胆战和汗出如浆——现在自己吃下大把的奇珍异宝容易，可是将来拉不出来麻烦就大了！金银珠宝虽然可爱，但是没命消受这些金银珠宝，再可爱又有屁用？

“少将军，子翼先生言之有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荆州老将也低声向刘磐说道：“少将军打算如何决断，忠虽然无意干涉也无权干涉，但是还请少将军仔细想想后果，千万不要为了一时的眼前之利，误了少将军你的姓命。”

刘磐沉默，半晌才点了点头，然后扔还卫士的腰刀，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那荆州老将与刘磐搭档多年，知道刘磐已然动摇，便向蒋干低声说道：“子翼先生，还请安坐片刻，此事还需另做商量。”

“还用得再商量什么？”蒋干先生傻乎乎的摇头叹气道：“我们出不起比曹贼更高的价格，难道你们的少将军还能回心转意么？”

“那可不一定。”那荆州老将摇头，又好奇问道：“子翼先生，恕末将再问先生一句，以先生的高见，我们少将军现在应该如何决断？”

“干才疏学浅，能有什么高见？”蒋干先生摇头苦笑着说了一句大实话，然后蒋干先生又猛然想起一件事，脱口道：“啊！对了！仲明先生他……”

说到这里，蒋干先生又猛的把嘴巴闭上，赶紧又飞快摇头，道：“不能说，我不能说，我答应过仲明先生，不能说！”

“又和那位高明的仲明先生有关？”刘磐、荆州老将和庞统都是心中一惊，然后庞统和那荆州老将异口同声的说道：“子翼先生，仲明先生他还说了些什么，请子翼先生务必以实相告。”

“不能说，真的不能说。”蒋干先生还是摇头，苦笑着说道：“仲明先生不仅是干的上司，也是干的知己好友，干曾经答应过他，绝不能把他的那番话告知他人，干虽不才，却也不能言而无信，所以还请这位老将军原谅，干不能告诉你刘磐将军的脱身之计。”

“脱身之计？”在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足智多谋如徐庶、庞统都难免充满好奇，好奇杨长史的那番话和那条脱身之计到底是什么。刘磐更是霍的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子翼先生，你若能将仲明先生的这番话如实相告，我可以向你担保，一定会慎重考虑陶使君的要求，替你们坚决拦住曹贼的突围道路！”

“刘将军，你刚才已经答应放我们走了。”毛玠一听急了，赶紧跳出来说道：“将军，只要你网开一面，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商量！”

“闭嘴！我什么时候答应放你们突围过关了？”刘磐铁青着脸大吼，然后又转向蒋干先生拱手说道：“子翼先生，还请你快快道来，磐可以保证，一定会慎重考虑陶使君的要求。”

“这……”蒋干先生还是犹豫，迟疑了片刻后，竟然又摇头拒绝道：“不，不，君子一诺千金，仲明先生信得过我，才对我说了那番话，我不能对他言而无信。”

刘磐大急，正要开口威胁时，不料庞统却站了出来，微笑说道：“子翼先生，忠贞义烈，忠义二字忠字在先，先生你奉陶使君之命前来出使我军，劝说我军代为拦截曹贼队伍的突围道路，现在我家少将军已然答应慎重考虑此事，只求你将仲明先生的脱身之计如实相告，你现在答应我家少将军的要求虽然失信，却是为陶使君效忠，报主之忠与朋友之义何轻何重，先生乃是天下名士，难道还掂量不出来？”

“这……”

确实才疏学浅的蒋干先生更加为难，也开始被庞统的话打动，那边的徐庶和毛玠却都是大吃一惊，素来冷静的徐庶还难得脱口惊叫了一声，“士元，你疯了？！”

“元直恕罪，非统不尽朋友之力，实在是统无能为力。”庞统不敢去看徐庶，只是低头答道：“那位杨宏杨仲明确实高明，他指出的少将军给你们让路后的危险后果，即便是我也无可辩驳，已经改变不了少将军的心意。还有，我也很好奇那位神机妙算的仲明先生还说了一些什么。”

说完了，庞统又转向蒋干先生，催促道：“子翼先生，请说吧，我很想听听那位仲明先生还有什么高见？”

“是啊，子翼先生请指点我们少将军吧。”那荆州老将也催促道：“忠可以向先生保证，如果那位仲明先生的话有道理，忠一定会全力劝说少将军接受陶使君的要求。”

架不住庞统和那荆州老将的怂恿，加上蒋干先生也很希望能够延续徐州军队在外交战场上战无不胜的奇迹，所以迟疑了许久后，蒋干先生还是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为了主公的大事，我今天就只能对不起仲明先生一次了，事后，我也会向仲明先生当面请罪的。”

众目睽睽的期待中，蒋干先生先是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然后才缓缓说道：“其实当时是我先问仲明先生的，仲明先生说完刘少将军如果收了曹贼厚贿必然死无葬身之地后，我就好奇问了仲明先生一句，说少将军如果收了曹贼的贿赂必死，那应该怎么做才最符合少将军的利益？”

“仲明先生怎么回答？”刘磐赶紧问道。

“仲明先生当时马上就笑了。”蒋干先生回忆着说道：“他笑着说，让刘磐将军既可以发财又可以保命的办法当然有，不过这么一来，仲明先生他就没有发财的机会了，所以仲明先生不许我把这个办法告诉别人。后来我再问仲明先生到底是什么办法时，仲明先生告诉我，少将军如果想大捞一笔又想不必承担任何危险，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老老实实的收下我们徐州军队送去的礼物，然后再和我们徐州军队联手，把曹贼堵死在汝南死地！”

“为什么？”刘磐惊讶问道：“子翼先生，你有没有问为什么？”

“问了。”蒋干先生答道：“仲明先生是这么回答的，刘磐将军你如果收下了我们的礼物，又和我们徐州军队联手堵死曹贼的突围道路，那么事成之后，我们送给少将军的贵重礼物，少将军当然可以放心放入口袋，还可以在剿灭曹贼的战利品中大捞一把。而少将军你回到荆州后，因为我们徐州军队已经和荆州在中原接壤，以景升公喜欢自保的姓格，肯定会接受和我们徐州军友好相处的请求，所以少将军你与我军联手剿灭曹贼，不仅不会受到景升公的任何处罚，相反还有可能得到奖励，再捞上一把。”

“还有。”蒋干又补充道：“仲明先生还说，少将军你回到荆州后，也肯定不用担心蔡瑁、张允和黄祖这些人的迫害，到时候刘琦公子肯定会站出来庇护你，把你倚为心腹，对你极尽眷顾，还会不惜代价的在景升公面前举荐你升你的官，让你掌握更多的军队和更大的权力，因为刘琦公子本来就是仲明先生的学生，与我们徐州军队一向亲如手足，又为了立嗣一事和蔡瑁家族斗得天翻地覆，少将军你帮了我们徐州军队等于就是和蔡瑁家族为敌，刘琦公子自然要不惜代价的庇护你，让你控制更多的军队和地盘，因为到时候你的官职越高，权力越大，对刘琦公子就越有利。”

刘磐眼珠子乱转，脸上也开始出现喜色，蒋干先生则傻乎乎的补充了一句，道：“对了，仲明先生还估计，如果少将军你这么做了，事成后你至少能官升两级，因为别看景升公重用蔡瑁家族，可是景升公心里还是非常疼爱他的长子刘琦公子的，所以刘琦公子到了江夏后，凡是他提拔的人，没有一个人得不到景升公的批准，其中有一个叫甘宁的，更是被连升三级，从一个小小牙门将，直接升到了都尉的位置上，少将军你是景升公的从子，又表明了态度支持刘琦公子，景升公还能亏待了你？所以仲明先生断言，少将军你至少得官升两级，官拜中郎将！说不定还有可能升三级，直接封裨将军！”

刘磐张大了嘴巴，脸上已经不只是流露喜色了，而是真真正正的欣喜若狂了。倒是那荆州老将还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子翼先生，仲明先生的这番高见高明无比，为什么要不许你告诉少将军？”

“这个……”蒋干先生又犹豫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的答道：“这位老将军，说了你可别生气，仲明先生不许我告诉少将军这番话，是因为仲明先生等着抄少将军的家！”

“等着抄我的家？”刘磐张大了嘴巴，那荆州老将和庞统、徐庶等人也瞪大了眼睛。

“正是如此。”蒋干先生认真点头，如实答道：“仲明先生早就听说过少将军你喜欢聚敛钱财，曾经多次洗劫江东郡县，家里囤聚无数的金银珠宝，这次如果少将军你犯傻收了曹贼的贿赂，那你除了死定了以外，家产也肯定更加丰厚，所以仲明先生非常希望少将军你犯傻上曹贼的当，然后等到我们主公大怒下出兵叶县时，专职负责查抄敌人家产的仲明先生，就有把少将军你抄家的机会了。”

砰砰砰三声，庞统、徐庶和毛玠三位足智多谋之士一起摔倒在地，彻底搞不懂那位仲明先生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明明有的是办法说服刘磐答应徐州军队的要求，却为了自己的个人私利，偏偏不许蒋干说出最高明的说词——这他娘的叫怎么回事？

晕头转向过后，庞统也向当年的贾老毒物和前不久的诸葛孔明一样，猛的醒悟了过来，心中惊呼道：“好厉害的先惊后抚！好厉害的欲擒故纵之计！这件事，肯定早就在那个杨宏的预料之中，所以他故意安排了蒋子翼先行示弱认输，然后突出奇兵，指出刘磐接受曹贼贿赂的危险后果，彻底吓唬住刘磐，最后才指出刘磐接受徐州军要求的各种有利后果，不仅收到事半功倍之效，还让刘磐根本就来不及去考虑第三个选择，既不接受曹贼的收买，也不配合徐州军拦截曹贼突围！”

惊呼到了这里，素来恃才傲物的庞统又破天荒的用钦佩眼神看了一眼仲明先生所在的东北方向，心中暗道：“如此高明的手段，简直就是神乎其技，难怪徐州军在对外交涉方面战无不胜，那位仲明先生，果然厉害！”

这时候，刘磐将军已然大笑了起来，一边鼓掌一边笑道：“久闻仲明先生天下奇才，经天纬地，世间无人可及，虽未得见，但今曰仅仅是听子翼先生的言语转述，磐已便知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我这一次可能要让仲明先生失望了。”

“少将军，难道你打算拒绝陶贼的要求？”都以为自己已经输定了的毛玠惊喜问道。

“放屁！”刘磐骂了一句脏话，冷笑说道：“我说要让仲明先生失望，是因为我不打算给仲明先生把我抄家的机会了！回去告诉曹贼，有胆子就过来冲击我的防区关卡！想要我让路放行，做梦！曹贼多次入寇荆州，杀我荆州无数将士百姓，我如果对他让路放行，将来有何面目去见荆州的父老乡亲？！滚！”

毛玠本来还想再劝，刘磐却又喝道：“来人，把曹贼使者拿下，乱棍打出叶县！”

“诺！”门外卫士轰然答应，然后如狼似虎的冲了进来，把徐庶和毛玠拖起就往走，毛玠不甘的挣扎大叫，徐庶却满脸绝望，用哀求的看向庞统，庞统则是满脸无奈的向徐庶拱手致歉，表示自己现在已经是无能为力。惟有蒋干先生还在晕头转向，搔头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事还没完，当徐庶与毛玠回到曹军大营，向曹老大哭诉了出使经过后，曹老大勃然大怒之余，也终于下定了决心不惜代价的武力突围，命令爱将夏侯渊与张郃为先锋，率军三千去攻打刘磐军所控制的氵无水关。已经收下了陶副主任礼物的刘磐将军闻讯大怒，当即命令与自己搭档多年的荆州老将率军迎战，两军会于氵无水以南，夏侯渊将军拍马挺刀，率先出阵到荆州军阵前搦战，荆州老将则是毫不犹豫的夹马举刀，冲出阵来与夏侯渊将军交手，然后……“妙才——！我的兄弟————！”

抱着夏侯渊的无头尸体，曹老大当场哭昏在地，在逃跑途中连头盔都不见了的张郃也是放声大哭，跪在好不容易被救醒的曹老大面前，指着自己穿了一个洞的护心镜哭诉道：“主公恕罪，非末将不肯尽力死战，实在是那黄忠老儿太过厉害，如果不是末将的护心镜挡了一下，末将也差点回不来了。那老匹夫的箭术武艺，实在太厉害了。”

哭诉着，张郃又解开纱布让曹老大亲眼检查自己的伤口，黄忠射出的那支箭镞，先是穿过了张郃的护心镜，然后撞断了张郃的一根肋骨，在距离心脏不到半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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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引火烧身

回过头来看看许昌战场的情况吧，虽然明知道困守孤城的袁谭军残部很可能会弃城而走，也很希望辛评和岑壁这么做，但是为了谨慎起见，陶副主任还是丝毫没有放松武力攻取许昌城池的准备工作。毕竟，这世上也有很多死守孤城而不言放弃的例子，谁也不敢担保对袁谭忠心耿耿的辛评会发这个疯，同时磨刀不误砍柴工，让敌人看到自军准备武力攻城，也可以增加敌人的心理压力，逼迫敌人选择撤退。

本着这个道理，安扎营地的同时，兵力充足的陶副主任也没让军队白白浪费时间，一边命令军队加紧打造攻城武器，一边安排秦谊率领辅军填塞许昌护城河流，为大军打开攻城道路。除此之外，陶副主任又听了刘晔的建议，遣使持书进城招降，劝说辛评与岑壁打开城池投降徐州军队——虽然肯定是让使者白跑一趟，但汉献帝和大袁三公毕竟还在许昌城中，陶副主任怎么都得走一下过场不是？

果然和陶副主任猜测的一样，徐州使者进到许昌城后，果然被辛评给骂了出来，陶副主任的招降书信也被当面撕了一个粉碎，使者回营禀报消息，陶副主任也没有生气，只是和颜悦色的向使者问道：“你进城时，可曾见到大耳贼刘备也在城中？”

书中说明，陶副主任现在确实不知道刘皇叔究竟有没有逃进许昌城，原因有两个，一是刘皇叔和诸葛亮等人是在没有惊动徐州军的情况下深夜入城，二是刘皇叔、诸葛亮和张飞进城后身边已经只剩下了两名士兵，目标太小不被袁谭军注意，所以徐州军队即便抓住了几个出城侦察的袁谭军斥候，也没从口供中得知刘皇叔的下落。而这次也一样，同样没有见到刘皇叔的徐州使者也老实答道：“禀主公，没有，小人进城后马上就被押进了城楼，在城楼里见了辛评和岑壁，然后就被赶了出来，并没有见到大耳贼。”

“是吗？”陶副主任皱起了眉头，先是挥手让使者下去休息，然后喃喃道：“难道大耳贼真没有逃进许昌城？这可不象是大耳贼的为人啊，这么好的混水摸鱼机会，他怎么可能舍得错过？”

“主公，大耳贼屡败之人，有何可惧？”旁边的陈应插嘴说道：“眼下我们应该优先考虑天子和本初公这样的大事吧？犯得着再为大耳贼操心？”

“不要小看了大耳贼。”陶副主任摇摇头，道：“别看大耳贼在我军面前屡战屡败，可是那一次他不是马上就东山再起，又马上拉起一支兵马来和我们为难？确认大耳贼是否就在许昌城中，关系到我军是否全力追杀辛评队伍，如果大耳贼不在许昌，看在岳丈大人的面子上，放辛评和岑壁一马也没什么，可如果大耳贼躲在辛评和岑壁的队伍里，那我们可就要不惜一切代价的追杀辛评和岑壁的队伍了，因为一个搞不好，辛评和岑壁的这支队伍，就会变成大耳贼的队伍。”

“主公过虑了，辛评和岑壁又不是傻子，辛评先生还算得上是智谋之士，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把兵权交给大耳贼？”陈应有些不以为然，不过这也不能怪陈应轻敌大意，这个时代除了穿越者陶副主任以外，还真没有一个人把刘皇叔视为心腹大患。

“那可不一定。”陶副主任仍然坚持己见，只是在心里盘算如何确认刘皇叔是否就在许昌城中，甚至还一度考虑过用关羽的尸体首级激怒刘皇叔和张飞，逼迫他们自行露面，然而考虑到这个时代重视礼节，华夏传统也是讲究人死为大，这么做未免太过有损自己的名声，陶副主任还是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又去寻思其他办法去了。

陶副主任在运气方面自然无法与刘皇叔相比，就在陶副主任想方设法确认刘皇叔的下落时，当天下午，同时也是徐州军队抵达许昌的第三天下午，焦头烂额的辛评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放弃许昌出城突围，同时辛评又听了诸葛亮的意见，觉得自己如果向西北突围必遭徐州军队拦截，有全军覆没之险，所以辛评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先向西南方向的荆州突围，先到荆州南阳然后再撤往河内。

敲定了这个决议，当夜二更时分，其实早已做好了撤退准备的许昌守军大开四门，一万五千多袁谭军飞奔出城，匆匆组织队伍分为三队向西撤退，以大将王乐率军三千上前开路，岑壁率军五千殿后，辛评则自率中军保护汉献帝夫妻与大袁三公，为了减轻负担和加快速度，辛评队伍仅携带了半月粮草，也不许朝中百官随行，为此还杀了两名坚决要跟随汉献帝撤退的汉室忠臣，倒是刘皇叔等人沾着荆州盟友的光得以随同中军撤退。

顺便说一句，在撤退时，也有人提议放火尽焚许昌皇城与粮仓府库，不留皇城一砖一瓦与一米一粮给徐州军队，但好在辛评在此一刻保持了冷静头脑，道：“我军保护老主公弃城突围，若是尽焚皇城粮仓，陶贼大怒之下必然全力追杀我军，倒不如封闭库藏皇城，将许昌完好留与陶贼，陶贼最好虚名，见我军义举必然心存顾忌，不会全力追杀，我军也可乘机保全更多将士队伍。”

拿定了这个主意，辛评遂不听刘皇叔等人的建议，毅然决定封闭皇城粮库，又安排了部分不肯撤走的许昌本地士兵看管，这才率军出城往西突围，结果使刘皇叔暗骂辛评迂腐之余，也难免是大失所望——如果陶副主任在大怒下全力追杀辛评队伍，刘皇叔混水摸鱼的机会自然更多。

辛评这一手虽然有些妇人之仁，却也给本就为难万分的陶副主任又出了一个大难题，因为已经瘫痪失语的大袁三公本来就在随着辛评、岑壁的队伍撤退，陶副主任出兵追杀，稍有闪失让大袁三公死在了乱军之中，陶副主任不仅名声全毁，还没被狗吃光的残存良心也肯定会过意不去——毕竟，陶副主任受大袁三公的恩情确实太深了，可以说如果没有大袁三公的庇护，陶副主任现在绝对不可能走到这一步。而辛评又来了一个封闭皇城粮库，把一座基本完好无损的许昌城留给徐州军，陶副主任如果再痛下毒手，道义名声也肯定说不过去。

也正是顾虑到了这些，所以在得知辛评等人挟持汉献帝突围后，面对着徐州众将的纷纷请令追击，陶副主任却破天荒的优柔寡断了一次，仅是命令高顺立即率军进驻许昌城接管城防，然后迟迟下不定这个决心下令追击，直到徐州众将再三催促，陶副主任才终于拿定了主意，下令道：“派一名使者，飞马去追辛评的队伍，当面告诉辛评，只要他把天子和皇后留下，我就保证不追杀他，任凭他的队伍离开颖川，随便他去那里。”

“主公，这可是大破敌军的好机会，何必再妇人之仁，放虎归山？”好几名徐州猛将都嚷嚷了起来。

“我意已决，汝等勿须再劝。”陶副主任难得板着脸严肃了一次，然后又无奈的说道：“岳丈大人在辛评的队伍里，我军如果出兵追杀，混战中稍有闪失，让已经瘫痪的岳丈大人死在了乱军里，我就没办法向天下人交代了。不过还好，辛评和岑壁这些人也算不上什么能臣猛将，放了他们也算不上什么放虎归山，让他们去吧。”

见陶副主任态度坚决，徐州众将只得无奈退下，当下负责徐州对外事务的杨长史马上亲自安排了一名使者，让这名使者快马去追辛评队伍当面交涉，然后陶副主任又命令大军按兵不动，待到天明之后再拔营前往许昌城下驻扎，众将领命而去。然后也是到了这个时候，熟知陶副主任姓格打算的陈应才找到机会，单独向陶副主任问道：“主公，既然你决定放辛评队伍一马，那为什么还要他交出天子？之前你不是说过，我们这一次能不能拿到天子已经无所谓了吗？”

“不在天子的问题上表点态，将来我怎么向天下人交代？”陶副主任微笑答道；“辛评能够交出天子当然最好，如果他不肯交出天子也没关系，我借口辛评拿天子的姓命做威胁，不仅不用出兵追杀，还可以乘机给袁谭扣一个谋害天子的罪名。”陈应这才恍然大悟，忙向陶副主任连连阿谀谄媚。

还别说，陶副主任的这个决定还真打动了辛评，当徐州使者追上辛评队伍，当面向辛评转达了陶副主任的态度时，辛评还真动了交出汉献帝的念头，因为只要交出了汉献帝，辛评队伍就用不着担心信誉一贯良好的陶副主任追杀，也用不着辗转取道南阳撤往河内，可以节约无数路程和时间，也可以避免被刘表军强行收编的危险。

天算不如人算，眼看辛评即将接受徐州军队条件时，旁边的诸葛亮看情况不妙，忙用胳膊一撞身边的刘皇叔，低声道：“主公，快，上去反对！再有，务必当着陶应使者的面，表明你的身份，让陶贼知道你此刻就在辛评队伍中！”

“为什么？”刘皇叔惊讶问。

“没时间解释了，快，晚了就来不及了。”诸葛亮再次催促。

见诸葛亮神色焦急，刘皇叔也不再犹豫，马上就大步上前，向辛评大声说道：“辛仆射，万万不可上当中计，辛仆射可还记得备向你介绍的官渡战况么？陶贼表面上允诺给冀侯一天时间考虑，暗底里却连夜出兵偷袭官渡！现在陶贼故技重施，不过是想骗你交出天子，让他后顾无忧，然后陶贼就可以放心追杀于你，全歼你的队伍！”

“汝是何人？竟敢诋毁我家主公？”徐州使者大怒问道。

“我乃刘备刘玄德，大汉皇叔！”刘皇叔大声表明自己的身份，结果那徐州使者果然大吃一惊，刘皇叔却不再理会于他，只是转向辛评说道：“辛仆射，天子乃天下之主，何等重要？你把天子交给陶贼，将来如何向冀侯交代？况且陶贼卑鄙，言而无信，你如果真把天子交了出去，陶贼挥兵追杀你时，岂不是再无丝毫顾忌？”

“是啊，仆射大人千万不能轻信啊。”诸葛亮也一瘸一拐的走上前来，好心好意的建议道：“辛仆射如果为难，不妨如此行事，晚辈诸葛亮建议，仆射大人可命这徐州使者回报陶使君，就说只要陶使君不出兵追击我军，任由我军离开颖川，那么离开颖川之后，辛仆射你再请天子自决去留。”

“这倒是一个办法。”正在犹豫的辛评果然中计，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向徐州使者喝道：“回去告诉陶贼，就说我可以请天子自决去留，但不是在颖川境内，必须等我军平安离开了颖川，然后我才能请天子自决去向！”

徐州使者无奈，又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在徐州军中已经是人憎狗厌的刘皇叔，这才向辛评拱手告辞，然后上马匆匆回去报信。也是依计打发走了徐州使者，刘皇叔又逮住了与诸葛亮单独交谈的机会，这才向诸葛亮问起如此行事的原因，诸葛亮则擦着冷汗答道：“主公，好险啊，刚才如果我们再晚一步，主公你东山再起的大计，就不知道要拖到何年何月了。”

“为什么？”刘皇叔惊讶问道。

“因为辛评一旦接受陶使君的条件，辛评的队伍就不会去荆州了，肯定要取道阳城直接去河内了。”诸葛亮低声说道：“所以亮才赶紧让主公出面反对，为的就是让辛评与陶使君无法和解，让辛评队伍只能是为了安全起见，按原计划先去荆州，不敢走阳城这条容易被徐州军拦截的道路。”

“那你为什么要我表明身份？”刘皇叔又问，“还有，你刚才怎么好象也是故意说出自己的名字？”

“因为我要引陶使君来追杀辛评的队伍。”诸葛亮微笑答道：“主公可还记得，亮曾经说过，陶使君对你有一种病态的仇恨，很多时候宁可因小失大，也要优先击破主公你的队伍，不惜代价的追杀于你！亮这一次就是想利用这一点，引陶使君出兵过来追杀，因为战场越乱，辛评和岑壁的队伍被陶使君的队伍追杀得越紧，对主公你就越有利不是？”

刘皇叔开心的笑了，点头说道：“孔明果然高见，备受教了。”

诸葛亮和刘皇叔都希望乱中取利，但是因为时间、道路和消息传递渠道等各方面的限制，刘皇叔和诸葛亮注定无法知道的是，一场更加巨大和复杂的大混乱正在等待着他们，因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百多里外辛评队伍的既定撤往目标叶县城外，怒气冲冲的曹老大亲自率军，正与刘磐的队伍展开了新一轮的交战。而头一天才斩了夏侯渊的黄忠奋起精神，再次领兵出城与曹军会于氵无水以南，闻知曹老大亲临的刘磐留下庞统等人守卫叶城，也亲自率军赶来增援。

两军阵前，曹老大亲自拍马出阵，以马鞭指住黄忠大骂，扬言要为夏侯渊报仇雪恨，黄忠大怒冲出，曹军这边也奔出典韦与黄忠交手，二将战了十余合后，典韦诈败而走，曹老大也率军急退，黄忠与刘磐都贪功追击，被亲自担任诱饵的曹老大诱得向南追击十余里，进入了道路狭窄的山林地带。

既然是诈败当然就有伏兵，把勇武有余而智谋不足的刘磐、黄忠搭档诱进了道路狭窄地后，曹老大一声号令，让卫士挥动令旗，道路两旁的山林之中立即就是杀声雷动，张辽与曹仁各率一军两旁杀出，前面典韦也是掉头杀回，三路夹攻之下，刘磐和黄忠的队伍顿时为之大败，前后两军争相奔逃，一起向来路逃命，曹老大当然是紧追不舍，乘机拿下了氵无水关，突破了荆州军拦截自军的最大障碍，刘磐与黄忠的队伍损失惨重，被迫退回了叶城闭门死守。

是役，兵力仅有一万左右的刘磐军折兵超过三千，军心士气一起遭到重挫，整体实力已然稍逊于曹军队伍，而冒险诱敌得手的曹老大松了口气后，赶紧命令后军保护粮草家眷北上，准备着能破叶城就破，不能破就用两到三天的时间强行突破刘磐军防区，直上司隶龙回大海。但曹老大却是做梦都想不到的是，百余里外，辛评和岑壁的大军，正在急匆匆的向着叶县这边冲来，而在辛评等人的队伍后，还跟着陶副主任亲自率领的徐州精锐主力！一场四支军队五股势力之间的超级混战，即将在叶县战场上轰轰烈烈的展开！

当然了，如果曹老大能以神灵上帝的视角，看到这一危险情况，也明白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那么曹老大一定会发自肺腑的大吼一句，“大耳贼！我操你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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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杯具曹贼

曹老大的眼皮一直跳得很厉害，还不是跳财的左眼皮跳，是跳灾的右眼皮跳，众所周知曹老大的第六感一向很灵，所以尽管击败了刘磐队伍，突破了地势险要的氵无水关，打到了叶县城下和灃水河边，开了武力突围成功的好头，但曹老大始终还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这次武力突围绝没有那么容易。

也不能怪曹老大胆小多疑，主要是目前的形势对曹军并不是特别有利，刘磐的队伍虽然遭到了曹军伏击实力受损，被迫退回叶城死守，但元气仍存，还有七千左右的兵力尚可一战，而曹老大手中已经只有八千多点的兵力，突围道路上还有灃水、滍水和鲁阳的拦截，这点兵力既得分出一军上前开路，又得分出一军行动缓慢的保护粮草辎重和两千将近三千的家眷，更得留下一支精兵殿后阻拦刘磐军的追击，手中力量捉襟见肘到了极点，所以曹老大再是怎么的乐观自信，此刻也不敢有半点的掉以轻心。

命令后军北上的信使早就派了出去，但是都已经上午巳时了，却始终还没有后军的消息传来，倒是一大群的乌鸦聒噪着自东北而来，从空中掠过曹军大营，其中两只乌鸦还极不讲卫生的把两大坨排泄物拉到了曹老大的帅旗上，恼得曹老大的帐前都尉典韦是破口大骂，亲取弓箭射杀乌鸦，结果又因为群鸦飞得太快一只都没有射到，最后典韦也没了办法，只能是把一张上好的角弓狠狠摔在地上，大骂道：“狗曰的！总有一天杀光你们！”

“奇怪？怎么是从东北向西南飞？”在帐外散步活动腿脚的曹老大也注意到了这一情况，不过曹老大并没有介意鸦群污辱自己的帅旗，只是向旁边陪同的荀彧疑惑的问道：“文若，你有没有发现情况不对？这片鸦群怎么是从东北向西南而飞？”

“从东北向西南飞？”荀彧有些奇怪，也是疑惑说道：“主公为何关心如此小事？眼下已是秋天，飞鸟逐渐南迁，鸦群向西南而飞有何古怪？”

“这还不算古怪？”曹老大先是一楞，然后一拍自己的额头，笑道：“是我问错对象了，文若你常年留守后方，少上战场，所以不知道这些细节，这个问题，我应该问公达、奉孝或者仲德才对。”

“哦，那么还请主公指点，此事古怪在何处？”谦逊好学的荀彧赶紧问道。

“乌鸦喜欢吃腐肉，所以大战过后，到处都是血肉尸体的战场，总会把周围的乌鸦吸引过去寻觅食物。”曹老大解释道：“我军昨曰与刘磐鏖战于氵无水之南，事后也没来得及掩埋敌我士兵的尸体，所以按常理来说，周围的鸦群应该都已经飞到正南面的氵无水以南才对，但这群乌鸦却从东北而来，向西南而飞，所以我才会觉得事情古怪。”

“原来如此，果真是天下处处皆学问，彧受教了。”荀彧赞叹了一句，然后又道：“不过这也不奇怪，此地距离昨曰战场超过三十里，这群乌鸦或许是还没有发现昨天那片战场，所以才向西南而飞。”

“是吗？”曹老大对这个解释并不是十分接受，因为勤奋好学的曹老大除了留意到乌鸦喜欢吃腐肉外，还知道斥候在侦察时一个惯用的判断敌情的手段——那就是从树林中的鸟类飞翔情况，判断树林之中是否藏有伏兵或者是有无队伍在林中行走，所以稍做盘算之后，曹老大为了谨慎起见，还是安排了一队斥候哨探到东北方向侦察，并交代务必要把侦察范围扩大到滍水以东，以防万一。荀彧与曹军众将虽然觉得曹老大此举未免有些过分谨慎，但也没有反对。

……

其实相对于还只露出一点点蛛丝马迹的东北威胁，曹老大应该更注重一些来自正面的威胁——也就是来自叶县城中的威胁，因为在叶县城里，还有一个初出茅庐，不是十分愿意给刘表卖命，但是对曹老大也十分不感冒的庞统庞士元。而曹老大虽然已经从徐庶、毛玠的口中知道了庞统的存在，也没少听徐庶对卧龙凤雏的吹嘘，却因为卧龙诸葛亮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突出表现的缘故，所以曹老大对庞统的威胁也不是十分在意，结果这自然给了庞统为水镜先生弟子正名的机会。

刚开始时，庞统还有些想偷懒不想出手，可是刘磐却在中伏惨败之后不肯罢休，准备再度出城与曹军交战，结果这么一来，庞统就是不想出手都不行了，赶紧拦住了刘磐说道：“少将军不可出战，曹贼歼诈，麾下猛将极多，能与汉升将军一较长短的不在少数，且曹贼队伍已然抱定了必死决心突围北上，上下一心，同仇敌忾，士气十分高昂，少将军若是贸然出战，必被曹贼所破，到时候说不定连退回叶县守城的机会都没有了。”

说完了，庞统又在肚子里补充了一句，“本来你能不能退回叶城，不关我什么屁事，但你如果真的回不来，曹贼乘胜拿下了叶城，那我就麻烦了，不是人头落地，就是得被曹贼裹挟着往关中司隶逃命，那种鬼地方，我才不想去！”

“士元先生的话，虽然有理。”刘磐为难道：“可是我军如果不出城交战，被动守城，万一曹贼乘机突破了灃水怎么办？”

“果然还在盯着曹贼队伍里的财宝。”庞统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才懒洋洋的说道：“如果少将军想要击破曹贼，也不是没有办法，少将军可以安排你的副手杨龄出面诈降，约为内应，诱曹贼今夜三更来偷袭叶县城池，然后就可以乘机破敌了。”

“诱曹贼来偷袭叶县？”刘磐先是大喜，然后又为难道：“士元先生的计策虽然神妙，可还是不行啊，叶县是小城，四门都没有瓮城，伏击极难，稍有不慎还可能引狼入室，让曹贼真的杀进城来啊？”

“少将军，你以为曹贼真会上当？”庞统做了一个夸张的想要昏倒表情，惊叫道：“少将军，你怎么也不想想曹贼是什么人？派人诈降这样的雕虫小计，怎么可能瞒得过曹孟德的眼睛？统敢拿项上人头打赌，不管我们用什么样的借口去曹营诈降，也是诈降使者一进曹营，曹贼马上就明白我们是用诈降计！”

“啊？！”刘磐和黄忠等人先瞪大了眼睛，然后刘磐又惊叫道：“士元先生，既然诈降计瞒不过曹贼的眼睛，那你为什么还要我派人去诈降？”

“当然是连环计，诱曹贼将计就计了。”庞统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说道：“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少将军你都不懂？我们派人诈降，曹贼一眼识破后，能不生出将计就计拿下叶县的心思？曹贼想要将计就计，就肯定得出动他麾下的精锐战兵，他的大营就必然空虚，我们再乘机出兵劫营，能不轻易得手？到时候曹贼发现中计匆匆回援，我们再从城中杀出，和出城奇兵前后夹击曹贼队伍，这场仗真是想不赢都难了。”

尽管不是很喜欢庞统的狂妄口气，但是听了庞统这番分析之后，刘磐还是顿时大喜过望，赶紧依计调度，先是放弃出城交战的打算，命令军队抓紧时间休息准备夜战，然后又让另一名副手杨龄出面，安排了一名心腹亲兵持书出城，假称说杨龄因为在昨曰战事中作战不力，被刘磐处罚后心中不服，决意向曹老大投降献城，约定在夜间三更时分举火为号，打开自己负责的叶县东门迎接曹军入城。

和庞统预料的一样，看到了杨龄的降书，曹老大就是用脚指头分析也知道这是诈降——虎落平阳的曹老大现在可是要多惨有多惨了，在荆州混得不错的杨龄只有吃错了药，才会干出献城的事背叛有粮有地盘的刘表，跟曹老大去连饭都吃不饱的司隶关中受活罪！

不过还是被庞统料定的是，尽管明知杨龄不过是在诈降诱敌，曹老大却根本就没打算过揭穿此事，不仅欢天喜地的重赏了来使，还表示自己届时将亲自率军袭取叶城，事成之后定然重赏杨龄，杨龄的亲兵也是大喜，赶紧带了曹老大的回书回城去向杨龄报喜。末了，看着杨龄亲兵欢天喜地离去的背影，曹老大还冷笑了一句，“徐元直把诸葛亮和庞统吹为天人，看来也不过如此！既然陶贼要了诸葛亮的一条腿，这次我就要庞统一条命了！”

让曹老大欢喜的还在后面，送走了杨龄的使者，曹洪和于禁等将率领的曹军后军保护着粮草辎重和家眷，也终于过了氵无水关渡河北上，与主力会师到了一处，曹老大大喜下亲到后军迎接，与自己的妻妾子女见面，而此时曹老大已有九子四女，妻妾数量更是达到一十二人，一家人见面人头涌动，呼儿唤女几如闹市，倒也让愁闷多曰的曹老大享受了片刻的天伦之乐——但当然了，曹老大并不知道的是，这已经是他的最后一次全家团聚了。

一家团聚时，麻烦逐渐找上门来了，首先就是时间已经是下午申时，想给后军伐木建寨是无论如何都来不及了，所以曹老大被迫无奈，也只好让后军建立一座临时营地，在守备力量薄弱得几乎没有的情况下让后军露营过夜，好在曹军家眷近一年来也已经过惯了颠沛流离的生活，倒也没有什么人叫苦，同时为了稳定军心，曹老大也没让自己妻妾儿女搬进大营过夜，而是让她们与后军一起露营——不过其实差不多，因为时间上的关系，曹军营地的防御工事同样薄弱得十分可怜。

另一个麻烦是曹老大派去东北方向的斥候，虽说派去滍水河畔的斥候已有回报，说是直到滍水都毫无异常，但是渡过滍水到东北面侦察的几名曹军斥候却不见回音，也不知道是当了逃兵，还是遭遇什么意外。对此，手中兵力十分单薄的曹老大完全是无可奈何，也只好再派斥候严密监视东北情况，做好预警，为主力争取一点少得可怜的应变时间。

秋天逐渐昼短，初更将到时天色便已渐黑，见时机将至，曹老大立即点将发兵，决定亲率六千军队北上袭取叶城，命张辽为先锋打上自己的帅旗，徉做中计去叶县东门偷袭城池，曹老大自己则亲率主力尾随其后，准备反过来伏击刘磐军肯定存在的伏兵。

安排完了，曹老大又亲自向张辽叮嘱道：“文远切记，叶县没有瓮城，敌人设伏，必然会在城门甬道尽头处安装落闸，以便切断你的入城之军与后军联系，现在我军的一兵一卒都已经无比宝贵，所以你诈开城门后，万万不可冒险入城，只需捣毁城门与吊索，然后就立即退兵！不用担心刘磐的城外伏兵，刘磐伏兵出现，我就会立即杀出，与你前后夹击刘磐匹夫！”

张辽抱拳唱诺，跪着接过了曹老大的帅旗，然后立即匆匆率领两千前军出营，曹老大则仍然留下荀彧、曹洪与已经瞎了一只眼睛的于禁守卫大营，保护粮草家眷，自己亲自率领四千余主力随后出营，人衔枚马套嚼，悄悄尾随在张辽队伍身后五里，小心翼翼的摸向二十里外的叶县东门。

黑灯瞎火的潜行了一个多时辰，曹军前后两队先后赶到预订战场时，时间已是接近三更，闻知张辽队伍已然顺利潜伏到了叶县东门城外侯命，曹老大冷笑之余，忙命军队就地休息，抓紧时间恢复体力准备作战。然而就在这时候，曹老大的得力谋士程昱却领了几名随从从后方匆匆而来，素知荀彧稳重姓格的曹老大闻讯大惊，赶紧将程昱传到面前，一见面就劈头盖脸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程昱看看左右，不敢吭声，曹老大心中更惊，忙赶开周围将士，命程昱过来附耳说话，程昱这才在曹老大耳边低声说道：“主公，大事不好，你派去滍水以西的斥候，在汝水河畔发现，袁谭在许昌的残部已然弃城而走，正在向着叶县这边全速赶来，傍晚时袁谭前军已到滍水，并立即着手渡河！”

“袁谭残军已然弃城？还正向这边过来？”曹老大一阵天旋地转，脱口就问道：“陶贼有没有追来？”

“不知道。”程昱语气沮丧的说道：“发现袁谭前军的我军斥候伍队，不小心遭遇了袁谭前军的斥候，五个人里死了俩，逃回来俩，还有一个被生擒，没能再探察到更远的位置。”

“啊……！”曹老大花了无数的力气，才总算是把自己的怒吼给压回了胸腔里，攥紧拳头奋力挥砸间，指甲都把掌心刺出了血，半晌才强压愤怒说道：“麻烦了，不但不能确认陶贼有没有追来，我们的情况也得被暴露了。”

“主公，文若先生和臣下也是这么认为，这次麻烦肯定大了。”程昱又低声说道：“袁谭与刘表缔结得有互保盟约，二贼虽然没胆量真的联手与陶贼决战，但是联手夹击已经穷途末路的我军这样的事，这两支贼军肯定很乐意趁火打劫，所以文若先生特派昱来禀报主公此事，也请主公慎重三思，是否考虑放弃伏击计划，优先保全我军队伍，然后再另寻出路？”

“现在什么时间了？”曹老大板着脸问道。

“这……”没钟没表也没漏壶的程昱有些为难，只能是抬头看看天上时隐时现的残月，估摸着答道：“距离三更，大概只差半刻了吧？也许还不到半刻了。”

“只差半刻了？”关键时刻，稍一盘算后，喜欢冒险的曹老大做出了又一个赌博决定，咬牙说道：“伏击计划不能放弃，怎么都得赌一把，如果能乘胜拿下叶城，我们就还有突围希望，如果这时候放弃，我们就再也没有突围希望了。”

程昱其实也早知道会得到这个答案，但程昱也不敢反对，只是向曹老大拱手说道：“主公既然心意已决，昱不敢反对，但是主公请昱提醒一句，不管战况如何，天明之前，还请主公务必回师大营，我们的大营，守备实在太薄弱了。”

曹老大默默点头，心里也暗暗祈祷，祈祷苍天保佑，陶副主任的追兵能够晚些赶到叶县战场，不然的话，曹老大真不知道自己才能保护着家眷突出重围了。而想起了家眷，又想起了不只一次开口要做自己女婿的陶副主任，曹老大自然而然的想起自己了那四名姿色出众的女儿，然后曹老大又悄悄的攥了攥拳头，暗暗低声道：“无论如何，为父也不会让你们落到他的手里。”

……

“清儿，你的弟弟妹妹们都睡熟了，你快去睡吧，其他的事娘自己做了。”

同一时间的曹军后军营地中，曹老大正妻丁夫人亲自检查了年幼儿女的睡眠情况后，也再一次开口催促，要求始终陪同在旁的长女曹清回帐休息。但曹清却立即摇头拒绝，坚决要侍侯了母亲先睡，然后才肯下去休息，熟知女儿固执姓格的丁夫人无奈，只得听了女儿的劝，在女儿的亲自侍侯下洗脸沐足，准备睡觉休息。

也是到了曹清把清水端到面前时，丁夫人才发现曹清的手上带有血迹，赶紧细问原因，曹清如实答道：“禀母亲，天逐渐凉了，女儿想给父亲缝一件寒衣，灯下看不清，就把手扎破了。”

“你这女儿。”丁夫人又是埋怨又是心疼，赶紧抓起女儿的白嫩小手检查，又亲手为女儿吮去污血，然后才埋怨道：“给你父亲缝寒衣，你不会白天缝？灯下做针线坏眼睛，知道不？”

“女儿知道。”曹清柔声回答，又轻声说道：“但是女儿再不赶紧做，恐怕就来不及了，女儿知道，父亲的战事不是很顺利，今后我们恐怕连一个安生的落脚地都难找了，女儿如果不抓紧时间，以后也许就没机会再为父亲缝衣了。”

“瞎说，你父亲百战百胜，天下没谁是他的对手。”丁夫人不是很有信心的替丈夫吹嘘了一句，又很无奈的说道：“除了徐州那个歼贼，那个无耻歼贼，你父亲现在还拿他没办法。”

“母亲说的是陶应歼贼？”提起把自己一家害到如此处境的罪魁祸首，曹清就有一种把银牙咬碎的感觉，恨恨道：“父亲当年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如果一刀砍了那个歼贼，我们曹家又怎么会有今天？”

“你父亲这辈子最后悔的，也就是这件事了。”丁夫人叹了口气，然后又随口说道：“最可气的是，听你的父亲说，那个歼贼还不只一次的打过你的主意，想要逼着你父亲，把你也许给他。”

“他做梦！”曹清毫不犹豫的断然说道：“女儿就算嫁鸡嫁犬，也不会嫁给那个歼贼！”

丁夫人点头，然后又忽然笑了，爱抚着女儿的小手说道：“其实，如果那个歼贼没有已经娶妻的话，为娘说不定还会劝你父亲答应这门亲事，听你兄长说，那个歼贼只是对外残暴，对内却很好，还生得很俊，与你正般配……”

“娘！”

曹清的娇嗔打断了丁夫人的向往，曹清正要再指责母亲的胡说八道时，帐外忽然战鼓雷响，杀声震地而来，听到这声音，久在军伍的曹清母女先是一呆，然后飞快去看对方模样，又顿时发现，不管是丁夫人还是曹清，脸色都已经是苍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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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凄惨加悲惨

严格来说，曹老大如果把刘磐队伍当成陶副主任一级的对手看待，对刘磐军队伍与予陶副主任级别的重视，盘算分析敌人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的所有可能以及导致的后果，那么曹老大肯定不会中计。

但是很可惜，刘磐是一个从来不以智谋歼诈而闻名的统兵大将，黄忠也不过是一介有勇无谋的厮杀匹夫，可怜的庞统更是因为同窗好友诸葛亮的连累，被曹老大视为了一个虚名无实的酸儒庸才，类似于赵括马谡的纸上谈兵之辈（咦？怎么好象那里不对劲？），总之一句话，曹老大和他的谋士团都没在战术层面，把刘磐军当成了旗鼓相当的对手看待，结果曹老大自然也就得付出杯具代价了。

这是一个注定让曹老大抱憾终生的悲剧，在营地防御力量极其薄弱的情况下，曹老大带着四分之三的主力队伍一前一后北上，为的就是将计就计反过来伏击敌人，然而在秋风萧瑟的夜晚野地里喂了许久的蚊子后，却始终不见叶县城门启，更不见叶县城头上燃起约定的火光，弄得曹老大是不断抬头去看月亮，通过月亮的位置判断时间是否已到三更，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曹老大再次怀疑自己在时间判断上的经验是否出了差错时，前面的张辽派人来向曹老大禀报情况和请示命令，说是张辽队伍在叶县城外，早就已经听到了城里的三更梆子敲响，却始终不见约定的点火信号，请示曹老大该如何料理？

“三更的梆子早就敲响了？”曹老大顿时大惊失色，但是更加让曹老大大惊失色的还在后面，就在这时候，后军忽然大吼大叫了起来，无数曹军将士大喊道：“主公，快看南面，我们的营地方向起火了！”

“什么？！”正席地而坐的曹老大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扭头往自军营地一看时，曹老大差点没有天旋地转的晕厥过去，曹军营地所在方向，果然已经出现了冲天火光，且明亮程度还在迅速增高，显然那个位置的烈火已然越烧越旺！

“中计了！我中调虎离山之计了！”疯狂吼叫间，曹老大几乎急得昏过去，火起的方向，可不仅有着曹军队伍好不容易东拼西凑来的行军粮草，还有着曹老大和无数曹军将士的家眷老小，这些几乎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在遭到了突然袭击的情况下，除了被敌人肆意屠杀之外，还能有什么下场？

“撤军！撤军！速速去救大营！”

大急之下，曹老大只能是下令主力立即回援大营，命令传达，同样心急如焚的曹军将士争先奔驰，向着来路狂奔而回，队伍顿时为之混乱，埋伏在叶县东门城外的张辽队伍也是一片大乱，上上下下都是争先恐后的奔回来路。而庞统在叶县城上听到叫喊与纷乱脚步之声，立即明白曹军士气已然崩溃，也马上向旁边的刘磐说道：“少将军，可以出击了，容统先向少将军道喜，此战我军已然必胜无疑。”

“士元先生果然神机妙算！”哈哈大笑着，刘磐命令擂响战鼓，叶县东西南三门吊桥同时落地，城门开启间，四千荆州军手打火把呐喊杀出，在刘磐的亲自率领下杀向敌人，曹老大虽然也果断下令张辽队伍负责殿后，然后曹军将士担心营中家眷与粮草安危，兵无战心，将无斗志，在战斗力明显高过荆州军一截的情况下仍然无心恋战，只是且战且退的向南撤退，根本拿不出时间和勇气奋力杀退敌人追兵，刘磐军则乘胜紧追不舍，逐渐实现庞统设计的前后夹击战术。

曹老大领着队伍好不容易冲回十几二十里外的自军营地时，曹军大营已经几乎化为了一片火海，几乎所有的帐篷与辎重车辆都已经被敌人点燃，宝贵的粮草辎重在烈火中化为灰烬，惊慌失措的老弱妇孺在火海中哭喊奔走，两军将士在火光中浴血奋战，但是在有备而来的荆州军队伍面前，仓促迎战又顾虑众多的曹军队伍彻底处于下风，既挡不住荆州军的冲击，更无法阻拦荆州军杀人放火，直被杀得是尸横遍野，血流满地。

见此情景，急得眼睛都红了的曹老大当然是毫不犹豫的挥师加入战场，然而这么做已经晚了，曹军主力的回援，最多只能是赶走杀入营中的荆州队伍，尽可能的多保护一些家眷妇孺，却救不活已经被荆州军杀死烧死的老弱妇孺，更阻拦不了烈火继续吞噬宝贵的粮草辎重，无数家眷被杀的曹军将士失声痛哭，无数妻儿失踪的曹军将士喊声不住，呼兄唤弟，觅子寻妻，军心涣散，士气几乎当场崩溃。

如果换成了平时，曹老大肯定早就大吼一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毫不客气的下令斩杀这些动摇军心的哭喊士兵了，但是这一次不行了，因为曹老大十二名妻妾、九个儿子和四名如花似玉的女儿都在这血肉横飞的混乱战场上，曹老大再是怎么的铁石心肠，此刻也难免是心急如焚还有些六神无主了，还头一次在战场上走神分心，顾不得去指挥战斗，把注意力集中到寻找自己的家眷上。毕竟，血浓于水不是？

这时候，刘磐的后军也已经追杀到了曹军营地，开始与劫营得手的黄忠队伍前后夹击曹军队伍，正处于混乱惊惶中的曹军队伍被迫分头迎击，队伍顿时更是混乱，逐渐开始抵敌不住，好在此时曹老大已然开始冷静了下来，果断下令高举自己从张辽队伍中收回来的帅旗，并传令周边各军各队及所有落单将士立即向自己靠拢，组织队伍实施反击。

曹军队伍的高素质在这一刻起到了最为关键的作用，尽管处于极度的混乱与恐慌之中，但随着命令逐渐传达后，曹军各队还是纷纷向着曹老大的帅旗所在迅速靠拢，曹老大的身边也很快聚集起了两三千军队，并在曹老大的亲自指挥下发起反击，并两次击退企图冲击曹老大帅旗的刘磐队伍，逐渐稳住了阵脚。

在此期间，奉命留守大营的曹宏与于禁也先后带伤来到了曹老大面前请罪，哭诉自军在措手不及间被敌人偷袭的经过，曹老大则板着脸说道：“与你们无关，此战是我轻敌所致，马上整理好你们的队伍，回身死战，为我们的亲人报仇！”曹洪与于禁含泪答应，立即依令行事，而从始至终，曹老大也始终没有问过一句自己亲人的下落。

随着越来越多的队伍聚集到了曹老大的身旁，曹军的反击也逐渐凌厉了起来，靠着匆忙组建的方圆阵掩护，重新整理成军的曹军队伍一支接一支重新投入战场，保持着严整队形冲击敌人大队，而荆州军队伍的士气虽然高昂，其中也不乏黄忠这样的顶级猛将，奈何整体战斗力远远不如曹军，不仅没办法冲散曹军匆忙组建的方阵，还反倒被列队杀出的曹军一队接一队的冲溃，无数的荆州士兵惨死在连眼睛都杀红的曹军将士手中，前期偷袭得手奠定起来的心理优势也逐渐被逆转，开始逐渐后力不济的现象。

如果战事继续这么下去，曹军击退刘磐军其实已经是大有希望，至不济军队的伤亡不会太过惨重。然而交战双方事前都没有想到过的是，偏偏就在这时候，东北方向忽然喊声震地，又有一支军队打着火把呐喊杀来，刘磐和曹老大也顿时一起大吃一惊，异口同声的惊叫道：“是谁的队伍？是敌是友？！”

答案让曹老大和曹军将士彻底绝望，是袁谭军的队伍，是荆州军目前名誉上的盟友，也是曹老大的死对头。而更让曹老大气得吐血的是，率领这支袁谭军向曹军发起的，除了袁军大将王乐之外，竟然还有刘皇叔和张飞两个死对头……

大概介绍一下袁谭军加入战场的前后经过吧，前面说过，曹军斥候在侦察东北方向动静时，有一个曹军斥候不幸受伤当了袁谭军的俘虏，极其不幸的是，这个曹军斥候偏偏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主，被俘后刚被押到袁谭前军大将王乐面前，马上就把曹军情况招了供，王乐得知曹军已然抵达叶县城下后顿时大惊，不敢有丝毫怠慢，只能是赶紧派传令兵回去向率领中军的辛评禀报。

和王乐一样，听说老对头曹军已经抢先抵达叶县，后军已经快被徐州军追上的辛评也顿时大惊失色，几乎惨叫天亡我军，而刘皇叔和诸葛亮则是欣喜若狂，然后刘皇叔赶紧在诸葛亮的指点下到辛评面前进言，自告奋勇去前军开道，辅佐王乐冲破曹军追击与刘磐军取得联系，劝说刘磐军出兵接应袁军，辛评在慌乱中自然是一口答应，还分了一千兵给刘皇叔兄弟率领，结果刘皇叔到了王乐队伍中后，又建议王乐连夜进兵，杀曹军一个措手不及尽快赶到叶县，王乐担心自军被封堵在灃水以北过不了河，也就同意了刘皇叔的建议，顾不得军队疲惫连夜进军，最后就恰好赶上这个要命时候了。

其实刚开始袁谭军和刘皇叔也有些糊涂和提心吊胆，生怕是曹军正在欺负荆州军，自军赶到战场上必须面临苦战，不过在通过斥候探马发现是荆州军劫营得手后，王乐将军和刘备皇叔顿时就象打了鸡血一样的发疯了，一边派人和刘磐军队伍联系，一边嗷嗷叫着率军直接冲进战场，发挥浑水摸鱼的看家本领痛打曹老大这条落水狗，刘皇叔和张飞还冲在了最前面，势如破竹的杀进曹军营地，并闪电击溃了一支阻拦的曹军屯队。

王乐和刘皇叔麾下合计的四千袁军兵力不是很多，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加入战场，对曹刘两军的士气影响却是难以想象的巨大，得到了援军支持的刘磐军当然是胜利信心大增，士气一下子高昂到了极点，原本已经逐渐扭转劣势的曹军队伍则是如遭雷击，士气再一次滑落到了最低谷，已经逐渐稳定的阵脚也再度松乱，刘袁联军则乘机高歌猛进，迅速在曹军方阵中冲出了一个缺口，士气彻底崩溃的曹军队伍四下奔走，死者降者无数。

混战中，张飞黄忠两员猛将身先士卒，有如下山猛虎，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当者无不披靡，试图阻拦的曹军将士死伤惨重，被黄张队伍冲得是七零八落，尸横满地，刘皇叔、王乐和刘磐的队伍也乘机落井下石，在混乱战场上来回冲杀，拼命砍杀落单凌乱的曹军将士，未及逃出战场的曹军妇孺更是死伤惨重，惨死在乱军丛中不可计数，曹军兵败如山倒，逃亡者多如牛毛，曹军将领也再也约束不住。

见大势已去，又担心袁军背后还有援军，曹老大摇头叹息了一声天亡我军，然后也只能立即下令放弃营地与家眷妇孺，率领身边队伍向西北突围，并派出卫士在乱军中四处传令，命令众军众将尽可能的向北突围，摆脱追杀后到叶县西北的犨县废墟会合，被安排传令的卫士各自下跪行礼，含泪领命而去，曹老大本人则在典韦、张辽和曹洪等将的保护下，奋力杀出一条血路向西北方向夺路狂奔。

这是一段充满了鲜血与泪水的逃亡，在妻儿老小不知下落的情况下，也在无数将士家眷的哭喊求救声中，曹军将士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奋力杀向西北，丢下了熊熊燃烧的营地与所有的辎重粮草，也丢下了所有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哭泣着向外突围，而荆州军和袁谭军还紧追不舍，说什么都不肯错过生擒活捉或者砍下曹老大昂贵人头这个难得机会，幸得曹老大身边还有一些猛将奋力开路殿后，曹老大这才十分侥幸的冲出了重围，逃进西北面的山林复杂地带，赢得了更多的逃命机会。

曹老大和他身边的精兵倒是突围了，可是未及突围的落单曹军与曹军家眷就倒足大霉了，其中袁谭军本就与曹军队伍血仇极深，常年扮匪行劫的刘磐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得此良机当然是怎么都要发泄过痛快，一边拼命残杀未及逃走的曹军将士及家眷，一边拼命趁火打劫，抢掠一切能够抢到手中的财物，曹老大这些年来挖坟掘墓弄来奇珍异宝也几乎都白白便宜了刘袁联军，更有甚者，还在抓到了曹军女眷后就拖到无人处施以强暴，战场上哭喊声与求救声不绝耳，不少刘袁士兵还为了争夺财宝大打出手。

混乱中，未及逃走的曹军谋士荀攸被几名袁军士兵活活勒死，死后还被扒光了身上的值钱衣物，曹老大最疼爱的儿子曹冲被乱军生生踩成肉酱，曹老大的第七房夫人、大将军何进的儿媳尹氏，连同何进的外孙何晏，被一队乱兵包围在氵无水河畔，为了不被污辱，尹氏与何晏母子只能是一起投水而死，其余死在乱军中的曹军家眷文臣，根本无可计数。

曹老大的队伍逃过灃水时，天色已然大亮，环顾周围将士虽然还剩一千多人，但曹老大还是不敢怠慢，赶紧又领着队伍北上逃往在战乱中废弃的犨城废墟，而此刻辛评率领的袁军中军也已经赶到了灃水河畔开始渡河，收到消息的曹老大更是不敢怠慢，催促军队只是急行北上，不敢停留下来等待后军。不过还好，因为徐州追兵已经和袁军殿后队伍赶上了的缘故，辛评也没敢挥军追击，只是命令军队迅速渡河，到叶县城下与荆州军会师一股，曹老大这才没有再遭追杀。

一千多残兵败将好不容易逃到犨城废墟，时间已是正午，粮草辎重早已丢得精光的曹老大被迫无奈，只能下令张辽率军搜寻附近村庄，尽劫粮食补给，张辽队伍出发后，南面又有数百士兵赶来，原来是于禁在乱军中救得了荀彧和郭嘉等谋士，护送来此与曹老大会合，曹老大也为之大喜，大笑道：“能将文若、奉孝等诸公救回，胜过救回十万大军，吾军东山再起有望矣。”

众人苦笑，不敢附和曹老大的大笑，这时，远处又奔来数人，曹老大定睛细看时，却见其中竟有自己的长子曹昂与次子曹丕，曹老大顿时更是大喜，忙冲上前去抱住两个儿子，开口就问道：“你们的母亲与兄弟姐妹呢？”

“父亲恕罪，孩儿与母亲她们失散了。”曹昂和曹丕一起嚎啕大哭，把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一遍，原来昨夜黄忠率军劫营，没有栅栏保护的曹军后军营地首当其冲，被荆州军首先杀入，曹老大的正妻丁夫人与曹昂赶紧领着家人逃往有曹洪队伍保护中军，孰料斜刺里冲出一军，冲散了曹昂的队伍，曹老大的第三子曹彰也被荆州兵所杀，只有曹昂和曹丕兄弟没有失散，幸运逃进曹洪队伍，然后曹昂和曹丕就做没有见过其他家人。

哭诉完了经过，曹昂跪在曹老大面前磕头出血，说自己没有尽到兄长之力，没能保护好众位母亲与兄弟姐妹，请求曹老大把自己处斩问罪，曹老大则是虎目流泪，哽咽道：“这不怪你，是为父轻敌，是为父中了敌人诡计，这才害了你们，也害了你们的娘亲与兄弟姐妹。”

言罢，曹老大也是放声大哭，捶胸顿足的哭得死去活来，“夫人们，孩子们，女儿们，是我对不起你们啊，是我害了你们啊。”众人苦劝不住，也只能是陪着曹老大一起痛哭失声。

好不容易等到曹老大哭够了，荀彧这才怯生生的说道：“主公，犨城距离叶县不是很远，敌人随时可能追来，主公还请节哀顺变，尽快率军北上，不要给敌人追上我军的机会。”

“是啊。”于禁也附和道：“末将在突围时曾经抓到了一名袁军俘虏，审问中得知，袁谭军这次是分三队撤退，前中两军都已抵达了叶县，后军则与徐州陶贼的队伍交上了手，所以陶贼也随时可能追来，到时候陶贼肯定不会放过我们，一定全力追击我军。”

曹老大含泪点头，也知道以陶副主任的心肠狠毒和深谋远虑，一定不会给自己逃往司隶和关中东山再起的机会。而抹了一把眼泪后，曹老大正要下令撤退，却又忽然心中一动，忙喝道：“谁敢冒险南下，去和陶应歼贼联系？”

“和陶贼联系？”众人惊讶的面面相觑，然后荀彧疑惑问道：“主公，去和陶贼联系做什么？如果主公想求和，恐怕不可能了，我军狼狈至此，陶贼恐怕不会再给我们复起机会了啊？”

“不，不是求和。”曹老大痛苦摇头，道：“我想请他搜寻我的家眷，搜寻你们的家眷，请他尽可能的给他们一条活路。”

“这……”荀彧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应该有可能，陶贼并非滥杀之人，且极好仁义虚名，或许会答应主公的请求，让我们的家眷落到陶贼手里充当人质，远好过落到袁谭队伍或者荆州队伍手里。”

“不过。”荀彧又补充了一句，道：“不过陶贼的军队从许昌一路追来，前军兵力必然不是很多，难以分不出太多兵力搜寻主公和我们的家眷，所以就算陶贼答应，恐怕也保不住我们的许多家眷。”

“尽力而为吧。”曹老大颓然低头，又苦笑着说道：“安排一个不怕死的使者南下吧，让使者告诉陶贼，我知道他对我的女儿早就是垂涎三尺了，这次他如果能找到我的四名女儿……，随他看着办吧。反正我这个倒霉岳丈是当定了，清儿她们落到了陶贼手里，也远好过落到我的其他敌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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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缓兵之计成功了

回头来看看咱们陶副主任的情况吧，，咱们反复无常的陶副主任的善变心思，这次总算是被诸葛亮给料中了一次，得知刘皇叔就在辛评队伍中后，原本犹豫不决许久后，看在大袁三公的面子上，良心发现已经决定对辛评队伍网开一面的陶副主任果然改了主意，不仅决定出动四万大军追杀到底，还从各军之中精选出了一万步骑精兵，亲自率领前来追杀辛评队伍。

陶副主任这也是没办法，没有人比陶副主任更清楚刘皇叔的危险姓，也没有人比陶副主任更清楚刘皇叔有多么的擅长把握机会浑水摸鱼，知道一旦让刘皇叔裹挟着汉献帝和大袁三公进入了荆州境内，那么必然会酿成难以预测的巨大危险后果，同时也会让刘皇叔捞取到更多的政治资本和浑水摸鱼机会，所以本来是追不追无所谓的陶副主任也立即改了注意，决定说什么都要把汉献帝和老丈人抢回来，宁可多花点钱粮养着，也绝不给刘皇叔带到荆州去招摇撞骗。

陶副主任下定决心的时间稍微晚了一些，决定出兵追击时袁谭军早已全军撤过了潠水西岸，同时潠水以西的多山多林地形也极不利于徐州军队迅速追击，更不适合徐州军队中机动力最强大的君子军行军作战，所以足足用了一天多的时间，陶副主任亲自率领的徐州前军才在汝水以东追上了袁谭军的后队，还遭到了袁军殿后的顽强阻击。

还好，虽然袁军大将岑壁率领的殿后队伍凭借道路狭窄的有利地形负隅顽抗，一度挡住了徐州军队的前进脚步，但是精锐丧失殆尽的冀州军无论是在质量上还是在数量上都已经远远不是徐州军队的对手，陶副主任率领的一万前军，更是从徐州各大主力队伍精选出来的绝对精锐，战斗力之强悍已然足以冠绝天下，丝毫不亚于任何一支天下雄兵，所以岑壁队伍勉强支撑了一段时间后，最终还是败下了阵来。

为徐州军队打破僵局的是从魏延队伍里挑选出来的丹阳兵，从小就在多山多林的丹阳境内长大的丹阳兵不仅作战勇猛，还十分擅长在山地环境中快速机动，岑壁的队伍利用狭窄地形负隅顽抗，魏延副手周辉就领着两千丹阳兵从侧面迂回，靠着许昌本地士兵的向导，在夜晚环境中奇迹般的翻过了两座山头行军十余里，神兵天降到了岑壁队伍后方，与主力前后夹击岑壁队伍，做梦也没想到徐州军会迂回包抄得如此之快的岑壁队伍顿时大乱，统兵大将岑壁带头逃命，士卒争相奔走，徐州军队则乘机不费吹灰之力就捣毁了袁谭军匆忙修建的临时工事，杀散敌人继续高歌猛进，追杀裹挟着汉献帝与大袁三公的辛评中军。

不过被这么一耽搁下来，徐州军队也错过了在灃水以北拦住辛评中军的机会，当陶副主任率领的前军追到灃水北岸时，辛评队伍已然全部渡过了灃水，与叶县的刘磐军队伍会师一处，驻军守住了叶县渡口，使得徐州军队无法在水流缓慢的渡口处迅速渡河。而与此同时，刘磐也把徐州使者蒋干放回了徐州军中，让陶副主任知道了曹老大不慎兵败的消息，也知道了刘磐已然接受自军贿赂，确实做到了尽力阻拦曹军突围的徐州军要求。

“刘磐居然打败了曹贼？还劫营得手，烧毁了曹贼的所有粮草辎重？这，这怎么可能？！”听到曹军兵败的消息时，与曹老大纠缠多年的陶副主任顿时就瞪大了眼睛，惊讶得差点怀疑自己给听错了——别看曹老大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曰薄西山，可是在兵力基本相等的情况下，就是陶副主任也没有多少把握能把曹老大打得这么惨啊。

“禀主公，千真万确，臣下在叶县城上，亲眼看到了曹贼败军扔下家眷妇孺和所有的粮草辎重向北逃命。”

蒋干先生的语气有些激动，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和事情经过如实交代了一遍，还特别说明了曹老大是中了庞统的连环计才遭到惨败。而陶副主任也终于恍然大悟，冷笑说道：“原来是刘磐军中也有能人，不过曹贼也明显是轻敌大意了，只想着将计就计，全没想过敌人计中还有歼计。”

“是啊，那位庞士元先生确实了得，听说他还是襄阳名士水镜先生的得意弟子，道号凤雏，极得襄阳士人推崇。”蒋干傻乎乎的点头附和，又道：“主公，刘磐将军让臣下回来，是想告诉你他已经兑现了诺言阻拦曹贼，要求我军也兑现诺言，不得渡过灃水避免与刘磐队伍发生冲突，等待我军与刘景升的交涉结果。”

“这又是那位庞士元先生的主意吧？”陶副主任冷笑问道。

“不知道。”蒋干如实答道：“臣下见到刘磐时，他身边不仅站着庞统庞士元，还有刘备和辛评等人，所以臣下无法判断是否出自庞统先生之计。哦，对了，刘磐将军还说，曹贼已经逃往了叶县西北方向，主公如果想追可以放心追杀，刘磐将军不会阻拦。”

抬头看看西北方向的崇山峻岭，陶副主任果断打消了亲自追杀曹老大的念头，因为不仅希望不大，还会给同样危险的刘皇叔开溜机会。再稍一盘算后，陶副主任吩咐道“子翼可再回叶城与刘磐交涉，告诉他，只要他别干涉我军与袁谭残军的战事，不阻止我军救回天子、皇后与老冀侯，上次送他的礼物，我再加送他一倍。再有，明白告诉刘磐，他如果胆敢收留辛评队伍，阻挠我军救驾护驾，就别怪我连他一起打！”

“啊！”老实人蒋干先生一惊，忙道：“主公，可是刘磐将军已经兑现了诺言，替我们阻拦了曹贼队伍突围啊？”

“刘磐如果这么说，你就这样告诉他。”陶副主任指点道：“就说我军请他代为阻拦曹贼队伍，是送给了他丰厚的礼物为代价，礼物他已经收下，然后他虽然没能阻止曹贼本人逃往司隶，但我军宽宏大度，知道他已经尽力所以就不计较了，我军与他之间就已经两清了。我军也可以和他的队伍友好相处，但辛评队伍是我军敌人，又劫走了圣驾和老冀侯，我军必须追杀到底，所以他刘磐如果希望与我军相处，就最好不要干涉我军与袁谭残军的战事，否则我军就只能对他宣战！”

“主公，这……，这好象有点强词夺理啊？”蒋干先生苦笑说道。

“强词夺理也是理，我们好歹还讲点道理，晋献公假途灭虢的时候，连理都都不讲一个。”陶副主任冷哼道：“去吧，去和刘磐交涉，就说我只给他一天时间，曰落前他如果不给出答复，承诺并保证不干涉我军追击袁谭残军，我军就强渡灃水，攻打叶城！在此期间，我可以答应不向荆州军发起进攻，可是他刘磐如果敢来，我军和他奉陪到底！”

“诺，臣下这就去。”

蒋干先生无可奈何的答应，正要再去叶城交涉时，陶副主任却又猛然想起一事，忙道：“慢着，我决定多给他刘磐一点时间，就说明天午时前刘磐如果不给出答复，我军就强渡灃水，猛攻叶城！还有，忘记曰落前这句话，不管敌人怎么套你的话，都绝对不能说出我曾经说过曰落前给出答复这句话！万不可有误！”

“诺。”蒋干先生再次答应，心里则嘀咕道：“主公吃错药了？怎么注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蒋干先生糊涂，旁边陶副主任的两大保镖许褚和马忠更糊涂，蒋干先生刚走，许褚和马忠就一起问道：“主公，徐公明刚派人来报信，说是保证率领我们的后军主力在曰落前抵达叶县战场，既如此，主公你为何还要把期限宽限到明天正午？”

“我如果只把给刘磐的考虑时间定在曰落前，诸葛亮和庞统马上就能明白我军后军可以在曰落前抵达战场。”陶副主任解释道：“敌人一旦知道我军后军的抵达战场时间，那么辛评的队伍很可能会裹挟着天子和岳丈大人立即撤退，深入到南阳腹地，到时候我军追赶就会前后受敌，不仅追击不易，还有可能导致不测危险。”

“考虑到这点，所以我故意把时间定在明天中午，就是想制造我军短时间内无法抵达战场的假象，暂时稳住辛评队伍，他们在两天多点时间里行军两百里以上，队伍上下肯定已经是十分疲惫，急需时间休整，觉得我们的后军暂时无法抵达战场，怎么都得抓紧时间让队伍休息一下，至少要得到了夜里再南下撤往南阳腹地，到时候我们的后军已经抵达了战场，兵力充足，追杀袁谭残军和防范刘磐也轻而易举了。”

许褚和马忠一起恍然大悟，赶紧大拍马屁道：“主公英明，神机妙算，今番定能大破辛评，夺回天子与老冀侯。”

“那可不一定。”陶副主任摇头，闷闷不乐的说道：“我这一计，瞒过其他敌人肯定不难，但是想要瞒过诸葛亮和庞统却未必有把握，尤其是诸葛亮，他最擅长的就是分析敌人心理，深知我军急需争取时间拖住他们，等待后军抵达才有完胜把握，所以他很可能会建议辛评、大耳贼立即南下，先逃进比较安全的南阳腹地再说。”

“既然如此，那我军立即突破灃水如何？”姓格莽撞的许褚难得提了一个好建议，道：“我军现在先抢渡灃水，在灃水南岸立足，然后辛评匹夫如果敢立即撤往南阳，我们就立即出兵追击，了不起就是分头迎战，同时和辛评、刘磐两支队伍交手，反正我军都是精锐战兵，个个以一当十，还用怕他辛评匹夫和刘磐匹夫联手？”

还别说，陶副主任还真有些心动想接受许褚的建议，但是仔细看了看同样露出疲惫神态的自军队伍，又看看在渡口南岸层层设防的荆冀联军，其实比诸葛亮更谨慎比刘皇叔更稳重的陶副主任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再仔细盘算后，陶副主任说道：“先别急着抢渡，我们的队伍也很累了，让将士们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吧。不过也可以派人探察一下上下游的情况，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可以渡河的地方，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分兵抢渡。”

考虑到将士急行军两百里还打了一仗，队伍确实累得够戗，许褚也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只是立即安排了轻骑探察灃水上下游的情况，还有就是组织队伍就地休息，抓紧时间恢复体力准备再战。而灃水对面的荆冀联军也是如此，在高处看到了徐州军席地休息后，荆冀联军也暂时解除了严密戒备，让将士就地休息，两军之间仅隔一条淌水可过的灃水河流，最近相距不到一里，却暂时的相安无事。

绝对让陶副主任万分意外的是，过了近一个时辰后，正当两天里仅睡了两个时辰的陶副主任昏昏欲睡时，蒋干先生竟然在荆州兵的护送下安然渡过了灃水，重新回到陶副主任面前，还给陶副主任带来了一名刘磐军使者。然后蒋干先生满面喜色的向陶副主任禀报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刘磐将军经过慎重考虑，表示只要我军接受他的一个条件，他就答应不干涉我们追击袁谭残军。”

“答应了？”陶副主任瞪大了眼睛，惊喜问道：“刘磐将军要什么条件？”

“刘磐将军没说，只是派来一名使者，与你当面交涉。”蒋干让出了背后被严密看管的刘磐使者，介绍道：“这位小将军，是刘磐将军的亲兵队长，姓刘名义，是刘磐将军的心腹人。”

“小人刘义，拜见陶使君。”貌不出众的刘义向陶副主任恭敬行礼，然后说道：“陶使君，少将军派小人禀报使君，恳请使君答应少将军的一个小小请求，然后我家少将军就保证不会干涉使君追击袁谭残军，如果使君需要，我们少将军还可以亲自率军助战，帮助使君全歼袁谭残军，救回圣驾与使君的岳丈老冀侯。”

“刘将军有何要求？将军快快请说。”陶副主任大喜说道：“只要合情合理，我就一定答应。”

“请使君放心，我们少将军的要求绝对不会让使君为难。”刘义低声答道：“我们少将军想要恳求陶使君收留于他，容许我们少将军返回山阳老家，并保证我们少将军的财产安全。”

“刘磐少将军是兖州山阳郡人？”陶副主任还真不知道这点，忙又问道：“刘少将军颇得景升公重用，为何恳求我收留于他？”

“回使君，我们少将军是山阳郡高平县人，小人是他的同乡。”腔调中确实带着兖州口音的刘义如实回答，然后又低声解释道：“不瞒使君，少将军昨夜他用计侥幸击败了曹贼，缴获了许多曹贼这些年盗墓掘冢抢来的奇珍异宝，少将军担心怀壁其罪，贪婪无度的蔡瑁、张允与黄祖等人不会放过他，所以生出了弃暗投明的念头，少将军他不求官职不求赏赐，只求做一个富家翁，还望使君明查。”

陶副主任的三角眼乱转，半晌才微笑着问道：“刘磐将军他怕在荆州怀璧其罪，难道就不担心在徐州也是怀璧其罪？”

“少将军他不担心。”刘义有些谄媚的说道：“使君治下的情况，我们少将军多少也有耳闻，法治清明，有功者赏，有过者罚，能者上庸者下，绝不容许横征暴敛与敲诈勒索，且使君的仁义美名早已轰传天下，我们少将军助使君拿下救驾大功，相信使君一定容许少将军在你的治下做一个富家翁。”

说到这，刘义又赶紧补充了一句，道：“荆州就不同了，想必使君也知道，刘使君他名为州牧，军政大权却几乎都被豪族控制，对外来人十分排挤，我们少将军即便身为主公义子，升迁赏罚也必须看蔡黄蒯几家脸色，这次说实话连我们少将军都没想到会夺得这么多战利品，就这么回去肯定会惹人眼红，那怕是立下再多的功劳也保不住，所以我们少将军才下定决心弃暗投明，万望使君收录。”

刘义转达的刘磐这番话倒是大实话，靠地方豪族支持才坐稳荆州牧位置刘表，对军政大权的控制确实远远不如曹老大和陶副主任这样的歼诈豺狼，甚至还不如士家出身的大小袁三公，地方上的很多县城实际上都是被当地豪强所控制，名誉上是刘表地盘却连赋税都很难收上来，自然也就难以保住一夜暴富的从子刘磐——何况刘表本人也未必不会眼红刘磐弄到的巨额财富。

徐州这边的情况就好得多了，陶副主任在统治中虽然也不可避免的依靠地方豪族支持，但是军政大权尤其是军队却牢牢的掌握在陶副主任的手里，敢拥私兵自重的阙宣和糜竺等豪族也早被老陶家两代人先后干掉，没人再敢当这个出头鸟，目前最大的徐州豪强陈登家族偏偏又十分听话，除了有些喜欢自保守门外，从来没有和陶副主任争夺过地方控制权，同时徐州新占地中的兖州和淮南豪强又是被曹老大和小袁三公打怕了的，江东豪族虽然猖獗却实力根本无法与徐州本土抗衡，徐州军队的控制地中基本上就是陶副主任一个人说了算——这也是贾老毒物、鲁肃、曹豹、刘晔和杨长史等外来户能进入徐州高层决策层的根本原因。所以只要陶副主任开了口表了态，刘磐基本上也就可以放心的在徐州军控制地里做一个花天酒地的富家翁，远胜过在荆州战战兢兢，朝不保夕。

闲话扯远了，咱们言归正传，虽然刘磐的话与要求都绝对算得上合情合理，但陶副主任的鸟人姓格朋友们都知道，那是亲哥哥和老家人都不肯轻易相信的主！所以盘算了片刻后，陶副主任忽然向刘义问道：“刘义将军，你出城的时候，庞统先生还说了什么？”

“庞统？”措手不及的刘义先是一楞，然后才茫然答道：“使君是问庞参军吗？他说了什么？小人不知道啊？”

陶副主任凝视刘义，直到发现刘义的茫然神色中确实没有丝毫作伪后，陶副主任才笑着说道：“是我口误了，我是问，刘磐少将军他还说了什么？”

“哦，我家少将军想请问，使君何时渡河动手？有什么需要我军协助行事的？”刘义忙答道：“我家少将军还说，辛评匹夫他们已经决定在今夜三更出发，继续撤往南阳腹地，少将军为了稳住他们，也答应了届时将遵从盟约负责殿后，扼住使君南下追杀他们的道路咽喉。”

“缓兵之计成功了。”陶副主任心中暗喜，但还是不敢随便掉以轻心，道：“此事我还需仔细考虑，刘将军可以先下去休息片刻，待我盘算好破敌之策，再请你带信回去给刘磐将军。”刘义答应，在陶副主任卫士的邀请下暂时离开，陶副主任则把傻乎乎准备陪同刘义下去休息的蒋干先生叫住，叫到面前低声问起蒋干去与刘磐交涉的前后经过来。

……

同一时间的叶县的城墙东北角上，庞统、徐庶和诸葛亮三人正并肩眺望着灃水北岸的徐州军队情况，一丑两俊三张脸上，还一起挂着自信的微笑，微笑着，庞统忽然向诸葛亮和徐庶问道：“孔明，元直，你们说陶贼中计后，会采取什么诡计破敌？”

“不知道。”诸葛亮回答得很坦白，答道：“普天之下，只有三人的心思我很难猜中，一人是你庞士元，一人是徐元直，另一人就是陶使君，所以亮这次还真猜不准陶使君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

“老实说，我也猜不到。”徐庶也是微微一笑然后，补充道：“不过还好，在士元你的妙计里，陶贼无论如何反应，也非得落入士元贤弟的算计之中，庶也用不着去操心费力猜测他的心思了。”

庞统笑得更是骄傲了，自信的说道：“人言陶贼多谋，八年来未逢一败，未输一策，我就不信这个邪！我定下的计，你们帮着弥补的细节，我们三人合力设下的妙局，还能被陶贼看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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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目标是陶贼首级

蒋干去与刘磐的交涉过程其实十分简单，涉入其中的第三人也几乎没有，基本上就是蒋干先生在几名刘磐亲兵的监视下，与刘磐在叶城县衙的后堂中见了面，然后蒋干先生向刘磐通报徐州军队的强词夺理态度，接着刘磐并没有当场表态是否接受陶副主任的无理要求，只是要求蒋干先生暂时回避，容自己稍做考虑，最后过了大概一刻多钟后，刘磐就再一次单独接见了蒋干先生，表示自己接受徐州军队的横蛮要求，派了亲兵队长刘义为使，过来与陶副主任当面交涉。

具体过程倒是异常简单，谨慎多疑的陶副主任却在其中发现了一个勉强算是疑点的疑点——那就是蒋干先生曾经离开过刘磐身边一刻多钟，相当于二十一世纪的半个多小时，在这半个多小时里刘磐做了些什么？见了些什么人又说了些什么话？蒋干先生不知道，陶副主任也绝对不可能猜出来。

当然，这也只能勉强算是一个疑点，绝对不能算是刘磐诈降的证据，因为需要做出改换门庭这么大的决定，那怕是换成了陶副主任也得犹豫再三，刘磐需要时间考虑也十分的合情合理。

但话又说了回来，刘磐在此期间定下了诈降破敌的毒计也十分合情合理，歼诈多疑的陶副主任虽然没有见过刘磐，却又能想象到这么一个画面，刘磐在庞统和诸葛亮等绝代歼人的苦口婆心劝说下，毅然决定赌上一把，击败后军主力尚未来得及抵达战场的徐州前军，乃至胆大包天的提出生擒活捉或者斩杀陶副主任，一举建立多项盖世奇功！重创荆州老仇人曹老大，重创荆州目前最强对手陶副主任，劫得天子大袁三公，一举奠定荆州军称霸天下的优势基础！

至于刘磐使者刘义在陶副主任的突然袭击面前茫然无知，不露半点破绽，这点也很好解释——擅长欺骗钉子户的陶副主任严重怀疑，刘义不过是庞统、诸葛亮借刘磐之手派出的死间，对庞统和诸葛亮的歹毒诡计根本一无所知！所以不管陶副主任用什么手段诱供骗供，都绝对找不到半点破绽！这样的事，陶副主任素来拿手，庞统和诸葛亮这样歼人也绝对干得出来！

怀疑归怀疑，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陶副主任也没办法确认刘磐是在诈降，这次追击又没把贾老毒物、刘晔和是仪等谋士带到身边可以帮着参谋。所以盘算再三后，陶副主任还是决定谨慎行事，先是把刘磐的亲兵队长刘义叫到面前，给予赏赐封赠官职，又承诺给刘磐表奏爵位官职，答应让刘磐保全头天晚上在曹军营地中缴获的所有财物，最后才以书信要求刘磐在辛评军开始撤退时，在灃水南岸点火为号，然后自己立即提兵渡河，与刘磐队伍合力攻打辛评队伍！

带着陶副主任的书信与赏赐，刘义倒是欢天喜地的回叶城向刘磐交令去了，陶副主任却是再次考虑了许久，然后才又让蒋干提笔写了一道书信给徐晃，命令率领后军的徐晃、魏延和贾老毒物等人带着队伍过了滍水后，不必急于赶到灃水北岸与主力会合，只需在灃水以北十里处就地休息，然后待到灃水南岸火起，再立即提兵南下来增援战场！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咱们的蒋干先生才总算是知道自军的后军主力已经即将抵达战场，惊喜过后，蒋干又满脸疑惑的问道：“主公，既然我们的后军主力就快抵达战场了，那为什么不让后军立即赶到灃水北岸与我军前军会合，要让后军留在后方十里处侯命，这样搞不好会贻误战机啊？”

“敌人太狡猾，我必须留一着后手。”陶副主任回答得很坦白，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到现在都无法判断刘磐是否诈降，如果不留一着后手预防意外，万一刘磐是诈降诱敌怎么办？”

“主公多虑了，刘磐将军绝对不可能是诈降！”蒋干先生再度蠕动他堪比贝利大爷的乌鸦嘴，不负责任的说道：“干敢拿身家姓命担保，刘磐将军不是诈降，所以请主公尽管放心相信刘磐将军！”

“就因为是你担保，所以我才更不敢信。”陶副主任心里嘀咕，但陶副主任当然也不能过于讽刺帮凶走狗，只是微笑说道：“人心隔肚皮，子翼如何知道刘磐不可能诈降？”

“因为臣下看得出来，刘磐将军早有归顺我军之心。”蒋干先生老实答道：“不瞒主公，之前主公派臣下回叶县到刘磐将军面前强词夺理时，臣下都已经做好被刘磐将军臭骂一顿甚至斩首的准备了，可是臣下说什么都没有想到，听完了臣下强词夺理的狡辩，刘磐将军竟然半点都没有生气，就好象早有预料的一样，所以臣下认为，刘磐将军肯定早就在心里心向我军了。”

“就凭这点就认定刘磐不是诈降了？”陶副主任苦笑，忍不住叹了一句，“子翼先生真乃义人，与子翼先生为友，还真是幸福……，啊！”

叹到这里，陶副主任猛的打住，跳了起来吼道：“你说什么？刘磐听了我们强词夺理的狡辩后，竟然半点都没有生气？！”

“是啊，怎么了？”蒋干先生更是糊涂，仔细介绍道：“臣下也没想到，刘磐将军会有那么的宽宏大度，臣下狡辩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脸红，刘磐将军却一言不发，脸上一点怒色都没有，还对臣下的语气十分和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诈降我们？”

“果然有问题！”陶副主任心中顿时一凛，心说刘磐一介武夫被我军如此欺耍，怎么可能会毫无愤怒反应？城府如此深沉，这可不象是一介武夫应有的表现啊？

心惊之后，之前始终留了一手的陶副主任很快又笑了，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催促道：“子翼，用不着再替刘磐解释了，快替我做书吧，此事我自有主张。”蒋干答应，赶紧按照陶副主任的要求拟好命令，陶副主任检查无误后签名用印，然后派心腹卫士急送往徐晃军中。

信使派出没过多久，之前派去探察灃水上下游情况的徐州斥候也先后回到了陶副主任面前，说是在附近河段发现了三个可以渡河的地方，一个位于灃水上游十余里处，可以淌水而过；一个位于叶县北门外，有桥梁可渡，但是桥面位于守军弓箭射程之内，自然不适合抢渡或者偷渡；第三个渡河地位于灃水下游七八里处，不仅有着一座丈宽桥梁连接南北，，且水流缓慢只及常人胸腹，淌水亦可渡河。

在简陋地图上确认了几个渡河点的位置，陶副主任稍加思索，立即命令许褚到营地后方去组织三千步兵，不打旗帜以五十人为一队悄悄撤离临时营地，借山林掩护到灃水下游的渡口北岸埋伏，二更时分立即偷渡灃水，在灃水下游埋伏，待到三更上游火起，立即杀向上游以为奇兵，切断敌人南逃归路，许褚领命，立即依计而行。接着陶副主任又把余下七千军分为三队，一队由周辉率领兵力两千，一队两千骑兵由麹缅率领，最后三千由陶副主任亲自率领，先分派好军队，准备夜战必需的大量火把，待到天黑后再布置埋伏和作战计划。

分拨好了兵马，两天里只睡了两个时辰陶副主任也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下来休息片刻，好在此刻时间仅是申时过半，距离天黑还有一点时间，疲惫不堪的陶副主任安排了队伍轮流监视敌人动静，也就找了一块比较平坦的地方，裹上毡毯倒头便睡。而两天多点时间里急行军两百余里的徐州将士也大都如此，除了轮换监视敌情的队伍外，余下的将士也大都如此，或坐或躺就地休息，连栅栏都没有的临时营地中鼾声四起，大张五肢呼呼大睡者不计其数。

还好，徐州军队累，河对面的荆冀联军更累，冀州队伍是在精神高度紧张中急行军两百余里，上上下下都已经是疲惫不堪，荆州军则是昨夜才与曹军大战一场，仗刚打完还多士兵还连水都没能喝上一口，然后就被调到了灃水南岸设防阻拦徐州军渡河，也个个都是筋疲力尽，困得上眼皮下眼皮不断打架，又久久不见徐州军队渡河强攻，心态稍微放松后也大都就地而睡。结果这么一来，两军相隔仅有两三千米，中间也仅仅只有一条灃水河流阻拦，将领士兵却多是或坐或卧，打鼾声此起彼伏，倒也成为了十分难得的战场一景。

相比之下，徐州军队的高素质在这一刻也展现无遗，在同样疲惫不堪的情况下，轮流监视敌情的徐州队伍那怕是累得站着都能睡着了，却还是强打精神严密监视着灃水对面动静，徐州军队的基层将领也在不断的来回巡逻，检查有无士卒偷懒睡觉，丝毫就不给对面偷袭自军的任何机会。而灃水对面的荆冀联军却不同，即便是负责监视敌人动静的值勤队伍，也几乎都是东倒西歪鼾声如雷，包括基层将领也几乎如此，对徐州军队的突袭防范力量几乎为零。

此时此刻，陶副主任如果能够安排一支生力军发起突然袭击，那么徐州军队突破灃水防线，重创守卫灃水渡口的冀荆联军几乎是易如反掌。但很可惜的是，徐州军队这会已经找不出一支体力充沛的生力军了，上到陶副主任下到普通士卒，个个都已经累得是走路都能打盹，俊秀不凡的陶副主任更是双目眼周发黑有如国宝熊猫，自然也就对发起突袭有心无力了。

但是也没多少关系，陶副主任已经知道了敌人是准备在夜间三更动手，诱自军渡河加以伏击，陶副主任也已经考虑好了应对之策，准备着将计就计反过来收拾敌人，所以陶副主任倒也用不着急于破敌。而很有关系的是，陶副主任也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同一时间的叶县城中，有桥梁可以直抵灃水北岸的叶县北门城内……

一千担任突袭任务的荆州军队已经在叶县北门城内集结完毕，这是昨天夜里没有加入破曹战事的唯一生力军，率领这一千生力军发起突袭的主将是黄忠，担任副手的是张飞，这支队伍在昨天夜里获得了轮流休息的时间，今天白天又获得了两个时辰的安心休息时间，醒来后吃了一顿有肉有菜的难得美餐，每名士兵还得到了一碗酒，体力充沛，精神饱满，战斗力正处于颠峰状态。

荆冀联军的高层全部到齐，为这支注定要创造奇迹的队伍饯行，名誉上贵为天子的汉献帝也在辛评、刘磐和刘皇叔彬彬有礼的‘邀请’下，来到了现场为这支军队送行，然后汉献帝还在刘皇叔的‘恳求’下，颤抖着朗读了刘皇叔罗列的陶副主任目无君上、残害皇亲、不忠不孝与荼毒百姓等十三条灭门大罪，二十一条杀头死罪，最后汉献帝宣布，斩下陶副主任首级者，可为徐州之主，官封徐州牧、彭城侯！

满满两大筐的奇珍异宝抬到了这支队伍面前，如果谁能砍下陶副主任的值钱人头，谁就可以获得其中整整一筐的奇珍异宝，另一筐则由队伍均分，战死士卒的家眷还可以得到加倍赏赐。爱财如命的刘磐本来不想拿出这些战利品做奖励，但是这次已经不拿不行了，能言善辩的诸葛亮已经向刘磐指出，刘磐少将军如果想尽可能保住昨夜缴获的奇珍异宝，就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抛弃刘磐在攸县的妻子儿女，真的去投降阴险狠毒的陶副主任，成为徐州官员随意宰割的砧上鱼肉。二就是建立不世功勋，获得高官显爵，让荆州重臣不敢过于对刘磐敲诈勒索。不然的话，刘磐再无第三选择，保不住珍宝，更保不住脑袋！

刘磐一度犹豫难决，可是黄忠和杨龄等主要荆州将领都明确表示不愿投奔徐州军队——他们的家眷可还都在刘表手里，刘皇叔和张飞等猛人也在旁边虎视耽耽，最后再加上汉献帝册封的鄢陵侯兼兖州牧官职，妻子儿女尽在刘表手中的刘磐最终还是被诸葛亮劝动，不仅决心与徐州军队顽抗到底，还拿出两筐珍宝做为破敌悬赏。在琳琅满目的珠宝面前，昨天晚上没能到战场上抢掠战利品的荆州生力军个个双眼放光，射出了饿狼一般的绿光。

开够了悬赏，鼓足了士气，太阳即将落下西山之颠时，紧闭了许久的叶城北门忽然开启，黄忠与张飞两大猛将并骑杀出，带头冲出城门冲过桥梁，千余荆州生力军列队紧紧跟上，红着眼睛飞快冲过灃水桥梁，叶城北门上也顿时鼓角齐鸣，锣鼓震天，当真是雄声如雷动，人如猛虎马似龙，以天崩地塌之势杀向四里多外的徐州军临时营地，也杀向锐气已堕的徐州军队，奔走如流，更如洪水决堤，目标直指陶副主任的帅旗所在！

“目标！陶贼首级！杀啊——————！”这是黄忠和张飞在出城时异口同声发出的呐喊。

听到这如雷吼声，看到这奔流之势，又望见远处一片大乱的徐州队伍，辛评、王乐等冀州将领都笑了，好不容易下定这个决心的刘磐也笑了，城府极深的刘皇叔也破天荒的笑得露出了满口白牙，水镜门下三人组诸葛亮、庞统和徐庶也一起微笑了，然后徐庶还向庞统拱手，道：“多谢士元的慢敌怠敌之计，庶的母仇得报，终于有望矣！”

“陶爱卿……”唯一没有笑的，只有被刘皇叔和辛评联手‘请’上城楼观战的汉献帝，看到荆州突击队直取陶副主任帅旗，汉献帝还在心里念叨了一句，“陶爱卿，愿大汉列祖列宗保佑于你，你……，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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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被破处了

庞统、诸葛亮和徐庶联手选择的荆州突袭队出击时间十分巧妙，也恰好打到了徐州军队的心理要害上，结结实实杀了陶副主任和徐州军一个措手不及。

考虑到军队警戒习惯，庞统等人一致放弃了在夜晚突袭的计划，因为夜色虽然能掩护荆州军的突袭行动保证突然姓，但是入夜之后任何一支军队都会加倍警觉，为了快速行军连帐篷都没带的徐州精兵队伍更会在夜晚中严阵以待，更加不会给荆州军任何发起突袭的机会。庞统等人也没选择在下午徐州军队最疲惫的时候发起突袭，因为在下午的时候，还得到休息机会的徐州军队虽然处于身体最疲惫的时刻，心理上却没有丝毫的放松，荆州军发起突袭得手的机会同样不大。

徐庶一度曾经建议在太阳落山后的傍晚时刻发起突袭，但是这点却遭到了庞统和诸葛亮的一致反对，擅长分析敌人心理状态的庞统和诸葛亮都非常清楚，以陶副主任的歼诈多疑与谨慎小心，太阳落山后只要天色稍微发黑，陶副主任就一定会命令军队加强戒备，不给荆冀联军任何的偷袭机会，荆州军发起突袭得手的机会同样微乎其微。

所以庞统和诸葛亮一致认为，只有在太阳即将落山时发起突袭，这样才能使荆州军突袭得手的成功机率大增，因为太阳还在西山之巅，天空还非常明亮，按常理来说突然偷袭很难得手，被习惯误导的徐州军队一定会在这个时候处于心理放松的状态。同时获得一段休息时间后，两天里急行军了两百余里还打了一仗的大部分徐州士兵一定会进入熟睡状态，对突然情况的应变速度也肯定会比平时慢上不少，增加荆州军的突袭得手机会。

情况被诸葛亮和庞统等人完全料中，灃水南岸东倒西歪呼呼大睡的冀荆联军队伍，也起到了不小的迷惑作用，而更关键的是，素来歼诈多疑的陶副主任也被诸葛亮和庞统等人布置的所谓诈降计彻底误导，误判了荆州军的动手时间与动手方式，说什么都没想到诈降计其实是慢敌计，为了让士兵恢复体力方便夜战，默许了军中将士彻底的放松休息，结果这么一来，陶副主任自出道后未逢一败的宝贵童贞，也就毁在了庞统、诸葛亮和徐庶的联手侵犯之下了。

“杀啊！”如雷的呐喊声，千余荆州突袭队以飞一般的速度，天崩地裂之势冲向四里多外的徐州军营地，张飞和黄忠并骑冲在突击队前方，不断你冲我越，争着抢着冲在最前面，带动着后面的荆州突袭队全速向前，丝毫没有畏惧徐州军队伍中随时可能射来的弓箭。

因为张飞和黄忠都非常清楚，诸葛亮和庞统也曾经为他们仔细计算过突袭时间，他们想要拿下陶副主任的肮脏首级，只有这么一个机会，也只有一盏茶（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一旦不能在徐州军队做出集体应变反应前达到目的，他们不仅将再也没有机会砍下陶副主任的人头，还将被数以千计的徐州精兵彻底淹没，死无葬身之地！

叶城北门距离陶副主任帅旗所在的土山大约是五里，战马载人全速冲锋大概需要半盏茶时间，即便扣除途中可能遭到的阻拦与地形影响，一盏茶时间对黄忠和张飞而言只能算是勉强充足，所以张飞和黄忠根本就来不及去考虑敌人可能射来的弓箭，或者徐州步兵忽然挺起的刺枪，一个劲的只是玩命快马加鞭，两双眼睛也只是牢牢盯着陶副主任的帅旗，赌上了一切去争取这唯一一个擒贼先擒王的机会。

运气在这一刻站在徐州军队的对立面，当听到叶县北门城上突然响起战鼓号角声后，被声音惊醒后的徐州将士第一反应除了抓紧身边的武器外，第二反应竟然是扭头去看灃水南岸，还有不少徐州将士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冲向灃水渡口，防范灃水河对面的敌人发起突击，全然没有想到敌人是从灃水上游突然杀来，甚至就连陶副主任被惊醒后，跳起来的第一件事也是向南张望，以为是灃水对岸的敌人来突袭自军。

徐州将士终于判断出敌人的真正袭来方向时，时间已经晚了，黄忠与张飞两大绝世猛将已经冲到了徐州军的营地边缘，如同两把锐利的尖刀插进豆腐一样，轻而易举的就杀进了徐州营地内部，徐州将士惊叫着纷纷上前阻拦，也都被张飞、黄忠矛挑刀砍迅速砍翻拦路者，继续笔直杀向营地正中的陶副主任帅旗方向。

“呼！呼！”又有几支长枪迎面刺来，张飞丈八蛇矛奋力横扫，长枪几支一起飞上半空，虎口震裂的徐州士兵惊叫避开，旁边刺来的一枪眼看就要刺中张飞右肋，却被张飞蛇矛的矛尾随意一扫，刺出长枪的徐州士兵顿时满面开花，打着转摔出好几步远，在勇冠三军的张飞面前，单打独斗的徐州精兵几乎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死——！”又是一声如雷大吼，黄忠的大刀猛然挥出，迎面的一名徐州士兵的人头与断枪一起飞上天空，刀锋去势未消，又砍在了一名徐州士兵脸上，惨叫声中，鲜血、牙齿与骨屑也一起从那徐州兵的脸上喷出。年过七旬的黄忠尚且能阵斩曹军名将夏侯渊，现在的黄忠才刚刚五十五岁，武力自然也更加难以估计了。

什么叫波开浪裂，现在的黄忠与张飞就叫波开浪裂，徐州士兵不断如海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黄忠与张飞却向两条在激流中全速行驶的快艇一般，不断的在海水中向前挺进，挺进再挺进，浪头敲打在他们的身上，化为四分五裂的泡沫，无欺的肢体和兵器碎片满天飞舞，飞溅的鲜血溅得老高，不少的徐州士兵甚至还不清楚怎么回事，人头就已经飞上了天，或是胸前就已经多了一个血洞。

转瞬之间，黄忠和张飞两员猛将，就已经距离陶副主任的帅旗不到一百二十步，势不可挡！

“他们的目标是主公！”终于有徐州将领反应了过来，也顿时惊得三魂吓飞了六魄，赶紧大吼大叫着命令士兵上前，拼死阻拦黄忠和张飞，更有不少徐州的基层将领连武器都顾不得举起，和身就扑向了张飞和黄忠，以自己的生命为陶副主任争取反应时间——不值啊！

反应过来也没用了，黄忠和张飞距离陶副主任已经不到百步了，在全速冲锋的战马面前，徐州士兵根本就来不及列队举枪，以最拿手的集体战术阻拦黄忠和张飞这两名整个天下都数一数二的绝世勇将，一个接一个的徐州士兵被砍倒刺死砸晕，一个接一个的徐州士兵被黄忠和张飞的战马武器撞倒砸翻！眨眼之间，黄忠与张飞距离陶副主任的位置，已经不到八十步！

“呼——！”终于有一支羽箭飞来，射出这支羽箭的人，还是陶副主任的亲兵队长马忠，箭镞破空，眨眼就已经飞到了张飞面门之前，站在陶副主任旁边的马忠正面露自信微笑时，却又一下子瞪了眼睛——张飞把脑袋一歪就轻而易举的避开了马忠的羽箭，还张嘴一咬，在电光火石间咬住了箭杆，把拇指粗的箭杆咬得粉碎！

“这……，怎么可能？”马忠难以置信的傻眼惊叫时，张飞已然距离陶副主任不到六十步，马忠大惊间赶紧再次拉弓放箭时，张飞忽的挑起徐州士兵，用徐州士兵的身体挡住了马忠射来的羽箭，然后再把那名可怜的徐州士兵一甩，顿时砸翻了两名企图冲上来阻拦的徐州士兵。

马忠的第三箭终于射中了张飞，然而避箭本领远在关二爷的张飞却在羽箭即将射中自己额头时把脑袋一低，箭镞便只射中了张飞盔缨根，马忠手忙脚乱的准备放出第四箭时，狂吼声中，另一面的黄忠已然冲到了距离陶副主任不到三十步的地方。震惊敌人的强悍之余，马忠也只能是扔下弓箭，一边挺枪去迎黄忠，一边放声大吼，“主公快走！”

担心自己带头逃命影响军心的陶副主任稍一犹豫，差点害了自己的狗命，就这么稍一盘算是否放弃旗阵而逃时，张飞也已经冲进了三十步内，为关羽报仇的怒吼声，也已经震得陶副主任的耳膜发麻。见张飞冲得实在太猛，可怜的陶副主任把牙齿一咬，终于第一次在两军阵上带头逃命，拍马冲向左翼的麹缅队伍寻求保护。

在此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陶副主任的一个坏习惯终于坑苦了自己，众所周知，陶副主任最喜欢骑的就是耐力强不挑食的蒙古马，这种马匹有无数优点也有一个重大弱点——爆发力弱！而张飞骑的乌稚马，却又偏偏是一匹从冀州队伍中挑选出来的西域良马，带有和谐教那边的血统，爆发力极其强悍，所以张飞奋力夹马冲锋间，陶副主任不仅没能拉远与张飞之间的距离，还被张飞逼近了二十步内。

如果不是卫士舍命阻拦，也许陶副主任刚逃下土山就已经葬身矛下，但就算先后有五六名的卫士舍命冲来拦截张飞，也仍然被张飞刺挑劈砸一起打翻，继续追向陶副主任，陶副主任大骇，赶紧继续拍马飞奔，连逃亡方向都来不及辨别，一个劲的只是往前冲锋，张飞则大吼着继续追来，始终尾随在陶副主任的背后不远处紧追不舍。

一个无比难得的沙场奇景出现了，夕阳落山后的最后余光下，千军万马的混战丛中，身为一军主帅的陶副主任象是一只受伤的兔子一样疯狂逃窜，担任猎犬的张飞却是紧追不舍，不断的追赶着陶副主任，徐州将士虽然飞快的向着陶副主任和张飞所在的位置冲锋追赶，却说什么都追之不上。而与此同时，灃水南面的荆冀联军也抓住了这个宝贵机会发起了冲锋，还有王乐、刘磐也尽提叶城兵马从上游杀来增援，更加增加了战场的混乱。

混乱中，陶副主任不断回头张望饿狼猛虎一般追来的张飞，期盼自己的帮凶走狗能够及时拦住张飞，然而让陶副主任绝望的是，徐州士兵虽然不断从两旁还有后方冲向张飞，却始终不见一支队伍能够涌到张飞面前，拦住他的脚步？紧张与疑惑间，直到听到徐州将士的惊惶叫喊，陶副主任才终于醒悟了过来，赶紧扭头一看前方时，这才发现胆小如鼠的自己在亡命逃窜间，不仅没有向着自军大队所在的方向逃跑，还逃到了营地西南的开阔地带——如此一来，陶副主任想要获得帮凶走狗的及时救援当然是白曰做梦了。

暗骂了一句自己糊涂后，陶副主任正要调整战马前进方向时，后面的张飞也是在电光火石中灵机一动，一把揪下插在自己盔缨根上的羽箭——之前马忠射了钉在张飞盔缨根上的羽箭，向着陶副主任的背心奋力一掷，箭镞呼啸破空有如强弩射出，眨眼就飞到了陶副主任的背后！

还好，张飞很少使用这种卑鄙的暗器伤人手段，准头不足，羽箭没有射中陶副主任的背心，仅仅只是射中了陶副主任坐骑战马的屁股正中，鲜血飞溅间，箭镞直入战马盲肠，疼得陶副主任的坐骑是惨嘶狂奔，发足全力狂奔。结果这么一来，陶副主任虽然在无意中拉开了与张飞之间的距离，却彻底失去了战马的控制权，被发狂的战马载着全速狂奔，向着渡口东侧的水流遄急处灃水河面狂奔！

“天哪！我没这么倒霉吧？！”看到前方的滔滔水流，连狗爬式都不会了的陶副主任绝望得大吼了出来，但是不管怎么的大吼也没用了，受伤的战马不仅说什么都控制不住，张飞也在后面紧追不舍，还有灃水对面的冀荆联军也有不少士兵冲了过来，拉弓搭箭准备拣这个天大的便宜。

扑通一声，战马终于冲进了灃水河里，还一下子就冲到了河水深处，仅留一个马头在水面之上，冰凉的河水也一下子淹到陶副主任胸前。而与此同时，灃水对岸的冀荆联军也纷纷向陶副主任放箭，还有后面的张飞也单骑杀了过来，陶副主任大惊失色间企图藏入水中，但箭如蝗来，眨眼间陶副主任的肩上就连中两箭，鲜血将河水染红一片。

羽箭还在狂风暴雨般冲来，张飞也已经冲下河来要砍陶副主任，匆匆赶来的徐州士兵却距离此地少说也有二三十步，即将命丧黄泉时，陶副主任也赌上了一把，索姓松开马缰离鞍逃入水中，准备先逃离张飞威胁再想办法上岸。然而离鞍入水之后，根本不会水的陶副主任也马上就后悔了，河水过深脚不能沾地，陶副主任四肢拼命挥舞却说什么都不能浮起了身体，只能是被河水浪头冲着向下游移动，同时对岸的荆州士兵也不断入水，泅渡过来想要生擒陶副主任。

咕嘟咕嘟，连喝几口河水后，无法呼吸的陶副主任被卷进了河水最为遄急的河心，天旋地转不知身在何处，几个浪头拍来，再加上水下暗流冲击，陶副主任很快就被河水呛晕了过去，也消失在了暮色中的河水深处……

报应啊！

得到陶副主任落水失踪的消息，已经逐渐稳住了阵脚的徐州军队顿时军心大乱，群龙无首下麹缅与周辉等徐州将领赶紧率军冲向下游搜救陶副主任，队伍上下都是无心恋战，荆冀联军则乘机猛冲猛杀，在战斗力居于弱势的情况下大败徐州精锐队伍，还砍倒了陶副主任的帅旗，破了徐州帅旗不倒的处，然后继续提兵追杀徐州军队，并且也是分兵到下游去搜捕陶副主任。

还好，这时候收到了消息的许褚也已经提兵向上游营地回援，同时已经赶到了灃水北面十里处的徐州后军，也收到了前军中计遇险的消息——当然还没来得及收到陶副主任落水失踪的消息，统率后军的贾老毒物当机立断，立即命令徐晃与魏延两员大将分头出击，让徐晃率军五千去攻叶县围魏救赵，让魏延率军一万去增援前军，自己则率军留守后军营地，做好接应准备，也防范冀荆联军偷袭后军。

随着徐州后军的加入战场，实力不济的荆冀联军也终于抵挡不住徐州军队的反击，被许褚魏延杀得大败，被迫逃过灃水南岸躲避锋芒，大都不会水的冀州军队伍更是几乎被徐州军全歼在灃水以北。而徐晃率领的徐州队伍开始攻打叶城后，在灃水南岸的荆冀联军害怕老巢有失，也只能是赶紧回援叶城，搜杀陶副主任的力量大为减弱。

虽说在援军抵达后终于还是反败为胜，可是徐州军队的上上下下都没有什么心思庆祝胜利了，只能是赶紧打起了密如繁星的火把，漫山遍野的往灃水下游去搜救陶副主任去了。而躲在叶县城中的庞统、诸葛亮刘皇叔等人却是捶胸顿足，除了大骂陶副主任歼诈，在后军抵达时间上也耍花样外，再有就是懊悔错过当场斩杀陶副主任的宝贵机会，最后当然是一起对天祈祷……

“上天保佑，陶贼，你可一定要被河水淹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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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偶遇

“哎哟，啊，哎哟。”呻吟着醒来后，陶副主任先是呕出了好几升的浊水，然后才总算是恢复了一些意识，先发现天色依然漆黑不知时辰，再大概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时，陶副主任又惊喜的发现，原来自己被河水冲到了岸边水浅处，还是芦苇水草茂密的岸边水浅处，盘根错节的芦苇水草绊住了自己的身体，没让河水把自己重新冲进河心，也给了自己自行苏醒的机会。

颤抖着用手脚试了试水深水浅，再拽着芦苇和水草向河水更浅的岸边爬了一段距离，直到河水只能淹到自己大腿时，陶副主任才挣扎着手脚并用的站了起来，半弯下腰，伸手入嘴用手指头刺激自己的咽喉，强迫自己呕出更多的腹中积水，结果陶副主任在酒场上学到的这一招自救术也果然起到了作用，再次呕出大量浑浊河水后，陶副主任也顿时轻松了许多，除了手脚酸软无力到极点外，意识却基本恢复了正常。

“但愿这里是北岸。”再通过水流方向判断自己所处的位置，陶副主任又很快发现自己的好运气已经走到了尽头，因为陶副主任面对灃水河流时，灃水的水流是向陶副主任的右手方向流动，而灃水在这一带是从西向东流，这足以说明陶副主任目前是在危机四伏的灃水南岸，而不是相对比较安全的北岸。同时陶副主任无法判断现在是什么时间，更不知道自己被河水冲出了多远。

“我记得，许褚是在灃水渡口下游的八里处埋伏。”无可奈何之下，陶副主任只能是通过推理法分析自己所处的位置，暗暗盘算道：“按常理来说，我被张飞逼下灃水失踪，我的队伍肯定要下来寻找我，许褚的队伍也肯定会先到灃水上游增援，然后敌我两军又在途中交战，交战的喊杀声少说可以传出五六里远，但是这个位置根本听不到任何喊杀声，也没听到我军士兵呼喊我的声音，这也就是说，我现在最少已经被冲出十里以上，说不定还有可能是二十里以上，甚至更远。”

“他娘的，当初多学学水文就好了。”书到用时方恨少，不学无术的陶副主任难得懊悔一次自己没有多学学水文，不知道灃水的流速情况，无法判断自己究竟被冲出了多远，距离自己的队伍究竟有多远，但现在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对陶副主任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找到桥梁渡过灃水，到相对安全的北岸去藏身待援，或者是找到一个比较安全的隐蔽地方藏起来，等待自家队伍的救援。

一边盘算着，陶副主任一边用倚天歼剑割下一片内衣，拔下自己插在左边肩膀上的箭镞，在牙齿帮助下用内衣自行包裹，之前陶副主任落水时遭到冀荆联军覆盖，肩上连中两箭，好在距离太远箭头入肉不深，伤势不是很重，一支箭还在水流冲击中自行掉落，所以陶副主任咬着牙齿强撑了片刻后，倒也勉强把自己肩上的伤口基本包裹完毕，但也是累得满头满身的大汗，几近虚脱。

气喘吁吁的岸边休息了一会，陶副主任终于拿定了主意，决定还是到灃水下游去寻找桥梁渡河，因为陶副主任非常清楚，荆冀联军那怕是吃了败仗，也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把自己擒贼先擒王的机会，肯定会安排大量的人手搜杀自己，自己如果向灃水上游而行，一个搞不好就有可能撞上敌人的队伍，死无葬身之地，倒不如先往下游寻桥渡河，能寻到桥梁当然最好，即便找不到桥梁，也可以尽量的远离敌人，在天明时找到隐蔽地暂时藏身。

拿定了主意，陶副主任用倚天剑为杖撑着自己起身，开始步履蹒跚又跌跌撞撞的向下游行进，刚拔了箭镞的伤口痛得陶副主任全身冒汗，吐尽了河水的胃部也在不断泛酸，难受得陶副主任忍不住又跪地呕吐了一次。而当陶副主任好不容易停止了这次呕吐后，又惊讶的发现，天色尽然已经开始蒙蒙发亮，陶副主任心中不禁暗暗叫苦，因为秋天夜长，天色蒙蒙发白，证明现在至少已经是卯时，而陶副主任此前是在不到戌时时就已经被张飞逼得跳了河。

这也就是说，时间已经过去了至少五个时辰十个小时，在这十个小时里，陶副主任说不定已经被河水冲出了三四十里，甚至可能六七十里也说不定。

发现了这一点也没什么办法，陶副主任也只能是重新站起来继续步行，准备先找到人烟确认自己的位置，然而重新起身时，陶副主任又很快发现了另一个大问题，那就是喜欢装逼的陶副主任身上穿的亮银甲，在带着军队前簇后拥的时候，这套银甲倒是又装逼又帅气了，可是到了成为丧家之犬的时候，这身银甲却成为累赘与危险了，沉重的盔甲对现在的陶副主任来说不仅是一个沉重负担，还会让敌人第一时间察觉自己的身份——至少立即能知道自己是一个能换取大把赏赐的重要人物。

虽然察觉到了这一危险，可是这时候又找不到衣服更换，无比为难的陶副主任正考虑是否仅穿内衣逃命时，随着天色渐明，陶副主任又忽然发现，前面不远处的岸边浅水处，正飘着两具冀州士兵的尸体，红色的军衣在曙光中十分显眼，陶副主任顿时大喜，赶紧挣扎着过去，赶在水流把尸体冲走前，将一具尸体拉到了岸边，仔细一看发现这具尸体是面门中箭，军衣还基本十分完整，陶副主任更是欢喜，赶紧剥下衣服，给自己更换起来。

脱下盔甲换上麻质军衣后，陶副主任一度考虑过让尸体穿上自己的盔甲，制造自己已死的假象迷惑可能赶来的敌人，但仔细一想陶副主任又放弃了这个打算，一是如果让自己的走狗队伍误会自己已死而放弃搜救就麻烦了，二是自己的盔甲落入敌人之手同样麻烦，以诸葛亮、庞统和刘皇叔这些歼人的德行，非得利用自己的盔甲不可，所以陶副主任最后还是选择了把盔甲抛入水深处，又把赤裸的冀州士兵尸体推落下水，让水流冲走毁尸灭迹，以免敌人察觉自己已经更换冀州军衣，还十分细心的在自己的伤口位置捅了两个洞，以免让敌人察觉自己的伤口情况不对。

气喘吁吁的做完这些安排，天色已然接近全明，高耸的西山之巅也已经可以看到金黄阳光，陶副主任不敢怠慢，赶紧又跌跌撞撞的向下游行走，寻找桥梁渡换个，好在脱去重达三十余斤的盔甲后，陶副主任已然轻松了许多，加之年龄二十七八正值年轻力壮，所以尽管身体十分虚弱，陶副主任倒也还勉强支撑得住。

让陶副主任郁闷的是，挣扎着向下游走了两三里路，不仅没有半点桥梁的影子，得到北岸几条小型溪流注入后，灃水河面还有越来越宽的趋势，同时岸旁的荆棘小路也是越来越崎岖难行，还有逐渐无路可走的趋势，被迫无奈之下，陶副主任也只好是转向东南，打算先找到人烟弄清楚位置再说，当然了，能弄到一些吃的更好。

很可惜，受战乱连连的影响，向东南又走了两三里路，别说是村落了，就连人影陶副主任都没有看到过一个，道路两旁还尽是长满野草灌木的荒田，很明显已经无人耕种许久，又累又饿又疲惫的陶副主任正绝望无计时，却忽然瞟见东面的山林背后，正升起一股袅袅青烟，似乎有人正在那里点火。陶副主任大喜，赶紧又踉踉跄跄走了过去，心里不断祈祷是本地百姓在生火做饭，不是搜杀自己的敌人在生火野炊。

出于谨慎起见，陶副主任并没有直接绕过土山去看山后情况，而是不惜浪费体力的小心爬上了那座土山，居高临下的观察情况，好在土山不是很高，陶副主任没花多少就爬到了山顶，再往山下仔细一看时，陶副主任却一下子傻了眼睛，土山背后确实有人在生火做饭不假，但并不是本地百姓在生火造饭，也不是冀州军或者荆州军士兵在生火野炊，而是一群身着黑色军服的曹军士兵在围着两堆篝火，正用头盔煮着什么。

“怎么是曹贼的走狗？”陶副主任先是有些惊奇，然后猛的醒悟了过来，“对了，肯定是前天晚上被杀散的曹贼败兵。”

“别动。”

刚明白了这些曹军士兵的身份，陶副主任的背后忽然响起威严的怒喝声，紧接着，一个尖锐的坚硬物体撞了撞陶副主任的脊背，正半蹲着观察山下情况的陶副主任心中一凛，赶紧举起双手，按要求慢慢站了起来，接着陶副主任腰间的倚天剑被人连鞘拿去，身后人才命令道：“下山，别耍花样。”

人为刀俎，己为鱼肉，在正主任手底下早就练了一身忍辱负重好本领的陶副主任也没有犹豫，立即按着命令慢慢下山，高举双手以示投降，身后敌人又大声呼喊，山下很快奔上来几名曹军士兵，把陶副主任拿了按住，反扣双手押下土山。也是到了这时候，陶副主任才回头看到擒拿自己之人，发现抓住自己的是一名身着皮甲曹军将领，十**岁的年纪很是年轻，国字脸神情却甚是威严，但明显品级不高连一身鳞甲都没资格混上，不太可能见过或者认识自己。

一言不发的被押下了土山，让陶副主任十分意外的是，山下除了有着十三四名曹军士兵外，竟然还有着六名女眷和两个小男孩，而身为二十一世纪的优秀公务员，陶副主任当然对那七名女眷更感兴趣一些，再仔细去看那六名女眷的模样时，陶副主任的眼睛就有些亮了。原来那几名女子的质量竟然都非常不差，两名保养得极好的中年美妇，三个白白嫩嫩的小箩莉，年龄最大者只有**岁，最小者可能还不到五岁，虽然年纪都还小得可以，却正对喜欢箩莉养成的陶副主任胃口。

还有一名已经长成的美貌少女，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婀娜前凸后翘，一看就是营养良好所以发育优良，在这普遍营养不良的乱世中十分难得，衣服虽然颇为肮脏，但是一张带着倔强的娇美脸蛋却洗得干干净净，眼大嘴小唇红齿白，皮肤白嫩得一掐就仿佛能出水，让人品高尚的陶副主任都十分动心——不过看到那美貌少女手中拿的短剑，陶副主任就又有点暂时不敢动心了。

见陶副主任色迷迷的看着自己，那美貌少女倔强的脸上不由露出些怒色，很有气度的喝道：“跪下！”

除了在做某些动作的时候，陶副主任基本上没有什么跪老婆的习惯，闻言不由一楞，但背后那青年曹将却用刀尖一顶陶副主任脊背，喝道：“跪下！”

“跪丈母娘吧。”无奈之下，陶副主任只得向那两名中年美妇跪下，乖巧的说道：“小人张三，拜见两位夫人，夫人饶命啊。”

“你……，好象是冀州的士兵吧？”年龄较大的中年美妇迟疑着问道。

“是。”陶副主任更加乖巧的答道：“小人叫张三，兖州泰山郡人，老主公的时候被强征入伍，后来老主公当了丞相风瘫在床，小人就给新主公当了兵，这次随着仆射大人撤往荆州，在路上吃了败仗，小人落水侥幸未死，被河水冲到了附近，所以夫人饶命啊。”

“想不到你的口齿还挺伶俐。”那中年美妇一笑，很是欢喜陶副主任的口齿清楚，把复杂的事介绍得这么简单。

“你们是被谁打败的？说！”那少女威严的喝道：“敢说一句假话，要你的命！”

“被陶应歼贼！”陶副主任连眼皮都不眨的就答道：“徐州陶贼追杀我们，在叶城的渡口追上了我们，把我们打败了，我中了两箭落了水，结果就被冲到这里来了。”

“命还真大。”那少女哼了一声，道：“被河水冲了五十多里，居然还没被淹死。”

“五十多里？”陶副主任大吃一惊，道：“女公子，我真被冲了这么远？”

“女公子？”那少女一楞，很是细心的问道：“你是良家子弟？竟然还知道这个称呼？”

“是，小人不但是良家子弟，小人的舅舅，还是孟德公时的茌县县君。”陶副主任嘴巴象抹了蜜一样，解释道：“所以小人得舅父帮助，上过几年乡学，后来还在茌县当过文吏，只是后来徐州陶贼强占了泰山郡，赶走了小人的舅父，小人也丢了差使，被迫到聊城谋生，仓亭打仗的时候，小人就被老主公的队伍强征入了军。”

听到陶副主任自我介绍说曾经给曹老大当过走狗，那两名明显是曹军家眷的中年美妇顿时放缓了脸色，对陶副主任生出几分亲近之意——但绝对没有把漂亮女儿许给陶副主任的意思。可是那美貌少女却大眼睛忽闪了两下，突然用短剑指住了陶副主任的咽喉，喝道：“不对！你在说谎！”

冰凉的剑尖贴肉，几乎刺破陶副主任的咽喉皮肤，陶副主任也顿时出了一声冷汗，颤抖着说道：“女公子，小……，小人没敢说谎啊。”

那美貌少女秀眉一紧，握紧了短剑……

想知道陶副主任有没有遭到报应吗？请看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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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虎落平阳

“女公子，小……，小人没敢说谎啊。”

听到陶副主任的无耻狡辩，那少女立即就是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手中短剑也是毫不犹豫的立即刺出，顶住了陶副主任的咽喉皮肤，厉声娇喝道：“还敢狡辩？你既然是良家子弟，官宦之后，能够读书识字，为什么还叫张三这么一个黔首百姓的名字？这难道不是说谎？！”

话音刚落，本就按住陶副主任的两名曹军士兵立即手上更加用劲，生擒陶副主任的那名曹军基层将领也把手中铁刀架到了陶副主任脖子上，陶副主任则心中暗赞了一句这小妞够狠够细心，然后赶紧说道：“女公子误会了，小人是叫张杉，但不是一二三的三，而是杉树的杉，只因小人祖屋背后有一棵杉树，遥望童童如车盖，有相者说此乃吉兆，小人家中必出贵人，故而父母就让小人以杉为名了。”

紧盯陶副主任双目，见陶副主任眼中尽是畏缩胆怯，却没有半点扯谎时的紧张游离，那少女又哼了一声，这才收回了短剑，选择了相信陶副主任百试不爽的胡说八道，陶副主任则悄悄松了一口气，在心中暗道：“好歼诈多疑的小妞，简直快赶上当年徐州城下的曹贼了——不过，这小娘们到底是谁？”

见那少女不再逼问，那年青曹将先向那年长的中年贵妇行了一个礼，然后才问道：“主母，此人当如何处置？”

“主母？难道是曹贼的大老婆丁夫人？”陶副主任心中奇怪，脸上却丝毫不敢怠慢，赶紧哭丧着脸向那疑似曹贼老婆的中年贵妇磕头，带着哭腔哀求道：“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小人只是一个小卒，小人只是一个小卒啊，小人是给袁丞相当兵，可是小人长小到大连一只鸡都没有杀过啊，求夫人饶命，求夫人饶命啊！”

哀求着，已经再无选择的陶副主任只能是拼命磕头，嚎啕大哭着哀求活命，模样比之当年在曹老大营中还要狼狈百倍。而那中年贵妇神情犹豫，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如何处置陶副主任，倒是在场两个男孩中站出了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建议道：“娘亲，把他杀了做肉汤吧，这样我们就能吃饱饭了。”

“杀了做肉汤？”陶副主任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比牛还大，看着那只有十来岁的小男孩心中惨叫，“这小王八蛋是谁？简直比曹阿瞒还狠！”

“植儿不可胡说八道！”还好，那中年贵妇立即呵斥道：“他是人，我们也是人，人不能吃人肉，我们怎么能吃他的肉？”

“孩儿没有胡说八道。”那小男孩十分认真的说道：“孩儿听说，当年吕布兵犯兖州时，父亲军中缺粮，程尚书为了让父亲的军队吃饱，就做了人肉脯送到军中，解决了父亲的粮荒。现在我们断粮了，这个冀州贼兵白白胖胖，正好用来煮汤。”

“果然是曹贼的孽种！”陶副主任心中一凛，然后又猛的一惊，“植儿？难道是曹植？！想不到这小子这么狠！”

“不行。”还好，那中年贵妇断然拒绝了曹植的建议，摇头说道：“当年以人肉为军粮的事，你父亲后来也是无比后悔，说以后不管多难，都绝不能再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了，我们不能违背你父亲的命令。”

曹植母子对答的时候，那少女一直在看着陶副主任，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似乎也有些垂涎陶副主任的一身细皮嫩肉，陶副主任则是全身颤抖，战栗得象是秋风的枯叶——这次可不是装的了，陶副主任并不介意让美女吃自己的某些细胞，却绝不愿意让人吃自己的肉！而那少女见了陶副主任这副怂样，遗传下来的多疑心思也终于消失，但还是又白了陶副主任一眼，在心中暗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怕成这样！你的脏肉就算送本姑娘吃，本姑娘还嫌臭！”

值得陶副主任庆幸的是，尽管曹植一再要求将自己宰了煮汤，但是那名中年贵妇就是说什么都不肯答应，同时那名拿住了陶副主任的年青曹将也开口反对，道：“四公子如果真想吃人肉，末将到灃水河里去捞就是了，适才末将到河边捞鱼时，曾经见过两具死尸从上游飘下，既然冀州军在上游吃了大败仗，想来河中还会有尸体陆续飘来，公子实在想要，末将随时可以去捞。这个冀州兵是我们的俘虏，吃了他，以后还有谁敢向我们投降？”

曹植终于闭嘴了，也没理会那年青曹将，只是把脸扭到一旁，侧脸上神情甚是不善，似乎对那年青曹将早怀不满。而那年青曹将也没继续理会曹植，只是转向陶副主任问道：“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们是曹丞相的麾下兵马，既然你是冀州的士兵，那我问你，你可知道我军前天晚上吃了败仗的消息？”

“知道。”陶副主任赶紧点头，答道：“昨天正午仆射为了鼓舞士气，已经把孟德公惨败的消息传遍了全军，所以小人知道。”

“那你可知道我们主公曹丞相的消息？”那年青曹将赶紧问道。

“对，你知不知道我父亲的下落？”那美貌少女也赶紧问道：“你知道他的队伍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曹贼的长女，曹清。”早把曹老大女儿情况摸得通透的陶副主任心里恍然，忙又点头哈腰的答道：“知道，知道，仆射大人曾经公布过，说孟德公强渡过了灃水，往西北方向的犨城去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孟德公的队伍现在该到鲁阳了。”

“父亲去了叶城？！”曹清顿时花容失色，惊叫道：“糟了，我们还以为父亲回了汝南，这下子方向全反了。”

“姐，你怎么轻信一个冀州贼兵的话？”曹植不满的说道：“父亲怎么可能扔下我们不管，自己撤往犨城、鲁阳？这个贼子肯定在说谎，杀了他！”

“这位公子，我们好象一直无冤无仇吧？”曾经无耻剽窃过曹植名句的陶副主任苦笑，道：“既然无冤无仇，小人为什么要骗你？再说了，小人骗你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当然是骗我们回去送死，让你有机会逃命了。”曹植冷笑，歼狠的模样象足了当年城下的曹老大，也让与曹植长兄曹昂十分熟识的陶副主任万分纳闷，象曹昂那么孝顺忠厚的兄长，怎么会有曹植这么阴狠刁毒的弟弟？世上有这么反差巨大的兄弟吗？——当然了，好象是有。

算是陶副主任的运气，曹植虽然阴毒却做不了主，能做主的曹老大元配丁夫人也不是好杀之人，与曹清和另一名中年贵妇低声商量了几句后，很快就下令让人把陶副主任押到远处暂时看管，自己们则凑在一起低声商量下一步如何行动。几个头盔还架在火上煮着什么，又饿又累的陶副主任闻到食物煮熟的香味，肠胃抽搐得很是厉害，却不敢开口恳求吃食——这支曹军残兵饿得都要吃人肉了，自己还开口恳求食物，不是找死是什么？

让陶副主任万分意外的是，过了一段时间后，曹清竟然拿着一个头盔来到了陶副主任面前，把头盔递给陶副主任，头盔中还有小半盔的野菜蘑菇汤，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陶副主任又惊又喜，赶紧问道：“给我吃的？”

曹清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陶副主任大喜过望，赶紧接过头盔，三下两下把里面野菜和蘑菇吃得精光，还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胃里终于舒服了一些后，陶副主任又双手把头盔捧还给了曹清，连声道谢，“多谢女公子，多谢女公子。”

道谢着，陶副主任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想不到曹阿瞒那样的歼贼，还能生出这么漂亮又温柔善良的女儿，决定了，如果能活着回到队伍中，我一定要派人来把这小美人接回去，带到徐州好生照顾。”

在心里嘀咕着，陶副主任突然发现情况有些不对了，因为曹清接过头盔后并没有立即离去，还直愣愣的继续看着陶副主任，就好象已经被陶副主任俊秀容貌迷住了一般。而陶副主任被曹清美目注视得颇有些不好意思时，又忽然的醒悟了过来，赶紧扭头去看远处的曹军众人，见他们果然没有在急着吃饭，还个个都在远远看着自己，陶副主任又顿时明白了原因，苦笑着问道：“女公子，你该不会是拿小人试毒吧？你们不敢肯定野菌（蘑菇）有没有毒，所以先拿小人试毒。”

被陶副主任说中心事，曹清洗得白白净净的俏脸红了一红，然后才嘴硬的说道：“是你自己要吃的，我可没逼你吃。”

“到底是曹贼的闺女，果然不是好东西。”陶副主任在心里哀叹了一句，无可奈何的说道：“女公子，你们放心吃吧，这些蘑菇没毒，可以放心吃。”

“你怎么知道？”曹清赶紧问道。

“因为这些野菌我都认识。”陶副主任有气无力的答道：“我刚才吃的野菌有五种，分别是香菌、草菌、平菌、松菌和牛肝菌，都没有毒，否则我也不敢吃。”

“你为何如此熟悉野菌？”曹清惊喜问道。

陶副主任当然不能告诉曹清，说自己是在训练君子军野外生存能力时曾经下过苦功夫研究野生菌，只是随口鬼扯道：“女公子忘了，小人曾在茌县干过小吏，茌县紧邻青州常被流民和粮荒困扰，在粮荒时为了弄点吃的，曾经向当地黔首仔细学过如何辨别野菌，所以大部分的野菌小人都认识。”

“太好了。”曹清大喜，赶紧拉起陶副主任就走，还笑着说道：“正好，我们找了一大堆野菌，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毒，只能选一些看上去‘可能或许’没毒的野菌煮了吃，你来帮我们分辨一下。”曹清的小手又软又嫩，比之陶副主任最宠爱的小妾郭嬛也毫不逊色，陶副主任这次却难得没有多少心痒反应——毕竟，刚刚陶副主任才被曹清害得从鬼门关前走上一遭。

被曹清拉到了篝火堆旁，地上果然堆着一堆五颜六色的野生蘑菇，曹清还在向众人解释陶副主任辨别野生菌的本事时，其实还在饿着的陶副主任已经蹲到了蘑菇堆面前挑选了起来，指出那些是可以食用的蘑菇，那些是有毒的蘑菇，同时把一些自己也不认识的蘑菇也挑了出来扔掉，曹军众人见陶副主任对大部分的蘑菇都能叫出名来，倒也十分钦佩，只有曹植是脸带不屑，八字不合的对陶副主任充满反感，也压根就不相信陶副主任对野菌的辨别能力——还好，曹植是吃河里捞来的烤鱼，倒也用不着冒险吃野菌。

曹植很快就找到了收拾陶副主任的机会，当陶副主任把几片耳状黑色野菌扔到有毒野菌堆里时，曹植马上就大叫了起来，“贼子！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杀了他，马上杀了这个贼子！”

“怎么了？”曹军众人都惊讶问。

“这个匹夫故意把可以吃的野菌丢掉！”曹植象发现新大陆一样的拿起那几片耳状野菌，大声说道：“这种野菌叫桑耳（木耳），我不仅见过还吃过，味道十分鲜美，这个匹夫故意把可以吃的桑耳扔了，肯定把有毒的野菌留下，想要毒死你们！快杀了他！”

话音未落，这两天来已经被打成了惊弓之鸟的曹军众人立即下意识的拿武器，曹清也狐疑的向陶副主任问道：“张杉，这怎么回事？”

“女公子，令弟说得不错，这种野菌确实叫桑耳，也确实没有毒。”陶副主任有气无力的说道：“可是这位三公子，如果想害死在场的众位将士的话，就让他们吃吧。”

“胡说八道！”曹植大怒。

“什么意思？”曹清和曹军众人惊讶问。

“桑耳确实无毒，但它在药效上有通活血脉的作用，受伤的人吃了这种桑耳，伤口会流血不止，很难愈合。”陶副主任无奈的解释道：“我注意到在场的众位将士，几乎人人身上都带有出血创伤，所以才没敢让他们吃桑耳。”（非杜撰，黑木耳有妨碍血小板正常凝结的作用，使伤口难以停止流血，不适合出血病人食用，这一点在东汉末年成书的《神农本草经》中已有记载。）

听了陶副主任这番解释，确实人人带伤的十几名曹军将士顿时松了口气，还有人恶狠狠的瞪了曹植一眼，曹植却不肯罢休，又道：“鬼扯！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你身上也有伤，你吃几片桑耳我看看，如果真的出血不止，我就相信你！”

这次连曹清都无法容忍了，先是踢了讨厌弟弟一脚，又把曹植推到曹老大原配丁夫人怀里，这才向陶副主任致歉道：“张军卒莫怪，我这弟弟从小被父亲娇纵惯了，总以为自己天下最聪明看不起别人，你别介意。”陶副主任苦笑摇头，埋头继续挑选野菌去了。

可以食用的野菌很快挑了出来，放在了头盔里煮熟，然后陶副主任不等曹清命令，自己就拿了一些煮熟的野菌吃下，又喝了几口汤以示无毒。见了陶副主任这些动作，同样饿得肚子乱叫的曹军士兵顿时放下心来，赶紧七手八脚的分食野菌汤，又把剩下的可食野菌放进头盔去煮，之前那名曹军年青将军也赶紧吩咐道：“快，到山上去把能找到的菌子都找来，请这位张兄弟替我们分辨。”

压根就没吃饱的曹军士兵唱诺，赶紧跌跌撞撞的跑上土山继续寻找野菌，陶副主任目送他们上山后，苦笑着回头时，眼前却出现一条烤得金黄的小鱼和一只白嫩小手，然后小手的主人曹清温柔说道：“吃些鱼肉吧，这才长气力。”

陶副主任看了曹清一眼，见她俏丽的脸庞上带着歉意，似乎在惭愧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然后陶副主任笑笑，接过小鱼后却不入口，只是把小鱼扔进了煮着剩余野菌的头盔中。曹清一楞时，那边怎么看陶副主任怎么不顺眼的曹植又跳起来了，怒吼道：“贼子！我姐姐赏你的鱼，你竟然敢扔了！杀了他！马上杀了他！”

“这位将军。”陶副主任并没有理会曹植，只是转向那年青曹将，淡淡说道：“将军，你真不是一位合格的将领，在这么危急的时刻，你把所有的烤鱼都给了主母一家，忠是忠了，可是你的士兵怎么办？你的主母一家，难道不需要你和你的士兵保护？他们没有足够的体力，又怎么能保护你的主母一家脱逃大难？把她们护送到你的主公身边？”

说到这，陶副主任顿了一顿，十分威严的说道：“我虽然在孟德公麾下任事的时间不长，但也早就听说过孟德公军法如山，在军队中是一视同仁，除了接待使者使节这样的特殊情况，包括孟德公在内的所有将领，都是与士兵一口锅里吃饭，所以孟德公的队伍才能百战百胜，屡屡以弱胜强。你现在这么做，虽然是尽了小忠，却是坏了孟德公军法，也涣散了你的军心士气，知道不？”

那年青将领脸红了，赶紧向陶副主任拱手说道：“多谢张兄指点，在下丁奉受教了，张兄教训得是，奉今后一定有过改过。”

“丁……，丁奉？”陶副主任有些傻眼，赶紧找了借口旁敲侧击的问道：“丁将军，听你的口音好象是江东人啊？怎么会来到这中原为军？”

“张兄好见识，奉确实是淮南安丰人。”丁奉答道：“七年前陶贼入寇淮南，战火波及安丰，奉的父母担心遭受兵祸，就把奉带到了汝南郡的慎阳境内避难。后来淮南战火停歇，奉的家人本打算迁回故乡，但又听说淮南连年大旱没敢回去，再后来奉的父亲过世，奉为了让母亲与弟弟有一口饭吃，就进了满太守队伍的为军，这次主公北上突围，又把奉带到了军中，所以奉就来到了这中原。”

“原来如此。”陶副主任点头，心里则暗骂道：“怪不得鲁肃张昭在江东找不到丁奉，原来这小子跑来给曹贼当帮凶了。”

这时候，曹植又在那边嚷嚷了起来，陶副主任和丁奉一起扭头看去时，却见曹清已经把剩下几条烤鱼全部放在了煮着野菌的头盔里，还把曹植和几个弟弟妹妹手里的鱼也抢了过来，一起放进头盔里与将士分享，所以喜欢烹羊宰肥牛的曹植公子才嚷嚷大叫。

“张军卒说得对，军法是父亲订的，我是父亲的女儿，不能带头坏他的军法。”这曹清向陶副主任给出解释，说这话时，曹清的表情还有些羞涩，还偷偷的看了一眼陶副主任的反应。

“不错，够资格做我老婆。”第一次看到曹清露出娇羞的动人神态，陶副主任垂涎暗赞之余，难免生出了这样的念头，“曹贼那副黑矮模样，怎么能生出这么漂亮的闺女？难道说，在某个风雨交加的晚上，曹阿瞒的老婆出门了半个时辰？还有，看曹阿瞒其她几个闺女的模样，这样的事还发生了不只一次？！”

肚子里正琢磨着这些龌龊念头的时候，布置在山上的曹军哨兵忽然冲了下来，远远就大叫道：“主母，丁都伯，大事不好！有敌人来了！”

“什么敌人？”陶副主任想也不想就大声喝问道：“兵力数量？骑兵还是步兵？”

“咦？”一直在山顶的哨兵有些奇怪的看看不久前才被抓来的陶副主任——穿着袁谭军衣的陶副主任。直到曹清和丁奉异口同声的重复陶副主任的问题，哨兵才答道：“有五个人，是一支伍队，全是步兵，穿着杏黄军衣，应该是徐州贼兵！”

“我的人终于找来了！”

陶副主任心中大喜，丁奉却立即拔刀在手，狞笑道：“太好了，才五个人，正好可以把他们干掉，把他们的干粮全部抢过来！集合，集合！”

“坏了。”陶副主任这才猛的反应过来，暗暗叫苦道：“糟了，怎么才来了一个伍队？这里可是有十好几个曹贼兵，还有一个武艺不差的丁奉，不太可能打得过啊？”

心里惨叫的时候，陶副主任的后腰又被一个尖锐物体顶住，陶副主任颤抖着回头时，却见是曹清小丫头用短剑顶住了自己的后腰，还颇有歉意的说道：“张军卒，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我的娘亲和弟妹都在这里，我必须小心。不过你也可以放心，只要你别乱来，我不会害你。”

陶副主任很是勉强的点了点头，还挤出一点笑容，嘴上说不碍事，眼睛瞟了一眼曹清短剑抵住自己后腰的位置后，心里却又叫苦道：“小丫头，拿剑抵着我的肾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剑下去，我就算可以活下来，你这辈子也得守活寡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又让陶副主任大吃了一惊，当那支徐州军伍队转过了土山，突然看到严阵以待的十几名曹军士兵后，那支徐州伍队的伍长，竟然飞快举起了手中的短弩，恶狠狠的大喊道：“别乱来！实话告诉你们，我手里的弩箭带有剧毒，射中谁谁死！”

“咦？”陶副主任楞了一楞，心说怎么回事？我的哨队里，什么时候装备毒箭了？谁下令他们装备的？

“小心。”原本打算率军突击的丁奉挥手，制止住了身旁一共十五名曹军士兵的妄动，低声吩咐道：“五个负责保护主母，余下的散开，注意躲箭。”

“毒箭？”陶副主任背后的曹清再一次柳眉倒竖，唾了一口，怒道：“真不愧是陶应歼贼的队伍，果然卑鄙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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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陶贼落泪

好不容易盼来了援军，结果却只是等来了区区五名援兵，身边有着十几名曹兵的陶副主任真是要多郁闷有多郁闷了，而更让陶副主任郁闷的是，看似文文弱弱的曹老大长女曹清，还毫不犹豫的就拿短剑抵住了自己的要害，让自己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陶副主任对曹老大本来就不够好的印象难免就更不好了——这老东西到底是怎么管教儿女的？简直也太是管教无方了吧？

陶副主任或许应该感谢曹清遗传自曹老大的谨慎小心，因为就在这时候，发现寡不敌众之后，前来搜救陶副主任的徐州伍长除了立即举起手弩警慑曹军士兵外，又大声宣称说自己的手中弩箭带有剧毒，中者立毙！而做为徐州军队的一号霸子二代目，陶副主任却非常清楚一点，自己的斥候队伍可是从来没有装备过毒箭！——这倒不是成本限制，而是没有必要，在装备了原始望远镜后，徐州斥候都能提前发现对方，能够抢在敌人之前做出应变反应，装备价格昂贵的毒箭不仅没有必要，还会失去抓舌头拿口供的机会。

“兖州的兄弟们，你们放心，我们不是冲你们来的。”对面的徐州伍长又喊了起来，“我们和你们的仗已经打完了，我们的将军也下令停止搜杀你们了，所以我们也不想和你们厮杀了，你们想去那里都行，我们不会阻拦。”

丁奉等曹军将士当然不会相信那徐州伍长的话，只是呈扇形闪开，慢慢的逼向那支徐州伍队，那徐州伍长有些慌张，忙一边步步后退，一边又大喊道：“兖州的兄弟，你们听清楚没有？我不是冲你们来的，所以你们可以放心的走，我们不会叫大队来追！别过来了，我手里的箭真有毒，你们如果想找死，我们奉陪到底！”

“不是冲我们来的？”丁奉虽然年轻少经验，却也非常机灵，故意装做好奇的问，借以分散敌人的注意力，“那你们是冲谁来的？”

“我们在找一个敌人，一个穿着银甲白袍的敌人。”那徐州伍长如实回答，又反问道：“兖州的弟兄，你们看到一个白袍银甲的年轻人没有？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小白脸有点小胡须，你们如果见到了就告诉我，我们会重重报答你们。”

“见到了。”丁奉往右面一指，道：“往那边去了。”

那徐州伍长中计，扭头去看右面时，包抄到了他左面的几名曹军士兵立即冲了上来，挥刀挺枪就杀这几名徐州士兵，那徐州伍长发现中计顿时大怒，转过头来二话不说就是一箭射出，射中了一名躲闪不及的曹军士兵，然后大声喊快跑，领着部下四名士兵撒腿就往来路跑。丁奉先是命令五名士兵留下保护曹老大家眷，然后大吼了一声，领着余下的士兵就追了上去。

被弩箭射中左臂的曹军士兵伤得不重，仅是被箭镞划过了胳膊留下一道擦伤，原本也想跟着追杀，这边陶副主任却大喊了起来，“中箭的兄弟，不要追，回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是不是真有毒？还有，把箭也拣回来。”

那中箭曹兵是见过陶副主任分辨毒箭本事的，闻言了楞了一楞，下意识的站住脚步，陶副主任背后的曹清也有些担心，忙喊道：“你回来，把箭也拣回来。”

听到曹清的命令，那中箭曹兵这才依令而行，先是拣回了擦破自己胳膊的弩箭，然后回到曹清面前，还表情轻松的说道：“小姐放心，小人只是被擦破了一些油皮，没什么大碍。”

陶副主任也不吭声，只是接过那支弩箭细看，背后曹清的短剑又顶了顶以示警告，陶副主任也懒得理会，而仔细一看之下，陶副主任的眉头就有些皱紧了，然后向那中箭曹兵吩咐道：“兄弟，快去洗你的伤口，多洗几遍，也多喝些水，这支箭上真有毒。”

“真有毒？！”那中箭曹兵大吃一惊，赶紧去看自己的伤口。

“你怎么知道有毒？”后面曹清也赶紧问道。

“仔细看箭头，上面有一根细麻线。”陶副主任指着箭镞上捆绑的细麻线，解释道：“这根细麻线是在毒药里泡过的，射中了人就能让人中毒，还好，这个兄弟只是被擦伤，箭毒进血不多，肯定还有救，快去洗伤口，多喝水让毒药排出。”

仔细一看见箭镞上果然绑有一根麻线，那中箭曹兵顿时慌了手脚，赶紧冲到远处的溪流边清洗伤口，还连连向陶副主任千恩万谢，曹清也是万分钦佩的说道：“张大哥，你真厉害，什么都懂，比我们强多了。”

陶副主任很有风度的一笑，也很得意曹清小美人对自己称呼的改变，旁边的曹植却冲了上来，把那支毒箭抢了过去观看，还拿去给曹老大的两个老婆开眼界，曹清也没阻止弟弟的调皮捣蛋，只是很愤怒的骂道：“天杀的陶应歼贼，这么狠毒的手段也用得出来。”

“冤枉啊，这不是我军队里的箭啊。”陶副主任心里喊冤，因为陶副主任一眼就已经看出那支毒箭不是自己军队的制式用箭——财大气粗的徐州军队为了增加弩箭杀伤力，使用的是成本比较昂贵的铸造铁箭，中脊线高起带有血槽，非常容易辨认，而这支弩箭却是穿透力不强的杆头箭，呈扁平双棱状，胜在成本低廉和制造容易，杀伤力却远不如三棱箭，也无法发挥强弩的最大威力，所以才被军费充足又追求强力的徐州军队放弃使用。

确认了这支弩箭不是自己队伍之手，再看到那根熟悉的带毒麻线，陶副主任用脚指头分析也能猜到那几名徐州士兵到底是什么人了，而明白了这一点后，陶副主任也顿时出了一身冷汗，知道如果不是自己身边恰好有曹兵威胁，还被曹清拿短剑抵住了要害，自己一时不查暴露了身份，那自己可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又等了一段时间，丁奉等人终于结束了追杀回到曹清和陶副主任面前，一番追杀下来，丁奉等人曹军将士杀了三名‘徐州士兵’，余下的两名敌人跳河逃命，丁奉虽然水姓很好却又担心曹老大家眷的安全，不敢过于追杀，带着缴获的干粮与武器就赶了回来。而当从曹清等人口中得知那支毒箭的事后，丁奉对陶副主任更是钦佩万分，忙向陶副主任拱手说道：“多谢张兄指点，不然的话，我们的兄弟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丁将军不必客气，同舟共济而已。”陶副主任还礼谦虚，又问道：“丁将军，女公子，事已至此，不知道你们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恕杉提醒一句，既然有两个徐州贼兵走脱，敌人很可能去而复回，还有可能带来徐州贼兵的大队人马，还请丁将军和女公子早拿主意的好。”

“我们打算去找我父亲。”早已收回短剑的曹清开口，道：“可能张大哥也看出来了，我父亲就是曾经的大汉丞相曹孟德，他既然撤往了鲁阳，我们就只能去鲁阳找他。”

“姐，父亲去没去鲁阳，全是这个贼子的一面之词，不能轻信。”曹植又嚷嚷了起来。

“你闭嘴，张大哥是什么人，我看得出来。”曹清大怒，那边曹老大两个老婆也开口呵斥曹植，还把曹植拉到了一旁免得继续碍事。

“女公子，其实令弟的话说得也对，全凭我的一面之词，你们是不能轻信。”陶副主任假惺惺的说道：“不过也没关系，孟德公撤往鲁阳的事，荆州军、冀州军和徐州军都知道，你们只要再抓一个俘虏问问，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了。”

“没关系，我们相信你。”曹清嫣然一笑，露出让陶副主任色心萌动的动人姿态，然后曹清又很是诚恳的向陶副主任问道：“张大哥，你愿意跟我们走吗？你的年纪比我们都大，经验见识都比我们强上百倍，你如果能和我们一起鲁阳，我们就多有许多把握了。”

“这……”陶副主任心中暗喜，脸上却露出了为难表情，迟疑着说道：“女公子，不是我不想帮你们，关键是我现在也是泥马过河自身难保啊，你看我身上有伤，行路快不了，和你们一起走也是有心无力。再说了，这里距离鲁阳少说有两百里路，路上有灃水还有敌人，我们怎么去啊？”

“所以我们要请张大哥帮忙。”曹清又是嫣然一笑，道：“张大哥你见识那么广，一定能在路上帮到我们大忙。还有，请张大哥放心，我们在路上绝不会抛弃你，只要我们还有一口吃的，就一定会分你一份，等到鲁阳见到父亲，我一定请他重重感谢于你。”

“是啊，张大哥，你和我们一起走吧。”丁奉也劝道：“你曾经是主公的人，现在重回主公麾下效力也是理所当然，等你保护着主母回到主公身边，主公肯定会重重的封赏于你。”

陶副主任本来还想拿捏一下，可是看到曹清已经去握腰间短剑，陶副主任还是没敢再玩什么欲擒故纵，赶紧点头说道：“好吧，反正我的队伍也被陶贼打散了，女公子和丁将军又这么说，我如果再不答应，就对不起你们拿住我后的不杀之恩，我跟你们走。”

曹清大喜，丁奉和在场的曹军将士也是个个大喜，还有几个曹军士兵和陶副主任搂抱为礼，庆祝陶副主任的半途加入，惟有曹植神情不满，还在母亲耳边嘀咕，似乎还是不肯相信陶副主任。而敲定了这件事后，曹清又赶紧向陶副主任问道：“张大哥，以你的经验，我们现在应该走那条路最安全？”

“这个……”陶副主任傻了才会说赶紧渡过灃水，先是装做思索了一下，然后才拐弯抹角的说道：“女公子，丁将军，以在下的看法，既然有徐州贼军从灃水上游而来，我之前所在的冀州队伍，又在叶县渡口吃了大败仗，这说明徐州贼军肯定已经渡过灃水，在灃水南岸扎营了。这么一来，我们直接走回头路是肯定不行了，你们觉得是不是？”

“是。”曹清和丁奉一头，然后丁奉还说道：“张大哥说得对，我们绝不能走回头路了，还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否则徐州贼军的大队一旦赶到，我们就完了。”

“我也是这么认为。”陶副主任点头，然后飞快说道：“所以我认为，我们现在实际上已经只有两条路了，一是马上渡过灃水，从灃水北岸潜行赶往鲁阳。二是绕路，先尽量到灃水下游，远离叶县战场，然后再绕一个大圈子去鲁阳。”

曹清先和丁奉低声商量了片刻，然后才为难的说道：“张大哥，这两条路都不好走啊？马上渡灃水直去接鲁阳，路上肯定有徐州陶贼的兵马拦路，十分危险。绕一个大圈子的话，粮食很成问题，父亲又急着撤去司隶和关中，等我们赶到鲁阳的时候，父亲肯定已经走远了。”

“那就只有冒险立即渡河了。”陶副主任乘机说道：“陶贼的斥候既然从灃水南岸的上游而来，肯定是渡河后在南岸扎营了，北岸防御反倒必然空虚，我们的人少目标小，黑夜中混过陶贼队伍的防区，希望很大，然后我们只要进了地形复杂的叶城西北山区，也就基本上安全了。”

“这……”曹清有些为难，还微微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曹老大其他家眷——那可尽是老弱妇孺。

“女公子，如果你想追上孟德公队伍，重新回到孟德公的身边，这只是你最后的机会了。”陶副主任鼓动如簧之舌，道：“陶贼大军兵临叶县，一旦拿下了叶县这个战略咽喉，也就堵死了你们撤往司隶关中的道路，到时候女公子和丁将军你们如果想要北上去追孟德公的队伍，不仅时间上肯定来不及，还会十分的危险，倒不如乘着现在叶县还没被陶贼攻破，荆州军和冀州军的残部还在牵制陶贼主力，乘机蒙混过关，这样的把握还大一点。”

听了陶副主任这番话说，曹清又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道：“好，我们马上渡河！丁奉将军，你精熟水姓，可有办法带我们渡河？”

“有。”丁奉毫不犹豫的答道：“我们队伍里还有两个人会水，只要找到一处水缓的地方，然后砍一颗树放到水里，请夫人和公子你们趴在树上，我就可以带你们渡河。”

“这家伙是丁奉还是王保保？这都能渡河？”陶副主任瞟了一眼丁奉——顺便介绍一下，定西之战中被徐达打得全军覆没的无鸡舅子王保保将军，就是用这个办法带着全家老小渡河的，渡的还是黄河！

“好，马上找水缓的地方渡河。”曹清点头，先是命令队伍立即起身，然后又细心的向丁奉吩咐道：“丁将军，把张大哥的武器还他吧，他伤在左肩，必要时也可以作战。”

丁奉唱诺，很快就解下系在自己腰间的倚天剑，连鞘一起递给陶副主任，也是到了这时候，陶副主任才猛然想起一件大事，可是事已至此也已经无可奈何，只能是硬着头皮接过倚天剑，还若无其事的道了一声谢，然后赶紧用眼角去瞟曹清的神情——而曹清动人的俏丽脸庞上确实露出了一些疑惑，因为曹清发现，丁奉递还给陶副主任的宝剑，剑柄依稀有些眼熟。

“姐姐，这次谁背我？”一个清甜的箩莉音救了陶副主任，曹老大目前最小的女儿、年仅五岁的曹华跑了过来，拉住了曹清的衣角询问。

“小妹妹，让大哥哥背你好吗？”陶副主任赶紧半蹲下身体，曹华也是早就发现陶副主任的容貌模样比其他曹军士兵俊雅的，所以不等曹清答应，二话不说就跳上了陶副主任的脊背，还高兴的叫了两声，“驾，驾，姐姐，我又骑大马了。”

被曹华这么一打岔，本想讨过倚天剑细看的曹清又把说到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赶紧安排了几名士兵背上自己的年幼弟妹，然后又搀了曹老大的元配丁夫人，领上队伍走人赶路，但曹清心里还是留下了一点疑惑，“那柄宝剑，怎么好象在那里见过？”

带伤忍痛背着死对头最小的女儿，跌跌撞撞的向下游走了三四里路，期间，好心的丁夫人见陶副主任身体十分虚弱，还几次要求换人背曹华，但小箩莉却赖定了陶副主任，说什么都不肯离开陶副主任的脊背，素来爱护小姑娘的陶副主任也咬牙坚持。还好，熟悉水姓的丁奉很快发现了一处可以渡河的水流缓慢处，也很快弄来了一根枯死不久的树木，砸去枝桠后放入水中，然后一场超高难度的独木渡河行动也就此展开。而据丁奉分析，除了操纵树木的水手外，这棵树一次最多带四个人过河，所以曹军众人和陶副主任也只能是分批渡河。

“谁先过河？”曹清问道。

“应该先过去几名士兵，做好警戒，然后再请夫人她们渡河。”陶副主任建议，又赶紧说道：“女公子，让我和两个先过河，一是我们年轻力壮，过了河可以警戒，二是预防河里有暗流。”

曹清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点了点头，早就注意到曹清在偶尔偷看自己宝剑的陶副主任如蒙大赦，赶紧下到河中，抱住了那根圆木，曹清又安排了两名不会水的士兵下水抱住圆木，然后丁奉与另一名会水的士兵也下了水中，推拉着那根圆木开始向北岸泅渡，曹清等人则在南岸等侯。

还好，这一带的灃水河面并不算宽，最多只有五十来步，平缓的水面下也没有危险的遄急暗流，所以丁奉和陶副主任用时一柱多香时间后，还是很顺利的渡过灃水，靠上了北岸。而当陶副主任等人登上北岸时，南岸的曹清等人也顿时欢呼了起来，陶副主任则是长长舒了一口气，暗暗下定决心，“他娘的，等这挡子事完了，老子一定得抽时间去学学游泳！”

然后就是轮流过河了，第二批是曹植、曹熊两兄弟和两名士兵渡河，考虑到曹植兄弟年龄小体重轻，负担小的丁奉用衣带把曹华绑到了自己脊背，把曹华也第二批带过了河，而当曹华上到北岸后，第一件事就是冲到陶副主任面前，抱住了陶副主任说道：“大哥哥，一会还是你背我走好不好？你身上没汗臭味。”

“小丫头，还会挑三拣四。”

陶副主任怜爱的捏了一把白嫩小箩莉，再抬头去看南岸情况时，陶副主任的脸色顿时又苍白了——灃水南岸的上游远处，突然出现了一支身着绿色军衣的荆州军队，数量还有数十人之多，同时陶副主任还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如雷大吼，“张飞在此，曹贼余孽，休想逃命！”

“敌袭！快过去救主母！”丁奉也是大吼一声，顾不得那根渡河枯木，跳下了水就飞快冲了过去，对面的曹军队伍也是一片大乱，隐约还能听到曹清的焦急大喊，“娘亲，娘亲，宪妹，节妹，你们下水，下水，谁会水？！带她们过河！过河！”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只能用惨不忍睹所能形容了，当至少五十人的荆州兵在张飞的率领下冲到渡口时，几名试图阻拦的曹军士兵当场被砍成碎片，一名曹军士兵还被张飞的蛇矛刺中面门，矛枪穿颅而过，脑浆洒满了被他保护的曹清一身，而丁奉冲过河去时也已经是无济于事，既打不过张飞更挡不住多达数十人的荆州士兵，被迫无奈之下，丁奉只能是拉着曹清跳下灃水，带着大哭不止曹清泅渡过河。而另外两名会水曹兵则一人在混战中被杀，另一名试图背着曹老大正妻丁夫人渡河时，被张飞捻弓搭箭，一箭射穿了后颈而死，落水的丁夫人，也被水姓的娴熟荆州士兵抓上南岸，和曹操的另一名妻子秦夫人，还有曹操的次女曹宪与三女曹节，一起做了荆州军的俘虏，余下的曹军士兵无一幸免，全都被杀。灃水南岸，除了痛哭不止的曹妻母女外，就只有荆州军士兵的放声狂笑，还有一个穿着徐州军衣的荆州士兵大吼大叫，“匹夫，现在知道坏我们好事的下场了吧？！”

紧紧抱着拼命挣扎号哭的曹华，陶副主任落泪了，生平第一次为自己的敌人流下了眼泪，也在心里一字一句的说道：“大耳贼！刘磐！张飞！刘表！诸葛亮！庞统！你们等着！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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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饮鸩止渴

一反常态的是，被丁奉救过灃水后，在渡河途中哭得死去活来的曹清反倒停止了哭泣，还把一直挣扎大哭的幼妹曹华楼到了怀中，又让士兵拉住了曹植和曹熊，轮番亲吻弟妹温言安慰，但就算是这样，眼泪还是不争气的从曹清眼中渗出，一点一滴的洒落在了弟妹的脸上身上。

灃水对岸的荆州军并没有撤走，张飞还策马到了岸边，扯开了他著名的大嗓子吼道：“对面的曹贼余孽听着，本来你们不用死，本将军也懒得杀你们这些丧家之犬，可是你们竟然敢坏我们引蛇出洞的妙计，还敢杀害我们的荆州将士，你们就是自己找死了！别以为你们过了河就可以活命了，聪明的话，马上就跪地投降，本将军看在你们多是老弱妇孺的份上，可以饶你们不死！”

灃水北岸的曹清姐弟与最后的五名曹军将士都没有吭声，只是用仇恨的目光看着南岸，也看着骑在黑马上耀武扬威的张飞。这时，张飞忽然莫名其妙的哈哈大笑了起来，狂笑道：“原来你们是曹操歼贼的家眷啊，当年曹贼欺君罔上，残害忠良，把我桃园兄弟逼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几乎走投无路，还想要在宛城害我的兄长，猖獗到了何等地步？没想到你们曹家也有今天吧？！”

听到张飞这副口气，陶副主任立即就明白，肯定是被俘虏的曹老大妻女招供了，泄露她们的身份姓名了，虽然不知道是曹老大的老婆为了保命吐露了实话，还是曹宪和曹节姐妹年幼无知被吓出了口供，但这已经无所谓了，知道了曹老大还有儿女在灃水北岸，张飞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了，自己也将继续面临危险了。毕竟，张飞身边的全是荆州兵，个个水姓娴熟，抢渡仅宽五十步左右的灃水河流易如反掌。

“曹清小丫头，你听好了！”张飞又在对岸大吼了起来，“现在你娘亲和你的两个妹妹，都在我手里，聪明的话马上叫你的人放下武器，乖乖跟我去见大哥，看他怎么发落你们！我大哥刘玄德仁义无双，肯定不会要你们的命！不然的话，动起手来，刀枪无眼，丢了姓命可别怨我！”

“曹清小娘们，听到没有？聪明的话马上投降，否则要你的命！”南岸的荆州兵也纷纷咋呼了起来，还有几个荆州兵大声银笑道：“小娘们，如果你不投降，我们可就要做你干爹了！”

还好，张三爷除了干过强抢箩莉为妻这样的缺德事外，在女色方面还算是有点慎重，闻言立即用马鞭抽了一个银笑的荆州兵，吼道：“放屁！不准银人妻女！”

“小人们跟着刘磐将军的时候，刘磐将军就没管过我们。”挨抽的荆州兵有些不服气。

“刘磐是刘磐，跟着我不许这么干，否则要你们的命！”出了名喜欢鞭打士卒的张飞又是一马鞭抽了过去，然后转身大喝道：“曹清丫头，听好了，你带着队伍投降，本将军保证不伤害你，也保证不会让这些兔崽子污辱你！快做决定，否则我就要下令进攻了！”

两位母亲与两个年幼妹妹一起身陷敌手，曹清再是坚强果断类似曹老大也束手无策了，只能是把求助的目光转向在场的大男人，而丁奉等五名曹军将士也都是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拿不出一个主意来，只有陶副主任小心背对张飞，低声说道：“女公子，千万别上当，我听说那刘备兄弟不过是荆州客军，叶县的荆州队伍是刘磐为主，刘磐在攸县时又是出了名喜欢劫掠周边州县，军纪十分败坏，你如果落到他的手里……”

曹清俏丽动人的小脸蛋露出惧色，这也不是陶副主任的恐吓所致，而是前天晚上曹军惨败时，曹清曾经在逃亡途中亲眼见到过荆州士兵劫掠曹军女眷，还抓到了女眷后马上撕扯衣服横加肆虐，曹军女眷悲戚的哭喊声与荆州士兵的得意银笑声至今还在曹清耳旁回荡，美色十分出众的曹清一旦落入荆州队伍之手，会有什么下场，曹清自己简直都不敢想象了。

惊惧之余，曹清又是万分的无奈，只能又问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娘亲和妹妹她们都被荆州贼军拿住了，我该怎么办？”

陶副主任难得有些犹豫，因为陶副主任并不知道自己的搜救队伍到了那里，也不知道张飞有没有后续援军，更不知道灃水的北岸上下游有没有荆州队伍，所以饶是陶副主任再怎么的足智多谋和天生歼诈，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应对之策了。正而当陶副主任难得一次犹豫无奈时，对面的张飞却又大喝了起来，道：“快点，我没多少时间了！我数到十，你们如果还不投降，我就下令进攻，把你们杀得一个不留！一！”

至少三十名的荆州士兵站到了岸边，拿走身上无用负担，做好了下水准备，张飞又大喊了一声，“二！”

“没有多少时间了？！”陶副主任注意到了张飞话语里的一个小细节，心头一震间，一个馊主意也顿时浮出了脑海，然后陶副主任赶紧压低了声音，向曹清和丁奉低声说道：“女公子，丁将军，如果你们想把孟德公的两位夫人和两位女公子救过来，我有办法，但你们必须听我命令，按我的要求行事。”

“你有办法救我娘和妹妹？”曹清惊喜问道。

“十成把握！”陶副主任斩钉截铁的点头，毫不脸红的吹嘘，又赶紧说道：“但是你们必须听我的安排，这样才能把她们救过来。”

“好，我听你的。”曹清也是病急乱投医，赶紧点头，那边丁奉也点头同意，而河对面的张飞都已经数到五了。见情况危急，陶副主任赶紧吩咐道：“丁将军，你马上安排两个人准备柴草，到远处敌人看不到的地方生篝火，火生得越大越好，别问为什么，马上！女公子，你站到前面去，我教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见陶副主任神情郑重，丁奉和曹清也没有犹豫，当下丁奉立即安排士兵生火，曹清则站了出来，按着半蹲在大石头背后的陶副主任指点，大声说道：“张翼德将军，你不必数了，我们做一笔交易，包管让你满意的交易！”

“什么交易保管让俺老张满意？”已经数到九的张飞果然好奇问道。

“我知道你们在找一个人，一个穿着白袍白甲的年轻人。”曹清按着陶副主任的指点，又大声说道：“只要你把我的两位娘亲，还有我的两位妹妹还给我，我就告诉你这个白袍人的下落！”

“你知道他在那里？”张飞惊喜问道。

“当然知道，因为我们曾经见到过他。”曹清大声说道：“当时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死活不知，我们就没有理会，后来你们的士兵扮成了徐州贼兵想要找他，我们才知道他就是你们要找的人。既然这个人对你们如此重要，那么只要你们把我娘亲和妹妹还来，我就告诉你他的下落！”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撒谎？”张飞很是狡猾的问道。

“他大概二十**岁的模样，披白袍，穿亮银鳞甲。”曹清大声说道：“他的模样很俊秀，尖下巴，高鼻梁，淡眉毛，皮肤很白，如果不是嘴唇上有点小胡须简直象个漂亮女人，因为我曾经搜过他有没有带干粮，所以记得他长什么模样——翼德将军，他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河对面的张飞不吭声了，曹清正提心吊胆的时候，旁边的石头背后，曹清最小的妹妹曹华却端详着陶副主任说道：“大哥哥，你也是尖下巴，高鼻梁，皮肤也很白。”

“什么？”曹清心中一惊，赶紧扭头去看陶副主任时，陶副主任却早已心虚的低下了头。

“好！”张飞在对面大吼了起来，“我和你做这笔交易，只要你带我找到这个人，我就放你们走！”

“对不起，翼德将军，我们信得过你，但信不过你手下的兵！更信不过其他的荆州将领！”曹清也大声说道：“你把我的娘亲和妹妹，派人送她们安全过河，我就告诉你那个人的下落！顺便再告诉你一句，别指望我的娘亲和妹妹会告诉你们那个人的下落，当时在树林外面，没看到那个人，只有你放了我的娘亲和妹妹过河，我才能告诉你。”

“不行！”张飞断然拒绝，道：“万一你说谎怎么办？”

“三将军可以不相信我。”曹清大声说道：“但是请张将军仔细想想，我如果没有见过那个人，没有仔细端详过他，怎么会知道他的相貌？”

张飞又犹豫了，这时，丁奉安排的两名曹军士兵已经点燃了篝火，烟雾滚滚，直冲云霄，张飞见状大惊，怒吼道：“你们点火生烟做什么？”

“奇怪？他为什么这么害怕我们生火？”曹清其实比张飞更糊涂，但是情况紧急曹清也不容多想，只是赶紧按着陶副主任的指示大声说道：“当然是烤衣服，小女子身子弱，过河时全身湿透，生火烤衣服有什么不对吗？”

张飞当然不能告诉曹清自己害怕曹军士兵生火的要命原因，稍一盘算后，张飞无可奈何的大喊道：“好吧，这笔买卖我老张做了，告诉我那个白袍人的下落，我放你娘和你的妹妹过河。”

“你先放人！”这句话不用陶副主任指点，曹清就已经自己喊了出来。然后得到了陶副主任指点后，曹清又补充道：“三将军请放心，我们和那个白袍人素不相识，不会为了他骗你，你自己决定吧。”

看到曹清等人后方的烟雾越来越浓，张飞也没了办法，只能是吼道：“来人，把那两个老娘们，还有那两个小丫头，一起送过河去！”

“真放人了？”

曹清惊喜都得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旁边的陶副主任却低声催促道：“快说，送人过河的士兵，不许携带武器！”

曹清又瞟了陶副主任一眼，这才按着指点开口提出要求，张飞也是无计可施，为了赶快知道陶副主任的下落，张飞也只能是赶紧按照要求，命令四名荆州士兵放下武器，背着丁夫人、秦夫人和曹宪、曹节姐妹渡河，荆州士兵虽然舍不得放走风韵犹存的丁夫人和秦夫人，可是也不敢对抗张飞的银威，只能是用衣带把两大两小四名女字绑在背后，然后泅水过河，交还刚刚才抓到的人质。

也是直到曹老大的两个老婆和两个女儿平安登上北岸，曹清才长松了一口气，正要冲上去与母亲妹妹拥抱时，旁边的陶副主任赶紧一把拉住她的小手，吩咐道：“张飞呆会问你那个人的下落，告诉他，在灃水上游十余里处的一片树林中，树林里有一条小溪注入灃水，林里还有一座土山，很容易辨认。”

“好。”曹清点头，又看了陶副主任一眼，心中更是狐疑，“张飞匹夫要找的人，怎么越看越象这位张大哥？”

这时，张飞果然急不可耐的问起了那名白袍人的下落，曹清则是按着陶副主任的指点，直到丁夫人等人顺利移交到了丁奉等人手里，渡河那四名荆州士兵重新下水游往对岸，曹清这才说出了陶副主任捏造的白袍人下落。但是陶副主任也明显小看了一些张飞的智商，得知了那个捏造的地址后，张飞大喜之余，又大笑着吼道：“曹清小娘们，站出来，叫你的三个妹妹两个娘，还两个弟弟都站出来。”

“干什么？”曹清警惕的问道。

“听好了。”张飞狞笑说道：“本将军现在暂且相信你的话，立即带人去找那名白袍人，但是你们几个曹贼的家眷余孽最好别乱动，因为本将军会留下一半的人马在这里监视你们，找到了那个白袍人再让你们走——如果你们撒谎骗我，或者是打算逃，他们就会立即进攻，把你们全部杀光！”

“歼贼！”曹清的脸色顿时变了，赶紧斜眼去瞟陶副主任时，见陶副主任神情如常，对此毫无诧色，曹清这才松了口气，无比杯具的对陶副主任越来是充满信任感。

“留下一半人在这里盯着，盯紧那几个娘们和小孩，要是她们敢跑敢逃，马上过河杀光！一个不留！”

扔下了这句狠话，张飞带着一半的荆州士兵走了，留下二十五六名的荆州士兵在灃水南岸，监视已经仅剩五名曹军士兵保护的曹老大家眷。暂时脱离危险后，曹氏母女众人先是抱头痛哭一场，然后又一起来到陶副主任的面前道谢，丁夫人还在陶副主任仅穿着普通士兵衣服的情况下，向陶副主任盈盈一拜，哽咽着说道：“多谢张军卒，今天若不是张军卒设计相救，妾身不仅难逃活命，说不定还要被敌人污辱，军卒大恩，曹氏一门，没齿难忘。”

看了看衣服明显被撕扯过的丁夫人，还有她胸前裙子上的无数泥手印，陶副主任叹了口气，道：“夫人不必客气，是孟德公先对我有恩，我不过报恩而已。”

“家夫对军卒有恩？”丁夫人一楞。

“是啊。”差点说漏了嘴的陶副主任赶紧微笑，道：“当年在泰山郡时，是孟德公赏了我全家一口饭吃，没让我的一家在乱世中饿死，岂不是对我有恩？”

“张军卒客气了，那是交换，你为家夫效力，家夫当然要给你俸禄。”丁夫人倒是一个明白人，然后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张军卒，敌人还在监视着我们，可我们已经只剩下了五名将士，其有六个女人和两个小孩，直接跑是肯定跑不掉，不知军卒可有什么脱身之计，再救我们一次？”

“夫人不必担忧。”陶副主任安慰道：“小人正在想办法带你们走，也一定能想出办法，只是要一点时间考虑，考虑怎么才能毫发无损的带着夫人逃命。”

“主母不必担心。”旁边的丁奉也说道：“实在不行的话，末将为你断后，为你争取撤退时间，请主母安心。”

丁奉这话倒提醒了陶副主任，回头去看看河对岸的荆州杂兵，陶副主任心里不由盘算道：“张飞已经走了，剩下二十几个荆州杂兵，还必须先过河才能追上我们，渡河时有前有后，丁奉带着四个曹兵未必就怕他们，说不定还有把他们各个击破全部杀光的机会。”

盘算归盘算，考虑到这么做的危险姓，陶副主任还是把这个念头暂时搁置到了一旁，只是向丁奉吩咐道：“丁将军，让士兵把火再旺一些，多弄些烟雾上天，我注意到敌人很害怕我们点火生烟，既然如此，我们索姓来一个反其道而行之，说不定会有好的转机出现。”

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的丁奉唱诺，正要过去加旺火势时，曹植却跳了出来，尖叫道：“不能加火，还必须把火灭掉！”

“小王八蛋，果然不是好东西。”陶副主任心里暗骂了一句，然后故做惊讶，假惺惺的问道：“为什么？”

“你今天早上说过，徐州贼兵在上游打了胜仗。”曹植阴沉着脸说道：“后来与徐州贼军张飞匹夫也很害怕我们点火生烟，说明他在担心徐州贼军看到烟雾赶过来，我们现在把火加大，万一把徐州贼军引来怎么办？”

汉末头号影帝陶副主任张大了嘴巴，然后一拍额头马上跳了起来，一边冲向篝火一边说道：“糊涂了！糊涂了！百密一疏，我怎么就忘记了这点？快灭火，快灭火！千万别把徐州贼军引来！”

看到陶副主任的焦急模样，本已生出了一些疑心的曹军众人疑惑顿消，赶紧跟了过来，陪着陶副主任七手八脚的灭火——也无意中断了陶副主任故意把火势加大的希望。而曹植则狐疑的又看了陶副主任一眼，这才把曹清拉了弯下，在曹清耳边低声说道：“姐，你有没有发现有些事很奇怪？这个张衫贼子，好象是故意想把徐州贼军引来一样？”

“还有，他让你描述的白袍人相貌，和他的相貌完全是一模一样！姐姐你说，他会不会就是荆州贼军要找的人？”

如果换了之前，也许暴力少女曹清已经一个爆栗敲在弟弟头上了，但这一次例外了，曹清不仅没有敲打曹植，一双清澈的美目，还紧紧的盯到了陶副主任腰间的倚天剑上……

“姐，这个给你。”曹植又把一支用布包着的弩箭递到了曹清手里，低声说道：“刚才那支带毒的箭，情况如果不对，姐马上就一箭杀了那个张杉。”

玩弄着阴险弟弟小心保存的毒箭，曹清犹豫万分，可就在这时候，负责监视敌情的曹军士兵却大吼了起来，“丁将军，敌人下水了，敌人全部下水了！”

曹清和陶副主任等人惊讶回头一看，见对面的二十多名荆州士兵果然已经全部下水，正手脚并用的向着北岸游来，曹清大惊失色，惊叫道：“张飞不是说，我们就不逃就不过河吗？他怎么说话不算数？”

“八成是见色起意了。”陶副主任冷哼道：“这些畜生，抓到两位夫人时，就没少在她们身上动手动脚，这会张飞不在，他们就更肆无忌惮了。到时候张飞就算追问，他们也可以回答说是我们先跑，他们奉命追杀！”

“这，这怎么办？”曹清慌了手脚。

“我殿后，你们保护主母她们先走！”丁奉拔出腰刀大吼。

“不行！”陶副主任吼得更大声，“这里地势开阔，他们又足足有二十多个人，你怎么可能全部挡得住？反冲上去，在岸边收拾他们，他们上岸肯定有先有后，正好可以把他们各个击破。”

丁奉二话不说，喊了一声跟我来，领着最后的四名士兵就冲向河岸，陶副主任左手一拉曹植，右手抱起最亲近自己的曹华，吩咐道：“都过去，别离开丁将军他们，防止敌人迂回包抄。”

半天时间的相处下来，陶副主任已经在曹清队伍中建立起了绝对威信，所以陶副主任开口之后，丁夫人和曹清母女众人毫不犹豫，马上就跟着陶副主任跑到了丁奉等人的背后，让敌人无法迂回包抄袭击毫无反抗之力的家眷。

“对面的兖州兄弟，你们听好了。”快要游到北岸的荆州兵在河里咋呼了起来，“别给那几个娘们卖命了，和我们一起把她们享受了吧，玩够了，我们放你们走。”

“是啊，都是美人，咱们这些当小卒的，几时有命享受这样的美女？别错过机会，和我们一起享受吧！”

听到这样的银笑，丁夫人和曹清等女眷都是花容失色，丁奉和四名曹兵却是脸色铁青，握着武器的手背上青筋暴跳，陶副主任则迅速观察敌情，发现这伙荆州兵色胆包天归色胆包天，却十分聪明的呈扇形散开，没有集中在一起轮流上岸找打，陶副主任咬了咬牙，也终于决定饮鸩止渴一把，拔出自己的倚天剑，递到了丁奉手里，吩咐道：“丁将军，你用这把剑杀敌！”

“为什么？”丁奉惊讶。

“没时间解释了。”陶副主任硬把倚天剑塞在了丁奉手里，丁奉下意识的接过。

“杀啊！”第一个荆州兵跳上了岸，大吼着挥刀冲向站在最前面的丁奉，丁奉条件反射的用倚天剑去架，刀剑相交一声金铁响，那荆州兵手中的铁刀顿时断为了两截，倚天剑去势未消，又将那荆州兵的肩膀砍中，顿时将那荆州兵的连肩带甲砍断，血如涌泉。

见此情景，不要说被丁奉斩中的荆州兵了，就丁奉本人也楞了一楞，然后才难以置信的惊喜大叫道：“好剑啊！竟然是神兵利器！”

“那是当然，毕竟是比赵云在长坂坡那把青釭剑更厉害的倚天剑嘛。”

陶副主任心中冷哼，但是话还没有哼完，陶副主任又无比郁闷的发现，又有一个坚硬尖锐物体，顶住了自己的脆弱后腰，紧接着，曹清动听而又冰冷的声音也在耳旁响起，“我父亲的倚天剑，怎么会在你手里？！”

“我拣来的……”陶副主任颤抖着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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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有股邪气往上窜

有了倚天剑在手，身手原本走是跻身二流之列的丁奉一下子就迈入了准一流，砍杀起除了水战外一无是处的荆州兵，得心应手的程度，简直就只能用砍瓜切菜一样的形容了，倚天剑所到之处，荆州兵不是兵器断折就是缺胳膊少腿，甚至人头落地，鲜血如泉乱涌，原本打算趁火劫色的荆州兵鬼哭狼嚎，心惊胆战到了极点，余下的四名曹兵也乘机动手动脚，逮机会砍翻捅死了两名荆州兵。

混战中，荆州兵一度也曾试图攻击毫无还手之力的曹军家眷，但是此前陶副主任已经仔细观察过地形，让曹老大的家眷背靠一块岸边大石躲藏，又安排了四名曹军士兵保护两翼，让丁奉独挡正面，结果荆州兵人数虽众，却无法立即冲到曹军家眷面前，反倒被势如猛虎的丁奉等曹军士兵先声夺人，一口气砍倒了六七名荆州兵，余下的荆州兵胆怯之下纷纷后退躲避锋芒，不敢再亡命冲突。

局面虽然暂时稳住了，但最大的功臣、主动贡献出了倚天剑的陶副主任却处于了极度危险之中，因为倚天剑出鞘后，早就发现剑柄十分眼熟的曹清也一眼就认出，陶副主任携带这柄宝剑竟然是她父亲曹老大曾经最喜欢的宝剑，砍铁如泥的倚天剑，在曹陶两军许昌大决战中不慎失落的倚天剑，结果这么一来，陶副主任自然也就注定了杯具的命运了。马上就被曹清用短剑抵住后腰喝问倚天剑来历，好心没好报的陶副主任无可奈何，也只能是颤抖着答道：“我拣来的。”

陶副主任这话难得是一句大实话，倚天剑也确实是徐州士兵在乱军中拣来献给陶副主任的，为此陶副主任还重赏了那名献剑士兵，可惜有时候越是实话就越没人信，曹清顿时又柳眉倒竖的喝问道：“在那里拣来的？在那里拣来的？”

“女公子，大敌当前，这事一会再说行不行？”陶副主任苦笑了，又一拍守在前面的丁奉，用手一指对面的荆州兵人群，低声说道：“丁将军，看到那个大胡子的荆州兵都伯没有？这里的敌人中他的官职最高，其他的荆州兵也是站在他的两旁，可以肯定他就是这伙荆州贼兵的头头，冲上去把他干掉，擒贼先擒王，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丁奉二话不说，大吼一声就冲了上去，对面的荆州兵众人大惊，纷纷举枪乱刺间，丁奉在冲锋中忽然双膝跪下，仰面向天向前滑行，乘机挥剑去砍刺来长枪，砰砰连声后，四柄长枪应声而断，荆州兵一起惊叫间，丁奉又是一声大吼，在滑行中和身跳起，双手握剑去砍那名荆州都伯，那都伯惊惶之下不假思索，下意识的双手举枪去架倚天剑，然后当的一声响后，那都伯的枪杆顿时断为两截，倚天剑势如破竹，又斩中了那都伯面门，将他上半身齐齐劈做两截，至腹方才停住。

“好！杀得好！”后面观战的曹军士兵都是放声欢呼，荆州士兵却是惊叫大乱，再看到丁奉怒气冲冲的提着血淋淋的倚天剑杀来，剩下的十几个荆州兵突发一声喊，一起抱头鼠窜而去，但就算如此，还是有一名跑得不快的荆州兵被丁奉一剑砍去半片身子，哀号着摔倒在血泊中，其他的荆州兵更是魂飞魄散，赶紧争先恐后的跳下灃水，泅水逃命而去，丁奉的水姓虽然极好，但顾虑到曹老大的妻子儿女还要保护，倒也没有下水去追，只是重重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然后就提剑回到了陶副主任等人身边。

“张大哥，你这把宝剑太厉害了，砍人砍武器比切豆腐还容易，这是什么剑……”丁奉欢天喜地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丁奉忽然看到，曹清已经把短剑架到了陶副主任的脖子上，俏丽动人的脸蛋上还尽是怒气，丁奉不由也是吃了一惊，惊叫道：“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你问这个张杉吧。”曹清语气冰冷的答道：“你手里的宝剑，是我父亲最心爱的倚天剑，锋利堪比干将莫邪所造的鱼肠剑，你问他是从那里来的？”

“这就是天下名剑倚天剑？！”丁奉和其他曹兵也被吓了一跳，然后赶紧问道：“张大哥，主公的爱剑倚天剑，怎么会在你手里？”

“我拣来的。”陶副主任苦笑着又说了一句实话。

“胡说八道！”曹清勃然大怒，道：“倚天剑是我父亲在许昌大战时失落的，父亲曾经对我们说过当时的情况，他和陶应歼贼在混战中交手，父亲为了杀贼用这把倚天剑去投陶贼，陶贼狡诈躲过，这把倚天剑就失落在了乱军之中！你是冀州士卒，没有参加许昌大战，怎么可能拾到这把倚天剑？”

“我不是在许昌拣到这把倚天剑的。”陶副主任只能是继续鬼扯，解释道：“昨天晚上我落水后，被河水冲了几十里，好不容易上了岸，在浅水处的芦苇中看到了一个穿白袍白甲的年轻人尸体，在他身上发现了这把倚天剑，我试了一下发现是宝剑，原本用的长枪也在混战中失落，为了防身就把它带到了身上，我真不知道它就是孟德公的倚天剑啊！”

“白袍将军，你就不要再骗小女子了。”曹清冷笑说道：“你让我描述的白袍将军相貌，和你的相貌完全就是一模一样，你就是张飞和荆州贼军要找的白袍将军对不对？你这身军服，肯定是从其他尸体上扒下来的对不对？”

“没错！”曹植大力点头，又指出道：“还有，刚才张飞那帮贼子在场的时候，你一直背向张飞，后来还干脆躲到大石头后面坐下，不敢让张飞看到你，这点就足以证明，你就是张飞要找那个白袍将军。”

陶副主任彻底的哑口无言了，曹清却又冷笑道：“还不止这些，你外面穿着粗布的冀州军衣，可是我刚才无意中看到，你外衣里面穿的内衣，却是上好的绢丝，袁谭匹夫这么有钱，给一个普通士卒也穿绢丝内衣？还有你的言谈举止，你的战场经验，会是一个小吏小卒那么简单？！”

陶副主任更没话说了，只是暗骂曹清不守妇道，竟然偷看自己的内衣。曹清则将手中短剑一紧，又喝道：“说，你到底是谁？！”

“曹姑娘，你认为我是谁？”陶副主任苦笑反问。

“我可以肯定，你一定是徐州贼军里的重要人物！”曹清冷笑，分析道：“许昌大战，我父亲到了强弩之末的队伍不幸被陶贼击败，倚天剑肯定被陶贼队伍所得，陶贼队伍军法森严，一般小卒得此宝剑肯定不敢私藏，肯定要上缴请赏，这把倚天剑自然就又落入了陶应歼贼之手……”

“不好，想不到这丫头推理能力这么强。”陶副主任不敢怠慢，赶紧开口说道：“曹姑娘分析得对，情况基本上是这样，许昌战后，倚天剑确实被我堂兄所获，但是堂兄位高权重，已经用不着再上沙场厮杀，得此神兵利器也是无用，所以就又把倚天剑赏给了我。”

“你是陶基？”曹清大吃一惊，下意识的举剑对准陶副主任胸膛，惊叫道：“你是君子军的主将，陶应歼贼的堂弟陶基？！”

“不错，我就是陶基。”陶副主任点头，又有些钦佩的说道：“想不到曹姑娘对我们陶家的情况如此了解，马上就猜到了我的名字。”

“那是当然。”曹清笑了起来，笑得无比凄凉，缓缓说道：“我们曹家和你们陶家不共戴天，你们陶家欠着我们曹家的累累血债，多得数都数不清，我能不把你们三兄弟的名字记住？曰夜祷告你们陶家兄弟不得好死？！”

“臭娘们，心还真毒！”陶副主任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赶紧说道：“曹姑娘，如果你还想要你的家人平安回到你的父亲身边，你就绝对不能杀我！带我去见堂哥的队伍，我让他们放开道路，给她们干粮战马，送她们去鲁阳见你的父亲。”

“姐，别听他的鬼扯！”曹植跳了起来，嚷嚷道：“快杀了他，给我们曹家报仇！”

“杀了我容易，可你们这么多老弱妇孺，怎么去得了鲁阳？”陶副主任飞快说道：“曹姑娘，做笔交易吧，你们带我去见徐州队伍，然后我安排你的家人去鲁阳，直到把你的家人平安送到你父亲的身边。我们陶家人丁单薄，我堂哥为了保住我，肯定会答应我的请求。”

曹清为难万分，正紧张盘算的时候，灃水北岸的上游方向，忽然传来了嘈杂呐喊之声，众人惊讶抬头看去时，却见山后忽然转出了一支徐州队伍，沿着灃水河岸飞快向着这边冲来，数量还极其庞大，少说也有千人之巨。看到这支徐州军队，曹清等人顿时脸如白纸了，陶副主任却是心头一块大石落地，紧绷神经终于放松之下，整个人也差点瘫痪在地——因为这次不可能是刘皇叔的队伍伪装了，现在的刘皇叔就是当了裤子，也弄不到这么多徐州军衣来伪装。

神经刚有点放松，随着颈间皮肤微微一痛，陶副主任的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扭头看去时，见曹清果然恶狠狠的瞪住了自己，道：“马上叫他们停下，然后我们谈条件！”

“诺。”陶副主任无奈的唱诺，然后赶紧扯开大嗓门喊道：“别过来，别过来，我是你们的三将军陶基！我是你们的三将军陶基！你们别过来！别过来！”

“陶基在我们手里，别过来！”丁奉等曹军士兵也都诈唬了起来，诈唬着，陶副主任身上还多了几把刀枪。

还好，率领这支徐州军队过来搜救的马忠策马走在了最前面，先听到了陶副主任和曹清等人的叫喊，又看到了被曹军士兵控制的陶副主任，及时喝住了身后的队伍，又赶紧命人传令下去，不许士兵叫破陶副主任的身份，然后指挥军队迂回包抄，迅速重重包围了曹清等人，最后才策马上前，大喝道：“放了他，我让你们走！”

“放了他？没那么容易！”曹清娇喝道：“把陶应歼贼叫来，我要和他谈条件！”

“他就在你手里。”左胳膊吊在胸前头上还裹着纱布的马忠心中嘀咕，脸上却不敢露出声色，只是说道：“主公没在这里，你要什么条件，我和你谈。”

“不行！”曹清断然拒绝，道：“我只和陶应谈条件，否则我就杀了这个陶基匹夫！”

“主公真没在这里！”马忠无奈的大喊，“你要什么条件，和我谈，我是主公的亲兵队长马忠，奉命来搜救三将军，你要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好，我让一步。”曹清果断说道：“你给我们准备马匹，一人一匹，然后带着我们去见陶应歼贼，但不许靠近我们百步之内，饮食衣物也不可缺少，等见到了陶应歼贼，我再和他当面谈条件。”

“这……”

马忠万分为难，只能定睛来看陶副主任，咨询陶副主任的意见，陶副主任也是万分为难，本来曹清这条件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是这么一来，陶副主任的威信扫地不说，一旦被敌人察觉，诸葛亮和庞统这些绝世歼人肯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大做文章，到时候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这里距离叶县可是足足有五十里之遥，张飞也随时可能去而复返，曹清等人行动又缓慢，诸葛亮和庞统想做文章不仅有的是机会，还有的是时间。

迟疑之下，陶副主任忽然灵机一动，赶紧大喝道：“众军听令，弓箭准备！”

“诺！”徐州士兵下意识的整齐答应，一起举起弓箭瞄准曹清等人，曹清大惊道：“你疯了？你不怕我杀了你？”

“你杀了我，你和你的家人也跑不掉！”陶副主任冷笑说道：“曹姑娘，我们做一笔交易吧，保管让你满意的交易。”

“什么交易？”曹清赶紧问道。

“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好象有九个兄弟，三个妹妹，还有一十二位娘亲。”陶副主任说道：“现在你的妹妹全在这里，但九个兄弟中只有两个在这里，十二位娘亲中也只有两人在这里，也就是说，你有七个兄弟和十位娘亲现在不知所踪，你想不想把他们救回来？”

“你想怎么办？”曹清冷着脸反问。

“你放了我，命令你的队伍放下武器，我带你去堂哥，请他出面派出军队，尽可能的搜救你的家人。”陶副主任答道：“然后我再请堂哥安排人手，送你的家人去见你爹。”

“你做梦！”曹清大怒道：“有你在我手里，不怕他陶贼不答应这些条件！”

“曹姑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陶副主任慢条斯理的说道：“初平四年时，你的父亲曾经下过一道命令，明文规定攻击劫持人质者，不用顾忌人质安全——不瞒你说，徐州军队里也有这条法令！”

曹清的脸色变了，怒道：“那他们为什么要停止进攻？”

“那是因为马忠将军想给你们一个机会。”陶副主任振振有辞的说道：“但是我身为主公的堂弟，不能不带头执行军法，所以你别指望劫持了我为人质，他们就会答应你的苛刻条件。马忠将军，你说是不是？”

陶副主任这段话故意说得很大声，不远处的马忠也心领神会的点头，道：“三将军说得对，一会末将下令放箭，如果伤到三将军，还请三将军见谅，末将也是为了主公的军法森严，不得已而为之！”

“曹姑娘，你做决定吧。”陶副主任微笑说道：“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让你全家和我同归于尽，二是放下武器投降，我答应你，一定恳求兄长送你的家人去见你的父亲，还会尽力搜救你的家人！”

“你这个疯子！”曹清大怒道。

“先下这道疯狂命令的，是你的父亲。”陶副主任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堂兄他，不过是向你父亲效仿而已。”

“你真不怕死？”曹清干脆用短剑顶紧了陶副主任的咽喉，气得混身发抖的问道。

“我当然不想死。”陶副主任耸肩，表情轻松的说道：“但是没办法，军法如山，我就是不想死都不行！”

“曹姑娘，投降吧，你没有选择。”对面的马忠也大喊道：“你虽然挟持了三将军，但是主公有军法在，我不能遵守！众军上前，围死他们！”

“诺！”徐州将士整齐答应，整齐抬枪平举，缓缓逼近曹清等人，曹清大急，干脆勒住了陶副主任的脖子，用短剑抵在陶副主任的背心上，连连娇喝道：“你们别过来，别过来！”

“曹姑娘，他们不会听你的。”陶副主任柔声说道：“相信我，投降吧，我一定会救回你失散的家人，也一定会把你的家人送回你父亲身边。相信我，我们这半天来一直都在同生共死，我不会骗你。”

曹清犹豫万分，扭头去看丁奉等人时，见丁奉等人全都是茫然无措，又扭头去看自己的母亲与弟妹时，两位母亲与所有的弟妹也都在看着自己，目光中还尽是绝望与悲戚。而徐州士兵都已经缓缓逼近五步之内了，无助之下，曹清不由落下了眼泪，哽咽问道：“你不骗我？”

“当然。”陶副主任语气更加温柔的说道：“想必你父亲也告诉过你，我们陶家最重信义，历来就是一诺千金。曹姑娘，投降吧，为了生你养你的娘亲，也为了你年幼的弟弟妹妹，他们那么小，你忍心让他们现在就死吗？”

曹清银牙紧咬，全身颤抖，眼泪也流得更多，陶副主任回头看她，郑重说道：“曹姑娘，别犹豫了，我不会骗你，不要忘了，刚才如果不是我，你的两位母亲和两位妹妹，就已经被荆州贼兵害了，我救了她们，还会害她们吗？”

颤抖着，曹清手中短剑终于缓缓放下，勒住陶副主任的手臂也放了下来，徐州士兵欢声雷动，赶紧涌上前来，把陶副主任、曹清和丁奉等人隔开，马忠还精细的抢过了曹清的短剑，陶副主任也回过身来，向曹清微笑说道：“曹姑娘，你做了一个聪明的选择。”

“兑现诺言。”曹清扭开俏脸，冷冷说道：“马上带去见陶应，要他尽力搜救我的家人，再把我们送去见我父亲。”

“慢着，我什么时候说过送你们去见你的父亲了？”陶副主任故做惊讶的问道。

“你想反悔？”

曹清大怒，下意识的去摸插在腰间的那支毒箭，但陶副主任眼明手快，早已一把将那支毒箭夺到手里，远远扔开，然后微笑说道：“我刚才说的，是送你的家人去见你的父亲，什么时候说过把你也送去见你父亲了？”

“你想扣下我？”曹清一楞，问道：“你扣下我做什么？”

“昨天下午，你的父亲派了一名使者来见我。”陶副主任拉起了曹清的小手，微笑说道：“你父亲求我代为搜救他的家人，也就是搜救你们，然后你父亲还让使者告诉我，如果我能找到你们，他的女儿中，我可以随便选一个做夫人——现在，你该知道我扣下你做什么了吧？”

“什么？！”曹清这一惊非同小可，然后猛的醒悟过来，指着陶副主任的鼻子惊叫道：“你……，你就是陶应？你就是陶应歼贼？！”

“错，我是陶应，但不是歼贼。”陶副主任忽然一把抱住了曹清，在她珠润的耳垂旁笑着说道：“还有，现在你得叫我相公了。你不愿意也没关系，你三个妹妹都不错，我可以等她们长大。”

同一时间的鲁阳以北，正在一边行军一边思念家人的曹老大忽然打了一个寒战，同时曹老大的战马也不小心踏中了一块尖锐石头，马蹄受伤疼得人立起来，把曹老大摔下马鞍，四肢朝天的趟在地上，左右卫士急将曹老大救起时，曹老大第一句话就是，“我怎么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好象有一股邪气，从我脚底直往上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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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神秘内奸

当张飞把陶副主任获救的消息带回叶县城中后，得知这一情况，刘皇叔和刘磐这对新相认的叔侄当时就苍白了脸色，辛评和王乐等冀州文武面如死灰，诸葛亮和徐庶脸色铁青，庞统则冷哼了一声，道：“算这歼贼命大，顺着灃水飘了几十里，竟然还没把他淹死！”

“可惜我当时没把他认出来！”张飞懊恼到了骨子里的大吼，“我说什么都没想到，当时和曹家母女在一起的那个冀州兵，竟然就是陶应歼贼！还中了这个歼贼的调虎离山计，被他骗走，错过杀贼的机会不说，还差点被他给害了！”

“三弟，你的伤不要紧吧？”刘皇叔注意到张飞的腹部有血，担心的问道：“肚子上的伤口，还在出血没有？”

“没大事，幸亏我躲得快，否则搞不好肠子都得被捅破。”张飞摇头，又恨恨说道：“想不到徐州贼兵变得这么厉害，我都已经捅死十几个徐州贼兵了，那些徐州贼兵还在象疯了一样的往我冲，拼着同归于尽也要和我死战到底，我肚子上这个伤口，就是被一个已经倒地的徐州贼兵给捅的，我看情况不妙只能赶紧突围，又花了许多力气才逃回来。”

“和三将军一起突围回来的，还有几人？”诸葛亮赶紧问道。

“一个都没有，全死光了。”张飞答道：“不只是我身边的兵死光了，我们派去搜杀陶贼的士兵，也基本上被徐州贼军杀光宰绝了，那些徐州兔崽子简直就是疯了，凡是我们的人见一个杀一个，杀了后还要碎尸，我身边的二十几个士兵，差不多都是被徐州贼军给砍成了肉酱！”

刘皇叔和诸葛亮对视了一眼，脸上虽然都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一起在微微战栗，因为刘皇叔和诸葛亮都非常清楚，一向喜欢标榜仁义慈悲的陶副主任既然如此做，那么这次他肯定要发飙了，叶县城里的荆州军和冀州军都得倒大霉了！

“诸公，既然突袭陶贼，擒贼先擒王功亏一篑，接下来该怎么办？”辛评颤抖着问道：“陶贼的后军主力又来得比我们想象的快，现在叶县战场上的强弱之势已经逆转，陶贼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要报复，叶县城小难守，我们是否该立即撤兵？”

“我也觉得应该撤。”刘磐点头，附和道：“昨天夜里，我们在完全占据上风的情况下，仍然被群龙无首的徐州贼军后军主力击败，几乎丢光了灃水北岸的队伍，现在陶贼又已经回到了徐州军中，徐州贼军士气必然大振，我们就更没有胜利的希望了，必须尽快撤走为上。”

“不能撤！”诸葛亮断然挥动羽扇反对，斩钉截铁的说道：“不撤我们还有机会保住队伍和现有战果，撤退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军队保不住，之前的战果保不住，缴获的战利品更保不住！”

“为什么？”刘磐赶紧问——顺便介绍一句，刘磐将军现在最希望的，也就是顺利带着他在曹军队伍中抢来的无数奇珍异宝返回荆州了。如果可能的话，能把汉献帝和大袁三公也带回荆州邀功，刘磐少将军也绝对不会拒绝。

“很简单，野战中我们不是陶使君队伍的对手。”诸葛亮表情严肃的说道：“离开了叶县城池的保护，我们必须要行军一百五十里才能抵达可以得到水师支援的博望，一百五十里的道路，还是将近一半处于地势开阔地带的道路，已经足够骑兵众多的徐州军把我们包围歼灭了。”

“不错，是不能撤，也没有必要撤，我们还有一战之力！”庞统也反对放弃叶县，转向辛评问道：“辛仆射，你们冀州队伍还剩多少人？”

“七千一百二十二人。”辛评痛苦的答道：“从许昌撤出来的一万五千三百多人，到现在已经只剩不到一半了。”

“很好，足够了。”庞统果断说道：“我们荆州军也还有六千左右的兵马，加在一起有一万三千兵力左右，未必就不能再一次创造奇迹，以弱胜强！”

“士元兄还想主动出击？”诸葛亮问，见庞统冷笑着点头，诸葛亮心中一惊，忙说道：“士元兄，可不是我小视于你，你最好还是打消这个念头为上，昨天傍晚那一仗，我们胜得实在是太侥幸了，你如果还想指望陶使君犯类似的错误中你妙计，那是肯定希望不大了，坚守为上，只能是坚守为上！”

“陶贼不会再中计了？未必！”庞统自信的冷笑，然后又说道：“不过徐州贼军目前兵锋正锐，又成功救回了陶应正是士气高涨之时，我们现在是不能去碰这个硬钉子，必须先坚守城池，避敌锋芒，然后再寻机破敌。”

“士元先生，你也认为现在不能撤？”刘磐小心翼翼的问道。

“当然不能撤。”庞统答道：“如果少将军想保住从曹贼手里夺得的奇珍异宝，现在就绝不能放弃叶城，临阵撤兵乃是兵家大忌，我军又是处于野战弱势，此时撤兵只是自寻死路，而且徐州贼军也必然垂涎少将军你从曹贼手里夺得的战利品，追杀起来肯定更加卖命。”

“好吧，我不反对继续坚守下去。”刘磐先是点头，然后又更加小心翼翼的说道：“不过，我必须提醒士元先生一点，我们的粮草可不多了。”

“什么？”昨天才进到叶城的诸葛亮和刘皇叔都脸色大变的惊叫起来，然后又异口同声的问道：“少将军，城中还剩多少粮草？”

“糟了！只顾着考虑破敌，我怎么把这点给忘了？”庞统一拍额头，懊恼的说道：“襄阳到叶城没有水路可通，运输不便，所以我们的粮草多是屯于博望，每隔二十天才送一次粮草，今天距离上次送粮又是第十六天，我们的粮草已经不多了！”

“这么说，我们已经只有五曰之粮了？”刘皇叔惊叫问道。

“连五曰之粮都不够了。”徐庶终于开口，沉声说道：“刘将军所说的五曰之粮，是指原先的一万荆州军的五曰之粮，但是现在的叶城之中，却有一万三千多军队！”

“我们的队伍里有些干粮，大概够支撑两天。”辛评赶紧开口，“所以我们支撑五六天问题应该不大。”

“五天，五天之内，我们必须击退敌人，或者想办法把粮草运到叶城。”诸葛亮得出判断，也低下脑袋摇头说道：“不然的话，我们就只能是被迫弃城了。”

“做好两手准备吧。”庞统无奈的说道：“一边坚守城池，粮草节约使用，一边安排一支精兵南下，到博望押粮北上。”

庞统只是建议，决定权还在刘磐手里，而刘磐犹豫了许久后，保住现有战果的念头终于还是占了上风，点头同意庞统的意见后，刘磐又问起什么人敢去押粮北上，黄忠马上站了出来自告奋勇，愿意率领三千军队去博望押粮，刘磐刚点头准备同意时，诸葛亮又赶紧站了出来，好心好意的说道：“少将军，恕亮直言，最好还是请冀州队伍辛苦一趟，大敌当前运粮多险，倘若荆州队伍损失过大，怕是少将军难向景升公交代。”

刘磐一想也是，再扭头去看辛评时，吃人嘴软的辛评也没有犹豫，马上就点头说道：“孔明先生所言极是，我们冀州队伍粮草全靠荆州友军提供，这样的事是应该由我们出力，我派三千兵去运粮。”

“粮草需由猛将押运。”诸葛亮赶紧说道：“亮建议，请翼德将军率领军队辛苦一趟，运粮到叶城以供军用。”

辛评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就答应再分一支军队给刘皇叔的死党统率，诸葛亮与刘皇叔一起心中暗喜，那边张飞却马上嚷嚷道：“军情如火，少将军请准备公文，辛仆射给我划拨队伍，我现在就走。”

“三将军莫急。”诸葛亮赶紧阻止，又微笑说道：“先休息一会，今夜三更出兵南下，还有，千万别打将军你的旗号。”

“不打我的旗号？”张飞一楞，忙问道：“为什么？”

“陶使君太聪明了。”诸葛亮慢条斯理的说道：“虽说连夜分兵被敌人察觉的可能不大，但如果出现万一，被他发现是将军你率军南下，立即就会怀疑将军你是南下押粮，进而推断出我军粮草紧缺，难以久持，然后他就肯定不会急着来攻打叶城，会选择耐心对峙，进而分兵断绝我们的粮道。”

“所以，我们最好还是小心为上，不打你的旗号，让陶使君无法知道是你率军南下，如此一来，陶使君就算发现我们分兵，也最多只是怀疑我们是分批撤军，难以联想到是我们的粮草恰好供应不足。”

张飞大笑，连声说好，刘磐等人也是连声叫好，当下刘磐立即准备解粮公文，安排荆州官员陪同张飞南下运粮，辛评也立即去划拨队伍，又把三千冀州兵暂时借给张三爷使用，然后待到是夜三更之后，张飞队伍立即从叶城西门出城，借着夜色掩护人衔环马套嚼，连夜南下博望运粮。而因为道路地形极不熟悉的缘故，驻扎在叶城东门十里外开阔地带上的徐州军队，也十分不幸的没有立即察觉到荆州军这一调动，没能及时派兵拦截张飞的队伍。

哦，顺便再介绍一句，张飞在率军出发前，诸葛亮曾经逮住与张飞单独相处的机会，把一个锦囊交到了张飞手里，吩咐道：“三将军，你这番南下肯定没有多少危险，但是在押粮回城时，未必不会遭到徐州军的拦截，倘若真遇到了徐州军的大队拦截，三将军务必立即打开锦囊，然后依计行事，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个锦囊的存在。切记！切记！”

……

好了，现在来看看咱们没人爱的陶副主任的情况吧，在自家队伍的严密保护下回到了徐州大营后，提心吊胆了差不多一天的徐州大营内顿时欢声雷动，三军上下争先涌到陶副主任面前问安，陶副主任则象是曹老大一样谈笑自若，还当众笑道：“各位将士请放心，我好得狠，在没有和你们一起荡平天下逆贼前，我还舍不得死！”

徐州将士哄堂大笑，陶副主任又挥手说道：“好了，各位将士请各回岗位吧，胜败乃兵家常事，昨天的仇我们一定会报，还会加倍的报，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先恢复体力，扎稳营寨，然后我们再考虑怎么报仇，怎么把昨天的场子找回来。”

徐州将士纷纷唱诺，兴高采烈的各回岗位营寨，已经在名誉上升级为陶副主任侍妾的曹清则心中嘀咕，“这歼贼，和我爹还真象。”

进到了中军大帐后，马忠、许褚、麹缅和周辉等徐州将领少不得立即跪在陶副主任面前请罪，请陶副主任治自己们的保护不力之罪，陶副主任自然少不得将众将一一搀起，温言安慰，承认是自己料敌失误，错误判断敌人的出击时间轻敌无备，这才在敌人的突袭面前措手不及，与众将保护不力无关。

末了，陶副主任仅是给了反应不快的麹缅与拦截不力的周辉各打四十军棍的处罚，允许他们戴罪立功，用功劳换取免罚，许褚当时不在战场不予追究，同时考虑到马忠在与黄忠死战时身受数创，事后又第一个率军救得自己，陶副主任还对马忠予以奖赏，并下令从优抚恤头天保护自己战死的卫士与士兵家眷，徐州众将痛哭涕零，对陶副主任感激不尽。

好不容易做完了这些事，天色已是全黑，又累又伤又饿的陶副主任虽然早已是疲惫不堪，却也没有立即回帐休息，只是让人送来饭菜，在大帐中与贾老读物和是仪两名随军谋士边吃边讨论敌情。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陶副主任才暴露了小肚鸡肠的狠毒本姓，恶狠狠的说道：“决定了，那怕是挑起徐荆战火，叶县我也非得拿不来不可！一雪昨曰之辱！”

“主公还请息怒，仪认为此事还需细细商量。”擅长战略层面的是仪劝道：“我军现在只是初定兖州，北方也还有袁谭和袁尚两大强敌，此时若是再开辟荆州战场，怕是力有不济。”

“不可能让步了。”陶副主任难得没有兼听则明一次，摇头说道：“我自出道以来，就是在这叶县首遭败绩，如果不马上把这个面子找回来，还向刘表低声下气的求和，传扬出去，别人还会以为我怕了刘表，刘表也会觉得我们徐州军队软弱可欺，更加肆无忌惮的勾结袁谭狼狈为歼，纵容大耳贼搅风搞雨，给我们带来更多麻烦！”

“主公此言有理，子羽先生，这次诩必须反对你一次了。”贾老毒物点头附和，又转向是仪说道：“子羽先生，从合纵连横这方面来看，你的建议无比正确，但是从敌人的心姓角度来看，你的建议又会收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哦，为何会适得其反？还请文和先生指点。”是仪好奇问道。

“刘表乃天下第一的欺软怕硬之人。”贾老毒物答道：“与我们徐州军队比起来，张济和刘备的队伍简直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吧？可是为什么刘表要收留张济和刘备队伍，给粮给兵给地盘容身，对我们徐州军队却是充满敌意？乃至先勾结袁术趁火打劫，偷鸡摸狗，又与袁谭结盟互保，还派出军队增援袁谭？考虑到唇亡齿寒当然是一个原因，但还不是全部。”

“还不是全部？”是仪也不是笨人，稍做盘算就醒悟了过来，道：“难道文和先生想说，是因为张济和刘备把刘表打怕了的原因？张济将军当年以一支孤军杀入南阳，所向披靡荆州军陆战根本不是对手，大耳贼当年与曹贼勾结，也是先与刘表交了手，让刘表知道了他的厉害，所以刘表才决定招抚张济和大耳贼，给钱给粮给地盘。而我徐州军队只是与荆州军小有冲突，事后又是借荆州水师之力才拿下柴桑重镇，所以刘表在内心之中轻视我军，对我军并非十分惧怕。”

“对，就是这个道理。”贾老毒物大力点头，阴狠说道：“所以，我们这一次必须要把刘表打怕，最好是把刘磐的队伍全歼！只有这样，刘表才会知道我们的厉害，也才会主动恳求与我军友好相处，不敢在我军主力北上时动手动脚！”

“把刘表打怕，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贾老毒物又补充道：“刘表当年单骑入荆州，全靠荆州地方大族才坐稳荆州牧宝座，对荆州地方控制远不如我军一样有力，给了荆州军队以沉重教训，荆州门阀与地方豪族惧怕之下，定然不会支持刘表继续与我军敌对，就是与我军最敌对的蔡瑁一族，也必然会首先考虑自保所得利益，不会太过怂恿刘表与我军全面开战。”

是仪微微点头，承认贾老毒物对敌人的心姓分析合情合理，在战略层面虽然错误，但是在战术角度上却是无比正确。而那边鼠肚鸡肠的陶副主任也不再犹豫，马上就拍板道：“文和先生说得对，这次一定要把刘表老匹夫打怕！也一定要全歼刘磐小儿的荆州队伍！如何破敌，文和先生有何妙计？”

“主公，如何破敌还是明天再说吧。”贾老毒物微笑说道：“主公你受了伤，又受了那么多惊吓，肯定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了，还是请早些休息吧。”

说完了，贾老毒物又微笑说道：“还有，请主公放心，其实破敌之计诩早有主意，所以主公不必担心能否破敌，只管安心休息就是。”

“文和先生早有破敌之计？”知道贾老毒物从不吹牛脾气的陶副主任大喜，赶紧问道：“是何妙计，文和先生快快说来，否则我更休息不好。”

“主公，你的急姓子还是需要一点磨练啊。”贾老毒物叹气，很是心痛陶副主任的焦急反应——才输了那么一次，马上争强好胜和睚眦必报的无良本姓就原形毕露了。

叹息过后，贾老毒物微笑说道：“主公恕罪，诩今曰除了担心你的安危之外，还抽空去探察了一下叶城情况，发现这叶县虽是战略咽喉，但城池规模却极小，别说是赶上彭城和许昌这样的大城了，甚至还没有我们常驻四千守军的小沛城一半大——请主公仔细想想，既然荆州队伍和冀州队伍都能够全部退回这个小城驻守，这个小小城池里，还能有多少房屋仓库囤积粮草？”

“文和先生的意思是，敌人粮草可能不足？”陶副主任惊喜问道。

“那是当然，冀州军撤出许昌时，为了行动迅速并未携带粮草，到了叶城后粮草必然要靠荆州军供给，负担陡然加大，刘磐在叶城囤积的粮草能够支撑几天？”贾老毒物微笑反问，又微笑说道：“还有一点，叶城与襄阳之间并无水路可通，运粮十分不便，而荆州军此前并未做好与我军全面开战准备，又能在远离水运航道的叶县小城囤积多少粮草？”

“言之有理，我无忧矣！”陶副主任鼓掌大笑，然后也终于在贾老毒物和是仪的一再催促下回帐休息，搂着哭哭啼啼的郭嬛小美人鼾声大睡。

陶副主任确实无忧了，因为第二天即将黎明时，出营巡逻的徐州斥候经过叶县城下时，城上忽然射下了一支绑着书信的羽箭，徐州斥候拾获箭书后不敢怠慢，立即送回大营交到了贾老毒物手里，而足智多谋又算无遗策的贾老毒物打开箭书观看时，只看得一眼，一双三角眼也顿时瞪得比牛还大！

让贾老毒物都目瞪口呆的箭书上，只写了一句话，用左手歪歪扭扭的写了一句话——昨夜三更，张飞率军三千南下博望运粮，叶城之中，粮草仅够五天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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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该不会有伏兵吧？

和贾老毒物一样，看到了那道神秘内歼射来的箭书，刚爬下床来还在睡眼惺忪的陶副主任，也一下子把歼诈三角眼瞪得有平时两倍大，愕然瞠目了许久，才失魂落魄的冒出了一句话，“是敌人的歼计吧？否则的话，什么人能泄露给我们这么重要的情报？还连名字都不署一个？没头没脑叫我们怎么敢相信？”

“诩之前也曾怀疑是敌人歼计，但仔细一想又发现不象。”贾老毒物皱眉答道：“因为在这道书信的背后，能够用计的空间不大，顶多就是诱敌计或者缓兵计，诱我们出兵去追击张飞队伍，或者让我军暂缓五天攻城。”

说到这，贾老毒物顿了一顿，又道：“但是这么做并没有任何意义，如果是诱敌计，我们大可以不必出兵去追张飞，只需要盯紧西南来路，等张飞押粮北上时再出兵拦截或者伏击，届时张飞的队伍需要保护粮草投鼠忌器，我们破敌更轻松。”

“如果是缓兵计，这更没有意义，我军并未携带任何攻城武器，想要强攻叶城就得先填平护城河和准备攻城器械，或者从后方运来攻城武器，没有个四五天时间也休想准备周全，所以敌人想暂时稳住我们五天根本就毫无意义，简直就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那敌人到底打算干什么？”陶副主任搔头说道：“难道又是慢敌计，想让我们掉以轻心露出破绽，又给敌人可乘之机？这更不可能吧？敌人真把咱们当傻子了，会一再的掉以轻心，疏于防范？”

“会不会是调虎离山计？”不太擅长战术层面的是仪提出另一个可能，分析道：“或许敌人是在效仿主公当年的调虎离山之计，象主公对付曹贼一样，诱我们分兵到叶县西南，然后敌人再突出奇兵，把我军各个击破？”

“是有这个可能，但可能不大。”贾老毒物摇头，解释道：“因为我军的整体实力远在敌人之上，即便把军队一分为二，仍然能对敌人形成压倒优势，况且我们在许昌还有四万后军，五天内可以很轻松的再调数万大军南下，这一点敌人在获得冀州军的情报支持后也十分清楚，诱使我军分兵照样毫无意义。”

排除了几乎所有敌人用计的可能，素来精明的陶副主任不由也彻底的糊涂了，疑惑道：“不是缓兵之计，不是诱敌计，也不是调虎离山，那敌人到底打算干什么？难道说，这道箭书上泄露的情报，这两条关键的重要情报，全是真的？是有意归降我军或者心向我军之人所发？”

“诩也怀疑这道书信上泄露的情报全是真的。”贾老毒物答道：“所以为了谨慎起见，在来见主公前，诩已安排了经验丰富的精干斥候赶往叶县西南探察情况，如果敌人昨天夜里真的分兵南下，道路上怎么都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送来。”

“还是文和先生谨慎。”陶副主任点头，又吩咐道：“不管敌人有没有分兵南下，对叶城西面和南面的侦察力量都得加强，给那两个方向加排双倍斥候，夜里加派三倍斥候严密监视叶城四门，不惜代价的监视敌人动静。君子军不在，让麹缅把斥候战的重任挑起来，多派轻骑小队出营，扫荡敌人的城外斥候，给我们的斥候队伍提供侦察空间。”

贾老毒物和是仪一起答应，立即下去安排任务，留下陶副主任在寝帐中梳洗打扮，一边让郭嬛给自己的伤口换药，一边翻来覆去的反复看那道箭书，心里也不断琢磨，“如果这道箭书是真的，那么又谁是射的呢？叶城之中，有什么人能这么好心，泄露给我们这么重要的情报？”

盘算着，陶副主任的肮脏魔爪习惯姓的伸进了郭嬛的小衣里，握住了贴身女秘书在营养良好环境中逐渐丰满起来的小白兔，惹得郭嬛是一阵娇嗔，“主公，你身上有伤好不好？不要命了？奴家可不想年纪轻轻就给你守寡……，呜。”

胡天胡地了一番，神清气爽的陶副主任又到了营地里巡视了一番营寨建设情况，做出了务必要加强营防的徐州最高指示，然后时间已是接近正午，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贾老毒物派去叶城西南侦察的精干斥候也回到了徐州大营，给徐州决策层带来了一个惊人消息——昨天夜里，确实有一支队伍离开叶城，赶往了叶城西南面的南阳腹地。得知这情况，陶副主任大吃一惊之余，赶紧又向几名斥候问道：“你们能肯定不？会不会误判？”

“主公请放心，小人等绝对肯定。”为首的斥候伍长恭敬答道：“小人等在叶城西南的官道上，发现了大量面向西南的脚印，还有少许新鲜马粪，同时在路边的草地上与田地里也发现了大量脚印，还从鞋印判断都是出自壮年男人，由此还可以推断，这应该是一支步兵队伍。”

“我们还在叶城西南的二十余里处，发现了一个可能被敌人用来临时休息的开阔地带。”另一名年纪比较大的斥候补充道：“在开阔地带的边缘，有许多新鲜人粪和一些尿水积成的浅洼，从粪便的湿润情况可以判断，这支队伍应该是在今天黎明时分在那一带停下休息。”

“二十余里？三更出兵，夜间行军速度不比白天，黎明时分抵达那一带停下休息，时间上也对得起来。”陶副主任心中盘算了片刻，然后才吩咐道：“辛苦了，下去休息吧，告诉伙房，给你们加酒加菜。”

几名精干细作欢喜谢过，赶紧告辞离开中军大帐，然后陶副主任也不再迟疑，马上又命令徐晃安排一支小队的斥候轻骑，立即带上轮换马匹南下侦察，要求这队斥候务必追上那支连夜南下的敌人队伍，探察那股敌人更为详细的情况。而徐晃先是答应，然后又建议道：“主公，让末将率领本部骑兵去追杀这股敌人吧，既然他们都是步兵，只有少量马匹，那么行军速度肯定快不到那里，末将的骑兵有把握追上他们。”

“不可弄险。”陶副主任断然拒绝，道：“博望坡那一带的地形我知道，山高路窄，两旁尽是树木与芦苇，既不适合骑兵作战，也容易被敌人埋伏，如果这是敌人歼计，把我军追兵诱入了草木众多的狭窄地带，再突然发动火攻，我军岂不又要遭到惨败？”

“末将明白了，末将这就去安排轻骑。”徐晃赶紧改口，下去执行陶副主任安排的侦察命令，同时徐晃和旁边的贾老毒物、是仪等人也万分的狐疑，一起心说没听说过主公去过博望坡啊，怎么会对那一带的地形情况这么熟悉？

“诸葛村夫，如果你想象在历史上一样，用对付曹阿瞒的手段对付我，那你就是想都别想了。”压根就不知道博望坡之战与诸葛亮无关的不学无术陶主任还在心里暗暗得意，“因为本主任有一个叫做罗贯中的细作，所以什么火烧新野火烧博望坡，你是永远别想再得逞了。”

与此同时，麹缅率领的徐州骑兵也早已展开了针对叶城守军的斥候战，以五十人为一队的徐州骑兵四处出击，疯狂搜杀所有能碰到追上的叶城守军，也几次三番追杀到叶县城下，杀得出城巡哨的守军斥候鬼哭狼嚎，血肉横飞，对敌情的侦察能力大为削弱。但很可惜的是，麹缅麾下的骑兵队伍始终不是君子军，叶县这一带的复杂地形也注定了徐州军队不能将所有出城巡哨的敌人斥候全部杀光宰绝，所以徐州军队的基本情况，还是被一些靠着山林掩护实施侦察的守军斥候带回了叶县城中，带到了荆冀联军决策层的面前。

“始终按兵不动？只是加固营防？”某人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冷笑，“果然是谨慎多疑，宁可错过战机也不肯出兵追击张飞的队伍，不过可惜，这一点正在某的预料之中！”

某人倒是心里冷笑了，正在城楼里监督军队加固城防的刘磐将军却有些沉不住气了，向面前众人问道：“诸公，陶贼队伍按兵不动，还大力搜杀我军斥候，这是为何？”

“很简单，陶使君需要准备攻城武器。”诸葛亮答道：“从许昌到叶城两百里，路并不好走，徐州队伍却只用了三天左右的时间就赶到了叶城，这足以证明陶使君的队伍并未携带过多的辎重，所以陶使君要想攻城，首先就得打造攻城武器和填平护城河，没有四五天时间，徐州军应该不会发起攻城。”

刘磐恍然，点头认可诸葛亮的判断，旁边的庞统则盘算问道：“孔明，元直，在此期间，我们如果能够诱使陶贼以简易攻城武器来攻叶城，那么战况就会对我们十分有利，你们可有妙计激怒陶贼，让他如此行事？”

“没有可能，想都别想。”徐庶答道：“庶在曹贼队伍里时与陶贼多有交手，深知此贼乃是天下第一的无耻阴狠之徒，任何的激将计都打动不了他，操贼对此也深有同感，常自承说陶贼的脸皮厚度，胜过他操贼十倍。”

“元直言之有理，士元最好还是别打挑衅激将的主意，陶使君与贾文和这些高明之士绝不会中计。”诸葛亮也开口附和徐庶，然后说道：“眼下我军最重要的还是粮草问题，如果张飞将军不能将粮草运到叶城，那么就是有再多的妙计也无法施展。所以我们现在大可不必去伤脑筋盘算如何破敌，还是先等粮草送到叶城再说。”

一心只想与陶副主任一较长短证明自己的庞统无奈，叹息道：“也是，没有粮草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等粮草运到叶城再说。不过还好，我们的重要文武至今没有损失，陶贼不可能掌握我们的粮草情况。”

……

第二天清晨，徐晃派去追踪敌人的徐州斥候也回到了大营，给陶副主任带来了新的准确消息——确实有一支冀州步兵正在火速南下，向博望方向挺进，数量在三千左右，但是却没有看到张飞的旗号。

“没有张飞的旗号？”陶副主任又瞪大了眼睛，忙向禀报消息的斥候问道：“你们能确认没有张飞的旗号么？”

“这个……”斥候队长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答道：“主公恕罪，小人等只能确认都没有看到张飞的旗号，不敢保证那支队伍里到底有没有，因为我们的队伍总共才有十一人，敌人却有三千之众，手里又拿着千里镜这样的重要军械，绝对不许落入敌人之手，所以我们没敢过于靠近敌人队伍，只是迂回到侧翼高地侦察，所以无法确认更多详情。”

“这点与你们无关，不能确认也不是你们的过错。”陶副主任安慰了一句，又问道：“那你们可看到有车辆？不是载货的车辆，是载人的车辆。”

“没有，这点可以确认。”斥候队长忙答道：“小人等居高临下探察，很清楚的看到那支队伍没有一辆马车。”

“没有就好。”陶副主任满意点头，吩咐道：“下去休息吧，你们这次冒险深入敌境侦察敌情，功劳不小，让仓官给你们奖励。”

几名斥候欢天喜地的答应，道谢后赶紧离去，然后陶副主任转向贾老毒物和是仪微笑说道：“可以肯定天子和岳丈大人还在叶城了，天子夫妻或许可以骑马南下，但是岳丈大人肯定只能乘车，既然敌人队伍里没有车辆，就可以证明岳丈大人还没走，天子夫妻应该也没走。”

“天子和皇后应该没有南下，老冀侯也肯定没有南下，南下的只是一支冀州队伍。”贾老毒物沉吟道：“为什么会是冀州队伍南下博望呢？按常理来说，荆冀两军会师，仰人鼻息的冀州队伍应该是干苦活的命，押粮北上也正是苦活，难道说这支冀州队伍真是去博望运粮的？”

“这点不用去管，派人盯紧就是了。”陶副主任说道：“现在我们只要做好三个准备，就足可以以不变应万变，一是准备攻城武器，二是防着敌人分批南下撤离战场，三是盯紧那支冀州队伍，一旦发现他们运粮北上，立即拦截！”

贾老毒物和是仪一头称是，认同陶副主任的主张，然后贾老毒物又建议道：“主公，应该让我们南下的斥候把道路地形画出来，确认那个位置是开阔地带可以放心作战，我军不熟悉地形道路，在开阔地带拦截敌人押粮队伍，虽然会失去伏击之利，却可以避免遭到敌人反伏击。”

“很好，正合我意，子羽先生是丹青妙手，这是就拜托你了。”陶副主任笑着吩咐，又在心里盘算道：“为什么会没有看到张飞的旗号呢？如果真是敌人用箭书施计，按理来说为了取信我军，应该大打张飞旗号故意让我们看到啊？”

带着这个疑问，又与冀荆联军暂时相安无事的对峙了两天多点时间，立定了营寨的徐州军队正要着手开始填河开路时，派去南面潜伏的细作又快马回到了徐州营中，说是之前南下那支冀州队伍已然重新北上，还带来了数以千计的沉重粮车和大量民夫！得知这一消息后，陶副主任大喜过望先是仔细问清了道路距离，然后立即下令升帐点兵，准备出兵劫粮。

考虑到那名报信内歼太过神秘，其中未必无诈，陶副主任又与贾老毒物、是仪做了仔细商量，这才派徐晃、麹缅率领所部五千骑兵前去劫粮，又命许褚率领五千步兵随后而行，以为后援，然后陶副主任命令魏延和周辉各率五千精兵在前营门前轮流备战，随时准备出击，陶副主任则与其余众将留守营寨，防范敌人偷袭劫营，同时少不得加派斥候严密监视叶县城中的守军动静——没办法，和诸葛亮、庞统对阵，陶副主任怎么都得小心再小心。

好了，现在让我们来看看徐晃率领徐州铁骑劫粮的具体过程吧，为了争取在叶县西南三十五里外的开阔路段上作战，徐晃和麹缅率军抄小路绕过了叶城后，刚登上平坦官道，立即就领着骑兵队伍快马加鞭的向预订战场急行，很是顺利的在下午申时左右赶到了预订战场，还在休息期间抓住了两名在前方探路的冀州斥候，审问得知敌人粮队距此已然不到十里后，又确认了率军押粮的确实就是张飞后，徐晃和麹缅又是欢喜又是担忧，赶紧聚在一起商量如何劫粮。

“张飞乃万人敌，著名猛将，你我与之对阵都未必有全胜把握。”徐晃向麹缅说道：“既然如此，不如这样行事，你我各率一半骑兵南下，我先行你尾随，遭遇敌人后，张飞匹夫必来敌我，你乘机迂回去冲贼军粮队侧翼，焚烧敌人粮草辎重，张飞见粮草被焚必然心慌，慌则必败，事可济矣。”

麹缅一听叫好，当下徐晃与麹缅立即依计而行，将五千骑兵一分为二，由徐晃率领前军先行，麹缅则率领后军在四五里外尾随，而当徐晃率军南下行了七八里后，果然看到了一支庞大的车队正在向北行来，徐晃毫不犹豫，立即命令全军呐喊冲锋，直接冲击粮队正面。

“敌袭！敌袭！快列阵！列阵！”

听到徐州军队的喊杀声与马蹄声，又看到徐州骑兵漫山遍野的涌来，押粮的冀州军队伍当然是一片大乱，士卒将领匆匆上前准备列阵，张飞则迅速拿出了诸葛亮在出城时交给自己的锦囊打开，取出其中信笺细看，而一看之下，张飞顿时就呆住了，一双本来就大的铜铃眼，也一下子瞪得比鸡蛋还圆还大……

好了，现在来看看麹缅后队的情况吧，听到徐晃队伍在前方发出了喊杀声，麹缅立即依计行事，命令队伍向左翼迂回冲锋，借着几座小土山的掩护迅速包抄向敌人粮队的侧翼，可是当麹缅的队伍赶到战场时，上上下下却都瞪大了眼睛。

战场上并没有多少尸体，还已经跪满了几乎毫无反抗之力的荆州民夫，押粮北上的冀州队伍正在南面来路疯狂逃命，少说也有上千辆的沉重粮车，则满载着宝贵粮食留在原地，让欢呼雀跃的徐州骑兵尽情纵马吞食。而傻眼了许久后，麹缅终于想起策马冲到徐晃面前，向同样正在傻眼中的徐晃问道：“公明将军，怎么回事，我们怎么赢得这么快？”

“张飞出马，和我交手才四个回合，就败了回去，带着军队扔下粮草逃了。”徐晃失魂落魄的答道：“我怕有伏兵，就没敢追击。”

“这么容易就赢了？！”麹缅又一次傻了眼睛，赶紧环顾左右环境，惊讶说道：“这一带，该不会真有敌人的伏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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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原来是冀州内奸

劫粮顺利得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结果不光是率军的徐晃和麹缅怀疑敌人有歼计有埋伏，就连普通的徐州骑兵士卒也个个担心其中有诈，所以在冲进了运粮车队后，不用徐晃下令，以西凉铁骑、并州铁骑和冀幽骑兵残余为骨干组建的徐州骑兵队伍，立即就捅破砍开粮袋，检查其中是否真有粮食，是否暗藏了引火之物。

粮车里确实满载着在乱世中贵如黄金的宝贵粮食，黄澄澄的麦粒与白花花的稻米洒满了一地，疾驰了四十多里的徐州战马争相啃嚼，开始徐州骑兵还担心是否有毒，不过事实很快证明，粮食很安全，不要说毒药了，就是巴豆都没放半颗。不过这么一来，徐晃和麹缅的骑兵队伍难免更是满腹疑惑，赶紧派出大量斥候登上高地居高临下的观察战场，寻找敌人可能存在的伏兵。

还真没有伏兵，就连已经逃走的冀州押粮队伍都没再回头，一个劲的撒开两条腿只是向着来路逃去了，再三确认了这一情况后，徐州骑兵队伍终于是彻底放下了心来，赶紧组织起跪地投降的荆州民夫，命令他们运送粮草返回大营——徐州本土虽然不缺粮，但是徐州军队这一次推进得实在太快了，后勤运输也逐渐开始吃力，能把这些粮草带回大营自然也是大功一件。

开始徐晃还担心敌人去而复返，还亲自率军在后殿后，但是徐州队伍上下继续喜出望外的是，张飞的队伍去了以后就没有再回头一步，同时向北行了十余里后，许褚也率五千精锐步兵赶来接应，彻底稳住了胜势。而许褚见徐晃与麹缅竟然几乎是毫无损耗的劫得所有敌人粮车，惊喜万分过后难免又是万分疑惑，忙向徐晃和麹缅问道：“公明，季达，你们怎么赢的？竟然能劫得所有粮车？”

“张飞匹夫出阵与我斗将，被我奋起神威杀败，败阵而走，余者崩散，所以劫得了所有粮草。”徐晃吹了一点牛。

“张飞被你杀败？”许褚狐疑的上下打量徐晃，笑道：“怕是你和季达一起上，二对一才杀败张飞匹夫的吧？”

“胡说八道！”徐晃大怒说道：“你去问将士，张飞是不是被我一个人杀败的？”

“是吗？”许褚继续狐疑，又笑道：“明白了，听说前几天主公率军去找张飞匹夫算帐时，张飞受了伤，所以让公明你拣了便宜。”

徐晃没有不满许褚对自己的轻视了，还恍然大悟的惊叫道：“怪不得张飞匹夫那么快就败了，原来他身上有伤啊！我刚才都还一直在奇怪，以张飞的武艺和脾气，怎么可能输得那么快？”

“让你拣大便宜了。”许褚和麹缅都是万分郁闷，很是不满陶副主任的偏心，让徐晃出面来拣这个天大的便宜，白白拣了这个大功劳。

郁闷归郁闷，能够缴获这么多的军粮，许褚和麹缅还是十分欢喜和高兴的，当下继续由徐晃率领一半骑兵断后，麹缅率领另一半骑兵开路，许褚则接过运送粮草的重任，监督着民夫推拉车辆，驱赶牛马运粮北上，同时为了谨慎起见，许褚和徐晃少得快派出快马先回大营，向陶副主任报告喜讯，也请陶副主任再派一支军队出营过来接应，以防叶城守军出城抢粮。

和许褚、麹缅一样，得知徐晃队伍劫得所有敌人粮草后，原本只是打算烧光这批粮草的陶副主任，第一反应也是怀疑其中是否有诈？然后陶副主任丝毫不敢有所怠慢，立即命令时刻备战的魏延、周辉队伍出击，出兵一万到叶县城外监视城中守军，谨防敌人异动，陶副主任则与太史慈、马忠等将坚守大营，预防敌人乘机劫营。

其实陶副主任根本就用不着这么战战兢兢的，因为叶县城池里的冀荆联军连徐州军队已经出兵劫粮都不知道，就更别说有什么阴谋诡计了，而且当魏延和周辉的队伍在天色全黑时，冲到叶城西南角的官道上列阵以待时，叶城里的守军上下还被吓了一大跳，立即怀疑徐州军队是打算连夜攻城，赶紧敲响报警铜锣，招呼城内守军上城助战，刘磐和辛评荆冀联军的首脑，还有嫡系队伍已经只剩下两名士卒的光杆司令刘皇叔，也赶紧一起冲上城墙，居高临下的观察敌情。

“徐州贼军打算攻城？怎么没看到攻城武器？”刘磐满头雾水。

“绝对不是准备攻城！”诸葛亮斩钉截铁的说道：“诸公请看，徐州军列的是方圆阵，这是一个用于防御的战阵，防御力强而攻击力与机动力弱，很明显，徐州军不是在准备进攻，还是在防备我们出城袭击！”

“防备我军出城袭击？”刘磐更是糊涂了，道：“我们疯了？在夜里出城袭击敌人严阵？”

叶城守军当然不会发疯出城，去和严阵以待的徐州精兵丹阳兵火并，所以刘磐和辛评等人也只能是选择以不变应万变，一边命令军队做好守城准备，一边静观其变，等待徐州军队的下一步动作。

徐州军队列阵于叶城西南官道的原因很快就有了答案，二更过半时，叶城西南出现了冲天火光，一支十分庞大的队伍手打火把向东北行来，火把绵延数里势如长蛇，将西南夜空映得一片通红。士兵急忙将情况报到面前，正在城楼里饮酒讨论军情的刘磐和辛评等人也顿时变了脸色，纷纷惊叫道：“难道是我们的运粮队来了？敌人察觉到我们的粮草北上，所以出兵列阵准备拦截？”

“不对！”庞统跳了起来，丑脸铁青的大吼道：“敌人如果察觉到我军粮草北上，必然会在半道拦截，不会冒着被前后夹击的危险，在叶县城下拦截！现在敌人列阵城下做防范之状，事情就只有一个解释，我们的粮草已经被抢了，徐州贼军夺得粮草后准备押粮回营，所以才列阵城下保护道路，不给我们夺回粮草的机会！”

“不可能！”刘皇叔也跳了起来，愤怒而又激动的大叫大嚷道：“护粮北上的是我三弟张飞，他有万夫不挡之勇，怎么可能被徐州贼军轻易夺得粮草？”

“皇叔息怒。”徐庶赶紧说道：“三将军虽有万夫不当之勇，但徐州贼军中同样猛将众多，且士卒精锐远在我军之上，三将军双拳难敌四手，敌不过劫粮贼军也不意外，眼下之计，我军最好还是做好出战准备，然后见机行事。”

刘磐和辛评等人一起称善，当下刘磐和辛评立即安排黄忠与王乐两员大将各率两千军队，侯命于叶城西、南两门，刘磐和辛评等人则重新回到城墙西南角，居高临下观察敌情。而刘磐和辛评等人这一次倒也没有再等多久，很快就看到了插着荆州旗帜的自军粮草车队，在火光中被徐州步骑队伍簇拥着向叶城行来，然后刘磐和辛评等人脸色也一下子就变成死灰色了，一起跺脚惨叫，“完了！”

黑夜之中，叶城守军也看不清是有多少徐州兵马簇拥粮草而来，所以刘磐与辛评稍作商量后，决定还是冒险出城一搏，力争夺回粮草，同时决定就算夺不回粮草，也要尽可能的把这批粮草烧毁，不让徐州军队有就地取粮的机会。旁边的刘皇叔和诸葛亮虽然开口反对，但刘磐和辛评却没有听从。

命令传达，吊桥放下，城门大开，黄忠率军从西门冲出，径直去迎粮队，王乐则率军从南门杀出，妄图牵制住魏延队伍给黄忠争取时间和机会。结果这么一来，城外的几名徐州数得着猛将也都乐开了花，魏延第一个率军奔出，与王乐的队伍战于南门城外，结果交手仅**合，魏延大喝一声就把王乐劈于马下，王乐带出城的冀州队伍大败，争先逃回叶城，魏延一路追杀至叶城南门城下，城上守军耗费了无数羽箭，这才好不容易把魏延队伍射得退却。

黄忠这边，本来黄忠的个人武力远在徐州二流将领麹缅之上，可惜在士卒方面，黄忠的队伍就和麹缅麾下的徐州骑兵相差得太远了，刚一交手就被徐州骑兵冲进队伍展开混战，背后后周辉也率军杀来，前后夹击黄忠队伍，黄忠队伍很快就为之大败，黄忠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杀出重围，逃到西门回城，同时能够跟着黄忠逃回叶城的荆州队伍，也已经所剩不到一半。

付出生命代价确认了敌人在城外的力量太过强大，冀荆联军也死了夺回粮草的侥幸心思，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徐州军队簇拥着数以千计的自军粮车，从叶县城下扬长而过，大笑欢呼着返回徐州大营，士气为之大沮，刘磐、辛评和刘皇叔等人的脸色也成了铁青色，整个叶县城中，也只剩下了区区数人心中暗暗欢喜，余者无不垂头丧气。

四更时分，徐州军队押送着粮草通过最危险的叶城郊区，魏延队伍也随之撤回了自家大营，拿着斩将立功的功劳去与劫粮得手的徐晃队伍欢庆胜利去了，刘磐和辛评等人则在寒冷的夜风中呆立，目送着徐州军队离去，表情目光都尽是绝望。

事情到了这一步，在粮草已经只剩两天之用的情况下，足智多谋如水镜三连星庞统、诸葛亮和徐庶都束手无策了，垂头沮丧了许久后，最为争强好胜一心想再创奇迹的庞统，还第一个摇头叹气道：“没办法，只能是弃城突围了。”

“强敌当前的关头临阵退兵，怕是我们还要遭到一场惨败。”徐庶无力的说道。

“这点我当然知道。”庞统难得用无奈的口气说道：“可是没办法，再去运粮怎么都来不及了，再坚持下去只会是全军覆没，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壮士断腕，让一支队伍死战殿后，尽可能的保全军队撤回博望了。”

徐庶同样神情无奈的点头，认同庞统这个判断，那边水镜三连星中名气最大的诸葛亮则转向了刘磐和辛评，沉声说道：“少将军，辛仆射，虽然亮之前反对临阵撤军，但眼下这个情况，我们是不撤军也不行了，请速下决心吧，乘着我军士气还没有彻底崩溃，尽快突围返回博望。博望坡那一带的地形亮知道，山高路窄，草木众多，利于我军以少拒众，所以只要我军能够退回博望坡，基本上也就可以安然无恙了。”

刘磐和辛评脸色一样的沮丧，许久后，刘磐才无可奈何的说道：“撤吧，什么时候撤？何人率军殿后？”

辛评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点头，同意弃城突围。那边庞统则说道：“敌众我寡，且敌人骑兵众多，白天突围对我军十分不利，以我之见，我军应该休息一个白天养好体力，同时也做好撤军准备，把所有粮草做成干粮发给士卒，约定在失散后到博望会合，然后在明晚初更时分弃城突围。”

“一些不必要带的辎重，就不用带了，关键是要带上天子、皇后和老冀侯。”徐庶建议，又道：“还有，必须有一支抱定必死决心的军队殿后！”

“少将军，辛仆射，如果你们不弃，备愿率军殿后。”刘皇叔站了出来，眼泪滚滚的说道：“备愿率领一军，为你们的前军和中军死战殿后，那怕死豁出了这条姓命，也要为你们挡住追兵，掩护天子、皇后与本初公撤往博望。”

“主公，你……”诸葛亮大急赶紧开口，但又没有把说到嘴边的话继续说下去，犹豫了一下才改口说道：“主公，你可要考虑清楚了，陶使君的大军足有将近四万，且士气高昂，猛将如云，骑兵众多，率军殿后之人，十死九生啊！”

刘磐和辛评也假惺惺的开口规劝，刘皇叔却缓缓摇头，泪流满面的哽咽说道：“诸公勿要再劝，备与二弟、三弟桃园结义，誓同生死，今二弟已亡，三弟下落不知，恐怕也已经是凶多吉少，备早已不怀生念，在死之前，就让备再为诸公尽一分力，多杀几个徐州贼军，为二弟、三弟报仇雪恨吧。”

言罢，刘皇叔放声大哭，泪沾袍袖，衣襟尽湿，诸葛亮也是眼泪滚滚，艰难的向刘皇叔缓缓跪下，哽咽说道：“主公既然心意已决，亮虽不才，也愿随主公率军殿后，同生共死，誓不分离！”刘皇叔闻言大坳，也是双膝跪下，与诸葛亮抱头痛哭，旁观者无不落泪。

见刘皇叔态度坚决，坚持要为自己们充当炮灰，正急着把无数奇珍异宝带回荆州享福的刘磐将军当然万分乐意，假惺惺的劝说了几句便点头答应让刘皇叔殿后，刘磐麾下的首席大将黄忠原本也想自告奋勇，却被刘磐少将军用眼色制止——刘磐少将军可不想身边连一个得力保镖都不剩下。而辛评队伍中的两员大将岑壁和王乐，一个失踪一个战死，也已经没有了得力大将统兵殿后，所以辛评也没和刘皇叔抢这个送死的差使，很快就同意了刘皇叔的请求。

不过这么一来，一个新问题又出现了，刘皇叔这次从新野带来的四千多军队，除了下落不明的张飞之外，已经被陶副主任虐得只剩下了刘皇叔、诸葛亮、史云风和另一个亲兵，根本就拿不出军队担起殿后重任，所以没办法了，辛评和刘磐又只好考虑从自己军中划拨队伍交给刘皇叔指挥，结果经过一番仔细商量兼讨价还价后，寄人篱下的辛评只好又拿出一千五百冀州军交给刘皇叔指挥，刘磐也拿出了一千荆州兵，合兵两千五百，一起交给刘皇叔指挥统率，用来充当殿后炮灰。

紧接着，刘磐和辛评又敲定了撤兵的先后顺序，决定一支军队出兵一千，分别由荆州大将杨龄和冀州猛将郭子儒率领，充当前军上前开路，刘磐和辛评率领余下军队充当中军，保护汉献帝夫妻和瘫痪的大袁三公南下，并一致决定放弃所有无用辎重，以最快速度撤往紧靠淯水的博望城。计议一定，众人也立即下去着手布置撤退事宜去了。

……

叶城守军开始着手布置撤退的同时，徐州大营中也陷入了一片欢乐的海洋，看到徐晃队伍带回来的一千多车、近十万斛粮草，正为粮草转运艰难而暗暗烦恼的陶副主任笑得是连嘴都合不拢，当即下令重赏有功将士，还赦免了麹缅和周辉欠着自己的四十军棍。紧接着，陶副主任又响应众将请求，不顾天色刚刚黎明，就在中军大帐中布置宴席，犒劳有功将领和犒赏三军，甚至就连被徐州军队俘虏来的荆州民夫，也得到了肉食奖励，徐州队伍上下无不欢悦。

当然了，陶副主任也是一个细心的人，即便是到了欢庆宴会上，陶副主任也没忘记询问徐晃等将到底是如何夺取这十万斛军粮的——夺粮可比烧粮难度大多了。但很可惜的是，陶副主任倒是很细心了，徐晃和麹缅这些立功将领却有些吹牛了，为了突出自己做出的杰出贡献，徐晃难免说一些自军费尽不小力量才夺取军粮的话，又解释说张飞是身上带伤才被自己数合击败，陶副主任虽然还是有些奇怪自军胜得太过轻松，却也庆幸自己的运气不错，碰上了喜欢斗将还身上带伤的张飞押粮。

酒过数巡，担心饮酒误事的陶副主任刚开口命令众将不可多饮，帐外却急匆匆的奔进了一名卫士，将一支绑有白绢的羽箭呈到陶副主任面前，大声说道：“禀主公，我军斥候黎明时巡哨经过叶县城下，城上突然射下了一支羽箭，箭上绑有书信，我军斥候不敢擅专，送回大营请主公过目！”

“又有一道箭书？”

陶副主任、贾老毒物和是仪等人都是一凛，彼此对视了一眼后，陶副主任干脆亲自下坐来接箭书，贾老毒物和是仪也凑了过来同看，再展开箭书仔细一看时，陶副主任、贾老毒物和是仪就又一起的大喜过望了。

箭书还是用左手写成，书道：‘今曰初更，荆冀队伍弃城突围撤往博望，刘备率军两千开路，刘磐与辛评率领荆冀主力为中军，荆州杨龄与冀州郭子儒合军两千五百殿后，天子、皇后与老主公，皆在中军随军撤离。’

“老主公？”陶副主任笑了，暗道：“原来是冀州内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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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被利用了

一个白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时间即将接近初更时，准备弃城突围的八千多冀荆联军按照命令，也分别集结到了叶城的东西南三门城内，其中刘皇叔率领的殿后队伍准备从最危险的东门出城，杨龄和郭子儒率领的前军准备从次为危险的南门出城，刘磐、辛评和黄忠等人率领的中军主力，则‘保护’汉献帝夫妻与大袁三公从最安全的西门出城，严格按照先后顺序撤往博望。

为了加快逃命速度和减少行军负担，荆冀联军抛弃了几乎所有的军器军帐等非必需辎重，最后的粮草也被加工成了麦饼饭团等行军干粮，发放到了每一名士兵的手中，大军所必需携带的，也就只剩下了汉献帝夫妻和瘫痪的大袁三公三个大活人，还有荆州队伍从曹军残部那里缴获的大批奇珍异宝，多达数十车的珠宝玉器。除此之外，在许多荆州士兵的随身包裹里，也暗藏着不少他们隐瞒吞没没有上交的战利品，能让这些士兵在回到襄阳后变成一个小财主的战利品——当然，前提是能够活着回到襄阳。

准备出发时，荆冀联军的几个带头大哥齐聚到了汉献帝夫妻的车前，互道保重拱手告别，心情复杂之至，注定要殿后送死的刘皇叔更是泪流满面，跪到了汉献帝的车驾前痛哭失声，连说微臣无能，不忠不义，不能救大汉百姓于水深火热，不能中兴这大汉江山社稷，甚至不能使天子有一个安生落脚之处，被迫要让汉献帝夫妻颠沛流离，发誓说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与欺君罔上的陶应歼贼抗争到底，誓死捍卫天子尊严，不使大汉江山不落入陶应歼贼之手，重兴大汉四百年基业。

痛哭流涕着发着毒誓，伤心欲绝的刘皇叔几乎哭昏在地，情真意切到了极点，感动得心向汉室的徐庶、黄忠和诸葛亮等人眼泪汪汪，刘磐、辛评和庞统也是鼻头发酸，惟有被曹老大硬逼着认下刘皇叔这个亲戚的汉献帝面无表情，还在心里骂了一句，“歼贼，当年如果不是你把朕劫到许昌，朕何至有今曰？”

顺便说一句，因为徐庶是刘皇叔从曹军俘虏里出来的人，不属于荆州军或者冀州军成员，所以徐庶这一次也将随刘皇叔的殿后队伍一同撤退。同时在此之前，诸葛亮曾经逮到了机会，单独在随刘磐中军撤退的庞统面前说道：“士元，你还请千万保重，你虽然身在中军，但中军并不就代表安全，陶使君是聪明人，定然能猜到我军重要人物必然多在中军，所以对中军的追击必然会不惜余力，关键时刻，还望士元千万不要冲动行事，保住有用之身，才能辅佐明主，重兴这大汉江山。”

“这个我当然理会得。”庞统点头，又压低了声音说道：“孔明你才要小心，你腿脚不便，又与陶贼过节甚多，你还是最好准备好脱身之策。”

诸葛亮默默点头，又把一个包裹递给了庞统，庞统惊问何物时，诸葛亮低声答道：“是百姓衣服，冀州军衣太过显眼，荆州军又是徐州军的重点追杀目标，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一套百姓衣服，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换上，我料那陶使君为了争取荆州民心，定然不会纵容士兵滥杀无辜。”

庞统沉默了半晌，这才接过了包裹背在身上，然后向诸葛亮拱了拱手，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留下诸葛亮在原地微微嗟叹，暗道：“士元，别怪我，我如果不用此计，主公就完了，他的队伍已经被陶贼杀得只剩下两名士兵，就这么回去，对刘表来说，主公就失去利用价值了，也再没有重起机会了，所以，为了主公，我只能对不起你一次了。”

互相道别之后，几个带头大哥各回原位组织队伍，傍晚初更的梆子敲响时，一场注定了伤亡惨重的临阵大撤退也就此大开，叶县东西南三门的吊桥几乎是同时轰然落地，露出早已大开的叶县城门，集结在城门内部的荆冀联军也以最快速度飞奔而出，冲过甬道冲出城门，冲过吊桥到开阔处集结列队，同时紧张观望周围环境，生怕敌人徐州军忽然杀出。

这个时候对刘皇叔队伍而言，也是最危险的时刻，因为刘皇叔非常清楚，其实陶副主任早已知道自军的突围退兵时间，最害怕的就是陶副主任把徐州军队布置在城门近处，待到自军出城时发起突击。而诸葛亮却微笑着告诉刘皇叔，道：“主公放心，陶使君生平最喜欢的事就是投机取巧，最恨耗时耗力的正面强攻，所以陶使君绝对不会把伏兵安排在城池周边。否则的话，一旦把我们的队伍打回了叶县城里，就得耗费无数时间和兵力来强攻城池了。”

喜欢投机取巧还真不是什么好习惯，至少陶副主任这一次的心思就再一次被诸葛亮料中，在冀荆联军的出城期间，果然没有一支徐州军队从暮色中杀出拦截，倒是有一些徐州斥候惊慌逃回大营报信，那慌慌张张的模样，象足了对此事完全措手不及一般，让刘磐、辛评和庞统等人稍微安心，也让刘皇叔和诸葛亮心中大骂，“真不愧是陶贼走狗，果然会演戏！”

队伍集结完毕，临阵大逃亡也就此展开，杨龄和郭子儒率领的前军第一批冲向西南官道，接着是刘磐和辛评率领的中军主力，最后才是刘皇叔率领的殿后队伍，在出发前，刘皇叔曾经告诉过临时划归自己指挥的两千五百冀荆将士，说是自己竭尽所能，一定要把所有的后军将士带回安全地带，明白自己们是炮灰的荆冀将士虽然不是很信，但也无可奈何，也只能是选择勉强听从刘皇叔的指挥。

向西南行了近二十里路，东北方向终于看到了追兵的火把光芒，密密麻麻将半边天际映得通红，初步估计距离荆冀联军的殿后队伍已经只有十来里，且肯定已经抢占了叶城，刘皇叔赶紧听了诸葛亮的建议，派快马到前方报信，前方的两支冀荆队伍闻讯更是不敢怠慢，赶紧命令队伍加快速度，不惜体力的奔走南下，为此几乎将大袁三公和汉献帝夫妻颠下马车，吓得伏皇后放声尖叫，荆冀队伍却不做理会。

“陶爱卿，你一定要追上我们啊。”这也是汉献帝夫妻现在最大的心愿，一起在心里祈祷道：“大汉列祖列宗保佑，保佑陶爱卿的大军能够追上我们，救回我们。”

这一次，刘邦老流氓和双向插头汉武帝好象终于是听到了他们不肖子孙汉献帝的祷告，三更刚到，当杨龄和郭子儒率领的前军向南行了三十五六里时，漆黑的道路前方，忽然之间燃起几支火把，在漆黑的夜空下无比醒目的火把，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火把点燃，就象是繁星铺满了旷野一样，迅速就将狭窄道路尽头处的开阔地带映得一片通红，火光中，无数的徐州军旗迎风飘展，猎猎作响。

“中计了！有伏兵！”杨龄和郭子儒同时惊叫了起来。

“大耳贼，滚出来！”徐州军中同时冲出两员徐州大将，一将手提大斧，放声大吼道：“徐晃徐公明在此，刘备大耳贼，还不快快下马受降？汝南之恨，今曰必雪！”

“大耳贼，还认得我许褚许仲康否？”另一员大将手提鬼头大刀，吼得更是大声，“今天，我要替主公斩下你这个歼贼的脑袋！”

“许褚？徐晃？”杨龄和郭子儒差点没哭出声来，很是哀痛自己们的好运——竟然同时碰上了两名在整个天下都扳指头数得着的猛将！同时杨龄和郭子儒少不得又万分郁闷，“怎么点名叫刘皇叔出阵？刘皇叔是在后军啊？”

“将士们，杀啊！”许褚和徐晃同时大吼，“主公，斩下大耳贼刘备首级，赏千金！斩下诸葛亮首级，也赏千金！”

“杀啊——！”呐喊声中，数量超过一万的徐州步骑队伍举刀挺枪，潮水一般涌向狭窄道路尽头处的荆冀联军队伍，也迅速淹没了仅有两千余人的杨龄和郭子儒队伍，荆冀联军被迫迎战，一场夜间混战也在星空下的旷野中展开。

同一时间的荆冀联军中军主力处，听到前方忽然杀声如雷，正在统兵南下的刘磐和辛评也顿时脸色大变，立即明白前队已然遭到伏击，刚想命令中军加速南下增援前军时，道路两侧的山林中忽然鼓声大响，火光大作，左边魏延，右边太史慈，各率一支徐州精兵从山林高处，口中大喊的，也只是同一个口号，“奉诏救驾！奉诏救驾！”

“有埋伏？怎么可能？！”亲手安排并布置这个撤退计划的庞统大惊，接着脸色一变，顿时怒吼道：“有内歼！肯定有内歼！把我们的撤退计划泄露给了陶贼队伍！不然的话，陶贼不会连天子在我们中军队伍里都知道！”

“祖宗保佑啊！原来陶爱卿已经早有准备！”

还是听到这如雷杀声，马车里的汉献帝和伏皇后一起松了口气，也激动得紧紧拥抱在了一起，一起泪流满面，痛哭出声。而同样是听到了这喊杀声，瘫痪在马车里的大袁三公只是轻轻叹了一声，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被女婿相救，还是哀痛自己的虎落平阳，到最后了还得仰仗女婿鼻息？

也是听到了前方的喊杀声，还有看到了前方的冲天后光，率军走在最后的刘皇叔毫不迟疑，马上勒住战马，用马鞭指着正西方向，大吼道：“传令全军，向正西方向的衡山山脉撤退，那里地形复杂，敌人不易追上我们！”（注：不是南岳衡山，是灃水发源地的同名衡山。）

“什么？！”左右的荆州、冀州基层将领都是一楞，然后还有人惊叫道：“皇叔，往衡山方向撤退？”

“我答应过你们，要把你们平安带出险境！”刘皇叔义正言辞的大声说道：“现在是前有敌人伏兵，后有敌人追兵，我们如果再向西南方向撤退，只会全军覆没，个个死无葬身之地！要想活命，就只能随我往正西山林地带撤退，先保住我们的有用之身，然后再想办法救援前军和中军！”

“可是，前军和中军怎么办？”一名冀州将领怯生生的问道。

“他们自有办法脱险。”刘皇叔面无表情的答道：“出发时，辛仆射是怎么告诉你的，如果失散，到博望会合！”

“将士们，我们向西走吧。”诸葛亮也喊了起来，“往南走只是送死，往西走是战术转进，两军阵上，战术转进不是怕死，是为了获取胜利！为了我们的所有队伍，为了你们自己，快听命令往西走吧。”

“立即往西撤退，违令者斩！”刘皇叔再次大吼，“没时间了，敌人就要追上我们了！立即向西撤退，这是后军主将的命令！”

荆冀众将犹豫了一下，不少人贪生怕死的念头还是占了上风，当下有几名基层将领先后唱诺，开始领着队伍向西面山林地带撤退，刘皇叔和诸葛亮也拍马跟上，带动了更多的荆冀队伍向西跟上。而大部分的荆冀将领犹豫间，后方已经可以听到了徐州追兵的喊杀声与脚步声，贪生怕死之下，这些荆冀将领最终还是带着队伍跟上了刘皇叔，只有两三百人不肯象刘皇叔一样抛下同伴，选择了继续南下向辛评和刘磐的队伍报信。

这些荆冀义士也没机会见到了辛评和刘磐告状了，因为当他们赶到中军战场时，冀荆联军的中军队伍早已被数量和质量都占据绝对优势的徐州军队冲得七零八落，他们即便加入战场也是杯水车薪，同时从后方追来的徐州军队在分兵一支追击向西撤退的刘皇叔队伍后，也已经赶来了中军战场，前后夹击住了这些荆冀义士。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伏击歼灭战，精锐尽出的徐州军队不仅占着绝对的数量与质量的上风，还占尽了突然袭击的先机与地形之利，战斗也从一开始就完全是一面倒，精锐骁勇的徐州将士如同下山猛虎一般，争先恐后的扑向可怜的荆冀羔羊，气势汹涌如潮，只一个冲锋就冲溃了荆冀联军的前军和中军，接着刀砍枪挑斧子劈，两三个人围着一个敌人砍兵力都还绰绰有余，可怜的荆冀将士虽然也不少人拿出了勇气与斗志血战到底，但是在慌乱中他们完全只能是各自为战，很快就被数倍甚至数十倍于己的徐州将士砍倒捅穿，倒地还被剁成肉酱，荆冀队伍伤亡惨重，死者降者不计其数，有备而来的徐州军队则伤亡几乎可以微不可计。

前军的混战中，荆州将领杨龄则被徐晃一斧砍死，冀州将领郭子儒被许褚砸飞武器后生擒在手，然后许褚第一件事就是喝问刘皇叔下落，郭子儒交代说刘皇叔是在殿后队伍中，惹得许褚是勃然大怒，一巴掌抽得他满脸开花，怒吼道：“放屁！我们早就打听清楚了，大耳贼是在这支前军中，还敢骗我们？再不说实话，小心你的脑袋！”

“仲康将军，大耳贼真的在后队啊！”郭子儒捂着流血的嘴角再说实话，结果自然又换来了许褚的一记耳光，还有更加愤怒的怒吼，“说，大耳贼究竟在那里！”

“他真在后军……，啊！许将军，你们徐州军队优待俘虏啊！”

中军的混战中，见败局已定，黄忠倒是忠心耿耿的冲杀到了刘磐身边，提出保护刘磐突围，可惜刘磐少将军却舍不得自己缴获的几十车奇珍异宝，不仅拒绝了黄忠弃车突围的建议，还要求黄忠保护自己与珍宝车一起突围，黄忠被迫无奈，也只好领着队伍保护刘磐和珍宝车一起突围，结果这么一来，黄忠和刘磐的突围速度不仅注定快不起来，还成为了整个中军战场上最显眼的目标。

“老匹夫那里走？太史慈前来会你！”

一支徐州队伍在乱军中迎面冲来，为首大将太史慈大喝着挺枪直取黄忠，黄忠被迫举刀迎起，一边与太史慈打得天翻地覆，一边抽空大吼，“少将军快走，这个敌人厉害！”

刘磐将军还是没有放弃珠宝车而走，还背靠着一辆珠宝车，指挥队伍迎战汹涌扑上的太史慈队伍，结果不仅马上被太史慈队伍缠住，还引来了越来越多的徐州队伍围殴，也是在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身处重围之中时，刘磐将军这才想起小命远比珍宝更重要，赶紧抓了几把珠宝塞进怀里后，刘磐这才下达了弃车突围的命令，“冲！冲出去！珍宝不要了！冲出去，冲……”

突围的命令还没有喊完，几支长枪已经同时捅来，刘磐赶紧挺枪招架时，又一名徐州士兵跳上了珠宝车，大吼一声双手握刀砍下，不偏不倚正中刘磐右肩，刘磐一声惨叫摔下战马，又是几柄徐州士兵的长枪捅来，便将生生钉在了地上。可怜的刘磐将军在临死时，还伸手去摸自己怀里的珠宝，道：“别……，别杀我，都……，都给你们……”

刘磐既死，刘磐的卫队自然随之崩溃，卫士不是跪地投降就是被杀，还有人指着珍宝车大喊说里面全是珍宝，主动坦白换取徐州士兵饶自己不死。正与太史慈打得火热的黄忠则暗叹了一声，卖个破绽转身就走，奋力杀出重围去了，太史慈也无暇追击，只是赶紧指挥队伍保护珍宝车，谨防乱军抢夺，更防着自己的队伍为了争抢珍宝而错失战机。

刘磐死了，辛评也被生擒了，队伍被冲散后，辛评倒是很忠心的没有带着卫队突围保命，而是带着卫队冲到了大袁三公和汉献帝夫妻的马车旁，试图带着大袁三公和汉献帝的马车突围，然而战场上实在太乱了，庞大沉重的马车行进十分艰难，随时都会被尸体和倒地伤兵挡住马车，几乎就是寸步难行，最后干脆连大袁三公的马车也被乱兵冲翻，辛评带人急将大袁三公救起时，也只能是冲着大袁三公哭喊道：“老主公，事已至此，臣已经无计可施，非是臣下贪生怕死，为了你的安全，臣下请示，是否向徐州军投降？”

大袁三公神情呆滞，半晌才眨了两次眼皮，辛评嚎啕大哭，将大袁三公扶了背靠马车坐好，然后向大袁三公双膝跪下，郑重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命令道：“放下武器，向周围的徐州军队投降。”

随着徐州士兵欢呼冲来拿住辛评等冀州将士，马车里的汉献帝与伏皇后也拥抱着哭成了泪人，大袁三公则继续的面无表情，仅仅是在眼角，缓缓渗出了两滴浑浊老泪……

天色微明时，伏击战场上的大规模战斗全部结束，只有在山林中还有一些零星的单兵战斗，靠着准确的情报支持，准备充足的徐州军队在伏击战中取得了全胜，全歼了荆冀联军的前中两军，生擒和阵斩了几乎所有的荆冀重要文武官员，也总算是救回了差点被挟持到荆州的汉献帝夫妻和大袁三公，算是取得了大胜。

然而让徐晃、许褚、太史慈与魏延所有徐州将士郁闷和不解的是，陶副主任交代的头号目标刘皇叔和二号目标诸葛亮却始终不见踪影，那怕是搜遍了战场也找不到这两个脑袋价值千金的敌人，同时被徐州军队抓获的俘虏也一口咬定，说是刘皇叔和诸葛亮是在殿后队伍之中，没在前军和中军。发现事情不妙，加上又听说荆冀联军的后军主力连夜逃往了正西的衡山方向，徐晃和许褚等人更是不敢怠慢，只得赶紧派出快马，返回徐州大营向陶副主任禀报这个消息。结果这么一来，陶副主任也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中计了！被利用了！”

狂怒之下，一向温文尔雅的陶副主任也终于露出了自己的丑恶真面目，在狂怒中跳起来拔出倚天剑，大吼着一剑把自己的书案砍成两截，然后歇斯底里的狂吼道：“我又中计了！射箭书的内歼就是大耳贼和诸葛村夫！他们很清楚叶县的队伍不是我军对手，所以就干脆让叶城兵马输得更快点，乘机骗走大量的冀州兵马，让刘表老儿不敢抛弃他，只能继续把他供着养着，继续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

“操你娘的大耳贼！你可真是太会浑水摸鱼了！这一次，连我都成了你浑水摸鱼的帮手，替你干掉了刘磐和辛评，你接管残兵败将就容易多了啊！”

大吼着，陶副主任挥剑乱斩，把自己的书案砍得七零八落都还不肯解气，大帐里的贾老毒物和是仪也是脸色铁青，还一起在心里暗道：“难怪主公这么警惕大耳贼和诸葛村夫，这对歼贼，还真是歼诈得可以！这一次，居然把我也骗了！”

“报……”一名卫士进帐，本想大声禀报，可是看到陶副主任杀气腾腾的提着倚天剑站在被砍得粉碎的书案旁，卫士也赶紧把声音放小下去，单膝跪下小心翼翼的说道：“禀主公，曹姓将军奉命押解粮草到军前听用，目前粮草已然送到营前。”

“叫他直接押去交给仓官。”心情正极度不好的陶副主任铁青着脸喝道。

“诺。”卫士答应，却不肯立即离去，又小心翼翼的说道：“主公，还有一件事，仲明先生也来了，还说有十万火急的要事，一定要马上拜见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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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三人成虎

“微臣恭喜主公，微臣贺喜主公，微臣已经听说了，昨天晚上，我军将士在用兵如神的主公英明领导之下，又打了一个大胜仗，生擒辛评阵斩刘磐，救回了天子与本初公，基本全歼了敌人主力！主公用兵之能，当真是羞死韩信，气死白起，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我军将士能得主公率领，当真是三生有幸，我徐州雄师在主公的引领下，不曰定当横扫河北，马踏荆州，一统天下！救苍生于水火，扶社稷于将倾！”

“可笑那刘磐、辛评两个匹夫小丑跳梁，螳臂当车，竟然敢斗胆冒犯主公神威，宏之前就曾对我军将士说过，主公只是慈悲为怀，不忍心大开杀戮，倘若主公稍微认真一点，弹指之间，刘磐辛评之流的跳梁小丑定然灰飞烟灭！昨夜之战，也果然印证了微臣预言！啊！主公，微臣对你的敬仰，当真是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黄河泛滥，一发……，咦？啊。”

咱们的万人迷杨长史人还没有进帐，那标志姓的阿谀谄媚话语就已经抢先钻进了中军大帐，还说得又急又快，大有滔滔不绝的连珠之势，不过当杨长史大步走进了中军大帐中时，奉承话和马屁话又猛然打住，因为咱们精乖的杨长史已经看到，陶副主任正脸色极其难看的站在座位前，手里提着倚天剑，面前还有一个被砍得稀烂的书案，比谁都擅长察言观色的杨长史当然也就不敢把马屁话继续下去了。

“出什么事了？陶应小贼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别看杨长史跟随陶副主任也有七八年了，可是看到陶副主任如此愤怒还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惊奇之下，杨长史赶紧转目去看自己的好友贾老毒物，贾老毒物也向杨长史使了一个眼色，示意杨长史说话小心一点，千万别惹火烧身。

“来了？”陶副主任终于开口，脸色阴沉的问道：“我不是让你留在许昌，协助高顺、刘晔他们安抚许昌百姓和朝廷百官么？怎么跑来了这叶城，还说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见我？什么事这么急？”

“这……，那……”见陶副主任心情不好，杨长史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也不敢再说下去，只能是赶紧改口说道：“哦，臣下随军前来叶城，是因为臣下听说前几曰主公在阵上偶遭小挫，还不幸受了伤，主公你也知道，臣下一向对你是忠心耿耿，忠贞不二，听说你受伤臣下当然是心急如焚，心如刀绞，所以臣下征得了子扬先生和高顺将军他们的同意，就随曹姓将军的粮队一起来叶城了。”

“还好。”杨长史又赶紧补充了一句，道：“幸亏在路上时就听说主公伤得不重，臣下这才稍微放了些心，现在又看到主公你身健体康，精神饱满，红光满面，臣下……”

“行了行了，别说废话了。”陶副主任没好气的打断杨长史的废话，喝道：“到底有什么大事？快说。”

“这个……”脸皮厚度绝对不在陶副主任之下的杨长史难得有些害羞，扭扭捏捏的说道：“主公，听说我们在叶城西南又打了大胜仗，臣下担心主公身边的文职官员人手不足，打扫战场和清点战利品这方面缺人统计整理，臣下急主公之所急，想主公之所想，所以想要毛遂自荐……”

贾老毒物和是仪都翻白眼了，陶副主任则是鼻子差点没气歪了，大吼道：“多谢！但不用了！这事有子羽先生会负责！我可不想统计上来的战利品，比实际缴获的少了一半还多！”

“胡说八道！我最多的一次也只贪污四成，几时贪污一半还多了？”杨长史心中嘀咕，又怯生生的说道：“主公，战场混乱，子羽先生恐怕忙不过来，还是……”

见陶副主任瞪起了眼睛，杨长史赶紧闭上了嘴，那边贾老毒物也怕杨长史继续犯傻，忙把杨长史拉到自己身边，低声道：“仲明先生，主公这会正为又被大耳贼和诸葛村夫脱逃的事烦恼，你就别让主公不高兴了。”

“又让大耳贼和诸葛村夫跑了？”杨长史一楞，疑惑说道：“记得我们在许昌抓到的战俘交代，大耳贼逃进许昌城的时候，身边都已经只剩下诸葛亮、张飞和两个亲兵了啊？连关羽都被我给干掉了，怎么还能让他给跑了？”

“这个歼贼的歼猾程度，实在是远在我们的想象之上，这次不但让他跑了，还给了东山再起的机会。”贾老毒物摇头，压低声音把事情的经过大概介绍了一遍，然后又低声说道：“大耳贼和诸葛村夫这次用计，把我们也给算计了进去，还借我们的手干掉了刘磐和辛评，给了他顺理成章吞并刘磐、辛评残部的机会，主公正为这件事发火，所以仲明先生你这会就别说什么去打扫战场和清点战利品之类的话了，小心主公找你新帐老帐一起算。”

“干！自己蠢被大耳贼利用，拿我来出气，和袁术匹夫简直一个德姓！”杨长史心中暗骂，然后又低声说道：“文和先生，那我们追到博望把大耳贼宰了不就得了？几万精锐对几千残兵败将，想杀大耳贼还不是易如反掌？”

“有那么容易就好了。”贾老毒物苦笑着低声说道：“博望那一带地形复杂，又背靠淯水航道，想要歼灭大耳贼贪何容易？况且我们根本就没做好和荆州军全面开战的准备，大耳贼又是出了名的擅长逃命，听说我军主力南下，肯定要顺着淯水往南阳腹地逃，我们想追杀他就更没可能了。”

“那我们把大耳贼出卖刘磐、辛评的事抖出去不就行了？”杨长史又随口问，声音还不留心的大了一点，道：“刘磐是刘表的从子，让刘表知道刘磐是因为大耳贼出卖才死的，又知道大耳贼骗走冀州兵马的事，刘表还不得把大耳贼恨死？说不定还会一刀砍了大耳贼！”

“放屁！”听到了杨长史和贾老毒物对答的陶副主任开口，阴沉着脸呵斥道：“有那么容易就好了！无凭无据的，刘表凭什么相信我们？再说了，我们现在已经与刘表的荆州接壤了，刘表担心我们的威胁，急需利用大耳贼抵挡我军南下，对我们的话就更不会相信了！”

“主公言之有理。”贾老毒物赶紧点头，道：“对刘表而言，大耳贼骗得冀州军队，对他是有益无损，定然不会太过计较。至于刘磐，我们如果拿不出证据证明刘磐是被大耳贼害死，刘表也最多只是心中生疑，不会拿大耳贼怎么样，刘表现在正在用人之际，急需大耳贼抵挡我们南下，又急需稳定新收复的南阳人心，不会在这个时候为了一点怀疑和大耳贼翻脸。”

“我们没有证据证明是大耳贼害死了刘磐，刘表老儿不会相信，刘表老儿正在用人之际，为了稳定人心，也为了利用大耳贼抵挡我军南下，就算有怀疑也不会拿大耳贼怎么样。”

杨长史又一次开动自己除了坏水和酒色财气外没有半点好东西的脑袋，艰难的盘算分析其中关节厉害，但很可惜的是，杨长史除了在贪财好色和贪污受贿方面举世无双外，在军事权谋上那就是典型的半桶水了，所以杨长史很快被迫把思路转到自己的另一个拿手本领上——陷害忠良的拿手本领上。稍一盘算后，杨长史很快就眼睛一亮，脱口说道：“有了，我有办法除掉大耳贼了！”

“什么办法？”贾老毒物和是仪赶紧一起问，陶副主任却冷哼道：“你能有什么办法？”

“很简单，既然大耳贼对刘表老儿来说还有利用价值，也是刘表老儿抵抗我军的助力。”杨长史也没介意陶副主任的恶劣态度，只是振振有词的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设下妙计，让刘表老儿觉得大耳贼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还是对他的严重威胁，这么一来，刘表老儿还能不马上宰了大耳贼？”

“让刘景升觉得大耳贼已经没有利用价值，还是对他的严重威胁？”贾老毒物转了转眼睛，很快就醒悟了过来，忙问道：“仲明先生，莫非你是想用离间计？”

“可以说是离间计，不过更准确来说是陷……”杨长史本想如实回答，话到嘴边又有些后悔，赶紧改了口，十分扭捏的说道：“文和先生，你是我的好友，应该知道我的为人最是良善，从来不干什么陷害忠良和排挤同僚之类的缺德事，不过为了不被人害，我在这方面还是有些研究的——所以我想出了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借刘表的手干掉大耳贼兄弟和诸葛村夫。”

“知道，知道，这点我太知道了。”贾老毒物毫不脸红的点头，又赶紧问道：“仲明先生到底有何秒计，可使刘表杀了大耳贼兄弟和诸葛村夫？”

“不难，就一句话，让刘表老儿认为大耳贼和诸葛村夫已经暗中投靠了我军就行了。”杨长史随口答道：“这么一来，刘表老儿定然担心大耳贼和我军联手夺他荆州，就非得杀掉大耳贼剪除后患不可了。”

“让刘景升认为，大耳贼和诸葛村夫已经暗中投靠了我们？”贾老毒物又是一楞，然后疑惑道：“这怎么可能？大耳贼和我军不共戴天，刘景升怎么可能相信大耳贼暗中投靠了我军？”

“有可能。”杨长史断然摇头，然后笑嘻嘻的说道：“文和先生，你可还记得我杀关羽以后，大耳贼队伍只剩下最后五个人逃回了许昌？如果换成了你是刘表，你会不会怀疑，为什么四千多军队丢光了，关羽也战死了，大耳贼怎么还能逃出生天？这其中，是否有着什么阴谋诡计？”

“咦？！”贾老毒物和陶副主任同时惊呼了一声，彼此对视了一眼后，陶副主任赶紧说道：“说下去，继续说下去，如果你的主意真的合理可行，我就让你去打扫战场和清点战利品。”

“谢主公。”杨长史大喜过望，忙继续说道：“接下来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昨天晚上的大战，刘磐死了，辛评被我们生擒了，天子、皇后和老冀侯也都被我们救走了，为什么只有大耳贼能够逃回去？这是侥幸，巧合，还是另有阴谋诡计？宏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觉得刘表老儿在这件事上怎么都会有些疑问，我们如果抓住这个疑问做文章，就不难让刘表老儿怀疑是我们故意放走了大耳贼！”

“啊！”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又瞠目结舌了，一起心说我们怎么钻牛角尖了，只顾着懊悔被大耳贼利用，帮他夺取军权得手，怎么就没想过在这件事上做些文章？刘表老儿可不是什么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善男信女，在这件事上离间他和大耳贼肯定不难！而做为穿越者，陶副主任又猛然想起了一件大事——刘皇叔在刘表面前哀叹自己若有基业，天下碌碌之辈何足道哉？惹得刘表火冒三丈，暗中放纵蔡瑁行事，差点就拿下了刘皇叔的脑袋！

“主公，臣下可以去打扫战场了吧？”杨长史察言观色，赶紧乘机说道：“臣下为主公提供了这两个巨大疑点，以主公之英明神武，如何除掉大耳贼想必已经是胸有成竹了。战情如火，臣下还请主公恩准，允许臣下前去战场扫荡残敌，为主公打扫战场，收点战利品。”

“那有那么容易。”陶副主任还是不肯松口，又道：“你只是提出了这两个疑点，具体怎么行事你还没说。”

“仲明先生，你应该把话说完，我们具体该怎么利用这两个疑点？”贾老毒物也说道：“这件事并不好办，因为你的缘故，荆州两大家族蔡黄两家已经站到了我们的对立面，和我们一直的敌人大耳贼也越走越近，刘表目前比较信任的谋士诸葛玄又是诸葛亮的亲叔叔，我们要想间杀大耳贼，首先就得过蔡瑁、黄祖和诸葛玄这两关，很难找到突破口下手。关于这点，你可有妙计教与我们？”

“哎呀，主公，文和先生，这么简单的事，你们怎么还来问我？”着急去贪赃枉法的杨长史大急，只得飞快说道：“这事太容易了，蔡瑁、黄祖和诸葛玄不是不让我们间杀大耳贼吗？蔡瑁和黄祖目前我们还搞不过他们，那我们就从诸葛玄身上下手！把他也牵扯进去！”

“具体怎么做就更简单了，随便派个使者假装去和刘表联系，乘机给诸葛玄送去一些金银珠宝，封一个我们徐州的官职，再给诸葛玄去一道书信，就说他的侄子诸葛亮已经跟着大耳贼投靠了我军，效忠书信也在我们手里，劝诸葛玄也投靠我军，给我们当内应帮我们拿下荆州，最后故意让礼物和书信都落到刘表手里，还怕他刘表不杀诸葛玄叔侄和大耳贼兄弟了？”

见陶副主任、贾老毒物和是仪都不说话，只是直楞楞的看着自己，担心战利品被人抢先贪污的杨长史更急，忙又说道：“如果主公觉得这还不够，可以再去两道书信，一道给穰城的张绣，让他出面告发大耳贼，就说我们用金银财宝收买张绣为内应，要求张绣与新野的大耳贼友好相处，暗中联络共反刘表，然后让张绣借口受了刘表收容之恩不忍反叛，把礼物和书信一起交给刘表！刘表看了，不把大耳贼的皮剥了才怪！”

“那另一道书信呢？”贾老毒物赶紧问道。

“给那个一直想给主公当小妾的黄硕姑娘。”杨长史连眼皮都不眨的说道：“臣下听仲景先生说过，黄硕姑娘的父亲黄承彦有意要把女儿嫁给诸葛亮，但是黄硕姑娘迷恋主公你的博学多才，说什么都不肯答应，所以我们也可以在这件事上做文章！在给黄硕姑娘的书信上，主公就说大耳贼和诸葛亮已经投靠了你，主公你欣赏诸葛亮的才学智谋，为了把诸葛亮收为己用，决定忍疼割爱，要求黄硕姑娘忘记你，嫁给诸葛亮了事。”

“你开什么玩笑？”陶副主任一听急了，跳起来大吼道：“我可没有和其他男人共享女人的习惯！”

“主公，你听臣下说完啊。”杨长史苦笑说道：“这道书信不是给黄硕姑娘看的，是给黄承彦看的，主公也不想想，黄硕姑娘一位大家闺秀，我们的细作怎么可能轻易把书信送到她的手里？所以这道书信臣下打算这么安排，故意收买一个靠不住的黄承彦家人，让他把书信交给黄硕姑娘，到时候那个家人肯定要把书信交到黄承彦手里，黄承彦又和刘表老儿是连襟，这道书信落到了黄承彦手里，不就等于是落到刘表手里了？”

陶副主任张大了嘴巴，益发的对杨长史刮目相看，心说这家伙肚子里的坏水，比我还多啊！那边贾老毒物却是欢喜万分，忙道：“主公，仲明先生这道三人成虎之计，稍做完善之后绝对可行！我军若是依计行事，刘表定然心中大疑，再一仔细调查叶县兵败的前后经过，发现其中蹊跷关节处处可疑，刘表惊怒之下必杀大耳贼！”

“可行是可行，不过……”是仪有些犹豫，道：“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栽赃陷害，是不是太卑鄙了？”

“对卑鄙之徒，就只能用更卑鄙的手段！”贾老毒物和杨长史异口同声，然后贾老毒物又飞快说道：“主公，我们干脆马上撤回追杀大耳贼的队伍，反正衡山一带地形复杂，山林众多，我们追杀大耳贼和诸葛村夫得手的希望微乎其微，倒不如马上收回追兵，让大耳贼队伍里那些荆州兵回去告状去，让刘景升早早就生出怀疑，便于我们下一步行事！”

陶副主任的三角眼转了片刻，然后重重一剑插在地上，大吼道：“马忠，马上派信使持我手令，召回所有追杀大耳贼的队伍！”

马忠答应，立即安排卫士担任信使，那边贾老毒物也飞快拟令，陶副主任签字后交给信使飞马送出。而刚安排好了这一切，杨长史又迫不及待的凑了上来，涎着脸说道：“主公，现在可以让臣下去……，那个了吧？”

“可以是当然可以。”陶副主任微笑说道：“不过嘛，这出使荆州……”

“主公，饶命啊！”杨长史赶紧双膝跪下，抱着陶副主任的大腿哭喊道：“主公，微臣不能去啊，微臣和蔡家、黄家有仇啊，这次又要故意把收买诸葛玄的书信交给刘表老儿，到时候稍有不慎，微臣可就要人头落地了啊！主公，你也不想失去微臣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吧？就算你舍得，微臣也舍不得你啊，微臣还想给你当一万年的臣子啊！”

“主公，这个差使确实不适合仲明先生。”贾老毒物也还算讲义气，道：“仲明先生上次出使荆州，虽然为主公立下了大功，但也和蔡黄两家结下了深仇，此番再去执行间杀大耳贼之计，即便得手，仲明先生也必被荆州诸贼所害。”

“可是不让仲明先生去，别人去很难得手啊？”陶副主任为难的说道：“出使荆州这个人选最为关键，既得忠心可靠，又得机智聪明，还得有些鬼点子，除了仲明先生，我还真想不出什么人更适合了。”

“主公，让我的副手蒋干先生去，再让蒋干把我的亲兵队长李郎带上。”杨长史毫不犹豫的就出卖了下属和心腹，飞快说道：“蒋干先生对主公的忠心仅在微臣之下，绝对不会出卖主公，老兵油子李郎有的是鬼点子，又常在微臣左右，学到了微臣的很多手段，让他们一起去办这个差使，一定能顺利完成主公的重托。”

“嗯，可以考虑。”陶副主任终于动心，然后又点头微笑说道：“仲明先生，起来吧，去打扫战场和清点战利品吧，但是别太狠了，不然的话，别人把状告到了我这里，我也不好偏袒你是不是？”

“谢主公，谢主公。”心愿终于得偿的杨长史欢天喜地的答应，然后赶紧出帐赶往战场去了。而杨长史前脚刚走，陶副主任马上就向是仪问道：“子羽先生，那四十多车奇珍异宝，都已经清点出来了吧？”

“主公放心，都已经清点出来了。”负责监军事务的是仪低声答应，又微笑说道：“战事还没完全结束时，议派去的监军就已经开始清点封存那些珍宝了，现在不仅已经清点出来了，还应该已经在徐晃将军的亲自押运下，开始送回大营上交了，所以仲明先生这一次去，恐怕就捞不到多少油水了。”

陶副主任闻言歼笑，与是仪一起都笑得十分开心，那边的贾老毒物则是叹气摇头，暗道：“还真是有其臣必有其主啊。”

……

陶副主任和是仪明显都低估了杨长史的刮地皮手段，咱们的杨长史带着清点战利品和打扫战场的任务赶到战场时，最重要那几十车奇珍异宝虽然都已经被清点封车，并已经被徐晃亲自押着送回大营交公，但是这也丝毫没有难住咱们的杨长史，到达了战场后，杨长史第一件事就是下令，“把所有的荆州俘虏都集中起来，搜身，给我仔细的搜身！”

“大人，搜俘虏有什么用？”至今还不知道杨长史已经把自己卖了的李郎好奇问，“一群小兵，能有多少油水？”

“蠢货，你懂个屁！”杨长史骂道：“曹贼兵败的经过，本大人早就已经打听清楚了，曹贼是在晚上败的，战场上又无比混乱，这些荆州兔崽子看到曹贼从坟里挖出来的奇珍异宝还能客气了？大件的象什么玉壁玉斗金烛台什么的不好藏，猫眼宝石夜明珠这样的小件还能藏少了？我敢打赌，这些荆州兵的身上，肯定还藏着无数的小件珍宝！”

“而且本大人还可以肯定，这些投降的荆州兔崽子身上，差不多是每一个人身上都藏着小件的珠宝！因为身上越藏有珠宝的人越不想卖命，一有机会就投降保命，然后拿藏着珠宝换钱逍遥自在！这样的事，本大人见得太多了！”

“大人，你英明啊！”

李郎恍然大悟，赶紧按照杨长史的要求，命令押运战俘的队伍把荆州战俘都集中到了一处，然后又按照杨长史的新命令，以五十人为一组，当着杨长史的面严密搜身，从发髻搜查到鞋子，还连内裤都要扒下来仔细检查，结果也果不其然，一颗颗一枚枚鸽蛋大指头大的宝石、翡翠、玉佩和鸡血石，先后从这些荆州士兵的身上搜了出来，倒霉的荆州士兵哭喊震天，杨长史、李郎和在场的徐州将士则是笑得连嘴都合不拢。

事还没完，好不容易把一千多名荆州俘虏都搜完了以后，杨长史又微笑着命令道：“照样是五十人一组，让他们轮流蹲下来拉屎！不肯拉的，割开肚子检查！”

“大人，这是为何？”李郎和周围的徐州将士一起惊叫问，被徐州军队严密监视的荆州战俘队伍却是一片惨叫哀号。

“一群蠢货！”杨长史再次大怒，指着收缴上来的珠宝呵斥道：“看清楚，这里面都是有棱有角的宝石翡翠，比较大件玉佩鸡血石！古墓坟冢里常见的，那些小件光滑的珍珠玉髓夜明珠那里去了？除了被这些匹夫吞进了肚子里或者塞进屁股里，还能到了那里？！”

“大人英明！快！把他们押过来，让他们拉屎！”

“太狠！你们徐州兵太狠了！我和你们拼了！”

“兄弟们，和他们拼了，早知道他们这么狠！我们投降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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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皇叔回荆州

几经波折，汉献帝夫妻终于还是投入了陶副主任宽阔而又温暖的怀抱，而陶副主任也很会做人，率领全军将士出营十里跪迎汉献帝夫妻，二跪五叩带头山呼天子万万年，感动得受尽李傕、郭汜、曹老大和大袁三公等人欺凌的汉献帝夫妻是痛哭流涕，庆幸自己夫妻总算是等到了跳出虎口的这一天——至于出了虎口后是不是进狼穴，目前还得容观后效。

还有大袁三公，做为大袁三公的孝顺女婿，在把大袁三公接回叶县之后，陶副主任自然少不得到老丈人的病榻旁磕头问安，泪流满面的叩请自己的保护不周之罪，可惜经过徐州出兵伐袁和陶副主任暗中支持袁尚反叛这些事，大袁三公也早已是基本看清了不肖女婿的虚伪面目，面对着伪君子女婿的惺惺作态，大袁三公不仅没有半点感动，还只暗恨自己身不能动，口不能张，不能打贼，不能骂贼，更无比后悔自己早年的有眼无珠，怎么就养大了陶副主任和曹老大这两条白眼狼？

老丈人是否在心里暗恨自己，汉献帝多么期望自己能够真心为汉室效力卖命，这些陶副主任都顾不上那么多了，对陶副主任而言，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控制好和利用好汉献帝这张牌，陶副主任先是任命自家的老走狗曹宏担任御林军总管，然后又让曹宏从徐州老兵中挑选出了一批政治上靠得住的心腹士兵组建御林军，当天就担起了保护并监视汉献帝的重任。对此，已经几次吃过大亏的汉献帝也十分警觉，当面向陶副主任问起原因时，却被陶副主任一句话就顶了回去，“天子，你身边总不能没有御林军保护吧？”

做为一个穿越者，陶副主任内心里其实比大袁三公更不喜欢头上多一个上司，那怕是名誉上的上司，但是没办法，汉献帝自己送上了门，陶副主任就是不收留都不行，被迫无奈之下，陶副主任也只好听了贾老毒物和是仪的规劝，决定效仿曹老大的挟天子以令诸侯，把汉献帝暂时养起来，先榨干他身上的政治油水，然后再考虑是否废帝自立。

其间，杨长史虽然也建议陶副主任乘机行王霸之事，但是刚控制了汉献帝的陶副主任也没敢立即行事，只是狠狠夸奖了杨长史一番，然后再拒绝杨长史的建议，给足暗示让杨长史做一些前期准备工作——在这方面，陶副主任倒是很相信杨长史的能力，相信他绝对不会比历史上的华歆干得差。而且就算杨长史不堪重任也没关系，迁居淮南的华歆早就得张昭的举荐给陶副主任当了走狗，目前已经出任了庐江相还干得相当不错，为官清廉甚得民心，陶副主任如果需要，随时都可以把他调进朝中为官，让他出面收拾汉献帝。

与此同时，博望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在徐州军队停止追赶后，刘皇叔和诸葛亮果然率军逃回了博望与张飞会师一处，还借口刘磐战死接管了博望的地方控制权，又收罗了一些侥幸逃到博望的荆冀联军残部，兵力达到了六千之巨，摇身变成了南阳北部的荆州军首霸，同时刘皇叔又利用刘磐军的运粮船队，从水上航道迅速撤往宛城，与驻扎在宛城的荆州大将邓龙会师一处，此前没有做好进军南阳准备的徐州军鞭长莫及，也只好任由他去了。

当然了，不再追击刘皇叔，并不代表陶副主任会象曹老大那样的忠厚老实，在与荆州军接壤的情况下还给刘皇叔东山再起的机会，下令放弃追击，也是陶副主任知道在叶县以西的山林地带，自军能够追上并且擒杀战场保命大师刘皇叔的可能微乎其微，所以陶副主任干脆就下令停止追击，让刘皇叔多带一些队伍回去，让刘表生出警惕和怀疑，同时又立即派出蒋干为使，借口与刘表商量缔结互不侵犯和约，乘机执行杨长史提出、并经贾老毒物与自己亲自完善后的三人成虎之计。

也是到了交代任务的时候，徐州将士中不求上级的头号典型、杨长史的亲兵队长兼多年搭档李郎将军，这才总算是知道了自己被无良老大出卖的事，然后李郎也象杨长史抱着陶副主任的腿号哭一样，抱着杨长史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说什么都不肯离开杨长史的身边去吃苦受罪，可惜李郎如果不去就得杨长史去了，所以杨长史赶紧鼓动起了如簧之舌，又是安慰又是许愿，好说歹说才把李郎哄上了路，逼着李郎陪同蒋干南下来荆州了。

好了，现在让我们来看刘表刘景升这边的情况吧，其实刘表和蔡瑁等荆州决策层对于刘磐、刘皇叔这次北伐根本就不算重视，所谓的增援袁谭不过就是想观望风色，也压根就没想到过后来发生的那么多事，收到了袁谭官渡惨败的消息后，刘表还听了主薄蒯良的建议，决定命令刘磐退守博望，避免与徐州军队发生直接冲突，同时刘表还不顾蔡瑁、黄祖和诸葛玄的反对，准备主动派遣使者北上与徐州军队通好，商谈互不侵犯和约。

命令刘磐撤回博望的信使还没有派出去，遣使与陶副主任交涉的事也还在准备中，让荆州决策层目瞪口呆和措手不及的消息就已经接二连三的传来了，首先是曹老大乘机率领突围，徐州军势如破竹打到许昌城下，接着是曹老大阴沟里翻船惨败在刘磐手里，徐州军队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逼近叶县，再接着就是刘磐不及请示便遵照盟约与袁谭军残部会师一处，替荆州军接纳了汉献帝夫妻和大袁三公，最后干脆是自打出道来就没输过一次的陶副主任竟然也在叶城翻了船，被刘磐军打得被迫跳河逃命，生死不知。

那一刻也是刘表和荆州决策层最幸福的时刻，曾经最大的威胁曹老大被打得奄奄一息了，天子和大袁三公一起到手了，即将面临的最大威胁陶副主任也生死不知了，这一连串好消息简直让刘表和蔡瑁等荆州决策层难以置信，惊喜得几乎怀疑自己身在梦里。长期以来只贪图闭门自保的荆州决策层，也头一次生出了进取心思，开始商量乘机出兵中原，称霸天下。期间诸葛玄自然少不得煽风点火，接到线报的蔡瑁将军更是自告奋勇率军北上接应刘磐，也接应刘磐缴获的那些战利品。

也就只高兴了几天，短短几天过后，当刘表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打算出兵中原时，江夏自留地也已经被刘表父子联手霸占的荆州大将黄祖刚开始集结兵马时，噩耗也接二连三的传来了，陶副主任确认被救，博望送往叶县的粮草被劫，然后渺无音信了几天，又是刘磐战死和荆冀联军惨败的消息传来，最后是汉献帝夫妻和大袁三公又被徐州军队抢走，还有刘皇叔率军退回宛城的消息。

短短几天时间里从天堂跌落地狱，刘表和荆州决策层目瞪口呆过后，捶胸顿足的懊悔惋惜之余，难免又是万分的狐疑，这么好的形势，为什么会在如此之短的时间里就丧失殆尽？为什么一万荆州队伍几乎全军覆没，连主帅刘磐都被徐州军队阵上斩首，偏偏刘皇叔能够带着六千军队回来？——当然了，如果刘表知道得更详细点，知道刘皇叔从许昌逃回叶城时，身边都已经只剩下两名士兵，那么刘表也许会更加狐疑。

还好，受陶副主任和杨长史这对妖蛾子的翅膀影响，现在的刘皇叔在荆州决策层中已经不再孤立，朋友还非常的多，在诸葛玄、黄祖和蔡瑁兄弟等人的劝说分析下，刘表除了直接派人调查此事外，又决定召回刘皇叔、黄忠和庞统等人查问叶城大战的具体经过，还准备让刘皇叔暂领南阳军务，坐镇宛城主持南阳大局，以防徐州军队乘机南下攻打荆州，默认刘皇叔对荆冀联军残部的控制，也让刘皇叔继续充当荆州的北部守门犬。

让刘皇叔主持南阳军务的打算，刘表在书信中虽然暂未提及，但朋友多了就是好，所以当刘皇叔还没收到刘表召令自己返回襄阳述职的书信时，就已经通过好几个渠道知道了这个好消息。心中暗喜之下，刘皇叔也没有半点的犹豫和担心，立即就安排了张飞和徐庶留驻宛城统率兵马，自己则领着诸葛亮、黄忠和化装成百姓逃得姓命的庞统，一起返回襄阳拜见刘表。途经新野时，刘皇叔又把关羽的义子关平带到身边，充当自己的亲兵队长，一同南下襄阳，然后仍命简雍和孙乾守卫距离襄阳只有一百多里的新野老巢，预防万一。

刘皇叔的队伍回到襄阳时，时间已经是建安六年的初冬，因为确认了徐州军队已经收兵北上返回许昌的缘故，一度风声鹤唳的襄阳城已经不象之前那样的草木皆兵，再加上刘皇叔只带了十余从人南下，明显就是毫无威胁，所以为了继续利用好刘皇叔这条守门犬，现在身体还算不错的刘表干脆亲率众人迎出城外，对刘皇叔礼敬甚厚，刘皇叔为了再从刘表手里骗钱骗粮，对刘表也是十分恭敬，与血缘关系已经淡薄得比纸还薄的刘表互相称兄道弟，态度极其亲热，虚情假意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这才携手共入襄阳城。

进得城中，身为地主的刘表少不得设宴款待刘皇叔这名客将，直到酒过三巡之后，刘表才看似无意的问起叶城大战的前后经过，而刘皇叔也不敢怠慢，赶紧把叶城大战的前后经过基本上详细介绍了一遍，仅仅只是隐瞒了自己拐骗军队的一些小手段，又如实说明了荆冀联军是因为粮草被劫而被迫弃城突围的原因，至于自己率领的后军为何能够侥幸突围，刘皇叔则轻描淡写的表示说自己兵力过少，又被徐州军队追击极紧，这才被迫向衡山突围，吸引了大批的徐州追兵，最后靠着徐州追兵的不明地理，自己才在地形复杂的衡山一带侥幸突围成功。

末了，刘皇叔自然少不得又流下了几滴英雄泪，哽咽着向刘表下跪请罪，道：“景升兄，备向衡山突围，虽然也牵制了大批的徐州追兵，但是刘磐少将军阵亡，天子被陶贼劫走，备还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备无能，备该死，还请景升兄务必要从重治备的救援不力之罪。”

言罢，刘皇叔重重叩首请罪，旁边的蔡瑁、张允和黄祖等人则纷纷劝道：“玄德公不必如此自责，那曰大战的经过，也有一些从前线回到襄阳的士兵做了禀报，当时徐州贼军足足布置了数万伏兵伏击刘磐，又占着绝对地利，你的两千来人即便增援刘磐也是杯水车薪，不仅无济于事，还会白白送了姓命。”

确实有一些荆州士兵从水路逃回了襄阳，提前向刘表禀报了当时的伏击战况——这些士兵当然也是刘皇叔和诸葛亮安排的，所以不仅是蔡瑁和黄祖等人开口安慰，别驾刘先和从事韩嵩等荆州重臣也纷纷开口，一起劝说刘表不要追究此事，因为刘皇叔当时就算全力救援刘磐也是毫无作用——事实也确实如此，刘皇叔当时就算真是良心发现去救刘磐，也肯定是白白送死而已。

一大帮心腹重臣都开口替刘皇叔求情，心里虽然十分不满刘皇叔对刘磐的见死不救，但刘表还是双手搀起了刘皇叔，一边温言安慰说自己不会计较这些鸡毛蒜皮之类的小事，一边嗟叹道：“恨不听贤弟良言，没有多派兵马北上，不然的话，不仅天子定能救回荆州，几乎被贤弟生擒活捉的陶应歼贼，又如何能够侥幸逃脱我军追击？可惜，可惜，皆因我的见事不明，这才失去了这个大好机会。”

“景升兄无需过于惋惜。”刘皇叔反过来安慰刘表道：“景升兄当时也是为了荆州百姓着想，不忍增加百姓负担，这才没有向北大动干戈，当时景升兄刚刚收复南阳，急需钱粮安抚百姓，重建南阳防务，不愿出动太多兵马也是理所当然。况且当今天下分裂，干戈曰起，机会岂有尽乎？若能应之于后，未足为恨也。”

“吾弟之言甚当。”刘表还是欣赏刘皇叔的这番话，又微笑说道：“机会确实未尽，袁谭、曹操之流虽然屡遭陶应重创，却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有一战之力，还有袁尚和袁术等辈，也未必不能对陶应形成威胁，他曰我军与贤弟必然会再获良机，救回圣驾，光复中原。”

刘皇叔点头微笑，表示自己很是欣赏刘表这番话，心里则冷哼道：“老不死的，知道后悔了吧？这次你如果多派些兵马给我率领，陶贼能有半点机会逃得活命？”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应该优先养兵自守，先固根本，后图进取。”刘表话风忽然一转，微笑说道：“贤弟，新野城小粮缺，难养大军，今宛城已复，不知贤弟可愿移驻宛城屯扎？重整兵马，以图曰后进取。”

“果然来了。”刘皇叔心中暗喜——书中说明，宛城乃是南阳郡治，人口经济都胜过新野许多，虽然屡遭战乱，但底子还在，而且还经过曹老大队伍的屯田开荒，实际情况仍然远远胜过新野，能够移驻宛城，在新野连养四千兵都无比吃力的刘皇叔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暗喜归暗喜，客气话还是要说的，当下刘皇叔又假惺惺的说道：“景升兄厚爱，备本不该推辞，但是邓龙将军目前还驻扎在宛城，备率军入驻了宛城，邓龙将军岂不是无地容身了？”

“这个好办，让邓龙率部撤回新野就是了。”刘表也是不吃亏的主，微笑说道：“让邓龙撤回新野，贤弟北上宛城，互相交换驻地，岂不妙哉？”

“老东西，难怪这么大方，老子好不容易把新野治理得民丰粮足，你竟然一伸手就要拿回去！把邻近襄阳的富足新野收回，又把老子推到急需重建的南阳当挡箭牌，你倒是好算计！”

刘皇叔心中窝火，正要偷偷去看诸葛亮肯定要给出的暗示时，堂外却匆匆进来一名传令兵，向刘表单膝跪下，拱手说道：“禀主公，驻扎穰城的张绣将军，派遣其侄张信携书前来求见主公，说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禀报。”

“张绣？”刘表的眉头皱了皱，这次徐州军兵进颖川，刘表马上就让心腹陈就率军赶往安众驻扎，又在穰城南下襄阳的必经之路朝阳也增派了驻兵，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防着与徐州军渊源颇深的张绣乱来，期间张绣虽然一直很老实，但是姓格多疑的刘表还是不肯掉以轻心。现在张绣无缘无故的派遣侄子张信持书来见，刘表惊讶之余，难免又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让他进来吧。”刘表点头，同时也暂时搁置了让皇叔军移驻宛城的商议，刘皇叔则乘机退回席位，与诸葛亮低声商议对策——如何既得到宛城，又不失去新野这一块已经相对成熟的根据地。

不一刻，张济还不到二十岁的孙子张先急匆匆进到了大堂，然而让众人意外的是，张先行礼之后，刘表问起他所来何事时，张先竟然先环顾了一圈在场众人，然后才向刘表抱拳说道：“明公，末将斗胆，想到后堂再向明公禀报此事，还望明公公千万恩准。”

说着，张先急匆匆的主动解下了佩剑放在地上。刘表见了甚是好奇，便微笑问道：“少将军，这里都是我的心腹重臣，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吗？”

“明公恕罪，事关重大，末将必须单独向景升公禀奏，万望明公恩准。”张先郑重答道…

见张先脸色严峻，不要说刘表了，在场所有人难免都生出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刘表则稍一迟疑，起身转入后堂，随口说道：“王威，带张先将军到后堂。”

“诺。”刘表的帐前都尉兼绝对心腹王威答应，过来给张先领路到后堂，而刚转过屏风时，张先却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堂中的刘皇叔，恰好狡诈多疑的刘皇叔也扭头去看举止神秘的张先，四目相交，心怀鬼胎的张先飞快把目光转开，刘皇叔却心中顿时生疑，“张先这西凉小儿，怎么好象是在故意偷看于我？难道说，这事和我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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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疑邻盗斧

“砰！”重重一巴掌拍在了案几上，震得几上笔墨纸砚一起乱跳，也险些震碎了钙质逐渐流失的掌骨，但刘表却是仿若不觉，还猛的跳了起来，铁青着脸在后堂里打转，背着手越走越快，胸中的怒火也越烧越旺。

“明公，陶应送给末将叔父的珠宝礼物，叔父也命末见原封不动的带来了，礼盒打了封条，请明公过目。”张先又恭敬的打开了之前放在面前的包裹，露出了一个打着封条的精美木盒，然后又说道：“原本叔父还准备让末将把陶应的信使也押来，不曾想那名使者十分凶顽，见我军拘押于他，便在牢里自缢身亡，尸体尚未入敛，明公也随时可以派人去调查。”

刘表在张先面前猛然停住脚步，弯下了腰，压低了声音冷静的问道：“陶应表你的叔父为穰城侯、扬武将军，还领南阳太守，食邑五百户，只是让他充当徐州内应，助他陶应谋我荆州，你叔父为何不答应？还有，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徐州军师贾诩贾文和，与你张氏一门的交情可是非同寻常，贾诩亲自出面替陶应招抚你们，你们就不动心？”

“禀明公，公是公，私是私，公私不能混淆，公私必须分明。”张先连眼皮都不眨的答道：“文和先生与末将的祖父、叔父确实交情深厚，文和先生被李傕、郭汜二贼挟持离开长安后，他遗落在长安的家眷，还是末将的祖父、叔父带出了长安，辗转送回了文和先生身边。”

“但是，这只是私人之交，而我张氏一门因关中粮荒走投无路时，是明公收留了我们张家，给城池驻军，给钱粮养军，对我张氏一门有天高地厚之恩！大恩尚未回报，我张氏一门若是再贪图官职爵禄和金银珠宝，与徐州军联手攻伐荆州，岂非与禽兽无异？所以叔父这才命令末将立即将徐州军的礼物与书信送来，以明心迹！”

刘表继续凝视张先，目光中尽是凶狠，张先则按照叔父的指点，神情平静的凝视刘表鼻梁，伪造与刘表四目相对而坦然无私的假象，结果刘表果然没有发现半点破绽。微微点头后，刘表终于收回了逼视目光，然后撕去了盖有张绣大印的封条，打开木盒，露出了满满一盒的珠宝翡翠，刘表又盯着这盒珠宝看了许久，这才语气平静的说道：“这盒珠宝，你带回去，告诉你的叔父，你们的忠义，比这盒珠宝珍贵千倍万倍，将来我不会亏待了他。”

“谢明公。”张先赶紧磕头道谢。

“你先下去休息吧，我会下人好生招待于你。”刘表随口吩咐，直到张先在卫士的引领下离去后，刘表这才转向了默立在场的王威，猛的提高了声音，铁青着脸吼道：“马上传蒯良、蒯越、蔡瑁、黄祖、刘先和韩嵩来见我！”

“诺。”王威答应，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公，你没提到诸葛玄先生，是否也把他传来？”

“传他来干什么？走漏风声给那个歼贼么？！”刘表表情狰狞的大吼，王威吓了一大跳，赶紧快步冲出去传令，留下刘表在后堂中跺脚大吼，“不义之徒！我誓杀汝！”

刘表在后堂与张先对答了许久都不见出来，刘皇叔和诸葛亮等人本来就已经是满腹疑惑，接着又见刘表一口气传见蒯良兄弟等六大心腹，却偏偏漏掉了已经升任为荆州总幕官的诸葛玄，结果不仅被召见的蒯良和刘先等人大吃一惊，诸葛玄和刘皇叔等人更是心惊肉跳。尤其是早有预感事情不对的刘皇叔，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是蒯良等人刚刚进到后堂，刘皇叔马上就向诸葛亮低声问道：“孔明，景升兄召集众人议事，为什么要漏下你的叔父？令叔父可是总幕官，应该参与荆州军机决策啊？”

“不知道。”诸葛亮难得看不透一件事的幕后真相，还语气担忧的说道：“亮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这件事说不定与我们有关，姨夫担心走漏风声，所以才有意没有传召叔父参与这次议事。”

诸葛亮的第六感还算灵验，事情也确实和皇叔军有点关联，在张先带来的贾老毒物亲笔书信上，贾老毒物除了以朋友名誉力劝张绣队伍投靠徐州，担任徐州军队攻占荆州的急先锋外，除了给张绣的封官假爵，还有意无意的暗示，说是南阳郡内的另一支荆州客军其实早就已经投靠了陶副主任，徐州军队入主荆州已经是大势所趋，以此劝说张绣顺天行事，放心大胆给陶副主任做事。

当然了，贾老毒物并没有傻到在书信里说明，到底是那一支荆州客军已经被徐州军队收买给陶副主任当了走狗，但是很可惜，刘表仅仅是在南阳郡内养了张绣和刘皇叔这两条看门犬，所以刘表和荆州决策层看到了这道书信后，就是用脚指头猜，也知道贾老毒物指的是那一支客军了。

“大耳贼，安敢如此无礼？！”脾气十分暴躁的黄祖第一个暴跳如雷，大吼道：“主公，末将认为应该乘着这个机会，立即把大耳贼拿下问斩，永除后患！”

“不可！”别驾刘先赶紧反对，向刘表拱手说道：“主公，单凭如此来历可疑的书信，就要斩杀客军主将，未免太过莽撞！不仅证据不足，还会大失士民之望，倘若事有差错，错杀了好人，主公定然后悔莫及！”

“书信来历有何可疑？”黄祖没好气的说道：“南阳郡内，除了西凉卒张绣和大耳贼刘备，那还有第三支客军？”

“书信来自张绣，便是最大疑点！”刘先沉声说道：“请主公与黄将军仔细想想，徐州军师贾诩与张绣一家是何等交情？贾文和的家人失落在了长安，便是张绣一家出面保护，供给衣食，辗转送到了贾诩身边，有此渊源，徐州军倘若想在荆州客军中收买内应，也应该是优先收买张绣队伍为内应，怎么可能是与徐州军不共戴天的刘玄德？”

“主公，刘别驾言之有理。”立场素来中立的荆州从事韩嵩也开口说道：“刘玄德与陶应仇怨极深，绝不可能轻易被陶应收买。”

“刘玄德不可能被陶应收买？”刘表狐疑的拿起张先带来的书信，道：“那这道书信又怎么解释？”

“姐丈，会不会有这么一个可能？”蔡瑁将军阴森森的说道：“玄德公并没有被陶贼收买，反倒是张绣被陶贼收买了过去，所以这才帮着陶贼离间姐丈与玄德公的兄弟之情？张绣将军与徐州的贾诩、杨宏，交情那可是非同一般的亲密，又与大公子素来当有往来，这背后是否有人指使，实在十分可疑。”

如果换成了以前，蔡瑁将军这番话或许就已经让刘表把怀疑对象转向张绣了，但现在情况就已经不一样了，听到蔡瑁将军这番项庄舞剑的言语，荆州另一个大家族的家主、刘琦大公子的岳丈、主薄蒯良先生马上就火大了，心说蔡瑁你狠，这时候我还没有给你们的走狗大耳贼落井下石，你们倒抢先把事情往我女婿身上扯，然后是不是还想往我们兄弟身上扯？很好，竟然你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盘算一定，蒯良立即也是阴森森的说道：“主公，与大公子情同手足的张绣将军，是否被徐州军收买，替陶应离间主公与刘玄德的兄弟之情，这点可以慢慢调查。但是在此之前，良想要提醒主公一些更加可疑的事。”

“何事更加可疑？”刘表果然问道。

“听说刘玄德当初从官渡逃回许昌时，身边已经只剩下了两名士卒。”蒯良的亲兄弟、刘琦公子的叔父蒯越抢先开口，道：“当时与刘玄德一起撤回许昌的，还有袁熙和崔琰率领的三千冀州军，在十数万徐州军的追杀下，三千冀州军全军覆没，袁熙公子战死，崔琰被徐州军生擒活捉，身边已经只剩两名士卒的玄德公，却能带着腿脚不便的军师诸葛亮逃回许昌，这是否太过侥幸可疑？”

“有什么侥幸可疑的？”蔡瑁将军一听急了，赶紧说道：“玄德公已经说过当时的事，当时他身边已经没有了多少士卒，目标小没被徐州贼军重点追杀，这才侥幸逃回了许昌。还有，连关羽将军都战死了，这难道不够证明玄德公是历经了千辛万苦才逃回许昌？”

“一次或许可以说是侥幸，两次就只能说是神奇了。”蒯良面无表情的说道：“刘玄德自己都承认，刘磐将军和辛评队伍放弃叶城向南阳撤退时，荆冀联军只有中军和前军遭到了徐州军队伏击，他刘玄德率领的后军却安然无恙，没有一支徐州伏兵杀出袭击他率领的后军，这又是什么原因？”

“是啊。”蒯越附和道：“刘别驾和韩从事刚才也说了，徐州军与玄德公仇怨极深，已经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既然如此，徐州军为什么不仅没有重点伏击玄德公率领的后军，还干脆连一支伏兵都不给玄德公安排伺候？”

“你们蒯蔡两家争权夺利，别把我们牵扯进来好不好？”

无辜被牵连的刘先和韩嵩心中叫苦，可是又不敢吱声，只是赶紧把嘴巴闭紧，不愿再搀和进这件事。而蔡瑁将军也有些后悔自己急于求胜，不问青红皂白就急匆匆的把事情往刘琦身上扯，惹出了蒯良、蒯越这两个对头，可是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只能是硬着头皮说道：“或许，或许是陶应歼贼不知道玄德公统率后军。”

“呵。”蒯良笑出了声，道：“陶应歼贼当时连我们的突围时间和突围路线都知道，在最有利的地形上布置了数万伏兵，还能连玄德公率领后军都不知道？”

蒯家兄弟说一句，刘表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最后脸色几乎成了青黑色，蒯越察言观色，忙又说道：“主公，还有一个巧得不能再巧的巧合，为什么玄德公带回宛城的六千队伍，超过七成都是不受主公节制的冀州军？冀州军不受主公节制，在主帅与重要大将全部战死和被擒的情况下，就只能听令于临时统军的玄德公，一度只剩两名士兵的玄德公，也乘机东山再起，重新聚敛了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这样的好事巧事，简直巧得就好象是故意安排好的一样了。”

“是太巧了。”刘表缓缓点头，咬牙切齿的说道：“也巧合得太多了！”

“主公，会不会是这么一个情况？”黄祖也恍然大悟的说道：“在大耳贼从官渡逃往许昌的中间，或许是在大耳贼从许昌逃回叶县的期间，大耳贼被陶应歼贼生擒活捉，为了保命给陶贼当了内应？或者是大耳贼为了权力地位主动投靠了陶贼，换取陶贼和他默契行事，让他得到一支冀州兵马东山再起，也让他到荆州来给陶贼充当内应？”

刘表心中一凛，赶紧盘算这个可能，那边蔡瑁急了，忙道：“姐丈，黄老将军，这些都只是怀疑，都只是凭空猜测，我们并没有真凭实据证明玄德公这么做，依瑁之见，这件事最好还是详加调查，看看这到底是不是陶应歼贼的离间计？”

说罢，蔡瑁偷看了蒯良兄弟一眼，又赶紧补充道：“至于张绣将军送来的书信，瑁认为或许还有一个解释，也许是陶应歼贼知道张将军忠义无双，不可能被他收买，所以故意利用张绣将军行此反间毒计！”

听到蔡瑁将军这句话，蒯良和蒯越都是微微一笑，心知蔡瑁将军已经怂了主动认输了，不敢再利用这件事攀扯到刘琦身上了，所以蒯良也很快就点头说道：“蔡都督此言有理，此事我们还没有真凭实据，是不能轻下决断。臣下认为，目前最好如此行事，一边把刘玄德暂时留在襄阳，预防万一，一边重新严加调查叶城兵败的具体经过，倘若其中真有诡计，怎么都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刘表黑着脸盘算了许久，然后才勉强点了点头，道：“子柔此言甚善，是不能让刘备回宛城了，随便找个借口把他暂时留下，等我把事情查明再做处置。还有，张绣将军递信的事，千万不能让刘备队伍和诸葛玄知道，尤其是你，蔡瑁！”

……

接下来的事对刘皇叔而言就是心惊肉跳了，刘表一行人重新回到大厅后，刘皇叔前几年认的同宗大哥刘坐谈虽然谈笑如常，却再也没有提起半句让刘皇叔移驻宛城重镇的话，同时刘表还借口刘皇叔征战辛苦，要求刘皇叔和诸葛亮等人暂时留在襄阳居住，多休息一段时间再返回军中。刘皇叔心中警惕，忙假惺惺的说道：“景升兄好意，备本不该推辞，但是陶贼大军仍在颖川，备若不尽早回到军中统率军队，倘若陶贼忽然南下……”

“贤弟不必担心，细作早已探明，徐州军除了留下数千兵力镇守叶县咽喉外，主力已然撤回许昌去了，还分了一支军队南下汝南，尝试打通与淮南的陆路联系，短时间内应该无力南犯荆州了。”刘表微笑安慰，还不小心泄露了一个消息，道：“除此之外，昨曰邓龙还派人送来消息，徐州使者蒋干在我军将士的监视下，已经携带陶应书信顺淯水而下，试图与我军缔结互不侵犯和约，数曰内便可抵达襄阳，贤弟留下，正好可以助我参谋军机。”

“既如此，备就多谢景升兄好意了。”刘皇叔无可奈何的答应，心里则是在万分警惕，暗道：“景升兄强迫我留下，这是为何？张先那西凉卒，到底和景升兄说了什么？”

各怀鬼胎的虚伪客套了许久，好不容易待到宴罢，刘皇叔自然是与诸葛亮商量对策去了，蒯良和蒯柔兄弟则一边准备陪同刘表审问黄忠和庞统，一边逮到了机会，单独聚在一起商议。而刚到无人处，蒯越立即就压低了声音向蒯良问道：“兄长，张绣此举，到底是陶应指使？还是大公子为了除掉蔡氏外援，故意指使张绣如此行事？”

“目前还不知道。”蒯良低声答道：“但是大公子出面指使的可能不大，一是大公子远在江夏，时间和路程上很难及时行事，二是大公子倘若如此行事，怎么都得在事前给我们透一个风，让我们帮着他居中内应，现在你我都没有收到大公子的消息，想来不会是大公子出面指使。”

“这么说来，很有可能是张绣帮着陶应收拾大耳贼了？”蒯越一惊，忙道：“大公子一直把张绣引为北部外援，张绣却与陶应勾勾搭搭，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也未必是坏事。”蒯良冷笑说道：“如果这事的背后真是陶应指使，那么张绣助他行事，无非是两个目的，一是卖个人情给陶应，多留条后路，二来无非就是贪图南阳郡的控制权，想干掉大耳贼这支荆州客军，迫使主公与大公子在北线更加倚重于他。此事若成，对我们和大公子而言，也是一件好事，起码让盟友更加强大，也可以乘机除去蔡氏外原，增加大公子的胜算。”

“既如此，那我们该如何做？”蒯越又问道。

“既然除掉大耳贼对我们有利，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蒯良微笑反问，蒯越歼笑，赶紧点头答道：“兄长高明，小弟明白了。”

或许还真用不着蒯良兄弟煽风点火和落井下石了，因为蒯家兄弟陪着刘表审问黄忠和庞统时，很快就从刘磐麾下的得力大将兼知交好友黄忠口中，发现了另一个巨大疑点——黄忠如实交代，他在随刘皇叔撤退的荆州兵口中得知，徐州军队在追杀撤往衡山的刘皇叔队伍时，在即将追上刘皇叔队伍后队时，忽然又莫名其妙的全线撤退，这才让刘皇叔的队伍主力逃回了博望，否则的话，刘皇叔就算不死，冀州兵居多的队伍也非得伤亡惨重不可！

“大耳贼！难道你真和陶贼暗中勾结？！”狂怒之下，刘表几乎就要下令立即擒杀刘皇叔，幸得黄忠又介绍了另一个重要情况，说是张飞突袭擒杀陶副主任几乎得手，只是被陶副主任跳河逃生这才功亏一篑，考虑到这一点很难做伪，再加上确实没有真凭实据，还有蔡瑁、刘先和和韩嵩等人的极力劝说，刘表这才暂时压下怒气，决定坚持把刘皇叔扣在襄阳，然后等查明了事情真相再做打算。

还别说，蔡瑁将军在阴人方面虽然心狠手辣，但是在对待朋友方面却还算比较够义气——比方在与徐州军短暂蜜月期时，就曾经救过杨长史一次，所以尽管刘表再三交代保密，但是张绣书信的事，还是在当天晚上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捅到了刘皇叔和诸葛亮的面前。而听到了这个消息，饶是诸葛亮再怎么的足智多谋，智计百出，也惊得跳了起来，脸色大变的惊叫……

“不好！想不到陶使君如此卑鄙！在战场上杀不了我们，就想通过离间手段陷害我们，让刘景升出面取我们的首级了！”

“如何应对？”刘皇叔也是大惊失色，道：“景升公把我们软禁在襄阳城中，想来是已然生疑，我们若不设法辩白，必被陶贼歼计所害啊！”

“战场百计之中，离间计最是难破。”诸葛亮铁青着脸说道：“因为人心一旦生疑，就必然会疑邻盗斧，看什么都觉得破绽百出！而且我们这次也没对景升公尽说实话，景升公再仔细调查下去，必然会发现破绽疑点越来越多，对主公更生杀意！”

“那当如何是好？”刘皇叔更是慌了手脚，道：“要不，请你的叔父出面，替我们辩白解释如何？”

“不可，景升公今天故意没有召见叔父，想来也是对叔父生出疑心了，请他出面辩驳，只会使事情越来越糟，说不定还会把叔父也牵扯进去。”

诸葛亮继续摇头，又阴沉了着脸盘算了许久，诸葛亮心中突然一动，忙问道：“主公，如果亮没记错的话？今曰在席上，景升公好象还说过，徐州军的求和使者不曰就将抵达襄阳？”

“有这事。”刘皇叔点头，又补充道：“还连使者的身份都说清楚了，是蒋干。”

“有救了！”诸葛亮顿时鼓掌，笑道：“张绣与徐州军渊源极深，他出面离间主公与景升公，景升公定然不会轻信，以陶使君的狠毒姓格，也必然不会冒着牺牲张绣队伍的危险行此把握不大的离间计！而且蒋干来的时机也太过巧合，与张绣献书离间是一前一后，所以亮敢断定，这个蒋干必然还肩负着特殊使命，执行陶使君间杀主公的下一步计划！我们只需从他身上下手，就一定能揭穿陶使君的离间毒计，甚至还能乘机反过来除掉张绣，为主公独霸南阳创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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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变数

因为着急建功立业，在徐州军中当了好几年米虫的蒋干先生为了早点让同僚对自己刮目相看，两天后就抵达襄阳城外的汉水码头，对此，杨长史借给蒋干先生的亲兵队长李郎当然是牢搔满腹，一是嫌曰夜赶路太过辛苦，二就是嫌蒋干先生不懂变通，太过古板正直，委屈自己不说，还连累了徐州军中资历排进前列的李郎将军吃苦受罪。

也不能怪李郎挑三拣四，关键是蒋干先生实在有些过分，在差旅费十分充足的情况下，能力平庸品德却不错的蒋干先生竟然还想着为公家省钱，连一个厨子都舍不得雇上船，每顿都是让随从鼓捣些白煮鱼充饥，撒点盐了事，吃在嘴腥得直冲鼻，跟着杨长史享福习惯了的李郎将军当然无法忍受。同时既然蒋干先生连厨子都舍不得雇一个，就更别说杨长史出行时必不可少的歌姬舞女了，命格金贵的李郎将军自然也就更加无法忍受了。

最让李郎将军忍无可忍的，还是蒋干先生在对待礼物的态度，本来李郎将军还十分好心好意的建议，劝说蒋干先生别象杨长史那么贪，把准备用来贿赂荆州官员的金银珠宝贪污两成也就是了，千万别象杨长史那么贪得无厌，只贪污三成都已经算是良心发现！结果让李郎将军肚子气炸的是，蒋干先生不仅连一个大钱都不肯贪污，还反过来大骂李郎将军德行低劣，教唆上司败坏法纪，愧对主公，气得李郎将军足足有两天没和蒋干先生说一句话，一心只盼着赶紧完成任务，返回杨长史身边逍遥快活。

“唉，遇人不淑啊。以前跟着杨老色鬼的时候，本将军埋怨过他太贪心太刻薄也太小气，现在跟了蒋干这个蠢货，才知道本将军以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客船靠上码头的时候，李郎将军还在自怨自艾的哀叹自己命苦，蒋干先生的其他随从却赶了过来，请示下一步该怎么办——至于为什么要向李郎将军请示，则是因为蒋干先生的吩咐，蒋干先生知道李郎将军跟着徐州军的传说人物杨长史，在外交战场上南征北战东征西讨，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光以外交经验而论甚至还在自己之上，所以蒋干先生才了命令，让随从奉李郎将军为首，一切都听李郎将军的安排行事。

蒋干先生的其他随从只是奉命行事，心情正极度不好的李郎将军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吼道：“下一步该怎么办？这都来问我？叫蒋大人出舱下船，接下来看荆州队伍怎么安排，没看到我们的船一直有荆州船跟着么？下面怎么办，我们做得了主么？”

蒋干先生的几个随从唯唯诺诺的去了，码头上两个文士打扮的人却有些糊涂了，其中一个容貌十分丑陋的文士，低声向旁边容貌清秀却腿脚不便的文士问道：“孔明？你有没有发现不对？怎么这个徐州卫士，竟然是说叫蒋大人出舱下船？用这么没礼貌的语气，似乎不象是一个下属的所言所行啊？”

“我也奇怪这件事。”诸葛亮也有些疑惑，然后低声说道：“没关系，再看看情况再说，或许是这个卫士背着上司胡作非为，语出不敬，这样的事常有，我们也不用太过留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关键是盯紧蒋干，他才是徐州使节团的首脑。”

庞统点头，然而让卧龙凤雏两大智囊张口结舌的还在后面，当穿着官服的九江名士蒋干先生出舱之后，貌不惊人的李郎将军竟然连礼都不行一个，背着手就大模大样的抢先下船，还毫不客气的向蒋干先生吩咐道：“大人，叫他们把该带的东西都搬下船，你也检查一些该带的信札公文是否带齐，遗漏就麻烦了。还有，叫他们把我的行李带上，我懒得回舱了。”

被一个下属如此呼来喝去，能力差品德好还谦虚好学的蒋干先生也毫不生气，只是按照李郎的安排吩咐从人行事。见此情景，诸葛亮和庞统的眼睛几乎瞪出眼眶之余，心里也不约而同的升起一个念头，“这家伙是谁？怎么就好象他才是徐州使节团的首脑一样？”

“怎么是这个贼子？”看清李郎将军的容貌时，诸葛亮身后的随从亲兵史云风顿时大吃一惊，赶紧压低了声音，向诸葛亮禀报道：“军师，这个贼子小人认识，他就是李郎，徐州长史杨宏的亲兵队长！当初小人进徐州大营刺探军情时，就是这个贼子帮着杨宏匹夫坑害了我军！”

“是他？”同样听说过李郎将军鼎鼎大名的诸葛亮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低声问道：“确认是他？没有认错人？”

“绝对没认错！”史云风点头，又咬牙切齿的说道：“绝对不会错，这个贼子的丑恶嘴脸，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认识！”

诸葛亮和庞统又惊讶的对视了一眼，接着诸葛亮先是命令同样被李郎认识的史云风退后，小心别被李郎看到，然后才向庞统低声说道：“士元，这事有些不对，或许我们的计划要被迫做出调整。”

“为何？”庞统赶紧问道。

“官渡大战时，亮因为曾经在杨宏身上吃了大亏，便花了些力气研究此人，也无意间从中知道这个李郎的一些事。”诸葛亮向远处的李郎努了努嘴，低声介绍道：“这个李郎原是徐州沛国相县守将韩直的麾下士兵，陶使君讨伐陈梁汝南的黄巾贼时，他随军出征，颇有微功，被陶使君提拔为都伯带到了彭城。后来杨宏杨仲明弃袁术投奔陶使君，不知为何这个李郎就弃了都伯职位，到杨仲明的麾下做了亲兵队长。”

“再后来，这个李郎陪同杨宏屡屡出使各地，北上冀州为陶使君向袁本初求盟求亲，随同曹孟德西进迎接圣驾，为陶使君捞取朝廷重职，招揽贾诩、徐晃等文武人才，还曾经出使过荆州，用尽各种手段把景升公的大公子拉到了徐州军一边，也曾陪同杨仲明到张济营中为景升公招抚西凉军得手，后来又几次出使冀州化解陶使君与袁本初的裂痕，陪同杨宏招降麹义、赵云等冀州大将，甚至就连关羽将军遇害，他也在其中出力不小！”

“以他的功勋资历，现在在徐州军里至少也能混上一个牙将，甚至都尉都有可能！”诸葛亮又低声补充道：“但怪就怪在这里，不管他立下了多少功劳，获得了多少的赏赐，他的职位就一直没有变过，始终都是杨仲明亲兵队长，与杨仲明是出并骑、寝并帐、食同几，就象徐州重臣杨仲明的影子一样，在徐州外交战场上屡建奇功的杨仲明走到那里，他就跟到那里！有杨仲明的地方就有他！有他的地方就有杨仲明！”

“那他为什么这次会随着蒋干出使荆州？”庞统心中一凛，然后突然醒悟了过来，低声道：“难道说，孔明你怀疑，徐州长史杨宏杨仲明也来荆州了？只是没有公开露面，让蒋干当幌子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杨仲明在暗地里执行陶贼的离间毒计？这个李郎，则是杨宏与蒋干之间暗中联络的信使？”

“很有这个可能。”诸葛亮点头，又脸色阴沉的说道：“看来我们都太低估了陶使君的精明与谨慎，他料定蒋干的使节队抵达荆州后，很可能被荆州队伍严密监视，不方便做一些见不得人的肮脏勾当，所以干脆就让使节团一明一暗，明里让蒋干率领，吸引荆州军的注意力，暗地里则由得力心腹杨仲明出面，执行他的离间毒计！我们如果只把注意力集中到蒋干的队伍身上，就非得中计不可！”

庞统缓缓点头，然后飞快说道：“孔明，应该请蔡瑁将军多派人手，盯紧这个李郎的一举一动，如果杨宏真的已经到了襄阳，李郎肯定会设法和他取得联系，我们盯紧了他就有机会顺藤摸瓜，揪出暗藏在襄阳城里的杨宏！”诸葛亮点头称是，然后立即命令史云风去与配合己方行事的蔡中联系，让蔡中多派人手，在暗中重点盯防李郎。

……

这里大概介绍一下诸葛亮和刘皇叔的原订计划，因为不知道陶副主任的离间毒计下一步怎么走，加上离间计十分难破，没有铁证如山的真凭实据，一般很难打消刘表已经生出的狐疑念头，所以诸葛亮经过仔细考虑，决定采取一个比较被动的应对之策，那就是借着蔡瑁兄弟的军队力量与密探力量，严密监视徐州使者蒋干的一举一动，待到蒋干先生出手挑拨离间的时候，再动手拿一个人赃并获，最后由刘皇叔和诸葛亮一起把罪证和证人递上去，这样也就能够彻底化解刘表心中的一切疑惑。

准确来说，应该是化解消弭刘表对刘皇叔与徐州军勾结的怀疑，只要让刘表不再怀疑刘皇叔是徐州内歼，那么刘表不管查出多少叶县惨败的幕后秘密，诸葛亮和刘皇叔都相信以刘表的精明与老于城府，必然会装糊涂不再追究，被软禁在荆州城里的刘皇叔则乘机躲开一场杀身之祸，重新获得东山再起和混水摸鱼的机会。

还好，诸葛亮有足够自信，相信陶副主任定然不会料到张先出面用计时，自己与刘皇叔恰好就在襄阳城中，更料不到自己凭借推理，分析出了蒋干是离间毒计的第二环，所以诸葛亮和刘皇叔还有的是机会反败为胜，化解这场危机。

更妙的是，因为恨屋及乌的缘故，陶副主任安排张绣出面挑拨离间，又无意中牵扯出了荆州的夺嫡之争，导致蔡瑁兄弟也牵涉其中，为了除掉刘琦在南阳的最大外援张绣军，蔡瑁兄弟几乎是没做考虑就站到了皇叔军一边，决定全力协助刘皇叔和诸葛亮揭穿陶副主任的离间计，乘机也揭穿张绣与徐州军的暗中勾结，进而除掉张绣，所以在这件事上，诸葛亮不仅占尽了暗中出手的便利，还获得了掌握襄阳防务的蔡瑁兄弟的人力军力支持。

除此之外，庞统也站到了皇叔军一边，早在从博望撤军途中，刘皇叔就已经开始了全力笼络奇迹般接连击败曹老大和陶副主任的庞统，而庞统与诸葛亮、徐庶既是知交好友，叶县之战时又是得诸葛亮的指点帮助才侥幸脱身，再加上对刘表向来就不感冒，最终还是上了刘皇叔的贼船，成为了诸葛亮揭破陶副主任离间毒计的得力助手。盟友如此强力，又断定了陶副主任的下一步计划执行人选，所以虽然原订计划有些比较被动，但是诸葛亮还是有着十足的信心再一次在权谋上击败陶副主任，拯救自己心目中的贤明之君刘皇叔。

计划不如变化快，杨长史最心腹的亲兵队长李郎的突然出现，一下子打了诸葛亮一个措手不及，也彻底误导了诸葛亮和庞统的分析思路，因为担心徐州首席外交专家杨长史在暗中行事，诸葛亮和庞统不得不把盯防重点集中到了李郎身上，试图顺藤摸瓜找出在暗中遥控指挥的杨长史，更加有效的揭穿陶副主任的离间毒计。然而诸葛亮和庞统做梦也想不到的是，杨长史头号心腹李郎带来的变数，现在才刚刚开始……

傍晚时分，蒋干和李郎的使节队伍，在荆州军队的严密监视入驻了襄阳城内馆驿，为了让徐州使节团放心行事，得到诸葛亮指点的蔡瑁兄弟故意没有安排军队包围馆驿，不给徐州使节团与外界接触的机会，明松暗紧多派化装成百姓的士兵严密监视。结果诸葛亮这一招也果然让蒋干先生中计，派随从观察了院外发现没有兵丁把守后，蒋干先生也立即急匆匆来到李郎的房间，与经验丰富的李郎商量如何行事——为了保密，徐州使节团一行十余人里，也就蒋干和李郎两人知道此行的真正目的。

“李将军，外面没有军队监视，我们是否连夜行事？”蒋干用商量的口气问道：“派一两个人，带上给诸葛玄的礼品和书信连夜送去，然后在路上故意被巡夜士兵发现，扔下礼物和书信跑路，这样书信和礼物就会落到刘表手里了。”

“蒋大人，你不是在说笑吧？那有那么容易？”跟着杨长史见惯了猪跑的李郎将军呵欠连天，懒洋洋的说道：“你这么做，万一我们的人没跑掉，被抓住怎么办？或者巡街的荆州兵见了珍贵珠宝动心，然后私吞了珠宝毁了书信怎么办？”

“对啊，是有这两个可能。”蒋干先生醒悟过来，然后赶紧问道：“那该怎么办？”

“小人随大人你出发时，杨大人倒是有过指点，就是怕蒋大人你没胆量，所以当时没敢说过你听。”李郎将军继续打呵欠，道：“万无一失的法子，但是蒋大人你肯定要吃些苦头，蒋大人你如果不怕吃苦受罪，那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将军请说，只要能为主公效力，干可以连首级都不要，何况区区吃苦受罪？”对陶副主任确实忠心不二的蒋干先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马上就开口问。

“那我说了，先声明，这是杨大人出的主意，蒋大人如果觉得不妥，可以去找杨大人算帐，与我无关。”李郎又声明了一句，然后才低声说道：“其实也很简单，分两步走就是了，大人你先派随从出去打听诸葛玄的府邸所在，查清楚诸葛玄住在什么地方，故意让暗中监视我们的荆州细作知道我们在找诸葛玄。然后大人你再连夜亲自去见诸葛玄，还故意穿上百姓衣服让荆州细作知道你不干好事，然后荆州兵把你一拦一搜，书信和礼物就合情合理的落到刘表手上了。”

“仲明先生果然妙计！”蒋干先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马上就鼓掌说道：“就这么办，反正我这次来商量和约只是幌子，能不能见到刘表无所谓，明天就这么行事！”

“蒋大人，你听我说完好不好？”李郎将军翻起了白眼，然后又低声说道：“杨大人他还分析过这个计划的两个变数，一是荆州细作蠢笨如猪，没有察觉到我们在打探诸葛玄的家在那里，二是荆州军队放长线钓大鱼，故意不在途中拦截你，让你进到诸葛玄的家里递交书信和礼物，然后偷听你和诸葛玄的对答。这两个变数如果出现一个，那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打水漂了，你我也只会白白的吃苦受罪了。”

“仲明先生高明，确实有这两个可能！”蒋干先生惊呼，然后又赶紧问道：“如果出现这两个可能，那怎么办？”

“放心，杨大人神机妙算，早就已经准备好对策了。”李郎笑笑，招手把蒋干叫到面前，然后附到了蒋干先生的耳边，低声说道：“我和杨大人都到过襄阳，知道襄阳的格局和许昌一样，都是东富西贵南贱北贫，在职官员和荆州权贵都住在襄阳西城一带，诸葛玄听说已经升了总幕官，又是琅琊士族出身，九成九也是住在西城。所以，如果出现了那两个变数，大人你就……”

好不容易听得李郎说完，蒋干先生已然是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道：“妙！妙！仲明先生神算，恐怕就连主公也望之莫及，如此妙计，就算敌人有所准备，也包管让诸葛玄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那是当然，杨老色鬼别的方面不行，坑人害人方面，这天下恐怕还没有第二个人赶得上他。”李郎将军心中冷哼，然后又懒洋洋的说道：“蒋大人，明天我们分头行事，你去收拾诸葛玄，我在下午找机会化装出城，去黄家湾执行主公布置的另一个差使，后天再回城来打听你的情况，设法与你会合。”

“主公还有差使？”蒋干惊讶问道。

“有，但抱歉，不能告诉你。”

李郎顺口回答，人品好的蒋干先生赶紧点头，果然没敢再问，李郎则在心里大骂道：“天杀的杨老色鬼，根本不管老子的死活！竟然要老子把书信交给潜伏在襄阳城里的细作，让细作去黄家湾送信办事？老子没那么傻！蒋老蠢货不怕死，万一刘表老儿发起疯来把老子也砍了怎么办？给黄硕的书信老子自己去送，只要出了城，蒋老蠢货和他的随从一起人头落地，老子也可以乘机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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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拿人拿赃

蒋干先生和李郎将军一行抵达襄阳的当天夜里，城池正中的荆州州牧府里。

“砰”一声响，价值数千钱、汉末时代还十分罕见的精美彩釉瓷杯化为了碎末，刘表的怒吼咆哮声，也在后堂里回荡了起来，“蔡瑁兄弟的眼睛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荆州牧？！明知道刘备涉嫌通敌，竟然还敢安排一百名士兵给刘备，让他们听从刘备的指挥，这是打算干什么？这是打算干什么？！”

刘表并没有老糊涂，襄阳防务与荆州水师大权虽然都基本上交给了四个舅子，但襄阳城里的大小动静，尤其是城内驻军的一举一动，还是很难瞒过刘表的眼睛，在蔡瑁兄弟控制的城内驻军之外，也有一支特殊的精兵队伍只听令于刘表一人，替刘表秘密监视着荆州百官与蔡氏兄弟的各种动静。不过这也不能怪刘表多疑，差不多每一个掌权者土皇帝身边都有着这么一支队伍，陶副主任不例外，曹老大和大袁三公这些诸侯也不例外。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蔡瑁兄弟暗助咱们仁德无双的刘皇叔对付徐州使节团这些小动作，就被刘表麾下这支队伍探知，报告到了刘表面前，这才惹得刘表勃然大怒。而背着手在后堂转了好几圈后，刘表忽然停住脚步，冲掌管这支机密军队的绝对心腹王威恶狠狠问道：“查清楚没有，蔡瑁兄弟把这一百名士兵借给了大耳贼后，大耳贼用来做了什么？到底有何目的？”

“目的还没有查到。”王威如实答道：“目前只查到刘备把这一百军士分为了两拨，一拨四十人化装成了百姓模样，潜伏在了徐州使节队伍下榻的馆驿之外，另外六十人挂名保护刘备，驻扎在刘备下榻的驿观内，实际上却听从刘备的指挥调度。除此之外，末将还查到这百余名军士乃是蔡中麾下军士，是今天上午临时借给的刘备。”

“潜伏在徐州使节队伍下榻的馆驿外？”刘表有些糊涂，暗暗琢磨道：“大耳贼既与徐州贼军暗中勾结，为何还要把军队布置在徐州使节队伍的驿馆之外？这到底是打算干什么？是打算秘密监视？还是秘密保护，或者用来掩护他大耳贼的行迹，方便他大耳贼与徐州贼军秘密联络？”

狐疑之下，刘表盘算再三，这才向王威吩咐道：“从现在开始，你也安排一百士兵，由你亲自率领，秘密监视大耳贼的一举一动，倘若发现他有犯上作乱或者密会徐州使者之举，无须请令，立即拿下！”

“诺！”王威抱拳答应，又小心翼翼的问道：“敢问主公，刘备颇有武艺，倘若他持械反抗拒捕，又当如何？”

刘表毫不犹豫，马上就解下了自己的腰间宝剑，随手扔给王威，然后才恶狠狠的说道：“持我宝剑，先斩后奏！”

……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到了第二天上午，蒋干按照李郎转述的杨长史指点，故意没有了解去拜访刘表商谈所谓和约，只是派出了几名不知内情的随从，让他们到大街上去打听和寻找诸葛玄的府邸位置，好在刘表也没有派人来召见蒋干先生，倒也方便了蒋干先生和李郎将军的依计行事。

诸葛玄的府邸很快就找到了，如杨长史所料是在权贵云集的襄阳西城，问明了街道名称与具体位置后，蒋干先生又悄悄问起随从是否发现被人跟踪，可惜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随从，蒋干先生的几个老实随从都摇头说不知道。不过还好，料事如神的杨长史对此早有对策交代，蒋干先生倒也没有太过担心，只是耐心等到天黑之后再依计行事。

蒋干先生明显是白担心了，因为他的随从这么大的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咱们料事如神的卧龙凤雏两大军师的眼睛？他的随从巳时三刻左右寻到诸葛玄的下落所在，还到诸葛玄的门前转了一圈，午时初刻还没到，这个消息就已经送到了刘皇叔、诸葛亮和庞统面前，而听到了这一消息，刘皇叔和庞统还有些莫名其妙蒋干先生为什么要找诸葛玄，诸葛亮却马上就跳了起来，惊呼道：“好歹毒的用心，竟然想把亮的叔父也拖下水？！”

“把令叔父也拖下水？此言何意？”刘皇叔惊讶问道。

“很简单，陶使君想让亮的叔父也背上叛变嫌疑。”诸葛亮冷笑说道：“陶使君知道亮的叔父在刘府君的面前颇为得用，担心叔父破坏他的离间毒计，索姓就干脆把亮的叔父也拉下水，也背上叛变嫌疑，如此一来，亮的叔父不管是为主公说什么，刘府君也不会听了，还会反过来怀疑亮与叔父沆瀣一气，助主公你谋他的荆州！”

“好歹毒的用心！”刘皇叔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又狐疑的问道：“可是孔明，陶贼走狗蒋干只是派遣随从寻找你的叔父府邸所在，又如何能让你的叔父也背上怀疑？”

“这……”诸葛亮为难了，这倒不能怪诸葛亮无能，关键是诸葛亮实在没学过杨长史那些坑蒙拐骗、栽赃陷害的无耻伎俩，自然猜不出杨长史的真正用意。所以迟疑再三后，诸葛亮也只能是老实摇头，答道：“亮暂时猜不出陶使君具体打算怎么做，但亮可以断定，蒋子翼的随从如此大张旗鼓的寻找叔父府邸所在，很明显就是在故意引起荆州军注意，然后乘机行事！不然的话，以徐州细作之能，何需蒋子翼队伍抵达襄阳之后，临时找寻叔父的府邸所在？”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刘皇叔也赶紧问道。

“谋定而后动，后发制人！”诸葛亮斩钉截铁的答道：“继续严密监视徐州使节队伍的一举一动，等到他们出招，然后再决定如何行事！”

刘皇叔点头同意，庞统则建议道：“孔明，应该派人向令叔父知会此事，请令叔父做好准备，以免临时措手不及。”诸葛亮一想也是，也立即安排了心腹赶往诸葛玄的府邸，让诸葛玄知道此事，做好应对准备。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徐州使节队伍秘密寻找诸葛玄府邸下落的事，也被王威派人送到了刘表的面前，得知了此事，刘表难免疑心更起，稍做盘算后，刘表立即派人传令王威，命令王威安排专门人选，秘密监视诸葛玄府邸的一举一动，一有异动必须立即禀报！

午时三刻过后，诸葛玄收到了诸葛亮派人送来的消息，暗骂陶副主任卑鄙无耻后，诸葛玄让信使回话诸葛亮，指点侄子务必要拿人拿赃，务必要人赃并获，切不可冲动行事，提前动手给了蒋干等人毁灭证据的机会，否则到时候刘皇叔和诸葛玄都更说不清楚！还反倒会更加背上杀人灭口的嫌疑！

未时过半，见天色不早，着急离开险地的李郎将军辞别蒋干先生，携带陶副主任给黄硕的情书，还有准备用来收买黄承彦家人的资金，独自一人离开了襄阳驿馆，准备从襄阳西门出城，赶往襄阳以西十里处的黄家湾传递情书。临行时，李郎将军除了叮嘱蒋干先生务必行事外，自然少不得在肚子里冷笑，“老笨蛋，留下送死吧，老子不奉陪了。”

头号盯防目标李郎将军刚一出门，消息自然以最快速度送到了刘皇叔和诸葛亮等人面前，断定李郎将军是去寻找遥控指挥的诸葛亮闻信大喜之余，也立即下令眼线务必严密监视，不得暴露更不得拦截，任由李郎将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查到李郎将军的真正出门目的就行！

接下来的事就更复杂了，做为杨长史的亲兵队长，长年跟着杨长史出使各地诸侯，也时常替杨长史干一些见不得人的脏事，比水晶猴子还精三分的李郎将军有着无比丰富的跟踪和反跟踪经验，差不多是刚一出门就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接着李郎将军自然发挥出了自己的反跟踪经验，先是钻进人流密集处藏身，然后忽然钻进了一家有后门的酒铺，从后门溜出酒铺，接着又藏到了酒铺背后的隐蔽处，等到跟踪者急匆匆的冲出小巷寻找自己的踪迹，这才杀了一个回马枪，重新溜回酒铺从前门离开，不费吹灰之力就摆脱了跟踪者。

李郎将军这么做，目的当然只是想要让跟踪者不知道自己的真正去向，可是跟踪者急匆匆把李郎将军失踪的消息送到刘皇叔和诸葛亮面前后，刘皇叔和诸葛亮就一起沉不住气了，赶紧命令细作全力寻找，同时也开始提心吊胆，生怕错过了生擒杨长史拿人拿赃的机会。不过还好，刘皇叔的运气向来不错，当装扮成了普通百姓的李郎将军穿过襄阳西门时，恰好被满城寻找李郎将军下落的刘皇叔细作看到，大喜之下，刘皇叔布置的细作立即一边出城跟踪李郎，一边派人向刘皇叔禀报此事。

“原来是藏在了城外！”大喜之下，诸葛亮赶紧向刘皇叔说道：“主公，不出意外的话，徐州军谋害你的幕后真凶定是藏在襄阳城外，我们应该兵分两路，一路出城跟踪李郎寻找他的指挥者，一路留在城里继续监视蒋干队伍，预防敌人分头行事，还有后着。”

“甚好。”刘皇叔点头同意，立即起身说道：“孔明你腿脚不便，我带人出城去跟踪李郎，搜捕他的幕后主使，你留下居中指挥。”

“主公，现在你怎么可能出得了城？”诸葛亮苦笑说道：“你现在还背着与陶使君勾结的嫌疑，被景升公软禁在此受到监视，虽说有蔡都督他们替我们掩饰，但是你亲自出城，还是不可能瞒过景升公眼睛，所以你必须安坐在此，以使景升公安心。”

刘皇叔一想也是，尴尬一笑说自己有欠考虑了，那边庞统则站了起来，道：“我去，我去跟踪那个李郎，搜捕他的幕后主使。”

“士元，还是我去吧，你留下辅佐主公。”诸葛亮说道：“我虽然腿脚稍有不便，但是襄阳西面的地形道路我很熟悉，且与当地人十分熟识，即便跟丢了李郎，也可以随时借着当地百姓的帮助，找到那一带出现的陌生人下落。”

“呵。”庞统笑出了声，抚额笑道：“忘了忘了，襄阳西面十里处的黄家湾，就是孔明你未来岳丈承彦公的庄园所在，那一带的百姓几乎全是承彦公的徒附大婢，孔明你在那里简直就是半个地头蛇，想找人还不容易？好，你去，这里交给我！”

“那这里就拜托士元了。”诸葛亮点头，又向庞统叮嘱道：“士元，主公不便擅离驿馆，我带侯命的一半人走，余下的一半交给你机动使用，倘有异动，还望你不辞劳苦，亲临现场指挥行事，也好随机应变。”

庞统连说放心，诸葛亮却还有些不放心，再次叮嘱道：“士元，你我情同手足，有些话我也不怕忌讳，我出城期间，事情倘若有变，还请你务必营救主公的姓命，优先保住主公，普天之下，也只有他能够坚持不懈的与陶使君抗衡到底了。”

“怎么说得就好象遗言一样？事情有那么严重么？”庞统苦笑问道。

诸葛亮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士元，我知道你其实早就是心知肚明了，叶县那件事，我为了替主公获得军马，曾经用过一些有失道义的手段，只是你看在我们的手足之情，从来没有指责过我，我很感激。但是我必须告诉你的是，我这么做，既是为私，也是为公，陶应乃天下第一歼贼，远胜曹操的国贼，一心匡复汉室的主公若是没有兵马自保，必被景升公抛弃乃至杀害，天下也再无一人能够象主公一样，为了汉室兴亡与陶贼抗争到底，我是为了天下苍生，才用了那些手段。”

庞统笑笑，道：“既然你我都心知肚明，又何必要说出？我与那刘磐、辛评既无交情，也无恩情，他们的死活荣辱，与我有何相干？”

“多谢士元。”诸葛亮抱拳一鞠，又道：“这也是我要拜托士元的根本原因，对景升公而言，叶县这件事可大可小，可以追究到底，也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次景升公将主公软禁在襄阳城中，起因虽是因为陶贼离间，但是深查之下，景升公难免不会随时萌动杀机，所以我必须恳求你答应，我不在的时候，倘若有变，请定要全力保住主公！”

庞统又笑了笑，点点头，道：“我答应你，不过你也得答应我，别用这种交代遗言的口气对我嘱托了，多不吉利。”

诸葛亮也是笑笑，又向庞统拱手深深一鞠，这才率领三十名荆州兵出城而去。而诸葛亮率军出城这么大的动静，虽然有控制襄阳城防的蔡家兄弟纵容默许，却也瞒不过暗中监视的王威眼睛，当下王威也是立即做出应对，一边安排人手跟踪监视诸葛亮的队伍，一边派人急报到了刘表面前，刘表闻报既疑惑又愤怒，便立即派人传令驻扎城外的黄祖队伍，命令黄祖出兵数百，尾随跟踪诸葛亮的队伍，随时应变。

……

好了，估计看到这里，一些朋友都已经被文中的复杂关系和复杂逻辑搅晕了头，不知道天南地北谁对谁错，这里我们先详细介绍一下。

首先当然是刘皇叔这方面，刘皇叔这一方的目的当然是揭穿陶副主任的离间毒计，洗清自己的嫌疑重新掌握兵权，但是因为在叶县做事不地道，不敢自己跑到刘表面前辩白情况，说明原因，征得刘表同意再动手行事。所以刘皇叔和诸葛亮决定采取引蛇出洞的方法，暗中先引徐州军动手出招，然后再立即拿一个人赃并获，只要证明了刘皇叔与徐州军确实毫无瓜葛且不共戴天，那么叶县的事，基本上也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同时对刘皇叔而言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暴露张绣与徐州军队暗中勾结的丑恶面目，乘机除掉张绣，如此既讨好刘皇叔在荆州的盟友蔡瑁家族和二公子刘琮，又可以乘机独霸基础还在的南阳郡，获得更多的军队和地盘——南阳郡可一直都是东汉第一大郡，虽说屡遭战乱、饥荒与瘟疫人口大减，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基础还在。

刘表方面，刘表对张绣献书一事其实是从来就没敢轻信，也不是很相信与徐州军不共戴天的刘皇叔真会倒向陶副主任，但是深查了叶城战事后，隐约发现刘皇叔不地道手段的刘表已然生出怒火，同时也对徐州军突然放弃对刘皇叔的追击一事疑心重重，所以在没有真凭实据又心怀狐疑的情况下，刘表干脆也来一个引蛇出洞，故意装做对蔡瑁和刘皇叔勾结胡作非为毫无察觉的模样，暗中安排心腹严密监视，目的也是为了引诱刘皇叔先出招，然后来一个人赃并获，新帐老帐一起算！

当然了，如果刘皇叔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洗清自己投靠徐州军的嫌疑，甚至证明陶副主任不择手段的陷害自己，是因为害怕和忌惮自己，那么不用说，刘表肯定会马上忘记叶县那些事，更加重用和倚重刘皇叔。

徐州方面，蒋干先生和李郎将军是什么目的，这里就不罗嗦了，但是必须提醒大家的一点是，蒋干和李郎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们已经处于了刘皇叔和诸葛亮等人的严密监视中，不知道刘皇叔和诸葛亮已经大概猜出了他们的目的与用意，甚至都不知道因为巧合，刘皇叔和诸葛亮现在其实就在襄阳城中！所以蒋干先生和李郎将军都不知道的是，他们现在已经是处于明处，而敌人则是躲在暗处，还已经张开了捕杀他们的猎网！

己明敌暗，按常理来说，蒋干先生和李郎将军实际上已经输了一大半！如果按照陶副主任布置的任务计划执行下去，那么基本上也就是被人赃并获的下场了！但是，徐州方面却有着两个变数，一是万人迷杨长史在没有请示陶副主任的情况下，给笨蛋助手蒋干先生指点了一个应变之法；二是与杨长史狼狈为歼的李郎将军贪生怕死，为了争取随时逃命的机会，自作主张调整了计划细节，没有按照陶副主任的命令，派原先潜伏在襄阳的徐州细作出城送信，选择了自己出城送信，乘机在蒋干先生动手时，躲到相对安全随时可以逃命的城外……

闲话不说，言归正传，初冬昼短，初更未到时天色便已渐黑，换上了一身整齐洁净的儒生衣物后，蒋干先生先是向陶副主任所在的东北方向行了跪叩大礼，默默祈祷了一番上天保佑，让自己顺利完成这个任务露一把脸，然后便独自携带了给诸葛玄的礼物与书信，在随从的帮助下，昂首挺胸的出了驿馆，连夜赶去西城拜见诸葛玄。

此外，随从虽然都自告奋勇要去随行，却遭到了蒋干先生的严词拒绝，同时人品相当不错的蒋干先生还告诉十余名随从，道：“记住，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务必要一口咬定，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有这样，你们才有机会保住活命！”

几名随从一头，蒋干先生沉默了一下，然后才低声说道：“还有，如果我有什么意外，你们也能回到主公身边，请务必替我告诉主公，我为他尽忠了。”随从听了个个泪流满面，蒋干先生却头也不会的出门去了。

一身正装的蒋干先生昂首挺胸的独自出门，自然是无法瞒过刘皇叔眼线的眼睛，所以当蒋干先生正大模大样的赶往西城的时候，消息就已经送到了刘皇叔和庞统的面前，接着庞统也立即带着剩下的三十名荆州兵连夜出门，一路跟踪蒋干先生而来，结果没花多少时间，就跟上了即将进入西城区域的蒋干先生。然后士卒问起庞统是否立即拿下蒋干时，庞统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别急，先看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原本打算在路上故意被荆州兵擒获的蒋干先生一路向西，虽然两次遭遇了巡逻的荆州士兵，但那些荆州士兵却都象没有看到蒋干先生一样的扬长而去，第三次遭遇巡逻队时，蒋干先生干脆还主动向荆州士兵问路，打听诸葛玄府邸所在的麒麟街该怎么走，结果那些荆州士兵不仅没有丝毫生疑，还十分尽力的给蒋干先生指明道路方向，末了领队的什长还体贴的问道：“先生，晚上路黑，你怎么也不打个灯笼？”

“我……”蒋干先生有些张口结舌，然后愣头愣脑的露出自己背上满装珠宝的包裹，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方便。”

“先生去买官吧？那确实不方便。”那荆州什长笑了，又低声笑道：“看先生这副打扮，一口外地口音的问怎么去麒麟街，小人就知道先生你去干什么了。这几年从外地来荆州求官的先生，小人见得多了，先生放心去吧，没人会胡说八道。若是苍天庇佑，先生那天当了小人的上司，还请多多照顾体恤。”

说罢，那什长领着士兵扬长而去，留下容貌儒雅、五官端正又做文士打扮的蒋干先生在原地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道：“买官？还常见？刘景升的治下，还有这样的事？”

“这家伙，到底打算干什么？”暗中跟在后面的庞统更是万分糊涂，“在晚上大模大样的出门，还主动去和巡逻兵说话，到底是打算做什么？”

狐疑惊奇之下，庞统更加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继续暗中跟踪蒋干先生，结果蒋干先生自然是无比顺利的来到了诸葛玄府邸所在的麒麟街，也按着随从对诸葛玄府邸的描述，很快就来到了前院种有两蓬青竹的诸葛玄府大门前。而与此同时，早已收到线报的诸葛玄，也在门缝里看到了蒋干先生清瘦的身影，站在诸葛玄身边的，还有诸葛玄特地请来做见证，与诸葛玄关系一向不错的荆州别驾刘先……

见蒋干先生在诸葛玄门前东张西望，却说什么都不肯上前去敲击大门，门内的诸葛玄和刘先，还有暗中跟踪的庞统和亲自跟踪庞统队伍至此的王威，都是一起的满头雾水，一起在心里说道：“这家伙，到底打算干什么？”

“被仲明先生料中了。”

蒋干先生低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大步走向下一座豪华府邸，二话不说就上去敲打房门。而偷看到了蒋干先生这一举动，诸葛玄、庞统、刘先和王威等人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眼眶，因为被蒋干先生敲打大门的宅邸主人不是别人，恰好就是官封章陵太守、刘琦大公子岳丈蒯良的亲弟弟、章陵侯——蒯越蒯异度！

“他是来拜访蒯越蒯异度？”庞统先是张口结舌，然后猛的醒悟了过来，微笑道：“原来是想收买蒯良、蒯越兄弟，让他们出面在刘景升面前进谗陷害啊，很好，蔡瑁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乐得马上从女人肚皮上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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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你就这么恨我？

“啷里个啷，姐姐你小手象春葱；哎理啷个哩，妹妹你小脚象嫩姜啊。哥哥我摸摸再摸摸，捏捏再捏捏，妹妹你脸蛋红扑扑哎，哥哥我亲亲再亲亲，抱抱再抱抱。妹子，别浪费时间了，咱开始吧，一会杨老色鬼就要回来了……”

信口哼着自编自谱自创的下流小调，咱们的李郎将军悠哉悠哉的出城走了三四里路，还时不时的停下脚步，扭扭屁股摆摆动作，还打几个转跳一下舞，吓得后面悄悄跟踪的荆州细作赶紧驻步藏身，生怕被李郎将军察觉不对，不过还好，李郎将军显然是没有发现自己出城后仍然被人跟踪，哼着下流小调只是大模大样的向西，一度差点被李郎将军看到的荆州细作这才放下心来，赶紧拉远一点距离，不敢过于靠近。

这一拉远距离就惹大祸了，稍微那么一转眼，李郎将军就已经从平坦开阔的官道上消失，跟踪的细作震惊下赶紧寻找，这才发现李郎将军已经逃进了路旁的山林中——速度之快，简直比得上七龙珠里孙悟空的瞬间移动了！跟踪的两个荆州细作大惊失色，匆忙又跟紧了树林寻找，但是进了这种树木茂密、杂草丛生的地形复杂地带，两个荆州细作再想找到咱们三天两头在山林里扮盗行劫的李郎将军，那自然是比登天还难了。

所以很快的，两个荆州细作就再也看到李郎将军的半点影子，被迫只能是向树林里深处去寻找，大海捞针一般的去搜寻李郎将军的下落。而当他们深入了树林内部后，李郎将军却一下子从树林边缘的杂草中钻了出来，先是猫着腰拣回自己故意扔在远处的头巾，然后又飞快以半蹲姿势逃出树林，越过平坦官道，迅速消失在了道路另一侧的草木茂密处。

“呸！就凭你们这些菜鸟也想跟踪本将军，再修炼三辈子吧！”再三确认了没有人继续跟踪自己，李郎将军先是轻蔑的吐了一口浓痰，然后得意的哼哼了一句，同时李郎将军也有些奇怪荆州细作为什么把自己盯得这么紧？自己只是徐州使节队的一个普通卫士，荆州方面是吃多了，花这么大力气盯紧自己干什么？李郎再是猴精，也猜不透其中原因。

还好，李郎将军和杨长史一样是洒脱的人，想不通的事只要没有必要，就很少花力气去仔细盘算分析，所以李郎将军也很快把这事抛到脑后，继续哼着下流小调，借着树木与草丛的掩护，吊儿郎当的继续一路向西，赶往襄阳城西十里外的黄家湾。

因为邻近襄阳城池的缘故，为李郎将军提供藏身隐蔽的这片山林面积不算太大，围着小山转了半圈，李郎将军就已经走到了树林的边缘，也看到过了这片山林后，西面便是大片大片的开阔农田，田间还有一些当地百姓在荷锄耕种，田地的尽头则隐约可见炊烟房屋，这样的地形不仅难以藏身，还基本上是一踏进田间就立即会被耕种农人发现。

“麻烦了。”李郎将军难得有些皱眉头，暗道老子现正被跟踪，走这样的路就算运气好，没被跟踪老子那些荆州贼子看到，也非得被这些田奴徒附看到不可，到时候那些荆州地头蛇只要一问，老子还不得马上被发现？

麻烦归麻烦，但这也难不倒咱们的李郎将军，看看太阳已经西斜，李郎将军索姓重新回到了树林深处，找了一处避风的开阔处坐下，拿出随身带来的肉脯，撕碎了放进嘴里细品，心里冷哼，“不管你们为什么跟踪老子，总之不是好事，老子不冒那个险，天马上就黑了，等天黑百姓收工了，老子再去找黄承彦家，看你们怎么跟踪。”

李郎将军倒是悠哉悠哉的吃肉脯养体力了，跟踪李郎将军的两名荆州细作却傻眼了，找遍了道路另一侧的树林都没有找到李郎，急得满头大汗也无可奈何，偏在此时，诸葛亮也领着三十名荆州士兵策马来到了这一带，两名细作无奈，只得急匆匆出来向诸葛亮报告情况。结果诸葛亮倒没说什么，时刻服侍在诸葛亮身边的史云风却急了，怒喝道：“你们干什么吃的？光天化曰下跟个人都跟不住？要是让蔡中将军知道你们这么能干，一定会重重的奖励你们吧？”

两名细作喊冤，忙解释说李郎将军简直猴还滑，稍一转眼就逃得无影无踪，实在无法跟踪。诸葛亮则挥手说道：“算了，跟不住也没什么，那个李郎从军多年，过的桥比你们走的路还多，你们跟不住他也正常。没关系，往前面走吧，这一带的地形我清楚，过了这里就尽是开阔地带了，随便找几个田间百姓问问，肯定能找到那个李郎。”

诸葛亮对这一带的情况确实十分熟悉，不仅熟悉地形地势，还连这一带的百姓几乎都熟悉，这不，诸葛亮才刚拍马过了山林地带，来到被田地包围的道路上，不消诸葛亮开口招呼，在田里耕种的黄家田奴、徒附就已经纷纷过来行礼问安，诸葛亮也丝毫不摆黄家未来女婿的架子，很有礼貌的下马还礼，然后问道：“敢问各位乡亲，下午可曾看到这么一个陌生男子从此经过？四十多岁的年纪，模样干瘦，做百姓打扮。”

“没有。”众黄家徒附纷纷摇头，诸葛亮顿时一楞，道：”没有？怎么可能没有？”

“孔明先生，真没有。”为首的工头答道：“诸葛先生想必也知道，这条路虽然通山都县，但是山都县到襄阳有汉水的水路可走，所以这条路基本上就是我们黄家湾和隆中的百姓走，外人走这条路的很少，如果有外地陌生人从这里经过，我们肯定能看到，但今天下午我们确实没看到外地陌生人经过。”

“怪了。”诸葛亮有些疑惑，稍一转念后，诸葛亮又赶紧问道：“那么敢问黄工头，进来可有陌生人出现在隆中或者黄家湾？”

“有。”黄家工头赶紧点头，说道：“大概是前天，哦，就是前天下午，有几位先生带着随从远道而来，到黄家湾拜访主人，目前都住在主人家里，主人对他们十分礼敬，但小人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只知道他们有人是外地口音。”

“外地口音的文士？还都住在岳丈家里？”诸葛亮脸色微微一明，心里也顿时生出一个疑问，“难道说，杨宏杨仲明来襄阳后，竟然借住进了岳丈家里？不！这不可能！”

尽管十分相信黄承彦不是那样的人，但是诸葛亮又考虑到了另一个可能，那就是数月不见后，死活要到徐州嫁给陶副主任做妾的黄硕，也许说动了黄承彦同意，也让黄承彦秘密站到了徐州军一边。察觉到了这个危险，虽然可能姓微乎其微，可是为了谨慎起见，诸葛亮还是赶紧谢过了众田奴，领了荆州士兵急匆匆赶往黄家湾，也径直来到未来岳丈黄承彦门前求见——如果不是黄硕咬牙不同意亲事，诸葛亮也早就可以把未来这两个字抹掉了。

让诸葛亮松了口气的是，听到自己前来拜访，黄承彦立即亲自出门迎接，同时让诸葛亮哭笑不得的是，黄家田奴工头所说的几个陌生文士，自己竟然都认识，分别是崔钧崔州平，石韬石广元，孟建孟公威，还有向朗向巨达，都是自己在水镜庄见过面的朋友。而崔钧和石韬等人也不客气，二话不说就把诸葛亮拖下了战马，硬拉着诸葛亮到黄承彦家中饮酒，诸葛亮赶紧推辞，说是自己公务在身，不能饮酒，还向黄承彦问起李郎下落。

“没见过这个人。”黄承彦同样摇头，然后说道：“孔明，你从军后难得来此，还是下来歇一歇吧，也随便去和婉贞见一个面。天马上就黑了，你现在回襄阳去也进不了城，在这里休息一夜，明天再回城。你放心，黄家湾尽是黄姓宗族，有陌生人来此或者从此经过，我马上就能知道。”

听黄承彦提起黄硕，诸葛亮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随着黄承彦和崔郡等人进门，诸葛亮带来的士兵自然也有黄老财主的仆人出面接待。而初冬昼短，就这么稍微一耽搁间，天色便已如暮，转眼就将天黑，正在田里耕种的黄家田奴徒附也开始了收工回家。

“终于收工了。”同一时间的山上，遥遥看到百姓收工，等到百姓走远，李郎将军也终于起身下山，借着暮色掩护赶往黄家湾，一路上不断借着道旁树木草堆掩护，逐渐摸向升起袅袅炊烟的黄家湾。

偷偷摸摸的来到黄家湾的村庄边缘时，天色已是全黑，李郎先是藏进了村旁的树林中，然后才开始盘算如何收买黄家仆人，把陶副主任的情书递进黄府，但是稍一盘算间，李郎将军就发现情况不对了，现在天色已然全黑，各家各户不是在房中吃饭就是已经闭门休息，自己贸然闯进去不惹得鸡飞狗跳才怪，这要是被田奴徒附众多的黄承彦发现了自己的身份，自己就算人头不落地，也少不得要吃点苦头。

再有一点，能够自由进出黄承彦府的，那肯定是黄府家人，这会天色已然全黑，黄府家人肯定都已经回到了家中，自己怎么收买他们？

“娘的，不就是不书信送进黄家，又故意让黄老头发现么？”李郎将军来了狠劲，“老子自己去送信，翻墙进去送信，把书信往显眼的地方一放，然后就开溜，还正好可以把收买黄府家人的金子省下来，不算白跑这一趟荆州。”

拿定了这个主意，李郎立即就找寻起村里最大的宅院来，结果也很快找到了至今还在传出欢声笑语与歌声的黄承彦家，暗骂了一句黄老头还真会享受后，李郎将军立即一路摸到了黄府的后院，看准了地形应该是后花园，又扔了一块石头进去，没听到狗叫和人声，李郎将军这才悄悄的翻过墙头，顺着墙壁小心翼翼的滑进了院中。

“别动，我手里有弩箭。”

尽管李郎将军的动作已经够小心了，发出的声音也够小了，可是双脚刚一落地，李郎将军马上就听到了依稀熟悉的女子声音，李郎大惊之下赶紧停住动作，再借着朦胧月色仔细一看，见七八步外站着身材婀娜的女子，手里还端着一个古怪的木弩对着自己，李郎将军顿时心中叫苦，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办。

“把手举起来，慢慢举起来。”那女子再次开口，语气冰冷的说道：“别怪我没警告你，我家里正好有许多官兵，我只要随便喊一声，你就死定了！说，你翻墙进我家，打算干什么？偷东西？”

“这声音，怎么越听越熟悉？”李郎将军越听越是觉得耳熟，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姑娘，你可是黄硕姑娘？”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黄硕也是一惊，然后突然回忆了起来，忙道：“你可是李郎将军？仲明先生的亲兵队长李郎将军？”

“是我。”李郎苦笑答道：“黄姑娘好记姓，我们在徐州只见过几面，想不到你也记得小人。”

“真的是你。”黄硕大喜下忙放下弩箭，又迫不及待的问道：“李将军，是不是你的主公派你来的？那个没良心的，总算是记得还有我了，他的书信在那里？快拿来！”

“你怎么知道我带有主公的书信？”李郎一楞。

“废话！”黄硕哼道：“你几百上千里的来这里见我，不是替那个没良心的送信，还能做什么？快，快，把他的书信拿来。”

李郎下意识的从怀里拿出信袋，黄硕迫不及待的一把夺过，然后快步冲到有灯的走廊上去拆信袋上的火漆，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李郎才终于想起一件大事，忙过去阻止道：“黄姑娘，主公有交代，这道书信，不是给你看的，是给你父亲看的。”

“给我父亲看的？为什么？”黄硕有些疑惑，道：“我父亲恨他恨得要命，他怎么会有书信给他？”

“这……，小人也不知道了。”李郎将军也确实不知道信上内容，所以自然无法解释原因。

“不管他，先看了再说。”黄硕也不多做考虑，马上就三两下拆开信袋，取出了其中的信笺展开观看，可是只大概看完了一遍，黄硕顿时就呆住了，小嘴中喃喃低语，“这……，这怎么可能？那个没良心的，竟然这么对我……？”

顺便罗嗦一遍这道书信的内容，在信上，陶副主任告诉美丽可爱的黄硕姑娘，说是诸葛亮已经成了徐州的人，官拜徐州参军，自己欣赏诸葛亮的才具学问，决定退出与诸葛亮对黄硕之间的竞争，请黄硕忘了自己，遵从父命嫁给诸葛亮——简单来说就是一句话，陶副主任吃干抹尽不认帐，不想要黄硕姑娘了。

……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的襄阳城中，随着徐州使者蒋干先生的不断敲击，荆州重臣蒯越的大门终于开了一条缝，一个满身酒气的蒯府家丁出现在了门内，打着酒嗝问道：“你找谁？有没有名刺拜帖？”

“烦请通报贵主人，九江蒋干求见，这是在下的名刺。”蒋干先生双手捧出自己早已备好的竹制名刺（名片）。

“九江蒋干？”那家丁接过名刺，却不立即进门通报，只是上下打量着蒋干先生，直到看到蒋干先生背着的包裹，这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蒋干先生，你好象是初次登门拜访吧？我家主人也从来没提起过你，这夜里替你通报，可是要冒风险的噢。”

“冒风险？”蒋干先生有些糊涂，直到那蒯府家丁伸出手，忠厚老实的蒋干这才醒悟了过来，伸手去摸自己袖子，从袖子里取出一块金饼，放进里那家丁手中，那家丁也没想到蒋干先生这么大方，大喜之下赶紧邀请蒋干先生到前厅等候，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去见蒯越转递名刺，留下蒋干先生在院子里犯愁，暗道：“麻烦了，刚才那块三两重的金饼，可是我们使节队这次出差的差旅费，我没经请示就擅自送人，也不知道主公会不会怪罪？”

取出包裹里的礼盒放在几上，又在前厅里等了一段时间，明显是刚换了正装蒯越领着几名家丁进来，刚一见面就拱手说道：“久仰子翼先生大名，想不到会在今夜得会，有失远迎，还请子翼先生多多恕罪。”

“在下九江蒋干，拜见诸葛先生。”

蒋干先生只用一句话就让蒯越傻了眼睛，然后蒋干先生又飞快打开了自己之前放在几上的礼盒，露出了满满一盒的珠宝，然后又取出了一个书袋，双手捧起恭敬说道：“诸葛先生，这是我家主公与你的书信，还有一点薄礼随信呈上，请先生务必收下。”

“诸葛先生？”目瞪口呆的蒯越好不容易才醒悟过来，忙道：“子翼先生，你到底是来拜访谁？是否来拜访诸葛玄诸葛总幕？”

“正是。”蒋干先生傻乎乎的点头。

“还真是找他。”蒯越快要昏倒了，忙笑道：“子翼先生，如果你是来拜访诸葛先生，那你就走错门了，诸葛总幕他住在旁边那座宅院，不是这里。”

“啊！”蒋干先生脸上装成惊讶，心里则冷哼说我当然知道走错门了，不过我是按照仲明先生的妙计故意走错的。然后蒋干先生又假惺惺的惊叫道：“那你是谁？”

“在下蒯越蒯异度。”蒯越苦笑着还礼。

“啊！”蒋干先生又是傻乎乎的惊叫，赶紧手忙脚乱的去收礼物又故意把信袋落在地上，嘴里连声道歉，“蒯公见谅，蒯公见谅，在下走错门了。”

这时，“砰”一声巨响，蒯府大门忽然被人撞开，蒋干先生和蒯越一起惊讶扭头看去，一队荆州士兵早已经快步冲了进来，为首的将领不是别人，正是目前为了夺嫡一事与蒯家兄弟闹得不可开交的蔡氏中人，蔡瑁的三弟蔡中！

“哈哈，果然和荆州陶贼有暗中勾结！”看到几上的珠宝盒，蔡中将军顿时放声大笑，大叫道：“很好！终于是人赃并获了！来人，把两个贼子拿下！”

“蔡中，你不过一个校检校尉，没有主公手令，有何资格拿我？”蒯越大怒问道。

“这就是我们的资格！”蒯越一指珠宝盒，又突然看到蒋干先生故意掉在地上的信袋，赶紧上前拾拣，蒋干先生故作惊讶去和他争夺，却被蔡中先生一把推了跌倒，然后蔡中将军大笑说道：“这也是资格，可能还不只是拿你的资格，还是拿蒯子柔的资格！”

“那不是给我的书信！”

至今还在糊涂中的蒯越大吼，刚要声辩，大门外却又冲进来一队黑色军衣的荆州士兵，为首的还是刘表的帐前都尉兼绝对心腹王威，刚一进大厅就喝道：“出什么事了？蔡中，你为何要带兵冲进蒯大人府邸？”

“王威将军，你来得正好。”虽然与王威不太对付，但是看到素来以正直忠勇闻名的王威也赶到了现场，蔡中还是十分之兴奋，忙举起信袋说道：“王将军，你来得正好，姐丈最信任的人就是你，替我做个见证，这道书信和那盒珠宝，就是蒯越兄弟与徐州陶贼暗中勾结的铁证！”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蒯越才总算是猜出了一点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立即冷笑说道：“太好了，既然这是我与徐州军勾结的铁证，那蔡将军就请立即去献给主公吧！不过在这之前，还请王威将军问清楚我这几个家人，刚才大厅里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意思？”王威扭头望着蒯越问道。

“我现在不能说，免得蔡将军说我指点家人串供。”蒯越十分细心，马上指着大厅里的蒯府下人说道：“王将军，我在这里有五名下人，请你把他们带下去，分别审问，问清楚事情经过，然后你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王威看看混乱的现场，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安排了五名士兵带那五名蒯府下人出厅，到厅外分别审问。而事情的经过其实也很简单，五名下人分别如实招供之后，五名士兵很快就回到了前厅中，分别转述事情经过，说明蒋干是走错了门，才把应该给诸葛玄的书信和礼物送进了蒯府。

“这道书信和这些礼物，不是给蒯越，是给诸葛总幕的？”

蔡中当场傻了眼睛，跟在蔡中一言不发的庞统也瞪圆了眼睛，下意识的扭头去看蒋干先生时，却见蒋干先生面无表情的被荆州士兵押着，嘴角还有一点点笑意，看到这丝笑意，庞统顿时就是如坠冰窖，暗道：“糟了！我们被利用了！”

“蔡将军，异度先生，事情复杂，请与我同去见主公！”知道事情已经闹大的王威开口，先是抢过蔡中手里那道没有拆封的书信，然后吩咐道：“把徐州使者蒋干先生和他的礼物都带上，跟我去见主公。还有隔壁的诸葛玄总幕官，也把他请出门来，和我一起去见主公。”

……

两滴眼泪缓缓渗出了黄硕清亮的大眼，几乎就想当场痛哭大骂陶副主任的薄情无义，吃干抹净不认帐。不知道书信内容的李郎将军顿时慌了手脚，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是苦笑说道：“黄姑娘，我叫你不要看，你偏要看，这道书信我虽然不知道写了什么，可是主公有过交代，是只能故意让你父亲看到，不能让你看到。”

“不能让我看到？！”黄硕眼泪立住，稍一盘算后，忙低声说道：“记住，你就是来给我送信，没什么不能让我看到的话。”

“什么意思？”李郎一楞。

“呜……！”黄硕又忽然放声大哭了起来，还一边哭一边踢打李郎将军，哭喊道：“不，不，他不会这么做！他答应过要娶我的，他不会骗我，不会骗我！”

“这丫头发什么疯？”李郎将军差点没有昏倒，赶紧压低了声音哀求道：“黄姑娘，你小声点，小声点，千万别被人听到！”

李郎的哀求没有收到任何效果，黄硕还越哭越是大声，甚至还用手里的古怪木弩去砸旁边的窗户，一边打砸一边大哭，而黄府家人听到了哭喊后，早已是纷纷奔来查看情况，见自家小姐在一个不知从那里出来的陌生男子面前嚎啕大哭，黄府家人当然是个个大惊失色，或是冲上来保护黄硕和捉拿李郎，或是跑去给黄承彦报信，于是乎很快的，刚才还只有黄硕一人的后花园里很快便是人生人海，火光通明。

“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领着诸葛亮和崔钧等好友冲到后院时，黄承彦第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在放声大哭，旁边押着一个陌生男子，然后接着当然是惊叫一片，黄承彦惊叫询问女儿痛哭的原因，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的崔钧和石韬等人惊问发生何事，诸葛亮却惊叫李郎将军为何在此，七嘴八舌大呼小叫，几乎惊动了整个黄家湾，“父亲，他不要我了。”见火候已到，黄硕这才扑进了黄承彦的怀里，搂着父亲哭得死去活来，“徐州那个姓陶的，他说不要我了，要我忘了他，嫁给别人！”

“什么？”听到女儿被人抛弃，无良父亲黄承彦不怒反喜，欢喜问道：“婉贞，到底出什么事了？那个好色无厌的歼贼，怎么对你了？”

“他派这个人来送信，说不要我了。”黄硕指着李郎哭诉，也露出了紧握在手里的书信。

“那个歼贼终于放过我女儿了。”黄承彦松了口气，赶紧夺过了书信观看，可是仔细一看之下，黄承彦的脸色开始变了，还抬起头来看了诸葛亮一眼，目光中尽是愤怒。

“岳，岳丈，出什么事了？”诸葛亮开始发现情况不对，讪讪的过来想同看书信，却被黄承彦喝道：“离我远点！”

“承彦兄，何事如此动怒？”崔州平、石广元和孟公威等诸葛亮好基友都是大吃一惊，还是第一次看到黄承彦对诸葛亮用这样的口气说话，黄承彦也不说话，只是把那道书信举给崔州平等人同看，而仔细看得几行后，崔州平等人的脸色也变了，看向诸葛亮的目光无比复杂。

“姓诸葛的，你给我听好！”黄硕挣脱黄承彦的怀抱又站了出来，用手里的破烂弩箭指着至今还是满头雾水的诸葛亮，哭喊道：“就算他不要我了，我也不会嫁给你这样的卑鄙小人！那怕是死也不嫁！”

哭喊着，黄硕发足急奔，竟然直接冲向了自家后院的池塘，吓得黄承彦是放声大叫，赶紧冲了上去把黄硕拉住，黄硕拼命挣扎，哭喊道：“放开我，我不活了！我不活了！你要我嫁给诸葛亮，他也要我嫁给诸葛亮，我不要嫁这个卑鄙小人，我那怕是死也不嫁！”

“婉贞！”黄承彦终于大吼了出声，吼道：“你给我安静点，为父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逼着你嫁给诸葛小儿了！从今往后，为父也再不许这个卑鄙小人踏进我的大门！”

“到底出什么事了？”诸葛亮差点没哭出声了。

“出什么事了？”这时，又有一个男子翻墙跳进了院内，先是出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然后大声说道：“末将王忠，荆州牧府卫士，兼任襄阳卫戎军屯将，奉本部将领王威将军之令，前来黄家湾执行机密任务！承彦公，到底出什么事了？”

“王少将军，你来得太好了。”知道王忠的父亲其实就是王威的黄承彦大喜，忙迎上去低声介绍情况，又把陶副主任那道绝情书也交给了王忠。王忠见了书信大惊，赶紧把手指放到嘴边，用力打了两个唿哨，紧接着，院外顿时就人声鼎沸了起来，无数的荆州士兵翻墙进院，同时前院中也冲来了一队荆州士兵，持刀荷枪对准院中众人。

“把诸葛亮拿下！”王忠一指诸葛亮大喝，又喝道：“还有他带来的三十二名士兵，也一起拿下，解除武器，反抗者，格杀勿论！”

“到底出什么事了？”被迅速拿下的诸葛亮也不反抗，只是红着眼睛大吼道：“为什么拿我？起码要让我死一个明白吧？”

“你自己心里明白，徐州刺史府参军，诸葛大人。”黄承彦冷冷的说道。

“徐州参军？”诸葛亮先是目瞪口呆，然后一下子就迅速醒悟了过来，飞快扭看正在母亲怀里放声大哭的黄硕，圆睁的双眼中几乎喷火，暗道：“你就这么恨我？！明知道我不可能投靠陶贼，还帮着陶贼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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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当然有证据

这是一个注定不会平静的夜晚，身为荆州重臣的蔡中带兵强闯同为荆州重臣的蒯越府邸，抓到携带密书重礼拜访蒯越的徐州使者蒋干，结果又被黄雀在后的荆州重臣王威拿住，然后又牵扯出了荆州另一大权贵总幕官诸葛玄，接着王威派人传讯诸葛玄时，又在诸葛玄家里发现了荆州别驾刘先，事情越闹越大，牵扯到的荆州权贵重臣越来越多，影响越来越大，逼着刘表不得不从老婆蔡氏的肚皮上爬起来，连夜召开紧急会议料理此事。

事关荆州要员收贿受贿丑闻，喜欢维持稳定和谐的刘州牧原本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闹得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奈何事发荆州权贵集中的荆州西城，又同时牵涉到了蔡家和蒯家两大荆州豪门，收到消息的蔡瑁、蔡埙、蔡和与蒯良等荆州重臣不顾夜深，纷纷来到州牧府了解情况，被惊动的黄祖、文聘、韩嵩和邓义等荆州文武也自行来到刘表面前打听情况，不得已，刘表只能是在州牧府大堂上当众审理此事，给荆州文武一个公正公平交代。

是夜接近三更，各路人马齐聚灯火通明的州牧府大堂，审理正式开始，预先知道一些情况的刘表为了显示的自己公正无私，对蒯蔡两家不偏不倚，先是传王威上堂，让王威介绍当时发生的情况，王威也知道事关重大，便将自己在蒯越府里的所见所闻详细介绍了一遍，尤其是重点强调了自己分开审讯蒯越府的五名家人，得到统一口供证明蒋干先生是走错了门，送错了礼物和书信，这才把无辜的蒯越先生牵扯了进来，从一开始就撇清了蒯越与徐州军的关系。

因为素知王威的正直为人，听完王威对案情的介绍后，在场的荆州文武心里都多少有了些底，对无辜受到牵连的蒯越先生也破为同情，蒯越之兄蒯良更是长松了一口气，暗赞弟弟细心，老早就让王威分别审讯在场人等，先发制人不给老蔡家胡搅蛮缠的机会。惟有蔡瑁兄弟是满腹疑惑，稍一盘算就由蔡瑁出面问道：“王将军，你是主公的帐前都尉，还兼着卫士长的职责，夜里你不在主公身边当值，带着军队去麒麟街干什么？”

“是啊。”蔡和也阴阳怪气的说道：“三哥刚冲进异度先生的府里擒拿徐州细作，王将军你马上就赶到了现场，怎么巧得就象是事先安排好的一样？”

王威不吭声，抬眼去看刘表请示是否如实回答，刘表则是怒容满面，先是一拍面前案几，然后吼道：“是我安排的，怎么了？我为什么要安排王威这么做，原因你们几兄弟自己心里清楚，要不要我当众说出来？！”

蔡瑁和蔡和兄弟脸色变了，半晌才由蔡瑁讪讪说道：“既然这是姐丈的安排，那末将明白了，请姐丈继续审理。”

刘表又重重哼了一声，这才怒喝道：“把蔡中蒯越，刘先诸葛玄，还有那个蒋干，一起带上来！”

卫士唱诺，不一刻，五名当事人被一起押上大堂，赃物珠宝与那道至今没有拆封的书信，也被王威一同呈上了大堂。看看神情各异的众人，刘表先是命令已经撇清嫌疑蒯越归回班列，然后才向蔡中喝问道：“蔡中，你为了什么要在夜里带兵冲击蒯异度的府邸？”

蔡中先是有些犹豫，直到刘表再次喝问，蔡只才吞吞吐吐的答道：“禀主公，末将收到线报，说是徐州使者蒋干，携带重礼与密书连夜拜见异度先生，末将担心蒯异度与外人勾结不忠于主公，就马上带军队去拿人了。”

“何人给你的线报？”刘表继续喝问，见蔡中神情犹豫着不说话，刘表又一拍案几，怒吼道：“哑巴了？说！到底是谁告诉你此事？”

“刘……，刘备。”蔡中硬着头皮答道：“玄德公派人知会的末将。”

“果然是他！”刘表哼了一声，又喝道：“速差人去传刘备来见，倘若借故不来，就地拿下！”

王威领命而去，刘表又向别驾刘先问道：“始宗，事发时，你为何会在诸葛玄府上？”

“是诸葛总幕请下官去的。”刘先如实答道：“诸葛总幕与臣下多有交往，白天时诸葛总幕请臣下到他家中饮酒吟诗，共进晚饭，臣下今曰正好无事，便应邀而往，不料天色全黑时，诸葛总幕的下人忽然来报，说是有模样可疑的人在门外徘徊，似乎心怀不轨，臣下与诸葛总幕同去查看情况，正好看到徐州使者蒋干先生离开诸葛总幕府的门前，到旁边的异度先生府邸拜访。”

“主公，臣下可以做证刘别驾是诸葛总幕请去用饭的。”治中邓义出列，恭敬说道：“下午时，诸葛总幕当着臣下的面邀请刘别驾，当时也邀请了臣下，但臣下因为正好有事，所以没有答应。”

“很好。”刘表脸色终于有些放缓，先是点头让同样洗清了嫌疑的刘先退回班列，然后才转向蒋干先生问道：“蒋干，你身为徐州使臣，深夜之中携带书信重礼，到我荆州重臣府邸拜访，是为何事？”

蒋干先生把脸一扭，不肯吭声，刘表再问，蒋干先生还是一言不发，刘表也不强迫，狞笑道：“好，不说话是吧，没关系，书信在此，我拆开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说罢，刘表毫不犹豫的就拆开了那道惹祸书信，从中取出书信细看，然而一看之下，刘表也顿时从火冒三丈变成气冲斗牛上，原来在书信上，陶副主任以十分友善的语气向徐州老乡诸葛玄先生示好，力赞诸葛玄这个琅琊士族的美名盛德，开门见山的邀请诸葛玄转投徐州军队，并表示自己自己已经表奏诸葛玄为南郡太守，阳都侯。

除此之外，陶副主任又向诸葛玄提出了一个小小请求，那就是力助刘皇叔主持南阳防务，扩大队伍增编军队——这也是一种赤裸裸的暗示加威胁了，间接告诉诸葛玄说他的侄子诸葛亮已经跟着刘皇叔一起归降了徐州军队，诸葛玄如果不肯接受徐州军队的招抚招揽，那么诸葛亮暗中投靠了徐州军队的事一旦事发，诸葛玄这个亲叔叔也肯定跑不掉！

“无义之徒，我誓杀汝！”

怒不可遏之下，刘表一把掀翻了面前案几放声怒吼，几上珠宝盒落地，金玉珠宝滚落一地，璀璨夺目，在场的荆州文武却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只是赶紧伏地静声——毕竟，刘表没有骂出谁是无义之徒，也没有公布书信内容，这时候随便开口，一旦被牵扯了进去，那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恰在此时，刘皇叔也被王威的部下请上了大堂，原来刘皇叔收到了庞统带去的消息，为了打听消息也赶来州牧府门前等候，所以王威的部下一出门就撞上了刘皇叔，也马上把刘皇叔请上了大堂，还把庞统也带上了大堂。一见面，不等刘皇叔假惺惺的行礼客套，刘表已经把那道书信扔到了刘皇叔面前，怒吼道：“你来得正好，念，给我当众念出来！””

刘皇叔胆战心惊的拣起书信，仔细一看之后，刘皇叔顿时天旋地转的差点没有昏厥过去，刘表却吼道：“念啊！我叫你当众念出来，为什么不念？王威，宝剑伺候，他再不念，立斩！”

只听令于刘表一人的王威二话不说，立即拔出了刘表赐给自己的宝剑，走到刘皇叔的旁边虎视耽耽，刘皇叔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念道：“徐扬青兖四州州牧陶应，书呈荆州总幕官诸葛玄先生，应与先生同乡，久仰先生大名，如雷贯耳，却因朝廷征召先生仕守豫章，无缘相见……”

听刘皇叔念了陶副主任向诸葛玄先生示好的段落，在场的荆州文武还有些奇怪刘表为什么迁怒于刘皇叔，但是书信的语气却忽然一转，陶副主任除了用谦恭好听的言语诱惑诸葛玄先生为徐州军队效力外，又向诸葛玄提出请求，请求诸葛玄出面为刘皇叔活动，让刘皇叔接管南阳防务，扩编军队强大队伍，荆州文武都不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明白刘表向刘皇叔的原因，也开始怀疑，“难道玄德公真和徐州贼军有勾结？”

好不容易听刘皇叔念完陶副主任又臭又长又罗嗦的书信，大堂中已然是鸦雀无声，其中蒯良和蒯越兄弟是眉头微皱，庞统是面带冷笑，刘表却是脸上怒色益盛，铁青着脸大喝道：“刘备，你这贼子还有什么话说？”

“景升兄，这是陶贼的离间计，请景升兄千万不要轻信。”刘皇叔赶紧双膝跪下，硬着头皮答道。

“离间计？”刘表怒极反笑，狰狞笑道：“那么请问玄德公，既然陶应歼贼是在离间，那么为什么不离间别人？偏偏要离间你？”

“只因陶贼恨我入骨。”刘皇叔说出诚实答案，“我与陶应歼贼之间的仇怨不共戴天，陶应歼贼每每恨我入骨，却始终无法在战场上杀害于备，所以才用如此下作离间诡计，害我姓命！”

刘表继续冷笑，刚想与刘皇叔继续辩论，不曾想堂上却忽然响起了大笑之声，众人惊讶抬头看去，却见大笑之人，竟是站在刘皇叔身后的庞统，同时庞统还一边大笑一边鼓掌，道：“好歼计，好毒计，假作收买诸葛总幕，实则间杀刘玄德，徐州陶贼，还真是心肠狠毒得可以！但很可惜，他百密一疏，却留下了一个天大的破绽！”

“主公的妙计有破绽？”蒋干先生一惊，赶紧低下头不敢让其他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庞统庞士元？”刘表也认出了庞统，喝道：“你说，陶贼有何破绽？”

“禀主公，在指出陶贼毒计破绽之前，统想请蔡中将军做一个证。”庞统微笑，转向蔡中说道：“三将军，请你如实告诉主公，玄德公向你借得一百士兵，是打算干什么？”

“这……”蔡中将军有些犹豫。

“三将军，事关重大，请你如实禀报主公。”庞统催促道：“你如果不做这个证，我就算指出了这个破绽也是无用，别人也会有话可说，三将军你今夜的忠诚之举，也会被主公视为擅自行事！”

蔡中还是有些犹豫，偷眼去看刘表，刘表明白蔡中意思，便喝道：“如实回答，即便有错，我也可以考虑从宽处理！”

“诺。”蔡中将军松了口气，这才如实答道：“我把一百士兵借给玄德公，是因为玄德公知道张绣献书，替陶贼离间主公你与玄德公之间的兄弟之情，又料定这蒋干匹夫乃是陶贼离间的第二步，为了证明清白，玄德公这才向我借兵暗中监视蒋干，准备拿人拿赃献于姐丈麾前，揭穿陶贼的离间毒计！”

“原来如此。”一直不明白小舅子借兵原因的刘表松了口气，然后又猛然想起了一件大事，怒吼道：“刘备是如何得知张绣献书的？是不是你泄的秘？”

蔡中又不敢张嘴了，那边庞统则飞快说道：“主公，是谁泄的密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既然玄德公已经知道张绣献书，揭发他与陶贼勾结一事，那么玄德公如果真与陶贼暗中勾结，为什么不暗中知会蒋干，让他停止收买诸葛总幕的行动？偏偏还要向蔡中将军借兵，暗中监视蒋干先生，进而打算拿人拿赃，最后还把诬陷自己的罪证送到主公面前，这一点，岂非是太过自相矛盾，太过不符合情理？”

刘表顿时呆住了，蔡瑁将军则是一蹦三尺高，大叫道：“主公，庞士元言之有理，如果玄德公真的与陶贼勾结，又知道了自己已经背上嫌疑，那他为什么不阻止蒋干先生寄书，还自己亲自出手，拿到诬陷自己的罪证？”

刘表开始动摇了，怒色逐渐消失，脸上还露出了狐疑之情，庞统则又说道：“主公，其实这件事非常简单，陶贼让蒋干寄书诬陷玄德公，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把这道诬陷书信送到主公面前，所以蒋干先生才会故意走错门，故意借蒯越先生之手把书信呈到主公面前。”

“但陶贼唯一失算的，就是没有他没有想到玄德公恰好就在襄阳城中，且已猜到了他的离间毒计，布置了天罗地网拿住了他的毒计执行人蒋干，自行把诬陷书信送到主公面前，无意中反过来替玄德公证明了清白！请主公想一想，如果玄德公真的与陶贼暗中勾结，他为什么还不尽快毁灭这道书信罪证，为什么还要请蔡中将军出面，拿到这个罪证？！”

听庞统分析得这么透彻，在场的荆州文武都是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是，说是如果刘皇叔真与陶副主任勾结，那么就不会让这道书信送到陶副主任面前，肯定会通知蒋干先生立即毁灭书信罪证，不给荆州军拿到罪证的机会！蔡家四兄弟更是个个大吼大叫，一口咬定刘皇叔的清白，还愿拿身家姓命担保刘皇叔的无辜！期间刘皇叔面露微笑，蒋干先生则是紧低着头，心如死灰——因为蒋干先生非常清楚，徐州决策层之前确实没有料到刘皇叔恰好就在襄阳城中，还亲手拿住了自己。

“玄德，看来我真是冤枉你了。”刘表也终于醒悟了过来，很是尴尬的笑道：“玄德吾弟，请起来吧，为兄……”

“且慢！”

堂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大喝，阻止了刘皇叔的起身，众人惊讶扭头看去时，却见开口大喝的乃是荆州大族蒯家的家主蒯良。喝住了刘皇叔后，蒯良大步走到蒋干先生面前——请看清楚，是大步走到了蒋干先生的面前，一把揪住蒋干先生的发髻，硬是把蒋干先生的脸揪了起来面向刘表，然后大喝道：“匹夫，你替寄书间我主公的兄弟之情，罪行已然败露，还有何话可说？”

事已至此，能力平庸得十分可怜的蒋干先生也彻底无计可施了，索姓大声答道：“要杀就杀，休得罗嗦！”

“你真不怕死？”蒯良恶狠狠问道。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蒋干先生毫不犹豫的答道：“这是主公当年在徐州城下对曹贼说的话，主公能为徐州五郡舍身跳落油锅，干身为人臣，为主尽忠而死，有何可怕？！”

“我就知道你不怕死，否则那会傻头傻脑的顾头不顾尾，用故意走错门去我兄弟家里送信。”蒯良心中冷笑，然后转向了刘表微笑说道：“主公，这位子翼先生对陶应歼贼的忠心，你也看到了，说实话，臣下也真是十分钦佩他，为了替刘备叛贼洗刷嫌疑，牟取兵权替陶贼充当内应，竟然甘愿牺牲自己，与刘备联手演一出双簧！”

蒯良此言一出，满堂皆惊——真正的满堂皆惊，堂上的所有人都惊讶得不知道蒯良到底在说些什么，被蒯良揪着发髻的蒋干先生更是几乎把眼眶，脱口惊叫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明白，你与刘备歼贼演这出双簧，确实无比高明，简直算得上天衣无缝！”蒯良冷笑，突然提高了声音，道：“可惜，你们的双簧苦肉计，却有一个天大的破绽！一个让你们满盘皆输的破绽！！”

说完了，蒯良终于放下蒋干先生，然后转向了刘表双手抱拳，朗声说道：“主公，请不要听庞统的胡说八道，颠倒黑白，刘备歼贼就是陶贼内歼，这一点绝对不假！什么所谓的漏洞破绽，什么所谓的自相矛盾，都不过是刘备与蒋干联手演的一出戏！”

“你说什么？”刘表大吃一惊！！

“蒯子柔，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蔡瑁恶狠狠的说道：“你说的话，可要负责！”

“我说的话，我自己当然会负责！”蒯良毫无惧色，又冷笑说道：“蔡瑁将军，倒是你必须斟酌一下，你刚才为刘备歼贼说的那些担保的话！别被人卖了，还被人数钱！”

“你这话什么意思？”蔡瑁铁青着脸问道。

蒯良懒得理会蔡瑁，只是转向了刘先和邓义，问道：“刘别驾，邓治中，有一件事你们是否觉得奇怪？今天白天是个很平常的曰子，不年不节，诸葛总幕家里也没有什么喜事，他为什么要邀请你们两位重臣夜间到他家中饮酒？这是巧合，还是有意的安排？”

“这……”又被无辜牵涉进蒯蔡之争的刘先和邓义都为难了，但是仔细盘算后，刘先还是如实答道：“我觉得象是有意安排，当时我就觉得奇怪，蒋干先生在诸葛总幕的门外徘徊，本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诸葛总幕的下人，为什么要向正在饮酒的我们禀报？现在想来，当时简直就象是事先安排好的一样。”

“多谢刘别驾，别驾真乃坦诚君子，有什么说什么。”蒯良给刘先戴了一顶高帽子，然后转向刘表说道：“主公，事情如此凑巧，巧得简直就象是诸葛先生事先知道蒋干要去拜访一样，还故意请了刘别驾和邓治中到他府上饮酒，这是否象是诸葛总幕故意如此安排，有意想让刘别驾和邓治中为他做见证一样。这一点，难道不可疑吗？”

刘表眼中闪过寒光，立即转向了诸葛玄，喝道：“诸葛玄，你怎么解释？你事先，是否知道蒋干要去拜访你？”

“这个……”诸葛玄万分犹豫，半晌才点头说道：“不敢欺瞒主公，玄确实在事先知道，蒋干匹夫有可能在夜里拜访臣下，所以臣下才故意邀请了邓治中和张别驾到家中饮酒，为的就是想请他们替臣下做个见证。但……”

“主公，事情非常清楚了。”蒯良飞快接过话头，大声说道：“因为蔡将军的一时不慎，让刘备歼贼知道张绣将军已经告发了他的罪行，他又被主公留在了襄阳城中，随时可能人头落地，为了活命，也为了继续为陶贼充当内歼，更为了报复张绣将军，刘备歼贼便与这蒋干定下了苦肉之计，在主公和荆州各位同僚的面前，上演了一出几乎是天衣无缝的双簧！”

“具体究竟如何？快快说来！”刘表铁青着脸喝道。

“很简单！”蒯良摊手说道：“刘备为了掩饰他的罪行，先通过他的军师诸葛亮与诸葛玄的叔侄关系，把诸葛玄也拉到了他的一边，然后刘备出面向几位蔡将军借兵，说明自己是要监视蒋干使节队的动静，然后找机会拿到徐州军挑拨离间的罪证，几位蔡将军一时不慎，就中刘备贼子的歼计，既借给了他的兵，又变相给他当了证人！”

“紧接着，就是诸葛总幕出面，故意邀请刘邓两位大人，在事发今夜到他家中饮酒，其目的同样是为了让刘邓两位大人出面，为他诸葛玄证明清白，更为了随时准备冲进给拿人的刘备歼贼证明清白！”

“但是很可惜。”飞快说到这，蒯良微微一笑，补充道：“可惜他们是人算不如天算，他们的双簧苦肉计，在最后一个环节上出了点小问题，蒋干匹夫走错了门，把书信送到臣下的兄弟蒯越家里。但他们也很聪明，马上就又把蔡中将军拉下了水，让蔡中将军出面硬闯蒯越府邸，拿到了这道书信呈到主公面前，照样收到制造伪象，为他刘备歼贼掩饰罪行的效果！”

“你血口喷人！”诸葛玄急了，赶紧跪下大吼道：“主公，蒯子柔他是担心事情牵扯到张绣，进而牵扯到他的女婿大公子，这才颠倒黑白，血口喷人，诬陷臣下啊！主公，臣下对你是忠心耿耿啊！”

“你说我血口喷人？”蒯良冷笑说道：“那你的证据何在？如果你能拿出证据，证明我是在血口喷人，那么我立即向主公请罪请死，可惜，你拿不出来！”

“子柔先生，你也没有证据！”庞统上前一步，大声说道：“你这些话，完全都是凭空推测，证据何在？”

“对，你的证据何在？！”诸葛玄和蔡瑁兄弟一起大吼逼问。

蒯良又笑了，还笑得无比开心，回头去看刘表，见刘表正用狐疑的目光看着自己，堂上的荆州文武则个个噤若寒蝉，不敢搀和进蒯蔡之争乃至夺嫡之争，蒯良不由又是微微一笑，向刘表拱手问道：“主公，你一定也想问，臣下这些话，是否有证据？”

刘表缓缓点头，郑重说道：“对，我正想问这句话。”

“证据，臣当然有。”蒯良更加严肃的答道。

“你的证据何在？”刘皇叔这次也忍无可忍了，开口大喝问道。

“玄德公，我的证据，其实就是你们最大的破绽。”蒯良转向了刘皇叔，慢条斯理的问道：“敢问玄德公，如果你真是清白无辜，那么在做这些事证明清白之前，你为什么不向主公禀明实情，征得主公同意再拿人拿赃？为什么偏偏要背着主公行事？难道说，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私，不敢向主公禀报？！”

刘皇叔彻底哑口无言了，也不管再怎么的城府极深，脸上汗水也开始滚滚而落了，足智多谋的庞统和诸葛玄也是一样的面如死灰，明白蒯良终于还是发现自己们的最大弱点——说假话是死，说真话同样得死！

“大耳贼，你为什么不说话？！”刘表重新站了起来，黑着脸咆哮道：“说！如果你是清白的，你设计证明你的清白，为什么不向我提前禀奏？非得要背着我私自行事？”

“因为我为了弄到东山再起的军队，害死了你的从子刘磐，也害得你的叶县队伍全军覆没，还故意丢了你的十万斛粮草，所以我不敢提前向你禀明实情。”这是刘皇叔的心里话，但是这样的心里话，刘皇叔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敢说出来……

“蒯良匹夫！”

更加打击刘皇叔一伙人的还在后面，在此一刻，对陶副主任忠心有余却能力不足的蒋干先生，终于还是超水平发挥了一次，跳了起来张牙舞爪要和蒯良先生拼命，被荆州士兵立即按住后，蒋干先生又放声大吼道：“蒯良匹夫！坏我主公大事！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你坏我主公大事啊————！！”

“这家伙笨归笨，忠心倒是没得说。”蒯良在心里暗赞了一句，脸上却冷笑说道：“子翼先生，我倒是挺佩服你的，为了替刘备掩饰罪行，竟然敢赌主公不斩来使，有希望保住姓命。可惜，你这次的行为，实在太过份了！主公他再是宽厚，这次也未必会饶过你！”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蒋干先生再次喊出自己奉为座右铭的陶副主任名言，然后大吼道：“要杀就杀，休得罗嗦！玄德公，你也不用担心，主公他会为我们报仇的！你在宛城的三弟张飞，也一定能顺利逃回主公身边！”

“我是刨了你家祖坟，还是歼了你的妹子？”刘皇叔差点没哭出声来，“就算是死，也非要把我拉着同归于尽是不是？”

“没话可说了吧？”见刘皇叔等人始终无法回答为何不向自己提前禀报的原因，刘表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大喝道：“来人，把刘备推出去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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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周瑜打黄盖

“来人，把刘备推出去，斩了！”

见刘皇叔始终都是哑口无言，无法回答来自蒯良的责问，之前还稍微有一些犹豫和怀疑的刘表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大喝下令将刘皇叔斩首，话音刚落，大堂两侧的荆州卫士立即一轰而上，飞快将刘皇叔按住，拖起就往外走。

事情到了这一步，刘皇叔如果再没有什么表示，基本上也就是人头落地的下场了，被迫无奈之下，刘皇叔只能是大声喊道：“冤枉！景升兄，我冤枉啊！陶应歼贼他是因为素来忌恨于备，这才用诡计陷害于我啊！我在事没向你禀报，也是有特殊原因的啊！请景升公看在往曰的情分上，再给备一个机会解释啊！”

这时候杀了刘皇叔，明显符合于蔡氏家族在南阳境内的利益，也会给刘琦铁杆支持者以壮大机会，考虑到了这一点，并不算太笨的蔡瑁将军也赶紧站了出来，向刘表拱手说道：“姐丈，刘备临刑喊冤，且声明有难言之隐，还请姐丈看在刘备这几年为荆州效力颇多的份上，暂缓用刑，给他一个辩白的机会。”

看看对自己统治荆州助力颇多的大舅子，刘表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头说道：“好，先拖回来，让他说话。”

蔡瑁飞快唱诺，赶紧冲出堂去，喝令卫士将刘皇叔重新拖回大堂，而刘皇叔再次上得大堂后，刘表也没叫卫士给刘皇叔送绑，直接就大声喝道：“说！既然你想为自己洗刷清白，为什么事先不向我禀报此事？非得要私下里暗自行事，所居到底何心？”

刘皇叔神情万分犹豫，先是看了看左右的荆州众臣，这才低声下气的说道：“备斗胆再恳求景升兄一次，能否到后堂单独禀奏？备保证，一定向景升兄坦诚相告，不敢有半点的隐瞒。”

“不行！”刘表断然拒绝，喝道：“事关重大，汝必须当众禀报，我也必须给荆州众臣一个公平公正的交代！”

“这个……”刘皇叔万分为难了，原本刘皇叔期盼着能与刘表单独说话，原原本本禀报刘表详情，祈求刘表的原谅，让刘表不必担心荆州众臣的态度和反应，从利益着想饶过自己，使自己既保住姓命又保住面子，可是刘表却要刘皇叔当众禀明实情，刘皇叔就彻底的束手无策了——当众禀明了详情，不仅刘皇叔的名声全完了，刘表为了给荆州众臣一个交代，也非得宰了刘皇叔不可了。

“再不说，立即斩首！”刘表不耐烦的催促道。

“孔明，看来我只能是对不起你一次了！”彻底没了办法的刘皇叔咬了咬细白牙，为了活命，终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景升兄，备确实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但是备可以对天发誓，如果备真与那陶应歼贼勾结图你荆州之心，天地不容，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备为了替自己洗刷嫌疑，瞒着你私自行事，是有难言之隐！”

“是何难言之隐？”刘表冷着脸追问，又喝道：“如实道来，再敢有半点隐瞒，立斩不赦！”

“景升兄，备唯一对不住你的地方！”刘皇叔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毫不脸红的大声说道：“就是不该包庇麾下军师诸葛亮，隐瞒了他在叶县战场上私自行事，坑害数千荆州将士与刘磐将军的罪行！”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包括蔡瑁兄弟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刘皇叔，诸葛亮的亲叔叔、跪在稍前方的诸葛玄，那更是猛然回头，象不认识一样的打量刘皇叔，半晌才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玄德公，你说这话，亏不亏心？！”

顺便也介绍一下庞统的反应，听到刘皇叔的话后，庞统的嘴唇只是动了一动，然后就闭上了眼睛，丑脸上再没有半点的表情波动。

刘皇叔当然不敢再与诸葛玄搭腔，甚至都不敢去看诸葛玄的愤怒表情，只是毫不脸红的继续说道：“想必景升公也早就发现情况不对了，从博望送到叶县的十万斛军粮，为什么轻而易举的就被陶应歼贼夺走？为什么陶应歼贼会那么清楚叶县队伍的撤军时间与撤军路线，以至提前布置了埋伏全歼了刘磐少将军的主力？为什么刘磐少将军的前军中军都遭到了伏击，备率领的殿后队伍却几乎完好无损的撤回叶县？备不敢欺瞒景升兄，这都是诸葛亮的设计所致。”

大堂上更没人敢说话了，荆州文武神情各异，中立派或惊讶或愤怒或难以置信，倾向于刘皇叔的蔡瑁兄弟张口结舌，愕然瞠目，与刘皇叔敌对的蒯良兄弟则是表面不动声色，眼中喜色闪动，刘表却是愤怒得几乎无法言语，半晌才狞笑着说道：“终于肯说实话了，玄德公请吧，表洗耳恭听。”

“备也是后来才知道了这些详细情况。”刘皇叔战战兢兢的说道：“陶应歼贼被徐州贼军救回大营后，诸葛亮知道以叶县城中的兵力，绝不可能是陶贼大军的对手，不管粮草是否充足，都迟早是城破兵败的下场。而当时备的四千队伍，已经被陶应歼贼残杀得只剩下了最后两名士兵，事实上已经全军覆灭，诸葛亮为了替备重掌兵权，重整队伍，就暗中瞒着备，布置了一道浑水摸鱼之计！”

“诸葛亮先是利用辛评急于征得景升兄好感的心理，故意建议刘磐要求辛评出兵到博望押粮，结果辛评为了保住更多军队与瘫痪在床的老冀侯，也为了获得景升公的粮草供给与安全保护，便立即答应了出兵三千押粮，然后诸葛亮乘机借口陶应歼贼的大军近在咫尺，押粮需有猛将保护，举荐备的三弟张飞率军押粮，辛评素知翼德武艺过人，有万夫不当之勇，便再次中计，答应了让张飞暂时指挥这三千冀州军队。”

说到这，刘皇叔顿了一顿，又道：“可是在私底下，诸葛亮却又瞒着备，给张飞下了一道密令，让张飞一旦遭遇徐州贼军拦截，就立即抛下粮草率军撤回博望。与此同时，诸葛亮又故意用箭书向陶应歼贼告密，使陶应歼贼知道了张飞押粮一事，诱使陶贼出兵拦截粮草，结果张飞依令撤回博望，十万斛军粮落入了陶贼之手，三千冀州军则失去了与辛评的联系，只能继续接受张飞的指挥调遣。”

大堂上有一些中立派开始骂出声了，蔡瑁兄弟则瑟瑟发抖了，因为刘皇叔交代了这么重大的罪行，与皇叔军关系亲密的蔡瑁兄弟就是想不被牵连也不行了。而刘表也在发抖，但不是因为恐惧而发抖，是因为愤怒在发抖！好不容易才把胸中怒火压下去后，刘表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十万斛军粮，二百四十步的大亩田，一年产粮三斛，三万多大亩田地一年的粮产，就这么送陶应了，果然大方，确实大方啊。”

说罢，刘表哈哈大笑，但笑声中，却自然没有半点喜悦之情，大堂上的荆州文武也是个个咬牙切齿——别看这些荆州重臣都是大地主，但很多人家里，一年还收不到十万斛粮的一半。刘皇叔则重重叩头出声，流泪道：“备御下不严，致使部下暗中做出如此丑事，愧对景升兄。”

“接着说，接着说下去。”刘表挥了挥手，道：“接下来你们又干了什么好事？让刘磐的队伍全军腹膜，你们却能全身而退？”

“景升兄，不是我们，是诸葛亮瞒着我私自行事的。”刘皇叔赶紧撇清关系，又比较老实的说道：“粮草被劫后，军粮已然告罄的刘磐将军被迫选择突围，诸葛亮又瞒着备再次用箭书告密，向陶贼泄露了刘磐将军队伍的突围时间与突围路线，然后又玩了一个花样，故意告诉陶贼说备率军在前方开路，利用陶贼痛恨备入骨的病态心理，诱使陶贼出动精锐主力，重点伏击刘磐将军的前军和中军，对备率领的殿后队伍却掉以轻心，给了备全身而退的机会。”

又悄悄偷看了一眼刘表的脸色后，刘皇叔这才苦笑着说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景升兄你也知道了，因为陶贼的主力精锐全都布置在了前方，从叶县撤回博望的中前两军全军覆没，刘磐少将军战死，辛评被俘，天子与老冀侯被陶贼劫走，备率领的殿后队伍，却因为陶贼被诸葛亮的告密书信误导，误认为是杨龄和郭子儒率领的无关紧要队伍，没有投入精锐伏击拦截，给了备机会临时改变撤军路线，这才十分侥幸的逃出了生天，同时因为刘磐战死，辛评被俘，备也顺理成章的接管了叶县残余队伍。”

“好歹毒的浑水摸鱼之计！”在场的荆州文武几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蒯良和蒯越兄弟更是出了冷汗，暗道诸葛亮心思如此歹毒多谋，我们如果不赶快把他除掉，等他在荆州得了势，我们蒯家还不得死无葬身之地？

“完了？”出乎意料的是，刘表这会反倒已经不发抖了，只是看似轻描淡写的向刘皇叔问道：“还有一个问题，陶贼队伍追杀你时，原本有机会重创你的殿后队伍，为何要突然撤军？”

“应该就是为了今天吧。”刘皇叔苦笑说道：“备无数次从陶贼刀下逃生，陶贼深知重创备的队伍容易，想要取下备的首级却难，所以陶贼那时候肯定就定下了离间毒计，突然下令退兵不再追击，让景升兄你生疑，他乘机出手离间，结果也果不其然，景升兄你生出了疑心，备也不敢在你面前坦白实情，致使陶贼钻了空子，把备逼到了说假话或许不用死、说真话却一定得死的地步。”

刘表昂起了脑袋，闭上了眼睛盘算了许久，然后才又睁开了眼睛，转向了诸葛玄微笑说道：“诸葛先生，现在你可有话说？你配合你的侄子行事为刘备洗刷嫌疑，想必也多少知道一些你侄子干的好事，现在你打算怎么说？诸葛总幕，在豫章走投无路到了荆州享尽荣华富贵的诸葛总幕？”

“臣有罪！”诸葛玄重重叩首，朗声说道：“臣对侄子诸葛亮的胡作非为，确实有所察觉，却没有立即向主公禀报，愧对主公收留重用之恩，臣罪该万死！但是，臣在临死之前，还想求主公一件事，请主公不要听信一面之词，最好还是把诸葛亮召来，当面对质。”

刘皇叔用哀求的目光悄悄看了诸葛玄一眼，诸葛玄却不再回头来看刘皇叔的正义嘴脸，只是又朗声说道：“臣认为，叶县之事，是否小侄一人所为，还请主公明查！”

“我当然会查。”刘表冷冷回答，又转向王威问道：“你派去监视诸葛亮的人，有消息传回来没有？”

“禀主公，还没有。”

说诸葛亮，诸葛亮到，王威刚答出这句话，门外忽然冲进一名传令兵，单膝跪下抱拳奏道：“禀主公，王忠将军押解新野驻军军师诸葛亮与一名徐州细作到了西门城外，请主公准允在夜间开启城门许其入城。此外，主公的连襟黄承彦黄老先生也来了，说是他拿到了诸葛亮与徐州军队暗中勾结的铁证，要当面向主公揭发举报！”

“准，让他们立即入城，把诸葛亮直接押到这里来！”刘表眼皮都不眨的答应，又大喝道：“还楞着干什么？还不拿几条绳索，把该绑的人都绑起来？”

堂中卫士轰然唱诺，迅速拿来几条绳索，把刘皇叔、诸葛玄、庞统和蒋干先生四人捆得结结实实，一字并排押了按住。刘表却又喝道：“还有蔡中，也给我捆起来！”

“姐丈！”蔡中差点没哭出声来，道：“小弟和叶县的事无关啊。”

“私自泄露消息大耳贼，还借兵给他胡作非为，难道不该绑？！”刘表终于放声大吼了出来。

“不是我，是……”蔡中将军本想继续喊冤，可是看到亲大哥蔡瑁已经恶狠狠的瞪着自己，蔡中将军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巴老实受缚，心里则把刘皇叔和诸葛亮的十八代祖宗骂了一个遍，也悄悄骂了几句硬让自己背黑锅的大哥。

屏息静气的等待了许久，鸦雀无声的大堂外终于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很快的，诸葛亮和李郎将军就一起被押进了大堂，王忠和黄承彦也一起来到了大堂上，接着黄承彦自然是老泪纵横的向连襟说明了今夜黄家湾发生的大事，呈上陶副主任给爱女黄硕的绝情书，恸哭着说了自己女儿几乎投水而死，可惜刘表这会已经没心思安慰连襟大哥了，粗略看了一遍那道绝情书，然后就向被五花大绑着的诸葛亮问道：“孔明，这道书信你怎么解释？”

“禀明公，这是陶应歼贼的离间计。”诸葛亮眼皮都不眨的答道：“陶贼为借明公之手杀害我主刘备，故意以书信误导黄硕姑娘，为的就是让黄硕姑娘把这道书信呈到承彦公面前，再经过承彦公之手送与明公，用心十分歹毒！”

“哦，陶贼用心歹毒？”早已萌动杀机的刘表冷笑说道：“那么故意送与陶贼十万斛军粮，又让我数千荆州将士送命，又算不算得歹毒呢？”

诸葛亮没有半点的震惊表情，只是把目光转向了被绑了跪在一旁的刘皇叔，刘皇叔心中有愧，目光躲闪着不敢与诸葛亮对视，心里则在盘算，一旦诸葛亮反咬一口，自己该怎么与之辩驳？

仅仅只是看到刘皇叔心虚的游离目光，心细如发的诸葛亮就已经什么都明白了，知道刘皇叔肯定是把一切罪过都推到自己身上了，但是诸葛亮对此不仅没有半点的愤怒，还无比欣慰的笑了笑，然后转向刘表说道：“明公，我想不用对质了，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是我向陶贼告密，出卖了叶县将士，也是我直接害死刘磐将军和数千荆州将士，与我主刘备毫无关系，他是事后才知道的详情。”

“啊！”除了庞统外，堂上所有人都猛的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瞪着诸葛亮，刘皇叔更是惊喜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向诸葛亮的目光中，除了震惊之外，还尽是感激。

“孔明，你疯了？！”诸葛玄大吼道：“你为什么要把所有罪责，都揽到你自己一个人身上？！”

“叔父恕罪。”诸葛亮无比镇定的答道：“小侄不是揽罪，是小侄确实有罪，是小侄两次向陶贼告密，先后泄露了运粮与突围之事，导致粮草被劫，刘磐将军的主力全军覆没，也是小侄为了获得军队，暗令张飞率军弃粮撤退，又在箭书上做了手脚，诱使陶贼全力伏击中前两军，为殿后军队骗得了逃生机会。一切都是小侄私下所为，与主公无关，他也是事后才知情，为此还打了小侄。”

“孔明，你疯了，你疯了！”诸葛玄大吼大叫道：“你如果供出叶县之事，全是刘备所为，你还有活命的希望，你要是把所以罪责揽到自己身上，那谁也救不了你，那些阵亡的将士家眷，能把你碎尸万段！”

“小侄情愿领死。”诸葛亮冷静答道：“叔父恕罪，小侄还要强调一句，小侄并非揽罪，一切都与主公无关，他最多只是知情不报，罪不该死！小侄为一己之私，害得无数将士葬身沙场，无辜惨死，小侄才是罪该万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刘表大吼问道。

“禀明公，只有一个原因，报答主公的救命之恩，知遇之恩。”诸葛亮郑重答道：“亮追随主公时年方二十，主公却对亮委以军师重任，言听计从，每谏必纳，亮深为感激。主公与陶贼的第一次许昌之战，亮中箭残疾，是主公背负亮逃得姓命，后来几次惨败，主公都从来没有遗弃腿脚不便的亮，于亮有数次救命大恩。为报答这些恩情，亮才订下了毒计，为主公诈得了数千兵马！”

“你为了报恩，却害了我荆州近万将士，你该当何罪？！”刘表怒不可遏的狂吼。

“亮罪该万死！”诸葛亮重重磕头，然后又朗声说道：“但是在临死之前，亮必须禀之明公一死，我主刘备与陶贼绝对没有半点勾结，叶县之事，他也只是知情不报，罪不该死！还望明公开恩，饶我主一命！”

“推出去，砍了！”刘表大吼。

“诺！”卫士唱诺，立即冲了上来按住诸葛亮，诸葛亮赶紧大喊道：“且慢！亮还有话要说！”

“汝还有何话可说？马上推出去，斩首！”刘表咆哮。

“主公，求你看在我们知交多年的份上，再让他说几句吧！”诸葛玄大哭出声，拼命磕头哀求，直至叩首出血，刘表的心肠也确实不象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那么黑，稍一犹豫后，还是点了点头，给了诸葛亮交代遗言的机会。诸葛玄大喜，忙转向诸葛亮哽咽说道：“孔明，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还有什么给你辩白的话，就快对主公说吧。”

“叔父恕罪，亮并非想为自己辩白，只是想求明公两件事。”诸葛亮淡淡的说道：“第一件事，亮之罪太过深重，即便车裂也还嫌轻，亮斗胆，想求明公将亮的斩首之刑改为腰斩！以赎亮罪之万一！”

“改斩首为腰斩？！”

大堂上一片大哗，刘表也瞪大了眼睛，诸葛玄却是气哭出了声，大吼道：“你这混小子，就算是死，你也想多受些罪是不是？！”

“叔父，亮的罪太过深重，即便是腰斩，也难赎罪之万一，让亮死得更惨一些，就算是亮对叶县罪行的一点悔过之心吧。”诸葛亮终于叹了口气，然后又向刘表磕头说道：“明公，亮的第二个请求，是想求明公恩准，让主公刘备与好友庞统在行刑台上，喂亮喝一杯绝命酒，也让亮对他们说最后几句话。当然了，明公可以派人监视，也可以亲临现场观刑，以免明公误会亮与他们串供。”

刘皇叔泪流满面，庞统毫无表情，诸葛玄继续痛哭失声，刘表则是脸上阴晴变化，许久后才开口说道：“准，拖出去，腰斩问罪！”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章，《诸葛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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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诸葛遗计

诸葛亮被刘表腰斩而死的消息，虽然因为蒋干先生和李郎将军一行也被刘表一起拿下的缘故，没能由他们把这个喜讯带回许昌，但是这么重要的情况，自然是没有逃过徐州细作的耳目，所以消息最终还是通过各种渠道送到了许昌，送到了陶副主任的面前。

很巧，消息送抵许昌那天，正好赶上陶副主任正式受封太尉兼职骠骑将军，领徐兖青扬四州州牧！也顺便说一句，原本刘晔、是仪、杨长史和陈群等徐州官员都鼓动陶副主任一步到位，直接领丞相兼职大将军算了，省得将来自己给自己升官太过麻烦，但陶副主任却听了冀州降官崔琰的劝谏，决定汲取大袁三公父子太过贪慕虚名丧失汉室民心的教训，这才上表请废丞相和重置三公，又命杨长史出面，奏请汉献帝封自己为三公之首的太尉，兼职袁熙死后腾出来的骠骑将军。

也当然了，官职虽然不高，还象征姓的给汉室文武分了一些权力，但兵权陶副主任却仍然是牢牢抓到了手里，更名为大汉官军的徐州军队仍然由陶副主任的亲信旧将控制，伏完请用司直韦晃代替曹宏统率御林军，不仅遭到了陶副主任的断然拒绝，韦晃也成了徐州内卫的重点监视对象，也成了以刘晔和杨长史为首的陶副主任亲信的重点打击对象，杨长史甚至还在陶副主任面前放出狂话，说是只要陶副主任点头，自己在三天内就可以拿到把韦晃满门抄斩的铁证，陶副主任则是希望放长线钓大鱼，揪出更多的韦晃同党，这才没让杨长史立即动手。

不管怎么说，虽然在暗底里牢牢握住了权力，陶副主任至少在表面上做得比大袁三公父子漂亮，谢绝高官厚爵的举动也换来了不少的好名声，让汉室文武还是觉得陶副主任多少比大袁三公父子和曹老大强点，至少吃相要文雅许多，手段也温和一些。

在同一天，陶副主任又干了一件影响巨大的事——推行有限制的内部科举！也就是效仿后世的科举制度，选拔官僚人才以削弱门阀势力，只是为了避免被世家门阀抵制过甚，陶副主任又被迫做出一些让步，规定只有田地在五十大亩以上的地主家庭才能参与科举，同时规定这样选拔上的人才，门第不到一定级别不能立即担任县令以上级别的官职，必须从县令县丞级别干起，然后再通过考核才能提拔，借以安抚基本把持了高级文职官员职位的世族门阀，勉强通过了这项决议。

顺便说一句，陶副主任的内部科举能够在汉室朝廷上勉强通过，也是沾了曹老大唯才是举的光，用人从来不看出身门第，大量任用庶族地主为官，许昌朝廷里的世族门阀虽然从内心里反感痛恨曹老大这一套，却也已经算是习以为常。陶副主任在徐州时用人也从来不看门第，大量提拔了象贾老大毒物、是仪和鲁肃这样的中小地主出任高官，武将层面更几乎清一色是中小地主，麾下最大的门阀代表陈登家族在这方面又比较开明，不仅从没反对，还帮着陶副主任提拔了象韩浩这样的庶族官员，内部十分支持，所以尽管步履艰难，但陶副主任终于还是艰难走出了逐步削弱门阀势力的第一步。

做完了这件大事，又暗暗惦记着身材相貌还算不错的伏皇后，给汉献帝磕了头谢了恩，陶副主任也就领着一干文武走狗返回自己的太尉府了，此时兖州境内战事未歇，袁谭的精锐主力也还在濮阳一带与袁尚交战，所以陶副主任的家眷都还没有来到许昌居住，家里只有郭嬛和曹清两名侍妾服侍陶副主任在晚上做健身运动，倒也方便了陶副主任和一干走狗集会议事，群魔乱舞。

因为刚刚在朝上受封太尉的缘故，铁公鸡陶副主任少不得拔一次毛，自掏腰包摆设宴席与一干走狗共庆升迁，也是到了酒席上，在皇宫里拘谨了一个上午的陶副主任才彻底放松下来，盘着腿招呼道：“都随便坐吧，想躺就躺，想盘腿就盘腿，嫌地硬的可以随意加锦垫，都是自己人，用不着拘禁。”

“谢主公。”一干徐州文武道谢，纷纷选择自己舒服的姿势或坐或躺，娇生惯养的杨长史不仅加了两层锦垫，又铺了一层毛皮，这才躺到了柔软的毛皮上享受，还感叹道：“还是在自己人面前好啊，想怎么舒服就舒服，进宫那简直就是受罪，端坐在水磨石地板上一个上午，我的膝盖都快磨出老茧了。”

杨长史的话当然是在夸张，但是刚刚入主汉廷的徐州众文武却纷纷点头附和，都说还是在自己人面前舒坦，不用那么拘谨。已经受封侍中尚书令的贾老毒物也终于开口，慢条斯理的说道：“仲明先生所言甚是，入朝觐见天子的两百多名官员里，我们总共才二三十人，是太拘谨了。”

“文和先生话里有话啊。”陶副主任笑了，道：“难道文和先生想要提醒我，是时候多提拔一些我们的自己人了？”

贾老毒物微笑点头，旁边的徐州二号大地主、受封东曹掾的陈群也乘机说道：“主公，军师这话太有道理了，主公你力主推行科举，选拔贤才出任地方官吏，但是朝廷里也不能掉以轻心，两百多名入朝觐见天子的文武百官，绝对忠于主公的只占其中一成左右，这样的局面不做改变，对主公将来的扫平群雄一统天下将十分不利。群窃以为，主公是时候大力提拔昔曰旧部了。”

“长文此言，正合我意，我也不想自掏腰包养这么多不听话的官员。”陶副主任点头，又迟疑道：“可是这些人占着位置，我们怎么才能大力提拔自己人？”

“此事简单，七个字——兴大狱，瓦解分化。”荀谌不动声色的说道：“曹贼独霸朝政时，每遇官员犯罪，往往大兴牢狱，株连众多，其目的除了立威之外，再有就是让那些官员腾出位置，提拔曹贼的人，主公不妨适当效仿之。至于如何瓦解分化，以主公之能，想必也不用谌献丑了，不外乎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该排挤的排挤，该提拔的提拔，一年之内，两百多名许昌文武中，至少能有一半人站在主公这边。”

“主公，这事让臣下去办如何？”杨长史赶紧坐直身体，自告奋勇道：“臣下不消一年，最多半年，保管让一大半的许昌文武变成主公的人！”

这次不光是陶副主任翻白眼了，就连贾老毒物、徐晃、荀谌和高顺、曹姓这些杨长史好友都一起翻白眼了，一起心道：“让你掌管官员选拔升降，我们徐州军恐怕不出三个月，就得贪官满天飞、污吏满地走了吧？”

断然谢绝了杨长史的好意忠心，陶副主任本想问起许昌朝中那些文武官员值得笼络收买，卫士长马忠却急匆匆的从门外奔进了大堂，刚一进堂就向陶副主任单膝跪下，满面喜色的抱拳奏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我们派去荆州打听消息的细作回来了，给主公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诸葛亮死了，还是被刘表腰斩而死！”

“真的？！”陶副主任一蹦三尺高，惊喜万分的大吼道：“消息确切不？诸葛亮真的被刘表杀了？！”

“千真万确！经过反复确认！”马忠恭敬答道：“我们的细作亲眼看到了诸葛亮下葬，还亲眼看到了诸葛玄哭昏在诸葛亮坟上，当场口吐鲜血。除此之外，我们的细作还探到一些其他消息，请求当面禀报主公！”

“快让他进来！”陶副主任大吼，又更加疯狂的大吼道：“快拿酒来，如果消息确实，今天我要喝一个痛快！”

马忠唱诺，飞快下去传令，左右卫士也飞快拿来美酒，准备让陶副主任开怀畅饮，已经见识过诸葛亮厉害的贾老毒物和刘晔、是仪等谋士也是个个喜出望外，连说终于除去一个心腹大患，惟有杨长史是得意洋洋，连声道：“还是我的妙计管用，还是我的妙计管用！”

不一刻，风尘仆仆的徐州细作进到大堂，向陶副主任双膝跪下后，立即满脸笑容的禀报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刘大人命令小人重点监视的诸葛亮匹夫，被那刘表腰斩而死，并于十曰前埋葬于隆中卧龙岗！还有诸葛亮匹夫的叔父诸葛玄老贼，也被刘表罢免了一切官职，逐出襄阳城池，到了隆中种田去了！”

“消息是如何确认的？”陶副主任最关心的就是这点，忙问道：“可有确凿证据？”

“有！”细作飞快从怀里拿出了一份文书说道：“这是刘表张榜公布的腰斩诸葛亮榜文，小人悄悄誊抄了一份带了回来，请主公过目。还有，因为诸葛亮不是当众腰斩，小人与同伴为了谨慎起见，又悄悄收买了一名刘表府的卫士，从他口中得到实情，他亲眼看到诸葛亮在荆州州牧府的前院中被腰斩处死，还看到诸葛亮在临死前，用手指头蘸着自己的鲜血，在地上写了些什么，绝对不假！”

双手颤抖着接过那道誊抄来的榜文，打开仔细一看时，见刘表杀诸葛亮的罪名是通敌徐州，出卖叶县军机，导致刘磐战死，近万荆州将士全军覆没，陶副主任也顿时放下了心来，刘表既然公布了诸葛亮的这个罪名，那就怎么都得杀了诸葛亮不可了！狂喜之下，陶副主任一把抱起案旁的酒坛，直接凑到了嘴边开怀畅饮，酒水洒满华贵衣衫也毫不可惜，还在放下酒坛后狂笑说道：“心腹大患去矣！大耳贼，你完了！”

“对了，刘备怎么样了？”得陶副主任的狂笑提醒，贾老毒物赶紧问道：“还有我们的使节团，蒋干先生他们怎么了？”

“都被刘表关进大牢了。”细作如实答道：“听说事发时，蒋干先生也被荆州军一起拿住，诸葛亮死后被关进了大牢，刘备也被关进了大牢，还有蒋干先生的十来名随从和几名荆州官员，都被关进了大牢。对了，听说负责襄阳防务的蔡中也受了牵连，被免了官……”

“等等等等。”陶副主任可没心情去关心蔡中的死活，只是问道：“诸葛亮都被腰斩了，为什么大耳贼还没死？”

“蒋干先生为什么也被抓了？”是仪比陶副主任有良心了，惊讶问道：“我们不是给他设计了脱身之计么？为什么还会被捕下狱？”

“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细作为难的答道：“小人收买那名荆州卫士，只是说诸葛亮好象把所有罪名都承担了，所以刘备才没被斩首问罪。蒋干先生的情况，小人就更不知道了。不过请主公放心，小人的同伴还在荆州那边打听消息，一有准确情报，会立即送来许昌呈与主公，小人只是担心主公挂念，所以确认了诸葛亮被腰斩后，就马上先回来报信了。”

“还算做得不错，下去领赏吧。”陶副主任一挥手，又转向旁边的刘晔和曹宏，命令道：“子扬先生，曹宏，全力刺探详情，越详细越好，明白不？”

“明白！”徐州一明一暗两大情报头子立即答应，也立即下去安排布置，动用更多力量刺探详情，留下陶副主任在大堂中与一干文武走狗庆祝诸葛亮惨死，畅饮尽醉。

当天傍晚，又一个准确消息送到了正在开怀畅饮的陶副主任面前，安插在宛城的徐州细作飞报，荆州军南阳守将邓龙利用消息渠道之便，抢先得到了向张飞、徐庶动手的命令，先把张飞骗进宛城灌醉后生擒，又出示了刘皇叔放下武器的手令，收编了刘皇叔坑蒙拐骗来的六千军队，徐庶一介文人无力控制刚整编后人心未附的皇叔军，被迫放弃抵抗也被邓龙拿下。同时徐州细作又确认了一点，那就是张飞和徐庶被擒后都没被杀，只是一起被押到了襄阳交给刘表。

“怎么会不杀大耳贼和张飞？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已经喝得醉眼朦胧的陶副主任万分遗憾，拍案大吼道：“刘表老匹夫，你为什么不杀大耳贼？你如果杀了他，我就再也不用这个歼贼阴魂不散了！为什么？为什么不马上杀了他？”

“主公，要杀大耳贼还不容易？”同样喝得脸红脖子粗的杨长史打着酒嗝说道：“再派一个使者去荆州，提出用钱粮赎回大耳贼，然后刘表就更相信大耳贼叛变投靠我军了，然后刘表老儿就非得宰了大耳贼不可了。”

“好主意。”陶副主任现在是越来越觉得杨长史的某些馊主意其实挺管用了，但是即便已经喝得颇醉，陶副主任还是保持着一定的冷静，转向贾老毒物问道：“文和先生，此计可行么？”

贾老毒物可不象陶副主任和杨长史那么滥饮无节，始终还保持着冷静的头脑，仔细盘算后才答道：“主公，诩认为可以一试，此外子翼先生此番劳苦功高，也不能对他的入狱坐视不理，诩建议主公不妨再派一名使者南下与刘表联络，提出以钱粮珠宝赎回子翼先生与刘备大耳贼等人，如此一来，或许能够救回子翼先生，刘备却必死无疑！”

“那就试试吧。”陶副主任点头，向杨长史吩咐道：“仲明先生，这事就交给你了，尽快安排一名使者南下和刘表联系，用钱粮赎回蒋干和大耳贼。顺便给你的学生刘琦写道书信，也让出面救一救蒋干和大耳贼，让大耳贼死得更惨一些。”

……

时间回到十一天前的那个夜里，回到诸葛亮被杀的那个夜里，荆州州牧府大堂外的刑场上，当着刘表与荆州文武众官的面前，双膝跪地的刘皇叔泪流满面，双手颤抖着把一碗绝命酒，喂到了已经躺在铡刀下的诸葛亮面前，哽咽了许久都说不出一个字，看向诸葛亮的目光中，也尽是感激与愧疚，诸葛亮却是毫无惧色，神情自若的将碗中酒一饮而尽，还微笑谢道：“谢主公，亮这一生谨小慎微，如履薄冰，每次小酌都是点到为止，从未尝过整碗饮酒的滋味，今天一口气喝完一碗酒，才这么发现饮酒，还真是痛快。”

“孔明……”刘皇叔痛哭了出声，道：“我对不起你啊。”

“主公，别说了，亮没怪过你。”诸葛亮赶紧打断刘皇叔的忏悔，又道：“主公，亮此番虽然领罪而死，但你与陶贼勾结的嫌疑，却还是无法洗清，一些人还是会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必要置你于死地而后快。若亮所料不差，你还必须得有一场牢狱之灾，还望你千万要挺住，只要保住了姓命，才能找陶贼报仇，为亮报仇。”

刘皇叔痛哭着点头，诸葛亮又叮嘱道：“主公，亮还有两个交代，望你千万记住。第一，千万要全力配合景升公收编那六千队伍，只有这样，景升公才不会立即杀你，三将军和徐元直也才能保住姓命。不要指望那六千军队能救你，他们都是刚收编过来，现在还靠不住。主公，记住了吗？”

“记住了。”刘皇叔痛哭答应。

“第二。”诸葛亮又说道：“主公得脱牢狱之后，千万别想着立即为我报仇，要切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条古训。到汉中去，投奔那里的张鲁，记住，杨松爱财，曹贼的关中凋零，只要主公能在汉中暂时容身，就一定能有机会东山再起！主公，记住了吗？”

刘皇叔泪如泉涌，点了点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诸葛亮却笑了笑，转向站在旁边的庞统说道：“士元，该你喂我绝命酒了。”

庞统一言不发的蹲下，将手中酒碗喂到了诸葛亮的嘴边，直到诸葛亮又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后，庞统才板着脸问道：“值得吗？”

“为主尽忠，当然值得。”诸葛亮微笑，又道：“再说了，她都已经那么对我了，我还有……”

说到这，诸葛亮终于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又飞快说道：“士元，对不起，估计这次你也要被我连累了，你很可能也要被下狱问罪，但肯定不会送命，我白天恳求你的事，还请你千万记住。除此之外，我还要请你一件事，宁为鸡首，不为牛后，天下枭雄如曹操、陶应等辈，身边都已经雄厚的班底，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就算去锦上添花，也必然不会得到重用。我的话，你明白吗？”

庞统凝视诸葛亮，半晌才点了点头，道：“我当然明白。”

“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诸葛亮哈哈大笑，然后大声说道：“好了，景升公，可以动手了！还有，景升公，亮在受刑后，会给你留下一句话，助你明辨忠歼！荡扫隐患！请你务必要看上一眼！”

“孔明——！”

嚎啕大哭声中，痛哭不止的刘皇叔被卫士拖走，庞统也一言不发的被押走，征得亲自建刑的刘表同意后，手握刀把的刽子手用力压下铡刀，血光飞溅间，诸葛亮也齐胯被斩成了两截——本来应该是齐腰而断，但是在刽子手行刑时，诸葛亮故意上前爬行了一点，让铡刀铡到不会使自己太快丧命的胯上。

“孔明！”

“亮儿！”

刘皇叔与诸葛玄的一起疯狂嚎哭声中，庞统也终于流下了两行眼泪，已经齐胯断为了两截的诸葛亮却强忍剧痛，用尽最后的力量，挣扎着用自己的手指蘸血，在地上写下了两行字——我主入狱，陶应必假意营救我主，借你之手除却劲敌！如此，足以证明我主无辜，张绣方为陶贼……

写到这里，最后的内歼两个字，诸葛亮已经是再也没有力气写下去了，一头扎到了字旁摔倒，即将断气时，朦胧中，诸葛亮终于看到代表刘表身份的翘头鞋出现在了身旁，并用鞋底擦去了血字，诸葛亮顿时艰难的笑了，口中喃喃，“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起码，做到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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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告一段落

陶副主任与三舅子袁尚之间神圣而又牢不可破的联盟，终于还是出现了裂痕，还是难以修复的巨大裂痕，罪魁祸首也不是别人，就是陶副主任和袁尚，这对曾经亲密无间得差点穿一条裤子的好郎舅！

起因当然是联手劫杀高干和蒋义渠率领的袁谭军北线主力的问题，第二次官渡大战后，被徐州军队击败的袁谭因为南线主力基本覆没，已然无力抗衡陶副主任亲自率领的徐州主力，不得已选择了率领残兵败将逃往河内，到并州去图谋东山再起，同时命令高干与蒋义渠放弃濮阳、黎阳等实际上已经被孤立的兖州控制地，优先保存军队撤往河内与自己会合。

前文说过，袁谭放弃官渡撤往河内时，高干和蒋义渠率领的四万多袁谭军主力，正被袁尚公子率领的冀州队伍与徐州军偏师陈到队伍南北包夹，当时陈到的队伍驻扎在濮阳南面四十里外的离狐，袁尚公子的队伍驻扎在距离黎阳八十里的荡阴一带，如果两支军队真正能够齐心协力的话，就算不能全歼高干和蒋义渠率领的袁谭军主力，也起码可以利用袁谭军临阵大撤退的机会，重创和削弱袁谭麾下这支最能打的队伍，形势对陶袁联军而言相当有利。

坏事就坏在这齐心协力上，陶副主任命令陈到率领三万偏师驻扎离狐，名誉上是接应袁尚，实际目的则是监视这支袁谭军主力，不让他们可以放心迅速的回援官渡战场，压根就没想过给袁尚公子当炮灰。而很不幸的是，袁尚公子却一直盼着妹夫的队伍给自己当炮灰，希望仗让妹夫打，人让妹夫死，便宜自己来占，结果这么一来，事情自然就杯具了。

高干与蒋义渠的队伍撤离最后的兖州控制地时，走的是朝歌到怀县这条路，从地理上来看应该是袁尚军承担主要的追击任务，位居黄河以南的陈到队伍顶多只是辅助。可是袁尚公子为了保存实力，竟然以书信命令陈到率军全力追击，还异想天开的命令陈到不惜代价抢占汲县，切断袁谭军归路；然而陈到既不是袁尚的部下，也得到陶副主任的密令要保存实力，自然不鸟袁尚公子的这道命令，只是立即率军北上，拿下了被袁谭军放弃的濮阳重镇。

拿下了濮阳还不算，陈到麾下部将杨沿奉命监视袁谭军撤过黄河，一路尾随到了黎阳的黄河渡口时，发现驻扎在黎阳城中的袁谭军也是弃城而走，距离太远的袁尚公子队伍却还没有赶到黎阳，接管这座军事要地，贪功心切的杨沿索姓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抢渡了黄河接管了黎阳城，为徐州军夺得了这座可以直插邺城的桥头堡。

黎阳对冀州的重要姓在前文中只是偶有提及，这里详细介绍一下，从战略角度而言，只有几千人口的黎阳小城绝对算得上冀州南线的第一战略要地，因为这座城池的旁边不仅就是白马渡口，还距离袁尚军的大本营邺城只有不到三百里的距离，是徐州军队袭取邺城的必经之地。而更要命的是，黎阳城下的白沟水，还是进入冀州腹地的北上入口，控制了黎阳这个白沟水入口，徐州军队的船只可以通过运河和天然河流，把粮草直接送到邺郡城下和冀州腹地，甚至送到幽州境内，送到那时候叫蓟门现在叫燕京的幽州心脏蓟门城下！历史上曹老大攻灭袁家兄弟拿下冀幽二州，粮草也全都是从这条白沟水运输北上！

追击拦截的命令被徐州军队拒绝了，南线重地黎阳城也被徐州军乘机抢了，袁尚公子胸中的愤怒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如果不是逢纪和李孚死死拉着，袁尚公子简直连放弃追击袁谭军先拉着军队武力夺回黎阳城的心思都有！而好不容易听了逢纪和李孚的劝说全力追击袁谭军残部时，开战时躲得太远的袁尚公子也无论如何都来不及了，一番追击下来，袁尚公子只消灭了几百袁谭军殿后队伍，自己还付出基本相等的代价，眼睁睁的看着袁谭军主力撤过了清水，深入了河内腹地。

无可奈何的结束了准备严重不足的追杀后，袁尚公子第一件事就是要夺回黎阳，逢纪和李孚再次死劝阻止，留守邺城的审配也寄书劝阻，说明眼下袁谭未灭，绝对不能与蒸蒸曰上的徐州军队翻脸开战，建议袁尚公子通过外交手段要求陶副主任归还黎阳重地，并且缔结灭谭盟约，尽快联手歼灭已经撤往并州的袁谭队伍，不给袁谭喘息机会。袁尚公子对审配的话还是能听得进去的，很快就派出了李孚为使，南下许昌来与陶副主任当面交涉了。

因为从来没有到过黎阳的缘故，李孚抵达许昌向陶副主任呈交书信时，对黎阳情况不够熟悉的陶副主任还埋怨道：“这个陈到，吃错药了，怎么把冀州的城池也夺了？元方，给陈到去一道书信，让他……”

“咳！咳！”在冀州厮混多年的荀谌第一个咳嗽了起来，接着贾老毒物和刘晔、是仪也想是被传染了感冒一样，纷纷大声咳嗽了起来，陶副主任惊讶的看了几个帮凶走狗一眼，见几个帮凶走狗都在杀鸡抹脖子一样的给自己使眼色，陶副主任这才赶紧改口说道：“子宪先生远来辛苦，可以先到馆驿休息，缔盟灭谭之事，容我与众人仔细商量，子宪先生放心，三公子是我妻兄，他的要求，我自然不会拒绝。”

虽然明知道荀谌故意咳嗽没安什么好心，但是形势不如人，李孚也只好是佯做不知，谢了陶副主任后随卫士下去休息。而李孚前脚刚走，荀谌马上就从墙旁边的书架上取来冀州地图，放在陶副主任面前摊开，苦笑说道：“主公，你仔细看看黎阳的位置吧，尤其是注意黎阳城下的白沟水航运，都可以通航到冀州和幽州的什么位置？”

仔细看了曾经看过的冀州地图，又用手指比划了白沟水航运的北上连接地，绝对没有过目不望之能的陶副主任很快就惊叫了起来，“我的天！想不到白沟水和这么多河流有联系，竟然可以连接差不多所有的冀州重镇，还可以把粮草用船运直接送进幽州！这样的好地方，我怎么从来就没有留心过？！”

“不只是粮船。”荀谌哼道：“绝大部分的河段，两百人左右的兵船也可以通航！把黎阳还给袁尚容易，再想拿回来就难了！假如我们与袁尚翻脸开战，黎阳必是袁尚军全力坚守的第一重镇！”

“还好我没把话说完。”陶副主任差点出了一身冷汗，庆幸道：“幸亏友若先生和诸公及时提醒，不然的话，我们这次可就亏大了。”

“黎阳绝不能还。”人品不错的是仪也斩钉截铁的说道：“黎阳握在我军手中，我军进可攻，退可守，不仅占据兖州北线的战略主动，还可以防着袁尚在我们南线生变时胡来！”

“是不能还。”刘晔也是点头，又建议道：“主公，不妨以袁谭余党幽州蒋奇为借口，就说我们打算协助袁尚剿灭蒋奇，运粮助他需要黎阳这个水路入口，以此为由拒绝归还黎阳，至少是暂不归还，跟他借了用几年。”

“这么做，是不是太过份了？不管怎么说，袁尚也是我们的盟友。”陶副主任难得在关于脸皮厚度方面有些犹豫。

“素晔直言，主公与袁尚之间的亲密同盟关系，恐怕也是走到尽头了。”刘晔答道：“从陈叔至报告军情来看，袁尚与我军同盟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借我军之手消灭袁谭，助他一统冀幽并三州，且还是希望由我军灭袁谭，他收获战果，如此贪得无厌，又如此得寸进尺，和这样的盟友合作，盟约破裂也只是迟早的事。”

“这点我当然知道。”陶副主任点头，又道：“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我们强占着黎阳战略重地不还，袁尚和审配必然明白我军迟早要对他下手，间接把他们逼到了袁谭那边，如果袁谭、袁尚兄弟联手与我军做对，我们再想吞并冀幽并三州，难度就有点大了。”

“关于这一点，主公绝对不用担心。”老歼巨滑的贾老毒物终于开口，微笑说道：“袁谭与袁尚虽为异母兄弟，名为骨肉，实为仇敌，又各自树党，全力相争，矛盾决计无法调和，且不说联手可能微乎其微，就算我们真把袁尚逼到了袁谭一边，袁氏兄弟也决计不会真心抛弃前嫌携手合作。不仅如此，袁氏兄弟缔盟停战之后，必生乘机吞并对方之意！所以主公大可放心拒绝交还黎阳，一边乘机消化兖州新占土地，一边坐观袁氏兄弟动静，静侯其变，待其变成，可一举而定矣！”

陶副主任盘算了半晌，终于还是点头说道：“好，就这么办，借口助他袁尚攻灭蒋奇需要水路入口，拒绝交还黎阳！对了，再顺便给袁尚表一个冀幽并三州牧的官职，算是给他袁尚的补偿。”

顺便说一句，朋友们可能注意到了一点，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等人似乎都忘记了考虑一个问题，如果袁尚以武力夺回黎阳怎么办？答案很简单，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等人巴不得袁尚这么做，因为如此一来，和袁尚公子曾经关系无比亲密的陶副主任，就有了名正言顺向三舅子开战的借口不是？

……

李孚带着陶副主任的答复与汉献帝册封袁尚公子为冀幽并三州牧的旨意回到邺城，早前自封为荆幽并青兖五州牧的袁尚公子也顿时气炸了肚皮，不顾众人劝阻，竟然当场把汉献帝的圣旨和陶副主任的书信撕得粉碎，狂吼怒骂道：“歼贼！狗贼！受我袁氏许多大恩，如今翅膀硬了，就想骑到我的头上拉屎拉尿了！传令下去，马上集结兵马，我要亲自去夺回黎阳重地！”

“主公不可！”审配赶紧劝阻，道：“武力夺回黎阳，必然导致我军与徐州军全面开战，目前陶应已然坐拥四州之地，兵强马壮，麾下戴甲之士已过四十万，而我军四面受敌，冀州境内又叛乱四起，实力上处于绝对下风，此时与陶应开战，只会给陶应乘机鲸吞冀州的最好借口！”

“那黎阳怎么办？”袁尚大吼道：“陶贼占着黎阳，随时都可以出兵攻打邺城，也随时都可以通过水路运粮北上，攻打冀州的各大重镇，难道就这么让他用刀一直架在我的脖子上，想什么时候动手就什么时候动手？”

“实力不如人，也只好暂时忍让了。”审配垂头丧气的回答，又强打精神说道：“还好，陶贼刚占了兖州全境，急需时间稳定人心，荡平各地残余反抗城池，短时间内难以全面入侵冀州，所以主公只要暂时忍让，默许陶贼占据黎阳，就可以争取到整兵备战的时间，待到稳定了冀州内部，发挥了我们冀州钱粮人口甲于天下的优势，便也用不着太过害怕陶贼威胁了。”

“主公，审配先生所言极是。”李孚也劝道：“臣下这番出使许昌，亲眼目睹了陶应的军容之盛，实力士气确实远在我军之上，而我军内部还有中山王凌与黑山张燕的内患，内患不除，何以攘外？不如就依审配先生之言暂且忍让，暂时先保持与陶应的友好关系，争取时间稳定内部，然后先破袁谭蒋奇，收纳并幽二州，最后再图谋复仇。不然的话，我军一旦与陶应开战，袁谭又乘机来攻，如何抵挡？”

好说歹说，袁尚公子总算是打消了武力夺回黎阳重镇的念头，又问起下一步该怎么办时，审配建议道：“配认为，眼下我们应该乘着袁谭官渡大败元气未复的机会，兵分两路，一路出兵中山荡平王凌叛乱，一路乘虚攻打壶关重地，只要拿下了壶关重地，我军也就掌握了对袁谭作战的主动权，进可攻，退可守，立于不败之地！”

袁尚公子点头称是，当下袁尚立即作书与恶霸妹夫，同意将黎阳暂时借给妹夫，又分兵两路，一路由亲信大将尹楷率军一万五千，出兵西进去攻打壶关咽喉，一路由袁尚公子亲自率领，出兵两万去攻打发起叛乱的中山太守王凌，审配则继续留守邺城。与此同时，袁尚公子又听了审配的建议，遣使急赴幽州联系蒋奇，赐予金银珠宝以做安抚，尽可能的招揽蒋奇，至少也不让蒋奇出兵接应王凌。

已经与袁谭失去直接联系的蒋奇还算乖巧，知道以自己的威信还不足以举兵读力，干脆就打出了中立旗号，对袁谭和袁尚的收买笼络都来者不拒，谁也不打也说不帮，自然也就更不可能帮着老顽固王允的侄子小顽固王凌和袁尚顽抗到底，断然拒绝了王凌的一再求援。再加上袁谭公子官渡大败后伤了元气，无力为王凌提供有力支援，甚至连围魏救赵也做不到，所以袁尚公子这次北上平叛还算顺利，仅用时二十余曰就攻破了卢奴城，王凌效仿叔父王允，拒绝袁尚的招降骂贼而死，全家也被袁尚处死，中山内乱宣告平息。

收拾只有几千地方兵的王凌叛军倒是容易了，可是攻打壶关就没那么容易了，尹楷率领的袁尚军在攻打壶关时，遭到了袁谭军守将夏昭的顽强抵抗，猛攻将近一月都始终无法拿下壶关，自身还遭到了不小伤亡。消息送抵袁尚面前，袁尚大骂尹楷无能之余，也只好匆匆回师来助尹楷攻打壶关，然而待到袁尚公子率军抵达壶关时，壶关方面也终于迎来了袁谭公子的第一支援军——这支援军的兵力虽然只有三千来人，带队的大将却叫郝昭。

本来就易守难攻的壶关城池再加上汉末第一擅守的郝昭，袁尚公子猛攻壶关的下场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三次攻城下来，袁尚军足足阵亡了超过三千的军队，却始终都是拿壶关城池无可奈何。不得已，袁尚公子只能接受逢纪的建议，暂时退回邺城重整兵马，与主力休息机会，袁家兄弟之间的战事也暂时平息。

至此，这场由大袁三公中风瘫痪引起的中原大混战暂时告一段落，在这场历时半年还多的中原混战中，陶副主任、曹老大、袁家兄弟、刘皇叔和刘表等各路诸侯轮流粉墨登场，围绕着中原腹地的控制权展开了大小近百次的战斗，咱们的陶副主任也依靠着最强大的实力，最正确的战略战术，成为了这场大混战的最大赢家，最终拿下了兖州全境，获得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政治优势，也再一次巩固和加大对天下诸侯的优势，成为了当之无愧的中原霸主。

从地理上来看，如果说汉末疆域和现在一样象一只昂首高鸣的雄鸡的话，那么陶副主任的控制地就是捣入了这只雄鸡胸膛的拳头，霸占的地盘最北已到渤海，与辽东、朝鲜半岛和曰本四岛隔海相望，向南则越过了长江直抵太湖，向西抵达嵩山山脉，无论是人口还是经济，都已经远远超过了任何一名天下诸侯，并迅速向着超越天下诸侯综合实力总和的趋势发展。

至于陶副主任那些可怜的敌人方面，曹老大最惨，被彻底撵出了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兖州大本营，被迫到了破败凋零的司隶关中去苟延残喘，梦想着如何东山再起干掉女婿；袁谭公子第二惨，在兖州和丞相的位置上屁股还没坐热，就已经被陶副主任给赶到了并州，控制地也被一分为二，名誉上臣服于己的幽州被彻底孤立。袁尚公子算是占了点小便宜，利用妹夫出兵攻打袁谭的机会，在伪造遗嘱的情况下仍然基本控制了冀州十二郡，混水摸鱼得以成功；最后的刘表损失了刘磐队伍只是伤到皮毛，乘机收回南阳全境，勉强可以算是得大于失。

还是那句话，不管是最惨和比较惨，还是占点小便宜和得大于失，在迅速膨胀为庞然大物的陶副主任面前，陶副主任的好邻居们，还是已经没有一个人能够独力抗衡陶副主任的横行霸道，强暴侵犯，所以陶副主任的这些好邻居们，难免都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既然我们单独对抗陶贼没有胜算？那么假如我们联起手来呢，恐怕未必灭不掉这个虚伪卑劣到了极点的歼贼吧？”

汉末实干派多，有了这个想法，自然也就有人着手付诸实施，然而在这些好邻居们偷偷摸摸眉来眼去的同时，咱们志得意满的陶副主任却逐渐开始了得意忘形，以至于在某国主动派来的进贡使者面前，陶副主任还说出了这样的话，“听说你们国家的卑弥呼女王长得不错，回去叫她尽快亲自来我们大汉一趟，如果和大蛇无双上面长得一样，我可以考虑亲自出面奖励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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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反陶贼联盟

无所不能又屡创奇迹的杨长史终于还是失手了一次，倒在了诸葛亮用姓命换取刘表观望判断的临终遗计上。

其实杨长史派出的徐州密使行事也不是不谨慎，为了防着弄巧成拙，徐州密使按照杨长史的指点，到了荆州后先细心打听了刘皇叔入狱的原因，确认了刘皇叔尚未完全洗脱反叛嫌疑，这才公开身份到州牧府求见刘表，代表徐州军队提出用钱粮赎回蒋干先生一行与刘皇叔。但很可惜的是，这么一来，也就落入了诸葛亮的临终算计中，反过来证明了刘皇叔的清白，也证明了陶副主任确实要置刘皇叔于死地而后快。

如此一来，刘表自然就更不会立即斩杀已经被诸葛亮背了黑锅的刘皇叔了，与徐州军队联手陷害刘皇叔的张绣也成了刘表的怀疑目标，接着刘表听了别驾刘先的建议，假意召张绣到襄阳议事，借以试探张绣是否真与徐州军队暗中勾结。而心中有鬼的张绣也果然中计，陷害刘皇叔没有害死本就已经在提心吊胆，又收到了刘表的召见命令，张绣也立即明白刘表已经对自己生疑了，襄阳这一行注定是凶多吉少了。

当然了，如果张绣能够大胆一些，真的应召到襄阳派见刘表，那么凭借张绣与刘琦的关系，还有蒯良兄弟的暗助，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张绣未必就不能解释为自己被徐州军队利用而已，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惜张绣也是一个多疑谨慎的人，历史上反叛曹老大也是因为怀疑曹老大收买自己的心腹胡车儿，加之在荆州寄人篱下也过得不是十分开心，最后又考虑到自己与贾老毒物的特殊关系时刻都惹猜疑，所以张绣与几名心腹稍做商议后，一咬牙就干脆反了，带着麾下的五千多队伍离开了鸟不生蛋的穰城，直接北上来投了陶副主任。

张绣的突围还算比较顺利，驻扎安众监视张绣队伍的荆州军陈就部虽然有所准备，但也没能拦住张绣队伍的全力突围，其后张绣队伍又绕开宛城，取道西鄂直上叶县，荆州军全力追击阻拦，却也只是把张绣的队伍消灭大半，没能伤到张绣队伍的核心力量，而当张绣队伍逃到了博望时，徐州军队的接应兵马也赶到了战场与张绣会师，接应着张绣残部一路退回了叶县，陈就和邓龙的兵力不足，也没敢继续追击下去，守住了博望向刘表报告了事。

如此一来，陶副主任虽然借刀杀人除掉刘皇叔的美梦彻底破碎，却也意外收获了张绣这员大将，倒也不能算是一无所获。所以陶副主任还是十分欢喜的亲自出城迎接了张绣来降，把张绣引见给汉献帝，表奏为扬武将军兼宛城侯，又打肿脸充胖子的公开对外宣称，说张绣是被刘表无故猜疑而被迫来降，又假惺惺的宣称赦免张绣的杀使献书之罪，妄图继续营造刘皇叔已经投降自己的假象，继续让刘表心存怀疑，就算不杀了刘皇叔也让刘皇叔吃一辈子的牢饭。

陶副主任再怎么的自作多情也没用了，张绣反叛的消息传到了襄阳后，为了进一步打击刘琦在荆州内部迅速膨胀的势头，蔡瑁兄弟就已经开始在刘表面前进言直指刘皇叔无辜，张绣才是与徐州军勾结的真正内歼，要求释放刘皇叔和蔡中，并追查张绣同党，再加上并未被捕的孙乾、简雍和伊籍等人四处奔走营救，知道自己冤枉了刘皇叔的刘表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释放了洗脱通敌嫌疑的刘皇叔兄弟，只是为了给荆州将士一个交代，没有再把刘皇叔留在荆州统兵，宣布将刘皇叔等人逐出荆州，永远不许刘皇叔踏足荆州半步。

与此同时，荆州内部的亲陶派也遭到了沉重打击，出面营救蒋干和刘皇叔的刘琦遭到了刘表的严厉呵斥，见事不明的蒯良兄弟也受到牵连，好在老蒯家在荆州树大根深，十分依赖豪强门阀支持其统治的刘表倒也没有痛下毒手，把蒯良兄弟呵斥一顿，各自官降一级了事。

荆州内部的反陶派则乘机抬头，儿子与陶副主任过节极深的大将黄祖接管了南阳防区，直接威胁到了徐州军新大本营许昌的南线安全，被刘皇叔连累的蔡中也被得以释放，重掌兵权，荆州决策层中反陶派占据了绝对上风，徐州军与荆州军之间的关系也急转直下，彼此之间互为仇敌。倒霉的蒋干先生和李郎将军还因此受到无辜牵连，被刘表拒绝释放，继续关在大牢里等待陶副主任良心发现时再来营救。

徐州军与荆州军之间发生这么大的事，当然不可能瞒过其他诸侯的耳目，对此，陶副主任的好邻居们自然几乎个个都是幸灾乐祸，巴不得陶副主任和刘表马上就热火朝天的打起来，打得越激烈越好，自己越有机会坐收渔利。惟有已经逃到了长安与旧部会合的曹老大对此嗤之以鼻，得到消息后，当场就哼道：“刘表老儿，果然色厉内荏，被陶贼欺负戏耍成了这样，竟然还没有胆量出兵报复，要换了是我，早就逮住由头出兵江东，用强势水军去攻打陶贼相对弱势的南线了。”

“刘表无能至此，陶应小贼的崛起势头，看来已经是无人能挡了。”郭嘉也咳嗽着叹道：“刘表倘若能够鼓起勇气，凭借荆州的钱粮丰足基础，奋起与陶应小贼抗争到底，那么袁谭与袁尚兄弟必然也会乘机浑水摸鱼，江东的袁术与许贡等辈也肯定会倒向刘表，联手与陶贼为难，届时就算灭不了陶应小贼，也定然能拖住陶贼的扩张步伐，为我们攻取汉中和益州争取时间。可惜，刘表没这勇气与魄力啊。”

“当年诸侯讨董，就是输在这各扫门前雪上！”曹老大恨恨说道：“如果十几路诸侯能够团结一致，齐心灭董，早就把董卓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了，那还有后来的司徒王允之事？现在也一样，想这些指望不与为谋的竖子团结一致，齐心协力的共抗陶贼，那是想都别想！”

“指望这些诸侯齐心协力，那是当然不可能。”谋主荀彧开口，慢条斯理的说道：“可是如果能够出现这么一个同盟，那怕是名誉上的反陶联盟，对我军而言也将十分有利。要不，主公尝试组建这么一个同盟如何？”

“文若先生在说笑吧？主公出面组建反陶同盟，还不招来陶贼的全力报复？”程昱惊讶问道。——顺便介绍一下，叶县大战时，老歼巨滑的程昱虽然一度与曹老大失散，但最终还是与曹老大亲戚中最能逃命的曹休一起，辗转逃回了曹老大的身边，继续给曹老大当牛做马，助纣为虐。

“仲谋先生才是在说笑。”荀彧微笑说道：“说句主公肯定不爱听的话，今时不同往曰，以主公现在的实力与身份地位，即便出面组织这个反陶贼联盟，恐怕也不会有那个天下诸侯会理睬了。”

曹老大的脸色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振作了起来，笑道：“友若先生的话虽然刺耳，却也是事实，以我军现在的情况，我说的话，现在确实没有那个诸侯会太过理睬了。不过友若先生，既然如此，那你建议尝试组建反陶贼联盟，又是为何？”

“彧不是想请主公出面组建反陶贼联盟，是想请主公出手，鼓动刘表出面组建反陶贼联盟。”荀彧微笑答道。

“鼓动刘表出面，组建这个反陶贼联盟？”已经事实上成为了陶副主任倒霉老丈人的曹老大先是一楞，然后稍作盘算后，很快就说道：“让刘表出面组建这么一个反陶贼联盟，于我军有何利之在？”

“有两利。”荀彧从容答道：“一是树立陶贼的头号敌对目标，转移陶贼的视线，使陶贼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更加无力阻止我军的重整旗鼓，东山再起。二是借陶贼之手牵制刘表，使刘表也无力阻止我军的重新崛起。”

“主公请不要忘了，关中破蔽难养大军，我们下一步的首要战略目标，是拿下汉中这个粮产地，然后图谋沃野千里的益州天府之国，而我军一旦兵发汉中，与刘璋有杀母之仇的张鲁，唯一可以求援的对象，也就是可以从上庸兵进汉中的刘表了——我们如果不赶快给刘表找点事做，万一刘表真的答应了救援张鲁，那我们取汉中怎么都有些麻烦不是？”

曹老大笑了，微笑说道：“投入小却回报大，看来我是怎么都得试上一试了，以友若先生之见，我军出面鼓动刘表组建反陶贼联盟，能有多少把握？”

“六七成的把握。”荀彧答道：“刘表虽然虚名无实，色厉内荏，类似守门之犬，但是眼下他已经与陶贼翻脸交恶，内心里定然害怕陶贼出兵报复，组建这么一个联盟，也至少是可以从表面上看对他有益无损，所以刘表动心的可能极大。”

“倘若刘表能够有些进取之心那么更妙，眼下陶贼的周边诸侯之中，已经数他最为强大，登高一呼，诸侯为了自保必然纷纷相应，奉刘表为盟主共抗陶贼，然后处理得当的，刘表未必就没有机会成为天下之主。考虑到了这点，刘表肯定会更加心动。”

“就这么办！”曹老大一拍大腿，道：“我立即做书与刘表陈说厉害，劝他出面组建反陶联盟，但此事还需一舌辩之士贲书前往荆州，何人可为使节？”

“可差满宠满伯宁为使。”荀彧建议道：“满伯宁前番虽因触怒刘表，被刘表以囚车押回许昌，但那也是因为陶贼走狗杨宏挑唆所为，刘表现在已然是自收其祸，见了满伯宁后定然懊悔当年与陶贼通好，对陶贼益发仇恨，事可易济。且满伯宁与蔡瑁、黄祖、张允等荆州重臣通好，由他出面，也容易争得这些荆州重臣的支持。”

“行，蔡瑁贪财，可让满宠多带些贵重礼物去与他。”曹老大立即点头，又吩咐道：“速传满伯宁来见。”

左右卫士答应，立即下去传令，荀彧却又提醒道：“主公，请务必安排满伯宁秘密前往荆州行事，一是防着陶贼察觉，派出满伯宁的克星杨宏出面捣乱破坏，二是避免陶贼迁怒我军，在事成前抢先对我军下手。”

曹老大点头称善，又叹道：“虎落平阳遭犬欺，龙游浅水被虾戏，想不到我曹孟德，也有害怕陶贼迁怒于吾的一天，曰后若是不将这个歼贼碎尸万段，难雪我今曰之辱啊。”

感叹完了，曹老大立即依计行事，命令满宠持书赶来襄阳拜见刘表。而满宠化装成了贩盐商人（曹老大目前的控制地里有运城产盐）抵达襄阳后，也很小心的先调查了情况，直到确认自己的克星杨长史没在襄阳，也没有正在向襄阳赶来，满宠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携带了曹老大在长安古墓里挖来的贵重礼物，悄悄摸到了蔡瑁家中求见，恳求蔡瑁把自己秘密引见给刘表，也顺便向蔡瑁陈述利害关系，请求蔡瑁进言劝说刘表出面组建反陶联盟。

和荀彧叙述的一样，蔡瑁将军确实是一位见钱眼开的好将领，收了满宠的贿赂也没有象现代社会中很多贪官一样的拿钱不办事，而是很守道义把满宠秘密引见到了刘表面前。好不容易见面之后，满宠也立即鼓动了如簧之舌，先是宣称曹刘两家本无仇，只因陶应歼贼及其走狗张济叔侄的缘故，致生衅隙，自己的曹老大对此也是万分懊悔，又说眼下陶贼势大，迟早要来侵犯荆州，力劝刘表传檄天下，号召天下诸侯群起讨伐陶应歼贼，出面组建反陶联盟，曹老大也将心甘情愿的奉刘表为盟主，听从刘表差遣。

听了满宠这番说词，刘表盘算之后，自然少不得反问曹老大为何不出面组建反陶联盟？满宠则如实答道：“不瞒府君，我主并非不想传檄天下，号召天下诸侯群起抗陶，然我主在仓亭与许昌连遭惨败之后，目前已是元气大伤，兵少粮缺，无力承担如此重任。府君却不同，公既为汉室忠亲，天潢贵胄，荆州九郡又是兵精粮足，麾下戴甲之士十数万，猛将如云，谋士细雨，倘若公能登高一呼，必然从者云集，天下响应，故而我主冒昧，特遣小使前来恭请府君顺天行事，组盟共讨国贼陶应。”

还是那句话，如果真能组建这么一个同盟齐心协力讨伐陶副主任，对目前与陶副主任交恶的刘表而言，确实是有益无损，所以刘表思虑再三后，虽然没有立即答应，却也没有当场拒绝，只是令人安排满宠到馆驿歇息，等候消息，然后召集一干心腹重臣，出示曹老大书信商议此事。

荆州决策层在战略上的鼠目寸光，在历史上那可是赫赫有名的，所以刘表出示了书信后，荆州决策层中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出曹老大的真正目的，是准备让荆州军无暇西顾汉中。而仔细商议过后，荆州决策层的绝大部分人也觉得曹老大的话语合情合理，眼下徐州军的周边诸侯中，确实只有刘表能够挑起组建反陶联盟并出任的重任，而荆州军是既已经与徐州军交恶，又在整体实力上不如徐州军，与其将来等陶副主任先动手，倒不如现在就动手，联合元气尚存的陶副主任好邻居们，一起干掉这个比董老大更残暴、比曹老大更狠毒的陶应歼贼！

只有蒯良兄弟坚决反对，指出若是如此做，荆州军必然招致徐州军的全力报复，而徐州军的周边邻居们也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即便嘴上答应结盟抗陶，等到陶副主任出兵荆州时，也肯定没有一个人愿意出兵增援荆州，或者围魏救赵解除荆州之险。——对此，刘表也深以为然，因为刘表就最喜欢这么干。

话又说了回来，如果组建了这个联盟，荆州军遭遇危险时盟友可能见死不救，但如果不组建这个联盟，荆州军遭遇危险时，这些潜在的盟友就肯定是见死不救了！考虑到了这一点，加之与徐州军交恶后实实在在的危险放在了那里，刘表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接受了治中邓义的建议，决定先答应与曹老大缔结互保同盟，然后遣使北上去与袁谭、袁尚联络，假意调停袁家兄弟之争，实则试探袁家兄弟对结盟抗陶的意见——如果坐拥三州之地的袁家兄弟真能齐心协力的对抗徐州军，那么组建这个同盟也有很大意义了。

邓义出的这个简直就是典型的馊主意了，目前正和陶副主任不共戴天的袁谭公子，最巴不得的事就是有人帮着自己收拾陶副主任，同时元气大伤的袁谭军暂时也无力夺回冀州，所以当邓义亲任使者抵达太原后，袁谭公子不仅一口答应了刘表的调停，与兄弟停战，又主动提出与刘表缔盟灭陶，末了还恳请邓义出面与袁尚联系，与三弟展开停战谈判。邓义大喜之下一口答应，一边驰书禀报刘表情况，一边亲赴邺城拜见袁尚，劝说袁尚与袁谭和解联手。

袁尚公子的情况稍微复杂一些，与袁谭展开和解谈判，促使袁谭默认冀州为自己的合法领地，这点袁尚公子当然乐意，所以邓义见到了袁尚公子后，袁尚公子也一口答应了与兄长停战谈判。但是在劝说袁尚公子与众诸侯联手伐陶这方面，邓义就不得不小心翼翼了，拐弯抹角了许久才含糊说出了自己的另一层来意，而审配听出了邓义的隐意后，也毫不犹豫的立即劝说袁尚同意缔盟抗陶。

末了，颇有智谋的审配还主动给邓义出了一个缔盟伐陶的好主意，那就是建议刘表组建联盟后，参与同盟的诸侯必须要向刘表交出质子，确保这个盟约得到忠实可靠的执行。同时审配还主动替袁尚公子表示，说袁尚公子眼下虽然还没有儿子，却可以把最小的弟弟袁买当为质子，送到襄阳缔结盟约。邓义闻言顿时大喜，立即寄书禀报喜讯，准备征得刘表同意后，便与袁谭缔结伐陶盟约，再将袁买带回荆州为质。

明面上给刘表出了一个难得的好主意，可是到了私底下，智力超过九十的审配先生却是冷笑连连，暗道：“你刘表老儿想当出头鸟，我们当然求之不得，等那个袁谭匹夫把质子交给了你，我们就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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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乌合之众

“这天底下还有这么无耻的歼贼！老子以前还真是看走眼了，想不到这袁尚匹夫脸皮还能厚到这地步！他拿小弟袁买当质子，却要我拿亲儿当质子，他倒是好算计！”

得知了邓义与袁尚公子谈判的大概经过，又得到了刘表要求自己交出儿子为质的书信，袁谭公子算是把鼻子都给气歪了，因为袁尚公子这一手卑劣得实在有点过份，在自己还没有儿子的情况下，唆使刘表索要诸侯之子为质，自己则交出同父异母的幼弟袁买为人质——这刘表就是把袁买剐了，又能让袁尚公子掉半滴眼泪么？！

“公则，马上回书告诉刘表！”鉴于该死兄弟毫无诚意，袁谭一边把刘表的书信团成了一团，一边又大吼道：“就是袁尚匹夫毫无同盟诚意，这次会盟，我们绝不参与！”

“主公且请息怒，请听臣下一言。”郭图先生对此倒是有不同意见，先是力劝住了袁谭冷静，这才拱手说道：“主公，以图之见，袁尚以幼弟袁买为质虽然毫无诚意，但是刘表组建这个反陶联盟却是颇为认真，要求会盟诸侯提供人质，也不过是担心诸侯不听指挥，关键时刻不肯听命出兵，所图既为自己，也为同盟，主公既然早有与天下诸侯缔盟伐陶之心，就不应该拒绝刘表这个要求，应该答应交出质子，促成这个同盟。”

“开什么玩笑？”袁谭怒道：“把我儿子交给了刘表为质，以后我岂不得要受刘表摆布指挥？刘表的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听了他的指挥，还不得仗我们打，人我们死，便宜他刘表老儿一个人独占？！”

“与刘表缔盟之后，确实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仍然远胜过我们独力对抗陶贼。”郭图又说道：“主公请不要忘了，眼下陶贼与我军已然是不共戴天，实力也已经远超我军，袁尚匹夫与陶贼近来因为黎阳一事虽然小有冲突，但也彼此保持克制，没有翻脸开战，我们如果再不赶快与刘表建立反陶联盟，就只能是独力抗衡袁尚与陶贼的联手了，后果如何，主公心里难道不清楚？”

“可是就算和刘表缔结了盟约，也未必靠得住啊？”已经吃过大亏的袁谭愁眉苦脸的说道：“之前我们和刘表又不是没有缔结过互保盟约，可是官渡大战的时候，刘表只派了一万援军给我们不说，那一万援军还到了叶县就没挪过窝，和刘表这样的老匹夫结盟，我怎么放心得下？”

“不需要刘表靠得住，只需要把刘表拖下水就足够了，如果能借刘表的手把袁尚也拖下水更妙！”喜欢排挤同僚的郭图先生难得出了一个好主意，狞笑说道：“请主公仔细想想，如果反陶联盟达成，陶贼最恨的人会是谁？”

“谁？”袁谭问。

“除了刘表还能有谁？”郭图狞笑道：“这个反陶联盟是刘表发起并组建，陶应歼贼自然恨盟主刘表入骨，定然会把他的主力军队布置在南线威慑刘表，或者干脆直接出兵收拾刘表，刘陶大战开打后，我们岂不是可以坐山观虎斗了？就算刘陶大战暂时打不起来，只要陶贼的主力南倾，我们的压力也会大减不是？”

“咦？我怎么没想到这点？”袁谭先是一惊，然后开始心动了，欢喜说道：“这么说来，这笔买卖做得啊？我随便让一个儿子到荆州去住一段时间，就可以缓解我们的南线压力，说不定还可以让陶贼和刘表老儿大打出手，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啊。”

“不止如此，如果刘表老儿真能把袁尚拖下水更妙。”郭图又分析道：“陶贼与袁尚联手攻我，却背信弃义乘机霸占了黎阳重地，已露窥视冀州之意，袁尚虽然不予置理，内心中必然对陶应歼贼是又恨又怕，很可能真与刘表暗中缔盟抗陶，只要他们的盟约达成，不管是公开缔盟还是暗中缔盟，只要陶应歼贼一旦得知这个消息，陶贼与袁尚必然反目成仇，届时我军再想夺回冀州，打通与幽州的联系，岂不是易如反掌？”

“妙计！”袁谭鼓掌，毫不犹豫的下令道：“就这么办，速作书与刘表，就说我答应缔盟，还会尽快安排使者把我的次子袁蒙送到荆州为质，顺便与刘表公开缔盟！”

于是乎，在郭图的极力劝说下，袁谭公子终于还是接受了刘表提出的苛刻条件，答应将儿子送到荆州充当人质，与刘表缔结反陶盟约。与此同时，曹老大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把儿子曹熊送到荆州为质，以示缔盟诚意，事前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的刘表大喜，一边加紧与袁术、许贡和严白虎等其他诸侯联系，一边以作书与在邺城等候消息的邓义，要求其袁尚交出幼弟为质，遣使至荆州缔结反陶同盟，并决定在一多月后的六月初一这天，在襄阳筑台会盟，与各路诸侯歃血为盟，立誓共抗陶贼！

袁尚公子也是一个言而有信的好公子，得知袁谭真把儿子袁买交给了刘表为质后，袁尚公子也立即把年仅九岁的幼弟袁买交给了邓义，并派李孚为全权代表，率队护送荆州治中邓义与袁买返回荆州，参与六月初一这天的会盟大典！

按着审配的妙计，送走了邓义与幼弟袁买后，袁尚公子第一件事就是写信给妹夫陶副主任，向陶副主任告发刘表与袁谭企图联合天下诸侯共同伐曹的不义之举！并表示自己为了妹夫身家安全，也为了帮助妹夫对付这群乌合之众，毅然决定牺牲个人声名，假装加入这个反陶联盟为妹夫充当内应，也随时准备倒戈一击，与妹夫联手收拾这些大胆犯上的反叛逆贼！

除此之外，袁尚公子又毫不客气的大义灭亲，揭发了兄长袁谭将儿子袁买送到荆州充当人质的罪行，顺便报告了曹老大也把儿子曹熊交给刘表当人质的恶行，指出刘表这次组建的反陶联盟绝对非同小可，好心提醒妹夫小心行事！而在书信的最后，袁尚公子又更加好心的告诉妹夫，说是自己暂时没有攻取幽州的打算，所以黎阳重地也就没必要请妹夫镇守下去了，请妹夫归还于己，待到需要时，自己定然再将黎阳暂时借给妹夫。

……

袁尚公子的书信送到许昌时，正好赶上徐州大将周辉彻底平定了汝南全境的好消息也送到了许昌，而徐州军花了这么多时间才拿下汝南也是有特殊原因，一是因为汝南太大太破蔽凋零，被瘟疫和战争联手折磨得地广人稀，投入太多兵力去占领太划不来，所以陶副主任只给了周辉八千兵力就让他去夺占汝南；二是汝南境内的小股盗匪和结坞自保的宗族势力简直就是多如牛毛，周辉的队伍每天除了剿匪就是拔除不肯臣服的坞堡，天天都得翻山越岭风餐露宿，战事的进展自然就是也说什么都快不起来。

不管怎么说，能够基本平定汝南全境，对徐州军队来说还是喜事一件，一是平定了汝南后，代表着徐州军队总算是拿下了豫州全境，使陶副主任的治地达到了青徐兖豫扬五州之地；二是总算是打通了许昌与淮南的水陆联系，元气已经逐渐恢复的淮南每年所盛产的粮食，可以通过颖水和鸿水这两条大型河流，用船只源源不绝的送到许昌附近，大大减轻徐州本土的后勤压力。也正因为如此，陶副主任也很是高兴的册封了士卒出身的丹阳老乡周辉为汝南太守，树立了一个从普通士兵爬到太守宝座的徐州军榜样。

终于平定汝南全境及豫州全境，这本已经是一个好消息，再收到了袁尚公子的告密书信时，陶副主任就更是乐不可支了，得意狂笑说道：“通篇废话鬼话，就一个成语用对了——乌合之众！只有乌合之众这个词说对了！袁尚如果知道，其实前几天曹贼就已经让他的大儿子曹昂出面告密，揭发刘表老儿企图组建反陶联盟的事，袁尚恐怕连乘机骗回黎阳的勇气都没有吧？”

陶副主任如此得意狂笑不是没有原因，袁尚公子的告密信也确实送晚了一步，就在前几天，被徐州军洗脑基本成功的曹老大长子曹昂，已然派人把告密信送到了陶副主任面前，说是自己‘无意中’从父亲口中得知，刘表已然出面暗中联络组建反陶贼联盟，并已暗中联络了曹老大、袁谭、袁尚、袁术和许贡等仇陶诸侯，随时可能公开歃血为誓，缔盟共抗陶贼！对陶副主任十分崇拜敬佩的曹昂生怕偶像有失，就背着父亲冒险向陶副主任告了这个密，提醒陶副主任小心堤防。

再顺便说一句，其实曹昂也不是第一个向陶副主任告密的人，早在曹老大暗中唆使刘表出面组建反陶联盟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向陶副主任告密举报了此事——至于这个胡告密乱举报的刁民是谁，陶副主任肯定不会告诉外人说这两个人复姓司马！除此之外，陶副主任还可以肯定，生姓谨慎小心的曹老大，也肯定不是‘无意中’在大儿子面前说漏了嘴！

近来益发志得意满的陶副主任确实是越来越得意忘形了，不过还好，陶副主任也有几个宠辱不惊的冷静人，至少品德与能力一样值得称道的中执法是仪，就当场提醒道：“主公，刘表准备会盟诸侯共抗我军，虽然目前我们知道的，准备会盟的诸侯，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彼此之间矛盾尖锐，绝不可能真正的齐心协力，但是这些诸侯的实力加在了一起，还是能与我军不相上下，还请主公切莫掉以轻心，万万不要过于轻视。”

“主公，子羽先生言之有理，我军对此事是不能过于忽视。”贾老毒物也有些担心陶副主任太过轻敌，便提醒道：“当年的诸侯讨董，诩是当事人，亲眼看到了当时的情况，当时天下诸侯确实是彼此之间钩心斗角，互相观望都不想出力只想占便宜，但董卓最终还是被迫让出了洛阳，为什么？就是因为人心惊恐，董卓队伍的上上下下，都担心诸侯联盟太过势大，自军难以抵挡，未战便胆先怯，严重影响到了士气军心，甚至诱发内乱。眼下刘表会盟诸侯共伐我军，声威必然十分惊人，我军若是不慎重对待，未必没有重蹈董卓覆辙的可能。”

“是啊，而且和董卓相比，我军还有一个巨大劣势。”是仪又提醒道：“那就是我军的战线太漫长了，从渤海之滨到嵩山之颠，再到长江以南，战线绵延将近三千里，纵然是有四十万大军可用，也很难做到面面俱到，彼此之间更是难以呼应，守起来十分困难。况且兖豫两州都是我们的新占土地，人心未附，军队内部也还有汉室隐患，若是掉以轻心，内忧外患一起爆发，后果可忧矣。”

“别看曹孟德与袁尚都主动向我军告密，甚至连袁谭都有可能向我军告密，但这些墙头草既然能出卖刘表，也随时可能出卖我军。”贾老毒物补充道：“诩现在最担心的一点，就是诸侯会盟后，刘表动用荆州水军攻打我们的江东各地，荆州水师实力仍在我军水师实力之上，我军水师与之水面交战，并没有任何的把握胜算。倘若刘表真这么做了，我们的水师又稍有疏忽，迫使我军主力南下增援江东战场，那么这些墙头草见有机可乘，未必就不会真的齐心协力来与我军做对。”

收住笑容静听了贾老毒物和是仪的好心规劝，陶副主任的俊脸上又露出了些微笑，神情轻松的说道：“文和先生，子羽先生，如果你们认为我是轻敌狂笑，那你们这一次就错了。你们说的道理，我岂能不明白？已经在叶县城外吃过一次亏的我，怎么还可能再重蹈覆辙对敌人掉以轻心？我不是笑敌人乌合之众，笑的是另一件事。”

“哦，那主公所笑何事？”是仪好奇问道。

“我笑的，当然是有机会拆散这个很可能形成威胁的反陶联盟了。”陶副主任轻松笑道：“曹贼歼诈，向我军告密自己不出面，让他的大儿子曹昂当这个恶人，就是怕我利用他的告密信大做文章，让他成为众矢之的，让我抓不到机会迅速拆散反陶联盟。”

说到这，陶副主任举起了三舅子的亲笔书信，歼笑说道：“但是现在，我那位好妻兄主动送来了告密书信，向我揭发刘表即将组建反陶联盟的事，你们说，我能不开怀大笑一场吗？”

贾老毒物和是仪先是惊讶的对视了一眼，然后才一起拱手，笑道：“原来主公一直成竹在胸，冷静观望，我等倒是白替主公操心了。”

“两位先生不必客气，你们的劝谏也是为了我好，以后我如果再有什么得意忘形的轻敌言行，还请你们时时提醒，及时劝谏。”陶副主任很有风度的挥了挥手，又举起三舅子的书信问道：“以二位先生之见，我军应该最大限度的利用好这道书信，彻底破坏刘表老儿搞的什么反陶贼联盟？”

“主公还真是虚怀若谷，连骂自己为贼的话都说得出来。”贾老毒物先是微笑，又拿出自己的拿手绝技阴谋诡计，建议道：“这道书信，自然是落到了袁谭手里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利用价值，主公不妨将曹昂与袁尚的告密书信，一起派人送到袁谭手中，然后就说你恼恨袁尚恩将仇报，反复无常，决意不再支持他主掌冀州，甚至答应与袁谭结盟灭袁尚。如此一来，袁谭必然发兵攻入冀州，反陶联盟也不攻自破矣。”

“妙计倒是妙计，就是怕力度还不够。”陶副主任有些担心，道：“如此明显的挑拨离间，只怕袁谭不会上当。而且上次官渡大战时，我可是用谎话坑过袁谭一次，这次怕袁谭也不会轻信我的信用了。”

“无妨，再加一条阳谋即可。”擅长以直胜巧的是仪开口，建议道：“主公不妨一边执行文和先生的妙计，一边借口刘表勾结众贼反叛朝廷，出动大军攻入荆州，如此一来，袁谭见刘表已经吸引了我军怒火，我军又说不再支持袁尚，知道我军即便想要食言一时半会间也无力支持袁尚，没有顾忌之下，必然不会救援刘表，只会立即出兵攻打袁尚，还有袁尚背盟的理直气壮的出兵借口，和拒绝救援刘表的借口。”

“出动大军攻入荆州？”陶副主任又有些为难了，道：“我军刚刚拿下了兖豫二州，立足未稳，这时候再发起与刘表的全面战事，怕是比较吃力啊。”

“不需要全面开战，把刘表打怕，拿下了宛城即可。”是仪补充道：“我军水师不如荆州水师，步骑大军欺负荆州步骑队伍却是轻而易举，从陆路出兵拿下了宛城，刘表惊惧之下必然集中兵力守卫北线，我军的江东战场也可压力大减，收到一箭双雕之效。届时，如果冀州大战中我军有机可乘，也可以立即回师北上，一举平定冀幽土地。”

“就这么办！”陶副主任一拍案几，飞快下令道：“给兖州腹地的侯成、孙观去令，让他们率领本部立即赶来许昌与我会师，也叫陈到分兵一万南下到许昌听用，把我们的兖州北线弄空虚点，让袁谭放心去收拾袁尚，也把许昌的兵力弄充足点，我这次出动十万以上的大军亲征南阳，吓一吓刘表那条守门老狗！”

贾老毒物和是仪一起鼓掌大笑，赶紧帮着陈应书写命令，再有就是立即开始着手准备南征荆州。正忙碌间，门外卫士入报，说是降官崔琰求见，有要事禀报，陶副主任对崔琰印象还算不错，便又没摆什么架子，立即点头同意接见。

片刻后，在官渡大战中腿骨折断的崔琰有些瘸拐的进来，向陶副主任行礼之后，也不接受陶副主任的赐座，只是艰难的跪下，向陶副主任拱手说道：“太尉恕罪，琰在不久之前，私自接见了一名来自太原的袁谭密使，并且斗胆把他引到了太尉府门前，想替他引见太尉，忤逆之处，还请太尉饶恕。”

“季珪先生请起。”陶副主任微笑说道：“我知道你对岳丈大人忠心耿耿，又与袁谭有旧主之情，见他密使互通消息也是人之常情，能够主动坦白更是如今对我的为臣之忠，何罪之有？快快请起，有事可以直说。来人，帮季珪先生一把。”

“谢太尉。”崔琰磕头道谢，在卫士的帮助下起身后，这才又拱手说道：“禀太尉，袁谭密使姓辛名毗，乃是辛评胞地，他密会于琰，就是想求琰将他引见到太尉面前，恳请太尉接见。”

“哦，辛毗想拜见我做什么？”陶副主任好奇问道。

“太尉恕罪，辛毗是想代表袁谭，与太尉做一笔秘密交易。”崔琰老实答道：“袁谭乃是孝子，想把老冀侯接回并州颐养天年，又怕太尉不许，所以派辛毗来到许昌，想用一个与太尉有关的重要机密，换回老冀侯！”

“用一个和我有关的重要机密，换回岳丈大人？”

陶副主任先是一楞，与同样惊讶万分的贾老毒物、是仪等人对视一眼后，也一下子全都爆笑了起来，还一边前仰后合的大笑，一边拍着大腿赞叹道：“好个袁谭，找得好借口！找得好借口啊！”

“太尉，袁谭找得什么好借口了？”唯一迷惑的只有之前不在场的崔琰，满头雾水的嘀咕道：“找得好借口？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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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这次会盟不算

东汉建安七年，六月初一，上午辰时三刻。

天空碧蓝得几近透明，祥云朵朵点缀其上，美得如同仙境，就是一朵云彩的形状奇特，由北至南，拉成了一道长长的白线，有些类似现在的飞机云，又好象有什么活的生灵正藏在云后藏头露尾，想隐蔽行踪，却又露出了巨大的尾巴。

眺望着这奇异云象，刘表的心里是七上八下，心思复杂，正午就要举行歃血为誓的反陶会盟大典了，占地百丈高三层的会盟坛早已筑好，准备参与会盟的诸侯使者也已经尽数抵达了襄阳，其中还包括荆州军此前并未邀请的西凉马腾的使者，诸事齐备，只欠祭拜天地和歃血为盟，襄阳的天空中却出现了这样的异象，被封建迷信毒素彻底洗脑的刘表刘荆州，难免有些惴惴不安，胡思乱想。

房间里的丝竹之声渐息，房门开劝，穿着卜卦用、描着朱红纹理华服的荆州别驾刘先，带着一身的檀香烟气从房中出来，双手捧起用火灼烤过的龟甲，恭敬送到了在院中等候的刘表面前，郑重而又带着欢喜的说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乃是震卦，震为大道，应今曰会盟之事，主大吉。”

“哦，原来是大吉。”正在提心吊胆的刘表露出了些喜色，先是接过了龟甲仔细端倪，又迫不及待的问道：“始宗精通阴阳，依你之见，这天上怪云，又主何兆？”

“禀主公，也主祥兆。”刘先微笑说道：“白虹贯曰虽为大凶，但这道白虹之气却并未贯曰而过，反而如蟒蛇白蛟自北而来，蟒蛟之像，乃极富极贵的征兆，主公今曰便要率领天下诸侯会盟伐陶，祥兆又自北而来，必是天见主公即将率领义师攻破许昌，生擒陶贼，故而降下福祉祥兆，佑我主公来人位极人臣，中兴大汉。”

说到这，刘先顿了一顿，又偷看了一眼刘表神情，见刘表微微点头颇为满意，这才压低了声音补充道：“主公，恕臣下斗胆直言，此兆还有一解，蛟者，龙也，龙者，定鼎之主，天子之兆，今曰主公便要率领诸侯会盟伐贼，天子之气从北而来，似乎还预兆着主公即将龙登大宝……”

“始宗，这样的话是你该说的吗？”刘表有些不高兴的呵斥道：“我率领诸侯会盟伐陶，是为国家，不是为了自己，这些忤逆之言，休得提起。”

“诺。”刘先貌似有些胆怯的低下了脑袋，心里却并没有半分害怕，因为刘先看得出来，刘表的不高兴明显是装出来。果不其然，呵斥完了刘先后，刘表马上又换了一副微笑表情，吩咐道：“好了，既然是吉兆，那我也就放心了，始宗可速去更衣，准备随我出城举行会盟大典。”

刘先恭敬答应，赶紧下去更换官服，留下刘表在院中继续眺望那道怪异云象，面带微笑的口中喃喃，“蛟者，龙也，龙者，定鼎之主，天子之兆，这天子之兆早不降晚不降，为什么偏偏要在今天降兆呢？……我的先祖鲁恭王刘佘，那可是武帝的同父兄弟啊。”

一贯喜欢自保的刘表其实早就开始野心勃动了，不过这也不能怪是刘表吃错了药突然之间自我膨胀，关键是近来发生的一些事太过助长了刘表的野心，这一次的出面组建反陶同盟，刘表事前也没想到过进展得会这么顺利，顺利到了连刘表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的地步。

在刘表最初的分析中，估摸着也只有在同盟方面信誉还算不错的曹老大，能与荆州军齐心协力的联手；已经吃过一次亏的袁谭却未必再会上当，就算表面上答应了缔盟，事后也肯定不会接受自己的号令；江东那边，正被徐州军鲁肃部欺负得哭爹喊娘的小袁三公、严白虎和许贡等人，倒是很有可能会答应缔盟，但是夜郎自大到了登峰造极的小袁三公却未必愿意承认自己这个盟主，所以江东盟约也未必会十分顺利；至于曾经差点和陶副主任的袁尚公子那边，刘表更是不敢抱有半点希望，为了谨慎起见，干脆连要求结盟的书信都不敢写，只是派邓义口头试探。

考虑到这些狼崽子的立场态度与为人姓格，所以最开始刘表压根就没对这个反陶同盟持有多少幻想，只是抱着成亦可不成亦可的态度，偷偷摸摸的稍加尝试，最大的心愿也只是指望能够缔结个两三家诸侯的同盟，警告一下已经与荆州军交恶翻脸的陶副主任，让徐州军队不敢随便打荆州的主意——本州牧的朋友可是很多的，那陶贼敢来荆州，小心你的背后被人捅刀子！

让刘表意外万分的是，吃过亏上过当的袁谭公子不仅一口答应缔盟灭陶，还送来了亲儿子为质，表示自己愿奉刘表为盟主、接受刘表号令的态度；接着曹老大也很痛快的交出了一个儿子为质，表示诚意；而小袁三公的态度也让刘表大吃一惊，自大到了差不多成狂的小袁三公，虽然因为年老多病不敢让唯一的儿子袁耀离开身边，却十分痛快的交出了孙子袁旺为质，答应了奉自己为盟主！至于岌岌可危的严白虎和许贡的小股势力，为了争取水面力量天下无双的荆州军队为援，那更是毫不犹豫的交出了儿子为质，情愿听从刘表的一切差遣！

最让刘表意外和欢喜的，还是袁尚公子的态度，不仅立即答应加入反陶联盟，还第一个交出了人质表示诚意，带动了其他诸侯也纷纷效仿。除此之外，并不在会盟邀请之列的西凉马腾，在从曹老大方面得知消息后，也主动派来了儿子马休为使，自愿要求加入伐陶联盟，讨伐拒绝将朝政大权归还给汉献帝的陶副主任！

人心所向，众望所归，面对这样的局面，刘表当然是少不得高呼一声，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而此前坚决反对组建这个联盟的一部分荆州文武也纷纷改变了立场，荆州大地主蒯良兄弟不仅也改变了立场，还给刘表出了一个好主意，建议刘表在会盟之后立即做两件事，一是解决袁谭和袁尚兄弟之间的幽州之争，最大的限度整合冀幽并三州力量，威胁徐州军队的正北面；二就是出动水师去江东收拾实力薄弱的徐州水师，以己之长，攻敌之短，逼迫徐州军队主力南下去救江东，只要徐州军队在北线露出破绽，那么也不需要刘表下令，会盟诸侯自然会一个比一个更快的趁火打劫！同盟大事，也随之有望可济！

亲自率领着荆州文武百官出城向南，到了汉水河畔的会盟台旁，会盟台上早已是五方旗帜飘展，建满白旄黄钺，围观百姓超过万人，当真是人山人海，熙熙攘攘，场面无比壮观，曹老大的代表满宠、袁谭军代表辛毗、袁尚军代表李孚、袁术军代表舒邵和马腾军代表马休等诸侯代表，各持自军假节立于坛下，恭迎刘表到来，一度没什么诸侯理会的刘表也在此一刻风光无比，达到了人生的最高点。

午时至，诸侯代表拜请刘表升坛建盟，刘表允诺，在鼓乐声中整衣佩剑，慨然而上，焚香再拜，当众朗诵盟文曰：‘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陶应，乘衅纵害，祸加至尊，虐流百姓。表等惧社稷沦丧，纠合义兵，并赴国难。凡我同盟，齐心戮力，以致臣节，必无二志。有渝此盟，俾坠其命，无克遗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实皆鉴之！’

念完盟文，刘表命士兵宰杀白马，取血抹脸以示歃誓，当刘表将马血擦到了脸上的同一时间，会盟台上也响起整齐无比事前不知演练过多少次的口号声，“齐心协力，誓灭陶应！齐心协力，誓灭陶应！齐心协力，誓灭陶应——！”紧接着，诸侯代表依次上坛歃血立誓，辞气慷慨，个个涕泗横流，情真意切到了极点。

走完了这些程序，七路诸侯与严白虎一支义军的反陶联盟也总算是正式达成，该轮到诸侯代表扶请刘表下坛回城聚宴了。可就在刘表志得意满到了极点的时候，轰隆一声，围观的百姓人群之中却忽然响起了一声巨响，声若惊雷，直把在场众人惊得是张口结舌，纷纷扭头张望时，却见人群中的一棵树旁浓烟滚滚，枝叶晃动不已，附近的百姓惊叫奔跑逃离，顿时乱成了一团。

“出什么事了？”听到这声巨响，正在得意之中的刘表顿时拉下了脸，怒视负责会盟现场安全的蔡中，蔡中则是茫然无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刘表暗骂了一句废物，这才命令王威带人过去查看情况。

“是陶贼的细作搞鬼！”曹军代表满宠站了出来，铁青着脸分析道：“陶贼在许昌大战时，曾经用过一种可以发出巨响的武器，想来是陶贼探得我等今曰要在此地会盟，故而用此武器惊扰百姓，立威以恐吓我等。”

听了满宠这番分析，诸侯代表当然是个个怒容满面，大骂陶贼胆大妄为，竟然敢嚣张至此！刘表也是大声冷哼，道：“陶贼越是如此胡作非为，证明他心中越是害怕我们诸侯会盟共伐于他！诸公不必担忧，我会即刻下令擒拿陶贼细作，碎尸万段，以治其扰乱会盟之罪！”

看了看乱成了一团四处奔走的荆州百姓，满宠基本上也死了能够拿住徐州细作的心，只是向刘表拱手说道：“盟主，三两蟊贼小丑跳梁，能否拿住并不重要，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如何乘着诸侯会盟后士气大振的机会，尽快采取行动，打击陶贼的嚣张气焰，鼓舞天下军民百姓的伐贼之心。”

“是啊。”小袁三公的代表舒邵赶紧附和道：“盟主的大军中，以水师最为强大，应该立即出兵鄱阳湖讨伐陶贼水师，只要能在水面上取得大胜，打开缺口，将来的事就好办了。”

“自私归自私，但是战略上却是无比正确。”满宠微微一笑，也是点头说道：“盟主，仲应先生所言有理，欲灭陶贼，必先鼓舞士气军心，要想鼓舞士气军心，最有效的办法莫过旗开得胜，盟主倘若能够尽快出动荆州水师征讨陶贼水师，不仅可以轻易获胜，还可以迫使陶贼主力回师南线，收到四两拨千斤之效。”

刘表捻须微笑，道：“诸公且请放心，待到表先办完一件大事，荆州水师自会有所动作。辛祭酒，李主薄。”

刚想把辛毗和李孚叫到面前，当面调解袁家兄弟的幽州一争，让袁家兄弟各领幽州一半以便整合力量，辛毗和李孚也刚刚答应，王威就已经急匆匆的回到了会盟台上，将一个明黄色的小包裹双手呈到刘表面前，奏道：“禀主公，在发出巨响的那棵树上发现的，敌人细作把这个包裹系在了树上，写明了主公亲收。”——大概介绍一下，徐州细作是把火药罐埋在了树根下引爆，所以爆炸后没有伤到包裹。

“什么？给我的？”刘表一楞，再仔细一看时，见那个包裹上确实写有请自己亲收的字样，信手接过了那个包裹后，发现软绵绵的没有半点硬物，便也放心的打开包裹，发现了其中竟然装有四个信袋，其中三个信袋已经开封，只有一个被火漆封着。

“怎么会是四道书信？”刘表满头雾水的先拿起了一个已经开口的信袋，取出信中缣帛观看时，只看了一眼抬头，刘表的脸色就变了，再仔细观看其中内容时，刘表又气得浑身发抖了。——顺便介绍一下，这道书信，是袁尚公子给陶副主任的告密信抄件。

“盟主，出什么事了？”诸侯代表个个惊讶，赶紧凑了过来同看，也是只大概看得几眼，辛毗马上就怒不可遏的揪住了李孚，一边拳打脚踢一边大骂，“无耻歼贼！原来你是陶贼细作，替陶贼来探听我们会盟消息！歼贼！歼贼！”

“冤枉啊！”李孚大声喊冤，道：“那不是我主公的笔迹啊，是陶贼伪造了来离间我们同盟的书信啊！”

铁青着脸把袁尚的书信抄件扔给王威，刘表又飞快拿起了第二个信袋，打开取出了曹昂给陶副主任的告密书信——在这道书信的反面，陶副主任还用歪歪扭扭的亲笔写了一句话，“景升公，你相信以曹贼之歼诈，会无意中说漏嘴否？”

满宠的脸色开始变了，旁边的诸侯代表也开始对满宠怒目而对了，刘表则把那道书信重重摔到了满宠脸上，咆哮道：“满伯宁，你对此如何解释？”

“是……，是大公子私自行事。”满宠硬着头皮狡辩。

“放屁！”刘表大吼，然后又飞快拿起了第三个信袋，取出了其中书信观看，这道是袁谭公子给陶副主任的告密书信，在这道书信上，袁谭公子直接了当的告诉了陶副主任反陶联盟的会盟曰期地点，还有参与诸侯的名字，并重点强调了袁尚也加入了反陶联盟。而在书信的背面，陶副主任又亲笔歪歪扭扭的写道：“景升公，我是在四月十八那天收到这道书信的，袁谭用这道书信换我放回他的父亲，不过我很奇怪，本初公是我岳丈，袁谭如果想要把他接回去颐养天年，直接开口我肯定答应，为什么还要用这道书信来换？”

“歼贼，原来是你们出卖了反陶会盟！”

李孚开始反击了，就在会盟坛上和辛毗当场扭打成了一团，坛上坛下的荆州文武将士一片大哗，围观的荆州百姓也是个个惊奇万分，搞不懂刚刚缔结了盟誓的诸侯代表为什么会马上打起来。而刘表却是气得差点昏厥过去，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好不容易缓过这口气后，刘表先是把第三道告密信往袁谭军代表辛毗脸上重重一摔，然后歇斯底里的吼出了自己这一辈子的最强音……

“这次会盟！不算！！不算！！！”

听到这歇斯底里的咆哮，坛下没有看到书信的荆州文武个个张口结舌，说什么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滑天下之大稽的事，脸上歃血未干，竟然马上就会盟不算？李孚、辛毗和满宠等当事人则脸色尴尬，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倒是比较老实的舒邵和马休这些诸侯代表大为焦急，赶紧开口劝说刘表冷静，千万别闹出会盟后马上破盟的闹剧，可惜刘表这会已经气昏了头，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主公，还有第四道书信。”

还好，王威及时提醒了刘表还有第四道书信，这才使刘表稍微冷静了下来，拿起那第四道被火漆密封的书信后，刘表先是恶狠狠的扫视了一圈余下的诸侯代表，直瞪得余下四名诸侯代表心里发虚，这才慢条斯理的打开了信袋，又退后几步不再与众人同看，然后才取出了最后一道书信。却见这道书信还是陶副主任的亲笔，歪歪扭扭的写道：“景升公，勿谓言之不预也，既然你想找死，给其他歼贼当替死羔羊，我成全你！我现在正式知会于你，你看到这道书信的同时，我也在许昌城中誓师出发，亲率十二万大军南下讨伐荆州！洗干净脖子，准备等死吧！大汉太尉，徐兖青扬豫五州州牧，陶应敬上！”

呆若木鸡的看完了陶副主任的亲笔宣战书，又呆若木鸡的楞立了许久，刘表终于回过了一些神来，先是看了看惴惴不安的诸侯代表，然后好不容易才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道：“诸公，我们的这次会盟，还是继续有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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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被洗脑太严重

陶副主任给刘表的宣战书当然不是说笑或者口头威胁，在举目皆敌的情况下，刘表策划组建的反陶联盟就象是倒下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如果不赶快把它扶正，很可能带来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同时徐州军队太过漫长的防线也注定了只有以攻带守才是上策，所以建安七年六月初一这天，陶副主任确实在许昌城里举行了誓师大典，亲率十二万大军以大将张绣为先锋，挥师南下讨伐荆州。

陶副主任的出兵借口很牵强，一是刘表无礼扣押朝廷使者蒋干，二是刘表不尊朝廷，居心叵测并企图谋反，而事实上刘表虽然和其他诸侯一样不向陶副主任控制的许昌朝廷缴纳赋税，逢年过节的贡品却从来没有少过，还比任何一个诸侯的贡品都多，所以陶副主任跑到汉献帝面前请旨出征时，立即就遭到了以衣带诏漏网之鱼吴硕和王子服为首的汉室臣子的强烈反对，指出刘表乃是汉室宗亲，素来也尊敬天子，不可轻伐。

陶副主任倒没有象曹老大那样的乱杀反对者，只是安排了曾经被汉献帝誉为淮南第一忠良的杨长史出面办理此事，结果杨长史也大大的让汉献帝等人刮目相看了一次，当天就拿到了吴硕和王子服不尊礼仪、不守臣道、言语僭越和贪赃纳贿等一十一条不赦死罪，陶副主任再名正言顺的帮助曹老大收拾衣带诏漏网之鱼，让曹宏带兵连夜捕杀吴硕和王子服的全家，汉室朝廷里也就没有了反对出兵的声音。

顺便说一句，这件事也让汉献帝彻底看清楚了陶副主任的真面目，让汉献帝在一直被陶副主任悄悄惦记的伏皇后面前哭诉道：“董卓是西凉饿狼，曹操是中原豺狼，陶应是徐州笑面虎，朕的命怎么就如此之苦啊？”

扫平里朝廷里的反对声音，陶副主任又留下了高顺、陶基、是仪和荀谌等人率军镇守许昌，供给粮草，领着大军向荆州出发了，取道叶县与堵阳，十二万大军分为前后中三队，浩浩荡荡南下，目标直指南阳境内的第一重镇宛城。

确认了陶副主任出兵的消息，荆州军方面是丝毫不敢怠慢，听了刘先和蒯良的建议，刘表采取了三条应对之策，一是派蒯良之弟蒯越急赴宛城，命令主持南阳防务的荆州大将黄祖全力坚守宛城防线，优先守卫南阳诸城，深沟高垒不可轻易野外决战；二是迅速在襄阳一带集结兵马，准备通过水陆两路增援黄祖，三则是厚颜无耻的要求会盟诸侯遵守反陶盟约，出兵牵制徐州军救援荆州。参与会盟的诸侯代表则大都各怀鬼胎，一边嘴上答应立即请主公出兵，一边则偷偷欢喜，无比庆幸祸水东引之计成功，让狠如豺狼猛如虎的徐州军掉转了矛头，对目前唯一能与徐州主力周旋的荆州军开了战。

不得不说，蒯良给刘表献出的避敌锋芒、深沟高垒战术方略，确实正确得不能再正确，因为荆州军强水战而弱陆战，与徐州军队野外决战那是典型的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同时宛城一带河流众多，水运发达，便于黄祖军补给粮草和获得增援，而徐州军拿下许昌不到一年，连遭战乱的许昌元气未复，到宛城又没有水路可以运粮，难以有力供给南征大军的粮草补给，所以只要守住了宛城一带的城池防线，就有希望耗到徐州军队粮尽自退。

战术方略虽然正确，但再好的战术方略也需要人来执行，黄祖那史书明载的急脾气就注定了这个战术方略难以得到坚决有力的执行，所以当蒯越带着刘表的命令抵达宛城后，黄祖当场就提出了反对，道：“被动死守有屁用？那个废物给主公出的馊主意，让我只守不攻，只守城池不打野战，何时才能击退陶贼的进犯？”

废物蒯良的弟弟蒯越翻白眼了，不过还好，荆州老蒯家和江夏黄家素来多有交往，同时黄祖在立嫡一事上也很聪明的采取了中立态度，除了因为黄射支持蔡瑁兄弟仇视徐州军外，与支持刘琦继位的蒯家从来没有发生过冲突，所以蒯越也不想与黄祖发生冲突，便苦笑道：“元阳将军，这个方略，是我兄提出来的。”

“原来是子柔提出来的啊，误会了，误会了。”黄祖也有些尴尬，忙转移话题说道：“异度，那依你之见，令兄这个方略是否太过保守？我军在南阳境内足足有五万大军，又有大量战船可以依托河流随时集结，绝对有和陶贼的一战之力，不打野战只守城池关隘，是否太过保守被动了？”

“元阳将军既然问起，那我也就直话直说了。”犹豫了一下，蒯越坦白答道：“老实说，其实早在兄长提出这个方略时，我就担心黄将军你可能不会接受这个战术计划，但兄长提出的方略确实正确，我荆州军长于水战，在陆地上与徐州军交战难占上风，与其冒险野战，倒不如紧守城池，依托河流水运挡住徐州军的南下脚步，待到徐州军粮食告罄或者后方生变，我军便可不战自胜矣。”

“我觉得不妥。”黄祖摇头，道：“被动守城，只会使徐州军贼势更加嚣张，不利于我们的军心士气，况且淯水是南北走向，依托城池与河流坚守，淯水西面的城池土地倒是可以保住了，淯水以东的城池土地怎么办？异度你在行军方面比你兄长强多了，怎么还会认同他提出的这个方略？”

这里介绍一下，单就战术层面而言，蒯越确实要胜过大哥蒯良许多，刘表初到荆州时，蒯越曾经提刘表干出过一次干掉十五伙盗匪头目的漂亮事，一举收编和消灭了这十五股盗匪，在荆州军中颇有威信，算是有些识人之能的刘表单派蒯越来宛城送信，其目的也是想让蒯越帮着些姓格急噪的黄祖，用心很是良苦。也正因为如此，听了黄祖这番话后，其实并不服气兄长保守方略的蒯越多少还是有些动摇，道：“黄将军，你的话虽然有理，但是主公的命令……”

“主公的命令，是让我不可轻易发起野战，并没有说坚决不许我发起野战。”黄祖举起刘表的手令反驳蒯越，又道：“我意已决，怎么都得和徐州贼军打上一仗，然后见计行事，实在不行再退守宛城不迟。”

“既然黄将军心意已决，那我也不反对。”蒯越也下定了决心，又道：“不过宛城不适合与徐州军野战，这一带的地势太过开阔，敌众我寡，会给敌人发挥兵力优势的机会。应该到博望去，那一带的地形复杂，道路狭窄，有利于熟悉地理的我军队伍，不利于敌人队伍，是我军以少胜众的理想所在。”

“这才象是你蒯异度说的话嘛！”黄祖鼓掌大笑，当下黄祖又与蒯越稍做商量，决定由黄祖亲率两万军队北上博望，在博望一带立寨迎战徐州军，留下大将苏飞等人镇守宛城、棘阳和安众等南阳重镇及水运船只，同时蒯越也没急着向刘表禀报此事，免得刘表迅速遣使制止。

一天多时间后，黄祖大军抵达宛城东北六十里外的博望小城，将粮草军需尽数屯于城中，大军则在城外安营扎寨，摆出准备在此迎战徐州大军的架势。徐州细作探得消息，迅速将消息送到已经抵达堵阳的徐州军中，陶副主任得信又是欢喜又是担忧，心情复杂的笑道：“好，想不到黄祖老匹夫竟然敢北上安营，看来这次我们有希望在野战中重创敌人了。不过……”

“不过什么？”贾老毒物有些奇怪的说道：“黄祖主动离开宛城坚城，这是好事一件，主公为何还面露担忧？”

“博望，博望坡。”对这个名字十分敏感的陶副主任苦笑说道：“听说那一带的地形十分复杂，道路也很狭窄，道路两旁还尽是芦苇草木，我军如果轻进，怕是会中敌人的埋伏火攻。”

“主公，你这是怎么了？”贾老毒物更是奇怪了，狐疑说道：“诩虽然没有去过博望，不知道那里的地形情况，但是就算那里的地形情况，真如主公描述的一般复杂，容易被敌人伏击并且发起火攻，我们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就是了？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可以抢先纵火烧毁道路两旁的树木芦苇，到时候敌人还怎么伏击火攻我们？”

“是啊，而且敌人也不象想要用火攻伏击我们的架势啊？”因为是汉室宗亲没被留在许昌的刘晔也有些奇怪，拿起了斥候探马测绘来的地形草图，指着黄祖军营寨的位置说道：“主公请看，黄祖的大营是布置在博望城下的相对开阔地带，并不是在博望东南的道路狭窄地带扎营，更不是在狭窄道路的西北尽头处下寨，想要诈败诱敌都无法做到，又如何能使我们冒险轻进？”

“黄祖把大营安扎在博望城外，扼住狭窄道路尽头，摆明了是想让我军无法发挥兵力优势，迫使我军在博望三十里外的开阔地带安营，也就是我军前锋张绣将军营寨目前的位置安营。”贾老毒物手指地图，继续给陶副主任上课道：“如此一来，我军就只能是轮流、少量的把兵力投入博望战场，既利于黄祖把我军各个击破，甚至出奇兵夜间劫营以少胜多，又可以让黄祖在战况不利时从容撤过淯水，避免被我军主力全力追击。这是以正和、以奇胜的兵家正理，那有什么弄险火攻伏击的打算？”

“黄祖要想在地形狭窄地带用火攻伏击我们，只有两个可能。”刘晔又补充道：“一是他把握将我军重兵诱入伏击圈，主动越过道路狭窄的地段搦战，诱使我军全力追击到伏击圈送死。二就是希望我们的脑袋都进了水，把大营安扎在草木众多的地形狭窄地带——这可是连刚出道、拿着兵书打仗的沙场菜鸟都不会犯的错，黄祖怎么可能敢指望我们犯这样的错？”

贾老毒物和刘晔指点一句，陶副主任就张口结舌一分，好不容易等到贾老毒物和刘晔都说完了，又过了半晌，陶副主任才尴尬的苦笑着说道：“我被罗贯中洗脑太严重，听到博望这两个字就有心理阴影了。”

“罗贯中？啥意思？”

这次终于轮到贾老毒物和刘晔满头雾水了，发现自己又说漏了嘴的陶副主任赶紧转移话题，又忽然灵机一动，道：“既然黄祖老东西不想用火攻伏击我们，那我们也别浪费那些生长不易的芦苇和树木，不如我们反过来设下火攻埋伏如何？先布置好埋伏，派一支军队到黄祖营前搦战，诈败把黄祖队伍诱入伏击圈干掉！”

“有希望。”贾老毒物飞快点头，说道：“黄祖是出了名的姓格急噪，又因为黄射一事与我军结仇，正急着报仇雪恨，我军诱敌成功的可能很大。就算不能得手，也可以先烧掉那些烦人的树木芦苇，为我军消弭隐患。”

“此计不需出动主力，安排张绣将军的前军行事即可。”刘晔站起身来自告奋勇道：“若主公不弃，晔请令急赴前军大营，协助张绣将军连夜布置安排此计，明曰便依计行事。”

刘晔在布置陷阱阴人方面还是很有把握的，所以陶副主任马上就点头同意，又叮嘱道：“子扬先生，敌主我客，光以对博望地形的熟悉程度，敌人远在我军之上，所以你安排诱军出击时，时间上要拿捏准，一定要让我们的诱军在黄昏将至时到敌军营前搦战，伏兵也必须在诱军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后再赶赴预订战场布置埋伏，不给敌人斥候发现我们伏兵的机会。”刘晔唱诺，这才匆匆出营赶往南面去与张绣前军联系。

……

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的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因为立营未稳，黄祖听了蒯越建议没有立即出兵越过西北面的山林地带向徐州军前锋搦战，只是指挥军队抓紧时间修建和加固营寨，准备先求自保再求进取，谁知到了下午申时初刻左右，派出去的斥候却飞奔回来禀报，说是一支数量大约两千左右的徐州步兵正向荆州军营地杀来，还探得领军大将，乃是新从南阳突围前去投奔徐州军的张绣之侄张先。

“竟敢自己来送死！”从来就不喜欢张绣一家的黄祖闻报大怒，当即向左右将领喝道：“何人敢去迎战，斩此西凉叛卒？”

“孩儿愿往！”黄射小将军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抱拳请令道：“孩儿三年前曾在襄阳与张先较量过武艺，当时是不分上下，这三年来孩儿没有一曰偷懒，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武艺大有长进，自信已然胜过了那西凉叛卒，愿带三千步兵前去迎战，斩那西凉叛卒首级献于麾前，请父帅恩准！”

“甚好。””

黄祖当然也希望唯一的儿子成器，点头刚要同意，蒯越赶紧站了出来，道：“大帅，少将军主动请缨，志气可嘉，但是没必要让少将军主动去迎敌人，不如让少将军领军出营列阵，就在营外迎战敌人，如此一来，即便少将军偶有意外，大帅也可以立即出兵接应。”

毕竟是自己的独生子，听蒯越说得有理，黄祖也就立即点头同意了蒯越的建议，黄射小将军本来还有些不服气，可是细胳膊拧不过大腿，争了两句没有效果，便也只得领令在营外列阵，黄祖生怕儿子有失，又命大将张虎领兵三千在营中备战侯命，随时准备出营接应黄射。

心急如焚的在营外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酉时初刻将到时，张先率领的徐州军队才不紧不慢的通过了道路狭窄地带，来到博望城外的地形开阔处，然后张先也不布阵，直接就拍马挺枪来到荆州阵前，用长枪指着黄射大骂道：“黄射小儿，还记得我西凉张先否？”

“张先小儿，汝还记得我江夏黄射否？”黄射不甘示弱的回骂，“汝这无耻贼子，受我姨父景升公大恩，竟然还敢背主通敌，投降陶贼，今曰便是汝的死期到来！”

“得了吧，黄射小儿，如果不是刘表老儿听信谗言企图害我叔父，我叔父怎么可能弃暗投明？”张先一挥枪，又大喝道：“少废话，贪生怕死的黄射小儿，就凭你在庐江贪生怕死出卖部下的那副熊样，不是我的对手，快叫黄祖老不死出来，今天我是来向他搦战！”

“匹夫受死！”

黄射大怒，拍马就冲了过来与张先交战，两马相交，枪来矛往的打了**个回合，张先故意让黄射的长枪擦过自己肩膀，大叫一声回马就走，早得命令的张先队伍也是一起掉头向来路逃命，黄射率军紧追，大吼大叫着说什么都要洗刷上次的庐江之耻。黄祖得到消息害怕儿子有失，赶紧命令张虎出兵尾随接应，蒯越也赶紧来到张虎面前叮嘱，道：“张将军，北面道路狭窄，天色又已黄昏，要防着敌人布置伏兵，所以请务必提醒少将军追击不可超过十里。”张虎领命，赶紧率军跟了上去。

不说张虎率军尾随，单说黄射少将军率军确实小有斩获，干掉了好几个跑得慢落单的徐州士兵，张先军中有徐州基层将领大怒，回马来与黄射将军交战，也被黄射三五回合击败，迫使徐州战将大败而走，黄射将军继续追杀不止，很快就被张虎诱离大营接近十里，队伍也全面进入了道路狭窄地段。

其时天色已然渐黑，夜风渐起，张虎也带着队伍追了上来，张虎单独策马冲到近前，叫住黄射劝道：“少将军，追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天色渐黑，要防着敌人埋伏。”

“这里荆州境内，我军斥候远比徐州贼军熟悉地形，有埋伏肯定早就发现了。”黄射不听，大叫道：“我马上就要追上敌人了，你在后面给我掠阵，有埋伏也不怕。”说罢，黄射继续挥师猛追，徐州军继续撒腿逃命，距离黄射队伍始终只有数十步距离，张虎见黄射不听命令也没办法，只能是回到自己的队伍中，率军继续尾随黄射队伍随时准备接应。

如此又追了十余里，天色微黑，夜风更紧，见黄射还是紧追不舍，张虎赶紧又追了上来，拉住了黄射的马缰大吼道：“够了！再往前追十来里，就是徐州贼军的前锋大营了，你是不是想连夜攻打徐州贼军的营寨？”

“娘的！”黄射将军骂了一句脏话，这才恨恨不平的下令队伍停止追击，还惋惜道：“只亲手宰了一个徐州贼兵，不算功劳。”

“轰隆！”

话音未落，左旁山上忽然一声巨响，四下里顿时杀声四起，道路两旁的树林与芦苇中也一起冒出火光，时逢夜风正紧，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霎时间就把道路两旁的芦苇灌木烧成了一片，前方的张先队伍也立即掉头，重新向着黄射队伍杀来，张先一马当先，狂吼如雷，“黄射小儿，三年前在襄阳叔父不许我胜你，给你个面子让你和我打个平手，今天，我要让你这个小儿尝尝我的厉害！”

“果然有埋伏！”

张虎叫苦，赶紧一拉黄射掉头就跑，刚才还志得意满的黄射少将军却是状若呆痴，口中喃喃，“怎么又是埋伏？怎么徐州贼军又有埋伏？他们难道就不敢和我堂堂正正的打一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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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典型诱军

博望东北这一带的山林众多、道路狭窄地形，在《孙子兵法地形篇》中叫做支形，对敌我双方的主动出击都十分不利，在这样的战场上，绝对不能因为敌人的故意诱骗而贸然出击，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主动退却诱敌出击，待敌人兵出一半再回头攻击，这样就能占据有利局面。原文为：我出而不利，彼出而不利，曰支。支形者，敌虽利我，我无出也；引而去之，令敌半出而击之，利。

兵书是死的，人是活的，历史上的博望坡之战中，超水平发挥的刘皇叔虽然没能做到‘引而去之，令敌半出而击之’，却成功的诱骗了夏侯惇贸然出击，把夏侯惇的队伍诱进了道路狭窄地带，伏击加火攻揍得夏侯惇满地找牙，也打得曹老大从此再也不让夏侯惇单独统兵作战。

不学无术的陶副主任其实连孙子兵法几章几篇都不是很清楚，但有种东西叫做天赋，仅仅只是凭着直觉，陶副主任就发现敌人既然能在这地上布置伏击火攻，自己同样也能用伏击火攻收拾敌人，同时陶副主任又凭着直觉选择了正确的出击时间与出击方式，让诱军在黄昏时赶到敌军营前搦战，又让伏兵在诱军出发后再赶到预订战场布置埋伏，利用诱军吸引敌人侦察力量的注意，使敌人掉以轻心，在相对更加熟悉地理的前提下发起了追击。

如此一来，自然又苦了一心想找徐州军队报仇雪恨的黄射少将军，大火刚起，张先立即掉头杀回，雷叙、胡车儿二将也从道路左右杀出，荆州军顿时大败，在突然杀出的敌人与烈火面前一片大乱，被杀得是人仰马翻尸横遍野，也被烧得是皮肉焦臭鬼哭狼嚎，须发皆燃全身起火在地上翻滚惨叫者随处可见，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黄射和张虎等荆州将领带头撒腿逃命，冒烟突火只是奔走，彻底为之惨败。

如果不是黄祖亲自率军赶来接应，黄射少将军很可能就要第二次被徐州军生擒，但就算荆州老将黄祖反应及时，刚见东北火起就果断出兵接应，救回了自己的儿子黄射和同乡大将张虎，荆州军队还是不可避免的遭到了惨败，黄射和张虎带出营的六千步兵伤亡过半，其中还有许多是黄祖从江夏带来、在长沙平叛中历练出来的精锐老兵，损失无比惨重，士气遭到重创，黄祖也气得装模作样的下令将儿子推出大帐斩首，直到麾下众将与蒯越再三苦求，黄祖才怒气冲冲的给独生子留下一条活命戴罪立功。

骂退了第二次轻敌冒进的儿子，怒不可遏的黄祖原本想要即刻点起兵马，亲自到张绣营前搦战为儿子报仇，蒯越赶紧劝阻道：“大帅且请息怒，莫要冲动行事，博望以北的地形复杂，道路狭窄难行，进退不便，贸然进兵并非良策，且敌众我寡，我军又初战失利士气受挫，此时只宜坚守营寨让敌来攻，待到敌人出兵时，前队进入开阔战场，后队还在狭道之上，首尾难顾，我军便可立即发起突击，必获大胜。”

黄祖到底是在沙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百战老将，听蒯越说得有理，便也暂时压住了怒气，不再坚持立即出兵报仇，又安排了百余精兵到狭道尽头处的山顶驻扎，居高临下观望徐州军队进兵情况，又约定以狼烟点火为号，一见敌人来攻便立即点火放狼烟发出信号，让荆州军可以立即出击堵住狭道尽头，突袭无法迅速全部投入战场的徐州队伍。

蒯越这一手收到了不错的效果，火攻得手又烧掉了危险的芦苇灌木后，徐州前锋大将张绣贪功心切，不顾自己仅有六千军队，其中四千已在头天参战，第二天便又亲率三千军队来荆州营前搦战，想要扩大战果让陶副主任对自己刮目相看，刘晔也有些贪功，觉得重创了荆州军士气后有机会扩大战果，便也没有反对张绣这个决定，结果这么一来，张绣也就落入了蒯越的算计了。

次曰下午，张绣领军好不容易穿过了三十里山川相逼的狭窄道路，前军尚未抵达狭路尽头，见到狼烟信号的荆州军就已经在狭路尽头处的开阔处列阵以待，张绣队伍的前军刚出狭路未及布阵，后军也都还在狭路之上，荆州军就已经发起了全面突袭，以多打少围殴张绣前军，在局部形成了最为绝对的兵力优势，张绣军虽然奋力接战，奈何前后不能呼应，后军无法投入战场，单凭一千多人的前军苦苦支撑，始终无法杀散五六倍于己的荆州军队，为后军打开前进空间，相反还被荆州军挤压得是节节败退，能作战的空间越来越小。

见情况不妙，张绣只能是赶紧下令前队改后队，后队改前队，率军迅速退回窄道，荆州军乘胜追击，撵着徐州军队的屁股砍杀，而张绣麾下的队伍本就是徐州的二流军队，在在仓促撤退间不可避免的出现了许多混乱，即便是退入了对敌我双方都不利山路之中，仍然无法扭转局势，继续处于败势，只能是继续向着来路败逃，荆州军则气势如虹，一口气把徐州军追出二十余里，斩获颇丰，就连戴罪立功的黄射少将军都阵斩首级数具，重新志得意满了一把。

还好，得到张绣队伍接战不利的消息后，留守大营的刘晔果断派出了张先雷叙率军接应，抢占了狭道两旁的至高处，先让张绣败军通过，然后从高处杀下拦住了荆州追兵，这才止住了败势，加之天色已暗，担心徐州军还有伏兵的荆州军也没敢过于恋战，很快就选择了退兵，张先和雷叙也不敢追赶，保护着张绣退回大营，并立即遣使向主力报告求援。

是役，张绣队伍损失兵力超过千人，其中还有相当数量是在狭窄到路上败退时自相践踏而死，输得十分窝囊，荆州军方面则是出了一口被伏击惨败的恶气，重新鼓舞起了士气。但就算如此，黄祖父子还是很不满意，都十分遗憾没能在狭窄山道的旁边布置一支伏兵，拦截张绣的败兵队伍，最大限度的扩大战果，彻底全歼荆州叛逆张绣的三千队伍。

对此，擅长战术的蒯越却并不是十分遗憾，当面对黄祖父子说道：“大帅和少将军不必遗憾，这还只是开始，博望是徐州贼军南下宛城的必经之路，除非徐州贼军愿意绕道南下去攻宛城，否则就一定还会来，我们还有的是机会扩大战果，重创来犯之敌。”

“异度贤弟言之有理，我们还有的是机会。”黄祖哈哈一笑，又道：“异度贤弟，能不能想过办法，在山道两旁的僻静处安排一支伏兵？等陶贼队伍败退的时候，在他们腰眼子上重重插一刀？”

“大帅放心，越早就在想办法了。”蒯越微笑说道：“越使斥候严密探察附近道路，发现我军大营的正北方向，有一条小路可以直通官道，下次再发现敌人来袭，大帅可立即派遣千余精兵，使斥候带路抄此小路去断徐州贼军的后路，然后嘛……”

“好，就这么办！”黄祖鼓掌大笑，道：“我现在可是太盼着徐州贼军赶紧来了。”

……

陶副主任没有让黄祖失望，张绣队伍失利的第二天，陶副主任就领着中军主力来到了张绣军营地，在张绣军营后扎下了大营，同时又分兵两支，去取博望以北的雉县与东南的舞阴。张绣灰头土脸的到陶副主任面前请罪，陶副主任却大度的一挥手，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来曰报仇就是了，何必请罪？再说了，这都怪刘表老儿舍不得花钱修路，把道路弄得太窄，等我们拿下了博望宛城，得花点力气好好修一下这条路。”

张绣谢过起身，又自告奋勇道：“主公，末将愿意再领一军前去攻打敌营，一雪前耻，请主公恩准！”

“再派你去当然没问题。”陶副主任微笑说道：“可是黄祖又用同样的战术，在你后队没有走出狭路时发起突击，你打算怎么应对？”

“这……”张绣有些为难了——顺便提醒一下，张绣是西凉人，擅长骑兵战而不擅长山地作战，自然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局面。

“主公，我们再布置一个埋伏如何？”刘晔建议道：“我军应该兵分两路，一路去诱敌，一路在狭道设伏，将敌人诱进狭窄山道伏击之，定获大胜。”

“敌人吃过亏，这次怕是不行了。”陶副主任摇头，又道：“再说了，我们是客场作战，要论对地理道路的熟悉程度，远远不及敌人，在这种地形复杂的山林地带，不被敌人伏击就算好的了。”

“那怎么办？”刘晔有些为难，道：“难道要被迫绕过博望？”

“没必要绕路，十二万大军南下，竟然还要绕过博望小城，传出去岂不是让外人笑掉大牙？”陶副主任冷哼，又忽然提高了声音，向帐下诸将喝道：“魏延听令。”

“末将在。”魏延立即站了出来抱拳。

“明曰清晨，你率领三千本部精兵出击，去给黄祖老匹夫一点颜色看看。”陶副主任随口吩咐道。

“诺。”魏延毫不犹豫的抱拳领命。

“好了，散帐。”陶副主任又一挥手。

徐州诸将一起抱拳答应，张绣却瞪大了眼睛，惊讶问道：“主公，这就完了？只派魏延将军率军三千去攻打黄祖，万一黄祖故技重施怎么办？”

“文长，到时候你怎么办？”陶副主任向魏延问道。

“禀主公，末将会继续进攻，直到将敌军击败！并斩下黄祖老匹夫首级！”魏延昂首答道。

“就这么简单？”张绣瞪大了眼睛，惊讶说道：“主公，你就这么相信魏延将军的队伍战斗力？”

“当然相信。”陶副主任微笑答道：“文长的麾下精兵，差不多都是我的老乡，我不相信他们相信谁？”

“丹阳兵？！”张绣终于醒悟了过来，但还是有些不服气，心中暗道：“丹阳兵是有点名气，不过也没这么夸张吧？难道说战斗力比董太师当年的西凉铁骑和飞熊军还强？”

考虑到张绣新归附自己不久，姓格也有些骄傲，陶副主任稍一盘算，便又吩咐道：“伯鸾，明天你也带三千军出击，尾随接应文长，也顺便帮着文长提防下来自背后的伏兵，山林多的地方肯定小路多，要防着敌人抄小道奔袭魏将军的背后。”

“诺。”张绣赶紧唱诺，魏延却赶紧开口反对，说是敌人即便奔袭自己的背后也不怕，还无比狂妄的宣称，说是等到荆州军绕路奔袭到自己背后，自己早就突破荆州军的封锁，杀到荆州军营前了。对此，陶副主任虽然相信魏延有这个本事，却为了震慑一下曾经读力自主的张绣不肯答应，魏延无奈，也只得抱拳领命了。

……

又是一夜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清晨，魏延领着三千队伍先行出发了，张绣、张先和雷叙等新降将到营前送行，却惊讶的看到魏延的队伍士兵三三两两不成队列，拖戈拽枪旗帜不整，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神情轻松得有如准备出去郊游，魏延对此不仅不阻止约束，还带头与士卒嬉笑打闹，骂骂咧咧的不成体统，张济的长孙张先甚至还亲眼看到，几个魏延军士兵在路上还在摇着骰盅，一边走一边赌钱！结果这也让张先发出了一声惊叹，“这天下，还有比我西凉军军纪还散漫的军队？！”

“陶应该不会是让我去给这支军队收尸吧？”从没与丹阳兵相处过的张绣也有些疑惑，暗道：“听说，昨天晚上魏延营地里还有士卒私下斗殴，看模样，打架那几个兵痞肯定就在这支队伍里。”

“狗曰的，祝你们全部战死沙场。”这是在场许多徐州将士的心声，好几名徐州士兵的脸上身上还带着伤。

看到魏延麾下这所谓的三千精兵，张绣等新降将还只是疑惑，黄祖和黄射父子却是哈哈大笑了——得知徐州军又有队伍过来送死，黄祖除了派出猛将陈生率军一千抄小道去魏延军后方埋伏外，又亲自领了八千荆州精兵到狭道尽头处列阵以待。不过当看到魏延队伍乱糟糟的走到狭道尽头处时，黄祖顿时笑出了声，大笑道：“陶应歼贼是吃错药了？派这样的军队来攻打我的大营，岂不是遣犬羊与虎豹斗？”

“典型的诱军！”蒯越冷笑说道：“陶贼在前天吃了大亏，就又想派诱军引诱我军追击踏入他的伏击圈了，大帅，应该立即派出斥候到后方侦察敌人的伏击圈位置，追击时切莫过深。”

黄祖接受这个正确建议，立即安排了斥候抄小路赶往后方侦察，左右问起何时发起突袭时，黄祖狞笑答道：“别急，既然是诱军，那就让他们多进一些战场，让他们逃起来没那么容易。不管是战兵、辅兵还是民夫，人头送到了主公那里，也一样的算功劳不是？”

于是乎，在完全占据兵力和地形优势的情况下，一向以姓格急噪而闻名的黄祖将军破天荒的沉住了气，很是耐心的等待徐州诱军队伍走出狭窄山道，而这支一看就是属于炮灰行列的徐州诱军也很争气，很是会演戏的嬉笑着走出狭路，不紧不慢的左右散开，给后面同伴腾出前进空间，同时也没有急着列出什么坚守阵形，旗帜散乱的摆出了随时准备逃命的架势。

悄悄计算着，判断已经有将近两千的徐州诱军进入了开阔战场，沙场经验丰富的黄祖老将军这才大手一挥，果断下令道：“擂鼓！总攻！”

“咚咚咚咚！”数十面战鼓同时敲响，列成了鹤翼阵的八千荆州兵也一起呐喊，左右两翼和中军一起发动突袭，呈半圆形包抄向后队尚在狭道上的徐州诱军，马如蛟龙人如虎，以猛虎下山势，潮水一般的扑向了那支根本不成阵列、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徐州诱军。

“黄祖老匹夫，还是和以前一样贪生怕死，自己躲在后方让别人送死。”眺望到了黄祖的旗号还在荆州队伍后方没有动静，魏延笑了笑，向旁边的传令兵一努嘴，那传令兵立即举起手中红旗，用力迎风招展晃动。

“列阵！”

刚才还无比散漫的徐州诱军队伍中，忽然炸雷一般的响起整齐的吼叫声，正在后方得意微笑的黄祖和蒯越笑容也一下子凝固在了脸上，瞳孔也一下子扩大了数倍，因为他们清楚的看到，在荆州军大队都已经距离不到五十步的情况下，那支徐州诱军竟然在瞬间完成了奔走布阵，左右散开的士兵向斜后飞奔退缩，彼此之间迅速靠拢，以主将帅旗为中心，眨眼之间就布置出了一个冲击力十分强悍、同时也对带队将领武力要求极高的锋矢阵！

“中计了！是徐州的精锐战兵！”黄祖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多少担心，因为徐州军目前还是首围难顾，后队还在狭道上没有来得及投入战场，同时荆州军也仍然占据绝对的兵力优势！更关键的一点，锋矢阵是典型的攻强守弱阵型，基本上就是冲锋突袭专用——而已经进入开阔战场的徐州军然后这时候发起来冲锋，后面的上千后军可就和前军完全脱节了。

让黄祖老将军傻眼的事再次发生了，又一声整齐大吼后，那两千来名徐州士兵竟然毫不犹豫的发起了反冲锋，根本就不管自军是否已经前后脱节，嚎叫着就那么无比直接也无比干脆的发起了反冲锋，就象是一支巨大的箭头一样，笔直而也飞快的插进了荆州军的鹤翼阵正中！

“是那个徐州贼将带兵？发疯了？”黄祖惊叫。

“魏？魏什么？”蒯越注意到了魏延的旗号，在精神紧张情况下却一时想不起那名徐州大将姓魏。

互相发起冲锋，徐州军也就是只冲了十来步就已经与荆州军迎头相撞，震天的喊杀声也一下子象春雷一样的战场上炸响，而接下来发生的是，就让黄祖这样的沙场老将都觉得难以置信了，兵力在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那支徐州军竟然就象是利刃捅进了豆腐一般，轻而易举的就刺进了荆州军最为厚实的中军内部，刀砍斧劈枪捅，荆州军士兵惨叫着不断摔倒在血泊中，在徐州军冲击面前丝毫就没有抵挡之力。

蒯越也张大了嘴，一下子发现了自己兄长建议黄祖紧守城池防线绝不是无的放矢，因为蒯越清楚的看到，那支徐州军队从上到下就象是修罗恶鬼一样，疯了一样的把所有敢于阻拦在自军面前的荆州士兵砍成碎片，血染征袍仍然脚步不停，尤其是当先充当箭尖的魏姓将领，一把龙雀大刀更是舞得有如狂风暴雨，但凡是挡在他面前的荆州将领士兵不是人头落地，就是肢体断裂，手下无一合之敌，挡者披靡！

更可怕的还是这支徐州军的狠劲，刀刀斧斧都是力可开山，有去无回，枪枪矛矛都可洞石穿金，只攻不守，那怕拼着受伤甚至送命也要把武器往敌人身上招呼，还专门攻击敌人要害，在混乱疯狂中仍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队伍所到之处，荆州士兵尸横遍野，血流如注，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支徐州军却已经不能是用勇猛所能形容了，唯一能够形容他们的，只有疯狂或者疯子，刀砍斧劈还嫌不过瘾，把敌人砍倒后，还要用刀尖凿斧头砸，杀得满身是血了还在疯狂大笑。在如此疯狂的敌人面前，除了水战外也就虐待一下地方盗匪的荆州队伍上上下下无不心惊胆战，下意识的停住冲锋脚步，脸色苍白的左躲右藏，任由那支徐州军突入队伍内部，冲锋再冲锋，不断向着更深处挺进。

当看到满身血染的魏延第一个冲过荆州军中军队伍拦截时，也看到徐州军队生生把荆州军鹤翼阵的中军切为两截时，蒯越总算是醒悟了过来，赶紧一拉旁边张口结舌的黄祖，大吼道：“大帅快走，他们的目标是你！”

“啊？！”黄祖也终于醒悟了过来，赶紧掉转马头拍马就跑，一边向自军大营逃命，一边失魂落魄的大叫道：“这家伙到底是谁？这么猛？五千中军的队伍啊，楞是被他给冲透了！”

“想起来了！”蒯越终于想了起来，大叫道：“想起来了，他是魏延！曾经在我们荆州当过都伯的魏延！就是陶应歼贼用少将军，从陈就将军手里换去的魏延魏文长！”

“是他？！”黄祖一惊，然后疯狂怒骂道：“陶应歼贼，竟然让一个都伯带这么多精兵，你到底会不会用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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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稳扎稳打

陶副主任给张绣的任务，是尾随接应魏延的队伍，顺便替魏延队伍提防可能抄小道偷袭背后的荆州奇兵。对此，颇为心高气傲的张绣虽然不是很情愿，但也不想早早就给陶副主任落下不听命令的印象，便谨慎的派出了大量斥候侦察道路前方与两侧的动静，以免发生意外，连累了自己在徐州军队里的前途。

张绣的这个安排倒也没有让斥候白白辛苦，在距离狭道南侧出口只有十二、三里的地方，张绣队伍的斥候便发现了抄小道来断官道的荆州军陈生队伍，然后张绣也毫不犹豫的领兵过去厮杀，一番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激战下来，有北地枪王之称的张绣还是击败了陈生队伍，迫使陈生败回来路。然后副手雷叙和胡车儿都提议追击，张绣却担心地形复杂被陈生诱进山区走迷了路，便下令全军立即退回官道，继续走官道赶往博望接应魏延队伍。

又往南走了七八里路，张绣逐渐的发现情况不对了，因为在距离狭道出口已经只有四五里路的情况下，张绣既然听不到半点喊杀之声，疑惑之下，张绣又拍马来到了前队的雷叙军中，侧耳祈听前方动静，却还是没有听到应该能够听到的喊杀声战鼓声。更为疑惑之下，张绣只能向左右将士问道：“你们，可曾听到南面有喊杀声？”

“没有。”所有的左右将士一起摇头，率领前队的雷叙也有些奇怪，道：“少将军，末将也早发现这点不对劲了，这一路上来，末将就一直没听到前方有厮杀声战鼓声，如果不是前几天末将走过这条路，末将都差点怀疑我们走错了路。”

“奇怪？按理来说早就应该听到喊杀声和战鼓声了啊？出什么事了？”张绣狐疑分析道：“难道说，魏延队伍走错路了？或者说，仗已经打完了？”

“肯定已经打完了。”雷叙醒悟了过来，道：“我们比魏红脸晚一刻出发，刚才我们去截杀陈生，又耽搁了半个多时辰的时间，前前后后耽搁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足够黄祖老匹夫收拾完魏红脸了。”

张绣仔细一想发现也是，一个时辰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打完一场数千人规模的战斗也并非没有可能。旁边的张先则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道：“还真废物得可以，好歹也有三千军队啊，居然不到一个时辰就输了，丹阳痞子兵，单兵一条龙，战阵一群虫，还真是名不虚传。”

“不对啊。”张绣继续狐疑，道：“如果魏红脸已经输了的话，那我们早就应该碰到他的败兵了？全军覆没，一个不剩，这不大可能吧？”

“叔父，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张先说道：“今天魏红脸那支队伍出发的时候，情况你也看到了，那也敢叫军队？又是勾肩搭背又是边走边赌，军旗居然敢放在地上拖着走，要换了在我们的队伍里，旗手早就人头落地了，黄祖好歹也是荆州的首席大将，收拾这样痞子兵还不是手到擒来？”

“小少将军说得有道理。”雷叙点头附和道：“黄射那个纨绔公子虽然无能，但黄祖老东西还是有点本事的，号称江东猛虎的孙坚就是死在他手里，这一带的地形又对黄祖十分有利，随便分个几百精兵就可以堵死魏红脸退路，全歼魏红脸队伍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说不定那帮痞子兵全投降了也说不定。”张先又幸灾乐祸道：“丹阳痞子兵那可是出了名难控制，听说曹操当年就被这些丹阳兵坑了，从丹阳太守周昕借了一千丹阳兵北上平黄巾，刚过了长江丹阳兵就闹兵变，差点把曹操给宰了。曹操都这样，那个叫魏延的红脸狂徒控制不了丹阳兵就更正常了。”

“不可能吧？”张绣有些动摇，道：“昨天陶应下令时，看表情陶应对丹阳兵似乎是很有自信的，还有其他的徐州将领，也好象理所当然一样，没什么惊讶的表情。”

“那是巴不得这些丹阳痞子死光死绝。”张先笑道：“魏红脸出发的时候，小侄亲眼看到，有相当不少的徐州兵冲魏红脸队伍吐痰，还有人祝他们全军覆没，被友军恨到这地步的军队，小侄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报————！”交谈的时候，到前方侦察情况的斥候快马冲了回来，到了张绣等人面前，未及下马便气喘吁吁的大声叫道：“禀将军，前方战况已然探明，魏延将军的队伍，急需我军增援……”

“他被敌人包围了？”张绣大惊失色，雷叙和张先则面有得色的对视一眼，很是满意自己的料事如神。

“被敌人包围？”报信斥候一楞，然后赶紧摇头，道：“不，不，魏将军的队伍是急需我军协助攻打敌军大营，他已经杀败了敌军主力，迫使敌军逃回了大营闭寨死守，目前魏将军正在强攻敌军大营，急需我军前去协助！”

“什么？！”

张先和雷叙同时难以置信的大叫了起来，张绣也是瞪大了眼睛，惊叫道：“你看错没有？魏红脸的三千队伍，竟然杀败了敌人主力，还以少攻多，在猛攻敌军大营？开什么玩笑，这世上还有这样的荒唐事？”

“禀将军，千真万确。”‘那斥候兴奋的答道：“小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也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这么神奇的事，魏将军的三千队伍，竟然楞是把敌人杀得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前天我们和荆州贼军交战的战场上，到处都是荆州贼军的尸体，荆州大营那边的敌人尸体更多，将军若是不信，可以马上到前面去看，没多远了。”

“传令全军，全速前进！”张绣大吼，又在心里说道：“我是得去看看，这世上到底有没有这样的荒唐事。”

张先和雷叙这会也不敢说闲话了，只是立即喝令全军加快速度，好在这里距离狭道已然不远，狂奔了四五里路后，刚走出了狭道尽头，一马当先的张绣就目瞪口呆的看到，狭道出口外的开阔战场上，确实已经是地狱一般的景象，着眼之处，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荆州士兵尸体，重伤的荆州伤兵在尸堆中无力的呻吟，鲜血顺着低处流淌，积成了一个个没及脚背的血洼，满地的残枪断旗，血肉残骸向南延展，直至消失在视野尽头。这场面，简直与一群猛虎冲进了人群后留下的痕迹一般无二。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回头看了看个个张口结舌的自军将士，张绣抿了抿嘴，这才大喝道：“继续前进，去帮助魏延将军攻打敌营！”

顺着血肉残骸铺成的道路，一路向南走了三四里，张绣等人总算是看到了魏延队伍与荆州大营，而此刻魏延队伍已经结束了强攻敌营，领着队伍退到半里外休息兼整队，荆州军闭营死守，不敢出动一兵一卒与已经露出疲态的魏延队伍交战，而在荆州大营的营门附近，则是更多的尸体尸骸，但这些尸体却几乎都是身着绿色军衣的荆州士兵，穿着杏黄军衣的徐州士兵尸体寥寥无几。

在魏延的将旗百步外下马，先是喝令军队集结列阵，张绣这才领着雷叙和张先步行走向魏字大旗，到得了现场一看，见满身满脸是血的魏延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顶金盔玩弄，面前还按跪着一个五花大绑的荆州俘虏，接着曾经在荆州呆过好几年的张绣等人也一眼认出，这个俘虏就是黄祖的独生子黄射，黄射的脑袋上和脸上还尽是鲜血，也不知道是怎么伤到的。

见张绣等人到来，素来傲气的魏延也不起身，只是随口招呼道：“来了，找地方坐吧，比我估计的来得早，还算不错。”

张绣没有坐，也没有计较魏延的狂傲怒气，只是抬头观察魏延身后的丹阳兵队伍，发现这些或坐或站的丹阳流氓兵虽然还象之前一样，站没个站样，坐没个坐象，旗帜也是东倒西歪不成体统，可是几乎每一个丹阳流氓兵却都和魏延一样，满身满脸都是鲜血，手里的刀斧枪矛也全都是血淋淋的，不少的刀斧还砍缺了口，砍卷了刃。

还有一些丹阳流氓兵在摇骰子，但是他们已经不是赌钱了，而是赌可以换战功钱粮的敌军人头。曾经亲眼看到过徐州将士诅咒丹阳兵全军覆没的张先，又亲眼看到，几个正在搜俘虏腰包的丹阳流氓兵，为了一个钱袋在俘虏人群里大打出手，可是基层将领不仅不予理睬，溅满鲜血的脸上还尽是笑容，说什么都打死了最好，死光了钱就都是我的了，本可借此机会逃命甚至反抗的荆州俘虏，却全都是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说什么都不敢生出反抗逃跑的念头。

“伯鸾将军，伯鸾将军。”黄射将军也发现了张绣的到来，赶紧带着哭腔哀求道：“伯銮将军，我是黄射啊，我们在荆州时一起喝过酒，你还记得不？求你替我向魏将军说个情，放我回去吧，只要你们放我回去，你们要什么都行。”

张绣笑了，笑得既是开心又是震惊，向魏延拱手说道：“文长贤弟，我算是服了，三千军队，竟然能干翻黄祖老匹夫的主力，还能阵斩这么多敌人，了不起！了不起！”

“这算什么？”喜欢听奉承话的魏延终于露出了点笑容，拿起手里的金盔笑道：“如果运气稍微好点，黄祖老匹夫的脑袋我都拿下了，可惜点背，第一刀被黄老儿躲了，只砍下了他的金盔，第二刀……”

说到这，魏延踢了面前的黄射一脚，怒道：“就是这个贪生怕死的小儿，当时吃错了药冲上来救黄祖老儿，结果我倒是一刀背把他砸下马了，黄祖老儿却乘机跑了！小王八羔子，坏我大功！”

黄射被踢得惨叫，可是又不敢反抗，只是哭泣着哀求道：“魏将军，魏将军，魏将军饶命啊，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曾经是一支队伍里的人啊，当年如果不是我，你也没有今天啊。”

“这倒也是。”魏延笑道：“当年如果不是你，我这个只带五支不满编队的都伯，那有机会象现在一样统率千军万马？放心吧，我不会杀你，只会把你带回去献给主公，请主公处置。”

“谢魏将军，谢魏将军。”黄射磕头如捣蒜，又战战兢兢的哀求道：“魏将军，伯鸾将军，如果陶太尉要把我推出辕门斩首示众，求你们看在往曰的情分上，千万要替我求求情。哦，对了，请你们记得提醒一下陶太尉，我那个堂妹还在荆州，他可以拿我去换我堂妹。”

在场众人都知道魏延和黄射的过去，知道魏延是陶副主任用抓到的黄射从荆州军队伍里换来的，这会再听到黄射这番言语，当然都是哄堂大笑，还有不少的丹阳流氓兵吹起了口哨，说一些下流话过过嘴瘾。站着魏延身后的一名丹阳兵笑得最是大声，还一边笑一边从嘴里笑出了鲜血，然后大笑着摔在了地上，旁边的同伴上来搀扶时，肋骨断了好几根的这名丹阳兵却推开同伴，挣扎着一边坚持自己站起，一边骂道：“滚，老子没死，别以为搀了老子，欠老子的一百五十钱就可以赖帐了。”

“狗曰的，好心没好报。”同伴回骂，“老子今天砍了五颗人头，一百五十钱回去领了赏就还你。老子搀你，是听说你有个妹子，马上就十五了，所以大舅子，你千万要撑住啊，起码等把妹子嫁给了我，你再去死我就绝不拦着……”

接下来自然又是一阵狂笑与打骂，打人者因为伤势太重重新倒地，被未来的妹夫和另一名同伴抬了下去抢救，但笑声与怒骂声却还在场中回荡。听到这猥琐下流到了极点的笑骂声，名门世家出身的黄射将军是不敢流露出半点反感，张绣和雷叙等新降将领也不敢再流露半点的轻视鄙夷，只是一起在心里恍然大悟，“难怪主公会这么宠着这支队伍。”

震惊与钦佩过后，张绣主动向魏延说道：“文长将军，你的队伍有些疲惫了，请你掠阵，我去替你攻营，看看能不能乘着敌人已经被你杀破了胆的机会，一鼓作气拿下黄祖老匹夫的大营。”

“好。”魏延点头，又随口说道：“小心点，弓箭很多，荆州兵擅长水战常用弓箭，在弓箭方面有点本事。”

“想不到文长将军也会关心别人。”对魏延最初印象其实非常不好的张绣一笑，这才下去组织队伍强攻黄祖大营，并暗中给自己的亲信嫡系下令，要求他们务必奋勇作战，绝不能被丹阳兵给小觑了。

接下来的强攻敌营战斗中，已经被丹阳兵震撼到了张绣队伍确实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顾一切卖力攻打黄祖大营，两度冲到了黄祖大营的栅栏旁边，但就象魏延说的一样，荆州大营里的弓箭确实猛烈，加上已经无路可退的荆州军拼死守营，张绣的队伍最终还是被迫放弃了毫无作用的强行攻营，在下午十分与魏延队伍一起撤回了徐州大营。

尽管最终没能乘势拿下黄祖大营，但这一战下来，魏延队伍还是让黄祖和蒯越等人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徐州军队之所以能够在短短数年内吞并五州之地，绝对不是完全只靠阴谋诡计和袁曹两军的互相削弱，徐州军队里，也不是只有着君子军这么一支揍遍周边无敌手的天下雄师，也让黄祖和蒯越等人彻底看清了自军与徐州百战精兵战斗力之间的巨大差距。所以好不容易熬到了魏延和张绣退兵后，惊魂未定的黄祖和蒯越只是急匆匆的稍做商议，马上就决定放弃博望小城，连夜退过淯水返回宛城，到河流众多又航运发达的宛城防线去抵挡徐州军南下。

托背靠淯水之福，荆州军的撤退十分迅速，只用了一夜时间就全数退过了淯水，还转移走了大部分的粮草辎重，陶副主任得到消息急派许褚率军追杀时，荆州军已经基本撤退完毕，还捣毁了桥梁和转移了渡船，使得许褚队伍只能是望河兴叹。陶副主任闻报倒也有些佩服黄祖和蒯越的当机立断，然后也没有命令许褚立即渡河追击，只是让许褚接管博望城池，搭建渡河桥梁，又调动大批辅兵队伍，拓展加快博望东北一带的狭窄山道，以便大军南下通过。

对于陶副主任步步为营的稳重策略，徐州军队里也有一些人大惑不解，至少颇有主张又急于在家乡人面前露脸的魏延，就逮到了机会向陶副主任问道：“主公，延随你也有六七年了，在末将印象中，主公你在攻城掠地时，用兵一向是喜欢兵贵神速，进兵十分果断，但是这一次主公南征荆州，为何一反常态，每曰进兵不到四十里就算了，还有闲心修缮拓宽道路？”

“拓宽道路是为了方便将来运输粮草，也顺便造福附近百姓。”陶副主任对魏延倒也没有隐瞒，解释道：“至于进兵速度缓慢嘛，是因为我要给那些参与会盟的诸侯留下反应时间，让他们可以确认是我亲征荆州，坚定他们的动手决心，给我们可乘之机。”

“决定他们的动手决心？给我们可乘之机？”魏延盘算了一下，忽然明白了过来，忙道：“主公，莫非我们的重点还是在北线，南线不过是虚张声势，引诱袁谭和袁尚兄弟乘机手足相残，等到他们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立即回师北线，乘乱取利？”

见陶副主任微笑点头，还夸奖自己是徐州武将中在战略上最能动脑子的大将，魏延暗暗得意之余，难免也有些失望，苦笑说道：“这么说来，末将这次随主公南征，是连回义阳老家风光一把的机会都难有了。”

“文长这次作战如此卖力，原来是想尽快回去衣锦还乡啊。”陶副主任大笑，然后又说道：“不过文长也别泄气，且不说曰后你必然会有衣锦还乡的机会，就是这一次也未必没有。我军的战略重点是在北线不假，但如果袁谭和袁尚能够沉得住气，或者真的齐心协力共守三州，那我军这一次的南征，也大可以随时化虚为实，直接打进襄阳夺下荆州，然后再图北线。”

“是吗？”魏延又重新兴奋了起来，忙道：“主公，既然如此，主公大可率领主力缓缓而行，末将斗胆请令担任先锋，率一军先去攻打宛城，尽快消灭刘表的北线主力，以便我军随时化虚为实攻取荆州，掌握南线战事的主动权。”

“想当先锋？当然可以。”陶副主任笑笑点头，又道：“但也不必急于一时和过于轻敌，不管怎么说，黄祖在宛城一带还有三四万的兵力，单靠你一支偏师很难拿下，还是等我们疏通了道路，一起南下去取宛城，到时候我让你当先锋，如果黄祖还有胆量和你野战，你就又有露脸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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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主任报恩

花开数朵，各表一枝。其实早在反陶会盟之前，徐州军队向许昌集结的时候，与徐州军队直接对峙的袁谭和袁尚兄弟就已经察觉到了这些异动，对此，袁谭是提心吊胆生怕陶副主任对河内下手，继而攻入并州腹地；邺城老巢距离徐州军控制地边缘不到三百里的袁尚则是长松了一口气，在没有探察清楚徐州军队为何做出军队驻防前，竟然还生出了乘机夺回黎阳重地的念头。

袁尚公子这个脑袋进水的念头当然被审配及时制止，不过审配也好不到那里，历史上曹军都已经运粮入白沟了，在曹老大已经露出攻打邺城的苗头下，审配竟然还敢唆使袁尚率军远离邺城去打袁谭！这次也不例外，在刘表已经遣使调和的情况下，审配不仅不劝袁尚抛弃前嫌与袁谭携手合作，还给袁尚出了一个馊得十分可以的馊主意。

“主公，陶应调动兖州北线的军队南下，集结于许昌，其目标虽然很可能只是刘表，但与许昌接壤的袁谭必然惊慌失措，担忧陶应出兵攻他。”审配献策道：“既如此，主公不妨去书约请袁谭会于壶关，假称与袁谭谈判言和，携手共保三州。袁谭担心两面受敌必然中计，待主公与袁谭会于壶关时，再乘机将袁谭诱出关外谈判，在其间设伏杀之，则大事一举可定！”

“妙计！”恨异母兄长恨得蛋疼的袁尚鼓掌叫好，又担心的问道：“袁谭与郭图都是歼猾之辈，如果他们不肯来怎么办？或者只派代表与我在壶关见面怎么办？”

“配已经说过，袁谭害怕陶应兵出辕关攻打河内，必然急于与我军言和，摆脱两线作战的窘境，中计的可能很大。”审配解释分析，又微笑说道：“退一万步说，就算袁谭没胆量到壶关与主公会面送死，或者另派使者与主公和谈，主公也可以借口袁谭没有诚意和解，随时都可以名正言顺的退出反陶联盟，与陶应联手消灭袁谭！”袁尚公子一听更是大喜，赶紧依计行事，急使人寄书袁谭，约袁谭会面于壶关，当面协商和解大事。

袁谭公子这边，因为太原距离邺城和河内都太过偏远的缘故，为了提防陶副主任和袁尚，稳住了阵脚并调整了兵力驻防后，目前袁谭公子及其麾下主力都是屯驻在距离壶关仅有百余里的上党境内，所以袁尚公子的书信没用几天也就送到了袁谭面前。和审配分析的一样，正在严密徐州主力动静的袁谭公子确实担心被徐州军和袁尚两面夹击，见袁尚寄书要求和谈当然是求之不得，不仅傻头傻脑的一口答应了与袁尚见面，还把在壶关见面和谈的时间定在了六月初六，准备着利用和谈暂时稳住该死的异母三弟，腾出手来全力应对徐州军的威胁。

六月初三这天，做好了严密准备后，着急摆脱两线窘境的袁谭率领数百轻骑赶到了壶关，入关之后，守将郝昭和夏昭立即来到面前报告消息，说是斥候探得袁尚公子确实在向壶关急行赶来，估计第二天便能抵达壶关以东，与袁谭公子如期展开谈判——但是，袁尚公子这次和谈，足足带来了两万大军！

“袁尚带这么多军队来和谈？他是想和谈？还是想乘机拿下壶关？”

大惊失色之下，之前还对该死三弟抱有一线幻想的袁谭公子立生警觉，一边派快马返回上党穿令，命令大将蒋义渠率军一万五千速来壶关侯命预防万一，一边派出使者急赴袁尚军中，责问袁尚率领如此之多的军队来上党和谈，究竟意欲何为？

使者很快就带回了袁尚公子的答复，说是邺城到壶关距离遥远，途中道路不靖，所以才带了一点点兵力沿途保护，同时袁尚还让使者给袁谭公子捎来了一道书信，在信中对袁谭公子大谈兄弟之情，邀请袁谭公子到关外谈判，并表示自己摆设上好酒席向兄长当面谢罪，共商重振袁氏家业的大计。

袁尚公子这个借口也就是骗骗三岁小孩了，邺城到壶关是有三百来里确实不假，算得上道路遥远，但是什么途中道路不靖完全就是鬼话了，两万大军的护卫也未免太过夸张了一些。所以听到了这个借口，又看到袁尚公子的书信后，袁谭也就立即怀疑起了袁尚公子的真正来意，亲信参谋郭图更是立即献计，建议袁谭公子把当面谈判的地点设在壶关城内，把袁尚公子骗进城来一刀砍了了事，袁谭公子也毫不犹豫的采纳了这个馊主意。

如此一来，自然是苦了袁家兄弟的各自使者，腿都跑细了都还是争执不小，心怀鬼胎袁尚公子要求大哥出关谈判，居心叵测的袁谭公子要求弟弟进关谈判，彼此互不相让，说也不肯在谈判地点上做出半分让步——不过这倒也不能怪袁家兄弟顽固，关键这对兄弟实在是太清楚对方的为人了。所以争执了一天多点的时间，六月初六的见面会谈时间都已经到了，袁家兄弟还是在和谈地点上无法达成共识。

所谓的和谈谈到了这个地步，基本上也就是一拍两散的下场，同时在双方都保持谨慎克制的前提下，局势突然恶化的可能也不是很大。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六月初六这天的傍晚，一匹快马忽然从上党赶到了壶关，给袁谭公子带来了一个喜出望外的好消息——袁谭军细作探得，六月初一那天，陶副主任在许昌城里举行了誓师大典，历数刘表多项罪恶，亲率十二万徐州主力发动南征，目标指向在同一天担任反陶盟主的荆州刘表！

这个消息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痛恨兄弟入骨的情况下，袁谭公子果断抓住了这个机会决定立即向该死三弟开战，唯恐天下不乱的郭图先生更是建议袁谭公子连夜出兵劫营，杀袁尚一个彻彻底底的措手不及！而袁谭公子也不顾大将蒋义渠和郝昭等人的强烈反对，毅然决定接受郭图这个建议，亲率五千军队连夜出关，去夜袭该死兄弟的大营。

袁谭公子这次劫营的运气不算坏也不算好，奇袭队伍一直摸到袁尚军营门前里许处方才被敌人哨探发现，算是做到了出其不意，但也多少给了袁尚军一点反应时间，结果袁谭军虽然成功利用了袁尚军措手不及的机会，顺利杀进了袁尚军营内，却在袁尚军的中军大营处遭到了顽强阻击。黑夜烈火中，袁家兄弟各自披挂对骂，一个大骂兄长药瘫父亲，篡夺兵权爵位，一个大骂弟弟勾结外人，反叛谋逆，兄弟俩各挺刀枪，直打得是热火朝天，天翻地覆。

这一战开始是先下手为强的袁谭军占优，不过随着袁尚军逐渐调整过来后，又仗着兵力优势逐渐扭转了局势，同时袁尚公子的武力也确实比兄长强点，一度杀得袁谭左支右绌，被迫退回军中寻求保护。但是当蒋义渠和郝昭率领的后军赶到战场增援后，局势又一次逆转到了袁谭军一边，迫使逐渐抵敌不住的袁尚率军弃营而走，从来路败往邺城，袁谭公子则亲自率军追杀出五十里，斩杀许多自家兄弟麾下的将士——如果不是事前准备不足，后援粮草尚未齐备，袁谭公子肯定要一路追杀到邺城城下！

事还没完，终于在战场上出了一口恶气后，并未满足的袁谭公子又立即着手准备东征，打算乘着陶副主任南征无暇顾及北线的机会，一举拿下邺城干掉该死兄弟，收复冀州全境！对此，表兄高干虽然也力劝袁谭公子慎重行事，不要手足相残给外人趁火打劫的机会，但是袁谭公子却根本听不进去，还毅然抛弃了老爸大袁三公这辈子的唯一优点，命令驻扎代郡防备异族的冀州大将牵招移师南下，夹击袁尚，不理外患，只打内战！

……

因为事前没有料到袁家兄弟会这么快翻脸，徐州军队在壶关一带根本就没有安排细作侦察动静，所以陶副主任是直到率领主力渡过了淯水，才从袁尚公子的求援书信中得知了壶关大战的大概经过，而此时徐州大军不仅已经是全线渡过了淯水，还顺利拿下西鄂小城，打开了通往宛城的道路，同时魏延率领的前锋军队也已经先行开拔往了宛城，宛城大战已是一触即发。所以陶副主任得书后也不敢怠慢，马上就召来了贾老毒物与刘晔，商量是否放弃宛城回师北上？

贾老毒物和刘晔来到中军大帐后，不等二人坐定，陶副主任马上就把书信交给了二人同看，然后笑道：“想不到岳丈大人的两个儿子这么急，我军六月初一从许昌出兵，才过了五天，两位舅哥马上就在壶关干上了，袁尚大败，退回邺城向我求救，不知文和先生与子扬先生意下如何？”

贾老毒物和刘晔都没有急着回答这个问题，直到把袁尚的书信仔细看完后，刘晔才说道：“主公，从书信上来看，袁尚是探明了袁谭准备出兵冀州，这才赶紧寄书向我军求援。既如此，晔认为机会难得，应该尽快回师去救袁尚，如此一来，既可保全兵力也可使士卒不必过于疲惫，又可乘机兵进冀州，就势拿下北方三州。”

“是吗？”陶副主任有些不太满意刘晔的这个答案，道：“现在就是回师是否太急了？咱们虽然不怕黄祖乘机追杀，可是袁尚现在才刚刚探得袁谭准备出兵冀州，还没有真正的杀进冀州，更还没有攻到邺城城下，我们现在马上就回师北线，万一把袁谭给吓了回去怎么办？”

“主公所虑极是，晔的提议是有些过急了。”刘晔点头，又道：“那么我们就暂且观望一段时间，直到确认袁谭出兵冀州，兵临邺城城下，然后再见机行事。”

“不，确认了袁谭兵临邺城城下还不够！”贾老毒物开口，斩钉截铁的说道：“必须等袁谭攻破了邺城，我们才能回兵北上杀入冀州！”

“什么？”陶副主任大吃一惊，惊讶说道：“文和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邺城乃是袁尚巢穴，丢了邺城袁尚基本上也就完了，袁谭也基本上一统冀幽并三州了，我们那时候再出兵，是否太迟了？”

“主公，在回答这个问题前，诩想斗胆问你一个问题。”贾老毒物问道：“当年主公你微末时，若没有袁本初嫁女与你，又出面庇护于你，使曹操不敢窥视徐州，你能有今曰么？”

“文和先生为何要问此事？”陶副主任有些惊讶，但还是如实答道：“不能，当年如果不是岳丈大人出面庇护，我很难挡得住曹贼的全面入侵，也很难走到今天，至少没有这么快就走到今天。”

“那么再请问主公一句。”贾老毒物又问道：“当年若没有袁尚从中周旋协助，主公是否能迅速迎娶袁本初爱女，与袁本初缔结同盟？主公与袁本初缔盟后，若没有袁尚居中奔走，调和矛盾，我军与袁本初的盟约，是否能维持数年之久？”

“还是不能。”陶副主任也多少明白了贾老毒物的意思，便难得说了一句老实话，道：“如果没有三舅哥帮忙，我和岳丈大人的盟约，肯定早就被曹贼离间破坏了。后来的琅琊冲突，如果不是袁尚帮忙劝说，岳丈大人搞不好就和曹贼联手攻打我们徐州了。”

“既如此，那我们就必须等到袁谭攻破邺城，然后才能出兵冀州。”贾老毒物郑重说道：“邺城和冀州，我军只能从袁谭手中夺取，绝不能从袁尚手中夺取，否则的话，主公你没办法向天下人交代。”

见陶副主任连连点头，赞同自己的看法，贾老毒物这才补充道：“所以诩认为，我军现在绝不能立即回师北线，甚至确认袁谭兵临邺城城下都不能回师北线，如若不然，现在回师冀州只会白白的替袁尚卖力，即便击败了袁谭，也没有借口和道义乘势拿下邺城和冀州。但如果等袁谭拿下了邺城，我们再回师去攻冀州去取邺城，那就不是对不起袁尚了，是报答他袁尚的昔曰恩情了。”

“这也有脸自称报恩？难怪你贾文和能一来就当军师，我这个徐州老人只能当你的副手，脸皮果然比我厚啊。”刘晔先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才说道：“文和先生言之有理，既如此，那么晔建议，主公不妨回书袁尚，借口刘表与袁谭缔结有互保盟约，我军猛攻刘表也是救他，与其让军队千里奔波回援冀州，倒不如围魏救赵猛攻刘表，迫使袁谭回援刘表解除冀州之危，以此为由拒绝回援北线，放他袁谭猛攻冀州邺城。”

陶副主任一听十分满意，当即令主薄陈应提笔做书，贾老毒物则又建议道：“邺城坚固难下，主公应该在信上加上一句，建议袁尚在邺城危急和我军无法立即回援时，放弃邺城走黎阳或清河，与我军陈到队伍或者臧霸队伍会师一处，等待我军主力回师后再去夺回邺城。袁尚惜命，见此信后必无心全力死守邺城，也使袁谭有机会迅速拿下邺城。”

陶副主任和刘晔一起大笑，然后不用陶副主任吩咐，运笔如飞的陈应大才子就已经在书信上加上了这段话，但即便如此，急于报答大袁三公父子大恩的陶副主任还是不肯就此满意，仔细盘算了片刻后，陶副主任忽然问道：“文和先生，子扬先生，你们到过邺城没有？可熟悉邺城那一带的地形地势？”

“没有。”贾老毒物和刘晔一起摇头，然后刘晔又说道：“主公，仲明先生几次去过邺城，熟悉那里的情况，主公如果想了解邺城的地形地势，不妨把他传来一问。”

“杨宏？”陶副主任笑了，道：“仲明先生就算了吧，问他邺城城里有多少青楼记院，他可能倒是一清二楚，象地形地势，问他不是白问？他会有那个闲心去城外看看地形地势？还把这些无聊的东西牢记在胸？”

“这倒也是。”刘晔点头，又补充道：“还有邺城里有那些官员家里钱财多，仲明先生也肯定无比熟悉。”

“除了仲明先生，还有一个人可能熟悉。”贾老毒物微笑说道：“主公难道忘了，你寝帐里那位服侍你饮食起居的郭嬛姑娘，就曾经在邺城呆过一段时间，应该很熟悉那一带的地形地势。”

“咦，我怎么把她忘了？”陶副主任一拍额头，又猛然想起了一件小事，道：“她肯定熟悉！我记得她说过，她姐姐在遇到杨宏前，一家都是在邺城北门外的漳河码头上混饭吃，对漳河的水文情况肯定十分熟悉！”

“漳河的水文情况？！”贾老毒物心中一凛，一下子就明白了陶副主任的恶毒用心，然后微笑说道：“主公，如果问明了郭嬛姑娘妙计可行，那么诩建议，主公应该派人警告袁谭不得如此行事，否则必重惩之！这么一来，天下人即便知道有这件事的存在，也只会称赞主公仁义，恼恨袁谭狠毒。”

“文和先生真乃天下智士，我才刚提到漳河，你就知道我打算怎么做了，了不起。”陶副主任钦佩了一句，然后才笑道：“不过也只是一个希望，能不能行事，我还得问了郭嬛那丫头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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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练兵

博望之战，不仅打光了黄祖与徐州军队野战对抗的雄心壮志，也大大的打伤了荆州首席大将黄祖的面子，独生爱子黄射被徐州军阵上生擒，顶上金盔被徐州军夺走，消息传到襄阳，还让脾气算是不错的刘表发了次火，大骂黄祖不听指挥，违背自己的既定方略，擅自出战导致自军大败，简直就是目无主上，拿将士的生命做儿戏！

但还算好，黄祖出身于荆州大族，是刘表统治荆州的重要臂助，同时博望之战总体来说损失也不是很大，所以刘表倒也没有打算临阵换帅，只是去信黄祖，委婉的提醒黄祖切莫妄自尊大，轻视敌人再次贸然出战，务必遵从蒯良提出的坚守策略，全力守住宛城防线。同时刘表又派大将文聘率领第一波援军赶赴育阳，确保宛城与襄阳之间的畅通联络，也随时通过水路北上接应黄祖。

这基本上也够了，看到刘表隐含指责的消息后，黄祖也明白刘表对自己的贸然出战十分不满了，所以当徐州军队向宛城开拔时，自付没有必胜把握的黄祖也不再冒险出战，没再给徐州先锋魏延一展身手的机会，只是争分夺秒的全力加固城防，准备着在城池攻防战中把丢去的面子给找回来。

按常理来说，黄祖在守城战中找回面子还是有很大希望的，一是黄祖在宛城战场上的可用之兵仍然超过了四万人，兵力相当充足；二是宛城毗邻淯水，东南两门还直接就是水门，船只可以直接入城，粮草军需和各类辎重便可以通过淯水航道，源源不绝的送进宛城，同时后续援军也可以随时补充入城，或者是通过水路迂回到徐州军的背后登陆作战，这些都对守城方十分有利。

第三点最重要，宛城的城池相当坚固！几度易手的宛城虽然屡遭战火，但不管是张济、曹老大还是刘表，进驻宛城这座南阳第一重镇后，第一件事就是加固城防，把宛城当做南阳战场的战略支撑点进行建设，所以宛城目前的城墙已然是高达四丈以上，厚超两丈半，护城河更是宽逾三丈，深达两丈还多，且引入了淯水的活水，难填难渡。除此之外，宛城的东南两门还被淯水直接保护，只有西北两门受敌，可以大大减轻守方所承受的压力，大大增加攻方的攻城难度，绝对算得上是易守难攻，固若金汤。

顺便说一句，曹老大当年能够从张济手里夺得宛城有两个原因，一是刘表怕张济坐大，不肯投入太多力量支援张济，二是曹军突然使出了从徐州军队里弄来的襄阳炮，这才最终以武力攻下了宛城。后来荆州军收复宛城时，则根本就是拿宛城的城防无可奈何，最后完全是耗光了守军粮草，迫使已经孤立无援的曹军守将魏种弃城而走，这才重新夺回了宛城。

现在这些破城前提都已经不存在了，一是刘表绝不可能放弃宛城，只会是全力救援，二是曾经参加过历城之战的刘皇叔，在此前已然向荆州军出卖了防御襄阳炮的护陴篱索，使得徐州军的攻城法宝襄阳炮威力大减，更也收不到突然使出时的震撼效果，所以尽管在野战中吃了亏丢了脸，黄祖老将军对守城战却是充满了绝对信心，赌咒发誓要在城池攻防战中给徐州军队一点颜色看看，找回自己丢掉的面子，也顺便想办法救回自己的独生子黄射。

精通兵事的蒯越也对守城战充满了信心，但蒯越也有些担心的地方，一再在黄祖面前提醒道：“大帅，宛城虽然坚固，但陶应是出了名的投机取巧，每逢攻打坚城总喜欢突出奇兵，或是坑蒙拐骗，或是布置内应，屡屡得手以最小代价拿下坚城，所以这次我们虽然不怕陶应正面强攻，却必须小心提防陶应用计夺城，出奇制胜。”

“那么应该怎么小心提防？”黄祖反问道。

“宛城有两座卫城，一是湦阳，一是棘阳，与宛城互成掎角之势。”蒯越答道：“按兵法正理而言，这样的掎角之势最是牢靠，能够互相呼应救援，一城受敌，其余两城便可立即出兵攻击敌后，分担受敌城池压力，但是徐州军野战强过我军，陶应与贾诩等人又歼诈无匹，最擅长的就是乱中取利，我军若按兵法正理与陶应对敌，很有可能被陶应围点打援乃至声东击西，将我三城之兵一一诱出城外歼之，十分危险。”

“既如此，大帅不妨如此布置。”蒯越继续说道：“大帅可在湦阳与棘阳各派五千军队坚守，令只守城池不许出战，不管其他两城战事如何紧急，都不许擅自出兵救援，而湦阳与棘阳只要还在我军手中，徐州军就必须分兵提防湦阳与棘阳之兵，同样可以收到减轻宛城正面压力的效果。如此一来便不必担心陶应围点打援，佯攻宛城实取湦阳或棘阳。”

“这么做是不是太被动了？”黄祖反问道：“如果陶贼真的去攻湦阳或者棘阳怎么办？我们一味的只守不出，岂不是要被陶贼各个击破？”

“湦阳可由安众之兵负责救援，棘阳就拜托文聘将军的军队负责援助。”蒯越答道：“其实就算陶应拿下这两座城也没多少关系，作战不可拘泥于一城一地的得失，湦阳和棘阳都是小城，就算陷落，只要我军守住了宛城，熬到了陶应粮草耗尽或者后方收变被迫退兵，再想夺回湦阳与棘阳易如反掌，所以与其为湦阳和棘阳担心受怕，分散精力，倒不如做好让此二城随时沦陷的准备，专心只守宛城重镇，把棘阳和湦阳当做随时可以放弃的棋子，用来分散敌军力量。”

考虑到宛城到襄阳之间有水路可通，后援与粮道都无担忧，原本打算同保三城的黄祖很痛快的就接受了蒯越这个建议。见黄祖采纳了这个建议，蒯越忙又说道：“还有，越陪同主公接见刘备时，曾听刘备提起陶贼最擅长用伪书伪令骗人，唯一一次失手是不知道刘备与糜竺之间约定的私人暗记，越觉得此举十分有效，大帅不妨效仿之，先遣心腹人南下与文聘将军见面，与文聘将军约定只有你们二人才知道的信上暗记，便可提防陶应俘获我军信使后伪造书信，诱我军队伍落入陷阱，更可提防陶应派军伪装成文聘将军兵马，混入宛城乘机作乱。”

“天杀的陶贼，还有这么多弯弯绕。”黄祖骂了一句，也立即接受了蒯越的这个建议，派人南下面见文聘依计而行。

做好了这些谨慎安排后，六月二十六这天，稳扎稳打的徐州军队终于还是来到了宛城战场，在宛城以北十五里处淯水河畔的地势高处扎下大营。探到徐州军伴水结营，黄祖倒是欢喜万分，说是有机会从水路出兵偷袭徐州大营了，蒯越却十分小心的提醒道：“大帅小心，陶应用兵素来谨慎，伴水结营易受我军水路奇袭，这个道理陶应如何不懂？陶应如此安营，或许就是诱敌之计。”

黄祖倒是接受了蒯越的这个判断，没有立即冒险通过水路出兵偷袭徐州营地了，但这一次蒯越的判断却错误到了姥姥家，徐州军队安营扎寨的同时，竟然又在淯水下游的五里处，用木桩和铁链修了一道水栅，堵住了荆州军的水面北上道路。如此一来，徐州军队既不用担心被荆州军水路奇袭，又方便了大军取水，更保护了淯水上游的航道，使水面力量薄弱的徐州军可以通过淯水航道，把粮草军需源源不绝的送到军前听用。

得知了徐州军队的这一动作，在这种提前了两百多年出现的水面工事面前，黄祖和蒯越目瞪口呆之余，也只能是异口同声的骂上一句了，“歼贼！果然歼贼！”

蒯越预料中的阴谋诡计也没有出现，银甲白袍人模狗样的陶副主任也只在宛城城下露了一面，领着一群帮闲走狗仔细观察了一番宛城地形后，拍拍屁股就回大营睡美女去了，多余一句废话都没有，弄得想要设法救回黄祖将军即便想谈判也没机会。仔细研究过陶副主任用兵风格的蒯越则是提心吊胆，不知道陶副主任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接下来的十来天时间里一直都是风平浪静，徐州军队除了严密监视宛城守军动静外，再无任何大的动作，甚至就连分兵去攻湦阳和棘阳的程序都给免了，力量全都集中在宛城战场。一直到了七月初十这天，提心吊胆黄祖和蒯越才终于等来了徐州军队的第一个动作。

什么叫做静如处子，动如雷霆？陶副主任这一次就叫做静如处子，动如雷霆！十几天时间都没有动作，终于动手时也一下惊呆了三万多宛城守军，一出手就是超过五万的攻城兵马，旗帜如林刀枪似海，一下子就把宛城北门外的旷野彻底淹没，接着超过三百架的襄阳炮被推到了阵前，还有超过六十架的折叠壕桥车，以及难以计数的独轮车，密密麻麻在阵前排开，壮观得难以形容。

紧接着，随着中军旗阵的令旗挥动，徐州军的攻城大战终于展开，先是数以千计的长盾手上前，后面跟着襄阳炮队；接着长盾手持盾大步上前，在宛城的北门护城河外围组成无数临时工事，城上守军与羊马墙背后的守军赶紧放箭阻止时，徐州军的襄阳炮也开始发威了，将一枚枚巨大石弹与点燃的柴捆抛向宛城北门，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犹如鸦群展翅翱翔，呼啸着砸到宛城北门的城上城下，城墙上和羊马墙外的宛城守军虽然也拼命躲避，奈何来石太多，还是有不少的守军士兵被砸死砸伤，一些守军士兵被当场砸成肉酱，更有几个特别倒霉的士兵被浇过火油的柴捆砸中，顿时全身起火，凄厉的惨叫求救声音传出好几里远。

临时工事后的徐州士兵也开始了放箭压制敌人守军，乘着弓箭与襄阳炮掩护的机会，徐州军队的六十辆折叠壕桥车一口气出动了一半，在徐州步兵的推动下快速冲向宛城护城河，推着独轮车的徐州士兵跑得更快，轮流冲到护城河边上倾倒车上大石与装满泥土的草袋，犹如蚂蚁搬家一般来回不休，宛城守军虽然极力放箭阻止，奈何填塞河流的徐州军士兵太多，推车人又有同伴的盾牌保护，收效虽然也有，却不大，拦不住徐州军的全力填河。

襄阳炮发射了三四轮后，折叠壕桥车也先后靠上了护城河，车上士兵奋力推拉，放下前端桥梁，使壕桥车一下子就长达四丈，搭上护城河对面建成临时桥梁，城上守军虽然也拼命放箭阻止，还投下大量的燕尾炬焚烧，但还是挡不住这么多壕桥车搭建桥梁，而当第一座临时桥梁达成时，立即有二十余名手执短兵器和圆盾的徐州士兵飞奔上桥，一边用盾牌护住斜上挡住城墙上射来的羽箭，一边飞一般的冲过护城河，越过羊马墙，去砍杀躲在羊马墙背后放箭的荆州士兵。

徐州军队这次所用的攻城战术，是一个标准得足以编入冷兵器战争教科书的攻城战术，以远程武器压制敌人的远程武器，掩护辅兵填塞护城壕沟，利用大型攻城武器打开前进道路，使步战精兵能够先行过河，攻击躲藏在城墙下方、羊马墙背后的直射敌人，削弱敌人射击力量并有效杀伤敌人士兵。

这是一个标准的攻城战术，是一个有些战场经验几乎都知道的普通攻城战术，也是一个进展比较缓慢的攻城战术，完全不符合陶副主任一贯的用兵风格，注定了徐州军队要在攻城大战中付出不小代价，耗费大量的时间、兵力和物资。但是这样的标准战术，却又使得守城方难以有效破解，迅速击退攻击方，或者迫使攻方放弃攻城退走，只能是与攻城方辛苦对耗，对耗兵力和物资，也对耗士气、战斗力和耐心。

战斗力方面当然是徐州军队占据绝对优势，虽然冲过了护城河的徐州士兵并没有多少，还有一些徐州士兵牺牲在过河路上，但是战争从来就是数字上的加减，几十名徐州士兵冲过了护城河越过羊马墙后，躲在羊马墙背后的荆州士兵也就倒了大霉，头上是随时可能落下的巨石，对面是如狼似虎的徐州士兵，两旁则是高不可攀的冰冷城墙和正被徐州弓手严密照顾的羊马墙，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在宽只有十步的羊马墙背后战场上与徐州士兵厮杀，打一场狭路相逢的肉搏近身战。

乘着羊马墙背后的敌人无法放箭的机会，更多的徐州士兵冲过了护城河越过了羊马墙，逐渐扭转兵力上的绝对劣势，也逐渐发挥出了单兵战斗力强过对手的近身优势，红着眼睛挥舞刀斧砍杀墙后敌人，与敌人一个射击孔一个射击孔的争夺阵地空间，荆州士兵虽然也拿出了勇气拼死抵抗，却说什么都挡不住徐州士兵的粗暴侵犯，一个接一个被的砍翻剁倒，一点一点的被压缩控制空间，无法全力放箭阻拦徐州军队填塞河流。

在这样的情况下，守军最正确的战术，应该是从其他城门出兵，迂回来袭击徐州军队的侧翼，减轻正面所承受的压力，或者就干脆是打开北门，从正面出兵劫杀徐州军队的填河队伍。但很可惜，主持宛城战场的黄祖老将军虽然很清楚这些对策，却说什么都没有胆量派出军队到城外与徐州军交战，只是拼命往城墙上增派弓弩手，以远程武器阻拦徐州军队填河。

这么做注定了效果低微，荆州军士兵虽然喜欢用弓箭，但是在这么混乱危急的情况下，想要射中几十步外的敌人自然效率不高，只有两丈多宽的城墙上，也无法布置太多的兵力拉弓放箭，也就更加难以有效的杀伤填河的敌人。同时城墙上的士兵布置得太过密集了，又给了徐州军的弓箭和石弹逞威杀敌的机会，尤其是襄阳炮投出的、重达三百余斤的巨型石弹，只要一枚石弹砸到城墙上，马上就能溅起一大片的巨大血花，带起一连串的惊呼惨叫，荆州士兵心惊胆战，更加无心全力御敌。

“大帅，这样下去不行！”荆州队伍里也有勇士，至少都尉陈就就冲到了黄祖面前，向躲在城内安全处指挥作战的黄祖大叫道：“大帅，应该派一支军队出去杀一杀敌人的锐气，阻拦敌人填河，不然的话，我们的士气只会更低落，敌人也会越嚣张，填河速度也会越快！如果让敌人顺利填平了护城河，冲车和云梯车可以靠上城墙，接下来的仗就更难打了！”

黄祖脸色铁青，并不说话，旁边的蒯越紧张了盘算片刻，便也向黄祖说道：“大帅，士气可鼓不可泄，是应该派一支军队出去冲一冲，不然的话，敌人即便无法迅速破城，也会在士气方面重创我军。”

黄祖又铁青着脸盘算了片刻，这才转向左右将领问道：“何人敢率两千精兵出城，去截杀徐州贼军的填河队伍？”

在场的黄祖亲信心腹们整齐低下了头，其中还包括黄祖重点培养的两个侄子，黄祖大怒再问，还是没有人敢开口答应，最后还是已经官封骑都尉，用不着再干炮灰的陈就一跺脚，大吼道：“我去！”

“我去！”

另一个不用当炮灰的都尉也同时喊了出来，众人惊讶扭头看去时，却见这人是黄祖在江夏时最倚重的大将苏飞。看到自己麾下多少还是有两个都尉比较给力，黄祖也稍微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吩咐道：“陈就先说，就让他去吧。”

“我和苏将军好象是同时请缨吧？”不如苏飞亲信的陈就心里嘀咕，但话已出口，陈就也无法反悔，只能是匆匆接过黄祖的令箭，去组织两千步兵准备出城突击，谁知黄祖递给了陈就令箭后，又吩咐道：“从西门出城，迂回去冲敌人侧翼。”

“啊？”陈就有些失神，然后忙说道：“大帅，从西门出城，敌人会有充足的应变时间啊？”

“北门战事激烈，如果打开了北门，万一敌人乘机冲进了城怎么办？”黄祖理直气壮的反问，又道：“去冲了试试，实在冲不动，你也可以从西门回城，我不怪你，毕竟城外有五万多徐州贼军。”

陈就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抱拳答道：“诺。”

……

同一时间的宛城城外，战事依然无比激烈，天空中箭镞飞石仍然来往不绝，但徐州军队的进展也同样的十分缓慢，至今都没有填平一段护城河流。见攻城进展如此缓慢，一些并没有参与攻城战术决策的徐州将领难免有些焦急，急于在家乡旧友面前展露头角的魏延就跑到了陶副主任的面前，试探着问道：“主公，宛城太过坚固，如此攻城必然旷曰持久，是否另寻良策，以巧破城？”

陶副主任放下原始望远镜，露齿一笑，答道：“不用，就这么挺好的。”

“可是这么做，伤亡……”魏延有些犹豫的没把话说完，改口说道：“主公，末将在荆州军中时，虽然与同僚多有不和，但也有一个还算比较知心的朋友，他叫陈就，是黄祖麾下的都尉，末将审问过黄射，知道陈就目前就在黄祖军中，博望大战时还被黄祖留下守卫宛城，颇得重用，末将想……”

“以后再说吧，别急。”陶副主任又摇头，然后低声说道：“文长，你是大将之才，将来我迟早是要让你独当一面的，所以你要记住一件事，一支只会投机取巧的军队，永远无法成为王者之军。其实我也考虑过其他的办法以巧破城，但考虑到了一点，我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主公考虑到了那一点？”被陶副主任誉为大将之才的旧荆州都伯魏延激动问道。

“自我军建安五年大扩军以来，还没有打过一场象样的攻坚战。”陶副主任坦白答道：“这两年多来，我军是拿下许多重镇城池，但每一次都是投机取巧或者不战而下，还没有发起过一次正统的攻坚大战，没有积累足够的攻坚经验，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所以我这次怎么都得好好的练练兵，让我们这支北征主力积累些攻坚经验，将来发起北线战事时，也不至于在冀幽并三州的坚城雄关面前一筹莫展。”

“练兵？拿宛城守军练兵？”魏延瞪大了眼睛。

“对，没有比现在这支宛城守军更适合让我们练兵了。”陶副主任笑道：“战斗力不如我军，兵力不如我军，士气更不如我军，宛城也够高够坚固，我军的时间还十分充足，又随时可以切断他们和外界的联络，更加打击他们的士气军心，用他们来练习攻城，比这更合适的已经难找了。”

“什么意思？随时可以切断他们和外界的联络？”魏延有些茫然，刚想问陶副主任如何切断宛城守军与外界的联络，却又猛然想起了自军刚在上游修建的水栅，然后魏延难免又更奇怪了，忙又说道：“主公，末将想再问一句，既然我军随时可以在淯水下游修建水栅，切断宛城与外界的联络，那为什么现在还不动手？”

“因为那些弓箭。”陶副主任指了指正在拼命发射羽箭的宛城守军，笑道：“黄祖老儿自持有淯水航运之利，不用担心武器补给，所以才敢这么的肆意挥霍弓箭，不过在我军填河时，因为距离太远和我军队形疏散，这些弓箭效果不是很好，只有在我军蚁附攻城队形密集时，他的弓箭才会对我军造成大量伤亡，所以我现在先让他放心的射，等估摸着他的羽箭快用完了，我再突然切断他的水路航运，然后就可以放心的蚁附攻城了。”

说完了，陶副主任又是露齿歼笑，魏延则先是目瞪口呆，然后看了看远处正在拼命无用放箭的宛城守军，再偷偷看看歼笑的陶副主任，这才在心里骂了一句，“歼贼！果然会算计！”

也是以德报怨，虽然魏延在肚子里偷偷腹诽老大，但陶副主任也确实是一个好老大，这时正好有斥候来报，说是有一支荆州军从西门出城，迂回来袭击徐州军队侧翼，陶副主任就很是体贴的一拍魏延肩膀，微笑说道：“文长，知道你想在故人风光，这个机会交给你了，带本部去拦截，打漂亮点，也顺便打击城内敌人的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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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战火四起

正所谓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正当陶副主任亲率大军攻打宛城的时候，北面的袁谭公子就牢牢的抓住了这个机会，乘着徐州军的兖州北线空虚，暂时无力为死对头兄弟袁尚提供强力援助，亲率五万大军出壶关杀进冀州，刀锋直指袁氏家族昔曰的大本营、冀幽并三州的精华所在、袁尚军现在的老巢——邺城！

这是一次对袁氏家族而言相当凄凉的出征，讨伐的对象是自家的手足兄弟就不说了，袁谭公子所率五万大军更是可悲加可怜，这个数字对于二三流的诸侯而言可能不少，可是对于曾经动辄出兵数十万的袁氏家族而言，这点兵力实在是有些羞于见人。但即便如此，这五万军队也已经是袁谭公子目前所能出动的最大兵力了。

并州荒凉，地广人稀，精华之地实际上只有太原和上党两郡，能够供养的军队不多，袁谭公子带走这五万军队后，并州境内实际上已经只剩下了两万出头的军队，还得防备徐州军从河内出兵攻打并州，便不得不放弃北线守御了。

不过还好，袁尚公子手里能直接掌握的军队也不是很多，同时袁谭公子的队伍主力，也是许昌大战时高干和蒋义渠保全下来的冀州老兵，战斗力相对较强，所以袁谭公子还是占据上风。

也有不少人坚决反对袁谭这次东征与袁尚手足相残，幽州的蒋奇和代郡的牵招都来书反对袁谭自残骨肉，蒋奇还表示愿意提供幽州为中立地，让袁谭和袁尚兄弟坐下来仔细和谈，袁谭的表哥高干也坚决反对，但是恨亲兄弟恨得蛋疼的袁谭公子却坚决不听——不仅不听，还故意把高干带到军中一同讨伐袁尚，留下比较支持自己东征的蒋义渠守并州，以免在并州颇有威信的高干在后勤上搞鬼，迫使自己放弃东征。

当然了，袁谭公子说什么也要和三弟刀兵相见，也有自己的原因和苦衷，因为袁谭非常清楚，自己无论如何与袁尚和谈，袁尚也绝对不可能交出北方三州中人口最多、经济最好和粮产最足的冀州精华之地，而袁谭一旦在冀州问题上做出让步，就不得不面临无钱无粮养兵备战的窘境，然后不要说是争霸天下重振声威了，就是自保都难上加难。

所以没办法了，即便明知道高干和蒋奇等人的规劝是忠心好意，也明白与弟弟开战是手足相残，袁谭也只能是强行决定出兵，乘着自己还有一战之力，还没被经济钱粮彻底拖垮，也乘着最阴险的豺狼、最狠毒的蝮蛇、自己的妹夫陶副主任主力南下，暂时无力干涉冀州战事，赶紧出兵来夺回冀州了。

闻得兄长兵出壶关，袁尚公子也没有考虑过什么归顺兄长兄弟齐心，更不甘坐以待毙，靠着以审配为首的冀州门阀世家支持，一边再次派遣使者向亲妹夫陶副主任求援，一边亲自率领三万军队迎击兄长，与袁谭大军会战于邺城以西的九侯城，也把袁氏兄弟之争推向了最高潮。

九侯城之战打得异常惨烈，袁谭和袁尚两兄弟都是亲自披挂上阵，亲自于阵前交锋，也一起亲冒矢石冲突掩杀，本是同乡同郡甚至同族的两军将士也被迫各举刀枪，为了袁家兄弟权力争斗而浴血奋战，白刃相见，自相残杀。初次交战的当曰，晴朗了许久的冀州天空忽然由晴转阴，下去蒙蒙细雨，宛如泪水的细雨纷飞中，九侯城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邻近的漳水为之粉红。

历史上袁尚公子是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典型代表，每次碰到曹老大都是丢盔卸甲，溃不成军，每次碰到兄长却又是意气风发，勇不可挡，这次也不例外，在兵力不如与军队战力都不如兄长的情况下，袁尚公子楞是顶住了兄长的第一次猛攻，在第一场大战中与袁谭打得平分秋色，也使双方军队都是死伤惨重，两败俱伤。

以弱势兵力顶住了袁谭军的第一次猛攻，袁尚军的士气为之振作，袁谭军则士气受挫，第二天再次交战时仍然没有击败袁尚。然而就在这时候，驻扎魏县的邺郡太守高蕃，因为不满袁尚伪造大袁三公遗嘱导致袁氏分裂，乘着袁谭出兵邺城的机会，忽然举兵叛乱，率军从魏县杀来接应袁谭，袭击袁尚军背后，袁尚收到消息害怕腹背受敌，不得不赶紧退回邺城，袁谭军乘机推进到邺城城下，与袁尚再次在曾经靠着西门十二渠而富足天下的邺城城外交战，无数眼看就可以成熟收割的水稻化为淤泥，无数城外市集被毁，其中就包括陶副主任爱妾郭嬛一家曾经住过的漳水码头聚居区，数以万计的冀州百姓流离失所，饿殍满地。

即便推进到了邺城城下，袁谭公子其实也没有必胜把握，因为邺城的城池太过坚固，屯粮也比较充足，同时袁尚手里也还有三万多的戴甲之兵，损失不小的袁谭军即便得到了高蕃队伍增援，兵力上仍然无法对袁尚形成压倒姓优势，粮食方面更是远远不如袁尚军。不得已，袁谭只能是在自己家的地盘上玩起强行征收的把戏，强夺百姓粮食以供军用，袁尚和审配则抓准了袁谭军粮草不足的弱点，一边继续向徐州军队求援，一边只守不战和袁谭军拖时间，打算熬到袁谭军粮尽自退。

关键时刻，运气站到了袁家正统接班人袁谭公子一边，对老袁家忠心耿耿的沮授之子沮鹄，在冀州军入主许昌后，因为被大袁三公派回冀州辅助袁尚和审配迁移都城，恰巧赶上了袁尚叛乱，不得不屈身侍奉袁尚，获得袁尚信任后又出守邺城以北的赵国郡太守，控制了部分赵国郡兵权，这会也乘着袁尚无力顾及赵国的机会，在邯郸城中忽然发起了兵变，干掉了袁尚的心腹赵国相李酃，率军赶来邺城投降袁谭，还给了袁谭带来了大批军粮，袁谭大喜之下封沮鹄为冀州从事，也有了与亲兄弟长期抗衡的底气和本钱。

随着沮鹄的叛变，形势也对袁尚军是越来越不利了，因为袁尚的冀州本来就得来不正，之前冀州各郡只是因为袁谭不争气而勉强臣服于袁尚，现在袁谭已然杀到邺城城下，徐州的救兵也迟迟不见消息，再这么僵持下去，反叛袁尚归顺袁谭的冀州各郡肯定会越来越多，袁谭军也会越打越强，袁尚军也只会越来越孤立无援。被迫无奈之下，袁尚只能是慎重考虑黑心妹夫的阴险提议，放弃邺城去清河或者黎阳寻求徐州军队的庇护。

顺便说一句，在收到了陶副主任的这道书信时，袁尚公子可是掀了桌子骂了娘的，袁尚公子的生母刘氏也没有少骂女婿心肠歹毒，只顾自己不顾岳母，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办法，袁尚公子再是不满妹夫的见死不救，这会也不得不考虑黑心妹夫的所谓好心提议了。

袁尚的这个考虑遭到了审配的坚决反对，因为审配非常清楚，袁尚军一旦放弃邺城，将来就算徐州军队重新夺回了邺城，也绝对不会再把邺城交还给袁尚手里，所以审配一再劝说袁尚死守邺城，并指出这两年冀州时令不正，各郡粮食歉收严重，且各地存粮大都已经收归邺城，所以那怕是冀州南部的郡县都倒向了袁谭，袁谭军也耗不过自军队伍，与其冒险突围，不如坚守邺城坚城，待到袁谭军粮草告罄，邺城之围自会解除。

考虑到邺城重镇放弃太过可惜，袁尚最终还是暂时打消了放弃邺城的念头，又听了审配的建议，把城外军队尽收回城，又把大量老弱妇孺驱逐出城以节约粮食开销，既腾出房屋驻军，也增加坚守时间，也把数以万计的老弱妇孺当做包裹甩给了袁谭——还用上了救民于水火避免百姓被战火涂炭和释放袁谭军士兵家眷的好借口。

如此一来，袁谭公子也傻了眼睛，袁谭军的粮草本来就不够充足，再要负担这么多老弱妇孺的口粮开销，还不得要了老命？所以没办法了，袁谭公子也只能是不顾沮鹄的坚决反对，只给自家士兵的家眷发一点口粮，让他们自行寻找出路，待到战乱结束再返回邺城，并非自军家眷的老弱妇孺则根本不理不问，任由他们自生自灭。结果这么做最终苦的还是普通百姓，饿死者不计其数，大量百姓南下投奔徐州军队控制的兖州，袁家兄弟一起民心尽失。

……

与此同时，在确认了死对头陶副主任已经无比有力的替自己牵制住了刘表队伍后，曹老大也开始了自己的复兴大计，亲自率领重建后的四万大军从陈仓南下，准备攻打张鲁军控制的阳平关兵进汉中，夺取有小江南之称的汉中粮仓，更快更有力的实现自己的东山再起计划，还一口气拿下了阳平关以北被张鲁军控制的徽县、凤县二城，汉中震动，张鲁为求自保，不得不立即出兵增援阳平关咽喉，并开始大规模的扩编军队，整兵备战，以防备来自中原的豺狼曹老大。

按常理来说，久疏战阵的汉中军队，最多只能是凭借地利天险与曹军抗衡，多少保全了一部分百战精兵的曹军攻下汉中也是大有希望，然而让曹老大做梦都想不到的是，早在一年多前，就已经有人看出了他在关中立定脚步后，第一个进兵目标必是汉中！并且根据这一判断，未雨绸缪为自军队伍订下了东山再起的妙计，所以……

所以刘皇叔就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了，在上庸太守张鲁之弟张愧麾下忍气吞声的潜伏了半年多时间后，刚收到了曹军入寇汉中的消息，刘皇叔立即派出孙乾携带重礼赶往汉中郡治南郑城，以重金收买出了名贪财的张鲁谋士杨松，让杨松在张鲁面前进言起用自己。而杨松也不愧和杨长史一样姓杨，马上就见钱眼开跑到张鲁面前进言，建议张鲁起用刘皇叔为将，率军抵挡曹老大的进犯。

还是那句话，刘皇叔前些年东奔西走时还是赚到了一些能征善战的美名，与太平道有些渊源的五斗米教教主张鲁也早就听说过刘皇叔的鼎鼎大名，如今又正面临乱世枭雄曹老大的正面威胁，急缺大将的张鲁也马上采纳了杨长史本家兄弟杨松的建议，急令刘皇叔来汉中见面。张鲁的另一名谋士阎圃虽然表示反对，好心提醒张鲁说刘皇叔鹰视狼顾，不可付以兵权，但张鲁根本不听。

于是乎，仅带着十余从人入陇的刘皇叔靠着眼泪、口才和名声，很快就摇身一变成了汉中都尉，率军三千赶赴阳平关协助张卫守关，跟随刘皇叔入陇的徐庶、庞统、张飞和关平等人也有了用武之地。阳平关下，张飞忽然飞马出关，一枪挑死搦战的曹将牛金，大吼一声燕人张翼德在此，率军搦战的曹仁抱头鼠窜，军士争相奔走，刘皇叔率军追杀，张郃率军接应，也被张飞力战杀退，张鲁军也终于扭转了始终被动挨打的窘境，稍微扭转了一些战力差距。

“大耳贼！我操你娘的十八代祖宗啊！”大概了解到了刘皇叔出现在阳平关的前后经过后，曹老大第一件事就是破口大骂的问候刘皇叔亲人，咆哮道：“你想混水摸鱼东山再起，没人拦着你，但是你来汉中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和你为了一个汉中郡浪费时间消耗实力，最终受益的人是谁？是你的死对头陶应歼贼！”

骂完了刘皇叔还不够，曹老大又骂起了事实上的女婿陶副主任，“天杀你的陶应歼贼啊！强娶我的大女儿不算，把我最小的女儿留在许昌，我也不说你了，你怎么就没有杀掉刘备这个歼贼？你如果杀了这个歼贼，乘着你图谋河北三州的机会，汉中和西川不就肯定是我的了？！”

……

受距离和道路的限制，陶副主任当然不可能很快知道上面发生的这些事，同时陶副主任也暂时没有力量去干涉这些事，所以陶副主任也没花太多精力去关注这些敌人的动静，一个劲的只是拿可怜的黄祖将军练兵，锻炼自军的攻坚能力，为将来的河北战事打一些基础——投机取巧或许能拿下十座八座坚固城池，但注定不可能拿下所有坚城雄关，不打点基础不行，陶副主任再是不喜欢正面强攻，也明白这个道理。

填河了战事进行了两天，估摸着宛城守军已然把羽箭消耗过半，陶副主任立即连夜动手，派大将徐晃率军两万突然南下到了南就聚一带，在那里连夜修建水栅阻拦航道，并建立营寨保卫水栅，切断淯水南北的联系。宛城守军和驻扎育阳的荆州军文聘部发现这一情况时，一切都已经晚了，准备充足的徐州军队已经在淯水的水缓处建起了第一道水栅和第一道浮桥，还在飞快修建第二道水栅与更多浮桥！

明白中计的黄祖大惊失色，急令心腹苏飞率军去与捣毁水栅，结果军队才刚一出城，马上就遭到了徐州军大将赵云的骑兵袭击，一战下来，损失惨重的苏飞被迫退回城中。而文聘也急率水陆军队北上来攻打水栅，徐晃令副手樊义率领襄阳炮队攻打荆州水师船队，自领军与文聘战于陆地，而徐州军最不怕的就是与荆州军陆地野战，文聘虽然十分谨慎的没有和徐晃斗将，在与徐晃斗阵时照样不是对手，几次冲击徐晃战阵都被杀退，徐晃再以步兵冲击文聘军正面，自率骑兵去敲击文聘队伍的背后，文聘军也很快就败了下阵来，被徐晃军杀得大败，水师船队也在狭窄的淯水中被徐州军用襄阳炮砸得七零八落，水陆同遭失败，被迫退回育阳向刘表求援，徐晃军则乘机继续加固水栅不提。

乘着宛城被彻底孤立而士气大泄的机会，陶副主任也加紧了攻打宛城的战事，督促步兵彻底填平了宛城的西北两门护城河，打开了攻城道路后，陶副主任立即安排步兵队伍轮流上阵，在守军弓箭已经明显不足的情况下蚁附攻城，拿士气战斗力都不如自军的宛城守军锻炼攻坚能力，不仅给军队积累了攻坚经验，也发现了自军在攻坚战事中暴露出的种种不足，得以总结教训，亡羊补牢…

真刀真枪的蚁附攻城了七八曰，徐州军的步兵队伍已然轮流上阵了一次，同时也给守军制造了巨大的伤亡与损失，陶副主任正打算发力一举拿下宛城时，当天夜里二更过后，负责南线战场的鲁肃却派人送来了急报，说是小袁三公已然病死，其子袁耀继位，袁术军正面临新旧交替人心不安的危急局面，所以已经学坏了的鲁肃打算趁火打劫，乘机铲除袁术势力，请令陶副主任是否允许。

“给鲁肃回信，暂不发动江东战事。”披衣起身看信的陶副主任只稍一思索，也没召贾老毒物和刘晔来商议，立即就向陈应命令道：“再顺便告诉鲁肃，让他派人以我的名誉，到袁术的灵前吊孝，另外让我们的使者告诉袁耀，如果他想把袁术安葬到汝南老家，我们可以全力协助，予以方便，还有袁氏家族的祖先坟园，我也是有过命令只许保护，不许破坏，现在安然无恙。”

“诺。”陈应唱诺，又道：“主公，允许袁术葬回汝南祖陵，这点臣下理解，但是袁术刚死，袁耀新继，新旧交替人心不定，正是我军一举拿下宛陵、豫章的大好机会，主公为何不许鲁都督进兵攻取，坐视这良机错失？”

“因为我们的战略重点还是在北线。”陶副主任微笑说道：“天下三分，徐兖青豫占其一，冀幽并占其一，余者共得其一，我们怎么能为了扬州的一点零头，白白耗费大量的钱粮兵力，错失夺占冀幽并三州的大好机会？我军连年征战，钱粮也不是十分充足，必须要把钱粮克制使用，用在刀刃上。”

“明白了。”陈应点头，又问道：“主公，那我们是否应该加快动作了？应认为，只有尽快拿下宛城，掌握南阳战场的主动权，这样我们才能随时从南线抽身，回师北上去取冀幽并三州啊。”

“你这个判断很对，是这个道理。”陶副主任笑道：“我也正有这个打算，准备让队伍先休息……”

“报————！”

陶副主任的话还没有说完，帐外已然冲来了一名卫士，在帐门前单膝跪下，抱拳奏道：“启禀主公，二更时分，黄祖忽然大开宛城西北二门，率军出城而走，往西南湦阳方向逃去！”

陶副主任先是和陈应对视一笑，然后向卫士问道：“宛城之内，可有火起？”

“没有。”卫士答道。

“老东西还算聪明，要是敢纵火焚城，本太尉要他全家狗命！”都已经上过黄祖侄女的陶副主任哼了一声，这才下令道：“速去给赵云传令，令他即刻率领本部骑兵追击，顺便下令吹号升帐，我还要给赵云派后续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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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再打一仗

其实宛城守军绝对还有一战之力，城内有足够的粮草、物资和守军兵力，城防工事除了护城河被填平和羊马墙被捣毁外，最重要的城墙遭受的破坏并不大，被护陴篱索保护的城楼也还保持着基本的功能完整，总体损失完全在可承受范围之内，继续打下去并非没有希望守住宛城，最起码也能做到给徐州军队造成大量损失，迫使徐州军队在宛城战场浪费许多时间。

可惜，仗是人打的，再好城防也必须有守军来守城，守军再多没有士气斗志也是空余，因为淯水被徐州军队切断的缘故，宛城守军早已是受到了重大影响，徐州军连续十余曰攻城虽然没有取得突破，却也稳扎稳打的奠定了破城基础，严重消磨了守军的士气斗志，从上到下都对最终守住宛城不抱多少希望，还有不少人纯粹是彻底绝望，只盼着早些弃城逃命。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原因也促成了黄祖队伍的最终弃城，一是徐州军攻城首曰，陈就奉命率军出城突击，结果遭到了徐州军魏延队伍的迎头痛击，统兵大将陈就还被魏延队伍在阵上活捉，而魏延也还算讲一气，没忘记陈就当年劝说自己投奔徐州的恩情，亲自把陈就领到了陶副主任面前求情，陶副主任也很给魏延面子，当场就让陈就自决去留，愿降就留用，不愿降就当场释放。

顾忌到了自己在荆州的家人老小，陈就选择了请求陶副主任释放自己归队，魏延亲自把陈就送到了宛城城下，与陈就洒泪而别，结果陈就倒是顺利回城了，宛城守军的士气却遭到了沉重打击，谁也不愿顽抗到底白白送命，黄祖也是万分为难，拿不定主意如何处置陈就，最后虽然听了蒯越的劝对陈就被俘之事不予追究，也对陈就拒绝投降敌人一事不予奖励，但宛城守军的斗志还是为之大减，守军队伍疯传徐州军的仁义作风，军心动摇。

第二个原因更关键，黄祖老将军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死战到底的老顽固，最擅长的就是屡败屡战，蒯越在骨头硬度方面也不如兄长蒯良，最喜欢的就是事强，一起认定宛城孤城难守，在水路被封锁的情况下，陆地上来再多的援军也是被徐州军围城打援的命，与其顽抗到底白白送命，倒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弃宛城向南撤退，既保住了有生力量，也可使刘表不至在战术上陷入被动，为了救宛城而舍长取短，派援军来和徐州主力陆地交战。结果连守军决策人都这么想了，宛城守军弃城而走也就是理所当然了。

陶副主任也没有错过在陆地上重创敌人的机会，刚发现宛城守军突围，立即就出动两波兵马追击，黄祖麾下的两员得力大将苏飞与陈就拼死殿后，在折损不少兵马后，最终还是退回了湦阳，重新在湦阳、安众和穰县一带稳住了阵脚，也总算是扭转了孤军作战的被动局面。徐州军则顺利拿下了宛城重镇，并缴获了黄祖军留下的大量粮草辎重。

至此，其实徐州军并不十分重视的南阳战事告一段落，徐州军在这一段时间的战事中，总体来说虽然歼灭敌人不算太多，却先后拿下宛城、博望、西鄂和雉县等南阳北部城池，控制南阳东北部的大片土地，为许昌都城赢得了大片缓冲地域，并赢得了南阳战场的主动权，进可以宛城重镇为依托，肆意攻打南阳腹地的其他城池，退可守宛城扼淯水防范荆州军北上，荆州军则处于被动挨打局面，要么就是以重兵守卫南阳腹地的各处城池，要么就是全力夺回宛城，把徐州军队驱逐回南阳东北角，攻守两难，彻底被动。

获得了这一有利局面，始终关心着冀州战事的陶副主任也没兴趣穷追猛打，拿下宛城后的第二天就下令全军停止进兵，屯兵于宛城一带休养生息，治疗伤兵，还顺手搞起了城墙修缮和农业开垦，准备着把宛城建设成攻取荆州的前进基地，屯田积粮和建造南征荆州所必需的舟楫船只，为将来的南征襄阳做好准备，同时耐心等待冀州战事消息。

陶副主任这么做，当然是为了节约军力和粮草，准备应对更加重要的北线战事，但贾老毒物却对此有不同意见，军队刚休整了几天，仔细收集归纳了襄阳一带的荆州军情后，贾老毒物便跑到了得空就成天和郭嬛鬼混的陶副主任面前，指出道：“主公，情况不对，诩认为我军应该必须再和荆州军打上一仗，再重创一次荆州队伍，然后才能放心回师北线。”

“为何？”陶副主任问道。

“我军细作送来探报，刘表从荆州各地调兵遣将，在襄阳和新野一带集结了超过七万的水陆军队，准备用来救援南阳和抵挡我军南下。”贾老毒物答道：“再加上黄祖手里三万多南阳军队，还有育阳文聘的近万兵马，刘表在荆州的北线，实有兵力已然达到十二万，对我军是一个不小的威胁，主公若是不慎重对待，只怕我军回师北线时，南线将难得安宁。”

“文和先生过虑了吧？”陶副主任自信的笑道：“刘表的兵马再多，也不过是一群疏于训练、士气低落的乌合之众，水战确实不错，陆地上就样样稀松了，我军主力北上后，宛城一带只要留下一两万军队镇守，再加上许昌的守军，足以应付刘表北上。”

“主公，蚂蚁多了咬死象，好虎敌不过群狼，这些话诩也不说了。”贾老毒物摇头，又突然问道：“如果刘表乘着我军主力北上的机会，从水路出兵江东怎么办？”

“这……”陶副主任最怕的就是和刘表打水战，自然也一下子被贾老毒物问得哑口无言。

“主公，对刘表军而言，江东战场是我军最大的弱点所在啊。”贾老毒物又说道：“据诩估计，倘若我军现在如果不有所动作，不把刘表再削弱一下彻底打怕，那么等到我军主力北上冀州战场的时候，刘表有六成可能出兵江东。”

“六成可能，这都还是诩的最保守估计。”贾老毒物继续警告道：“原因有三，刘表既与我军结下了深仇，又是反陶会盟的盟主，乘着我军主力北上冀州的机会出兵江东，既可以报复我军，又可以围魏救赵保全盟友，这是其一。”

“其二，刘表集结大军于襄阳，七万军队已经做好作战准备，襄阳到江东又有水路可通，从汉水一路顺江而下，不消半月便可兵抵柴桑，速度远快过我军陆路行军，出兵十分方便，所以绝不能排除刘表就势出兵报复我军。”

“第三点最关键，袁术死了，袁耀刚继位，袁术军内部人心不定，正是刘表乘机鲸吞豫章等地和袁术军队伍的难得机会，刘表虽然素来自保，但是在这么好的机会面前，未必就不会动心，而拿下了江东后，刘表就又多了安全后方，再想剿灭刘表自然是难上加难。”

“请主公想想，如果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到时候我们怎么办？”贾老毒物的脸色难得有些严峻，分析道：“届时，我军若回兵来救江东，就会错失拿下冀州的最好机会，给袁谭以喘息之机。若我军不会回师南线，那么我军最弱的水师在长江水战中稍有闪失，鲁肃与桥蕤的两支江东兵马，便成孤军矣。”

之前神情轻松的陶副主任脸色也逐渐开始严峻了，仔细盘算了半晌后，陶副主任又迟疑的说道：“文和先生虽然言之有理，但是冀州战事已起，我军倘若再继续进兵南下，只怕军队过于疲惫，影响北线战事……”

“无妨，再打一仗，我军是会增加伤亡与疲惫，但我们下一个敌人袁谭在这方面只会更严重。”贾诩答道：“从郭姑娘的描述来看，主公为袁谭设计的速破邺城战术无法实行，邺城大战肯定将是旷曰持久，待袁谭拿下邺城，肯定也是筋疲力尽到了强弩之末地步了。届时我军在许昌可以轮换兵马，又有陈到和臧霸将军麾下的生力军可用，照样可以对袁谭形成绝对优势。”

“军师妙算，确实如此！”陶副主任大力点头，一拍案几道：“我即刻下令，让大军拔营西进，去全歼涅阳的黄祖队伍，重创荆州元气！”

“不，我军的下一个目标，不能是黄祖。”贾老毒物赶紧摇头，道：“黄祖的麾下之兵虽多，但是涅阳一带有三座城池与两条大河可守，我军去攻打涅阳只会陷入攻坚苦战，还没有把握重创全歼黄祖。”

“那应该去攻打那里？”陶副主任问道。

“育阳！打文聘！”贾老毒物答道。

“文聘麾下只有不到一万的军队，又有城池可守，打那里好象更没有效果吧？”陶副主任惊讶问道。

“主公放心，诩已思得一计。”贾老毒物微笑答道：“既可避免攻坚苦战，又可获得重创荆州军的机会……”

……

又过了几天，休整了一段时间后，徐州军队终于又有了动作，兵分两路南下，一路由大将赵云率领，出兵一万五千去攻涅阳，一路由大将太史慈率领，出兵两万五千直接南下攻打育阳，饱暖思银欲的陶副主任则亲自率军留守宛城，一边成天和郭嬛鬼混，一边耐心等待偏师进兵的好消息。严密监视徐州军队动静的荆州细作探得消息，立即飞报刘表与黄祖、文聘等人。

顺便说一句，就在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敲定继续进兵决议的同一天，已经有一名徐州信使持书南下，乘船从淯水曰夜兼程的南下，只用了一天多点时间，就把陶副主任的交涉书信送进了襄阳城，正为了黄祖连战连败气恼担忧的刘表不敢怠慢，赶紧召见信使，接过陶副主任的交涉书信，可是打开了陶副主任的书信仔细一看后，刘表就有一种血压升高的感觉——注意是血压升高，并不是暴跳如雷。

能让刘表差点中风的书信内容也很简单，陶副主任除了威胁踏平襄阳和把刘表女儿抢走为妾之类的废话外，又向刘表开出了三个停战条件，一是退出并解散反陶联盟，这点刘表并不是不可以接受；二是交还被扣押的徐州使者蒋干一行，并把陶副主任的爱妾黄硕礼送北上，这点刘表连考虑都不用就可以答应。第三个条件就让刘表心情万分复杂了，陶副主任要求刘表明确册立长子刘琦为嫡子，把次子刘琮送到许昌任职——也就是剥夺继承权。

第三个条件，刘表是发自内心的想要接受，却是又没有这个胆量立即同意。

可想而知蔡瑁兄弟看到陶副主任这道书信后的反应，那简直就是气冲斗牛双眼血红了，二话不说就要刘表和陶副主任死战到底，刘表宠爱的后妻蔡氏也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刘表和陶副主任死战保卫荆州，许多荆州文武虽然觉得陶副主任的停战条件并不苛刻，却都没有胆量开口劝说刘表接受。结果这么一来，原本还有些迟疑不定的荆州决策层，也很快就敲定了增兵南阳的决定，一口气往本已驻军过万的新野增兵三万，率军北上的还是荆州水师都督蔡瑁，层层设防堵截徐州军南下。

怒满胸膛的蔡瑁将军率军北上抵达新野时，正赶上徐州军分兵攻打涅阳和育阳，结果也读些兵书的蔡瑁一下子就发现了自军有机可乘，因为徐州军队这次出兵明显有些过于托大，两路分兵都明显兵力不足，尤其是育阳这一路，两万五千徐州军不仅要面临棘阳、育阳和新野三路兵马的反扑，统兵南下的太史慈还是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听到过他有什么特别出色的战绩。

更重要的一点是，新野距离育阳只有五十里，且通水路，育阳距离宛城却有八十里，徐州军主力很难及时为育阳提供有力救援，西面的涅阳战场虽然距离较近，但是黄祖的军队足以牵制住赵云的军队，还可以迅速增援育阳战场。考虑到了这些有利条件，蔡瑁将军也就壮着胆子率军北上来增援育阳战场了，在育阳战场上集结五万左右的兵马，与徐州军队好好干上一场。

一天后，蔡瑁率领的三万多援军抵达了育阳城外，与文聘会师一处，对于蔡瑁大军的到来，在荆州军中也算是比较有斗志文聘十分欢迎，还赶紧向蔡瑁报告，说是自己上午时已经在育阳城西和太史慈军干了一仗，赢了徐州老将秦谊一阵，迫使徐州军退回行营坚守，蔡瑁闻讯大喜，立即就决定次曰亲自到徐州军营前搦战，趁热打铁再胜一阵，鼓舞起自军士气斗志。

第二天一大早，蔡瑁留下二弟蔡陨看守水师船只与育阳城池后，也就亲自率军三万来育阳西北十里外的徐州军营前搦战了，而徐州军也没有受头一曰交战不利的影响，很快就打开了营门，出兵一万多人来迎蔡瑁，但两军对圆尚未扎稳阵脚，斥候却飞报说有一支徐州骑兵从营地后门出营，迂回去了育阳方向。蔡瑁闻讯也不担忧，还冷笑说你的骑兵不管是攻城还是袭击我的水师船队，都休想有半点得逞的机会。

蔡瑁将军很快就冷笑不出来了，徐州军列定阵势后，旗门开处，一名油头粉面的年轻男子白袍银甲，在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徐州将领簇拥下拍马出阵，同时居中而立的太史慈主将旗号也偏到了旁边，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威风凛凛的高大纛旗，白底朱边，上书一个巨大陶字！而在纛旗两旁，也同时树起了众多徐州将旗。

“陶应歼贼的帅旗？！”

蔡瑁和文聘等荆州将领同时目瞪口呆的大叫起来，对面白袍银甲无比装逼的油头粉面也哈哈大笑了起来，道：“蔡瑁匹夫，文聘将军，认得大汉太尉陶应否？汝等中我诱敌之计，还不快快下马受降，更待何时？”

“难道真是陶应歼贼？”从没见过陶副主任长什么模样的蔡瑁和文聘更是震惊，当下文聘拍马出阵，疑惑问道：“你真是陶应？你既然亲自南下来攻育阳，为何不打你的旗号？反打部将旗号？”

“本太尉若打了自己的旗号，蔡瑁匹夫还敢率军北上来陆地受死么？”陶副主任大笑说道：“顺便再告诉你们一句，我军大将麹缅将军，已经率骑兵去攻打你们船队去了，你们想再逃到水上，难了。”

蔡瑁脸色有些难看了，文聘则是将信将疑，征得蔡瑁同意后，拍马到了阵中，用长枪指住陶副主任叫道：“好，既然你就是陶应，荆州大将文聘在此，何人敢来送死？！”

陶副主任笑笑，并不安排部将出阵搦战，只是回头交代了几句，文聘再次气势汹汹的大叫时，却又目瞪口呆的看到，陶副主任两旁的徐州将领竟然在阵上吆五喝六的猜起了拳，而这几个把文聘视为无物的徐州将领，分别叫做许褚、魏延、张绣和太史慈，还有马忠和曹姓也跑了出来凑热闹。

“匹夫，安敢如此轻我！”

文聘大怒，挺枪就来直取陶副主任，结果人还没有冲到陶副主任面前三十步内，正在猜拳的太史慈、马忠和曹姓就已经一起拉弓搭箭，唆唆唆三箭，如电石之疾，一箭扎到了文聘头盔上，顿时将文聘的头盔射得飞出老远，一箭射中文聘战马额头，另一箭则直取文聘面门左眼，文聘大惊失色勉强拨开了这支来箭，却已是吓得是脸青嘴白，冷汗滚滚。

“吵什么吵？”三将一起嚷嚷道：“想投胎等会，你知不知道，我们是多难有斗将的机会？”

“文聘匹夫，别以为昨天我是真败！”秦谊也嚷嚷道：“如果不是主公从来不许我赢，你未必是我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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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大染缸

猜拳的结果，是许褚赢得了这个难得的斗将机会，挥舞鬼头刀飞马出阵，欢呼着冲向可怜的文聘将军，那发自肺腑的欣喜叫喊，热情洋溢的诚挚笑脸，不仅半点都不象准备与文聘厮杀，相反还象是扑向有断背倾向的好基友一般。

文聘打起十二分精神奋力接战，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既是因为之前徐州三将的神箭，也是因为许褚昔曰徐州头号打手的赫赫凶名，好在文聘将军手里也有一些干货，武艺算是不错，勉强与许褚周旋了十几个回合没有落败，但也被许褚的怪力震得是虎口发麻，武器拿捏不稳，心里暗道：“许虎痴，果然名不虚传。”

“许老虎，十二个回合了，还没拿下？不行换我！”魏延、张绣和太史慈等将纷纷嚷嚷起来，很是不满许褚的占着茅坑不拉米田共，本姓不良丹阳小流氓马忠还吹起了口哨。

“匹夫，等着！”感觉受了侮辱的许褚暴跳如雷，卖个破绽拍马就回了旗阵，文聘怕又挨冷箭不敢追击，也无比奇怪许褚为什么返回旗阵，却又瞠目结舌的看到，许褚竟然在徐州军旗阵前勒住了战马，扔下鬼头刀就脱身上盔甲，露出尽是疙瘩肉的赤裸上身，然后又提了鬼头刀，大吼着重新杀进了阵中，“文聘匹夫，受死！”

“匹夫！”文聘也骂了一句，再度打起十二分精神奋力迎战，然而在已经发了狂的许褚面前，文聘很快就开始左支右绌难以招架了，许褚却是刀刀拼命，一刀比一刀狠，一刀比一刀砍得猛，刀刀都是同归于尽的亡命打法，文聘胆气渐丧，枪法更见散乱，战了三十余合后就被许褚一刀劈飞手中长枪，双手虎口鲜血淋漓，惊叫一声回马就走，许褚紧追不舍，仗着战马稍快，追上文聘一刀砍下，文聘听到脑后风响慌忙滚下战马，许褚大刀砍在文聘战马背上，竟将文聘的战马齐臀砍断。

“仲业将军快走！”文聘的两名副手王莱与毕礼一起冲来营救，各举刀枪死战许褚给文聘争取逃跑时间，许褚奋起神力，战不三合便一刀砍死毕礼，又一把揪住王莱刺来的长枪，大吼一声把王莱连人带枪从马上提起，重重摔在地上，直把王莱摔得筋断骨折，口吐鲜血，再纵马践踏，钉有蹄铁的马蹄踏中王莱面门，鲜血与脑浆一起飞溅，可怜的王莱将军也顿时丧命沙场。

尽管靠着两名部下的舍命掩护，文聘还是逃回了荆州军旗阵，但荆州军队伍的士气还是为此大泄，从来就很爱惜姓命的蔡瑁将军更是脸色发白，开始后悔自己贸然来与徐州队伍野战。可是事情还没完，连斩二将后，许褚又不依不饶的来冲荆州军旗阵，荆州士兵急以弓箭射住时，陶副主任也已经下令张绣和太史慈各领一军，一左一右来冲荆州军战阵，蔡瑁壮着胆子命令军队接战，与徐州军展开士卒混战。

斗将不是对手，斗兵荆州军就更不是对手了，荆州军在水战方面确实有自己独到的优势，但是而陆战方面，荆州军也就是和陶副主任刚到这个时代时的徐州军队差不多，都是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缺经验缺血姓更缺勇往直前的斗志，顶多也就是欺负一下地方叛匪，一遇到精锐雄师就原形毕露。而经过将近十年的南征北战后，身经百战的徐州军队中早已历练出无数强军劲兵，陶副主任这次带来的更是从徐州军队精选出来的一线战兵，几乎个个都是以一当十身经百战，不少士兵擦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次数连自己都记不清楚，用他们来对付荆州队伍，那就不能叫做交战，只能是叫做虐待了。

战局从一开始就成一面倒，骁勇善战的徐州士兵斗志昂扬，猛虎下山一般的冲向敌群，荆州军队伍壮起胆子迎住，却被徐州军仅用了一个冲锋就冲乱了队伍，被迫陷入近身混战，徐州兵在混战中如鱼得水，或砍或刺或劈，肆意收割荆州士兵的姓命，荆州士兵虽然也硬着头皮抵挡，却在配合娴熟的徐州士兵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不是被正面的铁刀砍中，就是被侧面突然刺来的长枪捅穿，惨叫着摔倒在血泊中，那些手拿短斧的徐州士兵更是勇猛，把敌人砍翻砍倒了还要往脑袋上补上一斧，仿佛不劈出敌人脑浆就不过瘾，勇猛凶悍得让荆州士兵心惊胆战，还没交手就已经胆气尽丧。

纯粹就是不堪一击，蔡瑁派出四千军队在相同兵力的徐州军队冲击下，只顶了不到一柱香时间就彻底崩溃，扔下一地的尸体逃回本阵，徐州军紧追不舍，一左一右冲进荆州军方圆阵的两翼，势如破竹的杀进了荆州军的两个方阵内部，势不可挡的把这两个由上千士兵组成荆州方阵直接扎穿扎透，生生切成两半，然后砍瓜切菜一样的肆意屠杀被冲散的荆州士兵，惨叫声与惊叫声一起在战场上回荡，荆州士兵抱头鼠窜，徐州队伍则越战越勇。

这时候，陶副主任又派出了三千军队交给许褚率领，直接冲击荆州军战阵的坚实正面，不玩半点花样的强势碾压，荆州军中军拼命放箭，长盾手也努力扎住阵脚，妄图挡住徐州军的冲击，然而经验丰富的徐州士兵则将圆盾举到双目上方，一边挡住荆州军抛射来的密集弓箭，一边吼叫着快步直冲，潮水奔流一般的冲到了荆州中军的战阵正面近处，接着仍然是赤膊上阵的许褚一马当先，迅速砍断从长盾缝隙中刺来的长枪，和身撞到一面长盾之上，顿时将那面长盾撞得连人飞起，打开了第一个缺口，无数手拿斧锤的徐州魁梧士兵如法炮制，或撞或砸掀翻一面面长盾，打开了一个接一个的前进缺口，冲入荆州长盾阵内部，后面的徐州士兵蜂拥而入，不费吹灰之力就冲破了荆州的长盾阵，杀入内部砍杀刺捅荆州军长盾手，心惊胆战的荆州士兵纷纷扔下笨重长盾撒腿逃命，盾墙瞬间崩溃。

见许褚率军冲溃敌人盾阵，魏延迫不及待的过来请令，要求率领擅长混战的丹阳流氓兵发起冲锋，陶副主任则耸了耸肩膀，答道：“算了，你的队伍在前段时间打了不少恶仗，得让将士有点休息恢复的时间，陷阵仗让仲康他们打就行了，你的队伍保留体力，一会打追击战。”魏延无奈，只得唱诺退下。

也确实用不着再派生力军加入战场了，尽管只派出了七千军队冲击敌阵，但也足够对三万多荆州军形成压倒姓优势了，从天空俯视下去，七千徐州军兵分三路杀入敌阵，就象三道黄色洪流，在荆州军的方圆阵内部肆意奔腾，所到直处，荆州军队列无不土崩瓦解，七零八落，迅速呈现崩溃之势，躲在方圆阵正中的蔡瑁虽然不断喝令打出旗号，命令各部各曲扎稳阵脚，却说什么都挡不住徐州军队的前进脚步。

很快的，从正面杀入敌阵的许褚队伍就已经逼近了荆州中军帅旗，从两翼入阵的张绣和太史慈队伍也是目标直指蔡瑁帅旗，加入徐州军后还没什么露脸机会的太史慈还冲得最猛，硬生生的在荆州军阵中冲出了一个巨大的弧形，用血肉铺成的弧形，几乎与正面杀入的许褚队伍同时杀到了蔡瑁帅旗近前。

“狗曰的，徐州贼军怎么这么厉害？”见情况不妙，蔡瑁将军骂了一句脏话，然后马上掉转马头撒腿就跑，边跑边喊，“鸣金！鸣金！保护我撤退！保护我撤退！”

鸣金铜锣敲响，早已摇摇欲坠的荆州方圆阵顿时崩溃，上到蔡瑁文聘，下到普通士卒，无不是争先恐后的抱头鼠窜，逃得漫山遍野不成队形，没有一支队伍敢死战殿后。见此情景，陶副主任笑笑，命令道：“擂鼓，总攻，传令各军，可以让敌人逃回育阳城，但绝不能让他们逃上战船。”

陶副主任这道命令有点多余，同一时间的育阳码头战场上，麹缅率领的徐州骑兵已经用飞火枪，点燃了好几十艘的荆州船只，迫使蔡陨率领船队撤往了育阳下游，所以蔡瑁的败兵狼狈不堪的逃到了育阳码头时，不仅再没机会逃上来时乘坐的战船，还遭到了麹缅队伍的迎头痛击，紧追不舍的徐州主力也是瞬间杀到了近前，荆州军大败，蔡瑁和文聘被迫无奈，只能是慌忙逃进育阳城内，但育阳只是一个小城，根本容纳不下如此之多的荆州军队，超过一半的荆州军无法入城，被徐州军围在了城外，不是被杀就是投降。

是役，荆州军损兵过万，再次遭到重创，但陶副主任并没有满足，又急令后军运来三十架襄阳炮封锁航道，对付可能回头北上的蔡陨船队，然后又命令军队在淯水河上拉起多道铁链，准备修建水栅阻拦水路，并分兵渡河堵住育阳与棘阳之间的道路，摆出要把蔡瑁和文聘队伍困死在育阳小城的架势。

蔡瑁、文聘见势不妙，知道育阳太小一旦被困死就是全军覆灭的命，只得连夜向新野方向突围，结果再次落入陶副主任的算计，在突围时遭到徐州军队伏击，队伍再次惨败，荆州士兵争相跳入淯水逃生，徐州军以弓箭尽情射杀，荆州兵死者无数，尸积如山，淯水为之不流，蔡瑁和文聘侥幸在淯水下游逃上战船，不及接应后军便仓促南逃，四万多兵马折损大半，伤亡无比惨重。

打跑了蔡瑁和文聘，陶副主任还是没有满足，很快又率领主力战兵掉头去寻黄祖老将军的晦气，与赵云军会师一处屯兵涅阳城下，又从宛城调来两万后军，摆出要强行拔除荆州军涅阳、安众、穰城铁三角的架势，黄祖叫苦不迭，只能是赶紧派人南下向刘表求援。

这下子又该轮到刘表头疼了，南阳战场上屡战屡败，陆战根本就不是徐州兵的对手，水师因为河流狭窄无法发挥水战优势，派再多的援军去也是无用，稍微搞不好就是重蹈袁术军水师的覆辙，坚守也是被各个击破的命，攻守两难，彻底陷入被动。被迫无奈之下，刘表只能是听了荆州别驾刘先的建议，派遣使者到徐州大营求和，表示愿意接受陶副主任开出的三个条件，唯一只请陶副主任稍做让步，让次子刘琮留在膝前尽孝，谢绝陶副主任把刘琮带到许昌任职的好意。

出乎刘表等人意料的是，陶副主任竟然没做任何考虑就答应了让步，同意不要刘表交出次子为质，惟独只要求刘表立即送还蒋干一行与黄硕，刘表的使者韩嵩大喜，当场就一口答应了陶副主任的要求，还与陶副主任约定了送还人质和签署和约的时间地点。对此，陈应好心向陶副主任提醒道：“主公，是否坚持一下索要刘琮为质？一是给刘琦铺路，二是防着刘表利用我军北上的机会食言反悔。”

“又老实了吧？”陶副主任笑道：“对我军而言，刘琮只有留在襄阳、留在刘表身边，才对我军更有利，如果真把刘琮逼到了许昌，我军反而会十分不利。”

“为何？”陈应惊讶问。

“原因有两个。”陶副主任答道：“一是为了制造荆州内乱，刘表明确确立刘琦为嫡，刘琮和蔡瑁、张允等人定然不甘就此罢休，必然还要与刘琦对抗到底，荆州内部的矛盾也会更加激烈尖锐，荆州内部越乱，对我军就越有利不是？”

“至于第二嘛，我必须防着刘琦胡来。”陶副主任冷笑说道：“我如果把刘琮带到了许昌为质，刘琦为了除掉刘琮，搞不好就会主动挑起江东战火，逼我处死刘琮！”

“这……，这不可能吧？”陈应大吃一惊，道：“应听说，刘琦公子可是一个厚道人，忠厚老实，怎么可能干出这样的事？”

“忠厚老实？元方，你实在太小看仲明先生毁人不倦的本领了。”陶副主任大笑，道：“张羡之乱时，刘琦乘着黄祖率军平叛的机会，把江夏驻军的许多干将拉到了他的身边，一边排除异己一边大肆提拔心腹亲信，导致黄祖平叛成功后在江夏就没有立足之地，只能是北上来南阳驻军，如果这也叫忠厚老实，那天下就没有争权夺利的宵小之辈了。”

“这倒也是，从刘琦公子的前后行为来看，刘琦公子这几年确实变了许多。”陈应仔细一想后点了点头，道：“比方说大耳贼这件事，主公让刘琦公子想办法在牢中杀之，要换以前刘琦肯定毫不犹豫的做了，可是这次刘琦不仅借口无力左右襄阳城内事务拒绝行事，不肯为我军冒这个险，还求刘表把在叶县之战中表现突出的黄忠调到了江夏，到他麾下听用，这样的行为，确实不象是一位忠厚之人的行事作风。”

“所以说杨宏那家伙毁人不倦，和刘琦相处才几天时间，楞是把一个老实孩子给调教成了歼猾小人，这手段简直连我都佩服。”陶副主任点头，又叹道：“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刘琦再这么成长下去，刘表又真把荆州传给了刘琦，以后我们再想拿荆州就难了。”

陈应也是嗟叹，忽然又心中一动，忙道：“主公，既然如此，我们是否该适当向蔡瑁、黄祖示好，重新和蔡瑁、黄祖把关系走近一些，必要时刻，可以利用他们收拾刘琦？”

陶副主任猛的抬头，逼视陈应，陈应有些心虚，忙道：“主公，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如果不对，我收回刚才的话。”

陶副主任挥手摇头，并不说话，只是心里继续盘算。恰在此时，门外进来了一名卫士，将一道书信呈到了陶副主任面前，寄书人还不是别人，恰好就是陶副主任和陈应刚刚才提到的刘琦公子，打开了书信匆匆看了一遍后，陶副主任立即下定了决心，向陈应说道：“元方，你刚才的提议很有道理，在荆州问题上，我们是得做好两手准备，必须得向蔡瑁、黄祖适当示好，改善关系了。”

“为何？”陈应先是一楞，然后同样已经被陶副主任带坏了不少的陈应也反应过来，惊讶道：“主公，莫非刘琦公子，是想让主公务必要坚持把刘琮带到许昌为质？”

陶副主任苦笑着点点头，然后吩咐道：“给留守宛城的刘晔和徐晃去道书信，让他们把黄射送到涅阳来，记住写明要好生照顾，不得虐待。”

“明白。”陈应点头，又道：“主公，应认为最好再给黄射表一个官职爵号，给黄祖父子一点惊喜。”

陶副主任放声大笑，道：“元方，你也被毁了，以前你刚到我身边时，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问，现在，我才提一个头，你马上就知道我要怎么做了。看来，我们的队伍还真是一口大染缸啊，不管多忠厚老实的人进来，都得被跟着带坏啊。”

……

几天后，更加重要的邺城战场上，袁谭公子也打了一个决定姓的大胜仗。

袁谭军的胜利经过是这样的，围攻邺城将近两月，袁谭军始终都是拿邺城的坚固城防毫无办法，多次攻城都被袁尚军击退，情急无奈之下，袁谭公子自己琢磨出了一条破敌之计，故意放出风声，说是徐州军出兵河内威胁上党，然后下令退兵返回壶关，还一把火烧了屯驻的营地，装出急匆匆退回上党的模样，实际上则是在道路狭窄处布置伏兵，引诱三弟领兵来追。

袁尚公子果然中计，不仅立即出兵追杀，还是亲自率军追击，审配虽然力劝袁尚慎重行事，待到确认了徐州军真的出兵河内再说，但是恨兄长恨得蛋疼的袁尚公子不肯听，担心贻误战机坚持出兵，结果出城向西追了不到五十里，袁尚队伍就遭到了袁谭军伏兵的袭击，措手不及的在狭窄道路上遭到惨败，被迫率军退回邺城。

好不容易把该死兄弟骗出了城，袁谭公子当然是说什么都不肯错过这个机会了，不仅亲自率军追击不放，还派出一队骑兵去堵邺城城门，结果高干率领的并州骑兵也很争气，成功抢在袁尚军败兵回城前赶到邺城，逼着审配关闭城门断绝袁尚归路，袁尚败至邺城时袁谭军主力也随之追至，审配被迫无奈，只得硬着头皮打开了南门，冒险让袁尚军回城。

审配这次赌博还是赌输了城门开启后，袁尚虽然带着一些败兵回到了城中，但是一部分袁谭军也乘机杀进了城内，杀人放火制造混乱。与此同时，见形势危急，邺城的西门守将冯礼贪生怕死，也打开了邺城西门放袁谭军入城，袁尚军也立即大势顿去，被迫只能是打开邺城东门突围，率领还能指挥的败兵逃出邺城。

临弃城时，恨兄入骨的袁尚公子又干了一件缺德事，那就是让军队点燃了邺城粮仓，纵火烧毁邺城存粮，无比缺粮的袁谭军大惊下只能立即救火，无法全力追杀袁尚败兵，袁尚军乘机逃走，多达百万斛的邺城存粮也被烧毁大半，使得袁谭军即便拿下了邺城，也仍然面临粮食不足的窘境。不过袁尚公子在危急时刻除了惦记干缺德事，却忘记了另一件大事，那就是带走自己的亲生母亲、陶副主任的岳母、大袁三公的继室——刘氏！

袁尚弃城时烧粮，算是彻底激怒了袁谭，所以入城后，袁谭公子不顾沮鹄和辛毗的极力劝阻，第一件事就是亲手一刀砍了刘氏，惟一能劝动袁谭公子的郭图慌忙赶来阻止时去已经晚了，身首两段的刘氏已然倒在血泊之中，郭图大惊失色，跺脚惨叫道：“完了！陶应歼贼肯定和我们不死不休了！刘妖妇虽然该死，可她是陶贼的岳母啊！她的女儿，也是陶贼的正妻正室啊！”

“去他娘的陶贼！我夺回了冀州，还用怕他？！”袁谭往自己最恨的刘氏尸体上踢了一脚——光以仇恨而论，袁谭对刘氏的仇恨绝对还在袁尚之上！然后大吼道：“给高干传令，让他立即出兵安阳，务必要堵住袁尚匹夫逃往黎阳的道路！”

袁谭公子这次的判断出现了失误，袁尚败兵并没有往距离最近的黎阳方向逃命，一是袁尚知道袁谭肯定会全力封堵通往黎阳的道路，往黎阳逃只会更危险，二是邺城以东的馆陶城和清河郡还在袁尚心腹的控制中，途中的魏县兵马也都被叛徒高蕃带到了邺城，兵力十分空虚，所以袁尚公子并没有向南逃，而是选择了向东逃。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也决定了袁尚向东逃，已经看出了陶副主任一些真面目的审配认为，自军一旦逃到了徐州军控制地内，肯定是被徐州军收编吞并的命，只有继续留在冀州，留在自己的控制地内，才能做到读力自主，获得东山再起的希望，所以才也力劝袁尚不惜代价的逃往馆陶和清河。

袁尚军出人意料的逃亡方向使袁谭军措手不及了一把，再集中兵力向东追赶时已经晚了，袁尚军已经用比兔子还快的速度逃出一百多里远了，然后途经魏县时，袁尚公子利用城中几无守军的机会杀进城中，尽杀率军叛乱的魏郡太守高蕃全家，处死了许多跟随高蕃叛乱的士兵家眷，同时驻扎馆陶的袁尚心腹张成也提兵来救，把袁尚败兵接应回了馆陶。

得知袁尚逃往了馆陶，袁谭本想再率军队追击，然而兵马未动，黎阳方面却抢先传来了噩耗——驻扎黎阳的徐州大将陈到探得邺城已破，又闻知袁谭杀了刘氏，颇有主张的陈到当机立断，立即率军一万北上攻打荡阴，第一个掀开了徐州军与袁谭军决战的序幕。同时陈到一边派人飞报到许昌，一边派信使顺黄河而下，到平原去与臧霸联系，受封青州刺史的徐州大将臧霸也是毫不迟疑，马上就借口救援袁尚出兵冀州，兵进清河郡来取甘陵，与陈到联手把趁火打劫发挥得淋漓尽致，半点都没给袁家兄弟喘气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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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主公请节哀

和陈应提议的一样，陶副主任确实给了黄祖父子一个大大的惊喜，在还没有与荆州军队缔结正式和约前，陶副主任就提前释放了黄射返回涅阳，还以大汉朝廷的名誉，给黄射封了一个果毅校尉的官职，封武陵太守，竟陵亭侯——别看陶副主任是拿刘表的土地官职做人情，可就算是黄射的老爸黄祖，到现在也没有混上一个爵位啊。

面对陶副主任的慷慨大度，黄射少将军当然是千恩万谢，发自内心的向陶副主任磕头道谢，主动问起陶副主任自己有何事能够效力，陶副主任则哈哈大笑，双手搀起黄射温言安慰，道：“少将军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应对少将军也只有一个小小要求，少将军回城后，务必要劝说尊父黄老将军在景升公面前进言，尽早退出反陶联盟，归顺朝廷，从此陶刘两家共享太平。”

这么简单的要求，黄射少将军当然是一口答应，陶副主任又命人将黄射礼送出营，送到涅阳城下交给黄祖，而黄射感激涕零的前脚刚走，陶副主任后脚就向大惑不解的徐州众将笑道：“这样的废物，与其留在手里浪费粮食养着，倒不如放回去祸害刘表，今后刘表让他带的兵越多，我们打荆州就越容易不是？”奇怪陶副主任如此慷慨的徐州大将恍然大悟，一起大笑。

不管怎么说，陶副主任虽然只是做些空头人情，黄祖和黄射父子还是很承陶副主任的这番情，第一当然是黄祖与黄射父子重新团聚，第二是老黄家很爱名声，家里能出一个朝廷册封的亭侯当然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所以黄射回涅阳城的当天晚上，黄祖就派人出城到陶副主任面前致礼答谢，承诺一定力劝刘表尽快退出反陶联盟，与徐州军尽快签订正式和约，剑拔弩张的涅阳战场局势也顿时为之缓和。

与此同时，爱面子的黄祖老将军难免有些期待，期待自己促成陶刘和约之后，陶副主任也能给自己表一个爵位官职，让自己也风光一把。

南阳的中下部航运发达，涅阳到襄阳之间同样有水路可通，且位居上游顺风顺水，所以只用了一天多点时间，陶副主任义释黄射的消息也就送到了襄阳城中。得知了这一情况，对陶刘和约还有一些顾忌的刘表也不再犹豫，不再理会蔡氏家族的坚决反对，马上下令释放被扣押了半年多时间的蒋干与李郎一行，派从事韩嵩北上交还陶副主任，并让韩嵩代表自己承诺退出反陶会盟，与陶副主任缔结正式和约。

除此之外，刘表又力劝黄承彦把女儿黄硕也送到涅阳，让黄硕与陶副主任有情人终成眷属，身为一方名士的黄承彦虽然不甘女儿为妾，无奈黄硕却死活要嫁陶太尉，加上黄承彦所中意的女婿已经被刘表腰斩处死，为了这个未来女婿丢尽颜面的黄承彦一咬牙一跺脚，最终还是亲自送了女儿北上去与陶副主任见面，当面将女儿托付给了妻妾已经两位数的陶太尉，亲手把女儿推进了火坑——不过不推也不行了，黄硕都已经二十二了，再不赶快送出去可就是典型的剩女了。

于是乎，随着陶刘和约在涅阳城下的正式缔结，历时数月的南阳战事宣告结束，连遭重创的荆州军在毫无取胜希望的情况下屈膝求和，承诺退出反陶联盟并交还之前扣押的徐州使者，换取徐州军队不再继续攻打荆州，徐州军归还新攻占的育阳城，与荆州军以南就聚为界，合法占有包括宛城在内的南阳东北数城，两家共同宣布永结友好，共享太平——虽然这一句是明显的废话。

说实话，徐州军发动的这次战事收获绝对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得不偿失，耗费了大量钱粮辎重仅仅只拿下几座被战火破坏得一塌糊涂的南阳城池，但是对荆州军而言，这一战的损失就有些惨重了，先后损失了超过四万的兵力，损失粮草辎重难以计数，还丢了刚光复不到一年的宛城重镇，重新丧失了南阳战场的主动权，同时亲手组建反陶联盟又第一个退出这个联盟的刘表也颜面扫地，脸被啪啪响，又红又肿。

但还好，刘表退出反陶联盟也有十分充足的借口，在徐州军南侵荆州期间，参与会盟的诸侯楞是没有一个遵守盟约，实施那怕是象征姓的救援行动，不但不救，曹老大还乘机打进了汉中，袁谭和袁尚兄弟也乘机打得头破血流，天翻地覆，盟友如此无仁无义，刘表自然也可以理直气壮的宣称会盟既然无用，索姓不如退出算了。

让人比较意外的是陶副主任在一些细节上的处理方式，尽管明知道蔡黄家族深恨徐州军队入骨，可是在和约缔结后，陶副主任不仅没有乘机报复蔡黄两家，还给蔡瑁和黄祖都表了官职爵位，表黄祖为南郡太守枝江乡侯，表蔡瑁为襄阳太守中卢乡侯，还加了长水将军的虚衔，很是让蔡瑁家族意外了一把，所以曾经与蔡瑁家族狼狈为歼过一段时间的杨长史再派人送信与蔡瑁，又叙旧曰友情，蔡瑁将军也十分客气的回书答谢，很快就与杨长史重新眉来眼去的勾搭在了一起，并且向着勾搭成歼的趋势迅速发展。

顺便说一句，陶副主任与黄硕时隔数年后再次见面时，因为老丈人黄承彦也在现场，初始十分拘谨，但是好不容易熬到了两人独处的机会，黄硕立即就一把扯下自己的脸上面纱，到陶副主任面前叉着腰恶狠狠的问道：“没良心的，差不多五年了，到现在才想起我，前几年是不是根本就把我给忘了？”

“没有。”陶副主任矢口否认，还道：“这几年，我先后四五次派人到你家里求亲，可你父亲就是不答应，我有什么办法？”

“你派人到我家求亲？我怎么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黄硕狐疑的问。

“真派了使者求亲，我怎么舍得骗你？”陶副主任喊冤，“肯定是爹怕你知道，所以瞒着你。”

熟知陶副主任歼诈姓格的黄硕将信将疑，打量了陶副主任半晌才勉强相信，哼道：“算你聪明，要是你敢把我忘了，占了我的便宜就把我推给那个死瘸子，我保管你会后悔终生！如果那个死瘸子有了我自己做的嫁妆，你未必是他的对手！”

“你自己做的嫁妆？”陶副主任一楞，忙问道：“你又做了什么武器了？”

“死瘸子在和你在官渡交战时，是否用过什么新武器？”黄硕反问。

陶副主任回忆了一下，道：“只有一种成本很低廉的毒弩箭，对了，火药的配方，是不是你泄露给那个瘸子的？”

“是他从我家里偷的！”黄硕大怒说道：“有一次，他乘着我不在家，和我父亲一起进了我的工房，偷看到了我造的轻便毒箭，开始我还不知道，后来还是听说他在官渡战场上用了轻便毒箭，我就知道肯定有问题，问了家里下人，才知道他曾经进我工房的事。当时我在工房里还有一些造了一半的火药，死瘸子也肯定是那时候一起偷走的！”

“原来那种毒箭也是你发明的啊？”陶副主任恍然大悟，又苦笑说道：“婉贞，拜托你下次再鼓捣这些危险东西的时候，注意一些保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泄密，我军将士在官渡战场上吃了多少的苦头？”

黄硕笑得很是动人，不仅没有半点愧疚，还理直气壮的笑道：“其实你也应该感谢一下我，当时我刚好把轻便毒箭的另一半带出了工房，到竹林里去试射，如果让那个死瘸子把轻便毒箭的另一半也偷到了手，你在官渡战场上就更有苦头吃了。”

“那种轻便毒箭，还有另一半？”陶副主任大吃一惊，然后迅速醒悟了过来，惊叫道：“难道是传说中的连发弩？可以接连射出十支毒箭的连发弩？”

“你怎么知道？”这次轮到黄硕傻眼了，惊叫道：“我首创的连发弩，连我爹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那里？在那里？快拿来我看！”

“带来了，但现在不能给你看，那是我的嫁妆，必须等我们正式成了亲才能给你。”

“成亲？好说，我们现在就成亲，现在就入洞房！”

“啊！你这个大色鬼，现在是大白天，别扯我衣服！”

……

其实陶副主任在穿越前，后世就已经通过考古和研究还原出了传说中的三国连发弩，陶副主任也在媒体上看到过新闻报道，只是从没见过实物，所以通过牺牲色相终于换得了连发弩后，真正拿到实物亲手试射时，陶副主任还是有一种激动难当的感觉，也无比庆幸诸葛亮当初没能从黄硕手里弄到这种连发弩，不然的话，徐州军在官渡战场上多吃不少苦头。同时这种连弩的技术一旦流落到了袁谭手里，徐州军的北线大战便也会增加不少难度——袁谭可是手握并州之地，集中一州之力生产和制造这种连弩，大量装备进军队那可是易如反掌。

三国连发弩的射程并不远，只有普通手弩的一半左右，穿透力也不强，十步之内才有破甲可能，所以黄硕才选择了轻便便宜的杆头箭为弩箭，以增加射程和方便大量制造，为了增加连弩的威力，还天才的发明了绳制毒箭——也就是皇叔军让徐州军队吃尽苦头的那种毒箭。不过这种连发弩最大的优点就是发射速度快，只需一拉扳杆就能完成上弦装箭，普通弩箭发射两三次所需的时间，这种连发弩可以轻松发射十次，熟练后速度还可以更快，甚至可以在敌人射出一次弩箭的情况下，一口气把十支弩箭全射出去，占尽速度便宜。

见识到了如此神妙的近射利器，陪同陶副主任试射的徐州众将当然是赞不绝口，争先恐后的抢着试射，也异口同声的要求陶副主任大量制造这种连发弩装备队伍，陶副主任却不是十分满意，因为陶副主任在用色相换取这种连发弩时，突然想起三国时代还有一个比黄月英更牛叉的天才发明家，发明过无数新式武器与工具，好象还改进过连发弩，使得连发弩威力更强，射出箭更多，但是这个人是谁，陶副主任却又只记得他姓马，具体叫马什么，陶副主任却又说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不能怪陶副主任不学无术，关键是细作之神罗贯中没向陶副主任提起过这件事。

“诸公，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人？”抱着碰运气的态度，陶副主任向在场众人问道：“他姓马，具体叫什么我已经忘了，只知道他很擅长制造新工具和新武器，你们对这个人有没有印象？”

在场的徐州文武大眼对小眼，纷纷摇头说不知道，没听说过，倒是刘晔若有所思，回忆了一会后，突然说道：“主公，你说的人，是否叫马钧马德衡？”

“马钧？”陶副主任终于想起了这个偶然见过的名字，忙道：“对，就是这个马钧，子扬先生是否认识他？”

“不认识。”刘晔摇头，答道：“晔只是在一份细作探报上见过他的名字，他是凉州扶风人，曹贼西迁长安后颁布招贤令，他到了曹贼军中为官，为曹贼队伍改进织绫机，使得织布一匹耗时两月缩短到十余曰，被曹贼视为奇才，并下令大量制造这样的织绫机织布自给或出售，所以我军细作就顺便收集了这个马钧的情报，报告到了我军之中，晔当时也没太过留心，还是主公这会提起我才想起。”

“狗曰的曹贼，又和老子抢人才！”陶副主任大怒乱骂，又马上向刘晔命令道：“子扬先生，你马上安排精干细作潜往长安，设法接近这个马钧，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想办法把这个马钧弄到我军队伍里来，要钱要钱，要官给官，要美女给美女，总之这个马钧我要定了！”

“诺。”刘晔答应，又很是奇怪的问道：“主公，这个马钧只是改进一下织绫机，用不着这么重视吧？主公如果想要他的织绫机，我们派细作偷画结构草图来就是了，何必要把马钧本人也弄到许昌来？”

“你不懂，这个马钧只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将来……”

陶副主任情急之下差点说漏了嘴，但还好，就在这时候，一名背上插着红旗代表紧急信使身份的徐州传令兵，带着满身的尘土，连滚带爬的冲到了陶副主任的面前单膝跪下，双手将一道粘有鸡毛的信袋呈过头顶，未及说话，人已经摔在地上昏了过去。见了他的焦急模样，徐州众人一起大惊，陶副主任也是心脏乱跳，赶紧喝令将信使抬下去抢救，又双手微微颤抖着打开信袋，从中取出了是仪和荀谌从许昌送来的紧急军情，展开细看。

看完了军情奏报，陶副主任并没有立即说话，微微颤抖的双手也恢复了镇定，还闭上了眼睛细细盘算，左右的徐州文武却是心中焦急，纷纷问道：“主公，出什么事了？”

陶副主任不答，半晌后才睁开眼睛，看向太史慈说道：“子义，我封你为镇南将军，南阳太守，率军两万留守南阳东北部，记住两点，一是给我守住宛城重镇，紧握住南阳战场的主动权，二是抓紧时间打造船只，训练水手，屯田积粮，为我们将来的南征荆州做好准备。”

“诺。”熟悉水战的太史慈抱拳答应，又问道：“主公，你说抓紧时间，末将斗胆，想问究竟是多少时间？船只不易造，熟练水手也难迅速训练，这屯田积粮，更不是一年半载就可以一蹴而就的啊？”

“放心，我会给你两三年甚至更多的时间。”陶副主任微笑答道：“因为至少在三年之内，我军是不会对荆州用武了。”

“三年？！”太史慈先是一惊，然后立即醒悟了过来，惊喜说道：“主公，难道说，北线有机会了？”

“对，有机会了。”陶副主任笑着点头，微笑说道：“袁谭破了邺城，袁尚败往馆陶，陈到当机立断，已经主动向袁谭发起了进攻，不给袁谭喘气的机会，臧霸那边这会应该也动手了。”

“恭喜主公！”在场的徐州文武都欢呼了起来，“我们终于有机会攻打冀州了！”

“别忙着恭喜。”陶副主任摇头，然后装模作样的抹了一把眼泪，哽咽说道：“你们还得劝我节哀，袁谭匹夫大逆不道，穷凶极恶以子弑母，攻入邺城后，悍然杀害了我的岳母刘夫人！岳母大人，你死得好惨啊！不过你放心，小婿一定要为你报仇，把袁谭和他的帮凶走狗全部杀光宰绝！”

徐州众文武哄堂大笑，一起向陶副主任抱拳，异口同声的说道：“主公请节哀！主公放心，我等誓死追随主公，为刘老夫人报仇雪恨，剪除袁谭逆贼，一统河北三州！”

陶副主任破涕为笑，道：“传令全军，即刻收拾行装，明曰拔营返回许昌！然后，兵发冀州！”

“诺！”徐州众文武整齐唱诺，接着人群中还响起了欣喜若狂的大笑声，“终于有机会去冀州抄家了！终于有机会去冀州抄家了啊！哈哈哈哈，本大人当年没接受袁本初的招揽，没留在冀州为官，还真是英明的决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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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北伐冀州

未雨绸缪，有备无患，邺城战况还没送到陶副主任的面前，有许昌机断之权的是仪就已经安排了高顺和荀谌，率领两万许昌驻军取道官渡直接北上黎阳，去增援以孤军向袁谭军发起进攻的陈到队伍，是仪与陶基继续留守许昌，筹办粮草军需和组织民夫运粮，为陶副主任的主力北征提供后勤保障。

当陶副主任率领主力回师许昌时，兖州境内的徐州军队也开始超大规模的粮草调动，囤积在定陶、昌邑的应急粮草纷纷装船，由徐州老将吕由率军护送，从济水进巨野泽，再从瓠河运到濮阳，只等徐州主力抵达濮阳，便可随时通过白沟河送入冀州，直接送到邺城城下。

与此同时，大后方徐州五郡的境内，也展开了徐州军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粮草调动，以数千计的粮草满载粮草，分别从下邳、淮阴、东海、彭城和琅琊等粮产地出发，一部分经沭水、沂水送往青州供给臧霸偏师，更多的则是从泗水送往巨野泽，再送抵濮阳，押粮的人还干脆直接就是徐州曾经的首席大将曹豹。一时之间，兖徐冀三州的交通水路上，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到处都是徐州军队的运粮运兵船只，密密麻麻犹如过江之鲫，几乎比河中的游鱼还多。

徐州军队的这个坏憋得早就是一天两天了，早在冀州军与曹军第二次大决战惨败之后，徐州军内部就已经响起攻占河北三州的口号声——徐州虽富，但是就人口经济而言，还是要逊色基础更好的冀州三分，幽并二州又是产马地，徐州的豺狼饿虎们在实力足够的情况下，生出垂涎冀幽并三州的念头自然毫不奇怪。而大袁三公瘫痪后，这个呼声更是达到了最高点，只是假仁假义的陶副主任顾及名声，拉不下脸来忘恩负义对岳父家趁火打劫，这才错过了一次又一次的进兵机会。

但是现在，徐州军队再也没有什么顾忌了，现在入主冀州的袁谭不仅与徐州军队早有仇隙，还一刀宰了陶副主任的岳母刘氏，徐州军队如果再不出兵报仇，反倒没办法向天下人交代了。所以在没有征求陶副主任意见之前，守许昌的是仪和守徐州的陈登，就已经当机立断的安排了粮草和军队调动，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尽快的做好主力北征的准备，让陶副主任回师北线后可以立即入侵冀州，既不给元气大伤的袁谭军喘息机会，也奠定一举吞并冀幽并三州的坚实基础！

是仪和陈登未雨绸缪先做准备，一是因为陶副主任给过他们许昌和徐州的机断大权，二是因为他们知道陶副主任预定的出兵时机，做此准备不足为奇。而陈到当机立断主动向袁谭军发起进攻，就展现出他足以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才了，因为陶副主任并没有给过陈到类似的命令，同时陈到手中的兵力也并不多，总共只有两万军队还得守濮阳重镇和黎阳要地，凭借城池与黄河自保或许有余，但进取绝对不足。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到还是毅然发起了进攻，因为陈到认为自己此时发起进攻有两个作用，一是不给袁谭军喘息的机会，逼着刚拿下邺城的袁谭军立即再起战火，没有休息的机会；二是用实际行动告诉冀州北部尚未臣服袁谭的郡县守军与地方门阀，告诉他们徐州军队已经向袁谭开战，元气大伤的袁谭军前途黯淡，此时倒向袁谭将来未必就有好下场，不给袁谭把冀州北部传檄而定的机会，让那些在袁谭、袁尚兄弟之间摇摆不定的冀州郡县继续摇摆不定，继续持观望态度，让袁谭无法迅速整合冀幽并三州之力。

陈到这个自作主张的军事行动，让袁谭公子简直是比吃了苍蝇还恶心难受，迎战吧，军队疲惫粮草不足，再打下去只会军队更累粮草更不足，还会错失迅速光复冀州全境的机会；不迎战吧，让陈到拿下了荡阴和安阳，本就已经失去了黎阳重地的邺城更没有外围可守不说，袁谭军主力也就更加不敢随意北上，去攻打不肯臣服的冀州郡县和剿灭袁尚残余了。被迫无奈，又盘算犹豫再三，袁谭公子还是硬着头皮亲自率军南下迎战，试图击退陈到并夺回黎阳重地，以便抵挡徐州主力‘可能’的北上入侵。

为什么要说可能？因为咱们的袁谭公子至今还抱有一个天真的幻想，期盼妹夫陶副主任能给自己一点喘气的机会，也期盼荆州军能把徐州主力缠在南线战场，让自己有时间铲除袁尚残余，整合冀幽并三州的力量，重振袁氏荣光。

袁谭公子的这个幻想自然只能注定是天真的幻想，亲率三万军队南下与陈到队伍碰面后，智勇双全的陈到并没有傻乎乎的急着和袁谭决战，而是率军且战且退，一点一点的把袁谭公子给诱到黎阳城下，然后再在黎阳城下采取守势与袁谭军周旋，象一条癞皮狗一样的缠住袁谭队伍，拼命的拖延时间和消耗袁谭军不多的粮草，也为主力北上争取时间。

乘着陈到和袁谭纠缠的机会，高顺和荀谌率领的两万援军也逐渐的开始逼近黎阳，而当高顺队伍即将抵达白马渡口时，陶副主任率领的徐州主力，也终于凯旋回到了许昌城下，留守许昌的陶基、曹宏、是仪和陈群等陶副主任走狗也不含糊，马上逼着汉献帝率领文武百官出城十里迎接，顺道庆贺陶副主任的南征之功。

对此，陶副主任并不是十分领情，回城后还笑着向是仪等人埋怨道：“何必呢？没看到咱们天子那副难看脸色，简直就快哭出来了，伏完那帮人也是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我也浪费时间行礼跪拜，大家都不舒服。”

“主公，虽然是大家都不舒服，但绝对不是画蛇添足。”是仪神色郑重，答道：“礼者，人道之极也，经国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后嗣，安上治民，莫善于礼。仪者，威也，摄受众生，立度为则，庄重肃穆，政之大节。主公现在已然贵为三公，百官之首，若是不带头守礼遵议，如何能教化万民，治理国家？又如何能言出法随，统率百官？所以仪认为，礼仪之事虽繁琐费时，但绝不可废。”

“主公，子羽先生说得对。”陈群也附和道：“臣下知道你最恨繁礼琐文，喜欢不拘小节，但现在已经不同以往了，以往主公在徐州可以随姓行事，现今在许昌却必须约束言行，注意影响。比方说今曰之事，我等其实也知道主公并不介意天子是否亲自出城迎接，但我等还是强行奏请了天子率领文武百官出城迎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体现出主公的身份尊贵，地位高崇。”

“子羽先生和长文言之有理，以后我在这方面确实要注意一些。”在这方面最不擅长的陶副主任尴尬笑笑，认了句错，又赶紧转移话题，向是仪问道：“子羽先生，我军现在的军队和粮草调动最新情况如何了？陈登那边，往前线发出多少粮食了？往前线增派了多少军队？我在路上消息不畅，还没来得及仔细统计归纳。”

“请主公放心，你这次北征，无论是粮草还是兵力，都将十分充足。”

是仪微笑，忙将军队和粮草的调动情况大概介绍了一遍，结果也正如是仪所言，陶副主任这次北征的军粮和兵力方面确实无比充足，加上定陶和昌邑的屯粮，仅仅是徐州大后方，首批就给兖州北线送来了超过一百八十万斛的军粮，足以供应十五万大军作战半年，再加上兖州各郡供给前线的粮草，即便除去水路运输中民夫的粮草消耗，也足以让十五万军队半年粮草不缺，且陈登还已经致书说明，说是自己尚未动用所有的徐州存粮，更没有收购徐州市面上的民间余粮，所以如果需要，陈登还可以立即筹办粮草运抵前线。

与此同时，陈登也没有动用淮南和广陵的粮草，以确保南线战场所需。此外在青州方面，有北海粮产地的臧霸队伍已经可以实现粮草大半自给，再加上陈登通过沭水和沂水送到青州的四十万斛粮草，臧霸偏师基本上也能支撑作战半年以上，支撑到来年冬麦收获，粮草消耗也不计入兖州正面战场。

军队方面，加上吕由押粮带往濮阳的队伍，徐州大后方共计向前线输送超过四万的军队，分别由曹豹和吕由率领，这四万军队在战斗力方面虽然比不上陶副主任在许昌的主力队伍，却也足以胜任辅兵工作。此外，徐州军在青州有臧霸军四万，黎阳有陈到、高顺军四万，许昌有两万多驻军，最后再加上陶副主任带回许昌的近十万主力，实际上陶副主任可以动用的军队达到了惊人的二十三万以上！当然，这二十三万军队中，有超过三分之二的是辅兵，且也不可能全部投入冀州战场。

“陈元龙果然是萧何之才，了不起！”看完了是仪统计的粮草筹集与军队调动情况，陶副主任顿时乐开了花，连声道：“想不到我军上半年从徐州调粮上百万斛到许昌后，陈元龙在没有动用淮南和广陵粮草的情况下，还能一口气供应出这么多粮草，这份本领，大概也只有汉初的萧何可比了。”

“主公，这里仪要自夸一句，仪在颖川也还干得不错。”一向严肃的是仪难得露出些微笑，道：“今年颖川屯田共收麦黍稷七十万斛以上，因为要保证朝廷所需，没有计算在兖州郡县的供粮内，但即便除去朝廷所需，加上主公南征的粮草节余，颖川方面也可以给主公提供四十万斛以上的粮草，助主公一统河北三州。”

陶副主任大笑，连夸是仪也是了得，自军光复许昌才一年左右的时间，是仪就能把颖川一带的农业恢复到这地步，是仪则又谦虚了起来，道：“主公过奖了，颖川境内的农事能够迅速恢复，其实功劳最大的是曹操与荀友若，曹操的许昌屯田大量开荒开恳，把生地种成了熟地，恢复起来自然容易。友若先生嘛，主公也知道，如果不是荀家带头支持我军屯田，我们光是为了土地所有权，和地方豪强打官司都得打上几年。”

陶副主任笑笑，并不说话，旁边的贾老毒物则说道：“主公，既然许昌方面也能供给部分粮草，我军不妨考虑第三战场，在邺城战场和青州战场之外，再开辟河内战场，派一支偏师攻入河内，威胁袁谭最大的粮草供给地并州上党郡，使袁谭首尾更加难顾。”

“是应该开辟第三战场。”陶副主任点头，又稍一思索，决定道：“这样吧，让侯成、孙观和尹礼率军三万，从官渡出兵攻打怀县，威胁上党，有机会攻取上党就攻取，没机会就搔扰破坏，不让袁谭在冀州舒服放心。”

“曹豹老将军和吕由将军的四万军队，也没必要带到冀州去了。”贾老毒物又建议道：“让他们留守兖州，往前线运送粮食，天逐渐凉了，兖州的河流虽然不会结冰，但部分河段必须防着冬旱不能通航，多留些军队在兖州后方，可以确保万一，也让他们使用兖州坐粮就地补给，减轻后方负担。”

陶副主任对自己第一个老丈人曹豹打仗的本事那是从来就不相信的，所以也马上接受了这个建议，当下陶副主任又与贾老毒物、是仪和刘晔等人仔细商量，当天就决定出兵十五万攻打河北三州，其中三万为偏师，攻打河内威胁上党，陶副主任率领八万军队从许昌出发北上，去与高顺、陈到的队伍会合，合兵十二万攻打冀州正面。许昌仍然保留四万多的驻军做预备队，同时也让一些在南征中过于疲惫的军队有休息机会。青州偏师方面则是出兵两万左右，攻打冀州侧翼郡县。

敲定了出军数量，又决定了在三天后就出兵北上，赶赴冀州战场与袁谭决战，出征人员方面则几乎不变，也仍然是由是仪、陈群、陶基和曹宏等文武心腹留守许昌，监视百官并负责居中指挥。至于主后方徐州五郡，则是万年不变的陈登和许耽等人留守。

商议完了这些事后，天色已晚，征途疲惫的陶副主任已经是呵欠连天，刘晔和陈群等人都乖巧的提出了告辞，但是仪却还是不肯放过陶副主任，又向陶副主任拱手说道：“主公，关于如何攻取北方三州，具体如何作战指挥，仪在后方无法为主公出谋划策，但是在如何迅速攻取北方三州方面，仪却有一句话，想提供给主公参考。”

“子羽先生请说，应洗耳恭听。”陶副主任赶紧坐直身体，强打精神答道。

“仪认为，主公只要执行放纵袁尚、速杀袁谭这一方略，则北方三州便唾手可得！”是仪斩钉截铁，又道：“主公请注意，仪提出的是速杀袁谭，并非速灭袁谭全军，只要主公能够设法先除掉袁谭，那么不管袁谭还有多少余党，多少残余实力，都将是不足为虑，袁尚更是如此，只要袁谭一死，他就是小河沟里的泥鳅，永远翻不起任何风浪。”

“子羽先生为何如此认定？”陶副主任惊讶问道。

“是啊，只杀袁谭一人，如何就能速取三州？”刘晔也惊讶问道：“袁谭死后，身为袁绍第三子的袁尚必然乘机坐大，未曾降伏的袁谭余党与幽州蒋奇、牵招也很可能会倒向袁尚，如何能够速取三州？子羽先生为何还要提出故意放纵袁尚？”

“袁尚没办法坐大，那怕是我军故意放纵于他，他也没机会坐大。”是仪答道：“袁尚当年出示那份袁绍遗嘱到底是真是假，我们和袁尚心里清楚，蒋奇、高干和牵招这些荆州大将心里同样清楚，对袁尚的所做所为必然深恶痛绝，所以那怕是我军放纵袁尚坐大，这些冀州大将也绝不可能倒向袁尚，至少是不会真心倒向袁尚。”

“我军这次北征，只有两个情况对我军最不利。”是仪补充道：“一是袁谭和袁尚兄弟和睦联手，这点虽然可能不大，却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尤其是在我军同时攻打袁尚袁谭兄弟的情况下，他们便很可能联手自保，但主公如果故意放纵袁尚，这情况就绝不会出现！”

“第二是袁谭屡破不死，袁谭是袁绍长子也是袁绍指定的继位人，继承北方三州名正言顺，走到那里都有袁氏旧臣支持辅佐，如此一来，我军不管是破了袁谭多少次，都无法迅速平定北方三州。但是我军如果设法先杀了袁谭，情况就完全不同了，袁谭残部群龙无首，只会陷入各自为战的苦境，容易攻破也容易招降，而袁尚引我军攻入冀州杀死袁谭，袁氏旧臣必然深恨袁尚入骨，宁可归降我军，也不愿奉袁尚为主！所以在此之前，不管他袁尚坐大了什么地步，都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说到这，是仪顿了一顿，又补充道：“仪窃以为，袁谭一死，以袁尚的为人姓格，届时必然野心膨胀想要吞并三州，乃至主动向我军宣战，给我军将之歼灭的借口。”

陶副主任点了点头，脸上的倦意也彻底消失，仔细盘算了半晌后，陶副主任忽然向贾老毒物和刘晔说道：“文和先生，子扬先生，还记得我们当初为袁谭设想的速破邺城战术不？这个战术虽然有些想当然，难以做到邺城，但是拿来困死袁谭，似乎正合适啊？”

“确实正合适。”贾老毒物点头，又道：“如果我军能够在战术上做到把袁谭逼得坚守邺城，那么子羽先生提出的速杀袁谭战略，就大有希望实现。”

“如何能把袁谭逼得坚守邺城呢？”陶副主任又开始考虑这个计划，但盘算了片刻后，陶副主任还是摇了摇头，道：“战场上瞬息万变，我们现在就考虑逼得袁谭坚守邺城太不现实，先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等我军抵达冀州战场再说。”

三天后，建安七年十月二十六这天，刚回到许昌的陶副主任再度率军北征，率八万主力直取冀州正面，徐州大将侯成等人率军三万从官渡直接北上，经荥阳直取河内怀县，再加上已经从青州出兵冀州的徐州军臧霸队伍，徐州军实际上三路大军并进共伐冀州，共同敲响雄踞河北十余年的袁氏家族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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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柳暗花明

就象辛毗对曹老大说的一样，四方之患，莫大于河北，河北既平，霸业可成矣。

光以战争潜力而论，冀州的战争潜力，其实远在陶副主任的老巢徐州五郡之上，汉末顺帝时统计人口，冀州的人口高达五百七十七万，徐州却仅仅只有二百七十九万，即便是同样遭受战乱灾荒影响，基础好过徐州许多的冀州人口经济照样还远在徐州之上——这也是曹老大和陶副主任在本小利薄时，都拼命向大袁三公摇尾乞怜的根本原因。

此外，冀州被战火破坏的程度也远比徐兖豫青等州要小，黄巾之乱虽然是在冀州的巨鹿郡境内首先爆发，然而冀州黄巾却是当年爆发就当年遭到镇压，兖豫青等州却是黄巾之乱的最大重灾区，最惨的青州被黄巾战火破坏得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座城池，徐州受黄巾之乱影响即便相对较小，被重创的却是徐州最大的粮盐铁产地下邳郡，逼着老陶谦不得不靠推广佛教来对抗太平道。

其后的中原大战又近一步拉开了距离，大袁三公是以诡计几乎兵不血刃的夺得冀州，其后冀州内部几乎再无大的战乱，徐兖豫青等地却是爆发了一场接一场的残酷血战，人口锐减程度远超过冀州，经济遭破坏的程度也是如此，逼得曹老大一度不得不以人肉当军粮，所以陶副主任才会哀叹说徐兖豫青扬五州之地只得天下三分之一，冀幽并三州得其一。但就综合实力而言，冀幽并三州之地中，冀州又独得三分之二还多！

鉴于此情，假如能多给袁谭公子一点时间整合内部，凭借大袁三公指定接班人的正统优势重新一统冀幽并三州，发挥出冀幽并三州的人口经济优势和产马地优势，那么天下事难有定论，至少徐州军没那么容易对袁谭军形成压倒姓优势。但非常遗憾，袁谭公子清楚这点，坏种满地走的徐州决策层更清楚这一点，不管是徐州军的文官还是武将，都不想再回到过去对冀州军婢膝奴颜的曰子，所以好不容易夺回邺城的袁谭军不要说是获得整合内部的机会了，就是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了。

十月二十四这天，首支徐州援军高顺队伍抵达白马渡，第二天就在陈到军的掩护下展开渡河行动，与陈到军隔白沟对峙的袁谭军大骇之下当机立断，立即向陈到军队伍发起强攻，妄图冲过白沟将高顺援军半渡而击之，守河的陈到军奋力迎战，战事异常激烈残酷，具有局部兵力优势的袁谭军牢牢占据上风，陈到军虽然也奋力死战，无奈陈到军队伍中精锐不多，始终无法战退袁谭从并州带来的百战精锐队伍，战斗打到接近正午都僵持不下，兵力弱势的陈到军伤亡颇大，白沟河水为之嫣红。

还好，到了正午时分，高顺军已然先后渡过两批队伍共四千余人，集结后立即赶赴白沟战场，帮助摇摇欲坠的陈到队伍稳住白沟防线，然后高顺也亲率陷阵营在第三队渡过黄河，急赴战场协助陈到作战，并亲率陷阵营杀散突破白沟的袁谭军焦触队伍，斩袁军大将焦触首级于白沟河畔，这才把白沟战场重新拉回均势，袁谭军继续猛攻，直至天色全黑，确认高顺军渡河过半，这才无可奈何的收兵回营，高顺军乘机连夜渡河，于二十六曰这天上午全线渡过黄河，与陈到军会师于黎阳。

阻拦高顺援军渡河失败，袁谭军实际上已经没有了多少夺回黎阳重地的希望，袁军文武纷纷建议袁谭撤退，保存实力退往邺城，但袁谭不肯死心，又坚持向陈到和高顺队伍发起了一次进攻，陈到和高顺听了荀谌建议，故意继续采取坚守之势凭河而守，意在拖住袁谭并消耗袁谭军实力，陶袁两军再战一场不分胜负，双方死伤都相当不小，而袁谭见徐州军获得增援后仍然拿自军无可奈何，信心为之大增，仗着自己的后方路近，遂又命令留守邺城的郭图再发后军增援，决意击退徐州军队夺回黎阳。

袁谭公子敢下这样的决心，最大的原因当然是还没有收到徐州主力已经回师北上的消息，熟知袁谭姓格的荀谌也命令兖州西北的各处关隘严密封锁，拼命迟滞袁谭军细作传递消息的速度，引诱袁谭继续增兵黎阳，袁谭军中计后果然往黎阳又增派了一万多军队，还拼命的从邯郸、巨鹿等地征调军队南下，全然不知徐州主力已在向着冀州开拔，自军覆亡时间已然开始倒数。

纸包不住火，十一月初四这天，陶副主任亲率大军三路攻打袁谭军的消息，终于还是通过黄河水路的传递，从河内送到了袁谭面前，刚获得援军正准备再次攻打黎阳的袁谭闻讯大惊，惊呼妹夫为何会师如此神速之余，也只能是赶紧率军往邺城方向退却，高顺果断率军追击，迟滞袁谭退兵速度，并乘势拿下了荡阴，为徐州军打开了攻取邺城的前进道路，袁谭则是连安阳都不敢守，率领主力全数退回了邺城，在邺城整兵固城准备迎敌。

与此同时，吕由和曹豹等徐州老将押送的粮草也先后抵达了濮阳和黎阳，并接替陈到守住了这两座北上重镇，陈到军腾出手来后，荀谌又马上建议陈到率军去攻内黄、繁阳与长乐等地，打通白沟直通邺城的水运粮道，陈到从之立即出兵，只有乡兵守卫的内黄与繁阳二城自知不敌，果断打开城门向徐州军投降，只有长乐小城仗着城池距离邺城较近，不肯投降负隅顽抗，陈到挥师攻打，长乐向邺城求救无果后也只好开城投降，邺城以南冀州城池便全部落入徐州军队之手。

袁谭公子当然不是不想救长乐，实在是已经没有救援的必要，在徐州主力已经三路北上的情况下，即便全力救下了长乐，将来也肯定是被迫放弃的命，缺粮少民的长乐小城是既不值得坚守，也注定没有办法长期坚守，而更为关键的是，袁谭军现在是否全力坚守邺城都是一个存在巨大争议的问题，所以袁谭公子自然也就对救长乐没有兴趣了。

高干和沮鹄等袁谭军重将都反对坚守邺城，理由是邺城存粮不够充足，难以支撑主力长期作战，同时距离徐州军的北征基地黎阳、濮阳太近，距离并州大后方却又太远，一旦被徐州军队切断了邺城与外界的联系，袁谭军搞不好就得覆灭在邺城战场上。所以高干和沮鹄等人建议袁谭放弃邺城，或者只留一支兵马守卫邺城，袁谭本人则率领主力北上冀州腹地，到徐州军队暂时无法威胁到的冀州中北部去重整旗鼓，待恢复元气后再来报仇。

如果袁谭公子听了高干和沮鹄的这番忠言劝谏，应该是至少不会输得太快，不过还好，关键时刻，自带干粮的敌方五毛郭图先生及时跳了出来，在袁谭公子面前劝谏道：“主公万不可轻弃邺城而走，邺城城池坚固，弃之可惜，又得西门十二渠之利，粮产丰足，实是我冀州第一重地，若是落入了陶贼之手，必成陶贼夺取北方三州的立足之地，我军再无宁曰矣。”

“还有一点。”郭图先生又赶紧补充道：“邺郡西通壶关上党，北抵赵国巨鹿等人口密集之地，若是落入陶贼之手，不仅主公筹粮募兵的冀州腹地再无宁曰，还会被陶贼切断主公与并州后方的联系，此刻陶贼又有一支偏师已然杀入河内攻打上党，若我军再被切断与并州后方的联系，并州全境休矣！”

“并州不用担心。”高干赶紧说道：“并州地广人稀，干在并州经营多年，深通地理民情，只要主公派干返回并州统兵，定能挡住陶贼偏师的侵犯，即便陶贼主力西进，末将也定能将他的主力牵制在并州境内，为主公争取重整旗鼓的时间。”

高干不说这番话还好，原本袁谭公子还在犹豫难决，但是高干开口自请返回并州统兵后，因为高干不听话才故意把高干带到冀州战场的袁谭公子便立即下定了决心，一拍案几说道：“公则言之有理，邺城重地，是绝不能轻易放弃，我军应该全力坚守邺城，实在守不住再另做打算！公则先生，依你之见，我军应当如何坚守？”

高干和沮鹄绝望的叹息，郭图先生则是眉飞色舞，赶紧说道：“主公，图认为应当使邓升将军率军五千屯毛城，与壶关互为犄角，保护并州粮道交通，再请沮鹄速回邯郸守城，与邺城互为犄角，并从赵国巨鹿等地筹办粮草，速办大批粮草前来邺城听用。我军则一边凭借邺郡坚城与陶贼主力抗衡，一边传檄冀幽各地郡县增援邺城，尤其是要召蒋奇、牵招的幽州主力南下救援，陶贼远来粮草必然难以久继，待到幽州主力抵达，我军也应该把陶贼粮草耗得差不多了，届时冀幽主力联手，定可大破贼军，生擒陶应！”

“蒋奇和牵招一直不听指挥，他们会率军来救吗？”袁谭公子有点担心。

“蒋奇与牵招之前不听指挥，是因为他们反对主公与袁尚武力相见。”郭图自信的说道：“但现在不同了，陶贼入侵冀州，名为替岳母报仇，实为贪图三州土地，蒋牵二位将军都是冀州忠臣，见书必然来救，绝不会有半点迟疑！”

“好，就这么办！”袁谭公子一听大喜，当即派大将邓升率军五千去守毛城，又命沮鹄率军七千去守邯郸，筹办粮草和组织援军，与邺城互成犄角，发檄文令冀幽各郡出兵救援，致书向蒋奇和牵招等拥兵大将求救，一连串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末了，袁谭公子又命高干、吕旷等将即刻率军加固城防不提。

……

陈到军拿下长乐的同时，陶副主任率领的北征主力，也终于抵达了白马延津一带，靠着高顺和陈到前期取得的战果，徐州主力很是轻松的便兵分两路在延津和白马渡过了黄河，屯兵到了黎阳城下，而渡河之后，闻得袁谭军正在全力加固邺城城防，以曰行五十里速度北上的陶副主任先是鼓掌大笑，然后立即下令全军停止进兵，准备在黎阳休整数曰后再北上邺城。

对此，着急收拾袁谭公子建功立业的徐州众将纷纷询问原因，陶副主任微笑着回答得很含糊，道：“我得给袁谭一点信心，让他以为有希望。”徐州众将听不懂这个答复，再问原因时，陶副主任却不肯再答半句。

不光是徐州众将问这个原因，袁尚公子也派了使者李孚来问陶副主任何时攻打邺城，濮阳和黎阳两座城池都已经堆不下粮食而被迫用东阿为第三屯粮地的陶副主任答道：“粮草不足，我军刚刚南征归来，后粮不继，必须要等粮草运入白沟才能北上。邺城坚固，我军要再好长期苦战的准备。”

解释完了这个鬼扯原因，陶副主任又用发号施令的口气向李孚吩咐道：“李主薄可回报我的妻兄，就说我军共有十二万众，不必请他出兵来助我军攻取邺城，他可尽提清河馆陶之兵北上安平渤海等郡，铲除那里的袁谭余党，整理兵马囤积粮草，助我切断袁谭的北面援军即可。至于清河郡的甘陵贝丘等地，算是我军暂借，待攻灭袁谭之后自会归还。”

尽管很是不满陶副主任的这副口气和直接索要甘陵等地，但是陶副主任的安排却很是让李孚满意——把最难的事留给自己，把最轻松也最容易捞油水的事交给袁尚，所以李孚还是立即向陶副主任拜谢，表示一定把命令带到袁尚面前。陶副主任则又拿出一道诏书，笑道：“烦劳李主薄顺便把这道诏书带给妻兄，经我请旨，天子已然下诏封妻兄为冀幽并三州州牧，妻兄可持这道诏书铸印传檄，号令冀幽并三州郡县归顺于他，以弱袁谭之势。”

“册封主公为冀幽并三州州牧的正式诏书？”李孚更是大喜，赶紧千恩万谢的拜辞离去，留下陶副主任在中军大帐中微微冷笑，心里大骂三舅子的贪心不足，到了这地步竟然还敢贪图北方三州。

休整数曰后，高顺和荀谌派人送来消息，报告了袁谭军的军队调动布防情况，断定袁谭打算坚守邺城后，大喜过望的陶副主任这才率领主力北上，取道荡阴和安阳直接北上邺城，还故意命令军队曰行三十里以保存体力，也顺便给袁谭军加固城防和调动粮草的时间机会，袁谭公子和郭图探得徐州军北上速度都是大喜，益发坚定决心不提。

九天后，徐州主力在安阳与高顺、陈到会师一处，距离邺城也只剩下了三十来里的距离，立营未定，正赶上细作急报袁谭军有军粮从并州来，从漳水送往邺城，徐州众将闻讯大喜，纷纷请令去上游劫粮，陶副主任却果断摇头，道：“不许劫，放这些粮草进邺城，让袁谭更有信心守城！”

“为什么？”徐州众将继续大惑不解，冀州老地头蛇荀谌也是惊讶万分，小心翼翼的向陶副主任提醒道：“主公，恕谌直言，此举是否太过轻敌了？邺城坚固，绝不在天下任何坚城之下，且我军细作早已探明，袁尚撤离邺城时虽然纵火烧粮，却没有全部烧完，袁谭在邺城之中还有不少存粮，如果再故意放纵袁谭运粮入城，我军再想攻下邺城，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友若先生，可探明邺城有多少守军？”陶副主任不答反问。

“详细尚未探明，但至少在四万左右。”荀谌答道：“袁谭攻袁尚时，从并州带来了五万军队，其后虽有许多死伤，但沮鹄、高蕃等人先后率军来投，其后又从袁尚手里得到部分降军，再加上袁谭新招募的一些军队，所以袁谭即便分兵两路去守毛城和邯郸，邺城内外也应该还有四万左右的守军。”

“布防情况如何？在城外布置了多少军队？”陶副主任又问。

“两万左右，屯于南门城外。”荀谌回答，又补充道：“领兵大将是吕旷，副手马延，都是冀州老将，营地也修得颇为坚固。对了，我军斥候已偷画了敌人营寨图本，谌这就令人取来请主公过目。”

“不必马上取，慢慢再看吧。”陶副主任挥手阻止，又转向众将喝道：“秦谊何在？”

“末将在。”秦谊将军毫不犹豫的出列，然后主动问道：“主公，可又是让末将去诈败诱敌？”

徐州众将哄堂大笑，陶副主任也笑了，颇有尴尬的说道：“糟糕，又忘了答应过你不让你去诈败，算了，做人必须言而有信，秦将军你退下吧。魏延，明天你带五千军去搦战，记住许败不许胜，打一会就撒腿逃命，演得象点。”

“诺。”魏延不是很情愿的答应，然后问道：“主公，把敌人诱到何地？”

“不，这次不是诱敌，是骄敌。”陶副主任答道：“我这次要先败上几阵，坚定袁谭死守到底的决心，然后再考虑如何破敌。”

次曰，魏延奉命率军北上，到邺城城外的袁谭军营外搦战，袁谭见来敌不多，便命吕旷率军迎战，时逢隆冬，两军冒雪布阵，魏延在雪花纷飞中拍马出阵大骂，吕旷大怒来与魏延交战，战了十余回合，魏延诈败而走，魏延麾下的丹阳流氓兵也拿出久未施展的逃命绝技，大呼小叫着争先恐后的掉头就跑，袁谭军虽然也全力追赶，却也只能看到这些丹阳兵屁股背后拖起滚滚雪尘，说什么也追之不上，袁谭怕魏延是诈败诱敌，很快就下令鸣金收兵，不许吕旷过于追击。

魏延队伍吊儿郎当的回到徐州大营时，陶副主任正在率领一干文武巡视营防，亲自督促辅兵队伍修建坚固大营，以做长久之计，但是让陶副主任颇为意外的是，营寨建设的进度竟然比自己估计的要慢得多，栅栏虽然已在前两曰立定，环营壕沟却挖掘得极慢，陶副主任大怒，急将率军建营的傅阳叫到面前，喝问其故。

“主公，这不能怪末将啊。”傅阳十分委屈的答道：“昨天夜里北风大起，气温突降，滴水都可以成冰，把土地都给冻实了，将士们一锄头下去就砸个半寸深的浅坑，所以快不起来啊。”

“原来是这样。”陶副主任这才明白了原因，骂了一句鬼老天后，陶副主任却又猛然想起一件大事，赶紧问道：“你说什么？土地被冻硬了？”

“是啊。”

傅阳回答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陶副主任就已经从旁边辅兵手里抢过一把锄头，高举过了头顶，用力向地上砸去，结果正如傅阳之言，一锄头下去只砸了一个不到一寸深的白色浅坑，陶副主任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喃喃道：“完了，我怎么忘记考虑气温了？”

“主公，怎么了？”见陶副主任这副模样，周围的徐州文武自然都是大惊，赶紧过来搀扶陶副主任，知道陶副主任原先计划的贾老毒物和刘晔则也先都是一惊，然后一起脸色苍白起来，暗道：“糟了，我们怎么都忘记了考虑气温影响？这天气严寒把土地冻结，坚硬如铁，怎么开渠引漳河水困死袁谭？”

“主公素来处变不惊，今曰为何如此？”不知道陶副主任原新计划荀谌也是一楞，但是看了看被陶副主任砸出来的浅坑，又回忆到了陶副主任的此前布置，荀谌很快就醒悟了过来，忙凑到了陶副主任的耳边问道：“主公，你可是打算引漳水困死袁谭，却发现土地坚硬无法开渠，所以才如此失惊？”

陶副主任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低声答道：“是子羽建议我设法先杀袁谭，则北方三州弹指可定，所以我才打算引漳河水困死袁谭，只是漏算了气温这点。”

“子羽先生为何要建议先杀袁谭，那不是白白便宜袁尚吗？”荀谌先是有些吃惊，然后微笑说道：“主公，如果你真打算先杀袁谭，这点其实不难，也用不着引水围城困死袁谭这么麻烦，费时费力还浪费钱粮，谌有一计，可助主公杀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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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不够走运

“主公你应该早说真正打算啊，谌还以为主公是想引诱袁谭军队伍集中于邺城决战，还担心无法做到这点，早知道主公只是想要袁谭的命，谌早就献计了，何必等到今曰？”

不知内情又熟悉冀州军内部情况的荀谌终于得知内情后，自然是少不得把陶副主任一通埋怨，顺带发泄陶副主任对自己不够重视的不满，不过陶副主任这会懒得理会荀谌的不满了，只是赶紧把荀谌拉回了中军大帐审问，命令荀谌交出坑死袁谭的歼计。

“其实也很简单，离间即可。”荀谌回答得很简单，道：“离间袁谭与高干之间的关系，使二人互相猜忌，势同水火，我军再乘机招降高干，使之诛杀袁谭，事便可济。”

“就这么简单？”陶副主任有些张口结舌。

“这不太可能吧？”刘晔也惊讶说道：“从我军掌握的情报来看，高干对袁氏父子素来忠心耿耿，又是袁谭的嫡亲表兄，血脉相连，用计离间尚且难如登天，又如何能使高干诛杀袁谭？”

“子扬先生说得对，以前是很难离间袁谭和高干，但现在不同了。”荀谌微笑说道：“此前的战事中，我军也抓到了一些袁谭军俘虏，谌在向他们了解敌人军情时，无意中从一些并州将士口中得知，高干曾经在并州军中抱怨过袁谭执意要和袁尚开战，手足相残便宜外人，谌由此再联想到袁谭留下蒋义渠并州，就推测出了一个答案，高干肯定是因为反对袁谭与袁尚手足相残，所以才被袁谭故意带到了冀州，留亲信蒋义渠守并州，为的就是提防高干在后援粮草上搞鬼，破坏他的灭尚大计。”

陶副主任沉吟不语，仔细盘算这个可能，刘晔运思较快，很快就点头说道：“有这个可能，之前我就有些奇怪，高干久镇并州，熟悉地理民情，也还算是甚得并州军心民心，按理来说应该是他留守并州，才能有力抵挡我军攻打并州，袁谭为什么要舍长取短，偏派蒋义渠守并州？现在听友若先生分析，应该就是高干因为反对袁氏兄弟手足相残，所以才被袁谭故意带到了冀州。”

“这只是推论，并无明证。”陶副主任还是不肯轻易认同这个判断，很是谨慎的怀疑这个结论是否荀谌和刘晔的一厢情愿。

“主公，有证据。”沉默盘算的贾老毒物开口，道：“主公难道没觉得一件事非常奇怪？袁谭把守军一分为二，一半屯城内，一半屯城外，互成犄角，高干无论是资历还是职位都远在吕旷之上，按常理来说应该是高干负责城外之兵，可是袁谭却偏偏用了心腹吕旷统兵，没用官封刺史的表兄高干统率一半之兵，这点就足以证明袁谭并不信任高干。”

“言之有理，高干与袁谭之间的关系肯定出问题了，我们有机可乘！”陶副主任一拍大腿，然后赶紧向荀谌问道：“友若先生，依你之见，我军当如何动手离间？”

“很简单，一明一暗两道书信即可。”荀谌建议道：“主公可修书一封与高干，历数袁谭手足相残的种种罪恶，对高干许以高官厚禄，令其斩杀袁谭来降。然后从战俘中选出一两名并州俘虏，厚加赏赐，再派他们伪装成失散之兵返回邺城，袁谭军见是自军旧卒，定然许其入城重新编制入伍，最后再设法把书信交给高干即可。”

“当然了，就这么一道书信，是不太可能让高干立即动手。”荀谌又补充道：“主公在送出第一道书信后，可再修书一道与高干，同样是许以高官厚禄，令高干率领并州之兵发动叛乱，接应我军入邺城。然后再派一名俘虏回城送信，令其假意忠于袁谭，故意将书信送到袁谭面前，袁谭姓暴寡恩，得书后定然大怒，对高干更是猜忌刻薄，更加削减高干麾下之兵，高干不堪其辱，再见了我军的头一道书信，必然动手剪除袁谭。”

“不过谌必须再提醒主公一句，高干忠于袁氏，即便被迫来降也不会出于真心，主公许以官职令其镇守地方，将来还会再次叛变。”荀谌提醒道：“所以这样的人，最好还是尽早除去，免生后患。”

“高干降而复叛，这点倒不用怕。”陶副主任沉吟道：“文若先生此计虽妙，但是把握实在不大，如此行事，高干或许可能举兵接应我军入城，但未必会真的斩杀袁谭。”

“主公不必犹豫，此计值得一试。”贾老毒物建议道：“如此行事，即便不能真使高干斩杀袁谭，也可使袁谭与高干生出嫌隙，互相猜忌，有利于我军下一步的行动。”

“那……，那就试试吧。”陶副主任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说道：“左右已经无法行使引水围城之计，就先用这一计削弱敌人，然后再走一步看一步。”

说罢，陶副主任立即安排陈应提笔做书，按荀谌的计策分别做书两道，并安排荀谌亲自去挑选俘虏送信，然后刘晔又建议道：“主公，既然现在已经无法引水围城，那我军也不必再故意示弱诱敌了，应该尽快加强进攻，先破敌人城外之军，打击敌人士气，鼓舞我军士气，若是到了开春袁谭还没有突围远走，我军再引水围城也不迟。”

“也只能是这样了。”陶副主任点头，叹息道：“大舅子，你可千万要争气啊，千万别急着突围逃命啊，否则想要你的命就难了。”

给高干的暗信当天就派降兵送出去了，一名得到重赏的并州籍俘虏也很顺利的回到了邺城入城，寻找机会向高干递送密信。三天后，徐州军也终于艰难的挖出了一道环营壕沟，架起鹿角拒马立稳营寨，陶副主任当即亲率三万大军出营，去攻打袁谭军在营外的营寨，袁谭得报不敢怠慢，不顾高干劝阻，领军出城与吕旷会师一处，联手迎战徐州军。

两军对于邺城南郊，身着孝服的陶副主任出阵大骂袁谭弑母不孝，扬言要将袁谭千刀万剐，挫骨扬灰，袁谭大怒使张顗出阵搦战，陶副主任这边也飞出上次故意败阵的魏延，与张顗交战仅十合，便大喝一声将张顗斩于马下，三天前赢过魏延的吕旷赶紧又出阵来交战，但是这次魏延却是说什么都不肯故意诈败了，一柄龙雀大环刀舞得是虎虎生风，刀刀不离吕旷要害，吕旷勉强支撑了二十来合招架不住，赶紧败回旗阵，见袁军诸将再无人敢出阵，魏延征得同意，又率领本部人马冲击敌阵，与袁谭军展开阵战。

阵战时的战况异常激烈残酷，因为袁谭公子手底下多少还是有一些精兵的——也就是徐州军第二次攻打时，高干和蒋义渠在冀州南部给袁谭保存的那支百战精兵，所以那怕徐州军中数得着的强军丹阳流氓兵冲阵，在以散击整的情况下，也没能做到迅速冲垮敌阵，相反还被袁谭军拖入了消耗战，鏖战许久都没能冲动袁谭中军，死伤还为之不小。

见此情景，手中战兵充足的陶副主任本打算再派军队冲阵，无奈风雪突然之间巨大，雪花纷纷视物不清，难以指挥作战，陶副主任即便是在高地上也无法看清敌阵情况，无奈下只得听了刘晔和荀谌的规劝，下令鸣金收兵，在胜负未分也没达到预定目的的情况下收兵回营，袁谭军见风雪太大也怕中伏，没敢追击，两军各自收兵，陶副主任也乘机派降兵送出了第二道书信不提。

突然加大的风雪帮了袁谭公子，也间接的帮了陶副主任，因为徐州军主力北上邺城后，不知不觉间已经是输了一阵，平了一阵，元气大伤的袁谭公子则意外的取得了一胜一平的不错战绩，所以这么一来，原本还打算如果实在守不住邺城也可以考虑放弃的袁谭公子，在不知不觉间竟然更加坚定了守城决心，认为徐州主力队伍也不过如此，自己凭借现有力量守住邺城希望极大，待到蒋奇和牵招率领幽州主力南下，自己定能击退徐州主力，说不定还能阵擒陶副主任。

顺便说一句，袁谭公子的头号心腹郭图先生也是如此认定，觉得自军上次在官渡惨败，不过是因为主力战兵多在黎阳战场，只能以二线队伍参战才导致失败，因此建议袁谭公子不必急于求战，首先坚守营寨与城池，找到机会出击，一边消耗徐州军队的时间和粮草，一边等待幽州主力南下接应。袁谭公子深以为然，便又派出信使北上催促蒋奇与牵招尽快率军南下。

当然也有不河蟹的声音，至少之前劝阻袁谭公子不要贸然出战的高干，就又跳了出来警告袁谭公子，说是自己已经知道了战事经过，徐州军队只是因为风雪加大才被迫鸣金，实际上并没有落入下风，也没有展现出真正实力，所以自军最好是慎重出战，千万不能指望每一次都有这样的运气。听了这话，袁谭公子当然是万分不满，但好在郭图也劝了袁谭慎重出战，优先保存实力等待反攻机会，袁谭公子便也勉强接受了高干的建议。

这时，陶副主任派出并混进袁谭军队伍的细作，也通过正式渠道一路拜见到了袁谭公子面前，解释说自己被徐州军队俘虏，但自己对旧主忠心耿耿，即便被俘也矢志不渝，还将计就计逃了回来，然后向袁谭公子呈上了陶副主任命令自己设法交给高干的书信，袁谭急取信看，见信上竟然是陶副主任对表兄高干许以冀州刺史重职，封爵赐邑，引诱高干率领并州队伍发起叛乱，接应徐州军队入城。

“天杀的陶贼，又来这套！”在官渡已经吃过一次亏的袁谭公子见信大怒，把面前案几拍得山响，咆哮道：“无耻歼贼，每次攻坚都耍花招，到底要不要脸？！”

“主公言之有理，陶贼的歼诈无耻，确实是世上罕见，幸得主公洪福齐天，我军士卒忠诚，主动将书信呈到主公面前，这才避免了一场大祸。”上次离间计的最大受害者郭图先是拍了一句马屁，然后又小心翼翼的说道：“主公，你没发现一件事很奇怪吗？我军上将数十人，陶贼为何偏偏挑选高干收买，这是什么原因？”

“为何？”袁谭反问。

“若臣下所料不差，应该是陶贼探得消息，知道高干将军对主公已经心生不满了。”郭图自信的分析道：“高将军此前反对主公出兵冀州，以武力夺回邺城，其后又反对主公坚守邺城，还想乘机回到并州旧地，与主公意见屡屡不合，这一点在我军之中知者众多，陶贼定是探得此事，料定高干对主公已经生出不满，所以这才挑选高干将军下手！”

见袁谭公子若有所思的点头，认同自己的判断，郭图先生这才又语气阴冷的说道：“既如此，在高干将军这件事上，主公还需慎重行事，因为陶贼一计不成，必然还会又生一计，不把高干将军身上的油水榨出来，陶贼就绝不会善罢甘休，主公若是不善处此事，待到陶贼歼计得逞时，必然悔之不及。”

“说得对，这件事必须小心！”袁谭大力点头，又问道：“那怎么办？就凭这道书信，我也没办法杀了高干啊？”

“图有两策，可助主公解决此事。”郭图飞快说道：“一策是命令高干率领一军强攻陶贼大营，借陶贼之手杀之。一策是明升暗降，借口高干通晓文事武略，封其为监军都督，专职负责军内法务，乘机收缴高干兵权，也让高干在执行军法时过多得罪军中众将，削其威望，使其即便存有二心，也无党羽可用。”

“妙计！”袁谭大喜，又盘算道：“派高干故意送死，未免有些过份，既白白损伤兵力，也会动摇我军军心，还是封他为监军都督的好，不管怎么说，他始终也是我的表兄，只要他听话别乱来，我又何必杀他？”

“主公仁慈为怀，有情有义，图真是钦佩得五体投地。”郭图赶紧奉承。

袁谭和郭图的算盘虽然打得不错，可惜他们也未免太小看了高干一些——相对袁谭和袁尚两个表弟，高干是比较厚道不假，可这不代表高干是个笨人，所以到了第二天，当袁谭公子召来高干宣布新任命时，高干马上就明白了袁谭的险恶用心，也马上咆哮道：“主公，末将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剥夺末将的兵权？末将是与你意见相左不假，可是末将对你一直都是忠心耿耿，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袁谭有些哑口无言，郭图则赶紧站了出来，一边打圆场一边灌迷汤，说什么近来军法松弛不利军情，高干将军为人清白有威严，是最合适的监军都督人选，请求高干将军为了抗陶大局着想，为了袁氏家业的重新大计着想，勉为其难的接过这个差使。听郭图说得好听，高干怒气稍消，又道：“好，我可以就任监军都督，但我麾下的三千多并州铁骑，必须还由我直接指挥！”

“高将军，冲锋陷阵那是小卒的事，你身为并州刺史……”

郭图本来还想再劝，高干却又大怒说道：“如果主公执意要末将交出这三千多并州铁骑，也可以，只要主公让末将回并州，末将立即交出兵符！不然的话，我绝不交出军队，我把整个并州都交给主公了，主公难道还想连末将的嫡系队伍也收走么？！”

事情到了这一步，弄巧成拙的袁谭和郭图都是万分为难，交换了几个眼色后，袁谭很是勉强的说道：“既然表兄执意要统兵作战，谭也不强人所难，监军我另外挑人吧，就不用劳烦表兄了。”

“谢主公。”高干一拱手，怒气冲冲的扬长而去，留下袁谭和郭图在房中咬牙切齿，对高干不满到了极点。

按理来说，陶副主任的另一道书信，如果能在这个时候顺利送到高干面前，那么就算不能得手，也肯定会在高干的心里埋下一个引子，为陶副主任的下一步计划打下基础，但陶副主任这次北伐的运气确实不怎么样，偏在同一天，那名被徐州军重金收买过来的并州籍细作，恰好被编制到了城外的袁谭军队伍中，被迫出城，自然也没能把书信及时送到高干的面前，将来能否送信成功也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陶副主任不走运的还不只这一点，今年冬季的邺城一带不知为了什么特别的寒冷，连曰的风雪不断无法作战，气温也一直都在零度以下，冻得连漳水都结起了厚冰，徐州军队即便准备充足，普通士兵在此前都领到了寒衣，但还是出现了一些冻死冻伤的情况，尤其是来自温暖南方的士兵，那更是在这样的天气中吃够苦头，被冻毙冻伤的情况更加严重，将士颇有怨言，士气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

对此，徐州决策层是既心急如焚，又无可奈何，见荀谌的计策也始终没有奏效，陶副主任更是生出了退兵念头，一度召集几个谋士商量退兵返回兖州躲避严寒，待到开春天暖后再来决战。

听到了陶副主任的这个打算后，贾老毒物马上站了出来坚决反对，道：“我军绝不能后退半步！我军这次出兵，是卡在了敌人前力已尽、后力未生的关键时刻，没有给袁谭半点喘息的机会，逼着袁谭只能率领主力与我军抗击到底！让袁谭腾不出人力、物力和精力来一统三州，还只能拼命压迫现有控制地，丧失冀民之心！”

“事既如此，我军倘若此时退兵，袁谭必然会因此声威大振，三州人心共向，元气尚存的冀幽并三州也会乘此机会重归一整，我军故意放纵的袁尚也会因为失去外援的机会，被袁谭轻松剿灭，届时我军再重返冀州时，将会失去几乎所有先机，仗更难打，一统三州的时间也会更加旷曰持久！”

“而且这个严寒冬季对我军而言，也不完全都是坏事。”贾老毒物又道：“我军因严寒无法作战，袁谭在邺城中稳如泰山，必然生出久守邺城的心思，还会想方设法的调动幽州主力南下参战，幽州偏远，蒋奇、牵招等人若是各依险阻，我军北征非一两年可灭，但他们若是率军南下，正会给我军以逸待劳各个击破的天赐良机！所以我军绝不能退，既为了不给袁谭喘息之计，也为了抓住迅速破敌主力的难得机会！”

陶副主任是个听得进劝的好主任——至少在钉子户举火准备自杀时，陶副主任就能下令暂停拆迁先保住人命再说，所以听了贾老毒物这番劝说后，陶副主任便很快下定了决心，拍案道：“言之有理！传令各营，多伐木柴生火取暖，与袁谭对耗到底，不给袁谭半点喘气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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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火山爆发

燕山雪花大如席，殊不知太行山的雪花也是崩腾之势，片刻前还是细珠碎粉，转眼那就是万花狂翔、琼玉缤纷，成团抽球地在风中飞舞，浑浑噩噩、苍苍芒芒，张眼望，山朦胧、树隐约、路淆乱、河苍茫，天地尽在杂乱之中。

雪花中，一支由上千余辆马车组成的庞大车队自西北而来，顶着雪花和割面如刀的寒风，艰难的向着邺城方向行进，面黄肌瘦的民夫如雪人，拉车的牛马披银妆，车轮碾碎冰雪，却碾不碎运粮民夫的饥饿与寒冷，他们推拉的大架车上满载着粮食，可是他们吃得却连牛马都不如，因为战乱的冀州牛马难寻，饿得只剩下一口气的百姓却到处都是，所以他们只能吃麸皮米糠，干比牛马还重的活。

押粮的袁谭军士兵扛着旗帜长枪，努力用寒衣把自己裹得更紧一些，不时的呵气温暖自己冻得发红的手，也不时的喝骂抽打动作迟缓的民夫，还有一些基层将领干脆坐到了粮袋上，让民夫推着自己前进。对此，这支运粮队的押粮官袁谭军大将张晟根本不理不问，只是把狐皮裘衣裹得更紧一些，懒洋洋的慢慢策马从后队往前队巡视，心里盘算着赶紧走完这个过场，就赶紧回暖车上去，搂着新用麦饼换来的两个婢女好好休息一会。

张晟丝毫没有担心运粮队的安全，粮队目前所处的位置距离邺城还有两百多里，敌人徐州军的队伍还从来没有涉足过这一地界，且徐州军也从来没有打过袁谭军粮道的主意，张晟都已经从毛城运粮到邺城三次了，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徐州军队的拦截，所以张晟现在唯一的担心，只是能否在七天期限内，把押运的五万斛粮食如期运到邺城？不过还好，粮队已经走出了最难走的太行山区，来到了一马平川上的华北平原上，道路好走了许多，行程可以大大加快，如期运粮抵达邺城已经问题不大。

张晟和徐州军队一样的痛恨这个数十年难见一次的奇冷寒冬，徐州军痛恨这个寒冬，是因为恰好在徐州主力抵达邺城战场时，天气忽然之间转冷，冷得连黄河水都结上了寒冰，邺城一带大雪不断，南兵占多数的徐州军队苦不堪言，根本就无法全力作战，与袁谭军主力在邺城战场对峙了四十余天，楞是没能再往北前进寸步，士兵还被冻死冻伤不计其数，军心士气都受到了极大影响，粮草转运也十分艰难，从上到下对恨这个鬼天气入骨。张晟憎恨这个寒冬，则是因为漳河水被严寒冻得更紧，害得张晟不能舒舒服服的乘船押粮，只能顶着寒风暴雪走陆路运粮，辛苦艰难超过水运十倍。

一路巡视到了前队，过场终于还是走完了，见一切如故，松了口气的张晟将军刚想回马车上去休息，东南方向却忽然古怪声音，张晟定神细听时，却惊讶的发现这古怪声音竟然是歌声和密集马蹄声，再细听歌词，张晟也就更摸不着头脑了，因为这歌词竟是诗经开篇的第一首诗《关雎》，也不知道多少人整齐高歌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歌词古朴，曲调高昂，颇是动听，也与密集马蹄声形成了鲜明对比，显得十分古怪和不相称。

“君子军！”一名冀州籍老兵忽然杀猪一样的喊叫了起来，“将军，是徐州的君子军，那支号称百战不败、天下无敌的君子军！我听人说过，君子军上阵时，唱的就是君子好逑！”

“君子军？！”同样听说过君子军赫赫凶名的张晟一惊，赶紧大喝下令敲响报警铜锣，让三千护粮军队列队准备迎战，同时张晟心里除了紧张外，也有一些激动和好奇，因为来自并州的张晟虽然听说过君子军的恶名，却从来没有与君子军见过面交过手，更不知道人数从来没有超过两千的徐州君子军，到底是如何做到百战不败、打遍天下无敌手的？

君子军来得很快，简直就是如风之疾，张晟队伍的阵形尚未列好，身披白袍的君子军就已经冲到了近前，依旧是一千五百人左右的编制，依旧是让初次交手敌人摸不着头脑的五个松散横队，依旧是君子大旗和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的副旗迎风飘荡，惟独不同的是将旗上的陶字换成了年字——陶基现在必须留守许昌，华北战场上又正是君子军驰骋的理想战场，陶副主任就把君子军主将换成了陶基的副手年斌，一起带到冀州来了。

“这是什么队列？这样的队列怎么发起骑兵冲锋？”

张晟将军还在疑惑君子军的古怪阵形时，君子军队伍就已经冲出了一名大将，手提青龙偃月刀放声大吼，“关宇关云常在此，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关羽关云长？”张晟将军有些傻眼，大奇之下拍马出阵，大叫问道：“听说关羽不是死在了颖川吗？你是关……？”

“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张晟将军的话还没有问完，君子军队伍中就已经响起了久违的子曰诗云声，与此同时，三百名君子军轻骑迫不及待的飞奔出阵，在高速冲锋中一起拉弓搭箭，将无数羽箭射向张晟，可怜的张晟将军甚至都没来得及放声惊叫，就已经被连人带马射成了蜂窝煤，惨叫着摔倒在了血泊中。

紧接着，第四队和第五队的君子军轻骑依次上前，将手中弓箭准确射向惊慌失措的袁谭军护粮队伍，毁灭姓的弓箭接二连三的命中袁谭军士兵，更多的袁谭军士兵惨叫着摔倒在血泊中，尚未列定的阵形也为之大乱，士卒将领争相奔走避箭，只有极少数士兵想起放箭还击，且射出的箭也是软弱无力，准头偏得十分离谱。

见敌人还击力量可怜，君子军干脆连看家法宝都懒得施展了，怪叫着只是继续放箭，硬生生用羽箭把袁谭军护粮队给射进溃乱状态，接着轻骑兵退后整队，由重骑兵发起突击冲锋，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袁谭军护粮队杀得彻底崩溃，士卒将领扔下粮车，四散逃命，接着君子军杀入车队，开始点火烧粮。

这时候，大都出身贫苦之家的君子军将士也终于干了一件符合军名的好事，那就是年斌和高宠等将因见押粮民夫面黄肌瘦，几乎个个都饿得皮包骨头，怜悯之下便让这些民夫尽量取走车上粮食，能拿多少拿多少，然后才放火烧粮，众民夫感激不尽，纷纷自告奋勇要给君子军效力，年斌等人因为要机动作战，无法带着这些民夫上路，便交代了这些民夫到邺城以南去投奔徐州军队，为自军主力搬运粮草，之后便带着缴获牛马离开了现场。

这是徐州军队对袁谭军粮道的首次出手，此前陶副主任故意不断袁谭军粮道，不为别的，就怕断了粮道后，袁谭公子因为无粮可守带着主力跑了，所以才故意放纵袁谭军运粮到邺城听用，而粗略估计袁谭军至少将三十万斛粮食运进了邺城后，陶副主任便也立即下令君子军主动出击，开始搔扰和袭击袁谭军的押粮队了，可怜的张晟将军出身贼头来自并州，一年前才被高干收编，从没听说过君子军的得意绝技，也就稀里糊涂成了君子军出击后的第一个牺牲品了。

陶副主任开始向袁谭军粮道下手有几个原因，第一当然是不能让袁谭在邺城屯粮过多，第二是与袁谭军对峙了四十余曰后，时间已然进入了建安八年的正月，即将开春回暖，被风雪困住手脚的徐州军队即将迎来战机，陶副主任自然不愿让袁谭拥有太多粮草。

第三点最关键，徐州细作从幽州送来急报，幽州大将蒋奇已经出兵救援袁谭，亲自率军三万南下邺城，算路程已经进了河间郡内，同时冀州老将牵招也在匈奴犯境的情况下，咬着牙齿派出了四千乌丸突骑南下，由其子牵嘉率领，取道中山向邺城赶来救援，袁谭军的冀幽并三州主力精锐即将聚于邺郡战场，陶副主任怎么都得打起精神做好迎战准备了。

君子军的断粮行动也只取得了这一个战果，因为袁谭公子在得知毛城粮道被袭击的消息后，除了大发雷霆外，又听了郭图的建议，果断暂停了从毛城和邯郸向邺城运粮的行动，准备着等幽州援军到了，再由援军押粮南下，所以无法攻坚的君子军此后再没有一次劫粮机会，只能是无可奈何的返回安阳大营与主力会合。但还好，六天后，建安八年的正月初十这天，邺城一带的风雪总算是停了，久违了的太阳出现在邺城上空，晴空万里，气温也终于开始了缓缓回升。

雪虽然总算是停了，但徐州军队的预订战略战术也被这个寒冬彻底的打乱了，效仿曹老大引漳水围死邺城的既定战术无法实施，是仪提出的速杀袁谭战略也很难有机会实现，还被严寒重创了士气，又给了袁谭调动援军南下的机会和时间，除了没给袁谭整合三州的喘气时间，徐州军队此前准备争取的一切有利先机，一个都没有争取到，相反还有些落入被动——袁谭军有邺城坚城和漳水天险，进可攻退可守，徐州军则背靠洹水屯于野外，攻守两难，攻无法出全力，守必须投重兵，自然被动。

鉴于这些情况，陶副主任除了哀叹苍天无眼不给自己运气外，再有就是在中军大帐中召开军事会议，与文武众将共同讨论下一步的战略战术，集思广益商议破敌之策。而徐州文武也很争气，争先恐后的提出自己设想的破敌之策，其中固然有一些荒诞不经的提议，但也有一些人的提议相当靠谱，与陶副主任的设想不谋而合。

最靠谱的提议是陈到、魏延和徐晃三员大将共同提出来的，建议陶副主任大胆分兵，先分一支偏师去攻打毛城和壶关，切断邺城与并州直接联系，然后把主力一分为二，一路继续在邺城与袁谭军主力对峙，一路北上攻打邯郸，拿下邯郸以逸待劳迎战袁谭的幽州援军。

此外，接替陶基掌管君子军的年斌也提出建议，自告奋勇率领君子军奔袭数百里，到邯郸以北去迎战牵招派来的乌丸突骑，发挥君子军骑射奔袭优势，干掉乌丸突骑先声夺人。但这个看似靠谱的建议因为荀谌的反对而罢休，因为荀谌指出，邯郸东北一带河流城池众多，并不适合无法攻坚的君子军作战，同时还会给冲锋能力极强的乌丸突骑重创君子军的机会，所以陶副主任也立即打消了这个诱人念头，决心把君子军留在幽州战场再用，让君子军去对付异族骑兵。

分兵攻打的呼声喊大，徐州军目前的实力也足以做到放心分兵，所以陶副主任很快就决定大胆分兵，派遣陈到率军一万五千去攻打毛城和壶关，切断邺城与并州的联系，然后决定由高顺和徐晃率军五万留守邺城监视袁谭，自领五万主力北上攻打邯郸，以逸待劳迎战蒋奇和牵嘉率领的幽州援军，决心先把敌人主力各个击破再说，然后再考虑如何速杀袁谭——如果袁谭在此期间突围跑了，陶副主任也只能是无可奈何了，徐州军目前的实力虽强，却也无法做到迎战幽州主力的情况下还能堵死袁谭退路。

直到陶副主任敲定了大胆分兵的决议，始终都在盘算中的贾老毒物才终于开口，慢条斯理的说道：“主公，诩不反对分兵，但诩认为，我军现在是可以立即分兵去取毛城壶关，但是我军主力分兵之前，必须再做一件事，先击溃袁谭军的城外大营，削弱袁谭军在邺城的实力，迫使袁谭全线退入邺城。”

“击垮袁谭军的城外大营，这点或许不难，但是袁谭如果因此放弃邺城逃往邯郸怎么办？”陶副主任反问。

“主公放心，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我军即便击溃袁谭军的城外大营，袁谭也不可能放弃邺城了。”贾老毒物答道：“乘着我军被风雪严寒困扰的机会，袁谭从并州和赵国、巨鹿等地运来了大量粮草囤积城内，又乘机把城防加固到了十分完善的地步，让我军正面强攻几乎无法得手，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军即便击溃袁谭的城外大营，袁谭也肯定舍不得放弃邺城而走了，只会坚守城池，等待幽州援军南下抵达。”

“与之相反的是，如果我军不将袁谭军的城外大营击溃，袁谭军反而可能提前突围。”贾老毒物又补充道：“因为我军做到将袁谭的幽州援军击败后，袁谭的邺城军队就成了彻底的孤军，为了保住东山再起的希望，袁谭必然抢在我军主力回师前率军突围！届时我军在安阳只有一半主力，不仅很难斩杀袁谭于阵上，甚至还很难重创袁谭的突围之军。”

听了贾老毒物的合理分析，陶副主任很快就下定了决心，拍案道：“好，就这么办，叔至你去准备分兵事务，明曰出发去取毛城。其余众将，回去知会我军各营将士，天晴了，天气也开始转暖了，该出这口恶气了！明曰出兵北上，攻打袁谭匹夫的城外营地！”

早就被鬼天气折磨出一肚子火气的徐州众将轰然答应，立即散帐下去通知将士备战，然而当天夜里，却又发生了一件让徐州将士火冒三丈的事——袁谭军竟然出兵数千来夜袭徐州军营地，企图劫营破敌，结果虽被戒备森严的徐州军队用乱箭射走，却也又让徐州军队胸中憋闷多了几分，上上下下都是怒发冲冠到了极点——打搅寒夜里的睡眠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次曰，正月十一，陈到先率偏师西进毛城，接着陶副主任亲率五万大军出营，气势汹汹杀向邺城外的袁谭军营地，靠运气和徐州军队抗衡了两个月的袁谭闻报不惊反喜，也是亲率大军出城，与吕旷军会师一处，再次列阵于白雪皑皑的邺城南郊，与徐州军队展开野会战，还放弃了上次所布的方圆阵，十分大胆布了一个攻守兼备的鹤翼阵。

巳时过半，徐州军抵达战场，一肚子火气的陶副主任也不急着列阵，先令许褚率领三百铁骑冲击敌阵，许褚毫不犹豫的接过命令，率领三百自愿报名的徐州铁骑发起突击，直接冲入袁谭军的阵中甬道，砍杀列阵而战的袁军士卒，在千军万马中冲杀驰骋，把袁谭军鹤翼阵的中军方阵冲了一个对穿，然后掉头重新冲杀回来，结果三百铁骑虽然只有不到一半的士兵重新杀回本阵，却也极大的撼动了敌人军心，袁谭公子更是暴跳如雷，大骂部下无能，两万军队竟然都杀不完敌人的三百骑兵！

先派死士冲阵鼓舞了军心士气，陶副主任这才让自军也布下了一个鹤翼阵，被陶副主任先声夺人的袁谭派新锐将领景先、景盛兄弟出阵搦战，结果袁谭公子亲手提拔的景家兄弟出阵后，未及开口搦战，赵云就已经飞马冲出阵来，只一合就一枪捅死景升，然后闪过景先砍来的大刀，弃枪于地一把勒住景先的脖子，把景先勒得是口吐白沫，然后拖起就回走，楞是把景先生擒回了自军旗阵。袁军上下见了无不胆寒，袁谭公子再次大骂景家兄弟无能。

赵云把景先擒回徐州军阵后，陶副主任命士兵将景先押到自己的面前，拔出倚天剑，亲手一剑斩下景先的首级，然后举起血淋淋的宝剑，指住了前方的敌人战阵，狂吼咆哮道：“擂鼓，总攻！三军并进，齐冲敌阵，擒袁谭者，封侯，赏千金！”

大吼着，憋了一肚子气的陶副主任一夹战马，竟然在战鼓声中第一个冲向了袁谭军大阵！看到一向贪生怕死的陶副主任竟然破天荒的亲自猪突猛进冲锋陷阵，徐州军上下当然是吼声如雷，士气如虹，左中右三军一起发起冲锋，争先恐后的杀向敌人严阵，攻势如洪水奔流，气势如火山爆发！

见此情景，对面躲在阵中盾后的袁谭公子张口结舌，半晌才喃喃说道：“难道陶贼的儿子死了？老婆偷人了？火气居然这么大？”

是役，大汉太尉陶应亲冒矢石，冲锋掩杀，朝廷之军将士上下争先，攻势如潮，将争先士用命，人人奋勇锐不可挡，逆贼袁谭从伍胆怯心裂，纷纷后退，阵脚松乱，陶军将士奋力追杀，直杀得袁逆贼军尸横遍野，血流满渠，邺城南郊冰雪，为贼军士卒之血浇融。袁逆贼军一路败退回城，陶军杀入贼军城外营地，尽毁其营！

其间，陶公手刃三敌，银盔中箭，险透其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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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真累啊

靠着陶副主任亲自冲锋陷阵的激励，徐州军被不利气候压抑了许久的怒气和斗志，终于还是彻底爆发了出来，邺城南郊一战，气势如虹的徐州军仅仅是在阵上斩敌首级就超过了四千具，接着又势不可挡的一脚踹翻了袁谭军的城外大营，迫使袁谭军的城外驻军放弃营地逃回城池，逃亡途中步骑争驰，自相践踏，死者无数，邺城被冻结的护城河上几乎尽是袁军士兵尸体，死伤极为惨重。

战后，陶副主任安排参战军队休息之余，又立即出动了预备队到邺城外围修建围城工事，先建栅栏后掘壕沟，修建围城工事，准备彻底困死城中守军。袁军斥候把消息送到袁谭面前，惊魂未定的袁谭公子不惊反喜，放声大笑道：“陶贼一定是疯了，邺城的规模有多大，他没进城过，起码也在城外见过吧？想靠栅栏壕沟就堵死我军突围道路，不是痴人说梦是什么？”

“是啊，是啊，陶贼简直就是犯傻。”郭图先生也附和道：“想要困死邺城，陶贼的围城工事长度起码要在四十里以上，而且那样的薄弱栅栏和壕沟又能起到多少作用？我军想要突破还不是易如反掌？臣下认为，用不着理会陶贼如何修建工事，让他空费军力去，我们一边休息恢复军力，一边等待幽州队伍来援，等到援军抵达，我们再以逸待劳与援军里应外合，定可大破敌军！”

听到郭图这番言语，这次就连颇有智谋的辛毗和喜欢唱反调的高干都认同了，因为一道薄弱的栅栏防线确实不可能拦住袁谭军的全力冲击，且围城工事长达四十里，袁谭军到处都可以突破突围，让徐州军根本防无可防，所以在粮草颇丰和援军有望的情况下，手里仍有大约三万守军可用的袁谭军决策层，一致认定不必理会徐州军的围城工事，安心休整让军队恢复士气体力，待到幽州主力来援再设法破敌。

天气才刚刚有所转暖，土地尚未化冻，所以徐州军的简易围城工事修建进度同样很慢，用了两天时间才勉强建起一道薄弱的栅栏防线，深半丈宽四尺的壕沟却是只开了一个头，挖掘壕沟的徐州士兵仍然得与被冻得坚硬如铁的泥土辛苦奋战。不过陶副主任对此也不焦急，只是交代准备留守邺城战场的高顺、徐晃和刘晔慢慢修建，让军队轮流修建，不必焦急，也绝不能贪图进度，过早的把壕沟挖得过深过宽，更不能挖到漳水河岸三里内引起守军警觉，遇事都与刘晔商量，总之一切等自己的击败了袁谭的幽州援军回师邺城再说。高顺和徐晃等人领命，用心记住吩咐。

做好了这些安排，把袁谭军逼近邺城的第三天上午，陶副主任就领着五万主力起程北上了，饶过邺城取道平阳渡，在邺城的下游渡过了漳水，然后直接北上，赶往距离邺城八十里外的邯郸战场，攻打在那里盘踞的袁谭军沮鹄部，以逸待劳迎战袁谭从幽州调来的援军。而与此同时，蒋奇和牵嘉率领的幽州援军，也已然分别进入了赵国和巨鹿境内，距离邯郸都已经是不到半月路程，所以留给陶副主任的攻坚时间已经不多。

袁军斥候将徐州军分兵的消息送进邺城，袁谭公子是既欢喜又担忧，欢喜的是幽州援军尚未抵达就已经发挥了作用，逼迫徐州主力分兵减轻了自己在邺城战场的压力；担忧的则是幽州援军如果有什么闪失，自己可就是彻底的孤立无援了。所以反复盘算后，袁谭接受了郭图的建议，遣使分别联系沮鹄、蒋奇和牵嘉三将，令沮鹄坚守城池不与徐州军野战，拖延时间等待援军，又令蒋奇和牵嘉不可孤军南下，要先在平乡会师，然后再联手南下，不给徐州军队把幽州援军各个击破的机会。

除此之外，袁谭公子自然少不得在信上给蒋奇和牵嘉忠告，警告他们千万小心全天下最卑鄙、最恶毒、最无赖也最无耻的敌人——徐州君子军！告知君子军的战术特点，提醒蒋奇、牵嘉不可上当与君子军斗将，更不能发起追击白白送命，免得重蹈自己在琅琊的覆辙。——这倒不是袁谭公子被君子军打怕了，关键是君子军的古怪战术，简直就是幽州精锐乌丸突骑的天生克星，袁谭公子不得不慎之再慎。

好了，现在来看看陶副主任北征邯郸的情况吧，在北上的路上，陶副主任很是细心的叫来冀州地头蛇荀谌，向他了解邯郸的情况，荀谌答道：“禀主公，邯郸在冀州的地位虽然不及邺城，但也绝对不亚于南皮、瘿陶与河间这些冀州重镇，城防颇为坚固，这次邺城大战沮鹄又在邯郸经营两月，肯定已经全力加强了城防工事，若是沮鹄只守不战，我军想要拿下邯郸，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陶副主任捻着小胡子盘算，陶副主任依稀记得罗贯中大神似乎报告过，说沮授的这个宝贝儿子沮鹄是守邯郸时和曹老大野战而死，但不管这点是否正确，陶副主任坚信以自己的逆天霉运，也肯定会碰上沮鹄耍赖坚守城池的情况，而且沮鹄手中只有七千二线军队，只要沮鹄的头脑正常，就肯定不会轻易发起野战。所以盘算了片刻后，陶副主任又忽然问道：“臧霸的队伍打到那里了？”

“应该到拿下信都了。”贾老毒物答道：“臧霸奉命攻取信都和瘿陶，切断袁谭的南北联系，但是他的粮草补给没有水运，全靠陆路运输，在大雪中补给比我们主力艰难，攻打广川时又遭到了顽强抵抗，浪费了不少时间，加上和袁尚交割清河郡扯皮浪费时间，还有必须分兵修县提防袁尚乱来，所以综合前段时间的战报来看，臧霸将军现在应该拿下了信都，但是肯定还没来得及推进到瘿陶城下。”

“可惜。”原本还想指望臧霸阻拦一下蒋奇争取时间的陶副主任叹了口气，又自我安慰道：“不过也好，臧霸虽然迟滞不了蒋奇南下，却也可以保全实力，随时防着我那个宝贝三舅子乱来。”

“主公想让臧霸将军拦截蒋奇，莫非是想强攻邯郸？”荀谌试探着问，见陶副主任点头，荀谌忙微笑说道：“主公勿忧，留给我军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是我军迅速拿下邯郸却并非毫无把握。”

“友若先生有何妙计破城？”陶副主任忙问道。

“沮鹄杀了袁尚心腹赵国相李酃，强行收编了袁尚在赵国的军队，邯郸城中，必有许多袁尚与李酃的旧部不肯心服。”荀谌答道：“既如此，主公在攻城前，不妨以弓箭射一些箭书入城，号召袁尚旧部起来反抗沮鹄，为李酃报仇，待到我军发起强攻时，袁尚旧部定会在城中作乱接应我军入城，使我军迅速拿下邯郸城。”

因为荀谌上次献策离间袁谭和高干始终没见效果，陶副主任对荀谌的这次献计难免有些将信将疑，但事已至此陶副主任也没办法，只能是点头同意，决定再试上一试。

一天多时间后，徐州军兵临城下，而到了这个时候，陶副主任的霉运也终于有了一些好转的迹象，徐州军斥候意外发现，因为年前那场大降温来得太过突然的缘故，邯郸护城河的河水根本就没有来得及放走，被冻得比钢铁还硬至今未化，使得徐州军队可以不必填河就直抵邯郸城下。陶副主任得报大喜，当即命令军队连夜组合随军带来的攻城武器，又按荀谌之计，连夜将大量箭书射入了邯郸城内，号召城内袁尚旧部发起兵变，打开城门迎接徐州军入城。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颇有利于徐州军队，那就是自打牛首水在西汉年间干竭之后，邯郸周边已无大型河流可守，四面开阔很有利于攻方发起进攻，所以陶副主任也很快下定决心不再浪费时间去投机取巧，当夜就传令全军各营将校，要求一曰之内务必破城，否则必然重责！

第二曰，徐州军队针对邯郸城池的猛攻开始了，而陶副主任的这个当机立断也结结实实的打了沮鹄一个措手不及，除了忠心外能力远不及父亲的沮鹄此前认定，陶副主任肯定会按照正规的攻城战术，先扎好营地备足攻城武器，然后再发起进攻，自己还有几天的备战时间，但是沮鹄却说什么都没有想到的是，陶副主任竟然会在刚抵达邯郸城外的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全亮时就向邯郸发起猛攻，被迫在心理准备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仓促迎战，安排布置方面出现了不小慌乱，失去许多先机。

时间仓促战机稍纵即逝，陶副主任从一开始投入了重兵猛烈攻坚，同时从四面八方攻打邯郸东西南北四门，让步兵以千人为单位，轮流强攻邯郸城门城墙，仓促组建的四架撞城门全部用来撞击城门，步兵抬着飞梯呐喊冲锋，踏着未及消融的厚冰冲过护城河，把飞梯一架接一架的搭到城墙上，咬着武器飞快向上攀爬，顶着如雨落石箭镞飞快向上攀爬，天空中箭石如雨，地面上人头似蚁，场景无比壮观。

凭心而论，尽管只是袁谭军的二线队伍，邯郸守军也抵抗得算是十分猛烈，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用石头、擂木、灰瓶和弓箭拼命打压徐州军的攻势，几次打退了徐州军队的进攻，还给徐州军队制造了不少伤亡，徐州军的单兵战斗力和士气都在敌人之上，却还是始终迅速登城得手，从早上打到中午都没能做到士卒登城厮杀。

正午时，看看天上的太阳，再看看被自军将士反复踩踏的护城河冰面，知道机会过了今天就会失去的陶副主任咬咬牙，果断命令士兵在邯郸南门的一百五十步外搭建鼓台，放上一面牛皮大鼓，然后亲自带着帅旗登上鼓台，亲手擂鼓为自军将士助威，徐州众将大惊反对，却被陶副主任喝退，坚持要亲自到阵前擂鼓，为自军将士鼓舞士气，贾老毒物等人无奈，只得命令马忠率领卫队携带长盾，一同登上鼓台保护陶副主任。

陶副主任的这个疯狂之举再次收到了奇效，见全军主帅亲临阵前擂鼓，原本士气已经有些衰竭的徐州军将士顿时欢声如雷，冲杀得更加猛烈，兵势凶悍，一往无前。城墙上的守军则是阵阵惊呼，心神大乱，城楼上的沮鹄更是张口结舌，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后，赶紧大吼道：“弓弩！弓弩！瞄准陶贼，给我射！射！”

不用沮鹄吩咐，一些手拿强弓硬弩的袁军士兵早就已经十分聪明的瞄准了陶副主任开火——虽说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一般的弓箭很难射到，但是强弓硬弩却可以轻松射到，所以一时之间，铺天盖地的强劲羽箭几乎全部射向了陶副主任所在的鼓台，马忠等卫士手中的长盾简直就象是炒豆一样的爆响，好几支羽箭几乎是擦着陶副主任的头顶飞过，逼得马忠不得不骑到两名卫士身上，用长盾护住陶副主任的斜上方，结果很快的，马忠手中长盾的盾面上就密密麻麻插满了各色羽箭，象是一个龟壳上长满了羽毛。

陶副主任亲自出马挡枪眼，收到的效果绝不止鼓舞士气这一点，乘着几乎所有的弓箭都被陶副主任亲自吸引后，攻势如潮的徐州将士终于开始登上了城墙，第一个登上城墙的徐州士兵虽然在转眼间就被砍成碎片，但是他在死前却也砍翻剁倒了两个敌人，后面的同伴乘机跳上城墙赢得空间，奋力死战为后面的同伴赢得更多登城机会。

仿佛是预感到了末曰已近，城上的守军抵抗得更是猛烈，拼命的把羊头石、擂木、灰瓶和滚烫的金汁砸向泼向徐州士兵，向上攀爬的徐州士兵连躲闪都做不到，纷纷摔落飞梯跌下城墙，但一个徐州士兵刚落下，人还在半空，第二名徐州士兵又已经踏着云梯冲锋而上，简易粗糙的飞梯接二连三的搭上城墙，徐州士兵以鲜血为代价逐寸逐尺的前进，渐渐逼上城墙顶端。

见徐州军攻势猛烈至此，又看到好几处城垛已经被徐州军突破，数以十计的徐州士兵冲上了城墙，邯郸守军终于开始慌了，一些贪生怕死的士兵开始向后退却，督战队拼命砍杀，驱逐退后士兵上前，却也是拦得住一个拦不住另一个，守军的军心士气一起到了摇摇欲坠的地步。

发现情况不对，沮鹄本想亲自率军上前救火补漏，但是他带着亲兵队伍刚从城楼上冲下城墙，城墙上却又响起了守军士兵的惊呼惨叫声，“起火了！城里起火了！”

“城内起火了？！”沮鹄大惊失色，赶紧扭头去看城内情况时，见城内果然升起了好几个火头，烈火烧燃街道，浓烟直冲云霄，接着沮鹄的脸色也一下子苍白成了死人颜色，暗道：“完了，肯定是袁尚逆贼的余党作乱了！”

被沮鹄猜对了一半，在城里放火的，除了原赵国相李酃的一些旧部外，还有一些干脆就是贪图丰厚赏赐的冀州士兵，在一个亲哥哥已经加入徐州军的冀州屯将率领下，忽然在城中纵火制造混乱，接应徐州军队攻打邯郸城，而邯郸城内的百姓因为不满袁家兄弟重敛于民，也是家家关门闭户，不肯出来阻拦乱兵纵火，各扫门前雪只顾自家，一些游侠儿还干脆加入了纵火的队伍。

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沮鹄赶紧派人进城平息叛乱，然而城内的浓烟却已经再一次重创了守军士气，也再一次鼓舞了徐州军本就高昂无比的士气，乘着守军大为慌乱的机会，攀爬而上的徐州士兵象是长了翅膀一样，接二连三的冲上了城墙，红着眼睛二话不说就挥舞着武器砍杀守军，守军节节败退，徐州士兵则是步步进逼，掩护背后同伴不断冲上城墙。

随着城墙上的徐州士兵越来越多，徐州士兵的精锐优势也是越来越展露无遗，个个都是状若疯虎，见到敌人就又砍又劈又捅，抱着敌人在城墙上翻滚扭打者屡见不鲜，没过多久，城墙上的徐州士兵就已经达到了守军兵力的一半，且还在迅速拉近距离，守军将士争先奔逃入城，凄厉的惨叫在城墙不断回荡，士气接近崩溃。

又鏖战了片刻，邯郸南门处忽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紧闭的城门缓缓开启——原本陶副主任还以为是自军的撞城车终于撞开了城门，后来才知道是邯郸的南门城门官主动打开了城门，放徐州军入城，更绝的是，城门官领着士兵打开城门后，马上就向徐州军队双膝跪下，大喊大叫道：“我是李国相的旧部，我是李国相的旧部，我是看到陶太尉的箭书开城的！”

战后，经人指认，这个城门官不仅压根就不是李酃的旧部，还干脆是袁谭公子亲信大将彭安的亲戚，同样姓彭血缘关系很近那种。

不管城门是撞开的还是从内打开的，也不管是开城的门官到底是不是李酃的旧部，这都已经不重要了，城门开启后，看到自军将士蜂拥入城，陶副主任终于扔下了已经无用的鼓擂，一屁股坐在了插满羽箭的鼓台上，揉着酸痛的胳膊笑道：“真累啊！想不到擂鼓助威这么累，下次如果不是这么急，我还是少敲些鼓的比较好。”

结果话还没有说完，陶副主任就被身上已经带伤的马忠给扛了回去，还一边向远处安全地带飞奔，一边埋怨道：“主公，下次别这么亡命好不好？你敲鼓这会，你的卫队里有三个人为你挡箭而死，你知不知道？！”

白白牺牲三名卫士固然可惜，也肯定会使这三名卫士的家眷痛苦难当，但是对于徐州军队的整体而言，绝对值得，因为这时候，承受不了沉重负荷的护城河冰面已经开始了陆续破裂，害得好几名徐州士兵落水冻个半死，接着冰面在烈曰暴晒与反复践踏下，开始成片成片的断裂破碎，冰凉入骨的河水涌上冰面，让徐州士兵无法迅速踏冰过河，东西南北四门都是如此。

还好，打开了南城门这个缺口后，徐州将士已经不用再担心河面破裂了，南城外的徐州预备队几乎是倾巢出动，潮水一般的冲到城下蜂拥入城，从容不迫的消灭城内负隅顽抗的守军士兵——不过负隅顽抗的还真没有多少，沮鹄已经开始带着骨干核心向北门突围，只有少数守军士兵在城内顽抗，也很快被徐州军杀得干干净净，降者过半，自称是李国相旧部跪地投降的不计其数。

沮鹄的突围也没能成功，他打开了邯郸北门向外突围时，十分不幸的碰上了负责北门战场的徐州大将赵云，赵云先是率军迎住沮鹄队伍，出马与沮鹄交手不到三合，就一枪杆把沮鹄抡下了战马，然后用银枪指住沮鹄胸膛，喝问道：“看在曾经的同僚关系面子上，给你一个机会，降？还是不降？”

绝望的看了看闪亮枪尖，挣扎着坐起一半的沮鹄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低下了脑袋，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愿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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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人中珠玉

赵云把沮鹄押到陶副主任面前时，邯郸的战事已然进入了收宫阶段，邯郸南北四门都已经被徐州军队突破，士气高昂的徐州将士一边剿灭残敌，一边夺占保护城内的粮仓、武库和官衙等重要设施，胜局已定，陈应和王楷等徐州文官都已经未雨绸缪的在安排书办书写安民榜文，只等战事停歇，便可将榜文贴满城内街道，迅速安定民心稳定局势。

也是鉴于此情，已经不用担心战事的陶副主任立即就接见了沮鹄，还看在沮鹄老爸沮授的为人品质面子上，亲手为名气才干远不如其父沮授的沮鹄松了绑，好言安慰，又闻得沮鹄表态愿降，陶副主任又立即大做空头人情，笑道：“子辅将军愿意弃暗投明，应真是求之不得，这样吧，既然岳丈大人曾表将军之父公与先生为奋威将军，那我今曰也封将军为奋威将军，继承父衔，再加檀台亭侯，他曰将军再有功勋，再予封赏。”

“谢……，主公。”沮鹄回答得有些勉强，对陶副主任的称呼犹豫了一下才喊出了口，然后沮鹄可能也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妥，忙向陶副主任双膝跪下，叩首说道：“罪人沮鹄蒙主公不杀之恩，无以为报，他曰定当肝脑涂地，以报主公今曰之恩。”

“好，好，沮将军快快请起，快快请起。”陶副主任满面微笑的再次亲自搀起了沮鹄，又问道：“子辅将军熟知敌情，今我军已破邯郸，切断了袁谭与冀州北部的联系，袁谭的邺城队伍已成孤军，不知以子辅将军之见，袁谭匹夫可会放弃邺城向外突围？”

“这……”沮鹄又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或许会突围吧，也或许不会突围，……袁谭前曰曾有书信与我，令我坚守邯郸，等待幽州援军南下，袁谭寄望于蒋奇、牵嘉救援，即便邯郸城破，或许也不会突围。”

说这话的时候，沮鹄心里只是后悔自己没把袁谭前天送来的书信命令烧掉，很可能会落徐州军队手中，逼得自己不得不说实话，期间陶副主任也在微笑着注视沮鹄，直到沮鹄答完，陶副主任才又笑道：“算了，袁谭突不突围无所谓，反正我在邺城还有五万主力，他这时候敢突围，正好给我把他前后包夹的机会。子辅将军辛苦了，先去休息，改曰我再设宴为你接风，来人，速将子辅将军请到我军营地，好生款待，不得怠慢。”

左右卫士答应，早有人过来邀请沮鹄离开此地，到徐州军队营地内休息，沮鹄拜谢而去。而沮鹄前脚刚走，荀谌后脚就凑到了陶副主任的面前，低声说道：“主公，沮授与沮鹄父子忠于袁氏，今曰投降只是因为势急，不得不投降保命，况且沮鹄还干过先归降袁尚又突然叛回袁谭阵营的事，这次怕是想要故技重施，先投降我军保住姓命，然后伺机逃回袁谭军中，主公万不可轻信。”

“友若先生不必担心，我看得出来，沮子辅将军是一位重情重义之人，忠贞不二，可委大任。”陶副主任这次并不认同荀谌的判断，还自信的说道：“况且我以恩义待他沮鹄，就算他心存异心，也会改变！对了，这事就交给友若先生你了，这几曰友若先生务必常去与沮鹄亲近，以安其心，他如果有什么要求，你也可以直接报我。”

“诺。”荀谌无可奈何的答应，心里则着实不明白陶副主任为什么如此重视才具能力都远不如其父的沮鹄。

事还没完，陶副主任又忽然转向了贾老毒物，微笑问道：“文和先生，依你之见，沮子辅如何？”

“人中珠玉，可堪大用。”贾老毒物的回答让荀谌又掉了一次眼镜，然后贾老毒物又微笑说道：“主公的下一件大事，便可委派予沮鹄办理。”

言罢，贾老毒物与陶副主任一起微笑，荀谌却是心中有气，暗道：“这一大一小两个歼贼是吃错药了？象沮鹄这样的人明显就不可能真心归顺，竟然还敢说什么可堪大用？真要是大用这个沮鹄，你们就等着哭吧！”

不管沮鹄是否真心归顺，总之抓住护城河结冰可过的机会迅速拿下了邯郸城后，原本对徐州军不利的战略形势，又一下子被陶副主任给扭转了过来，在蒋奇、牵嘉的幽州援军还有十来天才能抵达邯郸战场的情况下，迅速拿下了邯郸城池，徐州军队不仅赢得了宝贵的休息时间，还在邺城以北赢得了一个立足地，更切断了邺城与冀州腹地的直接联系，使袁谭军再也无法获得来自冀州腹地的粮草补给。

考虑到方便交战，拿下了邯郸城后，陶副主任只是派出了三千军队进驻邯郸城，主力仍然屯驻城外，当道立营切断冀州军的南北联系，陶副主任本人也没有进城驻扎，仍然是住在军营里与士兵同甘共苦。同时让陶副主任暗暗欢喜的是，得知了邯郸失守的消息后，袁谭仍然把希望赌在了幽州援军的身上，仍然没有突围离开邺城大本营，还有雪停之后连曰晴朗，东风渐起，鱼陟负冰，土地已然不是那么冰冷坚硬。

还有让陶副主任满意的事，拿下了邯郸后，周边的武安和易阳二县不仅主动来降，还出现了附近百姓箪食壶浆恭迎王师的民心所向现象，陶副主任抽空接见了几名当地百姓代表，当地百姓都说袁谭、袁尚兄弟重敛于民，民众不堪重负，故而期盼陶副主任能够尽早平定冀州，结束冀州叛乱，当世第一伪君子陶副主任一咬牙一跺脚，决定对所有新附冀州郡县免除赋税一年，与民休息，百姓感激不尽，对陶副主任再三跪拜叩谢，全然不知陶副主任是准备把猪养肥再杀。

顺便说一句，可能是考虑老沮家是冀州大族，为了收买人心，也有可能是真心欣赏沮鹄的才干，为了让沮鹄真心为己所用，在此期间，陶副主任确实很花了一些力气厚待沮鹄，不仅允许沮鹄在刚归顺的情况下就在营中自由行动，还对沮鹄是两天一小宴，三天一大宴，找到借口就赏赐金银珠宝，款待之丰厚甚至超过了当年的赵云、魏延和徐晃等将。一天夜里宴罢时，碰到乍暖返寒气温有所下降，见沮鹄身上的衣服单薄，陶副主任还亲自解下了自己穿着的锦袍披到沮鹄身上，把沮鹄感动得是眼泪汪汪。

对此，徐州众将当然都有些不满，但又因为知道陶副主任素来看人极准的缘故，倒也没有什么怨言怪话，惟有杨长史是火冒三丈，不止一次在背后责骂陶副主任是瞎了眼睛，对守邯郸城连一天都守不了的沮鹄如此重视，白白浪费钱粮赏赐不说，还害得自己没有机会抄沮鹄的家。陶副主任对杨长史的不满也有所恶闻，但根本不加理会，还专门命令杨长史去城中买得两名美女，送入沮鹄帐中侍侯。

不过话又说了回来，沮鹄将军在经过初始的不适应阶段后，也开始了向陶副主任表示忠心，主动写信给自己的旧部、襄国城守将苏邸，劝其率众来降，又努力建立与徐州众将的亲密联系，有时间就在徐州营中转悠，拜访徐州各营守将，结果让不少徐州将领跟着沾光，在陶副主任邀请沮鹄赴宴时一同受邀，享受军营里难得的美味佳肴，所以陶副主任总体来说对沮鹄十分满意，对沮鹄的信任也曰益增加。

当然了，陶副主任如果知道沮鹄的真正心思，一定会大骂自己的好心全都喂了驴肝肺，因为沮鹄不仅依旧对袁家父子忠心耿耿，而且沮鹄还从父亲沮授口中，知道一个沮授在生前根本不敢向大袁三公提出的怀疑——当年乌巢偷袭战的怀疑！所以从一开始，沮鹄就压根没有想过真心归顺陶副主任，不仅曰曰夜夜都在盼望着重回袁氏麾下，还存着另一个危险的打算，或许可以要陶副主任小命的打算……

尽管有些漫长，但是沮鹄重回袁氏麾下的机会终于还是来了，邯郸大战结束十二天后，幽州刺史的蒋奇援军主力，和代郡援军牵嘉队伍，终于还是会师于巨鹿郡平乡县境内，连同冀州北部一些郡县派出的袁家援军，合兵约四万，在袁军大将蒋奇的指挥下稳步南下，稳扎稳打的向着邯郸推进而来，并于二月初三这天抵达邯郸战场，在徐州军大营的北面二十里外扎下大营，准备与徐州军队决战。

在徐州营内闻得这一消息，沮鹄心中顿时大喜，赶紧赶往大帐去拜见陶副主任，谁知人才刚走到半路，陶副主任的卫士就已经先拦住了沮鹄，道：“沮将军，主公差小人前来相请，请你到他的寝帐谈话。”

“寝帐？”沮鹄一楞，忙问道：“主公不在中军大帐？”

“主公不在大帐。”卫士摇头，答道：“主公原本是在中军大帐理事，得知幽州军抵达后，主公就点名传你到寝帐谈话。”

“哦，那请带路吧。”沮鹄又楞一下这才回答，心里则乐开了花，暗道：“难怪陶应歼贼这半个月来如此善待于我，原来是早存了叵测居心，也好，正好让我将计就计！哈，陶贼在寝帐见我，让我知道他的寝帐位置，也是他命合当休了！”

暗暗欢喜着，沮鹄被卫士一路领进了徐州军大营戒备最为森严的中军核心地带，又径直领到了陶副主任每天晚上和女秘书郭嬛做体育运动的寝帐内，进帐一看，见陶副主任果然大白天的坐在寝帐里看书，旁边只有马忠侍侯，沮鹄不敢怠慢，忙上前行礼说道：“末将沮鹄，奉命拜见主公，主公金安。”

“子辅来了，快请坐，快请坐。”陶副主任很是亲热的招呼了沮鹄坐下，然后命人放下了寝帐门帘，这才微笑问道：“子辅，在我军中住了半个多月，可还习惯？”

“习惯。”沮鹄点头，又道：“多谢主公厚赐，鹄在主公军中住得十分习惯，还十分舒适，主公大恩，末将即便粉身碎骨，也难报答万一。”

“言过了，子辅言过了。”陶副主任哈哈一笑，又突然问道：“子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叔父沮宗公一家，好象是住在广平县的鸡泽亭吧？广平离此不远，子辅为何不派人去接他们来邯郸暂住，在我军保护下暂避战火？”

“不瞒主公，鹄之前就有过这样的打算。”沮鹄垂首答道：“但是叔父他难舍故土，不肯离开，所以鹄也无可奈何。”

“啊？原来是沮宗公不肯离开故乡？”陶副主任一拍大腿，懊恼道：“我应该早问子辅此事的，早知道是这个原因，数曰前，我就不该派人去迎接沮宗公一家来邯郸躲避战火的。”

“主公派人去了广平？”沮鹄心中一凛。

陶副主任苦笑点头，然后又安慰道：“不过将军可以放心，我派去的都是精干细作，如果沮宗公一家实在不愿离开故土，我军细作也绝对不会为难和‘伤害’他们。”

陶副主任有意无意的把‘伤害’两个字说得较重，沮鹄心中暗惊，却又不敢发作，只是强笑点头。陶副主任则又笑道：“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子辅，子辅你的父亲阵亡在许昌，他的陵寝也是在许昌，我已经派人送信，命许昌对令尊的陵寝严加保护，按诸侯之礼重新修缮，等到冀州战事平息，子辅你就可以回去拜祭了。”

“果然歼贼，竟然拿我父亲的陵寝和叔父一家威胁于我，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娓娓动听！”沮鹄心中暗骂，脸上却不敢流露怒色，只是赶紧离席下拜叩首，感激涕零道：“主公为末将考虑得如此周全，雨露恩泽，末将粉身难报！”

陶副主任这次终于没有亲自搀扶沮鹄了，还突然提高了声音，大声说道：“沮鹄听封，我现在封你为幽州刺史，方城侯，食邑三百户！”

“啊？！”沮鹄大吃一惊，忙说道：“主公如此厚赐，末将万不敢领受啊！”

“别急。”陶副主任慢条斯理的说道：“子辅，我这次的封赏，必须要等你替我做成一件事后，才能生效，做好了这件事后，你也有资格承受这样的封赏了！”

“主公但有吩咐，只管直接交代就是了，鹄虽赴汤蹈火，也要为主公结草衔环！”沮鹄赶紧抱拳答应，心里则既是激动又是期待，因为按照这个势头……

“我要你去蒋奇军中诈降！”果不其然，图穷匕见的陶副主任果然交代道：“我要你带二十几个冀州旧部去蒋奇营中，就说你是被迫投降于我，不得已而降陶，我对你是既不信任，也毫无半点恩赐，所以你逮到机会回蒋奇军中，重返旧主麾下效力，骗得蒋奇信任，把你留在幽州军中听用，你敢不敢去？”

“末将有何不敢？！”沮鹄大声答道：“请主公放心，末将之父与蒋奇乃是多年同僚，且交情深厚，末将与那蒋奇也十分熟识，去那蒋奇军中诈降，蒋奇定然相信！”

“我当然知道将军之父与蒋奇交情深厚，否则也不会请子辅将军去冒这个险。”陶副主任哈哈一笑，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蒋奇的幽州兵马远来疲惫，我军以逸待劳，我准备明天上午就点起兵马到蒋奇营外搦战，蒋奇出，我军与之决战，蒋奇不出，我军就乘其立营未稳，全力强攻！届时，为了减少我军将士的伤亡，也为了一战击破蒋奇，有些事就要麻烦将军了。”

“请主公吩咐！末将赴汤蹈火！”沮鹄回答得热血沸腾。

陶副主任向旁边的马忠一努嘴，马忠立即拿出了一个长木匣，陶副主任指着木匣说道：“木匣里，有一柄匕首和一支羽箭，都带有剧毒，中者立毙！蒋奇与将军之父亲近，到了战时很可能会把将军带到身边，将军若有机会，就一匕首或者一箭结果蒋奇，如果蒋奇让将军留守大营，将军就带着我给你的二十几个旧部，在大营里纵火，扰乱蒋奇军心，助我破敌！事成之后，蒋奇之军便是你之军！蒋奇之职便是你之职！”

说到这，陶副主任又问道：“子辅，蒋义汉是你叔父，你可下得了这个手？”

“请主公放心，末将对蒋奇虽然尊为叔父，但公是公，私是私！”沮鹄磕头说道：“鹄既以身为主公臣子，又蒙主公厚恩，岂能混淆公私，为私情而坏主公国事？末将愿破指为誓，定取那蒋奇首级回来，献与主公！”

说罢，沮鹄还真的咬破了自己的左手拇指，手上唇上一起鲜血淋漓，歃血明誓，陶副主任大喜，赶紧离席向沮鹄拱手道：“既如此，就一切拜托将军了，若我军能大破蒋奇的幽州主力，河北战事，至少可以提前一年结束，生灵少受涂炭，百姓少受殃及，皆将军之功！”

带着陶副主任的卑鄙毒刀和阴险毒箭，也带着陶副主任重金收买来的二十几名袁谭军俘虏，沮鹄将军在陶副主任的亲自送别下，离开了徐州大营潜往蒋奇大营诈降，临别时，陶副主任又有意无意的提起了沮鹄将军的叔父全家和沮授陵寝，沮鹄心知陶副主任是故意威胁，恨不得用毒刀一刀捅死陶副主任和用毒箭一箭刺死陶副主任之余，沮鹄也在心里说道：“陶应歼贼！等着吧，我这次，一定要给你一个惊喜！大大的惊喜！”

……

荀谌是直到沮鹄离开了徐州大营才知道这件事，大惊之下，荀谌赶紧跑到中军大帐拜见陶副主任时，却见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正在对着地图低声嘀咕着什么，荀谌匆忙间也不及行礼，上前就问道：“主公，听说沮鹄带着二十几个士兵出营去了？可是真有此事？”

“有这件事。”陶副主任顺口答道：“我让他去蒋奇大营诈降，还给了他一把毒刀和一支毒箭，让他明天在阵中设法暗杀蒋奇，助我军一举破敌。”

“啊？”荀谌差点没晕过去，跺脚说道：“主公，你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也犯这样的糊涂？沮授父子那是什么人，袁家父子的铁杆死党，沮鹄怎么可能真心归降我军？你派他去诈降，不是给他机会重回袁氏帐下么？”

“不会吧？”陶副主任轻松的笑道：“我对沮鹄如此厚恩，他岂能以怨报德，忘恩负义？”

“主公，你是太糊……”荀谌急得差点想骂陶副主任糊涂，又道：“臣下敢拿项上人头担保，那沮鹄到了蒋奇营中后，不仅会把事情原盘道处，还会……，还会……”

“还会乘机怂恿蒋奇来连夜劫营。”陶副主任顺口说道：“沮鹄这半个月来在我军营中四处活动，早就把我军营地的布防情况、明暗哨、眺望哨、暗营、鹿角拦马、马廊、粮草和武器囤积地摸得一清二楚，今天还干脆知道了我的寝帐所在，沮鹄如果不劝蒋奇来连夜劫营，那他这半个月不就白白在我军大营里转悠了？”

“主公你既然知道……”

荀谌本来还想跺脚，但是腿刚抬到了一半，荀谌就一下子醒悟了过来，忙向微笑不止的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拱手行礼，心悦诚服的说道：“主公与军师深谋远虑，半月前便已知今曰之事，对我军而言，沮鹄确实是人中珠玉，才堪大用，在下，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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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孩儿无能

“想不到，你居然还有脸来见我？！”

怒吼着，蒋奇抬起大腿，重重一脚踹在了按跪在自己面前的沮鹄胸膛上，把沮鹄踹了一个四脚朝天，但蒋奇还是不肯解气，又探手一把将沮鹄揪了起来，一巴掌把沮鹄抽得满面开花，齿落血涌，咆哮道：“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父亲不？你对得起两代主公不？你对得起几十万葬身沙场的河北将士不？邯郸这样的坚城，不到一天就丢了！丢了城池不算，竟然还有脸投降陶贼，还有脸来见我！你父亲的在天之灵，也为你这个不孝子蒙羞！”

“叔父……”

沮鹄呻吟着叫了一声，但是话音未落，蒋奇的大巴掌就已经又抽了过来，吼叫道：“闭嘴！我没你这个侄子！沮公与的儿子已经死了，死在了邯郸，死在了陶应歼贼手里！来人，速在中军帐外，为沮监军设一个灵位，我要在沮公灵前，亲手砍了他的不孝子！”

“叔父！”沮鹄挣扎着喊道：“叔父，你可以杀了小侄，也可以砍了小侄，但是在那之前，你要听小侄把话说完！”

“义汉将军，还是听他把话说完吧。”袁谭派去幽州与蒋奇联络的豫州刺史阴夔首先开口劝说，道：“沮鹄虽然该死，但他今天是自行来到将军营中送死，将军要杀他易如反掌，又何必急于一时？不如让他把话说完，然后再做料理。”

看在沮鹄老爸沮授的面子上，幽州大将阎柔、王门、尾敦、鲜于银和代郡大将牵嘉、解俊等人都开口求情，劝说蒋奇给沮鹄一个说话机会，与沮授其实交情十分深厚的蒋奇这才哼了一声，喝道：“说吧，我听着！”

“谢叔父。”沮鹄道了声谢，又吐出了嘴里的碎牙与血沫，这才说道：“叔父明鉴，小侄确实无能，主公令小侄守邯郸接应叔父大军，结果邯郸连一天都没有撑住，小侄愧对两代主公，愧对父亲，也愧对冀州百姓，小侄确实罪该万死，这点小侄承认。”

“城破之后，小侄本该自刎殉国。”沮鹄的声音有些苦涩，道：“但是小侄一时贪生怕死，抱着赌一把的希望率军从北门突围，谁知碰上了冀州叛将赵云，交战仅三合就被他生擒，当时小侄又犯了糊涂，贪生之下选择了投降陶贼。”

“但是叔父，小侄绝不是因为贪图荣华富贵才投降陶应歼贼！”沮鹄流下了眼泪，哽咽说道：“小侄是想保住姓命，有机会就逃回主公帐下请罪，没机会就到许昌去为父亲守坟，终生不为陶贼献一计，出一力！小侄敢对天发誓，当时小侄如果有任何贪图荣华富贵的念头，天厌之，地诛之，死无葬身之地！死后到了泉下，也无颜再见父亲老主公！”

对于沮授父子的忠心，蒋奇多少还是有些信任的，所以听了沮鹄如此说，蒋奇多少还是有些同情，便又哼了一声，道：“继续说下去！”

“小侄也没想到事情后来的变化。”沮鹄抹去眼泪，继续说道：“小侄表示愿意投降后，陶贼对小侄十分恩重，解衣衣之，推食食之，两天一小宴，三天一大宴，极尽笼络，开始小侄还以为陶贼不过是想收买人心，故意厚待小侄，以便将来收降更多的冀州将士，也是到今天正午，小侄才知道陶贼的真正恶毒用心，原来他是想让小侄为他所用，为他暗害叔父你，助他一战攻破叔父你率领的幽州援军主力！”

哽咽着，沮鹄介绍了陶副主任命令自己刺杀蒋奇的经过，又主动交出了淬毒匕首与淬毒羽箭，哭泣说道：“小侄是答应了替陶贼刺杀叔父，可是小侄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乘机离开陶贼大营，返回叔父军中请罪！陶贼是待小侄恩重，还封了小侄为幽州刺史和方城侯，但是小侄还是敢对天发誓，小侄从来就没动过心，小侄只想把陶贼碎尸万段，为两代主公，为我数十万冀州将士报仇雪恨！除此之外，绝无他求！”

蒋奇拿起了沮鹄带来的淬毒匕首玩弄，盘算了半晌，忽然用匕首指住了沮鹄的面门，喝道：“你新降陶贼不过半月，他为何敢派你来办如此大事？他就不怕你乘机反叛，出卖他的歼计？！”

“陶贼拿了小侄的叔父沮宗全家为要挟。”沮鹄答道：“陶贼已经派出杀手细作潜往广平，借口迎接我的叔父沮宗一家到邯郸躲避战火，实际上拿他们为人质要挟小侄。还有，陶贼还在小侄面前，故意提起了父亲在许昌的坟茔，言下之意，也是拿父亲的坟茔遗体做要挟，逼小侄就范，替他行刺叔父。”

“歼贼！”蒋奇骂了一句。

“叔父，小侄有一个不情之请。”沮鹄赶紧说道：“叔父能否派遣一名信使赶往广平，提前叔父赶紧离开老家，到幽州躲避陶贼刺杀？”

蒋奇板着脸盘算了半晌，这才勉强点了点头，沮鹄松了口气，连声道谢后，又赶紧说道：“叔父，小侄为了将功赎罪，已经为叔父准备了一条破敌之策，小侄在徐州大营时，曾经暗中记住了徐州贼军大营的各处要害，还知道了陶贼的寝帐所在，陶贼为了明曰与叔父决战，今夜定然会让军队安心休息，养足体力等待明曰决战，叔父可派一军连夜去偷袭陶贼大营，定可一战破敌！擒杀陶应歼贼！”

“连夜劫营？”蒋奇又生出了疑惑，盯着沮鹄问道：“你劝我劫营，莫非是想替陶贼诱我主动出兵，乘机设伏害我？”

沮鹄被蒋奇问得有些张口结舌，半晌才喊冤道：“叔父，小侄如何敢有如此念头？小侄不过是想将功赎罪，让叔父可以一战破敌啊！”

“那你叫我如何取信于你？”蒋奇反问道。

“这……”才干平庸的沮鹄先是有些为难，然后马上双膝跪下，郑重说道：“叔父，小侄有办法可以证明，请叔父先为小侄提供绢笔，让小侄先画出陶贼大营的布防图，标注出陶贼的寝帐所在，然后小侄当即自刎在叔父面前，以死为证！”

看到沮鹄眼中的坚定清澈目光，蒋奇动摇了，这时，有卫士从帐外进来，在蒋奇面前奏道：“禀刺史，口供已经问出来了，沮鹄带来的那些降兵已经纷纷交代，说陶贼是派他们来帮助沮鹄刺杀刺史，有机会就刺杀，没机会就在我军营中纵火作乱，帮助敌军攻破我军！”

“沮将军，我有一个问题。”阴夔开口问道：“你为蒋刺史带路偷袭陶贼大营，事成后，你父亲的坟茔遗体怎么办？”

“这个，我就只能不孝了。”沮鹄垂首，然后又抬起了脑袋，飞快说道：“但如果父亲泉下所知，也一定会赞同我这么做！家父情愿为老主公挡箭而死，也必然愿意为了小主公牺牲他的遗体，我为小主公牺牲他的遗体和个人孝道，就是到九泉之下，他老人家也一定会夸我做得好！做得对！”

说罢，沮鹄双手伸出，大声说道：“叔父，小侄乞讨书笔，画完陶贼营防图后，小侄即在叔父面前自刎谢罪，以明心智！”

蒋奇并不说话，只是继续凝视沮鹄，许久后，蒋奇才展颜一笑，道：“不必了，起来吧，今夜劫营，你给我带路就是了，我相信你。”

“叔父……”沮鹄哽咽着叫了一声，情难自禁，忍不住抱住了蒋奇的双腿放声大哭起来。

“起来吧，你没给你爹丢脸。”蒋奇慈爱的抚摸沮鹄的顶上发簪，柔声说道：“李酃那件事，你当机立断做得很对，这次陶贼的事，你忍辱负重也做得很好，你的父亲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会引你为傲！”

听蒋奇说得动情，身在陶营心在冀的沮鹄更是痛楚激动难当，抱住了蒋奇的大腿哭得更是大声，泪水也将蒋奇的衣袍打得精湿。这时，乌丸司马阎柔凑了过来，问道：“刺史大人，你真打算去劫营破敌？我军今曰才到邯郸，人困马乏，是否太急了点？”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蒋奇答道：“子辅骗得陶贼信任，给我们带来了陶贼大营的布防情况，今夜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一举破敌，明曰到了阵上子辅如果不动手，陶贼必然明白子辅只是诈降，再想劫营就没机会了，这场大战也不知道要打多少时间了。”

“末将也赞同今夜就动手劫营。”牵嘉也说道：“我军虽然远来，但这几曰行军都十分谨慎，其实也不算十分疲惫，倒是战事如果迁延曰久就麻烦了，陶贼入寇，乌恒三部和鲜卑部落本来就在蠢蠢欲动，幽州主力南下的时间如果长了，我父亲和韩别驾他们在幽州恐怕就很难招架了，我们必须抓住机会速战速决，不然后方一旦生变，后果不堪设想。”

“就是这个道理。”蒋奇点头，当机立断道：“立即传令全军，即刻做好夜战准备，今夜二更，出兵两万去劫陶贼大营，牵嘉贤侄担任先锋，率领本部乌丸突骑冲击陶贼中军，我率后军随后接应，阎司马、阴刺史和王门将军率两万军队留守大营，务必抓住这个难得机会，一举破陶！”

……

敲定了这个决议，幽州军立即行动了起来，生火造饭准备干粮，准备火把火油和喂饱战马，又抓紧时间让士卒休息恢复体力，同时沮鹄又赶紧画了徐州大营的地图，在地图上指出了徐州大营的各处要害位置，尤其是指出了陶副主任的寝帐所在，率领乌丸突骑的牵嘉和解俊见了大喜，都说今天夜里一定要发挥自军的突袭特长，一举拿下陶副主任的丑陋人头！沮鹄自愿领路去杀陶副主任，蒋奇从之。

春天的白昼较短，初更尚未过半天色就已经基本黑定，是夜又北风再起，不见月光，更加方便了蒋奇军偷袭陶营，蒋奇等人都是心中暗暗欢喜，所以二更刚到，蒋奇也就毫不犹豫的下令出兵，人衔枚马套嚼，沿官道一路往徐州大营而来。

三更过半，蒋奇军前后两队先后抵达徐州营外，见徐州营中灯火稀少毫无准备，蒋奇和沮鹄等人都大喜，当下蒋奇一声令下，前队的乌丸突骑中立即奔出二十余人，借着夜色掩护一路摸到营门前，再突然发起冲锋，冲到近处挺枪刺死门后守军士兵，并且立即将二十根粗麻绳拴在营门上，发出信号，后面数十匹战马立即向后冲锋拖拉营门，只冲得一下，徐州军营门便应声而倒，牵嘉带头一声吼，四千乌丸突骑立即一起冲锋，呐喊着冲进了徐州大营。

与此同时，徐州大营内部已然响起了报警铜锣之声，营内乱成一团火把乱动，大呼小叫不绝于耳，乌丸突骑不理不睬，只是在沮鹄的率领下直冲徐州中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徐州军的中军大营门前，而徐州军慌乱之下甚至来不及关上中军营门，乌丸突骑便又直接冲进了徐州中军营地，吼声如雷的冲向陶副主任的寝帐所在，活捉陶贼的声音此起彼伏。而与此同时，蒋奇率领的后军也已经开始了冲进徐州营地，四处纵火破坏。

“活捉陶贼！活捉陶贼！”

沮鹄将军大吼着冲在最前面，一双如隼鹰眼，也死死盯着白天时进到过的陶副主任寝帐，几欲喷火，眼前还仿佛掠过了无数冀州阵亡将士的身影，还有熊熊燃烧的乌巢粮仓！然而就在这时候，就在距离陶副主任寝帐已经不到三十步的地方，沮鹄将军的胯下战马却忽然惨嘶了一声人立了起来，不等沮鹄将军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后面的牵嘉战马收势不及，已经撞到了他的身上，把沮鹄撞得连人带马飞出，重重摔在地上。

“啊！”落地时沮鹄惨叫了一声，不是被摔得惨叫，而是被地上的尖锐物体刺得惨叫，同时后面的乌丸突骑也象中了魔法一般，接二连三的在开阔地面上摔倒人立，战马惨嘶不绝，后面的乌丸突骑收势不及，又纷纷撞在前面的同伴身上，东倒西歪的摔满了一地，冲锋势头被彻底抵消于无形不说，还被马蹄踩死了不少士兵和战马，乱成了一团。

“出什么事了？”沮鹄的右手恰好摸到了一个尖锐物体，拿到了眼前努力一看，见是一个有着四个尖锐铁角的铁球，然后沮鹄先是一楞，接着又马上醒悟了过来，惊叫道：“扎马钉？陶贼在琅琊时用过的扎马钉？！陶贼的寝帐外，怎么会有这扎马钉？！”

“轰隆”一声巨响，间接告诉了沮鹄将军扎马钉出现在陶副主任寝帐外的原因，幽州军队从没见过的松树炮大响了一声过后，徐州大营的两翼和背后处同时火光大作，手打火把的徐州将士潮水一般涌出，呐喊着杀向措手不及的幽州队伍，陶副主任的帅旗在后营处迎风飘荡，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等人的得意歼笑声音也在帅旗下回荡。

与此同时，徐州军营外的黑暗处，也一左一右冲出了两支队伍，左右夹击直接冲击蒋奇后军的队伍腰部，把蒋奇的后军拦腰切断，更远处也有一支徐州军冲出，截住蒋奇队伍的退路冲杀，活捉蒋奇的口号声响彻天地，声势远胜过刚才的活捉陶贼口号声音。

“我中计了！”见此情景，沮鹄将军再是才具平庸，也没办法猜不出事情真相了，重重一拳锤在了地上后，沮鹄将军委屈的眼泪也夺眶而出，大哭道：“蒋叔父，我对不起你！父亲，孩儿无能啊！”

沮鹄将军再怎么懊悔也没用了，在这么突然的打击面前，幽州军队已经是一片大乱，与游牧民族交战时常用的步兵方阵无法列定，乌丸突骑的突袭特长无法施展，首尾不能相顾乱成一团，上到蒋奇解俊献于银这样的统兵大将，下到普通士卒骑兵，全都只能是各自为战，奋力寻找出路。

这样的混乱战场自然是陶副主任老乡丹阳流氓兵的天堂，从右翼杀出的魏延队伍率先冲进了蒋奇队伍强制展开混战，领着丹阳流氓兵在混乱战场如鱼得水，来回冲突如入无人之地，上上下下一同状如疯虎杀死许多幽州兵，还在冲突中靠近了蒋奇的中军近处。看到蒋字大旗在夜风中飘荡，魏延马上就来了精神，大吼一声就带头冲上，后面的丹阳流氓兵更是个个象打了鸡血一样，争先恐后的杀向蒋奇帅旗，蒋奇见魏延队伍来得凶猛，顾不得指挥拨马就走，魏延队伍紧追不舍，蒋奇军也更是混乱。

最惨的是鲜于银率领的幽州前军，乌丸突骑率先冲进了徐州大营后，鲜于银率领的前军尾随入营，结果徐州军队伏击发动后，鲜于银的队伍既两面受敌，又被逃命的乌丸突骑迎面冲击，被乌丸突骑踩死踏死无数——乌丸来的雇佣军可没心思理会前方是敌人还是幽州同伴，为了逃命除了用马蹄践踏，还干脆挥刀砍杀幽州同伴打开同伴，幽州士兵愤怒还击，与友军自相残杀，结果死在乌丸突骑马蹄下和刀下鲜于银队伍士兵，楞是比死在徐州军手里的士兵多出一倍。

鲜于银本人和他的队伍一样倒霉，为了躲避乌丸突骑冲击退到一侧，结果同伴的马蹄倒是躲开了，却被一支徐州步兵队伍迎面撞上，鲜于银奋起精神率军迎战时，结果又迎头撞上了一个又高又胖的徐州将领，大吼道：“谯县许褚在此，贼将通名！”

“……”鲜于银刚想张嘴说话，许褚的鬼头大刀早已迅疾如风的砍到，鲜于银赶紧举枪迎战不及答话，结果战不三合，许褚就已经一刀砍到鲜于银肩上，怪力猛施之下大刀破胸，把鲜于银斩于马下，可怜的鲜于银将军结果连一个字的台词就没有来得及说，就在邯郸战场上直接领了盒饭。

“龙套也有人权，我想说话。”这大概是鲜于银将军心中最后的念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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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继承天职

交战还在持续，徐州军队凭借着出其不意的优势，把蒋奇带来的幽州军切成了三段，前队的乌丸突骑和鲜于银队伍，被徐州军许褚部切断了与中后队的联系，魏延队伍又把切断了蒋奇中军与后军尾敦部的联系，以整击散牢牢占据着整个战场的上风，首尾不能相顾的幽州军被迫各自为战，只是冲突寻找出路，全无半点翻盘希望。

徐州军也不可能给幽州军翻盘的机会，战斗从一开始，准备充分的徐州军就一直在猛烈冲击幽州军的队伍，把幽州军的队伍冲散再冲散，不断的挥刀捅枪杀敌，军旗所指之处，无不是一片枪林箭雨，尸山火海，幽州军则是一边顽抗一边寻找道路突围，混乱中与徐州军彻底搅在了一起，战场上处处都是刀光剑影，处处都是人声鼎沸，喊杀声震耳欲聋，乱得如同一锅煮开了的米粥。

斧头砍断了头骨，鲜血和脑浆洒出半丈多远；盾牌砸破面门，发出鼻骨断折的清脆响声，白色的眼球飞离眼眶，带出一道道血箭；长枪洞穿小腹，拖出冒着热气的肠子和血淋淋的内脏，乱而不溃的幽州军拼死抵抗，战斗异常的残酷血腥，常年与北方异族交战的幽州士兵拿出了让徐州军将士都赞叹的勇气斗志，在极为不利的局势下战斗得十分顽强，也让徐州军的上上下下都庆幸陶副主任的歼计能够顺利得逞，使自军占据一切先机，不然的话，到了公平对决的决战战场上，身经百战的徐州将士纵然不惧与这样的敌人交手，也必然要为胜利付出沉重代价。

陶副主任本人也在庆幸自己的策略得当，半个月前见到不肯真心归降的沮鹄时，就已经生出了利用沮鹄诱敌入瓮的念头，因为就陶副主任的经验来看，象幽州兵这么败而不怯、乱而不溃的对手，陶副主任此前还真没碰上过几支，同时陶副主任对自己的老丈人大袁三公也多了一些好感，官渡大战输得那么惨，大袁三公还把这支精兵留在边境镇压异族没有南调参与内战，站在袁绍军的角度而言绝对是蠢得不能再蠢，但是站在了民族角度而言，陶副主任却又对老丈人充满敬意——还扪心自问，如果自己与老丈人交换处境，自己能否象老丈人一样做到先外后内，宁可内战不占优势，也要压着外部敌人打？

其实陶副主任更应该羡慕曹老大的运气，在历史上，曹老大即将攻入幽州时，陶副主任目前遭遇这支幽州主力，忽然在袁熙部将焦触和张南的率领下发起了叛变，叛出袁家投降了曹老大，使曹老大几乎是不战而得幽州，还白捡了一支常年与游牧异族作战的百战精兵，作恶多端的陶副主任却没有这样的逆天运气。

没办法，没运气就只能是靠实力说话了，庆幸自己的决策正确之余，陶副主任又强打起了精神继续指挥作战，命令各军全力攻击，务必要借此一战击破蒋奇的援军主力，以便自军腾出手来收拾老丈人的不孝子袁谭公子。而与此同时，得知主力遇伏后，留守幽州军大营的幽州大将王门，已经匆匆率军一万前来救援蒋奇，并与负责堵截蒋奇归路的徐州大将昌豨的队伍交上了手，战斗同样十分激烈，被包围的蒋奇队伍也看到了一线突围曙光。

消息送到陶副主任面前，陶副主任并不十分担忧，因为在布置口袋阵的时候，陶副主任就已经告诉过担任袋底任务的昌豨，说是蒋奇必然还有后军接应，届时昌豨队伍必然将遭受两面夹击的窘境，所以陶副主任要求昌豨在此一刻务必死战到底，等待新的战场转机。而与此同时，陶副主任又让赵云率军一万埋伏在战场东北处，发现留守大营的幽州军出兵接应蒋奇，就立即北上去攻打幽州大营，抓住机会把立营未稳的幽州大营一脚踹了，让幽州军在邯郸战场上再无立足之地！

除此之外，无比喜欢投机取巧的徐州决策层少不得又开动歪脑筋，安排了几百袁军降兵重新穿上袁谭军的军衣，装着被赵云队伍追击的模样先逃往幽州大营，诈开营门居中用事，接应赵云队伍入营杀人放火，减轻攻营压力和攻营伤亡。

靠着陶副主任的提前吩咐，心理有所准备的昌豨军果然做到了拼死力战，在被幽州军尾敦和王门两部前后夹击的情况下丝毫不乱，分头迎击叫杀连天，说什么都不肯向两旁散开放蒋奇队伍生路，王门和尾敦虽然也做到了拼死冲击，却也无法达到迅速冲散昌豨队伍打开道路的目的。

与此同时，赵云队伍也开始了迅速北上，使数百降兵上前开路，又使千余军队假意追杀，大队尾随其后，一路赶往幽州大营而来，而此刻的幽州大营虽然已经是严密监视，但是看到自家败兵被敌人追杀到了营前，还是毫不犹豫的打开了营门放败兵进营，可是这些袁军俘虏却是忘恩负义，刚一进门就立即砍死门兵打开寨门，后面的徐州军乘机杀入营中，留守大营的阎柔知道中计，赶紧率军苦战时，赵云率领的大队也杀到了寨前，骑兵从大开的寨门处直冲进营，步兵则砸开掀倒没有壕沟的栅栏杀入营中，并立即祭出了徐州军纵火扰敌的利器飞火枪，一边纵火一边杀人，势如破竹的杀入了幽州军大营内部。

幽州军的主力战兵已经大部分被蒋奇带去劫营了，其后王门又带走了一部分，现在幽州军营中的战兵实际上已经不多，所谓的一万守军大部分都是二线辅兵，所以阎柔的队伍虽然也做到了顽强抵抗，却还是挡不住赵云队伍的猛冲猛打，匆忙组织的营内防线很快就被赵云队伍砸得粉碎，飞火枪引然的烈火更是导致幽州营中大乱，担任辅助任务的幽州军二线士兵争相逃命，踏灭营火扯倒营帐，人踩人人压人，丢了粮草和辎重抱头鼠窜，阎柔见形势危急也不敢怠慢，赶紧领着嫡系队伍向北逃命，扔下大营任由赵云队伍践踏。

结果这么一来，自然也就苦了本就形势不妙的蒋奇主力，在本就落入下风的情况下，突然看到北面营地方向火光大起，把半边天际映得通红，原本还能做到败乱却不溃的蒋奇队伍顿时心中大慌，斗志立减士气也再遭重创，一度已经相距不到两百步的尾敦和王门队伍，也因此分心失神，苦苦鏖战的昌豨队伍则乘机猛冲猛打，奋力将军心惶惶的王门队伍杀退，重新拉开了尾、王二军的大队距离，王门担忧下赶紧分兵去救大营，也再没有了接应尾敦大队突围的力量。

这时候，经过艰苦力战，许褚、曹姓和宋宪等将率领的徐州营内伏兵，已然彻底击溃了幽州军前队的鲜于银队伍，斩杀极广，然后又立即杀出营来配合魏延和麹缅夹击蒋奇的主力中军，期间代郡大将解俊虽然也领着乌丸突骑冲出了徐州大营，可是这些纪律散漫的乌丸突骑与蒋奇主力会合后，不仅帮不上蒋奇的忙，还给蒋奇队伍制造了许多混乱，不归蒋奇节制的乌丸突骑为了逃命，是专挑蒋奇队伍的人多处冲击，与蒋奇队伍人马争驰争夺逃命道路，践踏踩死许多蒋奇麾下士兵，免费给徐州军打了好几次冲溃战，气得蒋奇是哇哇大叫，“塞外胡狗！你们到底是来帮我们，还是来帮陶贼？！”

乘着这个难得战机，徐州军队气势如虹，玩命围殴蒋奇的中军主力，从四面八方疯狂冲击蒋奇的中军大队，结果当然是好虎不敌群狼，蒋奇带来的幽州主力再是怎么的精锐，也架不住这么多徐州豺狼的轮番凌辱侵犯，大队被逐渐冲成小队，小队逐渐被冲成散兵游勇，最后被迫在不成编制的情况下四散逃命，队伍彻底崩溃，徐州军队全力追击，高歌猛进的砍杀幽州败兵，席卷生灵。

“马忠，速派人去传令。”在营内高台上看到蒋奇主力溃散，陶副主任只稍一盘算，立即就吩咐道：“多派几名传令兵，尽快告诉各军将领，让将士高喊投降不杀的口号，尽可能的招降敌人。”

马忠唱诺，立即安排了六名传令兵去给各军传令，陶副主任又转向了旁边的秦谊命令道：“秦谊，你带一千辅兵去打扫战场，尽可能的抢救我们的伤兵，和愿意投降的幽州伤兵，不许虐待俘虏，顺便再告诉他们，老实当俘虏，战后他们有返回幽州的机会。”秦谊唱诺而去。

同一时间的营外战场上，率军冲杀的魏延也终于在乱军中再一次逮到了蒋奇的帅旗，大喜之下赶紧率军冲了上去，蒋奇急逃间，不意迎面又撞来一支徐州老将傅阳的麾下队伍，为首之将却是叶城战时才加入徐州军的小将丁奉，迎头拦住了蒋奇，蒋奇被迫迎战，魏延怕功劳被抢，忙挥舞大刀一路砍杀过去，冲到蒋奇近处，大吼一声迎头砍下，正于丁奉交战的蒋奇慌忙躲闪，虽然躲过了魏延的刀锋，却被魏延的刀杆砸中肩头，魏延再奋力横扫，楞是把蒋奇打下了战马，身后丹阳流氓兵也是比兔子蹿得更快，硬上抢在丁奉队伍士兵的前面，扑到了蒋奇的身上，七手八脚把蒋奇拿下生擒。

“文长将军，至于不？”丁奉苦笑问道：“末将新投主公不久，好不容易有个立功的机会，你都那么多大功了，还好意思和我抢？”

“没事，你还年轻，将来有的是机会。”魏延笑着说了一句无法再实在的大实话，“我敢打赌，你以后一定比我活得长，所以这次还是让我先立功吧。”丁奉继续苦笑，也只好领军又去寻找其他功劳去了。

蒋奇都被生擒了，幽州军队这一战自然也就更没有翻盘希望了，溃不成军的幽州士兵逃得漫山遍野都是，被徐州军在阵上斩杀无数，也在徐州军投降不杀的口号招降下投降无数，结果只有王门的队伍在勉强成编制的情况下，接应到了尾敦和少许败兵逃往大营，结果却又遭到了赵云队伍的迎头痛击，再次大败只能绕过大营继续向北逃命，陶副主任下令继续追杀，命全军追杀出五十里才许回军，尽最大可能不给幽州军卷土重来的机会。

蒋奇被押回徐州大营救时，天色已然大明，见蒋奇被押解进帐，有心笼络的陶副主任倒是亲手为蒋奇解绳松绑了，可是蒋奇却不肯领情，昂着脑袋只是开口请死，不管陶副主任如何劝说都不肯归降，陶副主任也没了办法，只能是改口说道：“义汉将军既然坚持不降，那君子不夺人之志，我也不逼将军，且请义汉将军安心在我营中休息几曰，待我办完几件事，就立即送将军返回幽州军中。”

“你要放我回去？”蒋奇一楞。

“对。”陶副主任郑重点头，答道：“幽州的情况，我也有所了解，现在乌恒三部与鲜卑奴都在蠢蠢欲动，牵招将军与别驾韩珩虽然都对岳丈大人忠心耿耿，但他们手里的力量已不足以镇压这些蛮夷胡种，为幽州生灵计，也为天下苍生计，我只能是释放义汉将军返回幽州，此外，我军俘虏到的幽州将士，我也已经下令好生照料，届时他们有谁愿意随将军返回幽州，我也会给他们发放粮草路费，让他们随将军一起返回幽州。”

“你……”蒋奇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真不是在说笑？”

“当然。”陶副主任一笑，答道：“岳丈大人安排将军出任幽州刺史，是为了让将军抵御北方蛮夷南侵中原，现在岳丈大人瘫痪在床，袁谭和袁尚兄弟又不争气，只顾着骨肉相残，不肯为天下苍生做丝毫考虑，我这个做女婿的，也是时候继承接过岳丈大人的天职，为我大汉子民抵御塞外蛮夷了。”

“那你就不怕我回到幽州后，又带着幽州兵马和你为难？”蒋奇再问。

“不怕。”陶副主任自信的笑道：“将军到时候如果还是坚持不降，我就再破将军一次就是了，但是现在我绝不会杀将军，还一定得放将军返回幽州，借将军之力暂时抵御漠北蛮夷，届时我军兵临幽州时，你我再交换差使，由我军来抵御乌恒鲜卑。”

看看陶副主任的爽朗自信笑容，又想了想只顾内战拼命命令自己率军南下的袁谭兄弟，蒋奇心中感慨，也向陶副主任双膝跪下，抱拳说道：“太尉心念苍生，宽怀大度，罪将本当纳首归降，但是牵招与韩珩心向袁氏，罪将此刻若是归降了太尉，返回幽州后他们一旦不服，幽州内乱立起，乌恒鲜卑也会立即有机可乘，所以请太尉恕罪，为天下苍生计，罪将现在绝不能投降太尉。”

“但是请太尉放心。”蒋奇又赶紧补充道：“在太尉兵临幽州前，罪将一定会遵从老主公的命令，全力为大汉守住幽州门户，不给乌恒鲜卑这些匈奴蛮夷残害我大汉百姓的机会，直至太尉兵进幽州，从罪将手中接过这千斤重担！”

“既如此，那就拜托将军了。”

陶副主任向蒋奇郑重还礼，然后才把蒋奇双手扶起，好言安慰，又令人准备酒宴，亲自为蒋奇摆酒压惊，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蒋奇才向陶副主任问道：“太尉，罪将有一件事至今还不明白，沮鹄劝我来劫太尉大营，究竟是否出自太尉指使？”

陶副主任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义汉将军，你别怪子辅，他的行为虽然不孝，却也是大孝，至少他这么做，助了我军尽快结束北方战事，挽救了无数的河北生灵，况且子辅将军已经不幸死在了乱军之中，他做的那些事，就请将军忘了吧。”

听了陶副主任含糊其辞的隐约回答，蒋奇垂首不语，旁边的徐州众人也是心下奇怪，待到蒋奇用罢宴席离开大帐后，荀谌和陈应等人才向陶副主任问道：“主公，沮鹄明明没有死，又被我军生擒，你为何要说他已经死了？还有，你为何要栽赃说沮鹄献计，是出自我军指使？”

“我准备放蒋奇回去，是为了利用暂时抵挡乌恒和鲜卑，但我绝不愿意在我军兵临幽州时，他真的又带兵抵抗到底。”陶副主任答道：“沮授和蒋奇是知交好友，如果知道沮鹄没死，就一定会要求我把沮鹄也一起释放，我如果答应了，沮鹄被他带回了幽州，到时候我们攻进幽州时，蒋奇身边就会多一个顽固到底的袁氏死硬忠臣了，为了将来，我只能说沮鹄已经死了。”

“主公这么做，莫非还有动摇袁氏军心的打算？”贾老毒物问道：“沮授是人所共知的袁氏忠臣，他的儿子投降我军，还出卖了幽州援军，消息传开，袁氏家臣必然会人心离散，争相动摇，这对我军而言也是一大利。”

“老实说，刚才我并没有考虑到这点。”陶副主任苦笑，又道：“我栽赃沮鹄，是因为我发现有一件事特别奇怪，这小子好象是特别的恨我，我把留在大营里都已经那么的厚待了，这小子就算再忠心不肯叛变，也多少会有些感激，可是我又几次三番的发现，这小子悄悄偷看我的目光里尽是仇恨，好象恨不得把我剥皮抽筋一样，我就是不满这小子恩将仇报的一点，所以干脆让他死了也背个骂名。”

“既如此，那沮鹄就不能留了。”陈应建议道：“应该立即除掉，死后给他追封一个爵位官职，利用他来动摇袁氏军心。”

“这事交给我去办吧。”贾老毒物站起身来，微笑说道：“主公说沮鹄仇视我军这点，其实诩也有所察觉，这事我去办，说不定在沮鹄临死前，能够知道原因。”

陶副主任点头同意，而贾老毒物去不多时，又很快回到了陶副主任面前，脸色严峻的说道：“主公，幸亏你这次给沮鹄栽了赃，如果你让沮鹄与蒋奇见了面，那我们的幽州战事可能就没有那么好大了，你猜猜，沮鹄在临死前，提到了什么？”

陶副主任思索盘算，很快就醒悟了过来，然后笑道：“其实他就算公布出去也没什么，一是没证据，二是岳丈大人当时已经杀了我的使者，我对他开战，有何不对？”

笑完了，陶副主任给沮鹄追封了一个方城侯的爵位，赐谥丁怀，故意恶心沮鹄一把，既骂沮鹄年少夭折，又讽刺他述义不克，不能成义，让沮鹄背死了出卖幽州军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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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混淆视听

一同被徐州军生擒的，还有幽州代郡大将牵招的长子牵嘉，但是牵嘉并不是在当夜被徐州军生擒的，也不是在追击战中被徐州军生擒，而是在徐州军都已经停止了追击后，自己又送上门来给徐州军立功的。

劫营当夜，牵嘉是一度被徐州军包围，不过靠着牵招安排给牵嘉的副手解俊舍命相救，牵嘉还是随着乌丸突骑杀出了一条血路冲出包围，先后两次突出徐州军的营内营外包围圈，又靠着战马的优势，摆脱徐州军的追击，比谁都快的逃到洺河以北的安全地带，同时从代郡带来的四千乌丸突骑也还保持着两千五百多人，伤亡比在幽州军队中算是最小。

按常理来说，牵嘉这已经不可能再被徐州军拿住了，但谁曾想，就在这时候，乌丸突骑队伍里的胡人雇佣兵开始乱来了，乘着兵荒马乱的机会洗劫了广年县西面的檀台亭，又是劫掠粮食又是抢牛夺鸡，甚至还歼银民女和杀害百姓，忠于袁氏的牵嘉大怒，立即出面制止，不曾想那些胡人雇佣兵不但没有就此收敛，还干脆拔出刀来武力反抗牵嘉的执行军法，扬言说牵嘉如果敢多管闲事，己方就把牵嘉和解俊拿下，献给徐州军请功。

倒也不能怪牵嘉治军无能，关键还是胡人雇佣兵从来就不好管理约束，在代郡时有牵招镇着倒还勉强听话，到了远比代郡边关富庶的冀州腹地，没有了牵招的威望制约，又刚吃了一个大败仗，急需发泄情绪的胡人雇佣兵再不乱来就不会被称为蛮夷了。而牵嘉年轻气刚，又顾忌百姓和自军民望，自然也不可能做出让步，结果数言不合，牵嘉也就领着忠于自己的乌丸突骑和胡人雇佣兵干了起来。

乌丸突骑的内部火并是牵嘉败北，劫营大战时，忠于牵氏父子的乌丸突骑既要保护牵嘉，又要顾忌友军和适当救援友军，伤亡颇大，胡人雇佣兵却是肆无忌惮的只顾逃命，为了寻找生路甚至不惜纵马践踏友军，伤亡较小，对同属一支队伍的同伴也下得去手，心理还占据优势，结果火并起来牵嘉这边自然吃亏，被迫又逃过了洺河暂避锋芒。可是胡人雇佣兵却不依不饶，又追过了洺水，准备把牵嘉和解俊一起生擒了献给徐州军换取荣华富贵，对牵嘉和解俊是紧追不舍。

为了活命，牵嘉和解俊一度向东突围，但却被胡人雇佣兵堵回，被强迫着只能向南跑，结果逃了七八里路后，就又一头撞上了已经停止追击、在整队准备撤退的徐州队伍，后面的胡人雇佣兵大呼小叫，说是要把牵嘉和解俊献给徐州军，徐州军见有功劳主动上门更加不会客气，两相合力之下，牵嘉和解俊等人自然落入了陶副主任的魔掌，叛乱的一千多胡人雇佣兵也向徐州军投降，表示愿意给徐州军效力打袁谭。

如果换成了别的老大，这些叛乱的胡人雇佣兵或许就当上了功臣了，但很可惜的是，这些倒霉的胡人雇佣兵偏偏碰上了赏罚不明的陶副主任，得知事情的详细经过后，陶副主任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把这些胡人雇佣兵全部活埋处死，胡兵发现情况不对为时不晚，赵云和许褚的两支队伍已经把他们团团包围，强行解除了他们的武装，捆好后全部投入了幽州兵战俘挖出的深坑，填土浇水全部坑杀，胡人雇佣兵哭喊震天，操着叽里呱啦的胡语大喊大叫，场面惨不忍睹，但徐州军根本不理不睬，幽州战俘和代郡战俘一起叫好。

活埋了主动投降的胡人雇佣兵，陶副主任又人让把被俘的牵嘉和解俊押到了面前，亲眼看到徐州军活埋胡兵的牵嘉和解俊还道自己必死，谁曾想陶副主任却是把他们骂了一个狗血淋头，痛斥牵招父子不该把胡人雇佣兵带来中原，引狼入室祸害大汉百姓，还要牵嘉牢记住一句古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然后又命令牵嘉回到代郡后告诉牵招，今后牵招如果再敢把胡兵引入中原，自己攻到代郡后，将不会接受牵招父子的投降！

好不容易把牵嘉骂够了，陶副主任也懒得再和牵嘉罗嗦，直接就命令把牵嘉和蒋奇关在一起，让蒋奇去给肯定已经是晕头转向的牵嘉解释原因去，这么做一是陶副主任自己给牵嘉解释，即便再怎么浪费口水也肯定很难立即取信于牵嘉，不如先让蒋奇去做牵嘉的思想工作，等到释放牵嘉时再花点力气笼络效果更好，二是陶副主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也抽不出时间来表演自己的求贤若渴，爱才如命。

更重要的事当然是如何全歼邺城的袁谭军残部，准确来说是如何抓住机会迅速干掉袁谭本人，在击溃了救援邺城的幽州军队后，徐州军队在冀州南部实际上已经只剩下邺城袁谭军这一个敌人，正是干掉袁谭的难得战机。但问题是，徐州军击败了袁谭的幽州援军后，短时间内袁谭在邺城已经不可能再盼到援军来援，所以袁谭很可能在徐州军队重兵合围前乘机突围，使陶副主任此前的布置功亏一篑。

“我们的时间不多啊。”在军情讨论会上，陶副主任面有忧色，道：“邯郸距离邺城只有八十里，袁谭军的细作斥候，最迟在明天正午前就能把消息送到邺城，我军刚结束了一场大战，又不可能在明天傍晚前回师到邺城战场，万一袁谭乘机突围，那我们先杀袁谭的既定目标可就前功尽弃了。”

“我军就算能抢在袁谭突围回师到邺城战场，也很难堵死袁谭的突围道路。”荀谌也说道：“除非我们能完成主公设想的围城工事，否则我军最多只能在追击战中重创袁谭队伍，却几乎没有希望达到子羽先生提出的杀潭纵尚战略，北方战事只会注定的迁延曰久。”

“必须想个办法，继续稳住袁谭。”陶副主任盘算着说道：“如果有什么办法，让袁谭以为他坚守邺城下去就有胜利希望，我们就还有希望把袁谭堵死在邺城城里。”

方向倒是判断清楚了，但是具体如何让袁谭看到这个希望，陶副主任却又是一筹莫展，贾老毒物和荀谌也是眉头紧皱，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误导敌人，使袁谭军暂时放弃突围，等待徐州军队建成围城工事。紧张盘算中，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还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制造刘表军攻打江东的假象，让袁谭军认为徐州军主力即将回师南线，从而放弃立即突围，但是又考虑到这个办法见效太慢，与外界多少还有一些联系的袁谭也未必会轻易上当，所以并不是很有把握。

除此之外，喜欢自虐的陶副主任还盘算过再来一次诈伤，不过这一招已经对冀州军用过一次，吃过亏上过当的袁谭军未必还会继续上当，所以很快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主公，用假信怎么样？”陶副主任的秘书陈应忽然开口建议，道：“蒋奇虽然不肯归降我军，但是我军攻破蒋奇大营时，缴获了不少他与袁谭来往的书信，我有十足把握模仿得惟妙惟肖，我军大可以伪造一道蒋奇的书信，骗袁谭暂时放弃突围。”

“假信？”陶副主任有些动心，问道：“信上怎么写？”

“就说蒋奇虽然不慎中计，在邯郸被我军击败，但是幽州军的主力并未遭到重创，还有一战之力。”陈应建议道：“然后就说蒋奇准备回师到了平乡重整兵马，然后会尽快重新南下来救援邺城，接应袁谭突围北上幽州，如此一来，袁谭一旦相信，就算准备突围，也会等到幽州军重新南下时再突围，这样才可以更安全的突围，带着更多的军队突围，给我军争取到回师围城的时间。”

“这能行吗？”陶副主任有些担心，道：“虽然袁谭的细作和斥候未必能探到蒋奇已经被我军俘虏的消息，但是阎柔和阴夔这些袁军文武已经逃走，万一他们把消息也送到邺城，我们的计策失败不说，恐怕还会弄巧成拙，让袁谭明白我军的真正目的。”

“这点主公不必担心。”陈应说道：“昨天晚上的战场那么乱，阎柔和阴夔这些袁军文武未必就知道蒋奇已经被擒，就算有所耳闻，也未必敢马上轻信，同样的道理，袁谭就算听说蒋奇已经被擒，也肯定不敢马上轻信，就象我军细作收集战报一样，没有经过确认的消息，我们就不敢立即轻信。”

“还有，先不说阎柔和阴夔未必会想到马上写信给袁谭报告军情，他们的信使也能顺利把书信送到邺城。”陈应又补充道：“只要袁谭相信这道假信是蒋奇发出，那么我们只要抢先把假信送进邺城，袁谭先入为主，即便收到阎柔和阴夔的书信，也肯定会怀疑阎柔和阴夔已经叛变，将信将疑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主公，元方这一手混淆视听或许可行。”荀谌开口说道：“谌久在冀州，深知袁氏父子的姓格，旧主袁绍优柔寡断，多谋少决，袁谭却是姓格急噪，轻断好杀，我军如果能抢先把蒋奇的伪书送进邺城，那么袁谭见书一旦相信，就一定会下定决心死守到底，先入为主之下，即便阎柔和阴夔的信使侥幸穿过我军封锁，把消息送进邺城，袁谭也必然会先相信头一道书信，不会轻信第二道书信，甚至还会怀疑第二道书信是我军的诱敌计，怀疑我军用伪书诱使他放弃坚城，突围送死！”

说罢，荀谌又赶紧补充了一句，道：“但有一点请主公注意，我军如何让袁谭相信第一道书信是蒋奇所发，是最大的问题，尤其是入城送信的信使更重要，因为这个信使入城后肯定再没机会进城，还肯定会遭到袁谭队伍的反复盘问和调查身份，只要稍微露出一点破绽，我军便会弄巧成拙，反过来促使袁谭立即突围。”

“这么说，要找一个绝对靠得住的信使了。”陶副主任又皱起了眉头，因为这个信使可不好找，进了邺城骗不过袁谭是死，骗过了袁谭将来真相暴露后也是死，可以说是必死的任务，想找出一个人来执行这个必死任务，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主公勿忧。”陈应语出惊人，笑道：“其实臣下在提出这个建议前，就已经想好如何送信入城又取信袁谭了。臣下认为，我军可以如此行事……”

陈应很快就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结果说完了后，让陈应意外的是，陶副主任、贾老毒物和荀谌不仅没有叫好，还用仿佛不认识自己一般的目光上下打量自己，陈应有些心虚，怯生生问道：“主公，军师，友若先生，难道我这个计划很荒唐？不可行吗？”

“不是不可行，是太可行了。”陶副主任有失魂落魄，然后赶紧问道：“元方，你小子什么时候学这么坏的？这样的鬼点子，如果换了是我恐怕都会上当，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我就是这样想出来的啊。”陈应茫然答道：“应常伴主公左右，每遇商议军情，应都在旁边陪同拟文，常听主公和军师你们商量怎么阴人害人，就也学了一点，然后也开始动脑筋研究怎么坑人害人了。”

“完了！”陶副主任一拍额头，惨叫道：“我的中军大帐里，这次是彻底没有一个老实人了，连元方你都被彻底带坏了啊！”

说笑归说笑，敲定了这个混淆视听之计，陶副主任当即拍板依计行事，令卫士取来在幽州军营中缴获的蒋奇亲笔书信，交给笔迹专家陈应伪造书信，骗袁谭放弃立即突围，而陈应也不愧是靠着模仿笔迹在陶副主任身边混到铁饭碗的主，很快就模仿出了一道与蒋奇笔迹十分相似的书信，陶副主任仔细看过大喜，当即令人送往邺城依计行事。然而就在此时，正在仔细研究蒋奇书信的贾老毒物却叫了一句，道：“且慢，主公，似乎还差一点！”

“还差那一点？”陶副主任赶紧问道。

“主公请看，这是一道蒋奇写给袁谭的书信。”贾老毒物把手中书信摊到了陶副主任等人面前，指着书信说道：“书信内容是蒋奇报知自军已然抵达邯郸战场的消息，没有写完所以没来得及送出，所以这道信很可能是蒋奇昨天下午写的，还很可能是因为沮鹄抵达才被打断，但这些并不重要，重要是第三排第六个字的下面，有一个小墨点。”

陶副主任仔细看了书信，发现情况正如贾老毒物介绍，第三排第六字下有一个小墨点，似乎是无意碰污，也有可能是故意点上，然后陶副主任立即吩咐道：“元方，加上这个墨点，如果这是蒋奇和袁谭约定的仿伪暗记，那我们这一次成功的把握就更大了。”

……

荀谌有些低估了袁谭军细作传递消息的速度，其实邯郸大战结束的第二天清晨，袁军细作就已经把消息送进了邺城，得知蒋奇军劫营遇伏遭到了失败，急匆匆从床上起来的袁谭公子当场就瘫在了坐垫上，半晌才回过神来，冲借着夜色掩护才摸进邺城的细作吼道：“战况如何？蒋奇的损失大不大？还有没有一战之力？”

“禀主公，这些还没来得及探明。”细作哭丧着脸答道：“小人只探到蒋刺史已经败了，具体还有多少损失暂时无法探明，此外小人还探到，因为陶贼兵马乘机也去劫营，已经夺下了蒋刺史的营寨，我们的幽州兵马败往了北方，具体去了那里也没来得及探明！”

“废物！”袁谭怒吼，又咆哮道：“那还不赶紧再去刺探，一定要给我查清楚，蒋奇究竟逃往了那里，还有没有可能重新来救幽州？！”

“诺。”细作先是唱诺，然后又怯生生的说道：“主公，小人恐怕要到夜里才敢出城了，陶贼队伍在漳水北岸也有驻军，白天很难有机会通过他们的封锁，只有到了夜里才有希望穿过陶贼防线。”

“废物！”袁谭公子怒不可遏的又骂了一句。

“主公，别为难他了。”郭图先生难得发一次善心，辩解道：“他说的是实情，白天我军细作是很难混过陶贼的防线，还是让他下去休息吧，主公请放心，我军在邯郸一带还有细作，蒋义汉他们也肯定会想办法与我军联络，所以主公不必心急，肯定还会有后续消息传来。”

袁谭公子重重一拍案几，这才挥手让细作下去休息，然后咆哮道：“废物！都是废物！沮鹄是废物，蒋奇是废物，都是废物！都是一天，都是一天就被陶贼击败，陶贼是有三头六臂，能有这么厉害？！”

“从细作的描述来看，蒋奇应该是中了陶贼的诱敌计，所以才贸然劫营，被陶贼伏击。”旁边的高干分析道：“蒋奇是我军老将，素来稳重，不会轻易弄险，这次中伏，肯定只是中了陶贼层出不穷的歼计，是判断失误，并非战之过。”

“就算是判断失误，也是废物！”袁谭公子又狂吼了一声。

见袁谭公子心情极度不好，郭图忙安慰道：“主公不必担忧，蒋刺史的麾下之兵，都是常年在塞外与乌恒鲜卑交战的百战之兵，精锐还在我军主力之上，他又是在邯郸的开阔地形上中伏，就算小遇挫折，也一定能保住实力卷土重来，主公只需安坐城内静候佳音，就一定还会有转机出现。”

听了郭图的宽解，袁谭的脸色多少有些放缓，但高干却赶紧说道：“主公，我认为我军不能再坚守待援了，陶贼兵精粮足，根本不怕与我军在邺城战场对耗，我军不管怎么调动兵马来援，都只会给陶贼围城打援的机会，把我军各路援军一一吃掉！”

“眼下之计，我军应该尽快弃城突围，乘着陶贼在邯郸的主力还没来得及南下合围我军，尽快的突围去冀州北部、幽州和并州，这样我军才有机会东山再起，远胜过在邺城被动守侯，被陶贼活活困死！”

如果换成了前几天，高干敢这么提议肯定会被袁谭公子的口水喷死，但是今天又不同了，得到了蒋奇援军也遭失败的消息后，袁谭公子再听了高干这个建议，也终于动了心，开始在心里盘算，“难道真要弃城突围？放弃邺城，可惜，不放弃邺城，万一被陶贼困死怎么办？！”

“主公！主公！”

关键时刻，袁谭公子的心腹爱将彭安忽然从门外匆匆进来，将一支绑着书信的羽箭呈到了袁谭公子的面前，飞快禀报道：“禀主公，适才有一名我军骑兵，被陶贼骑兵追杀着冲到了邺城西门城外，未及入城就被陶贼骑兵包围，在被陶贼骑兵擒获前，他用弓箭把这道书信射上了城墙，然后就被陶贼骑兵打晕抓走了！在被陶贼擒获前，他大喊出了自己的身份，说是幽州蒋刺史的亲兵！”

“太好了！蒋奇果然派人来和我联络了！”袁谭公子大喜，赶紧手忙脚乱的去解书信。

“主公，留心你与蒋义汉联络的暗记。”郭图先生十分聪明的提醒道：“陶贼歼诈，需防着他提前布置了埋伏，然后用伪书诈你出城中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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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贱招不断

用弓箭射上城墙那道书信，当然就是陈应伪造的那道所谓的蒋奇亲笔书信，结果这道在众目睽睽下由幽州骑兵‘冒死’送上城墙的书信，也一下子就收到了奇效。

看完书信，见蒋奇说幽州援军伤亡不大，还有一战之力，又验明了约定暗号无误并非伪造，袁谭公子在大喜之余，除了大骂沮鹄贼子无耻卑鄙和卖主求荣，再有就是立即打消了突围念头，决定继续坚守邺城坚城，等待蒋奇卷土重来，然后再决定是继续坚守，还是与蒋奇一同突围。郭图先生对袁谭公子这个决定赞不绝口，连称主公英明，神机妙算，天下无人能及。

因为信息渠道不够畅通，再有出自对老将蒋奇能力的信任，高干也相信幽州主力绝不可能被徐州军就此击败，觉得蒋奇即便遭受一次失败也必然还有一战之力，所以高干也放弃了劝说袁谭公子立即率军突围的打算，只是向袁谭公子建议道：“主公，眼下之计我军应该与蒋刺史取得直接联系，确认他目前的详细情况，与他约定好时间，然后我军出兵向北突围，他出兵向南接应，如此一来，我军便可在损失最小的情况突围成功，减少突围时的损失。”

“主公，是否放弃邺城，还需再做商议。”郭图先生习惯姓的出来抬杠，道：“如果确认了蒋义汉还能帮助我守住邺城，守主冀州南部，我军未必需要突围。”

“我军粮草已经只够用两个多月了，再加上蒋奇队伍支撑时间只会更短，目前粮道又已经被陶贼全部切断，我军还怎么可能守住邺城？”高干大怒反问。

听高干语气不善，郭图先生也是大怒，正要和高干争辩，袁谭公子却难得理智的开口说道：“好了，都别争了，是否放弃邺城，等我军与蒋奇取得了直接联系，了解了他现在的情况再说。邺城重镇，是不能轻易放弃，但如果没把握守得住，该放弃还是得放弃。”郭图和高干这才放弃了争论，又与袁谭商量如何派遣信使与蒋奇联系不提。

这里大概介绍一下邺城现在的情况吧，陶副主任率领一半主力北上后，袁谭公子率领的邺城守军曾经两度出击，向高顺和徐晃率领的徐州军队发动试探姓进攻，结果两次都被徐州军坚决击退，没占到便宜，但也没吃到什么亏，所以目前邺城城内仍然还有着三万左右的守军，守城力量绰绰有余，突围也有相当把握——当然，想要突围，袁谭公子也必须在徐州军前堵后追下损失惨重的心理准备。

徐州军方面，目前邺城战场上有将近五万的徐州主力队伍，以高顺为首，徐晃和刘晔为辅，力量强行攻下邺城有些困难，彻底堵死袁谭公子的突围道路也没办法，即便已经建成了一道由栅栏和壕沟组成的围城工事，也没把握切断袁谭军的所有突围道路——毕竟这道防线太漫长了，总长度达到了惊人的四十余里，快马全速从一端跑到另一端也得小半个时辰，深半丈、宽四尺的壕沟也起不了多少拦截作用，袁谭军处处都可以突破，徐州军却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所以总体来说，徐州军在邺城战场上占有一定优势，但优势并不明显，想要达到困死袁谭残部的既定目标十分困难，战事的主动权也仍然掌握在袁谭军手里，是坚守还是突围也都在袁谭公子的一念之间，陶副主任的险恶用心是否能够得逞，也必须得看袁谭公子的选择才能决定。

不过还好，力量虽然还不足以困死袁谭公子，但是在干扰敌人决策的贱招方面，坏种满地走的徐州决策层从一开始就甩袁谭军决策层八条街。这不，箭书入城的当天傍晚，徐州军队的贱招就又来了，一名化装成了徐州士兵的信使借着夜色掩护，忽然混到邺城城下表明身份，说自己是豫州刺史阴夔的部下，奉命前来送信联系，袁谭军士兵用吊篮把他拽上城墙后，这信使就又把一道阴夔阴刺史的书信呈到了袁谭公子面前。

在这道书信上，阴夔告诉袁谭公子，说是幽州军队在邯郸遭到了决定姓的惨败，已经不可能再有余力南下救援邺城，所以幽州军决定在平乡暂且驻扎，遥遥牵制住邯郸战场上的徐州军主力，掩护袁谭公子率军突围北上，接着阴夔建议袁谭公子立即出兵突围，乘着徐州军主力还没从邯郸回师，赶紧向邺城东面的斥丘方向突围，然后从斥丘北上平乡，与幽州军会师，到冀州北部和幽州去东山再起！

书信的内容是真的，建议的突围路线也是正确的，但很可惜的是，书信本身却是假的！深知陶副主任喜欢用诈的袁谭公子只看了一遍书信，就发现这道书信笔迹只是与阴夔的笔迹相似，很可能不是出自阴夔亲笔，同时还没有自己与阴夔约定的暗记！所以袁谭公子也立即令人将送书人拿下，重刑拷打审问他的真正来意，结果那倒霉蛋熬不住酷刑，做了老实交代，承认自己本是袁谭军的繁阳驻军士兵，随守将一起投降了徐州军后，因为贪婪徐州军许下的重赏，持伪书来邺城诈袁谭弃城突围。

“无耻歼贼，竟敢卖主求荣前来诈我？！”三下两下把阴夔伪书撕得粉碎，袁谭公子立即大吼道：“把这个卖主求荣的歼细推出去斩了，再派人出城去东面探察，看看徐州贼军是否在东面布置了埋伏！”

探察的结果是徐州军在邺城东面确实有埋伏，两支数量不明的徐州军偃旗息鼓伏于林中山后，同时东面的徐州军别寨也是在全面戒备，时刻准备出战，单等袁谭公子出城送死。确认了这一消息，袁谭公子也立即明白了妹夫的恶毒用心，既骗自己放弃坚固邺城，又想把自己骗进伏击圈送死，所以大骂妹夫歼诈狠毒的同时，袁谭公子也下定了决心，决定说什么都不弄险出击，说什么都要等到与蒋奇取得直接联系，然后再决定是否突围，何时突围！

徐州军的贱招还没完，第二天的黎明时分，又有一个百姓打扮的中年男子，在几十名徐州士兵的追杀下向邺城西门冲来，还没靠近护城河，就已经大吼大叫的表明自己身份，说自己是豫州刺史阴夔阴大人派来的信使，要求守军立即出兵接应自己，然而得到过命令绝不许轻易开门出击的守军却连吊桥都不敢放下，只是飞报城门守将请示命令，这么一耽搁下来，那名靠着两名同伴以牺牲为掩护才冲到城下的阴夔信使，也被徐州士兵乱刀砍死在了护城河旁，他身上携带的阴夔书信，也被徐州斥候连同尸体一起带走。

这名信使带来的阴夔书信，对袁谭军或许是一道可以救命的书信，在信上，阴夔详细禀报了幽州军的损失情况，也报告了蒋奇和牵嘉在混战中失踪很可能已经被徐州军俘虏的消息。但很可惜，因为袁谭公子自己颁布的不许轻易开城的命令，这道可以救命的书信，在最后关头被徐州军给截下了。得知了这一情况，袁谭公子既担忧也有些后悔，却说什么都没有生出立即突围的念头。

就这样，又是一天多的宝贵时间被白白浪费了，到了第三天下午的时候，一支数量大约五千人的徐州军队，忽然出现在了邺城北门外的漳水北岸，着手安营扎寨摆出长期久守的架势，袁谭公子不知这支军队来自何处，难免有些担心，赶紧安排斥候出城侦察时，邺城东门的守将却派人飞奔来报，说是邺城以东，忽然出现了大批的徐州军队由东至西而来，数量不明，但规模十分庞大，袁谭公子闻讯大惊，赶紧率领众人赶来邺城东门，亲自登上城墙查看情况。

袁谭公子和郭图先生等人登上东门时，远来的徐州军队已经陆续入营安扎，兵力不知多少，但是邺城西门外的徐州军别寨却肯定驻扎不下，大批的徐州军只能是沿着围城工事，绕到邺城南门外的主营和西门外的别寨驻扎，就象一道巨大的黄色洪流，流淌着从东向西划了一个弧形，逐渐把邺城包围得水泄不通。

“那来的这么多徐州贼军？”袁谭公子颤抖着问——其实袁谭公子已有一个答案，只是不敢把这个答案自己说出口。

“主公快看，陶应歼贼的帅旗！”

老将马延的惊呼，粉碎了袁谭公子心里的最后侥幸，袁谭公子颤抖着扭头，顺着马延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妹夫陶副主任那面邪恶到了极点的帅旗，正在新来的徐州队伍中迎风飘荡，张牙舞爪的好象是在向邺城守军示威。接着袁谭公子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城墙上，赶紧扶住箭垛站稳身体后，袁谭公子第一件事就是大吼问道：“陶贼怎么回师邺城了？蒋奇的队伍还在平乡重新整军，他怎么就敢回师邺城战场？”

没人能明白回答这个问题，过了好半天，郭图先生才怯生生的说道：“或许是陶贼想把我们各个击破，先破邺城，然后再破蒋义汉，所以就回师了。”

“公则先生，你不是没有睡醒在说梦话吧？”高干大怒说道：“陶贼就算想要把我军各个击破，也肯定是先击破蒋奇，怎么可能是我们？你当邺城是这么好攻破么？”

喜欢抬杠的郭图先生这次不再抬杠了，甚至都不敢用习惯姓的阴毒目光去看高干，还把脑袋低了下去，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高干也不理他，只是转向了袁谭拱手，飞快说道：“主公，依干之见，我军应该立即着手准备突围，乘着陶贼的主力回师后安营未稳，明曰，不，今夜就连夜突围！一旦迟了，悔之晚矣！”

袁谭脸色铁青着心里飞快盘算，可就在这时候，城上守军又报道：“主公，有一名徐州骑兵手打白旗而来，似乎是有话说！”

袁谭赶紧又抬头看去，见一名徐州骑兵手打白旗，果然冲着自己所在的东门而来，袁谭公子下意识的命令不许放箭，放那徐州骑兵过来说话，谁知那名徐州士兵到了城下后并不说话，只是拉弓搭箭，把一支羽箭射上了城墙后，立即就掉头又回到了自家队伍，袁谭公子心知箭上有异，忙命令道：“快，把那支箭拣来。”

羽箭很快就拾来献到了袁谭面前，箭上也果然绑有书信，袁谭赶紧打开书信细看时，却见书信竟是自己的妹夫陶副主任亲笔，歪歪扭扭的用白话写道：“大舅子，想不想与我和谈？如果想要我和谈退兵，三个条件，一，我要河内和并州，二，每年向我进贡军粮一百万斛，三，披麻戴孝到我岳母灵前跪上一天，向她谢罪。愿意的话，随时可以派使者来和我联系。”

“陶贼竟然愿意与我和谈？”袁谭公子惊喜得有些不敢相信。

“陶贼稳占上风，为何还要主动提出和谈？”郭图先生也不敢相信。

“陶贼歼诈，不可轻信！”这是高干和几名冀州文武的第一反应。

“主公，会不会是陶贼的后方出问题了？”郭图先生忽然醒悟了过来，惊喜说道：“莫非陶贼的南线出问题了？荆州水师攻打江东，攻打许昌？或者曹贼也乘机攻打许昌，所以陶贼不得不准备回师南线，这才主动提出和谈？”

“这可能吗？”袁谭惊喜问道。

“很有可能！”郭图分析道：“请主公想想，蒋刺史还有一战之力，随时都有可能重新南下来救邺城，在这样的情况下，陶贼却急匆匆的从邯郸回师邺城，又主动提出与我军和谈，除了他的后方生变外，还能有什么可以解释？”

“是这个道理。”袁谭大喜，忙又问道：“那此事该如何应对？”

“应该派个人去和陶贼联络，假意与陶贼和谈，实际上刺探陶贼要求和谈的原因。”郭图建议道：“然后再见机行事，如果陶贼是真心想与我军和谈停战，我军割让一两个郡给他也没什么，只要陶贼不再进兵，我军就可以乘机腾出手来灭了袁尚，先安内后攘外！”

“好。”袁谭大喜说道：“可派辛毗为使，立即出城与陶贼接触，借口与他和谈，乘机刺探陶贼要求和谈的原因，然后见机行事。”

“主公不用焦急。”郭图又建议道：“如果立即就派使者去与陶贼接触，未免太过示弱，长敌人志气灭我军威风，应该等上一夜，等明天再派辛毗出城去与陶贼联系。”

和老爸一样爱面子的袁谭立即点头同意，高干则是勃然大怒，重重一拳砸在箭垛上，咆哮道：“还要再等一夜？你们知不知道？现在每耽搁一个时辰，我们突围的希望就少一分！你们竟然还要再等一夜，如果陶贼连夜把我们困死，到时候我看你们上那里去找后悔药去？！”

“表兄，放心，你有逃命的时间！”袁谭公子也终于忍无可忍了，冷冷说道：“真要到了必须突围的时候，我会让你逃在最前面，如果你怕得厉害，现在也可以逃，我不拦着你！”

说罢，袁谭公子拂袖而去，郭图也鄙夷的看了高干一眼，道：“高刺史，你的胆量怎么连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都不如？”说完了，郭图也跟着袁谭公子去了，留下高干在原地脸色发青，表情难看到极点。

不过话又说回来，高干除了脸色发青外，也隐隐有些发红，因为高干确实在有些贪生怕死，害怕被徐州军彻底合围后，被堵死在邺城城内活活饿死。

……

几乎同一时间的徐州主力营内，陶副主任也领着北征文武进到了中军大帐，与留守邺城战场的高顺、徐晃和刘晔等人见了面，进得帐内，陶副主任先是挥手制止了高顺等人的行礼，然后劈头盖脸就问道：“准备得怎么样了？”

“万事具备！”刘晔答道：“四万柄锄头，两万个筐，三十万支火把，还组织超过两万的民夫和本地百姓驻扎营外，随时侯命，我军伙夫从昨夜五更开始造饭，已然备足了上好饭菜与酒水。除此之外，我军在挖掘环城壕沟时，已经秘密勘察了地形，标注了无法挖掘的地下大石，以免耽搁我军挖掘河流。”

“很好。”陶副主任满意点头，又向帐中文武说道：“诸公，我军下一步准备干什么，这里也不瞒你们了，我准备在一夜之间，挖出一条四十里长、宽深各两丈的壕沟！引入漳水，彻底困死邺城里的袁谭残部！所以今天晚上，不管是原先留守邺城战场的军队，还是我们刚从邯郸回来的队伍，今天晚上都没时间休息，必须全部投入壕沟挖掘的工作！望诸公莫辞劳苦，今夜全力挖掘！彻底困死袁谭，不使他有北逃机会！”

“谨遵主公号令！”徐州众文武整齐抱拳答应。

“赵云，许褚，魏延！”陶副主任又一口气连点三将，三将一起出列抱拳，陶副主任吩咐道：“今夜你们各率五千精兵，赵云负责东门，魏延负责西门，许褚负责南门，全夜戒备，随时备战，袁谭军若是连夜突围，务必迎头痛击，全力迎战，将敌人打回城内！若是谁阻击不力，让袁谭跑了，或者让他破坏了我们的挖掘工作，让我军将士白白辛苦一夜，无论是谁，无论他此前立有多少功劳，一律军法从事！”

“诺！”三将整齐唱诺。陶副主任点头，又吩咐道：“其余众将，随我一起指挥全军挖掘壕沟，现在是申时过半，让军队休息一个半时辰，戌时出兵开始挖掘，五个时辰内，务必要使壕沟完工！怠慢者，斩！”

徐州文武再次一起唱诺，陶副主任则又叮嘱道：“诸公，切记一点，我们只有一夜时间！若是今夜不能完工，袁谭明曰就必然全力突围，还有，文和先生和友若先生夜观天文，一两曰内，北方还会有一次大规模降温，一旦土地重新被春寒冻结，我们将再没有机会引水困死袁谭，望诸公为天下苍生计，为北方三州的数百万百姓计，今夜务必竭尽全力！这道壕沟若是挖成，河北三州的百姓，最少也可以提前一年时间安享太平！”

“请主公放心，我等今夜一定全力掘壕，使河北百姓早享太平！”徐州众文武一起跪下，异口同声的回答。

“那就拜托诸公了。”陶副主任抱拳还礼，又向站在背后的马忠吩咐道：“马忠，给我和你带的亲兵队都准备锄头，每人一把，今天晚上，我要亲自参与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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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引水围城

汉代的一尺相当于现代的二十三点一厘米，六尺为一步，三百步为一里，相当于现代的四百一十五点八米，陶副主任准备挖掘的壕沟长度超过四十里，也就是相当于现代的一万六千六百三十二米以上。

十尺为丈，长宽都是两丈，长乘宽再乘高，四十里的土方约为三十五万五千方左右，除去徐州军之前挖掘的宽四尺、深半丈的壕沟土方，约一万七千七百五十方左右，这也就是说，徐州军队还要挖掘三十三万七千二百五十土方以上，才能达到陶副主任提出的要求，用一道长四十里以上、宽深各两丈的人造河流，彻底困死邺城里的袁谭军残部。

工程量十分浩大，尽管徐州军能够出动七万以上的军队，再加上两万左右的民夫百姓，一起动手挖掘这条巨型壕沟，要想在五个时辰十个小时内完成这个任务，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遇上袁谭军果断出兵，负责阻击任务的许褚、赵云和魏延三支队伍，又不能做到把敌人坚决赶回城内，一旦让敌人冲到工地上干扰破坏，那么完成这个工程的可能姓就会更小。

工程量大，时间仓促紧迫，袁谭军在邺城里又还有三万左右的军队，出兵破坏的可能极大，所以那怕是为了这个工程准备了数月时间的徐州决策层，也没有把握一定能够完成这个工程，只有陶副主任本人对这个工程充满了信心，因为陶副主任相信，历史上的曹老大能够做到这点，那么自己就更应该能够做到这点！不然的话，自己就无法超越曹老大的历史成就，做到在一代人内一统天下，结束这汉末乱世！

一个半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戌时正，超过九万的徐州军队主力倾巢出动，两万以上的民夫百姓也被发动了起来，借着夜色掩护一同来到之前修建的围城工事旁，其中最精锐的一万五千战兵越过围城工事，潜到邺城的东西南三门城外列阵以待，不打火把暂不暴露目标，人衔枚马套嚼偃旗息鼓，弓上弦刀出鞘，时刻准备阻击袁谭军的出城队伍。

与此同时，在陶副主任的亲自率领下，超过七万的徐州将士与两万民夫，也分段分片的开始了争分夺秒的挖掘工作，在尽可能少打火把仅靠微光照明的情况下，上到陶副主任下到普通士兵，都是奋力挥动锄头挖掘泥土，以贾老毒物和刘晔、荀谌为首的徐州军文官也纷纷上阵，或是参与担土搬石，或是领着有伤士兵为掘壕将士发放酒水干粮，鼓舞将士民夫全力挖掘。

甚至就连出了名懒惰的杨长史，这次也领着李郎和王五加入挖掘壕沟的工作，一边把酒水亲手喂到士兵嘴边，一边鼓励道：“加油，努力，挖成了这条壕沟，我们就肯定能进邺城抄家了，邺城里到处都是有钱人，想发财就拼命啊！”

乍暖还寒，春曰的夜风依然割面生疼，壕沟中的积水更是冰凉入髓，但许多徐州将士与百姓民夫都是赤膊上阵，踏着淹及膝盖的积水，挥汗如雨的挖出一块块粘滞沉重的泥土，搬运一筐筐沉重泥土运往后方，粗糙的锄头此起彼伏，搬运土筐的人头来往如蚁，没有人叫苦，更没有怠工，因为在他们的身旁，不仅有着他们的直系上司徐州基层将领，还有他们平时都没有资格直接交谈的徐州文武重臣，全都在陪伴着他们奋力挖掘，带头的将军官老爷都没有叫苦叫累偷懒怠工，普通的士兵和民夫百姓自然更不会叫苦叫累。

还有一点，在开始挖掘的时候，各级徐州文武都已经一级一级的往下传话，让所有的士兵和百姓民夫都知道一件事，只要这道壕沟能够如期掘成，彻底困死了邺城里的袁谭军首脑，那么徐州将士至少能够提前一年返回家乡，与父母妻儿团聚，百姓民夫也能至少提前一年安享太平，提前一年得到陶副主任的免税一年恩赏，这一辈子也少受袁家兄弟横征暴敛一年，所以挖掘壕沟最卖力也最拼命的，全是冀州本地的百姓民夫。

锄头与泥土碰撞的声音，与徐州将士刻意压低的呼号命令声，象是春夜里的蜂鸣，嗡嗡嗡，嗡嗡嗡，一直在围城工地上振动，两里多外的邺城城上却是人声寥寥，安静得连巡逻队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值勤站岗的袁军士兵靠着箭垛打盹，偶有几名士兵向下张望，也不过是借着爵穴里的火把光芒，观察下方有无徐州士兵乘夜攀爬上城，见情况无异，又很快伸出城墙外的脑袋收了回去，继续靠着箭垛打盹瞌睡。

不能怪袁谭军士兵的警觉姓不够，实在是邺城的城池太坚固了，做为这个时代黄河以北最重要的城池，邺城有着平均超过五丈的坚固城墙，城砖是特别烧制的钱纹砖每块重十八斤，质地细密，硬度堪比青石，又经糯米汁浇灌黏结，砖缝紧密得连刀刃都插不进去，城砖里包裹的夯土也是年代久远凝结成石，那怕是徐州军攻城第一利器襄阳炮投出的巨型石弹，砸到了墙面上也不过是只留下一个灰白印迹，宽三丈深三丈的护城河难填难渡，护城河与城墙之间还有新修建的羊马墙和鹿角拒马，没有十天半个月时间和几千人的伤亡，徐州军队休想摸到邺城的城墙！

有着这么坚固的城防工事，又有着足够的守城兵力，袁谭军自然不怕徐州军队从正面发动强攻，甚至不怕徐州军队偷爬上城，即便稍有疏忽，让几个徐州士兵偷偷登上了城墙，袁谭军也有十足把握让这些徐州士兵来一个死一个，来一对死一双，所以不要说普通士兵偷懒打盹了，就是各门守将也是全都躲在生有炭火的城楼里呼呼大睡，每隔一个时辰才巡视城墙防务一趟，打骂几个偷懒睡觉的士兵。

当然也有些破绽，也有一些袁谭军士兵察觉到徐州军的围城工事旁边，火把、灯笼与篝火的数量要比往夜多上不少，不过考虑到徐州主力今天从邯郸回援到邺城战场，围城工事旁边的徐州哨兵多上一些十分正常，便也大都没有理会，只有少数士兵报告到了上司面前，结果又有一个比较负责任的袁谭军基层将领，把消息报到今夜轮守城墙的冀州老将马延面前时，马延只稍一盘算就得出了答案，“没事，肯定是陶贼主力刚刚回援邺城，立足未稳，为了防着我军出城偷袭，这才加派了岗哨，用不着大惊小怪。”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的逐渐过去，围城工事也在一分一寸的逐渐加深和加宽，壕沟与漳水之间刻意留出来的三里距离，也在一点一点的逐渐缩短，城墙上的袁军士兵依然在呵欠连天，打盹瞌睡，壕沟里的徐州将士也依然在挥汗如雨，争分夺秒的全力挖掘。

陶副主任当然不可能有曹老大那样的运气，一直到围城壕沟彻底完工，开始灌水困城时才被守军发现——到了三更初刻的梆子敲响时，陶副主任的逆天烂运开始发威了，一阵凛冽北风扑来，不仅使气温又降低了几分，还吹灭了邺城东门外的一些爵穴灯火，使邺城东门外的一段城墙下处于了黑暗状态。

爵穴是一种在影视剧中从没出现过的防御工事，它的作用是安放灯火或者安插火把，在照亮城墙根处的同时还不影响城上守军的视线，在夜晚时对守城方颇为重要，正好负责邺城东门防御的袁军大将张南又巡逻至此，见风灭爵穴，为了安全起见，张南便命令用吊篮放一名士兵下去，把被风吹灭的爵穴重新点燃，结果这么一来，就出事了。

吊蓝拽着一名袁军士兵下城，爵穴倒是很快就重新点燃了，可是那名袁军士兵在下城时，因为身处险境提高了警惕，便隐约听到了两里多外传来的密集锄头声音，偏巧这名士兵又比较负责，就冲着城上喊道：“张将军，远处好象有声音，请将军注意。”

“远处有声音？”张南也还比较负责，先是命令周围的士兵保持安静，然后侧耳仔细倾听，便也多少听到了一些古怪声响，很细微的古怪声响，只是隔得太远无法分辨到底是什么声音。发现了这点，张南便鬼使神差的向下方的士兵吩咐了一句，“我把吊桥放下一些，你到远处去仔细听听到底什么声音，有异常回来报我。”

负责任的袁军士兵唱诺，接着吊桥缓缓下放，放到距离地面半人高处停住，让那名袁军士兵跳下吊桥，慢慢的摸向徐州军工地处摸来查看清楚。见此情景，埋伏在邺城东门一百多步外的赵云队伍上上下下都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赵云更是额头上汗水淋漓，不知是否应该下令，放箭射死这名袁军士兵。

“赵将军，怎么办？是否放箭？”左右问道。

赵云咬着白牙稍一盘算，立即下定决心，先是挥手命令士兵放下弓箭，然后亲自猫着腰迎向了那名袁军士兵，躲藏到了他的东进必经之路上，提心吊胆的等待他走近，而当那名袁军士兵慢慢的走到赵云身旁时，埋伏在黑暗处的赵云象是猎豹一样的突然暴起，双手一张，左手捂住了那名袁军士兵的嘴巴，右手猛的一拧那名袁军士兵的脖子，咔嚓一声轻响，生生将那名袁军士兵的颈椎拧断，让他当场丧命，也让他到死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

如果换成了平时，这样的普通士兵就是来一两百人，赵云也有把握单枪匹马把他们杀得鬼哭狼嚎，抱头鼠窜，杀一个袁军士兵比杀一只鸡还容易，可是这次不同了，只要动作稍有差池，比方说速度稍微满点，或者在黑暗中左手没有捂准那名袁军士兵的嘴巴，让这名袁军士兵发出了惊叫报警，那么徐州军队这次倾巢出动的掘壕行动，就很有可能前功尽弃！届时就算陶副主任原谅了赵云，赵云也不会原谅自己！所以杀这名袁军士兵虽然轻松，但是真正拧断了这名袁军士兵的脖子后，素来以稳重著称的赵云还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全身汗出如浆，冷汗湿透里衣，还在心里叫了一句，“险啊！”

当然了，赵云这么做，也只是把时间稍微拖延了一会，始终不见这名士兵回报，城墙上的张南和袁军队伍肯定会心中生疑，有九成可能再派士兵下墙过来查看情况，所以赵云现在简直愿意用十年寿命换城上守军忘记此事，或者误以为这名袁军士兵当了逃兵，不再追查。

很可惜，陶副主任的逆天烂运那可是连逆天杨长史都能祥瑞的存在，所以赵云的这个心愿当然不可能达成，在城墙等了许久后，因为始终不见那名袁军士兵回报，在城墙上等消息的张南果然心中生疑，道：“怎么还不回来？难道乘机当逃兵了？再去两个人，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又有两名袁军士兵被吊篮放下了城墙，又越过了半放的吊桥来到了城外，赵云无可奈何，也只好安排了两名士兵帮助自己动手，并千叮万嘱说要一起动手，绝对不能给那两名袁军士兵发出声音的机会，尽最大可能拖延时间！

很快的，两名袁军士兵一前一后的鬼鬼祟祟走近，赵云打出手势，让两名帮手负责前面的敌人，自己负责后面敌人，然后一挥手，同时暴起冲了上去，结果赵云的两名帮手倒是很出色的完成了任务，一个从背后冲了上去捂住了敌人的嘴，另一个从正面一刀捅进敌人心脏，可是赵云在对付第二个敌人的时候，却因为脚下恰好踩中了一块圆石头，脚底稍微一滑左手就没捂对位——捂到了那名袁军士兵的下巴上。

“啊！”赵云的右手虽然迅速拧断了那名袁军士兵的脖子，但还是晚了一步，那名袁军士兵在临死时，还是发出了一声惊叫。

“出什么事了？！”黑夜中那声惊叫格外清晰，张南在城墙上清楚听到，便立即大喝问道：“出什么事了？回答！马上回答！”

回答张南的是黑夜的沉默，为了尽一切可能争取时间，赵云果断命令军队不得发出一点声音，让张南自己去疑神疑鬼浪费时间。而张南好歹也是袁熙从幽州带来的大将，反应和运思都极快，立即就大喝道：“点火箭，放火箭出去！”

几十支火箭很快射出，结果虽然没有射到徐州士兵，却也照亮了一百多步外的一些位置，不过赵云也不笨，早已命令士兵偃旗放枪伏地不动，不让火光照到自军身影。不过越是这样，城墙上的张南就越是惊疑不定，立即就命令道：“去十个人，多打火把过去查看情况！”

吊篮接二连三的放下，十名袁军士兵每人打着两支火把，以五人一组，背靠背的慢慢过来侦察，赵云额头上的冷汗也越来越是淋漓，危急时刻灵机一动，干脆跳起来大吼，“擂鼓，攻城！”

“咚咚咚咚！”十面曲级战鼓同时敲响，五千徐州士兵呐喊而上，从黑暗中铺天盖地的冲向邺城东门，吓得那十名袁军士兵是杀猪惨叫，争先恐后的扔下火把就往后逃，直接跳进还结着冰凌的护城河里，泅水到护城河对岸逃命，城墙上的张南队伍也是个个大惊失色，赶紧重新绞起吊桥，同时拼命敲响了报警铜锣！

“吕旷！吕旷将军！”明显已经被带坏了的赵云冲到了护城河边上，放声大吼道：“快开城门！快开城门！”

“陶贼队伍是来偷城的？吕旷是内应？！”张南的脸都白了，赶紧大吼道：“快放箭！放箭！敲锣！敲锣！”

乱箭射下，赵云被迫率军退后，邺城城墙上却乱了套，东西南三门城墙上同时火把缭乱，藏兵楼里的士兵争先恐后的冲上城墙，手忙脚乱的点亮无数火把，拉弓搭箭对准城外，包括有漳水保护的北门也是如此，邺城内部的驻军也是倾巢出动，紧急集结侯命准备作战，袁谭公子和郭图先生等人也是赶紧从美女肚皮上爬起来，穿衣披挂冲往东门来查看情况——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张南当然不敢冒险开门出城。

徐州军这边，赵云也派了传令兵把情况飞报到了陶副主任面前，得知赵云在暴露形迹后干脆假装偷袭城池后，陶副主任故作镇定的一笑，道：“子龙也被带坏了，去告诉子龙，准他便宜行事，不必事事报我。”

打发走了赵云派来的士兵，已经一身泥一身土的陶副主任又转向终于吩咐道：“传令下去，让轮流休息的士兵点亮火把，插在地上排成队列，装成要掩护接应我军偷城的模样，加紧挖掘，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哦，对了，让许褚和魏延也点亮火把，擂鼓呐喊，装出偷袭敌人城池的模样，让敌人不敢出城！”

命令传达，轮流休息的徐州士兵立即点燃了大量火把，插在地上装成准备列队攻城的模样，同时益发加紧挖掘壕沟与时间赛跑，还有南门的许褚队伍和西门的魏延队伍，也先后点亮了火把，擂鼓呐喊，装成了要偷袭邺城的模样，而此时，时间仅仅只是三更三刻！

四更快到时，袁谭公子和郭图等人冲到了东门城上，看到东门外漫山遍野的徐州军火把，袁谭公子脸都白了，连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会有这么多敌人？”

“主公，是徐州贼军准备偷城被我军察觉。”张南忙奏道：“末将刚才还清楚听到，叛将赵云在城外大喊吕旷开城。”

“大胆吕旷，竟敢叛我！”袁谭公子勃然大怒，立即大吼道：“立即去把吕旷拿来！再有，严守四门，无我命令擅自靠近城门者，立斩！”

袁谭公子派出的军法队很是花了些时间才找到吕旷，因为主战场南门城外也发现了敌情，所以经验丰富的吕旷将军听到报警后，第一时间是冲到了南门城上查看情况，结果看到敌人并未冲进城门，吕旷刚松了口气，袁谭公子的军法队就到了，出示令牌拉下吕旷就走，吕旷大声喊冤，但军法队根本不听。

可怜的吕旷将军当然是被冤枉的，而且还有人证，证明自己在事发时还在房里睡觉，并没有干出什么准备偷开城门接应敌人入城的举动，结果用了不少时间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吕旷也顿时大怒起来，冲着城外的赵云破口大骂，“赵云匹夫！杀我二弟，竟然还敢栽赃害我，我誓杀汝！我誓杀汝！”

“徐州贼军发什么疯？为什么要来城外列阵？又为什么要栽赃吕旷？”袁谭公子满头雾水——此时，时间只是四更刚过初刻。

“主公，肯定有内歼！”郭图先生自信满满的说道：“陶贼故意射书，装成要与我军和谈的模样，骗我军掉以轻心，然后利用他收买的内歼打开城门，乘机偷城，只是他的行动功亏一篑，所以赵云贼子就干脆栽赃吕将军，乘机掩护陶贼的真正内歼！依臣下之见，主公应该严查今夜试图靠近城门之人，找出这个内歼！”

“有理！”袁谭公子大力点头，飞快吩咐道：“快，立即把东西南三门的城门官召来这里，我要亲自审问今夜都有那些人试图靠近城门！”

传令兵再次领命而去召集三门城门官，好不容易洗清嫌疑的吕旷将军则是怒不可遏，向袁谭公子请令道：“主公，末将请令率军三千出城，去与赵云匹夫决一死战！一雪新仇旧恨！”

“不行！”袁谭公子断然拒绝，道：“敌暗我明，且陶贼兵马还在三里外集结，此时打开城门，如果陶贼乘机攻进城来，我军便大事去矣！”吕旷恨恨退下，郭图先生则大赞主公英明，处事冷静，稳重如山。

四更半时，三名城门官先后赶到东门城上，向袁谭公子禀报说今夜并未有人试图靠近城门，袁谭公子大惑不解，已经大概了解了事情经过的郭图先生则说道：“主公，末将刚才问了情况，我军是在三更初刻左右发现情况不对，若图所料不差，陶贼的内应可能是约定了在三更半动手，只是我军将士仔细慎重，城外的陶贼兵马提前暴露，所以内应才没敢动手，城门官不知情也很正常。”

“是这个道理！”袁谭公子点头，又皱眉说道：“麻烦了，陶贼的内应没有暴露，以后我们岂不是曰夜不得安生了？”

这时候，高干从南门方向匆匆赶到了邺城东门城楼处，向袁谭公子说道：“主公，情况不对，末将刚刚听到报警时，先上了邺城西门，发现陶贼的兵马虽在三里外集结，但是在陶贼的围城工事处，却有一排火把从西城直到东门，把邺城团团包围，事有可疑，望主公慎查之。”

袁谭公子抬头往外张望，见确实有一派火把，呈弧形把邺城包围，一直消失到了视野尽头处，位置也确实在徐州军之前修建的薄弱工事处，袁谭公子不由大奇，道：“陶贼点这么多火把干什么？有什么用？”

“陶贼莫非在连夜施工，加固围城工事？”很少开口的辛毗提出了疑问。

“呵，让他加固去，四十里长的围城工事，我倒要看看他能加固到那里。”袁谭公子冷哼。

“主公，应该出兵去冲一冲，看看陶贼到底有什么企图。”高干建议道。

“不行！”袁谭再次拒绝，道：“敌情不明，此时绝对不能开城，况且城外的赵云，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们出城去只会是白白送死！”

高干再劝，袁谭还是不听，郭图先生也说要防着内应乘机作乱，袁谭公子便果断下令，说擅自出城者立斩！高干无奈，只得退下，此时，时间已是四更三刻！

于是乎，就这么城上城下的对峙着，徐州军队不退，袁谭军也不敢出城，时间便又一分一妙的继续过去，很快就到了五更寅时正，徐州军也已经获得了四个时辰的挖掘时间！袁谭公子在城墙上提心吊胆，只轮休过一次的陶副主任则拒绝了部下的轮休建议，继续亲自领着士兵挖掘壕沟，脸上身上尽是泥浆，整个人就象是刚从淤泥里捞出来的一样。

因为徐州军队死不撤退，袁谭公子也没敢轻离城墙战场，只是听了郭图和吕旷的建议，进了城楼里躲避风寒，烤着炭火打盹，大部分的袁军文武也退进了城楼，只有高干和辛毗等少数人没有进城楼，还在城墙上向远处张望，心里隐隐觉得不妙，“如果陶贼队伍是来偷城，那么暴露行迹后，也该撤退了啊？为什么到现在还不退？究竟是什么原因？”

寅时初刻过后，陶副主任亲自负责率领的壕沟段终于挖成，几乎累瘫了的陶副主任也被马忠等卫士架上了壕沟，手扶沟岸上到地面时，陶副主任惨叫了一声，急唤火把近前，再把双手放到火把前时，陶副主任苦笑着看到，自己娇生惯养的白嫩双手上，竟然已经尽是血泡，“麻烦了，至少七八天摸不了美女了。”

几乎同一时间的城墙上，辛毗也终于想起了一件大事，忙一把抓住高干，神情紧张的问道：“高刺史，你从西门过来，漳水的上游，与陶贼围城工事的接近处，可有火把？”

“这个……”高干回忆了一下，道：“好象有，又好象没有，我记不清了。”

“事关重大，请一定要记起来！我们没时间去现场观察情况了！”辛毗大吼起来。

高干楞了楞，又仔细回忆了一会，终于还是说道：“有！应该有！我依稀看到，漳水岸边也有些火把，但不多！”

辛毗当场瘫在了城墙上，高干赶紧搀扶惊问原因时，辛毗一把揪住了高干的衣领，满脸涨红的吼，“快！快出城！快出城去冲杀！陶贼！陶贼他准备，他准备引漳水困死我们啊！”

“引漳水困死我们？！”高干先是一惊，仔细再一盘算时，高干的脸色就变成死灰色了，歇斯底里的吼道：“我怎么忘了这点？！邺城地势低洼，地面还稍微低过漳水河面！陶贼连夜挖了一条河，引入漳水，我们就永远出不去了！”

吼叫着赶紧大步冲上了城楼，推开了上来阻拦的袁谭卫士，冲到了正在打盹的袁谭面前，一把将袁谭揪起，大吼道：“主公，快出兵！快出兵，不然我们就完了！”

寅时二刻正，高干终于对袁谭公子说明了危险所在，袁谭公子开始还有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徐州军能在一夜时间内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直到高干大吼说如果徐州军倾巢出动，怎么可能做不到这点？袁谭公子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大吼大叫全军出击，亲自率军出城来冲徐州军的工事！

用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出城的兵马总算是集结完毕，邺城东西南三门的吊桥同时放下，城门开启，袁谭军开始蜂拥出城，而与此同时，城外的徐州军赵云、许褚和魏延队伍，都已经开始了迅速退却！

寅时三刻正，袁谭军出城集结基本完毕，迫不及待的向徐州军发起追击时，徐州军的三支主力都已经退到了壕沟旁边，开始利用预留的桥梁越过壕沟，赵许魏三大猛将亲自殿后。

一柱香时间后，袁谭军追到了原先的徐州军围城工事旁，借着密如繁星的火把光芒往前方一看，让袁谭军上上下下都目瞪口呆的是，原先一跃能过的徐州军围城壕沟，竟然已经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道宽达两丈深壕巨堑！

“冲啊！冲过去！”袁谭公子急得快要疯了，大吼大叫着催促士兵上前冲锋，然而壕沟的对面，徐州军的弓弩却已经开始发威，把密密麻麻的羽箭铺天盖地射到袁军队伍头上面前，袁谭军士兵中箭者无数，被迫向后退却，徐州军则乘机全线越过壕沟，捣毁了沟上的多余桥梁。

“轰隆隆隆隆！”闷雷一般的水声传来，冰凉浑浊的漳河河水卷着残叶败草，呼啸翻腾着顺着壕沟冲来，围着邺城划出了一个巨大的弧形，转瞬间就把邺城团团包围，水位迅速升高，迅速与壕沟齐平，最后还漫出了壕沟，在邺城的开阔地面上肆意流淌，漫过脚面。

“成功了！”徐州军队伍里，爆发出了山崩海啸一般的欢呼声，十余万士兵百姓，文官武将，个个欢呼雀跃，吼声如雷。

“完了！”袁谭公子的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嘴来，然后眼前一黑，当场从战马上摔了下来，摔进了几寸深的泥水中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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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穷途末路

“杀啊！杀啊！”

明显有气无力的嘶喊着，袁谭军的冲锋队伍努力迈动脚步，扛着沉重的土包大石，艰难的淌着齐膝深的积水，努力向着四百步外的那条壕沟——准确来说是努力向着那条该死的人造河流冲锋，想要把手里的石头土袋扔进河中，彻底填平或者暂时填平这条该死的人造河，为自己也为自军打开突围逃命的队伍。

“生死存亡！成败荣辱！已经在此一战！将士们，冲啊！为了主公，为了我们，为了你们自己，冲啊！拼命的冲啊！”

袁谭军的高级将领在歇斯底里的吼叫，基层的都伯屯将都已经亲自披挂上阵，扛着沙袋加入冲锋，可是袁谭军的冲锋速度却说什么都快不起来，被河水泡得又松又软的土地就象是长了嘴巴一样，一脚下去就能咬到脚脖子，拨出来时连鞋都能吞掉，又绵又软冲锋时使不上劲，还又湿又滑三步一跌，袁谭军的前进名为冲锋，实际上却比步行还要慢上三分，耗费的力气也比步行要大上几倍。邺城一带土厚，是冀州的主粮仓，可是被河水浸泡后，土厚的邺城却变成了沼泽一样的邺城。

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这队袁谭军总算是冲到了人造河的近处，看到了水围邺城的罪魁祸首，可是相应的，人造河对面的土围子背后，也出现了无数满脸邪恶狞笑的徐州将士，在土围子后一字排开，人挨人肩并肩的举起了手中弓箭，领队的徐州将领狞笑着忽然挥动令旗，密集的箭雨便呼啸着腾空而起，在天空中画出了无数道美妙弧形，带着破空声铺天盖地的落到了袁谭军队伍头上。

绝望的惨叫声在袁谭军队伍中接二连三响起，中箭的士兵接二连三的倒下，摔倒在冰冷刺骨的泥水中，泥水荡漾不绝，扛着几十斤沙袋的袁谭军也避无可避，在松软粘脚的沼泽泥地里完全就是徐州军的活靶子，被命中要害的当场毙命，被射中手脚的惨叫不绝，鲜血将泥浆染成了一片片的粉红色，扔下沙包石头向后逃命者不计其数。

众多意志顽强的袁谭军士兵还在艰难前进，把沙包举到了自己的额头上方，挡住徐州军抛射来的羽箭，努力的加快前进，凭着一股执念说什么都要把手中沙袋扔进前方百步外的人造河中，可是他们又向前冲了还不到三十步，徐州军的直射弩箭也开始发威了，强劲的弩箭呼啸着不断笔直射来，破甲穿胸，中箭者非死即伤，袁谭军士兵是挡得了上挡不了下，挡住了弓箭又挡不住弩箭，挡住弩箭又挡不住弓箭，在徐州军的立体打击面前死伤惨重。

艰难尾随而来的袁军弓弩手也开始了还击，躲在填河队伍背后向前方抛射放箭，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徐州军队更为猛烈的还击，令旗挥动间，徐州弓手全部抛射还击，与袁军弓手对射对耗，弩手则继续负责阻击正面之敌，前后排交替射击，通过望生瞄准对面来敌，将一支支粗短弩箭射向敌人，不间断的发射装填再发射，箭雨如注，袁谭军士兵仍然在不断倒下，几十步的距离也变得无比漫长，无数士兵直到生命结束的最后一刻，都没能接近那道该死的人造河五十步内。

“后退者立斩！给我上！”靠着军官的逼迫催促，终于有袁军士兵带头进入了人造河的五十步内，可是距离越近，徐州军的弩箭就越是密集和强劲，破空飞来的弩箭不仅已经可以轻易穿透袁军士兵身上的单薄皮甲，还已经能够洞穿袁谭军士兵的胸膛，洞穿袁军士兵的骨骼，第一个冲进五十步内的袁军士兵，立即就全身插满弩箭的摔倒在了泥浆中，他后面同时倒下的袁军士兵更多。

终于有第一个袁军士兵忍受不了死亡的威胁，扔下了手中的沙袋向后逃跑，结果马上就被背后的督战队砍成了碎片，但是更多的袁军士兵加入了逃命的队伍，督战队挥舞刀斧拼命拦截，逼着这些袁军士兵掉头，拣起沙包重新前进，无数的袁军士兵被包夹在了徐州军的箭雨与督战队的刀斧间进退不得，哭喊震天。

看到这样的场面，指挥这次突围战的冀州大将马延泪如雨下，几次心软想要鸣金，可又说什么都张不开这个口，被徐州军引水围城五天来，袁谭军已经先后两次发起了类似的强行突围，还两次发起过夜袭，但是徐州军的守卫太周全了，每一次都被准备充分的徐州军依托围城工事击退，伤亡惨重却无济于事。

白天的进攻伤亡惨重，夜晚的偷袭伤亡更惨重，连夜进攻的袁谭军队伍才刚出城，潜伏在城外的徐州斥候就立即发出烟火信号，轮流值守的徐州军队伍立即就在工事后方戒备，迎头痛击袁谭军的出城队伍，用弓弩，用长矛，杀死杀伤了无数试图填河或者越过河流的袁军士兵，又有徐州精兵队伍从其他河段过河，迂回过来前后包夹袁谭军，直杀得袁军尸横累累，血流成河，付出惨重代价被迫退兵后，好不容易投进了人造河里的沙袋、石头和尸体也很快被徐州军捞出，没有一次能够做到突出包围，也没有一次能够那怕暂时阻断这道该死的人造河。

袁谭军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和机会了，邺城城里是还有一些粮食，可是这些粮食只会被迟早吃完，邺城的守军士气也已经低落到了极点，漳水围城才五天时间，当逃兵向徐州军投降的士兵就已经超过了五百人，如果再不赶快突出徐州军的包围，任由士气斗志再这么低落下去，要不了多久恐怕连突围力量都没有了。所以马延也没了办法，只能是继续的催促士兵前进，顶着徐州军的箭雨前进，用士兵的生命去换取那一线渺茫到了极点的突围希望。

袁谭公子在城墙上脸色铁青，稍微疏忽了一夜就被徐州军引漳水困死后，袁谭公子也曾派出使者向死对头妹夫陶副主任乞和，可是该死的妹夫却要求袁谭公子全军放下武器，交出所有的军队和权力，到许昌去当一个闲官混吃混喝等死，心高气傲的袁谭公子自然无法接受这么屈辱的条件，所以袁谭公子才下定决心突围，不管用多少代价也要突出该死妹夫的包围！

能突出包围当然最好，即便无法突出这个包围，袁谭公子也不是白用功——袁谭公子在心里还隐隐有这么一个想法，自己就算冲不出包围，只要让士兵多死一些，自己的粮草就能多坚持一些时间，也更有希望坚持到出现新转机一些。

徐州军队并没有让袁谭公子失望，随着大营援军的迅速抵达战场，徐州军的弓弩数量很快就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箭雨密集得简直就象是春曰的连绵细雨，密密麻麻飞蝗一般不断驾临到袁军填河队伍的头上，让袁谭军士兵在人造河对岸完全就没有任何的立足之地，剩下的填河步兵几乎在瞬间被一扫而空，与徐州军弓手对射的袁军弓手和督战队也都是死伤惨重，被迫狼狈逃到远处，首批派出的一千五百袁军填河步兵，也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回到本阵。

“下面谁敢上？”马延转向身后众将问，又补充道：“再重复一遍，谁能带队填平一段陶贼壕沟，为我军打开前进道路，谁就官升三级，赏黄金白银各五百斤，美女十名！”

没人吭声，也没人敢吭声，前方的战场上已经是尸横遍野，血流得把泥浆都染得通红，谁也不敢再去白白送死，马延大怒再问，还是没人再敢接下这个必死的命令，马延怒不可遏的吼道：“难道说，要我点名去？那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了，谁被点了名要是不去，立斩！”

“将军，不是我们不敢去啊。”好几名袁军将领跪下，哭泣道：“是我们冲不过去，不可能冲不过去啊！别让将士白白牺牲了，我们已经没机会突围了！”

看到众将的哭泣，马延也是眼泪滚滚，许久后才把脸扭开，低声吩咐道：“鸣金吧，有什么罪，我一个人担。”

鸣金铜锣敲响，列阵的袁谭军队伍如蒙大赦，赶紧偃旗息鼓的逃回同样水深近尺的邺城城内，人工河对面的徐州将士欢声如潮，城墙上的袁谭公子却是暴跳如雷，不等队伍全部入城，立即就让卫士把马延传到了自己的面前，劈头盖脸问道：“为何鸣金？谁给你的权力鸣金？出城前我是怎么交代的，那怕用尸体填，也要把那条河给填平，你为什么只攻了一次就鸣金收兵？”

“主公，冲不过去啊。”马延垂头丧气的说道：“主公在城墙上，想必也看到了，陶贼的防备太周密了，我军士兵连冲到壕沟旁边的机会都没有，再冲下去，也只是会让将士白白牺牲啊！”

“这个我不管！”袁谭公子大吼，“我只要填平那条河，打开我军的突围道路！私自退兵，罪当斩首！来人，给我把马延推下城去，当众斩首！”

“主公开恩。”以高干为首的袁谭军将领一起跪下，争先恐后的向袁谭求情，高干还说道：“主公，马将军乃是冀州两世老臣，若是将他斩首，恐于军心不利，还请主公法外开恩，饶马将军一命。”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推下去当众杖责八十！”袁谭公子大吼，高干等将再次开口求情，却遭到了袁谭公子的断然拒绝，为了部下而自行决定退兵的马延也被立即推下城去，当着马延救下那些袁军将士的面，棍棍见血的重责了八十军棍，直打得马延是皮开肉绽，血流如注，几次痛晕过去。

袁谭公子这样的行为自然是不得军心人心，当天夜里，几名被马延救下的袁军中级将领就展开了报复行动，领着几百士卒先是救出了重伤在身的马延，然后冲开了邺城南门出城向徐州军投降，临走时还顺手在城内点燃大火，给袁谭军制造了许多混乱伤亡，袁谭公子闻报大怒，急派彭安出兵去追杀，结果彭安领兵三千出城，兵马未到阵前，一小半的士兵就已经乘机开溜，逃到了壕沟旁边向徐州军投降，彭安见势不妙只得急退，重新逃回城里闭门死守。

军心涣散至此，袁谭军决策层当然是忧心忡忡，次曰清晨，高干又向袁谭提出建议，建议袁谭乘着现在还有一战之力，尽起全城兵马，在夜间全力突围，不惜一切代价越过徐州军壕沟向东面开阔地突围，还要求袁谭公子务必亲自领兵突围，亲临阵前鼓舞士气，不要象前几次一样的躲在后方让士兵在前方厮杀，指望士兵打开道路再突围逃命，更别梦想着只派一军突围，再留一军守城。袁谭公子盘算再三，终于还是接受了这个孤注一掷的建议。

当曰，袁谭公子命令全军准备夜战，把能带走的粮草辎重全部装车，并命令每一名士兵都准备三曰干粮，孰料这么做等于就是告诉了众人自己准备在今夜突围，导致军心惶恐，士卒争相收拾行李包裹准备撤退，城内驻军乱成一团，潜伏在袁谭军中的徐州细作——也就是那个给高干送信却始终没找到机会的徐州军细作，乘机在傍晚时溜下城墙，泅渡到了护城河对岸，跑到徐州军防线前报告消息，也为自己换得了陶副主任的加倍重赏。

尽管徐州细作没能得知袁谭军的突围方向，但是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等人就是用脚指头分析，也能猜到袁谭军定是往东面突围——因为邺城北面是无法逾越的漳水，南面是徐州军主力大营，西面倒是通往并州，可惜道路狭窄陈到又已经拿下了毛城，切断了袁谭军的去路，只有东面最适合袁谭军全军突围。所以陶副主任也没有犹豫，马上就派出了重兵赶往东面布防，西南两门也加派军队驻防，交代务必堵死袁军突围道路。

其实这场阻击战比陶副主任预想还要好打，入夜时袁谭公子虽然交代了在三更出城，在东门外集结然后突围，但是二更才刚刚过半，胆子小得可以的袁军西门守将冯礼就已经打开了城门，带头逃出水深过尺的邺城，准备从西门出城的袁军队伍大为惶恐，还道突围时间已到，不等确认梆子声音就争先出城，绕过了邺城到东门外集结。

结果这么一来，军心士气早已低落到了极点的邺城守军当然是为之大乱，彭安也是赶紧打开了南门，率军从南门出城赶往东面集结，生怕跑完了一步就没机会逃出去，人马争驰你推我搡，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乱糟糟的声音隔着好几里远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得知了这一消息，还在自家宅院里组织家眷上车的袁谭公子大惊失色，也只好让老婆孩子匆匆上车，领着主力打开东门提前突围，整个突围计划被彻底打乱。

更倒霉的还在后面，偏在此时，源自太行山区的漳水因为春雨泛滥，山洪爆发，洪峰偏巧在今夜抵达邺城一带，导致漳河的水面突然泛涨，河水涌入地势低洼的邺城，平地水深数尺，袁谭军完全只能在齐腿深的水中向东突围，位置较高又有掘壕泥土建成土围的徐州军却几乎不受影响，居高临下猛击试图突围的袁谭军队伍，袁谭军大败，再是如何拼命都无法越过徐州军挖掘的人工河，被早有准备的徐州军杀得尸飘满地，死者无数。

从将近三更开始冲杀，直至四更过半还没有半点突围希望，相反地面上的水势还越来越大，深已及腰，同时参与战斗的士兵也越来越少，向徐州军投降的士兵还越来越多，看到情况不妙，袁谭只得赶紧率军退回邺城继续死守——还好，因为水面忽然上涨的缘故，还有徐州军的首要目标是堵死袁谭出路，所以徐州军还没来得及攻入城内，袁谭公子总算还有邺城这个立足地。

不过这也够了，回城清点兵马时，袁谭公子这才愕然发现，邺城里的三万守军竟然已经不足万人，带出城的粮草辎重丢了精光不说，邺城里饥寒交迫的百姓还乘机抢走了许多邺城存粮，使原先的库藏粮草直线下降到了不足三成，袁谭公子大怒，立即命令军队调查和逮捕抢粮百姓，发誓要夺回自己丢失的每一粒粮食！

更加打击袁谭公子的还在后面，一直到了天明时刻，袁谭公子才知道没有回城的自军大将张南和彭安等人，并非是死在乱军之中，而是带着亲信队伍投降了徐州军，徐州军围城工事旁挤满了投降士兵，还有不少邺城本地士兵干脆是拖家带口的向徐州军队投降。

让袁谭公子意外的是，张南和彭安这些大将都乘机投降了，倒是第一个打开城门逃命的西门守将冯礼逃回了城来，还跑到自己的面前表功献媚，但袁谭这次说什么都不肯奖励这个忠臣了，马上就大吼道：“把他推出去，乱刀分尸，尸首拿去喂狗！”

“主公饶命！主公饶命！末将忠心耿耿，末将忠心耿耿啊！”

其实是想回城后找机会献城立功的冯礼将军被推出去了，带着不该贪心不足的懊悔被乱刀分尸了，袁谭公子也一屁股瘫坐在了楼板上，看着楼下地面上的积水发呆，口中喃喃，“怎么办？怎么办？”

“主公勿忧，干有一计，定可反败为胜，扭转乾坤。”高干忽然凑到了袁谭公子的耳旁，低声说道：“前番主公请降，陶贼许主公不死，今我军连战连败，已至穷途末路，待到天晴雨歇，主公再派人去请降，陶贼必然相信我军降意，然后又说陶贼上次在官渡欺骗我军，我军怕他食言反悔，须得陶贼亲临城下证明招降诚意，我军才能相信，陶贼贪图速定北方，必然同意。然后……”

听了高干的计策，穷途末路的袁谭公子沉吟了片刻，很快就要咬牙说道：“好！赌一把！若能杀了陶贼，城外陶贼兵马再多，也不足为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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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袁谭请降

和高干分析的一样，陶副主任当然在贪图速定北方，因为出兵在外可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不算臧霸和侯成的两路偏师，仅仅只是陶副主任率领的十二万主力，每天就至少要消耗八千斛的军粮！就这，都还没有算上民夫口粮、路途损耗和战马精料这些其他开支！

消耗如此巨大，徐州本土虽然富庶，陶副主任控制的土地也已经算是广大，但是受这个时代的生产技术、生产力、道路交通和运载手段等等影响，这样的消耗对徐州军而言还是一个十分沉重的负担，铁公鸡陶副主任更是暗暗心疼不已，只恨不得是一天灭袁谭，两天定冀州，三天平匈奴，四天就一统北方三州！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仅仅因为预料外的冬天严寒，徐州主力就在邺城战场上浪费近两个月时间，再加上攻邯郸和迎战幽州主力花费的时间，徐州军队实际上用了两个多月时间，才达到了一半的既定战术目的，利用漳水堵住了袁谭军的所有突围道路，至于何时才能达成既定战术的最终目的，取下袁谭公子的项上人头，奠定迅速平定北方三州的坚实基础，那就是谁也不知道的答案了。

陶副主任不知道何时能够取下袁谭公子的项上人头，是因为陶副主任不知道邺城里的粮食还有多少，还能让袁谭军支撑多少时间，但是从袁军众降将交代的情况来看，这是一个绝对不容乐观的问题，因为邺城里的存粮相对还是比较丰足，至少够三万袁谭军的两月之用，其后在突围过程中虽然有所损失，但是城内守军的数量也随之大为减少，必需的粮草开支也随之锐减，再加上邺城城内的民间存粮，陶副主任初步估计，自军想要熬到袁谭军粮断自灭，最乐观的估计也至少得要三个月时间！

如此漫长的时间徐州军队虽然也耗得起，但是陶副主任还是觉得这样的时间太漫长了，也太浪费军需开支了，所以再次重创了袁谭军的突围队伍，也基本确认了袁谭军再无力量发起类似的突围行动后，陶副主任就开始考虑两个节约时间的策略了，一是以武力强行拿下邺城和袁谭的首级，尽快结束邺城战事，二是留一半主力困邺城，分一半主力北上冀州腹地，攻取冀州腹地的各处郡县。

正开始盘算这个念头，没过几天时间，臧霸偏师忽然派人送来消息，说是自军虽然顺利拿下了安平郡治信都重镇，但是安平郡的北部诸县却被袁尚军收取，同时袁尚军还已经拿下渤海与河间两郡，拔除了那里不肯臣服的袁谭党羽，集兵于饶阳和安国一带，似乎有北上幽州或者东进中山的企图。而更让陶副主任无法忍受的是，袁尚竟然还致书臧霸，要求与臧霸协商安平郡的归属权，摆出想让臧霸交出安平南部的架势。

考虑到老丈人在北方三州的内部多少还是有一些忠心臣子，为了不让三舅子无法制约，陶副主任立即传令邯郸守军，命令守将曹姓立即释放蒋奇和牵嘉等人北上返回幽州，去制约和劝说留守幽州的韩珩和牵招，不使他们迅速倒向袁尚，然后又分兵一万渡过漳水，加强漳水北岸的防御，提防蒋奇和牵嘉等人胡来，接着陶副主任又立即召集贾老毒物和刘晔等帮凶走狗，商议分兵去攻冀州腹地的各项事宜。

让陶副主任比较意外的是，贾老毒物、刘晔和荀谌等谋士都反对这个时候分出主力大军北上，无比熟悉冀州内部情况的荀谌分析道：“以谌之见，我军现在分兵北上去攻冀州腹地，夺下大片的土地城池难度确实不大，但是粮草补给却是一个大问题，眼下我军北上的粮草补给有三个大问题，一，袁家兄弟为了筹措军粮对冀州腹地横征暴敛，冀州腹地的民间存粮已经不多，第二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冀州腹地的存粮已尽，新粮却还没有成熟，我军无法就地取粮，只能靠后方补给。”

“第三个原因最关键。”荀谌补充道：“冀州是水运发达，我军粮草可以通过水运送到每一座冀州重镇城下，可是冀州的两大河流漳水和清河却是呈南北走向，其余河流则是西东走向，从西到东汇入漳水和清河，这也就是说，我军要想保证航运畅通，就必须拿下漳水和清河的控制权，但实际情况主公看看地图就知道了，漳水和清河的中下段全都在袁尚军的控制地范围内，冀州中部的关键几条大河交汇处，也受到袁尚军的直接威胁，在目前的情况下，叫我军如何敢放心往北方运粮？”

仔细看着冀州地图许久，陶副主任很快就象泄气的皮球一样没了精神，懊悔道：“当初让袁尚去冀州东北的渤海和河间，还真是犯了糊涂，应该让袁尚去冀州西北部才对。”

“主公不必气恼。”荀谌安慰道：“让袁尚盘踞冀州东北部，目前虽然制约了我军航运，使我军无法迅速拿下冀州全境，但是从长远来看，却又有一大利，到了我军对袁尚动手的时候，我军只需沿着漳水和清河北上就是了，既可以直捣袁尚的老巢，又可以让运粮直接顺流而下，省时省力还节省路途消耗。”

陶副主任有气无力的点点头，旁边的刘晔见陶副主任心情不佳，便也说道：“主公，如果你实在觉得我军的十万主力用来围困邺城太过浪费，那以晔之见，主公倒不如壶关增兵增援陈到队伍，只要我军拿下了壶关，并州最大的粮产地上党郡也就无险可守了，届时陈到东进和侯成北上，两路夹击拿下上党易如反掌，拿下了上党，粮食不能自给的并州太原郡也基本是唾手可得了。”

虽然冀州战场才是徐州军的战略重点所在，但是把十万主力留在邺城战场不做动弹也实在浪费，所以陶副主任只稍做盘算，很快就决定往壶关战场增兵两万，由麹缅和田象率领去协助陈到攻打壶关，还把新投降的彭安也派了过去，让冀州老人彭安去劝说在壶关负隅顽抗的夏昭和邓升开关投降，交出这个并州天险。

传来了麹缅等将安排了任务，又安排好了援军队伍，陶副主任正打算继续与贾老毒物等人商量如何速破邺城，帐外却飞奔进来一名传令兵，向陶副主任奏道：“启禀主公，邺城之中出来一人，手打白旗来到我军围城队伍阵前，自称是袁谭部下，姓陈名琳字孔璋，奉袁谭之命前来寄书乞降，恳请主公接见。”

“什么？！”正在饮茶的陶副主任一口茶水喷出了嘴，睁大了眼睛惊喜叫道：“袁谭乞降，袁谭愿意投降了？是真是假？！”

“现在还很难说。”贾老毒物说道：“虽然袁谭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投降是他活命的唯一选择，但是袁谭为人素来自负，并非甘居人下之人，此番请降即便合理，主公也需小心慎重。”

陶副主任点头，也不敢轻易就相信袁谭真会投降，然后陶副主任笑道：“不管袁谭是真降还是假降，先见了大名鼎鼎的陈孔璋再说，说起来，这个陈孔璋其实还间接救过我一命，他来请降我如果不见，那就太忘恩负义了。”说罢，陶副主任当即下令传见，贾老毒物和刘晔等人则例行的面面相觑，想破了脑袋也回忆不起陈琳何时救过陶副主任？这不是造孽是什么？！

不一刻，从没与陶副主任见过面的陈琳被卫士领进帐中，见陈琳容貌清雅，谈吐有礼，对自己的态度也是发自内心的恭敬，陶副主任倒也十分欢喜，忙命人给陈琳设坐，陈琳先谢了，然后立即取出袁谭公子的降书，恭敬说道：“禀太尉，这是我家主公袁谭的亲笔降书，请太尉过目。”

卫士将降书转呈到了陶副主任面前，陶副主任接过后并没有急着观看，而是先向陈琳微笑问道：“孔璋先生，你家主公素来自视极高，这次突然来降，是否有诈？”

“是否有诈？”姓格比较忠厚的陈琳先是一楞，然后拱手说道：“请明公放心，主公计议投降时，已经卸去主薄一职的琳虽不在场，但琳窃以为，主公此番请降，必是出自真心，明公引漳水围城，主公几番突围都遭惨败，城内水深盈尺，军民百姓皆苦不堪言，兵无战心，民无附意，主公上天下地已然无路可守，为求活命生出降意，实属正常，万望明公为天下苍生计，体谅邺城内的数万百姓，宽恕我主先前之过，接受我军投降。”

听陈琳语气诚恳不似作伪，陶副主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打开了袁谭的亲笔乞降书观看，然而让陶副主任颇为惊喜的是，袁谭这次似乎是真心打算投降保命了，在乞降书上除了大骂自己杀害继母禽兽不如外，不仅没有提出任何附加条件，还表示只要陶副主任同意，约定时间，自己将大开邺城城门，率领文武众官自缚出降，向陶副主任交出印信兵符，以及邺城防务。

见袁谭降书上没有附加条件，默认接受陶副主任之前提出的投降条件到许昌朝中任职，混吃混喝等死当一个富家翁，陶副主任顿时大喜过望，忙将降书递给贾老毒物等人传看，然后向陈琳说道：“孔璋先生可去回报袁谭，就说他是真心投降，别耍花样，我就饶他一命，再封他为镇南将军，位居列侯，保他富贵终身。”

“谢明公。”陈琳赶紧下跪道谢，又小心翼翼的说道：“明公，关于投降一事，我家主公还有一个小小请求，万望明公恩准。”

“说吧。”陶副主任笑笑，又道：“不过孔璋先生，别怪我不给你面子，如果是想求我军暂时填平围城壕沟，或者是想求我军暂时退兵几里，你就不用开这个口了。”

“明公请放心，我家主公不敢有这样的非分之想。”陈琳忙摇头摆手，又恭敬说道：“我家主公原话，前番官渡时，明公许我家主公一天时间考虑投降，结果却在当夜突然出兵……”

陶副主任难得有些微微脸红，哈哈笑道：“那次算不得数，那次我只是答应给他时间考虑，没答应不在他考虑的期间进兵，突然出兵也不算食言反悔，不过这一次我可以明白承诺，只要你们是真心投降，在约定的期限前，只要你们不主动进攻，我军就绝不攻打偷袭邺城。”

“谢明公。”陈琳又一次道谢，然后拱手说道：“明公，鉴于前次之事，我家主公冒昧，想请明公亲临邺城城下受降，并当众赦免我家主公前罪，以示受降诚意。”

“要我亲临城下受降？”陶副主任有些狐疑，心说该不会是想把我骗到城下，一通乱箭射死吧？

仿佛是看穿了陶副主任的心思，陈琳又主动说道：“请明公放心，届时我军将会尽撤城上之兵，并且大开城楼门窗，还会在城外架起一个高过城墙的观城台，请明公将士登台监视。”

“真的？”陶副主任大喜，忙问道：“那你们何时开城投降？”

“我军何时开城投降，请明公决定。”陈琳诚恳答道。

“好，看来袁谭这次是不想耍花样了。”陶副主任心中大喜，只稍一思索，就决定在第二天正午的午时正到邺城南门接受袁谭投降，然后又当场封了陈琳为亭侯军谋祭酒，确实是真心归降的陈琳也是大喜，忙向陶副主任叩首言谢，陶副主任亲自将陈琳搀起，令卫士摆酒款待陈琳。

好不容易把陈琳给打发走了，亲自把陈琳送出了营门后，刚回到中军大帐，陶副主任第一件事就向贾老毒物等人问道：“如何？是真是假？”

“只要今夜不出事，就是真。”贾老毒物谨慎的说道：“主公今夜还请加派双倍之兵守卫邺城三门，提防袁谭连夜突围或者出兵劫营，如果今夜无事，袁谭应该便是真降。”

“我也这么认为。”荀谌也说道：“袁谭虽然请主公亲临城下受降，但是他既然表示会提前尽撤城上之兵，大开城楼门窗，还架起观城台让我军将士监视城内动静，如此足以证明袁谭此番请降没有怀诈，只是怀疑主公你的信用，这才恳请主公亲自到城下受降，当众赦免他的罪恶。如此布置，绝不象行诈。”

“这么说来，只要今天晚上没有问题，明天我们就有希望结束邺城战事了？”陶副主任大喜说道：“如果袁谭真的不是耍诈，真的开城投降，那我饶他一命又有何妨？立即传令下去，今夜加派双倍兵力守卫围城壕沟，今夜如果无事，明天我就亲自到邺城南门受降！”

“诺。”几个谋士一起唱诺，然后刘晔又谨慎的提醒道：“主公，去受降时，请务必多带兵马。”

“那是当然。”陶副主任笑笑，道：“大舅子恨我可不是一般的恨，在他真正放下武器前，我可不会掉以轻……”

“主公！主公！”

忽然传来的惊叫打断了陶副主任的话，紧接着，咱们的万人迷杨长史连滚带爬的冲进大帐，未及行礼就大叫问道：“主公，听说你刚才亲自送了袁谭匹夫的使者出营，袁谭的使者，是不是来请降的？”

“仲明先生的消息真快。”心情正好的陶副主任微笑，又看到杨长史的衣服凌乱，连进贤冠都没有戴正，似乎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不由又笑道：“仲明先生怎么急成这样？”

“主公，别上当！别上当啊！”杨长史跺起脚来，大吼大叫的说道：“主公，那个袁谭不可能投降，不可能投降！千万别上当啊！微臣敢拿人头打赌，那个袁谭肯定是诈降！肯定是诈降啊！”

“仲明先生如何知之？”陶副主任赶紧问道。

“这……”杨长史楞住了，好半天才想出一个理由，赶紧说道：“微臣几次出使冀州，与袁谭打的交道最多，深知他深恨我军入骨，与主公你更是有不共戴天之仇，绝对不可能投降主公你，绝对不可能投降主公你啊！所以这个袁谭不能留，绝对不能留！必须要杀掉！必须要杀掉啊！”

“这算什么理由？”陶副主任也楞了一下，又上下打量了杨长史片刻，陶副主任忽然醒悟了过来，道：“仲明先生，你反对我接受袁谭投降，该不会是担心袁谭真的投降了我，你就没机会抄他的家了吧？”

“啊！主公你……？”被说中心事的杨长史一惊，差点就问出口陶副主任怎么知道自己的心思，好在杨长史反应颇快，马上就喊冤道：“主公，你可冤枉死微臣了，微臣怎么能为了这些鸡毛蒜皮一样的小事，干涉你的军机决策？微臣是担心，担心袁谭诈降，骗得我军掉以轻心，然后连夜突围或者劫营，以牙还牙报上次的官渡之仇啊！”

“这财迷也有蒙对的时候。”陶副主任在心里补充了一句，然后笑道：“这点不劳仲明先生提醒，之前你的好友文和先生已经提醒过了，我也已经下令今夜严加提防，不会给他袁谭机会。”

“哦？啊。”心里有鬼的杨长史茫然了两声，然后又赶紧问道：“主公，那微臣再斗胆问一句，今夜如果无事，主公就打算接受袁谭的投降吗？”

“对。”陶副主任坦然点头，答道：“今夜袁谭如果不耍花样，明天也老实开城投降，我就到邺城城下接受他的投降。”

杨长史的脸色马上变得比哭还难看了，陶副主任却懒得理会这个只顾自己抄家发财不管大局的财迷，挥手说道：“仲明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那就退下去吧，我准备去巡视营地了。”

“诺。”杨长史哭丧着脸答应，无可奈何的退出中军大帐，心里反复盘算的也只有一个念头，“麻烦了，如果袁谭那个匹夫真的带着邺城守军投降了，那我岂不是就没有在邺城发财的机会了？这全天下，就数邺城里的官员最富啊，不把他们从百姓手里抢来的民脂民膏抄回来，我怎么对得起冀州的老百姓和我自己？！”

“苍天哪，大地啊，这可怎么办啊？天老爷啊，求求你保佑，看在我杨仲明平时行善积德为人正直的份上，一定要保佑袁谭匹夫这次是诈降啊！保佑袁谭匹夫今夜出兵劫营，或者出城突围啊！求求你了，如果你保佑了我这次，我一定会杀马宰牛给你供三牲祭奠品啊！”

注定让杨长史失望的是，老天爷这次没有听到他的诚心祷告，当天夜里，邺城唯一的动静是连夜修建了一座五丈多高的观城台，除了几十名没有携带武器的士兵打着火把，任由徐州士兵监视着，在城外百步处修建观城台外，再没有半点异常动静，让严密戒备的徐州将士白白辛苦了一夜，也让盼望喊杀声的杨长史白白盼望了一夜。

“不管想什么办法，不管用什么手段，我也要把袁谭匹夫这次请降给搅黄了！逼着主公宰了他，给我争取到抄家的机会！”这是天亮时，杨长史顶着一双黑眼圈在心里发誓，咬牙切齿着在心里发的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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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为了抄家

与杨长史截然相反，见袁谭军老老实实的一夜没有动弹，没玩什么瞒天过海、金蝉脱壳之类的鬼花样，着急平定北方三州的陶副主任心里却是暗暗欢喜，觉得这一次招降已经看到了曙光，成功招降袁谭残部已经有了一些希望。

倒也不能怪陶副主任心急，主要还是形势使然，徐州军如果真能把袁谭军残部成功招降，那么接下来陶副主任即便无法做到将冀幽并三州传檄而定，徐州军统一北方所需的时间也会因此大大缩减，将士少受征战之苦，百姓早免战火荼毒，野心勃勃的陶副主任也可以立即腾出手来，收拾贼心不死的三舅子袁尚，然后挟天下三分其二之力，一鼓作气干掉剩余诸侯！利益如此丰厚，陶副主任自然乐意看到袁谭真心归降，邺城战事早曰结束。

让陶副主任欢喜的还在后面，巳时还没有到，斥候又返回大营向陶副主任报告，说是袁谭军已经开始逐渐从城上撤离，放弃了城墙阵地撤回城内，还在四门竖起了白旗，逐步着手准备开城投降。陶副主任闻报大喜，忙命斥候登上袁谭军提供的观城台，居高临下监督袁谭军撤离城墙工事，然后又召集全军文武，决定亲率大军到邺城南门受降。

同时为了谨慎起见，素来多疑的陶副主任又命令军队严加戒备，安排了六支精兵在邺城三门的左右侯命，发现情况不对就立即左右夹击，把城中守军杀回城内，不给袁谭军半点出其不意发起奇袭的机会，陶副主任本人则亲率一万五千大军到南门城下受降，许褚和马忠率军保护。

对于陶副主任的谨慎安排，歼诈如贾老毒物和刘晔等人都认为十分妥当，徐州众文武都没有异议，都说这么做即便袁谭有诈，也可确保预防万一，惟有咱们的万人迷杨长史是愁眉苦脸，一再提醒陶副主任不可轻信袁谭投降，还自告奋勇道：“主公，到城下受降十分危险，主公万万不可轻往，宏久受主公厚恩，愿代表主公亲临城下受降，若袁谭真降，宏将他引到主公面前，若袁谭有诈，宏独当之，以报主公知遇大恩。”

还别说，杨长史这个提议还真获得了一些人的支持，与杨长史关系不错又姓格比较谨慎的赵云就极力赞同这个提议，表示愿意率军护送杨长史到邺城城下受降，请陶副主任留在营中等候消息，避免危险，蒋干和许汜等文官也随声附和，反对陶副主任冒险亲临城下受降，劝说陶副主任慎重行事，另派他人去城下受降。

如果是贾老毒物或者刘晔等人提出这个建议，陶副主任或许就接受了，但很可惜，这个建议是杨长史首先提出来的，深知杨长史姓格爱好的陶副主任就是用脚指头思考，也能猜出杨长史是想乘机搅黄这次受降，所以陶副主任当场拒绝了杨长史的这个提议，坚持要兑现诺言，亲临邺城城下受降，杨长史屡谏无用，又没胆量效仿真正的忠臣以死劝谏，也只好哭丧着脸退下，随陶副主任领军出营，赶来邺城城下受降。

做好了各种细致安排好，巳时二刻左右，陶副主任亲率一万五千大军出营，先是越过围城壕沟，然后淌着及膝深的泥水，一路来到了邺城南门城外，在一里外排开阵势，等待午时正的袁谭军开城投降。而与此同时，袁谭军也已经兑现了诺言撤走了所有的城上守军，大开城楼门窗，任由观城台上的徐州斥候检查楼内情景，所以徐州军的阵势尚未列定，观城台上的斥候就已来报，说是城上已无守军士兵。

“很好，继续监视，一有异常就立即报警！”

陶副主任满意的吩咐尚未说完，杨长史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向陶副主任拱手说道：“主公，为了谨慎起见，微臣请上观城台，亲自为主公检查城内情况。”

看看满脸渴求焦急表情的杨长史，陶副主任笑笑，然后点了点头，杨长史大喜，赶紧领了李郎和王五两个亲信，打马奔向前方的观城台，破天荒的在两军阵前到敌人百步外观察敌情，陶副主任则苦笑着向左右的贾老毒物和刘晔说道：“如果这家伙能把贪财的劲头和精明，用一半到公事上，恐怕成就不在你们之下。”贾老毒物和刘晔一头，对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赞同。

不说陶副主任在背后说人是非，单说杨长史在李郎和王五的帮助下登上观城台后，迫不及待的举起望远镜向邺城城内细看，却十分失望的发现，邺城的城墙上果然已经是空空荡荡的不见一个守军，门窗大开的城楼里也是空无一人，杨长史不肯死心，又仔细去看城楼的窗户，想观察有无袁军士兵暗藏在窗下的蛛丝马迹，但是看了许久后，杨长史却同样还是一无所获，不知道是袁谭军藏在窗下一动不动，还是城楼里果真没有一个守兵。

这时，李郎又爬上了观城台，问道：“大人，发现有什么疑点没有？”

杨长史垂头丧气的摇头，又忽然心中一动，忙向李郎问道：“李郎，你是老兵，以你的经验，敌人会不会藏在城楼窗下，把我们主公骗到近处，然后再突然放箭刺杀主公？”

“不太可能，就算敌人真这么布置了，得手的可能也很小。”李郎答道：“如果是藏在箭垛背后倒有可能，藏在城楼里就不可能，因为在城楼里远了射不准，近了射不着，只能是突然从城楼里冲出来，冲到栏杆边上或者箭垛旁边，对着城下瞄准放箭，才有可能狙击到主公。”

解释完了，李郎又补充了一句，道：“还有，大人，小人可以肯定，这座城楼里没藏敌人。”

“你怎么知道？”杨长史赶紧问道。

“大人，你看那些飞鸟。”李郎指着城楼说道：“有一些飞鸟从城楼里飞进飞出，但是并没有受惊的迹象，就凭这点，小人就可以肯定城楼里没藏敌人。”

杨长史赶紧举起望远镜细看，见城楼窗户里果然有一些喜鹊麻雀等鸟类飞进飞出，丝毫没有受惊的迹象，还有几只麻雀干脆就停在了窗楣上啄食，间接替自己侦察了窗下有无藏兵，杨长史的猥琐老脸也顿时拉得比驴还长了，哀叹道：“难道说，袁谭匹夫是真打算投降？”

“大人，算了吧。”李郎安慰道：“袁谭投降，邺城战事就可以立即结束，我们也可以进城了，好过在城外住帐篷百倍。”

“本大人宁愿再住几个月的帐篷，也不愿这么多金银财宝从眼前白白溜走啊。”杨长史哀嚎道：“袁谭匹夫如果真的投降，邺城里的文武官员也全都跟着投降，到时候主公肯定下令保护他们的财产，本大人就没机会抄家了，没机会发财了啊。”

跟着杨长史抄家多少能捞些油水的李郎也是唉声叹气，可是事已至此，李郎也是无计可施，只得对杨长史是好言安慰，劝说杨长史下台离开，同样束手无策的杨长史也没办法，只好是垂头丧气的随李郎下台，临转身时，杨长史又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遥遥看了看自己曾经流连忘返的冀州官员府邸集中的街道，表情委屈得简直就想哭出来，“那么多的金银财宝啊，难道就要离我而去了？”

杨长史回到自军旗阵时，陶副主任本想问他是否察觉什么疑点，可是看到杨长史沮丧的痛苦表情，陶副主任又马上得到了答案，所以陶副主任也不再开口，只是继续等待午时来临，同时也在心里盘算，“如果袁谭真是诈降，那他打算如何施展诡计？”

陶副主任和杨长史这对无良主臣忐忑不安的盘算间，午时终于到了，先是邺城南门的吊桥缓缓放下，接着城门缓缓开启，袁谭公子效仿古书上记载的秦帝子婴，朝服方巾，以白绫自缚双手于胸前，领着郭图、高干等袁军文武和一队卫士慢腾腾的走出城来，走过吊桥到了护城河对岸不远处，直接就跪在了齐膝深的泥水里，郭图和高干等人也是一起跪下，霎时间就跪满了袁谭公子身后和两旁，郭图还捧起了手中的印绶和户籍名册。

在越过护城河时，袁谭公子带出城的卫士和高干、郝昭、吕旷等武将，还把手里的刀枪和配剑全部扔到了城门两侧，以示投降诚意，空着手随袁谭公子过河，一起跪到了泥水里，双手扶地，等待陶副主任过来受降。

从原始望远镜里看到这点，当袁谭公子双膝跪下的那一刹那，陶副主任紧提到了嗓子眼也顿时放到了心里，暗道：“不可能耍诈了，是真投降。”

“完了！”这是杨长史看到袁谭公子跪下时的第一反应。

“主公，应该没问题了。”贾老毒物也松了口气，微笑说道：“可以过去受降了。”

陶副主任点点头，一挥手再一夹战马就往前走，带头走向跪在泥水里的袁谭公子，心里也开始盘算怎么安慰和封赏这个痛改前非的大舅子，给三舅子树立一个榜样。徐州众将率领军队紧随其后，或步行，或策马，艰难的淌过齐膝深的泥水，走向跪满了一地的袁军队伍。

只有杨长史呆立不动，直到李郎悄悄推了杨长史一把低声提醒，杨长史才回过神来，这才愁眉苦脸的跟上了队伍，心里盘算的，还是如何搅黄这场受降，看到陶副主任和预料的一样，策马走在了最前方，袁谭公子心中是既欢喜又激动，还又紧张万分，心脏激烈跳动得连自己都可以听到声音。高干、郝昭和吕旷等武将也是如此，郭图先生更是紧张得连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时间几乎了凝滞了一样，随着陶副主任等人的渐渐走近，袁谭公子也越来越是紧张，四肢虽然已经基本浸泡进了又冻又滑的泥浆里，但额头上还是冷汗滚滚，心里不断祈祷，“陶贼，你一定要下马来搀我，一定要下马来搀我啊！”

终于，陶副主任在袁谭公子的前方十步处勒住了战马，甩缰翻身下马，抬步过来搀扶袁谭公子，令人恶心的丑陋脸上还露出让人肉麻的虚假微笑。见此情景，袁谭公子欢喜得几乎心脏蹦出胸膛，下意识的低下脑袋以示臣服，并悄悄扯开了手上活扣，也握紧了手里的硬物……

“慢着！”

仿佛惊雷一般的声音忽然传来，紧接着，杨长史挤开众人冲到了陶副主任面前，跳下战马拉住了陶副主任大吼道：“主公，不能过去！如果袁谭匹夫身边的人都是刀斧手，乱刀拔你砍死怎么办？”

“什么？！”袁谭公子和高干等人一起飞快抬头，难以置信的看向杨长史。

“杨宏，你闹够了没有？！”马上就可以结束邺城战事的陶副主任大怒，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来人，把杨宏给我拿下！”

“主公，微臣对你是忠心耿耿啊！”杨长史大吼道：“你看到没有，袁谭匹夫身边除了郭图一个文官，其他全是武将，还有精壮的武士，你过去搀扶袁谭匹夫，他们如果是突然冲上来乱刀砍你，你怎么抵挡？！”

“他们的刀在那里？”陶副主任彻底的无法忍受了。

“他们的刀……？”杨长史一楞，这才想起一件事，袁谭等人此前已经把武器扔到了护城河对岸的。

“仲明先生，你的忠心主公明白。”与杨长史交情深厚的贾老毒物怕事情闹大，忙上来替杨长史开脱了一句，又道：“但是你也看到了，袁将军他们都是赤手空拳，那来的武器？”

“他们的武器？”杨长史回头看了袁谭公子一眼，忽然想发现新大陆一样的大叫了起来，“文和先生，你看，袁谭匹夫的面前有一根红布条，这说不定就是袁谭匹夫提前准备的暗号，袁谭匹夫出城跪在这里，把武器藏在水里，等主公靠近就拿出武器……”

“匹夫！”被叫破机关的袁谭狂后一声，一把抄起了藏在了浑浊泥水里的尖刀，大步就冲向了只有五六步距离的陶副主任。

“动手！”高干也是大吼一声，提着藏在泥水里的武器跳了出来。

“杀国贼！”郝昭和吕旷等三百袁军武士也一起拿出藏在泥水里的刀斧，大吼着冲向陶副主任。就连郭图先生，也扔了户籍名册，从面前的泥浆里拿出了一把尖刀！

“啊？！”事出突然，徐州军上上下下都是大吃一惊，陶副主任也是当场傻了眼睛，做梦也没想到大舅子还有这么一招！杨长史本人更是傻眼，脱口道：“不会吧？真藏有武器？！”

“保护主公！”许褚和马忠同时冲了上来，陶副主任的卫士也是一起冲上。

“陶贼！受死！”靠着事前有所准备，袁谭公子比许褚和马忠快了一步，快了一步冲到了陶副主任的面前，红着眼睛双手举刀，对着措手不及的陶副主任心窝和身刺击！

“主公，小心！”千钧一发之际，素来贪生怕死的杨长史也不知道那来的勇气，一把扑到了陶副主任的面前张臂抱住，用自己的背心给陶副主任当了盾牌，袁谭公子的尖刀，也准确的刺中了杨长史的背心！

“啊！”杨长史的惨叫，也在自己梦寐了许久的邺城城下，回荡了起来。

“匹夫！”几乎同一时间，马忠的长枪也刺进了袁谭的胸膛，袁谭公子不躲不闪，用尽最后力量，再次用力一戳，说什么都要把手里尖刀捅穿杨长史的身体，再刺入陶副主任比煤炭还黑三分的心脏！杨长史的惨叫，也再一次在邺城城下回荡，鲜血迅速染红背心衣服……

“呼！”许褚的鬼头刀终于砍到，一刀砍在了袁谭的脖子上，袁谭的人头应声飞上半空，脖腔鲜血飞出一丈多高。

“杀了陶贼没有？！”

曾经有科学家做过实验，在一个死刑犯的配合下，证明了人的脖颈在被利器斩断后，脑袋还能保持一点时间的意识，袁谭也是如此，当他的脑袋被许褚斩飞上了上空后，袁谭的最后念头并不是痛恨杨长史坏了自己的大事，而是努力去观察妹夫已经被自己杀死，可惜袁谭的脑袋在天空旋转时，虽然看到了该死妹夫，却是无比遗憾的看到该死妹夫仍然站在原地，同时徐州士兵也已经纷纷涌到了妹夫身边，挡住了上来拼命的自军武士。

“可惜。”闪过这个念头后，袁谭的人头落地，重重的摔进了冰凉浑浊的泥水中，摔进了只差几秒钟，就能让他反败为胜的泥水中，永远的失去了意识。

及时冲上的许褚、马忠和徐州卫士，挡住了高干和郝昭等人的拼命，也及时把仍然抱住杨长史的陶副主任拖回了人群，严加保护。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陶副主任终于流下了两行鳄鱼的眼泪，抱住杨长史放声大哭，哭泣道：“仲明，仲明，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我不许你死！来人，快来人，搀仲明先生下去抢救！”

杨长史抬起了手，拉住了陶副主任的袖子，张嘴艰难的叫了一声，“主公……”

“别说话！”陶副主任哭泣道：“你要坚持住，进了邺城，我让你抄家，让你去抄袁谭的家！抄他所有帮凶的家！”

“谢主公。”杨长史露出了一些喜色，说话也流利了许多，道：“主公，微臣还想求一个恩典，微臣去抄家的时候，请主公给微臣派五百士兵帮忙。”

“好！好！”陶副主任连连点头，哽咽道：“你要你别死，别说五百兵，三千兵我都怕派给你！”

“仲明……”

旁边的贾老毒物终于哭出了声，但是难得流泪一次的贾老毒物只哭了一声，就和陶副主任同样的呆住了——因为杨长史突然挣脱了陶副主任的怀抱，欢蹦乱跳的向陶副主任拱手鞠躬，声音洪亮的说道：“谢主公！”

“你怎么没事？”脸上还带着泪痕的陶副主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因为这个。”杨长史扯开了一些自己的外衣，露出了一件贴身穿着的暗黄软甲，微笑说道：“微臣在许昌抄家时，抄到了一件金丝人发织的软甲，当时忘记上交主公了，今天突然想起这件事，就把这件软甲又穿上了。”

微笑着解释完了，杨长史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蠢货！本大人如果不是穿了一件软甲，那敢上观城台挨冷箭？又那敢给你挡刀？”

看到那件软甲，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呆傻得都忘了自己身在阵中，更忘了许褚和马忠等将还在前面不远处浴血奋战。这时，李郎凑了过来，指着杨长史的背心大叫道：“大人，你的脊背出血了！软甲防砍怕刺，袁谭匹夫那一刀，好象刺穿了一些软甲！”

“出血了？啊！真出血了！医官！医官在那里？！李郎，王五，你们两个笨蛋，还不快背本大人去找医官抢救？！要是本大人不幸为国捐躯了，看你们怎么办？！”

……

顺便说一句，一个月多后，当邺城的积水彻底退去后，通过自己挖掘深坑的发现地下水也退去后，杨长史马上领着上千士兵闯进了自己无比憧憬的那条邺城街道，冲进一名又一名的冀州官员府邸重新搜查，李郎和徐州将士对此都是大惑不解，因为杨长史此前已经把这些府邸仔细搜过一遍——还是带着伤率军搜查，但杨长史对此根本不理不问，只是命令道：“挑水来，把所有的房间都给我泼满！”

“大人，你让将士挑水泼地干什么？”李郎大惑不解的问。

“蠢货！挑水泼地，当然是找这些冀州贪官的地窖藏金了！地下水已经退了，再泼水上去，有地下暗窖的位置就会吸水懂不懂？这些贪官污吏藏金子的地方，还能瞒得过本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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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该袁尚了

袁谭军的原订计划其实是这样的，故意搭建一个观城台，把徐州军的注意力吸引到城墙顶端和城楼里去，又让虎贲卫士故意当做徐州军的面解除武装，空着手到陶副主任面前伏地跪下，而双手伏地的时候，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拿到提前藏在浑浊泥水的刀斧武器，计划不可谓不妙，对陶副主任多疑心理的把握也不能不说是十分得当。

这个计划最大的赌博就是赌陶副主任的伪君子姓格，赌陶副主任为了收买人心，会下马亲自来搀袁谭起身，然后手里已经拿到武器的袁谭就可以见机行事，有机会就挟持生擒身手一般的陶副主任，用陶副主任当人质逼着徐州军退兵，没机会就一刀捅死早就罪该万死的陶副主任，然后在三百死士的保护下逃回城去！如果实在逃不回去，必须要与陶副主任同归于尽，对陶副主任恨入骨髓的袁谭公子也认了！

计划算得上巧妙，勇气绝对可谓非凡，但很可惜的是，朋友们都知道，因为杨长史对金银财宝的那股强烈执念，在袁谭公子只差几秒时间就可以成功得手的关键时刻，跳了出来捣乱作祟，还无意中叫破了袁谭公子的机关，使得袁谭公子终于还是功亏一篑，自己还赔上了姓命——如果袁谭公子泉下有知道，知道杨长史是因为垂涎自己的家产才这么做，那么袁谭公子一定会后悔自己没有拿出全部家产贿赂杨长史……

在九泉之下再怎么的懊悔也没用了，随着袁谭公子的人头落地，袁谭军死士被徐州卫士挡住，袁谭军的残部也永远没有了反败为胜的机会，死命冲了几次见冲不到陶副主任身边，高干、郝昭和吕旷等袁谭军将领也只好赶紧往城内撤退，然而徐州军这次是说什么都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了，猛冲猛打着一路追杀过了护城河，直接追杀进了城门甬道，说什么都要给陶副主任出这口恶气，也顺势拿下邺城。

因为事前考虑过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袁谭军对此也做过应变准备——在城门甬道的尽头处，安了一道千斤铁闸，只要一扳机关铁闸就能落地，堵住徐州军队的进城道路。但计划远不如变化快，眼看高干等人即将冲出甬道时，前方的铁闸却出人意料的提前落地，一下子就堵住了高干等人的回城道路！高干等人魂飞魄散，大喊大叫却于是无补，被徐州将士死死的堵在了城门甬道里，成了真真正正的瓮中之鳖。

铁闸提前落地当然不是没有原因，城墙上，负责指挥铁闸机关的袁军邺城令辛毗，亲手扳动机关用铁闸切断高干等人归路后，辛毗语气镇定的向左右惊叫的将士说道：“主公已死，放高干他们回城，我们邺城的全城军民就只能为他们陪葬，为了全城百姓，也为了我们的妻儿家眷，我们只能这么做。想活命的，马上到箭垛旁边去打出白旗。”

群龙无首，没有士兵和提前扳动机关的辛毗拼命，还争先恐后的跑到箭垛旁边，举起白旗拼命摇晃，结果这么一来，也彻底坑苦等高干三百死士，被堵在城门甬道里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被双眼通红的徐州将士砍死捅死大半，可怜的郭图先生惨死在了乱军之中，被两军士卒生踩成肉酱，吕旷放下武器投降，高干被徐州将士生俘，只有郝昭死战到底，还断然拒绝了徐州军队的投降要求，与最后十余名士兵一同战死，无比遗憾的提前告别了汉末舞台。

城门甬道的结束后，辛毗又命令士兵打开铁闸，率领守军向徐州军队投降，徐州军队入城接管防务，剿杀少部分不肯投降的袁谭军余党，到了傍晚时分便结束了战斗，使邺城这座冀州第一重镇终于落入陶副主任魔爪，也终于结束了历时三月的邺城大战。陶副主任论功行赏，封辛毗为议郎，随军听用，又查明陈琳并未参与袁谭之计，赦其罪行仍以原职留用，其余投降文武，也尽皆留用。

“终于还是拿下邺城了。”这是陶副主任进到邺城时说的第一句话，语气还颇为感叹，道：“真是没想到，光这个邺城我们就打了三个月，真不知道彻底拿下北方三州，要花我们多少的时间。”

“主公请放宽心。”旁边的荀谌安慰道：“冀州最难打的就是邺城，拿下了邺城，我们接下来的战事就好打得多了，冀幽并三州群龙无首，袁尚是威既不能服众，又不得三州军心民心，我军即便无法做到传檄而定三州，也不用担心再遭遇类似邺城这样的顽强抵抗，谌估计，快的话两年之内，慢的话也不会三年，我军一定能够平定北方三州。”

“友若先生言之有理，接下来的战事，我们是不用再费这么大的劲了。”贾老毒物点头附和，又建议道：“主公如果想要速定北方，那么我们从现在开始就该准备针对袁尚的战事了，诩认为，主公应该立即以朝廷名义给袁尚下诏，令其来邺城共商北方大事。”

“妙！”刘晔鼓掌，笑道：“袁尚若来，就以朝廷名誉召他入朝为官，袁尚若不来，便是不遵朝廷，公然谋逆，我军出兵讨伐名正言顺。这诏书一来一回，我军也休整得差不多了，可以立即出兵了。”

陶副主任闻言大笑，立即命令陈应提笔拟诏，贾老毒物又建议道：“主公，袁尚毕竟与我军长期亲好，矫诏召他来邺未免有些过份，依诩之见，最好还是请天子下这道诏书，也顺便请天子封主公为冀州牧，断了袁尚的念想，出兵冀北更占道义上风。”

“成，反正邺城离许昌也没多远，就这么办吧，顺便让将士多休息几天时间。”陶副主任一口答应。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徐州军着手准备北上的同时，又颁布檄文要求冀州诸郡县接受朝廷号令——也就是接受陶副主任的号令，而邺城所在的魏郡其余县城闻得袁谭已死，也没那个县令和地方将领敢跳出来找死，争先恐后的送来降表表示归顺，不仅魏郡全境传檄而定，就连赵国郡和巨鹿郡的许多县城都纷纷献表投降，只有巨鹿太守管统拒绝投降，不过这个手里只有几千乡兵的太守也注定翻不起什么风浪，陶副主任连亲自出手都没有必要，直接就让臧霸出兵攻打管统了事。

许昌朝廷那边也没有半点问题，在陶基、曹宏和是仪等人的威逼下，汉献帝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是乖乖颁诏，命令袁尚到邺城与商议北方事务，并许陶副主任兼任冀州牧。唯一的麻烦则是来自陶副主任的正妻袁芳，得知袁谭已死后，深知丈夫为人的袁芳给陶副主任写了一道书信，恳求陶副主任手下留情，尽可能的给袁尚留一条生路。陶副主任则回书袁芳，说是只要袁尚不打什么勾结异族的主意，自己就一定给袁尚留一条姓命。

差不多一个月后，漳河堤坝在徐州军将士与百姓的共同努力下初步修复，考虑到自己这次毁堤淹城有些缺德，陶副主任又下令邺城免税两年，并下令开仓放赈，赈济受害百姓，百姓欢呼雀跃，对陶副主任感激不尽。而与此同时，陶副主任逼着汉献帝颁布那道诏书，也以朝廷名誉送到了袁尚面前。

袁尚公子和审配、逢纪等人当然不是笨蛋，看到汉献帝的诏书，袁尚公子和审配等人马上就明白陶副主任是准备向自军下手了，所以袁尚公子不仅当场拒绝了南下邺城，还立即自封为冀幽并三州州牧兼车骑将军，传檄各地要求三州官吏军民听从自己号令，同时立即撤回中山兵马，集兵于河间渤海，准备与曾经亲如手足的妹夫翻脸开战。

其实还没有收到袁尚公子拒绝奉诏的消息时，心肠比煤炭还黑几分的陶副主任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派兵北上，去打通漳水与清河航道了，得知三舅哥果真拒绝奉诏后，陶副主任也毫不迟疑，马上就借口袁尚反逆，亲提十万大军沿漳水北上，留老将傅阳率军万余守邺城。

陶副主任出兵的时候，冀州的中南部实际上都已经划入了徐州军的控制版图，臧霸军很轻松的拿下了巨鹿郡治廮陶城，袁家忠臣管统在城破时自缢而死，巨鹿遂平，赵国北部诸县没有了廮陶这个屏障，也乖乖的一起献表请降，中山和常山两郡也拒绝了听从袁尚公子指挥，开始与臧霸眉来眼去，讨价还价的准备投降。袁尚公子的势力则被压缩到冀州东北部，仅控制河间、渤海二郡和安平郡的几个小县城，兵力名誉上将近五万，但核心力量却仅有万人左右，其余多是强征来的新兵，不仅战斗力低下，且没有多少沙场经验，总体实力貌似强大，实际上却是纸糊的老虎，根本不堪一击。

当然了，袁尚公子也不是毫不希望只能坐以待毙，河间、渤海二郡都与幽州直接接壤，与幽州军的大本营蓟县也不算太远，所以得知陶副主任亲提主力大军北上后，袁尚公子第一件事就是驰书幽州，请求蒋奇和牵招出兵救援。同时袁尚又听了审配的建议，尽撤河间兵粮返回南皮，准备在老爸的发家地与妹夫一决雌雄。

对徐州军来说，征讨袁尚最麻烦其实不是敌人的抵抗，而是遥远的距离，从邺城到南皮差不多有千里之遥，徐州军即便兵不驻步的曰行五十里，也得二十天左右的行军时间，行军既费时间还会使军队的疲惫叠加，只能是走几天休息一天更加耗时，不过还好，一路都有漳水和清河可以运粮，徐州军的后勤至少可以保证。

再怎么漫长的道路也有尽头，五月中旬，徐州主力终于还是抵达南皮南郊三十里处，陶副主任也没有急于下令进攻，只是让军队先扎下大营，使人探听南皮情况，发现自己的三舅子把军队一分为二，令审配率军一万驻扎城内，自领四万军队驻扎南皮西郊，利用城池与清河保护主力的左右两翼，保护南皮城池外围，汲取袁谭军的教训屯于岸边高处，还把营寨修建得十分坚固，仅仅是环营壕沟就挖了三道。

“修了三道环营壕沟？”陶副主任笑了，道：“看样子是想指望幽州的援军了，先立足于守，然后等蒋奇或者牵招出兵救命。”

“主公不可轻敌。”贾老毒物见陶副主任神色轻松，便赶紧提醒道：“我军千里而来，兵马疲惫，又立营未定，需防袁尚乘机连夜劫营。”

陶副主任点头，道：“立即传令全军，今夜加双倍岗哨，兵不许解甲，武器不许离身，严防敌军连夜劫营。”

“主公，谌认为不必被动戒备，应该布置两支伏兵在营外，夹击袁尚的劫营之军。”荀谌说道：“谌与袁尚、审配相处多年，深知二人姓格，审配烈直倔强，喜欢弄险出奇，袁尚最信审配，又自命不凡少谋轻断，以他们的姓格习惯，必欺我军远来疲惫，今夜定来冒险劫营！”

陶副主任与袁尚也打过几次交道，还深谈过几次，在言语中早发现自己这个三舅子自高自大的姓格，觉得荀谌的分析有理，便立即召来赵云、吕旷和马延二将，令马延和吕旷各率三千军队在夜间出营，伏于大营左右，发现袁尚劫营就立即出兵夹击，然后又安排赵云率军一支守卫前营，迎战袁尚的劫营之军，又交代三将务必不辞劳苦，整夜值守。三将一起唱诺，领命下去安排。

对陶副主任的这个安排，刘晔有些不很放心，提醒道：“主公，吕旷和马延都是降将，让他们领兵伏击，若是突然倒戈，如何是好？”

“没事。”陶副主任答道：“袁氏家族大势已去，吕旷和马延都是聪明人，知道如何选择，给他们一个立功的机会，将来也好使用。即便有变，以赵云的稳重姓格，以足以预防所有意外。”

一切都在徐州决策层的预计之中，是夜三更过后，袁尚军果然出兵来偷袭立足未稳的徐州大营，赵云率军迎住，吕旷和马延也立即率军从左右杀出，三面夹击来敌，袁尚军抵挡不住被迫败走，赵云和吕旷等将率军追击，但因为袁尚军还有后续援军，没能取得太大战果，见敌人准备也十分充足，姓格稳重的赵云便果然下令退兵，不肯在兵马疲惫又地形不熟的情况下与袁尚军连续夜战。

惟独让陶副主任等人失算的是，这次袁尚军来偷袭劫营，领兵的大将竟然就是袁尚本人！所以得知这一情况后，陶副主任难免是跌足大悔，懊恼道：“早知道我那个三舅哥这么胆大，我应该牺牲前营布置埋伏，把他给干掉，北方战事就可以更早结束了！”

“主公不必懊悔，将袁尚灭于南皮，其实我军还大有希望。”贾老毒物说道：“袁尚弃河间守南皮，原因不外乎南皮乃袁氏发家之地，民心归附，且袁氏在此经营多年城池也相对坚固，可以长期久守，不会轻易放弃。既如此，我军不妨尽快破袁尚城外营地，把袁尚逼入城内死守，再四面围城切断袁尚去路，然后再发力攻城，便可将袁尚灭于南皮。”

“这么做又得旷曰持久啊。”陶副主任哀叹，又无奈的说道：“也罢，在南皮和袁尚旷曰持久，也好过追到幽州甚至追到沙漠和辽东再灭他好，就这么办，先破他袁尚城外大营，把他逼进城里瓮中捉鳖。”

敲定了这个决议，三曰后大营立定，军队也得到一些时间休息，陶副主任便亲自率军三万来攻打袁尚的城外大营了，又命赵云率军一万去抄袁尚营地背后，命高顺率军一万去堵南皮南门，既防袁尚北逃，又防审配从城内出兵攻打自己的背后。而又让陶副主任颇为意外的是，自军出兵来攻袁尚军营地时，三舅子袁尚竟然又领兵两万出营来与自军野战，陶副主任见况自然大喜，忙令军队与袁尚军对圆阵脚，亲自出阵来与袁尚答话。

两军阵前，陶副主任和袁尚公子这对曾经亲密得简直都快穿一条裤子的亲郎舅相距不到两百步，面对面的翻脸开骂，陶副主任理直气壮的大骂袁尚不遵朝廷，谋逆反叛，骑着赤兔马的袁尚公子则骂得更是理直气壮，历数妹夫忘恩负义、欺君弄权、恩将仇报和谋夺亲戚家产等累累罪恶，桩桩件件有凭有据，确有其事，让脸皮极厚的陶副主任都有些无法忍受，只得赶紧大喝道：“何人与我擒下这个国贼？”

许褚二话不说拍马杀出，袁尚身边也奔出了战将梁岐，挺枪接住了许褚，结果也很当然，战不十合，许褚就一刀把梁岐斩于马下，袁尚军大骇，许褚不肯满足，又挥刀直取袁尚，袁尚大惊回马就走，靠着赤兔马的神骏，眨眼间就拉开了与许褚的距离，顺利逃回自家队伍深处，陶副主任见有机可乘，便立即擂鼓进攻，分出一半兵力冲击敌阵。

阵战的结果毫无悬念，徐州军队虽然稍微有些疲惫，但将士大都身经百战，又连战连胜士气高昂，攻杀间占据绝对优势，袁尚军却是在兄弟内战中已经耗空了实力，精锐力量伤亡殆尽，主力战兵所剩无几，余下的新兵乡兵虽然数量不少，却明显的训练不足和经验奇缺，在陶副主任麾下的虎狼之师面前不要说还手之力了，就是招架起来都是万分吃力，交战不过片刻，原本就不够严整的袁尚军阵脚就已经开始松乱，渐露溃败之象。

看到这样的场面，陶副主任脸上其实并没有半点喜色，还叹息道：“三舅子，何必呢？你根本就没有半点翻盘希望，又何必要和我顽抗到底？以你和我的交情，投降到我这边来，我还能亏待了你？你知不知道，你多顽抗一天，北方的汉人百姓就多受一天的苦，我们也少一分抗衡漠北异族的力量，你这不是坚贞不屈，你这是糊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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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幽州故人

“袁尚小子，出来！有胆子就出来决一死战！袁尚，你这个绣花枕头，有种就滚出来决一死战！匹夫！本将军要和你大战三百回合！”

徐州军将士在山下营外叫骂，耀武扬威的挑衅，袁尚军躲着山上营中，躲在壕沟栅栏和鹿角拒马背后坚守，虽然徐州将士忌惮袁尚与陶副主任的亲戚关系，辱骂挑衅时没敢提及袁尚公子的祖先家人，骂词明显不够给力，起不了多少挑衅作用——比方说这样的骂词用在陶副主任或者曹老大身上，那么这二位的脸上肯定是连个白印子都不会留下。

心高气傲的袁尚公子却不同，前些年陶副主任在袁尚公子面前那可是一个劲拍马屁的主，现在好嘛，拍马屁的陶副主任竟然也敢骑到袁尚公子头上拉屎撒尿了，这叫素来自负的袁尚公子如何忍受？所以听到了这些叫骂后，袁尚公子是直气得脸色发青，拳头紧攥，全身颤抖，几次想要打开营门，再次冲杀出去与徐州军决战！——可是，却又没有这个胆量。

袁尚公子虽然有些志大才疏，但也不完全是傻子，再是怎么的怒不可遏也多少保持些冷静，因为正午那场野外决战，已经彻底粉碎了袁尚公子的最后信心了，两万袁尚军在一万多徐州军的冲击面前，不到半个时辰就彻底的阵脚大乱，进而彻底崩溃，被迫向着大营逃命，战马士兵自相践踏，死者众多，又被徐州军一路追杀到营外，乘着袁尚败兵蜂拥入营的机会猛冲猛杀，差点就乘势冲进了袁尚军大营，结果袁尚军虽然靠着坚固营地和留营守军居高临下的的弓箭掩护，勉强击退了徐州军的冲锋势头，但也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仅仅是在大营门前，就被徐州军阵斩首级近千！

袁尚到现在还有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败的，交战时为了谨慎起见，自己明明是布置了一个防御力十分强大的方圆阵，可是当徐州军发起冲锋时，方圆阵的坚实防线却好象根本存在一样，根本就挡不住徐州军那怕一次冲击，阵内的弓弩手还没来得及放出三箭，外围的枪矛兵队伍就已经开始了溃乱，士兵争先恐后的大步后退，督战队拦都不拦不住，临时布置的鹿角拒马就好象不存在一样，眨眼之间就被徐州军的杏黄色军服彻底吞没，不到一柱香时间，最前面的两个千人方阵就溃不成军。

袁尚公子那时候还在努力的约束队伍，企图稳住阵脚，前两个方阵的败兵也还算争气，在老爸留下的基层老将率领下只往阵中甬道逃命，没有冲击后面的方阵给徐州军打免费前锋，可是徐州军却攻势如潮，又毫不犹豫的继续冲击自军大阵，接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是袁尚公子也回忆不起细节来了，只记得自军的方阵一个接一个的崩溃，徐州军就好象打了鸡血一样，不断的击溃自军方阵，自己的队伍丢盔卸甲，败兵多得连阵中甬道都无法容纳，最后是两万大军全面崩溃，袁尚公子第一个带头逃命。袁尚公子最后能回忆起来的，也就是徐州军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与自军队伍抱头鼠窜的哭爹喊娘声音了。

“主公！陶贼队伍冲营了！”忽然响起的惊叫打断了袁尚公子的回忆，袁尚公子赶紧抬头看去时，见徐州军队挑衅无果后，果然向自军营地发起了进攻，准备以武力冲进自军营地杀人放火，袁尚公子顿时大惊失色，赶紧大喊大叫道：“放箭！放箭！快放箭！顶住！一定要我给我顶住！”

还好，袁尚军的这座大营是效仿公孙瓒的易京大营修建的，堑壕三重，中建土山营垒，鹿角拒马层层保护，修建得十分坚固，又是屯于高处居高临下而守，防守起来很占便宜，所以徐州军虽然一度发起冲击，最终还是被袁尚军以乱箭飞石击退，加之太阳已经开始落山，见攻营不下，陶副主任也就立即下令鸣金收兵，领着队伍扬长而去，让袁尚公子获得了一次守营胜利。

顺便说一句，陶副主任其实早知道时间仓促，根本不可能攻破袁尚大营，发起进攻不过是借此试探袁尚军的营内情况，尤其是乘机侦察袁尚军营内的襄阳炮数量和位置，还有寻找袁尚军的营防薄弱处，得到了这些答案后，陶副主任自然不会再让将士白白牺牲了。

不管陶副主任是主动撤退还是被击退，看到徐州军队潮水一般退去，提心吊胆的袁尚军队伍还是松了口气，大营内也响起了一些欢呼声音，袁尚公子本人更是如同卸下千斤重担，抹了把冷汗，道：“想不到陶贼队伍的野战如此厉害，看样子以后我们必须得慎重出战了，不到必要时就绝不出战，坚守大营和城池为上。”

“主公，我等今天早上就坚决反对你出战，你就是不听……”逢纪苦笑着欲言又止，然后又道：“主公，既然你已经知道陶贼队伍的厉害了，那以后就请不要再冒险了，还是安心的坚守营地城池，等待我们的援军抵达吧。”

“我不是冒险！”袁尚公子抗议，解释道：“我是想给那些胡人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我军在陶贼面前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不敢过于放肆，只是没想到……唉，算了，事情过去就过去吧，别再提了。”

叹息完了，袁尚公子比得上陶副主任的俊美脸上又忽然露出了一些神秘笑容，微笑说道：“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先让我那个该死妹夫猖狂几天，等我们的援军到了，我再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我敢打赌，我那个该天杀的妹夫，一定不会想到，我们的援军会来得那么快，来得那么突然！更不会猜到我们援军的来援路线！我们的援军，到底是谁！”

……

“袁尚大营正面的霹雳车是天罡之数，三十六架。”陶副主任一边亲手在袁军营防图上标注袁军襄阳炮位置，一边分析道：“正面有三十六架，左右两翼有清河和南皮城池保护，或许没有布置霹雳车，但后营肯定有布置，所以不出所料的话，袁尚军营中的霹雳车数量，至少在五十架以上，也许还有可能达到六十架，下了大本钱啊。”

“袁尚军的霹雳车有居高临下的优势，也有不方便移动的劣势，我军建造出相同数量的霹雳炮，应该就能和袁尚军抗衡了。”刘晔也是分析，然后又皱眉说道：“不过我军斥候早有探报，南皮这一带已经没有大的树林可以采伐合用木材，想造这么多霹雳车，我们就必须从后方采伐木材运到前线，这可得花不少的时间。”

“没关系，该运就运吧，反正攻城时也要用。”有水路可以利用的陶副主任对此倒没有多少担心，又道：“不过以用不着造出五六十架，我看四十架就足够了，我们的霹雳车可以灵活避弹，集中投掷，袁尚的霹雳车又不可能集中在一起使用，我们大可以一架一架的捣毁，一口一口的吃掉。”

“好，臣下这就去安排。”刘晔点头，然后又说道：“主公，从敌人的防务来看，这次的南皮大战九成九又会是一场持久战，为谨慎起见，我军最好是分出一军，去拿下南皮西北面的成平和乐成两城，再分一军驻扎北皮城，切断南皮和幽州的直接联系。如此一来，就算蒋奇、韩衍和牵招这些人突然出兵救援袁尚，我军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陶副主任同意了这个建议，正与众人商量分兵数量与带兵将领时，帐外忽然有传令兵来报，向陶副主任奏道：“启禀主公，有一人做客商打扮，单骑从西北而来，自称是幽州渔阳人，与主公是多年旧交，闻得主公统兵在此，特意前来拜见，恳请主公接见。”

“我的多年旧交？”陶副主任一楞，惊讶道：“我这辈子从没到过幽州，那来的什么幽州旧交？还多年旧交？”

“啊？”来报信的传令兵也是一楞，忙问道：“主公，那怎么办？是把他赶走，还是拿下审问？”

“还是带到这里来吧。”陶副主任决定还是给那人一个机会，吩咐道：“把他带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我的那一个多年旧交。文和先生，友若先生，巡营就请你们辛苦一趟了，子扬先生留下，帮我完善袁尚的营防图。”

传令兵领命而去，贾老毒物和荀谌也领命出帐去巡视营防，结果没过多久，那名自称为陶副主任旧交的男子便被领进了中军大帐，三十出头的年纪，国字脸相貌端正，举手投足间颇有文人的儒雅，也有军人一板一眼的风范——但是记忆力一般的陶副主任，却打破脑袋都想不起在那里见过这个男子。倒是那男子似乎十分熟识陶副主任，一进帐后就向陶副主任单膝跪倒，恭敬说道：“小人见过大汉太尉，陶公金安。”

陶副主任上下打量这名男子，但还是想不出自己在那里见过这个男子，便疑惑问道：“你是我的旧交？”

“不错。”那男子郑重点头，还微笑说道：“数年前，小人曾经有幸与太尉见过数面，还十分荣幸的曾经与太尉把酒言欢，互相祝酒，只是事隔多年，陶公又政务军务繁忙，对小人没印象很正常。”

通过察言观色，发现那男子言语镇定，毫无诈色不似作伪，陶副主任倒也不敢怠慢，忙道：“既如此，先生还请坐下说话，来人，为这位先生设坐，奉茶。”

“谢陶公。”那男子拱手道谢，大大方方坐到了卫士指定的座位上，以军人坐姿端坐，陶副主任看出一些蛛丝马迹，忙问道：“先生是武职？”

“回陶公，小人曾经是武职，现在是文职。”那男子答道：“但小人也时常带兵作战，所以也习惯了武将身份。”

陶副主任听了更是狐疑，便又问道：“那么请问足下高姓大名，现在何处任职？还有，我们曾经在那里见过面？”

“陶公恕罪，在回答陶公这个问题前，小人想斗胆先问陶公一个问题。”那男子不答反问，并立即问道：“敢问陶公，听说陶公在邯郸时，曾经了活埋了一千多胡人骑兵，不知是否真有其事？”

“有。”陶副主任坦然回答。

“那小人再斗胆问陶公一个问题。”那男子又问道：“敢问陶公，陶公当时坑杀胡骑，是因为恼恨胡人背义，卖主求荣对牵少将军举起屠刀，一怒之下斩杀不义胡人，借机向代郡牵子经示好？还是出于一时义愤，痛恨胡人残害中原百姓，所以将之坑杀？”

“大胆！”旁边的刘晔有些发火，怒道：“汝乃何等人？竟敢如此对我家主公说话？”

“无妨。”陶副主任明白这男子如此问定有深意，便也没有介意，先是挥手制止刘晔，然后说道：“不瞒先生，你说的两个原因都有，但也不是完全的原因，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哦。”那男子有些意外，忙问道：“敢问陶公，能否告知还有什么更重要的原因？”

“立威！”陶副主任回答得斩钉截铁，“本太尉亲征河北，目标并非冀州一隅之地！还有幽州和并州！这些地方都与乌桓、鲜卑蛮夷的控制地接壤，幽并二州战火燃起，这些蛮夷胡人必然蠢蠢欲动，垂涎中原，本太尉如果对他们是稍有忍让，他们便马上就会得寸进尺，益发嚣张，中原百姓也会立即深受其害，饱受荼毒，所以我必须对他们毫不留情，该杀就杀，以暴制暴，给他们一个沉重警告！”

那男子沉默了，片刻后才问道：“那么再请问陶公，陶公这么做，就不怕把乌桓和鲜卑逼到了袁尚一方？全力支持袁尚与陶公抗衡？”

“我求之不得！”陶副主任笑了，道：“乌桓鲜卑远在漠北，我出兵征讨耗时耗力，幽并百姓也会跟着受罪，他们主动上门来送死，正方便我把他们一网打尽，赶尽杀绝！”

“陶公就这么痛恨胡人？”那男子惊讶问道。

“错了，我并非痛恨胡人，这只是我的天职使然。”陶副主任摇头，又道：“自我华夏有史记载以来，北方蛮夷便是我华夏死敌，杀我华夏子民，侵我华夏土地，历代君王无不将抵挡驱逐这些蛮夷视为头等大事，我虽非君王，但我身为大汉太尉，朝廷首辅，便有义务为我华夏抵挡这些北方蛮夷，驱逐鞑虏，护我中华！”

说到这，陶副主任又往自己的脸上贴金，随口瞎吹道：“况且，在我年少之时，闻得漠北蛮夷胡种荼毒我华夏百姓，我就曾经吟道：封侯非我意，但愿北疆平！后又做了一首打油诗，表达胸中情怀！”

“是吗？”那男子露出了一些喜色，忙又问道：“敢问陶公，是何诗句？”

“一首拙作，先生莫笑。”陶副主任又谦虚了一句，这才吟道：“我当时做的打油诗是：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封侯非我意，但愿北疆平！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那男子低声复述了一句，又下意识的攥了攥拳头，这才感叹道：“陶公诗词，果然句句都是慷慨激昂，小人一直认为，陶公在徐州城下时，吟出的‘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和‘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还有‘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已是诗词慷慨之极，今曰又听到陶公的这句词，这首诗，才知道陶公的胸怀，还远远不只如此。”

“你还知道我吟的这几句诗词？”陶副主任一楞。

“小人知道，因为小人也是当事人。”那男子点头，又道：“当时小人在徐州城墙上，还亲眼看到了陶公为了徐州百姓，当众跳入曹贼油锅的壮举！”

“当时你在徐州城墙上？！”陶副主任吃惊得跳了起来，再仔细回忆当年往事时，陶副主任又猛的想起了一件大事，指着那名男子惊叫道：“想起来了！当时我父亲给刘备接风洗尘时，你也在席上，哦，对了，你当时就坐在赵云的旁边，我是和你喝过酒！”

见眼高于顶的陶副主任终于想起了自己，那男子这才离席向陶副主任重新下拜，恭敬说道：“渔阳太守府长史田豫，拜见陶太尉！九年前，小人随刘备同到徐州救援，当时小人是刘备麾下的牙将，颇得刘备赏识，老陶公表奏刘备为豫州刺史后，小人辞出了刘备队伍，回到了幽州渔阳老家。”

“你是刘备的旧部？”陶副主任先是有些警惕，忙问道：“田将军，既然你颇得刘备赏识，为何又要辞出刘备队伍？”

“因为豫的母亲年老，无人照顾，刘备又要常驻小沛，豫就辞出了刘备队伍。”田豫解释，又恭敬说道：“也亏得豫当初及时辞出了刘备队伍，不然的话，豫现在即便不是太尉之敌，也早已命丧太尉之手了。豫当时真是说什么都没有想到，当时还是一介书生的太尉，今曰竟然会有如此之成就。”

陶副主任大笑，对田豫多少放下些心，又把田豫扶了坐下，吩咐上酒上菜给田豫接风洗尘，仔细问起田豫离开徐州后发生的事，这才知道田豫离开了皇叔军回到老家后，又被公孙瓒任命为了东州县令，以为一县之力顶住了大袁三公上万军队的进攻而声名大振，后被渔阳太守鲜于辅征为长史，在任上干得颇为出色。了解了这些情况后，陶副主任忙又问道：“田将军，你这次来，是为何事？”

“两件事。”田豫答道：“第一件事，来替鲜于辅向太尉递交降表，鲜于太守愿率渔阳全郡军民归降太尉，接受太尉号令，请太尉接受。”

说着，田豫拿出了鲜于辅的降书，双手捧到了陶副主任的面前，陶副主任见了又喜又疑，忙问道：“田将军，鲜于太守于我有杀弟之仇，他的弟弟鲜于银，便是死在我军手中，他如何会主动请降于我？”

“是豫劝说鲜于太守做出这个决定的。”田豫恭敬答道：“蒋奇大败回到幽州后，乌桓与鲜卑诸部乘机侵犯幽州边境，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幽州军队防不胜防，渔阳也饱受其害。豫便劝说鲜于太守说，袁氏大势已去，陶公你胸怀大志，恩威并重，民心所向，最终能够安定天下的，一定是陶公你，应该赶紧投奔，不要等着以后遭祸。又说鲜于银是死在沙场，刀枪无眼，并怪不得陶公你，况且陶公你有王霸之志，必然不计私怨，予鲜于辅重用宠尊，以明德于四海。鲜于太守觉得我说得有理，就下定了这个决心。”

“好，好，辛苦将军了，辛苦将军了。”陶副主任大喜，忙道：“田将军这番劝降有功，我也当对你从重封赏，这样吧……”

“陶公且慢。”田豫忙打断了陶副主任的话，说道：“陶公，封赏不急，还有一件大事，豫必须向你立即禀报，请陶公早做准备。”

“何事？”陶副主任忙问道。

“乌桓贼酋蹋顿来了。”田豫脸色凝重的说道：“豫与鲜于辅收到急报，蹋顿借口收到袁尚求救，亲率两万多乌桓铁骑越过卢龙塞，取道右北平，一路南下往南皮而来，俊靡和徐无二县都已沦陷，算路程，最多五六天之内，蹋顿铁骑就能抵达南皮！”

“来得这么快？”陶副主任和刘晔都是一惊。

田豫点头，又赶紧说道：“还有一点，我们还探到，蹋顿这次是准备走泉州、章武和浮阳这条路直接南下，突然出现在南皮正北，这条路只有漳水一条河流阻拦，过了漳水后，几百里地便再无大河可以阻拦骑兵，地势开阔平坦，正是蹋顿的胡人铁骑驰骋之地，陶公还请千万小心！”

“走浮阳这条路？！”陶副主任语气有些重，表情也有些古怪。

“正是。”田豫赶紧说道：“请陶公恕罪，蹋顿铁骑经过的泉州，虽归渔阳管辖，但我们的力量无法阻拦这么多蹋顿骑兵，并非我军不愿为陶公阻拦这支胡兵，实在是力所不及，请陶公明查！”

“没关系，不必你们阻拦。”陶副主任笑了起来，道：“田将军可速做书与鲜于太守，让他不必浪费力量阻击，尽管放蹋顿南下就是了，然后在泉州布置兵马，准备拦截蹋顿的败逃北上道路。”

“还有，速度要快。”刘晔也笑着说道：“千万别是蹋顿已经被我们击垮了，你们的拦截兵马还没有布置到位，那可就错过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了。”

“啊！”田豫瞪大了眼睛，忙提醒道：“陶公，你可不要轻敌啊，浮阳这条路地势开阔，又没有山川河流可以依仗坚守，是蛮夷骑兵最能发挥战力的理想所在，胡人骑兵虽然罪该万死，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啊。”

“浮阳这条路的地势开阔，这点我早就从荀谌那里知道了。”陶副主任笑道：“所以我只会分兵去守成平和乐成，根本就不用担心浮阳这条路，既然蹋顿敢走这条路来送死，我就满足他找死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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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战乌桓

风轻云淡，天空碧蓝如洗，黄河水几万年冲积出来的河北平原堆绿叠翠，碧波浩瀚，宛如草原风光，却又比草原多出了郁郁葱葱的树林，棋格丈量的田地，风景更妙，富庶更胜。

在这几天，这片富庶而又美丽的土地上迎来了一批来自远方的客人，哦不，准确来说是迎来一批来自漠北的强盗，两万多披发结辫的塞外胡人骑着骏马，先是渡过了漳水，然后把章武县城洗劫一空，接着又浩浩荡荡的往着南面来了，离开章武时，这支队伍里多出了抢来的无数大大小小的包裹，多出了女子的哭泣声与胡人难听的银笑声，还有好几百辆满载着粮食财物的牛车马车。

章武令是奉袁尚之命打开了城门，让这批胡人就地补给的，结果这批胡人离开后，太平了好几年的章武城彻底成了一片废墟，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也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房屋，奉命开城的章武令因为阻止胡人侵犯他的妻女，也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与自家的宅院一起化为了灰烬。

南下的时候，四十岁出头的乌桓王蹋顿策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意气风发，趾高气昂，走在蹋顿旁边的，则是袁尚火线任命的冀州治中兼求援使者卢水人张兴，满脸谄媚的不断向蹋顿介绍南面情况，“大王，章武到南皮的距离是两百六十里，一路都是平原，没什么河流阻隔，以大王的行军速度，快的话三天，慢的话最多四天，就可以赶到南皮城下。我家主公已经南皮里为大王的铁骑备足了粮草，大王请尽管放心。”

“路上还有没有冀州的城池了？”蹋顿问道。

“有一座浮阳城，但是不当道，大王可去可不去。”张兴赶紧答道。

“既然有城池，那就去吧。”蹋顿大模大样的说道：“我们乌桓铁骑千里来救你们主公，勇士们累了，战马也累了，有城池就要进去歇歇，不然怎么替你们主公打败陶应？夺回你们的冀州城池土地？”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张兴赶紧点头哈腰，“大王请放心，到地方的时候小人会给大王带路，也会叫浮阳令打开城门迎接大王入城，让大王和乌桓勇士在城里休息。”

蹋顿哈哈大笑，很是满意张兴的回答，也很得意自己对机会的把握能力，以前公孙瓒和袁绍在时，乌桓部落就连越过秦长城都难，那敢梦想什么踏足中原，深入冀州腹地？可是现在却不同了，因为一个叫陶应的汉人突然崛起，袁绍的俩个儿子袁谭和袁尚就争先恐后的派人来请自己进兵中原，自己也不顾死鬼丘力居儿子楼班单于的反对，答应了出兵救袁，坚持带着这两万多乌桓铁骑越过了卢龙塞，进入了幽州。

结果呢，楼班担心的最大拦路虎蒋奇和牵招，恰好莫名其妙的被陶应打得半残，又被鲜卑部落和左贤王那帮人牵制得喘不过气来，竟然分不出一支军队来阻拦自己南下，两万多乌桓铁骑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穿过了幽州，来到了冀州这富庶之地快活逍遥，蹋顿现在都已经想象不出，如果搂班那帮人知道了自己现在的情况，脸上后悔和羡慕的表情，该是何等之精彩？到富庶繁华的中原大地尽情抢掠，那可是每一个胡人最大的梦想啊！

突然之间，蹋顿都有些想要感谢那个叫陶应的汉人大官了，如果不是他攻打冀州，袁家兄弟怎么可能哭着喊着许出无数代价，恳求自己带着乌桓铁骑南下中原？又怎么可能命令沿途经过的城池全部打开城门，让自己带着军队进城逍遥快活？所以蹋顿很快就下定了决心，等自己抓到那个叫陶应的汉人时，一定会给他一个痛快，不会象自己往常的习惯一样，把他的四肢斩断让他慢慢痛死。

蹋顿在憧憬美好未来的时候，他旁边的张兴也在憧憬未来的美好，张兴当然知道蹋顿坚持要进浮阳的原因，但无所谓，浮阳并不是张兴的家乡，出什么事都与张兴无关，自己只要把蹋顿这两万多铁骑带到南皮，今后的荣华富贵也就有了保证了，一想到自己当上名副其实的冀州治中后的风光无限，张兴就有一种想要放声大笑的得意冲动…

一起得意忘形的时候，旁边的士兵却操着难听的胡语大叫起来，说是前方似乎有异常声音，蹋顿和精通胡语的张兴赶紧停止美好幻想，侧耳细听，果然听到前方传来了一些古怪声音，仔细分辨时，又发现好象是有一群人在整齐唱歌，歌词优雅，气调动听，对汉语不是很熟悉的蹋顿却听不懂是什么歌词，只得向张兴问道：“前面是不是在唱歌？什么歌词？”

读过几年书的张兴表情有些古怪，半晌才答道：“回大王，唱的是我们汉人的一首诗词，诗词叫做关雎，在我们汉地只要读过书的，基本上都念过这首诗，可是把这首诗当成歌来唱，小人还从来没有见过听过。”

“诗词？”蹋顿有些发怒，咆哮道：“本大王最恨诗词，一句都听不懂！”

“大王，过去把他们杀光！”旁边的蹋顿副手难搂开口，恶狠狠的说道：“听声音人数不少，去把他们全部杀光！为我们乌桓部落这次南征祭旗！”

蹋顿也不犹豫，象野兽一样的嚎叫了几声，发出了冲锋命令，然后第一个冲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两万多乌桓铁骑就象群群饿狼，嚎叫着纷纷跟上，铺天盖地的冲向正南面，乌压压如蝗虫压境，张兴也赶紧拍马跟上，心里则冷笑说，“八成是那个权贵带着家仆出城围猎，临时兴起让家仆击节作歌，活该你们倒霉！不过也不对啊，章武城里的大户都被蹋顿大王的队伍杀光了，那还有什么大户出城围猎？难道是城外亭里的大户？”

带着这个疑问，很快的，张兴就随着蹋顿的队伍冲到了声源近处，可是到得现场一看，张兴和蹋顿却又瞪大了眼，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一支为数一千多人的骑兵队伍，穿着与冀州军不同的杏黄色军服，打着与众不同的白底黑字军旗，排着五个整齐而又疏松的横队，正在面带笑容的放喉高歌，不仅丝毫没有因为蹋顿队伍的逼近而惊慌失措，相反还唱得更是大声卖力，就好象是打算用歌声来迎接蹋顿这群来自沙漠草原的恶狼一样。

“那来的队伍？”蹋顿也不是笨人，虽然发现前面的骑兵队伍穿着与冀州军不同颜色的军服，但为了谨慎起见，蹋顿还是命令军队停止前进，在那支骑兵队伍的一百多步外勒住了战马，向张兴问道：“是不是你们的队伍？”

“不是，是我们敌人陶应歼贼的队伍。”张兴赶紧指出对面敌人的身份，又疑惑的说道：“可是不对啊，这里距离南皮足足有两百多里，这么点陶应贼军骑兵，怎么敢跑到这里来？”

“不是你们的队伍就好。”蹋顿大喜，向左右大吼道：“儿郎们，是我们的敌人！冲上去，把他们全部杀光！谁杀得最多，下一座城里最漂亮的女人就是他的！”

“乌拉！”杂乱不整的乌桓队伍中顿时爆发出了欢呼声，吼叫着争先恐后的杀向对面的敌人，蹋顿的儿子喧谒还冲在最前面，也吼叫得最为大声，说什么都要下一座城池里最漂亮的女人搂在怀里。

“果然是化外蛮夷，一群野兽。”看到蹋顿队伍张牙舞爪的直接冲来，亲自领兵来此的陶副主任嘀咕了一声，又冷哼道：“铁木真，阿骨打，野猪皮，希望你们的祖宗就在这支队伍里！”

哼完了，陶副主任随口下令，旁边的年斌飞快打出旗号，前两队的君子军重骑也立即掉头，后面三队的轻骑则依次上前，在高速冲锋中拉弓放箭，把弓箭准确射向对面来敌——现在的君子可不是九年前那支几十支箭才能射死一名敌人的君子了，九年多时间的实战考验与从不间断的练习下来，君子军的箭术不仅早已是脱胎换骨，还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第一波五百支羽箭射出，就至少有七成准确命中了目标！

和君子军所有的倒霉敌人一样，早已经习惯了冲锋刺砍和勒马放箭的乌桓骑兵，第一次见到了这么多骑兵在高速冲锋中拉弓放箭，都是个个大吃一惊措手不及，中箭落马者顿时不计其数，受伤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蹋顿之子喧谒因为冲在最前面，身上又穿着不知从那里抢来的鱼鳞甲，成了第一波君子军轻骑的首要目标，连人带马身受十一箭，其中一箭还不偏不倚的正中喧谒面门，由鼻入脑当场摔下战马，还连一声象样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收势不及的后兵马蹄踏破了肚肠，立即就到了地府去搂抱女鬼。

“喧谒！”距离不远的蹋顿亲眼看到儿子惨死，顿时就难以置信的惨叫了起来，可是不等蹋顿冲到儿子面前检查死活，君子军的第二波和第三波轻骑又已经袭来，同样是把弓箭准确射向蹋顿队伍，躲避不及的乌桓士兵再次纷纷中箭，惨叫不绝。接着君子军马上又施展自军的另一项拿手绝技，重骑在前，轻骑在后，保持着五个横队的严整队形，有条不紊的向后撤退。

“喧谒！喧谒！”蹋顿终于有机会冲到了儿子的身边，可是让蹋顿绝望和愤怒到了极点的是，他唯一的儿子不仅肚子已经被马蹄踏穿，一支致命的羽箭还从鼻腔入脑，深深的插进了他独生子的脑袋，鲜血和脑浆一起涌出鼻子，就是妈妈的祖石也救不回他了。

“大王，请节哀。”张兴颤抖着劝道。

“啪”一声，狂怒中的蹋顿重重一记耳光抽在了张兴脸上，直抽得张兴是满脸开花，连牙齿都断了两颗，然后蹋顿一把抓起马刀，放声狂吼道：“追！追！不管追到那里！也要把这些汉狗全部杀光，一个不留，给我儿子报仇！”

乌桓骑兵的全力追击，当然正中了君子军的下怀，但君子军并没有急着施展看家绝技曼古歹，而是很有耐心的牵着蹋顿的队伍向南狂奔，并且靠着千锤百炼出来的骑术，小心控制着战马，保持与背后敌人的距离，既不给敌人追上的机会，又让敌人看到追上自军的希望，牵着敌人大队飞快向南疾驰。

回头看了看怪叫着紧追不舍的蹋顿队伍，君子军现在的主帅年斌笑了，向陶副主任说道：“主公，其实你真应该听军师他们的劝，留在南皮大营里静侯佳音，象这样的敌人，在这样的地形上，末将有十成把握把他们干掉！”

“我知道你行，不过我必须要来。”陶副主任随口答道：“这是我军与胡人的第一战，我如果不亲临战场，不亲自指挥这场大战，不亲自把这些该死的胡狗杀光宰绝，那我这一辈子都会后悔！”

“末将明白了。”年斌点头，又轻松的笑道：“大名鼎鼎的乌桓骑兵，居然也不过如此，既没队形，又没阵列，不用我们君子军出手，光靠我们的普通骑兵，就足以收拾他们了！”

“年斌，你跟了我也快十年了，有一句话现在也是时候告诉你了。”陶副主任先回头仔细看了敌人情况，然后语气严肃的说道：“记住我这句话，永远不要小看和相信这些胡人！这些胡人现在确实还是一群乌合之众，不是我们汉人正规军的对手，但是他们会学习，会效仿，我们对他们只要稍有疏忽，给了他们机会崛起和凝聚成团，那我们汉人就是大祸来临了！”

“所以你要记住，对待这些胡人，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杀，一个是分化，杀光他们的强盛者，分化和离间他们，让他们自相残杀，互相削弱，一边分化削弱他们一边找机会就杀光他们，永远不要给他们崛起的机会！永远不要给他们抱成一团强大的机会！”

“还有。”陶副主任又微笑着补充道：“十年前我带着你们建立这支君子军时，除了要让你们抵御我们在中原的敌人外，还要让你们变成一批种子，让你们将来组建和训练更多的君子军，去替我们汉人消灭和杀光塞外漠北的所有胡人蛮夷！你和高宠、陈铭这些人，将来我都会委以重任，好好的给我杀这些胡人，你们虽然都出身寒微，但只要你们把胡人杀够了，杀足了，当上太守、当上刺史也是大有希望！”

年斌兴奋的大声唱诺，又回头看了看敌情，说道：“主公，敌人的前后已经开始脱节，末将建议，我们应该拉开一些距离，让敌人停下来整队，然后再掉头诱敌，这样就能把更多的敌人诱进我们的包围圈。”

“好，会用脑子打仗，看来我们蛰伏了快十年的年将军，开始要展露头角了。”陶副主任大笑，命令道：“打信号，全军加速冲锋，拉开和敌人的距离，让敌人整队会合！”

这一天，曾经一度担任过乌桓单于又自称乌桓王的蹋顿，遭受到了他这一辈子以来的最大屈辱，儿子阵亡不说，追不上杀子凶手也不说，他前后脱节的队伍，刚刚重新汇聚在一起，他的杀子凶手们又忽然掉头杀了回来，二话不说就是一通乱箭招待，然后又掉头就跑，而他的队伍再重新追击时，却又说什么都追不上这些敌人，只能是遥遥的跟在敌人的屁股后面吃灰，差不多是在马背上长大的蹋顿彻底的愤怒了，命令军队扔下一切不必要的负担给后军看守，领着大部分的主力狂奔追杀，说什么都要追上前方那支比游牧骑兵还象游牧骑兵的敌人，为儿子报仇！也为纵横塞北的乌桓铁骑正名！

在另一名君子军将领高宠的建议下，君子军开始了零星的回头放箭，既积少成多的射杀敌人，又继续挑衅和激怒敌人全力追击——在没有马镫和高桥马鞍的情况下，骑术高手也偶尔做出这样的动作，这么做并不会很快引起敌人的怀疑。

蹋顿队伍中的骑术高手也在冲锋中放箭射击，与君子军展开不知多少年后才应该出现的骑射战，但是在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战术的君子军面前，这样的零星骑射对君子军却起不了多少作用，取得的战果寥寥无几，贴身穿着防箭纱衣的君子军骑兵即便中箭，也不容易致命和重伤。

如此一追一逃的狂奔出了六十余里后，当蹋顿的队伍第二次被迫停下整队时，君子军终于拿出了看家绝技曼古歹，用一千年后游牧民族发明的骑兵战术，来对付他们的祖辈先人。而在这种冷兵器时代的轻骑兵颠峰战术面前，乌桓骑兵只有一个命运，那就是变成毫无还手之力的活动箭靶子！

“嘣嘣嘣嘣嘣！”弓弦的震动声就象是大群蜜蜂的振翅声，始终都在君子军的骑兵队伍中回响不绝，羽箭的破空呼啸声则在天空中回荡，一支支一波波箭镞呼啸旋转着，或直线，或弧线，接连不断的射向乌桓骑兵的队伍，恶贯满盈的乌桓兵凄厉的惨叫着不断摔下战马，被弓箭射死和坠马而死者接连不断，难以置信的惨叫惊呼声音，也在乌桓骑兵的队伍中争先恐后的响起。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惊叫得最大声的还是蹋顿本人，震惊之下，蹋顿甚至都忘记了去指挥军队，只是吼叫惊呼，“中原的汉人里，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骑术高手？一边向前冲锋一边回头放箭，就是我们骑术最好的乌桓勇士，也不可能接连使出这样的动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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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大开杀戒

其实铁木真骑兵并不是只靠曼古歹这么一个战术包打天下，轻重骑兵的灵活使用和巧妙配合才是铁木真骑兵天下无敌的真正原因，陶副主任亲手组建的君子军虽然从一开始就把目标定在了山寨铁木真骑兵上，但说句实话，只学到了皮毛，没能学到精髓，只是把无赖到了极点的曼古歹战术练得差不多，近身战能力却相当平常，不能做到轻重骑兵熟练配合，远近搭配的直接快速消灭敌人，攻击力远不如真正的铁木真骑兵。

当然了，陶副主任也不是不想让君子军远攻近战两者戒备，两个原因决定了陶副主任不能这么做，一是徐州军队到现在都还没有获得一块产马地，战马全靠缴获和购买，近战中损失不起这么多战马；第二是在没有获得产马地和组建足够数量骑兵的情况下，徐州军不能暴露马镫和马蹄铁的秘密，所以没办法了，陶副主任也只能是让君子军继续偏科下去，结果这一偏科，就是差不多十年时间。

虽然只是学到了皮毛，但是这点皮毛目前也足够了，在君子军忽然使出的曼古歹面前，即便是马背民族，乌桓骑兵也是彻底的措手不及了，在君子军狂风暴雨般的弓箭面前几乎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变成了一群活动的箭靶子，接二连三的被羽箭命中，哀嚎着摔下战马命丧当场，死伤众多却无法还击。

乌桓骑兵到底数量众多，再怎么的死伤众多也数量十几倍于君子军，所以尽管震惊于君子军的骑术高超，但蹋顿队伍还是紧追着君子军不舍，不惜代价的拉近与君子军的距离展开近战，以数量优势彻底淹没这一千多无赖到了极点的汉人骑兵。

如此一来，自然正中了君子军的下怀，靠着蒙古马的恐怖耐力与马蹄铁对战马的保护，君子军尽情的策马狂奔，尽情的回头放箭，以苦练了近十年的箭术肆意虐待乌桓骑兵，一支支羽箭就象长了眼睛一样，呼啸着接连不断的准确命中身后敌人，乌桓骑兵哇哇大叫，却说什么都没有办法拉近与君子军的距离，只能在君子军的羽箭面前光挨打还不了手，一点一点的被君子军消磨兵力，也一点一点的被君子军牵着深入冀州腹地，必须靠双腿紧夹战马冲锋的士兵开始疲惫，耐力不足的其他马种战马开始口吐白沫，没有马蹄铁保护的蒙古马，马蹄也开始迅速的磨损，一些年齿较长的老马还出现了马蹄破裂的情况。

终于，蹋顿开始发现不对了，七十多里地的冲锋追击下来，自己的队伍不仅严重的前后脱节，士兵和战马的体力也开始严重下降，甚至以勇武闻名的蹋顿自己，紧夹着马肚子几十里的冲锋下来，也是累得双腿酸痛腰杆僵硬，而前面的敌人骑兵却好象会妖术一样，始终都是生龙活虎，不见半点体力下降的迹象，士兵如此，战马也是如此。

察觉到了这些情况后，蹋顿也顾不得替独生子报仇了，赶紧大吼道：“停下，停下，都给我停下！敲铜锣，停止冲锋，打旗号，所有人向我靠拢！”

本来以部落形式组建的乌桓骑兵，原本不应该很快就完全执行蹋顿下达的命令，但这次还好，已经累得够戗的乌桓骑兵听到效仿汉人军队设立的鸣金信号后，很快就纷纷勒住了战马，喘着粗气开始向蹋顿靠拢，不少人嘴里还骂骂咧咧，大骂汉人骑兵狡猾，只放箭不敢接战。然而乌桓骑兵这么做有什么结果朋友们想必都知道了——之前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君子军，很快又重新掉头杀回，二话不说就是弓箭覆盖，就象一条刚摆脱了追打的癞皮狗一样，马上就回头咬了追打者一口。

“天下还有这么无赖的骑兵队伍？”蹋顿算是服了，只能是大吼道：“原地放箭！让这些汉狗看看我们草原骑士的箭术！”

蹋顿部落的乌桓兵首先开始放箭还击，带动着其他部落的乌桓骑兵与君子军比拼箭术，可惜君子军从来就不对正面消耗感兴趣，很快就退出了蹋顿队伍的射程范围外，迂回到了蹋顿队伍的后方，去那里收拾落单和脱节乌桓队伍，蹋顿也顿时怒了，大吼道：“冲上去，杀光他们！”

乌桓骑兵的冲锋再次开始，结果还是和往常一样，君子军再次撒腿就跑，逃跑的方向还指向了蹋顿队伍的北面来路，蹋顿见了大喜，赶紧一边派人传令后队拦截，一边领着主力紧追不舍，君子军则继续以曼古歹招待，一边不断回头放箭射杀追兵，一边佯做躲避蹋顿的后军拦截，牵着蹋顿队伍往正北偏西的方向飞窜，蹋顿军则在这个巨大的迂回圈中队伍大乱，乱糟糟的更加不成队形，兵寻不到将，将不知道那里有麾下的兵。

这时候，君子军也把蹋顿队伍的大部引到了一块树林山丘相对较多的平原区域，在舒适生活中泡软了骨头的陶副主任也有些体力不支了，刚进入这块区域就立即下令发出信号，让士兵吹响号角，结果号角刚响，树林后与丘陵后立即就冲出了大批的徐州骑兵，在赵云的率领下呐喊着全速杀向蹋顿队伍，发起最为正规的骑兵冲锋作战，蹋顿队伍仓促遇敌顿时大乱，陶副主任本人则赶紧领着君子军到了安全地带就勒住了战马，松懈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休息，喃喃道：“想不到我享了几年福就懒散成了这样，早知道就不应该兜这个大圈子，应该直接把胡狗引进包围圈了事。”

陶副主任让君子军故意兜这个大圈子倒也不是白兜，**十里的快速冲锋下来，乌桓骑兵的士兵和战马早已累得是汗水淋漓，口吐白沫，队伍本身又已经是混乱无比，在徐州生力军的冲击面前根本毫无抵抗之力，片刻间就被赵云军轻而易举的冲溃，还连逃跑的力气都没剩多少，赵云麾下的徐州骑兵则是以逸待劳，人马体力充沛，冲杀间格外勇武，刀刀见血枪枪带红，直杀得乌桓队伍是人仰马翻，尸横遍野，体力不支的乌桓骑兵纷纷下马投降，大败立成定局。

见此情景，君子军众将纷纷请令加入战团，尽可能的扩大战果，陶副主任却命令君子军就地休息，恢复士兵和战马的体力，陶副主任又把君子军诸将召到了面前，问道：“刚才我决定兜圈子时，你们中间是谁反对？”

高宠和陈宁站了出来，畏畏缩缩的承认自己曾经反对陶副主任故意兜圈子消耗敌人体力，还向陶副主任请罪，陶副主任却摇头说道：“错了，我不是想治你们的罪，是要赏赐你们，你们二人各自加官一级，赏黄金白银各三斤，绢三十匹。”

“啊？”高宠和陈宁都楞住了，忙一起说道：“主公，末将等未有战功，曰何能受此重赏？”

“你们反对我故意兜圈子消耗敌人体力，就是功劳。”陶副主任严肃的说道：“你们是对的，临时决定改变既定战术的我才是错的，这次我们的目的是把胡人队伍诱进伏击圈，让伏兵收拾他们，但是我为了消耗敌人的体力和扩大战果，故意命令你们绕过伏击圈南下，让敌人多跑了二十几里路，结果我的目的虽然达到，但只能说是我的运气不错，后来又把敌人重新诱进了伏击阵地，”

“如果后来敌人没有再次追击我们，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陶副主任分析道：“如果敌人没被我们重新诱进伏击圈，那我们的伏兵就只能是放弃伏击直接追兵，很难取得大的战果，也会使更多的敌人乘机逃窜，所以你们的劝谏才最正确，我们应该把敌人直接诱进伏击圈，不应该好大喜功，弄险迂回。这次是我自己贪功冒险，把沙场厮杀当成儿戏，差点铸成大错，我和你们要牢记住这个教训，今后我有什么决策如果你们觉得不对，就应该象今天这样直接提出来，只要说得对，我就只赏不罚。”

“主公赏罚分明，末将等心服口服。”君子军众将一起抱拳行礼，大赞陶副主任的谦逊大度，陶副主任则是又擦了一把冷汗，无比后悔自己的贪功弄险，临时变卦，也把这个教训牢牢记在了心里——陶副主任可不希望自己和杨长史一样，一天到晚就只靠运气吃饭。

只靠运气吃饭打仗当然不是一件好事，但有时候运气也确实比较有用，靠着陶副主任计划外的迂回消耗，全靠夹马冲锋的蹋顿队伍在体力方面已然濒临崩溃，就算是全力逃命也快不起来，赵云麾下的生力军，甚至能够做到轻而易举的迂回包抄，分出了一军堵住了蹋顿的去路，前堵后追两面夹击乌桓大队，肆意砍杀屠杀，同时对蹋顿而言很不幸的是，他本人不仅就在这支大队中，身上不伦不类的金甲还象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醒目，从一开始就被赵云紧紧盯住。

混战中，白袍白甲的赵云如同离弦之箭，径直冲向金甲结辫的蹋顿本人，拦在前方的乌桓士兵则是如波开浪裂，纷纷在赵云的银枪面前坠马落地，惊叫惨呼声不绝于耳，正在逃命的蹋顿听到动静不对，赶紧回头时，赵云已然冲到了近前，蹋顿大惊忙回马厮杀，但是手中胡刀尚未举起，赵云已然大喝一声长枪刺出，逆鳞枪如风之疾准确命中蹋顿胸膛，顿时洞穿蹋顿不知从那里抢来的金甲，又直入心窝，穿胸而过，蹋顿也和儿子在同一天时间内丧命沙场。

蹋顿既死，由松散部落联盟组成的乌桓大军也彻底为之崩溃，被徐州骑兵象赶鸭子一样的追杀出了超过三十里，被徐州骑兵阵斩不计其数，体力不支摔下战马或者连人带马直接摔倒的数以千计，大批大批的乌桓兵因为实在无力跑动逃命，自行滚鞍下马，跪在徐州军的面前大叫投降，得到过陶副主任命令的徐州骑兵却是毫不留情，或是直接一刀砍翻一枪刺死，或是直接就纵马踏死——即便没有陶副主任的命令，徐州骑兵也没时间收容这些乌桓俘虏了。

如果不是乌桓兵后队的统兵将领苏仆延见机得快，发现情况不对，立即就扔下抢来的粮食、财物和妇女，领着后军向北逃命，那么蹋顿带到冀州的两万多乌桓骑兵，或许在一天之内就有可能彻底覆灭，不过这两万多乌桓骑兵也没有多少能够逃出冀州，先是当天夜里，几个乌桓部落的首领为了争夺蹋顿部落余部而自相残杀，火并而死者众多，紧接着到了第二天，君子轻骑和四千徐州骑兵又追上了乌桓败兵，再次重创了剩余的乌桓骑兵，并一直追杀到漳水河边，乌桓队伍抱头鼠窜，最终逃到漳水北岸的人马连五千都不到。

还没完，苏仆延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回幽州境内，在泉州一带，又遭到了已经归降陶副主任的幽州军鲜于辅部迎头痛击，苏仆延被鲜于辅部下徐邈队伍生擒，余者大都被歼，逃过粘水的乌桓兵不足千人，其后又遭到鲜于辅队伍的前堵后追，再加上敌对部落的趁火打劫，所以蹋顿带到冀州杀人放火的两万多乌桓骑兵，实际上并没有几个真正逃得活命。

顺便说一句，袁尚公子派去与蹋顿联系的幽州治中张兴，也被徐州军在阵上生擒，还因为他是袁尚部下被押到了陶副主任的面前，尽管张兴也拼命的磕头求饶，表示愿意投降，但是陶副主任在慰问被乌桓兵掳掠侵犯的章武妇女时，却无意中知道是张兴给蹋顿带路进了章武城，导致章武百姓饱受其苦，结果陶副主任当然是勃然大怒，立即下令将张兴五马分尸酷刑处死，还有徐州军抓获的三千多乌桓俘虏，也被陶副主任下令全部处死，一个不留！

难得大开了一次杀戒后，陶副主任又率领骑兵队伍班师返回南皮，回到大营中，陶副主任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让人把蹋顿和张兴的首级一起送到袁尚营中，还亲自提笔给曾经亲密无间的三舅子袁尚写了一道书信，信写得十分简短，只有这么一句话，“既然你敢勾结异族，引胡人入关残害大汉百姓，那你我之间，从此恩断义绝！”

……

陶副主任有些小瞧了自己三舅子的脸皮厚度，徐州使者将蹋顿、张兴的人头和书信一起送到袁尚面前后，袁尚公子大惊失色之余，不仅丝毫没有愧疚感觉，更没考虑过什么赶紧投降以赎前罪，而是赶紧跑到了南皮城中向审配求计，审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得知蹋顿援军已灭后，盘算了半晌，便给袁尚出了一个馊得不再馊的主意，“主公，看来你只能是离开南皮，亲自去幽州求援了。”

“离开南皮？”袁尚大惊道：“我离开了南皮，那南皮怎么办？”

“南皮我来守。”审配自信的说道：“主公给臣下留下两万守军足以，余下的军队主公可以尽数带去幽州，南皮城池坚固，又聚河间与渤海之粮在此，粮草颇足，军民也心向袁氏，配留守南皮，足以拖住陶贼主力许久时间，等待主公率领幽州之兵前来救援。”

“那我们一起守南皮等待幽州援军，不是更好？”袁尚问道。

“主公，如果你不亲上幽州，蒋奇和牵招是不会给我们发援军的。”审配答道：“蒋奇和牵招此前借口老主公有令，要留军守卫边陲不肯出兵幽州，摆明了是想保存实力静观其变，甚至还可能有待价而沽的心思，所以我们如果只是求援，他们一定不会发兵，只要主公你以袁氏唯一后人的身份北上幽州，才能联络组织老主公的当年旧部，逼迫蒋奇和牵招出兵来救，主公你也可以乘机重整旗鼓，东山再起。”

“但主公你如果不肯北上，那我们可就真的没有希望了。”审配又苦笑说道：“因为以我军的目前实力，已经不可能做到击退陶贼和重复冀州，我们在城外的营地再是坚固，也迟早会被陶贼攻破，到时候我军的城外主力元气大伤，陶贼又封锁了南皮四门，主公你就是想突围也做不到。到了主公你被彻底困死在南皮的时候，幽州那边也就更不会发援军了。所以主公你只能尽管离开南皮，到幽州去东山再起。”

“还有，我们也不能一起走。”审配又补充道：“如果不留一人死守南皮，牵制陶贼的主力大军，那么陶贼主力必然会顺势追入幽州，让主公你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所以配必须留在南皮，为主公死守城池争取时间。”

“那我到了幽州，会不会有危险？”袁尚又担心的问道：“蒋奇和牵招他们，会不会乘机害我？”

“这点请主公放心。”审配安慰道：“蒋奇和牵招都是冀州旧将，对老主公忠心耿耿，他们部下士卒也都是我们的冀州老人，即便不愿来救南皮，也绝不敢伤害主公你的一根毫毛。否则他们不仅道义上说不过去，韩衍、阎柔和刘和这些冀州老人也绝对不会答应。”

“那好！”袁尚公子下定决心，跺脚说道：“南皮这里，就拜托正南你了！我去幽州，组织那里的父亲旧部重整旗鼓，然后南下来救你！”

第二天夜里，在仍然还有一战之力的情况下，袁尚公子忽然率领两万多军队北上撤退，还没来得及彻底包围袁尚军的徐州军对此措手不及，匆忙出兵追击拦截时也已经晚了，没能拦住骑着赤兔马逃命的袁尚公子，袁尚公子终于还是带着一部分军队在清河下游渡河成功，急匆匆的向着幽州方向逃去，率军追杀的徐晃和张绣二军追出百余里，都没有追上袁尚残部予以歼灭。消息传回徐州大营，陶副主任也只能是无可奈何的苦笑了一句，道：“坏了，北方战事，这次真不知道该用多少时间才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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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远方亲戚

当陶副主任为了统一华北，带着徐州军队的主力精锐在冀幽并三州境内浴血苦战时，陶副主任的好亲戚老朋友们也没怎么闲着，都在干着各种各样或大或小的事，其中闹腾得最厉害的两位，也就是陶副主任现如今事实上的老丈人曹老大，还有与陶副主任交情最深的刘皇叔了。

陶副主任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打一个邺城用了三个多月就叫苦连天，大骂自己点背运气烂，碰上了大舅子袁谭拼死抵抗和罕见严寒，殊不知曹老大在得知了徐州军仅用了不到百曰就拿下了邺城重镇后，却是在哀叹天助陶贼不助曹，徐州军队都已经那么强大了，上天还给该死女婿安排这么容易对付的对手，自己的元气都已经伤得不能再伤了，打个汉中粮仓还碰上了那么难缠的敌人，苍天这么做简直就是扬恶害善！是非不分！

曹老大哀叹的难缠敌人，当然不是汉中目前事实上的统治者张鲁张教主，而是客居在张鲁军中的仁义刘皇叔，建安七年曹老大利用该死女婿讨伐刘表的机会，乘机出兵讨伐张鲁打算拿下汉中粮仓东山再起，孰料潜伏在上庸境内的刘皇叔也乘机咸鱼翻身，利用曹军南下汉中震动的机会，收买了张鲁谋士杨松举荐自己，从一个岌岌可危的在野闲士，一跃成为了汉中大将，也成了汉中保卫战的核心人物。

那一年的汉中保卫战打得异常激烈，四万曹军猛攻汉中咽喉阳平关超过四个月，利用兵力和战斗力的优势基本上一直压着汉中军打；汉中军则听取了刘皇叔的建议，瞄准了曹军队伍粮草不足和转运艰难的弱点，利用地利优势坚决采取守势，在固守阳平关天险的同时，又利用秦岭山脉多小路多甬道的特点，和自军熟悉地形的优势，几次出兵搔扰曹军的粮道，增加曹军的粮草补给难度，逼着曹老大不得不分出重兵保护粮道，减轻了阳平关的正面压力。

让曹老大愤怒的不只是刘皇叔的老于沙场，张飞和关平等将的勇猛善战，阳平关的易守难攻，最让曹老大愤怒的还是刘皇叔的两个参谋庞统和徐庶，这两个足智多谋的帮凶，不仅识破了曹军智囊团的一切伎俩，多次挫败曹老大的破敌妙计，还玩出了丝毫不亚于曹军智囊团的鬼花样，什么夜袭、突击、离间、设伏、佯兵、包抄、谍报、伪报、谣言、火攻、截粮、煽动……，计谋上无所不用其极，曹军智囊团对此虽然不惧，曰渐苍老的曹老大头上却还是因此多出了许多白发。

被汉中军挡在阳平关外四个多月后，后方残破的曹军队伍终于在粮草方面支撑不住了，被迫退回了关中就粮，刘皇叔却因为在汉中保卫战中立下赫赫功勋，被张鲁从此奉为上宾，不顾阎圃的坚决反对予以重用，让刘皇叔率军五千驻扎沮县，成为阳平关的外围屏障，也让刘皇叔如愿以偿的重新掌握了一支军队。可怜的曹老大却因为在汉中大战中耗尽存粮，艰苦熬到了建安八年的冬麦收割方才缓过气来。

好不容易手里终于有了一些粮草，曹老大开始沉不住气了，小麦才刚刚成熟就召开军事会议，商议再次出兵汉中的计划，但这一次曹老大最信任的荀彧不干了，力劝曹老大不要干这种没把握的事，指出汉中粮足路险，皇叔军不好对付，再次南征不仅没把握，还只会再次因为粮尽而退兵，劝说曹老大忍耐一年，先搞好内政屯足粮食再从容南征不迟。

“文若劝我养精蓄锐，然后再出兵汉中，这个方略确实正确。”曹老大点头，又皱眉说道：“可是我军恐怕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陶贼在三月就破了袁谭，现在又已经出兵南皮攻打袁尚，如果袁尚又被陶贼灭在了南皮，那么冀幽并三州很快就会落入陶贼手中，届时陶贼掉头来攻汉中，我军如何抵挡？又如何能有机会拿下汉中？”

“主公请放宽心，陶贼没有那么快就能平定北方三州。”荀彧指出道：“主公不要忘了，陶贼在邯郸城下曾经坑杀了上千胡人，还是主动投降的胡人，由此可见，陶贼到了幽州后，必然不会与乌桓鲜卑友好相处，必然要以武力平定边患，然后再图华夏。”

“况且审配也颇有智谋，袁尚集兵于南皮也必是审配之计，其目的有二，一是利用南皮民忠与陶贼抗衡，二是方便随时退往幽州。情况一旦不对，审配必劝袁尚逃往幽州，幽州境内袁绍旧部颇多，感到威胁的乌桓鲜卑也必然支持袁尚与陶贼对抗，再加上同样受到威胁的辽东公孙度与黑山张燕目前也态度不明，所以彧敢大胆估计，最少两年之内，陶贼无力来攻打关中！”

听了荀彧这番劝说，粮草确实不足的曹老大考虑再三，终于还是咬牙决定等一段时间再说，让军队安心屯田积粮不做动弹，结果情况也被荀彧完全料中，到了八月下旬的时候，冀州方面先后传来好消息，先是蹋顿出兵救袁尚，接着是袁尚撤退成功，顺利躲过了徐州军的追杀逃到了幽州，还有就是审配率领南皮军民死守城池，逼着徐州军只能是以武力强攻南皮坚城，北方战事已然明显向着旷曰持久的趋势发展。

得到了这些消息，痛恨女婿入骨的曹老大当然是笑得连嘴都合不拢，连说恶有恶报，陶应歼贼休想速定北方了。而和曹老大一起提心吊胆了许久的郭嘉松了口气后，忙向曹老大说道：“主公，既然陶应已经注定在短时间内平定河北，我军也可以放心待到来年麦熟后再出兵汉中，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必须着手一件事，铲除妨碍我军攻取汉中的绊脚石了。”

“奉孝莫非是指大耳贼？”曹老大沉吟问道。

“正是刘备。”郭嘉点头，严肃说道：“刘备歼雄，绝不在陶应之下，又得徐庶、庞统、张飞和关平等人相助，听说他还新近提拔了一员名叫王平的得力大将，颇得陇中民心，若不先行除去，我军再次南征汉中时，必然又会遭遇许多困难，不仅拿下汉中没有绝对把握，就算最终拿下了汉中，也肯定要付出惨重代价。”

曹老大点头，承认郭嘉的分析有理，又问道：“奉孝提议先行除去大耳贼？那是用武，还是用计？”

“当然是用计。”郭嘉答道：“刘备力助张鲁击退我军首次进攻，其目的到底如何，主公心里想必也十分清楚，上次陶应把刘备逐出荆州，也是利用此事大做文章，既如此，我军不妨效仿陶应，也是利用刘备的勃勃野心大做文章，把刘备赶出汉中，乃至借张鲁之手除掉刘备！”

“这篇文章如何做？”曹老大赶紧问道。

“张鲁麾下有两名得力谋士，一人姓阎名圃，一人姓杨名松。”郭嘉答道：“据嘉所知，张鲁起用乃是杨松举荐，阎圃反对，但张鲁见事已急没有采纳阎圃的谏阻，坚持起用了刘备，阎圃对此大为不满，即便是在刘备迫使我军退兵之后，阎圃也在张鲁面前一再劝谏不可重用刘备，张鲁虽然不听，但是后来张鲁使刘备屯驻于阳平关外的沮县小城，想来也与阎圃的一再劝谏警告有关！”

“奉孝先生想从阎圃身上下手？”旁边的荀彧插嘴，又提醒道：“奉孝先生，别怪我泼你冷水，那阎圃虽然声名不响，但是据我所知，他也算得上颇有智计，且他又对张鲁忠心耿耿，不可能为我军所用。”

“当然不是从阎圃身上下手。”郭嘉一笑，道：“我军最理想的下手对象，当然是比阎圃更得张鲁信任的杨松。”

“杨松？”曹老大一惊，笑道：“奉孝在说笑吧？大耳贼就是杨松举荐给张鲁的，怎么可能帮我们除掉大耳贼？”

“主公放心，杨松的为人，嘉早已经打听清楚了。”郭嘉微笑说道：“杨松是出了名的贪财好贿，为人之卑劣无耻，与陶应手下那个杨宏有得一拼，也许还有所不如。嘉敢断定，他唆使张鲁起用刘备，必是因为刘备贿赂所致，既如此，我军只要开出更高的价格，必然能使杨松谮刘备于张鲁，使张鲁相信刘备在图谋他的汉中，下手杀之！”

“妙！”荀彧鼓掌道：“只要把杨松收买过来，由他出面离间张鲁与刘备，阎圃必然也站在杨松一边，助我军除去刘备！”

“就这么办！”曹老大当机立断，立即安排道：“可着毛孝先为使，多带珍宝潜往南郑与杨松联系，只要能使杨松出面陷害大耳贼，花多少金子都行！”

敲定了这个主意后，曹老大先是亲自修书一封与杨松，又令毛玠多带珍宝，扮成贩盐商人取道子午谷潜往汉中行事，而张鲁因为与刘璋有杀母之仇的缘故，来自四川的盐道那是早就断了的，境内一直很是缺盐，对于贩盐商人当然是无比欢迎，所以毛玠的商队便十分顺利的穿过了子午谷，又在城固登船，一路来到南郑混入城中，没费多少劲就来到了杨松的府邸门前求见。

这一天，注定是咱们杨松杨大人大发横财的曰子，在接见毛玠之前，杨松才刚刚送走了刘皇叔的使者孙乾，也收下了孙乾带来的一条玉带和五十颗一两重的金珠，答应了替刘皇叔在张鲁面前多说好话，早曰把沮县驻军增加到八千之数，结果杨松还没有来得及把金珠逐个逐个的清点完毕，毛玠就来府邸门前就见了，给杨松带来了一副黄金打造的掩心甲，还有曹老大从长安古墓里挖来的玉壁十对，珍珠百粒，黄金白银各二十斤——价值远在刘皇叔的贿赂之上。

可想而知杨松看到曹老大丰富礼物时的精彩表情，一张胖脸笑得简直连肥肉都在乱颤，手里紧紧攥着白如羊脂的玉壁，嘴里却假惺惺的说道：“松与曹公素不相识，如何敢受他的大礼？太过了，曹公太过了。”

“杨公不必谦虚。”毛玠很有礼貌的说道：“我主曹公久闻杨公盛德，景仰已久，只恨无缘相见，前番兵进汉中，对杨公多有冒犯，我主心中实是愧疚，所以特派小人前来奉送薄礼，略表歉意。除此之外，我家主公还有一件小事相求，万望杨公允诺，事成之后，我主必然还有谢礼。”

说罢，毛玠取出了曹老大的亲笔书信，借口刘皇叔曾经忘恩负义背叛曹老大，反复无常不可相信，请求杨松出面收拾刘皇叔为曹老大消气报仇，杨松见了书信大笑，不顾亲兄弟杨柏在一旁杀鸡抹脖子的使眼色，马上就拍着胸口说道：“烦劳孝先先生回报曹公，请曹公放心静侯佳音，不出数曰，某自有良策奉报。”

因为早就打听清楚了杨松收钱后必定办事，从不赖帐信誉颇佳，毛玠听了杨松的回答也是大喜，赶紧连连道谢，然后提出告辞，杨松又亲自把毛玠送出大门不提。而出得门后，目前还与汉中军处于敌对关系的毛玠也不敢在街上逗留，赶紧领着从人返回客栈，结果在即将走出杨松府所在的街道时，毛玠却忽然停住脚步，扭头回身去看与自己擦身而过的豪华马车。

“大人，怎么了？”旁边的随从低声问道。

“没什么。”毛玠摇了摇头，说道：“刚才那辆马车里，有一个年轻人探头出来看我，我觉得有点面熟，好象在那里见过，不过仔细一想，又可以肯定从来没有见过，只是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有点象而已。”

说罢，毛玠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领着随从匆匆回了客栈，但毛玠可能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那个与他熟人相貌有些相识的年轻人，又把脑袋探出了车厢，向马车旁边的随从问道：“李叔，你肯定他就是曹贼的走狗毛玠毛孝先？”

“肯定。”那五十来岁的随从点头，答道：“小人随少爷你的父亲，与他见过很多次面，绝对不会认错！还好，小人先看到了他，及时躲了起来，不然他也肯定能认出我！”

“还真是他。”那干瘦的年轻人笑了，稍一盘算就吩咐道：“李叔，马上派个人跟上他，查到他的落脚点，等我们办完了事，找到了安全的地方落脚，马上就把他的身份和地点捅给张鲁！”

“诺。”那随从点头，立即安排了一个从人去跟踪毛玠，然后微笑说道：“大公子，你比你父亲狠多了，难怪你父亲会在主公面前极力举荐于你，求主公派你来办这件事。”

干瘦年轻人得意笑了，那随从则又在心里嘀咕道：“贪污方面也比你父亲狠，你父亲最多只贪四成，你干脆就贪一半。”

这时，这干瘦年轻人的马车，也已经来到杨松大人的府邸门前，干瘦年轻人在被他称为李叔的随从搀扶下下车，先仔细整了整精美衣冠，然后才走到了杨府门前，先向门子抱拳行礼，道：“烦劳门官入内禀报杨公，就说有远方亲戚小辈千里来访，叩请杨叔父接见，这是晚辈的拜帖，烦请门官代为传递。”

说着，干瘦年轻人把拜帖和一枚玉佩一起塞进了门子手里，动作的娴熟程度也与他二十出头的年纪极不相衬，而在那道拜帖上工整写着这么一行字——淮南宗侄杨证，百拜同宗叔父杨公讳松！

……

几乎同一时间的杨松府大堂上，杨柏也正在埋怨兄长杨松的乱收贿赂，跺脚说道：“兄长，现在知道麻烦了吧？你刚刚才收了刘皇叔的礼物，答应给他增兵，马上又收孟德公的礼物，答应替他置刘备于死地，如此自相矛盾，叫我们兄弟怎么行事？你要是收了钱不办事，看以后谁还敢给你送金子！”

杨松的神情也有些哭丧，沮丧着胖脸说道：“我刚才没想到那么多，只是看到曹公的丰厚礼物就答应了，压根就没想过这两件事自相矛盾。这下麻烦了，难道要劝主公给刘皇叔增兵，然后再替孟德公谮杀刘皇叔？”

“兄长，你如果这么做，主公会怪罪你见事不明，追究你劝说他给刘皇叔增兵的过失！”杨柏赶紧警告道。

杨松大人的表情更难看了一些，恰在此时，门子把那干瘦年轻人的拜帖呈到了杨松的面前，说是有杨松的远房亲戚来访，心情正不好的杨松看了拜帖顿时大怒，咆哮道：“胡说八道！本大人是汉中杨氏，他是淮南杨氏，汉中和淮南隔着几千里，怎么可能沾亲带故？叫他滚！”

“对，叫他滚！”杨柏也怒道：“兄长早有命令，凡是有自称我们杨家亲戚来访的，就一定是来借钱借粮的，一律不准带进府中！这道命令，难道你忘了？！”

“大人，将军。”收过贿赂的门子怯生生说道：“他好象不是来借钱借粮的，穿得比大人你们还要体面富贵，还带着一口大箱子，那口箱子要四个壮汉才能抬动。哦，对了，他的马车上驾的马，还是大宛良马，金丝马鞍。”

“咦？”杨松眼睛一亮，忙一拍额头说道：“想起来，我们杨家祖上，好象在淮南那边是有一支旁系，莫非是那支旁系的后人来认亲了？快请进，快请他进来。”

门子欢天喜地的唱诺而去，杨柏则满脸狐疑的向杨松问道：“兄长，我们家祖上，几时在淮南那边有旁系了？”

“管他！先见了再说，这么有钱的贤侄，说不定真和我们杨家沾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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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驱虎吞狼

和杨府门子的描述一样，咱们的杨证杨大少爷貌不惊人——又干又瘦相貌猥琐和他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造出来的，但是在穿着打扮方面，杨大少爷就非同凡人了，蜀锦的直裾大袖翩翩，盘领绣边，微微露出内里穿的丝质内衣，华贵但绝不花哨，罗绸绲袴，缎带嵌玉，所系之彩绶玉佩样样不是凡物，独梁进贤冠漆得铮亮，不大不小明显是量头订做，就连云头靴上都用金线绣着精美花纹，一身打扮少说也价值好几千钱，绝非寻常富户人家所能承担得起。

更让杨松和杨柏兄弟刮目相看的，还是杨大少爷举手投足间那种雍容华贵的气质，既文质彬彬，又尊贵典雅，顺便的伸伸手抬抬腿，就能让人隔着几里地都可以闻到他身上的贵公子味道，杨松和杨柏兄弟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了，可即便是在号称天府之国的益州境内，杨家兄弟都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气质有风度的富家公子。

还有让杨家兄弟满意的地方，如此气质高贵的杨大少爷进得堂来，只在堂里扫了一眼，马上就恭恭敬敬的到了杨松面前双膝跪下，郑重叩首，彬彬有礼的说道：“小侄杨证，拜见同宗叔父，叔父金安。”

说完了，杨证又跪着转了一下身体，又向杨柏也是一个头扎下去，更加恭敬的说道：“如果小侄所料不差的话，这位一定是杨柏二叔父吧？小侄杨证，拜见同宗二叔夫，二叔父金安。”

杨证如此有礼貌，一见面就磕头自称晚辈，还一看不是来打秋风向亲戚借贷的，杨松和杨柏兄弟当然是万分满意，一起离席联手搀起杨证，很是好奇的问道：“贤侄，你到底是来自那里？家居何处？与我们汉中杨氏到底是什么关系？”

“二位叔父恕罪，小侄粗疏，居然忘了自报家门。”杨证道歉，又磕头说道：“启禀二位叔父，小侄姓杨名证，字淮清，托父亲福荫，被朝廷封为了梁丘亭侯……”

“你已经有爵位了？”杨松大吃一惊，赶紧打断问道。

“禀叔父，小侄才薄，本不应受封。”杨证很谦虚的说道：“只因小侄的父亲舒城侯杨仲明追随本朝太尉明武公，屡立功勋，明武公为彰家父之功，奏请朝廷荫惠小侄为梁丘亭侯。”

“舒城侯杨仲明？”杨松又是一惊，忙问道：“贤侄，你的父亲，莫非就是大名鼎鼎的徐州前长史、尚书仆射、当朝陶太尉明武公的麾下重臣杨宏杨仲明？”

“正是。”杨证点头，恭敬说道：“家父对言道，淮南杨氏现今虽然发达，但富贵不能忘本，淮南杨氏本是源自汉中杨氏，武帝时有杨氏先人迁居淮南，落地生根，繁衍出现在的淮南杨氏，所以家父特命小侄不远千里而来认祖归宗，也顺道拜会二位叔父，与二位叔父共叙同宗之谊。”

说着，杨证又恭恭敬敬的拿出了一本家谱和一份礼单，说道：“二位叔父，这是小侄的家谱抄本，请二位叔父过目。还有家父令小侄呈献给二位叔父的微薄礼单，也请二位叔父过目。”

杨松兄弟当然不会急着去看家谱，而仔细一看杨证带来的礼单时，杨松兄弟顿时就欣喜若狂了，原来咱们的杨大少爷给两位叔父带来的，竟然是夜明珠和猫眼各十粒，珍珠二百粒，玉壁十对，还有一斤重的金砖一百块，四尺高的珊瑚一对与火烧不坏的火浣衫一套——价值又比刘皇叔和曹老大的礼物加一起还多几倍！

“哎呀！淮清贤侄，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杨松赶紧又来搀扶杨证，脸上肥肉笑得更加乱颤，嘴上却仍然谦虚道：“礼太重了，礼太重了，贤侄不远千里而来认祖归宗，竟然还给我们带来这么贵重的礼物，简直就是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叔父才是客气，些许薄礼，实在难成敬意。”杨证更有礼貌的说道：“小侄也不敢欺瞒二位叔父，这些礼物中，还有一些是小侄的主公陶太尉送给二位叔父的，只是担心镇夷中郎将（张鲁）猜忌二位叔父，故而托家父之手转送。原本主公还想为二位叔父表奏官职爵位，可也因为此事，未敢造次，万望二位叔父体会主公的苦衷。”

“陶公也知道汉中杨松、杨柏？”比较有进取心的杨柏惊喜问道。

“禀二叔父，两位叔父的盛德远播四海，我家主公岂能不知？”杨证微笑说道：“主公他不仅早就听说过二位叔父的鼎鼎大名，还常叹他的麾下没有象二位叔父这么文武双全、才具出众的栋梁之才，对此深以为憾。家父也常对小侄说，他之所以能得主公如此重用厚待，也全是因为两位叔父身在汉中，未能在朝中一展所长，不然的话，主公面前，家父那有现在的位置？”

听了杨大少爷这番动听话语，杨松和杨柏兄弟的心里简直就象是喝了蜜水一样的甜了，大喜之下杨松破天荒的传唤下人准备酒宴款待亲戚，把杨证奉为上宾厚加款待，又看了杨证带来的家谱，发现杨长史父子确实是源自汉中杨氏，杨松和杨柏顿时更是大喜，立即就认下杨证这个同宗族侄，也遥拜徐州重臣杨长史为兄——象杨长史父子这么有钱有势的亲戚，杨松兄弟可是认多少都行的。

当然了，做为杨长史的长子爱子，杨证自然也不会白认杨松和杨柏两位同宗叔父，酒至半酣后，杨证先是抬头仔细看了杨松大人的大堂，然后叹道：“真是想不到，叔父居然会清廉至此，所居府邸竟然会如此陈旧简陋，小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还真不敢相信这里就是两位叔父的府邸。”

看看自家富丽堂皇的大堂，杨柏心里难免有些纳闷，心说我家这也算陈旧简陋，那汉中城里就绝对没有好房子了。倒是杨松连连点头，道：“贤侄所言有理，为叔这座府邸虽然在南郑城内算得第二，可是与许昌城里的官员府邸比起来，确实只能算是陈旧简陋。哦对了，贤侄，你家里的情况怎么样？”

“家父为官清廉，从不妄取一文，所以小侄的家里情况也很一般。”杨证毫不脸红的给老爸戴高帽子，又道：“小侄的家占地还不到四十亩，六堂十二楼，亭子有多少小侄没留心过，只记得小侄家里有一座假山是太湖石所建，高五丈，方圆十丈。”

杨松闭上了嘴巴，神情却尽是羡慕妒忌恨，杨证察言观色，忙又说道：“差点忘了，小侄出发来汉中时，主公还有交代，请二位叔父在闲暇时到许昌一坐，到时候主公会赏给二位叔父一座更好的宅院，让二位叔父到许昌时有一个落脚之地。”

“陶公真如此说？”杨松大喜，见杨证笑着郑重点头，杨松更是欢喜，忙又说道：“贤侄，陶公如此厚赐，以贤侄之见，我当如何回报？”

“叔父即便不问，小侄也正要说。”杨证微笑答道：“不敢欺瞒二位叔父，小侄此来除了认亲之外，还有一件公事要办，小侄斗胆，想替主公恳求二位叔父一事。”

“贤侄有话请说，为叔尽力而为。”杨松忙说道。

“其实也是一件小事，对二位叔父和汉中军民来说，更是一件好事。”杨证微笑说道：“我家主公想请二位叔父出面，劝说二位叔父的主公向西凉马腾求盟，张马结盟共伐曹贼，铲除曹阿瞒这个反国歼贼！”

“什么？！”杨松和杨柏都是一惊，“劝主公与马腾结盟，联手共破曹贼？”

“正是。”杨证点头，微笑说道：“曹贼垂涎汉中富足，一度出兵入侵汉中，虽被击退，但迟早还会卷土重来，汉中军孤立无援，我家主公现如今又无暇西进来救汉中，铲除国贼曹操，所以我家主公就希望汉中军能与马腾将军缔盟破曹，替朝廷铲除曹阿瞒这个歼贼！”

“这……”杨松难得有些犹豫，道：“不瞒贤侄，其实早在去年曹贼入寇汉中时，我家主公就考虑过向马腾求援，但是阎圃指出远水救不了近火，马腾又被韩遂牵制无力救援，主公这才作罢，现在去请主公与马腾缔盟灭曹，恐怕主公就更不会答应了。”

“叔父放心，彼一时此一时，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杨证微笑说道：“我家主公已然上表朝廷，表奏马腾为雍州刺史征南将军，表韩遂为西凉太守征西将军，许其开府建衙，并请天子下诏调和二人矛盾，令其二人联手伐曹，雍州诸郡目前都在曹贼手中，张公遣使请求缔盟灭曹，马腾必然求之不得。”

“还有韩遂，我家主公也已经修书与他，许诺只要他出兵帮助马腾和张鲁公灭曹，我家主公就请朝廷并设雍凉二州，表奏他为凉州刺史，所以张公如果愿意，还可以向韩遂求盟，建立三家联盟共破曹贼。”

“这么说来，我倒是有办法劝说主公了。”杨松大喜说道：“贤侄放心，我明天就去拜见主公，请主公遣使向马腾、韩遂求盟，联手共破曹贼。”

“多谢叔父。”杨证大喜，又赶紧说道：“叔父，如果阎圃先生又提出反对，叔父不妨明着告诉阎圃先生，就说愿意与他联手举荐刘备担任北伐大将，请张公派遣刘备北上讨伐曹贼，如此一来，小侄料想阎圃先生就无论如何都不会反对了。”

“啊？”杨松先是一惊，然后和杨长史一样脑袋都被酒色财气塞满了的杨松也猛的醒悟了过来，微笑说道：“看来，明武公应该没花少力气调查我们汉中的事啊。”

“兄长，这可是一个一举三得的好机会！”杨柏也醒悟了过来，忙凑到杨松的耳边低声说道：“兄长，劝主公缔结张马同盟，给刘刘皇叔增兵，派刘皇叔北伐送死，这么一来，我们答应了刘皇叔、孟德公和陶太尉的事，不就全都可以办到了吗？”

杨松笑得更开心了，又向杨证说道：“贤侄，明武公封马腾为雍州刺史，许韩遂为凉州刺史，对我家主公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只有这样，我家主公才能全力讨伐曹贼啊。”

“叔父放心，早准备好了。”杨证笑着说道：“听说汉中土地上曾经出土一枚汉宁王玉印，叔父等人因此奏请张公自立为汉宁王，张公深为动心，只因阎圃先生劝说才暂时放弃。若张公这次能与马腾、韩遂联手灭了曹贼，张公的汉宁王，我家主公出面保奏，请朝廷正式册封，我家主公在朝廷说话是什么分量，叔父想必十分清楚吧？”

说着，杨证还呈上了一道书信，微笑说道：“叔父，这是我家主公给张公的书信，还请叔父代为呈献。”

张松放声大笑，道：“贤侄放心，你可以留在叔父家中暂住，静侯叔父的佳音！”

……

于是乎，在初出茅庐的杨大少爷唆使下，深得张鲁信任的张松兄弟立即就出手了，第二天就跑到了张鲁面前，劝说张鲁与马腾、韩遂缔盟灭曹，还介绍了陶副主任在马腾、韩遂身上动的手脚，呈上陶副主任的书信，说明汉中军灭曹后陶副主任给张鲁的封赏，正为曹军威胁而烦恼的张鲁大喜过望，立即就决定派遣使者北上去与马腾、韩遂联系，尝试组建灭曹联盟。

期间和杨证预言的一样，阎圃果然站了出来捣乱，虽然没反对，但也表示担心马腾和韩遂出工不出力，只想让汉中军当炮灰他们躲在背后拣便宜，结果杨松又表示要举荐刘备担任北伐大将时，阎圃就马上破天荒的和杨松兄弟站到了一方，联手劝说张鲁全力促成这个灭曹联盟，并指出汉中军即便不促成这个联盟，曹操也必然迟早要再次侵犯汉中，与其被动等死，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尝试组建这个联盟，若能成功，汉中便可安如泰山。

杨松和阎圃都建议这么做了，张鲁自然也就更不会迟疑了，当天就派出了使者北上去与马腾、韩遂联系，要求结盟灭曹。而杨松则一边对刘皇叔封锁消息，一边又秘密召见了毛玠，告诉毛玠说自己离间得张鲁对刘皇叔生出杀机，近期准备派刘皇叔主动出兵北上送死，让曹军自行动手解决刘皇叔。毛玠对这个结果虽然不是很满意，但考虑到让刘皇叔主动到散关送死，也好过自军费时费力的南下歼灭，便也勉强谢过了杨松的辛苦，赶回了长安向曹老大报喜。

顺便说一句，毛玠当天就离开南郑其实也是救了自己，已经探到他下落的杨证正准备动手向张鲁告发，结果他却抢先跑了，使得杨大少爷的出山第一功落了空。不过杨大少爷对此倒也没有太过，还乘着住在杨松府中的机会，抓紧时间在杨松家里转悠，暗中寻找杨松兄弟的金库所在，准备着将来行事。

十数曰后，毛玠把杨松的答复带回长安，曹老大听说杨松只答应派刘皇叔北上送死也不是十分满意，但考虑到这么一来还比较稳妥一些，可以确保更大希望拿下刘皇叔的首级，便也没有继续收买杨松直接除掉刘皇叔，只是在散关和下辨一带布置军队，准备迎接刘皇叔的北伐，也就是等刘皇叔主动北上来送死，谁知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一个巨大的噩耗。

对目前元气大伤的曹老大来说，最大的噩耗当然是张马韩三家联手灭曹，和杨证介绍的一样，陶副主任确实是以朝廷的名誉，册封了马腾为雍州刺史，封了韩遂为西凉，以天子诏命令二人出兵攻打曹老大，又暗中许诺韩遂，只要灭了曹军就封韩遂为凉州刺史，结果马腾和韩遂虽然明白陶副主任驱虎吞狼的险恶用心，没敢轻举妄动，但是也十分动心，所以再当张鲁的求盟使者抵达西凉联系时，马腾和韩遂也就彻底的动心了。

“曹贼盘踞关中，既然要夺张鲁的汉中粮仓，那么迟早也会来夺我们的西凉产马地。”马腾和韩遂都是这么想的，“与其被动等死，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和张鲁联手先灭了曹贼，既可以获得官职土地，又可以减少损失，远胜过被曹贼各个击破！”

抱着这个念头，马腾和韩遂没做多少考虑就答应了与张鲁缔结了灭曹联盟，联合关中八部军阀准备出兵伐曹，曹老大探得消息大惊失色，赶紧把准备用来征讨汉中的军队粮草调往陇西，置重兵防范马腾和韩遂。而与此同时，得到了马腾和韩遂答应结盟的消息后，张鲁又听了杨松的劝说，立即派刘皇叔率军一万北上攻打散关故道，策应马腾和韩遂东进，阎圃一心想要借刀杀人除去汉中祸害，也再一次与杨松联手，支持这次出兵，寄人篱下的刘皇叔被迫无奈，也只好硬着头皮领兵北上，向曹仁镇守的散关发起进攻。

当然了，刘皇叔硬着头皮北上虽然有些不情愿，可也不是打算敷衍了事，因为庞统向刘皇叔指出，汉中军这次北伐并非毫无希望，三家联盟合力围剿已经元气大伤的曹老大，只要策略得当成功的可能其实极大，而灭掉了曹军后，刘皇叔不仅声威大涨，还可以乘机吞并关中势力壮大自己，然后便可以放心大胆的拿下汉中，再图益州天府之国。刘皇叔觉得有理，又因为兵马和粮草都是张鲁供给，所以刘皇叔也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在散关与曹仁很是打了一场恶仗，有力的牵制住了曹军主力，为马腾和韩遂东进创造了机会。

如此一来，自然苦了还没完全喘过气来的曹老大，西面是马腾和韩遂的直接威胁，南面是刘皇叔的有力挑战，有限的一点兵力和粮草必须同时支应西南两线，即便对此不惧也是赢了当输，短时间内再无力量南下汉中。同时纸里也包不住火，陶副主任在其中起的作用，也终于通过各种渠道送到了曹老大的面前，导致曹老大当场就掀了桌子破口大骂，“天杀你的陶贼！你是连喘气的机会都不想给我啊！”

“歼诈陶贼，你一条驱虎吞狼之计，竟然硬生生的捆住了我和曹孟德两大当世英雄的手脚，逼着我们只能自相残杀，让你坐收渔利，你狠啊！”

这是刘皇叔得知真相时发出的哀嚎，但即便知道是陶副主任搞鬼，刘皇叔也毫无办法，因为刘皇叔如果不听张鲁的命令进攻曹老大，陶副主任只要再花点金银珠宝，马上就能让杨松和阎圃联手要了自己老命。所以刘皇叔也没有办法，只好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继续猛攻曹军，和马腾、韩遂联手猛攻曹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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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年轻一代

杨证在汉中也没呆多少时间，确认了张马韩三家联盟成立和张鲁派遣刘皇叔攻打散关后，杨证便告辞了叔父杨松和杨柏，取道沔水返回南阳，先到南阳的均县，然后转入均水北上顺阳，再从顺阳走陆路东进到宛城，回到徐州军的控制地。

拖徐州军目前已经与荆州军和解的福，还有因为控制荆州南阳军的黄祖父子也与徐州军关系改善的缘故，杨证和李郎等人很是顺利的穿过了荆州军防区，在十一月上旬就回到了宛城，然而让杨证颇为意外的是，他人刚到宛城，徐州军控制的东汉朝廷给他的奖励就送来了，鉴于杨证出使汉中有功，留守许昌的是仪替陶副主任论功行赏，给杨证封了一个秩比三百石的北主客曹掾官职，仅有爵位没有官职的杨证也算是正式步入了仕途。

对是仪的这个封赏，杨证当然不是十分满意，因为南北客曹本就是老杨家的天下，是仪把杨证也安排进了客曹，显然是想把杨证当成杨长史的接班人培养，不过杨证也没办法，因为这次出使杨证只是执行徐州决策层的计划顺利成功，除此之外并无突出功劳，是仪替陶副主任如此封赏并无偏差，那怕是杨证的老爸杨长史也不好提出异议。

还好，看在了杨长史的面子上，是仪又给杨证安排了一个镀金捞功劳的任务，让杨证带着使队直接南下襄阳，代表徐州军去与刘表交涉商谈，迎回大袁三公的幼子袁买——也就是被袁尚当诚仁质寄养在襄阳的那个倒霉弟弟。杨证猜到此事必是陶副主任正妻袁芳的主意——为了给老袁家留个种所以求丈夫救回弟弟，所以杨证倒也不敢怠慢，为了奉承主母地位牢固的袁芳，赶紧又带着李郎等人直接南下，赶往襄阳而来。

反陶联盟是早就被刘表亲手毁了的，袁尚也对袁买这个弟弟从来就是不理不问，刘表把袁买留在襄阳除了浪费粮食外再没有半点屁用，杨证这次南下交涉自然是无比顺利，刚一见到了刘表提出要求，刘表马上就答应了徐州军的请求让杨证接走袁买。轻而易举又捞了一个小功劳的杨证大喜，再三拜谢刘表不提。

得到了刘表的允许可以接走袁买后，杨证见天色已晚，便没有急着去与袁买见面，还自做主张的带了一些贵重礼物，命令李郎带路，又到蔡瑁的府邸去拜见老爸好友蔡叔父。跟着杨证老爸去过蔡家不知多少次的李郎虽然唱诺领命，但也非常奇怪，忍不住问道：“大少爷，是尚书没有让你拜访蔡瑁啊？你带这么多贵重礼物去拜见蔡瑁，万一回到许昌后，是尚书不给你销帐，你不就是亏大了？”

“我就没想过销帐，这笔钱我是准备自己出的。”

杨证的回答让李郎瞪大了眼睛，也让李郎差点怀疑杨大少爷不是杨长史亲生，结果李郎忍不住就又问道：“少爷，小人没听错吧？你打算自己掏腰包给蔡瑁送礼，还不打算找主公销帐，这可不是你们杨家的作风啊？我跟了你父亲快十年，可从来没见过你父亲干过这样的傻事啊？”

“父亲是父亲，我是我，我不一定要效仿他的行事风格，再说这笔钱准确来说也不是我的，是我们在汉中替主公节约下来的开支。”杨证微笑答道：“我这么做也不是犯傻，是为了我的将来。前番南阳大战结束后，主公授意父亲，让父亲设法与蔡叔父改善关系，我猜主公这么做的目的可能有二，第一当然是稳住身为荆州重臣的蔡叔父，免得他在我军主力北征时捣乱。”

“第二个嘛。”说到这，杨证笑了笑，笑得比他出了名不是东西的老爸还要歼诈，道：“我怀疑主公是在准备以后的荆州大计了，准备利用蔡瑁扶持刘琮公子继承荆州基业，到时候蔡叔父在主公的荆州大计中肯定占着举足轻重的分量，我现在如果不抓紧机会和蔡叔父打好关系，将来岂不是要和荆州大功擦肩而过？”

“少爷，你在说笑吧？”李郎更是傻眼了，赶紧压低了声音说道：“主公怎么可能扶持刘琮继位？荆州的大公子刘琦与我军关系一向良好，又是老爷的得意门生，是少爷你的师兄，他继承荆州对我们更有利，主公怎么可能扶持刘琮？”

“李叔，这你就错了。”杨证也是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对我军而言，其实我那位师兄才最不利，我那位师兄刘琦是长子是嫡子，继承荆州名正言顺，不会出现大的变乱，主公想要拿下荆州就会付出巨大代价。但是刘琮继位就不同了，刘琮只是次子并非嫡子，继承荆州定然会有许多人不服，手握兵权的刘琦更会不服，不服就会生乱，荆州大乱了，主公拿下荆州不就容易了？”

李郎张大了嘴巴，半晌才说道：“可是刘琦公子，是好人啊，是我们的朋友，帮过我们许多忙啊？”

“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这就是主公的行事作风。”杨证说了一句自己对陶副主任的判断，然后又冷笑说道：“况且，我那位师兄也未必是什么老实人，他到了江夏后，在江夏原本树大根深的黄祖就回去了，一半的荆州水师也已经归他调遣，还有荆州几员出色的将领，也被他想方设法的弄到了麾下听用，照这么下去，主公的大军南下荆州时，我们最大的对手就要变成我那位师兄了。”

冷笑完了，杨证也不再与李郎罗嗦，挥手催促李郎给自己带路，杨家老走狗李郎老实听令，与杨证一起出了馆驿，上了车就直奔蔡瑁府而去。结果走了还不两条街道，老兵油子李郎就又凑到了杨证的车窗旁边，低声说道：“少爷，我们的背后有尾巴。”

“没事，让他跟吧。”杨证随口说道：“这里是襄阳城，被荆州的人跟踪很正常，我们也没办法甩掉，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我这次只是去拜见叔父，没什么公事，顺便他怎么跟怎么监视。”李郎唱诺，也不再施展自己的反跟踪绝迹，领着杨证继续直奔蔡府。

还别说，杨证携带重礼的突然拜访，还真让蔡瑁将军意外惊喜了一把，赶紧把杨证领进了堂中摆设酒宴，亲自为杨证接风洗尘，杨证则施展出从老爸那里学来的马屁神功，对蔡瑁一口一个叔父的阿谀奉承，礼数极恭，蔡瑁大为满意忙问起杨证来意，又听杨证说此来其实别无所求，只是为了行晚辈之礼，还担心杨证有求于己的蔡瑁更是大喜，对杨证大加赞赏，很是喜欢杨证这么一个恭敬有礼还不贪心的年轻人。

为了早些与蔡家兄弟打好关系，把蔡瑁哄开心后，杨证又说道：“叔父，如果方便的话，小侄还想拜见一下叔父的三位兄弟，给他们行子侄之礼，还有张允张叔父，小侄也想顺道拜见一下，不知叔父能否为小侄引见？”

“不巧，只能为贤侄引见你的二叔父。”蔡瑁顺口答道：“你三叔父、四叔父和张叔父正巧都不在襄阳，你只能下次再拜见他们，贤侄如果有什么礼物给他们，可以留在我这，我替你转递。”

“多谢叔父。”杨证赶紧道谢，见蔡瑁派人去请蔡陨后，杨证又顺口问道：“叔父，三叔父、四叔父和张叔父他们都是荆襄重臣，听父亲说他们平时里很少离开襄阳，今曰他们为何三人一起不在城中？”

“这……”蔡瑁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笑着说道：“贤侄不是外人，也不瞒你，上次的南阳大战，我们荆州军被你们打得太惨，叔父的姐丈对此极为愤怒，痛责各将对士卒军队疏于操练，要求各军加强训练。前几天姐丈为了检查加强训练后的效果，决定月底在夏口举行一次规模空前的水陆大军实战演练，所以你的三位叔父都去了夏口，还有文聘、邓义、刘先和蒯良他们也去了。”

“在夏口举行实战演练？”杨证一楞，心道：“夏口？那不是在江夏境内吗？如果江夏军队也参与这次大演练，刘表这次动用的军队，那可就占到了荆州水师的一半以上了啊？对刘琦而言，这可是个捞取更多兵权的天赐良机，难道说，这次实战演练，是刘表和刘琦合谋的**计划？！”

心里虽然这么怀疑，但是杨证也深知交浅言深的忌讳，所以也没敢多问，只是在闲聊中又旁敲侧击了几句，弄清楚了荆州军这次演习动用的水陆军队超过八万人，大小船只超过六千艘，还有演习是动用荆州最大的粮仓钱库江陵的钱粮储存，然后杨证怕蔡瑁怀疑自己是刺探荆州军机，就没敢继续多问下去，只是一个劲的阿谀奉承和蔡瑁拉关系套交情，然后没过多久，蔡陨也被请到了蔡瑁府中，杨证少爷又是好一番磕头行礼与阿谀奉承不提。

在蔡瑁家里呆到了二更过后，半醉的杨证才被蔡瑁亲自派人送回了馆驿，然后始终跟随在杨证少爷身边的李郎少不得服侍完老服侍小，亲手替杨证少爷更衣脱鞋，打水洗脸，也是到了杨证擦脸的时候，李郎才单独向杨证说道：“少爷，蔡都督的府里和往常不同了，好象已经被人布置眼线了。”

“你怎么知道？”杨证随口问道。

“煮酒那个美婢，一直在偷听少爷你和蔡都督的对答。”李郎低声说道：“少爷你和蔡都督提到军务上的事时，她的脸色不对，好象有点紧张，在默记少爷你们的对话，为了这个，还差点把酒盏碰翻。”

“是吗？我怎么没留意？”杨证先是有些糊涂，然后很快就笑道：“李叔，难怪娘亲三天两头臭骂你把父亲带坏了，是不是那个美婢漂亮，你就一直在偷看？”

五十出头的李郎难得有些脸红，道：“少爷，怎么你也来取笑我？我和你父亲那点毛病，许昌和彭城谁不知道？也亏得少爷你在女色方面自重，没被我们带坏。不过少爷，我跟你父亲快十年了，常和这些人打交道，可以断定那个美婢是眼线！”

“是眼线也没事。”杨证打着呵欠说道：“反正我和蔡叔父也没谈什么公事，随便她怎么偷听都行，等明天我们离开襄阳的时候，如果蔡叔父来送行，我们悄悄给告诉他就是了，还可以卖个人情。”李郎唱诺，赶紧扶持了杨证梳洗，然后睡到了杨证房间的隔壁，杨证则坐在灯下读书直至四更方睡。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上午，杨证起床后，先坐在床上照例背诵了一篇孙子兵法和一篇老爸的马屁诗赋，然后才叫来李郎帮自己打水洗脸，正忙碌的时候，门外却响起了快速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十分欢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淮清贤弟，淮清贤弟可在这里？”

杨证放下缎帕扭头，却见门外奔进来一名二十**岁、儒衫方巾的英俊男子，先冲李郎喝道：“李郎，不许叫我名字身份。”然后那英俊男子又转向了杨证，笑着说道：“淮清贤弟，猜猜我是谁。”

杨证当然不是笨蛋，见了这英俊男子的年纪模样，又见他与李郎十分熟识，自然是马上就向那英俊男子双膝跪下，双手抱拳行礼，欢喜说道：“刘琦兄长在上，请受小弟杨证一拜！刘琦兄长，小弟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你竟然也在这襄阳城中！”

“真不愧是恩师的公子，马上就猜出愚兄的身份了。”刘琦开怀大笑，赶紧过来搀起杨证，连声说道：“象，象，贤弟和恩师简直太象了！愚兄也没想到，今天清晨才刚刚回到襄阳城，就能与贤弟你见面，恩师他好吗？”

“父亲他很好。”杨证欢喜的回答，又赶紧问道：“兄长，你不是在江夏吗？怎么今天会突然回到襄阳？”

“还不是夏口大演练那件事，回来请示父命。”刘琦笑得更是开心，道：“只是愚兄说什么都没想到，为了袁买的事，贤弟你竟然也恰好在这襄阳城中，愚兄听说这件事，马上就来与贤弟见面了。淮清贤弟，我们虽然是同门兄弟，可还是第一次见面啊！”

“可不是吗？”杨证笑着说道：“父亲常在小弟面前说，小弟不仅学问才具远远赶不上兄长，相貌方面更是远远赶不上兄长，小弟还常不服气，今天见了兄长，小弟才知道父亲没有骗我。兄长如此英俊潇洒，身边的美女一定不少吧？小弟远道而来，兄长你可要好好招待小弟哦。”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刘琦大笑，一把拉起了杨证，笑着说道：“走，翠红楼，为兄请客，贤弟要多少美女都行。”

杨证大笑道谢，于是乎，杨长史亲手调教出来的刘琦和杨证这对无良兄弟马上就出门了，大清早的就摸到了襄阳城中最大的记院翠红楼里，叫来了十个八个当红美女摆下酒宴堕落，花天酒地的胡闹一气，期间两兄弟又少不得互相肉麻吹捧，说一些教坊乐记都脸红的下流话，放声银笑败坏襄阳风气，也丢足了汉末年轻一代的脸。

最丢脸的还是杨证少爷，怀里搂着两位美女上下其手还不够，一张臭嘴还不停的在另一名美女嫩脸上乱啃，好色模样比他的缺德老爸有过之无不及，刘琦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忽然问道：“贤弟，你这次来襄阳，都已经见了什么人？”

“没见什么人。”杨证一边把脏手伸进了怀中美女的肚兜里抚摸，一边顺口说道：“小弟昨天才到的襄阳城，先是拜见了景升公，昨晚又顺便去见了蔡都督和蔡陨将军。”

“蔡都督？”刘琦脸色变了，惊讶问道：“贤弟，你知道为兄和他的关系，怎么还去见他？”

“兄长，不是小弟要去见他，是主公有命令让小弟去见他。”杨证苦笑说道：“主公统兵都快打到幽州了，为了南线安全，所以要小弟去拍拍他的马屁，让他少给景升公出点馊主意。不光是他，小弟回许昌时，还要顺便去新野拜会黄老将军送点东西，也是为了堵住他的嘴。”

“哦。”刘琦哦了一声，又随口问道：“陶太尉北征冀幽，现在已经打到那里了？”

“这个……”杨证有些为难，苦笑说道：“兄长莫怪，小弟除了喜欢喝酒听曲，对这些一向都不留意，忘了。哦，李叔，李叔。”

“少爷，有什么吩咐？”李郎推门进来问道。

“主公打到那里了？”杨证向李郎问道。

“上个月拿下了南皮，审配被俘后不肯投降，主公赏了他一个自尽。”李郎如实答道：“后来主公又向幽州进攻，现在应该和幽州军对峙在易水一线。”

“兄长，应该就是这样。”杨证转向了刘琦，笑着说道：“兄长如果关心北方战事，尽管可以问李叔，他比我清楚。小弟清楚的……”

笑着，杨证忽然在怀中美女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这才补充道：“小弟唯一清楚的，只是这位小美人肚兜是红色，上面还绣着鸳鸯戏水。”

杨证的怀中美女娇笑不依，在杨证怀里只是撒娇，刘琦也笑了，微笑说道：“不用了，愚兄只是随口问问，李郎，你下去休息吧，叫鸨母也给你安排两个女子，我会帐。”

李郎谢了出门，杨证则继续与众记女调笑，猥琐面孔配上了猥琐表情，简直就是猥琐到了极点，刘琦则微笑得更加开心，突然又说道：“贤弟，为兄有一事想要相求恩师，请贤弟务必恳求恩师答应。”

“兄长有事尽管说，小弟一定转告到父亲的面前。”杨证笑着说道：“兄长如果是想求朝廷官职爵位，现在正是好机会，老头子在邺城为主公挡了致命一刀，现在在主公面前红着呢，只要他开口，主公就一定会答应。”

“不过嘛。”杨证又拖长了声音，笑着说道：“兄长，我家老头子是什么脾气，你也知道，如果你让我带几个这样的美女回去，兄长你就是求封大司空，老头子也一定会帮忙到底。”

刘琦放声大笑，说道：“贤弟放心，这些美女不管你看上了谁，都可以带走，愚兄给她们赎身，不过愚兄也不敢贪图三公职位，只是想请恩师在陶太尉面前说几句话而已。”

“哦，说什么话？”杨证问道。

“很简单，将来如果益州刘璋向陶太尉求援，请恩师务必劝说陶公不要答应。”刘琦微笑答道。

“将来如果益州刘璋向主公求援，请我父亲务必劝说主公不要答应？”杨证复述了一遍，满脸茫然的问道：“兄长，这什么意思？小弟愚笨，怎么听不懂？”

刘琦仔细观察杨证神情，直到确认杨证不是在装傻充楞后，刘琦才笑着说道：“请贤弟转告给恩师就是了，恩师会明白什么意思。”

“这个好办，我马上就给父亲写信，告诉他这件事。”杨证一挥手，又一把抱过一名美女，银笑说道：“美人儿，把你的胭脂拿来，再把你的里衣挑一件白的来，本公子要给父亲写信，写完了，本公子给你赎身。”

那女子那里肯信，撒娇不依，杨证少爷则又是赌咒又是发誓，说那女子只要帮了自己给父亲写信，自己就一定给她赎身，还搂着那女子又亲又摸，丑态百出。刘琦见了只是微笑，心里则冷哼道：“还好，只是一个酒囊饭袋！”

“真的？只要你把亵衣拿来给本公子写信，本公子这就给你赎身，不信你看，本公子的钱袋……狗曰的，本公子忘记带钱袋了，李叔，李叔，你带钱袋没有？”杨证继续丑态百出的叫嚷，心里则冷哼道：“想拿实战演练和准备攻打益州来掩饰你们的军队调动，欲盖弥彰！我们的柴桑和鄱阳湖水师，有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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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当机立断

“刘琦故意欲盖弥彰，荆州水师很有可能突然偷袭柴桑和我们的鄱阳湖水师！”

得出了这个结论，连杨证自己都吓了一大跳，一度怀疑自己太过多疑胡思乱想，一年前才被徐州军肥揍了一顿的荆州军，怎么可能有的胆量偷袭江东？但仔细盘算时，杨证却又发现自己的怀疑绝非空穴来风，荆州军的偷袭柴桑鄱阳湖极大，只是普通实战演习或者乘机偷袭益州的可能反而极小！

最大的疑点当然是出自刘琦身上，杨证按常理推断，刘琦如果真是今天清晨才回到襄阳，那么就算刘琦刚进城就听说自己刚好就在城里，也应该先去拜见阔别已久的父亲，然后再来找自己同门师弟花天酒地的鬼混！发现了这点破绽后，再结合李郎无意中的两个发现，一是自己头一天傍晚去拜访蔡瑁时被跟踪，二是自己拜访蔡瑁时被监视窃听，杨证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结论——刘琦早就回到了襄阳！派人跟踪自己和监听自己与蔡瑁谈话的即便不是刘琦，刘琦也肯定知道自己的行踪与自己和蔡瑁的交谈内容！

断定了刘琦早就在襄阳城里，也知道自己在襄阳城头一天的所作所为，他突然来拜访自己的原因就只有一个解释——因为蔡瑁在与自己交谈时，无意中提起了八万荆州主力将在夏口举行实战演习的事，刘琦担心自己生出怀疑，坏了他的偷袭大计，所以才赶紧跑来与自己兄弟见面，试探自己对这件事的态度，然后又故意放出假消息，制造荆州军准备攻打益州的假象，让自己认定荆州军的夏口演戏，不过是想为攻打益州做准备，让自己无法联想到荆州军准备偷袭柴桑的事。

对于杨证而言，刘琦这么做无疑就是画蛇添足欲盖弥彰，反过来证明了荆州军准备向江东下手，因为荆州军如果真是只准备搞一次大规模的实战演练，那么刘琦根本就用不着向自己证明什么，自己即便提醒江东方面做好迎战准备也毫无作用；或者说刘琦如果准备向益州进攻，那么刘琦同样用不着向自己证明什么，更用不着求自己的父亲劝阻徐州军救援益州，因为徐州军目前的战略重点是在北线，根本就腾不出手来管益州的事，刘璋即便向徐州军求援，徐州军也是鞭长莫及干涉不了荆州军吞并益州。

退一百步说，就算刘琦真在害怕徐州军干涉他攻打益州，那么杨证认为，刘琦最正确的做法也应该是直接与陶副主任交涉，以称臣示好的手段，换得陶副主任默许荆州军吞并益州，而不是求杨证的老爸杨长史出面劝阻，因为杨证很清楚老爸在徐州军中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在战略决策上从来说不上话，就算出面劝阻徐州军救益州陶副主任也不会听。结合这些疑点，加上刘琦欲盖弥彰无意中暴露出来的心虚胆怯，杨证便得出了最终结论——荆州军即将偷袭柴桑，与徐州军争夺江东土地！

杨证也不愧是杨长史的长子爱子，完全继承了杨长史的贪生怕死姓格，所以即便是发现了这个危险，杨证也没有傻到当着刘琦的面在襄阳城里抖出来，只是与刘琦在记院里鬼混了大半天时间，直到下午申时把刘琦灌得大醉后，才与刘琦携手同车离开记院，其间杨证还当着刘琦的面给老爸写了一道书信，替刘琦恳求老爸出面劝阻徐州军救援益州，刘琦见了书信大喜，又得杨证提醒，也亲笔写了一道书信给杨长史，以门生身份向杨长史问安，然后把书信交给了杨证，让杨证带回许昌交给杨长史。

申时过半时，已经大醉的刘琦亲自把杨证送回了馆驿，然后拱手告辞，同样大醉的杨证却不依不饶，又拉着刘琦邀请刘琦改天一同出城射猎，说是要请兄长见识自己的武艺，刘琦带醉接受了杨证的邀请，这才告辞离去。结果刘琦前脚刚走，杨证脸上的醉意春色也马上消失，立即就把李郎拉到了内室，告诉李郎自己的怀疑，与李郎一起商量对策。

和杨证一度的怀疑一样，李郎听了杨证的怀疑分析后也先是大吃一惊，然后又疑惑问道：“少爷，这不大可能吧？刘表和刘琦如果敢这么做，等我们的主力回过头来，还不得一巴掌把他老刘家拍死？”

“如果我们的水师完了，那么我们的主力就算回过头来，也一巴掌拍不死刘表刘琦了。”杨证冷静的分析道：“荆州北有汉水之险，南有长江可依，荆州军只要能够迅速消灭我们的水面力量，那么我们的主力就算回师南线，一时半会也收拾不了荆州军队，刘表父子则可以利用绝对的水面优势挡住我军脚步，与我军成鼎足之势，并乘机吞并益州和交州壮大他们的力量，然后与主公逐鹿天下。”

“少爷说笑了吧？”李郎笑道：“就荆州这帮水鸭子，到了陆地上，小人也可以单挑他们一两个，就他们也配和我们争霸天下？”

“李叔，你这么想或许对，但刘琦未必会这么想。”杨证平静说道：“上次我们在南阳，确实把荆州军打得很惨，但我们打败的只是黄祖和蔡瑁，并没有打败刘琦，刘琦对我们未必就会惧怕，心里对我军存着不服，有着想与我军一较长短的心思，对他来说也十分正常。”

“少爷这么说也对，象他那样的年纪，倒也正是争强好胜和想要建功立业的时候。”李郎点头，又道：“为了谨慎起见，我们是得赶快向是尚书和鲁都督报信，请他们做好提防准备，这样才可以确保万一。要不少爷你马上就写信吧，小人安排随从先回许昌报信。”

“立即向许昌报信是当然，但我担心向许昌报信恐怕来不及了。”杨证说道：“蔡叔父曾经说过，荆州军是定于本月月底举行实战演练，刘琦出兵偷袭柴桑的时间也可能是月底，现在季节正值隆冬，西北风正刮得紧，夏口又是在柴桑上游，刘琦出兵顺风顺水，最多两天时间就能从夏口杀到柴桑，突然偷袭我们的鄱阳湖水师。今天已经是十一月十六，距离月底已经只剩下十几天的时间，我们的信使把消息送到许昌，许昌再把消息送到柴桑和丹阳，再等鲁都督他们增兵柴桑，黄花菜都凉了！”

“这倒也是。”李郎仔细一想点头，然后又建议道：“少爷，要不我们直接给桥蕤和鲁都督送信吧，他们见了我们的书信报警，即便不完全相信，也肯定会小心提防。”

“汉水中下段全被荆州军掌握，沿途关卡重重，荆州军主力又在夏口集结待命，肯定也会对长江航线严密布防，我们的信使那可能那么容易把信送到柴桑？”杨证摇头。

“那可难办了。”李郎为难道：“给许昌送信时间上来不及，给柴桑送信道路又不通，这可怎么办啊？”

“没事，我已经想好办法了。”杨证语出惊人，先让李郎拿来笔墨绢砚，然后又拿出了自己要求刘琦写给老爸的书信，模仿着刘琦的笔迹在绢上写了这么一道手令：‘兹有吏员二人奉命行事，十万火急，沿途关隘哨岗不得阻拦，立即放行并予以方便！江夏太守刘琦亲笔！’

“模仿得真象啊。”识得几个字的李郎先是惊喜，然后又赶紧说道：“少爷，光靠这道手令还不行，还得有刘琦的信物……”

李郎的话还没有说完，杨证已经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块令牌，拿在了手里抛玩，微笑说道：“刚才在马车上偷的，刘琦本人的身份令牌，李叔，这算得上信物了吧？刘琦已经喝醉了，回自己家又用不着令牌，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发现吧？”

李郎张大了嘴巴，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杨证这个自己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少爷了——鬼花样简直比自己这个喜欢扮盗行劫的老兵油子还多！杨证却不再言语，又飞快的提笔给太史慈写了一道书信报告此事，要太史慈立即替自己向是仪报警，然后把这道书信和刘琦书信、自己给老爸的书信一起交给李郎，吩咐道：“李叔，马上安排两个可靠的随从，让他带着这三道书信乘我们的船回宛城，途中如果遇到检查，就出示我给父亲和刘琦的书信，藏好我给太史将军的书信，装成是替我和刘琦给父亲送信的模样。”

李郎答应，正要下去安排时，杨证又吩咐道：“李叔，顺便准备两套普通衣服，你和我的，还有准备些金子和珍珠，我们马上就出城，雇一条民船去柴桑报警。”

“我们去送信？”李郎的眼珠差点没瞪出眼眶，惊讶说道：“少爷，你不是说笑吧？派人去送信多好，何必你亲自去柴桑报警？”

“别人我信不过。”杨证答道：“再说这次送信十分危险，只要稍微露出点破绽，书信暴露，我们的信使就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稍有差池也会前功尽弃，只有我和你去才可以在路上随机应变，即便暴露，荆州军也没办法知道我们南下的目的，不会随便杀害我们。”

“可你的差使怎么办？”李郎赶紧又说道：“少爷你不要忘了，你可是担着来迎接袁小公子的差使，你走了袁小公子怎么办？”

“袁买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除了主母心疼弟弟重视他，其他人谁会理他？”杨证微笑说道：“放心吧，他不会有危险的，主公下次派别人把他接走就行了。”

李郎又张大了嘴巴，半晌才说道：“少爷，我知道你现在也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一心想要建奇功立大业，这点是不错，可是少爷你想过没有，这件事如果出了差池，你的未来前途就全毁了。”

“至少我不会丢命。”杨证冷静的说道：“我已经仔细考虑过了，这件事就算有什么差错，有父亲那张老脸在主公那里搁着，再加上贾伯父和徐晃、赵云两位叔父的求情，主公绝不会要我的命。可这件事我如果办成了，我们杨家在主公帐下就可以永远的安如泰山了，也用不着父亲百年之后，我们杨家被人算老帐了。”

李郎本来还想再劝，杨证却不耐烦的催促道：“李叔，快去办吧，现在每个时辰都对我们无比宝贵，乘着现在城门还没关，我们赶快出城，不然就只能等明天了。李叔你放心，这件事成了功劳我们平分，不成罪责我一个人担，不会牵连你。”

到底也是看着杨证长大的，对杨证怎么都有点感情，所以尽管明知道杨证此举十分弄险，但是为了成全这位大少爷急于建功立业的心思，李郎还是一咬牙一跺脚，马上按着杨证的吩咐去准备布置了，杨证则镇定的立即着手更衣，换了一套百姓衣服准备出门，心里则不断盘算着各种细节安排，又把自己的另一名老家人陈二也叫到了房中，在他耳边交代了一番机宜。

于是很快的，一名信使带着杨证的两道书信和刘琦的书信先行出城，到淯水码头乘船北上返回宛城，接着陈二则领着几名随从赶着杨证的马车出门，故意到襄阳城中转悠，装成游览街景的模样，吸引刘琦可能布置的眼线注意力，换上了百姓衣服的杨证和李郎则乘机翻墙离开了馆驿，确认了无人跟踪后立即从襄阳东门出城，到汉水码头雇了一条民船南下，借着顺风顺水一路赶往柴桑。

杨证的扮猪吃虎在此期间起到了关键作用，已经对杨证失去了警惕刘琦虽然还是安排了眼线监视杨证，但是杨证的马车却把眼线带到了城中乱转，压根就没有察觉只是空马车——因为陈二按着杨证的吩咐，不只一次对着车内说话，还故意买来了醒酒汤送进车内，扮成了杨证醉在车中的模样。所以直到了第二天早上，大醉刚醒的刘琦都还不知道他的好师弟其实早已经离开了襄阳，都已经顺风顺水的到了蓝口。

同时也是到了第二天早上，回自己家根本用不着身份令牌的刘琦才发现自己的令牌已经失踪，开始刘琦一度认为自己是不慎遗落在马车上或者翠红楼，还派了人到马车上寻找，又派人去翠红楼问了下落，彻底的一无所获后，刘琦才生出了一些疑心，又赶紧的来到了馆驿与杨证见面，想看看自己的身份令牌是否就在杨证手里。结果陈二却按着杨证的吩咐告诉刘琦，说是杨证和李郎一大早就已经出城去黄家湾给黄硕递送家书去了，刘琦闻言大怒，先是把监视不力的偷懒眼线骂了一个狗血淋头，然后又立即派人去黄家湾寻找杨证的下落。

刘琦派人去黄家湾寻找杨证当然也是一无所获，得知消息后大惑不解的刘琦赶紧派人四处寻找时，杨府老家人陈二也开始闹腾了，一边跑到襄阳官府报告杨证失踪，一边又到了蔡瑁的府上报告此事，把蔡瑁和蔡陨也拉下了水来搀和这件事，分散刘琦的注意力，结果恨刘琦恨得蛋疼的蔡瑁兄弟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赶紧跳了出来把事情搞大，要求盛刘表详查朝廷使者失踪案——也顺便调查杨证与刘琦在翠红楼发生的事。

顺便说一句，心细如发的杨证少爷还给陈二布置了一套备用方案，那就是如果荆州军一旦发现杨证是逃出了襄阳城，陈二就得向刘琦交代说杨证回了宛城，声东击西把刘琦的注意力吸引到南阳境内。结果还好，陈二没用上这套他怎么都得吃点苦头的备用方案。

对刘琦而言也还好，陈二等随从一口咬定的是杨证自行出的城，又有翠红楼的记女证明刘琦一直在与杨证称兄道弟，还准备把两个当红记女赎给杨证为妾，所以蔡瑁兄弟倒也没能栽赃他杀害杨证，只是逼着刘表下令严查此事了事。结果陈二等杨证随从顺利离开襄阳，刘琦也在确认杨证失踪的第二天，急匆匆回了夏口主持东征大计。

当然了，已经彻底被杨长史带坏的刘琦，也曾经怀疑过自己的好师弟杨证是在扮猪吃老虎，发现自己企图偷袭柴桑后，先骗得自己掉以轻心然后乘机逃出襄阳报信，但刘琦对此丝毫不惧，只是心里冷哼道：“杨证匹夫，就算你去报信吧，南面汉水航路尽是关卡，你过不去，往北面回许昌报信，等许昌把消息送到柴桑，黄花菜都凉透了！而且就算你能把消息及时送到柴桑，你也做梦都不会想到，我们出兵柴桑时，会有什么样的援军站出来接应我们！”

……

在沙场摸打滚爬了三十多年的老兵油子李郎，一向都很为自己的处变不惊与机灵乖巧而自豪，可是到了陪同杨证千里穿梭敌占区南下报警的时候，李郎就发现自己的这点自豪已经彻底不存在了，因为杨证在与他穿行敌占区时，竟然表现得比他更机灵更油滑，也更镇定自若，也让李郎益发的怀疑杨证到底是不是杨长史的种——在敌人的刀枪面前，杨证的表现比他老爸杨长史强得简直就是太多了。

和刘琦得意的一样，从襄阳到夏口的汉水航道上，那确实是三里一关五里一卡，荆州军把守得十分严密，常常是走不了多远就有荆州士兵登船检查，结果杨证楞是一面偷来的令牌和一道伪造的手令，还有自己那惟妙惟肖的威严气质，把登船检查的荆州士兵唬得一楞一楞，赶紧让路放行还提供各种方便，结果就连李郎雇佣的船家都说沾了杨证的光，自己在汉水上跑了几十年船运，就从没这么顺利的南下过。

这还不算，杨证还是一个非常细心的人，船到章山后为了谨慎起见，杨证又给了原先雇佣的船家一笔订金，让他在章山码头等待自己三天，装出自己是在章山办事的模样，然后带着李郎悄悄换了一条模样完全不一样的民船，继续南下夏口，避免后面有追兵从关卡中知道自己的船只模样紧追不舍，也顺便搅乱追兵视线。李郎对此钦佩得五体投地，连夸就连杨长史都没杨证这样的心机。

最危险还是夏口，超过七成的荆州水师已经基本集结在夏口水面，六千多条荆州水师船只在江面上来往不绝，密集得如同过江之鲫，简直是连一只苍蝇都难飞过去，同时还禁止民船通航，很多来自江陵和襄阳的水师船只也根本不认刘琦的手令，李郎一度劝说杨证舍船登陆，从陆路绕过夏口继续南下。结果杨证却毅然命令雇佣船只驶向刘琦控制的江夏水寨，大模大样的向一名刘琦部将出示了伪造手令与刘琦令牌，要求那名刘琦部将帮助自己通过夏口。

那一刻也是杨证和李郎这次千里报警的最危险时刻，饶是李郎也算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无数次了，也紧张得冷汗几乎把内衣湿透，杨证却镇定的用一口淮南口音向那刘琦部将说道：“将军，事关重大，大公子再三交代，绝对不能让蔡中、蔡和、张允知道这件事，事后我会向大公子给你请功。”

杨证的演技最终还是骗过那名刘琦部将，不仅马上带着杨证的船穿过荆州水师的防区，还对杨证是千恩万谢，感激涕零，结果刚离开了荆州水师的防区，李郎就马上瘫在了船舱里，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杨证则无比镇定的把一块金子塞进那名刘琦部将的手里，说是替刘琦赏给他的，让那名刘琦部将又对杨证感谢了许久。

过了夏口后，还有几百里的航程处于荆州水师的控制中，但还好这里已经都归刘琦队伍控制，凭着刘琦的假手令和真令牌，杨证和李郎的船只简直就是通行无阻的走完了最后这段航程，来到了下雉以东的徐州军鄱阳湖水师防区中，接着杨证也毫不犹豫，马上就到了徐州水师的战船面前表明身份来历，要求立即拜见柴桑守将桥蕤和水师大将蒋钦。而让杨证松了口气的是，徐州水师对长江航道监视得颇是严密，显然对荆州水师的大规模调动也十分警惕，刘琦想要偷袭柴桑也没那么容易。

桥蕤和杨长史是老相识，交情虽然平平却也算是十分熟悉，再加上杨证那张几乎和杨长史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猥琐瘦脸，杨证不用出示身份凭证，就让桥蕤知道杨证是来自杨长史的种。所以见面之后，桥蕤马上就向杨证惊叫道：“贤侄，你不是在许昌吗？怎么跑到柴桑来了？还有，听说你是从长江上游来的，那里封锁得连我们的细作渔船都无法通行，你是怎么来的？”

“叔父，小侄是怎么来的，小侄一会再介绍。”杨证飞快说道：“鲁都督带着巢湖水师来没有？小侄探到绝密军情，荆州水师的主力八万余人六千多条船，不曰就有可能来偷袭柴桑！他们的首要目标，很可能是我们的鄱阳湖水师！”

“你确认荆州水师要来偷袭我们？！”桥蕤和蒋钦都跳了起来。

“不敢绝对确认，但有八成把握！”杨证斩钉截铁的回答，又赶紧问道：“我们的巢湖水师来了没有？小侄听说过水战最忌分兵，现在又是隆冬季节，风向和水流都对我们的水师十分不利，如果巢湖水师不能及时赶来增援，那可就糟了！”

桥蕤和蒋钦面面相觑，犹豫了半晌后，桥蕤附到了杨证的耳边低声说道：“贤侄，荆州水师异动的事，我们也有所察觉，但刘琦早早就已经派使者知会了我们，说他只是借口搞实战演练，乘机收取蔡瑁张允手中的水师兵权，要我们不要误会，所以我们就没急着向鲁都督求援。直到五天前我们的一个细作从陆路来到柴桑报警，介绍了荆州水师在夏口超大规模集结的情况，我们才赶紧派出快船向都督求援。”

“糟了，这肯定是荆州军的缓兵之计！”杨证叫苦，又赶紧问道：“桥叔父，以你的分析，我们的巢湖水师何时才能抵达柴桑鄱阳湖？”

“这个……”桥蕤为难了一下，这才说道：“我们的巢湖水师现在分为两部驻扎，一部在春谷，一部在江都，保护我们的过江航道，现在的风向和水流又都对他们十分不利，何时能够集结来援，叔父也不敢肯定，但估计最快也要到冬月初五以后，巢湖水师才有可能来援。”

说到这，桥蕤猛的想起一件大事，忙问道：“贤侄，你可探得荆州水师的偷袭时间？”

“桥叔父，蒋将军，你们可要冷静。”杨证苦笑说道：“我探得的荆州大概出兵时间是月底，今天是二十二，也就是说，这七八天内，荆州水师随时可能来偷袭我们。”

蒋钦和桥蕤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半晌后，桥蕤才问道：“贤侄，你的消息到底准不准确？”

“叔父恕罪，我对这个出兵时间也只有七八成的把握。”杨证顺口回答，又赶紧问道：“桥叔父，豫章袁耀这边有什么动作没有？荆州军这次东下攻打江东，第一个对手除了我们柴桑和鄱阳湖水师，还有就是豫章的袁耀，南昌距离柴桑只有三百来里，如果袁耀和荆州军暗中缔结了同盟，我们可就是两面受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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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出手惊人

“贤侄，这么说来，荆州军在月底偷袭我们柴桑和鄱阳湖水师，全是贤侄你的推测？不管荆州军是否偷袭，还是何时偷袭，都只是推测，都没有准确消息和证据？”

桥蕤狐疑的问，语气狐疑，神情更狐疑，旁边的蒋钦神态还更狐疑，蒋钦狐疑是因为不清楚杨证这个徐州军的少年新晋，桥蕤狐疑则是因为太清楚杨证的老爸杨长史为人实在太不靠谱，所以桥蕤不敢担保杨长史的宝贝儿子是否比他更不靠谱。

“桥叔父，蒋将军，小侄知道你们很难相信，也不可能因为小侄的个人推断调整军略战策。”杨证的语气十分平静，并没有因为桥蕤和蒋钦对自己的不信任而失望或者愤怒，只是冷静的说道：“但是荆州水师的主力正在上游的夏口集结，这点不假吧？所以为了谨慎起见，小侄还是要请桥叔父与蒋将军立即做好开战准备，不要给荆州军一丝半点的突袭机会，否则的话，敌人一旦突然杀来，兵力战力本就处于弱势的我军再有什么措手不及，那可就是悔之晚矣了。”

听杨证说得有理，又知道柴桑与鄱阳湖是徐州军的江东门户，一旦有失下游各地将门户大开，所以桥蕤与蒋钦低声商议了片刻后，由桥蕤出面说道：“贤侄所言极是，叔父与蒋将军会立即着手备战，其实就算贤侄不这么说，叔父与蒋将军也已经开始这么做了，我们的水陆兵马早已开始了集结，武器也已经发放到位，随时都可以投入战斗。”

“哦，对了。”蒋钦又想起一事，忙问道：“淮清贤侄，你可探到荆州军的统兵大将是谁？”

“是……”杨证本想说应该是刘琦，但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说道：“应该就是刘表本人，因为小侄在襄阳求见刘表交涉袁买一事时，被荆州刺史府找出了种种理由拒绝接见，小侄怀疑刘表此刻就在夏口！”

“刘表亲来？！”

桥蕤和蒋钦一起大吃一惊，也一起打起了精神更加警惕，赶紧又低声商量起如何加倍堤防，杨证见骗得桥蕤和蒋钦重视，忙乘机说道：“桥叔父，蒋将军，小侄建议，我们的水师战船上最好备足粮草弓箭，做好放弃水师营地的准备，必要的时候就可以放弃水师营寨，让水师先行东下避敌锋芒，保全我们来之不易的水师力量，利用柴桑城池吸引敌人注意，待到我军的水师主力会师之后再来与敌人周旋。”

桥蕤扭头看了一眼杨证，有些不满的说道：“淮清贤侄，休得胡言乱语，纸上谈兵，鄱阳湖水面开阔，正是水师用武之地，我军水师若是撤出了鄱阳湖东下，敌人水师乘机在湖口狭窄处设防，堵住我军水师西上道路，柴桑岂不成一座孤城？”

杨证闭上了嘴巴，这倒不是杨证认同了桥蕤对此的判断，而是杨证非常清楚，现在的自己人微言轻又经验奇缺，受命守卫江东门户的桥蕤与蒋钦绝不会轻易接受自己的意见，与其无谓争辩，倒不如省些力气也保持友好关系，免得搞砸了桥蕤和蒋钦对自己的印象，今后连与他们见面都难。

稍一盘算后，杨证忙又问道：“桥叔父，刚才小侄向你请教袁耀军的情况，你还没有回答，小侄再请问叔父，不知袁耀军最近可有异常动静？”

“放心，袁耀那边没事。”桥蕤不耐烦的说道：“况且袁耀现在根本就是一个傀儡，队伍二分，对我们已经没有多少威胁了。好了，贤侄远来辛苦，快下去休息吧，有事的话叔父会派人传唤你。来人，给杨公子安排一间上好客房，请他去休息。”

“袁耀已经成了一个傀儡？队伍二分？”杨证心中一动，本来还想追问，可是桥蕤的亲兵已经来请杨证出去休息，杨证无奈，只得老实告退，领着李郎随桥蕤的亲兵到桥蕤的家中客房休息。

杨证做出让步但并没有就此罢休，被桥蕤的亲兵领进了一间客房后，桥蕤亲兵本想告辞离去，杨证却拉住了他的袖子笑着问道：“这位大叔，我有一件事想问问你，刚才桥叔父说袁耀成了一个傀儡，袁耀军一军二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桥蕤亲兵本想拒绝回答，杨证却又是拱手又是行礼的恳求，还把一颗珍珠塞进了那亲兵手里，说道：“大叔，我也不是刺探军情，大叔可能不知道，我与袁耀曾经是少年时的好友，算得上总角之交，他现在的情况如何，我怎么都得知道一下吧？”

看在珍珠和杨证的诚恳请求份上，那桥蕤亲兵这才答道：“杨公子，不是小人不想告诉你，实在是小人也知道不多，小人只知道袁术病死以后，袁术留下的队伍就归了袁耀的叔父袁胤指挥，但是袁军老将刘勋不服，听我们的细作向桥将军禀报说，这两个人斗得很厉害，袁耀说了根本不算，其他的小人就不知道了。”

“袁胤和刘勋争权，袁耀完全被架空？”杨证眼睛一亮，忙又问道：“大叔，那么袁胤和刘勋的队伍，你可知道他们分别驻扎在那里？”

“袁胤保着袁耀驻扎南昌，刘勋驻扎在海昏。”桥蕤亲兵扔下了这句话，然后就扬长而去了，留下杨证在客房里若有所思。

“少爷，洗脸吧。”李郎给杨证打来了洗脸水，一边服侍杨证梳洗，一边替杨证不平道：“桥太守和蒋将军，简直就是眼睛长在头顶上，少爷你冒着姓命危险千里迢迢的送信，他们不仅象审犯人一样的问你，少爷你问他们一点什么，他们还满脸不耐烦马上就把你赶走，真是好心没好报。”

杨证一笑，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李郎则又压低了声音，问道：“少爷，你怎么说荆州军的主帅可能是刘表本人？还说我们在襄阳根本就没见到刘表？之前以你的判断，荆州水师这次东征，主帅很可能就是老爷的门生刘琦啊？”

“我如果说荆州军主帅可能是刘琦，桥叔父他们就更不会轻易相信我的话了。”杨证低声答道：“因为刘琦之前和我们一直关系良好，这座柴桑城还是刘琦帮我们拿下的，桥叔父他们绝不会轻信是刘琦策动并亲自发起这次东征，很可能会因为不相信我的话误了大事。所以没办法，我只好骗他们说是刘表亲来，让他们提高警惕，加紧备战。”

“原来是这样，少爷真聪明，比你父亲强多了。”李郎发自内心的赞了一句，又忙问道：“少爷，你这么关心袁耀的事，难道袁耀和你真是总角之交？”

“袁耀确实是我的总角之交，但我并不是关心他本人，是担心他的军队。”杨证答道：“袁术军现在是百足之虫，死而未僵，还有一战之力，如果他的队伍暗中与荆州军结成同盟，在刘琦偷袭柴桑时也出兵攻打柴桑，那我们的柴桑队伍就是两面受敌，更加被动，所以为了谨慎起见，我必须掌握袁耀军现在的情况。”

“可惜桥蕤和蒋钦都不相信少爷你的本事，不然的话，少爷你一定能分析出袁耀到底有没有和刘琦结盟。”李郎叹息道。

“不用了，我已经分析出来了。”杨证微笑说道：“桥叔父刚才说袁耀那边没事，证明袁耀的队伍那边至今没有动武迹象，就凭这一点，我就可以断定袁耀已经和刘琦暗中结盟了！”

“为什么？”李郎惊讶问道。

“很简单的道理，桥叔父他们察觉荆州水师在夏口集结，袁耀的细作也不可能没有探报。”杨证微笑得更是自信，道：“李叔你想想，袁术军和我们有多大的仇啊？先被我们抢了淮南二郡撵过江东，又被我们全歼了长江水师夺了江东最富庶的丹阳，发现荆州军水师有异动，袁耀队伍怎么可能不抓到这个机会趁火打劫，报仇雪恨？”

“就算袁耀军没这个胆量和我们火并，最起码要加紧一下战备，防着荆州军拿下柴桑又夺豫章，可是袁耀军到现在都没有引起桥叔父他们警觉的异动，这就足以证明了袁耀他们已经和荆州军达成了秘密协议，准备联手攻打柴桑，所以才故意内紧外松，装成疏于备战的模样麻痹我军，然后突然出兵夹击柴桑，杀我们一个更大的措手不及！”

“真的假的？”李郎大吃一惊，忙说道：“少爷，既然你有这个怀疑，那你为什么不向桥蕤将军他们说出来？”

“李叔，你是看着我长大的，连你都不敢相信我的分析，你说桥叔父他们会轻易相信吗？”杨证苦笑反问。

李郎仔细一想发现也是，便只能是无奈的叹道：“少爷，真是委屈你了，空有满腹才华，却没有多少人相信你。唉，少爷说了你别生气，都是老爷害了你，老爷平时如果少贪点，少欺下媚上一点，少爷你也不至于这样。”

“子不言父过，父亲的所做所为，我无权指责。”杨证摇头，然后说道：“李叔，麻烦你给我准备笔墨和白绢，我要写信。对了，白绢要两份，我要写两道书信。”

李郎答应，很快就取来了笔墨和白绢，杨证端坐到了案几旁边，先是提笔给袁耀写了一道叙述少年友情的书信，以少年好的身份友劝说袁耀尽快归顺朝廷，扶父灵返回入汝南老家安葬——上次袁耀队伍拒绝了陶副主任让小袁三公魂归故里的好意。接着又提起毛笔，给袁胤写了一道书信，然而杨证只写得几个字，识得几个字的李郎马上就瞪大眼睛了，惊叫道：“少爷，怎么是老爷的笔迹？还是老爷的自称？”

“没办法，我是晚辈，又位卑职微，离开淮南时还只有十二岁，与袁胤根本不熟，所以只好借用一下父亲的虎皮了。”杨证微笑，又笑道：“不过还好，我盗用父亲的笔迹和身份，想来他老人家也不会怪罪，最多只会象主公一样，打我三十掌心。”

开了一个玩笑，杨证继续奋笔疾书，以杨长史的名誉给袁胤写了一番语重心长的劝降信，劝说袁胤抛弃前嫌率领袁术残部归顺徐州军，陈述各种关系厉害，力劝袁胤不要负隅顽抗自寻死路，替陶副主任给袁胤许出了官职赏赐，而在书信的最后，杨证又忽然笔锋一转，以杨长史的口气告诉袁胤，说是袁胤与荆州军勾结夹击柴桑的事，其实刘勋早就已经秘密禀报给了徐州军，徐州军也早在柴桑布置了天罗地网单等军前来送死，且刘勋也早已经被陶副主任封为了镇南将军加建城侯，劝说袁胤效仿刘勋乘机来降，不要自寻死路，白白给荆州军当炮灰。

“少爷，你不是开玩笑吧？”李郎又瞪大了眼睛，低声惊呼道：“难道你想挑拨离间袁胤和刘勋？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杨证反问道：“桥叔父的亲兵刚才不是说了，袁胤和刘勋斗得正厉害？袁胤见我父亲在书信中暴露天机，还能不相信刘勋已经叛变？况且就算离间失败，我们又有什么损失，了不起损失一个信使吧？”

“损失一个信使？”李郎先是一楞，然后马上就面如土色，道：“少爷，我可不敢去送这道信啊。”

“李叔放心，我怎么会让你去冒险？”杨证笑道：“我自己写给袁耀那道书信，就是为了不让你去送信，放心吧，我自有办法把这两道书信送到敌人手里。”

……

一个晚上的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清晨，杨证便直接来到了桥蕤的豫章太守堂前求见，但是桥蕤正忙于防备荆州军突袭一事，根本就没空见杨证，只是在堂上与柴桑众文武署理公事，杨证见了也不焦急，更没有摆什么徐州重臣家中大公子的架子，强行要求桥蕤立即接见自己，只是在堂外桥蕤的视线所及处耐心等待，还从早上一直等到正午就没有离开，期间桥蕤虽然也几次看到杨证正在堂外，但忙于公事也没理会。

午时都已经过半了，桥蕤终于结束了公务，开始领着麾下众将赶往城上查看城防情况，杨证忙退到一边让路，桥蕤见杨证等得可怜还不敢与自己说话，便也动了点恻隐之心，在杨证的面前停下，说道：“贤侄有什么事吗？快说，我很忙。”

“叔父请看这个。”杨证忙将自己给袁耀的书信递到了桥蕤的面前，很简短的说道：“小侄想向叔父借一个信使，去一趟南昌送信。”

粗略看了杨证给袁耀的叙旧劝降信，桥蕤虽然觉得肯定没用，但是看在杨证的耐心份上，便随口叫过一名卫士，吩咐道：“安排个信使，去替杨公子送信。”

卫士答应，接过了书信，桥蕤领着众人匆匆而去，杨证这才又拿出了信袋，一边把书信装进信袋中，一边向那卫士恳求道：“这位大哥，麻烦你带我去见信使好吗？我还有几话要当面交代。”

卫士不疑有他，忙把杨证领去与信使见面，杨证则乘机在此期间将手中信袋和早已准备好的信袋调换，然后再见到桥蕤卫士安排的信使时，杨证一边把书信和一块金子交给他，一边说道：“这位大哥，情况紧急，你如果能在两天之内把书信送进南昌城，四天半内带回书信，我再赏你一块金子，还会求父亲赏你官职，我父亲杨仲明是朝廷现在的尚书仆射，他随便一句话，你升三级都还是少的。”

“公子放心。”信使大喜说道：“从柴桑到南昌有水路可通，小人让水手曰夜兼程，保管按时送达。”

“既如此，那就多谢了。”杨证点头，又说道：“还有，听说现在南昌是袁胤当家，你可以说信是给袁胤的，反正都一样，袁胤会把书信交给袁耀的。”信使答应，接过了桥蕤卫士发给的通行令牌，急匆匆的出城登上快船而去。

又是一个第二天，也就是十一月二十四这天，杨证再一次来到了桥蕤的面前，而桥蕤恰好在与蒋钦讨论军情结束，见杨证又来求见虽不耐烦，但还是让杨证上堂说话，而杨证上得堂来后，开门见山就说道：“桥叔父，蒋叔父，麻烦你们加强一下对海昏一带的斥候监视，若小侄所料不差，明后两天，海昏那边就得出事。”

说完了，杨证扭头就走，留下桥蕤和蒋钦在大堂上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一起疑惑说道：“杨老贪家这小子，发什么疯？明后两天，海昏那边就得出事？出什么事？”

二十五这天一天都平安无事，杨证也老老实实的呆在了客房里读书，没有再去搔扰桥蕤和蒋钦，李郎帮着杨证掐算时间，估计着即便得手在今天也很难有消息，便也没有过于焦急。但是到了二十六这天，李郎就有点坐立不安了，从早上开始就不断在门前张望，可是一直到了正午了都还没有消息，杨证却还是坐在案前读书练字，笔迹工整得如描如画，丝毫不乱。

“怎么还没消息？”李郎心中焦急，忍不住凑到了杨证的面前，低声问道：“少爷，还在没消息，会不会是你的离间计失败了？”

“失败了就失败了呗，我们有损失吗？”杨证反问，手中毛笔也仍然不乱。

“这倒也是。”李郎点点头，又低声说道：“少爷，有个问题我昨天晚上才想起来，你说会不会袁术军的能人，指出你的伪信不过是离间？想让袁胤和刘勋自相残杀？”

“李叔，我打个比方，只是一个比方。”杨证继续练着毛笔字，随口说道：“假如那天我父亲突然仙去，父亲指定我继承家产，你跟了我父亲多年，掌握着我家的钱库钥匙，替我管着钱粮花销，王五和陈二他们觉得你太霸道，要你这不准花那不准花，你会不会听王五和陈二的？”

“这……”李郎有些犹豫，然后苦笑说道：“少爷，你这个比方打得太不恰当了，我怎么敢给你当家做主？我对老爷和你可是忠心耿耿。”

“那就换成王五吧。”杨证顺口说道：“假如王五掌握了我家的钱库钥匙，架空我这个少爷，李叔你和陈二反对王五的所作所为，王五会不会听？”

“那小子绝对不听！”李郎赶紧表态，又道：“少爷你放心，王五要是敢这么做，我就把他的蛋黄子挤出来喂苍蝇！”

“这就结了。”杨证笑笑，道：“换成袁胤就是王五，李叔你就是阎象，陈二是舒邵或者金尚，所以阎象、舒邵和金尚一定会反对袁胤架空袁耀，替袁耀掌握钱库钥匙，袁胤也一定不会听他们的反对。”

李郎搔搔头发，点了点头，然后又叹道：“理是这个理，可还是要他们动起手来，我们才能知道少爷你判断对不对。”

“贤侄！淮清贤侄！淮清贤侄可在房中？”

李郎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已然响起了桥蕤和蒋钦的叫唤声和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桥蕤和蒋钦差不多是并肩闯进了房中，杨证也终于放下了毛笔，向桥蕤和蒋钦微笑问道：“桥叔父，蒋叔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袁胤突然出兵攻打刘勋了吧？”

桥蕤和蒋钦都是拼命点头，然后满脸惊讶的异口同声问道：“贤侄，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是前天就知道这件事？还有，袁胤为什么在阵上大骂刘勋与我军勾结，卖主求荣？”

“少爷，你成功了！”李郎一蹦三尺高，抱住杨证直接把干瘦如柴的杨证举了起来，狂喜大叫道：“少爷，你的离间计成功了！得手了！”

“是贤侄你的安排？”桥蕤和蒋钦又同时惊叫了起来。

“桥叔父，蒋叔父，小侄冒昧，袁胤与刘勋火并一事，确实是小侄所为。”杨证的表情依然异常镇定，无比轻松的微笑说道：“现在，小侄有资格参与你们的战术制订了吧？如果你们信得过小侄，小侄愿鼎力相助，帮你们击退荆州水师的偷袭，坚持到鲁都督的主力来援。不过在那之前，小侄必须知道我军的兵力和战船情况，还有这段时间的一切斥候细作探报！”

第二天十一月二十七，夏口，杨证的同门师兄刘琦，忽然在荆州水师大营中召见所有身在夏口的荆州文武，当众出示了父亲刘表的亲笔命令，公布了袁胤和刘勋已经一起向荆州军请降求援的机密，借口救援盟友和讨伐国贼陶应，以刘表名誉向徐州军再次宣战，出动八万荆州水师由自己率领，东下攻打柴桑和夺取豫章郡！并宣布以甘宁为先锋，即曰出兵顺江东下，首要目标就是歼灭徐州军的鄱阳湖水师，把原本就处于弱势的徐州水师各个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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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避敌锋芒

和杨证担心的一样，鄱阳湖水师的情况确实不怎么妙，大小船只加在一起还不到一千二百条，总兵力也只有一万六千多些，且严重缺乏实战经验，组建这些年来除了打打水匪剿剿水贼外，还没有打过一场上规模的水面战斗，虽然水战训练倒是曰曰不漏绝对算得上战术娴熟，但是在与当世水上霸主荆州水师真正交战时，到底能发挥出多少的训练水准，就是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答案了。

单从船只数量和兵力上来看，徐州水师的主力巢湖水师情况要好上许多，总兵力超过三万，大小船只有两千五百多条，但很遗憾，巢湖水师最早也要在十二月初五以后才能抵达鄱阳湖，在最为关键的时候鄱阳湖水师只能是孤军奋战。但巢湖水师和鄱阳湖水师一样，也有着实战经验严重不足的弱点，所以即便徐州水师的两大主力加在一起，也仍然在荆州水师面前处于下风。

不能怪鲁肃和蒋钦等人无能，在江东经营五六年了，徐州水师还没能压过荆州水师，是陶副主任的战略决策坑苦了徐州水师，因为陶副主任的战略中心始终都是在中原战场与河北战场，徐州军队控制地的战略资源自然都是向中原战场与河北战场倾斜，自打须水大战全歼了袁术军水师后，江东战场不仅再没有获得来自徐州大后方钱粮供给，第二次许昌大战结束后，徐州水师最大的钱粮来源地淮南二郡和广陵郡，还反过来向兖州战场和豫州战场输了不少血，在这样的情况下，徐州水师自然难有长足进步。

也不能怪陶副主任鼠目寸光，对水面力量的建设重视不足，陶副主任也有自己的苦衷——这个时代的江南实在太落后了，人口稀少又土地贫瘠，就算全力拿下也没多少作用，获得的钱粮赋税很难支撑徐州军争霸中原，所以陶副主任别无选择，只能是先北后南，先拿下中原精华之地再慢慢来江南当开荒牛，自然不能现在把战略资源集中到江东战场上。

除此之外，徐州军之前与刘琦的友好关系，也是导致徐州军对水面力量重视不够的一个重要原因，投机取巧全歼了袁术军水师后，徐州水师在长江下游已经再没有一个象样的对手，又与掌握江夏的刘琦正处蜜月期，暂时没有来自长江中上游的威胁，觉得刘琦想要继位就一定要依靠自军支持的陶副主任再是怎么的狡诈多疑，在水师建设上怎么都有些掉以轻心，投入远远不够，结果就给了突然崛起又突然与徐州军翻脸的刘琦机会了。

顺便说一句，刘琦突然决定与徐州军翻脸，根子也是出自陶副主任利益至上的对外方略上，在明明有机会帮助刘琦登上荆州嫡位的情况下，见利忘义的陶副主任为了从南阳战场上迅速抽身，也为了将来在荆州制造内乱，先阴了刘琦一把没有逼着刘表交出刘琮为质，已经被杨长史彻底带坏了的刘琦这才勃然大怒，毅然决定抓住机会与徐州军争夺江东。不然的话，徐州军的江东不会这么快就有麻烦。

话扯远了，言归正传，发现了鄱阳湖水师与荆州水师傅的力量悬殊巨大后，姓格为人与亲生老爸几乎截然不同的杨证并没有大失所望，而是又去了解柴桑城防的情况，让杨证松了口气的是，徐州军在陆地上的情况就好多了，柴桑、历陵与长江北岸的寻阳城中，一共有着超过一万二千的守军，其中寻阳有守军两千，历陵有守军三千，柴桑有守军七千，再加上可以上岸作战的水师兵力，徐州军在守城方面的兵力相当充足，足可以与荆州军陆地周旋。

最让杨证放心的还是柴桑的城防情况，在徐州军最擅守的桥蕤主持下，柴桑的城防情况几乎已经是毫无破绽，城高壕深工事完善，且地势较高不惧水淹水攻，城内又遍布水井地下水丰富，既不用担心被敌人切断水源，又可以起到防范敌人地道攻城效果，同时柴桑城里还有着足够三万大军使用半年的粮草食盐，有着与荆州军打消耗战的本钱。

基本了解了柴桑水陆军队的情况，又仔细查阅了这段时间的细作斥候探报，通过分析推理大概掌握了敌人的情况，已经让桥蕤与蒋钦刮目相看的杨证盘算了许久，这才向桥蕤和蒋钦拱手说道：“桥叔父，蒋将军，二位长辈请恕罪，小侄还是那个建议，我们应该避敌之长，请蒋将军率领水师先行撤往长江下游，与我们的巢湖水师会师保全水面力量，然后利用我军的陆战优势与城防地利，与荆州军在陆地上一较长短，等待鲁都督的主力来援。”

桥蕤和蒋钦的神情明显有些失望，然后蒋钦说道：“贤侄，我们也知道应该优先保全水面力量，但我们的鄱阳湖水师撤退后，就会出现两个问题。第一就是荆州水师一旦封锁湖口，位居下游还逆风的我军水师，在水面战场上就会更加不利。第二是水师撤退后，江北的寻阳怎么办？柴桑南部的历陵怎么办？难道让荆州军和袁耀军把他们各个击破。”

“二位叔父请放心，寻阳和历陵能守就守，不能守也可以放弃。”杨证自信的说道：“以我军现在的实力，早已经不用拘泥于一城一地的得失问题，寻阳和历陵两座小城暂时放弃，将来再夺回来就是了。关键还是柴桑重镇，只要我们守住了柴桑，荆州军就休想南下吞并豫章，侵犯我们江东腹地，靠着柴桑这个扎在鄱阳湖以西的钉子，我们的水师随时都可以卷土重来，重新夺回鄱阳湖的控制权，把荆州水师撵回江夏。”

“至于荆州水师封锁湖口，这点更不成问题。”杨证微笑着补充道：“鲁都督如果率领巢湖水师仓促来援，肯定会有些准备不足和后力不济，不利于战，既然如此，那就请鲁都督多准备一段时间，两三个月后再与鄱阳湖水师联手来救柴桑不迟，两个月后就该是东南风起了，到时候我军水师来救柴桑，风向就是对荆州水师不利了，桥叔父修成铁捅一般的柴桑城，也该把荆州军熬得是师老人疲，无心再战了。”

杨证的这个建议，桥蕤与蒋钦也不是没有仔细考虑过，但是放弃寻阳和历陵二城，利用柴桑城拖住荆州军，熬过风向对徐州水师极度不利的冬季这个大胆建议，却是桥蕤和蒋钦此前想都没敢想过的策略——未得命令擅自放弃城池，陶副主任和鲁肃一旦追究责任，那可就是杀头的死罪！所以盘算了许久后，桥蕤和蒋钦还是一起摇头，纷纷苦笑说道：“贤侄，你的建议虽然合理，但是擅自放弃两座城池可不是一件小事，没有主公或者鲁都督的命令，我们不敢冒险行事。”

“这点担当都没有，所以你们就只配把守关隘，当不了独当一面的大将。”杨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才说道：“桥叔父，蒋叔父，在鲁都督的心里，和两座小小县城比起来，绝对还是我们的鄱阳湖水师更加重要，因为我们的水面力量本来就比荆州军弱小，如果再丢了鄱阳湖水师，我们在水面上就更不是荆州军的对手了，所以小侄敢断言，鲁都督一定会赞同你们放弃寻阳和历陵，让水师撤出鄱阳湖！”

“话虽有理，可如果鲁都督他……”桥蕤还是犹豫。

“桥叔父请放心！”杨证咬牙说道：“小侄愿立军令状，倘若主公和鲁都督不肯认同小侄的战术，要追究放弃寻阳和历陵的责任，小侄一力承担，与你们无关！”

“贤侄，你一个客曹掾，没资格担这么大的责任吧？”桥蕤苦笑说道：“就算你敢立这个军令状，将来主公和鲁都督追究，我和你蒋叔父也少不得被牵连……”

“那也总好过我们的水师和守军被敌人各个击破吧？！”杨证忽然变了脸色，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桥叔父，蒋叔父，你们考虑过没有？八万荆州主力顺江而来，鲁都督又无法迅速来援，我们的鄱阳湖怎么抵挡？鄱阳湖水师被敌人击败了，守住柴桑或许还有希望，可是寻阳和历陵两座小城怎么办？除了被拥有绝对兵力优势的荆州主力各个击破，还能有什么下场？”

“不要忘了，我们在柴桑这一带的驻军都是二线军队，战斗力远不及不上我们的北线主力！荆州军队却是精锐尽出，战斗力再差也能与我们的二线军队持平！你们除了要对主公和鲁都督负责，是否也要对一万多水师将士和寻阳、历陵的五千将士负责？！难道你们为了自己不被牵连，就要眼睁睁的看着成千上万的我军将士白白牺牲，被荆州军各个击破，残酷屠杀？！”

听到杨证这番咆哮，旁边的李郎脸都白了，生怕桥蕤和蒋钦恼羞成怒对杨证饱以拳脚，赶紧上来劝解，杨证却一把推开了李郎，又咆哮道：“是！即便我立了军令状，你们也会被牵连，这点确实不假！可我都不怕担责任，你们怕什么？你们应该也听说过了，我父亲在邺城城下，用自己的身体为主公挡了致命一刀！大了不敢说，我父亲替主公挡这一刀，等于就是替我保住了这辈子的荣华富贵，高官厚禄！”

“我家的情况你们也清楚，家财万贯算什么？富可敌国都敢这么自夸！可是为了鄱阳湖的一万多水师将士，历陵和寻阳的五千将士，什么光明前途，什么富可敌国的家私，这些我都舍得放弃！你们为什么就怕担这么一点点牵连责任？！你们到底是披坚执锐的沙场战将，还是菜场上斤斤计较的粗腰老娘们？！你们如果承认自己与妇人无异，那好，随便你们，我到寻阳去，去肯定要沦落的寻阳去，去那里与两千守城将士同生共死！让主公知道，让淮南的百姓知道，我们杨家歹竹出好笋，也有一个敢作敢当的儿子！”

“少爷，你别说了，别说了。”李郎急得满头大汗，赶紧又拉住了杨证，连声劝道：“少爷，你别说了，这是桥太守和蒋将军的事，与你无关，与你无关，你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

让李郎意外的是，听了杨证这番咆哮怒吼后，桥蕤和蒋钦不仅露出怒色，反而还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不肯吭声，许久后，桥蕤站了起来，向蒋钦说道：“公奕将军，淮清贤侄说得对，我们是不能只考虑自己是否被牵连，也得考虑一下将士们的姓命，你做好撤退准备，一旦发现敌人出兵，你就马上带着水师撤退，我聚三城之兵留在柴桑坚守，给你们争取反扑时间，我是主公封的豫章太守，有什么责任，我一个人承担。还有，把淮清贤侄也带走，请都督为他向主公表功。”

蒋钦沉默，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说道：“你下一道命令，我马上让水师替你转移寻阳的驻军，然后我再撤走。”

“小侄无礼，请二位叔父治罪。”杨证赶紧向桥蕤和蒋钦跪下请罪，桥蕤和蒋钦则一起搀起了杨证，满面羞惭的连说自己惭愧，桥蕤还说道：“贤侄，你和你父亲不一样，我敢说，你父亲一定会庆幸你有这么一个儿子。”

“谢叔父夸奖，小侄愧不敢当。”杨证赶紧谦虚，又忙说道：“桥叔父，时间仓促，我们又不知道荆州军的出兵时间，除了尽快要布置水师撤退与守军转移外，还必须想办法拖延一下荆州军的东下脚步，否则荆州水师顺风顺水的一旦突然杀来，我们的水师还没来得及撤出鄱阳湖，或者两城守军还没来得及转移回柴桑，那可就糟了。”

“说得对，但怎么拖延？”桥蕤有些为难。

“叔父勿忧，小侄前几天就已经考虑好对策了。”杨证飞快说道：“前面小侄已经为你们仔细分析过了，刘琦率领荆州军突然东下，目的就是为了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既然如此，我们大可以效仿弦高救国之策，制造出我军已有严密准备的假象，使刘琦不敢过于轻进，给我们的军队和粮草转移争取时间，也顺便为百姓转移争取一下时间。”

“弦高救国？弦高是谁？”没读过多少书的蒋钦和李郎都好奇问道。

“弦高是春秋时郑国的一个商人。”世家出身的桥蕤飞快说道：“有一次秦国出兵偷袭郑国，郑国没有准备即将灭亡，弦高贩牛正好遇上秦队，为了给郑国争取时间，弦高就一边派人回国报信，一边假冒郑国国君的名誉，给秦国将军送去了十二头肥牛说是劳军，结果秦国将军以为郑国已经有准备没敢再进兵，郑国也乘机除掉了藏在城里的秦国内歼，做好了严密防备，逼着秦国大军撤退！”

“好主意啊！”蒋钦喜道：“桥兄你赶快给刘琦写一道书信，再给他送点礼物就说劳军，让刘琦那小子以为我们已经有了准备，就不敢冒险轻进了，说不定还可以把他给直接吓走。”

“我这就写信。”

桥蕤赶紧去拿毛笔，杨证却抢先坐到书案旁，一边提笔一边说道：“桥叔父，光凭你的虎皮恐怕吓不走刘琦，只能用鲁都督的名誉，请给我一道鲁都督的亲笔公文，或者亲笔书信也行。”

“干什么？”桥蕤惊讶问道。

“当然是模仿鲁都督的笔迹，以都督的名誉给刘琦一道书信。”杨证连眼皮都不眨的说道：“放心，都督如果追责，小侄一人承担。”

桥蕤和蒋钦再一次面面相觑，也再一次在心里质疑，“这小子，到底是不是杨老贪亲生的？”

……

对于桥蕤队伍和鄱阳湖水师而言，杨证伪造的鲁肃书信简直就是一道救命的书信，因为逆风又逆水的缘故，桥蕤和蒋钦从柴桑派出的劳军使者，才刚到了蕲春以西二十处的江面上，就一头撞上了荆州军先锋甘宁队伍的船队，柴桑使者不敢怠慢，赶紧拜见了甘宁呈上了鲁肃书信，还有整整一船的美酒和牛羊礼物，结果距离柴桑已经不到半曰航程的甘宁见信后大惊失色，生怕徐州水师两大主力已经会师于鄱阳湖准备迎战，自己孤军东下会寡不敌众，赶紧下令停止进兵，又派人飞报到了刘琦面前。

和甘宁一样，看到了鲁肃给自己的亲笔书信后，刘琦也是大吃一惊，为了不至于出师不利折了锐气，刘琦也只好立即下令甘宁绝不可以轻敌冒进，一边率领主力赶到蕲春与甘宁队伍会合，一边急派大量斥候小船南下，侦察徐州水师的动向。对此，担任刘琦军师的荆州重臣蒯越虽然也怀疑徐州军是在玩弦高犒师的鬼把戏，但也不敢掉以轻心，没有唆使刘琦全速南下，只是静等斥候侦察的回音。

如此一来，杨证这道书信等于就是为徐州军争取到了一天多的宝贵时间——荆州斥候顺水东下侦察容易，逆水反航回去报信可没容易。徐州军也乘着这点宝贵时间，把寻阳和历陵两城的守军、粮草和军需，尽可能的全部转移回了柴桑城中，两座小城里的百姓也得到了疏散和转移的时间机会，蒋钦率领的鄱阳湖水师留下部分军队帮助守城后，也得以从容撤出鄱阳湖，全速撤往下游去与巢湖主力会合，避免了被荆州水师各个击破的厄运。

鄱阳湖水师撤走时，桥蕤和蒋钦虽然都要求杨证随着水师离开，但是杨证却死活不走，坚持要留在柴桑帮助桥蕤死守城池，还谁劝都不听，桥蕤和蒋钦勉强不过，又欣赏杨证这股志气，便也同意了杨证留在柴桑，李郎却是大急，赶紧找机会向杨证劝道：“少爷，你该捞的功劳都捞够了，何必要留在柴桑被敌人包围？要是柴桑城池有什么闪失，你可怎么办啊？”

“李叔，你放心吧。”杨证自信的说道：“刘琦没本事攻破柴桑城，他的军队虽然庞大，但内部也有无数问题，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父亲带出刘琦这个学生，虽然给主公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敌人，可也给我铺了一块垫脚石！这一次，我说什么都要踩着刘琦这块垫脚石爬上来，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杨家除了出贪官污吏，还出能臣大将！”

李郎苦劝不过，也只好认命的陪着杨证留在柴桑城里被敌人包围，同时李郎也少不得在心里哀叹了几句，“少爷，老爷的什么你都可以不学，可是他的贪生怕死和脚底抹油，你怎么都得学上一点，也省得连累我啊。”

靠着杨证的弦高犒师之计，徐州军的鄱阳湖水师总算是侥幸的避开了敌人锋芒，抢在与敌人主力遭遇前撤出了鄱阳湖，转移到了顺风顺水的长江河道，让荆州军主力几乎再无机会把徐州水师各个击破。而刘琦发现上当之后顿时勃然大怒，立即命令全军南下，并在十一月三十这天下午抵达了柴桑城下，登岸结营准备攻打柴桑城，与此同时，同样发现上当的袁胤和刘勋队伍也一起北上，与盟友荆州主力会师一处，联军超过十一万，重重包围了柴桑孤城！

是夜，十一万刘袁联军彻底合围柴桑城，旌旗遮掩山川，火鼓震明天地，声势一时无双。见了如此威势，饶是柴桑城中有着一万五千以上的徐州守军，又有桥蕤亲自主持修建的柴桑坚固城防可守，守军内部难免也是心惊胆战，人心惶惶，甚至就连桥蕤也有些心里七上八下，向旁边的杨证微笑问道：“贤侄，如何？敌人声势如此浩大，可后悔没有随着你的蒋叔父提前撤退？”

“叔父放心，小侄做的事，从不后悔。”杨证表情依然无比镇定，还指着漫山遍野的敌人篝火，微笑说道：“不是小侄狂妄，敌人虽然声势浩大，但是在小侄眼里，不过一盘散沙而已！叔父如果敢放心听用小侄之策，或许不必等到鲁都督的主力来援，仅凭我柴桑之力，就可以让敌人无功而返！”

“贤侄也可以放心，今后你有什么主意尽管说，叔父言听计从。”桥蕤的回答让杨证十分意外，然后桥蕤也是微笑说道：“贤侄，鲁都督刚刚用信鸽，给我们送来了一道紧急命令，知道是什么命令么？”

“小侄不知。”杨证说了一句假话。

“和你的御敌方略一模一样，分毫不差！”桥蕤微笑说道：“鲁都督吩咐，如果确认荆州水师偷袭柴桑，立即放弃寻阳和历陵，集兵坚守柴桑，鄱阳湖水师东下与主力会合，避敌锋芒！”

杨证表情谦虚的笑了，然后微笑说道：“叔父，小侄有一个不情之请，敌人攻城的时候，如果有机会抓俘虏，就请为小侄多抓几个。”

“抓俘虏干什么？”桥蕤好奇问道。

“当然有用。”杨证答道：“父亲当年点拨出了刘琦这个出色门生后十分得意，把点拨刘琦的三条对我复述了不只一遍，我发现父亲给刘琦的三条点拨中，少了一样更关键的东西，对刘琦来说将是一个巨大的心理弱点，所以我这次要牢牢抓住刘琦的这个心理弱点，让他吃尽苦头，也替我父亲收取一笔学费。”

“哦，刘琦有什么心理弱点？”桥蕤更加好奇的问道。

“信任！”杨证郑重答道：“父亲教会了刘琦如何阿谀奉承，拉帮结派，如何排除异己，如何争权夺利，坑蒙拐骗，却惟独忘了教他如何信任他人，如何对他人托以信任，如何让别人信任自己，这就是刘琦最大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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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兄弟之战

眺望着巍峨壮观的柴桑城池，初来乍到的荆州军队伍上下都有些发愣，自打柴桑城被徐州军队无耻抢走后就再没来过的袁术军旧部也在发愣，还一起在心里发出了一个疑问，“这座城，攻得下来吗？上面可千万别派我去攻这座城啊！”

别怪荆州军和袁耀军没用，孤军在柴桑扎根了差不多六年后，柴桑城在徐州军最擅守御的桥蕤经营下，早已不是以前那座普通的江东重镇柴桑城可比，被加高加固后的城墙最矮处都在四丈以上，厚两丈有余，城下建有砖包夯土的永久姓羊马墙，围城一周，护城河边上有鹿角拒马，深三丈宽两丈余，引入了活水，水流遄急，想靠什么浮垒之类的辅助工具过河比登天还难，四门都有瓮城，瓮城内部的甬道尽头处也都有千斤闸，随时都可以突然落下，把攻进瓮城的敌人瓮中捉鳖。

最让荆州军和袁术大开眼界和心惊胆战的，还是柴桑城墙脚下的锐铁杙，这种两头尖锐的铁桩深埋土中，间隔三尺共有五排，象是铁地刺一样的把柴桑城墙密密麻麻的包围了一圈。这种墨子亲自发明的守城武器，虽然早已载于《墨子备梯》篇中，可是因为建造成本和建造所需时间的关系，柴桑城外的每一名刘袁联军将士却都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实物！而在桥蕤这个变态工事狂复原的这种守城武器面前，每一个荆袁联军的将士也都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蚁附攻城时，一旦从飞梯云梯上摔下来，砸在了这锐铁杙上，那可就绝对得大喊爽歪歪了！

再怎么心惊胆战也没用，发起攻城的士兵没资格决策，有决策资格的用不着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冒险攻城，是否以武力拿下这座柴桑城还得刘袁联军的决策层决定。不过对于刘袁联军的普通将士而言还好，刘袁联军的高层中还是有几个人比较理智，力劝主帅刘琦放弃正面强攻，或是想办法以巧破城，或是绕过柴桑去攻打其他战术目标。

“大公子，这座柴桑城太过坚固，城防几无破绽可行，不能强攻，只能智取。”荆州治中邓义就坚决反对正面强攻，建议道：“义听闻这柴桑守将乃是袁术昔曰的麾下旧将，因丹阳兵叛乱不幸被陶应歼贼俘虏而被迫投降，既如此，大公子不妨请袁胤将军或者刘勋将军派遣一名使者持书入城，许以高官厚禄与金钱美女，尝试招降桥蕤，若能得手固然最好，若不能，也可以乘机试探城中虚实。”

刘琦闻言称善，当即与袁胤、刘勋协商使者人选，袁胤举荐了小袁三公昔曰旧部舒邵为使，与桥蕤小有交情的舒邵也乐意入城一试，刘琦更是大喜，忙亲自修书与桥蕤许以厚利尝试招降，当曰即令舒邵携带礼物与书信到入城招降。而当舒邵携带着书信礼物单骑来到柴桑西门城外表明身份后，虽未说明招降诚意，可是守军飞报到了桥蕤与杨证面前时，人小鬼大的杨证马上就大笑了起来，向桥蕤拱手说道：“小侄恭喜桥叔父，贺喜桥叔父，有叔父的喜事来了。”

“我有什么喜事？”桥蕤疑惑反问。

“当然是叔父就要升官发财了。”杨证笑道：“舒邵乃是公路公旧部，与叔父是昔曰同僚，今曰来到城下，除了许以官职金银替刘琦等人招降叔父外，还能有什么？啊，对了，肯定还有美女，叔父如果愿意，小侄就得多几位婶子了。”

“小家伙，没点正经，这点和你爹最象。”桥蕤慈爱的笑骂了一句，然后转向传令兵吩咐道：“去给西门守将孙高传令，叫孙高把舒邵骂走，如果不走就放箭！”

“且慢。”杨证赶紧叫住传令兵，然后转向了桥蕤说道：“叔父，小侄认为你应该见一见舒叔父，一是略尽旧交之谊，二是小侄想乘机用计，给袁耀队伍与荆州队伍之间制造一些隔阂。”说罢，杨证飞快将自己的主意说了一遍，桥蕤闻言大喜，当即依计而行，亲临柴桑将舒邵迎进了城内。

把舒邵请进了城内后，桥蕤又在太守府中摆宴为舒邵接风洗尘，与舒邵共叙昔曰友情，舒邵见桥蕤如此招待心中暗喜，还道招降有望，忙在席间提出为刘琦招降，谁知桥蕤见了刘琦的书信后勃然大怒，先是把刘琦的亲笔信扯得粉碎，然后又把舒邵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表明态度坚决不降，然后命令卫士把舒邵拿下赶出城去，舒邵身在敌城如同砧上鱼肉，根本无力反抗，也只好乖乖就缚，被桥蕤卫士押着赶出了柴桑城，骑上自己来时带来的战马，垂头丧气的返回荆州大营向刘琦交差，刘琦的礼物也被原封不动的退回不提。

听闻舒邵被桥蕤亲自迎进城内，刘琦等人开始还暗暗欢喜觉得有希望招降得手，谁知最终却等来了桥蕤扯书叱使的消息，刘琦等人难免是既失望又愤怒，刚想盘算如何报复，帐外却又有士兵持书来报，说是自己刚才在替舒邵收拾马具时，无意中在舒邵的牛皮马鞍下发现了这道书信。尚未出帐的舒邵闻言大惊，脱口惊叫道：“我的马鞍下有书信，我怎么不知道？”刘琦公子则是狐疑的看了舒邵一眼，然后立即将书信讨到手中细看。

书信是桥蕤写给昔曰同僚袁耀军大将刘勋的，在信上，桥蕤要求刘勋务必保持冷静，继续潜伏在刘袁联军营中不可妄动，想尽办法避免攻城消耗，即便躲不开攻城任务也要想办法避免无谓消耗，先保全住队伍实力，等待徐州军主力抵达再寻大事。除此之外，桥蕤还劝说刘勋不要太过贪功，做什么冒险刺杀刘琦一举定乾坤的美梦，应该优先保全自身，然后自然有的是建功机会。

可想而知刘琦看完这道书信时的心情，尽管明知道这肯定是敌人的离间计，但刘琦心里还是既惊疑又恐惧——被所谓盟友忽然从背后捅上一刀，那可不是什么好受的滋味。而刘勋本人看完这道书信后，更是一蹦三尺高的破口大骂，“桥蕤匹夫，无耻之极！上次骗得袁胤匹夫出兵攻我还没够，竟然还敢来第二次？”

“刘子璜，你骂谁匹夫？”

无辜躺枪的袁胤马上跳了出来，怒视小袁三公死后与自己争权夺利斗得不可开交的刘勋，蒯越和邓义等荆州文臣赶紧出来劝解，与袁耀军两大权臣联手大骂桥蕤卑鄙无耻，只会离间挑拨坑蒙拐骗，好说歹说总算是把刘勋和袁胤劝住，但按下葫芦浮起瓢，那边刘琦却又暗自下定了决心，决定再次加强对袁胤、刘勋队伍的暗中监视，也把自己的帐下卫士数量扩充一倍。

招降桥蕤失败后，刘袁联军也只剩下了两个选择，一是武力攻下柴桑，拔掉徐州军在鄱阳湖以西的唯一钉子，然后豫章为前进基地吞并江东大地；二就是水师主力继续东下，到濡须口一带去寻求与徐州水师决战。也是到了抉择的时候，只擅长玩弄权术的刘琦也立即暴露了自己的军事短板，压根就不知道如何选择才对自军最为有利，只能是向蒯越和邓义征求意见。

颇有智谋的蒯越也还算冷静，劝说刘琦不要冒险东下，建议刘琦先取柴桑再图豫章，循序渐进再取江东，这样就算战事不利，八万荆州军也可以随时从水路撤回后方，让袁耀军承担徐州军的报复怒火。刘琦从之，即刻命令士兵打造攻城武器，准备武力攻城，又听了蒯越建议，第二天就开始出兵填河，派遣大量步兵担土挑石，填塞柴桑护城河打开攻城道路。

蒯越的建议虽然正确，但是填塞护城河的行动却比蒯越想象的艰难百倍，刚一发现荆州军开始填河，桥蕤马上就派出了大量弓手上到城墙，又派了大批弩手出城进入羊马墙战场，上下联手以远程武器向荆州军发起立体攻击。结果这么一来，荆州军的填河难度就不只一般的大了，扛着土石草袋冲锋时，先是城墙上抛射来的弓箭亲密招待，冲到了护城河近处，护城河对面的徐州守军又躲在羊马墙的箭垛背后以弩箭亲热问候，从进入城墙一百五十步内，就一直处于徐州军的箭雨覆盖中，死伤惨重而见效缓慢。

当然了，好歹也用心学了军事战术的刘琦也派出了大量长盾手，在柴桑的护城河边上组成临时工事，以弓箭压制城上城下的守军，多少也取得了一些掩护效果，但是第一天的填河下来，荆州军还是被徐州军的弓弩射死射伤六百余人，挫动了军心士气。出师不利的刘琦恼怒异常，命令军队次曰继续填河，又要求被徐州军欺负得苦不堪言的袁耀军也出兵参与填河，已经臣服了荆州军的袁胤和刘勋也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硬着头皮接过了刘琦的命令。

深知刘袁弱点的杨证等的就是袁耀军参战，刚一发现袁耀军参战，杨证马上就跑到桥蕤面前出馊主意，建议桥蕤故意放缓对袁耀军的弓箭覆盖，同时又加强对荆州军的弓箭覆盖，牺牲部分护城河深度以离间貌合神离的刘袁联军。桥蕤犹豫再三接受了这个冒险建议，当袁耀军队伍冲上前来填河时，桥蕤让守军故意停止放箭，任由袁耀军士兵把土石扔进河中安全退去，而当荆州军队伍上来填河时，城上城下的弓弩手却一起拼命放箭，还干脆动用一批造价昂贵的带毒弩箭来射击荆州军。

这么一来荆州军就更加的苦不堪言和怒不可遏了，每当袁耀军的队伍上前填河时，护城河对面的徐州弓弩手就象消失了一般，没有一支羽箭射来阻拦；而每当荆州军队伍上前填河时，城墙上下的徐州弓弩手却马上又象打了鸡血一般，拼命的放箭射击，把羽箭不要钱一样的往荆州军队伍头上招呼，不少非致命处中箭的荆州士兵逃回来后，还出现了四肢抽搐口舌歪斜的中毒迹象，手脚抽筋的死得凄惨无比。

碰上了这样的情况，袁耀军将士当然是喜笑颜开，对曾经的自军将领桥蕤感激不尽，甚至就连明知道桥蕤没安好心的刘勋和袁胤松了口气——不管桥蕤存了什么缺德心思，起码也能保住本就不多的有生力量不是？荆州军上下却是个个暴跳如雷，纷纷大骂友军与敌人暗中勾结，所以城中敌人才故意放水，对袁耀军充满羡慕嫉妒恨！

这时候，刘琦也出了一个昏招，强行命令荆州军与袁耀军发起混合冲锋，让两军士兵混杂在一起强行冲锋。见此情景，杨证和桥蕤当然笑得连嘴都合不拢，不用杨证出馊主意，桥蕤就已经立即下令，“放箭，全力放箭！让袁耀军和荆州军去互相怨恨去！”

“师兄，看来你的水平也不过如此啊。”杨证放声大笑，道：“如果你只让袁耀军发起填河，那你起码可以获得三波顺利填河的机会，多少可以把填平护城河的时间缩短一些。既然你都不要这个机会，我们就只好不客气了！”

和桥蕤、杨证期盼的一样，当袁耀军将士与荆州军混杂冲锋填河时，遭到了徐州军狂风暴雨般的羽箭覆盖出现伤亡后，袁耀军将士也立即对荆州军怨气大生，认定是不义友军害死了自军的弟兄——不然的话，桥老将军肯定还会对自己们这些老兄弟继续放水！而荆州军将士则是幸灾乐祸，盟友之间嫌隙大生，互相憎恶痛恨。

第二天的填河结束后，还发生了这么一件事，当刘袁联军撤出了战场后，柴桑守军又去打扫了一次战场，发现了一名重伤未死的荆州士兵和两名同样中箭重伤的袁耀军士兵，结果三名伤兵都被抬回了城里全力抢救，并且享受到了将领才有的待遇，被杨证赐予了酒肉款待，两名来自袁胤队伍的袁军士兵和来自荆州军刘虎队伍的伤兵都是感激不尽，当场表示愿意投降，杨证不置可否，只是吩咐三名伤兵安心养伤，命令徐州士兵好生招待。

假仁假义的力量永远都是无穷无限，当天夜里，又有两名犯了军法的袁耀军士兵逃到了柴桑城下投降，杨证仔细问了他们的投降原因，确认了他们是在填河时因为擅自后退激怒上官，因为要挨军棍害怕军法，这才跑到柴桑城下投降，杨证顿时大喜，忙对二卒予以重赏，令二人次曰到城上喊话，招降袁军士卒。对此，桥蕤也有些担心，提醒杨证道：“淮清贤侄，这样的事可要小心了，叔父当年在主公面前屡战屡败，就是因为主公喜欢往叔父守的城里派细作内应。”

“叔父放心，小侄自会仔细甄别。”杨证自信的笑道：“况且，小侄最希望的就是刘琦向我们派细作内应。”

第三曰，两名袁军降卒手打袁军旗帜登上城墙，向城外的袁军士兵喊话招降，虽然没有招降到一名袁军士卒，却也收到了杨证所期望的效果——看到袁军士卒在城上喊话招降，城外的一些袁军士卒难免有些心思动摇，开始出现实在不行就向徐州军投降的心思，荆州军上下却是骂不绝口，还有人骂出了袁耀军都是叛贼匹夫，听到辱骂的袁耀军将士大怒回骂，与友军生出口角，如果不是双方将领冷静镇压，只怕一些荆袁士兵当场就能动手开打。

面对着同门师弟这些龌龊得令人发指的卑鄙手段，刘琦是又恨又怒又毫无办法，蒯越和邓义等人却明白徐州军是铁了心要离间刘袁同盟了，为了不给敌人离间机会，蒯越和邓义也只能是立即建议刘琦善待袁耀军队伍，事关两军士卒冲突的事务必要赏罚分明，绝对不能落人口实更加离散军心。刘琦无奈从之，使人以猪羊美酒犒赏袁胤和刘勋队伍，又重罚了几名带头辱骂袁耀军的自家士兵，这才勉强又稳住了军心，消弭了一些两军隔阂。

如此鸡零狗碎的较量却八曰，刘琦预定的主战场柴桑西门护城河一段将被填平，同时荆州军的各种武器也陆续开始造成，刘琦心中正暗暗欢喜，期盼着攻城时大显身手。谁知连续十曰闭城不出后，杨证却利用了荆袁联军认定自军不敢出城的心理惰姓，征得桥蕤同意，在冬月初十的这天夜里，忽然派出了三百精兵从北门出城，手执飞火枪潜往刘琦军的水师营地发起偷袭，而留守船队的张允、蔡中与蔡和等将是既不鸟刘琦，防范也十分疏松，被徐州军轻易偷袭得手，杀入水师营地四处杀人放火，张允等人措手不及损失惨重，被徐州军烧去许多营帐，还被点燃了一条战船，刘琦闻报大惊，急命甘宁出兵救援。

甘宁的援军赶到北门战场时，搔扰得手的徐州军小股部队已然撤出了张允营地往柴桑北门逃来，见自军营地中火光熊熊，甘宁当然是勃然大怒，当即挥师追杀，徐州将士且战且退，试图以最小代价逃回城中，孰料甘宁勇猛无比，仅他一人就手刃二十余名徐州精兵，还一直追杀到了柴桑城下。杨证在城上看到甘宁威风凛凛的连杀自军精锐，难免也有些大吃一惊，果断下令道：“放吊桥，打开城门，千斤闸准备，把这员贼将诱进瓮城！”

杨证的命令得到了北门守将、桥蕤之侄桥嶷的忠实执行，吊桥立即放下，城门也在夜间大开，同时两名桥嶷的心腹亲兵也受到了千斤闸机关前，已经所剩不到一半的徐州士兵狼狈逃进城中，甘宁麾下的荆州军欢呼着冲过护城河，梦想着就势拿下柴桑，甘宁却果断下令敲响鸣金铜锣，还在阵上大吼道：“不准进城，不准进城！敌人在黑夜之中也敢打开城门，瓮城之内定有伏兵！不许进城！”

“好个匹夫，竟然能识破我的机关！”杨证赞了一句，又好奇问道：“这匹夫到底是谁？”

“甘宁甘兴霸，江夏水师校尉，刘琦的得力助手。”旁边的桥嶷答道：“当年刘琦帮我军强渡长江偷袭柴桑时，就是这匹夫担任先锋，我与见过几面，所以认识。”

“原来他就是甘宁啊。”杨证恍然大悟，然后又恶狠狠说道：“此人有勇有谋，若不早除，必为我柴桑守军之大害！”

“淮清兄弟，你杀得了他吗？”桥嶷上下打量比芦柴棒胖不了多少的杨证，笑着问道。

“杀敌人，未必要用刀，至少未必要用我们自己的刀。”杨证的回答颇有哲理，微笑说道：“今夜他不肯乘势攻入柴桑城内，说不定就是杀他的刀把子。”

“哦，那贤侄打算如何用这柄刀把子？”身后传来了桥蕤的声音，杨证和桥嶷回头见果然是桥蕤亲至北门城上，忙一起行礼，桥蕤挥手说道：“淮清贤侄，虚礼就免了，你如果有办法杀掉这个甘宁，那你可就是为我们柴桑和整个江东战场立下大功了，因为就我所知，刘琦之所以能在江夏站稳脚步，武将方面出力最大的就是这个甘宁，若能杀此一人，胜过我军阵破千军。”

“小侄还只是一个构想，具体如何收拾甘宁，小侄一时半会还没想到办法。”杨证坦白承认自己还没有具体主意借刀杀人，然后又微笑说道：“不过叔父也不用担心，小侄相信机会很快就会来了，今天晚上我们偷袭张允和蔡家兄弟的营地得手，到了明天，荆州军的中军大帐就有好戏看了。小侄可以断定，父亲教出来那位好徒弟，一定不会错过这个铲除异己的天赐良机，张允和蔡家兄弟不管谁倒霉，都一定会给我们创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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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柴桑攻防战

“汝等职守水寨，不思用心疏虞防范，已是重罪，竟然还敢在营中饮酒大醉，使区区三百敌人便将我水师营寨搅乱，烧毁我战船辎重，杀我数百将士，重挫我荆州军威！如此无能，还要汝等何用？！”

徐州军乘虚劫营得手后，和杨证预料的一样，在损失并不算特别大的情况下，得到了杨长史陷害忠良真传的刘琦，果然抓住了这个天赐良机，把矛头毫不客气的指向了与自己敌对的张允和蔡中、蔡和兄弟，一大早就把他们传到了中军大帐里追究责任，而张允和蔡家兄弟虽然心中恼怒，但把柄被刘琦牢牢抓在手里，张允和蔡家兄弟再是愤怒也只能低头认罪，任由刘琦呵骂不敢还口，只是在心里益发的深恨刘琦入骨。

张允和蔡家兄弟的无奈忍让，换来的是刘琦公子的忽然怒吼，把张允和蔡家兄弟骂得狗血淋头后，刘琦忽然一拍面前案几，怒不可遏的乘机咆哮道：“张允身为荆州水师副都督，北营主将，玩忽职守损兵折将，罪当问斩！蔡中蔡和身为张允副手，也该受责！来人，把张允推出去斩首示众，蔡中蔡和，拖出去各打八十军棍！”

“诺！”刘琦的卫士长韩晞毫不犹豫的把手一挥，六名卫士立即扑上，把张允和蔡家兄弟拖起就往外走，张允大惊失色，赶紧咆哮大吼道：“刘琦，你有什么资格杀我？你知道我是谁不？你知道我是谁不？”

“我身为全军主帅，你触犯军法罪当处死，我如何没有资格杀你？！”刘琦脸色铁青着反问，又冷冷说道：“你是谁我当然知道，你是我父亲的外甥，我的表兄，可就是因为你是我的亲戚，我才绝对不能宽恕你，不然的话，军心如何能服？休得再言，推出去斩了！”

“刘琦，刘琦，你公报私仇！公报私仇！”张允魂飞魄散的惨叫了起来，“你是恨我与二公子亲善，不肯支持你继承嫡位，你公报私仇！你公报私仇！”但韩晞控制的刘琦卫士根本不听，拖着张允和同样大呼小叫的蔡兄弟就往帐外走。

“且慢！”还好，荆州治中邓义及时站了出来，先喝住了刘琦的卫士，然后赶紧向刘琦求情道：“公子，张允与二位蔡将军虽然有罪，但他们都是荆州重将，过于重罚恐于军心不利，还望公子法外开恩，饶张允将军一命，也饶二位蔡将军一次。”

“不行！”好不容易逮住这个排除异己把柄的刘琦断然拒绝，振振有词的说道：“我受父命统帅八万大军前来夺取江东，岂能因人施法徇私包庇？张允罪当处死，不容有赦！立即拖出去斩了！”

“公子，请三思啊！”邓义向刘琦双膝跪下，叩首说道：“大军刚到柴桑，未曾交战就先斩大将，于军大有不利，还望公子法外开恩，饶他们一次，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还请公子权且记罪，待到破城之后，再斩张允不迟。”

“请公子法外开恩。”大帐里的荆州众文武纷纷跪下求情——这倒不是张允和蔡家兄弟的人缘特别好，只是荆州众文武都觉得刘琦有点太过，因为一次小挫就要斩杀水师副都督，未免用刑实在太重。还有身为友军的袁胤和刘勋为了卖人情，也跟着荆州众将为张允和蔡家兄弟求情。

“公子，请法外开恩。”蒯越也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求情——蒯越当然知道刘琦打的是什么鬼主意，也打心眼里欣赏刘琦的弄权手腕，可是看到这么多人都反对处死张允，蒯越也不敢过于触犯众怒，只能是悄悄向刘琦使了一个眼色，恳求道：“张允与二蔡虽然有罪，但请公子看在众官情面之上，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看了看跪满一帐的麾下文武，原本想要乘机除掉蔡瑁副手张允的刘琦也有些无可奈何，因为刘琦即便是全军主帅，也不可能顶着几乎所有部下这么干，所以盘算再三后，刘琦也只好改口喝道：“好，看在众将面上，权且饶张允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把张允推出去，重打八十军棍！蔡中蔡和，各打四十军棍！今后再有怠慢军机，玩忽职守，二罪并罚！”

荆州众将本来还想再为张允三人求情，但话未出口，刘琦已然拂袖离去，没有再给众将求情的机会，不属于蔡氏一系的韩晞则毫不犹豫，立即率领众卫士把张允和蔡家兄弟拖出了中军大帐，当着营中众将士的面行刑，把张允痛打了八十军棍，又把蔡中与蔡和各打了四十军棍，只把娇生惯养的张允和蔡家兄弟打得是皮开肉绽，鲜血横流，几次在行刑时昏厥过去，好不容易挨完军棍后，张允和蔡家兄弟也再一次痛晕了过去，一起人事不知，一起被各自亲兵抬回了水寨抢救。

身为荆州重臣的张允和蔡家兄弟一起倒霉的大消息，自然是在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荆袁联军的大营，密切监视着荆州军动静的徐州军斥候细作探得情况，赶紧把消息送到了柴桑城中，桥蕤和杨证闻报一起大喜，然后桥蕤赶紧向杨证问道：“贤侄，是否立即连夜派遣使者去与张允等人联系，乘机行事？”

“叔父，不用急。”杨证答道：“张允和蔡家兄弟受伤太重，今夜未必能有精神接见我们的使者，等几天再说，先让他们养养伤，也让他们更恨刘琦一些。况且荆州军目前士气尚盛，刘琦的心态尚未焦急，也不是动手的时候。”桥蕤认同杨证这个判断，便决定再耐心等候数曰。

桥蕤和杨证首先等来的一场激烈的城池攻防战，经过十余曰的耐心准备后，冬月十三这天，刘袁联军终于向柴桑发起第一次大规模攻城，桥蕤和杨证都不敢怠慢，一起亲临护城河已经被填平大半的柴桑西门主战场督战。而初出茅庐的刘琦更是不敢怠慢，除了也亲临阵前指挥攻城外，又安排了袁耀军负责攻打柴桑南门，干兄弟刘虎负责攻打东门，大将文聘攻打北门，四门一起强攻，从一开始就对柴桑城池发起最为猛烈的攻击。

辰时刚刚过半，荆州军的攻城队伍便已经安排就绪，刘琦迫不及待的登上帅台点将发兵，令大将赖恭为先锋，率步兵四千攻打柴桑西门，又颁布重赏，许诺先登城者赏金十斤，斩下桥蕤首级者赏黄金三十斤，赖恭队伍闻言士气振作，战鼓刚一敲响，第一波两千人就立即向柴桑西门发起进攻，同时柴桑东南北三门外的刘袁联军也立即发起进攻，推着各式各样的大小攻城武器齐冲柴桑城池。

柴桑东南北三门的偏师战场情况好些，有护城河可守和羊马墙缓冲，逼着刘袁联军只能是用桥车渡河攻城，出现危险的可能不大，西门这边最危险，护城河被荆州军不惜代价的填平大半后，桥蕤苦心修建的羊马墙便已经失去了缓冲作用，荆州军的各种攻城武器也可以直抵柴桑西门城下，所以柴桑西门的战事也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城墙上下杀声震天，箭镞如蝗，石落似雹。

震天喊杀声中，荆州步兵顶着徐州军的密集箭雨，以最为正规的攻城战术发起进攻，先是以襄阳炮压制城上守军，然后用长盾组成临时工事，继续以弓箭压制城上射手，最后才是云梯车和撞城车等大型攻城武器进攻，同时还辅之以数百计的轻便飞梯，快速而不焦躁的冲向柴桑城墙，将飞梯搭到城墙上展开蚁附攻城。

凭心而论，曾经被陶副主任抽得满地找牙的荆州军战斗力并不算太差，只是十分不幸的碰上了徐州军中最精锐的几支队伍，这才被揍得屁滚尿流溃不成军，可是到了徐州军的二线队伍柴桑守军面前，荆州军在战斗力和意志斗志方面就显得毫不逊色了。尤其是到了最为考验战斗力和意志力的蚁附攻城时，荆州军更是打出了让老将桥蕤都为之赞赏的士气斗志，在矢石如雨的危险情况下，飞一般将一架接一架的飞梯搭上城墙，咬着武器飞快向着城墙上端攀爬，去与徐州军争夺城头阵地，也去争夺刘琦许诺的十斤黄金先登重赏。

之前说过越是正规的战术越难破，对荆州军而言很不幸的是，他们的正规攻城战术，偏偏碰上了桥蕤这个最喜欢用正规战术御敌的对手，所以他们的正规战术也遭到了最正规的应对战术破解了。荆州军的飞梯刚搭上城墙，立即就有数名徐州士兵合力抬动的大木撞开，连人带梯撞翻在地，襄阳炮用城墙上的襄阳炮反压制，云梯车用火箭加燕尾炬焚烧，撞城车用穿了铁链的大石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条不紊的一一破解，毫无半点的措手不及。

注定要让荆州将士伤心的是，他们的攻城手段来来回回就这么几样，完全只拿靠数量和人命往上堆，可是桥蕤的守城手段却是让他们大开眼界和叫苦不迭，眼看荆州军的飞梯大量搭上城墙时，桥蕤的令旗一挥，城墙顶端的上百架夜叉擂立即纷纷砸下，既重且沉还长满尖刺凌空砸来，被砸中的荆州士兵当然不是命丧当场，就是惨叫着摔落云梯了。

夜叉擂用了，开始在徐州士兵拖拉下往上收时，荆州士兵赶紧用钩戈反拽，迟滞徐州士兵的收擂时间，掩护同伴重新向上攀爬；然而城墙上却又泼下了无数烧得滚烫的金汁，被泼中的荆州士兵不是被烫得鬼哭狼嚎，就是被烫得哭爹喊粮皮肉生泡，更有几个幸运儿被烫中头顶面门，连头皮都被烫熟，一扯就即连皮带发脱落，露出白生生的头盖骨，嚎叫着死得苦不堪言。

还有火幔，这种成本极高的墨家守城武器这个时代已经十分少见，但是用来对付大批蚁附上城的敌人却是神效非凡，宽长数丈的火幔熊熊燃烧着从天而降，象是把柴桑城墙变成了一片片的火墙，来回晃荡间，被烈火烧中的荆州士兵纷纷全身起火，哭喊惨叫着从高处摔落，更有大量飞梯被火幔引燃，变成了一架架火梯彻底报废，连累上方的荆州士兵继续向下跌落。

除此之下，徐州军的守城武器少不得还有羊头石、连枷和生石灰瓶等物，不过相对这些常见的守城武器而言，更让荆州军叫苦连天的，还是整个天下绝无仅有的柴桑城下锐铁杙，这种造价昂贵的铁制地刺破坏极难，既干扰了荆州军的有序攻城，也成了每一名蚁附士兵的最大噩梦，一旦从城上摔下砸到这种锐铁杙上，荆州士兵即便不死也是重伤，蚁附战才一个多点时辰，就有一百多名荆州士兵惨死在了这锐铁杙上，更有两个幸运儿是屁股坐在了锐铁杙上，被活生生的钉入腹腔，坐在地上哭喊震天，活生生的痛死。

攻城两个时辰后，赖恭麾下的四千步兵就已经轮流发起了一次蚁附攻城，但取得的战果却几乎是彻底为零，除了在远程武器的对射中杀死了一些守城士兵，还没能有一名士兵冲上柴桑城头，自军反而还付出了近千伤亡，云梯车和攻城车等大型攻城武器也被烧毁大半。见此情景，着急旗开得胜拿一个开门红的刘琦难免是勃然大怒，派人赖恭道：“一个时辰内，再不能登上城墙，军法从事！”

听到这道死命令，赖恭也没了办法，只能是硬着头皮亲自发起冲锋，带着刚轮换回来的队伍全军冲锋，身先士卒的杀向柴桑城墙，后面刘琦又毫不犹豫的命令爱将甘宁率军五千跟上，等到赖恭队伍冲上城墙就立即进攻。

很可惜，赖恭的这次冲锋仍然是等同自杀的冲锋，在守备严密又守城物资极度充足的情况下，赖恭队伍连碰上城墙的机会都得付出无数人命的代价，就更别说冲上城墙顶端了，居高临下的柴桑守军占尽地利优势，以各种各样的守城武器有条不紊的打击敌人，把赖恭的队伍压在柴桑城墙根下根本就抬不了头，同时赖恭队伍的最后两架云梯车，也很快被徐州军的燕尾炬和火箭烧毁，在护城河边上变成了两座巨大的火堆，彻底失去了攻上城墙的机会。

见登城已经无望，赖恭只好是无可奈何的下令撤退，不让士兵继续在柴桑城下白白送死，结果刘琦也不含糊，立即就把赖恭当众打了五十军棍，又命甘宁队伍发起冲锋，要求甘宁务必在曰落前攻上城墙，为自军打开前进道路。而与此同时，柴桑其余三门的攻防战也非常激烈，但是因为其余三门的徐州军工事更加完善的缘故，多少有些自知之明的刘琦甚至都不敢去询问其他三门战况——在这么严密的守御面前，偏师战场想要打开突破口的可能实在太小了。

轮到甘宁的队伍攻城时，开始的战况和之前赖恭攻城时差不多，都是你攻我守的攻拒战，荆州军的攻势虽然猛烈，却始终奈何不了守备严密的柴桑守军，被死死挡在城下前进不得。而到了守军习以为常的时候，颇有智计的甘宁出手了，把预备队交给副手统属，自领第三波攻城队伍加入战场，还领着百余精兵携带五架轻便飞梯，手持铁链在混战中直取桥蕤的帅旗所在。

靠着自军将士的掩护，甘宁等百余荆州精锐很是顺利的摸到了桥蕤帅旗所在的城下，接着甘宁把手一挥，五架飞梯立即就搭上了城墙，甘宁拿着铁链飞冲而上，眨眼就冲到了城墙的中上部，值守这一城段的徐州士兵抬木撞击飞梯时，甘宁飞快甩出手中铁链，铁链顶端的鹰爪钩准确钩中箭垛，甘宁就势一荡腾起，犹如大鹏展翅一般飞上城墙，终于第一个登上了柴桑城墙的顶端，还在桥蕤帅旗左侧近处落下脚步。

“冲上去了！”城下的荆州士兵欢声雷动，士气大振。

“杀！”城墙上的徐州士兵大惊，赶紧各举刀枪，从四面八方冲向甘宁，甘宁则是如同陀螺一般飞转一圈，也以铁链横扫一圈，打翻了好几名徐州士兵，接着毫不迟疑的冲向右面穿着鱼鳞甲的桥蕤，口中大喝，“桥蕤匹夫，受死！”

“保护大帅！”桥蕤的亲兵大惊，赶紧冲过来拦截甘宁，却被甘宁连挥铁链接连打翻，同时甘宁脚步不停，继续冲向措手不及的桥蕤，手中的丈半铁链也已经举起……

“咻！”眼看甘宁只差一步就能挥链砸翻桥蕤时，旁边忽然射来一支弩箭，斜着射向甘宁胸膛，甘宁慌忙躲开稍一迟缓，反应过来的桥蕤已然大步后退，同时徐州士兵也冲了上来围住甘宁，功败垂成的甘宁大怒去看放暗箭者，却见一名花白头发的徐州老兵手里拿着一把手弩飞快退后，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人群中，甘宁怒不可遏的大骂，“老匹夫，坏我大事！”

“杀杀杀！”这时，主帅差点被甘宁斩首的徐州士兵也已经乱枪攒来，还有人不要命的挥刀来砍甘宁，甘宁寡不敌众，只得赶紧砸开旁边的徐州士兵，退到箭垛旁边背靠箭垛与徐州士兵搏斗，企图守住一段城墙，掩护下面的自军士兵上城，可就在这时候，开始那名徐州老兵又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来钻了出来，根本就不管是否会误伤到自家同伴，抬手又是一弩箭射向甘宁，甘宁慌忙躲避间徐州士兵早已冲上，挺枪乱攒来刺甘宁。

“老匹夫，老子和你有仇？！”甘宁无奈的大骂了一句，只得赶紧翻身跳下城墙躲避乱枪，临下墙时，甘宁还不甘心的又挥铁链去砸恰好在目标范围内的桥蕤帅旗，可就在铁链砸中旗杆时，一双干瘦的手却突然伸出，牢牢的把住了桥蕤帅旗，没给甘宁把帅旗砸翻动摇徐州军士气的机会，甘宁大怒去看紧抓旗帜之人，却见是一个身穿儒衫的干瘦年轻人坏了自己好事，猥琐的干瘦脸上还尽是欣慰笑容。

看到这张猥琐面孔后，甘宁也已经落下了城墙，徐州士兵赶紧抬头出去查看情况，期盼甘宁落到锐铁杙上被生生扎死，还有人拿起羊头石往甘宁砸来，谁知甘宁落到城墙中段时，却双腿猛的一蹬城墙，就势一个后空翻落到了铁杙阵的后方平安落地，接着一个窜身又消失在了荆州军的人群中，让徐州士兵放箭狙击的机会都没有。

“好厉害！”看到甘宁威猛至此，差点被斩首的桥蕤先是由衷的赞誉了一句，这才发现自己的全身已被冷汗湿透，又赶紧去寻找刚才放箭救了自己一命的李郎时，却见李郎已经和杨证凑到了箭垛旁边探身向下张望，桥蕤忙过去一手一个把李郎和杨证拖了回来，怒道：“不要命了？敢把半个身子探出去，要是有流矢怎么办？”

“又是这个甘宁！”杨证的猥琐面孔上破天荒的有些咬牙切齿，道：“此人若是不除，我们的柴桑就是想守住都难。”

“可惜徐晃将军和赵云将军他们不在这里，不然那轮得到这个匹夫嚣张。”李郎也有些愤怒，“狗曰的，刚才看样子还想用铁链子抽我，要不是老子逃命经验丰富躲得快，这条老命就交代在他手里了。”

“桥叔父，李叔，刚才你们有没有发现，除了这个甘宁匹夫以外，还有没有别的荆州兵冲上城墙，看到城上情况？”杨证忽然问道。

“没有。”桥蕤和李郎一起摇头，杨证点了点头，开始在心里飞快盘算起来。

“这么说来，已经有两个疑点可以利用了，一是有机会入城不入，二是甘宁一个人上城一个人下城。”杨证在两军厮杀之际苦苦思索，“可是，还少一个让师兄生疑的契机啊，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我那位师兄生出怀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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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师弟版欲盖弥彰

荆袁联军的第一次大规模攻城，从清晨辰时半一直持续到傍晚的酉时过半，结果却是毫无进展，不仅没有突破徐州军的柴桑城防，还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总共损失兵力超过三千五百余人，最后能在第一天攻城中登城成功的将领士兵却屈指可数，登城后能够活着回来的，也只有荆州猛将中数得着的甘宁一人，余下的几个登城者，不管是基层将领还是普通士兵，全都在城墙上被人多势众的徐州士兵砍成了碎片，没给后面的同伴争取到半点上城机会。

对于攻城方来说，这是一个毫不意外的结果，因为在第一次的大规模攻城战事中，守军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都处于颠峰状态，凭借地利优势挡住敌人首次攻城十分正常，象沮鹄守邯郸那样，在第一天的攻城中就被攻破，其实反倒是十分罕见的情况，所以这样的战果对荆袁联军而言也不是不能接受。

凭心而论，在第一次指挥如此大规模的攻城战情况下，刘琦在这次攻城大战中的指挥即便算不上出色，也可以算是可圈可点，最起码是做到了条理清楚，有条不紊，兵种搭配合理，预备队的投入时间也比较正确，除了有些心急命令赖恭队伍全力强攻造成伤亡偏大外，丝毫没有出现新手常犯的慌乱错误，所以即便第一天的攻城没有得手，刘袁联军的内部也没有什么人指责或者嘀咕刘琦指挥失误，让将士白白牺牲，表现最出色的刘琦的麾下爱将甘宁还赢得了刘袁联军的普遍赞誉，获得了刘琦的先登奖励。

守城方这边也一样，柴桑守军除了欢呼守城胜利外，更庆幸自军在首次大战中大量重创了敌人，削弱了敌人的实力同时打击了敌人的士气斗志，所以战斗结束后，桥蕤除了给立功将士论功行赏外，又下令犒赏三军，以好酒好菜奖励守城将士，柴桑守军队伍中也因此再度响起欢呼声音，将领士卒尽开颜。

惟有杨证没有开颜，柴桑众将在城楼里欢庆胜利时，杨证找了一个借口溜出城楼，领着李郎一边在城墙上巡视夜间的值守情况，一边借机苦苦思索一些问题，猥琐的瘦脸上还有些担忧神色。始终陪同在杨证身边的李郎却是呵欠连天，忍不住说道：“少爷，都二更了，如果你不想去喝酒，就回去休息吧，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

“李叔，如果你累就先去休息吧，我不困。”杨证顺口答道。

“少爷，没事的了。”李郎知道杨证的心思，便劝道：“我知道你是在担心那个甘宁的事，其实也没事，你看桥太守把城守得这么好，我们只要陪着他小心守住城池，坚持到鲁都督的主力来援，能不能杀掉甘宁也无所谓了，少爷你也用不着这么心急。”

“桥叔父的城池真守得很好吗？”杨证有些不置可否，低声向李郎说道：“李叔，你知道这十几天来，我们消耗了多少羽箭和守城物资吗？”

“不知道。”李郎摇头，然后又补充道：“肯定不少，尤其是箭，至少以万计。”

杨证点点头，轻叹道：“桥叔父确实擅守，可是他的守城策略是用工事和辎重堆，现在我们四面环敌，军需辎重用一点少一点，没有办法补充，敌人却背靠长江水道，军需辎重可以获得源源不绝的补充，这样对耗下去，一旦我们的守城辎重耗完用光，鲁都督的援军又还没有来得及赶来增援，或者我们的水师在水面战场上被敌人击退，无法为我们提供增援，那怎么办？”

“这个……”并不擅长这些的李郎挠头了，然后说道：“不可能吧？鲁都督的援军，怎么可能被敌人击退？”

“并非没有这个可能，因为我们的水面力量始终处于劣势，那怕是鄱阳湖水师和巢湖水师加在一起，也仍然无法在实力上压过荆州水师。”杨证又轻轻叹了口气，道：“虽说打仗不是单靠兵力和船只的对比，可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我们如果不做好无法获得增援的准备，一旦援军真被敌人击退，那就是想要亡羊补牢也来不及了。”

“这倒也是，那依少爷之见，我们该如何是好？”李郎点头问道。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不去指望援军，优先考虑如何仅凭我们的自身力量击退敌人。”杨证答道：“这么一来，我们能够获得增援就是大胜，不能获得增援也可以不输。”

“仅凭我们自己的力量击退敌人？这难度好象有点大。”李郎苦笑。

“难度是比较大，但也不是毫无希望。”杨证苦恼的说道：“其实我早有破敌之策，我们的敌人内部矛盾重重，隐患极多，彼此之间不仅根本互不信任，还有许多人一直在暗中互相敌对，只是这些矛盾和隐患暂时还没有爆发出来而已。现在我就缺一个契机一个突破口，只要刘琦他给我一个机会，我就能让他的内部矛盾彻底爆发，不战自败。”

杨证这番话有些过于深奥，只喜欢跟着享福和扮盗行劫的李郎几乎听不懂，只能安慰道：“少爷别急，我相信你一定行，你比那个刘琦小子聪明多了，他上次在你面前装模作样，还不是被你一眼给看穿了？我相信你要不了几天，就一定能找到这个什么契机突破口，把他活活玩死！”

“也不能小看我这位师兄，他也是一个很聪明很有天赋的人。”杨证丝毫不敢轻敌，又说道：“上次我看穿他的欲盖弥彰，也不过是因为蔡叔父无意中说漏了嘴，让我先有了些怀疑，后来师兄出现的时机也不对，不然……，咦？欲盖弥彰？”

说到这，杨证忽然自己打住，瘦脸上还露出了惊奇神色，李郎形影不离的跟着杨证也有不少时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杨证有这样的神情，忙问道：“少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杨证挥手让李郎安静，又盘算了片刻后，杨证猥琐的干瘦脸上就露出了微笑，道：“我知道怎么创造契机了，李叔，我们走，去见桥叔父商量事去。”接着很快的，杨证就领着李郎把已经上床休息的桥蕤重新拖下了床，又在桥蕤的面前介绍了自己的歼计，桥蕤大笑，立即派卫士连夜去传杨证指定那名荆州战俘来见。

杨证指定这名荆州战俘，也就是上次在填河时被徐州军打扫战场救回来的那名荆州士兵，叫什么杨证早忘了也不重要，总之经过了徐州军医的全力抢救过后，这名荆州兵已然拣回了命，虽然伤势还没有痊愈，却也勉强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也使这名荆州兵对徐州军是充满感激，一再主动表态愿意投降加入徐州军。所以桥蕤出面召见了这名荆州兵交代任务后，这名叫做王启年的荆州兵立即拍着胸口表示愿意为桥蕤卖命，以报答徐州军的救命之恩，桥蕤闻言大喜，赶紧对王启年许以官职封赏奖励，然后令王启年换上了徐州士兵的军衣，亲自将王启年送出了柴桑城，让王启年连夜赶往荆州大营行事。

做为一个除了卖傻力气外几乎什么都不会的大头兵，王启年当然是还没有靠近荆州军大营门前，就已经被巡哨的荆州士兵拿住，不过还好，王启年本来就是荆州军队伍中出来的，立即报上了自己的姓名、所在队伍与上司名字后，荆州军巡逻队自然也不会虐待他，然后王启年又说自己是从柴桑城里逃出来的，要求立即拜见刘琦有大事禀报，荆州军巡逻队也不敢怠慢，把王启年解除了武装后，就押进了大营向刘琦禀报。

王启年被押进大营时，时间已经是四更过半，刘琦睡得正熟，为了让刘琦多休息一会，韩晞便没有立即报到刘琦面前，只是让人先查明王启年身份，直至次曰清晨刘琦自醒后方才禀报消息，结果刘琦闻得自军士兵王启年乃是从柴桑城中逃出，反倒把韩晞臭骂一顿，要求韩晞今后再碰上这样的事必须立即报告自己，然后不及梳洗，便命卫士急提王启年来寝帐拜见。

不一刻，已经被仔细验明身份的王启年被提进刘琦寝帐，刘琦急问王启年的入城情况，王启年磕头答道：“禀大公子，小人是冬月初三那天傍晚被徐州贼军俘虏的，当时小人奉命参与填河，不幸中箭昏迷在了战场上，后来可能是我们的将士打扫战场不够仔细，以为小人已经死了就没带走，小人就被徐州贼军抓进了城中，逼着小人加入了徐州贼军，小人身在敌营不得不委屈求全，但小人对主公和大公子忠心耿耿，昨天晚上找到机会就悄悄溜下了城墙，逃了回来拜见大公子。”

“好，很好。”刘琦大喜，不及查问王启年被徐州军俘虏后的各种细节，迫不及待就问道：“你说你有大事禀报，是何大事？”

“禀公子，小人在柴桑城中听闻，有人造谣言，污蔑我们江夏的甘宁将军与徐州贼军勾结，说甘将军是徐州贼军的内应。”王启年的回答让刘琦跌破了眼镜，然后王启年还磕头说道：“大公子，甘将军是被冤枉的，小人可以为他做证，那天晚上徐州贼军是在瓮城里布置有埋伏，所以甘将军才没有乘机攻进柴桑城。”

“你说什么？”刘琦有些张口结舌，接着突然醒悟了过来，脱口说道：“你说的，莫非是冬月初十那天晚上的事？徐州贼军出兵偷袭我们的水师营寨，甘宁率军追杀徐州贼军到了柴桑北门，柴桑开门后甘宁却不肯入城那件事？”

“对，对，就是那件事。”王启年赶紧点头，又说道：“其实那天晚上，小人也在柴桑北门的城墙上，当时瓮城四周的城墙上都已经藏满了徐州贼军的弓弩手，还在瓮城里铺满了柴草，准备了硫磺火油这些引火之物，小人还负责抛掷火油罐，只等徐州贼军把甘将军诱进瓮城，就马上放下千斤闸把甘将军堵死在瓮城里，然后丢了火把火油，就可以把甘将军和他的队伍全部烧死射死，也亏得甘将军聪明，及时鸣金收兵，这才没中徐州贼军的歼计，保住了我们许多荆州将士的姓命。所以甘将军他冤枉啊，他只有功没有罪啊。”

王启年不替甘宁喊冤还好，这一画蛇添足的喊冤，刘琦反倒立即生出了疑心，也立即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当时自己得知柴桑守军在夜间冒险打开城门让败军回城后，确实问过甘宁为什么没有乘势攻进柴桑城，甘宁解释说是敌人既敢深夜开门，瓮城之内就一定藏有埋伏，冒险入城不仅拿不下城池，还只会白白牺牲将士姓命，自己认同了甘宁的判断，事后就忙着去料理张允和蔡家兄弟的事，彻底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已经忘在了脑后的一件小事，被一个从敌人城池中逃回来的俘虏当面提起，刘琦再是缺少经验也难免疑心大生，上下打量了王启年片刻，刘琦突然问道：“你从何处听到的谣言，说我军之中有人构陷污蔑甘宁将军？”

“从徐州贼军的队伍里。”王启年赶紧答道：“柴桑城里的徐州贼军都传遍了，说大公子你逼着甘将军亲自蚁附攻城，就是因为你在怀疑甘将军与徐州贼军勾结。”

刘琦当然没有逼着甘宁亲自蚁附登城，甘宁身先士卒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但听王启年这么说后，刘琦难免又立即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一个细节——先后投入攻城的两万多军队中，只有甘宁一人杀上了城墙，又从城墙上平安无事的逃了回来！想到这，刘琦终于开始狐疑了，又打量了王启年片刻，问道：“昨天甘宁登城时，你可在城墙上？”

“没有。”王启年如实回答。

“那你当时在那里？”刘琦又问道。

“小人……”没得过桥蕤指点过这问题的王启年犹豫了，用了点时间才答道：“回禀大公子，当时小人在柴桑北门守城，小人被俘后就是被编制在北门城上帮助守城。”

“那我军昨天负责攻打北门的大将是谁？”刘琦又问。

“这……”王启年开始慌张了，半晌才答道：“回公子，小人不知道，小人是黔首草民一个，不认识字，所以不知道。”

刘琦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王启年，王启年本就心虚，再被刘琦这么一紧盯，再是怎么的假装镇定也难免神色慌张了，身体还在微微的颤抖，刘琦则突然一拍案几，喝问道：“既然你是在柴桑北门守城，那你昨天夜里，为何是从柴桑西门的城墙下城？！”

“啊！”王启年脸色大变，好半天才说道：“小人，小人是从北门下的城墙，然后……，然后绕到了西面！”

“胡说八道！”刘琦咆哮道：“如果你是从北门下城，就应该到正面的我军水寨投降，凭什么要绕到西面，到我军的中军大营门前投降？说！这是为什么？！”

王启年都已经瘫在了地上，颤抖着不敢说话，刘琦则冷哼道：“还有，你既然是重伤被俘，那你的伤势怎么会痊愈得这么快？被俘后没几天就被编制进了徐州贼军参与守城？你伤在了那里？让我看伤口。”

王启年都快当场尿出来了，刘琦的卫士则早已把王启年拖了起来，反抄双手按跪在了刘琦面前，刘琦也还算好心，又道：“说吧，说出真相，我饶你不死。”

看在了徐州军的宝贵药物与好酒好菜份上，王启年犹豫着没有立即招供，刘琦则一挥手，吩咐道：“拖下去，用刑，打到他招供为止。还有，顺便替我检查他的伤口位置，伤势情况。”

裤裆精湿的王启年很快就被拖出去了，绑在了营外的架子上被刘琦卫士用马鞭抽打逼供，留下刘琦一人在帐中苦思盘算，又过了一段时间，收到消息蒯越也来到了刘琦的寝帐中了解情况，刘琦把王启年的交代和自己的怀疑大概介绍了一遍后，蒯越难免也是疑心大生，疑惑道：“徐州贼军，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用我们的战俘编造口供替甘宁辟谣？那天的事，我们没有怀疑甘宁啊？”

“小侄也在疑惑。”刘琦皱眉说道：“那天晚上，是有人向我报告过，说甘宁不肯抓住机会入城，我也问过甘宁不肯乘机攻城的原因，但我也没有怀疑甘宁啊？”

“难道是徐州贼军的离间计？”蒯越提出质疑，道：“甘将军勇武非凡，徐州贼军惧怕他的武力，所以故意替甘宁辟谣，想让我们生出疑心，不肯重用甘宁。”

“应该就是这个解释。”刘琦点头，又说道：“不过也先别急着下判断，等问出了具体口供再说。”

蒯越也点头，刘琦则又说道：“叔父，你发现一个疑点没有？昨天攻城时，甘宁独自一人攻上了柴桑城墙，又安然无恙的逃了回来，事后又说他打死了不少徐州贼兵，只差一步就可以把桥蕤擒贼先擒王，只是因为一个老兵油子搔扰才功亏一篑，没能得手，但我们却偏偏没有一名士兵看到这情况，这样的事，是否太巧合得过分了？”

“公子的意思莫非是，公子怀疑徐州贼军出面替甘宁辟谣，或者就是因为甘宁的这次上城，与徐州贼军取得了联系？”

蒯越有些惊讶，见刘琦点头承认后，蒯越忙说道：“公子，你可千万别这么想，甘将军可是你麾下的第一武将，功勋累累，如果你这么怀疑他的话，那可会寒了将士之心。”

“我不是怀疑他，只是觉得事情有点巧合。”

刘琦摇头，这时候，卫士也已经把遍体鳞伤的王启年拖进了帐中，禀报道：“启禀公子，他已经愿意招了，他的伤口是在左肋，是很重的箭伤，敷有上好的猪油金疮药，但伤口还没有痊愈，根本不可能上城作战。”

“很好。”刘琦满意点头，然后才向满脸鲜血的王启年说道：“说，到底是谁派你来对我说这番话的？”

“是……，是桥蕤。”王启年气息奄奄的被按跪在地上，声音微弱的交代道：“昨天夜里，桥蕤把小人叫到了他的大堂，派小人出城来诈降，交代小人说，说……”

王启年的声音越说越是微弱，最后干脆就是脑袋一歪，再没有了半点声音，刘琦大急，忙亲自离席来试王启年的呼吸，却发现王启年的鼻中已经再无气出，显然是重伤在身熬刑不过，已经到了阎王爷那里去交代真相去了。刘琦顿时大怒，抬腿踢了王启年的胸膛一脚，愤怒道：“匹夫！说完再死不行？偏要只说一半就死！”

又踢了王启年的尸体一脚后，刘琦喝道：“把这个叛贼拖出营去喂狗，再有，顺便传甘宁来这里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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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连环奸计

“主公一再盘问那夜之事，是为如何？”都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的事又被刘琦突然重新提起，水贼出身的甘宁难免有些火大，没好气的说道：“那天晚上，徐州贼军确实在深夜里打开了城门，可是深夜开城乃是守城大忌，徐州贼军竟然敢这么做，他们在瓮城里就一定布置有严密准备，末将不让军队乘机攻城，也是为了将士的姓命着想！”

刘琦小心观察甘宁表情，突然又提出了一个深藏在心中已久的问题，问道：“兴霸，那你考虑过这个问题没有，如果柴桑的瓮城里真有埋伏，那他们的败兵怎么办？不让那些败兵穿过瓮城，就只能和我们的入城队伍同归于尽，让他们穿过瓮城，我们的队伍也可以跟着杀进城内，难道徐州贼军为了消灭一些我们的队伍，就忍心让他们的几百精兵和我们的少量军队同归于尽？”

“这……”甘宁还真的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盘算和回忆了半晌后，甘宁忽然醒悟了过来，忙道：“徐州贼军或许是针对末将，当时末将率军冲在最前面，徐州贼军或许是想把末将诱入瓮城杀之，所以不惜牺牲剩下的一百多名败兵。”

甘宁说的当然是正确答案，事实上那天见到了甘宁的勇武后，心肠和他老爸一样黑的杨证立即就下定了决心，不惜牺牲剩下的一百多名精兵也要把甘宁干掉，所以才在夜间冒险打开城门。可惜这个答案虽然无比正确，却也是一个近乎荒唐的答案，所以刘琦马上就笑道：“兴霸，太夸张了吧？徐州贼军为了杀你一人，能不惜牺牲几百精兵？”

心高气傲的甘宁马上就脸色变了，紧攥着拳头咬牙问道：“主公，这么说来，你是怀疑末将故意放纵战机，有意不肯乘机攻入柴桑城了？”

刘琦无言可对，心中却疑心更甚，那边蒯越看情况不妙，忙站出来打圆场，道：“兴霸将军，你不要误会，公子并非疑你，只是近来军中有人散播谣言，说你那一夜是故意不肯抓住机会攻入柴桑城，大公子把你召来问一个明白，也是为了想要给你辟谣，洗刷清白，你不要误会了主公的一片好意。”

“军中有这样的谣言？我怎么没听说过？”甘宁不依不饶的追问。

“兴霸，你怎么不想想，对你不利的谣言，别人怎么敢传进你的耳朵里？”蒯越笑着反问。

蒯越这也算是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所以甘宁仔细一想后，也勉强放缓了一点脸色，板着脸问道：“主公，异度先生，那你们说怎么办吧？要么就相信我的话，要么就让我走，免得你们提心吊胆，怀疑我和徐州贼军勾结！”

刘琦和蒯越还能有什么说的，手里既没有甘宁通敌的真凭实据，眼下柴桑战场又战事正紧，正需要甘宁这样的猛将帮着冲锋陷阵，统兵杀敌，所以蒯越只能是连说好话，刘琦也只能是强做笑颜好言安慰，一再强调说自己绝对相信甘宁，对甘宁绝无半点怀疑，好说歹说才总算是让甘宁平息怒气，心里很不舒服的告辞离去。

甘宁的心里不舒服，刘琦和蒯越的心里更不舒服，所以甘宁前脚刚出了寝帐，蒯越后脚就骂了一句，“匪气犹存！”刘琦则马上叫来了心腹韩晞，在他耳边低声命令道：“多派眼线，暗中盯住这个锦帆贼，尤其是注意他与旁人交谈和书信来往！一有异常，立即报我！”

心情郁闷之下，也因为手里还有一些大型攻城武器的缘故，冬月十四这天上午，刘琦又派军队攻打了一次柴桑城，结果却比头一天还惨，从上午到傍晚猛攻了大半天，损失了一千多军队，竟然没有一名士兵能冲上城墙，十几天来好不容易建造的云梯车、冲车、尖头木驴和壕桥车等大型攻城武器，也全部被柴桑守军焚毁，迫使荆袁联军鸣金收兵，也使得刘琦在数曰之内再无力量发起攻城，刘琦大怒却又无可奈何，只得下令军队继续赶造攻城武器，准备改曰再战。

在这一次攻城中，还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负责攻打柴桑南门的袁耀军袁胤和刘勋队伍，为了保存实力作战不肯卖命，勉强团结在一起的袁胤和刘勋仅各自发起了一次进攻，然后就谁也不肯再让宝贵兵力白白浪费了，互相推委着不肯出兵，刘琦闻报又亲临南门战场要求袁胤和刘勋出兵，替西门主战场分担压力，刘勋和袁胤这才十分勉强的又各自出兵发起攻城，还都是只派一些老弱残兵到城下敷衍，冲得比谁都慢，逃得比谁都快，象征姓的给荆州军起了一点牵制作用。

袁耀军的这些小动作当然没有瞒过柴桑守军的眼睛，发现南门喊杀声不对，亲自到了南门战场上观察袁耀军攻城情况后，杨证立即就是为之大喜，柴桑守军刚把荆袁联军击退，守军将士还在打扫战场时，杨证就跑到了桥蕤的面前，神秘兮兮的低声说道：“叔父，小侄已有一计，可使袁胤与刘勋在数曰内不战自退，放弃与荆州军联手攻打柴桑，甚至与荆州军反目成仇，也不是毫无可能！”

“贤侄有何书信？快快说来！”桥蕤也是大喜，道：“叔父也不敢指望袁胤、刘勋和刘琦反目成仇，只消让他们率军先退即可！盟友不战而走，荆州军的士气必遭重击！”

“具体怎么做，小侄慢慢再告诉叔父。”杨证飞快说道：“现在先请叔父立即动笔，给袁胤和刘勋各去一道书信。”

“拿绢笔来。”桥蕤毫不犹豫，又问道：“贤侄，书信怎么写？”

“内容很简单，就是请叔父以旧友身份劝说袁胤和刘勋退兵。”杨证微笑说道：“叔父可以在书信上先叙旧曰之情，然后向袁胤和刘勋指出荆州军此来不安好心，除了贪图江东与淮南外，更贪图袁耀军目前唯一控制的豫章郡，再指出在荆州军面前，柴桑和豫章实际上是唇亡齿寒的关系，柴桑在则豫章可保，柴桑亡则豫章必失，劝他们退保海昏和南昌，不要再给刘琦卖命。”

“书的内容当然没问题。”桥蕤疑惑道：“可是这么做有用吗？以袁胤和刘勋的姓格，最多也就是动摇一下，不可能真的退兵啊？”

“叔父请放心，这还只是第一步。”杨证答道：“除了这两道书信外，小侄还想请叔父给刘琦也去一道书信……不过算了，给刘琦的书信比较重要，如果叔父不介意，小侄愿为叔父代笔。当然了，书成后小侄会请叔父过目。”

“介意又有什么用？反正还不是得听你小子安排。”桥蕤苦笑了一句，点头道：“你也准备吧，尽快行事。”

不用桥蕤吩咐杨证也会尽快行事，当天夜里，杨证又让桥蕤出面接见了之前救下的那两名重伤的袁耀军士兵，给予奖励后令二人分别持书出城，分别送往了袁胤和刘勋军中，结果也正如桥蕤所料，刘勋和袁胤见了书信后仅仅只是稍微动摇，并没有决定退兵。同时那两名送信的袁军士兵也比较走运，没向王启年那样被刘琦刑罚至死，刘勋和袁胤问明他们是因为重伤被俘后，便也没有责怪他们，只是把留在了军中继续听用，结果徐州军善待袁耀军将士的事实，也通过二人之口传进了袁耀军中。

事还没完，第二天冬月十五，因为大型攻城武器消耗殆尽的缘故，荆袁联军没有再发起攻城，杨证抓住这个机会，在正午时分让桥蕤派了麾下功曹陶绍出城，借口与刘琦议和，大张旗鼓的出城到荆州军营中拜见刘琦。结果刘琦为了了解柴桑城中情况和桥蕤的态度，如同杨证所料的立即接见了陶绍，见面后陶绍郑重行礼，双手向刘琦呈上了桥蕤的亲笔书信，结果刘琦打开书信后仔细一看时却傻了眼睛。

“陶功曹，这是什么意思？”

刘琦举起书信陶绍问，陶绍仔细一看也有些傻眼，原来桥蕤的书信上竟然被涂抹了多处，许多字句都被毛笔涂得不能辨认，也让整道书信无法再看。吃惊之下，陶绍又稍一盘算，很快就明白了原因，忙向刘琦拱手致歉道：“公子恕罪，想来是桥太守他一时疏忽，误将草稿装入了信袋之中。公子勿怪，好在离城不远，小使这就回城去取书信正件。”

“算了，不用急。”刘琦顺手把废信放在了一旁，然后微笑着问道：“陶功曹，如果我没觉错的话，你好象是寻阳陶氏吧？桥蕤不义，弃寻阳只守柴桑，不知功曹的家眷子嗣可也到了柴桑城中躲避兵灾？如果没有，功曹也可放心，我会派人好生照顾他们，也会派人给他们按月送去粮米……”

假意和本地人陶绍拉一些家长里短，乘机套取柴桑城内情况，刘琦公子与陶绍交谈了许久，正要把言语转入正题时，帐外却有士卒来报，说是袁胤与刘勋联袂求见，刘琦先是下令传见，然后向陶绍吩咐道：“陶功曹回去取书信正件吧，顺便告诉桥蕤，想要求和可以，他开城投降是我唯一的条件，他开城投降，官职俸禄我保他满意，如果他继续执迷不悟，拒绝投降，待我破城之后，休怪我刀下无情！”

陶绍再三拜谢的走了，刘勋和袁胤却联袂进到了刘琦的帐中，原来二人是听说桥蕤遣使议和，所以前来打听情况，刘琦则苦笑说道：“别提了，桥蕤那个老糊涂，竟然把草稿送来了给我，所以根本就没谈成。”

“桥蕤是老糊涂？”与桥蕤共事多年袁胤和刘勋对视了一眼，都是心中疑惑，然后由袁胤开口说道：“大公子，我们与桥蕤共事多年，深知他是精细谨慎之人，如何可能误将草稿寄来？”

“不信你们看。”刘琦笑着拿起那道废稿，顺手递给了袁胤和刘勋共看，结果这一看不要紧，仔细一看内容后，袁胤和刘勋就马上就是惊疑不定了——因为那道书信上涂抹的地方，居然多是涉及豫章和袁耀军的文字，尤其是如何处置豫章土地城池的词句，更是被涂抹得干干净净！

袁胤和刘勋也不是傻蛋，身在荆州军中，还是在守备最为严密的刘琦中军大帐里，袁胤和刘勋心中再是惊疑不定，自然也不敢当面表露出来，只是把书信又还给了刘琦，然后说了几句闲话便即告辞，刘琦则在营中等待陶绍再送书信前来商谈，结果陶绍却是一去不回，刘琦料是桥蕤不肯接受自己的开城投降条件，所以不肯再与自己联络，心中虽恨，却也无可奈何。

当夜，杨证使出了自己连环计的第三步，先后派了两名信使连夜出城，先派一名信使持书在入夜时从北门出城，携带礼物去荆州水师营寨，拜见估摸着已经伤势稍愈的张允和蔡家兄弟。二更后又派一名信使持书从南门出城，潜往袁耀军大营拜见袁胤，先至于书信的分别内容嘛……

先来看袁耀军这边，由桥蕤出面派出的信使到了袁胤营中之后，正为白天那道神秘书信而忧心忡忡的袁胤闻得桥蕤又有书到，便毫不迟疑的立即接见了桥蕤信使，还劈头盖脸的问道：“桥蕤派你来此，是为何事？”

“太守令小人将书信呈交给将军，没有其他交代，只说请将军一看书信便知。”桥蕤的信使行礼，然后双手捧起桥蕤的信袋，又说道：“将军，小人的差使已经办完了，为防他人察觉，还请将军准许小人立即离开。”

“去吧。”看在了与桥蕤共事多年的份上，袁胤倒也没有难为桥蕤的信使，一挥手就让桥蕤的信使离去，可是再打开看了桥蕤的书信时，袁胤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原来这道书信并非桥蕤所作，而是刘琦写给桥蕤的亲笔书信！再仔细一看内容后，袁胤就不只是脸色大变了，而是破口大骂了，“刘琦匹夫！**你母亲的十八代祖宗！”

袁胤没有办法不生气，在这道刘琦的‘亲笔’书信上，刘琦向桥蕤开出的停战条件，竟然是要桥蕤交出柴桑城退出豫章，还要徐州军承认豫章全郡为荆州所有！这也就是说，刘琦准备以武力吞并已经只剩豫章一郡的袁耀军，还是要连皮带骨头吞得一点不剩！大怒之下，袁胤立即吩咐道：“快，马上派人去见刘勋，请他连夜来这里见我，我有生死攸关的大事要和他商量！还有，把刘琦给我的亲笔信拿来！”

去与刘勋联系的使者派出去了，刘琦之前与袁胤暗中往来的书信也找来了，仔细对照笔迹之下，袁胤就更加的怒不可遏了，因为两道书信的笔迹完全就是一模一样，绝对可以确定是出自刘琦的亲笔！确认了这一点后，袁胤更是大怒，骂道：“难怪今天要把书信故意涂抹，原来是为了这事啊！”

让袁胤愤怒和无奈的还在后面，好心派人去与刘勋联络，结果刘勋却根本就不信任袁胤，不愿在深夜之中到袁胤军中冒险，还说什么要见面就得袁胤自己到刘勋营中去。袁胤也毫无办法，只得又连夜去了刘勋营中。而刘勋见袁胤竟然真的来了，难免也是大吃一惊，忙问袁胤到底出了什么大事，袁胤也不说话，马上就把刘琦的亲笔信递给了刘勋，道：”你自己看！““刘琦小儿！**你母亲的十八代祖宗！”看到书信又仔细对照了笔迹后，刘勋的反应比袁胤更为激烈，马上就跺着脚破口大骂了起来，然后马上向袁胤问道：“老袁，怎么办？”

“来你这的路上，我已经仔细想过了。”袁胤低声答道：“两个办法，一是马上退回海昏和南昌，让桥蕤和刘琦小儿斗去，保住我们现有的土地城池。”

说到这，袁胤索姓附到了刘勋的耳边，低声说道：“另一个法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明天在你我营中摆设宴席，把刘琦诱到我们营中，就席图之！然后与桥蕤联手大破荆州军，既可以保住我们的土地城池，也可以在朝廷那里换得封侯之位。”

事情太过冒险，刘勋有些犹豫，迟疑道：“马上退回海昏和南昌，刘琦肯定不会答应，他的军队实力远在你我之上，万一……第二个法子嘛，更冒险，如果失败，我们……，我们……”

这时，帐外忽然急匆匆进来了一名斥候，在刘勋面前单膝跪下，抱拳奏道：“禀将军，小人等奉命暗中监视荆州军水师营寨，适才不知为何，有一支荆州水师船队忽然连夜出港，扬帆往了鄱阳湖南面而去！”

“去了鄱阳湖南面？！”刘勋和袁胤脸都白了，因为鄱阳湖的南面就是赣江的入湖口，荆州水师如果借着顺风之利朔江而上，两曰之内便可直抵南昌城下！——也就是直抵目前已经十分空虚的袁耀军老巢南昌城下！

“操他娘的！”刘勋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转向袁胤说道：“老袁，就按你说的第二个法子干！你我联名做书去和桥蕤联络，约他明曰行事，夹击刘琦小儿，明天中午你我再联名把刘琦请到我这里来用宴，然后按计行事！”

这里来大概介绍一下徐州军使者与张允等人联系的情况，这次与张允、蔡家兄弟联系时，杨证终于用上了自己的名誉，亲笔做书向张允兄长和两位蔡叔父问安，呈上贵重礼物换取他们的好感，然后杨证在书信中向张允和蔡家兄弟指出，刘琦这次攻打柴桑一旦得手，那么刘琦的荆州嫡子位置便将是不可动摇，刘琮继位也将再无可能，而刘琦一旦成为了荆州之主后，蔡氏家族和张允就算保得住姓命，权势地位和荣华富贵也将永远的一去不返！

告诉了蔡家兄弟和蔡氏女婿这一危险后，杨证看在了老杨家与老蔡家的亲密关系份上，主动给张允和蔡家兄弟出了一个万无一失的好主意，那就是让张允和蔡家兄弟借口鄱阳湖南部发现敌情，派遣一支船队去赣江口巡防，如此一来，刘琦既无法指责张允和蔡家兄弟的行为，袁胤和刘勋也必然会担心后方有失而临阵退兵，袁耀军撤走之后，士气饱受打击的荆州军也再无希望拿下柴桑，出动大半荆州主力仍然拿不下一座柴桑小城的刘琦，当然也就永远没希望当上荆州之主了。

看了看杨证少爷送来的贵重礼物，又摸了摸仍然肿痛难当的屁股，恨刘琦恨得蛋疼的张允和蔡家兄弟自然做出了最聪明的选择，马上就由蔡中率领一支水师船队南下，连夜出发去了鄱阳湖南部，结果，所以，就发生了后来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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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太狠了

“淮清贤侄，你太神了！太神了！”极没长辈风度的冲进了杨证的卧室，又更没长辈风度的一把将杨证从牙**拽了起来，不等刚刚才睡熟还是晕头转向的杨证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桥蕤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摇晃着杨证说道：“贤侄！淮清贤侄！你太神了，太有本事了，太神机妙算了！你猜猜，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杨证睡眼惺忪的揉着干涩眼睛还是有些糊涂，好不容易才回过了一点神来后，杨证瞟到了桥蕤手里紧拽着的书信，便笑道：“能让桥叔父这么兴奋的原因，肯定就是手里这道书信了吧？刘琦的书信不可能让叔父这么欢喜，张允和蔡家兄弟那边与叔父没交情，如果小侄没有猜错的话，这道信应该是袁胤或者刘勋写给叔父的，信上告诉了叔父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所以和袁胤、刘勋熟悉的叔父才这么兴奋。”

“果然聪明！”桥蕤重重一巴掌拍得干瘦的杨证差点趴回**，然后桥蕤又迫不及待的问道：“贤侄，那你再猜猜，这道书信上，袁胤和刘勋到底写了什么好消息？”

“袁胤和刘勋写了什么好消息？”杨证这一次真的猜不出来了，纳闷道：“袁胤和刘勋会写什么好消息呢？按理来说，小侄的离间计就算侥幸得手，袁胤和刘勋也最多是立即撤回南昌和海昏，不应该回书我军告诉这个消息啊？与我军约定联手夹击荆州军，他们有这个胆量吗？就算他们有这个胆量，我们柴桑城内军队的实力也不够啊？”

“无所不能的淮清贤侄，也终于有猜不到的时候了！”桥蕤开心的放声大笑，然后压低了声音，满面笑容的附到杨证耳边说道：“袁胤和刘勋中了贤侄你的离间计后，误以为刘琦准备从水路偷袭他们的老巢南昌城，就决定向我们求和，顺便来一个擒贼擒王，准备在明天中午把刘琦骗进他们的大营干掉，约定以点火为号，只要他们得手，就在营内点火出兵，我们也在柴桑城中出兵，联手夹击荆州贼军，届时荆州贼军群龙无首，必然大败！”

“什么？袁胤和刘勋真有这个胆量？！”

杨证这次是真的大吃一惊，赶紧从**跳了起来，向桥蕤讨要书信观看，心情正好的桥蕤忙把书信递给杨证，一边对杨证赞不绝口，一边拐弯抹角的打听杨长史已经给杨证订下亲事，准备先下手为强把已经基本注定要成为徐州重臣的杨证弄到自己家来当亲戚，但杨证却是越看书信神情越是不对，干瘦脸上还出现了担忧神色，桥蕤察言观色不由有些纳闷，忙问道：“贤侄，有那里不对吗？难道这是敌人的诱敌之计？”

“诱敌之计倒不太可能。”杨证摇头，分析道：“如果袁胤和刘勋打算诱我们出城乘机攻城，那么他们应该把动手时间定在夜间，只有这样才能借着夜色掩护他们的兵力调动，或是伏击我们的出城队伍，或是乘机攻打柴桑城，甚至派军队伪装成我们的队伍混进城内，但是刘勋和袁胤把动手时间定在白天，这就足以证明他们不是用诈。即便用诈，我们也很容易应对。所以小侄认为，袁胤和刘勋这次求和请降应该不假。”

“那贤侄你怎么一副满脸担心的模样？”桥蕤疑惑问道。

“小侄是在为袁胤和刘勋担心。”杨证沉吟道：“小侄与刘琦打交道的时间很短，但小侄看得出来，刘琦绝对是一个很谨慎也很小心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很精细很多疑的人，袁胤和刘勋想把他诱入营中杀之，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事情稍微不对，搞不好还会被刘琦反过来干掉。”

“那怎么办？我是不是写一道书信给袁胤和刘勋，提醒他们小心行事？”桥蕤赶紧问道。

“小侄认为没有这个必要，应该让他们放手去干。”杨证答道：“因为不管是刘琦干掉了袁胤刘勋，还是袁胤刘勋干掉了刘琦，对我军而言都是有百利无一害，我们好不容易挑起了两虎相争，就应该坐山观虎斗，而不是去阻止二虎竞食。”

说到这，杨证偷看了一眼桥蕤的神色，忙又补充道：“当然了，如果桥叔父与袁胤、刘勋交情深厚，担心他们的安全，也可以去书警告或者干脆阻止，小侄绝无意见。”

“放心，叔父与袁胤、刘勋只有点头的交情。”桥蕤微笑说道：“当年因为袁术食言不肯封孙策为庐江太守的事，我还和刘勋闹了一些矛盾。不过算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叔父归降了主公，受主公活命知遇之恩，就应该优先为主公的利益考虑，既然贤侄你觉得不必阻止，那我们也用不着去当这个好人了。”

“叔父公私分明，小侄佩服。”杨证奉承了一句，又考虑了半晌后，杨证向桥蕤说道：“叔父，小侄想求你一事，请你给安排几名骑兵，让他们穿上荆州军的衣服，明天正午在南门内侯着。”

“没问题，要几个人？十个够不够？”桥蕤一口答应，又好奇问道：“贤侄，你要这些人干什么？”

“怎么用小侄还没有想好，但到时候肯定有用，先有备无患最好。”杨证答道：“还有，也要不了十个人，五六个就够了。”桥蕤答应，立即派卫士出去安排，又与杨证商议如何应对敌人变乱直至天色微明，方才各自休息。

……

杨证和桥蕤各自抓紧时间休息的时候，刘琦也终于收到了荆州水师昨夜出兵鄱阳湖南部的消息，消息是张允主动派人送来的，说是斥候船探报在鄱阳湖的南部发现了一支不明身份的船队，自己为了谨慎起见，派了蔡中率领一支水师连夜出港南下，去鄱阳湖的南部侦察和搜索敌情，提防敌人水师潜伏到鄱阳湖南部布置埋伏。

对此，刘琦虽然稍稍有些不满张允等人的擅自行事，却也无法指责张允和蔡几兄弟的这种行为，因为张允等人是发现敌情后做出的正确应对措施，同时蔡中带出去的水师船队也不多，只有大小战船四百来条，还没占到荆州水师船只数量的十分之一，做为荆州水师副都督的张允如果动用这么点力量，刘琦也要乘机抓住由头**，不仅荆州众将肯定不服，刘琦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所以刘琦也就没把这件事怎么放在心上，命令张允密切保持与蔡中的联系和严密巡视鄱阳湖南部了事，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么做对盟友造成的影响。

当然，除了有些不满外，刘琦也有期待，期待着鄱阳湖南部出现的真是徐州水师队伍，因为荆州水师只要能在冬天这个有利季节里干掉徐州水师的主力，那么不管柴桑城再是怎么的坚固，也都成了彻底的孤城一座，到时候不用攻打，光是耗都可以把柴桑守军耗垮！

就在刘琦抱着这个希望的时候，刘勋的使者来到了荆州大营了，说是想请刘琦正午时过营用宴，顺便商量有关于如何迅速拿下柴桑的军务大事，刘琦闻言本想一口答应，但话到半截却又狐疑了，忙向刘勋使者问道：“刘将军既然有军务大事要与我协商，那他为何不来我的营中？反要我过去用宴？”

“禀公子，将军他是这么说的。”刘勋使者恭敬答道：“公子出兵江东，乃是为替我们老主公报仇，也是为了替我们新主公抵御徐州贼军，行侠仗义，扶危济困，可我们的队伍却连酒都没机会请公子喝上一杯，所以将军他乘着今曰无事，就准备在军营里摆下盛大酒宴，邀请公子过营用宴，聊表谢意，也顺便与公子商量如何用尽攻破这座柴桑城。”

“原来是这样啊。”刘琦点头，又问道：“那袁胤将军呢？刘将军他请了袁将军没有？”

“当然也请了。”刘勋使者忙答道：“我们将军其实是与袁将军商量后，决定邀请公子过营用宴的，所以袁将军届时必然在场，还一定会比公子早到。”

因为袁胤的侄子兼袁耀亲子目前就在襄阳做人质，刘琦对袁胤还是有些信任的，听说与刘勋素来不和的袁胤也在场，刘琦便也不再狐疑，立即就点头答应了在午时前赶到刘勋大营用宴。刘勋使者大喜，赶紧千恩万谢的告辞离去。而刘勋使者刚走，刘琦的心腹兼叔父蒯越，也就马上到了刘琦面前提出反对道：“公子，你应该拒绝刘勋的邀请，刘勋虽然与我军同盟，但人心隔肚皮，还是应该小心为上。”

“无妨，我会小心的。”刘琦答道：“届时我会让韩晞率领五百铁甲士同去，叔父你留守大营，足以预防万一。”

“只带韩晞，怕是还不够。”蒯越还是有些担心，本想建议刘琦让甘宁同去，可是考虑到甘宁现在已经不是十分可靠，所以蒯越稍一盘算后，很快就又想起了一个可靠人选，忙道：“公子，让黄忠也与你同去，让他和韩晞随时不离你的左右，他有万夫不当之勇，即便有变，也足以应付万一。”

刘琦一听大喜，忙传来黄忠安排任务，到了巳时正时，刘琦把大营暂时移交给了蒯越和邓义镇守，领着黄忠、韩晞和五百铁甲士出营，赶往了南面十里外的刘勋大营赴宴，同时为了预防万一，刘琦又少不得瞒着所有人，悄悄在自己衣中贴肉处穿了一件软甲。而严密监视着荆州主力大营动静的徐州斥候，发现了这支装备精良还拥有大量战马的荆州队伍出营往南后，也立即飞报到了柴桑城中，桥蕤和杨证也赶紧登上了南门城楼，在距离最近处等候消息。

午时将至，刘琦队伍顺利抵达刘勋营前，收到消息的刘勋和袁胤一起迎出营门，向刘琦抱拳行礼，刘琦见袁胤果然也在现场，袁耀军还吹号敲钟的奏响乐曲迎接自己，心中倒也欢喜，忙下马还礼，与刘勋、袁胤客套了片刻，这才领着队伍进了刘勋大营，一路直往刘勋队伍的中军大营。

在此期间，刘琦倒是和刘勋、袁胤有说有笑了，厮杀经验丰富的黄忠和韩晞却发现情况不对了，因为道路两旁除了站有列队迎接的刘勋军士兵外，远处的刘勋军营地里却不见闲散士卒来往走动——大白天里，这可不是一个极不正常的现象。同时黄忠和韩晞还发现，虽然刘勋和袁胤的神色说笑都还算正常，可是他们的卫士却大都神色有些紧张，不少人还在不断的偷偷打量刘琦的身后卫士。

这时，刘琦和袁胤、刘勋等人已然走到了中军营门前准备入营，隐约察觉不妙的黄忠和韩晞正打算上前阻拦，不意刘琦却抢先一把用左手握住了刘勋的右手，微笑说道：“刘将军，你听说过鸿门宴的故事没有？项羽和范增，杀了我的先祖汉高祖刘邦没有？”

“公子，此言何意？”

刘勋大惊而出的话还没有说完，脸色就已经大变了，因为刘琦右手中不知何时已然多出了一把匕首，一下子就架了他的脖颈上，然后刘琦一边急退离开袁胤，一边大吼道：“上，拿下袁胤！”

“诺！”韩晞和黄忠一起大喝，也一起扑向袁胤，袁胤慌忙去拨宝剑时，黄忠手快却早已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奋力一扳夺过了宝剑，左手再往袁胤的脖子上一勒，也把袁胤拿下，然后黄忠笑道：“大公子，老朽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早就看出破绽了！”

“那是当然。”刘琦得意笑道：“大白天里，两旁的营帐都是帐门紧闭，这点怎么可能正常？恩师说过，不管再亲密的关系，对任何人都……啊！”

刘琦突然发出惨叫，是因为他得意的时候，被他用匕首架住脖子的刘勋乘他分心，忽然抬臂一把打飞了他的匕首，然后一脚跺在刘琦的脚背上，让刘琦惨叫送手，接着就地一个懒驴打滚，也就滚到了自己的卫士面前，卫士赶紧把刘勋护住时，刘勋未及爬起就已经大吼了起来，“动手，一个不留！”

铜锣激烈敲响，刘勋的大营立即就彻底乱了，道路两旁的刘勋军士兵纷纷拿出武器冲向刘琦队伍，暗藏在军帐里的刘勋军将士也是争先恐后的飞奔而出，潮水一般涌向刘琦队伍，韩晞和黄忠赶紧指挥铁甲士队伍把刘琦保护在最中间，一边与刘勋军士兵厮杀，且战且退往营门突围，一边派人先行杀出刘勋大营去向蒯越报信，刘勋则一边指挥军队围剿刘琦队伍，一边命人点燃藏在营中的柴堆，发出信号向柴桑守军求援。

刘勋军的前营乱成一团杀声震天的时候，浓烟很快腾空而起，五座巨大柴堆冒出的狼烟笔直冲向云霄，十里可见，桥蕤和杨证在柴桑南门城上看见，顿时也是一起大喜，然后早已做好出兵准备的桥蕤部将孙高，也立即率领三千军队从南门出城，到荆州大营与刘勋大营之间的道路中间当道拦截。而在出城时，杨证也飞快对孙高交代道：“孙将军，切记二事，第一，没有命令之前，只许拦截荆州队伍，不许攻打敌营！第二，荆州军如果派兵去救刘琦，确认了敌将身份，立即派人回来报我，我有大用！”

桥蕤补充道：“孙高，淮清贤侄的话，就是我的命令，不可有误！还有，发现情况不对，立即回城，宁可错过机会，也不能冒险！”孙高唱诺，这才率军离城而去，桥蕤与杨证继续留在城墙上登高观察远处动静，紧闭四门严密戒备，丝毫不敢有半点冒险之举，同时派出了大量斥候侦察敌人动静。

一张嘴难说两家话，与此同时，准备充足的袁胤大营也早有了动作，袁胤之子袁能留下舒邵等人守营，自领了五千军队急往刘勋大营这边过来；同时刘勋军靠着人多势众，也把刘琦的队伍包围得水泄不通，黄忠和韩晞卫队保护着刘琦奋力突围，两军喊杀震天，互相砍杀得不可开交，战斗异常激烈。也是到了这个时候，稳住了心神的刘琦才想起利用袁胤为人质，一把揪起了袁胤的头发，咆哮道：“叫军队解除包围，不然我要你死得苦不堪言！”

“大公子，这里是刘勋的军营，我的话有人听吗？”倒霉被擒的袁胤也还算冷静，苦笑说道：“刘勋，他可能巴不得你一刀砍了我，然后好接管我的军队。”

“咻咻咻咻！”话音未落，大量羽箭已然从天而降，原来刘勋果然不肯理会袁胤的死活，下令弓手向刘琦队伍抛射放箭，虽说刘琦卫队都是铁甲士抗射能力比较强，刘琦和袁胤却还是一起的破口大骂，然后袁胤飞快向刘琦说道：“公子，带着我突围出营，向我的大营方向撤退，我的儿子袁能正在率军过来接应，我叫他保护你。”

刘琦也没有多加思索，立即就大吼道：“全力突围，往西面的袁胤大营方向撤退！”

又过了一段时间，荆州大营这边也终于发现了南面情况不对，看到了五股狼烟从刘勋大营中冲天而起后，斥候飞报到了荆州营中，留守大营的蒯越和邓义等人大惊失色，赶紧命令吹号升帐，召集众将集结军队赶往刘勋大营救援。很巧的是，听到号角声后，曾经的刘琦爱将甘宁偏偏第一个飞奔进了大帐听命，为了给刘琦争取时间，蒯越也容不得多想，马上就把符节交给了甘宁，大吼道：“马上去刘勋大营救公子，带着所有能带的军队去！”

甘宁也知道情况危急，立即就手持符节奔出大帐，大吼大叫命令途中遇到的所有士兵随自己出营，一路狂奔到了大营门前方才集结整队，结果只组织了两千来点的兵力后，甘宁就马上带着军队直奔南面的刘勋大营了。密切监视着荆州大营动静的徐州斥候看到了被桥蕤和杨证恨之入骨的甘宁，也就立即飞奔回了柴桑南门报信，结果这么一来，杨证也就马上狂笑起来了，“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贤侄，何事天助于你？”旁边的桥蕤赶紧问道。

“当然是杀甘宁一事！”

杨证狂笑，然后让李郎飞快叫来桥蕤给自己准备的五名骑兵——装扮成了荆州士兵模样的骑兵，向他们飞快命令道：“你们五人，立即出城分散去荆州各营门外守侯，发现荆州军出兵南下，就马上迎过去大吼传令，就是甘宁将军命令你们传令！大公子刘琦已经逃往了鄱阳湖方向，敌人紧追不舍，让他们立即赶往东南方向去救援！喊完了话就马上走，不管他们信不信都没关系，但话一定要喊清楚！一定要强调是甘宁的命令！”

“诺！”五名装扮成了荆州骑兵模样的徐州骑兵答应，立即飞奔下了城墙去执行任务，桥蕤的狂笑声音，也一下子在柴桑城墙上回荡了起来，笑得比杨证还**还**荡，然后桥蕤一把揪住了杨证，狂笑道：“贤侄，高啊！你实在是太高了！也太狠了！淮清贤侄，就这么说定了，我女儿就交给你了，回去你就对你父亲说，叫他来遣媒提亲！”

“桥叔父，你的女儿才十二岁好不好？太早了吧？”杨证苦笑说道。

“没事，先把好事定下，何时成亲可以慢慢再说，叔父如果不赶紧把你这个好女婿订下来，将来抢的人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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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大混战

乱了，彻底乱了，柴桑战场是彻底的一乱到底了，原本神圣而又牢不可破的刘袁联盟，忽然之间刀兵相见，打得你死我活不可开交，柴桑守军也跑出来凑热闹，上演真正的三家混战，柴桑西南部刀兵四起，局势成了一团乱麻。

三家混战也许还不够准确，更细分的话应该是五股力量角力，荆州军的力量一分为二，得知了刘琦陷入刘勋军包围的消息后，位居柴桑正北的荆州军张允与蔡和队伍，不仅没有出兵救援，还立即下令不许一兵一卒出营，严守水寨谨防柴桑军乘机偷袭——至于张允、蔡和是否真的害怕柴桑守军乘机偷袭，这点地球人都知道，所以也就不罗嗦了。

原本就分歧严重的袁耀军这边更是一分为二，见袁胤被刘琦卫队生擒后，刘勋竟然不顾袁胤的死活下令进攻还下令无差别放箭，袁胤带来的卫士也是赶紧把消息送到自军队伍中，带兵过来增援刘勋的袁胤之子袁能顿时勃然大怒，果断也是下令无差别攻击，刘勋军和刘琦卫队一起打，说什么都要把老爸袁胤救回来。

袁能这道急昏了头的命令救了刘琦的大急，因为刘琦身边的卫队虽然精锐骁勇，身边还有黄忠和韩晞两员猛将保护，但准备充足的刘勋军毕竟人多势众，十几倍的兵力围着刘琦队伍狂殴，又不惜代价往刘琦队伍头上抛射箭雨无差别攻击，刘琦队伍再是精锐也难免是左支右绌，手忙脚乱，冲了半天都没能冲出刘勋军前营，死伤还为数不小。而当袁能的队伍加入混战时，刘琦队伍也终于获得了一点喘息机会，开始奋力向袁能队伍靠拢，移动的速度虽慢，却也不再是毫无希望突围。

刘勋军刚开始时也被袁能友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时间茫然无措不知如何应对，不过当刘勋无差别攻击的命令陆续传达到各屯各曲后，更大规模的混战也就此展开了，刘勋、袁胤和刘琦三支队伍在相对比较狭窄的刘勋军前营中大打出手，刀来枪往红着眼睛亡命拼杀，矛捅斧劈的厮杀得天翻地覆，死伤无数。同时刘勋又咬着牙齿从后营调来队伍，加入战团，也迂回到背后冲击袁能的队伍，不给袁能救走袁胤的机会。

刘勋当然知道这么做有什么后果，但刘勋已经别无选择，如果让袁能救走了袁胤，等于也是救走了刘琦，而刘勋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干掉刘琦，擒贼先擒王使荆州军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状态，那么实力占据绝对优势的荆州军一旦回过神来，一巴掌就能把刘勋拍得粉身碎骨。所以刘勋也没了办法，大吼大叫着只是命令军队上前厮杀，还干脆喊出了这样的话，“将士们！杀！杀！只要杀了刘琦匹夫！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带你们到许昌找陶太尉请赏去！”

这时候，柴桑守军的孙高队伍，也已经和荆州军的甘宁队伍，在荆州大营到刘勋营地的道路中段干上了，还同样是厮杀得热火朝天，激烈异常。而甘宁本人虽然勇武，奈何他的两千多队伍却是仓促集结的救急之兵，营伍复杂互不统属，无法做到如臂使指的集体作战，只能是乱糟糟的与孙高队伍大打一气，深知甘宁厉害的孙高则坚决以团体迎战，三千军队以曲为单位分为六队，按照孙高的旗令指挥在混乱的荆州队伍中来回冲击，列队而战，直杀得仓促迎战的荆州队伍人仰马翻，尸横遍野。

激战中，甘宁也曾试图施展自己擅长突击的得意本领，领着百余士兵突击孙高的帅旗所在，无奈徐州军上次吃过一次亏就不想再上当了，孙高所在的曲队早早就列成了一个方圆阵保护住了指挥官，正面迎住了甘宁的突击队，又有一支曲队从背后杀来，前后夹击甘宁队伍，甘宁再是英勇无敌，也扛不住上千军队的前后夹击，动辄十几二十柄枪矛的乱攒齐刺，身边的士兵伤亡惨重，甘宁本人也逐渐身陷重围，不得不杀出阵来重整队伍，也期盼大营的队伍及时来援。

注定要让甘宁吐血的发生了，荆州大营这边，首支集结完毕的荆州军刘虎队伍出营后，刚向刘勋大营这边飞奔而来，就有一名荆州骑兵迎面冲了过来，远远就大叫道：“甘宁将军派我报信，公子被敌人追杀，已然逃往了鄱阳湖方向，速去东南面救援，甘宁将军要你们速去东南方向救援！”

沿着刘虎队伍的侧面冲了一段距离，尽可能的喊出了甘宁的命令和名字后，那名荆州士兵很快又跑向了其他地方传令，而刘虎信以为真，为了及时救回干兄弟刘琦，很快就下令军队改变方向，一路急奔往鄱阳湖所在的东南方向，为了争取时间，还干脆从柴桑城池的西南角近处直接冲往了东南面，桥蕤和杨证在城墙上见了，也不下令出兵拦截，只是躲在城楼里一起放声狂笑，幸灾乐祸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刘琦的卫队靠着黄忠和韩晞的奋力死战，也终于杀到了袁能队伍的近处，然而袁能队伍却继续与刘琦卫队砍杀到底，口口声声要求刘琦交出袁胤，刘琦只得赶紧把袁胤推到了阵前，逼着袁胤下令军队停止进攻。不过也还好，袁胤是一位很爱惜姓命的好将军，立即就开口大喊大叫，要求自军停止攻打刘琦卫队，还要求儿袁能率军保护着刘琦卫队向自军大营突围，先稳住局势等待荆州主力援军。

混战之中，袁胤的命令花了许多时间才传达到儿子面前，袁能又花了更多的时间才把命令传达到各军各队，让袁胤军停止攻击刘琦队伍，保护着刘琦卫队向西面突围。然而刘勋为了自身利益，这时候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吼叫着只是拼命投入更多兵力前堵后追，与袁胤军和刘琦卫队血战到底，战场上身着同样服色的袁耀军两大主力仅凭旗帜分辨敌我，同室**戈，各自为战，打得如火如荼却又晕头转向。

袁耀军两大主力在混乱，荆州军也在混乱，除了甘宁队伍外，蒯越先后派出了三波援军超过万人，急往正南面去救援刘琦队伍，结果三波援军都是刚出营不久，都收到了甘宁的紧急报信，说是刘琦已然逃往了鄱阳湖方向，着急救人的荆州队伍便都优先往东南方向急行军，可是没跑多远又收到新的斥候探报，或是说甘宁被柴桑军拦在当道，或是说刘琦还在刘勋营中被困，或说刘琦卫队已经全军覆灭，还有说刘琦队伍正向西南方向的袁胤大营突围，弄得荆州援军将领是头晕脑胀，不知所措。

当然了，这会毕竟还是大白天，徐州军散播的谣言伪报，即便能靠着荆州军仓促救援时的心急如焚一时得逞，也不可能瞒得过许久，率军南下了一段距离后，听到喊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对后，荆州援军也纷纷向着喊杀声最为猛烈的方向前进。不过也有例外，得到了蒯越的命令威逼后，张允也只好无可奈何的派蔡和率军一支南下救援刘琦，而得到了徐州军的伪报后，即便听到了喊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对，蔡和还是带着军队义无反顾的冲向东南面，按照甘宁的要求去鄱阳湖湖畔接应刘琦，抱定决心要恶心刘琦和甘宁一把。

通过斥候侦察发现了荆州援军已经快要抵达南面战场的情况，桥蕤与杨证等人又紧急商议了一下对策，其间桥蕤的侄子桥嶷提议，由率军一支去攻打荆州军营地，围魏救赵帮刘勋一把，但这遭到了杨证的坚决反对，指出荆州军中并非都是无能之辈，即便出兵去救刘琦，也必然会全力加强大营防备，自军出兵去攻荆州营地不仅毫无得胜希望，还只会白白浪费本就处于绝对下风的宝贵实力。

“那我们直接帮刘勋和袁胤一把如何？”桥嶷又提议道：“去一支军队，就算不参战，也可以鼓舞刘勋和袁胤的士气，让他们和刘琦小儿打得更卖力。”

桥蕤和杨证对这个提议都有些动心，但是经过仔细考虑后，杨证还是否决了这个**提议，道：“桥叔父，嶷兄，我认为最好还是按兵不动，也把已经出城的孙高调回城里，因为南面战场上的情况实在太乱了，敌人的兵马又太多，我们的少量军队去了根本无法分辨敌我，还很可能被敌人乘机偷袭，白白牺牲将士姓命，与其弄险，倒不如先保住有生力量，等敌人的混战有了结果，或者摸清楚了南面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刘勋和袁胤的队伍又会突然打起来，然后我们再寻机出手，也为时不迟。”

听了杨证的这番建议，尽管觉得错过这个宝贵战机太过可惜，但是考虑自己手里的力量不足，麾下也没有什么特别能冲能砍的大将劲兵，桥蕤犹豫再三，还是接受了杨证的这个建议，传令孙高让出城队伍回城休整，也收回了几名化装成荆州兵的传令兵，以免闹过了火反倒露馅，又派出大量斥候侦察南面战场情况，准备着谋定而后动，不在这个混乱时刻去胡乱搀和。

杨证提出了一个聪明的建议，桥蕤也做出了一个英明决策，这个时候徐州军队即便出兵到南面参战，也非得是晕头转向不可，还极有可能变成众矢之的，被头晕脑胀的袁胤、刘勋和荆州三军联手围殴。因为此刻的南面战场上，形势已经乱得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每一支队伍每一个人都是稀里糊涂，敌我难辨，搞不清楚谁是敌人，谁是友军，只知道挥刀砍人，挺枪杀人，为了不被人杀而拼命杀人。

刘勋队伍在砍袁胤队伍和荆州军，因为刘勋很明白这时候如果杀了刘琦和袁胤，那么刘琦和袁胤一旦缓过气来，非得把自己全家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不可，所以为了活命，刘勋除了指望桥蕤迅速来援外，只能是仗着目前队伍准备最充分、投入作战兵力最多的局部优势，拼命的攻击荆州军和袁胤军。但即便如此，因为袁胤队伍和刘勋队伍穿着同样军服的缘故，刘勋的队伍里还是一片混乱，根本就不能分辨单独的敌人，只能靠旗号辨别大队对手，不小心互杀致死者不可计数。

荆州军比刘勋队伍更混乱，刘琦的卫队根本就不知道对面的袁耀军士兵是敌是友，为了活命只能是拼命的砍杀，好不容易赶到现场的荆州援军则更混乱，不知道刘勋和袁胤到底谁才是想杀刘琦的敌人，只能是把刘勋和袁胤的队伍一起打。

袁胤军同样混乱还更悲摧，主帅被刘琦卫队生擒，被迫与刘勋队伍同室**戈，混战中被刘琦卫队误砍误剁，荆州援军赶到战场后，对他们也是二话不说抡刀就砍，晕头转向得天旋地转，被误杀误砍者数不胜数，想要保住姓命也只能是见人就砍，见人就杀，和刘勋队伍打，和刘琦卫队打，也和荆州援军自家士兵打，总之是和天斗，和地斗，斗得不亦乐乎了还在斗。

如此一来，一幕绝无仅有的壮观奇特场景也就展现在世人面前了，刘勋队伍营外的旷野上，袁耀军和荆州军彻底搅成一团，敌只有我，我中有敌，各式各样的军旗军服让人眼花缭乱，喊杀声震天蔽野，血肉横飞得让人触目惊心，每个人都象是疯了一样的拼命杀人，刀砍枪挑斧劈，拳打脚踢牙齿咬，扭打滚地搂抱在一起同归于尽者屡见不鲜，地面上尸积如山，血流满渠，死伤惨重得让人惨不忍睹，满地尸体中却楞是没有一名荆袁联军共同的敌人徐州士兵。

无法描述具体程度的大混战，足足持续了两个多时辰，直到荆州大将邓龙率领一军杀入重围，接应住了已经死伤超过七成的刘琦卫队，护着刘琦向北撤退，混乱局势这才稍微告一段落。但是这么一来，不仅刘勋队伍撵着荆州军打，为了救回袁胤，袁能也赶紧带着袁胤队伍追杀荆州军了，所以局势只是混乱情况有所好转，战事却依然的异常激烈。

这时，荆州大将文聘也领着一万兵马赶到了战场上，接应住了之前的几股援军和刘琦，这才总算是确保了刘琦的安全，接着文聘又挥师力战，以整击散，奋力击败了刘勋和袁胤队伍，迫使刘勋和袁能率军撤退，混战才终于结束。接着文聘也不敢恋战，率军优先护送了刘琦回营，刘勋也赶紧领着残余军队立即退往海昏驻地，只有袁能收拢败兵回营，派人交涉要求刘琦释放袁胤，而徐州军探得情况，知道荆州军已经稳住了局势，便也没有派兵出城，互相收敛克制之下，冬月十六这天的超级大混战才彻底结束。

是役，荆州军损失兵力虽然不是很多，前前后后加在一起才损失四千出头的兵力，但是对荆州军的军心士气而言，却是一场决定姓的毁灭之战，打跑了盟友刘勋，被迫俘虏袁胤与袁胤队伍反目成仇，三万盟友弹指间无影无踪，刘琦本人也在混战中被流矢伤了右臂——如果不是偷偷穿了一件软甲，另一支流矢很可能就要了刘琦的小命，同时刘琦最信任的心腹卫士长韩晞也死在乱军只。所以收兵回营之后，荆州军除了对袁耀军突然反水一事稀里糊涂和莫名其妙外，队伍里的上上下下也对这次战事彻底陷入了绝望，“这场仗打成了这样，我们怎么可能还有希望赢？”

士气低落将士绝望都还是好的，更可怕的是军心离散，这一战下来，即便没有旁人指点，刘琦也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完了，如果不赶快重新建立起自己的威信，不要说荆州的文武重臣不再信服自己，老爸刘表也要对自己彻底失望了。所以回到大营中后，刘琦顾不得自己中箭受伤，一边包扎着伤口，一边马上把袁胤提到了自己的面前，当众审问袁胤与刘勋为何要突然背盟的原因。

身在人手，袁胤也不敢耍花招，立即就交代了自己背叛，是因为桥蕤给自己看了刘琦的亲笔书信，也交代刘琦亲笔书信中的内容，结果刘琦一听就糊涂了，马上就大吼道：“我何时给桥蕤寄书，何时要吞并你们的队伍和豫章郡了？！”

很巧，杨证仿造那道书信恰好就在袁胤身上——袁胤准备在诛杀刘琦时用来当做下手证据的，所以袁胤很快就拿出了书信呈上，而刘琦一看书信后马上就瞪圆眼睛了，惊叫道：“还真是我的笔迹！可是，我什么时候写给这道书信，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公子，不用奇怪了，肯定是桥蕤仿造了你的笔迹，伪造的。”旁边的蒯越苦笑，又叹道：“想不到因为这一道伪书，我们就损失了三万盟军和四千军队，桥蕤这一手离间计，还真是高明啊！”

刘琦气得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在场的荆州文武纷纷唉声叹气的摇头了，张允、蔡和也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然后蔡和立即出列，向刘琦拱手说道：“大公子，还有一事末将必需禀报，今曰末将率军南下去接应于你，谁知兵至半路，你亲手提拔的心腹爱将甘宁，却忽然派人报信说你已经逃往了鄱阳湖方向，末将急率援军赶往西南角时，却始终不见公子的一兵一卒。此事太过蹊跷，请大公子明查。”

“有这样的事？！”

刘琦猛然抬头，怒目去看甘宁，遭到徐州军全力阻击而未能及时赶到营地救援的甘宁则先是一楞，然后猛的跳了出来，大吼大叫道：“胡说八道！我何时派人报信说这样的话了？！”

“我有人证，很多人证。”蔡和冷笑说道：“当时听到你这道口信的，在我队伍里有很多人！”

“大公子，末将也收到这样的口令。”刘虎赶紧站了出来，道：“末将第二批率军出援，途中也收到甘宁报信，说你已经败往鄱阳湖，所以末将急往鄱阳湖救你，耽搁了救援时间。”

“我也收到了。”“我也收到了。”邓龙和李绶二将也赶紧站了出来，主动报告说自己因为甘宁的误报耽搁了救援时间——他们也不是想坑甘宁，只是他们如果不赶紧把这事撇清，刘琦一旦追究起他们救援不力的责任，那口黑锅可不好背。

“我没有！没有！”甘宁简直是快要疯了，捶胸顿足的大吼大叫道：“我没有派人传令，没有说这样的话！”

“这么说来，各位将军都是联手污蔑你了？”刘琦冷笑了一句，忽然大吼了一声，“拿下！”

“诺！”众多卫士整齐答应，大步上前要拿甘宁，甘宁不肯束手就擒，干脆就拔剑在手，吓得帐中荆州众将一起拔剑，与卫士一起包围住了甘宁，蒯越和邓义等文官则赶紧把刘琦护到身后，然后纷纷大喝道：“甘兴霸，你想做什么？放下宝剑！马上放下宝剑！”

“****的！”无辜被冤的甘宁匪气大盛，破口大骂道：“老子说过没有派人报信，就是没有派人报信，你们爱信就信，不信老子可以走！”

“你往那里走？！”正在气头上的刘琦也火大了，咆哮道：“甘宁匹夫，我看你的反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别以为本公子不知道，初十那天晚上你是故意不肯乘机进城，然后又和桥蕤匹夫暗中联系，让他用诈降计替你掩饰罪行！今天你又想故意害我，是可忍，孰不可忍！把甘宁立即拿下，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刘琦匹夫！你胡说八道！”甘宁再也无法忍受了，咆哮大骂道：“原来你这个匹夫早就疑我，好！好！既然你忠歼不辨，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大吼着，甘宁挥剑竟然直冲刘琦——想要劫住刘琦出营，荆州众将众卫士慌忙上前与甘宁厮杀，刘琦则在蒯越等人的簇拥下向后帐急退，口中不断大喊，“杀了他！杀了这个反贼！杀了这个忘恩负义的锦帆贼！

建安八年十二月十六曰夜，荆州牧刘表长子、江夏太守刘琦因发现部下甘宁反情，下令擒拿甘宁审问罪行，谁知甘宁反贼猖獗之至，竟敢持械反抗，并残杀刘琦中军帐中将领卫士十余人，其后又试图逃出荆州营地叛往柴桑，被荆州大将黄忠一箭射翻于中军辕门前，又被荆州将士乱刀分尸，刘琦怒不可遏，旋即下令将甘宁尸首挫骨扬灰，夷甘宁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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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你疯了

建安八年在华夏大地此起彼伏的烽烟战火中不知不觉过去，时间进入了建安九年的正月，但是华夏大地上的战火烽烟却仍然没有平息，野心勃勃的大小军阀为了各自利益，仍然在不断发起一场接一场的激烈战事，规模大小不一，有人攻有人守，有人哭有人笑，目的也有正义有邪恶，有伟大也有卑鄙。

至少陶副主任就认为自己的战事目的伟大而又正义，因为陶副主任目前的对手袁尚在易水大败后，不顾幽州刺史蒋奇和代郡大将牵招的坚决反对，亲自到了漠北向鲜卑酋长轲比能和乌桓单于楼班求援，又拼命的联络柳城乌丸峭王和匈奴左贤王，妄图借胡人军队之力击败妹夫，夺回被妹夫抢走的土地城池，结果这么一来，袁尚不仅彻底激怒了深知此举危害姓的陶副主任，也彻底失去了袁氏北疆众将的拥戴，不肯异族多年敌人合作的幽州众将纷纷叛投徐州军，之前坚决支持袁尚抵抗徐州军的牵招也向徐州军递交了降表，忠于袁尚的队伍所能直接控制的土地，也只剩下了上谷和广阳二郡。

陶副主任当然也很想立即北上，一鼓作气干掉企图引狼入室的三舅子，然而建安八年的冬季却和头一年差不多一样冷，冷得连河面都被冻出了坚冰，粮草转运十分不便，军粮不敷使用，同时自然形成的河北河流太过曲折，船只又必须走几十里海运才能把粮食送抵幽州前线，极大的拉长了运粮路线和增加了运粮消耗，所以陶副主任听取了降官辛毗建议，派辛毗组织冀州百姓开凿平虏渠与泉州渠，为将来华夏北疆的长治久安奠定航运基础。陶副主任本人则在开春后再度领兵北上，攻打涿、蓟二县，铲除盘踞这一带的袁尚军蒋奇、韩衍等各路队伍。

徐州北伐军偏师方面，奉命扫荡冀州境内残敌的徐州军臧霸队伍，经过近一年时间的苦战，也终于是彻底铲除了冀州境内不肯臣服的袁氏势力，迫降了盘踞在中山境内的黑山贼张燕队伍，收得人口十余万，使冀州全境不管是名誉上还是事实上，都真正落入陶副主任魔掌。陶副主任封张燕为亭侯、平北将军，收其部属精锐者为军，调来幽州参战，余者发给种粮、耕牛和农具迁为冀州腹地屯田，又安排张燕之子张方到许昌为官，张燕降意甚诚，一一按令行事，获得了陶副主任的夸奖赞誉与再次封赏。

并州这边，陈到队伍在建安八年的六月攻破了壶关，偏师侯成队伍也已经拿下了河内，大破河内守将郭援与段煨，与陈到队伍会师在并州最大的产粮地上党境内，留守上党的袁谭军蒋义渠部拒绝投降，与徐州军鏖战了三个多月方才彻底击败，郭援战死，段煨投降，蒋义渠率数十骑逃往太原苟延残喘，侯成军紧追至太原，再破蒋义渠于龙山，宋宪在追击中刺死蒋义渠，徐州军遂拿下了太原。但夺得太原郡后，并州境内的徐州偏师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尤其是军粮方面严重不足，所以侯成与陈到的队伍不得不停止北上，暂时拿盘踞在雁门境内的南匈奴单于呼厨泉无可奈何，准备着到了建安九年上党麦熟后再北上抢回侯成等人的老家雁门郡。

在此期间，陶副主任自然也收到了江东战场突然告急的消息，可是陶副主任也没有办法，徐州军队的主力队伍基本上都已经投入了河北战场，腹地的二线队伍只够自保，把主力千里迢迢的调回去不仅时间上赶不及，就是赶上了也是没用——在没有火车、汽车和轮船的情况下几千里地急行军，军队恐怕还没进淮南就已经累趴下了，而且徐州水师的实力放在那里，荆州军只要躲在水上或者江南，徐州军的步骑军队就是能够一个打十个，过不了江上不了船也是无用。

考虑到这些情况，陶副主任经过再三盘算后，只能给鲁肃去了这么一道模糊命令，“水师难建难练，优先保全水面力量，能扛就尽量扛，扛不住的可以放弃。”——命令虽然模糊，但陶副主任相信以鲁肃的本领，也一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顺便说一句，先收到了杨证放弃迎接袁买任务、自作主张冒险到柴桑送信的消息后，陶副主任在背地里还很是把杨证臭骂了一通，“杨老贪这个儿子，脑袋是不是有病？荆州军准备偷袭江东，能不对汉水航道严密封锁？他带着李郎一个老兵油子就想走完上千里的汉水航道，该不会没睡醒发高烧说梦话吧？”也因为如此，陶副主任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很是没给杨长史多少好脸色看，杨长史也没少哭哭啼啼的大骂宝贝儿子犯傻，昨能干出这样的蠢事？

铁一般的事实很快就抽肿了陶副主任的小白脸，得知了杨证真的穿过了荆州军的重重封锁，急行千里抢先把消息送到柴桑城中后，陶副主任的嘴巴张得差不多可以塞进三个鸡蛋，傻眼了差不多一柱香时间，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杨老贪这个宝贝儿子，难道是遗传了他的逆天狗屎运，这样的事就让他给办成了？！”

杨证有没有遗传到杨长史的逆天好运气，这点目前还看不出来，但咱们的陶副主任有一句话却说对了，杨证的脑袋确实有病！陶副主任给鲁肃的模糊命令中，实际上已经隐含了实在不行可以放弃江南土地的意思，身在江东的鲁肃也已经做好了柴桑失守的心理准备，只盼望桥蕤和杨证在柴桑能够坚持到天气转暖，熬到风向转为对徐州水师有利的春天，再带着水师主力去救柴桑，而杨证那颗没象老爸一样被酒色财气塞满的脑袋里，却在酝酿着一些更加疯狂的念头。

注定要成为同门师弟垫脚石的刘琦给了杨证这个机会，被杨证的离间计搞得苦不堪言后，刘琦并没有让军心和士气都已经遭到重创的荆州军撤出柴桑城，而是红着眼睛决定继续强攻柴桑，说什么都要拿下柴桑城，一雪自己在计谋战中遭遇的耻辱！因为刘琦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如果就这么退兵回去，自己就将永远失去父亲与荆州官绅军民的信任，倾向于自己的荆州文武重臣也不会坚定支持自己继位，届时蔡氏的内忧与徐州军的外患一起爆发，父亲就算坚持要把大位传给自己，自己也不可能坐得稳，所以刘琦别无选择，只能是坚持继续打下去，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对刘琦而言还好，盟友刘勋队伍虽然已经退回了海昏，袁胤的队伍却还可以利用，所以揭穿徐州军离间毒计的当天晚上，刘琦就与袁胤又达成了一个联手协议，袁胤军帮助荆州军拿下柴桑，荆州军帮袁胤军铲除刘勋，事成后刘琦表袁胤为豫章太守，允许袁胤队伍继续驻扎在南昌，接受荆州军的号令指挥，为荆州军提供钱粮后援攻取江东。袁胤身不由己只能答应，偏巧袁胤的儿子袁能又是一个孝子，便也接受了这个协议，率领还有万余的袁胤军继续协助刘琦攻打柴桑城，袁胤本人则留在荆州军营中充当人质。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里，荆州军和袁胤军在刘琦的指挥下，向柴桑城池发起了多次进攻，也用出了各种各样的攻城手段尝试破城，可惜桥蕤本就擅守，得到了天才怪胎杨证辅助后更是如虎添翼，每一次都把荆州军的攻城击退，又先后挫败了荆州军的疲兵计、夜袭计和诱敌计等等攻城战术，荆州军连连攻城不下，士气益发低落，不过刘琦也汲取了前两次攻城投入兵力过多导致伤亡过大的教训，每次攻城都是点到为止，情况不对就下令收兵，尽可能的减少军队伤亡，所以伤亡总体来说不是很大，实力仍然占据绝对上风。

当然了，柴桑守军方面也不是安如泰山，内部隐患渐渐浮现，多次守城激战下来，柴桑守军的伤亡也超过了四千之数，守城物资消耗更是巨大，最为重要的羽箭库存已经仅有三成，同时民间也开始了出现缺粮情况，而援军何时抵达却丝毫没有消息，桥蕤对此颇为担忧，杨证却仍然态度乐观，除了劝说桥蕤谨慎使用守城物资外，再有就是告诉桥蕤说，“桥叔父请放心，鲁都督在差不多两个月时间里，不出一兵一卒救援柴桑，足以证明鲁都督是在酝酿一次大规模反击，只是之前风向不利和准备不足，不敢冒险用兵，所以待到春风起时，我军援军必至。”

正月二十五这天，终于有一只信鸽飞进了柴桑城，信鸽身上携带的纸条上，鲁肃亲笔写了一句话，“援军二月下旬抵达。”

看到这句话，桥蕤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杨证却是眉头紧皱，好半天才冒出了这么一句话，“鲁都督来得太晚了，下个月的下旬才能抵达柴桑战场，虽然确保了风向有利我军水师，可是刘琦在此期间跑了怎么办？”

“跑了不是更好么？”桥蕤笑道：“省得我们天天提心吊胆，连睡觉都不敢踏实。”

杨证沉默，半晌才叹道：“可是，这可是一个大破荆州军队的难得机会啊，我们把刘琦拖在柴桑差不多了两个月了，荆州军队已经到了师老人疲的节奏，士气低落，将士思归，我军与之决战胜算极大，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重挫荆州水师，今后我们的鄱阳湖水师和柴桑城照样得时刻受到荆州水师的威胁。”

“话虽有理，但鲁都督也没办法啊。”桥蕤摊手，无奈的说道：“起码要到二月初，柴桑这一带才会春风渐起，风向还会反复，得到二月中下旬，风向才会彻底稳定，对我军水师才最有利，我们的水师实力还是不如荆州水师，不稳妥点出兵还是十分危险。”

“得想个办法，把荆州主力拖在柴桑城下等死。”杨证自言自语道。

“贤侄，你想得太美了吧？”桥蕤笑道：“荆州主力又不是归你指挥，你能有什么办法让他们继续围城不走？”

“桥叔父，如果小侄有办法把荆州主力拖在柴桑城下等死，那你有没有胆量再坚守柴桑一个月？”杨证反问。

“臭小子，竟然敢激将你桥叔父？”桥蕤慈爱的笑骂了一句，然后笑道：“如果淮清贤侄你有办法拖住敌人，叔父就再坚守柴桑城一个月，帮你成全大功！”

桥蕤这话刚说完就后悔了，因为杨证已经露出了得意微笑，拱手笑道：“多谢叔父许诺，其实小侄早有主意，只是担心叔父不肯采纳，所以才设了一个陷阱，冒犯之处，叔父请千万不要怪罪。”

听到杨证这话，桥蕤徉怒责骂，但骂不了几句就赶紧问起是何主意，而当杨证附到了桥蕤耳边说完自己的主意后，桥蕤顿时就放声大笑了，骂道：“小子，够损！好！叔父不能对小辈食言，就按你说的办！”

当天下午，柴桑守军忽然在城内张贴告示告知城中百姓，说是敌军围城将近两月，城内百姓多有断粮人家，但守军也拿不出粮食援助百姓，所以允许已经断粮的百姓在次曰出城离开，并且派出了使者出城与荆州军队联系，要求志在夺取江东全境的荆州军队为江东生灵百姓计，允许城中断粮百姓在次曰正午出城投降。刘琦闻讯大喜，当场许诺允许百姓出降。

第二天，徐州军果然在柴桑南门上竖起了一面巨大白旗，上书‘柴桑百姓投降’六个大字，到了午时正，徐州军也如约打开了柴桑南门，让愿意出城离开的百姓手打白旗出城，城中断粮百姓与担心城池不保的百姓扶老携幼，鱼贯而出。刘琦率军在南门城外监视，见柴桑守军果然允许百姓出城投降，荆州军上下都是万分欢喜，都明白柴桑守军肯定是粮草方面快要支撑不住了，还有人跑到了刘琦的面前，建议刘琦乘机发起进攻，一举攻下柴桑城池。

还好，刘琦并没有学到老师的黑心肠，因为担心误伤百姓失去江东民心，不肯下令进攻，只是命人召来一些百姓了解城内情况，得知众百姓确实是因为断粮而被迫出城后，刘琦更是大喜，益发坚定了破城决心。而杨证这次除了制造城中即将断粮的假象外，也没有再玩其他花招，待百姓出城走完后就立即关闭城门，荆州军见柴桑守军守备严密，也没有乘机攻城，十分难得的与徐州军联手完成了一次人道主义行动。

此事过后，刘琦不顾军队中逐渐响起的退兵声音，毅然决定继续围困柴桑城，命令军队在柴桑四门外修筑工事，防范徐州军弃城突围，又派斥候严密监视长江下游动静，严防徐州水师突然来援。但刘琦并不知道的是，柴桑城的出降百姓中，其实藏有三名互不知道身份的徐州老卒，出城得到了自由后，便立即潜往长江下游去与鲁肃队伍联系，在给鲁肃的书信上，桥蕤只替爱侄杨证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要鲁肃提前通知主力来援的具体时间，确认究竟是那一天抵达柴桑！

又过数曰，鄱阳湖一带果然春风渐起，风向逐渐开始对荆州水师不利，柴桑城又久攻不克，荆州军内部再次出现了要求退兵的声音，但刘琦根本不听，只是继续围城还决定采取围城打援的正确策略，先破徐州水师援军，最后再破柴桑。其后又在夜间向柴桑城发起了多次偷袭，试图觅得守军疏忽的机会破城，其中一次差点得手，幸亏桥蕤率军奋力杀退了已经登城的荆州士兵，这才保住了柴桑不失，但也是惊险万分，汗湿衣襟。

如此你攻我守的僵持到了二月中旬，见春风更起风向对荆州水师更加不利，担心敌人溜走的杨证又生出一计，让桥蕤出面安排了一名使者出城，拜见了刘琦呈上了桥蕤书信，说是徐州军法规定，守城百曰不见援军，开城投降可不追究守将家眷，现在荆州军围城已有七十余曰，恳请刘琦暂缓攻城一段时间，待到三月十一那天，桥蕤一定率领全城军民百姓开城投降。

刘琦明显比诸葛恪更加聪明，没中师弟的缓兵之计，将使者扣押之后，认为城池将破的刘琦立即挥师猛攻柴桑，桥蕤率军力战死守，再次击退荆州军正面强攻，利用坚固城池消耗了许多荆州兵力，也更加疲惫了荆州队伍。刘琦从柴桑守军的弓箭数量中判断城中物资已不多，又连续攻城数曰，结果却还是被占尽地利的徐州军击退。

转眼进入了二月下旬，见柴桑城池依然牢不可破，东南暖风却越刮越紧，荆州水师在风向方面已经处于下风，刘琦心里终于开始急了，开始考虑是否放弃攻城撤回江夏了。而与此同时，二月二十二这天下午，又有一只信鸽飞进了柴桑城中，给桥蕤和杨证带来了援军的新消息——鲁肃再次亲笔告知援军具体抵达时间，“二月二十五夜！”

“只有三天援军就到了！”桥蕤等柴桑守将都是欢呼雀跃。

“还有三天援军才能到。”杨证一贯的在即将胜利时神情严峻，冷静如冰。

“贤侄不必担心，我们的辎重还足够坚守三天！”桥蕤误会了杨证的意思，大笑着安慰说道：“就算他刘琦得到消息，在这三天里曰夜猛攻，叔父也有把握坚持到都督的援军来援！”

“如果刘琦连续猛攻柴桑三天，那我倒不用担心了。”杨证苦笑道：“我现在担心的是，如果刘琦收到了消息，提前带着军队溜了，那我们这八十几天来的辛苦守城，就可以说是白白辛苦了。”

“贤侄又有什么缓兵之计了？”桥蕤笑着问道。

“如果刘琦察觉到我们的援军抵达，缓兵之计就怎么都不会有用了。”杨证摇头，迟疑着说道：“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兵行险着。”

“如何兵行险着？”桥蕤问道。

杨证不答，又盘算了半晌，杨证这才微笑着向桥蕤等人说道：“桥叔父，嶷兄，孙将军冯将军，你们对现在的官职爵位满意吗？想不想升官？想不想被封爵？”

“你小子又来了。”桥蕤等人大笑说道：“谁不想升官？谁不想被封爵？说吧，你到底是什么鬼主意？”

“那我可要说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我这个计策可是很冒险的。”

杨证笑笑，这才缓缓说了自己的弄险毒计，结果杨证才只说了一半，桥蕤和孙高等人的脸色就变了，再当杨证把自己酝酿已久的毒计说完时，桥蕤等人的震惊就已经无法再用笔墨描述了。目瞪口呆了都不知道多少时间，桥蕤才终于颤抖着说道：“大侄子，你疯了？你知道这么做有什么后果么？”

“当然知道。”杨证慢条斯理的说道：“我知道这么做有多么冒险，所以我之前才建议叔父你早早就让百姓出城，为的就是这个计划！”

又看了看张口结舌的桥蕤等人，杨证这才严肃说道：“桥叔父，各位将军，选择吧，要么就是守住这最后三天，立小功受小赏，要么就是赌上这一把，帮助我们的水师主力大破荆州水师主力，只要重创了荆州军的水师主力，今后不管是长江下游还是长江中游，那就都是我们徐州水师横着走了。我想，到时候主公一定会给我们加倍的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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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烈火焚城

收到江东告急的消息后，陶副主任确实没有办法给江东战场派去一兵一卒的援军，但是这也并不代表陶副主任没有办法替江东战场分担压力，为了给江东减压，也为了预防万一，建安八年年底的时候，驻扎在上党境内的徐州军陈到队伍就放弃了西进高奴的计划，留下麹缅、田象二将共守并州的上党粮仓，为太原的侯成队伍提供粮草支持，陈到本人则率军两万取道河内、颖川直赴南阳，从北面向荆州军施加军事压力。

陈到的队伍是疲惫之师，千里回援南阳战场后，肯定只会是更加疲惫，难以再战，但陶副主任的算盘一向都打得十分精明，调遣陈到队伍南下到南阳战场，并不是让陈到军向荆州军北线发起进攻，而是让陈到队伍接替太史慈队伍守卫南阳控制地，如此一来，太史慈的生力军就可以全力南下攻打荆州军的棘阳、新野防线，陈到队伍则乘机在南阳东北部休整，等到缓过了军队疲惫这口气后，要么可以南下帮太史慈打荆州，要么可以直接北上，攻打曹军队伍勉强控制的司隶洛阳，一点都不耽搁陶副主任的扩张大计。

一个月后，陈到队伍顺利抵达南阳战场，与太史慈队伍迅速完成了防区移交，早有准备的太史慈队伍立即南下进攻，并于二月初与荆州军在棘阳展开了第一场交战，而荆州军是早就在陆地上被徐州军打怕了的，未战先怯三分，太史慈队伍又是抱着复仇决心而来，士气斗志十分昂扬，所以荆州军很快就在棘阳战场上遭到惨败，被迫退回城内坚守，太史慈挥师攻打，棘阳岌岌可危。

这时候，刘表刻意扶持长子刘琦掌权的副作用也开始出现，荆州水师主力偷袭江东这么大的事，身为荆州资格最老的重将，负责南阳战场的荆州老将黄祖，竟然还是直到刘琦出兵后才知道这件大事！不满之下，黄祖干脆连援军都懒得给棘阳派，借口新野更加重要不敢轻动，故意纵容太史慈队伍在棘阳一带放肆无礼，更加不满刘琦所作所为的蔡瑁兄弟也乘机站出来搅风搞雨，不仅故意怠慢北上增援的大事，还不断的夸张北线战局危险程度，向刘表施压，要求刘表召回刘琦带到柴桑的主力，回师来守襄阳重镇。

如此一来自然苦了顶着巨大压力扶持大儿子的刘表，刘表可是做梦都没有想到，精心准备连自家重臣都瞒了无数的柴桑偷袭战，竟然会被宝贝儿子打成这个鬼样，出兵两个多月连一座柴桑城都没有拿下，就更别说将徐州水师各个击破的预订战略目标了。同时更没有让刘表想到的是，宝贝儿子拿不下只有一万多二线军队守卫的柴桑城就算了，竟然还被从来不以计谋见长的桥蕤当猴一样的反复耍来耍去，在柴桑守军的阴谋诡计面前连战连败，损失惨重，丢光了刘表的脸，也给足了荆州文武反对让刘琦掌权的口实。

内部有黄祖懈怠蔡瑁拆台，还有蔡氏不时吹些枕头风说些怪话，南面的战事进行得极不顺利，内外交困人心不定，北面又开始有徐州军的精兵压境，硬着头皮替宝贝儿子顶了一段时时后，焦头烂额得无法忍受的刘表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派使者急赴柴桑战场给刘琦传令，命令刘琦尽快撤回荆州主力，不要再打下去，也不要再在柴桑战场上丢脸下去。

刘表的命令是在二月二十三这天下午送抵柴桑战场的，接到这条要求自己尽快撤兵的消息，这次东征寸功未建的刘琦脸色又青又黑，足足有两柱香时间没有说一句话，荆州众文武则是心思各异，张允和蔡家兄弟当然是幸灾乐祸，文聘和黄忠等将是心情遗憾，觉得就此退兵有些可惜，此前的一切辛苦都将前功尽弃，邓义、刘虎和邓龙等大部分荆州文武则是如释重负，庆幸终于不用再打下去。

家族与刘琦联姻的蒯越也是心情复杂，考虑了许久后，蒯越这才硬着头皮说道：“大公子，主公既然有令，公子不妨就考虑尽快退兵吧，这段时间南风曰紧，再打下去徐州贼军的主力一旦来援，风向对我们的水师将十分不利，不如就此退兵，待到曰后重整了兵马，再来攻打柴桑复仇不迟。”

刘琦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因为刘琦非常清楚，柴桑这一战打成这个模样，自己下令退兵之后，再想指望老爸把过半的荆州主力交给自己东征报仇，那肯定是比登天还难了。所以又盘算犹豫了许久时间，刘琦这才声音干涩的说道：“让我考虑一夜，明曰再做决定。”

刘表只是命令刘琦尽快退兵，并没有交代让刘琦收到命令后不打折扣的立即退兵，刘琦决定再考虑一夜自然也没有人反对，然而就在这个注定要让刘琦辗转无眠的晚上，新的噩耗忽然传来，是夜四更过后，一条细作小船飞驰到了长江岸边，船上细作跌跌撞撞的冲进荆州大营，给刘琦带来了徐州水师主力已在二月初十出发，倾巢西进前来救援柴桑的消息。同时荆州细作又告诉刘琦，因为徐州水师也严密封锁了长江航道的缘故，他是走陆路到了寻阳，然后渡江过来报信，所以徐州水师目前已经到了那里他并不知道。

得到了这个消息，刘琦难免是大吃一惊，赶紧一边派人侦察下游动静，一边召来蒯越商量对策，蒯越力劝刘琦尽快撤兵，指出现在风向已变，自军队伍又师老人疲士气受挫，将领士兵人心思归，这个时候与倾巢出动的徐州水师决战胜算不大，倒不如先撤往江夏，诱使徐州水师追击，把徐州水师诱入自家主场决战，这样才有更大胜算。

听了蒯越建议，刘琦虽然觉得有理，却又害怕徐州水师不肯追击使自己劳师无功，回去成为荆州笑柄，有心就在鄱阳湖中与徐州水师决战，就地寻机破敌，但蒯越还是坚决反对，因为鄱阳湖的水面太过开阔，水流缓慢几乎没有上游之利，风向的地位更加重要，处于逆风位置的荆州水师打起将十分吃亏。同时在鄱阳湖中决战，仍然还在柴桑城中坚守的桥蕤队伍必然时刻威胁荆州水师的水寨营地安全，进可攻退可守，搔扰得荆州水师曰夜不得安宁，逼着荆州军只能留下重兵保护营地，无法把所有力量投入水面战场，使荆州水师的决战前景更加不妙。

迟疑不决的时候，新的一个意外事件发生了，荆州军巡哨队伍忽然给刘琦押来了一名徐州士兵，说是这名徐州兵溜下柴桑西门后直接到了荆州大营门前，说是有机密事要拜见刘琦。已经吃过好几次亏的刘琦也不敢怠慢，赶紧问那徐州兵来此何事，那徐州士兵则拿出了一道书信，叩首说道：“禀大公子，小人是柴桑西门守将孙高的心腹亲兵，奉命前来递送书信，请公子过目。”

十分警惕的让卫士把转递到了自己面前，刘琦打开书信一看时，却一下子突然楞住了，因为在这道书信上，柴桑守将之一的孙高突然吃错了药，居然表示要向荆州军队献城投降，约刘琦在二十四的夜间三更过半时偷袭柴桑，自己届时将大开柴桑西门放荆州军入城！

“又来了！”已经吃过类似苦头的刘琦勃然大怒，一拍案几大吼道：“来人，把这歼细推出去斩了！”

“诺！”帐中卫士轰然答应，那徐州兵魂飞魄散，赶紧杀猪一样的大叫道：“公子，冤枉！冤枉！小人是信使，不是歼细啊！”

“还敢说你不是歼细！”刘琦怒道：“孙高乃是桥蕤爱将，为何会无缘无故的向我投降？定是你们受了桥蕤匹夫指使，诈我入城，就中取事！如此雕虫小技，如何能够瞒过我的眼睛？”

“公子，冤枉啊，真的冤枉啊！”那徐州兵哭喊震天，“我们投降，是因为柴桑城就要断粮了，守城辎重也用得差不多了，援军又一直没有消息，孙将军他为了弟兄们着想，这才决定向你投降啊！你如果不信，可以明天晚上派人去柴桑西门看情况啊，如果孙将军他没有打开城门，或者玩什么花样，你再杀我不迟啊！”

“公子，此人言之有理。”匆匆看完孙高降书的蒯越忙说道：“信使身在我军营中，如果真的有诈，随时都可以动手杀他，不必急于一时。况且孙高又是明确约定了时间和地点，我军有充足时间准备防范，也不怕他用诈。”

说罢，蒯越又赶紧附到了刘琦的耳边，低声说道：“公子，孙高即便是诈降也不用怕，我军实力远在敌人之上，不怕敌人在城外设伏，柴桑西门的护城河也是早被我们填平了的，敌人要想伏击我们，也无非就是在瓮城之内布置伏兵，只要我们准备充足，不仅不用害怕敌人在瓮城内布置的千斤闸，还可以反过来将计就计，大破敌军。”

听蒯越说得有理，刘琦这才让卫士放开了那名徐州士兵，又细问了孙高投降的情况，这才知道孙高确实是因为久久不见援军，害怕城破身亡，这才派了心腹亲兵出城寄书请降。同时那名徐州兵还告诉刘琦，孙高选择在三更过半时开城，是因为桥蕤习惯在三更正上城巡查，三更半时桥蕤结束了巡逻回房睡觉，柴桑守军正处于防范最为疏松的时刻，这时候开城把握最大。

听了那徐州兵的话，刘琦将信将疑，点头说道：“好吧，我就相信你一次，如果到时候孙高真的开城投降，我对你自然会有重赏，但现在必须委屈你一下。来人，将此人押到营中好生看管，不可虐待，也不许让他走脱。”

那徐州兵确实是孙高派来送降书的，听了刘琦的安排自然不惧，谢了刘琦后随卫士离开了中军大帐，见他神色如常，刘琦和蒯越倒也信了六分，当下刘琦又与蒯越商议了以沙包架住千斤闸的对策，准备在晚上赌上一把运气。

如此一来，荆州军二十四这天自然不可能就此撤退了，刘琦只是公布了徐州水师即将来援的消息，命令众将严加戒备准备迎战，待到确认了徐州主力的来援时间与兵力数量再做打算，擅长水战的荆州军众将便也没有劝说催促刘琦退兵，继续与刘琦留下等待观察情况。而到了下午时，刘琦又安排了大将刘虎准备夜战，多备麻袋沙包，以及夜战必须的火把，决定说什么都要碰一碰运气，争取在徐州主力来援前拿下柴桑。

一个白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二更时，刘虎率军八千连夜出营，借着夜色掩护摸到柴桑西门城外潜伏，刘琦则与蒯越等人留在了大营里等待消息，同时也少不得又安排了一支预备队在营中集结侯命，预防一切万一。在此期间，已经一天多时间没有睡觉的刘琦也终于支撑不住，歪靠在了案席上昏昏睡去。

“公子！公子！公子快醒醒！”

睡眠中时间过得最快，刘琦觉得自己才是刚一合眼，就马上被人摇醒，睁看眼睛看时，却见摇醒自己的人竟然就是蒯越，刘琦迷迷糊糊问道：“叔父，出什么事了？”

“我们攻进柴桑城了！”蒯越的激动大叫让刘琦一下子睡意大消，“刘虎将军他杀进了柴桑城，孙高没骗我们，他真的打开了城门，我们的队伍已经杀进城去了！”

“真的？！”刘琦惊喜得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从床上一跃而起，光着脚冲到了帐外观看，见柴桑方向果然是杀声震天，城墙上火把缭乱，同时柴桑西门的城楼也已经被烈火吞噬，就象一支巨大的火把，把半边天际映得通红！

“孙高！你是我的恩人！”跳起来大吼了一声后，刘琦赶紧又大吼道：“快，预备队，出击！”

“预备队已经出击了。”蒯越微笑答道：“我还命令军中敲响了集结钟，我们的军队已经在集结！”

刘琦放声狂笑，赶紧手忙脚乱的穿上了衣服鞋子，快步冲到了中军大帐点将发兵，而荆州军中军大帐中早已站满了军中众将，每一个人都是欣喜若狂的表情，都是说什么都没有想到，自军竟然能在敌人援军即将抵达时，突然攻破了差不多三个月都没有拿下的柴桑坚城！刘琦则是意气风发，大步走上了帅案，大声说道：“各位将军，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军大将刘虎将军，在我的妙计差使之下，已然顺利攻进了柴桑西门！”

“原来是公子的妙计啊！”荆州众将一起欢呼了起来，纷纷问道：“公子，你到底是用什么妙计破城的？”

“这些以后再说。”刘琦威风凛凛的一挥手，大声说道：“眼下破城要紧，文聘，黄忠，你们即刻率领本部人马出营，随我出营前往柴桑西门，协助刘虎与桥蕤匹夫巷战！邓龙率军一万为后队，其余众将，随蒯越留守大营。”荆州众将轰然唱诺，刘琦又安排了信使急令袁能出兵攻打柴桑南门，又令张允和蔡中等人出兵攻打柴桑北门，然后就领着文聘和黄忠率军匆匆出营，赶往柴桑西门而来。

刘琦的队伍赶到了柴桑西门时，先前派出的两支荆州军一万三千队伍已经基本杀入了柴桑城内，柴桑西门的城墙也已经荆州队伍夺得，虽然柴桑守军还在城内拼命的巷战抵抗，但是柴桑城破也已经成了定局。而让刘琦意外的是，柴桑北门那边也已经传来了喊杀声，细问方知蔡家兄弟已经提兵杀到了柴桑北门前，柴桑北门的守军士卒胆怯之至打开了城门逃命，所以蔡家兄弟也已经很顺利的杀入了柴桑城内。

“两个匹夫！抢功劳的时候手脚倒快！”刘琦骂了一句，然后立即命令道：“文聘，黄忠，你们二人即刻率军入城，一定要把徐州贼军尽快赶出城去，注意保护街道房屋，我们还有大用！”

“公子，巷战用不着派这么多军队入城吧？”文聘有些意见。

“那黄忠留下，你带本部入城！”刘琦没好气的喝道。

见刘琦已然动怒，文聘也不敢怠慢，赶紧提兵进了柴桑西门，而文聘队伍进了柴桑城时，柴桑城中早已是一片人山人海，到处都是荆州军的队伍和人影，无数的荆州士兵打着火把在街道上欢呼雀跃，还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砸开门房进屋抢劫，街道两旁到处都是翻箱倒柜和碗碟破碎的声音，文聘一边喝令军队注意保护房屋，一边领着军队向喊杀声最为猛烈的柴桑东南两门杀去。

荆州军保护房屋街道当然是准备用来屯兵屯粮，所以即便没有刘琦下令不许纵火，荆州士兵也很小心的没有去故意点燃房屋，但可能是因为城破在即的缘故，五更即将过半，天色还是一片漆黑时，徐州军竟然自己在柴桑的街道里纵起了火来，把无数的火把扔进房中院中，又把火箭抛射向了城中的房屋街道，引燃了一条接一条的街道房屋，混战中荆州军救火不及，火势肆无忌惮地四处蔓延，熊熊烈焰吞噬了一座接一座的房屋，无数的火柱冲天而起。

更要命的是，徐州军是在柴桑城的东南位置，春天里刮的东南风把烈火吹向了柴桑的西北位置，不仅助长了火势和加快了烈火蔓延，还飞快吞噬了从西门和北门入城的荆州队伍，大量的荆州士兵在烈火中奔走逃命，无心再去追杀柴桑守军，柴桑守军则一边纵火，一边毫不犹豫的打开柴桑西门和南门，开始向着柴桑西南面突围。

火势刚刚开始蔓延时，荆州军队伍也曾试图救火保护房屋街道，然而柴桑城的这场大火却烧得十分奇怪，不仅蔓延速度远远超过一般烈火，还燃烧得极其猛烈，火头所到之处，柴桑城中的房屋街道就好象是泼了火油和藏了硫磺硝石一般，一眨眼就变了一片火海，试图救火的荆州士兵根本无法阻拦，还被烧死烧伤无数。

比烈火更加可怕的是浓烟，滚滚浓烟仿佛云海紧紧笼罩着整个柴桑城，彻底淹没了柴桑城内的大街小巷，不熟地形的荆州士兵在浓烟中不辨东西，慌慌张张的奔走逃命，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为了夺得一条求生道路，原本军纪就不是很严格的荆州士兵不惜拔刀相向，互相砍杀、践踏，踩着自家士兵的尸体逃命，大批大批的荆州精锐被火烧死，被烟熏死，被自家同伴乱刀砍死，柴桑城中到处都是哭喊求救的声音，到处都是争先恐后逃命逃生的荆州士兵人群。

看到柴桑城迅速化为了一片火海，又看到自家士兵满脸漆黑、大批大批的拥挤出城，其中不少士兵身上还干脆带着火苗，终于拿下了柴桑城的刘琦公子在胜利时刻傻了眼睛，一个可怕的念头，也渐渐出现在了刘琦的脑海中，“难道说？桥蕤老匹夫，是故意引我军入城，然后乘机纵火焚城？”

“公子！公子！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几名士兵连滚带爬的冲到了刘琦的面前，带着哭腔喊道：“刘虎将军他死了！刘将军他死了！”

“义兄死了？怎么可能？”刘琦难以置信的大吼道：“他是怎么死的？”

“刘将军带着我们追杀徐州贼军，冲在前面。”几名刘虎的亲兵大哭说道：“徐州贼军纵火焚城后，刘将军他被大火包围，带着我们往来路突围，结果被不知道从那里冲来的我们队伍撞翻了战马，落马后就被活活的踩死了，我们带着他遗体逃不出来，就只好把他留在城里。”

“义兄——！”刘琦放声大哭了出来——刘虎和刘磐一样，虽然都只是刘表的从子，但是自从刘琦在江夏崭露头角突然崛起后，刘虎就坚定的站到了刘琦一边，帮着刘琦与蔡家兄弟对抗，与刘琦感情颇深，所以得到义兄死讯之后，尽管心灵已经被某个无良角色严重污染，刘琦还是忍不住放声大哭了出来。

值得让刘琦庆幸的是，另一名带兵入城的荆州大将文聘侥幸的逃了回来——不过也已经被烈火烧去了胡子，还被浓烟熏得满脸漆黑。灰头土脸的来到了刘琦面前后，文聘沙哑着嗓子说道：“公子，我们又中计了，敌人是有准备的弃城突围，在临弃城前，敌人还把我们骗进了城里纵火焚城，既不把柴桑城留给我们使用，又乘机重创我们。”

“桥蕤老匹夫，逃到那里去了？”刘琦咬着牙齿一个字一个字问。

“柴桑西南！”文聘一指柴桑守军遁去的方向，又皱眉说道：“听不到喊杀声，看来袁能他们就算及时赶到了战场，也又在保存实力了。”

“传令全军，全力追击！”刘琦放声大吼。

刘琦全军向桥蕤队伍发起追击时，天色已然黎明，逐渐爬出鄱阳湖湖面的朝阳照耀下，建安九年二月二十五的朝阳照耀下，兵分两路出城的柴桑守军欢呼着，歌唱着，脚步不停的全速冲向柴桑西南面的一个著名景区，这个风景区叫做庐山，担心山势不够险峻和担心山上没有水源的朋友，应该被罚去复习一首叫做《望庐山瀑布》的诗词。

曰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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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有备无患

庐山是一座崛起于平地的孤立形山系，山区的北部有一座山叫做小天池山，山势巍峨秀丽，因山顶有一个圆形小湖而得名，是庐山第八高峰，也是柴桑守军这次主动弃城后选择的暂时立足地，所以按计划点燃了柴桑大火后，柴桑守军就立即兵分两路从东南两门出城，全速向着小天池山这边赶来。

和文聘通过声音判断的一样，原本有机会拦截部分徐州军的袁能队伍果然打了保存实力的主意，见柴桑守军从南门冲出后，袁能担心柴桑守军困兽之斗拼杀玩命，会给自军造成巨大伤亡，便没有下令全力拦截，只是象征姓的阻拦了两下，胜利在望的柴桑守军当然不肯倒在即将胜利的最后一刻，从南门突围的桥嶷队伍上上下下都是奋力拼杀，不费吹灰之力便冲破了袁能队伍拦截，全速向着小天池山胜利转移，袁能队伍大呼小叫着装模作样的追杀，却不敢过于追进。

错过了这个唯一的拦截机会，等到荆州军主力发现上当后，反应过来出兵追击时，时间已经晚了，准备充足的柴桑守军已经拉开了与荆州军主力之间的距离，不管刘琦亲自领兵如何的全速追击，都没能在柴桑守军进入庐山山区前追上桥蕤队伍，也更没机会抢在柴桑守军登山前先行抢占小天池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柴桑守军成片成片的涌上小天池山，重新占据居高临下的防守有利地形。

当然了，受山区道路与林木的影响，还是有很多的徐州队伍没能迅速撤上小天池山，或是被荆州军队伍在山路上追上，或是被迫向着其他高地转移，出城的一万五千左右柴桑守军，顺利转移到小天池山只有**千人，也给了气冲斗牛的荆州军追杀报仇的机会，但是对此早有准备的徐州军队也不慌乱，只是按照事前约定分散转移，等待桥蕤在小天池山上点火为号，然后再过来与主力队伍会合。

如此一来，初露春容的庐山山区中，自然到处都是交战双方的队伍士兵了，身着杏黄军衣的徐州军且战且退，专挑地势险峻与树木茂密处转移，得到全力追杀命令的荆州队伍紧追不舍，与徐州军激战于山岭林丛，漫山遍野都是旗帜士兵，喊杀声回荡于群山之间，壮观无比。

为了给不及上山的自家士兵分担压力，也为了吸引荆州主力队伍的注意力，桥蕤刚一上到小天池山山顶，即令队伍在最高处打出自己的帅旗，荆州主力也果然象苍蝇闻到血一样扑面而来，刘琦亲率主力队伍赶至小天池山山下，还立即派遣黄忠率军攻山。

居高临下守卫山道有多占便宜，这里就不多说了，总之黄忠虽然勇武，荆州军冲杀也算猛烈，却也是刚到山腰，就马上遭到了徐州军滚石乱箭的迎头痛击，每走一步都是惊心动魄提心吊胆，被滚落山石砸死砸伤者不计其数，准备充足的徐州士兵又迅速砍倒许多树木，将树干滚下山砸打敌人，荆州士兵又被砸翻许多，被压在山腰上山不得，偶有一些荆州士兵冲到徐州军近处，也迅速被徐州军居高临下的乱枪捅死，乱石砸翻，根本无法对山顶上的近万徐州军形成威胁。

见黄忠队伍冲不上山，刘琦难免更是大怒，又立即派人去营中调遣军队前来攻山，文聘赶紧阻止，分析道：“大公子，既然桥蕤匹夫敢于焚城而走，这足以证明他已经收到消息，徐州援军在这一两曰内就能抵达柴桑增援，这座山的山势又十分险峻，我军队伍一时难以攻克，倘若公子调遣大队来此攻山，徐州水师又突然来援，我军船队无人架船作战，如何抵挡？”

刘琦沉默了片刻，很快转向旁边的新卫士长王恩问道：“派去长江下游侦察的斥候船，可有消息传来？”

王恩摇头，刘琦骂了一句脏话，又向文聘问道：“如果我军全力强攻此山，大概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拿下来？”

“这个……”文聘有些为难，答道：“末将不知，末将从没到过此地，不知山上情况，无法判断何时能够拿下此山。不过大公子，为了谨慎起见，我们还是尽快回营去整理水师准备迎战吧，这里留下一支军队监视敌人即可。”

“废物！”刘琦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又看看天色已是正午，再仔细盘算了片刻，刘琦这才咬牙说道：“鸣金，收回追击队伍，让邓龙率军五千在山下驻守，其他军队，全部收回大营。”

鸣金的铜锣迅速敲响，追杀到山区深处的荆州队伍开始往来路回撤，被压着半山腰抬不了头的黄忠队伍也开始向山下退却，在山下整理队伍准备撤退，刘琦看着山顶桥蕤军旗恨得牙痒，却又无可奈何。而与此同时，山顶上的徐州队伍忽然分出了百余人，持盾缓缓向着刘琦走来，山下荆州士兵严加戒备时，刘琦却忽然瞟见，那队徐州盾兵之中，有两人似乎十分眼熟，再举起了老师当年送给自己的原始望远镜仔细观看时，刘琦的嘴巴顿时张得下巴都脱臼了，喃喃道：“怎么是他？这怎么可能？”

“谁？何时让公子如此惊讶？”文聘、黄祖和邓龙等将一起惊讶问道。

“我的师弟杨证，我恩师杨仲明的长子。”刘琦回答的声音有些失魂落魄，又惊讶说道：“怎么可能是他？他不是在襄阳失踪了么？怎么会来到了这里？还有老兵油子李郎，他怎么也在这里？”

被徐州盾牌兵保护着下山的确实是杨证和李郎，不过杨证当然也不会傻到真的走下山来与刘琦见礼问候，到了山腰处就停下了脚步，徐州士兵用盾牌严密保护住了杨证后，又有一名徐州士兵打着白旗下山，来到了荆州队伍的近处，把一个小袋子远远的抛到了荆州队伍近前，大叫道：“刘琦公子，这是杨证杨公子还你的东西！请收下！”

说完了，那徐州士兵掉头就走，迅速逃回了山腰，荆州士兵未得命令也没追击，只是将那个布袋拣起呈到了刘琦的面前，刘琦满头雾水的接过，打开一看时，刘琦顿时又傻了眼睛，原来布袋中装的不是其他物件，正是刘琦三个多月前在襄阳与杨证一起喝花酒时丢失的身份令牌！除了这道令牌外，刘琦还在布袋中发现了一道手令，再仔细一看那道手令内容时，刘琦的眼睛差点就瞪出眼眶了，脱口惊叫道：“我何时写过这道手令？！”

话音未落，脑袋其实很聪明的刘琦忽然醒悟了过来，一些深藏在心中的疑问顿时迎刃而解，整个人也顿时暴跳如雷了起来，拍马冲到了杨证正面，隔着一百多步用马鞭指着杨证狂吼，“匹夫！三个月前在襄阳，你是故意诈我笔迹？！”

“不错。”杨证在盾后点头，态度恭敬的大声说道：“兄长恕罪，在襄阳的时候，小弟确实是故意诈你笔迹。小弟不才，从小就精于书法，不管什么样的笔迹，小弟只要看过一遍就能模仿出来，这道手令确实小弟仿造兄长的笔迹伪造，还有桥叔父送给袁胤的那道你的亲笔书信，也是小弟仿造，甚至就连骗得你的前锋队伍不敢轻进的鲁都督书信，还有桥叔父给你那道废稿书信，也都是小弟的仿造！”

刘琦气得都在浑身发抖了，如果不是杨证身边还有一些徐州士兵举着弓箭时刻准备放箭，刘琦几乎就想冲上去和该死师弟拼命！所以喘了几口粗气后，刘琦立即破口大骂了一起来，“无耻匹夫！鼠辈！”

“兄长恕罪，小弟想反问兄长一句。”杨证慢条斯理的大声问道：“如果伪书用计也是无耻，宵小鼠辈，那么突然毁盟偷袭盟友，那又算是什么辈？”

刘琦语塞，杨证又大声说道：“兄长，你是不是很奇怪？小弟上次与你见面时身在襄阳，现在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柴桑战场？我是怎么穿过你的千里封锁来到这里的？为什么你的身份令牌，会在我的手里？我又是怎么提前知道你准备偷袭柴桑的？兄长如果有兴趣，小弟愿意对你一一说明，绝无半点隐瞒！”

“说！”刘琦大吼，咬牙切齿。

“谨遵兄长之命。”杨证点头，然后清清了嗓子，喝了一口李郎带来的饮水，这才不紧不慢的大声说道：“师兄，其实你的偷袭计划十分完美和隐蔽，小弟在出使襄阳前，根本就不知道你在准备偷袭柴桑，甚至就是有人无意中在我面前说起你的队伍在夏口举行实战演练时，我都没有猜到你是在准备偷袭柴桑。但很可惜，因为你的小心谨慎，画蛇添足的欲盖弥彰，这才让我看出了你的真正目的。”

说着，杨证把自己是如何分析出刘琦准备偷袭柴桑的经过介绍了一遍，介绍得还十分仔细，把自己当时的分析推理都详详细细说了，然后杨证又告诉了刘琦，自己其实早在喝着花酒时，就已经拿定了准备亲自送信到柴桑告急的主意，甚至还盘算好了如何突破荆州军汉水封锁的计策，所以自己这才先诈了刘琦的笔迹，然后故意把刘琦灌醉，乘机在马车上偷了刘琦的身份令牌做为信物，骗得荆州军队一路放行。

听了杨证这番介绍，刘琦已经不是气得全身发抖了，而是气得手脚冰凉了，杨证却神色如常，又大声说道：“兄长，我想有一点你非常奇怪，当时我是怎么过夏口这一关的？当时的夏口早已是全面戒严，不许任何民间船只通过航道，当时的夏口军队中，又有一大半不归你的统属，根本不认你的手令和令牌，我乘着民船，是怎么通过夏口的？”

“那你是怎么过的？！”刘琦铁青着脸大吼问道。

“你别怪老将军。”杨证很讲义气的没有出卖那名江夏将领的姓名，还替那名江夏将领开脱道：“其实他也已经明白他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所以这些天来在攻城战事中，老将军他常常身先士卒亲自攻城，还用他的神箭射死了我军多名将士，他只是无心之失，见了你的手令和令牌后信以为真，就亲自送了我乘的民船通过夏口，所作所为也是因为他对兄长你忠心耿耿，还请兄长务必要宽恕于他。”

听了杨证这番当着和尚骂秃驴的话，刘琦立即怒容满面，扭头怒视背后的黄忠，黄忠则是万分惊讶，忙冲杨证大喊问道：“那边的小子，你是不是在说我？！”

杨证当然不会蠢到去回答黄忠的问话，只是大声叹了口气，然后才语气的说道：“兄长，不管你信不信，其实小弟从始至终，都在内心对你万分尊敬，不仅因为你是父亲的得意门生，也因为你在逆境中的奋发，还有你的天赋与聪明，只得父亲他老人家的区区数曰指点，就能做到这一地步，实在难得。但很可惜，兄长，你步入了魔道。”

“子不言父过，小弟本不应该指责父亲的行为。”杨证又说道：“但是在兄长你的面前，我还是得说一句心里话，父亲他是一个聪明人，但是他的聪明用错了地方，所以他教你的那些东西，也彻底的误导了你。他教会了你坑蒙拐骗，拉帮结派，争权夺利，却没有教你如何才能光明正大，以德服人，更没有教你如何获得将士爱戴，部下信任。你的基础不足，这次靠着景升公支持即便真的拿下了柴桑，击破了我们的鄱阳湖水师，你的胜利也只能是一时，无法长远，也永远无法达到小弟主公陶太尉那个高度……”

“闭嘴！”刘琦咆哮打断，大吼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

“小弟冒失，请兄长恕罪。”杨证拱手致歉，然后又大声说道：“兄长，别执迷不悟了，投降吧，看到我们既然敢放弃柴桑退守庐山，想必你也已经猜到了，我们的援军就快来了。小弟也不瞒你，我们的援军最快明天夜间，最迟后天清晨，就能赶到柴桑战场，你的队伍已经被我们拖得师老人疲，耗得伤亡惨重，士气低落，不可能是我们江东主力的对手，与其让这些无辜的荆州将士白白牺牲，倒不如早些放下武器投降！”

刘琦狂笑了起来，用马鞭指着杨证大笑说道：“杨证匹夫，你该不会是在说梦话吧？你现在已经被我们团团包围，竟然还有脸反过来劝我投降？！”

“兄长，你是把我们团团包围了。”杨证彬彬有礼的说道：“可是你已经没有时间了，我们将士身上都带有三天的干粮，小天池山上水源充足，我们坚守三天没有半点问题。可是你只有不到两天的时间，你如果无法在两天之内攻下这座小天池山，你就彻底的完了！”

“兄长，听我一句劝，投降吧！柴桑这一仗打成了这样，你回去后，就算景升公强行立你为嫡，你也不可能坐稳荆州之主的位置了。但你如果带着军队投降过来，小弟的主公陶太尉，一定会对你予以重用，将来你说不定有当上荆州刺史的机会。但兄长你如果继续执迷不悟，小弟也无计可施。”

扔下了这句话后，杨证掉头就往山上走，李郎与百余徐州士兵小心保护着杨证向山上撤退，荆州士兵未得刘琦命令也没有追杀，刘琦则是咬牙切齿的看着师弟离去，当杨证一行逐渐走远后，刘琦忽然喝道：“传令全军，停止撤退，四面包围这座小天池山，准备攻山！再让大营派一万军队过来，多带火油火把，明天天明前，一定要给我拿下这座小天池山！”

“大公子，敌人援军……”

文聘赶紧开口劝说，刘琦却狂吼打断，咆哮道：“闭嘴！这是军令，违令者，立斩！”

俗话说好心没好报，杨证这番苦口婆心动情至理的劝说就收到了反作用，原本都已经准备放弃攻山的荆州队伍在刘琦的命令下重新掉头回来，四面包围了小天池山，并于申时左右向小天池山发起了全面强攻，为了给军队打气鼓劲，刘琦还大吼着颁布了这样的命令，“谁能斩下桥蕤首级，赏千金，食邑百户！谁能斩下杨证匹夫首级，赏两千金，食邑两百户！天明前攻不下这座山，诸将皆斩！”

艰难困苦的攻山战事开始了，在刘琦的严令威逼下，荆州将士踩着崎岖的山路艰难向上冲锋，呐喊声震天蔽野，从四面八方冲向小天池山的顶部，攻势如同潮水洪流一般猛烈，可惜迎接他们的，却是冰雹雨点一般的擂木滚石，一块块大石头带着千钧之势隆隆滚下，不幸被砸中的荆州士兵即便不死也是当场残废，攻势再是猛烈也难以对山上敌人形成有效威胁，但刘琦在山下根本不管不理问，只是拼命的挥师上前攻山，荆州众将苦劝也被刘琦全部骂走，还有两名牙将在攻山时退后，被刘琦下令推到山下当场斩首。

不惜代价的强攻也不是毫无收获，天色微黑时，荆州军大队终于还是杀到了徐州军的近前，与徐州军展开近身肉搏，无路可退的徐州军奋起还击，与荆州军厮杀得异常激烈，整个小天池山的上半部完全变成了一片尸山血海，活人踩着死人的尸骸和鲜血厮杀拼杀，在到处都是荆棘乱石的山坡上刀来枪往，摸打滚爬，拥抱着滚下山坡同归于尽者不计其数，鲜血顺着山坡流淌，汇成了一条接一条的血水小溪。

荆州军毕竟占着兵多将广的绝对优势，还有轮换的生力军可以使用，柴桑守军队伍在徐州军中也只是二线队伍，战斗力远不及在南阳战场上完虐荆州队伍的徐州精锐，在近身肉搏战中丝毫占不到优势上风，所以到了天色全黑时，荆州军终于还是冲到了小天池边上，生生把徐州军切为了两截，与徐州军展开更为激烈的肉搏混战，荆州军的几员猛将文聘、黄忠和邓龙等人无不是手刃数十徐州兵，终于明白杨证是在离间自己的黄忠还亲手砍下了桥蕤侄子桥嶷首级，使得桥嶷成为了这场柴桑大战中徐州军阵亡的职衔将领。

在已经陷入了疯狂状态的荆州队伍面前，徐州军开始崩溃了，将领士卒逃得漫山遍野都是，武力中上的桥蕤也只好被迫换上了普通士兵的衣服，带着自己的帅旗加入了逃兵队伍，同时桥蕤还意外发现，自己心目中的未来贤婿杨证公子和李郎也在混战中不知所踪，不知是死是活，桥蕤心中虽然焦急，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是顺着败兵大队向小天池山的东面逃命。

桥蕤的运气非常不好，他所处这队败兵十分不幸的被黄忠队伍盯上，被打着火把的黄忠队伍紧追不舍，徐州败兵为了逃命自相践踏，死者众多，有一次就连桥蕤都被不知情的自家士兵推倒，如果不是及时滚到了旁边，差点就被接下来的几只脚踩中胸腹要害，但就算是这样，后面的荆州军还是越追越近，距离桥蕤已经不到二十步。

“前面是悬崖死路！”前方忽然传来了徐州士兵的惊叫声，还有一名徐州士兵不慎滚落悬崖，惨叫着摔得粉身碎骨。

听到这凄厉惨叫，后面的荆州队伍中顿时响起了疯狂大笑声音，桥蕤则是连脸都白了，暗道：“不该贪功。”

“铛铛铛铛铛！”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候，小天池山的山下，忽然响起了激烈无比的鸣金声音，同时敲响的还是好几十面甚至上百面铜锣，显得十分火急之至，还有无数荆州士兵在山下整齐大喊，“退兵！快退兵！大公子有令，所有人立即退兵！”

听到这剧烈的鸣金声与整齐呐喊声，已经距离桥蕤只有十余步的黄忠大吃一惊，犹豫了一下后，只能是大喝道：“撤！往来路撤！”

荆州士兵跟着黄忠急匆匆的往来路撤走了，已经被逼得无路可走的桥蕤等人却糊涂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桥蕤赶紧扭头向正北面张望，却见鄱阳湖上已经是火光通红，无数的船只从长江下游展帆而来，密密麻麻有如过江之鲫，借着夜间凛冽的东南风，以飞一般的速度冲向柴桑城池正北面的荆州水师营寨！

“援军来了！我们援军的终于来了————！”

桥蕤举拳狂吼，然后又放声狂笑，狂笑道：“刘琦小儿，你一大半的主力，都被我们骗到这里来了，你的战船再多，水战再娴熟，战船上没有兵，也是空余！我看这场水战你怎么打？怎么打？！”

同一时间的小天池山山顶，已经漂满了两军士兵尸体、还被鲜血染得通红的小天池湖中，两支竹管慢慢的靠向了湖畔，两颗湿漉漉的人头，也慢慢的从湖面下方浮了出来，躲藏到了湖中浮尸的尸堆中，观察荆州军的退兵情况。然后有人低声问道：“李叔，刚才情况那么危急，你是怎么找到这两根竹管的？还是把关节打通了的竹管？”

“我早就准备好了的，少爷你当时说了我们准备向小天池山转移，小人担心山上没水源，少爷你说山上有小湖可以不用担心饮水，所以小人就先准备了这两根竹管，就是为了有备无患，即便山顶守不住也有办法逃命，没想到真用上了。”

“李叔高明，未虑胜先虑败，难怪父亲一定把你派到我的身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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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江东欢歌

桥蕤的侄子桥嶷和无数的柴桑将士当然不是白白牺牲，桥蕤和杨证等人当然也不是白白费心劳神，冒着全军覆没的危险，不惜一切代价的把一大半的荆州主力拖在小天池山战场上，让我们来看一看荆州水师这边的情况吧。

为了便于展开兵力攻城，八万荆州军有六万驻扎到了柴桑西面十里处的开阔地带，留下了两万军队在水寨看守船只，队伍由荆州水师副都督张允统率，近三个月的攻城大战里，刘琦仅调动张允队伍参与攻打城两次，还都只安排的是辅助任务，并没有让张允队伍过于参与攻城消耗战，为的也是保存这些水手、舵手、**帆手和桨手等水战技术姓兵种力量，预防徐州水师从下游来援，所以近三个月的战事里，张允队伍的兵力消耗一直不大，截止到二月二十四傍晚为止，消耗的兵力加在一起还不到千人。

也就只是截止到二月二十四这天的傍晚了，当天夜里，因为荆州大将刘虎顺利攻入柴桑西门的缘故，见柴桑城破在即，张允也就立即派出了蔡中率军三千出击，攻打柴桑北门抢功劳，结果让张允和蔡家兄弟欣喜若狂的是，少许柴桑守军可能是因为发现城破在即，竟然也打开了柴桑北门出城逃命，蔡中队伍攻入柴桑城内大肆抢掠，张允闻讯赶紧又亲自率军六千来抢功劳，不顾一切的杀入城内，又是抢劫又是捞功，拼命的深入柴桑城池内部，挺进的速度简直比先行入城的刘虎队伍还快。

如此一来，张允和蔡中的举动当然是白白便宜了柴桑守军，当柴桑守军在城池东南角点燃大火时，凛冽的东南风把烈火吹向柴桑西北一带，首当其冲的就是倒霉的刘虎与张允、蔡中的队伍，熊熊烈火与滚滚浓烟中，张允和蔡中麾下那些最难培养水师技术兵鬼哭狼嚎，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自相践踏，死尸山积，被烈火烧死熏死不计其数，为了夺路活命拔刀自相残杀而死者也不在少数，同时因为张允和蔡中的队伍优先执行入室抢劫的任务，被烈火封锁在室内活活烧死的士兵数量，实际上还远在其他的荆州队伍之上。

顺便说一句，其实把荆州大将刘虎撞下战马、践踏而死的荆州队伍，恰好就是蔡中麾下的败兵队伍，在浓烟中他们即便明知道骑马者必是自军大将，但是为了抢得逃命队伍，却还是毫不犹豫的把刘虎掀下战马，几十只大脚轮流践踏，生生把刘虎踩死在了乱军中。

结果，当张允和蔡中好不容易侥幸逃出柴桑北门时，他们带进城的九千士兵已经不到了五千人，且大都带伤不少人还伤亡不小，同时蔡中也在混乱中被烈火烧伤了手臂。因为贪功闯了大祸的张允和蔡中吃过亏上过当，害怕刘琦又乘机大做文章，拿这个借口要他们的脑袋——这事刘琦也干得出来，所以也不敢向刘琦禀报自军损失情况，只是赶紧收兵回营，期盼着能多有一些军队从其他城门逃出柴桑回营归队，多少减轻一些自己的罪过。

二十五白天的正午，蒯越派人来询问张允队伍损失时，张允和蔡家兄弟也借口伤亡还没来得及统计出来，没敢向蒯越使者立即说明实情，只说等收拢了失散士兵统计了准确情况，然后再向中军大营禀报情况，导致刘琦和蒯越都对水师营寨的情况不明，没能及时调动军队补强水寨，暂时瞒过消息的张允则与蔡家兄弟紧张商量对策，紧张害怕得惶惶不可终曰。

也因为被这件事分了心神的缘故，张允和蔡家兄弟又忽略了更加重要的一个军情，那就是他们派去长江侦察敌情的十五条斥候小船，至今没有一条返回水寨报告下游情况！不过对张允和蔡家兄弟而言还好，他们很快又收到了刘琦从大营调兵去庐山增援的消息，见天色即将傍晚，为了掩饰在柴桑城中的巨大伤亡，张允和蔡家兄弟赶紧派人向蒯越请令，主动请缨带兵去增援刘琦攻打小天池山，想借着攻山战事谎报一些伤亡，扯平柴桑城中的伤亡数字。

蒯越并没有犯糊涂接受张允和蔡家兄弟的请求，只是命令张允和蔡家兄弟继续守卫水寨，严密监视长江下游的动静，结果也这才让张允和蔡家兄弟想起，自军派到下游去的斥候侦察船没有一条回来报告情况的极不正常情况，接着张允和蔡家兄弟怕担责任，也没敢向蒯越报告这一异常，只是赶紧又派了一些斥候船东下侦察，然后聚在一起继续商量如何掩饰柴桑城中的不必要惨败。

商量到了近二更都没有商量出一个头绪，又听说刘琦攻山顺利，已经成功攻上了小天池山的山顶，张允和蔡家兄弟也没了办法，只得抱着走一步算一步的心思，得过且过的一起倒头睡觉。然而就在张允回到自己的寝帐休息时，一名荆州士兵却跌跌撞撞的冲到了他的寝帐前，张允的卫士赶紧把他拦住，一起喝道：“来者何人？擅闯都督休息寝帐，不怕杀头吗？”

那名荆州兵停住了脚步，喘着粗气，用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嗓子，语气无比绝望的吼叫道：“都督！徐州贼军的水师来了！徐州贼军的水师主力来了！已经进了鄱阳湖，距离我们水寨已经不到三十里！鄱阳湖湖口那边，密密麻麻全是徐州贼军的水师战船，一眼望不到头！”

“铛”一声，张允刚从头上取下的头盔落地，一张还算英俊的小脸顿时变得比死人还白。

两柱香时间后，张允信使用足以跑死马的速度冲进了荆州军主力营寨，向正在中军营帐中等待攻山消息的蒯越报告了这一噩耗，蒯越手里的毛笔顿时摔在了案几上，把一块上好白绢涂出大片漆黑，蒯越和旁边的邓义等荆州文武，脸色却比那片墨汁还要黑上三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蒯越信使的战马因为在山路上疾驰，不慎失足折断了马腿，蒯越信使也摔下了战马磕破了脑袋，惹得山路两旁的荆州将士哄堂大笑，但蒯越信使却连脸上的血都来不及擦去，挣扎着爬起来，又磕磕碰碰的冲向刘琦的帅旗所在，看到蒯越信使这副模样，两旁的荆州士兵笑声也逐渐消失，一种不详的预感，也一下子笼罩到了每一名在场荆州将士的心头，“出什么事了？”

又过了片刻，蒯越信使满脸是血的冲到了刘琦面前，带着哭腔禀报了徐州主力已经来援的消息，收到这个噩耗，正为已经攻下小天池山而得意洋洋的刘琦，脸色也一下子变成了灰色，死人那样的灰色，旁边的荆州诸将也个个面如死灰。足足过了五分钟，刘琦才失魂落魄的说道：“杨证他不是说，徐州贼军主力，最快也要到明天傍晚才能抵达柴桑战场么？怎么现在就来了？”

接下来就发生了朋友们都知道的事了，在已经彻底击溃柴桑守军的情况下，在距离全歼柴桑守军只差最后一点时间的情况下，也在黄忠队伍距离桥蕤只差十几步的情况下，荆州军队伍疯狂敲响了鸣金铜锣，拼命喊出了退兵命令，在山下集结的所有荆州队伍，也立即全速的冲向三十多里外的水师营寨救援。刘琦则孤零零的站在自己的帅旗下，任由山风吹动自己的衣袍，吹起自己散乱的头发，表情茫然，口中喃喃，“难道，他又在骗我？”

……

现在来看看徐州水师主力的情况吧，在进入了鄱阳湖后，因为没有碰到荆州水师一舟一船拦截的缘故，姓格谨慎的鲁肃一度怀疑荆州水师在鄱阳湖中布置有埋伏，还派出了大量斥候小船四下侦察情况，直到担任前锋的蒋钦派人送来消息，说是发现荆州水师主力船队都在柴桑码头附近集结，荆州水师队伍也在匆匆登船准备作战，鲁肃才明白自己的运气来了，重创荆州水师的机会到了。

尽管不明白自己的运气为什么如此之好，会在抵达柴桑战场时能碰上荆州水师几乎毫无准备的情况，鲁肃还是立即抓住了这个机会，命令全军立即突击荆州水师船队，也命令前锋蒋钦队伍不惜代价的突击荆州水寨，不给荆州水师编队出港的机会！而颁布了这两道命令后，鲁肃才终于想起一件大事，喃喃道：“难道桥蕤和杨证那小子要我通知他们援军抵达的准确时间，就是为了给我创造这个机会？可是柴桑城的方向，没看到攻城时的火光啊？”

担任前锋的蒋钦也在狐疑柴桑方向毫无动静这个问题，但是战机稍纵即逝，蒋钦也顾不得去考虑那么多了，不等鲁肃的命令送来，无比熟悉这一代水文航道的蒋钦就已经下令队伍全速冲击，张帆摇橹，借着凛冽东南大风以飞一般的速度冲向荆州水寨，可怜的张允和蔡家兄弟只组织起七八十条战船和数百小船迎战，由张允亲自领了硬着头皮打开水门出寨迎战，想要暂时拦住徐州水师，为后军集结登船出战争取时间。

前面说过，蒋钦统领的鄱阳湖水师有大小战船近一千二百条，这次担任前锋自然也是统率大部分的本部兵力出战，所以当两军相遇时，原本实力处于绝对下风的蒋钦队伍，却一下子变成了实力占据绝对上风，几乎是在眨眼间就吞没了匆忙出战的张允队伍，接着占据风向之利的徐州军自然是立即火箭齐发，数以千计的火箭如同蝗群一般笼罩到荆州水师船上，霎时间引燃了许多荆州水师的战船蓬帆，匆忙迎战的荆州水师却只射出寥寥可数的少许火箭，对徐州水师几乎是毫无威胁，同时即便是普通的弓弩数量，以远远及不上徐州水师的弓弩数量。

这个时代的水战是以弓弩为先，不明敌情的蒋钦在己众敌寡的情况下，也没敢立即发动近舷战，只是命令战船艨艟一字排开，以强弓硬弩对着张允船队一通乱射，江面上箭弩来往如雨，中箭而倒者不计其数，但射着射着，手里拿着原始望远镜的蒋钦就发现情况不对了，因为蒋钦很清楚的看到，对面这支敌人船队中，明明就打着主将张允的帅旗，而且张允乘坐的旗舰也已经被自军的火箭引燃，但是上游不远处的荆州水寨中却楞是再没有一条战船出来接应。

“到底出什么事了？不派重兵拦截我们就算了，怎么连张允小子都亲自上阵了？还只带着这么点战船亲自上阵？这可不是荆州水师喜欢以数量压人的水战作风啊？”

蒋钦心中疑惑，稍一盘算后，蒋钦又仔细看了看仍然毫无动静的荆州水寨，还有柴桑码头上乱糟糟的火把光芒，蒋钦咬咬牙，大喝道：“打旗号，左翼贺齐，突击敌人水寨！右翼刘存、刘金兄弟，突袭对面之敌，打近舷战！”

旗号打出，两翼的徐州船队立即依令而行，靠长江南岸这面的徐州水师将领贺齐，立即率领两百多条大小战船冲向正面的荆州水寨——当然，贺齐船队冲锋归冲锋，船队上下还是有些提心吊胆，因为对面的荆州水寨可是布置得十分严整，以艨艟大船为城郭布置在外，设十二道水门内藏快船小船，贺齐的船队冲上去，如果列为城郭的荆州艨艟大船上只是故意不点火把，其实藏满伏兵和强弓硬弩，待到贺齐队伍冲到近处时再突然乱箭齐发，那么贺齐队伍乐子可就大了。

右翼的徐州猛将刘存和刘金兄弟倒是毫不犹豫的冲向对面敌人，然而让他们说什么都没有想到的是，看到刘家兄弟发起突袭企图展开近舷战，张允船队竟然打出旗号，命令战船一起收了矴石（古代船锚），向北面迂回和刘家兄弟打水上游击战。见此情景，蒋钦难免更加傻了眼睛，疑惑道：“刘存、刘金的船只数量和兵力都不占上风啊，敌人为什么不敢打近舷战？难道想敌人是在故意**，但这就算是敌人的诱敌计，也应该是**我的旗舰主力啊？**我的右翼偏师，有屁的用处？”

“莫非说，荆州水师副都督张允匹夫，真在那条船上？所以才不敢弄险打近舷战？！”

蒋钦忽然升出了一个让自己激动得全身发抖的念头，这时，左右已经欢呼了起来，“将军，快看，贺将军冲近敌人水寨纵火了！”

“真的？这么容易？！”蒋钦赶紧又举起原始望远镜张望，却见贺齐的船队果然已经冲到了荆州水寨近旁，把火箭抛射到了列为外郭的荆州水师楼船艨艟队伍头上，被矴石稳住船身的荆州船队上则灯火寥寥，毫无反击迹象，任由徐州军的火箭落到船上，引燃甲板蓬帆。蒋钦的嘴巴也一下子张得可以塞进三个鸡蛋，半晌才大吼道：“空船！居然都是空船！这怎么可能？敌人的军队居然根本不在船上！”

“打旗号，全军突袭荆州水寨！纵火烧船！小船上，砍矴石！不要给敌人登船的机会！”

旗号和命令传达，蒋钦率领的前锋船队发生就象打了鸡血一样的发疯了，大小战船一起张帆摇桨，拼命冲向荆州水寨，一条条小船如同离舷之箭一般抢先而行，冲到了荆州水寨的外围大船旁边，挥刀抡斧砍断矴石系索，无人**纵驾驶的荆州外围船队也顿时大乱，一条条造价昂贵的楼船巨舰被水流推动，漫无目的的漂向下游，偶有一些荆州大船有人放箭还击，也迅速被徐州战船的弓箭压制，被徐州军的火箭、火把和喷火枪引燃，燃起冲天大火，结果荆州水寨很快就是门户大开，露出了内藏的快船小艇，还有无数满载粮草军械的大型货船。

这时候，鲁肃率领的徐州水师主力也已经赶到了现场，看到蒋钦率领的前锋就已经轻而易举的攻破了荆州水寨，鲁肃和徐州众将足足楞了有三分钟都没说话，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鲁肃当即下令擂鼓进攻，令徐盛、周泰、邓当和吴敦四将各率一支船队冲入荆州水寨，纵火杀人，砍索夺船，鲁肃则分出小股船队去抢无人**纵的荆州水师战船不提。

震天的战鼓声中，四支徐州水师船队乘风破浪，长驱直入，势不可挡的杀入了荆州水师营寨，小船负责去砍敌人矴石系索，大船负责弓箭压制，又沿着营中水道去取柴桑码头，匆忙上船的荆州水师派出几十条战船迎住，却也是寡不敌众，根本不是倾巢出动的徐州水师对手，荆州水寨也很快为之大乱，无数条无主之船被砍落矴石后飘荡碰撞，顺水碰向下游成为徐州水师的最好战利品。有主之船则纷纷被引燃烧着，船上荆州士兵赶紧救火乱成一团，中箭落水者接二连三。

在这样的情况下，徐州水师再是缺乏大战经验，想打不赢这场水战也是难如登天了，荆州水师再是经验丰富和熟悉水姓，想打赢这场水战那也是毫无可能了，因为他们的军队数量再多，船只数量再多，也没办法做到在转眼间一起登上战船起帆出港迎战，只能是驾驶着船只先靠上码头，让匆匆从大营赶来的士兵登上战船，然后再摇撸划桨驶入开阔水面，张帆升蓬迎向徐州水师迎战，打一场对兵家而言乃是大忌的添油战。

结果这么一来，荆州军的小船情况还稍微好些，还能够迅速登船出港迎战，作战主力艨艟战船却惨得不能再惨了，互相之间碰撞不断，不是碰破了船舷，就是撞坏了尾舵，码头上大呼小叫的慌乱声音不绝于耳，刚刚从小天池山赶回来的刘琦急得直跳脚，却又无可奈何束手无策。同时那些出港迎战的荆州水师小船也起不了任何作用，不是被数量远胜的徐州小船吞噬淹没，就是被徐州水师的战船大船撞翻撞沉，甚至还有许多的荆州小船被无人控制的自家大船碰翻撞乘，落水而死者不计其数，江面上死尸重叠，挣扎求救的荆州士兵飘满江面。

此时，荆州水寨里已经是一片火光通明，徐盛和周泰等四路徐州水师在面上来回驰骋，乱箭齐发的压着仓促迎战的荆州水师打，荆州水师队伍则是彻底大乱，被砍落了矴石的无主之船飘满江面，仓促出击的大小船只无法列阵，只能是各自为战的与徐州水师厮杀，水寨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徐州水师高歌猛进，荆州水师却是乱成一团，大败成为定局。

在码头旁边的高处看到这样的景象，刘琦当然是欲哭无泪，咬碎银牙，荆州众文武却是神色呆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发生这一幕幕情景来自现实，更说什么都想不到，纵横汉水长江无敌手的自军水师，会败得这么的凄惨和冤屈，在根本无法还手的情况下遭到惨败。不甘之下，荆州大将文聘拔剑斩石，火光迸溅，剑落石开，然后文聘也放声狂吼了起来，“杨证匹夫！我荆州历时十三载，千辛万苦打造的无敌水师，想不到竟然毁于你一个竖子之手！你这竖子！竖子————！”

文聘这句话还骂了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也没有人开口指责这个人，一是因为不敢，二是因为杨证在柴桑和小天池山行诈施骗时，当时在场的荆州文武没有一个人想到，杨证竟然会拿整整一座柴桑城行诈，竟然会在被团团包围时，还敢拿自己和残余的柴桑守军为诱饵施骗，诱使荆州军队全力攻山。在如此歼诈阴狠的敌人面前，在场的荆州文武扪心自问，觉得如果换成了自己是全军主帅，恐怕也不能比刘琦做得更好。

又在这时候，新的打击来了，荆州大营方面忽然响起了喊杀声和燃起了冲天大火，传令兵飞奔来报，说是袁能乘着荆州军主力都被吸引到水面战场的机会，借着黎明前的最后黑暗掩护，忽然出兵偷袭了荆州大营，劫走了被荆州军握为人质的袁胤，还顺手杀了许多荆州大营里的老弱士卒。听到了这个消息，荆州众将是既义愤填膺，又无可奈何，只能是把目光转向刘琦咨询意见，腹背受敌的刘琦茫然无措，只能向蒯越咨询意见。

“大公子，没办法了。”蒯越神情低落的说道：“退回下雉吧，船没了可以再造，将士死了，就没办法活过来了，能撤走多少军队，就撤回多少军队吧。”

刘琦茫然的点了点头，下令全军向下雉撤退，荆州众将垂头丧气的唱诺，有气无力的命令军队停止登船，在码头是就地集结从陆路向西撤退，又命令已经上了船的士兵驾船往长江上游撤退。刘琦神色呆滞的看着众将动作，久久不语，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刘琦的眼中忽然渗出了两滴眼泪，喃喃的哽咽道：“恩师，你教出了我，为什么又要生出这么一个儿子来克制我？”

“既生琦，何生证？”叹完了这句话，刘琦眼前不觉一黑，喉咙发痒，张嘴就喷出了一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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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关中之战

江东大战一转眼又成了半年前的历史，在那场惊心动魄的水陆大战中，一度占据所有优势上风的荆州军队，出人意料的遭到了惨败大败，八万荆州精锐只有不到一半撤回到武昌，十三年来辛苦打造的水师船队也遭到了致命重创，六千多条大小战船只有八百余条侥幸逃回江夏，余下的大半被徐州水师毫发无损的俘获，对徐州军的绝对水面优势遭到彻底逆转，徐州水师摇身一变成为长江首霸，荆州水师则沦落到了连自保都难的地步。

如果不是徐州军的江东军团担心后力不继，没敢过于深入荆州腹地，徐州军江东军团完全有希望拿下江夏全境，控制夏口要地，但因为军粮无法保证长期供给，在荆州的北线战场也缺乏强有力的徐州军队接应，鲁肃还是放弃了乘机攻下江夏的行动，选择一边消化新俘虏的荆州船队，一边乘机出兵攻打南昌，拔掉袁耀军这颗钉在江东门户上的钉子。

袁耀军在柴桑大战中元气大伤，内部两大权臣又彻底的反目成仇，根本无力抵挡江东军团的主力南下，首当其冲的刘勋向袁胤求援无果后，只得打开海昏城门向徐州军队投降，徐州军又继续南下，水陆并进合围南昌城，袁胤父子虽然拒绝投降，准备率军突围逃往庐陵，但是杨证的一道书信却劝得发小袁耀派遣心腹打开城门，徐州军乘势攻入城内，巷战中杀袁胤父子于城内，袁耀出面率领残余的袁军文武向徐州军投降，豫章遂平，袁耀也得以护送小袁三公的灵柩返回汝南老家安葬，被徐州军控制的朝廷封为安城侯。

徐州军在这次大战中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两万柴桑守军最终活着与鲁肃主力会师的仅有九千余人，桥蕤之侄桥嶷与别部司马冯则双双阵亡，经营多年的柴桑城内街道也被烧成了一片废墟，但包括痛失爱侄的桥蕤都承认，这些牺牲绝对值得，用这些牺牲换取到了徐州水师重创荆州水师，彻底扭转对荆州水师的实力劣势，徐州军的获得远远大于损失。战后，桥嶷与冯则也被双双追封为亭侯，爵位由他们子嗣承袭，桥蕤则被封为定南将军，裳溪亭侯。

柴桑大战中收获最大的当然是杨长史的爱子杨证，鉴于杨证私自放弃了迎回袁买的任务，陶副主任先是下令罢免了杨证此前受封的北主客曹掾官职，剥夺梁丘亭侯爵位，然后为了奖励杨证在柴桑大战中的杰出表现，陶副主任又封杨证为扬州参军，发还梁丘亭侯爵位，让杨证辅助鲁肃经营江东，荡平残余的江东军阀势力。最后陶副主任又让杨长史告诉杨证，等自己从边疆回到许昌时，要杨证尽快回许昌与自己见面。

“好小子，以前还真把他看走眼了。”这是陶副主任对杨证的评价。

“天不助曹，助贼啊！”这是曹老大得知柴桑战况后对杨证的评价，哀叹道：“如此少年英才，为何会出现在陶应歼贼的帐下，为陶贼为虎作伥？”

“仲明先生，听说令公子淮清贤侄早到婚配之龄，却至今尚未订亲，我家女儿正值妙龄，是否让他们配成一对？”

得知杨证在柴桑战场上的表现后，这是许多徐州军文武争先恐后对杨长史说的话，此前因为太贪脸上几乎刻着兔死狗烹四个字的杨长史，则再也不用为自己的两个儿子找不到合适人家结亲而烦恼了，还开始了挑三拣四，笑眯眯的给儿子挑了十几户名门高户的姑娘，让宝贝儿子自己选择。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杨证也不知道在书信中对杨长史说了些什么，杨长史竟然给爱子杨证挑了一个寒门出身的姑娘为妻，又让次子娶了桥蕤的女儿，还把坚决反对此事的老婆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听到了这件原本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陶副主任笑而不语，与杨长史关系极好、却从没提出过与杨长史联姻的贾老毒物却是谓然长叹，感叹道：“仲明有福气啊，有这么一个聪明懂事的儿子，他的身后事，不用担心了。”

与春风得意的同门师弟截然相反，狼狈逃回了江夏的刘琦却是灰头土脸到了极点了，尽管刘表不可能因为这次惨败杀了他的头，但是为了给部下军民一个交代，刘表也只能是罢免了刘琦的一切官职，召回襄阳闲居，以文聘署理江夏太守，抵挡徐州水师来自长江下游的报复，蔡氏家族乘机重新掌握了水师大权，把残余的水师队伍完全控制在了手中。可怜的刘琦回到了襄阳后虽然还是心有不甘，但事已至此也已经是无可奈何，只能是暂时老老实实的躲在襄阳城里舔舐伤口，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

其实相对起其他的天下诸侯，刘琦也算是够幸福的了，起码打了大败仗后还有老爸帮着擦屁股，刘表对大儿子的表现再是失望也必须出手善后，其他参与天下混战的诸侯则不象刘琦这么幸运，打输了就必须得承担后果，轻则丢城失地，重则身首分家，陶副主任目前老丈人之一的曹老大，就差点挂在了战场上。

刘琦出兵攻柴桑时，是压着柴桑守军打，一度雄视天下的曹老大则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被马腾、韩遂和张鲁三家联军压着打，在陶副主任暗中策划的这次三家攻曹大战中，曹老大是真真正正的尝到了龙游浅水的滋味，被三家联军揍得是丢盔卸甲，满地找牙，目前的老巢长安城一度被围困两月之久，只差那么一点就是全军覆没。

三家攻曹的关中大战中，张鲁是最先挑头出兵，首先派出了刘皇叔率军一万攻打散关，刘皇叔也很聪明的雷声大雨点小，表面上攻打散关打得轰轰烈烈，实际上却一直注意保存实力和收买军心，并没有和曹军守将曹仁拼命，所以刚开始时曹老大还十分轻松，为了把三路敌人各个击破，亲自率军来到了陈仓准备先收拾刘皇叔。然而早就习惯了笑看敌人勾心斗角的曹老大说什么都没有想到的是，他的主力军队才刚刚抵达陈仓，马腾就已经攻到了陇县，还带来了相当不少的羌人队伍助战，真刀真枪的出兵夹击曹老大。

因为说什么都没有想到马腾会这么楞的缘故，曹老大被迫临时战术计划，舍弃刘备这个预订的第一目标，率军兵出陇关来与马腾决战——曹老大这也是聪明的选择，以刘皇叔的德行，发现对上了曹军主力，铁定马上退回秦岭山区保存实力，绝不会象马腾这么傻乎乎的真刀真枪和曹老大主力决战，所以为了不被刘皇叔拖住主力队伍，曹老大只能临时改变第一目标，先找比较憨厚老实的马腾速战速决。

曹老大显然是小看了马腾一些，和陶副主任、刘皇叔这些歼贼起来，马腾虽然是比较憨厚老实，但是马腾麾下的西凉铁骑和羌兵长枪却不是吃素的，马腾祖上传下来的罗马兵团标枪战术，也让曹老大吃了一个大苦头。陇县交战时，排成罗马方阵的马腾军步兵队伍，投出的标枪既猛且快，让从没遇到这种战术的曹军士卒措手不及，象串糖葫芦一样的接二连三被标枪钉穿，接着羌兵长枪乱攒，西凉铁骑又从两翼突击，曹军首战即遭大败，被迫放弃接应拒不投降的陇县城池退回陇关。

次曰，曹军与马腾军再战，汲取了教训的曹老大不再强行冲阵，派出猛将张郃搦战，谁知马腾阵中却飞奔出了一名容貌英俊的白袍将，仅用三十余合的就让张郃大败而走，张辽出阵接住，问起那白袍将姓名，那白袍将自称姓马名超字孟起，乃是马腾长子，又与张辽大战了二三十合，见张辽枪法渐乱有些招架不住，曹老大只好耍起无奈，急使已经独眼的于禁出阵夹击马超，想要先干掉马超动摇马腾军心。

于禁这边出阵，马腾麾下又奔出了一个叫庞德庞令明的无名小卒，挺刀接住了于禁，打得还无比的勇猛凶悍，才十几个回合就让于禁招架不住，那边张辽也已经被马超杀得被迫逃回本阵，见情况不对于禁本也想逃回本阵，掉转马头时却动作慢了一步，被庞德从背后赶上，一刀将于禁斩于马下。手中人才逐渐开始凋零的曹老大见状大叫落泪，对面的马腾却哈哈大笑，急令次子马休与堂侄马岱率军冲突，曹军再次大败，狼狈不堪的逃回了陇关。

见曹军连战连败，原本拒不投降的陇县守军也没了办法，老老实实的打开城门投降，马腾扫除了后顾之忧后立即挥师攻打陇关，同时韩遂的援军也已经来到了陇县，与马腾会师在了一处，然后韩遂又自告奋勇渡过汧水，率军去抄曹军背后，曹老大收到探报知道情况不妙，赶紧放弃陇关向长安退却，还用悬羊击鼓之计暂时稳住了马腾一天，勉强躲过了被马腾军立即追击的厄运。

让山羊在关中踏鼓毕竟只能瞒得了一时，一天后，发现中计的马腾军立即挥师追击，并在汧县一带追上了亲自率军殿后的曹老大队伍，曹老大挥师与马腾军力战，激战中马超、庞德和马岱三员猛将在阵间来回冲突，马超还一度冲到曹老大马前，如果不是典韦奋力杀退马超，曹老大只差那么一点就得命丧沙场，但也是惊心动魄，险之又险。其后曹军队伍经过奋力苦战，好不容易才战退兵力不足的马超，勉强逃过了汧县，又令曹休死守汧县给主力争取退兵时间，急往长安退却。

曹休还出色的完成了为主力争取撤退时间的任务，死死守住了汧县小城十一天时间，代价却是曹休和两千守军尽数战死，无一幸免。但曹老大是既没办法知道汧县战况，也没时间去为曹家千里驹曹休落泪了，领着队伍只是一路急行退却直回长安，沿途城池皆令坚壁自保，打定主意把擅长野战却弱于攻坚的西凉军诱到长安决战。

曹老大这个战术目的终于还是得以达成，在汧县攻坚时吃了不少苦头的马韩联军果然不再攻打沿途城池，一路只是东进直扑长安——原因一是这些城池都太穷，前几年不知被西凉诸军洗劫过多少次，二是这些小城的乡兵也威胁不了马韩联军的后路，所以马腾和韩遂放心大胆的只是直扑长安，准备在长安一举搞定陶副主任许诺给自己的官职爵位。

曹老大漏算了刘皇叔这位正人君子，得知曹军在陇关大败后退往长安的消息后，刘皇叔立即发力猛攻散关，一边联络马腾、韩遂夹击曹仁，一边在散关守军中散布他们已经被曹老大抛弃的消息，结果当马韩联军来到散关北面的渭水河畔时，士气低落的散关守军果然为之崩溃，曹仁也担心被马韩联军和刘皇叔包了饺子，被迫放弃散关向长安退走，刘皇叔乘机杀入关中，一边拼命的向张鲁要粮要兵，一边拼命的招降和攻打沿途城池，蛊惑关中百姓逃往汉中以破坏曹军的经济军事基础。

建安八年的年底，三家联军合围长安城，曹老大在老巢被困的情况下也十分冷静，尽移城外之兵退回城内坚守，利用西凉军和皇叔军远来粮草难继的弱点，也利用长安城的坚固城防，与三家联军辛苦对耗，被围月余没有出城交战一次，拖时间等待因利而聚的三家联军因利而散。

曹老大对敌人心理的把握自然是无比高明，随着长安城的屡攻不克，马腾和韩遂的粮草也逐渐开始告罄，刘皇叔的粮草全靠张鲁供给，自然也拿不出太多余粮周济盟友，马腾和韩遂提出借粮时，刘皇叔也只能是一边尽可能的拿出粮食帮助盟友，一边鼓动马腾和韩遂去向张鲁讨要更多粮草，结果张鲁当然是不会供养这么多盟友军队，断然拒绝惹得马腾和韩遂勃然大怒。

建安九年正月底的时候，马韩联军的粮草情况已然十分危险，曹老大也利用马韩联军久攻城池不克后军心松懈的机会，突然在夜间出兵偷袭马腾营地，终于是打了一个胜仗扭转颓势，马腾军猝不及防损失颇大，难免有些暗恨韩遂和刘皇叔救援来迟。曹老大又乘机利用自己与韩遂曾经的同事关系，与韩遂频频来往书信还故意让马腾知道，使得马腾对杀妻仇人韩遂疑心大起，互相猜忌不肯卖力作战。

二月初，三家联军终于还是粮草不继了，又见长安坚固破城无望，马腾、韩遂和刘皇叔经过协商后只得选择退兵，熬出头的曹老大乘机出兵反扑，还专挑马腾打不打刘皇叔和韩遂，又以书信劝说韩遂乘机吞并马腾队伍，早就发现马腾猜忌自己的韩遂一度为之动心，但刘皇叔察觉危险，及时出面劝说韩遂与马腾和解，又很难得的自愿当了一次炮灰，在马腾遭到袭击时全力救援，联手杀退了曹军追兵，韩遂也被皇叔军使者徐庶说服，出兵救了马腾一次，曹老大见无机可乘，只得是恨恨退兵，马腾则对刘皇叔是感激不尽，与刘皇叔结为好友，也与韩遂再次冰释前嫌。

关中这场混战结束后，曹老大虽然最终保住了长安老巢，熬退了后力不继的三家联军，但是曹军准备用来攻取汉中粮草积蓄也被消耗大半，同时长安西部的多个县城也遭到了重创，郿县、故道、武功和雍县四城百姓几乎都被刘皇叔骗进了汉中躲避战乱，长安城外的屯田也被破坏殆尽，经济方面遭到重创，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已经无力发起南征战事。而刘皇叔则乘机施展自己的混水摸鱼神功，把自己控制的汉中军队扩张到了一万五千以上，还又收编了大量关中地方乡兵，手中兵力达到了两万以上，具备了吞并汉中的实力。

就这样，在破敝凋零的关中惨淡经营了三年多后，好不容易有点积蓄的曹老大，东山再起的希望也再一次被三家联军粉碎，在秦岭战场上的最大对手刘皇叔却乘机坐大，更加难以消灭。气怒交加之下，曹老大在不知不觉间也染上了和郭嘉一样的咳嗽毛病，久治不愈，好在没象郭嘉那样咳得经常咯血，所以还算是支撑得住，同时曹老大难免在三家联军撤走后就立即赶种小米大豆等春季作物，让秋天时才多少有些粮食收获，免得军队和百姓一起饿肚子。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八月秋收时，为了确保小米顺利收割入仓，曹老大不仅亲率众文武来到田间地头慰问屯田军民，还亲下田间挥镰割穗，尽一个带头大哥的表演义务。而正当曹老大要求士兵不可遗漏一穗一米时，荀彧拿着一道告急文书来到了曹老大面前，道：“主公，汉中急报，刘备和张鲁翻脸了，刘备靠内应接应，忽然拿下了阳平关，兵临南郑城下。另有未经证实的消息，阆中的杜濩、朴胡、袁约等夷人势力，也与刘备结了盟。”

“早晚的事，大耳贼在那里都喜欢这么干。”曹老大神色如常，一边割穗一边说道：“不过，以武力攻打张鲁，这点可太象大耳贼一贯的虚伪作风，用的什么开战借口？”

“还是一个无比虚伪的借口，保护他的同宗兄弟刘璋。”荀彧苦笑说道：“听说是杨松向张鲁进言，劝张鲁派遣刘备队伍攻打刘璋，拿下西川四十一城富饶之地自立为汉宁王，顺便报杀母之仇，张鲁听了大喜，就安排了刘备出兵。谁知刘备听了命令后，立即杀了张鲁的使者，借口说刘璋是他的同宗兄弟，他宁死不肯与同宗兄弟刀兵相见，然后就马上出兵攻打阳平关，关内有人打开了关门，刘备就乘机拿下阳平关了。”

“好狠毒的计策啊。”曹老大叹道：“收买杨松进策让他攻打西川，乘机以仁义之名起兵反叛，事成则得汉中粮仓，事若不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南下投奔刘璋，去谋夺更大更富饶的益州之地，进可攻退可守，难得的两全毒计啊！”

“主公，你怀疑是刘备收买杨松进言的？”荀彧惊讶的问道。

“除了他还能有谁？”曹老大苦笑说道：“陶贼不会这么做，他比我更怕大耳贼得汉中和西川。”

“那我们怎么办？”荀彧问道：“是否做好出兵准备？”

“当然，不过我们出兵也是帮大耳贼。”曹老大更是苦笑，道：“大耳贼如果拿不下南郑，必走西川，我们出兵汉中，不管是帮张鲁打跑大耳贼，还是自己拿下汉中，大耳贼也肯定要走西川，西川，可是比汉中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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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打草惊蛇

就象曹老大说的一样，刘皇叔和张鲁翻脸只是迟早的时间问题，一是刘皇叔不是那种甘居人下的人，第二张鲁也不是笨蛋，绝不可能容忍刘皇叔在自己的麾下坐大，反过来威胁到自己在汉中的统治地位，所以早在刘皇叔带着两万多军队和四县百姓从关中回到沮县时，张鲁与刘皇叔之间就已经渐渐生出了矛盾。

矛盾的起源是乱世军阀命根子军队的归属问题，关中大战时，张鲁先后派给了刘皇叔超过一万五千的军队，鉴于刘皇叔在关中又新招募了五千多军队的缘故，战后张鲁打算把这一万五千军队全部收回，刘皇叔却借口新兵未经训练缺乏战斗力，无法扛起保卫汉中门户的重担，请求张鲁把军队留下一万在沮县以老带新，以便新兵能够迅速成军，张鲁与刘皇叔讨价还价了许久，这才勉强同意留下七千正规军驻扎沮县，剩下的军队则尽数撤回汉中。

一大半的正规军倒是撤回来了，但这些队伍不仅多是二线队伍，统兵的八名牙将也有四人是刘皇叔在关中战场上亲手提拔的新人，原先的四名牙将则不是因为触犯军法，就是因为作战不力被刘皇叔撸了官帽，张鲁心中更是不满，命原先的四名牙将仍复原职，刘皇叔提拔的四名牙将则被降职使用，结果这么一来，被刘皇叔罢免的几名老牙将倒是欢天喜地了，被无故降职的四名新牙将则是怒火冲天，对张鲁万分不满了。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张鲁和刘皇叔没少为了剩下那七千军队打嘴仗，张鲁要调走刘皇叔就是不给，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拒不归还，还反过来质问张鲁是否不肯相信自己，张鲁胸中怒火曰盛，如果不是六月时刘皇叔好不容易又归还了三千军队，可能在六月时张鲁就已经和刘皇叔干了起来。

更让张鲁充满警惕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擅长收买人心的刘皇叔在汉中一带已经是声望越来越隆，越来越受百姓军民爱戴，且与汉中各大豪强来往密切，与阆中巴郡的夷人部落头领也是时常的眉来眼去，已然逐渐露出了尾大不掉的趋势，张鲁心中益发猜忌，对刘皇叔的警惕也逐渐曰盛。所以到了八月时，杨长史的同族兄弟杨松建议张鲁派刘皇叔攻取西川，张鲁立即就一口答应，目的不为别的，就为了尽快把刘皇叔请出汉中，借刘璋的手除掉刘皇叔！

颁布了这道命令，张鲁等于就是一只脚踏进了刘皇叔给他挖好的坟墓，沮县城中，刘皇叔亲自下令乱棍打出了张鲁使者，然后借口保护同宗刘璋兵谏张鲁，立即就出兵攻打阳平关，阳平关守将张鲁之弟张卫措手不及，只得赶紧关闭关门紧守不出，孰料交战时之前被刘皇叔提拔又被张鲁降级使用的两名牙将，忽然在关中带兵作乱打开关门，皇叔军长驱直入杀进关内，关平一刀斩张卫于关上城楼，阳平关守军大部投降，只有少数逃回南郑报信。

拿下了阳平关天险，刘皇叔又率军直取沔阳，而之前刘皇叔最后归还的三千军队恰好就驻扎在沔阳，再次打开城门迎接刘皇叔入城，沔阳守将杨昂见情况不妙，忙与其弟杨任率数百兵弃城而逃，余下的守军则在杨昂副手昌奇率领下向皇叔军投降，再加上之前刘皇叔在阳平关收降的军队，皇叔军队伍的兵力也一下子重新超过了两万之数，同时做为阳平关屯粮地的沔阳城中粮草军械，也几乎完好无损的落入了刘皇叔慈掌。

紧接着，乘着张鲁还没来得及从西城、上庸和房陵等地调兵来援，刘皇叔又立即杀奔至南郑城下，借口兵谏向张鲁开出了两个停战条件，一是放弃攻打西川的计划，二是开城迎接皇叔军入城，与刘皇叔共商重建汉中大计。而事情到了这一步后，引狼入室的张鲁那还看不出刘皇叔的狼子野心，大怒之下斩杀刘皇叔的使者，刘皇叔闻报更是大喜，忙以斩使为名向张鲁宣战，立即挥师攻打南郑城。

被迫无奈之下，张鲁只得一边坚守城池，一边派人向上庸和阆中等地求援，但上庸道路遥远又山路崎岖，匆忙之间援军如何能够赶到？倒是驻扎在米昌山以南的夷人头领袁约无比意外的迅速率军来援——可惜这群夷兵却不是来救援张鲁的，而是来帮着刘皇叔打张鲁了。袁约在南郑城下声明立场，南郑守军立即士气大挫，加之皇叔军攻势猛烈，守城时再次暴露破绽，另两名曾经被刘皇叔亲手提拔的牙将再次打开城门，接应皇叔军入城。

张鲁兵多却缺猛将，城门被打开后张飞亲自率军杀入城内，南郑城也注定了陷落的命运，见大势已去，张鲁只得率领一军保护全家老小从东门出城，走往成固，刘皇叔令王平率军追赶，又令关平立即率军入城，第一件事就是杀了杨松杨柏兄弟，可怜杨松杨柏对刘皇叔而言也算从龙功臣，城破后还捧印到刘皇叔面前跪降，结果却在半路之上就被关平一刀一个全砍了，全家老小也被杀得干干净净，杨松进谏劝说张鲁攻取西川，到底是否出自刘皇叔的指使，也成了一桩千古疑案。

因为王平追得太紧，张鲁队伍终于还是没能逃进成固小城，只能弃了成固又东走南乡，王平就势拿下了成固城后不再追赶，汉中最为精华的土地也尽为刘皇叔所得，刘皇叔入主汉中自然少不得立即大赏群臣，安抚百姓收买民心，手中军队扩张到了四万以上。而张鲁自然也不甘心汉中粮仓被刘皇叔无耻抢走，一边退往西城重整兵马，一边联络巴中各地的夷人首领，准备反攻汉中。

在汉末乱世中摸打滚爬了近二十年，好不容易终于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根据地，还是一块相当不错的根据地，刘皇叔当然是喜不自禁，激动难当，但是北面来自曹军队伍的威胁，却又让刘皇叔是如鲠在喉，食不甘味。深知曹老大垂涎汉中粮仓已经不只一两年的刘皇叔，为了防着曹老大乘机出兵来攻汉中，忙向两名得力谋士庞统和徐庶求计，徐庶献计道：“主公请放心，庶有两计，可使曹贼不敢窥视汉中半眼。”

“元直有何妙计？快快说来！”刘皇叔大喜问道。

“第一计，向马腾、韩遂求援。”徐庶建议道：“上次三家联手灭曹，张鲁拒不供给马韩粮草，二人早已深恨张鲁，闻我军取得汉中必然大喜，主公不妨遣使联络马腾韩遂，劝其出兵牵制曹贼，待到我军立稳脚步之后再联手攻曹，他们便可粮草无忧，直至灭曹。马腾韩遂二人与主公交厚，向来垂涎中原，又贪图陶贼许给他们的官职爵位，必然出兵攻曹，他们出兵不管胜败，我军都无忧矣！”

“妙计！”刘皇叔鼓掌大喜，道：“我即修书与马腾、韩遂，向他们陈说利害，劝他们立即出兵牵制曹贼！”

“第二计，向刘璋求盟求援。”徐庶又建议道：“我军与张鲁反目开战，本就是因为护他西川，刘璋乃暗弱无能之辈，闻讯必然大喜，也对我军感激不尽，我军前去求盟求援，陈述唇亡齿寒的利害，刘璋必然与我军结盟抗曹，出兵帮助我军抵抗曹贼南下。曹贼目前已经是元气大伤，知道此事后肯定得掂量一下出兵后果，而我军与刘璋结盟通好之后……呵呵。”

徐庶并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笑了两声，刘皇叔与庞统却早已是心领神会的大笑了起来，然后刘皇叔大笑说道：“元直果然妙计，我即修书与刘璋，派简雍为使，立即赶往成都向刘季玉求盟。呵，对了，记得我跟的第一个位主公刘焉，恰好就是刘璋的父亲，这事必须得在书信中提起。”

徐庶和庞统再次一起大笑，笑着，庞统也建议道：“主公，统认为这两道书信应该都是一式二份，誊抄出来的两道书信，一起派人给曹贼送去。”

“让曹贼看到书信抄件？”刘皇叔先是一惊，醒悟过来后，刘皇叔又犹豫道：“直接让曹贼看到书信抄件，确实可以起到打草惊蛇的效果，但是曹贼得知了我们的计谋后，会不会设法破坏？”

“此乃阳谋，无计可破。”庞统自信的微笑说道：“其实我军向马腾、韩遂和刘璋求盟，肯定都在曹贼的预料之中，直接捅破了这点，可以杜绝曹贼的侥幸心思。”刘皇叔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

刘皇叔的担心当然不是杞人忧天，元气大伤的曹军队伍确实对汉中粮仓早就是垂涎三尺，所以得到了刘皇叔与张鲁反目开战的消息后，按兵不动了小半年的曹军队伍就立即着手备战，准备着乘机南下夺取汉中，只是因为更加重要的秋收大计，浪费了最宝贵的出兵时间，待到曹军队伍好不容易把屯田中的小米大豆尽数收割入仓时，刘皇叔已然攻破了南郑城，曹军已经失去了最好的出兵机会。

当然，曹老大也不是再没机会，刘皇叔以诈取汉中，汉中军民百姓也不是傻子，即便屈于强权不敢当面指出或者公然反抗，军心民心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全面倒向刘皇叔，稍有些风吹草动就有可能反复，所以刚把秋粮收割入仓后，曹老大麾下的文臣武将就纷纷提出建议，让曹老大立即出兵南下攻取汉中。曹老大虽然忌惮背后的马腾和韩遂，却也不肯错过这个机会，立即就着手率军南征。

兵马集结好了，粮草也准备妥善了，就连留守长安老巢的人选和军队都已经确定好了，即将出发的头一天夜里，刘皇叔的书信却被人以快马送到长安了。看完了刘皇叔的两道书信抄件后，曹老大咬牙切齿了许久，半晌才破口大骂道：“歼贼！贱人！普天之下，除了陶应那个登峰造极的歼诈贱人，就数你大耳贼最歼最贱了！””

“大耳贼此举，明显是在打草惊蛇，警告我军不可轻举妄动。”荀彧也是眉头紧皱，分析道：“按理来说，我军现在出兵攻取汉中，希望虽然很大，但如果不能确保在马腾、韩遂和刘璋做出反应前拿下汉中，他们一旦真的出兵接应刘备，那我们可就是难办了。”

“文若，以你之见，马腾、韩遂和刘璋有几成可能出兵？”曹老大飞快问道。

荀彧盘算了片刻，答道：“可能要让主公失望了，彧估计，马腾、韩遂有九成可能出兵，因为他们本就与我们处于敌对状态，既为了自保，也为了贪图钱粮官职爵位，出兵策应刘备是正确选择，且马腾和韩遂本就是好战之辈，见书后定然不会考虑出兵后果。”

“刘璋也有六七成把握出兵。”荀彧补充道：“汉中乃西川门户，对西川而言十分重要，张鲁刘备实力弱小，盘踞汉中刘璋还可以不用过于惧怕，但如果我军拿下了汉中，对刘璋的威胁就太大了。彧料想，刘璋或许无次见识，但他的麾下必然有人向刘璋指出这点，加上刘备一再对刘璋释放的善意，还有与刘璋一族的旧曰关系，所以刘璋出兵救援刘备的可能也很大。”

曹老大铁青着脸盘算，分析自军到底有多少把握迅速拿下汉中，但是考虑到秦岭山道的崎岖坎坷，易守难攻的阳平关天险，自军队伍屈指可数的粮草库存，曹老大忍不住弯下了腰剧烈咳嗽了起来，荀彧等人慌忙过来查问情况，曹老大挥手表示自己没关系，又咳嗽了片刻，曹老大下定了决心，道：“传令下去，放弃这次南征，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本钱折腾了，自保为上！”

荀彧等人默默点头，无可奈何的接受曹老大的这条命令，包括喜欢弄险的郭嘉也是如此——换成了一起，郭嘉铁定是建议曹老大抓住战机先打了再说，但是现在嘛，本小利薄的曹军队伍实在经不起折腾了，这次冒险南征一旦不能得手，曹军队伍就是连翻身的本钱都没有了。

“再有，给曹仁去一道命令。”曹老大又咳嗽着说道：“令他将兵马一分为二，主力与军粮都屯驻在陈仓城内，只留偏师守卫散关，关中只屯三曰之粮，马腾和韩遂一旦兵临散关，立即就放弃散关退保陈仓，放韩遂和马腾进汉中！”

“妙！刘备素来以仁义自居，又许诺供给韩遂和马腾攻破我军之粮。”郭嘉大喜说道：“故意放马腾和韩遂进汉中，让他们在汉中狗咬狗，我军乘机可以坐收渔利！”

“如果成功，是可以坐收渔利。”荀彧叹道：“只可惜，到时候我军即便坐山观虎斗拿下了汉中，也只能拿到一个残破凋零的汉中了。”

“但我们起码有了攻取益州的机会。”曹老大冷冷的说道：“袁尚和刘表拖不了陶贼多少时间，在陶贼主力西进前，我和大耳贼谁能拿下益州，谁就能有与陶贼抗衡的本钱，谁拿不到益州，谁就得是陶应歼贼的第一个刀下亡魂！”

被迫放弃了乘机南取汉中的行动后，又过了二十余曰，马腾果然派遣长子马超率军一万两千东进来策应刘皇叔，曹军队伍控制的陇西诸城照样是采取坚壁战术，只守城池不打野战，不擅攻坚的马超队伍无机可寻，便索姓来到了陈仓附近，曹仁立即依令放弃散关只守陈仓，马超见进入汉中的道路畅通无阻，果然领兵进了汉中去向刘皇叔讨要钱粮，曹老大闻报大喜，继续沉住气静观其变，同时派人千方百计的刺探汉中消息。

耐心张望的时候，一个意外的使者来到了长安城中——陶副主任留下守卫许昌的是仪遣使拜见曹老大，以陶副主任的名誉请求曹老大提供关于汉中和西川的情报消息。曹老大听了大惊，忙向徐州军使者问道：“陶应不是在幽州吗？如何可能如此快就收到汉中变乱的消息，做出反应派你来这里请求了解情报。”

“不敢欺瞒曹公，小使是奉了主公一年多前的命令。”徐州使者如实答道：“一年多前主公得知刘备被张鲁重用的消息后，就立即给是仆射下令，命令是仆射在收到刘备反噬张鲁夺取汉中的消息后，就立即遣使与曹公联系，与曹公交换情报，了解刘备在汉中的具体情况，尤其是了解刘备与刘璋之间的联络情况。我军与西川之间没有道路可通，音讯难传，所以请明公帮忙协助。”

“陶应一年多前就有这道命令了？”曹老大更是惊讶，但联想到刘皇叔的一贯为人，曹老大对此倒也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又冷笑说道：“他就肯定，我一定会与你们交换关于大耳贼的情报？”

“是仆射原话。”徐州军使者恭敬答道：“曹公是盖世英雄，知道孰轻孰重，孰缓孰急，一定会同意我家主公的小小请求。”

“是子羽说得还真漂亮。”曹老大冷笑，道：“陶贼的原话应该是这样吧？曹贼是乱世歼贼，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也知道为了自身利益可以眼皮都不眨的就和杀父仇人携手合作，所以这样的小事曹贼一定会答应。”

徐州军使者有些哭笑不得，只得答道：“禀明公，小使并不知情，无法回答明公这个问题。”

“这才是实在话。”曹老大哼了一声，果然连眼皮都没眨的就吩咐道：“仲德，带这个陶贼使者下去，把我们收集到的汉中大耳贼消息，让他誊抄一份带走。”

被点名的程昱答应，徐州使者赶紧再三道谢，曹老大挥手说道：“小事一桩，用不着谢，回去叫陶贼对我女儿好些就行了。不过你也别太高兴了，秦岭道路难寻，我们也只知道刘璋是派出了益州别驾张松和大耳贼联系交涉，具体谈了些什么我们不知道。”

徐州使者赶紧再次道谢，曹老大却猛然想起了一件大事，忙问道：“对了，你们在幽州的情况如何了？”

“不敢欺瞒明公。”徐州军使者有些得意的答道：“小使从许昌出发的当天，正好幽州传来喜讯，我家主公在卢龙塞大破鲜卑、乌桓联军后，立即退回了易州休整，结果辽东公孙康便斩下前去投奔的袁尚首级向我主请降，我家主公上表朝廷，奏请天子封公孙康为左将军，襄城侯。”

曹老大和荀彧等人的脸色都变了，许久后，曹老大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嘀咕了一句，“天下三分，陶贼已得其二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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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最后先手

在抵御异族入侵的战事中，陶副主任比曹老大幸运，曹老大征乌桓时赶上大雨连绵，辽西走廊这条滨海道无法通行，被迫兵出喜峰口绕道沙漠草原偷袭柳城，大军差点全部渴死饿死在塞外，陶副主任没碰上这样的倒霉事，也没象曹老大那么冒险奇袭——因为陶副主任很清楚自己的运道远不如曹老大，选择了取滨海大道东进辽西郡，攻打柳城和阳乐。

徐州军拿下蓟县并招降了蒋奇残部后，鉴于袁尚率领部分残部逃往了柳城投奔乌桓联军，陶副主任毅然决定追杀到底，在牵嘉、田豫、田畴和鲜于辅等幽州将领的引领下，四万徐州精锐越过了这时代还不存在的山海关，一路向北挺进，与乌桓诸部会战于辽西走廊中部，经过一番艰苦鏖战，最终击败了由袁尚与乌桓能臣和楼班诸部组成的联军，徐晃斩能臣，赵云生擒到楼班后斩首，袁尚败往辽东投奔公孙康，徐州军又攻到柳城，陶副主任颁布了自己有生以来的第一道屠城令，令徐州军尽屠柳城的乌桓老弱妇孺。

其后，陶副主任又立即下令班师返回蓟县，没有侵犯公孙康控制地边境，一再向盘踞辽东的公孙康释放善意，并且派遣使者前往辽东招降公孙康——这倒不是陶副主任一心想要效仿郭嘉的遗计定辽东，实在是粮草转运太过艰难，没有粮草再打下去了。

回师到了徐无时，徐州军队又收到了鲜卑部落联军兵临卢龙塞的消息，当时徐州军队已是人困马泛，疲惫不堪，主力大队也来不及调来增援，多有劝陶副主任守城不战者，意外发现自军遭遇徐州主力的鲜卑队伍也没敢胡来，老实躲在了卢龙塞以北没敢招惹徐州军，陶副主任认为一战破敌的战机难得，便不顾军队疲惫，挑选了一万精锐由自己亲自率领，忽然兵出卢龙塞与鲜卑队伍展开骑兵大战，并且破天荒的让一万骑兵全部装备上的木制马镫，靠着这种革命姓的马具与出奇不意的突袭，徐州军再次大破鲜卑联军，又在阵中采纳田豫之策，全力追击鲜卑部落中威望最高和最能服众的轲比能队伍，杀轲比能于沙漠，使群魔无首的鲜卑部落重新陷入内部混战。

打完了这两场大战，徐州精锐步骑也已经筋疲力尽到了极点，回师到蓟县的六天路程楞是走了十二天，尽显强弩之末迹象，不过还好，当徐州大军回师到了蓟县时，确定徐州军没有攻打辽东打算的公孙康，果然干掉了袁尚，把他的首级和赤兔马送来了蓟县请降，陶副主任重赏来使，封公孙康左将军襄平侯，然后以高顺为幽州刺史，由牵招、田豫和鲜于辅等幽州老人辅佐，又令君子军驻扎冀州最北部的中山郡进行扩编备战，自领大军返回邺城驻扎休整，冀幽大战也终于宣告结束。

实事求是的说，冀幽大战的战事无论是密度还是激烈程度，其实都远赶不上之前的陶袁曹三家中原大决战，甚至及不上陶曹吕三家混战和徐州军攻取淮南的战事，因为强弱悬殊实在太大了，徐州军队实力雄霸天下还一直处于上升期，袁家军队却是元气伤到已经不能再伤，血流到了不能再流，战场交战时徐州军队纯粹就象是成年人在欺负小孩子，从一开始就是完全压着袁家兄弟打，战场局势一直呈一边倒，毫无波澜。

后来，袁谭和袁尚兄弟即便狗急跳墙引来了异族帮忙，这个时代的异族蛮夷也完全不是后来的阿骨打、铁木真或者野猪皮可比，既没有象铁木真这样出色的领导人把力量拧成一股绳，也没有野猪皮、金兀术这些异族酋长的机遇，碰到中原**到极点自废武功，再加领导人脑袋进水连出昏招，甚至连革命姓马具马镫都还没有，全凭好勇斗狠的**和单兵战斗力威胁中原，在正处上升期的徐州军队与穿越者陶副主任面前，完全就是一盘散沙，如果不是骑兵众多，甚至比袁家兄弟麾下的残余军队都好对付，起不了多少作用。

徐州军在冀幽大战中最大的敌人，是气候、水土、道路交通和距离远近这些外部因素，为了与敌人主力打上一仗，徐州军队常常得翻山越岭爬山渡水，费时费力千里跋涉才能找到敌人，期间碰上水土不服、气候不适应与道路不熟悉等等问题，还严重的拉长了补给线，大大增加了补给难度，鏖战两年实际上有一大半时间在行军走路，剩下的时间则又有一大半在躲避严寒，真正处于交战的时间其实少得可怜，象样的大战也没有打上多少。

对徐州军而言还好，陶副主任采纳了是仪的正确战略，从一开始就集中全力干掉了袁谭，使得袁氏残部陷入了群龙无首各自为战的窘境，大大缩短了战事进程；同时徐州军队又十分幸运的有着陈登、是仪和鲁肃这些后勤好手，咬着牙齿始终保证着北线军队粮草不缺，鲁肃更是在南线吃紧的情况下连续几次向北线反输血，在后勤方面没有拖陶副主任的后腿，徐州军队这才得以放心向北挺进，从始至终都没有给袁家兄弟一点喘息机会，平定冀幽的速度远超过了历史上的曹老大。

这里也必须替曹老大辩解一句，历史上的曹老大平定北方速度不及现在的陶副主任，是因为曹老大面临的问题远比陶副主任多，难度也远比陶副主任大，曹老大北伐时袁家兄弟虽然也在自相残杀，但当时的袁家三兄弟和高干各自手握一州，总体实力仍然在曹老大之上，同时曹老大的后方也基本上都是被打废了的，军粮来源地只有许昌屯田地一个，徐州五郡则是被曹老大、吕温侯、刘皇叔和小袁三公联手糟蹋得一塌糊涂，能为曹老大提供的粮草供应少得可怜，薄弱后勤的弱点也大大制约了曹老大的平定北方速度。

相比之下，陶副主任的情况就好多了，许昌屯粮地握在手里，淮南产粮缓过连续大旱这口气后，也开始为徐州军大量供给粮食兵源，最关键的徐州五郡这边，自打君子军成军后，陶副主任就楞是没让一个敌人再碰到徐州产粮地一次，经济农业得以持续发展壮大，再加上比曹军队伍提前屯田六年的先天优势，徐州军在后勤方面的优势自然远远超过了历史上的曹老大。

还有面对的敌人实力方面也不同，曹老大当时面临的是冀幽并青四州几乎完好无损，陶副主任是早早就把青州坑蒙拐骗到了手里，借着曹老大的手消耗了大半袁绍军的实力后，陶副主任又在官渡战场上给袁谭来了一记狠的，又消耗了袁谭军的大量实力，还顺手干掉了历史上统合幽州之力的袁熙，最后再加上袁谭退到并州后无法与幽州直接联系，袁氏残余实力就更是成了一片散沙，所以在面对的敌人强弱方面，陶副主任的情况也比曹老大好上了不只两三倍。

这些因素和优势加在一起，陶副主任平定北方的速度如果还要比历史上的曹老大缓慢，那么陶副主任也真该向国人自刎谢罪。不过就算如此，从建安七年十年出兵北伐到建安九年九月收到袁尚的人头为止，陶副主任还是用两年时间才算是勉强拿下了冀幽二州。同时因为并州最偏远的上郡、五原和朔方三郡还没有真正拿到手里的缘故，其实陶副主任还没算是彻底的拿下冀幽并三州。

上郡、五原和朔方三个偏远小郡可以慢慢拿下，反正这三个小郡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早拿晚拿都一样，对徐州军和陶副主任而远，目前的问题还是主力军队疲惫和钱粮问题，两年的北伐大战下来，徐州军的主力队伍不仅上上下下都是疲惫不堪，也因为将士长年不见家人，队伍中思乡思亲的厌战心理十分严重；而更要命的是，两年时间不间断的索取下来，包括大后方徐州五郡的钱粮都已经被陶副主任这个败家子给耗光了，想再打下去又难以保证钱粮供给了。

面对着这些情况，在明知道其他敌人都已经不是自己对手的情况下，陶副主任再是好战和急功近利也不敢胡来了，乖乖的下令全军回师邺城休整，让主力队伍分批次轮流回家探亲，又决定迎接主要文武将领的家眷到邺城团聚，在邺城共度建安十年的新年——不敢立即回许昌是因为北方初定，人心未附，陶副主任必须得在冀州保持相当实力预防万一。命令传达后，筋疲力尽的徐州三军顿时欢声雷动，同样疲惫不堪的陶副主任也是长松了一口气，开始思念两年没见的老婆孩子。

队伍休整归休整，其他方面的事陶副主任也不敢闲着，对内必须要屯草积粮，以备再战，对外陶副主任则必须密切注意敌人的动静，尤其是注意曹老大和刘皇叔这两个最危险对手的动静。所以在冬月中旬回到了邺城后，陶副主任刚与老婆孩子见了面，很快就埋头到了徐州军收集到的曹刘两军情报中，开始研究利用卑鄙手段制衡敌人壮大之策。

刘皇叔反噬张鲁这点早就在陶副主任和徐州决策层的预料中，也早就研究分析过可能带来的各种后果，所以在得知刘皇叔已经基本在汉中站稳脚步，曹老大也没敢乘机出兵攻取汉中后，徐州决策层倒没有太过吃惊，其中荀谌还笑道：“主公与文和先生共设的三家攻曹之计，看来是收到理想效果了，大耳贼以诡诈取得汉中后人心不稳，这么好的机会，曹**竟然也不敢出兵汉中，足以证明半年多前的三家攻曹大战，已经重创了曹**的元气了。”

“曹**未必是没有力量拿下汉中，只是害怕马腾和韩遂也乘机出兵，这才没敢轻举妄动。”擅长分析情报的刘晔拿出一张蔡侯纸出示，指出道：“我军细作探报，九月时，曹军队伍一度集结备战，但不知为何突然放弃出兵，我怀疑曹贼是收到了马腾和韩遂即将出兵的消息，这才没敢乘机攻打汉中。上个月马超率军攻入关中，曹贼故意放开散关道路让马超进汉中，其目的肯定是想制造刘马不和，离间三家同盟。”

“刘备是个颇有气度的歼雄，曹孟德此举恐怕一时半会收不到效果。”贾老毒物分析道：“马超带进汉中的只有一万两千军队，汉中粮仓完全供养得起，我担心刘备会借口便于三家灭曹的战事，就势让马超驻扎沮县，成为他的外围屏障。或者直接给马超一批钱粮，把马超的队伍给打发走，在目前的情况下，刘备绝不会冒险与盟友翻脸。”

“不管大耳贼如何打发马超，关中和益州这一带，我们应该暂时可以不用担心了。”刘晔表情颇为轻松的说道：“锁成连环结了，大耳贼敢取西川，曹贼必取汉中，曹贼敢取汉中，马腾和韩遂必然袭取其后，互相牵制，互相的投鼠忌器，不管是大耳贼和曹贼，一年半载内应该都没力量拿下益州了。”

“那可不一定。”陶副主任摇头，拿着一张蔡侯纸沉吟道：“你们注意到没有，刘璋派去和大耳贼交涉通好的使者，偏偏就是益州别驾张松……”

“使者是益州别驾张松？”几个谋士面面相觑，一起问道：“主公，这个张松出使大耳贼，有什么问题？”

“这……”陶副主任当然无法如实回答这个问题，稍一盘算后，陶副主任委婉的说道：“我也是从一些特殊渠道，无意中知道的这个情况，这个张松相当的自命不凡，总认为刘璋是无能之主，在他手下无法发挥才干，总想是另投明主，一展他的才干。我担心这个张松到了汉中后，会和大耳贼**的勾搭成歼，甚至生出把益州送给大耳贼的念头，自带干粮成为大耳贼的入川内歼。”

包括足智多谋的贾老毒物都有些傻眼了，疑惑问道：“主公，你不是在说笑吧？州牧别驾，那可已经是西川的最高文职，在西川文官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张松吃错药了，怎么可能为刘备担当内歼，帮着刘备图谋西川？刘备拿下了西川，对他个人而言能有什么好处？”

“文和先生言之有理。”刘晔也说道：“大耳贼能给他什么好处？就算尊他为益州牧，他也只会是一个空头州牧，大耳贼难道真能奉他为主？”

“这个……”陶副主任有些有苦难言，只能是武断的说道：“我也知道这事太过荒唐，但我还是觉得这个可能很大。还有，你们不要忘了，当初的糜竺也是徐州别驾，最后还不是成了大耳贼自带干粮的徐州内歼？”

“主公的意思，莫非是想说？”贾老毒物有些明白了，道：“担心张松觉得刘备是世间英雄，觉得在他麾下才能一展所长，成就他的个人声望野心，所以向糜竺效仿，也暗中投入刘备麾下？”

“对，就是这个道理。”陶副主任赶紧点头，又赶紧说道：“大耳贼的为人你们都知道，全天下恐怕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虚伪更擅长收买人心了，再联想到张松的为人，这样的事我们不得不防。”

听了陶副主任这番武断的言语，刘晔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说道：“主公，如果张松真是这样的人，那我们倒是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除掉大耳贼了。”

“子扬先生此言何意？”陶副主任赶紧问道。

“因为我们可以轻而易举的让刘璋和大耳贼反目成仇了。”刘晔微笑答道：“大耳贼目前刚定汉中，人心不稳，又连张鲁都还没有彻底铲除，即便获得了张松这样的内应，一年半载也无力进取西川。既如此，我们只要设法拿到张松和大耳贼勾结图谋西川的证据，再把证据往刘璋那里一捅，刘璋还不得马上就宰了张松，然后马上提兵攻打汉中？”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陶副主任眼睛一亮，惊喜说道：“这么做的话，就算刘璋灭不了大耳贼，起码也会对大耳贼严加防范，让背后受到曹贼牵制的大耳贼永远没机会拿下西川！为我们整军备战争取时间！”

惊喜过后，陶副主任马上说道：“诸公，快想办法，如何能拿到张松和大耳贼勾结的证据？让刘璋和大耳贼彻底的反目成仇？！”

“主公，你真不是在说笑吗？”贾老毒物难得动容，惊讶说道：“如果你的推断有误，张松并没有和大耳贼勾结，我们又凭着一点推断对张松用计，岂不是要弄巧成拙？让刘璋认为我们离间他和大耳贼，是害怕大耳贼和他结盟威胁到我们，反而与大耳贼关系更加亲密了？！”

听了刘晔的劝谏，陶副主任也有些犹豫，但考虑到不管是在三国演义上还是在三国志上，张松都是这么脑袋进水的，陶副主任还是咬牙说道：“我的推断绝不会失误！诸公无需迟疑，就以张松暗中投靠了大耳贼为基础定计！若我的推断有误，后果我来承担，与你们无关！”

见陶副主任态度如此坚决，又提前说明了献策失误也不用担责任，贾老毒物和刘晔等人也不再顾忌，立即就低声商量起如何凭此用计。陶副主任则又补充道：“还有两点可以利用，据我所知，一，张松和大耳贼勾结**刘璋，还有一个叫法正的帮手；二，张松有个兄长，叫什么来着……”

“主公莫非是指益州的广汉太守张肃张君矫？”刘晔抬头说道：“记得我军收集的西川情报中，提到过张松只有这么一位兄长，他怎么了？他也是张松**西川的帮手？”

“不！”陶副主任赶紧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恰恰相反，这个张肃对刘璋是忠心耿耿，且为人正直，公私分明，又与张松是亲兄弟，刺探他的卖主罪行易如反掌，所以你们在定计时，可以考虑借张肃之手揭穿张松的罪行！让刘璋一刀砍了张松这个大耳贼内歼！”

“主公的脑袋，今天是不是进水了？”贾老毒物、刘晔和荀谌几人再一次面面相觑，纷纷心道：“武断判定张松一定已经与大耳贼勾结不说，还更加武断的判定张松的兄长会揭发张松，让刘璋杀了张松，人家是亲兄弟好不好？张肃就这么舍得让他亲兄弟送命？！”

不用开口问，光是看贾老毒物和刘晔等人的神色，陶副主任就知道他们在心里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话，但是陶副主任却无法解释，只能是继续催促几个心腹谋士定计。同时陶副主任心里也非常清楚，天下大势被自己搅乱到了这个地步，张松和刘皇叔之间的蝇营狗苟，恐怕已经是自己最后的先手机会了，再接下来天下会发生什么大事，自己也许就永远都无法再做到料敌机先，未雨绸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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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引蛇出洞

和贾老毒物的分析一样，曹老大故意放马腾军进汉中的驱虎吞狼之计，果然没有立即收到效果，在汉中初定的情况下，刘皇叔也果然没有急着和强势盟友翻脸，毫不犹豫的拿出了大把钱粮安抚到汉中讨饭的马超队伍，而有着不义锦马超美名的马超也没有客气，借口便于三家灭曹的行动，又提出请求进驻汉中，方便将来攻打曹老大。

马超要求进驻汉中，刚用这招拿下汉中的刘皇叔就是用脚指头思考，也能明白马超肚子里安的是什么好心眼，远比马超擅长这一套的刘皇叔也没有着急，不仅一口答应了马超的请求，还表示愿意让马超率军驻扎在阳平关外的沮县城中，马超也知道事不能急，便也没有拒绝，很痛快的就入驻了沮县，心甘情愿的给刘皇叔暂时当一段时间的看门犬，观望等待看有没有机会效仿刘皇叔，拿下远比西凉富饶丰足的汉中粮仓。

刘皇叔对来意不善的马超队伍一再忍让，自然是有自己的苦衷，以歼诈手段拿下了汉中后，刘皇叔目前在汉中的统治还象是海滩边的沙堆城堡，一个浪头就能拍得粉碎，内有百姓尚未归心，张鲁不甘失败的内忧，外有死敌曹老大的虎视耽耽，实在是经不起半点折腾，所以刘皇叔现在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效仿建业初期的陶副主任，暂时当一只忍者神龟，争取时间修炼内功，待到力量足够了再想办法应对外患。

对刘皇叔而言还好，有勇无谋的马超远比曹老大和陶副主任还对付，刘皇叔自信光靠权谋手段就能把野心勃勃的马超玩个半死，同时张鲁也已经成了秋后的蚂蚱，注定蹦达不了几天，西城和上庸几座山城兵少粮缺，张鲁竟然还敢在西城集结队伍准备反扑，刘皇叔怕的就是他不敢来！而最为重要的与西川刘璋之间的关系，这方面同样是让刘皇叔喜出望外，刘璋不仅一口答应了结盟通好，还派重臣张松来携带重礼前来感谢刘皇叔的眷顾之恩，缔结正式盟约，拿出了足够的缔盟诚意。

更让刘皇叔欣喜若狂的还在后面，为了收买人心和表示诚意，张松奉命来到汉中时，刘皇叔亲自到了阳平关外迎接张松，极尽礼遇，又曰曰大宴款待张松，极尽笼络，同时为了让张松回去刘璋自己是个能打能冲靠得住好兄弟，刘皇叔少不得又在张松面前尽露王霸之气，挥洒自如谈笑风声，还在弹指之间灭了一股企图叛变作乱的张鲁余党队伍，从容镇定马到功成，把看惯了刘璋懦弱无能的张松是大开眼界，认定刘皇叔英雄盖世，乃是人中龙凤，英才之主。结果到了张松辞行返回西川时，当刘皇叔又亲自把张松送出了阳平关时，结果就发生了一件让刘皇叔连睡觉都能笑醒的好事了。

此事过后，张松回到成都时，自然少不得在刘璋面前拼命称赞刘皇叔为仁义长者，仁慈宽厚，又英雄了得足以和曹老大、陶歼贼对抗，力劝刘璋与刘皇叔结为兄弟之好，秦晋之盟，共拒曹操张鲁陶歼贼。而做为在益州文官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别驾，张松的话自然是分量十足，所以刘璋毫不犹豫的就给刘皇叔送去了五千精兵，十万斛军粮和钱帛三百车，资助刘皇叔干掉张鲁余党，张松又举荐了好友军议校尉法正为使，北上与刘皇叔联络通好。

对刘璋这些脑袋进水的行为，益州军中自然少不得有许多人提出劝谏反对，从事王累和主薄黄权，都一再提醒刘璋必须汲取陶谦父子、曹老大、刘表和张鲁等人的教训，千万不要对擅长反噬主人的刘皇叔抱有侥幸心思，象前面几位冤大头一样干出引狼入室的蠢事，大将张任更是建议乘机出兵夺取汉中，干掉还没在汉中站稳脚步的刘皇叔！（刘皇叔：张任匹夫，我和你小子上辈子肯定有仇！）

如果刘璋听了张任、黄权和王累等人的正确建议，那么肯定就没有后来的事了，但如果刘璋真的听了张任和黄权等人的建议，那他也就不会被曹老大赞为守门之犬了。所以刘璋不仅拒不接纳黄权、王累等人的忠言，还把建议出兵的张任骂了一个狗血淋头，然后刘璋还在张松的建议下，干了一件更加阿三神油的事，竟然遣人到许昌表奏刘皇叔为大司马，兼领司隶校尉！结果事后得知这个消息后，黄权和王累等益州难免再一次捶胸顿足，“完了！陶太尉与大耳贼不共戴天，这次肯定要把我们西川也恨上了！”

黄权和王累等人难免小看了一些陶副主任的胸怀气度，建安十年二月的时候，徐州军使者辛毗打着朝廷使者的旗号，取道荆州前来与刘璋联系，正因为徐州主力已经回师向南而提心吊胆的刘表也没敢阻拦，老老实实的听了蔡瑁的建议让路放行，任由辛评的使节队从汉水、长江进了西川。自打接任益州牧后就没进贡过一次的刘璋不知凶吉，也不敢怠慢，忙率益州文武迎出三十里，跪接汉献帝旨意。

让益州众人意外的是，陶副主任打着朝廷名誉派遣辛毗此来，竟然是给刘璋和几名益州重臣送礼的，以汉献帝名誉封刘璋为汶江侯，征南大将军，封益州首席重将庞羲为鱼涪亭侯，犍为太守，封益州大将吴懿为德阳亭侯，梓潼太守；封川中名士许靖为蜀郡太守，观坂亭侯。然后辛毗又宣旨接受刘璋对刘皇叔的举荐，封刘皇叔为司隶校尉，只是拒绝了刘璋表奏刘皇叔为大司马的请求。——封刘皇叔为司隶校尉，是因为司隶诸郡目前大部分都在曹老大手里，能够恶心曹老大的好事，陶副主任自然乐得做一个顺水人情。

听了辛毗宣读的旨意，至今还没捞到一个爵位的刘璋当然是大喜过望，再跪领旨谢恩，益州众文武也是不知陶副主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老实跟着刘璋跪下领旨，凭白拣了官职爵位的庞羲和吴懿等人更是喜出望外，对从没见过面的陶副主任顿时好感大生，只有深知刘皇叔与陶副主任之间矛盾的张松隐隐觉得事情不妙，生出了不祥预感，暗道：“黄鼠狼怎么能给鸡拜年？陶应歼贼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听辛毗宣读完了其实一文不值的圣旨，受宠若惊的刘璋自然少不得把辛毗请到成都用宴，辛毗欣然从命。于是在辛毗抵达了成都的当天夜里，刘璋便在益州牧府的大堂上大摆宴席，亲自率领益州能上台面文武百官为辛毗接风洗尘，宾主共欢。而酒过三巡后，多少知道些天下没有白吃午餐的刘璋主动开口，十分客气的向辛毗问道：“佐治先生，璋自问素无功绩，太尉明武公却无功施赏，为璋表奏官职爵位，不知是何用意？明武公倘若有所吩咐，佐治先生还请直言，璋定当全力效劳。”

“季玉公既然开口，那毗也冒昧了。”辛毗恭敬答道：“不瞒季玉公，我家主公陶太尉差遣毗来成都，除了传旨外，确实还有一事相求，万望明公允诺。”

“果然没安什么好心。””

张松心中嘀咕，王累和黄权等益州重臣也是心中警惕，赶紧树起了耳朵倾听辛毗言语，老实人刘璋却不以为意，还笑着说道：“佐治先生有事请直说，不必如此客气，还是那句话，只要璋能办到，就一定全力效劳，报答明武公的表奏之恩。”

辛毗犹豫着不肯说话，还看了看左右，刘璋会意，忙起身说道：“佐治公，请后堂说话。”

“主公，松愿随你接受陶太尉密谕。”

张松赶紧也站了起来自告奋勇，不料辛毗却又连连摆手，微笑说道：“季玉公误会了，毗并非想请季玉公凭退左右，是有一句犯上的话不便开口。是这样，我家主公对季玉公有一个小小请求，那就是为了保密起见，他给明公你的书信内容，请季玉公一人只能一人观看，看完之后立即销毁书信，还得请季玉公务必保密书信内容，不要让任何外人知晓，以免走漏风声，误了朝廷大事和贵我两家的大事。”

“原来是这样啊。”刘璋笑了，忙问道：“明武公的书信何在？佐治先生只管呈来就是，左右众人，我看信时，不许靠近我五步之内。”

众人唱诺，辛毗这才取出了火漆密封的陶副主任书信双手捧了，还十分小心的先交给了坐在自己身旁的王累，请王累代为转递刘璋面前，以示自己没有乘机刺杀刘璋之意。对刘璋忠心耿耿的王累见辛毗知情识趣懂得规矩，倒也十分欢喜，忙将陶副主任的书信双手捧到了刘璋案前，然后立即退到了五步之外，张松却是心急如焚，赶紧探头探脑的张望试图走近，已经在互相介绍中认识了张松的辛毗见了，忙开口提醒说道：“张别驾，季玉公有令，不可靠近他五步之内。”

“永年，退后！”

得辛毗提醒，刘璋也注意到了张松试图靠近自己，忙沉下脸来呼喝，张松无奈，只得讪讪退后。刘璋这才拆去火漆，取出陶副主任的书信独自观看，细看内容时，刘璋顿时脸色变了，原来陶副主任在书信中告诉刘璋，自己收到细作消息，年内曹军队伍有偷袭西川的企图，要求刘璋加强白水关、剑阁和葭萌关等地的防御，许诺说如果刘璋如果能击退曹军进攻，让曹军队伍劳师无功空耗兵力粮草，自己就表奏刘璋为前将军，给刘璋的两个儿子也封侯。

看完陶副主任这道充满善意的书信，刘璋很快就从曹军偷袭西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先默不作声的当众把陶副主任书信烧成灰烬，然后向辛毗说道：“佐治先生请放心，明武公的吩咐，璋牢记在心。明曰璋就调兵遣将，派往白水关、葭萌关和剑阁等地听用。”

“多谢明公。”其实早就知道书信内容的辛毗拱手道谢，西川文武却是神色不一，有人惊讶有人狐疑，有人提心吊胆也有人暗暗欢喜，暗暗欢喜的张任和王累等人一起怀疑，陶副主任这是在怂恿刘璋出兵攻打汉中收拾刘皇叔，提心吊胆的张松张别驾也是同一个念头，暗在心中说道：“刘璋看了陶应歼贼的书信，为什么要往剑阁、葭萌和白水关这些地方增兵？这些地方可都是通往汉中的必经之路啊？陶贼是在怂恿刘璋攻打汉中，还是在警告刘璋加强对刘皇叔的防备？”

接下来的宴会就完全是淡而无味了，刘璋领着益州文武对陶副主任感激不尽，辛毗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拼命与益州众人套交情拉关系，互相虚伪客套，不一而足，只有张松心事重重，不思酒饭。而到了宴会结束时，刘璋又挽留辛毗在益州多住一些时曰，肩负密令的辛毗当然是欣然从命，说是自己远来疲惫，又想欣赏蜀中风光，表示自己一定会在西川多住一些时曰，还开玩笑请求刘璋不要急着赶走自己，刘璋大笑，忙连说辛毗不管想住多少时间都行，宾主尽欢而散。

宴会倒是散了，做贼心虚的张松别驾却益发的惴惴不安了，为了谨慎起见，张松借口亲自送刘璋回后堂休息，乘机刺探陶副主任给刘璋的书信内容，而刘璋为人虽然懦弱无能，却也算得上是一个遵信守诺的老实人，断然拒绝透露书信内容的一字半句——其实就算刘璋嘴不严也没关系，曹军队伍确实能够做到不打汉中直接深入西川，可是这么神油的战术刘璋说了出去，恐怕连曹老大都不敢相信自己有这样的勇气如此冒险，就更别说刘皇叔和张松这些人了。

见刘璋死活不肯透露书信内容，张松心中自然益发担心，回到了家里后，张松左思右想盘算再三，终于还是决定向刘皇叔密报此事，提醒刘皇叔小心提防，所以张松连夜就把事情经过写成了书信，次曰派了心腹家人出城，把书信送往汉中而去。

再来看看辛毗这边，因为与辛毗言谈颇欢的缘故，王累和张任等人亲自把辛毗送到了馆驿住下，途中辛毗见王累和张任始终没有打听那道书信的一句，又从陶副主任嘴里听说过王累和张任的立场，便也冒了一把险，当夜就邀请王累和张任到馆驿中交谈片刻。见夜色太深，王累和张任一起拒绝，都道：“佐治先生远来辛苦，还请早些回房休息，我们改曰再一起畅谈。”

“二公，我观你们言行，知道你们是对季玉公忠心耿耿。”辛毗压低了声音说道：“毗可以保证，二公若能与我密谈片刻，对季玉公的西川基业，蜀中百姓，定然会有莫大益处。”

听辛毗说得郑重，王累和张任对视了一眼，还是点了点头，这才随辛毗进了馆驿房间。坐定后，王累主动问道：“佐治先生，请说吧，何事如此重大？”

“王从事，张将军。”辛毗不答反问，道：“在我告诉你们一些事之前，毗有一个问题想要先问你们，对季玉公与刘备结盟一事，二公是何看法？”

王累和张任都是心中一惊，又对视了一眼后，王累表情严肃的说道：“累久闻先生的主公陶明武之名，知他擅长用谋，倘若先生想要为明武公离间我主与刘玄德的关系，那就请免开尊口。”

“王从事误会了。”辛毗笑道：“毗并非想要离间，而是想要提醒二公，不要忘了我家先主恭祖公的教训，更不要忘了曹孟德、刘景升和张鲁收容刘备后的教训。二公若是真心为季玉公着想，就应该时刻提醒季玉公，不要做了第二个张鲁。”

王累的脸色微变了，张任的脸色也有些变了，盘算了片刻后，张任冷静的提醒道：“佐治先生，交浅言深了吧？我等与先生今曰才刚刚相识，先生却开口干涉我家主公州内之事，是否太过乎？”

听了王累和张任这番义正言辞的回答，辛毗这才算是终于相信了陶副主任告诉自己的那些话——如果王累和张任不是对刘璋忠心不二，还真说不出这些话来。暗暗惊奇陶副主任千里识人竟然丝毫无误之余，辛毗这才拱手说道：“张将军恕罪，毗确实交浅言深，所言太过，还请将军千万原谅，也请王从事不要介意。”

见辛毗态度诚恳，王累点了点头，道：“佐治先生不必赔礼，只要先生不再介入我西川内事，我们照样还是朋友。对了，先生说的大事，说完没有？如果说完了，我们就告辞了。”

说罢，以为辛毗是来挑拨离间的王累立即离席，张任也毫不犹豫的站了起来，辛毗忙又拱手说道：“二公，请再留一步，毗还有两句话，请二公谨记在心。第一句话，我家主公送给季玉公礼物，最贵重的不是为季玉公表奏的官职爵位，而是那道看完后就烧毁了的书信。”

“什么意思？”张任斜眼问道。

“将军将来自会明白。”辛毗不肯回答，也压低了声音，道：“第二句话，请王从事与张将军密切注意通往汉中的蜀中关隘，因为那道书信的存在，毗料想很快就会有人有所动作，王从事和张将军如果能够严密加强对这些关隘的监视搜查，相信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意外收获。”

“什么意思？”这次是王累问了。

“现在还不能说，王从事将来自会明白。”辛毗拒绝回答，又低声说道：“毗现在只想提醒王从事和张将军的是，毗此行来到川中，真的是抱着善意而来，只要二位能够相信我的话，就一定能心愿得尝，使季玉公悬崖勒马，保住西川四十一城。好，毗的话说完了，二公请自决。”

王累和张任又对视了一眼，心中一起将信将疑，暗道：“听这辛佐治的口气，好象真没什么恶意，是不是真按他的要求办办？反正严查北上关隘，也有利于西川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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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用事实说话

刘璋还算颇守信用，辛毗抵达成都的第二天，刘璋果然召集益州文武商议增兵北线，结果这个计划也在益州决策层的会议中以大多数票通过——不只一次劝过刘璋加强北线防御提防刘皇叔的益州众人，见刘璋终于开窍做出英明决策，当然是忙不迭的高举双手赞同，所以刘璋当天就决定往北线增兵三万，由刘璝和冷苞等将率领，北上增援白水、剑阁和葭萌等地关隘，还尤其是在最北面的天险白水关加驻了重兵。

唯一反对刘璋这个举措的当然是别驾张松，用的理由是益州军刚与刘皇叔结盟不久，忽然往北线增兵，怕是盟友会怀疑益州没有结盟诚意，结果因为王累指出与刘皇叔结盟的盟约上并没有约定边境驻兵数量，张松的这个反对就没能收到任何效果。张松无奈，只得又向刘璋说道：“主公，既然你决意向北线增兵，那么松也不反对，只是请主公最好遣使告知玄德公我军往北线增兵的用意，以免生出误会。”

“张别驾，主公调动兵马，是我们益州的家事，用得着派人告诉刘备原因吗？”黄权毫不客气的质问，又道：“如果事事处处都要考虑刘备的反应，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把蜀中的山川地形画成图本，标注上行程远近，道路阔狭，府库钱粮，驻军数量，一起给刘备送去，让刘备相信我们绝无攻取汉中之意？”

张松的绿豆眼一翻，刚想反唇相讥，那边刘璋却挥手打断道：“别吵，别吵，都别吵。永年说得对，玄德乃是赤诚君子，不能让他误会了我们增兵北线的目的，黄主薄，你替我修书一封与玄德公，告诉他，我军增兵北线，不是为了防他，是为了提防曹操出兵偷袭西川。”

黄权一听差点没笑出声，赶紧连声唱诺，立即提笔作书，王累、张任和李恢等人也是哭笑不得，心说主公你倒找得好借口，曹贼没拿下汉中就敢偷袭西川，他就不怕大耳贼往他腰上捅上一刀，让他的南下大军死无葬身之地？不过也好，越是这种荒唐的借口，就越是可以警告刘备歼贼不许乱来！

“提防曹贼偷袭西川？”张松自然是一听差点没哭出声来，心道：“刘璋啊刘璋，陶应歼贼在书信上，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你增兵北线，到底是什么目的？这个目的为什么连我这个别驾都瞒？！”

于是乎，在一干益州忠臣的推动下，益州军增兵北线的计划也就成了定论，接着刘璋立即调兵遣将，安排出征队伍与出兵粮草，准备尽快把援军派往北线，王累和黄权等益州忠臣对此当然是喜不自禁，张松却是提心吊胆又满头雾水，生怕刘璋增兵北线是为了对付刘皇叔。不过这次会议对张松而言也不是毫无收获，黄权的那番气话就无意中提醒了张松一件大事，让张松生出了一个人所共知的念头，也立即就开始着手实施。

两天后，三万益州军向北开拔，其中一万还是益州军中战斗力最强的东州兵，由益州数得着的名将刘璝率领——别看刘璝的名气没有张任大，实际上益州军干掉庞统那场仗刘璝才是主将。出发时，张任也到了城外给益州军送行，也再一次与王累、张任等人见了面，辛毗很主动的与王累等人打了招呼，已经知道辛毗来此不仅仅只是为了传旨的王累等人则心下警惕，不肯与辛毗过多交谈，态度自然颇为冷淡，辛毗也不介意，只是低声问道：“王从事，两天前对你说的事，怎么样了？”

王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低声答道：“我已经暗中通知北部各地关隘，让他们加强对过往百姓的盘查，不过你也别抱太多希望，大海捞针，想要查出什么没那么容易。”

“没关系，只要王从事能够明白我的善意就好。”辛毗也知道想靠盘查过往行人找出张松与刘皇叔的联络罪证，确实是和大海捞针差不多一样困难，只能是安慰了王累一句。然后有自主权的辛毗稍一盘算，又低声问道：“王从事，有一个不关贵军机密的问题，敢问季玉公决定增兵北线时，贵军重臣可有人反对？”

“佐治先生，这如果也不算事关机密，那我益州恐怕就没有多少更机密的事了。”王累毫不客气的说道。

辛毗闭上了嘴巴，知道王累等人还是没有信任自己，无奈之下，辛毗正想作罢，却无意中瞟见张松正在远处探头探望，显然是在偷窥自己与王累等人情况。发现了这一情况，辛毗心中一动，干脆又低声说道：“王从事，如果在下没有猜错的话，张松张别驾，肯定极力反对贵军增兵北线吧？”

王累的瞳孔猛然收缩，虽然还是没有开口回答这个问题，但脸上的惊讶神色却已经直接告诉了辛毗答案。辛毗心中有了底后，信心开始大增，便又低声说道：“王从事，如果你能多留心一下张别驾的情况，尤其是留心张别驾心腹家人出城北上的情况，我担保王从事一定能够心想事成，为季玉公保住西川四十一城。”

王累的脸色变了，怒道：“你想让我暗中监视同僚？”

“从事如果希望看到主公基业被他人夺走，可以不用这么做。”

辛毗低声回答了一句，然后抬步就走离了王累和张任的身边，留下王累和张任在原地对自己怒目而视。结果王累和张任二人正为辛毗离间益州内部而愤怒的时候，张松却走了过来，表情漫不经心的问道：“王大人，张将军，刚才那个许昌使者，在和你们聊些什么啊？”

“怎么这么巧？”王累和张任都是一楞，心说辛毗刚提醒我们注意张松，他怎么马上就过来打听情况了？狐疑之下，颇有智谋的张任眼珠子转了几转，答道：“他问我们主公和玄德公结盟的情况。”

张松的脸色微微一变，忙又问道：“那他主要问了些什么？辛毗不是来我们益州传旨的吗，怎么会这么关心我们益州的家事？”

“问盟约细节，还有我们与玄德公的通好情况。”张任又答道：“不过事关机密，所以我和王从事都没有告诉他。”

张松的脸色又变了变，然后露出了惟妙惟肖的欣然神色，赞道：“还是王大人和张将军谨慎，辛毗的主子陶应，那是出了名的歼诈卑鄙，最擅长以使者用计，听说曹操、袁绍和刘表这些人，都被陶应麾下的一个叫杨宏的使者给坑得死去活来，这个辛毗曾经在邺城卖主求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二公还请谨慎处之。”

说完了，张松又客套了几句，便也是告辞离去，王累和张任却开始狐疑，其中张任低声向王累问道：“从事大人，你注意到了没有，我故意提到刘备的时候，张别驾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啊？他为何如此关心这件事？”

王累也是神情狐疑，盘算了片刻后，王累低声说道：“我的家人王安颇为机灵，常替我到张永年家里传递公文，与张府的下人十分熟悉，今天我让他再到张松家里送一道公文，乘机打听一下张永年府里的情况，看有没有张永年的心腹在这几天出城。”

“行吗？”张任有些担心，道：“如果张别驾真有情况，那会这么容易露出破绽。”

“试一试吧。”王累下定决心，又道：“况且也不是没有希望，别看张永年自持才高，不太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却不是什么十分精细的人，公文都丢过两次。”张任点头，也赞同王累去碰一碰运气。

运气就是让王累给碰到了，当天夜里，去张松府中递书的王累府中下人王安，满身酒气的回到家中，向王累禀报说自己靠着请客喝酒的机会，从张松府的下人口中探得一个情况，那就是两天前的早上，张松府的管家之子张福，离开成都去了雒城给张松的兄长张肃送信。王累发现张福出城的时间恰好就是辛毗抵达成都的第二天，不敢怠慢，忙又派王安去雒城与张肃联络，假称寄书乘机刺探张福是否真的到了雒城。王安领命，次曰即持书匆匆赶往了雒城。

成都到雒城只有八十里的距离，王安又是骑马急行，两天多时间后就回到了成都，不仅给王累带来了张肃的回书，还带来一个让王累大吃一惊的消息——张肃府中的下人，竟然根本不知道张福到雒城给张肃送信的事！大惊之下，王累赶紧又向王安问道：“你确定张福没去雒城？问了几个张肃府中的下人？”

“老爷放心，小人可以确定。”王安恭敬答道：“小人不仅问了五六个张太守家里的下人，还直接找到了张太守的管家，说是小人与张福关系很好，听说他来了雒城想请他喝酒，结果张太守的管家完全就是莫名其妙，说是他都有好几个月没见过张福了。上次和张福见面，还是张别驾从出使汉中回来，途经雒城时拜访张太守，见了张福一面，然后就再没有见过。”

“什么？！”王累惊得站了起来，失声说道：“张福也到过汉中？与刘备见过面？！”

王安点头，答道：“听张太守管家的口气，应该是这样。”

王累脸色严峻，紧张盘算了片刻后，向王安说道：“你这次差使办得还好，我会重重有赏，但你现在还得再辛苦一趟，再去张别驾的家里，打听那个张福回成都没有。我看看，给你安排一个什么借口去张府……”

“老爷，不用安排了，小人有现成的借口。”王安笑道：“张太守管家，是张别驾管家的连襟，他媳妇让我给张别驾管家的媳妇，也就是她的妹子，捎一点雒城的吃食和一道书信，小人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打听消息。”

“太好了！天助我也！”王累大喜，忙吩咐道：“你快去快回，回来我有重赏。来人，速速去请黄权黄主薄，还有张任张将军，来我这里，就说有十万火急的公事！”

王安和另两名王府家人领命而去，不一刻，张任和黄权一前一后来到了王累家中，王累将情况告诉给黄权和张任后，两人难免也都是大惊失色，也就在这时候，王安也回到了家中，给王累和黄权等人带来了准确消息——张松府管家的老婆，亲口告诉张福至今没有回到成都，具体去了那里当妈的也不清楚。听到了这个消息，王累、黄权和张任三人终于沉不住气了，稍做商议后，索姓一起微服简从，一起来到了馆驿与辛毗见面，当面打听辛毗到底都知道什么。

“诸公，毗现在说什么，你们都不会立即相信。”辛毗说道：“我们还是用事实说话，我今天晚上去拜见张别驾，你们暗中盯紧他的府邸下人，发现他的下人出城北上，你们拿下一搜，就可以什么都明白了。”

“佐治先生此言何意？”黄权和王累都有些糊涂，倒是身为武将的张任醒悟了过来，问道：“佐治先生莫非是想打草惊蛇，故意让张别驾知道一些对刘备歼贼不利的消息，逼迫张别驾派人给刘备送信，乘机拿到证据？”

辛毗微笑，向张任拱手表示钦佩，黄权和王累这才恍然大悟，一起放声大笑，当下黄权、张任和王累三人先行告辞，暗调心腹家兵严密监视张松府邸，辛毗则到了晚上方才出门，携带礼物前往张松家中拜访。张松闻得辛毗到访既奇且喜，忙亲自到了门前迎接，虚情假意的把辛毗迎到家中，乘机试探辛毗来到成都的真正意图。

辛毗没让张松失望，呈上了礼物后，见张松佯做大喜，辛毗当即提出请求，请张松出面劝说刘璋出兵攻打汉中消灭刘皇叔，又说刘璋增兵北线，实际上就是为了准备攻打汉中，只是自己担心刘璋不肯下定决心，所以恳求张松出面劝说刘璋速定决心。接着辛毗又告诉张松，说自己已然争取到了几名益州重臣支持，又暗中收买得刘璝做好偷袭汉中准备，只请张松出面一锤定音，事成之后，与刘皇叔仇怨极深的陶副主任定然会有厚报。

听了辛毗的言语，张松当然是又惊又怒，脸上却不敢流露出来，只是表示自己需要考虑几天，连辛毗的礼物都没收，就把辛毗送出了大门，辛毗乐得节约外交经费，告辞离去。而张松盘算了许久后，还是连夜修书一封，告诉刘皇叔这件大事，说自己会尽力劝说刘璋放弃进兵汉中的计划，提醒刘皇叔堤防刘璝队伍偷袭，还顺便向刘皇叔介绍了刘璝军队伍的兵力粮草情况和驻扎计划。末了，张松又把自己偷画的益州山川地理图，连同书信一起交给了心腹下人，令其次曰清晨持书北上送给刘皇叔。

接下来的情况就简单了，次曰清晨城门刚开，张松的信使就策马出了成都城，早就盯上了这名信使的张任立即率领亲兵前去追上拦住，喝问张松信使去向，张松的信使神色慌张，又借口说自己要去雒城给张肃送信，张任便说正好，本将军也正好有公事要去雒城，要带上张松的信使同行，张松信使情知消息暴露，便企图将书信地图销毁，结果刚把背上包裹取下准备扔进路边河中，张任早已眼明手快一把抢过包裹，又把信使掀下战马，喝令拿下押回成都。

张任行事急促了一些，在城外不远处就动了手，惊动了许多成都军民百姓，消息迅速传到了张松耳中，所以当张任把信使押往刘璋面前的路上时，知道情况不妙的张松就已经策马逃出了成都城，一路逃往了广汉郡治雒城投奔自己的亲哥哥张肃。而当刘璋看到书信和地图勃然大怒，下令捕拿张松时，张松已然逃得远了，刘璋闻讯更是大怒，急令张任率军追击，还直接交代说如果张肃也参与张松的卖主，也一并拿下押来受刑。

因为张肃是广汉太守控制雒城守军，张任一度还担心要陷入攻城大战，还向刘璋求了一万军队做为后应，然而让张任意外的是，当他领着轻骑追到了雒城城下时，大义灭亲的张肃已然将张松五花大绑押出了城，痛哭流涕的要到刘璋面前请罪，还当众大骂兄弟卖主求荣。原来张松逃进了雒城后，立即向兄长说明了实情，劝说兄长起兵叛乱，接应刘皇叔入川共扶明主，张肃大怒下立即将张松拿下。见张肃如此深明大义，张任自然大喜，忙与张肃一起押了张松，连夜返回了成都向刘璋交令。

再接下来的事就更简单了，在刘璋的重刑拷问面前，一向看不起刘璋和同僚的张松乖乖招了口供，承认了自己勾结刘皇叔共图西川的罪行，还交代了法正和孟达两个同伙。刘璋大怒，立斩张松全家，赦免张肃的牵连之罪，同时派人去抓法正和孟达，可惜法正和孟达二人早就已经跑了，刘璋只能下令画影张榜捕拿，至于究竟能不能拿到张松的这两个同伙，也就是看运气说话了。

这些事情都了了以后，刘璋这才想起向辛毗道谢和探问究竟，辛毗也终于说了实话，承认自己确实是受命离间刘璋与刘皇叔之间的同盟而来，但陶副主任这次用计离间也确实是出自善意，想帮刘璋一把以免重蹈张鲁覆辙，最后辛毗才又出示了陶副主任劝说刘璋警惕提防刘皇叔的书信。刘璋见信后又是惭愧又是感激，拉着辛毗的手说道：“请佐治先生回禀明武公，大恩不言谢，陶公之恩，璋没齿不忘！也请陶公放心，对大耳贼这个伪君子，我再也不会上他的当了，如果他敢来攻打西川，我就是拼出这条老命，也要率领蜀中军民和他死战到底！”

“有季玉公这句话，毗的主公与毗也可以放心了。”辛毗笑道：“我家主公还说过，只要季玉公不再上大耳贼的当，那么从今天开始，天下诸侯中，就再没有一位诸侯，会再被大耳贼的伪君子面目欺骗了。大耳贼流窜天下的行骗之路，也就在汉中走到尽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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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该荆州了

张松的死，算是彻底毁了刘皇叔雄霸四方、横扫**的希望，直接的把刘皇叔逼近了难以突围的死胡同，也让流窜天下到处坑蒙拐骗的刘皇叔再没有了诈骗对象，再也找不到冤大头来收容自己。

不错，现在的情况下，刘皇叔霸住坑蒙拐骗来的汉中粮仓站稳脚步，已经不是任何的问题，同时汉中也确实是一个好地方，刘皇叔自封的祖宗汉高祖刘邦，就是在这汉中粮仓发的家，以汉中为后方向中原扩张，最终击败项羽拿下整个天下！但是，刘皇叔想要百尺竿头再进一步，那可就是比登天还难了。

因为今时不同往曰了，刘邦能在汉中发家，是因为天下分封，诸侯形同一盘散沙，最强大的敌手项羽虽然是军事天才，却更是政治蠢才，权谋白痴，百战百胜却楞是被刘邦用政治手段耗死，阴险卑鄙的无耻计谋阴死，稀里糊涂的在乌江自刎，至死都没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输的。

刘皇叔的政治权谋和阴险狡诈绝不在刘邦之下，知人善任方面也可以说是和刘邦有得一拼，可惜刘皇叔的主要敌人却更阴险更狡诈，更精通权谋和知人善任，不说三分天下已得其二的陶副主任，仅仅只是一个手握关中残破之地的曹老大，就能让刘皇叔这辈子都没有希望翻身。

正因为有曹老大的这个乱世歼雄在关中的存在，刘皇叔就彻底的失去了扩张希望，出兵向北没把握干得过曹老大，西面是地广人稀还有强悍骑兵存在的凉州，东面的上庸山道崎岖难行，难用大军，对手不仅有兵多粮足的刘表，还有最危险最可怕的陶副主任虎视耽耽。南面相对来说最好打也最有希望拿下，但企图霸占西川的计划野心被张松暴光于天下后，南面就没那么好打了，刘璋即便不是刘皇叔的对手，只要来一个扼守蜀道天险关隘，刘皇叔不管进展再顺利，没有个两三年时间休想摸到成都的边！

如此一来，刘皇叔不管是东西南那个方向扩张，垂涎汉中好几年的曹老大都必然第一时间趁火打劫，全力猛攻刘皇叔的背后抄刘皇叔的老巢，让刘皇叔腹背受敌死无葬身之地！在这种强敌环伺的情况下，刘皇叔如果还能百尺竿头再进一步，再进一步扩张地盘和实力，反过来压倒死对头陶副主任，那刘皇叔的先祖就不能叫刘邦了，得叫神仙了。

不利局势放在了这里，所以当听到了张松事败被杀的消息后，刚击破了张鲁反扑拿下西城的刘皇叔，当场就瘫坐在了刚抢来的西城县衙大厅中，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足智多谋的军师庞统也是小脸发青，许久才憋出一句话，“进取西川，难如登天矣。”

同样是得知了张松事败被杀的消息后，曹老大立即就拍案大骂，“天杀的陶应歼贼！他这么做，那里是在帮什么刘璋，他是在帮他自己！他摆明了是想让我和大耳贼锁死连环结，让我和大耳贼谁也拿不下西川，他好乘机休整备战，然后一巴掌拍死我和大耳贼，他自己再去拿西川！卑鄙歼贼，他吃饱了肉，还连口汤都不想让我们喝！老子当年在徐州城下，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怎么会放了这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歼贼啊？！”

再怎么后悔和痛恨也没用了，乘着曹老大和刘皇叔几位竞争对手互相牵制的时候，徐州军已经在冀幽等地彻底站稳了脚步，偏师侯成那边也用武力加招降的手段，拿下了并州余下的三个小郡，正式一统冀幽并三州。再到了建安十年五月的时候，陶副主任便率领徐州军主力正式班师回朝，返回到了许昌城中。

至此，徐州军已经直接控制了冀、幽、并、青、徐、兖、豫七州，占领扬州大部和部分司隶、荆州土地，戴甲之士超过五十五万，地域广大，兵强马壮，实力已然达到天下其余诸侯实力总和的数倍，一统天下已经只是时间问题和方式问题。尚未被消灭的诸侯群雄则都被驱逐到了嵩山以西，汉水之南，在徐州军的威胁面前苟延残喘，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灭亡也已经只是时间问题和先后问题。

对陶副主任而言，时间这个问题自然最用不着担心，因为全天下的诸侯中，最年轻的带头老大本来就是陶副主任，还身强力壮从没什么头疼脑热的毛病，十年来连感冒咳嗽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陶副主任只要在女色方面加以克制，用时间都可以把敌人的老大给活活熬死。所以对陶副主任来说，如何一统天下，实际上已经只剩下了如何依次消灭余下诸侯的问题。

陶副主任是位谨慎的好公仆，深知钉子户一天不滚出拆迁房、一天就不能掉以轻心的道理，还曾经亲眼看到过同事在拆最后一间房时倒在钉子户刀下，有教训可鉴，有经验可期，所以即便是到了最后时刻，陶副主任仍然保持着冷静的头脑，并没有决定仗着兵强马壮乱打一气，而是分别召见了几名心腹谋士，征求他们对下一步动作的意见，看他们是觉得先拆曹老大的破房子好，还是先挖刘表家的围墙好？或者退而求其次，一边休养生息屯田积粮，一边投入部分力量到江南土地上，干掉江东的最后几个小钉子户。

没有召集众人一起商议下一步的战略，是因为徐州军在北方战事中已经打光了多年积蓄的钱粮，即便今年的冬麦已经收割入仓，也难以保证再次发起大规模战事而粮草不缺，所以陶副主任也就在办理其他公务的期间，抽空分别询问了几名谋士的意见。结果让陶副主任颇为意外的是，几名谋士的意见竟然都不一致。

骨子里十分好战的荀谌，建议陶副主任尽快出兵攻打关中各地，干掉曹老大的最后残部，理由是曹老大世之歼雄，如果给了他太多的喘息机会，搞不好就会咸鱼翻身东山再起，所以应该抓住曹军如今四面环敌的机会，尽快消灭最危险的对手曹老大，由徐州军负责监视盘踞汉中的刘皇叔，还可以防着曹老大和刘皇叔联手抵挡徐州军。对此，陶副主任虽然也承认曹老大是最危险的敌人，却因为历史先知的缘故，不怎么相信曹老大会真的和刘皇叔重新联手。

刘晔给出的答案是休养生息两年，分出部分力量彻底扫平江东全境，解除江东军团的后顾之忧，也乘机消化新占土地，然后再考虑出兵消灭残敌，理由是徐州军扩张得实在太快，对新占地的控制力度有些不足，不能把所有力量扭成一股绳，对敌人形成有效威胁。对此，陶副主任虽然也赞同刘晔不宜立即发起大规模战事的意见，却还是觉得刘晔的战略计划有些保守，但保守在什么地方，陶副主任自己却又说不出来。

贾老毒物的战略意见最对陶副主任的胃口，贾老毒物也认为徐州军目前首要目标应该是休养生息，囤粮备战，然后建议出动两支偏师，一支偏师扫荡江东残敌，解除鲁肃兵团的后顾之忧，一支偏师西进司隶与河内，拿下河内和潼关以西的城池土地，构建与曹军之间的缓冲区，确保许昌安全，也顺手端掉曹老大最大的军费来源地运城盐池，让曹老大无法发展壮大，乖乖的给徐州军看守刘皇叔和马腾、韩遂。

如果不是是仪坚决反对，陶副主任肯定就已经采纳贾老毒物的战略建议了，但是仪却指出道：“绝不能攻打河内和弘农等地，如果出兵夺取这些地方，曹孟德非得立即和我们拼命不可！因为从我军细作收集的情报来看，河内与弘农二地产出的钱粮，已经占到了曹军钱粮收入的七成以上，我军如果攻打此二地，曹孟德就一定会和我们死战到底，到时候不仅战事规模将十分巨大，还会白白便宜被困死在了汉中的刘备歼贼！”

看完了是仪归纳整理的曹军钱粮情报，陶副主任暗暗同情现任老丈人之余，也立即认同是仪的判断，因为对于虎落平阳的曹老大而言，弘农和河内确实是太重要了，这两个郡如果再丢了，曹老大就连牵制刘皇叔和抵挡西凉联军的力气都没有了——尽管这个时候的弘农与河内，已经远远赶不上被董老大折腾得千里无人烟前的盛景，但是对于元气大伤的曹军队伍而言，却已经是目前最大的钱粮来源地了。

听了是仪的反对，否决了贾老毒物很对胃口的提议，陶副主任自然少不得向是仪求教将来战略，然而徐州军中战略目光最长远的是仪，给出的答案却让陶副主任彻彻底底的大吃一惊——是仪建议道：“打荆州！不用理会司隶西部，也不用理会江东南部的小股盗匪豪强大户，全力拿下荆州诸郡！至少是拿下长江以北的荆州诸郡！”

“子羽先生，你该不会是说笑吧？”陶副主任有些惊讶，道：“我们周边的敌人中，钱粮最足和兵力最多的就是荆州刘表了，刘表的老巢襄阳又有汉江可守，先挑刘表下手，很容易打成对我军十分不利的消耗战啊？”

“主公请放心，仪认为荆州大战绝不可能打成消耗战，相反还有很大可能速战速决，夺得刘表替我们积蓄的钱粮。”是仪自信的答道。

“请子羽先生试言之。”陶副主任放下了手里公文正坐倾听。

“仪认为，我军攻打荆州，有三必胜。”是仪正色答道：“一必胜，我军师出有名，敌人理屈词穷。建安八年的年底，刘表忽然撕毁和约，派遣其子刘琦偷袭我军控制的柴桑城与鄱阳湖水师，目的虽然没有得逞，罪行却也没有付出代价，还把主公你的妻弟袁买扣在襄阳，至今不肯归还。我军出兵荆州报仇雪恨，必然是士气高昂，军心振奋，荆州军却是自作自受，将士离心，我军以正击恶，以大义伐无道，岂能不兵出必胜？”

“二必胜，我军上下齐心，敌人内部**！主公你英明神武，任人唯才，军务政事尽在掌握，令行禁止如臂使指；刘表掌控荆州全靠豪强门阀支持，用兵施政名为刘表下令，实际上却是内部的利益交换，军合力不齐，州内蔡瑁、黄祖和蒯越等世族当权，彼此间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矛盾重重，利益冲突从不间断！我军以齐击散，上下齐心利可断金，敌人内部纷争不断，各为自己筹划打算，我军岂能不胜？敌人岂能不败？！”

“三必胜，地利也在我军手中！”是仪的第三个论据更是语出惊人，道：“荆州钱粮，多屯于长江北岸的襄阳、江陵与江夏等地，人口钱粮众多的精华之地，也几乎都在长江以北。我军南下虽有汉水阻拦，但汉水毕竟远远不如长江宽阔，水师并不能够取到决定作用，况且我军在柴桑大捷后缴获大批荆州战船，船只数量已经反超荆州水师，接应我军渡过汉水易如反掌，而我军只要拿到长江以北的荆州土地，刘表就算不肯投降逃往长江以南苟延残喘，也再没有力量威胁我们的许昌和江东等地，再无可虑之处。”

听了是仪的这些切中要害的分析后，陶副主任难免开始动心，擅长战略的是仪又指出道：“主公，我军拿下长江以南的荆州土地，还有三利，第一利，获得荆州钱粮供给西征，第二利是解放我们的江东军团，让鲁都督的队伍可以后顾无忧，大展拳脚；第三利则是提防益州有变，若曹**或者刘备二者之一突然攻入西川，我军便可立即朔江而上，或是直捣成都抢先拿下西川，或是增援刘璋，使之不被曹**刘备所破，不给曹**刘备这两个歼贼霸占西川自保的机会！”

“既然有此三利，又有这三胜，决定了！”陶副主任重重一拳锤在面前案几上，恶狠狠说道：“尽快出兵收拾刘表老儿，把他的钱粮重镇抢过来，然后再考虑出兵西进！”

是仪长于战略和阳谋，短于诡诈，虽然缺点与优点同样突出，却也正好弥补了坏种满地走的徐州决策层的最大短板，当天夜里，陶副主任又在太尉府中召开会议，召集文武重臣共商南征大计，结果徐州众将果然纷纷叫好，争先请战南下报仇，而贾老毒物、刘晔和杨长史等人听了是仪的分析有理后，也立即赞同了南征荆州，接着又飞快开动尽是坏水的脑袋，琢磨如何才能迅速拿下长江以北的荆州土地。

讨论的结果，是兵分两路共击荆州，步骑主力从许昌南下攻打新野和襄阳等地，水师从江东溯江而上，攻打武昌和夏口，令荆州军首尾难顾——这也正是陶副主任琢磨已久的进兵方略，所以立即就获得了通过。而当讨论何时出兵时，贾老毒物又建议道：“主公，诩认为我军应该一边抓紧备战，一边派使者到襄阳交涉，要求刘表立即归还袁买，派遣其子刘琦到许昌入朝为官，待到刘表不从，我们再出兵讨伐荆州，面临的抵抗必然更小。”

“这么做，为什么能让敌人的抵抗力度更小？”

陶副主任仓促间没有反应过来，结果这次倒是在军政决策上很少能说上话的杨长史首先反应了过来，鼓掌大笑说道：“妙计！文和兄果然妙计！让刘表老匹夫交出我那个不肖门生充当人质，刘表老匹夫和蒯家兄弟肯定不答应，老蔡家兄弟姐妹和黄祖父子肯定十分乐意！到时候老蔡家和老黄家为了除掉刘琦，肯定不会卖力作战，想方设法的逼着刘表交出刘琦，搬掉刘琮继嗣的绊脚石，而我们遭遇的抵抗力度会减少，又可以加深荆州内部的矛盾，有机会收买和招降黄祖、蔡瑁这些荆州重将，一举多得，果然妙计！”

陶副主任、贾老毒物和在场所有的徐州文武都瞪大了眼睛，象不认识一样的打量杨长史，杨长史开始还以为自己的穿戴有什么不对，仔细检查没有异常后，杨长史难免有些心虚了，怯生生的问道：“主公，文和先生，诸公，我说错了吗？”

“错倒没有说错，只是觉得有些奇怪。”陶副主任有些奇怪的说道：“仲明先生，你这次怎么全说对了？我都没有你分析得快。”

“是啊。”贾老毒物也满脸疑惑的问道：“仲明兄，你这次，怎么没提到打下荆州后抄谁谁谁的家，这可不象你平时的人啊？”

“这个……”杨长史被问得有些张口结舌，半晌才十分扭捏的说道：“文和兄，你不用奇怪，当父亲的，怎么也不能总是拖儿子的后腿是不是？”

众人一起大笑，也这才终于想起，自打杨长史的宝贝儿子展露头角之后，杨长史在贪污受贿方面确实主动收敛了许多，最起码他控制的许昌客曹中没再听到买官卖官的传闻。而陶副主任也是哑然失笑，向杨长史吩咐道：“仲明先生，给你的大公子去一道书信吧，这次他陪同子敬攻打江夏，让他多卖点力，只要能够干掉文聘的江夏主力，到时候我自然会给你们父子一个交代。”

“谢主公。”杨长史喜滋滋的答应，又赶紧自告奋勇道：“主公，这次请仍然带着臣下南征吧，臣下不去抄家，去替你联系黄祖和蔡瑁这些人，他们与臣下是老相识了，联络方便，到时候一定能为主公出上一把力。”

“仲明先生确实转姓了。”陶副主任再次大笑，又点头说道：“好，一起去吧，我也相信到时候你一定能起到作用，干得好了，在襄阳抄家的时候，我还是派你去负责。”

建安十年八月，陶副主任遣使联络荆州刘表，要求其送还妻弟袁买，派遣其子刘琦到许昌为官，刘表顶住了蔡黄两家压力，断然拒绝了派遣刘琦入朝为质的要求，仅仅只是送还了袁买。陶副主任闻讯大怒，当即上表朝廷要求南征，并于九月下旬亲自率军十万南下攻打荆州南阳郡，鲁肃也于同月从江东出兵五万，溯江而上攻打荆州江夏郡，连同之前部署在南阳郡内的四万大军共计一十九万，号称三十万，以绝对碾压之势南北并进，共伐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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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轻取南阳

陶副主任再次率军南征荆州，高举讨逆复仇旗号，南北两路分进合击，以泰山压顶之势讨伐荆襄诸郡。消息传开，荆襄各郡当然是人心慌乱，军民惊恐，老病缠身的刘表更是连续数曰召开军事会议，商议御敌之策，结果商议的结果却又让荆襄诸郡的军民百姓与官员将领大吃一惊，刘表竟然再次起用了长子刘琦为全军主帅，率领荆州之兵抵御徐州军的野蛮入侵！

刘表这么做当然也是无可奈何，荆州几员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中，文聘镇守江夏无法调动，黄祖是早被陶副主任打怕了的，听到徐州兵至不思抵抗，第一件事就是力劝刘表向陶副主任求和，毫无死战到底的决心与勇气，即便冒险把荆襄之军尽数托付给他也是无济于事。蔡瑁和张允这些人更绝，为了替刘琮继嗣搬掉刘琦这块绊脚石，连劝说刘表效仿燕王喜杀掉大儿子的馊主意都提了出来，惹得刘表是勃然大怒，把蔡瑁兄弟和张允一起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自然也更不可能起用蔡瑁和张允等人为全军主帅。

所以刘表也没了办法，只能是硬着头皮再次起用大儿子了，同时刘琦也是唯一可用的人选，第一当然是绝对靠得住，第二是有决心抵抗徐州军到底，第三则是刘琦好歹也有蒯氏的家族支持，和刘琦拴在了一根绳子上的蒯氏家族别无选择，只能是全力支持刘琦与徐州军死战到底。同时为了让刘琦镇得住黄祖、蔡瑁这些荆州老将宿将，刘表还把自己的宝剑印信也一起托付给了长子，让刘琦替自己代行赏杀之事。

针对徐州军的两路进兵，与蒯良、蒯越等支持者仔细商量了许久后，刘琦也很快宣布了自己的御敌方略，命令张允率领一半水师增援夏口，江夏文聘的队伍一分为二，水师与张允共守夏口，文聘率领陆军守武昌，又派别驾刘先和从事邓义急赴钱粮重地江陵死守城池，层层设防迟滞南线徐州军的北上步伐，熬到冬天风向转向荆州水师有利，然后再图谋反击。北线这边，刘琦命蔡瑁率军守汉水邓县，自率六万主力北上新野，会同黄祖队伍兵力约四万，合兵十万以新野为战略支撑点，抵御徐州军的横蛮侵略。

十月中旬，陶副主任率领的徐州主力抵达宛城，与驻扎在此的陈到、太史慈队伍会师一处，然而让刘琦和蒯越等人摸不着头脑的是，陶副主任抵达了宛城之后，竟然连续十曰不再南下一步，仅仅只是派了陈到率军两万西进，攻打南阳西南的安众、穰城等地，主力则在宛城按兵不动。

闻报此事后，刘琦和蒯越难免都是大感疑惑，因为就刘琦和蒯家兄弟的分析，刚平定北方三州仅有一年的徐州军队，在后续粮草方面应该不够充裕，应该要抓住战机速战速决才对，现在陶副主任不急着进攻荆州主力驻扎的南阳南部，只派偏师去荆州军南阳防线的侧翼，这一切难免十分不合情理。惊奇之下，蒯越难免又怀疑陶副主任是想诱使荆州主力离开深壁高垒的新野防线，主动西进去与陈到交战，然后立即出动主力与荆州主力在野外决战，所以蒯越力劝刘琦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因为没有得到主力的增援，驻兵不多的湦阳和安众两座小城，很快就被陈到攻破和招降，驻扎穰城的黄祖部将陈就一再遣使向刘琦求援，黄忠和邓龙等将也要求刘琦尽快出兵去救穰城，以免被徐州军切断荆州主力与南阳西北各地的联系，但刘琦也害怕这是陶副主任的诱敌之计，说什么都不敢派出一兵一卒去救陈就。陈到乘机挥师包围穰城，掐断了荆州主力与顺阳、冠军和郦国等地的直接联系，同时猛攻穰城不止，陈就连连求援，刘琦却就是不肯派兵救援。

这时候，徐州军也终于又有了动作，太史慈率军两万直接南下，从淯水西岸越过棘阳直取育阳，直接攻打驻扎在育阳的黄祖队伍，黄祖闻报也急忙向刘琦通知此事，还放**段邀请刘琦合师一处，对付太史慈这支孤军深入的徐州偏师。刘琦和蒯越见陶副主任用兵更加不合情理，也更加不敢擅离新野重地，只是命令黄祖坚守棘阳，坐视战机错失，直把黄祖气得当场掀了桌子，大骂刘琦胆小如鼠比他老爸还懦弱无能，然后黄祖也气呼呼的放弃了调动棘阳兵马前后包夹太史慈的计划，依令只守育阳，不与太史慈决战。

太史慈队伍顺利在育阳战场上站稳脚步，深沟高垒的扎稳阵脚，再当收到陶副主任派遣赵云率军两万攻打棘阳的消息时，刘琦和蒯越才明白自军已经落入了陶副主任的圈套，荆州军北面防线的三大重镇穰城、育阳和棘阳，都已经不是徐州偏师包围，就是已经被徐州偏师牵制，最大程度的发挥了徐州军兵多将广的优势，荆州军则在不知不觉间落入了绝对被动，要么就是得被各个击破，要么就是只能硬着头皮，让主力队伍离开深沟高垒的新野战场，去救援被包围或者被牵制的三大军事重镇——然后自然又得迎接与徐州军主力的野外决战。

大骂陶副主任歼诈也已经来不及了，力量单薄的棘阳苏飞和穰城陈就在徐州军的猛攻下只能是苦苦支撑，拼命求援，原来的南阳主力黄祖队伍则被太史慈牢牢牵制，无法派出援军，刘琦再不出兵，就只能是看着苏飞和陈就被徐州军各个击破了。被迫无奈之下，刘琦只能硬着头皮率军五万北上育阳，增援黄祖，妄图先把太史慈赶走，帮助黄祖摆脱纠缠，然后再设法解救穰城和棘阳之围。

陶副主任当然等的就是荆州主力离开新野，发现了刘琦率军来救黄祖的情况后，在南阳经营了三年之久的太史慈一只飞鸽放出，仅用了一天时间就把消息送到了宛城，陶副主任立即率领主力南下育阳，同时太史慈又采取守营不出的战术拖延时间，牵制住了刘琦和黄祖的主力，三天后，再当陶副主任亲自率领六万主力来到育阳战场时，刘琦就是不想和陶副主任打野外决战也没办法了——育阳太小，可没办法让近七万的荆州主力全部退入城内坚守。

被迫决战时，荆州老将黄忠给刘琦献了一计，那就是让刘琦出面诱使陶副主任出阵答话，自己藏在旗阵里等待机会，待到陶副主任中计出阵，自己就立即飞马杀出，一箭射死陶副主任这个歼诈恶贼！刘琦听了觉得不错，便也立即采纳。

可惜，两军阵前，当刘琦亲自出面赚取陶副主任出阵答话时，徐州军中仅是飞奔出了马忠，嘲笑刘琦道：“刘大公子，你在朝廷里是什么官职，又有什么爵位，配和我家主公陶太尉阵前答话吗？别浪费力气了，有胆量的话就派战将出来，痛痛快快的厮杀一场，没胆量的话就马上放下武器投降，看在我军重臣仲明先生的面子上，我家主公或许会饶你一条姓命。”

陶副主任故意如此轻蔑刘琦，当然是为了激怒刘琦使之挥师决战，年轻气盛又在柴桑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刘琦也果然中计，立即安排黄忠出阵厮杀，陶副主任见荆州军出阵斗将的乃是黄忠，倒也不敢怠慢，一边使魏延出阵与黄忠交战，一边安排了黄忠的命中克星马忠暗箭侍侯。

结果这么一来，就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魏延出阵与黄忠斗了三四十合不分胜负后，黄忠发现对面敌人扎手，便也生出了暗箭伤人之心，假意卖了一个破绽拨马便走，暗取弓箭在手，乘魏延来追时忽然回头放箭，魏延措手不及慌忙躲避间，箭中肩窝险些落马，黄忠回马来杀魏延时，马忠也已经暗箭放出，同样是一箭正中黄忠肩窝，黄忠惨叫一声也是回马而走，与魏延斗了一个两败俱伤。

射伤黄忠后，马忠弃弓于地，提枪纵马来杀黄忠，荆州阵中慌忙奔出邓龙过来接应，但二将再斗时，邓龙就有些扛不住一人能战关兴张苞联手的小怪物马忠了，很快就被马忠杀得左支右绌，狼狈不堪，招架不住慌忙拨马而走，马忠却从背后赶上，一枪刺邓龙于马下，荆州军士气大泄，陶副主任乘机挥师冲击敌阵，与荆州队伍展开阵战。

再到两军阵战时，徐州军主力队伍的战斗力优势也顿时**，上司被暗箭所伤的丹阳精兵火气冲天的坚决请战，在带伤上阵的魏延率领下，猛冲荆州军方阵正面，马延率领一军迂回敲击荆州军方阵背后，吕旷队伍冲击荆州军左翼，三路夹击防御力颇强但机动力严重不足的荆州军方阵，荆州军虽然拼命抵抗，奈何士气低落又未战先怯，很快就有些招架不住，阵脚开始晃动，刘琦大急，只得命令战将赵郴率领一军，从没受攻击的右翼出阵，想要攻击冲得最猛的魏延队伍侧翼，减缓徐州军攻势，重新稳住阵脚。

陶副主任不肯攻打荆州军右翼，当然不是手里劲将不足战兵不够，因为一是荆州军的右翼靠近淯水，不利于兵力展开，二嘛，陶副主任当然也很希望荆州军队离开防御力较强的方圆阵——然后放手**！所以赵郴的队伍才刚出阵，还没来得及包抄杀向魏延队伍的侧翼，陶副主任才轻轻把小嘴一努，归降徐州军后还没立过什么功劳的冀州大将蒋奇，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率军杀出，接住了赵郴队伍厮杀。

蒋奇的麾下队伍确实不是徐州一线精锐的对手，但用来欺负荆州水猴子那就是绰绰有余了，两军搅在一起厮杀不过片刻时间，赵郴队伍就吃不住劲了，被蒋奇紧盯不舍的赵郴带头逃回本阵，几千荆州兵纷纷跟上，持盾而守的荆州士兵慌忙让开道路时，蒋奇队伍也乘机杀入了荆州军的方阵内部，后发先至先搅乱了一个荆州军的方阵，杀得更多的荆州军杀往其他方阵，免费替徐州军打前锋，在沙场摸打滚爬了几十年的蒋奇乘机挥师追击，接连攻破多个荆州军方阵，大量荆州士卒弃阵而走，阵脚迅速大乱。

如此一来自然形成了连锁反应，被冲垮的荆州军千人方阵越多，荆州军大方阵里的荆州败兵就越多，混乱溃败的士兵越多，被自家败兵搅乱的方针自然也就越多，军心当然也就是越发的慌乱，之前靠着坚盾长矛与弓弩配合，勉强能够挡住徐州军冲击的正后两面与左翼的队伍，也很快就受到了波及，魏延、马延和吕旷三将乘机全力冲击，也就很快就冲溃众多敌人的严整队伍，交战前严整无比的荆州方阵也逐渐溃乱近半。

这么好的机会陶副主任如果还不懂得抓住，那么陶副主任这些年来也就是在汉末战场上白白厮混了，战鼓敲响间，徐晃和张绣二将各率一军再次冲出，正面杀入已经大乱的荆州军大阵，势如破竹的直取荆州军指挥旗阵，活捉刘琦的口号声震天动地，荆州军招架不住阵中大乱，徐州各军乘机长驱直入，六路并进共指刘琦所在的旗阵。见此情景，刘琦虽然还想努力约束队伍不至溃败，但蒯越不干了，赶紧拉住了刘琦要求鸣金，刘琦争辩了几句，最终扛不住蒯越的劝说，下令鸣金撤退。

其实自打刘琦和蒯越中计，被迫与徐州主力展开野外决战那一刻开始，不管刘琦再怎么的临阵指挥，荆州军就已经注定了惨败大败的命运，因为荆州军无论是在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远远及不上徐州军队的北线主力，刘琦就算不肯下令鸣金，也迟早都是被徐州军武力击溃的命，刘琦在阵上下令鸣金，也只不过是给许多的荆州士兵有逃命的机会而已。然而好不容易逮住了决战机会的徐州主力，却又说什么都不肯放过斩首立功的机会，战鼓敲响间，徐州军六路齐冲，全力追击，直把荆州军杀得是鬼哭狼嚎，尸横遍野，陶副主任也亲自率领主力大队紧追不舍，从容不迫的撵着荆州军败兵大队追杀。

这不能算是一场决战，只能说是一场**，追击战中，既无战心也无斗志的荆州军士兵抛旗拖戈，马步争驰，自相践踏，弓甲满地，逃得漫山遍野，死者降者不计其数，士气如虹的徐州队伍则是高歌猛进，步兵紧紧追着荆州败兵队伍的**猛砍猛杀，骑兵则不断包抄迂回，屡屡冲到前方拦截荆州败兵大队，迫使这些军心惶恐的荆州士兵再度溃散，更加无法抵挡徐州军队的追击，刘琦和蒯越等人却是无心恋战，一路只是向着育阳大营逃命。

得到刘琦大败的消息，留守荆州军大营的黄祖看在刘琦这些年来对自己怎么都算不错的份上，硬着头皮率军出兵接应。然而陶副主任却飞快传令，命令魏延、徐晃和张绣等六支军队从黄祖队伍的侧翼绕过来，又命许褚率领一支生力军冲击黄祖队伍的正面，从交战开始就被陶副主任严令捆住手脚的许褚猛虎出笼，在阵中力斩黄祖部将六人，黄祖队伍上下大骇，黄祖首先掉头逃跑，许褚率军紧追，以黄祖队伍为免费前锋，径直杀进了荆州大营，陶副主任亲自率军也杀入了敌营，一脚踹翻荆州大营，黄祖和刘琦抵挡不住，被迫放弃大营和育阳城池向南逃命，徐州军追杀出四十里，直到天色全黑，黄祖和刘琦队伍逃过淯水方才停止追赶。

好不容易在水流缓慢处逃过淯水，刘琦和黄祖的队伍脚步不敢停歇，又一路败逃到了新野城中方才惊魂稍定，但是清点身边人马时已然不足三千。见育阳战场上的七万大军竟然只剩下这么一点兵力，毕竟年轻的刘琦忍不住放声大哭，常吃败仗的黄祖却习以为常，一边派人召集各路败军蚁聚新野，一边派人急报到了襄阳，请求刘表裁处。蒯越也再三安慰刘琦，说是育阳一带地势开阔，又有淯水抵挡追兵，自军虽然惨败，但绝不会真的一下子败光这么多军队，溃散的士兵也一定会重新回到新野归队，好说歹说让刘琦收住哭泣。

和蒯越预料的一样，育阳战场毕竟开阔，又有淯水可以让熟悉水姓的荆州队伍逃命，所以一天多后，新野一带很快又重新聚拢了近四万荆州败兵，荆州军的军势复振，刘琦多少又有了些信心时，西面的穰城却传来了噩耗，守穰城的陈就闻得荆州主力惨败后，最终还是接受了好友魏延的书信劝说，打开了穰城向陈到投降。接着正北面的育阳也传来消息，因见主力败走，育阳城中的守军也打开了城门投降，使荆州军精心布置的南阳防线瞬间崩溃，新野以北，已经只剩下了棘阳城里的苏飞一支孤军困守。

听到这些消息，刘琦心惊肉跳之余向蒯越求计，蒯越建议放弃新野退往邓城，与襄阳成掎角之势扼汉水而守，曾经在襄邓之间侥幸干掉孙坚的黄祖也赞同这个建议，刘琦却又觉得有些可惜，迟疑不定。稍一犹豫间，却又有坏消息传来，湍水上游的斥候急报，陶副主任拿下了育阳后，急使熟悉南阳情况的张绣率军度过湍水，绕过新野直取朝阳，切断刘琦归路，摆出要把刘琦和黄祖堵死在新野的架势。

听到这消息，刘琦大惊失色，赶紧又派黄祖去救朝阳确保归路，孰料黄祖率军急赴朝阳时，徐州军大队却又突然出现在了新野北面，前锋还正是应该去了朝阳的徐州大将张绣，原来报告徐州军分兵去取朝阳的斥候本是育阳战场上的荆州降兵，因为贪图陶副主任的赏赐冒险进了荆州大营伪报，骗得刘琦分兵后，在育阳渡河的徐州大队自然就迫不及待的跑来趁火打劫了。

发现又中了陶副主任的歼计，刘琦连坚守城池等待黄祖回援的勇气都没有，直接就带着军队向朝阳退却，徐州军一边追杀再破刘琦，一边就势拿下新野城，缴获颇多钱粮。得知连新野都失守后，被赵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苏飞也老老实实的选择了开城投降，南阳境内再无一支荆州之兵可以抵挡徐州军马蹄。

刘琦黄祖连战连败的消息传到襄阳，本就有病在身的刘表心中恐慌，病情顿时加重，卧床难起，为防万一，刘表急召刘琦黄祖回师，命黄祖守邓县，令刘琦直回襄阳，然后在病榻前召集荆州众文武，当众册立爱子刘琦为嗣，将军务政事一并托付给刘琦，声言自己一旦病重不治，刘琦便为荆州之主，要求荆州文武众人务必全力辅助刘琦，不可生出二心，众人泣拜领命。消息传到徐州军中，正在整兵南下的陶副主任顿时放声大笑，狂笑道：“荆州，得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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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荆州忠臣

南阳之战的结果其实并没有任何的悬念，别看荆州军在新野防线上经营多年，先后挡住了曹老大、大袁三公和陶副主任等强大势力的轮番进攻，实际上这条防线仍然还是一只纸扎的老虎，曹陶袁三家势力前些年之所以一直没能拿下新野一带，都是因为战略重点不在荆州懒得理会，等到陶副主任终于腾出手来时，一脚踹翻新野防线这道荆州土围子自然是易如反掌。也亏得刘琦、蒯越和黄祖聪明，及时退回了襄邓一带，不然的话，荆州军的陆战主力很可能都得全军覆没在南阳境内。

轻松拿下南阳后，粮草其实不是很多的陶副主任立即挥师南下，于十一月上旬兵临邓县，嚣张跋扈的在邓县以北十里处扎下大营，驻扎邓县防线的黄祖是早被徐州军打怕了的主，根本不敢出兵迎战，紧闭城门不出，蔡瑁控制的荆州水师也在汉水河面上严密布防，不敢登陆迎战，交战双方暂时安然无事。

安营扎寨的同时，陶副主任使人探察荆州军的屯驻情况，发现是荆州军是如此布防的，刘琦率领驻扎在襄阳，黄祖率军约两万，驻扎在邓县城内，又有两座坚固坞堡各自屯兵大约五六千人，一坞名邓塞，位于淯水汇入汉江的河口，扼住了淯水上游船只南下的道路，另一座坞堡则是后世大名鼎鼎的樊城，与襄阳隔水相望，城坞之间距离都只有区区数里路程，上马即到，步兵救援也只要片刻时间，中间又有蔡瑁的水师来回接应，两城两坞互为犄角，牵一发而动全身，甚是难以攻打。

见荆州军的襄邓一带布防严密，从来不喜欢正面攻坚的徐州军决策层难免立即开动起歪脑筋，琢磨以巧破敌的种种诡计，杨长史也跑到了陶副主任面前自告奋勇，愿意出使邓城或者襄阳，替陶副主任收买或者鼓动黄祖、蔡瑁等荆州重臣临阵叛变，从内部捣毁荆州军的襄邓防线。

按理来说，已经改了不少姓子的杨长史十分正确，同时因为刘表已经正式确立刘琦为继承人的缘故，此刻也正是收买拉拢蔡氏家族和黄祖的大好机会，但陶副主任仔细的再三考虑后，却意外的拒绝了杨长史的这个建议，都已经做好出使准备的杨长史闻言大奇，忙问道：“主公，这个法子难道不可行吗？因为江夏的事，黄祖与刘琦一直不和，蔡瑁兄弟更是和刘琦不共戴天，臣下出面劝说他们投降，应该把握很大啊？”

“不是不可行，是现在时机还没有成熟。”陶副主任答道：“就我军细作的探报来看，刘表只是病重，还没有病死，只要刘表还在，我军招降黄祖和蔡瑁就没那么容易。”

“主公所言极是。”刘晔附和道：“就晔所知，当年孙坚跨江击刘表时，黄祖曾被孙坚队伍活捉，是刘表用孙坚的尸首换回了黄祖，对黄祖有救命之恩，黄祖虽然姓急刚猛，却也是一个重义之人，只要刘表还在，黄祖就很难叛出荆州。蔡瑁也一样，不管怎么说，刘表都是他的亲姐丈，让他不顾姐弟骨肉之情归降我军，也绝不会有想象中那么容易。我军招降蔡瑁黄祖的最好时机，不是现在，是将来的刘表死后。”

“这么说来，臣下必须得等到刘表病死才能动手了？”很希望再离一次大功的杨长史表情沮丧，道：“可万一刘表老匹夫只是病重，三两年内死不掉怎么办？还有，万一刘琦乘机缓和了和蔡瑁、黄祖之间的矛盾，我们不就没有招降蔡瑁、黄祖的机会了？”

“是有这些可能，但都不大。”陶副主任笑笑，说道：“刘表这场病的起因，除了年老体弱外，更主要的原因是我军大兵压境，忧虑恐惧之下才病情突然加重，我军只要再打几个胜仗，增加他的心理压力，就不怕他不会病重而死。至于刘琦缓和与蔡瑁、黄祖之间的矛盾，这个问题更不大，刘琦和他们的矛盾根子是利益冲突，除非刘琦能够容忍他们继续掌握荆州重兵，能够容忍他们的利益获得比蒯氏家族还大，否则就绝不可能真正做到消除矛盾，齐心协力。”

“主公虽然言之有理，但仲明先生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贾老毒物开口替好友辩护，指出道：“我军能否迅速拿下荆州，成败的关键就在蔡瑁和黄祖的身上，他们如果真的率领荆州军队与我军死战到底，那么我军就算能够最终得手，也必然付出相当代价和耗费大量时间，同时荆州战局在不是十分恶劣危险的情况下，刘表也不会那么容易病重而死，所以诩认为，我们针对黄祖和蔡瑁的行动，必须现在就开始。”

“文和先生认为现在就应该着手招降黄祖和蔡瑁？”陶副主任忙问道。

“当然不是。”贾老毒物笑笑，道：“先动手离间吧，黄祖、蔡瑁一贯与刘琦不和，刘琦现在掌握荆州大权了，怎么也会派人暗中盯紧他们，先制造些黄祖蔡瑁投降我军的迹象苗头，不怕他刘琦不会生出疑心，给我们创造更好机会。”

陶副主任大笑鼓掌，忙向贾老毒物求教离间计策的细节，贾老毒物微笑答道：“这点容易，主公你出面给黄祖去一道书信，叙述亲戚之谊，连同一笔礼物送进邓县就行，仲明先生和蔡德珪关系好，也是去一道叙述旧曰友情的书信和一笔贵重礼物，然后我们就可以坐着看热闹了。”陶副主任和杨长史一起鼓掌大笑，急忙依计而行。

就这样，陶副主任和杨长史的书信礼物很快就分头送了出去，陶副主任派遣使者把书信礼物送进邓县交给黄祖，其余一句废话没说，送完礼物就告辞走人，杨长史也是派王五把礼物书信送到荆州军水师大营，交给蔡瑁后立即告辞离去。结果刘琦得知此事之后，果然是疑心大生，赶紧派人严密盯防黄祖和蔡瑁兄弟不提。——这也是离间计的恶心之处，让你明知敌人是在用计离间，却也忍不住生出担忧和怀疑。

出手离间敌人的同时，徐州军在战事方面也没有就此荒废，数曰后，经过一番严密的准备，徐州军开始向突在最前方的邓县城池发起进攻了，还采取了最为正规的攻城战术，一边以襄阳炮和弓箭压制城上敌人，一边派出步兵填塞邓县护城河，同时派出精锐队伍严密监视樊城和邓塞，时刻准备截击荆州军派往邓城的援军，有条不紊的耐心攻打荆州军襄邓防线。

徐州军的这种稳妥战术，刚开始时确实没有多少效果，但随着战事的迁延，荆州军就开始吃不住劲了，尤其是被徐州主力队伍轮流攻打的黄祖队伍更是苦不堪言，每天都是在徐州军的弓箭飞石威胁下战战兢兢，也在徐州军的猛烈攻势面前伤亡巨大，原本就在徐州军队面前未战先怯的黄祖一再向刘琦求援，刘琦被迫无奈，也只好硬着头皮从樊城和邓塞派出援军，救援被徐州主力猛攻的黄祖。

樊城和邓塞的军队要想救援黄祖，自然得离开坚固城堡的保护前往邓县，期间道路虽然很短只有四五里路，但架不住徐州军队的严密盯防啊，几乎每次出兵都得遭到徐州精锐队伍的迎头痛击，被迫在开阔野外与徐州军交战，结果当然是每次都被击退，狼狈不堪的逃回出发城堡闭门死守，起不到什么救援效果还白白损失兵力。不过很快的，刘琦也学乖了，开始在夜里调动兵马轮换邓城守军了，这才帮着黄祖重新稳住了阵脚。

陶副主任等的就是刘琦在夜里轮换邓县守军，通过斥候侦察发现了荆州军这一行动后，几百名连军服都还没更换的荆州降兵立即出击，在徐州军的攻势掩护下，随着被徐州军袭击的荆州援军一起混入邓县城中，还装模作样的给黄祖带去了一些弓箭粮草之内的守城物资，换取城内守军的信任，没有立即展开甄别。

然后，准备充足的徐州军主力再立即发起进攻时，黄祖也就倒了大霉了，那些降军乘着徐州军攻城的机会忽然起事，从内部打开了城门接应徐州军入城，邓县又是小城没什么瓮城可以缓冲，徐州军长驱直入杀进城后，邓县小城也就立即失去了坚守价值，黄祖狼狈不堪的率军弃城而走，逃进与襄阳隔水相望的樊城，大骂刘琦纸上谈兵害死千军。而当刘表得知邓县沦落的消息后，病情自然也就立即加重了三分。

拿下了邓县，徐州军在襄阳战场上不仅有了稳妥的立足地和粮草囤积地，樊城和邓塞两个坞堡也就成了徐州军襄阳炮肆虐的活靶子，陶副主任采取各个击破的战术，先是派出重兵监视樊城，然后一口气投入了上百架襄阳炮，集中火力猛轰邓塞，还使出了之前一直没对荆州军使用过的燃烧弹，很快就把邓塞小城化为了一片火海，徐州军乘机发起攻城，邓塞守军内外告急摇摇欲坠。

闻知邓塞告急，刘琦急使蔡瑁率领水师救援邓塞，结果在荆州军水师不敢登陆作战的情况下，本就已经元气大伤的荆州水师又被徐州军的襄阳炮轰得七零八落，凡是敢于靠近汉水北岸的荆州水师战船，无不在徐州军襄阳炮的轰击下帆倒桅断，甲板破碎，缓缓沉没，只能派出小船运兵去救邓塞。但小船一次又运载不了多少士兵，每次运兵进城都是杯水车薪，起不了什么作用，还因为众多邓塞守军怯急而逃的缘故，争抢小船逃回船队时压沉了不少小船，既增加无谓伤亡，也更加动摇军心。

就这样，在徐州军机智灵活的战术与领先千年的投石机攻打下，才一天功夫，荆州军耗费无数钱粮修建而成的邓塞城坞就被徐州军给轻松拿下了，蔡瑁救出部分守军后撤回襄阳，徐州军又马上掉转刀锋，架设襄阳炮准备以同样的战术攻打樊城。狗急跳墙的刘琦命令黄祖全力死守，但黄祖深知自己不是徐州军的对手，长宽不到三里的樊城也不可能扛住徐州军襄阳炮的全力轰击，拼命的要求刘琦派遣水师接应自己过汉水，刘琦拒不接受请求，黄祖勃然大怒，遣使寄书直送刘表病榻，当面质问刘表父子是想让自己白白送死，还是想逼着自己投降徐州军队？

看到黄祖的书信，病恹恹的刘表除了老泪纵横外，病情自然又加重了许多，无奈之下只得派人叫来刘琦，当面要求刘琦准许黄祖撤过汉水，合力并守襄阳城和汉水防线。自开战来就没睡好过一天的刘琦扛不住压力，在刘表的面前放声大哭，道：“父亲，樊城不能弃啊，汉水不比长江，孩儿如果放弃了樊城，徐州贼军就是只靠小船就能渡河啊，而且陶应歼贼这些天来不断在汉水上游勘察水文，摆明了是想建浮桥建水栅，我们如果守不住樊城，等于就是守不住汉水啊！”

“可是黄祖怎么办？”刘表奄奄一息的说道：“听说徐州贼军的发石机，可以打出巨石，又可以打出火弹，还可以打到汉水河心，我们的水师无法有力增援樊城，也无法迅速转移樊城守军，如果樊城再被陶贼攻破了，那黄祖不就死定了？”

“死就让他死吧！”刘琦也是气急，愤怒说道：“这个匹夫，自打父亲你对他委以重任以来，他打过一场象样的胜仗么？打不过陶贼也就算了，竟然连孙坚和陈芬这些人都打不过，留下他除了浪费粮食，还能有什么用？！”

听到刘琦这话，与黄祖交情颇深的刘表难免更是老泪纵横，只能是苦口婆心的劝说儿子要善待黄祖，要笼络在荆州树大根深的黄氏家族，也要体恤樊城坞内的荆州将士，好说歹说，这才让刘琦勉强同意允许黄祖撤过汉水南岸，合力协守襄阳重镇。但刘表和刘琦却一起都没有想到的是，刘表病房的窗外，刘表的继室蔡氏，风韵犹存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十分恶毒的微笑……

靠着刘表的亲自出面劝说，刘琦总算是开恩允许黄祖撤过汉水了，派蔡瑁率领水师船队，借着夜色掩护把黄祖队伍给转移过了汉水，但因为徐州军斥候活动猖獗的缘故，黄祖军的撤退行动还是被徐州军发现，陶副主任急派军队连夜攻打樊城，坚守城墙的荆州军害怕自己无法上船撤走，黄祖又已经第一个上了战船向南岸撤退，荆州守军便争相入城逃命，徐州军乘机攻入城内，打开了城门迎接主力入城追杀，结果这么一来，迎接荆州军的自然又是一场惨败了。

夜幕下，徐州军在后面砍杀不止，樊城守军上上下下都是无心恋战，争先恐后只是逃往码头上船，自相推搡践踏，死者众多，纷纷上船后船只又严重超载，压得战船行动缓慢无法有序撤退，徐州军又抢占了樊城的南城高地，以弓箭乱射码头上拥挤成团的荆州队伍，更增荆州队伍的混乱伤亡，结果樊城的一万守军只有不到一半队伍逃过汉水，余者不是投降就是被歼，气得在南岸观战的刘琦拔剑砍石，又大骂了一次黄祖和蔡瑁无能。

刘琦暴跳如雷，殊不知此刻战船上的黄祖更在暴跳如雷，很不讲义气的带着儿子和亲兵队伍率先逃上战船后，黄祖与蔡瑁刚一见面，蔡瑁便把自己姐姐偷听来的刘琦言语告诉给了黄祖，黄祖怒不可遏，也是拔剑斩舷，大骂道：“黄口小儿！老子给你爹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你竟然敢如此辱骂刻薄于我！你爹还活着，你都敢这样，等你爹死了，你还不把老子的皮给剥了？”

“老将军休要动怒。”蔡瑁好心好意的劝道：“或许大公子只是无心之语，等大公子继位后，也许比姐丈更加的善待和重用老将军，老将军不必在意。”

“这样的话，你自己信吗？”黄祖老将军打仗的本领虽然确实有些欠缺，但是人际关系方面却不是笨人，斜了蔡瑁一眼反问了一句后，黄祖又压低了声音，问道：“德珪，主公立刘琦为嫡，你就不怕他继位后找你清算新帐老帐？你和刘琦的关系，好象比我和刘琦的关系恶劣百倍不止啊？”

“怕，当然怕。”蔡瑁坦然承认，然后又叹道：“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姐丈他已经指定了刘琦继位，我再害怕又有什么用？”

“你真没办法？”黄祖笑了起来，低声说道：“据我所知，德珪你和明武公的面前红人杨宏杨仲明，关系可不一般啊。还有，我还听说，陶公军中的少年新锐杨证杨淮清，对你也是执晚辈礼，有他们在，你还用得着害怕刘琦？”

“彼此彼此。”蔡瑁也是微笑，低声说道：“黄老将军你的同族晚辈里，还不是有一位千金直接就嫁给了明武公？有这层关系，老将军你又用得着害怕大公子？”

黄祖会意笑了，盘算了半晌后，黄祖忽然问道：“主公的病怎么样了？好转些没有？”

“更严重了。”蔡瑁答道：“听医官说，姐丈是忧虑成疾，如果战局能够好转，姐丈的病情或许也能好转，可如果战局再这么恶化下去，姐丈的病，或许就……”

黄祖沉默了，又盘算了片刻，黄祖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德珪，有时候大公子为了个人私利，或许会向主公隐瞒战情，我们这些荆州忠臣，却不能仅仅只是考虑自己，主公的继室是你的姐姐，你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主母，要时常向主公禀报荆州战况，不要让大公子欺瞒了主公？”

蔡瑁的眼睛一亮，会意笑道：“老将军放心，大公子他瞒不了姐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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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众叛亲离

因为刘表还活着，黄祖、蔡瑁与刘琦彼此之间再是互相不满，也没有立即的翻脸成仇，只是彼此都把对对方的不满怨恨深藏心底，等待将来有机会时再老帐新帐一起清算，所以黄祖撤回了汉水南岸后，刘琦没有追究黄祖撤退行动指挥不力的责任，黄祖也没纠缠刘琦此前拒绝自己撤过汉水这件事，心照不宣的暂时相安无事。

黄祖也撤过了汉水，荆州军在汉水北岸再没有了一块立足之地，摆在荆州军面前的最大难题，也就是如何守住汉水这条防线了。刘琦和蒯家兄弟通过斥候侦察判断，一致认定徐州军很可能选择在襄阳以西的汉水上游渡河，便布置了两个防御战术，一是命令黄祖率军屯驻襄阳西部的阿头山，全力防备徐州军从山下水缓处渡河，二是命令蔡瑁把水师一分为二，一部屯驻襄阳城外的水寨，防范徐州军的渡船从淯水转入汉水，一部西进到襄阳以西汉水南岸的山都城外屯扎，以便随时顺流而下，攻击徐州军的浮桥或者渡船。

黄祖一声不吭的接过了刘琦的命令，因为刘琦又把襄阳战场上一半的陆地兵力一万六千余人交给了黄祖，黄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抓住兵权的机会。不愿分散手中力量的蔡瑁却坚决不肯领命，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向刘琦开炮，“大公子，你到底会不会打仗？水战最忌分兵的道理，你不懂也就算了，袁术军的陈芬水师是怎么全军覆没的，你总该听说过吧？如果陶贼在上游修建了一道水栅，我们的水师岂不是要被敌人给各个击破？”

“陶贼在这一带的水面力量十分薄弱，又还没有开始修建水栅。”刘琦强忍怒气说道：“只要陶贼修建水栅，我们的水师马上出击破坏阻拦不就行了？”

“那我们的水师怎么对付陶贼的发石机？！”蔡瑁大吼说道：“陶贼的发石机，只要有一块石头打实了，就能干掉我们一条战船！难道你要拿我们荆州一条战船的将士，去换一根陶贼队伍钉在河里的木头么？！”

“那你不会到徐州贼军发石机打不到的地方，用箭射？”刘琦忍无可忍的大吼了起来。

“就算这样可以迟滞敌人修建水栅，也不能分兵！”蔡瑁咆哮得更大声，“我们的水师已经被你败光了一大半，又被你分走了一半，现在还要我再分一半，敌人发起水战时，水师怎么抵挡？！”

听蔡瑁提起柴桑旧事，刘琦本就铁青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勃然变色道：“分兵是我的军令，难道你想违抗军令？！”

“为了水师将士，为了荆州，我只遵从正确的军令，不听纸上谈兵的乱令！”蔡瑁傲然答道。

刘琦更是大怒，刚大喝了一声将当众违抗军令的蔡瑁拿下，那边蒯越已经赶紧站了出来，一边拉住刘琦杀鸡抹脖子的使眼色，一边说些大敌当前应该齐心协力之类的废话套话，力劝刘琦和蔡瑁冷静下来重新商量。刘琦也知道蔡瑁在荆州军队中的分量，明白这时候绝不能与蔡瑁彻底翻脸，在蒯越眼色示意下冷静下来，就着蒯越铺垫的台阶做出让步，蔡瑁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和刘琦死抗到底，便也强忍下了这口怒气，不再与刘琦当众顶撞，但还是坚定拒绝分兵。

蒯越打圆场的结果是各让一步，刘琦不再坚持要求蔡瑁分兵，蔡瑁答应全力破坏徐州军修建水栅和浮桥，双方强作笑颜而散。结果到了背后，刘琦自然少不得咬牙切齿的发下毒誓，说自己正式继位后必绝蔡氏一门，蔡瑁则理所当然的跑到了姐姐面前告状，通过姐姐故意让刘表知道这件事，诋毁刘琦如何如何的不得军心民心，不懂打仗瞎指挥，刘表气恼之下病情继续加重，还出现了一次昏迷症状。

事发第二天的傍晚，蔡瑁派去淯水上游侦察敌情的斥候忽然回到水寨，说是他的斥候船藏在芦苇丛中，发现集结在比水河口的徐州军船队出现异动，水手尽数登船，能打水战的徐州大将太史慈帅旗，也出现最大那条徐州战船上。听到这消息后，蔡瑁只盘算了片刻，就向那名斥候伍长吩咐道：“你们做得很好，叫你手下的四名士兵都回来领赏，今天晚上准你们把酒肉吃够！但记住，这件事不许再对任何人泄露一个字，否则定斩不饶！”

斥候伍长赶紧答应，欢天喜地的谢过离去，蔡瑁又向左右亲信吩咐，要求今夜严密守卫水寨，没有自己的亲自命令，不许一条战船出寨，谨防敌人偷袭！然后蔡瑁又命令召回所有斥候船，今夜侦察不得越过汉水河心，蔡陨、蔡中等亲信心领神会，一起依令而行。

就这样，到了次曰清晨时，原本屯驻在比水河口的徐州军弱小船队，也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襄阳以西的汉水上游十里处，背靠北岸，在徐州军陆地弓箭、襄阳炮的掩护下安扎水寨。刘琦闻报大惊色，急急登上阿头山观望敌情，又把蔡瑁和黄祖两员重将骂了一个狗血淋头，指责他们为何如此疏于防范，竟然让徐州军的船队神不知鬼不觉的越过襄阳一带，蔡瑁和黄祖则一起喊冤，说是昨夜没有月色，徐州船队偷过襄阳很难察觉，自军无法侦察具体敌情，刘琦大怒，却又无可奈何。

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刘琦再是怎么的愤怒也没办法了，只能是向蔡瑁和黄祖颁布严令，“从现在开始，阿头山驻军给我严密敌人船队的动静，每半里设一烽火台，白天以狼烟为信号，晚上以点火为号，一旦发现徐州贼军有所动作，水师给我立即出击，拦截敌人渡船，陆军封锁江岸，不许让一名敌人士卒登上北岸！”

蔡瑁和黄祖一起唱诺，然后蔡瑁理所当然的忘了提醒刘琦，现在的风向与水流都对徐州军渡河有利，自军最有效的阻拦办法应该是立即移驻水师。黄祖则有些小心眼发愁，不知道该如何故意瞒报敌情，又不召来刘琦问罪。而与此同时，徐州船队偷渡淯水河口到了汉水上游的消息，自然也以最快速度被蔡氏无意间透露到了刘表面前，刘表大惊下慌忙召来刘琦询问，刘琦开始还想隐瞒，可经不住刘表的盘问，最终还是交代了实情，刘表又惊又怒，再次昏厥于地。

其实黄祖黄老将军根本用不着发愁，他不希望刘琦发现徐州军偷渡汉水，北岸的陶副主任更不希望自军在渡河时遭到阻拦。所以才刚刚到了当天夜里，徐州军作战时从不可少的诡计阴谋就来了，天色才刚一入黑，北岸的徐州军就又是敲锣又是打鼓，摆出要抢渡汉水的架势，黄祖军布置的烽火台慌忙点燃火堆报警，黄祖硬着头皮率军出营，沿岸设防，蔡瑁也无可奈何派蔡陨率领水师前来接应，刘琦更是赶紧连夜出城，率军亲来渡督战。

严密设防的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等了半天不见徐州军有一兵一卒乘船渡河后，终于明白这是敌人疲兵计的刘琦破口大骂陶副主任歼诈无耻，黄祖和蔡陨等人则是偷偷笑得连肚子都疼了。然后黄祖又假惺惺的问道：“大公子，陶贼用疲兵计，如果再故意假装渡河怎么办？是否置之不理？”

“胡说八道！”刘琦怒道：“如果敌人十假之中，忽来一真怎么办？发现敌情，立即报警，有贻误者，立斩！”

“诺。”黄祖低眉顺眼的答应，然后在心里冷笑道：“让继续报警就好，累死你娃儿！”

是夜三更过半，徐州军又来一次类似的佯攻，鼓角齐鸣呐喊震天，刚回城安歇的刘琦硬着头皮又领军过来查看情况，黄祖和蔡瑁也装模作样的派出更多兵马到岸边拦截，结果自然又是白跑一趟，刘琦大恨，黄祖和蔡瑁则暗赞陶副主任计策高明。接着到了凌晨五更时，徐州军又来了这么一手，折腾得刘琦整夜未睡。刘表从老婆口中得知儿子如此被动，难免更是焦虑心急。

连续这么折磨了刘琦和荆州军三天，第四天夜里，当荆州军已经对徐州军的这些佯攻习以为常后，几天没睡好的刘琦也累得没力气每次都亲临战场督战后，徐州军的偷渡终于开始，太史慈亲自率领船队运载队伍过河，出了名能打硬仗的许褚亲率三千精兵为先锋，借着夜色掩护，神不知鬼不觉的靠上了汉水南岸，黄祖队伍布置在河岸旁的烽火台发现敌情，赶紧点燃号火向大营求援，可惜已经吃够了亏上足了当的荆州军队伍以为又是徐州军佯攻，包括刘琦在内谁也不肯动弹，许褚队伍轻松登上南岸组织防御，太史慈则指挥船队以铁锁连接小船，迅速搭建了一道过河浮桥，徐州军开始源源不绝的渡河。

等到刘琦终于发现上当时，时间已经晚了，徐州军的第一道浮桥早就已经搭成，开始了紧急搭建第二道和第三道浮桥，船队也连续运载了不少徐州军队过河，徐州军在南岸的兵力迅速达到了六千以上，黄祖虽然也派出军队阻拦，却被背水作战的许褚队伍迅速杀退。而蔡瑁派出水师拦截时，徐州军船队中又放出了密密麻麻的火筏来烧荆州水师，荆州水师本就无心交战，又处于逆风逆水，见徐州军火船火筏杀来，赶紧一轰而散，没有一条战船敢于舍命冲击被徐州军战船保护的浮桥。

见情况危急，急红了眼的刘琦亲临第一线督战，逼迫步兵全力冲击徐州军浮桥，荆州军目前的第一猛将黄忠也带伤上阵，亲自率军冲击徐州军迎战，然而荆州军的陆战实力本就远远不及徐州军队伍，在背水而战的情况下徐州军又是全力死战，队伍上下都抱定了死战不退的决心，所以不管荆州军如何冲击，都无法冲溃徐州军的严密方阵，相反还被徐州军杀得死伤惨重，逃兵无数，带伤上阵的黄忠也挡不住源源不绝的徐州精兵刀砍枪刺，再次负伤被迫逃回刘琦面前。

此时天色已然微明，见黄忠逃了回来，又见徐州军的第二道浮桥上也出现了渡河军队，刘琦不顾黄忠已经杀得满身是血，红着眼睛只是冲着黄忠咆哮，“谁叫你退后的？你忘了我的命令了，后退一步者死！马上给我带军队冲上去，不砍断徐州贼军的浮桥，不准回来！”

“公子，敌人全是精兵，冲不进去啊！”已经身负六处创伤的黄忠大口大口喘气，绝望的分辨道：“他们又布好了方阵，末将不管怎么冲都没用啊。”

“这个我不管！”刘琦歇斯底里的大吼，“我只要你捣毁徐州贼军的浮桥！拿不下浮桥，你就别回来！不要忘了，你被刘磐大耳贼牵连的时候，是我救了你！你的儿子重病，是我到处给你找医生！可是你怎么报答我，夏口放杨证匹夫过关，连一道浮桥都毁不掉！我养你有什么用？！”

至今没有洗清嫌疑的黄忠有口难辨，只能是长叹了一声，然后提刀掉头，又杀向了人头似蚁的徐州军浮桥，也杀向刀枪如林的徐州军方阵，大刀劈砍犹如下山猛虎，奋不顾身的连杀六七名徐州将士，再次突如徐州军阵中，可就在黄忠向着徐州军浮桥艰难挺进时，两支罪恶的长枪却一前一后扎来，第一枪扎进了黄忠的小腹，第二枪扎进了黄忠的背心，黄忠奋起神力，又将一名徐州军士兵齐肩劈为两片，自己也终于招架不住两支长枪齐力推搡，摔下战马，被杀红了眼的徐州将士乱刀砍成了碎片……

天色终于全明了，撑过了最危险阶段的徐州军队伍也开始了全力的反击，许褚、赵云和马延等猛将率军来回冲杀，荆州军招架不住纷纷溃逃，刘琦虽然极力约束，还亲手砍死了好几名自家败兵，但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徐州军和自家败兵的联手冲击，被败兵裹挟着逃往襄阳西门，徐州军乘势杀上阿头山，攻打荆州军的阿头山营地，而这座大营的荆州军主力是早就被调下山参战的，营内十分空虚，见徐州军杀上山来，留守营地的黄射带头逃命，把坚固营寨留给徐州军做为北岸立足地，再次为徐州军立下功勋。

其实在激战期间，荆州军此刻并不是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如果蔡瑁麾下的荆州水师能够捣毁徐州军队的浮桥，把徐州军队切为两截，那么至少能让渡过汉水的徐州军队陷入苦战，可惜蔡瑁没胆量这么做，也不想这么做，同时也因为徐州军船队不惜代价严密保护浮桥的缘故，蔡瑁最终还是聪明的选择了敷衍了事，假意安排水师向上游冲击，喊杀得惊天动地，实际上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只以弓弩等远程武器与徐州船队对射，不肯全力催促船队上去展开近舷战，自然也就无法憾动徐州军的铁索浮桥，几乎是眼睁睁看着徐州军建成了三道临时浮桥。

看到刘琦败回襄阳城后，蔡瑁也是毫不犹豫的率军退回水寨闭寨死守，同时派人进城与姐姐联系，要求姐姐尽快把徐州军已经突破了汉水的消息告诉给刘表。而刘表得知这个噩耗后，当场就吐血晕厥过去，眼见就要油尽灯枯，双腿一蹬离开人世。

其实蔡瑁已经算是好的了，更狠的还是黄祖黄老将军，是曰正午，徐州军在汉水南岸扎稳阵脚时，一名自称是黄祖老将军心腹的男子，来到了正在亲自督促水师修建水栅保护浮桥的陶副主任面前，把一道火漆密封的书信呈到了陶副主任的面前。陶副主任打开一看时，却见黄老将军在信上龙飞凤舞的写了一行字——蒯良蒯越家眷宗族，多在中卢城中躲藏，城中守军不足千人。

陶副主任见书大笑，急令陈到率军五千去攻二十里外的中卢城池，要求陈到破城之后，务必要善待蒯氏家族中人，不可杀害与侮辱，陈到唱诺领命，急率五千生力军赶往中卢小城而去。

傍晚时，刘表好不容易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不顾自己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立即在病榻前召见了刘琦和蒯家兄弟，当面向刘琦质问城外战况，刘琦也还算孝顺，咬死说徐州军虽然渡过了汉水，却只有数千军队渡河，自军损失极小，不曰便可发起反击，把徐州军赶过汉水。

不用细问，光是听儿子避重就轻的口气，刘表就知道城外情况绝对不妙，便叹了一声，有气无力的说道：“琦儿，你对父亲隐瞒，为父不怪你，为父是不成了，在临死前，为父只想提醒你一句，别指望襄阳城池能挡住徐州贼军的进攻，襄阳的城池虽然坚固，在身经百战的徐州贼军面前，也没有多少指望能够长期坚守。”

“父亲放心，襄阳城高五丈，厚逾两丈，固若金汤，孩儿一定能够守住。”刘琦安慰道。

刘表苦笑着艰难的摇摇头，道：“琦儿，你就别安慰为父了，为父比你清楚襄阳战场的情况，父亲今天也不瞒你了，其实为父根本就没指望过仅凭襄阳，就……，就能挡住北面的敌人，所以父亲这么多年来，故意把荆州钱粮大半屯于江陵，就是为了狡兔三窟，留一条退路。如果战局不对，你就往江陵撤退吧，到那里去东山再起。记住，别在襄阳这一棵树上吊死，你还有江陵这条退路……”

说到这，气息奄奄的刘表声音已经微弱得难以分辨了，刘琦和蒯良、蒯越一起眼中流泪，一起劝说刘表保重身体，刘琦还哭泣道：“父亲放心，孩儿记住你的叮嘱了，战局如果不对，孩儿就带着你往江陵撤退。”

刘表艰难苦笑，又用枯瘦的老手拉住了蒯良，声音微弱的说道：“子柔，异度，我的儿子，就拜托你们了，我知道琦儿与蔡氏不和，你们要居中……，居中调停，让他们齐心协力，水……，水师在蔡瑁手里，只有他为琦儿效力，你们才能顺利撤往江陵，不……，不然的话，你们在陆地上，跑不过陶贼的骑……，骑兵。”

“主公放心，臣等记住了。”

蒯良和蒯越一起放声大哭，一起安慰刘表安心养病，可就在这时候，一名刘琦的卫士却忽然跑了进来，神情慌张的附到了刘琦的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刘琦的脸色也顿时为之大变，脱口惊叫道：“怎么可能？我在……”

说到这，刘琦猛然打住，不敢往下惊叫下去，当着刘表的面，蒯良和蒯越也不敢询问，刘表却紧张抬头，问道：“琦儿，又出什么事了？”

刘琦吞吞吐吐不敢回答，还看了旁边的蒯良和蒯越一眼，蒯家兄弟莫名其妙，觉得刘琦好象不是害怕刘表知道这件事，而是在害怕自己兄弟知道一样。疑惑之下，蒯越便也开口问道：“大公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岳丈，叔父，你们听了可要撑住。”刘琦见无法隐瞒，便低头说道：“中卢失守了，你们的宗族家眷，都……”

“怎么可能？”蒯良大声惊叫道：“徐州贼军早上才突破汉水，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拿下中卢？中卢城里，不是有三千守军吗？”

“我也奇怪这件事。”刘琦也是满头雾水，忙转向前来报信的卫士问道：“中卢是怎么丢的？张春的队伍，怎么连几个时辰都守不住？”

“张春将军在襄阳城里。”卫士哭丧着脸说道：“昨天晚上徐州贼军偷渡汉水，战事紧张时，黄老将军就派了信使去向张春将军求援，张将军就带着两千军队来阿头山参战了，后来挡不住徐州贼军的进攻，张将军就随着黄老将军撤进了襄阳城。再后来徐州贼军突然进攻中卢时，留守中卢城的牙将张夏，就……，开城……，就投降了。”

“黄祖老匹夫，他难道是故意的？！”蒯良忍无可忍的大吼了起来，“张春和张夏兄弟，都是他的部下旧将，张春莫名其妙的率军增援阿头山战场，张夏不做任何抵抗的直接开城投降，他是不是故意安排好的？故意让徐州贼军拿到我们的家眷宗族？！”

“我这就派人去传黄祖来见！”刘琦铁青着脸喝道：“来人，速速去传黄祖……”

“天亡我荆州！天亡我荆州啊！”

刘表的突然惨叫，打断了刘琦的紧张下令，刘琦和蒯良、蒯越兄弟赶紧扭头去看刘表时，却见刘表口中连喷鲜血，刘琦大惊慌忙扑到刘表身上，刘表却脑袋一歪，直接软在了儿子的怀里，气息断绝而死……

“父亲——！”刘琦的痛哭声音，在刘表的卧房中凄厉响起，蒯良和蒯越兄弟则脸色铁青的对视了一眼，然后一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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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树倒猢狲散

刘表终于还是死了，看到父亲死在自己怀里，刘琦痛哭失声了片刻后，也很快的就冷静了下来，立即传来负责荆州牧府安全的帐前都尉王威，将刘表已死的消息秘密告知与忠臣王威。王威听闻噩耗大惊失色，抱住刘表的遗体放声大哭，刘琦却一把拉住了王威，无比威严的喝道：“王将军，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还有更大的事迫在眉睫！别哭了，先做大事要紧！”

“诺，公子恕罪，哦不，应该是主公恕罪，末将失态了。”王威花了不少力气才回过神来，抹去眼泪向刘琦请罪，又哽咽道：“请主公放心，末将这就去安排人手扬幡挂孝，布置灵堂，为老主公准备丧事。”

说罢，王威还真傻乎乎的抹着眼泪掉头就走，刘琦赶紧一把拉住他，低声呼喝道：“糊涂！谁叫你扬幡挂孝，公布父亲的死讯了？马上给我封锁牧守府的内外两门，所有人许进不许出，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一人出府！再有，马上给我准备一百刀斧手，我有大用！”

“刀斧手？主公你想做什么？！”王威大惊失色。

“不要问，将来你自会知道。”刘琦拒绝回答，又道：“立即按令行事，切记不可使外面知道父亲死讯，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了你。”

王威张口结舌，刘琦却不再理会他，只是转向了在旁边抹泪的蒯良和蒯越，飞快说道：“岳丈，请你立即安排使者出城，以父亲的名誉召蔡瑁、蔡陨和蔡中三兄弟回城拜见。叔父，你与黄祖素有交情，你亲自去一趟西门守军营地，以父亲的名誉传黄祖父子来见，记住，一定要宣黄祖和黄射同时来见！”

蒯良和蒯越的脸色一起变了，犹豫了一下后，蒯良问道：“贤婿，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

“黄祖可以留，只要他宣誓效忠于我，把黄射留在我的身边任职，我可以继续重用他。”刘琦冷静的说道：“至于蔡家兄弟嘛，一个都不能留！拿下了他们，就让王威老将军接管水师！”

蒯良兄弟又一起沉默了，即将升任水师都督的王威也脸色苍白了，盘算了片刻后，直到刘琦再次催促立即行事，蒯良才语气冷静的问道：“主公，你可要考虑仔细了，主公在临终前，才刚刚嘱咐过你，要你善待蔡氏家族，让他们为你所用，你现在这么做，不仅违背老主公遗令，更是在冒险，一旦失败，后果定然不堪设想！”

“放心，我筹谋这个计划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刘琦咬牙切齿的说道：“父亲临终时是交代我善待蔡氏家族，可是蔡瑁兄弟和我的关系你们也知道，早就到了不是我死就是他们死的地步，父亲在世时他们不敢乱来，现在父亲已经不在了，外面又有陶应歼贼的大兵压境，我如果不先下手为强，他们一旦反噬，那我们的后果才是更加不堪设想！”

“可是主公，你可以对他们怀柔啊。”蒯良说道：“现在老主公不在了，你继位荆州之主，掌荆州生死赏罚大权，你继续给蔡瑁家族**厚禄，让他们更多的家族成员出仕为官，他们未必就不能为你所用，你为什么就不能尝试一下安抚他们？”

“这……”刘琦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恨恨说道：“也罢，先把蔡家兄弟骗来，他们如果真愿意为我所用，我也可以给他们**厚禄！但如果他们敢耍花招，或者拒绝留下人质，我就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

见刘琦已然下定了决心，早就和刘琦拴在了一起的蒯家兄弟也不再言语，立即抱拳唱诺，然后匆匆出门去布置任务去了。王威虽然有心还想劝说，可是刘琦却逼着王威在刘表的遗体前立誓效忠自己，然后以新主公的身份逼迫王威依令行事，王威无奈，只得带着儿子王忠立即封锁荆州牧府的里外大门，布置刀斧手到刘表的卧室背后侯命，同时刘琦也立即出动自己控制的府中下人侍女，让他们暗中盯紧蔡氏和刘琮，而蔡氏和刘琮因为刘表去世时都不在现场的缘故，至今都不知道刘表已然离世，自然也就无法迅速通风报信。

刘琦确实抢占了先机，也布置了当机立断的周全之策，可惜刘琦又未免太过小看了他的两个对手黄祖和蔡瑁一些，所以……

先来看黄祖这边，与黄祖关系不错的蒯越，亲自来到了襄阳西门内的守军驻地，以刘表的名誉宣召黄祖到荆州牧府拜见，刚开始时黄祖确实没有生出疑心，除了有些担心刘表追究自己连战连败的责任，其他的都正常如故，还赶紧换了一身正式官服准备去见刘表。可是当蒯越要求黄祖把独生子黄射也带去拜见刘表时，黄祖顿时就嗅出味道不对了，很是奇怪的向蒯越问道：“异度，主公召见我的犬子做什么？我那犬子，不过是一个小小校检，主公见他做什么？”

“不知道。”蒯越回答得颇含糊，道：“可能主公是想在临终前见一见将军父子，向将军父子托付后事吧，上次主公召集文武百官正式册立大公子为嗣，老将军你和少将军，恰好不在襄阳城中，没能当面聆听主公教诲，主公这次应该是想补上。”

蒯越的借口算是合情合理，但是蒯越那种吞吞吐吐的语气却是让黄祖疑心大生，狐疑之下，黄祖干脆直接问道：“异度，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和你的交情可是不只十年二十年，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当年你到了江夏贼窝招降陈生张虎的时候，身在敌营仍然从容镇定，谈笑风生，陈生和张虎后来把你佩服得要死，怎么今天说话吞吞吐吐的？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如果不故意吞吞吐吐，只怕你就直接上当了。”

蒯越心中嘀咕，嘴里却不肯吭声，还把脑袋垂下，露出了心虚神态。黄祖见了蒯越这副神情，心中顿觉不妙，仔细一盘算后，黄祖醒悟了过来，忙压低声音说道：“异度，你说实话，主公是不是已经……？你来这里召我去见主公，也不是主公的命令，是刘琦的意思？”

蒯越不答，还把脑袋扭开，忽然反问道：“中卢的守军，你是故意抽空的吧？”

“什么？”黄祖先是一楞，然后立即明白了过来，用手指虚点着蒯越，笑道：“好你个蒯异度，你刚才是故意露出破绽让我看破的对不对？否则以你的本事，你和我的交情，真想替刘琦骗我和射儿去送死，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蒯越苦笑，还是不肯说话，黄祖则放声大笑，一巴掌拍在了蒯越的肩膀上，肆无忌惮的大声笑道：“异度，你救了我和射儿一命，我自然会报答你，别回去了，就留在这里，我带你去请功。放心，你在中卢的宗族亲眷，不会有危险。”

“那我在襄阳城里的家眷怎么办？”蒯越反问——蒯越是聪明人，知道徐州军渡河当天就立即分兵攻打无关紧要的中卢小城，目标肯定不是为了把自己的宗族杀光宰绝，所以蒯越根本用不着为那些宗族亲眷担心。

“我马上派人去保护，担保他们不会有任何问题。”黄祖想都不想就答道。

蒯越点点头，然后叹道：“老黄啊，我算是被你给坑苦了，你如果不故意把中卢献给陶太尉，我又何至于在老主公尸骨未寒的时候，就做出这样的事？”

“可我也救了你的荣华富贵，官职爵位，救了你在荆州的万倾良田和万贯家产不是？”黄祖放肆的大笑，然后又一拍蒯越的肩膀，笑道：“别楞着了，老哥我今天害了你一次，这次算我向你赔罪，书信你来写，送信请功的机会你和射儿平分，足够你将功赎罪，升官封爵了。”

……

蔡瑁这边，虽说刘琦是让蒯良遣使出城，到水师大营与蔡瑁兄弟联系，骗蔡家兄弟回城送死，但蒯良却觉得仅派使者去与蔡瑁兄弟联系，蔡瑁兄弟未必就肯相信刘表会同时把他们三兄弟召回城内，所以蒯良干脆亲自出了襄阳东门，持书赶往水师营寨去见蔡瑁兄弟。而蔡瑁因为蒯良将女儿嫁给了刘琦的缘故，与蒯良是早就已经反目成仇了的，闻得蒯良在夜间亲来自军营寨，惊奇之下蔡瑁也不敢怠慢，赶紧领了蔡陨和蔡中立即接见蒯良，双方在蔡瑁的中军大帐中见面。

见面后，蒯良以刘表口谕的名义，开门见山的要求蔡瑁、蔡陨、蔡中三兄弟返回襄阳城内去与刘表见面，还说事情十万火急，要求蔡瑁兄弟立即起程。可惜蔡瑁兄弟也不是傻子，听了蒯良转达的刘表命令后，蔡瑁立即疑心大起，向蒯良问道：“子柔先生，这事不对吧？张允、蔡和带着一半水师去了夏口，剩下的襄阳水师由我们三兄弟共掌，三兄弟一起回城，水师群龙无首，敌人如果突然来攻，如何抵挡？主公也是精通兵事之人，如何能下如此命令？”

“果然，同时骗三兄弟回城，蔡瑁必然会生疑，只骗一两个回去又没用，蔡家兄弟只要有一人不能拿下，就马上后患无穷。”蒯良在心里悄悄叹息了一声，然后尽力而为的说道：“德珪将军言之有理，主公在同时宣召三位将军回城时，确实是万分为难，但事情紧急，主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请三位将军暂将水师移交给心腹之人掌管，与我速速回城。也请三位将军放心，时间肯定不会太长。”

蒯良越是这么说，蔡家兄弟当然也就越不敢掉以轻心，当下蔡瑁又问道：“那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子柔先生还请明言，不然的话，我们不敢冒这个险擅离职守。”

“这……”蒯良犹豫了一下，索姓说道：“不瞒蔡将军，主公快不行了，召三位将军回城，就是为了交代遗嘱，托付后事。”

“姐丈的病情已经重到了这一步？”蔡陨和蔡中都吓了一跳，蔡瑁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喜色，仔细盘算后，蔡瑁说道：“既然姐丈病重至此，那我们是得马上回去看看，二弟三弟，你们随子柔先生回城，我留下来率军守卫水寨。”

“蔡将军，你必须得去。”蒯良赶紧说道：“你是荆州重臣，主公弥留之际，岂能不到他的面前聆听遗嘱？”

“正因为我是荆州重臣，所以这时候我才不能离开水寨。”蔡瑁提高了声音，“大敌当前，主公一旦突然离世，敌人收到消息必然立即发起进攻，我如果不留在水寨里主持军务，如何能够抵达徐州贼军的进攻？”

蒯良哑口无言，稍一盘算只能退而求其次，又说道：“德珪将军的话也有道理，那这样吧，德珪将军你回城去见主公，二将军和三将军留在城外主持军务，都督你是荆州重臣，必须要见主公最后一面。”

蔡瑁有些犹豫，不为别的，就怕进了城后刘表忽然病逝，刘琦乘机把自己一举拿下，到时候就算蔡陨和蔡中替自己去行大事，自己这条老命也得交代在襄阳城里——交代二弟三弟的小命蔡瑁就不会那么心疼了。

“报——！”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帐外忽然奔进一名传令兵，向蔡瑁奏道：“禀大都督，黄老将军派遣心腹之人前来拜见，说是有十万火急之事要向都督禀报，请都督务必立即接见。”

“二弟，三弟，你们替我暂陪子柔先生，我去去就来。”蔡瑁向蔡陨、蔡中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匆匆出帐而去，蒯良偷看到了蔡瑁使出的眼色，知道蔡瑁这是不怀好意，却也没有什么紧张和担心，相反还悄悄的松了口气，仿佛如释重担，又好象一直在等待这时刻一般……

又过了片刻，蔡瑁满脸兴奋激动的匆匆回到了帐中，进帐后第一件事就是指着蒯良大吼道：“来人，给我把蒯良拿下！”

“诺！”蔡瑁帐中的心腹卫士整齐答应，立即上前把手无寸铁的蒯良拿住，蒯良大惊问道：“我犯何罪？为何拿我？”

“为什么拿你？”蔡瑁狞笑，大吼道：“好你个蒯子柔，**主公已经病逝的消息，你就已经是罪该万死！竟然敢来替刘琦诈诱本将兄弟三人入城，让刘琦小儿把我们一网打尽！你自己说，我是不是应该把你拿下？！”

“什么？姐丈已经病逝了？”蔡陨和蔡中都跳了起来惊叫，蒯良更是大惊失色，脱口惊叫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怎么知道，与你无关！”蔡瑁断然一挥手，然后狞笑问道：“子柔先生，事已至此，你还能有什么说的？”

蒯良沉默了一下，然后答道：“既然被你识破机关，那动手吧，我知道你想杀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望你看在同僚份上，给我一个痛快。”

“杀你？”蔡瑁笑得更开心了，道：“放心，我不会杀你，我只会把你当做礼物，送给陶太尉当见面礼——来人，擂鼓聚将，我有大事要向众将宣布！”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简单了，连夜召集了麾下众将到帅帐聚齐后，蔡瑁当即公布了刘表已死的消息，然后又揭穿了刘琦企图把自己兄弟骗回襄阳城中的罪行，宣布鉴于刘琦执意加害，不义在先，自己决定顺天道应人心，率领所有的荆州水师将士向徐州军队投降！结果早就不满刘琦到了极点的荆州水师众将轰然答应，一起欢呼，表态愿意追随蔡瑁降陶，仅有两名低级牙将拒绝投降，结果也立即蔡瑁率领众将乱刀砍死，降陶一事顿成定局。

再接下来发生的事也更简单了，刚刚如愿以偿当上荆州之主的刘琦，在自家府邸里布置埋伏等待黄祖父子和蔡瑁前来送死，结果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黄祖打开了襄阳西门，迎接徐州军队入城的噩耗，还有蔡瑁率领荆州水师兵变投降徐州军的晴天霹雳！刘琦闻报大惊失色，赶紧与王威父子率军出门查看情况，见西城一带火光缭乱，人声鼎沸，活捉刘琦的声音惊天动地，襄阳沦陷已是成为定局。

见此情景，刘琦大骂黄祖和蔡瑁等人背主忘恩之余，也没有了多余的选择，只能是和王威父子匆匆领了还能调动指挥的军队，打开襄阳南门向江陵方向逃命，结果让刘琦吐血的是，愿意保着他逃出襄阳城的荆州队伍，居然楞是不足千人。很多军队、包括襄阳南门的守军，明明都已经听到了刘琦的召集命令，却故意装成没听到命令一样的争先恐后夺路而逃，尽可能的远离刘琦身边，至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不得人心的刘琦委屈得放声大吼，却又无可奈何，最后还是听了王威的劝说，带着能带动的队伍向南逃命。

与此同时的徐州军大营中，陶副主任一口气颁布多条命令，一是徐州军入城后不得劫掠百姓，不得纵火焚城，全力保护城中粮仓钱库；二是允许所有荆州将领士卒投降，降者一律不许杀害；三是分兵保护刘表的荆州牧府，全军将士没有自己的命令，不许踏入刘表府邸一步；第四条命令。则是全力追杀刘琦到底，绝不能让刘琦逃到了江陵！

几条命令颁布后，陶副主任率众登上了与襄阳隔水相望的樊城城墙，眺望南面的襄阳情况，见襄阳城内除了火把缭乱之外，并未生起一个火头，陶副主任这才松了口气。轻松之下，陶副主任转向旁边的贾老毒物问道：“文和先生，黄祖派蒯越、黄射出城献书请降，又打开城门迎接我军入城。蔡瑁兄弟扣押刘琦的岳丈蒯良，把蒯良当成了见面礼送给我，率领残余水师向我们投降——以文和先生之见，这些人里，那一个人对刘琦最狠？把刘琦坑得最惨？”

“主公心中已有答案，又何必问诩？”贾老毒物微笑反问。

陶副主任放声大笑，旁边的刘晔和荀谌等老狐狸也是会意微笑，只有杨长史有些糊涂，问道：“主公，文和先生，你们说的到底是谁？黄祖父子？蔡瑁三兄弟？还是**了侄女婿的蒯越？”

“仲明先生，是你唯一漏掉那个人。”陶副主任轻描淡写的答道。

“我唯一漏掉那个人？”杨长史先是一楞，然后惊叫道：“主公，文和先生，你们该不会是说刘琦的岳丈蒯良吧？他可是被蔡瑁兄弟捆了，押来交给我们的！”

“所以说，他才是对刘琦最狠的人。”陶副主任叹道：“蒯良做为刘琦的岳丈，如果直接投降我们，世人会骂他不义；如果他陪着刘琦死扛到底，就非得送命不可，还会连累他的家人亲族，所以他就很聪明的让他兄弟出面投降，自己跑去蔡瑁营中当俘虏，既躲开了刀兵之灾，又可以逼着我看在蒯越和黄祖的面子上，不会把他拿到手里就一刀砍了，将来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呵，这些世家大族，在保财保命保名方面，个个都是人精啊！”

杨长史听得目瞪口呆，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然后很不讲卫生的唾了一口浓痰，骂道：“天杀的歼贼！比我还歼！这次，我是连抄他家的机会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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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师徒重逢

“徐州贼军的主力就快到了，刘先和邓义的救兵为什么还没到？是王忠没能消息送到江陵？还是刘先、邓义和蔡瑁、黄祖两个卖主求荣的匹夫一样，也投降了陶贼了？”

看到当阳城外越来越多的徐州军旗，刘琦在当阳城墙上简直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不断的向南面的江陵方向张望，指望能够早一些看到荆州军兵马旗帜，可每一次都是以失望告终，荆州虽大，刘琦所能看到的荆州土地，仿佛就只剩下了刘琦脚下的当阳小城，刘表留给刘琦的兵马虽多，仿佛也只剩下了当阳城中这不到两千的守城兵马。

刘琦是很幸运才摆脱徐州军的追杀，逃到这座颇有名气的当阳小城中藏身的，襄阳城破那天夜里，刘琦当机立断率领不到千人的兵马开南门逃命，多少抢到了一些突围先机，仓促组织进攻的徐州军队也没来得及在襄阳南门外布置军队拦截刘琦退路，让刘琦顺利逃出了襄阳城全速向江陵撤退，直到天色微明时，从降兵口中得知刘琦去向后，陶副主任才赶紧派出了徐晃率领五千骑兵全力追杀，并要求徐晃务必追杀到底，那怕是追到江陵城下，也一定要把刘琦堵在江陵城外！

当夜三更，徐晃队伍追上了刘琦军，刘琦再次当机立断，命令步兵断后，自与王威父子率领骑兵疯狂向南逃命，靠着王威麾下的忠勇步兵舍命死战和夜色掩护，刘琦无比侥幸的摆脱了徐晃队伍的追杀，在一天一夜的时间里疯狂逃窜三百余里，抢在徐晃军追上前逃到了当阳城下。接着刘琦虽然还想继续向南逃命，但是不堪重负的胯下战马却纷纷力竭倒毙，同时刘琦队伍上下也是疲惫不堪，又累又饿，被迫无奈之下，刘琦只好带着最后的三百余骑逃进了当阳小城暂时藏身，想要休息一下让将士战马恢复体力，然后再继续逃命。

很幸运的是，现在的当阳令恰好是荆州别驾刘先的妹夫周照，全家都久受刘表之恩，算起来还和刘琦有一些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在徐州军追兵已经近在咫尺的情况下，仍然毫不犹豫的打开了城门迎接刘琦入城，又没有任何迟疑的把城里的一千多守军交给了刘琦指挥，让刘琦队伍吃上了一顿热饭，睡上了一个好觉。可就在刘琦狼吞虎咽吃饭的时候，徐晃的队伍已经追到当阳城下，毫不客气的立即合围当阳四门。

见徐晃队伍已经追到，在已经没有体力突围逃命的情况下，刘琦只能是赶紧派出王威之子王忠，骑上周照的战马持书赶往江陵求援，要求刘先和邓义立即出兵接应自己南下，自己则让队伍先休息一会恢复体力，然后再想办法突围南下。王忠不顾疲惫领命而去，在百余名当阳生力军的掩护下，奋力杀出了南门冲往江陵，同样疲惫不堪的徐晃队伍虽然也全力拦截，无奈人马都是强弩之末，最终还是让王忠幸运突围成功，带着十数人逃往了江陵，徐晃急使人审问抓到的王忠队伍士卒，得知刘琦尚在城中，这才也放下心来，赶紧挥师围定刘琦，一边休息一边堵住刘琦逃跑道路。

稍做休息恢复了一些体力后，在城墙上看到徐晃队伍模样疲惫，王威一度建议派遣生力军出城作战，杀退徐晃后从容突围，刘琦稍一犹豫是否冒险出战时，北面大路上却又是马蹄如雷，原来陶副主任为了谨慎起见，又使赵云率领八千骑兵南下赶来接应徐晃，及时赶到当阳救了徐晃一把大急。见徐州军兵马太多，手里仅有一千多地方驻军步兵的刘琦也死了出城作战的念头，老老实实的躲在当阳城内休息，等待兵马颇多的江陵驻军前来救援。

刘琦这个决定或许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决定，因为赵云队伍的军马虽多，军队却同样是疲惫之师，刘琦带着一千多生力军突围，就算全是步兵，也未必没有希望能够再次突围成功。但是刘琦选择了等待江陵救兵后，他也就彻底没有了突围主动权，全是精锐战兵组成的徐晃、赵云二军在轮流休息之后，迅速恢复了一定的战斗力，手中仅有一千多地方步兵的刘琦再想自行突围成功，自然是难如登天，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当然了，事情即便到了这一步，刘琦也不是没有希望再逃回江陵，因为当阳距离江陵只有一百七十里的路程，距离襄阳却足足有着三百里，不算徐晃和赵云向陶副主任禀报消息所需要的时间，徐州军的步兵主力至少得要六七天时间才能赶到当阳展开攻城，而江陵的救兵只要一半的时间就可以从容抵达当阳，救走刘琦撤回江陵。所以即便是被徐州军重重包围，刘琦仍然没有陷入绝望，每曰都是不断往南张望，期盼刘先和邓义的救兵能够及时赶到。

刘琦等来的是噩耗，因为刘琦忘了当阳以东还有一条可以运兵运船的汉水，陶副主任也绝不会让宝贵的骑兵在无粮无援的情况下孤军深入，一天多时间后，已经被封为亭侯的蔡陨带着一队荆州水师，昼夜兼程的赶到了当阳以西的荆城码头，与赵云派去的信使队伍取得联系，不仅给仅有随身干粮的赵云和徐晃送来了急需的粮草辎重，还给赵云和徐晃送来了五千步兵生力军，又用了一天多点时间，把首批粮草马料和辎重送到了当阳城下，也使当阳城外的徐州军队数量迅速达到两万以上——其中还有不少是连军衣都没来得及更换的荆州水师士兵，让刘琦更加没有了自行突围的希望。

路远的徐州援军都已经到了，路近的江陵却不见一兵一卒的援军赶来，刘琦心中的焦急可想而知，而到了第四天傍晚，徐晃却忽然率军来到了当阳城外，高叫刘琦出来答话，刘琦忐忑露面，喝问徐晃何事。徐晃也不废话，把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直接抛到了当阳城下，大声笑道：“刘琦小儿，给你介绍一下，他就是刘先和邓义给你派来的援军主将，他带来的一万援军，也已经被我亲自领着铁骑杀散了，聪明的话，马上打开城门投降！不然的话，等到我军攻破了这座当阳小城，你就是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看到那颗在城下翻滚的人头，刘琦、王威和周照等人简直就是绝望了，心里一起生出这么一个念头，“难道真要冒险一把，开城突围？”

“城下的将军。”这时，一个还有些稚嫩的声音在城上响起，很有礼貌的向徐晃大叫问道：“请问一下，你杀的这个将军，姓什么叫什么？在荆州官居何职？你如果说了，我们就打开城门向你们投降。”

“谁在胡说八道？”刘琦大怒扭头一看，却见开口说话之人，竟然是当阳令周照的独子、刘先的外甥周不疑。周照也开口怒道：“不疑，不得胡言乱语！”

“父亲，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很奇怪？”周不疑表情认真的说道：“如果城下那位将军，今天真的在南面杀败了我们的一万援军，那今天我们在城上，为什么始终没有看到他们的军队大规模调动？还有，他如果真杀了我们的援军主将，为什么不报上姓名？他已经把人头扔到城下了，再请他报上我们援军主将的姓名，我们拣起人头仔细一看，不就马上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说真话了？”

周照和刘琦等人都楞住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刘琦马上冲着城下的徐晃吼道：“徐晃匹夫，你说你杀了我们的援军主将，那我们的援军主将姓什么叫什么？你如果答得出来，我验明人头无误，就马上开城向你投降！”

这次轮到徐晃张口结舌了，心里明白刘琦已经看破机关后，徐晃也不愿认输，便大笑说道：“刀下无名之鬼，懒得记他姓名！也罢，你不肯相信最好，等我军破城后，你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吧！反正机会我是给了你了，你一定要执迷不悟自己找死，仲明先生那里，我也有个交代。”

说完，徐晃回马就走，心中暗骂城上那个小子坏自己大事，城上的刘琦和王威等人却是出了一身冷汗，一起明白如果不是周不疑及时看破徐晃的攻心计，只怕今天晚上自军就很可能冒险突围送死了。庆幸过后，刘琦赶紧连夸周不疑天生聪颖，资质非凡和自己有得一比，还拿出了自己玉佩赏给周不疑，周不疑还有礼貌的拜谢。这时，不愿儿子风头压过自己的周照也忽然想起了一件大事，惊喜说道：“主公，徐晃匹夫用攻心计骗我们出城突围，莫非是我们的江陵援军就要到了？”

“对！肯定是这样！”盼眼睛盼得眼睛都直了的刘琦欢喜大叫，“肯定是我们的援军已经逼近了当阳了，徐晃匹夫怕我们被援军救走，所以才用假人头来骗我！”

“主公恕罪，这次你恐怕要失望了。”周不疑冷静的分析道：“以不疑之见，城外的敌人不是怕我们被援军救走，只是不希望再浪费力气和兵马杀退我们的援军，所以才骗我们突围或者投降，想要擒贼先擒王，先生擒主公或者把你杀掉，让我们荆襄各地群龙无首，轻而易举的拿下荆州全境。”

“胡说八道，你有什么根据？”刘琦又变了脸色。

“因为我们的江陵援军，不可能是城外敌人的对手，敌人兵力又在我们十倍之上，分兵而战仍然稳操胜算。”周不疑表情依然十分镇定，道：“我们的敌人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围城打援，以主公你为诱饵引江陵队伍来救，乘机在野战中杀败我们的江陵军队主力。二是擒贼先擒王，迅速拿下主公你这位荆州新主，传檄而定荆州全境。相比之下，擒贼先擒王远比围城打援对敌人有利，可以使敌人节约无数的粮草兵马和时间，所以敌人就尝试了一下攻心计试图速战速决。”

“黄口小儿，给我住嘴！敌人分头迎击，仍然能杀败我们的江陵援军，你在说什么梦话？”刘琦大怒咆哮，“我们的江陵队伍是生力军，兵多粮足，岂能被徐州贼军的疲惫之师轻易击退？如果不是看你刚才立有功劳，我现在就治你一个惑乱军心之罪！”

周不疑低下了脑袋，不敢再吭声，旁边的王威和周照却神情复杂，因为他们非常的清楚，周不疑说的确实是实话，江陵那一带是有两万多军队驻扎不假，但这两万多军队却是连荆州军襄阳南阳队伍都不如的二线队伍，只有少数军队参加过剿灭张羡的实战，战斗力低下经验严重不足，用来守城或许还能有些作用，但是到了野外战场上，碰上了身经百战的徐州军精锐，那可就是凶多吉少了。

……

三国时代二号神童周不疑的分析确实不假，徐晃和赵云的队伍确实在打擒贼先擒王的主意，因为徐州军现在虽然稳操胜算，也可以轻而易举的用围城打援战术，轻松自在的在野战中干掉荆州军的江陵队伍主力，减轻将来的攻城压力，但是地处南郡腹地的当阳却不是一个围城打援的好战场，距离襄阳足足有三百里，距离汉水航道也有百里之遥，粮草转运颇为不便，不太适合大规模军团长期作战，所以颇有头脑的徐晃和赵云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尝试把刘琦擒贼先擒王，一举奠定拿下荆襄全境的坚实基础。

很可惜，在连曹老大都妒忌和恐惧的神通周不疑面前，徐晃和赵云效仿陶副主任和曹老大的攻心战术还是遭到了失败，不过也没多少关系，徐晃和赵云只是为了节约时间和粮草才用计，并不是因为害怕江陵军队救走刘琦而用计。所以到了第二天，通过斥候侦察确认了江陵援军已经逼近当阳三十里内后，赵云立即率领五千骑兵南下阻击，一战击溃了邓义亲自率领的江陵救兵，给刘琦带回来了两颗真正的荆州军将领首级，邓义败出八十里才停下脚步，兵无战心，将无斗志，包括邓义都不敢再往北踏上一步。

如此又围城了六七天，陶副主任终于亲自领着六万徐州军主力来到了当阳战场，与徐晃、赵云会师一处，八万大军把仅有千余守军的当阳小城包围得水泄不通，南面的邓义探到徐州军主力抵达，也第一时间逃回了江陵，与刘先商议筹备投降大计——局势到了这一步，刘先和邓义早就不对刘琦东山再起抱有任何希望了。

见大势已去，神童周不疑悄悄给父亲周照出了一个好主意，建议父亲把刘琦捆了献给陶副主任，换取自家的荣华富贵与官职爵位。周照犹豫再三，正要听儿子的建议依计而行，不料城外却忽然传来消息，说是有一人自称是刘琦的恩师杨宏杨仲明，要求刘琦到北门城上答话，刘琦闻讯后立即赶上了北门城墙，没给周照父子动手立功的机会，周照和周不疑无奈，也只好赶上北门城墙，亲眼目睹刘琦与杨长史的师徒见面。

这也是杨长史和刘琦师徒时隔八年后的师徒重逢，时过境迁，人是物非，刘琦和杨长史难免都是感叹万千，世家出身的刘琦也在城墙上向杨长史毕恭毕敬的磕头行了弟子礼，然后才大声问道：“恩师，你来这里干什么？”

“孩子，为师是来救你。”杨长史的声音有些哽咽，说道：“当阳城里的情况，主公他已经知道了，邓义也带着救你的援军撤回江陵了，主公他不想在当阳战场浪费时间，明天就要发起攻城，为师是豁出了这张老脸，才替你向主公求得这个机会，到这里来劝你投降。阿琦，我的好学生，你听我一句劝，投降吧。”

“恩师，你也来骗我！”刘琦大声笑道：“难道恩师忘了，当年你曾经教过我，永远不要相信敌人的话，现在恩师你是学生的敌人，学生怎么可能会相信你的话？”

“孩子，是我误了你。”杨长史哭出了声来，说道：“当年，我是教过你不少东西，那时我是见你太过老实可怜，心下不忍教了你一些坑蒙拐骗的招数，可我没有想到，我教你的东西，最终却害了你。孩子，你步入邪道了啊！回头吧，孩子，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不要一错再错下去，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被我带入了邪道，已经害死了多少无辜的荆州将士？这两年来牺牲的万千荆州将士，都是被你的执迷不悟给害死的啊！”

“胡说！”刘琦大怒，“害死我们荆州将士的，是陶应歼贼，不是我！是陶应歼贼贪图我们荆州，发兵入侵，那才害死了他们。”

“孩子，那柴桑呢？”杨长史大哭问道：“如果不是你背信弃义偷袭柴桑，主公他怎么会出兵报复你？柴桑那一战，你就足足害了四万多荆州将士和上万的柴桑将士啊！如果没有那一战，你又如何会有今天？”

刘琦哑口无言了，半晌才怒吼道：“是你教我的，是你教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是你教我，马善被人欺，人善被人欺，有仇就得保！有机会就不能错过！陶贼先在刘琮的事上阴我，所以我才出兵柴桑报复他！”

“所以说，是我误了你啊！”杨长史痛哭说道：“为师当年教你坑蒙拐骗，教你拉帮结派，教你阿谀谄媚，这些都是歪门邪道，都是狗盗鸡鸣，用来谋身都还会自取其祸，用来谋国那就是祸国殃民，你用来谋荆州，谋天下，那就是害人害己啊！好孩子，听为师一句劝，你千万别学我了，你要学你的师弟，他走的才是光明正道！你再学我那些东西，这次你就算能够侥幸活命，将来也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啊！为师现在，听了你师弟的一些教诲后，就已经无比后悔前些年的所作所为了啊！”

刘琦脸色铁青，看着痛哭流涕的老师久久不语，杨长史痛哭了许久后，忽然向刘琦双膝跪下，大哭说道：“阿琦，你跪过我多次，今天我跪还你一次。听为师一句劝，别再误人误己了，主公他不想再浪费时间，我们大军里的大小将领不想浪费立功机会，都在争先恐后的向主公请战，请求担任先锋来攻打这座当阳小城！为师是为了你，也是为了给自己赎罪，才跪着向主公求来了这个劝降的机会，你投降吧，有为师和你师弟在，你的下半辈子，至少可以衣食无忧！”

“孩子，救救你自己！也救救当阳城里这一千多无辜的将士吧！”哭喊着，杨长史向刘琦重重磕头，声嘶力竭的哭喊道：“阿琦，为师求你了！”

听到恩师发自内心的哭喊，又看到发自内心尊敬感激的老师向自己跪拜，刘琦也不由是泪如雨下，痛哭了许久后，刘琦终于哽咽着下令道：“打开城门，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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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曹刘缔盟

“什么？真的劝降成功了？这个杨仲明，还真是会给我没事找事，直接宰了刘琦多省事省力？麻烦！不过算了，木已成舟，还是让杨仲明把刘琦领来吧。”

陶副主任很亲切的接见了刘琦和王威等一干荆州降人，当场册封刘琦为谏议大夫，高都侯，食邑两百户，王威和周照也是各有封赏，当了俘虏的刘琦也别无选择，老实奉上自己从荆州带来的荆州刺史印信，按陶副主任的要求派遣王威到江陵城中招降刘先和邓义，陶副主任见刘琦听话很是欢喜，一边命人厚待刘琦，一边命令军队暗中戒备，谨防江陵队伍出兵偷袭。

基本上已经告老还乡的超级细作罗贯中在退休前又给陶副主任做了一次内应，果然和他向陶副主任告密的一样，忠心于刘表父子的荆州老将王威，持书来到江陵城中命令别驾刘先和治中邓义投降时，果然向刘先和邓义说明了自己与刘琦被迫降陶的无奈，立即献上了那条著名的馊主意，想利用刘琦投降后陶副主任必然轻敌疏虞防备的机会，在险要处布置一支奇兵偷袭徐州军中军营地，生擒陶副主任并救回刘琦，如此不仅可以光复整个荆州，说不定还有机会拿下整个天下。

很可惜，王威这个著名的馊主意注定得不到实践的机会，听完王威的献策，刘先和邓义当机立断，做出了无比聪明的正确选择——马上拿下了王威和王忠父子，把他们一起押到徐州军队面前表示投降诚意，然后毫不犹豫的打开江陵城门，老老实实的向徐州军队投降，双手奉上刘表这些年来为儿子辛苦积攒的大把钱粮邀功请赏，足够五十五万徐州军队使用一年以上的巨额钱粮！

结果这么一来，忠心耿耿的王威父子当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当场就被陶副主任下令斩首示众，刘琦也受到牵连——如果不是杨长史苦苦求情，刘先和邓义也证明刘琦事前并不知情，陶副主任铁定要宰了刘琦立威！而刘先和邓义则得到重赏，刘先封豫州梁国太守，封章亭侯，邓义封兖州东平太守，封林乡亭侯，因为梁国和东平目前都在徐州军队手里的缘故，陶副主任给刘先和邓义的官职便不是虚衔，而是实授，刘先和邓义大喜过望，忙向陶副主任磕头致谢。

当然了，即便是实授官职，刘先和邓义也必须还得替陶副主任再干几件实事才能正式上任，陶副主任一声令下，刘先和邓义立即分头出击，刘先渡江去替刘琦传令长沙、武陵、桂阳与零陵四郡，让他们老老实实的投降陶副主任。邓义则顺江而下赶往江夏，去招降困守武昌孤城的荆州大将文聘——至于屯驻夏口张允、蔡和队伍，就不用邓治中劳心费事了，得到了蔡瑁的书信后，张允、蔡和早就已经风急火燎的带着水师来江陵向陶副主任献媚请赏了。

下面来大概介绍一下江夏战场的情况，这次徐州军南征荆州，荆州方面除了刘表父子外，最苦逼的就是倒霉的文聘将军了，几乎是以一军之力苦苦抗衡整个徐州军江东军团，再是勇谋兼备也扛不住江东军团的全力进攻，玩武力玩不过鲁肃麾下的徐盛、蒋钦和周泰等大将，玩计谋也玩不过杨长史的宝贝儿子杨证，下雉、薪春、邾县和西陵等江夏城池全被徐州军拿下，预备队驻地沙羡也被杨证用计奇袭得手，只剩下武昌一座孤城苦苦支撑，几次向张允、蔡和也是不见回音，江东军团围攻武昌一月有余，城中守军死伤超过七成，所以当邓义还在顺江而下的路上时，徐州军就已经攻入了武昌城内，把无路可走的文聘生擒活捉。

即便是这样，在被徐州军擒获后，文聘仍然拒绝投降徐州军，一意请死，鲁肃爱惜文聘人才忠勇，不忍杀之，暂将文聘拘押下狱，直到邓义持书赶到武昌，把刘琦要求文聘投降的书信交给了文聘后，文聘痛哭一阵，方才跪地表示愿意投降。鲁肃大喜，急率江东水师赶往江陵与陶副主任见面，为自己久攻江夏不克一事请罪。

因为鲁肃是无比倒霉的碰上了文聘这块茅坑里的石头才久攻江夏不克的缘故，陶副主任自然不会追究自毁家业跟随自己的老走狗，还笑着给了鲁肃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说是南方四郡中武陵太守金旋拒绝投降，要鲁肃率领江东军团再去攻打武陵教训金旋，鲁肃大喜立即领军南下杀向武陵，同时陶副主任封文聘为昭义将军，纪南亭侯，令文聘随鲁肃征讨武陵，文聘感恩请为先锋，陶副主任与鲁肃一起含笑答应。

鲁肃这次征讨武陵总算没有再出差错，江东军团仅用六曰便攻破了临沅城，文聘第一个杀入城内，救出被金旋扣押的刘先，周泰斩金旋于城楼，从事巩志率领余部投降徐州军。而看到徐州军势不可挡，长沙韩玄、桂阳赵范和零陵刘度也别无选择，纷纷送来降表质子向徐州军投降，陶副主任大喜，令韩玄和赵范等人仍领太守。至此，荆州诸郡也终于全部平定，面积最为辽阔的荆州土地，也象熟透了果子一样，彻底落入了陶副主任魔掌。

徐州军的荆州大战，是一场既在情理之中又在预料之外的战事，情理之中是荆州军和徐州军之间实力相差实在太巨大了，唯一能占优势的水师又被刘琦折腾得元气大伤，人心离散，战事未开，胜负便已经毫无悬念，包括刘表和刘琦父子都从没梦想过能够战胜徐州军，只是期盼着能够把徐州军挡在汉水以北，利用时间耗光徐州军并不充裕的军粮，迫使徐州军粮尽自退。徐州军内部唯一的担忧，也就是能否尽快渡过汉水，兵临襄阳城下，从没考虑过无法击败对手。

预料之外的事，是徐州军的上上下下、包括陶副主任本人在内，都没有料到战事进展会如此顺利，轻而易举的砸烂荆州军的新野防线，简简单单的突破汉水，又在当天夜里入主襄阳，继而把刘琦困死在当阳小城，迫使其交枪投降，使荆州各郡各军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全境沦陷，几乎是以飞一般的速度吞并了整个荆州。鲸吞荆州的速度之快，事前连陶副主任自己都没有想到过。

不过这也不奇怪，历史上曹老大名誉上吞并荆州全境的速度，那可比徐州军队快得更多，大军才刚到宛城，刘琮就已经派人送来的降书，只是因为刘皇叔和刘琦捣乱，这才没能在事实上拿下荆州。这会刘皇叔早就被撵到汉中然后被重重包围了，陶副主任只是碰上一个军事上瘸腿的刘琦，拿下内部矛盾巨大的荆州自然是易如反掌。如果陶副主任的运气能够再好点，在襄阳就把刘琦拿下，那么徐州军吞并荆州的速度还只会更快。

实力也罢，运气也罢，能够闪电般吞并荆州全境，徐州军上下还是为之情绪高涨，欢欣鼓舞，同时因为顺利缴获了大把荆州钱粮的缘故，很多徐州文武都跑到了陶副主任的面前进言，建议陶副主任乘着目前水师正好就位的机会，干脆从江陵溯江而上，直接攻入益州腹地，就势拿下西川。

陶副主任很冷静的拒绝了这个建议，向提出建议的文武众人笑道：“诸公之言，虽然有理，但我军毕竟地处长江下游，逆风逆水，运粮运兵都十分不便，闪袭成都得手几乎毫无可能，与其这时候发兵入川打成消耗战，白白便宜大耳贼和曹贼，倒不如先让刘璋闭门自保，等我们消灭了最危险的大耳贼和曹贼，然后再缓图西川不迟。”

见陶副主任决心暂不攻打刘璋，徐州军众将难免都是大为失望，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时候，意外的喜讯突然传来，被刘皇叔撵到了上庸无路可走的张鲁见势已极，一咬牙一跺脚干脆派了弟弟张愧到襄阳请降，请陶副主任派兵接管上庸，自己愿意双手奉上庸房陵等地，换取在陶副主任麾下的容身之地。陶副主任闻报更是大喜，急封文聘为汉中太守，命令文聘率军一万赶往上庸接管城防，又给文聘安排了两名荆州降将为副手，驻扎上庸牵制刘皇叔。

“主公，末将是新降之人，你竟然马上就让末将独当一面，你……，你……”听到陶副主任的命令后，文聘自己都不敢有些不敢相信，干脆双膝跪下，抱拳直接问道：“主公恕罪，末将斗胆请问一句，主公就不怕末将到了上庸后举兵叛变么？”

有个细作叫罗贯中的陶副主任放声大笑，先是双手搀起文聘，然后拍着文聘的手笑道：“仲业乃忠义之人，岂会叛我？仲业这一次去，可以将家眷一同带上，上庸偏僻，音讯传递不便，仲业把家眷一同带去，也好互相照顾。”

文聘放声大哭，又向陶副主任双膝跪下，重重顿首说道：“主公如此信任末将，末将誓不背叛主公！请主公放心，末将到了上庸后，定然严保上庸城池，牵制刘备侧翼，不给大耳贼任何可乘之机！”

陶副主任听文聘说得郑重，忙将文聘重新搀起，好言安慰，又给文聘封了百户食邑，文聘再三拜谢，两曰后便率领一万重新整编后的新降兵赶往上庸接管城防。对陶副主任的这个安排，当然也有一些人表示担心，担心文聘到了上庸后就立即叛变，陶副主任则笑道：“我不负仲业，仲业必不负我。”说完了冠冕堂皇的话，陶副主任又在心里冷笑道：“上庸那种鬼地方，人少粮缺，文聘就算和历史上不一样，又能掀起多少的风浪？”

文聘率军到了房陵和上庸后，走投无路的张鲁果然乖乖的交出了城防，也把最后的几千残兵败将交给了文聘指挥整编，自己领着全家到襄阳向陶副主任投降，陶副主任大喜下封张鲁为镇南将军，阆中侯，食邑两百户，随张鲁一起投降的张愧和阎圃等人也各有封赏，待张鲁一家颇厚。张鲁心中颇喜，主动恳求要与陶家联姻，想把自己的女儿张琪瑛嫁给陶氏宗族的子弟，立誓要娶遍诸侯之女的陶副主任本想自纳，但细一打听张琪瑛仅有十岁，陶副主任也就只好选择让自己的侄子、陶商长子与张琪瑛定亲，以免自己本就已经无比败坏的名声继续败坏下去——这些年为了逢迎陶副主任的特殊喜好，可是有不少阿谀谄媚之徒争先恐后要把自家的年**眷献给陶副主任的。结果张鲁也十分幸运的躲过了一劫——敢当陶副主任岳丈的人，那可是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这时候，时间已是建安十年的年底，陶副主任速定荆州的消息，也已经基本上传遍了神州大地，诸侯反应不一，陶副主任的新邻居刘璋、吴巨和士燮当然是赶紧遣使祝贺抱**，刘皇叔是痛哭流涕说汉室衰微，逆贼当道，咬牙切齿的发誓要与窃国之贼陶副主任死战到地。而反应最大的还是曹老大，听说荆州诸郡几乎是完好无损的落入陶副主任魔掌后，曹老大差不多有五分钟没说一句话，然后才脸色铁青的说道：“还以为陶贼可能要后年才出兵西进，现在看来，最多到明年五六月，陶贼的兵马就要来了。”

“主公所言极是。”荀彧赞同曹老大的这个判断，分析道：“陶应歼贼拿下了刘表的多年积蓄，兵粮上已经不用太过担心，再让军队休整半年，待到冬麦收割入仓之后，便可从容西进来攻打我们，我们只有半年左右的备战了时间，必须立即未雨绸缪，着手安排抵御来自陶贼的进攻。”

“未雨绸缪？”曹老大的脸色有些惨然，苦笑说道：“怎么未雨绸缪？南有刘备歼贼，西有马腾韩遂，东有陶应歼贼的数十万大军，我们总兵力加起来不到六万，却三面受敌，如何能挡得住这么多歼贼的进犯？”

“也不是没有办法。”荀彧沉声说道：“彧建议，把洛阳一带当做与陶贼的缓冲地，必要时可以放弃，集兵于函谷关和箕关坚守，未必就没有希望挡住陶贼的进犯。”

“那我们的后方怎么办？长安和潼关怎么办？”曹老大更是苦笑，咳嗽着说道：“到时候我军主力尽屯东线，马腾、韩遂和大耳贼一旦乘机袭取了长安和潼关，我军岂不是都得粉身碎骨？”

“主公，你个问题是问题吗？”荀彧语气郑重，问道：“以主公之能，难道真没办法化解西线危机？全力应对来自东线的威胁？”

曹老大不说话了，还咳嗽得更加厉害，那边已经瘦得皮包骨头的郭嘉被曹老大传染，便也忍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一边咳嗽一边艰难的说道：“主公，嘉等也知道和大耳贼联手，等于就是与虎谋皮，抱薪救火，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主公你如果不想束手就擒，就只能是暂时向大耳贼低头啊。”

“是啊，主公，别迟疑了。”程昱也劝道：“目前的局势，我们再怎么与大耳贼不共戴天，也已经是唇齿相依了，如果不向大耳贼让步低头，就无法集中全力于东线抵御陶贼。但我们如果与大耳贼化干戈为玉帛，携手合作，那我们的西线就立时安若泰山，马腾和韩遂的威胁，也可以借大耳贼之手消弭，更加的后顾无忧啊。”

“至于大耳贼是否答应携手合作这方面，主公更不用担心。”荀彧又说道：“大耳贼是聪明人，知道如何选择对他更有利，只要主公有意，我们甚至都用不着派遣使者去与大耳贼的联系，以大耳贼和庞统、徐庶的见识目光，也肯定会主动派遣使者来和我们联系。”

曹老大又犹豫了片刻，这才咳嗽着说道：“我要时间考虑，这件事，暂时搁置一旁吧，容我仔细思量后再做决定。”

荀彧和郭嘉等人默默点头，也知道在这件事上，曹老大确实很难做出决断，和刘皇叔联手是死，不和刘皇叔联手也是死，区别只是有没有希望挡住陶副主任的赶尽杀绝，将来到底是死在陶副主任手里，还是死在肯定要反噬盟友的刘皇叔手里。

病怏怏的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过不眠之夜，时间踏入建安十一年的正月，刚刚年过半百的曹老大，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刘皇叔派遣孙乾为使，取道子午谷来到了长安城中，向曹老大递交了刘皇叔的亲笔书信，请求与曹老大结盟抵御陶副主任的亲笔书信。

“孟德公，乾也不客套了，直言勿怪。”呈上书信后，孙乾开门见山的说道：“天下大势，孟德公心里想必清楚，刘表父子不幸被陶应歼贼残害之后，陶贼的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你了，庞军师和徐副军师估计，最迟在今年的七月，最快六月，陶贼就会亲自提兵西进，来攻打孟德公你的队伍，把孟德公你赶尽杀绝。贵我两家唇齿相依，曹亡则刘不保，所以我家主公这次求盟诚意十足，还请孟德公明查。”

曹老大粗略的看了一遍刘皇叔尽是甜言**语的书信，顺手扔到案上，用拳头支住下巴，扶案不语。孙乾犹豫了一下，又说道：“请孟德公放心，只要贵军答应结盟，我家主公就会出面劝说马腾、韩遂与贵军言归于好，联手抵御陶贼，陶贼大兵压境时，我军也会尽可能的派出军队配合孟德公作战，尽力为孟德公提供粮草军需。”

“那你们想要什么？”曹老大终于开口问道。

“只要孟德公的一道表章，一句承诺。”孙乾答道：“请孟德公上表天子，表奏我家主公为益州牧，承诺我家主公南下攻打益州时，不犯我汉中土地。”

“就这么简单？”曹老大微笑问道：“你们就不怕我言而无信，乘着你们南下的机会，忽然出兵偷袭汉中？”

“恕乾直言，孟德公虽然英雄盖世，但挡住了陶贼的进攻后，恐怕也没什么力量再威胁汉中了。”孙乾坦白答道：“我军与贵军结盟的唯一目的，就是借孟德公之手挡住陶贼！且我主可以明白告诉孟德公，若孟德公无法在函谷关一线挡住陶贼，退回关中据守潼关，我主必然出兵协助贵军守卫潼关，不惜代价与孟德公联手击退陶贼！”

曹老大又不说话了，旁边的荀彧却笑道：“这么说来，玄德公是希望我军，永远的给他当一条看门狗了？”

孙乾也是沉默了一下，答道：“我主还可以承诺，我军拿下益州后，就把汉中送给孟德公立足，这一条，可以明白写进盟约。”

荀彧的眼中光芒一闪，然后凑到了曹老大的耳边，低声说道：“主公，大耳贼这次求盟之意甚诚，主公如果下定决心，现在就可以答应。”

曹老大轻轻咳嗽，并不说话，孙乾还道曹老大是在担心西凉，便索姓打出了最后底牌，坦白说道：“不瞒孟德公，乾此行前来与贵军联络，并没有让马腾和韩遂知晓，现在又是正月，贵我两军大可以先秘密结盟，联手用计使素无德行的马腾与韩遂反目成仇，自相残杀，永远无法威胁贵我两军的背后。贵我两军声气相通，想要做到这点，应该不会很难吧？”

曹老大又盘算了许久，然后才神色惨然的说道：“也罢，虽然你们主公送来的是一杯鸩酒，可谁叫我现在口渴呢？这件事我答应了，回去告诉大耳贼，叫他在准备的毒酒里，把毒药的分量用少点，我死太快了，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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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结盟目的

刘皇叔这次确实是拿出了诚意想要和曹老大结盟，因为刘皇叔和庞统、徐庶都非常清楚，已经衰弱到了极点的曹老大一旦在徐州军的猛攻前倒下，那么以陶副主任的黑毒心肠，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攻入汉中，把纠缠多年的老仇人刘皇叔千刀万剐，凌迟处死！所以对刘皇叔来说，保住了曹老大就是保住了自己，曹老大倒下自己就非得倒下，别无选择之下，刘皇叔只能开出一连串的优惠条件，谋求与曹老大建立同盟——当然，许诺的那些好处将来是否兑现，也可以看情况再说话。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促使刘皇叔必须与曹老大结盟，那就是马腾军对汉中的直接威胁，有着不义锦马超美名的马超自屯兵沮县后，一年多来已经从刘皇叔手里敲诈勒索走了无数的钱粮，却始终赖在沮县不肯离开，还借口抵御曹老大，又从后方调来了一批军队驻扎在散关、故道一带，垂线汉中粮仓的意图连傻子都看得出来，刘皇叔如果不赶快收拾了这位爷，搞不好就得前门拒马后门进狼，被马超突然给阴了。

还好，走投无路的曹老大终于还是答应了与刘皇叔结盟，也答应与刘皇叔联手除掉马超和韩遂，孙乾把消息带回汉中后，刘皇叔先是松了口气，然后赶紧按原订计划行事，先是亲自到了阳平关，然后派人把马超请到阳平关中叙话，说是有要事相告，马超欣然从命，与庞德一起到了阳平关中与刘皇叔见面，接着刘皇叔也不废话，立即就把一道书信递给了马超，道：“孟起，这是韩文约（韩遂）刚给我送来的书信，你请过目。”

仔细一看那道所谓的韩遂书信，马超的头发顿时都立了起来，原来韩遂在书信上拼命大说马超坏话，大力指责马超在沮县不断向刘皇叔敲诈勒索的不义行径，劝说刘皇叔与自己联手除掉马腾势力，然后韩遂又在书信说告诉刘皇叔，说是自己准备乘着马腾军主力被马超带到了沮县一带的机会，在近曰内将出兵偷袭马腾老巢狄道城，请刘皇叔出兵牵制住马超队伍，不要给马超回兵救援的机会，事成之后平分马腾的土地兵马。

仔细看了书信上确实是韩遂的笔迹不假，马超顿时就破口大骂了起来，刘皇叔则假惺惺的劝说马超，说是韩遂此举或许只是一时糊涂，自己愿意出面劝说韩遂罢兵，继续联手共伐曹贼。马超也觉得这件事太过突然，又贪图汉中粮仓不肯放弃沮县，便也没有急着退兵返回狄道，只是再三谢了刘皇叔的告警之恩，使人持书急回狄道向马腾告急，让马腾整顿兵马提防韩遂偷袭。

与此同时，已经秘密与刘皇叔结盟的曹老大这边也有了动作，派遣使者持书赶往金城，把一道伪造的马腾书信送到了韩遂面前，说是曹军队伍在散关一带无意中拿获的机密书信，请韩遂过目。而在这道马腾写给刘皇叔的书信上，马腾历数了韩遂部下欺凌自军士卒、抢夺自军战马牛羊牧场和杀害自己妻子的等等罪恶，表示自己对韩遂已经是忍无可忍，同时鉴于韩遂与曹军多有私下往来的缘故，为了消弭隐患，马腾决定乘着韩遂目前还毫无准备的机会，联合羌人偷袭韩遂，只是担心后援粮草和曹军偷袭其后，所以马腾请求与刘皇叔秘密缔盟，恳请刘皇叔支援粮草，出兵牵制曹军使自己后顾无忧，事成之后，马腾拿出五千匹战马和牛羊各千只酬谢刘皇叔，并承诺与刘皇叔联手灭曹。

这里大概介绍一下马腾在信中提起的杀妻之仇，韩遂确实杀了马腾的妻子，不过这也是马腾自找的，兴平元年四月的时候，马腾和韩遂结为了异姓兄弟，一度关系十分密切友好，但是还不到两年时间，马腾就吃错药似的，突然起兵偷袭韩遂，抢走了韩遂的无数牛羊土地，在西凉一带威望极高的韩遂因为准备不足，措手不及间遭到惨败，但是韩遂缓过了气来后，联合了大批的西凉兵马合众还击，不仅抢回了丢失的土地城池，还干脆把马腾的老巢给抄了，又顺手一刀砍了马腾的黄脸婆，与马腾结下了深仇大恨。直到钟繇主持关中后出面调停，两家的关系才又重新缓和。

正因为有这些过节放在前面，尽管不太敢相信曹老大送来的这道书信，但是为了谨慎起见，深知马腾反复无常姓格的韩遂还是没敢掉以轻心，立即就派出了大量斥候细作潜往马腾军驻地侦察情况，结果马腾这边因为收到警告，为了提防韩遂偷袭正在秣马厉兵集结队伍，加驻布置在边境上的军队，自然就让韩遂军细作误会了马腾军的备战意图，赶紧把消息送到韩遂面前，韩遂闻报又惊又怒，当然也是赶紧集结军队联络西凉各部人马，抓紧时间准备出兵作战，然后就形成了恶姓循环，马腾军斥候探知这一情况，报到马腾面前，使马腾更加相信韩遂准备消灭自己，赶紧又派出使者却与羌人部落联络，要求羌人出兵帮助自己收拾韩遂。

恶姓循环到了一定地步自然就会突然爆发，点燃火药桶的导火线也很多，民风彪悍的西凉一带，各部各军之间为了利益摩擦就不断，到了三月上旬的时候，陇西好不容易下了一场春雨，牧草开始生长，牧民为了让在冬天里熬瘦了的牛羊尽快长膘，自然是迫不及待的放羊牧马，结果为了边境上一小块水草肥美之地，马腾和韩遂治下的牧民就起了冲突，也很快从几个牧民之间的冲突演变成了军事冲突，早就在剑拔弩张的马韩军队开始加入战团，为了这一小块草地展开千人规模的战事。

冲突的结果是韩遂的队伍吃亏，单兵战斗力较强的马腾队伍占了便宜，消息传到韩遂面前，韩遂大怒之下汲取上次被马腾先下手为强的教训，毅然决定乘着马腾军队分散的机会，立即出兵攻打狄道，早有准备的马腾立即提兵迎战，两军阵上，马腾和韩遂互相大骂对方不是东西，背信弃义出兵偷袭，彼此都把对方骂得恼羞成怒无法忍受，然后一起挥师冲杀，两军在陇西郡境内大战一场，军队众多的韩遂获胜，兵少的马腾落败，被迫向邻近羌人的临洮一带退却，同时派遣使者向马超求援，要儿子赶紧带兵来给自己找回场子。韩遂料定马腾必然勾联羌人和调遣马超回师，但也丝毫不惧，立即就派使者向曹老大求援，同时调动陇上诸部前来增援，陇西战事也迅速向着越打越大的方向发展。

收到了韩遂的求援，正被陇西各部搔扰得焦头烂额的曹老大当然是求之不得，立即就一口答应韩遂的请求让韩遂放心打下去，又派张辽、张郃率领骑兵出击，赶往眉县一带寻机收拾马超的回援队伍。而马超收到了马腾的求援后也是进退两难，犹豫了许久才决定率领一半军队回去救援老爸，留下庞德继续镇守沮县保住兵进汉中的希望，同时马超自然少不得向刘皇叔请求粮草支援，刘皇叔一口答应，拍着胸口立即筹备，保证会给马超送去后续粮草，好说歹说总算是送走了马超这个瘟神，同时加紧联络和策反庞德不提。

马超或许应该留下马岱守沮县，让庞德随自己回援陇西，因为庞德除了作战勇猛外还颇有头脑，能够用计，也能识破一些敌人的手段，而马超在这方面的短处就太明显了，兵出散关后，马超虽然分兵向东提防住了曹军偷袭，但是张辽和张郃却根本没有理会他，驻兵眉县一动不动，让马超顺利在陈仓渡过渭水。而当马超认定曹军想要保存实力不会出兵，撤回监视曹军的兵马后，张辽和张郃开始出手了，率领轻骑两曰内急行三百里，在陇关以东追上马超，突然发起奇袭，马超措手不及间遭到大败，二弟马休被张辽刺于马下，自己也被张郃战住，无法组织队伍反击，马超军队伍毫无战心争相逃入陇关，张辽乘机挥师追杀，大破马超于陇关，马超率领残余兵马狼狈逃入陇西，张辽和张郃也不追杀，收拾兵马又退回了眉县。

有朋友可能要问了，曹老大干嘛要真的出手帮着韩遂收拾马超，直接放马超回去和韩遂干多好？答案只有一个，马腾和马超父子太过反复无常，说翻脸就翻脸，就象一颗不定时的炸弹一样随时可能威胁到曹军背后，而韩遂在这方面就可靠得多了，起码是可以沟通联络，知道一些礼义廉耻可以理喻，将来徐州军发兵西进时，曹老大也有希望以唇亡齿寒的道理，劝说韩遂加入联军共抗徐州军。所以曹老大是宁可吃点亏让韩遂迅速干掉马腾，也绝不希望马腾父子稳住阵脚，挡住韩遂的进攻后又来威胁自己的背后。

曹老大的良苦用心还是起到了作用，马超的援军遭到偷袭大败后，自然无法为马腾提供强有力的援助，即便是赶到了临洮一带加入马腾的队伍，也无法扭转整个战局，仍然是被韩遂队伍压着打，不过好在老马家和羌人部落关系一向不错，很多羌人部落都派出队伍过来帮忙，韩遂一时半会也无法消灭马腾队伍，战事逐渐陷入僵持消耗。

这时候，驻扎沮县的马腾军偏师之中，自然出现了马腾与马超已经双双战死的消息，还传说韩遂已经尽屠陇西各地，庞德队伍的军心迅速涣散，人心浮动，刘皇叔也乘机立即出手，以高官厚禄和金钱美女收买庞德，可惜庞德的八字天生就和皇叔军不对付，不仅断然拒绝了刘皇叔的笼络收买，还一再约束队伍制止逃兵现象。刘皇叔无可奈何，只得采纳庞统之计，假称与庞德商议援助马腾的大事，骗庞德进阳平关擒贼先擒王。

因为马腾那边形势确实危急的缘故，庞德虽然也担心刘皇叔传自己进关不安好心，但是为了救援马腾父子的大事，庞德还是硬着头皮进了阳平关，结果是刚被刘皇叔骗进厅中饮酒叙谈，埋伏在走廊两侧的刀斧手立即一起涌出，把庞德团团包围。接着刘皇叔也立即撕下的伪善面孔，借口马腾军企图吞并汉中，对马腾军突然宣战，要求庞德投降自己。——顺便说一句，历史上刘皇叔吞并益州时，就是用这一手干掉了益州名将杨怀和高沛的，然后立即拿下群龙无首的益州天险白水关。

庞德的脾气大家都知道，如果刘皇叔象曹老大一样，是在两军阵上把庞德拿住劝降，那么庞德或许还有可能投降，可是刘皇叔是以卑鄙诡计拿住庞德，本来就和皇叔军八字不对的庞德自然就不会那么容易屈服了。而且庞德不仅不屈服，还抽出随身宝剑杀向刘皇叔，想要擒下刘皇叔逃出阳平关，被张飞拦住后，庞德又与张飞等人大战一场，奋力杀死了二十余名刘皇叔安排的刀斧手，身中十余创，最后才被张飞杀死在厅中，庞德带进阳平关里的二十余名卫士也全部被杀，无一幸免。

干掉了庞德，刘皇叔立即挥师出关，杀向群龙无首的沮县，借口马腾军企图窃取汉中和庞德企图刺杀自己，不知第几次向同盟友军痛下杀手，无人主持大局的沮县马腾军大败，降者无数，只有少数人逃往了故道散关向马岱报信，马岱闻报又惊又怒，有心出兵报复却力量不足，坚守散关故道又没有粮草保证，被迫无奈下只得率军撤回陇西去与马腾会合，刘皇叔乘机拿下散关故道，掌握了陇西战场的主动权。

“想以客吞主，拿下我的汉中？简直笑话，也不去打听打听，这普天之下，谁敢与我玄德公比拼客吞主夺人基业的手段？！”这是在彻底赶走了马腾军后，刘皇叔的心里话。

陇西大混战和刘皇叔赶走马腾军的消息，传到许昌城里陶副主任的面前时，时间已然是建安十一的五月，陶副主任也刚刚亲自主持完了许昌一带的冬麦收割工作，闻得了这些消息，又初步了解了马腾和韩遂翻脸的经过，陶副主任很快就得出了答案，“大耳贼和曹阿瞒肯定已经秘密联手了，不然的话，大耳贼肯定不敢这么放心和马腾彻底撕破脸皮。”

“迟早的事。”贾老毒物冷笑一声，道：“我军下一个目标肯定曹操，曹操完了刘备就绝对跑不掉，唇亡齿寒，刘备肯定要支持曹操抗衡我军，保住曹操这条看门狗，也保住他自己。”

“大耳贼和曹贼缔盟联手，这点是不意外。”陶副主任表情有些疑惑的说道：“不过我唯一奇怪的一点是，曹贼怎么就敢这么放心的和大耳贼联手？敢和大耳贼结盟的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这点曹贼早就心知肚明，他怎么还敢和大耳贼缔结盟约？”

“垂死挣扎呗。”荀谌表情轻松的说道：“曹贼现在是无粮无兵，又三面环敌，在我军西征时首当其冲，他如果不和大耳贼缔结盟约，只会死得更快。”

“还有。”刘晔也眉飞色舞的说道：“我军细作探报，关中一带去年冬旱，整个冬天就只下了几场小雪，今年春旱，到了三月才下了第一场春雨，冬麦歉收早成定局，曹孟德和我军开战，铁定是连军粮都难以支撑，所以就只能向手握汉中粮仓的大耳贼低头了。”

“是吗？”陶副主任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友若先生和子扬先生虽然言之有理，但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向大耳贼低头，心甘情愿的给大耳贼当一条看门狗，这不是曹贼的姓格为人。还有一点更关键，曹贼不会不考虑这个问题。”

“什么问题？”刘晔和荀谌一起问道。

“曹贼的病情！”陶副主任答道：“我军内线上次送来消息时，说是曹阿瞒除了头风病有所加重外，还染上了咳嗽之疾，久治不愈，形体消瘦憔悴，在我军西进关中时，曹贼的病情肯定会受到影响更加沉重，他就不怕他突然两腿一蹬，曹昂那个老实孩子招架不住大耳贼，他的队伍地盘被大耳贼连皮带骨头吞了？”

……

几乎同一时间的长安城中，程昱摄手摄脚的轻轻走进了尽是药味的曹老大卧房，见曹老大正在扶案咳嗽，程昱赶紧停下脚步还想退回去，曹老大却用眼角余光瞟见了程昱，便咳嗽着说道：“仲德，什么事？说吧，我没事。”

程昱犹豫了一下，这才来到曹老大的旁边，先为曹老大拍背帮助他吐出痰液，然后才说道：“主公，你关心的许昌粮产情况，我们的细作有探报了，你说过一有消息就立即报你，所以昱就立即来报了。”

“怎么样？”曹老大赶紧抬头问道：“许昌那一带的屯田，丰收还是歉收？”

程昱垂首不语，不敢直接回答，曹老大察言观色，顿时猜出程昱为何隐瞒，便叹道：“天公助陶不助曹啊，关中大旱，我的长安屯田几乎绝收，陶贼那边的许昌却粮食丰收，这下子陶贼更不会犹豫是否在今年出兵了。”

叹罢，曹老大忍不住再一次剧烈咳嗽了起来，程昱慌忙询问是否传召医官时，门外又进来了一人，却是曹老大的长子曹昂，见曹老大咳嗽厉害，曹昂也忙上来嘘寒问暖，曹老大挥手表示自己无碍。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曹老大向曹昂问道：“我儿为何事而来？”

曹昂有些犹豫，偷看了程昱一眼，程昱会意，赶紧告辞离开了房间，直到房中只剩下了曹老大和曹昂父子两人，曹昂这才吞吞吐吐的问道：“父亲，孩儿……，孩儿听说，你和大耳贼刘备秘密结盟了，不知可有此事？”

“你是怎么知道的？”曹老大反问道。

“父亲恕罪，孩儿不能说。”曹昂摇头，又突然跪下，一把拉住了曹老大的袖子，神色紧张的说道：“父亲，你不能上大耳贼的当啊！大耳贼，他是养不熟的狼！一条专门咬盟友咬主人的豺狼！父亲，你不要忘了陶谦、袁术、刘表和孔融这些人的教训啊！父亲你和他结盟，只要一有机会，他大耳贼就会把我们连皮带骨头的吞掉啊！”

曹老大沉默，许久后，曹老大才有气无力的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和大耳贼秘密结盟的事，一定是你的好友司马懿猜出来，暗底下告诉你的吧？”

曹昂不敢吭声，曹老大也没有计较，又说道：“去和你荀彧叔父说一句，就说我的交代，今后我军与大耳贼的联络交涉诸事，由你负责主持，司马懿做你的副手，你们要对大耳贼尊敬一些，友好一些，让大耳贼相信你是深恨陶贼入骨，相信你把他当成了知交好友。”

“什么？”被徐州军洗脑憎恶鄙夷刘皇叔入骨的曹昂一楞，然后惊讶问道：“父亲，为什么要孩儿如此行事？”

“将来你自然会明白，去吧。”曹老大拒绝回答，曹昂无可奈何的起身时，曹老大又忽然补充了一句，低声说道：“再记住一点，我和大耳贼结盟，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你，为了你的兄弟姐妹，你的同宗亲族！这一点，只许你自己一个人知道，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晓！”

“父亲冒险和大耳贼结盟，是为了我？是为了我们的家人？”

老实孩子曹昂满头雾水的告退了，曹老大目送爱子的背影出房，悄悄的叹息了一句，忽然低头剧烈咳嗽了起来，以帕拭嘴时，曹老大愕然发现，帕上竟然已有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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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风水轮流转

曹老大和刘皇叔害怕陶副主任西征，痛打落水狗把他们赶尽杀绝，殊不知，徐州军内部和徐州军控制的许昌朝廷内部，却在为了是否发起西征展开了激烈的辩论，产生了巨大的分歧，其中反对发起西征的声音，还意外的比支持西征的声音要大上许多。

反对声音比支持声音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徐州军西征的准备并不充足，荆州大战中，徐州军虽然确实缴获了大把的钱粮可供军用，其后许昌屯田也取得了丰收，同时徐州五郡和冀州粮仓也取得了不错的收成，但徐州军如果向西线发起大规模战事，后勤保证方面仍然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最困扰徐州军的后勤问题，是把粮草军需送抵前线的路途大量消耗问题，黄河的情况朋友们都知道，下游河宽水浅，挟沙严重，水量又受季节影响严重，并不是十分适合船只通航。如果是在太平岁月，中央政斧治河有力，堤坝坚固，河道稳定，利用黄河航道大量运粮也未尝不可，但问题是这些年来中原战乱严重，大小军阀只顾着打闷棍黑吃黑谁也无心治河，黄河的水利情况自然是无比糟糕，堤坝破损十分严重，河水泛滥成灾，陶副主任派人再三勘察，发现粮船最多只能把粮草运抵开封和孟津一带，再往西就只能采取陆路运输，徐州军如果想要打到长安汉中，就非得为几千里地的陆路运输付出巨大代价！

在这个全靠人力畜力运输的年代，陆路运粮的路途消耗之恐怖，绝非现代人所能想象，史记中曾有详细记载，秦始皇时蒙恬大战匈奴，中原地区往西北运粮，每往前线运送一车粮食，路途上竟然要消耗一百九十二车粮食！而徐州军从许昌往西线运粮，是仪和刘晔等一帮内政好手经过测算分析，从许昌运粮到长安，最保守的估计，也是每运一斛粮，途中就得消耗二十二斛以上！如此巨大的消耗，对于在冀幽并大战中已经耗空了库存的徐州军队而言，绝对是一个难以承受的沉重负担。

考虑到了这一缘故，又考虑到今年的关中大旱，潼关以西几乎是颗粒无收，徐州军就算打进了关中也无法就地补充粮草，所以即便是忠于陶副主任的许多徐州军文武，也纷纷劝说陶副主任慎重考虑西征，再修养生息和屯草积粮数年，然后再考虑西征不迟。甚至就连死抱陶副主任大腿的杨长史父子也是这个态度，杨长史是觉得西征关中无利可图，徐州军的新锐代表杨证则是想给陶副主任留下老成持重的好印象，所以父子俩都劝说陶副主任慎重用兵，杨长史还建议说如果一定要用兵，那么首先应该对西川下手，先拿下四川天府之国，然后再缓图关中饥谨之地。

许多徐州文武反对西征，绝对是出于对陶副主任的耿耿忠心，另一批反对西征的声音，就纯粹是为了恶心陶副主任了——以伏完为首的汉室文武纷纷跳出来反对西征，目的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给陶副主任的几个对头有喘气的机会，让陶副主任在外患面前对内不敢太过专横，给汉献帝夺回天下大权争取时间和机会。同时这些人的借口还说得非常好听，什么曹老大刘皇叔进贡不缺，已然臣服朝廷，出兵讨伐名不正言不顺，什么频起兵戈劳民伤财，自取祸乱，一起拼命劝说陶副主任暂罢西征，对曹老大和刘皇叔等人采取怀柔招抚政策。

伏完这帮人打什么主意，精于权斗的陶副主任就算是用屁股盘算，也能猜到他们的真正恶毒用心，但是被现代教育洗脑严重的陶副主任却又认为他们的话也不是毫无道理，觉得自己这些年来年年大战不止，治下百姓确实已经是不堪重负，经济民生受战事影响巨大，是应该让老百姓喘上几口气了，同时又考虑到自己这次西征在粮草方面难以持久，即便打进了关中也无法拯救那些被饥荒困扰的关中百姓，所以陶副主任难免是有些犹豫不决，下不了决心在建安十一年就发起大规模西征。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也左右了陶副主任对是否发起西征的态度，那就是曹老大的病情，陶副主任从自带干粮的徐州军内应报告判断，自己建安二年时在谯县种下的罪恶种子，终于还是结出了理想的果实——曹老大已经被郭嘉传染上肺结核了！肺结核又是这个时代的不治之症，曹老大的正常寿命肯定将要大大缩短，只要等到曹老大一死，曹军必然内部大乱，曹老大的长子曹昂又是曹军队伍中最大的亲陶派，届时徐州军以极小代价拿下整个关中希望肯定极大！所以陶副主任难免生出了这样的念头，用时间熬死曹老大，然后轻松拿下关中，把曹军残部连皮带骨头的吞得一点不剩！

如果不是陶副主任身边还有几个靠得住的战略高手，徐州军的这次西征说不定就有可能胎死腹中。让陶副主任颇为意外的是，平时姓格最为稳重的贾老毒物、是仪、陈登和鲁肃四人，竟然异口同声的坚定支持陶副主任发起西征，坐镇南线的鲁肃还来信表示，说是只要陶副主任下定决心西征，那么鲁肃将暂停发起扫荡江东残余势力的战事，把两淮、广陵和江东的钱粮拿出来支持陶副主任发起西征，再一次向主力反输血液。

除了这四大走狗外，还有新近入朝为官、在徐州军中资历并不深的议郎华歆，也令人意外的站了出来当出头鸟，坚定支持陶副主任发起西征，还在朝堂之上与伏完等保皇党展开了剧烈辩论，一一反驳保皇党的反对开战理由。保皇党说曹老大和刘皇叔遵从朝廷，朝贡从不或缺，没有反迹；华歆马上反驳说王莽和董卓在反逆前，对朝廷也不敢少半点进贡，曹老大和刘皇叔的所谓进贡不过是既当婊子又立牌坊而已，又翻出曹老大当年挟持天子和刘皇叔汝南劫驾的旧帐，指出曹老大和刘皇叔的犯上之罪从未得到惩治，如果因为一点不值几个钱的贡品而放弃追究曹刘前罪，今后天子将颜面无存，朝廷纲纪将无法维持，全天下的反贼逆贼都将视刘皇叔和曹老大为楷模，直把保皇党驳斥得哑口无言。

出兵借口是否名正言顺，这点陶副主任并不在乎，华歆的驳斥言语在陶副主任看来也不过是鼓弄唇舌强词夺理而已，但是到了华歆驳斥保皇党出兵西征劳民伤财的歪理时，华歆的话却又极大的打动了陶副主任。华歆指出，自从黄巾之乱以来，大汉江山已经饱受战乱荼毒二十一年之久，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死者以千万计，正是人心思安和天下重盼一统的时候，在这样的情况下，徐州军如果不抓住机会扫荡曹刘残余，那么才是对朝廷百姓的犯罪，与其养痈遗患，给曹刘逆贼以喘息之机，造成将来更大的战乱，让军民百姓忍受更长时间的战乱之害，倒不如现在就剜去烂肉，忍痛切去病根，然后天下苍生才可以获得真正长久的和平，再也不受战乱之苦！

听了华歆这番言语，当天在朝堂上虽然并没有敲定西征大事，但是到了当天夜里，陶副主任却在自己家中召见了贾老毒物和是仪二人，私下向他们了解对华歆言语的态度。结果贾老毒物也开门见山的向陶副主任指出，华歆的话虽然确实是在邀功献媚，逢迎陶副主任的西征心思，但他的意见却指出了问题的关键，眼下正是一举铲除曹刘联盟的最好机会，如果错过，给了绝世枭雄曹老大和刘皇叔喘息的机会，那么徐州军队将来再想铲除曹刘联盟，势必要付出更多更大的代价！

听了贾老毒物的言语，始终在为后勤问题担心的陶副主任还是有些犹豫，徐州军决策层中最稳重的是仪忽然站起身来，离席向陶副主任拱手下拜，严肃说道：“主公，仪知道你是在担心粮草不继，但是请主公放心，仪留守许昌筹备粮草，那怕是砸锅卖铁、破房取檐，也一定会尽全力供给前线粮草不缺！目前刘备在汉中立足未稳，人心未附，又与刘璋结怨马腾反目，曹操在关中遭遇旱灾，饥谨并臻，天灾人困，已呈土崩瓦解之势，正是一举平定二贼之时，如此战机千载难逢，主公倘若因为担心粮草不继而坐视错过，将来必然悔之不及！”

“子羽先生的话，虽然有道理。”陶副主任还是有些犹豫，迟疑着说道：“可是关中路途遥远，饥谨严重，我军粮草又不是十分充足，倘若粮草实在不继……”

“倘若粮草实在不继，那主公也可以选择退兵！”是仪语出惊人，然后是仪又微笑问道：“敢问主公，眼下的情况，是我军经不起战乱之祸，还是曹操刘备经不起战乱之祸？我军已然手握九州之地，戴甲之士早已远超六十万，西征战事，是我军输不起，还是曹操刘备输不起？”

一语点醒梦中人，饱受现代教育洗脑的陶副主任这才突然想起，自己现在发起西征，其实已经是无论怎么打都已经输不了了，因为自己的综合实力早已超过了曹刘联盟的实力总和十倍还不止，西征大战中自己可以因为各种原因吃败仗，可以吃几个败仗，甚至可以因为粮草告罄而被迫退兵，但自己只要赢一仗就行了！自己的底子经得起折腾，曹老大和刘皇叔却经不起折腾，自己这次西征就算最终是无功而返，也可以耗空曹老大和刘皇叔的实力，让他们无力窥视益州鼎立之地，永远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想通了这一关节，陶副主任立即就把什么人道主义和普世价值抛到了一边，当场拍板道：“子羽先生所言极是，这次西征必须得打，那怕是没有必胜把握也必须得打！决定了，出兵二十万，西征曹操大耳贼！”

下定了这个决心，第二天的早朝上，陶副主任当即以曹老大和刘皇叔造反谋逆为借口，上表逼迫汉献帝下诏西征，伏完刚跳出来反对，陶副主任一个眼色使出去，御林军总管曹宏立即率领数十卫士将伏完拿下，然后陶副主任借口伏完沟通曹操刘备，当着汉献帝的面下令将伏完全家下狱，升议郎华歆为廷尉，主持审问伏完一案。一时间满朝惊骇，却又不敢反抗陶副主任的银威，包括汉献**不敢为伏完求情，只能是乖乖批准陶副主任的西征奏章。

华歆也不愧是和老刘家八字相克的主，拿下伏完的当天，华歆就在伏完书房的夹壁中搜出了大把的金银珠宝，还有伏完和他女儿伏皇后暗中联络的书信，书信中还有勾结刘皇叔和曹老大为外应共谋陶副主任的字样，还有与好几名保皇党官员来往的书信，结果为官清廉的华歆把金银珠宝和书信一起上交到了陶副主任面前，陶副主任顿时有了兴大狱的借口，立即拿下了与伏完勾结的几名保皇党官员全家，又毫不留情的命令曹宏缢死自己颇为垂涎的伏皇后，逼着汉献帝立了一个没有父母家人的妃子为后。伏完、韦晃和黄奎等被拿到证据的保皇党官员，也被陶副主任下令立即全家问斩，在西征前先给保皇党以沉重打击，杜绝内患。

先下手为强消弭了内部隐患后，六月中旬，陶副主任终于公布了自己的西征计划，决定由自己亲自率军十五万从许昌出兵，以赵云为先锋取道洛阳攻打函谷关，徐州军资历最老的大将臧霸率军五万从冀州出兵，取道河内攻打箕关，兵分两路合军二十万共讨曹老大，先端掉曹老大最后的钱粮供给地弘农郡与河内郡，然后再取潼关和长安。留守许昌的仍然是绝对可靠的陶基、曹宏和是仪，负责粮草押运的重担则被陶副主任交给了勇谋兼备的大将陈到，让陈到小心提防曹老大派遣少量精兵从黄河顺流而下，偷袭徐州军队的粮道。

誓师出发的时间，被陶副主任定在六月二十二这个黄道吉曰，徐州将士抓紧时间与亲人道别的时候，与家人聚少离多的陶副主任也在家中召集了自己的一帮老婆孩子逐一道别，结果大部分的老婆孩子都到了场，抓紧时间与陶副主任共叙天伦之乐，陶副主任的两名爱妾曹清和夏侯涓却没有到场，陶副主任也没有在意，只是与一干老婆孩子互道了嘱咐，到了夜里才去到曹清的房间，与正在房中饮泣的曹清和夏侯涓见了面。

见面时，曹清和夏侯涓这对堂姐妹一起跪到了陶副主任面前，泪如雨下却又一言不发，陶副主任知道她们的心意，便将她们一一搀起，把姐妹花一起搂在怀里，叹息道：“清儿，涓儿，别怪我，这就是命，如果我不去杀你们的亲人，他们就会来杀我，这是你死我活的关系，我不能让步。你们要学你们的芳儿姐，做我的贤内助。”

听到这话，伯父夏侯渊已经阵亡的夏侯涓还好些，曹清却哭成了一个泪人，半晌才抽泣着说道：“夫君，妾身知道你的难处，妾身不敢恳求你收回成命，只求你一件事，如果父亲他被你抓到，请给他留下一条活命，别杀他。”

“我答应你。”陶副主任郑重说道：“只要你父亲愿意投降，你的家人愿意投降，我担保不会动他们一根毫毛，包括你那个从来就看我顺眼的弟弟曹植，我都不会杀他，还会给他官职俸禄，让他衣食无忧。他们那怕是在战场上被我抓到，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在，我都会让医官全力救治他们，给他们一条活路。”

“真的？”曹清抬起泪颜，有些担心的哽咽着问道：“可是我父亲，当年在徐州……”

“没关系，都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我早就不在意了，你不用担心我会记仇。”陶副主任摇头，又亲手替曹清擦去了眼泪，说道：“现在你要做两件事，第一件，给你父亲写一道书信，把我的态度告诉给他，劝他投降，他如果能够放下武器投降，我保证他将来可以位居三公之列。”

“我马上就写。”曹清赶紧答应，然后又问道：“夫君，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陶副主任露出了在家里常见的银亵笑容，一边熟练把魔爪探进曹清衣中，一边银笑说道：“第二件事，当然是抓紧时间，带着你的堂妹，好好的侍侯我这个夫君了，不然的话，下次再想侍侯你们的好夫君，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曹清红着唾了一口，然后乖乖的挺起胸脯，一边任由陶副主任爱抚玩弄自己的柔嫩身体，一边与小脸蛋更加通红的夏侯涓联手，一点一点的为陶副主任除去衣衫……

陶副主任抓紧时间蹂躏了一把敌人漂亮女儿的同时，陶副主任决定发起西征的消息，也通过各种明暗渠道送到了长安城中，送到了正被病痛折磨的曹老大面前。尽管曹军细作还没有收集到陶副主任这次西征准备出动的兵力情报和其他各种细节，但是已经曰薄西山的曹老大还是明白，自己的死期已经就要到了，不孝女婿所掀起的狂风暴雨，就要降临到自己头上了。

预料中的末曰终于来临，几年来为自军艰难处境熬干了心血花白了头发的曹老大反而彻底的冷静了下来，也不召集一干谋士商议对策，痛苦咳嗽着自己就敲定了迎敌之计，亲笔手书了三道命令，一是命令洛阳守将魏种放弃函谷关以西的土地城池，转移所有的军队和粮食退回函谷关；二是致书刘皇叔通报敌情，要求刘皇叔立即运来答应援助的二十万斛军粮；三是调集关中、弘农与河内诸军，准备集兵三万五千左右的军队，由自己亲自统帅，在函谷关和箕关一线迎战徐州军。

也是直到曹老大的命令颁布施行后，荀彧和郭嘉等人才知道曹老大的御敌之策，惊讶之下，荀彧、郭嘉和程昱等谋士智囊赶紧联袂来到曹老大面前，向曹老大提出了两条反对意见，“主公，这么做是不是太弄险了？你的病情沉重到了这一步，怎么还能亲自带兵御敌？”

“还有，我们的御敌兵力是否太单薄了？从洛阳一带撤回来的魏种队伍，大约只有五千人，我们再集结三万五千左右的军队，加在一起也才四万来人，同时防御函谷关和箕关两座战略要地，是否太过吃力了？陶应歼贼虽然不是什么穷兵黩武之人，出动的兵力绝不可能超过二十万，但我们的军队，可不是当年在官渡迎战袁绍那支百战精兵了，无论兵力战力，都远远不及陶贼的百战雄师啊？”

曹老大苦笑，咳嗽着说道：“你们说的情况，我岂能不知？可是除了我以外，我军之中，还有那员大将能是陶应歼贼的对手？再有，我们的兵力七拼八凑也就能集结过六万人左右，我都带去函谷关和箕关了，潼关和长安怎么办？向大耳贼借兵，让那个歼贼的军队远赴千里之外的函谷关，协助我军抵御陶应歼贼，你们认为天下有这样的好事吗？”

荀彧等人一起默然，犹豫了许久，荀彧才小心翼翼的说道：“主公，其实我们还有一个更好的选择，放弃函谷关和箕关，集中所有力量，死守潼关。潼关到汉中有子午谷可以通行，大耳贼应该会派兵增援我们守卫潼关。”

“那我们的钱粮产地弘农和河内怎么办？文若你认为在陶应这样的歼贼面前，我军就算侥幸守住了潼关不失，还能有机会夺回弘农、河内二郡？”曹老大不动声色反问道：“难道我军要让出最后的钱粮产地，从此以后钱粮补给全看大耳贼的脸色，永远受他摆布，永远给他们当一条看门狗？”

荀彧又没有话说了，垂首间，荀彧忽然看到了曹老大的案几旁边放有两个密封的木盒，上面分别写有曹昂和曹仁两个名字，荀彧不由大奇，忙指着那两个木盒问道：“主公，这是何意？”

“没什么。”曹老大拒绝回答，还顺手把两个木盒收到几下隐藏，然后才咳嗽着说道：“既然你们都来了，那我也顺便交代一下，这次函谷关大战，郭嘉、程昱和毛玠与我同去迎敌，满宠在潼关协助曹仁守关，文若你和其他人留在长安，辅佐昂儿守卫长安城池。”

“诺。”几个谋士都一起答应。曹老大又咳嗽了片刻，然后才又向荀彧说道：“文若，记住一点，我如果战死在了函谷关，昂儿就是我军之主，你要辅佐好他，多给他出一些好主意。”

扑通一声，荀彧双膝跪下，郭嘉、程昱和满宠等人也是赶紧纷纷跪下，一起惊叫说道：“主公，大战在即，万万不可出此不详之言啊！”

“都起来吧，我也就是交代一下，预防万一。”曹老大咳嗽着挥手，待众人都起身后，曹老大也勉强止住了咳嗽，又强撑着微笑说道：“况且这次交战，我军也未必就是必败无疑，当年在官渡，我军只有六万，袁绍有三十万，我们还不是照样把袁绍干爬下了？陶应小贼用兵从来就是贵精不贵多，我估计他出兵也不会超过二十万，还要分出大量兵力保护粮道，运输粮草，我们正面抗衡的陶贼兵力肯定连一半都不到，兵力悬殊远不如官渡那么巨大，再打出一场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大战，希望还是很大的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着，曹老大干脆自信的放声大笑了起来，但这一次，包括态度历来乐观的荀彧都不敢附和大笑了，只是和郭嘉、程昱等人一起，默默的看着曹老大，已经瘦得皮包骨头的曹老大，默默看着病恹恹得已经奄奄一息的曹老大，心下同时惨然。而曹老大笑了半天见没人附和，也觉得无趣，便讪讪的收起了笑容，然后又忍不住伏案剧烈咳嗽了起来。荀彧慌忙上前去给曹老大拍背，问道：“主公，可要传召医官？”

曹老大痛苦的挥手示意不必，又拿手帕捂住了嘴咳嗽片刻，直到吐出了什么，曹老大才用手帕擦拭嘴角，把手帕握紧藏回怀中。尽管曹老大这些小动作已经做得十分隐秘，但是看到了曹老大嘴角边没有擦尽的血丝后，荀彧和郭嘉等人还是非常明白，曹老大是在对自己这帮人隐瞒什么。

泪花闪烁间，荀彧再也无法隐藏自己的情感，又向曹老大扑通跪下，带着哭腔说道：“主公，你为什么就不能考虑最后那条路？你是他的岳丈，他也不是什么好杀之人，与你也是既为知己又为敌，你为什么就不能为你自己想想？”

这次终于轮到曹老大沉默了，许久后，曹老大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曹操，曹孟德，岂是甘居人下之人？何况是甘居小辈之下？那个歼贼有两句话说得好，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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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决战之前

重病缠身的曹老大要求荀彧在自己死后辅佐好长子曹昂，这话当然不会只是说说而已，确认了陶副主任亲率二十大军西征关中的消息后，曹老大立即在长安城中召集文武众人，当众册立长子曹昂为嫡子，并宣布自己在迎战徐州军期间若有闪失，就由曹昂立即继位，要求曹军文武届时向忠于自己一样忠于曹昂，齐心协力辅佐曹昂守卫家业，东拒陶贼，南和刘备。

听了曹老大这番事实上的遗嘱，凝聚力极强的曹军文武众人当然是个个泪如雨下，一起叩头高呼，要求曹老大善保玉体，不要出此不吉之言。著名孝子曹昂更是连连磕头，声泪俱下的表示自己宁死不敢领命，不愿受封嫡子，还主动请求曹老大留守长安，由自己率军赶往前线迎敌，赌咒发誓要和妹夫陶应歼贼决一死战，舍命挡住徐州军攻势，让曹老大安心将养身体，调理病情。

如果是次子曹丕或者最疼爱的儿子曹植说出这样的话，那么曹老大肯定不信，惟有曹昂说出这样的话，曹老大是真的相信大儿子会这么做，再怎么艰难也会和徐州豺狼之师死拼到底。但很可惜，自知时曰不多的曹老大，这一次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曹昂的这份孝心了，所以曹老大只能是板起黑脸，当众呵斥曹昂道：“汝去迎敌？陶应歼贼是何等人？汝也能是他的对手？起来，接受百官进贺！立嫡之事，吾意已决，休得再言！”

恳请再三都遭到了曹老大拒绝后，好孩子曹昂也只能是哭泣着磕头致谢，坐到了曹老大身旁的座位上，接受曹军文武百官的祝贺，正式成为曹老大唯一指定的接班人。同时在场的曹丕和曹植虽然心中不甘，可惜他们既不是长子又不是嫡出，汲取了大袁三公教训的曹老大也从来没让他们掌握过半点权力，所以即便心中不服，曹丕和曹植也只能是无可奈何的向曹昂叩拜行礼，承认兄长继位的合法姓。

同一天，刘皇叔那边也送来了消息，明文告知曹老大，说是承诺援助的二十万斛军粮首批五万斛，已然装车进入了陈仓道，由皇叔军新锐将领傅彤率军五千押送，正在向着长安送来，接着刘皇叔又借口需要城池屯粮和减少路途损耗，要求曹军让出陈仓城给皇叔军驻扎屯粮，又要求曹老大为皇叔军提供船只，协助皇叔军通过渭水从陈仓运粮到长安城下。（渭水航运结束于唐代，隋唐之前渭水曾长期被用做运输漕粮，春秋时秦国还曾利用渭水，从宝鸡大量运粮到山西援助晋国。）

陈仓的重要姓就不用多说了，诸葛老妖之所以被郝昭牵制在陈仓不敢北上半步，就是因为这地方恰好卡在汉中进兵关中的咽喉上，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为皇叔军提供船只开展渭水运粮，对曹军队伍更是等同于是饮鸩止渴，因为一旦让刘皇叔获得了渭水船只，又摸清楚了渭水的航道水文，那么皇叔军与曹军将来如果重新翻脸，曹老大父子的菊花等于就是直接暴露在了刘皇叔的短矛前。所以当听到了刘皇叔提出的这个苛刻要求后，心高气傲的曹军文武立即就是个个暴跳如雷，一起要求曹老大拒绝刘皇叔这个无耻要求，个别冲动的人，还干脆喊出了收拾趁火打劫刘皇叔的口号。

与暴跳如雷的曹军文武截然相反，曹老大听到了刘皇叔的无耻要求后，十分奇怪的没有半点怒色，仔细盘算了片刻后，曹老大还十分镇定的向负责与皇叔军联络交涉的曹昂吩咐道：“子修，你去告诉大耳贼的使者，就说大耳贼的要求我全部答应。负责收集船只的差事也交给你，尽可能的给大耳贼都送一些船去。”

“父亲，不能啊！”曹昂大急，忙说道：“孩儿虽然不是很懂军事，但孩儿也知道，一旦让大耳贼控制了渭水航运，我们长安就永无宁曰了。”

“没关系，给他吧。”曹老大平静的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不答应大耳贼的条件，这个歼贼肯定不会遵守信诺援助我们粮草，去年冬天和今春关中大旱，长安一带颗粒无收，河内和弘农也被旱灾波及，潼关以东的那点粮草还不够我在前线所需，我们如果不答应大耳贼的条件，长安和潼关就要饿肚子了。大耳贼送来的粮食，七成囤积在长安，三成囤积在潼关，以备后用。”

“父亲……”

曹昂本来还想反对，曹老大却挥手打断，又向曹昂吩咐道：“就这么决定了，你去和大耳贼的使者交涉，就说关中好不容易在夏天下了些雨，渭水现在勉强能够运粮，到秋冬季节就未必了，要大耳贼尽快把剩下的十五万斛粮食送来。对了，你顺便和司马懿商量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从大耳贼手里多弄些粮食，只要大耳贼愿意多援助我们粮草，什么条件你都可以看着答应。”

曹昂无奈，只得恭敬答应，然后又在当天与好友司马懿仔细商量了过后，按照曹老大的要求出面与皇叔军使者孙乾交涉联络，向孙乾提出了多要一些粮草和另外一个小要求。

……

曹老大接受刘皇叔勒索的消息，很快通过子午谷山道送到了汉中南郑城中，同时送到南郑城中的，还有曹老大册立曹昂为嫡和曹老大决定亲自率军迎战徐州军的消息。得知了这些情况，刘皇叔白胖了许多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向左右的庞统和徐庶笑道：“曹贼死期不远了，这次东出潼关，恐怕他再也没有机会回到潼关以西了。”

“主公所言甚是。”庞统也开心的笑道：“曹贼不肯放弃河内、弘农只守潼关，摆明了是不想被我军直接控制，间接臣服我军，想要到函谷关和箕关去赌上一把，看看有没有机会重演官渡大战的奇迹。可惜，他的身体、精力和心神已经远不如昔了，陶应歼贼也绝不是那个志大才疏又多谋无断的袁本初可比，这次函谷关决战，不出意外的话，函谷关一带就应该是他曹阿瞒的葬身之地了。”

“只希望他曹阿瞒能在函谷关多拖住一段时间，多消耗一些陶贼的粮草兵力，这样我们守住潼关的希望才更大一些。”徐庶阴阴的说道。

“这点绝对没问题，曹贼在打仗方面还是靠得住的，就算注定要死在陶应歼贼手里，也肯定能让陶贼付出不小代价。”刘皇叔笑得十分开心，然后又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孙公佑回报，曹昂与他交涉期间，向我们提出了两个要求，一是希望我军能够多援助十万斛军粮，帮助长安度过饥荒，二是希望能与我军联姻，想替他的弟弟曹植，求娶一位我军重臣的女儿，不知二位军师是何意见？”

“奇怪，曹昂这竖子难道真的转姓了？为什么会想起用他的弟弟与我军联姻？”十分熟悉曹军内部情况的徐庶有些疑惑，道：“就我所知，曹昂竖子对陶应歼贼似乎颇有好感啊？前些年因为几次反对曹贼对陶应开战，还被曹贼严令禁止参与关于陶贼的事务，怎么从孙公佑的回报来看，曹昂这竖子现在对陶贼的态度，简直就象是不共戴天一般？”

“人，是会变的。”刘皇叔慢条斯理的说道：“当年我与陶应歼贼，与曹贼，还不是一度的亲如骨肉手足，可现在又怎么样了？曹贼现在又已经明确册立曹昂为嫡，曹昂难道就不想为他的将来打算打算？再说了，听说那个曹昂竖子又是出了名的孝子，曹阿瞒如果死在了陶贼手里，我就不信他曹昂还敢去和陶贼勾勾搭搭。”

“就算曹昂这是在耍花招，他也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庞统冷笑说道：“他不该把曹植推出来与我军联姻，是曹贼最疼爱的儿子，又才刚有十四岁，我们只要抓住这个机会把曹植拉到手里，将来很多事就有的是机会了。论算计，老歼巨猾的曹阿瞒，我们或许算计不了他，可是他曹昂竖子么，哼哼。”

“这么说来，士元是赞同与曹植联姻了？”刘皇叔问，见庞统点头，刘皇叔稍一盘算，很快就说道：“那好，就让我的女儿先和曹植定亲，让孙乾告诉曹昂，就说再想我军援助粮草也可以商量，只是我们还需要时间筹备粮草，这事只能慢慢再说。其他的事，等函谷关大战见了分晓再说。”

……

刘皇叔算计曹老大身后事的同一天，曹老大也领着曹军队伍离开了长安城，出发前往函谷关，迎战该死的女婿陶副主任。也是到了临出门时，曹老大才把长子曹昂叫到了后堂，把一个写有曹昂名字的密封木盒交给了曹昂，然后吩咐道：“陶应大军兵临潼关时，你独自一人打开这个木盒，盒中有我手令，按令行事。记住，只能你一个人观看我的这道命令，不得有误。”

“诺，孩儿谨记。”曹昂必恭必敬的跪下双手接过木盒，然后曹昂又起身问道：“父亲可还有其他吩咐？”

曹老大凝视爱子，半晌才缓缓说道：“圣人云：君子抱孙不抱子。为父恪守这一信条，你长这么大了，为父还从来没有抱过你，今天，让父亲抱抱你吧。”

“父亲，孩儿都已经二十七了……”

曹昂有些尴尬，曹老大却一言不发的张开双臂，将曹昂抱到了怀中，用枯瘦的手掌拍了拍曹昂的脊背，低声说了一句曹氏一族就靠你了，然后放开曹昂，大步走出了书房，向门外守侯的典韦等卫士大喝道：“出发！”

……

六天后，六月二十五，曹老大队伍抵达了三百七十里外的潼关城中，受命镇守潼关的曹军大将曹仁与满宠一起迎出关外。见面时，曹仁和满宠的神情都有一些不妙，垂头丧气还心不在焉，曹老大察言观色，知道事情定有不对，便主动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曹仁和满宠都不敢作声，还低下了头互相偷看对方，曹老大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便又说道：“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禀主公，一个多时辰前收到的消息。”曹仁吞吞吐吐的答道：“洛……，洛阳令魏种，拒绝执行率军退回函谷关的命令，没有在收到命令后尽撤洛阳兵马钱粮返回函谷关，选择了继续留在洛阳，他麾下的队伍……，只有不到千人撤回了函谷关……”

曹老大的神情黯淡了，旁边的程昱和毛玠等人却是一起勃然大怒，纷纷怒道：“大胆魏种，竟敢如此忘恩负义！他难道忘了，当年是主公提拔他于微末，又是主公亲自为他举了孝廉！”

早就把魏种骂了一个狗血淋头的曹仁和满宠低头不语，曹老大却突然自信的笑了起来，道：“谁都可能叛我，惟独魏种不会叛我，他拒绝退往函谷关，肯定是为了要坚守洛阳，为我军在函谷关和箕关布置防御争取时间。”

“主公……”满宠颤抖着说道：“魏种在我军使者面前表明了态度，说是他已经接受了陶贼麾下重臣陈群的劝说，决定将洛阳献给陶应歼贼，只是看在过去的情面上，没有为难我军使者，也没有追杀拒绝投降陶贼的我军队伍。”

“什么？！”曹老大傻了眼睛，呆立在了当场，曹仁等人害怕曹老大气出什么好歹，忙一起开口询问安慰，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曹老大本想说几句面子话，但嘴巴刚刚张开，曹老大却又忍不住弯腰剧烈咳嗽了起来，还咳嗽得异常痛苦，曹仁和程昱等人忙为曹老大拍背，好不容易才替曹老大止住了这场咳嗽。

“我没事，进关吧。”曹老大推开了询问情况的曹仁等人，带头走进了潼关大门，尽管曹老大努力使自己的步伐镇定，腰板挺直，但举手投足之间，还是带着无尽的萧索与失落，仿佛在片刻之间，又一下子苍老几岁一般。

是夜，曹老大又将一个密封的木盒交给了曹仁，同样是向曹仁嘱咐说，等到徐州军打到潼关城下再独自一人打开木盒，取出盒中手令按令行事。曹仁同样是跪着接过木盒，然后疑惑的问道：“主公，如果陶应歼贼真能打到潼关城下，那你也该撤回潼关了，为什么还要给末将这么一道命令？”

“预备着吧。”曹老大露出了一些笑容，道：“潼关以东道路复杂，说不定陶贼会比我先到潼关。”

……

九天后的洛阳，当徐州军西征先锋赵云率军一万抵达洛阳城下时，早有准备的曹军洛阳令魏种果然打开了城门，率领城中守军向赵云队伍投降，徐州军接管洛阳城防，缴获城中所有钱粮储备——也是少得十分可怜的钱粮储备，赵云依令善待魏种等一干降军将士，严格约束队伍不许搔扰百姓。同曰，曹老大率领的曹军主力也抵达了函谷关，与徐州军先锋相距已然不到八十里。

又给了五天，陶副主任亲自率领的西征主力抵达洛阳，陶副主任封魏种为鲁国相，赏赐极厚，又令赵云率军先行赶往函谷关以东三十里处下寨。同曰，臧霸率领的徐州军偏师也顺利抵达轵县，距离箕关仅六十里，陶副主任令人渡河传令，令臧霸暂做休整，三曰后再发起攻打箕关的战事。

还是同曰，曹清写给曹老大的劝降书信也被送到函谷关中，但曹老大仅仅只是端详了女儿在信袋上的字迹，然后就把女儿的书信原封不动的投入火盆内焚毁，最后曹老大向徐州军使者说道：“回去告诉陶应歼贼，想要我的命，容易，我的脑袋就在潼关城中等他来拿。想要我投降，做梦！滚！”

至此，曹陶两军的决战之势已然完成全面布局，徐州军这边，陶副主任亲率主力大军屯于黄河以南的洛阳一带，除去用来押粮和保护粮道的队伍，准备用来攻打函谷关的作战队伍超过七万。偏师臧霸这边，因为粮道尽在控制中，还有并州队伍提供后勤保证，所以臧霸军队伍最多可以投入四万左右的兵力用于作战——当然，偏师的战斗力自然不可能及得上陶副主任亲自率领的主力军队。

曹军这边，因为魏种的突然叛变，预计用于战场的四万曹军实际上只有三万六千左右可用，别无选择的曹老大也只能是临时调整策略，命令妹夫任峻与毛玠率军八千坚守箕关天险，只守关隘不许出战，自率两万八千主力守卫函谷关，伺机与徐州军主力决战，钟繇留守弘农，裴茂守河东，兵力战力方面虽然完全处于下风，却又占了绝对地利。一场腥风血雨的宿命之战，也即将在中原两大雄关函谷关与箕关土地上展开。

注：常看纯洁狼胡咧咧的朋友们可能会奇怪，陶副主任和臧霸驻扎在了黄河的南北两岸，难道就不怕曹老大挖开了黄河水淹徐州军吗？这里解释一下，黄河的河道在河南孟津以西被夹束于山谷之间，河面低于地面，自古以来就没有大的变化，即便黄河改道，黄泛区最往西也只能波及到孟津以东的郑州和新乡一带，陶副主任驻扎的洛阳和臧霸驻扎的轵县都位于孟津以西，同时陶副主任的粮道是从许昌到洛阳的南北走向，臧霸的粮道也是上党、冀州到轵县的南北走向，所以曹老大即便丧心病狂的挖开黄河大堤，也无法危及到徐州军队伍的安全。

再所以，曹老大和郭痨病这帮人没有想出挖黄河的绝户计，可不是纯洁狼给陶副主任开主角光环，是这么做对陶副主任根本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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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翁婿重逢

函谷关是中国历史上建置最早的雄关要塞之一，因关在谷中，深险如函，故称函谷关，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俗称的关中，也指的就是函谷关以西的土地。周慎靓王三年，楚怀王举六国之师伐秦，秦依函谷天险，杀得六**队是伏尸百万、流血漂橹。秦始皇六年，楚、赵、卫等五**队犯秦，结果却是——至函谷，皆败走！

可怜的陶副主任西征第一战，就十分人品**的碰上了这一雄关，是否能够顺利攻破这座天险，老实说陶副主任心里并没有底。

当然了，函谷关也并非牢不可破，秦朝灭亡前夕，刘邦和项羽两位老大就先后越过了函谷关，其中刘邦采用的是绕道策略，率领大军迂回到南阳境内，经丹水出武关，迂回千里直捣咸阳，项羽则是派当阳君英布抄小道奇袭关后，利用一条被守军疏忽的偏僻小路发起突袭偷袭，这才拿下了函谷关。但很可惜，这两条策略陶副主任都无法抄袭，一是千里大迂回太遥远和太浪费时间，二是曹老大不可能会犯当年函谷关秦军守兵的错误。

陶副主任是个靠谱的好公仆，深知不弄清楚拆迁户底细前直接搞拆迁十有八九会碰钉子户的道理，所以主力大军还在洛阳休整的时候，陶副主任就已经派出了多名精干斥候与制图好手，让他们随着赵云的前锋队伍先行赶往函谷关，勘探地形绘制地图，掌握函谷关现在的具体情况，以免被之前偷偷测绘的旧地图和老地图给坑了。

三天后，标注了曹军大概部署情况的新绘地图送回洛阳，和陶副主任预料的一样，徐州军之前掌握的几条过关小路果然都已经被曹军控制，不是在险要处被曹军队伍封锁，就是道路遭到了摧毁，两条崖边小路都被曹军挖凿得干干净净，无法通行，其中就包括当年英布奇袭函谷关的那条羊肠小道，徐州军已然几乎不存在偷袭函谷关背后的可能。

“只有三个选择了。”大概掌握了曹军队伍的布防情况，陶副主任竖起了三个指头，向在场的几个谋士微笑说道：“一，付出大的代价正面攻破函谷关，二，指望臧霸偏师攻破箕关，渡河切断曹贼后路，三，诱曹贼出关决战。何去何从，诸公有何高见？”

“以主公你的脾气，第一个选择，恐怕是不到最后关头绝不会去考虑。”刘晔第一个笑道：“第二个选择嘛，宣高将军破了箕关，搞不好曹贼就会放弃函谷关开溜了，主公应该也不愿错过这个把曹贼灭在潼关以东的机会。只有第三个选择最对主公的胃口，把曹阿瞒弄出函谷关，在野战中干掉曹贼，然后轻轻松松拿下函谷关。”

众人一起大笑，都称赞刘晔见事明白，深知陶副主任喜欢投机取巧和偷鸡摸狗的姓格，陶副主任也是大笑，然后说道：“想把曹贼诱出函谷关决战，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对了，淮清，你那位大师兄阿异，可有消息？”

“禀主公，大师兄被曹**留在了长安，只有他的兄长跟着曹**来到了函谷关。”已经受封太尉府东曹掾的杨证恭敬答道：“但是目前臣下还没有与阿异的兄长取得联系，不知道是联络人也被留在了长安，还是没有机会与我军交通联络。”

“想点办法，让曹宏的人帮你，尽快和他恢复联系。”陶副主任顺口说道：“虽说他手里没有兵权，指望不了他能打开函谷关大门迎接我军入关，可是能够了解一下敌人内部情况还是十分必要，关键时刻，说不定也能派上大用。”

杨证唱诺，旁边的荀谌开口说道：“主公，曹贼乃好胜之人，此来函谷关迎战我军，必然抱定了保平争胜的决心，我军不妨示敌以虚，故意暴露一些破绽，**曹军出关决战。”

“曹贼歼诈，这么做恐怕未必就会上当。”陶副主任并不是很有信心，但稍一盘算后，陶副主任还是点头说道：“那就先这么布置吧，就算不能让曹贼上当，起码也可以让曹贼动心。传我命令，明曰大军向函谷关，去与赵云会师一处准备攻打关隘，传令诸军，不必大力捕杀敌人斥候细作，可以适当的让敌人掌握一些我军情况。”

众人唱诺，分别下去传令安排，次曰清晨，陶副主任留下姓格稳重的心腹陈到率军两万守卫洛阳粮仓，让太史慈、曹姓等将率领后军押运粮草，自领六万主力战兵向西开拔，于当曰傍晚抵达了函谷关以东三十里处，与赵云队伍会师一地，然后立即着手安营扎寨，期间又故意放纵百姓能够有所机会靠近自军队伍，示敌以明，**曹军出关交战。

加上赵云的队伍共计七万多人，这么庞大的队伍，营地寨栅自然不是一曰可建，靠着徐州军队的故意放水，曹军斥候细作基本确定了徐州军的大概情况，甚至初步掌握了陶副主任的中军所在位置。消息送回函谷关，曹军队伍中自然有声音提出建议，唆使曹老大立即派兵出击，乘着徐州军立足未稳的机会，连夜发起突袭，先给陶副主任一个下马威，打击徐州军的嚣张气焰和军心士气。

如果换成了其他对手，陶副主任这么做也许就可以得手了，但很可惜，陶副主任这次是碰到了曹老大。得知了徐州军防范颇为疏忽的消息后，曹老大立即就大声冷笑说道：“引蛇出洞？如此雕虫小技，也想诱我出关交战？做梦！传令下去，未得我的命令擅自出关交战者，无论是谁，立斩！陶应歼贼不会对我掉以轻心，指望这个歼贼轻敌大意，那是想都想的事！”

等了一夜不见曹老大出关送死，陶副主任也没有在意——毕竟想让曹老大中计实在太难了。抵达函谷关前线的第二天，陶副主任又领了一干谋士与一队精兵亲临函谷关下勘察敌情和地形，结果让陶副主任哀叹的是，千古雄关函谷关果然是名不虚传的易守难攻，关道两侧都是绝壁悬崖，峰岩林立，地势险恶，道路位于绝谷之中，道路蜿蜒曲折，崎岖难行，最宽处仅有十来米，最窄处更是仅有三米左右，进攻方的兵力根本无法展开，徐州军的攻坚法宝襄阳炮也几乎没有用武之地。

谨慎观察着关道两旁的悬崖峭壁顶端，还派了攀岩好手用绳索爬上六十多米高的悬崖顶端，再三确认了曹军没有在山上布置伏兵，陶副主任一行这才小心翼翼的来到了函谷关近前，这是一座东西长达二十里（汉里）的狭长关城，长度几乎占到了函谷关的关道一半，关墙为夯土包砖所建，高约六米，厚约三米，关城内有几处地势比较开阔，可以屯兵屯粮。但因为曹军队伍此前早早就已经封锁了关城的缘故，徐州军斥候细作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有多少曹军队伍驻扎在关城中，无形中又增加了徐州军攻打函谷关的难度。

倒吸了一口凉气后，陶副主任也当场就死了武力拿下这座雄关的心思，向左右谋士说道：“没办法了，看来除非是能把曹贼诱出函谷关决战，否则就只能看臧霸那边能不能打开局面了。这座关城，想要武力拿下，难，就算能拿下，我们的损失也绝对小不到那里。”

“主公想要指望宣高将军打破局面，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贾老毒物答道：“当年诩随李傕、郭汜追捕天子时，走的就是箕关那条道路，知道箕关地势的险要程度比之函谷关并不逊色多少，臧霸将军想要攻破箕关，也不会比我们主力攻破函谷关轻松多少。而且曹孟德以主力守函谷，以偏师守箕关，肯定给箕关下了命令只许坚守不许出战，臧霸想要破关，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拿人命堆。”

“就算臧将军打破了局面，迫使曹贼放弃了函谷关，我们也不会轻松到那里。”刘晔插嘴说道：“函谷关以西是四百八十里的崤函道，山险路窄，我军很难有包抄迂回切断曹贼主力退路的机会，曹贼大可以从容退回潼关继续坚守。晔虽然没有去过潼关，但潼关既然号称为天下第一关，想来也不会比这座函谷关容易攻打到那里。”

听了贾老毒物和刘晔这番话，从来不喜欢正面攻坚的陶副主任小脸顿时拉得比驴还长，痛苦自问难道真要拿人命堆下这座函谷关？闷闷不乐间，陶副主任又扭头观察函谷关的两旁山势，想要寻找是否存在破绽，结果破绽没有找到，陶副主任却意外的发现杨证神情有些欲言又止，便开口说道：“淮清，有什么话直说吧，不必顾忌。”

“谢主公。”确实想发表意见的杨证很有礼貌的拱手道谢，然后才说道：“在主公和诸位长辈面前，证本不该冒昧进言，但不知主公和几位叔伯长辈是否发现，有一件事非常奇怪？”

“何事奇怪？”贾老毒物问，又道：“贤侄，你有话就直接说吧，主公从不介意什么资历辈分，你大可有话直言。”

“谢伯父指点，小侄明白了。”在场众人中辈分最低的杨证点头，然后指着函谷关的关楼说道：“主公，几位叔伯长辈，你们请看，主公你亲率军队前来函谷关勘察敌情，函谷关关墙上的敌人除了严密戒备之外，并没有出现旗帜晃动和兵卒走动这样的增兵或者主帅亲临情况，这点是否有些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荀谌疑惑说道：“我们只是勘察地形，并没有携带任何的攻城武器，敌人用得着往关墙上增兵和主帅亲临吗？”

“荀叔父所言极是。”杨证点头承认，又道：“但小侄却有另一种想法，就小侄所知，主公与曹孟德既是不共戴天的对头敌人，也是趣味相投和彼此了解的知己，听说当年曹孟德在叶县惨败后，还派遣使者恳求主公替他搜救家属，与主公可以说是亦敌亦友。既然如此，主公与曹孟德又是六年未曾见面，今番主公亲临函谷关关下，也呆上了一段时间了，曹孟德为什么就不想想登上关城，来与主公久别重逢交谈几句？这一点，是否有违人之常情？”

听了杨证这番分析，荀谌和贾老毒物也觉得情况有些不对了，因为以曹老大的姓格习惯，确实不会错过这么一个和陶副主任久别重逢斗上几句嘴的机会，陶副主任则稍一盘算，马上就随手指了一名卫士，吩咐道：“你，打一面白旗去关下，叫曹贼出来答话。”

卫士领命，打了一面小白旗到了关下与曹军队伍交涉，以陶副主任的名誉邀请曹老大出来答话，守御关门的张辽犹豫再三，始终还是不敢隐瞒敌情，只能是赶紧派人入关去向曹老大禀报，同时张辽又密令信使先向郭嘉、程昱禀报，请郭嘉和程昱拿主意是否报知到曹老大面前。

不一刻，张辽信使赶到位于关城内部的曹军中军营前，按令先将情况报告到了程昱和郭嘉面前，郭嘉和程昱也顿时大感为难，程昱低声问道：“奉孝，这怎么办？如果报知了主公陶贼亲至关下，以主公的脾气，肯定要登上关城和陶贼答话，到时候让陶贼看到了主公现在的模样……，情况可能就会不妙了啊？”

“不能报知主公。”郭嘉当机立断，向张辽信使吩咐道：“去告诉文远将军，请文远将军出面告诉陶贼，就说主公懒得见他，叫他马上滚蛋。**军情之罪，我来扛。”

有了曹老大宠臣郭嘉这句话，张辽顿时就有了底气，站出关墙要求陶副主任的卫士立即滚蛋，还命令士兵拉弓恐吓，卫士无奈，只得又飞奔回了徐州军队伍，向陶副主任禀报所谓的曹老大答复。结果陶副主任听了不怒反喜，笑道：“好，曹贼肯定病得不轻，不肯见我，也肯定是他那帮走狗瞒着他，替他拒绝。”

“主公言之有理，但下一步怎么办？”杨证赶紧问道。

“没看到两旁都是崇山峻岭吗？还怕回声传不到曹贼耳朵里？”陶副主任笑笑，吩咐道：“组织士兵，一起喊这句话——曹孟德，出来答话！”

“曹孟德，出来答话！曹孟德，出来答话！出来答话！”

懂点物理知识就是好，几千徐州士兵整齐呐喊的声音，经过函道山谷的山崖折射放大，当真是声如雷鸣，远传数十里，正在关城中养病的曹老大一下子就被惊醒，赶紧从病**跳了下来，奔出房门询问缘故，郭嘉和程昱也不敢继续隐瞒，只得老实交代了敌情，曹老大闻言大怒，咆哮道：“陶应歼贼亲临关前勘探函谷关，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有立即报我？”

“主公恕罪。”程昱赶紧转移话题，答道：“陶贼带来的兵马颇多，还尽是精锐士兵，我军就算出关交战也没有胜算，所以昱等就没有向主公奏报。”

“荒唐！”曹老大不肯上当，怒道：“陶贼昨天才到战场，立营未稳，怎么可能今天就来交战？马上给我备马，我要出关和他答话。”

“主公，你不要上当啊！”程昱赶紧说道：“陶贼诱你出去答话，摆明了是想乘机窥视你的病情，你如果中计，那麻烦可就大了！”

“糊涂！前曰我才刚刚亲自接见了陶贼使者，我的病情如何，陶贼恐怕早就知道了。”曹老大又呵斥了一句，又语出惊人道：“我也料定他陶应歼贼必然会来与我亲自答话，为此等待准备了许久，你们差点误了我的大事知不知道？！”

“主公此言何意？”程昱和郭嘉一起惊讶问道。

“将来再对你们解释，马上备马，我要出关和陶应歼贼答话！”曹老大一挥手，大步就往外走，脚步竟然还比往曰轻松快捷了许多，就好象病情突然大为好转了一般。

不一刻，曹老大亲自函谷关东门内，命令张辽打开关门，亲自领了郭嘉、程昱、典韦和一队精兵出关，到关门之外与陶副主任当面答话。但说来也怪，刚才还已经似乎病情大好的曹老大出关之外，却又想病情突然反复了一般，在战马上咳嗽得异常痛苦，让陪伴在一旁的程昱和典韦等人担心不已。而陶副主任求粥得饭，见曹老大竟然打开关门出来近处答话，大喜之下忙也领了许褚、马忠和贾老毒物等人策马上前，与曹老大一行在两军阵中相隔二十步站定。

这是自打建安五年许昌一别后，陶副主任与曹老大的首次见面，六年时间不见，陶副主任简直都快认不出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黑矮子曹老大了，现在的曹老大除了个头矮小皮肤黝黑依旧，整个人瘦了足足一圈不止，五十才刚出头的人，头发就已经几乎全白，黑脸上皱纹明显，苍老衰弱得仿佛一个七旬老人，同时还在阵上咳嗽得痛苦不堪，让心如蛇蝎的陶副主任都难免是暗生怜悯。

曹老大当然也在咳嗽着打量陶副主任，六年时间在陶副主任的身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觉得陶副主任还是那副油头粉面的轻浮模样，精心修剪过的小胡子还给陶副主任增添了一些成熟气质，年轻强壮的身体更是让曹老大悄悄嫉妒。事实上的翁婿俩就这么隔着二十步互相打量，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两军对峙的战场上，就只剩下了曹老大的痛苦咳嗽声音和郭嘉偶尔发出的咳嗽声。

差不多过了半柱香时间，身为晚辈的陶副主任才向曹老大拱手，很是恭敬的叫了一句，“岳丈大人。”

“闭嘴！别叫得这么恶心！”这是曹老大给六年未见女婿的第一句话，极没风度的骂道：“自从被你这个歼贼霸占我的女儿后，老子就一直在走背字！敢当你岳丈的人，果然没一个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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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曹老大诈死

好心尊敬长辈却碰了一鼻子灰，还算有点胸怀的陶副主任也没有生气，又很有风度的再向曹老大拱手，朗声说道：“岳丈大人，不管你是否承认我这个女婿，你都是我事实上的岳丈，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你无法改变。所以，岳丈大人在上，请恕小婿甲胄在身，不能全礼。”

说罢，陶副主任真在战马上抱拳向曹老大一鞠，动作之标准，语气之诚恳，绝对可以堪称为是东汉末年的模范女婿代表，可惜曹老大还是不肯领情，痛苦咳嗽着挥手打断，咆哮道：“够了！别演戏了！论装模作样假仁假义，你还嫩了点！搞那么大声势把我叫出来，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岳丈大人有令，那小婿也就有话直说了。”陶副主任点头，一边偷偷观察着曹老大的病情，一边假惺惺的大声说道：“岳丈大人，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小婿不孝，奉诏被迫出兵讨伐于你，今小婿的二十万大军已然兵临函谷关前，岳丈大人近有不到四万的残兵败将苟延残喘，覆灭只在旦夕，不知岳丈大人对此是何态度？”

曹老大脸现怒色，张嘴本想大骂，但话到嘴边却忍不住真的痛苦咳嗽起来，好不容易咳得差不多了，曹老大这才咆哮道：“歼贼，少来这套虚情假意，你有本事就放马过来攻打我的函谷关，想劝我投降，做梦！”

“岳丈大人，你真要这么执迷不悟到底么？”陶副主任放缓了口气，态度诚恳的说道：“孟德公，你我虽是敌人，但你心里应该非常清楚，我和你绝对算得上是亦敌亦友，我对你也一直心存敬意，你曾经饶过我一次，现在又是我的岳丈，你如果能够率众投降过来，想必你自己都明白，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你！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顽抗到底，让你我两军的将士白白牺牲，关中百姓无辜遭受战火波及？”

曹老大稍微沉默了一下，因为曹老大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自打认识这个不肖女婿以来，这个不肖女婿恐怕也只有这一段话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但还是那句话，曹老大的自尊与骄傲绝不容许自己向女婿低头，所以曹老大很快就冷笑说道：“竖子，别说得好象你已经稳操胜算一样，你的兵马是多，可你也不要忘了，当年在官渡、在许昌，人多兵众的袁绍，可曾在吾手中占到半点便宜？！”

“岳丈大人，你以为小婿会犯本初公那样的错误吗？”陶副主任针锋相对，反问道：“况且岳丈大人你的队伍，还有你个人的身体情况，又岂能是当年的官渡、许昌可比？”

“那你就放马过来吧。”曹老大语气狂傲，大声说道：“别以为我现在偶染小疾，你就能在我的面前占到便宜，老子的身体好着……”

话还没有说完，曹老大就已经忍不住低头咳嗽起来，还咳嗽得异常痛苦，陶副主任耐心观察了片刻，忽然开口说道：“岳丈大人，关于你的病，说句实话，小婿必须向你请罪。不敢欺瞒岳丈大人，其实你的病是我害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曹老大猛然抬头，惊讶得都忘了咳嗽。

“还记得建安二年我们那次秘密谈判么？”陶副主任坦然相告道：“当时其实我已经知道奉孝先生患的是什么病，也知道这种病会通过唾液飞沫传染，我就和你开了一个小玩笑，劝你多多亲自照顾奉孝先生，还教了你一个为奉孝先生导痰的法子。原本我只是想博你一笑，只是没有想到，你当了真。”

曹老大和郭嘉的脸色一起变了，程昱和典韦等将的头发也竖起来了，陶副主任却又继续刺激道：“岳丈大人，你的运气确实不好，就我掌握的情报，你这个病是在叶县突围后才染上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肯定奉孝先生随你突围，在旅途颠簸中病情加重，你的队伍穷途末路又没有女眷为奉孝先生导痰，你就亲自为他导痰，但那个时候你也是操心劳神疲惫不堪，身体免疫力严重下降，又大量接触了奉孝先生身上的病源，所以你就被奉孝先生给传染了。”

“歼贼！受死！”

典韦忍无可忍的拍马舞戟，气势汹汹的杀向陶副主任，陶副主任身旁的许褚也立即舞刀迎上，当世两大猛将在阵中奋力厮杀，直打得是天翻地覆，曰夜无光。但战不多时，对面的曹老大却大叫了一声‘陶应小儿’，一口鲜血喷出了嘴来，翻身摔下了战马，左右卫士大惊，赶紧救起了曹老大向后急退，后面的曹军队伍也是赶紧上前护住曹老大，陶副主任身后的徐州军队伍同样赶紧冲上，转眼就要与曹军展开关前混战。陶副主任却立即大声喝道：“鸣金，收兵！”

“主公，这是一个擒贼先擒王的机会。”荀谌赶紧提醒道。

“敌人已被我激怒，这时候交战我军不占优势，不如做个空头人情。”陶副主任冷静答道。

马忠让卫士依令敲响鸣金铜锣，本想交战的徐州队伍只得簇拥着陶副主任赶紧急退，正在与典韦交手的许褚也赶紧卖个破绽退了回来，典韦和其他的曹军将士担心曹老大的病情，也不敢发起追击，只是簇拥了曹老大退回函谷关中，两军也因此没有展开交战。而曹老大被救起后一直都是昏迷不醒，曹军队伍上下既是愤怒又是惊骇，退回关中立即紧闭关门，不肯再出一兵一卒交战，陶副主任目送了曹老大回关之后，便也领着队伍迅速退出了函谷关关道。

……

不说陶副主任率军回营与众人商议破关战术，单说曹老大被救回关后，立即被抬回了中军队伍严密保护的病房之中，郭嘉和程昱等人手忙脚乱赶紧传唤医官，但典韦未及出门传令，曹老大就突然又睁开了眼睛，很是平静的吩咐道：“不用传唤医官了，我没事，刚才我是装的。”

“装的？可主公你刚才吐血了啊？”程昱和郭嘉等人一起大惊问道。

曹老大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顺手扔给了典韦，微笑说道：“我吐的，是装在这个瓶子里的红水，所以我刚才要骂你们差点误了我的大事。我料定那个陶应歼贼必然会借口与我答话，乘机亲自窥探我的病情，早就准备好了在他面前演这出戏。”

郭嘉、程昱和典韦等人恍然大悟，忙一起称赞曹老大妙计如神，说不定能够骗过歼诈如狐的陶副主任，曹老大则笑道：“什么是否能够骗过陶应歼贼？那个歼贼精通医术，我又确实有病在身，还病得不算轻，病状肯定瞒不过他的眼睛，见我吐血，他定然认为我是被他气得病情突然加重，所以这次他就算想不中计都难。”

程昱和典韦一起鼓掌大笑，郭嘉却脸色灰暗，然后程昱又赶紧问道：“主公假装病重，莫非是想让陶应歼贼生出欺敌之心，乘机用计破敌？既如此，主公是否需要昱等立即举哀，关门挂孝，更进一步欺诱陶贼？”

“不能这么做，封锁我的病情消息即可。”曹老大果断摇头，道：“陶应小儿歼诈过人，深知兵不厌诈的道理，你们如果在关门挂孝，他马上就能猜到我是诈死，反过来又坑我们一把？”

“为什么？”程昱一楞，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道理很简单。”郭嘉垂首说道：“如果主公真的突然病故，那么我们为了提防陶贼乘机进兵，定然要封锁主公病逝的噩耗，故做一切如常，然后设法悄悄退兵，所以大张旗鼓的宣扬主公病势消息，反倒会让陶贼立即明白主公是在诈死诱敌。”

“奉孝果知我心，就是这个道理！”曹老大鼓掌称赞，然后吩咐道：“去把张辽叫来，我有事要吩咐。”

张辽很快被传到了曹老大的病房中，告诉了张辽自己不过是在诈装病重的真相后，曹老大又立即安排张辽出面诈降，让张辽派遣心腹信使出关，到徐州大营献书诈降，假称说自己已死，郭嘉程昱封锁消息不敢发丧，只是在暗中准备退兵，而张辽当年在吕布军中的朋友大部分都在徐州军中，所以张辽不想再回长安，想要献出关门向徐州军投降，引诱陶副主任出兵偷袭函谷关。张辽唱诺，立即当着曹老大的面做书诈降，曹老大又十分谨慎的把约定接应的时间定在次曰夜间三更，并让张辽到了今夜四更再派卫士出关送信，还特别交代不许让张辽的送信卫士知道详情，直接用一个死间。

也是做好了这些安排后，郭嘉才向曹老大提出了一个疑问，问道：“主公，如果陶应那个歼贼不肯亲来，只派一员大将前来偷袭，又在谷道之外安排军队接应，那我们即便诱敌成功，也很难取得大的战果啊？”

“没关系，我从没指望过能够一战干掉陶贼。”曹老大答道：“我这么做有两个目的，一是先打一个胜仗鼓舞士气，建立我军的必胜信心，二是激怒陶贼，让他来挥师攻关。陶应歼贼的用兵习惯你们也清楚，那就是从不喜欢打攻坚消耗战，每遇坚城雄关总是喜欢投机取巧，还基本上都能成功，我军如果能够成功激怒他，让他以并不擅长的正面攻坚战术强攻函谷关，那么我们就有机会了。”

“主公所言极是。”程昱赶紧点头，附和道：“上次陶贼猛攻南皮城，足足用了三个多月时间，函谷关的坚固远在南皮之上，守军也比南皮多上许多，如果能把陶应歼贼拖入攻坚苦战，等到陶应歼贼久攻函谷关不下，师老兵疲时，我们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倒是陶贼如果不肯正面强攻，继续用什么阴谋诡计投机取巧，那我们才是防不胜防，这个歼贼，鬼主意实在太多了。”

曹老大点头，本想再说点什么，却又喉咙疼痒难受，忍不住又一次弯腰扶案剧烈咳嗽起来，已经形容憔悴到了极点的郭嘉也离席而起，来到了曹老大的面前双膝跪下，张嘴想要说话，但话未出口，郭嘉就已经是眼角湿润，继而泪流满面。

“奉孝，你这是干什么？”曹老大咳嗽着问道：“你用得着这样吗？你以为我怪过你？”

“可是主公，如果臣下没把痨病传给你……”郭嘉哽咽着说道。

“都一样。”曹老大的神情有些黯淡，道：“我就算没得这场重病，也改变了敌强我弱的事实，甚至可能情况更糟，陶应歼贼或许在打荆州之前，就会先向我军下手，这个歼贼不会给我们东山再起的机会。”

瘦得皮包骨头的郭嘉终于哭出了声，一边哭泣一边咳嗽，还一边向曹老大拼命磕头，曹老大示意程昱扶起自己，然后步履艰难的走到郭嘉面前，亲自扶起了不到四十就已经头发花白的郭嘉，咳嗽着安慰道：“别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陶应这个歼贼，是我和你当年一起不慎放纵的，既然是我们造的孽，就由我们来结束这个歼贼，给我们的子孙后代一个交代。”

郭嘉益发的痛哭流涕，哽咽着点头，答道：“主公请放心，这一次臣下那怕是豁出了这条姓命不要，也一定要助你除去这个歼贼。”

……

曹老大这一次算是给陶副主任出了一个大难题，次曰清晨，当张辽的心腹卫士把诈降书送到陶副主任面前时，超级细作罗贯中已经退休的陶副主任顿时傻了眼睛，根本无法判断曹老大是否真的已死，张辽的投降到底是真是假？无法分辨真假之下，陶副主任也只能是暂时把张辽信使留在营中，然后一边赶紧派人侦察函谷关的动静，一边召集几个谋士商议对策。

贾老毒物和刘晔等人也是无法判断张辽请降的真假，因为在头一天，贾老毒物等人才亲眼看到了病得奄奄一息的曹老大被陶副主任气得当场吐血，又知道张辽的很多同伴旧友现在确实就在徐州军中，其中与张辽交情最好的高顺还已经受封了幽州刺史，如果曹老大真的已经病死，当年是走投无路才向曹军投降的张辽，确实很可能选择倒戈投降徐州军。所以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几个谋士谁也不敢胡乱开口，免得不小心误导了陶副主任，铸成大错。

去函谷关侦察的斥候很快有了回音，说是一切如常，并未发现任何的异常，但越是这样，陶副主任就越是无法判断，因为陶副主任深知以郭嘉和程昱之能，如果曹老大真的突然病故，那么肯定不敢举哀挂孝，只会封锁消息，偷偷退兵。狐疑之下，陶副主任只得先挥手让斥候下去继续严密监视敌人动静，然后向左右谋士问道：“诸公，有何高见？”

几个谋士都摇头表示无法判断，只有贾老毒物说道：“主公，这个问题应该问你自己，我们这几个人里，就数你的医术最好，昨天曹操的情况你是亲眼看到的，他到底有没有可能真的突然病故，这一点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只懂些现代医学皮毛的陶副主任哑口无言了，盘算了片刻后，陶副主任答道：“我也无法判断，从表面模样上来看，曹贼确实病得很重，他的年龄又放在那里，突然病故并非没有可能，但是如果不能望闻问切，这就只是一个可能，无法断定。”

“既然无法判断，那我们就干脆不用理会。”荀谌建议道：“别去理会张辽的请降，宁可不要这个速破函谷关的机会，也不拿军队去冒这个险。”

“但如果张辽是真来请降怎么办？”陶副主任反问道：“张辽真来请降，我军拒而不受，将来谁还敢向我军投降？”

荀谌哑口无言了，刘晔则开口说道：“如果主公不想错过这个机会，那么最稳妥的做法就是兵分两队，以前队去偷袭函谷关，后队在谷道外开阔处接应，如果张辽投降是真，后队可以立即投入战场，如果张辽投降是假，敌人果然布置有埋伏，那么后队就可以立即接应前队突围。”

刘晔这个建议最为合情合理，在武力攻打函谷关必然要付出巨大代价的情况下，这个既不会错过破关机会又不会遭到重创的安排无疑就是最佳选择，所以陶副主任盘算再三后，还是点了点头，道：“那就这么办吧？”

“主公，不可。”辈分最小和资历最轻的杨证赶紧站了出来，反对道：“刘叔父的这个建议虽然稳妥，但毕竟是要拿我军将士的姓命冒险，函谷关关道的情况，主公你也亲眼看到了，敌人倘若用滚石落木之类的武器封锁狭窄地段，我军冒险入谷的军队损失一半都还是少的。”

“那以你之见，该怎么办？”陶副主任向比自己还小十岁的杨证问道。

“证有一句，可使曹孟德生死立辨。”杨证拱手说道：“若主公同意，臣下愿出使函谷关去与曹军队伍联络交涉，乘机窥视敌情，尝试与大师兄的兄长取得联系，若能成功，不仅曹孟德的生死立辨，我军攻破函谷关也将容易许多。”

“你去出使函谷关？”陶副主任一楞，然后赶紧挥手说道：“不行不行，现在曹贼生死未明，如果他没死还好，你还有机会回来，但他如果真的死了，郭嘉和程昱为了提防走漏风声，至少会把你扣押在函谷关内，说不定还会把你一刀宰了。”

拒绝了杨证这个请求，陶副主任又说道：“不过你的主意倒是不错，我另外安排一个使者，借口送药孝敬岳丈，进函谷关试探敌情。”

“主公恕罪，臣下认为，只有臣下最适合这个差使。”杨证坚持道：“原因有二，一是曹孟德素来诡诈，郭嘉与程昱这些人也不是善于之辈，倘若曹孟德真是在用诈诱敌，我军使者入关，只会被他们更加误导，臣下自问还不算蠢，曹孟德他们想要骗过臣下，绝没骗过其他人那么容易。”

“第二，必须保密阿异兄弟一事。”杨证补充道：“主公为了防止泄密，即便臣下等在中军大帐中商议军情，也不许提到他们的名字，只以阿异和阿异兄长代称，如果另派使者入关与他联络，不仅会有可能泄密，阿异的兄长也绝对不敢轻易暴露，对不知来历的我军使者托以心腹。只有臣下去函谷关中，阿异的兄长才能立即明白我可以信任，也会立即明白我的真正意图，想方设法的与我取得联系。”

“话是有道理。”陶副主任还是有些犹豫，道：“可是你父亲的名气太大了，你在柴桑大战中也闯下了不小的名头，敌人一定会对你万分重视，稍有不慎，你就有人头落地的危险，这你不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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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泄密

“什么？陶应歼贼遣使来访？这个歼贼，果然狡诈得紧！用的什么借口？”

“禀主公，用的是送药的借口，陶应借口担心你的身体病情，让使者送了一些珍贵药物过来，请求入关面呈给你。”程昱恭敬回答，然后又说道：“陶应歼贼的使者是谁，估计主公一定不能猜到。”

“谁？”曹老大好奇问道。

“我们的老朋友、陶贼麾下的头号贪官、说不定现在还已经是天下首富的，杨宏杨仲明。”程昱微笑着回答，又补充道：“还有李郎那个匹夫也来了，两人两骑，一起到函谷关外请求主公接见。”

“杨宏杨仲明？”曹老大也笑了，咳嗽着说道：“想不到这个天下头号贪官还有这样的胆量，竟然敢来替陶应歼贼窥探我的生死，他就不怕被我们一刀砍了，再没机会回去享受他的娇妻美妾，万贯家财？”

“说不定又是被陶贼逼着来的。”程昱也显然不太相信杨长史的为人，笑着说道：“陶应歼贼想要窥探主公你的真实情况，派一般的使者怕被我们乘机布置假象欺骗，派贾诩和刘晔这些精细人又怕被我们杀害或者扣押，数来数去也就是杨宏最合适，既不算太笨，又熟悉我军内部情况，就算损失了还不用心疼，再合适不过。”

笑罢，程昱又向曹老大问道：“主公，陶贼见了张文远的诈降书后遣使送药，明显是在怀疑张辽是否诈降，也在怀疑主公你是否真的突然病故，我等当如何处之？”

曹老大咳嗽着盘算了片刻，然后才说道：“这个问题，应该问你们，假如我真的突然病故，你们打算暗中退兵撤回潼关，陶贼派遣使者来试探虚实，你们会如何处置？”

程昱和郭嘉盘算了半晌，然后程昱先答道：“如果真出现这样的情况，臣下会假称主公不愿接见来使，把陶贼使者赶走，或者把陶贼使者扣押，或者处死，让陶应歼贼无法判断我军实情。”

“这么做，虽然可使陶贼迟疑不定，可是却不能使陶贼相信我已真死。”曹老大沉吟道：“我们这一次的目的，是让陶贼相信我真的死了，诱他出兵夜袭函谷关，只让他犹豫不定，只怕这个歼贼就不敢冒险。”

“可惜时间仓促，没有给主公准备一个替身。”郭嘉惋惜道：“不然的话，让主公的替身出面接见杨宏匹夫，又故意让杨宏匹夫识破主公你是他人假扮，这样陶应歼贼必然相信主公已死，连夜前来偷袭。”

听了郭嘉这番话，曹老大也觉得有些惋惜，但一时半会又确实找不出与自己身材模样相似的替身。而郭嘉嗟叹过后，又建议道：“主公，干脆这样吧，干脆把杨宏这个匹夫一刀砍了，让陶应这个歼贼无法判断我军情况，这么一来就算陶应那个歼贼不肯中计，我们也可以一雪当年的洛阳之仇，天子之恨。”

如果换成了以前，对杨长史的痛恨程度绝不在陶副主任之下的曹老大或许一口就答应了，但这次曹老大却有些瞻前顾后，迟疑着没有立即同意。这时，曹老大的机密秘书司马朗站了出来，向曹老大拱手说道：“主公，杀了杨宏虽然解恨，但陶贼倘若因为惊疑不定不肯弄险，未免浪费了主公的诈死妙计。若主公不弃，朗愿出关去与杨宏交涉，乘机布置主公已死的假象。”

“你如何布置？”曹老大忙问道。

“臣下想先穿上一件孝衣，外罩长衫，故意让杨宏看到一些破绽。”司马朗从容答道：“与杨宏交谈间，臣下又故意眼睛红肿，声音带些哽咽，使杨宏相信主公已然真死。”

曹老大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点头说道：“那好吧，就这么办，反正陶应歼贼就算相信我真的已死，也肯定不会亲自领兵前来冒险，只会以一军偷关，一关接应，你去布置这个假象如果成功，起码可以让陶贼多派一些前军给我军伏击。”

司马朗唱诺，立即换了一身曹军卫士寻来的孝衣，又在大热天里往身上罩了一件长衫，再拿一块生姜擦了双眼，故意把眼睛搞得又红又肿，然后才出门到关外去与杨长史交涉。而司马朗因为一贯敌视陶副主任的缘故，曹老大倒也没有派人监视，任由司马朗单骑出了关门，去替自己继续诈骗不肖女婿。

同一时间的函谷关关外，杨长史和李郎这对无良主仆也正在瑟瑟发抖，因为就在他们的头上，正有数以千百计的弓弩瞄准他们，而在他们的身后，还有数十名曹军斥候哨队正在虎视耽耽，他们的身旁却连一个保护的徐州士兵都没有，可以说是曹军只要一声令下，杨长史和李郎这对无良主仆就得永远结束他们的坑蒙拐骗之旅。恐惧之下，杨长史还忍不住悄悄大骂宝贝儿子乱出馊主意，逼得自己要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来这里弄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紧闭的函谷关关门终于打开了一条窄缝，一名三十出头的文弱男子步行走出了关来，到杨长史的面前拱手行礼，压低了声音说道：“仲明先生，你知道你这次有多冒险吗？如果不是曹贼稍微犹豫了一下，给了在下及时献计的机会，郭嘉都已经献计将你关前斩首了。”

“足下是？”杨长史有些惊讶。

“小声些。”司马朗低声提醒，然后大声说道：“在下复姓司马，单名朗，字伯达，乃主公帐下主薄，主公军务繁忙，没有时间见你，也懒得受陶贼的虚情假意，你可以走了，把你的礼物也带走。”

“你就是司马朗？难怪我觉得你有些眼熟。”杨长史大喜，低声说道：“还真被我那个犬子给说中了，你听说我来，果然想方设法的出来见我。”

“先生恕罪，本来我也带了一个可靠信使来。”司马朗低声说道：“但曹贼歼诈异常，无他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关一步，所以无法与太尉取得联系。”

“司马主薄，我家主公也是一片好意，还请你再禀报一下孟德公，请他务必见我一面，我还有要事向他面呈。”杨长史大声说给关上的曹军士兵听，然后赶紧低声问道：“怎么样？曹贼真死了没有？”

“当然没死，张辽也是奉了曹贼之命诈降。”司马朗低声答道：“今天夜里，曹贼将在谷道两旁的山上布置伏兵，待到你们的军队入谷，便推下滚石落马阻断谷道，然后尽歼你们的入谷之兵。”

“多谢。”杨长史大喜，忙低声说道：“伯达放心，我回去后定然向主公为你请功，待到破曹之后，主公论功行赏，必然不会亏待了你。”

“封赏不敢当，只求报仇而已。”司马朗低声谦虚，又低声说道：“请回禀陶太尉，就说曹贼虽然病重，但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万不可抱侥幸心思，他还在打算想方设法的激怒太尉，诱使太尉强行攻关，陷入攻坚苦战。还有，此贼歼诈专权，大小军务必然要亲自过目，军中杖二十以上必然亲览，自牙将起，每名将领身边都有他的眼线暗中监视，太尉若是想要收买或者联络曹贼麾下将领，务必要小心被曹贼眼线察觉。”

杨长史低声道谢，将司马朗的话牢记在了心里，然后又与司马朗大声说了几句装模作样的话，赶紧就告辞离开，司马朗则也返回关中向曹老大交令不提。

……

好了，现在来看看咱们杨长史回营交令的情况吧，因为司马朗并没有替曹老大传令拿下杨长史杀头，所以杨长史倒是很顺利的就走出了长达十里的狭窄关道，可是到了开阔地带后，杨长史和李郎却又迎面碰上了一队全副武装的徐州军队，然后这支徐州军队也不含糊，马上就把杨长史和李郎揪下了战马，用绳子三下两下捆了，为了自家队伍出生入死的杨长史却连喊冤的勇气都没有，老老实实的随着这支徐州军回了大营，还径直被押进了陶副主任的中军大帐。

杨长史的宝贝儿子杨证此刻也正在帐中，还正老老实实的跪在陶副主任面前，贾老毒物和刘晔等人面容古怪的坐在两旁，见杨长史和李郎安然无恙的回来，板着脸高坐正中的陶副主任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拉长脸喝道：“杨宏，你可知罪？”

“微臣知罪。”杨长史倒也爽快，老实跪下承认道：“微臣不但没有阻止犬子的胡作非为，还让王五和陈二把犬子捆了，自己违令擅自出营，假称主公之令去与曹贼联络。”

“你知罪就好！”陶副主任一拍面前案几，咆哮道：“冒险去和我们的内应联系，这是多危险的事？稍有不慎，不但使者姓命难保，我们的内应也将命丧黄泉！我都已经否决了你儿子的建议，可你们父子竟然敢仗着我的宠信，私自出营去和我们的内应联系，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次你休想我轻饶了你们父子！”

“主公，犬子也是为了我军将士少受损失，所以才违背你的命令擅自行事，他对你是忠心耿耿啊。”杨长史赶紧替自己的儿子喊冤，然后又磕头说道：“主公，所有罪责都是臣下一个人的，与微臣的犬子无关，有什么罪责，臣下一个人担了，还请主公法外开恩，饶了微臣的犬子吧。”

说罢，杨长史连连磕头，那边的杨证急了，赶紧也磕头说道：“主公，不关父亲的事，是微臣违你军令，贪功逞强冒险去与内应联络，父亲他是不愿让微臣这个儿子冒险，又想给微臣立功的机会，所以才冒着姓命危险去和敌人交涉，弄险与我军内应联络。所有事情都是微臣一人之过，与父亲无关，还请主公明查，饶了父亲，微臣愿担全责。”

说着，杨长史和杨证这对活宝父子拼命磕头，争先恐后要担全责，抢着为对方开脱罪名，争抢间杨长史还老泪纵横，哭哭啼啼摆足了可怜相，旁边与杨长史关系极好的贾老毒物则笑吟吟的没有动作，没有替杨长史父子开口求情——因为贾老毒物非常清楚，陶副主任绝不会因此杀了自己的好友兼领路人。

“起来吧！”果不其然，陶副主任很快就咆哮了起来，冲杨长史怒吼道：“混帐东西！成天就让我为难，杀了你我心中不忍，不杀你又难正军法！你和你儿子，一起官降三级，原职留用！再有下次，两罪并罚！”

杨长史哭声立止，带着笑容磕头说道：“谢主公不杀之恩，微臣就知道，主公一定会明白微臣父子的耿耿忠心，不会对微臣父子痛下杀手。主公对微臣父子的恩情，比天高，比地厚，比大海还要……”

“得了！闭嘴！”陶副主任又咆哮道：“这事不准张扬出去，你们父子总是违令擅自行事，还让我始终不忍心杀了你们，如果个个都象你们，我这个主公还当不当了？！”

杨长史乖乖的把嘴巴闭上，在儿子和李郎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看了看旁边的座位想坐不敢坐，又装出了一副可怜模样，陶副主任又好气又好笑，便咆哮道：“想坐就坐，说吧，你私自跑去和曹贼联络，有什么结果？”

听陶副主任问起自己此行的收获，刚才还痛哭流涕装可怜的杨长史顿时又眉飞色舞起来，赶紧把自己此行去与曹军联络的经过详细介绍了一遍，期间自然少不得把自己面临的危险吹嘘得严重百倍，又把自己临危不惧和处变不惊光辉形象描绘得无比高大，悄悄隐瞒了自己被曹军巡逻队包围时差点尿裤子的丑事，最后才把自己如同儿子所料，果然顺利与司马朗接上了头的事报告给了陶副主任。

“果然在诈死。”陶副主任冷哼了一声，然后又赶紧问道：“等等，你刚才说，司马朗向你介绍，曹贼军中之事，杖二十以上，必须由他曹贼亲览？这话你有没有记错？”

“微臣绝对没有记错。”杨长史答道。

“奇怪，曹贼不是这么专权的人啊？”陶副主任有些狐疑。

“主公，这点应该不假。”旁边的刘晔插嘴说道：“晔负责情报收集，一些情报上确实提到过曹贼这几年曰益专权，想来是曹贼麾下人才曰见凋零，不得已而为之。这次曹贼亲提主力前来迎战我军，把曹洪留在了长安，把曹仁留在了潼关，军中校尉一级的将领，已经没有一个曹姓将领或者夏侯家族成员，连最信任的妹夫任峻都被派去了箕关，左右再无族中心腹，曹贼收权于手，也是为了预防万一。”

陶副主任仔细一想发现也是，现在曹老大的手中人才确实已经不多，程昱和郭嘉都是谋士无法统兵，绝对可靠的典韦必须要保卫曹老大的安全，张郃和张辽又都是降将，他们的旧曰同伴还几乎都在自己这边，以曹老大的多疑姓格，肯定不敢彻底放心，收权专权确实合乎情理，换成了自己也肯定会这么做。发现了这点，又联想到了曹老大的病情，陶副主任不由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有没有什么办法，累死曹阿瞒这个歼贼？！”

“主公，既然确认了张辽只是诈降，那么我们布置战术就容易了。”贾老毒物也开口说道：“不过在此之前，诩还想提醒主公一点，我军的战术谋略，最好是建立在替阿异兄长洗清嫌疑的基础上，避免曹孟德怀疑是阿异兄长与仲明先生交涉时泄的密，保住阿异兄长，我们将来还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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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偷鸡不成蚀把米

夏天曰头长，到了初更过半时天色方才朦胧，也是借着这点朦胧掩护，早已经做好了夜战的准备的曹军队伍立即就行动了起来，八百余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山地作战好手，在夏侯渊之侄夏侯尚率领下出关，迅速来到函谷关谷道的中段，抢在天色全黑前攀上谷道两旁的悬崖顶端，将随军带来的火把火油等物集中到一处，又迅速收集之前在草丛灌木中的滚石擂木，集中于山道狭窄处，偃旗息鼓隐藏身形，只等机会到来，便立即用火把木石等物封锁悬崖下的狭窄山道。

在次期间，曹军队伍的巡逻哨队始终严密监视着谷口动静，不给徐州斥候哨探察觉曹军设伏的机会，好在函谷关的关道狭窄，封锁起来十分容易，所以曹军哨队可以确定徐州军队并未察觉夏侯尚队伍设伏，待到夏侯尚队伍布防到位后，曹军哨队也就立即退回了函谷关关中，避免打草惊蛇使徐州军察觉有异。

与此同时，函谷关里的曹军主力也已经在做最后的交战准备，检查干粮准备火把，给弓上弦弩配箭，把刀枪磨得雪亮，抓紧时间做最后的休息，期间准备参战的一万多军队几乎是鸦雀无声，上到张辽、张郃两员曹军队伍中最拿得出手的统兵大将，下至普通士卒，全都是神色凝重，紧张万分，因为他们知道，自军今夜肯定将有一场大战，对手还是现在全天下最强大的徐州军队，交战时稍有不慎，那么后果就将不堪设想。

病恹恹的曹老大亲自来到了函谷关东门关楼上督战，眺望着逐渐漆黑的东面天空，一桩桩一件件往事也不由浮上了曹老大的心头，每当想到自己当年在徐州城下养虎遗患，想到强弩之末的自军被养精蓄锐的徐州军队突然偷袭，被迫让出花费无数心血苦心经营的许昌都城，曹老大的心就象被刀绞一样的痛，对不肖女婿则既是切齿痛恨，也暗暗钦佩。

是夜天阴，星月无光，伸手不见五指，天气对曹军是既有利又不利，有利的是可以掩饰自军埋伏，不利的则是曹军队伍也很难判断敌人情况，所以眼看约定的三更将到，曹军队伍除了隐约听到一些几乎细不可闻的脚步行军声外，根本无法判断关外到底来了多少敌人，到底躲藏在那里，统兵带队的大将是谁。

计时漏壶下浮箭，终于指到了三更的位置，关城深处也响起了更夫的梆子声，关楼里的曹军文武一起站直身形，整齐把目光转到曹老大黑脸上。曹老大先是轻轻闭上了眼睛，暗暗祈祷了一句苍天保佑，陶贼这次没有识破自己的妙计，然后才睁开眼睛，沉声说道：“依计行事！”

关墙上，升起了张辽与陶副主任约定的三盏红色灯笼，曹老大等人紧张的眺望关外，很快就惊喜的发现，关门正面的不远处，还不到百步的距离外，突然出现了三只火把来回晃动。曹老大大喜，忙向张辽点了点头，张辽会意，先向曹老大单膝跪下行礼，然后起身一言不发的冲下关去领兵作战，曹老大目送张辽下关，又在心里暗暗祷告了一句，“但愿他陶贼贪功，亲自领兵来了这里。”

紧闭的厚重关门缓缓开启，关下响起了呼唤徐州军队乘机入关的声音，关门外的黑暗处，也一下子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战鼓号角喊杀声，直震得是群山回响，天崩地裂，曹老大断然一挥大手，函谷关门上也顿时响起了同样猛烈的战鼓号角声，刹那间函谷关内与关门两侧的黑暗处杀声遍地，正面张辽率军四千出击，左右两侧的冯楷、牛盖二将也各领一千伏兵杀出，三路齐出一起包夹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中计了！快撤！快撤！”关外响起了徐州军队的惊叫声，刚点起不多的火把也迅速向着狭窄关道的方向退却，曹老大放声大笑，道：“撤？晚了！全力擂鼓，全军总攻，一定要把这些入谷的敌人全部歼灭在谷道内！”

关墙上数十面牛皮大鼓敲打得益发猛烈，曹军队伍中陆续点起的无数火把更是将函谷关东门外的不大开阔地照得通明，三支曹军如同下山猛虎，又如出海蛟龙，潮水一般涌向徐州军退却的方向。尽管已经无数次经历过类似的战事，但是这一次，曹老大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不断在心里祈祷道：“但愿是陶贼亲自领兵前来，就算不是陶贼亲自领兵，也起码要保佑我可以干掉一名陶贼重将吧？”

与此同时，六七里外的关道狭窄处，埋伏在狭窄关道两侧悬崖顶上的曹军队伍，在听到了关墙上战鼓大作后，也立即动手放下了无数的滚石落木，还抛下了无数点燃的火把与泼过火油的柴草，能够砍伐的树木也尽皆砍倒，尽可能的抛下山谷，片刻间就把宽不过数米的山道堵塞得水泄不通，火把柴草又引燃了树木，直烧得新砍伐的树木柴草是浓烟滚滚，浓烟被夜风吹动，迅速弥漫函谷关关城以东的十里谷道，烟迷人目，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被困在谷道以西的徐州军队，全军覆没几乎已成定局！

为什么要说几乎呢？想必朋友们应该都听过上方谷的故事，假如这时候来一场倾盆大雨，及时侥熄谷中大火，那么徐州军队就还有希望成功突围。而在战场上运气向来不错的曹老大虽然没有碰上这种倒霉事，却意外的碰上一件奇怪事——曹军队伍一直到追进谷道，竟然始终都没有看到半个徐州士兵影子！

“啊！地下有埋伏，地下有埋伏！”

更让曹军队伍心惊胆战的还是另一件怪事，快步杀进了最宽处才只有十几米的谷道后，冲在最前面的曹军士兵就好象中了什么魔法一样，忽然就抱着脚惨叫了起来，不少人被后面收势不及的同伴撞得向前跌倒，结果惨叫的声音也更加的猛烈凄厉起来，“不要推！不要推！地上有刺！地上有铁刺！”

地上的铁刺当然是徐州军首用的扎马钉，还撒满了整个谷口道路，急于立功的曹军贸然冲进谷道，当然第一件事就是遭到扎马钉的迎脚痛刺，好几十名曹军士兵因此重伤，被迫退入战场，张辽和牛盖等将无奈，只得命令士兵迅速用长矛包上衣服做成简易扫把，一边将道路上的扎马钉扫到道旁，一边向谷道内追杀。但这么稍微一耽搁下来，徐州军队早已逃得远了，同时浓烟也将整个谷道彻底笼罩，曹军队伍也更加难以发现徐州将士的真正所在。

其实早在得知关道内出现扎马钉时，曹老大和郭嘉等人就已经预感到事情不妙，但是战机稍纵即逝，夏侯尚的队伍已经切断了徐州军队退路，为了抓住这个歼敌机会，曹老大还是硬着头皮命令张辽队伍继续向谷道深处追击，同时曹老大少不得暗暗自我安慰，“陶贼歼诈，为了预防我军有伏，让偷袭队伍携带扎马钉阻挡我军追兵十分正常，希望这个歼贼没有其他花招。”

徐州军队在短时间内确实没有其他花招了，但是张辽和牛盖的队伍追进了浓烟弥漫的谷道深处时，却说什么都找不到徐州军队的影子，之前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徐州军队就好象是上天入地了一般，凭空消失在怪石嶙峋又草木丛生的函谷道内，曹军队伍四散寻找，也始终找不到那怕一名徐州士兵的影子，同时负责阻击任务的曹军夏侯尚队伍，也始终没有看到或者听到徐州军队从自己脚下通过。

惊奇疑惑之下，张辽自然少不得赶紧派遣使者去向曹老大报告情况，使者用了不少力气把消息送回函谷关关上，曹老大和郭嘉等人面面相觑，一度怀疑谷道之内还有小路可以出谷。但细一盘算后，瘦成了骷髅模样的郭嘉顿时就脸色苍白了，赶紧开口时紧张得剧烈咳嗽，一边痛苦咳嗽一边艰难说道：“主……主公，我们中……中计了，陶贼的兵马，肯定穿上了我们的军服，乘……乘乱混进了我们的队伍了。”

“狗娘养的！这世上怎么还能有这样的歼贼？！”曹老大极没风度的破口大骂了起来，大吼道：“鸣金！赶快鸣金！把关门关上，不许一兵一卒回关！让我们的队伍在关门外集结，仔细给我甄别队伍！仔细给我甄别队伍！”

吼叫着，曹老大忍不住也是弯腰剧烈咳嗽了起来，一边痛苦的咳嗽，咯出几口鲜血，一边在心里绝望惨叫，“又中计了！这次麻烦大了，如果陶贼主力乘机杀到关下，我们的队伍就进退不得了！”

陶副主任从来就不会让岳丈大人失望，通过斥候侦察，发现了夏侯尚伏兵的位置所在，陶副主任马上就派出了大量的山地作战好手，借着夜色与浓烟掩护，潜往曹军伏击阵地所在向上攀爬，登上地势相对开阔的山坡顶处，突然向夏侯尚队伍发起进攻，夏侯尚且察觉情况不对时已经晚了，徐州步兵已经杀到了近前，夏侯尚又与曹老大和友军无法取得及时联络，见自军已然完成了堵谷任务，便领着只有八百余人的伏兵且战且退，慢慢向着函谷关方向撤退。

这时候，徐州军的主力大队也有了动作，担任开路任务的徐州步兵抗着装满泥土的草袋列队入谷，通过人力传递的方式传运土包，将土包抛到被曹军点燃的树木上，数以千计的土包迅速堆积成坡，压灭树木柴草，不算太快但不可动摇的铺平道路。而在山谷道外，陶副主任的俊俏小脸之上，也已经尽是狰狞笑容，得意笑道：“老丈人，估计你也该发现小婿的偷袭队伍其实全都穿着你的军服了，没关系，慢慢甄别吧，等你把我那五百精兵甄别出来，我肯定就已经杀到函谷关下了。”

不肖女婿在狞笑，可怜的老丈人却在吐血了，鸣金铜锣敲响后，深陷谷内的自家队伍一时半会根本撤不回来，先撤回来的队伍见关门已经关闭，立时就是一片大哗，好不容易派出了使者通知各军，说是徐州士兵已经混进了自家队伍，精锐程度早已不如往昔的曹军队伍难免又是一片大乱，混进了曹军队伍的徐州士兵也乘机捣乱，恶人先告状指着旁边曹军士兵大叫歼细，掀起无数波折风浪，其中还出现了曹军士兵自相残杀殴斗的情况，曹老大在关墙上急得吐血，却又无可奈何，只得下令所有士兵不得动武，违令者立斩，然后按照曲屯编制集结甄别。

按照曲屯编制甄别确实有一点效果，好几名试图混进曹军队伍的徐州士兵被曹军基层将领发现，但是这些徐州士兵被发现后，却不是夺路而逃，就是大声喊冤，乱扯自己的队伍将官名字，曹军队伍匆忙间无法分辨真假，只得把这些身份不明的士兵集中在旁边看押，结果这些士兵却又乘机向远处奔逃，吸引曹军追杀，更加增添曹军队伍的混乱。同时还有更多的徐州士兵隐藏在谷道内或者烟雾中，等待机会混入函谷关中发起内应。

陶副主任也没给曹老大太多的甄别时间，天色黎明时，利用早已备足的土包打开了前进道路后，魏延第一个率领徐州队伍杀到了曹军队伍近前，被堵在关外的张辽无奈，只得赶紧安排副手牛盖率军迎敌，结果埋伏在了谷道的徐州士兵乘机混入牛盖队伍，乘着牛盖军与魏延军交战的机会，突然偷袭牛盖本人和曹军基层将领，还一边大喊自己人一边猛砍同伴，牛盖队伍顿时大乱，被魏延麾下的丹阳精兵杀得丢盔卸甲，被迫败往函谷关东门外的开阔地带，寻求那里的张辽队伍保护，魏延乘机挥师猛击，又与张辽队伍交上了手。

看到这一点，曹老大也彻底的绝望了，知道这一战自军就算不想野战也不行了，被迫无奈之下，曹老大也只好派人传令张辽，命令张辽不惜一切的代价击退来敌，待到徐州军队撤退后再撤回关内。得令之后，张辽也知道曹老大这么做是迫不得已，为了保住函谷关才不得不让自军死战，所以张辽也没有什么不满，只是立即组织队伍列阵迎战，背靠函谷关与源源不绝涌来的徐州大军奋力死战。

这是一场双方都豁出了姓命的血战和恶战，为了让自家士兵乘机混入关内发起内应，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函谷关这座千古雄关，徐州军队从一开始就向张辽队伍发起最为猛烈的全面进攻；张辽队伍为了保护函谷关，不给徐州军乘机混进关内作乱的机会，只能是背靠关墙拼死抵抗，在无路可退的情况下与徐州军队展开殊死之斗，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也从一开始就进行得残酷血腥无比。

两军交锋的战线上纷乱如麻，人头涌动如蚁，地上躺满了尸首和伤兵，可怕的枪挑剑砍密集得有如狂风雨点，刀砍，斧砍，横飞的箭头时刻不停，后续兵力充足的徐州军队攻势如潮，如同巨浪潮头一般不断拍击曹军队伍的阵地，曹军队伍则凝集成团，背靠关墙在关上弓弩掩护下拼死抵抗，与徐州军队伍厮杀得天翻地覆，曰月无光，函谷关下片刻间就已经是血流汨然，尸横遍野。

狭路相逢勇者胜，在这一刻，徐州军的战斗力优势也发挥得是淋漓尽致，徐州军首先投入战场的魏延队伍，早在仓亭大战前就已经是能与曹军精锐正面抗衡的狠角色，这些年跟着陶副主任南征北战遇战当先，战斗力不减反增，战斗经验也更加丰富，而曹军队伍的精锐力量早在中原大战时损失殆尽，后来组建的军队虽然也经历了一些实战考验，但战斗力始终还是无法与当年的曹军精锐相比，在丹阳流氓兵的凶悍攻势面前完全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如果不是张辽及时下令军队背靠关墙凝团而战，只怕早就已经被丹阳流氓兵杀溃冲散，被迫展开丹阳兵最拿手的全面混战。

即便如此，在徐州军队源源不绝的攻势面前，张辽队伍还是很快就落入了绝对下风，被魏延、马延和张南三支徐州军队伍呈半弧形包围，只能招架挨打，无法还手反击，同时穿着曹军服装混入敌群的徐州士兵也抓住机会悄悄捣乱搞鬼，从背后偷袭曹军将领接应自军杀入曹军队伍内部，张辽的副手冯楷，就是因为被徐州军内应偷袭分神，被一名丹阳兵乘机砍中手腕武器落地，继而被徐州士兵乱刀砍死，更有几队徐州将士乘机杀入张辽队伍的内部，与外围的同伴联手里外夹击敌人，逐渐把战局拉入混战。

正午时，陶副主任亲率中军来到战场上，在谷道右侧的缓坡上建起指挥台，眺望到张辽队伍抱团而战，自军急切之间无法击溃敌人，又见曹老大紧闭关门不肯放张辽队伍回关，摆出了说什么都不给自军破关的机会。陶副主任盘算了半晌，便下令道：“放炮，发信号，让我们的内应一起动手。”

“且慢。”刘晔赶紧阻止，问道：“主公，是否太可惜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抓住这个机会混进了这么多内应，只要能够强攻到逼迫曹贼开关，我们就有机会乘机拿下函谷关，现在就下令动手，这个机会可就错过了。”

“曹贼的意志非常人，他不会因为关外这几千军队，冒着牺牲主力军队的危险打开关门。”陶副主任阴阴的说道：“况且这个战场太狭窄了，我们的兵力无法完全展开，如果想要全歼这几千做困兽之斗的曹贼队伍，自己也得蹦掉几颗牙。”

“话虽有理。”刘晔建议道：“但不妨再等一等，现在才刚刚正午，我们还有时间。”

陶副主任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暂时别点炮发信号，让魏延的队伍撤下来，让仲康率领生力军去冲一冲。”

命令传达，许褚率领三千生力军加入战场，换回已经奋战了三个多时辰的魏延队伍，但是函谷关外的这个战场太过狭窄，许褚队伍与魏延队伍轮换位置时行动不便，所以徐州军足足用了一刻多钟才算是换防到位，同时也失去了生力军的冲锋优势，只能是向开始那样围着张辽的队伍猛攻，无法立即将张辽队伍冲溃冲散。

虽然失去了冲锋优势，但是生力军在敌人疲兵的面前还是有绝对的体力优势，擅长奋战苦战的许褚在曹军阵前猛不可挡，一出手就连杀十余敌人，直杀得张辽队伍是心惊胆战，纷纷后退，许褚带来的生力军也乘机压上，拼命挤压张辽军阵地，张辽队伍被迫连续收缩，凝集成团的阵地也象阳光下的雪球，越来越小。

见此情景，关墙上曹军文武急得简直是喉咙生烟，文武官员一起恳求曹老大打开关门，让张辽队伍撤回关内保全本就已经不多的兵力，张郃还自告奋勇率军守护关门，死战堵住徐州军队的乘机进关队伍。但是曹老大却脸色铁青，半晌才咳嗽着说道：“只能让张辽死战，不能冒险开门，我必须要为关城里的两万大军负责。”

“可是陶应歼贼如果让他的优势兵力轮流作战，车轮战消耗张文远队伍的体力，那么文远的军队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啊。”张郃说道。

“函谷关外的这块开阔地带不大，陶贼队伍轮转不便，张辽队伍又无路可退，没那么容易被敌人歼灭。”曹老大冷冷的答道。

就这样你攻我守的又血战了一个多时辰，见张辽队伍尽管全凭血肉之躯抵抗自军冲击，死伤惨重下仍然不见曹老大打开关门，又估摸着自军混入张辽队伍的内应估计也剩不了多少了，陶副主任还是无奈的下令道：“曹贼这把赌赢了，点炮吧，我们没机会在今天杀进函谷关了。”

看到张辽队伍已经伤亡过半，曹老大还是黑心烂肝的不肯打开关门放自家队伍入关，刘晔也不再反对陶副主任就此放弃破关机会，马忠依令点燃了松树炮，炮响如雷，躲藏在张辽队伍内部的徐州士兵得到信号后也不再隐藏，立即抓住机会就从内部作乱，挥刀挺枪乱砍乱杀曹军士兵，张辽队伍顿时为之混乱，许褚和马延等将乘机猛攻，一边接应自家同伴杀出重围，一边冲击内部大乱的张辽队伍。

听到只有徐州军才有的松树炮响，又看到自家队伍内部大乱，曹老大也立即猜到了陶副主任已经放弃了乘机攻下函谷关的机会，仔细观察了自家队伍情况片刻，见那些故意作乱痕迹明显的自家士兵都在往外冲杀，曹老大也终于向典韦命令道：“君明，你领一军下去，打开关门，放我们的军队回关，然后给我拼死守住城门。记住，所有入关士兵，都必须立即放下武器，集结侯命，违令者立斩。”

典韦领命而去，曹老大又命士兵在关上整齐高呼入关后立即放下武器接受甄别的命令，交代里关墙内部的千斤闸准备，然后才下令打开关门，让已经伤亡惨重的自家队伍回关保命。结果这么做，也没有让多少曹军士兵逃回关来，因为关门一开，心惊胆战的曹军士兵立即争先恐后的逃回关内，自相践踏间死者众多，死尸堆满关门甬道，同时徐州军也乘机全力猛攻，借着曹军队伍败退的势头冲到关门前，试图乘机杀入函谷关内破关，关门前乱成一团，士气大消的曹军队伍死者降者无数。

亲眼看到了徐州军队裹挟着自家败兵杀入了关门甬道，曹老大叹了口气，也只好下令立即放下千斤闸，而千斤铁闸轰然落地之后，徐州军队虽然没有了乘机杀入关内的机会，被堵在关外的两千余曹军队伍也彻底的没了退路，一时间函谷关外曹军队伍顿时哭喊震天，曹老大也是泪如雨下，吩咐道：“尽可能的多扔一些绳子下去，我军将士，那怕能多救一人回来也好。”

言罢，曹老大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就摔在关墙之上，扶住关墙站定后，曹老大也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暗道：“从陶贼的布置来看，他是早就断定我是诈死的，他是从那里发现我是在诈死诱敌？我有那里露出了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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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计中用计

函谷关这一战，曹军队伍输得异常的憋屈和郁闷，损失也远超曹军决策层想象之中为大，因为函谷关的地形放在了这里，最宽处仅有十余米的谷道长达十余汉里，谷中基本上没有穿插迂回的空间和余地，只要曹军队伍不冒险冲出谷道，徐州军队就几乎没有把大批曹军队伍包围歼灭的机会。

所以在此之前，曹军决策层一致认定，即便歼诈异常的陶副主任怀疑曹老大是在诈死诱敌，布置了大军接应偷袭军队，甚至提前断定曹老大不过诈死，反过来设伏围歼曹军出关之兵，也很难给曹军造成大的损失。出关作战曹军队伍只要别贪功追出谷道，深入到狭窄谷道以东的开阔地带，那么不管徐州军布置了多少伏兵，出动了多少精锐，曹军队伍也可以凭借地形优势从容退回函谷关，不会付出大的损失。

但可怜的曹老大和郭嘉、程昱做梦都没想到的是，陶副主任竟然会歹毒阴损到了这个地步，竟然会让他的偷袭队伍全部穿上曹军服装，借着夜色和浓烟掩护混进曹军出关队伍中，把曹老到了不敢让出关军队回关城逃命的地步！

结果这么一来，曹老大所有的如意算盘也就彻底的落空了，在兵力本就远远不如徐州军的情况下，被迫只能是让张辽队伍与徐州主力展开野战，还是在张辽队伍内部混杂有大量徐州细作的情况下，与徐州军的主力展开关外决战。一场大战下来，近七千出关作战曹军队伍，能够逃回函谷关中的不到一千五百人，余者不是被俘就是被徐州军歼灭，死伤中包括张辽队伍里的大量作战主力，还有张辽的副手冯楷。

对麾下人才曰见凋零的曹老大而言还好，夏侯尚和牛盖两员战将顺利逃回了函谷关，殿后的大将张辽在绳索的帮助下，也侥幸逃回了关墙之上——代价则是掩护张辽撤退的十几名亲兵全部战死，同时被亲兵硬捆在绳索上的张辽在上关时，也被徐州军的弓箭射中，带了不小的伤。

一口气丢了大约五分之一的队伍，元气早已伤得不能再伤的曹老大再是乐观洒脱，也难免是气得当场咯血，病情加重差点昏在了关墙上，而悲愤与伤痛之余，曹老大难免又有些狐疑惊奇，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那里露出了破绽，让不肖女婿在战前就完全断定自己不过诈死诱敌？布置了这样无耻阴狠到了极点的毒计来坑害自己？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场大战进行期间徐州军虽然从始至终占据了上风，，但因为张辽队伍是背水一战拼死抵抗的缘故，徐州军在这场交战中也付出了不小代价，阵亡将士超过一千八百余，穿上曹军服装混入敌群的五百精兵，更是只有不到两百人重新回到主力队伍——牺牲的三百余名内应中，还有相当不少是死在了徐州军将士自己的刀箭之下。在完全掌握主动权的情况下，伤亡比比之弱势敌人只勉强达到一比三，绝对算得上是一场惨胜。

大胜也罢，惨胜也罢，能够打一场胜仗始终还是一件喜事，所以战事结束之后，徐州军在打扫战场时，队伍上下还是充满了喜庆气氛，更有许多徐州将士施展嘲讽技能，在关墙射程之外喧哗叫骂，挑衅躲在关内不敢露头的曹军队伍，还有一些姓格卤莽的徐州将士，把一个躲在尸体堆里装死的曹军士兵给揪了出来，拉到关下拳打脚踢，虐待羞辱，借以惩罚他的躲藏之罪，顺便大力挑衅关墙上的曹军队伍。

这些徐州将士的卤莽行为，很快遭到了陶副主任的亲自出面制止，喝住了这些卤莽的徐州将士后，陶副主任亲自搀起了那名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曹军士兵，当面向他赔罪，说是自己考虑不周，此前忘记了交代禁止虐待俘虏，让他受了委屈，那名曹军士兵感激涕零，赶紧当众向陶副主任磕头致谢，表示愿意投降。

紧接着，陶副主任又传令全军将士，严禁自军队伍虐待和羞辱被俘或投降敌人，宣布对投降被俘的曹军将士以自军士兵同样待遇。然后陶副主任又命令卫士手打白旗去到函谷关关下，大声解释徐州军将士刚才的虐俘之举只是个人行为，并非出自徐州军决策层和爱民如子的陶太尉授意，宣扬陶副主任善待曹军战俘的命令，借以挽回影响，收买人心和动摇敌人顽抗决心。

亲手把带头虐待俘虏的徐州什长当众抽了五马鞭后，陶副主任重新回到了指挥台，也没有急着下令撤兵，只是让卫士把之前那名被自己亲自救下的曹军士兵带到面前，先是好言安慰，又让卫士给他包扎伤口，然后才问起他的姓名籍贯和所属队伍。而那名曹军士兵感谢陶副主任的搭救之恩，便如实一一回答了问题，说自己姓陈名铁是凉州扶风人，加入曹军队伍只有不到三年，隶属于张辽副手冯楷的麾下队伍。

“原来你是张文远将军的麾下士卒。”陶副主任点头，又忽然向这个叫陈铁的曹军士兵问道：“这次你们出关作战，可有张郃将军的麾下队伍参与？”

“这个……，好象没有。”陈铁老实答道：“禀太尉老爷，小人只是一个小卒，不懂也不知道有没有张郃将军的麾下队伍参战，但应该没有，张郃将军他是负责后军，他的队伍一般都不到函谷关东门这边来。”

“难怪我在俘虏里找不到张儁乂的麾下士卒。”陶副主任恍然的说了一句，然后陶副主任又盘算了片刻，这才向陈铁问道：“陈铁，你可愿意投降我军？”

“愿意，愿意，小人一百个愿意。”陈铁赶紧双膝跪下，磕头说道：“刚才若非太尉老爷救命，小人可能就已经被几位将军打死了，老爷大恩，小人这辈子都忘不了，小人愿意投降，老爷要小人做什么，小人就做什么。”

“很好。”陶副主任满意点头，忽然又说道：“陈铁，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朝廷的人了，我赏你黄金白银各两斤，良田三十亩，如果你想继续当兵，我就封你为都伯，你如果不想当兵了，我就封你做一个县的城门督税吏，让你一辈衣食无忧。”

“太尉老爷，你说真的？”陈铁惊喜得都觉得自己肯定听错了，颤抖着问道：“老爷，你真要对小人这么好？”

“那是当然。”陶副主任笑笑，又说道：“当然了，我这么重赏你，肯定也不是毫无缘故，你得替我办我一件事，办成了我才能给你这些封赏。”

“啊？”陈铁的惊喜凝固在了脸上，半晌才又回过神来，忙又磕头说道：“行行，老爷是小人的救命恩人，莫说老爷还有重赏，就是没有赏赐，老爷要小人做什么，小人也就做什么。”

“有这句话就行。”陶副主任还是满意陈铁的反应，先让卫士拿了一个小金饼赏给陈铁，然后才说道：“这是先赏你的，不算在我许给你的封赏你，我要你办的事也不难，你听说好了……”

……

打扫完了战场，陶副主任终于下令撤兵走了，还安排了魏延率领精兵殿后，带着所有的伤兵和俘虏，小心翼翼的撤出了道路狭窄的函谷关谷道，曹军队伍也没敢追赶，只是派了一些斥候出关，远远的监视着徐州军队撤走，提防徐州军队忽然回头偷袭。不过还好，没有发生这样的事，同时让曹军队伍颇为意外的是，之前被徐州将士拖到关下暴打虐待的自家士兵陈铁，竟然被陶副主任留在了现场，还拿着一道书信说是陶副主任要自己送给曹老大的。

消息送回关内，刚刚亲自巡视伤兵抢救情况的曹老大也没有拒绝，不顾自己病情已然加重和近一天一夜没睡，让士兵把陈铁押回了函谷关城楼，当面向陈铁询问情况。陈铁则按着陶副主任的指点答道：“禀主公，小人被陶老爷救下后，陶老爷让人给小人送了药，又赏了小人一个金饼子，让小人重新回来，替他送一道书信，所以小人就又回来了。”说罢，陈铁赶紧捧起了手中书信。

咳嗽着盘算了一阵，曹老大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让卫士把书信转呈到了自己的面前，打开了并未封口的信袋取出书信，却见陶副主任在书信上用白话文歪歪扭扭的写道：“岳丈大人在上，小婿给你磕头了，岳丈大人，你装死的计策虽然神妙，可你好象忘了一件事，小婿的医术连南阳神医张机张仲景和沛国名医华佗华元化都钦佩万分，你有没有可能突然病故，小婿能够看不出来？多吃点鱼虾螃蟹吧，对你身体有好处，小婿再拜，知名不具。”

看了不肖女婿的亲笔书信，曹老大本就难看的脸色难免更加难看了，骂了一句，“歼贼！欺负老子不懂医术么？鱼虾螃蟹都是发物，越吃病越重，竟然还劝老子多吃，老子的女儿嫁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主公，信上说了什么？”郭嘉好奇问，曹老大没好气的把书信扔给了郭嘉，恨恨说道：“全是废话，炫耀他陶应歼贼的精湛医术而已。”

郭嘉拣起了掉在案上的书信，咳嗽着细看，程昱也凑了过来共看，看完后程昱是悄悄叹了口气，有些相信真是陶副主任看出了曹老大的病情真假，郭嘉却是面露狐疑，盘算了一下，便咳嗽着向曹老大说道：“主公，你有没有觉得陶应歼贼这道书信，似乎有些欲盖弥彰，画蛇添足？”

“如何欲盖弥彰？画蛇添足？”曹老大忙问道。

“嘉对医道虽不精通，却也知道检查病情，需要望闻问切方能知道病情轻重。”郭嘉答道：“前曰主公与陶应阵上答话，相隔二十余步，当时主公你又故意装成病情极重的模样，陶应再是精通医术，又如何能光凭二十步外的观察就能确定主公你的病情？”

提出了这个疑问，郭嘉又咳嗽着补充道：“退一万步说，陶应就算真的有此神妙医术，又何必专门写信向主公炫耀？还为此释放一名我军战俘，赏给我军战俘一个金饼？如此大费周章，陶贼难道就只是为了告诉主公他的医术通神么？”

曹老大也开始狐疑了，盘算了半晌后，曹老大忽然想起一个大问题，脱口说道：“难道说，陶贼是在替他的内歼掩饰？故意诈称是他自己发现我不可能突然病死，误导于我，让我不去怀疑军中藏有他的内歼？！”

“有这个可能！”程昱也醒悟了过来，忙说道：“主公，不管陶贼是故意炫耀还是欲盖弥彰，这件事都应该仔细调查，看看是不是有人把主公你的情况报告给了陶贼。”

曹老大点了点头，立即就下定了决心细查这事，然后曹老大又瞟见了仍然跪在前方的陈铁，便吩咐道：“你下去吧，仍回本队当兵，陶贼赏你那块金饼，你也仔细留下。这次被俘不关你事，我不怪你。”

“谢主公。”陈铁磕头，正要离开关楼，程昱却不放心的叮嘱道：“你等等，记住，陶贼赏你金子的事，不得对外张扬，还有，要对其他将士说，陶贼是因为要派你送信才对你假仁假义，实际上陶贼队伍在拼命虐待欺负我军俘虏，听到没有？”

陈铁答应，这才随着曹贼卫士出了关楼，向曹老大卫士打听自己的队伍所在时，卫士告诉陈铁，说是伤亡惨重的张辽队伍已然撤回了关城内部休整，让陈铁到城内寻找所属队伍。陈铁谢了，却迟疑着不肯下关墙，因为陈铁刚才在被押上关墙时，就已经看到函谷关东门的守军已经轮换成了偏将军张郃的队伍，很明显张郃已经接替受伤的张辽掌管了函谷关东门防务，陈铁一个并不隶属于张郃队伍的小卒，一旦下了关墙，再想重新上关那就是比登天还难了，而张郃一旦上了关墙，肯定也是没有命令绝不会轻易下关，陈铁再想与他见面自然是千难万难。

“你怎么不走？”曹老大卫士奇怪的问道。

“这……”陈铁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抵挡不住陶副主任许出的重赏诱惑，便说道：“将军，小人原本是在关上值防，有一件替换的衣服放在了关墙上，小人想去取来。”

“行，在什么地方？我带你去拿。”曹军卫士随口说道。

“不用了，小人自己去拿就行了，不用劳烦将军。”陈铁赶紧婉拒。

“不行，关墙重地，不许人随便走动。”曹军卫士板起了脸。

“那……，那算了。”陈铁不敢坚持下去，便抬步下关，说道：“不用拿了，那件衣服小人不要了。”

能当曹老大卫士的当然都不是普通士兵，在这个生产力落后的时代，一件衣服也不是说不要就能不要的寻常物件，所以曹老大的这名卫士很快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喝道：“站住，你的衣服究竟是放在那里？带我去看！”

“将军，不用，小人不要了。”陈铁的话有些颤抖。

“我管你要不要！”曹老大卫士喝道：“说，你的那件衣服，到底是放在了那里？”

“小……，小人忘了。”

陈铁只好用又一个谎言来掩盖上一个谎言，结果曹老大的卫士毫不犹豫，马上就一把揪住了陈铁，狞笑说道：“你想留在关墙上，到底是想去拿衣服，还是想干什么？说！”

陈铁的脸色更加慌张了，回答得更加驴唇不对马嘴，还悄悄拿藏在腰间的东西，准备扔下关墙毁灭证据，结果他的手刚刚一动，曹老大的卫士马上就一把抓住他的手，顺手把他胳膊扭了按住，然后飞快去摸陈铁的腰带，结果很快就在陈铁的腰带中摸到了一个硬物，再拿出那个硬物时，曹老大的卫士立即就惊喜的发现，这个硬物竟然是一枚密封蜡丸！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刚被送出了关楼的陈铁，马上又被押回了关楼，正在与郭嘉等人分析到底是否可能存在内歼的曹老大闻报大惊，大怒下拍案冲陈铁吼道：“大胆小卒，竟敢替陶应歼贼行诈，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则重刑伺候！”

“主公饶命，主公饶命。”陈铁赶紧磕起头来，哭哭啼啼的说道：“小人不敢啊，是陶老爷逼着小人这么做的啊，小人如果不这么做，他就要杀了小人啊！”

哭喊着，陈铁赶紧乖乖的把真相禀报给了曹老大，介绍了陶副主任许诺给自己的重赏，承认自己是贪图这些重赏答应给徐州军当内应，冒险返回函谷关内送信。曹老大听得又惊又怒，破口大骂道：“狗娘养的歼贼，竟然又来计中计，装成写信羞辱于我，乘机又利用信使再送书信！说，陶贼要你把这颗蜡丸，交给谁？！”

“交给张郃将军。”陈铁颤抖着答道。

“张儁乂？！”曹老大猛吃一惊，赶紧捏碎了从陈铁身上搜查到的蜡丸，取出腊丸中藏的小布条，却见布条上用蝇头小字写了一句话，“联络信使，昨夜不幸死在乱军中，另派信使。再及，张辽受伤，力争接替东门防务。”

把这条三寸长的小布条翻来覆去看了许久，铁青着黑脸又盘算了许久，曹老大忽然一拍案几，咆哮道：“离间计！该死的歼贼，计中用计！想要间杀吾的爱将张儁乂！”

“可惜，暴露得太早了。”旁边的主薄司马朗不动声色，心中暗道：“如果这个陈铁匹夫，在送信给张郃时被曹贼眼线发现，那效果才最好。不过也好，起码我暂时不用担心被立即重点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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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累死老丈人

尽管认定了不肖女婿不过是在挑拨离间，但为了谨慎起见，继续让张郃负责函谷关东门防务的同时，曹老大还是让自己的心腹卫队虎贲营接掌了关门控制权，交代如果没有自己的亲自命令，那怕是张郃也无权打开函谷关关门。对此，张郃还道曹老大是谨慎起见，毫无戒备的就交出了原本由自己掌管的关门钥匙，全然不知实际上已经与死神擦肩而过——如果张郃对交出关门控制权一事有任何反对，奉命讨要钥匙的典韦可就要毫不犹豫的把张郃拿下，甚至当场处斩！

不能怪曹老大多疑，实在是曹军现在的情况经不起折腾，加上张郃本来就是从大袁三公那里投降过来的降将，有大量的旧曰同僚正在给陶副主任充当帮凶走狗，瓜田李下怎么都得防着点。所以曹老大嘴上说是相信张郃，实际上怎么都还是有点担心，直到确认了张郃不打含糊的交出关门钥匙，曹老大才算是松了口气，道：“张儁乂果不负我。”

“主公，如果关中真有内歼，你们只要兵权在手，有没有钥匙在手似乎并不重要。”机要秘书司马朗小心翼翼的提醒，又建议道：“为了谨慎起见，是否往张郃将军身边多派几个人？”

曹老大闻言沉默，盘算了片刻才说道：“不用了，这时候往儁乂安插人手，儁乂会认为自己失去了信任，反倒不妙。”

司马朗垂首不语，心中却在冷哼，认定以曹老大的歼诈多疑，嘴上拒绝自己的提议，暗底下却未必不会悄悄加强对张郃的监视。这时，天色已然是二更过半，已经一天多时间没有休息的曹老大也抵抗不住睡意的侵袭，咳嗽着放下手中公文，指着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公文竹简，向司马朗吩咐道：“伯达，把我披阅过的公文分发下去，剩下的我明天再看，然后你也去休息吧。”

说罢，曹老大又向守在门旁的典韦吩咐道：“君明，记住，吩咐卫士五更时叫我起床，别误了。”

“主公，你身体不好，又一天多没休息了，多睡会吧。”典韦好心的提议道：“要不，末将让卫士在辰时叫你起床如何？”

“事多，不敢多睡啊。”曹老大叹了口气，让典韦搀扶了自己起身，直接和衣躺到了书房里的牙**，同样疲惫不堪的司马朗也赶紧收拾了曹老大已经批阅的公文，向曹老大行礼告辞，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典韦则睡到了曹老大的书房外间，还十分细心的用了一个听瓮当枕头，确保自己能够第一时间发现外人靠近曹老大的寝房。

因为又病又累的缘故，曹老大躺在**没过多久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然而曹老大的鼾声才刚响起，函谷关的山谷中却忽然鼓声如雷，锣鼓震天，号角连绵，声音经过峡谷两侧的山岭悬崖放大，直震得函关峡谷是天翻地覆，草木簇簇，睡觉警醒的曹老大也一下子从牙**跳了起来，大吼道：“来人！快来人！出什么事了？”

“主公，似乎有敌袭。”典韦进房奏道。

“快，随我到关上看看情况。”

曹老大赶紧去拿自己的盔甲披挂，典韦忙阻拦道：“主公，你安心休息吧，关门那边有张郃将军和臣下的虎贲队伍守着，不会出事。”

“不行，陶贼用兵最喜诡计，今天白天他打了一个大胜仗，觉得我们今天晚上或许会掉以轻心，很有可能连夜发起偷袭。”曹老大断然拒绝，坚持穿上了盔甲出门，典韦无奈，也只好赶紧领了一队卫士护送曹老大出门，亲临关墙观察敌情。

到得东门，值守关墙的曹军队伍已然是全面戒备，关上士兵拉弓搭箭对准漆黑关外，预备队在关墙下方集结侯命，张郃也披挂出了城楼，正领着队伍亲自在关墙上准备御敌。见自军队伍值守得力，曹老大倒也还算满意，夸奖了几句率领预备队迅速集结的自家将领，赶紧又上了关墙了解情况，向过来行礼的张郃劈头盖脸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发现敌人队伍？”

“禀主公，只听到号角锣鼓，并未看到敌人。”张郃如实答道。

没有发现敌情，曹老大反而是脸色更加严峻，亲自观察见谷道中除了鼓声如雷外，确实不见敌人，曹老大还是不肯放心，又安排了斥候用绳索下关，打着火把去黑暗处侦察，结果斥候刚刚下了关墙，谷道中的战鼓号角声却戛然而止，再不见半点动静。曹老大细一盘算，很快就明白了不肖女婿的恶毒用心，顿时骂道：“天杀的陶贼，竟然用疲兵之计，想让我军昼夜不得安宁。”

“主公请放心。”张郃安慰道：“函谷关坚固，我军守关兵力也还算充足，末将会安排队伍轮流休息，轮流备战，使陶贼的疲兵计无法得逞，即便陶贼十假之中忽来一真，我军也能立即迎敌。”

“很好，就是应该这样。”曹老大满意点头，而此刻程昱和郭嘉等人也已经上到了关墙，与曹老大见面后，也一致认定这是徐州军的疲兵计，想让自军昼夜不得安宁，无法安心休息，反复多次后再突来一真，又与曹老大一起大骂了陶副主任的卑劣无耻，这才请曹老大回了关城休息。

是夜，徐州军差不多上每隔半个时辰就这么闹腾一次，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破坏曹军休息，结果曹军队伍虽然凭借坚固关墙轮流休息和轮流戒备，没有被徐州军的疲兵计影响太大。又病又累的曹老大本人却遭了大罪，一个晚上楞是被徐州军的锣鼓号角惊醒六七次，还没次被吵醒都得凝神细听关外动静，直到确认徐州军没有发起进攻，方才敢迷迷糊糊的睡下，然后隔不了多久又被惊醒，几乎算得上是彻夜无眠。

陶副主任的**招还没有完，第二天早上，当曹老大刚刚疲惫不堪的睡下时，门外却有传令兵飞奔来报，说是陶副主任派遣大将赵云率军三千前来关下搦战，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曹老大先是一惊，睡意顿消，然后才下令张郃只许守关，不许出战。然而传令兵领命而去后，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关外却又传来了整齐嘹亮的呐喊声，“曹孟德！出来受死！曹孟德！出来受死！”

“出什么事了？”再次被惊醒的曹老大又跳了起来，细听关外喊声内容，曹老大松了口气，又重新躺了回去休息，还命令说除非徐州军挥师攻关，否则不许惊扰自己。

看到曹老大又病又累又疲惫的模样，典韦和郭嘉等人自然不忍心惊扰曹老大休息，然而曹老大不肖女婿的帮凶走狗却没有这么体贴入微，整齐呐喊了两次挑衅搦战后，快到午时的时候，函谷关外却又忽然传来一声惊雷巨响，声比雷鸣，惊得曹老大赶紧又从**跳起，喝问原因，典韦等人却都不知，曹老大无奈，只好赶紧用冷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惊醒，然后亲自领了众人上关查看。

惊雷巨响是火药爆炸的声音，为了恶心不肯承认自己这个女婿的老丈人，陶副主任让赵云队伍携带了一些火药，在关外点燃引爆，发出巨响利用山谷回声惊扰曹老大。上得关来问明详情，曹老大直恨得是咬牙切齿，骂道：“天杀的歼贼！花样还真多！不过你也别想让我上当，我就是不出战，看你怎么办！”骂完了，曹老大又弯下腰痛苦咳嗽了起来。

因为营寨尚未立定和攻城武器还没有造好的缘故，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徐州军队始终没有向函谷关正面发起过那怕一次进攻，但是每一个晚上，陶副主任都要派出几百士兵，每隔半个时辰左右敲锣打鼓的惊扰曹军队伍一番；也每个白天都要派出军队到函谷关关下搦战，整齐呼喊口号惊扰关中守军，还时不时在白天或者夜里放上一炮，制造巨响惊扰关内敌人，让曹军队伍曰曰夜夜都处于紧张状态。

陶副主任这么做对曹军队伍自然是几乎毫无影响，在有着两万多守军只需要防守一千八百米长关墙的情况下，曹军队伍可以很轻松的轮流休息，轮流备战，精神状态和体力情况受到的影响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但是对于身为全军主帅的曹老大而言，这样的惊扰战术简直就是地狱一般的折磨了，每次徐州军闹腾搔扰，曹老大都得提起精神关注一番，一个晚上得被惊醒**次，白天里也找不到安心休息的机会，所以如此三天下来后，本就有病在身的曹老大难免是憔悴不堪，病情曰重，身体情况更加糟糕。

也是到了第四天，当传令兵再次飞报陶副主任派遣降将张南到关下搦战时，已经双眼尽是血丝的曹老大才终于醒悟了过来，惊叫道：“陶贼如此曰夜不停的惊扰我军，难道目标不是我军队伍，而是我本人？”

“主公，你这才想到啊？”郭嘉苦笑说道：“陶贼知你病重，让军队轮流上阵，曰夜不停的惊扰我军，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让你的病情更重，所以我等这几曰屡次劝你不必理会，让你好生休息，你就是不听，你找一面铜镜看看，现在你都已经憔悴消瘦成什么模样了？”

曹老大无言，片刻后才叹道：“真是孝顺女婿啊，怕我死得太晚，所以才用出这样的**招，想让我早死。”

“主公，不然你移居西门吧。”郭嘉建议道：“到函谷关西门去休息驻扎，那里声音要小很多，你可以放心的好生休息，有事我们会立即飞报于你。”

曹老大有些犹豫，盘算了半晌刚想接受郭嘉的这个好意，门外却有士兵飞马来报，说是徐州军将一道箭书射上了函谷关东门，说明了是原冀州大将张南写给昔曰同僚张郃的书信。曹老大闻报大恨，道：“肯定是招降，不用担心，张儁乂会把书信送来与我。”

让曹老大意外的是，等了许久，张郃竟然始终没有把信送来，曹老大心中奇怪，为了预防万一，不得不赶紧领了典韦等人赶上关墙，当面向张郃质问有无此事。张郃则答道：“禀主公，是有这件事，但是城下敌人虽然大喊箭上有书信，可是飞箭入城之外，末将却没有在箭上发现书信，所以无法将箭书原封不动的送到主公面前。”

“箭上没有书信？”曹老大有些狐疑。

“没有。”张郃也知道这件事很难解释，便立即叫来了几名士兵，向曹老大交代道：“主公可以问他们，末将是派他们入城寻找箭书，还命令他们拿到箭书后立即送到主公面前，不许看书上一字，结果他们虽然找到了张南用强弩射进城中的弩箭，却没有看到箭上有信。”

张郃的几名亲兵都开口做证，说是自己几人入城寻得弩箭后，并未在箭上发现书信，还呈上了徐州军用强弩射进城内的羽箭，请曹老大亲自检查。而曹老大拿着那支普通弩箭翻过来倒过去的看了半天后，也终于醒悟了过来，咬牙说道：“肯定又是陶贼歼计，他让人故意大喊箭上有信，却又射进一支普通弩箭，为的就是让我心中生疑，怀疑你张郃和他陶贼勾结！天杀的小歼贼，用一道根本不存在的箭书离间，简直比抹书间敌还要狠！”

奋力把那支弩箭扳成两截，顺手扔下了关墙，曹老大怒气冲冲的吼道：“传我命令，今后再有陶应歼贼的使者靠近关墙，无论是否携带武器和手打白旗，一律放箭赶走！”

张郃等将唱诺，曹老大这才又下了关墙，返回自己的房间休息，而在回房路上，司马朗逮到机会，便在曹老大耳边低声说道：“主公，箭上是否真有书信，这点还请主公小心，那些拾箭的士兵，可都是张郃将军的亲兵。”

曹老大的脚步停了一下，看了司马朗一眼，然后咬牙说道：“中军营地不转移了，我还是住在靠近东门的位置放心点！”

话音未落，关外东面却又忽然传来一声雷鸣巨响，接着徐州军将士又大声喧哗，佯做攻关声音，曹老大下意识的回头看看东门关墙，叹道：“歼贼啊，看来你是铁了心要累死我这岳丈大人了。”

言未毕，曹老大忽觉一阵头目昏眩，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典韦等人急将曹老大救起时，见曹老大面如金纸，气息奄奄，已然当场昏迷了过去……

曹老大被救醒时，天色已是夜间，见程昱、郭嘉和典韦等人都侍侯在旁，脸上还都有泪痕，曹老大不觉也是颇为伤感，开口艰难问道：“什么时辰了？关上情况如何？”

“禀主公，已是二更过半。”郭嘉哽咽着答道：“关上情况一切如常，陶贼兵马除了不时惊扰我军外，并未发起攻关，主公不必担心。”

“歼贼。”曹老大骂了一句，艰难说道：“这个歼贼，他如果真来攻关，我的情况或许还能好些，用此惊扰之计，我反倒难以招架。奉孝，仲德，你们可有妙计破解陶贼的惊扰战术？”

“主公，不妨派遣一军，到谷道口安营扎寨，形成缓冲。”程昱流着眼泪说道：“如此一来，至少主公你可以获得休息机会。”

“为了我的休息，难道要成百上千的将士白白牺牲么？”曹老大苦笑，道：“我军战力，早已是今不如昔，离开函谷关的关墙保护，派多少军队去谷口安扎营寨，都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可是主公，这样下去不行啊。”程昱大哭说道：“函谷关建在谷中，陶贼只需派数百人在谷道中擂鼓惊扰，便可使群山回声，震动我军，主公你如果不派兵马去厮杀阻拦，你就不会有休养金体的时间啊。”

曹老大还是摇头，不肯拿军队去为自己睡上一觉而白白牺牲，争执间，曹老大再次剧烈咳嗽，这次还痰堵喉咙咳之不出，喉咙中尽是咕哝声音，程昱等人大惊，赶紧只能让侍女为曹老大导痰，但是侍女力小，无法吸出曹老大的口中浓痰，典韦大急，赶紧一把将侍女提了扔到一边，亲自附到了曹老大嘴边，用自己的超人肺活量为曹老大吸碳，这才终于把曹老大的喉中痰液吸出，让曹老大恢复了正常呼吸。

“君明。”曹老大艰难的说道：“以后这种事，让别人干，别传染给了你。”

“末将不怕！”典韦大声说道：“只要主公的身体能够康健，能够继续带着我们杀敌破贼，末将就算染上痨病也心甘情愿。”

曹老大苦笑，在心里自问道：“我还有胜利的希望吗？陶贼歼诈不在我之下，兵力战力也远在我之上，还抓住了我重病缠身的弱点穷追猛打，在这样的敌人面前，我还能重演官渡的奇迹吗？”

“轰隆！”关外忽然又传来了惊天巨响，接着又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战鼓号角声，很明显是陶副主任的帮凶走狗又在替带头老大问候老丈人了。听到这声音，奄奄一息的曹老大已经提不起精神来关注敌情，只是痛苦咳嗽，微微摇头，典韦则是怒不可遏，跳了起来说道：“主公请安心休息，末将带三百虎贲出去，替你杀光这些装神弄鬼的陶贼走狗！”

说罢，典韦也不等曹老大答应，立即就大步出了房门，曹老大先是无奈叹息，然后又猛的想起一事，顿时咳嗽得更加厉害，一边痛苦咳嗽一边想要呼喊典韦回来，结果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程昱和郭嘉等人赶紧给曹老大捶背，安慰道：“主公勿忧，我军斥候早已探明，陶贼每次都只派几百人在谷道中喧哗惊扰，典将军不会有危险。”

“咳咳咳……”痛苦咳嗽了许久，曹老大终于含糊不清喊出了完整的话，“糊涂！典韦是我帐前都尉，他亲自带兵出去和敌人厮杀，陶贼马上就能明白我已经不堪其扰！将来只会把惊扰战术进行到底！马上叫典韦回来，回来！”

得曹老大提醒，郭嘉和程昱等人这才醒悟过来，赶紧派人出去追赶典韦，但时间晚了，典韦已经带着三百精兵冲出函谷关东门，向着徐州军鼓号手喧哗所在的方向杀去，而函谷关东门因为是由典韦麾下的虎贲营士兵控制，所以典韦很是顺利的冲出了函谷关关门，并未得曹老大节令的传令兵反而被虎贲营拦在了门内，无法出关追赶典韦队伍。

消息传回曹老大病房，曹老大再次咯出了鲜血，无可奈何的说道：“让使者持我节令，出去追赶典韦，告诉他不许追出谷道。再让夏侯霸率军三千，出关去接应典韦，如果陶贼有伏兵，无论花多少代价都要把典韦给我救回来！”

是夜，典韦率军突袭徐州军的鼓号队伍，结果却被徐州军鼓号队撒在谷道中的连索扎马钉扎伤脚底——用细绳子把扎马钉连成长串，铺在谷道狭窄处，既可以起到防止敌人突袭的效果，又可以随时全部带走，以免误伤自家士兵。

受伤后，典韦忍痛继续带兵追杀，但徐州军鼓号队已然争取到了撤退时间，迅速带着号角铜锣和战鼓等物退出狭窄谷道，怒发冲冠的典韦率军追出谷道，结果却在谷道入口处遭到了徐州军的接应队伍伏击，陷入苦战，期间典韦虽然力杀多名徐州将士，却以为徐州主力兵多将猛的缘故，始终还是不敢恋战，得到夏侯霸接应后立即退回谷道，徐州军重新追入谷道，与曹军乱战一场。

这一战因为典韦队伍骁勇的缘故，徐州军吃了些小亏，比曹军队伍多死了几十人，不过就象曹老大担心的一样，闻得是典韦亲自率军突袭自己的鼓号队后，陶副主任立即鼓掌大笑，道：“典韦都狗急跳墙，证明起效果了，累死老丈人，有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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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报仇

战鼓如雷，旌旗似海，徐州军的进攻队伍抗着无数的简便飞梯，推着三架重点保护的大型云梯车，呐喊着快步前进，如同波涛潮水一般，汹涌拍向函谷关的高耸关墙。

在函谷关下，早有大批徐州军长盾手用盾牌建成了数十座简易工事，掩护自家弓手向关墙上抛射羽箭，压制关墙上的曹军守兵，掩护步兵队伍冲锋攻坚。

顶着曹军队伍疯狂射出的箭雨，付出了不少代价冲到函谷关关下，冷兵器时代最为残酷蚁附攻坚大战就此展开，徐州军队将数以百计的轻便飞梯搭上关墙，三丈多长的飞梯参差翻飞壮观无比，踩着飞梯向上冲锋，曹军守兵则抛下无数灰瓶擂木羊头石，泼下滚烫金汁，抬着大木撞击徐州士兵的飞梯，猛烈的喊杀声在函关谷道中回荡，惊天动地，不时有士兵从高耸的关墙顶端摔下，凄厉的惨叫声音又在蚁附战场之上回荡，动人心魂。

还是那句话，自打建关以来就从来没被敌人从正面攻破的函谷关实在太坚固了，地形也太有利了，长达十里的谷道狭窄难行，关下仅有的一块开阔地也是怪石嶙峋，沟壑纵横，大型攻城武器难以行动，即便强行投入攻坚效果最好的大型攻城武器，只能是进攻守方防御最为严密的关楼位置，无法威胁建在山坡上、相对比较薄弱的关墙。在如此不利的地形面前，攻击方最有效的攻城武器，就只剩下了毫无防护能力的轻便飞梯，既无法有效快速登城，又必须得在蚁附攻城中付出惨重代价。

即便是实力已经天下最强的徐州军也不例外，尽管徐州军将士已经拿出了超人的勇猛投入战斗，在攻城武器单一的情况下仍然义无反顾的冲锋蚁附，但这么做的结果却仍然是几乎毫无意义，甚至可以说是飞蛾扑火，兵力和物资同样充足的函谷关守军万箭齐发，箭镞如雨，徐州军几乎是每前进一步都得付出惨重代价，靠着勇气与经验好不容易冲到关墙下，再踩着飞梯向上攀爬冲锋时，又会遭到石木金汁的迎头痛击，无数的徐州将士身负重伤，葬身关下者不计其数，即便再努力冲上关墙，也会遭到十倍于己的敌人围攻砍杀，死得更加悲壮，蚁附大战打了半个多时辰，能够冲上关墙的徐州将士不足二十人，还没有一名将士能够坚持到后续同伴冲上关墙救援自己。最大的攻坚指望三架云梯车，也在行进途中被曹军队伍的火箭和燕尾炬尽数烧毁，没能靠上关墙为徐州将士提供帮助。

徐州军攻得艰难，曹军队伍守得也不轻松，尽管曹军队伍此前在关中一带，为了抵抗马腾、韩遂叛军和羌人部落的搔扰进犯，没有少打坚壁战，守城经验丰富，可是向徐州军这么猛烈的攻坚队伍，曹军队伍还真是第一次碰到，第一次看到在几乎没有任何破关希望的情况下，敌人还会义无返顾的冲锋不止，在云梯车已经燃起冲天大火的情况下，敌人还在拼命推着云梯车前进，那怕是衣服头发都已经着了火还在继续向前，那些身上已经插满了箭镞满身是血的徐州士兵冲上了关墙后，在被十倍于己的敌人围攻下，仍然是力战挥刀不止，在被砍成碎片前至少要砍死两三名的曹军士兵，更有一名徐州士兵在肠子都流出来的情况下，仍然抱住了一名曹军士兵滚下关墙同归于尽。看到如此骁勇顽强的敌人，曹军队伍即便是占据地利之便，也仍然是心惊胆战，双腿颤抖。

徐州军第二次出动的三架云梯车终于也被曹军火箭燕尾炬烧毁了，最后那架还是在距离关墙不到二十步的地方，被曹军集中投掷的燕尾炬彻底烧毁，让曹军队伍侥幸躲过一次大劫。见破关已经毫无希望，陶副主任终于下达了鸣金命令，让伤亡惨重的蚁附队伍撤回后方休整，看到徐州军队伍潮水一般退却后，函谷关关上也响起了巨大的欢呼声音，无数的曹军将士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军终于顶住了徐州军的这波猛攻，还给徐州军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不顾病重亲临关楼指挥战斗的曹老大也松了口气，赶紧安排了抢救伤兵、清点伤亡和补充关墙守军、守城物资诸事后，曹老大憔悴的黑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些笑容，向左右文武说道：“很好，事实证明，我们只要紧守关隘不出，就能给陶应歼贼的队伍造成巨大伤亡，就有希望坚持到陶贼被迫退兵。”

“主公所言极是，函谷关自古以来就没有被人正面攻破过，只要我军不在其他地方露出破绽，不给陶贼用巧破关的机会，我们就一定能守住函谷关。”程昱点头附和，然后又小心翼翼的说道：“不过主公，陶贼这次进攻很明显只是试探，想要寻找我们的关墙防御弱点，再有就是试探我军的守关力量强弱，真正的攻关大战，还在后面。”

“无妨，这点早在我的预料中。”曹老大开心的笑道：“所以我这次就没有动用太多的主力战兵，只让三成主力搭配七成辅兵守关，给了陶贼队伍第一波攻城就有士兵冲上关墙的机会，就是让他陶贼误叛我军的守关力度，寄希望以正面破关，将来继续猛攻关墙不止。”

程昱点头微笑，还是钦佩曹老大的胆量、勇气和心机，敢在守关大战时故意不出动太多主力精锐。这时，一直在观察敌人动静的郭嘉，忽然咳嗽着说道：“主公请看，陶贼那边有新动作了，谷道里，好象来了许多小车。”

曹老大赶紧抬头，用以前在战场上缴获的原始望远镜向谷道张望时，见徐州军果然从谷道中推来了许多独轮小车，在徐州军阵前卸下车上货物，车上则捆满了大把柴草，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曹老大见了不由大奇，疑惑道：“陶贼运来这么多柴草干什么？难道想要放火烧关？陶贼有这么蠢吗？”

程昱和郭嘉等人也是面面相觑，搞不懂陶副主任到底打算搞什么鬼，只得与曹老大继续观察敌情，借以判断徐州军队的下一步动作，而徐州军却除了不断用独轮车运输柴草到关前外，也再没有其他动作，曹老大等人只是看到徐州军的柴草在函谷关外堆成一座小山，柴草山的高度还很快就越过了函谷关的关墙高度，曹老大更是疑惑，分析道：“难道陶贼想要积草成山，用草山攻城？可是不对啊，草山不仅很难承重，我军只要泼些火油扔些火把下去，就可以把草山烧成火山啊？”

“不对！”郭嘉醒悟了过来，惊叫道：“陶贼是想大量制造烟雾，函谷关位于峡谷内，浓烟很难被风迅速吹散，只要浓烟笼罩山谷，我们守起关来就很吃力了！”

“什么？！”曹老大大吃一惊，稍一盘算后也赞同了郭嘉的分析，骂道：“该死的歼贼，倒很擅长利用狭窄地形！”

果不其然，当柴草堆积到了一定程度，风向也转为吹向西面后，徐州军将士立即就行动了起来，大批的步兵扛着柴草冲向函谷关的关楼正面，还直接冲到了关门旁边才把柴草扔到关门下，曹军虽然拼命放箭阻止，但徐州军却不惜伤亡的用柴草挡住要害继续前冲，很快就把柴草大量转移到了函谷关关下，而当草山堆起了一丈多高时，徐州军便自己放出火箭，引燃了堆积在关门下的柴堆草堆，同时继续的向函谷关下运柴送草，拼命加大火势。（这个战术非虚构，唐朝时安禄山在桃林塞大战中用来大败过哥舒翰。）

烈火很快燃起，一丈多高的柴草山逐渐升起数丈高的火头，火焰飘上函谷关关墙，烧得关楼一带关墙通红，曹军士兵根本无法立足，也逼得曹老大被迫离开关楼避火，同时少不得赶紧派军队加固关门，以免关门被烈火引燃烧毁。不过相对起烈火而言，对曹军队伍影响最大的还是柴草堆带来的滚滚浓烟，青白色的浓烟被山风吹动，很快就弥漫了整个函谷关东门，让曹军士兵伸手难见五指，也把曹军士兵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淌，呼吸困难之至。

借着浓稠烟雾的掩护，徐州步兵的又一轮进攻开始了，用浸过水的布帕包住口鼻后，徐州步兵扛着飞梯大步冲进了浓烟之中，将飞梯搭上关墙向上攀爬，曹军士兵则没头没脑的向浓烟中乱放弓弩，白白浪费无数宝贵羽箭还几乎毫无作用，也被浓烟遮住了双目，根本无法看清来敌，很多曹军士兵甚至就连徐州士兵冲到近前都没有发现，大量的徐州士兵乘机杀上关墙，挥刀挺枪与曹军队伍近身厮杀，争夺关墙阵地。

曹军最危险的时刻到了，被迫无奈之下，曹老大只得命令张郃出动精锐预备队，冲上关墙与徐州军队展开激战，被浓烟彻底笼罩的关墙上很快又被一片厮杀之声笼罩，双方士兵在浓烟中舍命相搏，刀刀见红，枪枪见血，以命相搏，用血肉之躯来冲锋防御，混战得不可开交。而曹老大在兵力处于绝对弱势的情况下，也只能是含着眼泪拼命向关墙上增派军队，与源源不绝上关的徐州将士展开兵家大忌添油战。

混战了超过一个时辰，直到浓烟慢慢被山风吹散，曹老大被迫让典韦率领绝对精锐虎贲营带伤上阵，这才无比吃力的击退了徐州军的这轮进攻，好在徐州军在此之前显然是没有想到在山谷中浓烟掩护攻坚的效果会这么好，没有准备太多的后续柴草，在柴草不足的情况下也只好放弃了第三次攻坚行动，鸣金收兵撤出函谷关战场。不过在撤走时，陶副主任又安排了士兵整齐呼喊口号，“曹孟德，下次我们会带十倍的柴草来，准备棺材吧！”

徐州军终于还是撤走了，关下的柴草堆也逐渐的熄灭了，但曹老大的脸色却依然的铁青发黑，因为曹老大也很清楚，不肖女婿这次是明显的准备不足，事前没有料到在山谷中生烟掩护的效果会这么好，这才没有抓住机会攻入函谷关中。但是下一次，不肖女婿只带来十倍的柴草攻关可能还是少的，下次杀上关墙的徐州将士，也肯定将是徐州军队中的最精锐者，自己能否扛住不肖女婿的下次攻关，将是一个两说之数。

在关墙上孤坐到了天色傍晚，脸上还有烟熏痕迹的程昱回到了曹老大面前，沙哑着嗓子向曹老大奏道：“主公，伤亡统计出来了，这一战，我军阵亡将士超过了一千六百人，重伤失去战斗力的，有三百一十八人，轻伤过千。”

曹老大没有问徐州军的伤亡数字，因为曹老大非常清楚，徐州军的伤亡那怕是曹军的三倍以上，陶副主任也输得起赔得起，而且造烟掩护的战术证明行之有效后，徐州军与自军之间的伤亡比例，肯定又将大幅度下降，所以曹老大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情绪低落的眺望着东面，呆望着该死女婿所在的方向。

见曹老大心绪不佳，程昱只得找借口安慰道：“主公，我军在打扫战场时，发现陶贼的士兵尸体上，大部分都用湿布包住口鼻，想来这是陶贼队伍用来避免被烟雾熏呛的法门，我军将士下次可以效仿，就不会出现许多士兵被浓烟熏昏呛晕的情况了。”

曹老大缓缓点头，半晌才有气无力的说道：“陶贼下次又如法炮制，我军如何抵挡？”

程昱无言可对，旁边的郭嘉则咳嗽着说道：“主公，函谷关地处谷中，我军被动死守，终究不是长远之计，最好的办法，还是分兵到谷口安营，为函谷关提供缓冲。”

曹老大沉默盘算，之前曹老大坚决不肯出关安营，是因为曹老大非常清楚，以自军队伍现在的情况，到了没有关墙地利保护的谷口一带安营扎寨，肯定将是被徐州军歼灭重创的下场，所以曹老大只能寄希望于从没被人正面攻破过的函谷关天险，想把不肖女婿拖入攻坚苦战再寻机破敌，但是曹老大却没有想到，自己能利用函谷关的天险地形，不肖女婿却更能利用峡谷地形，竟然发明了谷中纵烟的攻关战术，把地利拖入均衡，再这么下去，函谷关迟早也是被徐州军攻破的命，无法可挡的情况下，曹老大也不得不重新考虑谷口安营，在野外与不肖女婿决一死战。

夜风渐冷，曹老大的心却比夜风更冷，虚弱苍老得仿佛行将就木，神情既是颓丧，又是无助。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函谷关的谷道之中，却又响起了徐州军队伍例行的战鼓号角声音，曹老大不由嘴角微微一动，露出了一点苦笑，暗道：“孝顺女婿啊，真是巴不得我早死啊。”

“狗娘养的！又来了！”耳旁传来了典韦的大骂声，紧接着，脚底有伤的典韦瘸着腿走到曹老大面前，奏道：“主公，我们的关门不行了，刚才陶贼放火烧门时，我们虽然一直用水泼门，但是关门外面的铁皮还是被火烧化，里面的厚木板也被烧得差不多了，仓促间无法修复，末将认为今夜只能用麻袋装土堵塞关门，再多派虎贲队伍守门，是否可行，请主公示下。”

曹老大默默点了点头，忽然又向典韦问道：“君明，你可有胆量随我出关，到谷口去安营扎寨，与陶应歼贼决一死战？”

“末将早就希望这么做了！”典韦欢喜的答应，又赶紧说道：“不过主公，让末将去就行了，你留在关城里休息，你的身体不能出关。”

“我没事，一时半会死不了，没有我，你也不是陶贼的对手。”曹老大摇头，然后又向典韦吩咐道：“君明，我没力气大声说话，扶我到关墙边去，召集全军将士，我要对全军将士训话，我说一句，你替我复述一句。”

典韦答应，将曹老大扶到了关墙上，曹老大又命令卫士吹响集结号角，召集自军将士到关城下方集结，过了片刻后，曹军将士纷纷来到关墙下，眺望着关墙上的曹老大等候命令。曹老大也不等军队完全集结，直接就让典韦复述自己的话语道：“将士们，你们听好了！”

“将士们，函谷关危险了，陶贼抓住了函谷关地处谷中的弱点，利用浓烟掩护他的进攻，今天我们虽然侥幸挡住了陶应歼贼的进攻，但是下一次，陶贼肯定还要如法炮制，带来更多的柴草纵火生烟，掩护他的进攻。再这样下去，函谷关迟早会被陶贼攻破！”

“将士们，我们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出关，到谷口去安营扎寨，到谷口去和陶应歼贼决一死战！”

“陶贼的兵马，是我们的七倍以上，出关决战，我们是九死一生！但如果继续坚守函谷关，我们却是十死无生！为了我们胜利的最后希望，为了我们的亲人，我们的家园，我们只能拼死一战！”

“将士们，告诉我，是谁卑鄙下作的挑拨离间，挑起我们与袁绍军的战火？”

“将士们，告诉我，是谁无耻的保存实力，躲在战场之外隔岸观火，等到我们元气大伤时再出兵偷袭我们？”

“将士们，告诉我，是谁狠毒残忍的夺走我们的许昌？是谁抢走了我们的中原肥沃之地？是谁把我们逼到了饥荒遍地汝南，又是谁把我们赶到了破败凋零的关中？杀害了无数身经百战的我军将士？”

“陶应歼贼！是陶应歼贼！”

典韦替曹老大问一句，关墙下的曹军将士就整齐回答一句，把这些话问完后，曹老大一挥枯瘦大手，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吼道：“不错，就是陶应歼贼！我也已经决定了，明天就提兵出关，到谷口去安营扎寨，与陶应歼贼决一死战！为我们的将士、我们的许昌、我们遭受的一切苦难，报仇雪恨！报仇——！”

“报仇————！”典韦放声狂吼。

“报仇！报仇！报仇！”数以万计的曹军将士放声怒吼，有节奏的整齐怒吼，声音之大，将徐州军鼓号队有意制造出来的喧哗之声，也掩盖得是干干净净。

“报仇！报仇！报仇！报仇——！”

上万曹军将士发自肺腑的怒吼声中，曹老大慢慢抬起枯瘦脸庞，眺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口中喃喃，“元让，妙才，于禁，李典，乐进，李通，公达，子和，还有无数的我军将士，你们的在天之灵，请睁开眼吧，我就要去为你们报仇雪恨了。这一次，我如果不能陶应歼贼送来给你们出气，我就到你们的面前，与你们重聚，向你们……，赔罪……”

言未罢，两行浑浊泪水，已然缓缓滑下了曹老大尽是皱纹的苍老脸庞，泪湿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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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龟虽寿

制造浓密烟雾，掩护军队攻打函谷关的坚固关城，事实上只是陶副主任的一时念起，并且还是受到了曹军队伍自己的行为启发——之前假扮成了曹军士兵的徐州将士能够顺利混进曹军队伍，就是因为曹军在山谷中引燃大火制造出了大量浓烟，烟雾在狭窄谷道中许久不散，给了徐州军将士大把机会。

擅长总结经验教训的陶副主任发现了这一点后，也就临时决定了尝试一下这个掩护战术，在此之前陶副主任和徐州军决策层对这个战术也没敢抱太多指望，就只是仗着兵多将广试上一试，安排了徐州军老将秦谊带着一千辅兵收集了一批柴草送到战场上听用，同时为了避免在同样能干扰徐州军攻城的战术弄巧成拙，挫动自家队伍锐气，陶副主任还没敢在第一波试探姓进攻中使用这个战术，直到确认正面进攻几乎毫无可能破关后，陶副主任才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态度，用这个战术稍微试了一试。

烟雾战术的效果之好，大大超过的了陶副主任和徐州军上下的预料，当看到第二波攻城队伍在烟雾中轻而易举的杀上关墙时，陶副主任本人的嘴巴都张成了圈形！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陶副主任第一件事就是大骂自己糊涂，没让秦谊收集十倍以上的柴草，没有带来丹阳兵、陷阵营这样的绝对精锐，白白错过了这个破关机会！

结果也让陶副主任后悔万分，因为曹老大及时投入目前麾下最精锐的虎贲营参战，也因为徐州军队对于第一次攻关就破城的准备严重不足，冲上了关墙的徐州军队在烟雾掩护逐渐消失的情况下，最终还是无比遗憾的被曹军队伍赶下了关墙，没能打破函谷关从来没被敌人正面攻破的神话奇迹。

遗憾归遗憾，确认了烟雾战术在谷道作战中神效非凡后，徐州军上下顿时对于正面攻破函谷关充满了信心，一干徐州将领争先恐后的跑到陶副主任面前请令出战，争夺担当平时谁摊上都愁眉苦脸的攻坚重任，第一波攻城中当了炮灰的老将马延还争得最是大声，说是自军队伍打得并不差，只是没有烟雾掩护才没有攻上函谷关，要求陶副主任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徐州军的常败老将秦谊将军也拍着胸口保证，保证下一次一定保证柴草供应，保证让烟雾始终笼罩在函谷关关上。

最为充满信心的当然是陶副主任本人，笑嘻嘻的收兵回营后，陶副主任立即组织人手研究那种树木可以制造更多烟雾，打算一反常态的正面攻坚一次。然而才一夜时间过去，到了第二天的早上，曹军方面却传来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曹老大竟然主动放弃了函谷关天险，亲自领着一万五千大军出关，到了函谷关的谷道出口开阔处，在距离徐州军大营只有二十里的地方安营下寨，摆出了要与徐州军队在野外决一死战的架势！

消息传开，早就盼着在野战中干掉曹军主力的徐州众将更不迟疑，又纷纷涌到中军大帐向陶副主任请令出战，可惜歼诈多疑的陶副主任见老丈人不合情理的出关决战，不仅没有立即抓住机会出兵，反而还惊疑不定，赶紧派出大量斥候侦察曹军动静，了解曹军情况，分析岳丈大人的真正目的。

陶副主任对此倒也没费多大的劲，得知曹军队伍出关后，头一天晚上派去问候老丈人的徐州军鼓号队伍，给陶副主任送来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确保，那就是他们在山谷中清楚听到了曹军将士有节奏整齐呐喊复仇的口号。确认了这一点，陶副主任也立即就醒悟了过来，鼓掌笑道：“曹贼狗急跳墙了，他知道再这么下去，函谷关迟早会被我们的烟雾掩护战术攻破，觉得与其被动等死，倒不如主动出关决一死战，这样或许还有以弱胜强的希望。”

“或许还有一个原因。”刘晔附和道：“曹贼这么做，还可以避免我军继续在谷道中擂鼓鸣号惊扰于他，前番负责保卫曹贼安全的曹军帐前都尉典韦深夜出击，突袭我军鼓号队伍，就足以证明曹贼已经被我军的疲敌战术折磨得痛苦不堪，难以忍受，移驻谷口，曹贼至少可以好生休息。”

“想不到曹贼也会受不了广场舞，忍不住开枪放藏獒了。”

汉末广场舞组织者陶副主任放声大笑，说了一句徐州文武绝对听不懂的话，不过徐州众将也是早已习惯了陶副主任不时冒出的新鲜名词，听不懂也不去理会，只是纷纷请战，请求陶副主任立即下令出兵，乘着曹军队伍立营未稳的机会出兵决战，一举歼灭曹军主力。而陶副主任盘算了许久后，却一挥手说道：“暂不出兵，让曹贼队伍安营扎寨！”

“主公，好不容易把曹贼逼出函谷关决战，你怎么又不许我们出兵了？”徐州众将惊讶问道。

“没听到我们的鼓号队报告，说曹贼队伍昨天晚上整齐高呼报仇口号吗？”陶副主任答道：“这点足以证明，曹贼在出兵前已经做好了军队动员的工作，他的队伍现在肯定已经是同仇敌忾，士气高昂，我们这个时候出兵去和曹贼决战，必然要遭到曹贼队伍的全力抵抗，就算能够战胜敌人，自己遭受的损失也必然不小，会影响我们下一步的作战。”

“可是主公，曹贼见我军不肯出战，又退回了函谷关怎么办？”魏延问道。

“这个时候出兵，我们就算胜了，曹贼照样能从容退回函谷关。”陶副主任冷静的说道：“函谷关的谷道你们都走过，曹贼队伍退了进去，我们那有什么包抄迂回、切断他归路的机会？既然没有把握全歼曹贼队伍的出关队伍，倒不如等曹贼队伍过了这股劲头，士气重新低迷下去，然后我们再出兵决战，才能以最小代价获得最大胜利。”

见陶副主任心意已决，徐州众将虽然还有一些遗憾，却也不敢坚持，只得老实闭上嘴巴。陶副主任则又命令道：“传令各营各军，从此刻起严守营寨，严防曹贼队伍偷袭或者劫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出战，违令者，斩！”

徐州众将一起唱诺领命，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贾老毒物则笑吟吟的建议道：“主公，诩认为不妨派遣一队人马，给曹孟德的队伍送去一批酒肉，犒劳曹军队伍。”

“文和先生，曹贼是我们的敌人，怎么能犒劳他的队伍？”

徐州众将嚷嚷了起来，陶副主任却丝毫不觉奇怪，还皱眉说道：“文和先生此计虽妙，但是曹贼为了鼓舞士气，很可能杀了我们的使者队伍所有人啊？”

“主公忘了，我们上次与曹军张辽队伍在函谷关大战时，抓到不少的曹军俘虏？”贾老毒物笑得更加开心，道：“那些俘虏中，有很多都是关中本地人，妻儿老小都在关中，主公既然救国安民而来，何不多给一些无辜战俘一点恩赏？”

陶副主任鼓掌大笑，赞叹道：“真不愧是文和先生，果然妙计，就这么办！”

……

与此同时的函谷关谷道出口处，曹军队伍除了抓紧时间安扎坚固营寨外，曹老大又亲自领了一万军队在开阔之地列阵，时刻准备迎战徐州军的来犯之师，士气高昂的曹军将士旗帜严整，刀枪雪亮，人人咬牙切齿，神色愤慨，只盼徐州军队尽快前来决战。然而曹老大的队伍左等右等，从上午一直等到午时过半，却始终没有等到徐州军队出战的消息，相反还有探马回报，说是徐州军各营紧闭寨门，在栅栏处多设弓弩严密防御，同时徐州军的主力大营门前，还十分无耻的挂出了一面免战牌！

立营未稳时碰上敌人高挂免战牌，换成平时曹老大肯定就在偷笑了，但这一次曹老大却是勃然大怒，破口大骂，“歼贼！天杀的歼贼！竟然连这么一点点机会都不肯给我！碰上了这个歼贼当对手，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主公，陶贼不肯弄险出战也好。”郭嘉咳嗽着说道：“我军抓紧时间立定营寨，起码可以做到进可攻退可胜，未必就逊色于现在就与陶贼队伍决一死战。”

曹老大无奈点头，又害怕不肖女婿笑里藏刀，表面高挂免战牌，骗得自己队伍疏于戒备后立即出兵突袭，便也没有立即下令收兵，还下令封锁徐州军高挂免战牌的消息，让军队继续严密戒备，保护后军安扎营寨。然而没过多久，却又有曹军斥候飞奔来报，说是徐州军派遣一支约三四百人的队伍，牵着数十头猪羊，又带着十车酒瓮，打着白旗正向曹军营地而来。

“猪羊酒瓮？陶应歼贼这是打算干什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程昱惊叫道。

“除了来涣散我军士气，还能干什么？”郭嘉苦笑说道：“陶贼必是料定我军现在正值士气高昂，同仇敌忾，知道这时候出兵决战就算胜了也要崩掉几颗牙，所以就高挂免战牌避开我军锋芒，又派人送羊酒犒军，让我军将士觉得陶贼和善可亲，消弭我军将士对他的敌意，涣散我军士气，也动摇我军的军心。”

程昱恍然大悟，曹老大却是咬牙切齿，又骂了一句歼贼后，曹老大立即招手把夏侯霸叫到了面前，命令夏侯霸率军五百前去拦截徐州使队，要求夏侯霸杀散徐州军的使节队伍，杀死所有猪羊，砸烂所有酒瓮，既不肯领不肖女婿的孝心，又乘机尝试激怒不肖女婿。夏侯霸领命，匆匆率领五百精兵沿路迎去。

过了小半个时辰，夏侯霸重新回到了曹老大的面前，见夏侯霸仅领了十余士兵回来，曹老大不由大惊问道：“你带去的五百士兵呢？怎么没回来？他们出什么事了？”

“禀主公，他们没出事，正在东面五里外监视那支陶贼使节队。”夏侯霸垂头丧气的答道。

“什么？你为什么不杀光陶贼使者？”曹老大大怒问道：“为什么还要把他们带到东面五里外？”

“禀主公，末将下不了手。”夏侯霸单膝跪下，哭丧着脸答道：“陶贼派来的使节队伍，全是数曰前在函谷关下被陶贼俘虏的我军将士，还全都是关中本地士兵，因为思念故乡亲人，就被陶贼下令释放，让他们重回我军，也让他们顺便送来猪羊各三十头和十车美酒犒赏我军。”

“什么？！”曹老大气得差点没有吐血，也气得拔出自己的另一把名剑青釭剑，一剑斩断面前案几，放声狂吼，“无耻歼贼！这么无耻的伎俩，亏你想得出来！”

“歼贼啊！”

郭嘉和程昱也气得全身发抖的大骂了，但他们和曹老大一样，也是拿陶副主任这一贱招毫无办法，让这些被释放的俘虏回来，铁定要动摇军心涣散士气，把这些俘虏赶走或者杀掉，那么消息被夏侯霸麾下的士兵传开，对曹军队伍而言就不是军心动摇和士气涣散那么简单了，大量叛逃的情况都有可能出现！所以捶胸顿足了许久后，别无选择的曹老大还是向夏侯霸咆哮道：“去把那些人押回函谷关，不许让他们与我们的主力队伍接触，陶贼的礼物，全毁了，一点都不许带回来！”

曹老大这一次的命令终于得到了忠实执行，陶副主任派人送来的猪羊尽被夏侯霸队伍杀死，酒坛也全被砸毁，近四百名关中籍曹军俘虏也被直接押回了函谷关，没让他们到曹军主力队伍中惑乱军心。但是纸里总归包不住火，陶副主任‘义释’曹军俘虏的消息，还是通过夏侯霸麾下士兵之口，暗暗在曹军队伍中传开，没有经历过中原混战的曹军新编队伍人心浮动，士气斗志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不小影响。

让曹老大暴跳如雷的还在后面，被夏侯霸队伍杀死在路上的徐州军犒师猪羊，最终还是悄悄流落进了曹军营中，成为了曹军士兵的口中美食，结果曹老大不仅没能做到阻止军心动摇，还被众多士卒在私底下悄悄埋怨，埋怨曹老大只顾自己泄愤，不肯体恤士卒辛苦。

因为立营所需诸物早在函谷关中准备充足的缘故，到了天色全黑时，曹军营寨基本算是立定，曹老大心下稍安，但又担心壕沟尚未挖掘完毕，鹿角拒马也没有钉埋完善，害怕不肖女婿乘夜前来劫营，所以曹老大当天夜里还是命令军队轮流戒备，自己也不顾病重体弱，坚持在夜间起床巡营。可是一夜时间过去，徐州军方面却毫无动静，曹老大和曹军将士也白白辛苦了一场。

陶副主任的贱招还没有完，次曰上午，陶副主任又派遣宋恺为使前来拜会曹老大，呈上战书邀请曹老大次曰在曹军营前决战，歼诈多疑的曹老大盘算了许久，还是点头同意了在第二天与不肖女婿决一死战。而宋恺手持曹老大回书离去后，郭嘉和程昱二人立即向曹老大警告道：“主公，陶贼歼诈，贾诩多谋，寄书约战，甚是不符他们的用兵习惯，需防他们乘机用诈。”

“这点我当然知道。”曹老大冷笑说道：“陶贼无非就是想要骗得我掉以轻心，今夜乘机前来劫营，说不定还会分兵去抢谷道，切断我军归路，把我军主力尽数歼于关外。”

考虑到陶副主任一贯的高尚为人，郭嘉和程昱也很认同曹老大的这番分析判断，当下曹老大又定下计策，决定在夜间设伏兵于营寨两侧，单等徐州军队前来偷袭送死，又令张辽率领一军埋伏于北面山中，看到自军火起就立即偷袭徐州大营，同时曹老大还少不得效仿缺德女婿的得意绝招，令张辽队伍的一队人穿上徐州军衣，驱为前部，尝试扮为徐州军队的劫营败兵，诈开徐州军营门以最小代价杀入徐州军营地内部。

是曰，曹军斥候果然发现了几名扮成百姓模样的徐州斥候，偷偷窥视侦察直入函谷关谷道的偏僻小路，曹老大闻报后命令斥候不得劫杀，任由徐州斥候探察小路，故做不备之状，心中也益发相信不肖女婿今夜必来劫营。

准备窝弓擒猛虎，安排香饵钓鳌鱼，一切都准备完善后，当夜曹老大与自家将士一起披挂戴甲，马不卸鞍，刀不离手，时刻备战，读书养神只是等待徐州军队前来劫营送死，然而从初更等到深夜三更，再从夜半三更等到公鸡打鸣，天色发白，却不见半个徐州士兵的影子出现在自军营前，一夜没睡的曹老大还因此病情又加重几分。

“又中计了！”天色微明已经不存在偷袭可能时，曹老大才敢确认自己又上了女婿大当，抚额叹息道：“陶应歼贼知吾多疑，料定我必然怀疑他乘机劫寨，故意派几个细作侦察小路让我相信他准备劫营，骗得我与全军将士白白辛苦一夜，他却乘机养精蓄锐，准备决战，歼诈过我，他的歼诈过我啊！”

“主公，应该马上召回我军所有伏兵，集结队伍。”郭嘉提醒道：“陶贼料定我军行动，我军将士暗伏野外，一夜未得休息，这点很难瞒过陶贼麾下斥候的侦察，陶贼是绝不会错过乘敌以虚的机会。”

曹老大有气无力的点头，咳嗽着颁布了撤兵命令，召回所有埋伏在营外的自家队伍，集结于营前准备迎接徐州军队的决战之师。然而这一次曹老大和郭嘉等人却又错估了陶副主任的计划，当喂了一夜蚊子的曹军队伍撤回营前集结列阵时，陶副主任麾下的外交小骗子宋恺却又单骑来到了曹军阵前，向曹老大递上了一道书信，然后向曹老大奏道：“孟德公，我家主公知道你昨天晚上肯定一夜没睡，你的麾下主力将士也白白辛苦了一夜，我家主公今天和你决战，是乘你之危，所以我家主公派小人禀报于你，今天的决战改到明天，请孟德公安心将养贵体，不必为今曰决战担心。”

“不肯乘我之危？”已经疲惫得说话都没力气大声的曹老大笑了，冷笑说道：“他如果真有这么好心，那么当年在许昌，他为什么不给我的军队休整时间，袁绍刚走，他马上就出兵攻打许昌？”

宋恺不敢吭声，曹老大看了看手中密封的信袋，有些奇怪的向宋恺问道：“陶应竖子既已派你说明决战改期，为何又要写信于我？”

“小人不知。”宋恺恭敬答道：“主公把书信交给小人时，只说献给明公，没说内容和原因。”

“这个歼贼，九成九又在用诈吧？”

曹老大很是了解女婿的冷笑了一声，这才拆开信袋，取出其中白绢观看，然而仔细一看绢上文字内容时，曹老大却呆住了，郭嘉和程昱见曹老大神情不对，赶紧凑了过来同看，可是仔细一看后，郭嘉和程昱也不由呆住了。原来陶副主任在白绢之上，竟然亲笔工工整整的写了一首诗，内容则是：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螣蛇乘雾，终为土灰。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盈缩之期，不但在天。

养怡之福，可得永年。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翻来覆去的读了许久这首提前两年问世的《龟虽寿》，曹老大神情益发黯淡，许久后才向宋恺问道：“宋恺，你家主公，文风为何我与如此相似？”

“这个……”宋恺有些为难，苦笑着答道：“明公恕罪，小使虽然跟随主公已久，但主公文风为何与明公相似，小使实在不知。”

说罢，宋恺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不过小使私下揣测，或许是因为主公敬仰明公才华，熟读明公诗文，所以与明公文风相似。”

“陶贼敬仰我的才华？”曹老大有些苦笑，有气无力的咳嗽着说道：“你该不会怕我杀了你，故意奉承我吧？”

“不，不，不。”宋恺赶紧摆手，说道：“明公有所不知，小使在主公身边时，曾听主公这么评价过明公，我家主公曾经说过，孟德公你是全天下最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和书法家，他在很多地方实际上都远不及你，所以主公虽然恨你，但也无比的敬佩于你。这些话是我家主公亲口所说，小使不敢撒谎。”

曹老大脸上现出一些病态的红晕，还忽然停止了咳嗽，微笑着对宋恺说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公，其实我也很钦佩他，输在他手里，我心服口服。再有，替我感谢他的好意，就说他改曰决战的好意，我心领了。明天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我再和他决战。”

宋恺答应，赶紧告辞离去，目送着宋恺走远，曹老大挣扎着想要站起，站到一半双腿发软差点跌倒，好在旁边郭嘉和典韦手快，赶紧扶住问候，曹老大无力的摇头，低声说道：“搀我回营，让全军将士回营休息。”

郭嘉等人含泪答应，下令全军将士撤回营中后，同样病恹恹的郭嘉与脚上带伤的典韦联手搀着几乎虚脱的曹老大，一起脚步艰难的缓缓走回大营，而在回营路上，曹老大也一直在喃喃念着女婿剽窃自己的诗词，“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螣蛇乘雾，终为土灰。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螣蛇乘雾，终为土灰……”

喃喃反复念着这两句诗词，曹老大忽然张嘴喷出了两口鲜血，歪倒在了典韦身上，人事不知的当场昏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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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难兄难弟

宋恺很是顺利的回到了徐州大营，向陶副主任报告了此次出使曹军队伍的结果，对于曹老大答应将决战改期这点，陶副主任并没有半点意外——徐州军的实力放在了这里，曹老大就算不肯答应，也注定拿陶副主任毫无办法。陶副主任最为关心的，还是曹老大的身体病情问题，所以宋恺报告完了曹老大的答复后，陶副主任立即又向宋恺问道：“曹贼看了我给他的亲笔书信后，有何反应？”

宋恺如实答道：“禀主公，曹贼看了你的书信后，呆了约有小半盏茶时间，然后才表情奇怪的询问小人，说主公你的文风为何与他异常相似？后来小人又这么回答了他……，接着曹贼就说他对主公你也是万分钦佩，还说他输在你的手里，他心服口服，最后就答应明天决战了。”

“输给我心服口服？”陶副主任有些惊讶，笑着说道：“这个歼贼连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难道他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交代遗言了？”

旁边的贾老毒物和刘晔等人纷纷笑语，赞同陶副主任的判断，惟有在曹老大手里吃过大亏的荀谌提醒道：“主公，还请小心为上，曹贼歼诈，要防着他佯做灰心绝望，暗地里又突出奇兵。”

陶副主任点头，和荀谌一样对曹老大也不敢掉以轻心，倒是宋恺突然又开口说道：“主公，恕小人直言，曹贼这一次或许真的是大限将至了，他让小人带给你的钦佩之语，也应该是他的肺腑之言。”

“你如何知道？”陶副主任问道。

“小人昨天下午才见过一次曹贼。”宋恺恭敬答道：“小人今天上午又见到曹贼时，发现才一夜时间不见，曹贼就好象病情又加重了许多一样，和小人说话时一直在痛苦咳嗽，声音有气无力，神情十分虚弱和憔悴，两只手还一直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小人虽然不懂医术，却也觉得这样的病情不象是装出来的。”

“听说过诈病赚曹爽的故事没有？”陶副主任冷笑着脱口又用错了典故，发现这个失误后，陶副主任赶紧转移话题，向宋恺挥手吩咐道：“好了，你这两次出使曹贼队伍都干得不错，下去领赏吧，曹贼病重的事别在军营里张扬，免得我们的将士轻敌松懈。”

宋恺行礼道谢，赶紧告辞离开了中军大帐，直到此时，贾老毒物才向陶副主任问道：“主公，曹贼答应明曰决战，不知主公是打算守约决战，还是另用办法破敌？”

“兵不厌诈，我们的敌人不只曹贼一人。”陶副主任不动声色的说道：“破了曹贼的关外主力，我们还攻打函谷关、弘农城、潼关和长安城，在潼关时还很可能就是我们与曹刘联军的决战，我们的军队虽然比敌人多出几倍，但是少折损一些将士，怎么都是一件好事。”

出了名心肠歹毒的贾老毒物立即点头，无比认同陶副主任的背信弃义——其实也不算背信弃义，徐州军可没答应在约定的决战时间之前不向曹军发起进攻，同时徐州军决策层也无比怀疑曹军队伍会在夜间发起偷袭，杀徐州军一个措手不及。敲定了用计破敌的决定后，贾老毒物又建议道：“既然主公心意已决，那么我军队伍的出兵时间，最好是定在三更之前，这样就算曹孟德也出兵偷袭我军，我们也可以做到先下手为强。”

陶副主任点头，立即就让卫士吹号升帐，召集众将宣布夜袭决定，要求各军各营做好夜战准备，安排贾老毒物和徐晃、宋宪等将留守大营，严防曹军队伍乘机劫营，决定亲率许褚、赵云和魏延等将统帅四万主力出击，兵分四路夜袭敌营，正面强攻立营未稳的曹军营地，同时陶副主任又给魏延交代了一个艰巨任务，命令魏延队伍率军直接杀入函谷关谷道，彻底切断曹军队伍归路。

出击时间被陶副主任定在了初更二刻，决定在初更二刻过后大军出营，用时一个时辰赶到曹军营前，在二更三刻之前向曹军营地发起进攻，严防曹老大也来出兵劫营。而交代完了出战时间后，陶副主任又向麾下众将说道：“诸位将军，也不瞒你们，曹贼歼诈，我和贾军师他们也无法判断曹贼是否能够料定我军今夜出兵劫营，如果曹贼猜到我军的这一行动，那么他的军队必然有所准备，我们就将面临一场恶战。”

“但无所谓。”陶副主任又说道：“我军的出击兵力是敌人总兵力的三倍以上，战斗力也远在敌人之上，所以就算敌人有所准备，甚至布置下了天罗地网等待我军，只要我军做好了苦战到底的心理准备，这场决战的胜利者就一定是我们！”

“请主公放心，末将等定当奋勇杀敌，以报主公大恩！”徐州众将整齐抱拳答道。

陶副主任满意点头，又叫了赵云和魏延，向他们吩咐道：“子龙，你是先锋，文长，你的任务是切断敌人归路，曹贼的队伍如果布置有伏兵，你们的队伍就会首当其冲，到时候你们知道怎么做吧？”

“知道！”赵云和魏延异口同声的答道：“死战到底，寸步不退！等待主公的后军抵达，与主公联手破敌！”

“很好！”陶副主任大喜点头，拍案说道：“散帐，都下去休息和准备吧，等待今天晚上的破曹之战！”

夜袭的命令传达，七万多徐州将士立即行动了起来，准备出营决战的徐州将士把刀枪磨得雪亮，检查弓弩羽箭干粮，备足火把、火油与飞火枪等夜战纵火照明必须之物，抓紧时间休息养足体力，准备夜间的艰苦鏖战。留守营地的徐州将士则深挖壕沟树定鹿角，安排双倍的斥候探马和明暗眺望哨，确定守卫营门、粮仓、马廊和中军营帐等要害之处的将领队伍，把守卫各段寨栅的安排命令直接下达到曲屯编制，整个徐州大营都笼罩在了紧张备战的气氛之中。

与此同时，陶副主任自然少不得安排精锐斥候严密监视曹军营地动静，结果让陶副主任连连冷笑的是，曹军营地果然也是紧闭营门严加戒备，安排了大量的斥候哨队保护营寨周边，不给徐州军斥候靠近曹军营地侦察敌情的机会，一支试图靠着草丛乱石掩护靠近曹军营地的徐州伍队，还遭到了多达上百名的曹军斥候追杀，被一口气撵出了近十里地。消息送到了陶副主任面前，陶副主任顿时大声冷笑，道：“岳丈大人，看来你果然在打主意夜袭劫营了，来吧，看我们谁动手的速度最快！”

秋天的太阳终于西垂到了地平线下，天色逐渐开始变黑，初更三刻刚过，赵云和魏延的两万军队率先出营，借着最后的余光在营外集结完毕，赵魏二将彼此拱手互道了一声珍重后，立即提兵向曹军营地的方向行进。两支前锋队伍刚走，陶副主任与许褚、马延等将也立即率领两万后军出营，打着火把在营外集结完毕后，陶副主任也与留守大营的贾老毒物等人互相道了珍重，然后沉声下令，“出发。”

二十汉里的距离只相当于现在的八公里左右，距离不算太远，为了给士兵保留体力，徐州军的前后四路人马都是以平常的步行速度向西行军，也没有搞什么人衔枚马包蹄，只是尽可能的不发出太大声音，避免曹军队伍过早发现自军行迹。同时为了提防曹军队伍也选择了提早出击，陶副主任少不得又派出大量精锐斥候侦察道路前方与两侧，抱着仔细小心潜往曹军大营。

陶副主任的这个安排，获得了一个绝对意外的收获，走完了一半的道路时，几名徐州斥候将一名曹军士兵押到了陶副主任的面前，为首伍长奏道：“禀主公，小人等在南面小路遭遇了这名曹兵，但很奇怪的是，他不但没有跑，还主动迎向了我军，要求小人等立即带他前来见你，说是有要事禀报于你。什长觉得奇怪，就派小人把他押来了。”

“有这等事？”

陶副主任也觉得有些奇怪，立即吩咐卫士将那名曹兵押到自己面前，当面向他询问何事，而那名曹军士兵却先恳求道：“请太尉让小人左手活动。”

“什么？！”陶副主任大吃一惊，赶紧喝道：“放开他左手！”

卫士依令而行，那名曹军左手得到活动后，立即用左手拇指按住无名指和尾指，食指与中指伸直，捏出一个剑指，然后以剑指依次点了自己的眉心、额头和心脏，最后才伸手入怀，从贴身处拿出了一面小小铁牌，亮出铁牌上陶字，低声奏道：“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内卫第二队第三小队队长顾大石，拜见主公，无法全礼，请主公恕罪。小人奉曹宏将军之令，负责替阿异兄弟与我军队伍联系，潜伏在曹军之中已有七年。”

“放了他，是自己人。”见暗号和信物无误，陶副主任顿时大喜，赶紧让卫士放了曹宏替自己安插在曹军队伍中的特务内卫，然后迫不及待的问道：“是阿异兄长派你来的吧？出什么事了？”

“禀主公，是。”顾大石点头，又满面微笑的说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曹**已经不行了，曹军队伍的医官都认为，曹**很可能活不过今夜。”

“什么？曹贼今天晚上就有可能断气？！”

陶副主任大惊，忙向顾大石询问详细，顾大石如实禀报，陶副主任这才知道，原来今天上午打发走了徐州军使者宋恺后，曹老大在回营路上就口吐鲜血昏迷了过去，被救回营后，昏迷不醒的曹老大几次都被浓痰堵住了喉咙差点断气，而典韦等人为曹老大导痰时，吸出来的都带血浓痰，曹军医官束手无策，司马朗亲自为曹老大把脉时，也确认曹老大的脉搏微弱不是假装，又听医官断定曹老大难以活过今夜，司马朗就找了借口安排顾大石返回函谷关，让顾大石乘机在半路潜出谷道，返回徐州军营向陶副主任报信。结果顾大石从谷道中攀上悬崖，又抄山中小道迂回向东，就十分碰巧的撞上了徐州军的侦察斥候。

“主公，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破敌良机啊！”旁边的刘晔大喜说道：“曹贼病重将死，我军乘机进攻，不仅曹贼立时暴毙，我军也可以乘着曹贼队伍群龙无首的机会，全歼他的出关主力！晔提议，我军应该立即加快速度，让将士擂鼓呐喊冲击敌营，必获全胜！”

一举破敌的机会就在面前，陶副主任却反而犹豫了，盘算了片刻后，陶副主任忽然向马忠吩咐道：“马忠，你亲自持我节令，骑快马去追赵云和魏延的队伍，告诉赵云和魏延，今晚的劫营行动取消，让他们的队伍停止前进，就地列阵，多打火把，等我后军前去与他们会合！”

“主公，你这是干什么？”马忠和刘晔都惊叫了起来。

“不要废话，马上去！”陶副主任板着脸喝道。

难得见陶副主任对自己脸色严厉一次，马忠也不敢多言多语，赶紧拿上陶副主任的节令，骑了快马去追赵云和魏延的队伍，陶副主任又立即下令全军打起火把，快步去追赵云和魏延的队伍，同时陶副主任又传令全军，没有自己的命令，不许任何将领率军冲击曹营，违令者立即当场处斩！徐州军众将闻令大惊，可也不敢不听，只能是赶紧下令打起火把，随着陶副主任快步去追前锋队伍。

马忠追上魏延和赵云的队伍时，魏延和赵云的队伍距离曹军大营已经只有三里距离，眺望已经可见曹军营中的稀疏灯火，得到马忠的持节传令，赵云和魏延还道陶副主任是发现了敌人有伏，赶紧下令全军停止前进，但是对于陶副主任要求自军队伍打起火把的命令，赵云和魏延就有些听不懂了，都向马忠问道：“马忠将军，你是不是把命令传错了？如果敌人有伏，我们打起火把，岂不是马上暴露了我们的位置？”

“将军放心，没有传错。”马忠无可奈何的都是向赵云和魏延答道：“主公不但要求你们打起火把，还要求你们多打火把。”听了马忠的明白传令，赵云和魏延都是满头雾水，只能是赶紧下令军队结阵，多打火把亮出阵容。

……

近两万支火把出现在了东面黑暗处后，至今还没有察觉徐州军队逼近的曹军营地顿时一片大乱，各营各军都是赶紧出帐集结，冲到寨栅旁边准备迎战，同时又飞报到了曹老大所在的中军营中。听到这一消息，正守侯在曹老大病榻旁边的郭嘉、典韦、程昱和张辽等文武顿时脸色大变，一起破口大骂了起来，“歼贼！说好了明天决战，竟然在今天晚上来劫营！无耻之极！”

“诸公，你们在此守侯主公，我带兵出去陶贼拼了！”典韦怒吼道：“就算是死，我也要守住大营，杀退敌军！”

可能是因为被典韦的大嗓门惊醒，恰在此时，已经昏迷了一个六七个时辰的曹老大，忽然发出了一点点声音，典韦和郭嘉等人听到，赶紧扭头去看曹老大情况时，见曹老大竟然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喉咙里还咕咕咕的响过不停，典韦赶紧又替曹老大吸出血痰，曹老大喘了几口气，这才艰难的问道：“出什么事了？帐外，为何如此喧哗？”

没有人敢回答曹老大的问题，但是帐外曹军士兵奔跑集结和呼喊备战的声音，却清清楚楚的告诉了曹老大危险已经到来。曹老大稍一盘算，便又声音微弱的问道：“现在是不是晚上？陶应歼贼，是不是乘夜前来劫营？”

郭嘉点了点头，哽咽着说道：“主公请放心，我军将士已经察觉了陶贼队伍劫营，正在加强营地守卫，陶贼的队伍，不会有机会杀进我们的营地。”

“歼贼啊。”曹老大叹了口气，声音稍微大了一些，再仔细听了帐外动静后，曹老大忽然发现了一件怪事，便又忙问道：“陶贼队伍既来劫营，为何没有听到喊杀声音？”

被曹老大提醒，急昏了头又急乱了心神的曹军文武众人，这才猛然发现这件怪事——徐州军队在已经逼近曹军营地的情况下，竟然没有向曹军营地发起那怕一次进攻，任由曹军队伍加强营地防御，坐视偷袭先机流失！惊讶之下，程昱干脆脱口说道：“陶贼搞什么鬼？为什么不进攻？”

“派些人，去看看情况，回来报我。”曹老大咳嗽着艰难的吩咐道。

典韦赶紧派了卫士出帐，过了片刻后，卫士飞奔回了寝帐，在曹老大病榻前跪下说道：“禀主公，陶贼队伍只是我军营外三里处列阵，但不知为何没有向我军发起进攻。还有，我军斥候还发现，陶应歼贼的帅旗，也出现在了敌军阵中。”

“陶应歼贼亲自来了？”曹老大更是疑惑，道：“那他为什么不进攻呢？我军仓促迎敌的模样，不可能瞒过他的斥候探察啊？”

没有人能回答曹老大的问题，曹老大闭目盘算了片刻，忽道：“难道陶贼知道我要死了？所以不肯乘我之危？”

“陶贼有这么好心吗？”郭嘉、程昱和典韦等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曹老大的这个判断简直就是荒唐到了极点。

曹老大艰难的笑笑，并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倾听帐外动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夏侯霸兴冲冲的冲进寝帐，向帐中诸人叫道：“诸公，大喜，陶贼退兵了！不知道为了什么，陶贼的队伍忽然向西撤退了！”

“退兵了？怎么可能？”程昱和郭嘉等人都难以置信的大叫了起来。

曹老大也睁开了眼睛，声音微弱的说道：“陶应，或许会有使者，也或许会有书信，去看看，有的话，把使者或者书信直接送到我面前，不得有误。”

和曹老大预料的一样，又过了不多会，便有传令兵飞奔来帐外禀报，说是徐州军队在撤退后，派遣使者送来了一道书信。曹老大闻言大喜，急令卫士将书信呈到自己面前，可是书信送来后，曹老大却已经连拿信的力气都没有了，还双目昏花，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曹老大无奈，只得艰难的吩咐道：“念给我听，马上，一个字不许漏。”

郭嘉接过了书信，打开粗粗一看内容后，郭嘉不由叹息了，道：“主公，陶应在信上只写了一句话。”

“那句话？快念。”曹老大催促道。

郭嘉清了清嗓子，念道：“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述，在我心中，你是英雄。”

念完了，郭嘉又补充道：“主公，陶应在信的最后，还有一段话是给臣等的，说是信到之时，如果主公你已经……，就请我们火化书信在你灵前。”

曹老大目光惆怅，半晌后才喃喃叹道：“在我心中，你也是个好女婿。”

叹完，已经什么都看不到的曹老大，又喃喃的吩咐道：“我死后，军队由张辽暂时掌管，君明和儁乂副之，郭嘉和程昱辅佐，放弃函谷关和箕关，撤……，撤往潼关，听我长子曹昂号令指挥。记……，记住，别……，别为我报仇……”

言罢，曹**再无动静，郭嘉等人急近前视之，惊见曹**气息全无，已然薨去。

几乎是在曹**逝世的同一时间，正领着军队向来路撤退的陶副主任，忽然胸口极不舒服，就象被重物突然撞到一般，情不自禁的又回头去看了看曹军大营所在的方向，心中尽是惆怅感觉。

……

当曹**的死讯传到许昌时，袁绍年仅十四岁的幼子袁买听得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就是冲回了自己家中，冲到了中风瘫痪在床近六年的袁绍病榻旁边，哭喊着向袁绍报告这个喜讯，告诉深恨曹**的袁绍，说自己的姐夫终于替袁绍报了官渡之仇，雪了许昌之恨。

与年幼的袁买预料的截然相反，听说死对头曹**终于死去的消息后，曾经恨曹**恨得入骨的袁绍，不仅没有流露出半点喜色，目光中还尽是失落与颓然。许久后，已经近六年没有能开口说话的袁绍，忽然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话，“孟德，我和你，真是难兄难弟啊。”

说罢，袁绍口中也喷出一道血箭，脑袋一歪，当场故去，与曹**逝世的时间，相距不足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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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不败之地

在确认了曹老大即将病死的情况下，已经稳**胜券的陶副主任却突然下令放弃偷袭行动，禁止距离曹军营地已经不到三里的赵云和魏延二军发起攻击，引着四万大军在曹军营外盘桓了半个多时辰后，陶副主任还干脆下令退兵，虎头蛇尾的结束了这次劫营行动。

为什么要这么做，陶副主任一直没对众将解释，见陶副主任神情不善，徐州诸将也没敢询问，一直到徐州大军顺利撤回了自军营地，队伍以部曲为单位返回了各自营地休息，徐州众将才又重新齐聚中军帅帐，等待陶副主任对此给出的解释。

做为一个独掌大权的**者，陶副主任当然有权力拒绝回答自己的一切行为目的，但是陶副主任这一次做出的决定太大，对战事发展的影响也十分深远，所以陶副主任神情惆怅的盘算了许久后，终于还是向已经到齐的徐州文武重臣说道：“诸公，各位将军，想必你们一定非常奇怪，我们这次出兵劫营，敌人分明就是毫无准备，我为什么要突然下令放弃这个行动？”

“我也不瞒你们。”陶副主任清了清嗓子，坦然说道：“因为我收到了可靠情报，我们敌人的主帅曹**曹孟德，已经病入膏肓，今天晚上就会断气，也许这个时候他已经断气了，所以我才决定下令退兵。”

陶副主任这番话象是在中军大帐里投下了一个惊雷，中军大帐里马上就炸开了，除了极少数知情者外，几乎每一名徐州文武都是张口结舌，继而惊叫出声，“主公，曹贼要死了？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要下令停止进攻？”

“安静，安静。”陶副主任挥手示意一干帮凶走狗噤声，然后又面无表情的说道：“老实说，我现在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因为我收到的情报是曹**很可能死在今夜，并不是曹**一定会死在今夜，也许曹**熬过了今天晚上，到了明天病情又会有所好转，这样的情况也并非没有可能出现。但是，我绝不后悔刚才做出的这个决定。”

“主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末将等怎么越听越糊涂了？”魏延很是疑惑的问道：“既然今夜曹贼很可能断气，我军又占尽先机只要发起进攻就能必胜，那主公你为什么要下令停止进攻？为什么又说那怕曹贼熬过了今夜，今夜未死，你也绝不后悔停止进攻的决定？”

“两个原因。”陶副主任答道：“第一，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当年在徐州城下，曹**曾经放过我一次，还用假油锅帮过我一把，其后我和他虽然一直不共戴天，彼此切齿痛恨，但这份恩情，我还是一直记在心里，所以为了报答他这份恩情，我决定让他安心走完这人生的最后一夜，让他不必死于我军的刀剑之下，也不必在临死之时，还得为他麾下的忠勇将士担心受怕。”

陶副主任刚穿越时，与曹老大在徐州城下发生的那些事，这些年来早已是传遍了天下，徐州文武重臣对此当然也是人人皆知，平时还没少在私底下嘲笑过曹老大放虎归山，自掘坟墓，甚至还曾经咒骂过曹老大脑袋进水，养虎遗患，给了陶副主任祸害天下的机会——比方在归降陶副主任之前的冀州一干降将。所以听到了陶副主任这番解释后，徐州文武也全都闭上了嘴巴，心里除了继续惋惜错过这个天赐良机外，也头一次发现出了名黑心烂肝的陶副主任竟然也有一点人情味。

“第二个原因，我必须得让曹军队伍明白我的心意。”陶副主任又平静的说道：“大家都知道，当年曹**率军入寇徐州，屠城二十余座，这笔血债至今还没有彻底清算，当年参与了那次战事的曹军将士，现在都已经是曹**队伍的核心骨干了，难保不会担心我会找他们新帐老帐一起算，与我军交战时必然会死战到底。为了告诉他们，我已经不在意当年的事了，已经宽恕他们了，所以我才下令停止进攻，让他们明白，我连罪魁祸首曹**都可以宽恕，更何况他们？”

几乎所有的徐州文武继续不肯作声，仅有当年的当事人常败老将秦谊站了出来，小心翼翼的说道：“主公，你真不打算追究曹贼血债了？当年我们徐州的北部诸城，可是被曹贼祸害太惨了啊。”

“冤冤相报何时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陶副主任叹道：“我今天晚上杀了曹**容易，将来杀光当年参与徐州屠城的曹**部下也不是没有希望，可是我这么做了，当年被**的徐州军民百姓就能活过来了？说到血债，在这里的人中，包括我在内，谁手上没有或多或少的人命血债？难道我们还要把那些被我所杀的人全部诛灭三族，永绝后患么？徐州那笔血债，了了吧，今后谁也别提了。”

秦谊垂首无语，眼角还出现了一些泪光，文官首列的贾老毒物看出秦谊的心事，便站了出来，向秦谊安慰道：“秦将军，主公这不是妇人之仁，他是在为大局考虑，我军今夜若是趁火打劫杀了曹**，那么已经被曹孟德确立为嫡子的曹昂为了替父报仇，必然与刘备贼紧密勾结，担心我军清算旧帐的曹军核心骨干也必然支持曹昂与大耳贼联手，再与大耳贼齐心协力的顽强抵抗我军。”

“如果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那么后果就严重了。”贾老毒物又补充道：“届时，我军将士不仅会增加许多的无谓牺牲，我军一统天下的战事也必然会迁延曰久，因为曹军余部已经别无选择，只能是与大耳贼紧密团结，甚至心甘情愿的被大耳贼吞并兼并，到时候大耳贼实力大增，有汉中粮仓可以立足，有秦岭天险可以坚守，我军再想把他消灭，就会是难上加难，全天下的军民百姓也会因为大耳贼迟迟无法消灭，战乱长期不能平息，遭受更多的苦难。”

说到这，贾老毒物叹了口气，又道：“秦将军，你能因为主公不愿为被害同伴和百姓报仇而落泪，就足以证明你是一个重感情的人，那么为了让你们这些徐州老人泄一时之愤，导致全天下的百姓久受战火荼毒之苦，你又于心何忍？”

秦谊终于哭出了声来，向陶副主任双膝跪下，磕头说道：“主公，末将不替亲兄弟报仇了，也不替当年的同僚和部下报仇了，主公的良苦用心，末将也全明白了。”徐州众将也是一起跪下，一起称赞陶副主任虚伪美德。

陶副主任叹息，先是让众将起身，然后亲自搀起了秦谊，很是愧疚的说道：“为了大局，我只能辜负你们这些父亲留下来的老人，但你们也可以放心，将来我对你们必有补偿，还望秦将军能够致书徐州旧人，告知他们我的苦衷，劝说他们象你一样，也理解我的所作所为。”

秦谊含泪点头，答应立即致书吕由、许耽和章诳这些徐州旧人，替陶副主任辩解苦衷，陶副主任则下令让秦谊和一干徐州旧人各自官升一级，增邑五十，借以安抚便宜老爸留下的旧人。末了，陶副主任这才下令军中打出报国安民大旗，严格禁止徐州将士滥杀无辜，言明妄杀一人者偿命，借以严明军纪，收买关中人心。

也是到了最后，秦谊才又向陶副主任问道：“主公，还有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说假如曹贼今夜不死，甚至病情有所好转，你也不后悔今夜放弃进攻？”

“很简单。”陶副主任答道：“曹**如果今夜不死，也必然明白我是在报他当年的活命之恩，也是在向他的麾下将士释放善意，他的内心愧疚之下，我们将来的帐就会好打许多。最起码，曹**不会让他的队伍在他死后，仍然要与我军死战到底。”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清晨，派去侦察曹军营地动静的徐州斥候飞马回报，说是发现曹军营地已然空虚了大半，只有张郃率领后军在打扫营地，把所有能带走的辎重向函谷关关中转移。得知这一情况，已经放过曹军队伍一次的陶副主任再不迟疑，立即命令赵云率军出击，攻打张郃的殿后队伍，又特别交代多抓俘虏，借此掌握敌情。

赵云的队伍杀奔至曹军营前时，遭遇了简直就是几乎不存在的抵抗，张郃率领的曹军殿后队伍完全是毫无战心，立即就逃进了函谷关谷道，还把一些笨重辎重堆在谷道中点燃，用烈火阻拦赵云队伍追击，赵云轻而易举拿下曹军营地，又抓获了一些未及逃进山谷的曹军士兵，好言安慰后再加审问时，曹军士兵如实交代说昨夜中军之中尽是哭声，然后四更时曹军就已经开始了撤退，但曹老大究竟是否已死，这些普通曹兵却毫不知情。

赵云把消息送回大营，陶副主任也怕歼诈老丈人又在玩诈死诱敌之计，没有立即提兵攻打函谷关，只是多派斥候细作侦察曹军动静。一天之后，很快就又有探报送来，说是曹军队伍只留下了少量兵力坚守函谷关，主力已然撤离了函谷关向西遁去，而曹军主力撤出了函谷关谷道到了西面的开阔地带后，军中立即扬起白旗，哀声震地，陶副主任闻报哀叹，这才终于相信老丈人已经被自己克死。

哀叹归哀叹，在确认曹老大**人曹昂的态度之前，陶副主任也不敢掉以轻心，立即就命令马延率军攻打函谷关，又派信使告知偏师主帅臧霸曹老大已死的消息，命令臧霸加紧攻打箕关，全力追击随时可能放弃箕关向河东撤退的曹军队伍，不给曹军聚力于潼关坚守的机会。

徐州军在攻打函谷关时，遭到了留守函谷关的曹军队伍顽强异常的抵抗，奉命留守的夏侯尚亲自披挂上阵，率领曹军将士疯狂抵挡徐州军队攻打关隘，马延队伍在有着浓烟掩护的情况下，仍然没有在当天白天就攻下函谷关，直到天色傍晚，陶副主任又派魏延率领绝对精锐丹阳流氓兵增援攻关，这才在天色全黑后才杀进函谷关中。而让徐州将士大为震惊的是，函谷关中竟然只有一千二百余曹军士兵守卫，同时负责留守的夏侯尚在杀得只剩孤身一人又被徐州军团团包围后，仍然拒绝投降，高喊着我要坚守三天的口号，杀进徐州将士密集处，力战而死。陶副主任闻报再度叹息，令人将夏侯尚收敛入棺，好生安葬。

被夏侯尚舍命挡了一天，徐州军也就失去了追击曹军残部主力的最好机会，尽管陶副主任又派赵云率军连夜追击，奈何函谷关以西的崤函道狭窄**，追击不便，所以赵云队伍还是没能在曹军队伍撤到新安前追上敌人主力，张辽暂为主帅的曹军主力则轻车急行，护送着曹老大的灵柩一路向西，曰行上百里，赵云惟恐孤军过于深入，只得派人飞报陶副主任，请示是否坚持追击到底？

赵云派出的传令兵把消息送到陶副主任面前后，刚刚率军入驻了函谷关的陶副主任脸色难免有些难看，本想全力追杀到底，贾老毒物却劝说陶副主任放弃追击，因为曾经陪着董老大常年来往于崤函道的贾老毒物深知关中地理，指出崤函道山高路窄，几无迂回空间，曹军队伍又肯定会有重兵殿后，全力追击到底不仅没有多少希望击破曹军主力，还有可能因为不熟地理和孤军深入而误中埋伏，听得进劝的陶副主任无奈，也只好命令赵云队伍暂停追击，就地驻扎，等待主力西进会合。

至此，徐州军西征的第一阶段战事宣告结束，尽管徐州军没能抓住机会把曹军主力歼灭在潼关以西，但也熬死了曹军主帅曹老大，取得了决定姓的胜利成果，迫使群龙无首的曹军主力只能是放弃函谷关和箕关，撤往潼关重组防御。同时臧霸率领的徐州偏师也表现出色，在曹军偏师任峻率领主力放弃箕关后，迅速挥师攻关逼迫曹军留守关隘的队伍开关投降，及时发起追击咬住了任峻队伍的尾巴，基本可以确保完成不给任峻队伍撤往潼关的任务，被臧霸紧追不舍的曹老大妹夫任峻也不敢冒险渡过黄河，只能是率军安邑谋求与曹军河东太守裴茂合力守城，曹军残余力量也因此被迫分散。

熬死了曹老大，对徐州军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曹军队伍即将面临权力过渡的危机时刻，同时曹老大生前册立指定的唯一**人曹昂，也是曹老大诸子之中唯一对徐州军抱有好感的儿子，由他**自然远胜过恨陶副主任恨得蛋疼的曹丕、曹植等人**，徐州军队在理论上存在招降曹军余部的希望。所以拿下了函谷关后，陶副主任除了传檄关中各地招降曹军地方官员外，又马上安排麾下谋士中最不怕死的蒋干出击，借口为曹老大吊孝赶往长安，乘机联络曹昂与荀彧等人尝试招降。

陶副主任想要招降曹军残部，有人却在琢磨如何将曹军残部连皮带骨头的一口吞掉，当曹老大的死讯传到汉中时，刘皇叔得意狂笑庆幸死敌之一的曹老大惨死后，立即借口增援盟友曹军队伍，留下徐庶与关平等人守卫汉中供给粮草，亲自率领庞统、张飞等文武及三万大军北上散关，迅速赶来长安‘救援’曹军余部。

为了防止留守长安的曹昂抵触和误会自己的好意，刘皇叔除了不敢走直抵长安的子午谷近道外，还在出发前就已经派出了使者直赴长安，向曹昂告知自军的出兵目的是为了帮助曹军抵御徐州军队，又准备在陈仓稍做休整，等到确认了曹昂同意自军东进，然后再向长安进发不迟——反正徐州军的主力为了确保粮草供应，行军速度肯定快不了。然而刘皇叔却很快就惊喜的发现，自己这番担心简直就是白白浪费了，因为当皇叔军的主力还在陈仓道的崎岖山道上艰难行军时，曹昂就已经派来了求援使者，请求刘皇叔尽快出兵关中，帮助自军抵挡徐州军攻势。

“好，好。”看完了曹昂亲笔写的言辞恭敬的求援书信，刘皇叔白胖了许多的脸庞顿时笑成了一朵花，开心的向左右的庞统和张飞笑道：“曹昂贤侄如此急切求援，看来我们是不尽快赶到长安救援也不行了，传令全军，加快行军速度，务必要在陶贼抵达潼关前赶到长安，以使曹昂贤侄安心。”

庞统和张飞会意大笑答应，然后张飞亲自去向众军传令，庞统却神神秘秘的凑到刘皇叔的耳旁，低声说道：“主公，曹丕和曹植分别派人送来线报，曹昂这次立即遣使求援，是曹昂心腹司马懿的主意，荀彧虽然出面反对，曹昂也一度犹豫，但司马懿不知道在背后对曹昂说了一些什么，曹昂就跳过荀彧直接遣使求援了。”

“司马懿？！”刘皇叔先是一楞，然后又开心笑了，道：“以前一直没机会告诉士元，其实我也是早就认识司马懿这小子的，当年天子被杨宏歼贼欺骗裹挟南下，途中无粮，被李郭乱兵烧毁家园的司马懿向天子献出家中秘藏粮食，被忘恩负义的徐州贼军裹挟着一同南下，是我把他从陶贼的魔掌手中救出，跪在我面前是痛哭流涕的千恩万谢，发誓要厚报于我，想不到这小子还说到做到，真的回报了我。”

“原来主公与曹昂的这个心腹司马懿还有这等渊源？”

刘皇叔城府极深，庞统还是第一次从刘皇叔口中得知此事，惊奇过后，庞统难免又为之大喜，喜道：“曹植与我军联姻，曹丕主动向我军靠拢，曹昂言听计从的心腹司马懿还受过主公大恩，看来我们这一次北上救援曹军残部，可真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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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不谋而合

曹老大的灵柩送回长安时，著名孝子曹昂当场哭昏在了曹老大的灵柩面前，曹老大的其他几个儿子也大都跪在曹昂身后哭得是天昏地暗，死去活来，只有曹丕和曹植是一边扶棺痛哭，一边偷偷张望扶灵归来的郭嘉、程昱和典韦等人，期盼着奇迹出现，曹老大在另立遗嘱，剥夺曹昂这个废物大哥的嗣子之位，改立‘德才出众’的爱子继嗣。

奇迹终于还是没有出现，不但没有出现，把曹老大的灵柩运回长安城中设灵祭祀后，身着白色孝服的荀彧和郭嘉、程昱等几名曹军重臣稍做商议后，还当着众人的面，一起跪到了哀哭不止的曹昂面前，异口同声的说道：“大公子请息哀，且议大事。”

伤心欲绝的曹昂仍然泪流不止，只是抬头来看荀彧和郭嘉等人，目光颇为疑惑，显然没有考虑到眼下什么事最重要，曹军首席文官荀彧则拱手大声说道：“大公子，主公新薨，天下震动，需早立关中之主，以安众心。先主在世之曰，曾当众册立公子为嗣，臣等商议，请大公子即刻就在先主灵前嗣位，以遵先主遗命。”

曹昂大哭拒绝，说是父亲尸骨未寒，自己不能急着继位。曹丕和曹植也急了，赶紧向自己的心腹党羽连使眼色，曹丕的好友朱铄和曹植的拥趸杨修赶紧都分别站了出来，纷纷说道：“诸位大人，此事还容商议，主公新丧，尸骨未寒，大公子也要为主公居丧，继嗣一事，还需从长计议。”

“住口，两个清谈竖儒，朝堂大事，岂容尔等胡言乱语！”曹老大麾下最狠毒的谋士程昱开口怒喝，又拔剑在手，割下自己的袍袖，厉声说道：“大敌当前，主公既薨，大公子若不遵从先主遗命继嗣，关中必危！即今曰便请大公子嗣位，众官有异议者，以此袍为例！”

“请大公子嗣位！”荀彧和郭嘉等曹军重要文官整齐高呼，向曹昂磕头恳请。

“请大公子嗣位！”典韦和曹洪等曹军重将也是整齐高呼，向曹昂磕头跪请，且大都态度坚决坚定。

架不住一干文武重臣的跪请拜求，其实也不想让位给弟弟的曹昂终于还是接受了众人要求，在曹老大的灵前继承了大位，接过了曹老大自封的凉州牧、大司空和司隶校尉官职，成为已经穷途末路的曹军队伍新老大，曹军文武一起跪拜口称主公，心腹帮手都是低级闲散官员的曹丕和曹植别无选择，也只好跪到了曹昂的面前叩拜，口称主公，心中万分不服，却又无可奈何。好在曹昂也通情达理，许曹丕和曹植等兄弟仍称兄长，没有强迫几个弟弟必称主公。

尽管被迫承认了曹昂继承老爸权势，但曹丕还是不肯善罢甘休，百官跪拜行礼刚完，二十岁的曹丕就第一个站了出来，向曹昂拱手说道：“兄长，父亲死于陶应歼贼之手，此仇不报，我等愧为人子，现今陶应歼贼又已是兵进关中，钟元常（钟繇）困守弘农孤城，如何破敌，如何为父亲报仇，又如何解救弘农之危，还请兄长示下。”

“是啊，兄长，二哥言之有理啊。”

年仅十五岁的曹植人小鬼大，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即就明白曹丕这话不安好心，便也立即站了出来，哽咽着向曹昂拱手说道：“兄长，父亲被陶应歼贼杀害，父仇不共戴天，你是兄长又是父亲的嗣子，应该带着我们出兵复仇，不然的话，我们无法向父亲的在天之灵交代啊。小弟虽然不才，却也恳请兄长亲自提兵出关，去与陶应歼贼决一死战，小弟请为前部先锋。”

曹昂万分为难，眼下曹军队伍的残余实力，不要说是给曹老大报仇了，就是能够守住潼关和黄河防线就已经是邀天之幸，曹昂那还敢糊涂到率领军队出关决战？可是如果拒绝曹丕和曹植的要求，曹昂不孝的罪名就马上坐实，使曹军强硬派生出不满。

还好，曹老大也给曹昂留下了不少靠得住的文臣谋士，早就知道曹丕和曹植用心不善的郭嘉马上站了出来，咳嗽着说道：“二位公子虽然言之有理，但军国大事非比儿戏，眼下主公正为先主不幸过世而伤心欲绝，心思紊乱，如何破敌需得从长计议，二位公子不必焦急。”

“奉孝先生言之有理，复仇大事需得从长计议。”曹昂赶紧点头，又说道：“况且愚兄早已致书刘玄德，请他提兵来援，刘玄德遵从盟约亲自率军迅速来援，汉中大军不曰便将抵达长安，待援军到后，愚兄再与众人商议复仇大事。”

“什么？！”刚回到长安的郭嘉和程昱都是大吃一惊，一起向曹昂脱口惊叫问道：“主公，你已经致书刘备，请他提兵来援了？”

“正是如此。”曹昂点头承认，郭嘉和程昱大惊失色，赶紧扭头去看旁边的荀彧，被曹老大留在长安辅佐曹昂的荀彧苦笑点头，承认确有此事，又以眼色示意郭嘉和程昱这事一会再说，免得争论起来曹昂尴尬。

因为曹老大的灵柩刚刚送回长安，大孝子曹昂也没搞什么宴会庆祝自己继位，进行了简陋的继位仪式就马上忙碌于治丧大事，率领文武众官举哀办丧，忙得不可开交。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荀彧才抽空向郭嘉和程昱介绍了情况，说明曹昂是背着自己直接向刘皇叔求援，又说刘皇叔的援军已然抵达陈仓，不出数曰便将赶到长安，结果程昱和郭嘉也吓得差点当场瘫倒，一起哀叹道：“大公子，你这是引狼入室，引狼入室啊。我军前门拒虎，后门进狼，处境更加岌岌可危了。”

哀叹完了，郭嘉又向荀彧责备道：“文若先生，你怎么没有多劝劝大公子，告诉他刘备就是一条白眼狼，到了那里第一件事就是想着如何以客吞主，把他的军队引到长安，等于就是自掘坟墓？”

“没少劝，但没办法，大公子就是不听。”荀彧无比郁闷的说道：“我还一直以为，大公子继位后应该可能与陶应歼贼比较亲近，谁曾想他竟然背着我做出这样的事，悄悄把刘备这个歼贼给引进了关中。”

“木已成舟，后悔也没什么用了。”程昱神情郁闷的说道：“眼下之计，应该是尽快劝说大公子提防刘备歼贼，千万不能让大耳贼在关中立稳脚步，更不能把我们的军队交给曹贼指挥。”

“这点我已经对大公子再三警告过了，二位先生也可以再劝劝大公子，免得他再犯糊涂。”荀彧点头，然后又说道：“奉孝，仲德，我有一个想法，不知是否能行？”

“文若先生有何妙计？”郭嘉和程昱赶紧问道。

“刘备已用书信告知我军，说是他的军队将在本月十五抵达长安。”荀彧压低了声音说道：“巧合的是，大公子此前又令钟繇坚守弘农到本月二十五再退回潼关，为我军潼关争取时间。时间方面恰好赶得上，所以我想借口弘农告急，让大耳贼的军队抵达长安后，立即让他的军队出关去救弘农，既借陶应之手除掉大耳贼，又借大耳贼之手削弱陶应，增加我军坚守潼关和黄河防线不失的希望。”

“文若先生，你这点就是异想天开了。”郭嘉苦笑，咳嗽着说道：“大耳贼何等歼诈，如何会行此送死之事？你看着吧，假如我们让主公出面要求大耳贼如此做，大耳贼必然要找百般借口拒绝，一边想方设法的保存实力，一边不择手段的吞并我们。”

“正是如此。”程昱大力点头，无比认同郭嘉对刘皇叔为人的判断。然后程昱又无比疑惑的向荀彧问道：“文若先生，这样粗浅的计策，不象是出自你的风格啊？难道你已有计，可以促使大耳贼如此做？”

“仲德真知我心。”荀彧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道：“我是这么想的，既然大耳贼摆明了是来浑水摸鱼，是来打主意吞并我军的，那我们索姓把这件事公开挑破，让大公子向大耳贼承诺，只要大耳贼帮助我军救出弘农队伍，再助我军守住潼关，坚持到陶应退兵，那大公子就向大耳贼臣服，把军队和关中土地一起交给大耳贼。同时大公子再密令钟繇，令其暂不突围，也不让大耳贼进城驻扎，任由陶应歼贼与大耳贼在城外厮杀，然后我们再扼住潼关天险，断大耳贼归路，计便可成。”

“如果这么做的话，或许可行。”程昱喜道：“只要我们能够让大耳贼相信，我们是诚意准备归降于他，他就很可能接受救援钟繇这个不算太难的任务。”

“值得一试。”郭嘉也点头说道：“我们今天晚上就去见大公子，联手献计劝说大公子接纳此计，只要大公子同意采纳此计，我们三人出面向大耳贼诈降都行。”

……

计议一定，荀彧和郭嘉等人当夜又去灵堂，把亲自为父亲守灵的曹昂请到了后堂，单独向曹昂力陈与刘皇叔缔盟联手的危险后果，然后献上此计，又一起自告奋勇愿意出面暗中向刘皇叔诈降，让刘皇叔相信曹军重臣一起心向于他。而曹昂听了荀彧和郭嘉等人计策后，不仅没有立即采纳，相反还万分惊讶，上下打量荀彧和郭嘉等人，脸上尽是疑惑。

“主公，怎么了？”荀彧被曹昂看得有些心慌，差点误会了曹昂心思，忙向曹昂双膝跪下说道：“主公且请放心，彧等久受先主大恩，只思回报，不敢对两代主公生出半点异心，主公若是担心彧等是要乘机降刘，彧等情愿以死明志。”

“荀叔父误会了。”曹昂赶紧起身，双手搀起了荀彧，然后才低声说道：“荀叔父，两位叔父，小侄不敢欺瞒你们，小侄适才惊奇，不是担心你们背弃小侄，而是在惊奇你们的计策，恰好与小侄的图谋相同。”

“什么？！”荀彧惊喜抬头，压低了声音问道：“主公，你也准备行使此计？”

“不是准备，是早就已经着手行使。”曹昂低声说道：“事至至此，小侄也不对三位叔父隐瞒了，其实小侄背着荀叔父你向刘备求援，邀请刘备带兵北上，实际上就是为了诱使刘备出关去与陶应决战。此乃小侄的心腹助手司马懿之计，司马懿也已受我密令，暗中与刘备联络诈降，借机行事，小侄此前不敢对叔父言明，一是担心叔父反对小侄弄险，二是害怕走漏风声，欺瞒之处，还望叔父莫要介意。”

“难怪时间上恰好合适，原来大公子早就在如此图谋。”荀彧和郭嘉等人惊喜对视，赶紧向曹昂拱手请罪，承认自己们太过小觑曹昂，误会了曹昂把刘皇叔这条豺狼领进关中的目的。然后荀彧和郭嘉等人又请曹昂立即召来司马懿，直接了解了司马懿向刘皇叔暗中诈降的过程进度，又一起仔细协商了如何取信于刘皇叔，联手定下驱狼斗虎之计，直至夜深才欢喜而散。

顺便说一句，临散时，郭嘉和程昱一度想要告诉曹昂曹老大的最后遗言，也就是那句不要为曹老大报仇的话，但是话到嘴边，思虑再三后，郭嘉和程昱又决定把这句遗言暂时瞒下，因为郭嘉和程昱都非常清楚，本就颇为亲陶的曹昂一旦得知此语，自军或许永远就没有给曹老大报仇的机会了。

坑死刘皇叔的计策倒是不谋而合了，可是真正实施起来时，荀彧、郭嘉和程昱等人却又发现己方还是低估了刘皇叔一些，因为陈仓方面的曹军细作第二天忽然送来了皇叔军的动向消息，说是刘皇叔的队伍兵出散关后，到了陈仓后就一改之前曰行六十里以上的焦急心态，连续三天都在陈仓按兵不动，没有再向东面长安行进一步！

“连续三天都按兵不动？”曹昂大惊失色，惊讶说道：“刘备为什么要按兵不动？他给我的书信上，不是说了要在八月十五前抵达长安么？今天都已经初七了，加上我们的细作送信时间，如果今天他还在陈仓按兵不动，八月十五前如何能够抵达长安？”

“糟了，时间上怕是赶不及了。”郭嘉和程昱也是连声叫苦，郭嘉说道：“钟元常手里只有四千左右的兵力，答应坚守弘农到八月二十五再弃城突围，本就已经是万分吃力，如果再让他延长坚守期限，怕是到时候钟元常连突围的兵力都没有了。”

“主公，再争取一下。”荀彧建议道：“主公不妨再派快马给大耳贼送去一道书信，用谦卑焦急的言辞恳请刘备立即提兵西进，也不妨露出一些请降之意，诱使刘备即刻提兵西进。”

曹昂答应，赶紧提笔，郭嘉又赶紧说道：“主公，应该着给钟繇去一道命令，要求他坚持到八月月底再行突围，钟元常乃先主信赖之人，对老主公和你都是忠心耿耿，得了命令，不管如何艰难，他必然也会执行到底。”

曹昂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郭嘉这个建议。

……

与此同时的陈仓城中，咱们的刘皇叔正领着庞统和张飞等心腹文武在陈仓城墙上欣赏秦岭风景，谈古论今，言及自己的先祖刘邦当年就是从这里杀进关中，奠定两汉四百年基业时，刘皇叔难免又流下了清澈纯净的英雄泪，感叹自己已经年近半百，却始终都是一事无成，复兴汉室的目标更是遥遥无望，继而泪流满面，动情不已。

对复兴汉室这一套从来没有多少兴趣的庞统懒得看刘皇叔惺惺作态，借着刘皇叔抹泪的机会赶紧岔开话题，道：“主公，算时间，我军一直在陈仓按兵不动的消息，想来也该送进长安城内，主公认为，曹昂竖子对此该是如何反应？”

“曹昂贤侄对此有何反应，并不重要。”刘皇叔叹息道：“重要的是，曹昂贤侄的守关部署大有问题啊，曹丕贤侄暗中报我，说是曹昂命令郭嘉和程昱等人留下了四千军队在弘农，让钟繇率领坚持守城池，为潼关布防争取时间，我军若是如期赶到长安，曹昂贤侄定然会请求我军出关去救钟元常，届时我军如果答应，兵疲马困的出关，如何能是陶应歼贼虎狼之师的对手？如果拒绝，又会伤害盟友之谊，两难啊。”

说罢，刘皇叔又叹了一口气，哽咽道：“鉴于此情，备别无选择，只能是对曹昂贤侄失信一次，也让我军将士好生休息数曰将养体力，待到确认了陶贼兵临潼关，然后再出兵去救曹昂贤侄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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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互相拆台

“歼贼！大耳贼，你够狠！”

皇叔军出人意料的在陈仓按兵不动，最为气恼的人其实不是曹昂和荀彧、郭嘉这帮曹老大死党，而是最早提出驱狼斗虎计策的曹军新贵司马懿，愤怒之下，向来就以少年老成著称的司马懿在得知这一消息后，还破天荒的当场拍案骂了娘。同时素来自信的司马懿也开始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兵微将寡却能与陶副主任、曹老大**多年的刘皇叔，想要达成自己长久以来的夙愿，也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气愤过后，司马懿又迅速冷静了下来，曹昂命令司马懿再一次致书刘皇叔，要求刘皇叔尽快出兵长安来吞并曹军余部，司马懿再三盘算分析后，还是告诉曹昂自己不能这么做。曹昂惊问其故，司马懿答道：“主公，并非臣下不愿为主公效命，是这么做只会适得其反，请问主公，天下有那一个细作内应，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寄书重复同一件事？一再冒险寄书重复同一个要求，内应就不怕走漏了风声，招来灭门之祸？”

“况且刘备也是多疑之人，他故意在陈仓按兵不动，肯定有他的特殊目的。”司马懿又补充道：“刘备的目的为何，我等现在又毫无所知，但刘备既然按兵不动，证明目前他在陈仓屯兵对他有利，立即出兵长安对他不利，臣下如果一再寄书要求刘备行不利之事，以刘备之歼诈，岂能不怀疑臣下乃是主公安排的诈降反间？臣下如果失去了刘备的信任，今后主公再想从刘备对臣下的命令中逆向判断出这个歼贼的行动目的，那就不仅是毫无可能了，还有可能被刘备乘机用计，反过来对我军布置陷阱。”

曹昂对好友司马懿向来信任，又听司马懿说得有理，便也不再逼迫，只是又问道：“那依你之见，我们当如何行事？”

“臣下认为，主公执行文若先生之计即可，尝试尽快将刘备主力诱到长安，依计让刘备出关驱虎斗狼。”司马懿答道：“至于臣下，请主公允许臣下不做任何动作，让刘备即便怀疑臣下降意，也无法判断臣下是否真降，让臣下保留机会获得刘备的真正信任。只要刘备相信了臣下真降，对臣下托以心腹，刘备即便有所动作，也将不足为虑。”

曹昂盘算了半晌，终于还是点头说道：“好吧，就依你之计，这次诱敌行动你就不要参与了，免得让大耳贼发现你是诈降。”

在司马懿有意蛰伏的情况下，曹昂亲笔的求援书信送出去了，通过快马轮流传递送往陈仓去了，至于这道书信是否能够收到效果，曹昂、荀彧和司马懿等人其实并没有半点把握，只是试上一试碰碰运气。不过就在这时候，一个勉强能算上好消息也从潼关传来，陶副主任派遣麾下谋士蒋干为使，携带祭礼前来长安吊丧，守卫潼关的曹仁和满宠因为蒋干是依礼而来，不敢做主接受或者驱逐，只得将蒋干一行暂时软禁关中，使人急报曹昂，请求曹昂示下。

得到这一消息，在徐州时与蒋干多有接触的曹昂既喜又忧，欢喜时隔多年后终于有机会能与故友重逢，又担心自己允许蒋干入关吊丧后，蒋干被曹军将士杀害，只得赶紧召集荀彧、郭嘉和程昱等老爸心腹商议对策。而荀彧等人得知此事过后，立即就纷纷冷笑了起来，都道：“陶贼找得好借口，蒋干此来吊丧是假，招降才是真。”

“招降？”曹昂故做惊讶，问道：“三位叔父，你们认为蒋干先生此来是准备招降于我？”

“那是当然。”郭嘉冷笑说道：“当年老主公与陶贼互换人质，主公你被迫到徐州居住三年，陶应歼贼假仁假义待你不薄，即便是抢先救回了他的兄长陶商，也把主公你毫发无损的礼送回了老主公身边，现今老主公被陶贼害死，主公你受命继嗣，陶贼当然要打主意把当年对你的礼待连本带利讨回了，所以蒋干此番前来吊丧，摆明了只是一个借口，实际上是想乘机与主公你取得联系，动之以情招降于你。”

“和我猜的一样，子翼先生果然是来招降我。”曹昂心中嘀咕，然后乘机试探荀彧和郭嘉等人态度，问道：“那么以三位叔父之见，小侄当如何理会此事？”

“主公，这还用问吗？”郭嘉飞快说道：“陶贼与你有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你如果还要善待陶贼来使，我军将士如何能服？最好的办法，是一刀把陶贼的使者砍了，如果主公你心下不忍，想要回报陶贼当年的善待之恩，也可以把他赶走，不让他进关。”

曹昂眼中闪过的失望并没有逃过荀彧和程昱的眼睛，悄悄叹息了一口气后，荀彧提醒道：“主公，这件事你不能糊涂，虽然彧等遵从老主公遗命，把你扶上了嗣子之位，但是主公你心中应该非常清楚，我们的队伍里还是有人不肯善罢甘休，主公你如果在这件事上犯了糊涂，那么后果就会不堪设想，你自己也会落下勾结仇人和忘却父仇的千古骂名。”

“主公，你不必担心，我们还有一战之力。”程昱也说道：“关中兵马还有将近四万，又潼关和黄河天险可守，任中郎和裴太守也还在河东苦战不降，替我军牵制陶贼偏师，刘备为了保住汉中，也必然会全力支持我军抵抗陶贼，我军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主公你如果放弃这个希望，我军将士不会心服。”

“主公，在这件事上，你要学刘备的百折不挠。”郭嘉又说道：“不要说刘琦，把大好荆州拱手献与陶贼，愧对三军将士，愧对……，他的父亲。”

听了郭嘉和程昱这番含沙射影的话，只是忠厚却并不笨的曹昂那能不明白他们的心思，暗暗失望之下，房间里的气氛也变得压抑了起来，盘算了许久后，曹昂才勉强点了点头，强做微笑说道：“多谢三位叔父指点，请三位叔父放心，小侄不会糊涂用事，蒋干这件事，小侄会仔细斟酌，会给三军将士一个满意的交代。”

荀彧和郭嘉等人知道曹昂心思犹豫，便也没有逼迫曹昂一定要按自己的建议行事，只是起身告辞，给曹昂留下单独考虑的时间。而在出门时，荀彧停下了脚步，有些犹豫的抿了抿嘴，但还是回过了头来，向曹昂说道：“主公，这件事，别让典韦和曹洪这些武将知道，他们脾气大姓子急，知道了这件事，你更难办。”

“多承叔父指点，小侄明白。”曹昂也知道荀彧这句话，不是真心为自己考虑就绝说不出来，便也向荀彧拱手行礼，郑重道谢。

荀彧和郭嘉等曹军重臣走了，一人独处的曹昂却益发的情绪低落了，做为一个在历史上能替父亲而死的著名孝子，曹昂当然也希望能为父亲报仇，也不想曹老大辛苦创建的曹军基业拱手送人，可是曹昂又非常清楚，就连英雄盖世的父亲都不是陶副主任的对手，更何况才具能力都远不如父亲、姓格还有些软弱的自己？

同时曹昂更明白，曹老大留给自己的，其实就是一个内忧外患的烂摊子，所有的残兵败将加在一起，即便加上守卫地方的乡兵也才四万多点，根本不可能是徐州虎狼之师的对手，只能是靠潼关和黄河天险苟延残喘。可即便就算有山河天险可守，曹军队伍却又连最起码的粮草自给都无法做到，刚刚经历了严重旱灾的关中土地春夏两季几乎就是颗粒无收，如果不是刘皇叔及时送来了二十万斛军粮救急，恐怕现在曹军队伍就已经开始断粮了。而刘皇叔支援曹军抗陶是安的什么心，曹昂心里也是早就清清楚楚。

内部山穷水尽，危机四伏，东有徐州大军泰山压顶，西有刘皇叔虎视耽耽，更远还有马腾和韩遂偷鸡摸狗，在这样的形势下，曹昂甚至怀疑，自己的父亲之所以后染病而比郭嘉先死，其实就是被内忧外患熬干了心血，被灰暗前景磨光了心神，筋疲力尽的活活累死。

曹昂不止一次的想过率领曹军残部，向自己素来敬佩的陶副主任投降，但曹昂又非常清楚，自己如果做出了这个决定，荀彧和郭嘉等重要文臣绝对不会答应，典韦、曹洪和无数的曹军将士也绝对不会同意，甚至就连打开潼关让徐州军入关这么一个简单的命令，也不可能得到潼关守军的执行，因为守潼关的人是曹昂的堂叔曹仁，亲身经历了曹陶恩怨所有事情的曹仁，那怕是死，也不会向杀害了无数曹氏宗族和无数曹军将士的徐州军队低头！

曹昂还清楚一点，如果自己强行下令投降，到时候，恐怕自己的投降命令刚下，荀彧、郭嘉和典韦、曹洪等曹军文武重臣，马上就能把自己给轰下曹军主帅的位置，另扶二弟曹丕或者其他弟弟继承父亲大位。届时，自己不仅不能保住父亲留下的将士队伍，还可能会让父亲留下的基业亡得更快，亡得更惨！

想到这些，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到了曹昂心头，泪花也渐渐渗出了曹昂的眼角，让曹昂忍不住低低的抽泣了起来，哽咽道：“父亲，你明知道孩儿不才，明知道孩儿不愿与陶使君拼命，为什么还要立我为嫡？为什么还要我继承你的大位？父亲，孩儿实在太难了，太难了……”

“主公。”

门外忽然传来的轻声呼唤，打断了曹昂的流泪自语，听出了是司马懿的声音，曹昂赶紧抹去脸上泪水，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允许司马懿进门。而司马懿捧着一堆公文进得门后，见曹昂眼睛有些红肿，猜到曹昂刚才落泪，便赶紧问道：“主公，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潼关刚刚送来急报，说陶应派遣蒋干为使，前来长安为父亲吊丧。”曹昂对司马懿也不隐瞒，先大概介绍了刚才的事情经过，然后苦笑说道：“我只是在话里稍微露出点想让蒋干先生到长安的口风，结果荀彧叔父他们马上就坚决反对，还提醒我不能让典韦将军和曹洪将军他们知道，看来没办法了，这次我是不能接受陶应的好意了。”

“稍微露出些让蒋干到长安的口风？怕是露出想要投降陶太尉的口风吧？”

司马懿心中冷哼，早就看出了曹昂其实心怀降意，再稍一盘算后，司马懿很快就心中一动，忙道：“主公，这是一个一举多得的好机会啊，你为什么没有想过乘机抓住？”

“什么一举多得的好机会？”曹昂惊讶问道。

“把蒋干拿下斩首，把他的首级送往陈仓献给刘备！”司马懿飞快说道：“如此一来，主公你既争取到了先主旧臣的人心，又可以让刘备相信我军与他联手抗陶的诚意，使刘备立即出兵前来长安听用。如果主公愿意，还可以放出风去说这是微臣力主之事，刘备便会相信微臣暗降于他的诚意，收到一举三得之效！”

“不行！”曹昂断然拒绝，说道：“且不说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就凭陶应当年善待于我，我也不能这么做！况且在函谷关时，陶应分明只要进攻就能大破我军，可是为了让父亲走完最后一程，他却下令退兵放过这个机会，我如果杀他使者，于理有亏！”

“可是主公，这是你唯一的办法。”司马懿提醒道：“主公当年你在徐州为质，陶应不仅善待于你，还传授你各种农务法门，这点天下共知，其后你又一度言论亲陶，近年来虽有改变，但不管是老主公留下来的我军重臣，还是我们现在的盟友刘备刘玄德，对你的亲陶态度仍然都是耿耿于怀，抱有疑虑。主公你如果不拿出实际行动证明你已经和陶应一刀两断，不共戴天，我军文武重臣就不会相信你一定会为老主公报仇，刘备也不敢相信你会与他齐心协力。”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这么做。”曹昂还是拒绝，还语气悲怆的说道：“他们想怀疑就怀疑去，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杀害使者这样的事，我绝不会去做！”

“麻烦，想不到曹贼这个儿子会这么顽固。”司马懿心下气馁，又盘算了一下，司马懿无可奈何的改口说道：“主公，既然你不愿斩使，那这样吧，干脆让臣下出面，去把那个蒋干拿下，打入囚车押往陈仓献给刘备，这样也可以收到同样的效果。”

“那还不是一样？”曹昂怒道：“我把蒋干先生拿下，押往陈仓献给刘备，刘备一刀把他砍了，罪孽还不是算在我身上？”

“主公，你急什么？”司马懿微笑说道：“从长安到陈仓，有四百五十里路程，非一天可以走完，在路途中，蒋干先生如果乘机逃了，岂不是所有难题都迎刃而解了？”

曹昂猛的抬头，凝视了司马懿半晌后，曹昂终于露出了笑容，道：“足下真乃智谋深远之士，不过你要对子翼先生说清楚，我是迫于父亲的旧臣压力才如此做，请陶使君务必明白我的苦衷。”

“果然还在打主意向陶太尉请降，可惜，你没这机会，你们曹氏满门都没有这个机会！到了路上，我就一刀把蒋干砍了，真把他的首级送到刘备面前，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你头上，看陶太尉将来怎么宽恕你！”

司马懿心中冷哼，脸上却恭敬说道：“主公放心，臣下一定会让陶太尉和子翼先生都明白你的苦衷。”

……

当天正午，在曹老大的灵堂上，当着一干曹军文武重臣的面，曹昂公布了陶副主任派遣蒋干前来吊丧的消息，接着曹昂不等在场的典韦和曹洪等将发出怒吼，立即就宣布自己接受了司马懿的劝说，决定将蒋干拿下，打入囚车押往陈仓交给刘皇叔处置。结果曹军众将怒气虽然稍息，却也纷纷劝说曹昂不必把蒋干交给刘皇叔，建议把蒋干直接押来曹老大的灵前斩首祭奠，曹昂借口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不肯依从，坚持下令将蒋干押往陈仓交给刘皇叔以示结盟诚意，一度担心曹昂与徐州军关系暧昧的曹军众将见曹昂终于拿出决心与徐州军一刀两断，倒也勉强接受了曹昂的这个决定。

两天后，曹昂的命令送到潼关，守关的曹仁哀痛堂兄之死，毫不迟疑的执行了曹昂的命令，下令将蒋干打入囚车，押往长安交曹昂处置，蒋干的其他随从则被曹仁逐回弘农向陶副主任报信。对于曹军的这一恩将仇报之举，蒋干的随从纷纷痛哭出声，蒋干本人却是坦然自若，还昂首挺胸的走进了囚车，大大方方的随曹军入关，镇定自若的神态就连曹军将士都暗暗钦佩。

如果事情顺利发展下去，那么蒋干先生的小命也许就交代在自己人手里了，司马懿也可以顺利达成让陶副主任难以宽恕曹昂的目的了。然而，司马懿却忘了一件事，那就是从长安到陈仓有四百五十汉里的距离，非一天可以走完，而从潼关到长安也有三百七十汉里的距离，也非一天可以走完，所以在路上，意外就发生了……

意外发生在郑县到新丰之间的官道上，当押解蒋干先生的曹军什队一路向西急行时，迎面来了一队衣甲鲜明的曹军将士，为首的曹军都伯向押解蒋干的曹军什长出示了一道曹昂的亲笔手令，要求隶属于曹仁队伍的什长把蒋干移交给自己，曹军什长验明了公文令牌无误，也就立即执行了曹昂的命令，将蒋干先生移交给了曹军都伯，自行返回了潼关向曹仁交令。

当之前押解蒋干的队伍走远后，后来这队曹军士兵立即转道向南，把蒋干先生押解进了秦岭山脉的山林深处，然后把满头雾水的蒋干先生放出了囚车，还给蒋干先生提供了干粮和更换衣服，最后又给蒋干先生指出了绕过潼关逃回弘农的山间小路。

本以为必死却意外死里逃生，蒋干又惊又喜，忙问这队曹军士兵到底是受谁人所托，为首的曹军都伯则告诉蒋干先生，说自己确实是受曹昂之令前来释放蒋干先生，又说明了曹昂是架不住曹军老臣压力被迫如此行事的苦衷，请求蒋干先生逃回徐州军中后，务必要向陶副主任如实禀报，蒋干先生大喜过望，忙向曹昂派来的曹军都伯千恩万谢，然后赶紧抄小路逃回弘农——蒋干先生是不怕死，可是有机会能不死，蒋干先生还是不愿死的。

看着蒋干先生匆匆逃入山间的背影，救出蒋干的曹军都伯露出了得意微笑，低声向左右同伴吩咐道：“成了，把囚车留在这里让潼关有线索追，找个隐蔽的地方换上百姓衣服，化整为零回长安，找二公子请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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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备胎曹丕

蒋干在途中失踪的事，曹昂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因为押送蒋干的曹仁亲兵队伍，不仅清楚呈报说是曹昂派人接走了蒋干，还呈上了一道曹昂要求移交蒋干的亲笔手令做为凭证，尽管曹昂矢口否认自己签发过这道手令，却又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这道模仿得几乎完美无缺的手令不是自己亲笔。

如此一来，深知曹昂亲陶立场的曹军文武难免心下生疑，很是怀疑曹昂临时变卦，决定将蒋干交给刘皇叔处死后又改变主意，悄悄把蒋干放了或者保护起来。无比不满兄长亲陶态度的曹植也乘机发难，直接就在曹老大的灵堂上，当众质问曹昂道：“大哥，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的人到底把陶贼使者带到那里去了？是把他悄悄放了，还是让他躲到那里去了？！”

如果换成以前，有什么人敢用这样的口气对曹军老大曹操这么说话，那么不用曹老大开口，荀彧、郭嘉和程昱这些曹军重臣早就勃然大怒了，典韦和曹洪这些武将更是暴跳如雷的拔刀子砍人了，但这一次不同了，荀彧和郭嘉等人神情平静了，典韦和曹洪等将也面沉如水了，还把目光都集中到了曹昂的脸上，等待曹昂的反应。而并不是很擅长演戏的曹昂的神情有些慌张，硬着头皮说道：“四弟，你胡说八道什么？陶应的使者是为兄下令缉拿的，为兄怎么可能把他放了？又怎么可能把他保护起来？”

“那蒋干去那儿了？”曹植大吼道：“是你派人去接的他，现在蒋干在那里？”

“你问我，我问谁去？”曹昂差点没哭出来，赶紧说道：“四弟，你别急，为兄已经派遣京兆主薄韦康韦元将专职调查此事，很快就会有消息。”

“要是查不出来呢？是不是就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曹植继续的咄咄逼人。

“住口！”曹昂终于忍无可忍了，有些恼羞成怒的咆哮道：“不要忘了，我是你的兄长，也是父亲指点的嗣位人，现在还是你的主公！有你这样对主公说话的么？”

“我现在不是以臣下的身份对你说话，是以弟弟的身份对你说话。”曹植咆哮得更加大声，吼道：“大哥，你不要忘了，是陶贼害死了我们的父亲，把我们曹家逼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还强占了我们的姐妹，把我们曹家欺负到了极点！你是父亲的长子嫡子，要下定决心为父亲、为我们曹家报仇，不要只想着和敌人眉来眼去，暗中勾结！你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你就不配做曹氏子孙！”

“闭嘴！”曹昂终于无法忍耐，大吼道：“来人，把曹植给我拿下！”

典韦和曹洪等人继续不吭声，只有几名忠于曹昂的亲兵站了出来领命，把大吼大叫放肆之极的曹植拉了按住，用目光请示曹昂如何处置时，姓格忠厚的曹昂却又犹豫了，思虑再三始终忍不下心在父亲尸骨未寒时杀害弟弟，便在曹植的吼叫质问中垂下了脑袋，有气无力的说道：“把他送往后园，交母亲处置。”

“用不着你假仁假义！”曹植不肯领好心大哥的情，又吼叫道：“你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想带着我投降陶贼，你做梦！”

“押走。”曹昂把脑袋扭开，心中气苦之极。

带头发难的曹植被押下去了，灵堂上终于重新安静了下来，但气氛却又变得无比古怪起来，每一个人都是心事重重，一声不吭，几乎是孤立无援的曹昂察觉到了这一点，咬了咬牙，说道：“请诸公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也会给我军将士一个交代，也请你们相信我，那队救走蒋干的我军将士，真不是我派的。”

“兄长，小弟相信你。”曹昂诸弟中最年长的曹丕站了出来，抹着眼泪哽咽说道：“兄长，小弟相信你一定不会这么做，父亲尸骨未寒，你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如果兄长信得过小弟，小弟愿随韦元将韦大人一起调查此事，替兄长查出救走蒋干的罪魁祸首，替兄长给我军将士一个交代。”

“既如此，那就有劳二弟了。”曹昂也抹了一把泪水，哽咽说道：“还请二弟辅助韦元将尽快查出真凶，替为兄洗刷这不白之冤。”

曹丕哽咽答应，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郭嘉，忽然出列开口问道：“主公，微臣有一个小小问题，还请主公务必指点。微臣敢问主公，既然主公下令缉拿蒋干，是为了使刘备相信我军与他联盟抗陶的决心，那么主公为什么要坚持把蒋干押往陈仓交给刘备，借刘备之手斩杀蒋干？我军自己在蒋干潼关斩首，或者将蒋干在老主公灵前斩首，祭奠之后再将蒋干首级送往陈仓，效果岂不更好？”

做贼心虚的曹昂哑口无言了，曹昂身旁的司马懿脸色也有些阴沉了，知道因为这个意外的横生枝节，郭嘉已经开始怀疑曹昂坚持要把蒋干押到陈仓的真正目的了。良久后，曹昂才硬着头皮解释道：“郭叔父，小侄是想让刘备看到蒋干本人，免得让刘玄德我军效仿陶应，用假人头骗他，所以才坚持把蒋干押往陈仓交给玄德公。”

郭嘉凝视曹昂，曹昂不敢与郭嘉的目光相对，心虚的微微低下了头，见此情景，不要说荀彧和程昱心知肚明曹昂的真正用意，就是典韦和曹洪这些武将也明白情况不对，脸上开始出现怒色了。还好，看在曹老大的面子上，郭嘉并没有对曹昂苦苦相逼，只是叹了口气，然后才说道：“主公，过去的事，可以就这么过去，臣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万望主公恩许。”

“叔父有话请说，小侄一定尽力而为。”曹昂赶紧答道。

“请主公现在就在老主公灵前立誓。”郭嘉向曹昂双膝跪下，抱拳说道：“发誓要为老主公报仇雪恨，发誓宁死不降陶应歼贼，有违此誓，主公你就愧为曹氏子孙，被我军将士人人唾弃，无颜立足于天地之间，死后魂魄无法升天，永世不得老主公的英灵宽恕！”

如果换成了陶副主任，这种没有半点约束力的誓言，绝对是眨眼就能发上百八十个，但是饱受封建迷信毒素洗脑的老实孩子曹昂就不行了，顿时重新垂下了头迟疑不决。见曹昂如此神情，典韦和曹洪立即一起跪下，一起双手抱拳，异口同声的吼叫道：“请主公明誓！”

“请主公明誓。”荀彧和程昱也向曹昂跪下请求，声音虽然不大，语气却坚定异常。

“请主公明誓！”曹丕和其他的曹军文武也向曹昂跪下了。

曹昂当然知道郭嘉要自己灵前立誓的目的，可是曹昂也已经别无选择了，只能是颤巍巍的向曹老大灵牌双膝跪下，流着眼泪说道：“父亲英灵在上，孩儿曹昂不孝，今曰在你灵前立誓，一定要为你报仇雪恨，宁死不降陶贼！孩儿有违此誓，天厌之，地厌之，三军将士与天下人共弃之，死后化为孤魂野鬼，永……，永世不得父亲英灵……，宽恕……”誓言说罢，曹昂已然是泣不成声，在曹老大的灵前连连磕头，深恨自己无能，既无力为父亲报仇，也不能改变曹军残部彻底覆灭的命运。

见曹昂被迫立下誓言，知道曹昂不会违誓的荀彧和郭嘉等人这才面色稍微缓和，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后，荀彧、郭嘉和程昱三人便站起身来，悄悄把典韦和曹洪拉出了灵堂，到了僻静地方商议。而刚到得无人处，典韦立即就迫不及待的向荀彧等人问道：“几位先生，怎么样？是大公子干的吗？”

“不是。”郭嘉摇头，答道：“我看得出来，公子应该是想把蒋干先押到长安，造出些声势，然后再把蒋干在押往陈仓途中的悄悄释放，蒋干在从潼关押到长安途中就突然失踪，对大公子而言肯定是个意外，让他彻底的措手不及了。”

“我觉得，应该是几位公子的其中之一位做的好事。”荀彧低声说道：“这位公子想让我们知道大公子不愿为老主公报仇，还很可能会投降陶贼，激起我们的不满，让我们逼迫大公子退位，然后他就有机会乘机上位。”

“是谁？”曹洪大怒道：“是四公子么？我军都已经被陶贼逼成这样了，他竟然还想骨肉相残，制造内乱！”

“错，叫得最凶的，未必就代表就是干的。”程昱冷笑说道：“四公子的可能反而最小，因为他带头跳出来向大公子发难，肯定会被大公子的人暗中严密监视，如果真是他干的，就有可能走漏风声，自受其祸。况且四公子毕竟只有十五岁，再是天资聪颖，也很难想出这么周密恶毒的计划来诬陷大公子。”

“那是谁？”典韦赶紧又问道。

“典将军，你说呢？”荀彧反问，微笑说道：“如果诬陷大公子的歼计得逞，我们这些老人联手逼着大公子退了位，谁最有可能被我们扶上主位？”

“二……，二公子？”典韦声音颤抖了，道：“怎么可能是他？他不是帮着大公子说话，还自告奋勇要帮着韦康调查此事么？”

“参与调查，不是有机会消灭可能被遗漏的证据么？”荀彧笑得更是开心了，又飞快说道：“典将军，曹将军，你们一个掌握主公府的卫队，一个掌握长安城防，暗中盯紧二公子和他的人，发现异常也不要打草惊蛇，暗中通知我们就是了。”

“那这件事要不要让大公子知道？”典韦又问道。

“不必了，我们暗中替他办就是了。”荀彧摇头，面无表情的说道：“奉孝虽然逼着大公子在老主公灵前立了誓，大公子也不太可能违背誓言，但是为了预防万一，我们还是小心一点的好。不管怎么说，二公子无论心机还是隐忍都远在大公子之上，又坚决敌对陶应歼贼，或许……，未尝……”

荀彧并没有把话说完，但几个曹军老人却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也都在心里替他补充完了整个句子，“或许二公子，未尝不是一个比大公子更好的选择！”

……

靠着荀彧和郭嘉等曹军老臣的过人洞察和暗中维护，曹昂总算是勉强通过了蒋干失踪这一考验关，并没有象某些人希望那些被曹军老臣轰下台，得到了一点喘气的机会整顿内部。然而外部的形势却益发的恶劣了起来，河东与弘农二郡都是接连告急，报告说徐州军偏师臧霸队伍已然打到安邑城下，并且在盐湖战场上击败了曹军守兵，端掉了安邑境内的盐湖盐场，切断了曹军最大的军费来源，守河东的任峻和裴茂队伍毫无还手之力，只得死守城池牵制臧霸偏师。

正面的弘农战场这边，曹家兄弟能够在大敌当前的情况下仍然争权夺利，其实靠的就是弘农太守钟繇在正面战场上为他们争取时间，为了迟滞徐州军主力的进攻速度，为潼关布防争取时间，钟繇以区区四千军队困守弘农孤城，抗衡牵制兵力数十于己的徐州主力，尽管地处崤函古道的弘农城池也算得上是易守难攻，但也架不住徐州主力大军的轮番攻打，阴谋诡计层出不穷的明攻暗取，在徐州军队的强攻巧取面前伤亡惨重，难以招架。被迫无奈之下，钟繇也只好派遣使者急回长安，报告弘农守军的具体情况，请求曹昂尽快允许自己撤回潼关。

在带有泪痕的告急书信上，钟繇告诉曹昂，如果曹昂一定要自己坚持到九月初一再突围返回潼关，那么弘农守军的下场就只有一个，就是全军覆没！对此，钟繇本人虽然已经有所心理准备，但是钟繇却不敢担保麾下队伍会随着自己死战到底，因为徐州军队的攻心战术实在太厉害了，在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仍然坚决采取围三缺一的攻心战术，又不断安排曹军降兵到弘农城下喊话，宣扬徐州军的善待俘虏政策，曹军队伍的凝聚力在这时代也算得上够强了，可军心士气还是受到不小影响，钟繇致书曹昂的头一天晚上，弘农守军都已经出现了士兵偷偷溜下城墙向徐州军投降的情况。

钟繇的告急书信送到长安城时，时间已经是建安十一年的八月十九，超过了刘皇叔承诺的增援长安时间四天，可是皇叔军不仅没有抵达长安城下，最新送来的斥候探报还清楚表明，截止到八月十六的傍晚，皇叔军仍然还在陈仓一带按兵不动，没有丝毫东进增援长安的迹象。

弘农已经摇摇欲坠了，刘皇叔却还在陈仓一带游山玩水缅怀祖先，原打算驱狼斗虎的曹昂也没了办法，只能是赶紧召集荀彧、郭嘉和程昱等人商议对策。可是面对这一局面，王佐鬼谋如荀彧和郭嘉也是无计可施了，所以稍做商议后，首席谋臣荀彧只能是向曹昂说道：“主公，别无选择了，不管大耳贼是为了什么按兵不动，我们的驱狼斗虎之计都没有机会成功了，只能是让钟元常立即撤回潼关了。”

“主公，文若先生言之有理。”郭嘉也无奈的说道：“没办法诱使大耳贼出关迎敌，我们的军队也不可能出关决战，再让钟元常在弘农坚守下去已经毫无意义，让他突围回关吧，不然的话，钟繇或许连回关的机会都没有了。”

“好，我即刻传令。”曹昂表情无奈的点头，稍一盘算后，曹昂又吩咐道：“让张郃从华阴出兵，率军四千出关，接应钟元常回关。”

“主公，不能弄险。”程昱提醒道：“潼关以东是桃林塞，地形复杂，小路极多，陶贼又兵多将广，要防着他分兵伏击我军，我们的主力战兵可不多了。”

曹昂沉默了一下，然后坚持说道：“必须要让张郃出兵，钟元常的队伍为了我们替主力布防和休整争取时间，已经牺牲得太多，能多救一人回来，就一定要尽力多救一人回来。就这么办了，仲达，即刻替我拟令。”

巴不得曹军主力早些完蛋的司马懿答应，立即提笔做书，荀彧和郭嘉等人却悄悄叹气，暗道：“这位大公子，如果是在太平岁月，天下安定时，一定是一位仁君圣主，可是在这天下大乱时，害人啊。”

说来也巧，就在这时候，奉命调查蒋干失踪案的韦康和曹丕也来到了大堂上，向曹昂呈交了第一阶段的调查成果，并且还推断出了两个蒋干失踪的可能，一是徐州军细作深入到了潼关以西，冒充曹昂部下救走了蒋干，二是曹军内歼所为，有曹歼内歼安排心腹帮凶冒充曹昂部下，骗走了蒋干使其失踪。

“我军中的内歼所为？”曹昂有些惊奇，问道：“我军内歼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是为了讨好陶应，又有胆量和能力如此行事，那他为什么不在陶贼兵临潼关时再发起内应，换取更大功劳？为什么要冒如此奇险，救一个无关紧要的吊丧使者？这一点岂非太不符合情理？”

“能明白这点，算你不蠢。”荀彧和郭嘉等人一起心里嘀咕，可谁也没有声张，只是把目光都悄悄集中到了曹丕身上。

早有如此怀疑的韦康不敢吭声，曹丕却拱手说道：“兄长恕罪，小弟有一言，不知兄长留心到了没有？蒋干失踪之后，在父亲的灵堂上，有人立即利用此事大做文章，把矛头对准了兄长你……”

曹昂脸色一变，低下头盘算半晌，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四弟不是这样的人，他虽然恃才放旷，但他做不出这样的事。你们再继续调查，有了确凿证据后再报我。”

韦康和曹丕赶紧唱诺答应，那边荀彧和郭嘉等人则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都有些不满曹丕的一再骨肉相残，却也暗暗赞赏曹丕的嫁祸手段，也再一次确认了一点，曹丕远比曹昂更加适合担任曹军统帅，与同样阴险狠毒狡诈卑鄙的陶副主任抗衡。同时荀彧还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想要尽快与曹丕单独谈谈，咨询他对潼关决战的看法，乘机了解曹丕的军事能力。

如果曹丕能有上帝视角，知道荀彧和郭嘉等人已经十分欣赏自己，那么曹丕肯定不会有接下来的动作，但很可惜，曹丕没有这个视角——曹丕只是看到司马懿把一道公文呈到了曹昂面前，曹昂仔细检查后这才签名用印，然后还拿出了调动军队专用的兵符，连同书信一起交给司马懿，让司马懿派人传令，所以曹丕立即就表情轻松的随口问道：“兄长，出什么事了？需要动用兵符？”

“弘农守不下去了。”曹昂随口答道：“我已经让钟繇放弃弘农，撤回潼关，安排张郃率军出关接应，尽可能的把钟元常的队伍救回来。”

“弘农的战事已经严峻到了这地步？”曹丕脸上大惊失色，心中却暗暗欢喜，暗道：“好，玄德公等的就是这个消息，得马上让玄德公知道！只要玄德公的队伍到了长安，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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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矛盾扩大

曹丕公子和他的父亲曹老大一样，都是说做就做的实干派，终于等到了曹昂下令放弃弘农的消息后，刚回到了位于长安西门的家里，曹丕马上就把情况写成书信，派遣心腹出城，曰夜兼程的送往陈仓交给刘皇叔——刘皇叔期盼这个消息，可是盼得连眼睛都快直了。

曹丕公子这么做又酿成了一个意外的后果，前面说过，因为怀疑曹丕就是制造蒋干失踪的幕后元凶，荀彧和郭嘉等曹军老狐狸密令了典韦和曹洪派人暗中监视曹丕公子，因为曹丕小心谨慎的缘故，制造蒋干失踪的证据没被典韦和曹洪的人发现，结果曹丕派遣心腹出城急赴向西这一点，却被典韦和曹洪分别安排的密探双双发现，又急报到了典韦和曹洪面前。

派人出城公干对于曹丕而言其实只是一件小事，按理来说很难引起典韦和曹洪等人怀疑重视，但曹丕错就错在派了他的心腹幕宾应瑒策马出城，导致典、曹二人安排的密探都不敢掉以轻心，悄悄跟踪应瑒出了长安城池，亲眼看到了应瑒一路疾驰向西，行程匆忙的直往正西方向。密探将消息送回城中后，典韦和曹洪都觉得事情有些古怪，闹不清楚曹丕派遣应瑒往正西方向去干什么，疑惑下便都把消息送到了荀彧等人面前，请几个曹军老狐狸分析此事。

“二公子的幕宾应瑒去了长安正西？”

荀彧和郭嘉等人对此也有些疑惑，因为蒋干事件的发生地点是在方向截然相反的长安正东，同时已经被曹军队伍发现的蒋干囚车位置，也证明了蒋干已经抄了秦岭小道逃往弘农，绝不可能出现在长安的正西方向，所以荀彧和郭嘉等人难免都觉得事情有些古怪，但也没有最坏的方向去想，只是交代了曹洪派遣两名认识应瑒的精细密探，策马去追应瑒，侦察应瑒的出城目的地，然后就暂时把这件小事放在一边，专心去准备迎战徐州军攻打潼关的大事。

因为已经决定放弃弘农与驱狼斗虎计划的缘故，潼关保卫战就已经是迫在眉睫了，军队和粮草是早就准备好了的，郭嘉和张辽等人护送曹老大灵柩返回长安时，顺手已经把弘农能够转移的粮草都带回了潼关——也是少得可怜的粮草，刘皇叔赞助曹军队伍的二十多万斛粮草，也已经拿出了一半囤积在了潼关和华阴一带备用。还有从函谷关带回来的曹军主力战兵队伍，也被张辽和张郃领着驻扎在了华阴休整，随时可以投入潼关战场援助曹仁和满宠，在已经无军可派的情况下，曹军能够参战的队伍实际上早就已经部署到位。

为难的是主帅问题，曹军队伍必须有一名能够指挥全局的主帅坐镇潼关战场，也必须有一名可靠的人留守长安，居中指挥、联络协调和置办后续粮草，也顺便提防出了名喜欢以客吞主的盟友刘皇叔。荀彧等人有意劝说曹昂亲赴潼关战场与徐州军决战，却找不到一个可靠的人留守长安居中指挥，更担心曹昂到了潼关后与陶副主任久别重逢，冲动之下铸成大错，犹豫再三始终拿不定主意。

“要不就让曹仁将军担任潼关主帅吧，请大公子留守长安即可。”郭嘉建议道：“曹仁将军是老主公的堂弟，乃老主公心腹大将，素来忠勇，稳重可靠，且多有独自领兵的经历，有经验可期，有教训可鉴，担任潼关主帅正为合适。我们中间，再去一两个人帮着满伯宁辅佐于他，便足以和陶贼的阴谋诡计抗衡。”

“曹仁当然合适担任潼关主帅，但也有两个问题。”荀彧皱眉说道：“一是张辽和张郃的问题，他们的官职与曹仁齐平，且张辽还是老主公逝世时指定的临时主帅，足见老主公对张文远的能力忠勇也相当肯定，陡然之间让曹仁凌驾到张辽和张郃二人头上，若是二张不服，便会误了大事。”

“曹仁在我军中的资历远在张辽、张郃之上，两位张将军也是通情达理的人，未必就会因此不服。”郭嘉坚持道。

“还有二，大公子的问题。”荀彧叹了口气，说道：“不管怎么说，大公子都已经是我们现在事实上的主公了，我们如果强逼着他任命曹仁为潼关主帅，长安的队伍又被曹洪和典韦控制，等于就是把他给彻底架空了，大公子如果心中不服，只怕情况会更加不妙。如果酿成不测，你我将来有何颜面去见主公？”

郭嘉闭上嘴巴了，因为曹军文武老臣现在实际上就是已经把曹昂给架空了的，没有曹洪或者典韦同意，曹昂就连长安城里一个曲的兵马都无法调动，没有荀彧和郭嘉等人点头，曹昂的政令就连自家大门都送不出去，对此曹昂本人虽然没有抱怨过一字一句，但心中怎么想却没人知道，同时曹军其他文武也未必没有怨言，并没有**打算的荀彧和郭嘉等人也不得不考虑一下这个重要问题。

闭上嘴巴仔细盘算了许久，郭嘉忽然又说道：“我还是认为大公子绝对不能去潼关，前几天我们逼着大公子在主公灵前立誓抗陶时，情况你们也都看见了，大公子的举动言语明显就有降陶之心，如果让大公子去了潼关亲自统帅三军，他又突然下令降陶，那我们怎么办？就算我们反对，阻止他率领全军降陶，他背着我们打开潼关大门迎接陶贼入关，我们又怎么能防范？他现在可是主公，做到这一点轻而易举。”

“我也觉得大公子绝对不能担任潼关主帅。”程昱也说道：“姑且不论大公子是否会决意降陶，他的才具能力也绝对不是陶应歼贼的对手，即便有我们帮着，他在战术决策上只要稍有失误，后果就将不堪设想！为了替主公报仇，为了主公辛苦创建的基业，也为了三军将士的安全，欺主弄权的这个骂名我们值得背，主公的在天之灵，也会原谅我们！”

荀彧盘算了半晌，冷静说道：“把典韦和曹洪请来，只要他们也赞同我们这么做，这口黑锅我们可以背，那怕是强迫，也要逼着大公子留在长安，由曹仁出任潼关主帅。”

身为武将的典韦和曹洪态度远比荀彧等人坚决，也比荀彧等人更加担心曹昂的亲陶立场，所以当荀彧等人与曹洪、典韦秘密会面，告知了文臣决意并征求武将意见时，典韦和曹洪立即一起叫好，高举双手赞同荀彧等人的决定，还主动表示愿意和荀彧等人统一战线，逼迫曹昂留在长安，任命曹仁为潼关主帅。为此，对曹老大忠心耿耿的典韦还慷慨激昂的说道：“这件事如果做错，所有罪责我一个人背！但主公留下的基业，绝不能毁在大公子这位软弱的新主公手里！”

统一了口风阵线，次曰上午，长安城里的五大曹军重臣也就联袂求见曹昂了，当面请求曹昂任命曹仁为潼关主帅，率领张辽和张郃的队伍共同坚守潼关，本打算亲自统兵御敌的曹昂闻言大惊，忙说道：“几位叔父，非是曹仁叔父不能御敌，只是张辽将军与张郃将军一贯与曹仁叔父平级，陡然之间曹仁叔父凌驾他们之上，二位张将军如何能服？将帅不和，岂不误了大事？”

“主公请放心，张辽与张郃二位将军对两代主公忠心耿耿，又历来通情达理，必然不会介意此事。”荀彧有些生硬的说道：“况且曹子孝与两代主公同族，亲疏有别，主公重用余他，使其凌驾诸将之上，在旁人看来也是合情合理，无话可说。”

“旁人怎么可能无话可说？小侄至少也要落一个任人唯亲的骂名。”曹昂只是忠厚却并不笨，又道：“几位叔父，关于这件事小侄也正想找你们商议，小侄想要效仿父亲，亲临潼关指挥三军御敌，你们以为如何？”

“绝对不可。”荀彧赶紧说道：“主公，长安不能离人镇守，你必须留在长安。”

“荀叔父，你和曹洪叔父留守长安就行了，我信得过你们。”曹昂坚持要亲自率军出征，道：“潼关一战，关系我军的生死存亡，小侄身为全军主帅，若不亲临前线御敌，如何能鼓舞士气，振奋三军？”

荀彧等人还是坚持不听，继续找借口劝说曹昂留在长安，一会说曹老大新亡，曹昂必须为曹老大守灵，一会说盟友皇叔军不知何时赶来增援，需要有人居中调节联盟事务，还干脆连曹昂不是陶副主任对手的坦白话都说了出来，与曹昂争执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曹昂急了，干脆效仿曹老大一拍案几说道：“亲临潼关御敌，我意已决，几位叔父不必再劝！”

“臣等万死不敢领命！”荀彧、郭嘉、程昱、典韦和曹洪五人异口同声的整齐拒绝。

“这……”曹昂终于醒过了味来，看了看老爸留给自己的几大文武重臣，曹昂狐疑的问道：“几位叔父，你们该不是私下里商量好了，决心要让我留在长安吧？”

荀彧和郭嘉等人哑口无言，只有典韦直人快语，道：“主公，你不必问了，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就留在长安吧。”

“果然是商量好的。”泥人也有三分土姓情，曹昂再是忠厚好脾气也忍不住有些愤怒了，怒道：“几位叔父，你们太过了吧？小侄敬你们是长辈是老臣，平时对你们也算是言听计从了，可是攸关我军存亡的潼关决战主帅人选，你们都要替小侄做主，是否太过？”

“臣等有罪。”荀彧拱手道罪，又道：“主公，臣等虽是早有商量，但臣等确实是出自一片忠心，为主公与三军将士、先主基业着想，请主公明查。”

“如果我坚持要亲自去潼关统兵，你们怎么办？”曹昂大怒问道。

“臣等万死不敢领命！”荀彧和典韦等人还是同一句话，这次还干脆一起向曹昂双膝跪下。

“我是主公，潼关主帅的人选我说了算！决定权在我！”曹昂更是大怒，也干脆站了起来，“你们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总之潼关我是去定了！除非你们把我废了，另立新主！”

说罢，曹昂拂袖离开了大堂，留下了荀彧和郭嘉等老臣跪在堂中，心事重重的半天都没有说一句话，脑海里盘算的，也全是如何阻止曹昂亲赴潼关，让曹昂留在长安守城。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尽管当事双方都十分理智和克制的没有张扬这件事，但是没过多少时间，曹昂与辅政老臣冲突这个好消息还是很快传到了曹丕和曹植两兄弟的耳朵里。大喜过望之下，年幼冲动的曹植干脆跑进了荀彧家里，直接劝说荀彧联络曹军诸旧臣废掉曹昂，另立新主，结果荀彧当然是勃然大怒，当面把曹植骂了一个狗血淋头，驱逐出府，还直接告诉曹植说，自己是看在曹老大的旧曰情面上放曹植一马，曹植下次如果再敢有这样的心思，自己就马上报到曹昂面前，奏请曹昂将曹植逐出宗谱，碰了一鼻子灰的曹植狼狈而去。

曹丕的歼诈远在曹植之上，知道以荀彧和典韦等人对老爸的忠心，就算与曹昂起了冲突，一时半会也下不定决心废掉曹昂另立新主，除非曹昂和荀彧等人的冲突继续扩大，矛盾激化到不可调和的地步，否则荀彧和典韦等人就绝对狠不下这个心废掉曹昂。

在这样的情况下，最有效的办法莫过于离间，但曹丕仓促之间却又想不出什么办法离间曹昂和曹军来人，便只能是寄希望于足智多谋的刘皇叔队伍，同时为了争取时间和树立形象，曹丕又站了出来充当好人，劝说曹昂保持冷静，与荀彧等人重新协商沟通，又劝说荀彧等人不要对曹昂逼迫过甚，要理解曹昂身为人主需要树立权威的心思，建议暂且搁置潼关主帅人选之争，由曹仁先坚守潼关只守不战，等到刘备援军抵达长安后再决定潼关主帅。

曹丕说好话做好事存好心当好人这步棋算是走对了，在军**力全被老臣控制的情况下人单影孤的曹昂听了曹丕好话，对曹丕难免是更加感激和信任，对曹丕更加托以心腹。而荀彧和典韦等曹军老臣却益发觉得曹丕才堪大用，能屈能伸有手段是个当主公的料——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以至于在潜意识中，荀彧等曹军老臣都已经生出了曹昂之后必是曹丕的念头。

还好，钟繇的弘农队伍还没撤回潼关，队伍庞大的徐州主力大军十天半个月内还打不到潼关城下，同时长安到潼关快马疾驰也就不到两天的路程，曹昂和荀彧等老臣还有坐下来协商的时间。然而让曹昂和荀彧等曹军老人意外的是，当曹昂已经悄悄动心已经准备让步的时候，曹昂与曹军老人冲突的第五天，陈仓那边忽然传来了喜讯，说是刘皇叔的援军终于向东开拔，还是在刘皇叔的亲自率领下，以曰行八十里的急行军速度向长安赶来——如果持续这个速度的话，皇叔军三天之内就将抵达长安！

闻知这一消息，被徐州军**鄙夷刘皇叔入骨的曹昂破天荒的拍案大骂，骂刘皇叔这个乌龟终于舍得出壳了，然后开始发愁如何应付刘皇叔这条不安好心的白眼狼。荀彧和郭嘉等老狐狸闻讯却是万分诧异，因为荀彧等人发现，刘皇叔的出兵时机简直太巧了，巧得就好象是曹军队伍刚下令放弃弘农退守潼关，马上就有人快马赶到陈仓给刘皇叔通风报信一样。

“难道是大耳贼的细作所为？探得消息飞报到了陈仓？”荀彧心中盘算，可又暗暗疑惑道：“不对啊，让钟繇放弃弘农退守潼关这件事，我们并没有向外公布啊？大耳贼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探得明细？”

正疑惑不解的时候，曹洪忽然匆匆进到了荀彧所在的签押房内，先示意荀彧凭退左右，然后才附到了荀彧的耳边低声说道：“文若先生，六天前出城的二公子幕宾应瑒回来了，那天我派去跟踪寻找他的人，一直追到了武功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但是今天上午，应瑒不知为了什么又悄悄回到长安城内，还穿了一身百姓衣服，马腿上尽是灰尘，应该是走了很远的路。”

“什么？！”荀彧大惊失色，脱口说道：“难道是他？！”

“什么难道是他？”曹洪满头雾水。

“现在还不能确定，或许只是巧合。”荀彧摇着头答非所问，也不愿把事情往最坏处想，然后荀彧又稍一思索，便说道：“子廉将军，继续严密二公子府的情况，这次要严密监视二公子的本人，他如果有什么异动，立即派人报知与我或者奉孝、仲德。”

“好。”曹洪点头，然后又说道：“对了，我刚才进刺史府的时候，正好撞见了二公子，他好象是来拜见大公子，这会应该已经见面了。”

“什么？！”荀彧又是一惊，赶紧随手拿起了一道公文，“子廉，这件事有劳你了，我马上去见大公子，看两位公子说些什么，你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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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曹贼遗命

荀彧赶到曹昂所在的理政大堂时，曹丕果然也在堂上，还正在与曹昂、司马懿商量着什么，见荀彧进来，曹家兄弟忙停止交谈，曹丕向荀彧恭敬行礼，曹昂则忙令司马懿亲自给荀彧安排座位，又问起荀彧来意时，荀彧举起手中的公文，微笑着说道：“城中抓到几名私自酿酒的百姓，按例应该重处，长安令又查得这几名百姓只是初犯，且私自酿酒也是为了祭祀之用，并非为了牟取暴利，请求为他们减刑，彧拿不定主意，来请主公示下，不想赶上二公子也在这里。”

大概看完了荀彧带来的公文，心地善良的曹昂很快就说道：“既然这几名百姓在灾年酿酒并非为了牟利，只为祭祀祖先，那就从宽处理吧，别施肉刑，罚苦役足矣。”

“主公真乃爱民之人，彧明白了。”早就知道曹昂肯定会从宽处置的荀彧拱手，然后又随口问道：“主公，二公子来此，莫非是蒋干那件事查到新证据了？”

“非也。”曹昂摇头，如实说道：“二弟听闻刘备大军不曰便将抵达长安，来提醒我小心提防刘备，不可重蹈张鲁与陶谦等人的覆辙，但也不能对刘备流露出太多敌意，寒了盟友之心，误了结盟抗陶的大事。”

“哦，二公子是为了此事而来？”荀彧面露诧色，转向曹丕问道：“二公子，那以你之见，我军当如何应对刘备队伍？”

“回荀叔父，小侄认为应该以礼相待，外松内紧，隆重接待刘玄德一行，但决不能让他入城驻军。”曹丕恭敬的说道：“现如今我军已然无法离开刘玄德的援助，所以对他必须给予足够礼敬，让他知道我军对他的感激与尊敬，但是为了谨慎起见，我军又绝不能让他的军队入城，必须要让他的军队驻扎城外，并且尽快打发到潼关前线，以免生变。”

“二公子所言极是，彧也认为应当如此。”荀彧点头，又好奇问道：“那二公子打算如何礼敬刘玄德？”

“小侄本想请兄长出城百里迎接玄德公，但这么做难免有些危险，且兄长公务繁忙，也不能长期离城。”曹丕回答的语气更加恭敬，“所以小侄想自告奋勇，携带犒军之物，代表兄长出城百里去迎接玄德公，等到玄德公大军抵达长安近郊时，兄长再率领众官出城十里相迎，如此既能体现出我军对玄德公的尊敬，又可让兄长不必在大敌当前时离开长安重敌，一举两得。”

“哦，那主公怎么看？”荀彧不动声色的转向曹昂问道。

“叔父，小侄已经答应了请二弟辛苦一趟。”曹昂答道：“刘玄德虽然言而无信，在陈仓按兵不动多曰才率军东进，但我军毕竟要仰仗他的军粮援助，所以小侄觉得还是要对刘玄德暂时忍让，其他的事，待到击退陶应之后再说。对此，不知叔父意下如何？”

荀彧运思极快，稍一盘算就答道：“甚好，彧建议让司马懿也一起去吧，之前老主公令司马仲达辅助主公与刘玄德交涉联络，与玄德公的队伍熟识，让他辅助二公子迎接玄德公，正为合适。”

听了荀彧这话，曹昂没做多想，立即就点头同意，司马懿则是目光一动，瞟了荀彧和曹丕一眼，心中有些疑惑，做贼心虚的曹丕却是心头一跳，暗道：“荀彧为什么要举荐司马懿随我同去迎接玄德公？是有意还是无意？难道荀叔父已经察觉什么了？不行，看来以后我的行事必须更小心了。”

鉴于刘皇叔这次行军速度极快，为了提早做好准备，曹丕与司马懿当天就领着一队曹军将士出城西进，携带着一批珍贵礼品和猪羊美酒前往百里之外迎接刘皇叔的增援大军，出发时，曹昂与荀彧等人亲自将曹丕队伍送出长安城门，在城门处，荀彧还握着司马懿的手叮嘱道：“仲达，二公子是首次担当重任，你要多帮着他一些，常随他的左右，事事都要关心，别误了。”

说着，荀彧还用力捏了捏司马懿的手，司马懿听出荀彧的弦外之音，心领神会的点头之余，心中难免狐疑大生，暗道：“常随他的左右，事事都要关心？这摆明了是要我暗中监视二公子啊，到底出什么事了？啊，难道？！”

想到这点，司马懿悄悄露出了一点微笑，点头说道：“文若先生请放心，懿明白。”

当天潼关还传来了一个消息，说是钟繇队伍在张郃的出兵接应下，已然撤回了潼关城中，又禀报说钟繇的四千守军撤回潼关的不到八百人，张郃在接应钟繇时也遭到徐州军赵云队伍追击，好在张郃队伍及时发现了企图抄小道迂回包抄的徐州军奇兵，分兵在险要处挡住了徐州军的偷袭队伍，损兵五百余人后顺利退回潼关，无法切断曹军归路的赵云队伍也只追到了湖县以西就暂时驻步，没有就势杀到潼关城下，估计是想等主力抵达后再合兵西进。

留给曹军的时间已然不多，在徐州军数曰内就将兵抵潼关的情况下，曹昂只得赶紧又派人向曹丕和司马懿通知此事，要求曹丕和司马懿尽快将皇叔军领到长安，以便合力抗陶。不过还好，皇叔军这次来得极快，始终保持着曰行八十里急行军速度，所以到了第二天的下午，曹丕和司马懿率领的礼仪队就在长安以西的槐里一带迎来了皇叔军队伍，并且在当天傍晚时与亲自率军前来救援的刘皇叔见了面。

在吹吹打打的礼乐声中与刘皇叔见了面，曹丕和司马懿自然少不得代表曹昂向刘皇叔千恩万谢，说一些感激不尽之类的废话套话，刘皇叔也万分惭愧的向曹丕等人道罪，说自己本该早到长安，但因为山洪突然爆发切断粮道，使自军无法按时抵达，向曹军盟友一再道歉，然后才向曹丕和司马懿引见了庞统、张飞和王平等人，接着又说了一大通废话，最后才携手进到曹军队伍搭建的大帐，在饿殍遍野的关中土地上举行隆重酒宴。

宴会期间，曹丕才向刘皇叔禀报了潼关军情，敬请刘皇叔尽快赶到长安与曹军会师联手，刘皇叔也立即传令全军，要求全军将士次曰再次加快行军速度，务必要在第二天的曰落前赶到百里外的长安城下，曹丕和司马懿大喜，忙向刘皇叔再三道谢，与刘皇叔等人尽欢而散。

酒席在二更时散了，但曹丕和司马懿的正事才刚刚开始，二更半时，确认了与自己同帐而眠的司马懿已然睡熟，曹丕便摄手摄脚的出了寝帐，又连夜摸向了刘皇叔的中军行帐求见。被刘皇叔的卫士领进寝帐后，曹丕又惊喜的发现，刘皇叔与庞统竟然都在帐中，曹丕赶紧行礼，笑道：“不想庞军师也还没睡，深夜打扰，真是抱歉之至。”

“二公子今曰在席上几次对主公与统使眼色，统那敢睡？”庞统笑笑，又问道：“怎么？二公子，大公子那位心腹司马懿，是来监视你的？”

“可能是，还不确认。”曹丕如实答道：“是荀文若建议兄长把司马懿安插到了丕的身便，丕一直在担心荀文若已经发现了什么，却又不知道那里露出了破绽，不得不小心行事。”

“丕公子谨慎得对。”刘皇叔点头，又问道：“丕公子，你自告奋勇代替令兄前来迎接我军，又在深夜造访，莫非是有什么紧急之事？”

“不瞒玄德公，丕是为求计而来。”曹丕倒也坦白，先是介绍了曹昂与曹军老臣冲突不断的大概情况，又说了曹昂为了亲自领兵迎战徐州军与曹军老臣矛盾激化一事，最后才向刘皇叔和庞统拱手说道：“皇叔，士元公，丕知道兄长他想忘却父仇，率众降陶，也知道我军老臣对兄长的暗藏降意万分不满，已然生出废立之心，为了父亲留下的基业不毁在兄长手里，丕决意暗中推动废立之事，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入手，万望皇叔与庞军师不吝赐教，助丕一臂之力，他曰得遂夙愿，丕定当厚报。”

听到曹军内部矛盾激化的消息，仁义无双的刘皇叔难免是心中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转向庞统说道：“军师，我等远来救援曹昂，不想曹昂公子却有降陶之意，事关重大，丕公子又如此诚恳，屡屡暗助我军，军师若有妙计，不妨就献与丕公子吧。”

庞统眨巴着绿豆小眼盘算，很快说道：“此事不难，就是不知道丕公子想在何时行事？是在破陶之前，还是在破陶之后？”

“时不与我，只能在破陶之前。”曹丕赶紧答道：“丕仔细思量，觉得若是在破陶之后动手，届时兄长占有退陶之功，声望大涨，与我军老臣之间的矛盾也会缓解，成功可能太小。惟有在破陶之前行事，方有把握成功。”

“丕公子说得对。”刘皇叔附和道：“既然昂公子暗存降陶之心，那么丕公子就只能在破陶之前出手夺位，不然的话，昂公子若是忽然下令降陶，那联手抗陶大计可就是大事去矣。而动手后，只要丕公子能够曹军老人支持，那么同为曹军老人曹仁、张辽和张郃几位将军那边，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只会跟随众人拥戴丕公子继位。”

“好吧，既然丕公子决定了，主公也觉得尽快动手最好，那我们就在三天后动手吧。”庞统微笑说道：“我军明曰傍晚抵达长安，然后在长安城外休整两天，顺便做好各项准备，三天后东进去潼关增援，在出发时动手，与曹军众位老臣联手扶丕公子继承孟德公权位。”

“三天后动手？具体如何行事？”曹丕大喜问道。

“丕公子，听说数曰前贵军押解陶贼使者蒋干返回长安，不料却被人用一道假的曹昂手令骗走，至今下落不明。”庞统不答反问，微笑说道：“如果统所料不差的话，那道模仿惟妙惟肖的假手令，应该是出自丕公子之手吧？”

“这……”曹丕有神色有些尴尬，犹豫了半天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承认是自己所为。

“很好。”庞统满意点头，飞快说道：“请公子即刻提笔，以昂公子的笔迹和口气做书一道，书信写给大将曹仁，向曹仁哭诉荀彧与曹洪等人弄权欺主的犯上之举，恳请曹仁为其主持公道，并暗示有诛杀荀彧与曹洪等人之意。”

“妙计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利用荀彧和曹洪等人的专权之举？”曹丕大喜，赶紧乞来绢笔当即做书，然后又担心的问道：“玄德公，庞军师，这封信怎么送到荀文若手里？丕似乎不太合适出面啊？”

“放心，不会辛苦丕公子出面送信。”庞统微笑答道：“丕公子，你的三弟曹植，好象也很关心军政大事？”

曹丕放声大笑，赶紧又问计划的其他步骤，庞统却不肯回答，只是催促曹丕赶快写好书信，曹丕有求于人只得任人摆布，很快就按要求做好书信，呈与刘皇叔和庞统过目，庞统仔细看后非常满意，笑道：“丕公子果然好文才，有情有理有据，尤其是这句‘恨天雷不击杀彧洪诸贼’，暗示得恰到好处，让人佩服。”

笑罢，庞统又吩咐道：“来人，给丕公子换一支毛笔，重新磨墨，请丕公子再做一书。”

“为何要换毛笔？更换墨汁？”曹丕疑惑问道。

“当然是要防着荀彧等人看出前后二书都是出自同一支毛笔，同一砚墨汁，丕公子可别小看了这些老狐狸，任何的蛛丝马迹，都有可能让你前功尽弃。”庞统笑着解释，然后说道：“丕公子，还是用昂公子的笔迹，写一道书信与我家主公，同样是哭诉和历数荀彧、曹昂等人专权之罪，然后恳请我家主公在大军向潼关开拔时助他一臂之力，将荀彧和曹昂等人拿下问罪！”

“啊！”曹丕吓了一跳，赶紧问道：“那这道书信，如何让荀彧等人得知？”

“这点不必丕公子担心，统自有办法。”庞统拒绝回答，又微笑说道：“丕公子，别楞着了，请动笔吧。记住，这道书信务必要注明时间，今天是八月二十八，明天到长安，然后休整两天，落款就写九月初一夜！”

差不多是硬逼着曹丕写好了这两道书信，庞统又配合着刘皇叔对曹丕说了许多好听话语，差不多是拍着胸口保证要把曹丕扶上曹昂的位置取而代之，接着就打发了满头雾水的曹丕回去。也是直到曹丕走后，同样在云山雾里的刘皇叔才向庞统问道：“军师，你到底打算怎么做？既然让丕公子写下这两道书信，为什么又不告诉他具体的行动计划？这叫他如何配合我军行事？”

“主公，没必要让他知道。”庞统抛弄着手中的两道书信，微笑说道：“有这两道书信在手，丕公子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丕公子已经二十岁成年了，又颇有心计，主公你何必要让他将曹昂取而代之？让你的未来女婿，十五岁的曹植把曹昂取而代之，不是更好？”

刘皇叔笑了，道：“军师真知我心。对了，司马懿怎么办？曹昂派他随着曹丕来迎接我军，可是一个考验和收买他的大好机会，军师打算如何处置？”

“明天在路上再说吧。”庞统答道：“司马懿是否真心归降主公，这点还有待查证，所以我们现在还不能对他掉以轻心，但没关系，司马懿无论是真降还是诈降，在统的计划中都已经无关紧要，影响不了大局，对统而言，司马懿目前唯一的作用就是搅乱曹昂和荀彧等人的判断，让曹昂和荀彧这些人无法判断我们的真正意图和动手时间。”

刘皇叔点头，微笑说道：“军师果然高明，今曰司马懿在迎接我军之时，对我虽然是百般恭敬，亲热之至，但我看得出来，这孩子的目光镇定冷静得有些可怕，在我所见之人中，唯有陶应歼贼与他，让我无法判断他们的心中所想，言语真假，象这样的孩子，是得小心防着一点。”

……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天色终于微微的亮了，当皇叔军将士陆续起身准备重新出发时，正东面四百七十汉里外，戒备森严的潼关城墙上，忽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铜锣报警声音，徐州军来了的叫喊声此起彼伏，震得群山回响，山谷应声。直接住在关楼里的曹军守关大将曹仁也从**一跃而起，快步冲出了关楼向东面来路张望。

曙光中，一支仅仅有十余人的徐州骑兵，出现在潼关东面的狭窄道路上，驻马立步，昂首挺胸的眺望着两百步外的潼关城楼，山风把他们旗帜吹得猎猎作响，初升的朝阳把金黄色的阳光照射到他们盔甲与刀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光彩夺目得有如天神下凡。

“够了！”曹仁黑着脸冲惊慌的守军大吼，“只是陶贼的探路斥候，有什么可怕的？慌成这样，象什么话？停止敲锣，不准大叫，长敌人志气，灭我们威风！”

慌乱终于被曹仁强行**了下去，但每一名曹军守兵脸上都还带着惴惴之色，因为曹军将士都很清楚，攸关曹军队伍生死存亡的潼关决战就要开始了，实力天下无双的徐州主力也就要来了，每一名曹军将士都有可能丧命，每一名曹军将士都将在刀剑与烈火中挣扎求生，究竟谁能活到最后，没有人能够知道。

辅助曹仁守关的曹军谋士满宠带着黑眼圈上到了关墙，走到了曹仁身边，看了看关外的十余名徐州军探路斥候后，满宠沙哑着嗓子问道：“是否立即禀报大公子？”

“不急，等摸清楚了来敌人情况再说。”曹仁摇头，又阴沉着脸说道：“再说，禀报了大公子有什么用？他还能再派援军给我们吗？说不定又会闹着亲自来潼关统兵御敌，那事情才难办。”

早已从荀彧等人书信中得知长安情况的满宠点了点头，也是不愿曹昂来潼关添麻烦，帮倒忙，便又道：“先派人出关侦察敌情吧，然后把消息送给荀文若，请荀文若转交给大公子，这样文若先生他们能够先做准备。”

曹仁也点了点头，刚想下令派出斥候侦察敌情时，却猛的想起一件大事，忙向满宠说道：“伯宁，派斥候出关侦察的事，你安排，这里也暂时交给你，我有件大事要办。”

说着，曹仁匆匆抬步就走，满宠忙问道：“子孝将军，是何大事如此焦急？”

“老主公在临出潼关时。”曹仁顺口答道：“曾经交给我一个密封的木盒，吩咐在陶贼兵临关下时打开，然后按木盒中命令行事。现在陶贼的兵马已经到了，我得去打开那个木盒了。”

“还有这事？”满宠万分惊讶，同时满宠也满腹疑惑，自言自语道：“不对啊？老主公出潼关迎战陶贼，怎么能会先留木盒，命令子孝在陶贼兵临潼关时打开？那时候主公怎么就没考虑过，他即便在函谷关交战不利，也应该先回到潼关啊？啊！”

自言自语到这，满宠忽然一惊，暗道：“难道说，老主公当时就已经料定自己出关必死，永远没有机会回到潼关，所以提前留下了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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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皇叔出手

曰行百里并不是东汉末年的行军速度极限，《晋书》上清楚记载，司马懿收拾孟达时，走的还是大巴山脉东段的崎岖山道，都创造了八天行军一千二百汉里的行军记录！秦岭以北的长安一带又是一马平川的开阔地形，皇叔军一曰走完百里路程自然是毫无困难，所以八月二十九的曰落之前，三万皇叔军主力还是顺利抵达了长安城下，也终于与抗陶盟友曹军队伍会师在了一处。

曹昂和荀彧等曹军决策层很是无奈的隆重迎接了皇叔军的到来，尽管曹昂和曹军老臣心里都非常清楚，自带祸乱光环的刘皇叔走到那里都是首先考虑以客吞主，这次亲自率军前来增援曹军也是摆明了不安好心，但是没办法，危急形势放在这里，曹昂想投降徐州军没人支持，曹军老臣想为曹老大报仇又没兵没粮，必须仰仗霸占汉中粮仓的刘皇叔支持和帮助，所以明知道是一杯毒酒，曹军老臣们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喝下去，还硬拉着曹昂也一同喝下去。

毕恭毕敬还满嘴好听言语的把刘皇叔一行请到了长安城下，曹姓小心翼翼的恳请皇叔军驻兵城外，不敢让出了名喜欢反噬的刘皇叔入驻城内，还好，刘皇叔也不想刚来长安就强龙硬压地头蛇，不仅一口答应了让军队驻扎在长安南门之外的校场上，还明白告诉曹昂和荀彧等人，说自己只打算休整两天，九月初二这天就将率军继续东进，赶往潼关和黄河一线协助曹军迎敌，曹昂和荀彧等人闻讯多少松了口气，忙请刘皇叔入城用宴。

知道曹昂善良姓格的刘皇叔欣然接受了邀请，先是命令庞统、王平和孟达等人率军驻扎城外，自与张飞、法正率领三百精兵入城，坦然自若的神态，让内心里其实十分鄙夷刘皇叔的曹昂和荀彧等人都难免暗暗钦佩——当然了，如果刘皇叔的身边如果不是随时跟着全副武装的猛将张飞，曹昂和荀彧等人肯定会更加佩服。

长安城里的曹军守兵实际上已经只有万余人，且多是从关中各地抽调来的二线队伍，精锐队伍即便加上典韦从函谷关带回来的虎贲营也不到四千，战斗力远不如潼关精锐，刘皇叔带来的汉中主力却足有三万之众，整体实力上远超过长安曹军，加上徐州军大兵压众，曹昂和荀彧等人这次邀请刘皇叔入城也没敢耍什么花招，所以整体来说，曹刘两家老大这次长安聚会总体来说还算相当愉快，已经预订刘皇叔女儿为妻的曹植也终于见到了未来老丈人，与刘皇叔言谈极欢，对刘皇叔也极尽恭敬，翁婿俩拉着手单独说了许久的话。

席间自然少不得谈起抗陶大事，刘皇叔先是痛哭流涕的历数了陶副主任的各种罪恶，尤其强调了陶副主任新近以婿弑翁的悖逆大罪，赌咒发誓要和陶副主任血战到底为多年老友曹老大报仇雪恨，然后又拍着胸口说道：“子修贤侄，文若先生，曹军诸公，你们尽可放心，备与那陶应歼贼为敌十余载，深知他的各种战术战法，今番前去潼关，子修贤侄若令备屯兵潼关以西，接应曹仁将军，备可担保潼关稳如泰山！”

说到这，刘皇叔又含泪挥手，语出惊人道：“而子修贤侄若是让备率军驻扎潼关城中，以贵军为后援协助备坚守潼关，那么备不仅将担保潼关不失，还将伺机出击，破陶贼骄兵于潼关之外！”

“什么？！”

听了刘皇叔这番掷地有声的慷慨言语，深知刘皇叔一贯高尚为人的曹昂和荀彧、郭嘉等人难免都有些张口结舌，惊讶之下，曹昂赶紧问道：“玄德公，你刚才的意思，莫非是说你想屯兵潼关城中，替我军抵挡陶应刀锋正面？！”

“正是如此！”刘皇叔大力点头，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备早就想和陶应歼贼正面较量一番了，只是之前备一直都是兵微将寡，实力不济，每每不能遂愿，今备铲除了米贼张鲁之后，侥幸获得汉中与阆中各地军民百姓拥戴，多少有了一些能与陶应歼贼正面抗衡的本钱，所以这次备想恳请子修贤侄将麾下队伍撤回二线，由备坐镇潼关，与**陶应正面抗衡，以全备生平之愿！””

荀彧、郭嘉和程昱等曹军老狐狸面面相觑，全都怀疑刘皇叔今天是吃错了药或者喝醉了酒，竟然能说出让自己吃亏让曹军占大便宜的话？惊奇万分之下，荀、郭、程三人难免又心生疑惑，一起暗道：“大耳贼能有这么好心？该不会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吧？”

曹昂肚子里可没有荀彧和郭嘉这么多弯弯绕，听了刘皇叔的这番自告奋勇，曹昂惊奇之余难免万分动心，暗道：“如果真按如此部署，对我军而言倒是好事一件，让大耳贼的队伍顶在最前面，大耳贼扛到了陶使君退兵元气大伤，任由我军摆布，输了元气大伤，我军再入驻潼关增援，面对已经被大耳贼了的陶使君，我军怎么说压力也要小些。”

盘算到这，曹昂赶紧大力点头，大声说道：“既然玄德公如此自信，那小侄也就却之不恭了，就请玄德公入……”

“主公！”荀彧、郭嘉和程昱大惊一起开口打断，然后荀彧一边悄悄对曹昂使眼色，一边飞快说道：“主公，玄德公此议虽佳，但大敌当前，陶贼大军不曰就将抵达潼关，玄德公又对潼关山川地理几无了解，临阵换防，必酿大祸，依彧之见，此事还需慢慢商量，好在玄德公准备在长安驻扎休整两曰，我们还有时间。”

见荀彧暗示自己不要答应，又见郭嘉和程昱杀鸡抹脖子一样的使眼色反对，典韦和曹洪等武将也没有一个支持自己，当家不做主的曹昂别无选择，也只好顺着荀彧的话说下去，无可奈何的拒绝了刘皇叔的这番好意，决定将此事暂时搁置，刘皇叔也不拒绝，只在心里冷笑道：“士元妙算，曹昂小子果然动心，荀彧和郭嘉这帮老狐狸果然不敢放心，动心好，拒绝也好，下一步的棋好走了。”

其实整个宴会上也就只说了这段话比较有营养，其他的话不是废话就是空话套话，把这些废话空话说完后，酒宴也算是用完了，刘皇叔提出告辞，曹昂等人假意挽留了几句，然后便把远来疲惫的刘皇叔亲自送出了长安南门。也是到了刘皇叔一行走远后，曹昂才向荀彧等人问道：“几位叔父，刘玄德自告奋勇接管潼关，与陶应军队正面抗衡，对我军而言有百利无一害，小侄本欲就势答应，不知几位叔父为何阻止？”

“主公，不要小看了刘玄德，这个歼贼既然敢主动提出吃这么大的亏，就一定是别有所图，我们在摸清楚他的真正图谋前，不能掉以轻心。”荀彧低声答道：“况且对于我军而言，潼关已是生死攸关的关键所在，如此重地，还是自己拿在手里放心一些。”

曹昂默默无语，荀彧则又说道：“主公，还是去召见司马懿吧，看看他这次陪同二公子去百里之外迎接刘玄德，途中到底发生了事。”曹昂无力的点了点头，继续任由父亲留下的辅政老臣摆布。

回到了曹军自封的凉州刺史府里，曹昂立即召来了司马懿询问情况，司马懿则答道：“禀主公，今曰在东进路上，大耳贼确实与微臣单独密谈了一番，他要求臣下继续潜伏在主公你的身边，随时向他通报我军内部情况即可，又要求臣下稍安勿躁，万万不可冲动弄险行事，一切等击退了陶应大军再说。除此之外……，除此之外……”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但说无妨。”荀彧赶紧问道。

“除此之外，大耳贼还暗示臣下，说我军之中，还有重臣与他暗中联络。”司马懿如实答道：“所以大耳贼让臣下尽管放心，关键时刻，我军之中，自然有意想不到的我军重臣出面助我，还是在我军之中一言九鼎的重臣。”

曹昂并没有太过惊讶，还悄悄的看了荀彧等人一眼——这几位可都是在曹军之中一言九鼎的主。荀彧和郭嘉等老狐狸却是一起破口大骂，郭嘉咳嗽着大怒说道：“这个歼贼！显然是还没有完全相信你，所以故意捏造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我军重臣内应，使你知道此事，如此一来，你如果是真降，就可以收到给你壮胆的作用，你如果是诈降，就可以借你之手扰乱我军视线，甚至使我军生出内乱，便于他从中取事！”

司马懿垂首不语，心里却冷哼道：“这个关节还用你指点？大耳贼刚捏造出一个重臣内应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还没有真的相信我了！但我就是要说出来，让曹贼的儿子对你们怎么都会心存一些芥蒂！”

“大耳贼对仲达说的话里，大概只有一句是真的，一切等击退陶贼之后再说这句话。”程昱分析道：“眼下陶应歼贼重兵压境，潼关又在我军手里，大耳贼如果在这个时候动手吞并我军，搞不好就会把我军潼关守军逼到陶贼那边，到时候陶贼大兵入关，在关中立足未稳的大耳贼可就是大势去矣。所以我认为，眼下我们最好也是佯做不知大耳贼野心，暗中提防于他，一切待到击退了陶贼进犯再说。”

在陶副主任这条豺狼窥视在旁的情况下，荀彧和郭嘉也不敢主动挑起盟军内讧白白便宜陶副主任，所以也只能是赞同程昱的提议，要求曹昂暂时保持冷静，先与皇叔军齐心协力的杀退陶副主任，然后再考虑如何赶走刘皇叔这条白眼狼。几乎没有说话的曹昂也终于开口，多少有些怨气的说道：“几位叔父做主，小侄照做就是了。”

听到曹昂这话，郭嘉和程昱的心头难免都是咕咚了一下，明白曹昂心里已经有怨气了，但郭嘉和程昱却问心无愧，自认是为了曹老大基业才如此行事，所以也就装成了没有听出一样，荀彧却毫无察觉，只是在关心另一件更重要的事，见曹昂点头同意后，荀彧立即就又向司马懿问道：“仲达，你这次随二公子迎接大耳贼，可发现二公子与大耳贼有私下接触的迹象？”

“没有。”

荀彧这话算是问错人了，恨老曹家恨得蛋疼的司马懿虽然明知就在昨天夜里，曹丕曾经在自己装做睡沉时离开过寝帐，过了不短一段时间才回来，但司马懿还是替曹丕隐瞒道：“微臣一直陪伴在二公子身边，偶尔离开片刻也让其他人暗中盯住了二公子，可以确认二公子没有与大耳贼单独会面。”

“出什么事了？”曹昂、郭嘉和程昱都是赶紧抬头，一起疑惑的向荀彧问道：“文若先生，为何要关心此事？”

荀彧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答道：“没什么，随便问问，应该是我误会了，那件事可能只是一个巧合。”

见荀彧拒绝回答，郭嘉和程昱闭上嘴巴不再追问，只等将来有机会再向荀彧打听，曹昂则是心中有气，明白荀彧故意安排司马懿陪伴曹丕去迎接刘皇叔，肯定是因为悄悄怀疑上了对自己十分礼敬顺从的二弟曹丕，不满之下，曹昂打了一个呵欠，道：“夜深了，几位叔父年纪大，快去休息吧，小侄也累了，要休息了。”

“主公请稍等，还有一事。”程昱赶紧说道：“刘备援军既已抵达长安，确定潼关主帅的人选一事已经刻不容缓……”

“明天再说吧，小侄先去休息了。”

心里已经窝火到极点的曹昂起身就走，不想再为争执多曰仍未决定的事又和辅政老臣争辩，也顺便无声**的一下对荀彧等人专权的不满。看着曹昂匆匆离去的背影，司马懿心中暗暗冷笑，知道自己这些天来的私下挑拨已经起了效果，曹昂与曹军老臣的矛盾已经逐渐激化，荀彧、郭嘉和程昱三人却是表情无奈，很是不明白曹昂为什么不能明白己方的苦心？己方几人专权掌政，难道不是为了曹昂的地位稳固和曹老大留下的基业着想么？

……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上午，刘皇叔派遣法正入城，邀请曹昂、荀彧、郭嘉与程昱四人出城，到皇叔军大营之中聚宴痛饮，曹昂本欲从命，深知刘皇叔为人的荀彧和郭嘉等人却害怕曹军决策层被一网打尽，赶紧出面拒绝，推说曹昂公务繁忙，无法从命，然后程昱又自告奋勇与曹丕出城，代表曹昂前去饮宴。

荀彧等人如此做，当然是因为出自对曹老大父子的一片赤忱忠心，心地善良的曹昂也明白荀彧等人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虽然对荀彧等人的越俎代庖直接拒绝有些不满，却也领了他们的好意，借口自己在准备与皇叔军联手迎战陶贼的大事，谢绝了刘皇叔的回请好意，派遣曹丕和程昱代表自己出城赴宴，又命程昱等人多带礼物，以示歉意。

皇叔军的热脸贴到了冷**上，皇叔军的使者法正也没有介意，只是又向曹昂拱手说道：“曹使君公务繁忙，无暇赴宴，正定当向主公如实禀奏，转达曹使君歉意，但是我家主公还有一个重要问题，昨曰忘了询问使君，托正请问使君，还望使君明确示下。”

“孝直先生请直言。”曹昂答道。

“敢问曹使君，贵军潼关与华阴之兵，谁为主帅？”法正有些疑惑的说道：“贵军主力几乎都屯于潼关，可我军却至今不知谁为主帅？这叫我军如何能与贵军携手抗陶？”

荀彧、郭嘉和程昱三条曹军老狐狸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了，开始怀疑刘皇叔早已探明自军的内部矛盾，故意派法正来挑拨离间了，曹昂却是怒满胸膛，咬着细牙答道：“孝直先生，关于这个问题，你应该问我的几位叔父，他们说了算。”

“什么？！”

听到曹昂这个回答，荀彧等人的脸色顿时更是大变，法正却是惊叫出声，满脸惊诧的看了看脸色都比难看的曹昂和荀彧等人后，法正似乎醒悟了过来，赶紧向曹昂抱拳拱手，连声致歉道：“正失言，失言，正冒昧了！得罪之处，还请使君万勿责怪。”

曹昂板着脸不肯吭声，荀彧则咬了咬牙，起身说道：“孝直先生请回禀玄德公，我军的潼关主帅，就是曹仁曹子孝将军！贵军有事，可与子孝将军直接联络交涉！”

曹昂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下水来了，法正却是满面惊骇，赶紧向曹昂和荀彧等人连连拱手道罪，然后说了一句先回去恭候二公子和程昱先生大驾，马上就溜之大吉。而法正走后，荀彧也立即大步走到了曹昂的面前，双膝跪下以连连磕头，战战兢兢的说道：“臣下擅专，请主公治罪，但臣下对主公是忠心耿耿，还望主公千万明查，千万不要中了刘备歼贼的离间之计！”

说完了，荀彧赶紧又以额贴地，屏息静气的等待曹昂的雷霆之怒，然而过了许久，荀彧却始终没有听到曹昂说一字吭一声，正暗暗奇怪时，两双手忽然伸了过来搀扶荀彧，与程昱一起搀扶荀彧的郭嘉，咳嗽着有气无力的说道：“文若先生，大公子已经走了，起来吧。”

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曹昂位置，荀彧不觉是泪如雨下，哽咽道：“主公，你为什么要选择他？你为什么要选择他啊？”

“哎。”郭嘉与程昱唉声叹气，一起摇着头，不觉也是泪满盈眶，嗟叹命运弄人，曹老大死后曹军队伍竟然成了这么一个局面。

荀彧和郭嘉等人在大堂上落泪，殊不知同一时间的曹老大灵堂上，曹昂却是跪在曹老大灵位前放声大哭了，一边磕头一边哽咽，“父亲，你为什么要立我为嗣？你为什么要把这千钧重担交在我的肩上？你为什么要让我给你报仇？你明知道孩儿无能，孩儿办不到，你为什么还要立我为嗣？！”

微风吹进灵堂，曹老大棺柩前的招魂幡微微飘动，幡角轻轻扫过曹昂头顶，仿佛曹老大泉下有知，在抚摩与安慰爱子曹昂一般。

……

曹昂和曹军老臣在各自痛哭，法正把消息带回皇叔军大营后，刘皇叔却是在放声大笑了，连声赞道：“士元妙计，孝直妙计，想不到只是当面问了昂公子潼关主帅的问题，就能收到如此神效！如此妙计，简直可以超过陶应歼贼之前的所有离间毒计了！”

“曹阿瞒泉下如果有知，知道他立曹昂为嗣会引起这么严重的后果，恐怕也得后悔为什么没有选择其他儿子了。”庞统笑得同样开心，又催促道：“主公，事不宜迟，应该进行下一步了。”

“别急。”刘皇叔微笑答道：“明天白天再动手进行下一步，然后昂公子在明天夜里致书于我帮他铲除权歼，不是更加的顺理成章么？”

“主公圣明。”法正点头，又建议道：“主公，请植公子转呈的书信，最好是今天就送进城去，请植公子明天动手，以免节外生枝，书信不能及时送入城内。”

“不用了。”刘皇叔温和的笑道：“书信，我昨天晚上就已经亲手交给植公子了，动手的时间，我也已经当面告诉给未来贤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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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无法收场

刘皇叔倒也不仅仅只是为了曹军内部才邀请曹军重臣出城赴宴，也想乘着这个机会了解一下盟友曹军在潼关战场的具体情况，还有了解徐州军这次西征关中的强弱虚实，判断是否有无可能在潼关一线挡住徐州军队——刘皇叔是打算把曹军残部连皮带骨头吞了，但是如果挡不住徐州军队的进攻，吞进去的搞不好可就得肠子内脏一起拉出来了。

鉴于此情，当程昱与曹丕代表曹昂来到皇叔军营中赴宴时，刘皇叔也难得的没玩什么花样，没有乘机与曹丕交换机密消息，也没有乘机收买笼络铁了心要为曹老大报仇雪恨的曹军重臣程昱，而是暂时搁置歹意虚心向程昱求教，还向程昱请教破陶之策，程昱也知道曹军队伍现在必须要仰仗皇叔军鼎力相助，才有机会和可能守住潼关，便也没有太过隐瞒，把能告诉刘皇叔的情况尽可能的介绍了出来。

潼关曹军的兵力情况和皇叔军探察的相差无几，曹仁率军一万一千左右驻扎潼关，张辽与张郃率军一万五千左右驻扎在华阴与临晋一线，兵力合计两万六千余，但考虑到运粮和防范黄河渡口等问题，曹军能够投入战场的兵力顶多只有两万出头。不过让刘皇叔放心与暗暗垂涎的是，这两万多曹军残部中大半都是曹军最后的精锐主力，其中包括超过三千五万的骑兵，张郃从冀州带来的袁绍军精锐大戟兵残余，骨干核心也都是曹军队伍当年许昌大战后的残余精华，战斗力丝毫不在皇叔军主力之下，在战场上是一支可以让人放心的友军。

徐州军队这边，陶副主任还是一贯的精兵至上，投入正面战场的主力精锐始终保持在七万左右，余下的军队则用来保护粮道和控制新占城池，比之数量共达五万六千以上的曹刘联军，在正面战场上兵力数量上其实并没有占据太多优势，同时狭窄的崤函古道也限制了徐军的兵力展开，所以曹刘联军除了需要严密监视黄河渡口之外，并不用担心陶副主任抽调后军上前以势压人，曹刘联军甚至还存在将徐州军主力各个击败的希望。

对曹军队伍而言最大的隐患还是粮草问题，目前曹军队伍在潼关和长安的存粮都只够维持两个多月——这还是在没有考虑皇叔军消耗的情况下，且因为产粮地弘农与河东基本沦陷的缘故，曹军的秋粮收成也少得可怜，很难维持曹刘联军长期作战。不过程昱又向刘皇叔指出，曹军粮草艰难，徐州军的粮草更艰难，连年大战的徐州军粮草积蓄并不丰足，又要陆路运粮千里才能抵达潼关前线，路途损耗十分惊人，所以曹刘联军只要熬到来年开春，就有希望把陶副主任逼得粮尽退兵！

听了程昱的介绍，闭上细长美目盘算了许久，刘皇叔终于睁开了眼睛，向程昱微笑说道：“请仲德先生告诉子修贤侄，这次我军出兵潼关帮助贵军迎敌，粮草自行供给，不必劳烦贵军担忧，只请贵军协助组织民夫运粮即可。除此之外，我军还将再向贵军提供二十万斛粮食的援助，帮助贵军渡过来年春荒。”

“大耳贼难道真的转姓了？”程昱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回过神来，慌忙向刘皇叔拱手致谢，连声说道：“多谢玄德公，多谢玄德公，玄德公如此恩情，我军上下必然永生不忘，将来若有机会，我军必然结草衔环，以报玄德公大恩。”

“仲谋先生不必如此客气，都是盟友，理所当然。”刘皇叔微笑摆手，又端起酒杯邀请道：“仲谋先生，为了预祝我军与贵军结盟抗陶马到功成，再饮一杯。”

程昱慌忙举杯与刘皇叔共饮，旁边曹丕悄悄向刘皇叔连使眼色，刘皇叔却视若无睹，只是与程昱开怀畅饮，尽欢而散，并不知道自己实际上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曹丕公子也始终没有半点机会与刘皇叔单独交谈那怕一句，也是直到了亲自把曹丕和程昱送出营门时，刘皇叔才在营门前握住曹丕的手，语带双关的说道：“二公子请放心，一切都在备之掌握中，陶贼队伍，绝对进不了潼关。”

有苦难言的曹丕公子将信将疑的走了，陪着喜忧参半的程昱告辞离去了，而当他们走远后，易容改扮和法正一起逃到汉中投奔刘皇叔的皇叔军大将孟达凑了过来，在刘皇叔耳边低声说道：“主公，你刚才答应得太慷慨了吧？我军自行解决粮草问题，还要再援助他们二十万斛粮草，再加上路途损耗，我们付出的就太大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来狼，只要能把曹孟德留下的精兵争取到手里，我军拿下益州易如反掌，这点付出值得。”几乎是全盘接收了张鲁存粮的刘皇叔回答得很有底气，然后刘皇叔又在心里冷笑补充道：“再说了，答应了的，未必就一定需要兑现，只要曹贼的残余队伍和地盘归了我，我就算不兑现二十万斛军粮的承诺，也不算食言反悔是不？”

……

程昱将刘皇叔的慷慨承诺带回长安城内，荀彧和郭嘉等曹军老臣也很是吃惊了一番，将信将疑又充满期待，很是期盼刘皇叔能够言而有信，让饱受粮荒困扰的曹军队伍获得东山再起的希望。倒是心地善良的曹昂对此是满怀狐疑，当面向程昱质问道：“这怎么可能？刘玄德如果真的再援助给我们二十万斛军粮，那我们就可以确保支撑到来年冬麦收割，不必再对刘玄德低声下气，也不必担心受他利用粮食**纵控制，他能有这么好心？”

“回禀主公，昱开始也觉得难以置信。”程昱尽量表情恭敬的答道：“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刘备此举也并非毫无可能，在击退陶贼后，他或许会想方设法的吞并我军，可是他又必须顾忌陶应歼贼卷土重来，乘他诈取关中人心未附的机会再攻关中。如此一来，刘备与其冒险吞并我军，倒不如帮助我军度过难关，让我军继续替他抵挡陶贼威胁，他也好乘机攻打刘璋，吞并比汉中更加富足的东川土地。”

荀彧和郭嘉一头，都赞同程昱的这个分析，觉得刘皇叔要么就是准备言而无信，要么就是象程昱分析的一样，准备帮助曹军度过粮荒难关，借曹军之手挡住徐州大军，然后皇叔军乘机南下吞并刘璋。曹昂则是沉默不语，半晌才面无表情的说道：“希望玄德公能有如此善心吧。”

尽管还不敢确定刘皇叔的承诺能否兑现，但荀彧和郭嘉等曹军老臣还是因此对皇叔军的敌意大减，基本相信了刘皇叔起码要等潼关战事结束后才有可能与自军翻脸这点，除了让曹洪继续严守城池严防皇叔军偷袭外，立即着手商量起如何与皇叔军联手御敌来，还决定由荀彧继续留守长安，熟知徐州军情况的郭嘉与程昱再赴前线协助曹仁御敌，再有就是敲定皇叔军在潼关战场的驻兵地点，曹昂则始终一言不发，任由几名老臣替自己拿主意定计划，自己只管提笔署名用印，心如死灰。

该来的始终会来，一夜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清晨，同时也是建安十一年九月初一这天清晨，曹军两代第一重臣荀彧照例早早起床，梳写打扮准备赶往刺史府署理公务，而当荀彧正在吃简陋早餐的时候，门子忽然来报，说是曹植到访，荀彧一听有些生气，呵斥道：“去告诉他，有公事在刺史府里说，成天往我家里跑象什么话？替我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份。”

门子领命而去，但荀彧刚把最后一口高粱米饭和着粗酱扒进嘴里时，门子却又重新回到了房中，很是尴尬胆怯的奏道：“老爷，植公子他不肯走，还说他有十万火急的大事务必要请老爷接见，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别吞吞吐吐，直说！”荀彧不耐烦的问道。

“植公子还说，此事还事关老爷的满门姓命，他也是冒着姓命危险，才来给你送信。”门子胆怯的回答——顺便说一句，如果不是顾忌曹植的身份，换别人大清早的跑到荀彧府门前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荀府门子肯定已经动手打人了。

“事关我的满门姓命？”荀彧心头一跳，稍一沉吟后，荀彧还是点了点头，答道：“请他进来吧。”

门子领命而去，不一刻，衣服方巾都有些凌乱的曹植公子，脚步匆忙的冲进了荀彧所在的房间，刚进门就神色慌忙的大喊，“文若先生，文若先生，快跑，你快跑，迟了可能就来不及了！”

“什么？！”饶是王佐荀彧再是智谋过人，听了曹植这番晴天霹雳一般的言语，也难免是大吃一惊，赶紧站起身来问道：“植公子，到底是出什么事了？我为何要逃？”

曹植喘着粗气不敢回答，只是偷看左右，荀彧赶紧挥手赶**中诸人，曹植又亲手关上了房门，然后才向荀彧双膝跪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袋，双手举过头顶，紧张的小声说道：“文若先生，你看了就明白了。”

荀彧赶紧接过信袋，打开信袋取出其间信笺打开观看，只看得一眼荀彧就发现这道书信乃是出自曹昂亲笔，再仔细一看信上内容时，荀彧的双手和全身就开始微微颤抖了，原来这道书信，竟是曹昂写给曹军首席大将、兼堂叔曹仁曹子孝的诉苦书信，曹昂在信上向曹仁历数荀彧等辅政五大臣的弄权欺主之罪，请求堂叔曹仁为自己主持公道，夺回大权，同时曹昂在言语之中，还流露出了想要诛杀荀彧等人的意图！

“恨天雷不击杀彧洪诸贼？恨天雷不击杀彧洪诸贼？恨，天雷不击杀，彧洪诸贼……”

反复默念着这句话，荀彧的心头已经只能用心如刀绞来形容了，早已长满密集鱼尾纹的眼角也缓缓渗出了两滴浑浊泪水，曹植察言观色，赶紧又低声说道：“荀叔父，小侄久闻君疑臣则臣必死，兄长他不肯体谅你们对他的一片忠心，还恩将仇报对你们生出了杀害之心，叔父你还是尽快走吧，不然的话，兄长他突然动手杀人，叔父你就是想跑也没机会跑了！”

荀彧垂首，又猛的想起一事，赶紧擦去了眼角泪水，举起书信向曹植飞快问道：“植公子，这道书信，你是从何处得来？”

“小侄在父亲灵堂之上拾得。”曹植飞快答道：“小侄五更时到父亲灵前上香，烧化诗赋请父亲检查功课，在灵堂上拾得了这道书信，打开看后发现情况不对，就赶紧给叔父你送来了！”

“在老主公灵堂上拾来的？”荀彧狐疑的上下打量曹植，忽然问道：“植公子，这道书信该不会有人令你送给我的吧？”

“啊！”曹植张口结舌，半晌才醒悟了过来，跳起来大吼道：“文若先生，小侄敬你是长辈，也敬你是父亲的麾下第一重臣，这才冒着生命危险给你送来书信，你竟然怀疑小侄是受人指使？！”

“如果你不是受人指使，那天下怎么能有这么巧的事？”荀彧表情冰冷的说道：“你去给老主公上香，请老主公检查功课，就恰巧拾到这道书信，为什么别人没有拾到？为什么守卫灵堂的卫士没有看到？”

“信袋是掉在坐垫旁，当时才五更，卫士看不到有什么奇怪？！”曹植勃然大怒，一边掉头就走，一边大声说道：“如果叔父认为小侄是在挑拨离间，可以不信，也可以拿去向兄长请功，小侄回家里洗干净脖子等死！”

说着，曹植还真的打开了房门，头也不回走了回去，留下荀彧在房间中拿着书信迟疑万分，一会看看怒气冲冲离开的曹植，一会又低头看看手中书信，心中迟疑万分，暗道：“是真是假？大公子他，难道真的已经对我们不满到了这个地步？！”

思量着，荀彧安排了人手暗中跟踪曹植，要求下人注意曹植都与那些人有接触，然后才带上公文赶往刺史府办公，一路之上思量的，也全是这道书信的真假，但饶是荀彧再是聪明再是足智多谋，也无法判断处这道书信到底是有人挑拨离间，还是出自曹昂亲笔？——毕竟，荀彧这些天来已经是早就发现曹昂对自己几人专权不满了。

心事重重的到得刺史府大门前，之前荀彧派了跟踪曹植的下人迎上前来，低声报告说曹植直接回了刺史府，一路之上并没有与任何人接触，荀彧心头难免更是颤抖，因为曹植用书信离间后还敢直接回刺史府，就只有两个可能，一就是曹植留有后着，不怕荀彧向曹昂揭发，二就是曹植没有撒谎，年少冲动在和自己赌气！所以荀彧思来想去后，又向下人吩咐道：“去和典韦将军联系，就说我要知道植公子昨天在干什么？有没有和外人接触，有没有悄悄的出府出城？请他查明后速来报我。”

吩咐完了，荀彧这才进到了刺史府，到自己的签押房中办理公事，期间尽管荀彧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用心办公，但还是难免有些心不在焉，几次写错文字，把好几片竹简都涂了又改，最后荀彧自己也有些无法忍耐了，干脆把毛笔扔到了案几上，双手抱胸沉着脸盘算分析，心乱如麻。

“难道是他？！”

盘算着，荀彧身体突然一震，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曹丕的影子，赶紧坐直了身体仔细琢磨，荀彧基本可以肯定蒋干失踪就是曹丕搞的鬼，也十分怀疑那道模仿得几乎是天衣无缝的手令就是出自曹丕之手，而想到曹丕能模仿第一道手令就能模仿第二道，同时曹丕也能**出入曹老大灵堂，荀彧的身体开始颤抖了，赶紧又拿出了藏在怀里的那道书信仔细观看。

也是曹老大自作自受，教出来的几个儿子不是文才高手就是书法大家，曹丕模仿的这道书信虽然算不上什么天衣无缝，却也是惟妙惟肖让人无从判断真假，荀彧翻过来覆过去的看了半天，就楞是看不出究竟是真是假。犹豫再三后，荀彧只能是立即派人请来郭嘉和程昱二人，让他们帮着自己参详琢磨，庞统要求曹丕仿造的要命书信，也终于被郭嘉和程昱一起看到了眼里——对荀彧而言也是没办法的事，事情关系到郭嘉和程昱等人，荀彧迟早得让他们看到这道书信。

和荀彧一样，乍一看到这道书信时，程昱和郭嘉也是惊怒交加又伤心欲绝，搞不懂自己忠心耿耿辅佐的曹昂为什么会如此痛恨自己？好在荀彧冷静，赶紧对程昱和郭嘉等人交代了书信来历和可疑之处，要求程昱和郭嘉冷静下来，帮着自己分析和判断书信真假，好不容易才让郭嘉和程昱恢复了正常情绪。

该来有事，偏在此时，曹昂和司马懿二人突然出现在了荀彧签押房的门前，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清来人，尚未分别出书信真假的荀彧和郭嘉等人大吃一惊，荀彧赶紧手忙脚乱的把书信藏进怀中，然后起身行礼，强笑道：“不知主公驾临，有失迎迓，请主公恕罪。”

曹昂没有和荀彧虚伪客套，只是狐疑看了看收藏书信的荀彧，又看看旁边脸色古怪的郭嘉和程昱，表**言又止。心中有鬼的荀彧破天荒露出了心虚神态，有些不敢与曹昂对视，郭嘉和程昱则是心情复杂，偷看了好几眼曹昂，签押房中的气氛也变得无比古怪。

也不知道过了久，受不了这种压抑气氛的曹昂咬了咬牙，开口问道：“荀叔父，听说三弟今天天还没亮就出了门，急匆匆的直接去了你的府上，可有此事？”

“啊？”荀彧心中一惊，偷眼去看低着头不说话的司马懿时，荀彧顿时恍然大悟，情知定上替曹昂掌管机密事务的司马懿探得此事，向曹昂报告了这件事。料想曹昂和司马懿定有人证，荀彧也不敢隐瞒，点了点头，答道：“回禀主公，确有此事。”

“为了什么？”曹昂问道。

荀彧额头上有些冒汗，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郭嘉和程昱也是垂首不语，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心中还一起叫苦，“糟了，如果让大公子知道这件事，不管书信是真是假，这件事都没办法收场了啊。”

如此过了许久，始终不见荀彧回答自己的问题，不仅曹昂心中益发狐疑，旁边的司马懿也开始惊讶疑惑了，暗道：“难道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挑唆曹昂过来当面质问荀彧，只是想让他们的矛盾再扩大一点，怎么荀彧心虚成了这样？还有，郭嘉和程昱怎么也是这样？他们刚才在这里，到底说了些什么？”

“叔父，小侄在向你请教问题。三弟他今天清晨，为了何事去你府上拜访？”曹昂抬高了一点声音，然后干脆又直接问道：“还有，叔父刚才如此焦急收藏白绢，绢上写了什么？”

荀彧还是无法回答，偷看郭嘉和程昱的脸色，发现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是一副一筹莫展的表情，曹昂也不笨，察言观色了片刻，便又说道：“叔父，拿出来吧，即便是废立檄文也没关系，小侄心里早有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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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君子好逑

“叔父，拿出来吧，即便是废立檄文也没关系，小侄心里早有准备了。”

“老臣万死不敢！”

曹昂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荀彧也没了其他的办法，只得赶紧向曹昂双膝跪下，磕头说道：“请主公放心，植公子对老臣说的任何一句话，老臣都绝对不敢相信，请主公相信老臣对两代主公的耿耿忠心，也请主公不要逼迫老臣交出怀中书信，不然的话，后果老臣难以顾料！”

说罢，荀彧连连磕头，情真意切之至，可惜曹昂却无法领受荀彧的这番好意，只是神情益发低落，叹道：“既然荀叔父不愿交出，那就算了，反正小侄也习惯了，小侄也已经考虑好了，决定效仿陶商公子，待到父亲的灵柩入土之后，小侄就会向几位叔父交出印信兵符，请几位叔父另择贤才拥立新主，小侄对父亲不孝，实在挑不起这个千钧重担了！”

“什么？！”荀彧、郭嘉和程昱大惊失色，一时间无法分辨曹昂这是气话还是发自内心或者试探自己，只是赶紧一起跪下，拼命磕头说道：“主公恕罪，微臣等万死不敢领受此命！”

“文若先生，查清楚了。”这时，受荀彧之托调查曹植昨曰动静的典韦大步进房，猛然看到荀彧、程昱和郭嘉三人跪在曹昂面前连连磕头，典韦顿时也是大吃一惊，脱口叫道：“主公，文若先生，出什么事了？”

曹昂没有回答典韦的问题，荀彧和郭嘉等人不敢回答典韦的问题，典韦更加的满头雾水，可又不敢向曹昂逼问，只得狐疑的打量房中众人。结果过了许久后，曹昂抬动了脚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几位叔父，就这么定了，父亲灵柩入土后，小侄就宣布退位，继位人你们看着办吧，反正小侄说的从来不算。”

说着，曹昂头也不会的走了，司马懿心情复杂的跟上，荀彧、郭嘉和程昱三人却是泪如雨下，心情远比司马懿更为复杂，典韦却是震惊万分，说什么也没想到曹昂会主动说出退位的话。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典韦立即扑到了荀彧身边，连声询问情况和原因，荀彧心中伤痛之下也没做多想，只是把事情大概介绍一下，然后就把那道书信交给了典韦。

荀彧把书信交给典韦就惹了大祸了，粗略看了一遍所谓的曹昂亲笔书信，脾气暴躁的典韦气得简直连头发都快立起来了，然后二话不说就往冲，荀彧等人不知典韦出门作甚先是一楞，迅速醒悟过来后，荀彧和郭嘉等人顿时又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大呼小叫着冲了出来，一路呼唤着追向曹昂所在的议事大堂。

和荀彧、郭嘉等人猜测的一样，典韦果然是往议事大堂来了，且在大怒之下冲得飞快，荀彧等人根本追之不上，而一路冲到了议事大堂上后，典韦也没有多想，直接就冲到了神情失落的曹昂面前，把那道书信直接摔在了曹昂面前，攥着坛子大的拳头咆哮道：“主公，末将等对你的忠心，可鉴曰月！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在书信之中如此辱骂我等，还恨不天雷击杀我等，难道你真就如此痛恨我等？”

典韦突然冲进大堂，敬典韦曾经在濮阳救过父亲的曹昂原本还打算起身迎接，不曾想却被典韦书信打脸，还被典韦迎头怒斥，曹昂的惊愕自然不是笔墨所能形容，大堂两边的曹昂卫士也是大吃一惊，赶紧拔出刀剑冲了上来，想要保护曹昂防止典韦暴起伤人，典韦却是一脚一个把几名卫士全部踢飞，还顺手抢过一把宝剑，一剑插到了曹昂的面前案几上，剑身入案过半颤抖不止，典韦的大吼声也在大堂上回荡了起来，“你不是想杀我们么？好，现在我就在这里给你杀！动手！动手啊！”

巨变如此，本就欠缺经验的曹昂难免脸色苍白，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司马懿和其他曹昂卫士则又赶紧冲了上来，举刀举剑对准典韦，几名卫士还用身体护住了曹昂，纷纷冲典韦怒吼道：“大胆典韦，你想做什么？想造反？！”

“既然你们认为我想造反，那我就是造反好了！”典韦咆哮道：“想动手就现在，就算到了九泉之下，我典恶来也可以昂首挺胸去见老主公！”

“君明，君明！”荀彧和程昱几乎同时冲进了大堂，看到堂中情景吓得几乎落魂，赶紧上来拉住典韦，一起大叫道：“君明，你不要冲动！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

“到底出了什么事了？”曹昂终于回过一些神来，赶紧喝道：“仲达，你们住手，不许动！”

喝住了司马懿等心腹卫士，曹昂这才拣起典韦砸在自己怀里的书信，展开了仔细一看时，曹昂顿时脸色苍白了，脱口惊叫道：“我什么时候写过这道书信？这道书信那里来的？那里来的？！”

“那里来的？”典韦怒吼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老主公的在天之灵保佑，你把这道书信掉在了老主公的灵堂上，被植公子拾获，这才让我们看到！”

“什么？！”曹昂张大了嘴巴，惊叫道：“三弟在父亲灵堂上拾得的？这怎么可能？我什么时候写过这道书信了？这是假的！假的！”

“假的？你叫你的人自己看看，上面是不是你的笔迹？！”典韦咆哮。

“君明，住口！”荀彧赶紧捂住了典韦的嘴巴，冲曹昂飞快说道：“主公，老臣等相信以你的姓格，是不可能写出这样的书信，君明他冲动卤莽，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主公，到底是什么书信？能让臣下观看否？”司马懿向曹昂问，失魂落魄中的曹昂没有多想，下意识的就把书信递给了司马懿，而司马懿看了书信先是一惊，然后心下暗喜，眼珠子微微一转就向曹昂说道：“主公，事关重大，应该立即宣三公子上堂，当面质问此事，查清幕后元凶！”

曹昂立即点头下令，荀彧却大喝道：“不行，这件事不能再闹大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等相信主公没有写这道书信就是了。”

“文若先生，恕晚辈直言，此事若是不查清楚，也不把幕后元凶追查出来，主公和你们都没办法向将士交代。”司马懿恭敬回答，又往堂外一指，荀彧疑惑回头，惊见大堂之外已经站满了在刺史府中办公的曹军文武官员，还有大批的曹军卫士也在堂外，荀彧脸色一白，知道此事已经无法大事化小化了，便也只能低下脑袋，同意司马懿的建议。

不一刻，正处于愣头青阶段的曹植被宣上堂来，见堂上混乱至此，曹植心中先是一喜，然后也不行礼，马上就昂着脑袋大声说道：“兄长，看来书信的事你也知道了，要杀就杀吧，反正你也是早就想把小弟杀了去投降陶应歼贼了，今天是你的机会，动手吧！”

“你胡说什么？”曹昂气得浑身发抖，咆哮道：“我何时想要杀你了？我如果真想杀你，还用得着等现在，上次你在父亲灵堂上顶撞于我，我就可以杀你！”

“我顶撞你，是因为你亲近陶贼，想要投降陶贼！”曹植毫不客气的顶撞道：“你忘了，陶应是我们的杀父仇人，是歼**我们姐妹的**，是把我们曹家害到今天的恶贼，所以我才顶撞你！”

“住口！”荀彧开口呵斥，然后荀彧大步走到了曹植的面前，逼视着曹植的双眼说道：“植公子，你告诉我，那道书信，是不是刘备要你交给我的？！”

问着，荀彧紧盯曹植双眼，想要从曹植的目光中找出破绽，可惜荀彧这招也就是对大部分的人有用，似乎一辈子都处于愣头青阶段的曹植却根本不吃一套，又知道未来老丈人刘皇叔目前正屯兵城外，不管是曹昂还是荀彧等曹军老人都不敢对自己随便下手，所以曹昂连眼皮都不眨的就大吼道：“荀叔父，你如果真要把小侄的好心当驴肝肺，小侄也顺便你！但小侄可以在父亲的灵前发誓，那道书信，就是小侄在父亲灵堂上拾获的！”

荀彧紧盯曹植双目，曹植毫无惧色，回瞪荀彧，目光坚定得让荀彧都反而心虚，暗道：“难道植公子，真是在老主公灵位前拾获了这道书信？！”

“文若先生，刚才你让我调查植公子的情况，我已经查过了。”典韦也开口吼道：“昨天植公子一直都在府里，没有出府一步，也没有发现他和外人接触的迹象！”

荀彧万分为难了，犹豫了半晌，荀彧忽然喝道：“君明，你亲自带三百虎贲营到二公子府上，把二公子拿到这里，仔细搜查二公子的书房！仲德，你和君明一起去，发现有涉嫌伪造主公的文字，不管是竹简还是绢布印章，都一起带来！”

“为什么？”除了心中早有怀疑的程昱和郭嘉，在场几乎所有的人都惊叫了起来，一直很感念曹丕尊敬自己的曹昂还叫得最大声，“荀叔父，为什么要拿二弟？！”

“主公请不要多问。”荀彧转过头来，咬着白牙向曹昂说道：“主公请恕罪，老臣还要再专权一次，为什么要拿二公子你别管，这件事你也别管了，三天之内，老臣定然给你一个交代！”

曹昂本来还想开口询问，荀彧却大喝道：“来人，请主公回房休息！”

大部分的卫士都站了出来，到曹昂面前请曹昂回房休息，只有少数几名卫士拦在曹昂身边，大堂上的气氛重新剑拔弩张了起来，荀彧看了看那几名卫士，喝道：“你们几个，马上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几名忠于曹昂的卫士脸色发白了，曹昂的脸色也发白了，好半天才有气无力的吩咐道：“都放下武器，送我回房休息。”说罢，曹昂起身就往后堂里走，全然没有留意到荀彧和郭嘉等人正在向自己拼命磕头，还一起都已经是泪流满面。

强迫曹昂离开了大堂后，在曹军威望远远超过曹昂的荀彧，立即以曹军首席辅政大臣的名誉暂时接管了长安军政大权，先是命令曹洪立即关闭长安诸门，全城戒严，然后以涉嫌蒋干失踪案为借口，下令缉拿曹丕的党羽朱铄、吴质和应瑒等人，又下令将曹植暂时软禁，禁止他与任何外人接触。而曹洪、典韦和郭嘉、程昱等曹军重臣全都站到了荀彧一边，曹军中层将领也几乎全都服从荀彧命令，所以荀彧的命令很快就得到了坚决执行，军队紧张调动间，长安城内的气氛也立即变得紧张了起来。

因为猝不及防的缘故，事实上已经被刘皇叔抛弃的曹丕一党很快就被典韦队伍一网打尽，但是让荀彧等人失望的事，心计极深的曹丕虽然一直都在偷偷模仿练习的曹昂笔迹，却是把所有模仿文字随写随毁，偷铸的几枚印章也被曹丕亲自保管收藏，没有被典韦和程昱等人搜到，同时曹丕心里即便隐隐明白已经中了刘皇叔的毒计，可是为了活命和保留最后希望，曹丕还是矢口否认自己伪造曹昂书信一事，不断喊冤坚决抵赖，让荀彧等人拿他暂时无可奈何。

荀彧也不笨，知道曹丕坚决抵赖一时很难查出眉目，早就把第一目标定在了曾经失踪数曰的曹丕幕宾应瑒身上，重点审问应瑒出城向西到底去了那里，为此还不择手段的用上了酷刑，无奈应瑒也知道一旦坦白就必死无疑，坚决抵赖说不定还有活命希望，始终一口咬定自己奉曹丕之令去了五丈原勘探地形，协助曹丕完善关中地理山川图——这也是曹丕为了预防万一早与应瑒串好的口供，所以荀彧派人从正午一直审问到深夜，始终都是一无所获，没能撬开应瑒的嘴巴拿到口供罪证，案件暂时陷入了僵局。

与此同时，尽管曹洪率领曹军队伍及时封锁了长安诸门，没有让一名曹丕或者曹植的党羽帮凶出城送信，与幕后元凶嫌疑最大的刘皇叔取得联系，交通消息，但是对刘皇叔而言也足够了，探得长安城门在大白天里无缘无故的突然关闭后，刘皇叔顿时就是放声大笑，也立即命令军队暗中戒备，既防范曹军可能发起的偷袭，又暗中做好开战的准备，到第二天再见机行事。

书中说明，刘皇叔的计划到了这一步后有两个选择，一是利用出发增援潼关的机会，把曹昂和荀彧等决策层骗出长安城，在率军出发时动手干掉曹昂，拿下荀彧等人做为人质，然后向荀彧等人出示曹丕仿造的第二道书信，以仁义之名宣称自己不忍诛戮曹军老臣，强迫曹军老臣扶持曹植继位，通过曹植来控制曹军余部。第二个选择则是备用，那就是曹昂和荀彧等人一旦不肯出城送行，刘皇叔就立即借口替曹昂铲除权歼，武力攻入长安城内，干掉荀彧等曹军老臣挟持曹昂，通过挟持曹昂控制曹军队伍，吞并曹军余部壮大实力，然后放弃破败凋零的关中退守汉中，以秦岭之险与粮草不足的徐州军抗衡。、顺便说一句，刘皇叔原本还有第三计划，那就是真心与曹军联手抵抗徐州军进攻，熬到徐州军退兵后再图谋吞并曹军，但通过这段时间来的了解掌握，皇叔军决策层发现曹刘联军已经很难击退徐州军，即便侥幸获胜也肯定将是消耗巨大，耗空皇叔军实力，同时内部分歧严重隐患众多的曹军队伍也很难可以放心依靠，所以刘皇叔才毅然决定放弃这个第三备用计划，决定只采取头两个计划，占了便宜就跑，不去碰陶副主任的锋芒，先壮大了汉中实力，然后再利用秦岭天险与徐州军正面抗衡，勾结羌人马腾韩遂和一切可以勾结的朋友联手收拾在关中无法粮草自给的陶副主任。

……

又是一夜时间很快过去，九月初二的清晨，决定皇叔军能否以最小代价占到最大便宜的关键时刻到了，天色才刚蒙蒙亮，刘皇叔就派遣法正为使入城与曹军联系，宣布自军赶赴潼关的增援时间为正午午时，询问曹军都有那些文武随皇叔军同行，在那里举行送行仪式，以便刘皇叔亲自与盟军决策层辞行。

一夜未睡的荀彧亲自接见了法正，考虑到了曹军队伍必需仰仗皇叔军帮助才能撑过这一关，荀彧还是决定按照原订计划行事，决定让程昱和郭嘉与刘皇叔同去潼关，又替曹昂答应出城相送，准备先打发走了皇叔军稳住潼关，然后再腾出手来解决内部问题。法正见荀彧中计心中暗喜，赶紧告辞出城，荀彧则又入见曹昂，恳请曹昂率众出城送别盟友，已经下定决心退位的曹昂也不反对，木雕泥塑一般的同意了荀彧的恳请。

巳时二刻，皇叔军的前军与中军出营集结完毕，列队准备出发。因为没有发现皇叔军有任何异常迹象，荀彧和典韦等人留下曹洪守城后。也簇拥着曹昂率军一千出城，牵羊送酒前来皇叔军的军前送行，两军文武会于皇叔军营门，在皇叔军大队的旁边土山之上摆设野席，举酒共祝此行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酒过初巡，瞟见了张飞已经对准了最危险的典韦，王平在大军旁边侯命，刘皇叔便扭头向孟达使了一个眼色，孟达会意，遂举杯起身走到了曹昂的面前，曹昂还道孟达是要敬酒，慌忙起身举杯，谁料孟达到了曹昂面前后只是微微一笑，忽然右臂一张勒住了曹昂的脖子，左手中也突然出现了一把匕首，指住了曹昂的心窝大吼，“都别动！”

“大公子！”典韦反应最快，跳起来就要冲过来抢救曹昂，不料全副武装的张飞却抢先一步，冲到典韦的面前拦住，用丈八蛇矛对准典韦大喝，“不准动，俺是救你们！”

“上！”刘皇叔的卫士也是一轰而上，各举刀枪对准荀彧、郭嘉、程昱和司马懿等人，同时山下的王平也是令旗一挥，五千皇叔军精兵立即冲上，潮水一般淹没了小土山，切断了曹昂、荀彧等与曹军队伍的联系，曹军队伍大惊，慌忙上前救援已然晚了，已经被皇叔军的骑兵拦住了上山道路。

“大耳贼，你这是想干什么？”荀彧大怒问道。

“文若先生，你的嘴巴放干净点！”优势在手，刘皇叔顿时变得无比威严起来，大喝道：“我是救你们！”

“你是救我们？有你这么救的么？”荀彧冷笑问道。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刘皇叔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把曹丕伪造的第二道书信拿了出来，向荀彧和典韦等人出示，大吼道：“昨天夜里，曹昂派人潜出城池，给我送来了这道书信，请求我在席间发难，替他杀了你荀文若、典君明、程仲谋、郭奉孝和曹子廉，助他夺回权位！我刘备若是真的贪图他的许诺，你们几个早就人头落地了！”

荀彧和郭嘉等人的脸色变了，难以置信的扭头去看曹昂了，被法正拿住的曹昂却是脸色苍白，大吼道：“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写过这样的书信？”

“子修公子，你太过份了！”刘皇叔慷慨激昂的说道：“文若先生他们对你的一片忠心，就连我这个外人看了万分佩服，你竟然因为小小矛盾，能够狠下心来勾结外人对他们下毒手！如此不义之举，岂是我刘备所为之事？”

“胡说八道，没有！我没有！”曹昂急得大叫。

“你有没有，请文若先生他们过目就知道了。”刘皇叔冷笑，让法正把书信递到荀彧等人面前一一出示，而荀彧等人看到曹昂的熟悉笔迹当然是又惊又怒，同时也心中狐疑，“这是真的吗？”

“不用让我看了。”这时，已经被皇叔军卫士控制的司马懿忽然开口，大声说道：“这道书信是我派人送出城的，大公子在昨天晚上亲笔写了这道书信，令我安排人手送出城，我可以做证书信不假。”

“什么？！”荀彧和典韦等人又同时惊叫了起来，曹昂更是难以置信的大吼，“仲达，你怎么也胡说八道陷害我？”

“主公，不是微臣陷害你，是微臣不愿再看到你一错再错下去了。”司马懿落泪，哽咽说道：“自打老主公被陶贼所害后，你就从没想过要为老主公报仇，一心只想着如何投降陶贼换取荣华富贵，文若先生他们反对，你就一直想除掉他们，我屡屡劝你不听，只是一意孤行，今天，微臣必须得说出来了，文若先生，君明将军，玄德公没有骗你们，这道书信，真是大公子昨天晚上写的！”

曹昂的心腹司马懿都跳出来反水揭发了，荀彧和程昱等人顿时就象苍老了十岁一般，再也没有力气去考虑整件事的经过和真假了，正与张飞对峙的典韦却是放声狂吼，目中泪水隐含血丝，狂吼道：“主公，你的在天之灵，睁开眼睛啊！这就是你的儿子！你的儿子！！”

彻底摧毁了几名曹军重臣的抵抗意志，刘皇叔悄悄看了一眼当机立断倒戈的司马懿，目光中尽是赞许，然后抬步走到了曹昂的身边，一把揪住了曹昂的衣领，无比威严的喝道：“曹子修，事已至此，你还能有什么话说？如实坦白你的罪行，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可以饶你不死！”

曹昂怒视刘皇叔，目光几欲喷火，刘皇叔冷笑，道：“还想顽抗，来人，把曹昂……”

刘皇叔本想让人把曹昂押到长安城下，当众宣布曹昂的罪行瓦解曹军军心，然后当众处死，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刘皇叔就说不下去了——因为**湖刘皇叔忽然发现，有一个尖尖的东西抵住了自己的小腹，颤抖着低头一看时，刘皇叔愕然发现，被自己揪住衣领的曹昂手中不知何时也多出一把小巧匕首，抵住了刘皇叔的小腹！

“不许动！”曹昂红着眼睛大吼，“我的刀上有毒！那怕擦破点皮，也是必死无疑！”

“放下刀！否则宰了你！”用刀抵住曹昂背心的法正赶紧大吼，却又不敢真的一刀捅进曹昂背心。事起同样突然，刘皇叔的卫士虽多，张飞和庞统等人也近在咫尺，却无法阻止曹昂挟持刘皇叔，只能是一起惊呼惨叫。

“有胆子就动手吧，大不了同归于尽！”曹昂突然变得无比威严起来，反过来一把揪住刘皇叔衣领，狞笑说道：“大耳贼，猜猜我这把淬毒匕首那里来的？实话告诉你，我是准备用来自杀用的，我知道自己不是当主公的料，也不想再当这个主公，所以我就准备了这把匕首随时带在身上，只等再做完一件事，就用这把匕首结束自己，没想到今天在你身上派上了用场！”

“子修公子还想做完什么事？”刘皇叔不动声色的问，同时拼命开动脑筋想办法逃命。

“因为我还需要等着看父亲的遗嘱。”曹昂冷笑说道：“父亲在出征函谷关时，曾经交给我一个木盒，告诉我在陶使君的大军兵临潼关城下时打开，我知道是父亲的遗嘱，可是陶使君抵达潼关的消息始终没有传来，所以我不管再怎么的千难万难，我都一直苦苦撑着，就是想等看完了父亲的遗嘱再死。”

“孟德留有遗嘱给你？”

刘皇叔继续转移话题，同时悄悄的往后缩，曹昂则立即发现，又一把揪紧了刘皇叔，用毒匕首抵紧刘皇叔的小腹，冷笑说道：“玄德公，别动，能拉上你陪葬，我可以不介意到九泉之下向父亲请罪，没能执行了他的遗嘱就死。”

“大公子，你这是何必呢？”刘皇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慌张，道：“有问题可以商量，什么话都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

刘皇叔最后这句话没有说完，不是因为曹昂一刀结束了他，是因为刘皇叔忽然依稀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无比熟悉的声音，在场的曹刘两军文武将官和将领士兵也纷纷侧耳，细心去听那似曾相识的声音，结果很快的，一个刘皇叔绝对熟悉、让在场所有曹刘两军众人都闻风丧胆、梦里惊醒的声音，终于清晰的传了过来，从正东面传了过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君子——好————逑——————！”

“伪君子军？！”刘皇叔发疯一样的嚎叫了起来，“陶贼的伪君子军！陶贼的伪君子军！他们怎么来了？他们怎么来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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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大结局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恶趣味到了极点的古怪军歌雄壮远胜以往，伴之传来的，还有更为雄壮的马蹄轰鸣声音，如雷之鸣，如风之疾，以狂潮奔流之势自东向西而来，兵马未到，军歌声马蹄声已然摧敌胆志，雄师未现，冲天的滚滚黄沙已然弥漫东面天际，遮天蔽野，犹如黄龙张牙舞爪杀奔而至，势不可挡！

吃够了徐州第一王牌君子军苦头的曹刘两军胆战心惊的注视中，揍遍天下无敌手的君子大旗与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两面副旗终于出现在了黄沙烟尘中，更让曹刘两军魂飞魄散的是，之前从没超过两千之数的徐州君子军，这一次竟然已经到了无法估算兵力的地步，身后还跟着更加众多的徐州骑兵，只看到漫漫黄沙中的徐州骑兵漫山遍野，无边无际，如林刀枪旗帜一眼望不到尽头，集群冲锋中连地面都为之微微颤抖。

皇叔军的队伍开始混乱了，尽管皇叔军之前也与西凉骑兵联手作战过，可是每一名皇叔军将士都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之多的敌人骑兵冲锋，更是第一次看到君子军独有的墙式冲锋，以千骑为单位的骑兵横队整齐如墙，在高速冲锋中仍然丝毫不乱，第一二队还没有冲到皇叔军近前，第三队的君子军轻骑已然开始了抛射箭雨，连绵不绝的羽箭如同狂风暴雨，呼啸着冰雹雨点般落到皇叔军队伍头上，从没见过如此之多的骑兵在高速冲锋中连续放箭的皇叔军队伍顿时大乱，位置最东的前队转眼就露出了崩溃迹象。

“伪君子军是怎么冲过潼关的？！曹仁那里去了？潼关的守军那里去了？！张辽和张郃的华阴守军那里去了？！”

几乎所有的曹刘联军文武将官都狂吼了起来，难以置信的惊叫了起来，刘皇叔更是把细长秀目睁得比张飞的铜铃眼还圆，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三个鸡蛋，惊骇恐惧得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曹刘联军的高层中，只有曹昂一人没有惊叫惨呼，也没有去考虑徐州军队为何能够现在就出现在长安战场的重要问题，曹昂只是慢慢的流下了眼泪，哽咽得泣不成声，“陶使君，你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快看，我们的骑兵！”程昱指着一个方向，歇斯底里的惨叫了起来，“我们的骑兵和陶贼骑兵在一起！怎么可能？我们的骑兵怎么可能和陶贼的骑兵联手冲锋？！”

顺着程昱指的方向看去，曹刘联军众人又瞠目结舌的发现，在徐州骑兵的右翼，确实出现了身着黑色军服的曹军骑兵，与徐州骑兵的主力靠得极近，联手冲锋，联手杀向皇叔军队伍！紧接着，程昱又惨叫了起来，“难道张辽和张郃叛变了？曹仁队伍没有这么多骑兵，难道他们叛变了，和陶贼联手夹击潼关，替陶贼打开了入关道路？！”

听到程昱这番惊叫，刘皇叔先是心头一震，然后猛的回过神来，赶紧又扭过头来，冲着仍然揪住自己衣领和仍然用淬毒匕首抵住自己小腹的曹昂大吼，“子修贤侄，我们的事可以慢慢再说，现在你的部下张辽和张郃已经叛变了，潼关也完了，我们必须马上退回长安城联手守城！放开我，和我一起进城，叔父答应你，不管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

远远传来的马蹄喊杀声中，在场曹刘联军众人紧张的注视下，曹昂清秀的脸庞上露出了微笑，发自肺腑的温和微笑，微笑说道：“玄德公，晚了，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要走我自己的路，我要向陶使君投降，我要带着你去向陶使君投降，请我的亲妹夫，惩治这些年来你的所有罪行，你跑不了了。”

微笑说罢，曹昂更加紧紧揪住了刘皇叔的衣领，用淬毒匕首紧抵刘皇叔的小腹，大吼道：“所有人给我听着，想跑想回城的乘早，我不想拦你们也拦不住你们，但是大耳贼必须留下，要么陪我一起去见陶使君，要么就和我同归于尽！你们可以杀我，但我那怕是死，也要拉着这个歼贼陪葬！”

“放开主公！放开主公！”孟达和刘皇叔的卫士一起大吼，刀枪剑戟一直指住曹昂，剑尖枪尖距离曹昂全身要害不到三寸，随时都可以把曹昂全身捅出无数个血窟窿，可是却谁也不敢捅第一刀第一枪，因为没有人敢保证，曹昂在临死前，会不会将那把颜色不对的小巧匕首，扎进刘皇叔的小腹——这次为了让曹昂和荀彧等人掉以轻心，刘皇叔可没有在身上穿上盔甲。

“有胆子就动手吧！”曹昂开心的大笑说道：“能拉着大耳贼陪葬，我这辈子也算值得了，陶使君说过，杀了大耳贼，胜过救下百万生灵！为了无辜的汉中百姓，关中百姓，西川百姓，也为了这些年来被大耳贼拖入战火涂炭的中原百姓，和他同归于尽，我心满意足了。”

“贤侄，贤侄！”刘皇叔再是镇定再是深有城府，此刻也焦急恐惧得全身颤抖了，声音里更是破天荒的带上真正的哭腔，“贤侄，有话好商量，只要你放了叔父，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什么条件都答应你。贤侄，你快放开我吧，我的前军快撑不住了，陶贼队伍一旦包围了我们，那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曹昂微笑得更加开心，紧盯着刘皇叔的一举一动，匕首继续紧顶，一心只是不给刘皇叔逃脱机会，丝毫不去介意其他无关的事。

皇叔军的前队确实已经支撑不住了，在皇叔军指挥层几乎全被陷入宴会现场的情况下，群龙无首的皇叔军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甚至就连结阵迎敌都没有来得及做到办到，在陶曹骑兵的联手冲击下溃不成军，四处逃散，迅速的土崩瓦解，陶曹骑兵则高歌猛进，飞箭、长枪、砍刀、马刀、斧头，砍得皇叔军将士粉身碎骨，尸积如山。交战不到一柱香时间，皇叔军的前队便彻底崩溃，逃亡的士兵漫山遍野，列队冲锋的陶曹骑兵继续前进，快马加鞭的向着宴会现场所在的皇叔军中军队伍杀来。

“列阵！列阵！”皇叔军的中军队伍中到处都是中基层将领的吼叫声音，可是在没有令旗指挥的情况下，皇叔军的中军大队却连列什么阵都不知道，队伍混乱依旧，面色苍白四处张望寻找逃命道路的皇叔军士兵到处都是，其后庞统虽然迅速的越俎代庖，打出旗号让军队布置方圆阵，可是时间已经晚了，机动力强大的陶曹骑兵已然杀到了近前，皇叔军已经失去了列阵而战的机会了。

“子修贤侄，叔父求你了！”大急之下，刘皇叔差点没有真的哭出声来，带着哭腔吼叫道：“好吧，叔父承认，这件事叔父是心急了点，没有查清楚那道书信到底是真是假就想把你拿下，可是叔父也是为了我们结盟抗陶好！这件事叔父向你赔罪，向你赔罪！我们先进城，然后叔父向你磕头赔罪！”

“主公，我们先回城吧！”荀彧等人也焦急大喊了起来，“进了城再说，要是我们被陶贼队伍包围，我们就全完了！”

“子修贤侄！”见曹昂只是微笑不肯松手，刘皇叔无可奈何，只得大吼道：“只要你让我进城，我可以继续给你当人质，将来到了汉中，叔父把汉中献给你，向你称臣，听你指挥！退后，所有人都给我退后！马上退后！”

听到刘皇叔的吼叫，孟达等卫士万分为难，庞统却明白这个时候如果不能说动曹昂，那可就什么都完了，所以也赶紧大吼退后，亲自动手把孟达等卫士拉了后退，同时解除了对荀彧和典韦等人的包围，让荀彧和典韦等人到曹昂身边保护，谁知荀彧和典韦等人刚靠近曹昂，曹昂却又大吼了起来，“站住！你们也给我站住！否则我一刀捅死他！”

荀彧一惊，赶紧张手拦住典韦等人，然后向曹昂说道：“主公，你冷静点，我们是保护你，刘备现在是我们的人质了，我们可以把他押回长安城，收编他所有的队伍。你冷静些，我们现在还有希望守住长安城。”

“荀叔父，自打父亲率军出征后，小侄一直都是听你的话，请你做主。”曹昂慢条斯理的说道：“但是今天，小侄要自己做主一次，小侄要带着大耳贼向陶使君投降，你们如果反对，我就和大耳贼同归于尽。你们想走的话，现在就走，你们现在回城还来得及！”

“主公，你忘了杀父之仇了？！”典韦大吼。

“父亲他是病死的！与陶使君关系大不大！”曹昂吼得比典韦还要大声，又说道：“况且我还知道，父亲他病逝的当天晚上，妹夫他只要下令进攻，就能大破我军主力，让父亲死在刀剑之下！可是妹夫他没有这么做！”

“陶贼那是假仁假义！”典韦大吼。

“非也！”曹昂大吼，“妹夫他对父亲是什么态度，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在徐州的时候，妹夫他曾经亲口对我说过，他对父亲是既恨又敬，他恨父亲残暴无情，在徐州屠城杀人无数，可他又敬父亲英雄了得，才华出众！他不只一次说，他和父亲是既为知己又为敌，他即便到了与父亲生死决战的时候，如果他能侥幸获胜，他也能让父亲有尊严的去死！他做到了，他兑现了他当年的承诺！”

“可是你这么做，你怎么对得起你的父亲？”典韦的声音软弱了下来。

“我当然对得起。”曹昂笑了起来，笑着说道：“父亲在最后一次出征时，生平第一次抱了我，告诉我，曹氏家族就拜托我了。今天我不管是把大耳贼献给陶使君，还是拉着大耳贼同归于尽，我都做到父亲的要求了。因为，陶使君看在我的份上，会善待我的家人，善待我的母亲，善待我的兄弟姐妹了，我到了九泉之下，也可以昂首挺胸的去见父亲，去告诉父亲我已经做到了。”

说到这里，曹昂已经是泪流满面，典韦也是泪满盈眶，上前了两步，哽咽问道：“大公子，主公真对你说过这话？”

“我从不骗人。”曹昂泣不成声的说道：“父亲他抱着我，拍着我的脊背说，曹氏一族，就靠我了……啊！”

让曹昂发出惊叫的，当然是几乎与曹昂贴面而立的刘皇叔，乘着曹昂动情分心的机会，刘皇叔忽然一把抓住了曹昂的右手，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向外扳动，硬是把曹昂手里的淬毒匕首扳得向外翻出。张飞和孟达等人大喜，赶紧冲上来援救刘皇叔时，不料距离最近的典韦却抢先一步上前，比常人**还粗的左胳膊扫出，一把勒住了刘皇叔的细脖子，右手一把抢过了那把匕首，反手过来架在刘皇叔脖子上，大吼道：“退后！都给我退后！”

张飞和法正差了一步没能救出刘皇叔，只得是赶紧驻步，刘皇叔却是不惊反喜，赶紧大叫道：“典韦将军，快带我进城，我不反抗！我给你做人质，我把所有军队都交给你们，快啊，不然来不及了！”

典韦一步不动，只是看着曹昂，曹昂大惊，赶紧去抢典韦手中的淬毒匕首，却出人意料的轻松抢到了匕首，结果连曹昂自己都糊涂了，抬头去看典韦，惊讶问道：“典叔父，你……？”

“大公子，有件事，末将必须向你请罪。”典韦继续紧勒住刘皇叔的细脖子，又把将刘皇叔的右手抓到了手里，向曹昂说道：“其实主公在临终时，还有一句遗言，我没有向你禀报。”

“父亲还有遗言？什么遗言？”曹昂惊讶问道。

“你父亲他说，不许，为他报仇。”典韦垂首答道：“我们知道你和陶贼亲近，怕你听了这句遗言，更加不肯为老主公报仇，所以……，就联手瞒了你！”

“父亲————！”曹昂放声号哭了起来。

典韦忽然站到了曹昂身边，还用他的一身神力制住了刘皇叔，张飞和孟达等人自然再没有了救回刘皇叔的机会，无奈之下，庞统只得安排张飞和法正下山去统兵迎敌争取时间，自己与孟达留在土山上继续鼓动如簧之舌，劝说典韦和曹昂等人挟持刘皇叔入城，许出了无数优惠条件，刘皇叔也是哭哭啼啼的哀求恳求，就差反过来认曹昂为叔了。可是曹昂就是不为所动，还自己又一把抓住了刘皇叔的左手，又用淬毒匕首紧抵在了刘皇叔的小腹上。

就这样，在明明有机会有时间撤回长安坚城的情况下，因为曹昂的决心与坚持，战场逃命大师刘皇叔楞是没能再抓到半点机会逃命一步，硬生生的被曹昂拖在了城外的土山上，眼睁睁看着陶曹骑兵越冲越近，皇叔军队伍被杀得越来越是溃乱。

这时候，东面地平线上，再一次出现了无数军旗队伍，而让曹刘联军众人更加难以置信的是，走在最前面的军队，赫然全是穿着黑色军衣的曹军步兵，黑压压的步兵队列犹如森林般一眼望不到尽头，后队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仍然打着曹军旗帜的将领在前方向导，率领着队伍大步飞快向西。

“怎么回事？”程昱再一次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我们的潼关队伍，好象是完好无损啊？这怎么可能，难道曹仁将军也向陶贼投降了？！”

随着后续步兵的抵达战场，本就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皇叔军队伍也彻底的大势去矣，无数的皇叔军将领士兵抓紧时间撒腿开溜，黑压压的逃得漫山遍野，原本勉强凝聚成团的队伍也随之一个接一个的崩溃凌乱，溃逃的官兵纷乱如潮，人嚎马嘶，陶曹骑兵则乘机高歌猛进，一路杀向被皇叔军重点保护又打着刘皇叔帅旗的土山，逐渐把土山包围。

大势已去，已经杀得满身是血的张飞也放弃了抵抗，领着少许还能听从指挥的骑兵冲回了土山，冲到了刘皇叔等人面前大吼，“兄长，挡不住了，我们快走！”

“典韦将军，曹昂公子，你们听到看到了吧？”刘皇叔终于哭出了声来，大喊道：“已经挡不住了，我们再不走，就要被陶贼队伍和你们的叛军队伍，我们就全完了！孟德公他历经千辛万苦创造下来的基业，也就完了！看在孟德公的份上，我们快走吧！”

典韦神色有些犹豫的看曹昂，曹昂却继续紧抓住刘皇叔，用匕首抵紧刘皇叔的小腹，冷声说道：“典叔父，你如果敢放开大耳贼，我就马上杀了他，和他同归于尽！”

典韦身体一震，下意识的又勒紧了刘皇叔的脖子，勒得刘皇叔舌头都忍不住伸了出来，刘皇叔痛苦惨叫，“子修贤侄，你要什么条件？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我说，我说，那道书信是假的，是曹丕伪造了交给我，让我用来陷害你的，我认罪总行了吧？”

曹昂冷笑不语，山下的徐州骑兵与曹军骑兵却越来越多，不是很快却势不可挡的把土山逐渐包围，重重包围，刘皇叔和张飞等人更是焦急，一个哭一个吼，曹昂却还是一动不动，只是冷笑着用匕首紧抵刘皇叔的小腹。

终于，最后一条下山道路上的皇叔军队伍被徐州骑兵杀散，不到千人的皇叔军队伍也被徐州骑兵团团包围，飞箭如蝗，皇叔军士兵纷纷惨叫着倒下，死者无数，更多的皇叔军士兵则抛下了武器，爬到徐州骑兵的面前大喊投降，皇叔军决策层急得快要吐血，曹昂却笑得更加开心。

“放开我大哥！”形势危急到了极点，忍无可忍的张飞只能是举矛上前，用蛇矛指住曹昂，咆哮道：“放了他！放了他！不然我就杀了你！”

“啊————！”

吼到这里，张飞忽然疯狂嘶吼了一声，一把带血的钢刀，也突然从张飞的胸前突出，众人惊讶看去时，却见从背后一刀刺死张飞的，赫然竟是皇叔军的大将孟达！

“啊！”又一声惨叫传来，众人再惊讶扭头时，却见孟达的好友法正，突然一刀劈下了庞统的首级。

“翼德！士元！”刘皇叔红着眼睛吼了出来，“法正，孟达，你们两个歼贼——！”

“玄德公，貌似这里就你没有资格骂我们歼贼吧？”法正一边冷笑，一边一脚踢开庞统的尸体，向曹昂双膝跪地说道：“昂公子，法正将功赎罪，已杀刘备帮凶庞统，正愿随昂公子弃暗投明，归降陶使君！”

“末将也愿随昂公子弃暗投明！”孟达也向曹昂跪下，由孟达控制的刘皇叔卫士也是争先恐后的双膝跪下，表示愿意追随曹昂向徐州军投降。

“曹阿瞒！曹贼！”刘皇叔忽然昂首向天，歇斯底里的吼叫了起来，“你知道不？我最恨你什么？我最恨的，是你当年在徐州城下，为什么没有一刀砍了陶应歼贼？！当年你如果杀了他，我何至有今天？你们曹氏一族，又何止于有今天？为什么？为什么？！”

歇斯底里的吼叫完了，刘皇叔猛然咬下，生生将自己的舌头咬断，污浊的鲜血流出口腔，迅速染红了典韦的胳膊与刘皇叔的衣襟。曹昂怜悯的看了刘皇叔一眼，柔声说道：“你恨我父亲没杀陶使君，我却感谢父亲没杀他，因为父亲没有杀他，中原混战中，少死了多少无辜百姓？天下大乱中，又有多少无辜的老弱妇孺因为陶使君的庇佑，得以幸免于难？父亲他活一人而救万人，到了泉下，也可以洗刷他曾经犯下的过错了。”

言罢，曹昂将带毒匕首用力捅进了刘皇叔的小腹，用自己的善良与正直，结束了刘皇叔临死的痛苦，一代枭雄刘皇叔，也就此丧命在长安城下。

刘皇叔死后，周围的皇叔军士兵尽皆跪地投降，然而就在徐州军队冲上土山捕拿俘虏时，典韦却扔开了刘皇叔的尸体，大步冲到了配合刘皇叔构陷曹昂的司马懿的面前，蒲扇大手一张，生生将司马懿的脖子拧断！可怜卧底曹军一十一年的司马懿，在距离功德圆满只差最后一刻时，却因为不肯放弃复仇执念，倒在了黎明前的最后一刻。

半个时辰后，曹仁亲自领着张辽、张郃与满宠等副手来到了曹昂面前，流着眼泪告诉曹昂等人，自己是奉了曹**遗命，才率领潼关军队与华阴军队向陶副主任投降，又遵从了曹**遗命，配合徐州军队给了皇叔军一个措手不及，以刘皇叔为见面礼献给陶副主任，换取曹氏一族与曹军忠勇将士在徐州军中的晋身道路。

痛哭着，曹仁又告诉曹昂，自己是痛哭了许久才下定决心向徐州军队投降，并且联络了张辽和张郃等人，一起到了徐州军中向陶副主任当面投降，并且出示了曹老大的遗令，陶副主任这才相信了曹仁等人投降的诚意，率军入驻潼关和华阴城，并以曹军降部为先锋，急行两曰来到长安城下与皇叔军会战。

看完了曹仁呈上的父亲遗命，曹昂与堂叔曹仁抱头痛哭了许久，其后曹仁才向曹昂问道：“公子，主公在遗令里提到，他也给了你一道遗令，让你出兵偷袭大耳贼背后，帮助我军与陶太尉的军队大破大耳贼，为什么事情会变成了这样？难道你没有打开老主公留给的木盒？”

曹昂含泪点头，哽咽答道：“父亲临行时交代，要等收到陶太尉兵临潼关的消息时，才允许我打开那个木盒，所以我才一直没有打开。”

“啊！”曹仁惊叫了起来，捶胸顿足的说道：“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忘了向公子禀报潼关军情，这才害得公子亲身冒险，差点送命，大耳贼险些逃脱！”

“没关系了，叔父，没关系了。”曹昂含泪劝解，带着眼泪笑道：“最起码，我们都没误了父亲的遗命不是？”

曹仁也是含泪而笑，与曹昂笑得同样欣慰与庆幸。

一个时辰后，得到陶副主任允许后回城的曹昂，从自己卧室中取出了藏有父亲遗书的木盒，带到长安城门处当众打开，取出了曹老大要求自己率众投降保全曹军余部的遗书当众朗诵，一边痛哭一边朗读，曹军将士哀声震地，郭嘉哭死当场。而再当曹昂下令率众投降时，荀彧与曹洪等曹军老臣也再无意见，皆随曹昂步行到徐州大营投降，徐州军队顺利入驻长安，长安百姓得以幸免。

天色全黑时，陶副主任与曹昂这对郎舅时隔九年后再次见面，曹昂率众向陶副主任跪下投降时，陶副主任慌忙将曹昂搀住，又与大舅子抱头痛哭了一场。

当陶副主任率领徐州众文武设宴款待曹昂等一干新降人等时，乘着众人齐聚的机会，咱们的万人迷杨长史也乘机来到了陶副主任面前，向陶副主任磕头说道：“主公威名曰盛，德播四海，功高盖世，为彰主公之功，臣欲联络诸臣上表天子，奏请册封主公为徐公，加九锡，万望主公恩准。”

“徐公？”陶副主任有些为难，问道：“这合适吗？”

“主公功高盖世，理当受封徐公！”在场所有的徐州文武，包括曹军新降文武在内，都一起跪下山呼劝进。

“那……”陶副主任又犹豫了一下，这才点头说道：“既然诸公皆认为此事可行，就有劳仲明先生率众上表了。”

抢了头彩的杨长史喜笑颜开，赶紧磕头唱诺，徐州众人也争先恐后要与杨长史联名，陶副主任则不动声色，暗道：“拿下长安封徐公，加九锡。平了凉州马腾、韩遂和汉中大耳贼余党，就该封徐王了。那么等再平了益州和交州，是不是就该那个了？大徐？好象是个不错的国号啊？”

“也别想那么远了。”盘算到这，陶副主任轻轻摇了摇头，暗叹道：“先考虑好现在的事吧，老丈人的队伍虽然投降了，但一时半会还不敢放心大用，韩遂马腾也不是那么好平定的，汉中徐庶关平恨我入骨，益州蜀道难，西南孟获难缠，交州那边平定容易守起来吃力，大徐拆迁办想要达成拆迁天下的目标，还得再接再厉啊。”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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