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惊艳》

作者：大连丽质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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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当吴清越遇到赵方程

“小越，起床啦，不然上学要迟到了！”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吴清越沉溺于周公营造的好梦，这是陈姨催促他起床吃饭。黑而修长的眉毛一挑，睁开眼睛的吴清越一脚踢开被子，一副没有睡饱恼羞成怒的样子。

昨天晚上为了赶交今天的英语作业害他忙到十二点半才睡！自己还没来得及对刚才梦到身材惹火的辣妹展开攻势就被从梦里揪了出来。都是该死的赵方程给闹的，他硬逼自己要完成各科的作业，哪怕不睡也要完成！

这绝对是他人生中第一场败仗，破天荒第一次按时完成作业。

被爸爸从离婚三年的母亲身边提出来，自己轻松混迹学校的好日子也就到了头，不但被要求学习成绩每科都要达到优良，还被要求远离从前的那些狐朋狗友，这可让他怎么过日子？从前泡游戏厅，泡妞，鸡飞狗跳的生活一去不再返。

在朋友们同情参杂着幸灾乐祸的表情中，吴清越一个人背着全部的行李飞到了远在千里之外人生地不熟的青城。要不是母亲急着要嫁人，远在香港工作的爸爸才不会管自己的死活吧，这次去青城，不外乎借他人之手让自己一个人生活。

算算自己已经三年没和爸爸在一起生活了，吴清越实在不知道这次去青城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着自己。

青城有海，让飞机上俯视云端的吴清越惊喜万分。四月的青城春风和煦，干而不燥的气候，因了海风的吹拂而变得格外清爽宜人。

下了飞机的吴清越在出关时看到了前来接自己的陈姨，干净利落的荷叶头，外加一个朴实无华的笑容：“路上辛苦了！”这是陈姨在看到这个小主人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和相片上比起来，眼前的吴清越明显正处在青春发育期，才过十六岁就已经一米八的个头了。

站在陈姨身边的是位貌不出众的叔叔，两人站在一起迎接自己的气场让吴清越隐约感觉这两人应该是夫妻的关系。

他还没来得及往下深想，叔叔已经上前微笑着接过自己手上的行李了。“这是我老伴儿，也是这个家的司机。”吴清越说了声“叔叔好！”，叔叔听到后回头一笑，头前带路往机场外的停车场走去。

“听老爷说你要在这里念完三年的高中，然后再安排你出国，这期间由我和叔叔负责你的日常起居，另外，还有一个人要负责你的所有功课。”吴清越闻言停下了脚步，他皱紧眉头瞪大眼睛望向陈姨，不是吧？

这个下意识流露的小动作不禁让陈姨捂嘴轻笑，这孩子看来会和自己相处得很融洽。

陈姨为吴清越拉开车门：“上车吧，回家再和你细说。”

汽车驶进了一个风景优美的小区，眼前的这栋二层别墅临海而居，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安静而优雅，远处的丛山与海岸线相融，幽静而宽阔的庭院里泛起了嫩绿的颜色，这跃入眼帘的环境让吴清越心情大好起来。

“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吴清越在来的路上经陈姨介绍得知，这个别墅是爸爸现为自己买的，就为了自己能在这三年里轻松拿下高中文凭，而陈姨和叔叔也是从爸爸委托好友在做过可靠的调查之后聘请的。

爸爸的这番苦心震撼了这个十六岁少年的心，但也更让他担心，自己能做到爸爸所要求的标准么？忐忑不安涌上心头。

推开大门是一个气派而宽阔的大厅，右侧的楼梯通往二楼，黑色的楼梯扶手缕空着花纹图案，庄重而生动。上到二楼，三个房间依次排开，陈姨上前一一推开并介绍着：“这是你的健身室、书房和起居室。”房间安排得极为得当合理，吴清越脑海中不禁浮现了爸爸的身影，他暗自苦笑道：自己的烂功课糊在墙上能变成奖状吗？

这一夜，吴清越睡得很不踏实。他不是一个乖乖听话的孩子，突然面对这么好的环境，顶着这么大的压力，以致他不断地做恶梦，早上顶着熊猫眼出现在饭桌上。

直到一个星期之后，吴清越才彻底适应这为自己专门打造的环境，就像走入空中楼阁，从前的人和事彻底与自己决裂开来。

这次来青城，母亲泪眼婆娑地拉着吴清越的手，一遍遍嘱咐道：“小越，到了青城要好好照顾自己，想妈妈了就给妈妈打电话。不要再像以前那样生活了，等你高中毕业出国时，妈妈一定会去看你的！”

吴清越看着风韵犹存的妈妈，心头涌起依依不舍的感觉，虽然因为工作的关系不常在自己身边，但怎么说也是一个疼爱自己的好妈妈。他无言地抱着妈妈，自己不能去妈妈的新家，也不能去爸爸那里，青城，到底会给自己怎样的生活？

那个时候的他还满脑子空白，现在这片空白正由爸爸一手填满，虽然他不在自己身边，但一周总能接到他打来的电话，慢慢地，吴清越也可以在电话里和爸爸开起了玩笑。

作为职业经理人的爸爸经常天南海北地飞，后来常驻香港；妈妈在一家公司做美容顾问，彼此工作繁忙，一家三口一年能去趟公园就不错了。距离太远，家就岌岌可危，后来父母偶尔的见面就没了相敬如宾的气氛，唇枪舌剑，还在念初中的吴清越干脆和伙伴们厮混起来。反正爸妈都忙自己的事，没有人管自己。

穿上咖啡色的学院制服，叔叔开车送吴清越去东方学院报道。下了车，望着古典而气派的教学楼，吴清越下意识地地挺起了腰杆，却感觉身上的学生制服束缚得要命，这是谁设计出来的？

看起来，自己真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这三年的高中生活了，从成绩D到成绩A，奇迹会出现么？吴清越的嘴角牵起了一丝嘲讽的笑容：笨蛋，你以为就凭你的烂成绩能在这所学院如鱼得水？笑都要被大家笑死了，夹着尾巴做人会不会更好一点？

他在校门口发着呆，却没注意有人正从教学楼那边向他走来。

“你就是吴清越吧？”来人在他面前站定，突然出现并放大的一张脸吓了吴清越一跳。“你是？”吴清越戒备地问，像一只浑身竖满了刺的小刺猬，这是吴清越给赵方程的第一印象。他憋住笑意，礼貌地向吴清越伸出右手：“赵方程，政教处辅导员。”

吴清越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即将和自己生活挂勾的男人，方正的国字脸，高高的鼻梁，柔和弯曲的黑发贴在脸颊，个子比自己稍高一点，身材匀称修长，白衬衫穿在咖啡色西装里，怎么看怎么像成熟型的学院男生。

注意到眼前这个少年正眯起眼睛打量自己，赵方程不禁绽开微笑，这绝对是主动而友好的表示。毕竟听校长介绍说这个少年功课很烂，脾气很坏。处在叛逆期的少年，心理可是很难琢磨的，万一对自己印象不好的话，这三年要辅导的功课又怎么能过关？这可是事关自己前途的一件大事。

这一笑，就让吴清越感觉到赵方程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是什么呢？他还一时真找不出形容词，刹那惊艳？他蓦地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开什么玩笑，一个大男人笑起来怎么能和惊艳扯上关系！

“老师！”他恭恭敬敬地向赵方程鞠了一躬：“可以知道你的年龄么？”

赵方程被他这个天外飞仙的问题弄得手足无措，他想了想，如实回答：“28岁。”

“原来是大叔啊”，吴清越的心下一阵失望。

赵方程一边带路往教学楼走，一边介绍说：“你去教导处报道后，我带你去高一·三班，我除了兼任这个学院的校外辅导员外，还将负责你这三年里的学业成绩。”

这个人居然是爸爸钦点的特别教师，吴清越发出一声哀叹，自己逍遥的生活看来要夭折在这个人手上，不知他是精力无穷的‘魔鬼’还是虚张声势的‘学究’？

“老师！”吴清越在后面叫道。“什么事？”赵方程回过头来问他，这时两人已经走进教学楼了，光线暗下来，赵方程看着逆光中的吴清越，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结婚了吗？”又一个天外飞仙，赵方程狐疑地盯着吴清越，想在他的脸上找到这个问题产生的根由。吴清越也不出声地盯着赵方程，气氛有些诡异。“方程！”这时候楼梯上有人探头喊道：“主任就要出门了，赶紧去吧！”

“哦，就来。”应了一声后，赵方程不再理吴清越的这个问题，带头往楼上走。吴清越踢踢踏踏地跟在后面，这个声音刺得赵方程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

教导主任是一个戴眼镜的聪明绝顶的中年男，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大妈，很般配呵呵呵，吴清越的心里划过一阵笑意。教导主任将旁边的大妈介绍给吴清越，说这是他高一的班主任，还是全市十佳优秀教师呢。吴清越的脸当时就抽搐了，他一个鞠躬下去，声音很响亮：“老师好！”

出门后，吴清越跟在后面悄悄拽了拽赵方程的衣袖：“我怕自己连今天的功课都消化不了。”这是一个求救的信号，在赵方程看来，却是一个极好的开端，看来这个电话里吴董描述的“问题少年”也不是一个很不求上进的孩子嘛。

当校长找到自己将这个任务交代给自己后，他就已经对吴清越产生了很警惕的防范心理，绝对不能对“问题少年”掉以轻心，这是身在学院的两年辅导员工作让他得出的结论。恩威并施虽然是一个很有效的施行方法，但绝不能一概而论，每一棵树都有每一棵树的脾气不是？

高一·三班男女生各占半数，却按南北两极来划分座位，女生靠门，男生靠窗。当吴清越被班主任大妈带进这个班级，全班不禁发出一阵阵的抽气声，是情不自禁的感叹吧，这一点吴清越心里还是清楚的，谁让自己走到哪里都会成为焦点呢，还不是拜那两个杰出人物所赐，谁让自己集合了两人的优点呢？身高腿长不说，光是那一脸冷酷的表情就足以让人敬而远之了。“冷酷杀手”就是以前同学赐的封号，看来在东方学院又将沿续下去了。

“大家好，这就是我们班的插班生吴清越，大家欢迎！”班主任大妈带头鼓起掌来，吴清越在众人的目光中绽放了一个很诡异的、让人极为抽气的笑容，惹得几个女生忍不住当场尖叫：“好帅！”这场面顿时令后排的几个男生脸色难看起来。

吴清越就这样在大家的目光中开始了在东方学院的高中生涯，几家欢喜几家愁，自从他来到高一·三班，就面临着这样女生欢迎而男生说不上欢迎的局面。

哼，今天一定要给赵方程好看，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想到此处，打了个哈欠的吴清越脸上放了晴。

匆匆洗完脸，下楼扒了才两口饭，电话就响了一定是远在香港的爸爸打来的，在早餐时间检查一下他是否在饭桌上按时吃早饭已成惯例。吴清越拿起电话就蹦出这么一句，“老爸，我上学要迟到了！”

爸爸赶紧在那头叫停：“等一下！”吴清越愣了一下，爸爸怎么反应这么迅速？

“有什么最新指示？”

“我已经安排了赵方程做你的特别教师，如果你不能凭自己的能力拿到文凭，我是不会再管你的，听清楚没有？三年时间要和老师要好好相处，我下个月就回来检查你的成绩了，必须达到优良！”

“……”

我可不可以回家啊？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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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明争暗较

陈姨的煎蛋水平一流，吴清越在挂完电话后完全没了胃口，一双筷子在盘子里都快把煎蛋搅成糊糊了。爸爸居然下达这么荒唐的命令，他赵方程凭什么跟我贴到一起？

吴清越从车上出来，正赶上赵方程在校门口值周，吴清越趾高气扬地伸出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从车里下来，他走到正好和赵方程的视线相对的角度，阴阳怪气地牵起左边的嘴角哂笑。

白衬衣配上笔挺的校服，穿在吴清越身上益发显得青春而富有朝气，浓淡适宜的眉毛下毛茸茸的眼睛清澈透明，如果不是那样玩世不恭的表情多好。

赵方程心下不由惋惜，眼见吴清越想走，他赶紧叫住：“你，等一下！”

吴清越皱了皱眉，忍不住高声抗议道：“老师，请问我犯了什么错吗？”

有同学看到这一幕，不禁停下了脚步，有‘好戏’看！

好，就从今天开始，我要打消你的嚣张气焰。赵方程用手捏了捏鼻子，作势又抬左腕看了看手上的表，离上课时间还有五分钟时间，他脑子一转，计上心头：“吴清越，本院校规第二十条第三款是什么？”

吴清越闻言差点仆倒在地，自己何时背过那又长又臭的校规？眼见周围的同学越围越多，吴清越的脑门冒出了冷汗，这个，这个校规是一进高中就要求大家熟读熟背以及切切遵守的，如果不能做到是要被扣操行分的。自己倒不是怕扣分，关键是自己何时曾把背校规这件事放在心上？这下糟了，他赵方程还真会捏自己的‘七寸’！

“老师，就快要上课了！”有同学站出来为吴清越解围，吴清越把头慢慢抬起来，原来是班上的孔利同学在为自己‘伸张正义’。

“就是，就是！”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

可赵方程置若罔闻，一伸双臂把大家往教学楼里赶：“大家都赶紧上课去，吴清越同学要单独留下来。”

这可是在全校面前出糗，吴清越心里这个气啊，把背在肩上的书包猛摔在地上，他转身正要往外走，赵方程眼急手快一把揪住了他：“怎么？你背不出来？”

吴清越昂然回答道：“是啊，老师。”他乜斜着眼看赵方程，难道你敢罚我？

赵方程看着面露不屑的吴清越，心内顿生悲哀，这个少年血气方刚，吴董拜托自己的任务要想完成看来还真是相当艰巨。他把吴清越往教学楼里推：“看来我有义务教你校规一事了，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从现在开始，校规不背会你就不能去上课。”

“老师，一天的时间哪能背会？”吴清越一边挣扎一边为这个提议而高声抗议。

“我不管，反正我是你爸爸钦点的特别教师，如果你想跟我耗，对不住了我有的是时间，总之，你今天的任务就是背校规。”赵方程没有半点通融的意思。

好汉才不吃眼前亏呢，吴清越整了整衣襟不再挣扎，可才上二楼，就听叭嗒一声，一个东西从吴清越身上掉了出来。

吴清越忍不住白了赵方程一眼，捡起来，还好玉观音项坠没有损坏。这可是他五岁时—个自称和自己有缘的高僧相赠的，要是真摔坏了他会心疼死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哼了一声，吴清越没有理他。

赵方程的办公室在走廊的最南端，屋子很大，却只摆放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有一台电脑，窗台上一盆艳粉色的蝴蝶兰分外惹人注目。一个校外辅导员居然自己用一间办公室？吴清越疑惑地看着赵方程。

赵方程从抽屉里面翻出一本校规，明显有备而来。吴清越大大咧咧坐下，向赵方程一伸手：“老师，你不会要监视我背校规吧？”

赵方程没有急着把校规交到他手上，而是到桌子下面拿起一根木棒，不长也不粗，却绝对来者不善，吴清越的汗毛孔都要竖起来了。这点事他还是看得很明白的，这是赵方程在威胁自己，要是背不过，你会死得很惨。

吴清越一把抢过赵方程手上的校规低头用功，再不理他。赵方程看了一小会儿后就带上门出去。吴清越松了一口气，来到门边看着他背影走远了，忿忿地来到窗前把盛开的蝴蝶兰掐下来，扔到地上再用脚使劲踩几下。

赵方程来到另一间办公室，他给远在香港的吴董要打电话，放下电话，他又开始给吴清越的妈妈打电话。事关接下来的教育问题，他可不敢大意。刺猬现在已经露峥嵘了，再不下手他会死得很惨。

东方学院一年一度的新生军训开始了。

三个小时的站姿训练才过了一半时间，眼见太阳的光线越来越强，纹丝不动的树叶在空旷的泥地上投下一片宝贵的阴影。

吴清越舔舔快要干裂的嘴角，向阴影中站着的教官望去，只见他神清气爽地双手背在后面，探照灯般的目光扫过队形。

这时，有士兵打开陆军基地二楼的窗户，探出头来喊教官接电话，此举可真称得上是‘雪中送炭’，吴清越赶紧从裤兜里摸出一瓶冰红茶咕咚咕咚往嘴里灌。凉凉的啤酒喝下肚，那个爽啊。吴清越当时眉眼就咧开了花。

站在一旁的孔利眼角瞥见了，当即就劈手将冰红茶抢到手，仰脖灌了一大口，却没料想到会是啤酒，他怨恨地瞅了一眼吴清越，又吐出来。吴清越赶紧夺回自己的‘宝贝’，盖上盖子重又放回到裤兜，狠狠丢了他一记白眼。

这是东方学院高一·三班在陆军基地做每年例行的军式训练，全程封闭五天。

穿上厚厚的军服，戴上闷热的军帽，跟同学们一道挤在五人一间的基地宿舍里，上百人的食堂三菜一汤，晚上被气味和鼾声苦苦折磨到睡觉居然变成一种折磨，这让吴清越在第一天就对军训皱起了眉头，可是没办法，爸爸早就给他摞下狠话，如果不能凭自己的实力高中毕业，他这个当爸的不会再管他。

我还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啊，要不要这么狠啊？

漫长的五天，唉，这种站在天太底下傻站的鬼训练他是一分钟也不想熬下去了。

“立正，稍息！”教官接完了电话脸上就见放了晴，从楼里出来老远就扯着嗓子喊，声线明显因放松而变粗犷，同学们群情振奋，唰地一下就站得更齐了。教官很满意地看着这支朝气蓬勃的队伍，很高亢地喊了一嗓子：“解散！”

赵一色从解散的队伍中晃到正欲回宿舍洗漱的吴清越身边，压低声音说：“今晚想不想找地方上网？”

“有什么新鲜的？切，当我没玩过？”吴清越用手帕抹了一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现在他实在很想洗个澡，而不是呆在烈日下聊天。

“我知道你是魔兽世界的超级玩家，哥们我功夫也不弱，今晚我想体验一把‘燃烧的远征’新加的可选种族血精灵和德莱尼，在这个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封闭五天，还不把我折磨死啊。”赵一色边说边一脚踢飞了脚下的一块小石头，却不料飞起的石头居然正中不远处的孔利，这一下，哥俩的眼睛都惊奇地瞪大了。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拔脚就跑。剩下孔利挂着一脸的郁闷站在操场上，冲着哥俩向基地飞速移动的背影喊：“你们，太过分了！”

吃过晚饭，八点的熄灯号准时响起。同宿舍的三人陆陆续续去见周公了，只有赵一色跟吴清越两人耐心地趴在床上不时看着腕上的手表。终于熬到九点，在此起彼伏的鼾声中，俩人悄悄起身下地，蹑手蹑脚、一前一后地出了大门。

门口有岗哨，俩人站在高高的围墙下面发起愁来，吴清越朝赵一色看去，赵一色瞪大了眼睛，不料却被吴清越一脚踢在腿弯处身形不由矮了一下，吴清越趁机蹬上围墙，然后骑在围墙上面把手伸给正呲牙咧嘴的赵一色。

路灯发出微弱的光，街道上空无一人，直到拐出两条街才找到一家门脸很小的网吧，吴清越和赵一色刚要进门，却发现迎面走来一人，俩人当即傻了眼：那不是赵方程么。

赵一色把身子背过去，吴清越则一手掩了面假装在咳嗽，意料中的脚步声并没有继续，而是在两人面前停下。

“这大半夜的，你们不在宿舍睡觉怎么会来这里？”赵方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厉，被揭穿的两人只好露出脸来。

赵一色嘿嘿一笑道：“老师，吴清越今天身体不舒服，我们想出来买药呢。”

“是吗？那真巧，我也去买药，一起吧。”

两人面面相觑，赶情真是撞到枪口上了。赵方程却不以为意地带头往前走，不会吧？两人往前面一看，果然前方二百米真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

赵方程边走边说：“军训累不累？”

吴清越赶紧接上话茬儿：“还好，不累不累。”

“你得的什么病？”赵方程的声音怎么听怎么感觉是要故意打破砂锅问到底。

赵一色赶紧拉了拉吴清越的衣袖，抢话道：“老师，他今天好像是感冒了，我们练完站姿回宿舍时他就发烧，晚上看他情况不好，我就拉着他出来买药了。”

赵方程闻言停了下来，点点头后突然问道：“你一个人出来买药不就可以了么，为什么要带病号出来？”这一句话倒是恰中漏洞，赵一色当即就语塞当场：“这个，这个……”

吴清越当即挺身揽过责任：“老师，是我想出来走走的，呆在宿舍里面很难受。”

夜色里赵方程声音听起来很冷：“我知道你会难受，所以我才守在网吧门口，很神奇吧？”

这这这，吴清越的眼皮开始一跳一跳的，心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哼，等训练结束后回学院给我写检查，一万字，少一个字你看看！”丢下这句话的赵方程就得意地离开了，害得一旁的赵一色直奔墙而去，我挠我挠我挠挠挠！

没有心思玩什么游戏了，赶紧回去吧，吴清越头脑清醒了很多，去墙边拉过感叹衰运气的赵一色溜回了基地。

接下来的训练仍然是练站姿和走正步，当吴清越结束了五天的训练，回到家后一头栽在床上再也不想起来。

真是史前头一次这么疲累，虽然体育项目一直是自己的强项，可身体还是提出了抗议。直到吃晚饭时，吴清越也没有醒过来，进来叫他吃晚饭的陈姨进来后并没有叫醒他，而是上前给他盖了条毯子。这孩子累得，呼噜声都要震天了。

静谧的夜，观音像开始在吴清越的颈间开始发出微蓝的光，逐渐变强，吴清越感觉梦境中有人正在和自己耳语：

“你遇上他了么？”

“……你是谁？”

“他上一辈子为了救你而牺牲了自己，这一生你可不要负他。”

“她是谁？”

“他是陪在你身边三年的人，记住了……”说完这句话，一切重回黑暗之中。

早晨醒来的吴清越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一万字的检查自己还没有写，今天赵方程肯定会跟自己要，怎么办才好？

此时的赵方程正心情大好地在学院的操场上跑圈，今天是新生军训归来第一天，魔鬼训练之下的吴清越应该已经筋疲力尽成为软柿子了吧，那检查你要是能完成才怪呢。这不过是一个交换条件的借口罢了。嘿嘿嘿。

“老师！”吴清越在办公室外面敲门。

“请进！”听得出赵方程此时心情很不错。

吴清越梗着小脖子就推开了门，抬头挺胸报告道：“检查没写，因为没时间。”

“没关系，可以放学以后留在学校写，我陪你！”赵方程居然没有发火，这是吴清越偷偷地瞄了一眼得出结论。

“老师，商量一下呗。”吴清越移到赵方程身边，两手摸上了他的肩，这个动作却赵方程一个下意识地高跳起来：“你要干嘛？”

“和你商量啊，老师也挺辛苦的，咱换个方式吧？”战术而已，你以为我乐意拍你马屁啊。吴清越说服自己让声音听起来相当腻歪。

我冷，绝对的，赵方程打了个寒战。他想了想后说：“好吧，从现在起，凡是关于学习上的任何大事小情你都要对我言听计从，不许反驳，不许应付了事，这可事关你的前途。”

吴清越点头点得极快，就像没有经过大脑考虑完全是单纯的下意识反应。

“我可是在校长面前立了军令状的，这样，咱们也来签个协议吧。”说完，赵方程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叠纸递给吴清越。

这下轮到吴清越傻眼了，他这才意识到对方有多么狡猾，守在基地的网吧门口绝对是为了眼前这个，他急切地翻开协议：

甲方：赵方程，乙方：吴清越，兹关吴清越三年学业监督一事双方经友好协商，现达成如下协议：不论时间多晚，若有甲方指定功课没有结束乙方就不得睡觉；乙方必须在甲方视线范围内做甲方要求的任何指定功课；甲方要检查功课时的范围和形式乙方必须无条件接受，不得反抗……凡此种种，洋洋洒洒三页纸下来，标注的全是甲方的权利要求而乙方只有接受的义务。

末尾处写道：如有其中一项违例，乙方将接受甲方五分钟的惩罚时间，具体内空为……看得吴清越的嘴越来越歪，抽气声越来越大。

“怎么样？签字吧！”赵方程很随意地站了起来，左手从窗台上面拿起那根棒子，然后右手从桌上拿起一枝笔，这才晃晃悠悠地在吴清越面前站定。

敌人已经如此用心险恶地布下了阵，识时务者方为俊杰，已经身无退路的吴清越并非没有考虑过，既然爸爸已经安排了“托孤”，想必对方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我不是没有战斗力，我只是没有时间了，没办法啊，下个月爸爸就要回来了。

吴清越毅然接过了笔，唰唰唰在乙方的位置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自从第一天放学后自己拿着全天课程的书找上他，自己就再也没有在半夜之前睡过觉，而且为了加快进度赶上全班的课程，吴清越只能乖乖呆在书房和赵方程学到半夜十二点，虽然学的还是初中没有学会的课程！

如果不算赵方程半夜回家的话，两人绝对算是全天候二十四小时亲密接触了！

当两人共同面对一个目标时，事情就变得好办了。可也不能全归功于一万字的检查的事吧。上挤下压的环境好像三方都占了很重要的因素，爸爸的苦心威逼，妈妈的甩手不管，赵方程为完成军令状的誓不罢休！

吴清越并不是一个思维很慢的学生，以前没有在学习上投入半点精力，当一切步入正轨后，他的接受能力就显得极为突飞猛进了。

结婚还是没结婚，在学习的时候，这个念头总是执著地从题海中钻出来，害吴清越不时地瞅安心在一旁看书的赵方程，瞧瞧，都快半夜了，家里居然没有人打电话来催。

“老师，这道题怎么解？”吴清越递上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自己课堂上明明很认真地听讲了，可为什么这道题看起来还是那么陌生？

似乎知道这道题课堂上有讲，赵方程一个爆栗过来，这都快成了下意识的习惯动作了，虽然不疼，却足以让吴清越的嘴嘟了起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道题课堂有讲？只讲一遍，你要听好，下次再问就罚你抄英语课文！”赵方程恶狠狠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玩，和第一次见面的可爱模样差远了。

没办法，谁让自己落下这么多的课程不可能是一下子就能跟得上的，谁让自己从前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呢。

按赵方程的话说那就是“活该”二字。

在学习上，我必须听你的，但在其他方面嘛，嘿嘿嘿……

吴清越心里打定主意自己决不能向“敌人投降”，攻城掠地的事儿要慢慢来，眼下吴清越要做的是联手对赵方程不满的同学们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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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怦然心动

周五下午，是东方学院和维华商校足球比赛的日子，地点定在东方学院超大坪的足球场，而且不夸张地说，这里的草地都是全市学校中保养最好的。

吴清越本来就很擅长体育，足球、篮球样样精通，很快就是社团里的体育红人，就连田径组也瞄上了他。

“冷酷杀手”的魅力已经全校皆知了，害别校的女生常常聚集在东方学院门口，只为了一睹吴清越的风采。

离比赛结束还有最后一分钟，场上比分仍然停在1：1。

“传球，传球！”任比赛前锋的吴清越在队形中向后卫陆军喊着。

陆军脚下传着球，眼里打量着场上的形势，前方是对方队员黄毛正在对自己虎视眈眈，好在旁边不远处是队友赵一色，他可以把球传给赵一色，然后再由赵传给吴清越。一脚传中后，果然足球顺利地到了吴清越脚下，刚拿到球他注意到对方球员黄毛正快速向自己奔跑，要赶快射门才可以。

就看自己这临门一脚了，吴清越冷静地看了看对方的球门，锐利的眼睛射向对方守门员，只见他正蓄势待发地看着自己脚下的球。集中所有的力量，吴清越果断的一记抽射。

哇，看台上爆发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只见对方守门员一脸挫败趴在地上恨恨地看着从门里滚出来的足球，球进了！

吴清越得意地看了一眼比分，2：1，他回头在人群中扫了一眼，为自己加油的女生还真不少，个个群情激昂地喊着：“东方队，东方队！”

咦，赵方程什么时候来的？吴清越皱了皱眉，他居然在给自己鼓掌加油，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难道他不记恨自己掐了他心爱的蝴蝶兰么。

心下却不知怎地居然涌出一股热流。这时队友们已经蜂拥上来抱住他庆贺，纷纷道：“吴清越，好样的！”

吴清越开心地回应道：“今晚我请客，大家一起庆祝！”

“呜啦！”众人群情欢呼。

当吴清越喝得迷迷糊糊回到家时，看到赵方程坐在庭院的藤椅上，月色温柔地洒在他身上，侧面的样子让吴清越的心跳漏了半拍，他的侧影怎么可以这么美？

吴清越上前试着去拔那个人额前的发，伸出去的手掌还没有贴上却被啪地拍掉，赵方程恼怒地白了吴清越一眼，站起来。

他瘦削的身材猛地站起来居然比自己还高，吴清越心情极好地吹了声口哨：“在等我？”

“是啊，还有一个星期就要考试了，恭喜你球居然踢得那么好！”

这话里明显有味儿，“怎么，对我不放心？”吴清越说着，越过他坐到藤椅上一个人摇了起来。

“是对你的成绩不放心，别误会。”

“来到青城，我还没有看过海，你陪我去吧？”吴清越看着远处的夜景和头顶上方的夜空，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这个少年又在打什么主意？赵方程眯起了眼睛。

月光把少年的心都融化了一般，渐渐露出刺猬身下柔软的肉来。是孤独么？一个人来到这里，繁重的功课压得阳光运动少年都抑郁了吧？今天赛场上的活力四射才是他的本色吧。

自己在青城这么几年，不也是孤家寡人一个？这两个月来和刺猬少年相处下来，倒是带来不少的乐趣，虽然经常丢白眼给他，冷言讥讽不断，但不可否认，那种从前的孤单感倒是很久没有来袭了，这是不是要拜吴董的‘慧眼拾才’？

如果这次考试成绩不能达到优良的话，这种快乐的生活岂不是要告以终结？这个少年可懂自己的心事？

赵方程叹了一口气：“你想什么时候去？”声音意想不到的温柔，吓了赵方程自己一跳，自己什么时候这样温柔地对他说过话？

吴清越歪着头看着他：“今晚怎么样？”

赵方程转身就往外走，吴清越赶紧拉住他，紧张地问：“你要去哪里？”

“咦，不是你说要去海边的嘛，我骑单车来的，走吧！”

哇，吴清越不禁叫出声。

夜晚的海看起来是什么样子？他好期待哦。

可是，两个一米八块头的大男人在夜里骑这个单车是不是很奇怪？

吴清越看着好整以暇坐在车上单等自己蹦上来的赵方程，结结巴巴地问：“坐，坐这个去？我可是很沉的。”

这问题的回答是一个极大的白眼，赵方程蔑视地瞅着吴清越，不耐烦地按了一下单车铃声，吴清越见状也不好再抗议了，只得跳上后车座，反正摔下来我只要紧紧地抱住你就好了。他的手不假思索地抱住了赵方程的腰。

夏日的衬衫极薄，抱上去的手感真好，吴清越的心上涌起了一阵感叹，这家伙的腰居然这么细，看来事情越来越和自己的想法差太多了，白天还想着怎么报复这个看不顺眼的家伙，现在居然抱得这么亲密，而且还是去浪漫地看海！真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啊。

吴清越甩了甩头，决定把脑子里的这些烂念头抛开，管他呢，享受现在最好，他陶醉地抱着赵方程，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你抱那么紧干嘛？又不是女人！”赵方程抗议道。

，没听到，吴清越才不要放开感觉这么好的手呢。偷偷用手掐一下，衬衫里的皮肤果然弹性十足，比那些从前泡过的妞的身体要感觉好多了。仔细闻闻，还有一股淡淡的茶花香气从这家伙身上散发出来，咦，这家伙靠近了还真是让人……怎么形容才好呢？

吴清越才十六岁的脑袋瓜子当然想不明白了。反正这一道他都紧紧地抱着赵方程不放手。当单车嘎地一下停住，他还迷迷糊糊地抱着呢。

“快下车！”一声冷喝这才惊醒梦中人，吴清越抬头看看前方，原来已经到达海边了。他跳下车，揉揉巅得有些痛的屁股，正想说什么，头上却挨了一记爆栗，接着是一声鬼叫般的抗议：“你这个家伙，抱那么紧我都快喘不上气来了，说，你是不是还掐我了？”

赵方程停下单车就追上来要掐吴清越，见状不好，吴清越一个箭步跳开，往海边跑去：“哇，大海，我来了！”

凉爽的海风吹在皮肤上，舒服透了！远处的白浪一拨一拨涌向岸边，听着不息的涛声，夜，似乎张开了广阔的怀抱，迎接着海滩上三三两两的游客。

月光下的海，泛着粼光，一跳一跳地像极了在跳舞，让人忍不住去追逐它的舞姿。

这是吴清越第一次看到大海，以前总在电视上看到一片蔚蓝色的大海，夜里的大海却是另一番感受，很温柔，也很美丽，虽然看不到蓝色的色彩，却极为迷人。

赵方程也舒服地欣赏着，说实话，要不是刚才吴清越的提议，自己也不会有时间和心情来这里看海了。

自从三年前一个人来到青城，为了躲避家乡那段黯然的情伤，至今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浪漫的享受了，少年果然就是好，想到就可以做到，而自己除了困在两点一线的生活当中，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赵方程忍不住把羡慕的目光投向远处逐浪嬉戏的少年，连那爽朗的笑声都可以听得很清楚，此时的吴清越一定很开心吧。

回程的路上，吴清越仍然搂着赵方程回到了别墅，下车时并没有得到爆栗的奖赏，这让他忍不住心情大好起来。进书房时都是轻松的，再也没有往常的愁眉苦脸。

赵方程倒是担心地倒茶给他，吴清越丢给他一个放心的笑容，那点酒根本就不值一提，这要是在家乡一瓶白酒他也不是没有喝过，换成青城的啤酒后，更是形同喝白水一样。

气氛空前地柔和起来，这一夜，非常地安静，以致于当吴清越忍不住趴在书盯上合上了双眼时，连赵方程跟他道了睡前晚安都没有听到。

少年浓浓的睫毛垂散下来，就像放下了一身的戒备，睡相极为可爱，这和白天的冷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赵方程忍不住把身上的衬衫脱下来为他披上，(奇*书*网.整*理*提*供)然后带上门出去。

每天早上七点，赵方程照例来到空无一人的校园跑步，匀称的身材可是长期锻炼的结果。男人如果没有肌肉很悲哀，虽然自己不是一个强悍的男人，但最起码也要做些适合自己的运动使自己看起来更阳光一些。

一个人住在学院附近的公寓里，远离家乡七大姑八大姨的视线和魔爪之外，他很安心地生活着，学校的事情分散着他全部的精力，寒暑假就出去旅游散心，反正他对前途也没有特别的野心，|Qī-shu-ωang|对于家庭生活更是早就失去了热情和梦想。

女人，那可是会把自己折磨疯的物种。有了房子还要有车子，没有能力赚足够的钞票让她足够虚荣的话，她能天天把你折磨死。这话他可只能憋在心里。

感受着夏日清晨朝阳的温暖，他慢慢地在学校的操场上跑着步，习惯单身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这样的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不是另类？

哪个同事不是下了班就积极跑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可那是别人的生活，却未必适合自己。哪怕在接到母亲催促成家的电话之后，赵方程仍然意兴阑珊地紧守着自己的两点一线，宿舍，学校，学校，宿舍，现在不过又加了一点：别墅。

那个少年真是幸福，什么都有父亲安排，前途未来似锦啊，哪像自己，心都快老了。

今天的跑步好像跑偏了。赵方程头一次发出自己老了的喟然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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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惊慌失措

中午的校园笼罩在阳光强烈的照射下，同学们都静悄悄地呆在阴凉的某处。

楼顶的某处，却是阴凉之中透着热闹，吴清越和同学们围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什么。仔细一听，原来是关于赵方程的个人问题。

不用问，发起人是哪个了，反正，聚集在他吴清越周围的死党越来越多，团结凝聚力也相当惊人，可以说要什么情报就有结果，而且消息的传播速度也极为惊人。眼下，他们在讨论的就是要散发什么样的新闻才能给赵方程造成一定的困扰。

其实一开始，吴清越不过是想知道赵方程是否结婚，谁想到七嘴八舌下来，才发现原来大家都‘同仇敌忾’，这下事情就超出了吴清越所控制的范围了，眼下大家讨论的居然是如何对付这个不太可爱的家伙。

你自求多福吧，吴清越在心里抱歉地对赵方程说。

考试前一天的夜，不知不觉解答完所有科目的学习重点，吴清越和赵方程这才松了一口气，抬头看一看时间，已经夜里两点了。

夜里又湿又闷，两人身上都出了不少的汗。“去洗个澡吧。”吴清越征求着赵方程的意见，赵方程赖在沙发上不起身，懒懒地回应道：“你先去吧，洗完就去睡觉，我一会儿就去。”

吴清越上前拽他就往浴室方向拖，嘲笑道：“都是男人，难道你还怕看？洗完赶紧休息吧，这都几点了。”

赵方程别别扭扭地跟着他，像一个害羞的小媳妇，吴清越忍不住在心里偷笑，这个别扭起来的赵方程还真是可爱。

调好水温，吴清越就开始给赵方程脱衣服，又引来他的反抗，吴清越只好自己先把自己脱光，少年的肌肉在稚嫩中张扬着野性，健康的肤色散发着阳光的味道，这让赵方程忍不住偷偷看了几眼。

这算不算是一种诱惑？虽然自己不会对女人动心，可跟男人同处一室洗澡是多久都没经历的事情了？

同类的裸体一样会让人忍不住难为情的，哪怕后裸的那个是自己。

直到吴清越站在喷头下打开开关，一阵水雾遮盖了赵方程的视线，他这才慢吞吞地把自己剥光，白皙皮肤晃得他自己都眼疼，为什么自己总也晒不成那种健康的肤色？

吴清越看着站在身边往身上淋水的赵方程，忍不住偷看下去，身材还真是清秀啊，比那些女孩子前耸后翘的体形要来得更为吸引人，他忍不住偷偷咽了一口唾沫，自己的心为什么会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呢。

吴清越悄悄背转身，低头瞅了瞅下面的小弟弟，居然不听话地抬头了，这多尴尬，少年一时情急，开口就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赵方程道：“你转过身去，像你这么洗什么时候才能睡觉啊。我帮你擦背！”说完两手就把赵方程转过去，完全无视对方的抗议。

慢慢擦着背，手下就像着了火一样，神经各处都在兴奋地叫嚣着，这下吴清越可真是害怕了，这是什么事啊，不就是洗个澡嘛，怎么还控制不了呢？

听话，听话，他内心默念着，可是完全没有用，要论自己的控制能力，在泡妞时那种说进就进，说退就退的潇洒，现在可倒好死活也不好使了。

偏偏赵方程还害羞地问：“好了没有？”沙哑之中透着性感的声音顿时让吴清越的三魂丢了两魂。

“就，就快好了。”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要是让赵方程看到自己这么昂扬的小弟弟，他还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啊，不过是和老师洗个澡，你都能动情！

他逃也似地扔下了手中的浴擦，扯过一条浴巾裹在身上就跨出了浴室，像被谁追杀一样，只丢下一句匆匆的：“已经洗好了，剩下的你自己来”。

被这一系列声响弄糊涂的赵方程回过身来，吴清越已经彻底没了影，这小子，好奇怪，不是他提议一起洗的澡嘛，哪个已经洗好了，看起来明明就没有洗好，人怎么没有了？

还真以为他能好心为自己擦背呢，哼。

期中考试的时候终于到了，步入考场的吴清越兴奋地摩拳擦掌着，从来就不是一个好学生的料，现在终于要检验自己这两个月来的努力成果了。

赵方程从走廊那头经过教室门前，似乎无意识地停了一下，就像磁石感应一般，吴清越回过了头，赵方程鼓励般地冲他笑了一下，绝对是笑颜如花！吴清越傻傻地如雷轰顶，刹那的惊艳，害他几乎要流下鼻血来。

等他再聚集目光去找门口的赵方程，却已没有他的踪影了，接下来的监考老师鱼贯而入，真让吴清越的心郁闷不已。

好在这些试卷上的题基本上都做过，有不少题还是在赵方程的辅导下完成的，温而时习之，果然是个好方法，不然只做过一遍的题海怕是要早早显回原形的。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自己也说不上聪明，反正若没有家里施加的压力，怕自己也不会这么积极努力地与功课接触罢了。

放下最后一科试卷的笔，吴清越心情大好，一切尽在掌握中，得优良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嘛。事在人为，事在人为！

出了教室的吴清越，居然看到了赵方程正紧张地站在门外。

“你什么时候来的？”吴清越皱起了眉头，“你是在担心我？”

“我哪有，刚好路过。考得怎么样？”

赵方程在吴清越的肩上一拍，搂住他就往外走。

“去庆祝一下？”吴清越被这一拍，好心情又上来了，不禁心下一动，挑起眉头看向赵方程，那意思我考得好你不来帮我庆祝？

这个小动作让赵方程心花怒放起来，就知道这小子努起力来也不是盖的。狠人一个啊。

从最初的混沌状态到如今的神清目明，自己似乎也创造了一个学校的奇迹，能把那么桀骜不驯的少年带进前途光明大好的自己，是不是也是很了不起的？

就这样，两人都带着好心情拐进了隔条街的川菜馆。

“重庆辣子鸡、水煮鱼、回锅肉、夫妻肺片！”想着能和赵方程一同品尝夫妻肺片，应该是一件美妙的事吧，吴清越在心里偷笑道。

看着吴清越一口气道出这么多菜名，赵方程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你小子是憋了几天没吃饭了？”

吴清越撇嘴道：“老师，是我请客行了吧，不要那么小气嘛，你的这个学生不会给你丢脸的。”“切，谁心疼钱了？看你那个迫不及待的小馋样！”

赵方程逼近了吴清越的脸，半是挑逗半是捉弄的眼神让吴清越刹那间分神，又来了！他赶紧转过头去，把目光投向窗外：“那是因为自从离开家，我都再也没有吃过那家地道川菜馆的菜了，好想念啊。”

“是和谁一起吃的？”赵方程棍打随蛇上。

“嗯？”吴清越回过头来，脸上的红似乎被一阵怀念的伤感褪去了一半，“你很好奇？”

赵方程喝了一口餐前茶，打趣道：“反正都是和一群小屁孩吃吧，用脚趾头想想就能猜出来。”这话惹得一记执著的白眼丢过来，害他差点把他嘴里的茶喷出去，这小子是挺爱记仇的，他赶紧打着哈哈：“难道请你女朋友吃的？”

“是和妈妈。妈妈一个月只回来几天，最起码还能记得和我一起去吃我最爱吃的川菜。”吴清越说着说着，眼眶有些红，赵方程赶紧为他倒了一杯茶，内疚地说：“以后你要是想吃了，我就带你来这家店，反正在这个城市里，我朋友也不是很多。”

从上次七嘴八舌的讨论会上，吴清越已经知道赵方程一个人生活了，但他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难不成真是同学们口中的“不举”？那可真是让人同情啊。

“你，为什么不找女朋友？”吴清越关心地问道。

“你考完试感觉如何？”这个才是赵方程想要的重点，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小子！

冒着热气的菜端上了桌，散发着辣辣的味道，美食当前，赵方程为自己倒了杯酒。

吴清越抗议地撅起了嘴，他把自己的杯子往酒瓶前面一顿，直直看着赵方程：“我考得还不错，下次还要这样！”

就像一条绳上的蚂蚱，赵方程一边倒酒一边冒出了这个想法，到底考试成绩对谁来说才最重要，是自己还是吴清越？这个问题好像对双方都很重要，那么，眼下，这小子正干劲十足，自己可不能让一切回到原点。

赵方程只好往吴清越的杯子里面倒上啤酒：“你爸爸今天给我电话了，说他比较看重的是期末成绩，我们要再接再厉，知道么？”

吴清越闻言一杯酒进肚，骇得赵方程赶紧抢过他手上的杯子。

“我没事，”挥挥手，吴清越伸出指头往赵方程脸上一点，嘿嘿笑了起来：“老师，多亏有你，我真的很高兴。”

“为什么那么高兴？”赵方程打趣道。

“我要是考不好的话，爸爸就不要我了。他这样跟我说的，‘要是你成绩达不到优良的话，以后就再也不管你了’！”说到这里，吴清越又端起了一杯，跟赵方程碰了一下：“我真是高兴，你坐在我身边。”

“你害怕成为没人要的小孩？”赵方程捂嘴轻笑。

吴清越丢他一记白眼，一口干了杯中酒。

这一顿饭吃下来，也不知道谁的舌头先打的结，反正当两人相拥着搀扶着走进别墅时，陈姨忍不住忙前跑后地倒茶送毛巾，倒也没有多言，只是嘱咐吴清越别忘了给爸爸回个电话。

原来，为自己操心的人还真不少，吴清越感叹道：虽然爸爸不在身边，可这也算是一种温暖吧。好成绩既然能让大家高兴，那就给妈妈也打一个吧。

等到他兴奋地打完这两通电话，赵方程已经睡熟了，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沙发上。

关上了灯，吴清越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细细打量着睡中的赵方程。他在奇怪自己为什么越来越喜欢呆在赵方程身边？难道这个男人让自己产生了幻想？

可自己明明以前很喜欢泡妞的啊！那些漂亮的妞也带给自己极大的快感。可现在自己每天想看到的，却是赵方程的一张笑脸，虽然到目前为止他才偶然地笑了两次，却足以让自己的心在刹那间融化。

手指不觉抚上赵方程的唇，撅起的嘴角一呼一吸着，吴清越在黑暗中想象着赵方程粉红的唇在瞬间开放的样子，真是好美。

吴清越明白这是自己第一次为一个人动心，没想到让自己动心的对象却是眼前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二十八岁的男人即将告别青春，为什么他这么吸引着自己？

我不会是……吴清越想到这里如雷轰顶，自己心里居然如此地渴求这个男人，这怎么可以？他可是我的老师啊。

“哪有二十八岁的男人还不找女朋友的？”这是赵一色的反问，脑海中泛出那天在楼顶开讨论会的情形。

“这种情况分析下来有三：一、不能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个森林；二、GAY；三、不举！”不知道哪个女生如此牙尖嘴利地总结出如下三点，却足以让众男生咋舌不已。现在的女孩子，还了得？

而眼下熟睡的赵方程，却让吴清越感到这三种答案都不是最终原因，是不是有什么创伤？还是在等什么人？

这样想着想着，吴清越不禁心又陷进了低谷。无论是哪个，都和他吴清越没有关系。我和他，应该没有什么交集的，三年结束之后，我就要出国离开这个地方了。三年而已，应该没有关系吧。

他悄悄地吻上了赵方程的唇，好软，一阵悸动的感觉在心间荡漾开来，害他差点冲动起来，可离开了这柔软的唇，那美妙的滋味又害他忍不住想靠近，就这样，亲了又亲的他，只能蜻蜓点水一般地满足自己，要是能正大光明地吻这个男人就好了！

这一次期中考试的结果终于宣布，吴清越的各科成绩居然都达到了A，目标实现一小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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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无事生非

关于赵方程的传言出现在期中考试结束的下个星期，每当赵方程出现的地方，都会有学生们聚集，仿佛在看怪物。

这绝对是校园的不正常现象，吴清越赶紧把几个死党叫出教室，在午休时间聚集到楼顶。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一色和陆军面面相觑，异口同声：“什么怎么回事？”

“你们也知道我的成绩是拜赵方程所赐吧？”吴清越不耐烦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可是，上次不是你要开的会嘛，现在不过是实现了那次的讨论结果而已。我们怎么也算是替你出了这口气啊，成天被那‘不举’看着，难道还是什么好事啊，你那么聪明，功课只要努力一小步就会取得成绩一大步，对不？”陆军不知死活地拍着马屁，完全没有看到一旁的赵一色递过来的制止信号。

是么？吴清越真想发泄心中的不满，可这气又无从发泄，他摆了摆手，没有什么心情再呆在那里。在好友的目光中，他担心着流言之中的赵方程会不会受伤？

事情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的自己每天渴望的不再是任何事任何人，而只一心期待放学后和赵方程一同在家补习。

爸爸在电话里也不是没有告诉他，这三年里只有依靠赵方程才行，良好的开端似乎让爸爸看到了儿子未来的希望，让那个男人负责这三年的学业，这绝对是他的眼光独到。

已经嫁了人的妈妈也高兴得什么似的，离开自己的儿子终于长大了，优良的父母生不出孬种！

想也想的到，现在有多少人寄希望于赵方程了，而眼下，要先找到赵方程才行。

办公室、图书馆、甚至就连教导主任的门吴清越都敲了，可直到放学了还是没见赵方程的身影。说一个男人不举，是不是在挑战一个男人的尊严？

吴清越不知道这个流言的危害性有多严重，他就感觉自己现在的行为像在玩火自焚，下次这样的事打死他都不要做了，找不到赵方程，就是他眼下尝自己结的苦果！

一个人恹恹地背着书包，坐着叔叔开的车回到别墅，吴清越一路低气压，连陈姨都忍不住连声追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餐桌上的吴清越也只是吃了几口就上了楼，一个人关在书房里不出来。

从前的自己是一个在朋友圈中找温暖的人，再糟糕的生活方式都因为友情而变得可以接受，现在离开了那个环境，自己是不是一直在赵方程身上找温暖？

好好学习，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爸爸和出国？有没有一部分是由于赵方程呢？

吴清越这方面的思维一旦开了口子，就再也回不去了，他思来想去的结果怎么看都和赵方程有关，这个结论就让他很害怕。

如果换成别人来辅导自己，也能达到如今的成绩么？

男人和男人怎么可能？自己留学，成家，有儿女，像爸爸妈妈那样，哪怕彼此不再爱了，还可以再继续爱别人。哪个人不是在别人身上找温暖？

而自己能在赵方程身上找的，只有三年。可这三年里，充其量也不过是自己偷偷摸摸的单恋吧。一旦曝光，等待自己的将会是家人和社会的唾弃。

想到这里的吴清越，忍不住手脚直抖，他还是个孩子，他怎么能不害怕？

他要逃，要从赵方程身边逃得远远的！这样，自己就安全了，事情就不会起变化了，更不会有伤害。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带上钱包，拉上门，飞快地消失在夜色里。

灯红酒绿的酒吧，他曾是常客，上前搭讪的美女应付起来也得心应手，如鱼得水。

果然才进一家酒吧不到十分钟，一杯鸡尾酒才喝了几口，就有美女摇着腰肢上前轻挑朱唇：“小帅哥，你在等我么？”

吴清越不置可否，朝对方举了举杯子，一饮而尽。

成人的游戏在他眼里，不过如此，一夕纵欢过后一切就又回到了原点，我不会为你而心动，赵方程！

当靡靡的夜拉上最后一道窗帘，掩上了吴清越曾经打开的心窗。

雨，也飞快地降落了！

当清晨的阳光明媚而来，吴清越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好累，浑身就像散了架。

睁开眼睛后，他发现旁边的枕头上放着一张名片，上面用手写着‘琦琦’，后面还跟着一串手机号码，不用说这是女人用来下次约自己的方式了，看来自己还是满受美女们欢迎的嘛。

六月的街，颜色鲜亮，身体也得到久违的满足，这种好心情不禁让吴清越好心情地打起了口哨。

可才出宾馆的大门，他就看到一个不想看到的人。

赵方程正在街边买早点。吴清越一个箭步想躲回到门内，可为时已晚，赵方程已经看到他了。

他瑟瑟地走向老师，老师的脸色看起来真不是很好，他赶紧笑着打招呼：“老师，真巧，买早点啊。我也听说这家早点不错，所以就……”

“所以就等在这里，一夜没回去？”赵方程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多硬，他只知道当他看见吴清越从宾馆里面出来时绝对如雷轰顶。有好好的别墅不呆，外宿宾馆难道还有第二种解释么？

吴清越低眉顺眼地跟在他后面：“老师，我也没吃早餐。”

赵方程在冷哼了三声后还是折回身去又买了一份。两人在公园的长椅上吃着早点，顺便谈心。

“老师，你昨晚为什么没有来？害我等你好久！”

吴清越边咽着肉包子边鼓着腮帮子问道，他实在等不及咽下这口包子，问题就直接冲着赵方程去了。

赵方程默不作声地吃着，并不看他。

吴清越不禁一阵心虚，自己一不应该怂恿同学散布谣言，二不该借酒买醉。

“昨晚的功课都做了吗？”

“嗯。”

“接下来的期末考试才是重点，不能掉以轻心，理科方面还需继续加强。”

“我知道了。老师你那么聪明，想当年成绩一定很不错吧？”

赵方程郁闷地看着眼前这个阳光小鬼，也不忍心责怪他外宿的事，毕竟现在的孩子都早熟，除了脸上稍显的稚嫩外，这小鬼哪还有孩子的样儿？

看着他期待投向自己的目光，赵方程忍不住用手揉乱了他额前的长发，看他别扭躲避的样子这才心情好转了起来：

“我成绩再好，那也是从前，现在你要给我打起精神来，等你三年高中毕业后，我送你一个礼物。”

“是么？”吴清越闻言，眼睛顿时清亮起来，就像猎狗看到了猎物一般。

“那老师，这个礼物我可不可以指定？”

赵方程已经吃完了手上的包子，看看表已经快到上课时间，他一把拉起吴清越就往外走，悠悠地说：“悉听尊便！”

“这可能你说的哦！不许反悔！”

“反悔是小狗！”

俩人的声音越来越远，东方学院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了。

在吴清越心里，昨夜让自己心神错乱的赵方程没有出现的原因，已经不想去追问了，反正自己也是打击赵方程的元凶之一，还有什么脸再去追问原因呢。

他更担心有一天如果赵方程得知了谣言的背后真相时，自己该如何解释。

看眼下赵方程平静沉默的样子，似乎没有发生让他担心的伤害，这让吴清越暗暗地放下了心。

可青城并不是一个很大的城，由于三面环海的地理位置，固然经济繁荣，但在一座小城里，谣言的力量还是很可怕的。

这不，刚进校门的赵方程就被教导主任神秘兮兮地拉到无人的生物室，面对着那瓶瓶罐罐的生物标本展开了关心的询问，这让赵方程忍不住感觉背上毛毛的，他竟然看到了出生婴儿的标本飘浮在罐子里。

他想逃，这个氛围让他绝对地想逃，可是主任接下来的话更让他想逃了。

“小赵啊，你来我们学院已经三年了，这三年里你一直在为学院的工作而努力着，可你要为你的妈妈着想啊，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赵方程很疑惑，主任到底想说什么。

“是孝顺！老人家的想法是什么？无非是要个孩子嘛，你总不能这样一直单身下去啊。也怪我们，疏忽了对你的关心，你生活上是不是有什么困难不好意思说啊？”

赵方程瞪大了眼睛：“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

主任附在他耳边悄悄地说：“我老婆是青城医院的医师，要不要你哪天去她那里检查一下？”

绕了这么大半天，原来是说这个！那意思相当明显，你小子是不是因为生理的原因不能结婚啊？这个讯息对赵方程来说，真是五雷轰顶，天啊，是哪个缺德的在背后瞎议论，我一个人单身和别人有什么关系？居然这样在背后说我！

他气得站在那里发抖，教导主任一看赵方程这个反应，顿时明白了，哦，原来是谣传，我说怎么看人家小赵也不像是不举的人嘛，现在的人啊，唉。

想到这里，教导主任的秃脑门子顿时一片汗晶晶的，他叹口气赶紧拍拍小赵的肩，安抚道：“对不起哈，作为同事，关心是最起码的嘛，你就不要生气了。要是介绍对象的话，还可以找我嘛，像你这么好的小伙，我早就应该帮着介绍了，是不是？这样吧，我让我老婆去办，保证帮你解决终生大事！”说完这句话，教导主任就一个闪身留下赵方程一个人面对着满屋的瓶瓶罐罐。

赵方程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出的门，仿佛血液倒流一般失了热气，学院的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背后乱嚼舌头的人难道就不应该受到惩罚？

放学后，吴清越仍和赵方程回了别墅，只是一路上的赵方程很没有精神，不想说话，连晚饭也没吃上几口，陈姨见状关切地递上热水：“老师，你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看医生？”

赵方程面色苍白，却还笑着说：“我没有关系，我先去书房了。”

满是心事的吴清越，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问又不好问，看这样子估计谣言已经传到他耳朵了吧。

躲一天算一天吧，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可没想到，事情远远没到这个地步就停止，心情上的打击很快就让赵方程病倒了。

可吴清越不知道。中午时分，身在学院的他莫名地心慌起来，就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但自己却无法感知。

直到手机一直在书桌里震动个不停，接听后他这才听陈姨说原来赵方程已经昏倒在客房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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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初试情感

匆匆让同学帮忙告假后，吴清越赶紧打车赶回别墅，和叔叔一道把高烧已昏迷的赵方程送到医院。看着怀中昏迷的赵方程，吴清越止不住一阵心疼。

大夫在诊断后开了吊瓶，吴清越就留在观察室里陪赵方程打吊瓶。

赵方程醒来后第一眼就看到吴清越盯着自己那担心的眼神，他安心地笑了，只是那笑容看起来太苍白，太虚弱，一点都不像他吴清越所认识的那个赵方程的。

“傻瓜，还笑！”吴清越说着，泪却下来了。这次的事真把他吓坏了，从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哪里去了？

为什么一想到赵方程，自己的心就怕这个怕那个，狼心也会变成兔子心么？

第二天早上，在给学院打过请假的电话之后，吴清越实在放心不下，索性自己也留在家里陪伴着赵方程。

陈姨不主张吴清越请假，可吴清越说死也不肯自己去上学，还说就请一天的假没有关系，笔记已经让同学去做了。陈姨这才让松了一口气，去厨房里面专心熬着粥，不再打扰两个人。

赵方程又疲惫地睡去了，那些和吴清越斗嘴的无穷力气似乎消失了，只留下一个虚弱的依赖自己的躯体。

握住他修长而柔软的手指，吴清越把头埋在手掌中，呜呜呜地哭了出来。这次病倒的原因一定是自己造成的，自己不敢接近他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去伤害他呢？

自己眼里的他，难道不是珍宝一样的存在么？

看着睡梦中恬静的赵方程，吴清越暗暗下定决心：好好爱护他，听他的话，在这三年里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他身边，

能看得清自己的心，能在这形势下做最好的决定，我是不是已经长大了？

结束了三天的静养之后，赵方程重又回到学院开始繁忙起来，这一次迎接他的不再是前几天的怪异现象，而是静悄悄地，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那些奇怪的眼光再也没有在背后出现过。

他也不想追究这一切是怎么来的，又是如何迅速没的，他只想平静地过好一个人的生活。

谣言止于智者。

只有那天所有参与讨论会的同学才会知道，重回楼顶之上吴清越针对如何扼杀谣言发了极其严重的飚，虽然没有酿成血流成河的场面，倒也叫人重新审视起他“冷酷杀手”的称号了。

总之，以后关于我的老师赵方程，谁都不许说半个不字，见面要鞠躬打招呼，有了事要赶紧帮忙，问寒问暖更是必不可少，懂吗？

懂！喊声传出去很远，害教学楼里不明真相的师生们纷纷望向天空，是打雷了么？

“老师！”问这话的是已经学习完毕，却还小猫一样赖在老师身边不肯走的大灰狼。

“什么事？”

赵方程一边看书一边接过大灰狼递过来的瓜子仁，啪嗒，扔进嘴里，好准！

“那个期末考试就要到了，考试完了你要去哪里？”

“你是问暑假啊？”

“嗯嗯。”大灰狼迫不及待地点头。

赵方程皱着眉头想了想，又往下翻书，嘟着嘴嘀咕道：

“回家看看妈妈，然后去香格里拉采风。”

“采风？那是什么？”大灰狼继续耐心地套话。

“就是画画，我寒暑假都是边旅游边画油画，反正一个人也没事情做。”放下书的赵方程伸了个懒腰，自己什么时候习惯了和吴清越守在一起了？就看眼前这个卧室吧，已经不知不觉从客房变成了吴清越的卧室。

现在，俩人就呆在吴清越宽大的床上，少年的气息很清新宜人，真不想离开啊。

好像是那次病了之后，这个家伙就一直小猫一样呆在自己身边了吧，习惯还真是可怕，赵方程慨叹道。都不想离开了，这个刺头少年什么时候变回的小白兔？

看来，自己又创造了一个奇迹，人才啊，我还真适合“毁人不倦”的职业呵，他呵呵呵地抽着气，歪着头看着正往自己嘴里递瓜子仁的家伙，真是可爱！好想捏捏他那鼓鼓的包子脸，这个小动作是他偶然发现的，吴清越这只小白兔居然是个包子脸！

看着小白兔手边的一堆瓜子壳，才发出原来我已经吃了这么多啊，难怪我会有撑到的感叹！

“真不想离开啊，真想在你这里睡了。”赵方程笑眯眯地开着玩笑，天知道他这是真话还是假话。

“好啊好啊，老师，过来这里，我给你揉揉肩，我这手艺可不是盖的！”吴清越摇摇尾巴就往上蹿，这份猴急可真吓了赵方程一跳。

可赵方程说完这句话，就起身下床就往外晃，摆摆手道：“晚安了，我可受用不起！”

吴清越长手长脚赶紧一步跨到门前，挡住去路，抗议道：“老师！我不是在开玩笑！”

赵方程只好起身往回走：“我真怕你把我给惯坏了，现在的我越来越懒了，没发现么？你在温水煮青蛙么？”

=奇=“什，什么啊，老师你臭词滥用！”吴清越赶紧帮老师铺铺床单，拍好枕头，看着赵方程躺下了这才爬到另一边，这才关了灯。

=书=“对了，你爸爸明天回来吧？”赵方程睡不着，支起胳膊问吴清越。

=网=“嗯，我们明天放学回来就能看到爸爸了，我都已经三年没有看到他了！”

“三年，好漫长啊。”赵方程发出这样的慨叹，三年前的自己还是一个相信爱情的傻瓜呢，现在可倒好，彻底关闭了对爱情的门！

来青城，他把过去的种种都掩埋在了昨天，没有人知道他从前的恋人是男人，更没有人知道他从来就不会为女人而动心，天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一切只能是不能对人言的秘密，就连因那个男人结婚而还给他的伤和痛都只能一个人下咽。一个人悄悄来到了青城。

靠一个中学时代的好友介绍，来到东方学院就职，却被校长力荐给吴董的儿子做特教，谁让整个学院就他一个单身呢，走到现在的命运总还算顺风顺水，他可不想节外生枝。

睡在旁边的少年，有时候真让自己忍不住一阵阵心动，就像守着一份大餐却不敢露出贪婪的目光，肚子饿了也不能吃。没办法，这是生存之首要条件，兔子不吃窝边草这句话功力太神奇了。

一个人过下去也不错，没有奢望就不会有行动。有时候他都忍不住自己创造的奇迹之多了，无视身体需要，把坏孩子教育成好孩子，这是什么样的男人？

他赵方程就快离上帝不远了！

吴清越可不是上帝，这不，睡熟了的赵方程，又成了他蜻蜓点水的目标。

不解渴，真的太不解渴了。少年的身体早就发育成熟了，这不，早上他刚醒来，就发自己在睡梦中遗精了，是谁有这么大的魔力啊，元凶当然是旁边正睡得安稳自在的赵方程了！

明明该躲，为什么却身不由己总想靠近？梦醒后的吴清越心里这个哀怨啊，看来真不能和老师同床而眠了，趁他现在还没醒要赶紧收拾，不然被发现就糗大了。

他蹑手蹑脚地抱着床单往外面，却被一只脚勾了一下，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毯上，这个衰啊！肯定被发现了！吴清越真想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湿了的床单里不出来。

可那只脚的主人却坏心眼地轻轻踹着他：“干嘛呢？”

居然还在坏笑！坏蛋！吴清越嘟起嘴站起来看向赵方程：“老师大坏蛋！”

“哈哈哈！”憋不住了真的憋不住了，赵方程爆发出来的笑声就像漏了风的风匣那般怪异，都要快把少年涨红的脸埋进地毯下面了！

“老师，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待小白兔笑够了，大灰狼索性阴险地脱下狼皮，嘿嘿嘿地靠近中……

“你不要过来！”赵方程一个打滚，就把自己裹成密不透风的粽子一样，开玩笑，难道你这个家伙难道看不出来自己是在引火烧身么？我控制，控制，再控制！

吴清越彻底改变战略，先是乖乖地抱床单去了浴室洒上洗衣粉泡上，这才回身准备收拾还包在粽子里的小白兔，谁让你的眼睛骨碌碌的跟着自己屋里屋外的转，却不知道逃呢，哈哈，这次本少爷可真的忍不住了！

一个饿虎扑食，吴清越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老师身上：“老师，你教我接吻吧！你肯定很有经验对不对？”这是前戏，大灰狼有这个策略以及耐心。

小白兔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你会没有经验？那你那次夜宿宾馆都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好，吴清越在心里感叹小白兔的智商果然高过自己，在江湖混过就是不一样啊。

“我，不过和一个姐姐谈谈心啊！”包子嘴又嘟起来了，小白兔心下也是一阵阵冲动，但仍然在控制当中。

“谁让你那晚没有来，害我都没有人谈心！只好去酒吧找了个姐姐来，我还没有找你算帐呢！”

闻听这么赖皮的借口，小白兔执著的继续丢白眼中。我丢死你，我就不理你，哼！

“我就想和你谈心，除你之外我谁都不要！这些天，我哪有一天离开过你啊！”大灰狼继续表白中。

“那爸爸妈妈总还要吧。”赵方程抽空插了一嘴。

吴清越摇摇头：“我的生活里他们只是家人，虽然是不能替代的家人，但却不是日日陪伴我的爱人。”

“爱人？”粽子有点慢慢松开，小白兔一副好想呼吸的样子。

“有时候我真的好想，你就是我的爱人！”

啊啊啊，是不是要疯了，这些话怎么可以不经大脑就这样说出口，吴清越真是要败给自己了。

赵方程沉默了，他在沉默当中慢慢向吴清越靠近。

近了近了，粉色的嘴唇就快要亲上自己了，直直地看着一脸红晕的赵方程靠过来，吴清越的大脑就像彻彻底底地停摆了一样，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他看到，赵方程居然主动伸出手搂住自己，吻了自己！

柔软的触感中带着甘甜，轻轻的热热的湿湿的舌头也钻了进来！天，谁来救救自己，原来接吻是这么美妙的滋味！吴清越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深深地回应并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吻虽然稚嫩，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真诚。

赵方程慢慢松驰了下来，全心地投入到这个吻当中。一开始的时候，是因为感动，现在却想停也停不下来，糟糕的是，少年的手已经在他身上游走了。

当赵方程感到大事不妙时，吴清越已经停不下来了，他绯红着脸就像迷醉了一样，双手拼命地在赵方程身上寻找着敏感点。

想听他清冽的呻吟，想看他高潮时的样子，就在赵方程准备放弃自己的抵抗时，电话响了，响亮的铃声似乎在提醒两人吴董事长的现实存在。

浑身火烫的温度一下子降到冰点，吴清越赶紧抓起手边的电话，果然是爸爸打来的，在告知了下午的飞机航班和时间后，短暂的通话很快就结束了，可吴清越居然在握了听筒很长时间后才清醒过来，他害羞地望向床上正在整理衣服的赵方程，还想饿虎扑食重演，可赵方程已经快速闪身进浴室了。捶门也不给开。

赵方程一个人在浴室镜子前面愣神，他摸着自己的脸，这是一张焕发了活力的容光焕发的脸，青春好像出现在自己脸上，是因为吴清越的出现么？不然是什么原因让那颗死气沉沉的，已无法再去相信爱情的心又再次蠢蠢欲动？

爱情？你居然会相信是爱情？十六岁的少年的话你也天真地去相信，你真是白活了这二十八年了！

当吴清越慢慢冷静下来，他看到赵方程已经穿戴好出门下楼梯了，从来不和吴清越一起坐车，而宁可骑单车去学院上班的习惯还真是让人感觉倔强非常。

在窗前看那个穿着花格衬衣的家伙慢慢消失后，吴清越这才下楼吃早餐。他满脑子都在想：爸爸对自己的期望到底包不包含自己的爱情？和男人的爱情，在爸爸那里是不是那艘会撞上冰山的‘泰坦尼克’？在设计之初就已经决定了致命的错误，要好好想想才是，也许赵方程比自己更明白这条路的艰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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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小攻雏形

放学后，俩人一同乘车回了别墅，夕阳还散着余晖。

吴清越紧张地推开别墅的门，吴董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稍微发福的身材，和吴清越记忆中健美的身材有一定的差距，但面容已变得极和蔼可亲了。

“爸！”吴清越上前一步，怯生生地喊道。

吴董看着高高健壮的儿子，满意地笑着，上前张开了怀抱：“清越，对不起，以前我总是忙事业，现在才知道疼儿子，不要怪爸爸。”

吴清越和爸爸抱在一起，感觉心里酸酸的，以前那种空虚的感觉都消散了。

每当眼里看着别人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何尝心会不痛？现在抱着爸爸，那种充盈的幸福感已经把自己的心都塞满了。

赵方程在一边看着父子相认，不禁垂下了头，自己有多久没有关心过老爸老妈了？要论孝顺的话，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只顾想着自己一个人轻松，却从没有为两个老人想想。改天也要回家看看了，不然又要等将近两个月。

他正想着呢，吴董事长已经松开清越向他走过来：“你就是赵方程老师吧，非常感谢你对我家小越的栽培，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和我说。”

赵方程赶紧上前和吴董事长握手：“吴董您太客气了，小越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我只是因材施教而已。”陈姨这时已经端茶过来，吴清越上前把茶盘放到沙发的茶几上，吴董事长则把赵方程让到沙发上。

真的很有家的感觉，吴清越看着爸爸和赵方程，心里笑开了花，心想如果能天天这样在一起也不错，对我很重要的两个人能如此和谐地相处。

这时陈姨通知大家说晚饭准备完毕，可以开饭了。吴董事长一手拉着赵方程，一手拉着儿子走向餐厅。

赵方程手心里都是汗，吴董事长看起来虽然笑容可掬，可这么热情真让他不习惯。

似乎注意到了他微微涨红的脸，吴清越偷偷地冲他吐了吐舌头。

陈姨手艺不错，一桌子精致的菜看起来相当诱人，吴董事长满意地先给赵方程倒上一杯茅台酒，然后又给自己满上，这才举起酒杯：“这次回来一是为小越，二是为赵老师，我也相信你们共同努力下会出好成绩，赵老师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我在这里先干为敬！”

赵方程见吴董事长干了，赶紧一气把杯中酒也干了，却不料喝得有些急了，呛了一下，坐在对面的吴清越急了，想赶紧起身上前帮他抚背。

赵方程注意到他的心思，赶紧一个恶狠狠的眼神丢过去，示意你小子敢过来，吴清越见状不觉撅起了嘴。

闷闷地坐在位置上，看着赵方程一点点顺气。吴清越伸出筷子夹了一片生鱼片，使劲地蘸着辣根，一口吃下去，顿时捂着鼻子红了眼睛，这个吃相顿时逗得吴董事长哈哈大笑。他上前抱住了儿子。

“爸爸！”吴清越别扭地推开爸爸，抗议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

赵方程在对面见状哈哈大笑，站起来给吴董事长倒了一杯酒，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着杯子上前敬酒：“吴董，我和小越在这里向你保证，这三年一定要漂亮地拿下学院的文凭，然后送小越出国好好学习，让他做一个前途无量的好男人！”

“为了你的这句话，赵老师，来，我们一起干杯！”

这两杯酒是三个大男人搂在一起喝的，共同要实现这个坚定的誓言！

这一次回来的吴董事长，在第三天就被电话召回了香港，虽然只在一起呆了两个晚上，却让吴清越和赵方程找到了更好的交流方式。

在爸爸面前，在赵方程面前，吴清越学会了撒娇，也许父亲和儿子的亲密是独一无二的方式吧，赵方程常常会羡慕地站在两人背后，他不是没有心事，他只是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想法。

自己和父亲就从来没有这样交流过。那个家早就对自己失望了吧，自从知道了自己的爱人是个男人以后，家在他心里就变味了，变成前所未有的凌厉的痛。父母的咆哮，冷眼，拳脚相加，直到紧闭的家门再也不向他打开，他就只能在电话里听母亲绝望的哭声了。

这两年终于平静了，他却只能仓惶地在过年时匆匆呆几天，寒暑假天南海北地飞去旅游，根本不敢去奢望那眼下吴家父子春光明媚的幸福。

赵方程只能心里苦笑，眼里却流淌着羡慕的光。

吴董事长临上飞机前，终于背着吴清越追问起赵方程的个人问题来，问他这三年里有没有结婚的打算，赵方程平静地摇摇头，吴董事长这才放心地上了飞机。并约定下次争取休假多呆几天。

吴清越挥着手告别了爸爸，终于又可以二人世界了！

“老师！我头好痛，你过来帮我揉揉！”

“啪”地一声，紧接着是一句“一边去！”

“走开！”这个声音继续发飙。

扑通，这是有人被攻击到了地毯上发出的闷声。

吴清越有些泄气，自从爸爸走了之后，二人世界压根就是一场梦，这个赵方程又变回冷冰冰的辅导员了，那天主动亲自己的难道另有其人？

毕竟赵方程是成熟男人，自己那点哄小女生的手段怎么可以？不过，这样看着赵方程别扭的表情还是很让吴清越乐在其中的。

“老师，做我的爱人吧？”吴清越埋头在题海中，声音却柔柔飘向沙发上看书的赵方程。

“不要！”

“那你再亲我一下！”

哇哇哇，你这是飞书传吻么。

末了，吴清越冲赵方程呲牙直乐。

“等你成人的那一天吧！”赵方程仰头躺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其实吴清越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短短几个月之后就对赵方程的感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赵方程却并不想给吴清越关心的机会，放学后他不再和吴清越一起回别墅吃饭，表示只在需要时才出现在别墅里，而且前提是有电话相召只为学习而去。

他无视吴清越的百般抗议，很坚决地一个人回到了租住的公寓。

小街的夏夜，在烧烤摊摆上马路牙子时就开始了，虽然暮色还没有降临，但街头已经摆好了一个个小马扎子，下了班的人们三三两两地出现在烧烤摊上。

赵方程一头扎进家门口的菜市场，购买了几个土豆和排骨，顺便买了一斤芹菜，已经好多天没有动手给自己做晚餐了，虽然没有人夸奖他的手艺好，但他对自己做出来的菜还是很满意的。

好多天没有回来公寓住了，桌子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进门脱下衬衣，换上背心和运动短裤就动手收拾起家来，满头大汗地忙到窗明几净，这才扎进厨房摘菜，淘米。

当他把饭菜端上桌正要动筷时，门铃响了。

自从来到青城之后从没有客人上门，难道是收水电费的？可当赵方程打开房门时，却赫然看见一脸坏笑的吴清越，挎着书包好整以暇地倚在门上，用两手往鼻子前面扇着饭菜的香气，好像就等这一刻才出现。

赵方程恨恨地盯着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关门落锁，可惜少年脚已经搭在门槛上，眼见门关不上，赵方程哼了一声就往屋里走：“你跟踪我？”

“嗯。”吴清越倒也坦白，跟在后面往里走：

“为了尝尝你的手艺，我足足等了快两个小时，早就饿坏了，本以为你能早些做好，谁知道让我等了这半天。”

“你这叫居心不良，蹭吃蹭喝，不劳而获！懂不？”

吴清越放下书包，直奔饭桌而去。

赵方程从厨房里面又拿了一副碗筷，为他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吴清越倒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边吃边忙着赞不绝口。

看着他一脸满足的吃相，赵方程又好气又好笑，倒也感觉这饭吃得挺香的。对好手艺的最大回报就是要像这样风扫残云，才一会儿的功夫饭菜就全部光了。

吴清越满意地捧着肚子躺在床上，伸开长手长脚打了个大大的饱嗝。

赵方程忙着善后，在水龙头那里洗碗，吴清越悄悄晃过去，只见赵方程系着三只小熊的围裙，围裙下面光着修长而白白的腿，上身的小背心春光大露，好想抱好想抱，吴清越心动不如行动，等他抱上了才发觉赵方程就像过电一样，这才反应过来这个亲昵的举动把老师吓到了。

他不想松开，在老师耳边吹气：“老师，我给你当玩具熊吧，让你想抱就抱好不好？”

赵方程扭扭身子，想躲开，嘴里忙不迭地反驳道：“才不要，这么大的熊一点也不可爱。再说了，三年后这只熊就飞走了，我找谁哭去。”

“飞走了将来还会飞回来的，真的，这只熊认家。”

“三年后的事，谁能决定啊，你以为你是上帝啊。所以，我宁肯不要这只熊！”

赵方程擦干净最后一只碗，转身解下围裙后，就吴清越往屋里推：“作业都带来了吧，赶紧去写，浪费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了都。”

吴清越又嘟起了嘴，倒也乖乖地自己去一边学习了。

安静了没一会儿，吴清越喊道：“老师，我渴了。”

赵方程递上一杯水，仍然穿着那背心短裤，害吴清越老是往他身上瞄。

赵方程一个爆栗下去：“看什么看，赶紧写！”

“哦。”

“老师，我热，我可不可以脱衣服？”话音还未落，吴清越就把上衣脱光了。

“赶紧写，一会儿你还得回家睡觉！”赵方程把电风扇往他这边转转。

当清脆的电话声传到耳膜时，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赵方程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给自己打电话，这个号码只有妈妈知道，难道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他扑过去拿起电话。

“程啊，该怎么办？”

果然是妈妈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妈妈，怎么了？”

“你爸爸已经被确诊为肝癌，他现在就想看看你，老念叨着欠你太多了。”

“我明天就收拾一下回去，妈，你不要上火，等我回家再说。”

挂了电话，赵方程心烦意乱地开始找出旅行包，打开衣柜往外拿衣服。

吴清越早就支起耳朵听明到明天赵方程要回家，家里肯定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他放下手中的书本，赶过去帮着收拾，倒像遇事不慌不忙的人。

赵方程却停下动作坐在那里发呆。

“是什么事这么着急回去？”吴清越就像主人一样，打开衣柜取换洗衣服往包里塞。

赵方程突然奔到桌边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存折，递到吴清越手上。

“还有什么要带的？”

“我想想。”赵方程心烦意乱地又坐到一边了。

吴清越去浴室取出刮胡刀及其他日用品塞进旅行包，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爸爸住院了，情况很不好。”赵方程的语气怪怪的，吴清越走过去，用手托起他的下巴：“你哭了？”

赵方程一把抱住他，完全是下意识行为：“一定是我把他气的，所以他才得的病，我不是一个好儿子，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吴清越反搂住他，用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不要多想了，你这样反倒让我心疼。”

赵方程泪如雨下，这么多年闷在心里的痛一泄而出，他恨自己的不争气，他悔，不该不管不顾让父亲得上绝症。

都说父子连心，可自己这个儿子又为父母做了什么？没有尽孝不说，还让父母跟着上火，气大才会伤肝，这明摆着是因为自己的事才得的这个病。

姐姐弟弟都成家了，可自己能让父亲闭上眼睛么。

自己是不是也该为家人做些什么了？

吴清越这一夜没有回去，他实在不放心赵方程这个样子，哭累了的赵方程最后在他的怀抱里睡着了。

吴清越细心地为他盖上衣服，久久没有入睡，这样的赵方程很让他担心，自己把什么事都闷在心里，看来一定是当自己是成一个小孩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自己要照顾他给他温暖才能让他毫无保留地投入自己的怀抱。

吴清越悄悄起身，把门虚掩上，他要赶回家一趟，这次回去肯定要花不少的钱，自己的零用钱估计也能派上大用场。还有手机也要给赵方程用，不然自己都没有办法和他取得联系了，这次回去时间可能长也可能短，想念的滋味肯定很难受，他才不要什么都不做只坐在家里干等着呢。

等早上赵方程起来的时候，吴清越已经买来早点，这让赵方程很惊讶。

“快过来吃饭吧。一会儿我送你上车。”

吴清越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个大人了。

“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不去上课么？”

吴清越撇撇嘴：“我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出门，快去洗吧，学习的事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你可不要为我分心。”

“切！”赵方程扔出这个字后就转身偷笑着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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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岳母托婿

当两个人赶到长途客运站时，才早上七点。

买好票上车后，吴清越这才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鼓鼓的信封递给坐在窗前的赵方程，完全不顾老师眼球就快要掉出来的状况，很严肃地说：

“这是我的手机，不准关机，要二十四小时开机，充电器也在里面，剩下的就是我的全部个人财产，你就不要客气该用用。我会好好学习等你回来的。”

说完，伸出小指要和赵方程拉勾。

阳光暖暖地照在吴清越的脸上，让赵方程一阵一阵地恍惚，这个小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和懂事？什么事都想在自己前面，可自己会不会让他失望？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奇+书+网]只好接过信封，和吴清越拉了拉勾。

“我知道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嗯，早点回来。”嘱咐完这句话后，吴清越安心地冲赵方程摆了摆手就下了车，他要赶往学校继续和学业奋战，

前路漫漫，但他充满了信心！

谁也没有料到，当赵方程和吴清越再见面的时候，已经是期末考的前夕了。

赵方程的父亲在确诊时就已是肝癌晚期，已经插上呼吸机的父亲躺在那里，眼见水米不能进，肝部满是癌细胞，整个人瘦得都脱了相，赵方程日夜守在父亲身边，却还是心疼得要命。

从来没有尽过孝，子欲养而亲不在，这最后的时光自己又能做些什么？不能代替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做任何事，只能过几个小时就为父亲做一下全身按摩，虽然自己熬得辛苦，但有什么比眼睁睁看着父亲离尘世越来越远而无法挽留更痛苦？

父亲在医院熬了短短半个月就撒手人寰，留下沉浸在悲伤里的赵方程不能自拔。

临走前，父亲内疚地拉着赵方程的手：“好好照顾自己，我早就不生你的气了，不要责怪自己，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找个能照顾好你的人，不要从此背上包袱，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路要走。”

姐姐和弟弟早就背地里责骂过自己好多回，赵方程连自己都没有原谅过自己，眼见父亲的气息急促，一口血喷出来不止，赵方程的泪模糊了眼睛，他把父亲搂在怀里：“爸爸！爸爸！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是为向远去的爸爸送行，但愿在天国的路上一路走好，下辈子我再来挽回我的过错。

这一辈子，我让您失望了！

两滴谢世泪从老人眼角流下，父亲永远地离开了。

跪在墓前的赵方程就像一尊雕塑，虽然妈妈拼命地拉他起来，一个劲地说：“你爸爸早就原谅你了，不要再怪自己了。你这样妈心里也不好受。”可赵方程就是偏执地跪在那里，直到因体力不支昏倒。

这一切吴清越都不知道，当他打电话过去时，是赵方程的妈妈接的。

“你是？”

“请问您是？”吴清越小心翼翼地问。

“我是赵方程的妈妈。”

“哦，伯母，您好，我是赵老师的学生，赵老师他……为什么没接电话而是您来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吴清越握着电话的手有些发抖。

“他睡下了，等守完头七就回去上班了，请不要担心。”

“伯母请节哀顺变，要不要我去接老师回来？这样吧，您把地址告诉我，正好明天是休息日，我去看看老师。”

“这样不好吧？你还是一个高中生，要以学业为主。”

“我没有关系，我跟家里说好了，都支持我去看老师呢。”

赵方程的母亲斟酌再三，还是把地址在电话里告诉了吴清越。

赵方程整整瘦了一圈，脸色黯淡的他没想到吴清越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更没想到他会哭着上前抱住自己，这让守在一旁的母亲很是惊讶，却又明白了些什么，默默地带上门出去。

吴清越的小大人再也装不下去了，他心疼得要命，这个傻瓜根本都没有照顾好自己。“坏蛋，你让我担心死了！”

吴清越才根本不相信电话里面只会笑着报平安的赵方程，到底谁才是孩子？

“我会陪在你身边的。”吴清越低低地抽泣着。两手还紧紧地抱着赵方程瘦削的身体。

赵方程想推也推不开，索性就任由他这样抱着了。

“你可知道我有多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成家让他老人家高兴。”赵方程喃喃地说着心事。

吴清越默默地听着。他不敢在此时反驳赵方程，他害怕这样失神的赵方程，在没有了解好状况之前，他不敢发表自己的任何观点。

母亲靠在门边一直没有离开过，这样的儿子真把自己吓得不轻，看来这么多年他的心结一直都没打开过，让这个担心儿子的少年宽慰一下也好，自己能做的，只是远远地看着儿子幸福起来，而她自己没有任何能力使儿子幸福。自己能做到的，恐怕只有支持，这才是儿子最大的幸福吧。

家庭战争实在让人心力交瘁，走了一个，伤了一个，这就是代价。活着，就要好好地活着，死者已矣，自己关键时候可不能犯糊涂。

打定了主意的母亲，去了厨房，她热了饭菜敲门端来房里，笑着对吴清越说：“麻烦你照顾老师了。”

“伯母请放心，这里交给我，快去休息吧。”

看着两个关心自己的人，赵方程心里突然变得暖暖的，他冲母亲笑了笑，老人家点了点头，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妈妈对你印象很不错。”这是赵方程在做总结。

吴清越端起饭，拿勺子往他嘴里一边喂一边得意地说：“那是，我是谁啊，我可是发誓要照顾好你的那个人。”

赵方程乖乖地张开嘴，嗯下一口饭，吴清越的嘴紧接着就到了，赵方程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家已经窃香完毕，还打趣道：“这么乖，奖励一下！”说完吃吃笑了起来。

赵方程的心情因为吴清越的出现也好了很多，脑子里面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也就烟消云散了。虽然背地里姐姐和弟弟分别找了自己谈心，说些介绍女朋友，可都因母亲的不表态支持而搁置了。

忙完头七后，两人回到了学院，临行之前，母亲拉着吴清越的手，一副拜托您照顾的样子，让一旁的赵方程直抽冷气。这是什么意思啊，明明吴清越还是个孩子嘛。

母亲恶狠狠地挖了自己一眼后，又笑眯眯地拉着吴清越的手嘱咐道：“拜托了，好孩子，看得出来你对方程很好，他这个人就是不会照顾自己。”

“哪里，哪里，我答应您老人家，一定让赵老师快快乐乐的！”

瞧这副大言不惭的样儿，俩人分明在自己面前上演岳母托婿的这一出，真是让人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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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小攻施计

回到学院后的赵方程不得不为吴清越制订了恶补功课的计划，好在各科的老师都大力支持。

很快就到了期末考，吴清越的爸爸打来电话督促儿子要努力努力再努力，美好前程在向你招手呢。这让吴清越更加斗志昂扬。

现在的他，因为内心的一个理想而全力拼搏着，我要成长为一个自立自强的人，这样才能保护我的爱人。

让吴清越烦心的事也不是没有，学院里开始有人不断给赵方程安排相亲，先是校长，接着是教导主任。

碍于面子，赵方程不得不去出席了两次，回头都找借口推掉了。

女方都很优秀，一个家境富裕，身材娇好，另一个则工作能力很强，长得倒也不俗。可对女生不感冒的赵方程连虚与委蛇都不能投入，在一起吃一餐饭都话题很少很少，这让女方一眼就看穿这是一场没有出路的戏，回头就跟介绍人道拜拜，倒也极为干脆。

吴清越对赵方程晚上的缺席变得极为敏感起来，只要一出去必定电话联系，现在他的手机已经成为赵方程的专机了，而且不允许更换，二十四小时开机。

什么时候这小家伙变得这么强势？有时候想想，自己性格里面随和的成份也太多了。

可赵方程有他自己的原则，俩人再也没有同床睡过。他怕自己会饿虎扑食，更怕吴清越也变成那只虎，这不就成了干柴烈火了么？这样会害了这个少年的，自己要让他安安心心地出国才行。

三年的时间，忍一忍就过去了，反正自己也不是有野心的人，想得到他的欲望没有那么强烈。

吴清越这方面的攻势却越来越热，他头一次尝到恋爱的滋味，不但粘在赵方程身边的时间越来越长，脸皮也越来越厚。

他已悄悄潜进了那方面的网站，了解到很多一手的资料，对恋爱心理也做了相关研究，成长在他身上体现得很飞速。

爱的火花能崩死人，那力量会产生奇迹并不奇怪。

可惜赵方程一直在躲，这样下去可不行，吴清越一个人在夜里抓耳挠腮，悄悄潜进赵方程的房中偷香根本得不到满足，有一天半夜还被他发现了，从此他再也不在别墅睡不说，就连自己送上门去也拒绝接收，怎么敲门也不开，害自己几次被邻居白眼。

赵方程身上家门的钥匙更是把得紧紧的，绝对在视线控制范围之内，从不离开。

不行，要想个办法才行。打赌，对，就用学习成绩打赌，你道高一尺，我就魔高一丈！看咱们谁怕谁？

考试前一夜，俩人在一起做全面总复习。

这一夜极为关键，赵方程可不敢掉以轻心，干脆留在书房里和吴清越一块‘战斗’。

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已经夜里十二点了。

吴清越绝对绝对会眼前这道题，可他就是要请教老师。

“这道题刚才不是做过了么？”赵方程很惊讶地问。

“可我又忘了，哎呀，这样下去我明天的考试……”吴清越担心地低下了头。

“没关系，我再给你讲一遍。”赵方程把脑袋凑过来，吴清越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清香，一阵地迷醉。

“老师，我等不及你三年后的奖励了，这次考试完了就奖励我好不好？”吴清越的眼里发出兴奋的光芒。

这光芒让赵方程捉到后，居然产生一个冷颤，他冷哂：“你有把握？”

吴清越赶紧忙不迭地点头。

“不自量力！”悠悠丢下这四个字后，赵方程去了卫生间，原来自己是尿意上身，还以为或自己防御能力降低了呢，原来这小子电力也不是很足嘛。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啊！”继续挖坑中。

“你能各科都考上95分？”从卫生间里面传来一句轻敌的话。

开玩笑，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强大，早就开始看各科的参考书了，你都不知道呢。

“我要是考上了你可得答应送我礼物，而且礼物要由我指定！”

吴清越猛地拉开了卫生间的门，赵方程上卫生间从来不关门这个习惯可是他观察好久后得出的结论。

看到突然出现的吴清越，吓得赵方程一个高跳起来。

“哎呀还没有尿完呢，想吓死人啊！”

清越可惜地盯着湿了裤子的赵方程，啧啧啧地退了出去：“老师，赶紧脱下换换吧，我去给你拿裤子！”

一群乌鸦飞过……这小子绝对有阴谋，脑后有反骨，整个一奸贼！

赵方程极为肯定地下了结论。

第二天在考场上监督纪律时，赵方程忽然打了个冷颤，这次不是去卫生间的信号。

吴清越赶巧在自己监考的教室考试。就在刚才，吴清越特意抬头向他一挤眼睛，这一挤就暴露出了某些情况，本来就对吴清越一举一动很敏感的赵方程有些害怕了。

趁中午时分吴清越还在学校备战，赵方程就摸回了别墅。这俩人的关系就像那狐狸与好猎人，可也是日防夜防越来越难防。

跟陈姨撒谎说给吴清越拿资料，赵方程走进吴清越的卧室，在里面东张张西望望。

秘密一般都藏在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会是抽屉？床垫下面？衣柜，对肯定是衣柜！

可是都没有。接下去是书房，健身房，最后赵方程在健身房的门上发现了一个夹层。

很隐蔽，这是什么时候做的？

他打开夹层，发现里面有一个上了锁的箱子。这绝对是最新发现。

他心里这个恨啊，这小子太狡猾了！看来自己是要输了，万一他要吃自己怎么办？我且以不变应万变，就不信凭自己的智商斗不过你！

下午没有监考任务的赵方程索性守在教室门口，当吴清越心满意足晃出门时，他甚至不顾其他同学在场就一把拉过吴清越的手直奔楼梯而去。

下楼，出校门，直到上了前来按点接吴清越回家的车，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吩咐叔叔开车，直奔别墅而去。

“老师，你干嘛很紧张？”吴清越奇怪地看着赵方程。

“我有吗？”

“你明明很紧张。看你，握得我一手的汗！”吴清越掏出手帕给赵方程擦手。

司机叔叔忍不住偷笑，这一对活宝，两人在一起就是有好戏可看。今天又有眼福了！

“说实话，今天考得怎么样？”敌不动我先动，方能引蛇出洞，这是攻心战的妙招之一。

吴清越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用手帕给自己脑门子擦了一把子虚乌有的汗：“上帝保佑吧！我已经尽了人事，只能听天命了！”

狡猾，绝对狡猾！一日千里是谁说的？这绝对是一日千里，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做人方面，这小子越来越露出虎狼面目了，难怪吴董事长能做得这么成功了，人家爹是英雄儿好汉！

资质很重要，遗传很关键！

向候在门口的陈姨丢了一个放心的笑容之后，吴清越就被赵方程拉上二楼的健身房，然后赵方程指着夹层中的箱子问吴清越：

“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个人财产啊！”吴清越很奇怪地朝他瞥了一眼。

“我知道这不是我的东西，敢不敢给我看？”赵方程将他一军。

“老师！”吴清越的眼睛开始晶晶亮起来：“咱们打好的赌呢？”

“算数！”咬牙切齿地回答，考试都已经结束了，还有什么好否认的，男子汉应以诚信为重。老师必须带头做榜样。

“OK！”吴清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拿个凳子抱出箱子，从身上摸出钥匙，捅开，哗啦啦倒出一堆书。

“老师啊，有时间我们一起研究哈！”然后趴在地毯上一个个翻开来给赵方程介绍：“你看这个呢，是日本的漫画，成人版的哦！市面上很难淘到的。”

啊啊啊，赵方程心里不禁发出一阵悲鸣，原来人家已经挖好了坑就等你往里面跳了，且慢，他一把拦住正兴味盎然的吴清越：“你就这么有把握？”

“什么把握？”眼睛还是晶晶亮地，只是某些方面意味很浓。

“打赌的事情啊？95分可不是开玩笑的！”

“嗯嗯，咱不开玩笑。你看这个——”

吴清越接着往下面翻：“这个是高一的英语参考书，这个是数学参考书，这是语文的，化学的，还有这个是物理方面的。”说完，吴清越忍不住笑出声来，看着小白兔越来越沮丧的样子真好玩。

盔甲没了吧，傲气没了吧，你就等着被吃吧。

“那你的赌注是什么？”赵方程还不死心，准备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跟你一起去采风！爸爸可答应我给我出旅游路费了，带你一个足够了！咱们去香格里拉！”

一起渡蜜月这最后一句话还是生生被吴清越咽到了肚子里，差点免费赠送出去，害自己这么拼命地学习，动力还不是来自这只小白兔？

“哦！”赵方程的手已经摸上漫画书，“这里面是讲什么东东啊？”

“别乱动，那是男人的东西！”吴清越护宝一样打掉赵方程的手。

开玩笑，要是让你学会了，我还怎么施行啊，有些招势必须保留到关键时候，反正你肯定是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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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情意缠绵

各科阅卷老师在短短一天时间里结束了工作，忙了一个学期大家不就为盼的这一天么，家长急，学生更急，尤其那些在成绩上面打赌的人更是急得要命。

利用工作之便，赵方程率先得到了吴清越的各科分数，加了又加之后以一声哀叹结束了所有提心吊胆的日子，死心吧，收拾收拾准备上路吧。

可以想象得出来分数公布后吴清越得意的一副嘴脸，赵方程却没空去计较得失，他在办公室里计算着如何准备旅游路上要带的东西。

两人带登山大包一个恐怕不够用，要再去购一个；防护用品嘛，也要再另购一套，一样一样用笔写下来，天，怎么这么长的清单？

趴在办公室的桌子上，赵方程挠了挠头，等后天休息了再去购买吧，这个清单自己可要收好，丢了就麻烦了。

坐在教室里面等待公布分数的吴清越一脸平静，周围的几个死党却已是哀叹连连。

“妈妈答应我考试要求达到八十分以上就给我买正宗的耐克套装！上帝保佑，上帝一定要保佑我。”这是赵一色在碎碎念着。

“我舅说我要是成绩排名在前十以内，答应给我一千块呢！上帝你先保佑我再保佑赵一色吧。”这是陆军的声音。

某人虽然不说话，却并不是没向上帝保佑，因为他要保佑的内容却只能烂在肚子里，上帝他老人家一个人知道就行了，此事不宜宣扬。

可吴清越不知道，上帝会支持你的行为么？十六岁果然就是十六岁！

大妈笑逐颜开地走上讲台，心情大好地发言：

“同学们，大家辛苦了一个学期，现在终于要公布分数了，学习成绩好的同学要再接再厉，这次没有发挥好的同学下学期要迎头赶上，总之，形势一片大好，这次考试成绩我们班在全年级组排名第一！”

“哗！”下面一片掌声，这是一个好兆头，绝对的，吴清越有些兴奋。

“这次考试中有一个同学发挥得相当不错！在这里要提出表扬，吴清越同学，请你站起来。”大妈含笑指向吴清越，心花怒放的某人蹭地站了起来。

“恭喜你各科都达到95分以上！”大妈开始口吐莲花，吴清越这个晕啊，血液快速上冲，镇静，一定要镇静。

他握了握拳，一个深呼吸，然后朝大妈一个鞠躬：

“谢谢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

全班同学都以羡慕的眼光向这里聚焦，原来当一个被老师全班提出表扬的好学生感觉这么好啊，坐下去的吴清越不禁有些飘飘然。

小白兔，大灰狼就要来了！香格里拉，我的初恋发生地啊，我就要来了！

放学的铃声才响起，吴清越就直奔楼上赵方程的办公室，可敲了半天的门里面也没有半点声音，你敢躲我？

吴清越来到走廊的磁卡电话那里给赵方程打电话，可那头只是一遍遍响着，却没有人接听。赵方程，你居然敢不接？放下电话的吴清越火气直线上升，对，我去公寓找你！

在路过花坛快步出校门口时，班花崔小倩喊住了吴清越。

这个少年的光芒越来越耀眼了，鼓起所有的勇气，她想试着约一下吴清越，听赵一色说他还没有女朋友，下手要趁早，不然被别的女孩子先告白就危险了。

“什么事？”吴清越皱了皱眉，自己从来就没和崔小倩说过一句话，她会有什么事找自己？

“那个，”崔小倩的脸红了一下：“暑假里我可不可以约你？”

“暑假啊，对不起，我另有安排了！”吴清越扬扬手，就往外走，完全无视女孩子委屈的模样。

“喂！”

崔小倩在后边紧追了两步，吴清越不耐烦的回头：“什么事？”

“可以告诉我你暑假去哪里吗？”崔小倩咬着嘴唇，不死心地追问，想多知道他的情况，哪怕这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总好过于像这样想着他却什么都不知道强。

“我要去香格里拉！”丢下这句话，吴清越真的跑远了，留下少女失神地愣在那里。

那么美的地方，是传说中的圣境吧，吴清越好幸福啊，竟然可以去那里！

怦怦怦地敲门，听得出来人火气有些大，赵方程把刚出锅的辣子鸡装盘放到桌上，这才打开门，吴清越一头就撞进了赵方程的怀抱，不撒手。

这个亲昵的举动让赵方程有些感动，“怎么了小越？”

吴清越抽抽鼻子。

“我怕你躲我。”

“才没有，在给你做饭庆祝呢，还有一道菜没下锅，你是不是要放开我啊。”

“啊！对不起！”吴清越慢慢松开手，用小熊围裙擦了擦眼睛。

这个可爱的举动让赵方程乱了分寸，他一把抱过吴清越，在脸上印下一个吻，这个吻是来得那么突然，却又柔情万分。

吴清越心跳加速，他反手关上门，落锁。然后把赵方程压在沙发上，赵方程明白自己根本躲不过这一关，可没想到会是现在。

“这可是你主动送上门的，别怪我。”吴清越暧昧地在他耳边轻语，随之就奉上一个长长的让人欲罢不能的深吻。

陶醉在甜蜜当中的两人，早就把头脑中彼此的立场抛到九霄云外了……

身体后方的疼，叫嚣着提醒自己已经成为眼前这个熟睡少年的人的事实，可赵方程并不后悔，能让自己去訇然响应对方热烈的需求，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

他慢慢站起来挪进浴室，清洗着身体，镜子里的自己身体前后都布满了少年的吻痕，那是贪欢的吻还是爱的吻？他在流着热水的花洒下面陷入了沉思。

自己还是要离开他的，所以，自己能做的就尽量去做吧，反正时日无多了。

赵方程苦笑着，自己又不是女人，怎么可能要求眼前这个第一次和男人发生关系的少年为自己的将来承诺呢，自己更不可能跟着他的步调走。

一个成熟的男人，在享受了短暂的幸福之后就要清醒过来，人家把儿子交到自己手上，可不是为了让你谈情说爱的，你这个见不得光的秘密，难道要让另一个人也过着见不得光的人生？

不能，从哪个方面来说都不能，我一定要清醒过来！艰难洗好身体的赵方程，换上了干净的衬衣，重又戴上围裙，他慢慢挪到厨房，热好油锅，紧接着把切好片的鲤鱼放入锅中，水煮鱼是吴清越爱吃的，他可是现学现卖，有什么比自己做给他吃更有意义？

香，好香，吴清越被这香气吸引，吸着鼻子就起来了。

赵方程把摆好菜的桌子已经端了进来，四个菜全是吴清越爱吃的。

“去冲下澡，我等你一起吃！”赵方程叮嘱着欲冲到桌前的少年。

“遵命！”一个紧急刹车的吴清越撅着嘴去了浴室，心下却甜蜜得要命。

在他眼里的赵方程就像一个挖不到底的宝藏，完全可以扮演好恋爱中的各种角色，有情人的身体诱惑，有妈妈一般的厨艺，更有忠心耿耿全心全意为自己服务的意识，怎么看怎么都满意。

听着浴室里传来少年得意的口哨声，赵方程坐在桌前对着菜发起呆来，谁会属于谁？谁又会真的幸福？一场情事过后的自己怎么会变得这样多愁善感！

是不是恋爱中的每一个人都会在情人转身之后隐藏着不一样的心情？

有人这样形容香格里拉：梦开始的地方。

香格里拉，美得不可方物，寂静的天籁，听不到半点的风尘和杂音，默默流淌的，除了纯静就是澄明。

赵方程走上这片圣土，整个身心完全放松下来，我心悠然无思无欲，无论将来你走得有多远，离开多久，甚至只是我在茫茫人海中看到的一道背影，我都依然把你当作我相伴随行记忆中优雅的一滴雨，你的誓言仍能时时划过我生命的眼睛，照亮我黯淡下来的人生。

画笔在白纸上自由地流动着，色彩斑斓的香格里拉在赵方程的笔下魅力四溢，可是，只有你，我的爱人，你才是我自由的风铃，我的心因你的召唤而响起。

这一程的跋山涉水，与你相拥而眠，更是为了梦中那心灵永恒的相拥。只要阳光存在，我的幸福就存在。

佛说：世间万物都是平等的。

离开是为了忘却，人们在恋爱中也需要自我放逐的那天，当我伤心远走天涯，你可知道在我长长的人生路途中，是在品尝人生另一番的滋味？

爱，从来不是为了拥有你，而是为了让你更好的拥有。

吴清越坐在旁边欣赏着专心作画的赵方程，在他眼里，眼前这个人才是他要欣赏的风景。

蓝天下的赵方程整个人散发着清荷一样的清香，瞧，他的眉毛是那样的秀气，专注的眼神非常清澈，长长的睫毛弯而浓密，紧闭的嘴角偶尔张开，修长的十指拿着画笔不时在纸上渲染着色彩。

没有风声相扰，静静地看着，吴清越竟然睡了过去。

听到鼾声响起，赵方程这才意识到，这次的旅途吴清越一直陪在自己身边。要说不感动绝对是假的，这个少年的心思他完全看得很明白，当年的自己在投入那一段感情时何尝不是这样痴情？

有藏民赶着马群经过，在看到作画中的赵方程后在阳光下咧开了笑容，像极了开放的向日葵，热情好客的藏民就是这样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对人的好感。

赵方程也赶紧挥舞着双手向对方打招呼，似乎为了让远方的客人尽兴而归，藏民大哥竟然开口唱起了悠远而嘹亮的牧歌。

就好像来到了传说中的田园，一望无垠的草地被风吹过，歌唱在白云下面流淌着。

吴清越被这悠美的歌声唤醒。他看到了正向远方眺望的赵方程。

光线在歌声中变得缥缈起来，就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境，一种即将远去的感觉在心间悄然升起。

不远处的山谷里不知名鲜艳的小花开得到处都是，长长的茅草就像一块柔软的地毯，一块凸起的白色巨石就像天然的屏障立在那里。

看着这么美的天空，这么美的山谷，轻轻搂住赵方程纤细的腰，吴清越把头埋在他的颈间，闻着清新的茶花香，喃喃低语：“程，给我吧，好不好？就在这个山谷做我的爱人吧。”

这里是圣地，我们爱也是神圣的，走到山谷里的赵方程慢慢解开了自己的衣领。

以草原为床，以天空为被，在你的怀抱里发出爱最神圣的呼喊，爱我吧，我的爱人，我要你在这里烙上爱的印记。

喘息的草丛见证了这疯狂的爱情，不问从前，不问以后，只愿此刻浓情烈焰燃烧了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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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情不自禁

在香格里拉度过了甜蜜的半个月，两人这才尽兴而归，回去的路上吴清越主动抢背沉重的行囊，只让赵方程背着画具。

那些画代表着俩人共同的记忆。

回到别墅之后的赵方程忙着找画廊去裱画，他把那个山谷单独画了下来，取名为《圣爱》，这是记忆中爱的证明吧，欺骗自己也好，留作纪念也好，总之，无论吴清越怎么求他要挂这幅画在自己卧室里，他都坚决不同意。

对不起，这是我全部的财产了，他在心里抱歉地说。

离开学还有二十天的时间，在赵方程的督促下，吴清越很自觉地开始了下个学期的功课，参考书也都提前买到了，现在的他其实已经不需要督促就会努力学习的。他要为自己和爱人的将来奋斗。

在嘴上，吴清越从来没有表白过我爱你，这个字眼太过沉重，他还不想让赵方程的心有所牵绊。毕竟现在自己还没有许下承诺的能力，随便说出口只怕显得轻浮，而做好现在才是实现明天的路径。

然而，他在身体上却再三的求取着。敏感的赵方程的身体真的让他好沉迷，两人的激情之战一做就是一整夜，而这种和谐的美妙竟都是前所未有的。

交流的默契，甚至一个眼神，一个敏感点都很精准。

由于上个学期吴清越表现优异，在开学之初就被评为班委，和其他班级的同学共同负责学图书馆的管理工作。

每个周五下午就是由他来值班的固定时间。应他再三邀请，赵方程决定陪他泡馆，反正自己看书更方便了。

“吴清越，你好！”这个声音打断了正躲在书架后面望向赵方程的吴清越，又是崔小倩，每个周五下午必来馆里借书或是还书，都快把他烦死了。

“去香格里拉玩得还好么？”班花继续搭讪中。

吴清越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把她还的书扔进塑料筐里，准备快闭馆时再作整理、归位。

“你为什么不找女朋友啊？”班花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对吸引男生的注意和征服男生来说，她对自己很有自信。

吴清越看了她一眼，用手一指书架，问道：“今天要借书，请早，工作时间恕不能聊天。”

赵方程从书页中抬头，那头的风景早晚会发生的，对此他并不惊讶，试问天下哪个少女不善怀春？凭吴清越的条件，将来的美女数量估计要比现在更多，正在成长中的少年，已经越来越有男人味道了。

从最初青涩的少年，到长成一个性事上很成熟的男人，这其中的过程只有自己知道。当然了，他的魅力也正成比增长。

撇撇嘴，无视风景，继续看书。

可是，书已经被吴清越拿开了。

“老师！”

“什么？”

“没事，请你喝水。”说完，呲牙一乐，放下纸杯就闪人。

这绝对是骚扰，都已经是第三次了，真是没有耐心。

赵方程在心里偷笑着，他突然起身，要去卫生间了，这小子是不是在害我啊。

看到赵方程起身往外走，吴清越了然地跟在后面。

“你干嘛？”解决了问题的赵方程开始洗手，一脸坏笑的吴清越却说：“想你了。”

这倒是实话实说，看着他坐在那里却不能吃，只能两人一起上洗手间了，可谁知心又痒痒了。

赵方程在镜子里面狠狠丢下一记白眼，甩了甩手往外走：

“晚上去我家吃饭吧，今晚想吃什么？”

“就知道你最好了，吃你就好。嘿嘿。”吴清越也跟在后面走出洗手间。

因为突然坏肚子的袭击，已经在里面蹲到腿酸的赵一色这才面色苍白地走了出来，他疑惑地看着走远的两个人，这是……什么情况？

就快要闭馆了，崔小倩拿着两本书出现在前台。

吴清越仍然面无表情地做着登记，等崔小倩离开后，赵一色这才鬼鬼祟祟地从书架里面钻出来。

吴清越鄙视地瞪着他：“你什么时候能像个男人啊？就知道跟踪！人家怎么会知道你的心嘛，要主动出击知道吗？”

按现在这个进度，死党什么时候才能追到班花啊。要不是自己向他提供信息，他恐怕连单独相处的机会都摸不到门。

“她明显喜欢你嘛。我哪里敢提。”赵一色倒是实话实说，同时也为自己辩解：“我在后面看着她也就幸福了。我肯定追了也是白追。”

“真是败给你了，我要走了，你先回家吧，我要把门锁上了。”

“我陪你一起走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赵一色出乎意外地坚持。

“随你。”吴清越不以为意，反正赵方程已经回家去买菜去了。

“好想去你家里作客啊，你都从不邀请我。”赵一色忽然抗议道。

吴清越白了他一眼，“为什么那么好奇？”

“因为我都不了解你啊，虽然我们是好朋友，但你的事我知道的太少了！”赵一色这倒说的是实话，眼见原来混在一起的死党，现在却成了乖乖虎，是不是因为辅导员赵方程的关系？

他好想知道啊，人要是产生了好奇心，不弄明白是不会罢休的。眼下赵一色就是这个样子。

“我的心，和你，从未离开。”吴清越忽然阴险地靠近了赵一色，这么近距离一靠，赵一色慌张地跳开了：“你，你要干嘛？”

“给你一个了解的机会啊，哈哈哈。”

吴清越在笑声中率先下楼，丢下好友一个人在那里发呆。

“等等我！”后面的赵一色开始狂追，暗下来的走廊让他一分钟也不想多呆。

学院的枫树在秋风中染红，好美的秋天，吴清越心情大好地加快步伐，正前方向他招手的女孩不是崔小倩吗？她还真执著，真想直接忽略掉这个麻烦的女人，自己从来就没给过她半点信号，哪来的这份坚持？

“赵一色！”崔小倩喊着自己等待的目标人物。

咦？吴清越好奇地回头看着奔跑中的赵一色。

“你在叫我？”赵一色跑到两人跟前，不确定地问着崔小倩。

“是啊，我请你吃小吃，走吧！”说着拉起赵一色的胳膊就往外走，直接忽略掉了吴清越。

“有鬼，这里面一定有鬼。”吴清越心里想着，却没有去追问的心情。

小白兔还在家等自己呢。

一个高个子男生正倚在公寓拐角的树旁百无聊赖地单手往空中抛着硬币，赵方程提着青菜袋子路过他身边。

“老师！”男生突然喊道。

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的赵方程回过头来，原来是高三的体育部长李东。

他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是个投篮技术委好的中锋，经常在校际篮球比赛中为东方学院捧回不少奖杯。现在已是毕业生了。

“李东啊，你怎么在这里？”赵方程很诧异，居然这么意外地在这里见到李东，他左右张望了一下：“你在等人？”

李东摸着短短的头发，有些害羞地笑着说：“是啊，老师，我是专程来看你的。”

“谢谢，谢谢！”赵方程有些受宠若惊，很少有学生能找到自己的住处。

“你考去哪里了？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李东在学院这三年很支持自己的工作，有什么事只要一喊他肯定会帮忙，要不是忙着吴清越的事|Qī-shu-ωang|，自己还不至于连他考去哪里都不知道。

李东上前主动接过赵方程手里的菜：

“老师，我去省体院报道了，暑假的时候过来看过你，可你不在家。今天周末，我就专程坐火车回来了，正好明后两天休息。”

“一会儿有个学生也要过来，你就一起留下来吃晚饭吧。”赵方程热情招呼着，自己总不能把李东拒之门外吧。

“那我就有口福了，我知道老师的手艺很棒。”李东摇头晃脑地说。

“咦，你怎么知道？”在赵方程的印象中，自己还没有请李东到家里坐过客呢。

“老师的事我都清楚，因为我喜欢老师，可老师从来都不关注我。”李东靠在赵方程的耳边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赵方程以为自己没有听清。

“老师，我想你了，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学院才发现看不到你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李东倒也坦荡，大眼睛里面泛着亮晶晶的光。

赵方程的心跳突然紊乱起来，这是什么意思？李东他不会是……他赶紧岔开话题，自嘲道：“老师我人缘这么好？我怎么不知道啊！”

“你的好，只有欣赏的人才会知道。嘿嘿。”说到这里的李东有些得意，“老师，我已经长大了，可以对你表白了吧。”

公寓的楼前虽然没有人，但这话说得这么自然而随意，还真是令赵方程头大。

“等一下，老师可不是同性恋哦！”赵方程朝他一瞪眼，掏出钥匙上楼。

“没事，我也不是，我只是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你。也许在我周围，没有能超过你的人吧。”李东边走边说，根本没有闭嘴的意思。

赵方程的头可真有些疼了，一会儿吴清越再过来就有意思了，但愿这两个祖宗能和平相处一餐饭。

“老师，我帮你打下手！”放下菜的李东，就捋胳膊挽袖子地钻进了厨房，小公寓的厨房被他这一塞，倒也显得满满当当。

两个大男人淘米的淘米，摘菜的摘菜，谈笑风生地聊着天，吴清越就是在这个气氛当中出现的。

拿着赵方程交给自己公寓的钥匙，吴清越兴冲冲地打开门，就看到这样一幅和谐的画面。

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年一脸防备的表情盯住自己，李东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笑容有些僵硬。

赵方程赶紧为两个人介绍：“这是考上省体院的高三毕业生李东，他叫吴清越，是我特别辅导的新生。”

不愧是学长，李东豪爽地先伸出手与吴清越相握。

“幸会，幸会，你很有福气哦，兄弟，我真羡慕你！”

李东快言快语地不加掩饰自己的羡慕之性，倒叫吴清越有些不好意思，“我去买酒了，老师”说完这句话，吴清越看也不看赵方程一眼，就往外走。

“兄弟，谢了！”李东扯着脖子来了这么一嗓子。

看来，今晚上真热闹了。赵方程心里这个悲哀啊。

酒喝得很快，酒桌上的吴清越和李东就像相见恨晚一样，嘻嘻哈哈地把赵方程夹在中间，你一嘴我一句地聊着，酒桌上李东为主讲。

三年里赵方程经手的那些学生的趣事还真不少，吴清越图的就是赵方程相关的信息，了解得越多就越觉得这个人有意思。

想当初，自己刚遇到赵方程时，他不也是一副管教坏学生的杀手模样吗？

吴清越心里很高兴，而李东呢，边聊边不时逗下闷在一旁插不上话的老师，喝着酒的赵方程脸红红的，越看越可爱。

最后，李东喝得舌头都打晃了，吴清越把他扶到沙发上，回头瞅着酒桌上有些发呆的赵方程。

“老师，要不你跟我回别墅睡吧？”

赵方程一个人抚着杯子在那里傻笑，吴清越上前伸手在他面前晃晃，看来今晚大家喝了不少酒清醒的就他自己了。

赵方程看起来有些醉意上头，摇摇晃晃地奔床而去，吴清越一把扶住他，这还是第一次见他醉酒的样子呢。

吴清越一把抱起他就往床边走，这么高的个子体重居然不是很重。

赵方程睁着眼睛，忽闪忽闪地，躺在床上看着吴清越，一边笑一边向他撅起嘴，一副想亲亲的样子。

酒后乱性，这很危险，吴清越回头看看躺在沙发上的李东，皱起了眉头，不行，一定要忍住，他一把拽过床单把赵方程整个人埋在里面，任他在里面挣扎。

李东闭着眼睛，悄无声响的，像是睡去了。

怎么办？自己可不放心这两个人在这个房间，又不能背老师走回别墅，罢罢罢，吴清越索性去收拾好饭桌，然后关上灯，自己也爬到床上去了。

他把赵方程依偎在自己怀里，紧接着吴清越忍不住困意上升，也跟着沉沉睡去了。

李东其实并没有睡着，天快亮的时候，他从沙发上爬起来，就着微弱的晨光，看到床上搂得紧紧的两人睡得很香甜。

这绝不是他们第一夜这样睡。他还记得吴清越是用钥匙开的门，而老师手上提的菜肯定都是给这个男孩子准备的，看来自己做了个不请自来的不速客。

赵方程像找到了温暖的港湾孩子般安静地睡着，吴清越则一脸满足地搂着怀里的赵方程，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李东悄悄走出门去，没有发出声响，原来自己的告白来得太迟，在过去这三年里，自己如果早一点表露，是不是就没有现在这个幸福的学弟了？

对此他只能苦笑，因为一旦错过，就是永远。如果可能，爱你是下一辈子的事了。

东方，绚烂的太阳从海平面升起，阳光透过云层轻轻涂红了天空，初秋的青城又开始了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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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情非得已

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这句话语出不详，却很贴切。

崔小倩不过对赵一色笑了一笑，这个体育场上的风云人物居然骨头都酥酥了。

不可否认，男生眼中的崔小倩笑颜如花般灿烂，校服穿在身上要比别的女生更玲珑有致，黑而直的长发过肩，青春的味道散发得刚刚好，再过几年估计就要散发出妖艳的味道，女孩和女人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此。

整个学院的女生，谁不清楚吴清越的魅力？越是没有女朋友，就被盯得越紧，崔小倩有时也对自己的执著感到很无奈，但没办法，谁让心不受自己的控制呢。

通过对自己痴情的赵一色来接近吴清越，倒是个好办法。这个傻乎乎的家伙，还以为自己不知道他没事就跟在身后转呢。

离东方学院不远的清水街夜市小吃是青城出了名的。

放学的时间正好是小贩们出摊的时间，下了班的人们也三三两两从八方聚集过来，一条街上全是天南海北林林总总、风味不同的地道小吃。

冒着热油的锅在飘香，滋滋冒烟的炭火上烤着各种肉，煮到沸腾的汤锅捞起了五颜六色的菜蔬。

“过两天就是我的生日了，你约吴清越出来，我们三个人去云亭台好不好？”

崔小倩声音甜甜地在一个摊前给赵一色递过一盘炸好的金黄色小串，上面还抹好了辣酱，绝对服务到位。

受美人恩，当涌泉报，赵一色当即就点头如鸡啄屎般：

“没问题，一切包在我身上！”

“那谢谢你了！这里还有一家臭豆腐超级地道的，一会儿吃完我带你去。”说完，美女又是甜甜一笑。

要问赵一色胆量从何而来，女人如老虎！晚上回到家的赵一色兴冲冲地拔通了吴清越的电话，可没想到接电话的会是赵方程。

“老师，我要找吴清越！”赵一色以为吴清越就在老师旁边。

“这是我的电话，我把他的电话告诉你，你记一下。”

“哦。”赵一色拿起手边的笔记下了号码，在道了一声“谢谢老师”后挂了电话，人却有些一瞬间的失神。这又是什么状况？

接下来，电话那头吴清越脸色臭臭地答应了赵一色的建议。

男人，为什么会在女人身上栽跟头，这下吴清越是深信不疑了，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以后要离赵一色远一点(奇*书*网.整*理*提*供)，和赵方程的事务必要把一切形式的萌芽扼杀在警惕的摇篮中才行，尤其要提防卫生间！

云亭台，顾名思议，在高处建的亭台楼阁，高处必有山，山中必有故事。

相传古代名士曾在此呼啸应答过，说白了就是喊山，喊声传得很远，就传得很神秘了。漫山的红色、黄色，奇形怪状的山石，登高远望确是风景怡人。

要是和赵方程一起来就好了，三人同行不同心事，吴清越和两人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所谓看山旨在看人，这是年轻人的想法，相约出游为的就是感情的交流，和谁一起去比去哪里更显重要。

崔小倩今天的香肩和细腰半藏半露，且总在吴清越面前打转。

看见赵一色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吴清越心里这个鄙视啊，他拿出电话，今天休息日，不知道那个家伙在忙什么？

赵方程忙得焦头烂额，因为他正在做两个人的思想工作。

没办法，只有利用休息日做工作才不会耽误学生上课，高中课程来不得半点松懈。

东方学院风纪处抓到一对男男恋的典型，两个男生居然在图书馆的角落处接吻，被人发现后告到了风纪处，这绝对是建院有史以来的重大事件之一，校长对此很重视，责成辅导员赵方程一定要成功解决，否则就将予以退学处理。

也难怪，在青城，对同性恋的印象还停留在洪水猛兽的认识水平阶段，这事还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同班的学生家长纷纷提高了警惕，对同性同学的交往重点盘查。

去哪里，和什么人去的，事后和周前都要周密询问，事关传宗接代的大事，可来不得半点马虎。

所以，赵方程的处境很尴尬，按理说他很同情坐在面前的两个男生，高二·五班的班委杨浦和高三·六的英语尖子张元，都是平日里表现很不错的高中生。

同性恋又没妨碍到别人的幸福，除了家里人会反对外，和其他人又有什么相关？他很鄙视那些持歧视心理的人，但这些观点也只能算是属于自己的秘密，不能对人言。

赵方程到饮水机那儿接了两杯水，然后递到两人面前，语气很柔和地说：“来，喝水！”

“谢谢老师！”杨浦很激动地站起来，在家长和师生面前受到了太多的冷眼，这突然的一杯水，却一下子就暖了自己的心。

张元捧着水杯，鼻子酸酸的，杨浦把手伸过去握了握张元的手，然后又缩回来，整个安慰过程很短暂，却让赵方程心生感动。

赵方程来到窗前，看着凋零的树叶即将被风吹下，心生感伤，这不是一条好走的路，对自己何尝不是？自己不可能和年轻人一样去憧憬爱情，付出自己能付出的，然后看着他走向美好前程而已。

“毕业后，你们有什么打算？”他没有回头，看着窗外远处的秋雁在天空中排成人字形，要远行了吧。

杨浦看着低着头的张元：“毕业后他家里要送他出国，不让我们在一起。”

张元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地面，

“现在学院方面不希望看到你们这样。你们明白吧。”

赵方程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面对他们说着冠冕堂皇的反对理由，他做不到。

“老师，给大家造成困扰了，对不起。”张元声音有些颤抖，杨浦张开双臂把他抱紧，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这样伤心却什么不做。

张元抬起头，用指尖划过杨浦的眉眼，那份凄凉与无助就像风中之烛。

“张元，你怎么了？”

杨浦使劲抱着他，这样的张元很让他担心。

张元的性格有些纤弱，不像自己那么直来直去，有什么心事喜欢藏在心里。这次的事，给他造成的冲击肯定不小。

赵方程叹了一口气，但愿不要酿成什么悲剧就好，他回过头来看着杨浦说：“有什么事，你们就在这里说吧，没有关系，我不会说出去的。我想听听张元和你的意见。”

杨浦仍然看着张元，他在鼓励他：“没有关系，你想怎么做？不要考虑到我。”

“我们，分手吧。”张元轻轻吐出这句话，眼睛却一直凝视胶着在杨浦的眼睛上。

杨浦转过头去，轻轻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半点想松开怀里张元的意思。

“真爱，不在一时，而是一世。”赵方程已经看明白了两人的情意，作为同道中人，言尽于此。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谢谢老师！”杨浦笑了，他在张元的额头印下一吻，低低地问：“愿意相信我吗？”

张元点点头。

“那好，保护好你的邮箱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知道吗？只要能上网，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张元点点头，他终于笑了。

年轻真好！赵方程正感叹着，手机响了，是吴清越打来的，他没有接，而是走到两人跟前郑重地说：“无论怎样，在学院里你们不可以碰面，不可以交谈，更不可以有单独接触的机会，如果再被举报，你们的前途就真的毁了。”

两人一齐点头。

“还有，家里人的难处你们也要体谅，既然走上这一条路，要取得所有人的谅解是不可能的，希望你们保重！”

“谢谢老师！”两人一起给赵方程鞠躬。

“那好，你们写一份分手保证书吧，我把它交给学院。”手机还在执著地响着，电话那头的吴清越一定是着急了，这家伙越来越喜欢粘人了，赵方程来到走廊上接通了手机。

“干嘛这么久才接？”劈头就这么一句，典型的火爆性格。

“我在学院处理事情呢。你好好玩，多难得的好机会，可以游山玩水。”

“我要是不想你，干嘛给你电话。”

“今天是不是要玩到很晚？

“不会，我恨不得天天24小时呆在你身边。”

“距离产生美。”

“那我宁愿不美。”

“道不同，不相为谋。”说完，赵方程摁断了通话，不能让他这么腻着自己，万一被学院发现了，局面就不会像张元和杨浦这样轻松了。

自己毕竟是个师长，对方是个学生，一开除必然是两个人一起。

那样就真的毁了吴清越了。

绝对不可以发生这样的事，自己要想办法避免才行。只要吴清越能好好念书，自己没有后顾之忧，想怎么实现自己的计划都可以。

都说爱情让人变得勇敢，可自己接下来的行为该怎么界定？是逃避的胆小鬼还是成全爱人的勇敢者？赵方程不禁苦笑。

也许是自己上辈子欠他的没有还完，这一辈子还要再还一次吧。

山中日月长，吴清越心烦意乱地倚在亭台柱前看着山中风景，感觉这趟出游来得实在没有意义，眼前这两个人一个利用美色利诱，一个利用自己的秘密威胁，难道自己也要找个名义上的女朋友来杜绝这些后患？可此念一出，立即被他否定，那不是往自己身上找麻烦嘛。

爱上一个人，想要自己变得更强，就他目前而言唯有好好读书，等自己和爸爸变得一样强了，才能给赵方程一个安定的港湾。都说少年不识愁滋味，可他吴清越偏偏懂得！

崔小倩看着吴清越的背影，搞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虽然自己今天有带相机来，可也不敢拿出来提出合影的请求。她坐在一块白色的山间石上，看着潺潺的溪水流淌，心下很是郁闷。

赵一色则坐在亭台的石椅上，支起胳膊看着两个人。自己造成的这副局面还是衰哦，他苦笑。

吴清越看来真是和赵方程有问题，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别扭地呆在这里了，从爬山到现在，就没见到他笑过，倒是刚才通电话时远远看到他在笑了。

这可是石破天惊的一件大事，这件事情带给他的震撼远远超过了崔小倩的影响力。

信基督教的他，认为这是不对的，还记得《圣经》的‘利未记’里面这样写的：“不可与男人苟合，像与女人一样，这本是可憎恶的。人若与男人苟合，像与女人一样，他们二人行了可憎的事，总要把他们治死，罪要归到他们身上。”

吴清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该怎么办？虽然如今的教会对待同性恋者的态度已经有新的定义，但自己是为他祷告还是要以实际行动表示关怀与接纳？

赵方程在结束了学院的工作后去了青城医院，这里他并不陌生，曾经因为低血糖来开过几次药，因此认识了神经内科的周末主任。

他要拜托周末做的事情，就是一张普通人谈之色变的诊断书。

不能让他再这样陷下去，时机不对，虽然贪恋你，却唯独不能放纵我自己。

周末比赵方程要大五岁，正是青城医院的钻石王老五，赵方程曾经看到走过他身边的护士都向他眉目传情，可见他的魅力有多大了。

赵方程是捏着挂号单走进诊室的，周末很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今天真要看病？”

“看看也行，已经好久没有做检查了。”

“好吧，我把仪器打开。”

“你现在还没结婚？”由于走得近一些，赵方程对周末的个人状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我啊，和女朋友多年的感情了，反正也不差那一张纸，又不要孩子。”这回答相当洒脱。赵方程羡慕地叹了一口气。

看着血糖测定仪上的数据，周末皱了皱眉问：“你现在视力情况怎么样？还有没有出现昏倒的情况？”

“视力比以前下降了，我还想着该去配副眼镜戴呢。昏倒的情况有过一次，还有一次是因为发烧。”

“你为什么要开诊断书？还写成那样的病？我可以拒绝么？”周末嘻皮笑脸地掐了一下赵方程的脸。

在他眼里，这个男人真是很招人喜欢，也容易让人心疼。

“瞧你的小脸现在瘦的，都不好好保养自己，啧啧啧。”这是周末轻佻的声音，能再见到他就有好心情。难得他今天自动送上门来。

“周末！”赵方程咬牙切齿地反掐上周末的脸

“放心，有我在，你只要不把我卖了，我就给你开这个诊断书。不过，我要给你做个CT检查。这是交换条件。”

回到桌前，周末拿出笔唰唰唰写了下去。

赵方程看不懂他的字，都说医生的字是天书，可那几个按他意思写下来的字他还是看得很清楚：急性心肌梗塞。

这个是不是一剂猛药？赵方程捏着这张诊断书还在发呆，周末已经推着他往门外走了。

“去哪里？”

“CT室啊！”

“三天后要过来我这里拿检查结果，有空的话就去买个便携式的血糖测量仪，不然一个月来我这里报道一次也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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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心事重重

吴清越突然变得很烦躁，放学后跟来公寓写作业，却摸不让摸，还要求三尺开外的距离，某人还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吴清越真是急了：“你到底是怎么了嘛？”

问也不答，赵方程躺在公寓的沙发上，悄无声息的看着墙上的那幅画，光线和角度的关系让他看不清画中的风景，却仍然凝神而专注。

“我爱你！”

吴清越忍不住了，他到底在想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么？

赵方程把眼睛闭上，这种他第一次听到表白，却不敢看对面说话的人，更不能去回应他。

吴清越火气直线上升，一个饿虎扑食把赵方程压到身下：“我说我爱你！你听到没有？”

赵方程慢慢睁开眼睛，任由他压着自己，脸上终于绽放了一个极美的笑容，吴清越当即就吻上去，他嘟囔着：“谁让你勾引我来着，我不管。”

“我可以陪你到高中毕业的那一天，但我们的关系只能到那一天就结束，你能答应我吗？”

赵方程的眼睛亮晶晶的，清澈中流露着氤氲的雾气，就像雾气缭绕的山谷，让吴清越失了神。

“我知道，我会出国。但我还会回来，你要等我，听到没有？”吴清越轻轻地把头埋在赵方程的胸前。

“等你回来了，应该喊我大叔，那个时候我应该已经结婚了。”

“不要你结婚。”吴清越搂紧了赵方程：“你是我的人。”

“我是大叔。”

“我不承认。”

“回来也行，回来看叔叔的孩子打酱油呗。”

“回来收养一个孩子，让他给我们打酱油，好不好？”吴清越变得神采奕奕起来，这个想法不错，这样两个大男人就不会孤单和寂寞了。

“幼稚！”赵方程撅起了嘴，把头转到一边不理他。

“我不要你回来，回来干嘛，在国外发展总要比在国内强。”

“也行，那你跟我一起出国。”吴清越继续构思着未来的美好蓝图。

“大叔不能成为你的负担！”继续提醒中。

“没有你的人生，才是一种负担！”

“……狡辩！”又败下阵来。唉，什么时候这小子变得这么牙尖嘴利？

“大叔要是病了怎么办？”继续说服教育中。

“我照顾你。”

“大夫要是说治不好怎么办？”赵方程眯起了眼睛，这下你还有什么话说？

吴清越咬了咬牙，这个问题他还真没考虑过：“你想得还真多！”末了丢下这么一句。

“哼哼哼。人生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的，所以，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一辈子。”赵方程用手指划过吴清越的鼻子，这么高挺的鼻子还能让自己欣赏多久？

“你甭想甩开我！”吴清越把手伸进衣服下摆，一边说着“你是我的人”，一边把猎物迅速剥光。

在身边一刻，就要珍惜一刻，一刻值千金！

三天后，赵方程接到了周末的电话，让他今天抽出时间过去取结果，还问他血糖测量仪买了没有。

“你真像我的上帝。”赵方程在电话里面开着玩笑。

“我想成为你的私人医生，可以么？”

“我怕我雇不起啊。”

“谁让你魅力那么大啊，我愿意倒贴。”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赵方程有种不妙的预感。

“我给你开的诊断书，你可以扔掉了。”手上拿着CT检查结果的周末声音变得很凝重。

“为什么？”

“你的低血糖已经变得很严重了，知道么？要好好照顾自己！”

……

我真是想到事实前头去了，我果然是上帝，从低血糖到急性心肌梗塞，这个过程其实并不远，赵方程忍不住翻翻白眼。

大叔果然就是大叔，这破身体，自己还不到三十岁呢，赵方程一阵苦笑。

爱情是什么？爱情就是一次次的别离，世上哪有什么永远？

吴清越，你什么时候才能懂？

只有你懂了，我才能彻底放心，去飞翔吧，不要再留在我身边了！

赵方程请假回家看望母亲了。

吴清越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月光如水中，他被一阵心疼所惊醒，坐起来仔细回想一下刚才的梦境，好像刚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的切身之痛。

他无意识地握着胸口前的观音像，心痛慢慢在平息。

人是有前世的么？梦中出现的声音为什么会那么熟悉？一再提醒自己：陪在自己身边三年的人就是前世为自己牺牲的爱人。

那个刀光剑影的年代，眼睁睁看着战场中的他为救自己而被敌人的剑刺中胸口，血液飞溅中他展开超然的笑容看着自己，既含有欣慰，更含有祝福。

吴清越绝对看得懂这笑容，那天躺在沙发上望着画出神的赵方程对自己也是那样笑的，笑得他好心疼！

赵方程从来就没热烈地回应过自己的誓言，言语之中除了打击还是打击，唯有在身体上才积极回应着自己的热情。

这意味着什么？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吴清越，校门口有人找！”这是同班的孔利在喊自己，正在教室收拾书本准备放学的吴清越很疑惑，这个时间哪会有人找自己？叔叔已经被自己派去跟赵方程回家了。

走到校门口，他才看清楚，那几个人不是上次比赛中认识的维华商校的足球队员吗？只是眼下个个的脸色看起来都很不善。

“找我有事？”吴清越皱起了眉头。

看起来一脸阴郁的黄毛发话了：

“大家都是男人，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不要打崔小倩的主意！”

这算是警告？吴清越笑了，用拳头捶了一下对面的哥们：“我从来就没有打过她的主意啊，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是从一个男学生那里听来的，他说是你指使他跟在崔小倩身边的，当什么‘护花使者’。”那哥们指了指身边的几个人：

“他们可以作证，那个人就是你班上的。”

吴清越第一个反应就是赵一色，这小子难道放学后一直跟在崔小倩身后？

“你们是崔小倩什么人？那个男生是不是上次比赛中我的队友？”

对方有人吹了声口哨，还有人打了几个响指。

黄毛两手插在裤兜里，阴阳怪气地说：“崔小倩是我看上的人，这次来是警告你的，以后再看到那个男生跟在后面的话，我们不会放过你，听清楚没有？”

女人绝对是红颜祸水！赵一色，我跟你绝交！

吴清越的火气蹭蹭蹭往上冒，人要是倒起霉来坐在家里都有危险。他看了看一脸戒备的对方，气极反笑：

“我有自己的爱人，可对方并不是崔小倩，相信我不？”

“那个男生为什么说是你指使的？他怎么回事？”

“他叫赵一色，是我班上的同学，也是我曾经的死党，但从现在开始起，他不再是了！”吴清越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黄毛的伙伴半信半疑地问。

赵一色远远地躲在花坛后面，他不想暴露自己，那几个人不就是那天揪住自己审问的人吗？难道真的找来了？

崔小倩看到鬼鬼崇崇的赵一色，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你在干嘛？”

赵一色吓了一跳，把手指竖在嘴前示意她嘘声，小声地说：“你认识他们吧？”

“认识又怎样？”崔小倩这时候已经看清楚校门的状况了，这不是那个缠着自己要交往的维华商校的足球队员嘛，旁边站着的是吴清越。

“他们……”，不等赵一色说完，崔小倩就快步离开他，往校门口走去。

“你们来干嘛？”说这话的人语气很冲，几个人同时回头看着崔小倩。

崔小倩上前拉过吴清越就往外走。

吴清越一头雾水，他可不想让对方误会，赶紧甩开崔小倩的手：“放手！”

“我不放！”崔小倩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

这时对方几个人已经跟过来了，黄毛一把拉过崔小倩的手：

“你跟我走！”

眼见自己被对方抓牢，崔小倩急了，她冲吴清越喊：“你还是不是男人？我喜欢的人是你！”

此言一出，几个男孩都愣住了。

吴清越没想到崔小倩会这样表白，这可是大庭广众的校门口！

黄毛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狠狠地盯着吴清越说：“你小子，有种！”

吴清越这下真是无话可说。说完这句话的黄毛带着几个人离开了，可那不善的表情分明在说：“你就等着瞧吧，小子！”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吴清越仰天长叹。

这一幕被躲在暗中的赵一色尽收眼底，凭自己的胆量，怎么可能英雄救美？他暗自叹口气。

人都走光了，周遭很寂静，可吴清越不想急着离开，有些话他还要跟崔小倩挑开。

“我们走吧！”崔小倩催促道，吴清越笑了笑，拉着她就往校园里走，而且走得很急。

“你，你干嘛？”崔小倩见势不妙，想挣脱吴清越的手。

“去跟大家说明啊，正好现在是放学时间，大家都在呢！”

吴清越的嘴角挂着冷冷的哂笑。

“说明什么，你到底想说明什么？”女孩继续哀求中。

吴清越这时已经拉着她走到校园中间，他恶狠狠地盯着她：“说明什么？说你和我根本就没有关系！听清楚了没有？”

吴清越扬着崔小倩的手，声音宏亮地向还在校园里的同学们喊道：“大家听好了，我在这里宣布，我和这个女人什么关系都没有！希望大家给我作证！”

有人鼓起掌来，这是给平时高傲对人的崔小倩喝倒彩。

“上竿子不是买卖！”还有人阴阳怪气地扬沙子。

“你懂什么？这叫女追男，一层纸，男追女，隔座山！”有人反驳道

“可看目前这个情况根本就没追到嘛！”继续解读中。

崔小倩难为情地把手捂在脸上，她恨不得赶紧跑出这丢人的地方。一旁的女同学上前一把拉过她，恨恨地盯着让好友丢丑的吴清越：“我们走！”

赵一色仍然没有上前，他站在花坛边上神情复杂地望着这一幕。

吴清越背起书包，回头冲赵一色瞪了一眼，哼声往学院外走。

“现在的孩子啊。”三楼的教导主任背着手站在窗前，对此情此景发出了一声感慨万千的长叹！

台球室里烟雾缭绕，昏暗的光线中，几个年轻男孩正拿着球杆在较量着球技。黄毛坐在一旁的台球案上抽烟。

一个运动装男孩在击进一个球后，朝他叽笑道：“事就这样完了？”

“怎么可能？我看上的人，跑不了的！”黄毛面色阴冷地吐出一口烟圈。

“整事？说说看？”另一个帽子几乎遮住眼睛的男孩有点兴奋地偎到黄毛身边，撒娇道：“老大，我老崇拜你了！”

“去去去，一边去！”黄毛不耐烦地用另一只手掸了掸刚被碰过的衣服。

“找‘老四’帮忙怎么样？”运动装男孩也挤过来。这时，进来了一个人，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黄毛不由地站起来，右手上拿着的烟烫着了一旁站着的撒娇男孩，哎呀一声，他跳开了。

“我来了！”露着香肩，穿着牛仔裙的的崔小倩向黄毛晃过来，边走边冲黄毛笑。

一旁的几个人顿时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相互间使了个眼色就往外走，有人还不由地吹了声口哨。

等他们都走光了，黄毛这才坐下来，懒洋洋地问：“你大驾光临，说吧，有什么事？”

涂着红红嘴唇的崔小倩伸出纤纤手指，托起了他的下额：“如果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跟你！”

黄毛也伸出手托起了她的下额：“说吧！”

赵方程终于要和叔叔一起回来了，还有一个小时到家，陈姨和吴清越一起在厨房里面准备着晚饭。

“小越，我还是头次见你进厨房呢。”陈姨掀开锅盖，用勺子品尝着汤味。

吴清越则在一边精心地往色彩缤纷的蔬菜上淋着沙拉酱，他嘿嘿一笑：“老师经常下厨给我做好吃的。”

“那么好的男人，将来谁嫁给他准幸福！”陈姨发出这样的感叹。

“是啊！”吴清越嘴上附和着，心里却说着潜台词：“我娶他就很幸福！”

“那老师现在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陈姨好奇地问。

“没有！”吴清越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发现他可是都一门心思都扑在你身上，这样会不会耽误人家？”

“陈姨！”吴清越撅起了嘴。

“好好好，我不说了。”

这一次回家，赵方程都忙了些什么，啊啊啊，好好奇啊！少年有些心烦意乱地望着窗外。

赵方程的心何尝不是呢？就要到别墅了，人越靠近，心就越乱。这趟回家，除了好好整理了从前的东西外，还拜托了姐姐和弟弟好好照顾妈妈。然后一个人去了野外，把那些代表着过去的东西烧的烧，扔的扔。山色苍凉中，他的心也跟着苍凉了。

所有的往事，所有曾经放在心里的负担，都统统倒空，心里什么都不装。也许将来某天再回到家里，要装的，也只有香格里拉那片圣土上绽放的唯一爱情了。夕阳拉长了他的身影，他静静地离开。那片天空下，只有风飞过的影子。

赵方程特意带走了那些在香格里拉画的风景，把它们都放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而只留下那幅山谷的画放在青城的公寓里。这个，也许就是留给爱人最后的礼物吧。

摇曳的心，是不是该坦白这一切？你能不能接受？

回程的车上，他从兜里掏出一块糖放进嘴里，从现在开始要好好照顾这个破身体了。他摘下刚配的眼镜，闭上了眼睛。

叔叔看着疲倦不语的赵方程，心下暗暗琢磨着，却又猜不透，想问，又不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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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祸从天降

坐在院子里迎接的吴清越看到下了车的赵方程脸上戴着眼镜，很是奇怪：“老师，怎么戴上眼镜了？”

赵方程朝他丢了他一个白眼，面无表情地往别墅里面走。

这样的老师在自己眼里，好酷！

吴清越一前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用额头顶了赵方程一下，嘻皮笑脸地说：“老师！我想死你了！”

“功课情况怎么样？”赵方程不放心的始终是他的功课。

“你不在家里，我比你在家里表现还要好！”吴清越有些沾沾自喜，他心里当然最清楚能让老师高兴的，只有自己的功课了。

“算你小子有良心！”赵方程在他胸前捶了一拳。

“啊啊啊，谋杀啊。”生生咽下了亲夫两个字，他吴清越可没忘记叔叔还跟在后面呢。

休息日里，赵一色跟爸爸去商场选购运动鞋，自从那次事件之后，吴清越再也没有和自己说过话。自己都对朋友做了些什么，赵一色心里比谁都清楚，即使过后反悔想向人家道歉，也无从张开这个嘴。

一排排的运动鞋，看得人眼花缭乱，这一季耐克又出了不少新款。赵一色细心地挑选着，他慢慢转到鞋店的拐角，这就让他发现了新的情况：咦，前面那不是崔小倩么，她正亲密地挽着黄毛的胳膊，亲昵地陪着对方挑选运动鞋。

一道念头倏地掠过大脑，赵一色脸色不禁大变，他赶紧转过身去，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绝对不能让他们看到！他蹲下身去。这时爸爸朝他走过来：“找到合适的鞋子没有？”

赵一色赶紧把自己脚上的鞋带解开，装作低头试鞋，这时服务员小姐也过来帮忙。

呼，好险，赵一色人挡着的视线里看到没找到合适的鞋又前面走过去了。

“这一双鞋穿在你脚上，挺合适的。”服务员小姐站在一旁夸奖道。

赵一色白了她一眼：“今年流行的是白色！”他脚上现在穿的却是可笑的蓝色的鞋。“对不起！”爸爸在一旁向服务小姐道歉道。

回手抽了他一巴掌：“赶紧脱下！”

“爸，我想要一部手机！”赵一色边脱鞋边嘀咕着。

图书馆的气氛有些诡异，好像有人在某处盯着自己，可是转了一圈后的吴清越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摇了摇头，看向那个固定的座位，今天赵方程没有过来，好无聊啊。

戴上了眼镜后的赵方程开始脱离自己视线控制的范围了，比如现在，他在哪里，做什么，和谁在一起，自己居然一无所知！

吴清越想了想，背转过去，拐到一个角落里掏出手机，拔过去：“对不起，你拔打的电话已关机。”

Shift！他一脚就踢到书架上，书架一阵晃动，他赶紧上前扶住。衰，衰，衰！他的心在哀嚎着。

赵一色从卫生间里出来，看见窗前面放着带滑轮的垃圾筒，咦，这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我怎么不知道？他都洗完手往外走了，还是没想明白。

他站在图书馆的走廊上，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看看上面的时间，离闭馆还有十分钟了。今天是周末，而崔小倩果然没有出现在图书馆里，恐怕以后她都不会来了吧。

赵一色打了个冷颤，女人，果然是老虎！但愿他心里出现的不好预感，只是杞人忧天。

闲着没事的赵一色，倚在出口通道的墙边拿着手机玩起了游戏。再等会儿他就可以下班了。这是一款最新的游戏软件，比那个‘燃烧的远征’战斗力要更为惊人，也不知道如今的吴清越有没有玩过。想到此处，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投心于游戏中。

赵一色之所以悄悄守在这里，是要确认闭了馆的吴清越能安全到学院门口的车上。这样做已经坚持一星期了。

平静的表现背后蕴藏着风暴，而这风暴一旦刮起来，就必定是滔天巨浪！

一个身着清洁工装的男人从他身边经过，手上推着的正是那个垃圾筒，可赵一色仍然沉浸在游戏的世界中，没有发现。

吴清越开始巡馆，他要确认图书馆里空无一人才会锁门，就快要转完的时候，一只拎着木棒的手狠狠地对准了他的头，打了下去。只听“扑通”一声，吴清越人事不知地倒在地上。

当垃圾筒被推到电梯的时候，门正合上，赵一色从出口通过那里出来，已经五点了，自己图书馆要去确认一下。他从走廊往图书馆的大门走，刚好看到电梯正在运行，“这么晚了，谁在使用电梯？”可这念头也只是一闪。

赵一色的脑海中就像有好几个片断在闪烁，可其中到底蕴藏着什么信息？

当他看到空空如也的图书馆，敞开的门，他扑到服务台那里，看见吴清越的锁和钥匙还静静地躺在台面上。

“吴清越！”赵一色惊慌失措地喊了一嗓子后，四周仍然静悄悄的。他赶紧跑出去，边打电话边往电梯那里跑，“接电话啊，快接啊！”他焦急地看着电话。

被调成震动的手机，在吴清越的兜里响着，可他的主人正人事不醒地躺在垃圾筒里。

此刻，垃圾筒已经被推到学院门口。

“辛苦了！”保安在向清洁工打招呼。

清洁工戴着帽子和口罩，向保安点头示意，然后不慌不忙地出了门。

叔叔焦急地站在车前踱着步，他看了看手上的表，又看了看学院的大门。吴清越就快出来了吧。他身后的面包车刷拉一声打开车门，然后叔叔看到推着垃圾筒的清洁工和车上的人一起把垃圾筒抬到了面包车上。

好奇怪，现在的环卫处没有环卫车了吗？

这里的赵一色正气喘吁吁地跑向学院的大门，校园里面没有几个人了，因为图书馆闭馆时间要比放学时间晚半个小时。他直奔门卫，气都来不及喘匀：“刚才，有，什么人出门？”

保安想了想：“就有一个清洁工，推着垃圾筒出门。”

(奇)来不及道谢，赵一色赶紧奔出大门，他四下张望着，这时叔叔已经走到大门口，正在往里面张望。赵一色认出来这是叔叔来接吴清越放学的，他赶紧上前一把抓住叔叔：“叔叔，刚才看到一个垃圾筒出门了吗？”

(书)“有啊，我还正奇怪呢，垃圾筒怎么被一辆面包车给拉走了。”叔叔奇怪地看着赵一色：“你找垃圾筒干嘛？”

(网)“不是，我怀疑吴清越就在里面！”

“什，什么？”叔叔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叔叔，我们赶紧上车，去追那辆车。”赵一色拉着叔叔就跑，“车在这边！”叔叔赶紧把赵一色拉到自己车上。

“我要打电话报警！”赵一色惊慌地摁着电话。

“不可以！”叔叔到底老成持重，他边开车盯着前面那台车，边提醒赵一色说：“你这样无凭无据，万一报假警，是要追究责任的。”

“那怎么办？”赵一色急得眼睛都快要冒火。

“我们兵分两路，等一会儿到了地方，你监视，我去找人。”叔叔镇定地开着车，前面的面包车已经驶上了通往郊外的路，暮色越来越重了。

赵方程此时正趴在公寓的地毯上，盯着面前的手机，开还是不开，他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吴清越一定给自己打电话了。最近已经习惯了关机，却也习惯了盯着手机像这样发着呆。

桌上的菜已经快凉了，可自己就是不想吃，要不要让吴清越过来吃饭？自己明明又做了他最喜欢吃的菜。

理智指示自己按计划出牌，可身体却总这样不受控制。啊啊啊，他发出一声哀叹，干脆用垫子把自己的头包起来。可他紧接着还是把垫子扔了出去，扑到手机面前摁下了开机键。

果然他给自己来过电话了，时间显示是16：49，呼叫了一次，现在天都快黑了，却再也没有电话打来。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难道他在外面？赵方程跳起来，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用手理了理发型，然后慢慢打开房门，外面空无一人。

回到桌前，盯着饭菜发呆的某人，脸色有些苍白，不行，自己不能不吃饭，这样下去身体真会吃不消的。这时，手机响了，他赶紧摁下了接听键。

“老师！我是赵一色！”电话那头的赵一色正紧张地控制着自己的声音。

“一色，有事？”

“我在禾月岭，你赶紧过来，我怀疑他们绑架了吴清越。”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拿着手机的赵方程下意识地冲向桌子抓起钥匙，取下墙上挂着的背包，从衣柜里抓起一件外套就往外面跑。

“清越的手机一直没有人接，五点图书馆闭馆的时候他不在，我看到有人把一个垃圾筒运到了学院外面的一台面包车上，估计清越就在里面。”

“我现在就打车过去。随时电话联系。”

“现在还没办法报警，你要小心，叔叔和我在一起。”赵一色在叮嘱了一句后，发现前方的面包车已拐进山脚的一块空地上。

黄毛头上戴着严严实实的帽子，他用手拍了拍垃圾筒，担心地问坐在前面副驾驶上的四哥：“这小子不会出事了吧，怎么这半天没有声音？”

“估计是昏了，嘴上贴着东西，喊也喊不出来。”四哥坐在那儿抽着烟，车外面静悄悄的

“不用太狠，教训教训得了。”黄毛看着四哥说。

四哥回头看了看两个手下：“去，把他运到防空洞去，在外面不行。”

“四哥，就把他扔在这里得了。”黄毛有些着急，“要是出了事，我们就麻烦了。”

“你真是罗索，到了这儿就得听我的，知道不？”四哥朝他一瞪眼，打开车门往防空洞那走。

黄毛这下真急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跟了过去：“那四哥想咋办？”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最近风声那么紧，手上压着货老是出不了手，害得兄弟们都憋坏了。这小子可不是一般人，有用处的。”四哥用拇指和食指弹出手上的烟头，把防空洞门上缠着的铁链子打开。

黄毛只好帮他一起把门打开。事到如今，害怕也没有用了，四哥可是道上的人，自求多福吧，吴清越，我也保不了你。

头好疼，当意识慢慢回来，醒来的吴清越不禁呻吟了一声，可是手脚都被绑得紧紧的，没办法动弹，眼睛也被贴上胶布，嘴里还塞了条脏毛巾。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己被装在哪里，这是要去向哪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只有依靠耳朵来辨听一切。

先是有人一脚把筒踹翻，接着有人打开了头顶上方封闭的盖子，吴清越抬起了头，淌到脸上的血已经干涸。

“老大，他醒了。”

四哥走到筒跟前，用眼睛示意手下把吴清越拽出来。吴清越在四只手的拉拉扯扯中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四哥伸手去他兜摸出手机，走到一边打开，翻查着号码。

“你们要干什么？”吴清越镇定下来，试着和对方进行沟通。

“干什么？借点钱花花。”四哥边翻手机边回答他，突然用手一指其中一个手下：“你去外面放风。”黄毛也不敢说话，悄悄跟到了外面。

“兄弟。”黄毛给那个手下递上一根烟，拿出打火机点上。

“谢了。”对方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里的空气真是不错，哪像城里，一天到晚乌烟瘴气的。”

“那是，我们今年的秋游就是来这里的。”黄毛回应着对方的话。

“你还在念书？”

“还有一年毕业。”

“跟四哥是朋友？”

“朋友的朋友，我也不了解四哥，这是要绑架吗？”黄毛小心翼翼地凑近了对方的耳朵，悄声地问。

“看样子是，不然也不会这么费劲，没见眼睛都蒙上了么？”

“那会不会……”黄毛用手在脖子那里做了个咔的手势。

对方耸了一耸肩，表示无可奉告。

“哥们，你先看着，我去撒泡尿。晚上啤酒喝多了。”

黄毛见状不妙，想溜。这时，另一个手下寻了过来，问道：“干嘛去？”

“去那边撒个尿。”黄毛用手一指旁边的草丛。

“一起去。我正想去呢。”得，看来这趟事真是惹大了，黄毛呲牙咧嘴直抽着冷气，绝对绝对是交友不慎，瞎逞什么英雄，弄不好这后半生就交待进去了。

真是红颜祸水啊，自己怎么能昏了头干出这种事来？

赵一色趴在草丛中观察着防空洞的动静，叔叔已经开车回去喊人了，赵方程这时也赶到禾月岭，他边和赵一色通着话，边悄悄朝防空洞方向摸去。

赵方程和赵一色接上了头，发现藏身的地方距防空洞还有很远一段，门口共站着三人，估计里面最起码还有一个。

吴清越到底会不会在里面？

“怎么办？”赵一色悄声地问赵方程。

赵方程拿起电话，拔通了吴清越的手机。

防空洞里正在查号的四哥吓了一跳，来电显示居然是爱人，有意思，我等的就是你。

他摁下了接听键：

“哪位？”

这个低沉的声音是谁？赵方程心下一沉，难道吴清越真的出事了？

“我是他老师。你是哪位？吴清越现在哪里？”

“老师？”四哥拿着电话愣住了，早知道是老师这个电话他才不要接，又不是关键人物。他直接挂掉了电话，然后走到吴清越面前说：“咱们这事需要这么办，[奇+书+网]你赶紧给你家人打电话，只要把二十万打进我的帐户，咱们立马就放人。”

“如果不呢？”吴清越面无表情地问道，他想知道对方的底线。

“你可别惹我不高兴，我不高兴后果很严重。”四哥往地上啐了一口。

“可是怎么办？我真没有家人。”

“你少耍滑头，小子，你的底我们要是不调查清楚了，今晚也不会出现这个事儿。”四哥上前一脚把吴清越踹倒在地。

“老师，求求你，千万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我不希望你知道这件事。”吴清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怎么办？该怎么办？如果不进去，谜底永远无法揭穿，时间过得越长，里面的人就会越危险，不能坐在这里等下去了。

赵方程把手机调成震动，揣进衣服最里层的兜。赵一色担心地看着老师：“老师，你要进去？要去也得我们一起去。”

“我一个人去反而安全。你在这里等叔叔他们，”

“那你会不会有危险？”

“没事，我会小心的。你千万不要出来，听到没有？”

说完，赵方程就拐到另一个方向，然后向防空洞走去。

黄毛没想到东方学院的老师会出现在此时此地，他赶紧把头转了过去，要是被认出来就完了。

“我是吴清越的老师，他在不在里面？”赵方程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两个明显是社会上的打手，另一个却没有转过身来，看来这第三人有鬼。

那两个手下相互递了个眼神，一个头前带路，另一个跟在后面，留下黄毛一个人在洞口。此时不逃更待何时？黄毛回头看着人都进去了，赶紧撒丫子就跑，

且慢，自己要是跑了，四哥会不会把自己供出来？

关键是自己无论逃于不逃，这趟混水都沾包了，天哪，还是跑吧，要是不跑也许连自己的命都有危险。对了，我还要报警，报警可以算立功，这样就没有问题了！黄毛喜形于色地跑下禾月岭。

这是什么状况？谁跑了？戴着帽子也看不清楚，赵一色亲眼看见赵方程跟两个人一起进去的，怎么还有人往外跑？看那身形也不是吴清越，更不是赵方程的，管他呢。

也许是件好事也说不定，看跳的那个速度就像在逃命，绝不像干别的。

难道他这是想去报警？

赵一色捂住脑袋，自己的神经都要被这个人弄错乱了，上帝，我只求你保佑吴清越和赵方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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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生死之间

刚一进洞，还没等看清楚状况，赵方程就被后面的人一拳打晕，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这是什么声音？四哥和吴清越同时看向洞口。

“老大，这小子是来找他的。”

“干得好，找块胶布把他眼睛也给贴上，对了，黄毛怎么没进来？”一个手下赶紧跑出去察看。

“是谁？是谁来找我？”吴清越突然像疯了似地喊道：“快告诉我，是谁来了？”

四哥一掌劈下去，吴清越痛得呼吸一窒，却仍然没有屈服，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往那边走过去。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你还以为自己是老大。”四哥从兜里掏出匕首顶在吴清越的脖子上：“你给我闭嘴！不然我先捅你再捅这个小子，信不？”

正僵持中，出去察看的手下却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声音颤抖着说：“他，他跑了。”

“这里不能呆了，快，带上他们，我们赶紧撤！”说完，四哥就跑出去发动面包车，两个人忙着把赵方程和吴清越背往洞外。

就着山里的月光，赵一色还是把洞口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的，明显两人都受了伤，要是任由对方逃跑，明显凶多吉少，不行，自己必须去阻拦。

赵一色从藏身的地方跳出来，就赶紧往洞口跑。

“老大，那，那边有人！”

四哥翻了翻白眼，这次绑架还真是衰，“快快快！”只能更快行动，不然黄花菜都凉了！

赵一色还是晚了一步，面包车已经开出很远一段距离了，就算用跑步追，这也是最后仅剩的线索了。

“笨蛋！连这点事你都做不好！”他一边跑一边责骂着自己，泪水渐渐模糊了眼睛，他擦一把后又拼命地跟在后面跑。然而，车子还是在视线中逐渐远去。

“吴清越，对不起！”夜的公路上，已经奔跑不动的赵一色瘫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呼喊，在山里面久久回响……

“老师，是老师吗？”吴清越被扔在车座上，却努力地抬着头寻找着，没有人回答他，他索性用鼻子去闻，果然闻到了旁边熟悉的茶香味。他挣扎着靠在那个身体上，泪水忍不住落了下来，他喃喃地说：“你是傻瓜吗？为什么要担心我？我很好，我很好。”

“给我醒过来，傻瓜，笨蛋，快醒过来啊。”吴清越用身体去蹭昏迷中的赵方程。

这是什么状况？四哥边开车边回头看：“你给我闭嘴！”

他气急败坏地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打开了手机，吼道：“你爸的手机是多少号？我现在就要，我没时间他妈地自己查！”

“赶紧说，不然我灭了这小子！”一个手下拿出刀架在赵方程的脖子上。

“不许伤他，我说，”吴清越咬紧牙关，念出爸爸的手机号：“60923756。”

四哥一边开车一边摁号码，前方就是拐弯了，这时另一个手下惊恐万状地看着前方急切地提醒道：“老大，看车！”

就听轰地一声，面包车和迎面的越野车结结实实地撞上后，处在外道的面包车直接翻进了盘山公路下面。

一片火光在眼前隐隐飞舞，吴清越好像在烈火中看到了前世的爱人今世的他，刹那惊艳的笑颜久久地开放着。吴清越渐渐失去了意识。

当一辆车坠入山谷，谁死得最惨？

四哥死得最惨。

面包车已经起火，赵方程被一摔一震，反而清醒过来，他惊讶地看着正在火中挣扎的两个人，那是坐在后边的两个倒霉蛋。想救也已不可能了，那撕心裂肺地叫喊声已经渐渐小下去，想必正在去地狱的路上。

赵方程打量着摔裂的车门，塞一个人出去刚好可以，赵方程抱起蜷在身边头上还流着血的吴清越，贴近吴清越的胸前听了听，还在一呼一吸。他小心地避开那两个火人狰狞的躯体，把吴清越用力往外推。

再过一会儿，估计车体就会爆炸，自己也要抓紧时间挪出车外才行。

漆黑的沟底没有水，已干旱多时，踩着大小不一的石子，赵方程背起吴清越慢慢离开了车祸现场，越远才越安全。

能威胁安全的人都挂了，当面包车在火光中化为灰烬时，赵方程吻上了吴清越，醒过来吧，我的爱人，我在你身边，等你。

当吴清越睁开眼睛，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了。

世界终于有了色彩，我在另一个漆黑的世界里没有找到你，所以我回来了。有人在朝我笑，是谁？依次看过去是爸爸，妈妈，陈姨，叔叔，还有赵一色，却唯独没有你。

吴清越一下子坐起来：“老师，我的老师呢？”

“小越，不要着急。”爸爸看他醒过来，安心地拍着他的背：“不要担心，老师还在病房里面休息呢，这次多夸老师救了你，他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啊。”

妈妈在一旁抹眼泪，那是开心的眼泪，儿子终于醒了过来，担了三天的心这下可总算放下了。

“爸爸，妈妈，我想去看看老师。”吴清越把头埋在爸爸怀里。

轮椅已经准备好了，爸爸小心地把吴清越扶进轮椅上。

吴清越看着赵一色说：“你送我进去吧。”赵一色看着吴董事长，他点点头，示意可以。

妈妈站起来，想去推，却被前夫阻止，他柔声地对她说：“放心吧，咱们的儿子已经长大了。”

赵方程的情况很不好，在看到救援人员出现后，他那用全部毅力支撑和坚持的力量一下子被病魔所击倒，刺激和饥饿加重了低血糖，导致一直处在半昏迷状态。为缓解症状，还注射了不少镇静剂。

当吴清越被推进病房，他看到这样一幅安静的画面：

面色苍白的天使一样的他，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就像山谷里的风，湮没了尘世的烦忧。

吴清越心情很平静，他轻轻拉起了赵方程修长的手指，贴近自己的脸。

他把手指贴在自己的唇上，闭上眼睛，喃喃对赵方程说：“醒来吧，爱人，这一生换我来照顾你。从前世，到今生，你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而我却什么都没有为你做。”

“所以，原谅我，给我机会，好吗？”

吴清越从脖子上把项坠的观音像取下来，放进他的掌心，握紧，然后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凝集了一生的痴，一生的情，再也无法移开半点。

清澈、澄明，多像天国的一片海！

赵一色被这情景震撼了，他转过身去，轻轻带上房门，他怕自己的哭泣声会打扰这安静的画面。

爱情，原来这样美好，这样具有感人的力量，穿越了一切，只为了和你在一起！

一定会好起来的，他相信，也希望两人都尽快好起来！

这次换我为你们向上帝祈祷，上帝也会赦免你们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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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爱的成全

似乎飘浮在虚幻空间的漩涡里，赵方程微弱地挣扎着，但还是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吸引着，既无法解脱，也无法醒来。

吴清越眼珠不错地凝神注视着赵方程，病床上的他安静而憔悴，就像和自己隔着一道无法感知的墙，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赵方程的头发。

连妈妈推门进来看着静静坐在那里的儿子，真的好令人担心，妈妈上前推推他，喊道：

“小越？”

吴清越一动也不动。

“你这是怎么了？不要吓唬妈妈好不好？”妈妈把他从病床前面拉开，吴清越一个趔趄，差点没有站稳，他突然抱住妈妈：“怎么办？妈妈，|Qī-shu-ωang|我不能眼睁睁地这样看着他，却什么都不能为他做。”

妈妈摸着他的头，柔声安慰道：“老师会好起来，不要担心。”

吴清越忽然把戴在脖子上的项链取下，小心翼翼地把它戴到赵方程的脖子上，他在心底喃喃低语：“快醒过来吧，这一生换我来爱你”。

“小越，你这是……”妈妈上前一把抢过项链，抗议道：“这是你的护身符，谁也不能给！”

吴清越痛苦地跪了下去：“妈妈，对不起，我爱他。”

闻听此言，妈妈顿如五雷轰顶，难怪她在医院这些天总感觉儿子怪怪地，尤其刚才一幕，更让她的心布满疑惑。

“可是，你们怎么可以？”妈妈反应过来后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这样，是要被谴责的！”

吴清越没有抬头，但却把手伸向妈妈面前：“请把项链还给我，这个信物是我和他前世今生的结，你不可以拿走它。”

“可这是你从小就戴在身上的，你怎么可以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人？”

“高僧曾经说过我和他有缘不是吗？这个观音像就是我和老师的信物，妈妈，你到底知不知道？”吴清越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他站起来，从有些失神的妈妈手中拿过项链，走到病床前面给赵方程戴上。

妈妈上前一把拉过他，就往门外走。

“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见他。”

“妈妈！”

吴清越想从妈妈的控制中挣扎出来，可妈妈的力气却大得不容他反驳，他根本就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方程一点点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

“我这是在哪里？”

随着一道蓝色的光芒闪过，赵方程瞬间就从那个漩涡中解脱出来，一股强力使他的意识在刹那间清醒。

病房里面空无一人。

“清越？”

“清越，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他……

天底下到底有没有战胜过子女的父母？

面对着摆在桌上的饭菜，吴清越再次把脸转了过去，爸爸和妈妈居然破天荒一连三天地陪在自己身边，谁都不离开，就呆在别墅看守着自己，也不知道从前的他们都忙了些什么，需要温暖的时候他们从来不在自己身边，现在又不许他去找属于自己的温暖。

吴清越的心就像燃烧着一团火，他担心赵方程没有醒过来，但却怎么也冲不破父母这一道关。他跪到爸爸面前哀求道：“爸爸，就让我去看看他吧？”

看着跪在地毯上的儿子，吴董恨恨地起身，一个巴掌朝儿子的脸打了过去，紧跟着又一脚踹了过去，他咆哮道：“你为什么不学好？我把你养这么大，难道就为了看你今天这个样子吗？”

吴清越一声不吭地承受着，他从地毯上爬起来，想跪起身子，可身体已经虚弱得不听自己的使唤。

妈妈赶紧上前撑住他的身体，这样的儿子让她心疼。

“小越，听爸爸的话好不好？”妈妈哭着请求道。

可吴清越还是摇了摇头，很坚定地说：“要我放弃他，绝不可能！对不起！”

吴董气得仰天长叹，说不出话。

吴清越内疚地说：“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吧，我还是不能放弃他！”

闻言吴董上前一脚把儿子踢倒在地。这时，门铃响了，吴清越的妈妈打开房门，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的赵方程正站在门外，虽然脸色憔悴，但精神却看起来很好。

“你来干什么？这里不再需要你了！”吴父冷冰冰地的目光划过赵方程的脸，就像一把刀子划过心脏，赵方程笑了。

吴清越慢慢从地毯上爬起来，他已经看到了门外容光焕发的赵方程，他的眼睛开始充满笑意，赵方程已经醒过来，真的太好了。

如痴如醉的沉迷，何尝不在赵方程的心间涌动着？能来这里再见你一面，是为了把你更清楚地记在心里。

他深深地看了吴清越一眼，扑通一声向吴家父母跪倒在地：“对不起！请你们原谅，都是我不好，吴清越是个好学生，是我勾引他的，都是我的错，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我今天是来向大家告别的，我要离开这里，请你们不要再责怪他。”

赵方程把脸转向吴清越，轻轻地对他说：“好好学习，这是你答应过我的。保重了！”

说完了这最后一句，他站了起来，没有一丝犹豫，再也不看吴清越一眼，轻轻地转身离开。

“不要！”吴清越试着追出门去，却被爸爸妈妈一起拉住，眼睁睁地看着爱人离开，吴清越不由地气急攻心，眼前一阵发黑，他一头栽倒在地。

赵方程头也不回地走着。他脸上漾起如花的笑颜，低语着：清越，我会记得我们的一切，我们之间那别人不懂的爱，会一直在我心里温暖着我，哪怕现在离开，也没有人能把我们的爱分开。

夕阳拉长了他的影子，他带着空空的行囊踏上了离开这座城市的最后一列火车。

靠在车窗上，他久久地凝望着吴家的方向，然后轻轻地对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摆了摆手。

再见了，我的爱人！

他真的离开了。

吴清越的眼睛看着窗外，却像失了焦距一样，目光变得涣散。

再也见不到他了，一想到此处，泪水就忍不住肆意流淌，当我需要你的时候，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你？难道这一切只有一个梦？

陈姨心疼地望着他，端着手中的碗，拿起勺子细心地吹了吹，劝道：“吃一口吧，小越，有了好身体才能拥有一切。”吴清越倒也张开了嘴，却不过机械地吞咽而已。

妈妈在一旁用手帕抹着眼泪。这都快一周了，孩子总这样下去可怎么行？功课耽误不说，正在发育中的身体也会吃不消的。必须要想一个办法才行，她带上卧室的门出来，找到大厅里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前夫。

“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这样下去孩子的身体会吃不消的。”吴清越的妈妈很肯定地总结着，对面的吴董看起来气也消下去了，他看着前妻：“你有什么好办法？”

“他们已经分开了，小越还那么小，现在无非是小孩子心性，会很快就把他忘记的，不如我们就跟他说等高三毕业后允许他们见一面，然后小越就要到国外去，这样不就彻底地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嘛。”

“可是我们都不在这里，谁来监督他们能不见面？万一……”，吴父还是有些顾虑。

“这个工作就让陈姨来吧，她不会任由小越这样陷下去的。”吴妈妈很肯定地下了结语：“每一个当母亲的都不能任由自己的孩子走上这条路。陈姨就是一个好母亲。”

天下的父母哪个会不心疼自己的儿子？毕竟是自己的骨肉，恨铁不成钢也好，怒其不争也好，最后总不能睁睁睁地看着儿子情况糟糕却撒手不管。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吴父站起身，向卧室走去。

听到门响，吴清越吃惊地看着爸爸向自己走来，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头。这个举动让吴父涌起莫名的内疚，父子连心，现在的儿子竟然对自己这样畏惧。

“对不起！”他诚心诚意地跟儿子道歉，“我跟你妈妈商量好了，等你高三顺利毕业，你就可以去见赵方程，但这两年里你们不能见面。”

“真的？”吴清越的眼睛里注了一丝生气。这让吴父心下松了口气，同时也很让他欣慰，毕竟，儿子对自己来说也很重要。

“然后我就安排你出国留学，将来的事情要看你们自己发展了。”其实算算，那个时候的赵方程已经三十一岁了，而儿子才不过十九岁！两年的时间，也可以磨平很多事情！

在这场父母与孩子的战争中，到底是爱情会占上风还是时间能显示出它的威力？十六岁的爱情，就像一朵刚刚张开花蕊的雏菊，在没有来得及开放的时候就失去了阳光的庇护，还会有鲜亮的色彩么？

时间的残酷与温情，就在于——若天地间的简单世界不能两人平分，分开迟早是必然的事！

爱情，绝不是生活的全部，就像吹荡而过的风，就像新陈代谢一样，精神的生机与活力不是靠爱情来维持的！

香格里拉的风仿佛吹拂在自己的脸上，空气中也似乎泛起了淡淡的茶花香。

书房里挂着那幅自己和爱人相拥的山谷，画的下方注释着《圣爱》两字，吴清越的目光仿佛穿越了纸面，走进了画中的山谷。

他凝神望了一会儿，又低下头去，认真地做着功课。赵一色敲了敲书房的门后走进来，他见吴清越头也不抬地写着，完全无视自己，不由提高嗓门抗议道：“我来了！”

吴清越仍沉浸在功课中，在拒绝了父母指定要上门辅导的女老师后，他就决定要凭自己的力量拿下好成绩，他可是当初答应过赵方程的！现在不过是在实践自己的诺言。

“你重色轻友！”赵一色抗议地提高了声音：“要不是我当初送这画来，你现在能坐在这里写功课么？哼！”

吴清越放下笔，似乎是敷衍一般，上前拥抱了下赵一色，“哇哇哇，”赵一色怪叫着闪开：“你，你你你！你行不行了，你居然连我也抱！”

吴清越又不再理他，只扔下一句：“再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

赵一色踱到窗前，窗外飘起了初冬的雪花，远方白茫茫的一片，让人看不清楚这个世界。未来的你和他，到底会不会有结果？

一个人的世界，理智加清醒，两个人的世界，是什么？这个命题一直在赵一色的脑海中久久盘旋着……已经一年了，赵老师还好么？

他又在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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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无望挣扎

赵方程倚在窗前，下雪了，从窗户看外面，落雪无声。

“喂！我点的东西好了没有？”这是顾客在抗议，赵方程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应了一声就往厨房走，他要催下客人点的甜点。

自从半年前回到家里，赵方程就找了这份悠闲的工作，在一家茶餐厅做侍应生。由于地角位置稍偏，但环境和茶点的味道出色，所以上门的客人倒也接连不断，不致让他手忙脚乱。每天中午和午后这段时间上班，给客人的服务也不过是迎客，点餐、上餐和结单。

没有什么劳动强度，只要自己用心给客人服好务就行。

一日三餐定时定量，身体倒也没有太大的问题，除了偶尔发发呆，基本上赵方程还是很满意自己现在这个状态的。他留长了头发，整个人变得比以前看起来更有味道了，他却不想改变这样阴柔的气质。

天就要黑下来了，他在计算完手上所有的单子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敲了敲老板的门，和正在屋里跟女服务生调笑的老板打过招呼后，就去换衣间换了服装推门出来。

他一个人慢慢地在街上走着，就快过新年了，店家都把自己店面装扮得喜气洋洋的，这就是生活，虽然自己的心情没有阳光，但周围明媚的环境依然能给你的心上以温暖的照耀。看着这喜庆的气氛，赵方程的心情渐渐好起来，他用手抚着自己的胸前，里面挂着正是吴清越送给自己的礼物，一想到少年那副包子脸，他的心就不由地温柔下来。

“喂！又在想谁呢？你看你那副贱样，是不是发春了？”这句话就像一把无情的剑，顿时撕破了自己的好心情。

赵方程回过头来，又是谁在骚扰自己？来人他并不认识，跟在自己身后是个酒气醺天的男人，又矮又胖不说，还长着一双三角眼，目光看起来相当不善，让人不寒而栗否！

自从回到家里，不知怎么，在赵方程身边就渐渐有了传言，说自己是可恶的同性恋。偶尔也会有人上前指着自己的鼻子指桑骂槐，可赵方程从不与人争辩，只是默默地走开。

他知道，家乡的开放程度并不比青城好到哪里去。

好在老板并不以为意，在听到了传言后仍然雇佣自己，这也就是赵方程为什么一直坚持做下来的原因之一。

另一方面，他喜欢这个餐厅的环境，从这里的窗户看外面的风景，常让他有种坐在别墅窗前眺望远处等少年回家的感觉。

“来大爷这里，让大爷好好看看你！”那个男人似乎跟踪自己好几天了，没办法，因为一直没有人露面，自己倒也不好去找事，可今晚似乎躲不过去了。

“我认识你么？”赵方程回过头去看着那男人。

“男人和男人怎么做啊？”那男人忽然凑了过来，一股酒气熏得赵方程不由地后退了一步。

“你想干什么？我要报警了！”赵方程警告道。

男人指着他哈哈哈地笑着：“你以为警局是你家开的？”

赵方程气得不理他，继续往前走，这人明显是个酒鬼，自己理他做甚么？

“你给我站下！”男人一把拉住了赵方程，赵方程猛地集中力量朝他肚子上挥了一拳，却没想自己的身侧又冲上来两个男人。

原来是一伙的，赵方程倒吸一口凉气。三人正成包围之势把自己往墙角里逼。路灯光线并不是很亮，但这个街却很僻静，没有行人的踪影。

“你们要干什么？”赵方程一身的戒备，今天怕是不能善了。

“跟我们走！”短个男人上前拉赵方程的胳膊，赵方程还来不及挣扎，另两个男人就冲上来抱住了自己。

“快放开我！来人啊！”赵方程眼见自己不敌三人，只好高声叫喊，其中一人迅速从兜里掏出一条手帕，往赵方程鼻子上一捂，一股奇怪的气味袭来，赵方程当即就软软倒了下去。

几个男人警惕地看了看左右，见并没有人路过，很快就背着赵方程消失在黑暗中。

这一夜赵方程没有回家。

眼瞅着就到半夜了，儿子还没有回来，赵方程的母亲在给老板打过电话后慌了神，这怎么办？会不会发生了什么意外？

自从儿子回来后，自己这个当妈的就隐隐感觉到儿子有心事，他的身体情况看起来也并不太好，低血糖的药和测量仪都是自己在儿子房里发现的

他倒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什么，这才最让人害怕。

会不会和青城有关系？难道有人来找儿子了？是好事，还是坏事？

赵方程的母亲正胡思乱想着，赵方程晃晃悠悠地从门外走进来，身上的羽绒服已被撕破，露出里面白色的羽绒，嘴角上有血迹，脖子上也有划伤。

“真是造孽啊，这是谁干的？”母亲当即就心疼地哭了起来。赵方程倒平静地安抚着妈妈：“没事，不过和别人打了一架，妈，我饿了，你给我做饭吧。”说完他就进了浴室。

他的身体不光内伤还有外伤，一个晚上没有吃东西，被三个男人疯狂地拉到郊外的工地蹂躏，痛到几乎窒息，直到最后昏迷过去，待苏醒过来拼足全身的力气，这才坚持着回到家，却已达体能的极限。

自己的身体真的让他感到厌恶，不光流着血，还流着肮脏的东西。赵方程呆在开着的水龙头下不由痛哭失色，他任由哗哗的热水从头顶浇下，如果真能冲干净这一切就好了……

吴清越，我好想抱抱你，为什么你不在我身边？

我还能爱你么？

赵方程颤抖着用手摸上了自己的脖子，这是他想起少年时养成的习惯，他突然意识到脖子上居然空空如也，观音像呢，他怎么能丢了吴清越送自己的信物！

这绝对不可以！

赵方程匆匆擦干净身体，换上衣服就冲了出去。

妈妈追在后面喊：“你去哪里？先把饭吃了再出门啊！你的身体……”，门外，赵方程早就跑得没影了。他疯狂地赶往郊区，他还记得少年那最后离别时的眼神，那是他在这里唯一能给自己温暖的信物了，如果没有它，他要怎么活下去？

他要怎么支撑下去？

爱，既然已经发生，就有它存在的理由，不然为什么如今的自己的心还在苦苦思念着他？明明知道他还是一个孩子，一个还没有成人的高中生，可自己就是无法割舍他！

若是不爱，自己当然可以放手，可是，我真的好爱他。赵方程泪流满面，昨夜面对那么痛的折磨我都没有哭，为什么现在心会这样无法忍受地疼？

凭记忆找到工地，赵方程用手抹干泪水，他睁大眼睛仔细地寻找着。在那片流淌的血迹边上，他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最后在一小堆沙子那儿发现了项链，用手一拽，观音像就露了出来。

赵方程笑了，只是他的笑看起来是那么地短暂，然后世界又重回黑暗之……

吴清越在东方学院的名声越来越大，这不仅因为他功课好，更因为他人越长越帅气，连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霸气，甚至他无意中散发的冷若冰霜的气场都让人为之着迷。虽然难以靠近，但远远看着也是一道养眼的风景啊。

印象中的班花不就因为苦追不得而找人教训他，结果惹出犯罪行为而最终转学吗？如今的他不仅是学委，更兼学院的体育部长。

吴清越就像一朵向日葵，自己吸收着雨露阳光，只为了再见那个人一面，更为了实现那个只有自己知道的要照顾他一生的誓言！

我忍住所有的思念不去见你，是因为我相信你，你之所以把《圣爱》留给我，是为了要告诉我你全部的没有说出口的爱。你透过风景诉说着你的感情，我凭着心去感受和领悟，不需要任何的语言也一样读得懂！

今天是校际足球比赛的日子，看台上可有你的身影？

吴清越慢慢把头转过来，他似乎又回到了当年比赛的那一天，赵方程就站在人群当中为自己鼓掌。一道身影飘过，一个恍惚，但吴清越很快就回过神来，这绝对不是记忆，这是现实，他刚才明明看到了赵方程！

他急切地再次在人群中寻找着，却再也没有发现赵方程的身影，难道刚才只是自己眼花？

足球场外，赵方程瘦削的身影正穿过人群往外走，他的背影看起来好落寞。

我来过，因为我想你，我还是忍不住来看看你。

如今的你看起来好帅好阳光，离开我身边的你，就像绽放了的一束阳光，晃得我耀眼。

我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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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节 不速之客

“你好，请问赵方程在吗？”电话里传来男人好听的声音，教导主任不由愣了一下，这人难道不知道赵方程一年前就离开了么？

“你是？”教导主任很好奇地问。

“我是青城医院的，麻烦请找下赵方程老师听电话。”那男人看来还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一年前发生的事可谓风雨满城啊。他和赵方程到底什么关系？居然连这件事都不知道？

“他已经离开学院回家，都一年了，你不知道？”教导主任很好奇地问道。

“啊？他回家了？那他的身体……？”电话中那男人流露出很担心的语气，“什么？”教导主任没有听清，追问道。

“能给我下在他家的地址么？我去看看他，他的身体情况看起来很让人担心。给您添麻烦了！”电话中的男人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我是青城医院的周末，如果你有事情的话，我一定会帮忙的！”

“是这样啊，我爱人也在青城医院。”教导主任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哦？那更好办了，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周末在电话里热情地说着，

“好，你稍等，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我一会儿给你打过去。”教导主任认真地拿笔记下周末的电话号码。

杨浦坐在电脑前面写邮件，自己一年前还没办法为张元送别，现在居然可以骄傲地告诉他自己就要飞去他那里了。

这一年来地拼命学习，并考下托福，就为了能和张元并肩一起生活，现在，两个人即将见面，这是多么让人振奋的好消息啊。

末了，张元在邮件后面问：“赵方程老师最近还好吗？”这句话让杨浦的脸色黯淡下来，他的手在键盘上停下，他在想自己临行前是不是应该去看看老师？

如果没有当初老师的支持，自己又怎么能和张元有幸福可言？可是老师，你如今还好吗？

吴清越还在图书馆工作，他此刻正把还回来的书分门别类地归还到架子上。杨浦走了进来，喊道：“吴清越，忙完了没有？”

“什么事？”吴清越回过头来，这不是已经高三毕业的学长么？俩人一同把体育部打理得有生有色，彼此之间都很欣赏对方，但却没有太深的交情。

“我就要离开这里去国外了，临时前要去看看赵老师，你……要不要去？”本来想问吴清越你有没有要带的消息，结果鬼使神差地问出你要不要去，但杨浦不后悔自己这样问，他想在吴清越的眼睛里面探寻着什么。

吴清越的头越来越低，却很快就坚定地抬起头说：“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去看他，但不是现在。你自己去吧！”

“你确定？要不要我带口信过去？”

“就说我现在很好，等毕业了我就去看他，让他耐心等我！”吴清越露了个大大的笑容后，又开始了手上的工作。

杨浦用力地拍着学弟的肩膀：“那我走了，我一定会帮你把话带到的！”

赵方程仍然一如从前在茶餐厅上班，只是习惯了在下班时戴墨镜，他不想再惹上麻烦，但愿那个夜晚只是场恶梦。一个人在街道上行走，上班，下班，回家，好像他所有的精气神都随着爱消失而离开，现在的赵方程什么都不去想，生活已经简单到惟剩一日三餐而已。

有时候连药也会忘了吃。

我这是在等你吗？有时候站在房间里，面对着四壁墙上挂着的一幅幅香格里拉的油画他会陷入冥想。很多时候他会在对着这些画睡去，醒来时总能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衣服或毯子。

和妈妈两人过着相依为命的日子，也是一种淡淡的幸福。

中午的阳光很好，赵方程带上一塑料袋子的鸽食去了公园，他早就习惯了在每周日的中午去喂公园里散养的鸽子。

“你来啦！”这是几个大爷大妈在跟他在打招呼，赵方程笑了笑，他坐到长椅上，冬天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鸽子们慢慢地向他聚拢。

赵方程解开袋子，抓起一把小米就往天上扬去，鸽群在他周围散开，好美。看着这些鸽子，赵方程的心情就会变好，像有洁白的花朵在心中盛开，扑愣扑愣地敲击着自己的心房。

这时一个红衣的女人正在向他走过来，赵方程还在专心地喂着鸽子，“喂！”李羽菲带着一脸的笑意喊道。

赵方程回过头来，笑着跟她打招呼：“你怎么来了？”

李羽菲从放在他腿上的袋子里抓了一把小米，也学赵方程的样子向空中撒去，又一群鸽子飞舞着。

“你的生活真是惬意啊。”李羽菲感叹道。

“呵呵呵，我老喽。”赵方程裹紧身上的大衣。这个女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要不是那天早上她开车路过工地时发现了昏倒的自己，自己还真指不定在哪里呢？她不但把自己送到医院，还忙前跑后地为自己拿药，这让赵方程感觉自己欠了她很大的人情。

“我想来看看你，因为看到你，我的心就不会那么烦了。”李羽菲叹了一口气，她仰头看着天空，好强烈的光线，她不由地眯起了眼睛。

“怎么？家里人催婚了？”两人倒像是老朋友一样无话不谈。“嗯，好烦。”李羽菲把头放在他的肩头，赵方程任由她枕着自己的肩，揶嘲道：“你看我怎么样？”

“不知道。”这倒是实话，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眼下呆在赵方程身边她就很安心。

这样亲密地靠着自己，赵方程不由地想起吴清越那双凑近的眼睛，带着狂野又带着诱惑，光芒耀眼。他不由地闭上眼睛，自己的心怎么又乱了？他现在已经高三了吧。

那个阳光少年就快要成长为青年了，可自己却老了，眼下的自己不就满足于和老年人泡泡公园，喂喂鸽子么。这是大叔才过的人生，赵方程不禁自嘲起自己来。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想着他？没有理由去想他，自己这残破的身体，残破的心，连剩下的一段旅程都是残破的。

“如果我和他订婚了，就会离开这里，而我，真舍不得你。”李羽菲没有动，懒洋洋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他在那边有公司？”赵方程用手为她额前的乱发整理了一下。

“嗯。对了，你身体还好吧？”

“好得不得了，也不知道老天什么时候收我，真想知道啊。”

李羽菲抗议地抬头看他：“你看看你，就是对自己一点也不在意！”

赵方程苦笑，自己的苦衷谁会明白？

“有时间去我上班的餐厅吧，我现在学会了制作慕斯，手艺还算可以啦。”在赵方程的身边只有李羽菲一个朋友了，能让她尝到自己的手艺也算是幸福，毕竟那个馋嘴的家伙已经长大，不再需要自己。赵方程的眼角一阵湿润，他感叹自己真是越来越不争气了。一想到少年，就会习惯性地流泪。

赵方程笑着把头望向了天空，冬季的蓝天，颜色好澄澈，就像山谷里自己笔下流淌的蓝！

“喂！”一张放大的脸突然出现在赵方程的蓝天上方，吓得赵方程差点跳起来，“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他抗议着站起来。青城医院的周末，正一脸盈盈笑意地看着自己，他把眼睛瞟向旁边的李羽菲：“介绍下啦！”

李羽菲主动向他伸出手介绍道：“我叫李羽菲，是……”还不待她说完，赵方程就抢答道：“我的救命恩人。”看周末这表情，明显是会错意了，赵方程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那我呢？我可是你的私人医生！”周末提醒着赵方程，他把肩背着的黑色皮包向赵方程示意性地拍了拍。

“你们慢聊，我还有事，先走了。”李羽菲笑着向两人摆了摆手就离开了。“慢走！”赵方程和周末在后面目送着女孩离开，“啧啧啧，这么好的女孩。”周末意味深长地加了这么一句。

赵方程一个胳膊肘儿就顶到周末的肚子上：“我的大医生，我还没有请你，你居然送货上门！”

周末奉送一个白眼给他：“要想等到你的电话，估计得下辈子吧。”“不会不会”，赵方程打着哈哈：“应该是下下辈子吧。”

周末一脚踹过去：“去死！我饿了！要不是伯母告诉我你在这里，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找到你呢。”

“我在隐居，大隐隐于市！”

“你是蜘蛛人，我就是蝙蝠侠，不管你隐到哪里，我都是你的私人医生，知道不？”周末一只手就掐上了赵方程的耳朵，赵方程顿时呲牙咧嘴起来。

“知，知道了！”

赵方程的妈妈极为热情地迎周末进门，这个朋友看起来好面善，看着她忙前忙后地，周末不好意思地劝道：“伯母，不要麻烦了，要不然我会不好意思再来的。”

“没关系，我是高兴啊，方程都多久没带朋友回家了。”妈妈笑呵呵地递上一盘已切好的水果。

害赵方程赶紧跟进厨房里面澄清：“妈，他就是我一普通朋友！”

“知道啦，妈这是高兴。”看到着儿子如今消瘦的模样，哪个当妈的不心疼？“快去陪朋友吧，我要做饭了。”妈妈往外面撵儿子。

周末把赵方程拉进屋里，关上门，从包里取出听诊有器，然后用胶带把赵方程的胳膊绑上，开始认真地为他听诊。

“你这次是放假还是请假？”赵方程打量着一年没见的周末，这小子脸上越来越有光泽了，哪像自己，他伤感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部皮肤，好粗糙。

“我明天去这里的医院去取资料，也算半公半私吧，你得跟我一起过去，我正好替你检查一下。”周末拿开听诊器，叹了一口气，“你根本就没有保养过自己的身体，真让人不放心！”

看来这一趟他真的来对了，不来情况那才叫糟糕呢。

赵方程，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周末谈笑风生的外表下蕴藏着一颗火热而细腻心，身在家乡，赵方程却感觉自己就像身在异乡被他照顾一样，令人温暖、安心。

无微不至地陪自己楼上楼下的检查血常规、肝功能、肾功能、血糖、心血管检查、核磁共振，更和医生坐下来一起讨论赵方程的病情，最后还安排赵方程做了滴注葡萄糖。

一切都为了缓解控制赵方程现在的低血糖病情，并嘱咐他要防止精神刺激，合理调节饮食，还开了少量的镇静剂以备不时不之需。

等忙完这一切，周末才松了一口气，这趟使命已经完成，自己的心也没有那么担心了，这才依依不舍地挥别了赵方程回到了青城。

周末前脚走，杨浦后脚就到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赵方程刚回到家，就被一个男孩迎面抱住，赵方程不由地朝目瞪口呆的妈妈无奈地摊了摊手，那意思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妈妈捂着嘴去了厨房。

“老师，你现在看起来好瘦哦。”杨浦心疼地打量着一年没见的老师。一年前的事在东方学院引起了轩然大波，好在犯罪分子死的死，自首的自首，老师又主动离职，这才没有造成更大影响。

可眼下老师看起来很不好。如果好的话，应该容光焕发，身体更不该这么消瘦，抱起来都虚弱得令自己心疼。

“我很好啊。”赵方程安慰他道。“对了，你怎么来了？”

杨浦露出一个极满足的笑容：“老师，我就要出国了！”

“哦？有情况哦！”赵方程的心情也跟他的笑容变得极好。自己最近真是越来越多愁善感了，可能人的性格也会随着环境的改变而改变吧。

“我要和张元一起生活了！老师，我考上了他现在的学校，谢谢你！”说完，杨浦又抱了上来。

赵方程翻翻白眼，少年就是好，热情得让人受不了！

“恭喜你们！”这种他发自内心的祝福，看着别人因自己而幸福，也是一种幸福呵。

“老师，吴清越让我转告你，他现在很好，说毕业了就会来看你，这是他答应家里的条件。”

“啊？”赵方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清越他……要来看我？”

“嗯，现在的他就像拼命三郎一样，就为了能过来见你，老师，你好幸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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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完结 和你在一起

我是不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不相信少年的心，不相信他对自己的爱情，居然还自以为是相信远离他是为了让他更幸福！

明明自己是那么地爱着他，却一味伤害着自己的心，把自己的爱逼到不幸福的角落，然后偷偷哭泣！

你一定在祈祷我等你，你一定希望我能好好照顾自己，然后和你一起走下去，可我都做了什么？

我自以为是地逼自己放弃了我们的爱情！

原来你努力成长的背后，还是为了我们的爱！

你的爱情已经成熟而我的爱情却变得幼稚，你前进一步，我却退后一步，我们现在的距离是不是已经越来越远？

心越来越痛，赵方程眼前一阵发黑，他伸出手，好想抓住那就快要到手的幸福，可那纠缠着自己的黑暗又来袭……

清越，我好想见你……

眼见老师的脸越来越白，杨浦吓坏了，他赶紧上前抱住老师：“老师，你怎么了？”

望着一滴滴盐水滴进儿子的身体，赵方程的妈妈不停地抹着泪。

这样糟糕的身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杨浦看着静静躺在病床上的老师。苍白而消瘦的脸，突如其来的昏倒，明显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这一年多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浦离开了病房，他要赶紧联系吴清越让他飞速赶来。在接到杨浦的电话后，吴清越整个人都要疯了。

吴清越怎能不自责？明知道赵方程是个喜欢隐藏自己心事的人，为什么不早些给他安慰？两个城市相距并不远，他的家自己也知道，可自己为什么乖乖呆在青城对他完全不管不顾，难道实现父母的誓言真的比他还要重要？

吴清越心急如焚地闯进病房，看到他的天使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昏睡，病房里悄无声息，安静得让人心悸。你的生命为什么看起来这样虚弱？吴清越慢慢地走近，他用颤抖的手抚摸着赵方程长而弯曲的黑发，爱人那消瘦的脸颊苍白得让人心疼。

“对不起，我没有早些来看你。”吴清越的眼泪开始汹涌而出。

“我来了，答应我，快点醒来好不好？”

吴清越在爱人的唇上印下深深一吻，柔软的唇上淡淡的温暖，让他不想离开，他倾注了自己全部的心去吻爱人。

赵方程在经过抢救后已被控制住病情，睡梦中的他感觉有人在吻自己，那是他非常熟悉的味道和热情，他一下子睁开眼睛，看到吴清越正泪流满面地吻着自己。

看到赵方程醒来，吴清越惊喜万分，却没有停下动作，而是继续吻下去。

这臭小子，赵方程抬手就给他脑袋上赏了个爆栗，“唔唔唔”地挣扎抗议这突如其来的吻。吴清越偏不松开，赵方程又回到自己的身边了，多好，想念已经快把自己逼到崩溃的边缘，这下要全部补回来。

“对不起，我没有把你照顾好。”吴清越把头埋在赵方程的胸前，像小狗在跟主人撒娇。

“臭小子。”赵方程鼻子酸酸的，好像所有的话积压在胸口，却怎么也倒不出来。

“程，我好想你！”吴清越的嘴唇又凑了过来，这一幕正好被推门进来的护士小姐撞到。“啊啊啊，”赵方程大叫着把被子盖到自己的脸上，吴清越撇了撇嘴，让到一边。

护士小姐捂住笑意，上前为赵方程做例行检查，她细心地观察着，发现赵方程的脸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看来这是个小受喽，小攻则一脸戒备地站在一边，紧张地盯住自己。

护士小姐在临退出病房前，调皮地冲吴清越伸出了大拇指，这两个人的爱情看起来好幸福哦。太令人羡慕了！

“喂，大叔，快些把身体养好，我想你了。”吴清越忍不住偷偷地在赵方程耳边嘱咐着，末了还撅起了嘴以表抗议。

那吸引人的包子脸又来了！赵方程忍不住用手掐上了他凑近的脸，取笑道：“大灰狼！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可为什么看着他在自己身边，心就好满足哦。

“给我赶紧出院，然后我们同居，再不要分开了。”吴清越开始盘算着今后的打算。

“你想什么呢，赶紧给我回去上课！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等你毕了业就跟你道拜拜！”老师建议道。

“毕了业我要赶紧挣钱养你，你跟我一起走。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了我就得跟我走嘛。”少年理所当然的按自己的思路走，休想拉我入歧途！

“我是大叔！怎么嫁你？”做人认清事实很重要！

“我偏爱大叔！”吴清越又吻住了不听话的某人，这一招最好使，谁让你总不听话？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etty！

555555555，某人的防线开始全面崩溃……

奇迹再次出现，由于大灰狼的左哄右骗，小白兔的身体在飞速地恢复中……住了三天的医院后，俩人返回赵方程的家中，以利静养。

“你该回学校了！”一觉醒来的小白兔眨着可爱的眼睛，紧紧盯住在手提电脑前面忙着的大灰狼：“在忙什么呢？”

“我在工作啊，这几天没做的工要补回来。”

“可是我饿了。”小白兔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一巴掌朝小白兔头上温柔地飞过来：“你快成猪了，醒了就知道吃！等着！”说完大灰狼就往厨房跑，屁巅屁巅的。

小白兔狡猾地移到电脑前面，点开界面，咦？这不是动漫游戏嘛，切，还真以为他能工作呢，原来不过是狗改不了吃屎！

一碗撒着青葱末的乌冬面向小白兔飘来，好香，这小子的手艺看起来真不是盖的，赵方程在大灰狼的脸上赏赐了一记香吻，然后就埋下头就呼隆呼隆地吃了起来。大灰狼宠溺地看了他一眼，又投身到工作中。

小白兔嘴上还在吃面，脚却伸到了大灰狼的腿上，抗议道：“…你分明在游戏，还…借口工作，可恶……。”

大灰狼一声哀叹，你哪里是大叔，你分明整个就是一学前班儿童！还小班的！

男人要养家，要对自己的人负起责任，更不可以产生依靠任何人的颓废心理，而我的责任就是要给你一个风雨无阻，谁也破坏不了的家。虽然我才十八，可我已经是一个男子汉了，谁让我爱上了你？

这只小白痴！

吴清越正在研发一款网络游戏，同时也没有放松学习，可赵方程并不知道这一切，他还在为俩人的现实问题而顾虑重重。当吴清越为他安排好一切，把他的行囊都收拾妥当就要往外走时，小白兔还在郁闷地唠唠叨叨：“我答应过你父母要离开你的。我怎么可以再回去？”

“我们不是住我家，是住在外面。”大灰狼耐心地解释着。

“可我们这样，你家里还是要反对怎么办？”

“我十八了，我可以自己做主，我就要你一个。”吴清越拎着行李挽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伯母，我们走了。”吴清越向赵妈妈一鞠躬：“我会好好照顾老师的！”

看着在他照顾下快速恢复了健康的儿子，赵妈妈欣慰地拉着吴清越的手说：“路上小心，有什么事别忘了还有我这个当妈的。”

“妈！”赵方程上前抱过妈妈，“对不起！还有，谢谢你！”这一路走来，如果没有妈妈的支持，自己怎么可能获得如今的幸福？

两人迎着冬季的阳光，一同踏上了回青程的火车。窗外的风景在眼前不断掠过，赵方程趴在吴清越的耳边悄悄地说：“有你在身边，真好！”

吴清越得意地笑了，他搂着爱人的肩膀回答道：“我的理想是在海边买一所大房子，你主内，我主外！”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远处，青城绝不是我们生活的地方，蓝天之下，一定有更好的地方在等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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