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燃你的爱》 作者:芃羽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思想起…… 如果你看了我的第一本《爱在春天里飞扬》,那么,你在看孟媛媛和钟庆衡的故事时应该更能“融会贯通”,因为这应该算是延续上一本书的“另一段情缘”。 别怪我很贼地用续集手法来写书,虽然我并不太希望这种方式来“绑住”读者好奇的心。不过,正好因为懒得再去编个新人物,而凑巧我也很喜欢钟庆衡这个角色,所以便把剧中人物带到另一个地点去谈恋爱,制造一些突发状况让有情人相爱相恋。我想,在美国西海岸蔚蓝的晴空下,原本就紧绷得即将擦出火花的男女,必定更容易引燃心中熊熊的烈火吧! 但是,在你开始阅读这本书之前,我不得不将本书出炉前“痛心疾首”且不为人知的内情揪出来与大家“分享”一下,因为那实在是个令人几近捉狂的经验。 首先,下笔不能自休的我拼了命似的猛敲电脑键盘,写了将近五万字时,觉得故事性太弱,左思右想,决定壮士断腕,不顾呕心沥血的成果,忍痛牺牲。之后,我在床上躺了一天,好平复紊乱的思潮,等我心思蓬勃,又想动“手”时,我的电脑却杀千刀地在这紧要关头秀逗了! 停工将近两星期,我再也等不下去了,只好拿起尘封已久的笔,开始向爬格子作家看齐,一格格爬得我气喘如牛兼手抽筋、头昏脑胀象心脏麻痹……唉!那真是个痛苦的经验,我这一生从没有在短短两天内写了三万字,差点把我的食指、中指写断!(这样也好,以后我再也不能举起中指骂人了。) 不仅如此,后来电脑修好了,我还得把原先写好的部分再敲进档案里,以便进行后半段的故事,瞧!这不是老天在整我吗?这样折腾下来,不死也去了半条人命罗!好端端的硬是被电脑将了一军,气得我把不满全写进故事里以抒发难平之恨。如果英明的你瞧出了端儿,可以写信告诉我,我会庆幸终于有个知心人了解我对电脑所发出的强烈牢骚!呜呼! 这次故事中提到的某些地点我在五年前曾经去过,尤其是圣地牙哥,我在那里住了将近一个月,整日不是到海边观海、看落日,就是到城里随意走走,面对浩瀚无云的天空和许多鲜艳的热气球,感觉人变得渺小,所有的喜怒哀乐也都沉淀、清明,因此在打包回国时,我几乎离不开那个令人心旷神性的地方。 至于洛杉矶,那真是个不提也罢!想当初,我和朋友在治安不好的灰狗巴士站前等人,还被一群有意前来搭汕的黑人吓得险些掉了魂。妈呀!听说他们都是无所事事、强行索取小费的不良分子,我和朋友长得虽称不上貌美如花,但好歹也是清秀可人的东方佳丽(别吐!),难保不被当街调戏,因而拔腿就跑,也对著名的洛城留下恶劣的印象。 不过,虽然如此,美国总体给我的感觉仍是豪情万丈的,尤其在大峡谷往拉斯维加斯的路上,平野、苍穹、一座座独立而冷嵘的山岩,有着大地对世事变化的见证与宽容,教人感动。 也因为对那些地理环境的美好记忆,我在下笔写这本书之前,就已经决定要将舞台设在那些地方,让这则带点冒险意味的爱情故事能让我再度神游亚美利加,也算是对无法抽空再次前往的自己一点小小的补偿。 第1章 美国德州休斯顿 这是一个盛大的酒会! 美国各界的名流、巨贾几乎都到齐了。 这个以“爱心募款”为主题的鸡尾酒会,主办单位使尽了浑身解数,邀请许多财力雄厚的商场精锐来参与盛会,希望按照预定的目标募到五十万美元,作为休斯顿残障儿童的教育基金。 通常这种爱心基金筹募活动很能获得有力人土的支持与青睐,除了能替个人和公司打打知名度外,公益形象的声誉指数也会随之上涨,直接助长了商场竞争的无形优势。 龙腾财团近几年在德州的营运不断成长,尤其是新兴的化学工业和航运事业,因地缘关系,在这个被称为“太空城”及“无海港市”的休斯顿展露了令美国人刮目相看的台湾商业实力。 孟媛媛在半年前被父亲孟守龙派遣到这儿,掌管龙腾财团在美国的分支机构——龙远国际商务公司,成为此地最年轻且唯一的女性企业负责人。主办单位当然不会漏掉这尾美丽的“大金鱼”,何况龙远的总部就在休斯顿。对爱心捐款一向作风大方的孟媛媛,想当然尔也应邀出席了这个等于是商界交谊的联欢酒会。 与她一同出席的,是她新聘的珠宝顾问,也是龙远预定在圣地牙哥投资的珠宝公司负责人——王彼得。他们两人是孟媛媛到美国后,在一次商务会上经朋友介绍而认识的,因为对珠宝的共同兴趣,进而合作开发珠宝市场。表面上两人虽是主雇关系,私底下却是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真没想到场面会这么热闹!” 孟媛媛一袭珍珠色丝质贴身长礼服,简单的线条衬得她玲珑有致的身材益形突出,加上细致漂亮的五官、丝缎般的黑发,在众多热情大方的高大金发美女中,娇小明丽、冷傲脱俗的她,反而令许多在场人士惊艳。 “我早就司空见惯了,这一套在美国很吃得开。” 王彼得左右看看地耸耸肩。他是华裔美国人,从小便跟随父母移民休斯顿,对这里的一切都相当熟悉,比起只到此地半年多的孟媛媛,他的阅历当然丰富了许多。 “我保证待会主办人柯登先生一定会来与你寒喧致意,然后把你介绍给其他的商界人士,算是帮你拓展人脉,尽到了地主之谊。然后你就必须在捐款支票上写下更多的零,以报答他的恩泽。” 他的口气尖酸,说的却也是事实。反正到这儿的大亨们没有几个是真的爱心满盈的济世人士,多半是为了沽名钓誉而来。 孟媛媛微微一笑,不置一词。彼得对商场的老练与丰富的见地,才是她高薪挖角的主要原因,至于他习惯性的讽刺心态,她倒不是很介意。说起来,他和以往愤世嫉俗的她相像极了!同样是看不惯尔虞我诈、趋炎附势的世人嘴脸,所以喜欢做一些小小的批评抒发内心的感慨。 会场中,各形各色的鲜花把四周点缀得花香四送、热闹缤纷。中庭有个高起的白色小舞台,上头放置着一架白色钢琴,看来会有一场特殊的表演。 孟媛媛在人群中不断与同行寒喧。她那东方人特有的温婉气质,配上绝俗容姿,让许多男士想一亲芳泽,纷纷主动接近,不知不觉冷落了一旁的彼得。她歉然地看了他一眼,他则无所谓地耸耸肩,自行走开,流连在点心长桌附近。这种情况他也习惯了。 正当大家谈得起劲的时候,一阵柔软撩人的低沉歌声在钢琴边响起。那是全美顶尖的蓝调流行女歌手——莉坦·吉伯森,也是个道地的金发美女,低胸的黑亮片礼服几乎罩不住那两团巨峰。她根本就是玛丽莲梦再世,媚眼红唇,风情万种。 但真正吸引孟媛媛眼光的,是坐在钢琴前帮她伴奏的东方男人。远远望去,那英俊挺拔的身影有点熟悉,她一时也看不清楚那人的长相,只见他和那个女歌手合作得天衣无缝,两人眼波交流,唱到尽兴处,莉坦还倾身伏在他的背上轻佻地笑着。 “这就是美国人‘开朗’之处。”彼得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挪揄地笑着。 她不以为然地冷哼了一声,移开视线。在美国,这种公开的作乐和余兴很容易被接受,要是换在台湾,恐怕只有在“高级夜总会”才会有这种景象出现。 “我们感谢莉坦·吉伯森小姐和天王星科技资讯公司总裁钟斯先生的即兴表演……” 麦克风传来主办单位致谢的声音,现场随即响起一片热烈的鼓掌声。 孟媛媛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相拥走下舞台,还当着大家的面拥吻,供记者和媒体拍照。她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鼓掌,我美丽的老板,别忘了风度啊!”又是彼得的声音。 她给他一个白眼。 主办人柯登先生终于来到她面前,亲切地带领她去“认识”商界的重要人土。她转身看见彼得一副“如我所料”的表情,便忍俊不住地轻笑起来。 “孟小姐是龙远的负责人,对咱们德州的其他同行朋友想必并不陌生,来,我为你引见。” 接下来是一段冗长的颔首、微笑、握手。她一下子记不得那么多人的名字,但还是有礼貌地展现泱泱气度。 “表现得不错,你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了。”彼得来到她身边,小声地“赞美”。 “你也不差啊!”她回敬他一句。 抹着一层厚厚的发油,彼得的外表看起来要比他实际年龄老成些。三十来岁,高瘦,长相普通,却依然能周旋在众女性之间,聊得欢天喜地,靠的无非是他那张利嘴与善体人意的心。或许,这正是他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主要原因。 转了一大圈,柯登先生把她带到一个围满女性听众的小圈子,孟媛媛不必猜也知道主角一定是刚刚与莉坦共同演出的东方男子,想必正在卖弄他招蜂引蝶的那一套! “来!我为你介绍特地从洛杉矶赶来参加盛会的天王星科技资讯公司总裁——钟斯先生。” 好不容易挤进人群,她抬起头正想保持微笑地问候钟先生,却硬是僵住了笑脸,傻傻地杵在众目睽睽之下。 钟庆衡! 那个骚包得让她不屑的东方男子,竟然是始终对她没好脸色的钟庆衡、她哥哥的死党兼委托人? 委托什么?当然是委托他照顾远离家乡来美国打拼的孟媛媛。 但是,这半年多来,他对自己的“责任”可是忘得一干二净了,连起码的一通电话都没打过。 很好!就在她庆幸他可能消失在地球的时候,他竟然又“风度翩翩”地出现,甚至还成了什么星的什么总裁?! 他的惊讶显然不比她小多少,清朗俊逸的面容上同样写满了困惑。 他们对彼此的相识似乎并不期盼,否则,两人的表情怎么会同样的难看?“你们认识?”柯登先生直觉地问。 “噢,不!怎么会呢?”她立刻否认。 钟庆衡眼中闪过一丝嘲弄,随即伸出手,面带笑容地说:“你好,我是钟庆衡。” “幸会!我是孟媛媛。”她也伸出手,感觉他紧握了一下她的柔荑。 她几乎是立刻抽回手,含怒地瞪着他。 “孟小姐是龙远的负责人?贵公司就在休斯顿嘛!”他不以为然地说。 “是的,欢迎有空来参观指教。” 这句话是说给其他人听的,她可不希望钟庆衡听进去。 “有空的话,我一定会去的。” 他的眼神充满戏谑,无疑是听出她话中的相反之意,不过,今天的孟媛媛是让他开了眼界,她和一年前他在台湾初见的模样,简直不能相提并论。 “如果你忙的话,我不介意你无法莅临。” 这句话够明显了!这个人最好不要来烦她,让她耳根清静清静。孟媛媛转身走向另一堆人群,把他抛在身后。 她以为他会离开,谁知他却跟了过来。 “真是惊喜,没想到会在这儿见面。”确定身旁没有闲杂人等,他开口道。 “是诧异吧?你的表情可没有多少高兴的成份。”她头也不回地往人少的地方走去,深怕被人发觉他们是旧识。 他兴味盎然地跟着她,不断地比较今昔的孟媛媛。她就是半年多前与他一同到美国的那个孟家大小姐?短短六个月的时间,她似乎成长了不少,以往青涩、娇纵的盛气凌人一变而为沉稳婉约、伶牙俐齿的商场女强人。 或许这才是她真正的本性吧! “看来你很能适应环境。” “总得学着自己照顾自己,‘成长’这种事是靠不得别人的。” 他的眉挑得高高的,直觉地感受到她话里的指责。她在怪他没尽到照顾的责任吗? “我没记错的话,当初陪你到美国后,是你拒绝我送你到休斯顿的。” “那又如何?谁希罕你那臭着一张脸、活像被我哥哥逼上架的模样?既然那么勉强,又何必劳动你的大驾?” “既然不介意,那你干嘛生气?”他闲散地问。 孟媛媛张大了美丽的眼睛。“生气?我哪有生气?” “没有就好,我以为你看见我和一群女的朋友聊很太愉快,而没对你嘘寒问暖,感到不快呢!” 这个自大的家伙!他以为他是什么人?潘安再世? “省省吧!少了你的‘关心’,我更能专心工作,好好经营龙远的发展。” “那我就放心了。经过半年多的磨练,你的确成熟多了。”他这句恭维可是真心的。 “谢谢。”孟媛媛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算是客气了。 远远看着他们的彼得,非常好奇孟媛媛与钟庆衡的关系,无庸疑置的,他们早就认识了,但为何没有丝毫重逢的喜悦呢?是分手的情侣,还是仇人? 高帅挺拔、风度倜傥的钟庆衡,与风姿绰约、冷艳迷人的孟媛媛站在一起非常地抢眼,不知情的人很容易将他们看成郎才女貌的一对。 不过,这种错觉一下便被打破了。因为孟媛媛正气呼呼地走向彼得,说了一句:“走吧!”便消失在大厅门口,把酒色声光和钟庆衡全部抛在身后,头也不回地走向车子。 偌大的办公室中,除了一些柔和的灯饰和几幅真迹名画外,实在看不出一丝丝女性主管的特色。孟媛媛坐在办公桌后的皮椅上,面朝着右方的落地窗,看着休斯顿的繁荣景象,心思却绕着昨天和钟庆衡照面的经过。 真的没有想到会在那种场面与他重逢! 看看现在的自己,她真不愿回想一年前自己的种种无知行为。可是再看见钟庆衡,却硬生生地把她半年多几乎不想触动的回亿又摊开来。 她真的不知道一年的时间会让人、事、物有这么大的改变。一年多以前,在她二十五个生命之年里,她只是个缺乏父爱的女孩。母亲早逝,父亲孟守龙是个工作狂,也是人人敬慕的商业大亨,掌控着富甲一方的龙腾财团,但是她得到的父爱却贫脊得可怜! 起初,她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父亲总是对她不假辞色,直到项磊的出现,她才知道原委。 项磊是孟守龙的私生子,是他和一个叫项玉岚的女人生的儿子。这段恋情发生于他和孟媛媛的母亲结缡之前,因而项磊成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 从此,父亲的冰山脸孔有了温暖的表情,但却是为了因缘际会回台湾的项磊和项玉岚,而不是为了她。这时她才深切地知道,母亲和自己从来没得到过父亲的心。因为爷爷的阻挠,他和项玉岚两人硬是被拆散,所以他吝于给爱,即使是面对娇丽可人的孟媛媛。 就因为这样,她对项磊有了一份难以释怀的妒意。二十多年来得不到的父爱,项磊竞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了!因此,她雇人毁掉项磊,要让他一辈子伤残。没想到这个计划却招来了父亲的仇人,她的盲目替项磊、父亲,甚至自己惹来杀身之祸。就在她于父亲怀里忏悔哭诉,父女两人前嫌尽释之后,她遭到绑架! 她是在那个时候遇到钟庆衡的。从美国来台度假、顺道拜访项磊的钟庆衡,碰巧将她从歹徒手中救出,把她安然带回家。按理说,她应该很感激他的,但是当他知道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对她这个“惹祸精”简直敬而远之,甚至懒得答理。她同样地气不过他老是臭着脸数落她,把她当成一个无可救药的大小姐! 总之,他们之间的梁子结得可不浅。 她还记得在得知父亲要把她送往美国的当天,约了一个画商到酒店商谈,她心情不好,喝得酩酊大醉,那个不要脸的画商竟然趁她微醺想非礼她!她哪里能放过他?即使自己已经“茫”得看不清事物,她还是掏出随身手枪,打算轰掉那个烂人的“宝贝”。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她已经记不清楚了。反正待她清醒后,第一个映入眼中的,是她又气又很的钟庆衡。 她竟然和他一起躺在一张大床上! 他说是在酒店撞见她“发酒疯”,才把她扛上计程车,打算带她回家;熟料她在车上吐得不像话,他只好先把她带回自己下榻的饭店,帮她换衣服…… 想到这里,她又脸红了。他竟然帮她冲洗身体,又帮她换上衣服——竟然被一个男人看遍自己的身体—— 哦!她难堪地双手掩面,真希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说他没碰她,两人只是“睡在一起”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害她回家后,面对项磊和父亲好奇的眼神,什么也不敢提。丢人啊! 后来项磊还刻意安排她和钟庆衡一道回美国,这种安排对两个彼此“不屑”的人而言,简直是个败笔,白白糟蹋了一趟愉快的旅途,让她原本不舍得离家的心情雪上加霜。 她和钟庆衡在飞机抵达洛杉矶后就分道扬镳了。她宁愿自己转机到休斯顿,也不愿跟着一张扑克脸而败坏兴致。就这样,她一个人来到德州,开启了属于自己生命的另一章。 半年多来,钟庆衡没问过一声好、没打过一声招呼,不管当初在机场项磊悄悄委托他什么,她很高兴钟庆衡不来烦她,也乐得耳根清静,只是,只身在异国的确要花一段时间来适应,尤其是面对孤寂。幸好秘书安娜帮了她很大的忙,协助她了解公司的营运架构,以及管理上的技巧;晚上,她努力恶补英文,要求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状况,步上轨道。 结果,短短半年的时间,她交出了漂亮的成绩单,证明了自己不是一无是处的草包,龙远在她的带领下,旗下的化学工业正在稳定成长中。而埋首于繁重的工作里,她发现以往的一切已离她愈来愈远,事业上的成就感已取代了对父亲的崇拜,她脱离了长久困扰自己的窠臼,找到了真正成熟的自己。 秘书安娜走进来,递给她一叠公文,笑着说了些话,又走了出去。她很满意目前的进展,龙远的化工研究逐渐加强高科技开发,新投资的航运事业也慢慢地崭露头角,珠宝的买卖与设计交给彼得她很放心。这样,她对父亲和接手龙腾财团的项磊也算有所交代了。 彼得今早要回圣地牙哥前,对她和钟庆衡之间的一切憋了一肚子的好奇,她都看在眼里,只是实在不愿再提起以往的种种;更何况到目前为止,她发觉自己对钟庆衡根本一无所知。 他在台湾时的身份,是某个黑帮的重要人物;而昨天,他竟然成了一家科技贸讯公司的总裁。真是稀奇,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个无所事事的“混混”哩!虽然身手非凡、魄力十足,但终究是流氓一个,难成大器。谁知到底是她看走了眼,还是他根本就故作神秘,让人捉摸不清? 他还能弹一手好琴、唱歌,俨然是聚会中女性祟拜、围绕的对象? 这样的钟庆衡对她来说是陌生的,这种情形和她记忆中的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是,又怎样呢?反正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她又何必费心他的(奇*书*网.整*理*提*供)事?他爱怎么卖弄潇洒都与她无关。只要她安分地做好自己的工作,她和他之间肯定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想到此处,她安心地笑了起来,正想好好地看看桌上的公文,秘书拨了一通电话进来。 “媛媛,一位姓钟的先生来电,你要不要接?” 她要安娜直呼她的名字,她们之间没有任何称谓上的忌讳。 姓钟的?该不会是钟庆衡吧? “接过来,安娜。” 才认定两人之间不会有瓜葛,他就上门造访了?孟媛媛不敢置信地叹口气。 “喂,我是孟媛媛。”她的声音是商业化的语气。 “嗨!我是钟庆衡。在忙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倒很愉悦。 “找我什么事?” 他该不会是良心发现,来执行受项磊“委托”的责任了吧? “问候你一声,没别的事。我现在人还在休斯顿,要不要一同吃个饭?”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主动地约她吃饭? “我待会儿还有个会要开——”她正想拒绝。 “再忙总要吃饭吧?怕我吃垮你啊?” 她能想像他拿着话筒的表情,嘲讽的嘴角一定挂着他惯有的闲散微笑。 “什么地方?” 诚心也好,激将也罢,他都能大方地提出邀约了,她又何必小家子气? 钟庆衡轻声一笑,“七点正,我来接你。” “你知道路怎么走吧?” “龙远企业大楼在休斯顿还颇有名气,我不会迷路的。” “很高兴它的名气能为你指引述津。”孟媛媛没好气地回答。 电话那头又传一阵轻笑。 “七点见,拜!” 挂上电话,她却怔怔地发起呆来。 仗着孟家的财势,年轻美貌的她在初到休斯顿时,立刻在商界引起不小的旋风,许多爱慕者都积极地表现他们的企图,觊觎着“人财两得”的黄金美梦。但是她没有将心思放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推掉了许多刻意安排的餐会和邀请,也挡掉了许多机会。 唉!只是和钟庆衡吃个饭,为何会无端地想起“约会”两个字?难道自己真是芳心寂寞,饥不择食? 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晃了晃头,决定不再胡思乱想。 吃个饭而已,有什么脑筋好伤的? 这是一间很雅致的中国小馆,位于休斯顿的庸唐街上。休斯顿的华人很多,已是美国第三大华人居息的城市,重新改建过的唐人街环境与空间都美化很多,已不复早期的零乱。 钟庆衡似乎常来,熟稔地与老板打过招呼,也没看他点菜,许多精美可口、令人回味的佳肴就一道道上桌,惹得孟媛媛食指大动。 “吃吧!这儿是我在休斯顿吃过最道地的中国料理。” 他今天一身的铁灰色西装,里头是一件无领的白色上衣,高挑挺拔的身影、豪迈不羁的微笑,让她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些许危险的男性魅力。 “你常来休斯顿?”她感到好奇。钟庆衡住在洛杉矶,但似乎对此地也相当熟悉。 “是啊!常来。”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这既然常来,即从未打电话打声招呼,实在有点过分! “来做什么?”孟媛媛是很好奇。虽说他对她不见得有好感,但是好歹也是“熟人”,难道他真的连“哈罗” 也忘了怎么讲? “来办点事。” 他笑得很暧昧,让她起了疑心。 “办什么事?” “别告诉我你真的不知道我们两家公司一直有生意来往。” 钟庆衡的天王星科技贸讯公司和她的龙远之间有生意上的来往?怎么她一点也不知道? “怎么可能?”虽然她不见得逐一看遍所有的客户名单,但她对天王星可没有任何印象啊! “天王星只是铁星集团旗下的一家小公司,和你们有往来的是水星化工,而且还是龙远的大客户。” 水星!是的,水星的确是龙远的大客户之一,只是她没想到水星也是隶属于钟庆衡所有。 “这该不会是我哥哥口中的‘照顾’吧!他委托你照顾的不是他妹妹,而是龙远?”她问得尖锐。 亏她还对自己卖力的结果沾沾自喜,没想到业绩的成长靠的是别人的帮忙? “你别想歪了,当初是我的属下巧合地找上龙远,我可没有从中介入。”他举双手宣称,见她秀眉微蹙,深怕她有所误会。 “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你的公司是不是只是个幌子?” 既然有生意上来往,她对他的背景可得问个详细。钟庆衡明明是什么“铁星盟”的一分子,他的公司该不会也和黑道有关吧? 他目光澄明地看着她,突然欣赏起她的谨慎。很好!她并不像他所想像的那么无知。 “开始担心我有没有和黑道挂钩?” “我是很担心。”她直视他的眼睛。 钟庆衡叹了口气,向后靠着椅背,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孟媛媛。是他对她不够了解。还是她变得太多?以前的她根本是个莽撞、骄傲、冲动的大小姐,但是现在的她却成熟得教他讶异。漂亮的女人一旦开始使用大脑,那种兼具美丽与智慧的魅力,才真的是男人痛苦的开始! “天王星和水星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家产’。不过,它们同样也是‘铁星盟’的关系企业。”他点燃一根烟,缓缓开口。 她不明白地看着他。 “‘铁星盟’原本是黑道组织,近几年来,我们逐渐将黑道的色彩地下化,表面上,原有的帮派组织已经消灭,呈现的全是公司行号的头衔;但实际上,所有的商界行为只是组织的一部分,仍必须向‘铁星盟’首领负责。” “你们是利用财势将非法合法化?!” “我们的交易是合法的。”他纠正她。 “可是你说天王星和水星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家产,为何……” “因为我父亲本来就是‘铁星盟’的军师。” 天啊!这个钟庆衡还真的是“家学渊源”的“黑道世家”。 “你可以不告诉我这些。难道你不伯我因此停止我们之间的所有生意往来?” “这样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何况就算你换了别家,也不能保证它不是‘铁星盟’的一员。我们的势力已遍布全世界,尤其是美国,商界的知名企业属于‘铁星盟’的就不知凡几,你筛选得出来吗?” 她张大了眼睛,盯着烟雾袅袅中的钟庆衡,觉得他说的一切都如此的不可思议。黑道的势力真的已经渗入社会各个阶层了吗? “项磊知道你的一切,却没有告诉我。”她有点生气。 “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样我才能提防你。” 钟庆衡笑了。“你要提防我什么?我既不想吃掉龙远,也不敢吃掉你,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的话让孟媛媛顿时红了双颊。人家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对她和她的事业一点企图也没有,她实在不需要庸人自扰。 看她不吭声,他扬起了嘴角,转移了话题:“快吃吧!别想太多。你这半年的表现够让你父亲和项磊刮目相看了。” 这算是安慰吗?她顿时丧失了好胃口。这便是他请她吃饭的原因?代替项磊来慰劳她这个远在美国卖命的妹妹? 草草结束这个令人“挫折”的饭局,她走出餐馆,意兴阑珊地要他送她回去。 “朋友家有个派对,向你借点时间,暂时充当我的女伴,如何?”他一点也不着急地说。 拒绝的话才到嘴边,她不经意地看到他眼中的期待。 会吗?一定是她看走了眼。不过,她倒很想看他所谓的朋友都是什么样的人。 “好吧!”孟媛媛勉强答应。 他笑着帮她打开车门,潇洒地坐上前座,往市郊高级别墅疾驰而去。 第2章 休斯顿的豪华别墅她见多了,可是从没看过如此“夸张”的建筑!就像一座镶金的城堡,单单那个仿希腊风格的大门及花园中众古神的雕像,就够让她眼花缭乱了,更别提里头极尽奢华的派对,和服饰华丽的男男女女。 一个小型的管弦乐团在灯火辉煌的草皮上轻奏着浪漫的旋律,盛着食物的餐盘均是堪称为艺术品的金器、银器。 与场中的女人相比,孟媛媛才警觉自己的丝质窄裙套装有多么寒碜。每个女人皆是盛装出席,低胸、露背,无所不用其极地展露自己的身材。相形之下,她似乎是从不同世界来的人,与大家格格不入。 钟庆衡偕她一同出现在门口,就被两名穿着惹火的女人引进大厅的一角。 一个四十来岁、蓄着一撮短髭的日本男人转身,与钟庆衡大笑相握手臂,还高兴地轻喊:“我以为你不来了!” “你都邀请了,我哪敢不来?”钟庆衡还是一张应酬式的笑脸。 她倒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交情不如看到的深,而且各怀鬼胎。 “这位美女是——”日本人看到了一旁的孟媛媛,神色中满是惊艳。 “这是我的朋友,孟媛媛。”他简单地介绍她。 “欢迎,像你这种美女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我是山村正刚。”他执起她的手轻吻着,一副绅士风范。 “你好,打扰了。”尽管深感惊异,她还是礼貌性地挤出一个笑容。 “这下可好了,莲恩没有男伴了。原以为你会单独前来,她正期盼你的到来呢!”山村正刚带领着他们往吧台走去,嘴里滔滔不绝地说着。 “莲恩?她也来了?” 钟庆衡话声未落,吧台旁一个貌美绝伦的东方女子转过身来。 她又直又亮的黑发垂到腰际,V字领的低胸黑色礼服裹住娇娆的身躯,高衩的剪裁正好透出那双匀称又引人遐想的美腿。 “钟斯!”美女风情万种地走到钟庆衡面前,自然地伸手拉下他的头,献上火辣辣的吻。 钟庆衡似乎很喜欢和美女搞在一起!孟媛媛虽然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但当场目睹这种景象,心中难免有些不是味道。她开始觉得答应与他一道来,实在是个愚笨的决定。 “莲恩,好久不见。”他神情淡然地拥着美女的香肩,眼睛却看向孟媛媛。 她故意漠视他的眼光,冷哼一声,转身走向落地窗外的阳台。 她得出去透个气! 这个派对十分诡异,参加的多半是日本人,男男女女间肢体的接触非常频繁,甚至有的已经躲到房间去了。她搞不懂钟庆衡带她来这里做什么,他显然不缺乏女伴啊! 时间已经十点多了,而与会者的兴致正进入高潮,管弦乐团开始演奏慵懒的轻音乐,已经有许多人相拥而舞了。钟庆衡丢下她一个人不知跑哪里去了。她觉得不耐烦,回头寻找他的人影,谁知刚转身,一个低沉轻佻的男声便在她耳旁响起。 “你在找人吗?一个人太寂寞了吧!” 她吓得连退两步,看了仔细,是一个长得浓眉小眼、大鼻宽嘴的东方人,三十出头,身材雄壮魁梧穿了件刺眼的宝蓝色西装,银色衬衫袒露到胸口,卖弄着身上的“肌块”。 “哦!是的,我在找我的朋友……”孟媛媛戒慎地离开他两公尺。 “哪个呆子会丢下像你这么美的女人独自去偷欢?” 他又向前跨了一步,色迷迷地盯着她。 “他……他可能去办点事,我再找找……” 那男人倏地抓住她的手,淫笑道:“别找了!让我来为你效劳好了。” “请你放手!”她惊惧地想挣开他的钳制。 “别害羞,这种音乐、这种气氛,你我都需要彼此的胸膛取暖。来吧!让我满足你的渴望。” 愈说愈不像话了!看着那张逐渐接近的脸孔,她嫌恶地用力推拒,没想到硬是被抱个满怀。 “放开我!”她几乎是用喊的,但其他人好像全都聋了,没人相理。 她死命地挣扎,却抵不过那男人的粗壮,眼看他就要吻上她的脸……倏地,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双手,扳开她和他,用力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甩到一边去。 “放尊重点,鬼斧!” 钟庆衡适时回到她身旁,揽住她微微发颤的肩,用着极冷的声调警告那个无耻的男人。 他声音不大,但凛冽的眼神几乎可以杀人。 鬼斧优悻悻然地站起身,强压怒气道:“我以为她需要男伴。是她诱惑我过来的。” “你胡说!”孟媛媛气极地大喊。 “她是我带来的,你最好离她远一点。”钟庆衡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山村正刚急忙走了过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你的属下想非礼我的女伴。”钟庆衡简单地说。 “鬼斧,你疯了?”山村正刚责备地瞪着一脸不爽的鬼斧优,“你玩女人玩上钟斯的女友?你还想不想混啊?” 看鬼斧优没出声,山村正刚又开骂:“还不道歉?” 鬼斧优眼中有难抑的杀机,但是硬被制止,道歉的话哪里出得了口? “不必了!我们先走了。” 钟庆衡拥着孟媛媛正想离开,一团黑影挡住他们的去路。 “她就是你的新女伴?”莲恩醋意十足地打量着孟媛媛。 “莲恩,你醉了。”他想推开她,却被她紧紧抱住。 “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不要任何东西,来到你身边……” “我得走了。”他面无表情地回答,却能感受到身旁的孟媛媛已经快气炸了。 够了!今晚她看饱了闹剧!孟媛媛反身冲出客厅,直直地朝大门走去。 真是好笑,她竟然答应和钟庆衡一起到这个鬼地方找气受?还让那个恶心的男人碰她?那时候钟庆衡在干什么?和他的黑发美女亲热? 为什么要答应当他的女伴?她不解地回顾自己的一念之差。以他的风流成性,他该有一箩筐的女人可以挑选,为何偏偏找上她? 以往他对她的印象就不好,他大可继续不吭声,不要来烦她,让她清静地在这里发展事业。就算项磊拜托他照顾她,可也没强迫他啊!没有必要因慈善募款的偶遇,就心虚地想弥补什么吧! 愈想愈气就愈走愈快,钟庆衡在她快要冲出大门时拦下了她。 “你走那么快,打算走回去吗?” 她蓦然回头瞪着他,黑瞳中跳动着两簇火苗,怒气渐升。“原来你的朋友们全是这副德行,下流!” “他们不是我的朋友,只是同样是‘铁星盟’的人。 我不知道鬼斧也会在场。” “你怎么会知道?你正忙着应付黑发美女,还会有多余的时间管我的死活?” 他没说什么,只是定定地任她发泄。 “我不懂你带我来干什么?少了我,你更可以逍遥自在、左右逢源,可以任意挑个对你渴望得要死的女人为伴,你又何必费事地请我吃饭,再带我到这儿受辱?” 他没说话。 她更气了。这算什么?她转身就往外冲。钟庆衡见状,立刻把她拉了回来。 “你这个笨蛋!当真想走回去?我保证你还没到家,就被无聊的混混给拖去宰了!” 她抿紧了唇,任他带上车,不再说什么。 他知道她很生气,说真的,今晚的一切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晚餐时对孟媛媛改变了观感,忍不住邀请她参加山村正刚的派对,谁知道会遇上了莲恩和鬼斧优? 真该死!刚才他差点就扭断鬼斧优的脖子!一向讨厌对女人用强,使得钟庆衡的侠士风范赢得无数女人的倾倒与痴狂。因此,他尤其看不惯鬼斧优的恶劣。要不是碍于山村正刚的额面,他早就让鬼斧优躺下了。 “我送你回去。”他还是面无表情。 没有抱歉、没有解释。孟媛媛坐进车内后还是忿忿难乎,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这个姓钟的家伙! 美国加洲洛衫矶 “铁星盟”的总部位于龙蛇杂处的洛杉矶。这个近几年来雄踞一方的黑道霸主,已经逐渐渗透美国的商界与政治界。特别是盟中的精英多半被派驻到铁星集团旗下的关系企业,为富可敌国的“铁星盟”营造更多的商机和财源。铁星集团这个以“铁星盟”为主轴起家的庞大组织,正深深影响着美国的经济脉动。 钟庆衡表情严肃地走出直达四十九层楼的电梯,用身份识别卡进入了“铁星盟”现任首领——罗素的办公室。 在“铁星盟”内,钟庆衡是绰号“黑鹫”的神秘人物,一改商场风流倜傥的不羁形象,冷静、身手娇健、眉宇慑人的他,是黑道中人人闻之丧胆的“铁星盟”未来接班人。 他的父亲钟毅,是早期“铁星盟”的天才军师,被罗素视为得力助手,两人后来结拜为兄弟,成为铁星盟内的两大支柱。 早逝的钟毅并不愿儿子步上他的后尘,进入黑道,但钟庆衡过人的资质与灵活的身手,都让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罗素疼爱不已。基于惜才的原因,他成了罗素的义子,十五岁就不顾母亲的反对进入“铁星盟”,接受罗素的栽培与训练。 近来,罗素已萌起退休的念头,他想把“铁星盟”的棒子交到钟庆衡手中,但因钟庆衡一直回避这个问题,所以接位的事也就延宕至今,未成定案。 罗素其实知道他在想什么,三十岁的钟庆衡自认尚未足以担当这个重任,而且当初钟毅被暗杀身亡前曾警告儿子,能洗手漂白就早早脱身,免得陷入更复杂的是非恩怨中……钟庆衡的顾忌他都了解,可是,放眼“铁星盟” 中,老一代的几乎已身故势微,年轻的一辈又有谁能像钟庆衡这般出色? 要怪,就该怪他死去的老婆没能帮他生个儿子,只留给他三个如花似玉、烦不胜烦的女儿,除了老三,其他两个早已嫁给安分守已的正经男人,过着规规矩矩的日子。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把三女儿黛希和钟庆衡“送作堆”,只是他们两人之间似乎少了点什么。在商场上以花心闻名的钟庆衡,偏偏对黛希就像对待妹妹一样,见了面嬉笑怒骂,谈不出个爱字来。 因此,当钟庆衡走进他的办公室时,他皱眉想着的不是交代给他的新任务,而是要如何绑住钟庆衡,让他死心场地地接下首领一职。 “罗素,你找我?” 看着他闲适舒坦的表情,罗素有点生气为何这个帅家伙老是一副没事祥,都(奇*书*网.整*理*提*供)是他在为大伙伤脑筋? “庆衡,你来了。” 想归想,他还是决定暂且不提接任的事比较妥当。 站起了身子,罗素把肥壮的体形益显庞大,与道上对他“精明剽悍”的传闻相去甚远。不过,钟庆衡知道,安逸惯了的罗素一旦面对大事,他的深谋远虑与雷厉手段一点也不减当年。 “有什么重大的事吗?”钟庆衡疑惑地问。要不是大事件,罗素不会把他召来。 “前阵子我跟你提的那批非法钻石,可以确定是自己人干的,提供管道的可能是组织里的高阶。据我的猜测,休斯顿的山村嫌疑最大,你有没有空去查一下他的近况?” “我才从休斯顿回来。上次你提起这件事后,我就着手调查,特意去山村家中探视了一下。他掩饰得很好,不过,他近来的生活比起以前的奢侈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他的手下们身上都是金光闪闪,我很好奇他如何克服了上次的财务危机?” 罗素露出了赞许的眼神。总是这样!钟庆衡的敏锐和反应老是比他快半拍。他为什么不是自己的儿子呢? “会不会正是那批珠宝呢?价值千万美元的钻石转个手,当然能沾点珠光宝气。” “他要脱手那批钻石总需要路线吧!知道是哪里走私进来的吗?”钟庆衡提出了另一个疑点。 “南非。听说要运到香港。如果真是山村干的,我要让他吃不完兜着走!胆敢跟香港的帮派胡搞,上回的毒品走私我对他已经够宽容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还敢再来一次!”罗素几乎是破口大骂。 “他们会再走私出去?” “警方已经封锁了所有可能的据点,可惜没有收获。 现在风声这么紧,谅他们不敢造次。” 钟庆衡沉吟了一会儿,“或许他们会以正当的航运做幌子,夹带运出美国。” “你去查清楚。我不准盟里的分子再进行这种勾当。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形象,别又因此搞垮了。”他顿了顿,又叮吁道:“山村的父亲是‘铁星盟’的元老,虽然过世了,但他的势力仍然庞大,尤其是在休斯顿,你要小心。” “我知道。” 钟庆衡以为谈话完毕,站起来准备离去,罗素却又叫住了他。 “庆衡,下个月底有个不错的日子,办交接吧!”听起来像是商量,事实是他是命令的口气。 “别这样,罗素,不要逼我。不然,我会走得远远的,不再回来。”钟庆衡说得出便做得到。 “唉!你也不可怜我垂垂老矣,还这么劳心劳力。” 罗素使出哀兵手段。 钟庆衡笑着走近他,拍拍他厚实的肩膀,“你还老当益壮,尚能遗害千年。”说着,哈哈大笑地离开。 罗素没辙地摇摇头,“铁星盟”中,大概只有钟庆衡敢这么损他,还能笑容可招地走出他的办公室。 唉!他真的制不了他,没人制得了他。 美国加州圣地牙哥 这是她第三次到圣地牙哥了,但每次的感觉都不一样。 孟媛媛走出机场,深深地吸了一口南加州的清新空气,为这个美丽的城市着迷不已。 圣地牙哥是加州第二大城,得天独厚的气候让这儿成为著名的观光休闲圣地,经年游客不绝。 终年不结冻的海水亦使圣地牙哥海运蓬勃发展,是南加州重要的海港都市。 这里也是美国海军船队的重要驻地。她第一次来时,看到港边泊着的核子潜艇和航空母舰,深深地被这种壮观的景象给震撼住了。这种软硬兼具的场面,为圣地牙哥平添丰富的视觉景观。 圣地牙哥紧邻里西哥,许多墨西哥人争先移民美国,以觅得更好的生活条件。因此,这里有三分之一的居民是墨西哥人。加上早期遗留的西班牙式建筑,使得这里有着与其他城市风格迥异的拉丁风情,这是孟媛媛爱上它的主要原因。 当然,这里的珠宝和皮革也非常适合龙远筹备的珠宝事业。彼得就是在这里负责珠宝进出口的事宜,兼顾宝石的设计加工。 “这里真是令人心旷神怡。”她对着前来接她的王彼得说。 “面对美丽的海岸及各种水上动物,有谁能不动心?” “要不是每次都行程匆匆,真该好好待一阵子,享受这儿的阳光、海水……”她梦想着。 “别傻了!你只会为丽腾的事忙得昏天暗地的,至于享受这种奢侈的事,就别想太多了。”王彼得残忍地粉碎她的美梦。 丽腾是龙远在圣地牙哥投资的珠宝公司,也是她最感兴趣的事业。 “真搞不懂我为什么要聘请你?老是让我忙得晕头转向的。” “那是你不放心,不然你大可以把这儿的事全交给我处理。”他的语气似乎是在埋怨。 孟媛媛在台湾负责管理的就是艺廊和珠宝生意,对于自己喜爱的工作,她的确非常在乎第一步的好坏。何况最近就要出口一批珠宝,她得来看看一切流程和成品。 “我不是不放心,而是不放心其他的作业。” “我知道。”王彼得神色中闪过一瞬难掩的尴尬,不好意思地干咳了几声。 “这次出口的珠宝质地还好吧?”她倒是没发觉他的异状。 “当然。” “我对你的眼光有信心。” 她笑得明媚动人,让彼得虚地移开了视线。 他们先到饭店让她梳洗一下,接着,立刻前往丽腾珠宝公司视察作业流程,并对环境做进一步的熟悉。 圣地牙哥没有洛杉矶污浊的空气,明朗的天空、湛蓝的海水,以及偶尔看到的彩色热气球,把苍穹妆点得无垠浩瀚。孟媛媛一整个下午都显得精神奕奕,心情愉快极了。 王彼得送她到公司,就托辞有事先行离去。她忙完手边的公事后,逛到王彼得的办公室,看着布置得平凡无奇的小房间,以及乱成一团的桌面,忍不住顺手帮他整理乱七八糟的订单和表格。突然,一张名片掉落在地毯上,她蹲下身拾起来,赫然看到上面印着“山村正刚”。 孟媛媛一下子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只是觉得挺眼熟的。天羯星贸易公司负责人?她不记得客户名单中有这号人物啊!这个人到底是谁? 突然,彼得如疾风般冲进来,神色慌张地看着她手里的一叠资料和名片,然后立刻走过来接过她手里所有的东西。 “唉!我的东西很乱,你不用帮我整理。” “我只是来看看,顺便……” “相信你一定饿了,走,我带你去吃饭。” “也好。”她迟疑地答着。 “吃完,顺便去港弯看夕阳和风帆。” 这个提议引起她的兴趣了,她高兴地点点头,和彼得一道走出办公室,淡忘了名片上“山村正刚”四个字带给她的困惑。 看着最近与山村正刚往来的客户资料纪录,钟庆衡的眉头愈皱愈紧。 想不到山村正刚和龙远也有往来! 龙远的航运事业在休斯顿已颇有名气,安全、可靠、快捷的信誉使它已有凌驾对手的趋势,山村正刚会不会打算利用龙远脱手那批钻石呢? 孟媛媛知道这件事吗? 如果能够,他一点也不想再面对孟媛媛。倒不是成见问题,毕竟两人之间并没有恶劣到剑拔弩张的地步,大概是个性相克吧!他好心情的时候,她都有办法惹怒他。上次带他山村正刚的派对调查事情根本就是个错误。 一想到她最后一次看到他的脸色,他不必猜也知道,再次去“打扰”她只会气死自己而已。但是,山村正刚的事还是要解决。山村正刚如果真的找上龙远,那么,他更不容许山村正刚在一旁快活。 拿起话筒拨到休斯顿龙远公司,接听的是孟媛媛的秘书安娜。 “请问孟媛媛小姐在吗?”他温柔浑厚的嗓音迷倒过不少女人。 “她不在。请问贵姓,有什么事我可以转答。” “我是她的朋友钟庆衡,有重要的事要和她谈谈。” “您没先约好时间吗?”安娜很职业化地问。 预约时间?好大的架子!不过,他找人可从来不曾事先约定。 “她现在人在哪里?”钟庆衡的声音开始有些不容抗辩。 “她离开休斯顿了,要四、五天才会回来。” 四、五天?那批珠宝说不定已经出国了。 “我有非常要紧的事,请告诉我她在哪里。” “很抱歉,这是公司私务,我不便回答,请您过几天再打来。谢谢,再见。” 很尽职的秘书!他吐了一日烟,忽然想到,如果山村正刚能利用龙远,那表示孟媛媛的手下有人和他接头,一起分赃? 不知为何,他竟然没来由地紧张起来。这应该没什么事,孟媛媛不该会有什么事的…… 一阵电话铃声拉回他的思绪,他顺手接起来。 “喂?” “黑鹫,我是仇定。” 仇定是罗素的私人电脑顾问,三十岁不到,却已是电脑网络的顶尖好手,也是天王星科技资讯公司的股东,与钟庆衡私交甚笃。 “怎么样?有什么讯息?” 他要仇定透过“铁星盟”所有相关企业的电脑连线作业,监听山村正刚的电话与行动。 “山村的确可疑。他这两天频频打电话到圣地牙哥,与一家丽腾珠宝公司洽谈业务。我利用网络查询了一下这家珠宝公司,它是一家新成立的机构,最近打算出口一批珠宝到香港。” 是了!一定是这条线!钟庆衡轻击着桌面。 “确定什么时候出去?” “我还在查,不过,我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 “丽腾的负责人虽然挂名为王彼得,实际上却是龙远国际商务公司旗下有关系企业。” “又是龙远!”他诧异地吼道。 “会不会龙远以合法之名行非法之实?”仇定怀疑地说。 “应该不会。” 以龙腾财团的势力与背景来看,他们绝不是这样的企业,何况台湾的一切由项磊主控,孟媛媛掌管美国的龙远,没有道理蹚这淌浑水! “那个王彼得是什么来历?”钟庆衡又问。 “他是龙远新聘雇的珠宝公司负责人,以前多半从事珠宝买卖,为人精明干练。” “他的背景?” “华裔美人,规矩商人,无不良纪录。” 这种人员难测,他有可能是最危险的人物吗? “看来我该去一趟圣地牙哥。” “好。有进一步消息我会再与你联络。” 仇定挂上电话,钟庆衡也准备出门了。 圣地牙哥吗?不远,从洛杉矶搭飞机只要四十分钟,他决定去瞧瞧山村正刚在那儿耍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戏。 第3章 “老大,咱们被盯上了!” 鬼斧优透过电话向远在休斯顿的山村正刚报告。据可靠消息来源指出,“铁星盟”总部已经开始查他们走私钻石的事,负责追踪这件事的就是黑鹫! “什么?” “姓钟的家伙已经开始行动了!” “老天!早知道他那天来参加派对是别有企图的。而你,叫你收敛点别惹上他,你偏不听!”山村正刚气坏了。 “早知道他那天是来探虚实的,我就玩死他的女人,再宰了他!”鬼斧优发狠地咒骂着。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那批货不按时到香港,我们就完蛋了。”山村正刚急得额头大冒冷汗。 “那还不容易?我们把黑鹫干掉不就结了?” “你以为那么容易!” “不然要怎么办?” 山村正刚沉吟了半晌,又问:“彼得那儿有什么动静?” “没什么。一切照计划进行。” “你继续监视彼得,顺便留意黑鹫,有任何情况再回报。” 和鬼斧优通完电话后,山村正刚猛吸了一口雪茄,以平复紧张的情绪。是财迷心窍吧!他甘愿冒着卯上黑鹫和罗素的危险,只为了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但是,黑鹫会如何对付自己呢?这才是他目前最担心的问题。 孟媛媛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迎面向她走来、戴着墨镜、一身的浅色西装、潇洒得过分招摇的男人,赫然就是钟庆衡! 他在这儿干什么?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怎么到哪里都会遇上他? 看着身着粉色系碎花上衣、雪白长裤的孟媛媛出现在自己下榻的饭店时,钟庆衡也是大大地吃了一惊。 她竟然就在圣地牙哥!太巧了! “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他摘下墨镜,迅速扫过她窈窕的曲线。说真的,若不是早就认识她,他会认为她确实是个绝色佳丽。 “我也没想到。”孟媛媛冷漠地回答。 她都发誓不想再见到他了,怎么,老天没收到讯息吗? “你到圣地牙哥来做什么?” “有事!” 几乎是懒得答理,她连回答的也尽量简洁。 钟庆衡心中又兴起那股扁人的冲动。他算是客气了,她竟然还摆张臭脸。看她个子娇小,脾气倒是相当倔。 “为了丽腾珠宝?”他硬压下怒气,将双手插进裤袋里。每次一遇到她,他的绅士风度就不见了。 孟媛媛径地抬眼看他,心中怀疑,他到底对她家的事业了解多少?怎么连龙远投资珠宝的事也知道? “你怎么知道丽腾?” “碰巧‘铁星盟’发生了一件钻石走私的事,而且似乎和贵公司有关。” “不可能!”她直接地反驳。丽腾才刚开张,怎么会和黑道的走私有任何牵连? “事实胜于雄辩。你的珠宝中可能有非法走私品。” “钟庆衡,你别胡说!”她气得两道秀眉打了几十个结。这家伙竟胡乱栽赃? “这是我来这里的目的。我们的组织中有人非法走私了一批钻石,打算弄到香港。据我调查,丽腾和龙远是他利用的管道。”他捺着性子解释。 “那是你们的问题!管教无方,让手下干出违法的事,你们应该关起门来自我检讨,而不是随便拉人下水,硬是将龙远和丽腾也扯进去。我告诉你,我们的人绝对不会做出非法的事。” 看她神情激愤,钟庆衡可以肯定她一定也被蒙在鼓里。 “别太有自信。人为财死,有许多人总是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他冷冷地说。 “我相信这种见钱眼开的人在‘铁星盟’中比比皆是。”她反讽地顶回一句。 “很不幸的,龙远就存在着这么一个见钱眼开人,只是你的愚昧蒙蔽了眼睛,让他继续嚣张下去。” 此时,饭店大厅来来往往的人无不好奇的驻足,直觉地认为是一对情侣在吵嘴,都露出会心的神情。有谁会相信,他们之间的火药味已经浓得快呛死人了?! “我愚昧?请你注意自己的用词——”她气得咬牙切齿。 “我只是陈述事实。你够聪明的话就回去查一下贵公司的相关文件,说不定会找出蛛丝马迹。” 或许直接敲昏她,再混进丽腾找证据还比较容易些。 他干嘛要对她说这么多? “你凭什么要我听你的?”孟媛媛挑衅地抬高下巴,无畏地瞪着他。 他再也按捺不住,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臂,高高地挑起两道浓眉。“查一下对你有什么损失?我是为你好才告诉你这些。你总不希望你爸爸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事业,因为你的疏忽而毁于一旦吧?如果你不屑听我的话,可以,就用丽腾来作赌注吧!” 孟媛媛被他的举动惊怒地涨红了脸。“你放开我!我怎么可能毁掉自己的事业?只要你们‘铁星盟’规规矩矩和龙远往来,不要拖累我们,我就感激万分了。” 言下之意,倒是“铁星盟”的人全是不屑之徒了。 钟庆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要掐死她的冲动。他该拿她怎么办呢?她顽固得像一头小蛮牛!跟她讲道理,她一点也听不进去。难不成她是老天特地派下来磨练他“好脾气”的女人?不然,一向对女人彬彬有礼、温柔体贴的他,怎么会一见到她就完全走样,理智尽失了呢? “随便你,我再也不管你的死活了!别到时候发生问题才求救无门。”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准备离开。 “就算有什么事,我也绝不会去找你。”孟媛媛骄傲地撂下话,一转身,看见王彼得远远地朝她走来。她来不及调整自己的情绪,脸上还是布满怒气。 “怎么了?为了什么事气成这样?”王彼得奇怪地看着她,关心地问。 她想笑着说没事,却怎么也挤不出笑容。 王彼得转头看见了正回头打量他的钟庆衡,觉得有些眼熟,低头想了一下,终于忆起在休斯顿曾经见过他。记得上次他和援援也是谈完天就不欢而散,跟今天的情况没什么两样。 钟庆衡回过身,淡淡地笑着,“钟庆衡。” 王彼得朝他点点头,“我是王被得。” 两个男人伸出手相握。 钟庆衡的脑中闪过仇定提供的资料,不禁仔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不惹眼的男人。相貌平凡的王彼得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干坏事的人,他会是丽腾负责和山村正刚接头的人吗? 孟媛媛脸色难看地提醒王彼得,“不是还有事吗?走吗!” “哦!很抱歉,我们有点事——”他还没说完,就被孟媛媛半拉着离开。 钟庆衡轻轻颔首目送他们离去,脸色沉了下来。 希望这个王彼得不是他要找的人,否则媛媛就太危险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都不领情了,他又何必穷操心?最好让她吃点苦头,学会分辨是非善恶,让她了解自己的愚昧有多严重,省得以后吃了大亏还不自知。 想归想,他还是不能眼睁睁地看她涉险,毕竟她是项磊的妹妹,若没有好好“照顾”,那位死党兼好友不冲到美国剥下他的皮当地毯才怪! 他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交友不慎的下场——无端多了个包袱! 鬼斧优远远地盯住钟庆衡,以及刚刚和彼得驱车离开的孟媛媛,叼着烟的嘴角浮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真是巧得不能再巧了!钟庆衡和他的女人同时出现在圣地牙哥,那表示他在休斯领所受的屈辱可以一并要回来了。 那天在山村的派对上,姓钟的坏了他的好事,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到手的美女离开,还当场给他难堪,这股鸟气他怎么咽得下?, “老大,黑鹫出现了!”他拨了电话回休斯顿向山村正刚报告。 “他当真冲着咱们来了?好家伙!真的想逼死我?”山村正刚在电话那一头焦怒不安的冷哼着。 “还有一件事,他的女人竟和彼得走在一起,看来彼得对她颇为尊重。” “真的?彼得才来电话说他的女老板这两天在圣地牙哥,要咱们别轻举妄动:难道那个姓孟的女人就是丽腾的老板?” “一并收拾!宰了黑鹫后,那个女的我要了。”鬼斧优色心不改。 “你给我安分点。先解决事情重要,其他的,等货出去了,你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 “那现在该如何?” “我有个好主意。鬼斧,立刻放出风声,说那批|Qī|shu|ωang|货价值千万美元的钻石就在黑鹫手上,我要他成为各方抢夺、追杀的猎物。”山村正刚冷笑道。 “真是好主意。这么一来,他应付那些混混就够烦了,哪里有空来找我们的碴?”他十分佩服老大的点子。 “哼!我倒要看看罗素那老头怎么对付其他的帮派。 哈哈哈!”山村正刚愈想愈得意,忍不住狂笑起来。 从“铁星盟”起家,山村正刚的父亲留给他的,都是些老弱残兵。尤其令他不满的是罗素对他颇有芥蒂,一直想削弱他的势力,让他不得不铤而走险,想办法自辟生路。上一次的毒品走私,罗素运用势力阻断他的财源,弄得他在手下面前抬不起头来,现在他可得利用机会好好整一下那个肥老头。 “鬼斧,你不是认识大嘴巴杰克吗?就利用他吧!”山村正刚提醒他。 “知道了。明天黑鹫就会知道自己有多红了。” 鬼斧优和山村正刚对话完毕,心中已有自己的打算。 老大要他别碰那个女的,他怎能甘心?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要定了那个黑发的小美人。 吩咐手下一路开车跟着王彼得到丽腾,他大刺刺地躺回后座,笑吟吟地幻想孟媛媛抱在怀里的滋味。 王彼得开车载着孟媛媛往丽腾的途中,忍不住问起钟庆衡这个人。 “他到底是什么人?” 孟媛媛看着车窗外,足足三分钟后才回答他的问题。 “他是我哥哥的好朋友。” “你们之间很奇怪,怎么一见面就吵嘴?” “是他先惹我的。” 他用眼尾余光看了她一眼,心中还是很纳闷。孟媛媛对员工和他多半温婉沉静,虽说有一点点天生的娇贵之气,但并不影响她的美丽大方。然而,在钟庆衡面前,她的表现却好像是个爱闹情绪的大小姐,变得不可理喻。 “刚刚,远远的,我还以为是一对恋人在闹口角呢!” “一对恋人?我和他?别开玩笑了!”她夸张地抚着前额,笑倒在椅背上。 “是啊,外貌相称、气质雷同——” “我警告你别胡思乱想,就算全世界只剩下我和他,我也不会看上他。” 王彼得笑而不语。对于孟媛媛,他不是没有动过心,只是她的财务与背景都让他聪明地冷却自己的妄想。他对自己有几两重掂得相当清楚,与她成为只谈公事的朋友对他最为有利。 倒是钟庆衡的俊逸潇洒、卓然出众,让他印象深刻。 通常这么俊美的男人多少有些脂粉味儿,但他英气勃勃的眉宇神情,自有一股震慑人心的王者气势,一眼就可看出他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他是做什么的?” “他是个混混!”她抿紧了嘴唇。 “不会吧?上次在休斯顿时,人家明明介绍他是某家公司的总裁。” “那又如何?还不是黑道出身,怎么漂也漂不成白色。亏他的公司还跟龙远有生意往来,我管他‘铁星盟’是什么大黑帮,让我气极了,就把订单和契约全部烧掉。” 铁星盟?王彼得的脸霎时变成了惨白。钟庆衡是“铁星盟”的人?难道—— 孟媛媛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径自地说:“他还跟我胡扯丽腾涉嫌非法珠宝的出口,真是过分!龙远可是正派经营,从没有过违法的不良纪录,他没凭没据地竟敢乱说,分明是要气死我!” 王彼得愈听愈心惊,握着方向盘的手忍不住轻颤起来。 山村正刚告诉他放一百二十个心,绝不会有任何差错,但钟庆衡的出现代表“铁星盟”的人已经觉察山村的事了;真是糟糕!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第一次贪财就出纰漏,真被发觉了,他这一生不就毁了? 而孟媛媛会如何对付他?一想到此,他仓皇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正好对上她的凝视。 “你怎么了,彼得?脸色怎么变得这么难看?”她明眸中尽是关切,没有怀疑。 倒是他心虚地冒了一身冷汗。再过两天,等那批钻石运出去,就没事了。对,再撑两天。他不断地自我安慰着。 “哦,只是胃有点不舒服,等一下到药局买个药吃就好了。”他随便敷衍两句。 孟媛媛认定他是好朋友,所以才会放心地把丽腾交给他,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的属下兼好友背叛她,又会如何?他不敢猜想。 稳住心绪,王彼得又恢复正常,一路开车到公司,没再说话。 虽说钟庆衡的话让她生气,不过,她多少也担心起珠宝的出口是否真的出了差错。 待员工们都下班了,她也从与钟庆衡的激辩中冷静下来,对黑道的是否介入再重新确认。 孟媛媛找来了王被得,两人就着相关文件看了又看,并末发觉任何错误,加上他心不在焉的模样,一股气又莫名其妙地上升。钟庆衡随便一句话就让她忙了半天,却什么名堂也没有查出来。 只是,为什么她老觉得彼得不对劲?方才她跟他要资料时,他竟脸色发青,一副快昏倒的样子。 “彼得,你如果真的不舒服,就先回去好了,我待会儿自己回饭店。” “没关系,我留下来陪你。”他怕她一个人留下来会查到更多事情。 “你看起来不太对劲,天色晚了,你先去看医生吧!” “不必了。” “去吧!看你这样子,我都没心情工作了。” “那现在就回饭店吧?”他试探地问。 “不,我想多留些时候。” “那我也留下来。” 她从文件中抬起头来,看着怪异的王彼得不解地问:“你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了?” “我——” “我拜托你,你到底怎么了?” “我当然也是为丽腾担心。”以及那些珠宝。他在心中想着。 “把保险室的钥匙留下来,你先回去。” 保险室?那批钻石就藏在三只等待空运的珠宝箱其中一只的夹层中,现在正安全地锁在保险室中,准备后天运送出去…… “你要保险室的钥匙干什么?”他脱口而出。 孟媛媛诧异地抬起头,脸上尽是困惑。“进去看看啊!有什么不对?” “呃……没有,我的意思是……”他结巴地不知如何解释。 一向口齿伶俐的王彼得竟然在她面前支支吾吾? 她脸色沉了下来,站起来走向他,紧盯着他的眼睛,“你到底是怎么了?” “没什么。”他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 “钥匙给我。” 王彼得乖乖地递出钥匙,心中的惊惶却愈来愈明显。 他发现自己不只是怕她知道真相,更怕她知道太多,山村正刚绝不会放过她。 孟媛媛走进保险室,经过扫描监控板的指纹比对,打开第一道门,再用特制的微电脑钥匙打开第二道门锁,走进了这个与保全公司连线的密实空间。 这个保险室的设计费了她好多心思。由于经营贵重珠宝,她特地请高科技保全公司装置一个指纹读取板,只输入她和王被得的指纹,再将第二道门锁以微电脑设定密码,解锁器上的密码只有她知道。如果解锁的钥匙遗失或损毁,必须由她重新告知这个八位数字的号码才能再复制。这么周全的防护装置,只是为了防止宵小的入侵。 三箱珠宝安好地被放在保险室中,她打开其中一箱,审视了一会儿才关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这些都是货单上的珠宝,一样也不差。另外两箱她也查看了一下,没发现异状,正打算走出去时,突然感到其中一箱似乎比其他两箱高出一寸。箱子的尺寸应该都是一样的才对,怎么…… 她蹲下去,想弄清楚是不是自己眼花,王彼得却一手将她拉起。 “外头有声音,先出去看看。” 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王彼得推出保险室。孟媛媛不高兴地瞪着他,关上门锁,转头正要提出不满时,赫然看见一群人围在保险室外面,而带头的竟是那个曾经想非礼她的日本人——鬼斧优? 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这是私人产业,请立刻出去。” 她简直不能相信这些人竟能闻进丽腾。守卫呢?保全人员呢? 鬼斧优露出垂涎的色相,冷冷地笑着:“哟!火气倒不小,不过,我喜欢泼辣的女人。几日不见,你美丽的脸蛋更加诱人了。” “你们别乱来!我……我警告你别碰她!” 王彼得对鬼斧优的不请自来深感意外,山村正刚可没说什么行动啊!而且听鬼斧优说话的语气,似乎意图染指孟媛媛,这更教他惊恐,鬼斧优打算对他的女老板如何? “我说,彼得,你美丽的老板太强悍了,你是压不住她的,还是交给我吧!” 孟媛媛一头雾水。鬼斧和彼得熟悉? “你来干什么?出去!”王彼得大喊。 “我来替你摆平啊!你的老板知道太多我们的事就不妙了,不如先封住她的口……” “不可以!”他就怕这样。 “你们……你们在说什么?”她慢慢地回过神来,一股凉意窜上背脊。 “我们在讨论‘我们’的珠宝啊!”鬼斧优贼兮兮地笑着。 “你们的珠宝?” “是我们的,大小姐。” 她看向一旁不吭声的王彼得,恍然地了解了一些状况,然后,“山村正刚”四个字和那张在王彼得桌上看到的名片闪进了她的脑中。 欺骗!彼得竟然欺骗了她!她最信赖的朋友竟然…… 原来钟庆衡说的都是事实。 “你——竟然——”她恼怒地看着王彼得,一种被叛的愤怒不断涌现。 王彼得根本不敢看她,只好低头不语。 “只要你好好地和我们合作,我保证你绝对不会有事。”鬼斧优决定先控制这个女人,等事情结束再好好享用她。 “合作什么?”她觉得自己的怒火快要狂烧起来。 “乖乖地帮我们把钻石运出美国,绝少不了你的好处。” “休想!”她怒喊。 鬼斧优猛地跨步向前,王彼得见状,立刻拦在他面前,低声地说:“你别乱来,山村不会要你这么做的。” “哼!山村要是知道你败露事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至于她——”他转头看着惊惧交织的孟媛媛,“她如果不好好地跟我们合作,我会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你敢!”她气炸了。这个该死的日本人竟敢威胁她?! “要不要试试?”他想推开拦住他的王彼得。 孟媛媛立刻冲到电话旁,拿起话筒打算报警;谁知电话线断了! “笨蛋!你以为保全人员为什么没来?那些多余的电线早被我们拆了。”鬼斧优左手一挥,王被得就被摔得老远,倒在地上捂着脸呻吟。 眼见鬼斧优一步步向她走来,她不断地向后移到落地窗旁,故作镇定地说:“你敢动我,我会让你们的钻石永远出不去。” “哼!把你和王彼得绑走,打电话叫航运公司照常出货,有没有你们都一样。” “东西在保险室里,没有钥匙和指纹,你休想打开它。”她冷冷地说。钥匙在她身上,看他们怎么提货? 这倒是实情,指纹有王彼得在,一样可以通行,但那把微电脑钥匙—— “把钥匙给我!”鬼斧优向她逼近。 “你等下辈子吧!”说完,她拿起精密的微电脑钥匙,打开落地窗,就要从三楼丢出去。 “住手!”鬼斧优见状欲扑向她,阻止她的意图。 王彼得跳起来扯住鬼斧优的腿,希望能绊住他。鬼斧优的手下们也纷纷涌上去,与王彼得拉扯成一团。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办公室的大门被一脚踢开,钟庆衡如旋风般闯进来。 “媛媛!”他惊愕地发现她正被逼到落地窗前,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的东西。 “钟庆衡!”她很高兴他不介意他撂下的话,还是来救她。 钟庆衡两三下便解决了鬼斧优的五名手下,正打算对付鬼斧优,没想到他狂叫一声,挣开王彼得的钳制,冲向落地窗前的孟媛媛。她娇小的个子抵不住撞击,整个人往后跃向窗外的小阳台。 “啊——” 她痛苦地呻吟一声,浑噩中尚未回神,鬼斧优就伸手抢夺她手中的钥匙,把她推挤向护栏。她握紧手中的东西,一个不慎,硬是被鬼斧优推出阳台,只有一只手尚抓住栏杆,眼看就要掉落下去—— “救命啊!”她害怕地叫喊。 “媛媛!”钟庆衡大喝一声,冲过来一拳揍昏了鬼斧优,立刻扑向前去,却只来得及抓住她的衣袖,一阵清脆的撕裂声响起,他眼睁睁地看着孟媛媛摔下楼去。 “啊——”伴着尖锐的呐喊,孟媛媛的声音消失在撞地的一瞬间。 第4章 三天了! 钟庆衡把昏迷不醒的孟媛媛送进医院已经是第三天了。她奇迹似地只受了点外伤,在经过医生的诊治之后,她的外表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令钟庆衡担心的,是她的头受到强烈的撞击,有脑震荡的现象。 主治医生扫描了她的头部,发现里面有一块瘀血,这就是她为什么昏迷到现在还不醒来的原因。 钟庆衡几乎是自责、焦急地守在她身旁,一步也不敢离开。想起她惊骇且求助的脸孔,他深深悔恨没有早一点赶到丽腾,及时搭救她。 躺在病床上的孟媛媛娇弱得像个孩子。当他吓得两手颤抖地抱起不省人事的她时,才发觉媛媛比他想像的还要纤细、脆弱。 没有倔强的脾气、没有顽固的神情,她安安静静的模样让钟庆衡怅然若失。习惯了他们之间紧张的关系,他忽然怀念起她动不动就顶撞他的种种。 警方带走了鬼斧优,却立刻被山村正刚派人保释出去,而王彼得,那天之后就没再见到他了。这个事件,山村正刚和鬼斧优虽逃得过警方,但他们别想逃得出他的手掌心。他会找机会好好和他们清算一下帐! 至于走私的钻石,因为微电脑钥匙摔坏了,还是安全地锁在丽腾的保险室中。不过,山村正刚不会放弃的,他得尽快通知罗素密切注意山村正刚的行动才行。 不过,现在他必须先把一切事情都摆一边,直到孟媛媛康复为止。在美国,他算是她“最亲”的人了,在这种混乱的时刻,他不照顾她,谁照顾她?他没有打电话通知在台湾的项磊和她父亲,深怕惊动了所有的人,只拨了通电话给她在休斯顿的秘书安娜。说她要在圣地牙哥多待些时日。 抹了抹下巴的胡碴,他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 两天两夜没真正合眼,再强健的人也会累。看她睡得安稳,他索性也在床畔的椅子上坐下来,手支着床旁的小桌,疲倦的打起盹。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触摸他头发的手惊醒了他,钟庆衡倏地张开眼,看见孟媛媛已经坐了起来,正好奇地抚摸着他的发丝。 “媛媛,你醒了!”他高兴地轻喊着。 她微微地皱下眉头,盯着他看了好久,才说:“你是谁?” 就像被雷电击中般,他愕然的表情足足僵了有三分钟。 “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谁?到底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问题从她的嘴里问出,却让钟庆衡的心凉到谷底。 难不成那一摔把她给摔糊涂了? 他深吸口气,一时之间无法回答她的任何问题。要怎么回答呢?他都被她搞乱了。 “你是谁?”她第二次问。 这个帅得不得了的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在病床边守着她?她是不是病了?不然怎么会住进这个像是医院的地方?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不记得我了吗?”他在床沿坐下,正眼看着她。 媛媛不会是在跟他开玩笑吧? “我认识你吗?应该记得你吗?” 这算什么回答? “你真的不记得发生的事情?”钟庆衡又问。 她茫然地摇摇头。 “你自己的名字、从哪里来的,都不记得了?” 孟媛媛还是摇摇头。 “我的天啊!”他叹了一口气,抚着额头轻笑了起来。不是她在跟他开玩笑,而是老天在开他们两人的玩笑。她没事了,却忘了所有的事! 这也算是种解脱吗? “你好,我叫钟庆衡。而你叫孟媛媛。” 这种奇怪的介绍词,还真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道。 “我是孟媛媛?我怎么了?” 脑震荡会令人智商减低吗?医学报导上似乎没这个先例,可是现在的她反应却慢得惊人。 “你受了点伤,不过已经没事了。”他简单地解释。 “你救了我吗?”孟媛媛张大了一双清澈的明眸。少了“冥顽不灵”的泼悍,她现在的柔顺看起来清纯得可人。 “不!”她直觉地否认。他没有救到她,应该说,他没有好好地保护她,这是他的失职。 “可是你一直陪着我。”她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种说不出的联系。 “因为你在这里没有亲人。” “那你是我什么人?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们是什么关系?他该怎么回答?他们之间一向比普通朋友还要普通,绝对称不上是好朋友。说实在的,他们只是朋友,没有半点关系的朋友,这种回答会不会太复杂? “我们只是彼此认识,如此而已。”这是钟庆衡归纳出的结论。 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她还以为他们会是很好的朋友。然而,他思索的表情、闪过一丝犹豫的眼神,让她觉得他的温和有些勉强和刻意。 她到底是谁?这种没有过去、未来,只有现在的空白现象,虚浮得让人没有真实感。但是,很奇怪的,她对过去的记忆并不特别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呢?难道在她的潜意识中,有着摆脱这段空白记忆的心态? 还是,连她自己也不想去面对自己的过去? 她讨厌自己吗? 而他讨厌她吗? 突然,一阵巨痛贯穿她的头部,孟媛媛抱着头不断地呻吟,把一旁的钟庆衡吓坏了。 按了紧急钮传呼医生,他无措地将她揽进怀里,不知该用什么方法解除她乍现的痛楚。 医生和护士来了,帮她打了一针后,她又平静地睡去。 主治医生将他带到X光室,盯着显影相片告诉他:“盂小姐的身体已没有大碍,只是她的记忆可能要一段时间之后才能恢复。” “多久?”不会要十年吧? “很难说。根据临床病症的个案,有的三、四天,有的则要三、四年,甚至更久——” “什么情况下她才会恢复?” “有的人脑中的血块会自动消失;有的则是又受到撞击,忽然就痊愈了;也有的终其一生都不曾恢复。” 钟庆衡的眉头纠结,为这样不能预定的未来感到忧心。他还有要事在身,不能一直带着她。可是,把她送回休斯顿,没有人跟着,她能够衔接她原有的生活吗?把她送回台湾呢?似乎是唯一可行的方法。但,她伤成这样才把人“丢”回去,实在太…… 该怎么办呢? “她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强逼她去记起一切,要顺其自然,否则她的脑部会无法承受突发的痛苦。”医生在他离去前特别叮咛道。 钟庆衡黯然地走出医院,决定先回饭店整理东西,再来接孟媛媛出院。至于该把她放在哪里才能既安全又受到妥善的照顾,唉,他还没想出来! 钟庆衡在打开房门的前一刹那,直觉地认为有人曾经进过他的房间。拿起随身的手枪,他轻轻地旋开把手,用力推开门,闪了进去,立刻震怒地瞪着眼前的一切。 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景象只诉说着一个重点:有人企图从他这儿找到某种东西。 会是什么东西? 是山村正刚的人故意来找碴? 他懒得收拾乱成一团的桌椅和床被,直接拔了通电话给仇定,他要知道这两天山村正刚的行踪。 “喂,仇定?” “黑鹫,我可找到你了!”仇定似乎松了口气。 “什么事?” “你跑到哪里去了?罗素和我急得要命。” “有点事,朋友受了伤,我在医院陪她。” “有人放出风声,说山村那批钻石在你手里,现在黑白两道的人都在觊觎你身上的东西。” “难怪!” “怎么,你被叮上了?”仇定担心地问。 “有人搜过我的房间了。” “你要小心,罗素要你先回总部一起商量对策。这一定是山村搞的鬼。” “那还用说!” “你现在立刻回洛杉矶。” “但是……” 医院里的孟媛媛怎么办?带着她,全黑道的人都在找他,太危险了!不带着她,要把她放在哪里? 一向独来独往、办事俐落的黑鹫大大地伤着脑筋。从来没有多余的累赘,现在,冒出个失去记忆的孟媛媛,真成了他沉重的负担! “有什么问题吗?” “我必须带一个人同行。”他说出了心中的困扰。 “谁?” “龙远的负责人,孟媛媛。” “一个女人?”仇定不相信地喊着。钟庆衡办正事时向来很少沾惹女人。 “是的。” “我的老天!你该不会是离不开她吧?” “你别想歪了。她受了伤,而且失去记忆了。”他知道仇定在想什么,一定正准备嘲笑他。 “把她丢给她的家人啊!” “她的家人都在台湾。” “请个人看护她不就结了?” 呃,或许可行。 “好,我一处理完她的事就回总部,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小心点。” “知道了。” 挂上电话,钟庆衡冷笑了一声。看来这次山村帮他打的知名度蛮响的嘛!不然,仇定那家伙怎么会这么担心? 钻石在他身上?真亏山村正刚想得出这种方法,他要借别人的刀来对付他可没那么容易。这次,山村正刚算是正面和他对上了。不过,山村正刚也别想躲在暗处纳凉,他要山村正刚对这次的无知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他也不整理行李了,反正都被弄乱了,干脆送给饭店当抹布。拍拍上衣,他走下楼去,在柜台办退房手续时,一个将帽子戴得低低的人走近他的身旁。 “借一步说话。”那人低声地说。 钟庆衡沉默地跟着他来到石柱旁,等着他开口。从他走近自己不到两公尺,钟庆衡就知道他是谁了。 王彼得仓惶地摘下帽子,不安地说:“我……我对不起媛媛。” “要说抱歉直接去对她说。”他的口气十分冷冽。 “我……不方便。”王彼得似乎在害怕什么,接着又说:“我要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丽腾保险室的解锁器坏了,任何人都别想进得去,山村那些人不会放过媛媛的,因为重要制解锁器,必须输入原有的密码。而这个密码全世界只有媛媛知道,连用电脑也组合不出原有的数字。山村急着拿回钻石,媛媛现在可能很危险——” 他话还没说完,钟庆衡已经冲出饭店朝医院奔去。 该死!这么重要的事,王彼得现在才告诉他,真是该死! 希望山村正刚的人还没到医院,希望她还好好的,希望……” 他的胃因紧张而抽痛着。他已有好久好久没有为了一件事或一个人而如此担心过,久到连“紧张”这种事都觉得陌生。 他决定了!不管她以前是多么“鸭霸”、多么“麻烦”,他无论到哪里都要带着她! 霍然打开孟媛媛的病房,里面空无一人。他觉得心跳加速得让自己喘不过气来,援援不见了!难道—— “你站在门口干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钟庆衡一转身,看见了那个让他担心得心脏快爆裂的小女人,罩着白色睡袍的她正一脸不解地盯着他的脸庞。 一阵安心的解脱让他想也不想地拥住了她娇小的身躯。幸好她没事! 孟媛媛楞了半晌,忽然脸红地挣开他,对于他的行为和自己依恋他胸膛的感觉费解不已。他们真的“只是认识”而已吗?那他突然抱住她又是什么意思? “走,你可以出院了。”他将她拉进房里,关上门。 “去哪里?”她有点怯意。 “跟我回去。” “回哪里去?” “洛杉矶。” “那是哪里?” 他拿出昨日帮她买的新衣物,递给她怀里,很有耐性地说明:“我家。好了,别问了,换好衣服,我们准备上路。” 孟媛媛乖巧地点点头,把所有的疑问暂时压下,却在心中偷偷想,只要跟着他,她就安心了。这个人虽然不见得待她很好,看着她的眼神也夹杂着矛盾,可是他的胸膛让她很有安全感,刚刚靠在他怀里的气息也让她觉得熟悉。在她遗失了的记忆中,这个人会不会是她所爱慕的呢? 胡思乱想的同时,也换好了衣服,她走出浴室,迎上了他微微发亮的眼神。 白色纯棉衬衫、蓝色牛仔长裤,她清新的模样一下子熔进他的心中。说真的,他蛮喜欢她这身打扮。 办好出院手续后,他们坐上了计程车,往机场的方向驶去。 在途中,孟媛媛忍不住问道:“你结婚了吗?” 钟庆衡挑了眉头,不知道她问这句话的用意何在。 “呃,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已经有太太了,我又去你家,会不会太打扰?” “不会。” 这算什么回答?根本没有解除她的疑惑。 “那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叹了一口气。这种感觉真是诡异,明明早就熟识,却又生疏得得从头介绍自己。 “我母亲和妹妹住在旧金山,你跟我回我住的地方,打扰不到他们。” “噢!”看他回答得不怎么乐意,孟媛媛的心又下沉了。“我呢?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家里又有什么人9我来美国干什么?” 既然他不乐意谈他,那问问有关自己的事总可以吧! “你——”他为之语塞。 以往孟媛媛在他心中的评价并不高,她是他见过最傲慢的女人,一个专门惹事、有勇无谋的惹祸精。尽管在休斯顿的重逢让他另眼相看,不过本质上,她的臭脾气可没改善多少。 现在她这么问,实在令他很难回答。 见她一脸的期待,钟庆衡除去了自己对她的观感,把有关他所知的她简单地说了一遍。龙腾财团的雄厚背景,孟守龙、项磊的一切,她在美国的事业等等。当然,他故意略去了她和项磊之间的心结,免得增加她的心理负担。 “哇!我父亲这么富有?我还是个公司负责人?”她难以置信。 原本地还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呢,没想到她也经营了一家庞大的企业,这和她为自己勾勒的形象实在差距甚远。 不知为何,听到他的叙述,她竟有点失望。有钱有势的家庭一定羡煞许多人,可是她对这样的环境直觉地感到厌恶——没有理由的。 “我的家人和我很亲吗?”她很想知道。 这个问题又让钟庆衡伤脑筋了! 据他的了解,孟守龙和孟媛媛相依为命的二十多年里,其实是很疏离的。要不是因为项磊,他们父女说不定还是冷漠以对。要告诉她事实吗?如果她知道了,会抗拒恢复所有的记忆吗? “我不清楚。”算是逃避吧!他实在不想介入她的家庭恩怨。 “或许我以前是个很糟的人,不然,为何我在这里没有任何朋友?为何我的父亲要把我一个人送到美国?为何你面对我时,有种想与我保持距离的冷漠?” 钟庆衡快要举白旗投降了。她再这样追向下去,他会比她先疯掉! “别胡思乱想了,你以前是怎样的一个人对你这么重要吗?我从不去想过去和未来如何,只在意现在。只有把握眼前的一切,才是最真实的。” 这是他的生命价值观,以前从未对任何人说起,现在竟不自觉地对她提出,这表示什么?天晓得! 孟媛媛吁了一口气,终于不再钻牛角尖,不管以前的自己是否很糟,现在她只想重新开始。 “既然我在休斯顿这个地方还有公司和住处,为什么你不直接送我回去?”她突然想起他的话。 “你现在最好哪里也别去,乖乖地跟着我。” “为什么?” 他瞄了她一眼,暂时不打算告诉孟媛媛她受伤的原因和走私钻石的种种经过。休斯顿是山村正刚的大本营,他在那儿的势力不可小觑,她现在回去,等于是自投罗网。 “你还未恢复记亿,一个人在那儿我不放心。” 这种关心的语气,她倒觉得很受用。 “爸爸和哥哥呢?为什么不通知他们?” “现在情况一片混乱,他们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等最近这些事情处理完了,我会送你回台湾的。” 开玩笑!让项磊知道了,他不一路杀过来才怪!那家伙虽酷,却也沉不住气,要是让他知道他老妹失去记忆,又扯进黑帮的斗争中,他准会闹翻天的。钟庆衡宁愿自己摆平山村这档子事,再带孟媛媛回去请罪,总好过丢脸丢到“自家人”面前。 “你到底在忙什么事??” 她实在非常好奇。这个英挺卓然的男子外表看起来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可是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迫人的气息,尤其那对沉稳锐利的眼眸仿佛蕴藏着蓄势待发的张力,让人不敢轻忽。 “怎么?开始研究起我来了?” “只是想知道你是在干什么的。” “我是个电脑销售员。” 天王星科技讯公司总裁摇身一变为业务员?真会扯! “不像!”她压根儿不信。 “哦!不然你以为呢?” “你倒很像情报员。专门对付坏人的那种。” 是吗?他笑了。 这样和她没有压力地聊天挺愉快的。可惜,他们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 蓦地,他的眼睛紧盯着计程车的后照镜,两辆车子跟踪在他们的后头。 山村正刚的动作可真快啊!他在心中冷笑,倾身吩咐司机加速。那司机不明所以,正想询问,他的枪已抵住司机的后头。 “别问!照我的话做。”钟庆衡低声威胁。 司机哪里敢迟疑,车子听话地向前冲去。在钟庆衡的指引下,右转、左转、进窄巷、回转……把跟踪的人摆脱得干干净净。 孟媛媛早就吓青了俏脸,任他在半途把她带下车。他们绕进一家偏僻的小旅馆,钟庆衡进去登记了间双人房,决定先将她安顿好再做打算。 “我们不是要去机场吗?”她一点也摘不清楚状况。 “有人盯住我们了,延后一天再回去。” 打开房门,一张大大的双人床出现在眼前,她楞楞地坐在床沿,还是不懂。 “谁在追我们?你做了坏事?还是我?” “都没有。是他们穷极无聊,才硬跟着我们。” “只是这样?” 他走过来揉了揉孟媛媛的头发,像哄孩子般地说:“就是这样。现在你乖乖待在这儿休息一下,别乱走,我出去办点事,马上回来。记住,不管任何人敲门都不准应声,也不准开门。” “你要去哪里?”她紧张了。 打从失去记忆后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他,不知不觉习惯了他在身边的那种安全感。但现在天暗了,他却要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个鬼地方。 “我去联络一些事情,有助于我们回去洛杉矶。你安心在这儿等我。” 孟媛媛想摇头,可是一脸坚定的他让她忘了脖子该如何晃动,只能傻傻地看着他伟岸的背影走出房间,把一室的阴沉和无助留给自己。 第5章 一个钟头、两个钟头过去了,钟庆衡还是没有回来。 他说的“马上”、“立刻”该不会是一百年吧! 孟媛媛又惊又怕地蜷卧在大床上,不安地蠕动着身子。在这个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城市,她孤零零的,既不知东南西北,也不认得任何人,仿佛全世界都背弃了她。 钟庆衡的脸孔是她这段没有过去与未来的记忆片段中唯一的信赖,但现在他却一去不回。 他不会丢下她一个人走了吧?还是遇上了那帮跟踪他们的坏人,打起来了? 这种恐惧的心情有些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也曾这样的压迫过她。 有人追着她、攻击她,想抢夺她的东西……然后,她尖叫…… 脑中闪过一丝亮光,才要抓住就不见了。那是什么? 才刚要去碰触遗落了的记忆,她的头就又像要破裂般痛了起来。 “啊——”她忍不住狂喊,抱着头地床上滚来滚去,想借着身体的撞击来减轻疼痛。 怎么回事?好痛!好痛!谁来救我?孟媛媛在心中痛苦地呐喊。 一个人影倏地冲进来,看见她哭喊的模样立刻紧紧地抱住她,不住地安抚着她。 “嘘!没事了!别再乱想,安静下来。” 她听见了钟庆衡的低柔嗓音,仿佛在大海中抓到一块浮木。慢慢地喘着气,她虚脱地瘫在他的怀里,让那阵巨痛缓缓褪去。 许久,孟媛媛在他有力的臂膀中渐渐恢复心神。 “你……你到哪里去了?我以为……以为你嫌我是个累赘,打算丢下我了。”她乏力地抬起眼,低低地说。 “傻瓜!” 她的话触动了钟庆衡心中的一根弦,让他震动不已。 他怀中的女子是全新的孟媛媛,柔弱的样子完全不像原本坚强好胜的她;她对他来说,是陌生的、陌生得深深吸引着他…… 多奇怪!同样的一个躯壳,却表现出两种性格。或许,现在的她才是最赤裸的自我——一个需要被关爱、被保护的弱女子! 他低头沉思,正好对上了一张泫然后的容颜。然后,像是一种盅惑,他情不自禁地吻住了那对如玫瑰的唇瓣,浅尝着其中的芬芳与甜美。 孟媛媛在他结实温暖的拥抱中无法进一步思考。他的吻轻柔深挚,像在抚慰她空白的心灵,给她中断了生命延续的力量。以前,她难道都没有对他动过心吗?都不曾有过一丝的爱慕吗?她真的好想弄明白,以前的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钟庆衡身上的烟草味与特有的气息让她迷乱不已。这样一个极端的男人,在他兼具刚柔的外表下,有没有一颗深沉如大海的心呢? 她喜欢他这样吻她,喜欢这种亲密的肢体语言,喜欢他的唇不断传递过来的炽热…… 钟庆衡候地抬起头,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放开她。 该死!他是怎么了?不该这样的!在她失去记忆的时刻,他这样的行为可算是趁人之危。或许,待她恢复记忆之后,会立刻赏他一巴掌,骂他小人。凭他对孟媛媛以前的了解,她的确很有可能翻脸。 一定是她的茫然与无助让他不小心撤了心防,不小心流露了一向不轻易付出的真情。不然,纵横黑道与商场,从不与女人有感情纠葛的他,逢场作戏顶多也只是一种手段而已。但现在,情势全然不同了! 她有点舍不得地离开他的怀抱。原本泛滥的情潮在看到他深锁的眉宇和冷然的表情时,突然明白那个吻实在不代表任何意义。那或许只是一种慰藉、一种关怀,甚至只是一种怜悯?! 脸上的红潮渐渐褪去,她的脸又苍白起来。 “饿了吗?我帮你带了点东西回来,吃一些吧!”钟庆衡僵直地站起身。 孟媛媛摇摇头,莫名涌上的沮丧让她没了食欲。 “很抱歉,去联络事情耽搁得大久了,所以现在才回来。”他解释自己的迟归。 孟媛媛还是不吭气。 他看了她低垂的头一眼,没说什么,径自走进盟洗室冲了把脸,又走出来,脱掉西装外套,直接在她身旁躺下。 她微微吃惊地看着他,正想开口,他却先说道:“吃完东西就早些休息,这样才有体力赶明天一早的飞机。” “你……你要睡这里?”她迟迟地问。喜欢他的拥抱是一回事,但两人睡在一起就太……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钟庆衡张开原本快要闭上的眼睛。 “但……”他明明说他们只是“认识”的朋友,并没说认识得这么深。 “放心,我不会侵犯你的。” 女人很奇怪,刚才在他怀里几乎要融化成水,现在却担心起共睡一张床的小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可以帮我再订一个房间。” 还说不是,明明就是!钟庆衡暗忖。 “不行!你一个人住太危险了。” “为什么?你一直都没告诉我到底为什么有人要追我们?” “明天再告诉你。”钟庆衡不想在这个时候谈论这个问题,他累坏了。 “不!我现在就要知道。” 他支起手肘,无奈地盯着她。他怎么会忘了孟媛媛原有的固执和倔强呢?虽然丧失记忆,但骨子里的硬脾气可是与生俱来的呢! “你想知道什么?” “我们为什么要没命地逃?” “因为黑白两道的人都在追我们。” “嗄!为什么?” 他吐了一口大气,干脆撑起上身,和她|Qī|shu|ωang|并坐在床上。 今晚,他是别妄想早点合眼了。 “我被栽赃身怀一批价值千万美元的钻石,黑道的人闻风而至,警方则要找到我们问个明白。” “钻石?”她脑中又闪过模糊的影像。“钻石”两个字引发她脑中的某些记忆。“可是你并没有拿什么钻石啊!” “是啊!” “他们没凭没据的,怎么能轻信小道消息?”孟媛媛又问。 “可是我们确实知道那些钻石在什么地方。” “你知道?” “你也知道。” “我?”她张大了眼睛,想不起自己知道什么有关钻石的事情。 “对。而且要拿到钻石,一定要先找到你。” “为什么?”找她干什么? “因为那批钻石就在你经营的丽腾珠宝公司的保险室里,保险室的钥匙已经毁坏,只有你知道解锁器的密码,所以你也成了被追逐的对象。” 看着她张大了嘴,一副惊愕的表情,他顿时觉得好笑。以她现在的情形,这件事不知会不会对她构成太大的刺激? 钟庆衡点燃一根烟,索性把事情从头到尾说给她听,免得她被迫得一头雾水。 而她,从不能理解到难以置信,再到原来如此,渐渐地豁然开朗。 “原来事情这么复杂。”在听完钟庆衡的解释之后,她终于知道自己是如何受伤的。 “山村那些人不知道你丧失记忆,所以出动大批人马在追寻你,而其他那些不明内情的人真的以为钻石在我手上,对我也是穷追不舍,所以我们才得一同亡命天涯。” “这么说起来,我们无论怎么逃都没有用,到处都是追我们的人嘛!干脆出面解释一切——” “不!这件事我不打算交给警方处理。你一出现,山村绝不会放过你。他在警界有不少朋友,我不要让他有机会再逍遥法外,我要亲手摆平他。” 看他一脸的刚毅,孟媛媛心中顿时打了个冷颤,他该不会想宰了那个叫山村正刚的家伙吧? “你打算怎么做?” “我们先回洛杉矶,那里是‘铁星盟’的大本营,没人敢动我们。然后,再想办法医好你的脑袋。” “可是如果连警方也在注意我们,那我们该怎么离开圣地牙哥呢?” “我刚刚已经联络好了。明天我们将是一对新婚夫妇,刚度完蜜月,准备一起搭飞机回洛杉矶。” “什么?”新婚夫妇?真亏他想得出来! “快睡吧!亲爱的,今天是你最后的单身之夜了。” 钟庆衡开了她一个玩笑,躺下身,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留下孟媛媛一个人头昏脑胀地杆着发呆,直到午夜…… 美国加州洛杉矶 “铁星盟”上下都听说独行侠黑鹫带着他的新婚夫人回到洛杉矶。除去商场上风流倜傥,私底下,“铁星盟” 中人所知的钟庆衡,是个根本不可能结婚的男人。因此,当他和孟媛媛安然地回到洛杉矶时,所有与他较为熟悉的的人简直都等不及要看看这个有本事的女人到底是何长相!尤其是罗素那个活泼外向的天才老三——黛希。 她缠着仇定把他们的行程告诉她,然后,打算出其不意地造访那对新人。 于是,钟庆衡和孟媛媛在抵达他的住处不久后,家里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嗨。钟斯!” 热情美丽、明朗率性的黛希站在钟庆衡家的大门外,向前来开门的钟庆衡灿烂地微笑着。 “黛希?”他倒抽了一口气。这个小妮子这会儿出现在他家一定没好事! “她呢?她在哪里?”黛希推开他的身躯,直接闯了进去,很不客气地到处找人。 “谁啊?”他插着腰,皱着眉头问。 “你太太啊!” “我什么?”他大吃一惊。 “你的新婚妻子啊!”她笑得很贼。 “谁告诉你我结婚了?” “还有谁告诉我?全‘铁星盟’的人都知道了!” “什么?”他快昏倒了。 该死的!那个帮他弄到机票的家伙果然喜欢造谣生事! “那是假的!”钟庆衡忿忿地甩掉手上的西装外套。 “骗鬼!”黛希听仇定说了,他真的破天荒地带了个女人回家。 “什么事?”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孟媛媛援不解地看着钟庆衡和黛希。 黛希两眼圆睁,直勾勾的打量着眼前的东方女子。她娇小、含蓄,黑黝黝的头发衬着一张细致的瓜子脸,一双如秋水的眸子、小而挺的鼻子,以及弧度优美的红唇,拼凑了她独特而且迷人的气质。黛希不得不承认,她真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孟媛媛不似黛希那般明目张胆,却也迅速将她看了个仔细。她是个中美混血儿,有着维纳斯再世般的脸庞,五官及轮廓分明,清澈慧黠的琥珀色眼瞳、性感的嘴角、小小的梨涡,使她的美丽中带着些许稚气。只是,她高瘦却丰满的身材让人看不出她的实际年龄。 “钟斯,你还有什么话说?还想瞒我?”黛希指着孟媛媛哇哇大叫。 孟媛媛张大了眼,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那是谣传。”钟庆衡轻声地说。 “谣传?那她怎么解释?认识你这么久,你从来不带女人回家的!”黛希嘟着嘴,气他不肯承认。 “黛希,你也知道圣地牙哥专做假护照的家伙最喜欢胡说,你还信?她只是我一个朋友的妹妹,别瞎猜了。” 他懒得理她,直接走进自己的卧室。 孟媛媛从他们的对话中,领略了她为什么会突然来访的原因。她一定是钟庆衡的女朋友,得知自己住进他家,特地来兴师问罪。 “你……你真的误会了,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才说完,她竟然觉得有那么一点伤心。 黛希猛然转头,撇撇嘴角,大刺刺地坐在沙发上,挑衅地大声说:“不管!今天你们不告诉我实话,我就赖着不走,看你们怎么亲热!” 孟媛媛的脸蓦地燥红。这个女孩说的是什么话! 钟庆衡快被黛希烦死了,顾不得衬衫扣子已解开到最后一颗,便冲出卧室,瞪着她说:“你这小疯子!我们是为了离开圣地牙哥才伪称为夫妇的,怎么你这个智商两百的脑袋就听不进去?” “那么,你告诉我,她为什么可以跟着你,还住进你家?”黛希眼珠一转,打破沙锅问到底。 “她——” “我丧失了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孟媛媛替他说完。 “真的?”黛希跳了起来。多有意思,她长这么大,还没看过所谓“丧失记忆”的人哩! “她牵扯进山村正刚的钻石走私案中。黑白两道都急着找到她。”钟庆衡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太刺激了!你真的都不记得以前的事?”黛希一副兴味盎然的样子。 钟庆衡紧皱眉头。这个丫头又要问东问西了!一定是仇定告诉她他回来的事,不然,她哪会消息这么灵通? 孟媛媛点点头,心里觉得奇怪,钟庆衡的女朋友怎么如此的孩子气? “能不能透露一下,记不起以前的一切是什么感觉?” 果然!这个小鬼又开始了! “黛希!”钟庆衡出声制止她。 “哦!这个不能问啊?那……你以前就认识钟庆衡吗?” “我不记得了。” “你对他的看法如何?”黛希继续追问。 “我——”这算什么问题? “说不定以前你们就陷入热恋,却因种种原因没有在一起,现在你受了伤,他正好把你带回家——”她还在滔滔不绝地胡扯着。 “黛希!”钟庆衡忍不下去了,“你回去!别在这儿瞎闹!” “我只是暂住这里,你别误会了。”孟媛媛急着想跟她说清楚。 “误会什么?这样很好啊!你最好真的和他结婚,这样,他那古怪的个性才能调整得和常人一样。想想看,这么一个帅哥,名字常和女人摆在一起,却是不碰女人的,多奇怪!唉!我们组织里的人听到他结婚的消息,都替他松了一口气,大家还担心他是不是不行哩!现在这个重责大任就交给你了,你得帮我们测试他有没有问题。” “黛希!”他要杀人了!这个小鬼被“铁星盟”上下纵容得太不像话了。 听到钟庆衡的怒吼,黛希缩了缩脖子,咯咯笑着跑出钟庆衡家。 孟媛媛直到她走了好几分钟,才回过神来问道:“她是谁?你的女朋友吗?” 钟庆衡瞪大眼睛地回头,“女朋友?我要是有这种女朋友,干脆去跳太平洋算了!” 听他这么说,她没来由地松了一口气。 “那么她是?” “她是‘铁星盟’首领罗素的么女,黛希。” “黛希?她长得很漂亮。” 他不以为然地笑着,“都已经十九岁了,除了那张骗人的外表外,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思想,将来谁娶她谁倒楣!” “她才十九岁?”孟媛媛咋舌地看了看自己,对黛希惹火的身材自叹弗如,美国女孩真是早熟啊! “你先梳洗一下,等一下我带你去见罗素。” 他带着她来到客房,替她打开房门。她在经过钟庆衡身前时,瞥见他敞开的衬衫内坚实滑顺的肌肉,想起黛希离去前说的话,莫名其妙地呼吸困难起来。不敢抬起头,她直接走进房里,迅速地关上门,无力地靠着门板,想不远自己到底哪根筋不对。 钟庆衡一脸茫然地被挡在门外,低头看着自己的服装,不知道是哪里惹她不高兴。耸耸肩,他回到卧室,脱掉衣服,走进浴室洗澡。才洗到一半,一个拔尖的惊叫声响遍整个房子,他拿起浴巾缠住下半身,不管全身一片湿透,立刻往孟媛媛的房间冲去。 一脚踢开房间的门,他直闻浴室,门却是锁着的,而她的尖叫声正是由里面传出来的,叫得凄厉,叫得他胆战心惊。 “媛媛!怎么了?”他在门外大声地问。 回应他的,还是她的哭喊声。 “媛媛!” 钟庆衡焦急不耐地撞开门,看见了一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蚯蚓,在地上蠕动着一条条细长的身躯。 孟媛媛身无寸缕地缩在角落,吓得花容失色,看见他就这么进来,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没事吧?”他抓过一条大浴巾,包住她粉嫩洁白的身子。 钟庆衡的心跳得一点也不符合该有的规律。她的身子他曾见过,不过那时的她已醉得不省人事,他几乎是闭着眼睛匆匆帮她清洗吐得一场糊涂的身体。但现在她的身体因热水的滋润而呈现美丽的粉红,全身玲珑的曲线一览无遗,令他很难移开视线。小小的浴巾根本遮掩不了她毕露的春光,加上湿发滴水,眼眶盈泪……老天!简直是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 他一把将她抱出浴室。两人肌肤相触到的一刹那,一团火热从小腹瞬间燃烧,几乎要焚毁他。 钟庆衡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这份不该有的冲动,转回浴室内,把那些虫子清除掉。他纳闷自己一向清洁的屋子,怎么会出现这么多蚯蚓?难道是花园的杂草多日未除引来的? 等全部弄干净了,他转回客房,看见孟媛媛还是湿答答地站在床边,双手紧紧抓住浴巾,张大了眼睛看着他。 他们两个是半斤八两,都只靠着一条浴巾来维持起码的尊严,可以说,差点就袒裎相见了。 “好了,没事了。”他打破奇异的气氛。 “哦,谢谢!太麻烦你了。” “真抱歉,我不知道蚯蚓是怎么来的,吓着你了。” “不!是我太大惊小怪了。”她的视线忍不住停落在他起伏剧烈的胸膛上。心想,那种男人专属的雄伟宽肩,摸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他被孟媛媛看得欲火中烧。实在太微妙了!她曾是他这辈子最不想碰的女人,曾是只会惹怒他、顶撞他的骄傲千金小姐。他从不认为自己会被她吸引,即使项磊和他母亲的刻意安排,他们还是两条不会交叉的平行线。 然而,现在他却好想拥着她,吻她那如蜜的红唇、平滑的香肩。 天!有多少男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自持? 他想沦陷,又想保持清醒;想回自己的房间,双腿却出卖他的心志,黏住不动。这种心灵的挣扎等于肉体的煎熬。 孟媛媛终于发觉他眼中的欲火是怎么一回事了。自己是燃起那把火的元凶,她太放任自己的眼神了。 “我……我进去再洗……”她期期艾艾地说着,急着想走过他的身边,却被他一手拦住。 她诧异地抬起眼,望进两团盛着火苗的眸子。 “你失去记忆了!”他迸出这么一句话。 她不解。 “你忘了你以前曾经很讨厌我,我们只会针锋相对。” 是吗?她讨厌他? “你呢?你也讨厌我吗?”她忍不住地问。 钟庆衡迟疑了。他对她的感觉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是无奈,一种无法掌握的无奈。 “如果,一旦我恢复记忆了,你又开始讨厌我,那么,我宁愿不要记起以前的任何——” 她的话消失在他的嘴里。他热切地吻她,不再让她说下去,肆无忌惮地狂索她的唇、她的颈、她的肩,掠取她所有的柔情。 爱情真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言。一直以来,他都认为孟媛媛是他碰不起的女人。从最初的巧遇,到一同回美国,他始终和她保持距离,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孟媛媛与众不同的独特早已悄悄深印在他的心中,尽管再度重逢后的话依然不甚投机,她犹如带刺玫瑰的娇容依然教他震撼。 只是,两人舌唇交缠的同时,他还是不明白,失去记忆的孟媛媛对他有着何种感情?但不管如何,怀里的玫瑰已拔去尖刺,正沉醉在魅感的激情中,为他火热,让他受不释手…… 一阵电话铃声响彻房间,打破了魔法师撤下的爱之符咒,惊醒了处于情潮颠峰的男女。 钟庆衡直起身子,极力抚平被挑起的欲望,低头看着同样娇喘不已的孟媛媛,轻抚她的脸颊,低声地说:“我不是故意的,保证不会有下次。” 她侧过脸,羞得不敢看他。 他拿起床单盖住她裸露的身子,旋即离开她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卧室,接起电话。 “喂?” “黑鹫?” “仇定,什么事?” “你还好吧?”仇定声音中的心虚铁定是针对黛希。 “好得很。”他轻吐了一口气。还好仇定打电话来,不然他就…… “黛希和你之间,我觉得得罪你比较可能活命;所以……” 唉!黛希魔女,“铁星盟”中没人惹得起。 “所以你出卖我?说!是哪个大嘴巴乱传我的事?” “我不知道啊!”仇定推得一干二净。 “等会儿我会去见罗素,你最好前来请罪。”钟庆衡边说边点燃一根烟。 “怎么说?” “流川见月回来了。” “那个娘娘腔?”钟庆衡听到这个名字,叼在嘴上的烟差点掉下来。他的恶梦又回来了! “铁星盟”中没有人不知道黑鹫和绰号“飞影”的流川见月是死对头!两个身手和相貌旗鼓相当的大男人竟然一见面就斗嘴不休、冷嘲热讽。当真要烦死罗素了。幸好流川见月待在日本的时间较多,不然,“铁星盟”的首领早被他们之间的暗流给气得提早引退了。 “是啊!他刚到,就在罗素那里。” 钟庆衡觉得刚才被孟媛媛挑起的炽热,已经瞬间被“流川见月”四个字烧熄。真是!那个娘娘腔没事来美国做什么? 他紧皱着眉头沉思着,但立刻又笑开了嘴角。那家伙回来,黛希绝不会放过他的。呵呵!可有好戏看了! 第6章 休斯顿 “你老是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上一次你自作主张去惹那个孟媛媛,差点把她弄死;现在,你竟然又让黑鹫带着她回到洛杉矶。你是怎么办事的?他们一进入‘铁星盟’的地盘,谁还动得了他们?真是混帐!”山村正刚对鬼斧优破口大骂。 鬼斧优的脸色极差,两道浓眉几乎要竖起来。他没想到钟庆衡如此狡黠,竟能在他和手下的紧迫盯人下混出圣地牙哥。他真是太低估钟庆衡了! “早就告诉你黑鹫不是好惹的,你偏偏轻敌,结果呢,钻石还没到手,关键人物又躲起来了。你说,没有密码,我们用什么东西去开那该死的保险室?” “我会找到她的,不管用什么方法。”鬼斧优眼神森冷地说,那个美丽的小女人,他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你最好找到她,不然,你就去香港喂那些买客的子弹。”山村正刚撂下狠话后,气咻咻地走了出去。 鬼斧优猛地将手上的酒灌入喉咙,大喘一口气。他会对付他们的!黑鹫和他的女人永远别想逍遥快活。等着吧! 孟媛媛抬头看着眼前七十层楼高的建筑,简直不能相信有人能放心地住在那么高的大厦里。 钟庆衡说要带她到“铁星盟”的总部,她没想到映入她眼帘的,竟是矗立云霄的摩天大楼,而且就位于繁华的工商地段。 “铁星盟”不是令人闻之丧胆的黑道组织吗?怎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把总部设在这种地方?而且里头的公司行号还特别多,人来人往的,难道没有人知道自己每天走在黑帮的地盘上? 钟庆衡看着她吃惊的表情,笑而不语地直接走进专用通道搭乘私人电梯,直达四十九楼罗素的办公室。 电梯门一打开,一间隔着大片玻璃的办公室气摄非凡地展现在她眼前。它约有百来坪,有沙发、吧台、橱柜,甚至还有个妆点得绿意盎然的小型流动水池。最里头的大办公桌后,一个大大的银色星状图腾抢眼地闪动着铜铁般清亮的色彩,直接传达了这间办公室的主人肯定是“铁星盟”大人物的讯息。 钟庆衡刷过识别卡,打开防护玻璃门,带领她走了进去。踩在冷硬的黑色地砖上,一种凛然的凉意从脚底窜上来,让她忍不住直打哆嗦。 “铁星盟”的龙头老大罗素会是个怎样的人呢?她相当好奇。 一旁的门打开,走出一个壮硕的老人。满头的白发,精神奕奕,戴着一副不太协调的金边眼镜,似乎想遮掩脸部严峻的视线所表现的霸气。他对着他们笑,顿时又成了个邻家的老爷爷。 “庆衡,你们来了,坐!” 孟媛媛很讶异像罗索这样一个道地的美国人,却能把“庆衡”两个字用中文说得如此清晰。 看到罗素戏谑的笑容,钟庆衡心中了然他已婚的传闻带给这些好事者多少的乐趣。 “罗素,这位就是我朋友的妹妹,孟媛媛。”他介绍孟媛媛。 “孟小姐,你好。我是罗素·克里夫,很抱歉我们的人给你惹麻烦了。”他指的是山村正刚。 “您好,叫我媛媛就好了。”她直视他审视的眼睛。 罗素赞赏地点点头。她的确是个标致的女人。黑白分明的大眼、细而清爽的眉形、嘴角上扬的弧度,在在表示她是个有主见、有个性的小女人,呵呵呵!她可不太好惹哦! 虽然不知道她和庆衡真正的关系,不过,组织里早已传得绘声绘影,加上黛希“夸张”形容,他们都乐于见到黑鹫陷入情网的模样。只是,钟庆衡冷峻的脸似乎在警告他“不要瞎猜”。 哼!看你还能酷多久!罗素在心中嘀咕着。 “黛希呢?”他问罗素。 “不知道。她说要去买除虫剂,免得有人被吓得睡不着就不好了。” 这下子,孟媛媛和钟庆衡都忍不住脸红了。 那群蚯蚓真的是黛希搞的鬼!该死的丫头!钟庆衡在心里骂着。 孟媛媛窘得真想找个洞钻进去。 “有没有山村的消息?”钟庆衡立刻转移话题。 罗素沉吟了一会儿,“山村最近太安静了,可能正打算反击。我已下令正式除去他在‘铁星盟’的地位,他再也不是‘铁星盟’的一分子。” “他一定是在想办法抓媛媛。已经三天了,他再不把钻石运到香港,那里的人绝不会轻饶他的。”钟庆衡看了身旁的孟媛媛一眼。 罗素蹙起两道白眉。“最重要的是,先让她恢复记忆。那批钻石在她的公司放得愈久,将会惹来愈多的麻烦。” 在他们谈话时,孟媛媛一直想着自己的事。为什么她不太想恢复以前的记忆呢?是以往的一切没有太多值得她眷恋的,还是她下意识地想逃避一切?她到底在抗拒什么? 钟庆衡看她不语,以为她在担心自己失忆的事,于是转头问罗素:“你认识哪个脑科权威?” “有一个。”罗素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他。 “是谁?”他一开口就后悔了。不用问也知道罗素指的是谁。 果然,罗素笑了,“飞影啊!他可是世界有名的脑科医生。” “算了!”钟庆衡站了起来,不想再谈。与其让流川见月碰媛媛,干脆让她顺其自然好了。 一旁小房间的门倏地被打开,一个俊美得让人动容的男人一身黑衣地缓缓走出来。剑眉星目,俊秀异常,一头黑发绑成束任意披在颈后,嘴角噙着一抹迷死人的笑意,全身笼罩着令人窒息的魅力。 这简直不是男人该有的……“美丽”!孟媛媛惊愕地看着他走到钟庆衡面前,两个同样出色的男人壁垒分明地对峙着——面无表情,却是暗潮汹涌。 “为什么一提到我,你就放弃你女人的脑袋?不相信我能医好她?”流川见月的嗓音低沉轻柔,听起来像在吟唱。 “你那三流技术,只配去医些四足动物。” 不得了!这两个人多年不见,一开口又要斗嘴了。罗素想说些缓和气氛的话,竟是插不上嘴。 “我的三流技术可也救活了一只姓钟的大鸟。” 他提的是五年前钟庆衡的一次中弹。是他把钟庆衡从鬼门关救回来的,只是钟庆衡一点也不领情。 “那又如何?一道难看的伤口,不断提醒我你的技术有多糟。” 孟媛媛简直傻眼了。这两个男人在搞什么?他们不是朋友吗?怎么……看起来比仇人还要憎恨对方? “不知感恩的自大狂!”流川见月不想与钟庆衡再扯下去,冷哼了一声,随即笑脸迎向呆住了的孟媛媛,伸出修长洁白的手。“你好。我是流川见月,很高兴认识你。” 她像被迷了魂似的,也伸出手与他一握。这个男人一定是老天专门派来毁灭女人的。有几个女人抵挡得了他的一颦一笑? “我是孟媛媛。”她也对着他笑。 “你失去了记忆吗?受到了严重的撞击?”流川见月轻柔地问。 “是的。” 看他们一直握着手,钟庆衡不悦地走过去揽住孟媛媛的肩,顺手分开了他们,冷冷地说:“她伤的是头部,不是手。” 罗素又好气又好笑地咳了一声,阻止他们继续斗嘴。 “我看你把媛媛留在这里,让见月检查一下她的脑部。楼下有个医疗中心,媛媛可以得到最好的治疗和保护。” 钟庆衡犹豫了。他还有事要办,不能一直带着她;可是把她留给这个娘娘腔,不知怎地,他心中竟是不太乐意。 孟媛媛更是睁大了眼睛。她不要一个人待在这儿,她要跟着钟庆衡! “别意气用事,她在你家不见得安全。让她待在总部,有那么多人守着她,你大可以放心去对付山村正刚,和那票对你穷追不舍的小混混。”罗素点醒了他。 “好吧!” “不!” 她和他几乎是同时说出口。 “媛媛!” 钟庆衡看见她眼中的慌乱。她太习惯依赖他了。虽然他不讨厌这种完全的依赖,但是他不要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成为她唯一的精神支柱,那会害了她! “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她低低地说。 “你在这儿会很安全,山村和鬼斧他们进不来的。” 钟庆衡费力地解释着情况。 流川见月则坐在沙发上看这场难得的好戏。几时见过钟庆衡烦心女人的事?真是有趣! “我可以跟着你,不会碍事的。” “太危险了!” “我不会拖累你的。”她的口气满是哀求。 “你会让我分心!在对付那批恶人的同时,还得保护你,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钟庆衡硬着心肠,不客气地说。 “你……” 从他救了她以后,从没像现在这样大声地对她说过话,孟媛媛一时愣住了。 “乖乖地待在这里,想办法恢复记忆,记起你设定的密码,让那批非法钻石充公,那么大家才能逃脱真正的危险,你也才能安心地回台湾休养。” 看着她逐渐苍白的脸,钟庆衡莫名其妙地兴起想拥住她的冲动。 “你是为了那些钻石才带着我?还是真的想帮我??她眼中闪着泪光,声音苦涩。 钟庆衡撇开头,静默不语。 她的心沉至谷底。“如果你认定我是个果赘,那么让我决定自己该去哪里。” 她转身冲出玻璃门,在电梯口和黛希擦身而过。 “怎么回事?” 黛希还来不及看清楚,孟媛媛就冲进电梯,而钟庆衡像箭一样在电梯门关上前闪了进去。 黛希跑进办公室,兴奋地直嚷嚷:“怎么了?怎么了?我错过什么好戏?快告诉我!” 回答她的,是两张面面相觑的脸。 孟媛媛和钟庆衡在电梯里皆闷不出声,默默想着彼此心事。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他则静静地跟着。来到路口,她茫然地停下脚步。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同时可以不要再看到那张令她心痛的脸? 看她踌躇不定,钟庆衡叹了一口气,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坐进一辆计程车,心想,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回到他那间花园平房,孟媛媛笔直地走进房间,拿起随身的衣物,寒着脸往外走。 钟庆衡拉住她纤细的手臂。“你干什么?” “你没看到吗?我要离开!” “去哪里?” “去……”是啊!她能去哪里? “你知道吗?你这样乱跑,不出多久便会被山村和鬼斧盯上。” “那是我的事。大不了告诉他们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把头撇向一旁。 “你以为他们会轻易放过你?山村正刚的恶狠和鬼斧优的好色在道上是出了名的,他们会用各种手段逼你,直到你说出答案。” 他气极了。一旦她固执起来,以前那种臭脾气就会再度显现。 “那你让我回台湾。不用麻烦你送,只要帮我订好机票,我会自己回去。” “不行!”他沉声拒绝。 “为什么不行?跟着你会碍着你,我回台湾不正好减轻你的负担?还是你舍不得那些钻石?” “你——” 钟庆衡紧握住她的手臂。总是这样,她总能轻易地惹怒他。在这一瞬间,他几乎以为孟媛媛已经记起所有的事情,包括她的脾气。 “你放开我!”她死命地挣扎着。 “你冷静点行不行?” “我不要冷静,只要离开,这样就不会有人硬逼我想起任何事,更不会被人当成累赘踢来踢去。”她倔强地不看他,把头转向一旁。 钟庆衡寒着一张脸,硬是把她推进房间,气得把她的小包包丢在床上,冷眼睨着她。 “你的表现真让我讶异。你对恢复记忆这档事并不热中,是不是?” 被他说中心事,孟媛媛双手握拳,不说话。 “你为什么一点也不急着想起一切?你在耍我?” 钟庆衡一步一步地逼近,她一步一步地后退。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试着去想起你的过去?为什么你从不问我有关于你父亲和你哥哥的事?” “我不知道!” “你在排斥什么?你自己?” 他已经将她迟到墙角。孟媛媛抬头看着他如冰的眼眸,空白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些影像—— 有人想开枪射杀一个中年人,她着急地向他扑过去,另一旁,钟庆衡突然出现推开了他们,避开了子弹。 她和钟庆衡躺在一张床上,她骂他,而他强吻了她。 一个丑陋的男人想非礼她,是钟庆衡救了她。 她快掉下去了!一个惊惶的男人急忙拉住她的衣袖,接着出现的是钟庆衡的脸。 这是什么?为什么她想起的都和他有关? 一阵头晕目眩,她靠着墙软软地滑坐地上。 钟庆衡急忙扶起她,为自己的恶劣态度抱歉不已。他不该逼得太紧的。 “怎么了?” 她低头饮泣着。如果她记起的都是他,是否代表她早已爱上他?那份零乱要怎样才能拼成一幅完美的图象?她害怕知道他对她只是单纯的义务,没有其他…… “如果我记起一切,就没有理由跟着你了。”孟媛媛轻声地坦白。 钟庆衡愣住了。她在说什么? “不论我以后记不记得这一段,我都要让你知道,我早就爱上你了。就算你不接受,我也控制不住……” “媛媛!”她爱他? 她的告白、她的眼泪,让钟庆衡受到莫大的冲击。 骄傲、美丽如孔雀的孟媛媛,在他面前坦承了她的心,把他对她曾有的心防彻底瓦解。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低声问道:“我可以爱你吗?” 他轻叹了一口气,捧起她的脸,细细地吻她的唇、她的泪眼……那咸咸涩涩的酸楚激起他全身感官的欲望。老天!他好想要她! 两人之间长久的对峙,累积出更澎湃的爱火! 抱起她放在床上,钟庆衡压在她身上,狂猛地品尝她的气息;舌头探进她口中,汲取她的甘美;轻易地解开她的衣衫,抚摸那不可思议的柔软…… 他克制得太久了。在圣地牙哥那一夜,他就无法忘记媛媛的美丽,但碍于她的失忆,他不能在这种时候要她,只能压下心中的渴望。现在,她吐露了爱意,释放了他所有的坚持与风度,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要她,就在今晚! 孟媛媛觉得自己快灭顶了。在他有力的臂弯中,任他着魔的指尖与温润的唇挑起全身的灼热。他的唇如汹涌的海浪覆盖着她,让她沉溺在溢涡中不能自拔,只能狂肆地贴着他,回应着他…… 这就是爱吗?能在痛苦与狂欢间霎时攀升到肉体的极乐? 她无悔呵!无悔地献给他她所有的一切。 他在事后不断地吻她,紧紧地将她拥在怀中,与她耳鬓厮磨,直到两人沉沉地睡去…… 流川见月疲惫地瘫在大床上,觉得两条腿快断了。 要不是罗素要他回美国帮忙处理事情,打死他也不愿再踏进“铁星盟”总部一步。最大的原因不是钟庆衡,而是“铁星盟”的鬼丫头黛希! 严格说起来,流川见月并不是“铁星盟”的人,他来自日本最神秘的黑道世家——流川财团——一个至今仍承袭“忍者武学”的企业家族。他的父亲流川英介在身为长子的他年满二十一岁后,就将他送往美国进修,吸收更广泛的新知,将来好回流川财团发扬光大。而在美国的期间,他理所当然地住在父亲至交好友罗素的家中。 那年,二十出头的流川见月,挟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下绝色,出现在“铁星盟”。他的脸孔不仅在男人的圈子里引发惊羡,也在女人的世界里掀起狂涛。很少有女人敢跟他媲美,但他却成了她们的话题,成了她们爱慕的对象。他很快便适应美国生活,毕竟流川财团是个家教甚严的黑道世家,他父亲流川英介对他和他的兄弟们管教严格,根本不能稍近美色。所以他乐得可以左拥右抱,展现男人雄风,哪里还有心情防备那个要命的小魔女黛希对他的“垂涎”。 黛希是出了名的泼悍天才美少女。自从两个姐姐出嫁后,她成了道地的“铁星盟”魔女宝座继承人,集搞怪、机灵于一身,让所有的人头疼不已。 奇怪的是,一向对男人没有兴趣的她,在第一眼看见流川见月之后,就赖定他了。钟庆衡也很帅,可是黛希对他就像大哥哥,不敢造次,偏偏对流川见月是死缠活追兼烂打,让他痛不欲生。 那时,钟庆衡说黛希有严重的恋母情结,而他的“女人脸”正好符合她对死去的母亲的追悼,引发她的“钟爱”,才会认定他是她的,这是老天注定的! 看这该死的自大狂说的还算是人话吗?只知幸灾乐祸地看着黛希对他毛手毛脚、跟进跟出,甚至挑起那小女人对他大学学妹的妒意,连他上学校上课,她都有办法弄到他的课程表,采取紧迫盯人的攻势,只为了召告世上所有的女人,谁也别想动她的流川见月一点点歪念头。 天资聪颖,加上思乡的殷切——当然是为了避开黛希,他花了四年的时间就修完医学课程。拿到毕业证书的当天,他立刻整理好行李直冲机场,头也不回地回到日本,安分地在流川财团旗下的玉安医院当个兼差医生。 自从逃出“炼狱”后,他过的是多么逍遥自在的日子啊!没有人对他大呼小叫,没有人替他赶跑所有与他约会的女人,硬逼着他过“清心寡欲”的生活,更没有人会把他视为“收藏品”,让他不见天日,甚至逼他“要”她! 老天有眼,他终于能活命地重享生命的美好。在得知老罗素有意将钟庆衡与黛希送作堆时,他的心里真有说不出的爽!他为此欢呼,为此几乎可以跪下来舔罗素的脚指头。啊!罗家英明!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三年后他再回到“铁星盟” 时,钟庆衡竟有了自己属意的女人,而黛希仍然对他虎视眈眈。 像今天,她就拉着他到处吃喝玩乐,也不管他尚未适应时差,硬是赖着他疯了一整天。 哦!他从来没有这么累过,觉得自己一身骨头几乎要散掉。脱了衬衫,他光着上身走到窗旁,点燃一根香烟,开始警觉到罗素这回向他老爸要他来帮忙处理“铁星盟” 的事,可能动机并不单纯。 记得仇定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 “救世主回来了!请把你上次遗忘的“垃圾”带走。” 什么跟什么?他弄了半天才搞清楚,仇定口中的“垃圾”正是凌虐他们这些男人的混世魔女——黛希。 而且看老罗素那张贼兮兮的脸,分明在使着某些诡计,难道……罗素的目标转移到他头上了?该不会要他娶黛希吧?这可该死的千千万万使不得啊! 一想到此,他按熄了烟,匆忙穿好衣服,整理好随身物品,决定再次不告而别。谁知才打开房间的门,黛希那张宛若天使的脸蛋赫然出现在眼前。 “咦?见月,你打算出去啊?”她琥珀色的眼瞳闪着狡黠。 “你——”他瞠目结舌地杵在原地。从没想过一张漂亮的娇容也能吓人。 “你刚刚不是说累了,要休息一下吗?” “这……我只是想喝水。”他随便找个理由。 “喝水穿得这么整齐干嘛?还带着包包?”她故作天真地问。 “呃,在我家走出房门都得穿戴整齐的,一时改不过来。” 奇怪了,他怎么每次看见黛希都会紧张? “那包包呢?你们家的人喝水也要提着包包啊?真好玩!”她快憋不住笑了。 算了!被这丫头缠上,注定脱不了身。流川见月转身回房,赌气地把东西丢在一旁,后悔没有坚持去住大饭店。 “既然你不累,那再陪我出去走走。” 她跟进了这个再熟悉不过的房间。这里是流川见月在美国攻读医学学位时住的地方,那时她就常常进出,熟得像在自己的地盘一样。 “还要走?我的大小姐,我来这儿可是办事,不是陪你压马路的。”他一听见她还要出门,简直对她的精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想去看看钟斯和孟媛媛之间到底怎么了嘛!”她实在好奇得要死。 “你别费事了。哪件事不是你一出马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着,流川见月懒洋洋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你什么意思?我只是不希望钟斯千辛万苦觅得的老婆就这么走了。你也知道,他那个家伙和女人谈天说地还可以,可是一旦碰到对他动了真情的女人,跑得比谁都快。” 是,只有我这个傻瓜忘了跑,被困得死死的,唉!他在心中为自己悲哀。 “那又怎样?孟媛媛跑了,你和他之间才有希望啊!” 他存心试探黛希对钟庆衡有没有感觉。 “我和他?老天!耶稣基督!他就像我老哥一样,爱管我、念我、嫌我,我逃都来不及了,哪里还敢对他有非分之想?” 是这样的吗?他顿时兴起一线希望。假如他也如法炮制一番,能不能也吓走这个丫头,拯救自己? “他怎么管你、念你,让你受不了的?”既然要秒袭钟庆衡摆脱纠缠的妙法,他得问个详细。 黛希眯起如猫的眼睛,扑跪在床沿,对着他仰起的俊脸说道:“不是每个人管我我都会觉得讨厌,有些人再怎么骂我、踹我,我也心甘情愿。这叫作‘我高兴’!” 他看着那张离他不到五公分的俏脸,完全明白黛希说这些话的用心。意思就是,不管他对她如何,总之,她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十九岁的女孩对爱情有着什么样的幻想?浪漫的吻、纯纯的爱?他会不会是一直表现得太“善良”了,才莫名其妙地赢得她的芳心?如果他换个态度,对她展开攻势,有没有可能吓跑她,落个轻松自在? 嗯!好主意!就赌这么一把,臭丫头一直以为吃定他了,现在该是他反咬一口的时候了。 他出奇不意地翻身捧住她的脸,倏地给了她一记热吻,是那种属于情人间挑逗的亲吻,还探出舌尖轻轻拨开她的唇,极尽放浪之能事。 黛希愣住了,惊慌地张大了眼,不相信流川见月竟然主动吻她,还用这种不绅士的方式。 她立刻推开了他,“你干什么?” “回馈你对我的热情啊!”他笑得很邪气,使原本就令人魅惑的姿色更增添三分。 看她一脸的茫然,他庆幸自己找到方法了。 “你是说你也爱上我了?” “是的。我爱上你的身体、你的热情。我真笨,像你这么美丽的女孩主动接近我,我竟还像个呆瓜一样不晓得要满足你的需要,真是太逊了!来,让我用我的体温驱走你的寒意,我保证,我会用尽我所有的‘绝技’让你满意。” 他一把抓住黛希的手,整个人压过去,手也开始解她的衣扣。 “你……你下流!”她赏了他一巴掌,不能相信他的风度一下子荡然无存。 流川见月咬着牙,忍痛继续演下去。 “黛希!”他故作低沉哑沙的轻喊。 “见月!你到底怎么了?”她摇晃着他。 “我在给你上课啊!让你进一步认清男人与女人之间微妙的世界。”他又开始上下其手。 黛希一下子跳得老远,暗忖,他肯定是尚未调适时差,累昏头了。 “你……你累坏了!早点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像风一样地逃出他的“魔爪”,离开房间。 流川见月笑着由床上坐起,非常得意自己的计谋得逞。这是他与黛希相处以来,第一回合的胜利。 看来当坏人比好人容易多了。有意思,他决定继续自己的计划,直到小魔女投降为止。 第7章 孟媛媛轻轻地动了一下,钟庆衡马上就醒了。 长久以来的黑道生涯,他早就养成了枪不离身,随时警觉的敏锐,否则他没有本钱安然度过这些年。不过,昨夜一整晚的松驰还是他有生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柔丝般的秀发枕在他的肩窝处,他侧头看着仍在熟睡中的孟媛媛,伸手轻抚着她如婴孩般的肌肤,上头的吻痕全是他昨夜的杰作。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纳闷地回想他们彼此的对待方式,一直以来争执多于和谐,没有理由地互相攻许,直到她失去记忆。这真是戏剧化的转变! 是她的无助和依赖紧紧揪住他的心。从她在医院睁开眼,陌生地看着他,他就知道媛媛会是他永远的责任,他得保护她、照顾她,直到她恢复记忆。可是,他没料到他们的感情会纠缠不清。一旦她又恢复以往的思想、态度,她会如何看待这段爱情?” 她失去记忆,而他也沦落了一颗心。这算公平吗?一场建立于空白记忆中的恋情能持续多久? 孟媛媛睁开眼睛看见他深思的表情,伸手触模他魅力十足的脸。 “想什么?” 他吻着她的手,摇摇头。 “想我,还是别的女人?”她对他眨眨眼。 “想你哥哥项磊会如何取笑我们。” “为什么他要取笑我们?”她不解。 “因为我俩曾痛击定我们之间绝不会有任何关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系。”钟庆衡把玩着她的头发。 “我们以前的关系真的这么糟?”她不能理解。如果以前她不喜欢他,为什么现在会爱他爱得如此深刻? “还好,我是很有风度的,倒是你,常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好像我欠了你什么。” “是吗?你多有风度?”她笑着用手指戳他的胸膛。 “起码我不会跟你计较。”他正色道。 “才怪!动不动就喜欢凶我,那算什么风度?” “凶你?什么时候?多半是你不知好夕,把我的好意当垃圾。”他得澄清。有多少次她无视于他的规劝? “那是你能享有的特别待遇啊!不然,你说,我对别人会这样吗?”孟媛媛仰头看他。 “不会。你对别人总是温婉沉静,懂得进退。”他回忆着,发现她的确只对他有差别待遇。 “那不就是了?我一定很早就喜欢上你了,只是自己不知道。”她像是在剖析别人,说得头头是道。 果真是这样?钟庆衡像被敲了一记,豁然开朗。想起第一次在台湾救了媛媛之后,她烙在自己心中的分量就特别重,而且无法轻易磨灭。 “那么是我太笨了,猜不透女人的心思?” “没关系,你不用去猜别的女人的心思,只要知道我的心就好了。”她连忙说明清楚。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要懂你的心,很难,你常常戴着面具,伪装情绪。” “真的吗?为何我现在敢告诉你我爱你?”她靠进他怀里。 “因为现在的你并不是你。”他说出他担心的事。如果媛媛清醒了,她会不会后悔? “我一直是我!只要你对我的感情是真的,我绝不会把你忘掉。” “万一你不记得了呢?”钟庆衡微笑地用下巴磨蹭她的头顶。 “所以啰,不管我恢复记忆后还记不记得我对你的感觉,你一定要提醒我。” 她真怕自己忘了昨晚的一切,然后又与他形同陌路。 “我会的。”他对她的深情为之动容。“我会不断地提醒你,直到你再也离不开我。” 他的唇又落在她娇酣的脸上,手也伸进被单中,轻抚着专属他的美丽胴体。他要她记得他的吻、他的唇,以及他爱她的方式。 孟媛媛抱住他强健平滑的腰脊,感受再一次的激情狂飙,任他把自己带上两情相悦的最美丽颠峰! 流川见月和罗素愕然地看着孟媛媛,又互相递了个眼色,对她突然愿意接受流川的治疗而住到罗素的私人医疗中心感到诧异,昨天她还气急败坏地夺门而出,嚷着不愿留下来,今天就乖顺地自个儿提着包答应住进来,女人还真是善变啊! 不过,看着一旁的钟庆衡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的温柔,两个发呆的男人终于了解,这对怨偶可能已经培养出“亲密”的默契了。 “很好,既然媛媛答应接受治疗,今天我就交代护士整理出一个房间,让她好好休息。”罗素亲切地说。 “呃,该不会整天都要待在病房里吧?”孟媛媛担心地问。她害怕那种令人绝望的白色病房。 “你太不了解罗素了。他是个重视享受的人,怎么可能弄个真正的医院?等一下你到楼下去看看,相信你会大吃一惊。”流川见月笑着说。 “罗素的私人医疗中心比我家还要华丽,你不用担心。”钟庆衡也安慰她。 “那……我可以常常看到你吗?”她盯着钟庆衡,不安的心又开始作祟。 “当然,我忙完事情后,会来接你去吃饭的。”他拥着她的肩,眼中盛满笑意。 罗素和流川见月又傻眼了。几时看过冷面黑鹫这么温柔过?甚至还毫不掩饰他的感情。这……这摆明了一点都不介意他们在场嘛! 于是,当黛希旋风般冲进来时,映入眼帘的,正是这么—幅不协调的画面——钟庆衡和孟媛媛眼波交流,浓情蜜意,流川见月和父亲则是尴尬地站在一旁,仿佛是两个被漠视的观众。 “咦?怎么了?老爸,你的眼珠子怎么凸得这么严重?”她来到罗素身边,好奇地问。 罗素回过神来望着宝贝女儿,同样是绝色佳丽,怎么行为举止差那么多?黛希浑身上下没一根筋是温婉可人的,一点也引不起男人的垂怜。眼前的两个俊男不就是被她吓走的好例子? “黛希,你讲话能不能小声点?老是哇哇叫,不像话!” 稀奇!黛希张大美目,觉得自己好像来错了时候。老爸从不指责她的率性作为的,怎么今天一碰面就数落她? 她看着钟庆衡和孟媛媛,眼睛滴溜溜地一转,多少猜出八、九分。老爸铁定被别人成双成对的模样给刺激到了,忍不住叨唠她几句。 她不理会捉狂的老爸,直接打量拿着皮包的孟媛媛。 “钟斯,你们要去哪里?” “媛媛要住进楼下的医疗中心,接受治疗。” 黛希蹙起秀眉。“治疗什么?她的失忆?” “是啊!我是她的主治医生。”流川见月带双手环在胸前,悠哉地说。 “这种失忆是治不好的。”黛希冷笑着。 “你懂什么?”罗素不高兴地斥道。 “我看过相关资料,这种病人有可能在任何场合自动恢复记忆,但最直接的治疗方法是让她再受一次刺激。现在她对身旁的一切都很满意,是不可能想起什么的。” 天才少女说出天才结论,让三名男人哑口无言。尤其是流川见月,以他临床看过的案例,这种状况的确难下手。 “这样吧!你们把她交给我,我保证她在最短的时间内记起一切。”黛希拍着胸脯说。 “不行!”三个男人同时拒绝她的建议。天晓得这个专门惹事的小魔女准备如何整人。 “黛希,你别闹了,还是让见月媛媛到三十六楼去吧!”罗素沉声命令道。 流川见月走过来,搭上孟媛媛的肩,正想带她离去,钟庆衡却来到他们面前,冷着脸说:“拿开你的手,我带她去就好了。” “钟斯,我是她的医生,你得相信我才行,不然,接下来的日子你能时刻跟在她身边吗?”流川见月挪揄他的妒意。 “除了治疗外,你最好省略那些不必要的肢体接触。”他的口气依然冷冽。 “紧张什么呢?她是你的女人,有谁敢不识相地去碰她?” “很高兴你记住这一点。” “这样吧!我和你们一起下去。”黛希提议,顺便可以盯着流川见月,免得他看见医疗室的护士美女们,又想偷腥。 流川见月睨了她一睨,心中暗笑,昨天第一回合以胜利收场,还有第二回合还没上演呢!黛希丫头,你等着吧! “就这样了。庆衡,你留下来,我有事和你谈谈。” 罗家叫住了钟庆衡。 孟媛媛不舍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再说什么,安静地跟着流川见月和黛希走进电梯。 直到她的身形消失在电梯中,钟庆衡才回头坐在沙发上,等着罗素开口。 “山村急了,那些钻石再不运送出去,他会被香港黑帮给宰了。仇定查到他派了一批人混进洛城,准备用各种方法把媛媛带回去,我们得多注意些。此外,道上其他的帮派也陆续派人盯住你,他们相信你身上有那批价值不菲的钻石。” “我的事没什么大碍,那些人奈何不了我,倒是媛媛……” “山村找不到她不会甘休,我让见月待在她身边还是有意的。”罗素深谋远虑地说。他其实也知道失忆没什么治疗方法,把孟媛媛留在这栋大楼里,主要还是要保护她的安全。流川见月的身手与钟庆衡不相上下,他有足够的能力代替钟庆衡处理一些突发状况。 “她在医疗中心安全吗?”钟庆衡有些担心。 “中心的人都是我亲手挑选的,不会有事。你先去把山村布下的人找出来才是真的。” “这个容易,只是要花点时间。” “仇定已着手那个保险室的解码工作,你有空去和他讨论看看。” 罗素让仇定潜进丽腾珠宝公司的保险室,装上连线通讯,拷备一份密码锁的程式传回他的电脑室,再利用精密的网路,试着解开孟媛媛设定的密码。 “有什么进展?” “没有进展。孟媛媛所设定的这个密码不仅长达八个数字,而且还是用她的声音录进去的,很难破解。” “没想到她对自己的珠宝这么小心翼翼,还动用了高科技的防盗系统来制锁。” 他真是佩服她的设想周密。只是,现在要帮她却也帮不上忙。 “这样的女人配你刚好。”罗素意味深长地说。 “是吗?”钟庆衡笑了。他知道罗素是在祝福他。 “对了,你大概不知道,台湾的龙腾财团似乎发觉了事态严重,正透过特殊管道在找寻媛媛。” “什么?”他的笑脸立刻不见了。 “媛媛的秘书不放心,打电话到丽腾询问,发现王彼得失踪的事,于是通知了台湾的龙腾总部。” “他们知道了?”钟庆衡心中霎时喊了七、八声“糟了”! “不清楚,不过,他们的总裁似乎挺着急的。” “这下可好了,我有麻烦了。”他暗暗叫苦。 “怎么,你没有通知她的家人吗2”罗素不解。 “我哪敢?只要一通电话,有人就会连夜赶来洛城闹翻天。” “是你的好朋友项磊吗?”他常听钟庆衡提起这个死党。 “是啊!一个结合了冰与火的臭小子。” 个姓酷如冰、烈如火,唉!难缠! 完蛋了!如果他没料错,项磊肯定会在这两天到洛杉矶找他算帐。 “我看我先回家一趟,说不定有人已经等着对我严刑拷打了。”他站起来,点燃一根烟,心里七上八下地等着项磊来对他“兴师问罪”。 “遇到顶磊时告诉他,我欢迎他。”罗素笑着说道。 不知为何,他挺喜欢看钟庆衡焦急的模样。 鬼斧优已经盯着这栋大楼两天了!翼星摩天大楼,他曾陪山村正刚来过,依稀有些印象。三十层以下,只是一些不相干的公司行号;三十层以上,才是“铁星盟”总部的动作中心。不过,一般人无法进到三十层以上的楼面,只有“铁星盟”的人能利用识别卡,搭乘隐密的专属电锑上楼。 虽然如此,他还是很好运地遇上了一名俏护士——罗素私人医疗中心的护士。真是好狗运,他两三下就钓上了那个女人,两人在对街的旅馆中赤条条地狂欢作乐,也套出医疗中心的一些琐事。 孟媛媛就在三十六楼。 太好了! 只要拿到俏护士的识别卡,他总有办法混进去,找到那个让他日夜睡不安枕的女人。 呵呵!等着吧,孟媛媛,等着本大爷来好好“疼”你。 把孟媛媛安定好之后,流川见月主动邀请黛希出去走走。 “你邀请我?”黛希吃了一惊。 她以为昨夜的流川见月是太累了,才会对她做出奇怪的举动,没想到他今天的眼神依旧很反常。 “是啊!你怀疑?”一身的暗蓝色系衬得他白净的俊脸更加耀眼,似笑非笑的唇角像在挑衅她的勇气。 “好啊!去哪里?”虽然觉得他变得奇怪,黛希还是很高兴他肯正眼看她。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挺神秘的,不过,她一点也不担心,难不成他还会吃了她? 高兴地拿起背包,她转身要走,却被流川见月唤住了。 “等等,黛希,你这身打扮是不能进去我们要去的地方的。去换件正式的衣服,我等你。” 搞什么?黛希低头看着自己,白色无袖上衣和白短裤,很轻便啊!可是他的眼神蛮坚持的,她只好耸耸肩,上楼去换装。 十分钟后,他们已经徜徉在和煦阳光和清爽的微风中。 流川见月很满意她的白色连身短洋装,兴奋地拉着黛希坐进她那辆红色敞篷跑车,直往大道上行驶而去。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英俊挺拔、磊落不凡的男子,一颗心正雀跃地奔腾着。他知道她爱他好久了吗?从他第一天住进她的家,她幼小的心灵就为这个“美丽温和”的大哥哥心仪不已。由于两个姐姐的年纪大她许多,对待她又像小弟一样颐指气使的,使她在乍见这个“长得像大姐姐的男生”时,就立刻情难自禁,芳心暗许。 四年内,她用尽各种方法要让他爱上她,没想到却把他吓得逃回日本。十六岁的她,第一次尝到失恋的滋味。 没有人相信她对他的爱,包括流川见月本人,而此刻他要带她去哪里呢2 车子转个弯,在一栋建筑物前停了下来。流川见月示意她下车,然后带她走进建筑物的地下室。 隔绝了外面的天光,黛希隔了好半晌才看清周遭的情形,顿时胸口一窒。流川带她来这儿干嘛?看四周的男男女女正享受着昏晦的情调与气氛,她知道这根本就是一个高级色情场所。 一位上空女郎带他们来到一个隐密的位子,黛希不能适应地低嚷:“见月,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我空闲的时候都到哪里去吗? 喏,现在你知道了。”他笑着解释。 四周的男人几乎可以说是无害的,他们只专注于欣赏自己的女伴和裸裎的女侍。 她不解地看着流川见月,一丝愤怒渐渐升起。“你故意的!” “什么?”他装作不懂。 “你故意带我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她如弯月的眉几乎竖起。 “嘘,别嚷嚷!这里只适合安静的动作,比如:接吻、肢体接触和做……” “别说了!”她打断他。 “怎么了?黛希,你都十九岁了,还不能体认成人的余兴都脱离不了这些?他取笑她,很恶劣地牵起嘴角。 “你到底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你说呢?喝个酒热身,再来做些你我都想做的事。”他的眼神中都是欲望。 “我唯一想和你做的事就是结婚。”她笃定地说。 流川见月差点演不下去了。她信誓旦旦的表情,让他觉得自己真是个烂人。不行,他不能前功尽弃,要使坏就要贯彻到底。 “结婚前,我们可以先试试彼此合不合适。” 他伸手用力将她拉进怀里,趁她尚未惊喊出口时,便吻住她柔软的唇瓣。 那真是一种全新的感受!他拥住她窈窕的身子,只想用真正的吻吓走她,但是,她是这么的甜美、青涩,像含苞花蕊,散发着青春的火苗,让他只想深陷其中…… 黛希在一阵晕眩之后,才知道他竟然吻了她,竟然用那种……那种亲密的方式.让她无法招架。而且他的手竟然不规矩地抚弄着她的腰肢和大腿!她倒抽了一口气,不能相信他用对待妓女的方式来对待她。 她用力推开流川见月,脸色一片惨白,“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在我向全世界宣告真正爱上你之后,你不但逃之天天,甚至想尽办法要吓走我。你为什么不正眼看看我?我已经十九岁了,不再是当年缠着你不放的小女孩。我给你一颗完整的心,而你呢?你不仅将它弃若敝屣,还用这种方法蹂躏我的自尊:你狠!你够狠!” 她含泪转身冲出去,留下流川见月一个人呆愣在当场。 第一次,她在他面前掉泪,却把他震得无法动弹。刚才那些指控都只说明了一件事——他严重伤了她的心。 该死!流川见月一拳捶在桌面,大口吞下两杯烈酒。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想的是什么烂方法,逼走了她,却也将自己逼进死胡同,心中无端地为她的泪水隐隐作痛。这是怎么回事? 罢了!先追上她再说。 他皱着眉也跑了出去。 第8章 钟庆衡果然没猜错,有人已经在他家恭候大驾了。 能自由来去黑鹫的屋子的,除了他自己,就是他的“换帖兄弟”——项磊。 推开门,里面没半个人影,但专属于项磊的熟悉气息却弥漫了整个屋子。他笑了笑,等待着那个酷哥的出现。 一道黑影从房里窜出,与他过了几招,最后的招式结束于两人的双手交握。定眼一看,一个帅得魅力十足的脸孔正对着他皱眉。 “好小子!要你保护我的妹妹,却保护得不见了。真有你的,你俐落的身手用到哪里去了?”项磊直截了当地问。 “你也不问清楚状况就这么杀过来,想干什么?”他推开项磊,笑着走到酒柜前倒酒。 “媛媛不见了,大家都很着急,要我来看看。”项磊照例一身的黑。 “她在我这儿。”他递给项磊一杯酒。 “在你这儿?为什么不通知我们?” “通知你也没用。”钟庆衡的脸色变得柔和。 “怎么说?”项磊挑起眉,不解地问。 “她失去记忆了。而且被一群黑道分子追踪着——” “什么?”项磊跳了起来,不能置信地吼。 “她不记得任何事情。” “我的老天!她现在在哪里?” “在‘铁星盟’的总部,罗素私人医疗中心。” “在那里干什么?当实验品啊?”项磊站起来往外走去。 “喂,你要去哪里?”他叫住项磊。 “我要把她带回台湾。” “回台湾?”他没听错吧? “是的。你这个家伙既然不能好好照顾她,干脆我带她回去,想办法治好她。”项磊已经走到门边了。 “你急什么?你知道‘铁星盟’总部在哪里吗?”钟庆衡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打算看他能走到哪里去。 项磊陡地停下脚步,两手插腰,回头瞪着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钟庆衡笑着再帮项磊倒一杯酒,开始叙述这些日子来所发生的事…… 项磊愈听愈愤怒,眉头几乎打了几十道死结,等到钟庆衡把事情始末说完,他已经捺不住地站了起来。 “那个山村正刚是什么角色?你们‘铁星盟’是白混的啊,连一个叛徒也治不了!派一批人到休斯顿把他给毙了不就结了,还窝在这里想对策?” “他在休斯顿拥有不小的势力,我本来是要单独去会他的,但是——” 他突然噤声,教项磊听得一头雾水。 “但是什么?” “我走不开。” “什么事比媛媛的生命重要?你竟然还有时间忙别的事门 项磊气冲牛斗。刻意拉拢自己的好兄弟和妹妹,他们不来电也就算了,没想到连出了状况也不互相帮忙,真是! “我就是忙着她的事。前两天她情绪不稳,人不能离开她。” 他看着项磊,发现对方竟然笑了。 “你的话听起来似乎有些‘弦外之音’。” “怎么?你听出了什么?”钟庆衡反问。 “如果我没猜错,你和媛媛之间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钟庆衡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他的心结。爱上一个自认绝不会爱上的人,那种心情连自己都不能适应。 “是她变了。等会儿你看到她就会知道。” “我的确好奇。你知不知道,你在提起她的时候,眼神都变柔了。” “那么明显吗?” 这句话等于承认了!项磊半眯着眼坐到他身旁,伸手勒住他的脖子。 “怎么?不在乎‘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了?” 钟庆衡睨项磊一眼,就知道他绝不肯放过挖苦好友的机会! “个中滋味你应该最了解,怎么反而问我?” 项磊和郭俊蓉的爱情路一样走得辛苦。 “我和你不一样。我对俊蓉是死心蹋地,穷追不舍。 而你只会在嘴上逞强,一旦自己涉入,比谁都累。”项磊分析道。 “走吧!你不是要看看媛媛?”钟庆衡站了起来。 “她在那里安全吗?” “应该安全。” “应该?”项磊对这种说词不满意。 “任何不在我视线范围内的东西,我都没把握安不安全。” “那你还把她留在那里?”项磊跟着他走出门。 “那里是我所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了。我原本预计今天要前往休斯顿的,总不能带着她到处跑,只能先找个地方安置她,等把山村的事解决后,再去接她。” 算他说得有理!项磊摇摇头,不知该庆幸媛媛找到了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对象,还是该担心她将来如何去适应黑帮的惊险生活。 不过,他心中还是高兴的成分居多。大家拼命凑合庆衡和媛媛,虽然他们以前是“抵死不从”,可是依现在的情形看来,他们已是“自动整合”,不再需要他这个瞎起哄的人了。 也好!算起来,庆衡还得喊他一声“大舅子”哩。 蛮不错的! 孟媛媛在房里来回地走着,根本无法入眠。这是她失去记忆以来,第一次离开钟庆衡。没有他在身旁,总是让她心神不宁。 今天早上,流川见月和黛希带她到罗素的私人医疗中心时,还真让她大开眼界。这哪像什么医疗中心,根本是度假休闲别馆嘛!要不是深知自己身在摩天大楼的第三十六层,她一定会以为来到了某个五星级饭店。 整个空间装潢成绿意盎然的视觉效果,原木的桌椅、高级的意大利进口沙发、璀灿的投射灯光、光可鉴人的黑亮地砖……要不是偶尔走动的白衣天使和医生们,这里简直就像是高级俱乐部。 她的房间更离谱了,完全是法国风情的装潢,连大床都是铜铸的软垫精品,四根床往撑起流苏纱帐,睡在床上,她俨然成为古代女王。那种置身华丽空间的压迫感,或许也是令她失眠的原因。 看着时钟,已经十一点多了,孟媛媛无聊地走到沙发旁坐下来,随意翻着杂志。上头都是些无意义的文字和图片,她翻着翻着,赫然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图片下的说明写着—— 丽腾珠宝公司负责人——王彼得,在失踪多日后,被发现弃尸在…… 她觉得天旋地转,王彼得的影像一直在她眼前摇晃…… 扩大……王彼得,好熟的名字!他和她一定非常熟悉。怎么,他死了吗?庆衡为何没告诉她有关这个人的事? 彼得,彼得…… 忽然,又一个片段闪进孟媛媛脑中。那是一个大型酒会,她微笑地和身旁的男人说着话……那个男人就是王彼得! 她无力地跌坐在地毯上,头又痛了。每次快想出来时,头就痛得不得了,像要把脑髓从里头抽离似的,让她无法思考、无法呼吸。 她挣扎着走出房间,摇摇欲堕地走向服务台,想请护士给她一颗止痛剂。可是,外面为什么这么安静?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值班的护士呢?大家都跑到哪里去了? 原本生气盎然的大厅突然变得死气沉沉,昏暗的灯光使那些刻意栽培的绿色植物显得诡异。她的头渐渐不痛了,可是伴随而来的,是另一种紧张,一种觉得自己即将成为猎物的紧绷情绪。有人在窥伺她!她可以确定,这层楼房的人全不见了。流川见月和黛希没有回来,那些医生和护士会到哪里去?怎会把她一个人在这里? 她揪住领口,慢慢地往前走去,无意间踢到一样东西,低头一看,忍不住尖叫出声—— 那……那是一具尸体?!一名护士的尸体!怎么会这样?她的脑子足足惊楞了两分钟才开始运转。是谁下的毒手?这里是“铁星盟”的私人医疗中心,闲人止步,应该没有人会闲着没事混进来杀人,除非—— 除非是冲着她来的! 是山村正刚吗?孟媛媛边走边想,才跨了两步,又看见一具医疗人员的尸体。她捂住口快步地冲回自己的房间,立刻上锁,靠着门板平息不规则跳动的心脏。 是谁那么残忍,把值班的人全部杀了!而她却没事?不!她不会有事,她相信凶手一定躲在暗处欣赏她害怕的模样。他不仅要抓她,还要折磨她,他要等到她心力交瘁才现身带走她。 孟媛媛拿起话筒想通知钟庆衡,可是线路断了,楼层的警铃系统又安置在服务台那儿,她要用什么方法联络罗素和钟庆衡呢? 门外传来撬锁的声音,她倏地转身盯着门,觉得心脏快跳出胸口了。怎么办?谁来救救她? 两声消音的枪响射向门锁,门被用力踢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地踱进来。鬼斧优一脸阴沉地看着受惊恐惧的孟媛媛。 “你是谁?”她恐惧地问。 虽然觉得这个恶形恶状的男人很眼熟,她却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鬼斧优两道浓眉竖了起来。这个东方美女在耍什么把戏?她明明认得他,还故意装模作样! “我是谁?你怎么会忘了我呢?小宝贝!”他眼神不正经地上下瞄她。 “我根本不记得你!你想怎样?”孟媛媛向后缩进角落。 “你不记得我?少装蒜了!还是上次不小心让你从三楼摔下去,你记恨在心,不想认我?”鬼斧优又向她靠近一步。 听他这么说,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钟庆衡口中的“色魔”鬼斧优了。 “我失去记亿,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最好别再来烦我。” “失去记忆?”鬼斧优夸张地大笑出声,露出一排黄牙,面目狰狞。“别再跟我演戏了!你今天最好乖乖地跟我回去,把密码说出来,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 “我是说真的。你把我带回去也问不出什么来,我全都不记得了。” “哼!就算你不记得,我也会把你的脑袋砍下来找出密码。你不希望我用这么恶心的手段吧?”他威胁地又向孟媛媛靠近一步。 “你不信就算了。总之,我不会跟你到任何地方。” “由得了你吗?”说着,鬼斧优大手一伸,像拧小鸡似地抱住她的身躯,在她耳畔淫笑道:“如果你真的想不起来,我们可以再亲热一次,让你想起一切……” “不!你放开我!救命啊!救命啊——”孟媛媛挣扎着大喊,只盼有人能来救她。 “你最好安静一点,不然,这种叫法只会让我更兴奋,我会当下就好好享用你。”他边说边在她身上胡乱摸着。 孟媛媛吓得快昏厥过去了,无法想像这种人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在他的钳制下奋力扭动身体,没想到却引来他更强烈的欲望。鬼斧优大吼一声,将她推倒在床上,整个人就要扑过来,她慌乱地翻身跑开,欲冲往门外,鬼斧优又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痛得她泪水都逼出来。 在挣扎中,她脑中失去的片段正一块块地接合起来……恍惚中,鬼斧优推她,又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拖往栏外。那里是三楼的小阳台,她就快掉下去了—— 突然,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减轻了,一个低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喘气地睁开大眼睛,看见流川见月俊美的脸孔,再看看捂着头颈、倒在一旁呻吟的鬼斧优,不能置信真的有人来救她。 流川见月一整天找不到黛希,只好一个人去喝闷酒,直到酒店打佯了,他才慢条斯理地回到罗素位于五十五楼的家中。电梯在经过三十楼时,他心中一动,想看看孟媛媛有没有事,于是让电梯在三十六楼暂停。谁知走出电梯一看,整个气氛不太对劲,所有的人都被撂倒了。他暗叫不妙,直接冲进孟媛媛的房间,及时将她从鬼斧优的手中救出。 “鬼斧!你怎么进来的?”他扶起孟媛媛,冷冷地问。 鬼斧优恶狠狠地盯着他笑,“我当然有我的办法。你们的俏护士太容易上钩了,温存了一天,要拿到识别卡还不容易?” 流川见月冷哼一声。“狗改不了吃屎!” “你没事回来干什么?日本不好玩吗?” “在日本没有你们这种败类让我练练筋骨,的确很不好玩。” “哼!狂妄的小子,你以为打得过我?” “要不要试试?” 鬼斧优露出诡异的表情,从口袋中拿出一个摇控器,轻轻一按,笑着说:“我在这栋大楼的四周装了炸药,倒数计时器已经启动,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两头救人。哈哈哈!” 流川见月没料到他有这一手,沉下脸,拉着孟媛媛的手说:“快走!” 鬼斧优不让他们如愿,挡住去路,与流川见月大打出手。 突然,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分散了流川见月心神,鬼斧优趁他微楞时,抓住一旁的孟媛媛,拿出手枪抵着她的太阳穴,“快让开!不然我轰掉她的脑袋!” “你不敢的,你们要的密码就在她脑中。”流川见月点醒他。 “反正她已经失记忆,有没有都无所谓。不过,她现在可是我的护身符,我得靠她了。”说着,鬼斧优押着孟媛媛往门外走去。 流川见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带进电梯。电梯门一关,他立刻冲往楼梯间,欲到楼下找电话通知罗素和钟庆衡。谁知电话线被鬼斧优的炸药给炸断了,无法通讯。眼看电梯快要降到一楼了,他步伐再快也绝对赶不上。真糟糕!难道没别的办法了? 鬼斧优押着孟媛媛下楼后,从一楼的侧门出去,上了一辆接应的车,大笑着从容离去。 钟庆衡和项磊来到翼星摩天大楼,简直不能相信发生了眼前的事;几处小型的爆炸弄得全组织的弟兄们忙进忙出,还出动了消防车救火。 钟庆衡心中一紧,直奔电梯上三十六楼,发生罗素和流川见月都在现场。 “媛媛呢?”他一脸焦虑地问。 流川见月猛抽着烟,不吭声。 “她被鬼斧优带走了!”罗素眉头深锁地回答。 一阵狂怒之气在胸口回荡,钟庆衡努力压下即将爆发的怒火,低声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鬼斧优利用一名护土拿到了识别卡,摸上三十六楼。他还在大楼四周装了定时炸弹,以分散咱们的注意力。见月没防到这点,让他把媛媛给带走了。”罗素轻描淡写地说,想减轻钟庆衡的杀气,尤其害怕他和流川见月又因此起了口角。 钟庆衡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对着身后的项磊点点头,两人立刻心领神会地同时走出去。 “等等。”流川见月叫住了他们。“这件事是我失职,我也去。” 流川见月跟在他们身后一道下楼。 第9章 三、四个小时过去,车子进入一个城市。天色未亮,四周静俏俏地,他们直接来到城郊一栋三层办公大楼。在四周栽满玫瑰的围墙外,车子停了下来。 “老大搞定了没有?警方撤离了吗?”鬼斧优点燃一根雪茄,猛吸一口。 “应该搞定了。咱们老大在警界的势力你也知道的。”一个手下说。 像在应证他们的谈话,山村正刚的一个手下从里头走了出来,朝他们挥挥手。鬼斧优一把抓住孟媛媛,粗野地拉着她直往三楼的办公室走去。 孟媛媛觉得这里的一切很熟悉,隐约中还能猜出每层楼的样子。难道她以前常来这里?或者这里就是她的办公所在地? 三楼的保险室外还是原来的模祥。一个星期前,孟媛媛和鬼斧优、王彼得在这里争执的混乱迹象到处可见。警方虽然封锁了这里,不过却封不住山村正刚在警界的影响力。 山村正刚坐在沙发上,看着被带进来的孟媛媛,温和亲切地开口:“久违了!孟小姐。” 她迟疑了一下,皱着秀眉问道:“你是谁?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别演戏了!你还不清楚我抓你的目的?”山村正刚还是一派从容。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老大,她说她失去记忆了。”鬼斧优在一旁解释。 山村正刚蹙起眉头,“失去记忆?” “是的,我不记得你是谁,也不记得什么密码,我连自己是从哪里来的都不晓得。”孟媛媛畅快地大喊,喜欢看他们一脸狼狈的模样。 “搞什么?鬼斧,怎么你没跟我提到这点?”他怒目瞪向鬼斧优。 “我也是去抓她时才知道的,说不定她只是在欺骗……” “他妈的!”山村正刚把手上的烟按熄,笔直地走向孟媛媛,一把抓住她的头发。“你给我说清楚,别跟我耍花样!” “你再凶啊!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想打开这道门锁,永远别想!”她痛得怒喊。为什么这些人老是喜欢抓她的头发?想让她变秃子啊? “好!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山村正刚被惹毛了。要是真拿不到钻石,他一定也要让这个女人当替死鬼。 他招手叫来站在一旁的电脑科技人员,嘀咕了几声,拿出几个小型塑胶炸弹,全部缠绕在她身上,再把她绑在椅上。 “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想清楚。你够聪明的话,最好说出密码的数字;就算忘了,也给我全部记起来。否则十分钟到。你便会被炸得剩下碎片。” 她的确被吓坏了,生平第一遭预知自己会如何死亡。 而且是死无全尸。 老天!这真是个恐怖的经验。 可是……可是她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呀!为什么他们还要这样苦苦逼她? “剩下八分钟了。” 救命啊!谁来救救她? 山村正刚和鬼斧优都站得远远地,等着看好戏。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还有三分钟。” 孟援援深吸一口气,决定认命,只希望自己的“碎片”不要太难看。 就在她放弃了生机,向命运投降时,一颗黑色钢球不知打哪儿飞了进来,“咚”一声落在地毯上。 “这是哪来的鬼玩意儿?”山村正刚诧异地问着。 一旁的手下们纷纷围上去看,结果,那颗钢球出其不意地出白烟,一股刺鼻的辛辣味弥漫整个空间,所有的人都被呛得眼泪、鼻涕直流。 “快把它丢出去。”鬼斧优大喊一声,又立刻憋住气。 两名被指派的手下害怕地接近黑色钢球,正想伸手,那颗球突然爆裂,喷出奇怪的白色气体,把现场搞得一片混乱。 孟媛媛被呛得猛咳,蓦地,一个特制口罩罩住她的口鼻,她楞了一秒钟,顿觉呼吸顺畅多了。她转头一看,雾中,黛希鬼灵精怪的朝她挤眉弄眼,解开她身上的束缚,拉看她的手往门口开溜。 黛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孟媛媛吃惊地想着。不过,她的疑问还来不及得到解答,就听见山村正刚的大吼声,“那女人逃掉了!给我追回来!” 黛希拉着孟媛媛快步跑往楼下,可惜动作慢了些,在二楼便被山村正刚的手下追上,团团围住。她们垂头丧气地回头,看着逐渐逼近的山村正刚和鬼斧优。 “三小姐,没想到你也来凑这场热闹。”山村正刚的表情虽然温和,口气却是异常森冷。 “是啊!闷得发慌,一路跟着你们玩。”她当然知道山村正刚不怀好意,因而随意瞎扯着。 “只有你一个人吗?还是大家都来了?” 一个黛希不成威胁,但是如果连黑鹫和飞影都来了,那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他们早就来了,喏,就在那里。喂!钟斯,你还不出来?”她对着他们的身后大减。 山村正刚和鬼斧优吃惊地回头一看,真以为煞星出现了。 黛希趁着空档,反手拉着孟媛媛就往前冲,四个大汉立即扑过来,她粉拳一击,回身一个侧踢,摆平了两个,另外两个则抓住孟媛媛,黛希正想救她,手臂已被鬼斧优扯住,后脑也抵着一把枪。 “很猛嘛!却也不过如此,先把你解决掉,省得麻烦。”鬼斧优冷笑道。 “你疯了!?她是罗素的女儿,杀了她对我们没好处。”山村正刚指责他的莽撞。“先把她绑起来。有了她,还怕罗素那老家伙不乖乖听我的?” “放开她!你们不是要密码吗?我可以告诉你们,但得先放了她。”孟媛媛不想连累黛希,决定豁出去了。 “原来你记起来了。太好了!”出村正刚高兴地说。 “先放了黛希,我就说。” 山村正刚眉头微蹙,“你还敢跟我讨价还价?你的命在我手上,我随时可以杀了你。” “那就杀吧!我看你能不能拿得到钻石。”她跟他卯上了。 他瞪视孟媛媛半晌,然后挥挥手,“放人!” “老大——”鬼斧优不满地叫。 “我说放人!”山村正刚的口气不容质疑。 鬼斧优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开黛希,并推她一下。 黛希稳住脚步,回头看着孟媛媛。她不相信孟媛媛记起什么,这么做无非是要她安全离开。怎么办?人没救到,又差点赔上自己一条命,真是逊毙了! “还不走?”山村正刚向她怒吼。他发誓,等拿到钻石后,他要这两个女人死在他手里。 黛希快步冲下一楼,但没走远,她躲在一个隐密处静观其变。 “好了,可以说了吧?”山村正刚捺着性子。 “密码是——你、去、死、吧!”孟媛媛咬牙切齿地进出这句话。 山村正刚闻言,简直要气炸了。他用力揪住她的头发,大吼:“你耍我?你竟敢耍我!” 他不能再忍了,掏出手枪对准她的头正准备开枪,突然,一枚星状的飞镖穿过他的手掌,打掉了他手中的枪。 “啊!”他痛得弯下身。 接着,又有东西咻咻飞来,山村正刚的手下们纷纷倒地,额头多了一道血痕。 这……这是怎么回事? 山村正刚和鬼斧优傻眼地呆在原地,心中隐隐窜上一股寒意。 没有别人了!除了黑鹫,这世上没有人使用这种独特的飞镖,而且一镖毙命。奇准无比。 混乱中,三个卓然出众、器宇轩昂的英挺男人缓缓出现,他们有着不同的装扮、不同的个性,却有着相同的肃杀表情。 “黑鹫——”山村正刚喃喃。面对这个曾令他胆战心寒的人,他的理智几乎要被恐惧淹没。 孟媛媛看见钟庆衡,眼光就没再离开他的身上,眼眶霎时盈满水气。他来救她了!他终于来救她了! 钟庆衡眼神柔和而焦虑地看了孟媛媛一眼,似乎在询问她一切可好。 流川见月则不断地四处梭巡,想知道黛希身在何处。 要不是她不断地发出讯号,通知仇定她和孟媛媛的位置,他们还真的会分成两路追寻,一组直奔休斯顿,一组南下圣地牙哥。是她的密切联系让他们知道鬼斧优的去处,立刻搭乘私人飞机直飞圣地牙哥,前来救人。但是,她现在人呢?她到哪里去了? 项磊不能置信地看着同父异母的妹妹,她真的变得不一样了。阴郁、娇纵的个性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泪眼迷蒙、柔情万种,坚强却又凄楚地期盼着心爱的人来拯救她。她的一颗心全系在钟庆衡身上,甚至没看到他。 不,是根本不认得他! 鬼斧优看着眼前的局势,肯定自己无法突危,心念一动,抓过孟媛媛,以枪抵住她雪白的颈项,冷冷地笑着。 “后退,不然我先毙了她!” 他可以猜出她是他们万分关切的人,尤其是黑鹫。所以,她是他和山村正刚安全离开的筹码。 钟庆衡的眼神顿起杀机。这些家伙是活腻了,敢在他面前撒野,还拿媛媛来威胁他?!他全身瞬间燃起危险的魄力,笔直逼近鬼斧优,把他震得仓惶失措。 一道黑影闪动,分散了鬼斧优的心神,钟庆衡立刻移动身形,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擒住他的手腕,左手揽过孟媛媛,右手砍向鬼斧优的后颈,在他破口大骂前,扬镖刺向他的前额。 鬼斧优不能相信地瞪大眼睛,死亡的恐惧逐渐蒙上心智,庞大的身驱缓缓倒下,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山村正刚见大势已去,反正早晚都是死路一条,干脆硬拼。他大吼一声,朝钟庆衡身边的孟媛媛扑去,手还没探到她的衣搽,流川见月如鬼魅的手已袭向他,不出三秒钟,他已经躺在地上,胸口踩着的是流川见月的皮靴。 “你这个叛判,罗素要亲自审判你。”流川见月面无表情地说。要不是罗素特别交代要见活人,要他防着钟庆衡一德把山村宰掉,他真恨不得先劈死山村! “你没事吧?”钟庆衡搂着孟媛媛,低声询问。 她在他怀里摇摇头,紧紧抱住他结实的身体,不想离开。 “媛媛,你真的对我没有任何印象?”项磊一副看戏的神情。 她抬起头看着他,茫然地摇摇头。 “他就是你的哥哥,项磊。”钟庆衡介绍。他跟她提过这个人,当然,他没有说出她对项磊曾有过的疯狂举动。 “我哥哥?”孟媛媛有点惊愕。她哥哥不是在台湾?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真的是伤得不轻啊!竟然只记得你,不记得我。” 项磊促狭地糗着钟庆衡。 他瞪了项磊一眼,懒得答理。 “先离开这里吧!等她好些了,再来处理这些珠宝。”流川见月提议。 钟庆衡四处看了看,“黛希呢?怎么没看见她?” “她……她刚刚才走,应该走不远。”孟媛媛回答。 “她没事吧?”流川见月担心地问。这个疯丫头,就会乱跑。 “应该没事。”孟媛媛也很好奇她到哪里去了。 一伙人往楼梯走去,流川见月押着山村正刚垫后。 正要下楼,一阵熟悉的尖叫声从外面传来,流川见月一听是黛希的喊叫声,失神地转头想辩别声音的来处,此时,山村正刚目露凶光,拿出暗藏的匕首,趁大家不注意时,狠狠地朗着钟庆衡的背后捅下去。孟媛媛以眼角余光看见刀影闪动,想也不想便用身体去挡,钟庆衡回身俐落地砍下山村正刚的刀,却止不住山村正刚向前的冲势,孟媛媛被他撞得失去平衡,往楼梯下摔去。项磊和钟庆衡同时伸手要拉她,但他们的手差了两寸,来不及碰到她,孟媛媛便在三个男人的惊呼中跌落层层阶梯,不省人事…… 钟庆衡疲惫地在诊疗室门外走来走去,忧虑得连抽了好几包烟。 又一次!他竟然又一次任媛媛在他眼前摔落。他真的不能原谅自己! 山村那一刀他根本可以制住的,可是媛媛太紧张,又太关心他,才会挺身替他挡那一刀。该死!他早该杀了山村正刚的。都是罗素说要亲审活人,现在,看山村能在“铁星盟”的特制钢牢中度过几日?从没有人挨得过三天,不过,这样还是太便宜他了,他根本是死不足惜! 项磊难得看见钟庆衡不安的模样。自从他加入“铁星盟”后,凡事都处之泰然,不疾不徐,好像天塌下来也不怕似的。现在,看他为媛媛担忧的神情,还真教人开了眼界。看来,他们是真的陷入感情的漩涡了。 就说嘛!再强的英雄也难逃美女的温柔情怀,什么独身洒脱云云,一旦谈起恋爱,都成了狗屁论调。 黛希一脸抱歉地守在诊疗室门外。要不是因为她看到一只老鼠而尖叫,让流川见月分了心神,山村正刚也不会有机会偷袭钟庆衡,而媛媛也就不会因此又受伤……虽然原因简单,可是牵扯出来的后果却相当严重而复杂。唉!她已经够自责的了,没想到流川见月还迁怒于她、责骂她,甚至不理她,还因为她讲的一句话与她翻脸。 什么嘛!她只不过是想安慰大家,说这一撞,可能让媛媛恢复记忆。结果,三个男人六只白眼毫不留情的射向她。唉!耶稣基督保佑,媛媛赶快醒来,不然所有的人都不会原谅她。 流川见月走出诊疗室,大家立刻围上去询问孟媛媛的情况。 “只是有些擦伤,没有大碍。可是她又陷入昏迷,实在奇怪,她的头没有受到伤害啊!”他没有表情地说。 “她又昏迷了?”一抹不祥的预感植进钟庆衡的心中,让他不知所以然地情绪低落。 “会昏迷多久?”项磊也跟着紧张起来。 “看情况了,先让她回房里休息,明天再看看。”流川见月也没辙了。 护士把孟媛媛推出来。钟庆衡心疼地轻触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她略显瘦削的脸庞,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提也不是,放也不是。 直到将孟媛媛安置在房间后,大伙才纷纷回去休息。 “这里有护士看着,先回去休息吧,你也累了。”项磊拍拍钟庆衡的肩膀说。 “你先回去,我再陪她一会儿。” “嘿,我现在才发现,你也是个深情种子哩。”他笑着,想让气氛轻松点。 “跟你学的。”钟庆衡也笑了。 “是吗?那该付点学费啰!” “敢跟我计较!也不想想你给的爱情教材多么肤浅,随便把两个人放在一起实习,就要求爆出火花?” 他取笑项磊当初硬把他和媛媛凑和着送上飞机,媒人的角色扮得多糟。 “那是因为遇到庸才啊,才得用低级教材。你这种死脑筋,全世界除了我,大概没有人认为你还有救,可以和女人谈天说笑、往来拍拖,却不敢动真情,真是奇怪的原则。” 项磊也不甘示弱。两人太久没有斗斗嘴、抬抬杠了,牙床都觉得有点发痒。 钟庆衡挑起眉。“怎么?看不顺眼?” “怎么会呢?我早猪到你这种个性早晚要遭到报应,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项磊也挑起眉。 “什么报应?” “爱情啊!兄弟。让你食不下咽、寝食难安、心力交瘁、死而后已。阿弥陀佛!”项磊用手戳着钟庆衡的胸膛。 钟庆衡忍不住笑了开来。项磊总爱与他胡扯。 “你也一样,咱们半斤八两,大哥别说二哥。” “我可不像你,爱摆高姿态。我是一有目标便穷追不舍。”项磊想起了郭俊蓉。 “我也一样啊!我是一旦确定目标,就绝不放弃。” 钟庆衡也是一脸坚定。 “说真的,很高兴你能善待媛媛。”项磊语重心长地说。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心中有许多结打不开,实在需要一个真正关心她的人。 “你说的是什么话?好像我曾经虐待过她似的。” “还敢说没有?你以前对她老是摆张臭脸。真奇怪,对别人你都不吝给予笑容的,怎么单单对媛媛就特别苛刻?”他开始替老妹翻旧账。 “有吗?”都是她先摆脸色给我看的啊!”钟庆衡为自己叫屈。 “这么说,一开始就是你们两人的问题了?早就看对眼,却死鸭子嘴硬。” “喂,你怎么成了爱情分析师了?先把自己的老婆搞定才是真的。” “她跑不了了,年底会请你喝喜酒。”项磊预告着。 “真的?”不是他怀疑项磊的能耐,而是他太了解项磊一面对郭俊蓉就没辙了。唉!女人真厉害,轻易便能化金刚为绕指柔。 “保证。希望我们能在同一天搞定终身大事。” “谁要和你们一起结婚啊!太没创意了,而且不能独得焦点,那多没意思。”钟庆衡兴趣缺乏的说。 “喂!别不识抬举,准许你们和我们同一天结婚,那是你的造化。” 这家伙还以为他是上帝啊?连日子都能霸占的?钟庆衡忍不住在心中暗骂。 “感谢恩典,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和媛媛可能没那么快。” “为什么?”项磊不解地问。 为什么?钟庆衡也不明白心中隐隐的不安到底是什么原因。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可是又没有具体的解释,只能放任一颗忐忑的心独自摆荡。 “说不上来。一切等媛媛醒来再说。” 好累哦!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么累?好像一直在游泳,拼命想从这座岛屿游到那块陆地。可是,游到一半,她犹豫了。原来那块陆地有只猛兽在等着她,一旦回去,她虽然可以好好休息,却必须面对猛兽的袭击。然而,这座岛的虽然风光明媚,却随时有被淹没的危险。她面临抉择的困境了。总不能一直待在水里吧,那她会更快完蛋的。 潮汐来了。水流很自然地将她带回陆地,但她却舍不下那座岛屿的绮丽。怎么会这样?潮流愈来愈强了,她身不由己,只能不断地沉浮……沉浮……漂流向陆地,回归轨道—— 孟媛媛醒了。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看见床顶的轻柔纱帐,有三分钟的时间她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然后,像在取读电脑的资料库,她的脑波开始一点一滴地输入一切,让她渐渐回想起所有的事情。最后而且最新的记忆是鬼斧优想抢她的微电脑钥匙,而她在挣扎中摔下楼去—— 是钟庆衡拉住她的衣袖,他慌乱的神情还清清楚楚地印在她的脑中。可是,一想到他,她双手揪住自己的领口,突然觉得心失了陷了,抓不到任何思绪。 她看看四周。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装潢得像是十九世纪的宫廷寝室,却有一股淡淡的消毒药水味。真是奇怪,难道她从三楼摔下去后就驾鹤西归了吗?这就是天堂的景象吗? 一名护士走进来,看见她竟然坐了起来,高兴地又冲了出去,嘴里喊着:“她醒了!她醒了!钟斯!她醒来了!” 钟斯?钟庆衡?他也跟着她来到天堂了吗? 才想着,钟庆衡就像旋风般席卷进来,满脸的喜悦与……关爱。她没有看错吧?一向摆臭脸给她看的钟庆衡,这会儿却像爱她爱了好几百年似的。 “媛媛,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钟庆衡在床沿坐下,扶着她的肩膀问。 他低沉、关切的嗓音原来这般好听!为什么他以前老是用冷硬的口吻对她说话?他这种迷死人的声音都用在什么地方? 看她楞楞地不出声,钟庆衡心急如焚地盼咐一旁的护士通知流川见月和项磊。 项磊?她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眼睛一亮,“这里不是天堂吗?项磊从台湾跑来这里做什么?” 钟庆衡眼中闪过一抹惊异,轻声地问:“你记得项磊?那么你恢复记忆了?” “恢复记亿?什么意思?项磊是我哥,我怎么会忘了?”她清亮的眼眸看着钟庆衡,仿佛他问了一个蠢问题。 “那么你还记得什么?。他着急地问。 “什么都记得啊!”孟媛媛不明白他在急什么。 “鬼斧优、山村正刚、钻石……” “你怎么了?钟庆衡,这些都是你告诉我的啊!你说他们利用丽腾走私一批钻石,要我回去查查。结果我查出了端倪。”她顿了一下,想起了王彼得的背叛,又继续说:“王彼得背叛了我,全都被你说中了。” 不对!不太对!钟庆衡的心一直往下沉。他可以感觉得到有些事情不一样了,但,什么事呢?孟媛媛看他的眼神没有依赖、没有缠绵,难道…… “然后呢?你记不记得你摔下楼?” “当然记得,是鬼斧优想抢我的微电脑钥匙。他竟然将我推下楼!”她说得神情激愤。 “然后呢?” “然后你来救我,可是我还是掉下去了。” “然后呢?”他的声音愈来愈冷。 “然后我就莫名其妙地在这儿了。” 他定定地看着孟媛媛。良久,才突然爆出一声大笑。 真是夸张!老天在跟他开什么玩笑?她记起了一切,却招这七天的爱恨情仇全忘了。怎么会这样?他和她之间的爱恋竟然就这么被“洗”掉了。多可笑!他才刚要好好爱她,她却忘了他们曾有的温存与缠绵,一切又回到原点。 孟媛媛不知道钟庆衡是中了什么邪,只是傻傻地看着他抚着额头靠在窗旁颓然地笑着。 此时,项磊、流川见月和黛希正好走进房间,看见钟庆衡正在歇斯底里的狂笑。他虽然在笑,声音中却有着无限的感伤。 “庆衡,你怎么了?”项磊觉得奇怪,他很少这么失控的。 “项磊,你来这里干什么?”孟媛媛只认得他,其他一男一女她没印象。 “媛媛,你记起来了?”项磊高兴地大喊。 “你在说什么?他们是谁?”她这句话一问出,三个人立刻楞在当场。 黛希藏不住话,首先大声地说:“我是黛希啊!跟你同甘共苦了一天,怎么你不记得了?” 孟媛媛有点生气了。她一醒来,大家就急着问她“记得”什么、“不记得”什么,问得她都烦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谁能从头到尾地告诉我?这样像犯人被逼供的对话,真是莫名其妙!” 钟庆衡一听到这种语气,心中已经了然。原来的孟媛媛回来了。但那个温柔似水、全心爱着他的孟媛媛又到哪儿去了呢?被深埋了吗?还是又被她冷漠的面具给拘禁了?他回头看着那张同样美丽无理的脸孔,迷惘了。 不期然迎向钟庆衡炽热的眼眸,孟媛媛的心无端端地错乱了节奏。他那充满了挚情与沮丧的眼光是什么意思?为何她的心也跟着苦涩起来? 哪里做错了。 她沉默了好久才背对着他说:“我爱你、你爱我这就够了,不需要结婚。”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通常都是男的婉绝女的,怎么她竟抢了这个词? “为什么?”他可不会因为她不要他负责而高兴,其中一定有问题。 “婚姻对一对恋人来说只是个终结,所以只要快乐就好,有没有公开仪式我都无所谓。” 这是什么话?瞧她把自己说得像个情妇似的。 他扳起她的身子,发现她急遽冷凝的眼神,她一定又在逃避了。是她父母不幸福的婚姻让她有“婚姻恐惧症”吗? “你在担心什么?” “没有。” 又来了!又是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他再度被惹毛了。 “没有才有鬼!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他蹙眉问道。 “我喜欢你,可是喜欢并不表示一定要结婚。我们可以谈一辈子的恋爱。如果中途你对我腻了,还可以喊停——” “够了!” 钟庆衡端详她的眼睛,那双原本执着的眸子已染上一层不安。他几乎要怪罪她的父亲给她的不良影响了。孟守龙,你这个父亲是怎么当的? “我不和你结婚,你就无法爱我了吗?”孟媛媛又提出一个奇特的问题。 “我爱你,所以我要娶你。”他坚定的说。 “我可能不是个好妻子……” 他捂住她的嘴,阻止她继续胡扯下去。 “听好!不管你对婚姻有何看法,我都已经决定要用婚姻套住你。我不要你用玩玩的心态来看我们的感情,我要你去面对它,不管你答不答应,我要你成为钟太太。你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印证我的誓言。” 看她又要摇头说不,他立刻抢占了她发言的机会,直接用火热的唇封锁她奇特的思想和对婚姻的恐惧。 当孟媛媛再一次融化在他的热吻中,钟庆衡已有十的把握,他会治愈她的心。 他有千百种方法让她答应他的求婚,她永远也跑不了! 裁矗俊彼刹换嵋蛭灰涸鸲咝耍渲幸欢ㄓ形侍狻※ “婚姻对一对恋人来说只是个终结,所以只要快乐就好,有没有公开仪式我都无所谓。” 这是什么话?瞧她把自己说得像个情妇似的。 他扳起她的身子,发现她急遽冷凝的眼神,她一定又在逃避了。是她父母不幸福的婚姻让她有“婚姻恐惧症”吗? “你在担心什么?” “没有。” 又来了!又是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他再度被惹毛了。 “没有才有鬼!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他蹙眉问道。 “我喜欢你,可是喜欢并不表示一定要结婚。我们可以谈一辈子的恋爱。如果中途你对我腻了,还可以喊停——” “够了!” 钟庆衡端详她的眼睛,那双原本执着的眸子已染上一层不安。他几乎要怪罪她的父亲给她的不良影响了。孟守龙,你这个父亲是怎么当的? “我不和你结婚,你就无法爱我了吗?”孟媛媛又提出一个奇特的问题。 “我爱你,所以我要娶你。”他坚定的说。 “我可能不是个好妻子……” 他捂住她的嘴,阻止她继续胡扯下去。 “听好!不管你对婚姻有何看法,我都已经决定要用婚姻套住你。我不要你用玩玩的心态来看我们的感情,我要你去面对它,不管你答不答应,我要你成为钟太太。你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印证我的誓言。” 看她又要摇头说不,他立刻抢占了她发言的机会,直接用火热的唇封锁她奇特的思想和对婚姻的恐惧。 当孟媛媛再一次融化在他的热吻中,钟庆衡已有十的把握,他会治愈她的心。 他有千百种方法让她答应他的求婚,她永远也跑不了! 尾声 项磊和郭俊蓉的婚礼订在年底,他很放肆地寄了一张“特大号”喜帖到钟庆衡洛杉矶家中,把钟庆衡“炸”得哑然失笑。 真是天才!从来没有人敢将自己的结婚照印成海报,而且还当成喜帖四处投寄。项磊真的是爱极而狂,疯了! 正当他看着喜帖上的日期时,厨房中传来他“亲爱的老婆”孟媛媛的惊呼声。他吓得一个箭步冲过去,看见了冒烟的炒锅,以及锅里焦得犹如木炭的牛排,而他美丽的新婚妻子正拙劣地拿着铲子戳着那块“焦肉”。 忍不住好笑地靠近她,接下她手中的“武器”,钟庆衡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好啦!别弄了。就说我不饿,你偏不听。” “不行!我就不相信搞不定这块‘死肉’。”她撇着嘴,一副不认输的表情。 他又笑出声。早知道手无缚鸡之力的孟媛媛不善厨艺,偏她就不信邪,一定要做一道“拿手菜”来献宝,结果,把他饿得“置之死地而后生”不说,还将自己的花容月貌弄成了灰头土脸。 他搂过她,硬将她推出厨房,“别赌气了,跟块牛肉过不去,会笑死人的。” “好妻子应该会做些好料理伺候老公的。”她偎进他的怀里。 “无妨,只要在床上伺候就行了。”他贴进她的耳朵,轻声地说。 孟媛媛羞红了脸,笑着推开他,顺手拿起茶几上项磊和郭俊蓉的喜帖,嘲弄地说:“我这个老哥真是没救了!哪有人用这么大张的海报当喜贴的?” “这是他的个性,敢与众不同。”他对项磊太了解了。 “这下可好了,怎么办?”她突然问。 钟庆衡挑高眉,立刻明白她指的是他们私订终身,在美国闪电结婚,根本还没时间通知台湾家人的事。这下子,项磊定会气得跳脚了!他们不仅没有和他在同一天结婚,甚至后来居上,早了他一个月。 “回去参加项磊的婚礼,然后再补请啊!” “我爸会气死的。” “不,他会高兴自己的女儿终于嫁出去了。” “你是说我没人要?”孟媛媛瞪大眼睛,脸凑上去碰着他的鼻尖。 “这是你自己说的。”他戏谑地瞅着她。 “我可以再去找人试试我的魅力。”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你这么凶悍,谁还敢接近你?” “你——” 钟庆衡立刻吻住她。这是他研究出的妙方,只有这样才能阻止两人进一步的争吵,而且更可以增进夫妻情趣。 他抱起她走向房间,孟媛媛忍不住抗议道:“喂,现在是大白天!” “去他的白天!”他轻啐。 “罗素刚刚不是要你立刻去总部一趟?” “去他的罗素!”钟庆衡已经吻上她的粉颈。 “我……我忘了告诉你,黛希说要去日本找流川见月,等一下会来辞行。”她喘着气说。 “叮咚!”门铃回应了她的话。 钟庆衡愤怒地抬起头。又是黛希!她又来扰人清梦了! 不行,这会儿他不能放人,他有和老婆恩爱的权利,慢来的请排队等侯。 “让该死的她去等等吧!” 说完,两人已沉醉其中,心无旁鹜。 门外的黛希无端地打了个喷嚏。她搔搔后脑,肯定有人正在诅咒她。于是,她拿出装着几十只蝗蚓宝宝的盒子,蹑手踢脚地往屋后走去。 又有好戏要上演了!她可以预期待会儿的精彩画面。呵呵!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