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神捕》 作者:冒充大师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惊险悬疑大剧《布衣神捕》  本书要说的是一个布衣捕头如何以智慧和勇敢揭开一个个神秘大案的故事,以及他怎样由一个低级武功修玄者不断进阶的传奇。 本篇只是布衣神捕狄去邪系列之一,独立成篇。还有很多独立的探案故事等着您! 惊险、悬疑、玄丹、奇遇,一篇精彩的探案和玄幻故事。 请书友们支持! 第一章 天下无贼  (两岸文学PK大赛参赛作品) 天玄地玄自玄外,三重九阶玄关开 轩辕南宫季姜氏,玉虚太华乾元来 此诗不知何人所作,亦不知何时起始,更不知何时湮灭,只是许多神密、离奇的故事却自这诗中生起,千年流传开来……… 才进入五月,天气就已经很热了。 唐邑县城的大街上,依然如往常一样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街道两旁的摊贩和店铺也都是一如既往的生意兴隆。 街口卖烧饼的武小狼一边打烧饼,一边明目张胆地用眼睛非礼那些过往的大姑娘、小媳妇甚至是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同福酒家的掌柜风四娘仍是让人想入非非的万般风情;祥瑞布庄的小伙计麻三儿也还是照样站在门口招揽生意;就连兴隆米店的那条大黄狗也都是像往常一样卧在门前晒太阳。 一切照旧,一切如常,一切都还是如此这般的鸟样! 这些都不要紧,但却是已经连着两个月没有发生任何刑案了。没有强盗,没有窃贼,甚至连武小狼也都两个月没有调戏过女人了。 当真是天下无贼了么! 唐邑县衙捕头狄去邪带着两个捕快,百无聊赖地穿行在这条不知走过多少遍的大街上,没有刑案发生,真是能把人浑身上下都淡出个鸟来了。他看什么都觉得提不起精神头,一切都索然无味!自己这个捕头也好像成了个百无一用的废物。 狄去邪身穿一身赭红色的捕头公服,这让他有别于手下那些一身黑的缁衣捕快们。他的身材并不算高大,中等个头,体态偏瘦,但很是健壮,古铜色的皮肤让他看上去饱经沧桑的样子。 不过,最让人们对他这个县衙捕头肃然起敬的,还是他额头上的那一道伤疤。那是三年以前,当时他还只是一名捕快,为了解救被绑架的孩童,他一路追击绑匪到了狼牙山,竟然连杀武功等级在玄外三阶以上的八名匪徒。不过他自己也身中十二刀,额上的疤痕就是那一战留下的,除此之外身上还有十一处刀伤。这一战让他险些丢了性命。 狼牙山之战,狄去邪一鸣惊人。于是,他成了唐邑县衙捕头,而且还是整个尧州三十六县里最年轻的捕头。当然,他也是其中唯一一个既非出自名门大派,又非世家望族子弟,且武功等级甚至还只是玄外三阶的捕头。 这两样让狄去邪一直以来耿耿于怀,却又无可奈何。 今天是照例的巡街,狄去邪带着他手下的两名捕快,已经在县城的几条街道上巡视一遍了,自然还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他们便又往回转。 随同狄去邪一起巡街的两名捕快,一个叫做马毕敬,老于世故最擅阿谀奉承给上司拍马屁,所以绰号“马屁精”。另外一个叫做兰霄汉,名字很响亮,但却是最为懒惰油猾,绰号“懒小鬼”。这二人跟着捕头巡了一回街,都是又渴又累,但见捕头一刻不停都走着巡街,也只好跟着。 绰号“懒小鬼”的兰霄汉走了这许多的路,早就懒的不想再走,忍不住道:“狄捕头,您走了这许多路,歇息歇息再走可好?” “等转回主街再歇息不迟。”狄去邪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向前走着。 那绰号叫做“马屁精”的缁衣捕快马毕敬见状,慨叹道:“狄捕头,属下对您真是佩服的紧,如此尽职尽责,确不多见。” 狄去邪见这“马屁精”忽发感慨,看样子似乎是发自内心的赞叹,不像是平时拍马屁的模样,心中甚慰。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被人夸赞几句,毕竟心里舒畅,狄去邪也不例外。但是,还没等他舒畅多大一会儿,“马屁精”接着的一句话却让他立时是大倒胃口。 “属下对您的敬仰,简直如同是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地涌过来。” 狄去邪一听,是哭笑不得连连摆手,“行了行了行了,你赶紧打住!” “懒小鬼”兰霄汉也即刻转身做呕吐状。 三人说笑间已经转过街口,又来到主街之上,却见打烧饼的武小狼正色迷迷地盯着一个妇人的屁股看。狄去邪笑骂道:“武小狼,你这驴锤子货,狗改不了吃屎,就他娘的不能学点儿好?” 这武小狼在三个月前,因为摸了人家一个来买烧饼妇人的屁股,而被抓到县衙打了三十大板,但现在依然是一副色心不改的龌龊模样,让狄去邪是哭笑不得。 武小狼一抬头见是狄捕头,立刻谄媚逢迎地一笑,“原来是捕头大老爷巡街,这儿有刚刚出炉的烧饼,三位爷趁热尝尝。” 马屁精看狄去邪的脸色已经变得严肃,便也把脸一板,“你这厮看来是狗改不了吃屎,又非礼人家妇人,不知道‘非礼勿视’么。还想贿赂衙门公差,看来你是还嫌上回板子没有挨够!” 武小狼吓得事连连作揖,“捕头大老爷们在上,小的实在冤枉,小的只是拿眼睛看看,别的可真没敢做什么啊!也怪老天爷给了小的这么个不争气的命根,若不是为了传宗接代,小的真就把它一刀切了去,省的它再引诱小的犯错。” 三人听了都是忍不住要笑,狄去邪苦笑道:“你这厮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罢,便转身又往前去。“马屁精”自然是紧随其后,后面“懒小鬼”却趁二人不注意,接过武小狼的热烧饼收了起来。 三人走到同福酒家门前,那风情万种的掌柜风四娘老远瞧见,扭动着腰肢来至门前,满目含情瞧着狄去邪道,“哟!狄捕头又在巡街,外边热,请到里面喝口茶歇歇脚再走不迟!” 面对这个一贯对自己情意绵绵,风情万种的寡妇,作为单身汉的狄去邪不能说是不动心,但毕竟是身为县衙捕头,只得是敬而远之。 狄去邪正要开口谢绝,却忽听前面一阵嘈杂之声传来,有人惊呼,“不好了,马惊了!”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匹大白马不知如何受了惊吓,连踢带咬地朝这边狂奔而来。大街两旁众人连滚带爬,纷纷闪避。这惊马转眼便冲了过来,却见一个怀抱婴儿的妇人正站在路中央,已经吓呆了,根本就迈不动步子,只是本能地护住怀中的婴儿。眼看着那惊马就要踏上这妇人,街上众人是一片惊呼。 就在这万分危急之时,只见狄去邪身形一闪,迎头向惊马奔去,两个箭步便纵身跃起一丈多高,从妇人的头顶凌空虚步跨越而过,竟然一脚踏上那飞奔惊马的马头,硬生生将那腾起的惊马踏下,扑通一声侧倒在地。 妇人与那婴儿均安然无恙。 围观众人是一片喝彩叫好欢呼之声。此时,那惊马的主人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马屁精和懒小鬼帮着他把惊马弄起来安置好。狄去邪见事毕,便对着围观众人抱拳谢过,带着马、兰二捕快转身离去。 风四娘见狄去邪走远,轻声叹了口气,身子一扭款款转回店堂之中。此时,店堂之中的客官们正对刚才狄去邪拦惊马救人之事议论纷纷。 “老兄,你说刚才狄捕头那一踏要有多大功力,竟然一脚踏倒飞奔的惊马。” “其实,最厉害的还是他两步就飞身纵起的功夫,那才是非常了得,爆发力简直惊人。” “你们都说错了,其实最了不起的是他临危应变的冷静和沉着,能够在那种情形之下如此处断,现在想来简直是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一般。非是多年临战对敌积累的经验,绝无可能有如此手段” ……… 这边议论着,那边有几人却因为狄去邪的武功而争执起来。 “想当年那狄捕头一人独战狼牙山八匪,功力绝对达到了玄外九阶巅峰。” “我说老兄,你见过九阶巅峰什么样么,不懂可不要乱说,别误人子弟。” “你们都不要争了,还是听听蓝老先生怎么说吧!” 于是,大家便都围住一个正在角落里自斟自饮,已经有七八分醉意的老者,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这位老者姓蓝,平时就在这县城里各个茶馆酒楼说书为生,对江湖门派、武功和一些奇闻轶事都是了如指掌,只是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都叫他蓝老先生。 “蓝老先生,您老见多识广就给我们说说。” “是啊!老先生,您老说说这狄捕头的武功究竟有多高?” 蓝老先生见大家围将过来,有些口齿不清笑呵呵说道:“承蒙众位客官看得起老朽,那我便说说看。” 老先生不慌不忙把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开口说道:“真说起这狄捕头的武功么,要是在修玄界中确也算不上什么。因为他只是玄外三阶而已,在修玄界中实属不入流的武功。”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你这老头是不是喝多了,怎么敢说狄捕头的武功不入流,不入流还能一人对战狼牙山八匪?” “看你这老头也是满口胡言,那你倒说说,什么算是入流的武功?” “别嚷嚷,都别嚷嚷,听老先生说完不迟。” 大家的一番吵闹,蓝老先生并不以为忤,仍是摇头晃脑慢斯条理道:“虽说这狄去邪的武功并不入流,但是他却能一人独战八名玄外三阶、四阶甚至五阶等级的匪徒,却是十分令人不可思议啊!” “这怎么可能,狄捕头只有玄外三阶的功力,却能够独战八名玄外三阶、四阶甚至五阶等级的匪徒,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其中一个对修玄武功略知一二的客官说道。 蓝老先生呵呵一笑道:“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显出这狄去邪的不同凡响之处。他出身平凡,非是那名门大派弟子,又非世家望族子弟,且武功修玄等级还只是玄外三阶,而今能够有这一番作为,也实在是有过人之处啊!” “老先生,那狄捕头的武功出身如何,武功门派都有那些,修玄等级又是怎么回事,您老都给我们说说。” 于是,众人便都不再言语,听那蓝老先生娓娓道来。 第二章 神秘的蓝老先生  且说那蓝老先生如同说书一般,缓缓说道:“诸位,可曾听过一首诗么:‘天玄地玄自玄外,三重九阶玄关开。轩辕南宫季姜氏,玉虚太华乾元来。’” 见众人都是一脸茫然地摇头,老先生呵呵一笑道:“老朽昏聩了,你等非是修玄中人,自是不知了。这诗中第一句‘天玄地玄自玄外,三重九阶玄关开。’的意思便是说那修玄的武功了。 当世武学一项自是以修玄最为盛行,其威力和修炼的难度也最大。这修玄便有三个大的境界,初始的第一境界叫做玄外,第二境界叫做地玄,最高的境界便是天玄了。这每一境界又有九个阶等之分,从一到九,由低至高。于是便有玄外九阶、地玄九阶和天玄九阶之分了。 再说这诗中第二句‘轩辕南宫季姜氏,玉虚太华乾元来。’这便是说那当世三大修玄门派和四大修玄家族了。这三大门派便是玉虚宫、太华门和乾元宗这三家;四大家族即是轩辕世家、南宫世家、季氏家族和姜氏家族这四大家族了。这三大门派和四大家族便是当世武学修玄之翘楚,天下武学修玄高手莫不是出于此。 狄去邪狄捕头乃是一介布衣平民出身,据说曾投入三大门派之一的乾元宗门下,但只是一个记名弟子。后来又不知何故被乾元宗除名,说起来并算不得真正的乾元宗弟子。而且他也只是修炼到了初始境界的玄外三阶而已,所以,其武功‘不入流’之说也并非妄言。” 众人听了蓝老先生这一番话,才知道江湖之中还有这般掌故。有人问道:“如此说来,这狄捕头不过是玄外三阶弟子,那他独战狼牙山八匪竟然能够取胜,便又作何解释?” 蓝老先生手捋着颌下胡须呵呵笑道:“问的好!且听老朽道来。那狄去邪的修玄功力虽然只是玄外三阶,但是他一来实战经验丰富,能够临机应变;二来他能够不死搬教条,抛去门户之偏见,借鉴其他小门派的武功,大大提高了他的实际攻击之力;其三么,他与那狼牙山八匪之战,并非是傻到以一敌八这般群殴,而是在追击八匪的过程中,逐一击杀。 狄去邪与狼牙山八匪之战,个中的凶险、惨烈,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能说个明白,只看他身中十二刀便可知一二。因此,此力量对比悬殊之战,若非是狄去邪一身的勇气、胆气和正气,那也是万无可能胜算的。只此一项,纵观那三大门派和四大家族的弟子又有几人敢为。这狄去邪可称得上是大丈夫、真豪杰!” 众人听罢老先生所言,都是嗟叹不已,心中都是对狄去邪愈发敬服不已。 又有人问道:“还有一事不明,请老先生解惑。那狄捕头为什么会被乾元宗除名,而来唐邑县做了捕快呢?” 这一问似乎触动了蓝老先生的什么痛处,只见他冷笑一声道:“这便是那些所谓修玄门派的僵化迂腐、不能容人之处了。只看弟子的所谓‘天赋、根骨”就判定是否有进阶甚至冲破玄关的可能,从而给弟子们分为三六九等,传授武功修玄也就分了彼此。好多可造之才便是如此毁到了他们这些人的手中。 此种情形在那三大门派和四大家族当中也很是常见,都是些狗屁不如的所谓巅峰高手把持着门派或者家族的命脉。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因为自己的迂腐僵化而自食其恶果。 狄去邪离开乾元宗的因由我是不知,但若是师尊辈们重视爱护,像他这等人品、毅力、见识、才智俱佳之人,怎么能够轻易离开人人争相进入的乾元宗门下呢?老朽断定,他定是受到很不公正的对待才离开了乾元宗门下。” 众人见这蓝老先生似乎是对这几大门派很有些敌视,想必是受过他们的什么窝囊气,看来这蓝老先生来头不小,只是不知却为何隐于此间说书为生。 有人好奇还想要再问,却见这蓝老先生已经起身离座,双手抱拳道:“诸位,刚才老朽一番胡言乱语,大家也就姑妄听之,莫要当真啊!告辞!” 说罢这蓝老先生便结了酒钱径自出门而去。但是没有人注意,就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一胖一瘦两个外乡人至始至终一直都在侧耳倾听刚才蓝老先生的那一番话。 见蓝老先生要走,那个瘦子阴毒地盯着他的背影,口中咬牙切齿道:“这个老不死的,满口胡言乱语,竟敢诋毁我修玄门派,看我要了他的命!” 说罢,这个瘦子见无人注意便饮了口酒,稍一运功,把嘴一张,只见那口中的酒竟然化作一道酒剑疾刺而出,无声地飞刺向走到门口的蓝老先生后心。这一招赫然便是玄外九阶高手才能运用的“无影水剑”。 旁边那胖子低声喝道:“不可!”但是已经迟了,眼见那蓝老先生就要毙命这“无影水剑”之下。忽然间,却见蓝老先生身上长袍如灌了风一般鼓荡起来,那“无影水剑”刺到这袍上,便无声地洒落了。蓝老先生似乎茫然不知一般,若无其事向街上走去。 那一胖一瘦两个外乡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是十分震惊,原来这竟是地玄境界的高手才能使出的一招“大象无形”。两人看着蓝老先生远去的背影,心中骇然不已。 再说狄去邪制服惊马之后,与马屁精和懒小鬼这两个手下又往前走了半条街,看看时近晌午,便转进一家小饭馆歇息用饭。等着店家上饭菜的功夫,马屁精和懒小鬼便卯足了劲向狄去邪就是好一顿马屁猛拍,不过这顿马屁拍的倒是正逢时,狄去邪把过头的马屁挡在耳外,剩下的一半总算是受用了。 吃过饭,狄去邪把马屁精和懒小鬼二人打发回县衙,二人如蒙大赦一般转眼就没了踪影。狄去邪不由得摇头苦笑,没有办法,若是都以自己的标准去要求下属,恐怕就没人跟他干了。 狄去邪没有回县衙,是因为他感到有一丝心神不宁,这种感觉和两年前他在独身追击绑匪时的感觉十分相似,都有一种危险来临的压迫力,让他胸中很是憋闷。 狄去邪走出小饭馆,回头望去,大街上仍是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与往日并无不同。但是,狄去邪心头的那一丝不安却愈来愈强烈。 难不成有什么古怪? 狄去邪细细回味了一下,这一丝不安似乎就是在巡街过后,转回这条主街到了风四娘的同福酒家门前开始。狄去邪向着同福酒家远远望去,心中不知怎么就觉得刚才这酒家里透着股邪气。 狄去邪正站着发呆,那蓝老先生已经走至近前,对着他一拱手道:“狄捕头,老朽有礼了。” 狄去邪这才猛然间惊觉,赶忙回礼,“哦,是蓝老先生,恕狄某刚才一时失态,失礼了。” 蓝老先生呵呵一笑,“哪里,哪里!狄捕头公务缠身,一心以唐邑百姓平安为念,那似老朽这等清闲。” “先生取笑了!”狄去邪也知道这蓝老先生非同寻常之辈,所以对他亦很是尊敬。 “狄捕头刚才制服惊马的神勇,老朽和众百姓都是无不钦佩。唐邑县有了狄捕头真是百姓之福啊!” “先生谬赞了,狄某惭愧万分!能保一方百姓平安也不愧对百姓。” “狄捕头,老朽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蓝老先生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 “先生但讲无妨!”狄去邪心中疑惑,不知这蓝老先生有什么事要说。 那蓝老先生叹口气说道,“不瞒狄捕头说,老朽对武功修玄和江湖之事也略知一二。狄捕头一向不畏强敌,当年更是单身独斗狼牙山八匪,这般英勇,老朽实在佩服。但是恕老朽直言,你这般武功若是遇见玄外甚至是地玄高手,切莫不顾一切地硬上死拼,还是要学会周旋回还。俗话说‘大丈夫不吃眼前亏’,请狄捕头善自珍重,老朽告辞。” 蓝老先生这般没头脑的一番话说罢,便一拱手径自去了。 狄去邪看着蓝老先生远去的身影,是大惑不解,心想今天真是古怪的很。那风四娘的酒楼刚才就觉得有点不对劲,现在这蓝老先生的一番话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听他言下之意,似乎是让自己遇见强敌高手的时候,不要硬拼。可是他是如何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强敌高手?难道唐邑来了此等人物不成? 狄去邪这样想着,自言自语道:“难道唐邑真的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么?” 第三章 惊天血案  唐邑县城往西六十里便是连绵数百里的一大片崇山峻岭、深山老林。此山名日黑龙山脉,其内山高林密,野兽时常出没,人人为之谈虎变色,所以一般人都轻易不敢往这深山中去。 山前有一个叫做崖底村的小村子,村内只数十户人家,均以采药或者狩猎为生。其中一户姓冯的人家,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儿子才二十几岁,名叫冯小七,每日里上山采药,奉养老母,甚是孝顺。 这一日,冯小七早早起了床,吃过饭就上山采药去了。一路上轻车熟路,很快便到了云天崖上。这云天崖距离崖底村不远,崖底村也是因在此崖底而得名。云天崖险峻陡峭,崖上很多奇花异草,多为珍贵的药材。因此,冯小七便常年在此采药。 这云天崖半山腰上有一个尼姑庵,叫做明月庵,冯小七经常给庵里送些常用的草药换些银子。今天,冯小七只用一早上功夫就在崖上采了满满一筐的草药,下山路过明月庵时,就顺便送了过去。 此时已经是天光大亮。 让冯小七感到非常奇怪的是,明月庵竟然大门紧闭,要是照往常那些尼姑们早就开了门忙碌起来。“也许是静月师太正在给这些个尼姑们讲授佛经”,冯小七心里这么想。他没敢叫门,生怕打扰了师太讲经。 在门前等了一会儿,冯小七愈发觉得不对头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听到有任何声音从里面传出。他趴在门上静静听了片刻,依然是鸦雀无声。忽然间“吱呀”一声,大门竟被他推开了,原来里面并无插住。 冯小七往里面一看,惊的是魂飞魄散,院中赫然倒着几具尼姑的尸体,血流了一地。冯小七“妈呀”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转回身就往山下逃去。 狄去邪这几日一直都感到心神不宁,他的直觉一向是十分敏锐的,而且大都很准,这些年查办刑案的经验也足以证明这一点。但是这一次,却让他十分茫然,风四娘同福酒家的古怪和蓝老先生的那一番话,都让他感到其中隐隐有些什么不对劲儿,但是却又没有任何实实在在的头绪。 所以这几日,他让手下捕快们四处巡查,看有无可疑人等和可疑的事情发生。另外,他还特意地交代马屁精和懒小鬼二人,分头秘密查访风四娘和蓝老先生的来历。 四处巡查的捕快们每天回来报告都是无事发生,一切如常。过了两三日,马屁精和懒小鬼这二人将查访到的消息禀告狄去邪。原来那风四娘和蓝老先生都不是本地人,是在近两三年内才来至唐邑县。不过二人自来唐邑县之后,风四娘开着这个酒家,蓝老先生以说书为生,二人都是规规矩矩不曾有过什么违法之事。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并无异样。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一起惊天血案却骤然间从天而降。 刚刚吃罢午饭,狄去邪正在衙门里公干,只见懒小鬼一反往日疏懒散漫之风,风风火火地带着两个人快步走了进来。一进门,这二人就扑通一声跪倒在狄去邪面前,其中一个是崖底村的保长,而另外一个正是冯小七。 “捕头老爷,大事不好了,杀人了!”那冯小七是面如土色,语无伦次。 狄去邪心头一震,暗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半个时辰以后,狄去邪带着马屁精、懒小鬼等十几个捕快、仵作以及冯小七和保长等一干人,迅速赶到云天崖明月庵中。 明月庵中,尸横遍地鲜血淋淋,连同庵中主持静月师太在内,二十四人二十四具尸体,无一活口,其状惨不忍睹。狄去邪见惨案发生,虽然心中万分震惊,但马上冷静下来,即刻着手查案。 他一方面吩咐马屁精带几个捕快、仵作清点查验尸体;另一方面叫懒小鬼带人在这静月庵周围察看有无可疑的人和物事;自己则把冯小七和保长叫到跟前问话。 冯小七毕竟年轻人也老实,头一次见这阵仗,显然是吓得不轻,自进了大门就一直蹲在门洞里不敢往里去,也不敢看那些尸体。那保长年纪不小倒是有些见识,并不十分害怕,只是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抱怨老天爷不长眼,竟让这些个出家之人遭此大劫。 狄去邪问那冯小七道:“你是何时发现静月庵中尼姑被害的?” “就在我采了药下山返回的时候,应该是在半晌午时分。”冯小七答道。 “你说你只看见院中有尸体便吓得逃走,那么现在这院中情形是否和你看到的情形一样?”狄去邪继续问道。 冯小七又扭头看了眼院中那几具尸体,颤声道:“是一样的,是一样的。” “你在山上可否还遇见其他什么人么?” “没有,就是连一个采药的都没有见过。” 狄去邪想了想,把保长也一起问道:“你们可知道这静月庵与谁有什么仇怨或者纠纷冲突么?” 保长和冯小七都是摇头。 “哦!”狄去邪又问,“最近这几日可曾遇见过有什么外人上山么?” “最近这几日倒是不见。”冯小七略一停顿道:“不过最近这大半年,常有外地人来此。” 那保长也是连连点头。 狄去邪心中一动,追问道:“那些外地人来此何事?都是些什么人?” “他们好像是来这山里寻找什么东西,一个个武功都是十分了得,在崖上走如履平地一般。”冯小七嘴里说着还用手比划着。 保长也说道:“是有这么些人,近一年来经常来此黑龙山中,有人劝他们说山中野兽出没,他们好像并不害怕。” “哦”狄去邪沉吟片刻,又问:“这静月庵中可有什么贵重之物?” 保长和冯小七又都是摇头,“这便不知道了。” 狄去邪点点头,正沉思间,懒小鬼回来报告说,在四周查看一番并无发现什么。马屁精也来报告说庵中情况大致查验了一遍,还在继续细查。狄去邪便让他把情况说说。 马屁精和懒小鬼这二人虽然各有缺点,但是一旦有刑案发生,都是尽职尽责,也能帮狄去邪不少忙。这马屁精做捕快已经二十多年,经验很丰富,尤其是现场查验最为拿手。懒小鬼却是十分机灵武功也好,查探消息和缉拿罪犯是把好手。 马屁精向狄去邪做了简单汇报。尸体一共是二十四具,几乎都是一剑毙命,所有尸体均无被ling辱的痕迹,另外庵中财物也并无被洗劫过的痕迹。狄去邪听罢,带着马、兰二人又亲自去各处现场查验了一番,果然如马屁精所言。 狄去邪细细验看过尸体和现场之后,心中隐隐预感到,这起血案绝非是简单的杀人案,背后定是隐藏着一个阴谋。 凶手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杀死这些与世无争的出家人? 第四章 疑点重重  静月庵就建在这云天崖半山之上一个开阔的所在,背靠山崖,两侧是茂密的树林,前面则是一大片的开阔场地。这里也是上到云天崖峰顶的一个转换处。听那保长说,这个尼姑庵已经很有些年头了,但是一直都是平平安安的,香火也算旺盛。庵中的尼姑们都是很守清规戒律,从来不与外人牵扯,更没有和人争执纠纷之说了。 这个尼姑庵虽然只有二十几人,但是占地却不小,一共是三进的院子。前面是供奉着菩萨的佛堂正殿,东西两侧还有偏殿。中间是东西两个跨院,分别是尼姑们的住处和厨房。后面也有东西两个跨院,一个是住持静月师太的住处,一个是给偶尔来此留宿的女居士准备的客房。 凶手杀人的地方就分别在这几处院子当中,正殿前的院中,就是冯小七看到的地方有五具尼姑的尸体,剩下的尼姑们都是死在自己的寝室当中,有的甚至还在卧榻之上。住持静月师太也是死在自己的寝室当中,脸上十分安详,看样子是在睡梦中一剑毙命。只是在静月师太对面的那个院中,正房里的那个女居士却是无人识得。 负责认尸的是保长从山下崖底村,叫来的几位经常给明月庵烧香布施的婆婆、大婶。她们在这里常来常往,对庵中尼姑都是认得,但是,这个客房当中被杀的女居士却是都不认识。 狄去邪和马屁精、懒小鬼二人把几处凶杀现场重又细细看过一遍之后,便一起到了客房旁边的西厢房中商议。 狄去邪向二人问道:“老马、小兰,你二人对此案有何见解?” 懒小鬼毕竟年轻气盛,抢先说道:“但凡是杀人害命,便离不了财、色、仇这三样。刚刚看了现场,所有死者几乎都是一剑毙命。要说这仇杀是不可能,一来这些个尼姑都是出家人,能和谁有深仇大恨;二来若是仇杀必会多砍上几剑才解恨,为什么都是一剑毙命。 再说是为色或是为了奸情,也是不像。出家之人都是洁身自好,与外人奸情的可能也不大,再者说即便是为了奸情也不至于杀了这许多人吧! 最后就是唯一的可能,是为财杀人。刚才现场看,每个房间无一不是被翻了个乱七八糟,想必是这尼姑庵中有什么特别的宝贝,让这些凶手起了歹意。” “小兰的分析有一定道理。”狄去邪听罢点点头,又转过头看马屁精,“老马,你的看法呢?” 马屁精毕竟年长,做捕快也有二十年了,办案经验丰富。只见他不紧不慢道:“小兰刚才分析,说是为财杀人,对此,我老马不敢苟同。即便是再珍贵的宝贝,那凶手也没有必要把所有的尼姑都杀死,再者说了,那么珍贵的宝贝,哪能是这些小尼姑们能够知道的,要是有也只能是住持静月师太才能掌握的。 我倒觉得,此案目前的唯一线索就是凶手杀人的手法。二十几个尼姑,几乎每人都是一剑毙命,这些凶手的剑法的确了得,但是这剑法手段也就成了我们查案的线索。” 听了马屁精的一番分析推断,狄去邪连连点头,那懒小鬼也是不由得不服气。 马屁精和懒小鬼二人各自说完自己的意见,便都看着狄去邪,想知道他们的这位上司又有何高论。 狄去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疤痕,这是他每每在思考问题时的习惯性动作,“你们二人说的都有一定的道理。但不知刚才看了这二十几具尸体,你们有何发现?” 马、兰二人齐声道:“都是被剑所杀,一剑毙命。” 狄去邪呵呵一笑,“除此之外呢?” 马屁精和懒小鬼二人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的茫然。 “你们难道没有看出,这些剑伤的位置和手法都是十分一致,所以,我想这凶手是一个人。”狄去邪缓缓说道。 “凶手是一个人?”马、兰二人都是一愣,心想狄捕头的推断太有些大胆了吧。 “没错,凶手很有可能就是一个人!”狄去邪语气很是肯定,“我们刚才也都看到,除过前院的几个女尼是在室外被杀身亡外,其余女尼都是在寝室中被杀。若是凶手众多,怎么可能让女尼跑出寝室?关键是这二十几具尸体身上的剑伤,其部位、力道如出一辙。若是多人行凶,定不会有如此相同。因此,我以为这杀人凶手很可能只是一人。” 马、兰二人听他说得合情合理,都不由得连连点头。 狄去邪继续说道:“另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这些尼姑大都是身着亵衣而死,而且从伤口和血液的干结程度来看,案发应该是在半夜时分。但是,只有客房中的那位女居士却是衣着整齐,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狄去邪这句话立刻点醒了梦中人,那马屁精恍然大悟,“哎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如此说来,这客房中的尼姑当晚不曾脱衣睡下,她又同本案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还不能妄下定论。”狄去邪沉吟道,“我们还要再把几处杀人现场都重新细细查验一遍,看看能否再找出什么线索。” 于是,三人一起又去重新查验凶杀现场。这次,他们尤其仔细检查了每个女尼的剑伤,果然,这些剑伤的角度、手法、力道都是如出一辙。看来真是一人所为。验尸的仵作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最后,他们再次来到客房之中查验那个不知名的女居士尸体。果然,这具女尸身上衣着齐整。这回,狄去邪亲自把女尸身上的剑伤细细地验了一遍。 “好像有些奇怪?”狄去邪十分疑惑,“同样是剑杀,这女尸的死状却和其他女尸截然不同。” “有什么不同?”马屁精和懒小鬼二人齐声问道。 狄去邪一指伤口上的血迹,“你们看,这里的血迹明显要比刚才那些尸体伤口上的血迹要少的多。” “这应该不奇怪。”经常参加查验尸体的马屁精说道,“这女居士看样子已经六十往上的岁数了,体内血行当然不如那些年轻女尼气血旺盛,血流的少些也是正常。” “不对。”狄去邪摇了摇头,“刚才住持静月师太的伤口处血迹也要明显多,她可是与这女居士的岁数差不多。” “也许是每个人的体质不同。”马屁精道。 狄去邪把仵作叫了来,令他把这女尸仔细又查验了一番。不多时,那仵作说道:“这女尼死因非是剑伤致死,而是心脉断裂而死。” 此言一出,狄去邪三人都是吃了一惊。 “你能确定是心脉断裂致死?”狄去邪追问了一句。 “我敢以项上人头作保。”当了几十年的仵作很是自负。 狄去邪点点头,手抚着额头上的伤疤,一时陷入沉思之中。正在此时,那保长快步走了进来,一进门便说:“狄捕头,刚才认尸的几个妇人把尸体清点了一下,都说这些尼姑里少了一个。” “哦!”狄去邪心头为之一震,“快带我去见这几个妇人。”说着就往外走,马、兰二人也随即跟上。 第五章 偷情的尼姑  保长把那几个婆婆大婶都集中到了前院的偏殿里。狄去邪他们一进去,这几个妇人就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是这里面不见了个叫做素心的女尼。 原来这个素心是住持静月师太的大弟子,因此,庵中与外界的一些俗事就由她来处理,所以,大伙对她是最为熟悉,现在没有见她尸身,在甚感欣慰的同时自然又是十分奇怪了。 这素心尼姑是死是活,死了的话尸体现在何处,若是活着人又在哪里?狄去邪见事不宜迟便即刻安排兰霄汉带人去四处寻找素心。 狄去邪觉得这个外来的女居士很是蹊跷,根据仵作的勘验,她不是因剑伤致死而是心脉断裂致命。既然如此,那么凶手又因何要再刺她一剑?再有,心脉断裂只能是身怀极高武功的人才可以做到自断心脉,那么就是说这个外来的女居士也是身负武功。但她为何要自断心脉而死,却不反抗逃生呢?这样一个武功极高的女居士又是何人呢? 另外,那个尼姑素心又是什么人物,她和这凶案有何牵连?县城里的风四娘和蓝老先生又是什么人?一年来到这山中来的身怀武功之人又是些什么人?他们与眼前这凶案又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疑团一一浮现在狄去邪的眼前,让他一时之间理不出头绪。但是,他却深深感到,今天所发生的血案绝对不是一起简单的命案,也许在它的后面隐藏着什么巨大的阴谋。 狄去邪带着对这不知名的女居士的疑问,再一次对凶杀现场进行查验。这一次,他看的十分仔细,不但把她的尸体细细查验过,而且还把这客房也整个检查了一遍。 在这女居士的随身物品当中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木匣子,这木匣子里除过几件首饰珠宝,还有一枚精致的玉牌,上面刻有“太华玄玉”字样。狄去邪仔细看了,觉得此物似乎是和太华门有些关系,于是,他把这玉牌小心收好。 天将晚的时候,兰霄汉回来了,而且还把那个失踪的尼姑素心也一起带了回来。一起带来的还有一个叫做方文山的书生,据说是素心就是被他藏在家中,原来这二人是有了私情。 狄去邪即刻就在前院偏殿里对尼姑素心和书生方文山进行讯问。这两人一个尼姑,一个书生哪里见过这种阵势,早就吓得浑身瘫软,跪在狄去邪面前不停磕头告饶。但是只说自己是私通而已,并不曾杀人行凶。 狄去邪不动声色地观察这两个人。只见那尼姑素心是面若桃花、杏眼含春,相貌娇媚,一看就不是真心念佛之人,心想这住持静月师太也是老糊涂了,怎么能让这样的人做了弟子。再看那个书生方文山,文质彬彬的一个小白脸,一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 狄去邪心想,这两个人肯定是做不出杀人行凶之事,但是这尼姑素心毕竟是静月庵中唯一的幸存者,一定能从她的嘴里知道好多东西。 于是,他厉声道:“你们二人将昨夜发生之事如实招来,不得有半句隐瞒。” 那尼姑素心这才止住哭泣,梨花带雨般柔声道:“捕头大人,贫尼与方公子是有私情不假,但是,我们绝无杀人行凶之事啊!请大人明鉴。”说罢又是呜呜耶耶一阵儿抽泣。 “好了,好了!”狄去邪一挥手,“你昨夜做什么去了?” 那素心忙止住悲声,就把昨天夜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原来这素心因为处理庵中日常的俗事,经常与外面人打交道,也时常下山走动,所以就认识了在山下崖底村读书的书生方文山。两人是一见钟情,春心萌动,一来二去就做下了苟且偷情之事。 昨天夜里,素心趁大家都睡下之后,就偷偷地跑出来与方文山在旁边树林中幽会。两人平时在一起偷欢的机会不多,都如干chai烈火一般,这下见了面,自然是纵情肉欲,免不了卿卿我我,是几番云雨,缠mian温存了大半夜。谁也不曾想他们这一夕贪欢还真救了素心一命。 等天色微明,二人才恋恋不舍地分手。素心回到庵中见师父和师姐妹们二十多条人命被杀,当时吓得是魂飞天外、肝胆俱裂。等她软着身子从庵中跑出来,跌跌撞撞地往山下逃去时,幸好那方文山还未走远。她把事情一说,方文山也是吓得不轻,于是,二人便一口气逃下山去。 二人本想前去报官,但是一想这样他们私通之事定会被人发现,而且庵中所有人都已经被杀,这素心是十分恐惧,害怕凶手再来杀了自己,所以也就不敢去报官了。 这样,方文山就把素心藏在家中。但是,今天案发之后,兰霄汉带人到崖底村四处询问素心的踪迹,那方文山毕竟是读书人,一下子就露出了破绽,被兰霄汉连蒙带唬一番,就什么都说了。 这素心惊魂未定地把经过说了一遍,虽是断断续续,倒也算说得明白。 狄去邪听了,心里知道他们所言非虚,于是便又问那尼姑道:“你从庵中出来是何时?” “是子时三刻,我记得很清楚。”素心答道。 “当晚,你们庵中可有外人来访或者留宿?”狄去邪问道。 “没有,昨晚是我值夜,临睡前,我带人把大门锁好,还把几个院子都看过一遍,没有什么异样。” “你二人在树林中幽会之时,可曾听见庵中有什么异响或者呼喊之声?” 素心和方文山都答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旁边马屁精和懒小鬼一听,心说你二人正颠鸾倒凤,哪里还顾得上听什么别的声音,只怕耳中净是对方的呢喃情话。 狄去邪继续问道:“那客房之中的女居士是何人物,又是从何而来?” 素心见这狄捕头不似那些捕快们凶神恶煞的样子,语气也是十分温和,心中就不那么紧张了。便认真答道:“听师父她老人家说,这个女居士给本庵施舍了不少的香火钱。她又厌倦了尘世的烦扰,就想在此云天崖上吃斋念佛。所以,师父就专门安排她在客房的院中住下。但是,她姓氏名谁来自何处,这些都不知道,平日里只叫她作‘无尘居士’” “哦!”狄去邪点了点头,“这位无尘居士是何时来到静月庵?” “才来不过三个月时间。” 狄去邪又问:“这女居士可会武功么?” 素心的俏脸上一片茫然,“这便不知道了,只是这位居士非常古怪,每天也不说话,在房间里摆有香案,不知道是给谁念经超度,还经常去上那云天崖顶,也不知干些什么。” “哦!”狄去邪沉吟片刻,突然话锋一转,问马屁精道,“马捕快,未经婚嫁而私情通奸者,何罪?” 马屁精突然被狄去邪这么一问,不由一怔,随口道:“杖刑六十” 尼姑素心和书生方文山一听,吓得是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告饶。 “你们也不必害怕。”狄去邪放缓口气道,“方文山,既然你与素心两情相悦,素心也已经将身相许,你便不可始乱终弃,定要将她明媒正娶迎进家中。素心,静月庵惨遭灭门之灾,你既然与方文山有情,就还俗了吧。” 方文山和素心一听是大喜过望,对狄去邪是纳头便拜。 狄去邪呵呵笑道:“你二人历经此难也算是有缘,但是素心还要在此庵中帮助官府把庵中的财物之类,逐一清点封存,其他女尼的后事还要你来主持操办。等这里事毕,你们二人就择吉日成亲罢。” 二人没有想到此番因祸得福,禁不住喜极而泣,抱头痛哭。大家伙也没有想到竟然成就了一对情人的好事,也都是感慨不已。 第六章 玄丹之谜  天色已晚,大家都在这静月庵中留宿。中间和后面两个院子都是尼姑们被杀的现场,大家就在前院的两个偏殿之中歇息。狄去邪却是在客房旁边的房子里歇息,说是歇息,其实这凶案的几条线索却让他一夜无眠。 他又把马屁精和懒小鬼二人召来房中,三人一起商议本案的种种线索和疑点。 狄去邪提出,本案的追查线索主要有三条,一是无尘居士的身份,二是凶手的武功门派,三是近一年来到此山中寻找什么宝物的外来人的身份以及他们与本案的牵连。 说到第三点,马屁精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狄去邪注意到他的表情,问道:“老马,你有什么想法?” 马屁精少有的一副正经模样道:“我忽然想起一事,不知与本案是否有什么关联。” 懒小鬼早就急了,“老马,你少卖关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这都什么时候了,赶紧给狄捕头说说。” 马屁精白了他一眼,对狄去邪道:“这事我也拿不准,只是刚才听那保长说近一年这山里来了不少会武功的外地人,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所以就想起此事,姑且说来听听,也许有用。” 狄去邪点点头,“你就说说看。” 马屁精开口缓缓道:“那已经是十八年前的事了,当年我才不过二十几岁,刚刚做捕快没几天。当时也是在这云天崖上,发生了一起惊动整个江湖的大案。当事者都是外面来的武功高手,据说最不济的也是玄外九阶的高手,甚至还有地玄九阶巅峰的高手出阵。 因为是武林中人在此争斗,我们这些捕快根本就插不上手,也没那能耐插手,只能是在这半山处等着他们打完了,再上去给死者收尸。当年,江湖中的这种争斗很常见,只要他们不危及平民百姓,官府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不去管它,只等事毕留个案底便是。 不过当年这起争斗实在是太过厉害,江湖上那七大门派和家族几乎都派出高手前来,州府衙门的几大名捕头也都来了。至于说他们争斗的具体原因,我也是后来才断断续续听人说清楚。 这起案件,当年曾轰动一时,惊动了整个江湖,闹的是鸡飞狗跳。原来是三大门派之中的太华门二代弟子段世麟偷了四大家族之一姜家的玄丹。” “他偷了玄丹?”狄去邪倒吸口冷气,他曾在乾元宗修玄,自然是知道这玄丹的金贵。 “不错,他不但偷了,而且还一下子偷了三颗,把姜家压箱底的宝贝连锅端了。”马屁精叹息道,“这可比杀了姜家的子弟还要严重的多啊!” “等等,这玄丹是什么东西?竟比人命还要金贵?”懒小鬼不知就里,听的是一头雾水。 “你这个玄外之人,当然不知道这玄丹的奥妙。”马屁精呵呵一笑,故作夸张道,“那玄丹它可是大补啊!能让一个修玄的武功高手一下子就飞快提升,连升三阶,不,是五阶,反正是厉害得很咧!” 懒小鬼见这马屁精手舞足蹈的一顿比划,也没见说出个所以然来,就满脸疑惑地看着狄去邪,“狄捕头,您给我们说说这玄丹到底有什么玄机?竟然让江湖高手都来为之争斗?” 狄去邪见马屁精也是一脸的懵懂,知道他也只是一知半解,便给他们说道:“老马说的没错,这玄丹的确很是金贵,炼制十分难得。是要用天山雪莲、玄兽内丹,还有许多其他珍贵的奇异药材和飞禽走兽的内丹一起炼制。不要说花钱多少,就是找见这些东西也需要很长时间。所以,炼制一颗玄丹是非常复杂,很费周折和时间的。修玄界的三大门派和四大家族也都是只有几颗而已。” 马屁精恍然大悟,“怪不得当年姜家被偷了三颗玄丹,就那么大动干戈。” 懒小鬼接着问道:“那玄丹很难炼制,但是它究竟有什么好处啊?” 狄去邪道:“你们都知道,修玄是三个境界,玄外境界、地玄境界和天玄境界,每个境界又有九个阶等。修玄者在修炼时,经常会遇到一些滞障和阻碍,尤其是由玄外到地玄,地玄到天玄境界之间的提升突破是相当困难。 有好多修玄者就是在玄外九阶或者地玄九阶巅峰停滞住,五年十年都不能突破,有的甚至穷其一生都不能再进一步。这时候就需要借助外力来突破提升,玄丹就是最好的提升突破的药物。所以,修玄界几大门派和家族都是想方设法找到那些珍贵的材料来炼制玄丹,帮助自己门派或者家族里那些停滞者实现突破。这样,他们的门派或者家族的武功实力也就相应大大增强。 因为这炼制玄丹的奇花异草和玄兽内丹十分难求,所以,每个门派或者家族都只有几颗玄丹,很是金贵,只有在门派家族里出现了巅峰级高手而且难以突破冲关时才会用它。” 狄去邪这么一说,马屁精和懒小鬼二人才知道原来这玄丹还有如此的奥妙。 马屁精感叹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有那么多修玄高手追杀那段世麟。想必都是为了得到这玄丹,他不死也得死了。现在想想,当年那场激战实在是惨烈之极啊!事后我们上到那峰顶之时<网罗电子书>,老天爷呀!那里简直就像是发生了一场地震。 周围树木倒了一大片,好多巨大的山石都被击的粉碎。可想而知这帮修玄高手都在这里干了些什么。老天爷呀!我现在想想当时那个场景,简直就跟做梦一般。 等我们上去,那些高手已经不见了,现场只留下段世麟几乎粉碎的尸体。据说,那些高手把他追到这绝壁之上,都要抢他的玄丹,互相之间还打了起来。后来,那段世麟见逃不了了,便一狠心把玄丹扔下那万丈悬崖。高手们大怒,就一起动手把他打成了碎块。 这个段世麟也真可怜,身体四分五裂,都碎成十几块了。后来我们把他的碎尸收拾起来就在那崖顶给他简单安葬了,还立了块石碑,现在应该还在呢。再后来,那帮高手们全都跑到崖底去找那几颗玄丹,找了一个月都没有找见。以后还断断续续有人来找,但是都没听说谁找见了。过了一两年这事情才平息下去,这里也就安静了许多。 但是,那三颗玄丹究竟在哪儿,到底也就成了一个谜!” 第七章 层层迷雾  (求推荐,求收藏,求支持!) 听罢马屁精说了十八年前发生在云天崖上玄丹之案,大家一时间都沉默不语。 过了好大一会,懒小鬼道:“今天这起灭门血案会不会与十八年前的玄丹之案有什么关联呢?” 懒小鬼的这一问,说出了大家心中所想。 马屁精嘿嘿一笑,“孺子可教也!小兰今天也变得聪明了,我正是这个意思。狄捕头,我看今天这起灭门血案也许与十八年前的玄丹之案有什么联系。” “哦!”狄去邪不紧不慢地问道:“你们都这么看,说说你们的理由。” 懒小鬼又是沉不住气抢先说道:“十八年前的那三颗玄丹一直没有下落,而刚才保长和冯小七等人都说,近来有武功高强之人前来此山中寻找什么东西,恰在此时,便发生了静月庵的灭门血案。也许是那无尘居士得了玄丹而被另外的武功高手所杀,夺了玄丹。” 对懒小鬼的推断,马屁精却是不以为然。 他连连摇头道:“要说当年的玄丹之案与本案有关联,这我同意,但是小兰的推断我可不敢苟同。 疑点有二。 一是这无尘居士如何就能得了玄丹,即便是碰巧得了玄丹这么机密的事情又怎么会让外人知晓? 二是无尘居士身怀武功,既然得了玄丹,在凶手来抢玄丹之时就应该拼死保住玄丹或者逃走,又怎么会自断心脉而亡? 以上这两点实在是不合情理。所以我不同意小兰的推断。” 这马屁精虽然平时说话不着调,但毕竟是做捕快多年,还是很有经验,思路清晰。狄去邪听了他这一番话也是连连点头,又追问道:“那么你说本案与玄丹之案有关,又是从何说起?” 马屁精嘿嘿一笑,“我觉着这个无尘居士此时前来静月庵中,一定和玄丹之案有关,而那凶手也一定与这玄丹之案有关,至于说到底什么关系,我现在也不好说。这是我的直觉” 狄去邪听了马屁精和懒小鬼的分析,沉吟了半晌道:“你二人分析的都有一定道理,但是眼下这起案子却是十分复杂,线索很乱。目前有几条线索需要我们逐一去追查。 其一,无尘居士的身份定要查清,这样凶手杀她的动机或者目的才有了方向。 其二,凶手的武功手法也要细细判断,从而追查出他的武功门派,锁定其范围。 其三,查出那些近来在黑龙山出没的外地武功高手,凶手也许正在其中。 其四,继续查访蓝老先生和风四娘的来历,主要了解他们这一两天的动向。 另外,明天一早要把这些女尼的尸体尽快入土安葬,那个无尘居士的尸体让仵作处理一下,暂时先安放在山洞阴凉处不要叫腐烂,明早通告全县以便有人能够认尸。 再者,天一亮我就要去禀明县尊大人,将此案即刻上报州府衙门知道,二十几条人命的血案,州府衙门的总捕俞飞鸿俞大人应该也会来亲自前来查办此案的。” “俞飞鸿俞大人会来?”马屁精脸上出现了不胜向往之色,“那可是个传奇般的人物啊!我的老天爷呀!玉虚宫弟子,地玄三阶的高手,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我可对他是真正的仰慕已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地………” “老马,你怎么又来这套!”懒小鬼双手捂着耳朵,脸上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狄去邪却笑道:“这回,老马应该是发自内心的敬仰了。这俞总捕头确实非同凡响。几年前的那起采花大案,我曾有幸与他联手查办,无论是人品、武功和气度都是一流。想来,我对他的敬仰倒真算的上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虽是玩笑话,但是狄去邪从内心对这州府衙门的总捕头俞飞鸿的确是十分的敬重。 唐邑县的县尊大人苏定辰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为人一向是宽厚温良,对待下属很好,所以狄去邪对他是十分尊敬。他一大早就从云天崖上下来回到县衙,把案情一五一十地禀告给县尊大人。 县尊大人对狄去邪很是器重,也很信任他,每有刑案发生一般都是放心交给狄去邪全权查办。现在听狄去邪说了案情,也是感到十分严重,毕竟是在唐邑管辖境内出了这等惊天血案,他作为一县的父母官实在是脱不了干系。 这么想着,县尊大人不由得是眉头紧锁。 狄去邪见大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忙劝慰道:“大人不必过于忧虑,好在本案还有些线索。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把它查个水落石出。” 苏定辰叹息一声道:“狄捕头,你一直以来恪尽职守,尽心办案,这我是知道的,但是,刚才听你说,那凶手可能是为玄丹而来,他们武功那么高,我是怕你们有危险。” 狄去邪听了甚是感动,“大人,您不必担心,出了这么大的案子,按规定我们应该是上报州府衙门。我想州府衙门定会派人前来帮助查案的。再说,我们毕竟是官差,凶手不敢对我们下手。” 苏定辰这才稍稍心安,“这样就好,我这就安排人去给州府衙门上报。另外,此案非同小可,你们定要万分小心才是。” 狄去邪点头应诺,便领命告辞出来。 他刚刚转过后堂,走到大堂的侧门,就远远看见县尊大人的千金苏红娇正两手叉腰站在大堂前面的院子里。 狄去邪天不怕地不怕,但就是怕了这个桀骜不驯的大小姐。此时一见她站在院中,即刻抽身便往回走,心想这姑奶奶惹不起还躲得起。便退回到过厅,见左右无人,一纵身跃出围墙,轻轻落在墙外的小巷当中。 小巷里此时静悄悄的,狄去邪前后看了看,见并无人通过,这才舒了口气。转念一想,又是哭笑不得,心想自己一个堂堂县衙捕头,竟被一个姑娘逼得翻墙而出。这要是传了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这么想着,他不由得摇头苦笑,叹息了一声便向巷口走去。才走了没几步,他猛一抬头,心中却是一惊。那苏红娇竟赫然立在巷口,正对他怒目而视,拦住了他的去路。 第八章 新收的美女跟班儿  狄去邪见这大小姐拦住了去路,知道躲不过,便硬着头皮上前走了几步,双手一抱拳笑道:“原来是苏大小姐,你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你少给我装糊涂!”苏大小姐满脸的怒气,胸前一起一伏,一身白色劲装下两只丰挺的肉团,像两只小兔子般一颤一颤地跳跃,“早就看见你了,为什么躲我翻墙逃跑?” “没有啊!”狄去邪心中暗叫惭愧,但事已至此也只得装傻到底了,“我是听见墙外好像有人叫喊,便翻墙而出,却不见人,这才看见了大小姐。” “是吗?”苏红娇满腹狐疑,“你可别骗我。” 狄去邪见计策得逞,即刻乘胜追击,装出一副十分匆忙的样子,“我得赶紧走了,发生了大案,县尊大人很急,我得去安排查案。”说着,就想趁机抽身离去。 苏红娇哪能让他走,身形一闪又挡住了他的去路,两只丰挺的东西又几乎顶住了他的胸膛,“你急什么?还有话问你。” “你,你,你……你有什么事?”狄去邪被这姑娘浑身散发出的热力逼得向后直退。 苏大小姐不依不饶地挺着身子勇往直前,“刚才你和爹爹说话,我都听见了。这案子很古怪,我也要跟着你一起查案。”说着,把身子一扭,“看,我连衣服都换了呢!” 狄去邪这才发现原来这丫头竟是一身白色的劲装。这身合体的劲装把她的身材衬托的凹凸有致,曲线毕露。狄去邪细看了几眼,不由苦笑,Qī.shū.ωǎng.心道这哪里是夜行的劲装,分明是惹火的艳装。眼珠一转,心想不如吓吓她,让她知难而退。 “哎呀,这可不好办,这案子很是凶险。”他装出一脸的严肃,“那凶手一连杀了二十几个尼姑,也许是个采花淫贼也说不定,你要是跟着可就危险的很啊?再说,你爹爹知道了肯定担心,也不会同意你去。” 谁知这大小姐却并不害怕什么“淫贼”,冷笑道:“我才不怕什么淫贼,管叫他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再说,我爹爹他老人家,你的顶头上司昨天就已经同意我去了。” 狄去邪一听心中暗暗叫苦,心说怎么就忘了这丫头的执拗性格,这不说还好,一说反而更加让她来了精神。[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苏红娇见狄去邪无语,便大刺刺道:“好了,你不是急着马上安排查案,我们现在就去。” “查案?我们?”狄去邪脑子飞快地转动,想着怎么才可以摆脱这个大小姐。 “对啊!你不是很急吗?”苏红娇似乎已经进入查案的角色,“不要耽误时间,现在就走,我就跟着你好了。爹爹说了让我好好跟着你学学。再说,我也是玄外三阶武功,跟着你不丢人吧!” 这一下,狄去邪完全没了脾气,磨蹭了半天才找出借口,“可你一个姑娘家家,带着你真是多有不便。再说这身衣服实在不适合查案,太过惹人注意了。” “这好办。”苏红娇似乎已经有了主意,“你在衙门口等我,我去去就来,但是不许再逃跑。”说罢,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要是再敢跑,有你好看!” 狄去邪确实不敢再跑,因为这丫头的手段实在是恐怖,上回他因为逃跑被这大小姐叫来十几个丫鬟婆子把他在衙门里围住,整整数落教训了大半天。说他不讲信用,是个骗人的小狗等等之类,让他打不得骂不得,还脱身不得,最后只好认错讨饶。一时间被传为整个县衙的笑谈。 所以,他只好乖乖地在衙门前等着。 都说女人打扮起来很麻烦,狄去邪这回是有了切身体会。苏红娇去换衣服已经很长时间了,但是仍不见踪影,急得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这时,从大门口走进一个十分英俊的小伙儿,一袭黑色长衫,更衬得他面白如玉。狄去邪一时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英俊潇洒的小伙儿,而且还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小伙儿直接走到他的面前,笑吟吟地看着他。 “请问这位公子,你是……?”狄去邪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小伙儿。 这小伙儿突然忍不住大笑起来。狄去邪这才猛然惊觉,原来竟是苏红娇男扮女装。 “怎么样,捕头大人,连你也骗过了吧?”苏红娇对自己乔装改扮的功夫很是得意。 狄去邪睁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她,见她胸前的一对肉峰没了踪影,不由得双手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惊讶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平素里大大咧咧、满不在乎惯了的苏红娇大小姐,居然脸红了,一副娇羞可人的女儿家模样。 她羞得满面通红,推他一把道:“你讨厌!” 狄去邪心道,这才像个姑娘。既然甩不开,索性就带着她,于是说道:“你要跟着我也可以,但是必须约法三章。” “你说,你说,我什么都答应。”苏红娇见他松口,是喜出望外。 狄去邪想了想,“第一,你就算是我的小跟班儿,一切都要看我眼色行事,不得任性胡闹。第二,既然跟我查案,就不要怕吃苦,不得中途退却,临阵逃脱。第三,查案过程中知道或听到的一切都要严守秘密,不得对外人说起。以上这三条,你若是能够遵守,就跟我走,若是做不到,我随时打发你回家绣花去。” 苏红娇倒也痛快,伸手在他掌上一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就这么定了。” “我们现在去哪里?”新上任的小跟班儿很积极。 “先去吃饭,去同福酒楼。“狄去邪气势恢宏,把大手一挥。 “去吃饭?同福酒楼?”英俊小伙儿一下子泄了气,嘴里嘟囔着,“还没有办案就先吃饭啊?” 狄去邪觉得带着这个特殊的跟班儿先要立威,便把眼睛一瞪,“对啊!不吃饭怎么办案,你废什么话,忘了约法三章了?还没出门就先犯错,好了这顿饭你请了。快走,本捕头已经饿了。” 说罢,狄去邪迈开大步便往外走,苏红娇虽然有意见,但也只好跟上。两人便一前一后出了衙门往同福酒楼去了。 第九章 初次交锋  (不要吝啬,投几票吧!今夜再传一章) 当狄去邪带着这个英俊潇洒的跟班儿出现在唐邑县城大街上的时候,吸引了许多姑娘们爱慕的目光。一时间,整个大街上的人为之侧目,纷纷打听这个帅小伙的来历。 路过武小狼的烧饼摊时,那武小狼悄悄叫住狄去邪问道:“狄捕头,您这是从哪里弄这么个跟班儿,也太帅了点啊,您还让不让我们这些没娶媳妇的活啊!” 说着把嘴朝街上一努,脸上满是不忿之色,“您瞅瞅,您瞅瞅,那些大姑娘小媳妇都让他把魂给勾去了。” 狄去邪把眼一瞪,“好好打你的烧饼,老老实实的自然有姑娘嫁你。”说罢,带着苏红娇扬长而去。 武小狼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气哼哼地双手在案上使劲揉着面,嘴里还嘟囔着,“这帮骚娘们,就知道喜欢小白脸,看我揉死你们。”说着,愈发大力地把案上的一大团面都要揉烂了。 狄去邪一路上憋着笑,低声对苏红娇道:“你今天可是把满大街的姑娘们都给迷住了,不过别得意,小心小伙子们揍你,犯了众怒,到时候我也保护不了你啊!” 苏红娇虽然一贯桀骜不驯,但是被所有的姑娘们注视,也是有点受不了,脸上涨得通红,跟着狄去邪逃也似的进了同福酒楼。 坐在柜台后面的风四娘猛然间见狄去邪进来,忙不迭地迎了上来,满目含情道:“哟!是狄捕头,可真是稀客!今天是那阵风儿把您给吹到这儿来了?快里面雅座请!” “掌柜的别客气!”狄去邪笑着,眼睛却迅速地在大堂里扫了一眼,看见那蓝老先生正在堂中说书,心中立时便安稳了。 “哟,这位公子长的可真标致啊!”风四娘瞧着苏红娇禁不住脱口夸赞,“他是你什么人啊?” “这是我新收的小跟班儿。”狄去邪看了眼苏红娇,见她不知何故正板着脸对风四娘态度十分冷淡。 “哦,原来也是衙门的官爷,不知尊姓大名,以后对小店还望多加关照!”八面玲珑的风四娘马上就套起了近乎。 苏红娇只哼了哼,仍是板着脸并未答话。 狄去邪替苏红娇笑答道:“哦,他叫‘帅的不得了’,还年轻不懂礼数,掌柜的多包涵!” 风四娘一听掩口而笑,“狄捕头说笑了,哪有叫这个名字的?” 苏红娇更是又羞又恼,只是在风四娘面前不便发作,脸上涨得通红气鼓鼓地忍住了。 狄去邪呵呵一笑,“好了,不开玩笑,你就叫他‘小焦’好了。”其实这是取了苏红娇名字里的“娇”字的谐音。 他看那蓝老先生还在给客官们说书,便给风四娘交代道:“稍候等蓝老先生说罢了书,烦你请他到雅间去,就说我请他喝上两杯。”说罢就带着苏红娇往楼上去了。 狄去邪和苏红娇二人进了雅间坐定,早有小二前来看座沏茶,甚是殷勤。狄去邪点了酒菜,小二一一记下,说声稍候便去传菜。 苏红娇见小二刚一出门就立刻在狄去邪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几下。狄去邪疼的一咧嘴,“为什么掐我?” “叫你故意耍笑我,说我叫什么‘帅的不得了’!”苏红娇面带愠色余怒未消,“还有,那个老板娘怎么会跟你眉来眼去的,一副风骚狐狸的模样,你是不是和她相好上了?你说,你说!” 狄去邪忙道:“噤声,你可不要胡说,哪里有什么相好,叫人听见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苏红娇仍是不依不饶,“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吃饭,是不是趁机来这儿见这风骚狐狸精。” 狄去邪正色道:“简直满口胡言,你忘了约法三章么,一切都要听我命令行事,更不得任性胡闹。” “那你胡来,我也还要听你的不成?”苏红娇理直气壮。 “什么胡来?”狄去邪呵斥道,“我们是来此查案的,你不懂就不要乱说。稍候你就知道了。” 苏红娇见狄去邪一脸的严肃,说的也是振振有词,便不再多言,只看他如何在此查案。过不多久,酒菜都陆续上来,风四娘也引着蓝老先生走了进来。 蓝老先生一身青色长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看上去一副仙风道骨模样。见他进来,狄去邪起身迎上,双手抱拳道:“老先生大驾光临,狄某不胜荣幸。” 蓝老先生抱拳回礼,“惭愧惭愧,老朽无功不受禄,今天多有叨扰!” 双方寒暄了几句便分宾主落了座,风四娘在旁又客套一番,看了苏红娇几眼便转身去了。 说了些闲话,又饮了几杯酒,狄去邪这才转入正题,“狄某有一事不明,还望前辈赐教!” “狄捕头哪里话,有什么话尽管讲来。”这蓝老先生看来是个喜欢酒的,几杯酒下肚脸已经红了。 狄去邪缓缓说道:“前几日,老先生曾经对我说过一番话,似乎是在提醒在下要注意什么武功高手。我想前辈定是有所指,却不知所指为何?难道是前辈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么?”说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蓝老先生。 蓝老先生倒是不慌不忙,又饮了一杯,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笑道:“狄捕头是不是怀疑我与云天崖上的灭门血案有什么关联啊?” 蓝老先生此言一出,苏红娇顿时紧张起来,浑身运劲就准备动手。狄去邪忙给她使了个眼色,制止住她。 蓝老先生呵呵一笑,“狄捕头怎么带着个沉不住气的女娃儿?好像还是玄外三阶的武功,可就是道行太浅。” 这下苏红娇更是压不住火了,就要站起身来发难。狄去邪狠狠瞪了她一眼,苏红娇见他表情严厉便安静下来。 狄去邪面不改色笑道:“让前辈见笑了!这么说前辈已经知道了静月庵中发生的血案。” “唐邑县城很小,这案子已经传遍了。”蓝老先生笑道。 “哦!”狄去邪继续问道,“这么说来,前辈并不提前知道发案了?” 蓝老先生点了点头。 狄去邪继续问道:“不知前辈来此唐邑几年了?” 蓝老先生叹口气道:“唉!屈指算来已经三年了。” 狄去邪点点头,忽然问道:“前辈可是为了十八年前的玄丹而来?” 蓝老先生猛的一震,脸上变色,“怎么,你也知道十八年前的玄丹之案?” 第十章 无尘居士的身份  蓝老先生眼中精光暴射,周身上下顿时一股杀气骤起。狄去邪心中一紧,明显感到这是一股远远超出自己功力的地玄境界高手才有的杀气。他全身每一个关节都紧绷着,随时准备暴起迎战。 顿时,整个屋子里充满了让人窒息的巨大压力,修为差些的苏红娇几乎昏厥过去。 狄去邪迎着蓝老先生的目光,缓缓说道:“这么说,前辈确是为玄丹而来了!” 蓝老先生仰头大笑,杀气倏然间消失。 “狄捕头,你功力不高,但是这份定力着实让人佩服!”蓝老先生手捋着颌下花白胡须,很是痛快地说道,“不错,明人不说暗话,我正是为了玄丹而来。不仅仅是老朽来了,还有各大门派的许多修玄高手近一年间也都来过。” “毕竟,那玄丹对我们这些修玄之人来说,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蓝老先生眼中生出不胜向往之色,随即又自嘲地一笑,“就是老朽这等自命清高之人也不能例外。” 感慨了一番,蓝老先生接着说道:“那日,老朽对狄捕头的一番话,无非是见近期外来唐邑寻找玄丹的高手太多,怕你与他们发生冲突才好意出言提醒。” 蓝老先生这一番话让狄去邪疑惑顿消,他紧接着又问道:“那玄丹现在可有下落?哦,在下倒不是对这玄丹起了觊觎之心,只是这对查案会有所帮助。” 蓝老先生呵呵一笑,“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了,现在江湖之中各大门派几乎都已经知道,也都派人来此寻找玄丹,但是据老朽所知,似乎还没有什么人能够找到那玄丹。” 说着,蓝老先生长叹了一声,“也许那玄丹根本就找不到,也许早就被人得了去,毕竟已经失落十八年了。” 狄去邪十分不解道:“既然那玄丹是十八年前已经失落在云天崖下,当年遍寻不见,为什么现在突然又冒出这许多人前来寻找?” 蓝老先生又饮了一杯酒,缓缓说道:“这话说来可就长了,当年那玄丹被丢落云天崖下之后,各大门派高手们在崖下找了足足有一个月时间,但是踪影全无。或许在那时被人找见,悄悄走了也说不定。 后来,有人不死心,几年间有陆续有人来找,但是没有听说谁找见了。 可是就在近一年间,江湖上传闻,有人在这黑龙山中发现了有玄丹的灵气出现。要知道,这玄丹有一样妙处,就是它能够在月盈之日,发出灵动之气。一般人当然是无法察觉到这灵动之气,但是修玄的高手却是在数里之外都能察觉到的。 因此,这传闻一出,即刻便有几个消息灵通的门派派人前来寻找玄丹。所以,近来这唐邑县就成了修玄高手聚会之所了。只是没有想到竟会在云天崖上发生了一起血案。” 半天都没有说上话的苏红娇此时忍不住插话道:“会不会是那静月庵里的尼姑得了玄丹,而被那些高手抢了去,并为了灭口而杀人呢?” 蓝老先生呵呵一笑,“能得到玄丹之人,必定都是武功极高的修玄者,怎么会轻易被人杀死?定是要有一番恶斗才是。我听说是整个尼姑庵都被血洗,这似乎不像是因为夺了玄丹而杀人,恐怕是另有原委。” 这时,狄去邪取出无尘居士的那一枚玉牌递到了蓝老先生的眼前,“前辈可识得此物?” 蓝老先生接过玉牌,稍稍一看便道:“哦,这是太华门的信物,只有地玄境界的高手才可以得到的。却不知狄捕头从何得了此物?” 狄去邪不便说破此事,便敷衍道:“这是我偶然间得了此物。” 通过刚才这一番交谈和他的直觉,狄去邪觉得这蓝老先生与此案不会有什么牵连,便开口道:“在下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前辈可否应允。” 蓝老先生呵呵一笑,“狄捕头不必客套,你尽管讲来。” “我是想请前辈到云天崖静月庵中走一遭,老先生江湖阅历丰富,有些棘手之事请老先生相助。”狄去邪开门见山道。 于是,三人吃罢了饭,便一同起身往云天崖上去了。 马屁精带着几个捕快和保长还有那个尼姑素心,正在静月庵中处理尼姑们的后事。他们已经按照狄去邪的安排将无尘居士的尸身处理过,安放在崖上一处阴冷的山洞之中。等着有人前来认尸。 狄去邪、蓝老先生和“帅的不得了”苏红娇三人由马屁精引着直奔那山洞而去。 停放无尘居士尸身的山洞在一个隐秘的所在,要不是马屁精引着,他们根本就找不到。这山洞很深,里面十分阴冷,那尸身在此安放,也是个最好的所在了。 大家都举着火把进入洞中,走了十几丈便是一处开阔的所在,这里便安放着无尘居士的尸身。 蓝老先生一见了那无尘居士的尸身,细细一看,不由得是大吃一惊。狄去邪见他神色有异,忙问道:“前辈可识得这位无尘居士?” “真的是出了大祸了。”蓝老先生把眼睛一闭,喃喃道:“这位无尘居士便是当世四大家族之一,姜家族长姜白石的母亲季丹飞。同时,她又是另外一个大家族季家族长季丹城的亲妹妹。” 狄去邪心中也是一惊,“可是这位季前辈为何会在此尼姑庵中带发修行呢?又是谁竟敢杀了她?” 蓝老先生沉吟片刻道:“这也许是她对当年姜家玄丹被盗之事心怀愧疚。” “哦”狄去邪一愣,“难道当年玄丹被盗与这位季前辈有什么牵连?” 蓝老先生长叹一声,“已经十八年了,不想此事波澜又起。想当年那个盗取姜家玄丹的段世麟,正是这位季丹飞的表哥。他当时是作为太华门的弟子前去姜家参加姜白石升任姜家族长的大典,可是不知怎么就偷了姜家的玄丹。 虽然后来姜家的几个高手追到此处把段世麟拿住杀了,但是那几颗玄丹却被段世麟扔下悬崖,没了踪影。想必是季丹飞因为是自己表哥偷了玄丹而心存愧疚,才来此地出家带发修行。也许是想在此能够寻到玄丹,将功补过。” “帅的不得了”苏红娇紧跟着问道:“那会不会是她真的寻到了玄丹,而被另外的高手抢了玄丹并杀她灭口呢?” 马屁精也道:“若是这样,似乎很合情理。我们是不是要马上通知姜家?这姜家势大,我们小小的县衙可惹不起,别通知晚了,让他们怪罪,到时候不要说我们,就是州府衙门也吃罪不起啊!” 第十一章 县尊大人  (求票!) 案情愈发重大和复杂了,不只是死了二十几个尼姑,而且还牵扯到十八年前的玄丹旧案,更重要的是死者无尘居士还连带着姜家和季家这两大家族势力。狄去邪深感责任重大,他即刻下山回到县衙向县尊大人如实禀告。 县尊大人苏定辰听说那被杀的女居士竟然是姜家族长的母亲,也是非常吃惊。他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显得十分焦躁不安。 “你们确定那无尘居士就是姜家族长的母亲?”县尊大人似乎还心存侥幸,毕竟在他的辖内死了这么一个大人物,怎么说都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 “那蓝老先生十分肯定,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即刻通报姜家和季家为好。”狄去邪很现实。 “也只能如此了。”县尊大人叹了口气,“不过我们先要把此事即刻上报州府衙门,让他们去通报姜、季两家。” 狄去邪点点头,按程序也应该如此。 苏定辰又问道:“那个蓝老先生是个什么人?会不会与此案有什么关联?” “他不愿多说自己的来历,想必是个隐居世外的修玄高手,也只是想在此地寻到玄丹而已。”狄去邪稍顿了下又道,“据我的观察和判断,他与本案应该没有什么关系,至少不会是凶手,否则的话,以他的功力根本不会配合我们查案,更不会指明无尘居士的身份。” 县尊大人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凶手会不会真的就是抢了玄丹而杀人灭口呢?” 狄去邪苦笑了下,“眼下看来这个推断似乎也很合乎情理,但是又有许多疑点却不能自圆其说。” “哦?”县尊大人不解地看着他。 于是,狄去邪便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 “我觉得疑点有三:其一,即便是无尘居士得了玄丹,那么这样隐秘之事,如何会被凶手知道。 其二,即便是无尘居士得了玄丹之事被凶手知道,那么以她的功力为什么不反抗,反而束手待毙,竟然自断心脉而死呢? 其三,就算以上两点都有合理解释,那么,凶手为何又杀死那些尼姑呢?尼姑们大都是死在睡梦之中,就算是杀人灭口,也没有必要害了她们的性命。” 狄去邪的这一番话,让县尊大人连连点头。他沉吟良久,说道:“那么剩下的可能就是此案与玄丹无关,或许是仇杀了。” 狄去邪点点头,“以她的身份,似乎目前也只有这个解释最为合理了。但是,我还是隐隐感到不会这么简单,应该是有什么更为隐秘的事情,只是不为我们所知啊!” 听了他的一番推论,县尊大人愈发感到此案的复杂了。他不由得眉头紧锁,“本案涉及到十八年前的旧案,又牵扯到玄丹,更是关系到姜家和季家两大家族。这也的确非是我们这个小小的唐邑县衙能够查办的了的。我看还是等州府衙门和姜家、季家之人来了之后,让他们去处理吧!” 狄去邪一听,正色道:“县尊大人,此案虽然复杂又牵扯到两大家族,但是毕竟还有二十几条尼姑的人命。属下以为,查办此案乃是我等分内之事。” 苏定辰一听,心想这个狄去邪果然是一副拼命三郎的性格,天不怕地不怕。他到唐邑县任上不过两年,对狄去邪并不十分了解,只是听说过他三年前勇斗狼牙山八匪之事。现在才知道,这个小小的捕头还真是非同寻常。 于是便呵呵一笑,“狄捕头果然是快人快语,既如此,你就放手去查案,本县支持你!” 狄去邪双手一抱拳,“多谢县尊大人!” “不必多礼!县尊大人一摆手,又说道:“小女红娇今天是不是也跟着你跑了一天?唉!这丫头也算是个修玄之人,就让她跟着你历练历练罢,至少她的武功要比那些捕快强多了。只是她不太懂事,又很是任性,你还要多多担待。” 狄去邪忙道:“请大人放心,属下一定照顾好小姐。” “这我就放心了!”县尊大人看着他十分和蔼地一笑,“我来唐邑不过两年,但是对你的人品、才干很是认可,以后你前程定是不可限量。但如今你的年龄也不小了,行事还要学会多多变通,另外也该成个家了。” 狄去邪心中一动,说道:“多谢大人提携,属下谨遵教诲!” 说话间已经到了夜半时分,狄去邪见事毕,便向县尊大人告辞。县尊大人把他送到书房门口,又随口说道:“此案干系重大,若是有了新线索或是发现了什么玄丹的消息,要及时告知与我。” 狄去邪都一一应承了,便告辞出来。 夜已经很深了,狄去邪从县衙出来,转过两条街便回到家中。他并不是唐邑县人氏,也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是独自一人到此,并没有家室。 狄去邪住在一个不大的独院里,一回到家,稍事歇息梳洗之后,就照例在院子里打坐运功起来。片刻功夫,就见他头顶隐隐出现了如水雾般的玄气,这正是玄外三阶功力的标志。 内息运行几个周天之后,只见他头顶的玄气愈发清晰、凝重,可见他功力十分纯正。又过了片刻,那玄气渐渐消散,这一轮运功结束。 狄去邪收功已毕,又深深吐纳了几下气息,这才算是真正完成了一轮练功。夜色已经很深了,外面十分寂静,他望着漫天的星辰,想起自己的满腹心事,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已经六年了,他的功力依然是停留在玄外三阶这个层次上,无论怎样都不能突破提升一步,这让他十分的灰心丧气。也许正如原来在乾元宗时那个混账的师叔所说,他不是块修玄的材料。尽管如此,他并不就此认输,还是每天坚持练功,而且在这玄外三阶的层次上一练就是六年。 这六年里,虽然他修玄的功力不曾长进,但是却见识了好多小门派的武功,而且做了捕快之后,他实战经验大大丰富,所以现在他虽然修玄功力只是玄外三阶,但若是以性命相搏,他的实力却绝对高于此,而且还往往能够战胜功力高于自己的对手。这一点,三年前与狼牙山八匪的对战就是明显的例子。 他憋着一口气,自从被乾元宗逐出门下的那一天起,他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扬眉吐气的一天,一雪前耻,让那些曾经冷眼、嘲讽、讥笑,甚至陷害自己的乾元宗弟子都败在自己手下。 狄去邪深吸了口气,他坚信自己能够做到! 第十二章 武小狼报案  一大早,天才微微亮,就有人来叫门。听见院门被拍的山响,狄去邪以为发生什么大事,连上衣都没有穿就赤裸着上身跑去开门。一开门却见门外站着个帅小伙儿,正是“帅的不得了”苏红娇。 俩人都是惊叫一声,“帅的不得了”更是十分夸张地大声尖叫。狄去邪一把把她拽进门里,迅速把门关上。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帅的不得了”身子软软地倒在狄去邪宽厚火热的胸膛上,声音都颤抖了。 狄去邪是又好气又好笑,“还不快点进来,在门口大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非礼你了。” “帅的不得了”满脸涨得通红,“我是个男人打扮啊!” “可你叫起来却像个娘们。”狄去邪故意邪邪地一笑,“让别人怎么想啊?或者以为我喜欢小白脸呢!” “帅的不得了”的小脸愈发涨得通红,又羞又恼,两只拳头在狄去邪结实的胸膛上用力捶了几下。捶了几下,她突然停了下来,指着狄去邪身上的几道疤痕,“这是怎么回事?” 狄去邪呵呵一笑,“这是当年与狼牙山八匪时留下的纪念。” “帅的不得了”倒吸了口凉气,“天呀,这么多,都是刀伤吗?一道,两道,三道………。”她竟逐一数了起来。 “不要数了,连额头上一共是十二道。”狄去邪心中好笑,“好了,你这么早来有什么事?” “你昨夜不是都答应爹爹要带我查案么?”帅的不得了扮了个鬼脸,“所以,我早早地来听你吩咐。” 狄去邪一听是哭笑不得,“那你也用不着这么早就来啊!” “我是怕你早早就走,把我甩了。”帅的不得了翻了他一个白眼,很是理直气壮地说道。 狄去邪苦笑道:“看来你这个跟班儿,是跟定我了?” “那当然了。”帅的不得了把头一扬,“你已经答应爹爹了,不容你反悔。” 正在此时,又传来敲门的声音。 狄去邪看了眼帅的不得了,心说,今天可真是邪了门,怎么都是一大早来叫门,这么早会是什么人呢? 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响。狄去邪打开门一看,原来却是打烧饼的武小狼。只见他气喘吁吁道:“狄捕头,我有重要事情要给你说。可能和云天崖上的血案有关。” 狄去邪赶忙把他让进来到了屋子里面说话。 武小狼见帅的不得了也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狄去邪道:“你不必顾虑,有什么都可以说。” 武小狼看了眼帅的不得了,似乎把心一横,说道:“昨晚,我看见风四娘出城去了。” “哦!”狄去邪和帅的不得了对视一眼,“你从头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武小狼稍稍喘了几口气,平静了片刻,说道:“昨晚大概是子时,我在家里喝了点酒,热的睡不着就出来到外面转转。走到同福酒楼的时候,就看见有一道黑影从院墙里面飞身跳了出来。 当时我正好走到了墙根黑影里,那个黑衣人没有看见我,但是,我借着月光却看清楚这黑衣人竟然就是同福酒楼的掌柜风四娘。 没想到这风四娘竟然有这样的身手,她蹭蹭几下就飞奔出老远,直奔城外去了,看着就是云天崖的方向。 昨夜我一宿都没睡着,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事儿告诉您,所以我一大早就来了。” 武小狼说完,还没等狄去邪说话,那帅的不得了冷哼了一声道:“哼!早就看她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副风骚狐狸的模样。” 狄去邪一笑,忽然对武小狼喝道:“武小狼,你干的好事!昨晚去同福酒楼到底做了什么?还不从实招来。” 武小狼心中一惊,结结巴巴道:“捕头大人,小的实在不明白您的意思。” 帅的不得了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狄去邪为什么突然对武小狼发难。难道是想包庇那个狐狸精不成? 狄去邪冷笑一声,“你大半夜不睡觉,为何去了同福酒楼,是不是去偷看不该看的东西?还说什么喝了酒睡不着,快快如实招来,还要让我动刑么?” 武小狼一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捕头大人,小的该死,小的实在是因为喝了点儿酒,走到同福酒楼,就动了偷窥那单身风四娘的心思。原想翻墙而入,却见那风四娘一身夜行服色从里面飞身出来。小的吓都吓死了,其他我可再没有做什么啊!求大人明鉴!” 狄去邪鼻子了哼了一声,“武小狼,今天你能前来禀报此事,也算是将功折罪,今后在不得胡来,否则,看我把你那东西阉了去。” 武小狼心说这狄捕头也实在是邪门,怎么就知道自己是去偷窥风四娘,心中又是敬服又是害怕,磕头如捣蒜一般,“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再也不敢了。” 帅的不得了在一旁却是睁大了眼睛,大惑不解,心说这狄去邪怎么就看出武小狼是去偷窥风四娘。 狄去邪见武小狼认罪,便道:“好了,今天此事就算功过相抵。不过,这事儿就再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你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武小狼连连点头,“打死我,我都不给别人说去。” 打发走了武小狼,狄去邪沉吟了半晌无语。帅的不得了见他一副沉思的模样,也没有出声打扰。过了许久,狄去邪才自言自语道:“这案子是愈发的复杂了。” 帅的不得了急急火火道:“复杂什么啊!先把那个狐狸精抓起来再说,一打就什么都招了。” 狄去邪看着她正色道:“不得莽撞,此事我自有安排。” 一整天的热闹喧嚣之后,唐邑县城渐渐地沉入夜色之中。过了子时,大街上已经是空无一人了,只有皎洁的月亮孤单地照亮着整个县城。 突然间,一个黑衣人出现在同福酒楼的院墙外面。只见他向四周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一纵身跃过了高高的墙头,飞身进入院中。那风四娘住的跨院正房里还隐隐有灯光透出,黑衣人悄无声息地飞身到了正房窗前,在窗下静静听了一会儿,便用手指轻轻在窗上捅开一个小洞向里面看去。 第十三章 夜探风四娘  这个夜探风四娘卧房的黑衣人当然不是什么淫贼,他便是听了武小狼的报案后,来此查探风四娘底细的狄去邪。 他把窗纸轻轻捅开一个小孔,凑上去悄悄向里面看。昏暗的烛光下,只见那个风情万种的风四娘正在换衣服。狄去邪把眼睛一闭,借用了马屁精的一句经典台词,他心中暗叫:“我的老天爷呀!”这屋子里简直就是春光无限。 “这是在查案,看看也是正当的。”狄去邪给自己找下了借口,便又把眼睛睁开。但此时,那风四娘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劲装。 这风四娘虽然已经三十多岁年纪,但是身材绝佳,比之帅的不得了更显成熟丰满,但又不失苗条匀称,更有一种迷人的韵味。 狄去邪心道,果然如武小狼所言,这风四娘有些问题,这时候换了夜行衣是要去哪里呢?想到这里,他屏住呼吸,静静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那风四娘浑身上下收拾妥当,看样子是应该要出去了,但是她却忽然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面对着狄去邪藏身的窗子冷冷一笑,“想看就进来看,在那里偷看有什么意思?” 狄去邪暗叫一声惭愧,知道躲不过,便一推门大大方方进入屋子里面。 “原来是狄捕头!”风四娘似乎并不吃惊,“不知狄捕头夤夜来访,却又偷窥小妇人的卧房是什么道理。” 狄去邪硬着头皮双手抱拳道:“风掌柜莫要见怪,只是在下有公务在身,并非是存心偷窥。” 风四娘娇媚地一笑,“刚才奴家换衣服不知与公务有何干系,这身子都让你狄捕头看了去,还说什么并非存心?” “不管你相信与否,你换衣时我是闭了眼睛的。”狄去邪说这话时,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不可令人信服。 果然,风四娘哈哈大笑,“是吗?难道小妇人的身子就那般丑陋,都入不得你的眼吗?” 狄去邪十分尴尬,干咳了两声道:“所谓‘非礼勿视’,在下刚才唐突了,只是公务在身,有话要问风掌柜。” “你问吧!”风四娘道。 “风掌柜这一身夜行劲装是要去往哪里?”狄去邪开门见山问道,“你一个做生意的妇人,又怎么身怀武功?” 风四娘格格笑道:“怎么,那一条王法不容我穿这身劲装了,又有哪一条王法规定做生意就不能有武功了?” 狄去邪单刀直入道:“昨夜你为什么去往云天崖上,我怀疑你与那静月庵中的杀人案有关。” 风四娘猛地站起身,“你,原来你一直都在监视我!” 看来武小狼所言不假,这风四娘昨夜定是去了云天崖。于是,狄去邪步步紧逼,“你去了云天崖做什么?”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也就不隐瞒了。”风四娘看了他一眼,幽幽道,“我是去找玄丹。” “又是为了玄丹!”狄去邪怅然一叹,这玄丹真是害人不浅啊! “只是那静月庵中的血案却是与我无关。”风四娘继续说道。 “你是如何便知玄丹在云天崖上?”狄去邪问道。 风四娘答道:“听闻传言说静月庵中血案便是凶手夺了玄丹而杀死尼姑们灭口。所以,我才要去看个究竟。” 狄去邪接着又问:“如此说来,你这几年来在唐邑县城就是为了寻找玄丹?” 风四娘凄楚地一笑,“几年来,在此寻找玄丹的又岂止是我一人,那蓝老先生不也是么,还有其他几大门派的弟子们不也都是趋之若鹜么?甚至,不是已经有人为此丢了性命么?” 狄去邪无语。 风四娘幽怨地一叹,“不要看不起我们这些寻丹之人,要知道当你停滞在修玄晋阶关口上,几年甚至十几年都不能前进半步的时候,那种突破晋阶的愿望是多么的强烈。而能够让着一切都变得轻松自如的玄丹的诱惑又是何等的巨大。” 狄去邪看着眼前这个虽然风情万种,但是眼睛里却饱含沧桑的女子,不由得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同情和深深的怜悯之情。 风四娘从他的眼睛里似乎读到了什么,凄然地一笑,“很多事,你并不知道,你也不该知道。听我一句话,关于玄丹,你最好不要插手,要知道来唐邑寻找玄丹的高手,最不济的也是玄外九阶的功力。” 狄去邪看着她,“多谢你提醒,可我是一个捕头,为被害者伸张正义是我的职责所在。”说罢,他冲着风四娘一抱拳,“你寻找玄丹,我管不着,但是不要涉足到静月庵的案子里。在下这就告辞了!” “等等!”风四娘眼睛里很快闪过一丝异样的表情,“你,你刚才真的没有看到我换衣服么?” “没有。”狄去邪躲开她直视的目光,如实答道。 “那,你走吧!”说不清风四娘是庆幸,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狄去邪转身推开门,纵身一跃便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马屁精和懒小鬼给狄去邪带来了很不好的消息。经过这两天的明察暗访,他们发现近来在唐邑出现了起码七八个外乡人,这些人都是有玄功在身,也都是为寻找玄丹而来。不过,他们除了每天在黑龙山中寻找玄丹之外,似乎并没有做出其他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是要想在这七八个修玄高手之中发现什么和静月庵血案有什么牵连的人或事,仅仅凭着他们这些武功不入流的捕快,简直是难上加难。不说别的,光是跟踪一项,就让他们没有一点儿脾气。 用马屁精的话说,那些修玄高手们放个屁,他们这些捕快们就是想闻,累个半死也未必撵得上这屁味儿,更不要说去追人了。 马屁精的话糙理不糙,想想也是这个道理。狄去邪扪心自问,就是自己接触过的蓝老先生和风四娘这两个人,要是真的动起手来,自己也是绝无可能胜算的。 好在他们都是官差,那些修玄高手们也并不想轻易招惹他们,否则的话,不等他们打探到什么消息,恐怕早就被人家灭了几回了。 狄去邪心里十分清楚,要想查明血案的真凶很难,但是他没有一丝退缩,就如同三年前他独身追击狼牙山八匪一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第十四章 世家高手  州府衙门的动作很快,总捕大人俞飞鸿亲自到了唐邑县城,而且他还带来了姜家和季家的两个大人物。姜家族长姜白石和季家族长季丹城,这两人和被害的无尘居士季丹飞都是至亲之人,姜白石是她的儿子,季丹城则是她的亲哥哥。 小小的唐邑县城一下子就来了当世四大家族当中两个家族的族长,不但狄去邪和马屁精、懒小鬼这些捕快们在兴奋的同时又都倍感压力,就是县尊大人苏定辰也很是紧张。 府衙总捕俞飞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剑眉星目一表人才,用马屁精的话说,“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确也并不为过。狄去邪曾与他共同办过一个采花大盗的案子,对这位俞飞鸿俞总捕不论是武功还是人品都很是仰慕。此番俞飞鸿前来,狄去邪自然很是亲热。 姜白石有五十多岁的年纪,相貌堂堂器宇轩昂,也不愧为大家族的族长,确有大家风范。那季丹城红光满面,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七十多岁的年纪。只是这二人都是满腹心事,记挂着云天崖上的那个无尘居士,只在县衙之中稍坐片刻,喝了点茶,就急着要上山去看个究竟。 狄去邪便引着俞飞鸿和姜、季二位族长去往云天崖。大家没有在静月庵停留,直接就奔了崖顶的山洞。洞内,马屁精和懒小鬼等人早就准备好了许多火把油灯之类的照明之物,把个山洞里照的是亮如白昼一般。 无尘居士的尸身就安放在洞底开阔处的正中。姜白石和季丹城二人一见,几步走过去,轻轻掀开蒙在尸身上的白布。 “娘,娘!”姜白石惊叫了两声,身子一晃几乎昏了过去。 “丹飞,真的是你,是谁害了你啊!”七十多岁的季丹城也是痛彻心腑地惊呼。 二人这一叫,大家心中便已经明白,这无尘居士正是季丹飞。 姜白石虎目含泪,悲愤欲绝,咬牙切齿问道:“是谁杀了我娘,是谁?” 狄去邪上前一步,道:“我们正在追查凶手,他还杀了尼姑庵里二十几个尼姑。” 季丹城问道:“现在可有什么线索吗?” 季丹城这一问,姜白石和俞飞鸿也都看着狄去邪。 “线索头绪很乱。”狄去邪如实答道,“也许与十八年前的玄丹有关。”于是,他便把此案前前后后的一些情况简单给二位族长和总捕头说了一遍。 姜白石听了,恨恨说道:“我娘一定是被那前来寻找玄丹的恶贼所害。我定要把他碎尸万段,给我娘报仇雪恨!”说罢抬手在旁边巨石上一拍,却见那块如桌子般大小的巨石竟然应声粉碎。 狄去邪和马屁精、懒小鬼等人一看,心中都是大为惊骇,心道这姜白石的武功实在了得。 狄去邪待姜白石的悲愤情绪稍稍平息之后,缓缓道:“现在还不好说老夫人便是被寻找玄丹之人所杀。另外,老夫人并非是因剑伤而死,她是自断心脉而亡,死后才被凶手又刺了一剑。” 姜白石、季丹城和俞飞鸿三人听了都是一愣。 狄去邪继续说道:“因此,我怀疑这不像是一起简单的凶杀之案,那凶手似乎想要掩盖老妇人自断心脉这样一个事实。” 俞飞鸿道:“也许是老夫人真的得了玄丹,拟或是有了玄丹的线索,而被凶手逼迫自断心脉。” 狄去邪摇了摇头,“可是疑点很多。” 俞飞鸿却道:“除了玄丹,还有什么理由能让凶手敢冒险害了二十几条人命呢?” 俞飞鸿这一问正中要害,这也是狄去邪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所在。他一时之间是沉默不语。 俞飞鸿见姜白石和季丹城都还在悲愤之中,便带着狄去邪等人从洞中退了出来,好让他们二人静静地独处。 俞飞鸿和狄去邪一边谈着案情,一边就走到了悬崖边上。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抬眼看去却是一望无际的群山,连绵的云海几乎就在他们脚下奔腾翻涌。 俞飞鸿沉吟半晌才开口说道:“想不到已经过去十八年,这玄丹之案还是阴魂不散,是该彻底了结的时候了。” 狄去邪道:“近来唐邑县城确也来了不少寻找玄丹之人。” 俞飞鸿转过头看了眼狄去邪,“狄捕头,此番血案不但牵扯出十八年前的玄丹之案,而且还涉及到当世两大修玄家族,就是那些前来寻找玄丹之人也都是修玄的高手,我们查办此案一定要小心谨慎才是!” 狄去邪一笑,“总捕大人一来,我们就放心了。” 两人说话间,姜白石和季丹城二人已经从洞中走了出来,脸上还隐隐留着泪痕。看来刚才已是悲痛了多时。 姜白石对俞飞鸿和狄去邪说道:“刚才我和舅父商量过了,要尽快把母亲的尸身运回家中安葬。此间,还要多谢你们能够妥善保管母亲的尸身。”说着便向二人施了一礼。 俞飞鸿和狄去邪忙都还礼。 季丹城也道:“是啊,丹飞她身遭此大难,还是要尽早入土为安才是。” 大家都点头称是。 狄去邪问那姜白石道:“在下查案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姜前辈。” 姜白石点点头,“你有话尽管说。” “不知老夫人为何在单独此出家修行?出了这等事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狄去邪问道。 季丹城和俞飞鸿也是有此疑问,便都看着姜白石等他说。姜白石叹了口气道:“这话说来就长了,让老母如此年纪独自背井离乡在此出家修行,实在是我作为儿子的不孝啊! 十八年前,在我执掌姜家族长的大典之时,我的表舅也就是母亲的表哥段世麟代表太华门也来庆贺,谁知他却鬼迷心窍偷了我们姜家的三颗玄丹逃走。 后来我们虽然就在这云天崖顶追上了他,但是也让他把那玄丹扔下了万丈深渊之中,而他也当场毙命。 为此事,母亲大人十分愧疚,总觉得是自己的表哥偷了玄丹,感到对不起姜家。这些年来,她老人家一直就对此事耿耿于怀。姜家也有人对此事说三道四,让母亲觉得儿子我脸上无光,为此还哭过几回。 不想她几个月前就突然离家出走,我几番寻找不见,不料她竟然在此出家修行。现在想来,她在此出家也许就是为了找到那玄丹来弥补那段世麟的罪过。” 姜白石说罢,止不住眼中泪光浮现。 第十五章 凶案线索  (今晚再发一章,求票!) 大家听了姜白石说罢这段往事,都是感慨不已,想不到那玄丹还有这么一段故事,竟然害的老夫人命丧黄泉。 狄去邪又问:“老夫人的武功可到了地玄层阶上?” 姜白石淡淡答道:“母亲一直都没有间断过武功修行,这几年已经达到了地玄七阶的功力。” 俞飞鸿和狄去邪等人一听,心中都是惊讶不已,心说到底是修玄世家,一个老太太都是地玄七阶的功力。要知道,就是俞飞鸿这样一个州府衙门的总捕头,号称整个禹州三十六县第一高手,也只不过是地玄三阶的功力而已。竟然都比不上一个老太太。 狄去邪却是想到了另外一层,他看着在场的姜白石、季丹城和俞飞鸿这三位高手问道:“老夫人的功力既然已经达到了地玄七阶,如果说是凶手逼迫老夫人自断心脉而亡的话,那么这个凶手的功力应该会有多高才能做到这一点?” 这三位高手,俞飞鸿的功力最低,只是地玄三阶,姜白石是天玄二阶的功力,季丹城修玄多年,功力最高,已经达到了骇人的天玄四阶功力。 季丹城略一思忖,开口答道:“若是让我妹妹既无力反抗,又不能脱身逃走,那么这个凶手起码要有天玄境界以上的功力。” 狄去邪心中一紧,“如此说来,杀害老夫人的凶手有可能是就是天玄境界的高手。那么,这世上能有多少这样的高手?” 狄去邪的这一番推断和问话,让在场的三位高手都是恍然大悟却又都是震惊不已。 季丹城一字一顿道:“当今世上,天玄境界的高手都是在三大门派和四大家族之中,以老夫之愚见,恐怕只有不到五十人而已。” 季丹城这么一说,每个人心里都是已如明镜一般清楚:那害了老夫人的凶手可能就是在这五十人当中,更为重要的是,他就应该是三大门派和四大家族之中的一位。 那么,就可以这样推断,有一个门派或者家族不惜冒着与姜家和季家这两大世家结仇的风险,害了姜家老夫人。如果真是这样,江湖之中将没有宁日,只怕是**即将袭来。 没有人把这些推断说出来,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只是在没有确凿证据之时,谁也不愿意也不敢把它明白地说出来。 当夜,姜白石和季丹城就在这山洞中为季丹飞守灵,狄去邪和俞飞鸿也没有下山,便留宿在静月庵中。狄去邪与俞飞鸿几乎一夜未眠,一直在商议查案之事。 狄去邪就又把案发前前后后的细节和近来出现在唐邑寻找玄丹的武功高手,包括来历不明的蓝老先生和风四娘这些事情又给俞飞鸿细细说了一遍。 查案经验丰富的俞飞鸿听狄去邪说罢,也是觉得此案十分棘手。沉默了良久,他才说道:“此案非同小可,我们要慎之又慎才是。弄的不好,只怕要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不知要死多少人!” 狄去邪点头称是,“本案说着是很复杂,其实关键就是这凶手为什么要杀那姜家老夫人。这个问题解决了,我们查案的方向便不会错了。” 俞飞鸿道:“目前看来,凶手似乎是为了玄丹杀人。老夫人是为了玄丹而来此出家,正巧近来这玄丹之灵气又重新出现,再加上许多外来的修玄高手也陆续到了唐邑。这些因素合在一处,就只有两个字:玄丹!” 狄去邪道:“总捕大人分析的极是,但是这案中却有许多疑点难以解释的通。其一,就算是老夫人碰巧得了玄丹,那凶手是如何就能知道?其二,凶手来抢玄丹,那身怀地玄七阶功力的老夫人为什么既不反抗,又不逃走,反而会自断心脉而死?其三,那凶手既得了玄丹,为什么又非要杀死那些毫无武功的尼姑,又为什么要在各个房内做出劫财的样子,更关键的是他为什么要在老夫人已死的情况下,又刺一剑,制造剑杀的假象。他在掩盖什么?” 俞飞鸿思忖了多时,方才说道:“你所说的那些疑点,并非是完全说不通。其一,玄丹是有灵气的,修玄高手完全可以感到它的存在。其二,若是一个功力强大的凶手逼迫老夫人交出玄丹。那老夫人若是因为自己的身份,不想受辱,自断心脉而死,也是说的过去。其三,那凶手既然夺了玄丹,这样机密的大事自然是不想为外人所知,更不想将来让姜家前来寻仇,所以杀了所有的尼姑,掩盖他抢了玄丹的形迹。这也是说的通的。” 俞飞鸿这一番推断是合情合理,但狄去邪还是觉得这其中另有内情,他感到这里不可能就有这么多巧合。于是便低头沉吟不语。 俞飞鸿又道:“目前,我们查案的线索便只有两条了。一是那凶手的杀人手法,姜白石和季丹城二人都是武学大家,待明日他二人情绪稍稍平息些,便请他二人验看所有被害尼姑的尸体,也许能看出些什么门道。 二是要从那些来过唐邑寻找玄丹的修玄高手里面追查可疑之人。那个蓝老先生和风四娘二人似乎与本案没有什么牵连,只是两个寻丹之人,但也能从他们那儿知道有哪些门派哪些人曾经来过唐邑。” 狄去邪忽然问道:“那些寻找玄丹的武功高手们还在唐邑,是不是玄丹仍然还在黑龙山中呢?那么,凶手夺玄丹杀人之说是不是就不能成立了呢?” 俞飞鸿呵呵一笑,“别忘了,当年可是丢了三颗玄丹。” 天一亮,狄去邪就和俞飞鸿一起上到崖顶山洞,请姜白石和季丹城二人验看尼姑们和老夫人的剑伤,希望从中找出一些凶手武功门派的线索。 姜白石和季丹城这二位修玄大家看过所有尼姑们的剑伤之后,一时也说不好究竟这凶手的手法是何门派,毕竟每个尸体上的剑伤都只有一处。但是,凶手的武功之高还是让这甥舅二人大为吃惊。 这剑伤看似简单,其实其中大有门道,每一剑都刺中心脏,且都是一剑毙命,从无第二剑,这手段确实骇人。饶是姜白石和季丹城二人见多识广,也是相当震惊。 看来要从凶手的武功手法上找出线索是不太可能了。但是随后懒小鬼送来的消息就更让狄去邪泄气了。 那位蓝老先生竟然不见了踪影。 第十六章 另辟蹊径  正在这关键时刻,蓝老先生竟然不见了踪影。 他到底是什么人,又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但是,所有关注的焦点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难道这个神秘的蓝老先生与凶案有关不成? 查案的线索彻底断了。 狄去邪十分懊丧,但是没有人责怪他,或者说没有人屑于责怪他。如姜白石和季丹城所说,那凶手是个天玄境界的高手,又怎么能够是他这个只有玄外三阶修为的小小县衙捕头所能查办的了的? 姜家和季家的高手们云集唐邑,姜白石和季丹城带着他们另起炉灶以自己的方式来追查杀害季丹飞的凶手。州府衙门总捕头俞飞鸿仍是和十八年前玄丹之案时的做法一样,只要他们不伤及无辜百姓,就对他们自行查案采取默许的态度。 此时的唐邑县城不但有姜、季两家的多位高手,而且还有各大门派和其他前来寻找玄丹的修玄高手。一时之间,这小小的唐邑鱼龙混杂,便成了修玄者们齐聚之地。 狄去邪把自己关在家里苦苦思索。 他的直觉告诉他,此案并非是因为玄丹而杀人,一定是另有隐情。他又把整个案情从头至尾重新细细梳理了一番,每一个末支细节都不放过。 果然,他想起了两个未曾查清的细节,这让他心中一动。正在这时候,马屁精和懒小鬼二人风风火火地跑了来。 “老天爷呀!”马屁精还是以他惯用的经典台词开场,“这几天县城可乱了套了,满大街的修玄高手,随便扔个砖头都能砸着个地玄等阶的。姜家和季家两大世家的族长还有州府衙门总捕头俞飞鸿整天都在这儿,我这一肚子滔滔江水都不知道该向谁涌过去了!” 狄去邪笑道:“留着你那一肚子滔滔江水,等我破了此案还是给我涌过来吧!” 马屁精看着懒小鬼一笑,“怎么样,我说的没错,狄捕头不会放手不管吧!” 狄去邪不解地问道:“你们俩怎么回事?” 马屁精笑道:“刚才我们两个打赌,小兰他非说你已经不管这案子了,姜家和季家都来了人,就连俞总捕头都放手让人家自己去追查凶手了,我们这个小小的县衙还查个什么劲儿。” 懒小鬼尴尬地一笑,“这两天,季家和姜家的修玄高手满大街地找那些外来寻丹之人问话,弄得是鸡飞狗跳。就连风四娘也被他们问到了。 现在是满城风雨,都说是黑龙山里出现了宝贝玄丹,又说静月庵的血案也是因为争夺玄丹而杀了二十多条人命。” 狄去邪呵呵一笑,“看来声势不小啊!” 马屁精撇撇嘴,“要我说啊!那姜家和季家的二位族长武功真的是高,实在是高!但是这查案的水平却是实在不敢恭维,这么满大街地找人查案,还不早就把凶手吓跑了。弄的整个县城都是鸡飞狗跳。” “让他们折腾去吧!”狄去邪笑道,“我们还得干我们的。” “怎么,你有了新的线索了?”马屁精听出了他的画外之音。 “暂时还没有。”狄去邪现在还不想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但是,我们不能停止插案,你们这两天就多多观察打探他们查案的情况,这样也好,那些高手们我们查不到,他们却可以。” 马屁精和懒小鬼二人都点头称是。狄去邪又给他们交代了一番,二人这才领命而去。他们前脚刚走,那帅的不得了后脚就也来了。 帅的不得了今天穿了一身青布衣衫,看上去愈发英俊潇洒。狄去邪端详了她半天,不由得长叹一声。 帅的不得了奇怪地问道:“你谈什么气啊?” 狄去邪垂头丧气道:“你老扮的这么英俊潇洒,真是应了武小狼那句话,让我们这些光棍可怎么找下媳妇啊!” 帅的不得了推了他一把,嗔怒道:“你没个正经。” “说真的。”狄去邪忽然正色问道,“你说你那对东西到底是怎么弄平的,是不是原来就没有,你弄的假的?”说着,双手又在胸前比划出一对圆球的模样。 “你满嘴胡说八道,耍流氓,流氓!”帅的不得了满脸通红,又羞又恼,举拳便打。 狄去邪闪身躲过,仍是正色道:“我可不是故意冒犯,只是觉得奇怪而已。” “你好讨厌!”帅的不得了低着头红着脸小声说道,“人家当然是真的了,只是用布带一圈一圈地缠住了。” “啊!”狄去邪惊叫一声,“你也真忍心,那憋着多难受啊!好了好了,你别再女扮男装了。” “不女扮男装怎么跟着你办案啊!”帅的不得了急道,“说好了,带着我一起办案的,我又没有违反约法三章,你可不许反悔。” “好了,好了!”狄去邪最怕女人唠叨,“既然要跟着我去办案,那现在我们就走。”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我们去哪里?”帅的不得了一听要去办案,十分高兴。 “不要那么多废话,跟着我走便是,以后约法三章再加一条:不许多问,不许乱说。”狄去邪说着,就往门外走,帅的不得了赶紧跟上。 狄去邪带着小跟班儿帅的不得了出了城,一路向云天崖走去。这一路上,帅的不得了倒是表现极佳,再没有东问西问,问个不停。 二人一路疾行,不多时便来到了崖底村,找到了书生方文山家中。方文山与尼姑素心已经拜堂成亲结为夫妻,小两口见狄去邪到了,自然是十分的热情,忙不迭地端茶倒水,十分殷勤。 帅的不得了见那小媳妇竟然是个美貌的尼姑,再也忍不住,趁二人在外忙碌,狠狠地掐了狄去邪一下,“你真无耻,上次去找那个开酒楼的风骚狐狸精,这次竟然又来和尼姑勾搭,简直不要脸!” 狄去邪气的是哭笑不得,低声呵斥道:“不许胡言乱语,我们这是来查案。你也不动动脑子,要是勾搭什么能带你来吗?再敢胡说,从此再不带你查案。” 第十七章 新的疑点  帅的不得了被狄去邪呵斥了一顿,就再也不敢说什么了,只是等着看他在美貌尼姑这里如何查案。 尼姑素心烧好了热水,进来给狄去邪二人沏上了热茶,笑道:“狄捕头,还有这位公子,您二位请用茶!” 狄去邪点头谢过,“你们夫妻二人不必忙了,我来是有话要单独问问素心。” 素心和方文山见狄去邪有事要问,想必是静月庵的案子,于是,素心便请狄去邪进内室说话。方文山则陪着帅的不得了仍在堂中饮茶闲谈。 帅的不得了见狄去邪与那美貌的尼姑一起进了内室,心里很是怀疑,但又不便发作,在外边是如坐针毡一般。 内室之中,狄去邪正襟危坐,见素心也坐了下来,便问道:“如今,你与方文山结为夫妻,他待你可好啊?” 素心道:“还要多谢狄捕头成全,素心才有今日,方公子待我很好。我们夫妻二人都是对狄捕头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狄去邪点点头,笑道:“你们生活美满便好。我这次来是有话要问你。” 素心内心对狄去邪是感激万分,赶忙说道:“请捕头有话便问,素心一定如实回话。” “我是来问你关于无尘居士的一些事情。”狄去邪说道,“那日,你曾经说过,无尘居士经常在房内为一个人念经超度,还时常去到云天崖顶。却不知她为之念经超度的是什么人?” 素心略一思忖,“我记得给她房间打扫时,曾经看见过那供奉的灵牌,上面似乎是“段世麟”三个字。可能是无尘居士的什么亲人。 至于她去云天崖顶,就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但是每次去,总是要带些香火纸钱之类祭奠亡者用的东西。想必是她在云天崖顶上给亲人上香烧纸。” 狄去邪听她这么一说,心中是疑窦顿生,但是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什么。接着又问道:“可是我们查验无尘居士的遗物时,并没有发现那个灵牌。” “是啊!”素心也是皱着眉头,“当时我也发现灵牌不见,心里好生奇怪,一个灵牌谁又会拿了去呢?” 狄去邪想了想又问:“那无尘居士自从来到静月庵,可有外人前来探望过么?” 素心很肯定地摇了摇头,“从未有过外人来探望无尘居士。” “那么,她可曾外出过?”狄去邪又问。 “她自来到静月庵,就很少外出,除了每月初五去崖顶上香烧纸之外,平时都是把自己关在院子里念经,从不出来。”素心答道。 狄去邪点点头,沉吟片刻道:“刚才我问过你的话,不要再给任何人说起。” 素心应道:“狄捕头放心,我们所说,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狄去邪一笑,“那就好,等此案了结,我还要带着老马和小兰来补吃你们夫妻的一杯喜酒呢!” 素心脸上羞红了一片,“狄捕头能来,我们夫妻万分荣幸,等到时还要再拜谢狄捕头成全之恩。” 狄去邪问罢了话,便与帅的不得了辞别方文山和素心夫妻二人离开崖底村,返回县城。 一路上,帅的不得了不停地追问他,刚才和素心独处一室到底干了些什么? 狄去邪不胜其烦,呵斥道:“不是约法三章增加了一条,不许多问么,你怎么追问个不停。” 帅的不得了恨恨地看着他,“要是查案,我就不问,可是你总是借查案来亲近美貌女人,不是寡妇就是尼姑,你安的什么心,真无耻,不要脸!” 狄去邪对这个特殊的跟班儿是毫无办法,简直哭笑不得,只好说道:“已经给你说过多少回了,见那风四娘是为了查案,今天见这尼姑也是为了查案。你怎么老是往歪处想。” 帅的不得了冷哼一声,“你见那寡妇是半夜去见,今天见这尼姑又是和他藏在里面,两人还说说笑笑的。你说,你们在里面到底干了些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在外面说。” 狄去邪心道,这丫头真是不可理喻,谁要是娶了她还不被她拴在裤腰上,也许见个母猪都要盘问半天。想到这里,不由暗暗好笑。 帅的不得了见他一副坏笑的样子,更是心中起疑,“你笑什么?刚才在想什么坏主意?” “刚才在想母猪。”狄去邪刚才在素心那里问到了一个重要情况,心情很好,便跟这帅的不得了开起了玩笑。 “怎么,你连母猪都想要,你怎么这么下流!”帅的不得了很夸张的惊叫。 狄去邪坏坏地笑道:“是啊,我和这母猪就在一起,她还是头不男不女的母猪,但却是天下最漂亮的母猪,只是脑子很笨。” 帅的不得了恍然大悟,气急败坏地就又要冲上来掐他。狄去邪早有防备,长啸一声,猛地冲身跃起,把帅的不得了甩在身后。 帅的不得了又羞又恼,大叫道:“你这个坏蛋!”说着也是提气运功,疾速追了上去。 狄去邪回到县衙,那马屁精正等得着急,一见他进来,迎头便道:“玄丹,玄丹出现了!” 狄去邪一惊,“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马屁精咽了口唾沫,“我的老天爷呀!是玄丹出现了。今天我乔装改扮上街去打探那些修玄高手们的消息,就在风四娘的同福酒楼,见那些修玄高手们三个一帮,五个一伙,正在纷纷议论,说是有人看见在云天崖下出现了玄丹的灵气涌动。 他们都打算等到明天月盈之日的夜里,去云天崖下寻找玄丹。那风四娘的同福酒楼简直就成了这帮寻丹者们的集散地了。好不避讳,都在那里议论纷纷。简直没把我们这些官差放在眼里。” 狄去邪心道,这案子是越来越蹊跷了。如果说静月庵的凶案是因为抢夺玄丹而杀人,那么现在又出现玄丹的灵气是何道理。 见他沉思不语,马屁精急道:“狄捕头,如果真的出现了玄丹,我们是不是也要去凑个热闹,也许能查出些凶案的线索,要是运气好能得了玄丹,把你的功力也提升一下。” 狄去邪呵呵一笑,“我可不想去凑那个热闹。” 第十八章 玄丹重现  玄丹重现江湖,把个唐邑县城搅和的是乌烟瘴气、鸡飞狗跳,一波又一波的修玄高手们从各地赶来。而姜家老夫人之死,就更让人相信了玄丹就在唐邑,就在黑龙山的传闻。 坊间流传着一种说法,姜家的老夫人在唐邑出家修行,其实就是为了在此寻找玄丹,但是当她得到了一枚玄丹之后,却被人杀害夺了玄丹。而另外的两枚玄丹现在仍在黑龙山中,下落不明。 这个说法,让许多修玄高手们坚信不疑,而且他们都固执地认为:那个姜家的老太太既然都能找到玄丹,何况他们这些年轻人。 于是,许多的修玄者都想碰碰运气,想找到玄丹。从情理上说,这玄丹应该是姜家之物,但是,十八年前,段世麟已经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时过境迁,这玄丹似乎成为了无主之物。就连姜家对此也是没有一点儿办法,总不能不让人来唐邑吧,只好是听之任之了。 州府衙门总捕俞飞鸿俞大人也没有料到,会有这么多的修玄高手来到唐邑。他和狄去邪还有县尊大人,三个人一商量,目前官府所能够做的也只有静观其变,只要他们不伤及无辜百姓,就任由他们在黑龙山里随便折腾去。 但是让狄去邪感到困惑的是,这传说中的玄丹出现,似乎十分及时地冲淡了静月庵的血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了玄丹。 他觉得这很不正常,却又说不出任何道理。 县尊大人考虑问题很实际,他苦着脸对俞飞鸿和狄去邪说道:“要是明天这一大群修玄高手都去黑龙山寻找玄丹,那里会不会出什么乱子,就是有人找到了,会不会也被别人再抢去。到那时可真是免不了要有死伤啊!” 经历过十八年前玄丹之案的俞飞鸿毫不避讳道:“很有这种可能,若是真的找到了玄丹,就会形成哄抢之势。到时候人是不会少死的。不过,请县尊大人放心,上面是不会怪罪我们的,只要他们不伤及无辜百姓,对此类江湖争斗,朝廷历来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的。 不过,这些修玄者们也都识相,他们也不会为难官府。至于他们之间的争斗,那也自有江湖的规矩去约束他们。” 俞飞鸿这么一说,县尊大人这才稍稍心安。狄去邪听了却很是无奈地苦笑,看来他们这些官差就只有看热闹和给人家收尸的份了。 月盈之夜,云天崖下玄气大盛,早就等的心急火燎的修玄高手们一个个是欣喜若狂,就想见了血的苍蝇一般扑向云天崖底那黑黢黢的老林子里。 俞飞鸿带着狄去邪也一起来到这里。他们一来是为了看看在这些修玄高手之中能否发现查案的线索,二来如果能够碰巧万幸得到玄丹岂不是更好。狄去邪倒是对得到玄丹没有抱什么奢望,但是却想来此切身感受一下玄丹的灵气和修玄高手们的身手。 作为地玄三阶的修玄高手,俞飞鸿是能够看到玄丹灵气的存在的。他老远望向林子上空,却是满腹的疑惑。 “不对头啊!”他自言自语道,“这玄灵之气为何是飘忽不定,忽隐忽现,难道是玄丹被什么野兽吞食了不成?” 狄去邪修玄阶等太低,自然是看不见玄灵之气的存在,听俞飞鸿这么说,便道:“也许有这个可能,这里野兽极多,玄丹在此十八年也许早就被野兽吞食了。 俞飞鸿呵呵一笑,“要真是如此,那可就有热闹看了。我们走!”说罢,展开身形向前疾行而去。 狄去邪也提气发力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疾行如飞,几个纵落之间便已经进入林子深处。俞飞鸿本来还怕狄去邪跟不上自己,但却见他丝毫不曾落后,心里很是惊讶。 “想不到你脚力很快。”俞飞鸿夸赞道,“难道是外家功夫练得好么?” 狄去邪笑道:“修玄阶等本就低了,要再不练好外家功夫,还怎么当好捕头啊!” 俞飞鸿这便明白了,但是却想不到他竟能把外家功夫练到这等程度,只是心里却为他惋惜,外家功夫练得再好,论实力也只是在玄外的层次上,永远也不可能抵得过地玄阶等的高手。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入林子深处。这一进入林中,狄去邪是吓了一跳,只见影影绰绰到处都是前来寻找玄丹的修玄高手。 狄去邪禁不住发自内心地引用了马屁精的经典台词,“我的老天爷呀!从哪里冒出这么多的修玄高手。” 俞飞鸿倒是并不见怪,笑道:“一下子冒出三颗玄丹,哪个修玄者会不动心呢?待会要是真的遇见了,我们也不要客气。” 正在此时,忽然听见前面不远处人影晃动,同时一阵儿呼喝叫喊之声传了过来。 “快追,玄灵之气是从那只猴子身上发出的。” “闪开,不要和我抢,小心丢了性命。” “是我先看见的,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东西。” “谁抓到了就是谁的,都他妈的不要装清高。” 说话间,只见几道人影疾驰如飞,蹭蹭几声便不见了踪影。 俞飞鸿低喝了一声,“我们追。”说着便循声向那几道人影的方向追了过去。狄去邪犹豫了一下,只好也跟了上去。 前面呼喝叫喊和打斗之声不时响起,令人惊心动魄,追了不远就看见已经有人倒毙在阴冷的林地上。前面几道人影如飞一般向云天崖上疾驰而去。俞飞鸿和狄去邪在后面紧紧跟随。 那个得了什么有玄灵之气猴子的修玄高手看来是慌不择路,竟然一路飞奔向云天崖顶逃去。狄去邪心想,这下可上了绝路,那云天崖上是悬崖峭壁,再无路可逃了。 果然,追到云天崖峰顶,那人见无路可逃只好停了下来。但是,立刻就被几个修玄高手紧紧围住。狄去邪和俞飞鸿二人也随即赶到。狄去邪正要再往前去看个究竟,却被俞飞鸿一把拉住。 “我们先看看再说不迟。”俞飞鸿轻声说道。于是,二人就藏身在树后,静观那几人的动静。 借着月光,狄去邪仔细一看,被围在当中的那人竟然是一身夜行衣的风四娘。 第十九章 惊心动魄  云天崖上,风四娘被几个修玄高手围住,只见她一身夜行衣,怀中却抱着个小猴子,就是刚才有人所说的发出玄灵之气的猴子。 狄去邪见是风四娘,心中是又惊又喜,喜的是风四娘竟然幸运地得到了这只有着玄猴,惊的是她一个女子如何能够逃脱几个修玄高手的围攻。 狄去邪这么一想,心中大急,就要冲出去给风四娘解围。那俞飞鸿后来查案时也是见过风四娘,见狄去邪冲动着要去,忙冲他一摆手,轻声说道:“不要急,稍等片刻。” 此时,那几个围住风四娘的修玄高手其中的一个破锣嗓子怪笑一声道:“怪不得瞧着眼熟,原来是县城里同福酒楼的老板娘,没想到你也是为这玄丹而来。” 风四娘冷笑道:“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修玄高手,怎么竟会无耻到要抢一个弱女子的东西。” 另外一个高个子道:“你也不要装什么弱女子,能够在这唐邑开个酒楼藏身寻找玄丹,看来心机很深啊!” 风四娘凄凉地一笑,“不错,我来到这唐邑已经几年了,就是为了寻找这玄丹,如今让我得到这有些玄灵之气的猴子,你们却又来抢,难道就没有一点怜悯之心么?” 那个破锣嗓子咳了两声,“老板娘,这怪不得我们,谁不想得了这玄丹,现在玄丹没有找见,定是这猴子吞吃了玄丹才会发出玄灵之气。就算是我们不抢,别人还会抢,你干脆就让出来,我们也会放你一条生路。” 这时一个十分猥琐的声音说道:“是啊!你乖乖地交出这猴子便罢,如若不然,只怕连你这个娇滴滴的身子都会被一起要了。”说着便是一阵儿淫笑。 风四娘怒极,喝道:“无耻的淫贼,亏你们还是什么修玄的高手,简直猪狗不如!” 破锣嗓子这时说道:“这位老兄,我们来抢这女子的玄灵之猴已是不妥,你怎么还出言调戏?” 此言一出,狄去邪和俞飞鸿心中都是明白,原来这几个人不是一伙儿的。那里风四娘心下也是清楚,眼见自己逃不出这几人的围攻,若是硬拼不但这玄猴不保,恐怕还有性命之虞。 想到这里,风四娘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口中叫道:“也罢,看来小女子是无缘得此玄猴,就给了你们便是。” 说着,那风四娘便把玄猴向半空一扔,身子便疾向圈外跃出。顿时,场上形势大变,这几个男子一起动起手来。 那高个子眼疾手快,一跃而起直向那玄猴抓去。猥琐男子大喝一声,一掌打出,掌风凌空劈向那高个男子,“轰”的一声,高个男子猝不及防被打飞出去。 猥琐男子偷袭得逞,同时也抓住了那玄猴,心中大喜,拔地而起便要纵身跃出。那破锣嗓子早有防备,一剑劈砍过去,可怜那猥琐男子还没有高兴片刻功夫就被一劈两半,登时毙命。 这一来,场中其他几人就都明白,想要夺了玄猴必先除去旁人才有可能。于是,这几人便同时动手互相打了起来,场中顿时乱成一团。 好一场混战,让狄去邪是大开眼界。这几人都是地玄境界的高手,现在是以命相搏,自然都是使出浑身的本领。只见场中掌风拳风剑锋相撞,“轰轰”响成一片。地上的砂石枯枝落叶卷起多高。就连四周的大树和山石也都遭了秧,大树从中折断,巨大的山石也被击的粉碎。 不多时,场中打斗渐息,只剩下那满身是血的破锣嗓子和半死不活的高个子,其余的都已经当场毙命。那破锣嗓子拿着玄猴,再看着地上的几具尸身,是仰天狂笑。 \奇\那高个子在地上半坐起身子,喘息着道:“师兄,他们都死了么,是我们得到了玄猴么?” \书\破锣嗓子看了眼重伤的师弟,笑道:“是,师弟,他们都死了,不过,是我抢到了玄猴。”说着,猛然间一脚踢出,只见一道凌厉的气浪破空而出,直击高个子的前胸。 “轰”的一声巨响,踢出的气浪击中高个子的胸膛,竟把那半截身躯踢的是爆裂四散,血肉横飞。 “哈哈哈!”破锣嗓子狂笑不止,满脸是血甚是恐怖,“师弟,可别怪我,这玄猴只有一只,若是我一人用了,定能一举突破地玄巅峰,进阶天玄境界。这玄猴是我九死一生,拼了性命得来的,怎么能和你一起分享。” 正在此时,那风四娘布置从何处走了出来,“好狠的心,就连自己的师弟也不放过。” 破锣嗓子一见风四娘,倒是吃了一惊,“你还活着?还不快走,也想和他们一样变成死鬼么?” 风四娘在这月光下幽怨地叹了口气,“我身负血海深仇,在这偏远的唐邑县隐姓埋名几年,就是为了找到玄丹。今天历尽艰辛才得了这玄猴,你们却要抢了去。我怎么能甘心。” 破锣嗓子忽然间明白过来,“哦,原来你是丢出这个玄猴,让我们互相残杀,你却来个渔翁得利。真是好计谋!” “都是你们逼的。”风四娘冷冷道:“原本我还想放你一条生路,可是你却连自己的师弟都杀了,简直是死有余辜。” 那破锣嗓子一阵儿狂笑,“好大的口气,别以为我受了伤,就能杀的了我?”说着,他猛然间暴起,就又是像刚才那样一脚踢出。 风四娘似乎早有防备,轻叱一声,凌空跃起躲过这凌厉的一脚,顺势从半空就是一剑劈了下来。破锣嗓子身子一掣,倒飞而出。风四娘一剑劈空,那犀利的剑气竟生生把地面砍出一道寸许的壕沟。 破锣嗓子暴怒,双掌在胸前舞动一周,虚抱之中赫然生出一只散发着青色光芒的球状物。他猛一翻腕,把这“气球”狠狠打向风四娘。 风四娘晓得这“气球”的厉害,知道躲不过,便狠下心来,使出浑身的玄功,用尽全力迎着向“气球”一剑砍去。剑锋和这“气球”相碰,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股强大的气浪向四周激荡开来,竟然把二人震的倒飞出去。 藏在树后的狄去邪看的是惊心动魄,没有想到这二人的功力竟然如此强大。更没有想到的是,风四娘竟然也是地玄境界的高手。 第二十章 原形毕露  风四娘和那个破锣嗓子二人刚才这一番交手,都是伤的不轻。破锣嗓子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娇柔的女人竟有如此功力,便有些焦躁不安,只怕这玄猴不是那么好得的。 想到此处,那破锣嗓子又急又怒,抢身上前又是一连急攻了几招。此刻他也顾不得许多,招招都是阴毒下流的手段,对着风四娘的胸乳和下处就是一阵儿猛攻。 风四娘又羞又恼,拼力招架,但是毕竟是女流,几招过后,便有些手忙脚乱,眼看着落了下风。 风四娘情势十分危急,狄去邪一见,心中大急。他也顾不得许多,抽出刀来,大喝一声,噌地一下就从藏身的树后跳了出来,举刀便向那破锣嗓子猛砍过去。 俞飞鸿见狄去邪已经现身,知道现了形迹,便也随后冲了出来。 那破锣嗓子正要下手结果了风四娘的性命,哪里会料到竟然有人出手,猛然间惊觉,急忙闪避。却被狄去邪一刀砍中他的肩背,疼的大叫一声,翻滚到了一旁。 俞飞鸿明白此时既然现身出来,是绝对不能让这个破锣嗓子逃脱,否则是后患无穷,于是也顾不得什么江湖规矩,纵身上前一剑结果了他的性命,又怕他不死,连头也砍了下来。 他转回身,见狄去邪和风四娘二人都惊讶地看着自己,便呵呵一笑道:“要绝了后患,否则他的师门定然会找上门来,再说,玄猴在此,也绝不敢让其他人再知道了。” 狄去邪见俞飞鸿不但心狠手辣,而且心思缜密,不由得暗暗佩服,只是对他的手段却是有点不敢恭维。 风四娘此时已经把玄猴收起,对二人深施一礼,“多谢二位搭救,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俞飞鸿傲然一笑,没有说什么。狄去邪还了一礼,叹息道:“想不到这一个玄猴竟能让如此多人不顾性命去争抢,甚至不惜师兄弟相残。看来这真不是什么吉祥之物啊!风掌柜,你为此隐居唐邑几年,也不枉你一番苦心,赶紧拿了它离开唐邑回家去吧!” 风四娘又给二人深施了一礼,说声后会有期,便要转身离去。 忽然间,俞飞鸿冷笑一声,“怎么,你就想这样走了不成?这玄猴乃是无主之物,谁得了便是谁的,刚才我们冒险将你从那人手中救下已经是有恩于你。怎么还想把玄猴也拿了去?” 狄去邪闻听此言是大为震惊,万万想不到这位让自己一向崇敬万分的州府衙门总捕头,竟然也动了夺取玄猴的念头。他看着俞飞鸿几乎不敢相信地说道:“俞总捕头,您怎么也想要这玄猴不成?” 俞飞鸿哈哈大笑几声,看着狄去邪厉声道:“你如何这般愚钝,我们冒险杀了这个地玄境界的高手,难道就是为了让她白白拿了玄猴去吗?” 狄去邪气血上涌,忍不住反驳道:“可我们是官差,怎么能够眼看着几个人欺负一个女子。风四娘既然寻到这玄猴,无主之物理应归其所有,再有人抢便是犯了王法,我们作为官差理所应当制止。” 俞飞鸿怒极而笑,“你还真把这个小小的捕头身份当成了王法么?竟然如此愚钝,我们若得了玄猴,不但你可以冲破停滞了几年的玄外三阶,甚至进入地玄境界。而且我还可以保你进入州府衙门当差。” 说着,他反手一指风四娘,“而她算什么,只是一个浪迹江湖的女子。她的玄猴,我们不拿,别人也会抢了去。狄去邪狄捕头,枉你做了几年的捕头,怎么会如此的顽冥不化。” 风四娘凄惨地一笑,对狄去邪道:“狄捕头,多谢你,好意我心领了。你也不必为难,这玄猴我不要了。也许我根本就不该来唐邑找什么玄丹,小女子这就告辞,从此远离唐邑,再不奢望得到什么玄丹了。” 说罢,风四娘便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俞飞鸿猛然间暴起发难,手中长剑直刺风四娘的后心。 狄去邪大惊,叫道:“风四娘小心!”同时,一跃而起举刀便向俞飞鸿砍过去。 这一声叫喊,让风四娘猛然惊觉,借势一个前翻,便躲过了俞飞鸿从背后袭来的一剑。于是,狄去邪和风四娘二人便并肩而立,各执刀剑直指俞飞鸿。 俞飞鸿仰天狂笑,原本英俊而且一股正气的面容看上去是如此的狰狞恐怖,“狄去邪,想不到你为了一个女人,竟敢与我为敌,连玄猴和府衙捕头的位置也不想要了。简直是无可救药。” 狄去邪见撕破了脸,反而平静了许多,“俞飞鸿,你错了,我只知道自己是个捕头,见了不平之事就是要管上一管。” 俞飞鸿狞笑道:“那好,今天就让你们俩一起去死!” 说罢,三人便斗在一处。 其实,俞飞鸿自始便盘算好了要夺这玄猴,只等着风四娘和那几个修玄高手互相厮杀,然后再渔翁得利。但是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这狄去邪竟然会愚蠢到连玄猴和府衙捕头的位置都不要,却帮着风四娘对付自己。 这样一来,俞飞鸿的功力虽然高过风四娘,但是因为狄去邪的加入,他一时还不能很快胜了这二人。打了十几招,俞飞鸿惊讶地发现,这个只有玄外三阶功力的狄去邪,他的外家功夫竟然十分了得。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原来,狄去邪多年捕快的经历,让他不但是这经验丰富,而且他能够不囿于门派之见,博采众长,学到了好多小门派的武功,并且把外家功夫练得是炉火纯青,拳脚功夫和刀法都是十分了得。 修玄者修炼玄功,是能够做到以内功内力杀人,而外家功夫却讲究招式方法,若是运用的好,自然也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功效。所以,狄去邪的这些外家功夫让他在许多次生死相搏之中都能够出奇制胜。当年,与狼牙山八匪之战中,正是因此而一举全歼敌人。 俞飞鸿不敢大意,使出全力,是越战越勇,逐渐地把狄去邪和风四娘二人逼到了悬崖边上。俞飞鸿心中大喜,招式一变,使出玉虚宫的真传绝技“天雨剑法”。 只见他发动玄功,一只剑上竟然生出数十支由真气所化的剑锋,让人眼花缭乱,难辨真伪。眼见狄去邪和风四娘二人抵挡不住,就要命丧剑下。 在这危急关头,狄去邪把心一横,迎着那数十支剑锋,举刀便向俞飞鸿劈砍过去。俞飞鸿心说,找死。便向前猛刺,一剑刺中狄去邪的左肩之上,谁知狄去邪却是忍着剧痛把身子向前用力一扑,手中刀却没有停下,一刀砍中俞飞鸿的右臂之上。 俞飞鸿吃了一刀,臂上大痛。一时间真气消散,所化的剑锋顿时消弭不见。狄去邪见机不可失,一把抱住他,对风四娘大叫:“快走!” 俞飞鸿大惊,忙聚起真气,就要暴起发难。狄去邪心中明白,等他稍有缓歇,自己和风四娘的命就都难保。于是,紧紧抱住他,就往悬崖下翻滚而去。 风四娘撕心裂肺地哭喊,“狄捕头!不要啊!” 但是,狄去邪死死地抱着俞飞鸿不撒手,向着万丈悬崖翻滚下去了。 风四娘扑到了悬崖边上,一把没有抓住,眼见着二人向深不见底的悬崖下坠去。 第二十一章 洞中遇险  却说狄去邪抱着俞飞鸿从云天崖顶一起滚落万丈深渊之中。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狄去邪才恢复了知觉。没有睁眼,他就感到一片大亮,冷风嗖嗖。 “这是哪里?我死了么?”狄去邪的意识里出现了这两个问题。 他终于睁开眼,却被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呼一声,“我的老天爷呀!”当然还是借用马屁精的经典台词。 原来自己是被挂在悬崖峭壁上伸出的一个碗口粗的树叉上,向上看是高耸入云的云天崖顶,向下看却仍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狄去邪就这么十分尴尬地被挂在半空之中,上也上不得,下也下不得。 狄去邪又左右看了看,不见俞飞鸿的踪影。此时已经天色大亮,自己是在夜里坠落悬崖,估计那俞飞鸿已经掉下悬崖摔死了。 他在庆幸自己没有坠下万丈深渊摔死的同时,很快又发现了自己面临的困境。 首先是被俞飞鸿刺中的一剑剑伤不轻,仍在渗着鲜血。同时,他被这样悬空挂在树杈之间,上下左右都是如刀锋削下般的峭壁,上面长着一些灌木和杂草,像挂住自己这样的树木很少。 问题来了。 这树杈还能支持多久便会折断? 自己是向上爬还是向下爬? 狄去邪想了想,但是没有答案。他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就是腾出手来,在衣衫上撕下一缕布条,费了半天功夫才把肩上的伤口包扎住,不让再渗血。 接下来,他便开始细细观察四周,考虑着如何从这里脱身。上下左右四周大多是灌木和花草,崖壁比较平整,可落脚的凹陷处似乎并不多,凸出的地方也不多见。 狄去邪观察了一番,觉得如果自己没有受伤,也许借助这些灌木花草和凹凸之处或许还能攀爬一番,但是以目前自己的状况,看来要脱离这险境便是十分困难的了。 唯一的希望似乎是有人发现自己,能够施以援手。但是,有谁会知道自己被挂在这悬崖之上? 狄去邪不由得苦笑,想想目前的处境,真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倒霉。要是困在这里被饿死或者成了老鹰之类的猛禽的口中之食,那还不如跟俞飞鸿一样坠落崖底摔死好一些。 正在胡思乱想之间,狄去邪忽然发现在他右下方不远处似乎有一个洞口。这洞口处长着不少灌木花草,不注意看还真发现不了这个洞口。 这一发现让狄去邪大喜,至少有了遮风挡雨的去处,不必担心树杈折断,自己再二次坠落悬崖勒。于是,他便仔细观察能够攀爬到那洞口的路径。 在看准了几处结实粗壮的灌木和凹凸的落脚点之后,狄去邪便开始向那洞口处攀爬过去。十分顺利,几乎没费什么功夫,他就攀爬到了那个洞口。 这个洞口不大,有半人多大小,刚好容下他。借着外面的光亮,狄去邪可以看见洞内一丈开外的情景。里面并无什么东西,再往深处就漆黑一团,看不清有什么了。只是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是什么野兽的洞穴。 狄去邪此时也顾不得这许多,就坐在洞口处歇息。待稍恢复些体力之后,他便攀爬到洞口四周去摘野果,却见这些野果甚是奇异,不但果实红艳无比,而且有一股异香扑鼻。只闻了闻便觉得精神大盛。 他吃了几颗,立时觉得浑身气力大增,气血旺盛,连伤口都不觉得疼了。这让他心中十分诧异,不知道这是些什么样的野果,竟然有如此的功效。而且,他还隐隐觉得自己的内息似乎都有所增强。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苦思冥想间,忽然听见洞外似乎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狄去邪探头向洞外观看,这一看不打紧,却见从下面正往洞口这里爬过来一条碗口粗的大蟒蛇。 狄去邪大惊,难道这里是大蟒蛇的老窝,这可如何是好? 此时,那大蟒蛇已经发现了他,两只眼冒着绿光,口中长信子不停地闪动。容不得狄去邪多想,那大蟒蛇转眼间就窜到了近前。 狄去邪的腰刀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好拿着刀鞘对着下面一阵儿乱打,不让大蟒蛇靠近。那大蟒蛇被这个占据自己洞穴,又手舞刀鞘乱打的家伙激怒了。只见它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狄去邪猛扑过来。狄去邪挥舞着刀鞘就是一通乱打。 狄去邪这一番与大蟒蛇激烈的打斗,顿时肩上伤口绽开,血流不止。大蟒蛇闻见血腥之气,更是愈发狂暴,攻击之势更加凶猛了。 狄去邪伤口血流多时,感到气血翻涌,几乎昏厥。那大蟒蛇趁机一下子缠住了他,就把他往洞外拽。狄去邪心中大惊,一旦被拽出洞外还不摔下悬崖。情急之下便使劲往洞中退去,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竟然一下子把大蟒蛇也带了进来。 退入到洞中,那大蟒蛇仍是缠着他不放,同时张开了血红的大嘴。狄去邪管不了许多,顺势就把刀鞘直接插进大蟒蛇的嘴里,死命地往里面捅。 大蟒蛇被这刀鞘硬捅在嘴里,十分疼痛,蛇身紧紧缠住狄去邪,尾巴在洞壁上死命地抽打,打的栋壁啪啪作响。 狄去邪被大蟒蛇紧紧缠住,憋得气都几乎上不来,全身骨骼格格作响,快要断裂一般。 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不是自己死,就是大蟒蛇亡。狄去邪横下一条心,用尽浑身气力把刀鞘死命再往大蟒蛇的嘴里面硬捅。那大蟒蛇最后又挣扎了一番,渐渐没了气息,竟然被狄去邪硬生生拿刀鞘捅死了。 看着大蟒蛇真的死了,狄去邪这才放心,终于坚持不住瘫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狄去邪渐渐醒转过来,感到浑身乏力,气血翻涌,全身骨头如断裂了般的剧痛。 “难道要死在这里,而且是和这条大蟒蛇死在一起?”狄去邪想到这里,不由得身上一阵发麻。 此时,他是又累又饿,身上疼,头又晕。但是心中却想不能就这么在这里白白死了。忽然间见这大蟒蛇就瘫软在旁边。心中一动,与其死在这里,还不如吃了这大蟒蛇的肉,长些力气才好从这里脱身啊! 想到这里,狄去邪苦笑道:“大蟒蛇啊!大蟒蛇!你刚才想吃了我,现在我可是却要吃了你。” 第二十二章 因祸得福  狄去邪在洞中找了几个尖利的石块,用石块把蛇皮割开撕下。那蛇皮一去,这大蟒蛇的血肉露出,顿时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但是在这血腥气中还混杂着一股奇异的香味。狄去邪细一品味,竟然和刚才洞口的野果是一样的味道。 狄去邪很是诧异,转念又一想,也许是这奇异的野果被大蟒蛇吃了,它的血肉才会有如此的异香。或许相反是这大蟒蛇本身有此异香,而那野果受此熏染也有了异香。 想到这里,狄去邪也不管那么多了,反正都是好东西,于是他用石块割下一块蛇肉,就大口嚼了起来。几口蛇肉进肚,他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气力倍增,伤口似乎也好了许多。看来这个大蟒蛇很是奇异啊!难道这大蟒蛇竟是玄兽不成? 狄去邪觉得不可思议,按理说,在黑龙山这样的地方时不应该有玄兽出现的。风四娘得到的那只玄猴也只不过是可能碰巧吃了十八年前丢落悬崖的玄丹,才有了玄灵之气。那么,这大蟒蛇难道也碰巧吃了玄丹不成? 狄去邪想到这里,是大为兴奋,不知道这大蟒蛇体内会不会结成玄兽内丹。如果能够结成内丹,那么它的功效绝对堪比玄丹,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狄去邪立刻行动起来,他觉得石块还不够锋利,便找了一块大一点的石头把刀鞘砸开,又把刀鞘的铁皮砸出尖锐,就用这刀鞘皮去划开大蟒蛇的腹部。 果然,在这大蟒蛇的腹内,竟然真的结着玄兽内丹,而且一下子就是两枚。狄去邪大喜过望,要不是这洞中狭小,他几乎就要蹦起来了。 这下,狄去邪把所有的事情都想通了。 这一定是十八年前玄丹被段世麟丢下悬崖之后,被这大蟒蛇碰巧吃了两颗,而那风四娘得了的玄猴也吃了一颗。大蟒蛇吃了的这两颗玄丹在它体内结成玄兽内丹,那玄猴应该也是同样。 如此,就怪不得这些年,时常会有玄灵之气在黑龙山中出现了。想必是这玄猴和大蟒蛇在山中行动,才会发出玄灵之气被修玄高手们看到。 这应该是十八年前失落中云天崖下的三颗玄丹的去向唯一而且合理的解释了。 狄去邪对此坚信不疑。但是另外一个问题就又凸显出来。既然三颗玄丹都有了下落,那么静月庵中姜家老夫人应该就不会是因为得了玄丹而被害。那么,凶手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杀害这个与世无争的老太太。 玄丹之谜有了合理的答案,但是,静月庵血案却是重又陷入迷局之中。 狄去邪暂时把案情放下,先把那两颗内丹取了出来。这内丹在大蟒蛇体内结成已经十八年,外皮结了一层晶莹透亮的蛇丹,就如同珍珠般光滑圆润。 狄去邪原来在乾元宗时知道一些炼化吸收玄丹的方法,晓得一次只能炼化一颗,便收好一颗内丹,把另外一颗吞进腹中,开始炼化吸收。 这玄兽内丹果然奇异,狄去邪很快感到气血翻涌,似乎要冲出体内一般,丹田之中的内息也是比平时不知强劲多少倍。他赶忙平心静气,打坐入定,开始调息运功。 随着体内真气的运行,那内丹所生出的强大内息也不断增长,而且要比平日里强劲许多,大有一步突破冲关的意思。狄去邪心中一凛,生怕控制不好,让这体内真气乱撞,生出什么岔子。 幸好他这多年来一直都坚持打坐修炼,从未间断,所以基础很是扎实,否则的话,像他这样的低阶修玄者,突然间吞服玄兽内丹,控制不好真气,还真要走火入魔。 狄去邪如老僧入定般,平心静气调息运功,不多时体内真气已经运行三个周天。只见他脸色变得红润,头顶上隐隐生出一道白气,正是体内真气激发所生。 又运行了三个周天,此时再看,却见狄去邪周身上下竟然生出了一层淡青色的气虹。这正是修玄者们求知若渴的地玄境界的标志——地玄青芒。 狄去邪简直是一步登天,借助玄兽内丹之力,竟然一连突破七个层级,直接进阶地玄境界。 其实,狄去邪能够一举突破玄外境界直接进入地玄境界,一方面当然是靠了玄丹的功效,但是若没有他多年坚持不懈地修炼,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他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连续突破七个阶层,直接进入地玄境界。 狄去邪这一番入定,内息运行九个周天,用去了六个时辰,方才把那玄丹完全吸收炼化,变成了体内的真气。终于,运功完毕,体外的地玄青芒散去,他睁开眼,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想不到此番因祸得福,不但死里逃生而且还奇遇玄蛇得了玄丹,让他一步跨入让多少修玄者梦寐以求的地玄境界。而现在,这一切竟然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简单。 很快,狄去邪就感受到了地玄境界带来的种种好处,首先,他可以很清楚地看见洞内深处的情形,同时,他明显感到肩上的剑伤正在愈合。当他探身出洞,可以毫不费力的攀爬到十丈开外的地方。 饶是他定力深厚,这突然到来的地玄境界也是让他大喜过望。禁不住又借用了马屁精的经典台词,“我的老天爷呀!” 这时候,他非常想念马屁精和懒小鬼,多希望他们两个在自己面前点头哈腰奉承道:“狄捕头,您一举突破冲关,进阶地玄境界,简直是奇迹,我们对您的敬仰真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地涌过来……。” 想到这番场景,狄去邪忍不住自己都笑出声来。 此后的三天时间,狄去邪仍是留在洞中打坐练功。他没有急于离开此处,一来是想等着剑伤完全愈合;二来是刚刚进阶地玄境界,他还想让自己完全适应;三来是想让自己达到最佳状态之后,再想办法从这里离开。他可不想让自己这个新晋阶的地玄境界高手,从崖上摔下去,要是那样才叫冤呢! 同时,他还有点说不出口的抠门想法,就是要在这里把那些熏染了玄丹之灵气的蛇肉吃光了再走,否则,岂不是暴殄天物了。 于是,狄去邪便潜下心来,就在这洞中练功修行。 第二十三章 美人挂怀  三天之后,狄去邪肩背处的剑伤已经愈合,玄丹完全被吸收炼化,他也基本上适应了地玄境界的功力,就连那些个蛇肉也被他吃的差不多了。于是,这天一早,他又打坐运功三个周天之后,便向崖底攀爬下去。 有了地玄境界功力在身,狄去邪是身轻如燕,在半山崖上如猿猴般轻巧灵活地疾向崖底飞落。不多时,便已经落在崖底。 狄去邪心想那俞飞鸿坠落悬崖,尸身定是在这崖底。于是四下里察看,果然就在不远处找见了他的尸身,但是已经被野兽撕咬的不成样子了。 狄去邪见他死后不得全尸的惨状,也是不免为之动容。这俞飞鸿原来是何等的英雄气概、大侠风范,但就是为了玄丹,一念之差便落得如此下场。 想想都是因为玄丹而起,狄去邪不由得大为感慨。叹息了一番,他便把俞飞鸿的尸身就近安葬了。一切妥当之后,他正要准备离开往县城去,却突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向这里走来。 狄去邪稍一观察,便纵身跃上一棵大树,躲在繁茂的枝叶当中,静观其变。不多时,便有一人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狄去邪仔细一看,这来的竟然就是风四娘。 看她四处张望,像是寻找什么东西一样。狄去邪心中明白,她定是以为自己坠下悬崖摔死,前来寻找自己的尸身。这让他大为感动,心说这风四娘还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子。 风四娘这时已经发现了俞飞鸿的坟头,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竟然有一个新坟,这让她大为疑惑。正在这时,她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道:“是风四娘么?” 风四娘一惊,回身一看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原来竟是她要找的狄捕头。“你,你,你!你是人是鬼?”风四娘颤声道,饶是她一身修玄功力,也被眼前之人吓的不轻。以她所想,这狄捕头从万丈悬崖坠下,早就没了性命,难道眼前竟是鬼魂不成? 狄去邪呵呵笑道,“风掌柜不要害怕,我没有死,在半山崖处被树杈挂住了,这才大难不死。” 风四娘这才缓过神来,相信狄去邪是真的还活着。一时激动不已,扑上去抱住他便大哭起来。“我还以为你一定是活不成了,想着找见你的尸身,给你安葬。” 狄去邪被风四娘这丰满成熟的身子紧紧抱住,一时之间真是有些难以自制了。于是忙屏气凝神,冷静下来,笑道“好了,我这人有神灵保佑,没那么容易就死了的。” 风四娘哭了一阵儿,这才平静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幽幽说道:“还从未有人愿意为我而死!你让我如何报答与你。” 狄去邪呵呵一笑,“我可没有那么伟大,既然做了捕头就得如此,你不必挂怀!” 风四娘伤感了一番,这时总算是平静下来。 狄去邪向她问起自己和俞飞鸿滚落悬崖后的情况,风四娘便一一道来。原来,自二人坠落悬崖之后,风四娘在崖顶为狄去邪痛哭一阵之后,怕再有修玄高手前来,便拿了玄猴迅速离开。 因为怕夜长梦多,又有什么人来抢玄猴,所以风四娘便急着要将那玄猴内丹取出吸收炼化。同福酒楼太过引人注意,当然不是练化玄丹的场所,于是她找了个僻静的居所将那玄猴的内丹取出,并且吸收炼化了。 “哦,这么说你已经突破冲关了么?”狄去邪好奇问道。 “正是,我现在已经达到了地玄九阶巅峰。”风四娘说道,但语气之中并无太多的兴奋。 狄去邪点点头,“如今你既然已经得了玄丹,遂了多年心愿。现在唐邑鱼龙混杂不是久留之地,你也赶紧离去了吧!” 风四娘轻叹了一声,“那玄猴体内只有一颗内丹,想必是当年丢落云天崖下三颗当中的一颗,其余两颗不知现在何处啊?” 狄去邪一听,心道这两颗玄丹早就在我腹中了。但是这事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的话,将后患无穷。但是这风四娘如此执拗,已经得了一枚玄丹,还非要再要剩下的两枚。看来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想到这里,狄去邪不由得感慨万分,“你为了玄丹已经在唐邑耗费了几年时间,现在既然得了一枚,也几乎丢了性命,难道还不罢手么?” 风四娘满脸幽怨地看着他,“你难道以为我就是那样的贪心不足么?只是我现在有血海深仇未报,等我再找到一枚玄丹,突破晋阶天玄境界就能去报仇了。” 狄去邪问道:“你的仇人是谁?难道是天玄境界的高手么?” 风四娘点点头,“你就不要问了,也许这就是命。” 狄去邪见她如此,也就不再多问。只是嘱咐她回去以后,对得了玄丹和俞飞鸿之事要守口如瓶。他想这俞飞鸿的死因是无法向官府实说的,否则的话,他和风四娘都脱不了干系,更重要的是,他们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也许会说是他们为了玄丹而害了俞飞鸿。 想了想,狄去邪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于是便和风四娘一道返回县城。一出山,他就让风四娘先行一步,自己在后面走。因为在这时候,两个人走在一起,无论如何都会让外人怀疑。风四娘心中明白,便一提气,疾行而去。 狄去邪回到县衙立刻面见县尊大人。他早已经编好了一套说法。说是二人在云天崖顶遇到几个修玄高手,正在因为抢夺玄兽而互相厮杀。二人也出手,但是却被他们打落悬崖之下,自己因为被树杈挂住才幸免于难,而那俞飞鸿俞大人却是丧身崖底。 狄去邪这一番话中有虚有实,说的是清楚明白。县尊大人根本就没有一点儿的怀疑。只是听说俞飞鸿坠落崖底身亡,倒是痛惜不已,又赶紧派人向州府衙门上报此事。同时,叮嘱他要千万小心,免得遭了毒手。 交代了一番,县尊大人见他满身疲惫,衣衫都破烂不堪,便让他回去先好好休息休息再说。狄去邪便告辞出来,不由得长出了口气,心想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第二十四章 狄捕头失踪案  狄去邪从县尊大人那里刚一出来,立刻就被马屁精、懒小鬼和帅的不得了几个人围住了。 “我的老天爷呀!”马屁精见他浑身破烂不堪的模样是吃惊不小,“你这是怎么了,这几天跑到哪里去了?把我们都担心死了!” “你这几天不在,我们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懒小鬼也急着说道。 “难闻死了!”帅的不得了捂住鼻子,“你钻到什么地方去了?身上一股味儿。这几天究竟去了哪里?”她满脸疑惑地看着狄去邪。 狄去邪呵呵一笑,“这两天是在山里,跟踪那些修玄高手,看看有无查案的线索。”刚才他和县尊大人商量好,怕引起大家的恐慌,所以俞飞鸿遇难之事就不让任何其他人知道了。 马屁精忽然一拍脑袋,“对了,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前天晚上不知道是什么人,去到静月庵中把无尘居士原来住的房间里翻了个乱七八糟。也不知道想找什么东西。” “哦!”狄去邪心中一动,“有没有伤到什么人?” “那倒没有,当时大家都在前面偏殿睡着,都没有发现动静。”马屁精答道。 “没有发现少了什么吗?”狄去邪又问。 “都清点过了,没有少什么,也不知道这些人想找什么。”马屁精皱着眉头,“不会是凶手又回来了吧?” 懒小鬼也说道:“还有一件事,前几天在云天崖顶上,有几个寻找玄丹的修玄高手们可能是因为抢夺玄丹而互相争斗厮杀,共有六个人都死在崖顶。我们已经妥善处理了后事。” 狄去邪一听,自然是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又问了几句便说道:“我先回去收拾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们上云天崖。”说罢,他大步走出县衙,往家里去了。 狄去邪回到家中从里到外彻底地洗了一番,怪不得帅的不得了说他身上难闻,在蛇洞里住了几天,确实是满身腥臭气。他弄了满满一大木桶的热水,舒舒服服地泡着。 身子泡在水里很是舒服,但是他却被刚才马屁精说的那个情况搞得很是头疼。案情现在没有任何进展,反而愈发复杂了。 现在看来静月庵杀人血案是与玄丹没什么关系了。三颗玄丹,自己得了两颗,风四娘得了一颗。那么所谓“凶手是抢了玄丹而杀人灭口”一说,也就是无稽之谈了。 这样的话,凶手杀害姜家老夫人和那些尼姑的动机到底是为什么?很显然,凶手杀人的对象是老夫人,杀了那些尼姑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所施放的迷雾。但是,他为什么要杀害老夫人。一个与世无争的老太太能和凶手有什么深仇大恨? 另外,整个事情现在还有几个未解之谜: 其一,姜家老夫人为什么要供奉那个偷了姜家玄丹的段世麟的灵位,而且还为他烧香念佛? 其二,是谁拿走了段世麟的灵牌?现在看来应该是杀人的凶手,但他为什么要拿走这个灵牌?难道他是不想让人知道老夫人为段世麟烧香念佛。这个凶手又和段世麟有什么关系? 其三,老夫人所珍藏的那只太华门的玉牌究竟和段世麟有什么关系? 其四,蓝老先生为什么会在此刻没了踪影,难道他和此案真的有什么关系?他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 其五,风四娘的仇家究竟是谁?她和此案又有什么关系?她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 以上这几个疑问似乎和本案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狄去邪却隐隐觉得它们背后的答案一定会对查案有所帮助的。所以,眼下必须要弄清楚这几个问题的答案。 狄去邪想着这几个问题,是头疼不已。 正想着,外面忽然间响起了叫门的声音,“开门、开门,快开门!” 狄去邪一听便知,正是那帅的不得了。他正想着案子,又光着身子泡澡,实在是不想见这个刁蛮任性的丫头,便大声叫道:“正在洗澡,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谁知那帅的不得了见叫门不开,竟然翻墙而入,直接闯了进来。狄去邪光着身子,在木桶里也不敢出来,弄的是十分狼狈。那帅的不得了竟然理直气壮地在他对面一坐,一副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我在洗澡啊!”狄去邪几乎是哀求着说道,“我的大小姐有什么事不能等我穿好衣服再说吗?” 帅的不得了冷哼了一声,“我才不稀罕看你洗澡的样子呢!可说清楚了,我在这里坐着什么也看不见。” 狄去邪是哭笑不得,“你在这儿坐着,我还怎么洗啊!有什么事你赶紧说。”他想还是赶紧打发她走再说。 帅的不得了气鼓鼓道:“刚才人多没有问你,这几天你到底是去了哪里?” “我是去查案啊!”狄去邪想不出这丫头又犯了什么毛病。 “查案?”帅的不得了冷笑一声,“恐怕是和某个风骚狐狸幽会去了吧!” 狄去邪是一头雾水,“此话从何说起?” “你少来这套。”帅的不得了怒道,“你不在的几天,那个风骚狐狸也不见了踪影。今天你回来,她也出现了。这都是我专门去调查得知的,还想蒙骗我么?” “我的老天爷呀!”狄去邪发自内心地惊呼,“你去调查我们,你有这点机灵劲儿,怎么不去用在查案上面?” “我这也是在查案,查的是‘狄捕头失踪案’。谁知道那个来历不明的风骚狐狸是个什么东西,也许她就是杀了老夫人的凶手呢!” “我的大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是和俞总捕头一起去黑龙山查案,怎么会与那风四娘幽会呢?” “这话你去骗三岁孩子还差不多,说什么是和俞总捕头去查案。那他人呢?他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这话倒是把狄去邪给问住了,俞飞鸿已经葬身云天崖底,还怎么能够回来。但是,这又不能对她说。 帅的不得了见他一时无言答对,更是坚信了自己查办这起“狄捕头失踪案”的正确性和准确性。但是眼见原来的猜测现在几乎变成事实,便觉得满腹辛酸委屈,一时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第二十五章 悲情风四娘  帅的不得了断定,这几日狄去邪一定是和那风骚狐狸精风四娘在一起,想起几天来自己为他担惊受怕,四处寻找的苦处,不由得是放声痛哭。 狄去邪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害怕女人哭。帅的不得了这一哭,让他立刻就没了主意。 “别哭,别哭!”狄去邪伸出双手在她的面前乱摆,“我这儿还光着呢!要是被人看见,还以为我怎么样你了。” 不劝还好,这一劝,那帅的不得了哭的是愈发厉害了。“你这个流氓,简直下流无耻!竟然和风骚狐狸去幽会,还惦记着尼姑。真不要脸!”帅的不得了虽然哭的一塌糊涂,但是骂人却一点儿也没耽误。 “够了!”狄去邪有点恼了,自己现在光着身子被她堵到水桶里不能出来,还被她一口一个‘流氓、无耻’地骂着,这要是让人看见可算是怎么回事儿啊!他狄去邪的一世英名可就真的要毁于一旦了。 帅的不得了忽然见狄去邪发怒,也是吓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瞪着一双含泪的大眼睛看着他。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和风四娘去什么幽会。”狄去邪差点儿就要赌咒发誓了,可转念一想忽然觉得不对劲儿,“哎,这不对啊!就算是我和风四娘有点什么,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凭什么对我呼来喝去的?” 这一句话立刻切中要害,帅的不得了浑身颤抖,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最后铁青着脸,拔出长剑,对着他就是一剑砍下。 只听“咔嚓”一声,洗澡的水桶立时被劈成两半,一大桶的洗澡水奔涌而出,把个堂堂县衙捕头狄去邪的一条光身子瞬间曝光。 帅的不得了砍出了这惊艳的一剑之后,便扬长而去(没带走一滴水珠儿)。 画面最后定格在狄去邪满脸惊愕和双手迅速护裆的动作上。 清晨,云天崖上,静月庵中。 狄去邪和马屁精、懒小鬼一干捕快,正在后院查看被人翻腾过的无尘居士原来住的房间。里面是一片狼藉,来人似乎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也不知是要找什么宝贝。 狄去邪皱着眉头在房间里细细查看了一番,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倒是那尼姑素心说过的房间里供奉着段世麟的灵位,让他留意起来。 灵牌早被凶手取走,但是狄去邪还是在墙边的一个台案上发现了放置过灵牌的痕迹。若是没有素心说起,再不仔细查看的话,肯定是发现不了这个痕迹的。 狄去邪愈发觉得这个线索很重要,凶手为什么要取走段世麟的牌位,他想要掩盖什么? 也许这就是整个案情的突破口! 姜家已经来人把无尘居士住过房间里的东西逐一清点过,并没有带走太多东西。一是姜家财大气粗,除了具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之外,其他东西根本就不要了;二来这姜家老夫人出家修行本身也就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 姜家已经把老夫人的尸身入了棺木之中运回家中安葬。作为唯一的儿子,姜白石自然是一同回去了,只是派了几个修玄高手在此追查凶手,同时也寻找玄丹的下落。当然他们是不会对这里丢了什么感兴趣的。所以,这里并无姜家之人在场。 这次,来人的目标很是明确,直奔无尘居士的房间而来,其他房间动都没动。看来就是为了在无尘居士房间找什么东西。 狄去邪又细细把房间看过一遍,忽然有了个小小的发现。就在墙边一个砖缝里,他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泥土。凭他对唐邑县城的了解,这块泛红的泥土,应该是县城以北一个叫做红土峪的地方才有的红色泥土。 狄去邪把这块泥土用丝帕裹了小心揣好,再没有说什么,就命人把房门落了锁,封条贴上。 他没有在山上停留,即刻转回唐邑县城。 因为他想起一件事,风四娘去云天崖底寻找他的时候,他曾经在不经意间看见过,在她的黑色劲装裤腿上,蹭了不少像这样的红色泥土。所以他印象深刻。 有了这样一个重大的发现,却让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如果风四娘真的和此案有什么牵连,甚至就是凶手的话,可就太让他失望和痛心了。 眼前竟然浮现出风四娘为了寻找自己,而独自一人在云天崖底的密林中行进的样子,还有她见到自己没有摔死,喜极而泣扑入自己怀中的情景。 想到这里,他觉得心里难受极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狄去邪时在晚饭时间过后,等用饭的客人几乎都走光了的时候才进了同福酒楼。此时,小二已经开始收拾桌椅了。风四娘见他突然来了,很吃惊但更是高兴,笑容满面地把他请到楼上雅座。 酒菜很快备妥,风四娘知道他有话要说,便打发了小二,二人在安静的雅间里相对而坐。 风四娘款款起身,端起一杯酒,“云天崖上的救命之恩,我永生难忘,今天借此一杯酒先敬了狄捕头。” 狄去邪也举杯道:“都是分内之事,莫要再提什么恩不恩的!”说罢,一饮而尽。 二人一连对饮了三杯,这才重又落座,一边吃菜饮酒一边攀谈起来。狄去邪没有提案子的事,说的都是些县城里的趣事。风四娘很明白,也是只拣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来说。说笑间,酒菜就下去了大半。风四娘不胜酒力满面酡红,更显的风情万种。 夜色已经很深了,窗外打更的梆声响起,又渐渐远去。 一时间,二人都是静坐聆听远去的梆声,相对无言。 沉默了良久,狄去邪似乎自言自语般说道:“我是一个捕头。” 风四娘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帘,“我知道。” 狄去邪又道:“为什么不离开这里,该回家了!” 风四娘一抬头,满眼的惆怅,“这里事未了,我也无家可归!” 狄去邪叹息道:“那玄丹就如此重要,值得你耗尽青春,苦苦追寻么? 风四娘语气一寒,“我说了,还有血海深仇未报,必得玄丹!” 第二十六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  狄去邪突然问道:“前日你去静月庵无尘居士房中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静月庵?”风四娘脸上一惊,反问道。 狄去邪取出丝帕展开,把那块红色的泥土呈现在她的面前,“这是房中留下的泥土,而你在云天崖底找我的时候,我看见你腿上也蹭有同样的泥土。” 风四娘坦然一笑,“也真难为你观察如此细致。不错,我是去了静月庵中。” “你是去找什么东西?”狄去邪追问道。 风四娘淡淡一笑:“我是去找一枚玉牌。” “玉牌?”狄去邪一愣,“什么样的玉牌?” “是太华门的信物,地玄玉牌。” “上面可是刻有‘太华玄玉’几个字?” 风四娘一惊,“怎么,你见过这枚玉牌?” “别忘了,我是捕头,所有的物事,我都查验过。”狄去邪一笑,“你为什么要找这枚玉牌?” “那是我爹爹的信物,我不想让它仍然留在姜家。”风四娘说起姜家,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狄去邪心中一惊,“这么说,你是段世麟的女儿?” 风四娘听他这般说,也是一惊,“怎么,你知道那玉牌是我爹爹的信物?” “别忘了,我是个捕头。”狄去邪继续问道:“你爹爹的信物如何会在无尘居士手中?” 风四娘长叹一声,“他们两个是姑表兄妹,自幼一起长大,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爹爹后来入太华门修玄,得了这枚玉牌,就把它送给了自己的表妹。” “原来如此!”狄去邪又问:“你说过要找到另外的玄丹,是因为要报血海深仇。却不知这仇人是谁?” 风四娘冷笑一声,“给你说了也无妨,我的仇家就是那姜白石。是他诬陷我的爹爹偷了姜家的玄丹,又是他派出姜家的高手杀了我的爹爹。” 说到此处,风四娘禁不住哽咽了。“我来此多年寻找玄丹,就是为了能够功力大增,去找姜白石给爹爹报仇。”说着她看了眼狄去邪,幽怨道:“你以为我稀罕那玄丹,岂不知我是恨透了它,若不是这玄丹,我的爹爹他也不会死。可是,现在我必须得到它,只有得到它,我才能杀了姜白石为爹爹报仇。” 风四娘的一番话让狄去邪是感慨万分,想不到风四娘还有这么许多的曲折故事。 狄去邪看着风四娘,正色道:“那么,无尘居士也就是姜白石的母亲,可是你……” “你是怀疑我杀了她?”没等他说完,风四娘凄凉地一笑,“那你把我带走交差去吧!” 狄去邪盯着她看了半天,终于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不是凶手,可为什么非要趟这浑水。” 风四娘道:“那玉牌是我父亲唯一的信物,我不能把它留在姜家。更不能落在姜白石的手里。” 狄去邪见这风四娘虽是女流,但是意志却极为坚强。能够一个人在唐邑苦苦守候几年寻找玄丹,又不畏姜家的强势,为父亲报仇。看似一个柔弱的女子,但是这份坚韧却是足以让他这个大男人都为之汗颜。 狄去邪感慨了一番又问道:“刚才你说姜白石诬陷你父亲偷了玄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四娘说道:“我父亲是太华门下弟子,因为品行好,功力也强,所以一直很受太华门主和长老们的器重。当年他正是受了门主的委派前去参加姜白石升任族长大典。可没有几天,却有消息传来,说是父亲偷了姜家的玄丹逃走。 太华门主勃然大怒,觉得父亲给太华门蒙羞,所以当即把父亲除名,并且派出高手也去追杀父亲,说是要清理门户。我的母亲也是太华门弟子,父亲之事一出也受到牵连,自觉无颜面对太华门上下,便自尽身亡了。 可是我却从不相信父亲他会偷了别人的玄丹。当年他已经达到了地玄九阶巅峰,太华门主和长老们也是着力培养,怎么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偷姜家的玄丹呢?” 狄去邪听了风四娘这一番话,觉得案情是愈发的复杂了,现在又牵扯出十八年前的旧事。看来静月庵之案还真是不简单啊! 但是狄去邪的脾气却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那种,案情越是复杂,越是难办,他还越是憋着股劲儿,非要把它查个水落石出不成。 他接着又把心中的另外一个疑问说了出来,“你的父亲与无尘居士既然是青梅竹马,为什么后来她却嫁到了姜家?” 风四娘叹息道:“我曾听爷爷奶奶说过,他们两人本是十分般配的一对,又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但是季家当年为了与姜家联姻,巩固他们家族的江湖地位,便硬生生地拆散了他们,把我的表姑季丹飞嫁给了姜白石的父亲姜松魁。” 狄去邪道:“看来无尘居士对你父亲仍是旧情难忘,在她的寝室当中还供奉着你父亲的灵位。” “哦!”风四娘一愣,“果真如此么?我怎么没有看到?” “是在你之前,已经有人取走了它。”狄去邪说道。眼睛却望向窗外,他在想,那个凶手为什么要取走这个灵牌?难道他不想让人知道季丹飞供奉着段世麟灵位的这样一个事实么? 夜色已经很深了,狄去邪辞别风四娘,离开了同福酒楼。在风四娘这里,他解开了许多疑团,但是却又增添了更多的不解和疑惑。案情陷入更加复杂的境地。 当他走到街口,回头望向同福酒楼到时候,心头却升起了一个更大的疑问:这个非同寻常的风四娘究竟是不是完全说了实话?她既然要去寻找父亲的玉牌,那么为什么就不会取走父亲的灵牌呢?既然她不畏强势要找姜白石报仇,那么为什么没有理由杀了季丹飞泄愤? 凭他的直觉和刚才的一番察言观色,那风四娘不像是杀害季丹飞的凶手。但是,目前根据已经查实的线索来看,她的嫌疑却又是最大的。这让狄去邪心乱如麻,在内心深处,他是多么不希望这个杀害了二十多条人命的凶手就是风四娘。 可是,凶手不是风四娘到底又会是谁呢? 第二十七章 凶案又起  (明天就要截稿,往下都是3000字以上章节,精彩内容也将呈现,请大家继续关注!支持下,收藏、推荐!) 狄去邪自从被帅的不得了一剑劈开木桶,把自己曝光之后,好像落下了后遗症。一见她就觉得自己没穿衣服,甚至还有一种立刻护住裆下的想法。所以狄去邪见了她都是绕着走。 这天一大早,狄去邪在衙门处理罢公事,趁着帅的不得了还没有来纠缠,就想赶紧出去。可是怕啥来啥,帅的不得了已经冷着脸出现在他的面前,好像他真的就成了偷腥的汉子,而她则是那个被辜负了的怨妇似的。 狄去邪在心里大声叫苦。 正想着如何摆脱她,却见崖底村保长火烧火燎地闯了进来,见了狄去邪上气不接下气道:“大事不好了!方文山和素心夫妇二人被杀了!” 狄去邪大吃一惊,立刻带着马屁精、懒小鬼和帅的不得了以及一干捕快火速前往崖底村。 方文山和素心夫妻二人都是在卧房之中被害。看来凶手是夜间趁二人熟睡之际下的手,两人都是躺在床上,身着内衣。室内除了床上,都是没有一丝凌乱和打斗的迹象。 从现场看来,凶手肯定是武功高手无疑。杀人的手法干净利落,死者没有丝毫挣扎的迹象,要是普通人作案,二人就是在熟睡,也不可能没有一点挣扎。 毫无疑问,这凶手便是静月庵血案的凶手,或者说他们都是一伙。但是凶手为什么要杀了这两个苦苦相恋,只想平平静静过日子的小夫妻呢? 想起那天他来询问素心时,这夫妻二人还殷勤地接待自己的情景,狄去邪心中十分难受。帅的不得了见此惨状,也是忍不住落了泪。 马屁精和懒小鬼都是义愤填膺,骂道:“这个凶手真是太狠毒了,杀了那么多人,最后连这个柔弱的小尼姑也不放过,真的要赶尽杀绝不成?” 狄去邪铁青着脸,怒道:“这凶手实在是太过歹毒,简直视人命如草芥一般,我们如果不破了此案,怎么能对得起死去的二十五条人命,这份官差也不要当了。” 帅的不得了抹了把眼泪,也是咬牙切齿道:“抓住他把他碎尸万段才解恨!” 狄去邪气愤了一阵儿,便即刻着手查案。让马屁精带着仵作细细查验尸体,懒小鬼和帅的不得了向村民们查问情况,看有无什么人看见凶手。 保长说了一个情况让狄去邪警觉起来。他说刚才看见当初发现静月庵血案的冯小七神情慌张,今天都没有上山采药,好像是有什么古怪。 狄去邪马上命懒小鬼去把冯小七叫来。不多时,懒小鬼便带着冯小七到了。 只见冯小七脸色苍白、神色紧张,确实是很可疑。狄去邪问道:“冯小七,这方文山夫妇被害,你可看见了什么?” 冯小七磕磕巴巴道:“小的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 “胡说!”狄去邪把桌子一拍,“今天为什么没有上山采药?” 冯小七一慌,战战兢兢道:“小的今天感到身上不适,就在家里歇息,没有上山。” 狄去邪看他的样子,越发觉得他很是可疑,他倒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凶手,但是肯定是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敢说而已。 于是,狄去邪好言劝道:“冯小七,当初你发现静月庵之案能够及时报官,说明你是个良善之人。可如今这方文山和素心夫妇二人又惨遭毒手,你就忍心看着他们死不瞑目么? 冯小七顿时哭了起来,“捕头大人,小的刚才是害怕不敢讲。现在也豁出去了,死了这么多人,我不说也实在良心不安啊!” 狄去邪点点头道:“好!你便说说,到底看见了什么?” 冯小七深吸了口气,说道:“小的这两天腹中不适,总是要跑去如厕。昨夜不到二更时分,小的又去起夜,却看见外面有人很快地从门前跑过。于是小的就悄悄出去查看,见有两道人影往方文山家中去了。 小的初起还以为是什么盗贼,便悄悄跟了上去,见这二人在方文山家窗下听了一会儿,忽然拔出刀来不知怎么一弄就把门弄开溜了进去。 小的见了刀,害怕的不行,吓得腿都软了,就藏在树后不敢动。不多时,那二人从房中出来,正迎着月光,小的偷偷一看,那二人脸上都是血,没把小的吓死。 耳中听那其中一人低声说道:‘你怎么连那个男的也杀了,主家可是只给了杀尼姑的银子,多杀这男的,可没人给你银子。’ 只听另外那人呵呵一笑道:‘别废话,我们赶紧回去客栈补上一觉,明天回去还有剩下的一半儿银子等着呢!’ 他们二人说罢,蹭蹭几下就不见了踪影,比兔子跑的还要快。小的见他们杀人如同儿戏一般说说笑笑,实在是害怕的很,所以就没敢报官,请捕头大人恕罪!” 狄去邪一听,急忙问道:“你可看清他们的长相,说话又是何方口音?” 冯小七道:“昨夜小的躲在树后,没敢细看他们的长相,只是其中一人留有络腮胡子,另外一人却是白净面皮。他们说话口音,小的倒是听清了,肯定不是本地口音。” 狄去邪猛的站起身,向马屁精和懒小鬼二人说道:“我们即刻返回县城,彻查所有的客栈,只找两个外地口音之人,其中一个络腮胡子,另一个白净面皮。 切记莫要声张,不要让这两个凶手跑了。他们是外地来的杀手,随时都有可能离开。能否破案就在此一举了,我们动作一定要快!这就走,我先行一步,你们随后就来!” 狄去邪说罢,身形一闪,只见人已经到了院中,又一纵身已经不见了踪影。 屋子里的人看的都是目瞪口呆。马屁精一吐舌头,“我的老天爷呀!狄捕头还有这两下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懒小鬼也是瞪大了眼睛,傻愣愣地站着。 帅的不得了叫道:“你们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追!” 说罢,大家便一窝蜂地冲了出去。 第二十八章 缉拿杀手  狄去邪带着捕快们火速赶回唐邑县城。 狄去邪坐镇县衙指挥,把所有捕快甚至差役们都派了出去,都是身着便装深入到县城各个客栈之中,打探那两个杀手的下落。用他的话讲,“就是把县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两个杀手找到!” 这番功夫果然没有白费,狄去邪很快就得到了报告,马屁精带人在悦来客栈找到了那两个杀手。 狄去邪赶到时,马屁精正坐在悦来客栈对面的一个小饭馆里,一眼不眨地盯着客栈大门,生怕那两个杀手跑了。见他到了,马屁精是长出了口气,“我的老天爷呀!你可到了,刚才可把我紧张坏了。附近我已经安排好了咱们的弟兄,就等你来下令抓捕了。” 狄去邪忙问:“你能确定就是那两个杀手么?” “没错,绝对错不了!”马屁精拍着胸脯,“刚才我细细问过客栈老板。他说这二人一个是络腮胡子,一个是白净面皮,两天前从外地赶来。还说他们两个昨夜悄悄出去了,今天凌晨才回到客栈。现在还在睡觉呢!” 正说着话,客栈老板从对面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慌慌张张说道:“那两个人醒了,刚才让小二给打了洗脸水,估计一会儿就要下来吃饭了。” 这时候,懒小鬼和帅的不得了也带着一帮捕快们赶到了。狄去邪马上安排:由马屁精、懒小鬼以及几个身手好的捕快跟着自己,就在客栈大堂等他们下来吃饭时实施抓捕;另外安排帅的不得了带人在外面守住前门,另一名武功稍好的捕快带人在后门守候,以防备他们两个逃跑。 狄去邪不知道这两个杀手武功如何,但是从方文山和素心二人尸身上的伤口来看,这二人的武功应该是在玄外阶等上,自己一人应该完全应付的了。只是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其他同伙,如果再有同伙,那可能就不太好抓了。 不过,现在整个县衙的捕快和差役们都已经到了,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两个杀手逃了。于是,狄去邪便和马屁精、懒小鬼以及几个捕快分别进入客栈,装作客人的模样在大堂里分散坐下。 过不多时,小二咳了一声,这是暗号,大家就都知道那两个杀手下来了。 果然,从楼梯上走下两个人来。一个络腮胡子,一个白净面皮,说笑着就下了楼。小二把他们引到靠墙居中的一张桌子前落了座,并倒上了茶水。 络腮胡子吩咐小二道:“赶紧上来几样可口的酒菜,我们吃罢了还要赶路。要快些,弄的精致些,罢了有银子赏你!” 小二唱了个诺,说声稍候,便往后面传菜去了。这二人一边说笑,一边等着上来酒菜。 狄去邪坐在旁边的桌上看了多时,端起面前的一大碗酒仰头便往嘴上身上倒了下来,顿时弄的是满身酒气。大家立时便看到,Qī.shū.ωǎng.狄捕头此时已经是个酒鬼的模样了。 只见他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两个杀手桌前,含糊不清说道:“二位朋友,你们也是来此寻找玄丹的吧!可问你们一声,那玄丹找到了么?” 这两个杀手忽见来了这么个醉汉,都是又好气又好笑,正要把他赶走。狄去邪却又道:“呵呵!我知道你们找不到。我却知道那玄丹是在何处。” 两个杀手也是听说了玄丹之事,听他这么一说,都是心中一动。狄去邪却装模作样地把手往怀中一捂,“呵呵,不可说,不可说啊!”说着就往后退。 那白净面皮冲络腮胡子使了个眼色,二人一起站了起来,一人一个胳膊拉住了狄去邪,“兄弟,你醉了!我们扶你上去歇息。”说着就要把他往楼上架。 狄去邪忽然发了酒疯似的把身子猛地一挣,脱开二人的拉扯,嘴里嚷道:“你们想干什么,要抢么?我千辛万苦得了来,怎么会让你们拿去。” 这下,二人更是心中痒痒,心中均想,“要是这醉鬼身上真有什么玄丹,这唐邑县可是没有白来。” 那白净面皮眼珠一转,便喝道:“你这狗贼,偷了我兄弟的东西就想耍赖不成?”说着,便一拳打向狄去邪。 不要小看这看似普普通通的一拳,其中蕴含着玄外八阶的功力。那白净面皮也是心狠手毒,想要一拳结果了狄去邪的性命,夺了玄丹便走。 这一拳打来,若是狄去邪以前玄外三阶功力时,打不死也得骨断筋折。但是现在他吸收炼化了玄丹,已经是地玄境界,这一拳打来,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但他却装作被打到了一般,倒退了几大步。 那白净面皮甚是奇怪,刚才一番纠缠觉得这醉汉并无太大的功力,难道是他醉的东倒西歪之间竟阴差阳错卸去了自己一拳的力道不成? 那络腮胡子却是哈哈大笑道:“兄弟,你怎么连个醉汉也打不倒了。” 其实,狄去邪此番装作醉汉,也是临时起意而为。他是考虑如果大家一起动手,这两个杀手必然就知道杀人之事败露,若是让他们逃了,恐怕这案子的线索就又断了。<网罗电子书>所以,他才装作醉汉,并且用玄丹为诱饵,拖着这两个杀手,逐一击败擒拿。 马屁精和懒小鬼他们见狄去邪如此,知道他定有打算,所以都是装作看热闹的样子,闪避到一旁,其实是各自守住了门窗,不让两个杀手逃出便是。接下来就看狄去邪如何行事了。 这一招果然奏效,这两个杀手在各处州府作案多起,从未失手,根本就没有把一个小小的县衙官差放在眼里。认为县衙根本就破不了此案,就是侥幸破了此案,凭一个小小县衙又能有什么高手能够拿住他们,所以才在杀人后还如此优哉游哉地,又是睡觉又是吃饭。 但是,他们很不幸地遇到了狄去邪。 那白净面皮一拳没有见效,又被络腮胡子笑话,是勃然大怒。他冲上去,猛地又是一脚飞出,踢向这个可恨的醉汉。 白净面皮一出手,狄去邪便已经是大大放心了。果然不出所料,他们二人都只是玄外境界。凭他现在的功力,对付此二人是绰绰有余。但是他也不想显露出过高的功力,以免惹来麻烦。于是便和这二人纠缠起来。 那白净面皮用尽全力一脚踢来,狄去邪却是摇摇晃晃,像是误打误撞般一把便抓住他的脚,嘴里说着醉话,却是在暗里一用劲,将他顺势一带,就把个七尺的汉子扯飞出多远,“嘭”地一声撞在墙上,登时昏了过去。 马屁精等几个人过去,装作好心人的样子,就把这个白净面皮给架过一边,暗中把穴道一封控制住了。 这一下,那络腮胡子却是起了疑心,心说自己的兄弟再不济也不该被这醉汉三两下就放倒了。但是,他也绝没有想到这醉汉竟然是来拿他们的衙门官差。 他心中一急,也不管那许多,拔出长剑照着狄去邪头上就是一剑砍来。狄去邪身子就地一转,似乎无意之间就躲过了这一剑,却把马屁精和懒小鬼看的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络腮胡子大怒,拦腰又是一剑。狄去邪把腰往后一掣,疾退了两三步,又躲过了这一剑。这下,那络腮胡子是彻底明白了,大叫:“你是什么人,竟然在这里装醉,糊弄大爷。” 狄去邪冷笑了一声,“你们做下了如此大案,还想脱身么?我就是本县捕头狄去邪,现在来拿你归案!” 络腮胡子一听此言,这才知道是上了大当,不由得是又气又恼。于是发动起全部功力,把手中长剑高高举起,只见那剑上隐隐生出一道青色锋芒,正是玄外九阶巅峰的功力。 马屁精和懒小鬼等人都是大惊,“狄捕头小心!” 长剑已经劈砍而下,那青色的剑锋劈出一道锋芒直向狄去邪袭来。狄去邪早有准备,运起地玄功力一脚踢出,只见一道气浪飞出正中这锋芒。顿时“轰”的一声巨响,那原本十分犀利的剑锋竟然被踢得爆裂四散,散发而出的气浪把四周的桌椅都震得翻倒了一片。 狄去邪不等那络腮胡子回过神儿来,向前一跃又是一脚飞起,正中络腮胡子的胸腹。可怜这络腮胡子铁塔般的身躯竟被一脚踢的向后飞起,身子撞碎了后面的窗户狠狠砸落在大街上。 守在外面的帅的不得了等人立刻上前把他用铁链一锁,便拿住了。 狄去邪单枪匹马一个人几招之内就干净利索地拿住了两个杀手,这让马屁精和懒小鬼等人看的是目瞪口呆。 马屁精这回是发自内心地叫了声,“我的老天……”咽了口唾沫,才把后面两个字说了出来,“……爷呀!” 懒小鬼像是自言自语道:“这也太火爆了吧!”说着,他又扭头看着马屁精道:“老马,这回你怎么不说‘滔滔江水’了?” 马屁精一撇嘴,“滔滔江水算个屁!我的老天爷呀!这两脚功夫简直就是山崩地裂。” 第二十九章 残忍的屠夫  马屁精和懒小鬼带着众捕快把两个杀手押回县衙。狄去邪一点都不耽搁,马上就过堂讯问。但是让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个杀手竟然十分的嘴硬,什么都不说。 有着二十多年办案经验的马屁精只说了两个字:用刑! 于是,狄去邪命令大刑伺候。这两个杀手不愧为职业杀手,整个唐邑县衙的所有刑具都用过了,二人还是不吐一字。 狄去邪这下可是挠了头,没有想到竟然遇到这种情况。想想也是,在这个小小的唐邑县城,他们这班捕快什么时候缉拿过这等专业的杀手?平时都是些地痞、流氓和毛贼之类,最多就是像狼牙山八匪那样的强盗。过堂的时候,把刑具一扔,还没有动,就什么都说了。 但是,今天他们遇到的可是职业杀手啊! 县衙上上下下都是一筹莫展,如果这两个人什么都不说的话,那么静月庵血案就又停住动不了了。于是,大家便各抒己见,七嘴八舌地出主意,让这两个可恨的杀手开口。 马屁精故作高深的样子说道:“我看就把他们放进粪池里,只露个头,肯定管用。” “哎呀!”帅的不得了浑身一激灵,紧闭双眼道,“你真把人恶心死了!” 懒小鬼也是一皱眉,“这是什么主意,先说好了啊!到时候你去粪池旁边审他。” 狄去邪觉得这主意不好,摇了摇头。 马屁精讪讪一笑,“那就算我没说。” 懒小鬼摇头晃脑了半天,开口道:“我看不如就用最直接也是最传统的办法,肯定奏效。” 马屁精和帅的不得了见他一脸的深沉,都急着问道:“什么办法?” “饿饭!”懒小鬼一本正经的样子,“饿他们三天,绝对管用。” 马屁精和帅的不得了都是一翻白眼,气呼呼道:“出的什么主意,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就知道吃!没等他们饿死,这边案子黄花菜都凉了!” 懒小鬼倍受打击,也没了劲头。 帅的不得了气的一跺脚,“不如把他们拉出去,直接先砍了一个,看剩下那个说不说!” 大家一起看着她,都是满脸哭笑不得的样子。帅的不得了顿时气馁,也没了主意。 狄去邪没有心思再听他们几个的馊主意,就在这房中走来走去,苦思冥想着如何才能让这两个杀手开口说话。 一时间,房中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在发呆。这时候,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原来是武小狼送来了烧饼和牛肉。 马屁精大着嗓门叫道:“不想了,都不想了!先吃饱肚子再说,大家都是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武小狼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个篮子,里面热气腾腾的装满了烧饼和牛肉。他点头哈腰,谄媚地冲着大家伙一笑,“狄捕头、马捕快、兰捕快还有这位帅、帅捕快,你们查案也真是辛苦,都一整天没吃了。我这儿专门给你们打的烧饼,绝对香酥可口,再夹上牛肉就更绝了。大家都快点吃吧!” 狄去邪一看,马屁精和懒小鬼都是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就是帅的不得了也是眼巴巴地瞧着那盛了烧饼和牛肉的篮子。于是,他把大手一挥,“好,我们先填饱肚子,吃饱了再说。” 大家是一片欢呼,立刻朝那篮子扑了过去。烧饼和牛肉的香味顿时飘满了整个房中。 看着大家吃的狼吞虎咽,武小狼十分高兴,不由得话也多了起来。就在旁边给大家说些笑话助兴。 “刚才你们是在商量怎么让人犯开口说话,我倒是有个主意。” 大家见他半夜送来烧饼牛肉,都是不好意思扫了他的兴,便听他说,只当是左耳进右耳出罢了。 那武小狼倒是说的兴起,“我原来做屠夫的时候,就杀过许多野性的畜牲,什么恶狗、蛮牛还有发了疯的猪。哼,到我手里都是服服帖帖的。” 懒小鬼一边吃,一边拿他打趣道:“喂喂喂,你什么时候又做过屠夫了,可别在这里吹牛。” 武小狼一听,急赤白脸道:“可不是吹牛,我以前真的干过屠夫,只是后来人家姑娘一听说我是屠夫,就没人肯嫁,所以才转行打烧饼了。” 马屁精吃了几个烧饼也是来了精神,便逗他道:“那你说说是如何把那些什么恶狗、蛮牛和疯猪都制服了的。别都是母的吧!” “什么母的?”武小狼来了精神,“都是公的,野性着呢!但是它再野,我也有办法。告诉你一个绝招,这我可从来没有给人说过。对付再野蛮的畜牲,你只要把它的卵蛋割下,当它的面砸碎,它从此就乖乖地听你的话,一点脾气都没有了,让它干啥,它就干啥!” 马屁精和懒小鬼听了都是哈哈大笑,帅的不得了在一旁则是又羞又气,但是也不好发作,直憋得满脸通红。 “你说的这可是真的?”一直都没有说话的狄去邪忽然开口问道。 “真真的啊!”武小狼都快要赌咒发誓了,“我骗谁也不敢骗您狄捕头,要是有半句假话,您把我卵蛋割去砸了!” 马屁精和懒小鬼二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帅的不得了啐了一口,干脆连烧饼也不吃了。 狄去邪看了看武小狼,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这招对人管不管用?” 马屁精、懒小鬼还有帅的不得了都是吃了一惊,心中暗想:这狄捕头是不是想破案想疯了,真的要割了那两个杀手的卵蛋吧? 已经是夜半时分,但是县衙里灯火通明,再次开始对两个杀手过堂讯问。只是,这次过堂却是什么刑具也没有。令人奇怪的是,大堂上竟然运来了两个结实的木笼子,里面分别圈着两条乱咬乱叫,满嘴流涎的疯狗。 两个杀手自然是也被带了上来,但是这回却是对他们十分优待,给他们摆了椅子坐。 审案的自然仍是狄去邪,旁边马屁精、懒小鬼和帅的不得了也都是正襟危坐。狄去邪见一切准备妥当,便道:“开始吧!” 于是,一个捕快把武小狼引了上来,武小狼仍是满脸谄媚的笑容,冲着堂上狄去邪等人施了一礼。见狄去邪点了点头,便动起手来。旁边坐着的络腮胡子和白净面皮两个杀手,都是一脸的疑惑,心中均想,这帮捕快们是在耍什么花招? 武小狼嘟噜着大胖脸,冲着络腮胡子和白净面皮二人也是一笑,然后就开始动起手来。他先把一个木笼子打开,不知怎么就一把抓过了那条狂暴的疯狗。看来真是干过屠夫,十分的麻利,和他那副肥胖的身躯一点也不相称。 武小狼三下五除二就十分利索地把那条疯狗放倒在地。堂上众人都是暗暗赞叹不已,心说真是行行出状元,哪一个行当都是有些门道的。另外那个笼子里的疯狗此时也不再狂叫了,只是瞪着血红的双眼看着面前这个胖子在收拾它的同类。 忽然间,武小狼不知从哪里就摸出把尖利的剔刀,手腕一翻,众人只见眼前一花,再看时,那武小狼手上已经多了一样东西,原来竟是那疯狗胯下的卵蛋。 武小狼笑眯眯地把它往前面准备好的肉案上一放,当着地上呜咽叫着的疯狗的面,当着笼子里低声吼叫的疯狗的面,当着堂上众人和络腮胡子、白净面皮二人的面,掣出一把小木锤,一下就把那堆卵蛋敲了个粉碎。 顿时,地上那条疯狗彻底昏了过去,笼子里那条最为狂暴,刚才还咆哮吼叫的疯狗,此时却呜咽着向后缩着身子,直退到了笼子的一角。 武小狼抬头笑眯眯地看了眼络腮胡子和白净面皮二人,没有说什么,然后转身打开笼门,一伸手就把那条疯狗拖了出来。 疯狗呜咽着,浑身都发起了抖,狗毛也都立了起来,让人看着有些于心不忍。但是武小狼却似铁石心肠一般,仍是笑眯眯地,把那条已经瘫软的疯狗放在大家的面前。 只见他把手中剔刀一阵儿舞动,如庖丁解牛一般,不大功夫就把那条曾经异常狂暴,咆哮吼叫的让人害怕的疯狗剥了皮。那狗似乎还没有断气,身子一抖一抖的乱动。 此时,只听呜呜的两声惨叫。那条被割去卵蛋,一直卧在地上的疯狗,头一歪当场毙命,它竟然是被活活吓死了。 武小狼无动于衷,腕子又一翻,被剥了皮的疯狗又被开膛破肚,里面心、肝、肺、肠、肚,一样一样顺序摆在肉案之上。最后,他又把那卵蛋割了下来,放在肉案上,冲着二位杀手笑眯眯地看了眼,然后又是一锤把那物件砸了个稀烂。 最后,武小狼把案上的一嘟噜稀烂的卵蛋捧在二位杀手面前,仍是笑眯眯道:“您二位爷看清了么?要不然,给您二位爷也试试这个?” 络腮胡子是面如土色、冷汗直流,那白净面皮更是当场昏厥了过去!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在唐邑县城里最爱瞄女人屁股,甚至对女人动手动脚、臭名昭著的打烧饼的武小狼,竟然立了大功。一举将络腮胡子和白净面皮这两个又臭又硬、死不开口的家伙摆置得服服帖帖,把什么都招了。 两个杀手招供说,他们是江湖中的两个独行杀手,经常在各大门派之间游走,替他们这些名门正派去处理一些不便处理的事情,说白了就是替他们去杀不便杀的人。 前几天,他们接到一宗委托。委托人蒙着面,看不出多大年纪,更看不清楚相貌,只能听见此人的声音,但是也被委托人变换了嗓音。但是他们能够感觉到的是,此人功力非常强大。 这个神秘的委托人出手非常阔绰,给了他们两倍的酬金。他们原以为是要去干掉多么扎手的点子,谁知来了才知道,这个点子竟然一点武功都不会,而且没有丝毫的戒备,让他们十分轻易地得了手。 但是,这个委托人却是专门交代,来杀这尼姑之事决不能对外人说起。如果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被人抓住的话,也决不能供出关于委托人哪怕一个字。否则的话,必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对此,他们俩是深信不疑,因为这个委托人当场展示了他的功力,他们都被吓破了胆,所以才会在酷刑面前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听了这两个杀手的一番供述,狄去邪几乎可以断定那个神秘的委托人就是静月庵血案的凶手。而他派来杀手除掉尼姑素心的原因就是为了斩草除根、杀人灭口。但是,他是怕素心说出什么呢?这已经没有答案了,因为素心已经不可能再开口说话。 现在,根据杀手的供述,能够对凶手进行认定的是: 其一,凶手是个地玄境界以上甚至是天玄境界的高手; 其二,凶手应该是个男子,虽然他蒙了面,又是长袍遮身,但是两个杀手能够感觉到他是个男人; 其三,凶手是在京城给杀手进行委托的,也就是说,凶手很有可能就是京城人氏或者是住在京城。 其四,凶手虽然功力惊人,又很坚决地要除掉尼姑素心,但是他可能因为种种原因无法亲自动手; 其五,凶手是个很有钱的人,并且对金钱满不在乎。 其六,凶手知道素心曾经逃过了一劫,是个漏网之鱼。 更让狄去邪兴奋异常的是,络腮胡子和白净面皮两人还供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况:就是委托人和他们曾经约定,五日之后在京城再次见面,如果杀人得手,他将支付另外一半的酬金。 狄去邪决定去京城与这个凶手当面交锋! 但是,所有的人都十分担心,在人生地不熟的京城,他能对付得了这个功力惊人强大的凶手么? 第三十章 委托人现身  狄去邪一旦认准了的事情,几乎没有人能够改变。当年他只身追击狼牙山八匪如此;云天崖上他为毫不相干的风四娘主持公道,宁愿与俞飞鸿同归于尽也是如此;如今,他又不畏强敌,去京城面见凶手也是如此。 因为他认定了一个道理:邪不压正! 所以,他叫狄去邪。 狄去邪带着马屁精和四名精干的捕快,一起押送着络腮胡子和白净面皮两个杀手,在第二天就秘密上路了。他们去京城的消息是严格保密的,除了懒小鬼、帅的不得了还有县尊大人之外就再没人知道了。 为了不让络腮胡子和白净面皮二人抛头露面被人看见,马屁精专门找来了一个可靠的车夫。赶着辆大车,把这两个家伙封了穴道,放在车厢之中,并由两名捕快专门看着。 狄去邪和马屁精以及其余两名捕快都是骑了健马,押着大车一路向京城赶去。这一路上饥餐渴饮、晓行夜宿,自不必说。狄去邪和马屁精等人更是小心谨慎万分,生怕出了差错让两个杀手跑了或者被凶手察觉,那可就前功尽弃,满盘皆输了。 为了掩人耳目,狄去邪还特意乔装改扮了一番,把自己扮成了一个客商模样的中年人。马屁精则是化成账房先生模样,那几个捕快自然就扮成了伙计的样子。 路上走了足足三天,才赶到了京城。狄去邪觉得带着两个杀手住客栈极不安全,便叫马屁精提前一步到达,租了一处僻静安全的院落,作为他们在京城这些日子的安身之处。 一切安顿妥当之后,狄去邪又给马屁精细细交代了一番,于是便出门去找六扇门总部所在之地。他一路走一路问,没费什么功夫便找到了地方。 六扇门的衙门口当然不是唐邑县衙可比,像什么武小狼之流都可以随便出入。所以,在唐邑可以呼风唤雨的狄去邪狄捕头,在这六扇门总部就被无情地拒之门外了。 狄去邪亮明了身份,但是仍然遭拒。他就有点来气,但是压着火道:“我有要事须面见总捕赵无极赵大人。” 那守门的衙役呵呵冷笑,“来找总捕大人的没有一个不是有要紧事的,怎么?我们还都得放进去啊?” 一句话把狄去邪噎的够呛。眼看就要压不住火了。 正在这时,从里面走出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看上去自有一股大家风范。他看了眼狄去邪,面上显出很惊讶的神情。“请问足下是……?” #奇#狄去邪忙一抱拳道:“在下唐邑县衙捕头狄去邪便是,请问前辈……? #书#“老朽赵无极。”那老者抱拳还礼道。 “您便是总捕大人?”狄去邪大喜,“我是特意前来拜见,有万分紧要之事禀告。” 总捕大人赵无极一听,又见他满脸的急切,便说道:“随我来!” 于是,狄去邪便随着赵无极进入了深不可测的六扇门总部。那个守门的衙役在后面伸了伸舌头,心道:“乖乖,这小子今天可是撞了大运了!” 月夜,京城外五里,孤山,荒庙之中。 这里就是两个杀手和委托人约定见面的地方。 狄去邪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他装扮成络腮胡子的模样和白净面皮一起去见委托人。此招虽然很险,但是容易出奇制胜,因为第一次他们见面时,就是由白净面皮主要和委托人谈话。 络腮胡子不会说话,所以都是在听,并未多言,委托人想必对他不是很熟悉。再加上狄去邪的脸型,身量都与他相近,所以就冒险试上一试。 从一开始,马屁精就对这次会面产生了极大的怀疑。他认为,那个委托人很可能不会来,因为无论两个杀手是否杀死尼姑素心与否,他都没有必要再见他们。难道还上杆子给两个杀手送那另一半的银子不成? 狄去邪却是认为委托人必来无疑,因为他来与两个杀手见面,并不是为了履行诺言来给他们送另一半酬金,而是为了杀了他两人灭口。对此,狄去邪是坚信不疑。马屁精听了他的这一番分析,这才恍然大悟,对他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们比约定时间提早来了一个时辰。狄去邪扮成络腮胡子的模样和白净面皮在荒庙之中等待,马屁精和其他几个捕快都在家里看着络腮胡子。狄去邪知道他们功力低微,只怕来了不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添乱,所以才把他们留在家中。 至于帮手,六扇门总捕头赵无极早已经安排妥当了。现在,是万事俱备只等委托人前来自投罗网了。 月色粼粼如水般洒落在荒庙的残垣断壁和荒草枯树之间,一阵儿凉风吹来,树影摇动,把个皎洁的月影摇的粉碎。 荒庙之中,狄去邪屏气凝神,耐心等待着那个神秘委托人的到来。旁边的白净面皮却是心浮气躁,气息紊乱。 也难怪,为了不让他耍什么花招,六扇门总捕头赵无极特意从总部百宝库中,取了两枚据说是能在六个时辰之内发作,并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毒药,给他和络腮胡子分别服了下去。而解药只能在见过委托人之后才会给了他们。 而此时,距离他们服毒药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时辰。这白净面皮怎么能够做到平心静气呢? 狄去邪暗暗好笑,其实他也是才知道,这大名鼎鼎的六扇门总捕头赵无极竟然是个头号爱开玩笑的老头儿。他只是拿了两颗普通的养生药丸,就大言不惭说这是什么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毒药,骗的两个杀手好苦啊! 要说这两个杀手也够倒霉的。先是被委托人骗去唐邑杀了个尼姑,没想到委托人回来就想要他们的命;随后,又被狄去邪装成醉鬼给蒙住缉拿归案;再后来又被武小狼用两个疯狗的卵蛋给吓破了胆;到了现在,就是毒药丸这样的低级骗局了。 猛然间,狄去邪警觉起来,以他地玄境界的感知力,他明显听见由远至近传来了一种如飞箭破空般的声音。 好怪的声音啊!狄去邪心中暗想,却猜不透这会是什么东西。这声音越来越近,直向荒庙而来。倏然间,这声音戛然而止,仿佛消失在夜空中一般没了谁声息。 一道黑影却从荒庙的破门外飘然而入,立在两人的面前。 狄去邪心中大骇,这是什么样的功力?竟然让他这个地玄境界的高手毫无察觉。刚才由远至近的飞箭破空之声,难道竟然是来人从远处飞掠而至发出的疾速可怕之声? 这个神秘委托人的功力简直强大到令人惊骇的地步了! 第三十一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委托人此刻已经站在他们的面前。 他蒙着面,只露出两只眼睛,身上是一件青色的大袍,不但看不见脸面,就是身形也被这大袍遮住。 “你们可把事情办妥了么?”委托人口中发出了一种故意憋着嗓子,难听之极的声音,显然是为了不让人听出他本来的嗓音,而特意为之。 “办妥了!办的是干净利落。”白净面皮答的倒是没错,他们不但杀了素心而且还有方文山。 “很好!”委托人突然间身形暴起,整个身子似乎都涨大了许多,“你们去阎王爷那里拿剩下的酬金吧!”说着双掌一起发力,只见两道犀利的掌风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狄去邪和白净面皮打了过来。 白净面皮心中早有戒备之心,见状即刻向后疾退,但是仍被那掌风打中,身子如纸鸢一般向后飞了出去。 狄去邪却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身法纵身跃起,不但躲过了这凶狠的一击,而且还在半空中一连踢出几脚,只见几道气浪迅猛地向着委托人踢了下来。 委托人怒喝了一声,“来的好!”竟把胸膛一挺,迎向那踢下来的几道气浪。只听得“嘭嘭”几声,那气浪打在他的胸前,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保护着一般,硬生生都在他胸前爆碎四散。而生出的反震之力却把半空中的狄去邪又震得翻了几个跟头才落地。 只这一交手,狄去邪便深深感到,这委托人的功力简直是深不可测。 委托人正要再下杀手,忽然间嗖嗖两声,两个人影已经挡在他的面前。来的正是六扇门总捕头赵无极和他的弟子莫一童。 那委托人一见此二人似乎吃了一惊,身形一滞。赵无极和莫一童却是先发制人,几乎同时向委托人动起手来。那委托人着实了得,在六扇门两大高手的夹击之下,仍然能够即刻反击。 顿时,偌大的庙堂之中,掌风、拳风和一道道的气浪碰撞之间“嘭嘭“作响,把地上的尘土激起四散飘扬。 只斗了几招,还未见胜负,那委托人却猛攻了一招,身子却是疾向后退,退至门口,转身便向门外纵身飞跃而出。就在他转身的一刻,他头上的蒙面之物不知如何便落了下来,只见他脑后满头白发飘散,长啸一声便不见了踪影。 莫一童和狄去邪还要去追,那赵无极却是把手一摆,止住了二人,“不要追了,此人功力高深莫测!即便追上也没有可能拿住他。” 狄去邪看着这位六扇门的顶级高手,不由问道:“总捕大人可否看出,他是什么人物?” 赵无极摇头叹息道:“现在还不好说,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不是天玄境界也一定是地玄九阶巅峰的高手。” 说罢,他看了眼面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呵呵笑道:“年轻人,你这个小小的县衙捕头可是掀起了大风浪。要知道就是我们六扇门总部,也是好多年都没有遇见过如此强大的对手了。而今天,我们这两个六扇门的顶级人物竟然还给你打起了下手!” 莫一童似乎还心有不甘,“难道就这么让他跑了?” 赵无极面带微笑,摇头不语。 狄去邪却道:“但他已经露出了狐狸尾巴!” 莫一童一愣,看着狄去邪是大惑不解。赵无极却是对着狄去邪呵呵一笑,眼中露出赞许之色,“真是孺子可教也!此案水落石出,指日可待。” 其后的几天时间,狄去邪他们就留在京城。狄去邪把络腮胡子和白净面皮二人押解至六扇门总部关押待审定罪。剩下的几天时间就和马屁精分头行事,每日早出晚归,谁也不知道这二人在京城里做了些什么。 这样过了几天之后,狄去邪去六扇门总部拜别了赵无极和莫一童二人,便和马屁精等一干捕快上路返回唐邑。 他们一回到唐邑县衙,可是让县尊大人、懒小鬼和帅的不得了这几个人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们去京城的这些时日,大家都是每日里担心,生怕他们出了什么危险。这下见他们回来,这才长出了口气。 这下轻松了,懒小鬼和帅的不得了就缠着狄去邪,问与那委托人见面的情形。狄去邪是笑而不答,他们就又去缠问马屁精。 马屁精便眉飞色舞地讲起自己和狄捕头在京城与委托人英勇大战的惊险故事。“我的老天爷呀!你们可是没有瞧见,那个委托人生的如同铁塔一般,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我和狄捕头一起冲上去……” 看着他们说笑着走出房外,狄去邪笑了笑,便又陷入沉思当中。正想着,忽然一个衙役跑了进来,说是有位老者送来一封书信让交给他。说着,便递上一个信封来。 狄去邪接过信,拆开一看,却见信笺之上龙飞凤舞几个大字:风四娘今夜有难!速救。 狄去邪心中一惊,折起信笺,问那衙役,“这老者是何等模样?” 衙役回道:“大概七十岁上下年纪,满头白发,面色却是十分红润,很精神的样子。” 狄去邪一听,点了点头,已经确定这送信的老者就是蓝老先生。心中却是想:该来的都来了,看来这案子就要收网了。 是夜,风四娘的同福酒楼已经关门打烊多时,整幢酒楼沉浸在夜色之中,早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喧嚣繁华。在酒楼后面的独院之中,风四娘的卧房里仍有灯光,看来是仍未入睡。 果然,那风四娘此刻正趁着这夜深人静、无人打扰的时候打坐运功。因为炼化吸收了玄丹的缘故,此刻的风四娘已经是功力大增,由地玄初阶的功力提升至地玄六阶了。 忽然间,风四娘睁开了双眼,眼中精光暴射,杀气隐现。顿时周身上下的地玄青芒大盛,房中气浪涌动,似乎要冲破门窗奔涌而出。 这时窗外传来了一声怪笑,“好强的内力,没想到看似风情万种风掌柜还有这等功力。” 风四娘冷笑道:“既然都来了半天,还不现出原形,鬼鬼祟祟藏在那里,算什么男人?” “嘭”的一声巨响,只见两个身穿黑衣的男子打碎房门就迈步走了进来。 风四娘轻叱一声,双掌一翻便猛地打了出去。两道强劲的掌风如波浪般向门口的两人猛冲了过去。两个黑衣人各自发起掌力,反拍了回去,只见这两方的掌力在房中间相撞,顿时如惊雷般炸响爆裂。 “轰”的一声巨响,这个小小卧房四周的门窗全部都被爆裂四散的气浪冲的粉碎。 再看风四娘,毕竟是寡不敌众,被两个黑衣人强大的掌力震得差点口吐鲜血。两个黑衣人见一击得胜,趁势就要再下杀手,要了风四娘的性命。 正在这时,忽听外面一阵儿冷笑,“两个地玄功力的堂堂男子,却是在这里欺负一个女人,真是让人可笑之极啊!你们还做什么男人,干脆把卵蛋敲碎也做女人算了。” 这一番话,把那两个黑衣人听的是面红耳赤,又羞又恼。丢下风四娘不顾,跳出门外大喝道:“什么人?给我滚出来受死。” 哈哈大笑声中,狄去邪从房顶跳到了院中,“来吧!看看你们这两个‘爷们’是真是假?到底有没有卵蛋?” 两个黑衣人大怒,使出全身功力,抢上前去就是**般的一顿猛打。狄去邪毫不惧怕,拳脚齐上,与这两个黑衣人斗在一处。 只听“轰轰”几声巨响过后,狄去邪已经浑身衣衫爆裂,嘴角也淌出了鲜血。那两个黑衣人也不好过,一个是口中狂喷鲜血,另一个也是半坐在地上一时起不来。 刚才那风四娘正在打坐运功,被两个黑衣人突然出手受到惊扰,一下子有些气息紊乱,险些走火入魔。幸好狄去邪及时出手,这才让她有了时间调息休整。 这时候,风四娘已经休整完毕,恢复了状态,见狄去邪危急,便一纵身跳了出来。 那两个黑衣人一见,知道今天是遇上了难缠的对手,便互相使个眼色,纵身从地上跃起,跳上了房顶,又是几个纵落便没了踪影。 狄去邪和风四娘见此二人转瞬之间就了无踪影,都是惊得目瞪口呆,心说这逃跑的速度真是惊人。 风四娘回过神来,赶忙过去把狄去邪扶起,“此番又是蒙你搭救,这几次三番的救命之恩真叫我难以为报!” 狄去邪虽然伤痛在身,但仍是呵呵一笑,“有点夸张了,只是碰巧帮助过你两次,说什么几次三番,还救命之恩,简直叫我无地自容了。” 风四娘见他伤的不轻,却还与自己说笑宽心,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几乎哭了出来。 狄去邪见她如此,忙道:“我可不是谦虚,这回你真是另有救命恩人。”说罢,他冲着房顶叫道:“前辈,您还不现身么?” 风四娘一愣,循着狄去邪目光望去,却见有一人从房顶飞身落下,不是旁人,正是那个失踪了许久的蓝老先生。 蓝老先生走到近前一拱手,“狄捕头别来无恙!” 狄去邪呵呵一笑,“老前辈真会说笑,我现在这德行能是无恙吗?我现在是有恙得很。” 蓝老先生和风四娘都是不由得发笑。 风四娘见自己卧房已经被打的一片狼藉,已经没法进去,便请二人一起上了酒楼雅座叙话。这里,那些被刚才这一番打斗吓坏了的酒楼伙计杂役们才都纷纷出来,收拾残局不提。 三人在雅座刚一坐定,狄去邪便问那蓝老先生道:“老前辈可知道刚才那两个黑衣人是什么来头?” 蓝老先生答道:“这是姜白石手下豢养的爪牙。” 风四娘冷笑道:“我早就猜出是他派人来杀我,不把我赶尽杀绝他是不会甘心的!” 狄去邪疑惑道:“蓝老先生既然早就知道此事,为何刚才不早早现身呢?” 蓝老先生脸上稍稍一红,略显尴尬道:“老朽不是怕事,实在是此事有难言之隐。现在还不便言明,还请二位谅解!” 风四娘倒是并不见怪,“老先生哪里话来,承蒙你提前给狄捕头发出警示,小女子已经是感激不尽了。” 狄去邪见蓝老先生和风四娘这两个神秘的外乡人今天齐聚于此,心想不如趁此机会,索性把自己心头疑问说个明白。 于是开口道:“蓝老前辈、风掌柜,二位又都是江湖中人,都是在唐邑隐居几年寻找玄丹,又都与那静月庵血案多少有些关联。不瞒二位,在下身为县衙捕头,确实对二位有些疑问,今天我们既然齐聚与此,不如就让在下弄个明白。” 蓝老先生和风四娘见他说道诚恳,便都点头应诺了。 狄去邪便问道:“我想先弄清楚二位究竟是何身份?风掌柜的身份在下已然知道,只是蓝老先生的身份还请指教。” 蓝老先生见事已至此,便也不再隐瞒,索性一吐为快,“呵呵!老朽隐姓埋名混迹唐邑多年,现在也实在是不想再隐瞒下去了。索性就说说吧!老朽其实姓姜,姜松仁便是。” 狄去邪心中一惊,紧跟着问道:“老前辈可是四大家族姜家之人?” “正是,姜家前任族长姜松魁是我的兄长,现任族长姜白石么,便是我的侄儿了。”蓝老先生也就是姜松仁淡淡说道。 姜松仁如此一说,狄去邪和风四娘都是吃了一惊。 狄去邪又问,“却不知前辈为何隐居于此?前者姜家族长姜白石来到唐邑,前辈忽然隐匿不见,可是有意为之么?” 姜松仁黯然一笑,“当年我兄长去世之时,因为族长之位,致我家中不和,老朽当年才负气出走,后来才隐居于此地。后来,姜白石前来唐邑,我是不想见他所以才隐匿了些时日。” 狄去邪点点头,心中这个疑团总算是解开了。于是又道:“如此说来,二位与那静月庵中的无尘居士,也就是姜白石母亲将老夫人,都是有些渊源。不知那老夫人来此出家修行,二位可是知道?” 二人都是摇头说不知道。 狄去邪又问道:“二位可曾在山中寻找玄丹之时,见过那老夫人也在寻找玄丹呢?” 二人仍是摇头,说是从未见过,只是他们二人却是彼此互相知晓都是寻丹之人,平时里在县城却不说破罢了。 狄去邪又问姜松仁道:“十八年前,据说那段世麟偷了姜家的玄丹,此事可是事实?” 姜松仁似乎被触动了心事,长叹一声道:“狄捕头,想不到你还有此一问,既如此,老朽也不隐瞒,便都将给你们听听。要说是不是那段世麟偷了玄丹,老朽可是最有发言权的,因为当年为姜家保管玄丹的正是老朽。 当时正是姜白石升任姜家族长的大典之日,老朽因为心有不忿,便与前来姜家庆贺的段世麟一起多喝了些酒,等我酒醒之时,那玄丹便已经不见了。 再者,段世麟一路逃走被姜家追杀到了这云天崖上,并把玄丹投入崖底。所以,偷了玄丹之人定是那段世麟不假了。” 狄去邪听他这么一说,才知道原来这十八年前的玄丹之案还有这么多的曲折。 第三十二章 真相大白  静月庵血案发生至今已经一个月了,人们好像已将它逐渐从记忆中抹去,不再为此津津乐道。前来唐邑寻找玄丹的各地修玄者们,见黑龙山中再没有出现过玄丹的灵气,就也都心灰意冷,逐渐散去。 可是,没有人发现,在沉寂了多日的云天崖上,这一天忽然又繁乱起来。有许多的捕快衙役一大早就守在静月庵四周,而陆续地又有多名修玄高手正从山下向上走来。 此时,马屁精、懒小鬼和帅的不得了三人正站在静月庵前的山道口上。他们是奉了狄去邪的命令,带着一班捕快在此负责守卫,不让无关人员随便上山进入静月庵中。 眼看着那些当世顶级高手们一个个朝山上走来,马屁精的脸上出现了无限敬仰之色,“我的老天爷呀!这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啊!”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懒小鬼也感慨不已,“真是不得了,都是大人物!没想到小小的唐邑县,竟然一下子来了这许多一辈子都见不着的大人物。” “好了,好了!”帅的不得了制止道,“别废话了,还是赶紧各就各位,没看见狄捕头引着那些大人物就快上来了!都精神点儿,不要给咱们唐邑县丢脸。” 不多时,狄去邪便引着众多的大人物上到了山口,又转向前行便进入了那个曾经死了二十四条人命的静月庵之中。 这些大人物之所以能够来到唐邑,是因为在几天以前,狄去邪向他们每人都发出了一份请柬。请柬的大概内容是说:唐邑县静月庵灭门血案即将真相大白,请受邀者速来唐邑参与最终破解迷案的过程。 这封请柬让每一个受邀者都不可能拒绝,所以,不管他们是什么样的大人物也都是如期赶到了唐邑,都想亲眼看看这个小小的唐邑县衙捕头,是如何最终破解那个轰动一时的静月庵灭门血案。 受邀前来的是: 季氏家族的族长季丹城和家族长老季丹林 姜氏家族的族长姜白石和家族长老姜松年 六扇门的总捕大人赵无极和捕头莫一童 还有两名与本案有关的江湖修玄者,蓝老先生和风四娘 以上受邀人当中,狄去邪暂时还没有透露蓝老先生和风四娘的真实身份,以免不必要的麻烦。其中蓝老先生因为易容改扮过了并未让姜家的两个人认出来。 除了上述受邀人外,还有唐邑县县尊大人苏定辰当然也来参加,再加上狄去邪正好是十个人。 狄去邪见人都到齐,已经在前院偏殿之中落了座。便命令马屁精等人在外面严加守卫,其余人等一概不得入内。 静月庵血案的最终破解过程即将开始了。 狄去邪扫视众人一眼,开口说道:“今天请大家来此,是因为各位与本案或多或少都有些牵连,同时也是想让各位对今天的最终破解案件过程做个见证。” 狄去邪停了下来,又缓缓看了每人一眼,便提高了声音说道:“因为本捕头已经初步查明静月庵灭门血案的真相,而那个凶手就在我们这十个人当中!”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只有三个人丝毫不动声色,这三人都是天玄境界的高手,定力极强,即便是泰山崩于前也能做到面不改色。这三人就是,季丹城、姜白石和赵无极。 狄去邪心中暗道,不愧是天玄境界的高手,定力确实非同一般。 那姜家长老姜松年是姜白石的伯父,也是蓝老先生就是姜松仁的亲哥哥。此人性格直爽,是个火爆脾气,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便喝道:“这位狄兄弟,你就不要卖什么关子了,有话就快点说。到底谁是凶手,你现在就给我指出来,我即刻要了他的狗命给我弟妹报仇!” 姜松年如此一说,现场顿时一阵骚动,那季家的长老季丹林乃是季丹飞的堂弟。他也随声附和道:“对啊!你就赶紧把凶手指出来,看我们把他千刀万剐,给丹飞大姐报仇。” 六扇门总捕头赵无极见状,微微一笑,便轻咳了几声。这轻咳的几声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有一种无形的穿透力,立时便把姜松年和季丹林二人的吵嚷之声化解于须弥之间。 赵无极的这一手顿时见效,那姜松年和季丹林二人便不再做声了。赵无极笑道:“此案受害人虽是姜家和季家两家的至亲之人,但是毕竟是在唐邑县管辖范围内发案,且非是因江湖争斗死伤,而是明显的凶杀之案,并且还死了二十几个尼姑。狄捕头查明案情乃是职责所在,此案涉及朝廷王法,请诸位稍安勿躁,听狄捕头细细讲来。” 赵无极这番话说的含蓄,其实意思很清楚,就是本案是归官府衙门管辖,不是你们这帮修玄世家的家事,可以恣意妄为。一切都要按王法办事。 赵无极此言说的在情在理,季丹城和姜白石都是点头称是。两大家族族长都点了头,这一来,大家都不再说话。 狄去邪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非是在下故弄什么玄虚,只是此案十分复杂,又牵扯着十八年前的玄丹旧案,所以非要把在座各位都请了来,才能互相印证,最终破解本案的迷局,指认凶手!” 狄去邪这么一说,大家才恍然大悟,心道,这个小小的县衙捕头看来还有两下子。且听他如何说便是。 狄去邪见大家听得认真,便继续说道:“刚才在下说凶手是在我们十人当中,但是到底是哪一个,在下也是不敢完全确定。但是这里有在下多方查找印证的线索,就借助诸位前辈高手的智慧,我们一起来找出此案的真凶。” 大家一听,哦,原来是让我们也一起来分析证据,查证凶手,这倒有点意思了。这么一想,大家还都来了兴致,急切地要听这狄捕头把证据一一摆出来。 狄去邪一看,众人一步一步走进了他设计好的套路,便又说道:“在下还有丑话说到前头:因为此案复杂,证据也多。稍候,我们大家破解案情之时,有可能有些推断就会指向某人可能就是凶手。所以,当这种情况出现时,请这位有嫌疑的朋友不要发火动气,我们大家心平气和地分析认定之后再做定论。如此,诸位可同意么?” 赵无极立刻帮上了腔,“我们没有什么嫌疑,有什么不敢同意的。” 这话厉害,若是不同意似乎就成了有嫌疑的,谁愿意担这个名头。于是不管是真愿意还是假愿意,只能都说愿意。 狄去邪把这规矩定好了,心中大喜,心说这就好办了!于是便真正开始破解案情。 只见他说道:“在座诸位当中有作案嫌疑的的确是有几个,让我们逐一分析排除,最后排除不了嫌疑的,就应该是凶手了。” 说着他用手一指风四娘,“本案之中,第一个有嫌疑的就是这位风掌柜。” 风四娘一惊,满脸涨得通红,正待要出言辩解,那姜松年却笑道:“刚才狄捕头已经说了,有嫌疑不一定就一定是凶手,你急什么?且听狄捕头慢慢讲来,若是大家能把你的嫌疑一一排除,你不就没了嫌疑么!” 风四娘这才红着脸落了座。 狄去邪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风掌柜的嫌疑是因为她的身份,让她有了作案的动机。她便是十八年前那段世麟的女儿,因为父亲被姜家追杀而死,多年来一直耿耿于怀。在唐邑隐姓埋名几年,便是为了得到玄丹替父报仇。 我们可以这样假设:姜老夫人在此出家修行,被她发现,因为仇恨,所以她去杀了姜老夫人。 但是这假设很快就被后来所发生的事情给否定了。 其一,姜老夫人是明显自断心脉而死,也就是说,老夫人是被一个功力强大的凶手逼迫而死,那么,风四娘的功力显然不足以让老夫人束手待毙。 其二,凶手后来做了一个傻事,就是又画蛇添足,雇了杀手去把当初幸免于难的尼姑素心给杀了。后来,我们拿住了那两个杀手,并且带着他们去京城与凶手见面。那凶手显然是个功力十分强大的男人。 风四娘虽然有杀人的动机,但是因为以上两点,她的杀人嫌疑被排除了。” 众人听了他的分析推断,都是认为合情合理,让人心服口服。于是又听他往下说。 狄去邪此时看了看姜家和季家四个人,一拱手道:“各位前辈,在下为了查案,不得不说出一些陈年往事,但也只是为查出真凶为那被害的老夫人伸冤。所以,稍候有得罪您两家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季、姜两家见他如此,也只得点头应了。 狄去邪便又说道:“此番,我却要讲讲多年以前的往事。那姜老夫人当年与段世麟是青梅竹马的姑表兄妹,两小无猜,早有感情。但是季家为了与姜家联姻便拆散了这一对儿恋人。 季丹飞嫁与姜家多年后,姜白石前辈升任族长大典,那段世麟代表太华门前去庆贺,趁姜家保管玄丹的姜松仁醉酒之际偷了玄丹。但是后来被姜家派人追杀致死。 老夫人为此心怀愧疚,一是认为是自己的表兄偷了玄丹,愧对姜家;二是因为自己嫁了姜家致使段世麟怨恨才偷了姜家的玄丹,又对段世麟心存愧疚。 在这双重愧疚之下,于是出家修行,一方面供奉着段世麟的灵位,一方面又趁机就近在云天崖寻找玄丹,以补回姜家损失。 于是,本案的第二个嫌疑人便出场了,他就是季家的族长季丹城。 季丹城杀人的动机很简单,就是不想让妹妹为了那个让季家蒙羞的段世麟而出家修行。 能否可以这么假设: 季前辈发现妹妹在静月庵出家之后,便上山劝说妹妹回家,但是妹妹固执己见,坚持不从。争执之下,姜老夫人一时想不开,羞愤难当便自断心脉而死。 季前辈见事已至此,只得将错就错,便一不做二不休,将所有尼姑杀死,并拿走妹妹供奉段世麟的牌位,销毁这丢人败兴的证据。 但是后来的证据又逐一推翻了这些假设。 其一,经过我们在京城与六扇门总部一起对季家暗中的调查,发现季前辈没有作案时间。 其二,又是凶手雇杀手杀死尼姑素心之事,能够证明季前辈没有嫌疑。因为我与那凶手见面时看的清楚,凶手是个中等身材之人,而季前辈却是身材十分高大魁梧。 因为以上两点,季前辈的嫌疑也被排除了。” 狄去邪说完,便把目光转向姜白石。姜白石冷笑道:“你总不能认为我有杀死亲生母亲的嫌疑吧!看你这闹剧便如何收场?” 赵无极淡淡一笑,对姜白石道:“狄捕头刚才对风四娘和季丹城兄的一番怀疑和后来的排除嫌疑都是有理有据,何来闹剧一说。既然季丹城兄都能接受怀疑,你白石兄弟又怎么不可接受呢! 若是他的一番怀疑也被逐一推翻岂不更好?再者说,这狄捕头毕竟是为你的母亲追查凶手。我们在座的每个人都应该接受怀疑才对。” 赵无极这一番话让姜白石无话可说,只得铁青着脸冷冷道:“那就让他来说,看看能说出什么高论来?” 狄去邪说道:“姜前辈的嫌疑如下: 其一,据我们在京城对姜家的暗中调查,姜家上下对老夫人出家修行之事都是不知情。唯有极少的几人知道,这其中最清楚的便是姜前辈。 其二,老夫人身怀地玄巅峰的功力,如果有人前来伤害,凭老夫人的功力,就是不能取胜,也可逃走脱身,再不济也不至于被逼自断心脉而死。是什么人才能够逼得老夫人自尽,似乎除了至亲之人再无答案。 其三,凶手在害了老夫人之后,拿走了段世麟的灵位,这便证明此人所要掩盖的正是这样一个事实,就是老夫人与段世麟曾经的恋情。姜前辈也许正是因此觉得羞愧,所以才要掩盖这个事实。 其四,更为重要的是,我们在京城荒庙之中与凶手见面时,凶手的身量,极强的武功以及意外从面巾里面散出的头发,都与姜前辈相似。 其五,老夫人遇害的时候,姜前辈也不在家中。这一点,我们也是调查过了。 这是姜前辈的五点嫌疑,但是遗憾的是,还没有一条嫌疑现在可以排除,几乎个个成立。” 狄去邪说罢,那姜白石是怒极而狂笑。 姜白石笑罢多时,才怒视着狄去邪道:“我来问你,我害亲生母亲的动机是什么?” 大家原本听了狄去邪的分析推断,觉得这姜白石却有很多的疑点。但是又一听姜白石问杀人的动机,大家就都觉得刚才的一切嫌疑就都算不得什么了。毕竟儿子怎么会去害自己的亲生母亲?没有道理啊! 狄去邪深吸了口气,长叹一声道:“你非要让季、姜两家蒙羞不成? 那便让我先来给大家讲一个故事。 多年以前,有表哥表妹两个孩子,他们自幼一起长大,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是表妹的家里为了家族利益的需要,硬生生拆散了这对恋人,把表妹嫁到了另外一家。 但是此时那表妹已经有了那表哥的孩子,只是为了家族利益不敢声张。后来她生下了这孩子,孩子长大以后十分勤勉用功,很快成为了家族族长的人选之一。但是有一天,他偶然间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世。 而此时,他的亲生父亲也是知道此事前来秘密相认。这孩子不愿意放弃已经有的家族族长的身份地位,便生出了害死父亲的念头。为了做的隐秘,他故意将自己家族宝贝玄丹的藏处透露给了亲生父亲。 亲生父亲偷了宝贝之后,那孩子便立刻以此为由,安排家族高手前去追杀,终于将亲生父亲杀死。 多年以后,母亲知道了此事的真相,悲愤不已,但是又不能告发自己的儿子,就只好出家离开儿子。儿子知道母亲还在供奉着亲生父亲的灵位,生怕被家族当中的对立面知道,便去劝说母亲。 但是母亲执意不肯,儿子竟逼得母亲自尽身亡。为了掩盖事实,儿子又杀死所有与母亲相处的出家人。 狄去邪的故事讲罢,全场一片寂静。 忽然之间,那姜白石凄厉地长啸一声,如一头孤狼般地嚎叫。他忽然身形暴起,如箭一般撞碎了窗户,飞射而出。紧跟着,又是几道白影蹭蹭地随之冲了出去,再一看,座中已经没了季丹城和赵无极的踪影。 几天之后,云天崖顶,两人立在悬崖边缘,远望着奔腾翻涌的云海,都是默然无语。 这两个人正是狄去邪和赵无极。 “那姜白石就是从这里跳下了悬崖”赵无极终于打破了沉默,开口说道。 “这也许就是本案最好的结局了。”狄去邪喃喃说道。 “那个蓝老先生回到姜家了么?”赵无极又问。 “不,他说自己闲云野鹤惯了,不想再纠缠俗事,现在想必是又去了哪里说书为生。”狄去邪答道。 “那个段世麟的女儿风四娘呢?” “不知道,她是最苦命的女人,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赵无极长长叹息,“那么你呢?” 狄去邪扭头看了他一眼,“我?我还是我啊?” “你不愿意去六扇门总堂去吗?哪里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我只是个小小的捕头,可能适应不了京城的衙门。”狄去邪又想起了那个六扇门总堂衙门口的守卫。 赵无极拍了拍他的肩膀,“外面的世界很大,还有很多不平之事,很多冤屈的生命需要我们去拯救,更有许多的疑难、惊险的大案需要我们去一一解开谜团。你考虑考虑吧!” 狄去邪没有马上回答,他的心里生出了马屁精、懒小鬼还有帅的不得了,甚至还有武小狼的样子。 (本书完本) 完本说明  本书终于在截稿时间内完本,但是因为仓促,结局部分很差,会修修改。另外,本书的其他系列也会出炉。敬请关注 玄幻新书《至尊天雄》开始上传  老冒新书《至尊天雄》已经开始上传。敬请关注! 这是一个人类与妖魔、野兽共存的时代。人类时刻受到魔界入侵的威胁。 一个出身贫苦,给武士们当做“拳靶”的少年楚天雄横空出世——— 在这个尚武之风极盛的大地上,一个资质平庸的贫家小子何以能够傲视群雄,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拯救人类于水火,成为一代至尊——— 没有别的! 唯有勇于担当、不言放弃和不屈不挠的一腔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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