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奇情]《色诱花嫁痞郎》

作者：凌豹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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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艳阳高照，热烘烘的阳光照得人头昏脑胀；因此，一个人若是坐在狭小的空间里，还走在大太阳底下，那种热恐怕更是难以忍受。

只是，若是个矜持的人，纵然热得难受，可能还会为了形象而稍微忍耐；可是像耿回雪这种大咧咧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他没喊爹叫娘的，就绝对不像他。

“我的妈啊，热死我了，我受不了啦，偏偏还得戴这么重的凤冠。我干什么要受这种苦，又不能赚多少银子；就算赚了银子，也不是我花，哎哟！我干什么这么的受苦受罪？”

一脸痞样的少年非常夸张的抹著汗，他坐在小小的轿子里，里面的空气又不流通，他热得一滴一滴的汗往下掉，让他不禁抱怨。

“开什么玩笑！我这样一个聪明绝顶、举世无双的大男人干什么帮人家代嫁，又不是疯了！这么热的天气却要闷在这里，不干了，老子不干了！”

他实在热得受不了，便用脚去踢轿子，大吼著：“停下来，给我停下来。”

陪嫁的喜娘被吓得花容失色，从没见过哪个要出嫁的姑娘动作这么粗鲁、说话的口气这么凶恶的。

她颤声道：“怎么了？新娘子，就快到了啊！”

“管他到不到，老子不嫁了，热得我连命都快没了。跟对方说去，说我不嫁了，我要回家睡大头觉。”

哪有人因为太热而不嫁人的，这千百年来也没听过，喜娘吃惊的看著她就要跨出轿子，急道：“新娘子，别出来，会不吉利的。”

“不吉利就不吉利，干我什么事？最好煞死了新郎倌，我不用嫁就更妙了。”

新娘子这样诅咒夫家，喜娘简直是吓呆了。这个新娘子真不像话，谁娶了她只怕会倒霉八辈子。

但喜娘还是劝道：“新娘子，再等一会儿，真的就快到了啊！”

耿回雪原本还想臭骂一顿，突然听到远远传来敲锣打鼓声；喜娘知道对方已经带人来迎娶了，想到她终于可以摆脱新娘子，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安抚著。

“新娘子，你看人来了，等会儿把你迎进门，你在屋檐下，就不会那么热了。”

耿回雪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回轿子里，等著人家把他迎娶进门。

※※※

下了轿，耿回雪被迎进了门。他头上盖了块大红布巾，让他看不到四周的景物，只能看得到地上。他热了一整天，心情十分不好，还被人家硬拖著走，整张脸难看至极；若没盖上红布巾，只会吓跑来恭贺的宾客。

喜娘将他推至新郎倌身边要让他们拜堂，而耿回雪热得很想把红巾扯掉，这么热的天，旁边的人又靠他那么近，他的体热好像都传了过来，教他益加不悦；下意识的就要推开新郎倌的时候，他突然看到新郎倌的脚。

他的脚形状跟一般人其实是一样的，但他却是一跛一跛的走向大厅，这时耿回雪才知道对方原来是个跛子。

他在心里臭骂：混蛋！原来是个瘸子，怪不得要买人来嫁他，不知道是不是长得又老又秃？说不定还是个七、八十岁的老丑鬼。

他本想拉起红布巾看他到底长什么样子，但是下一刻就听到有人大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结果他就被硬推著拜堂，然后被喜娘牵进喜房，根本没机会看到对方的丑样。不过他对男人没兴趣，所以看不看都无所谓；反正他等会儿就要偷跑了，这个男人长得再丑、再老、再难看，也不关他的事了。

※※※

被人送进洞房，待门被合上后，耿回雪立刻将红帕扯下，接著骂道：“真是热死了，以后再要我代嫁，门都没有！都是那个老瘸鬼，买人来成亲，才会害我得大老远的从苗疆来中原代嫁。今天晚上最好让我顺利爬墙出去回苗疆，否则一旦让我看到你的老脸，看我不揍死你这个老色鬼才怪；竟敢娶一个十六岁的姑娘，真是不要脸！”

他一直骂到心情舒爽了才住口，不过因为骂太久，肚子也饿了，撇头一望，意外发现桌上摆满了色香味美的小菜。

这原本来要让新娘跟新郎喝交杯酒时吃的小菜，通常成亲时新娘子总是羞怯得很，尤其是刚到夫家自然不敢纵意吃食；但是耿回雪是从苗疆代嫁来到这里，性格跟人品完全不同于中原女子。

再加上他一路上根本没喝水、没吃饭，早就饿个半死了，现在看到有吃的，当然是毫不客气的坐下来，开始大吃大喝，哪晓得一般新嫁娘根本是不会吃这些菜。

因为很饿，所以他一边吃还一边咂嘴，幸好没人看到他的吃相，否则只怕会惊愕不已。

把桌子上的菜全吃光后，耿回雪摸了摸饱透的肚子，满意的打算离开，却忽然发现空盘子上彩绘的花纹十分美丽。

他像是发现宝物般的大叫道：“哇，这盘子真好看，一定可以卖到不少钱吧！”

他先拿起一个来看，上头的花纹绘上银花，一看就知道是难得一见的极品。看得他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他似乎可以想象这盘子卖出去的价格，绝对会让他口袋里都是银两。

再看另外一个盘子，只见这个盘子是绘金花的，看起来更是价值不菲。

他乐得大叫：“这些我全要了，只要把它们全卖出去，回苗疆的路上我还可以吃香喝辣，哈哈哈！我实在是太聪明了。”

他说拿就拿，“毫不客气”是他的座右铭，“看到便宜一定要占”则是他人生的一大准则；更何况他从苗疆下奇+shu$网收集整理嫁到这里，拿点东西来当盘缠并没有什么不对，他绝对不会良心不安的。

他拿红帕擦拭盘子，把盘子擦干净后就往自己的大袋子里塞，还好盘子小，可以全部塞进去。他塞完后，心情很好，就贼头贼脑的瞧著这个房间，看看还有什么可以让他一起顺手带走的。

房间挺大的，用的东西也都很精致高贵，看来是个富贵人家。

他看到布巾上绣著美丽的花样，便赶紧拆下来准备带走；再看到用来装饰的古董花瓶，他也急著把它放进袋子里。直到这个房间所有他觉得有价值的东西全都被放进袋子里，他才满意的溜出房间。

※※※

光是想象卖掉这些东西后，自己的口袋中可能会有的银两，就让耿回雪忍不住吹起口哨来。走没多久，他就看到了墙。

墙有点高，不过仍难不倒他，他搬了颗石头踩在脚下，先把怀里揣著的花瓶给摆上了墙，然后他手一攀，身子一跃，就上了墙。正想逃走的时候，他才突然发现墙的另一边竟有个人站在树下，正饶富兴致的看他翻坐在墙上，像在看什么惊世绝品似的。

被发现了！耿回雪一时间被吓呆了，他张大了嘴，脑子用力的运转著，正在想逃脱的借口。

对方讪笑了下，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对他的行为感到非常有趣，他的声音是不带愤怒的温和说道：“你在干什么？”

这一句话问得耿回雪直心慌，偏偏一时又想不出任何借口，只好假笑的道：“没干什么，哈哈，真的没干什么，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对方的笑和他一样和悦。

耿回雪仍是回答不出来，由于他本来就属于仗势欺人型的，在遇到口头上说不过时，往往会先发制人，因此他火大的怒道：“关你什么事，大爷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难道还得跟你报告吗？滚开，我要下去了。”对方依然笑得很和悦，一点也没有被冒犯的怒气。

“哎呀！在我看来，你是没干什么，但酒席上有著地方的总捕头，你等一会儿，我去叫他来看看你在干什么？”

听到总捕头三个字，耿回雪想起自己偷了这么多东西，如果被总捕头看到，一定马上会把他抓起来的。

闻言，他随即收起怒脸，笑著大拍墙头，赞美道：“我真的没干什么，只是在欣赏这道墙。你看它多么坚固，绝对可以防贼。”

“是吗？原来我家的墙这么好。”

“这是你家的墙？”像是发现什么惊异的事似的，耿回雪的笑快要挂不住了。

他该不会是这户人家的人吧？

“这不只是我家的墙，就连你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也很像我今天娶的新娘子所穿的衣服。”

这下耿回雪终于明白这个人原来是他嫁的那个人，一时间他竟结巴了：“你是说……你是那个又瘸又跛的老色鬼？”

夏无尘看了看自己的脚，“我的脚是跛了没错，但我可不是什么老色鬼。”

下一瞬，耿回雪因惊吓而碰倒了自己放在墙上的花瓶。

花瓶砰的一声碎裂在夏无尘的脚边，他看著脚边的碎片，语气清晰却缓慢地的提出疑问：“咦？奇怪，这好像是我家的花瓶？”

耿回雪干笑，他得快点溜，要不然等会儿恐怕就溜不掉；而且万一被报官捉了起来，一定不是一个惨字可以形容，他可不想那么惨。

“呃，不是——那不是你家的，是我家的。”

“是吗？那为什么你袋子里露出来的盘子，看起来也很像我家的？”

耿回雪急忙掩住自己袋子里的东西，结巴得更严重：“你太多心了，这……这也是我家的，大概是我们向同一家商家买的，所以……呃呃……也就是说……应该这么说……总归一句话，那就是四海之内皆什么的，你千万不能多心，我们都是兄弟，我不会害你的。”

他说到后来，已经开始语无伦次，更是急著挥手强调自己的清白。

夏无尘点了个头，顺著他的话说道：“没错，四海之内皆兄弟，既然都是兄弟，你当然不会骗我，只不过……该怎么说呢？”

他偏头看著耿回雪衣襟中夹带著的那块布巾，“不过真是很奇怪，怎么连你怀中的那块布巾看起来都那么像我家的；我记得苏州的悦心布庄告诉我，这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你怎么会有？”

惨了，他今天要是没被报官捉起来就真是没天理了！

耿回雪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他完全想不出任何理由，只能结巴道：“这个……我想……也就是说……那个……”

“你的意思是悦心布庄骗我是吧？”

对方给了他一个借口，耿回雪如获大赦般用力的点头，还假装越说越激愤：“对啦！他骗你的，这世上怎么可能只有这一块，你不要被他骗了。那个老板一定对每个买这块布的人都这么说，无商不奸这句话你总听过吧！”

夏无尘的语气依然很柔和，却很犀利：“娘子，想必你也不是夹带著东西要偷跑，只是今儿个夜色太美，你才想登上墙去，欣赏美丽的月光吧？”

纵使事实上不是这样，但是耿回雪怎么可能说出来。只见他点头如捣蒜，急忙想解释些什么，还说出跟他的人生信念相反的理论来。

“对啦！我的人格这么高尚，怎么可能会偷东西？开玩笑，我这一生最痛恨的就是那些手脚不干净的混蛋了；那些人小心不要被我看到，否则我绝对把他们揍个半死。”

“所以我也不应该惊动捕头大人对不对？”

这才是重点，万一惊动捕头他绝对得去坐牢的。所以耿回雪卖力的点著头，“对，你绝对不能去找捕头来，我绝没有偷东西，我可以发誓。”

“那就发个誓来听听？”夏无尘依然笑得很和蔼。

“呃……”他是真的偷了东西，所以他怎么敢真的发誓。耿回雪此时不禁痛恨自己刚才干嘛说什么对天发誓的话，他的脸上布满冷汗，一滴滴的冒出来，他拚命用袖子去擦，衣襟也因此湿透了。

“快发誓啊，我在等呢，否则我叫捕头大人过来了。”

被逼急了，耿回雪只好发誓道：“好，我发誓就是了，我耿回雪若是有偷东西，那我就……就……”

“就怎样？”看他就了个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来，夏无尘笑得更温和的接下去问。

耿回雪被逼急了，只好心虚的小声说：“就被……就被从天而降的豆腐给砸死，这样可以吧？”

他发这个誓未免也太没诚意了，一听就知道是鬼扯。

夏无尘低声笑道：“这个誓似乎不太可能实现，豆腐怎么能砸得死人，你有没有毒一点的誓啊？”

耿回雪在心里臭骂，你这个跛脚鬼还真要我发毒誓。妈的！心肠这么坏，怪不得没人肯嫁给你，才会买人来当老婆。

他虽然在心里直咒骂，但事实上他是真的偷了东西，哪敢冲动的真骂出来，于是他便又支支吾吾的乱扯一通：“这是我们苗疆最毒、最毒的誓了，我发这个誓已经算是很毒了。”

夏无尘看她冒了满身冷汗，终于不再逗她。他抬起手来，示意耿回雪扶住他的手臂，他的嗓音是一派温柔：“娘子，让我扶你，小心别摔伤了。”

“免了，不用你这个跛脚鬼……”

才开口就骂人家跛脚鬼，耿回雪果然欺善怕恶，一般人不会当面说出人家身体的缺陷，但是他却照说不误，一点也没顾及他人的自尊心；不过，夏无尘似乎也没有什么感觉就是了，还是带著一贯的笑容。

只是夏无尘脸上虽然带著笑，但他说的话中却带著听不出的算计，显然准备将耿回雪一军。

突地，他回头，然后惊慌的喊道：“哎呀！我看到总捕头过来了，娘子，你还是赶快下来吧！总捕头可是凶得很，听说上次有户人家遭窃，总捕头不仅当场捉到那个贼，还把他打了个半死；总捕头说他最恨那些鸡鸣狗盗之徒，所以如果被他捉到，很少没被打成重伤的。”

一听到他说得这么恐怖，再加上他表情十分逼真，耿回雪真的以为总捕头走来了，随即吓得脸色发白，急忙跳下墙。

他跳下的同时，夏无尘也往前踏了一步，刚好将他抱个满怀。

夏无尘笑道：“娘子，好一招投怀送抱。”

“你少恶心，谁是你娘子，谁又投怀送抱了！”

耿回雪的头往上仰，刚好看到夏无尘欺近的脸，他怔楞得连话也说不出来。

刚才因为天暗，他看不清楚这个男人的脸；而现在在他的怀里，自然将他的面貌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男人眉眼带笑、雍容尔雅，印堂宽阔、天庭饱满，朗俊之中又带著一股英气，超逸绝俗的面容更显器宇轩昂，看起来就是福智绝伦之相。

他的气质与一般人完全不一样，若不是跛了腿，他可说是十全十美的；看来老天是不想让这个男人太过完美，才让他瘸了腿。

耿回雪吃惊的看著这个男人，男人朝他轻轻一笑，显然对他的呆楞一点也不意外，由此可见他一定常常被人盯著看。

所以他笑道：“娘子，你怎么了？是我长得太好看，让你看呆了吗？”

耿回雪因他的话而迅速回神，正想骂他不要脸，竟敢讲这种话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而且发生得又快又急，甚至让耿回雪这种痞得要命的人尖叫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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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从这个男人的身上传来一种奇怪、仿佛被雷电劈到的感觉，而且强烈得像针在猛刺一样。

这种怪异的感觉让耿回雪寒毛直竖，让他尖声大叫，甚至还不停的跳脚，猛地推开夏无尘。

“妈啊！你是雷公转世吗？电得我好麻啊！”

夏无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为何耿回雪会这样又叫又跳，看她的举动如此幼稚、好笑，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娘子，我又不是雷公，那里能电你？”

耿回雪刚才真的是被一股强烈的触感电得全身发麻，他气夏无尘不敢承认，怒叫道：“你还说没有？我小时候是在放纸鸢时，不小心被雷给劈死的；所以一旦我被电到，马上就会知道，你还不承认？”

夏无尘对他天马行空的话感到好笑。

“娘子，如果你小时候被电劈到，现在哪能站在这里与我说话；况且我真的没电你，不然你过来碰碰我就知道了。”

不必夏无尘说，耿回雪自己也想搞清楚，但是他又怕那种被电的感觉，于是他惧怕的伸出手，飞快的在夏无尘的身上拍了一下。

没想到不拍还好，一拍又被电到。

耿回雪再次尖叫起来，赶紧缩回手，直对夏无尘怒叫：“混蛋！你又电我，我跟你拼了！”

说著，他便抡起拳头朝夏无尘的身子打去；但是这样一来夏无尘根本不必回手，耿回雪自己就被电得头晕目眩，差点倒地不起。

这下子他吓得跳离夏无尘，再也不敢碰触到他身上任何一个部位，偏偏他又很气，只好站得远远的，然后用粗话吼他：“你他娘的，又电我？”

夏无尘真的不明所以，因为从来没有人碰了他一下后，就说他会电人的。他皱起眉头，以为耿回雪在玩，话中自然带了些调侃：“娘子，别玩了，我只是一介凡夫，哪来的神通电你？”

耿回雪看他的态度很真诚，不像是在骗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可刚才被电到的感觉又不是假的。

然后，他忽然想到苗疆神子在为他们兄弟指点未来时，对他说的话。该不会……该不会这个男人就是神子指点的人吧？

他抱住头很难接受的鬼叫了起来，而且还捶胸顿足、一副大受刺激的模样。

“不会吧？不可能的，怎么会是个男的？神子，你一定算错了，我生命里那个能救我的人应该是个漂亮的姑娘，怎么可能是个男人？

你说，假使我碰触到一个人会有被雷给劈到的感觉的话，那个人就是我今生命定的人了，但问题是这个人是男的啊！哇，我不要！可不可以换啊？神子，我宁愿去撞墙，也不要跟一个男人身心结合。”

说到后来，他甚至抱住头，蹲在地上呼天抢地的大吼大哭：“我不要男人啊！我想要换漂亮的小姑娘……”

他哭得很投入，完全不顾有他人在场，而且他哭得莫名其妙，让人完全不知道他在哭些什么。

看他是先笑再怒后哭，三种情绪变化之快，让人无法捉摸，夏无尘倒是第一次遇到像他这种心情变化多端的可爱人儿，让他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起来，别哭了。”

他的声音放柔，反倒激怒了耿回雪，因为他一想到自己命中的另一半原来是男的，一时间教他怎么能接受？

更何况这个男的就在他旁边，还是个跛脚鬼，他越看越不顺眼，便将所奇+shu$网收集整理有的怒气全朝这个男人身上发泄。

耿回雪怒道：“你别理我！我就是想哭，就是要哭死在这里，你别管我。”他气呼呼的边抹去眼泪边大骂。

夏无尘只好任由他继续哭叫，看他究竟能哭多久。

耿回雪向来不会忍气吞声的委屈自己，当他知道自己将与这个男人身心结合后，虽然一开始大受打击的哭了好一会儿，但他马上就打起精神来。

他指著夏无尘，警告似的道：“我告诉你，以后你要距离我三尺以上；不然我就揍死你这个混蛋，听到了没？”

※※※

夏无尘还没来得及说话，耿回雪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姑娘嗓音。

“大师哥，你在做什么？喜筵都开始了。”

夏无尘正要开口，耿回雪就抢先转头怒道：“你这个小姑娘给我滚，我还有话要跟他说清楚，你别来妨碍我……”

本来谁要是打断了耿回雪的话，他都会六亲不认的破口大骂；但是他一回头，在看到了这个前来叫唤夏无尘的小姑娘后，竟嘴色微开，眸光中流露出著迷的神采。因为这位小姑娘不仅是个绝色美人，而且刚好还是耿回雪最喜欢的那一型，教他痴迷的猛盯著人家看。

她从没被人用这么露骨的目光注视，不禁吓了一跳。

夏无尘立刻挡在她的面前，阻绝了耿回雪的炙热目光，他轻声向林秋莲说：“小师妹，你先回席上去吧！我马上就过去。”

闻言，林秋莲急忙走掉。

而耿回雪却仍是目不转睛的盯著她的背影瞧。

夏无尘的声音头一次低沉了下来：“你再这么看她，小心我二师弟挖了你的眼睛。”

耿回雪不满他的语气，辩道：“说什么挖眼，这位姑娘这么美丽，每个人都可以看……”

他还没说完，夏无尘就冷道：“我二师弟是我小师妹的丈夫，你这样看他的娘子，他岂有不把你狠狠教训一顿的道理，你还是小心一点好。”

耿回雪吃惊道：“那姑娘嫁人啦。”

夏无尘点头，看著林秋莲离开的方向，眼神中多了一抹深思。

耿回雪看见他的表情，便嘲笑道：“我知道了，她嫌你脚跛，所以不肯嫁你对不对？否则你是大师哥，照排行，她怎么不嫁你？”

夏无尘顿时脸色愀变，可能是真的被探中了他的心事，他忍不住厉喝：“住口！”

“为什么要住口？喔！我说中了对不对？瞧你刚才看她的眼神，哈哈，谁教你是个跛脚鬼……”

耿回雪本来就喜欢幸灾乐祸，若是遇到他喜欢的人，他自然不会说得这么难听；但偏偏这个男人是他命定的另一半，他又不喜欢男人，当然是把气都出在这个男人身上，骂得一点也不留情。

顿时，夏无尘的脸色更加难看。

耿回雪仍是哈哈笑道：“你脸色变了，就代表我说的是对的，是不是？”

“不要再说了！”

夏无尘的话颇具威严，但是对耿回雪却没什么效果。

他照样口无遮拦的道：“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

“是啊！大师哥，反正每个人早就都这样说了，多她一个人说，又有什么关系？”

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耿回雪的身后响起，那声音仿佛带著三分的锋利跟七分的寒厉，让人闻之不寒而栗。

“大家都说大师哥的脚跛得真不是时候，否则早就美眷在抱、腰悬掌门令牌了，哪里轮得到我这个什么都比不上你的二师弟？”

夏无尘被说得如此难听，但他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仍是一脸带笑的转身对高正元不住的道谢。

“二师弟，多谢你远途前来参加我的婚礼。走，我们去前面享用喜筵吧！”

他一跛一跛的走向高正元，就在接近他时，高正元冷不防的踢出腿来，刚好踢上夏无尘受伤的右脚。

假若夏无尘的脚是好好的，一定躲得过，然而他的脚早因为受伤而瘸了，自然是躲不过；结果他就这样难看的摔倒在地，十分狼狈。

耿回雪的个性虽然喜欢仗势欺人，但是往往只限于嘴上说说，不可能真会对一个跛脚的人做出这种没天良的事；更何况夏无尘如此有礼，高正元竟用这种拐他一脚的举动来回报他，他不由得吃惊的张大嘴巴，怎么有人会这么坏心？

抱不平的他立刻上前，瞪大眼睛怒骂道：“你干什么？你没看他脚瘸了吗，还伸出脚拐他，你有没有良心呀？他奶奶的，我打出生还没看过哪个人心像你这么坏的，你不怕被雷公给打死？”

高正元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连话都不想说的掉头就走。

耿回雪看他不理自己，气得正想追赶上去，忽闻夏无尘呻吟出声。

林秋莲站在远处，似乎想过来探视夏无尘的情况，又不敢举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就像要流出泪来。

高正元见状，冷淡的道：“你若想去扶他，就去啊！”

说完这话，他就越过林秋莲自顾自的离去了。

林秋莲抹去眼泪，最终没有来扶夏无尘，反而跟著高正元走掉了。

※※※

这幕景象让耿回雪看得是怒火中烧，而他刚才对林秋莲的痴迷，马上就因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想到这个女的这么烂，竟然连过来扶起夏无尘都没有，就跟著欺负夏无尘的高正元走了，他这一生从没看过这种令人不平的事。

相当生气的他立刻指著林秋莲的方向恶骂：“鸡嫁鸡，狗嫁狗，你们两个刚好是臭鼠配毒蛇。我刚才是眼睛脱窗才把你看成天仙美女，原来你只有脸好看而已，心肠却坏得要喂狗，狗也嫌腥不敢吃；下次别再让我遇到，不然我肯定一巴掌打得你在地上滚。”

骂完之后，他马上蹲到夏无尘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扶起他。

夏无尘则因为耿回雪的举动，直盯著她看，显然很惊讶他这个新娘子竟会如此护他。

耿回雪粗枝大叶的，根本不懂夏无尘为什么这么的看他，便粗里粗气的道：“你看什么？”

夏无尘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微笑道：“你对我挺好的。”

耿回雪还在为林秋莲的事生气，对夏无尘直接道：“我告诉你，别暗恋那个烂女人了。那种女人烂极了，不值得你去爱她；听见了没？我可不许你把有限的生命浪费在那种女人身上。我是没有时间去爱别人，但是如果你把时间拿去爱那种烂女人，我就看不过去。”

一般人绝不会说得这么直、这么坦白，但是因为耿回雪是从苗疆来的，那里民风纯朴、人心善良，而他虽然有时爱仗势欺人，但是他的心地其实很好；再加上他又是直肠子的个性，当然是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这反而更显现他的侠义性格。

夏无尘就像在看什么世间难得的稀世珍宝般直盯著耿回雪瞧，那目光让耿回雪觉得很不自在。

他撇了撇嘴，故意道：“你看什么看？八辈子没看过像我这种英俊又潇洒的男子汉吗？”

耿回雪虽然身著姑娘家的喜装，但是他的举止确实不像一个女孩儿；不但完全没有女子的柔媚，反而更有一股飞扬洒脱的气息，那是夏无尘从未见过的。

因此夏无尘的露骨目光从他刚才大骂高正元跟林秋莲后，就紧紧的锁住他，像是被他深深的吸引似的。

夏无尘被他扶起后，故意探问：“你真的不是女的吗？”

没发觉夏无尘的眼神，耿回雪有话直说：“当然，我怎么可能是女的！告诉你，我是帮人家代嫁的。本来打算要溜了，但是恰巧被你看见；反正我不是女的，你也不可能找我当你娘子对不对？所以我先走了，相信咱们也无缘再见了。”

扶起夏无尘后，他就要准备离开。

夏无尘见他要走，岂会让他轻易离去，他随即哎呀一声，故意装成腿软就要跌跤的样子，耿回雪果然马上冲过来扶住他。

“喂，你没事吧？你的脚痛得很厉害吗？”

夏无尘发出痛苦的呻吟：“我的脚……好痛啊！每走一步就如同拿针在扎一样。”

听他说得这么可怜，又一副很惨的模样，耿回雪就想到刚才高正元踢他脚的恶形恶状，气极之下忍不住又朝高正元消失的方向怒骂了几句；然后再将夏无尘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叮咛他：“喂，你抓紧一点，我扶你走。”

闻言，夏无尘便将整个身体的重量毫不客气的朝他肩上靠去。

他比耿回雪高，当然也比他重，所以他的身子一靠过去，耿回雪就像被大石头给压到般直大叫：“哇！你怎么这么重？”

“抱歉，我真的脚好痛，所以才会……”

伸手不打笑脸人，耿回雪见他似乎很有诚意的道歉，也只好作罢。

如此一来，夏无尘更是放肆的往他身上靠去，一张脸几乎贴在他的颈窝上了，看起来实在是很像在亲吻耿回雪的颈项。

耿回雪不疑有他，就这样让夏无尘靠著；但是两人靠得这么近，加上夏无尘的衣服有著好闻的香味，耿回雪闻到这香味，竟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涌上。

而且说也奇怪，他刚才本来很讨厌夏无尘的，因为他一碰到夏无尘，就像被电到一样难受；可现在他觉得夏无尘挺可怜的，对他的憎意便没那么强烈，而那被电到的感觉，竟变成了轻轻的酥麻感。

夏无尘身上的热气仿佛传至他身上，而原本那股奇怪的酥麻感好像随著夏无尘的热气而缓缓散发了；让他才走没几步，身上竟然开始冒出热汗，额头上一滴滴的汗水落下，令他有些难受，于是他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很热吗？”

耿回雪觉得自己真的怪怪的，因为当夏无尘掏出帕巾要为他拭汗的同时，他正好也转过头要向他道谢，就这样看到夏无尘如火炬般的目光直盯著他看。他一接触到他的目光，一种酥麻的感觉猛地窜上他的颈后，让他不禁又麻又热；偏偏这种燥热又跟天气好像没什么关系，似乎是夏无尘的目光导致他这么热的。

于是，他不高兴的叫道：“喂！你别盯著我看，很怪耶！”

夏无尘只好将目光收回，并将脸从耿回雪的肩上抬起，然后将手紧紧的箍住耿回雪的肩膀，像一个男人环住他的情人般，只不过粗枝大叶的耿回雪没感觉而已。

夏无尘低声道：“我的房间在那里，你往前走。”

耿回雪知道他说的房间是自己刚才走出来的那一间，他扶著夏无尘走回去，再把他放到椅上坐好，然后拍了拍手准备要走。

然而夏无尘抱著自己的右脚，紧蹙眉头吃力道：“我的脚好像扭到了。”

耿回雪只好好人做到底，又走了回来。脱去夏无尘的鞋袜左右梭巡，他的右脚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劲，他又不懂岐黄之术，但是他仍好心的帮夏无尘揉脚。

夏无尘问道：“你要去哪里？”

耿回雪不隐瞒的实话实说：“回我苗疆的家去，我跟我二个结拜兄弟都住在苗疆神子家。”

“你为何会代嫁？”

“不为什么，我跟我结拜兄弟三个人在苗疆开了家‘万事通’，有三个姑娘被他老爹卖出去嫁人，她们来求我们，所以我们就帮她们代嫁。”

“也就是说，苗疆没有人知道你嫁到哪里去，就连你的结拜兄弟也不知道你在夏家对不对？”

夏无尘的问题，聪明的人一听就知道好像有些不对劲，但是耿回雪没想那么多，况且他也没防著夏无尘这个跛脚的人。

他照实回答：“对啊，所以我们三个才相约要尽快赶回苗疆去。”

夏无尘的双眼顿时发亮，那幽黑的瞳眸露出一抹深思的邪光。但那邪光只是瞬间出现，然后马上被隐没，像是根本没出现过一样。

夏无尘的笑容仍挂在脸上，看起来跟刚才一样和蔼可亲，但是他的语调却变得更加的温柔：“你叫什么名字？”

耿回雪觉得这个男人很婆婆妈妈，不知道问那么多要干什么！

“你很烦耶！知道我的名字干什么？反正我等一下就要走了。”

夏无尘委屈的道：“难道我连问也不行吗？”

看他这么低声下气，偏偏耿回雪忍受不了别人低声下气的，只好说了：“我叫耿回雪。”

“哎呀！我的脚好痛，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肿起来了？”

夏无尘忽地痛叫起来，耿回雪被他叫得心慌，真的弯下腰，查看他的脚是不是肿起来了。

夏无尘瞥见桌上有个未盛酒的空杯子，他很快的将手探向身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青瓶，再用指甲挑起一些粉末，抹上酒嘴的地方。

他的动作既快又俐落，耿回雪根本没发现。

耿回雪低头很用力的揉著夏无尘的脚，半晌后才说：“你的脚没肿，还是很痛吗？”

他抬起头来时，夏无尘朝他微笑道：“真奇怪，现在又不痛了，大概是被你揉过后，已经好多了，真是多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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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因为夏无尘的表情很平常，除了感谢之外，再也看不出其它的异样，所以耿回雪根本没对他的举动起疑。

他帮夏无尘揉好脚后，就站起身道：“喂，我可以走了吧。”

夏无尘无奈的点了点头，“当然，你不是我的新娘子，再说你又是个男子，我怎么能要求你留下来，你要走就快走吧，免得我看了伤心。”

夏无尘说到最后还语带哽咽，让人听起来心里怪不好受的。

耿回雪忍受不了他语气这么哀怨，皱眉道：“你干什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没什么，你快点走！快走。”

最后两个字还含在嘴里时，夏无尘甚至用袖子掩住脸，低叫：“人家说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你快点走，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流眼泪。”

“那我走了……”

耿回雪才跨出门口一步，就听到夏无尘低声的悲泣，一个大男人哭得这么悲惨，他简直就听不下去。

一个好好的人，身体健康、神智清楚，做什么哭这么惨？

可是这不关他的事，他还得尽快赶回苗疆，跟老大及三弟会面；再加上他跟这个男人又非亲非故，他哭得再惨也不关他的事，他千万不能多管闲事。

他的理智是这样告诉他没错，可是他这个人往往情感总胜于理智，任他再怎么控制自己，心再怎么爱幸灾乐祸；但听到一个大男人哭得这么凄惨，他还是觉得难受。

他的脚完全不听使唤的踏进房里，嘴巴自动的吐出话来，而且语气听起来还挺担心的：“拜托，你别哭得这么难听行不行？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哪有男人像你这样哭哭啼啼的。”

耿回雪这样一说，夏无尘反而哭得更惨。“别管我，你赶快走。”

“我也想走啊，但是听到你这种哭声，我就全身发痒。别哭了，你再哭我就打你。”

最不会安慰别人的耿回雪只能大声嚷嚷，还很夸张的说要打人，但这已经算是他惟一会的安慰方式。

“我也不想哭啊，但是……我这么凄惨，难道连哭的权利都没有吗？”

夏无尘边说，边痛哭失声：“我是个跛脚鬼，就算有再好的面貌，也没有姑娘家要嫁给我。好不容易散尽家财，买了一个新娘子；想不到新娘子不是姑娘家，却是个男儿汉，让我这场婚姻只是南柯一梦。而且你今晚走了出去，别人明日一早就知道我的新娘子跑了；我……我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光是想到别人背地里的取笑跟指指点点，我就不想活了。”

夏无尘说得很惨，让耿回雪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又想不出安慰的话，只好呐呐的道：“应该没有这么惨吧，也许你想太多了。”

“对、对，一切都是我想得太多，求求你快点走，别留下来看我笑话；谁教我是个跛脚鬼，一辈子讨不到老婆，一辈子也没办法跟人喝交杯酒。”

夏无尘说到最后，更是哭得哀痛欲绝。

耿回雪刚才一心只想著要赶快回去苗疆，却没替这个跛脚鬼想这么多；看他哭成这样，他心里也忍不住酸涩起来。

他走到他身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很男子气的拍拍他的肩，劝道：“别哭了，我们再想想办法吧！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我不会让别人笑话你的。”

“有什么办法，我一辈子被人笑定了，你还是别理我，快点走吧！”

夏无尘一直叫他走，惹得耿回雪很心烦，心一烦，语气就不自觉地提高：“你别一直叫我走，我想走时自然会走，我说要帮你想办法，就是要帮你想办法；你一直叫我走，我怎么帮你想？”

他话才刚说完，夏无尘就哇的大哭起来。“你……你还对我这么凶，呜……”

夏无尘将脸埋进手里，哭得一副哀怨至极的模样。

“对，我被欺侮都是活该，谁教我是个跛脚鬼，一辈子只能被人欺负。”

他哭得这么厉害，不禁让耿回雪心虚起来，马上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说话这么大声。

于是他立刻放轻语调，甚至还有些愧意的说：“别哭了，我、我对不起，好不好？都是我的不对，你别哭了，其实跛脚鬼也有跛脚鬼的好处……”

“什么好处？”

耿回雪只是随口说说，哪知道夏无尘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令他一时迟疑著答不出来。

夏无尘哭怒道：“你分明是在寻我开心，你明明知道我跛了脚，却还用跛脚有好处的话来寻我开心，你……你简直是欺人太甚。”

见夏无尘气得脸色发白，耿回雪本来的一番好意，哪知道会激怒他，便急著想安抚他道：“呃，我……我……让我想一下，给我一些时间，我马上想出跛脚鬼有什么好处？”

“你还在恶意寻我开心，你……”紧接著，夏无尘又是一阵哭吼：“反正我娶不到老婆，被人贬、被人骂都是应该的，你也是想要来骗我的人，你根本就不了解成亲夜喝不成交杯酒的那种凄凉；反正你四肢健全，就来欺负我这个不幸的跛脚人。”

说到最后，夏无尘的语气变得十分哀伤，还流下几滴眼泪。

耿回雪见他这么伤心，心里涌起一股想安慰他的豪气，他也不管交杯酒是夫妻才能喝的酒，便一把将酒倒进酒杯里。

“喂，别哭了，交杯酒不就是喝酒而已吗？我陪你喝总行了吧，今晚咱们来个不醉不归。”

为了表示诚意，耿回雪先行将酒喝下，而且是一连喝了三杯。

夏无尘看他喝了酒，原本哭泣的表情立刻不见了，反而是流露出一种喜悦的满意，但那喜色一闪而逝，让人来不及捉摸。

他也拿起酒杯作势喝酒，只是酒液全倒进了他的袖子，一滴也没进入他的嘴里。

耿回雪好心肠，为了安慰他而陪他喝酒，哪知道夏无尘根本不安好心眼。

看到他终于不哭了，耿回雪松了口气道：“真的别再哭了，没什么好哭的，你只是个跛脚鬼；哪像我，还是个活死人，比你惨上一百倍都没哭了，对不对？”

※※※

不知道为什么，喝了酒后，耿回雪忽然变得大舌头起来，而且脸颊还热热的，全身好似有火在烧。他用手拚命的扇自己，想不到越扇越热，热得像浸在热油锅里。

还不只是热而已，他全身麻麻酥酥的，说难受却又没那么痛苦。而且他本来很怕热的，只要有人靠近他一点就会受不了；但是现在他身体这么热，却不自主的想往夏无尘的身上靠去，只觉得靠得越近，他的体热熏得他愈麻热，他全身仿佛就愈舒畅。

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耿回雪又滔滔不绝的说：“而且，说实在的，你长得这么好看，哪里会找不到老婆，虽然你是个跛脚鬼，但是你真的长得很好看耶！”

对男人向来没什么好感的耿回雪不断夸赞夏无尘，而且他一边说，还一边靠向夏无尘的脸。

靠得越近，他的气就越喘，他的目光慢慢下滑至夏无尘的嘴巴；他的嘴唇形状美好，又泛著些许的水光，让人好想咬一口。

耿回雪不禁吞了一口口水，只是看著夏无尘的嘴唇而已，他竟然感到口干舌燥；于是，他又倒了杯酒来喝，不过才喝完，他反而感觉到喉咙益加干渴，像喝几桶水也解不了渴似的，而且燥热得更加难受。

一般人不会这么没礼貌的靠别人这么近，但夏无尘对他的接近好像也没有抗拒，还露出了然的笑容。

他又倒了杯酒给他，脸上一改方才的愁苦，亲匿的轻唤：“阿雪，喝酒。”

一听到有人叫他阿雪，耿回雪全身的鸡皮疙瘩全都掉了下来，他很讨厌别人这样叫他，所以马上就被激怒了。只不过说话仍是结结巴巴，完全不像他以往的悍然。

“不准……这样叫我，你可以叫我阿狗、阿猫、阿牛、阿笨，就是不……能叫我阿雪。我要是一听到人家这么叫我，我就全……身不对劲；我告诉你，阿雪是女人的名字，你绝对不能这样叫我，听见了没？

一个男人……被取了一个叫耿回雪的女人名字就已经够呕了，你还叫……我阿雪，小心我打你喔！”

他随即从夏无尘身边站起来，举起手就朝他打去；只不过他不但力道捉不准，身子还东倒西歪的跌进夏无尘的怀里。

夏无尘顺势抱住他，然后在他的耳边低喃，声音比刚才还要软甜：“阿雪，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听那湿软的语调，就好像两个人正在床上调情欢爱，一股战栗顺著耳朵到达耿回雪的脚底，那感觉又痒又麻，让他全身手软骨酥。

蓦地，一股蚀骨的情欲窜流涌升，耿回雪连忙捂住耳朵跳了起来，说话开始喘著气，连目光都流露出一丝暧昧。

“你干什么靠在我耳边说话？恶心死了，别死贴著我，我要回苗疆去了。”

他想拨开夏无尘的手，然而夏无尘本来搂抱住耿回雪胸前的手，却轻轻的往下滑到他的腰际，轻轻的用手心去摩挲著。

夏无尘似乎很明白这样若有似无的抚触，刺激感会比强行搂抱还要来得蛊惑人心。因此他立刻感觉到耿回雪的身子一颤，又酥软的瘫倒在他怀里，连站也站不起来。

耿回雪的眼睛好似被夏无尘的嘴巴给吸引住，竟然直楞楞的看著他的嘴唇。

“喂！我……我……可以走……”他想说他要走，但是他的眼睛却直盯著夏无尘的嘴唇。

突然，他伸手拉下夏无尘的脖子，红艳的嘴唇不停的微启著喘气。

耿回雪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有多惹人心乱，夏无尘眼里不自觉露出了欲望的光芒。

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耿回雪感到更热了。他忽然牛头不对马嘴的低吟：“我……我好渴。”

“阿雪，等会儿你就不渴了。”

夏无尘话说得很轻松，而他不仅是贴著耿回雪细致的脸庞说的，说话的时候，甚至还邪气的在他白皙的脸颊轻轻的啮咬了好几口；虽没留下吻痕，但是他咬了之后，那细软的肌肤还是留下淡淡的红印。

脸颊被咬，耿回雪像是被电著般浑身一颤，额上的汗珠不断的冒了出来，湿透了他的额发。

他的心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似的，一道蚀心销魂的热浪从他的身体深处涌出来，令他热到连话也说不出来。

夏无尘明知故问：“你不舒服吗？怎么流了这么多汗？阿雪，我扶你到床上躺著好不好？”

耿回雪早已手酸脚软，而夏无尘不待他的回答，就抱起他走向床铺。

一躺上床，耿回雪就拉著夏无尘的衣服，跟他纠缠成一团。

他用力的喘著气，眼神迷离的盯著夏无尘看，在天旋地转间，眼前的东西好像看起来都是一个样，他忽然觉得夏无尘身上的味道好香、好香，于是他就像饿鬼看到食物一样，朝他身上扑了过去。

夏无尘低叫一声：“哎呀，你干什么？阿雪，你撞得我好痛啊！”

耿回雪早就失去了理智，只觉得全身好奇QīsuＵ.сom书热、好热，而且夏无尘的嘴唇让他看得心痒难耐的，令他不由自主地吻住他的唇。

夏无尘当然是乐得接受如此热情的耿回雪，立刻尽情的给予响应。

然而，光是吻嘴根本就不够，耿回雪飞快的脱掉夏无尘的衣衫，吻著他赤裸裸的肌肤，留下一个又一个红色的吻痕。

“阿雪，你真是可爱。”

夏无尘只是这样轻轻的赞美，耿回雪全身上下就感到一股不可思议的燥热涌上；见夏无尘精瘦的身躯沁出了一层层的薄汗，那汗的味道在他闻起来竟都是香的。他像是发狂一样的狂吻著夏无尘的精实身子，吻得连气也喘不过来。

纵使吻到两人都快没气了，耿回雪却还舍不得放开，干脆用脚紧紧的缠住夏无尘；整个人在他的身上卖力扭动，让自己身上的每一处都可以碰到夏无尘的身子每个地方。

因为他发现每碰到他身上的一处，他火热的皮肤就像是得到水般舒适；只是紧接著而来的却是更火热的躁闷，所以他不得不在夏无尘的身上扭动得更放浪。

夏无尘轻抚著耿回雪被汗水湿透的头发，眼神中的邪气加深。

他非常愉快的笑道：“阿雪，我从来没看过像你这样可爱的人，你让我好想抱你；不过我下的只是迷香而已，照理说只会让你手酸脚软，但是真没想到你会这么热情。既然如此，我当然要不客气的享用了。”

现在的耿回雪已经失去了理智，哪知道夏无尘在说些什么，虽然他还是靠在耿回雪的耳边说的。

夏无尘是个情场老手，当然知道怎么样做会让耿回雪更有感觉，所以他说完后，故意的轻咬耿回雪的耳垂。

他这样的举动令耿回雪忍不住尖叫出声、全身颤抖，热潮涌上，全身也几近虚软。

夏无尘帮耿回雪把衣服一件件脱掉，同时充满欲望的再三亲吻耿回雪小巧的耳朵；耿回雪的胸膛不断上下起伏，在夏无尘的怀里一再颤动，燥热得连想尖叫的力量也没有了，只能乖乖的让夏无尘随心所欲的爱抚著他的身体。

夏无尘的指尖轻滑过耿回雪的身体，他像是被火焚身似的低叫著；而夏无尘就像自己所说的，毫不客气的享用了耿回雪，让他狂乱的叫声在屋里回荡……满身热汗的耿回雪，被夏无尘的重量给压得无法动弹，直到他再也承受不了这种过度的激情欢愉而晕了过去……※※※

天方亮，外面的鸟叫声叽叽喳喳的，耿回雪全身酸痛的醒过来，一醒来就差点把自己给吓死了。

因为他竟然赤裸裸的平躺在床上，只有一床薄被盖住他的全身。但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也就罢了，他发觉身边还有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也跟他一样全身赤裸的躺在床上睡觉。

耿回雪痛苦的坐了起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抱住头，一时无法接受。

不会吧？他跟这个跛脚鬼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吗？否则他们为什么都全身赤裸的躺在床上睡觉？

他男子汉大丈夫岂会做出这种变态的事！于是他连忙从床上跳到床下，拉下被子包裹住自己，气得浑身颤抖，愤怒至极的用脚去踢夏无尘，并且骂上一大串：“你他娘的死跛脚鬼，你给我醒过来！妈的，你占了我的便宜，我要把你给杀了，然后分成十八块喂狗吃。快起来！占了我的便宜，还敢给我装睡，小心我杀了你。”

跟男人同床欢爱让耿回雪大受刺激，他的脸色忽白忽青，气到全身颤抖不已。

原本在床上睡得好好的夏无尘这才慢慢的坐了起来，他斜靠著床柱，缓慢而优闲地道：“哇！我都没说你占我便宜了，你还骂我？”

“我骂你这个跛脚死鬼有什么不对，我会占你便宜，哈哈哈，夏天下雪还比较有可能！我对男人没兴趣，要娶也会娶全世间最美、最可爱的小姑娘，我怎么可能会占你这个跛脚鬼的便宜，你以为我是白痴吗？”

身上的被子被夺走，浑身赤裸的夏无尘伸了伸腰，身上的吻痕一览无遗，像是被人给强力吸吮过似的，连不该有的地方都有，似乎代表著昨日与他欢爱的人热情至极。

他无辜的道：“你瞧瞧我身上的红痕，不是我想吻就吻得到的，你昨夜真的好恐怖，一直拉著我，死命的压著我；虽然我拚命抗拒，但是你喝酒后的蛮力好大，我又跛了脚，根本逃不了，还是被你给捉回床上。若是被人家知道我不但没娶到新娘子，还被一个男人给占了便宜，我也不想活了。”

看到夏无尘身上的红痕，有的还在那么奇怪的地方，耿回雪一时难以接受，大受刺激的直跳脚，死也不肯承认他会拉著男人上床。

“你骗我！你到现在还想骗我，明明是你一直在那边哭哭啼啼的，我好心要安慰你，结果后来就……就……”

后来怎么样了，耿回雪是一点也不记得；也因为完全不记得了，所以他也不敢说自己根本没做过那些事；也许他真的做了也不一定，否则夏无尘这个跛脚鬼，干什么要骗他。

他疑信参半的惨白著脸，由内而生的怒气让他的脸是一阵青又一阵白。

夏无尘只是无奈的道：“你昨夜真的很过分，我一直求你不要，因为我也不想跟男人……”

他的话虽然还没有说完，可意思已经很清楚，所以耿回雪立刻打断他的话，抱住头大吼大叫：“哇，不要再说了，我这个白痴、我这个混蛋，竟然跟男人……”

接著，他惨叫得更厉害：“我……我怎么会干出这种跟男人在一起的蠢事？我……要去跳河……要去自杀……我要去撞墙。刀子呢？我要自刎了事。”

他四处寻找刀子的踪影，显然是以要自尽的方式来解决眼前的窘境；但是他在房内绕著圈子找刀子，却没有找到。

夏无尘的眼眸低垂，眼底露出一丝丝亮光，唇边带著一抹算计的笑容，看著一脸大受打击的耿回雪。

此刻的耿回雪则因为打击太大，根本没空闲注意到夏无尘的表情，以至于没发现他的唇边正露出奸诈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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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耿回雪遍寻不著刀子后，忽然拿起床上的枕头。

夏无尘呆楞了下，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而后看他拿起枕头，就拚命用头去撞；一边撞还一边对自己骂了起来，甚至比骂他更难听。

“我撞死你这个白痴、撞死你这个混蛋，竟然跟男人上床，你是头坏了，还是得了失心疯吗？竟把跛脚的臭男人当成漂亮的小姑娘……”

因为枕头是软的，所以再怎么撞他也不会伤到自己。

见状，夏无尘忍住笑的提醒他：“这样是撞不死你的。”

耿回雪清醒过来，又想到自己跟这个跛脚鬼同床共寝，他还没想到要怎么骂他，他竟敢嘲笑自己；如此一来，他自然不会再跟他客气了。

耿回雪转身便朝他怒骂道：“你很希望我死是吗？那我就偏不死，告诉你，我就是知道用枕头撞不死的，才会故意撞的；如果我真要死的话，就会去撞木头了，还用得著你这个跛脚鬼说话，况且我还要留下自己的命，跟你这个跛脚鬼好好算帐。”

他现在心情正差，别人说什么自然十分碍耳；夏无尘也不说话了，只看他站起来准备要穿衣服。

耿回雪看到他的动作，怒骂得更大声：“你赤裸裸的想干什么？你不怕伤风，我还怕看了长针眼呢。不准动！头也给我转过去，我要穿衣服了，你要是敢偷看我一眼，我就挖了你的眼，钉在门板上。”

他骂得这么凶，夏无尘也不反驳，乖乖就转过头去。

耿回雪这才把一直揽在胸前的被子放下，急著要找衣服穿，然后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下一刻，他突地就惊叫出声。

“怎么啦？”夏无尘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问。

耿回雪跳著脚，全身赤裸的冲到夏无尘的面前，他忘了自己正全身赤裸，只因他的身体出现了异状，而且还很有可能是这个跛脚鬼搞的鬼。

他失声怒叫：“我的大腿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

只见他把脚张开，比著自己的大腿处。

他却浑然不觉自己的举止，在明亮的光线下，无疑是让夏无尘将他秘密又甜得醉人的地方一览无遗。

夏无尘的目光火热起来，他的声音嗄哑，且充满无比的热情：“没有什么不对，还是跟昨晚一样的美。”

他说的最后一句带有调笑的意味，但气得要命的耿回雪却没听出来，他只是狂怒的指著自己的大腿道：“还说没什么，你给我说清楚，这是什么？这个干掉、粘在我腿上的东西是什么？你说，你到底涂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在我的腿上？”

那是他们交欢后才会有的现象，并没有什么特别，但耿回雪竟然大吼大叫的，这不就证明了他的单纯。

而面对他的单纯、天真，夏无尘又笑了出来，缓道：“阿雪，不是我故意涂的，那是本来就会有的。”

“你这个死跛脚鬼，你以为我是白痴啊，竟然对我说这种三岁小孩都骗不了的话！我活了十八年，大腿上从来没出现过这种奇怪的东西，明明就是你故意涂的，还敢骗我。”

“你要我证明吗？阿雪。”

“不准叫我阿雪！你要是证明不出来，我就把你的嘴巴给打肿。”

耿回雪本来还要怒叫，夏无尘竟猛地一把抱住他赤裸的身子。

耿回雪气得满脸通红，这个混蛋还敢抱他，他火大的抬手便要打他；夏无尘的手立刻抚上他的身子，力气并不算太重，但是耿回雪却开始全身颤抖起来，酥麻的感觉让他手软得没办法打人。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这样？”耿回雪惊骇得不停大叫，被男人抱住，他竟然感觉到手酸脚软，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耿回雪是赤裸裸的，而夏无尘也是不著寸缕，他们赤裸相触的地方，产生一种麻痒的感觉。说是像被雷劈到，又没那么痛；说不是被雷劈到，为什么他会全身没有力气？

就在他还在惊骇万分的时候，夏无尘的手指轻滑过他的后背，那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他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耿回雪不禁慌乱叫道：“你这个死跛脚鬼，干什么乱摸我？放开……放开我……啊啊啊……”

渐渐的，怒骂叫声越来越弱，到最后竟变成软颤的低吟；不一会儿，他已经软瘫在夏无尘的身上了。

夏无尘的手指又轻轻的从他的背部下滑到腰部，令耿回雪的身体开始不安的扭动著，全身热得像火在烧；他骇得脸色由青变白，但身体传来浓烈的感受又不像是假的。

“阿雪，你真可爱，看你的嘴这么红，让我好想亲一个。”

知道他在调笑，耿回雪不禁怒火冲天，“你这个臭跛脚鬼，把你的臭手拿开；再碰我，我就踢死你这个死跛脚鬼！手拿开啦，呼呼……”

结果他骂到最后，反而变成了暧昧的喘气声，那声音既低软又娇甜，好像在要求夏无尘再给他多一些似的。

耿回雪这一辈子没听过自己发出这种恶心又怪异的声音，他吓得半死，拚命的挣扎，只是挣扎好像没用，他脚软得更快。

夏无尘低下头用唇盖住了他的，给了他一个热情的吻；他一边吻，还一边陶醉不已的说著甜言蜜语：“好棒啊！阿雪，你的唇好香、好好吃喔！”

他说这种不三不四的话，而且还咂著嘴，像在品尝蜜液一样。

耿回雪活了十八年，从没有人敢对他说这种话、做这种事的，他气羞的怒叫：“再不放手，我就咬你……”

说完，他便张嘴要咬，却让夏无尘吻得更深，他固定住耿回雪的头强吻。

耿回雪只能不停的喘气，别说是咬人，他现在连强忍住自己狂乱的呻吟声都很困难，身子也软得像没有骨头似的朝夏无尘身上倒去。

夏无尘见他如此可人，哪里禁得住内心里的狂火猛烧。他笑得很高兴，把耿回雪抱起，再次不客气的将他往床上抱，身子也跟著压上去……※※※

在一场激烈缠绵的欢爱过后，耿回雪已经累到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刚才的云雨似乎没让夏无尘觉得疲累，反而更加的神采飞扬，他低笑道：“你要的证明，我给你了。阿雪，这就是我们亲爱的证明，现在你知道我们两个有多么契合了吗？”

耿回雪哪受得了这种话，他实在很想狠狠的揍夏无尘一顿，但是他现在手酸脚软，加上刚才被一再的索爱；他的下身正痛得发麻，身体每一处也因他过度的爱抚而泛疼，腰杆像是要断了一样，已经累得直不起身来。

“阿雪，你今天比昨夜还热情，果然有了经验就是不一样；我本来还怕自己满足不了你，没想到才过一夜而已，你的胃口变得好大。”

没力气打人，不代表不能封住夏无尘的嘴巴，耿回雪拿起枕头丢向准备离开房间的夏无尘。

夏无尘闪过了，同时哈哈大笑，但不再调戏耿回雪。

临走前他坦白道：“娘子，我们喝了交杯酒，又上床欢爱过了，现在你就算要走，我也不会让你走的。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而且你昨晚安慰我的可爱样子，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他这么一说，耿回雪才知道昨晚他是中了这个跛脚鬼的苦肉计。他气自己的好心，又恨夏无尘骗他，想追出去打，无奈他身体又软又没力，只能在床上不住的臭骂那个跛脚鬼。

※※※

夏无尘走后，耿回雪骂到口渴、没力气才停止，他不知道自己骂了几个时辰了，就连婢女进来要帮他更衣，一律被他给骂走。到了中午，他又累又渴，身体更痛得像是要分裂成两半似的，只好一手支撑的坐起来。

哪知屁股的地方一坐上床板，就痛得他哎哎乱叫，令他不禁又大骂了起来：“臭跛脚鬼，你是要死了吗？敢这么对我，我非打得你叫爹喊娘不可。”

夏无尘刚好开了门，听到他在骂自己，笑道：“娘子，我好心的端饭来给你吃，你却暗地里骂我，这是什么道理？莫非你不想吃饭了？那我端回去好了。”

耿回雪肚子正饿得很，怎么可能不想吃饭，他急吼道：“跛脚鬼，把饭端过来。”

“你又叫我跛脚鬼，我最讨厌别人这么叫我，不给你吃了，喂我家的狗去。”

听他要把饭菜拿去喂狗，耿回雪怒叫道：“你把我的饭给狗吃，难道你就是把我当狗吗？不然你昨晚怎么不找你家的狗，却让我的屁股痛得要死。”

他说得这么粗俗，夏无尘脸上的笑容还是不变。

“阿雪，早上是你要证明我给你看。说实在的，应该是我比较累，像你这种又干又瘦又没料的身子，抱起来硬得跟石头似的；我是没办法，想昨夜既然已经犯下大错，跟你有了夫妻之实，你再怎么难看，我也只好认了。”

夏无尘大大的叹了口气，接著又颇为哀怨的说道：“说实话，我觉得我家的狗看起来也比你可爱多了。”狗比他可爱？这分明是在侮辱他，耿回雪自然气得头上冒烟。“你家的狗好，那你去找你家的狗啊，竟敢嫌我，还让我……”

夏无尘不让他说完，急忙摇头，“不对，阿雪，今早我只不过是碰了你一下，其它的都是你自己要求的。你叫得我耳朵都快聋了，还往我身上咬了好几处，我才是真正命苦的人，都早上了还要如此操劳。”

脾气好的人大概也听不下去他的胡言乱语，更何况是耿回雪这种脾气暴躁的人。他顾不得身子痛，随即冲下床，准备对夏无尘拳打脚踢；想不到才碰到夏无尘的身体，他就手软脚疼，而且就像被雷给劈到一样，他惊叫的退了两步。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早上碰到夏无尘的时候也是如此，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现在又发生了一次，怎不教他再次脸色发青。

夏无尘看到他突然变脸，笑道：“娘子，怎么说不过我，就脸色发青了吗？”

下一刻，耿回雪指著他厉声道：“给我脱衣服！”

夏无尘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但是一个人脱衣服，如果不是要洗澡，就是做那档子事。他没想到耿回雪竟然这么热情，要他当场脱衣。

他语带暧昧地道：“真的要我脱吗？”

“要你脱就脱，废话什么！我一定要搞清楚，我究竟是怎么了？”

夏无尘还没脱，耿回雪已冲过来要解开他的衣结、脱他的衣服。

夏无尘因为他的举动而失笑出声，但他也不挣扎，乖乖的让他脱下他的上衣。

等他上身赤裸后，耿回雪随即用力抱紧他。这一抱，让他被电得头昏脑胀，快感跟麻痒感混合在一起，虽然又麻、又难受，却有说不出的舒服；跟早上被他抚摸的感觉相似，他的欲望竟立即挺起，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感觉相比，仿佛多了更强烈的快感。

“哇，好麻、好酸。”他不信，这一定是错觉。

他马上往后退，然后急忙脱去自己的衣服；但他才脱一半，夏无尘就上前抱住他。他赤裸的肌肤与夏无尘裸露的上半身相碰，与刚才穿著衣服的时候相较，这样的碰触吓得耿回雪的心狂跳，怎样也想不透为何这种奇怪诡异的事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喃喃自语著：“别人一定也会，我不可能只对这个跛脚鬼有这种感觉而已，若是跟别人碰，我一定也会……”

忽地，他突然穿起衣服就冲出房间；夏无尘搞不懂他想做什么，只好马上跟了出去。

※※※

正午，许多婢女、仆人正在忙著，所以长廊上很多人在走动。

耿回雪不管看到谁，就冲上去死抱著人家，偏偏抱没一会儿后，随即又改而抱另一个人；而那些被他忽然抱住的人，全都立即发出惊叫声。

于是惊叫声此起彼落，而且有男有女有小孩。

每抱过一个人，耿回雪的脸色就越来越苍白，他一边抱，一边像得了失心疯般的大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没有一个人能电得我又麻又酥？”后来大受刺激的他，竟呆呆的坐在地上。

夏无尘看到他这些奇怪的动作，也不作声，只是使个眼色，要下人下去，然后才一拐一拐的走向他。

“阿雪，怎么了？你怎么乱抱人？”

他每靠近一步，耿回雪就吓得倒退一步，跟著吼道：“不要过来，你就站在那里，有什么话在那边说，千万别靠过来。”

夏无尘笑道：“怎么，为什么我不能过去？”

“因为你一碰我，我就全身不对劲的想往你身上靠过去，我是堂堂男子汉，竟然想跟你裸著身子抱在一起，这还得了？我死也不要，我要的是美丽可爱的小姑娘，我不要男人；纵使你长得再好看也不行，所以你千万不能过来。”

或许是骇到极点，耿回雪竟把自己的弱点说得清清楚楚。

闻言，夏无尘笑得更俊了，“阿雪，天下的男人那么多，我不靠过去，还有别的男人也会靠近你身边，难道你就没感觉吗？”

“就是因为只对你这个跛脚鬼有感觉才让我吓得半死！拜托你，千万别靠过来；你一靠过来，我就全身酸麻没力气，想吻你的嘴、吻你的身子，吻你所有不该吻的地方。所以既然你不爱男人，只爱你的小师妹，而我又是个男人，所以你让我走吧！我们最好不要再相见，今早跟昨夜的事麻烦你全都忘掉吧。”

他急著要撇清关系，令夏无尘不禁朗笑起来，然后柔声道：“我从头到尾没说我爱小师妹，更没说我不爱男人啊！阿雪，事实上，我觉得你挺可爱的，我还满喜欢你的。”他一边说，一边迅速接近耿回雪。

耿回雪吓得要跑的时候，就被夏无尘一手给拉进怀里。

夏无尘故意在他耳边呢哝低语：“阿雪，你想吻我的嘴、吻我的身子，吻我所有不该吻的地方，你早点说不就好了；我是个大方的男人，很愿意让你吻的。走，我就让你吻个够才让你吃饭。”

“天啊！我……我不要……我不要啦……唔唔……”

耿回雪的惨叫声响彻云霄，但那声音到了最后，却变成颤抖的娇吟……可想而知，他的香唇又被夏无尘给毫不留情的霸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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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耿回雪一连被折磨了好几天，夏无尘无穷的精力让他又气又恨。每次他想溜时，夏无尘往往快一步的抱住他，然后他身子随即一软，就倒在夏无尘的怀里，任他又吻又咬；一直到他吻咬够了才放开他，而他的身子也因为太过激烈的欢爱站不起身来。

他连站也站不起来，更别说有力气逃跑了。通常夏无尘这时候就会带著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喂他吃。

他是对夏无尘这个跛脚鬼气得要命，但是饭菜在眼前，他又是饿著肚子，要他有骨气的不吃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总一边拚命骂，一边用力吃，反正吃的是夏无尘花银两买来的食物；一想到这里，他就狠狠的大吃特吃。

而夏无尘对付他臭骂的伎俩只有一个，那就是忽然扳住他的头，对著他的唇一点也不留情的放肆狂吻。

嘴巴一次只能有一个用途，不是吃饭，就是说话，要不然就是被吻；他往往被吻得头晕目眩，连饭也没吃完，就又被夏无尘给压回床上，逃也逃不了。

他每日就这样被夏无尘从早折磨到晚，半夜还一定要再逗他一次，他的身体哪里受得了？

这几天以来，他常常是流著眼泪，又痛又爽的怨恨个半死，为什么自己一碰到夏无尘就没力气挣脱？

因此到最后，他是连话也不敢骂了，看到有饭就吃，对待夏无尘，则是当作没看到，连跛脚鬼这三个字都不敢唤了；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要是再被夏无尘给欢爱个几天，他的身体准报废不能用了。

他一乖乖不乱骂，夏无尘也不再硬拉著他欢爱，他的身体就有时间可以休息；但是他满肚子的怨语，没吐出来是不行的。

于是他趁著夏无尘答应让他去花园走走的机会，看到一棵跟夏无尘差不多高的树，就把它当成夏无尘般的破口大骂起来；反正骂不成夏无尘，骂他的替身他也高兴。

“你他娘的夏无尘，我打你个小人嘴、我打你个小人头，再顺便打你这个死不了的跛脚鬼。”

他把树当成夏无尘，一边骂，一边用力打，先打这棵树的树枝，再摇摇它的叶子；然后再打它的枝干，以发泄他满心的怨恨。

“你今日将我整得死去活来，告诉你，风水轮流转，总有一天换我把你揍得哭爹喊娘。你别跑，让我再多揍你几下。”

树根本也不会跑，但是耿回雪怒火攻心，早已语无伦次，他又抬起腿猛踢、狂踹。

“你敢这么整我，每日这样欺负操我……哇……”

下一瞬，耿回雪发出惨叫声，原来他用脚去踹树木时，扯到了他的腰腹、屁股和腿上的肉。他每日被夏无尘给强逼著欢爱，下身的地方早就痛到无法忍受；现在他又胡乱使力，只有痛得更厉害。他擦去痛得流出来的眼泪，对夏无尘益加的气愤，骂得更大声。

“死跛脚鬼，你没人爱、没人疼，怪不得人家不嫁你，要是我是女的，也不嫁你这个坏心的死跛脚鬼；你下次再敢碰我，我就踢烂你的命根子，咬烂你的嘴。”

他被夏无尘炽烈的欢爱折磨，体力大不如前，才骂了一阵，他就气喘吁吁，力气尽失的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休息。

额上布满了汗，他就用手去擦，一边又怒骂道：“我一定要想个法子，整死你这个臭跛脚鬼。”

可这里又不是苗疆，不是他的地盘，而且要整夏无尘也得有帮手，以前他们结拜三兄弟常在一起，他们都会帮他；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一时也想不出来该怎么做才好。更何况，他们三兄弟就属老大最聪明，方法都是他想的，再由他跟老三去办，现在临时要自己想法子，根本是难上加难。

他想不出来，但是这口气却又咽不下去，因此他的脸色益加难看。正在左思右想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话，显然是在聊天；他的身子本来就不高，一坐下来就更没有人会发觉他，也因此听到来人在说些什么。

“看他对林姑娘说话的样子，好可怕耶！虽然她已是他的娘子，但是怎么可以对她那么凶呢？我要是嫁到这种丈夫，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瞧她每次泪汪汪的看著少爷，心里不知道有多苦呢！”声音较低的女音轻道。

“也真是可怜，她跟少爷从小青梅竹马，她爹跟死去的老爷又是好朋友，她叫老爷义父，少爷认她爹做师父，里里外外都是一家亲。每次她们全家来访，老爷把她当成女儿一样，送绸缎、玉环、补品；再贵的东西也像是不用银子似的往她身上堆，连家里的传家宝玉都不给少爷戴，也送给了她，这摆明就是把她当媳妇，哪知道造化弄人……”

原来声音较低的女音又轻叹道：“少爷长得俊俏、功夫学得快、说话得体、见地又高，她爹早就把少爷当成了乘龙快婿，只怕把掌门位传给少爷，落了个偏袒的口实；只好办了个比武大会，说什么只要门内的人得胜了，不但能娶到林姑娘，还能得到掌门的位子。这门内还有哪个人武功比少爷高的，这掌门位跟美娇娘，眼看就是少爷的了。”

另一个女子也叹息了，“少爷也真是时运不济，大会的前两日，他跟林姑娘出去，竟不小心摔下山崖，瘸了腿。你说这人生还有什么希望？林姑娘当时每日守在少爷的床前，哭得眼睛都快瞎了，他们两个明明是这么情深义重，怎知道是有缘无份！”

接话的女子声音突然转为气愤：“这高正元也真是过分，娶了这么漂亮的林姑娘，不但不把她当宝，还不给她好脸色看。我看私底下只怕还会打骂她，更何况两人也没睡在一起，真不知是什么缘故，一定是高正元冷落了林姑娘。”

“你看少爷一看到林姑娘受苦，脸上的笑容就少了许多，偏偏他又是这么敏感的身份，若是向高正元多提一句话，只怕高正元心里不舒爽，林姑娘受的苦就会更多；可若是不说，他又于心不安，我看他晚上常常长吁短叹的，最终才决定要娶亲。因为他若是一直不娶亲，别人就会说他还爱著林姑娘，一辈子不娶。”

“这原本就是个下下之策，谁都看得出来少爷其实还爱著林姑娘，而且少爷也不愿耽误这附近的姑娘，才会远从苗疆娶过来的。但是他娶妻的那一天，你没看到他瞧著林姑娘的目光，还有林姑娘看著他的神情，真是令人心酸，这两个人是有泪不敢流呀！”

“娶了这个新娘子，少爷一天到晚都关在新房，还不是想掩人耳目，要人说他不爱林姑娘，迷上了自己的小娘子；这样才能让林姑娘的生活好过些，也盼望高正元好好的对待林姑娘，别再怀疑他们之间不清白了。唉！少爷，实在是太委屈自己了。”

说到伤心处，两个人都没再说下去，只是又说了些无足轻重的话才离开。

而刚才从头听到尾的耿回雪，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跛脚鬼硬是要拉著他做爱了，原来中间还有这么一段情事。

一般若是被丈夫欢爱过的新嫁娘，听到这些话，只怕会心酸得背著人哭；但是耿回雪却是越听越开心，后来甚至还拍腿大笑，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可以整死夏无尘的计谋了。

他自从嫁进夏家后，从没有一天笑得这么开心，他的计划一定会成功；顿时，喜上心头，他脱口就是粗话：“你这个死跛脚鬼，被我捉到把柄了，你把我整得这么惨，每日强压住我，也不管我只爱漂亮的小姑娘，就对我又吻又亲的，把我全身上下搞得这么痛；风水轮流转！明日就换我让你的心里难受了，嘿嘿嘿……”

他自言自语到后来，竟然还欢呼了起来。一想到明日报复后的痛快，他忍不住眉飞色舞，然后起身拍拍衣服的尘土，快乐的走出花园。

※※※

翌日早上，夏无尘端饭进来给耿回雪吃。

一开始耿回雪口里总是会不断咒骂，然后则因为被整得不敢再骂；但是看到他时也仍是横眉竖目，没给他一次好脸色看。

怎知道他今天端饭进来，耿回雪竟笑眯眯的搬椅子给他坐，口里还亲热的道：“这里坐，无尘。”

夏无尘一怔，耿回雪以前恶劣点，就叫他跛脚死鬼、死跛脚鬼，就算叫得再客气些，不加上个死字，还是会跛脚鬼的直叫。

最近因为怕被他索爱过度，他于是没好气的叫他夏无尘或喂的，可从来不曾叫得这么亲热过。

“哎呀，今天要下红雨了吗？怎么你不骂我跛脚鬼了？”

夏无尘的调侃让耿回雪的怒气几乎就要发作，但是他随即又想到今天的报复计画，等会儿他就可以让夏无尘连笑也笑不出来；因此他按捺住情绪，装胡涂地道：“无尘，你在说什么呀？我从来不曾那样叫过你，我怎么可能会叫你跛脚鬼呢，我不是都叫你无尘的吗？”

他这段恶心至极的漫天大谎，让夏无尘几乎要笑出来，“是吗？原来死跛脚鬼、跛脚死鬼这些都是我自己听错的，看来我的耳朵真是不好。”

“对，你耳朵不好，是你听错了，我怎么舍得这么叫你。”

说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的耿回雪，实在让夏无尘摸不清他在搞什么花招。他将饭放在桌上后，耿回雪就自顾自的大吃起来。

他的吃相实在难看，像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夏无尘低笑道：“吃相好看一点，以免被人家看到，以为我们夏家没给你饭吃，所以你才吃得像饿死鬼投胎。”

这要是被以前的耿回雪听到，他不摔筷子、指著夏无尘的鼻子臭骂“我的吃相关你什么鸟事”才怪；但是现今的耿回雪只是看了他一眼，无动于衷、继续乖乖的吃饭，这怎不教夏无尘惊异莫名。

“你怎么变得这么乖？”

耿回雪低下头来小声地道：“人家本来就很乖，从来也没坏过，你怎么这么说人家呢？”

瞧他一脸含羞带怯，夏无尘实在搞不懂他怎么会忽然转了性？

只见耿回雪小声而害羞的说：“本来我是只爱小姑娘的，但是跟你在一起久了，忽然觉得你也很好；而且我又跟你在床上爱过好几回了，尤其每次碰到你，我都会没力气，所以我想你一定就是我们苗疆的神子为我指点的那个人。

他说你是我命定之人，天命不可违，所以我想那就乖乖的跟你在一起，反正你也挺疼我的。”

夏无尘听得莫名其妙，完全不懂苗疆神子跟命定之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耿回雪说完后，还将椅子拉近夏无尘，坐在他的身边低声道：“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要真心对我好喔！”

夏无尘非常喜欢耿回雪之前的拗脾气跟火爆的个性，可他现在居然变得这么乖，还很贴心的靠近他，让他不禁脸色一变。

他对耿回雪其实只是玩玩而已，因为他心里眷念的只有一个人，因此他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才会与耿回雪亲热；怎知道耿回雪竟认真了起来，虽然他是觉得耿回雪挺可爱的，但是若真要他去爱他，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不过既然耿回雪真的爱上他了，那又如何？他不会在意的，因为他原本就是他用银两买进来要当挡箭牌的人而已；名义上虽为他的妻子，但在他心里，耿回雪不过是他用钱买来的一个卑下身份的人而已。

他现在忽然变乖，其中必定大有问题，若不是他真的转性了，就是他故意想整他。防人之心不可无，夏无尘任由他贴近自己，随即灵机一动，他知道该如何试出真假了。

耿回雪与他欢爱，向来是满心不愿，一开始嘴巴都会先叫骂，后来被他抱得无法抗拒了，才发出娇喘的呻吟声。

他知道耿回雪厌憎跟男人同床，看到他正粘在他身边，立即反手搂抱住他，荡声地道：“阿雪，难得你这么了解我的心意，害我情欲大发，我们既然已经同心同情，不如——”

耿回雪嘴巴上说说谎可以，可要他再跟夏无尘亲热，再次感觉那股诡异的酥麻，他是死也不肯的。

只见他马上从椅子上跳开，脸色发青的怒叫道：“你这个死跛脚鬼，又想占我便宜……”

他才骂了一句，夏无尘就知道他刚才根本是在骗他，只是不知道想使什么计谋整他罢了。

他笑道：“阿雪，你怎么突然离我好远，你刚才还说你爱我，这我可不信。”

耿回雪知道自己出了差错，但是他实在不想跟夏无尘上床，只好笑得很勉强的解释道：“我的腰、腿、屁股都好痛，等我好一点后再说行不行？”

“好吧！”虽然知道耿回雪其实是骗他说对他有感情，但他却不知道他骗他的目的是什么；他知道耿回雪沉不住气，没多久一定会露出狐狸尾巴，所以他决定静以待动。

气氛一下沉闷起来，耿回雪可受不了，因此他又靠近夏无尘一些，只不过也留了一点距离，像是怕夏无尘又突然想把他拉上床。

夏无尘夹菜，自顾自的吃起来，耿回雪知道他以前总爱调侃他，正等著他开口，没想到他竟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赞道：“嗯，这菜真好吃。”

耿回雪本想等著他调侃自己，谁知道他不开玩笑了，只顾著吃饭。

他只好开口唤道：“无尘？”

夏无尘知道他要说话，就装成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什么事？娘子，你不知道相公吃饭时，做娘子的是不能说话的。”

耿回雪很想揍他一拳。什么娘子？听他这么叫自己，他就全身发痒；只不过他硬是忍了下来，为了让计划成功，他低声道：“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你说。”

“你家这么大，可是却每日把我关在房里，也不让我去认识你的家人，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夏无尘一笑，“我家里其实也没有什么人，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师父也去世了，疼我的师母前些年也仙逝；她一死，我爹也跟著逝世，我没有什么亲戚，所以也没有什么人好认识的。”

耿回雪急道：“我刚来时，不是见过你的小师妹，还有个二师弟不是吗？”

经他一提，夏无尘恍然大悟道：“对呀！他们也算是我的亲人，我小师妹与我是青梅竹马，我二师弟与我本来感情不错，最近几年他娶了我的小师妹后，才与我感情疏远了些。”

耿回雪连忙点头，“对，你不把我介绍给你小师妹吗？”

夏无尘看他如此热切的要见小师妹，料想他是想玩些小把戏，但他也无所惧的点头。

“可以啊，小师妹与二师弟还住在家里，大家认识一下也没好。只是外头都传言我与小师妹颇有暧昧关系，所以我尽量不单独见她；若是你在，去找他们夫妻俩应该是没有什么关系。”

“那我们现在赶快去找他们。”

瞧他这么想见他们，夏无尘眉稍一扬，虽不知道耿回雪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他料想等会儿应该会有场不错的戏上演，因此他饶富兴味的笑道：“好啊，那我们就走吧！”

于是，耿回雪饭也不吃的急忙走到门口，夏无尘都还没拉他，他就自行挽住夏无尘的衣袖。夏无尘知道他的个性是绝不会自愿做出这种事的，加上他竟没吃完饭，这简直是天下一大奇事，真不晓得他在玩什么把戏。

夏无尘随即吩咐下人道：“去请高公子跟高夫人到百花亭，就说要找他们赏花，然后在亭子里摆上酒跟几道小菜，我们马上过去。”

下人应了声是后，就立刻下去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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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去百花亭的路上，耿回雪要忍住自己的偷笑实在是有够困难的。

夏无尘看到他的诡异笑容，故意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啊？阿雪。”

本来夏无尘只要叫他阿雪，耿回雪就会抓狂，但是因为等会儿他就要把夏无尘整得很难看了，所以他也就不太介意他怎么叫自己了，甚至还紧抓住他的衣袖笑道：“我看到这里的花都好漂亮，所以心里高兴啊。”

其实耿回雪根本就不识什么花花草草，看到花哪有什么好高兴。

夏无尘却应和著点头道：“我们夏家的花施肥、剪枝做得好，别人家的花是夏冬不开花，但是独有我家的花是四季皆开。”

他还比了一株花给耿回雪看，“这叫鸳鸯红，你看它的花蕊是一大一小，大小相伴，意思是夫妻相拥而眠。”接著，他的声音低到只让耿回雪听到：“就像我们前些夜里一样。”

“谁跟你相拥而眠，是你硬夹住我的腿，让我爬不起来……”

他讲得好像他们多么情深意浓似的，耿回雪哪受得了他这么暧昧的言词，就要高声叫骂起来的时候，忽然看到高正元跟林秋莲正由不远处走来，便立刻把自己的嘴巴捂住。

夏无尘看到两人走过来，神情变得较为正经，“你等会儿别在他们面前乱说话，懂吗？否则我就拧你的嘴巴。”

拧我的嘴巴？哼，我等会儿就是要乱说话；我知道你爱死了你的小师妹，所以我就偏要作乱，让你来向我求饶。耿回雪撇了撇嘴。

他在花园听了两个婢女说的话之后，就想到一个很妙的法子，他知道夏无尘跟林秋莲爱得死去活来，虽然已经各自成亲，但是彼此心中仍是有情的；他等会儿就要在林秋莲的面前表现出夏无尘多爱自己，然后又说出他有断袖之癖，每天白日、夜里都把他压在床上死命的亲吻欢爱。

林秋莲听了一定会大受打击，然后瞧不起夏无尘；而夏无尘怕他的情人不理他，一定会要求他把真正的事实给说出来。到时候他就可以拿乔，他要夏无尘做什么，他一定会乖乖的去做。

那么他就狮子大开口的要夏无尘拿出几千两来，让他带回苗疆去享福，一路上还可以大吃大喝；回到苗疆后，还可以取笑说中原人有多笨，只是他被夏无尘压住欢爱的事，他是绝对不会说的。

“大师哥，大嫂。”林秋莲看了夏无尘一眼，低头问好。

高正元则冷冷的不说一句话，连看也不看夏无尘一眼。

夏无尘轻笑道：“掌门人，弟子夏无尘向你问安。”

高正元被称作掌门人，似乎感到满心不悦，他的眸光突地变得锐利。

“不必了，照理说，不该是我做掌门人的，大师哥。”

他的话意有所指，夏无尘却轻淡的回道：“闲言闲语哪听得完呢？二师弟，人贵清心志大，既然掌门令是在你身上，你自然就是掌门人了，又何必要管别人说什么？”

林秋莲也急著安抚自己的相公，她应和道：“是啊！正元，掌门令是爹爹亲手交给你的，又不是你巧取豪夺的，自然不必管别人说什么。”

“哼！你倒是都顺著大师哥的话，看起来你跟他才像是一对夫妻。”

林秋莲被说得泪眼汪汪，好像又要哭了；高正元立刻背过身去，也不理会她，就坐在椅上，情况变得有些难堪。

而耿回雪一心只想计划成功，他们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听了心烦，就决定照著自己的计划走，因此他开始脱衣服了。

首先，他把外衣给脱下。几个人还以为他是因天热要脱衣，但是就算天再热，姑娘家也不敢这么做的。高正元似乎没看过这么豪放的女子，他的脸色微变，就要站起来避嫌。

可他一站起来，耿回雪就粗声唤道：“喂，没叫你走，你不准走。”

高正元因他的命令立刻横眉一竖，没见过这种敢命令男人的女人，而林秋莲更是被他惊得脸都红了。

她结巴道：“大嫂，你很热吗？我……那里有较凉……的衣服，若你不介意的话……”

她还没说完，耿回雪早就把外衣给脱掉，他顺手丢给了夏无尘，命令道：“帮我拿著。”

夏无尘因为很想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所以也不阻止他，还真的帮他拿著衣服。

高正元夫妇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怎么自己的娘子脱衣服，夏无尘还一脸兴味的注视著，甚至还帮她拿衣服。

耿回雪脱下外衣，就开始脱贴身衣物。

高正元很快的就别过头去，而林秋莲更是吓得低下头看著地，脸上烫红得很。

耿回雪的目的正是要他们发现他是男儿身，怎么可能让他们别过头去，便大喝道：“喂，你们干什么？我就是要你们看，你们还不看？”

他这么一说，高正元跟林秋莲只好抬起了头奇QīsuＵ.сom书，刚好他上半身也脱光了；林秋莲首先发出惊叫声，因为耿回雪胸前平坦。

而且他身上有著点点红痕，从脖子到衣带处都有，不难想象他下半身穿著裤子的地方恐怕也都是红痕。

※※※

高正元很难相信的说：“你是男的？”

“我当然是男的，我什么时候说我是女的。”耿回雪窃笑道。

“但是大师哥与你每日关在房里……”

他这么一提刚好称了耿回雪的意，他马上就比著夏无尘，决心陷害夏无尘。

“你看我身上的红痕都是这个不要脸的死跛脚鬼留下的，他是个变态，把我压住，死也不让我起身，弄得我全身痛得要死，这个人根本就有断袖之癖。”

林秋莲与夏无尘的情事早就传得甚嚣尘上，夏无尘若有断袖之癖，那不就表示那些话是谣传的。

高正元惊骇万分的看著夏无尘，而耿回雪则是一脸得意，想看他怎么向林秋莲解释这件事。

夏无尘脸上带著微笑，顺势搂住耿回雪。他终于知道耿回雪想引起什么误会了，但他的胡搞反而让他得以完成自己的计划。

他柔声的解释道：“二师弟，我原本就有断袖之癖，但是那时师父、我爹、师娘都尚在人世，我怕他们年老，禁不起这打击，所以就找小师妹来为我护航；小师妹心地好，马上就答应了。所以外面的人都传言我与小师妹旧情未了，其实我真的只爱男人，与小师妹毫无男女之情。”

听他这么说，耿回雪楞住了。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脸色瞬间惨白的道：“不对啊！你怎么这么说，你应该向你小师妹解释，你……”

他还没说完，夏无尘就握住他的手，而且握得很用力，让耿回雪痛得没办法把话说完。

“阿雪刚好也帮人代嫁，我觉得他娇俏可爱，头一天就与他洞房了。我们两个好甜蜜，每日关在房里，倒是让你们见笑了。”

一旁的林秋莲惊讶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高正元问道：“大师哥，你的意思是小师妹与你从未有过感情？”

“没有，我只对男人有兴趣。”

闻言，高正元脸上出现许多的表情，又惊又奇又喜。

他原本就爱莫林秋莲，而林秋莲也对他不错；但是因为林秋莲与夏无尘两家本是世交，他知道自己只是痴心妄想，后来师父办了比武大会，他一听到这个消息，便苦练武功，期望能娶到林秋莲。

如果他能靠自己的实力娶到林秋莲，他才可以肯定自己；但是想不到大师哥竟在会前跛了腿，没有参加比武大会。所以他就算在大会中称雄，但是其它人却都说他是好运气才得了掌门令与林秋莲；而林秋莲与夏无尘是怎样相爱的传言就更不用说了，就连师父要将林秋莲嫁给他时，还不断的叹气。他怎么能接受这样的掌门令与林秋莲？

就因为这样，他爱林秋莲越深，就越是冷落她；只是他完全料想不到事实竟是如此，他误解了林秋莲与夏无尘。

在一旁弄巧成拙的耿回雪听到他们竟然完全跳脱了自己的预料，便失声道：“不对啊，怎么这样？我的意思是这个死变态……”

但他却没有时间把话说完，就又被夏无尘给搂住。

夏无尘轻抚著他的臂膀，低下头朝他的耳朵轻呼出一口热气，故意用充满感情的声音道：“阿雪，你要说什么？”

那如电般传来的麻痒，感觉让耿回雪马上腿软，站不住的就倒向夏无尘的怀里，眼角都要流出眼泪来，全身更是酥软得充满媚态。

“放开……放……开，唔唔……”

他激烈叫骂的话越来越小声，因为夏无尘的唇吻住了他的，令耿回雪不自禁的发出呻吟。

夏无尘对著在一旁看著这激情一幕的高正元夫妇道：“不好意思，我们有些事要办。”

看他们这么浓情蜜意，那意思已经够清楚了；只见高正元不作声，而林秋莲则已经红透了脸，只有耿回雪还在挣扎。

“放开……”

“别不好意思了，阿雪，这代表我一步都离不开你，你一步也离不开我。人家说只羡鸳鸯不羡仙，我们两个这么亲爱，只怕神仙都羡慕死我们了。”

“我怎么可能会跟你这个跛脚鬼……”不断扭动身体试图要逃脱的耿回雪话还没说完，忽然身子一歪，全身颤抖的按住心脏；他本来被夏无尘搂抱著，现在他竟然完全站不住脚的往地上倒去。

夏无尘以为他又在玩什么花招，笑道：“别玩了，阿雪，你吓到我二师弟与小师妹了。”

耿回雪连话也说不出来，他倒在地上全身颤抖，脸色发白的叫疼。

夏无尘知道他再怎么假装，也不会这个样子，立即看出他是真的不舒服，马上抱起了他，急问道：“你怎么了？”

“好痛，我的心好痛，我……我……喘不过气了。”

耿回雪颤抖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他的脸色刷白，全身的肌肉痉挛，手按住心窝，好像随时要断气似的。

这痛来得又快又急，不知是什么诡异的病。

夏无尘握住他的手，揣他的脉象；他的脉象忽快忽慢，是他从未见过的，他不禁怔住了。

林秋莲则小声的道：“大师哥，先叫大夫来看吧！”

夏无尘一边走，一边说道：“去找大夫来，我先把他抱进房里。”

※※※

一进到房里，耿回雪的冷汗流得更多，似乎是痛到极点了；不一会儿，他就晕了过去。虽然他晕了过去，但那疼痛似乎还不曾停止，只见他浑身仍不断的颤动著，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平息下来。

紧急请来大夫，却诊查不出是什么病。最后大夫只道：“不晓得，可是她的身子有些虚倒是真的，夏少爷，她刚嫁进来，别欢爱过头，她身子弱，会撑不住的。不然我开些补药给她吃吧！”

夏无尘知道前些天他那样的索欢，一般身子弱的人是受不了的，但他看耿回雪的精神都很好，所以也就没太在意；再说耿回雪是他买进来的，他一开心才会拚命与他亲热，也许等失去了兴致，就不会再抱他了。那些天他又特别对他有感觉，便爱捉弄抱他；现在大夫既然都这么说，他又不是非耿回雪不可，自然以后不抱他就是了。

送大夫出去后，夏无尘就坐在床边看著耿回雪。

※※※

睡了一个上午，耿回雪才缓缓醒过来，似乎连骂人也没力气，只道：“我好累。”

夏无尘帮他盖好被子，低声道：“你再睡一会吧，等会儿我要人送药给你吃。”

耿回雪张开眼睛，傻了似的自言自语：“药师、神子对我们说发作时会很痛，我还以为是假的，原来真的这么痛，总共会发作三次，现在才第一次发作；而且药师说第三次就会死了，原来我真的会死啊，以前我都不信的。”

不知道耿回雪在说些什么，夏无尘听得莫名所以，也就不是太在乎。

但耿回雪还是在自言自语：“他要我去找那个命定之人来爱我，可是我也要爱他才能活下来；但是我的命定之人是男人啊，我怎么可能爱他？一定可以换的，神子帮我算出了这个人，说不定神子也可以帮我换，我还是回苗疆去求神子好了。”

他自言自语完，就挣扎著要起来。

夏无尘见他脸色还不太好，便喝道：“你要干什么，躺著休息。”

“我要回苗疆去，我的时间不多了。”

夏无尘才跟二师弟说他不爱小师妹，而是爱耿回雪的。他这一走，那不就表示他在说谎了吗？毕竟有哪个男人会让自己最心爱的人离去，所以他当然不肯让耿回雪走。

他安抚道：“阿雪，你把身子养好再走吧！我已叫人炖了补药给你喝。”

“我是死人身子，怎么养也不会好的，补药给我吃，就像把银两往水里丢一样，没用的。”他仍坚持要离开。

夏无尘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离开，但如果大骂这家伙，许多下人在这里走动，人多嘴杂，流言也传得快，一定会传到二师弟那里去；二师弟又会怀疑他刚才是骗他的，如此岂不是害了小师妹？

于是，他忽然抱起耿回雪，不让耿回雪挣脱他，然后非常低柔的道：“别走，留在我身边也没有什么不好，你想要的，我都买给你，你要去哪里玩，我就陪著你去。阿雪，我们有夫妻之实，我真的很喜欢你，难道你与我同床欢爱这么久，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他说话从未如此轻声软语，也是第一次说得这么正经，又带著浓浓的情感，耿回雪一楞。这死跛脚鬼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用这种语气哄他，让他一时很难接受。

“喂，你少用这么恶心的口气对我说话，听得我全身不舒服，你还是像以前一样说话讽刺我好了。”

“阿雪，我承认我以前不好，老爱逗你玩，所以让你觉得我似乎不是真心的对待你；是我不好，以后我会比之前更疼你、更爱你，你别说你要走好不好？”

耿回雪听他这么一说，心里越是泛著奇怪的感觉，他摇手道：“夏无尘，我是说真的，你的口气真的很奇怪，好像你多舍不得我、多爱我似的。别装了！我知道我们根本就是相看两讨厌。”

“不对、不对！阿雪，我从来就不讨厌你，甚至觉得你很可爱，所以我绝对不会让你走的，你留下来吧！我从来没说过我讨厌你，况且你会和一个你讨厌的人欢爱这么多回吗？”

耿回雪一时说不出话来。苗疆的人通常都是两心相悦才会以身相许，而且相爱的人也才会睡在同一张床上。他跟夏无尘的情况虽然特殊，但那是因为他不能抵抗那种酥麻的感觉；夏无尘若是不喜欢他，跟他上床欢爱似乎也挺奇怪的。难不成，夏无尘是真的喜欢他吗？

“你不是还爱著你小师妹吗？”耿回雪问道。

“小师妹已经是二师弟的人了，难道我会跟他抢吗？往事已经过去，就不要再多说了。阿雪，你好好躺著，我去看看药熬好了吗？”夏无尘扶著耿回雪躺下。

耿回雪满心的混乱，他乖乖的躺下著。

夏无尘出去没多久，又进来了。手里还端了一碗药汁，他小心的扶起耿回雪，喂他喝药。

那药很苦，耿回雪不禁蹙眉，“好苦。”

夏无尘对匙里的药汁呼气，再喂到他的嘴里。

“别叫苦，良药苦口，你要快点吃才能快点好。”

他这么小心的照顾他，耿回雪真的是呆了，这个死跛脚鬼是不是有什么邪恶的阴谋？

夏无尘看他呆楞住，失笑道：“怎么了，阿雪？”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真的很奇怪耶，我先告诉你，你若是要银子，我身上是没有；你若是要身体，我现在手酸脚软，你真的要硬来，只怕也没有什么乐趣。此外，我身上除了一件破衣服，就什么也没有了，你对我好是没用的。”

听到他说这些话，夏无尘低斥道：“说这什么话，要银子我家里多的是，要你的身子，你现在身子这么差，我更不会这么对你的。”

下一刻，他的声音更温柔了：“别乱说了，阿雪，那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心甘情愿的这么对你，只希望你的病快点好。”

耿回雪真的被他吓呆了，连忙惊声道：“喂！你脑子有病吗？还是我在作梦，而且这个梦怎么这么奇怪？”夏无尘不理会他说的话，喂他吃完药后，就扶他又躺下睡觉。

“阿雪，我去街上亲自挑选一些上好的补品给你吃，你可不准让我回来的时候看不到你，否则……”

“否则怎样，想打我吗？”耿回雪大声的道。

他越大声，夏无尘就越温柔地道：“我怎么舍得打你？阿雪，我若看不到你，只怕会焦急的派大堆的人出去找你，别让我担心好吗？”

夏无尘说完后，又帮他调整一下被子，好像真的很关心他，然后才离开。

他出去后，只留下耿回雪摸著脑子，如坠五里迷雾之中，他很难相信的自语：“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他不是发疯了，就是我在作梦；绝对是这样，否则这跛脚死鬼怎么会忽然对我这么好？以前也不管我想不想就硬是压住我，把我整得死去活来的；现在对我好，一定有阴谋，我不能上当受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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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耿回雪从那一天起，就觉得夏无尘有阴谋，所以只要夏无尘一进房间，他的两只眼睛就圆溜溜的直盯著他看，想看出他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而夏无尘面对他狐疑的目光，通常都报以亲切的微笑，还嘘寒问暖的再三叮咛他：别著凉了、衣服要多穿些、饭要吃多点。

此外，夏无尘果真去街上采办了一些高级食材跟补品，那些燕窝、鱼翅、人参就像是不用银子似的往耿回雪的肚子里塞，更别说平常的鸡鸭鱼肉了。

吃得耿回雪是满嘴油光，人也益加的好看。对耿回雪而言，反正不吃白不吃，花别人银子买的东西，当然要把握机会吃个够。

夏无尘不只是让他吃好吃的东西而已，一箱一箱的衣服跟华贵的物品全往他房里堆；只要是耿回雪喜欢的，再贵也会买给他，没有第二句话。

耿回雪睡了几天，身体就好多了，反正那本来就不是病。

夏无尘看他身子好多了，便常带他出去游玩；而耿回雪住的苗疆比较纯朴，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不像中原物产众多，看得他眼睛都快花了，还拉著夏无尘问东问西。

他们两人日日出游，夏无尘又对耿回雪疼爱万分，大家便开始传言说夏无尘是爱上了耿回雪。

而耿回雪也因为跟夏无尘在一起久了，加上他现在也不硬拉著他亲热，对他的反感也就没那么深了；反而常常和他称兄道弟的，因为人家照顾他这么多，他也不好意思老是死跛脚鬼的挂在嘴边，说话的语气自然与往常不同。

夏无尘也常常拿著一双火热的眼睛盯著他瞧。

一开始，耿回雪粗枝大叶的没感觉，后来就觉得夏无尘看他的目光挺奇怪的。他本来还以为夏无尘是病了，还颇关怀的一直问道：“喂，你的眼睛有些奇怪，好像要喷火似的，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找大夫看看？”

他这一席话让夏无尘笑得喘不过气来，柔声道：“阿雪，没人拿这种目光看过你是不是？”

耿回雪理所当然的说：“怎么可能有人拿这种奇怪的眼神看我？当然没有。”

他的坦白让夏无尘知道耿回雪在感情上的稚嫩，要引他入瓮自然更加容易。他假意的摸了他的颊，“阿雪，你的脸颊好软，我真想咬一口。”

耿回雪一想到过去被夏无尘死压住的恐怖经验，立刻跳开的怒叫：“喂，你别靠过来，我现在可是把你当兄弟，你若要过来，我就咬死你喔！”

“我不过去就是了，阿雪，乖乖来这里坐，我帮你倒茶，这茶很好喝，是你昨天喝的那一种。”比了比身边的位子，夏无尘帮他倒了杯茶。

然而，看他的炯炯目光却让耿回雪好似连发尖都要烧起来了。他没遇过这种情形，也不晓得该怎么做才好；但是一想起昨天喝的茶真的很好喝，他贪嘴的坐到椅子上喝起茶来。

夏无尘又用那种火热至极的目光看著他，耿回雪开始觉得忐忑不安，而且脸上好像有点灼热，他纳闷的想著该不会他今天吹风、染上风寒了吧？

※※※

夏无尘从他生病后，就不跟他睡在同一间房间里，能不跟夏无尘睡在一起自然是最好的，否则又会被他给占便宜。

但是夏无尘虽然与他分了房睡，陪他的时间反而更多。常常是天一亮，婢女倒了热水来给他洗脸时，夏无尘就到了；看他洗完脸，然后带他出去玩。到了晚上，他玩累了，夏无尘就送他回房睡觉，然后他才回去睡。

最近夏无尘说他比较忙，不能来陪他，而他已习惯了夏无尘的陪伴，竟觉得有些空虚，好像掉了什么东西似的。

夏无尘选了一个伶俐、口风紧的婢女来服侍他这个男人，他是主人的宠欢，婢女当然要用心服侍；而且耿回雪为人挺大方的，若是夏无尘送他的东西他用不著，他还会转送给这个婢女。

婢女感念他的大方，对他也很忠心，若是主人夏无尘在，她不敢说话；若是单单只有耿回雪，她就会与他谈天。

她今日便羡慕的道：“耿少爷，你真是好运气，少爷好疼你，以前少爷也有几个小妾，却没有一个像你这么得少爷宠爱的。”

耿回雪一呆，他不太懂的问：“你是说夏无尘对我很好吗？”

婢女见他傻楞住，失笑道：“什么很好而已，府里的人都说少爷是对你失了魂，你身上穿的、嘴里吃的，都是少爷一手包办。少爷吃到什么好吃的，还急著要买回来给你吃呢！”

听她把他们两人说得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似的，耿回雪急忙摇手，“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跟夏无尘只是好兄弟而已，我对他没那种感觉，他对我也是没那种感觉的，我们……”

婢女以为他是害羞，嫣然一笑，“耿少爷，你别不好意思了，少爷看你的目光就像是要把你生吃活吞了一样，你们若没关系，他何必把心思都放在你身上，自然是为了要讨好你。”

很少结巴的耿回雪竟然又口吃了：“我们……我们……真的不是，再说我是男的，我怎么可能……”

婢女笑道：“我不说了，耿少爷，你自己想一想吧！我只能告诉你，少爷连对他小师妹都没这么好，更别说是少爷以前的小妾了。”

看著婢女促狭的目光，耿回雪心里忽然骚乱起来的，一股甜甜酸酸的感觉猛地涌上。若是以前的他，听到别人这么传说他跟夏无尘，一定会火大的乱骂一通；但是现在他想开口解释，好像又怪怪的，所以他也就不作声了。

婢女轻声的在他耳边调侃道：“耿少爷，你不作声，是不是表示承认了？”

他怎么可能会承认他跟夏无尘有暧昧呢？他们是曾有过暧昧关系，不过那是夏无尘硬是压住他，而他被那酥麻的感觉所控制，没办法才跟他在床上滚了一次又一次，可是他们现在又不是那种关系。

于是，耿回雪急著撇清说：“没有，怎么可能？我跟夏无尘根本没关系，我是看这里有好吃的才留下来，过些天我就要回苗疆了。”

婢女轻笑，“耿少爷，我们来打个赌，我如果去跟少爷说你要回苗疆，你猜少爷会不会放下手边所有的事，满身热汗的朝你这里跑来？”

耿回雪又不作声了。

见状，婢女又是低笑，“他若是跑过来，你不就知道他是爱你爱到骨子里了，对不对？我现在就去跟少爷说你吵著要回苗疆，看看少爷的反应可好？”

耿回雪说不出好或不好，婢女就带笑的关上房门出去了。

※※※

没多久，夏无尘人未到声先到的呼唤著耿回雪的名字，接著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他一拐一拐的走向他，将手放在他的肩上，喘著气，“怎么忽然要回去？就跟你说不要回去，留在这里吧！”

耿回雪心里那股甜酸的感觉益加强烈，他从镜子里偷看夏无尘的脸，只看到他脸上有抹著急的神色，让他心里有一阵说不出的酥麻。

他随即装成没事道：“我怎么可能回去，你这里好吃的东西我没吃完前，是不会回去的。”

他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低，看著夏无尘的跛脚轻声道：“你跑过来的？”

夏无尘著急他吵著要回去，这样对高正元就交代不过去，所以便跑了过来。

他点头，“你都快走了，我还有时间慢慢走吗？”

“脚痛不痛？”

他这么温柔的问，让夏无尘一时怔住。

下一瞬，耿回雪声音又大了起来：“反正我现在没什么事，又吃了你那么多东西，我帮你揉揉脚吧！”说完，他便拉著夏无尘坐在床上。

耿回雪不禁训道：“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脚，又不是普通人，怎么可以用跑的？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自己也不会照顾？怎么会笨成这个样子？”说话的同时，他蹲了下来，脱去夏无尘的鞋袜，把他的脚捧在手心里揉捏。

他慢慢的揉，夏无尘看他与往常不一样，虽然有些吃惊，但是他念头一转，料想耿回雪是对他动了情，也就任由著他揉捏。

不久，他低声的说：“怎么忽然对我这么好？”

“我才没对你好，等一会儿要打死你呢！”耿回雪说是这样说，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夏无尘笑了笑，“你要是让我在你颊上亲一口，我就由著你打死，行不行？”

虽然对夏无尘没那么讨厌，而且还有一点点觉得这个人其实很不错的，但是说到床笫间跟男人欢爱之事，耿回雪还是很排斥的。他的声音不像以前那样愤怒，但也说不上温和：“你敢过来亲我，我就咬死你，我是说真的喔！我现在是把你当成兄弟，因为你对我很好，送了一堆东西给我，又让我吃了许多好吃的东西；但就只是这样而已，你再对我毛手毛脚，我就跟你拼了。”

夏无尘听了大夫的话后，就不太想再与耿回雪欢爱，所以他也只是故意吓吓他而已，并不是真的要做。因此他笑道：“好好好，一切都听你的，除非你要，否则我是不会跳上你的床的。阿雪，明日我的事就办完了，你想不想出去走走，我带你到附近看看可好？”

要带他出去玩，当然没什么不好，耿回雪立刻点头。

见状，夏无尘笑了。

只是，见夏无尘笑，耿回雪一时呆楞住了。以前是没有什么感觉，现今夏无尘在他眼前笑得这么开心，他就觉得心里好像怪怪的。

到底有多怪，那种怪就好像是春天来的时候，看到自己心爱的花儿绽放的感觉一样，一种甜甜的、充满著蜜的花香充斥在心里；又像嘴里吃著了从没吃过的果子，嘴里、心里都泛著甜意；更像见著了想见的人，那种无言的强烈悸动，让人欢喜得心花怒放。

※※※

夏无尘又陪了他几日，他们从早到晚都在一起，夏无尘不只带他出去玩，连吃饭都爱亲手喂他。

耿回雪觉得自己又不是小娃娃，干什么要人家喂，但是夏无尘就是不肯让他自己吃，他只好让他喂。

但他仍脸色难看的叫著：“快一点，被别人看到你喂我，他们会以为我还是小娃娃呢！”

夏无尘只是一径的笑，将菜夹到他嘴里，“好吃吗？阿雪。”

耿回雪还没回答，夏无尘就用手指去擦他泛著油的唇角；他全身一僵，然后，看到夏无尘又用那种热得要融化人的目光盯著他的嘴唇看。

“阿雪，你的嘴比以前还要红，好像要我亲吻似的微颤著。”

“你少无耻了，我才没有！”耿回雪推开他，他以前如果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厌恶的大骂夏无尘这个死跛脚鬼；现在的他虽然也是大骂，但是心却像是在擂鼓般。他赶紧跳离夏无尘远一些，以防自己又有那种奇怪的感觉。

夏无尘就只是瞅著他猛笑，令耿回雪对著夏无尘又是臭骂一顿；但是跟夏无尘在一起的日子的确是满有趣的，有趣到他一点也不想离开他回苗疆，不过他当然是不会对夏无尘坦白这些事。

只是，以前他总认为喜欢抱男人的夏无尘是变态，那现在对夏无尘有奇怪感觉的他，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一个变态？

※※※

夜静时分，很多人都在睡觉了，耿回雪却睡不著，只好起来散步。

他走到花园，看著那株跟夏无尘同高的树木，他以前看到这株树，就把它当成夏无尘骂了起来；现在他还是把这株树当成是夏无尘，他静静的坐在树边，说出了他没有对夏无尘说的事。

“夏无尘，有些事，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因为事情好像有点匪夷所思，不告诉你，也没有什么不对，所以我还是不说好了；但是我又很想说，我还是说好了。”

耿回雪搔了搔头，说：“我啊，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就是我那时跟你说的，我小时贪玩，放纸鸢的时候被雷给打到就死的；但是我不该那么早死，刚巧苗疆的神子到我家乡去，他有很伟大的神力。他一碰到我，我就活了过来。只是神子说我十八岁前的命是借来的，十八岁后要去找人延命；他要我到中原来，若是我碰到一个人，像是被电著一样，就是那个人了。”

他的声音变小：“我原本以为那个人会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怎知道是个大男人？你知道吗？神子说要跟那个人身心结合，也就是说不只要在床上欢爱，还要相爱，我才能活下来；但是你是男的、我是男的，怎么相爱啊，对不对？”

他的声音变得更小了：“也就是说……呃呃……我命定的人就是你，我死前身体会发作三次，第三次发作的时候就会死了。现在我才发作过一次，所以我们还有时间可以培养感情，况且我们又已经在床上爱过了，所以……所以……身体这部分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那就只剩两人相爱的问题而已。”

声音变大了些，耿回雪觉得有些事还是要讲清楚的好：“我先澄清一点，我没有爱你喔，你千万不要以为我爱上你了；其实我一点都不爱你，是真的，你绝对要相信。我只是没像以前那么讨厌你，觉得你这个人也挺不错的……还有……”

想到上次夏无尘喂药时说的话，耿回雪的声音又变低了：“你真的会很想要亲我的嘴吗？”声音再次的高扬起来：“我问这个问题不是我想被你亲，你不要误会，我是说……如果你很想的话，我也不会很反对，因为……”

他的头低垂了些，“不是因为我心里对你有感觉，而是因为你给了我很多东西，又让我吃很多好吃的食物。我们三兄弟住在神子家，神子常常教我们做人要感恩图报，所以现在我也要涌泉以报；所以如果被你亲一下，那是没有关系的，嗯，就算亲两下也没关系，我也不会很生气的啦！”

说到最后，耿回雪的头已经抬不起来，他低声道：“我们苗疆有个习惯，不晓得你们中原有没有？我们那边的情侣都会一起看月亮，我想找你看月亮，你说好不好？我的意思不是把你当情人，反正我半夜睡不著，你站在这里也不可能睡得著，我们就一起看，好不好？”

树当然没有法子回答他，于是耿回雪就自问自答：“你说可以吗？那我拉你的手好不好？”

之后，他便伸出手，拉著树叶，看著远方的月亮，有些高兴的道：“夏无尘，其实能跟你看月亮我很高兴耶！你知道吗？中午的时候，我心里……”

“你在这里拉著树叶干什么？”

夏无尘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吓得耿回雪忍不住尖叫出声，冷汗直流。

“你……你……这个冒失鬼，你要吓死人啊？”

夏无尘看著他，“你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还拉著叶子自言自语的，要不是我胆子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花园闹鬼呢！”

夏无尘突地出现，把耿回雪吓得连退三步，他当然不能说他在这里干什么，只好结巴道：“没干什么，我……我……睡不著，起来走一走，看看……月亮。”面红耳赤的他只怕夏无尘听到他刚才的话，紧张的问：“你刚才有没有听到我说什么？”

夏无尘没听到他说什么，只听到花园有声音，就循著声音来看，哪知道是耿回雪坐在花园里说话。他回答：“没听到。怎么，你背地里骂我怕我知道吗？”

耿回雪口吃道：“对啦……我半夜里……骂你。”

见他脸红成一片，夏无尘料想应不是骂他，只是不知在他背后说了些什么，便笑道：“赶快去睡吧，阿雪，已经都这么晚了。”

耿回雪却是连动也没动。

夏无尘看著他，“你睡不著，我也睡不著，你赏月，不如我也来赏月吧！”说完，他竟真的大咧咧的在耿回雪身边坐了下来，还靠他很近。

耿回雪见他坐得这么近，竟开始心慌意乱起来。想要站起来走掉，偏偏他坐到他的衣角，他也只好乖乖的坐著；但是他的头越来越低，只觉得满心都是像七色彩虹一样的美梦甜味，是他一生从未尝过的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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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夏日的白天虽然炎热，但是到了夜晚时分，阵阵南风袭来，吹得人凉爽不已。这阵南风似乎还带著夏家花园里的花草之香，透入鼻端益加的教人迷醉。

天凉如水，天上又是星光满布，一勾明亮的弯月高挂天空，众星拱月自是美景良辰。

“会冷吗？晚上的风还挺凉的。”

耿回雪低下头看著地上，却用眼光余光偷瞧著夏无尘，他几乎不敢抬起，说话也有些结巴：“不……不会。”

“你体温很低，穿上这件外衣吧！”

他体温低是因为他原本就是个死人，只不过借了苗疆神子的神力才能活到现今；而夏无尘与他欢爱过，自然知道他的体温比正常人低。

他把外衣脱下，盖在耿回雪的肩上。那外衣还有一些些夏无尘的热度，将耿回雪暖暖的包围住，让他不只是身体暖和，连心都暖了起来。

“夏无尘？”

他一唤，夏无尘就应声：“什么事？”

耿回雪再次问道：“你真的没听到我刚才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因为他真的很怕夏无尘听到他刚才的话；若是他真的听到了，他可能会羞窘得无地自容。

夏无尘是真的没听到他说什么，他笑了笑，“你刚才骂我骂得很难听吗？又是跛脚死鬼、死跛脚鬼的乱骂我吗？”

耿回雪脸红了起来，他不希望夏无尘只记得他的嘴坏，便急著澄清说：“我嘴快，其实我没有那个心的。夏无尘，你不要因为这样就讨厌我啊，我……还是有好处的，真的！例如……”

见他举不出例来，夏无尘失笑道：“例如什么？把我家的花瓶、布帘偷走，还夹带了几个小盘子吗？还是看到好吃的，反正不用钱，就拚命的吃下肚子里去；或者是说不过别人，就乱骂一通？”

他原本是调侃，耿回雪听了却楞住，头也垂得更低了，他在夏无尘的心里恐怕真的只有缺点，没有优点，现在就连他要举出自己的优点来，也想不出来。

他难堪的说：“我是很坏，但是我可以改的，真的，夏无尘，我可以为你改的，因为我们是……是好兄弟，我不想被你瞧不起，所以我可以改的。”

夏无尘的回答是将他搂紧，笑了下，“小傻瓜，有什么好改的，你这样也挺可爱的。”

耿回雪头抬起来，一脸著急的问：“真的吗？你觉得我这样很可爱吗？”

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问得太白了，他马上把头低下去，很小声的又问：“我是说夏无尘，你觉得如果有人想爱人的话，你想他会不会爱像我这样的一个人？”

“爱上你的人要是没被你骂死，也是挺奇怪的。”

耿回雪听到他这么说，顿时觉得泫然欲泣。

然而，夏无尘又继续说：“不过我倒觉得你这样挺可爱的，而且只有我觉得你好，别人不觉得你好，自然就不会想来跟我抢，对不对？”

闻言，那种泫然欲涕的感觉立刻消失，耿回雪流露出满心喜悦，立刻抬头看向夏无尘；一看到他在看自己，他心里又开始乱七八糟跳了起来，随即又把头给低下去。

夏无尘用手指勾起他的下巴，调侃道：“今晚你怎么特别安静？从刚才到现在，你都没骂过我一句话。”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

耿回雪想开口，却又支吾著说不出话来。

夏无尘用拇指轻抚著他的红唇，低笑了下，“你不骂我让我好不习惯，你再不骂我，我可要亲你了！”

耿回雪骂不出口，那被轻抚的下唇轻颤著，眼里流转著水光，教夏无尘心里不自禁一动，血液里有些不明的骚动。料想他是太久没与人亲热了，身体有了生理冲动，他忍不住勾起耿回雪的下巴，覆住他的唇。

耿回雪与他欢爱过许多回，嘴唇不知道已经被他亲过多少次，只是从来没有像这一次，他是自动且渴求的张开嘴唇；夏无尘的舌猛然窜入，索求著他唇内的一切，他抓紧他的肩，娇甜的喘息著。

那声音让夏无尘的身体立刻火热起来，耿回雪被他紧紧抱住，脸红的发现夏无尘的身体有反应，教他又羞又热。

夏无尘笑了笑，“怎么，害羞了？不知道在一起多少次，你还会害羞？”

耿回雪脸颊染上些许粉红，他颤巍巍的伸出手，害羞的抱住夏无尘的颈项，吻著他的脖子。

夏无尘讶于他的主动，耿回雪一张脸早已红透，从内而外流露出的娇媚，让他惊艳不已的直盯著他看，只觉得心里有一道诡异的欲火被撩起。

“我们到房间里去。”耿回雪将头更埋进夏无尘的颈窝，这几个字让他从头到脚烫热不已，他连脸也不敢抬起，只是急著解释；只不过解释得越来越小声，却也代表了他心中的愿意：“因为这里会有……会有蚊子。”

“是啊，可不能让你被蚊子叮咬。”夏无尘被他激得正是情欲难耐的时候，得到他首肯当然是开心至极。

他一把抱起耿回雪，再次吻住他的唇，大步往房间走去。

※※※

耿回雪觉得全身的力气好像被抽光了，以前就算被夏无尘硬压住欢爱好几回，也没这么累；大概是他的身体越来越差，离死去的时间越来越近的关系。但是如果夏无尘爱他的话，那么这一切根本就不成问题。

他将脸靠在夏无尘赤裸的胸前，头枕在他的臂上。

夏无尘则拿起薄被盖住两人未著寸缕的身躯，唇边泛著满足的笑；耿回雪看到他的笑容，羞得几乎不敢看他，更不敢回想刚才翻云复雨时，自己所有情不自禁的行为。

“好棒啊！阿雪，我要是天天这样，恐怕补药要吃不少。”

他又说这些不正经的话了，耿回雪的脸像桃花一样红艳。

见状，夏无尘笑道：“你以前好爱说话，怎么今晚都不说话？是不是又要我吻你？”

他嘴巴靠过来，眼底靠带著调戏，耿回雪竟然又没拒绝，夏无尘就吻了个够才放开他。

耿回雪气喘吁吁的将脸靠在夏无尘的肩上，看他羞怯的样子，夏无尘心里又是一动；但是身体已经餍足，他伸手轻轻抚摸耿回雪因欢爱过后而披散至肩侧的发丝，满足的道：“阿雪，你今天怎么都不说话？不过不管你说不说话，都挺可爱的。”

鼓起勇气，耿回雪想要对夏无尘说自己可能会死的事。

“夏无尘，其实我……我……很小就死了，是真的死，不是假的死，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小时候就被雷给劈死了。”

夏无尘摸摸他的头发，对他说的话只是淡然一笑，因为耿回雪是不是真的死了，与他根本没关系；现在他想要他就抱他，不想要他时，就送他回苗疆。所以，对他而言，实在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低声道：“哎呀！那我不就是在跟一个死人说话了？”

听出夏无尘话里的玩笑，耿回雪抓住他的手，这是他生命中的大事，他不希望夏无尘等闲视之。

他一脸著急的说：“是真的，夏无尘，你听我说，我是被苗疆的神子给……”

夏无尘安抚似的打断他的话，“好、好，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阿雪，我好累了，别说话，好不好？我明日早上还有事要做，得早些起来，过些天再听你说行不行？”

对于他敷衍的态度，耿回雪楞了下，说：“这是很重要的事，所|Qī|shu|ωang|以我才想对你说。夏无尘，你……”

“我知道很重要，阿雪，不过我想睡了，明天再说好不好？”夏无尘一个翻身便睡著了。

耿回雪发呆的看著他紧闭的双眼，心里开始感到有点怪怪的，难道夏无尘跟他欢爱这么多次了，却一点也不想知道他的身世吗？一般人不是都会很想知道对方所有的事吗？

但是夏无尘又对他很好，大家也都说夏无尘非常的爱他，他不该乱想的；也许夏无尘真的很累，因为他们刚才缠绵了好久。一想起刚才的事，他就满脸通红，他将脸靠在夏无尘的胸前，非常小声的倾诉爱意，怕被睡著的夏无尘知道。

“我爱你，夏无尘，就像你爱我一样的深。”

※※※

一早起来，耿回雪真的是抬不起来头了。因为昨夜他是被抱到夏无尘住的屋子里的，早上不认识的婢女捧水来，看到他睡在夏无尘怀里，惊讶得差点连水都打翻了；而夏无尘全身赤裸的下床，还在他脸上吻了一下。他们两个昨夜做了什么好事，婢女还会猜不出来吗？

耿回雪终于穿好了衣服走出房间，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他总觉得夏家的下人们看他的目光很不一样；于是他低著头走回自己的房间，全身仿佛都热了起来。

服侍他的婢女微笑著拿了澡盆过来让他洗澡，还笑道：“耿少爷，我带了浴香加在水里，保证洗完后还会香喷喷的，这是少爷最喜欢的香味；如此一来，他更是要为你神魂颠倒了。”

耿回雪只能垂著一张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但是心里的甜味却缓缓荡开。

※※※

洗完了澡，婢女就鼓励耿回雪去见夏无尘，他被推出房门，却不敢去找夏无尘，怕夏无尘会以为他是为了他洗得这么香的，纵使不是这样，他也脸皮薄，不敢去找他。

他在房门前逗留许久，犹疑著到底要不要去找夏无尘的时候，一个他想不到的人却来找他，并且娇滴滴的问他：“你有空吗？”

对于林秋莲的来访，耿回雪吃了一惊，他下意识的道：“我有空。”

“跟我到比较隐密的地方，我们谈谈好吗？”

耿回雪没理由说不好，而林秋莲闻到他身上的香味，则柔声道：“这是大师哥以前的爱妾用的，人人都以为大师哥爱这个味道，其实大师哥讨厌这个味道。”

她这么一说，耿回雪就楞住了。由于他对夏家还不太熟，所以由林秋莲带路。林家与夏家是世交，她对这里很熟，转了几个弯后，就到了花园的隐密处。

一到隐密处，林秋莲就朝耿回雪跪下。

她突然这么做，耿回雪惊诧得直摆手，“你在做什么？”

“耿公子，感谢你与大师哥演了这一场戏，否则我相公与我永远也没有办法和好。我们过些天就要走了，所以我特地来向你道谢。”

“演戏？”耿回雪完全听不懂她说的话。

林秋莲点了点头，“我在未成亲前，就爱上了我二师哥，可是我爹却只欣赏大师哥，他办比武大会，是估算大师哥十拿九稳可以得胜。那日我把大师哥约去山崖求他，大师哥慷慨的应允，但他武功这么好，若在比试时放水，我二师哥马上就会知道了。”

说至此，林秋莲不禁哽咽：“于是，他竟然跳下山崖，让自己瘸了腿，如此就可不必去比试。我感念他的恩情，在他的病榻前苦守，却被人传言与他余情未了；纵然真能嫁给二师哥，可是他却很在意这个传言，从不来不看我。大师哥说要帮我想办法，没想到他却说自己有断袖之癖。耿公子，若不是你们在我相公、仆役面前演了这么多戏，我相公如何肯信，这一切都该多谢你。”

耿回雪全身像被泼了一桶冷水，一个男人可以为一个女人跳下山崖而跛了脚，那他对她的心意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爱到了最高点，才会连性命也不要的这么做；既然他连命都可以不要了，在他人面前假装自己有断袖之癖，更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了。

“我不晓得大师哥与你是什么交情，你肯这么大力的相助，我永远会感念你的恩情。”

林秋莲想起过去，不由得羞惭地道：“以前我一直觉得大师哥很可怕，大家都说他好，但是我站在他的身边，往往会有一股寒意传至我身上。他从来不表达自己的喜恶，就连浴香这么小的事，他也从来不说他讨厌这个味道，却让大家以为他很喜欢这个味道；直到大师哥往崖下跳的时候，我才真的知道误解大师哥了。他是个好人，自从他跛了脚，我每次见了他都忍不住想要流泪，他也一直劝我不要哭；我原本觉得大师哥只是外表亲和，其实是个冷血的人，后来我才知道自己错了，他为了我，付出这么多，我真的好感谢他。”

耿回雪茫茫然的看著林秋莲，她后来说了什么，他几乎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因为他的心快碎了。

林秋莲又再次的对他下拜，“耿公子，料想你一定是我大师哥的好朋友，才肯这么的帮我、帮他，我再次的谢谢你，也请你向我大师哥表达我的谢意。”

她羞怯的说：“因为我才刚跟我相公和好，又曾跟我大师哥有那样的传言，所以我独自去见他总不大好，只能请你代我转达谢意。那我先走了，耿公子。”她再次对他行礼后才离去。

心中顿感一阵虚无，耿回雪觉得好像天旋地转起来，天地变了色般；他瘫软的坐在地上，呆呆的看著地面，不知道自己是要哭还是要笑。

他忽然闻到自己身上本来要取悦夏无尘的香味，那香味既甜且媚，他随即像疯了似，迅速跳起来立即往有水的地方冲去。

花园里有假山假水，里头还有个小池，耿回雪想也没想的便往里面跳进去，从头到脚浸泡在水里，连头发都湿了；直到除去那个香味，他才从小池里爬出来。

然而他现在的体力大不如前，昨夜又才和夏无尘尽情的欢爱过而已，再加上他的体温又低，刚刚又在冷水里浸过，所以一爬上来，他就哆嗦的直发抖。

被他当作夏无尘的那棵树就在他的左手边，当他看到那棵树，就像看到夏无尘一样，于是他又跳了过来，抖著声音对那棵树大叫：“幸好我没有爱上你，你也没有爱上我，幸好……哈哈……幸好！”

他一边说，一边抖，说话像连珠炮一样；可他说得越快，声音就愈颤抖。

“你这个死跛脚鬼，我早就知道你不怀好意，所以我也有防备。我告诉你，我爱的是可爱的小姑娘，不是你这个跛了脚的臭男人，昨天夜里我是被你强压住的，不是自愿的。每次你靠得越近，那种酥麻的感觉就越强，我是被那种怪异的感觉所逼，才跟你上床的，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对你有感情。”

他全身发颤、脸上发青、嘴唇发白，一脸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昨夜我一个人看月亮看得好好的，你就偏偏跑过来要跟我一起看，所以我们根本不算在一起看月亮；我身上的香味，是你的婢女拿来给我泡澡用的，并不是我特别要讨好你的。总而言之，我对你从来没有感情。”

耿回雪说著竟喘气起来，“昨夜你睡著时我说的话，你千万不要当真。我的意思是……我不爱你，幸好你也不爱我，神子应该是算错人了，所以我们是没关系的，我会立刻回苗疆去，再请神子帮我算一个。”

按住自己的心口，耿回雪喘不过气来，他的话却依然没有停止，只是声音越来越微弱：“夏无尘，就当作你从来没认识过我，我也从来没认识过你，大家从来都没看过对方就对了。”

痛沿著胸口，到达五脏六腑，这第二次的发作，比第一次还要痛苦。耿回雪豆大的泪珠也顺著他死白的面颊滑落。

“我没有哭，你不要以为我哭，我这一辈子从来没哭过。跟你完全没关系，你不可以误会。”

他用手抱住头，这样就没有人会看到他的眼泪，他哽咽的痛哭流涕说道：“我真的只爱漂亮的小姑娘，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会爱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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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醒过来时，耿回雪已经躺在床上了，照顾他的婢女正在帮他拭汗，一脸担心的道：“耿少爷，你怎么全身湿透的昏倒在花园里，害我们吓了一跳，急忙把你扶进房里，少爷还立刻派人去找大夫。你昏睡了一整日，汗流了好多。”

耿回雪想推开被子起来，奈何他浑身酸软无力，所以才刚坐起，又马上倒回床上。

婢女急忙去扶他，“别动了，耿少爷，大夫说你的脉象奇怪，一整个下午都在跟少爷研讨要开什么药给你吃，好不容易才开了几帖药，现在正在煎呢！”

“不必吃药了，我的身体吃什么药也不会好的。”

婢女以为他是胡思乱想，劝慰说：“耿少爷，你别这么说，你年纪还年轻，少爷又这么照顾你，夏家会找最好的大夫，请他们开最好的药，你很快就会痊愈的。”

“我本来就是个死人，早就该死了，只不过是靠著神子的力量才活到现在。我这个根本不是病，连我们苗疆的药师是全世间最好的大夫都治不了我了，中原的大夫就更不用说。”

见他越说越不对劲，婢女摇了摇螓首，“耿少爷，你是不是摔进水里，脑子摔坏了，怎么说这种死不死的不吉利话？”

耿回雪摇头，他扶住婢女的手，脚踏下地来。

婢女急道：“别下床，你还是休息一下吧，少爷等会儿就来了。”

耿回雪不听，披了衣服就走向门口，无奈走没几步，他又坐在地上喘气。婢女上前扶他，他却道：“不必扶我，去找林秋莲过来，快一点，我身体这么差，快没时间了，药师说过第二次发作与第三次发作的间隔时间很短的。”

不知道他要找林姑娘干什么，婢女迟疑了一下。

耿回雪还要站起，显然是要找林秋莲。

见状，忠心的婢女不肯让他虚弱的走路去，立即说：“我马上去找林姑娘，耿少爷，我扶你去躺著。”

耿回雪摇了摇头，他比了比椅子，示意他要坐。

婢女无可奈何，只好将他扶到椅子上坐著，然后出房门去找林秋莲。

耿回雪喘著气，他口干舌燥，使尽全力倒了杯茶，水杯却还不到嘴边就落了地，摔了个粉碎。昨日与夏无尘的欢爱费去他太多的精力，他竟连喝杯水都没力气了。

※※※

林秋莲很快就来了，看到耿回雪的气色很差，吓了一跳。早上见他还好好的，才到晚上，他就一脸苍白。

她关心的问：“耿公子，你怎么了？”

耿回雪一看到她来，便强撑著一口气，扶著桌边站起来，“在我死前，我要告诉你，我跟那个死跛脚鬼不是什么朋友，我们什么也不是。”

林秋莲瞠目结舌，不知道他忽然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而且她完全听不懂。

痛苦加遽，耿回雪忍著痛苦道：“我吃他的饭，穿他给我的衣服，就欠他一份人情，我告诉你……”

冷汗一滴滴的从耿回雪的额头掉落，他抓住桌布，却撑不住自己，整个人就跟著桌上的茶具一同摔在地上。

林秋莲大骇，上前要扶他，他却握住林秋莲的手，脸上表情已然扭曲，显然是痛到了极点，声音也因为痛而变了调：“他爱的是你，我我……是看他可怜，他已经为你跛了脚，请你爱他一点吧！”

他说的话让林秋莲怔住，婢女在一边也听得很清楚。

耿回雪一口气喘不过来，冷汗不断冒出，跟著倒向林秋莲。

林秋莲正要他再说清楚些，却怎么摇晃，他就是没睁开眼睛。她害怕的去探他的气息，才发觉他已经断气；她吓得把他摔在地上，全身发抖的尖叫：“他死了，死了……”

夏无尘突地从门外走进来，随即握住林秋莲的肩，冷声道：“噤声。”

林秋莲虽止住尖叫，但她仍颤抖著手的比著倒在地上的耿回雪，“他死了，他是真的死了。”

夏无尘上前去探耿回雪的气，果然已经没气。他刚才在门口听到耿回雪死前说的话，他冷冷的目光扫向婢女，说：“你刚才听到什么？”

婢女又害怕又著急耿回雪的死，一开始也不知道夏无尘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便老实道：“我听到耿少爷说少爷你爱著林姑娘。”

夏无尘一只手立即攫住婢女的脖子，厉声道：“你说你刚才听到了什么？”

婢女被扼得喘不过气，脸色涨红，她害怕的摇头，“我什么也没听到。”

夏无尘放松了手，冷冷的说：“对，你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若是让我听到外面有什么风言风语，你就等著以毒杀耿回雪这条罪名上官府；但是只要你乖乖的，那就什么事也没有。现在去打热水来，帮耿回雪擦擦脸，别人若问，就说耿少爷病重，还没起身，药应该煎好了，去拿来。”

耿回雪都死了，还煎药给他干什么，但婢女被夏无尘的表情吓得脸色发白，她点头的跑出去。

夏无尘抱起耿回雪的尸体，将他放回床上。

不一会儿，婢女发抖著把药端来。

夏无尘低沉地道：“摔了它。”

婢女以为自己听错，夏无尘又轻声重复一次：“摔了它，越大声越好，听见了吗？”

他说得虽然轻柔，但是却带满冰意，婢女只好照做。

砰的一声后，夏无尘又说：“很好，把屋子看得到的东西都摔碎，摔大声一点。”

婢女不敢不从，她拚命摔东西，屋外恐怕都听到了；终于全都摔完了，她流著汗说：“这样可以了吗？少爷？”

“去叫几个爱说人是非的人来打扫，她们若问，就说少夫人身体不舒服，对我发了一顿脾气，我一生气不再理他就走了，还对少夫人说天底下不只他一个女人，我爱找谁就找谁，他管不著。现在就出去说，记住，若是让人知道耿回雪死了，你同样没命。”

婢女怕得直颤抖。

夏无尘厉喝一声：“不准抖，脸上捏红一些，别一脸苍白；要装成没事的样子走出去，知道了吗？药照时端来，每端来一次就摔一次，现在出去吧。”

婢女两只脚像是要软了一样的走出去。

夏无尘走到床边，帮耿回雪把被子盖好，就像他还活著一样。

林秋莲颤声道：“大师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耿回雪已经死了，赶紧让他入土为安吧！”

“他没死，至少在你们走以前他不能死。二师弟并不笨，要瞒过他不容易，耿回雪一死，二师弟可能会怀疑；现在只能装成我与他大吵了一架，我不再爱他，去爱别人了。接著这些天我还会去找些男人回来，总之，一定要让二师弟相信我有断袖之癖。”

林秋莲听他这么说，一阵寒意窜上心头，耿回雪都死了，他还能冷静计划这些事，甚至还想带男人回来作戏；耿回雪的尸体还在眼前，他却当著耿回雪的尸体说这些事。她怕得全身颤抖，“大师哥，你好……可怕。”

夏无尘拿著布巾擦拭著耿回雪的脸颊，林秋莲脸上的惊悸显而易见，他总是带笑的表情换成鄙视不屑，流露出他真正的感情来。“师母有你这种什么事也不知道的女儿，怪不得她要跪著求我放你一条生路，你真是笨得很想让人毁掉你；只不过我爹死前硬是要我发誓不伤你，还要让你活得幸福，要不然我真的很想让你生不如死。”

林秋莲不禁呆怔住，从夏无尘身上传来的凶残是那么强烈，她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夏无尘马上又回复了他一贯的笑容，“不用怕，小师妹，没什么好怕的，我不会伤你的，你乖乖的出去吧！耿回雪他病重，需要休息，你别吵他了，否则他的病好不了。”

林秋莲马上落荒而逃，心上传来的惊悸与恐惧让她全身冷汗直流。

※※※

夏无尘与耿回雪大吵一架的流言传遍了整个夏家，夏无尘甚至不回家睡觉。他头一天就睡在妓院，身边还有个男人相伴；他还在妓院里寻欢作乐，每日的床伴都不一样，到后来还有个特别妖娆的男人，使尽媚功迷惑夏无尘，夏无尘就将他带回夏家来。

关了房门之后，只听到里面呻吟声不断，走过房门口的仆婢全都低著头快步走过。

夏无尘相当的宠他，他知道夏家有个曾被夏无尘宠爱过的耿回雪，就想去看看他长什么样子，夏无尘低笑答应；但隔日就把他送回妓院，又找了另一个妖媚的男人相陪。

这个妖媚男人知道夏无尘不喜欢别人提耿回雪，就一句话也不提，有时甚至不顾仆婢在场，就伸出腿去勾住夏无尘的脚；夏无尘也不介意，还益加宠爱他，整日关在房内，几乎是不出门的。

那妖媚男人求什么，夏无尘就给什么，他要玉带金宝，夏无尘也毫不吝惜的送给他；他如此受宠，以至于看到仆僮还会打骂，可夏无尘任由著他，也不说什么。而耿回雪屋里摔坏的东西越来越多，夏无尘也不管，在过了好几天后，他才去看耿回雪。

他一进门，婢女看到他就吓得直发抖。

夏无尘温和的问：“我叫你按时摔东西，你做得很好，我问你，有尸臭味吗？”

婢女看到他就像老鼠见著了猫似的害怕，“没有。”

夏无尘踏向前去，抚触耿回雪死白的脸，他为他拨开乱发，他的皮肤冰冰冷冷，跟他活著时没有相差太多。看著耿回雪，他的手轻柔的摸著耿回雪的肌肤，耿回雪脖子上还有红痕未消，是那一夜他主动求爱时他用力啃咬留下来的印记，那时他叫出娇吟的声音，羞得连脸也抬不起来。

那晚他表现出未曾有过的羞怯及热情，夏无尘的心情从未像那天般火热。那日度过了难以想象的一夜，激情过后他的调笑，让耿回雪脸色更红，他忍不住的吻了耿回雪一遍又一遍，心里充斥著满足的感觉。

他轻抚著耿回雪面颊的手顿了下，轻声道：“我送给他的东西呢？”

婢女以为他要查问东西，赶紧回答：“耿少爷大部分没使用，他都摆著，还嫌……嫌……东西太多，浪费了。”

夏无尘将手抽回，替耿回雪再次调好盖被。“好好照顾他，我明日再来。”

※※※

夏无尘面无表情的离开，回到他住的房间去，那受宠的男人正穿金戴银的媚笑道：“无尘，我告诉你喔，你家的仆人实在是很楞……”

“出去。”

那男人怔了下。

夏无尘再冷声道：“出去花园里待著，我没说进来之前不能进来。”

男人被夏无尘的口气给惊吓，随即点头，“好，我到花园去，你等会儿要过来喔！”

夏无尘独自坐在房里，双手交握，慢慢的站了起来，这间屋子耿回雪进来过一次，也就是赏月那一夜与他欢爱的那一次。他那时将他抱到床上时，他的双眼不敢抬起来看他；他吻他，耿回雪就羞怯的回吻，他的吻很生涩，根本就比不上他现在的床伴。当他脱下他的衣服时，他身体透著绯红；而帮他脱衣服时，他反而手脚颤抖，怎样也脱不下来，还被他取笑。等他尽兴时，耿回雪早已累瘫的倒在他怀里。

他摸著床上的绣花被，耿回雪那时与他欢爱时，因为难忍痛意，抓住这床绣花被流泪。在他再三的爱抚下，才渐渐的放松下来。

与他现在的床伴相比，耿回雪既不懂得怎么挑逗，更不懂得如何诱引他；床上技巧可说是一无可取，就连容貌也比不上他现在的床伴。

夏无尘冷著脸走出房门，转个弯就到了花园。

男人一看到他来，立即媚叫道：“怎么让人家等这么久？”

“叫我一声死跛脚鬼听听？”

他这个要求很古怪，更何况他是真的跛了脚，但有谁敢当面这样叫他？

男人的话含在嘴里，生怕会因这一句话而得罪夏无尘。他脑筋转得快，立刻粘在他胸前轻抚说：“人家怎么敢这样叫你，无尘，什么都可以叫，就这词儿我不叫。”

夏无尘推开他，拉著他回到妓院去。

※※※

夏无尘砸下了千金，要老鸨找来妓院所有的人。他不看美丑，只闭眼听人家叫一句死跛脚鬼；若他觉得音质恰合他的心意，他就点那个人，与那个人同榻情爱。

但通常一夜过后，他就另选他人；从此以后，他也不再回夏家去，终日流连于妓院香榭。至于夏家有要事要决定，反而派人到妓院里找他，却看不到他的人影，夏无尘显然不愿见人。

※※※

“唔唔……夏少爷。”软热的声音高高低低的说著。

夏无尘推开缠在身上的人，那人个头很小，急著拍抚夏无尘的肩背。“怎么了，夏少爷？”

夏无尘坐起身来，他已经厌倦了每个人的声音不是过高，就是太低，就算唤一句死跛脚鬼声音极像的，在欢爱中的声音也让他感受到无法取代耿回雪。

夏无尘厉喝一声：“出去，我今夜不要人陪了。”

他这声厉喝满是不悦，那人只好出去。

夏无尘披衣站在楼台上，看著一轮圆月，心情烦躁不已，只觉得有一阵说不出的痛苦闷痛。

这在他的人生中几乎不曾出现，因为他是个想要做什么，就一定会去做什的人。他心机深、手段强、人缘极好，人生的路上总是一帆风顺，只有人家求他，他从未求过别人；更何况以他的手段心机，他根本不需要求别人。

他将手按在额际，看著朦胧的月光，夏家的花园里也看得到这样的月光吧！

闷痛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无法忍受，他身上有别人衣衫的味道，却独独没有他想要的人的香味，他忽然好想见到耿回雪，不论他是死是活，他忽然非常想见他，心情的剧烈起伏让他几乎要狂乱起来。

他想也没想的穿上衣服，直接奔回家里。

只是，当他一进入大门后，发现家里在这么晚的时间竟还灯火通明，著实有些奇怪。

他的脚步加快往前走，仆役看到他马上行礼问好。

“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吵？”

“刚才来了一个白头发的年轻男人，肩上带著一只黑貂，不由分说的就往家里面闯，想挡他的人忽然就晕倒在地，好像他的身子不能碰一样。”

“叫官差来……”

“但是家里没少东西，他往里头闯，却不是要抢东西，叫官差来，只怕官差也不办。他一直闯进内室，抱了少夫人就走了，她也没挣扎的倒在他怀里，所以他们可能是旧识，不好报官。”仆役据实以告。

夏无尘脸色一变，揪紧了仆役的衣领，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忽然要爆开了似的大吼：“你说什么”

他一使力，仆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不知道平常笑脸迎人的少爷怎会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

“因为少爷最近没什么理少夫人，还跟她大吵了一架，家里的事也不管了，所以家里的人正在商量要不要去追，还是干脆就让那人把少夫人抱走算了，别再让少爷心烦了。”

夏无尘立刻丢下他，疾步的直往耿回雪住的地方冲去，里面干净如昔，那被派来服侍耿回雪的婢女正在啼哭。

他怒道：“耿回雪呢？”

婢女看到夏无尘就吓得发抖，“被抱走了，我说他已经死了，那个白头发的男人还是不理我，迳自抱走耿少爷。”

“穿什么衣服，长什么样子？”夏无尘怒问，音调却是颤抖的。

“穿一件很奇怪的白色衣服，看起来不像中原的人，他头发全白，肩上有一只奇怪的黑貂。”

闻言，夏无尘急追了出去。

夏家在夜半出了这么大的事，高正元跟林秋莲早已起身来查看。|Qī|shu|ωang|只见夏无尘飞奔而过，身形就像风一样，他的右脚可以正常行走，哪里跛了脚，令高正元看得目瞪口呆，也立刻的追了上去要问个明白。

夜半街上少人行走，夏无尘在街巷中不断寻找，他的身影如鬼魅，身手之快，高正元根本追不上，一下子就失去了人影。高正元骇然，他从不知道夏无尘的武功这么高。

夏无尘满头冷汗直冒、心头狂跳不已，黑暗的前方不见任何的人影；他又转了好几个弯，也没看到有个白头发的男人。

“住手，别拍他，他死了，活不了了。”

突然，夏无尘听到一阵极细的声音，他在听音辨位后立即往那个方向奔去。果然看到一个一身白的白发男子正在前方。

他随即厉喝：“停下来。”

那白发男子也不理他，继续的往前走。

夏无尘飞奔过去，用力扳住白发男子的肩，那力道足以碎石；但是夏无尘却感觉到手指一麻，力气好像源源不绝的从体内被抽出，他骇了一跳。

那白发男子连头也未回，冷冰冰的语气足可割金断石：“左脚。”

夏无尘的左脚仿佛被往下拉扯，下一刻自动脱臼，痛楚跟无法动弹的感觉同时窜进他的理智里，这种诡异的邪法他连看也没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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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夏无尘左脚跪下，但他还有右脚跟两手；于是，他立刻用右手拉住白发男子的衣衫下摆。

白发男子显然厌憎他人碰触，声音冷得像冰雪一般：“右手。”

夏无尘的右手登时颓然垂下，立刻脱臼，他发出痛楚的闷哼声，一手一脚都已经变成这样了，一般的人早已吓呆，不敢再冒犯这个男人；但是他仍想用左手去捉住这个男人。

只见白发男子手一挥，夏无尘立刻倒在地上，只听得喀喀两声，他的四肢已经脱臼了。

白发男子不曾回头，好像夏无尘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他继续抱著耿回雪往前走。

夏无尘的无法动弹，稍微动一下，全身就痛得冒出阵阵冷汗，但他颤抖著声音嘶哑道：“别走、别走！”

站在白发男子肩上的黑貂低叫一声，耿回雪死去多时的尸身竟有水液从他紧闭的眼睛流出，男子见尸身情况有异，便停了下来。“你有话来不及对这个男人说，知道药师可以帮你传达，你要我告诉他是吗？”

眼看耿回雪泪水流得更多，这苗疆药师才转身，朝他的头上一捺，黑貂又叫了几声怪异的声音，像在唱著奇怪的曲调。在静静的倾听后，他不带感情的对夏无尘道：“耿回雪说他吃了你的饭、穿过你买给他的衣服，理应要报答你，不过他已经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报答过你了；从此以后，你们不再相欠，也彼此不再相识。”说完，药师便抱著耿回雪再次离去。

夏无尘则倒在街市中，就算他武功再高，四肢不能用也是枉然，他发出惨痛的声音哀求：“别带他走！求求你，不要带他走，他是我的……他是我的，耿回雪是我的。”他声嘶力竭的大喊，身体的痛楚跟心里的痛苦同时焚烧著他。

看耿回雪的泪水流个不止，药师不屑的冷道：“没什么好哭的，他若爱你至深，早该断气，为你延续性命；他若不爱你，这么假惺惺的做什么，看了就让人烦心作呕，不如我杀了他，以免你看了舍不得。”

黑貂发出哀戚的声音，药师厉声道：“那就不准哭，回去吧！神子看到你这样，还要为你悲伤流泪。神子的身体虚弱，难道你连死时还要他为你担心吗？更何况这种男人有什么好的，他一靠近，身上还有别人恶心至极的臭腥味，他对你并不专一；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你而死，回苗疆去吧！再流一滴泪，我就杀了他。”耿回雪的泪止了，药师就这样抱著他走掉。

夏无尘眼看追不上，又高声叫唤，声音苦痛至极：“别走，阿雪，你不要走！留在我身边，还记得看月亮那一晚吗？你好漂亮、好可爱，我看著你，你就脸红了。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给你……”

药师脚步根本没停过，夏无尘落下泪来，痛彻心肺的哽咽道：“我抱过好多人，他们的声音虽然都像你，但是都不是你。阿雪，我的心好乱，我从来没这么乱过，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好想你，阿雪，我真的好想你，我想你的声音、你的笑容和你看我的样子。阿雪，别走！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想清楚我是怎么了，我从没真心的疼过别人、宠过别人，我可以为你而学的；阿雪，别走……”

一口气喘不过来，夏无尘的声音立即断去。

黑貂大叫一声，耿回雪泪水则止不住的直落；而高正元也在此时听到声音赶来，他只见到夏无尘趴在地上，用力去碰，才发觉他的手脚虽温，但是已经僵硬，而且都脱臼了，可能是才刚死而已。

他立刻倒退了好几步，能把夏无尘这种高手在短时间内杀死、还让他的手脚都脱臼的人会有多么的可怕。

苗疆药师走回来，他的声音是一贯的冷寒：“把他抱起来。”

药师的声音有一种令人不得不从的威严，高正元皱著眉头将夏无尘抱了起来。

药师道：“跟著我走。”

※※※

缓步走回夏家，夏家的人看到白发男子抱走耿回雪，现在又把他抱回来，身边还多了高正元抱著的夏无尘，全都大乱了起来。

苗疆药师厉斥：“全都滚开，不准吵，去端水跟干净的布过来。”

他声音中的严厉让人害怕，水跟布立刻都被奉上。

只见药师朝夏无尘的额际一按，然后看也不看的将他丢在地上。

仆役见他这么无礼，气愤著要扶起夏无尘。

药师冷道：“谁叫你们动的，如果不要他死就别动他，明日他就会醒了。”

高正元虽不知他在玩什么把戏，但是想到在短短的时间里，夏无尘就死在地上，看来这个白发男子的手法邪怪。

他低声命令：“不要动大师哥。”

药师不再理会他们，抱著耿回雪，直接走入耿回雪睡的房间，合起房门。

里面静无声音，仆役们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林秋莲跟高正元则都盯著夏无尘的尸体看。

※※※

夏无尘慢慢的睁开眼睛，可能是在地上睡了一夜，他觉得身体酸痛至极，想动手动脚，但他的手脚早已脱臼，一使力就让他疼痛万分，只好放弃。

他正奇怪昨夜他不是在街道与那个白发男子说话，怎么今天会在这里醒来？他脸色变白，“那个男人呢？走了吗？阿雪呢？”

高正元在他身边，低声道：“他没走，和耿回雪在房间里。”

夏无尘手脚不能动，高正元捉起他的手，本想要帮他接回手脚，但他脱臼的样子十分怪异，就算接回去，只怕休息一年半载也不会好，他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你的脚没有跛？大师哥，为什么要骗我们？”高正元的声音里有著被骗的愤怒，更有自己的武功不如夏无尘，却虚坐高位的难堪。

林秋莲一脸害怕的站在一旁，现在她一靠近夏无尘，都会全身颤抖。

厅堂上只有他们三人，事实既然已经被拆穿，夏无尘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因为我不能娶小师妹。”高正元脸色一变，“我不要你施舍给我的这一切。”

夏无尘冷笑道：“你听不懂吗？不是我不愿意娶，而是我不能娶，你以为我如果真要小师妹，就算你跟小师妹两情相悦，我会退让吗？笑话，我不爱小师妹，我看到她就讨厌，你没看到每次小师妹出来与我相见，师母或我爹一定会有一人陪在她身边，他们惟恐我对小师妹下什么毒手，而来不及抢救她呢！”

闻言，高正元一楞。

夏无尘冷冷一笑，“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我爹成堆的东西往她身上堆，不是疼她像女儿一样，而是她本来就是我爹的女儿。”

林秋莲掩住嘴，一时间难以相信。

夏无尘又是冷笑，“我十岁时就看出他们之间不太对头，师父是个正派的老实人，哪防得了人暗地里偷鸡摸狗的，说什么好兄弟、说什么好夫妻，真是让人笑死了。”

顿了下，他续道：“他们的事被我知道以后，虽然都发誓说只是一时的冲动，才一次而已就生下小师妹，从此两人都自责得很，就算见面也不敢多看彼此几眼，心里觉得愧对了师父，我却不太相信。我爹从此对我怕得很，就连师母看到我，也是颤巍巍的，连话都说不清楚。小师妹，虽然我也觉得你很无辜，这一切其实根本不关你的事，我不想害你；但是师母跟我爹就是多想了，他们要多想，我就让他多想，不过若叫我娶你，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高正元看著林秋莲，久久不说话。

夏无尘又道：“这原本就是两家都不光彩的事，我对我爹跟师母虽无敬意，但是我很尊敬师父，我不希望让人笑话师父；所以我就一人承担下来，然后跳下山崖，装成跛脚，期望你们夫妻好好的生活。”

高正元不敢作声，而林秋莲知道自己的身世是这么见不得人后，不禁泪满盈眶，连话也说不出来；夏无尘若是宣扬这事，只怕她也没脸活下来，她还得感谢他的费力掩饰。

夏无尘虽不恨林秋莲，但是看到她毕竟不悦，“二师弟，你要知道的事已经知道了，扶我到耿回雪那里去，我想见他。”

高正元点了头，半抱半扶起夏无尘，走进内室。

夏无尘乘机低声说：“你明日就带小师妹走，以免她在这里哭啼引来仆人侧目，我不想别人知道这件事，侮辱了师父的名声。”

高正元轻轻的点头，他并非不知好歹，只是细声道：“多谢你了，大师哥，以前诸多错怪无礼，但愿你不要介意。”

夏无尘只微微点了个头。

※※※

当夏无尘被扶到门口时，里面就传来冷厉的声音：“门打开后，就站在门口，不准进来，生人的味道让我作呕。”

夏无尘知晓这个白发男子的厉害，低声道：“照他的话做，别惹怒他。”

高正元打开房门，并没有踏入。

看到夏无尘出现在门口，药师用力在桌上一拍，轻呼：“转。”

夏无尘身上突地迸出一个很小的黑影，只见白发男子将它收入指甲里，他原本脱臼的四肢立刻不药而愈。

耿回雪坐在床上惊道：“你对夏无尘下蛊，药师。”

“他在暗巷一出手就要我的肩碎，我没立即要他的命已经是看你面子了。”苗疆药师说起话来声音冷如冰霜。

夏无尘看到耿回雪坐在床上，好像在作梦一样，就想要跨入门内。

他脚一抬起来，耿回雪就立即冲下床，在门前挡住他，不让他进来，“别进来，药师说不能进来，你就不要进来，要不然药师会生气的。”

耿回雪似乎很怕药师生气，然而他就站在夏无尘的身前，夏无尘当然是用力的搂抱住他，把头埋进他的发丝内。

“阿雪。”

耿回雪脸红的低骂，他不习惯在别人面前亲密，便叫骂了起来：“你这个死跛脚鬼，又不是没抱过，干什么这么急著抱？我……我……”

苗疆药师不爱谈情说爱，冷鄙道：“要打情骂俏到别处去，听了就作呕。”

听他的意思好像是要他出去，耿回雪立刻惊喜交加的拉住夏无尘的手，赶紧走了出去，惟恐惹恼阴晴不定的药师。

而夏无尘也什么都不管的任他拉著走。

来到花园，夏无尘立刻反被动为主动，将耿回雪拉到假山后，吻住他的唇。

耿回雪紧紧的抱住他的颈子，被吻得几乎快没气了，夏无尘还一径的狂吻；耿回雪拍著他的背，喘气道：“我快没气了，别吻了。”

他撒娇的叫苦，夏无尘才放开他，却还是离得很近，端详著他的面貌。

耿回雪脸红的低下头，“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夏无尘抱紧他的身子，心情又激动、又开心，“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耿回雪小声道：“本来是死的，后来又被你救回来了。”

夏无尘不懂，耿回雪只好解释：“我说过，我小时候出过意外死了，但是因为我的命不该绝，苗疆神子到我家乡救了我，然后把我带到苗疆住。十八岁前我是靠著神子的神力而活著，十八岁后便要自己去寻找一个能让我活下去的人；只要那个人爱我爱到愿意为我而死，他就会把灵魂分一半给我，让我可以活下去。交换灵魂的时候，我们两个都是断了气的，要靠药师来帮我们，才能醒过来。我活了下来，才知道……”

他说著说著，脸就低下去。“才知道你很爱我。”接著，他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沮丧。“但是药师说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说你用情不专，不是好的人选，要我考虑回苗疆去，以后不要见你，可是……我舍不得你。”

夏无尘心头一紧，紧紧的抱住他。“除了你，我以后再也不看其它人。阿雪，听我说，我不晓得自己对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是我可以学著去爱你；不要回苗疆，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耿回雪抬起脸，又低下，“我的心好乱，不晓得该怎么做才好？我们结拜三兄弟，我曾跟老大和小绿说过要回去苗疆的。”

“我可以带你回去玩，但是请你留在我身边，好不好？”夏无尘说到后来，声音抖颤，惟恐自己会听到伤心的答案。

耿回雪拉住他的衣袖，将脸埋在他的胸前，“好，神子的生辰快到了，我们那天回去，好不好？我要带你去见神子，因为如果没有神子，我也不能遇见你；而且可以在那天见到老大跟小绿。”

什么都好，只要不离开他，再难的条件他夏无尘也会做到；更何况只是这样的小事，他点头应允。

耿回雪开心的娇笑著。

夏无尘轻抚他娇甜的红唇，他的红唇跟著颤抖；他再次低下头亲吻、狂啮他的娇唇，真正感受到耿回雪的存在。

※※※

杭州西湖湖畔，风景如画，夏无尘明则带他来杭州挑选要送给苗疆神子的贺礼，实则带耿回雪来西湖玩的。西湖的景色这么美，令耿回雪看得眼都花了，还像个孩子般大叫大笑。

夏无尘也不必再装成跛脚，所以他是健全的陪著耿回雪游览西湖；耿回雪被他一再的宠溺著，连他自己都觉得夏无尘实在宠他过了头。

夏无尘淡然一笑，“我爱你，宠你有什么不对？”

这一句话说得这么自然，倒让耿回雪脸红了，喜悦的感觉更是充斥在内心。

苗疆药师在医治好他们之后的第二天就走了，耿回雪低声对夏无尘道：“药师是我们苗疆地位次仅于神子的人，他是历年来集蛊毒师与药师资格于一身的人，也是神子最器重的人。他的个性很冷，我们去向神子拜寿时若见到了他，你千万不要乱说话；因为他若是要你死，你将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的。”

耿回雪虽说得可怕，但是由于夏无尘曾尝过苗疆药师的邪法，自然知道他所说的不假，便郑重的点了个头，“我会注意的。”

在西湖上，他们乘坐著画舫，欣赏四周美丽的景致。

夏无尘热烈的求爱，耿回雪自然是应允，两人在船上度过狂情烈爱的一夜后，他才带著耿回雪上岸去买礼物。

可是，耿回雪由于太久没与夏无尘亲热了，所以他走没多久就疲累无力。

夏无尘连忙扶住他的腰，低笑道：“怎么了，要不要找床躺一下？”

耿回雪瞧他说话没个正经，就重重的打了他的肩一下。

夏无尘反而哈哈大笑，不过他仍扶住耿回雪的腰，关心道：“靠著我，别太累了，今天若选不到满意的，还有明天呢！”

他这么温柔体贴，耿回雪忍不住又脸红了。

夏无尘舍不得他受一点点折磨，便带著他进入茶馆休息。他们坐在窗边一边闲聊，一边看著楼下来往的人群。

突然，耿回雪咦了一声。

夏无尘问道：“怎么，你看到熟人了吗？”

耿回雪搔了搔头，“真奇怪，一定是我看错了，我看到官差将死在路边的人用草席给卷起，虽然没看到那人的脸，但是他垂下来的手上挂著绿色的细镯子，看起来很像我老大娘亲的遗物，老大一直挂在手上的，可是……”

“死在路边，那必定是遭遇奇惨、又没有朋友的他乡客。听你说过你结拜老大聪明绝顶，应该不会出这种事吧？”

“是啊、是啊，我老大这么聪明，只有他去骗别人、拐别人、捉弄别人，哪轮得到别人骗他。他可是我这世上最最最崇拜的人，怎么可能会死在路边！他一定会比我跟小绿更早找到他命定的人，不可能那么惨的死在路边！我一定是看错了。”耿回雪想到老大的聪明，再怎么想都觉得是自己看错。

夏无尘轻声说：“别老是嘴里提著老大跟小绿好吗？纵然你们是结拜三兄弟，但是别的男人的名字从你嘴里亲密的吐出来，我可是会嫉妒的。”

他说的话的确醋意颇重，让耿回雪不觉一楞。

夏无尘坐近他，低声喃语：“今夜不让你睡觉了，好不好？阿雪，你若今夜不睡觉，我就不怪罪你老是老大、小绿的挂在嘴边说。”

耿回雪脸红了，啐道：“别不正经，这里有人在看呢！”

他们坐的是静僻的包厢，窗子又设计得特别，别人想看也看不到；再加上耿回雪的脸红，让夏无尘更加情欲难耐。

他随即抱住耿回雪的腰，低笑，“你不说不要，就是同意了。”

耿回雪说不出不要，也说不出要，只是一径的脸红。

夏无尘亲了亲他的嘴，“先吻一下解解饥，晚上绝不让你睡觉，要让你在我怀里喘不过气的娇声低叫。”耿回雪羞得伸手便要打他，夏无尘则顺势搂抱住他，低头就是一个火热的吻；吻得耿回雪双颊红通通的，沉醉在这无比浓烈的情爱之中。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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