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影流沙》 作者:海汐 www.qiyebooks.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第一章千年后的重逢 他离她越来越近,停在她面前,彼此近到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 他幽邃的眼一瞬不瞬地看她,她紧张得几乎忘了怎样心跳、呼吸。她在他的瞳孔里清晰看到自己的慌乱,他想做什么?! 他慢慢闭上眼,贴上她的脸颊。 她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匕首,如果他再有什么动作,她会毫不犹豫刺入他的心脏,她不想受他威胁,受他的干扰! “我从来没有这样吻过你,虽然我好想,好想……” “我想吻你,就算你有多抗拒,也不要拒绝这……最后的吻……”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她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她紧握匕首,而他浑然未觉。 他的唇覆上她唇的那刻,她心脏一窒。下意识的反应想把刀插入他身体,但是…… 他柔软温暖的嘴唇让她有种……心神欲醉的……幸福,竟然是幸福!眼泪莫名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唇上,融进缠绵的吻。这一刻,她终于知道,她爱上他了! 她爱他,背叛了仇恨,背叛了自己,她竟是——爱他! 她握着匕首的手瘫软下来,再没有一丝力气,但蓦然间,一股炽热的力量包住她的手,她还未及反应之下,这股炽热以更坚定的力量将匕首插了进去,插进他的身体,深深的,甚至没了把手。 她惊骇的发现,那是他的手! 他苍白的脸、苍白的嘴唇和流在她肌肤上烫热的血。他微动嘴唇,泛着笑意,隐没在苍白里。 “封印……解除了。” 他慢慢倒下去。 “不!”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不!”云离惊叫挣扎着醒过来。又是一场梦。她还在大口大口的呼吸,仍感觉到自己微颤的双手和紧张的情绪。 那女人是谁?那男人是谁? 为什么,她总会梦到这样奇怪悲伤的片断。 她甩了甩头,擦擦自己额角的冷汗,撇开那个令她厌恶的梦。 梦境里的女人一袭火红的长袍,那是比血还要鲜艳的颜色,亮得灿目,那么有气势的女人!云离感到自己心底的嫉妒。 她看了看周围简陋肮脏的环境,从破烂石壁中吹进的冷风。 月光淡淡的射进来,使她看清了自己身上褴褛的黑衣,那仿佛提醒着她的身份! 她是一个奴隶,精灵族里最低等最没有地位的奴隶。 很久以前,精灵族曾分为白精灵和黑精灵两个族群,但后因黑精灵与魔族的勾结,在圣战之后,魔族覆灭,所有的黑精灵都被贬为精灵族的奴隶,受白精灵的支配。 精灵种族制度非常之严格,凡是白精灵与黑精灵有染,连白精灵都要受到最可怕的惩罚,被放逐到有去无回的魔法森林。 而云离,正好是一对触犯禁律的白精灵与黑精灵的女儿。 所以,自她出生之日起,就沦为奴隶的命运。 她痛恨自己的出生!为什么,为什么,她就要做低人一等的奴隶,受人欺压支配,没有自由,没有尊严?她痛恨极了! 自她懂事那日起,她就对自己发誓,总有一天,她要摆脱奴隶的身份,她要自由,她要尊严,她也要尝尝被人服侍的滋味! 所以,每当她梦见那个红衣女人的时候,她就更嫉妒,更痛恨她,这个女人出现在她的梦境,仿佛就在提醒自己她的不堪。 她每次都很想看清女人的脸,可惜她看不清女人的脸,也看不清男人的脸。 只笼在一层浓浓的悲哀之中,她仿佛可以感到梦里男人的绝望。 什么乱七八糟的感觉? 她唾弃起自己来,她连自己都顾不了了,还去体谅一个虚幻男人的心情,她真是太闲了! 云离已经睡不着,每次想到摆脱奴隶身份的时候,她都会有激烈的情绪。 该怎么做,她才能摆脱这个受欺压的身份呢? 她只想到了一个地方,魔法森林。 魔法森林,传说中那里面有着无尽的魔力和能量,三界的交会处,无人治理,混乱险恶的一个地方。 那些流放着神族的罪人,黑精灵,和圣战残存下来被锁在魔法森林的魔族中人。 那是有去无回的森林,里面有着深不可测的魔法和机关。想去魔法森林寻求至高法术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回来的。 于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魔法森林便成了三界里最可怕的禁地! 云离每次想到魔法森林都会有一股莫名的振奋与战栗。她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进到那里,获得至高无上的法力,那么她就不用再受人支配,她就可以不做奴隶,甚至可以成为女王! 在这个精灵的国度,魔法就是一切。拥有了至高无上的魔法,她就可以高人一等,受人膜拜。 就像那些魔法师一样。每个精灵都要研习魔法,而魔法师就是教授精灵魔法的老师。 在整个精灵族,也只有十位魔法师,魔法师之中法术最高强者,即拥有神圣魔法师的称号,其余九位皆受他的支配,一起承担起守护精灵一族的重任。 所以,魔法师在精灵族的地位仅此于女王。 而按照精灵族的惯例,通常女王都会与法力最高的神圣魔法师联姻,而使精灵族的力量更加强大。 她再无睡意,干脆走出屋子。外面漆黑的一片,微风的吹过,她闻到自己身上汗水与污垢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云离皱眉,身为奴隶,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计,苦过累过以后,她很少有力气去清洁身体,也少有这样的机会,低等的奴隶是不被允许在有白精灵的地方沐浴的。 她恨,恨每一个不平等的待遇,总有一天,她要加倍的讨回来。 淡淡的月光照着云离,她穿越层层的夜雾,来到那条湖边。 这条湖叫做泠溪,是山上的泉水汇聚而成。湖水清澈如蓝,潺潺水流间还能闻到隐隐的香气。她很早以前就想在这条湖里沐浴一回。云离十分喜欢湖水散发的幽香。 但是,这湖隶属魔法师的管辖范围,别说奴隶,就是普通的精灵都没有资格在这里沐浴。 云离四下张望,黑漆漆的一片,在这夜澜人静的时候,谁也不会知道一个奴隶竟有这样的胆量跑到这里来沐浴。 不管了,今天她一定要试试这幽幽湖水的味道,她已经很久没有洗澡,脏兮兮的感觉包裹全身,她要好好在这里痛快的洗一场。 褪去身上那又脏又臭的破布,她慢慢走进湖里。 夜风吹拂带来湖水淡淡的香味,她只觉全身都浸润在这幽淡的湖水里,滋润舒适的感觉包围全身。 那么好的水,用来沐浴真是太好了!云离暗骂霸道的魔法师,好东西不与众人分享。 暗自有点得意起来,想那魔法师来沐浴,也不会想到有个大胆的奴隶在这湖水里浸洗过,哈哈,去他的魔法师! 她想到得意处,去拍打水流,任水花飞溅,好是畅快,她咯咯地笑起来,在湖水里打着圈圈,幽长的发丝飞扬。 然后,她蓦然怔住。 因为,清澈如镜的水面之上忽然漂浮起一截银蓝色,云离被那奇异的光华吸引住了,不肯别眼,想更看清楚那抹如大海般蔚然的蓝与神圣的银色所组成的光芒。 她惊愕的发现,那是一个人的头发。 在整个精灵族,拥有如此美丽发色的只有一个,精灵族的神圣魔法师,苍昀。 往日里,苍昀就如神话般传颂在各精灵的嘴里,云离从没想过有一天她能真正见到这位魔法师。 见到?下意识的她心底掠过惊恐。要见到他也不是这样的场景啊,现在,她居然私闯禁地,还撞上他,难逃一死吗? 银蓝色的光华隐去,一张清俊的脸容浮现在她面前。 她睁大眼睛,发觉他居然在与她面对面的距离。 他有一双深漆的眼眸,如此刻天际的星辰般璀璨,但又神圣,神圣的让人在他面前不能有一丝的亵渎,一丝的妄念。 她本来在想要如何逃脱的,但是看到这双眼睛,她居然瑟缩了。并且想到自己此刻与他沐浴在同一片水中,一种难堪的自卑从她心底无法抑制的油然而生。 鼻间嗅到的香味也变成了自惭形秽。 “你是谁?”他清雅的声音飘在她耳边,如天籁般的回响,会迷醉人的神智。 云离站在水里的双脚如生根般,在他面前僵硬如石。奇怪啊,他明明没用魔法,她为什么不能动了? 她无言地看他,此时此刻,即使立时毙命在他掌下,她也无法怨言。只怪她运道实在太差。 她不说话,只有那双倔强的棕色眼眸在月光下发着奕奕光芒。 “回过身去。”他淡雅匀和的嗓音又飘到她耳里。 云离不会随便听人的话,但莫名的,在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之前,她发现自己已经乖乖的转身。 耳边传来轻轻的湖水声响。 “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直到那个幽淡的声音再度飘来,她才慢慢的张开眼睛。 他已经站在岸上,白衣如素,宽大的衣袍在风中飘扬,若隐若现称着他修长绝美的身姿,月光柔洒在他身后,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踏月而来,银蓝的发丝穿梭在风间,神圣的光华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夜色中。 云离努力与他对视,“你现在可以杀我了!”她口气不善的说。 她想起她的一个朋友,那个可怜的小女孩在不小心的情况下,掉进白精灵沐浴的水里,就被那白精灵以极度厌恶的表情杀了。 事后那白精灵还在向他的同伴抱怨,他怎么那么倒楣,而丝毫没有为一条生命感到惋惜。那可怜的小奴隶,就那么死了。 她骄傲的仰起头,等待苍昀动手。就算要死,让她死在这个神圣魔法师的手里,倒也不算太糟。 果然,她感到自己的身体缓缓的离开水面,那是他的魔法,她知道。 她静止不动,因为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力量去抵抗他。他要杀她,就像踩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 在她闭眼静待了片刻之后,她发觉自己依旧呼吸顺畅,然后她睁眼,看到他站在她的面前,静静看她。 深邃的眼神里有她无法描述的东西,心忽地一下撕裂的痛感,快的在她还来不及感觉的时候已经消失,她只是莫名的被震了一下。 “为什么不杀我?”她还在疑惑,蓦地像是想起什么,伸手去护自己的身体,才发现原本那件褴褛的衣衫已经穿在她身上。 “你走吧,”他淡然地说着这三个字,脸上表情淡漠的就像不屑杀她一般。 云离心上愤怒,再看一眼他那淡漠的脸孔。她要永远记住,这个提醒她自己卑微的表情! 狠狠的,对自己发誓,总有一天,要他无法用这样的表情瞧她,要他臣服在她脚下! 她如烈风般的旋身而走,身后一直在静静凝视她的那双眼里,忽然流露出一丝沉静的伤感。 云离一路奔跑回来,像是后面有什么追着她似的。实际上,她非常清楚,苍昀绝不会追她 这个认知让她有点难言的失落,她笑话自己这种奇怪的情绪。望一望天,快早晨了,新一天的忙碌又要开始。 最近她的主人要他们开采一个森林。为什么整天要在那一片茂密的森里挖,奴隶们无从知晓。云离却绝不是安分的奴隶,她曾经偷偷听过主人的谈话,那个白精灵并不精明,居然给奴隶偷听去了话,还未察觉。云离暗笑他的愚昧。 她听到的是有关这个森林和魔法石的事情。那只愚昧的白精灵不知从何探听来这个森林里藏着一块七色的魔法石,得到的人可以提升法力。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升高自己的法力,以此想晋级魔法师的行列。所以,他大肆的叫着奴隶挖掘这块森林。 云离想着这块魔法石,比任何时候都渴望得到。她现在急需的就是法术,让她脱离奴隶获得重生的法术。 她暗下决心,如果真的有这块魔法石,她一定要得到它! 依旧如往常一般的灰头土脸进森林挖掘。 和她同为奴隶的小笙在她身边轻轻问她,“喂,昨夜你去哪里了?今天早上没见你啊!” 云离心里冷笑,白痴,她又不是第一次晚上出去,小笙居然到今天才察觉,真是白痴!她还要和这群人混在一起多久? “你做梦吧,我一直睡在自己屋里,只不过早上起来了早些罢了!”她口气轻松的说。 “哦,这样啊,”小笙丝毫没有怀疑,挨近云离身边,“喂,”她轻轻喊她。 云离知道她这个样子就是有什么她自以为秘密的新鲜事要告诉她了。 小笙挨近云离的时候,闻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香味。 “什么味道,那么好闻?”她有些奇怪地看云离。 云离略略皱眉,“你要和我说什么?” “哦,对哦,我有事要告诉你呢!你知道吗,今天主人要招待大人物唉!”小笙一脸艳羡的神情,“尼玛她们都被派去庭院服侍了,我们却要在这里挖泥,运气好差哦!” “大人物?谁?”云离心里冷笑,不以为然,管他是谁,任何的东西都没魔法石重要,她比那个愚笨的主人更想得到魔法石! “你绝对猜不到!神圣魔法师耶!是神圣魔法师苍昀哦!”小笙在她耳边兴奋地叫着。 云离心里反感的厉害,“魔法师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一样奴役我们的蠢人,你高兴个什么劲!” 小笙不以为意,知道云离一向对任何的贵族都有偏见。 “苍昀不一样耶!听说他对奴隶都很好,从没有杀死过任何一个奴隶哦!” 在精灵国里,被任意杀死的奴隶不计其数。不杀奴隶的主人,这倒让云离有点奇怪起来。 “不相信,哪有这样的,我绝不相信他从没杀过一个奴隶!”她不依的置疑。 “哎,不和你争了,我都争不过你的!反正我好羡慕尼玛她们,可以看到苍昀大人的模样。都说他长得好美啊!”小笙在那边花痴的说着。 云离冷眼旁观,美?哼!一个大男人长那么美干吗?!她想到昨夜见到苍昀的样子,那夜色里银蓝色的柔发,记忆中似乎尤为惑人。 她甩了甩头,抛开自己心里对那发丝的奇异感觉,那是种想要触摸的柔软心情。她怎么会对一个男人有那样奇怪的感觉呢? 要是让小笙知道她都见过苍昀,并且与他赤裸面对在水中,还不知道她会不会惊异的昏死过去呢? 云离不屑的想着。她真是无法再在这里待下去,她要找到出路,摆脱这个鬼地方! “云离,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和我们都不一样呢?”小笙凑在她身边,手很要好的环住她,如同好姐妹一般。 其实她是有点崇拜云离的,云离说话做事都很有勇气,和他们这些小奴隶很不一样呢。 云离推开她,很奇怪的,从小到大,她无法忍受别人的碰触。即使是熟悉的人,靠在她身旁太近或者对她有亲密的举止,她都会觉得难以忍受。她厌恶和一个人太亲近的感觉。 小笙有点失望的收回手,“云离,你很难接近呢!” 云离对她没什么不忍,不过这个人对自己毕竟没坏心,她也不讨厌她。 “干活吧。”她简单地说了句,埋首去挖土。 “哦,”小笙乖乖地应了声,说实话,她是有些怕云离的。 一直挖土到中午,汗水布满全身,云离嗅到自己身上的汗水味道,昨夜泠溪那种幽幽的香味已经在她身上闻不到了,她竟有些淡淡的惆怅。 小笙开心地跑到她身边,“云离,我去拿午饭哦!” 云离“嗯”了声。 传说中,精灵法术越高,便越不需要食物。那些魔法师都是不吃饭的,云离愤愤的想,不吃饭他们干什么?她对魔法的一切好奇极了,真想都见识一遍。 肚子觉得饿了,小笙这丫头跑去拿饭,怎么那么半天? 云离隐隐觉得不妥。今天分派食物的人是多雷,那个色老头,他瞧小笙的眼神不正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云离想着,就往派饭的地方去,她得去瞧瞧小笙。 派饭的地方出奇的安静,小笙的食盒被扔在地上,显然是出了什么事。 云离咬唇,放声叫道:“小笙,小笙!” 草丛里似乎有悉嗦的声响,“救命!” 她听到小笙低微的呼救。 云离急忙跑过去,掀开覆盖的草丛,多雷正压在小笙身上。 “你干什么?”她喝道。 多雷昏花的老眼不悦地瞧住她,“干什么?你不是看见了!我看上这丫头了,怎么样?” “她不愿意!”云离毫不畏惧,冷冷说。 “不愿意?”多雷冷笑,“一个小奴隶,有什么愿不愿意的,本大人看上她,还是她的福气,这里没你的事,还不快滚!” 说着,又往小笙身上压去,小笙白了脸,细小的力气拼命推拒她,求救地看向云离,泪水凝结在眼眶。 “畜牲!”云离发了火,一把推开多雷。 多雷没料到她会有如此举动,站立不稳,摔到一边。 待他爬起的时候已经满面怒容。 “死丫头!不要命了!”他脸色愠怒,狰狞的脸孔愈显丑陋。 “比我们高贵就能这样欺负人么?你不是畜牲是什么?!”云离冷笑,没有惧意。 “好,好,你这胆大妄为的小奴隶,本大人让你死都死得不痛快!”多雷说着,双手已握成球状,云离看到有隐隐的白光在他掌中乍现。 那是一种光能,用这种能量可以击杀敌人。 这老色鬼想杀了她。 云离脑海中快速的反应就是要在这老鬼袭击之前先击中他,否则死的人就会是她。 但是,要怎样击中他?她没有法术。 生死一线间,她快速的思索,蓦地,瞥见多雷身旁横躺的尖锐树枝。 她心里有了底,竟朝多雷微微一笑,那一笑带着几分风情,几分魅惑,脸上做求饶状,“多雷大人,云离知道怕了,怎么敢冒犯大人您呢,真是不知死活了。”她的声音也变得柔柔媚媚。她知道,多雷一向喜欢柔软娇弱的女子。 多雷被她忽然的转变分了心神,微微减缓了攻击的聚光,有些着迷的看着云离的脸。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丫头竟是出奇的媚艳。 色心一起,精神愈加分散,“你知道怕了?”他冷然问,手中的力道却在渐渐减弱。 “是啊,我知道怕了,谁不怕死呢,”云离离他越来越近,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勾人。 多雷瞧着她,柔媚的身姿娉婷,鼻间似乎嗅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顿时只觉口干舌燥,伸出手就想一把搂住她。 云离抓准时机,顺着他伸出的手,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他到那尖锐的树枝。 “啊!”多雷的惨叫声里,他的身子被树枝戳穿。 在他断气的前一瞬,他的眼死死瞪住云离,仿佛要拖住她一起死。 云离跳着后退一步,冷然的笑着,神情里尽是不屑。 “云离,你……你杀人了!”小笙苍白着脸,拉住云离的手臂,颤抖的说,她吓得就快昏死过去。 “那又怎么样?” “他……他是白精灵啊!” “他?不过是一只最低等的白精灵,有谁看到我们杀了他!” “可是……”小笙还是害怕。 “快点走,”云离拉着她要离开,只要没人看到她们杀人,便不会有事,谁也不会想到小小的奴隶有胆杀人,而且没有魔法的奴隶又怎能杀得了白精灵? 整个精灵国里,只有神圣魔法师具有测算过去发生事情的能力。所以只要没人看到,就不可能有人知道是她们杀了多雷。 “你们要到哪里去?”忽然响起的声音让云离都慌了一下。 回头,居然是和多雷一起派分食物的管事狄罗。 从他阴阴的笑容,云离知道,刚才的一切都被他看见了。 她太不小心了。 “你想怎么样?”她冷冷看着狄罗。 “你叫云离么?好胆量。”狄罗走到多雷身边,不屑的用脚踢了踢多雷的尸体。 “你全看到了,可以告发我。” “告发?”狄罗笑起来,黑亮的眼很感兴趣地盯住云离,“我喜欢你这种有胆色的女人,”他忽然伸手抓住云离的下颌,“做我的女人,我就不告发你!” 云离心上一阵作呕,蓦地打掉他的手。 “你做梦!杀我或告发我,随你选!” “大人,求您饶了我们吧,云离不愿意,您要我吧,只求您不要告发我们!”小笙忽然扑上去,拉住狄罗的衣袖。 狄罗一把甩开她,狠狠盯着云离,“好,你不愿意,我看你是怎么死的!” “来人,把这两个人押到主人那里去。还有,把多雷大人的尸体也一起抬过去!” 云离根本没听狄罗在对那个所谓的主人说什么。从她一到花园,视线便落在苍昀身上再没移开。 这是她第一次在白天看到苍昀。 不同于昨夜的梦幻幽离,晨日下的他,更多了几分清明与圣洁。 他优雅地坐在那里,一袭白衣素袍,却笼去了所有的光辉,满庭的色彩都在他面前失去了颜色。 云离竟有几分羡慕起他来,自己是一身的狼狈,而他为什么可以那么干净那么高贵? 她要修炼到多深的境界,才可以像他一样,拥有满身的光辉? 她想着,不由地皱起眉。 “大胆的奴隶,居然杀死多雷?!”在那个无能主人拍板叫嚣要叫人去处置她的时候, 一旁的苍昀说话了。 “白大人,可否把这两个奴隶交给我?”略轻略低的磁性声音,如同夜晚一样的魅惑缥缈,不是让人听见,而是飘进人耳里的声音。 如音符般的飘入,听过就再难忘记。 云离没再听那个唯唯诺诺的主人说了什么,反正自从苍昀开口要她们的那刻,她已经觉得有幸。 她有个奇怪的感觉,就算死在苍昀手里也比在这里强。 况且她一点也不怕苍昀。 她看一眼身边的小笙,后者低垂着头,只是时不时偷望向苍昀,那种迷恋又敬畏的眼神还是泄露了她的心事。 云离咧嘴一笑,看来遇到苍昀,不怕死的人不仅是她,连懦弱的小笙好像也不担心自己的生死了。 “云离,你说苍昀大人会拿我们怎么办啊?”回到流铭的时候,小笙这样问云离。 流铭是苍昀的住所,那其实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宫殿。 云离心里难掩一股子的兴奋,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就要发生变化。跟着苍昀,也许她梦寐以求的魔法世界很快就会到来。 “你放心,他不会杀我们的!”她十足的笃定。 事实上,如果苍昀要杀她们,就不可能从白领主手里把她们要过来。她猜想,他这么做也许反而是救她们。但是,他为何要救她? 她与他至多只有一面之缘,甚至于第一次见面就冒犯了他。 没理由。 云离心念转动间,摇了摇头,放弃他救她的假想。 他到底是何目的,任她心思百转,倒是猜不过来。 抬头望着前方轿中纱帘阻挡的身影,那一抹影影绰绰的素白,让人迷惑。 “云离,”她听到小笙的叫唤。 “什么?”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云离皱眉,最讨厌小笙这种自己揽罪负疚的烂好人心态,“少罗嗦!”她口气不善地回了句。 小笙却笑了笑,望向云离的眼里满是感激。 终于到达流铭。 云离和小笙被眼前的奇景给迷住了。 银白色的宫殿,笼罩在似烟非烟的山雾中,隐隐袅袅,绰约而奇幻的美。那是她们生平所未见的。 “那……那就是苍昀大人的宫殿吗?”小笙目瞪口呆,“看起来比女王的宫殿还精致啊!” 云离暗自咬牙,心里痛恨这些不花一丝心力便能住到如此繁华的人。 “神气什么,还不是压榨奴隶的心血!”云离唾骂,她是实话实说,这么美丽的宫殿,要花多少的心力才能建造出来,那一定是建造在别人的血汗上的。 “魔法师?还不是老妖精!都不知多少岁了!”她继续唾骂,苍昀的魔法境界在精灵族无人能及,并且他的岁数也是别人所不知。 虽然他的样子看上去二十如许,美丽的叫人无法直视,但是,要修练到如此境界的魔法师,历来都是年岁骇人的,还从未有过如此年轻美丽的魔法师。 “听说,苍昀大人是神族转世,生来就拥有奇异的能力。所以他虽然年轻,魔法修为已经超越了精灵国所有的魔法师,才被奉为神圣魔法师的。他的年纪和我们一样,并不老喔!”小笙在一旁小声地说着。她发觉云离对苍昀,似乎有很多不满。 “神族?省省吧!”云离冷笑,“一只精灵魔法再高,又怎么比得过神族的人!” 神族和魔族在精灵们的口中就像两个神话。一者代表光明,一者代表黑暗,但都拥有无穷的神力,不是精灵的魔法所能企及的。 只不过,千年前的圣战,魔族已经为神族所覆灭。连带归降魔族的黑精灵,也一并成为苦难的受害者。 变做了如今的奴隶。云离悲愤的想着,弱肉强食,在她看来,神族和白精灵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魔法上胜了,才如此欺压败者。 所以她不崇敬自己的女王,更不崇敬神族。相反她对着已经覆灭的魔族有着奇特的好感。 “你们两个,跟我来。”正当她们站在宫殿前发呆的时候,走过来一个白衣侍女,冰冷美艳的外表,透着严厉。 小笙轻轻推了推云离,躲在她身后。她一向胆小,害怕别人的厉声厉色。 “叫我们吗?”云离坦荡的问。 “对,就是你们两个。跟我来。” “我们要去哪里?” “苍昀大人收你们做这里的下人,我先带你们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白衣侍女冷冰冰的回答。 云离对这个“下人”觉得尤为刺耳。但也不好发作,怎么说,她们都是被苍昀从原本主人那里救出的性命。 于是,跟上了白衣侍女。 她们被带着走了整个宫殿,又累又乏,又被拖着去沐浴更衣,换上和宫殿里侍女一般的白色长袍,带到了苍昀面前。 大殿是用透明的水晶琉璃制成,明净圣洁而又带着淡淡的温暖,很符合苍昀的气息。 云离和小笙一路好奇的看进来,直到见到坐在那里的苍昀和他肩上的那只燕子! 那是一只羽毛全白的燕子,如雪如素的白,只有头上一点带着墨绿与樱红,美得不可方物,一双墨黑剔透的眼,充满了灵性。 这样的燕子也只有这样的主人才养得出来,云离冷笑,对这只美丽的燕子很没好感。 苍昀换了身装束,淡然的青,云离有些讶然,以为在他身上只能看到一种白色,没想到还会有别的颜色。他不是自命神圣的以白色示人么? 银蓝色的长发光滑的挽起,发间只束一只木质的簪子,云离忽然有点怀念起夜晚披散的那袭银蓝缎发了。 依旧干净的过分,神圣而不可亵渎的感觉。 云离咬牙,即便她现在换了白色的衣裳,干干净净的站在他面前。他还是让她有形秽的感觉。 要到哪一天,她可以散发着和他一般的气息,傲然的对视他,不再自惭形秽呢? “在流铭,每个人都要修习魔法。”苍昀淡淡的开口。 这句话让云离心一跳,垂下的眼蓦地抬起看他。 “你愿意教我们魔法?”她忍不住脱口问。 “放肆!怎么可以称呼大人为你!”倏然间,旁边忽然一条鞭子卷来,云离被抽了一下,那人的动作快得她无法反应,只在被抽后,才发觉是刚才那带领她们的白衣侍女。 云离咬牙,抬头恨恨望向苍昀。 他静静坐在那里。 “大人息怒,云离和我只是有点好奇,大人愿意教我们魔法吗?虽然在精灵族没有明令规定奴隶不能习魔法,但一般的主人都不会教我们魔法。”一旁的小笙怕云离发作,急忙拉住她,接过话。 “修习一些防身的魔法,对你们有益无害。”苍昀左手轻抚过面前的水晶球,云离和小笙都顺着他的动作看向水晶球。 那球里忽然闪现小笙被多雷非礼的情景,小笙蓦地脸色发白,羞辱而难堪。 苍昀又抚过球体,那些镜头一闪而逝,不再出现。 “魔法能帮助你们在危机的时候摆脱困境。”他清雅的声音飘到两人耳里。 “学,我们当然要学!”云离一把拉住小笙,“我们已经被人欺负得够了,大人您——肯教我们魔法,真是对我们太好了!”她最后的口气有些咬牙切齿,那个您字念得铮铮响,充满了讽刺。 眼看那道鞭子又要袭到自己身上,云离已咬牙准备承受,忽然只觉身上如微风拂过,睁眼时奇异的看到那道鞭子已经垂落。 她讶异地望向苍昀,后者坐在那里,没什么动作。但她从执鞭侍女青白的脸色知道,一定是他,化解了刚才那一鞭。 “如此甚好。”他微微击掌,从帘幕后走出两位侍女,端着两个花盆走到云离和小笙面前。 “这两盆花,你们一人一盆,细心将它养活。谁先养活了花,我便开始教授她魔法。” 苍昀说完这句话,甩了甩衣袖,“荷露,带她们下去。” “是,大人。”名叫荷露的执鞭侍女颔首领命,带着云离和小笙退下。 第二章流铭苍昀 “这两盆死人花,有什么好养的?还说要教我们魔法,根本是放屁!换一种方式为难我们罢了!”云离盯着那两盆快枯死的不知名花儿不满的抱怨,她已经给花浇了多次的水,奇怪的是不管浇多少水,泥土像吸水似的一下变得干干净净,如同没浇过水。 她的耐性快用完了!一定是苍昀在花上动过什么手脚,根本不想让她们养活,一定是这样! “云离,耐心点。大人说要教我们魔法,就会教。他不会骗我们的!”小笙在一旁微笑,给她的那盆花细心的呵护上水分。 “干吗帮他说好话?”云离不满,盯着小笙直瞧,天哪,她简直太有耐心了,居然将干净的抹布沾了水,一片一片的涂上花叶! “苍昀大人的心地很好,所以他不会骗我们。” “你怎么知道他心地好了?依我看,他比任何人都阴险,人家坏的都写在外面,他藏得一丝不苟,这还不够可怕?” “云离,你又别扭了!”小笙不在意的笑笑,不去反驳她的话。 “你真有空,居然这样给花喝水?”云离不高兴地看着小笙。 “这办法很好哦,你试试,我发觉这些花叶不会像泥土那样吸掉水分,就算有,速度也不像泥土干涸的那样快,也许这样可以慢慢给它们补充水分的!” “这样一点一点的涂?烦死了,哪有人这样养花的!”云离暴力的想摔了那盆该死的花,但想到苍昀承诺的魔法,她实在无法下手。 一旁小笙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花,温柔的对花说,“花儿花儿,你要快点长哦。我想学习魔法,那样我就能保护自己了!” 花儿的叶片仿佛轻轻摇曳了一下,不过谁也没察觉。 内室里,苍昀抚着自己面前的水晶球,神色柔和。 那只雪燕围着房梁飞舞了两圈,又栖息到苍昀肩上,尖尖的嘴巴在他的脖子上琢了一下,仿佛在淘气。 “燕儿,你不赞成我教她魔法吗?”苍昀微微一笑,回眸看燕子。 燕子挥舞了下翅膀,继而缠着他的脖子,亲昵的蹲在那里,不肯再飞走。 忽然,那只水晶球四周发出了奇异的光芒,然后,一张男人的美丽脸庞在那球里慢慢显现出来。 “你要教她魔法?”男人的声音是讶异的。 “不行吗?渝。”苍昀对着球里的男人微笑。 “教她魔法,你不怕‘她’重生么?” “不会,那道封印是不会被解开的,”苍昀幽幽一叹,“因为那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诺言。” 球里的男人神色一黯。 “现在的她,身上的戾气太重,这样的她,不适合修习魔法。我必须先去除她身上的戾气。” “她毕竟不是‘她’,云离的身上没有魔性。”球里的男人渝轻叹。 “这不是很好吗?”苍昀微微一笑,“‘她’太强了,如果‘她’复生,那么我现在的法力是无法抵御她的。” 球里男人显出担忧的面容,“就怕‘她’有复生的一天!” “那道封印不会被解除。” “是吗?你那么肯定?昀,不要忽视感情的力量,我不想千年前的事再发生一遍,你和她依旧脱不了轮回宿命。” “如果那样,也是命该如此。”苍昀湛黑的眼眸流露出一丝伤感,如梦似幻的迷离。 “你……好自为之吧,”球里的男人深深一叹,慢慢消失。 苍昀一人对着水晶球发呆。 云离在新住的屋子周围转了圈,发觉流铭这里真是一切都好。山清水秀,非常的适宜。这么好的地方,就给苍昀一个家伙住,未免有点浪费。 等她逛了一圈,跑回屋子,发现小笙正背对她低头弄着什么、 “你在干吗?” 她忽来的声音把小笙吓了一跳,几乎是跳起的,就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 “那是什么?”眼尖的云离先从她手里夺过来,发觉是一瓶药酒。 “怎么回事?你受伤了?”她皱眉,盯住小笙。 “没……”小笙被她瞧的心虚,轻声回答。 云离已经一把拎起她青紫的胳膊。 “谁弄的?”她眼里几乎要喷火,很快发现小笙不仅胳膊上,后背,眼角都有淤青。 “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说谎也要说得高明一点!这明摆着是被鞭子抽的,你不说我也知道,是那个女人!可恶的女人!”云离转身,就要夺门而去。 “云离,你别去!”小笙急忙拦她,“是我自己笨,做事动作太慢,才被责罚的。” “她欺负我们是新来的?”云离冷笑,“这世上果然哪里都一样,就只会欺负弱小的人。流铭这里也一样,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人!” 她一把推开小笙,要去找那个恶毒的女人算帐! 小笙被她推得跌倒,“云离……”她看着她的背影,拦不住她。 “荷露,你出来!”云离在后园里喊。 这里是侍女住的地方,荷露则是这里的管事。 意料之中,有凌厉的皮鞭向她袭来。 云离早有防备,避了开去。 “我是这里的管事,你一个小奴隶,居然直呼我的姓名,看来你的确没有一点规矩,需要我好好调教!”荷露在她面前站定身形,冷厉的脸上带着轻蔑的笑。 “教训?你所谓的教训就是以强欺弱,把小笙打成那样?”云离十足的恼火。 “那笨丫头,什么都做不好,身为管事,自然要好好教她。”荷露冷笑。 “流铭居然还有你这么恶毒的女人,苍昀是吃闲饭的吗?” 荷露着了火,“住口!你这死丫头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忽然挥舞起长鞭,凌空飞起,手掌翻开处,那长鞭隔空一下变成了好几条,云离瞪着那些鞭子,心里没有畏惧,但苦于想不出应对。她知道,只要荷露催动法术,这些鞭子便会一齐抽到她身上。 可恶,她居然什么也不能做。 “死丫头,知道怕了?”荷露看到她凝滞的神色,在空中冷笑道。 “呸!怕谁也不会怕你这僵尸!” “你说什么?”荷露脸色大变,简直要气的发抖。 “我说你是僵尸,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瘦的跟骷髅没两样,还一天到晚那张僵掉的脸,不是僵尸是什么?”云离轻蔑的笑着。 “死丫头,你活得不耐烦了!”荷露眼神发狠,催动咒语,手中的皮鞭四面八方朝云离挥舞过来。 淡淡的烟雾缭绕在室内,琉璃桌上摆着三个水晶球。 中间那个最大的水晶球散发着幽幽光芒,雪燕就停留在球体上。仿佛带有灵性的双眼,望向闭目打坐的苍昀。 苍昀睁开眼,伸出了左手,雪燕扑动翅膀,一下朝他飞去,停在他手背上。 “燕儿,你也看出我心神不宁?”他微微而笑,抚着燕子头顶那鲜绿与鲜红团簇的羽毛。 雪燕忽然转动脖子,伸嘴在他手指上琢了一口。 苍昀微微扬眉,有点讶异的看着燕子,“怎么了?” 雪燕拍动翅膀,盘旋地在他面前飞了飞。 “你是说,有事情发生?” 苍昀抱住它,来到水晶球面前,伸手拂过散发幽芒的水晶石。 球体里慢慢呈现出急匆匆穿梭在流铭的小笙。 看样子,是往他寝宫的方向。 她为什么这样急,难道是云离出了什么事? 苍昀心一惊。 他很自然的凝力掐算,蓦地,放弃了动作,无奈的看向肩头的雪燕, “我似乎总是忘了这点,我无法算出有关‘她’的一切。燕儿,我们出去瞧瞧吧。” “主人,你要出去?”一直在宫殿外护卫的清仑,看到苍昀匆匆走出,有点奇怪。 “清仑,你随我来。” “是!” 清仑是苍昀的贴身护卫,也是流铭的护卫长。从他很小的时候,就跟随苍昀,他永远记着父母的遗言。他们家生存的目的,就是要守护神圣魔法师,守护流铭。 很少见到主人这样行色匆匆。跟随一旁的清仑虽然心底有疑惑,但是向来尽忠职守的他,像往常一样跟上苍昀,并不多话。 苍昀御气飞行的法术已练的十分精妙,但因身后的清仑,他并没选择飞行。 路上与焦急跑来的小笙碰个正着。 “苍昀大人……”小笙还什么都来不及说,只觉有一股力把自己托起,下一刻,她发现自己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她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青色衣袍,俊朗的眉目,英气逼人。感觉被他结实有力的臂膀抱着,她一下红了脸。 清仑早在看到苍昀示意后就抱起这女孩。 让他讶异的是,这女孩就像羽毛一样轻,轻的几乎没有力道。 “云离在后园?”恍惚间,小笙听到苍昀的声音。 “是,快去救她!”她急忙回神。 苍昀来到后园的时候,云离如断线风筝般的纤瘦身躯正往他这个方向摔过来。 那是从空中狠狠的坠下,显然是被人用法力制住弹跳起的身子。 苍昀心里一急,很自然的去接云离坠落的身子。 在接到怀中人,看清她浑身的血污时,他的心抽了一下。 居然是那般凄惨的模样,这是云离吗?那个刚才还在他面前发狠的女孩,现在居然变成如此? “荷露,你还不住手?”他清雅的声音里已经凝着微微怒气,只是别人都听不出来。 “苍昀大人。”荷露收了鞭子,首先拜了下来。 “你在做什么?”苍昀站在她面前,语气微冷。 “大人,这个小奴隶一点规矩也没有,荷露正在教训她。” 她还有话要说,但感到手里的皮鞭蓦地反力向自己,居然在自己肩上抽了一鞭。 “大人!”荷露吃了一惊,心里浮上害怕,苍昀居然出手了。 她从没见过苍昀对任何一个下人出手。 “在流铭,允许鞭打奴隶吗?看来,你也都不记得规矩了。”苍昀的神情微凝,冷淡里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荷露屏着最后的一点胆量,“我是女王派来的人!” “女王?”苍昀清雅的脸上居然露出一点淡淡的笑容,神情有点奇特,“不错,你的确是女王派来的人,平日里我也对你睁眼闭眼了。” 他的左手边忽然绽出一道金白的光芒,十分耀眼。在众人还没有看清楚的时候,就听到荷露一声惨叫,瞬息就被吸进苍昀左手中的檀木盒里。 昏迷中的云离幽幽醒转的时候,全身只有撕裂般的疼痛,骨头都快散了似的。但似乎有一股温凉的力道支持着自己快要散架的身体。 她惊觉,居然被苍昀抱在怀里! “你……在干什么,快放开我!”她首先挣扎着四处一望,发现周围都没有人了。 没有那个凶恶的荷露,没有围观的人,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苍昀。 而且,这也不是后园,而是他的寝宫! “你伤得很重,不要说话。”他淡淡的声音里竟透着些许的柔和,飘进她耳里。 可惜她现在身上痛得太厉害,什么都注意不到了。 “放开我!”她倔强的说。 他轻轻的松开手,“我不碰你,但你必须凝神,我先为你治伤,不要再说话。” 心里那种熟悉但又陌生久远的苦涩慢慢袭来,他清妍的脸上露出一丝微微的笑容,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永远都不喜欢他碰她啊。 云离忍着剧烈的疼痛,咬紧嘴唇。感觉他放开她之后,她的身子没了那股温凉的支持力,疼痛越甚。但是,她不要他抱。 她的眼睛茫茫然看着他如素洁净的白衣,已经染上她身上的血污,那种刺目的颜色让她觉得是自己弄脏了他的衣服。 就是这样的刺目,这样的不相称啊!就如他抱她在怀里的感觉,那样的他抱着如此的她! 虽然离开了之后又是那股茫茫然的失落,但要她如此模样的距离他那么近,她就是不要!她不要! 云离很想照苍昀说的专心致志,因为她也想快点摆脱痛楚。 但是,如此与苍昀面对面,她发觉自己很难集中精神。心里有种排斥与别扭夹杂的奇异感情笼罩,她只觉自己是讨厌极了面前人。 “要救我就快点啊!”她实在不喜欢与他对面的为难,只想快点摆脱这种别扭的情绪,那更超过了身上的疼痛。 对方神色平静,幽淡的眸光里,慢慢闭上自己的眼。 “凝神。”他清雅的呼吸就与她近在咫尺。 云离睁大眼睛,看到一缕白光又似白烟自他头顶缓缓升起。 在那如云如烟的烟雾里,一颗晶白透明的珠子慢慢呈形,那是什么东西? 她好奇极了,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这颗珠子。 瞬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笼罩住她。仿佛这粒珠子很熟悉,又仿佛她极其厌恶,忍不住想打掉那珠子。 她自己也觉得奇怪,意志一下像不是自己的,而是由别人操控了。 她要费很大的劲,才让自己忍住对这粒珠子厌恶与破坏的情绪。 同时纳闷刚才那种激烈的情绪。 一股柔和又劲道的力量忽然托起她的手臂,她看到那颗莹白透彻的珠子带着那奇异的光芒,自她的左臂游移到右臂。 神奇的,光芒过处,她身上的疼痛被去除了,只剩下一股微凉的舒适触感。 她看着苍昀,对方依旧闭目凝神,修长的手指自她面前优雅的弹过,像是操控那粒珠子的方向。 在光芒中,那粒珠子又游移到她后背。 看不到珠子来分散自己的目光,她的视线又控制不住地看起面前的人。 是第一次有机会那么近的看到他吧,此时他闭着双眼,不再接触到那总是让她心神不能自惭形秽的眼光,她觉得自如极了。 可以没有压力的静静看他。 他真是好看的过分,她心里嘀咕了一句,有点气恼,还有说不清的情绪在心里撞击。 目光顺着他的脸一直流连到他的颈项,白衣映衬间隐约透出的清瘦锁骨,在烟雾缭绕中仿佛更现诱惑。她忍不住地往下看,可惜再也看不到什么,包裹在素衣下的胸膛,那是一种不知名的吸引,让云离感到自己心脏的鼓动,血流的急速,有隐秘的激情流过。 她被自己奇怪的感觉吓了一跳,明明是讨厌他的,怎么会被吸引?慌忙收回视线,不再去看他。 背上在柔光的治愈下,也渐渐不痛。云离心叹,这就是奇异的魔法啊。如果她拥有了这些,不仅不会再受人欺负,而且可以做好多想做的事! 她想着,眼珠子咕噜的转着,随她的思想一起游移。 昀收回了那颗奇异的珠子,她看到它渐渐在他的头顶幻化不见。 “那是什么?”她忍不住问。 他依旧闭眼,没有理她。 云离讪讪地别开视线,忽然听到他的声音,“你还需要静躺一下,等会儿才能走动。” “哦,”她闷闷地应了声。其实她是没道理不快的,她一个小小的奴隶,因为不守规矩而受了鞭打,这在精灵国度的任何地方都是稀松平常的。 可能荷露比其他人恶毒了点,不过流铭这里真的很奇怪,苍昀明显是偏袒她这个小奴隶的。 还如此为她治伤,任她心里再对苍昀不爽,她真的不该再抱怨什么了,这家伙的确好的过分了! “如果我修习了法术,我也能拥有那样的珠子吗?”她忽然小声地问苍昀。 以为他又不会理睬她。 “不能。”出乎意料的,这次他倒是答得爽快。只是斩钉截铁,没有一点温度的打破了她美好的幻想。 她以为她也能拥有那粒神奇的珠子的。 “而且,你还没养活我给你的花。”他又冷淡淡的说。 “我会养活的!”她像是争辩着什么,又变成刺猬的敌对,没办法,苍昀那种神闲气定的模样就是让她镇定不来。 他还在淡然的笑,那神情活像在告诉她,你养不活。 “你就让我躺这里?”云离墨黑的眼珠对着苍昀转了两转,“你不怕我弄脏了你的床?” 他先是没说话。室内静静的,静得她有点尴尬,有点窒息,才听到他淡然的声音,“你的确没什么规矩。受那皮鞭之痛也是应该。以你这样的个性,在白领主那里也受了不少苦吧。” 云离悻悻说,“我的确是没规矩的野丫头!” “你不收敛你的个性,就无法习魔法。” “胡说!修习魔法和个性有什么关系!”她直觉反抗。 苍昀不语,转身走出了屋子,仿佛懒得与她多作口舌。 云离一个人躺在床上。 他的床很舒服,而且有一点清淡的香味,那是他身上的味道,带有泠溪湖水的味道。 云离在这个充满苍昀气息的空间里,好奇的四处张望。 她看到桌面上的三只水晶球,那只讨厌的燕子此刻正栖息在不远处的一个琉璃制成的笼架上,倒头睡着,白色的羽翼微微的颤动,像是睡得香甜。 睡觉的时候倒不巴着!云离心里嘲讽的想,这只燕子整天靠在苍昀肩上,在她看来,一副献媚的模样,很是碍眼。 不想了,什么都不想了。她从来都没睡过这样舒服的床,先睡一觉。反正可以安稳的睡,不会有人来赶她。 竟真沉沉的睡去,睡了个饱满。 醒转过来的时候,发现一位白衣侍女正进来送点心。 “姐姐,这是什么?”她起身,客气的问,身上的伤口已经不是那么疼了。 “这是给苍昀大人的午茶点心。”侍女回答,看她的眼神里有点羡慕。云离竟然可以睡在苍昀大人的床上,并且他还吩咐她们不要吵醒她。 “哦。”云离乖乖的应了声。 待侍女刚走,她就从床上跳下来。 围着桌上摆放的那些精致小点转了两圈。 这家伙果然好命,居然吃了三餐还不够,还有什么点心。而且做得那么好看,一副滋味甜美的模样。 云离忽然觉得肚子饿,听到自己咕噜空叫的肚子。 她抚了抚,轻道:知道了,你不要再叫嘛! 瞻前顾后的看看,最后视线锁定一杯透明的带着柠檬香味的液体。 这是什么?她以前都没看到过,闻起来味道好好的样子,也许是什么琼汁玉液,说不定吃了能增长法力。 心念转动之间,她举起杯子,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真的很好喝,清凉的感觉,她伸出舌头添了添嘴角的余味。 还来不及回味,就看到苍昀从外面走了进来。 “醒了,身上不痛了?”他见她站在桌边。 她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暗想这回要被他发现她偷喝了。 “你肚子饿了?” “嗯。”她应了声,心里盘算他发现自己动了他的午茶,会有什么反应? “你喝了什么?”果然,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到桌上空着的大杯子。 “这个!”她指了指,坦白的说,“我很渴了,所以就喝了它。”她扬眉,“该不是喝了你什么宝贝的东西吧?” 苍昀还没回答,在他身后的侍女忽然噗哧笑出声来。 云离皱眉,那女孩笑什么? 苍昀摆摆手,示意她下去。那侍女鞠了个躬,便静静地退了下去。 他转而对云离说,“你肚子饿的话,就将这些点心吃了。” 云离很意外,没想到他一点都不追究她的偷吃。他是不是对她仁慈的过分了? 她有点迟疑地望着苍昀,“我……真的可以吃吗?” “当然,你肚子饿了不是吗?想吃什么都可以,只是,”苍昀指了指空掉的杯子,“别再喝这个。” “为什么?”她不解。 “那是用来洗手的。”他沉默了一下,终于缓缓的说出。 云离赧然,一下子满脸通红。难怪刚才那女孩要笑,原来这竟是用来洗手的。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感到了不好意思,自己竟是那么粗鄙愚昧?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她只想快点消失在他面前。 他白衣卓绝的站在那里,更显出她的低劣来,喝了他用来洗手的水,居然还沾沾自喜,她竟然这么不堪! 她的脸又红又白,最后终于抬起头,直直看他。 “你想笑就笑吧。”她粗声说。 他静静地看她,“为什么要笑?你只是渴了。那水是干净的,滴上了柠檬汁。我并没洗过手,而你喝了。就是如此。”他的声音里透着隐隐的柔和,像一股涓涓溪流润到她心里。 她看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惘然。 云离离开了。苍昀一人独坐在室内,雪白的燕子还在呼呼大睡。他有些迷离的视线落到水晶球上。 烟雾之下,慢慢出现一张男人的脸。模糊不清的脸孔,他黑色的衣袍随风拂动,凄清的月色,透着哀伤与绝望。然后,他看到,那黑衣男子左手上的那把银色匕首,在寒冷月光下发着刺眼的光。 苍昀蓦地合上眼,让幻想消失在水晶球里。 “怎么了,看不下去吗?”寂静的屋内忽然传出声响,原来那天在水晶球里出现过的男人渝,又浮现在那晶球之上,正戏谑地看着苍昀,语气里透着淡淡的嘲讽。 “你来了。”苍昀静静地对上渝,看他正双手抱臂站在水晶球里。 “你并没失去前世的记忆,还要执迷不悟吗?”渝深黑的眼眸凝铸着苍昀,神情间几丝严肃和关切。 “我没有执迷不悟。”苍昀淡淡的回答。 “哦?是吗?那刚才是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动情,你已经对她太好了!” 苍昀不语。 渝继续说,“今年会是流沙千年转世的唯一机会。在这样危险的时候,你还要把她放在身边?!我从一开始就不同意!” “流沙不会转世,奥斯圣王的那个封印无法破除。” “但你仍然爱她!” “我会记住自己的使命,阻止流沙转生。” “换言之,这与你对她的感情无关?”渝口气不善。 “你想听什么?如果你要了解我的感情,那么你说对了,我还是爱她!”苍昀从来平淡的语气了参杂了几丝激烈的情绪。 “你疯了!师父平白让你重生,你竟还是执迷不悟!一千年前,你爱她,她不爱你。你无法下手杀她,就杀自己,你还要这样疯一次?!”渝激动的说。 “渝,你如今已是圣王,不该如此激动。”苍昀微微一笑。 “昀,我没办法不激动!你明白的,我们师兄弟一场,感情一向最好。为了那个女人,你失去了圣王的位置,被逐出神族,还差点魂飞魄散,事到如今,你却还要向着她,你让我怎么不激动?!” “你不要再为自己的私情,忘了自己的责任!流沙绝对不能复生,否则不仅是你们精灵族的危机,更是整个三界的危机!流沙一旦重生,她势必会将千年前没做完的事继续做下去!她的魔性你应该比谁都更清楚,到时候生灵涂炭,无法想象。” “如果你无法对她下手,我会在你之前,把危机解决。绝对不会容情,就算她是你爱的人也一样!我要对三界负责!”渝斩钉截铁的说完这些。 苍昀看向他,“这是精灵族的事。她是云离,不是流沙。在她没成为流沙之前,你不能对她动手。否则你就触犯了三界的规矩,渝,你是圣王,不能做出任何违背戒律的举动。你既不相信我能对云离动手,那我只告诉你,我不是一千年前的魔羯神昀,而是精灵族的神圣魔法师苍昀,我的职责就是守护精灵一族。所以,我不会因为自己的私情而忘记守护他们。” 渝的神色缓和下来,“昀,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怕你像过去一样,”他笑了笑,“你的感情真的很可怕,我怕你像过去一样再死一次,你知道的,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愿看见兄弟有事。” “渝,你果然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会哭着跑来找我的小师弟了!”苍昀微笑。 渝莞儿,“那当然,我现在可是神族的圣王。苍昀,精灵族的神圣魔法师,见了陛下,还不下跪吗?”他怪腔怪调地说起来。 苍昀淡淡一笑,水晶球里,他千年前的小师弟,如今已散发着成熟威严的魅力,不再是孩子,而是守卫整个三界的圣王了。 而他,也不是昀,而是苍昀,所有的改变在时间的长河里,都渐渐沉淀,唯一不变的,是不是人心? 流铭的日子平静无波,倒也过得很快。自那日被处以鞭刑后,云离渐渐收敛了自己的脾气。倒不是因为怕了,她默默认同了苍昀的话。她的个性的确是很不好,招惹是非,又不知分寸。 虽然她隐隐的感觉到苍昀对她的宽容,但这不能成为她肆无忌惮的法宝。她不想因为他对自己优厚,就挥霍起来,她本不是这样的人。 也许她的性子的确有几分恶劣。 苍昀要教她向善? 她嘴角抿起来,觉得有几分好笑,这个神圣魔法师的确是她见过最奇怪的男人了。 “云离!云离!”她在擦拭玻璃窗的时候,听到窗外小笙的叫喊。 小笙很少叫得这样兴奋,怎么回事? “云离,太好了!你看,你看,这花儿活了!”小笙兴高采烈的捧着自己的花儿走过来。 云离心上一惊,看到她那盆本来枯萎的花,果然开出了嫩黄的小花,在风里轻轻摇曳,很美很脆弱的样子。 回头看看自己扔在屋里的花,已经是枯死的昏黄。 这是怎么回事?她居然种活了?! “那不是很好,你可以修习魔法了。”她心里百味交杂,很不好受。参杂着羡慕与自己也说不清的厌恶。 忽然很讨厌看到小笙的笑脸。 “云离,”小笙发现了她的情绪,讪讪的叫了她一声,“不然你去学魔法吧,这盆花给你。反正你也知道我很笨,苍昀大人就算教了我,我也不一定能学会。”她小声地说着。 “我不要。”云离很干脆的告诉她,“那是你自己养活的花,你让他来教你魔法好了。” 她才不要占人家的好处。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也可以研习到魔法的。不是靠别人的施舍,而是凭自己的本事! 于是,小笙开始了她的魔法生涯。 一天一天,云离发现她的改变。她脸上的笑脸多了,笑的时候也多了自信。有时候,她会在她们两个的房里演练魔法。云离见过小笙慢慢离地飞起的时候。 “我让苍昀大人教我飞行,呵呵!我不想学害人的本事,只要有一点防身的就好了。苍昀大人说我学得很快呢!”她没有心机的向云离倾诉着。 云离握紧了自己拿着抹布的手,细长的指甲狠狠掐进了自己掌心。 牙齿在嘴唇上留下深深的印痕,她没有察觉,快乐的小笙也没察觉。 云离心里练魔法的那团火愈甚了,而她的那盆花却比原先拿到手的时候更加枯萎。 终于,她摔掉了那盆花,颓然的倒在地上。 花盆的碎片零星的散在河岸边,云离看着湖水里女人狠狠的表情。那是一张不甘失望甚至伤心的脸。 她厌恶自己的模样。 为什么?为什么她每天浇水,也不敢懈怠,她的花却枯萎了,她甚至学过小笙去偷偷用抹布蘸水给那花涂上,依旧是没能养活。 啪嗒,一滴眼泪掉进湖水,搅起淡淡的水晕。 她急忙用手背抹起自己的眼泪。她居然哭了!被打的那么厉害的时候都没有哭,从来不哭的云离,居然哭了! 心里难受得厉害,她默默的伏在水边。 “你知道你为什么养不活那盆花吗?”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她浑身一震。 不想抬头去看他。 苍昀伸手一拂,满地的碎片瞬息愈合起来,又变成了一盆完整的花。 他轻叹,“养不活它,你就如此毁了它。这样暴烈的性情,如何能适养花朵。” “你早知道我养不活的。”她平静的说出这一句,也不赌气,也不激动。 “爱心,你没有这个,所以你无法养活它。”他淡淡的开口。 “而小笙有,是吗?”她听到自己冷冷讥讽的声音。 “是,那是个非常善良的女孩,在养花的时候,她的爱心都渗透到她对花朵的呵护上,所以她能很快的养活。” 云离忽然扯唇一笑,“谢谢你的告知。我不用修习魔法了。因为你要求的那样东西,我永远不可能有!” “爱心,那是多么可笑的东西,它能给我什么?能让我吃饱穿暖,能让我不用再受苦吗?它什么都不能给我!拥有了这个的人,就会像小笙那样白痴受欺负!我要这种东西做什么?我厌恶它!” 苍昀默默地瞧她,神色中有一丝不忍一丝黯然。 云离忽然抬起头,直直的对视他,下一刻就展开双臂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 苍昀惊了一下,想推开她。 无奈她抱得死紧,他听到她幽冷的语气在耳边,“你有爱心吗?让我感受一下。你看到了,即使你善待奴隶,但当我想如此紧靠你的时候,你还是想挣脱,为什么?就因为你还是看不起奴隶,我们不是在一个水平的位置上,不是吗?所以,我才要千方百计的学魔法,想要摆脱自己的处境。” 她说完,蓦地放开他,冷淡讥屑的眼落在苍昀脸上,“优雅高贵的苍昀大人,我这个小奴隶刚才冒犯了您,如果您觉得不能忍受,那就处罚我吧。我心甘情愿。” 苍昀看了她很久,忽然伸过手臂,轻轻的环抱住她。 他的这个动作吓到了她,她比他刚才更加吃惊,迷乱了眼神在他怀抱里。 他什么也未说,只是静静的抱着她…… “你真的不能教我魔法吗?”怀抱中,她问他。 “不能。” 第三章魔法森林 夜深人静,云离站在那片森林前,凝住了脚步。 在她面前的就是魔法森林。那个传说中奇异又可怖的森林。 此时,柔黄色的月光淡淡的散在树隙,森林中烟雾笼罩,幽幽的光亮。寂静的黑夜里,那里面隐约透着怪异的声响,像是野兽在嚎叫,又像是哭泣。 云离的心扑通扑通的直跳,她终于迈出了步伐,朝向那魔法的森林。 她有着坚定的心,她要练成魔法,既然苍昀不肯教她,那么她只有靠自己了。就算她死在这片森林里,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踏进魔法森林,走在那片土地上,连呼吸间都感到了诡异。她发觉脚下的土竟是软软的,仿佛沼泽。 云离紧绷着神经,感觉到不妥。下意识的想抽回脚步,已经来不及。那些绵软的泥土忽然带了深深的吸力,将她往下拖。 这时候,四周都响起阴森森的笑声,“魔法森林,魔法森林!”那些如鸟兽般的声音,聚集到一起,越发显得毛骨悚然。 云离惊的是自己的脚真的无法抽回来,并且感到整个人已经在往下深陷。这一刻,她可以感到死亡的气息,离的那么近那么近! 不!我还不想死!我不想死!她仰天喊叫起来。 真的,她不想就这样死去。她还要魔法,还要得到她要的东西,还有那个人,她想得到的人! 她紧闭双眼,拼尽全力,奋力一拉! 在她觉得腿上一松,以为挣脱沼泽的时候,那泥土却已更强大的拉力将她拖住。 这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别动!”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她没有睁眼,听从了陌生声音的指挥。 屏息不动。 慢慢的,她感觉有一股深沉的力量将自己上拉。 很快,她就被那股力量带离了沼泽。 云离睁开眼,想看看她的救命恩人。 黑暗中,一个颀长的身影立在那里。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有一双蓝色的眼瞳发着熠熠光亮,可以感受到男人身上巨大的力量。 他有强大的魔法,甚至不比苍昀差! 他是谁? “你是谁?”云离开口问他。 黑暗中,她听到男人的笑声。 在她还未回神之际,男人已经抱起她,飞掠而起。 “你干什么?”她忍不住惊呼,她还不想死,所以抓紧对方的手臂。在这么高的天空飞行,是她从未有过的体会。 “我的女王,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您!”男人低柔的声音回荡在她耳边。 她心神微漾,他……在叫谁? “到了。”就在耳边风声呼啸过后,她再度听到他的声音。 感觉他放下了她,他们已经落地,她才缓缓睁开了眼。 眼前的奇景让她屏住了呼吸。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宫殿,空荡荡的四周一片漆黑,但仍可以隐约窥见宫殿的辉煌。只是像沉寂了很久,有破败的痕迹。 “这里是哪里?”她的心剧烈奇异的跳动着,感觉血管里的血液都在为这个新环境沸腾,好像熟悉极了这里。 “女王,您都不记得了吗?这里是您的宫殿。”抱她来的男人站定在她面前,忽然深深的一鞠。 云离吓了一跳,“你在叫我?” “是的,我在叫您,我的女王。”男人的脸终于在光下清晰起来。 那是一张刚毅与柔和并在的脸,深蓝的眼瞳,雕塑般的线条,俊朗而又迷人。 此刻,那双深蓝眼眸只是炽热的凝视着自己。 云离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你是谁?”她再度问出了这个问题,只是这一次的语声里,有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迷惘。 “穆瑟。”男人轻轻吐出了自己的名字。 “穆瑟?”她喃喃,脑海里没有这个名字。 “我是您最忠实的护卫,穆瑟,我的女王,您的记忆里真的没有我了吗?”男人优雅的向她一鞠,随即站定在那里,蓝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难言的伤感。 云离后退了一步,不确定的开了口,“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只是精灵族的一个小奴隶,碰巧闯进了魔法森林,如此而已……” “您是魔族最伟大的女王流沙!”穆瑟截断她,声音有丝激愤。 “我……”云离恍惚,感觉是在做梦,但又太过真实,于是她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果然疼痛,那么现在不是做梦了? “流沙……”她呢喃着这个名字,“魔族不是已经覆灭一千多年了,而流沙也早就死了啊……” “您就是流沙,是她在今世的转生。而今年,就是流沙千年转生的结点,流沙女王有唯一的机会,在您体内复生!”他神色激切,奕奕的眸光里也似闪耀着眸中希望与光辉。 “从我转生复活的那刻,我就守在这里,等待着这一个机会的到来!” 云离努力消化着他的话,半晌才说,“传说中的流沙法力无边,无可匹敌,而我,你看看我的样子,你确定没有找错人?或者说,你要怎么让流沙复活?” “您没有前世的记忆。”穆瑟伤感的说。 “的确没有。”云离回答的时候,脑海里模糊的闪过那个一直出现在梦境中的红衣女子,她皱了皱眉,撇开她。直到现在为止,她还不太相信穆瑟所说的话。 如果她真是那个什么厉害的女王,她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记忆,还这样狼狈的陷在魔法森林? 从她出生的那刻,她就一直是一个受苦的奴隶,而没人对她说过,你是流沙,是女王,这太可笑了! “您不相信我?”穆瑟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 “听着,我来魔法森林是想学魔法。你既说什么女王,那你有办法教我魔法吗?” “苍昀不肯教你魔法?”穆瑟静静看她半晌,才淡淡问出。 他说的那个名字叫她一刺,脑中飞快闪过那个白色修长的身影。 “他凭什么教一个小奴隶?”她皱了皱眉头,说的很不是滋味。 那人是那么清高的模样,每次看到他都令她自惭形秽,就是叫她不舒服。 “您喜欢他。”穆瑟淡淡的话语令她几乎惊跳。 “胡说!我没有!”她像是被抓着什么似的,极力辩解。 “您喜欢。”他蓝色的眼眸转深,平淡的陈述一遍,英俊的面容变得模糊而没有表情。 云离不喜欢他的话,也不喜欢他的口气。 “我喜不喜欢关你什么事?”她冷冷说。 “女王不是想学魔法,想摆脱现在奴隶的命运吗?” “那又怎么样?” “我可以教您魔法,但女王您转生复活的关键在苍昀身上!” 穆瑟的话让她大惊。 “我……这和苍昀有什么关系?” 穆瑟湛蓝的眼眸露出一丝忧郁的笑,“我最崇敬的女王陛下,请您闭上您的眼睛,我可以让您看一下过去。” 云离在他的语声中似被幻惑了,如中了符咒一般,慢慢的闭上眼,立刻陷入一种催眠的情绪里。 眼前的景物变得越来越模糊,然后又慢慢清晰。 接着,她看到了一个红袍飞扬的女人,那个一直出现在她梦境中的红衣女子! 白皙的皮肤,长及地上的黑色发丝,缠绕在红袍周身,白净脸上的一点鲜红,柔润的嘴唇,是这倔强女人全身唯一的一点柔软。她的眼睛黑如夜空,墨黑的色泽里,晶亮的眼珠如璀璨琉璃,却带着邪魅与妖冶。 “她是……”如被催眠的云离疑惑的询问。 “她就是您,我尊贵的陛下,她就是流沙女王,您的前世!”迷惘中,穆瑟的声音响在她耳边。 云离惊愕。 那红衣女子似乎受了重伤,在堂皇的宫殿门前喘息。 漆黑的眼瞳里怨恨与倔强并在。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男人。 她在神殿门前刻意挺直了身子。即使败了,她也不要在他的面前现出软弱。 一身如火的红衣,墨黑的长发肆意飞扬,苍白如雪的容颜,只有那双燃烧着仇恨的眼。 看一眼身后的他,她冷笑:“你想把我囚禁在这里?” “进去吧。”他只是淡淡说。 “魔羯,你真是卑鄙!你故意化去我所有的魔法,还要让我跟你来这鬼地方!” 这个男人,化去了她所有的法力,使得她的努力功亏一篑,现在又要将她囚禁在这里!为什么,她的力量总不如他?为什么她不能杀了他! 在她仇恨如死的目光里,他只是静静站着。 黑色宽大的长袍在轻笼的晨雾里飞扬。 她倔犟地对视他,忽地扯唇一笑,笑也染着魔魅。 她忽然贴近他,幽幽的吐息就在他脸颊,“你以为奥斯圣王会让我这个魔族人住在神圣的天界,还是你的魔羯宫?别笑人了,哈哈哈!”她邪恶地笑着,目中因得意而散发的光彩。 “他会,因为我们要结婚。” 他说出的话让她瞬间惊呆地忘了怨恨。 他要娶她?这简直是最好笑的事情。 在那惨烈的战役里,她败给了他,魔族最终覆灭在神族的手上。 他化去她所有的魔法,将她带回了天界,居然要她嫁给他?! 她换上一袭黑袍,坐在他明亮的神殿里。 他去见奥斯圣王,那个老鬼肯答应他娶她才怪? “即使你是我最爱的徒儿,我还是不能答应。你神智不清,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圣王看着他,苍老的声音里透出不悦。 “我已经下定决心。” “你清楚自己会因此失去什么?”圣王摇头。 昀抬头看他。 圣王叹息:“十二宫里,唯你是我最满意的弟子,将来王位的继承人,如果你执意要娶她,那么你将失去这个资格,神与魔族的结合,不会被祝福,更何况是引起这场腥风血雨的圣英魔王?!我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了救她。但她的罪孽实在太过深重,魔性害人。 你娶了她,将和她一起背负所有的罪孽,失去在神族中的神圣地位。魔羯神将不再是众神敬仰的神明,而是他们避而远之的对象,天界的一切,你都没有领导的权利,你考虑清楚了?” 他神色平静,只是静静说:“我接受。” 她不可思议地看他,“那老鬼居然同意?” “他同意了。”昀淡淡说。 “这么说,我要嫁你?” “是。”黑眸一贯的沉静。 “你别做梦了!”红唇微扯,她憎恶的看他,“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我不会。” “那你是给我机会杀你!” 魔羯神的婚礼惊动了整个神族。 众神都视为未来天界的领导者,竟然娶了邪恶的圣英魔王为妻。 被派去镇压圣英魔王的魔羯神,竟然私心恋上了她,还要娶她? 有人叹息,有人摇头,也有人幸灾乐祸。 一向神圣庄严的魔羯殿,仿佛变成了一道禁门。让众神望而却步,那里面隐藏着禁忌和邪恶。 她冷漠。 他沉默。 这就是他们的婚姻? 直到有一天,她走到他房里。 她的睡衣薄如蝉翼,淡紫的幽光照在月下,神秘而撩人。 他定定看她。 她一步一步走进,冰霜的脸上此刻却帯着笑,那笑容足以使任何人沉溺,明媚如窗外的皎月。 “你做什么?”他终于先沉不住气,开口问她。 他不安,那是一种伤害与沉沦并存的无力感,他怕自己坠入这深渊,就再无法出来。 她盈盈一笑,忽然倾身在他耳畔,轻幽幽地说:“夫妻不是该睡在一张床上么?”淡淡的香气在他呼吸间,她的唇更是有意无意地触到他耳垂。 他全身僵硬,怕自己一动,便失了所有定力。 柔软的手臂勾住他颈项,在他耳边叹息,“你还在犹豫什么?是怕我害了你么?” 他镇定心神,抓住在他身上游移,那双柔软而催情的手。在她水灵的眼瞳中看到自己。 “你想要什么?”他问她。 他宁愿她直接说出她的所求,也不要她这样来对待他,那是一种残忍。 “我想要成为你的妻子,真正的妻子。”茵蕴的眼望着他,她定定说。 眼神中朦胧似水的……柔情带着她一贯的邪魅气质,他无法抗拒。失了心神,她竟然这样看他。 他轻叹一声,将她拥入怀中,真真实实的,她就在他怀里,温暖的身躯,是他希冀了百年的,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来换她这样的眼神,这样的拥抱,哪怕那是欺骗。 他——在所不惜。 颈项缠绵时,一滴晶莹的泪落在火热交缠的身躯间,他闭上眼,用最温柔的力量抱紧她。 幻象一下消失了。云离有瞬间像被打入冷宫的感觉。她发觉自己沉溺在那幻象里,还想看下去,还想…… 她迷蒙的睁开眼,沉浸在刚才的画面里无法回神。 “那是……怎么回事?”她张开的嘴好像不是自己的,有些颤抖的问。 那幻象里的女人,穆瑟说是流沙,而那男人,是……苍昀。 她看清楚了,那是苍昀! 即使与现在的神圣魔法师不同,一袭肃穆的黑衣,但他的确是苍昀。但在幻象里,他怎么变成了魔羯神? 穆瑟背光站在那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您没看错。那的确是现在的神圣魔法师,苍昀。” “他,他和流沙……”她几欲张口,破碎的声音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您在前世的确和他成了夫妻。就如您刚才所见的。”黑暗里,穆瑟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宫殿内。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她急急问。 “这个,我不能说。您可以自己去找答案。只要您复生了,就能恢复过去的记忆。” “你有办法让……让流沙复生?”她还是没办法把自己看成流沙。幻象里的那个女人,不仅比她漂亮魅惑许多,而且有着她无法比拟的狂傲,直觉的,那与现在的她,是天壤之别。 “我的职责就是守护女王和女王的一切。现在的您,的确还不是流沙。但您不必泄气,只要您复生,您就可以再度拥有她的一切。那时,您才是真正的流沙女王,我们魔族无可比拟的圣英魔王。”穆瑟谦卑的低垂下头,向她行礼。 云离从没受过别人这般的礼遇,她心里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但又暗暗气自己不该有这种感觉。如果是幻象里的流沙,就绝对不会在乎,她会很有气势的接受这一切,那是她生来就该拥有的,不是吗?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我要复生,我想要成为流沙!”她握紧自己的拳头,面向穆瑟。 “请你帮我。” “我说过,为女王效劳是我毕生的职责。我会教您我们魔族的法术。但您复生的关键,在苍昀身上。” “那是神族的奥斯圣王下的封印。您必须与苍昀相爱,拥有彼此的真心,那样流沙女王才能复生。而千年一次的机会,就在今年!” 云离震惊地看着他。 她怎么可能与苍昀相爱?怎么可能得到他? 云离在被穆瑟悄无声息的送回之后,根本无法入眠。 今夜真是奇特的一夜,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 她能相信穆瑟说的话吗? 但他给她看到的景象又那样真实的在她眼前,真的,她甚至可以感觉那份似曾相识和心底的哀怨。 那个女人,流沙,虽然那样对魔羯,但她是爱他的吧? 穆瑟对她的承诺如魔咒一般将她困住了。 原本这些日子被苍昀磨蚀的野心又肆虐起来,甚至比从前更强。 如果她真是流沙,那么她要复活!她要再度拥有流沙以前所拥有的一切,她心里的声音是这么告诉她的! 云离翻坐起身,深深的吸了口气。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稳定自己的情绪,决不能给苍昀发觉不妥。 穆瑟与她说定,会在每天晚上把她接到魔法森林,教她魔法。 穆瑟,云离想着那个人,那个隐在黑暗里修长的身影,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云离起个大早,在花园里打扫,那是接替荷露的新管事交给她的活儿。 自那天荷露被苍昀收了之后,流铭的人看她的眼光都有点怪怪的,说话也变的客气起来。云离虽然有点不解,但对她来说这是好事。 人不论在哪里都一样啊,一样的会查察言观色,会阿谀奉承。 “云离,你起那么早?”睡醒的小笙跑出屋子,亲昵的抱她的腰。 “你今天还要去修习魔法吗?”云离不动声色的问。 “嗯,我太笨了,老掌握不好会飞的法术,所以还要去练习。”小笙叹口气。 “对了,我听说今天女王要来哦!” “女王?”云离停下手里的打扫,转头看小笙。 “是哪,昨天听幽离说的,好像是为了荷露被收的事。”小笙凑到她耳边,轻声说。 “这与她何干?” “听说,荷露是女王派到苍昀大人身边的人啊。所以荷露被收,女王自然是听到消息了,才要过来。” “她倒是闲的很哪!”冷淡一笑,云离手里的扫把又动起来,用力扇了两下。 “您是魔族最伟大的女王流沙!” “我的女王……”她耳边似乎又听到穆瑟昨晚的呼唤。心头一阵乱跳,云离忽然觉得这个称呼很不错。不由自主掀起嘴唇,带上一抹淡笑。 伊萝果然美的令人无法正视。 精灵的女王,如森林里最娇艳的花朵,白色的长裙勾勒着她美好的身段,淡绿色的卷发柔软的披散着。头戴花环编织的王冠,清新迷人。 她美丽的眼只看着苍昀。 “为什么收了荷露?” “她违反了流铭的规矩。” “什么?”伊萝微笑,反问,“荷露一向是最懂规矩的。” “她残暴的对待奴隶,这在流铭是不被允许的。” “苍昀,精灵族最神圣的魔法师,你什么时候这样看中一个奴隶了?”伊萝的口气里带着不掩的责怪,有些讽刺。 她不是不满处罚荷露,她是不满那个奴隶。 在她得到的讯息里,苍昀救的是一个女奴。而这个奴隶,似乎得到他特别的优待。这就让伊萝无法忍受了。 很早的时候,自她懂事的那日开始,她就想嫁给苍昀,成为她的妻子。 在精灵族,女王与神圣魔法师的结合,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历来,神圣魔法师,都会成为精灵女王或公主的夫婿。 所以,她无法忍受除她之外的任何女人,接近苍昀。 这也是她放荷露在苍昀身边的理由。 荷露如果对那女奴动手,必然是因为她也察觉到了这女人对她伊萝的威胁了。 “不论是哪个奴隶,苍昀都不允许。”他淡淡的回答,一向温和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这种没有表情的冷淡,最让伊萝挫败。 什么时候,她可以看到这张俊雅的脸上为她泛起情绪呢?哪怕一丝一毫啊! 她顿觉委屈,抿住嘴唇,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当云离捧着茶走进内室的时候,就觉得气氛的不一般。 坐在那里的美丽女子,据说就是精灵族的女王。 她很想把她看清楚,因为方才奴隶们私下议论的时候,已经说了很多关于女王的事。 说她如何喜欢苍昀,如何想成为他的妻子。 云离心里有点很怪的感觉,闷的慌。于是找到机会从小笙手里接过要送的茶点,来到苍昀的寝宫。 “云离,就放这儿吧。”苍昀的下手清仑淡淡的吩咐。 云离点头,端茶到伊萝面前,正准备放下茶托,忽然觉得被一股力量攫住,然后像是被狠狠摔了出去,她随着那力量侧了身子,控制不了的摔下去。 “哐当”,茶碟跌在地上,摔个粉碎。 并且杯里的水直溅伊萝的纱裙。 在她还没弄清状况的时候,就被人甩手一巴掌。 “伊萝!”她听到苍昀的声音,竟像带着怒气。 云离晃了晃有些发晕的头,才发现自己正中摔在碎片上,手上腿上都被戳破,有鲜血溢出。 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她胸臆间的怒气开始升腾。她送茶的时候,被人用魔法摔倒,然后伊萝又乘机打了她,可恶! 到底是谁施的魔法? 她抬眼搜寻,与两道冷冷笑着的目光交替,那是一个长相与荷露有几分相似的老女人,站在伊萝身后,满脸的不屑。 可恶,是这女人吗? 太过分了! 云离顾不得疼痛,也不要清仑的相扶,一下站起身,指着那名金发女子骂道:“可恶,为什么用魔法陷害我?你会魔法就了不起吗?” “大胆,在女王面前居然这样大吼大叫,你这个小奴隶完全不懂规矩,我只是替女王教训你罢了!”金发女人不耐的撇撇嘴,一脸威严。 云离还待发作,忽觉身子一轻,原来整个人竟被苍昀抱了起来。 “苍昀……”她听到伊萝吃惊的声音,那里面有着浓浓的失落和不是滋味。 她自己也很吃惊。 “女王,请回吧。别再纵容你的人在这里闹事,苍昀不想与女王起冲突。云离伤的不轻,需要马上医治。”苍昀淡淡的说道。 转而吩咐清仑,“随我去内室。” “是,主人。” 云离忽然觉得很得意,满腔的怒火也隐了下去,干脆反手抱住苍昀雪白的衣衫,放肆的蜷在他怀里,故意的去更加刺激伊萝。 一个精灵女王,有什么了不起。 她在他怀里笑,甚至没有察觉自己心底的甜蜜。 “女王,您没事吧?”站在伊萝身后的金发女子,昔露,有些担忧的看着伊萝。 “昔露,你刚刚为什么施魔法?”伊萝回头看她,美丽的脸上有些苍白。 她还在想着云离蜷在苍昀怀里的样子,攥紧了手心,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有另外一个女人,这样在他身边?!她不允许。 “您不想教训她吗?荷露也是为了她才被收的,一个小小的奴隶,却被魔法师这样对待,女王,这里面有事情啊!” “不许胡说!会有什么,苍昀向来对谁都很好!”伊萝马上斥责她,虽然心底的犹疑与嫉妒分明的跳着。 “要不要属下查一下这小奴隶的来历?” 伊萝看了她一眼,默允。 “你可以放手了,不必在拽的这样紧,她已经看不到了。”云离耳边忽然飘来苍昀淡淡的声音。 她蓦地红了脸,他居然看出她的用心,还对她说这样的话。 这是那个一直让她觉得高高在上的魔法师苍昀吗? 他是不是转性了? 她有些呆怔的看他。 他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在这张脸上,很难找到明显的情绪。 还有他深不见底的眼,仿佛千丈的深潭,让人不可测。云离忽然想,如有一天在这双眼里探知他的情绪,或者清晰的映着她,那会是怎样的情景? 莫名的想法,让她微红了脸。 “不要有奇怪的想法。”苍昀忽然冷冷的说。 “你会探测人的心思吗?”她只是觉得吃惊。 “不能。”他简单的回答,淡金色的光束在他的手心汇聚,她知道他是要用魔法替她疗伤。 室内一下沉默的没有声音。 云离四处张望,不见清仑的影子,心想这人倒真是可以做苍昀的影子了。 出没都毫无声息。 受伤的手脚开始觉得疼痛,她方才记起伊萝给她的羞辱。 女王? 她心底冷笑,这算什么女王?如此的心胸气量,居然和她一个小奴隶这样不善?她还能统治什么精灵族,难怪精灵族的贵族都是那腔调,原来正是所谓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呀。 在这个精灵的种族里,对奴隶好的人,只有苍昀吧。他是真心对他们好的。 云离想着,也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从什么时候,苍昀在她的认知里变成了好人呢? 苍昀每次用魔法替她疗伤的时候,他头顶就会幻化出一颗白色的珠子,这颗珠子的温润明亮,但云离每次看到它,心底就会涌起莫名的厌恶和烦躁。 她得用很大的劲,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破坏这颗珠子的心。 真是奇怪。 她只好闭上眼,不去看那颗让她莫名烦躁的珠子。 待苍昀收了魔法之后,她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处也不痛了,才睁开眼。 “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 “什么?” “为什么我每次看到你的这颗珠子,心里边就烦躁的要命,甚至想毁掉呢?”她直接的说出自己的疑惑。 苍昀却明显的怔了一下,半晌,才回答,“那只是因为你心浮气躁。” 云离仔细的看他表情,最后确定他在说谎,因为他的脸色明显不好,泛着苍白。 夜深人静,云离确定了流铭所有的人都沉浸在梦乡之后,才轻悄悄的走出流铭。 她要去魔法森林,去见穆瑟。 那个可怕的森林,虽然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但穆瑟说过会在那边接她。她不用担心会有危险。 云离心底还有犹豫,但她觉得只能选择相信穆瑟。 他对她说话的方式很奇怪,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那么尊重的说过话。 她喜欢那种感觉,把她看的非常重要的感觉。 “我的女王,您在找我吗?”清朗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淡淡的笑意。 云离还是一惊,“穆瑟?”她试着叫他。 “是我,女王,您终于记住我的名字了。”他微笑着。 云离感到有一双手抱住了她,接着她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抓紧了!”她听到穆瑟在她耳边说。 “我们要飞去那个黑暗的宫殿吗?”她问他。 “是的。” 她听到他低低的笑声。 飞行间,她听到耳边各种各样怪异的叫声。 云离心底涌过害怕,将头埋在穆瑟胸前,不敢睁眼看周围的环境。 一会儿之后,她感觉他放开了她。并且双脚着地,亮光一点一点随着他的身影照亮了整个宫殿。 “我讨厌黑暗,你为什么用这漆黑来吓我?” “讨厌,是畏惧黑暗吧。您不该怕,圣英女王从不害怕任何东西!”穆瑟微笑着回答。 亮光照着他俊雅的脸容,湛蓝的眼里流过温柔。 云离不禁微红了脸,她还不习惯被这样帅的家伙如此瞧着。 “你说过要教我魔法。” “是的,女王。” “我要学!而且要很快的学会!”云离说的急切。 “当然,我的女王,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细心的穆瑟马上察觉她话里的情绪。 “会了魔法,就再没有人能欺负我!”她直直的看他,眼里带着受伤的倔强。 “女王,”穆瑟走近她,将她揽到怀里,“告诉穆瑟,是谁欺负您?穆瑟会替您教训他们!” “不,穆瑟,”云离摇摇头,“我只想快些学会魔法,快些变成你说的那个女王,如果那真的是我的话。” 他凝视她,“您还是和过去一样,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只想靠自己。” “我会尽我的全力教您,但您的复生关键则在苍昀身上。如果您想变得同过去一样强大,您只有复生为圣英女王才行。” “究竟那是一个什么封印?” “我不能说,女王,当时间到的时候,您自会了解一切。唯一的方法,就是您和苍昀彼此相爱。那是关键。”穆瑟声音忽然低沉而模糊,深邃的不见情绪。 云离觉得有些奇怪,“穆瑟……” “没什么,”他淡淡一笑,拉起她的手,“我们开始学习魔法吧。” “你会永远在我身边么?”云离忽然问他,被他的笑容感染,她心底竟然有深深的感动,这世上还从没有人这样全心全意的待她,包括苍昀,他总是有所保留的,然而穆瑟不一样。 “会的,我的女王。穆瑟永远都在你的身边,是你最忠实的护卫,直到生命的结束。”他凝视着她。 “穆瑟,我很喜欢你。”她展颜笑了。 第四章承继千年的爱恋 修习了大半夜的魔法之后,她得赶在天亮前回到流铭。 于是,在穆瑟的护送下,云离离开了魔法森林。 黎明十分,天还是黑的。 云离听到潺潺流水的声音,那是流铭外一条清澈湖水。湖水是山上的活水流淌下来,汇聚在这里。 她走的十分小心翼翼,这个时间,大家应该还都在睡觉。 她不能被任何人发现,自己出入魔法森林,甚至学习魔法。 如果被苍昀知道,那就完了!她现在开始有点明白,苍昀一直不教她魔法,也许就是和圣英女王的复生有关。 所以他才会那样特别的对待她,他也知道,她就是圣英女王的转生吧。 走过湖水的时候,她借着微亮的天光,对着清可见底的湖水照起来,她只是忽然好奇自己的样子,想象着圣英女王的模样。 那日在穆瑟给她呈现的幻境里,她见到的那个红衣女子太过美艳,完全不是她的模样啊。 她对着湖水左看右看,都看不出那个女人一分一毫的媚态,那种明艳勾人的气息,就算她现在的脸勉强与那女子有几分相似,但她完全不具备她的魅力和诱惑。 她不由自主捧着自己的脸深深叹了口气。 “你在看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的声音让她吃了一大惊。 因为那是苍昀的声音! 她猛转身,就看到他就站在她的身后,一袭白衣清素,微漾着晨光,黑暗里依旧呈现着圣洁。 “我……”云离心里着慌,不知他什么时候看到她的,在这里站了多久。 如果他知道了她的事,知道了全部,那…… 她想强自镇定,但是一颗心在胸臆里激烈的跳动。 她越来越慌。 见他一步步的朝自己走近,她本能的一步步后退。 苍昀微皱着眉看她,“不要再退了。” “啊,你说什么?”她惶惑的看他,没听清他的话,脚下又退了一个步子,然而——踩下去竟是空空。 原来她已经退到湖岸,踏空了步子,整个人都往河里栽去。 苍昀本已出声警告,谁料她更快的踏出那一步。 慌忙中,他伸手扶她,却被她拽着一起往下摔。 只是短暂的瞬间,她和他已经都栽进了湖里。 苍昀不可置信,居然被这个小妮子拽着摔进湖水里。 云离从水里冒出头来,吐了一口呛到的水,双手拍打着湖水,竭力想站起身子。 “不要再动了!”苍昀发现自己的头发竟和她的纠缠在一起,被她的挣扎晃动拉痛自己的头发。 每次碰到这丫头,总会弄的满身狼狈。 “啊,”她睁大了眼睛,看清楚目前的情况。他们浑身湿透的浸在寒凉的湖水里,并且,她的黑发紧紧缠着他的银蓝发丝,她每一下的拉扯都拽着他的头发。 云离看着纠缠的发丝,忽然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她第一眼看到的也是他银蓝色的长发,在月光下那种光泽迷惑了她,如同现在…… 如果他们前世真的是夫妻,她倏然脸红,有种不可思议又兴奋的情绪装满胸臆。 苍昀一向平静的脸上,现在很不好看,甚至带有生气的迹象。 生气? 云离皱着鼻子,都想笑起来。 “你生气了?”她忍不住问。 “处在这样的情况,你还能笑?”他淡淡的吐息就在她呼吸间。 “你不是会魔法吗?怎么还让自己弄的这样狼狈。” 苍昀心底微叹,那是因为遇见了你啊。 “闭上眼,不要动。” “做什么?”她好奇的问。 “你想不想上岸?”他终于沉不住气,语气里带着责怪。 经过这一番突发状况,她忽然变得镇定下来。到了岸上,她先发制人, “您怎么起来的这么早?” “这话是我想问你的。”苍昀站在那里,语气虽然淡漠,但神色间有些怀疑。 云离微笑,“我睡不着啊。您放心,我可没做坏事。” “做坏事?我有说你在做坏事吗?”他微眯了眼,审视的看她。 云离暗自吐舌,心想这家伙也是只狐狸,虽然平日里一副超然的模样,也懂得拿话套人。 她愈加镇定下来,心里盘算着他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否则他一定没心思在这里和她闲扯。 “抱歉,都是我不好,害您弄成这样。”云离低垂着头,做出少有的温顺状。 苍昀微愕,记忆里第一次看到她这般的温顺谦逊。 “你的伤口还疼不疼?”他忍不住问。 “不疼了,谢谢您。”她继续低着头,忍着好笑。要自己扮成这模样说话还真难受。这样还是比较适合小笙吧。 “那个……”她显得迟疑。 “什么?” “伊萝女王,她是不是很讨厌我?”她故意问。 苍昀微怔,“不要多想,我会保护你。” 他淡淡的一句话,却叫她的心里泛起涟漪。 他会保护她,这是穆瑟之后,第二个人对她这么说。以前无依无靠受人气的时候,她从来不曾奢望会有人站在她面前,保护她。 但现在,已经有人说了。他们说的缘故,到底是因为她,还是因为那个女王? 她心里忽然很苦,她知道,他们都是对那还未复生的女王说的吧,而不是对她,云离。 她想着,感觉到寒冷,微颤身子,瑟瑟的寒风吹着湿透的裙衫,让她难耐寒冷。 “冷了吧,快回去把湿衣服换下。”苍昀望着她。 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抹渐渐跑远的窈窕身影,目中现出痛苦,圣英女王就是复生了么? 不,永远不要给我机会。因为……我也不想伤害你。 精灵的长老多隆忽然来到流铭。 多隆是白精灵推举出来的长老,代表着统治阶级白精灵的意见和利益。是精灵女王身边的大红人。年岁与苍昀相仿。 “长老来到,不知为了何故?”苍昀开门见山的问。 多隆的容貌不若苍昀的俊雅,但十分威武。 “魔法师,我是代表女王和贵族们前来。” 苍昀微微挑眉,静听他的下文。 “精灵族历来都有女王与神圣魔法师联姻的传统。女王现在也已到了嫁人的年龄,而魔法师也正是。所以我们各长老与贵族商议之后,加上女王本人的意愿,特代表女王来向神圣魔法师提亲。”多隆笑的古怪。 “这件事,苍昀只能谢过女王和各长老的好意了。”苍昀淡淡的回答,“女王金枝玉叶,应找一匹配的良人。苍昀自认没有那样的能力。所以,就请多隆长老代为转述女王,这件事,苍昀谢绝。承蒙女王看的起,但苍昀目前没有成家的打算。” 多隆仿佛料到他的回答,只是笑着,“魔法师,您可真是铁石心肠啊,纵闻整个精灵族,谁不知晓女王对你的一片痴情啊。可惜可惜。” “我会转述魔法师的意思,至于女王那边会有什么反应,那可不是在下能控制的。”多隆摆出一副好心的样子来提醒。 “这个苍昀自知,长老不必担心。”苍昀淡声回答。 多隆很快的离开,但流言就像空气一样在流铭里传开了。 精灵的女王要与神圣魔法师联姻。 引得精灵和奴隶们的纷纷议论。 “女王,您召唤我?”黑暗的宫殿亮起一点,穆瑟一如往常站在那里,银色的长发散发着迷人的亮光。 “是的,穆瑟,我有事,你愿意帮我吗?”云离睁着大眼睛,紧紧望住他。 他湛蓝的眸里似掠过一丝悲伤,“我说过,女王要我做任何的事都可以。只要您说。” “穆瑟,我要你去杀了精灵女王!” “为什么?”他微怔。 “你只要回答我办的到还是办不到?” “我会竭尽全力。但是您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吗?”他轻叹。 “她想得到苍昀!而我,不想给她这个机会。”她咬住自己的嘴唇,眼底掠过冰冷与怒火。 “苍昀愿意吗?” “他没有选择。”云离淡淡的回答。 穆瑟静静望她半晌, “女王,我会去杀了伊萝。但是,只为了您,而不是苍昀。” “这有差别吗?”她有点迷惑。 穆瑟轻笑,眼神落的很远,“当然有差别,有很大的差别。” “穆瑟,” “什么,我的女王,”他含笑,问的柔和,银色的发丝在月光下异常的惑人。[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我……漂亮吗?”她咬咬嘴唇,“比精灵女王漂亮?” 他深邃的眼落在她身上,良久,看的她晕红了脸,别开了头,“别这样看我,我会紧张。” “您不需要和任何人攀比,在穆瑟眼里,您是最美的,无可取代的。”他微笑,伸手掠了掠她额边的散发。 “哦,穆瑟,你总是让我感觉自己独一无二。”她不禁轻叹。 “您本来就是独一无二的。” “是因为流沙,还是云离?” “不论流沙,还是云离,您就是您。” 云离被穆瑟送出了森林,走在回流铭的路上。 心里因为自己刚才的命令有些不安定。她忽然害怕,怕这样的命令让穆瑟危险。如果他出了什么事,还会有人在她身边,将她看的如此珍贵吗? “穆瑟,”她不禁转身,望向远处黑幕沉沉的森林,那危险的所在,却隐着一个让她觉得温暖的人。 这时候,一团黑色的烟雾在她身后忽然飘来。 专注的云离还未察觉,便觉被卷入了一股巨大的力量。 “啊!”她发出尖叫,想要抗拒,无奈这股力量太沉太大。 她一下昏迷了过去,任由烟雾将自己卷走。 随即消失在空气中。 犹如什么都未发生。 云离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冰冷的水从头浇下,很快刺激了她的感观,她挣扎着想睁开的眼,还没完全的睁开,便马上被人重重的甩了一巴掌。 脸上顿时感到火辣辣的。 “你现在是在动用私刑?”不用睁眼,她也知道是谁。 可笑她上一刻还在叫穆瑟要杀了她,没想到自己倒先落在了她手里。 “动用私刑?”伊萝冷笑,“对付你这样一个低贱的小奴隶,还谈不上什么私刑不私刑。” “哦,你现在不怕苍昀了?”她保持镇定,咧嘴嘲笑。 面上顿时又被击了一掌。 “你还有脸在我面前说他?” 伊萝瞪大了眼,嫉妒与怒火同时交缠着她的心,“只怕他也保不了你了,如果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她的话让云离一惊,伊萝是知道了什么吗? “女王,别忘了我们的计划,切不可冲动行事。”站在伊萝一边的大长老多隆出声提醒。 云离实在觉得可笑,这精灵一族,无论是女王还是长老,怎么就没有一个顺眼,让她觉得是好的呢? 完全承袭了贵族一贯的恶劣,甚至有过而无不及。 苍昀在这样的一个环境,做着魔法师,她甚至替他感到悲哀。 难怪精灵族的奴隶怨声连连。 就是这样的统治者啊。不要给她机会,否则她一定让这一族,烟消云散。 “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诡计?”云离冷哼。 “与你无关,你最好给我安静点。我们可是给你准备了很多好东西。”伊萝得意的笑着。 “你不要太狠毒!” “狠毒?对付一个魔族的人,什么才叫狠毒?”伊萝不以为杵,反而笑的越发放肆,“这一次,谁也救不了你!” “小笙,她还没回来吗?”苍昀已经第三次来到小笙和云离的房间,询问她。 小笙也觉得很抱歉,不能告诉他他要的答案。 “云离从来没出去那么久过,以前虽然晚上会出去,但到早上也总是回来了呀!”她说着马上捂起自己的嘴,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她晚上常常出去?”苍昀问的温和。 “也只是……最近。”小笙低着头,支支吾吾。 苍昀心底轻叹,他知道,事情终有这样一天。他可以用魔法去算别人,却无法算出云离与自己。 这就是命运吧。 他也无力改变。 “苍昀大人,”小笙叫他,见他的脸色是少有的凝重,“云离不会有事吧?”她不安的问。 “不会。”他斩钉截铁的回答。 “不好了!不好了!”这时,外面忽然有人大喊起来。 小笙心一跳,平日里从没有谁在流铭这样大喊大叫。出了什么事? 清仑火速走了进来,“主人,” “什么事?” “宫殿外有人求见,并且他自称来自……魔族!” “魔族?”小笙捂嘴,差点惊叫,天哪,这太可怕了。传说中的魔族人,都是凶狠无比的,那不是在千年前的圣战就覆灭了吗?为什么现在还有魔族的人呢? “不要害怕。”苍昀神色平静,“清仑,你随我出去,见一见他。” 虽然有微微的预感,但他还是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不是那人? 银色的长发在晨光下飞扬,湛蓝的眼眸闪着迷人的光彩。穆瑟站在流铭的大门前,毫无顾忌的被精灵们瞧着。 这就是魔族的人吗? 看上去和我们差不多呀? 他一点也不可怕,还生的这样好看? 和魔法师一样漂亮呀,他的头发居然是银色的…… 四处的窃窃私语, 穆瑟唇角微翘,付之一笑。 鲜红的地毯上,一抹白影缓缓走来。 越来越清晰,那个身影,即使过了千年,对穆瑟来说,依然刺痛眼睛。 他终于清楚的站在他面前,白袍如素,黑眸深沉,清俊如兰,比起千年前,更多了一份凛然圣洁。 “苍昀,不,魔羯,好久不见。”穆瑟淡淡一笑,先开口。 “穆瑟,你复生了?”苍昀的眼里波澜不惊,只是默默看他。 “不错,千年的时机,我怎能错过?”他微笑,凝铸着苍昀,“你知道,我只为女王而生。” 苍昀一抬手,“要说什么,跟我进去。” 他不想在众人的窃语里,和穆瑟谈论她。 穆瑟望他一眼,随他走进了流铭。 穆瑟环视着苍昀摆在琉璃台上的那三只水晶球,微笑, “你比过去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 苍昀的眼光扫过球体,挥手送去魔法光束,让那水晶球沉淀下来,淡淡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知道越多烦恼也越多。并且,我无法知道她的一切,还有我。” 穆瑟闻言抬头,“那你是不知道她这几日一直随我修习魔法?” “知道又如何?”他回答,“你以为她跟着你修习魔法,就能使流沙复生?” “的确不会,”穆瑟淡淡一笑,“女王复生的关键在你身上,这点你很清楚。” “她不会复生。”苍昀截断她。 “你说的那么肯定?”穆瑟凝视他,“只要你们相爱,她就会复生。这不是不可能的事,奥斯圣王已经死了,他无法再加固封印,而你,也不行。” “不可能,”一向清淡的苍昀,此刻却显出难见的激动。 “不可能?为什么?你已经在爱了,但她没有,所以她还是云离不是流沙,是不是?”穆瑟像是明白所有,一语点破。 “是又如何?”苍昀隐去情绪,淡漠的问他。 穆瑟泛起苦笑,“没有如何,得不到你想要的爱,当然是痛苦。但现在一切都还未成定局。” “你来见我,是感知到她有危险?” “苍昀果然是苍昀,我的确是感到女王有危险,早晨我送她出的魔法森林。但现在完全感觉不到她的气息,你是不是也如此?” “是又如何?”苍昀看他。 “当然要去救女王!”穆瑟斩钉截铁的说,“你知道她在哪里?” “我刚才说过,我无法测知关于她的一切。” “就算你的水晶球看不到,你心里也有感觉!女王昨夜对我说,想杀一个人,她想杀那个人,是为了你!所以现在女王的失踪,也肯定和那个人有关。” “你是说伊萝?”苍昀脸色微变。 穆瑟冷冷瞧他,“你早已心里算计过了,就算我不来,你也想到了。但你就和千年前一样,女王的安危永远在你的思考之外。你总是犹豫不决。” 苍昀脸色微惘,“我的确总是行不从心。” “你犹豫不决的话,我去救女王!就算铲平了你们精灵一族,我也要救出女王!”穆瑟冷冷道。 苍昀抬头,“你先不要轻举妄动。这件事交给我,本来是因我而起的。” “苍昀,我能相信你吗?” “你没有选择,魔族千年前已经覆灭,即使你们因为流沙的复生而一个个的苏醒,你们的力量依旧不能和千年前相提并论,所以,你现在还是哪里也不要去,待在这里等我的消息。你以为还能找到一个比流铭更安全容纳你的地方吗?” 华丽的红毯绚烂的铺开,苍昀雪白的衣衫踏在红毯上,两旁的精灵对他注目。精灵族的神圣魔法师禀着他尊贵的容颜,踏进女王的宫殿。 这不是他第一次里这里,却是最感觉到压力的一次。不知为何?周围的气氛都很凝重,以往友善的精灵们,现下都像瞧着陌生人一样的看着他。 女王就在红毯的那一端,高座在花团簇拥的王椅上。 苍昀终于站在了她面前。 伊萝一袭紫色的纱群,娇艳的容颜,脸上带着一丝隐隐的笑。 苍昀的目光望过去,她身旁的精灵大长老多隆,同样带着诡异的笑。 “能请动神圣魔法师降临鄙宫,真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啊。”伊萝闲淡的笑着,如话家常。 “莫非魔法师对我前些日子提出的联姻有了最后的结论?”她一双美目落到他脸上。 这几句话说的非常响亮,叫旁边听到的众精灵窃窃私语。 “女王,那件事苍昀已经给了明确的答复。谢绝女王的好意,苍昀并无成家的打算。”苍昀抬头看她,脸上的表情坦然。 伊萝控制着心火,凌厉的眼仍泄漏了她的不快。 “苍昀,你不要太过自以为是了!我不惜自尊,几次三番的求亲与你,你还真当我奈何不了你?”她贝齿紧咬,神色愤怒。 “女王,苍昀今天来,只是问你讨一人。” “哦,是吗?”伊萝笑笑,“就不知你讨的是精灵还是魔?” 她这“魔”字一出口,立刻引得两旁精灵的哗然。 本来流铭今天有魔人前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王宫,现下连女王都这么说,难道苍昀真的和魔族有来往? “我要的是精灵!云离,流铭奴隶的一员,也是精灵族的一员,请女王将她归还与我。” “精灵?”伊萝冷笑,“你且听听多隆长老怎么说。” 多隆的视线与伊萝交汇,站了出来, “苍昀,云离的身上有魔性!水晶球里看的清清楚楚,分明显示是魔族的转生,具体是谁虽然不得而知,但魔性十分的厉害!连我都看出来了,你居然还说她是精灵?” “这又如何?她现在仍是精灵!只要她还是精灵,你们就不能动她!”苍昀朗然回答他。 “哼!你分明是想包庇这魔人,使我们精灵陷入危机!谁都知道,魔族人凶狠无比,下手从不留活口,你现在要把她放在身边,莫不是想等她转生来再来加害我们精灵族?!”多隆一番话,说的神色威严,义正词严。 众精灵的目光都移到苍昀身上,分明已是十足的不信任,一向敬仰的目光现下变成了质疑与唾弃。 “今早还传有魔族人找到你流铭,苍昀,你身为我们精灵族的神圣魔法师,却背着我们族人和魔族来往,难道你在和他们策划什么陷害我们精灵的事情?所以你一再的推拒女王的婚事,并且庇护魔人?!” “神圣魔法师,请给我们一个交代!”一个精灵族的老臣,忍不住站出身来,质问苍昀。 精灵族对魔族的仇恨与恐惧与生俱来,虽然圣战覆灭了魔族,但千年前的残忍屠杀,令他们只要听到魔族就会心惊胆战。 苍昀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定在多隆身上。 “多隆,没有证据的事情,你却在这里信口雌黄。难道想引得族人不安?在事情还没有闹大之前,把云离交还给我。否则后果会不堪设想!” “不堪设想?哈,难道你还想为了一个魔人,来与我族人为敌?” “放她在身边,我可以阻止她的转生。”苍昀望向众人,朗声说。 “苍昀,这么危险,何不杀了她?”伊萝忽然扯唇一笑,冷冷说道。 “对,杀了她!杀了她!”众精灵开始回应女王。 “你们不能杀她。”苍昀清越的声音穿过群起激愤的众人,“因为没有人能杀的了她。” 他的话,让众精灵变了脸色,统统敌视的看向他,他们更认定了他与魔族的勾结。 “大家不要激动。”伊萝嗅到空气中有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神色,“目前并没有明确的证据说明魔法师和魔族的勾结。而那魔人现在也被我收在地牢,所以不会对大家有什么危害。但既然魔法师执意要救她,那我也不能放人。所以,苍昀,我可以和你赌上一局。” “赌什么?”苍昀冷冷问她。 他在等她说出她原本的计划和设想,事情进展到这里,一直是她和多隆的煽风点火。 他知道不会容易。 “云离就被囚在王宫的地牢,你可以从这里去地牢,只要你有本事穿过蚀魔梯,走到最后,救出她,那我也不会再为难你们。”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精灵们都知道蚀魔梯的厉害,那是传说中神族的奥斯圣王送给精灵族的法宝。走在蚀魔梯上,每走一步都是对魔法的大量消耗。 那个神奇的梯子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将人拥有的魔法吸收的一干二净。并且,自圣战到现在,还没有人能活着走过这个梯子。 精灵女王做这样的赌注,苍昀根本毫无胜算可言。 “如果你觉得不可以,那就不要下这个赌注。你可以回去,放弃救她的念头,你仍是我们精灵族的神圣魔法师,并要与我联姻。”伊萝牵动的嘴角,娓娓道出。 “今日你的所作所为,已经伤了精灵们对你的心,你可以通过与我联姻,来消除精灵们对你的质疑。一切事情,由我做担保。神圣魔法师,你的回答呢?” 苍昀清俊的脸容上泛起一抹微笑,优雅的叫人屏息,“好,我下注。我们就赌一把!” “如果我活着走过蚀魔梯,并且将她的人带出来,你便要遵守这个赌注,放过我们。这里所有的精灵都是见证。”苍昀清澈的眼环顾众人,淡然的谈吐如在轻松说笑。 伊萝脸色明显灰白,未曾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回答。本来,一切都已经在她的掌握中了,他宁愿死也不愿与她联姻吗? 她嘴唇咬的死紧,苍昀,你如此待我,也休怪我无情。 她瞪着他,“好,我看你的能耐!” 云离虚弱的蜷缩在地牢里,全身的筋骨都不像是自己的。咬牙切齿的想着那个对她施刑的女人,全部的意念只有恨。 疼痛难忍的想要昏阙,但她一直提醒自己,云离,你不可以晕,你不可以昏死过去!你一定要活着离开这里,只要你活着离开,才有希望,才可以叫今天这样对你的人后悔! 火烧般的痛楚昏沉着她的神智,但是,她仍在朦胧中感到被移动了,似乎有一股温暖贴近了自己。 “云离……云离……”她听到一个轻微的声音唤着自己的名字。 “谁,是谁?”她强迫自己半张着眼,想看清目前的状况。 那个怀抱似乎越紧,她感受到自己是被人抱住了。 她睁着眼吃力的往上看,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的脸。一截雪白的衣衫,迅速被她身上的鲜血染红,在湿冷的地牢里变成了暗红色。 那张一直让她觉得仰望而不可攀的面容,现下在离她那么近的距离,愈发显得清雅迷人,他甚至将下颌贴着她头顶的发丝。 如此亲昵的相偎,她都感觉在做梦。 强打着精神狠掐了自己一把,直到失声叫痛。 “怎么了?”苍昀低声询问,听到她的呻吟。 “苍昀,这是梦吗?”她微弱的问他。 “不是,我在这里,我来带你出去。”他下意识的抱紧她,无法忘记见到浑身浴血满身是伤的她,心底的痛楚和震撼。 她又呻吟了一下。 “怎么了?” “伤口……”她轻叹一声。 “为什么来救我?”黑暗里,她问着他,“似乎,连那女王都知道我不是精灵了。” “你是精灵,”他固执的回答,“你还不是……”他倏然住口。 “怎么不说了?我还不是什么?不是魔吗?” 他轻轻一叹,“你一定要把话挑明吗?” “穆瑟说我是流沙,我究竟是不是?我想听你说。” 他略略沉默,“你是。”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她耳畔。 “在穆瑟给我看的幻境里,我看到了你。从很久以前,我就经常做着同一个梦境。梦里面,我无法看清男人的脸,只看到他的伤心……”她缓缓的说着,身上的痛楚折磨着她的清醒。 她感觉抱着她的那双手,颤抖了一下。 “苍昀,那是你,是吗?后来我看清楚了。” “都过去了。”他的声音有些模糊。 “你能告诉我……那些事吗?我很想知道。穆瑟说,我们前世是夫妻……” 他沉默了很久,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在前世,我不顾你的反对,娶了你。”他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如同那久远的岁月,记忆里的甜蜜。 “知道你为什么特别讨厌那颗珠子吗?那颗珠子名叫箬玄珠,是前世我用来封印你法力的珠子。你在大战中败给了我,我用它封住了你的魔法,使你失去魔法,只得随我回到神族。也因此,你恨透了我……”他轻柔的声音缠绕在她耳边,她闭着眼睛,听他叙述往事,在心底回味,那失去的记忆。 “后来,我们举行了婚礼……” “别说了,”她忽然抓住他的手,故事的最后,她不想听,因为她曾在梦境里见过,见过他的自尽,见过她自己的绝望,冰冷的感觉倏然袭击了她,她在他怀里颤抖。 他回握住她的手,“后来,奥斯圣王封印了你,让你永远沉睡。却在千年时留下一个缺口,让你有复生的机会。” “如果我们相爱,我就能复生,是不是?”她忽然问。 他没有回答。 “奥斯圣王为什么要故意留下那个缺口,让我有机会转生呢?并且还是在千年后,与你重逢的时候。”她轻叹。 “我带你出去。”他转开了话题。 她在黑暗里看他俊雅的脸庞,“你不必回避我,我知道答案,前世的我是心甘情愿的被他封印,他是顾念了我们之间的真情,所以才留下这个机会,是不是?” “你想变成流沙吗?”他忽然问。 “想,我喜欢流沙的飞扬,喜欢她的霸气,喜欢她的权利她的一切!”她说的激昂。 “流沙就是杀戮。你想那样吗?如果你成为流沙,那我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他的话让她失神,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的表达自己。 “若我是云离呢?我们就能在一起吗?整个精灵族,白精灵与黑精灵的地位千差万别,何况那个女王和长老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们,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在一起吗?”她质问。 “云离,”他轻叹,叫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从所未有的柔情,“我希望你是云离,而不是流沙。为了我,你不能放弃复生的念头吗?” “苍昀,”她反感的推拒他,“你看看我这满身的伤,你让我放弃,你让我就这样受折磨,这样被他们欺负吗?你这是自私!” “成为流沙的你会比现在幸福吗?不会。”他声音里带着不寻常的激动。 “但现在的我,也感受不到幸福。”她冷冷的回答。 “你终究还是流沙的心性,”他倏然放开了她,颓然的闭上眼,语气中充满了疲惫。 眼中凝结的那颗晶莹,悄无声息的划落。 “我们离开这里。”他俯身对她说,说着就抱起她。 云离昏沉中感觉被苍昀摇摇晃晃的抱在怀里,似乎在行走,似乎在晃动。 一步一步,似乎很艰难。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这里很难走吗?”她模糊的问了句。 “你睡吧。”他平静的回答。 于是,她就闭上眼,待在他温暖的怀里。 “苍昀,你真想带走她?”在地牢长长通道的尽头,多隆拦在他们面前。 “多隆,你想违背刚才说的话?只要我走过蚀魔梯,到地牢把她带走,你们就不阻拦。”他站定在那里,冷冷看着多隆。 多隆鄙夷的一笑,“这样的赌注能相信吗?更何况,你手里的是个魔人,这可是个大祸害!” “所以呢?”他冷声问。 “所以,你们自然不能如此轻松的走出这里。我可是白精灵的大长老,有保护精灵的职责。不像你大魔法师,为了这个魔人可是忘了一切了!” 苍昀嘴角微扯,“我早知道,不会如此容易走出这里。” “知道?”多隆嗤笑,“苍昀,我不得不佩服你。居然可以活着走过蚀魔梯,你现在还有力气抱她?我看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你拦在这里,难道是不敢站在众多精灵面前,公然的阻拦我们?”苍昀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你!”多隆一气,微眯了眼,“是又如何?他们早当你死在蚀魔梯上了!” “是吗?”苍昀冷笑,“好吧,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拦下我!” 他放下云离,银蓝色的长发在黑暗里闪过夺目的光亮,多隆只见在他双手的掌心,那自发间闪起的银亮光泽流动到那里,并且越来越夺目。 “你……你居然还能汇聚起魔法流?”他感到不可置信,心里有丝丝的恐惧慢慢滋生。 “多隆,你早想除了我,不是吗?”苍昀淡淡的说。 “哼!不错!为什么你就能做神圣魔法师?你有什么了不起?从小修炼的时候,我比你更努力,一切的事情我都比你做的努力,大法师临死之前居然还是选你做神圣魔法师,我不服!不服!”他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你的心太丑陋了。”苍昀清澈的眼望着他。 “丑陋?”多隆冷笑,“今天这颗丑陋的心,就要把你这圣洁的心彻底毁灭!” 他豁出去了,苍昀不可能还有多少魔力,蚀魔梯已经吸去他全部的魔法,他还怕什么? 多隆汇集起自己红色的魔法源,准备与苍昀全力的一击! 苍昀看身边昏迷状态的云离,微微皱眉。 这样不行,在这个狭窄的甬道里,如果他一击不中,无法抵挡多隆的进攻,那么会伤到她。 他必须想一个法子去到外面。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还有多少的能量,不过是一个虚晃的壳子。 苍昀心底苦笑,面上却决不显露一丝一毫。 这时候,外面似乎吵闹起来。 “多隆长老,不好了,有个魔族人闯了进来!一路上,已经很多精灵伤在他手上!”地牢的甬道外,有精灵在喊叫。 苍昀嘴角微漾,穆瑟,你来得正好! “苍昀,你受死吧!”多隆乍然大喊,红色的光束飞速朝苍昀袭来。 苍昀用瞬间的速度,将云离抱在怀里,银兰的光束并没有击向多隆,而是从侧面席卷向多隆的红色光束。 两道光束碰撞在一起,擦出绚烂的火花。 苍昀算准时间,抱着云离飞身跳出甬道口。 那被他的银蓝色魔法流击转方向的红色光束,在他们跳出洞口的同一时间,又掉转方向飞速向他们袭来。 苍昀将云离推到一边,整个人迎上去,挡住了那红色冲击的魔法流! 身子被魔法流穿过,抛到很高的云霄,雪白的衣衫在空中飞扬,然后如一只雪白的蝶,慢慢的,掉落下来。 “苍昀!”清醒过来的云离,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失声大叫。 外面聚集的白精灵也被眼前的情景震呆了。 他们的神圣魔法师,没有死在蚀魔梯,却在此刻上演如此凄艳刺目的一幕。 “苍昀!”云离顾不得自己,跑着爬着拖着自己的身子迎过去,抱住徐徐飘落的他。 “苍昀,你怎么样?”云离红了眼,轻拍他的脸。 这才发现,他的脸色白的甚过他身上的衣衫,没有丝毫的颜色,气息微弱。而他的另一半雪衫,早已染满了鲜血。 “怎么会……怎么会?”她全然无助,只能痴痴的看他。 他微微的睁开眼,“云……离……” “我在这儿,在这儿!”她心痛的握住他的手,那种如针刺般的痛楚,第一次占满了她整个心房。 原来,她的心还会为一个人这样的痛。 “答应我……不要……不要复生为流沙……不要……” “苍昀,”她哭。 她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一直落到他的手背。 他努力的泛起一丝微笑,想伸手去拭掉她的眼泪,这是记忆里,她第一次为他掉泪,他的云离为他掉泪,流沙却不会。 “我……爱……你……”他想告诉她,他爱她的事实,在前世没有机会说出的事实,那是他永远的遗憾,这一世,他终于可以对她说出自己的感情。 “苍昀!”云离痛哭,紧紧的抱住他,将脸颊贴上他的脸,任泪水肆虐,任多隆走近她。 她根本不想抵抗,她根本没有神智,她全部的意志,都随着怀里的那个人,要去了! 一路拼杀进来的穆瑟,撞见的正是这一幕! 浑身是血的云离和苍昀,紧紧的抱在一起。 她晶莹的泪水滚滚落在他没有颜色的脸颊。 “女王……”穆瑟失声轻呼。 只见多隆厉笑着,发出一道巨红的魔法流,朝他们攻去。 穆瑟拼身向前,却绝望的发现已经来不及。 “不!女王!”他大叫。 第五章流沙复生 正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万中无一的耀眼光芒,从天空直射下来,笔直的照在云离和苍昀身上。 云离抱着苍昀的身体忽然慢慢的飘荡起来。 整个人轻悠的浮在天空。 她闭上了眼,黑色的发丝忽然飞扬起来,并且快速的生长,墨黑的发丝一下长及脚跟,如黑色的丝绸在金色光芒里飘扬。 而她的眉心,忽然出现一点殷红,这殷红聚敛了金灿灿的光芒,最后如一颗朱砂痣,点在眉心。 她的肤色一下变得雪白如凝脂,眉宇间娇艳魅惑的气息流露出来。 闭目的,如女神般,飘荡在金色的光芒中。 然后在那光芒耀眼的众人都无法睁眼相视的时候,她缓缓睁开了眼。 怀里抱着的苍昀,缓缓的飘落到地上。 那漆黑如玉的眼,哪里还是云离的眼。 就像换了一个人,深湛的黑,凌厉的黑,冷酷的黑,飞扬的黑,跋扈的黑,耀眼的黑。 她白皙娇艳的脸上牵起一丝微笑,那微勾的嘴角,充满了魅惑与流离,只要一眼,就能迷失在那嘴角的一弯新月里。仿佛世间万物,在她面前都失了颜色。 “我的女王,伟大的圣英女王,您终于复生了!”穆瑟直挺挺的跪了下去,神色激动却无限崇敬的拜在她面前。 “穆瑟,我最忠心的护卫。”圣英女王流沙嘴角带着清冷的浅笑,湛黑的眼扫视过早已吓得不能动弹的众精灵,最后落在多隆身上。 多隆在她的注视里,打着哆嗦,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怎么,你怕我?”她娇媚的笑起来,漆黑的眸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你……你……”多隆语不成声。 流沙的视线移到怀里的苍昀,在他清逸无暇的脸上流连不去, “千年了,好不容易重遇,你怎么可以先我而去呢?”她轻喃,如在自语。 伸手轻抚过他的脸庞,瞬时一层淡金色的光泽度满苍昀全身,仿佛将他柔和的包裹起来。 然后她挥手,穆瑟上前领命,流沙将苍昀交到穆瑟手里。 回身看多隆。 多隆一步步的后退,虽然流沙站在那里未曾逼近,他仍一步步的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她嘴角微掀,黑眸里掠过不耐与不屑,纤素的手伸展在空中。 瞬息,五道光芒自她指尖齐向多隆射去。 那速度,刚察觉便已到身前。 “啊!”多隆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 众精灵就看到他颓倒身子,在一眨眼的功夫,整个人都化作烟雾,消失在空气里。 圣英女王冷冷的眼扫过那消散的烟雾,“罪恶的白精灵,让他的魂,永远消失在这个尘世。” 流沙的视线再度落到已经吓得没有神的众精灵身上, 嘴角微动,淡然一笑,“你们的女王呢?” 圣英女王在空旷的天地,红衣飞扬,黑发缠绕,眉若蹁跹,朱砂凝脂,她闭目向天, “守护的圣英魔王啊,请将魔族千年的勇士还给我!他们的女王已经复生,他们已不需要再沉睡!” 她对天空呼唤着,片刻的宁静之后,光芒万丈,一团团的黑色如影子般的事物在她身边汇聚起来。 再来,一个个身着盔甲,精神烁烁的勇士,在她面前幻化出来,并且虔诚的跪拜在她面前。 “战魔罗仑见过女王!” “最忠心的护卫,阿塔拜见女王!” “苏笛见过女王!” “游夏参见!” “……” 骁勇的护卫们纷纷自沉睡中醒来,拜倒在他们伟大的女王面前。 苍昀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他在挣扎里张开了眼。发现自己躺在流铭的寝宫里,身上带着伤口的痛处,但不是那么痛了。 他没有死?怎么可能? 慢慢清醒的神智让他得到了这个认知。 一下强坐起身,惶惑的看着四周。 在看到流离台上三个全部碎裂的水晶之后,他心中大震。 强支着身子走近那些水晶的碎片,握在手中,冰冷坚硬的,如同那人的心。 这时,雪白的燕子自窗外飞了进来,落在他肩头。 “燕儿,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急切的问燕子,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 他发现自己也许睡了很久,昏睡的时间,足够很多事情的发生,他甚至不敢想。 “它又不能说话,但我可以告诉你。”清冷的女声,渗杂着性感的沙哑,流露着魅惑,带着淡然的笑意,在他身后响起。 他整个人僵硬了身子,站立在那里不动,甚至不能回头。 “怎么了?我们那么久不见,就不想回头看看我么?”魅惑的声音里渗进了一丝娇柔的怨嗔,但清冷依旧。 苍昀深吸口气,慢慢的转过身,对上那双他永远不会忘记的眼睛。 那双漆黑的,如墨玉般灵犀的眼,却是冰冷的,凌厉的,飞扬的,霸道的,眼。 “好久不见,昀。”明艳的脸容一如从前,只是不若从前的剑拔弩张,这次她是笑着招呼他的。 “我不是昀。”他几乎艰难的说,感觉口舌干涸。 “你不是他?”她嘴角勾起浅笑,似乎玩味的,戏谑的,“也是,那个人不会爱我。但你爱我。”她直勾勾的看着他。 苍昀的眼几乎逃避的让开,“你做了什么?”他有些不安的问她。 “什么?”她耸耸肩,慵懒的笑着,“也没做太多的事,如你所见,这里很清净,依旧是流铭,那些令人厌恶的白精灵则全都没有了,这不是很好吗?我的魔宫还没建好,所以你就先在流铭住一阵。” “什么叫没有了?”苍昀盯着她。 “小笙和清仑还在,你放心。”她悠悠笑着。 “那么其他人呢?你把他们怎么了?还有女王,你将她怎么了?” “女王?”流沙嗤之以鼻,“你明知故问,他们怎么了,还用问我吗?” “你……”苍昀无力的后退了一步,苍白着脸,“过了千年,你的血腥残忍还是一如从前!” 她毫不在意,“血腥?我可是丝毫也不血腥,对付那些令人恶心的白精灵,用的着我这双手吗?你们精灵一族,实在是不堪一击啊!” 他气的脸色发白,马上想汇聚魔法流,给她一击,但倏然发现—— 他震在那里,不可置信的看她,“你对我做了什么?你用了魔法链?” 她微笑,走到他身边,在他脸颊上幽幽一吻, “昀,不要那么吃惊,如果不在你虚弱的时候,将你的魔法锁住,那你要我怎么办呢?难道还和你打上一架?我不会再和你争斗了,我们错过了千年厮守的机会,这一次应该好好的对待彼此,不是吗?” “流沙!”他愤怒的叫她的名。 “是,我在这里,”她微笑着,“很开心,过了千年,又听你这么叫我,苍昀。” “哦,对了,你的那个神族兄弟,现在应该是神族的圣王么?他太冲动了,独身跑到这里,担心你的安慰。神族的圣王原来如此不堪一击啊,奥斯圣王真不该把王位传给他的!”流沙淡笑着摇头,一脸的不屑。 “你说什么?渝落到你手里了?”苍昀大惊。 “是他自己跑来的。”她微笑,“精灵一族已毁,剩下的那个神族,不知道碍不碍眼?我魔族勇士的气焰,倒是更甚从前!” “不晓得这次神魔一战,结果会如何?”她柔润的樱唇,微笑的说着这些。 苍昀脸色苍白,冷冷看她。 “女王,您叫我。”穆瑟一袭银色的白衫,恭敬的站在她面前。 “穆瑟,我要你去办一件事。”流沙坐在那里,眼睑微抬。 穆瑟等她的吩咐。 “魔族众人皆已回归,但是,有一人选择背叛魔宫,不肯回来。”流沙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愠怒。 穆瑟心一跳,“女王是说可人?” “不错,魔宫圣女可人。我命你去将她带回来,如果她再不愿,就地处决!据我所知,她是为了一个男人而不肯回来。如果她执意如此,你该知道怎么办。”流沙冰冷的说。 “女王,可人并没做出对不起魔族的事,不如就让她……” “放肆!”流沙倏然截断他,“穆瑟,你什么时候敢违背我的命令了?魔族容不得背叛的人,有一就会有二。我会叫罗仑和你一起办这件事,我看你睡了千年,心也变软了!没用的东西!”流沙轻斥。 “给我下去!” “是,女王。”穆瑟低头行礼之后,转身离开。 流沙看着他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 穆瑟走在流铭雪白的长廊里,却瞥见一抹清淡的影子,那是苍昀。 “你要去哪里?”他站在苍昀身后,问道。 “渝被囚在哪里?带我去见他!”苍昀神色坚决。 “你伤未好,女王不允许你四处走动。” 苍昀忽然伸过一把匕首,出其不意的直抵穆瑟颈项,“带我去!” 穆瑟领着苍昀,来到原本小笙住的屋子,神族的渝就被关在里面。 “渝!”苍昀推门而入,看到被锁链捆绑的渝。 “昀,你怎么会来?”渝显然很吃惊, “这链子被流沙下了咒语,解不开的。”渝对着试图解开锁链的苍昀说。 “你怎么这么冲动?”苍昀忍不住责怪, “我在水晶球里感应到重大变化,料想流沙该是复生了,担心你的安慰,就急忡忡的过来了,谁知还是来晚一步,精灵族都被她灭了!没想到这魔女复生后力量如此巨大,连我都不是她的对手。”渝略略叹气。 “我必须放你走,否则神族和魔族的杀戮势在难免。”苍昀看着渝。 “昀,你和我一起走。”渝拉住他的手,坚决的说。 “我转生来是精灵一族,所以不能回神族。”他淡淡的回答。 “不,你可以回去的,奥斯圣王临死之前,念念不忘的就是你的回来!” “你们谁也走不了。”清冷的笑声,伴着淡雅的香气,一袭火红的流沙忽然站在两人面前。 穆瑟就站在她身后,随着流沙走到两人身畔。 流沙斜睨了渝一眼,“神族的现任圣王,居然如此冲动,你这样叫你的族人如何自处?莫不是要让他们看到你死在我手上?”她嗤笑。 苍昀站在渝身前,清冷的眼望定流沙,“放了他。如果不想魔族和神族再来一场涂炭的大战。” 流沙眯起了眼,“你是在威胁我?你知道,我最讨厌人家威胁我。”她冷哼。 在两人僵持对视的当儿,渝抓准机会,一下自背后用刀抵住站在他身前的穆瑟。 穆瑟的全部精神都注视着流沙和苍昀,根本未察觉他的靠近。 “放我走!不然就杀了你最忠心的护卫!”渝冷冷道。尖利的刀子刺进穆瑟脖颈,鲜血顿时溢出。 穆瑟在心底苦笑,只怕渝要白忙一场。流沙绝不会为了他,而退让。 那边流沙已经展颜微笑, “渝,你请便吧,他如此粗心死在你刀下也是活该。你以为我会为了一个护卫就放过你们吗?”她咯咯的笑着,似乎觉得十分有趣。 渝不由又气又恼。 这时,流沙只觉眼前寒光一闪,却见苍昀将匕首抵着自己的颈项。 “放了他。” “昀,你是用自己来威胁我?你知道我在乎你的生死。”她微微皱眉,口气依旧平稳。 “我知道你的魔法现在比我强上许多,即使你用魔法链锁了我的魔法,你信不信?我仍可以在你之前,将这把刀子插进颈项!”他冷冷说。 流沙脸色微变,眼睛盯着他,久久看他,半晌才后退了一步,“我放了他。” 她冷眼看向渝,“你赶快滚!” 火红的衣袍拂过,带着她的怒气。 连渝也是微愕,流沙居然会为了苍昀而放过他。 他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走之前,只对苍昀说了一句,“昀,我一定会带你回神族!” 渝走了,冰冷的室内,只剩下僵站的三人。 “你还不走?要不是你带了苍昀过来,渝有可能离开吗?快去把可人带回来,罗仑已经等在宫外!”流沙不悦的斥道。 “是,女王,属下告退。”穆瑟低下头,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苍昀和她。 她慢慢的,一步一步走近他,几乎贴着他的脸颊,气息冰冷,“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对我?” “在你成为流沙的那刻起,你我注定只能这样。”他亦冰冷的回答。 她望他良久,熠熠的视线似乎要将他望穿,末了,她大笑起来, “这一世,没有了奥斯圣王,还有谁能阻我与你相守?昀,我要举行魔宫大典,向所有魔族人宣布,你是我的王夫!我唯一的夫!” 穆瑟和罗仑带着流沙给的线索,来到隐秘的河谷。 两人分成两路,各自去搜索。 穆瑟用魔法感知了所要找寻的方向之后,很快隔着树隙,看到河流对面的那对男女。 娇小的女子和她的平凡丈夫。 看上去非常恩爱的样子。 妻子正在河里梳洗,丈夫不知从何处采来的鲜花,将它戴在妻子头上。 妻子回眸一笑,丈夫深情相视,只是挽住了她的手,无声却胜有声。 “你在看什么?”身后被人重重拍了下。 穆瑟震了一下,回过神来。 “没什么,”他不动声色的转身,“你找到他们了吗?” 罗仑摇头,剑眉紧蹙,“这山谷就那么点地方,一定能把他们找出来!杀了那女人,我们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可以回魔宫去!我可一刻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待下去了!” 本来嘛,这里既无美酒也没佳人,对罗仑来说根本没有一点乐趣。‘ 这样死气沉沉的地方,倒比较适合身边这个木头人穆瑟。 穆瑟在魔宫里其他人看来,是一个非常古怪的人。 既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玩乐。 十足没趣的家伙。 罗仑耸耸肩。 “剩下的地方我去找吧,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我的消息。”穆瑟忽然说。 “好啊。”罗仑满口答应,这正和他的意,他可是对寻找的这个苦差使一点兴趣也没有。 穆瑟正要回头走向森林,罗仑又忽然叫住他。 “喂,人找到了交给我来动手啊!”他嘻嘻笑着向穆瑟遥喊。 穆瑟站在那里,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臭家伙,那什么眼神啊!”罗仑被他看的不舒服,冲他的背影叫骂。 可人挽着丈夫的手,一脸幸福的笑。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要的。现在,她对于自己当初的选择真是一点也不后悔。离开魔宫,离开杀戮,是正确的选择。 千年的苏醒,她遇到了这个平凡男子。他的关怀与爱打动了她,她与他结为了夫妻。在这里过着平淡的日子。因为这样,她才感受到了幸福。 虽然她知道女王的复生,必将她昭回魔宫。 但她很早以前,已经决定不会再回去了。所以对流沙苏醒后的召唤,一直视而不见。 她已决议抛弃魔族的一切。 刚想回身问丈夫,今天晚上想吃什么的时候,只觉身旁轻风拂过,白影一闪,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的穆瑟让她大惊。 “你……”她下意识的护到丈夫面前,怕他会对丈夫不利。 穆瑟手中的剑却并没扬起,他只是静静站着。 “是女王派你来的?”可人秀眉微蹙,冷冷问他,但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泄漏了她的不安。 “马上离开这个山谷。你们已经被发现,如果不想死,就马上带他离开!”穆瑟平淡没有感情的声音一如往常。 “穆瑟……”可人美丽的脸上写着惊讶,她以为穆瑟必然是奉流沙之命来杀他们的,未想他居然来提醒她快逃走。 “带上这个,罗仑就在前面的森林。”穆瑟看了眼森林那边,示意可人快走。 “穆瑟,你在干什么?”身后忽然响起的戏谑声音,让三人都惊了一下。 穆瑟慢慢转身,看到已经站在他身后的罗仑。 “你跟踪我?”他冷冷问。 “不错,跟踪又如何?如果不跟着你,我会发现你居然要违背女王的命令,放了他们?穆瑟,你也不想活了么?居然敢违抗女王的命令!”罗仑冷哼。 “女王并没有马上要杀他们。她只是要我们带可人回去。” “是吗?那你问她,愿不愿意回去?”罗仑冷笑,“我看她离不了这个男人的!” “我不回去!”可人握紧丈夫的手,“我死也不会离开他。” “可人,”丈夫担忧的望着妻子,深情的眼底掠过痛楚。 罗仑咧嘴一笑,讥讽的眼瞧着穆瑟,“看见了?听见了?这是她的回答。现在你要怎么样?” 穆瑟沉默,脸上没有表情。 罗仑手心的魔法流已经汇聚起来,发出蓝色的光芒,十分耀眼。 “穆瑟,不想动手就让到一边。你不是一向最忠心女王?你不会真违背她吧?” “可人!”丈夫虽然不明白罗仑的威力,但已察觉到危险,直觉的挡在妻子面前。 “不!”蓝光袭过,可人毅然的推开丈夫,不让他受到伤害。那蓝色璨目的光芒,穿过她的身体。 在光影流动中,她慢慢的倒下身子。 穆瑟闭上眼,强忍心底的自我厌恶。他居然,站在这里,看着罗仑杀掉她,却不能帮他们分毫。 “可人!”丈夫哭着扑倒在妻子身旁,看着她在手中幻化成轻烟,消失在空气中。 “可人!”他凄厉的呼喊响彻云霄,这时,一旁的穆瑟忽然挥剑,用快的连罗仑都无法看清的速度,了结了男人的性命。 “你居然杀了他?”一旁的罗仑也是不可思议。 刚才他不是还帮忙他们逃走,居然现在这样飞快毫不留情的动手? 穆瑟看着倒下去的男人脸上竟带着隐隐的笑容。 他心头大痛,何尝不明白那种感情。 可人死了,他根本无法独活。 对他来说,杀了他是解脱,只有随着她一起去,那才是幸福。 这样的感情,他可以理解。 他是羡慕他们的,这样的感情,他永远也不可能拥有。 “走吧,我们回去复命。”穆瑟淡淡的说,俊逸的脸上一片冰冷。 银色的发丝夕阳的余晖里,散发着淡淡的光泽,那光泽感觉凄凉。 流沙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梳着自己的墨黑长发。 黑亮的长发一直迤逦拖到地上,如瀑布般披散在她全身。 蓝衣包裹的窈窕曲线散着如云秀发,无可描述的美与魅惑。 “我们之间,最后的那丝可能,已经被你斩断了!”苍昀的这句话又回响在她耳边。 她修长的手指停在半空,掠起一缕秀发,嘴角勾出一抹妖妖淡淡的笑,“不可能断的。” 闭目发出魔令,召唤门外的穆瑟。 穆瑟很快出现在她面前。 “您叫我?”他低垂着头,一如往常的谦逊恭顺。 “晚饭送到魔法师屋里了吗?” “已经送到,女王。” “那他吃了吗?” “没有。” 流沙倏然睁开一直悠闲闭着的双目,眼里现出一丝厉色。 蓦地,穆瑟的脸上就被甩了一巴掌,眼前只看到她蓝色宽大的衣袖飞快掠过。脸上火辣的痛感瞬间起来。 “不是叫你想办法让他吃吗?你在干什么?!”流沙声音里透着恼火,“魔族的第一护卫居然弄不过一个魔法已失的精灵?” 穆瑟没有回答,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出去!把我给你的任务完成,还有,如果你还不能让他进食,那么你也别吃东西!他一日不吃,你也一日不许进食!”流沙冷冷道。 一挥衣袖,转身不再看他。 穆瑟默然领命,退了下去。 魔宫已经建好,特地拨给苍昀住的流云殿,是魔宫里最清净最漂亮的宫殿。 清淡的月光流泻进来,照在影影绰绰的黑暗里,迷离而不真实。 穆瑟拿着让厨师新弄的餐点,走在流云殿。 “苍昀大人,这是让厨师重新准备的,请用餐。”他将餐点放在桌上,抬头看不远处的苍昀。 后者正坐在窗边,对着月亮。美丽的侧脸被月光描绘上一层淡雅的光芒,越发显得圣洁不可侵犯。 “你拿回去吧,我不会吃的。”他淡淡的回答。 “大人已经两天没有进食,女王很担心。” “我的生死与她无关,不劳她费心。”苍昀的声音依旧淡然。 “女王吩咐过我不能以魔法强行逼迫大人用餐。我会每过一个时辰过来送一次餐点,大人什么时候改变主意,就请用餐。”穆瑟低头行礼之后,不曾出去,反而站立在了一边。 苍昀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他,依旧望着窗外。 一会儿,一只毛色雪白的燕子轻盈的飞了进来,落在苍昀肩头。 很亲昵的啄了他一口,便蜷伏在那里,像是累了倦了。 “你走吧,你待在这里我也不会吃东西。燕儿要休息了,她不喜欢有陌生人在。”苍昀这才回头,对穆瑟说。 他站起身,颀长的身躯包裹在素白的衣袍里,整个人都像被镀上一层盈盈的月光。 将雪白的燕子轻轻托在手心,径自走向床边,不再理会穆瑟。 穆瑟只觉自己站的僵硬,苍昀和衣而睡,整个室内静悄悄的。 已经冰冷的食物,穆瑟再度端了出去。 穿过院子的时候,身后一声响亮的口哨。 “嘿,这是谁啊,穆瑟老兄!”男人爽朗的声音传过来。 并肩走来的是左右使者罗仑与阿塔。 “我的宫里今晚有个舞会,来玩玩吧!”罗仑一手拍到穆瑟肩上,一副兄弟情谊。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穆瑟淡淡说,脸上一贯没什么表情,他对他们那种所谓的狂欢舞会不感兴趣。 举步走过两人,径自朝后院走去。 “哼!过了千年还是女王身边的跟屁虫!堂堂一个护卫,端盆端饭的也不怕给人笑话!”阿塔冷冷然的话声落入穆瑟耳中。 “别管了,人家乐意啊!你看他不是做的挺欢嘛!那是人家的乐趣,我们不要剥夺,哈哈!反正他做的再好,女王也不会正眼看他一眼,难不成还想跟苍昀比?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砰的一声,然后觉到自己脖子上冷冷的。 寒光闪过,穆瑟的剑正抵在他脖颈上。 “你……你干什么?”罗仑有些措手不及。 穆瑟蓝色的眼睛里似燃烧着一团火,冰冷地盯视他,“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穆瑟,你做什么?”一旁的阿塔也举起了剑,催动咒语发来的剑波在穆瑟眼前消失于无形,被他一臂化去。 “想你的朋友没事,你最好乖乖站着!”后者冷冷警告他。 转而架在罗仑脖子上的银色剑柄又陷入几分。 “以后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我会杀了你!”他怒气冲冲的说完,放开了罗仑,“快滚!” 阿塔气难平,还想动手,被罗仑拖着走了。 一下,院子里黑漆漆的冷风里,只剩下穆瑟一人。 他慢慢蹲下身,开始去拾方才那些被他扔成碎片的碗碟。 碎了的玻璃割破了他的手心,殷红的血流溢出来,一滴一滴落在泥土里。他仿若未见,一片一片的拾完,血也流了一大片,他催动魔法,将地上变为一片干净。然后起身,端着碎片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流沙居然在门口等他。 “女王。”他俯身行礼,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流沙盈盈一笑,“怎么,他还是不肯用餐?” “是。”穆瑟底头回应她。 “你跟我来。”流沙淡淡说了句,这次并未生气。 穆瑟有些心神不定的跟在了她身后。 流沙的寝宫在深夜,居然让人感到凄冷。 “穆瑟,”她忽然唤他。 他默然听着, “你一直是我最信任的护卫。有很多事,我都不会对别人说,但却放心对你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的眼眸是深沉的蓝,无语看她。 她忽然微微一笑,“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很容易就相信你了。”说着,她伸手过来,掠了掠他散在额际的曲卷银发。 他一动也不敢动,笔直站立的身子,心臆微漾。 她很少对他做这样的举动,显得亲密而……不真实。 “现在我遇到了点麻烦。”她忽然收回了手,声音一下变的几分冷淡。 他漾起的心情还未回应,她已经一如往常的冷淡了。 几分难言的黯然,他悄悄自胸口压了下去。 “您有什么吩咐?”他知道,她是有事要他去办,而这件事,必然非常困难。 “穆瑟,我与圣王渝那场大战并非全然胜出。现在他虽负了重伤,短期内不会再度寻来,但很快,会有下一战。我现在用魔法链锁住了苍昀的法力,那对我来说,也是消耗我的法力。魔法链需要的精力太多,我有点应付不过来。”她坦然的说着, “如果现在渝再度攻来,我没有把握胜他而全身而退。” “那您,收回魔法链……”他忍不住说了这一句。 “那不可能!”流沙霍然狠狠道,“锁不住苍昀的魔法,就留不住他!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宁死也不能放他!” 她深深吸了口气,“穆瑟,有一样东西可以助我提升法力。” “您说,我一定竭尽全力去把它寻来。”他退开了一步,低头说。 “暗夜水晶。”她魔魅的一笑,晶亮的眼里带点期盼,“只要你为我寻到它,那我就不用担心渝的干扰了。” “是传闻中只存在于地狱谷的神物暗夜水晶吗?” 流沙眼里含笑,目注穆瑟,“瑟,你知道吗?和你说话总是让我很安心,我的意思只要一点,你就能明白。不错,我正是要那块在地狱谷的暗夜水晶,传说中它能聚集能量,释放出巨大的魔法给主人。但地狱谷的凶险也是有目共睹,你也知道,无数想去寻此水晶的人,都是有去无回。” 她忽然停下来,走近他身边,柔软的手抓着他的手,“你此去很危险,”柔软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甜味。 “但我还是要得到那块水晶!”她凑到他耳边,冷漠的声音里带着决绝。 “如果你无法拿到它,就不要回来见我!如果你死在那里,那也只是你的无能!明白了吗?” 没有听到穆瑟的回答。 流沙有些意外,这个一向只会回答是,在他口中听不到否的护卫,这刻怎么没有声音? 她的目光对上他的,一向在她面前低垂着头恭顺万分的他,此刻居然直视着她的眼。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像波澜,又像火焰,让她有被湮没的危险感。 她非常的反感。 “为什么不回答?”她没有发觉自己在避开他的视线,冷着脸不大愉快的问。 他看她良久,让她有些呆怔,她甚至以为他要对她说什么。 但他没有,片刻之后,他慢慢的低下头,如往常般,没有感情的声音回答她,“是,女王,我会竭尽全力。” 他离开之后,她不明所以的舒了口气。 刚才他看着她的时候,居然让她有点无法呼吸。 她挑眉,是因为自己越来越无法控制他了吗?如果是这样,那么她该先毁了他的。 她攥紧了手心,心上忽然涌起很奇怪的感觉。 地狱谷,是绝壁断崖下的一座危谷。 用法术飞行到地狱谷,花去穆瑟一天的时间。 真正到了地狱谷,才发现这里并不像他先前所想般,枯木荒草了无生气。 这个地狱谷,非但长满了花草,甚至还有流水瀑布,竟呈现出令人不敢相信的鸟语花香。 越是美丽,越是危险。 这句话穆瑟还是懂的。 他将幻化进体内的银剑变了出来,拿在手上,一点一点寻着蛛丝马迹。 暗夜水晶,之所以叫做暗夜水晶,传说中只有晚上才胜放着不可逼视的光芒。紫色的光芒璨若星辰,也只有在那时,才可以辨别它的位置。 穆瑟抵达山谷的时候,正是黄昏。 他发现,这里虽然一派美丽风景,却没有人迹。 天色越来越晚,山风也莫名的越来越大。 吹拂起他银色的发丝,蒙了他的视线。 他拨开乱发,盘地而坐。 天色渐暗,随着夜晚的来临,他可以先用法术感知一下周围的环境。 虽然他不知道以自己的魔法,能否感测到那枚水晶。 闭目凝神,忘却一切,心里有股深蓝的淡焰在燃烧燃烧……蓝色火焰啊,以圣英女王神圣之名,请指引我,水晶的方向。 他的魔法咒在天空划出一道蓝色的光芒,直指瀑布的中心。 穆瑟倏然睁眼,望向飞泻而下的瀑布。 水晶藏在瀑布的后面? 那是他的魔法之光给他的指引。 “没错,魔族的妖怪,水晶的确在瀑布后面!”忽然,一个女子爽朗的声音响起来,虽然甜美,但口气里带着讥讽。 穆瑟转过身,看到一个蓝衣女子正迎风站立在他身后的崖壁边。 从她浑身散发的柔和光芒,可以看出,她是神族。 女子窈窕的身姿,在簌簌山风里,衣袂飘扬,像极了仙女。 “见到本小姐还不下跪吗?”女子甜美的声音里带上怒气。 “我就是讨厌和你们魔族的人打交道,一个个都没有规矩,粗俗野蛮!”她身形一闪,一下站到了他面前几步,清秀绝美的容颜写满了不屑。 穆瑟冷冷看她,“我只跪我的女王。” 那女子清灵的眼上下看他,忽然嘴角勾起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有意思,你这魔人还挺有意思的。喂,我叫烙焰,你叫什么?” 穆瑟收回银剑,没有搭理她。心上却在盘算,她是烙焰,那就是神族的水瓶女神,看来圣王渝已经料到流沙女王要夺水晶。 “不用想了,我的确是来阻止你拿水晶的。”烙焰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大大的眼睛看着他转了又转。 “喂,我不漂亮吗?为什么你都没正眼看我一下?”爱美的烙焰一向自诩美貌,今天遇着的这个家伙竟然一再无视她的外貌。 穆瑟一贯没有表情的脸望向她,“水晶就在瀑布后,你拿还是我拿,各凭本事了。” “好啊,看你这家伙长的还人模人样的,居然如此目中无人,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烙焰也被惹怒了,这家伙对她一再无视,好吧,那就让他尝尝她的厉害! 于是,紫光和蓝光一下交替在瀑布上空。 在黑暗的夜空划出的光芒,有如彩虹,竟美丽夺目。 光芒交替之下,招招杀机,生死相搏。 烙焰手持自己的冰心剑,招招狠厉,刺向穆瑟。 穆瑟的银雪剑,发着银色光芒,挡住那步步紧闭的紫色璨光。 “砰”的一声巨响,穆瑟剑尖挑出一轮巨大的魔法罩,顿时将烙焰罩在了里面。 烙焰又气又怒,败也就算了,这个魔人居然将她捕在魔法罩里,为何不索性杀了她? 她看到穆瑟化去银剑,转身面对瀑布。 “喂,你不杀了我吗?想用这魔法罩困住我?你困不了我多久的?我会马上冲破你的魔法罩!” 任她在那里发狠的喊叫,他根本不理不睬,只是凝神看着瀑布。 烙焰气极,觉得这是从来未有的羞辱。 瀑布之水甚大,潺流不绝,穆瑟估算着要以多大的法力才能将瀑布水倒流,打开瀑布后面的石壁。 两束蓝光运于他的左右两掌。 他手上上下微动,逐渐将力量凝聚,蓝光也越来越耀眼。 “喂,你找死啊,居然想以自己的魔法将瀑布倒流,你知不知道搞不好你自己都一起搭进去?自不量力!”魔法罩里的烙焰察觉穆瑟的意图,忍不住出言讥讽。 穆瑟并不理她。他虽然没有十足把握,但他还是这么做。 只有一点,他别无选择。不论死活,得不到暗夜水晶的话,他都无法回到流沙身边了。不能在她身边,生死对他来说,都是一样。 穆瑟的魔法修炼以久,力量浑厚而纯正。 他默读咒语,蓝光打上瀑布,瀑布水开始出现变化。 慢慢的,慢慢的,水流声变得激烈,只因为在魔法下倒流的瀑布与上面冲下来的瀑布开始碰撞! 穆瑟发觉这股瀑布之水的力量,又将魔法提升了些许。 他摒着一口气,用尽全力提到最高,这是瀑布水在蓝光之下,已经只剩三分一还在石壁上。 穆瑟的脸色已经逐渐发白,感觉后劲不支,他咬牙,不能在现在败下来,还有这三分之一,必须一气呵成,他只有一次的机会! 只剩最后一个暂时提升魔法的办法。 黑暗之咒! 那是他们魔族最禁忌的魔法。 黑暗之咒,因为本身对用咒人也有很大的伤害。 任何人不到万不得已都不敢用,只怕一个不好,就与黑暗之咒同归于尽! 穆瑟一下咬破自己的手指,任自己的鲜血在魔法的催动下倾涌而出!流出的血与蓝光汇聚在一起,他催动最后的符咒,瞬间将法力提升到及至! “银色月光的使者啊,请赐予我最后的力量!” 他大喝一声,撑开双手,强大的光芒使得一旁看着的烙焰都无法睁开双眼。 下一刻,强大的瀑布水都给这股力量退到了边缘。 像尘封般凝固在那里。 穆瑟还来不及回神喘口气,却见在他法力减弱之后,冲破魔法罩的烙焰举剑向他刺了过来。 烙焰在魔法罩里感觉他将魔法用于瀑布之后,魔法罩的力量愈来愈弱,终于在最后一刻,让她冲破了魔法罩,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他! 她举剑飞速刺来,原想给他个措手不及。 但未想,他一双鹰般冷酷的眼仍是瞬间发现了她的意图。 她心里莫名的慌了一下,却不迟疑动作。 下一刻,她的剑就直直刺进了他的胸膛! 他为什么不躲? 她倒是惊住了,明明已经发现,但为什么不躲? 穆瑟中了一剑气息更弱,她刺的太快,在他还没有全力制住瀑布的时候就给她刺中了。 不行,眼看瞬间瀑布又要流回,他摒着最后的气力飞身冲进瀑布后的石壁里。 烙焰没做多想的跟着他。 在两人进入石壁的瞬息,水已经不受穆瑟控制的流回来,因此,巨大的流水将两人一直冲进石壁。 “啊!”烙焰只觉难受万分,失声喊叫,瞬时昏了过去。 烙焰醒过来的时候,浑身湿透,但更难受的是她发觉自己的嘴巴,鼻子里都进了许多水,呛的她难受。 她昏沉的坐起身子,看清身旁不远的穆瑟时一下惊叫起来,随即羞红了一张脸,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他。 后者赤裸着上身,正在给自己包扎伤口。 一向长在深闺的烙焰,何时见过赤身露体的男子? “喂,你能不能快点穿上衣服?”她红着脸,背过身子,几番羞涩的说出这些话。 听不到他的回答。 她忍不住转身,在看到他依旧裸露的身躯时,脸涨的比方才更红。 “喂,你这个人,是不是……暴露狂啊?”她支支吾吾的说着。 穆瑟不理会她,伤口的疼痛让他没有精力说话。 方才用黑暗之咒损伤太大,还给这丫头刺了一剑,情况不妙。 他没有治伤的魔法。 烙焰见他一张俊脸惨白,一副气息不稳的样子。 包在胸口伤处的衣服,已经现出隐隐的红色。 这个魔人,显然没有治疗伤口的魔法,居然这样胡乱包扎自己,他想死啊? 她红着脸慢慢靠近他。 伸手想去触摸他的伤口,被他在半途冷冷的推回,“你想做什么?”他苍白的脸上写满了防备。 烙焰心上有点小小的受伤,咬住嘴唇,“你不会治伤的魔法吗?” 他冷冷瞪了她一眼。 “你笨蛋啊,这样包扎根本不管用,你会流血致死的!”烙焰一向小姐脾气,已经摆低了姿态对他说话,这个男人居然这样不领情,她忍不住脾气大起来。 “要不要治?”她冷着一张脸,硬生生的问他。 “为什么要给我治?”他十足的不信任。 “没有理由,本小姐想治就治,不喜欢就不治。”她答的飞快,蓦地脸色绯红,她岂不是在说喜欢,所以才给他治。 偷眼瞥他,这家伙一贯那张浆糊脸,没什么表情。 她不由又羞又恼。 柔和的紫光瞬时亮起,她才不要再问他的意见,先行动了再说。这家伙显然是属于石头级别的单细胞生物。 不会懂她的意思。 她也气自己居然对这个单细胞的家伙心生好感。 穆瑟觉得在那道柔和的紫光之下,胸口上的伤处渐渐不再疼痛,甚至感到一股沁凉。 他凝神聚起自己涣散的真气来,没有察觉面前脸色绯红的烙焰。 烙焰不想看他的,她心里一直对自己说不要看他不要看他。 但是她的视线就是不受控制的落到他身上。 他栗色的肌肤在紫光下散发着一种光芒,坚实瘦削的身形非常的迷人,而她轻按在他胸口的手,可以感觉到那坚实肌理下蕴藏的力量。甚至可以感觉他的心跳。 她发现,他身上有很多伤疤。 那些伤疤,有的已经隐去,有的很清晰,交替在一起,她想起自己刚才在他胸口的那一刺,这想必也会是一道深深的伤疤吧,竟莫名的微微心痛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她忽然轻声问他。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 她抬头看他,发觉他正在凝神汇聚真气。 他银色的曲卷长发,在她的魔法光芒里,显出迷人的颜色,她忽然很想再看看他那双蓝色深沉的眼。那湛蓝的颜色里,似乎藏着无数的秘密。 他的脸部线条很硬,如刀刻般,紧抿的嘴唇又带点倔强的孩子气,侧面看起来尤为迷人。 在她还没收回视线的时候,他睁开了眼。 这样忽然与他对视,她感觉两颊的温度又在上升。 “你看什么?”她恶人先告状的先狠狠瞪他一眼。 他嘴角忽然泛起一丝笑容,很快很淡,在她还来不及看清的时候,已经没有了。 她忽然有深深的沮丧。 “暗夜水晶会在哪里呢?”她装佯四处看看,想化去自己在他面前的尴尬。 说真的,他们现在处在这黑暗的洞穴里,除了本身用魔法照亮的微弱光亮,再没有其他了。 她到底是个女孩子,在发觉目前的处境之后,有点害怕起来。 湿漉的衣服贴在身上,也让她觉得不舒服。 她打了个喷嚏,忽然感觉很冷。 他看她一眼,弹指用魔法燃起一堆火。 “把你的衣服烘干,湿衣服穿着不舒服。” “在这里?”她瞪眼看他。 他背过身,身后唤起的法术在他和她之间隔起一道屏障,“我不会看,你放心烘干衣服吧。” 烙焰半羞半怯的脱下自己湿透的衣服。 温暖的火焰慢慢让她安心。 她坐在火焰边上,隔着屏幕,可以看到他的背影。 火焰燃烧的吱吱声响,为这寂静的洞穴添了几分生气。 “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她的语气里再没初遇时的生冷。 “穆瑟,我叫穆瑟。” “原来你就是魔族的第一护卫啊!”她有些微微的吃惊,不过展颜一笑,“渝叫我阻止你得到水晶,但现在看来,我们谁也得不到水晶。连它的影都没看到呢!” “暗夜水晶就在这里。”穆瑟低沉的声音回响在她耳边。 “就在这里?”她不信。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的山洞里,忽然响起一阵放肆的笑声。 那笑声很尖锐。 烙焰一下花容失色,“穆瑟,”她紧张的想要穿上自己的衣服。 “小美人遮什么遮呀,长老我还没看够呢!”那尖锐的声音又在说。 烙焰惊吓的几乎要掉下眼泪,蓦地,感觉身上被披上柔软的布料。 那是穆瑟的外衣,她立时感到了一种依靠。 “你是谁?”穆瑟对着黑暗中的声音询问。 “嘿嘿,你要来找水晶,居然不知道我是谁?” 烙焰已经将穆瑟给她的衣服牢牢穿在自己身上,火气也跟着上来,“装神弄鬼!到底是谁?神,魔,还是精灵?不要做那无胆鼠辈,有胆的出来说话!” “哈哈,小姑娘,都被老人家看光了,还这么蛮横啊!” 烙焰因他的话,气的脸色发紫。 “不要激动。”穆瑟拉住了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喃。 他现在还感知不到那人躲在什么地方,只是有强大的胁迫感。这怕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还是年轻人沉的住气!”那尖锐的声音又响起来。 “我既不是神,魔,也不是精灵,哈哈,我是魂魄,是守在在洞里的千年魂魄,所以,你们无法看到我!” “我们进来取水晶,你要怎么办?”穆瑟对着黑暗说。 “怎么办?先打赢了我再说!” 一股巨大的冲力忽然以迅猛的速度冲击向两人。 穆瑟和烙焰互看一眼,几乎同时飞身而起。 “以水瓶女神之名,赐予我水之咒,把黑暗的势力击破吧!”烙焰对空唤起咒语。 瞬时,巨大的水流迎向那股向他们袭来的力量。 那水流里带上了银色的光芒,那是穆瑟的银雪剑放出的光芒。 他们知道只此一击,一击不中,便再无机会。 两股巨大的力量撞击在一起,发出砰然巨响。 那巨大的冲力飞速袭来,几乎将两人冲击到洞外。 但烙焰的手一直紧紧抓着穆瑟,她不想和他分开。就算死,也想和他在一起。她脑海里忽然升起如此想法。 巨大的冲力之后,是黑暗的死寂。 烙焰和穆瑟都拼尽了全力,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半晌,黑暗中尖锐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后生可畏啊!没想到你们两个的力量,居然可以和我打个平手!”那尖锐的声音在微微喘息。 “罢了,依照规矩,你们可以得到被水晶选择的机会。” 说完这句话,黑暗的洞里忽然一下灯火通明。 突如其来的亮堂,让两人几乎都睁不开眼。 慢慢强忍着睁开眼,才看清四周的环境。 这不是洞穴,而是一个宫殿。 空荡的四周没有一个人影,只有宝座之上那只银色璨目的盒子,而盒子正发散着幽紫的光芒。 烙焰和穆瑟都直直看着那盒子,那就是暗夜水晶吗? “什么叫被水晶选择的机会?”穆瑟用力站起身子,朝向盒子发问。 虚弱的身子还在摇晃。 尖锐的声音笑起来,“暗夜水晶是有灵性的,想得到它,必须让它自己选择主人。如果是它选定的主人,它才会跟你走。” 穆瑟去扶一旁的烙焰,两人眼中都有着浓浓的疑惑。 正在此际,盒中幽紫的光芒忽然放射出精光,两人只见一颗耀目的水蓝色晶石从盒中飞跃而出。 晶石飞到两人面前,左右变换。 那是令人屏息的时刻。 这刻水晶是在自己选择归属吗? 穆瑟慢慢闭上了眼,他必须要得到啊,那不是他的心意,而是女王的,为了女王他也一定要得到! 他霍然睁眼,决定不管什么选择,就算是强迫,他也一定要把它带到流沙面前! 伸出的手还未触及晶石,那晶石已经飞一般的射向他。 速度之快,他竟来不及闪躲。只觉胸口一阵剧痛,那晶石竟深深嵌在了他胸口。 这时,一旁的烙焰也像着魔似的,忽然昏死过去。 “哈哈哈!”那尖锐的笑声响起来,“年轻人,暗夜水晶选择了你!从此后,你就是它的主人了!” 他的话让穆瑟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是的,他终于为她,得到了它。 “年轻人,你不要高兴。水晶选择了你,也预示了你的死亡。” 他的话让穆瑟怔住。 “水晶选择了你,从此水晶就是你,你就是水晶。暗夜水晶有巨大的力量,但每用一次暗夜水晶的力量,就是从你身上汲取精力。水晶汲取你身上的力量,幻化出更巨大的力量,为使用者所使用。也就是说,到最后,因为水晶一次次的被使用,你身上的消耗也越来越多,而这消耗是不可能复员的。你就会一点一点的衰弱,直到死亡!”尖锐的声音冷冷说着。 “除非你不用水晶!那它就会静静的待在你身体里。哈哈,可是到这里来拿水晶的人,无不是贪图水晶的巨大能量,怎么可能忍住不用呢?哈哈哈!人的贪念啊!”尖锐的声音忽然转为冷淡低沉,“年轻人,如果你是把水晶交给别人用,一定要叫那人善用水晶。否则死的,就会是你!” “好了,你带上她离开吧。这里很快就要成为灰烬了。”那声音一瞬转为苍老。 “前辈……”穆瑟扶起昏迷的烙焰,迟疑的叫了声。 “走吧,我在这里守了千年,水晶终于又一次找到了它的主人,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记住,年轻人,千万要妥善使用水晶。它就是你的命!” 烙焰感觉面上有凉凉的风吹过,慢慢睁开了眼。发现四周一片明亮,天色大白,他们已经深处林子里。 “水晶选择了你?”她迟疑地坐起身,望向身边的穆瑟。 穆瑟淡然一笑,“很遗憾,你没能得到水晶。” 烙焰忽然轻轻一叹,“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它。你那样势在必得,是为了魔女流沙?” “女王的命令,就是一切。”穆瑟湛蓝的眼眸忽然移向远处。 林中云海缭绕,却是什么都没有。 “地狱谷呢?”烙焰心上忽然很不好受。 “不存在了,那里成了一片灰烬。” “怎么回事?”她吃了一惊。 穆瑟摇摇头,他也并不清楚。只记得洞里老人最后说的话,之后他和烙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送出来,一直到了这里。而地狱谷也就那样化作灰烬了。 “我……要回去了,”烙焰咬住嘴唇,一双大眼睛瞧着穆瑟不动。 “嗯,再见。” 她暗自攥紧手心,嘴唇咬的更紧,“你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我了。” 他忽然笑笑,“你也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了。” “你会想我吗?”她忍不住问。 他像是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烙焰的一颗芳心被刺伤了。 “死人!”她跺脚,飞一般的消失在空气里,“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穆瑟看着一下空空的四周,只剩他一人,寂寞的站着。 寂寞啊,到哪里都是寂寞。 这一生,是否只能如此了? 第六章暗夜水晶 苍昀打开窗户,窗外鸟语花香,一派春光。虽然身处魔宫,风景却是一样的美好。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雪燕绕梁飞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肩头。 他伸手抚了抚它羽毛,“燕儿,是不是很美啊?” 雪白的燕子叫了两声,啄他的手背,像是表示赞同。 “是不是慢慢喜欢上这里了?”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的身子微微僵硬。 “为什么不回头看我?”那美好的声音里带上一丝怨嗔。 他不理,也不转身。 “锁住我的魔力,你自己也很辛苦吧。”他淡淡说。 “不错,是很辛苦。如果你能顺着我一点,我也不必那么辛苦。” “放了我,你无法囚禁我一辈子。” “一辈子?”她忽然轻笑起来,“我们是要一辈子在一起啊,现在不喜欢我了么?难道你爱的是云离,不是流沙?” 苍昀肩头的那只雪燕忽然朝流沙飞过来,想啄她。 被流沙轻巧的避开,并将雪燕用魔法制住。 “放了她,”苍昀急急转身。 “终于要看我了吗?”流沙美丽的眼睛里带上一丝无奈一丝幽怨,“放了她,你以为我不知道她是谁?她是雪妮,从前世就喜欢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小丫头!” “她的确是雪妮,你不能伤害她。” “我不能?”她幽冷的笑了,“我为什么不能?” “如果你伤了她,我会恨你。” “恨我?”流沙忽然大笑起来,“苍昀,我以为你现在已经在恨我了,原来你还没恨我?你不恨我,是不是还在爱我?” 苍昀沉静的脸上露出痛苦,“爱与恨,都已经不重要了。” “不重要?那对我很重要!如果你可以全然的爱我,一切都不会这样了!”她朝他喊,神情激动。 “我们已是不可能。你毁灭了精灵族。” “那前世呢?你总是这样,藏着自己的心事,自己的感情!我不是神,无法全然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一直这样和我错过吗?!” “我毁了精灵族,又和你我之间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就不能单纯的爱我,从来都把那些仁义责任摆在我们的感情之间!” 苍昀听着她激动的言词,慢慢闭上眼,以沉默回应。 半晌,他才说,“既然那么痛苦,就放弃我。我们,从一开始就没可能。” “苍昀!你狠,你好狠!”流沙一下打破手边的花瓶,他总能把她逼到极处。 “明天的魔宫大典,我会宣布我们的婚姻。你将是魔族女王唯一的王夫!你不要在妄想回去了,我死也不会放你走的!”她冷冷的告诉他。 带着怒气,离开流云殿。 流沙走到门口,才发现沉默站在那里的穆瑟。 她微微惊讶,“什么时候回来的?”声音里还带着怒气。 “刚刚回来。”他向她行礼,看到她泛红的脸颊,一向冷厉的眼里竟有抹晶亮。 他别开了头。 “到我的宫殿去说!”流沙不想再在这里待一分一秒,苍昀,是她命里的劫。 “暗夜水晶得到了吗?”流沙看着面前的穆瑟。她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如果没有找到水晶,就不许他回来见她。 那么,他现在是拿到水晶了? “是,女王,它在这里。” 穆瑟张开双手,一道紫色夺目的光亮自他聚拢的双手发出。 再然后,流沙看到了那颗晶莹剔透的水晶。 “穆瑟……”她面上大喜,伸手去拿水晶。 他将水晶小心翼翼的放到她手中。 “这就是暗夜水晶?” “不错。” 她看着水晶,透明的晶体发着幽紫的光芒。她的手触上时,心神间可以感应流动的力量。那就是传说中巨大的能量? 她飞扬的笑起来,“人人梦寐以求的暗夜水晶终于落到我手上了!” “女王……”他忽然唤她。 她抬头看他,见他脸色微白,显得欲言又止。 “怎么,你受伤了?”她淡淡问。 “女王,关于暗夜水晶,属下得到它的时候,曾被告知……” “被告知什么?穆瑟,你什么时候变的吞吞吐吐?”流沙蹙眉,声音里有丝不耐。 “没什么,属下只是被告知这水晶的能量也有用完的一天,所以请女王善用……” 他话没说完,被流沙打断,“我自然会妥善用它,难道你还想指挥我怎样使用?” “属下不敢。”他低头。 “我看你近来说话越来越奇怪,越来越会忤逆我,还有你不敢的?!”流沙冷冷说。 他有千言万语,也只能深埋在心底。 夜色深沉,苍昀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雪燕在他上方飞舞了一阵,就栖息在他放着的手背上。 轻轻啄了两下。 “燕儿,你是有什么要告诉我吗?”他感受到燕子的不同寻常。 雪燕在他耳边叫了几声。 苍昀脸色大变,“你是说,渝以神力召唤过你?他要进攻魔宫?” 雪燕唧唧叫了两声,肯定了他的问题。 苍昀有一瞬的失神,他该怎么办? 魔法已失的他,任何一面他都不能做什么。 为什么?即使她毁了整个精灵族,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仍是担心她的安危。 渝会联合精灵族残余的部落,一起攻打魔宫。 那样的话,她抵挡的了吗? 雪燕像是看出了他的心事,哀哀的叫了两声,像是在责怪他为何还要担心? 苍昀抚了抚它那簇鲜红的羽毛,微微苦笑,“燕儿,或许将来,只有你愿意陪在我身边了。” 望向远处的眼神,有种茫然与失落。 身上锁着的魔法链这两天感觉法力稍弱,他轻叹,她又是何苦呢?如此消耗自己的能量,只为了将他留在她身边。 难道她还不明白,他们面对的终将是离别。 魔宫大典。 大典是魔族一年一度的欢庆活动。 这一次,不仅要庆祝魔族的复苏,同时流沙将立苍昀为夫。成为他们魔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王夫。 立一个精灵为魔族的王夫,这是魔族有史以来未曾有过的事情。 然而,流沙志在必得。 清晨,苍昀一袭素白的衣袍惘然的站立在花园里。 忽觉一阵晕眩。 紧随而来,是身上魔法流窜的拘束感。他发现,魔法链的力量忽然变强了。甚至让他感到难以呼吸。 回身,发现流沙正笑意吟吟的站在他身后。 “是你。” “不错,是我。”她笑着,“怎么了,我的魔法变强了,你脸色就那么难看?是不是担心真的一辈子无法摆脱我了?” 他有些疑惑,疑惑她一下忽如其来强大的魔法。 在发现她周身敛去的紫色光芒后,他更吃了一惊。 “是暗夜水晶?”他几乎不能置信。 “昀,你真的是无所不知啊!”她娇俏的笑着,一身火红的衣衫,身后的花朵都失去了颜色。 苍昀的脸色有几分苍白,“真的是暗夜水晶,你成为了它的新主人?” “不错,它现在是我的!” “你没有感到不舒服?”他的神色里竟有几分担忧。 流沙虽然觉得奇怪,但他显露出对她的关心,还是让她很暖心。 她神色放柔和,走近他身畔,执起他的手,“昀,不要再生我的气好不好?今天的大典之后,你就是我最亲的人了,我唯一的夫,以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期盼。” 她盈盈笑着,因想到将来的美好。 苍昀闭了闭眼,抽回被她拉着的手,“你一定要这样逆天而行吗?只要你放了我,并保证魔族与其他两族和平共处,那么争斗就可避免,你……” 流沙陡然睁眼,一瞬不瞬的瞪着他,“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在一起?!” 他别开眼,“如同前世,我们没有可能在一起。” “我偏不信。这世上现在还有谁可以阻止我们在一起,我甚至得到了暗夜水晶。这样无穷无尽的力量,也不能保证你我在一起?” “你不是水晶的主人。”苍昀忽然摇了摇头,“告诉我,是谁将这水晶给你的?” 流沙冷冷一笑,“不管我怎样得到了水晶,现在它是我的了。它就会为我释放出它强大的力量。” “而你,苍昀,也只能臣服在这力量之下。” 她一甩衣袖,转身而去。 心里却是满满的不快,为什么?现在的她,竟连和他心平气和的说话也不能了呢? 她忽然想起云离,想起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那时候的她竟能那样亲近的在他身旁,心上忽然充满了无力感。 是不是,一切终究都变了,只是她一直不肯承认? 穆瑟站在苍昀的殿外很久,手里捧着流沙让他送来的礼服。 礼服是为苍昀特别做的。 与流沙今日大典的服色相配,那是魔族最高贵的服色。 谁都知道今天要发生什么。 苍昀,这个精灵族的神圣魔法师,将在今天被立为魔族的王夫。 也许,他在意的不是苍昀将被立为的身份。 他只是羡慕,羡慕他可以那样陪在她身旁。 那是一件他从来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从懂事开始,他的生命里,就只有一个名字。 流沙,这个把他从奴隶主的毒打里救出来的小公主,后来成为他们魔族最优秀的女王。 流沙,这个名字,就是他的一切,是他看的比自己生命都重要的人。 流沙…… 她是那么高贵美丽。 那样的不可侵犯。 在她面前,他永远低垂着头,谦卑的面对她。 她每说的一句话,他都当作是意旨。只要她说,他就为她做。 他喜欢她明媚的笑容,喜欢她笑起来邪魅的眼里带点孩子气的作弄。 他喜欢她,不,他爱她! 但永远不会向她表露。 因为他配不上她。他出生低微,从小在没有尊严的虐打里生存下来。如果不是她救了他,现在已没有他。 他只能守护她。只要她想要的,她喜欢的一切,他都可以拼命为她夺过来。那是他能为她做的。 除此之外,他不让自己有别的想法。 有些东西,生来的差别,是无法逾越的。 正如,他无论为她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理所当然。她永远不会知道他的心,甚至注意到他。 而他,只想这样默默的守护她。这就是他的全部。 当她以那样深邃含情的眼神看着苍昀的时候,她不会知道,身后也有人用这样的眼神在看她。 “这是给我的衣服吗?”他还没进去,苍昀已经走了出来。 与往日不同,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他说话。 穆瑟将礼服呈上,“是,这是女王为今天的典礼特地为大人准备的。” 苍昀接过礼服,没看衣服,而是看他。 穆瑟有些奇怪,“您还有什么吩咐?” “暗夜水晶,是你给她的吗?” 穆瑟抬头,迎上他的视线。 苍昀俊雅的脸容里有一丝担忧。 “大典即将开始,请大人做好准备。”穆瑟不答,转身欲走。 “你才是水晶真正的主人,也就是水晶宿主,是不是?”苍昀在他身后扬声道。 穆瑟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不管谁是水晶的主人,最后拥有水晶力量的人是女王。”他看着苍昀,静静说。 苍昀连眼神也变得哀伤怜悯。 穆瑟讨厌他这样的眼神。 转身,离开那个已在可怜他的男人。 他也许想要很多东西,但唯一不需要的,就是怜悯! 大典开始。 苍昀这才见到魔族的群众。 居然每个都长的十分美丽。 是否印证了那句,越美丽越危险? 流沙含笑坐在大殿的高位上。 一袭镶上金边的火红礼服,将她整个人都照得熠熠光辉,魅惑与美艳混和到一起,成了及至。 流沙女王,千年前声名赫赫的圣英魔王,如今又再度复生了,带领着复苏后的魔族,要重振当日雄风。 苍昀闭眼轻叹,这只会是又一场浩劫,一场灾难。 不管是前世今生,他讨厌一切的争斗。 那让他厌恶,让他疲惫。 而这挑起争斗的,为什么偏偏是他爱着的女人呢? 流沙已经站起身,站在高高的大典上,对他微笑着。 她是在等着他的到来,等着他走过去,走到她身边。 苍昀一步一步慢慢的向上走。 两旁站立的魔族众人都无声的看他。 天地间,没有人声,只有敲的震耳欲聋的鼓声。 雪燕忽然飞来,立在苍昀肩上。 而他,已经走到了流沙身边。 站在流沙身边的苍昀,并没有被流沙不可逼视的美所失色。相反的,他身上散发的神圣清雅,对比着她的邪魅妖冶,更为强烈圣洁。 魔族众人虽然都对女王要立一精灵为夫有微辞,但在看到苍昀本人之后,都无法出声了。 “我,圣英女王,流沙,在此立誓,与苍昀,结为夫妇。”流沙在天空变出美丽的光晕,对空盟誓。 望向苍昀的眼里,竟有温柔。 她在等,等着苍昀的誓言。 穆瑟站在流沙身后,没有人知道,他的手指紧掐着自己的手心,甚至扎出了鲜血。 苍昀片刻的沉默,让魔族群人骚动起来。 流沙看他,神色里带上薄怒。 “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想违逆我吗?”她低声出言警告。 苍昀看她,今天的她,美艳异常,在特制的礼袍映衬下,更是绝美。之前脸上那淡淡的羞涩神情,让他无法不心动,即使现在被怒气取代,她还是美的亮眼,美的让他屏息。 但是,他们永远不能如愿,不能在一起吧。 宿命。 这是宿命吧。 苍昀的眼里笼起浓浓的悲哀。 流沙凉了心,在她等待苍昀回答的片刻。她说着誓言的时候,全心全意。从未有过这般认真矜持羞涩的心态,只因为,她想和他在一起。 但是他,一再的令她失望,令她伤心。 她是流沙,不可能脆弱的等待一个男人应承自己! 她一咬牙,紧紧拉过苍昀的手,对穆瑟说,“继续!” 这时候,空中忽然发出“轰轰”巨响。 “妖女!还不速速放了苍昀!”晴朗的天空之中,传来沉声呵斥,居然是圣王渝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魔族众人纷纷变色。 流沙则是冷笑。 “渝,滚出来吧。我料定你会在今日捣乱。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是不是?” “你说错了,今天是你最后的机会!”忽然从天而降的渝率着众人,停在了流沙及魔族众人的面前。 流沙没有感情的目光扫过渝和他身后的神族人,冷笑,“怎么,今天想来个了断?带了那么多人!” “不错,这是为死在你手上的精灵族和神族勇士的复仇!覆灭魔族!” 流沙面色不变,微启的嘴唇泛着不屑与讥讽,“你敢说这样的话,还真是有备而来啊!大话说过头,小心别闪了舌头!哈哈哈!”她娇媚的笑声在空中溢出一窜优美的音符。 “魔女!废话少说!”渝不禁大怒。 “你比奥斯圣王差远了。”流沙斜斜看他一眼,漫漫的说,“你以为你能像那个老鬼那样的封印我?” 她说着,素手轻挥中,忽然发出一道耀眼的光束,射向渝身后的神族人,光芒到处,有几人因为闪避不及,而狼狈的跌在地上。 “哈哈哈哈!”流沙越加狂肆的笑起来,“你就带来这些人,妄想覆灭我魔族?” 魔族众人也跟着他们的女王笑起来,一片轻蔑。 渝眼里闪过复杂的光芒,挥手背后,蓝光闪过之处,他的属下都站立起来。 “即使你得到了暗夜水晶的力量,也不必那么狂妄!”他神色平静,冷冷说。 “是吗?你不惧怕暗夜水晶强大的力量?”流沙斜睨他,悠悠笑着。 “这样吧,我也不想和你蛮干一场。今天本女王新婚的日子,心情不错,没功夫和你闲缠。你我各派一名手下,来个对决,自见分晓,你看如何?” 渝眼中闪过光芒,“比试自是要的。但只怕你的新婚美梦就此破灭!” 他一挥手,身后走出一个黑衣人。 “神族司射手神,加澜。”那人冷冷抱着自己的名字。 流沙淡淡一笑,“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战斗英雄,加澜?”戏谑的口气很难让人不恼火。 “穆瑟,你去。”她曼声吩咐。 “是。”穆瑟脸色苍白的从她身后走出来。刚才她动用了水晶的力量,他感到自己身体迅速的消耗,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恢复。 他站在加澜面前,却没有把握战胜他。这是他第一次,面对敌人,没有把握。 然而,女王的命令,他从不违背。 “他不行!”身后忽然伸过一双温暖的手,将他拉住。 穆瑟微怔,看到苍昀拦在他面前。 连流沙都有几分意外,“你做什么?”她皱眉。 “穆瑟不行。”苍昀平静的说。 “为什么?”流沙冷声问。 “穆瑟他……” “苍昀大人,请不要让穆瑟违背女王的命令。”穆瑟打断他,他担心苍昀说出水晶的事情,如今大战在即,渝有备而来,他不希望流沙知道了水晶的事,而有所犹豫。 “女王,穆瑟会尽力而为。”他弯身一鞠,走到了加澜面前,做出迎战的姿态。 身后只闻苍昀一声叹息。 穆瑟心底也涌起淡淡的落寞,他微微一笑。目光瞧向他的敌人,加澜。 众人四散,让出空间,给两人提供比试的空间。 就看到加澜黄色的魔法光束与穆瑟的银色光芒在空间交替起来。 流沙的目光却移向看似专心观战的苍昀。 “为什么出声阻止?你以为穆瑟会打不过加澜吗?”她沉声问。 “你会后悔的。”苍昀扫她一眼,简单的回答。 流沙心底掠过疑惑,视线又移到正激烈打斗的两人。 穆瑟暗暗心惊,他已经险险的避开加澜的几个魔法流进攻。 加澜的进攻速度异常迅速,为了阻挡他连番的强大的进攻,穆瑟只得以能量汇聚的光束来抵挡,但这迅速消耗着他的魔法能。 他一振心神,在避开对方攻来的强光之后,一下咬破自己的嘴唇,他需要用血之咒来提升魔法。他别无选择,这是最短时间提升法力的办法。 否则,他是要败给加澜的。 就在他要催动血之咒的时候,流沙忽然飞身到场中,用强烈的光束迫使两人分开。 众人都吃了一惊。 “流沙,你这是做什么?”圣王渝冷声问。 流沙微笑,“渝,看他们打着没意思,不如你我直接对决,速战速决,如何?” “好!我正有此意!”渝大喝一声,振臂跃起,飞身落到流沙面前。 穆瑟缓缓退到场外,心底却有温暖流过。 他知道,是流沙阻止了他用血之咒,阻止他这自残的举动。 他的女王,还是在乎他的。 小小的空间里,因为流沙和渝迅速提升的魔法,甚至汇聚两道光波的墙,在能量与能量的直接碰撞中,甚至震的附近的一切四分五裂,一瞬间,尘土飞扬,雾霭滚滚。 还有波流撞击的怦然巨响。 流沙一头黑发,在风中肆意飘扬,就如同她面上现在狂肆不羁的表情, “渝,你也不过如此啊,还有多少能量,一起用上吧,你的魔法咒,毫无用处!”她笑的飞扬。 渝紧咬牙关,没想到这个魔女,居然又提升了魔法,这么强大的魔法流,真是他前所未见的! 他双臂一展,仰天狂呼,“神圣的奥斯王啊,请赐予我您的神盾,让所有妖魔鬼怪消弭于无形吧!” 忽然间,天地间一片漆黑,然后,就像裂开似的,在“滋滋”巨响里,一面金色巨大的神盾从天而降,握在渝的手中。 流沙微惊,急速收回自己的魔法光束,这是奥斯圣王的神盾。传说中,可以抵挡任何光波的不灭神盾! 她收身,人飘荡在空中,看着面前的渝。 而他们周围,魔族与神族的人早已厮杀成一片,正打的不可开交,场面甚至凄烈。杀与被杀,同样的惨不忍睹。 “流沙,今天就是你魂飞魄散之日!”渝冷哼,手举神盾,忽然发出耀眼的光芒。 流沙冷笑,抬头振臂,将穆瑟给她的暗夜水晶幻化出来,在空中迅速聚拢着紫色的光芒。 “暗夜水晶,我以圣英女王之名,携以无穷力量,摧毁面前的人和他的盾!”她催动起水晶巨大的能量,与自己身体的能量混和在一起,组成巨大无法逼视的光球,在她手中慢慢升上天空。 “神盾!”狂风大作,天色灰暗里,渝大喝一声。 迎向流沙巨大的魔法流。 紫色的光芒与神盾的金芒撞击在一起。 轰然巨响,天地像是往下陷了千米万米。 而流沙和渝对峙在紧要关头,谁都不能脱身。 那是拼尽全力的一击。 场中厮杀的神族与魔族,已所剩无几,一片尸体与狼藉。 穆瑟中了加澜一击,加上流沙忽然催动的水晶力量,在迅速消耗着他。 他只觉浑身痛楚,仿佛千万只手在撕扯他的身体,再也无力站起身。甚至眼睁睁的看着加澜一步一步举剑向他。 “流沙,快停下!穆瑟就是你手中的水晶宿主,你再消耗下去,他就要死了!” 流沙在关键的一击里,忽然听到苍昀的叫喊。 一瞬,她心神大震。 而拼尽全力的一击几乎不由自主的收去力量,任凭渝巨大的光波袭来。 她瞬间停止了水晶的力量,却避不开渝强大的攻击。 “砰!”的一声,光波穿过她的身体,她的鲜血随着她的人一起坠落。 “女王!”穆瑟几乎绝望的看着她从空中坠落。 他恨自己,没有一丝的力气去救他的女神。 绝望中他拼尽最后的力量,反击加澜,光束迅速辟开加澜的身体,穆瑟飞身向流沙,去挡渝再度击向她的神盾。 流沙已经昏死过去。 渝的神盾就要袭来最后一击,穆瑟用自己的身体遮住了流沙。 苍昀同时也拦在了渝跟前。 “昀!”渝怒目瞪他,责怪他为何到了此时,还要护这魔女? “渝,不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你怎么不说这魔女对神族与精灵族的残害?她那时可曾顾怜过生命?!” “她此番受尽重创,已无法卷土重来,何不留她一命?” “我不会再听你的!这魔女留不得!在她还未复生的时候,你也说她不会有机会转生。结果怎样呢?!” “如果你要杀她,就先杀了我!” “昀!”苍渝呆住,怔在那里看他。实在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苍昀站在了穆瑟和流沙面前,神色坚定却又淡然,“你不能杀他们。” “苍昀,你这是在威胁我!”渝瞪圆了双眼,实在不能理解到了现在,他居然在为他们求情。 “苍昀不敢,你既是圣王,就该知道前奥斯圣王的遗志里还有一样,便是仁心。” “你……” “如果你放了他们,苍昀答应,重返神族!” 他看着渝,拿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 良久,渝缓缓收回神盾,“我答应你。”他像是挫败的,说的十分艰难。 转而盯住苍昀,“但是,我很怕,今日的宽容,会造成他日祸害。” “那时,我自会为今天的请求付出代价。”苍昀一字一句回答他。 “就依你。”渝赌气的转身,消失在他们面前。 “你救了我们。”穆瑟扶住昏迷的流沙,凝视苍昀。 “从今以后,你要照顾好她。”苍昀深沉的视线在昏迷的流沙身上停留许久,才看向穆瑟。 穆瑟抱着流沙艰难的站起来,与苍昀对视, “你照顾她!”穆瑟坚定的说,“她法力全失,我无法想象她醒来后的模样。只有你在她身边,她才能接受。” 两人对望半晌,激烈,锋利,释然,各种情绪碰撞,那是两个男人之间特殊的较量,只因为,他们爱上了同一个女人。 “我不能带着她。”终于,苍昀先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清雅的容颜上无奈与伤感并存。 “为什么?” “这个时候,她在我身边,只有痛苦。发生的事情已经太多,感情即使还在,也参杂了太多爱恨纠葛变了质。那是我和她,都承受不起的。” “你……” “现在,能让她重新站起来的,只有你了。”苍昀看着穆瑟,深湛的眼眸里有太多的无可诉说。 这一瞬,穆瑟忽然觉得可以理解他,并和他那么接近,甚至共通了某个部分。 “我会照顾她,极尽我所能。”他只说了这一句。 苍昀望他,缓缓点头,“不要让她知道我今天做的。” 穆瑟无声。 “还有,暗夜水晶,你才是水晶的主人,不要再给她机会任用。否则,你会在她面前魂飞魄散,永远消失。这一点,你也很明白,是吗?”苍昀见穆瑟复杂不定的神色,又继续说,“水晶再有能量,也是有限。如果不再存在水晶,你和她都会活的幸福一些。如果,我是说如果,她想用水晶的力量来复原,你一定要阻止她。知道吗?一定要阻止!那代价是你的死亡!你必须清楚。” 穆瑟淡然一笑,看了看怀里的流沙,“真的不要告诉她,你救了我们?” 苍昀摇头。 “那,我带她走了。” 夕阳染红的天空下,苍昀最后看到的是穆瑟抱着流沙远去的背影。 一点一点,消失在他眼前。 他转身,自己的身边,一场凄烈战役的残骸,尸体鲜血堆砌的狼藉。 苍昀抬头看那血红的夕阳,一切的争斗,一切的仇恨,是不是都结束了? 在魔法森林的深处,有一处活水。 活水呈深蓝色,纯净的几乎透明的颜色,在魔法森林常年没有阳光的地方,寂静而神秘。 在这个深处,几乎没有声迹。 虽然魔法森林是放逐三界囚犯的地方,但森林深处的凶险还是没有几人能到达这里。 而这个寂静的所在,如今成了流沙和穆瑟最好的藏身之处。 穆瑟带着流沙越过许多凶险,来到这个她指定要来的地方。他无法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以为失去魔法的她,会激动的无法承受,然而她沉默镇定的令他担心。所以,他小心翼翼无时无刻不注意着她,守护着她。 她越是沉默,他就越怕她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女王,要不要喝点水?”他捧着从远处好不容易找来的清水。 那条蓝色的寂静之河,里面的水却不能饮用。他发现那其实是一条很可怕的魔法河流,里面蕴藏着强大的力量。那种力量叫人寒冷,叫人不安。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流沙似乎很清楚这条河流。他不愿见到她望着河水时脸上那种奇怪的笑容。 “穆瑟,”她背对着他,轻轻叫起了他的名,语气温柔。 这让他微微一怔。 “不要再叫我女王,现在的我,已不是那个统领魔族的女王了。”她缓缓说。 他沉默,她应该知道他的心,在他心里,她永远是他的女王。 但是,他从不愿杵逆她。如果她不愿意他叫,那么他就不叫。 “那您要我称呼什么?”他恭敬的问。 “叫我流沙。”她回头,深邃难解的眼看向他,轻轻的说,末了补上一句,“像苍昀那样,叫我流沙。” 他和她似乎同时屏息,注视着彼此。 这一刻,他不懂她的内心。 心里微微的悸动,察觉她眼里同样的迷惘。 “知道那条是什么河吗?”她的眼睛掉向窗外,笑的诡异。 穆瑟有些不安。 “蓝色幽潭,传说中魔族预言师苏茜沐浴的地方。这里留下她身上强大的魔法,有着起死回生能力的神秘之河。”她笑的越发得意。 “女王想用它来恢复?”他心惊跳,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河流,更为了她想要恢复的心。 她皱眉,“穆瑟,你没听见我的话吗?” “是,流……沙。”他发现,叫出她的名字竟如此艰难。 “你好像不高兴我能恢复?”她审视的看他,依旧像往常那样洞悉一切。 “穆瑟不敢。”他急忙说,他只是担心,担心她恢复了法力,担心一切又要重演,担心杀戮又要开始。这无穷无尽的争斗就不能停止吗? 那样的话,苍昀又要救她一次吗? “蓝色幽潭,真的能助您恢复魔法吗?” 流沙微微冷笑,“即便如此,也要承受极大的痛楚。” 她的话让他再度担忧。 “你可以去试试那河水,”流沙忽然说。 穆瑟没再迟疑,他是充满了疑惑,需要确认,她没有危险。 然而,到了湛蓝的河水边,手划过澄澈的水面,立时感到一股冷到心骨的巨大吸力。 他吃惊的后退一步,那冷彻心扉的感觉似乎还停留在他身上。并且有来回涌动的趋势,他在水面上照到自己竟然已经发紫的嘴唇。 他震惊的回头看流沙。 流沙嘴边擒着一丝淡漠的笑,仿佛熟知一切。 “女王,您不可以……”他断然的开口。 流沙一巴掌已经甩到他脸上,虽然她失了法力,这一掌还是在他脸上留下五道红色的指印。 “不可以?!你想等着我被他们杀死吗?!你想看着我在别人的羞辱中苟活着?!”她厉声质问,“穆瑟,你是我最忠心的护卫。我虽然失了法力,但不能失去流沙的骄傲。如果失了这些,那我就不再是流沙,不再是让魔族骄傲的女王,你明白吗?” “所以,无论如何艰难,我都要恢复我的魔法,而且要比从前更强大。去回报那些羞辱我,背叛我,伤害过我的人!”她声音里揉进一丝颤抖,因为脑海里现过一个身影,那抹修长,那抹纯白,那个永远安静疏淡的人。 “还有,再我没有恢复法力以前,再听到你叫我一声女王,别怪我不客气!”她的声音钉在他心里,仿佛比这河水更寒冷。 第七章千年的守护 第一夜,在他满腔的心惊胆战之下,她下了那河水。 将自己浸在那足以把人冻死万千次的河水里,他银色的长发在月色下飞扬,蓝色的眼眸里有一抹从来未曾有过的绝望悲伤。 终于体会了她的倔强她的要强。 他悬着的心,担心无法再见到活着的她。 所以,他一直注视浸透在河水里的她。 见她周身发出淡白的光芒。她的神情隐着极大的痛楚,紧闭双眸,强忍着坚持。 他可以听到她因无法忍耐痛苦,而发出的轻微呻吟。 终于,仿佛酷刑的等待,她上岸了。 他一直吊着的心还来不及放下,就看到虚弱倒下的她。 “流沙……”他轻呼,飞到她身边,立时将她抱在自己怀里。 冷心冷骨的感觉立刻传递到他身上。他微微一颤,她整个人就像一具已经冰封了千万年的冰雕,寒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并迅速吸去他的体温。 “流沙,”他唤她,感觉她在自己怀里微动,似乎想汲取温暖。 他已经冻的脸色发白,没想到这寒气竟是如此厉害。挥之不去,更有强烈的趋势。 他抱着她回到木屋,用魔法燃起火焰,抱着她坐到熊熊燃烧的火堆边。 但是,还没等他喘口气,火堆便被她身上的寒气迅速扑灭了。 他又再度尝试,一次,两次……无论如何,那火堆就是熄灭。 而他自己,也感觉寒彻心骨,冷的痛感已经遍布到四肢百阂,但他不能放下她。 如果他这么冷,她必定比他更冷。 她已经昏迷过去。 穆瑟凝视着月光下脸色惨淡的她,看起来那般柔弱,那般的无助。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骄傲流沙,而只是个虚弱无助的平凡女子。 “女王……冒犯了。”他喃喃。 他褪去自己与她的衣物,和她赤裸相拥。 他只能以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 这是最原始的法子,也许也是现在最有效的法子。 她冰凉的身子毫无苏醒的征兆,只是静滞的在他怀里。 他感到那寒冷愈甚,疼的他也有些无法忍耐。 他闭气双眼,默念咒语,“暗夜水晶啊,请给银色月光以力量,温暖我们……” 流沙朦胧的醒了,感觉身边那温柔的暖度,她又往那热源靠了靠。 一声轻轻叹息,好温暖啊,她还记得那个冰潭是如何的寒冷,想到那冷度,她不禁打了个冷战。现在,她还活着,并且觉得……温暖? 她疑惑的强迫自己睁眼,赫然红了脸。 那是男人坚实修长的体魄,他深褐粗励的肌肤对比着她的白皙娇柔,那种感觉太震撼,心里有难言的情绪蔓延开来,她居然觉得两颊发烫。 他睡过去了,她知道他这样是为了给她取暖,但心里仍有不快。稍稍离开了他的怀抱,一股寒冷就攫住她,几乎自然的,她往他怀里缩去,脸颊埋在了他坚实的手臂,那里有着她流连的温度。 这是她第一次与一个男人肌肤相贴,如此亲昵的纠缠在一起,即使是苍昀,也不曾有过。 苍昀,想到这个名字,让她的心痛了痛,她恨恨的甩开这个名字,不要再想着他! 流沙的视线落在穆瑟沉睡的脸容上,第一次发觉他的睫毛很长,发现他的嘴唇很好看,坚韧的弧度,伸手轻轻触上,感觉柔软。他的鼻子也很挺,俊逸的轮廓打着一层淡淡的光影,似乎莫名的惹人心动。 流沙心一震,蓦地别开头,不再看他。 她讨厌心里涌起的感觉,她从未经历过,当她这样看着他想着他的时候,身上似乎有触电的感觉,流窜在全身,与他肌肤相贴让她有莫名的颤栗。 她深深的吸气,沉淀下自己心里的悸动,再睁开眼,视线被他胸口流动的紫色光芒吸引了过去。 她发现,在他心口的地方,有一股紫芒在淡淡的流动,几乎不可察觉,但其中蕴藏的能量与气息让她震惊。 这是……暗夜水晶! 她赫然发觉,那是暗夜水晶的力量。 “你不是暗夜水晶的主人。”脑海里响起苍昀曾经说过的话。 难道,穆瑟,他才是水晶的主人? 她想着,伸手向他的心口探去,纤细的手指轻轻触到那片紫光,还来不及思索什么,就有一股巨大的热力灼痛了她的掌心。 “呃……”她痛的轻呼。 穆瑟被惊动,睁开了眼。 下一瞬,一抹羞涩爬上了他脸颊,“您醒了……” 他很尴尬,怕她感到受冒犯,不知该怎么向她解释。 他放开她,起身穿自己的衣服,他放开她,她还是感到了寒冷。忽然有丝眷恋方才他怀里的温暖。 流沙也迅速穿上自己的衣物,沉默的空间,除了簌簌的穿衣声,似乎谁也不知说什么。 “暗夜水晶在你身上?”流沙冷冷的开口了,其实心里的羞涩难言,只有以冰冷来伪装自己。 他的脸上有些意外,无言的看她。 “我方才看到了,在你心口的紫芒。”她讲这些话的时候,故意背过身,因为她知道自己脸上泛起的红晕。 “是,它在我身上,您想要么?” 他的语气不似以往。 她回头看他,见他正炯炯望着自己。 “你……”她一时语塞。 “女王想要的一切东西,穆瑟都会给您。只要您说。”他继续定定看她。 “穆瑟,你是什么意思?”她有点慌了。 流沙注视着在那边烤着食物的穆瑟,心思不定。他越来越让她不解,就如他方才说出那样的话。[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这还是过去那个对她只有遵从的穆瑟吗? 为什么,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有点异样,有点不安。 “您不必不安,穆瑟永远都不会背叛流沙。”他忽然抬头对她说。 她几乎吓了一跳,无法掩饰自己惶惶的眼神,第一次,让她害怕。 他为什么会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他会离开她么? “穆瑟,”她用冷静伪装自己,“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说这些怪异的话?” 他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如自语般又像在对她说,“怪异?我知道流沙现在有些不安,她害怕所有的人都离开她。所以,我想让她放心,穆瑟永远都不会背叛她,离开她。” “穆瑟……”她喃喃,难以掩饰心底的震动。 “这条鱼烤好了,应该很香。”他递给流沙。 流沙看着那黑糊糊的东西,微微皱了眉。 “这里东西不好找,这鱼是我在远处的活溪里抓的,很新鲜,虽然样子难看些,但你要吃。” 她讶异的抬头看他,那张银色长发遮掩下的面容,一如既往的柔和,笑容里甚至带了一丝她从不曾察觉的温存,“吃吧,很香。” 她心一跳,马上别开头。 晚上的木屋边,只有火焰燃烧树枝的噼啪声。 流沙低头吃着那她觉得非常难看的烤鱼,味道却出奇的好,熏香里带了一丝甘甜。虽然与她往日的餐点相差万里,但她忽然觉得,这一切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因为,她还是被人照顾着。 偷眼看那边认真烤鱼的穆瑟,覆下的几缕银色发丝,在火焰边散发着微淡的银亮光泽,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这个人,会永远在她身边,这样照顾她,不论她在什么处境。 她想的正专心,与忽然抬起头来的他,视线碰个正着,她觉得脸颊发烫,蓦地……脸红了。 他移开视线,望望天空,“这里的星星很美。” 流沙跟着他看向天际,深黑色的夜幕里点点繁星,盯着它们看,便觉一闪一闪的十分耀眼,望向更远处,才发觉细细密密的一片,竟是这样多。 她从来没将心思放在看星星上过,这会儿第一次看到这样美丽的景色,忍不住赞叹道,“很漂亮。” “是很漂亮。”他的视线慢慢移到她身上,轻声说。 她在那边抬头仰望,没有留心他的话。 “穆瑟,我第一次看星星呢!”她忽然冒出一句,语气带着天真。 卸下了心防的她,不再让那些执念占据的她,此时此刻,哪儿还是魔族的女王呢?她也只是一个女孩子啊。 如果她能一直这样,是不是会更快乐呢? 她忽然轻轻一叹,收回视线,“时间差不多了。” 他一惊,“您今天还要去那冰潭?” 她敛去轻松的面容,盯着他看,眼神里有一点锋利,“穆瑟,不要重复这种无聊的话,你知道,我别无选择。因为我是流沙。” “您有选择!苍昀已经为您选了一条生路,您可以放弃仇恨!” “苍昀?!”她尖锐的念着这个名字,“我说过,不要再我面前提到他!” “不!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您。虽然我曾承诺过他不说。我们可以活着来到这个森林,是苍昀用自己换的我们。” “你说什么?”流沙浑身一震,瞪视着他。 “是他,他许诺圣王重回神族,渝才放过了我们。”穆瑟慢慢说。 “重回神族?”流沙忽然凄厉的笑起来,“回到神族?!不!你错了!穆瑟,他不是救了我,他是更把我推向绝路!他知道,我宁死也不能失去他!我以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居然选择重回神族,他这是逼我去那杀戮!” 穆瑟震然的看她,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么的偏执呢?这样的逼迫自己?苍昀真的做错了吗?他伤害了她的感情,伤害了她的骄傲? 流沙收回所有的表情,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转身朝那冰潭走去。 穆瑟在她身后,看她的目光里有丝绝望。 流沙浸透在冰潭里,那幽兰的湖水散发出魔魅的光芒。 她紧紧咬牙,忍受着寒冷所造成的剧痛。她的魔法源经过昨天那一夜已经可以汇聚起来了,现在她要做的就是一点一点积蓄。 “你很着急?”寒冷彻骨中,忽然有一个妖媚的女声在说话。 流沙先是吃了一惊,稍后才屏着不被寒冷夺去的神智,反问:“你是幽潭的神思?” “呵呵呵,不愧是魔族的女王,居然知道我!”那妖妖的女声咯咯笑起来,“也是,你居然可以忍受寒冷第二次下来。旁人早就冻死了!” “我是流沙。”她冷冷的回应。 “流沙?”幽潭神思继续讥讽的笑着,“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那个男人,你昨天也许已经冻死了。” “你说什么?”流沙冷的剧痛,但仍怒的切齿。 “是他,那个拥有暗夜水晶的男人,他让你没有冻死!”幽潭神思冷冷的回答。 “你不过是这条冰潭的思想,你知道什么?”流沙不服输的反诘。 “一个思想,至少比你知道的多。”神思也不给面子的反驳她。 “你还知道什么?”流沙冷笑。 “多了,”幽潭神思得意的笑着,“你明白,冰潭虽然可以恢复你的魔法,但如果你要打败圣王渝,夺回失去的一切,那必须要更强大的力量。” “不错。”流沙冷静的回答。 “那力量你要去哪里寻?”神思妖妖的笑了,反问她。 “我不知道。”她冷冷的回答。 “不知道?哈哈哈,流沙,别让人笑掉大牙了!”神思放肆的狂笑,“你还不清楚,最好的力量就是暗夜水晶。” “我不是水晶的主人!”她皱眉,声音里有一丝的不确定。 “你不是水晶的主人,你却是水晶主人的主人。”神思妖媚的回答。 “你要我汲取他的力量?”流沙声音里的迟疑更甚。 “你有选择吗?”神思冷笑,“你没的选择!如果你想要至上的魔法!” “那他会……死吗?”她的声音微颤。 “怎么?你忽然舍不得他了?因为那个男人抱了你?”幽潭神思讥笑起来。 “放肆!”流沙娇颜转怒,劈手一掌,拍于水面之上。 “哈哈!哈哈哈!”神思大笑,“流沙女王,你是不是气疯了?会对一个无形的思想动手?你去哪里打我呀?哈哈!” “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我好心的告诉你,那男人不会死!如果你想留着他一条命的话!”幽潭神思又妖妖的说起来。 “不会死?”她的话让流沙心动。 “当然,他也会虚弱的生不如死,毕竟,你汲取了他的全部力量!”神思妖媚的声音透着森冷,“你可要想清楚了,以后陪在你身边的会是一具躯壳。” “对了,要不要我告诉你怎样汲取水晶的力量啊?”幽潭神思妖妖的声音又起来,语气里尽是暧昧。 流沙蓦然红了脸,“不必你告诉!” 神思唧唧咯咯的笑了,“流沙女王居然也会脸红!” 这天夜里,穆瑟依旧用体温来温暖流沙,抱着她入睡。流沙在他怀里睁开眼,看着已经熟睡的穆瑟,眼里有丝自己也不了解的迷惘。 她在犹豫,她知道自己的情绪。为什么要犹豫呢?这是她不清楚的。 正因为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才觉得烦恼。她讨厌这种不确定。 水晶幽紫的光芒依旧在漆黑的室内散发着,她忽然懊恼起来。 当初,也许真的不该让他去取这块水晶。 我不是舍不得他,我只是舍不得一个这么忠心的护卫。她咬住自己的嘴唇。 她忽然发觉,原来穆瑟陪在她身边,竟然已经这么久了。 从千年之前,甚至她还没有认识苍昀的时候,他已经在她身边了。 经过这么多年,现在还在她身边,唯一没变的,原来是他。 她发出一声轻叹,在他温暖的怀里,她已经不觉得冷了。 伸出自己的手,轻抚上他冻结寒霜的剑眉,轻轻的,轻轻的,只想抚去那微霜。 手,流连在他分明的轮廓上,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却无法从那雕塑般的线条上移开。 “穆瑟……”轻喃着他的名,原来,真正能让她放心的,是他。她矛盾着,看着那黑暗中的紫芒,她需要的力量,她到底能不能牺牲他呢? 穆瑟站在晨风里。森林的早上非常清新,魔法森林的深处,有着这样静谧的一面,没有进来的人是无从知晓的。 他站在溪边,想着避开他独自修炼的流沙。 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不见她。她似乎在烦恼什么事,表情时常的不确定,对他也躲躲闪闪的。 他轻叹一声,虽然在她身边那么久,始终无法知道她真正的内心,毕竟不是一个人,他嘲笑自己的傻,竟想去知道别人的心思。 很远的地方,有一片幽兰花丛。他昨天用魔法看到了。 以前,流沙最喜欢用幽兰花瓣陪着新鲜采摘的水果一起吃,他知道她喜欢那股淡淡的香味。 穆瑟想着,决定去采那些幽兰花瓣。 虽然要跑很远的路,但他想这么做。 于是,银色的长发飞舞起来,他迅速的沿着湖畔跑起来。 旁边一株大大的粉色花卉也跟着他跑起来。 穆瑟急速的跑着,脸上露出一抹玩笑,看一眼身边跟着他跑的飞快的植物,越加加快了速度。 于是,一人一花,这样飞快的沿着湖畔飞驰着赛跑。 终于,穆瑟抢先一步在幽兰花前停了下来。 “跑够了没有?”他回头看那株大大的粉花,面带微笑。 那植物一下子幻化成人形,尖尖的鼻子,尖尖的下巴,一身粉衣粉裤,气喘吁吁的一个男孩子,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 “不算不算,你耍诈!” “耍诈?”穆瑟挑眉,“我可没用魔法,光用跑的!” “你是用两只脚在跑,我可是只有一根花茎!”小男孩吐舌。 “小精灵,你叫什么名字?”穆瑟笑起来,这小家伙已经跟着他很久了,这些天白天觅食的时候,他都能看到他。 “你这只魔,我可不是小家伙,我是大人了!我奶奶说,夜棠已经是大人了!你小看我,我不告诉你名字!”小男孩皱着眉,丝毫不觉自己已经将名字说出来了。 穆瑟笑起来,“夜棠小家伙,为什么跟着我?” 男孩怔了一秒,睁大眼睛瞪他,一脸懊恼,拍拍自己的嘴巴,“我这张嘴,我这张嘴!” 夜棠红着脸,看了穆瑟一眼,“你身上那个光很漂亮,我很喜欢,可奶奶说你们很危险!” “瞧,它又在闪了!”夜棠拍起手来。 穆瑟微怔,现在是白天,他无法察觉自己身上的光芒,但这小家伙居然可以看到。 他摸摸小精灵的头,“你奶奶说什么了?” “奶奶说,那个漂亮姐姐非常危险,还说……说她是魔王。叫我不要靠近你们!” “你还小,乖乖待在奶奶身边,不要到处乱跑。”穆瑟微笑。 “我没乱跑,我很好奇嘛。奶奶说你们的魔法怎么可怕,可我不相信!”小精灵尖尖的鼻子翘了两翘。 “你叫什么?”装大人似的问穆瑟。 “穆瑟。”他微微一笑。 “哦,穆瑟,你可以带我去那个山头吗?我很想过去看看的,但是我没有能力。我那天看到你施魔法了,我知道你可以的!” “你要去那个山头干什么?” “那里有一种很漂亮的花哦,比这个幽兰还漂亮,叫粉覃,我想……想摘一朵送给咪咪。”小男孩红着脸说,“不过,那个花哦,是好可怕的精灵大叔种的,他好凶,平时都不让我们接近!” “你的本事那么大,一定可以的!给我摘一朵,好不好?”小精灵仰起头,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这里是森林的深处,能够住在这里的精灵,必然也有强大的魔法,穆瑟不想生事。 他还记得进入森林的最初,打败的那些恶魔精灵。 “小精灵……”他想拒绝他。 夜棠径自低着头,“咪咪是我们花叶精灵的小公主,好漂亮的,可她都不正眼瞧我一眼,奶奶说是我长的太丑了。”他噘着嘴,尖尖的下巴晃动着。 “你变回原形,藏到我怀里来。我不叫你出来不要出来!”穆瑟点了点他的尖鼻子。 “哇!太好了,魔哥哥,你是好人耶!放心,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小精灵双眼放光。 “你去哪里了?”穆瑟回到木屋的时候,伴随着流沙的声音,就感到一股凌厉的掌风袭来。 他警觉的避了开去。 看到流沙缓缓走了出来。淡紫的纱群摇曳,身上带着寒气。 “您的魔法……”他可以感觉她刚才袭来那张里夹带的魔法流。 “我找回魔法源了,但正如你看到的,现在还非常的微弱,几乎称不上魔法。”她菱唇微扯,带着一丝自嘲的笑。 这该是一个好消息,但他知道自己不喜欢。一个人本领越大,要面对的危险也越多,不是吗? “你手上拿着什么?”流沙见他不答,挑开了话题。 他淡淡一笑,“您喜欢的。” 幽兰的香味瞬间充斥着鼻息。 流沙露出笑容,接过他递来的幽兰花,深深嗅着。 抬头看他,“穆瑟,谢谢你。”眼里带着她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温暖。 月光洒在蓝色幽潭上,碧蓝的潭水所散发的光芒是迷人的。除去彻骨的寒冷。 “在想什么?你今天的心思很不定啊!”潭水的思想又妖妖的发言了。 “不干你的事。”流沙冷冷回答,她讨厌别人来窥探她的内心。 “你不说我也知道,”神思得意的说,“你又在矛盾该不该汲取水晶的力量了,我说的没错吧。” 她厌恶潭水的声音,不理睬她。 “我说流沙啊,这还是你吗?堂堂骄傲的女王,居然会因为一个人的性命在这边犹豫来犹豫去的,你不想要魔法了?不想要夺回失去的一切?不想要报复那些曾羞辱过你自尊的人了?难不成……”潭水的神思忽然住口。 “难不成怎么样?”流沙带着怒气,反问她。 “你喜欢上那个男人了!不会吧?流沙女王?”神思极其讥讽的笑着。 流沙惶然,心里有个声音咚的敲了一下,随即掀起一片浮躁,“胡言乱语!” “我不会再喜欢男人了!任何男人都一样,最后都会背弃你!”她抗辩似的说。 神思冷笑,“一样?只怕你心里就是觉得穆瑟不一样吧!” 流沙又再度怔住。 第八章封印,最后的成全 转眼,她浸在冰潭的日子已经十日了。她知道,冰潭的作用已经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她需要的巨大能量,再次获得至上魔法的捷径。 但流沙一直在惶惑不安,她还拿不定主意。 她发现她已经习惯穆瑟这样在身边照顾自己,她不能想象汲取了水晶的力量之后,他,会不会恨她?如果不恨,他还能不能这样陪在她身边? 这是她害怕的地方,让她无法下决心的地方。 穆瑟在像往常那样在山谷的活溪里垂钓。他抓鱼的时候不喜欢用魔法,用一杆这样垂钓,他觉得是一种情趣。 呼吸山谷新鲜的空气,感受迎面吹来的微风,在他的生命里难得有这样平静的日子。 但他也在烦恼着,他知道流沙的魔法已渐渐恢复,但这几日,她似乎在思索着一个难题。 脸上的表情经常恍惚,似乎很难做决定的样子。 他轻轻一叹,如果她可以放弃那些执念,安心生活在这里,那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穆瑟哥哥!”他闭目的时候,听到小精灵的声音。 睁开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夜棠这小家伙像平常一样,一身滑稽的粉衣粉裤,粉嫩嫩的站在他面前。 他泛起的嘴角,在看到夜棠身后人时僵在那里,十分的吃惊。 “穆瑟!”这次唤他的是一个动人的女声。 “烙焰?”他怔了一下。 “大魔人,感谢我吧!我看这漂亮姐姐差点迷路在魔法森林,没想到她是来找你的耶!”夜棠没有察觉气氛的微妙,得意兮兮的说着。 “小精灵,你可以回避了!”烙焰瞪了一眼在那边径自得意的小家伙,撇撇嘴,想让他离开。 夜棠眼珠子盯着两人来回转圈,尖尖的鼻子笑的晃啊晃,“姐姐,你是不是想和穆瑟哥哥独处啊?” 烙焰微红了脸,一跺脚,“还不走吗?” “知道了知道了,我也不想打扰你们嘛!不过,姐姐,你可得小心耶。那里面还有一个非常可怕的女魔王哦!” 夜棠指指木屋的方向,眨了眨眼。小精灵说着,“嗖”的一声,变成一株粉粉的植物,溜溜的滑走了。 穆瑟瞧着烙焰不语,烙焰只觉面颊发烫,被他瞧得不好意思, “干吗一直对着人家看,忽然觉得我漂亮了?”她羞涩的故作镇定的问。 穆瑟淡淡一笑,“只是很吃惊,你会出现在这里。” “只有吃惊吗?”她噘嘴,“分开那么久,你一点都没想过我吗?”她红着脸问出来。 “这里很危险,你不该来的。”他摇了摇头。 “不该?”烙焰瞪他,“穆瑟,你这个木头!我想你,过来看你,还要应不应该?” “你这样过来,圣王渝知不知道?”他放暖了语气。 “你放心,我是偷跑出来的。渝和苍昀都不知道!” “你看到我了,快点回去吧。” 他话还没说完,烙焰就恨恨踩了他一脚,“你知道我进到这里多危险吗?坏家伙,居然赶着我走?” “烙焰,”穆瑟无奈的看她,“我是怕你有危险,这里……” “流沙吗?你怕流沙发现我。”烙焰打断他的话,径自说了出来。 穆瑟微微沉默,才回答,“是。” “她魔法已失,我才不怕她!”烙焰冷笑。 “是吗?你不怕我?”身后忽然传来的清冷女声让两人都怔了下。 穆瑟站到烙焰身前,“流沙。”轻唤她。 只有他知道,她的魔法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虽然没有到从前那般,但也可以伤到烙焰。 “怎么,我还没动手,你就想护着她?”流沙瞧着穆瑟,冷冷说。 “护着?我干吗要他护着,流沙,我不怕你!”烙焰一下从穆瑟身后站出来,与她对峙。 “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流沙轻蔑的绽唇一笑。 “你说什么?!”烙焰大怒,手中急速汇聚的魔法流就要向流沙攻过去。 却被穆瑟一下握住手,熄灭了她的魔法。 “你!”烙焰瞪视穆瑟。 流沙抱着双臂闲闲的站在那里,但见那两人相握的手,看的心头怒炽。脸上却是一贯的清冷。 “烙焰,你可以回去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穆瑟转身对烙焰说。 烙焰瞪着他,再瞧一眼面前冷冷看着他们的流沙, “对,我是要回去了,我可不想待在这个阴森的地方,我只是想来带你一起走的。穆瑟,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吧。魔族已经覆灭,你没必要再待在她身边了!” “没错,我喜欢他,要带他走,怎么样?”烙焰直视着她。这会儿她可是一点也不羞涩,她对表达自己的感情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特别是在这个女人面前。 她讨厌穆瑟和流沙在一起。 流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美则美矣,但叫人看的不安。 “穆瑟,你一直是我最忠实的护卫,是不是?” 穆瑟沉默看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妙。 “现在,这个神族的小丫,如此对我不敬,我要你替我杀了她!”她手指烙焰,语气森冷。 “女王……”穆瑟一震。 “怎么?现在为了她,想违抗我的命令?”流沙像是早有所料的,站在那里冷冷盯视他。 “女王,烙焰并无恶意。” 流沙点头,再点头,“她没有恶意,而你下不了手。这是你第一次不听我的话,穆瑟,好,你下不了手,我会亲手了结她。让她知道,魔族女王并没有失去她应该有的尊严!” 语毕,她以出其不意的速度直击烙焰身处。 “流沙……”穆瑟猛的推开烙焰,闪身迎了上去,去接她攻向烙焰那一道魔法光束。 烙焰大震,她根本料不到流沙还有这样强大的魔法。 如果不是穆瑟推开她…… 流沙红色的魔法光束与穆瑟发出的银色光束交汇在一起,瞬间隐去,她闪身稳稳落地。 盯着穆瑟的眼里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哀伤。 看的穆瑟心头大震,“女王。” 她一定误会他了。 流沙盯着他看了很久,凝滞的空气都快使人窒息,她嘴角忽然微微上翘,一丝绝美的笑容展现在她脸上,眼神的尽处却是忧伤迷离的,这样的她让他心脏牵痛。 “你始终不能完全的听从于我,你有自己的思想,不可能全然的属于我。”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伤感,像是一个认知。 “你疯了吗?穆瑟当然有自己的思想,他又不是你的傀儡!”烙焰忍不住出言反驳,流沙的话让她不爽。 一直沉默的穆瑟忽然转身,一道银色光束瞬间袭向烙焰,穿过她的身体,她想闪避已来不及,在吃惊中软软倒下身子。 穆瑟伸出手臂,稳稳的接住她。 “你用魔法让她睡去,就可以让她活命吗?我一样会杀了她!”流沙淡淡说。 “您不能杀她。杀了她,渝必定不会罢休。您现在并未全然恢复,这么做没有益处。”穆瑟沉声道。 “她已经看到我施展魔法,放她回去,她一样会告诉渝,你以为他就会放过我么?”流沙扯唇讥笑。 “她不会说,相信我。” “相信你?”她冷笑,黑亮的眼凝视着他,“穆瑟,刚刚你已经背叛了我,你还让我相信你?换做是你,你做的到吗?” “流沙……” “流沙?刚才不是叫我女王吗?”她冷笑,“你违背了我的意志,是你让我对别人最后的一丝信任都瓦解的,也许我该谢谢你,终于让我做到不再相信任何人,包括你,我最忠心的护卫。”她故意延长语声,一字一句说的讽刺。 “不是背叛。”他湛蓝的眼眸带着痛苦,紧紧注视她,“你真要这样曲解我?你知道,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不会?那么你现在就杀了她!在我面前!”她说的决绝,没有任何余地。 “我不会杀她。”他盯着她,坚定的回答,“我不会做任何伤害到你的事,即使你认定了我的背叛。杀她,只会对你造成伤害。” 她强迫自己冷酷,没有表情的对他。 “你一定要自己活在血腥和杀戮里吗?你可以选择不一样的生活,流沙!”他终于激动的喊出来。 她静静的凝铸他很久,黑眸里揉着一丝松懈和伤感,“穆瑟,我别无选择,因为我是流沙,我说过我有我的骄傲。” “你送她走吧,如果不愿意回来,你可以和她一起走。”流沙后退了一步,声音里已没有刚才的冷酷,而是淡淡的黯然。 他看她良久,什么都未说,抱着烙焰转身离开。 她背过身,不去看他离开。 手慢慢的掩上心口,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感到那么的痛?痛楚紧紧抓着她,就在这里,这个曾经只为苍昀痛过的地方。 她终于支持不住,瘫软的跌倒在湖边,看着自己在水中仓惶的倒映…… 她想笑,难过什么?伤心什么呢?是她赶他走的,不是他自己要离开的。 平静的湖水被滴落的事物搅乱,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她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湿漉漉的,是从这里滑落的吗?她竟然哭了。 不,她不能哭。 她使劲去擦自己温湿的面颊,强迫自己站起来,挺直背脊。 转身,蓦然僵在了那里。 他,就站在她身后。 那迷人的湛蓝的眼眸里,盛满了浓浓的温柔烈烈的炽热。 她被这样的眼神震慑了,完全不知所措。 “为什么回来?”她沙哑的问,语气里有丝颤抖。 “我从没说过会走。”他慢慢的走近她,停在了近在咫尺的地方,“你忘了我说的话吗?” “什么?”她被动的问,表情迷离。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他柔声说,粗糙的大掌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小心翼翼替她拭去那些未干的泪痕。 “为什么哭,是为了我吗?”他低醇的声音响在她耳边。 她咬住嘴唇,看他的眼里露出倔强。 他又爱又疼,捧起她的脸颊,温柔的吻轻轻落在她的眼睛。 那是呵护的吻,虔诚的吻,承载着他全部感情的吻。 在他离开她的时候,她忽然伸过纤细的手臂,搂住他,主动贴上他的唇,喃喃,“穆瑟,用你的爱燃烧我吧!” 她的思绪迷离,潺弱的依附着他,当她有意识,他们已经赤裸的拥抱在一起。 与他肌肤紧密相贴,炽热与亲昵的感觉,让她忍不住轻轻的颤栗。 他缠绵的吻落在她的颈项,她身体的每处,一点一滴,细密浓情,在她身体造成了强烈而奇妙的感觉,她感到那是一种渴望,一种她未曾经历过的强烈渴望,她渴望着被他融化,随他驰骋,驰骋到那未知的境地,就像被点燃般,带着莫名的羞涩与兴奋,她热情的回应着他。 “穆瑟……”她呢喃着他的名,手指难耐的插进他银色柔软的发。 “我在这里,在这里……”他的唇游移上来,吻住她玫瑰般柔嫩的嘴唇。 他的指尖划她的背脊,让她浑身窜过一阵颤栗,不觉弓起背迎向他,他的手指像带着魔法,在她嫩白的肌肤上游栘,粗励抵着细嫩,如此亲昵、如此的小心翼翼,像是深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弄伤她。 她轻喘,难耐的转动身子,直觉的攀附着他…… 他的手扳正她的脸,蓝眸里燃着的深情烈火几乎湮灭她。 汗水粘连着两人赤裸的肌肤,下一瞬,他进入了她。 “呃……”她忍不住低呼,疼痛只是瞬间,承受不住的炙热与激狂,她拱起纤腰,容纳他的全部,迷醉的融化在他给予的激情里…… “穆瑟……” “什么?”他低喘着回应。 “我感觉……在燃烧……” 他低笑出声,一个用力的挺进,瞬间让她失魂…… 她虚软着身子,蜷在他怀里,任他紧紧的搂抱着自己,缠绵的火热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腻的温存。 她爱极了这个怀抱,这双拥着她的有力臂弯,心里有一块地方充满了柔软,充满了温和与宁静,仿佛一种倦极而归的姿态,窝在最让她舒心的温暖怀抱。 她轻叹一声,头抵着他坚实的手臂,耳边听到他平稳的呼吸,他睡的很香。黑暗的室内,从他心口发出的幽幽紫芒,别样的撼动人心。 她现在可以汲取水晶的力量,与他亲密过后,她得到汲取水晶能量的机会,但此刻,她却丝毫不想这么做。 是的,她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这样静静待在他怀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可以对这个男人,全然的放开自己,将自己交给他。而那份缠绵与炽烈,甚至对苍昀,都不曾有过。 心底细细密密的柔软,她不禁伸手,缠住落在她颈边的银色发丝,在唇边亲吻,埋首在他颈肩,深呼吸,嗅着他身上的味道,那仿佛一种甘草的香气,有如空旷的原野,野生与自在的气息。 紫色的光芒愈甚,流沙有点好奇。纤细的手指不禁停留在他胸口,触摸向紫芒发出的地方。 “啊!”她失声惊叫,立时感到一股强烈的电流将她的手掌吸住,那高热的温度,甚至灼痛了她的手掌。 然后,她觉到,她在吸取水晶的力量! 不!她惊慌,拼命的想抽回手,但是那力道丝毫不能撼动,将她牢牢的吸附在那里。 不!她不要水晶的能量,她现在不要了,她只要穆瑟! 但是,那吸附的力量愈来愈强,愈来愈灼热。 她用尽全力想挣脱他的怀抱,却在耀眼的紫芒里,见他缓缓睁开的双眼。 “穆瑟!”她求助似的叫他。 他和她在紫光的带动下,慢慢的分开,慢慢的漂移起身子,面对面。 他的视线落在她正吸取自己能量的手上。 又移回她脸上,深湛的眼里渗了一丝绝望。 幽幽盯她,“你只是想汲取水晶的能量?” “不!不是的!”她想大喊,这时,忽然两道耀眼的光束在她周身发出。 “啊!”她只觉身体像被劈裂似的剧痛。 她整个人都升腾起来,“啊!”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流沙!”穆瑟在心痛里伸手接住她。 他自己也虚弱的跪倒下身子,把流沙抱在怀里。 她吸走了大半的水晶能量,看上去却极其的虚弱,在他怀里以极微弱的声音对他说,“我没想这么做,穆瑟。” “我知道,你别说话。”他紧紧的拥着她,下巴抵住她汗湿的发。她昏了过去。 同时感觉自己生命的气息迅速流走,一下只觉抱着她重若千金,虚弱的仿佛随时会睡过去。 不,他不能在这时候倒下,不能留她一个人,在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他跌坐在地上,屏住意念,想汇聚起自己的气息,至少要保住最后的消耗,否则…… “穆瑟护卫,你不必白费力气了!”半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妖媚狂肆的笑声。 穆瑟拧眉,“你是谁?” “不用找了,你看不见我的,我只是一个思想,哈哈哈!” “你是那条冰潭的神思?” “你反应够快!”神思讥讽的说着,“你可以放下她了,在你就快死的时候,难道还想抱着即将复苏的魔王?” “魔王?”他的心拧成一团,隐隐料到了什么。 “不错,你的女王即将复苏为她身体的另一半,真正的魔族女王,流沙!她身体里本有两个自我,一个是有感情的,一个则是冷酷无情的流沙。此番千年重生,她的另一个自我一直没有苏醒,所以才会纠缠着苍昀,一错再错,这根本不是那个千年前统领魔族创造不灭神话的圣英女王,穆瑟护卫,难道你没有察觉吗?”神思冷笑。 穆瑟心头微颤,虽然他觉得复生后的流沙比从前多了情绪,但他还是更喜欢现在的流沙。 “幽潭的冰水不但可以重新聚合她的魔法源,更促进她的另一个自我复苏!而你,护卫大人,你身上暗夜水晶的能量则正好是这次复苏的爆发点。拥有了水晶能量的流沙,才会使另一个自我成功的复苏。现在,魔族的圣英女王,才要真正苏醒!”神思的声音透着极其的兴奋,仿佛在等待那神圣的一刻。 “你到底是谁?”穆瑟湛蓝的眼里,深沉的怒火汹涌。 “穆瑟护卫,真的不认识我吗?”神思妖媚的反问。 “你是苏茜,魔族的预言师苏茜!”苏茜,魔族最伟大的预言师,拥有深不可测的魔法,却在第一次圣战中被奥斯圣王永远封印。 原来,就是被封印在这条蓝色幽潭。 “不错,我就是苏茜!”神思的声音充满了怨恨,“被奥斯圣王封印在这千万年的苏茜!永远没有形状的苏茜!” “你把你的仇恨转嫁到流沙身上,你想让她替你报仇?”穆瑟冷冷质问。 苏茜咯咯的笑起来,“穆瑟护卫,你真是我见过最聪明的男人!可是,打败神族不是魔族应做的事情么?更何况流沙本来就要这么做的,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偏生水晶的宿主又在她身边,这不就是所谓的天时地利人和吗?”苏茜笑的疯狂。 “伟大的圣英女王就要复生,你就等着她为我们魔族所有的人复仇吧!”疯狂的叫嚣充斥在空荡的室内。 穆瑟抱着流沙的手越发无力,在他怀里的流沙身上,忽然发出金色的光芒,这光芒越来越强烈,耀眼的人睁不开眼。 “流沙,”他低唤,感觉到怀中人的变化,一种失去的痛楚逐渐在全身蔓延,他知道,她就要苏醒了! 蓝色眼眸流下的一滴泪,正中滴在她心口。 耀眼金芒变成万丈的光芒,穆瑟只觉到怀里一下空荡荡。再睁眼能见时,一身红袍飞扬的流沙正闭目站在他面前。 她的容颜比任何时候都娇艳,白皙若雪的脸颊上,眉心一点朱红。那是圣英女王前世的印记。 前世,她正是被刺中这里而消弭的。 她的双眼慢慢睁开,那双蕴藏灵动的黑眸,可以轻易夺去任何人的呼吸,深邃而不见情绪。 倨傲的,高贵的,冰冷的,威严的,神圣的,如同一座受人膜拜的雕像。 “流沙……” 他心里空空的,这声呼唤,是屏着最后的力气,最后的情感,带着绝望,如同他呼唤的时候,已知道没有回应。只是,只是心底那炽烈感情的驱使,唤出这最后的一声。 她的视线落在他脸上,淡淡的,没有丝毫感情的,扫过,离开。 “穆瑟护卫,你就要死了,我会亲手埋葬你。”圣英女王清冷的声音,寒透了他每个细胞。 她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就听到神思凄厉的惨叫。 “流沙!” “你太吵了,就永远沉眠在潭底吧,奥斯圣王的封印还是不够坚厉。”她红唇溢出一丝冷笑。 将神思的气息打到潭底,永远封在那里。 然后,她转身向穆瑟,站在那里冷冷的看他。 “你想要埋我了?”穆瑟神情平静,苍白的脸上带着疲惫。 流沙微微挑眉,“你的语气里没有以往的恭敬,难道我不再是你的女王了?” “我爱你!”他虚弱的站起身,与她平视。 一道光束飞快闪过,劈在他身上,将他打跌, “放肆!”她轻斥。 他惨白的脸上泛起几丝淡薄的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蓝眸里的痛楚一闪而逝。 “我爱的不是你。”他凝视着她,轻声说,“我爱的那个人不是这样的。” 圣英女王皱眉,掌心聚拢的光束想再度击出。 穆瑟挺直身子,咬破自己的嘴角,鲜红的血落在他苍白的手掌上,他仰天而呼,“银色月光的使者啊,请给我最后的力量,打败面前的敌人!” 他掌心迅速聚拢的银色光束如同火焰般向她袭来。 流沙冷笑,“你想杀我?这就是我最忠心的护卫,穆瑟?”她轻易的避了开去。 冷哼一声,数道金色的光束直击他心口,被击中的他痛楚的歪倒身子。 “哼,不自量力!即使是血之咒,对现在的我又有什么用处?!” 他喘息着,想要站起身子,无奈再没有一丝的力气,“你……不是流沙,你压抑了她的另一个自我,现在的你,不是流沙喜欢的那个自我……你……”一口鲜血从口中溢出,中断了他的话。 “你还要做垂死的挣扎?”流沙嗤笑,一步一步的走近那个倒在地上的人,“我只是睡了千年,最忠心的护卫居然变成这样?”她的冷笑里带着嘲讽。 穆瑟银色长发散乱,遮去了他的视线,但他知道自己只剩最后一个机会。 他静静的伏着不动,他在等,等那个机会!即使他现在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感到她已经离他很近很近,站在他身侧。 流沙慢慢的蹲下身子,贴近他,“穆瑟。”柔声的叫着他。 他不动。 “死了?”她嘲笑,翻过他的身子,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发现穆瑟还没死,他深邃的蓝眸定定瞧着她,与她交视。 “你放心的去吧,我会等待你的苏醒,让你再变回那个最忠心的护卫。”她樱唇轻吐。 视线从他的脸移到他依旧散发着紫色幽芒的胸口。 流沙忽然微微一笑,“暗夜水晶这么美,随你去了岂不可惜?它应该换个主人了!” 说着,她伸手向他的心口探去。 穆瑟在这一瞬,汇集了全部的力量,念起魔法咒。 流沙微微吃惊,因为她伸出的手倏然被一股力量吸住,而那光束正是从他心口发出的水晶光芒。 “看来,我还没吸去你全部的力量,你居然还有这样的力量抵抗我?”她冷笑。 加大自己的魔法,想摆脱那水晶的吸附。 他银色的长发倏然飞起,直刺她的心口,流沙冷笑,觉得他太自不量力,以为几束头发就能伤到她? 但她的心口忽然一痛,那痛楚随即增大。 她惊骇,黑眸不敢置信的看向他。 他的脸离她很近,俊雅的脸上泛起一丝微笑,这笑容竟十分的温暖,“知道为什么吗?” “你的心还无法忘记我,我的一滴泪,留在你的心上,它还认识我。所以,我可以击中你!” “浑蛋!”流沙气的脸色发白,强大的魔法咒施加下来,想挣脱他的桎梏。 这时,穆瑟脸上散出凝重的光芒, “暗夜水晶,我以银色月光的生命做交换,请你封印流沙的灵魂!将她永远的封印,把云离还给流沙,让她永远是云离,永远忘记流沙,忘记所有的事情,让流沙永远的沉睡!忘记一切的痛苦,一切的仇恨!” 她震惊,用尽所有的魔法光束击向他的身体。 她知道他在用生命做最后的魔法咒,加以生命意念的魔法咒非同小可,并且,他还是暗夜水晶的主人。她一定不能被这个魔法咒罩住。 她击出的光束穿过他的身体,他纷飞的鲜血迅速染红了他雪白的衣衫,他银色的发丝甚至也沐浴在鲜血里。 但他的手仍死死抓着她。 他忽然吻上她的嘴唇。 她惊讶的一时间居然不知所措。 他柔软冰冷的嘴唇让她一瞬失了心魂,就这一瞬,她感觉银色的光束笼罩住她。 “不!”她凄厉的喊叫。 魔法咒已经将她笼罩。 银色的光芒罩着两人,穆瑟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最后微笑着对她说,“永别了,我最尊贵的女王,我爱你!” “穆瑟!”她惊呼,在银光笼罩的最后一刻,她的心竟是剧烈的痛楚。看着他闭上眼睛,缓缓的倒了下去。 魔法咒耀眼的光芒将一切湮灭…… 尾声 他们说她叫云离。 说她因为生了一场重病,所以都不记得以前的事。 这里是神族,那个俊雅温和的苍昀,是她的丈夫。 这些都是真的吗?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她的记忆里只有一片茫然一片空白。 即使她奋力的想记起点滴,却是徒劳无功。 这里的人都会魔法,然而她不会,一丝一毫也没有。她很奇怪,这样的她,真的是苍昀的妻子? 本来这一切都该使她惊慌的,但她的心,总感觉被一股温暖与沉静包裹,那感觉使她平和,使她宁静。 仿佛那颗心不是她的,而是别人的,别人的这颗心,装在她心里,给她需要的安定和沉淀。 莫名的,她就是有这种想法,这颗心不是她的,但这颗心却在温柔的守护着她,那是她需要的。 “醒了?在想什么?”门被推开,她不用回头,也知道,这样温柔的声音,只会是一个人,她的丈夫,苍昀。 “怎么了?又在想过去的事,很想知道?”他坐到她身边,柔声问。 她抬头望他,微微一笑,“其实并没那么强烈的愿望。” 从他看她那种崭新的眼神里,她知道自己在他面前的改变,她现在这样子该是和原来差了很多,这点不用回忆,从周围人的神情里都能知道。 他把她搂进怀里,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 她偏头想着,“烙焰好像不大喜欢我呢!” “她的脾气本来就不好,”苍昀低低一笑,双手环住她。 “烙焰怎么还不结婚呢?她长的很美呀,神族的女神,似乎就她一个还没婚配吧。”这点云离一直很好奇,在她的观察里,对烙焰示好的男人有不少,但没有一个能打动女孩的芳心。 苍昀神色微黯,环在她腰间的手紧了些,“她喜欢的人,已经不在了。” “这样啊,”云离点点头,她微微一笑,“其实,我原本还猜她是喜欢你呢,因为喜欢你,所以讨厌我。” 苍昀吻了吻她的脸颊,“你的小脑袋瓜里还有什么想法?” 她笑了,抵着他的手臂,“还有就是好奇呀,为什么大家都对我说不要去那条冰潭?是因为那里很危险吗?” “很危险,”他淡淡一笑,“你很想去吗?” 云离想了想,又摇头。 “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只是对你觉得有些抱歉,因为忘了你,现在还是对你很陌生,我很想做你的妻子,好妻子。”她的视线飘远,诚恳的说着。 她的话在他心里注进暖流,他紧紧的拥抱住她,“这样已经够了,云离,” 他的视线与她交汇,她可以在他清澈的瞳眸里看到自己,那般温柔如水的情思,慢慢的汇聚到她心里, 他的唇覆上她的,虔诚而小心翼翼的亲吻她,“我爱你!” 她听到他的声音,这三个字仿佛是发自他的胸臆,让她顷刻了解到他的真心他的爱惜。 只是,她的脑海里仿佛也听到一个声音在说,“我爱你。” “怎么了?”苍昀察觉到她的迷离。 “没什么,我喜欢听你这么说。”她微笑,摇了摇头,主动吻上他。 缠绵的情丝绵绵密密的包裹住两人…… 第二日,是神族的庆典。庆贺他们的圣王渝第一个孩子的诞生。神族小王子的诞生。 所有平时分散四处的族人都来到庆典,祝贺他们的王。 云离静静的坐在丈夫身边,他们的位置就在圣王的旁边。 看着一个个带着礼物上前祝贺的族人,云离才发现原来神族竟有这么多的能人。 蓦地,她的视线僵持在一处,像被惊呆了。 她看到一个人,那人有着银色的长发,银色的发丝在日光里发散着耀眼的光芒。 “云离,你怎么了?”苍昀回头,注意到她不自然的表情。 “那……是谁?”她问着他。 苍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头银发的射手星座的守护神,迦蓝。 “那是迦蓝,司射手座。平时被圣王安排在神族的牧场,所以不常见到他。” “哦,”她莫名的有些失望,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心思,强笑道,“我只是觉得他的头发,颜色很古怪……” 她听到丈夫低不可闻的叹息。 心头那奇怪的感觉也消失了,回头看苍昀,笑着说,“还是觉得我丈夫头发的颜色最迷人。” 苍昀伸过手,穿过她的手指,与她交握。 她笑的舒心,抬头,与不远处注视她的烙焰视线交汇。 烙焰用眼神示意她跟她走,眼睛里像燃着一团火。 “什么事?”云离和她走到外面,有些疑惑。 “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烙焰的眼神熠熠,又像自语又像对她说,“我实在是忍不住!也不知这样对不对,我要带你去!” “烙焰……”云离更疑惑了,想阻她拉她的手。 “云离,跟我走。”她的推拒倒越发增强了烙焰的决心。 她回头,很坚定的拖着云离,并施起魔法一同飞上天空。 却不知道,在她们身后,苍昀白色的身影,默默的跟着。 烙焰一直领着她,飞跃到一片森林,才慢慢的降落下来。 “这里是哪里?”云离不解的看看四周。 “原本是魔法森林,放逐三界的地方,现在已经被圣王清理干净了,所以一点危险也没有。”烙焰嘴角微噘,像是不屑又像是嘲笑。 “你要带我去那条冰潭?”云离忽然想到了什么,有点吃惊的看她。 “不错,我要带你去那里。” “等等!”她阻止她,“渝和苍昀都不让我去那里。” “不让你去?哼,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为什么不让你去?你还真听他们的话?就不好奇,为什么不让你去吗?”烙焰表情愤怒,冷笑起来。 “烙焰……”云离怔怔的看她。 “你带她去吧。”两人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昀,”云离看到自己丈夫的身影,连忙跑到他身边。 他自然的搂她进怀里,“去吧,让烙焰带你去看,我们一起去。” 她抬头,湛黑的瞳眸里带着分明的不解。 苍昀拉起她的手,对前面的烙焰说,“我们去吧。” “苍昀……”烙焰也有些惊讶。 冰潭的泉水簌簌流淌,薄雾轻笼的山谷里,一片寂静。 似烟非烟中,一行人穿行在青色的草地,终于,三人停在冰潭前。 苍昀望着面前的情景,发出一声轻叹,深幽的仿佛是整个胸臆的叹息。 云离不懂的望着眼前清澈的潭水,“怎么了?你们就让我看这水?” “要给你看的,在水下面,你等一下。”苍昀柔声说,并且,淡蓝色的魔法的光束慢慢在他掌心凝结。 云离这时看清楚他面上的表情,既似迷离又似痛苦,有种决定,甚至是决裂般的隐约哀伤。 “昀!”云离忽然握住他汇聚着魔法流的手。 “怎么了?”他微微的吃惊,回眸看她。 “我不想看。”她黑亮的眼,定定看住他。 他显然怔住了,“云离……” “我不想看,”她温柔的看他,语气也柔和下来,“我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一直在问自己一个问题,究竟什么东西在我的生命里是最重要的?已经失去的过去?未曾拥有的将来?” “不,”她慢慢的摇头,“我花了很长的时间,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是你,用行动告诉了我答案,昀。” “云离……” “我认为,最最珍贵的是现在,不是已经失去,也不是未曾拥有,而是现在,最真实的现在!你在我的面前,我在你身边,我们一起努力的现在。这是最珍贵的!”她晶亮的眼凝视着他。 “云离。”他的声音颤抖,眼眸里有泪光闪动。 一边的烙焰也似惊呆,怔怔的看她。 “所以,我们回去吧。”云离微微一笑,拉过苍昀的手,“既然天意都叫我失去了全部过往,那我何必还执意去寻那蛛丝马迹呢?我已经闻到幸福的味道,只想好好的把握现在。” 苍昀神色柔和,望她良久,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我们回去,我会努力让你幸福。” 她笑,“你已经做到了。” 烙焰望着他们走远的身影,脸上的表情痴痴、惘惘、忧伤、迷离、遗憾、怜惜……交杂在一起。 她轻轻的挥手,紫色的光焰落在潭水上,慢慢掀起了它。在她面前,掀开的潭水分向两侧,潭底薄雾烟笼中,躺着一个人。 这人的全身都如凝结般,有一层紫色透明的水晶牢牢的凝结着,有如最契合的模具,而他,永远被封在了里面。 他银色的发丝在水晶里,依旧闪着柔和的光泽,俊雅的脸容,神色十分安详。曾经湛蓝的眼眸却再也见不到。闭着的双眼,如沉睡般。 烙焰深情的眼,痴痴的凝望,从眼里落下的晶莹,一颗一颗,慢慢的滴落在那人外表凝结的紫色水晶上,立时泛起一层朦胧的烟气,朦胧了那人的脸容,潭水再度涌来,直至覆盖全部…… “你可以安息了,她已经得到了幸福,如同你封印的那般,她终于可以平静温和的生活。”烙焰流泪微笑着说。 她抬头仰看整个山谷,拨开烟雾的笼罩,青翠的草地,湛蓝的湖水,娇艳的花朵。云开,雾散……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