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奇情]《情挑呆头笨郎》

作者：凌豹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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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秋高气爽太阳大，天气这么好，出来走动的人就多了。

如果今天是个绝佳的黄道吉日，那办喜事的人潮更是挤满了原本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街道；只见抬喜轿的、迎亲的，敲锣打鼓的声音响彻云霄，道喜声更是不绝于耳。

今日是一年之中难得一见的上好吉日，不少达官贵人家中有待嫁闺女，有年轻少年郎的，全都选在今日成亲，所以街道上的喜事看得人眼花撩乱；而道贺的礼物更是在最近几日抢购一空，商家是乐得哈哈大笑，因为店里值钱的物品生意特别的好，全都卖了个精光，这几天赚的银两比一年的利润还多呢。

为什么值钱的物品卖得特别好？只因今日有个赫赫有名的将军要成亲，所以要攀步青云的、要阿谀奉承的，全都买了贵礼要去巴结奉承，只图那人贵手高抬，弄个肥缺将自己给填上，那就一辈子吃喝都用不着愁了。

京城里的达官贵人这么多，为何偏挑这个人来巴结？

由于世袭的达官贵人，可捞的油水早已被人捞光，哪轮得到这些要巴结的人。

只有这个新科的武状元，是刚考上的，他一人力克二十多个壮汉，武功精湛、人才又卓绝，听说连皇上都十分满意他的武功，御点状元郎时就对他多加赞美，还亲自封了个“玉剑将军”的名号。

连皇上身边的红人威扬大将军都称赞他是难见的人才，定会克敌制胜，让外敌不敢入侵，这群要巴结的人，听到有这么一块宝，还有傻到不赌宝押注的吗？想也知道只要跟了这武状元，一辈子就飞黄腾达。

而这冯玉剑才刚当上武状元，多少朝中的老臣全都看中他才年纪轻轻，就已经深得皇心赏识，未来前途定然不可限量，又打探过他是单身，家中爹娘已经过世，现在正要搬进御赐的武状元府，也没有什么家累。

这冯玉剑有才、有权，家中又无父母需侍奉，自家的女儿、妹子嫁了进去，岂不是过着舒舒服服的日子，还不用看公婆脸色。这么好的家世，岂有不卖力将女儿推销出去的道理。于是朝中为了将自家的妹子、女儿嫁给冯玉剑，可暗中力拼了许多回。

最后副相府的林重恩胜出，只因他位高权重，朝官哪个敢跟他争这个位子。

而林重恩藉由明示暗喻，还好几次不顾礼节的要他女儿出来陪新科武状元冯玉剑聊天，这心思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得而知之了。

可是这冯玉剑不知道是真呆还是假呆，竟还看不出副相林重恩的心思。最后林重恩火了起来，忍不住对冯玉剑斥声大骂他不识好歹，冯玉剑才吃了一惊的知道副相原来要将女儿相嫁。

他一人孤身，又未成亲，早已到了该成亲的年纪，只因为男子汉大丈夫功名尚未求得，怎可成亲愧对死去爹娘的期望；现今功名已得，当然只剩成亲大事，以慰在天之灵的爹娘。况且副相林重恩又对他照顾有加，还再三的带着他去认识朝中贵臣，可说是他在朝中大大的恩人。

他既已该成家，心中又无爱恋之人，副相又想把女儿相嫁，他当然是立刻求亲。

林重恩原本破口大骂，一看到他单脚跪下求亲，所有的抱怨早已消失，连忙笑得合不拢嘴的允亲，于是今日就成了武状元冯玉剑大喜之日。

当然朝中也有人忍不住为冯玉剑抱屈。他其实一表人才，心地善良，现在又是当今的武状元，要什么样的女人求不到，竟去娶林重恩那泼辣又不识相的女儿；他女儿虽然长得花容玉貌，但是自小便被宠坏了，骄蛮任性，又跟他爹亲一样的势利，娶进门，冯玉剑恐怕要受苦一辈子。

但是副相位高权重，又有谁敢对冯玉剑这么老实的人说出这一段话，而惹祸灾上身？自然人人闭嘴。而冯玉剑要笨到娶这样的女人，那除了怪他自己之外，还怪得了谁？

所谓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冯玉剑只能自作自受了。

※※※武状元冯玉剑迎亲所经路线早已封闭，不准闲杂人走动，以免误了吉时；而浩浩荡荡的求亲队伍太过庞大，占用了民道。

占用民道，全是副相为了夸耀自家的财力所做，花轿的随侍队伍多得吓死人，而冯玉剑显然不太赞同占用民道，却因为今日是大喜之日，又是副相安排一切，所以他就沉默不语，只骑着装饰华丽的好马迎娶新娘。

浩浩荡荡的人群成串的向武状元府前进，谁也不知道等一会儿将会有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

※※※“喂、喂、喂！小哥，你干什么？”

“是啊，危险，快点出来啊。”

“快，等一会儿就没命了！”

有些心急又善良的人已经忍不住大声的呼喝起来，只因为封闭的民道全用红色布条封了起来，还不时有带刀的官兵巡视着，只要敢闯入闹事，官兵的刀就砍在闯入者的身上，而被官兵的刀砍下去，不是死就是伤。

所以看到有个年纪不大的少年拉高布条闯了进去，哪个人不是吓得面色青黄的再三叫着那名少年出来。

穿着破烂像乞丐一般的少年，他一身破衣还满是补丁，是穷困到底的穿着；只不过衣服虽然补丁，但是还算整洁，只不过脸上就有点脏，不晓得在外厮混多久，没洗过脸。

他拿着一根翠玉做的长烟杆，在那里东敲西敲着地面，敲一敲还听了听声音，听声音后还喃喃自语的嫌弃道：“哦喔，这个地方风水不好，我不要坐在这里。”

他就在封起来的民道里敲着地面，不断的咚咚发出声响，在红布条外的人全都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这个人是疯子还是傻子，竟然闯进了武状元封住的迎亲道内，只为了敲敲地面，找个好风水坐在那里。

不晓得是不是敲到了一个好地方，少年脸露喜色，大喜过望的笑叫：“好，这个地方好，开始吃我的早饭了。”

打开包袱，他竟就一屁股的坐在地上，包袱里全都是白馒头，他擦了擦手，就地吃起了白馒头，也不晓得他是饿了多久，吃得津津有味，还不时的发出好吃的咕噜声。

周围的百姓纷纷为他捏了把冷汗，想叫他出来，又怕声音喊得太大声，会惊动到远方巡视的官兵，所以只敢小声的叫道：“小哥，快点出来啊，别再那里吃东西了，你要吃东西，我家有饭菜，你快出来吧。

”

有人十分好心的叫着他，少年眼睛又大又圆，他圆溜溜的转啊转的瞧着刚才说话的人，忽然咧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谢啦，等一会儿就会有人请我吃全世间最好吃的饭。放心吧，各位阿伯、阿叔跟大婶，我饿不着的。”

那笑容震得所有原本盯着他看的百姓个个是头晕眼花，虽然少年脸上有灰尘，不是那么容易看得出美丑，但是他那一笑的威力显然十分巨大，所有盯着他看的人，都觉得这个少年美极了，而且好像天仙下凡一样的美丽，要不然有哪个凡人可以满面尘灰的笑一下，就让人心口差点跳了出来。

若是他擦净了脸，那模样不知会是怎样的动人心魄，又会是怎样的让人丧魂痴迷呢！

迎亲队伍越来越近，官兵在前面领路，看到有个衣衫破烂不堪的少年坐在路上，还在啃着馒头，当然是立刻大跨步的过来赶人。

“走开，快点滚出去。”

少年啃着馒头，声音有点模糊不清，但是依然听得出那俏皮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不满，当场就毫不客气的说出自己的心声：“为什么我要走，王法又没说不能坐在地上啃馒头，既然王法没说，那我就不犯法，不犯法，我干什么要滚出去这里？我千挑万挑，终于挑到这么好的风水，我喜欢这里的风水，死也不滚出去。”

官兵是副相座下的，向来是鱼肉乡民，难得听见有人不识相的说这种欠人打的话，他更凶悍的叫道：“你还敢耍嘴皮，看我打死你。”

他一个大拳头打过来，周围的百姓替少年惨叫一声。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是少年活泼生动的气息十分讨好，谁也舍不得看他被打成重伤，有人已经不敢看下去的闭上眼睛。

那少年也跟着人群尖叫一声，着急的拿起自己的馒头乱丢着官兵，慌乱的叫喊道：“别打我、别打我，救命啊！官兵要打死人了喔，快来救我。”

官兵看他慌乱成这个样子，更是欺善怕恶的冷笑，“看我打死你这个……”

他话才说到一半，少年就哇哇大叫，吓得闭住眼睛，将馒头用力的丢去，好死不死，那馒头就那么刚好的堵住官兵的嘴，而且是牢牢的封住；虎背熊腰的官兵抱住喉咙，哽得说不出话来，连耳朵都涨红了起来，那样子就像一只熊被封住了嘴巴，好笑得要命，有些看到的人已经忍不住摀任嘴巴偷笑。

那官兵急忙将馒头从嘴巴里给挖出来，他气得满面怒红，拔着刀对偷笑的群众大吼道：“笑什么，哪个不要命的再给我笑笑看？”

他这么凶狠，百姓哪一个敢笑，个个闭嘴，却看他凶残的目光朝着浑身颤抖的少年而去；少年不知道是刚才被官兵吓得太厉害，还是自己怕得走不动，正腿软的坐在地上，一脸的青白。

百姓们此时由刚才的笑颜转成担心，谁不知道惹上副相的人都是死路一条。

那官兵冷笑道：“副相有命，谁敢乱了这迎亲的队伍，谁就该死，我先一刀一刀割你的肉再说。”

他大刀一挥，百姓个个发出惨叫，那少年又跟着旁人一起惨叫，而且惨叫声响透云霄。

紧急之余，他拿起他的翠玉烟杆，又是没头没脑的急忙抵住刀子。眼看翠玉烟杆就要被砍成两半，然后砍在少年的肩上；想不到喀啦一声，刀子被震成了一截破铁断在地上。

这事邪门得要命，哪有刀子会锐利不过一根细细长长的翠玉烟杆。官兵吃惊的站在原地，少年摸着翠玉烟杆，那翠玉烟杆光滑如昔，一点也看不见割痕，倒是那刀子缺口整个歪扭。

这事说有多邪门就有多邪门，观看的百姓也没看过这么邪门的事，忍不住个个都张大了嘴巴。

少年又开心，又悲伤的哭叫：“呜呜，爷爷，这是你留给我的翠玉烟杆，谢谢你帮我挡住这一刀，我就知道你在天之灵会保佑我不让人家欺侮，你说欺侮我的人，你就要他嘴巴歪……”

少年还没说完，那官兵忽然嘴巴一歪。

少年继续道：“还要他手脱臼。”

语毕，官兵的手立刻脱臼，百姓们交头接耳，全都看呆了这玄奇的一幕。

少年还说：“爷爷，你说你绝原谅不了欺负我的人，你说欺负我的人，比狗还不如，还不如当狗好了。”

少年一说完，那官兵立即趴了下来，样子就像一只路边的野狗。他嘴巴歪了，也说不出话来，发出汪汪的叫声，更像一只狗。

少年一边哭一边抹眼泪的看着那根翠玉烟杆，“什么？爷爷，你说要他磕我三个响头，你才原谅他啊，不太好吧，那人是官兵，他很凶，他还说要杀我耶！什么？你说他敢杀我，你绝对不饶他，还要让他更难受……”

那官兵听到还有更惨的事，立刻使尽全力的爬来少年前面，咚咚咚就磕了三个响头，样子凄惨卑微，哪有刚才的势利样。

少年见他磕了头，把翠玉烟杆放到耳边倾听，好像翠玉烟杆在说话一样。他听了一会儿，猛点着头应道：“好，爷爷，我知道，我了解。

”

“爷爷说你心坏脸难看，他很讨厌你，要敲你三下才让你恢复正常。

是他打你三下的喔，不是我，你恢复之后不可以打我喔。”

那官兵嘴巴早已歪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像只狗一样的猛点着头。

那少年抹着眼泪，拿着翠玉烟杆在官兵的头上用力的敲三下。他才敲一下，官兵的嘴就恢复了正常，敲第二下，那官兵脱臼的手就自动接了回来，敲第三下，那官兵就能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来，就像见了鬼一样的连退了好几步，连头上肿了三个大包都不在乎，连忙掉头逃走，哪管什么执行勤务。他这一辈子仗势欺人惯了，这次夜路走多了遇见了鬼，怎不吓得他命都快被吓掉。

少年又笑了起来，就像刚才完全没哭过一样，他又拿起白馒头津津有味的吃着，照样不移开，坐在他认为风水很好的地方。

围观的群众万头钻动，个个好奇得要命，每个人都想知道等一会儿在这个少年身上，又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冯玉剑策马前进，他一身的大红衣裳，浓眉大眼。称得上英俊的脸上，可以看得出他的敦厚老实跟英姿焕发，当他越走越近，立即看到一个一身破衣的少年，坐在迎亲的路上啃着馒头。

走得越近，就看到越多少年的特征。少年除了一身补丁的破衣之外，脸上沾了尘灰，右手拿着白馒头，左手拿着翠玉烟杆；吃到觉得好吃的时候，就笑得一脸开心的样子，虽尘灰满面，很难看得出他的美丑，但是他的确不会让人产生想伤害他的恶意。

当马越靠越近，而少年根本就没有闪避的意愿时，冯玉剑在少年前停了下来，少年根本没看他一眼，仍自顾自的吃馒头。

这少年如此的目无官长，看他似乎既不痴也不傻，怎么会坐在这里挡住自己的去路。他觉得奇怪的问：“小兄弟，请问……”

少年嘟着嘴，露出绽艳的红唇，那红唇十分诱人；不过他一脸个性的笑容，可爱得让人想把他一口给吞下去。

“喂，我为什么要让你问，你没看我在吃饭吗？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奇+_+书*_*网|，等我吃完了饭再说。”

他说话这么不客气，冯玉剑的个性很好，竟也不骂不打的等他一口一口的吃下去。

而冯玉剑旁边的副将可就没这么好脾气。

副将低声说：“将军，再等下去会误了吉时，况且哪有大官在等平民的。”

冯玉剑抬起了一手，示意副将不必多说，他声音平稳，就跟他四平八稳的个性一样稳重的道：“我看这个小兄弟不痴也不傻，坐在这里，总有说不出的奇怪，也许是有事情要对我说也不一定。”

吃完了东西，少年就用衣袖擦嘴。他一擦嘴，就有个东西从他袖子里掉了出来，是块沉黑的木块，少年拿起那个木块用力的敲了敲地面，“我饭都吃完了，今天就没银子吃饭了，不如把这鬼东西拿去当柴卖，看能不能卖个几两碎银。”

冯玉剑不经意的看着少年手中的木块。木块很奇特，黑得泛光，一拿出来就散发着香味。

这香味就连站在冯玉剑身后的副将都闻到了，他不知香味从哪里来的，还奇怪的左顾右盼了一下，叫了声：“好香。”

冯玉剑一看到那沉黑的木块，忽然眼眸放大，乌黑的眸子绽出寒光，他全身颤抖得十分厉害。

副将吃惊地看着他瞳孔放大、脸部扭曲，担心道：“将军，你怎么了？”

冯玉剑身躯摇摇欲坠，副将扶住了他。

他全身气血奔腾，连忙推开副将，急着上前到少年的面前，颤着手指比着少年手中不起眼的木块，“这东西……你从哪儿得来的？”

少年拿起木块来搔痒，冯玉剑惊叫，少年笑道：“怎么？我搔痒，你舍不得？”他眼波一转，笑得更开怀，“这是我从水沟里捞出来的。

怎么？你想要吗？”

冯玉剑脸上又是青、又是红，可以看得出他既大受打击，又惊喜若狂的样子，连声音都颤了的问：“对，我想要，小兄弟，可否请你卖给我？”

“卖你是无妨，反正我最近没银两花用，不过看你很想要的样子，东西是待价而沽，我要卖得很贵，你买不买啊？”他刚才才说要卖几两碎银，现在又马上说东西待价而沽的要涨钱，可见他是老奸巨猾至极。

“买。”

“你不能压低价钱喔。”

“绝不降低价钱，要我倾家荡产都可以。”

少年嘴角往上扬了起来，露出奸诈的笑容，跟他可爱的表情完全背道而驰，可见这情况早已在他的预料之内；而围观的百姓跟迎娶的官兵更是个个偷偷的挤向前，每个人都想瞧瞧让当今武状元即使倾家荡产都想买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只见那东西黑黑的，很不起眼，怎么也看不出来是个贵重东西，而冯玉剑一脸欣喜如狂的直盯着那东西看，可能这东西在他的心目中，比他的新娘子还要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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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少年拿乔，就当着冯玉剑的面，拿着沉黑的木块当成捶背的工具在捶自己的肩；冯玉剑看不得东西被糟蹋，急得额上都流下了汗水。

少年看他越着急，就越是故意的嘻嘻一笑，气定神闲，架子大的笑道：“干什么啊？我还没卖你，只不过用来捶背，你就急得一脸是汗，这东西真的那么重要吗？”

“比我的命还重要。”

冯玉剑不会说谎，自然是诚实的道出内心话，而且看少年如此糟蹋这木块，他心里既难受又想一把夺过，只不过他生性老实，干不出巧取豪夺的事。

“比你的命还重要，那用银子来买对你来说是太便宜了，对不对？”

听少年说话，好像又要抬高价码，冯玉剑身边的副将皱起了眉头。这少年年纪轻轻，说话就已经这么奸诈，冯将军做人老实，只怕要吃了大亏，他立刻附耳对冯玉剑道：“将军，这少年看来奸诈，我来买这东西，你赶紧迎娶新娘子吧，若是误了吉时，恐怕不好。”

冯玉剑还没应声，少年便掀起轻轻的包袱，往副将的脸上丢去，笑骂道：“又不是当贼，说话这么小声干什么？你就大声的说出来吧。还有，你背地里说我奸诈是什么意思，告诉你，这块东西除了冯玉剑可以买之外，其他的人想跟我买，我还不卖呢。”

那包袱只是块花布，打在脸上照理说该是不痛不痒，但是副将的感觉就像被打了一个重重的巴掌，半边脸都红了起来；而且他刚才说得这么小声，这少年距离这么远还能听到，这除了他拥有邪法之外，正常人哪里听得到自己在跟冯将军说什么。

他半边脸还痛痛麻麻的，想到这个少年不知是什么来历，他惊急之余拔出剑来，立刻护住冯玉剑，“将军，这人的来历古怪，别靠他太近，况且他直呼你的名讳，是大不敬。”

少年朗笑了起来，笑靥如花，挥舞着手中的木块，一副我有理的样子，却说着很不合理的话：“我叫他冯玉剑是客气呢，我要是不客气起来，叫他个冯阿呆、冯笨蛋、冯白痴、冯阿狗、冯阿猫，他都要乖乖的应是，对不对啊，冯阿呆？”

冯玉剑没有说话，等于是默认，周围围观的人一阵骚动，谁也不知为什么这少年如此侮辱武状元，武状元不但不作反应，还不发一语，看起来几乎是同意了对方的话。

“冯阿呆啊，你好大的胆子，没有掌门人的主婚，竟自行私自成亲，这个规矩我宗我派从来没有人敢犯啊，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胆子不小，成亲也没来问我，看我同不同意你成亲，你很不把掌门人看在眼里喔。”

冯玉剑脸色一变。少年明明年纪比他还小，但是刚才话中的意思就像少年的辈分比他高，而且还是他这一派的掌门，他吃惊的口吃道：“你……你不是说这木块是捡来的吗？”

“嗟，随便骗骗，你就信了，便何况我派的掌门令可以在路边随便捡到吗？你把我们这一派当成了什么阿猫阿狗。看你老实到这么蠢的地步，我看连路边的小混混都能骗倒你，你真是让本派丢脸丢到家了，我要是没让你磨练磨练一下，你要是被骗的时候，报出本派的名字，我这个掌门人岂不是丢脸丢死了。”

副将根本就不信少年的话，这少年怎么看都太年轻了，怎么可能辈分会比武状元还大，他轻声道：“将军，这个……”

少年站了起来，拿着翠玉烟杆画了一个圈，身形一转，就像跳舞一样的美妙，丝毫看不出凌人杀气。

冯玉剑认得是本派的剑式，他虽学到极至却不及这一招的灵妙凌厉，他痴痴傻傻的愣住了。这少年连本派的极招都会了，那身分更是不用证明，辈分绝对是在他之上。

少年看他呆傻，笑道：“你这呆子学到这一招了没？若是还没，我还得重新教起，你资质最好不要太差，我是很没耐心的。”

“我派第二十七代弟子冯玉剑，拜见掌门师弟。”

“喂喂，冯呆子，你说错了，我的年纪虽比你小，但是我可是祖师爷亲传的，跟你师父是同一辈，所以你要叫我掌门师叔，懂了吧？”

“是，掌门师叔。”

冯玉剑不顾在街巷道上，立刻一脚跪下参拜少年，围观的人个个都吃惊至极，谁也不晓得情况会这样演变。

而少年依然一脸笑意，且笑得越来越志得意满，“冯呆子免礼，起来吧，只不过得去跟人家说你不娶了。我看你这么笨笨呆呆的，不晓得会不会被人给骗去成亲，为了确保你的安全跟幸福，我得要好好的看看对方配不配得上你才行。”

少年笑意变得无赖，“而且你要成亲，得要本掌门人同意，也就是说我开心了才让你成亲；你要是服侍得我不开心，那我是不会让你成亲的。所以若是你想要成亲，得要巴结我才行，听清楚了吗，冯呆子？

”

这么无理的条件，走遍天下也没听过，但是从少年一派轻闲的口里说出来，一点也不觉得过分，反而还让人觉得少年就算说再过分的话都是至理名言。

“请掌门师叔到府上作客。”

“作客我是不会客气的，但是冯呆子啊，我两只脚懒得动，你背我吧！我顺便测测你的轻功到底有多烂，若是烂得普通的话，我就轻轻的敲你的肩；若是烂得有点过火的话，我就在你背上踢你的背；若是烂到我觉得受不了的话，我的翠玉烟杆会毫不客气的重重打你的头，到时打得你头上冒包，也只能怪你平时不练功了。”

他说来说去，就是要打冯玉剑就对了，这真是岂有此理。但冯玉剑竟也乖乖领受，还把背让了出来要背少年，只因为掌门师叔的话，怎样都不能回嘴。

副将看得愕然，急忙问道：“将军，今日的亲事……”

“掌门师叔说不能结，我就不能结，我派的门规甚严，就这样告诉副相吧。”

副将目瞪口呆，迎亲的人更是交头接耳。朝中有人好办事的道理大家都知道，若是得罪了权贵，只怕有几条命都不够陷害。

副将心急之下，扯住了冯玉剑的衣袖，只因为他对冯玉剑将军是真的忠心耿耿，毕竟这个将军是朝廷上难得一见的好人。

而且将军他用人不论出身，只论才能，所以出身低的他才能这么快的当上玉剑将军的副将，他非常感谢冯玉剑的提拔之情，现在看他要做出这种不利自己的傻事，立刻就担心的劝他：“将军，你说不娶就不娶，这副相怎么丢得起这么大的脸？冯将军，这对你无一利而有万弊啊。”

少年以翠玉烟杆敲了副将的肩，“怎么你冯将军是呆子，你这副将军也是呆子？我又没说不让他成亲，是说他要讨我开心才让他成亲，那姑娘不知长成什么丑怪德行，个性不知是不是像只母老虎，我又没看过，怎能让冯呆子娶她；那个副相要是有满肚子的话要说，叫他来武状元府跟我讲，讲得过我，我就让他女儿嫁这冯呆子，让不过我……

叫他女儿不是等，就是去嫁别人吧。”

“你只是一介平民，副相怎么可能会纡尊降贵的来跟你谈事，便何况你说话还这么一副臭样，只怕更要得罪惹怒副相，让武状元难做人。

”副将一脸无奈至极的说。

而冯玉剑则让少年爬上了背，交代道：“一切就如掌门师叔说的，快去办吧。”

他背起了少年，交代完话后，就身形一跃，跳上了屋檐。

他身形轻灵，表示他的轻功真的不差，转眼间，已经看不见影迹了。

只留副将频频踱步着，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善后。

※※※“烂，很烂，非常的烂，烂到我想打你啊。”

少年在冯玉剑的背上，毫不客气就几杆的敲了下去，冯玉剑吃痛，却还是一路的翻飞。

少年喝道：“给我气定丹田，再这么烂，我要踢你了。”

冯玉剑真的不知道哪里有问题，询问道：“掌门师叔，我已经气定丹田了。”

“嗟，我教你，你还用这种烂到极点的口吻回话。”

看他口气似乎不悦，冯玉剑是个老实人，急忙道：“不敢，掌门师叔。”

“不敢？你刚才回嘴明明是敢的，大家都说你老实，我看你是暗藏祸心吧？叫你气定丹田啊，呆子，连这个都不会，丹田在这里。”

少年手一伸，摸的就是冯玉剑的下腹丹田处，而且他还越摸越下面，摆明就是想模冯玉剑的隐密处。冯玉剑正在疾走，肩上又被少年一手搂住，又揹着少年，怎么可能去扯少年的手让他别乱摸自己；而且少年的举动这么怪异，他被吓得一愣，反应更是没那么快。

“你脚步变慢了哟，冯呆子。”

“掌门……师叔……”冯玉剑慌乱之下，说话都口吃了。

“什么叫临危不乱你不懂啊，我只不过乱摸你一下，你就脚步变慢，你这呆子，你的定力真差。”

原来是在测试自己的定力，冯玉剑脸上的慌乱稍稍平稳下来，还道歉道：“掌门师叔，都是我不好，是我定力不够。”

这呆子好像挺喜欢道歉的，少年忍住笑意，问的话更是露骨：“冯呆子，你这么痴呆，还想娶妻，你知道洞房花烛夜要干什么吗？”

冯玉剑一愣，总觉得掌门师叔的话像在调戏，但是他断无可能调戏是男人的自己啊！

他眨了眨眼睛，心忖掌门师叔可能在测试自己的定力，所以才故意问这种奇怪的问题，他老实回答：“我知道，掌门师叔，就是男女交合。”

少年靠在冯玉剑的耳边，吐着热烘烘的气息低声道：“你有没有经验啊？冯呆子。懂什么叫男女交合吗？”

冯玉剑觉得耳边一阵发痒发热，连带的心里也泛着一股异常的热流，痒痒的、酥酥的，又暖烘烘的。他想去搔耳朵，又怕对掌门师叔无礼，只好硬忍住；但是对方问的话太涉及隐私，他脸上一阵红，总觉得这个问题比刚才还怪。

他不回答，少年还打他的头，装出掌门的派头说：“我问你，你怎么不答，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他怎么敢不把掌门师叔放在眼里，只好硬着头皮回答：“没有，掌门师叔，我向来潜心练功，对这一方面看得较淡。”

“多淡？你骗我，把我当成跟你一样有个白痴脑子的呆子吗？叫你好好回答问题，你敢推三阻四的，给我说清楚。”

见他这么凶，冯玉剑急着回答：“没有，师叔，其实我……没有经验。”

一回答出来，他就满脸通红，只因为到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没有经验的恐怕很少；但是他拙于言词，也不擅于跟姑娘交际，再说他真的觉得练功比与姑娘家说话还有趣，所以自然没有经验。

“冯呆子，这样说，你还挺清纯的嘛。”

少年低声的笑了起来，沉沉的笑，笑得冯玉剑脸红得几乎抬不起头来；而且他的评语好像适合用来形容姑娘家，并不那么适合用来形容男人，但是冯玉剑的心思单纯，并没有想到这一方面。

况且冯玉剑被这么一调笑，连耳朵都红了起来，害羞之际怎可能去想少年的形容很怪。

冯玉剑将少年背在背上，所以并没有看到少年从刚才听到他回答就眼神发亮，不过少年说话时依然保持气定神闲，让人完全听不出话里无比的恶意。

“掌门师叔我是个好人，而且是大大的好人，为了你未来的幸福人生着想，我决定从头到尾把你教懂，不只是武功这方面而已，就连洞房的事，我也一并教了，才不会让你以后被人笑到死，有辱我派掌门人的颜面。”

“洞房……的事？”

冯玉剑不只结巴，还因为太过惊讶而呛咳了起来。

少年笑说：“你没有经验，怎么娶妻啊，你娶了老婆，万一她不满意你的表现，一状告到我这里，或是宣传得街头巷尾都知晓你的丑事，那我这一派岂不是丢脸丢大了。”

这应该不太可能发生，但是少年的口才比冯玉剑好上几百倍，冯玉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嘴，才能避免这么尴尬。

少年还拍了拍他的肩，保证道：“冯呆子，你放心吧，我的经验高超，想上我床的姑娘京城里绕一圈还排不完，我绝对有本事可以从头到脚的教你。”

冯玉剑真的觉得很怪，但是他向来敬重师长，本性又单纯，而且掌门师叔好像是真的要帮他，谢绝别人的好意似乎也不太好。

而且掌门师叔好像是真的为他着想，纵然掌门师叔说话太过夸大，毕竟他年纪这么轻，经验怎么可能会多，但是他还是忍着羞耻，道谢道：“多谢掌门师叔。”

“别客气、别客气，哈哈，不用客气，我会尽我一切的能力来帮你的。”少年眉飞色舞的笑了起来，那笑容还真的只能以无比奸诈来形容。

※※※“你说什么？简直是岂有此理，想要让我成为全京城的笑柄吗？冯玉剑呢？他人到哪里去了？说不娶就不娶，把我女儿当成了什么？”

副相林重恩怒得怕桌大叫，不顾有成群的宾客在场，只因为冯玉剑这个狗东西说什么掌门师叔叫他不能娶，他就不能娶。天下哪有这种事？

而且他贵为副相，哪里丢得起这种脸，万一传出了什么风声，还会让人误以为是他女儿不好，那他更丢不起这个脸。

闻之，冯玉剑的副将也很无奈。

林重恩站了起来，极怒之下冷笑道：“那个掌门师叔到吗里去了？”

“正在冯将军家作客。”

“看我去砍了这个不值一毛钱的破掌门师叔，看冯玉剑娶还是不娶？

”林重恩怒喝底下的人：“给我召集人马，有多少人就带多少人，我要直捣冯玉剑这狗东西的武状元府，今天若是没将那鬼掌门师叔砍成两截，我林重恩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冯玉剑的副将根本就劝解不了，林重恩便带着两、三百人直冲向冯玉剑的武状元府，团团包围住后，又带着五十多人冲了进去。

而冯玉剑揹着掌门师叔回武状元府后，少年就大剌剌的说他要参观状元府，冯玉剑只好带着他走一圈。

少年是边走边嫌，嫌他这里摆设不好，那里风水不好，种的花花草草更是丑得让人看不下去；走完了一圈，也嫌完了一圈，才到厅堂，想不到就见到林重恩带着大批人马闯了进来。

冯玉剑吃了一惊，他是想到林重恩会生气，但是没想到会气成这个样子。而少年坐在大位，猛打着呵欠，看到高官林重恩就跟没看到一样，还跷起脚来，踩在桌子上，就是一副没大没小的模样。

林重恩已经听过抬花轿的人说一个穿破衣的少年就是冯玉剑那派的掌门师叔，他当街拦马，还要冯玉剑不准娶；现在一看到穿破衣的少年嚣张跋扈的坐在主位上，更是断定他就是今天他想要杀的人，立即喝道：“给我拿下这个少年。”

冯玉剑立刻拦在人马之前，“不准动，谁敢动我掌门师叔，我绝不轻饶。”

林重恩气得吹胡子瞪眼，“冯玉剑，你为了这个破掌门师叔，不娶我女儿，你是什么意思？来人呀，给我捉来，不必理冯玉剑。”

武状元说不能动，副相说一定要捉。人是林重恩带来的，再说林重恩的官位也比武状元高，众人当然是听林重恩的，立刻就蜂涌而上。

冯玉剑可以一人挡二十多人，但是如今这场面这么混乱，来的人起码有五十多人，又不能伤到林重恩的人，以免更加激怒林重恩，所以他实在难以下手，只能护在掌门师叔的前头，低声道：“掌门师叔，我保护你走。”

少年用手搧了搧风，一脸无关紧要，依然气定神闲，而且还嚣张到无法无天的地步。“走什么走，我没叫林重恩走就是给他面子了，他还想叫找走，他向天借胆啊。”

“你敢直呼我的名字，藐视朝廷命官，罪加一等，给我立刻捉下治罪。”

少年当初叫冯玉剑的名字，是因为冯玉剑是他这一派的弟子，论辈分，他的确可以直呼冯玉剑的名字；但是林重恩是朝廷重臣，他敢直呼，若不被扣个大帽子治罪才怪，而林重恩更是抓住这个机会就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少年本来斜躺在椅上，现在他伸了伸懒腰，无赖的挑高眉，脸上呈现出尊贵之气。“林重恩，你好大的官威啊，封锁民道，造成百姓的困扰，现在连我也要治罪。了不起，我都不晓得当个小小的副相，派头可以这么大。”

“你这毛头小子，还敢口出狂言，看我……”

“看你怎样啊？”少年用翠玉烟杆敲了敲桌面。

林重恩话说一半，忽然脸色发白，他带的人还没冲到少年的面前，自己反先冲了上去阻止，声音抖颤沙哑的道：“全给我住手，住手！谁都不许动。”

他说话这么反反覆覆，他带来的人一愣，硬是停住了脚步；而林重恩已是满脸的冷汗，一滴一滴的掉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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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林重恩带来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紧急的喊停。

而林重恩脸色又白又青，连说出来的话都颤巍巍的，可见得是畏怕到了极点。“卑职叩见……”

少年脚不动、眼不抬的哼声道：“哼，我不要你叩见，你知道我最讨厌这些繁文俗礼。|奇+_+书*_*网|我问你，林重恩，我爹最近好吗？”

林重恩急忙将头低下，立刻回答：“很好。”

“我祖母呢？”

“好，身体十分康健。”

“我其他兄弟姊妹呢？”

“都很好，他们都是鸿福之人，自然是富贵安康，他们都希望能早日见到您。卑职不知您大驾光临京城，否则一定到京城外迎接，卑职多所失职，请大人您多多恕罪。”

冯玉剑看他们问答，却不知道他们认识，看林重恩说话这么讨好，掌门师叔表情却是一贯的冷淡，好像根本不屑跟林重恩说话。

他感到奇怪的低声问：“掌门师叔认得林副相？”

少年眉眼低下，说话更富豪贵之气，也更具雄霸之风。“林重恩的官位这么小，我当然认识，是不是啊，林重恩？”

副相已经是几人之下，万人之上，官职哪里称得上小。只见林重恩更加恭敬的回话：“是，卑职位卑权小，若不是见过大人您手中的翠玉烟杆，还认不出大人您，今日多有得罪，请大人您恕罪。”

少年冷冷一笑，讽刺的说道：“位卑权小？林重恩，你说这是什么话，我看你官大得很啊，这一辈子从来不曾离开过京城吧，连嫁个女儿都要封闭民道，当今天子出巡才有你这么大的排场。我看你生活得太安逸了，就让你眨到边疆去看看风景，学学百姓们是怎么过清苦的生活的。”

林重恩冷汗流得整张脸都溼了，他知道只要眼前少年的一句话，他就可能会落到如少年所说的凄惨地步，他吓得连忙跪了下来认错，“卑职不敢，卑职错了，卑职会回去请罪的。”

“我看你以前做得还不错，是官做得太久，现在有点放松了吧。我也不罚你，你自己去跟我老爹高，说你要捐出半年的薪饷，救济京城里的贫民；还有你底下的人也给我好好的整顿，一个个欺压平民，当副相的走狗，官威倒比宰相还大，连我都想打想杀的，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

少年语气变得低柔，但是一句一字却比利刃还刺心割骨，“你给我注意点，两个月内若是还没有成效，你这官便当不久了。”

听他说话，似乎还有挽救的余地，林重恩马上求饶。“是，卑职立刻回去整顿，若有不肖之人，卑职立刻重重责罚，请大人法外开恩，高抬贵手。”

“还有，武状元冯玉剑现在是我的徒子徒孙，我也不是要他不要娶，只不过我没看过他要娶的人，身为他的长辈，心里总是不放心。你叫你女儿有空的时候过来吧，让我看看她；而且这些天我都在武元府休息，要是武状元冯玉剑服侍得我开心高兴了，我就让他成亲，你听懂我的意思吗？”

“是，卑职听懂了。”

少年严厉道：“还有，本少爷不想让一大堆人来巴结、烦我，我在这里的事若是传出去，我第一个找的就是你。你对你女儿最好也守口如瓶，若有一点点风声传出去，你就知道令我心情不高兴的下场是如何的教你难受。”

少年位高权重，但是他也十分的难讨好，而且见过他的人是少之又少，想见他的人却是多如牛毛，若是有人听闻他在这里，岂有不把这里堵满的道理。

林重恩卑微道：“卑职领命，卑职立刻退下，不再打扰您。”

刚才林重恩带来的人已经见到他对这位少年这么恭敬，当然也猜到少年的地位不会太低，所以林重恩一使眼色，他们马上就退出去。

一场风波竟这样无疾而终，连冯玉剑都直瞪着少年，“掌门师叔您－－”

少年斜眼看他，翘嘴一笑，那笑容有说不出的艳色迷人。冯玉剑忍不住心里一跳，总觉得少年虽然尘灰满面，却有一种艳得离谱的感觉，香艳招展的惑人。

“怎么啦？冯呆子，你这样看我干什么？知道我长得太好看，想把我看清楚吗？”

因为少年脸上有着尘灰，冯玉剑当然不知道他好不好看；不过少年让人感觉极美极艳，却又偏偏说不出这感觉到底是什么。

一听他说这种调情意味浓厚的话，倒让冯玉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他笨拙，不知该怎么回答，似乎让少年龙心大悦。他本来把脚放在桌上，现在是一抬，放到冯玉剑的肩上轻点，带着笑意说：“冯阿呆，你真是我从没看过的老实人，官场上竟还有你这种人，呵……”

语气一转，“我风尘仆仆的赶来京城，累得全身骨头都快散了，我现在不想动，你带我去房里休息，我想睡了。”

掌门师叔的吩咐，他不敢不从，只好应是，抱起少年，就往客房的方向走。

少年搂住他的肩膀，“喂，这里最好的房间应该是你的房间吧？我要睡最好的房间，你掌门师叔我舒服惯了，睡不得烂床铺。”

“是。”冯玉剑只好脚步一转，打开自己的房间，将身上都是尘灰的少年送上自己的床铺。

为他铺好了床，薰好了被，盖在少年的身上，少年眼睛一合，果然沉沉的睡着，似乎如他所言，他是真的很累。冯玉剑不敢打扰，只好退出房间，让他安睡。

※※※少年睡到了晚上还没醒，冯玉剑就不敢打扰，只好去睡别的房间。过了一晚，天亮了，少年还没醒，到了中午，他还在睡，不知他有多累，冯玉剑叫人送了什膳摆在桌上，他也没起床动过。

冯玉剑下午又进了房门去看，房里的人依旧睡着，他依然不敢打扰，只好又退了出来。

才将门合上，他的副将就赶了过来，脸上都是汗水。“将军……”

“小声点，掌门师叔在睡觉。”

副将将声音放低，他对少年的来历是越来越好奇，而且深觉他必是大富大贵之人。因为少年昨日那么简单就斥退了副相林重恩，而刚才来了个艳衣美妇，虽只带了一个家仆来到状元府，但是看她的穿着不像是一般的大户人家，所以紧急来通报冯玉剑。

“将军，有个夫人刚到府里，不知是谁，只说要找逸湘，我也不知谁是逸湘，不知是不是将军的掌门师叔？”

冯玉剑听他这么一说，立刻就出了厅堂去见那位夫人。

说是夫人，其实还很年轻，可能才三十多岁，却美若芙蓉，简直就像天仙一样；但是她眉峰上勾，眼中带煞，一看就知道是个厉害角色。

那夫人似乎根本就不想跟冯玉剑说话，她不待他说话，第一句话就骂道：“这什么烂府第，逸湘在这里怎么可能住得惯，这里破烂成这个样子，只怕多在这里待一会儿，整个人就会起疹子。”

武状元府才刚完工，说起来是美轮美奂，但是少年一进来也是嫌弃不已，而这位夫人进来，骂得竟比少年还难听。

冯玉剑正不知该怎么回言的时候，一阵笑声再加上呵欠声传来－－“小姨母，妳们声音这么大，把我吵醒了。”

少年走了出来，那夫人一看他出来，是又开心、又生气，连连跺脚斥骂：“你这小混蛋，回到京城，不到我家里住，却到这破烂地方来住；还有，你的脸弄得这么脏，比路边要饭的还难看，明明姊姊将你这一张脸生得这么好，你偏要把它弄成这样。”

夫人看到他脸上都是尘沙，气得移步过去，连连的用手巾擦；他拦住了美妇的手，叫冯玉剑过来。

“小姨母，这是武状元冯玉剑，这里是他家，妳也要尊重一下主人。

”

那美妇连看也懒得看冯玉剑，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宋逸湘身上，拉着他道：“快跟我回去，你祖母想念你得紧，你爹要是知道你回来，再多的事也放着不管了。”

宋逸湘拨开了美妇的手，表情十分凝重，“我不能回去，姨母，我告诉过妳我人生的大劫就快到了，我要住在这里。”

美妇脸色一白，随即在状元府左顾右盼了起来。她的眼光凌厉，每瞄过一个人，就教那人胆战心惊，连冯玉剑的副将都被她盯得退了好几步。

她不屑的发出声音，冷道：“把那个女的叫出来给我看看，若是下贱之人，我就……”

宋逸湘不待美妇说完，拉着冯玉剑的手笑道：“姨母啊，我不是跟妳介绍过了吗？冯玉剑啊。”

美妇肩膀轻颤了一下，掩住了自己的檀口，可能是太过惊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回过神后，她抓着宋逸湘的手臂扯到一边去，“你疯了吗？他是个男的啊。”

“我知道他是个男的啊，但是他个性挺老实可爱，朝中竟还有这么可爱的人，倒教人忍不住心动。”

听他甜言蜜语说得随意，显然不当一回事，使美妇气得全身发抖，骂了起来：“是你爹还是你祖母把你宠上天去了是不是？成千上万的女人跪在地上要你选你不选，偏选个男的。你给我回来，我找上百个美女给你；更何况他是什么货色，配得起你吗？只怕连帮你擦鞋都不够格啊。”

宋逸湘脸色沉了下来，温和的声音转为霸气的强势，“姨母，我刚才话说得够清楚了，妳再这么口无遮拦，我可是会生气的。”

美妇气红了脸，却说不出话来反驳。她怒视冯玉剑一眼，可见是把所有的气全发在冯玉剑身上，怒得摆手道：“好，反正以我的身分也压不住你，你自己看着办吧，他若真的救得了你我就认了，若是救不了你，我就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她转向后面怒叫：“来人，回府。”

她带来的仆役可能也没看过她生这么大的气，吓得急忙应是带路。美妇如一阵风来，又如一阵风去。

冯玉剑搞不懂他们刚才在谈什么，可是美妇最后瞪他那一眼十分的凶狠，他老实人一个，从来也没得罪过谁，这是他第一次被人狠瞪，不由得有点心虚的对宋逸湘说：“掌门师叔，您姨母似乎不太开心。”

宋逸湘笑道：“我姨母就是那个样子，她脾气坏，等她心平气和后，自然就不生气了。”他拉着冯玉剑的手，“冯呆子，我肚子饿了，来陪我吃饭吧。”

冯玉剑被他硬扯住手，拉着往饭厅跑。

他不晓得该怎么拒绝宋逸湘的强势，同时这也是掌门师叔在他家的第一顿饭，他理应要陪客，所以也就任宋逸湘牵着，到了饭厅。

※※※饭菜都是宋逸湘自己点的，有些他点的菜，厨子不会做，还支吾了半天来请教；他说明了材料，厨子却听得一脸苦相，因为他连这种材料都没听过。

宋逸湘嫌烦，就道了声：“那就煮几道你的拿手菜吧。”

厨子如蒙大赦的急忙去炒他的菜，这可说是他的卖力之作，但是宋逸湘吃了几口就紧皱着眉。

冯玉剑从他的言行举止，就知道掌门师叔难以讨好，唯恐他怪罪这新来的厨子，自己也拿碗扒了口饭、吃了菜道：“这菜好香啊。”

宋逸湘看他做作的表情，忍不住笑出来，“冯呆子，你连说谎也不会啊，表情装得这么生硬，怎么在官场上混啊。”

实际上，冯玉剑是真的不饿，而且中饭才吃没多久，肚子还挺饱的，自然也装不出垂涎的表情；而他一被宋逸湘说中他是假装的，立刻就羞惭的满面通红，连话都说不出来，宋逸湘更是笑得前俯后仰的流出眼泪。

“冯呆子，你真的是个呆子，呆得这么可爱倒是少见。你的心这么善良，你怕掌门师叔我会因为东西难吃，就去骂那个厨子吗？”

他原本想摇头，以免得罪宋逸湘，但是他实在是诚实过了头，竟点了头。

宋逸湘笑得差点连饭也喷了出来，他从未见过像奇Qisuu.сom书冯玉剑这么老实的人，且这么呆的蠢人，休便是想也没想过。拉着冯玉剑的手就往自己的嘴边亲了起来。

冯玉剑被他的行径吓了一大跳，站了起来，椅子摇晃倒地，他也差点摔倒在地，幸好有功夫底子，身体自动反应的一缩，所以才没跟着椅子一起倒在地上，但是他满面青白的想缩回手，却被宋逸湘牢牢的按在嘴边。

他惊慌得声音都哑了：“掌门师叔！？”

“呆子，你的定力不够喔。”

原来又是测试他的定力，冯玉剑吓得满头冷汗，随即露出原来如此的笑容。对啊，自己是个男的，掌门师叔再怎么开他玩笑，也不可能把他当成女的。他又像先前一样频频道歉：“掌门师叔，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会改进。”

“来，冯呆子，坐在我身边。”拍了拍身边椅子，宋逸湘如宝石般明亮的双眼绽出亮丽的光芒，“我还好累，连手都懒得动了，你喂我吃饭吧。”

“喂？”冯玉剑瞪大了双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宋逸湘不再说话，闭上眼，背靠在椅背上，双手垂下，摆明就是要冯玉剑喂他吃饭。冯玉剑觉得有点怪，但是掌门师叔做事本就怪得异常，就连林副相也被他给斥回；而且他好像很习惯别人喂他一般的自然，想必他一定是生长在富贵人家，吃饭的时候也有婢女服侍，所以才会是这样的态度。

虽然一个大男人喂另一个男人吃饭似乎很怪，但是掌门师叔的话等于是命令，他身为本派弟子，当然只能遵从。于是他颤颤的拿起宋逸湘的碗，夹了些饭菜，姿势有点不自然的凑到宋逸湘的嘴边，“掌门师叔，请张嘴。”

宋逸湘张开嘴，让冯玉剑喂他，他咀嚼了几下才吞咽下去，又张开嘴来，冯玉剑又喂了一次；在连续几次的喂食后，冯玉剑终于找到了窍门，喂得比较顺手。

也因为喂得顺手，所以心神就不在饭碗里，反而在宋逸湘的脸上，毕竟他的脸离他实在是太近了，近到就算他想不注意也不可能。

他起床没洗脸，虽被美妇用纱巾擦脸，但纱巾是干的，自然擦不干净，还是看不出他的真面目；但是他唇瓣嫣红，两唇张合间，还可看到白齿红舌。他们俩又靠得近，冯玉剑好像闻得到他嘴中如兰的香味，心里起了一阵奇怪的骚动，还未搞清是怎么一回事，喂饭的手就慢了下来。

他的手慢了下来，宋逸湘也似是吃饱了。

他眼低抬，手往上扣住冯玉剑的颈子，大剌剌的道：“抱我去睡觉。

”

他刚睡醒，吃完又要睡，冯玉剑不敢得罪他，只好又把他给抱起来，走到自己的房间，将被子推开，放他在床上躺好，还帮他脱了鞋子。

床边有早上送来的水，他弄溼了巾子，正要擦宋逸湘的脚，宋逸湘就低声说：“先别擦脚，把我的脸擦一擦吧。”

“是，掌门师叔。”

他用巾子擦着宋逸湘满面尘灰的脸，细心的连耳廓跟脖子也没放过，那尘灰一碰到溼的巾子就被拭去，冯玉剑惊讶的停下手。

宋逸湘张开眼睛道：“手怎么停下来了？”

“掌门师叔您……”

眼前的双眸如水般清澈，肌肤赛过白雪，微微上勾的唇角有说不出的逗媚惑人。

他卷起衣袖，只是将冯玉剑抱进了怀里，冯玉剑便动弹不得，因为他刚才抬袖的姿态风流美妙，让人看一眼就被震撼住，这少年是他从未见过的美男子。

“掌门师叔我长得太好看，把你的魂都给勾掉了是不是？”

宋逸湘谈笑如常，冯玉剑脸红的像块红布一样。宋逸湘显然没有要让他爬起的倾向，还把手收紧，对他的脸轻轻的吹了一口香兰的气，让人闻之皆醉。

宋逸湘说出来的话带着恶意的调戏，却显得很正经，“阿呆，几万个女人要陪我睡觉都不成了，这次便宜了你，你跟我一起睡吧。”

“掌门师叔……啊！”他低声大叫了一声，满脸已不只是通红而已，只因宋逸湘自动又快速的扯开他的衣襟。

“睡觉穿这么多衣服干什么？掌门师叔我帮你脱下来，以免你等一下热得睡不着。”

“不、不…用………”

“什么不用，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们都是大男人，掌门师叔会好好的疼爱你的。”

他强势的按住他欲制止的手，宋逸湘的武功比冯玉剑不知道高上几倍，冯玉剑别说是反系，就连抵抗都抵抗不了。

虽然他行径如此强硬，但是脸上那绝美的笑靥，任何人看到这种笑靥只怕气都会喘不过来，当然也包括冯玉剑。他半天都喘不过气来，更别说是有更进一步的抗拒动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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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见美而震撼是每个人都会的，如果那美是在你面前不到一寸的地方，那抵抗的心态就更弱了三分，整个人可说是陷入了失神的状态中。

宋逸湘显然十分知晓怎么脱人衣服，没两、三下，冯玉剑的衣服已经被他脱得只剩下单薄的内衣，其余的全往床底丢去。

衣服都快被脱光了，冯玉剑整个人才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清醒过来，不再沉迷于宋逸湘难得一见的异色俊美之中，连忙用力的扯住衣襟，想去捡自己的衣服，但是衣服都被丢到床下了，人又被挤在床里头，可说是有点困难。

他得横过宋逸湘，才可能舍起自己的衣服。他才一伸手，宋逸湘立刻就用脚顶住了他的腹部，不让他的手伸到床下。

他这一顶，可不是平常的阻拦而已，而是用了点力气，让他一时喘不过气来，冯玉剑气息一窒，整张脸涨得更加的通红，宋逸湘还假好心的叫声道：“哎哟，掌门师叔不小心顶伤你了吗？”

是没顶伤，但是他手更放肆的伸至他的腹部，假情假意的帮他揉着。

他揉的地方靠近腹部，又靠近下部，位置十分巧妙敏感。

冯玉剑没有经验，一张脸已经红到不能再红，他连忙握住宋逸湘的手，气息有点不稳。“掌门师叔，没……没顶伤。”

“真的没顶伤吗？”他还促狭的问上这么一句。

冯玉剑急忙道：“真的没有，谢谢掌门师叔。”

“谢什么，你是我的徒子徒孙，我理应要照顾你的，冯呆子，你睏不睏啊？”

宋逸湘做事教人难以预料，冯玉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讨好他，只知道若再跟他待在同一张床上，不知等会儿又会发生什么事，于是连忙摇头，“不睏。”

“我本来很想睡，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也忽然不想睡了，料想是刚吃饱睡不着。那我也不睡了，我教你功夫吧。”

一听到宋逸湘要教他武功，冯玉剑喜上眉梢。他的武功这么巧妙，若是能多学一招，那自己的武技一定会更进一步，所以冯玉剑连说出来的话都发颤了：“多……多谢掌门师叔。”

“不必客气。”

宋逸湘看冯玉剑笑得这么没有防备，他将手放在冯玉剑的腰上，“来，先把气集到这里来。”

冯玉剑惊讶道：“不下床到庭院里去练吗？”

“不了，我不想走，更不想站在庭院里吹风，武功高手若是心绪沉定，到哪里都能够练功的，就算在床上也是一样。”

他讲到床上时，还特别暧昧的顿了一下，冯玉剑一昨没注意，二是实在太惊讶了，所以也只好点头。

他是听师父说过真正的高手练功于无形，料想掌门师叔年纪轻轻，却可能已经真的到达那个境界了。

他听话的将气沉到腰部的穴上，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宋逸湘道：“怎么？有没有感觉热热的？”

他从来不晓得可以把气运到腰上的这个穴道，所以一运过去，腰就有点热热麻麻的。

冯玉剑认真的点了个头，“热麻了起来。”

“翻过身来，掌门师叔我帮你放穴，打通你滞塞的穴道。”

他乖乖的翻过身去，却不晓得他只剩一件薄薄的单衣，整个胸前敞露，从宋逸湘的方向看过去，将他蜜色的小麦肌肤看得一清二楚。

宋逸湘现在的眼神绝对称不上是练功的认真，反倒闪出了欲望的光芒，在俊美容貌的衬托下，益加的惊心动魄。

他将冯玉剑的发结弄散开来，冯玉剑觉得有点怪异，想要回头看时，宋逸湘低声道：“别动，气顺着我说的穴道去运转。”

他一口气就说了好几个穴道，冯玉剑立刻照办，只不过越是运行，热汗便一滴滴的滴到身下床铺。这么异常的酷热让他既吃惊又难受，他气流转得越快，汗水就掉得更多，而下肢更是不由自主的麻麻痠痠。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形，宋逸湘只是将一根手指轻抚着他的腿窝处，他就像被什么刺中一样，痠、麻、痛、热一起涌到了那一点，不由得自口中低叫出一声怪异的声音；而叫出声音后，那一点的痠麻痛热全都融化成了浓得散不开的甜美，让他连抬起脚来都觉得迟钝无力。

“感觉很好吧，玉剑？”

他不再叫他冯呆子或是冯玉剑，而叫唤出甜得如糖蜜的玉剑。

他俯低身子，在冯玉剑耳后叫着；冯玉剑闻之，身子掠过一阵轻颤，那气息就从耳边窜到了脚底，每窜过一处，就是一处说不出的舒服跟难受。

宋逸湘将手往下抚摸，摸着他赤裸的脚底，直接的接触比刚才隔着衣衫的接触还要震荡得厉害，几乎要震昏了他的理智。

冯玉剑残余的理智觉得古怪，却几乎发不了作用，因为宋逸湘扳过他的脸，那么俊美的脸越靠越近的时候，人哪里还有理智可言；而他感觉到唇口一阵热麻，被撬开了唇齿，对方吹气如兰的气息与口液毫不留情的与他再三交缠。

“唔……”

柔嫩双唇微微的张开，冯玉剑奇异的感到无力，他张嘴，就算想发出声音，也只发出几声不成语调的喘息。

宋逸湘似乎很明白他处在什么状况，将他的手伸进他的衣襟里；冯玉剑惊慌不已的喘息着，却像失去行为能力的婴儿般，连扯开对方的手都不可能办到。

衣襟里的肌肤水嫩柔滑，从未被人这样碰过。宋逸湘低下头，吻着他衣襟里的胸口，两手抚摸着他的腰侧与后背；冯玉剑喉咙哽住，慌乱得扭动身子，却将自己更加的偎进宋逸湘的怀里，任他更放肆的在他身上留下一个个的红印。

“住……住手……”

他放声的尖叫起来，却只叫出几声像蚊子般的轻嗡声音，几乎连声音也发不出来的他，就算要呼救也叫不出声音来。

※※※冯玉剑的尖喊，只换来宋逸湘更加强烈的爱抚。

他的身体就像是对宋逸湘完全开放了似的，每当宋逸湘抚过一个地方，他那地方就像被火燃烧，又热又痛，渴求着更多的接触；若不是他的身体疯了，就是他身在一个疯了的梦境里，身为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抚摸竟还有感觉，他一定是疯了。

“玉剑，你的肌肤又滑又嫩，比女人还好摸，摸起来好有弹性，像吹弹可破一般。”

调笑似的，宋逸湘绝美的唇角逸出了赞美，但是这种赞美倒让冯玉剑只想一头撞死。

就在他的眼前，宋逸湘脱下了衣物，绝美的脸蛋，却有着强健精瘦的身材，且胯下正显示着情欲的流窜，就连不解人事的冯玉剑都知道男人的那个是用来做什么的。

“啊……唔……”

他还来不及惊叫，宋逸湘就火热的堵住他的唇，一只手则游移过他的腰腹，来到他从未被人爱抚过的私密处。他拚命的摇着头抗拒，却被宋逸湘更蛮横的强吻，而他手上的动作就更加的激狂。

一个男人被人如此的抚摸，说没有感觉那绝对是骗人的，更何况他现在全身虚弱又火热得直冒汗，被宋逸湘爱抚的私密之处，已经快受不了的颤动着。他低叫了一声，羞愧难当的宣泄情欲。

他又羞又气又恼又急，却被宋逸湘按住身体无法反击，然后他胆战心寒的发现，宋逸湘不但没有因为这样而满足，反而将手往下滑，滑到他连想也不敢想的地方！

他低吟一声，汗水成串的落到床铺上，痛到极点的感受让他全身僵直。为什么？他的眼神一定强烈的说出这三个字，因为宋逸湘眼神正经的回答了他：“因为我要跟你身心交合，我没有时间慢慢的引诱你，我等你已经等很久了。玉剑，我爱你，我一直到你成为武状元后，才真正的知道你就是我要等的那个人，既然你是我等的那个人，那我要你马上成为我的人。”

什么爱不爱的，什么成为你的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任谁都无法接受。冯玉剑越是用力的扭动身体，宋逸湘在他紧密的禁地就越放肆，他就像被蜘蛛给网住的小虫子一样无法动弹，泪水跟汗水落在装饰华丽的床铺上，他这一生再怎么样想，也无法想像自己身为一个男人，会被掌门师叔压在床上毫无抵抗能力的凌辱。

“放、放……唔……啊！”

连话也说不完整，冯玉剑愤恨的泪水直滚落，如果可以死，他现在宁可死，因为他的身子因再三的爱抚而松软，包覆住宋逸湘的狂纵，呻吟出声的他身体在激爱之中微微的颤动渴求，连声音都只发出求媚的声响，但是那不是他的意志。

“我不能放你走，玉剑，我说过了，我要跟你身心交合，现在只是身体，假以时日，你就会爱上我。”

他怎么可能会去爱上一个男人，而且他还以这样的手段对他，冯玉剑心都冷了，只怪他自己对人没有防备心，引狼入室，还好言好语的相待；怪只怪自己根本就是个蠢呆。

宋逸湘拭去他额上的汗水，吻上他的唇，慢慢的抬起他的脚；冯玉剑全身颤抖，硬把脸别过去，羞愤的泪水狂流，现在的处境让他知晓他已经欲逃无门，因为他连抗拒的力气都没了。

“我爱你，玉剑，我绝不是与你玩玩而已，我爱你，是真的爱你，我要你也爱我，要你也不顾一切的爱我。”

我才不可能爱你，冯玉剑想狂吼出声，却咬住牙，禁不住齿缝里的痛苦呻吟，那超乎想像的狂暴硬要侵入，虽已预作准备，但那还是太激狂了，他就像要被撕裂成两半似的发出了哀鸣。

他的声音已算是惨叫了，宋逸湘却还是一样执意的前进，并完全的没入，冯玉剑全身冷汗涔涔，现在是连惨叫也发不出来，只能像快断气一样的猛喘着气呼吸，而体内的异物却在此时慢慢的滑动起来。

他手紧抓住被铺翻扭，绝大的痛意跟一丝丝奇异的快意跃进了脑中，他的唇再次被覆住，缠绵的吮吻着他因情欲上扬而艳红的娇唇，宋逸湘兰麝般的唇液更是全落进他的咽喉。他被拥抱得更彻底，身体脚渐渐的有了感觉，身子不听意志的翻跃起来，快感袭进了他的每一处肌肤里，他红了脸，喘不过气的直叫着。

在巨大的快感里荡漾，他受不住的将头往后仰，眼眸痴狂的半合，春情布满他的脸，那些刚才运过气的穴道，全都麻痠快乐的直抖动。

宋逸湘越是失控狂野，那些地方越是放浪的需求着他的抚摸，而他更是不负期望的爱抚着，让冯玉剑的情欲翻浪的更厉害。

羞愤的泪水含带着狂喜，在汗水与低叫中结合，空气中都是两人交合的暧昧气味，冯玉剑在一次次的浪潮中迷失了自我；在最后一次的极爱之中，宋逸湘的热情尽泄，他才晕了过去。

※※※灯火在夜色中摇曳，就像要断了气似的吐着残存的焰火，冯玉剑全身赤裸的躺在自己的床上，身边已经没了人，只有一床薄被盖在他的裸身上。

浑身颤抖的慢慢坐起了身，腰腹的痛感大到难以忍受，薄被因他坐起而下滑到他的腿上，他身上还泛着疼，那些红痕历历在目，伸手去碰自己的身子，那些咬痕齿印却更加的清晰。

再去摸靠近私密的大腿处，那里溼滑黏腻。

他性子单纯、武功高强，从未受过这样难堪的耻辱，竟被另一个男人压倒在床的逞欲，他身子一侧，就着床铺呕吐了出来；吐到腹中已经没有东西，却还在不断干呕着，干呕到鼻水、泪水都一起流了下来，他才凄惨的止了呕吐。

他黑发披散凌乱，身上都是宋逸湘的气味，掀开了被子，被铺上还残留着点点污痕，代表他们之前是如何放浪的欢爱过。

他赤着双脚，连鞋也不穿的拿了一件新衣套上就冲出门口，冲到了后院，打起冷水来，就往自己身上一桶一桶的泼洒。

他泼了不知几百桶的水，直到他的手痠了、疼了，地面上都积满了水，他还不断的泼洒着；他的黑发纠结凌乱，不断的滴着水，他却好像还可以闻到宋逸湘那股恶心的味道。

他抓起刷子，拚命的往自己身上刷洗，因为太过用力，每刷过一次，就有几条的红痕残留，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洗掉宋逸湘的味道，叫他全身脱皮他都愿意。

他不知洗了几十遍，那味道还是不能消除，像还残存着，他全身颤得更厉害，想起宋逸湘倾泻在他体内的滚烫热流，那味道当然还在，怎么样也去不了。

他泼了更多桶水，呕吐了更多回，直到残存的气力全都消耗完毕，他才穿了那件新衣回房。

踏入房间，房间里满是性爱的气味，他扯下棉被、被铺，及所有沾染上那性爱味道的东西，全都带到空地，一把火的烧了。

火势旺然，他眸子里反映出火的燃烧，他拉紧衣带，以前那纯实厚良的表情一扫而空，只剩下冷冰的寂然与憎恨，他的心冷如冰雪，连刚才的恶心感都淡化了。

火很热，他的心却是一片凝结的冰冻，憎恨之意如此的强烈，是他一生从未尝过的黑暗情感。

他这一夜只盯视着眼前的火影，就像那痛苦很快就会随着火焰而燃烧殆尽。

※※※天微微的亮了，副将寻了半天，终于找到冯玉剑坐在后院偏僻的地方，正在看着一堆黑灰，他心急如焚的禀告：“将军，有要事禀告。”

冯玉剑连头也不抬的站起来，声音少了以前的柔和，却多了如冰般的刺寒，“什么事？”

副将正觉得冯玉剑的声音很怪的时候，却见以前一向将自己打理得干净整齐的玉剑将军披头散发，眼神如鬼般的厉盯着他。他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将军，你怎么了？生病了吗？怎么这样的脸色？”

冯玉剑厉喝道：“别碰我。”

他这声厉喝严厉而带着冰寒，令副将不由得退后一步，忍不住一股寒意上扬，总觉得冯玉剑今天特别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只是觉得他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将军，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很好，你有什么事，快点说。”

他说他很好，但是副将怎么也看不出来冯玉剑很好，可他又不敢反驳，只好禀告他这件重要的事：“是宫里的公公传了圣旨到武状元府里，说什么要将御厨跟宫里的侍卫调出几个人来保护服侍九皇子。”

“是吗？”

见冯玉剑没有反应，副将以为他刚到京城，什么也不知道，急着吐露事情：“将军，你没听过宫里有个神出鬼没的九皇子吗？他是皇上最爱的贵妃生的，贵妃受嫉，被皇后娘娘给毒害而死，连带着这九皇子都快没命；皇上震怒，这事一查起来，几万个人都受到牵连，连皇后都被处斩了。

这死去的贵妃娘娘又是皇太后的义女，九皇子因为劫后余生，皇上跟太后极度的宠爱他，而他又是皇上最爱的女人生的，因此身分与其他皇子都不一样，所以他常不待在宫里。听说见过他的也没几个人，那九皇子说不定就是你的掌门师叔啊。”

冯玉剑一脸的冷淡，就像没听到副将的话一样，他冷声道：“你辞了副将这个职位吧。”

“啊？”副将以为自己听错了冯玉剑的话，“将军，你说什么？”

“我叫你辞了副将，离我越远越好，最好跟我没有牵连。”

副将明知自己不该问，因为凭他的身分是不能问为什么的，但是他知道冯玉剑性子和善，一定是有原因才会把自己辞退，他忍不住的急道：“是我做得不好吗？将军，我到底哪里犯了错？”冯玉剑嘴角冷淡的上扬了起来，虽笑，却带着逼人的寒意，“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已经活不久了。”

副将皱起了眉，将军今天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从刚才到现在，他的反应都很奇怪。“将军，你这么年轻，身体又这么健壮，怎么可能会活不久？”

“我很快的就会以杀害皇亲国戚的罪名立即处斩了。”

副将瞠目结舌，看着冯玉剑嘴角要笑不笑的歪扭，而且他眼光发直的直望向眼前不知是什么东西燃烧后的黑灰，就像中邪一样，眼中露出冰寒的杀意，他心里一怯，觉得冯将军是真的不对劲，因为他从来没看过他这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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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看着将军古怪至极的表情，副将还不知道该怎么做，冯玉剑就掉头走了。他急忙向前道：“将军，宫里的公公正在大厅等着你接旨呢，请快到大厅接旨吧。”

冯玉剑却像完全没听见一般，副将怕他得罪了宫里的公公，以后可能对他不利，再次的道：“将军……”

冯玉剑定住了脚步，副将被他的冷眸给吓得全身发寒，冯玉剑只冷冷的说了两个他从未说过的字，然后就像没看见副将一样的离开了，而那两个字，就是“走开”。

副将抱住了头，怎么那九皇子来了之后，事情全都不对劲了起来。

冯将军不接圣旨，又不能让公公一直待在大厅，于是副将急忙出了大厅，对都公公说了谎：“我家将军不在，公公，圣旨先由我收下吧。”

那传旨的公公年纪甚老，看来在宫中也颇得势，他尖声尖气的道：“这新科的武状元好大的派头，连圣旨也不接，刚才明明说他在，现在又说他不在，你这小小的武状元府在玩什么把戏啊？”

副将僵红着脸，不敢回嘴，以免更得罪这位公公，替自己跟武状元府惹来横祸。此时，一道清澈如水的笑声响起－－“阿呆啊，柳公公要赏钱，你没给，他脸色当然不好看。”

柳公公一听这声音，整个人一震，连忙跪了下来，“参见九殿下。”

宋逸湘从门外进来，手里命着翠玉烟杆，眉目如画的精神清爽，副将第一次看到宋逸湘的真正面目，不由得也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样的俊美男子。

宋逸湘将翠玉烟杆放到柳公公的手中，“我这东西就赏了你，你可要回去说几句武状元的好话啊。”

柳公公拿到赏赐不但不高兴，身子还抖了一下的怕道：“这么大的贵礼奴才不敢收，万一被太后看到奴才拿着这个太后特地给殿下的灵玉，奴才有几条命都不够啊。”

“那你还跟人家讨什么赏钱，怎么啦？最近在宫里又赌输了钱吗？”

柳公公不敢回话，宋逸湘拿出了一绽银子放在他的手里。

“我父皇若是问我在这里过得好不好，你都得为武状元说好话，听见了吗？”

柳公公应是，却不敢收宋逸湘的银子，可见宋逸湘在宫中得势的程度。“殿下说的话，奴才都记在心里，殿下的银子我不敢收，那我回宫里去了。”

柳公公刚才训副将话的嘴脸马上一变，立刻就恭敬的退出了武状元府。

副将不知公公来要打赏钱，宋逸湘就笑道：“怎么你将军老实，你这副将也一样老实，朝中样样都要赏钱攀交情，你记着啦，在朝为官可没那么容易，像你将军那么老实是朝中少见的。”

听到宋逸湘提到了将军，又知道将军对宋逸湘的尊敬程度，而副将刚才就觉得将军出了事，便决定向宋逸湘提提这件事，让他去看看冯将军是怎么了。

他低声说：“九殿下，将军刚才是在府里，可是他怪怪的，不肯出来接圣旨。”

宋逸湘满脸笑意歛去，隐约猜到大概是昨夜的事让冯玉剑刺激过大。

他声音低沉的开口：“怎么啦？他在房里发呆吗？”

“不，不是，他没在房里，刚才是在后院，后来不知道走到哪里去。

不过他表情跟说话的样子都怪怪的，还讲了一些很怪的话，我听不懂，还说叫我辞了副将的职位。”

宋逸湘当然不会对副将说冯玉剑跟他之间的事情，他淡道：“我去看看他，外面是我要用的东西，你叫仆役收进来，送到将军的房间去。

”

副将知道他现在就睡在将军的房里，而将军睡在客房，立刻就应了声是，并吩咐仆役去将东西抬了进来。

※※※宋逸湘先去后院寻找冯玉剑，没有看到冯玉剑，他再到武状元府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他回到冯玉剑的房里，床铺跟屋内空荡荡的，冯玉剑就坐在桌前，头发也没梳理，就这样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打开房门，冯玉剑也没有反应。

宋逸湘心里一阵泛疼，他知道以冯玉剑纯实的心性，一时之间一定难以接受昨日的事实；但是看到他全身凌乱、头发又没有梳理，就知道他难以接受的程度可能比当初自己预想的还要高，毕竟自己是又拐又骗又强势的将他给骗到手。

他走到了他身后，低声温柔道：“在想什么啊？玉剑。”

冯玉剑连动也没动，就像没听见他说话。宋逸湘轻抚着他披散的黑发，拿起桌边的发梳，轻梳着冯玉剑散乱的头发，怜爱的说：“还在为昨日下午的事生气吗？玉剑，我说过我爱你，一定会好好的疼你，我昨日抱了你，心里开心，怎样都睡不着，还去外面带了东西来送你，等一下我们一起出去看看你喜不喜欢……”

宋逸湘跟冯玉剑站得近，才刚看到银光一闪，便见冯玉剑手袖发出银光，他反应虽快，却快不过冯玉剑凌厉的杀意跟两人接近的距离。

冯玉剑立即回头，手中握着一把短剑，他虽善使长剑，但是短剑在他手里依然是剑随意行，毫不拖泥带水。

宋逸湘完全没想过冯玉剑会反身刺他一剑，他立即却步。

但因为距离实在太近，而且冯玉剑是拿着利刃正对着他，他手中无利刃以对只能倒退着，让他处于败势。

第一剑还勉勉强强的挡过，第二剑冯玉剑便已割破他一大截衣袖，到第三剑如急瀑狂雷的刺来时，他已经急唤了起来：“玉剑，听我说，听我说啊！我是真的爱你，绝不是将你视为泄欲的工具，你将会爱上我的，玉剑……”

冯玉剑蓬头垢面，就算听到那些话，脸上也完全没有表情，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宋逸湘武功高过他甚多，可一来他怕伤害到冯玉剑，二来跟一个不要命的人打，对方连命都不要了，就算是蛮刺也一定能刺中他几刀，根本无力招架。

宋逸湘躲得狼狈，冯玉剑则打得眼睛火红，宋逸湘脚拐来椅子抵挡，冯玉剑却完全不在乎的步步前进，分明是要打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而且冯玉剑的武功其实并不低，拚命起来，是以前武功的二倍威力，宋逸湘无法可想，知道冯玉剑对辈分的重视，他叫道：“你要杀了我派的掌门师叔吗？”

冯玉剑利刃刺下稍慢一步，随即他头扬起，冷若冰霜的眼眸绽出溼意，之后下手下得更快。宋逸湘知道这就是他的答案，可已经退到了床头，没有地方可躲；冯玉剑猛地将手中的短剑斜刺，宋逸湘伸手去挡，他使足了十成的功力，短刀落地，咯的一声，空气仿佛要凝结冰冻。

“玉剑，听我说……”

冯玉剑技不如人，手中唯一的短刀已经落地，再也没有办法杀害宋逸湘，他眼泪潸然而落，显然是所有的痛苦、愤恨、伤心、耻辱都涌上了心头。

宋逸湘心疼的道：“玉剑……”

他这一声轻唤还没唤完，宋逸湘忽然整个人倒向床铺，他手捧住心脏，气就像喘不出来一样的脸色发白，怎么喘气，气就是不进到自己的肺中，那比死前的挣扎痛苦几百倍。他抓住床铺，全身颤抖痉挛，俊美无比的容貌就像失了色的白布。

冯玉剑呆愣了一下，因为宋逸湘在他面前忽然的倒下痉挛，脸上冒出汗水，冷汗像水泼洒一样的往下流，这种痛苦绝对不可能假装。

宋逸湘抓住冯玉剑的衣袖，连话也说不完整：“玉……”

他这一抓，露出黑发下的肩颈，那肩颈雪白如玉，上面却泛了几条抓痕，是昨日下午冯玉剑在激情难耐之下所按压的。原本要救他，但是看到那抓痕，显然想到昨日的受辱，冯玉剑便全身颤抖，差点又呕吐了出来，连手指都要歪扭了起来。

他立即蹲下身，将刚才被宋逸湘打落的短剑拾起，宋逸湘连气也喘不出来，现在根本毫无反抗余地。他眼眸大张的看着冯玉剑拿起短剑，就往他的心窝一刺，他与冯玉剑冰冷怀恨的眼眸相对而视，眼眸里满是不敢置信。

苗疆神子对他说的话是不可能错的，是不可能错的啊！冯玉剑怎么可能会不爱他，还如此的恨他。

冯玉剑眼眸与他对视，却一点也没有动摇，宋逸湘手脚冰冷，连心都冷了一半，窗外传来了声响－－“将军，你在做什么？住手，住手啊！”

副将奋力的狂吼，他遵从九殿下的命令要把东西搬进房间，却在远处听到房间传来吵闹的声音，他一时不解，就叫仆役先放下东西，自己先过来看看，想不到竟会见到冯将军要杀九殿下的画面。

间不容发，他根本就没时间从房门走进来阻止，于是撞开了窗户，飞身进来，撞向冯玉剑；冯玉剑手中的短剑一侧，没有插进宋逸湘的心窝，反而只斜插进了宋逸湘的肩窝。

宋逸湘闷哼了一声，血立刻就渗了些出来，伤势虽然轻微不碍事，仍是伤了他。

副将急忙将短剑拔起，立即拿出随身的药物为宋逸湘抹药止血。

冯玉剑被撞倒在也，慢慢的坐了起来，副将看他仍是披头散发，眼神发直的看着宋逸湘流血的肩头，仿佛一点感觉也没有；他寒意益加的在心里荡开，心里只有一个结论－－冯将军一定是疯了。

宋逸湘喘不过气的症状似乎是自行好了，他撕下布巾，将自己的伤口绑紧。

副将惊慌不已，只怕宋逸湘一报上去，冯玉剑有几条命都不够斩，“九殿下，将军可能是一时心神不宁，才会做出这种罪大恶极的事，你……”

宋逸湘站了起来，推开了副将，走向还坐在地上的冯玉剑，他伸出手来，柔声道：“有没有摔伤？玉剑。”

冯玉剑很慢的将头抬起，他的唇角泛着轻微的笑，副将觉得他这个笑让人胆战心寒。

冯玉剑轻声，柔和的开口：“差一点，只差一点点，下次我就不会失手了。”

副将一惊，急忙奔来冯玉剑的身边扶起他，“将军，你怎么了？怎么会说这种话，你疯了吗？你光是伤了九殿下，就要满门抄斩。”

宋逸湘比着门口命令：“出去，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你出去。”

副将看向正看着地面的冯玉剑，再看向宋逸湘，完全不晓得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再说以将军敦厚的个性，而且他又这么尊敬九殿下，怎么会发生这种要杀害九殿下的事，可九殿下的命令，他又不能不遵从，只能满怀疑惑的退出去。

※※※冯玉剑还呆坐在地上，眼光发直的看着地面，一脸痴呆又疯狂的不言不语。

宋逸湘双手掩住了脸，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只是要冯玉剑爱他而已。他低声的道：“玉剑，你听得到我在说什么吗？”

他没有抬头，依然看着地面，宋逸湘蹲了下来，将他的脸抬起来与自己对视，再问了一次：“玉剑，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冯玉剑视线越过他，不知道落到何处，他的心神、注意力好像根本不在眼前，那模样看来就是痴痴呆呆，疯疯癫痲的；宋逸湘心口一凉，他如果疯癫了，怎么可能如苗疆神子所说的爱上自己，那自己不就死定了吗？

他颤抖的伸出手来抚摸冯玉剑凌乱的黑发。

冯玉剑立即站起，眼神清明，手下更是不慢，他手中捡拾的就是刚才副将抽下丢在地上的短剑，往宋逸湘的身上猛刺。

宋逸湘现在对他已有了防备，这次退后比之前更加的迅速。

经由刚才的经验，他知道唯有让冯玉剑身无武器，他才会停下来，于是他更迅速的往前，夺过短剑。

冯玉剑短剑虽已被夺，依然向前扑打，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宋逸湘无法可想，只好与他硬拚。

他身形一转，利刃已经封在冯玉剑的颈上，他没有要杀害冯玉剑的意图，只希望能用这样的方法让他冷静下来，毕竟这世上没有人是不爱自己的性命的。

冯玉剑不但没有停下来，动作反而更加的凶狠，短剑在他颈上划出了一道红痕；一见他又不要命的向自己冲过来，宋逸湘立刻将短剑松手，才没一剑割死他。

他无法可想，利用冯玉剑冲过来的身势，他巧妙的借力翻跃至他的身后，冯玉剑立刻回头；宋逸湘趁他回头无法攻击之际，伸出一指，抢尽先机的用力封住他几个重要穴道，冯玉剑被他定在原地，无法攻击，这才停止。

宋逸湘额上已经是薄汗满满，他抚摸冯玉剑脖子上的血痕，那血痕很淡，所幸他松手得快，没有割断他的喉咙，要是再慢个一下，冯玉剑只怕与他生死永隔。

冯玉剑全身大穴被定住不能动，但是他的眼神仍是可以游移，他又是刚才那副痴呆疯癫的神情；但是宋逸湘知道他不疯也不癫，因为他眼神游移的地方一定是刚才短剑落地的地方。

从刚才种种迹象看来，冯玉剑要杀他的心坚决无比，而且就算要同归于尽，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一刀刺死他，他没有想到自己竟弄巧成拙，只怕要冯玉剑爱他，现在是比登天还难。

可是他不能放弃，也无法放弃，只因为刚才他的第一次已经发作，他来日无多了，若没有冯玉剑的爱，只怕他真的要死了。

“玉剑，我知道你懂我在说什么。我爱你，那样的手段是逼不得已的，因为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我必须要很快的让你爱我、注意我，你懂吗？所以我宁可先身体交合……”

他说了一半就住了口，因为冯玉剑的眼神一直凝视着他身后的短剑，只要再有一次的机会，他一定会毫不考虑的拾起短剑刺杀自己，他知道自己说任何话都已经无法挽回冯玉剑的心了。

他慢慢的坐在床边，已经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他身为皇上及皇太后最宠爱的儿子及孙子，聚集在他身上的权势非三言两语可以形容；再加上他又是个武学奇才，学习武功更是不费吹灰之力，他这一生除了幼年母死已伤的惨事之外，他的人生可谓是平步青云。

再说以他的权势、地位及俊美的容貌，送上门来要讨他喜欢的女子、男子成千上百，他虽不至于荒淫，却也着实的享了许多旁人钦羡的艳福。他以为以这些优势，冯玉剑一定他会像以前那些上他床的男子一样，讨好、喜欢他，只欺盼能留在他身边多一些时日。

他当然会宠爱冯玉剑，而且会以从未宠爱过任何人的方式去宠爱他，因为他是他生命的契机。是苗疆神子告诉他，他是唯一这世上可以救自己的人，只要冯玉剑爱上他，与他身心交合，他就能活过来，所以他要冯玉剑爱他，爱他爱到无可自拔的程度。

若冯玉剑真能帮助他活过来，那他一定会大力的回报，让他在官场上得意顺遂。他会帮他得到所有他想要的，不论是金银、权势、妻子、美女，那些他都可以帮他做到。

所以自从苗疆神子告诉他这一任的武状元就是能救他的人，他便立即飞奔回京。原以为只要将他拐上了床，再送些名贵东西讨好他，温柔相待，冯玉剑就会爱上他，因为这世上怎会有人不爱能使人荣华富贵的自己，况且自己还声声爱语的怜他、哄他；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是大大的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他并没有点冯玉剑的哑穴，他是可以说话的，但是他一句话也不说。

宋逸湘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身前，既然得到他的心无望，只能以条件交换，然后他再慢慢的想办法；事在人为，就算要怎么哄、怎么骗，他也一定能哄骗冯玉剑爱上他。

“玉剑，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便可以给你无上的富贵荣华，我可以让你人人称羡，让你在官场上飞黄腾达。”

冯玉剑的眼神终于落到他的脸上，但是那眼神只有鄙夷跟不屑，还有深恶痛绝。“我会杀了你的，很快的。”

宋逸湘的难讨好，官场上的大官都知道，他之前屈居于这小小的武状元府，是因为他非得要冯玉剑爱他不可；他自小被宠爱惯了，真的论起脾气，他的脾气比所有的皇子都还要大。

他之前软声温语，是为了要冯玉剑爱上他，所以让他刺伤自己却不立即治罪，这已经算是够容忍他；现在知道他很可能不会爱上自己，那么他根本就毫无利用价值，那苗疆神子所说的神喻也就狗屁不如，他再听他这么怀恨的说要杀他，所有的气立刻就往上冲。

他当场就掴了冯玉剑一个巴掌，在盛怒之下，这一个巴掌用尽全力；冯玉剑被他点住穴道，又不能抵抗，半边脸立刻就红肿了起来。

他怒喝道：“我再问你一次，冯玉剑，你要奇Qisuu.сom书不要留在我身边？”

冯玉剑的眼中射出恨意，没有因为被掴这一巴掌而有一丝的动摇，“你只能把我的尸体留下来。”

他这一生，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这种激怒他的话，人人都惧怕他的权势及受宠，就算是一人之下的宰相跟当今最受宠的妃子看到他，还要巴结讨好他，逢年过节，送的豪礼更是堆满了他的屋子。

每个人只会向他求媚示好，从来没有像冯玉剑这个瞎了狗眼的东西，敢这么鄙视他、激怒他，看他的眼神就像他是一只低下的狗一样。

他怒火上升，就要杀了这个不识好歹的冯玉剑，反正就凭他伤了他，也够他满门抄斩的了，他只不过想将他立即处斩而已。

“好，我就把你的尸体留下来。”

他手刀砍下，冯玉剑却连眼也不眨，那清明的眼里极端的唾弃、嫌恶他。

宋逸湘气得全身发抖，昨日欢爱燕好的事早已抛至九霄云外，对宋逸湘来说，他要一个人死，比踩死一只蚂蚁还更加的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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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宋逸湘见他连惧怕也不曾有，心里的火更加的蓬勃，他扯住冯玉剑的颈子，冷笑道：“想死？没那么简单，我要你屈辱得向我求饶，我才要你死。”

“向你求饶？我呸，我早该发现你的声音藏着虚伪跟奸恶，你的手段教人作呕，我尊敬你是因为你是掌门师叔，想不到你只是个奸鄙小人，什么爱我不爱我，你那些话都是假的，我一听就知道你那些话都是假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这是今天冯玉剑话说的最多的一次，他不但不痴不傻，而且恨意像喷泉一样不断的喷出，没有人敢当面说宋逸湘虚伪奸恶，更没有人敢指称他说谎，这个冯玉剑好大的胆子。

闻之，宋逸湘又是狠掴了他一巴掌，他是不爱冯玉剑，那又如何，只要能哄得他爱自己就好，自己干什么去爱上一个论不上有什么姿色的男人，他又不是疯了，只要他救得了自己的命，会有成千上万的绝色女子跪着要他挑选呢，他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天香国色吗？

就算被说中事实，他照样无所谓的坦诚道：“对，我是不爱你，我是要利用你，说你呆，你倒是有你的聪明之处，那你倒猜猜我之后要做什么？冯聪明人？”

他讽刺的叫了声聪明人，冯玉剑全身僵直，他怒吼道：“住手、住手……”

说到后来，仇恨的话语不成声，宋逸湘拾起短剑，用剑划破他一颗颗的衣釦，他缓缓的划着，显然是要让他在羞辱跟难堪之中挣扎。

他气得拳头抖动，却没有办法移动一分一毫去推拒宋逸湘，那耻辱的感觉百倍于昨日欢爱。

衣结全被划开，宋逸湘扯开冯玉剑的衣物，那衣物就滑至他的脚底，他眼睛都在喷火，无奈行动被限制住，怎样都无法抗拒。

宋逸湘说的话还在掀起冯玉剑受辱的感觉，“你最好叫大声一点，让你的副将一起来参观你在我身下欲仙欲死的风情万种。谁也想不到你这么平凡的脸，在床上的时候是那么有魅力，只比那些上过我的床的男人稍差一点而已。”

冯玉剑几乎要放声嘶吼了，怒火更是要爆开整个眼眶，“你这奸险小人，你不是人！”

“随便你怎么说，你以为伤了我，骂我个几句话，就那么简简单单的可以死，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你不知道连我众位皇兄都要怕我个三分，你是什么身分，连替我擦鞋都不配，倒还一副贞节烈女的表情喊打喊杀的。我还记得你这贱货昨天在这张床上叫得多浪，连我的耳朵都快震聋了，我再来看看你今天是不是也一样的贱浪。”

那手直往下滑，玩弄着他敏感的地方，冯玉剑从喉咙里发出怨恨的声响，他咬紧嘴唇，直到血都流了下来，仍不肯发出任何声音。

宋逸湘见此，更加重手的力道，一定要他叫出淫浪的声音；冯玉剑硬咬着牙，对他的凝视仍然只有不屑可形容。

宋逸湘火气更大，他冷笑的表情如恶魔一样。“你以为我治不了你？

你等着瞧，我要你叫得比昨日更浪更贱，让你清楚明白你是怎么一个要人骑要人压的贱货。”

未曾被任何人反抗的宋逸湘立即从桌上拿起纸笔，写完后，出了房门，立刻拿给副将，脸上表情只能称为险恶。

“立刻拿着我的亲笔信到大内去，就说我要这种东西，他马上就会拿给你，限你一盏茶的时间给我回来。”

副将看他脸色不善，他急问：“将军他……”

宋逸湘绽出笑靥，那笑靥美艳至极，而且笑得让人看不出一点端倪。

“他很好，只是精神有点不济，这是大内的秘药，他吃了这药，精神还会更好。”

副将松了口气，根本没想过宋逸湘会骗他，他点头道：“是，殿下，我马上赶回来。”

※※※副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赶了回来，还差点累死了自己的马，他立即将药呈上去，担心道：“要不要叫大夫来看看将军？”

“不必了，这药一吃就好了，你退下去休息吧。”

副将不疑有他，立刻退下。

宋逸湘进了房门，他将身上几乎不着一缕的冯玉剑抱到床上去。

冯玉剑看到他那如恶魔一样的笑容，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他用力的吐了口口水在宋逸湘的脸上，“你不是人，你下流、卑鄙、无耻。”

宋逸湘很冷静的擦掉脸上的唾液，他从瓷花瓶里倒出一粒药丸，含在嘴里溼化它，接着翻过冯玉剑的身子。

冯玉剑全身颤抖，无法动弹，他将药丸吐了出来，和着唾液放在指尖，塞入冯玉剑的身体。

冯玉剑尚未做好准备，昨日也才初次的欢好，并不习惯如此的对待。

宋逸湘毫不怜香惜玉的用力推进，使得冯玉剑再次咬紧唇，那药丸自行的化了开来。

宋逸湘坐在床角，一点也没动，脸上带着一贯的笑意，竟连碰也没碰冯玉剑。

冯玉剑明明知道他要折辱自己，却看他没有动作，心里不禁更升起一阵怪异的感觉，不过后来他就知道为什么宋逸湘一脸自在的坐在他身边了。

他全身无法移动，但是还有感觉，他渐渐的发觉自己那隐私的地方不自然的热热麻麻起来，像万根针刺，又像蚂蚁咬囓，疼痛麻痒难当；他想去抓，却难以移动，不去抓，那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强烈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我看你是什么样的英雄好汉，看你到时候还会不会求我上你。”宋逸湘显然对那药性十分有自信，说出来的话都是带着笑意的。

冯玉剑想破口大骂，可一开口，逸出唇角的就是呻吟。他干脆死咬着牙，不再发出声音，冷汗伴杂着热汗一滴滴的落下身躯，时间拖得越久，那感觉不但没有减轻，反而增加更多的麻痒。

身后自动的收缩，像是在要求他人的碰触，情欲的烈火像火炬一样的燃烧，难以抗拒。

他被激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唇不知已经被自己啃咬了多少次，还是依然不肯发出声音。

宋逸湘没想过他这么会忍，他等得不耐烦，就要用武力直接逼冯玉剑就范；冯玉剑愤怒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对他的眼神仍然只有鄙视可以形容。

他这样的眼神好像是在诉说宋逸湘是全世间最下贱的人，宋逸湘本来居上风的心情完全消失不见，他又狠狠的掴了冯玉剑一巴掌，打得他吐出了一口鲜血。他用力按住冯玉剑的手臂，愤怒跟不知名的怒火让他火冒三丈，冯玉剑的宁死不屈让他火怒得几乎要当场杀了他。

“你这贱货，我要听你求饶叫媚，给我叫。”

冯玉剑咬紧牙关，一句呻吟也不肯逸出，宋逸湘硬是扳开他的嘴，他却吐了更多的口水在他身上。宋逸湘恼羞成怒，强悍的执行占有他的信念，冯玉剑将嘴唇咬破了，一滴滴血落下床板，还是不肯发出声音。

那真是无法想像的折磨，充满暴力的交合，没有一丝欢悦的成分存在。冯玉剑不肯发出声音，床板却咿咿哑哑的发出声音，宋逸湘从没见过这样嘴硬的人，他火了起来，更加暴力的狂妄放肆。

汗水、血水和着泪水落进木质床板，宋逸湘已经发泄过许多次，但是冯玉剑晕了又醒，醒了又晕，却连一句求饶的话跟求媚的呻吟都没发出过。

床板已多是黏腻，而冯玉剑全身都是红痕，他还是紧闭着嘴，纵然咬破唇，他仍是用憎恨的目光看着宋逸湘。

宋逸湘知道那药效不可能没发作，从抱了他开始，他便像求媚一样的立刻缠住他，他就知道药效绝对是在持续的发效；但是冯玉剑却怎样都不发出声音，他就算怎么的玩弄、囓咬他，他就是硬咬着牙忍受。

最后冯玉剑晕了过去，宋逸湘将一切结束。他气得咬牙切齿，拿起茶水就往晕过去的冯玉剑泼过去，他被冰冷的茶水给泼醒，全身已无力气，只剩一双眼睛仍像火一样的鄙视着宋逸湘。

宋逸湘抓起他的头发，愤怒已让他毫无理智，“你给我听着，我要你随传随到，我要你永远在我身边，除非我死，否则你一辈子休想离开我。”

冯玉剑满是血的嘴唇血腥的微笑，无力的喃声道：“你作梦去吧。”

宋逸湘几乎快将冯玉剑的头发扯离他的头皮，“你要是做不到，你以为你上无爹娘、下无儿女，死的就只有你一个人吗？你给我听清楚，我不只要诛你九族，我还要杀你十族，你的乡民、亲戚、门派、朋友、属下、同学、荐举你的人，甚至在路上被你撞到的人，我一个个都不饶过。”

闻之，冯玉剑瞪大眼睛。

宋逸湘冷笑，“想杀我吗？若是我再被你割一刀，我就在你面前亲自处斩那些人，你听清楚了吗？就算你自杀，我也要在你的坟前处斩那些人，让你人在坟墓也睡不安稳。”

冯玉剑全身发抖，宋逸湘披了衣服站了起来，解了冯玉剑身上的大穴，他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就连流泪都已变成了奢侈，连呕吐都呕不出来。

※※※宋逸湘一点也没有逞欲后的胜利感，他甚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明明知道冯玉剑只能卑微的看自己的脸色过活，但是那种卑劣的挫败感却久久不散，他的心情从未像今天一样的坏过。

就连御厨跟宫中的带刀侍卫被拨来武状元府来服侍他，移交的公公一看到他，立刻就嘘寒问暖，成堆的逢迎谄媚也不能提振他的心情，反而让他觉得烦躁不堪。

他烦道：“给我闭嘴，你的声音闹得我要头痛了。”

公公立刻闭上嘴，使了个眼色给御厨，御厨笑道：“那让奴才去帮殿下熬锅喝了清胃补脑的汤。”

宋逸湘一挥手就要他下去，汤到晚上已经熬好，端了一碗到宋逸湘的面前，喝了半碗却已没了胃口。

他走回厅堂，问着冯玉剑的副将：“将军起身了吗？”

副将瞠目结舌，不知道宋逸湘在问什么。

宋逸湘自知今天做得太狠，说不定冯玉剑连站也站不起来，根本不可能起身。

他又走回内室，吩咐要回去的公公：“去我姨母那里调两个能干伶俐的婢女，还要不多话的，最好是哑巴，将她调过来服侍我，然后你再回宫。”

公公以为他是要解闷用的，低声说：“那姿色呢？”

“不必姿色美艳，我是要调来做事的。”

公公领了旨意，立刻就去镇国夫人那里调人，不久就调来了两个哑婢，看得懂唇语。

宋逸湘将她们带进冯玉剑的房里，房里七零八落，冯玉剑全身赤裸，血痕、污痕遍布的躺在床上，像惨遭凌虐；刚才发生过什么事，两个婢女一看就知道，怕得直低下头。

宋逸湘冷声道：“去拿水跟药过来打理冯将军，再将这里整理好，若有一丝风声传出去，小心妳们的脑袋。”

婢女急忙出房准备，冯玉剑虽全身受创过深，几乎要昏过去，但是看到宋逸湘，仍是握紧拳头。

宋逸湘看到他那鄙视的眼神，心中的一把火就像被点燃一样。他不怒反笑，“我要把你打理得干净漂亮，每天把你喂得饱饱的，每一夜叫你来陪宿，你一日不求饶，我就一日不放过你，到时再看你这贱货怎么跟我作对。”

婢女抬来了热水，扶着冯玉剑洗浴身体，他没有力气反抗，连叫骂的声音都消失。

宋逸湘出了房门，只觉得心头的一把火还在燃烧。他唤来了御厨，低声的吩咐道：“再给我熬些给虚弱的病人喝的汤跟药膳，每天都给我变不同的花样。武状元最近身体不适，我得让他补补，他若没补得白白胖胖的，你就给我小心你的御厨位置坐不久。”

御厨连忙点头如捣蒜的领命而去。

此时房间已经整理干净，而冯玉剑也已全身打理好，换上了一套新的衣衫。

宋逸湘要副将把今天要他调进来的东西全都搬了进来，副将看冯玉剑瘫坐在床上，眼神比今早还要无神，忍不住担心的看他一遍又一遍。

不久，御厨送来了专门做给武状元吃的饭菜。宋逸湘将冯玉剑抱到桌前，细心的吹了热气，温柔的笑道：“来，玉剑，我喂你。”

冯玉剑手脚颤动，没有张开嘴巴，宋逸湘在他耳边冷声说：“我第一个处斩关心你的副将给你看看，如何？”

冯玉剑张开了嘴，将那口饭给吃了下去，但是他连嚼也没嚼的吞下去，眼神落在完全不知名的远方，显然宋逸湘是控制得了他的行动，却控制不了他的心。

宋逸湘见状就要拍桌大怒，后来又收摄了怒气，他干脆一手环抱住冯玉剑的腰身，冯玉剑全身嫌恶的直颤抖。

宋逸湘温柔的照顾他，故意的说：“你发着抖，是着了寒吗？喝口热汤吧。”

那汤喂到冯玉剑的嘴前，他忍着恶心的喝下去，宋逸湘还卷起衣袖擦着他唇边溢出的汤汁，副将看了似乎很感动。

“九殿下，由我来喂吧，别弄脏了你的衣服。将军不知是怎么了，今日怪怪的，料想是得了怪病吧，连嘴唇都被他自己给咬伤了。”

宋逸湘笑道：“我是他的掌门师叔，我照顾他一下有什么关系。你下去吧，他这病很快就会好的，就算他不好，我吹口仙气在他脸上，他也会马上好的。”

副将听他说得关怀备至，不由得更加感动，他看向冯玉剑，“将军知道他这么尊敬的九殿下，身分是如此尊贵还对他这么好，一定会开心至极的。”

宋逸湘将脸侧近了冯玉剑，气息逼近的问道：“你开不开心啊？玉剑。”

冯玉剑就要呕出血来，宋逸湘握紧他的腰身，那使力略微加重，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冯玉剑张开了嘴，却发出了一个颤不成声的声音，“开心。”

宋逸湘飞眉上扬，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开心的笑了。居于上风的甜美滋味让他朗笑了起来，神采飞扬的风采玉树临风，他又喂了冯玉剑一口；冯玉剑咽下嘴里的汤汁，那汁甜味美的人间美味全都变成了苦涩，他眼神怔怔的望着前方，现在才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宋逸湘出手大方，他打起赏来，便是给全武状元府上上下下的赏赐。

副将因为做事认真，他家里大大小小还都被赏了一套料子极好的衣物，副将感恩不已，而冯玉剑更是从里到外全被打理过。

身上穿的，嘴里吃的，平常用的，无不与宋逸湘成对成双，就连御厨做的分量也是两份，一份给宋逸湘，另一份给冯玉剑。

而宋逸湘更是嫌武状元府的婢仆笨手笨脚，便从他小姨母那里调来了两个哑婢，专门服侍病了的冯玉剑。

为冯玉剑的病情着想，他干脆将他搬进了房里，与他一起同宿同睡。

照他的说法，是冯玉剑若半夜有什么不舒服，他睡在一边，也会马上知晓。

副将还是觉得不好，只因为宋逸湘的身分这么高，哪能叫他做这种仆役的工作，因此他毛遂自荐，却被宋逸湘全打了回票。

宋逸湘说：“我是他的掌门师叔，看顾我派的栋梁也是应当，再说我晚上睡时容易脚冷，就叫冯玉剑来帮我暖脚吧。”

他这么一说，副将也不敢多言，只好点头同意。

而副将唯一觉得奇怪的是，宋逸湘一直说冯玉剑病了，但他也不请大夫来看，他若提这个想法，宋逸湘就轻笑道：“我开了大内秘药给他吃，他很快就会好起来，不必看大夫的。”

吃了好几天，也不见冯玉剑出来走动，副将实在无法相信他好多了。

他询问过哑婢，但是哑婢话也说不出来；搞了半天，只能得到一个消息，那就是冯玉剑很好，病情有起色，其他的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副将渐渐觉得事情有点古怪，却又不知怪在哪里。

宋逸湘若是带冯玉剑出来饭厅吃饭，就可见他照顾冯玉剑照顾得无微不至，他除了神色痴怔，不抬起头来看任何人之外，脸色反而因为近日来宋逸湘命人调养他的身体，常常炖些补品给他吃而益加好看起来。

所有的事情看来皆这么完美，哪有什么古怪，理不清头绪的他，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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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烛光如豆，哑婢清洗着冯玉剑的身体，冯玉剑也知道宋逸湘正在床上看他一丝不挂的坐在木桶里洗身；他已经没有任何感觉，就连羞耻之心也在这近日来非人对待中麻痹，当一个人要死不能死的时候，所有的羞愧都已经不重要了。

宋逸湘一挥手，两位哑婢就关上房门退下，宋逸湘抚摸着他的肩膀，他赤裸的肩膀还薰着热气，嫩嫩滑滑的；他低下绝美的脸庞，咬吮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探进了手底，爱抚着温水中的隐密。

他任意的揉捏啃咬，冯玉剑知道等会儿还会有更大的折磨。宋逸湘喜欢折辱他，他要看他低声求饶，他不出声音，宋逸湘就会气得火爆三丈，还会想出更绝的方法凌虐他，他就是要看他毫无自尊的讨饶，他才会心满意足。

截至目前为止，他没有让他心满意足过，所以宋逸湘恨到几乎要把他碎尸万段的地步；他知道冯玉剑每被侵犯一次，就会难以自制的作呕，可见得他很难接受这种事，他就每夜都要冯玉剑陪宿。

冯玉剑一开始极力的抗拒，但在宋逸湘强制的喂药、塞药双管齐下后，他很快的就欣悦接受宋逸湘的交合。那药效发挥得又快又久，他无能抗拒，身体便习惯了宋逸湘的爱抚。

用药个几次，冯玉剑的身体变得很敏感，此后根本就不必用药，只要宋逸湘一碰，他就会有反应。宋逸湘乐不可支，他喜欢说话来糟蹋冯玉剑，更喜欢看冯玉剑对自己身体无能为力的痛恨表情，那让他感觉占尽了上风，今夜更是如此。

“听说你最近早上已经不再呕吐，已经这么习惯了吗？还没一个月啊，你倒是比那些接客的妓女更放荡啊。”

他揉捏的手使力的按紧，冯玉剑便身体微颤，可仍没有发出声音。

宋逸湘低笑道：“你乖乖的向我道歉，说你错了，你不该辱骂我，我就原谅你。”

“你……作梦去吧。”

冯玉剑因为情欲的难熬发出了颤音，但是声音里的火热渴求隐约还是听得见；宋逸湘很想一拳揍去，可他将这一拳改成了在水里攻击着冯玉剑脆弱的隐密。

冯玉剑两手撑住木桶的边缘，两只脚都在打颤，宋逸湘的举动绝对称不上温柔，使他的眼前一黑，身子就像被利刃割成两半一样难受，好像被顶到了喉头那样的欲呕。

“你可以叫出来，你叫得越好听，我就让你越舒服，你忍着不叫，我就让你痛不欲生。”宋逸湘说话算话，可是冯玉剑却也从来不肯屈服，这样的情形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

宋逸湘抓起了冯玉剑，甚至不让他背靠在床，只就着床铺就泄欲了起来；冯玉剑的手硬压着床，牙齿咬着铺巾，怎样也不肯发出声音。

宋逸湘更蛮力的动作，冯玉剑眼泪滴滴落下了床铺，他不知道这种每夜奇苦的折磨还要多久才能解脱。

※※※身体是很微妙的，它在受尽折磨的夜里欣悦的高叫。一开始，冯玉剑发了高烧，整个人连站也站不起来，烧退了，身上的伤口愈合了，宋逸湘才又开始进行另一波更残酷的交合。

随着每一夜的交合，他的身体竟渐渐习惯了男人在他身上逞欲的重量，现在不必用到药物，他就会对宋逸湘的爱抚有所反应；这曾经让他呕吐个不停，可随着时日的增长，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已经麻木了，就连他对他自己身体的反应也麻木了，他不但不发烧，就连白日也能稍事行走。

今日太阳高照，他不知已经多久没晒过太阳，他一个人慢慢的走到庭院晒阳光。曾经，他也在这里练功，汗水流个不停，觉得一天非常的充实；今日的太阳，与那时的太阳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他的人却变得太多太多。

当一颗小孩子玩的圆球滚到他脚边时，他没有感觉的低下头看着那颗圆球。

一个年纪尚小的女孩喘跑了过来，他捡起了球，朝那女孩丢了过去，女孩笑得接住，又回投他。仿佛是第一次碰到愿意跟她玩的大人，她还一再的叫着：“再投给我，再投给我。”

他顺应了女孩的要求，将球再投给她，女孩这次没接到，回身去捡那颗球，笑得叽叽喳喳的乱叫，捡到球后，又把球丢还给他。

也许是感受到女孩兴奋的心情，许久以来的第一次，他真心的露出了笑容，他与这孩子玩了许久的接球游戏。

他不知道这是谁的孩子，只隐约的猜到是武状元府里的人的孩子才会出现在这里。她是谁的孩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又让他感觉好像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代，让他短暂的忘却了现在的苦难。

※※※副将正跟随着宋逸湘，只因为冯将军现在病重，很少踏出房内，武状元府内的事大多由宋逸湘一手办理；宋逸湘听了副将从头到尾的禀告，做了几个重点的裁示，副将连忙跟在他身后，谨记在脑子里。

走过回廊的时候，异常听见小孩子的尖笑声，副将越听这声音越熟识，不由得有几分的吃惊。

宋逸湘也身子一顿，不解的询问道：“这是哪来的声音？”

副将身子颤了一下，只因私自带人进入武状元府是一条大罪，他立刻请罪道：“九殿下，贱内今日身体不适，小孩子一时托管无门，我将她带来交给厨娘照顾，想必是小孩子乱走，走到后院去了，我立刻把她带走。”

宋逸湘皱起了眉头，他向来不喜吵闹。

再绕过一个回廊，从这里可以眺望到后院的状况，副将在他身后也探头看了一下，不由得满脸冷汗，因为在跟自己孩子玩球的，正是久病不愈的冯玉剑。

副将吓得立刻道：“我马上带开孩子，让冯将军休息。”

“等一下，别给我出声音。”

宋逸湘看向庭院，冯玉剑完全不知有人正在看他，他满脸的汗水，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璀璨如宝玉。他在大内，从来没有看过有人可以露出这样真心无防的笑容，他心头一紧，忍不住轻声的问道：“冯将军喜欢孩子吗？”

“末将不知晓，只听过将军说他想早日成亲，生几个孩子以慰他死去爹娘没抱到孙子的遗憾。”

“冯将军现年是二十二岁吧，也该是成亲的时候，你去派人告诉副相，叫林小姐过来探望冯将军，冯将军是他的未婚夫，生了病躺倒在床，我却一直没看到她的有情有义。”

“是，我立即去副相府。”副将也深觉得宋逸湘话说得有理，更欣喜他还会为冯玉剑着想亲事，立即领命去办。

※※※林小姐是请来了，府里的人奉宋逸湘的命令，在花园里摆了丰盛的酒席。那酒席上的每一道菜都是御厨费尽心思做出来的，色香味俱全；而冯玉剑是主人，宋逸湘跟副将全都当了陪客。

林小姐一路娇娇滴滴的走了过来，虽不知宋逸湘是谁，但是她来之前，她爹亲已经交代过千万不能得罪宋逸湘，让她隐约猜测宋逸湘是高官之子。

再一看宋逸湘的面貌俊美无俦，冯玉剑坐在他身边就像个木头呆子一样，哪里比得上他的俊美风采，她虚情假意的向冯玉剑问了声病况，之后都缠着宋逸湘攀谈。

副将有点看不过去，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冯玉剑的脸面实在是挂不住。而冯玉剑却奇怪的没做出任何反应，他手里抱着副将的女儿，除了夹菜喂小孩，跟之前与林小姐有问必答外，就没再说过话。

宋逸湘一开始还以礼相待，最后似乎不耐起来，尤其是那林小姐朝他越坐越近，显然要勾的是他的魂，他脸色便凝重了起来，频频的暗示冯玉剑是她的未婚夫，她的未婚夫又是怎样的人才出众。

林小姐将这些话一律当成没听到，最后打探的是宋逸湘有没有正妻。

宋逸湘脸色已是十分难看，他冷声对冯玉剑道：“别管你手里的孩子了，你的未婚妻在这里呢。”

冯玉剑没有放下孩子，还对林小姐说：“林小姐，我有病在身，怕耽误妳的青春，妳若有中意的人选，不必在意我，就另择婚嫁吧。”

林小姐是喜上了眉梢，副将则是吃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将军怎么在这个时候退婚，他的病又不是什么大病，修养个一月半月总是会好的，他干什么退亲。

此时宋逸湘气得拍桌，“冯玉剑，你在干什么？”

冯玉剑好像根本没察觉宋逸湘气愤的表情，他将孩子抱还给副将，反而为林小姐介绍：“这一位是九殿下，是我派的掌门师叔，他应无正妻，侍妾我不知晓。我累了，要休息了，林小姐，失陪了。”

他站起来就要走，宋逸湘气得脸上发青，而林小姐得知他不只是高官之子，还是最受皇家宠爱的九皇子，惊喜得说不出话，还假惺惺的要拜见九皇子。

宋逸湘气到了极点，怒吼：“给我送客。”

他不理会林小姐，往冯玉剑的房间而去，冯玉剑前脚才刚进了门，他后脚也跟着进门，拉着冯玉剑就掴了他一巴掌。

“你在干什么？我是要你们谈论婚事，你竟然退婚？”

冯玉剑笑了起来，身体的殴打对他而言早已不痛不痒。

他笑得这么古怪，宋逸湘怒道：“你还在笑什么？”

“夜里折辱我还不够，白日还要这样的作践我，你长得这么俊美，她看上你也是应该的，我还要眼睁睁的看你这样拿我作践。今日你心情好吗？”

“我没有作践你，我是要你开……”

他原本是要他开心的，要他露出难得的笑容的，他绝无作践他之意；但是他怎么可能开得了口说他要看他开心的笑容，只因为在他面前，他是绝对看不到他露出那样的笑。

“我这样的身体，怎么去跟人成亲，怎么去跟人生儿育女。”

冯玉剑解下衣物，身上每一处都是红痕及咬痕，又青又红，被人残暴的吮吻咬过，从脖子到私密处都有，代表对他做出这种事的人，不让他有任何反抗机会。

冯玉剑惨笑，只因为连哭也哭不出来的自己，除了惨笑外，还能做什么。

“男人碰我，我就会有反应，被你抱住，连声音都快压制不住，全身颤抖的只想祈求你更多，不管多痛多难受，就是会有奇异的快感冲上脑海。之前我还能骗自己说是因为药的关系，现在没了药，对你的反应却是一样；我连骗也骗不了自己，就算人家不嫌弃我，我也怕我耽误到好姑娘，我这种只能跟男人苟合的下贱身体怎么成亲？”

冯玉剑扣上了衣结，他的话令宋逸湘哑口无言，这是冯玉剑第一次谈及他们的床第之事，而且还说得如此诡弱。他得知他在床上时不但不是无动于衷，而且几乎要忍不住那样的快感。

他应该要得意冯玉剑的坦诚，更要欣喜自己终于压服了他，但是宋逸湘非但没有得意的感觉，他还有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

“你开心吗？宋逸湘，我只差没向你开口求饶而已，你让我死吧。”

冯玉剑坐在床边，呆呆的看着窗外，那目光无神的飘移，证明他的确是个生不如死的活死人。“反正我已经向你坦诚了，你也玩弄我够了，我这么无趣的男人，就像你说的，既无姿色又无体态，现在也不可能娶妻生儿育女，我这一生已经毁了，只差没有死而已，你留着我这样的废人干什么？”

宋逸湘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甩了房门出去，心里一股不知名的感觉一直往上冒着，冒得他的心又慌又乱；从来不曾有过这样慌乱心情的他，只觉得慌乱无处可藏，他必须去做一件事，什么事都好，将这奇怪的慌乱给压下。

※※※宋逸湘冲出武状元府，来到了镇国府，找的就是他的小姨母。

镇国夫人惊讶的看着他，还来不及寒喧，宋逸湘已经下了命令：“姨母，我要妳帮我找出各个官员家里，只要有未嫁女儿的，不论正出、庶出都无所谓，要乖巧伶俐、体贴贴心的；不论姿色，只要能够让冯玉剑那样的老实人动心，让他笑、让他开心、让他生儿育女的。”

镇国夫人眉一扬，笑出声，“你在说什么？逸湘，若是你，我还会打听消息，武状元冯玉剑是什么东西，还要我劳师动众帮他找娘子？我这里倒有几个舞姬，原本要调去宫里逗你开心的，你若喜欢，就带去武状元府。”

“那些等过些时日再说，我要妳帮冯玉剑找适合他的人，妳若不肯找，我就亲自去找。”

镇国夫人疼爱他，怎肯让他做这些杂事，她勉为其难的道：“好吧，我看姿色艳的也不屑嫁给那个看来呆蠢的武状元，就去找些心思乖巧的，找着了我再带去正状元府让你看看。”

宋逸湘得到镇国夫人的保证，立刻就回去武状元府，只不过今日他没到冯玉剑的房里睡，就和衣睡在客房，却怎样也睡不着，冯玉剑的话在他耳边不停的响着。

他心里的慌乱，在去了镇国府后稍稍的平稳了下来；但是此时夜深人静，心，又不明的骚动起来。

冯玉剑就跟当日林小姐来时一样，他坐在主位，而穴逸湘跟镇国夫人在陪位，在座的还有好几位不知名的小姐，石桌上的小菜同样是御厨精心做出的绝品。

冯玉剑身为主人，却低着头没说话，大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镇国夫人似乎就要一巴掌打过去，宋逸湘赶紧开口打破沉寂，询问起各个小姐的身世。

这些姑娘有的没见过世面，见到俊美的宋逸湘连说话都打颤，还偷瞧着他，根本没人向沉默的冯玉剑看望一眼。

镇国夫人气冯玉剑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自己千辛万苦带了这些姑娘，也没见他道谢。她脾气向来不好，现在嘴边挂着一抹冷笑的冷道：“逸湘啊，不是我在说，你坐在这里，人品身分高过这冯玉剑万倍，谁会看上这蠢呆的冯玉剑。”

冯玉剑被侮辱也没有回应，宋逸湘脸色难看了起来，只是碍于对方是他姨母，不好放肆的怒骂。

冯玉剑就要站起来走开，宋逸湘按住了他的腿。

“不准走。”

冯玉剑没有再动，宋逸湘怒视他姨母，仿佛在警告他姨母最好不要再乱说话；镇国夫人虽气，但是看到了他的眼神，就知道此时他的心情真的是不悦至极，于是她闭上了嘴，不再说那些冷言冷语。

宋逸湘听了众家姑娘的身世跟谈吐，有个坐在最角落、爹亲的官位最低，而且她的身分还是庶出的。看别的姑娘衣着豪贵，她却着平凡无奇的布衣，连姿色也是这群姑娘里最平凡，甚至是称不上有什么姿色，宋逸湘第一个就将她除名了。

她一直很沉默的坐着，几乎跟冯玉剑一样的沉默，几个姑娘大着胆子向宋逸湘谈笑问话，宋逸湘说话如蜜，逗得这些姑娘嘻笑成一团。

那位布衣姑娘坐离冯玉剑最近，她低声的问道：“冯将军，我听人说你人不舒服，最近好多了吗？”

冯玉剑低声回应：“我没生什么病，只是最近有点倦。”

那姑娘心地温柔，看冯玉剑精神不济，她低声道：“我扶你去休息一下怎么样？”

冯玉剑摇了摇头，“妳留在这里与九殿下说话，他若喜欢妳，还会赏赐妳。”

“那天上仙人一样的人物我配不上的，九殿下似乎也不怎么喜欢我。

我的手做粗活有点粗，若是你不介意的话，我扶你回房去休息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冯玉剑抬起头来看着这位身分低微的姑娘，她一身布衣，脸色菜黄，看来吃得并不太好，面貌亦十分的平凡；但是她眼里是真诚的关心，令他心口一热，他已经许久没被人关心过了，而且从她的话语里听不出虚饰的成分存在。

那姑娘怕冯玉剑误会，随即将头低下，又抬高，急着说：“将军，我没有高攀的意思，是我姊姊今日忽然病了不能来，我爹爹又答应了镇国夫人要叫女儿来，就临时把我叫来，我姊姊还气得要命；况且我在府里的身分很低贱，我是一点也不敢高攀的。”

冯玉剑起了身，“要不然妳扶我回去休息吧，劳烦妳了。”

那姑娘扶起冯玉剑，冯玉剑脸上难得出现安详之态。

看他们越行越远，宋逸湘的心里有点怪异，但他硬是压下这怪异的感觉。

倒是镇国夫人刚才受了一顿冯玉剑的冷气，看他选了那样的姑娘，不由得冷笑道：“这个冯玉剑的眼睛是长在脚底吗？这样一群美女任他选，他倒选了个最无姿色的丑女，我看他是瞎了狗眼，枉费我千辛万苦的选人，早知道他会选那样的货色，我去路边乞女之中挑一个就是，看来既贫且贱，正合他的心意。”

镇国夫人骂得恶毒，宋逸湘一开始也是将那相貌平凡的姑娘除名，怎知道冯玉剑今日却只跟这姑娘说话，还破天荒的让她扶他回房休息。

他不晓得她是否打动了冯玉剑的心，因为在他眼里看来，他姨母说得并没有错，那姑娘与乞女并无相差太多。

他现在才蓦然发觉，他与冯玉剑身体交合了上百次，却一点也不懂他的心，一点也不明白为何冯玉剑会选上那种让自己不屑一顾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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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姑娘的面貌虽称不上好看，名字却好听得紧，叫解语。那一天，冯玉剑怕天晚，她一个人回去危险，还请副将送她回去。

解语文弱，话也很少，不过冯玉剑那一天曾说过希望她再来，要再叫副将用轿子去载她。

过没几日，解语就来了，她身上的穿着变好，就连头上也被硬插了根金钗才被她爹亲带过来；她爹亲急忙来拜见冯玉剑跟宋逸湘，巴结送女的意思不言而喻，解语就只是低着头不言不语。

宋逸湘看她爹亲位卑权小，还一脸巴结的丑态，他连话都懒得施舍了；倒是冯玉剑见到她来，表情开朗了一些，赏了几个金银给她爹亲，将她爹亲送了出去。

解语则一路低着头，扶着冯玉剑走进房，她就呆站在房里，接着含着眼泪的脱衣；冯玉剑一惊，这才知道她爹亲是带她来卖女求荣的。

他知道她的身不由己，只怕她不这么做，回去就要被赶出家门，握住了她的手摇头说谎道：“我的身体虚弱，无法沾染女色，将衣服拉上吧。”

她哭得哽哽噎噎，他怜惜她的无奈，就把她抱在怀中安慰，并在武状元府安排了一个领事的闲职给她，让她不必再回去受人白眼。

冯玉剑从此很爱与她交谈聊天，她晚上削着果子服侍他qi書網-奇书，白日扶着他在府里四处走动。她话很少，也很少笑，冯玉剑也是一样的话很少，很少笑；但是两人走在一起，冯玉剑的神情会较平稳，少了几分以前的痴呆无神，偶尔说到了有趣的地方，他就会淡淡的笑起来。

解语似乎有某种能力让冯玉剑的心情放松下来，全武状元府的人都看得出来，就连副将也说冯玉剑好像不像往常那样怪怪的。

这是宋逸湘一手安排的，他应该要高兴的，但是他没有办法高兴；他变得暴躁不安，而且任何人都无法取悦。他这一天夜里就闯进了许久不进的冯玉剑房里，哑婢一见他进来，立刻就知情识趣的退出去。

冯玉剑也自到他进来了，此时他正坐在床上，接着慢慢的站了起来，说的话平静无波，好像什么都无所谓。“要在哪里，不可能是床上，是桌上？墙壁？椅子？还是只要我站着就可以、还是要我更屈辱一点的跪趴着？”

一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宋逸湘勃然大怒。他好大的胆子竟敢挑衅他，许久未曾宣泄的怒火及欲火同时焚烧起来，他扯住了他的头发，撕开他的衣服，自己连衣服也不脱的直接侵犯冯玉剑。

冯玉剑又像以前一样的没有叫出任何声音，身体却很快的适应了宋逸湘的强势；他在他身上激烈的吮咬着，有的痕迹还见血、泛着青影，他又恨又火的尽其可能的占有他。

他想听到冯玉剑的呻吟，想听到冯玉剑第一次与他欢爱时情不自禁的欢快叫声，他要他不能控制的叫着他的名字，听他喘息不过来甜美的唤他再来一次，他要他用看解语的样子看他一千遍、一万遍，他要他说他喜欢他、爱他。

“说你喜欢我，说你爱我。”

冯玉剑终于在他们交合时说话了：“我不喜欢你，我不爱你，我好恨你。”

宋逸湘气得全身发抖，在他的床上，要听多少的甜言蜜语都有，就只有这冯玉剑从来也没说过；他用力的掴他一掌，使他破了嘴唇，脸也肿了起来。

宋逸湘气得失了理智的怒声道：“说你喜欢我，说你爱我！”

“我不喜欢你，我也不爱你，我好恨你。”

宋逸湘再次的殴打他，他一连问了几十遍，冯玉剑同样的话也说了几十遍。

他更强劲的进出，每听到一次冯玉剑的回答，他就是一次怒火喷发的强殴，他手都打得出血，冯玉剑回答的话却一次也没变过。

他气得几乎将冯玉剑打了个半死，一直到早上，他累到无力，无法再折磨他，才披了衣服走出来。但是他脸色青白，哑婢看到他的脸色，连气也不敢吭一声。

他冷声道：“去把他打理干净，拑完了药，再把他抬上床去。”

哑婢推了门进去，就被里面的情形给吓呆了，屋内狼籍一片，冯玉剑像破布一样的躺在地上，身上身下都是血；去测他的气时，已经是入气少出气多，哑婢急奔出去，对宋逸湘比手画脚。

宋逸湘一夜气昏了头，他立即进了房间，再看到自己昨日的杰作，也忍不住一阵恶寒，没想到昨夜自己出手这么重。他抱起浑身是血、昏迷的冯玉剑，披了一件衣物在他身上，立刻抱出门外，备了马后就往宫里直奔御医处。

※※※

御医掀起了盖住冯玉剑染血的衣服，他可能也没看过这样的情形，倒抽了口气。

宋逸湘怒道：“还不赶快帮他止血医治。”

御医不敢得罪他，只敢在心里说了声造孽，立刻医治，拿水擦拭着冯玉剑身上的伤口，一桶桶的水变成了血水，直到擦干净后，御医才敢抹药。有些伤口在不宜启齿的地方，御医还小心的抹上，最后开了好几帖药方。

“他伤得重吗？”宋逸湘问话的口气非常的不好。

御医小心谨慎着自己的用辞，“禀殿下，他的伤有点重，这些日子不宜……不宜再交欢。”

“退下去，这件事不准宣扬，以后见到这个人，也不准说你见过。”

御医急忙应是，宋逸湘拿着药单给宫女，“去抓药，煎好赶快拿过来。”

宫女连忙退下去，没多久就煎好了药上来。宋逸湘急忙的端过药汁喂着冯玉剑喝下去；冯玉剑喝了一碗，神智有些清楚后，就不肯再喝药，宋逸湘喂一口，他就吐一口，强灌他，他就整碗都呕出来。

宋逸湘怒道：“你不要命了吗？”

冯玉剑少见的笑了起来，宋逸湘抬起手来，就要用力的甩他一个巴掌，他依然还在笑着。

宋逸湘将手放了下来，声音变得低沉，“喝吧，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你乖乖的喝下去。”低沉的声音说到后来声嘶力竭，“不喝，你就要死了啊。”

冯玉剑闭上了眼睛，没有回答，宋逸湘抓起他，身体的剧痛让他痛得拧眉，却没有张开眼睛。

宋逸湘将他丢回床铺，奔出自己住的宫室，怒吼着自己随身的太监：“去把武状元府的解语带来，一刻钟没有带回来，我就砍掉你的脑袋。”

太监急忙领命而去，近一刻钟时才满身热汗的带了解语过来；宋逸湘抓着解语的手硬扯，整个声音早已变了：“给我听着，进去让他喝药，我不管妳怎么做，就是要让他把药喝下去，他没有喝药，我就杀了妳，他要是死了，我照样杀了妳。”

解语不明不白的被推进了宫房里，华丽的床铺上躺着一个人，她还不知这个人是谁，因为他脸上都是被痛殴的伤痕；然后她认出来了，她惊讶的趋前，看着她这一生最重要的恩人，“冯将军？”

冯玉剑慢慢的将眼睛睁开看着她，解语看着他身上满满的伤痕，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冯玉剑见了便笑了起来。

没看过那么悲惨的笑容，她端起了旁边的药碗，“将军，你喝药吧，你伤得好重。”

冯玉剑摇头，解语滴滴清泪落下了地。

“将军，你喝下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你活下来才有希望。我就是这样告诉自己的，所以希望才让我遇见了你，你一定也会遇见希望的。”

冯玉剑自己也落了泪，不排拒的让解语喂他喝药，才沉沉的睡去。

解语趁他睡时，为他全身抹了药，看了伤口，她才知道为什么将军总是闷闷不乐，为什么他总是连话也不爱说。

她端了空碗出来，宋逸湘已在门外等了许久，他夺过了空碗，唤着宫女：“再去熬煎另一帖药。”然后他怒视着解语道：“冯玉剑有说什么吗？”

“将军什么也没说，因为他的嘴已经肿得不能说话了。”

宋逸湘不知道她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在讽刺消遣他，他看着她平凡无奇的面貌，这样的女人连去当妓女都不够格。

“如果妳聪明的话，不要再让我听到妳回答我这样的话。”

他要进去看冯玉剑，解语轻道：“殿下，请你不要进去，冯将军才刚睡着了，你一进去吵醒了他，他又会呕出药来的。”

闻之，宋逸湘就要打死她，她的眼神却很清明。

“我并不是在讽刺你，殿下，我说的是事实。”

她的眼神与冯玉剑的眼神一模一样，说的话与冯玉剑更是一般无异，宋逸湘没打下去，他冷静了下来。

“妳给我好好的照顾他，他要是伤势恶化，我第一个杀的就是妳。”

宋逸湘说完拂袖离去。

※※※

有解语的阻拦，宋逸湘几乎无法进去看冯玉剑，但是他知道冯玉剑的伤势好了许多，偶尔在门外还听到他低微沙哑的说话声，伴着解语低柔的回答声，他不知他们在里面谈些什么，但是他心情却益加的喜怒不定。

一日，他就自行的推门进去。

冯玉剑坐在床头，正在教不识字的解语识字，原本表情还挻温和，一见到他进来，立刻变得空泛；宋逸湘火大了起来，就要破口大骂。

此时解语站了起来，低声的化解了这场战争：“将军，药应该凉了些，该吃药了。”

她将温热的药碗端起，一匙匙的喂到冯玉剑的嘴里，还细心的擦拭他的嘴角；宋逸湘像个白痴一样的站在原地，没有人理他，纵然想说话，他们两人亲密的样子，也让他觉得自己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他自行走出门，头痛欲裂，心里烦乱玉极，绕出了宫门，就到了镇国府；镇国夫人看他心烦，就拍手叫出为他备好的歌姬舞姬，让侒在彩带纷飞与歌声轻柔中遗忘所有的不愉快。

舞姬歌姬里有容貌冶艳的，镇国夫人留了几人在房里服侍他，他选了一个声音特别甜美的歌姬在床上伴他，那歌姬不但撒娇一流，就连在床上的婉转娇啼也动人销魂，他尽兴到了半夜，烦躁不但没有稍减，还越来越加重。

他推开这个美艳的歌姬，不顾还是半夜，就走回宫，到了自己居住的宫房；他推了门进去，解语正睡在榻上，而冯玉剑在床上睡得很熟，没有醒来。

解语被惊醒，正要说话，他懒得废话，直接命令：“给我出去。”

解语只好点头出去。

宋逸湘走到床边，冯玉剑的伤势已好了许多，他轻手轻脚的上了床，在他身边躺了下来。他的黑发整个铺散在他的手掌心，他轻柔的握住，心中所有的烦躁都在握着这束头发时奇异的消失一空。

冯玉剑呼吸浅浅的睡着，他看着他略白的嘴唇，已经记不得他吻他的味道是如何，因为那距离现在太久了，除了第一次欢爱时他吻了他之外，其余没有任何一次在欢爱时吻过他。

他现在忽然很强烈的渴望吻冯玉剑，渴望这么强烈，让他几乎愿意以生命来交换。他侧动身子，却令冯玉剑睁了开眼睛，他盖住他的眼睛，不想看到他见到他时眼中鄙视的神情。

“闭上眼睛，我这一夜想说话，你爱听也好，不爱听也罢，我就是要你听我说话。”

他说了许多许多，小时候最爱玩的游戏，被奸人陷害惨死的娘亲，在宫中一些有趣的人事物；还说了许多他印象最深刻的宫中事，说了他的姨母、祖母、爹亲、兄弟姊妹。他语无伦次的乱说着，脑里有什么，就说什么，没有顺序，也没有安排；既像错乱，又像小孩的童言童语，他甚至连冯玉剑是不是在听他都不知道。

“最后，前皇后争权夺利下，不只我娘亲被毒死，我也被毒死了。我姨母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将我送到了苗疆。苗疆有位苗疆人尊敬的神子，听说他有神力，只要这个人不是命寿该尽，而是因为意外才死的，他一按在死人的头上，死人就会活过来，我被他摸着额头就活了过来。

我一年有几日住在苗疆神子家，他是个很美很善良的人，全身好像会发光一样，他说我们这群被救活的孩子命寿虽然不该尽，但是靠他的神力而活的时间有限；他会为我们指点一个地方、一个人名、甚至是一个胎记，去等能再为我们延寿的人，只要那个命定的人爱我，我就能活下来。

我们死前都会发作三次，我已经发作过第一次，再过第二次、第三次，我就要死了，然后……”宋逸湘的声音变得很小，将手中那束冯玉剑的头发轻轻的放开，“然后你就自由了。”

他的话变得强硬：“我不会道歉的，我不会承认我做错，是你故意激怒我的，是你连一句我爱听的话都不愿意说的。成千上百的人都会对我逢迎谄媚，只有你不会，我要你说你喜欢我、你爱我，哪怕只是装饰漂亮的谎言、只是毫无意义的言词……”

接着他的声音变得轻淡：“我都会非常高兴。你睡了，你就不会知道我在说什么；你恨我，那你就更不屑我说什么。你说我对你是什么感情，我恨不得挖出你看解语的那两颗眼睛来注视着我，恨不得你脸上带笑的看着我，更恨不得你会逢迎谄媚的说些好听的话来讨我欢心。

你不知道我想宠一个人时，那个人是多么的幸福，你错失了这个，你会遗憾百万年之久。”

愤恨的声音变低，“我想宠你，我想在你身上留下我的印记，我想让你在我身下低呼着我的名字，并甜美的喘息着，面红耳赤的抓着的背渴求。你猜猜我现在最想做什么？我走了大半夜的回来宫里是要做什么？我想要吻你，好想吻你，吻你是什么味道，我全都忘了；你那一夜叫出好多声音，可我都忘了，记不清楚了。我好想吻你，你不会肯的对不对？你宁愿死，也不愿意让我再碰你一次，对不对？

你真奇怪，冯玉剑，明明可以那么简单的讨好我，你偏要激怒我，明明能上我的床是很多人梦寐难求的一件事，你却要拿剑杀我。你呆得太蠢、太正、太可笑；你说我的声音里含着虚伪，我说的话都是假的，那你告诉我，我这一夜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宋逸湘苦笑的注视着冯玉剑，“我也不知道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自己也猜不出来，你来帮我猜吧，我已经完全不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了。玉剑，我爱你我好喜欢你。你从来没对我说过谎，不对我逢迎谄媚。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我只是好气，我好嫉恨解语，我看到她就是一肚子的火，因为我知道她脸长得虽丑，但是她的心比我美丽许多；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但是我就是知道你会爱上她，连看也不会看我这样心地丑恶的人一眼。”

他苦笑的声音变得渴求：“我想得到你，却不知道该怎么得到，是不是以前我得到东西都太容易了，所以我真心想得到的东西，却不知该怎么去得到？我想要让你爱我，让你非常的爱我，我希望夜里能搂着你睡，白天你会自动的投进我的怀抱，让我看见你的笑容；生命的延长已经不再重要，我希望你心里充满着我，我不要那些虚情假意，我要你真心真意的爱我。”

宋逸湘笑出绝望的声音，“这很难是吗？这不可能了是吗？是我搞砸了这一切的是吗？是我让你不可能爱我了对不对？”

他轻抚着冯玉剑的头发，看着他伤重未愈的身体，声音忍不住在悔恨中哑颤：“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我没有打算要伤害你，我只是气疯了，因为我爱你爱到无路可走的地步。”

夜凉如水，宋逸湘低声的轻诉，而冯玉剑则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的没有发出声音。也许他有在听，也许他是真的睡了，可他不在乎，他亲手毁了冯玉剑爱他的机会，而那机会一旦消逝，就再也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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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天亮了，解语已迫不及待的进来。

宋逸湘一夜都没有合眼，他的眼眶发青，见到解语进来，就下了床，抛下了一句话：“好好的照顾他。”

解语一夜担忧的在门外守候，只怕宋逸湘要伤害冯玉剑，但她这一夜并没有听见什么声响。她走向床铺，冯玉剑的眼睛已经张开看着华奢的花帐，她默默不语的为他涂药，冯玉剑低声道：“我想回家，不想留在这里了。”

解语轻柔的点头，“好，冯将军，我们一起回家吧。”

“我好累啊，解语，我们辞了官回老家去吧，你当我干妹妹，我回去帮妳选一个好人家嫁了，我待在京城里好累。”

解语知道他不只肉体受到伤害，就连心灵也很疲惫，她为他而流泪。

“好的，冯将军，你是我的恩人，你到哪里去，我就到哪里去，我扶着你离开吧。”

冯玉剑让她扶着，走出了宋逸湘的宫房，宋逸湘闻讯赶来，他却连看也没看他一眼。

解语轻道：“冯将军想回府去了。”

宋逸湘嘴微颤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最后道：“好吧，来人，备轿送你回去。”

冯玉剑抬起头来，看着宋逸湘，他的眼里已没有痴呆茫然的神色，也没有越过宋逸湘望着不知名的远处，他就这样凝视着他，好像没见过他似的注视着；宋逸湘的心口就像要碎了，又像要膨胀似的回望着他。

轿已备好，冯玉剑收回目光，他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的坐进了轿里，而刚才的惊鸿一瞥已让宋逸湘心口泛着澎湃的情感。他默然的看着轿子远去，解语向他欠身为礼，就跟着轿子去了。

轿子越行越远，直到没了身影，宋逸湘才走进了宫室，床上仿佛还有冯玉剑的余温，他埋进了床铺，让自己感染以后再也碰不着的冯玉剑的气息。

※※※宋逸湘回了宫，太后特地为他安排了一场热热闹闹的洗尘宴，皇上、几位皇子及公主都当了陪客，就连嫁出去的公主也被请回宫。由此可知，他在皇家的地位牢不可破，逢迎拍马的话语更是多如天上繁星。

但他知道这些繁星虽亮却容易变换方向，不似那真诚的人一句轻诺，他含笑的听着这些话，心里的空虚却变得更大。

当毫无预警的第二次发作来时，他躺在自己的榻上喘不过气的呼吸着，发作使得死变得那么清楚明白。

死前的心灵一片空虚，他想得到的人得不到，想爱的人不可能爱上他；第二次与第三次的发作间隔时间很短，他若不去见冯玉剑，以后就再也见不到。

夜色迷茫，待发作停了之后，他披起衣服，冯玉剑纵然不想见他，他也要见他。

※※※十天来的修养生息，冯玉剑的伤好了七、八分，他在宫里的那一段时间，宋逸湘谎称带着他到外面看大夫，所以冯玉剑回来后待在房间休息，也没人觉得奇怪；只除了这段时间，宋逸湘不再住在武状元府外，其余的都与之前一样。

夜深人静，冯玉剑睡在床上，当门有动静的时候，他已经醒了过来。

门被宋逸湘推开，他一身的白袍，神色虽有些苍白，还是之前那俊美无匹的模样。他跨进了门内，低柔的声音道：“我今夜想要出去走走，陪我好吗？”

冯玉剑只是看着他，并没有动作，宋逸湘声音便轻颤地道：“求求你。”

冯玉剑身体微动了一下，他将脚套进鞋子时，宋逸湘已经蹲在他的床边，为他穿鞋，并拿起衣物披上冯玉剑的肩。

冯玉剑伤还未愈合，行动还有些迟缓，宋逸湘轻柔的抱起他，跳上了屋檐，往不知名的云海深处行去。他既没有抗拒，也没有说话；两手将他揽在怀里，他粗浅的呼吸喷发在自己的颈侧，就足以让宋逸湘感觉到一种模糊的幸福。

跳上了京城最高的山巅，倚着一棵大树坐了下来，正对着繁星及新月。冯玉剑被他抱在怀里，一样的滑坐了下来，靠在他的胸前，双手揽住他，宋逸湘便不肯让他再离开自己的怀抱。

两个人都无语，看着浩瀚如诗的景色。山上风冷，宋逸湘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盖在冯玉剑的身上，低声道：“别着凉了。”

冯玉剑没有回答任何的言语，而宋逸湘能抱着他就已是心满意足。

他温柔的触抚着冯玉剑的发丝，“我就快要死了，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不论是任何难办的事，我都能为你做到。”

冯玉剑还是一样的静默无语，就在宋逸湘以为得不到回答的时候，冯玉剑却轻声道：“我要你上树为我摘一片树叶。”

这个要求很古怪，宋逸湘却立刻站了起来，一跳上去就摘了一片叶子，他拉起冯玉剑的手，小心的放在他的掌心；冯玉剑卷起了叶片，放进嘴里，吹出来却是高昂的单音，然后变成凄寂的乐曲，随风吹进了京城万户人家的窗中。

宋逸湘一夜听着这不知名的乐曲，让冯玉剑伴着他，度过他人生中最后一个夜晚。

※※※天要亮未亮，宋逸湘再把冯玉剑抱在怀中，送回了武状元府中的房间。

冯玉剑这一夜除了要他摘叶之外，没有再对他说过任何话，没有任何一个女子或男子在他怀里会这么样不懂得讨好他，但他却觉得这一夜是他人生中最美最好的一夜。

他将冯玉剑小心的放在床上，再为他细心的盖上被子，然后轻合上了门，像怕惊吵到冯玉剑；在合上门的那一刹那，他温柔的对冯玉剑说了句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话－－“谢谢你。”

门合上了，冯玉剑有没有回答他并不知道，不过他已经十分的心满意足。踩着疲惫之至的脚步回宫时，他躺在冯玉剑曾躺过的床铺上，连手都劳累得举不起来；但他将手放在鼻端，好像还闻得到他触抚冯玉剑发丝时留下的一丝残香，那香味沁入了他的心肺，比所有的媚香、甜香都更加的香甜动人。

他将手轻放在心口，好像他的发丝还倚在他的心口，暖和了他已快跳不动的心。

心口的跳动越来越慢，他合上了眼睛，耳边好似还听到冯玉剑吹的乐音，感受到冯玉剑坐在他怀里的温度；他真的好想吻他，却连一根手指也不敢移动，只因为他害怕看到他看他的鄙视神情，他至少要带着虚假的甜蜜而死。

※※※宋逸湘突如其来的死在宫里，御医看不出是什么死因，太后大发雷霆的要斩首几个御医，御医个个是吓得全身寒颤；皇上则怒火冲天的责骂着服侍宋逸湘的宫女太监。

镇国夫人赶了来，看到了宋逸湘的尸体，禁不住的流了眼泪，大哭道：“怎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明明跟我说过要我安心，他知道怎么活下去的！”

宋逸湘年幼时被毒死，就是被镇国夫人不知送到了哪里才活了过来，现今他又死去，太后哭得几乎要晕死过去。

镇国夫人要人抬起穴逸湘，冷着眼神红着眼道：“我知道要怎么让他活过来。太后、皇上，交由我去办，你们安心吗？”

事已至此，太后点了头，镇国夫人便叫人把宋逸湘抬到了镇国府，另一方面要人到武状元府把冯玉剑这个狗东西给捉来。

※※※她将宋逸湘放在一个摆有软榻的密室，把他安放在榻上，而冯玉剑也被强行押来。

镇国夫人冷怒道：“我知道逸湘要活过来需要你，是不是？他有对你说过这事吗？”

她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冯玉剑都没有回答，镇国夫人怒火燃烧，要人将冯玉剑押进密室，让他跟宋逸湘共处一室，她锁上了门怒言：“你要是救不了他，我就要你死无葬身之地，他一日不活过来，我就让你活活饿死在这里。”

密室在地牢底下，镇国夫人拾阶而上，再关上了一重的铁门，将冯玉剑活活困在地牢密室里。

冯玉剑被推进了密室，他缓慢的站了起来，起身去看软铺上的人，那人是宋逸湘没有错，俊美风采依然没有变。他按着他的鼻息，发现他是真的死了，怎么也无法相信那百般凌虐他的宋逸湘是真的死了。

他坐在床沿，低着头看着宋逸湘，看了一天一夜，他真的没醒过来。

他伸出手去抚摸宋逸湘冰凉的肌肤跟脸颊，肌肤冷如寒冰，上百次的交合，他却从未这样碰过宋逸湘。

“我很矛盾，宋逸湘，我知道你死了，我才会真正的自由，但是我现在又不希望你真的死了。”他声音轻如鸿毛，“我已经听不出真话假话，你说的那些话我已经分不清楚了。你说你爱我是真的吗？你为什么会爱上称不上有姿色、有体态的男人，以你的身分权势不是要什么就有什么吗？

你那一夜为什么来找我？宋逸湘，为什么？我对你而言一点价值也没有，你到底是为什么来找我？我怎么也想不通，想不通为什么你只是那样把我抱在怀里，我的心就狂跳不已，我在想着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不要你帮我办什么事，那对你而言只要你一声令下，一切就可以轻易给我，给得容易，你就忘得容易；我要你亲手为我做一件事，就算只是摘叶片的小事，也让我知道你不会纡尊降贵的为别人这么做，这样当我帮你延命的时候，我就不会有任何的迟疑。我不知道该怎么延你的命，是要我死吗？”

冯玉剑捧起宋逸湘的脸，“你忘了吻我是什么味道，我却记得吻你是什么感觉。我知道为你这样的男人心跳是多么愚蠢的事情，等我死了，你活过来后，你再嘲笑我的愚蠢吧。”

冯玉剑将唇贴近宋逸湘的唇，轻柔的亲吻着，每一次轻吻，他的心就狂跳了一下，然后他放下宋逸湘。

“我爱你，从我看到你满面尘沙的坐在路上，我就爱上了你。我不曾恋爱过，不晓得那心里不知名的狂跳就是爱恋，所以我也恨你的虚伪跟谎言；你的所作所为目的就是要我爱你，帮你延命，这样自私的目的也只有你才能大言不惭的说出来。”

冯玉剑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却轻盈如幻。“我这样的身体不能再跟任何人在一起，你要我就给你，只怕你很快就会厌倦；我是个愚蠢的人，不会讨你开心，也无法逢迎谄媚，很快的你就会忘了我这样没姿色、没娇艳的男人。

但是能帮你延命的人，在你的生命中应该就只有我一个，你该会偶尔的记起我，记得若是没有我的生命，你就不能活过来。”

冯玉剑的袖中还有当日刺伤宋逸湘的短剑，他这次剑尖不再朝向宋逸湘，指着的却是自己的心口。他按压了下去，却并不觉得很疼；他再留恋的看了宋逸湘俊美的容颜最后一眼，再将剑尖插进一寸，那痛就是千百倍的增长。

他倒在宋逸湘躺着的床铺边，很快就失去了呼吸。

※※※镇国夫人命人将冯玉剑的尸体丢向一边，两个人都死了，还谈什么要让宋逸相活过来。她又把宋逸湘给搬到上头他曾住过的厢房，气愤得踢踹了冯玉剑这狗东西好几脚，然后把他锁在密室里，不让他入土为安，也算是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坐困愁城，一看到宋逸湘的尸身就哭了个泪涟涟，就连下人来禀报事情，也不敢太惊扰她的心情。 “禀夫人，有人硬要闯进来。”

“硬闯进来？”镇国夫人心情已经够坏，一听到有人要硬闯镇国府，更是气得暴跳如雷。“守卫都死到哪里去了？叫守卫进来杀了他。”

她话声还没落，白头发的年轻男人早已闯进大厅，碰到他的仆役皆全部倒在地上无声无息，他肩上停着一只黑貂正在玩着他的白头发。

镇国夫人怒叫道：“你是什么狗东西？胆敢擅闯我镇国府。来人啊，给我杀了他。”

府里安安静静，镇国夫人一阵心寒，她跳了起来，走到外面去看，从门前到这里，府里的人在前院躺成了一片，看来全是为了要阻拦红颜白发的男人进来时，被他放倒在地的。

她虽只有一人，但仍脾气很大的冷喝。她跳到白发男人身前，指着他的鼻子，“你是什么东西，敢来我镇国府展威风？”

“妳臭不可闻，离我远一点，还有，宋逸湘在哪里？”

镇国夫人这一生从未受过这样的侮辱，她扬起手来，就要掴白发的男人，一直在玩白发男人头发的黑貂却嘶吼出极可怖的声音，牠的爪子伸出就是要划花镇国夫人的花容月貌，她急忙用手去挡，那抓痕才只留在手上。

镇国夫人怒不可遏，就要叫人处死那黑貂，却发现自己手上的抓痕很怪的痛了起来；她低头去看，才看到她整双手原本白细，现在却已经发黑发青，而且那痛还在往上窜，她骇得说不出话来。

“我问你宋逸湘在哪里？”

“我的手怎会这样？”

“宋逸湘在哪里？”

他一再的问宋逸湘在哪里，又看他红颜白发，镇国夫人猛地想起宋逸湘曾跟她提过苗疆的神子身边常伴着苗疆的药师，而那苗疆的药师便是红颜白发，是个极美极媚极俊的男人，她再一抬头，果然看到的就是一个比美艳还要美艳的冰冷男人。

她知道幼年的宋逸湘是送到了苗疆才捡回生命。她大气就快喘不上来，顾不得手中的剧痛，连忙道：“逸湘在内室，我立刻带你去看，他忽然暴毙，怎样都查不出原因。”

她半边手已没有了感觉，却丝毫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显然是真心的疼爱宋逸湘，立刻将苗疆药师迎进了内室。

苗疆药师看了宋逸湘一眼，“他没死，还活着，已经回魂了，不过他死时应该还有一个人也死在他的身边，要把他带来，才能让他真正活过来。”

听到宋逸湘有救，镇国夫人开心的喜上眉梢，再听要将死在他身边的人也一起带来，那不就是冯玉剑吗？

“他死了啊，冯玉剑已经死了，把他带来做什么？”

苗疆药师不再说话。

镇国夫人一看他脸色冰冷如昔，就知道自己一定得把冯玉剑带上来才能让苗疆药师进一步的救治宋逸湘，她立刻开口叫唤道：“来人啊，来人……”

人都倒光了，哪还有人。镇国夫人只好一人下去地牢密室里，把她先前踢踹好几下的冯玉剑硬背了上来；她背得气喘吁吁，背到内室时已是面红耳赤的满身大汗，她才知道原来侍卫做的事是这样的辛苦。

而刚才手臂被抓伤变黑的黑血却因她的活动量过大，而一滴滴滴下了地，她的手又变得与原本无异的白皙，只留尾端一个黑点，见状，她吃了一惊。

苗疆药师冷冷的开口：“妳去厨房熬糖水，每个晕倒的人都灌他qi書網-奇书们一口，灌得时候还要问‘没事吗？’全灌完了，妳体内这滴黑血才会落地。”

“我已经是满头大汗了，你还叫我去煮糖水，灌他们糖水。他们是什么命啊，不怕折了他们的寿。”镇国夫人不满的怒叫。

苗疆药师冷道：“妳不去，等会儿折的就是妳的寿，妳自己考虑吧。

”

说完后，当成没看到镇国夫人，他转向了冯玉剑，看到他心口插的剑，他凝眉了一下，将剑拔了出来。所幸在刺下时，冯玉剑就已经因为输换灵魂给宋逸湘而断了气，否则岂不是真的死了。

镇国夫人本来不信邪的站在苗疆药师身后，但是她这么一站，她的手又痛了起来，她往下看去，那黑血又在扩张，逼不得已，只好到厨房去煮糖水、灌糖汤。

这比搬冯玉剑还要累，因为镇国府有好几百人，使她灌得手软脚痠；但说也奇特，她一将糖水灌下，那些昏倒的人马上就醒了。

看她离得这么近，下人吓得急忙叫道：“夫人！？”

她横眉竖目，令被她灌醒的人吓得半死，她还怒冲冲的问道：“没事吗？”

那人伺候她十多年，从没听过她这么亲切的问这样一句话，立刻感动的说：“没事，夫人，我帮妳提糖水。”

“不……”她本来想说不用，但是看那人的眼神从来没这么诚恳过，她怒气满脸的神色淡了下来，“好吧，你小心，别洒出来了。”

她每灌过一个人，就问一句“没事吗”，被她灌过的下人亦从未见过她如此亲切，表情自然与服侍她的胆战心惊不同，有的甚至还情不自禁的握住了她的手道谢。

镇国夫人这一辈子从没有被人感谢过，现在有这么多人感谢她，她心里泛起的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但是至少她眉眼低柔，不再像以前那样怒目，连说话都温柔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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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宋逸湘醒来时，房间里除了他，还有苗疆药师。他吃了一惊的看着自己的手，再看自己身子的坐起来，身体虽然感觉到虚弱，但是他并没有死。

他惊疑不定的道：“怎么这样？我怎么可能没死？”

苗疆药师站了起来，竟破格的抱起在地上的冯玉剑。宋逸湘知道他对中原人的厌恶，向来说臭不可闻的不准中原人靠近他，但是他竟亲自抱起了冯玉剑。

宋逸湘惊奇道：“冯玉剑他……他怎么了？”

“你把床让给他睡，他为你转换灵魂的时候心口受了伤，不知道能不能救得回来。”

宋逸湘一听到苗疆药师这么说，他满脸青白，“为我转换灵魂？怎么可能？他一点也不爱我啊，他……怎么可能会爱我？要爱我才能转换灵魂，帮我延命啊！”

“那你去死吧，这样就当成他没救过你。”

苗疆药师这么冷冷一说，宋逸湘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确是被冯玉剑所救。他立刻连滚带爬的下了床，赶紧扶着冯玉剑上床，神色可谓紧张之至。“药师，我知道你的医术全世间第一，他救得活吗？怎么会伤在心口？告诉我。”

“他大概不知道只要他爱你，就会自动断气帮你延续性命，然后等我来帮你们真正移转灵魂，你们两个就会活过来。他可能以为非得一个人死吧，所以就把短剑刺向自己的心口，所幸在刺得还不够深的时候，他忽然断气死去，否则恐怕很难救得活了。”

“他刺他自己的心口？”

宋逸湘一听苗疆药师这么说，他跳了起来，几乎可以想像当时的场面。他全身发颤，这一辈子他永远也无法想像会有人爱他爱到愿意刺死自己。

苗疆药师冷声道：“他的心很好，才会对你这么好吧？他身上伤痕可不少啊，一般人早该恨得把你碎尸万段了。”

宋逸湘满面惭红，羞惭得说不出话来。

“从头到脚都有伤痕，见不得人之处的伤痕更多。神子是这样教你对待他人的吗？你进我苗疆，我便把你视为苗疆人，不把你看成是什么皇子。你这一次做得很过分啊，若是任何一个苗疆人受到那样的对待，我都会杀了这样对待他的人，还会用残酷的手法回敬呢。”

宋逸湘无法回嘴，在苗疆药师冰冷骇人的语气中，自知这是事实的他，更不敢回嘴。

苗疆药师冷肃着声音：“去打水来，从今天起，由你来服侍他，全部都由你来做。你若敢叫一个下婢、下仆帮你，我就放蛊折磨死你；你若做得不尽心尽力，我就叫小貂咬死你。被牠咬一口，那痛苦足可在地上打滚个十天才会死，那可能还比不上这个中原人在你身上所尝受的痛苦，但是十之七、八就足够你好受的了。”

宋逸湘的身分尊贵无比，他却甘愿领命，不是因为惧怕苗疆药师杀人于无形的蛊毒，是因为他真的负欠了冯玉剑好多好多。

他立即飞奔去倒了温水，放柴、烧水全都由自己来，成串的热汗、煤灰在额上流，沾染了他的奇世俊颜也全不在乎。他小心的测着水温，捧着温水冲回房，跪着擦拭着冯玉剑发白的容颜。

饭菜全由他自己做，他不会做，苗疆药师就冷峻的说着每日不同的食谱，做完了饭，他又一匙匙的喂食着冯玉剑。冯玉剑起初虽醒，却不愿意跟他说话。

苗疆药师只是冷淡道：“求他跟你说话，难道你连求也不会吗？他连命都肯给你了，再怎么对你冷面相看，都算是客气了。”

他的确连求也不会，却在学习，他每日恳求冯玉剑跟他说话，冯玉剑却一直不肯跟他说话；他知道冯玉剑心里一定对他也有感情，才可能救得活他，怀抱这样的信心，他才能够坚定不移的做下去。

一日，他烫伤了一大片手臂，红肿疼痛难当，药师的口气一贯冷如冰雪，对他的冷语从来不曾改变，而他知道药师的心性原本就是这样的冰冷。

“我不会给你药抹的，你敢去找别人拿药，我就废了你的手。”

那手的烫伤是一大片，且其痛无比，连稍稍的摆动都痛入心肺，他还要做一切的杂事。宋逸湘忍着奇疼的红肿，喂着冯玉剑吃饭，一连三天，那伤势因为不抹药却一直劳动，非但没有痊愈的倾向，反而还恶化得脱皮肉腐。

到了第三日，脓血都跑了出来，冯玉剑才开口道：“你为什么不抹药？”

这是冯玉剑苏醒后第一次与他说话，宋逸湘顾不得剧烈的疼痛，连话都开心得说不出来。

冯玉剑并没有看他，不过他的声音却因为多日不言不语而有些迟缓：“你再不抹药，你这只手就要废了。”

苗疆药师的黑貂一向睡在冯玉剑的床铺上，就像在监视宋逸湘究竟有没有尽心尽力照顾冯玉剑，若是没有的话就一口咬死他；牠现在听他们说话，竖起了两只小巧的耳朵煞是可爱。

宋逸湘高兴得欲言又止，他明明有千言万语要对冯玉剑说，但是向来口才极好的他，现在却如蠢猪一样的说不出话来。

黑貂溜下床，过没多久就又跃上冯玉剑的床铺，牠跳上休放在膝上的手，用爪子轻抓，没有抓伤他，倒使他的注意力往下摆；黑貂口中叼着一个很小的方盒，牠将那方盒放到了冯玉剑的手心，然后牠又躺在床头，像往常一样闭上眼睡觉。

冯玉剑握着那方盒，并打开来看，里面是红色的膏药；他闻了一下，味道辛中带香，好像是拑伤口的药，看来是苗疆药师要送来给宋逸湘抹的。

他稍咬了下唇，才轻声道：“你把手伸出来吧。”

宋逸湘伸出手，冯玉剑轻轻的沾了膏药抹上。

宋逸湘是这么接近的看着冯玉剑的侧脸，他面色已比刚救醒的时候好了很多，就连红唇也不像往日那样苍白，多了几分火红，感觉自己的情欲上扬，宋逸湘连忙克制心神。

“痛吗？”

“不会，一点也不会。”

休才刚说完不会，那伤口就辣了起来，仿佛烈火灼烧，烫得他猛地从冯玉剑的手中缩回手。那伤口又热又烫又痛，笔墨难以形容，他若不是不想在冯玉剑面前露出丑相，绝对会高声惨叫。

虽没有惨叫，也叫出低沉的呻吟，整双手像不断的被烈火狂烧，折磨无止无休。冯玉剑看他面色大变，抓着手就是冷汗直流，他立刻将那药膏全都用衣袖抹掉；宋逸湘的伤口已够严重，他这样一抹便几乎见骨，宋逸湘更是发出难耐的惨喘声。

“怎么会这样？”冯玉剑惊慌的下了床铺，摇摇摆摆的冲出了门外，高声呼喊着：“药师、药师，你在哪里？”

※※※

外头根本毫无苗疆药师的踪影，冯玉剑又冲回了房里，宋逸湘已抱着手倒在床铺上颤抖，而那始作俑者黑貂却下了床铺，走出房间。

冯玉剑抓着宋逸湘的手，急道：“我带你去看大夫吧！”

宋逸湘摇头道：“药师的药神妙之至，中原的大夫没有人知道他是用什么药的。把手砍掉吧，越来越痛了。”

“你说什么？”

把手砍掉，那不是要宋逸湘永远当个独臂人？冯玉剑抓住了宋逸湘的手，眼泪已经不由自主的掉落，宋逸湘感觉到伤口沾泪的地方一麻，他低头去看那沾泪的地方本已见骨，现在则是生出新肌，愈合的速度快速的惊人。

冯玉剑也吃惊的看着这奇怪的一幕，忍不住脱口而出：“这药好玄怪。”

那伤口快速的痊愈，但是上面还浮着一片红色，冯玉剑去抹那红色，红色不但没掉，还沾在自己的手上，那沾着红色的地方感觉麻麻的，想必宋逸湘也是一样。

冯玉剑不知这是什么古怪的药，他拿起水盆来，将宋逸湘的手放进水里清洗，那红色非但不掉，反而还染了整个水面，就连他伸进水里的手都沾满了。

宋逸湘推开了水盆，“别管我了。”

“你胡说什么？”他又掀起宋逸湘的手再一次的洗，那红色还是越洗越多，而且碰到的肌肤全都麻痠起来。

他跟宋逸湘两只手都红了，宋逸湘看他累得满身是汗，还抹了他的汗，这样一来，连冯玉剑的脸上都是了。

“这到底是什么古怪的东西，沾着就掉不了。”

两人都忙得气喘吁吁，冯玉剑心口已好了大半，但还没全好，几次劳动他就累得直冒汗，宋逸湘急忙把他带到床边，让他休息。

“别管了，反正好像只有一些痠麻。”

其实那不只是一些，随着时间的加长，那痠麻便越来越厉害。

冯玉剑汗水流了满脸，他从刚刚到现在，都一直觉得这药很怪，当他启齿时，脸上已经不自然的红通。“这个药效，好像……”他咬紧了唇，虽想就事论事的说，声音却还是忍不住掉下了几个音阶，“好像你对我下的淫药，全身都暖暖痠麻，肌肤一碰就觉得很清凉。”

宋逸湘自己当然没吃过那种药，虽然觉得痠麻让自己无力、满头大汗，但是一听冯玉剑这样说，再看他满面火红，想必自己看来也好不了多少。

宋逸湘惜他怜他都来不及，哪会利用这时来占他的便宜，让冯玉剑再度想起之前的凌虐，他安慰道：“也许不是，我们倒不必乱想，我从未听过药师对人下过这样的药。”

冯玉剑侧头，并解着衣带，褪下衣服，声音有些抖颤：“我可以的，算是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宋逸湘抓紧他的衣襟，看到了冯玉剑半裸的身子，他的手已火热得颤抖，却还是不愿他这样做。“别……我不是要你报答。”

“没关系的，反正我已经无法跟其他人在一起了，你用得上，就用吧。”

宋逸湘火了起来，“我不是告诉你我不要了吗？你……你把衣服穿起来，什么用不用，你把自己说得像……”

宋逸湘没有说下去，冯玉剑伸手抓住自己的衣襟，并落了床，站了起来，声音不稳的颤抖：“那我离开，你才方便找其他人。”

宋逸湘气得一掌拍坏了桌子，“你在说什么？你以为我是色欲大发的色魔吗？只想做那一件事吗？我……”

冯玉剑比他冷静，“你那一夜说你爱我，你喜欢我，你躺在我的身边，我闻到你身上有特殊的香味，你是跟人燕好过才来看我的吧？你的声音听来很真诚，但是你有那样的味道，令我分不出真假，我在想也许你只是要我为你延命才说这些好听的话，现在延过了，你也不需要我了。”他低声道：“我不会怪你，是我自己要替你延命的，我现在只想辞官回家；伤口也好了大半，不太会痛了，现在趁此机会把话说清楚，我们心里就不会有疙瘩。”

宋逸湘那一日的确是跟个歌姬在一起过后，才回到宫里，他坦诚道：“没错，我跟个歌姬在一起到了夜半才回去，她是我姨母家的……”

冯玉剑打断他的话：“你不用交代你的风流艳史，我说的那些话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你不必在意，我只是松了口气，我……”

宋逸湘向前拉住了他，“但是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我爱你，我喜欢你，我那一日跟歌妓在一起，是因为我心里很烦，我只要一想到解语跟你在一起，我就烦躁不堪。我要你爱我，跟我爱你一样的深；可是只要解语在的一天，我几乎可以想像你会选择她，不可能选择像我这样的人。我真的好嫉妒，我没有办法控制这种感情，跟那歌妓在一起时，我满脑子都是你，你那时那么恨我，宁愿死也不肯留在我身边，我不晓得该怎么办。事后，我觉得更空虚，我只想见你，是真的。

”

冯玉剑苦笑道：“你疯了吗？像我这种既无姿色又无体态的男人……

”

宋逸湘抓住了他的手，按压着自己热血澎湃处，令他全身一颤，脸上已经浮现红潮。

宋逸湘难忍着喘气道：“不是我不想抱你，我很想，即使杀了我我也想。在我眼里，你就是全世间最美艳的人，你不晓得我照顾你时，每当看见你的裸体，甚至只是吃饭时的红唇，我的脑子里都是什么样的想法。我之前错了，所以我希望能再挽回你的心，让你重新的爱我，让我加倍的疼你。不是我一点也不想与你在一起，我这样的激动，以前从未有过，只有对你。”

冯玉剑的手还被按压住，他听得出话中的真诚，他的红唇微颤轻启，话哽在喉中，一句也说不出来，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唇贴向宋逸湘。

宋逸湘一怔，他已经将手环住他的颈项，声音也全都在颤抖，“我的身体好热，你不要我帮你，但是你帮我好吗？”

宋逸湘立刻将他紧紧的环抱住，“真的可以吗？玉剑，你不会排斥吗？我之前……”

冯玉剑献上了甘美的唇舌，宋逸湘的心神就不在说话上了。他终于在今日重温亲吻冯玉剑是什么味道，他的每一个吻都像要补偿之前的残暴，温柔得有如细水长流；唇经过的每个地方，他都细心呵护，唇舌的交欢已让冯玉剑脚软。

他抱起冯玉剑就躺在榻上，并拨开他的衣服，吻着他身上的每个地方。

冯玉剑热汗满身，吐出了以前一直强忍着的呻吟及娇喘，每一次的呻吟及喘息都让宋逸湘视为珍品的回吻着他。

等他与冯玉剑热情的欢爱时，冯玉剑已抱住他的臂膀，低唤着他的名字，那声声的叫唤让他对他的爱意更深更重，浓重的化不开。

※※※

他们拥眠睡醒时，宋逸湘扶起了冯玉剑，帮他清洗身体和更衣，他们身上沾的红色已经不见。

冯玉剑脸上微红的道：“药师的药古怪得紧，真的做了那事就好了。

”

“我们出去谢谢药师吧。”

他们相偕出去，药师却已不见踪影，桌上只留着他写给冯玉剑的药单而已。

冯玉剑将药单拿起，药单上面条列得非常清楚，这样的药吃几次，那样的药吃几回。

宋逸湘轻声道：“他的个性本来既冷且怪，我们这一群靠神子神力而活的孩子没有一个像他那样。他的双生弟弟与他同年同月同日同时死，他弟弟一年前早已发作又活了过来，照理说，他应当也早已发作，但是却从来没看过他发作，有时候我们都觉得他其实根本就不会死。

”

冯玉剑吃惊道：“他也是，看不出来。”

“那是因为药师没有与他交合的人，神子为他算了几十次，但没有就是没有。这事透着古怪，但是神子不曾说谎，所以我想药师应该很快就会死去。”

话一顿，他又道：“其实药师很了不起，我们这些人死前体力都会急速的下降，所以我们大多会保存体力，而他却为了我们这些必须交换灵魂的人四处奔波；他这样会让自己死得更快，但是从他的表情却看不出他很累或是他曾发作过。我在想他是不是用蛊术奇异的增长着寿命，因为他本身就是苗疆第一个集药师及蛊毒师名衔于一身的奇人，我想他的使蛊应该比他的医术更加绝妙。”

冯玉剑没听过宋逸湘这么大力的赞扬一个人，更没听过这样玄异的事，他收了药单，只能默默的在心中祝福苗疆药师。

“他救完了你，应该就能回苗疆休息了吧？”

宋逸湘摇了头，“还有一个比我更晚发作的，那个人的问题恐怕也很大。他是家族中极小的旁支里很没地位的庶子所生的，所以他被丢在苗疆十多年，他的家中亦从未叫他回去；但是我听说他的命定之人是他家中统管一切事物的表哥，我想他回去，要教那人爱他可能极难。

更何况十多年来一直把他丢在苗疆，要他自生自灭的意思也是很明白的。”

“悲惨的人真是多，就跟解语一样。”

宋逸湘听到他提解语，心中不悦，忍不住表情难看了起来。

冯玉剑低斥道：“她现在已是我的义妹，你还在吃什么飞醋。”

宋逸湘抱紧了他，说的话听起来虽很调皮，但是显然是正经的：“我这一辈子只怕这飞醋是吃定了，我现在已经在担心你回武状元府，看到解语时的表情应该会很欣喜，希望你最好不要太高兴，以免我嫉妒不已。”

冯玉剑吃惊的看他，只因为俊美的宋逸湘应无理由嫉妒平凡的解语。

“真的这么嫉妒难受吗？”

宋逸湘承认。“是啊，非常的嫉妒，也非常的难受，因为我知道她的心比我美上一百倍，我生怕你会爱上她，所以……”

冯玉剑犹疑的重覆他的话：“所以……”

宋逸湘将脸埋进了他的发丝，闻了一口甜气。“所以既然心性比不上她，而且看来以后也无法改变我的心性，那我只好爱你一百万倍，疼你一千万倍，宠你一亿万倍，那你就心里会留着我，就不能去爱别人了。所以你别辞官，也别回乡，留在我身边吧，这样我才能日夜的宠爱你；更何况好人都辞官了，这朝政不就只剩下坏人？我父王其实人不坏，你留下，我介绍几个朝中正直的人给你认识，你们一起来辅佐朝政吧。”

冯玉剑微笑了起来，代表了首肯，宋逸湘迷失在他的微笑中，再一次的亲吻了他。

终曲

冯玉剑伤还没好，宋逸湘再怎么也不肯让他回府，叫他一定要住在镇国府。

镇国夫人以前看到冯玉剑一定是飞眉怒目，但是她现在倒是没多大反应，顶多是斜眼看去，甚至偶尔还会问一句：“你的伤好些了没？”

冯玉剑头一次被她问时，还着实的吃了一惊。宋逸湘附在他耳边低声道：“我姨母的脾气不知怎么搞的，近来竟变好了，而那些奴婢看到她也不再像老鼠见到猫似的害怕，料想一定是药师做了什么手脚吧。”

冯玉剑因为镇国夫人不反对他住在这里，因此也就没那么尴尬；伤口虽然快好了，但是因为伤的是心口，有时若剧烈的运动起来，还会隐隐犯疼。

所以宋逸湘自上次之后，连碰也不敢碰他，怕自己的索爱反而会让他伤势加重，于是日夜看顾，还不断的要御医开出补品，让他好好调养身体。

住了大概一个月，苗疆药师开的药治愈能力神速无比，冯玉剑心口的伤极快就好了，宋逸湘没有理由再把他留在镇国府。

就连冯玉剑也低声道：“我在这里住得太久，只怕府里还有些事要我办理，总不能一直叫副将跑来镇国府跟我报告事情吧。”

为此，宋逸湘却莫名的叹了口气，“好吧，明日我送你回去，前阵子我已经跟你府里说你重病未愈，在我姨母这里调养，料想也不会有什么谣言传出，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宋逸湘露出一脸苦笑，“只不过不知道府里会不会有人传些你要娶解语呢。”

冯玉剑知道宋逸湘对解语还是有一种难言的嫉妒，他失笑，随口说了一句：“你是要我把她赶出府去吗？”

“是啊，这是我的想法。”

宋逸湘话语一落，冯玉剑的脸色就沉了下去，他握住了冯玉剑的手，冯玉剑差点就要甩开，他才深吸一口气道：“我还没说完呢，我的意思是说把解语漂漂亮亮、庄严隆重的赶出去嫁人，以免她住在你府里一日，我就一日睡不着觉。”

“你说嫁人就嫁人，她要嫁谁，你想要随便找个人来娶她吗？”

冯玉剑虽然一向话不多，但是提到解语的幸福时，却激动了起来。宋逸湘掩住他的嘴，“你把解语叫来镇国府吧！”

冯玉剑拉下他摀任他嘴的手，更不可思议的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姨母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她的心却挺好的，若是让她看得上眼，她绝对会帮忙到底的。把解语送来这里，我姨母若是喜欢解语，觉得她乖巧听话，还有不帮她好好的找一门亲事的道理？再说，我姨母的人面广，这京城大大小小的事她都知道，就连宫里也随便她进出，她若真要找一个好的人选，我看比我们这些大男人还知道哪些是好人选。”

冯玉剑怔了一会儿，再细细地想，解语已经十八，一般家中有权有势的姑娘早已出嫁；只因为她是庶出，母亲的身分又很卑贱，她人长相又很平凡，所以嫁不了人。若是真能让镇国夫人喜欢她，想必一定会为她的亲事好好的费心。

“可是你姨母那里……”

“我姨丈忙于国事，我姨母日子其实也过得挺无聊的，我就把解语叫来陪她吧。她若不喜欢，以我姨母率直的个性，一定会马上把她退回武状元府，若是她喜欢，这对解语而言也是好事一桩啊。”

冯玉剑越来越觉得他说得的确有点道理，自己是新官上任，这京城的官阶都还搞不清楚呢；再说自己木讷，想要为解语找一门好亲事也是个大难题，他又不想让受了那么多苦的解语往后的人生更加的苦难，当然是要为她选一门好亲事才行。

“我们就这样安排？”宋逸湘小心的询问，从未跟人陪过小心的他，现在对冯玉剑说话有时都会有一抹溺爱的宠幸。

宋逸湘的话里当然也有他的强势，冯玉剑点头，“好吧，那就先这样办吧。”

“那你的伤口好了吗？”

冯玉剑愣了一下，老实的开口：“好了，药师的药很有效，早已好了。”

一听他好了，宋逸湘忽然把脸靠近。冯玉剑头往后一仰，吃惊的口吃道：“你……你干什么？”

宋逸湘的脸上浮起了一抹俊美的笑容，这笑容灿烂夺目，几乎连人的心都可以夺去，令冯玉剑忍不住的心口直跳。

宋逸湘低声说：“你留在这里一宿吧，别急着回去，明天我再陪你回去。”

话还没说完，就坐得离他越来越近，两人本来坐在床边商谈事情，现在他一靠近，手还放在冯玉剑的腿上轻轻的按抚，耶是什么意味，冯玉剑怎么会不晓得。

他几乎连脸都快红透了，“你……你上次不是说你才不是什么色心大发的色魔吗？怎么我伤才好，你就……”

宋逸湘揽住他的腰，说的话简直让冯玉剑以后想起一定会脸红，他悄声说：“我对别人不会，但是一看到你，想不成为色魔也难。”

冯玉剑连脖子都红了起来，上次在镇国府相好是因为那奇怪的红色药性发作，否则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是在宋逸湘姨母的府弟里相好，他实在做不出来，万一被人进来撞见了，岂不是更加的难堪。

“不行，这是你姨母的府弟，多少奴仆在外面走动……唔。”冯玉剑话声哽住，因为宋逸湘轻咬着他的耳垂，溼热的感觉一起涌上。他推着他的胸膛，说出来的话带着颤抖，代表他不是无动于衷。“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要。”

“没关系，没有人敢闯进来的，他们又不是不要命了，知道我在这里，还敢闯进来。”宋逸湘握住他推拒的手，更加的往他倾过去，几乎要压在他身上，让他的身体霎时暖了起来。

冯玉剑还在推拒，好似还很不情愿。“不行，绝对不行。”

宋逸湘诱哄着他：“玉剑，我不会做得很过分的，我只要一点点就好。”

冯玉剑面红耳赤的用力推开他，不管他那恶魔般的甜蜜低语。“就跟你说不行了，就算我明日回府也不行。”

宋逸湘表情一变，他冷声道：“你是怕被解语知道对不对？她照顾你的时候早就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了。”

冯玉剑听他说话醋音浓厚，才知道他对解语吃醋。

他戳着他的胸膛，这一次是真的忍不住想要笑了。“你这是干什么？

我只是回府，又不是要回去娶解语，你这样的脸色是摆给谁看啊？”

宋逸湘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无缘无故的吃飞醋，也知道解语是个好姑娘；但是就是因为她好，怹才会害怕冯玉剑跟她在一起相配得不得了。

“你不晓得我只要一想到你回府便会跟解语朝夕相处，我就……我就会很担心。”

吐了一口气，宋逸湘无法不去烦恼这个，得到冯玉剑的心已经是够难的了，若是让他再跟解语日日相处，说不定冯玉剑的心就朝向解语而去了。

冯玉剑看他担忧的表情，他爱他的心意便根本不必怀疑。他心里暖烘烘的发着热，连带着身体也一起的发热了起来；他知道他心情不安，只是想抱他，把不安按下，证明自己是他的。

他将脸靠在宋逸湘的肩上，叹了一口舒缓却又想笑的气，“好吧，只能一点点，我明日是真的要回府里去。”

宋逸湘惊奇的慢慢低下头看他，冯玉剑的脸像红布一样绽着火红。

“再不快点，我要改变主意了。”

从来不曾有人说宋逸湘不懂得把握机会，他抱起冯玉剑，放下布帘，春意立即浓浓的在屋内荡开，久久不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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