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春天里飞扬》 作者:芃羽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十次了!同样的歌在半天的时间里就播放了十次!是哪个帅哥级偶像歌星又出唱片了?随便转五、六个电台都播放相同的歌,真是强迫灌输,让人不记得都不行! 郭俊蓉看着手表,截稿时间快到了,而她却一个字也没写!谁和谁又结婚了?谁和谁结婚又离婚了?谁和谁拍拖?天啊!这些芝麻绿豆蒜皮般的小事,也能写出一大篇!她叹了口气,搞不清楚总编为何要把她编派到影剧组。很多人挤破头还挤不进来,而她,原本跑政治新闻的一等一高手,竟在一夕之间被打入这个无聊的组里,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上回选举时写某个候选人的隐私太过尖锐,才替白已惹来这种下场? “小蓉啊,还在想?我都交了两篇了。”影剧组的老鸟张克诚说。 “加油哪!方罗开始要盯你了。”朱丽琪警告她。 “蓉蓉,随便抓一个写嘛!那个郑若珊不是又琵琶别抱了吗?还有,听说青春三人行的林志刚昨天飚车夜游被警察拦下取缔哩。另外……”刚走进来的李彩凤如数家珍般地对她念着。 俊蓉实在佩服他们,怎么她就得看了别人的报导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前灵敏的“噢觉”和锋利的文笔呢?晃了晃及肩的直发,她做了个垂死的动作,趴在桌面上,看能不能就此成为隐形人。 李彩凤拍拍她的头,“醒醒吧!组长要你交稿,你是怎么逃也逃不了的。” “李姊,我就是想不出、写不出那些三姑六婆的事,要我怎么下笔?没有意义呀!”俊蓉一脸委屈。 “是没错!对你没有意义,但对读者、歌迷、影述就很有意义了。你不知道,这个社会乱象太多了,繁忙的人愈来愈喜欢看些无伤大雅,却又有可看性的余兴文章,那些艺人们的花边新闻,是看报人注目的焦点。所以,咱们影剧组的前途不可限量啊!”李彩凤对她晓以大义。 其实,李彩凤知道原本在政治组的郭俊蓉是很有才华的,政大新闻系毕业的她,有着高瘦的身材,明朗漂亮的脸蛋,漾着灵巧慧黠的气质,要不是将近八百度的近视,她不戴眼镜时的风采是非常迷人的。可是她不喜欢戴隐形眼镜,说什么会伤害眼球,说什么戴着眼镜才能使她思路清晰……全是她的大道理。不过,她会被调到影剧组,李彩凤可是略有耳闻,毕竟是资深记者,对报社内部异动的缘由相当敏感。听说是为了上次大财问欧阳明雄的参选,初生之犊的郭俊蓉下笔不知轻重,虽然一针见血,报导得非常精彩,却得罪了这个从黑道起家的大金牛,人家一封黑函告到总编那儿,要总编上道一点,否则后果自行负责。为了息事宁人,也为了保护这个资质不错的女孩,总编当然是先把她调离是非之地。可是看来这个小姐子还不知道自己惹来了大麻烦呢! 影剧组的组长方四维,推开办公室的门,看着肠枯思竭的俊蓉,大喊了一声:“俊蓉,你进来!” 她看了看李彩凤和朱丽琪,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方四维四十来岁,头发已经半白,脸部线条刚硬,外表看起来像尊阎罗雕像,组员暗地里都叫他“方罗”。 俊蓉知道他其实是面恶心善的,只是讲话大声大气,好象在骂人一样,习惯了也就不那么怕了。 “俊蓉,你调来这个组也有好一阵子,以你的能力,应该早过了适应期,怎么偏偏就没看过你交出一篇象样的文章?” 支吾了半天,她再也搬不出大道理来自我解释,因为她的大道理已经重复了N遍了。 看着一向伶牙俐齿的她竟然大气不敢吭一声,他转移了话题。 “你父亲生前也是在报界任职吧?” “您认识我父亲?”她有点讶异。父亲早逝,许多人并不知道她的来历。“郭晋淮,报界的鬼才。看他的报导让我受益匪浅。”方四维边回想边说。 郭晋淮十多年前的确在报坛有一席之地,他还担任过台湾最大报系的主编,是个公认的奇才,只可惜得了绝症,所以许多后进对他并没有太多印象。 她很惊讶方四维记得她父亲! “有这样的父亲,我想你多少也得到他的遗传,听说你在政洽组跑新闻时锐不可当。” 父亲的碓留给她许多东西,就像她母亲说的:灵活却顽固的脑袋,开朗却倔强的臭脾气。但她自己知道,最重要的是他留给她的梦想。 成为一流记者的梦想!所以她才会走人这一行。 一提到父亲,她似乎又感到振奋的活力。 方四维看到她发亮的眼神,了解郭晋淮对她有多大的影响力。他知道自己用对方法了。 “拿出精神来,新闻主题应该和天分没什么关系吧?” “嗯。”她点点头。 方四维从柜子中拿出一叠资料给她。那是一叠旧报纸和最近几期的杂志,全是有关一名男歌手的媒体讯息。 “最近窜红的歌手项磊,被网罗主演电影,看看这些已报导过的资料,去认识一下,听说来历不简单,看来有很多东西可以写。另外,这是我很久以前看过的一些报导,可能有点相关,你好好看看。加油啊!” 俊蓉从办公室出来后,看看手中的资料。报纸上的照片不是很清楚,但这个叫“顶磊”的人长得满帅的,难怪有一大堆的歌迷拥戴。虽不是她喜欢跑的新闻,但也该试试身手了。她决定好好研究研究,看还有什么值得大写特写的。 张克诚贼头贼脑地靠近,看到她手上的资料,大惊小怪地说:“要访问大帅哥哦!这个项磊不太喜欢接受采访,每次都让宣传替他档掉。看来方罗要派你这个美女出场了。” 朱丽琪嘴巴张成O字型,“项磊?他简直帅毙了!只可惜太冷酷。” 李彩凤也靠了过来,“我认识他的宣传小林,你可以透过他先了解一下情况。” 就这样,俊蓉手里拿着小林的行动电话号码,以及有关项磊的相关资料,缓步走出报社。她推推眼镜,深深吸了口气,觉得以前的感觉全回来了。 ※※※ 这只是个小型的新专辑发表会,却涌来了大批的歌迷,把“江湖”PUB挤得水泄不通。 小林在一旁叹了口气。总是这样,从第一张专辑开始,项磊每次的专辑发表会就像要免费送黄金似的引来大量人潮,虽然老板看了开心,却苦了他们这些宣传人具,累个半死不说,还得为偶像歌手挡掉一些太过热情的歌迷,甚或被骂。唉!偏偏项磊又是一个自我的人,凡事都要经过他的同意,害得他在排通告时左右为难。 不过话说回来,只要项磊点头答应的事就一定全力以赴;像上次在T台的综艺节目里,他表演的吞火特技可是一点也不含糊。就因为这点,小林相信这个当初硬被老板拖进圈子的帅酷哥,将来一定大有可为。 又是一阵尖叫声。项磊在歌迷的要求下,做了一个单手后空翻的动作,加上这次新专辑主打歌“驰骋”的摇滚节奏,整个表演情绪被拉到高潮…… 凌晨两点,发表会结束,热情的歌迷维于二散去,项磊留下台上堆得像小山的礼物让小林去伤脑筋,自己先行回到休息室。他正要脱下汗水淋漓的上衣,门突然被推开,闪进了一个女子。他惊讶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高高的个子,丝缎一样的直发,白里透红的娟秀脸蛋,灵活清澈的大眼带着一副深度眼镜,正好奇的打量他。 “发表会结束了。”他微愠地说。又是一个热情的女歌迷!为什么总是有许多“疯狂”的女歌迷黏着他不放? 看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将她当成歌迷了。俊蓉暗觉好笑,仔仔细细地打量他,有关他的资料家计算机一样在脑海中出现。 项磊,本名,二十八岁,身高一八五,个性冷漠,很少在媒体曝光二九九三年发表第一张专辑后红遍半边天,私生活隐密,如何出道没有人知道,短短两年的时间出了五张专辑、拍了三支广告片,传言和某个圈内人交往甚密,目前正准备主演大导演程岳的新片“暗夜情仇”。 愈神秘愈好下手,俊蓉拿出以前跑政治新闻时追根究柢的精神,开始研究项磊这个人。方四维所提供的资料中,有一些是关于早期歌星项玉岚的腓闻,她感到非常好奇,因而到报社的资料室找到当年相关的报导,发现这个叫项磊的歌手可能和项王岚有点关系。等一切的信息都找得差不多时,便只差对主角做个专访了。于是她透过李彩凤找到小林,请他拨个时间让她访问项磊。小林告诉她项磊这两个星期时间已排满,无法安插,只能利用休息时间做口头访问,但是,项磊的专访一定要先经过他本人同意才行。既然这样,她决定自作主张,先到他今晚在“江湖”的新歌发表会采探。 江湖PUB果其布置得很江湖味,许多重金属及披头四时期的象征物都在尝试唤起顾客们的另类情调。人潮很多,更显得空间的拥挤,不过,可以看出项磊的拥护者很多,年龄层包含广阔。 远远地看着在台上表演的项磊,身材高跳修长,黑色皮裤,白色T恤,帅气十足,不愧为红极一时的偶像歌手。她很有耐性地等到散场,才偷偷地趁小林不注意时溜进休息室。 近看项磊,才发现他是那么地出色、挺拔!性格的眉毛下有对锐利深邃的眼眸,直挺的鼻梁,性感的嘴唇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屑,脸部轮廓充满了刚毅与不羁。 “很不错的表演。”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好,我是焦点日报的记者郭俊蓉。”她递出自己的名片,“想跟你做个个人专访。” “我没空!”项磊口气冷然。有没有搞错,半夜两点,这个女人要求来个访谈? “没关系,我们可以随便聊聊。”她一点也不介意他的态度。 “我没时间‘随便聊聊’!”他很不客气。 项磊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记者的女子,戴着眼镜还真像个考古学家。他低头看看名片,郭俊蓉,这么有个性的名字,和她柔弱的外表一点也不相称。他故意漠视地将名片丢在一旁,不打算接受不经事先约好的采访,然后自顾自地脱下衣服、擦脸、喝水…… 果真很距!使蓉心中暗想,也不生气,跟在他后面自顾自地提出问题。 对于她琐碎的问题,他一概沉默以对。可是,他很好奇他没说任何答案,她却不断地记笔记,好象他透露了许多个人资料似的。 “传说你目前正在与杜美苗拍拖,是不是真的?”她继续问。 项磊没有回答。 “经典唱片的石中天将你引进演艺界,你们之前就认识了吗?” 他还是没有回答。 “根据资料显示,你和项玉岚及孟守龙有着不寻常的关联,是不是?” 项磊倏地转身看她,眼睛半瞇着。这个郭俊蓉不简单!她从哪里找来这些资料的?自他出直至今,没有记者问过这么尖锐的问题。而她,镜片后明亮的大眼正闪着挑衅的光芒。 “没根据的事不要乱问,也不要乱写!”他冷冷地回了一句。 使蓉暗自窃笑。宾果!不怕你不吭气。看来自己走对了路。项玉岚、项磊,还有孟守龙,这三个人肯定有关联! 接下来,她问十句,他则勉强回答一句。而且她像个践人的小孩一样,他走到哪里,她便跟到哪里。 “你真的是记者?”他开始怀疑了。她会不会是为了接近他而不择手段的歌迷?从没看过这么烦人的记者! “当然!”她推了推眼镜,继续问问题。 顶磊不理会她的纠缠,整理好东西,直接走出休息室。她毫不放松,立刻紧跟在后。谁知一出“江湖”大门,守候在门外的忠贞歌迷一看见顶磊就全部黏上来,要求签名,把开路的小林和其它工作人员忙坏了。 眼看铁定挤不过这道人墙,俊蓉笑着耸耸肩,“第一类接触”可以暂时告一段落,该回报社替接下来的专题报导拟稿了。 ※※※ “该死!我要宰了她!” 早上十点多,项磊起床刚梳洗完毕,正想好好享受一顿早餐,没想到才拿起报纸,一眼就看到焦点日报的影剧版头条新闻,上面以他那天发表会的后空翻照片为图,标题竟是-- 金钱捧出来的超级新偶像-- 早期红歌星项玉岚之子挟亿万家产回国抢滩! 文中除了对项玉岚与项磊的同姓做了一些揣测,还暗示他和孟守龙的不明关系。该死的,那天在“江湖”应该把她轰出去的,看她文文弱弱的,写出来的文章却会让天下大乱。他披上夹克冲了出去,不把她揪出来誓不罢休! 他向小林询问有关焦点日报和郭俊蓉这个女人的资料,小林所知也有限,只知道以前没看过她,可能才刚加人影剧组。 他干脆直接开车到报社找人。由于时间还早,记者们大多出去采访还未回报社,找不到她,倒是惹来许多侧目。好不容易打听到她昨日交稿后说要去图书馆找资料,他心中暗吃一惊,糟糕!难不成真要找他的碴,否则干嘛这么认真?该死的,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专找他的麻烦! 车子在市立图书馆前停妥,项磊戴起墨镜,正准备走进去抓人,却一眼就看到那个该死的女人迎面走来。她似乎在翻看什么资料,专注的程度教他又惊又气。 俊蓉低头看着手上的本子,没注意有人站在她的正前方,觉得有人档路,她闪左边,来人跟着到左边,她闪右边,那个人跟着到右边。她生气地抬头,正准备开骂,没想到对上的是一张比她更凶恶的脸。 项磊摘下墨镜,俊逸的脸上充满了火药味。他双手环抱胸前,以非常客气的语气问道:“小姐,资料找到了吗?” 俊蓉可不会因为他温和的口吻而小觑了那双跳动着怒火的眼眸,她佯装不知情地说:“什么资料?我手上有太多尊题要报导,不知道项大牌说的是哪一个?” “哦,有那么多专题你不去写,偏偏写一个‘棘手’又‘危险’的?”他的口气凶狠且带着威胁。 她瞪大了双眼。“你在威胁我?” “你说呢?”这个小妮于显然专门来与他作对的。他怒火渐升地看着她。“你还需要什么资料和档案,或许我可以为你效劳。” “不必了,比较麻烦的陈年档案我大概都搜集到了。”她翻了翻手中的资料。 一听她这么说,项磊再也压不住涌上来的怒气,伸手揪住她的手肘。“你以为你在做什么?风花雪月的腓闻你不写,却偏偏要来招惹我!” 她没想到他会这座没风度地当街与她拉扯,太难看了! 看着她眼中闪过的一抹惊慌,他更肯定她一定才出社会不久,只知勇往直前,完全不顾后果,像她这么恃无忌弹地写稿,迟早会捅出大楼子。 “我只是忠于自己啊!总要写一些事实满足你的歌迷们。”她被他的凶狠模样吓了一跳,连忙辩解。 “不需要!”他咬牙切齿地说,并把她拉向自己,鼻子几乎碰到她的,“我的歌迷不需要了解这些,他们喜欢我的歌就好,其它的不劳你随便臆测下笔!” “他们关心你啊!我敢保证,经过今天的报纸一刊载,你的知名度必定大增。如果没有我的大胆假设,绝对收不到这种效果。”她眨了眨灵活的大眼,理直气壮地解释她的立场。 他看着这张离他不过咫尺的脸,赫然发现她不像那些围绕在他身旁的女人,只要一接近他就发抖、尖叫,或用爱慕的眼神依恋着他、黏着地。她当他是个没有性别的人,一个普通的人,要不是他是她写作的题材,说不定她连看也不会看他一眼! 一种莫名的挫败感在他心中升起。她竟无视于他的魅力?不知为何,这个想法让他更加生气。 “很好,原来我还需要你这种不入流的记者来替我打开知名度!”他想气气她。 不入流?他说中她最忌讳的字眼。每一篇报导她不知花了多少心思,竟换来这种评价?她气愤难平地挣脱他的手,“入不入流,不用你来下结论,只要读者喜欢看就好了。” 他看着她气得红通通的脸,顿时觉得怨气消了不少。她生气的样子比她正经八百的德行好看多了,也少了那股咄咄逼人的气息。 “看你这么胡乱写一通,就知道是个生手。难道没有人告诉你,未经当事人同意,随便报导,很容易惹来是非?” “谢谢你的提醒,我自有分寸。” 项磊冷哼一声,“分寸?我看你连起码的职业道德都有待加强。” 俊蓉嘴巴张得大大的,气得差点骂脏话。不气!不气!这个家伙是故意要气她的!她得保持风度。 “谢谢你的指正,希望下一篇文章能令你满意。” “什么?你还要写?还不善罢干休?”她难不成还想拿他大作文章? “谁教你的来历让大家好奇得要死,我不得不找资料,写事实啊!你敢说我写的是假的?没有一件是真的?” 狡猾的女子!她在套他的话!项磊暗忖。 “是不是真的无所谓,反正大家喜欢猜测,就让他们去猜好了。”他豁出去了,决定跟她和下去。 “你……”她搞不清楚他为何突然转变态度。 “你喜欢写就去写吧,反正跟我没有关系。” 没关系才怪,没关系他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儿拦住她? “话可是你说的,那我手上有关孟守龙的资料可以派上用场了。”她故意扬了扬从图书馆影印来的资料。 “那些资料我劝你别动!”她一提起盂守龙,他的气又回来了。 “哦?为什么?” 又来了!又在套他话!他被惹毛了,冷冷地说:“你敢写就试试看!”他的威胁这次来真的。 “很抱歉,我当然要继续写,我每次企划一个尊题都是五篇以上,何况我已经找到了不少资料,相倍很快就能交出一系列精彩又完整的报导。”俊蓉对他快要纠结在一起的眉头视若无睹,仍不怕死地说。 “你……”这个自以为是、顽固、无知、该死的郭俊蓉真的要气死他才甘心!无名火再度被挑起,项磊不自觉地向前跨一步。 她防卫性地快速向复退一步。“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忽然有揍人的冲动。”他冷笑地摩拳擦掌。 她再度被逼退一步,虽然不相信他真敢当街揍人,却也不禁花容失色。很显然这个男人的涵养不够,说不定真的会当街对她施暴,她得想想办法才行。瞧瞧左右街道上已有不少过路人好奇地对他们打量,她灵机一动。 “不论如何,很高兴认识你,后会有期啦!”她暧昧地笑笑,促狭的眼神似乎在打什么主意,在他尚未回过神之前,她扬声喊道:“项磊!这不是项磊吗?哇,你好帅哦!你的每张专辑我都买了呢!能不能帮我签名?拜托!” 他愣了愣,看看四周,果然引来了好奇的群众,一下子,他的歌述们蜂拥而来,将他团团围住,把她和他区隔开来。他为之气给地看着她那张美丽又顽皮的笑脸,远远地跟他行个举手礼,转身离去。 很好,有意思!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他在心里暗暗起誓。 ※※※ 仔细翻看影印来的资料,俊蓉发现项磊的身世真的非常复杂。他的母亲项玉岚是六○年代的红歌星,以冷艳的外貌、独特的嗓音而风靡台湾及东南亚,她当时的成名曲到现在还被重新编曲翻唱,甚至她的造型还不断成为被模仿的对象。但就在她最红的时候,认识了妀变她一生的孟守龙“龙腾财团”的少东家。一个是名门之后,一个是当红歌星,两人从相识、相知到相恋,一路走得曲折坎坷。当两人正打得火热,孟守龙竟然在一年之内订婚、结婚,娶的是另外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项玉岚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在灰心难过之余,黯然离开了演艺圈。这件事还成为当时众媒体记者争相追逐的焦点。之后,听说项玉岚出了国,从此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事隔这么多年,就在大家几乎忘了项玉岚,从美国回来的项磊像旋风般席卷歌坛,他冷峻、帅气、独特的气质吸引了不少年轻族群,在大批歌迷的拥戴下,他要不红也难! 俊蓉会大胆假设项磊是孟守龙的私生子,实在是他与二十多年前的孟守龙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般的神似,虽然报社资料室中找出来的照片已经有点模糊,但两人的神态十分近似,只是项磊多了股桀惊不驯的刚硬。 孟守龙在父亲身败后,便接任龙腾财团的总裁职位,在他强势及高妙手腕的经营下,整个财团的运作更迈向颠峰,旗下的关系企业多达二十余家,据点遍布全世界,每年皆赚进大把钞票,使得孟守龙三个字在近几年挤进全亚洲十大首富排行榜内。但是,拥有如此庞大的财富,孟守龙却有个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儿子来继承他的事业,他只有一个女儿孟媛媛,替他经营珠宝和艺廊的生意,但女儿毕竟要嫁人,而且财团业务如此繁复,责任如此重大,实在不是一个女孩所能胜任,因此,第二代培养问题一直深深困扰着地。 “那么,他知道项磊是他儿子吗?”俊蓉喃喃自语。“他会继续唱歌,还是接下龙腾财团?哇!亿万身价的豪门贵族!” 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再写下去了,项磊代表“是非”两个字,他有很大的背景包袱,再写下去,说不定她可以出一本“豪门恩怨”的小说了。以前爸爸老是说她写起东西不知轻重,要她多凭直觉。现在,她的直觉告诉她再写下去会给自己意来麻烦。 自从大学毕业后,她如愿进人报社工作,两年来,她对于自己写出来的报导都是问心无愧的,每个资料的来源一定确定是事实才采用。跑政治新闻时,同事们会告诉她真真假假不要过分拘泥,但她的个性让她无法不对自己的文章负责。留在南部老家的妈妈和当兵的弟弟就常常为她太过露骨的报导担心不已,怕她得罪某些政客,招惹麻烦。尤其是妈妈,整天催着她找个好对象嫁人,不要再争什么新闻自由、政治透明。 俊蓉叹一口气。她还不满二十五岁,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才两年,尚未闯出名堂就结婚,不是太可惜了吗?何况她又不是没有才华!大学的学长、政治组的同事,追她的人不少,但她从未把心思放在爱情上。与她熟识的朋友都知道她是“爱情绝缘体”,常常不经意地让良缘从她身边溜走,这是她最让妈妈头疼之处。不过,她一点也不急。 整理好明天要刊登的稿子,她脑中闪过了项磊愤怒的双眼。她一连串的专题报导,会不会扰乱他的演艺生涯?会不会引起他的身世之争? “铃--” 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沉思,她匆忙拿起话筒。 “喂?” 没有声音。 “喂?”她提高声音。莫非对方电话坏了? 还是没有回答。 俊蓉挂上电话,心里觉得有点奇怪,最近老是接到莫名其妙的电话,问了半天都不回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答。算了,好好写稿吧! “铃--”电话又响了。 她等龄声响了两下,才没好气地拿起话筒,劈头就喊:“有种打电话,就别不出声!想要这种伎俩来吓本姑娘,省省吧!” “这么有精神?”是个陌生的男声。 “呃?”她愣了一下。 “听到我的声音就变哑巴了?你不是很能言善道吗?” 有点耳熟!难道是-- “请问找哪位?”她修正刚才不客气的语调。 “怎么?要研究我,竟然还分辨不出我的声音?未免太逊了吧!” 项磊!是他!电话中的声音听起来比本人低沉了些,且更富磁性。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她不解。 “你以为你是谁?要调查你的一切还不容易。” “你调查我?” “彼此彼此,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叫报应!”他仍是一派闲散的调调。 “我是为了报社写稿,而你是公众人物,要有接受媒体言论的雅量啊!” 她搞不懂以前也有人写过他的报导,怎么他不找他们,偏偏对她斤斤计较呢? “我是个人,也要有自己的隐私,我凭什么要随便接受别人的剖析?我对你可是一点也‘雅量’不起来。” 他在跟她抬杠!一定是! “你闲得有时间找我瞎扯淡?” “你不是要访问我吗?现在我自己送上门来了。” 就算看不到他的脸,俊蓉也知道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充满椰挪揄和嘲弄。 “那我是要谢谢你了?” “不!我深深后悔当时没有接受你的专访。” “为什么?”俊蓉问。他在玩什么把戏? “这样才能大概知道你打算怎么利用我来抬高你在报社的身价。” “我没有!”她忍不住喊了出来。 “没有想到我竟然可以为贵报社赚进大把钞票。” “你……” “被我说中了吧?” “我不做任何解释,反正各家报社的报纸能不能大卖全各凭本事,我在你心中的评价如何,我也没兴趣知道。你打电话给我就为了逞口舌之快?”她决定不被他惹怒。 “不。”他闷闷地发出奇怪的笑声。“我只是要告诉你,你搞得我不得安宁,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你……原来这几天的奇怪电话是你打……”话还没说完,俊蓉突然想到奇怪的电话早就有了,而她和项磊是这两天才开始有冲突的,那么,还有其它的人吗? “哦,有人早在我之前骚扰你吗?”他一副幸灾乐祸的口吻。 “没有人像你这么有兴趣骚扰我!”她没好气地说。 “你太抬举你自己了,我不是有兴趣骚扰你,而是要提醒你,别太过分了。” “我的职业是记者,写稿是我的职责,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请见谅。”她言不由衷地说。 “太迟了。” “什么意思?” “我刚想好对策要对付你,你就想逃啦?怎么,胆怯了?”他吃吃地笑着。 “尽管放马过来!”她不禁怒火高涨。他真以为他唬得了她? “我得澄清,那种无伤大雅的骚扰电话不是我打的,我怎么可能用这种不入流的雕虫小技呢?” 她没吭气,兀自想着会是谁这么无聊。 “别吓坏了!宝贝,准备接招吧!”项磊挂上电话,留下一堆“废话”让她伤脑筋。 臭项磊,这么没度量,看来他妈妈真给他取了个好名字--不过是一堆臭石头。 至从那些不说话的电话,更让她混乱了。好象自从她被调到影剧组,就偶尔有这种奇怪电话,只是她太粗心了,竟将它忽略了。不过,也有可能是打错电话。没错,一定是这样,不然谁会无聊到找她这个小人物的麻烦?明天她就去申请新的电话号码,省得写稿的情绪被破坏。这样一来,连项磊那家伙也一并避开了。嗯,就这么办! ※※※ 经典唱片公司的老板是圈内有名的“老石”--石中天。他是唱片制作界的前辈,早期的名歌手有不少是他捧出来的,虽然近几年他已呈退休状态,但他经营的经典唱片却仍是同业中的佼佼者。 由于帮项玉岚制作过唱片,石中天和项玉岚私交甚笃,这些年来只有他与她还在通讯息。当项玉岚为项磊在美国不务正业而大伤脑筋时,来探望他们母子的石中天提议让项磊回国内歌坛试试看,尽管项玉岚不想让儿子步上自己的后尘,但换个环境未尝不是一个好方法。于是,项磊便跟着他回到台湾,进人演艺圈,然后一炮而红。 但原本如他预期的发展,却因焦点日报对项磊身世的揭露而显得有些紊乱,只怕往事难逃被重提的命运了。 项磊走进董事长办公室,身材矮壮、满头白发,但脸色红润的石中天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 “你来了。”听小林说项磊去找过焦点日报的记者,他不放心,立刻将他召来。 “你找我?天叔。”他一向这么喊他。 “小磊,听说你去找过焦点日报那位女记者了?” “嗯,谁教她胡乱写一通,把我意毛了。”他用手爬梳头发。 石中天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点燃烟,慢慢地说:“我非常讶异她竟查得到孟守龙和你的关系。如果你的事真的闹开了,不知道你妈会不会气得从美国跑回来?我该怎么向她交代?” 项磊没吭气。 “你就这么去找她实在太冲动了。”石中天忍不住要说说他。 项玉岚再三交代他不要找孟守龙的麻烦。她从未瞒他有关生父的事,但是她不想再跟孟守龙有任何瓜葛,那个男人,当初伤她伤得太深了。 只是,上一代纷乱的感情事件,终究也牵扯到了顶磊。媒体似乎仍不放过项玉岚和有关她的一切。 石中天皱着眉头。“那位女记者揭露了你的事,孟守龙迟早会找人查清楚的。他原本就不是省油的灯。” “你对他的评价如何?”项磊看着他问。 “他其实是很沉稳的人,当年他和你母亲在一起时,可不像一般的富家公子,他从不招摇,对事情的掌握力很强,我想,要不是他父亲掌权势来压他,他根本是个我行我素的人。像他那种人,最好是成为朋友,若是成为敌人就太可怕了。”石中天回答顶磊的问题,可是他没说出心里的结论他们父子俩根本就是同一型的人! 项磊沉吟着,慢慢咀嚼石中天的话。 “那位记者……看来我要走一趟焦点日报报社了,免得她不知轻重继续写下去。”石中天忽然说。 “不!”项磊急忙地说:“天叔,她就交给我吧!” 石中天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笑说:“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项磊眨眨眼,“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一个整她的好方法。” “别欺负人,记得,要节制!”石中天有点担心地吩咐着。天晓得他的好方法是什么? 项磊露出独特的诡异笑容,转身离开。 龙腾财团的总部青云大楼位于地价昂贵的东区,独特的尖项建筑架构与风格,早已使这楝大楼成为大台北的地标之一。第十八层的顶楼是总裁办公室,装潢得富丽高雅,真迹的名书、精巧的摆饰,在在显示了主人鉴赏力的不凡。这里是龙腾财团总裁孟守龙坐镇的地方,也可以说是龙腾的精神支柱所在,不管他在不在,他无形的影响力已深深左右着所有员工的向心力。 五十多岁的孟守龙,身材依然保持得很好,挺直的背脊,冷峻而威严十足的脸孔,只除了眼角的鱼尾纹和灰白的鬓角泄漏一些老态,他其实仍然非常具有魅力的。员工们都知道总裁处事果决、手腕强硬,面对问题总是一针见血、连战速泱,没有人能敷衍地,大家战战兢兢、如临深渊般地认真做事,而他,也将自己冷漠地武装起来,拒人千里。 可是,现在孟守龙却不如往常的冷静,他正焦虑、兴奋又激动地来回踱步着。他再也控制不住泛滥的思潮。他看着手中征信社送来的几张照片和资料,久久不能言语。那天,当管家老蒙拿着有关项磊的报导给他看时,他真的大吃一惊。 他有个儿子! 他和玉岚的儿子! 玉岚竟狠心地不让他知道他们有个儿子! 他立刻召来征信社的老马他们已在事业上合作多年,他要他搜集有关项玉岚和项磊的一切资料,不计代价。老马在短短三天的时间内,就将一叠资料送到他手中,证实至今未婚的项玉岚当年是因怀孕而结束演艺事业,并到美国待产。项磊在美国出生、长大,后来因石中天的引荐进人国内歌坛。 石中天,孟守龙原以为玉岚和他在一起了,当初他就是因为看到石中天和玉岚亲热的照片才死心,回到龙腾,没想到……老天似乎和他开了一个玩笑。他用了将近三十年的时间才彻悟,人,原是那么容易被自己的眼耳所蒙蔽! 他无奈地笑着,看着照片中的项磊。这是征信社这两天拍摄到的,他唱歌的时候,接受访问的时候,走路的时候,各种姿态、角度,不用验血,不用再调查,孟守龙肯定他是他的儿子!项磊的脸型虽然酷似他,但他深邃、晶亮的眼睛与玉岚神似,连他嘴角上扬的动作,都与玉岚倔强的个性十分相似。 他一定要亲眼看看项磊! 就在他激动得浑然忘我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打开,他的女儿孟媛媛正从门缝中神情冷漠地注视着他,她眼中闪着复杂的情绪。这些年来无论她做得再好、再完美,父亲充其量只是点个头而已。然而,现在无缘无故多个哥哥出来,父亲连看着照片都是满脸的疼爱,这算什么?原本以为报纸上的文章是宣传手法,她还想跟父亲求证并讨论,如今,看着房内激动、兴奋的他,她的心凉了半截,什么么都不用问了,答案就在她父亲的脸上。 将们悄悄掩上,她木然地走下搂。别以为母亲不在了,就没有人为她出头,这笔帐,她会用自己的方式了结! ※※※ 隔天,焦点日报的影剧版头条还是绕着项磊打转,俊蓉甚至将项玉岚早期的作品做一番回顾。这些系列报导,让焦点日报几天来的销售量增加三倍。组长方四维特地嘉奖俊蓉一番,逢人便说:“我就知道俊蓉是个人才!”连李彩凤也认为她算是开了窍了。就在大家的祝贺声中,俊蓉心中还是觉得怪怪的,总觉得项磊的狠话即将印证似的,让人不安。 中午,方四维要采访组的同仁合资买个蛋糕和香槟到组里好好庆视一番,大家闹得唏哩哗啦,只有俊蓉如往常一样,仿佛事不关己地吃着蛋糕,听着收音机。 “小蓉,怎么功成名就了,还不高兴啊?”张克诚那张嘴还是那么爱挖苦人。 “蓉蓉,怎么?下个系列打算写谁啊?你写的文章很有卖点哦!”朱丽琪问。 俊蓉耸耸肩,没给他们答案。这一次有关项磊的尊题报导,状况百出,害她一点成就感也没有。唉!她真想调回政治组。 方四维高兴地拍着她的肩膀,“虎父无犬子啊!俊蓉。” 俊蓉勉强地笑了笑,突然觉得今天这场热闹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时,收音机中传来好听的音乐。午休时段的节目是热门频道,很受听友的喜爱,组里习惯每到这个时候都会打开收音机来听。 主持人的清脆嗓音像往常般出现-- “欢迎收听午后阳光,我是王育如。今天的播音室实在是魅力四射,因为我们很高兴为大家请到了最近正炙手可热的名歌手项磊来到现场。项磊,你好。” “王小姐好,收音机前的听众朋友大家好,我是项磊。” 一时之间,采访组里瞎闹的人都安静下来,这个最近等于是焦点日报的“男主角”在收音机中献声,大家非常好奇地仔细听着。 “项磊,你最新的远一张专辑疯狂热卖,把大家都看傻眼了。你有很多拥护你的歌迷哦!”主持人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 “最近许多有关你的消息在报上刊载,引起不小的骚动,你本人有什么看法?” “我个人没什么看法,是真的永远是真的,是假的也欺骗不了大家,我不想多说。不过,如果大家对我的事情真的那么感兴趣的话,可以去买焦点日报来看,我觉得那份报纸写得最精釆。” 采访组里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项磊在帮焦点日报做广告? “哦?为什么?” “因为焦点日报的记者郭小姐,她在专访我时做得最彻底。” 听到“郭小姐”,使蓉的心好象被撞了一下。她感觉到组里所有人的眼光全射向她。 “哇!袁磊,你这样说有点混淆大家的听觉哦!” “是吗?我只想利用贵节目来表达一下我的心。” “你……你该不会是……” “没错。基于大家对我的热爱,我有一个很重要的消息要告诉大家。我对焦点日报的郭俊蓉小姐一见钟情,我想我爱上她了。” “轰”的一声,像平地一声雷在采访组炸开,正在喝香槟的俊蓉差点被呛死,猛地咳了起来。老天!这个项磊在搞什么鬼? 收音机中继续传来项磊的声音-- “在她对我一连串的访谈中,她美丽的外表和有内涵的文采,都俊我倾心不已。我决定用尽所有的方法来追求她,直到她接受我的感情……” 他后来说什么俊蓉已听不清楚了,因为组里所有的同事一下子都围在她身旁,七嘴八舌地提出问题-- “是真的吗?”李彩凤打死也不相信。 “不会吧?小蓉,你真的用美人计啊?”张克诚贼兮兮地瞅着她。 “他当真?听他说得很真心,到底是真是假?”朱丽琪好奇得要命。 “俊蓉,你们真的坠入情网了啊?”连跑腿的小洪也凑过来问。 “哇,这个消息正点!俊蓉,只准你提供信息给我们自己的报社哦!” “俊蓉……” 她没有余力回答大家的问题,脑中只是不断地重复项磊的那句话-- 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天啊!一场恶梦!这是项磊报复的手段!他真的开始对付她了。她无力地垂下头,一手按着额头,喃喃地说:“准!直觉果然很准!我早该抽身的。” ※※※ 俊蓉好象一下子成了名人似的成为同行记者们追逐的对象。自从项磊的爱的告白在收音机、电视台不断出现后,她的麻烦也跟着来了。 许多人打电话到报社询问有关她的一切。别家报社与她熟识的人主动出击,拦路访问,吓得她拔腿就跑。项磊的歌迷们守在报社门口,要一睹她的“风采”,有人甚至出言不逊,骂她勾引项磊。 更有甚者,某电现台的综艺节目中,项磊的“感情隐私大公开”竟然也将她的名字和项磊挂在一起,还进一步探讨他们两人是否合适。 电视媒体的力量真是无远弗届,她老妈连续打了十几通电话急召她回南部解释。她哪敢回去?一回去等于自投罗网,左邻右舍一定正等着问东问西。 奇怪的是,许多人还公开说羡慕她能成为项磊的梦中情人,说她应该是“快乐的小女人”,随时能跟在项磊的身边,长相左右。天晓得她被整得多惨!她得到的多半是他歌迷的痛斥,以及同行记者的冷嘲热讽。她还在一篇八卦杂志的报导中,看到他们瞎编她威胁项磊帮她打知名度…… 灾难!这是三天来她的痛苦心得。她不敢去报社、不敢出门,深伯遇到不该遇见的人,她现在可怕死了那些三姑六婆。 俊蓉在家窝了三天,吃泡面吃怕了,看看时间,晚上九点半,应该没有记者会在她家门口守着吧?她从公寓下来,探头看看两旁,没人,终于放心地走出去。 初春的夜晚料峭微寒,连巷口街灯的光晕都是冰凉的。她走在街追上,感觉自由自在的好心情并不因气温偏低而相减。这几天来,她深为不实的绯闻所扰,而这么多的不便,全拜项磊所赐,他竟然没度量地用这种方式报复她!想到现在说不定他正坐在家里跷若二郎腿取笑她的狼狈,她就气得跳脚。 一手抚着唱空城计的肚子,她边走边诅咒项磊,他竟然对她这个弱女子出这种狠招。 “偶像的品性不一定都是甲等的!”她忿忿地脱口而出。 “哦,是吗?你在说我吗?” 从她正要经过的巷口阴暗处冒出来的声音,把她大大吓了一跳。 项磊颀长的身影,懒懒地从阴影中走出来。 “你……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家伙阴魂不散,把她的魂都吓跑了。 “当然是我,我放心不下你啊,所以来看看你。远远的就看你走过来,干脆在这儿恭候。”他一副作弄的表情。 “你……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这家伙真是神通广大,连她的住处也查得到!看来,妀电话号码也没用了。 “我跟踪你。” “你?”俊蓉不相信。不会吧?明星通常不都很忙吗?哪有空跟踪人? “是啊!对于自己要追的女人总要知道她住哪里吧!” “喂,我警告你,别再胡说人道!”她生气地指着他的鼻子。 项磊轻轻地拨开她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别这么生气嘛!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项磊要追的女人,这样不是很好?替你挡掉一些闲杂人等。” 她被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惹毛了,这些天所受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 “你太过分了,我不过是写了些有关你的报导,而且间接地使你的知名度大增,你竟然用这种恶劣的手段对付我!” 项磊任她怒骂也不生气,缓缓点燃一根烟。 “我也是为你打知名度啊!瞧!我不惜牺牲我的名誉来协助你,你还不知感恩。怎么,尝到盛名之累了?”他笑得很邪气,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项先生……”她被他气得舌头打结。 “叫我项磊。” “好,项磊,咱们就当作没发生任何事,从现在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唱你的歌,我继续当个平凡的记者。冤冤相报何时了,你又何必浪费宝贵的时间来对付我这个小人物,你说是吗?”她一口气说完,免得他又插嘴。 项磊扬了扬眉,饶富兴味地看着她。她想做个了结?他心里暗暗好笑,游戏才刚开始呢!何况这个郭俊蓉又这么有意思,现在就结束游戏实在太可惜了,他还没玩过瘾呢! “太迟了。” “什么太迟了?”她搞不清楚地在打什么主意。 “我已经对你付出感情了。你利用完我就想甩开我,没那么容易!” 什么?她傻眼了。 “拜托,是你搞的把戏,跟我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现在大家都知道我已经爱上你了。” “这全是你的诡计!你古意要整我的!”她不禁喊了出来。 “是吗?这个游戏是你起的头,咱们两人就是主角。而且,你似乎忘了,现在我是导演,要不要继续下去由我作主,你没权决定。” 这是什么话?俊蓉气得全身发抖。“我罢演!你自己去唱独脚戏吧,我可没闲工夫陪你!”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项磊却一把抓住她。 “等等!好戏正要上场,你怎么能走呢?” “什么意思?” 就在她搞不清楚状况时,项磊用力将她揽进怀里,也不管她惊愕的表情,直接吻上她的唇-- 霎时,闪光灯四起。俊蓉慌乱地想推开他,但项磊反而将她拥得更紧,混着烟味的浓厚气息压迫着她喘不过气来。只听得事先就躲在暗处的记者们纷纷跑走,还不忘大喊:“精彩!精彩!赶快回去写稿子,别让别家抢先了!” 完了!完了!她的初吻,还有一世英名……俊蓉忍不住哭了出来。在项磊放开她的同时,迅速扬起手掌,却被项磊一手握住。 这个女人实在够悍!可是看到她眼角的泪水时,他愣住了。这个泼辣的郭俊蓉也会哭?项磊顿时兴起满心的柔楚,酸酸涩涩的。刚刚的吻虽然只是轻轻一触,他心中异样的感觉却不知如何解释。他难得温柔地拍拍她,“别哭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俊蓉拨开他的手,大喊:“你……好恶劣!你故意的!你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羞辱我!现在你满意了?你达到目的了?我的脸这下丢大了!” “没那么严重,宝贝。接受我的吻,只会让你大大出名。” “谁希罕!” “告诉你,等若被我吻的女人多得是,你该高兴你是第一个让我主动出击的对象。”他抓住她纤细的手臂。 她生气地推开他。他以为他很帅?很酷?很受大家喜爱?是个万人迷? “你真以为自己是帅哥?少注自己脸上贴金了!在我眼里,你又丑又坏,低级、下流、无耻,那些女人真是瞎了眼才会迷上你!” 说完,她转头就跑。 项磊被她那一席话给镇住了。丑?下流?她竟然用这种形容词形容他引责是新鲜!太有意思了! 看来,郭俊蓉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甚至还避之唯恐不及!但是,为什么他的心里一直有个冲动想追她呢?真的只是为了报复她?说实在的,他也不清楚。这个漂亮的女人发起飙来还真悍,但她生气时的俏脸引发了他无限的兴趣。虽说她的拒绝让他的自尊心难免受到一些打击,但是反而更激起他贯彻最近才刚公诸于世的“爱的告白”。 他追她追定了! ※※※ 看着自己上了影剧版头条新闻,俊蓉真的是气急攻心,一点大出风头的喜悦也没有。以往总是她将别人搬上怡面,没想到今天自己竟也成为排闻的女主角!尤其是那张她和项磊拥吻的照片,什么角度都有,简直要把她气炸了。不知道项磊事先找了几家媒体的记者,反正他们的“亲热”照片正以各种不同版本在市面上流传。她要不红也难! 我何德何能啊?老天!竟然成为全台湾荼余饭后的磕牙话题!她欲哭无泪地想着。 她不但要为自己的事烦心,首当其冲的,还是如何面对“自家人”的刺探。像她和项磊这种暧昧恋情,焦点日报怎么可能放过?谁都知道是焦点日报的“郭俊蓉”将项磊的新闻炒热,现在项磊公开要追求郭俊蓉,那么她这个女主角岂能在一边凉快? 张克诚首先自告奋勇要采访她,当然被她一口回绝。 和她走得最近的李彩凤不想蹚这淌浑水,早就借机到新加坡采访其它新闻了。 于是,朱丽琪奉方四维之命,来到她身旁。 “小蓉,方罗要咱们两人好好聊聊。” 俊蓉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你也知道,你和项磊的照片,其它各大报都刊出来了,却独缺焦点日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报。总编和方罗都有点不高兴。”朱丽琪个性直爽,不喜欢拐着弯说话。 俊蓉叹口气,“你若是我,你会怎么做?被人设计了还高兴地四处宣扬?” “他设计你?”朱丽琪觉得好笑。 “是啊!找了一群记者来,然后当着他们的面强吻我……”她摸了模自己的唇,有点懊恼地回想那一幕。 “但是……但是我们都觉得你们好象充满了浓情蜜意哩。”朱丽琪大笑出来。组里的人都说俊蓉和项磊拥吻的镜头很扣人心弦呢! 俊蓉瞪她一眼,“喂,我拜托你别笑了。” “对……对不起。”朱丽琪低头掩嘴。聪明的俊蓉也有被作弄的时候?太有趣了。 “所以,我哪敢对大家说?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朱丽琪清清喉咙,“你们到底怎么开始的?” “怎么开始?” “是啊!他竟在公开场合放话说要追你。—— “他在报复我!” “哦?报复你?为什么?” “因为我挖他的底细啊!” “如果是这样,他应该讨厌你才对啊,为什么反而要追你?” “这就是他阴险的地方。他要我也尝尝被媒体追踪的滋味,才会使出这种手段。” “可是他这样做对他来说也是种损失啊。他是偶像歌手,公开承认恋爱,对他的演艺生涯会造成不小的影响吧?” 是啊!这点也是她搞不清楚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不过,不管如何,我才不会中了他的诡计。” 朱丽琪像突然想到什么,眼神奇特地看着她,“我说小蓉啊,你知不知道你长得很漂亮?” “呃?”俊蓉讦异地瞪着朱丽琪,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不定他真的爱上你,而这是他想引起你注意的方法。” “才怪!”她可不以为然。那个自大的臭石头,会渴望她的另眼相看?“他根本就是自以为是!他以为我也该像其它人一样,无法抗拒他的魅力,一看到他就该眼神呆滞、全身酥软。结果他大失所望了。他……” “他没想到会碰了你这个美女的钉子。”朱丽琪帮她接下去。 “为什么你们都认为我长得好看?我倒宁愿你们注意我的脑子。”俊蓉无可奈何地轻拍自己的头。 “那么,你们之间有没有可能发展成……呃,一对恋人?”朱丽琪提出她的重点问题。 “当然不可能!”她说得斩钉截铁。 “话别说得太满哦!小蓉,说真的,从外型看起来,你们真的好配。” 俊蓉伸手拉住朱丽琪做笔记的手,“丽琪,帮我在报上拒绝他吧!其它什么也别写,只要他别再来烦我,OK?世界上多得是女人,他不会缺我一个。他一定是气我挖他隐私,把他老爸是孟守龙的事写出来,才会这样整我。丽琪,别作梦了,他不可能爱上我的。” 朱丽琪笑了笑,站起来,“我的稿子还要等专访项磊本人后才会上报,我会替你问问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喂,别出卖我!”俊蓉眼神警觉地看着她。 “放心!”朱丽琪拍拍她的肩膀走了。 俊蓉叹口气。她的烦恼不但没有解决,反而更多。要是再这样下去,她的记者生涯就完蛋了。手轻敲着桌面,她考虑着有什么办法可以逼项磊公开道歉?! ※※※ 项磊和俊蓉当街拥吻的照片,也在唱片界掀起前所未有的汹涌波涛,经典唱片的宣传们这下真的累坏了,尤其是小林,被媒体压力烦得只好一状告到石中天那里。石中天一通电话叫来了项磊,不客气地责难地的任性作为。 “你可真会替公司和自己制造新闻哪!嫌自己不够红?!你到底想干什么?小磊。” “我说了,我要追她。”项磊直接说出他的想法。 “这就是你说的整她的好方法?” “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 “正经点。要她别再写下去有好多方法,你偏挑这个?” “我承认,本来只是想让她尝尝当个公众人物被挖隐私的个中滋味,谁教她下笔不知轻重。不过,我现在决定直一的要追她了。”他的表情不像开玩笑。 石中天看他认真的模样,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是死脑筋到不准你谈恋爱,一定要维持偶像的形象,但是你刚起步,歌迷们能不能接受还是个问题。何况对方摆明了一点也不欣赏你,你何必自讨苦吃呢?” 项磊瞇起眼睛,摇摇头,“我第一次碰到像她这样的女孩,强烈的自我防卫又自规清高。她太有意思了。我就不信,凭我的执着和魅力,她会不受感动。” 石中天哭笑不得他指善他说:“别太自以为是!很多女孩只接受真心,不接受玩票性质的爱情游戏。你千万不要拿你在美国那套追妞方式来胡搞。” “我知道。”从最初遇见郭俊蓉,他就知道她是个传统内敛的女孩,固执地坚持己儿,不知变通。说实在的,这样的女孩应该是毫无情趣可言的,只是,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动心。是那时的泪水?产是她那清澈的双眸?美女他可是见多了,但她的美是因灵秀的气质,而不是出色的五官,她不做作、不矫情的坦率,深深牵引他的心。 石中天知道焦点日报的那位女记者长得清秀可人,但是,她值得项磊为她赌上他的演艺生涯吗?以项磊的外型和才气,绝对可以在歌坛及影剧界大放异彩。玉岚当年的遗憾将由项磊来完成,这不仅是他最大的心愿,相信天岚心中也这么认为。 可是,现在项磊像是玩真的。多奇怪,那么多女人喜欢他,他不为所动,却偏偏挑一个不喜欢他的女人来追,这是哪门子的劣根性? “你要追女孩子可得光明正大,别再用乱七八糟的烂方法了。” “我是光明正大的追啊!” “那么报纸上的拥吻照片是怎么来的?”石中天丢了一叠报纸在他面前。 “哦?这个啊!”他想到了她当时气坏了的美丽脸孔,不禁又笑了出来。“这是追她的第一份见面礼。” “没个正经!你这种个性,要追得到人家,是你的造化了。”石中天摇摇头。 “天叔,我肯定追得到她。”项磊笃定地回答。 “别忘了,你要拍片、灌唱片,还有个大型演唱会,只要不干扰到正经事,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吧!”石中天提醒他。 所有的通告排得那么紧,项磊会有多余的时间来追求郭俊蓉吗?这点他很怀疑。 ※※※ 朱丽琪约了项磊在T台的通告之后专访他,为免他“贵人多志事”,她直接到摄影棚等他。这是个有现场观众的综艺节目,看到一大群拿着项磊新专辑海报的死忠歌迷,就知道他有多受欢迎了。 项磊正接受女主持人的访问,话题当然是他的“爱情内幕”。 “你最近在所有公开的场合放话要追某个漂亮的女记者,可以告诉我们动机是什么吗?”女主持人是有名的犀利快嘴。 “因为她很对我的眼。大概我们的频率一样吧!” “你不担心歌迷的反应?” “我想爱护我的歌迷一定希望我能够找到好对象。”说着,他转头看着围坐在四周的歌迷们,大声问道:“是不是?” “是。”众口同声。他的魅力再度征服全场。 “大家想不想看看女主角的模样?”女主持人问着好奇的观众们。 “想!” 不一会儿,电视墙出现一张郭俊蓉巧笑倩兮的照片。 朱丽琪在一旁愣住了。真是神通广大,制作单位竟然弄到了俊蓉的照片!俊蓉要是知道,或看到了这个综艺节目,准会气疯! 现场一片哗然。观众们没想到项磊心仪的对象竟也美得像电影明星。 “好不好看?”女主持人问。 “好看!”观众还没说,项磊倒先说了,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我们再来看看计算机帮我们合成的结果。” 电视墙出现项磊和郭俊蓉的合照。他们实在太相配了,就像小说中走出来的男女主角样。 “怎么样?项磊,你还满意吗?”女主持人笑问。 “如果是真实情况就太好了。” “听说这位小姐不太喜欢你,是不是真的?” “大概是吧!” “那你有什么打算?” “穷追不舍。”项磊自信满满的说。 他那狂妄的话语和气势,教现场女性为之倾倒,恨自己不是郭俊蓉。 节目告一段落,立刻涌上大批歌迷要项磊签名。他在小林的护航下,匆匆穿过人群。 朱丽琪在出口处拦下他。“项先生,我是焦点日报记者朱丽琪,我们约好了要做一访。” 项磊看她一眼,点点头,“走吧,上我的车。” 经过一番波折,他们终于摆脱歌迷的追踪,来到一家安静的咖啡屋。 “为什么你们不派郭俊蓉来访问我?”才刚坐定,顶磊劈头就问。 “因为她最近困扰太多。” “爱情困扰?”他轻笑地拿出一根烟,先用眼光钩问宋丽琪,她摇头表示不介意,他才点燃。 “是啊!她做事一向俐落,根本没遇过这种问题。” “难道都没人追过她?” 奇怪!是她访问他,还是他访问她? “我是要来专访你的,项先生。” “这有什么差别?就当作是聊天,不也很好?”吐了一口烟,袅绕的烟雾中,项磊冷冷地盯着她。 “说实在的,在访问你之前,我已经访问过俊蓉。” “哦?”他开始感到兴味盎然了,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立刻前倾。 朱丽琪看到他表情的转变,心想,太明显了,这个家伙对俊蓉的企图心太强烈了。 “虽然你口口声声说要追俊蓉,但俊蓉认为你是居心不良。” “怎么说?” “你只是想整她。是这样吗?” 项磊静默一会儿,“不,我爱上她了。”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接听到这样的告日,连非当事人的朱丽琪也心跳加速。 “但是,为何她不认为你会爱上她?她甚至还要你公开道歉。” “谁晓得她顽固的脑袋在想什么?” “俊蓉是有名的‘爱情绝缘体’,想追她的人几乎都无功而返。她从没有将心思放在爱情这件事上面,否则她的男朋友早就一箩筐了。” 听到这个消息,项磊开心地笑了。 “哦?”他扬了扬眉。爱情绝缘体? “不过呢,她很‘不耐烦’的,所以想要她做什么事,只要一直烦她就搞定了。”朱丽琪话中有话。 她在暗示他哩。项磊对朱丽琪笑了笑。有人赞同他,那么,郭俊蓉还躲得开他撒下的情网吗? “演艺圈没有天长地久的爱情,我并不相信演艺人员的爱情热度,不过,我倒想看看你的诚心有多少。” “等着瞧吧!”他给她一个保证的微笑。 欧阳明雄上次竞选立法委员失败,表面上高票落选,他很有风度地在媒体上表示将愈挫愈勇,下次卷土再来;私底下,他可是一点也不能原谅那个当初对他问东问西的女记者郭俊蓉。原以为她一副学生模样,只会做些浅简报导,没想到她对他雄厚的财力和黑道背景会好奇得追根究柢,将他以往见不得人的旧帐全挖出来,还指称他是个黑社会大金牛,黑白两道通吃,与政客互相拉拢勾结……种种不利于他的内幕报导,经过郭俊蓉的手笔诏告读者,对他的参选有如致命伤,使得他硬是被扯下阵来。 这口气他哪吞得下?他指示手下给那个记者一点颜色瞧瞧,但由于选举刚结束,大家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只有“客气地”要报社好好管教员工。虽说郭俊蓉因而被调离政治组,但欧阳明雄的愤怒仍未稍减,他在等待机会报仇。 现在,真是天赐良机!她将自己卷进丑闻的漩涡,而且和她搅和在一起的,竟然是孟守龙的私生子!真是天助我也,他高兴地想着。 十多年前,他就和龙腾财团有了过节。当时他因面临破产,不得不将欧阳家的祖地抵押,以求自保,没想到龙腾财团早就相中那块地,孟守龙运用财团的雄厚财力将他的周转资金困得死死的,并他在抵押期满无现金偿还时,标下那块地,兴建龙腾所投资的高尔夫球场。这笔帐,他要一并做个了断! 早期的欧阳明雄是个黑道的混混,但他擅用才略,终于坐上了“虎联帮”龙头老大的位置。这些年来,他财力愈来愈雄厚,在朋友的怂恿下,决定参选。本来万事俱备,大势即将底走,谁知却杀出郭俊蓉这个程咬金,坏了他的好事。 “这股岛气不出,我黑道就白混了!”他不甘心地捶着桌面。 他找来了以前的搭档阿狼共商大计,他们决定好好地制造些火辣的事端,让那群他恨之人骨的人开开眼界! ※※※ 孟媛媛抬头看着眼前那栋破旧的公寓,心中迟疑了一下。朋友介绍这个绰号叫阿浪的混混,真的能帮她完成计书吗?她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上台。反正有钱能使鬼推磨,二十年的富家生活,给了她这种根深柢固的观念。 一进门,一个头发披肩、又瘦又干的男人,正叼着一根烟,邪里邪气地盯答她笑。 “有事吗?小姐。” “我找阿狼。”她摆着高姿态。 “我就是。你是打电话来的那位小姐?”阿狠打量着她。这个女人不就是孟守龙的女儿吗?他曾经在报上看过她。她竟然直接找上门来,一点也不怕别人看穿她?真是个嫩角色! “嗯,我要你做的事,全写在这张纸上,你看看。”孟媛媛递出一张纸给他。一百万买一条腿和一张破碎的脸,她冷哼一声,真是太抬举项磊了! 阿狼迅速浏览遍,将纸交还给孟媛媛,啧啧地说:“瞧你长得不错,没想到心也够狠!” 她不理会他的调侃,面无表情地丢下面额五十万元的支票,“事成之后,另一半的钱会自动汇进你的帐户。记得,我不曾来找过你!”说完,她走出那栋令她作呕的公寓。她双手紧握,心中暗暗发誓,谁也别想夺走她拥有的一切。 她走后,阿狠露出奇特的笑容,立刻打电话告诉欧阳明雄这个巧得不能再巧的事。孟守龙的女儿找人要毁了孟守龙的儿子,真是太有意思了。她竟找上他们这帮兄弟,这下子可有好戏看了! ※※※ 朱丽琪要她看今晚的综艺节目,让她摸不着头绪。 一回到家,俊蓉随手打开电视,边整理东西,边看看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还是一样的唱歌、请问、笑闹,她打了个阿欠,觉得无聊透了。 拿出稿纸,她正准备关电现,项磊那张脸竟出现在萤光幕上。又是他!丽琪在和她开什么玩笑? 突然,萤光幕出现她的脸。她吃惊地捂住嘴巴。我的天啊!什么时候被偷拍的?她怎么不知道?完了!毁了!这下子,她这张脸还能往哪里摆?以前大家说说也就算了,毕竟认识她的人有限,可是,现在她的照片被秀出来,她还能出门吗? 项磊还一本正经地在电视上说要对她“穷追不舍”! 她造了什么孽啊,竟然急上这种人? 一阵门钤声打断她的思绪,她拿起对请机的话筒,“喂?” “郭俊蓉小姐快递。”一个奇怪的男声。 是送货的。她老妈又寄了什么东西给她? 披上一件小外套,她拿起钥匙下楼去。一打开楼下大门,她的脸差点理进一大束郁金香里。她愕然地抬起头,项磊那张迷死人的脸正对着她微笑。 “你……”俊蓉喘了一口气,连忙看看四周,竖眉瞪眼地问:“你又来这儿干嘛?说!这次你找了几家报社的记者?他们躲在哪里?” 他不回答,只是把花移到她的脸旁,“人比花娇。” 她气得转身想把大门摔在他脸上,他可不给她这个机会,伸手揽过她的腰,把她拉出大门。 “我请你吃饭。” “我吃饱了。”她想挣开他的手。 “那么,我请你看电影。”他还是拉着她不放。 “不,我眼睛不舒服。”她大喊。 “哦?为什么不舒服?”他关心地看着她的眼。 “我看见你眼睛就不舒服。” 项磊仰头大笑,然后拉着她的手往前走,“那太可惜了,我看见你可是非常舒服。” “放手!项磊,你放手!”她几乎要尖叫了。 “再大声一点,就真的会把一些闲着没事的记者叫出来了。” 她终于安静下来,不高兴地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去看电影啊!” “喂,我穿拖鞋,还穿着休闲服……” “我不介意,你这样够好看了。”他看着她鼻梁上的眼镜,突然想到什么,“你为什么不配副隐形眼镜?省得眼镜老是拿上拿下的。” “我喜欢带眼镜。”她凭什么要听他的意见? 两人说着说着,还真的坐上车子,朝戏院驶去。 “奇怪,我为什么要跟你去看电影?我该回去写稿的。”她对自己莫名其妙地坐上他的车感到不解。 “因为你潜意识中也想和我去看电影。” “乱讲!我恨不得揍你一顿。看你把我各成什么样子?还在电视上大放厥词,真过分。”她双手握紧。 “让我追你有什么不好?” “你根本不是真心的,你只是在捉弄我。” “刚开始或许是,不过,现在我对你很有意思,甚至觉得我们两个还满配的。” “不不不!你千万不要对我有意思,因为我对你一点意思也没有。” 她的语气让他忍俊不住。真的,从没有女孩子拒绝过他,她让他大开眼界。 “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 “谁要跟你‘慢慢来’?现在我只想‘快离开’!” 项磊拿起躺在车后座的郁金香,丢进她怀里。 俊蓉低头嗅了嗅。其实,这么一大东郁金香,她实在爱极了,只可惜偏偏是顶磊送的,害她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我会让你爱上我的!”他一脸的坚决。 “然后呢?” “然后娶你。”他想也不想地回答。 这个结论把她吓坏了。她原以为他是跟她闹着玩,整整她,看她的模样。她甚至猜想,他想尽办法追上她,只是为了甩掉她,让她伤心。可是……现在他在说什么啊? “你别开玩笑了!”俊蓉根本不相信。 他看她一眼。“要不要打赌?” “不要!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她搞不清楚他在耍什么伎俩。 “聪明的女孩,你害怕了?” 是的,她竟然觉得害怕,怕面对他。她以前遇到过的男人,没有一个像他这样,恣情不羁、狂放不群。他对她到底是何居心? 项磊真的带她去看了场电影。为了配合她,他还特地买了也双拖鞋,两人就这样邋遢地踩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嬉笑怒骂地过了一个晚上。 那种轻飘飘的感觉,俊蓉不敢确定是什么。 ※※※ 夜晚十一点的台北仍是灯火通明、热闹滚滚。这个绚烂的不夜城中,住着太多寂寞的人。人人往人多的地方取暖,殊料却换来更空洞的生活。熙攘的人潮中,有多少真心、真性、真自在? 俊蓉从办公大楼窗户向外探,车水马龙的街上,没有疲倦的迹象,他们在追求什么呢? 一个疯狂的夜晚又能抚慰多少伤痛? 她怔怔地出了神。组里的同事都回去了,近来难得的安宁清闲,让她彷若与世界隔离开来。 回想起两个星期前,她和项磊之间的“过节”,把她的生活全搞乱了。原以为过几天他就会放弃这种无聊的游戏,没想到竟愈演愈烈,在媒体逐渐减弱对他们的兴趣后,他仍是三天两头打电话、送花,她真的被弄胡涂了。 他到底在干什么?上电视通告、唱片宣传、开演唱会,应该占据他不少时间,偏偏他常常出其不意地在她面前出现,还不断地问她:“为什么你不相信我会爱上你?”甚至说要“娶她”! “我是怎么了?”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试着想理出头绪。是谁在为这出闹剧写脚本?为何地总是身不由己地被牵着走? “俊蓉,你还没走?” 心事被打断,她抬头一看,进来的是跑政治新闻的学长赵世雍。他对她一向很照顾,刚进报社时,他们还一同跑新闻呢。 “学长,你也还没走?”俊蓉勉强挤出一抹笑。 “在忙什么?”他热切地走过来,在她的座位旁坐下。 她假意整理桌面,随口应着:“没事,正准备回家。”让我的耳根清静一下吧!她心里嘀咕着。 赵世雍当然听不见她的心声,站起身说:“正好,我送你。现在治安太差了,你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家太危险了。” 她本想拒绝,不过,晚上的确不好叫车,只好点头。 收拾好东西,他们一起走出办公大楼。到停车场还有段距离,赵世雍不停地找话题与她闲聊。 “最近很烦吧?那个项磊还一直骚扰你吗?” 天!又来了!她就算不被项磊烦死,也会被这些话题淹死! “还好啦。你呢?最近忙吗?”她故意妀变话题。 一向反应很快的赵世雍,这会儿像突然变笨了,还继续说下去。 “顶磊也末免太过分了!你都说不喜欢他了,他还那么嚣张。自以为是红歌手、天之骄子,任何人都必须听他的摆布,还利用媒体来达成他的目的,真不知这些偶像怎么会愈来愈没水准?” 她无力地垂下肩膀。奇怪?以前从不认为赵世雍这么长舌且惹人厌,虽说他是为她抱不平,但不知为何,这些话她听起来一点也不受用。她开口打断他,“学长,我们别谈他好吗?” 赵世雍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地笑笑。俊蓉比他晚进报社两年,兼具美貌与智慧,完全符合他所要追求女友的标准,因此一起跑政治新闻时,他就对她倾心不已。可惜她似乎是感觉迟钝,完全不能领会他的用心,一见面除了寒暄就是公事,没半点情调可言。尽管如此,他每天只要能见到她,就心满意足了。他相信以他的家世和才学,追到她是迟早的事。 可是,项磊的出现完全不在他的计划之内,那个家伙竟大剌刺地说他爱上了使蓉,真是不知羞耻,俊蓉怎么可能会爱上这种人?她对项磊的拒绝,正符合他的心意,也表示她的心仍是“空”着的。今天碰巧有机会独处,他一定要好好利用时机来表达自己的感情。 一路上他们谈新闻、聊社会现象,还满投机的。到了她的住处楼下,赵世雍正想说一些贴心话,一个全黑的身影倏地挡在他们面前。俊蓉尚未回神,就被来人拉近胸前。她抬头看见一双闪着怒火的眼。 “谢谢你送我女朋友回来,你可以走了。”项磊不客气的说。 赵世雍生气地看着眼前穿着黑夹克、黑长裤,又傲又俊的项磊,气势不凡地正在他和俊蓉之间,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他也不客气地说:“俊蓉可没承认你是她男朋友,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项磊轻轻放开俊蓉,立刻揪住赵世雍的衣须,用冰冷得慑人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和她的事,没有人可以管。滚!”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俊蓉急忙拉开他们。“你们不要这样!项磊,你放开他!” 项磊瞇起眼睛,脸色异样地放开赵世雍,反手拉了她就走。赵世雍本想追上前,却被俊蓉要他快走的手势档下来,心有不甘地看着他们离开。 项磊拉着俊蓉到他的跑车旁,将她丢进车内,自己则坐进驾驶座,猛踩油门扬尘离去。 “你在干什么?你要载我去哪里?”她生气地问。 项磊没有回答,冷漠地开着车子。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他是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俊蓉赌气地说。他还真以为他是她男朋友! 车子突然切到路边煞住,他转头看着她,她也理所当然地回胜他。 项磊欺近她,伸手拿下她的眼镜。这个动作让她微微一惊,八百度近视,没戴眼镜眼前一片朦胧二点安全感也没有。她想抢回眼镜,顶磊却放意拿得更远。 “你最好和其它男人保持距离,因为只有我能追你。” 他的口气真是狂妄!她哑然失笑,无意识地拍着地的肩,“拜托,你别再开我玩笑了!” 他捉住她的手。“你不以为我会爱上你?” 俊蓉内心莫名地兴起一股悸动,奇怪的感觉,她从未有过这种情绪。按理说,她应该不喜欢他的,可是现在他离她这么近,却也不令人讨厌。像在否定什么,她摇摇头,迎向他织热的目光。 “当然不可能。你是报仇报昏了头?现在媒体对我们已经逐渐降温,你可以卸下闹剧导演的身分,别再浪费时间对付我了。” 这个死脑筋的女孩!项磊叹了口气。他该拿她怎么办? “我会让你知道我是不是真的爱上你。” 他倏地伸手到她的颈后,将她拉近,不由分说地吻住她的历。 俊蓉呆住了,一时不知做何反应,只知道他的唇柔软、狂热,占有地、霸气地吸吮着她,直接、无保留地散发他的热情。她觉得头昏,没来由地晕眩。 项磊趁势将她抱得更紧,与她的唇做更热切的交缠。 她在干什么?他又在干什么?老天!她突然清醒过来,一手推开他,一手按在心口上,微微喘息。这个吻不同于第一次,那次他是存心的、整人的,但这次……这次……她脸红地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你……你别这样!老天!我们到底在做什么?”她开始生自己的气,她竟然允许他吻她。 “你看不出来吗?我们正在谈恋爱。”他声音低哑,轻笑着。 “不!绝对不是!你别拿我当你爱情的试验品。”她的身子靠向门边,想尽可能地远离他。 “你想,我会浪费时间找个最讨厌的人测试我的魅力?” 的确,自从第一次见面以来,他实在浪费太多时间在她身上了。 “你这样不放过我,到底想证明什么?” “证明我爱你!” 看他一脸正经,俊蓉脑中有几秒钟的空白。他是当其的?她摇摇头,重新整理思绪,再度回到她自己的逻辑轨道。她一定是他遇到第一个不被他迷惑的女人,因此他用尽手段要证明他的吸引力仍然存在。 “不,你想证明你自己!因为我惹怒你、拒绝你,所以你才想尽办法要我爱上你。” 他快被她气死了!怎么会有像她这样冥顽不灵的女孩?她一定要找许多理由来否定他的感情才甘心吗? “我不是要证明我自己,是你一直在拒绝你自己。”他深深地看她一眼,并不因她的话而迷乱,他知道他想要什么。但她呢?她知道她自己要什么吗? 俊蓉拿回眼镜戴上,深深地吸一口气,觉得这样才像她自己。 “不管如何,谢谢你的抬举。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是不可能会爱上你的。”她正襟危坐,一脸正经。 “是吗?只会爱上刚刚那个小子?”他直觉地问。 她瞪大眼睛。赵世雍?她心中暗暗好笑。她不笨,学长在想什么她多少也猜得出来,可是不来电、不对眼的人怎么可能相爱?不过,如果因此能让项磊止步,那她倒可以振粟世雍来做挡箭牌。 “有可能吧!反正这是我的事。” 项磊静静地看她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发动车子,“我一定忘了告诉你,一日我决定的事,从来没有妀变过。” 俊蓉深瞅他一眼,转头定定地看着窗外的景致。真的吗?他是真的“爱”上她了吗? ※※※ 经典唱片正处在最忙碌的阶段,项磊第一次的大型演唱会预计在三月举行,看看日子,剩下不到一个月了,再加上电影“暗夜情仇”即将开拍,他认真且积极投人所有的筹备事直,毕竟连续三场的演唱会是件大事,而且导演程岳对影片的要求非常严格,他得卯足精神来面对所有的工作。至于俊蓉那儿,他决定给她一点时间来消化她的感受,他有把握,她跑不掉了。 石中天在演唱会赞助厂商中,赫然发现将近三分之二都是龙腾财团的关系企业。以往龙腾的触角很少伸及演艺圈,但这阵子竟然风闻要成立“流行电视台”,这一切该不会是针对项磊吧?孟守龙一定知道或是察觉了什么,不然不会大费周章地做这些举动。怎么办?要不要告诉项磊?昨天还收到龙腾财团成立五十周年庆祝酒会邀请函,邀请项磊和经典旗下的歌手参加,真是愈来愈复杂了。要是让项磊知道孟守龙出资赞助他的演唱会,他说不定会气得罢唱呢!看来还是先不要说,免得节外生枝。 近来,项磊和那个女记者似乎是淡了。这样也好,石中天自我安慰地点点头,“暗夜情仇”也快开拍了,相信到时他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何况谈恋爱? “铃--”电话响起,打断他的思绪。 “我们石中天。请问哪位?” “老石,我是玉岚。”她仍是浓浓软软的声调,这么多年了,她的嗓子几乎没变。 “哦,玉岚,找我有事?” “不然怎地?找不到儿子,只好问你了。” “小磊现在忙着排演他的个人演唱会,会比较忙。” “我找他不只一次了。他几乎没回住处睡觉。在这儿看了些和他有关的报导,他真的和女记者胡搞?”项玉岚担心的问。 “唉,也没什么,那女孩可不理他,倒是他死缠着人家,真是!” “哦?有女娃儿不喜欢我们家小磊?”她好奇极了。 “别想太多,孩子大了,有他们自己的想法和生活方式。小磊很懂事的。”石中天安慰她。 “那他们见过面了吗?”她指的是孟守龙。 “没有。”他知道她在担心,有些事一日围开了,便会不可收拾。 “那就好。你帮我盯着点,别让小磊惹事。” “我知道,你放心。” 项玉岚挂了电话,石中天则拿着话筒发起愁来。台湾这么小,台北又这么丁点大,要他们父子不见面也难。何况,他手上还拿着孟守龙寄来的邀请函呢!唉!看来他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 自从她上次与项磊见过面后,他像是消失了一般,不再有电话、鲜花或是阴魂不散地出现,而他开车送她回家时所说的笃定的话,却像回音般萦绕在脑海中,久久不去。俊蓉咬着原子笔杆,努力要尊心地写稿子,但不知为什么,总有个影子分散她的注意力。怎么会这样呢?他不来烦她,不正是她所希望的?可是心中无端端地兴起一点点的落寞,让她慌乱不已,无法走下心来写稿。她勉强将这种情绪归诸“劣等习惯”。她只是习惯了项磊的出现,并没有其它任何因素。是的,只是心情在作祟而已。 听张克诚说项磊近来为了演唱会,和新片“暗夜情仇”即将开拍,忙得分身乏术,而且还听说该片的女主角是个新人,叫叶婷欣,对项磊仰慕已久,前几天在拍定装照时,两人状似亲热地相拥供记者拍照呢!她还记得张克诚说这些消息时的使坏脸孔,像是故意要说给她听,特别加以渲染,还拿出别家报纸刊登的照片在她面前晃了晃,说“暗夜情仇”中男、女主角有多场床戏,记者问起项磊对这几场戏有什么看法时,他还说会全力以赴。 她甩用头,想把张克诚的这些话甩出脑中。她才不会为了这些话伤脑筋,才不会呢!只是……只是在情绪低落时,她会自问:是吗?是这样吗?他终于找到另一个骚扰的对象了。那么,她可以松口气了 “俊蓉!” 方四维的声音将她游离的思褚唤回。“组长。” “最近有许多事绕着你和项磊打转,你自己的看法呢?” 俊蓉不敢抬头看组长。最近她简直成了报章杂志上的“最佳女主角一,可恨的是,她一点办法也没有。而且,现在她的心情很紊乱,还能有什么看法?为了不让她太受注目,方四维早就要她别再做项磊的专题报导,改派未丽琪采访他了。 看她不吭气,方四维倒也不再给她压力,虽然这件事让焦点口报饱受同行的指责,说是拿旗下员工宣传造势,但无可否认的,这阵子焦点日报的销售量大大地提升。从另一方面来说,赚钱的目的达到了,只是方式不对,何况她看起来也不太好过。 他走到她的桌前,将一份邀请函放在她面前二后天龙腾财团举行成立五十周年庆祝酒会,由总裁亲自邀请各大报记者和许多大牌艺人参加,其中,他还邀请了新片“暗夜情仇”的男、女主角莅临。虽然你的出现或许会造成困扰,但是那天的行事历上,只有你有空,我看,你和克诚一起去参加,顺便将当天的情况做一份详细的报导。”他顿了顿,又说:“适着学会处理困境,也是一个好记者应该具备的条件。” 她感激他的鼓励,抬头迎向他,点点头。 拿起邀请函,她的眼前又浮起项磊家朗的脸孔。他们父子终于要碰面了!孟守龙是冲着项磊来的,一定是的!项磊从未承认孟守龙是他父亲,但许多记者已等着看好戏,她这个始作俑者又怎能错过这种场面? 她不经意扫到张克诚特意留下的报纸,上面的照片正是项磊一手搂着叶婷欣,一手授着腰,身体微倾地笑着。那种表情,仿佛在跟她炫耀他的胜利! 红歌手项磊另结新欢!看着刺目的标题,俊蓉不禁怒从中来,好象她莫名其妙成了下堂妻似的。她生气地将报纸翻面盖下。她才不会为了他心神大乱,这种人,不值得!反正星期三她是凑定这场热闹了! 龙腾财团五十周年庆祝酒会假其总部青云大楼一、二楼的中庭大厅举行,平常这里早就成了艺术表演的热门场地。现在,这儿被装饰得灯火辉煌、美轮美奂,商界及演艺圈的名人几乎都到齐了。以孟守龙在商场龙头老大的身分,许多人以能参加这场盛会为荣,人旺气旺,加上满厅的花团锦簇,更显得热闹缤纷。 七点三十分,孟守龙在来宾掌声中缓缓步上请台。他身着深色合身西装,威严而冷峻的脸孔,一点也看不出已五十六岁。他平稳内敛地说些祝贺的话,言词中还透露龙腾将跨足有线电视台的计划。 俊蓉随手记着笔记,眼光却不经意地四处搜寻。项磊没来!她不知道心里的感觉是失望还是其它,却开始讨厌自己的分神。 突然,门口起了一阵骚动打断孟守龙的致词,只见大批记者蜂拥过去拍照。俊蓉探了探头,看见项磊一身的黑衣和一个身穿性感礼服的女孩亲热相拥地走进会场。 张克诚附在她耳旁说:“那就是、暗夜情仇。的女主角叶婷欣,才二十岁,听说近来他们走得很近……” 她冷冷地在一旁注视着。很好,原来项磊那些爱得死去活来的话全是废话,幸好她压根儿一点也不信他,否则今天她一定会羞愧得无地自容。看来,他真的找到另一个施展魅力的目标了。 项磊拥着叶婷欣大刺刺地走到孟守龙的面前,大声地说:“恭喜!不愧是有钱的大老板,连一个庆祝酒会都办得有声有色,还需要我们这些小人物忙里抽空来陪衬,真是我们的荣幸啊!” 孟守龙在大家的哗然声中静静地看着项磊,努力掩饰内心的激动。项磊他儿子,正在他面前大声大气地讽刺他,但他一点也不在意他的行为,因为他相信他是在为玉岚抱屈。能在这里看见他,他已经很满足了。 他走下台来到项磊面前,直视项磊的双眼,伸出手,“谢谢你的捧场。我是孟守龙。” 项磊迟疑了一下。以前从没想到他们父子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当他知道自己被列为龙腾庆祝酒会的邀请对象时,他真的是存心要来闹场的。可是真正面对孟守龙时,才发现他对他的恨并不深,涌上的反而是一股难言的情绪。 他终于伸出手与孟守龙握了握,感觉到他手上传来的轻颤。围观的记者们早已等在一旁,闪光灯此起彼落。大家对他们的关系颇多猜测与好奇,明天报上会怎么写就由他们去吧! “你……工作还顺利吗?”孟守龙紧紧握住儿子的手,忍不住满溢的关怀之情。 “当然。”他面无表情地回答,心里却开始后海来这一趟了。 “很好,非常好。” 也不知他所指为何,但项磊隐约看见了他眼中闪着泪光,于是抽出手转身离开,心里充斥着奇特的情绪。他一点也不讨厌他,真奇怪,他竟然无法恨他! 叶婷欣紧紧地技着地的手,“这个人风度好好喔,真不愧是龙腾的总裁。” 他尚未回答,就看见三、四位记者朝他们走来,劈头就问-- “请问你们最近在拍拖吗?” “她是你的新任女朋友吗?” “那郭俊蓉呢?” 项磊皱了皱眉,正想回话,就看见远远的一角,使蓉正被另一群记者包围着。他寒着一张脸,走过去拨开人群,正好听见一个记者所提出的问题-- “项磊另给新欢,你有什么感想?”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他冷冷地替她回答。 俊蓉抬头一看是他,面无表情地推开众人,快步地往门口走去。他也大步跟了出去,留下叶婷欣在会场大声唤他,以及看好戏的记者们。 项磊在大厅的走廊追上她,拉住她的手,“很抱歉,我没想到你也会在场。” 俊蓉挣脱他的手,漠然地推推眼镜,声调平平地说:“我是记者,这么大的场面,当然不可错过。” 项磊深深地看她一眼,轻声问:“最近好吗?” “少了你的骚扰当然好。” 口气不对!他仔细端详她,眼镜后的眼神自制地没露出任何迹象,但他直觉感受到她的气愤。 “看来,没有我的骚扰,你过得更不好了。”他挪揄地开着玩笑。 “你太抬举你自己了,我过得如何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说完,她转身要走,项磊急急抓住她的手。 “放开手!”她显然非常生气。 “不放!”他故意的说。 “请你放尊重点,项先生。” 项磊听见这种称呼,扬了扬眉,看着她阴沉的脸,觉得一定有事。以前他纠缠她,她项多气急败坏地表现她的不满,可是从未像现在这样,让人感觉遥不可及。而且她似乎正小心地控制自己的怒气,不让他看清她。他不喜欢这样,他想扯下她冷然的面具,于是出其不意地凑过去吻她的脸颊。 “啪!”她又惊又气,反手就是一巴掌。“你干什么?” 项磊愣了几秒钟,恼怒地抓起她的手,“你这个泼辣的女人,今天到底搞什么鬼?” “请自重,免得被你的新欢或是记者们看到,又是明天的头条花边新闻。” 哦!好酸的话!项磊像是被点透了。她……是在吃醋吗? “你在吃醋?”她对他的感情终于有反应了。 他的话像是一个重击,将她的防卫全部瓦解,让她一下子失了心神。吃醋?不会吧!她绝不会对项磊动心的,绝不会。 “很抱歉,我从来不知道吃醋二字怎么写。” “但现在你知道了。”他没有忽略她眼中的惊慌。 “你凭什么让我为你吃醋?一个善变的男人?原来你的爱是那么廉价,原来你还是存心要在大众面前羞辱我。”她不知不觉激动起来。 “你为什么总是要曲解我对你的感情呢?”他为自己抱不平。 “难道不是吗?想尽办法要我爱上你,等达到目的,再弃若敝屐,另外换个女人,以满足你那自大的男性自尊。” “当然不是!”他急急地想要让她了解,和叶婷欣的一切都是应宣传的要求。“你是记者,应该了解一些宣传手法,新片要开拍、要造势,大家要我配合,我能说不吗?” “不用解释,我不想了解什么,请你别再用尽心思整我,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反正我根本没有爱上你……”话冲出口,俊蓉捂住嘴巴,立刻想逃开,离开项磊远远的。 他好象看出了她的意图,紧紧拉住她的双手。 “我没说什么,你别拉着我,管你爱做什么,爱跟谁在一起,都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个记者,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请你不要再来烦我……”说着,她的眼泪竟不争气地流下来。 项磊觉得心中一紧,一把将她拉进怀中,紧紧拥住。他该高兴的,她的眼泪偷偷泄漏了她的心。 他从未花这么大的心思追求一个女孩,认真说,应该是他从未真正爱上任何女人,直到遇见了这个爱意他生气、爱跟他项嘴、爱揭人疮疤,自以为是、骄傲的郭俊蓉…… 轻吻着她如缎的发丝,竟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像全身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下。他知道,自己再也不会放开她了。 俊蓉埋在他怀里,久久不敢抬头,她对自己的反应既觉得脸红,又觉得紊乱。她怕看到他的脸。他会笑她吗?还是以挪揄的神情看她?她真的在乎他吗?她真的爱上这个扰乱她生活秩序的男子? 项磊缓缓地捧起她的脸,“承认爱上我真的那么为难吗?” 俊蓉眨了眨眼睛,“我……” “项磊!原来你在这儿。”叶婷欣边跑向他wωw奇Qisuu書com网们边大声嚷嚷,把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气氛全搞砸了。 天!这个女人真会挑时间!项磊心里暗暗嘀咕着。 俊蓉轻轻挣脱项磊的双手,羞涩地低头看着地上。 叶婷欣一把挽住项磊的手臂,“你拋弃女伴,太不应该了!”这时,她看到红着脸的郭俊蓉,疑惑地问:“这位是……” 俊蓉看着他们亲热的模样,心直往下沉,刚刚涌上的潮红正一点一点地褪去。 项磊看到她的脸色不对,冷冷地对叶婷欣说:“很抱歉,我们正在谈事情。” “谈什么事?”叶婷欣天真地问。瞥见俊蓉身上的记者证,她又瞪大眼睛,“哦?你就是那个女记者郭俊蓉啊!你们在谈什么事?还在谈你开玩笑说要追她的事啊?项磊,你这招真高明,我们都说你真会利用女人。现在名气大增,可以放手了吧?瞧,她都被你整得脸红了呢!不要这样子嘛,如果你害得人家真的爱上你怎么办?造种骗女孩子的伎俩你常用吗?” “你……”项磊想不到一个二十岁的女孩会因为嫉妒而故弄玄虚,他真的太低估女人心了。 俊蓉却因为她的话,脸色一下子刷白,觉得一己像被狠狠打了一拳。她被项磊骗得团团转,说不定他还在背后窃笑他的魅力再一次得逞。或许她只是他生命中的一颗棋子而已,而她,竟然动了心、动了情! 她努力压抑着即将崩溃的情绪,客气地说:“我们只是随便谈谈。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告退了。” 她走得很有风度、很平稳,她不要项磊和叶婷欣看出任何迹象,她不要他看出她的心正在淌血…… 项磊迟疑了一下,没有追上前,他转头看着拉住自己的叶婷欣,阴沉地说:“我会原谅你因自尊心作祟而说出刚才那些话,现在你目的达到,可以走了。” “我并没有……”叶婷欣努力想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但项磊已听不下去,他打断她的话。 “在我生气前快走,别以为我不会跟女人翻脸!”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停车场。 ※※※ 俊蓉像是突然消失了,报社说她请了长假,公寓她一直没有回去,至于南部老家,好不容易问到电话号码,打去找她,得到的回答竟是“她人在台北”。项磊急得不知所措。 他找她找了两个星期,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他没心情唱歌,演唱会摆一边、拍戏暂停、新专辑打住……他觉得他快急疯了。他没想到叶婷欣的话会造成这种后果,早知道他那天就该栏下她,跟她说清楚。现在,他一点也不知道她会去哪里。 忽然,他脑中闪过她普说过的骚扰她的电话。她曾经得罪了某些人,难道……难道会发生什么事?想到这里,他的五脏六腑几乎纠结在一起。 “铃--” 电话铃声响了将近三十下,他躺在沙发上,动也不动。 过了三十分钟,大门传来开镇的声音,石中天气呼呼地冲进来,看到一脸憔悴的项磊,他呆住了。几时看过他这个样子?瘦削的脸颊,失神的眼眸,这哪家原来的项磊? 一整个下午,石中天就看项磊愁眉不展,一会儿翻电话簿,一会儿发呆、沉思,小林早就把项磊不对劲的行为报告给他知道了,他原以为项磊只是心情不佳,等来到他的住处一看,才发现事情比他想家的严重多了。小磊是真的谈恋爱了,不然不会因郭俊蓉的失踪而担心成这个样子。可是,现在他哪有时间沮丧,“暗夜情仇”要赶进度,演唱会进人倒数计时,新专辑的选曲与录制也敲定时间,这些都一定要项磊亲自来完成,他再怎么烦恼,也要将他拖去办正经事要紧。 “小磊,振作起来,跟我到片场去!程导演已经找你三天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项磊满脸胡碴,神色黯然地抬起头,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如何寻找俊蓉上面,石中天说些什么,他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他漠然的表情把一向好脾气的石中天意火了。石中天一个箭步向前抓起项磊的手臂,大声地说:“你给我清醒过来!当初你妈要我带你回台湾,不是要你在这儿发呆,而是要你继承她的衣钵,在演艺界大放异彩。你的毅力呢?你给我醒过来!不要为了个该死的郭俊蓉,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不准诅咒她!”项磊气得推开石中天的手。都是他自己造成的,谁教他为了逞一时之快,利用媒体发表“爱的告白”,同时报复俊蓉,现在可好,两人之间的一举一动,都被大家的言论左右着。 石中天叹了口气,“你说,你到底想怎样?还要不要唱歌、演戏?” 项磊双手拉扯着头发,深深吸日气,“天叔,再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明天早上我会自动向你报到。” 说完,他拿起夹克冲出门。他要去她家门口等她。他不相信她有能耐躲他一辈子! ※※※ 俊蓉坐在赵世雍的车上,面无表情地听着地谈些无聊的事。 去了日本两个星期,原以为出国散散心会好些,谁知道走得愈远,心愈沉重,好象心里放了颗大石头,走到哪里都觉得累;仿佛项磊的双眼紧紧跟随着她,让她不得安宁。虽然樱花团团围绕着自己,虽然人潮汹涌地在她周围走动,但她还是觉得孤独、寂寞。 她到大学好友杨梦华的家中小住。杨梦华大学一毕业就嫁给相恋多年的日本桥生,跟着夫婿回到日本福冈定居。 在梦华家的那段日子一果,她们在她家的庭院中品茶、饮酒、赏花,也谈着毕业后彼此的经历。虽然她没有主动提及项磊,但梦华似乎看出了端倪,在她的坚持和退问下,俊蓉才娓娓道出项磊和她之间的事。梦华对项磊感到非常好奇,也对他的行径感到不解,从气愤的报复到疯狂的追求,却以游戏的心态收场。 家蓉发现将心事说出来后,内心的痛苦减轻不少,不然一路上闷着的心情,使得这趟日本之行根本无济于事,只是徒乱思绪。 “你爱上他了,”这是梦华的一句结语,而不是问句。 在收拾行囊的时候,俊蓉也一直自问着,月老到底跟她开了个什么玩笑?她曾在大众面前扬言一点也不喜欢项磊,如今却因为无法面对自己的心动与痛苦而趋避日本。原来,在爱情这场比赛中,她是这么的输不起! “去面对问题!你忘了课堂上教授教的啦?拿出你跑新闻时勇往宫前的精神,直接去问他在搞什么把戏,问清楚就不用伤脑筋了。千万别当个懦弱的逃兵。” 梦华的一番话,终于让她走出多日来的阴霾,提振起精神。 回到台湾已经傍晚,下了飞机,她直直朝机场大门走去。在日本临上飞机前,她打电话与李彩凤约好,请她来接她。一走出机场大厅,她竟然看到了赵世雍! “李姊临时有事不能来接你,我到影剧组拿稿时听到了,就自告奋勇地来了。” 就这样,她坐上了他的车,回到了久远的台北。 “这么久不见你,原来你到日本去玩了。” “嗯,去看看老朋友。”她答得很平淡。赵世雍其实人不坏,奇怪,为什么她从未想过与他交往?在许多女孩子的心目中,他应该是所谓的白马王子吧? “你不在台湾的这段时间,项磊找你找得快把台北翻过来了。” 听到项磊两个字,她的心抽痛一下。他不是达到目的了吗?还找她做什么? 赵世雍看她没反应,继续说:“听说他的所有活动都停摆,报章杂志都说他是陷人感情纠纷中,又是叶婷欣,又是杜茜茜,再加上你……”他徒地打住,因为发现俊蓉脸色不佳地瞪着他。他干笑了一声,立刻转移话题。“方罗很担心你,怕你被卷人这场爱情纠纷中。现在你回来了,可以出面澄清许多谣言,免得其它人愈传愈不象话。” 她静静地不置一词。澄清什么?就怕愈描愈黑! 车子停在她的住处楼下,赵世雍帮她把行李搬下车。 “谢谢你送我回来。”她很客气地回头对他说。 “我帮你搬上去吧!挺重的。”说完,赵世雍也不等她回答,径自扛起行李走到大门前,等着她拿钥匙开门。 俊蓉无力地笑了笑,只好由他跟着她上楼。 他们没有注意到不远的街灯阴影下,有个人一直冷冷地看若他们。他目光森冷,脸上的线条正逐渐纠结。他点燃一根烟,静静守候。 俊蓉一待赵世雍将行李放在客厅,便借口很累了,立刻送他下楼。 “很晚了,你饿不饿?要不要我去买些东西给你吃?”赵世雍还不想离开。 “不,不用了,真的。这么晚了还麻烦你,谢谢。”赵世雍的体贴,她了解,但她不想造成她可能会接受他的假象。 “那……我回去了,再见。”他有点依依不舍。 “再见。”她坚定的口吻传递了她的想法,他终于开车离去。 她松了一口气,疲惫的感觉升了上来,两个星期的出国散心非但没有让自己松弛,反而身心俱疲。转身要上楼,她被街灯下一点红光吸引住现线。在烟雾中,项磊冷峻的脸孔出现在微弱的灯光下,一身的黑,浑身散发出诡异的气息。她愣愣地立在原处,看着项磊一步一步走近。他看起来竟然那么憔悴,满脸的胡植,瘦削的身形,他发生了什么事? 他在她面前止步,随手将烟蒂拋向一旁,冷冷地说:“很好,在我找你找得快发狂之时,原来你和他逍遥去了。” 俊蓉立到武装起自己。“你不是已经达到目的了,还找我这个丑角做什么?” “你那么容易便相信他人的话,对我却不断地抗拒,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项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不必去研究这些无聊的事,我只知道你莫名其妙地扰乱我的生活,然后让我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所以你懦弱地躲了起来?为了避开我,和那个男人一起跑得远远的?这算什么?”他又走近她一步。 “怪了,我到哪里去、跟谁去,干你什么事?你烦我烦得够了吧?我找个人陪我出去散散心,不行吗?”她气他根本不知道他的爱会伤人。 “你这样一走了之,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没心情唱歌、演戏,还怕你发生什么意外……没想到你竟是和别的男人相偕出游!” 他眼里闪着危险的光芒,俊蓉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我怎么会有意外?只除了你,你才是我这一生最大的意外!” “你……” 项磊一把抓住她。自从看到她和姓赵的一起回来,他的情绪就逐渐失去控制,现在她还不断地惹恼他,他错了吗?他担心她因叶婷欣的话而受伤,难道是他多虑了? “如果你真的厌烦我对你的感情,直接告诉我,不必刻意躲我。” “我没有必要躲你。真好笑,你以为我在躲你?”她口是心非地说若。她知道,她躲得开项磊,却躲不过自己的心。 项磊冷冷地看着她,似乎想读出她的心思。他瞇起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告诉我,我爱上你根本就错了。” 俊蓉盯着他,觉得一股热流冲上眼眶。释放了的爱要收回谈何容易?她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轻轻滑下。 项磊误认了她的默认,轻轻地放开她,“那么,我不会再来烦你。”说完,转身走向他的车子。 夜色冰凉如水,他的心也一样,他和俊蓉难道就这样画上休止符?他不知道俊蓉为何拒绝他,曾经,他以为她只是放不开自己的感情,不过,现在看起来,她该是有了另一个对象吧。原来从头到房都是他在自作多情,原来他以为她爱上了他只是一种错觉。 项磊开车回到住处,下车后打算开门进公寓,却发现钥匙不在身上,他回到车里翻找,没发现巷道的另一头一辆车正快速冲向他。等他听到引擎声,抬头一看,刺眼的灯光模糊了他所有的感官,在车子撞向他的同时,他直觉地攀上车项,只手翻滚了一圈,倒在一旁。那辆车紧急煞车,车内跳出三个人,手持尖刀向他扑来。项磊立刻站起身回旋踢开了两人,但其中一个利用空档,狠狠地朝他的脸部刺一刀,他举起手臂架开,刀子划破了衣服和皮肤,霎时,鲜血泉涌而出。项磊气极了,这些人下手真狠,每一刀都想毁了他的脸。他豁出去了,不要命的跟他们硬拚。那三个人想不到他身手道么俐落,稍不留意也全挂了彩。 “操!这小子真难缠!” “干!快点啦!在他脸上划几刀!” “谁派你们来的?”项磊冷冷地问。 “去问你阿爸就知啦!”其中一个高壮的男子用台语说。 孟守龙?项磊愣了两秒钟。他父亲雇人来欣他? 三个人趁他分神的当口,一齐向他欺近,他一不留神又被砍了一刀,正在危急时,一辆车转进巷子里,一个人自车内冲下来,扬声大喊:“你们干什么?我已经报警了!救命啊!杀人啊!” 那三个人一听到有人来了,匆忙坐上车疾驰而去。 小林赶忙上前,这才发现倒在地上的人竟是项磊! “项磊?!怎么回事?那些人怎么会盯上你?啊!你流血了!我的老天!”他低头看见项磊一身的血,吓得差点昏厥过去。演唱会一个月后就要举行,却发生这种事!天啊!“快!我送你去医院。幸好老石不放心你,叫我来看看。” 项磊不理会小林的大呼小叫,兀自沉思着那些人的来历。 小林见项磊血流不止,二话不说地扶起他走向车子,急急赶往医院。 ※※※ 项磊被杀伤的消息,成为各大报纸社会版的头条。由于近日来他的排闻太多,这次他受伤更是被大肆渲染。 俊蓉一夜难眠,直到凌晨才朦胧人睡,偏偏一大早就被朱丽琪打来的电话惊醒。 “俊蓉,你还有心情睡觉,项磊昨晚被杀伤住进医院了!” 俊蓉拿着话筒呆住了,似乎没听懂朱丽琪在锐什么。 “喂?俊蓉,你有没有在听啊?” “嗄?什么?” 昨晚项磊很晚才从她这儿回去,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开始全身发抖。 “他……他在哪家医院?”她紧张得舌头像打了结。 一听朱丽琪说了医院名称,她电话没挂就冲了出去。都怪她,她要是跟他说清楚就好了。偏偏昨晚看见他时,叶婷欣的话还隐隐刺痛着她,而他又一副她应该为他着想的样子,导致两人不欢而散。现在,他受伤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还好吗? 医院的大门口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大批歌迷,但都被守卫挡在门外。俊蓉亮出记者证,守卫立刻让出一条缝让她进医院。 “很抱歉,项磊需要休息,现在不能见客。请各位记者先生、小姐原谅。”小林站在病房门口,防止记者们打扰项磊。 最近项磊的罗曼史被传得精彩绝伦,使得记者们都非常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俊蓉心急之下来到医院,看到有那么多记者在场,她可不想再被那些同行退问,于是躲在转角处,竖耳倾听记者的发问及小林的回答。 “请问项磊现在情况如何?” “医生帮他缝了十几针,现在已无大碍。”小林说。 “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哦,只是遇到一些小混混而已,没什么事。”小林也搞不清楚那些人的来历,老石和项磊交代他什么也别多说。 “项磊是不是和什么人结了怨?”一位记者提出敏感问题。 “没有。事情很单纯,我们也报了警,相信不久就可以查出他们是干什么的了。” “项磊需要住院多久?” “如果伤口没有恶化,项磊今天晚上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小林嘴巴这么说,但刚才和老石讨论的结果,打算让项磊先到老石家住一阵子。当然,他们不想让外界知道,免得又意出什么事来。 “请问项磊的演唱会还会如期举行吗?” “当然,绝不延期。”小林郑重声明。 记者们陆续又问了些问题,然后一一散去。 俊蓉暗暗地放了心。他没事就好。但是她还是在病房附近逗留了两、三个钟头,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他。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象忽然之间项磊的脸占据了她整个脑海,怎么样都无法抽离。她又气又恼又挂心,似乎愈想走愈走不开,只能傻傻地守在离他最近的地方,才能安心。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一个人影晃过她眼前。她定睛一看,竟然是孟守龙!他慢慢地走近项磊的病房,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终于抬手敲了门。 她再看了他一眼,转身踱出医院,顿时觉得疲倦袭来。她怎么会忘了?她和项磊之间的鸿沟,不只是他捉摸不定的个性,还有他复杂的身世,或许这就是她一直不敢接受他的主因吧!不管如何,他终究是富豪孟守龙的儿子,而她只是一名记者,他们距离太遥远了。一想到这点,她的精神支撑力便逐渐瓦解,只想快点回家,好好睡一觉,希望再醒来时,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叫你不要通知我妈,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项磊对着床边的人大吼。 “你发生这种事,我如果不让她知道,她会恨我的。”在中天解释。 项磊正想反驳,一抬头,就看见立在门口的孟守龙。 孟守龙微微颔首,“很抱歉,打扰你们了。我刚刚敲了门,你们没应,我就直接进来了。” 石中天眉头微蹙,不再说什么。 项磊非常不悦地看着地,“你来做什么?” “听说你受了伤,我很担心。”孟守龙说得很真诚。虽然他已问过项磊的主治医生,知道项磊已无大碍,但他一定要来看看项磊才能放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只是被一些小混混盯上而已。”项磊回想起当时那些人说的话。难道他受伤真的和孟守龙有关? “你要小心点,我担心我们之间的关系会替你惹来麻烦。”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项磊冷冷地回他一句。“我是项玉岚的儿子,请你搞清楚。” 孟守龙平静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丝的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说:“事实就是事实,谁也妀变不了。” 项磊闻言,突然感到一阵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旁的石中天暗暗叹了口气。父子就是父子,一模一样的臭脾气! “反正我好好的,你走吧!” “我不得不提醒你,我在商场这么多年,难免得罪人,我怕有人借着整你来报复我。”孟守龙说出心中的隐忧。 项磊扬了扬眉。“哦,说了半天,你在担心你自己?” “你还不懂吗?自从接下龙腾财团,我就没怕过任何事,再大的危机,我都可以撑过去。但是你的出现,让我没有勇气再去面对仇敌的挑衅。万一你发生什么事,我……”他徒地止住了话,也止住了即将溢出的关怀之情。 这是亲情的流露吗?项磊发觉自己竟然兴起一丝感动。 “也可能完全与你无关。”石中天忍不住插嘴。 “不管如何,我已经请人调查这件事了,你要小心些。”在来医院之前,孟守龙已打电话请征信社的老马详查这个案子。 项磊知道孟守龙关心他的安危,他心烦了,只是表面上仍坚持着莫须有的不妥协。他知这孟守龙的妻子早在五年前去世,他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那么他和母亲的复合并非不可能了?说真的,他多少也这么希望着,毕竟他深知母亲仍深爱着孟守龙,只是因为诸多因素,她从来没有说出口。 孟守龙着项磊没有吭声,于是又说:“那么,我走了,一切小心。”转身之际,他忽然回头对项磊说:“对了,刚刚我要进来时,看见那个女记者……姓郭是吧?她守在门外……” 他话还没说完,项磊就冲了出去。长廊上人来人往,哪里还有俊蓉的身影?他盯着走道旁的椅子,愣楞地发起呆来。或许她还是在意他的,不然,她来干什么? 孟守龙走到他身后,感觉到他的失望,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真的值得的话,就勇敢去追,免得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这句话像当头棒喝,项磊突然觉得心中一片清明。是的,他不该太在乎自己的感觉,重要的是,俊蓉到底在想什么?她绝不会没事跑来这儿,或许她还是关心着他? 这一点,他会找时间向她问个明白。 ※※※ 欧阳明雄愤怒地拍着红木书桌,震得桌上的杯子摇摇晃晃,水溅得满桌都是。 “你派去的人到底在干什么?这么容易的事也做不好!” 阿狼斜躺在沙发上,看着他发脾气。一早,他就接到孟媛媛的电话,问的也是同样的问题。哼!要不是看在她开出的高价上,他才不会忍受她的嚣张。不过,话说回来,那三个混小子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回来时三个竟然都带伤,真是丢脸!老大会这么生气也是应该的,现在不仅上了报,运项磊也会更小心了,以后要对付他?定更不容易,更遑论断他一条腿或毁了他的容貌。 不过,他已想到更好的点子,所以才敢悠哉游哉地躺在沙发上听老大滔滔不绝的责备。 “老大,那三个混小子我已经处置了,你就别再气了。我有更好的办法能让你拔除眼中钉、肉中刺。”他不疾不徐地安抚着欧阳明雄。 “什么方法?”欧阳明雄感兴趣地问,并点燃”根雪茄。 “除了项磊,我们还有个下手的好对象啊!他对那个女记者穷追不舍,根据我的观察,他对她可是情有独钟哦!既然咱们拿他莫可奈何,那么,我们换个目标吧!”阿很阴狠地笑着。 欧阳明雄眼睛一亮。的确,郭俊蓉也该为她曾经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了! “你打算怎么做?” 阿狼于是将他的计谋一五一十地告诉欧阳明雄。俊蓉无端端地打了一个大喷嚏。已经春天了,台北的天气却还是冷得教人不敢恭维。她揉揉鼻子,继续写稿子。 这些日子来,方四维对她的反常再也看不下去了,那个聪颖、开朗、不怕事的家蓉不见了!现在的俊蓉多愁善感、贵畏缩缩,让他看了就有气。于是他硬是派给她一堆工作,让她忙得喘不过气来,无暇顾及其它。因此,俊蓉此刻坐在书桌前振笔疾书,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其实,有关项磊的消息,只要看报纸就可以知道了。他伤愈复出拍片,反而更红,“暗夜情仇”的拍片现场经常挤着一大堆记者,他们对项磊不经意意出的新闻非常感兴趣。接手负责采访项磊的朱丽琪,每次回到报社,就像大战了三回合似的。 “现在项磊简直红透半边天,为了采访他,不只要跟同行竞争,还得和他的歌迷大战一番才行。” 当初发掘他的人的确很有眼光,他天生就是要站在众人面前表现自己。所以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 “咱!”俊蓉一掌拍在桌上,自言自语地说:“醒醒吧!别再作梦了!专心写稿。” 像在响应她的反省,电话铃蓦地响彻她的房间,在午夜时分,教人听了心惊。 俊蓉接起话筒,小心地问:“喂?”希望不是无聊的骚扰电话。 “喂。” 听到这个熟悉又低沉的嗓音,她的心仿佛一下子跳到喉咙,久久说不出话来。 “喂?俊蓉?”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宇。 “我是。”她清了清喉咙。他说过不再烦她,但是,说真的,她很高兴他不守信诺。 “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在写稿子。”他到底想问什么?她皱了下眉头。 “吃饱了吗?” “嗯。”奇怪,是不是全世界的情侣们对话都这么琐碎而无聊? “我……” 项磊也有辞穷的时候?她快被他们之间僵化的气氛给闷死了,忍不住问道:“你的伤……好些了吗?” “早就好了,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的。” 真是的,他那种游戏人间的调调又回来了。 “没事就好。”俊蓉说。 一段沉默之后,项磊突然说:“我为那天的事道歉。” 那天……俊蓉想起他转身离去时的决绝,以及她抑制不住的泪水…… “我那天情绪有些失控,才会对你说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嗯。” “我……你等一下。”项磊捂住话筒,跟叫他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对着话筒急切地说:“俊蓉,明天下班后你等我,一定要等我,不见不散。”也不等她回答,他就挂断了电话。 俊蓉拿着话筒怔仲地发呆。才决定不再想他,他又出现了!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可是只要项磊一出现,她的情感立刻战胜理智,且不听使唤! 回想起她听到他被刺伤的消息时,她的心揪成一团,痛得让她自己心惊,当时并不清楚那种刻骨铭心的刺痛代表什么,现在,她懂了。这阵子她的情绪完全受项磊所牵制,不论喜、怒、哀、乐,而这全是为了爱。 她早就爱上项磊了。只是,她该告诉他吗? 明天,他要说什么?她要等他吗?不见不散?! ※※※ 导演喊收工时,项磊看看手表,竟然已经九点半了!他焦急地冲到焦点日报报社门口,深怕错过俊蓉的下班时间。他原本在“眼神艺廊餐厅”订了位子,要和俊蓉好好享受一顿没有干扰的晚餐,但现在这种时候,吃消夜还差不多。他要再一次郑重地对她展开追求,这一次,不再让媒体干涉他们,不再让所有人拿他们的恋情当荼余饭后的磕牙话题,他要用真心诚意感动俊蓉那颗冥顽不灵的心。 时间像蜗牛步行般难捱,他终于按捺不住,下车到报社门口四下探看。一个多小时了,她还是没有出现,倒是他帅气挺拔的身影招意了不少目光。他焦虑地踱着步,开始怀疑她根本就不想赴他的约。想到这点,他冲动的坐上驾驶座,朝她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公寓大门深锁,她家客厅的灯光虽然亮着,门铃投了半天却没人应门,在巷口拨电话也没人接。气馁又烦躁的情绪一阵阵涌上来,工作了近三十个小时没合眼,他有点累了,可是他不死心地在她家楼下又等了半个多小时,狠狠地抽了七、八根烟。 他终于决定放弃了,或许她根本不想再理他。 他的沮丧没有持续很久,因为远远地,俊蓉正提着一包东西,匆匆忙忙地跑过来。他瞪了她五秒钟,心中五味杂陈。而她,气呼呼地站在他面前。 “你故意的,是不是?”她很生气。 他对她的问话根本摸不着头绪。 “你以为我很闲吗?” 奇怪,项磊觉得这句话应该他问才对。 俊蓉看他不吭气,更生气了。“你好象非常喜欢整我,更喜欢看我狼狈的样子,是不是?” “我?我整你?”他手抬着自己,不解地问。 “不是吗?约我见面,也不说在哪里,害我一下班就冲回家,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又怕自己搞错地点,怕你在报社门口等我,还跑回报社看,结果……我早该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一定要这样整我才会开心。” 项磊的嘴角逐渐扬起。原来,他们竟然玩起捉述藏的游戏;原来,她还是等着他…… “你还笑?!”她气得转身想走,项磊见状急忙将她拦下。 “可以让我插嘴了吗?”看着她一脸的不悦,他慢慢地说:“我也是报社和你家两头跑才找到你的。” 她讶异地抬起头,他则笑得更开心了。 “我想,我是真的忘了说地点了。所以我在报社门口等了你两个钟头,心有不甘,又跑到这儿来找你。我也得到报应了。”他发觉先前的不快已统统消失,现在他的心情特别的好。 “嗄?真的?”她张大了嘴,久久说不出话来。 “是啊!”他一脸无辜地笑着。 俊蓉发现心中的怒气正一点一滴地消失。“我……我不知道你也在找我……” “我总是在找你,不是吗?” 他话中有话,但她无暇细想,只为自己刚才的凶神恶煞样深觉抱歉。 “我没想到今天拍片会拍得这么晚,小林告诉我可以早点收工的。” “没关系,我也有错。我又误会你了。”她好象总是误解他。 “我习惯了。”他挪揄地说。 她忍不住抬头看他,发现他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她突然不知道该把眼光走在哪里,生平第一次在男人面前羞涩,这种感觉,有点失措,却也带着喜悦。 项磊低头看看手表。他们已浪费太多时间在互相追逐上了,现在,该好好享受一顿消夜。他二话不说,握住她的手。“走,吃东西去!” “嗯。”俊蓉欣然跟随他。 他们先到土林夜市饱餐一顿,然后驱车前往阳明山赏夜景。项磊开着他的跑车,由俊蓉带路,让他这个美国回来的“归国华侨”好好认清台北的魅力所在。 当车子停在半山腰一家杂货店前面,他们不约而同的开门下车,并坐在一张木椅上。俊蓉满足的叹口气。这儿角度极佳,仰头可看见满天的星星,低头可俯瞰整个台北市。他们没有交谈。一个晚上下来,他们聊了很多,可是俊蓉想问的还没出口。 “为什么找我?”她终于打破静默。 “因为我不想就这样错过你。” 一定是因为星光的关系,不然她为何觉得他的话听起来让人微醺? “你身边有那么多漂亮的女人,为何……” “她们或许很好,可是对我而言,全都比不上你。” 她在黑暗中红了双颊。“可是……” 他瞄她一眼。“可是什么?” “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长相普通,家世普通;而你是大明星,将来可能接掌父业,你不觉得我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笑出声,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喂,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有这种落伍的观念啊?其实我回台湾之前,几乎一无所有。我从小跟着母亲在美国过日子,你该晓得,在异国要打出一片天下是很艰难的,我妈有她的事业,而我的生活简直可以用无聊、乏味来形容,要不是天叔和我妈要我回台湾,说不定我早已跟着朋友加人帮派了。你说,我有什么好背景?至于我父亲,我从未想过认祖归宗,那个世界对我来说是陌生的,甚至引不起我的兴趣,孟家所有的一切都不关我的事。你看,我们两人根本没有差别,不是吗?” 他三言两语将自己的过去交代完毕,很显然他认为自己的成长过程不值得一提,但是,未来呢?未来是不足也像他讲的那样单纯? “很多事情的发展都不是自己能掌控的。”忧患意识作祟,俊蓉仍是不能安心。 “所以只要值得,我们都该好好把握。”他转身看着她,眼光深遂得像一潭湖水。 “追我?值得吗?”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帅得迷倒许多歌迷的脸。 项磊摘下她的眼镜,慢慢凑近她,低柔地说:“你说呢?” 他想吻她。不知何时开始,俊蓉发现每当他要吻她时,双眸就会变得迷离,让人无法动弹。她定定地看着他帅气的脸庞慢慢靠近,看着他高挺的鼻子,看着他性感的唇慢慢吻上她。她醉在他的怀里,感受他的浓情蜜意。 项磊抬头看着她半瞇的眼、丑红的颊,嗅闻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不禁沉溺其中。他俯身吻她的眼,她的鼻,她的耳垂、粉颈,然后回到她娇艳的历。他的舌尖探进她口中,与她的交缠。他一只手轻抚着她的耳垂和纤细的颈项,另一只手则沿着她的背脊滑下她的腰。 一道电流直窜上她的脑门,她觉得晕眩。他在她心中燃起一把火,使她止不住地轻颤-- 倏地,他离开她,仿佛在控制什么,胸膛上下起伏着。 “再这样吻你,我可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他抵着她的额头低声地说。 她久久才清醒过来,深深吸一口气,轻笑着。他向来有话就说,从不迂回。 她突然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那天你说过不会再……” “那天我气疯了。”他没让她说完,立刻打断她。“我放下一切工作,就为了找你,向你解释叶婷欣的话都是她的猜测。我从不利用别人来达成我的目的。我要什么,我会自己去追求。我怕你误解,所以急着找到你,没想到……”他顿了顿,看了她一眼又说:“没想到我这么不被信任,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来闲言闻语。而你竟然躲着我,还用那个姓赵的来气我。” 听了项磊的告白,俊蓉低头轻声地说:“我躲你,是因为怕自己输不起。在感情这方面,我从未那么失措过,所以我一个人跑到日本去。我想只要避开你就没事了,谁知道,躲得愈远心情愈沉重,于是我决定回来面对你。如果你存心戏弄我,我也认了。至于赵世雍,他是代替李姊来接我,我没想到你会在我家楼下等我,更没想到你会气成那样……” 他搂住她,低沉而沙哑地说:“我受不了别的男人靠近你。” “是我把你的生活搞得一团乱的,你有理由整我……” “原本我也是这么想,可是到后来我舍不得了。”他轻点她的鼻子,“你是我的。相信我,俊蓉,我爱你。” 他捧起她的脸,再度吻她的唇。她闭上眼睛,让全身的感觉恣意奔放,承受他的热力与淡淡烟草味。 这一夜,他们在虫呜唧唧声中,在满天星斗下,享受着情人间专属的亲密。 ※※※ 自从在阳明山上互诉衷情后,俊蓉和项磊是真的陷入热恋了。他们亲密地交往着。项磊虽然忙碌,却能百忙之中抽空打电话、送花,或是和俊蓉小聚。空闲的时间,他们上山下海,到各地去走走。他们避开人潮、记者,身着轻装便服,在大街小巷出现。尽管不能曝光的恋情总让人觉得不够光明正大,但俊蓉还是觉得很快乐。 李彩凤看着一面哼歌一面翻阅资料的俊蓉,八九不离十,她准是恋爱了。前些时候她还失魂落魄,无精打采的,现在不仅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模样,而且她还去配了隐形眼镜,变得更漂亮了。 那么对象呢?当然不会是政治组那个失意人赵世雍,看来,是那个男歌手项磊啰!俊蓉对她的恋情总是三缄其口。大概项磊的“爱的告白”打动了她。 该为她高兴还是担心呢?在看多了演艺圈的分分合合,李彩凤其实对俊蓉的恋爱并不乐观。项磊身为当红歌星,父亲又是个商界名流,谁知道这会不会又是另一出爱情悲剧?在情况尚未明朗前便陷进爱情的漩涡,会不会太冒险了? 看俊蓉着急地收拾东西,可能又要赴约了。 “小蓉,最近好吗?”李彩凤忍不住开口问。 “很好啊!怎么了?”俊蓉拨弄一下头发。 “是项磊吗?” 俊蓉低头笑而不答。她有点不好意思,以前还大声大气地说绝不可能爱上项磊,结果…… 老一辈的人说不能起重誓,否则会马上应验。一点也不假,她没想到自己会真的爱上项磊,早知如此,话就不该说得那么满。 李彩凤察觉她的羞赧,也不说破,只是轻声说:“和名人谈恋爱要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因为他们活在别人的注目中,在生活不够隐密的情况下,很多事都会搬上抬面来谈,因而造成当事人的心理负担。看!圈子里有多少前例?看你快乐,我当然高兴,但你了解他吗?他回台湾发展之前的生活和为人如何?有没有女朋友?你知道吗?像他那样的帅哥要谈场恋爱还不容易?大明星雷运成不就四处藏娇。我不是泼你冷水。爱情是自私的,两人之间的独立与信任要足够才能进一步谈论婚姻。你确定你就是他的结婚对象吗?还是只是谈个恋爱的伙伴?好好想一想吧!” 俊蓉知道李姊是为她好,忙不迭地点头,“李姊,我知道,我会仔细想清楚。” 话虽这么说,当她背起背包,走出报社的大门后,脑子里就全是项磊的影子了。 项磊今天演唱会彩排,他要她探班。她原本害怕又被记者发现而大肆渲染,幸好项磊说只有一些工作人员在现场,不会有记者,她才欣然答应。 这是项磊第一次举办大型演唱会,地点选在室内体育馆,早在演唱会举办前半年,各大媒体及杂志就已开始预告造势,加上项磊受欢迎的程度,使得这次连续三场的“爱在飞扬”演唱会,门票早被抢购一空。自己的男朋友这么受欢迎,是不是好现象呢?俊蓉吐了吐舌头,不敢多想。 项磊穿着轻便的白色T恤和黑色牛仔裤,正在舞台中央与执行企划和编曲做沟通,她没打扰他,只静静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不一会儿,音乐响起,项磊拿起麦克风,唱起他最近红透半边天的歌曲:黑是我永远的颜色。他似乎很喜欢黑色调,从未看他穿过其它色系的服装,她分了心地想着。 舞台上的项磊是很迷人的,他唱歌时表情投人,经过设计的肢体动作有极佳的节奏感,让观众感受到他的魔力。豪放不羁的英俊脸庞,狂野却带着嘲弄的微笑,举手投足问,只能用“帅毙了”来形容。唉!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这真的是她的男朋友吗?哪一天她和他一起出现,说不定会被他的歌迷们的唾液给淹死。 突然,音乐换了,很轻柔的抒情摇滚旋律。奇怪,这首歌她从没听过。只见项磊坐在舞台边缘,两条长腿晃啊晃的,他正侧着脸看她,隔若将近二十公尺的距离,她却强烈地感受到他如电的眼神-- 别想逃开!我的爱, 在你畏缩的眼眸中,有着与我相同的期待, 我没有你想象中的坏, 只要你愿意靠过来, 我会让你知道,我对你的爱深如大海-- 汹涌如波涛,我甘愿臣服在你如玉的容颜, 起落如奔浪,我只想成为你胸口的心跳, 我此生无悔, 早在初相逢的那天, 早在--我吻你的那一夜…… 俊蓉迷惑了。这首歌简直是他对她的爱的告白。他低沉浑厚的嗓音深情吟唱着,她被他的魅力迷失了心神,久久不能言语。她眨眨眼,发现眼睛竟然沾染了水气。是感动吧!因为他的深情,因为他的歌。 “好听吗?” 俊蓉抬起头,项磊就站在她面前,汗水俊得他的发丝熨贴在额头上,但一点也不减损他的卓然出众。 “嗯,很好听。怎么从来没听过这首歌?”她好奇地问。 “从来没发表过,是演唱会的秘密武器。”他笑道。 “秘密武器?” “是啊!” “那你现在就秀出来,不怕我大笔一挥,出现在明天的影剧版上?”她促狭地看着地。 “你会吗?在我为你写了这首歌之后?” 俊蓉惊诧的张大眼,“你为我写的?” 似乎猜到她会有这种表情,项磊用最快的速度亲了亲她的嘴,吓得她立刻低下头,四下瞄了瞄。老天!现场工作人员那么多,他真是大胆! “嗯,所以演唱会当天你一定要来。” “才不哩!谁要来听你这头牛唱歌。” 他笑着点了下她的鼻尖,“哦?是谁听牛唱歌听得想掉泪?” 原来他看到她的悸动了。但她嘴上可不承认,“那是因为无法忍受,憋得受不了……” 她话还未说完,他已伸手抚触着她的唇。“再说啊!再说我现在就吻你。” 她乖乖地闭上嘴巴。开玩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吻她,那她可得准备再一次接受媒体的紧迫盯人了。 在唱完刚才那首歌后,项磊其实很想拥她人怀,无奈…… “项磊!”工作人员在叫人了。 他转身应了一声,然后拿出一串钥匙塞进她手里。“明天我要搬回我的公寓,麻烦你先帮我“稍微”清理一下,OK?” 俊蓉点点头。他在石中天家住了一阵子,那些小混混可能早就逃之夭夭,所以他决定搬回去,免得叨扰石中天。 紧紧地握着他的钥匙,她心中兴起丝丝的甜蜜。 ※※※ 项磊的公寓位在高级住宅区,是石中天朋友的房子。四十来坪的房子,三房两厅两卫浴。这么大的房子,只住他一个人,实在是太宽敞了。 俊蓉其实只来过一次,也只在门外等项磊拿东西,并没有进屋里看,现在看到了,才发现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实在有点恐怖。 进屋之前,她还猜想会是怎样一个混乱场面,没想到一切都非常整齐,还算干净。好笑的是,除了项磊住的套房内有使用过的痕迹外,其它房间和柜子几乎是蒙尘的。想来,没用到的东西他是连碰也不碰的。真是个彻底的“自扫门前雪的男人”! 她将直发绑成束,决定帮他清理一下那些不碰的东西。于是从客厅到厨房,从房间到浴室,虽然不脏,却也花了她两个多小时。最后,她来到项磊的卧室,随即被他床头柜上的两张照片吸引了目光。 一张是项磊和一个女人的合照。那女人削薄了的短发,个子娇小,五十岁左右,却依然神采奕奕,风韵犹存。不用猜也知道那女人就是项磊的母亲项玉岚。俊蓉在旧报纸和资料上看过项玉岚年轻时的照片,她几乎没多大的妀变。 她较感兴趣的是另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两男一女,项磊和一个男人拥着一个长发微鬈、俏丽迷人的女孩。他们三个人是什么关系一点也看不出来,不过,那女孩的手臂却是紧紧地勾着项磊,神情颇为亲昵。那一男一女是什么人?霎时,李彩凤的警语一一浮现她的脑海。她对项磊在美国的一切真的一点也不了解。 突然,两只手从后面抱住她,她吓得尖叫,来人将她拔过身子,用嘴堵住了她的呼喊。 “在发什么呆?我走到你身后都没感觉……”项磊取笑着。 “项磊,你把我吓死了。你不是有通告吗?”俊蓉轻拍胸口,连连喘气。 “正好有个空档,忍不住冲回来看你。”他放开她,看看被整理得干干净净的房间,很满意地点点头,“嗯,整理得还不错,够格当我的老婆。” “啪!”一个抱枕朝他飞来,正好打在他脸上。 “少在那儿胡说八道!”俊蓉脸红地边骂边走出卧室。 项磊闪身挡住她,“什么?到这个时候还不答应要嫁给我?” “别妄想!”她笑着项了一句。 项磊二话不说,拦腰抱起她,走到床边,“新婚夫妻,老公抱老婆上床。” “你别闹了!快放我下来!”俊蓉似有若无的挣扎着。 项磊不依,大力将她丢到床垫上,然后整个人压下来,把她困在身下。 俊蓉伸手推了推,却奈何不了他。“让我起来!你造个坏蛋!你……” 话还没说完,项磊便用唇堵住了她的嘴。 他深情炽烈地吻她,用舌尖挑逗她的历,品尝她甜美的气息。她半瞇着眼,只能模糊地看到他挺直的鼻梁,浓密的睫毛,以及充满欲望的眼。他微微抬起头,倾身在她耳旁喃喃地喊着她的名宇,轻吻着她耳后的肌肤。她敏感地想躲开,他却紧紧地抱住她,像狂风暴雨般地热吻她,一只手开始解她的衣扣。她意乱情迷地任他揽在怀里,胸前如脂玉肤一吋吋展露。项磊气息浓重地抚摸她、狂吻她,她只觉得自己一直在沦陷…… 就在他们交缠得不可收拾的时候,一阵开门声和说话声将他们从激情中唤回。 “终于到了!累死我了。哎哟,磊哥住这种小地方啊?”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说。 “台湾地小人多,这样的房子已经不错了。”另一个低沉男声接着说。 “不错嘛!小磊整理得满干净的。”又一个浓浓软软的女腔。 俊蓉惊觉地坐起身,拉好零乱的衣衫。项磊不舍地放开她,帮她扣好衣服,才走出房间,想看看是谁不请自来。 俊蓉跟在项磊后面快步走到客厅,看到了三个人--三个她刚刚在照片上看到的人!她讶异地瞪大了眼睛。 “妈!你们……”项磊非常吃惊。 “小磊!”项玉岚走过来一把抱住儿子。 “项磊,近来可好?”一旁的男人用拳头捶着他的肩。 一个有着波浪鬈发的曼妙女子,快步冲到项磊面前,“磊哥,我好想你!”也不等他回答,就凑上她的红唇。 俊蓉俊眼地看着这一幕,无法进一步思考。 “你们要来台湾怎么不事先通知我?”项磊尚未从惊讶中回神。 “要给你一个SURPRISE呀!”那个漂亮女子爱娇地拉着他的手臂说。 “听老石说你受伤了,我不放心,碰巧庆衡要来台湾办点事,可霓也吵着要来看你,于是我们就一起来了。”项玉岚解释。“你现在怎么在家呢?老石还说你有通告,要晚上才回来,所以先给我钥匙进来。”她笑着左看右看,慈爱地问:“伤好了吗?” “早就好了。” “我一听说你受伤,担心得睡不着呢!”漂亮女子说。 “发生这种事,打电话让我来帮你处理不就结了?忘了我这个兄弟啦?”那个男人拍拍项磊的肩膀。 项磊也笑着给他一拳,“你啊,远水救不了近火!” “没事就好。可不许你们再意事。”项玉岚警告他们。 俊蓉仿佛被遗忘似的杵在一旁,一时尚未反应过来。 那个漂亮女子眨着大眼睛,不客气地问:“你是谁?怎么会在磊哥的房子里?” 项磊转身看到俊蓉被冷落在客厅的一角,心疼地走过去将她拥住,“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妈,项玉岚。相信你很熟了。”他指着项玉岚,不忘椰偷她。“这位呢,是我的好兄弟,钟庆衡。”他拍拍那个男人。 俊蓉仔细打量眼前的男人。他和项磊一般高,却是完全不同的典型。项磊可说是外冷内热的人,外表看起来不苟言笑,又酷又俊;而这个人,实在是太俊美了,浓眉大眼,亲切随和,总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 “你好。”钟庆衡朝她点点头,接着指了指双手交抱胸前,一脸冷漠的漂亮女子。“这位是我妹妹,钟可霓。我们和项磊很熟,从小一起闹大的。” 青梅竹马!这个想法很自然闪进俊蓉脑中。钟可宽简直就像从美国电影中走出来的美艳女郎,瓜子脸,勾魂摄魄的大眼,樱桃红雇,凹凸有致的身材。 “妈,庆衡,可霓,我郑重向你们介绍我的女朋友,郭俊蓉。”项磊拉着她的手,笑看着大家。 项玉岚仔细地看着俊蓉。好一个清丽慧黠的女孩。不必情也知道她就是老石口中那个被项磊死追不放的女孩。高[身兆]的个子,校姣甜美的脸孔,以及那双清灵明亮的眼睛,也难怪儿子会穷追不舍。 “我是项磊的母媳亲,项玉岚,你好。”她向俊蓉伸出手。 俊蓉急忙握住,“伯母好,我是焦点日报的记者,郭俊蓉。” 钟庆衡吹了声口哨,“哇!记者!项磊,你真够大胆,把一个女记者藏在家里,难怪不喜欢我们来查勤。” 他的话让俊蓉脸红。要不是他们来得巧,刚刚她和项磊就……想到这里,她更是窘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庆衡,别胡说!”项玉岚瞪了他一眼。 项磊则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并揽住俊蓉的肩。 “你怎么可以有女朋友?那我算什么?”一音不吭气的钟可霓不高兴地说。 俊蓉抬眼瞥见两道来自钟可霓的不友善眼光,不禁瑟缩了一下。项磊把她搅得更紧。 “你是我妹妹。”他不带感情地回答。 “才不是!你是爱我的啊!你教我接吻,我们一起讨论成人游戏,我们曾经那么亲密,难道你都忘了?你还陪我去打掉孩子,说会永远照顾我,你怎么可以不负责任?”钟可霓杏眼圆睁,发狂地大喊。 “小霓!” “可霓!” “可霓!” 他们三个人同时出声要她住嘴。 时间好象停止了。俊蓉被钟可霓的话镇住了。她不清楚脑中的空白代表什么意思,只知道她要尽快离开这儿。她面无表情地拿起背包,声音空洞地对他们说:“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项磊太了解她了,她愈装作若无其事,校果愈不堪设想,现在让她走,说不定她又要消失不见。他急急地伸手拦住她,“俊蓉,再待一会儿,等一下我送你回去。” 她表情冷漠,眼神犀利,却只是淡淡地说:“不用了。你母亲和‘朋友’远道而来,陪陪他们吧!” “郭小姐,我妹妹常常口不择言,你别放在心上。”钟庆衡也帮项磊说话。 “没事的,我还得回报社交稿,再见。” 俊蓉不想再多待一秒钟,不等大家说什么,便急急走了出去。 项磊转身面对钟可霓,“可宽,你再乱说话,明天就给我滚回美国去!”说完,他追了出去。 钟可霓惊愕的愣在当场。她从未见过项磊发这么大的脾气,更何况是针对她! 天色已暗,天空也飘起了细雨,湿冷又阴寒,俊蓉没有打伞,盲目地走在华灯初上的街头。细细回想起她和项磊认识的经过,似乎总是曲曲折折的,一点也不平顺。对感情的胆怯,让她一向小心谨慎,才会在年轻岁月中宁愿让感情空白。项磊旋风式的追求,曾使她惊惧、迷乱,却也一步一步降人他撤下的情网,可是,为什么他总不能让她安心?他是大众情人?还是拈花惹草的高手?她的付出,会不会是一种错误? 那个热情亮丽的钟可霓,是他青梅竹马的玩伴?还是旧情人?!他们真的那么亲密了吗?孩子?她还普经有过项磊的孩子?天啊!既然如此,为什么项磊还要来招惹她?还是真像李姊说的,他要在每一个地方安置一个女人,以防寂寞? 俊蓉仰望天空,任细雨打在脸上,希望自己能清醒,希望雨水能治愈她的心痛。 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她惊愕地回过头,看到一双焦虑、深沉的眼眸。 “你全身都湿了,我送你回去。”项磊关心不已。 “不必麻烦了。你回去吧!”她冷冷地别开头。 “俊蓉,听我说!”他扳过她的身子。 “不需要,我累了,我想回去了。”她还是不看他,怕看见他眼中的深情,怕自己再一次沦陷。她终于彻底地了解,爱情的伤痕是那么地痛! “你一定要听!”他大声喊了出来,不管来往路人好奇的眼光。“庆衡和可霓是我母亲朋友的小孩,我们从小就认识,几乎是一起玩大的。我和庆衡同年,两人很有默契,一直是最好的朋友。在异国多年,能有个谈得来的同伴是奢求,所以我们感情很好。至于可霓,她就像妹妹一样。” “妹妹可以当接吻的学习对象?可以互相学习成人游戏?可以为你怀小孩?”她忍不住激动地问。他怎么可以始乱终弃? 他看见她受伤的眼神,低沉地说:“我承认我们玩得过火了,但是,那是十几岁的事了,可霓像美国女孩一样,早熟又开放,她热情如火、美丽四射,同校的男孩子不知道有多少人拜倒在她的卫下。我们试着要成为亲密伙伴,我几乎要爱上她了……” 她听不下去了,掉头想走,项磊一把抓住她。 “听我说完!俊蓉,我承认我曾为她疯狂,但是她放浪、博爱,喜欢被祟拜,且同时拥有许多男友,我不是她唯一的男人。我也受过伤……你能了解吗?她发现怀孕了才跑来找我,要我带她去堕胎,我不愿意,她却威胁着要去死,没办法,我只好背下这个黑锅。孩子不是我的!我和她从那时起再也没有什么。俊蓉,你要相信我。” 她不知道泪水何时涌上眼眶,轻声道:“不要故意在我面前破坏她的形象来自保。她对你还是一往情深,她心里早就认定你了,你能否认你和她的一切吗?再说,你的过去干我什么事?一点都不关我的事!” “你要讲理!爱情是两情相悦的,我只要你,对于她,我根本不需要负责。爱情游戏是没有规则的,你不能因为她的片面之词就否定我!”项磊气急败坏的说。 俊蓉故作冷漠,静默不语。 看她不作声,他更生气了。她那顽固的脑袋又想不开了! “你不相信我?走!回去让她当面跟你说清楚!”他拖着她往回走。 “不要!”她死命地挣扎,“我受的羞辱还不够吗?放开我!” 项磊心疼她的眼泪,二话不说地想抱住她,却被她挣开。 这时,赵世雍出现在他们身后,“咦?俊蓉,你怎么在这里?” 她抬头一看是赵世雍,想也不想地立刻靠过去拉住他的手臂,“我想回去,学长,求求你送我回去。” 项磊气得脸几乎要变黑了。他寒着脸想拉回俊蓉,却被赵世雍挡开。 “你别烦她,项磊!” “我们的事你别管!”项磊口气冷淡的说。 看见俊蓉满脸的泪痕,赵世雍是管走了这档事。他不管项磊的愤怒,低头对俊蓉说:“走,我送你回去。” “站住!”项磊大喊。 赵世雍措着项磊,不客气地说:“别让大家难看!现在在大街上,你还想让俊蓉上报吗?”这句话成功地止住了项磊的脚步。 “俊蓉!”他直视着她,深情地喊。 不理会项磊的呼唤,俊蓉跟着赵世雍走进他停在路旁的车子,坐了进去。她只想静一静,回去好好想一想。她只想避开项磊。 当车子激活,项磊跑过来一拳打在车窗上,发狂般大喊:“俊蓉!俊蓉!你别想躲开我!”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刀刻般划在她心口上,她垂泪地瘫在椅上,任赵世雍载她离去。 但,她并没有让赵世雍送她回家,她怕项磊在她家楼下等她,于是在半途编个理由下车,一个人在离家不远的一问咖啡屋里坐到深夜,脑中不知道该想什么,空空荡荡,任思绪乱飘-- “小姐,很抱歉,我们要打烊了。”服务生客气的说。 她机械式地付了钱,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咖啡屋,走在铺着红砖的人行道上,走进了凄清的台北夜色中。 远远的,一辆车熄了灯,慢慢地、悄悄地跟着她。路上的行人很少,车子也没几辆。她萧索的身影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特别突出。那辆车逐渐地靠近她,她感觉到异状,一回身,发现身后的车中冲出两个蒙面男子,架着她的手臂。她惊慌地想喊救命,其中一人将一条混有奇特味道的手巾蒙住她的口鼻二瞬间,她全身瘫软,昏了过去。那两人将她推进车内,悄然地驶离现场。 ※※※ 项磊前一晚在俊蓉家楼下等不到她,知道她又躲起来,存心不见他。他没时间再多想,演唱会后天即将举行,他得到体育馆排练。俊蓉的事只好暂时摆一边,希望她能想通。 在他对钟可霓发了顿脾气之后,她气得回到饭店,不来烦他。倒是项玉岚和钟庆衡来探他的班,出现在演唱会排演现场,引起不小的骚动。 “项小姐,请问你退出演艺圈后,从事哪方面的工作?” “哦,我在美国开了几家餐馆,各位若经过旧金山,可以来吃个饭,我请客。”她的热情及笑容依旧,一点架子也没有。 “你儿子步入演艺圈,你有什么看法?” “很好啊!他有这方面的天赋就让他去发挥吧!也谢谢大家对他的照顾。” 她还是这么多礼,让想问尖锐问题的记者不好意思开口。 “你这次回台湾有可能上综艺节目吗?” “不行了,老了,上节目太难看了。”她的幽默引来一阵笑声。 “请问你会重返歌坛吗?许多人都非常期待再一次聆听你演唱你的拿手歌曲呢!” “不知道,如果有机会的话再说吧。很高兴大家没忘记我。”她双手合十,笑着向记者们频频点头。 “请间你会再和孟守龙见面吗?”一个年轻记者提出了大家最好奇邓迟迟不敢问的问题。 项玉岚的表情变得无奈,心想,终究逃不开这个话题! “你们还是那么爱追根究柢。”像是慈母在责备孩子,她说话的口气让刚才发问的记者感到脸红。“有缘的话,或许会。” 这时,石中天走了过来,朗声说道:“很抱歉,玉岚长途劳顿,需要休息了。”他护着她离开,并低声说道:“真受不了这些记者,既不能骂,又不能得罪,谁教咱们得靠他们造势。” 项玉岚笑着拍拍他的手,“怎么?混了这么久才悟出这个道理?现在才想抽身,太迟了。” “我哪能抽身?我被你儿子绑得死死的。”说完,两人开怀地笑出声。 一旁的舞台上,庆衡和项磊看着项玉岚应付记者们的好声好气,不禁深感佩服。 “岚姨仍具有大明星的架式。” “嗯,看不出来,我妈应付这些记者还满有一套的。”项磊淡淡地应者。 庆衡知道项磊今天根本心不在焉,重重地拍了下他的宽肩。“还在为郭俊蓉烦恼啊?” “你不知道,她外表看起来柔弱,其实顽固得一塌胡涂。” “咦?跟你很像嘛!”庆衡觉得好笑。 项磊瞪了他一眼,“她根本听不进我的解释。小霓真的是太过分了,都几岁了,还这么口无遮拦。” “你对她还不了解吗?她怎么能忍受失去你?” “她还会在乎我?在她跟了那么多男人之后?”项磊激动得握拳搥壁。 庆衡对项磊和自己妹妹的事太了解了。男人的祟拜眼光,是可霓活下去的泉源,而项磊却是最不容易驯伏的一匹狼。长久以来,可霓一直想拴住他,尽管她同时和许多男人交往,但她对项磊一直无法忘情。倒是项磊在了解可霓的个性后就不再陷入,他很清楚可霓并不是他想要的女人,一直都不是! “她这次来台湾是想挽回你,但她没料到你已经有了对象了。” “庆衡,你该事先通知我的。我不该让她和俊蓉太早见面。”项磊伸手抹了抹疲惫的脸。 “反正事情都发生了,你也解释了,有空再跟她说个明白。必要时,我和你去面对她,帮你作证。” 项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是啊!现在烦恼也没有用,第一次的演唱会可得全力以赴才行。俊蓉,你一定要相信我! 庆衡俊亮出色的外表当然也吸引了许多人的注目,有些记者甚至怀疑他是港星,不断地打听他的来历。项磊暗自好笑,他要如何对世界上最好奇的记者们解释庆衡的背景呢?哦!不,他们会吓坏的! 眼见一大笔记者即将对自己展开询问,庆衡可不想被问东问西的,赶紧对项磊说:“项磊,我看我得走了。” “急什么?让他们看清楚‘铁星盟’美国总部未来的龙头长成什么德行。”项磊不忘挪揄他。 “你给我闭嘴!”庆衡气他落井下石,用手肘撞他一下。 “好吧!你先去逛逛,我们晚上见。”项磊笑着推他一把。 庆衡顺势快步走出体育馆,留下记者们懊恼的跺脚。 ※※※ 玉岚回来了!这个消息对全世界来说或许没什么,但对孟守龙而言,却是别具意义。从她下飞机,他就从老马那里掌握了她的行踪。这几天,他一直悄悄地跟着她,为的只是想看看睽遗多年的心爱女人。二十多年了,她还是没变,温婉的笑容,娟秀的脸庞,一颦兀笑,都是他的朝思暮想。 此刻他坐在凯悦大饭店的咖啡厅内,看着坐在另一个角落跟朋友小聚的项玉岚。他知道她落脚在这里,因此,每天都在这儿默默地看着她进出。也只能这样看着她,他不敢贸然现身,怕她不高兴,怕她再一次从他生命中走开。 一阵细微的笑声传来,浓软的声调,像阳光般贴熨着地空虚的心。举起咖啡品尝着,他发现这样看着她的身影、听着她的声音,竟也是一种幸福。 一个多小时过去,她的朋友们一一离去,项玉岚独自坐在位子上,看着窗外。他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她面前。 “介意我坐下来聊聊吗?” 项玉岚讶异地抬起头看着他。他们就这么凝望着,往日情景在他们脑海中重复上演。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当然不!请坐。” 气氛是凝窒的,一时之间,没有任何话题可以连贯中断的二十八年。 “好久不见。”孟守龙久久才挤出这一句话。 “是啊!好久了,大家都老了。”项玉岚微微地笑着。 “不,你一点都没变!”不管岁月留下了多少刻痕在脸上,她在他心中还是一样的美丽。 “嘿,看看我的眼尾,多了好多条鱼尾放哩。”她指了指自己的眼角。“小磊老是笑我该去拉皮了。” “小磊,他……”他想问她项磊的事,却不知如何启口。 “项磊,我的儿子。”她刻意加强“我的”两个字。 “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这么狠心?”他的情绪有些激动。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你就会放弃龙腾财团?还是再一次地让你父亲侮辱我?”她的笑容不见了。当年他父亲狗眼看人低,认为她这个歌女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我曾经想为你放弃财团的继承权,但是我父亲给我看了你和石中天的照片……”他痛苦地回忆着。 “我和石中天?几张照片就否定了我?你父亲给我的羞辱有多恶毒,你知道吗?我想用酒精灌死我自己,是老石在一旁照顾我。我信赖他。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竟然背弃了我……”她忍不住掩面哭了出来。忍了二十八年,她在儿子面前表现得坚强,但是,孟守龙,她最爱的人将她隐藏了多年的伤痕再度揭开,露出了她最脆弱的一面。 “玉岚--”心痛地喊着她的名字,他想拥着她,让她在他怀里哭个痛快。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递出手帕。 项玉岚吸吸鼻子,拿过他的手帕拭去泪水。“我没事,都过去了。现在支持我的是项磊。他很聪明,也很孝顺。他有现在的局面,我已经很安慰了。”说着,她破涕为笑。 孟守龙悸动地看着她,心想,这二十多年来他从没忘记她的一切。 “我和他见过面了。很不错的孩子。” “你们见过面了?”她讶异地抬起头。小磊怎么没告诉她中. “嗯,在龙腾五十周年的庆祝酒会上。还有他受伤时,我去医院看他。” 她好奇他们见面的情景。他们个性都倔,一样的顽固。 “他……”她支吾着。 “他有你如星光的眼睛。” 这句话,她和他初见面时,他就是这么说她的。但她总认为,项磊根本是他的翻版。 “不,他像你。”像你一样霸气、深情,她心中想着。 孟守龙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纤细修长,柔软依旧。 “让我照顾你们。”他说出了他的希望。 “我已经不需要照顾了,我在美国有自己的餐厅,生意还不错。至于小磊,我不会强迫他做他不愿做的事。”她说得很明白。 “那,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他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我们都老了,守龙。” 听她喊他的名宇,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我可不认老,我只要你和我在一起。” 这把年纪了,还说这种任性话。她叹了一口气。要再度接受他吗?看着他鬓角增添的白发,他刚硬帅气的脸上的风霜,五十多岁的人,却还是充满了魅力。 “可以吗?”他知道她在审视他,他及格了吗? “什么?”她张大眼睛看他。 “长相还可以吗?足以匹配美丽的你吗?” “贫嘴!”她被他惹笑了。 谁说不可以呢?绕了一大圈,或许他们注定要在一起,时间就是最好的证明!但她不急,都忍过了这么许多年,还怕这一朝一夕? ※※※ 俊蓉呻吟一声,悠然转醒,微弱的光线从厚重的窗帘缝中透进来。“头好重哦!” 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她从昏眩中逐渐清醒。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 “这是什么地方?” 对了,昨晚她从咖啡屋出来不久,遇到两个蒙面人突击……老天!她一个箭步冲向门,门果然是反锁着的。她赶忙低头看自己,幸好还是穿着原来的衣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回想起昨天的一切。项磊、钟可霓、项玉岚……然后喝咖啡,回家,她还没走进巷子,那两个蒙面人就出现了! 他们是谁?为什么抓她?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地,她就这么被绑架了? “来人啊!放我出去!你们是谁?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放我出去!”情急之下,她猛敲着门大喊。 没人响应。她端了一口气,告诉白口已要冷静,千万要冷静。这如果不是个误会,那么歹徒肯定是冲着她来的。一想到这点,她开始打量这间房间。这是间俗丽的套房,左边是一问浴室,她走过去探了一下,只有一扇气窗,显然无法容下一个人出入。房间正中央放了一张大床,正对着床有一面大镜子,好象要把床上睡觉的人的睡态全照进镜子里似的,让人没有安全感。 俊蓉无力地走回床上坐着,想不透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到底是什么人要抓她?她家境小康,既没有家财万贯,也不是当政权势,母亲教书工作清清白白,弟弟服兵役,也不可能跟不相干的人有过节,她本人也不过是一介毫无背景的记者,她不记得跟谁起过冲突啊!难道……她想起了这阵子。直骚扰她的无聊电话,该不会就是那个人?但他到底是谁?又为何要抓她?会不会和她写的稿子有关? 突然,直觉告诉她有人在偷窥她。她倏地转头看着镜子,可是镜中只映出她疲倦、惊吓、不安的脸。长发零乱地垂披在肩上,原本清亮的眼睛变得黯淡无光。她贬了眨眼睛,还好隐形眼镜没掉。幸好项磊要她去配了隐形眼镜,不然她现在可能是个视茫茫的小白痴了。 一想到项磊,她沮丧的心又增添了一份绝望。他现在一定正忙着地的演唱会吧?如果时间没估计错误,该是明天展开第一场的热力演唱。想到他和钟可霓的过去,再看看被关在房里的自己,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摘了下来。 钥匙转动的声音让她回过神,门被打开,走进来两个凶恶的壮汉。她惊怕地抓住衣领,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起来!老大要见你!”其中一个走过来抓她的手臂。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她急奢想知道答案。 “急什么?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走!”他们不客气地技着她走出那间拘禁她的房间。 俊蓉被带下楼,乘机看了下环境。这是一栋三层楼的豪华别墅。他们带她走到一楼的一间房间前,敲了敲门,便一把将她推了进去。 由里面的摆设,俊蓉知道这是书房。书房内有一套欧式沙发,靠窗的地方摆了张红木书桌,桌后的皮椅上坐了一个人,背着她摇晃着椅子。 “久违了,郭小姐。” 俊蓉侧首想了想,觉得对方的沙哑嗓音她似曾听过。“你是谁?” 那个人转过皮椅,阴险的笑看着她。 “是你!”她惊疑不定。“不然你以为谁会有兴趣为难你?”欧阳明雄不屑地笑了笑,顺手点燃一根雪茄。 “你干什么抓我?” “哦,你竟然不知道?未免太健忘了吧?”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到底要干什么?”她焦急地反问。 “无冤无仇?亏你还敢说!上次的选举我会落选,全都拜你所赐!”他咬牙切齿地说。 “那次我只不过报导了一些事实,你会落选是选民不支持忱,关我什么事?”又是一个怪罪她写稿太投入的人。 “是吗?要不是你‘认真’地挖我的隐私,凭我动用的人脉,我会落选?”他拿着雪茄指着她,大声地说。 “我尽本分也错了吗?”她生气地反驳。 欧阳明雄抽一口雪茄,轻轻地吐出白烟。他慢慢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轻刮着她的脸颊,一脸的贼笑,“你太尽本分了!” 俊蓉倒抽一口气想躲开,但后面两个大汉将她制得死死的,让她动弹不得。 “你到底想怎样?”她别开脸,心中却止不住的感到害怕。 欧阳明雄哈哈大笑,捏住她的下巴。“这么漂亮的脸蛋,难怪项磊为你痴迷。” 项磊?怎么他也得罪了欧阳明雄? 欧阳明雄从她的眼神猜出了她心中的疑惧,陡地放开她,冷哼一声,“有人出钱要我兄弟划破姓项的俊脸,顺便断地一条腿。上次没成功,这次,就靠你当饵了。” “什么?”她想到项磊上次的意外,所有的事开始连贯起来。“是谁?是谁要你们这么做?” “你还有心情关心别人?”他喷了口烟在她脸上,她干咳几声。 “什么意思?” 他不回答她,向她身后的两个人点了下头,其中一人便走出去。不一会儿,那人带了一个尖嘴猴腮、满头乱发的男人,以及一个长相刻薄冷酷的老女人进来。 “阿狼,药弄来了吗?” “当然!”阿很一招手,老女人便将手中的罐子放在桌上。 俊蓉看着他们将罐子里的暗褐色液体倒进林子,犹不知他们要干什么。 欧阳明雄拿起杯子,走到她面前,淫秽地笑说:“等你喝下这个东西,十个男人也不能满足你。什么拘屁处女,全成了荡妇!” “你们……下流!”她又气又怕。天!谁来救救她? “下流吗?好戏还在后头呢!等你喝完,起码会昏迷两天,我们会剥光你的衣服,先替你拍些照片,送去给项磊。等他闻讯赶来救你,我们再打瘸他的腿,划破他的脸,才让你们做对恩爱夫妻。”他轻松地说出他的计划。 俊蓉听得脸色泛白,狂怒地大喊:“你敢!我会将你们的恶行全报导出来--” “你不敢的。”他打断她的话,“你若敢写一个字,我就公开你的裸照,以及跟男人相好的照片。” 俊蓉张大嘴巴,愣愣地说不出一个字。太恶毒了!真的太过分了!他们全是人渣,社会的败类!项磊,怎么办?要她这样任他们摆布,她宁愿死! “老大,姓项的演唱会订在明晚七点,我们什么时候给他捎个信呢?”阿狼靠坐在沙发上,嘴里嚼着槟榔。 “演唱会之前,信一定要送到他手中。哼,我要他演唱会开天窗,让他身败名裂!” 她难以想家明晚项磊不能出现在他的演唱会上,会有怎样的后果。更怕他负的跑来找她,那岂不是自寻死路?不!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她一定得逃走! 趁他们在商量对策,她用力撞开身后两个大汉,冲向那扇半闭的门。但她尚未到门边,就被阿狼一把扯住了头发,硬生生地拉回来,推倒在沙发上。 “喂她吃药!”欧阳明雄暍了一声。 两名大汉分别抓住她的手,老女人伸手掐住她的鼻子,让她紧闭的嘴巴打开,一股腥浓的液体便灌进她的喉咙。她想别开头,但没有用;想把药咳出来,却被老女人硬灌进去。 她不要被侮辱、不要让他们得逞,于是用食指挖喉咙,想将药吐出来。 阿狼见状二掌劈在她肩上,在快倒下的同时,她听到欧阳明雄的说话声-- “臭丫头!带上去,等一下把她衣服全脱了,拍几张香艳刺激的照片,尽快送去给项磊那小子!” 不!不要!救命!救命啊!没有人听见她的呼救声,只有黑暗逐渐将地吞噬…… ※※※ “小姐,你的电话。”杨嫂喊住正要出门的孟媛媛。 她走回客厅,拿起话筒,“喂?” “孟小姐?” “我是。你哪位?” “你真是贵人多志事啊!我们见过面的。” “你到底是谁?我没时间跟你瞎扯!”她不耐烦地说。 “你雇我们为你办事的……” 孟媛媛心里一惊,那些下流人渣怎么会知道她是孟媛媛?她当时根本没报姓名。 “你怎么知道是我?又怎么查到我的电话号码?”她压低声音,不想让其它人听见。 “没有两把刷子,如何在江湖上混呢?” “有什么事?”她希望赶快结束谈话。 “哦,只是想向你多要些手续费而已。” “价钱已经说好了,凭什么要我加价?”孟媛媛生气地说。 阿狼冷笑一声。“你付的价钱只有项磊一个人,可是我们自动帮你多加个女人,保证整他整得更惨!” “我管你们加多少人,怎么处理他是你们的事,我最终的目的只要他花了脸、瘸了腿,其它的,我一概不负责。” “你不怕我们告诉你爸爸孟守龙?” “你……”太差劲了!竟然威胁她! “你考虑考虑吧!明晚之前我们会处理掉你的对手,记得再汇一百万跑路费进我的帐户,否则,嘻嘻,等着和你老爸翻脸吧!”说完,阿狼挂断了电话。 孟媛媛用力挂上话筒,气得手心wωw奇Qisuu書com网冒汗。该死!朋友竟介绸这种烂人给她认识!她拿起皮包准备出门,赫然发现父亲正寒着一张脸瞪着她,她吓得魂都飞了。他在家?他知道了? “爸……”她从小就怕他,冷漠寡言的父亲,对她一直是严厉多于关爱。 孟守龙笔直朝她走过来,伸手就是一巴掌。 “你竟然背着我做这种事?”他气得指着她怒斥。 孟媛媛抚着脸颊,难以置信地坐倒在地毯上。父亲再凶,也从未打过她,现在却-- “项磊好歹是我孟守龙的儿子,说起来也算是你的哥哥啊!你怎么能做这种事?”他怎会养出这种没肝没肺的女儿? “他不配做我哥哥!他不过是个私生子,日个不要脸的情妇生的杂种!”她豁出去了,良久以来的积怨让她口不择言。 “媛媛,你在胡说些什么?”孟守龙不相信的反问。 “不是吗?你为了项玉岚,让妈抑郁而终,连带着对我也反感。你说,你爱过妈吗?你关心过我吗?从小,我努力要赢得你的称赞,但无论我做得多好,你有正眼看过我吗?我是你的亲生女儿,竟然比不上一个忽然跑出来的私生子!”她将多年来心中的不平全哭喊出来。 看着坐在地上的女儿,恍惚间,孟守龙似乎又看到幼儿时期的媛媛跌倒在地上哭泣,抱起她的永远是她母亲,而他这个做父亲的真的吝于给她一点父爱吗?扪心自问,丝丝的愧疚让他心痛。 自从被逼结婚,媛媛是在不被期望下生下来的,他把感情的受挫归咎于媛媛的母亲,因此,把全付心力投注在事业上,对她们母女,他给不起任何承诺。 爱情可以让人狂热,也可以使人冷酷,其间的冷暖,他尝得透彻,却无法清醒。如果说生命透过爱情要人们了解什么,那他可以肯定地回答:痛苦!他已经痛太久了,且在不知不觉中,他将痛苦转移到女儿的身上。 爱的反面不是恨,也不是不爱,而是忽略。他看着媛暖,赫然发现他从未抱过她,从来没有!他真的是个失职的父亲! “媛媛。”他向她伸出手。 孟媛媛泪眼迷蒙地看着父亲,第一次,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要接触她。犹豫了一下,她终于扑进他的怀里。她一直奢求的,也不过是一点点的父爱啊! 揽着女儿,孟守龙这才发现,二十多年来,他根本没有真正活着!像行尸走肉般地漠视一切,而且无形中也强求着家人和自己一样。这些年,他们父女的内心都是空洞的,如今,症结打开,他对命运作弄的抗拒,终于化成泪水…… 之后,孟媛媛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孟守龙,他意听愈心惊。看样子,那群棍球不只针对项磊,还扯进了一个女人。会是谁呢?他们打算怎么做? 毫不迟疑的,他打电话给老马,要他查出绰号叫阿狼的混混的来历。 老马在一个钟头后匆匆将资料送到孟守龙手中。 “欧阳明雄!”孟守龙大吃一惊。 “是的,他和阿狠一直是搭档。自从欧阳明雄准备参选后,两人表面上没有往来,可是暗地里他可是欧阳明雄的心腹。他专门负责见不得人的勾当。”老马皱着眉说。 “爸爸认识欧阳明雄?”孟媛媛坐在一旁,担心地看着孟守龙纠结成一团的眉头。 “他是你爸爸的死对头!”老马替他回答。 “我……我不知道他们是一伙的……对不起,爸。”她愧疚地低下头。 孟守龙拍拍她的肩膀,没说什么,内心却沉吟着,欧阳明雄是要乘机对付他,项磊不过是他利用的工具罢了。他会使什么手段?项磊明天就要开演唱会了,难道……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他急忙对孟媛媛说:“媛媛,这几天你不要出门,小心点。我去通知项磊。” 孟媛媛点点头,没说话。 孟守龙立刻吩咐老蒙备车,要老马与他一起去找项磊。 “小磊,回去好好休息,要保持体力才能应付连续三场的演唱会。”石中天到体育馆采班,看到一脸疲惫的项磊,不忍地说。 “没关系,等一下把最后一段再排练一次,我就回去。”项磊伸展修长的肢体。他是累了,但身体上的疲倦他还挺得住,倒是心里的不安一直困扰着地。俊蓉一直不愿见他,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他一有空就报社、她家两头打电话,可是,家里没人接,报社说她没去上班,让他担心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妈要你今晚陪她吃个饭,不要忘了。”石中天提醒他。 项玉岚心疼项磊太辛苦,也不敢叫他陪她,多半一个人打发时间。钟庆衡去办他自己的事了,钟可霓则难得回台湾.趟,高兴的到处逛街、采购,偶尔出现在项磊的排练地点,让记者们惊艳,快乐地享受大家爱慕的眼光,以及对她和项磊关系的猜测。 项磊还是不理她,任性的可霓一句话便破坏了他和俊蓉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感情,他没将她轰回美国已经不错了。 石中天拍拍他,算是鼓励,没有久待便走了。 不久,项磊看见朱丽琪一脸惊慌地朝他走来。 “项磊!” “什么事?”他警觉地问。 “你把俊蓉怎么了?”她寒着脸问他。 “俊蓉?”他询问地扬了扬眉。 “俊蓉不见了!” 朱丽琪着急地说。 “她只是躲着我而已。”顶磊黯然地爬梳头发。 “她昨天来找你之后就没回家,赵世雍说他看见你和她起争执。他本想载她回家,可是她半途就下车了。之后,就没有她的消息了。俊蓉以前跑政治新闻时写稿得罪了某些人,才被调到影剧组。我们组长要我们找她,他怕……” 朱丽琪话没说完,项磊就觉得胃一阵抽痛。他的担心应验了!他常说她报导事情太坚持自己的想法和立场,不惹怒人才怪。现在,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个时候,项磊看见孟守龙向他走来,身后还有一名男子。 “项磊,我找出上次伤你的那些小混混的头儿了。”孟守龙走到项磊面前说。 项磊不想顿地的情,只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哦?” “我担心他们最近又要对你下手,你要小心一点。” 项磊冷哼一声,“凭他们,伤不了我的。” “但他们会要诡计啊!我听说他们还扯进一个女的要来整你,我想不出会是谁。” “扯进什么女的?扯再多人也整不了我……”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抓住孟守龙的手臂急问:“哪个女的?” “我也不清楚。不过欧阳明雄是出了名的狼角色,当年我和他有过冲突,他始终记恨在心。” “欧阳明雄?”朱丽琪惊呼。 大家全看向她。 “怎么?”项磊紧张地问。 “我听说俊蓉就是请问欧阳明雄之后,写了一些不利于他的报导,害他落选,因此他派人写黑函威胁总编,总编才不得不将使蓉调到影剧组。” “老天!”项磊握紧拳头,“俊蓉一定被他带走了!他想用她当饵!” “那怎么办?”朱丽琪问。 “老马,你先去调查欧阳明雄的住处,看看有什么消息。”孟守龙交代着老马。 老马应了一声,疾步离去。 “要不要报警?”朱丽琪焦急地问。 “没凭没据,警察怎么可能相信?又不能上他家搜人!”孟守龙就事论事。 “他绝不会笨到把人放在他家!”项磊冷冷地说。 “以他目前的声望和地位,他不会亲自处理这种事,一定交给他的搭档阿狼去做。”孟守龙分析着,“先不要张扬,免得打草惊蛇。” 项磊环顾四周一圈,演唱会的事直大致已准备就绪,但他心中一点也不安稳。俊蓉现在在哪里?欧阳明雄打算怎么对付他们?看来只有以静制动了,相侑在他们还未采取行动之前,他不会对俊蓉乍心么样才对! ※※※ 孟媛媛小心地四处张望。她趁孟守龙出门后,悄悄来到上次和阿狼见面的地点。事情是她惹出来的,她得想办法解决。她当然不是为了项磊,只是不想让父亲再为这件事伤神。于是,她找出上次和阿狼的联络电话,约他见面,说要亲自将一百万元支票交给他。阿狼一口答应,约在老地方等她。 那栋公寓还是那么残破脏乱,她踌躇了一下,手伸进皮包中再次确定从黑市高价购来的枪还在不在,然后深吸一口气,走进公寓。 房子里没人。她全身紧绷的情绪才稍微缓和,一只粗黑的大手就从身后搭上她的肩,她大吃一惊地回头。 “谁?” “还会有谁,当然是我。”阿狼瘦削又邪气的脸出现在她面前。“钱带来了吗?” “嗯。” “拿来,” “光说好,我要你们别再对付项磊了。” “哇,起了菩萨心肠了?”阿狼有点意外。 她傲慢地抬高下巴。“你别管!!委托人是我,我有权撤销这件事。” “钱先拿出来再说。”阿狼拉下脸来。 “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听说你们还抓了个人,先放人我才给钱!”虽然不知道他们抓了什么人,但是她不想再造孽,只求尽快摆平这件事。 “臭丫头,你以为凭你的一百万,就能指使我们?谁吃你这一套!”他对她的话不屑一顾。 “太过分了!那你也别想得到半毛钱!”她冷冷地说。 “要拿你的钱还不容易?”说完,他冲过来就要抢她的皮包。但他手还没有碰到皮包,额头就被一支手枪抵住。他浑身一僵,没料到她会带着枪。 “别动,否则我开枪了。”她暗暗压抑不稳的气息。 “你不敢开枪的。”阿狼慢慢后退。 “要不要试试我的胆子?”她掣下保险栓,一脸的坚决。 “好,算你狼!你想怎么样?”他似乎妥协了。 “叫你的手下放人,从此别再纠缠我爸和项磊。” “事情没那么单纯,人是我老大抓的,现在我也没办法。”他推得一干二净。 “你老大?欧阳明雄是不是?” “臭丫头,你果然知道了!”他的脸变得更阴沉。 “大不了我将他的所作所为全掀开来!我就不信他还能这么嚣张!”她也不客气地说。 “我看你没机会了。”他突然贼贼地笑了起来。 孟媛媛搞不清楚他在笑什么,生气地问:“什么意思?”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人勒住脖子,手枪也在瞬间被抢了去。 阿狼大笑,“凭你也想威胁我?”他向她身后的大汉说:“把她也带走!她知道了不少事情。”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惊惶地问。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这个计划多了你,更能整死孟守龙!”他大笑着走出去。 她身后的两个大汉押着她,跟着阿狼下楼。 这栋公寓附近没什么住家,她有点失望,不过她还是不断尖叫,看能不能引起他人的注意。 阿狼不耐地转身,重重地打了她一巴掌,“给我闭嘴!” 孟媛媛觉得眼前金星直冒,硬是被那两名大汉拉上车! 她不知道,她的尖叫,还是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 远远地,钟庆衡办完了事,正准备上他租来的车回饭店。 他这次回台湾的任务之一,是与“铁星盟”台湾分航总掌洽谈合并故事直。事实上,他正是美国“铁星盟”总部的未来接班人,曾进人中情局受过严格的训练。他会被选为接班人,自有一段因缘际会的奇遇,当初,项磊若没有回国发展,那他铁定是跟着钟庆冲进人“铁星盟”。 他这次回国属于最高机密,项玉岚和钟可霓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尤其是项玉岚,老以为他在混帮派,一直要他正正当当做人,她就是怕项磊跟着他意是生非,才硬将项磊送回台湾发展。他表面上和项玉岚回台湾看朋友,事实上却是身负重任而来。老龙头对“铁星盟”台湾分舵胡作非为的事早已略有所闻,这次,他被派回国,即是打算将台湾的分舵与美国合并,直属老龙头管辖。 他只身前来,把台湾分船的龙头吓了一跳。钟庆衡三个字在“铁星盟”或许没多少人知道,但一提到“黑鹫”,全球各地的“铁星盟”成员无不心惊胆跳。表面上他像个绅土,事实上,他身怀绝技,擅爆破、奇袭、伪装,一旦执行任务便雷厉风行,像个冷面煞星。道上的人都只风闻他的奇行事迹,真正一睹他风采的根本没几人!像这次,他两三下就解决了台湾分舵的事。 “铁星盟”台湾分舵碰巧就在这楝公寓附近,庆衡办完了事,才准备要离开,就听见了女人的尖叫声。他闻声而来,瞥见不远处三个男人挟持一名女子上了车。 “他们在干什么?不会是绑架女人吧?” 他感到非常好奇。事情碰上了,不管会觉得手痒,于是他将手上的烟蒂拋到一旁,悄悄地上了车,跟了过去。 台湾的路他不熟,不过,他还是很有技巧地紧跟着他们。车子在一处偏僻的山路中转进了一条产业道路,不到五分钟,车子在一栋富丽堂皇的别墅前停了下来。其中一人下车对着对讲机说话,然后电动大门缓缓打开,车子开了进去。 庆衡远远就将车子熄火,停在一处草丛里,下车步行到别墅前观看地形。 “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抓那个女的?”他喃喃地自问着。 抬头看看天色,已近黄昏,他不介意等到天黑后再模进去看看。 过了不久,那辆车又开出来,他闪到一旁的阴影里,确定他们离去,便脱下西装外套,嘴角扬起一抹接受挑战的微笑,趁着电门尚未关合,轻轻巧巧地溜了进去。 这栋别墅的主人一定是个暴发户,整栋房子的装汉俗丽不雅。他原以为会有多少机关防备,没想到只是一栋普通的大宅,大概主人自恃这里地处偏僻,不会有人任意进出吧,他有点可惜“英雄无用武之地”,叼着一根烟,闲散地推开正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一个大汉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有人走进来,一转头,还来不及问话,就被庆衡撂倒了。他摇摇头,继续往楼上探去。 二楼传来一个女人的吶喊及敲门声。他很自然地往声音来源走去。一扇门外站着两个大汉,正在聊天,没发现有人上来。 “放我出去!你们放我出去!”他们守着的门内显然关着一个女的。 “干!你再乱叫,我们也把你衣服剥光拍照。不怕你就继续喊!”其中一人不耐烦的城胁。 里面果然安静下来。庆衡躲在转角处悠哉地吸了几口烟,心里数着一,人已经冲向那两名大汉;数到二,一个回旋踢让其中一人躺下,左手狼狼一拳,另一个吭也没吭就被摆平:数到三,他双手一拍,整理好仪容了。 他笑了笑,将烟灰轻轻弹在那两人身上,再放入嘴里叼着,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细铿丝,两三下就将门打开。 孟媛媛着着突然出现的男子,惊恐地叫道:“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小声点!我是来救你的。”他向她走去,这才看清楚这女人长得很漂亮,只可惜太高傲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你别过来!说不定你和他们是一伙的,我凭什么相信你?” 庆衡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随你怎么想,反正我把那些人都撂倒了,要不要走随便你。”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一下!你怎么会知道我被关在这里?”她还是不放心。这里这么偏僻,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要归功于你的大嗓门!你被抓上车时,碰巧我就在那附近,想想万一你被他们杀了,那我等于间接造孽。”他叹了一日气。一个猜忌心重的女人!下次他会看好对象才决定是否搭救。 孟媛媛有点生气这个人的无礼,从小到大都是她给别人脸色看,哪有人敢在她面前那么嚣张? “那我要谢谢你了。”她话虽这样说,口气中可一点感激也没有。 “不客气。”他也不理会她话中有多少诚意,走出房间探了探。走廊上没有人。他转身问她:“你到底要不要走?” 她看了他一眼,不说什么地站了起来,还不忘整理一身丝质套装,然后跟着他走出去。 庆衡背对着她,心里直叹着:真受不了这个女人! 他们刚要步出大门,孟媛媛突然想到好象澴有一个人被抓,可能就在这栋屋子里,她拉住庆衡的衣袖,“等等!如果我没猜错,还有一个人被抓来这儿。要不要救她?”她很好奇这个女人是谁。 “是谁?!”他问。 “我也不知道,只是听他们谈话时提到的。” “我上去找找看。” 孟媛媛紧跟着他上楼。 二褛除了她被关的房间,还有四间空着的,没上锁,也没有人看守。他们绕上三楼,发现有一道门处掩着,还有细微的声音从房里传出来。 庆衡无声无息地靠近,往门缝看去,发现一个男人正要非礼床上一个女人,他立刻闪了进去,空手砍昏那人,一脚踢开,猛地回头,被床上的景象吓住了。 郭俊蓉!他倒吸一口气。她服装不整地躺在床上,神智已昏迷,如果他再晚来一步,说不定她已经被……他抓起被单盖住她的身子,心中对她会出现在这里惊疑不走。 躲在门外的孟媛媛眼见他身手俐落的扳倒歹徒,心中佩服不已。她迈步走进房间,发现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床上的女子。 “喂,你干什么?” “她怎么会在这里?”庆衡没听见她的问题,兀自喃喃自语。 “你认识她?”孟媛媛仔细打量郭俊蓉。好一个清丽娟秀的女子。 庆衡回过神来,清了清喉咙,“你帮她穿上衣服,我四处看看。” “可是……我……”媛媛还来不及说什么,他已经踱开了。 抬头看了看四周,庆衡觉得这个房间非常奇特,正对着大床的一面镜子显得特别诡异。他走过去敲敲镜面,随即明白这是一面单面镜。他走到隔壁房间门前,转了转门把,被上了锁。他又拿出一根细铁丝,左右掏了掏,门就开了。看到里面的装备,他忍不住在心里骂道:烂! 原来相邻的两间房中间隔着一面单面镜,从这间房间可以清楚看到隔壁房间床上的一举一动。他们在这间房间正对着单面镜架设了一台摄影机,他猜想,他们一定在从事什么下三烂的计谋,而且是针对郭俊蓉! 为什么?她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些人?心中的疑问没有解答,但他庆幸及时救了郭俊蓉。 “项磊,这个人情看你怎么还!” 他摇头走回原来的房间。孟媛媛已经帮郭俊蓉穿好了衣服,抬头用眼光询问他下一步要怎么做。 “先把人带走再说。”他一把抱起了郭俊蓉,和孟媛媛快步离开这栋别墅,上了他的车,向山下驶去。 ※※※ 孟守龙一回到家就感到气氛不对。老蒙看见他回来,着急地跑到他面前。 “老爷,小姐出事了!” “怎么回事?”他吃惊地问着。他离开前明明要她不要出门的。 “刚刚一个男的打电话来说小姐在他们手上,要……要您拿一千万赎人!他一知道您不在家,说等会儿还会再打来。” “小姐什么时候出去的?” “您出门没多久她也跟着出去了。” “她有没有说去哪里?” “她……她从不说她要去哪里的。”老蒙低下头。孟媛媛的骄傲,孟家上下都领教过了。 “她出去之前做了什么事吗?”孟守龙想找找看有什么线索。 “她打了一通电话,然后才出门的。” “有没有听见谈话的内容?” 老蒙摇摇头。主人打电话,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哪敢偷听,何况孟媛媛的坏脾气,大家对她简直敬而远之。 什么线索都没有,孟守龙开始着急了。谁如此大胆敢绑架他的女儿?项磊的事情正搞得乌烟瘴气的,现在又加上媛媛的失踪!他筋疲力尽地跌坐在沙发上,捏着眉心沉思着。 老蒙立在一旁,不敢打扰他。 “铃--”电话刺耳地响起,孟守龙在拿起话筒的同时也按了录音键。 “喂?” “孟守龙在不在?”一个低沉沙哑的台湾国诏腔。 “我就是。” “你女儿在我们手上。” “你想怎么样?”他沉着地问。 “明天下午五点,叫你儿子带着行动电话和钱,到‘快乐儿童游乐园’正门等着,我们会再跟他联络。” “我儿子?”他愣住了。 “你的宝贝私生子啊!我相信他会不遗余力地把钱送来的,因为他的女人也在我们手上。”电话彼端响起一阵轻狂的笑声。 孟守龙皱了皱眉头,把话筒拿离耳朵些。 “记得,别报警,否则她们就没命!别玩花样!”说完,那人挂了电话。 孟守龙握紧拳头,心想,原来是同一批人干的!欧阳明雄,你这个无耻的下流胚子,竟然来暗的!明天下午五点?项磊的演唱会在晚上七点半开始,摆明了就是要他的演唱会开天窗。真过分!孟家三个人都不放过! 他拿出那卷录音带,决定去找项磊商量对策,看看有什么办法能把人安全地救回来。 ※※※ “该死!”顶磊一手用力击在墙上,项玉岚和石中天都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孟守龙将录音带拿来经典唱片给项磊时,项玉岚和石中天也在场,他们听了录音带后,几乎都眉头深锁,各自想着心事。项磊一心只想到俊蓉,演唱会到时不唱也罢!项玉岚则担心儿子拿钱去赎人会不会出状况;盂守龙一想到女儿在歹徒手里就坐立难安;石中天呢,他最害怕演唱会开不成,到时怎么向所有的歌迷观众交代? “我们要怎么办?”项玉岚看着大家。 “拿钱赎人!”项磊冷冷地说。 石中天皱了皱眉,“演唱会怎么办?” “天叔,如果我赶不回来,就将票钱退还给观众。”项磊说。 “你以为那么简单?金钱事小,你的人格和事业可能因此毁了,你知不知道?”石中天低声喊道。 “我不能不管俊蓉和媛媛。”虽然他没见过同父异母的妹妹,但他觉得他对她也有责任。 “反正他们要的只是钱,让别人去不也可以吗?”项玉岚面露忧色。 “玉岚,他就是不放过姓孟的人!”孟守龙不经意地说。 项磊没有反驳,为了这件烦人的事,他也忘了去计较自己姓项还是姓孟了。项玉岚却听出了他话中的话,她感慨的想,如果这件事还有点让人安慰的,便是他们一家终于团聚在一起了。 “你怎么会得罪这种人?”项玉岚忍不住问孟守龙。 孟守龙叹了一口气,“我父亲过世前就已经着手龙腾高尔夫球场的购地订书,他看上的正好是欧阳明雄的祖地。他强势的作风在当时是出了名的,”他看了她一眼,两人都了解这句话的意思,她尤其能体会。他接着说:“为了得到那块地,他用尽了各种方法,等到我接手时,欧阳明雄正好缺钱,把祖地抵押出去,我顺势封锁他的财源,并用最低价标下了那块地。后来欧阳明雄曾来找过我,要我出三倍的价钱以补偿他的损失,我派人将他轰了出去。从此,我们的梁子就结下了。商场上他不见得有能力和我斗,但私底下,他会用他在政界的影响力来左右龙腾的一些投资发展计划。” “虽然如此,他还是成不了大气候的,对我也不见得能起多大的作用。不过,去年年底他的竞选失败还是让我松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俊蓉就是曾经得罪欧阳明雄的焦点日报记者,否则,我会早些提醒她小心防着他。” 一提到解蓉,项磊的心又被揪得隐隐作痛。他好想她!,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凶悍娇俏,她在他怀里的呢喃细语……他闭上眼,恨不得立刻出现在她身边。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转头对攻玉岚说:“妈,怎么没看到庆衡?”他终于记起这个“有用”的好友了。 “不知道,我一早起床就没看见他了。兄妹俩一个样二回台湾就玩疯了。” 项磊知道庆衡一定去办他的“大事”去了。不晓得他在哪里,不然凭他的“关系”,一定可以想出办法。 庆衡啊!你这家伙跑到哪儿去了? ※※※ 庆术开车载着两位美女往项磊家疾驰而去。 “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孟媛媛着急的问。 “她不是被打了针就是吃了迷药,先送她去顶磊家要紧。” “顶磊?!”她一脸惊惶。那个爸爸的私生子?她的哥哥? 听出她口气不对,庆街看了后视镜一眼,“是啊!怎么?你认识他?” “谁不认识项磊?他可是鼎鼎大名的红歌手!”她讽刺地说。 听出她话里的尖酸,他不禁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被抓?”他发现对她一点也不了解。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冷冷地把头偏向一旁,看着车窗外凌晨的夜色。 “你不说,我就再把你载回去!谁知道你是不是那群人的情妇或什么的,说不定我救错人了。”他撇撇嘴,又开始受不了她了。 “你说话放尊重一点!我才不是那些下流人的情妇!我是孟守龙的女儿,孟媛媛。”她抬高下巴报出姓名。在台北,没有人不知道孟守龙的大名。 “你是孟守龙的女儿?”庆衡愣住了。这么巧?他莫名其妙救了孟守龙的女儿?项磊和孟守龙的关系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晓得他还有一个妹妹。 看他眼睛一亮,她骄傲地说:“是啊!你救了我,我爸爸会给你奖赏的。” 他哑然失笑地想着,天!一个不懂事的富家女! “这么说来你是项磊的妹妹了?” “他不是我哥哥!”她还无法接受项磊成为她哥哥。她觉得他不配! 庆衡笑了。项磊,看来你妹妹对你没有好感哦! “怎么?你不喜欢顶磊?”他故意问。 “我恨他!”她脱口而出,才惊觉对他说这么多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碰巧项磊是我的好兄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孟媛媛瞪大了眼睛,觉得老天一定是在捉弄她,不然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那又怎样?” “他妹妹这么不知好歹,我竟然救了她,实在太对不起他了。” “我告诉你,你救了我我很感激,我会付钱给你。这和项磊一点关系也没有!”她开始讨厌这个人了。 “你以为钱能摆乎一切?”他冷哼一声。真是个拜金女郎! 她没说话。她当然知道钱不是万能的,毕竟钱无法满足她对父爱的向往。 “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就不该救你,该让你尝尝苦头。”看她不吭气,他又开口了。 “我是哪种人?我只想好好掌握属于自己的一切,难道也错了?项磊算什么?说不定他只是要钱而已,他凭什么得到比我多的父爱?他凭什么让我爸爸那么关心他?我是孟媛媛,我姓孟!他姓项,为什么不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说到后来,她哭了。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决堤,她用双手遮住脸,觉得自己丑态尽出。 庆衡静静地不说话。对一个哭泣的女人最好什么话都别说,否则只会引来更多的眼泪。 打从第一眼看见她,他对她的两面个性就深感好奇。她有时正常得过分,几乎是用不正常的心态看待一切人、事、物;反而失了神或不小心时,才会流露她正常可喜的一面。处理过大大小小的难钜任务,经验告诉他,女人的事最好少碰为妙,因为上帝创造女人时给了她们两样扰乱世界的武器--眼泪和柔情。多少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就是最佳例证。 “你为什么被抓?”他打破沉默问道。 “因为我要他们别再对项磊下手,我不想让我爸爸担心。” “别再?”这两个字引起他的好奇。 “我雇用他们断项磊的腿、毁他的容。”她毫无顾忌地说着,却把他吓得一脚踩了煞车,车子急停在路旁。 “你?”他回过头瞪着她,俊美的脸上写着不可思议。 孟媛媛面无表情地把事情重复一遍,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与她一点也不相干。 庆衡愈听愈心惊,差点昏倒。这个孟媛媛根本就是盲目、无知、自大、刚愎、心狼手辣、一无可取……将来谁娶了她谁倒霉! 他下了车,点燃一根烟,猛吸几口,将刚才的对话消化一下。他真想把地抓起来痛揍一顿,这个女人欠教训! 孟媛媛打开车门下了车,走到他面前,“你叫什么名宇?” “钟庆衡。”他讶敬异她在这时候问他这个问题。 “很好,钟庆衡,你救了我,我会找机会报答你。现在,我自己回去了。”她转身就要离开。 他弹掉烟蒂,迅速地将她拦下。“你干什么?耍性格、耍脾气?那也要看看时间和地点!现在是凌晨一点,你给我乖乖地上车,等我将郭俊蓉交给项磊,再送你回去!” “你那么讨厌我,何必委屈自己送我?”她很有自知之明。 “我是不想再救你一次。谁知道你现在回去会不会又被那些人盯上?那我不是白救你了吗?” 他的话很直接,也很伤人,不过她为了他对她的“一点点”关心而悸动了一下。这个英俊潇洒的男人很无礼、很不客气,却是她见过最坦白的人。想起她的朋友,似乎也都是带着面具和她交往,没有一个是真心的。 看了他一眼,她终于上了车,他也坐进驾驶座,往项磊的住处开去。一路上他们没再交谈。俊蓉始终安静地躺着,不知被下了什么药,昏迷的程度教人吃惊。 好不容易来到项磊的住处,按了半天门铃,他竟然不在家!庆衡差点呕死!他怎么会笨到忘了先打个电话? 孟媛媛跟在他身后,突然说:“先送她去医院好了。她不会是中毒了吧?” 庆衡看了看怀里的郭俊蓉,她浑身发热,是有点不对劲。于是他又将她抱进车qi书+奇书-齐书内,才一转身,一辆车疾速地停在他的面前,项磊从车上跳下来,一把抓住他。 “庆衡!你跑到哪里去了?我找你半天!我有重大的事要请你帮忙。你知不知道俊蓉她……” “她在我车里。”庆衡打断他的话,插嘴接下去。 “什么?”项磊傻眼了。 “你是不是要告诉我郭俊蓉和孟媛媛都不见了?” “你……你怎么知道?”项磊愣愣地看着地。 “等一下再告诉你。俊蓉在我车里,她被下了药,我正想带她去医院。” 项磊一听说俊蓉就在庆衡的车上,冲了过去打开车门,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俊蓉真的在车子里!庆衡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要确定她是不是真实的。才二天不见,看着她沉睡的脸,他却觉得恍若隔世。 将她抱起来,才发现庆衡身后站了一个女子。他询问地看了庆衡一眼。 庆衡懒懒地笑了笑,“容我向你介绍,她是孟守龙的女儿,你的妹妹,孟媛媛。”他讶异不已,项磊回国这些年都没见过自己的妹妹? “你是媛媛?”项磊有点无法置信。 孟媛媛不客气地瞪着他,没有回答。 庆衡相信项磊二疋不知道孟媛媛有多很他。他清了清喉咙,“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你抱俊蓉上去,我送孟小姐回去。” 说完,他拉着孟媛媛坐进车里,扬尘离去。 项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俊蓉安全了,正躺在他怀里! 好暗啊!爸爸,你在哪里?我好害怕!爸爸! 俊蓉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迷路了。这是哪里?为什么没有半个人?远处传来一阵笑声,很恐怖的笑声,她害怕地回头,没有人!那声音愈来愈近,愈来愈近,她想跑,才发现自己全身无力,四肢不能动弹,连动动手抬都觉得吃力。怎么了?她怎么了?救命!项磊,救我!项磊!项磊的影像慢慢地出现,对着她冷笑,他身旁有一位漂亮的女人,手里牵着一个小孩。他们快乐地从她身边走过,没有理她。不要走!不要离开我,突然,好多只手抓着她,要扯破她的衣服,那些人张着口大笑着,像禽兽般要凌辱她。不!不要!走开!走开!谁来救我?项磊!项磊!她用力地要叫出声,但全身都不听使唤,只觉得脚底下有个火坑落将她吸进去,要烧死她—— “俊蓉!俊蓉!醒醒!”项磊担心地轻拍使蓉的脸。从他抱她进门她就开始梦呓,不安,全身发热,还不时喊着他的名字,喊得他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将她紧紧抱住。 他怀疑她是不是病了,喂她吃了退烧药,但全被她吐出来。她好象潜意识要把肚子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似的,一直作呕,害他手忙脚乱地清理被单,并且帮她换下弄脏的衣服。他解开她上衣的第一颗扣子时迟疑了一下,不敢胡思乱想,连忙拿他的一件衬衫罩在她身上。 “嗯。”她呻吟一声,终于慢慢转醒。隐隐约约看到身旁有一个人,惊呼地想坐起来。 “俊蓉,是我!”项磊看她醒来,高兴地叫着她。 “你……项磊?”她还是觉得头昏,全身莫名地发热。 他一把将她拥住,笑着说:“我担心死了。”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欧阳明雄呢?”她想起之前的一切,紧张地四处张望。 “这里是我家!你没事了,庆衡把你救出来了。”他向她解释。 “钟庆衡?为什么……”还没说完,她又一阵晕眩。 项磊扶着她,让她躺下。“你先休息,等好一点了,再叫庆衡来解释。” 突然,她想起昏迷前欧阳明雄说的话和喂她吃的药,惊恐地瞪大眼。 “他……他喂我吃了一种奇怪的药,还说要对我……对我……”她说不下去,坐起身想冲向浴室,想要知道自己有没有被侵犯。谁知一脚跨出去,人就瘫在地上。 项磊不知道她在急什么,将她扶起来,一脸的困惑。“怎么了?俊蓉?”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知道那些下流的人有没有欺负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清白的……”她倒在他怀里哭喊着。 项磊惊愕地拥紧了她。欧阳明雄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可是,刚刚帮她换衣服时,她无瑕的身体并没有任何伤痕。 “你没事的,不要哭了。”他安慰着她。 “是吗?真的没事?”她不放心地问。 “别胡思乱想了。来,好好休息。” 项磊把她抱回床上,才要将她放下,她突然伸手抱住他的颈子。他呆了一秒钟,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神变得迷蒙,酡红的粉颊,醉人的红唇在离他不过一吋的距离向他吹气。 “我……我好热!”傻蓉觉得小腹一阵火热冲向脑门,全身的肌肤紧绷,她只想靠着他冰凉的脸和手,不想离开他的怀抱。 他觉得她全身发热,连他也要被她烧起来了。偏偏她紧抱着他不放手,他几乎要把持不住…… “俊蓉……”他沙哑地唤着她。 俊蓉一手轻抚着他俊逸的脸。“我的身体已经不听理智使唤了,我……我热得好难受……项磊……” 听见她迷乱的低喃,他再也忍不住,低头狂热地吻她,好象要把这两天来的相思、担心、害怕全部发泄出来。她全身轻颤,揽着他颈项的手沿着他厚实的胸膛往下滑,想要用他的沁凉来降低自己高热的体温。他探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火引燃了他,他现在唯一想的,只是好好爱她。 项磊缓缓解开她的衣扣,她雪白的胴体一览无疑。他吻遍了她,几乎溺毙在她醉人的气息里。 在这个旖旎无梦的夜里,他们交付了彼此的身与心,此刻,话语已是多余…… ※※※ 一阵电话铃响,惊扰了睡眠中的男女。项磊习惯地伸手往床头拿起话筒。 “喂?”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低声地问。 “项磊,我是庆衡。”是庆衡打来的。 “搞什么,一大早吵醒人?”看着身旁翻了个身的俊蓉,他气他扰人清梦。 “不早了!我也是被挖起来的。别怪我坏了你的‘好事’。”他意有所抬地笑出声,才接着说:“岚姨和孟守龙一早就要我到经典唱片讨论事情,你是主角,快来吧!” “什么时候?” “现在!”庆衡说完就挂断电话。 项磊放下话筒,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十二点了!昨天折腾了一夜,难怪今天会睡得这么晚。看着身旁的俊蓉,蜷在被窝里,睡得像只安静的小猫,他不禁回想起昨夜的一切。她的柔情似水让他无法克制地要了她,而他,很庆幸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他忍不住低头轻吻她的鼻尖和香唇,手也开始不规矩地抚弄她被单下的身体。 俊蓉慢慢地张开眼睛,看见项磊正一只手撑着头,不怀好意地看着她,另一只手已摸上了她的胸口-- “你干什么?”她抓紧被子,轻轻拍掉他的手。 “叫醒你。”他懒懒地回答。 “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是你在我床上。”他觉得好笑。 “我怎么会在你床上?我……没穿衣服?”她低头看看自己,瞪大了眼睛。 “别这样,别老是问这种蠢问题好不好?”他笑着一把抱住她猛亲。 “项磊……”她喘了口气,把他推开,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嘿,别说你不记得昨夜我们共同经历了最美的一夜。”他吻上了她的耳后。 “你是说……你是说……”她以为她在作梦,梦见项磊和她…… “是的,我亲爱的老婆!” 一听到他这样叫她,她肯定不是梦了。那些缠绵和爱詻,那湿热的体温……天啊!她要羞死了!她昨天一定是疯了!红着一张脸,她急着下床要找自己的衣服,却被项磊从身后拦腰抱住。 “去哪里?” “我……我要穿上衣服。我……我该回去了,很抱歉打扰你了。” “我喜欢你的打扰。”他根本不放开她。 “项磊,你放开我啦!”她扭着身体,挣扎要脱身,没想到被单在拉扯中掉落下来,全身曲线毕露,她愕然地尚未回神,项磊已经扑向她,把她压在地毯上。 “你好美!”他的欲望全写在脸上,意图明显。 “我……”她话还没出口,已被他堵住了嘴。 “我爱你!” 一阵激情,她在他怀里一次又一次地意乱情述,让他再度拥有了她—— 因为“贪玩”,所以当他们出现在经典唱片时,已是两个小时后了。一进门,庆衡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害得俊蓉低下头,不敢看大家。 石中天的办公室里,孟守龙、孟媛媛和项玉岚已在等着他们。 “俊蓉,你没事吧?”项玉岚走上前握住使蓉的手,关爱地问。其实看自己的儿子拉着她的手进门,她多少也清到了些事,这个女孩注定要当她的媳妇了。 “我很好,谢谢。多亏钟先生救我出来。谢谢大家。”俊蓉微笑地说,转头向钟庆衡致意点头。刚刚在车上,项磊大致解释了昨天的情况。 “叫我庆街就好,别客气。”他扬了扬眉,因为看见项磊不以为然的眼神。 “是啊!昨天庆衡送媛媛回来时,我真的不敢相信;他还说俊蓉也已经救出来了,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感谢他。”孟守龙实在佩服这个年轻人。孟媛媛把事情的经过都向他说了。 “是啊,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庆衡到底是怎么办到的?”项玉岚高兴地说。她实在难以想象从小只会惹事的庆衡竟有如此大的本领。 “我想,问题还没完呢。”庆衡皱着眉头说。 “怎么?”石中天问。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会儿欧阳明雄恐怕已经气炸了。他不会就这么善罢干休的。”他向众人解释状况。 “没错。别忘了,项磊的演唱会今晚举行,他还是有下手的机会。他原来是要项磊的演唱会开天窗的。”孟守龙仍然不放心。他一直没有说穿孟媛媛意出来的事,因为他不想再增加大家心中的疙瘩。幸好钟庆衡也没提。 项磊一手拥着俊蓉,一手扠在腰上,沉吟了一下,“那么,他会怎么做?届时有那么多观众在场。” “我看,等一下小磊和我先到体育馆去看看,我怕那些音响和道具被动了手脚。”石中天担心那边工作人员有限,偌大的场地很容易混进一些闲杂人等,防不胜防。 “俊蓉和媛媛,你们待在这里别乱跑。”孟守龙不想再出任何状况。 “不行啊!我得到场采访拍照,这种场面我不能错过的。”俊蓉不想被当成没用的弱女子,何况她真的很想领略项磊现场演唱的魅力。 “我会照顾自己的,爸,让我跟着你。”孟媛媛也开口。 “大家都去,都待在贵宾席,好有个照应。项磊唱歌时,我会保护他的。”庆衡一点也不担心似的,轻松的说。 “我不用你保护!”项磊顶他一句。 “哦,别不好意思,以前你每次出纰漏,还不都是我罩你?”庆衡笑着拍拍项磊的肩膀。 “才怪!”项磊忍住了笑,也回敬他一拳。“还不赶快招来你的弟兄们帮我看着会场?” “再逞强嘛!我还以为你很有骨气呢!”庆衡笑着站起来,“我出去一下,会场见了。”他摆摆手,潇洒地走出去。 “什么弟兄们?”俊蓉好奇地问。 “没什么,庆衡有许多朋友。”项磊不想多做解释,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向大家说说“铁星盟”的事。 “现在呢?我们要做什么?”俊蓉又问。 “等着看精彩好戏啰!”项磊一语双关。 ※※※ “混帐!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两个女人也看不住!”欧阳明雄对着阿狼和所有的手下大吼。 大家低下头不敢吭一声。阿狼尤其狼狈,他从来没败得这么惨过,更何况混进来救人的是谁都搞不清楚。 “那个人长得怎样?”欧杨明雄生气地问。 “他……他动作太快了,隐约只看到个影子,我们就被……” “饭桶!我养你们这群全是饭桶!”欧阳明雄忍不住破口大骂,不过心里仍打了一阵冷颤。四个人,留下来看守郭俊蓉和孟媛媛的四个人全是最悍的打手,竟然被一个不知来历的人撂倒,甚至还看不清楚这个人的长相!这还象话吗?传了出去教他这张脸往哪里摆?道上的兄弟会把他看扁的。 “要是早点拍照,郭俊蓉那个臭丫头就有把柄在我们手里了!”阿狼有点可惜计谋没有得逞,否则,就算她逃到天边,他还是有办法让她的裸照上报。唉,太可惜了! “谁要你贪心不足,还扯上了孟媛媛!”欧阳明雄对他的私自行动表示不满。 “他一定是那时跟着我们的车上山的。”阿狼回忆着。 “废话!我要知道,这个人是谁?”欧阳明雄咬着雪茄猛吸。 “他是谁并不重要,今天晚上的演唱会我们照样能去闹场。”阿狼心里计量着。项磊身手再好,在唱歌的同时一定会分心,至于那个神秘人物,他有办法将他引开。 “你打算怎么做?最好想得周详一点,而且要记得,我和你们一点关家也没有。”欧阳明雄又开始准备竞选了,他可不能在紧要关头又坏了名声。 “我看,直接把矛头对准孟守龙吧!他一定会在场的。” 听完了阿狼的计书,欧阳明雄满意地笑了起来。孟守龙,是咱们摊牌的时候了! ※※※ 还不到六点,体育馆外已经排满了准备进场看项磊演唱会的观众了。这些人买的是一般席次的票,早点进场,才可以找到好位置,看个过瘾。 俊蓉回报社报平安后,便立刻赶到会场,从工作人员出人口进去,准备先对顶磊做个独家专访。 还没走进项磊的休息室,迎面竟然走来了钟可霓,那个几乎被她遗忘的女人! “哟,这种场面你是不会错过的,是不是?”她一开口就是挑衅。 “当然。”俊蓉实在不愿与她多谈,可是她却放意挡住去路。 “磊哥在换衣服,你不用急着去打扰他。” “我们约好了在休息室碰面的。” “我很怀疑你接近磊哥是为了报导,还是真的爱上他?” “这是我们的事。” “哼,我听说许多记者故意使出美人计来色诱明星,不仅能轻易得到讯息,甚至还想攀上枝头当凤凰呢!” “这么说来,你似乎比我还适合当记者。”她开始反击了。 “我抢新闻哪抢得过你啊?” “你太客气了。” “在磊哥面前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看不出你还真是伶牙俐齿呢。” “谢谢你的恭维。” 钟可霓看郭俊蓉对她的言辞不为所动,有点生气地张大杏眼。“我已经告诉过你我和磊哥的关系了,你还不要脸赖在他身边干什么?” “我是来采访他的。” “少在那儿惺惺作态!他不接受你的采访,滚回去。” “很抱歉,这是我的工作,况且他已经答应我了。” “他现在没空!告诉你,他只要我!从小到大,他的眼里只有我。我是他的女人,他也答应要照顾我,你算什么?充其量不过是他的玩物,他对你只是玩玩而已……” “住口!可霓!”项磊不知何时出现在转角。 钟可霓瞪大眼睛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告诉她!磊,告诉她你只爱我。你说过会永远在我身边的。” 项磊看着俊蓉木然苍白的脸,轻轻地拉下钟可霓的手,“回去吧!可霓,乔治在等你。” “不!我只要你!” “不要再任性了!你的世界少一个我不会崩溃,但是我却不能没有俊蓉。” 听到项磊的话,俊蓉清亮的眼涌上了泪光。 “她有什么好?你要她不要我?”钟可霓不死心地追问,一脸不可置信。 “你有乔治、威尼,还有好多其它的人,而她,只有我。”他看着俊蓉说。 “你在怪我吗?我可以不要他们,我可以回到你身边。”钟可霓想挽回往日的一切。 项磊摇摇头,“太迟了,可霓,从我陪你去打掉小孩,我就发现我们根本没有相爱过。” “不!我爱你!我们可以从头开始。” “不!你不爱我,你只是受不了掌握不住我。在我心里,你只是个妹妹,永远都是!”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不是!我不要当你妹妹!”钟可霓大吼。 “可霓,你清醒一点。”他抓住她的手臂摇晃着。“我不适合你。我要一个能全心爱我、帮我照顾家庭、生养小孩的女人。你该回乔治身边,他才是最爱你的人。” 钟可霓垂下肩膀,哭得像个小女孩。 “小霓,回去吧!” 庆衡毫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旁,伸手拥住自己的妹妹,朝项磊摆摆手,带着钟可霓走了出去。 顶磊转头看着一直站在一旁的俊蓉,泪水已经爬满了她娟秀的脸。他慢慢走过去,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拥住。 “我爱你,不管你以前如何。”她分不清楚自己的泪是喜悦还是忧伤,但她能肯定一件事:她再也不要离开他! “很高兴我们心灵相通。”他很高兴听到她的表白。 看着她水汪汪的眼和微笑的唇,他拉着她的手冲进休息室,一关上门,就把她圈在双手间,轻柔地吻她。 她的手也攀到他的颈后,放肆地与他的唇舌交缠,一直到项磊的气息开始浓重不稳,她一把推开他,笑喘着说:“哎呀!待会儿演唱会就要开始了,你不能太损耗体力。” “没关系,我有超能力。”他嘻皮笑脸的说。 “别闹了,我是来专访你的。”她想起第一次访问他的景象,就忍不住好笑。那时,天晓得他们会坠人情网! “来访问我的女人都得脱光衣服。”他一副无赖样,唇也不安分地吻上她的颈项。 俊蓉闲言,又是一阵大笑,“正经点!我们报社要我写独家报导,你有什么可以提供的?” “写我们昨夜的事如何?保证独家。”他存心气她。 “你?!”她窘红着脸,推开他站了起来,整理好仪容,“算了!不问你了,还是我自己写吧!反正从一开始都是我自己找资料。” “可不是?郭小姐。” 他们同时想起在“江湖”最初相见的那一夜,那是他们戏剧性恋情的开始…… ※※※ 耀眼的灯光,灿烂缤纷的舞台,超大型电现墙,爆满的人潮,疯狂的歌迷,项磊第一次的演唱会终于登场! 看到每一张期待的脸孔和热络的心,俊蓉也感染了那份雀跃。以往,她不是没有采访过大型演唱会,不过,都没有像这次的刺激与惊险。孟守龙在七点整就偕同孟媛媛走进贵宾席,项玉岚更是盛装出席,还有许多大牌演艺人员也莅临了这个盛会。她没看到钟庆衡和钟可霓兄妹,钟可霓可能不会来了,倒是钟庆衡的“弟兄”们来了没有?她非常好奇。欧阳明雄真的会挑这种场合动手吗?什么时候?会对付谁?!她?项磊?还是……她转头看着孟守龙和项玉岚,心中突然没来由地担心起来。 投射灯光开始旋转,动人心弦的旋律响起,观众们屏息以待—— 项磊从圆柱形舞台底部缓缓升起,一身钉满亮片的黑色衣裤,头上架着耳机式麦克风,直到圆柱形舞台升到顶端,突然烟火乍现,音乐旋律一变,项磊在舞群的伴舞下,跳起重金属摇滚的热舞。快节奏的群舞旋律,以及俐落分明的肢体动作,充满魔力地掌控现场每个观众的心。在将近五分钟的群舞后,音乐直接转成他年初大卖的专辑主打歌“驰骋”,他浑厚低沉的嗓音一点也不受热舞的影响,喘也不喘地卖力演唱。 俊蓉和其它歌迷一样,被他狂放不羁、危险致命的吸引力深深锁住目光,无法移开。这就是刚刚和她在休息室中调笑的项磊吗? 接下来的表演更是精彩。项磊不断地换装,几乎清一色都是黑色装扮,不过,经典唱片的设计师帮他设计的“黑色服饰”可都是别出心裁,利用亮片、金属、织锦等小饰物,照样衬得他俊朗的脸孔帅毙了。尤其那首“黑是我永远的颜色”简直和他的服装相得益彰。 忽然,灯光暗了下来,项磊又换了一套衣服,缓缓步上舞台。他,一身的白色灯笼袖衬衫,前襟敞到腰际,下身是黑色皮裤,配双长个马靴,像骑着白马的欧洲贵族,走到舞台边缘,唱着他为她写的那首歌。他直盯着坐在贵宾席的俊蓉,对她露出迷人的微笑,他的爱情魔力伴着他的歌声,一波波地传递到她心里,几乎要将她融化。她又想哭了。 整个演唱会将近三个小时,眼看就要落幕了,仍不见阿狼那票人出现,看来,他们不敢贸然出手,毕竟现场有太多人。至于钟庆衡,则一直没看到他,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俊蓉松了一口气,想先到休息室等项磊,顺便将她事先订购的花束送给他。 她才转身走到出口处,就听到几声爆裂声,然后是孟媛媛的尖叫—— “爸--” 一回头,她看见孟守龙揽着项玉岚倒向前去。接着又是一阵爆裂声,袭向舞台上的项磊。项磊飞奔冲下舞台,不知不觉大喊:“爸爸!” 一颗子弹擦过他的手臂,另一颗则再度射向孟守龙。孟媛媛抱住孟守龙,钟庆衡从人群中出现跃身推倒了他们,闪过袭击,回身往子弹来处就是一枪,有人应声从看台上摔下来。 现场一片骚动,俊蓉奔回贵宾席,看见项玉岚抱住了浑身是血的孟守龙,项磊手臂上满是血,将白色的衬衫染红一片。 观众开始吶喊尖叫地四处逃窜,庆衡拿起麦克风阻止群众的惊慌。 “已经没事了,大家不要慌,免得更多人受伤。请大家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慢慢离场。” 在中天从后台冲了出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快!快点!老石,叫救护车!”项玉岚哭喊着。 孟守龙左胸中了一枪,正大量出血。项磊冲到他面前,紧握住他的手,脸色深沉狂怒。 庆衡来到孟守龙身边,伸手把脉。他身后不知何时已站了十来个工作人员,俊蓉这时才知道庆衡的弟兄们早就已经混入工作人员中了。 “很抱歉,我被几个人引开了,还是让他们的人混了进来!”庆衡自责不已。 救护车终于来了。孟守龙被扶上担架,送上救护车,项玉岚和孟媛媛则跟在他身旁,直往医院而去。 庆衡和项磊看着救护车呼啸而去,都沉着一张脸不说话。体育馆人潮已散去,明天,新闻媒体会怎么说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这都不重要,现在,他们只有一件事要解决。 “你要怎么做?”项磊问 “私下解决。”庆街回答。 “他们没出现,倒是雇了杀手来了。” “他们比我预料的还没种。” “你的人能查出欧阳明雄的地方吗?” “容易!” 项磊挑了挑眉。“那我们还等什么?” “你不去医院?” “等我宰了那个兔崽子之后。” “那你的伤?”庆衡看着他身上一片血红。 “小事!” 一直在他们身后的俊蓉一听大惊失色,急忙拉住项磊。“不行!项磊,你不能去,交给警方处理吧!” “警方不能对他怎样,他有不在场的证明。”他冷漠地回她一句。 “可是,警方总会调查的,不是吗?”她急急地说。 “你对他的底细最清楚。他和一些高级官员勾结,没凭没据,警方动得了他吗?” 他的话让她哑口无言。她何尝不知道欧阳明雄的狡猾,但是她担心的是项磊的安危啊!他们两人打算单独前往,谁晓得又会发生什么事?何况项磊又受了伤! 她的焦虑、担心,项磊都看在眼里,但这件事势在必行。他将她拥进怀里,安慰她: “放心,有庆衡和我一起,我不会有事的。你先到医院等我,嗯?” 也不等她回话,他倏地放开她,转身和庆衡上车离去。 留下俊蓉愣愣地呆在当场,任忐忑不安的情绪逐渐侵蚀…… ※※※ 项玉岚和孟媛媛在手术室外焦虑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们只能来回地走动,站起来,又坐下,舒缓着紧张的情绪。 “谢谢你。”孟媛媛突然走到项玉岚面前,对着她说。 项玉岚大吃一惊。孟媛媛对她的恨意,从她冷漠的眼神可以看出,尤其每当孟守龙来看她,或是他们共同出现的时候,她都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她的不满,虽然她什么都没说。 曾经不只一次,项玉岚曾指责孟守龙对女儿的漠视,她几乎可以肯定,孟媛媛非常祟拜她的父亲,但,孟守龙总是吝于给予。 “我也在弥补,只是我已经太久不曾关心别人了。”孟守龙是这么解释的。 也因为如此,项玉岚一点都不怪她,即使她对她的很始终表现在脸上,她还是和言悦色地对待她。 现在,她在向她道谢。为什么?项玉岚平静地抬起头看着孟媛媛向来冷默的美丽脸孔。 “为什么谢我?” “谢谢你一直照顾他。” “我们是老朋友了,照顾他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看得出来,有你在,他很高兴。他在救护车上时,眼神一直是看着你的。” “我希望能给他一些力量,所以才不断地跟他说话。”项玉岚怕她又误解。 “我知道。是你给他撑下去的勇气。一直都是。” “媛媛……”她不知该说什么,因为两行泪正滑过孟媛媛的脸颊。 “我很羡慕你。他爱你爱得那么深刻。从小到大,我几乎以为他的心是冷的,直到他又遇见项磊、遇见你,我才发现他也有感觉,只是他一直将自己封闭起来……连我都不能让他打开心门。” “他很爱你的,媛媛。”项玉岚试着安慰她。 “我已经不强求了。他能好好看我一眼,我就满足了。我只希望他没事。”孟媛媛摇摇头,又说:“我曾经恨你、恨项磊,恨你们为什么要回来扰乱我们的生活;但是,现在我反而要谢谢你们,因为你们出现后,爸爸才活得像个人,我的痛苦才真正解脱……” 项玉岚站起来,轻轻握住她的手,“就算我和小磊出现,也不会妀变什么,我还是我,旧金山的项玉岚,而你爸爸仍然是龙腾财团的总裁。我们只是朋友。” “你还爱他吗?”孟媛媛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项玉岚迟疑了一下,“是的,我一直都爱他。” “那就别再离开他了。” 项玉岚愣住了,因为孟媛媛竟然要她留下来! 她正想说些什么,远远的,俊蓉快步跑过来。 “怎么样?孟伯伯还好吗?” “还在手术室里。幸好没伤到心脏。”项玉岚说。 “那就好。”俊蓉稍稍放了心。 “小磊和庆衡呢?”项玉岚打量她身后,奇怪没看到他们的人影。 “他们……”俊蓉迟疑着不知该不该开口。 “他们没跟你一道来?” “是。” “去哪里?” “他们……他们……”俊蓉支支吾吾地,怯怯地迎向项玉岚询问的眼光。 “难道他们去干傻事?”项玉岚吃惊地瞪大眼睛。知子莫若母,看到俊蓉的神色,她多少也清到几分。“这两个孩子,怎么这么莽撞!都几岁的人了,还是爱惹事!他们打算怎么做?杀了欧阳明雄?” 俊蓉愕然地望向她,心想,她怎么知道? “项磊是这么说的。”她点点头。 “老天!那个孩子……” 一旁的孟媛媛却无端端地想起了钟庆衡,那个身手矫健、深沉内敛、瞧不起她的男人…… “他们一定没想到我们直接针对孟守龙。哼!少了他,龙腾的运作马上就会乱掉,我一定要把他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加倍要回来。”他不稳地站起来,到酒柜前倒了一杯酒,又转身说!“说不定明天一早我们就能看见龙腾总裁不治的消息,哦!太不幸了!致哀吧!”他将手上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惺惺作态地笑着。 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地聊着,浑然不知冷气里有个微小精密的收音装置,在他们一进门时就悄悄激活,他们所说盼每一个字,全被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 欧阳明雄伸了个懒腰,有点醺醺然地对阿狼说:“我累了,先上去睡了。你也到客房躺一下吧!” 说完他就走上楼梯,来到他的卧室。欧阳明雄一直单身住在大宅里,没有家人。他步履蹒跚地走到床沿坐下,打开床头灯,正准备脱下衣服,赫然从穿衣镜中看见一个全黑的人影,跷着二郎腿坐在他平常常坐的躺椅上,抽着烟,正森森然地注视着他。他惊恐地回过身,还没看仔细,就被那个人用枪抵住胸口。 “你……”他看清楚了来人,一阵凉意从背脊窜上来。是项磊! “不认识我了?”项磊冷冷地说。 “你……你怎么进来的?”他的醉意全消,意识到严密门禁竟然挡不住他。 “凭你那些‘装饰品’就想阻止我进来?太可笑了吧!” “你来干什么?”他故作镇定。 “你说呢?在你伤了孟守龙之后,你以为我为什么而来?”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欧阳明雄撇过头。他才不会认帐! “等我公开了刚才你和你手下的谈话内容,你再认罪也不迟。”项磊冷然的说。 欧阳明雄呆住了。他和阿狼说的话被窃听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不!他不会轻易放弃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他挣扎着想大喊出声,只可惜,还来不及开口,就觉得脖子被一个冰凉的东西划过,他伸手一摸,竟然是血!项磊的左手不知何时已多了把刀! “我如果是你,一定乖乖地闭嘴。”项磊轻声警告他,嘴角不屑地微微上扬。 “你……你到底要怎样?”欧阳明维开始紧张了。 “我想杀你!” 他几乎被这句话吓软了腿。看着项磊的脸色,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有……有话好说,你别乱来!”他惊煌地结巴起来。 “你有什么话说?”项磊把刀摆在他的脸颊旁抹来抹去。 “我……我……”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没话说,那么,咱们来玩个游戏吧!”顶磊走回躺椅旁坐下,“把大灯打开!” 欧杨明雄不知道他在玩刊么把戏,还是照他的吩咐做了。灯一全亮,他看项磊手上握着一台掌上型摄影机。他要干什么? “把衣服脱了!”项磊拿着枪的手向他比一比。 “脱衣服?”欧阳明雄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啊!你不是很喜欢玩这个游戏?” 他想起了他曾经对郭俊蓉做的事,立刻反驳:“我们可没动过你的女人!” “幸好你没动她,不然你现在就躺平了。”项磊听庆衡说出欧阳明维原本对俊蓉的打算,气得眉毛差点打结。 欧阳明雄在项磊的强逼下,脱光了衣物,全身光溜溜的站在项磊面前。 项磊激活摄影机,将他的裸照全部拍了下来,还要他说“我错了!我不该派人射伤孟守龙”,之后,将他捆绑在躺椅上,拿毛巾塞住他的嘴,才轻轻松松地走下楼。 楼下的情况也不比楼上逊色。欧阳明雄一上楼,阿狼就发觉不对劲,他直觉屋里还有其它人。打开大门,那两个贴身保镖竟然不见了!心里暗叫不妙,他转身想上楼看看欧阳明雄,谁知才进人玄关,就发现一个高瘦帅气的年轻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谁?”虽然嘴上这么问,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个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儿,没惊动保全和监控系统,像这样的好身手,有可能就是上回独闯别墅的人! “我是谁对你来说不重要。”庆衡还是一副轻松愉悦的调调。 “你想干什么?” “想找你练练筋骨。” “狂妄的小子!”阿浪对他的态度气不过,决定好好教训他。话一说完,他猛地一记旋风腿扫向对方的头,接着空手劈向钟庆衡的后脑。 庆衡微微一笑,轻巧地转过身,闪过了他的攻击。 阿狼心中一惊,收势想补上一拳,却被扣住了手,往后一折,后膝已被踢中,整个人跪倒在地。 庆衡将他双手反绑,拿出一只奇特的锁炼,把他拖到楼梯的扶手处,手脚一起锁上。 “你为什么把我练住?”阿狼忍不住大喊。手脚被绑在一根铁柱上,实在太难看了,教他以后如何面对道上的兄弟? “好玩!”庆衡大笑出声,并拿出相机“喀嘹”一声,将阿狼的驴相拍下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 庆衡点燃一根烟,丢了个星状的镖牌到他眼前,镖牌上烫印着一只黑色的鹫。 “铁星盟,黑鹫!”阿狼害怕地瞪大眼睛,不相信自己惹来了“铁星盟”可怕的大煞星,更不相信传闻中的黑鹫竟然这么年轻!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虎联帮的人对“铁星盟”总是敬而远之,不仅因为它庞大的组织,更重要的是“铁星盟”中有许多的顶尖人物根本惹不起,尤其是这几年按行黑道的“黑鹫”! “算你有见识!记得,别想动孟家的人一根寒毛,否则,全世界‘铁基盟’的人都不会放过你!”庆衡森冷的话,让人不寒而栗。 这时,项磊从楼梯间走下来,两人相视一笑,从容离去。 阿狼无力地瘫在楼梯上,不敢想象日后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 项磊和庆衡办完事后赶到医院,天几乎亮了,孟守龙已经开完了刀,送进加护病房观察中。他们一出现,俊蓉和项玉岚便冲上前。她们担心他们闯下了大祸。 “小磊,你有没有干傻事?”项玉岚首先发问。 “没有。妈,你别紧张,我只是稍微教训他一下。” “岚姨,你别操心,我们拿到欧阳明雄的罪状了。”庆衡补充道。 “你们哦,也不想想自己几岁的人了,还那么爱闹事!”她忍不住要说说他们。“小磊,手臂上的伤上过药了吗?” “只是擦场,不碍事的。”项磊安慰母亲。 傻蓉可没漏听他们的话,记者的本能使她抓住了钟庆衡话中的重点。 “什么罪状?在哪里?” “交给警方了。” “他怎么会承认?你们用什么方法得到的?” “你能不能先不要急着探访?等一下我会源源本本告诉你的。”项磊点了点她的额头。俊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种时候,她那么好奇干什么! 孟媛媛知道他们奔波了一夜全是为了父亲,她向钟庆衡点头致意,“谢谢你。” “为什么谢我?”庆衡对这个傲慢的大小姐突然妀变态度有点不习惯。 “在体育馆内要不是你推我和爸爸一把,说不走现在我也躺在里面了。” “别客气,你也很有勇气。”他想起那一剎那,孟媛媛不要命似的扑救孟守龙,可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笑了笑没说话。一向冰冷的脸孔,笑起来顿时像个稚气的小女孩。他也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不知在想什么。 俊蓉没忽略他们两人的神色,心里暗觉有趣,正想告诉项磊,加护病房的门正巧打开,主治医生走了出来。 “孟先生已经清醒了,他想见一位项先生。请记住,病人还未脱离危险期,请不要太刺激他。” 顶磊惊愕地拾起头,看了项玉岚一眼。 她拍拍他的肩膀,“进去吧!无论什么事,你自己作决定,但别惹他生气。” 他点点头,穿上无菌衣,走进病房。 才一夜,他发现盂守龙苍老了许多,原本健朗的一个人,现在却虚弱地躺在床上,身上满是连接仪器的管子。他真的伤得不轻。 听见有人进来,孟守龙缓缓地转过头,一看是项磊,随即示意他靠近些。 顶磊迟疑一会儿,搬了张椅子坐在床畔。 “知道你是我儿子时,我很高兴。说真的,我从不敢奢望你认祖归宗,但我只求你能回龙腾帮我。”他气息微弱地说。 “我不适合商界,我野惯了。” “我不会看错人的,何况你又是我的儿子,只要适当的训练,你很快就会进入状况的。” “我是个歌手,我有我的事业。” 孟守龙神色有些失望,全身像泄了气的皮球。项磊在演艺圈的确有他的一片天地。 “我不该强求你的。可是我老了,一个人单独奋斗了这么多年,我真的累了。”看着他憔悴的脸,顶磊觉得自己太残忍了,但是…… “在体育馆倒下的那一刻,我清楚地听到你喊我‘爸爸’。你知道吗?那时我向老天说,如果就这么死去,我也心满意足了。” 孟守龙激动地抓住项磊的手,想稳住逐渐激动的情绪,而项磊也为之动容。 “我一点也不怪你拒绝我,毕竟,我还有媛媛。她是个好女儿,只是我一直冷落了她。但……龙腾太庞大了,她一个人的能力有限。如果你们兄妹能合作,那就太好了。”他继续地说,只期盼项磊能点头。 “你会好起来的。这些事,以后再说吧!”项磊无法承诺什么。当初他跟孟家画清了界线,现在面对孟守龙的请求,他陷入了两难的处境。 “考虑一下吧!只求你考虑,我……”孟守龙突然一阵痉挛,止不住大咳起来,旁边的心电图频率不稳,血压和脉搏开始混乱。 项磊着急地按下紧急钮,拉开房门大喊:“快来人!医生!快来呀!” 项玉岚和孟媛媛冲进病房里,医生和护士随后赶来,对孟守龙做一些紧急处理。 “怎么回事?医生,他怎么了?”项玉岚焦急地问。 “爸,你怎么样?” “请你们出去一下,孟先生现在太激动了,等他情绪缓和些再和他谈话。”医生吩咐道。 孟守龙仍紧紧抓住项磊的手,眼光急切地望着地。 项磊楞了一秒钟,终于点点头,“我答应你。你好好休养。” 孟守龙这才放开他,闭上眼睛。 走出病房,庆衡已经送俊蓉回家。 “妈,我出去走走。”项磊对顶玉岚说,然后一个人走出了医院。有太多事情要想了看来,他的人生即将有不寻常的转变!! ※※※ 这几天,项磊演唱会的整个过程和突发事件,成了各大报和新闻媒体的焦点。从项磊的个人魅力、孟守龙被射伤,到现场一片慌乱,每篇报导都是精彩万分,好像电影情节跳脱至大众面前,引起读者广大的回响。只是,许多报导对枪杀事件背后真正的缘由都只是猜测,甚至还有记者怀疑项磊背后是否有黑道纠纷。 不过,焦点日报对整个事件的专题报导,最吸引读者。俊蓉巨细靡遗地描绘了当时的情况,对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得一清二楚,自然提升了焦点日报的销售量。 此外,欧阳明维维于以杀人未遂、勒索、绑架等罪名被逮捕,他的手下阿狼则潜逃藏匿,目前正全面追缉中。 焦点日报以头条独家新闻报导,详细记载了全部的经过,将欧阳明雄的为人、经历和暗地里从事的不法勾当,做了深刻的描述,当然,他的裸照也被“特殊处理”后搬上版面。这几篇文章,当然也是俊蓉所写。庆衡送她回家时,将那夜他和项磊如何整欧阳明雄的过程说给她听,差点把她笑翻了。只可借,他不准她公开这一段。这两天,她忙着整理文稿,几乎没有和项磊联络。她曾经抽空到医院去探望恢复中的孟守龙,不过,都没碰到项磊,项玉岚只说他在忙着一些事,没有多做解释。 或许,他在忙着演唱会的善后吧!她这样猜想着。 事实上,经典唱片的工作人员正忙着向歌迷们致歉呢!闹出这样大条的事,许多已购票的观众纷纷要求退票,石中天为此伤透了脑筋,更别说赔钱了事的压力了。 项磊在答应了孟守龙的要求后,便开始积极处理他的演艺工作。他只和项玉岚提到这件事,项玉岚要他早点跟石中天商量,免得让他为难。因此,当项磊走进石中天的办公室告诉他这件事后,石中天的表情有多惊愕就不难想象了。 “你要接掌龙腾?”忙得焦头烂额的石中天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的,我答应了他。”项磊歉疚地看着他,对他白花在他身上的心血深感抱歉。 “那你好不容易闯出的这一切呢?”石中天不相信他就要离开。 “只好忍痛割舍了。” “你母亲知道吗?” “她不反对。” “那你呢?你自己心里面是什么想法?”项磊根本就是为舞台而生,除去了舞台,他愿意就此埋没自己?石中天怀疑。 “其实我很不喜欢公开自己的稳私,虽然深爱唱歌,但我终究无法适应演艺圈的善变。”他一直是个很自我的人,单单配合宣传和通告,他就伤透了脑筋。 “但以你出色的才能和长相……太可惜了!”石中天叹息道。 “这些都是不长久的。”项磊看得很开。 “俊蓉知道吗?” “我……还没告诉她。”他有点迟疑。 “为什么不告诉她?” “现在一切尚未就序,我不打算太早公开。现在告诉她,怕其它记者也知道了,事情要闹大。何况我答应回龙腾时,说好了一年内龙腾没起色我就回美国。我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她。” “你不说,让她瞎猜不是更糟?她的个性和你妈一样的倔强。” “我知道,等事情稍微稳定了,我会告诉她。” “随你吧!”石中天顿了顿,又问:“孟守龙好多了吗?” “已经有起色了。” “你认他了?” “算是吧!” “如果已经决定了,那你走吧!”从他栽培项磊开始,他们就没有签下任何的。就算有,石中天也不愿意用一张纸绑住他。 “天叔,谢谢你花了这么多精神栽培我,也很感激你这些年来对我的照顾。” “跟我说这些废话干什么?以后你做大事业做烦了,偶尔回来客串一下,录张专辑让我大赚一笔就行了。”石中天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项磊拿出一张支票。“演唱会的损失,就由龙腾来负担吧!” “你这是干什么?”他生气地瞪着项磊。 “这是我对他的要求,演唱会因我而搞砸,我先预支薪水来赔偿。” “你这样做像是把自己卖了!”石中天不高兴地说。 “天叔,这算是我的心意,也算是我在经典的投资,说不定你能再栽培出一个新的个像,那么也算我一份。”他的话让石中天笑了。 路是人走出来的,说不定项磊回到龙腾,又会是另一个辉煌的舞台! ※※※ 项磊的演唱会,竟然成了他演艺事业的绝响! 他要回龙腾财团接掌孟守龙的事业! 俊蓉是在看了经典唱片提供的新闻稿才知道这件事,她简直气炸了!自从演唱会那日在医院交谈后,项磊已经好些日子没来找她,项玉岚只说他在忙着处理一些事,没想到他要回龙腾财团,而他竟然没告诉她! 这阵子报社里人事异动,总编又把她调回政洽组了。她又是收拾东西,又是配合政治组的工作调度,根本没时间找项磊好好谈谈。现在,她藉由别人才得知这件事,那她和他算什么? 拿起话筒打电话去他的住处,还是没人接!第十通了!她找他找得快疯掉,然而他却像是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一样,了无音讯。 “俊蓉,发什么呆啊?”是赵世雍。他已经升为政治组组长,对心仪的学姊能调回来,正窃喜不已。 “哦,学长,没什么”她低头看着眼前的稿子。 从她调回政治组,赵世雍不只一次地要请她吃饭、看电影,都被她用工作繁忙挡掉了。现在,看他又踱了过来,不禁暗暗叫苦。 “还在忙吗?”他随手翻了翻她桌上的文件,发现那张有关项磊的新闻稿。 “还好。”她不高兴他老是干扰她的工作。 “这个项磊真的是发了,从红歌手变成龙腾的接班人,有哪个人有他这样的好运气?”赵世雍挖苦地说,还不时偷望着她的表情。社里几乎都传着她和项磊的恋情,但他对她还是不死心。 俊蓉不置一词,低头写稿子。 “相信他一定是亲自告诉你这个消息吧?你是他的女朋友,一定比我们知道更多内幕,提供一些让组里的人参考吧!”他冷嘲热讽。 “请你不要妨碍我的工作。”她有点火了。 “哼,现在他的身分可不一样了。以前是歌手,需要记者帮他宣传造势;现在不需要了,就一脚踢开,再找和自己身分相当的人陪伴,也是人之常情。” “你在胡说些什么?”俊蓉生气地站起来,再也听不进他的胡说八道。 “我在替你出气啊!你看,自从他进了龙腾,有来找过你qi书+奇书-齐书吗?别被人玩完了还不自知!” “咱!”她把文件丢到赵世雍的脸上,瞪着他说:“说够了吗?” 赵世雍抓住她的手,“俊蓉,别傻了!你还看不出来吗?他根本不理你了,只有我还是那么爱你,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好好看我一眼呢?我哪一点比不上项磊?” “你……你放手!我喜欢谁是我的事,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上司。”她气极了,想甩开他的手。 他却更用力地想抱住她。她简直不能相信这种事,原本彬彬有礼的赵世雍竟然对她用强!挣扎地摸到自己的皮包,俊蓉反手就打了过去,正好击中他的脸,他痛得放开她,她一势推了他一把,冲出办公室。 “为什么会这样?”走在行人道上,她忍不住哭了出来。赵世雍刚刚的动作没伤到她,倒是他尖酸的话,在她心湖丢下了一颗大石头,让她心痛得不能自己。项磊这些天没有消息、没有电话,对她不闻不问,难道真的是玩完了,想把她一脚踢开?想起那些缠绵悱恻的话,难道都是骗人的?还是他坐拥了财富和权势,她的身分和地位已高攀不上他? 她一路伤心地回到住处,只觉得全身像要虚脱了般,才要开门,一个人旋风似地从她背后将她抱住,吓得她不住尖叫。 “是我!俊蓉,是我啊!”项磊没想到她会惊叫,立刻紧紧将她抱在怀里。 她无力地靠在项磊的胸膛上,不停地抽噎。 “怎么了?你怎么了?”他不知道他的举动会把她吓成这样。 她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抬头看着这张令她朝思暮想的脸,生气地挣脱他的手,“你来干什么?你还记得我这个小记者吗?” “怎么不记得?你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我不记得。”他眼神暧昧,直想把她搂进怀里。 “正经点!”她后退两步,冷冷地说:“相信你现在很忙,大少爷!” “的确很忙,忙到连想来看你都得偷偷摸摸。”他还在开玩笑。 “为什么见我要偷偷摸摸?我那么见不得人吗?还是你现在身分不同,我高攀不上?那你又何必浪费时间来这里捉弄我?”她忍不住喊了出来,眼泪滑下脸颊。 “你想到哪儿去了?”他终于发现她的不对劲了。 “难道不是吗?”她全身像是长了刺,狂怒地瞪着他。 “俊蓉……” “你要回去龙腾,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问。 “我不想太早让这件事曝光。这阵子我忙着将演艺工作告一段落,‘暗夜情仇’不久前才杀青,又到龙腾学习一切事宜。我必须先做好准备,才能早点进人状况。” “一通电话会浪费你多少时间?”她又流下眼泪。 他叹了一口气,将她拥进怀中,低头理进她的发里,轻声地说:“我没有时间想你。只要一通电话,我会忍不住冲过来,忍不住想吻你、抱你、要你,可是我实在挪不出时间,有太多的事要做、要学。” “你现在姓盂吗?”她忽然问。 “不!”他抬起头,眼神变得犀利。 “我还是我,你呢?你还是你吗?”她眼神迷惘,双手捧着他的脸。 “俊蓉……”他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你好家离我愈来愈远了。以前就是,现在,我几乎不敢相信你还会在我身边。” “你在担心什么?”他也抚摸着她清丽的脸。几日不见,她愈发美丽动人了。 失去你!她在心里喊着,却没有说出来,只是摇摇头。他对她的承诺还有效吗?但她不想用她的不安锁住他。她慢慢地吻上他温软的唇,吻得他心神荡漾,吻得他如痴如狂,他无法克制地回吻她,拥紧她,一只手忍不住在她背后轻抚着。两人的热情都被撩拨起来,但……这是在公寓大门口! 她打开门,让他抱她上褛,进到她的房里。他迫不及待地褪下她和自己身上所有的衣物,疯狂地吻遍她的全身。而她,彻彻底底地把自己给了他,仿佛没有明天似的…… 他在清晨依依不舍地离去。她,却已作好决定。 得知项磊要接掌龙腾财团,庆衡一点也不讶异。时势所趋,水到渠成,凭他和项磊的交情,他觉得他有足够的能力来应付商场的诡谲。 只是,孟媛媛会怎么想呢?他希望孟守龙的决定不会造成家庭问题才好。 到机场迭走了钟可霓,他顺便去办了几件组织里的事,约了人在金池酒店见面。 正事办完,他才准备离开,就听见一阵玻璃破碎声、女人的尖叫,以及一个男人的咒骂声—— “你疯了!” “滚开!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以为我醉了,想非礼我?” 一个女子的声音,庆衡觉得很耳熟。 酒店经理已闻讯赶了过去,似乎在劝着什么。庆衡站了起来,往那个角落走去。 他拨开围观的群众,往里一探,果然不出他的猜测,是孟媛媛! 她正拿着枪指着一个微胖的男人,神色已带点醉意。 “约我谈生意?也不先打听清楚本小姐是干什么的!哼,卖画,我呸!凭一幅画就要我陪你过夜?臭家伙,我让你死得痛快些!”她摇晃着不稳的身躯,手里的枪握得紧紧的。 “孟……孟小姐,你喝醉了!这……这枪是不长眼睛的,你别冲动,要小心啊!”酒店经理想要阻止她,却又不敢得罪她。开玩笑!龙腾财团的大小姐,他一个小酒店的经理,能拿地她样?可是,不阻止她,万一她伤了自己或任何人就更麻烦了。 那个胖男人已经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孟媛媛一身的名贵衣服早已绉得不成样子,但她还是不放过地上的画商,一直用脚踹他。 庆衡看不下去了。早说过这个女人是个泼辣、无知、冲动的呆子,以为自己有支小枪,就能横行天下?要是遇到狼一点的黑道角色,她早就玩完了。 他走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夺下她的枪。 孟媛媛惊愕地看着他,努力要集中视线,但她只觉得好几个钟庆衡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你……你干什么?谁要你来管我的闲事?” “回去!”他拉住它的手。 “不!我还要喝!再拿酒来!”她挣脱他,任性地赖在椅子上不肯离开。 庆衡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扛起,往外走去。 “放我下来!”孟媛媛大叫。但没人理她。 他不理会大家为讶的眼光,直接将孟媛媛扛出酒店,招来一辆出租车,一同坐进去,打算送她回家。 “我……我不要回家……”孟媛媛瘫在椅上,不停地摇头。 “你给我闭嘴!”庆衡皱起眉头,对自己再次蹚这淌浑水而生气。 “我……我……想吐……”她才说完,就吐得她和他一身。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闻到一股酸臭的发酵味。司机先生不高兴地从后视镜中瞪着他们。他气得恨不得掐死地。抬头看看离他住的饭店不远,于是要出租车司机载他们到饭店去。没办法,他一身的脏臭,只有先回去换衣服了。 多付了两百元清理费,他带着她匆匆下车,冲回他的房间。一进门,她又想吐了,他把整个浴室让给她吐个痛快,自己坐在床上抽烟,生闷气。 其实,虽然他不喜欢和女人搞在一起,但他多半是从容亲切、体贴开朗的,他的微笑让他成为许多女人的梦中情人,虽然他对她们总是保持距离。但是,偏偏他对孟媛媛总是无法保持风度。她根本是个惹祸精!从一开始他救了她,他便后悔了。项磊的演唱会搞砸、孟守龙的受伤,她可说是始作俑者。刚刚她又在酒店闹事,他要是眼不见为净就好了,偏偏他又出手管闲事了。这是老天在惩罚他吗? 他摇摇头站起来,发觉浴室里没动静,觉得奇怪,敲敲门,没响应。孟媛媛在里面干什么?他用力拍门。 “喂,你吐完了吗?吐完了你就开门啊!” 没有反应。 “喂!孟媛媛!” 还是没有声音。 他急了。她该不会醉死在里面吧?他用力撞开门,看见她倒在浴缸旁,昏睡过去。整身的衣服又湿又臭,她还能睡成这样…… 庆衡被她打败了。他脱下西装外套,拉下领带,卷起衬衫袖子,开始替她脱衣服。她没有反应地任他将她脱个精光,一身白里透红的肌肤,丰满窈窕的曲线尽现在他的眼里。说不动心是骗人的,不过,他可不会趁人之危,何况孟媛媛是他最不想碰的女人!他快速地用水将她冲干净,再用冷水拍打她的脸,擦干,让她穿上他的T恤,然后把她丢到床上。 孟媛媛经过梳洗,有点清醒了。她起身坐在床沿,瞪着拿水给她喝的钟庆衡。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醉了,吐得我全身,我带你回我住的饭店换衣服。”他边说边脱下衬衫。 “钟庆衡,你带我到你的房间?”她似乎只清醒两成,反应慢得惊人。 他走进浴室换上牛仔裤和衬衫,把他们的脏衣服全包起来,丢进垃圾筒。 “你啊,以后少喝点。醉成那样,难怪别人想占你便宜。”他从她手中拿过杯子,发现不施脂粉的孟媛媛比平常看起来清纯多了。眼神恍惚的她,温驯可人,没有盛气凌人的骄傲,也没有局傲的不屑,加上酒精的作祟,她简直变了个人!说实话,庆衡喜欢她现在的样子。 “我在谈生意。”她突然冒出这一句。 “又如何?” “心情不好,大家喝酒,喝个痛快。” 她一定还没清醒,不然不会说起话活像个二岁小孩。他摇摇头,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为什么心情不好?” 她笑了,却是一脸凄怆。一个多金的小姐,会有什么不如意? “爸要项磊接掌龙腾。”她说。 “所以你不高兴?”他想起她说过的话。她恨项磊。 “已经无所谓了。我一直都负责管理珠宝和艺廊的生意,龙腾的真正运作,我根本从未参与。但是我还是很认真啊!我尽量搜集爸爸喜欢的艺术品,我努力学习鉴赏、评价,磨利自己的眼光……但是……但是为什么他都没看到?我也有野心,我要他肯定我的能力,我也可以帮他分担一些事情啊!”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已聚集泪水。 他回身拿了一盒面纸塞进她怀里。女人的眼泪,一发总是不可收拾。 “项磊莫名其妙成了我的哥哥,我很想恨他,可是又不能恨他……我如果是男生就好了,也不必被送去美国……离爸那么远……”她边哭边说。 “你爸爸要把你送去美国做什么?”他感到奇怪。 “美国的龙腾分支营运正常,可是没人可以帮忙管理,爸要我去……哎呀,我真不想去!” 她想站起来却又跌跌撞撞,他只好伸手扶住她。 “你干什么?” “我得回去了。你是个男人,我没事待在你这儿讲废话干什么?”她想睁大眼睛,可是眼皮太沉重了。 “那我送你回去。”他叹了口气,总不能让她这个样子自己回家吧! “不用勉强,哼,谁不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顺眼。”她几乎要趴在他的胸膛上了。 “你还记得我看你不顺眼,那你没醉嘛!”他审规她的脸孔,想搞清楚她到底有多清醒。 “你呀,”她指着他的鼻子,又推开他,“自命清高!我就是这个样子,管你顺不顺眼,反正全世界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我、喜欢我……”她哭喊着,伸手要扶住沙发,距离没看准,一个扑空,跌倒在地毯上。 他冷冷地看着她倒下,怕她是藉酒装疯,也不扶她。可是,过了一会儿,她竟然没声息了。他蹲下来拍拍她,“为,孟媛媛?” 没有反应!他将她的脸翻过来,发现她竟然睡着了! “你醒醒。你不是要回家吗?”他想叫醒她,但……她不知道已经睡到第几层去了,动也不动。 很好,她把他的夜晚搞成这样,还赖在他这儿?现在把她扛回家,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迷奸她呢! 算了!他也累了,明天再说吧! 于是,他将她抱到床上,自己也爬上床的另一端,蒙头大睡。 ※※※ “啊——!” 庆衡被一阵尖叫声惊醒,反射动作立刻拿起枕头底下的枪。可是,等他搞清楚状况时,恨不得敲昏这个笨女人! “你发什么神经?”他也大喊。 孟媛媛惊慌地站在床旁,指着躺在床上的他,生气地问!“你……你这个无赖!你把我弄到你的里来干什么?” 他吐了一口大气,又倒回床上,不耐烦地说!“昨晚你醉了,发酒疯,还吐了我一身,是我扛你回来的。” “你为什么没送我回家?你……你有没有对我怎样?”她抓住T恤的领口,冰冷的口气像在质问罪犯。 庆衡昨晚被她挑起的一点点柔情,又被她清醒时的傲气给浇熄了。说真的,他比较喜欢喝醉的她,对人没有那么大的戒心。 “你醉得不省人事,在酒店里拿着枪乱指,把所有人吓死了,我看不下去,把你带回来,谁知你吐完了,就在我这儿睡着了。”他瞄了她一眼,点燃一根烟,打算消遣她。“我帮你换衣服、洗澡,还帮你擦干全身,把我的T恤借你穿上……” “你……无耻!”她气得发抖。这个坏蛋,亏她还一直以为他是正人君子,没想到…… “怎么样?骄傲的大小姐,我这个俗人看遍了你的全身,你又能怎样?”他是存心气她的。他就是看不惯她那气势凌人的样子。 她满脸火红,扑到床上想给他一巴掌。 他俐落地闪开,单手便将她压倒在床上,眯起眼睛,“凭你的花拳绣腿,最好不要随便动手,否则,我会以为你在挑逗我。” “你下流!”她脱口大骂,漂亮约五官被酡红的脸颊衬得更加出色。 他真的被她惹毛了,倾身压向她,“是吗?那么我们来玩玩下流的游戏吧!”说完,他低头吻上她樱红的唇。他是想惩罚她、教训她,所以狂肆地逗弄她的口舌,没有半点柔情。 孟媛媛摆脱不了他紧箍的手,身体在他结实的拥抱下也动弹不得,只能任委屈的泪水奔流。 他抬起头看到她的眼泪,心就软了一半。女人的泪水是致命武器,是他的致命点。他放开她,下床边整理绉得一塌胡涂的上衣边说!“我没有对你怎样。我碰女人也要看对象。你放心,你还嫁得出去。” 孟媛媛躺在床上没有吭气,原本对他的一点点好感全消失了。她知道他不喜欢她,可是也没有必要如此羞辱她呀!她慢慢地坐起身,眼泪却不听使唤地继续流泄。 庆衡看着她抽动的背影,顿时心生不忍,在她身旁坐下。 “别哭了,我送你回家吧!项磊从不会跟人计较,就算他接掌龙腾,也不会和你抢什么,你安心地去美国吧!” 她幕然抬头,“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美国?” “你昨晚告诉我的。” “我……还说了什么吗?”她怕自己抖出太多心事。 他定定地看着她。“不多。不过,够让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喝醉了。” 一直到他送她回家,孟媛媛都没有说话。昨天她不知道对他说了多少,可是,不知为何,昨天以前的坏心情都逐渐消失了。或许,离开台湾一阵子也不错,她想。 ※※※ 项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空荡荡的屋子!一星期前他和俊蓉才在这里厮磨了一夜,现在,它居然是空的! 听楼下房东说,原本住这里的郭小姐三天前搬走了。搬去哪里?不知道。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做?项磊驾愕之外,不断地自问着,到底怎么回事? 打电话到焦点日报报社,赵世雍只说“她辞职了”就挂斯了电话。再问李彩凤和朱丽琪,她们对她的去向一点也不清楚,朱丽琪还问他是不是他对俊蓉做了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竟然不告而别!为什么?他又惊又气,却不知该对谁发泄,担心加害怕,却没有人能告诉他她到哪里去了。 打电话回她家,她妈妈对它的事亦三缄其口,淡淡地说“她想休息一阵子”,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项磊纵有一百个、一千个疑问,也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庆衡告诉他,“她会离开你只有三个理由。第一,她不爱你。第二,她太爱你。第三,她在害怕。” “怕什么?”他不明白。 庆衡耸耸肩,“我如果知道,就去摆摊子算命了。” 庆衡的话有说等于没说,倒是一直和他不亲近的孟媛媛说出了症结。 “她离开你,是不想干扰你,你现在要接掌龙腾,有太多的事要做了。她选择离开你,是给你时间想清楚,你如果不在乎她,刚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忘了她!你如果还爱她,你就不会任由她消失,天涯海角也会找到她。” 孟媛媛的这段话,点醒了他。想起那天俊蓉在他怀里哭泣,她莫名其妙地生气,然后又热情如火地爱他,她是在害怕,害怕有一天他真的不再要也不能要她时,她要如何自处? 项玉岚对俊蓉的消失倒是一点也不着急,她对顶磊说!“这个女孩有个性,我喜欢!” “妈!”他急死了,偏偏周围的人都在说风凉话。 “小磊,你不会只是跟她玩玩吧?” “当然不是!从一开始我就笃定地告诉她,我要追她、娶她!” “那不就没事了?凭你,要找到她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是的,她是存心躲它的。不过,他不在意,因为她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她这一生,永远别想逃出它的手掌心! ※※※ 庆衡在台湾的事告一段落了,决定回美国去。项玉岚还要多留些时日才走,不能与他同行,不过,她帮他找了个伴——要去美国接掌龙腾分支的孟媛媛。 项磊、孟守龙和项玉岚到机场为他们送行,当孟守龙在和孟媛媛谈话时,项磊把庆衡拉到一旁。 “听说有一晚媛媛在你那里过夜?”项磊的口气有点暧昧。 “嗯,她喝醉了,吐得我一身,只好将她带回饭店。”庆衡笑着回看他不信的眼神。 “只有这样?” “嘿,别想歪了!像你老妹那种人,我碰不起。”他给项磊一词拳头。 “媛媛是骄傲了些。不过,她对你颇有好感哩。”项磊一再暗示。 “你又知道了?小时候你不也告诉我隔壁的茱丽喜欢我,害我被她家的狗咬得偏体鳞伤。”他最怕项磊乱点鸳鸯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拜托,那是以前,现在我看人可准了。” “是吗?别再害我了。孟媛媛是千金之躯,我无福消受。” “你对她没感觉吗?别忘了,你还救过她呢!” “我也救过郭俊蓉,那你把她让给我。”庆衡故意气他。 果然,项磊脸色一正,“她是我的,谁也别想从我身边带走她!她不可能躲得过我的。” 庆衡拍拍他的肩膀,“好啦!先把龙腾搞定了,再把她找回来绑在你身边。” “这次……真的谢谢你了。”他指的是欧阳明雄的事。 “自己人,还跟我客气!咱们是兄弟嘛!” “是啊!等你接任龙头,记得知会一声。” “再说吧!倒是你,有喜讯时记得通知我,我会来参加婚礼。” “当然。”项磊答得爽快,好象笃定找得到俊蓉似的。 快要到验照口时,项磊又拉住了庆衡。 “说真的,帮我照顾媛媛。” “我考虑考虑。不过,别指望我会答应。” 项磊笑了。刚刚他母亲要孟媛媛有事就找庆衡时,她是这么回答的—— “谁要靠他!” 天知道!把这两个人放在美国会不会擦出火花?一个在加州,一个在德州,说还不远,说近不近,不过,只要有缘,管他南极北极,还不照样联姻! 所以啰,庆衡和孟媛媛会有什么进展,谁也说不准! ※※※ 春去秋来,又是湿冷的初春季节。一年了,俊蓉离开他整整一年了! 项磊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装,修剪整齐的头发,不同于以往的不羁狂肆,他现在眉宇之间自有一份坦荡的豁达,像是经过了一番历练,变得沉稳多了。但是,他知道自己唯一没变的,是他对俊蓉的心。 这一年来,他像块海绵般,努力吸取企业经营相关的事务与管理技巧,从基础开始学起。或许真的像孟守龙所说的,他的确有商业天分,短短的时间内,他使展现了独到的手腕与敏锐的眼光,使龙腾在他掌舵的这一年内,财团所有营业额成长了百分之十二,真是跌破所有专家的眼镜! 当初,他从演艺圈跳到变化瞬息的经济舞台,外界和财团内部不以为然的声浪来自各方,大家都认为,不出三个月,他一定会回到唱歌一途,毕竟习惯了灯光和掌声的艺人,怎么能适应明争暗斗、尔虞我诈的商场呢?但是,项磊用他的能力击败了这些疑问。他强势的办事风格,比起以强悍著名的孟守龙,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加上他俊逸挺拔的出众外型,使得他的企业经理人形象比原有的偶像歌手身分,还要引人注目。 只是,这么抢眼的人物,却不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报导。孟媛媛早就将重心放在美国的事业上,而孟守龙则已呈半退休状态,偶尔往返美国,探采项玉岚。现在龙腾财团的重点人物,几乎可算是项磊了。但所有媒体想接触他,都被他的秘书一一婉拒。他不再是众人心日中的偶像明星,而是一个神秘的企业精英,他的一切,在这一年内从不公开,让各大新闻媒体的记者们伤透了脑筋。 现在,他坐在青云大楼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内,斜靠在沙发上,露出别人根本无法看到的温柔眼神,微笑地看着手中的照片。 那是俊蓉的照片!她走在路上,与人在咖啡馆聊天,在她新住处的阳台上浇花……每一张都清楚生动、明亮耀眼。虽然她离开他一年,却好象没有走远,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项磊其实在她离开后半年就找到她了。凭着征信杜老马的眼线,要找到她并非难事。她换了环境,辞掉焦点日报的工作后,在目前这家小小的杂志杜任职。这家名叫“春雷”的杂志杜规模虽小,风评却还不错,专门报导有关财经的各项信息。俊蓉是这家杂志社的主编,在杂志上她都是用笔名写稿挂名,因此,不明就里的人根本不知道俊蓉就在“春雷”上班。 老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将她的照片迭过来,因此,他对她这一年来的生活瞭如指掌。最重要的是,她仍然是一个人。 “你在等我吗?”他轻吻着照片上那张美丽的脸,喃喃地问着。 在得知她的讯息后,项磊决定用一年的时间彻底了解、掌控龙腾,然后他会找到她,让她回到他身边。 电话铃声响起,他走回办公桌前按下通话钮。 “什么事?” “总裁,财务张副总秘书小姐来电,说春雷杂志主编想访问张副总。” 项磊露出了微笑,她迟早要来访间龙肪的。春雷走的是俊蓉喜欢的财经路线,最近龙腾的一切是记者们追踪的焦点,春雷不会愿意漏掉这个卖点的。他早就通知各单位主管,若有杂志社要采访龙腾,一定要让他知道。果然,她终于有行动了,只不过她并不想见他,她找上他的属下想得到信息。 时机到了!他心里想着。忍耐了一年,当初对孟守龙的承诺实践后,再来就是他和她的事了。 “等着吧!宝贝,你将赔偿我这一年来所受相思之苦的损失。”他站了起来,照片小心地收进西装口袋,点起一根烟,笑着看向落地窗外的台北夜景。 ※※※ 俊蓉匆匆忙忙走进“江湖”,左右看了看,约她见面的人还没来,便挑了一张椅子坐下。 春雷杂志专做财经方面的报导,这阵子当然也想过访问龙腾的总裁项磊,不过,基于他们之间的过往,她根本不能访问他。况且他一直不接受媒体的采访,因此,她好几次都放弃了总编的提案。这次,总编又要地做这个“龙腾奇迹”专题,她被逼急了,只好联络上龙腾的财务副总,询问是否能接受她的访问。副总张先生的秘书直到今天下午才告诉她晚上七点在“江湖”见面,接受她的访问。她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江湖”?那种地方能访谈吗?不过她没有多问,好不容易连上了线,怎能太要求地点呢?于是,处理完手边的事务,她便来到这儿等人。 这里完全没变。她看看四周,想起第一次到这里就是为了要采访项磊。那时他是红极一时的歌手,现在却是引人注目的商界奇才。一年内就发生了这么多变化,那么,还有什么是长久不变的呢? 舞台上没有表演,只有乐队演奏着蓝调的旋律,企图与在座的客人产生颓废共鸣。她低头看看表,唤饮著名为“爱的重逢”的鸡尾酒。这是酒保建议的新产品,她无所谓地点了一杯,吸一口,才发现又酸又苦又甜,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滋味。 “不介意我坐下来吧?”有人在她面前间着。 她抬起头来,望进了一双熟悉又深遂的眼昨里。好几秒过去了,她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项磊!是他!他……还是那样地英挺蒲洒,还是一身的黑。 “对不起,我约了人了。”她赶紧低下头,想掩饰自己的慌乱和无措。 “他不会来了。”项磊坐在她对面,微笑地看着她。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她有点吃驾。 “要知道龙腾的事,有谁比我更清楚,何必间我的属下?”他靠向桌子,一手支着下巴。 “我们只是要做些简单的采访,应该不必惊动总裁。” “我拒绝了所有的记者,就是为了把独家报导的权利给你,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她张大眼睛看着他。他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不想自讨没趣。” “你骄傲的坏习惯还是没改。”他轻轻地说。 “既然贵公司的财务副总不能来,那我改天再找他好了。”她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想逃开他,逃开忽然涌上来的爱恨情绪。 他抓住她的手。“不喝完这杯‘爱的重逢’吗?” “你……”俊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怎么知道这杯酒的名字? “这是我亲自调制的。”他深情地看着她。 “你调的?” “这是我这一年来想你的心情。” 他的话让她忍不住泪眼盈眶。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一年来不闻不问,却又在她努力要将他忘记时来看她,对她说这种话? 她得走了,不然,又会被他看到自己的软弱。挣脱它的手,俊蓉冲出“江湖”的大门,才踏上红砖道,就被项磊抓住了手臂。 “你还要躲我?一年了,这个躲迷藏的游戏你还没玩够吗?”他实在气她顽固的脑袋还想不开。 “放开我!” “不放。” “你不放我要叫了。” “你叫啊!”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 “你再也别想从我眼中逃开。” “我们的世界差太多了。我走得远远的,不干扰你不是更好?” “那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感受?” “还需要问吗?这一年来你没有吭气,不就是最好的答案?我何必等到你开口要我走才走?”她的眼泪终于滑了下来。 “所以你才自以为是地躲了起来?你这个小傻瓜!”他用力将她抱在怀里。 俊蓉闷在这个熟悉的怀里,百感交集,躲他躲了一年,却躲出了更深的爱恋。 久久,他放开了她,拉起她的手,走到他的车旁。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等一下你就知道。” 他开着他的跑车,载她来到他位于天母的家。自从他接掌龙腾,就一直住在这儿。一栋漂亮的别墅,在灯光的照映下,矗立在她眼前。 “这里是?” “我家。” “我以为你和孟先生住在一起。”她喃喃地说着。 进到屋内,原木的装潢让人感到特别温暖。她四处打量,好奇他怎么会把屋于清理得那么干净。 “每周会有人帮我打扫一次。”他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俊蓉连忙转过头去,怕被他看到微微发热的脸颊。 他带她参观所有的房间,最后,来到仙的卧室门口,一打开门,进入眼帘的是一幅放大照片,挂在床头墙上。她定眼一看,那竟然是她,眼睛、嘴角都在微笑的她。 她俊蓉愣愣地看着自己,一时无法言语,任眼泪再一次在脸上决堤。 项磊从身后抱住她,“这些日子来,都是‘她’陪我度过无数个无眠的夜。” 她走到照片前,想伸手摸一摸,却碰掉了床头柜上的一本相本。她拿起来一看,赫然发现里面全是她的照片,近期的照片,全是偷拍的! “这是?”她张大眼,转过身来问他。 “你!”他专注地看着她。 “为什么会有这些……”难道他一直在跟踪她? “你以为你真的躲得开我?要不是事业繁重,我早就去把你架回来了。我本来想看看你的游戏要玩多久,没想到你的脾气还真是固执得可以,我再也等不下去了,”他突然抓住她的手,“我想,只有用这个套住你,你才不会乱跑。”说着,他拿出一只钻戒,不等地回答,就套进她的手指。 俊蓉傻傻地看着手上的戒指,一下子搞不清楚发生的事。 项磊笑看着她一脸的惊愕,拥住她说!“嫁给我吧!” 她抬眼看他,分不清是喜是忧。等了一年,等的不就是他这句话?但为什么眼泪总是止不住? “你是说真的?”她抽抽噎噎地问。 项磊捧起她的脸,给她一个最深情、最温柔的长物。 “是的,从我一开始宣布要追你,我就决定了。” “不准后悔!”她紧紧搂住他,不想放开。 他抱起她,一起倒向床上,借着真实的拥抱来弥补一年来的相思。 窗外星光灿烂,为屋内情人们的低浓细语平添无边的春色。 春天,根本就是爱的季节!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