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串冤家》 作者:凌豹姿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 健忘症绿光 江湖中传说最可怕的病,并不是只有懒惰病,还有其二。 那就是——健忘症。 真不是我要自夸,何谓过目及忘,问我就对了。 女主角,忘了;情节,忘了;大纲,忘了……不是故意的,它就是那么轻易地从我的大脑中擅自离席,每每要追问,都让我辛苦再三。 一直怀疑自己脑袋有病,否则怎会健忘得如此严重? 阿娘刚交代完的事,忘了,想要看的节目,忘了,最严重的时候,每每想起时,通常都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暗暗流下清泪两行) 所以一本大纲放太久,我会忘了当初为什么要拟这一份大纲,忘了想要点出的重点到底是什么,总是要再三看过,不断地回想,才找得出残破的片段记忆。 老哥建议我,忘了事情就再往回走,定住之后想了下,通常都可以想起,但我说啊,我是属于那种前一秒说,后一秒就彻底遗忘的型,根本就忘了自己已经把事情给忘了,哪有可能会知道要往回走找记忆啊? 以前的记忆明明还不差,为何近来的记忆会差到这种地步? 要是脑海中闪过灵感不赶快记下,保证这辈子再也不会想起来,所以只要有点子冒出头,二话不说,写就对了,不然就拚命地默念默念,直到我把原意写下。 呜呜,好怕痴呆症提早上身。 真不知道为什么毛病会这么地多,唉。 客串冤家正文 楔子 倚在二楼阳台大理石栏杆,目光掠过前庭,出了大门,眺望着外头淡灰色的街,再望向街道最深处的一隅,只见绿荫几乎要掩去了路的尽头。 她并不是在找人,只是漫无目的地眺望,只因她真的很无聊,无聊到没事可干。 她,严品颖,孤单寂寞的十八岁。 放学回到家中,家里空无一人,老妈不在,而老爸已经几乎三个月没见到人了;他很忙的,因为他有两个家、两个老婆,还有一儿一女。 哈,错了,应该说,老妈和她是老爸在外面的地下夫人与私生女。 这样的身分,她并不觉得有任何不满,只是听说他儿子对她和老妈的存在似乎很感冒。 事实上,她也是到前几年才知道,原来老妈并不是老爸的元配,而她则是所谓的私生女。 从一开始的震惊万分,到现在她早已心无波纹,毕竟她身分的确定与否,对于她的生活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因为,她一样很无聊。 尤其是每天的这个时候,她得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家,直到入睡。 真想学人带着猪朋狗友到外头晃晃走走,偏偏她的个性又不好,连个算得上是朋友的人都没有。 没有朋友就算了,最糟的是,她竟连手足都没有,虽然几年前和同父异母的弟弟见过一面,但却险些没被他的凌厉眼神给贯穿而死。 啊!她好无聊、好可怜,竟然连一个可以陪着说话的伴都没有! “好无聊——”她放声大吼着。 “吵死了。” 就在她对外吼着的瞬间,隔壁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她轻瞇起潋滟的水眸,侧眼瞪去,果真见到那个讨厌鬼就杵在隔壁阳台上。 “华时霖,你很无聊耶,没事站在那里干么?” 不是她要说,她跟他上辈子一定就是死对头,才会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认识他已经十七年了,他们两人的相处越趋火爆,如果可以的话,她宁可永远不见到他。 不是她度量狭小,爱与人计较,而是隔壁的毛头实在是一点分寸都没有,每回见到她,要是不跟她杠上一回,似乎会很难受来着,简直就是变态。 “妳管我?这是我家阳台,又不是妳家的。”他冷哼一声,坐在阳台的躺椅上,径自翻著书。 “你很无聊耶,明明就是我先到的。”严品颖气得跳脚。 这个家伙真的很故意,明明就是她先到的,他眼睛又不是瞎了,非得要跟她杠上不可? “我没妳那么无聊。”他哂道。“记得下次喊小声一点。” “华时霖,我是跟你有仇啊?”她连要找块属于自己的地方有这么难吗? 在这条路的尽头,矗立着两幢建筑物,一幢是严家、一幢是华家;严家里就她一个女孩子,而华家则有四个兄弟。从最和善的华元靖,最冲动的华百岳,还有包括三年前才刚认祖归宗且最难搞的华千谋,她全都能够将他们治得眼服帖帖,唯有眼前这个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非常地不对盘。 小时候,她一直是跟他们混在一起玩的,也把他们兄弟的个性摸得极为透彻,在几年前和他们依然相处得挺不错的,但是到了这几年,也不知道这个排行老二的家伙到底是在跟她拗什么,一见面就得杠上一次,其态度之恶劣实在是令人发指。 记得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总是喜欢跟在她身边,像个跟屁虫似的,但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两人之间的情谊在不知不觉中变质,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跟他交恶的,已经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只是蓦然惊觉时,两人的关系便已变得这么恶劣了。 虽说她非常渴望拥有手足,但如果对象是他,抱歉,她敬谢不敏。 “谁那么倒楣?”他悠闲地翻书,撇嘴冷笑。 “我!”她趴向靠近他的栏杆,两人的距离相差不到五公尺。基本上,两幢建筑物是相连的,只要她愿意,随时都可以跳到隔壁阳台。 “那妳就继续倒楣吧!”他笑得很坏心。 “喂,你真的是元靖的亲生弟弟吗?未免相差太多了吧?”要不是长得还颇像的,她真要怀疑华时霖是华伯伯在外头捡回来的,要不然个性怎么会这么恶劣? “我可不像他那么伪善。”一提到大哥,他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瞬间冻结。 “不好意思,那叫做温柔。”词汇懂得不多就要认份嘛。 “那叫虚伪。” “他是你大哥耶!”他要是不要,能不能给她啊?她想要一个像华元靖这样温柔的大哥。 “那又怎样?妳有我了解他吗?” “我认识他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咧。”要是没记错,在她的脑袋记忆库里,还留有他流着鼻涕喊爹找娘的画面。 “妳不过才大我一岁。” “一岁的差距,就足够让我觉得你很幼稚了。”不跟她斗嘴就像会死一样。 “那么看在我大哥的眼里,他肯定会认为妳很幼稚。” “你眼睛瞎了不成?我哪里幼稚了?”严品颖转了一圈,短短的裙子高高扬起,其幅度之大,几乎快让隔壁的华时霖瞧尽裙底风光。“不是我自夸,我的身材还真不是普通的好,没有男人会不臣服于我的脚下。” 华时霖不动声色地别开眼。“换句话说,妳要追求我大哥?”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他的逻辑思考能力真的有问题,但无所谓,他想要怎么误会就由着他好了。“是又怎么样?” “劝妳最好死心,我大哥准备要出国了。” “我可以等他啊!” “妳是白痴啊?妳以为我大哥真的会只喜欢妳一个人吗?”他不屑地吐槽。 “我就是喜欢等,怎样?”不爽来咬她啊! “白痴。” “你才是白痴!”可恶!她虽不是绝顶聪明,但也不可以用如此恶毒的字语骂她啊! “八字根本还没一撇,还可以说得那么开心,不是白痴是什么?妳以为他会接受妳吗?”他似笑非笑地冷脸嗤着。 “不试试看,谁知道呢?” “嘿,你们在聊天啊?” 一楼传来华元靖圆润好听的嗓音,严品颖闻声,便往隔壁楼下看去,“你回来啦?” “是啊!”华元靖随即走进玄关里。 “元靖,等我一下。”她提高声音喊着。 “嗯?”华元靖又走出屋外。 “妳要干么?”华时霖死死的瞪着对面的女孩。 “告白。”敢说她不能,她就偏要做给他看。 “妳白痴啊!” 瞧她一溜烟地往楼下跑,他于第一时间也跟着往一楼冲去。两人像是在比赛百米冲刺似的,不一会儿,严品颖便已经跑出一楼庭院,跨过隔开两家的百里香树丛,比华时霖早一步来到华元靖面前。 “品颖,妳在干么?” “我……呵呵……”跑得有点喘。 她气喘吁吁地笑着,当眼角余光瞥见华时霖那个体弱多病的书呆子已经朝他们方向跑来,她连忙大声喊着,“元靖,你要不要跟我交往?”哼,那个死书呆哪里比得过她?她可是运动健将呢! 华时霖喘息不已,脸色有点发白地瞪着她,她却洋洋得意地扮了个鬼脸。 “嗄?”华元靖则是一脸的莫名。 “如何?”她落落大方地问着。 事实上,无论他接受与否都无所谓,毕竟她又不是真的喜欢他,只是他要是答应,那么往后她在华时霖面前可就走路有风了。 “大哥,你眼光不会那么差吧?”华时霖讥讽地笑着。 “我哪里差了?”这家伙真是不识货,谁都看得出来她是极品中的极品。 “妳又哪里好了?”华时霖不甘示弱地回着。 “你需要去看眼科。”居然看不出她的好。 就在两人的唇枪舌战之中,站在一旁看戏的华元靖却笑得阳光又迷人,“好啊!” “嗄?”正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顿时不约而同地睇着答话的人,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真的答应了! 客串冤家正文第一章 “你去死吧!” 严品颖抬脚往男人的腿上狠狠踹下,撒泼地诅咒完后,随即潇洒地离开公寓,开着她心爱的跑车在路上狂奔。 真是有够不要脸的,有了她这艘媲美五星级的游轮,居然还敢劈腿踩上另一艘货船,他就不怕跌死吗? 混帐男人,眼睛真是瞎了。 她,冠承集团老总裁的掌上明珠,有着二十亿的身价,虽说截至目前为止,在事业上还没有什么惊人表现,但好歹也是众多男人追逐的目标,然而那个找死的吴庆道,居然敢给她劈腿! 更扯的是,劈腿地点就在他的住所,而她居然还撞见了所谓“盖棉被纯聊天”的画面。 去他的,这年头谁会相信盖棉被纯聊天的蠢事? 如果连撒个象样点的谎都没办法,当初他就不该死皮赖脸地追求她,更不该胆子这么大地劈腿。 要是哪天再让她看见他的脸,她见一次就开扁一次。 混蛋! 她恨恨地想着,车速飞快地飙往她的私人招待所——风华园。 那里是她的老家,在十一年前她和母亲便已经搬离那里,而后由于老爸的元配夫人在一年前去世,所以老爸便把她和老妈接回严家大宅,并把当年与华家并邻的那幢别墅送给了她。 她重新请人装潢之后,便把那个地方当作她的私人招待所来作为玩乐的据点,而今天,她本来是要邀那个蠢男友到风华园玩的,谁知道那个笨蛋正在床上忙着。 啐,还想着那个没用的男人做什么? 走出了那道门,就应该要彻底地将他遗忘,把他从生命里抹去,当作他从来没有出现过才对。 严品颖恼火地瞪着前方的弯道,正打算快速挑战离心力时,手机却突地响了。 “哼,想跟我道歉?门儿都没有。”不是他肯道歉,她就一定得原谅的。 她不接手机,快速地通过弯道,心里正欢呼着挑战成功。 然而,手机铃声固执的响了又停,停了又响,完全没有要放弃的意思,于是她不由得放缓速度,接起手机,却发觉萤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不是吴庆道,而是她弟弟,这才赶忙接起。 “喂?” “妳现在是越来越不怕我了。”电话那头传来严正欢慵懒却恫吓力十足的音调。 “我在开车嘛,你也知道开车是不能接手机的。”她调皮地应着。 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简直就像是她的死穴一样,不管她怎么斗,就是拚不过他那颗像是永远精明的头脑,真的好呕。 “妳现在马上给我回来。”他不容她质疑地道。 “可是我现在快到风华园了。”一来一去会浪费不少时间,况且她今天晚上还有派对耶。 “老爸病倒了。” “嗄?” ※※※※ “相亲?”严品颖瞠目结舌地瞪着异母弟弟。“你不是跟我说老爸病倒了,要我赶快回来?” 可是她才一踏进家门,便见他慵懒的窝在沙发上,像个没事人一样,现在又要她去相亲? 这是在耍她吗? “老爸确实是病倒了,现在人还在加护病房,尚未脱离险境,小妈还在医院等着。”他扬一扬手上的资料。“老爸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妳了,他希望妳能够嫁给他指定的男人,让他看见妳穿婚纱的模样。” “很严重吗?” “医生不敢保证,而且尚未脱离险境,妳说呢?”他把资料递给她。 “怎么会这样?”她眉头紧蹙。“早上看见他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啊!” 老爸昨天才从欧洲回来,虽然看得出来有些奇#書*網收集整理倦容,但是精神还算好。 “不晓得,突然就倒下去了,小妈差点没被吓死。” “怎么没马上叫我回来?” “妳有把手机放在身上吗?”他斜眼瞧她。 “呃……”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好像就把手机关掉,一直到晚上才开机的。 “真不知道妳到底在忙什么,就连老爸难得回来一趟也不陪他,捞起包包就往外走。” “我有约嘛。”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她今天就不出门了。 “是啊,约会终究比老爸重要嘛!”严正欢的语气充满了讥刺。 “哪有?”纯属意外而已。 “哼,先看看里头的资料吧。” 她自知理亏地打开资料一看,双眼马上瞠得又大又圆。 “这是什么东西?”过了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妳的相亲对象啊!” “怎么会是他?”她把资料袋往地上一扔,袋口顺势滑出华时霖的照片。 “为什么不会是他?”严正欢睨她一眼。“老爸说,他老早就发现妳跟华家老二感情特别好,老是玩在一起,瞧,老爸多关心妳,把妳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光是这一点,就让他很计较了,他这个元配生的儿子,还没她得到的关爱多呢! “屁啦,我跟他是死对头耶!”老爸根本是老眼昏花吧! 她哪里跟他玩在一起了?那是他老爱杠上她好下好?否则她根本就不想理那个白目鬼,恨不得不曾认识过他! 这十一年来她没再见过他,就算风华园就在他家隔壁,但她总是刻意避开,绝对不与他照面,厌恶他的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冤家?好啊,不是冤家不碰头,”他不怀好意地笑着。“冤家冤家,总有一天变亲家嘛。” “屁!谁跟他是冤家亲家的?又不是倒了八辈子的楣!”她抬腿,往地上的那张照片踩了几下,藉此泄恨。“告(言,台)诉你,就算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挑上他。” “话可别说得太满。”有人说过,当女人在挑选另一半时,总是最有可能和自己最厌恶的类型共结连理。 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就算我要挑,也会挑大哥华元靖啊。”她才不要那个小她一岁的萝卜头! “那可不成,他已经心有所属,前阵子的新闻妳应该还记得吧?”他可不希望她到了现在还想跳出来凑热闹。 “记得。”想忘记都没办法。 就说华元靖是个极其温柔的男人吧!瞧他在电视上那番感人肺腑的告白,不难得知徐子颐在他心中有多么重要。 “那妳就该知道,妳跟他是注定今生无缘了。” “啧,我又不喜欢他,干么说什么今生无缘?”是啦,她确实是跟他交往过,但那不过是被华时霖给逼出来的,其实交往不到两个月,他就到国外留学去了,而后她便不曾再跟他见过面,更遑论思念过他。 说到底,那只是一段出于好玩的交往,根本构不上男女感情。 她并不喜欢华元靖,只是希望有一个像他那样的大哥罢了,相信他也一定不曾爱过她,否则当年他留学回来,肯定会来找她,尽管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的承诺。 “无所谓啦!反正妳预定的未婚夫又不是华元靖,至于华时霖,那是老爸决定的人选,原本他这次回来就是要谈妳的婚事,毕竟妳的年纪也不小了。”他上下打量着她,摇了摇头,状似感慨地叹了口气。“三十拉警报喽!” 华家的二少东可是华东集团的总稽核,更是华东酒店的董事长,这样优秀的人配她,已经很给她面子了。 “谁三十啊?不好意思,你说的是虚岁,我真正的年纪是二十八岁又七个月。”她甚至还不到二十九岁,不要随便就让她进入三字头大关。 “是是是,那么妳是答应这门亲事了?” “谁答应了?我才不要。”想也别想,她和华时霖可是结了八辈子的仇人,要是真的见面,就算没大打出手,也绝对不可能给彼此好脸色看的。 何况不只是她单方面讨厌他,就连他也瞧她很不顺眼。 “年纪不小了,想嫁就趁现在,再犹豫,妳就要变成高龄产妇了。” “谁说我一定要生小孩?”不好意思,她天生缺少母爱特质,从没想过生小孩这档子事。“不要把我说得这么没价值,只要我肯,随便勾勾手,想娶我的男人就可以绕总统府好几圈了。” 不是她要自夸,她的人气之旺可是旁人难以想象的,但她这个人是很专情又深情,一次只能爱一个人,而且每爱上一个人便会倾尽全力去爱,只可惜每回都是以悲剧收场。 那个混蛋吴庆道,要是再让她撞见,绝对要让他变成猪头! “是,妳说得没错,我也知道打着冠承的光环,让妳在男人之间非常的吃得开。”他颇为不屑地冷哼着。 “谁说我是打着冠承的光环?那是我自身的魅力,是我的美丽吸引那群男人来到我身边。”非得要这样将她贬得一文不值吗? 她当然很清楚有一些人确实是对她的身价比较有兴趣,但不可否认的,还是会有人爱上她的本质。 “是啊,无知的男人。” “喂!”会不会太不客气了一点? 除了华时霖,敢对她这么不客气的,就只有他这弟弟了。 “这个话题不用再继续下去,我想问的是,妳真的狠得下心不实现老爸最后的心愿?”他睇向她,存心引出她一丝罪恶感。 她撇了撇唇。“我个人无法接受这种事情,就算老爸真要挂了也一样,我宁可到街上随便挑一个也强过他,不过实际上,我一点也不赞成为了达成他最后的愿望,就把我的一生给赔进去。”街上的阿猫阿狗都比那个讨厌鬼好,要是真得嫁给他,她保证隔天立即闪电离婚。 严正欢闻言,浓密的漂亮剑眉微挑。 “严品颖妳要知道,老爸向来最疼妳了,嗯?”刻意拉长的尾音,就是要让她明白,因为她的存在让他没了父爱。 “可是……” “这也是老爸的一片好意,就算妳再怎么讨厌华时霖,好歹也是青梅竹马,两人的个性总是比较熟悉,这种安排有什么不好?” “谁说青梅竹马长大之后一定要开花结果的?”她呸! “就算是我求妳,妳也不答应?”他声音一沉,清秀俊毅的脸庞微带着危险气息。 求?这是他求人的态度吗?说是威胁还差不多。 “这种事情不该这么草率决定的,不是吗?”终身大事耶!拜托,不要搞得像是在办家家酒,她不玩那一套的。 “妳说的也对,所以我跟华家商量过了,让妳和他先同居三个月再决定。” “同居?!”严品颖的分贝陡然拔高。 “嗯哼!” “那有什么差别?”她不禁皱眉。 她没办法跟那个人一起生活的,要是真跟他住在一起,那真的是要逼得两人斗个你死我活了。 “不一样,妳可以和他制定共同生活的草约,并不是非得要睡在同一张大床上。”他对她够好了吧,所有的事项都已经先帮她打点过了。 “还不是在同一间屋子里?”她眉头都快要打结了。 要她做什么她都能考虑,但是唯有这件事,谈都不用谈。 “反正我不答应就是了,先到医院陪我妈喽,再见。” 见她起身要走,他也不急。“有点常识好吗?现在早已过了会客时间,说不定小妈等一下就回来了,妳现在去要干么?” “那我到楼上去。”若是待在这里,他铁定要拿这个问题缠得她没完没了。 “妳要知道,要是老爸真的去世,这个家就由我作主,至于妳跟小妈……”严正欢一脸语重心长地点到为止。 闻言,她停下脚步,深呼吸一口气后蓦地回头,又滑又直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黑弧。 “不要再威胁我了。”除了拿老妈威胁,他还能干什么? 老早就知道他一直怨恨她们母女俩造成他不幸的童年,所以他一直记恨至今,因此她也一直很退让的包容他,不过现在要是他又故技重施,她也不会那么好说话的。 “我可没有,别给我乱扣帽子。”他说了什么吗? “还说没有?”动不动就说要把她和老妈赶出去,虽然她也知道开玩笑的成分居多,但是听久了还是会觉得很烦。 严正欢不耐地揉了揉眉。“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但是现在开始,我要跟妳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妳在公司也待了好几年,从企划部调到后勤的珠宝设计部也快要一年了,虽然挂名总监,但似乎也没有什么具体的表现,但我知道妳曾经到欧洲进修珠宝镶工,也听说妳对珠宝设计很有概念,还偷偷地设计了几样珠宝,并确实做出了成品,但是却苦无机会发表,所以一直是个有名无实的设计总监,让底下的设计师挺瞧不起的。” “所以呢?”这家伙把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既然知道她很为难,为什么不拉她一把? “想不想办个展?”绕了一圈回来,他决定开门见山。 “想!”她想也不想地猛点头。 “要不要我帮妳?” “怎么帮?” “我会给妳所有设计部门的资源,妳可以随意挑选妳要的裸石去完成妳的珠宝,最后交出三十件的成品由我鉴定,只要通过我这一关,就让妳办个展,而且全部让妳自由发挥,如何?”他像个撒旦,十分清楚她的弱点,狠狠地直戳向她胸口,压根不怕她拒绝。 “真的?”美丽的眸子瞬间绽出光亮。 这是她的梦想,曾经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完成的梦想,而他竟答应要帮她,她是不是在作梦? 这家伙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他要是有空便使计要她,不然就是交代烂差事让她忙到昏天暗地,现在怎会突地转性? 有鬼。 “没错,只要妳答应和华时霖同居。”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若是她再不答应,就显得太过愚不可及。“我可以给妳权力,让妳自由使用公司所有的资源,够意思了吧。” “我就知道。”哼!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妳可以考虑,但我只给妳一天的时间,逾时不候。”话一落,他便起身准备离席。 “等等,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 “要不要我写个契约给妳,顺便找律师公证?” “如果能这样自然是最好了。”他常常耍她,不能怪她会害怕,总是要一纸契约,才会比较放心啊。 “好,明天到公司找我,我会请律师拟一份契约,这样总可以了吧?”啐,她就是这么小心眼。 “你说的?” “当然。”他回头,笑得大方。 呵呵,大鱼上勾了。 ※※※※ “那个混蛋到底在搞什么鬼?”严品颖穿着今年最流行动人的白底粉橘色印花无袖洋装,套了件纯白的短袖短外套,手上拎着包包,怒气冲冲地站在爱车旁边,澄澈清灵的大眼,直瞅着街上来来去去的车辆。 不耐地看了一下表,才发觉早已超过约定的时间了,她气得拿起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喂?正欢,你到底有没有跟那个姓华的约好时间啊?”电话一接通,她便生气的低吼着,眼角余光瞥见路人对她投以好奇的眼光,她随即不客气地瞪回去,只是凝聚在精雕玉琢粉颜上的怒气,非但没吓跑对方,反倒使人迷醉地多看一眼。 “之前叫妳先跟他见一面,妳偏不肯。”严正欢懒懒地回应着。 “我干么要提早跟他见面?”想到往后得跟他同居三个月,就忍不住想对人哭诉她的人生乖舛,所以她干么还犯贱地提早见面?“反正事情全都交给你联络不就好了?” “是啊,我也确实跟他约好时间了,他大概是因为公事才会耽搁到时间,妳再等一下嘛,有点耐心好不好?” “不好。”太阳又毒又辣,她居然得站在人行道上等那个混蛋? “妳不等也不行,要是等一下他到了却找不到妳,就等着看我怎么对付妳。”电话那头传来严正欢慵懒却凌厉的威胁。 “喂,是他迟到耶,关我什么事啊?要是平常,我早就……喂,你居然挂我电话?!”她瞠眼瞪着手中的手机,难以置信那个猪头弟弟居然拒听她的抱怨。 干么搞得好像都是她的错? 将手机扔进包包里,她恼火地瞪视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继续等待着那个男人。 再等五分钟,哦,不不不,他已经迟到十分钟了,现在她只能再等三分钟,要是那家伙还不来,她就走人。 反正是他不来,又不是她没赴约,就算有错,也该算在他身上才是。 正当暗自盘算之际,却冷不防有股力道按在她的肩上。 她还没回头便反射性地拿起包包往后挥去,粉嫩菱唇正要跟着开骂,却瞄到一抹不算熟悉的身影,她突地脱口叫道:“华时霖?” 十几年不见,倒是长得人模人样了。 只见他留着一头俐落的短发,立体而轮廓极深的五宫似乎比当年更加吸引人,眉宇之间还多了抹英气,不再像以往有着苍白的病容,就连体格也抽高了不少。 虽说他穿着长袖衬衫,但仍依稀可见衬衫底下的结实体魄。 十多年不见,尽管他的改变甚大,但他一样是他,让她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华时霖敛眼瞧了自己的手掌一眼,再缓缓抬眼,“会不会太泼辣了一点?” “对付你刚刚好而已。”她没好气地回道。 不会先开口叫人哦?干么,想吓她啊?以为她是被吓大的吗?抱歉!她是百炼成钢,这种程度的惊吓压根不放在眼里。 真是的,那么久不见,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候她的脾气吗? 哼!她是百年不变,她严品颖一辈子就是这种个性,谁也改变不了她啦! “妳站在这里干什么?”不理睬她明显的挑衅,他径自问道。 “等你啊。”废话!是谁害的啊?没看到阳光毒辣得快要烧坏她白嫩的皮肤吗?她可是站在这里等了他十分钟之久呢! “又不是约在这里。”他冷冷地说道。 “啥?” “我明明是约在这幢公寓里头的A栋六楼啊,谁要妳在这边等的?” 她纳闷地皱起眉头。“你是这么跟严正欢说的吗?” “我连通行证都交给他了,还有进出公寓的电子卡。”厚薄适中的唇倏地微扬,带抹戏谑。“是妳变笨了,还是不敢踏进里头?” “你以为你现在面对的人是谁?”喷火丽眸轻瞇,一脸忿恨。“而且你在说谁笨啊?又是谁不敢踏进里头?是严正欢那个混蛋整我,他根本就没把东西交给我。” 就知道那家伙只要逮着机会就一定会整她,简直是幼稚到不行。 “是吗?” “废话,不然你以为站在这里很好玩吗?” “妳的行李呢?”他转开话题。 指了指车子尾端,她有些无力的说:“后车箱。” “打开。” 她依言掏出钥匙打开后车箱,他随即上前提出那一小箱的行李。 “就只有这些?”他有些错愕。 “够多了。”不过是要相处三个月,又不是非得要嫁给他不可。 她早就想清楚了,只要跟他同居到个展发表完毕,便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毕竟老爸的病情已经好转,早已转进普通病房了。 所以这门亲事,她可不是非要履行不可。 “要是不够的话,我再替妳添购。” “嗄?” 瞪着他转过去的宽阔背影,再瞧他轻松地拎着她好歹也有七八公斤重的行李,不禁发觉,他真的改变了。 客串冤家正文第二章 踏进准备要长住三个月的房子,她随意地看了里头的装潢。 “房子是楼中楼的挑高设计,楼上有两间房,楼下有三间,妳可以自由选择要住在楼上还是楼下,一间可以当妳的卧房,而另一间随便妳使用,我们彼此不干涉对方的生活,至于客厅、厨房和吧台,是我们可以共同使用的。” 伸手触摸着触感细致的小牛皮沙发,在听见他另类的契约后,严品颖缓缓地在沙发上坐下,一脸不悦地瞪着他。 “你都已经决定好了嘛。”她自皮包里掏出烟盒,优雅地点上烟。 虽说这样的相处模式,她是百分之百同意,可是这件事应该由她来提,而不是他吧?! “相信妳一定也会同意。”他盯着她的动作,缓缓蹙起眉头,若有所思的望着她。 “这个想法是不错,但是好歹也要先问过我的意思吧?”别搞得好像他很讨厌她,她还很死皮赖脸地巴在他身旁一样。 这种感觉,令人不爽透了!搞清楚,她也是身不由己的。 “我现在不就在征求妳的同意了吗?” “你好像很不希望我住进这里,既然这样,你干么不跟华伯伯把事情说清楚?”不要让她感到这么难堪好不好? “我无所谓。”他一派淡漠,也在沙发上坐下。“多年不见,妳的皮肤变得又干又粗糙,这样还要继续抽烟吗?” 她给了他一个白眼,生气地大叫,“你眼睛瞎啦!”她的皮肤哪里干涩,哪里粗糙了?瞧,明明就是吹弹可破又白里透红! “比起十一年前,确实是差了许多,就连粉底都快盖不住妳眼角的细纹了。”他露出一抹慵懒的笑。“听说抽烟会让女人的肌肤急速走下坡,尤其是年过三十,变糟的程度好比自由落体的坠落速度。” “谁年过三十啊?”她火地跳起,有股冲动想把手上的烟丢到他那张该死的脸上。 “我都已经二十八了,妳说呢?”他似笑非笑地撇嘴说道。 “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你?!”非得要在她耳边再三提醒,她的青春岁月就快离她而去了吗? 就算年华不再又如何?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整形业更是蓬勃,想要找回年轻的面貌会很难吗? “彼此彼此。”他不痛不痒,早就听烂了。 “既然这样,干么还要答应跟我同居?”猪啊!就是因为他答应,才会逼得她不得不点头。 而她,竟然为了办个展,而忍痛把自己给出卖了。 “我说过了,我无所谓。”他耸了耸肩。“要娶谁当老婆,我都没有意见,但对方最好是能够出得了厅堂,并能应付社交圈的,光凭这一点,我相信妳绝对能胜任。” 关于她爱玩的程度,他时有所闻,而交友之广阔,更是忍不住要夸她为社交名嫒界的第一把交椅。 无论她爱怎么玩,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玩得太过火,基本上,他是不会跟她计较的。 “我才不要帮你搞好你的社交圈。”那可不是她的义务。 “无所谓,只要妳不丢我的脸就好。”华时霖认真地告诫她。“记住,妳要在外头怎么玩,我都不会管妳,只要妳别传出负面的新闻,还有,绝对不能在外面过夜,要是有什么状况,希望可以给对方一通电话,要是我们有机会一同在公共场合露脸时,一定要装出恩爱的样子,妳做不做得到?” “干么还要装恩爱?”严品颖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无趣的男人,竟然说谁都可以当他的老婆,好像她这个人可有可无似的,既然那么无所谓,作啥还要在外人面前装恩爱? 她认识许多三教九流的人,跟媒体也混得挺熟的,却从没听他传出半点诽闻,而外界对他的评语,总是只有三个字——工作狂。 是的,他在学生时代就已是个白痴书呆子,每天只会啃书,听说他进了职场后更糟,每天只与工作为伍,完全不懂得人生乐趣,简直可悲到了极点。 “那么,对于同居协定,妳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严品颖瞪着坐在对面的男人,噘起粉嫩的樱唇。“你不可以约束我的生活方式,当然,我也绝对不会约束你。” “嗯哼。”看着她不经意流露出的小女儿娇态,他的心里竟然一阵悸动。 “反正只是在这房子里住满三个月而已,这段时间我们就各过各的,谁也别干涉谁,除了你刚才说的一定要回来过夜以外,其余的事项就不需要互相通报,但你要是打算带女友回来,必须先告诉我一声,我会在外头过夜的。”其实几个大重点他都已经说完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是同居的第一天,两人竟然就得谈论这种协定,让她对未来的日子感到很没力。 她很憧憬爱情,一心等着有个温柔的男人不要命地宠她爱她,让她每天一张开眼就想要看见他,然后拥抱他、亲吻他,而不是这种相敬如宾的生活方式啊! “等等,妳似乎误会了。” “哪里误会了?”她挑起描绘完美的柳眉。“啊哈,我知道了,你没有女人对不对?可怜的工作狂,你除了工作,到底还会做什么?” 可悲啊,人生要是没有爱情的滋润,日子要怎么过得下去? “妳以为只要同居三个月就好了吗?”他微坐起身,不确定地开口问道。 “不然咧?”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兆。 “同居三个月之后,我们就要准备结婚了,严正欢没告诉妳吗?”奇#書*網收集整理难怪他老觉得她的态度很诡异。“我才想问妳怎么会答应呢!” 严品颖脑袋瞬间当机,菱唇微启,完全忘了如何应对。 她的脸色一片惨白,心脏像是停止跳动似的,他的话虽然钻进她的耳朵里,但她却怎么也消化不了这段话。 “妳怎么了?” “混蛋,严正欢,我要杀了你!” 就说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事,原来……原来他真的把她给卖了! 而远在公司的严正欢忽地连打了两个喷嚏。 “你怎么了?”身为特别助理的顾晓希递了张面纸给他。“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不是,是有人在骂我。”他笑得很乐。 “被骂还这么开心啊?”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也可以骂他发泄? “开心啊!因为我总算逮到机会恶整她了。”他快乐的自文件里抽出一份契约,上头清楚载明只要他无条件帮助严品颖举办个展,她便得遵守规定,和华时霖同居三个月,并且在三个月后,她就得准备披白纱当新娘了。 现在她肯定是知道了,但又如何? 在律师的公证还有小妈的许可之下,就不相信她这次还敢随便这次,他总算是把这个麻烦精给撵出门去了。 “晓希,想不想放个长假?”他开心地将爱人揽进怀中偷香,十足小人得志的快意模样。 ※※※※ 该死的严正欢! 啊啊啊!千刀万剐也不足以发泄她满腔的恨意啊! 他不在,他居然不在! 老爸还在医院,他人就消失了,这是哪门子的孝子啊?亏他还敢骂她! 昨晚她就跑回家找人算帐,岂料竟然扑了个空,等了他一晚仍是未见人影后,隔天一早她便杀到公司找他,才发现他放了自己一个长假! 王八蛋,把她卖了之后,他居然就拍拍屁股带着女友到欧洲度假,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 她承认,当初为了小小报复他以往对自己的不敬,所以在他追求顾晓希时,她曾经略施小计,让顾晓希误会他,但事实证明,她的计谋歪打正着地替他迎回了美娇娘,说到底,他今天能够追到女朋友,她也算是功臣之一啊! 可是他怎能在功成之后杀功臣?好冷血、好无情啊……他一定是那些过河拆桥的冷血帝王来投胎的!呜呜,她一定要毁约啦!可是当初他们所订的契约在律师那里……呜呜,她怎么这么可怜? 严品颖窝进她的总监办公室,打开电视,将音量调至最大,好掩去她满嘴的诅咒和谩骂。 “总监?” 她含恨地抬眼,瞧见来者是自己最亲信的助理,随即窝进她的怀里。“良羽,我好可怜。” “发生什么事了?”总监助理邱良羽拍了拍她的背,回头看了一眼电视。“跟电视上播放的新闻有关吗?” “什么?”她抬眼望去,才见到新闻正在播放着华元靖订婚的消息。“这关我什么事?”她现在可是对任何华家的人都没兴趣。 “不然呢?” 她扁了扁嘴,泫然欲泣地喊道:“我被卖了。”好不甘心啊,她居然为了办个展而把自己给卖了。 “什么意思?” “唉一言难尽。”她简单地将如何被自家手足出卖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邱良羽总算明白了。 “什么意思?”什么东西原来如此? “妳看,”邱良羽将她刚收到的董事长公文递给像个小孩似的上司。“上头写明,在一个月内,妳可以自由使用公司内的裸石,若是不足,还可以立即向南非裸石厂追货,甚至可以请所有的镶工师傅先行完成妳的作品。” 严品颖眨了眨眼,不太相信那个笨蛋弟弟会有说话算话的一天,在看过公文后,她总算接受严正欢还有点人性的事实。 好样的,算他还有良心,她原以为自己根本只是被利用而已。 “我还在想这份公文大概是出错了,想不到会是真的。”邱良羽微笑地接着说:“总监,事已至此,依我看,就别再想其他的事,把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个展上,让底下的设计师看看妳的能力,别让他们笑妳是一个虚有其表的设计总监。” 严品颖闻言,认同地点了点头。 对,说的没错,与其在这里鬼哭神号也改变不了现状,倒不如先把所有的精神都放在工作上。 天晓得她多想在下属面前扬眉吐气,并且希望能有一展长才的机会,好让每个人都心服口服,知道她这个总监绝对不是干假的。 “好,良羽,把我所有的设计图都拿出来。”她决定要大干一场。 卖了就卖了,毕竟她也要得到她应得的个展,非得把它办得轰轰烈烈不可! ※※※※ “喂,妳在哪里?” “……找我干么?”接起电话,严品颖双眼仍盯着电脑萤幕,单手不断地移动滑鼠。 她敢保证,自己这一辈子绝对没有这么认真过。 没办法,这是属于她的个展,要是连这一次机会都没有好好把握,严正欢那家伙是不可能再给她第二次机会的。 所以如果可以,此时此刻的她一点也不想听见他的声音。 “妳现在人在哪里?”华时霖不耐地再问一次。 “在公司,不是说好了不过问彼此的事吗?”什么口气?再差一点她就马上离家出走。 “但是已经十二点了,我说过要是有什么状况的话,好歹也要知会一声。”他正在新居书房里处理下半年度的预算总和。 “我在工作啊,又没有什么状况,干么通知你?”拜托,很黏人哦!“请你早点睡,不用管我。” “什么工作要让妳忙到这个时候?” “你管我。”她冷哼。 拜托,不过是住在一起而已,他该不会真的以为她是他的人了吧? 以往的男友都不敢过问她的生活了,他又算是哪根葱、哪颗蒜? “我当然要管,今天应该轮到妳下厨,但是妳却没有回来,让我一个人张罗晚餐,妳不觉得妳欠我一个解释吗?”他的口吻理所当然得很。 她瞪大眼睛看着话筒,感觉视线似乎可以穿过电话线,瞪向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谁说我要下厨的?” “我。”他不愠不火地回答。 “你昨天没说!”她咬牙切齿地吼道。“而且我才不干那种事情,我最讨厌进厨房了,你别想要我煮饭。” 要是她没记错,华家四个兄弟基于华伯伯的要求,全都无一例外地进厨房学习过,尤其是华时霖和华元靖的手艺,更是四人中的佼佼者。 记得他念国小的时候,还曾经拿着亲手做的义大利面给她吃,那时候的他多可爱啊!哪会像现在这样,像个恶婆婆似地对付她? 话说回来,既然他都能够下厨作菜,干么还要她下厨?很无聊耶。 “难道妳不会?”他佯装惊讶。 “这跟会不会没有关系,而是……”咬了咬牙,她就是不愿示弱。“我出钱请人,总可以了吧?” “这是不必要的开销。” “我说了我出钱。”他是耳背啊?! “我说了那是不必要的开销。”他不容置喙地道。 她翻了翻白眼。“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是妳吧!” “我不想说了。”再说下去,她就只有吐血与脑溢血两条路可走! “妳等一下,我去接妳。” 刚要挂断电话便听见他这么说,她微恼道:“不用了,我有开车。” 他有毛病啊,没事对她献什么殷勤?她跟他还没有熟到要他专车接送的地步吧,他可以停止这么噁心的动作哦。 “不然妳现在就回来。” “我工作还没做完,不要强人所难好不好!”她在工作耶,当她在玩游戏吗? “妳有什么工作好做的?正欢不是说妳只是挂名的设计总监?”淡淡的语调,依稀可闻他的讽意。 “不好意思,本大小姐我正准备要办个展!”她磨着牙,想象回去之后将他扑倒,咬破他喉咙的血腥画面。“我很忙的,要是没事的话,我要挂电话了。” “给妳三十分钟,要是妳没回来,我就过去接妳。” “我自己会回去,不用你接送!”她光火地拍桌,像个疯婆子似地大叫,“华时霖,请你搞清楚状况,我跟你连男女朋友的关系都构不上,你不需要放太多心思在我身上。” 他到底在坚持什么啊?莫名其妙耶! “妳今天有没有看到新闻?” “什么啦?”她不耐烦地吼着。 搞不懂这个男人心里在想什么,话题老是转来转去,他到底是打电话来干么的?以为她很闲啊?她可是很忙的好不好? 在明天之前,她必须敲定所有的设计图,还有配对的宝石,然后把资料备妥,交给师傅替她镶嵌。 而这里头有许多需要考量的细节,还得搭配主题,并考虑与其他周边产品配合,所以所有的设计图至少要七十份以上,她现在已经忙得头昏眼花,更急得想要拍桌大骂了,他居然还找这个时间来烦她,真是找死了。 如果他再这么卢下去,回去就给他一个痛快! “妳现在心情很不好吗?”华时霖试探地问。 “太好了,你总算感觉出来了!”很好,还不是笨蛋嘛! “所以想要埋进工作里发泄?” 闻言,她再度皱起眉。“什么跟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啦?”严品颖扯开喉咙大声喊着。 很烦耶,不要在这个时候跟她打哑谜啦!她不想猜。 “早点回来。”他又转了话题。 她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华时霖,你是故意的吧?没整到我觉得心里很不爽快是不是?我警告你,不准你再来烦我,否则我就……” “怎样?”不是很在意地问着。 “咬你!”怒吼之后,她立即挂断电话,顺便关机。 电话那头的华时霖掏了掏耳朵,将手机搁在桌面,目光看向书房角落里的电视,午夜新闻正重播着大哥的订婚消息。 她,真的完全不受影响吗? 客串冤家正文第三章 不受影响才有鬼! 位于华东办公大楼十五楼的总稽核办公室里,一大早便笼罩着低气压,和外头阴晴不定的天气有相同的感觉。 直到夕阳西落,里头凝滞的窒息感依旧未散。 华时霖拨打着电话,但是传来的依旧是语音信箱的声音,他面无表情地挂上电话,眉头微拢,像是在暗忖着什么。 这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已经整整两天没见到她了,虽然直到昨晚还能跟她联系上,但是到了今天她就完全没开机了。 她会跑到哪儿去? 虽然她能去的地方颇多,但想要一一查出也不会太难,就怕是大哥订婚的事情影响到她,那么她会去的地方可就难找了。 依她的个性,虽然不至于想不开,但就怕她干出什么蠢事来。 他犹自暗忖着,直到外头传来的敲门声唤回他的思绪。 “进来。” “董事长,酒店下半年度的预算表全在这里了。”秘书陈思惟走进门,将文件往他桌上一搁。 “放着就好。” “董事长,发生什么事了吗?”美颜微偏,一头美丽如瀑的长发滑落肩头。 华时霖抬起头,淡淡地回答,“没有。” “那么,是试婚生活不顺利喽?”虽然身为他的秘书,但她早已认识他许久。 高中时代,她是他的学妹,从认识他的那一刻开始,她的目光便追逐着他的身影,但他却从未回头看她一眼过。 “没有所谓的顺不顺利,反正生活就是如此。”同居一事,只有较为亲近的几个人知道,身为他的秘书,自然很清楚他的事。 “严学姊八成又是到哪个派对玩到天昏地暗了吧?”他不说,她也猜得到。 严品颖当年在校时便是个风云人物,不光是她的外表,还包括她特别的身世背景,以及目中无人与桀骛不驯的姿态。 听说她也曾经到欧洲留学一段时间,回到国内之后,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成为社交圈首屈一指的社交名媛。 夜夜笙歌到天明不说,任何大小派对她绝对不会缺席,要是没有派对,便在自己的招待所办一个,玩得天翻地覆,其声名狼籍可是众所皆知的事。 真不知道董事长怎么会看上那种女人。陈思惟在心中颇为不屑地嗤道。 “也许。”他怎么会没想到,如果是要发泄的话,派对似乎是个好方法,他怎么会没想到这一点呢?有关派对的事,那问阿邦绝对没错。 “董事长,你要是再纵容她的话,最后她一定会做出丢尽华家脸的事来。”不是她坏心眼,而是严品颖自己行为不佳。 “放心,我不会给她机会的。”他拿起电话就要拨打,却见她还站在一旁。“妳可以先下班了。” “……哦!”陈思惟踩着高跟鞋,缓缓走到门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阿邦?你知道品颖在哪里……你知道?在哪?我知道了,等一下我就赶过去。” 挂断电话,他不形于色的俊脸浮上淡淡愠色。 这个女人真的是玩疯了,居然在招待所开了两天两夜的派对,还骗他说什么工作很忙,根本就是一派胡言! ※※※※ 他的心理准备显然不够。 一个派对能够玩得多疯狂?顶多是音乐震耳欲聋,或是环境满目疮痍,一地的杯盘狼籍而已。 但是,玩到衣衫不整的男女横陈在一楼的地板上,还有猛男站在餐桌上助兴地大跳脱衣舞,一旁围观的女子除了大声叫好,竟然还群起想拉掉那一件几乎无法蔽体的小底裤,会不会有些过火了? 而在另一个角落里,则有一群身着马甲的女子大跳艳舞,乳波臀浪,看得他两眼发直。 这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华时霖呆愣地站在巴洛克风格的大厅里,动也不敢动,就怕一个动作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他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可这里明明是风华园啊。 手上握着阿邦给他的钥匙,他还特别问了阿邦怎么会有风华园的钥匙,只见他吞吞吐吐到最后,索性傻笑带过。 于是他不再追问这个问题,但在要离开之前,阿邦还特别吩咐他,走进风华园什么都别管,直接左转走到底,他要找的人绝对在长廊底部的那一间房里。 他立即举步朝左边长廊走去,推开最后一间房的门。 然后定住脚步,顿时傻眼。 约莫愣了五秒,他眨了眨眼,再次确认。 很好,看来这一切是真的,并不是他的错觉。 房间里到处可见粉色的帷幔,而在帷幔交错问,依稀可见一座大浴池,而里头正有不少人共浴着。 但最显眼的,莫过于浴池边那个纤瘦且衣衫严重不整的女主角了! 华时霖大步走到池边,大手掀开自天花板垂下的帷幔,瞪着坐在浴池边喝酒且哈哈大笑的严品颖。 池里的笑闹声戛然而止,数双眼睛同时探向不速之客。 “你是……”严品颖的大眼像是失去了焦距,瞳眸飘来飘去的,始终定不在他脸上,更看不清楚来者到底是谁。 “妳会不会玩得太过火了?”他紧瞇着魅眸,脸上一片阴鸷。 他知道她爱玩,派对更是一场接一场的玩得乐不可支,但是他从没想过她会玩得这么夸张! 浴池里除了她,还有几个男人,他们有的甚至只着一件底裤,杂混在浴池里共浴,还喝酒作乐! 而她,一身比基尼泳衣几乎快要裹不住她姣美的身形、呼之欲出的酥胸、不盈一握的柳腰、细腻如雪的肌肤……那是一副令男人疯狂偾张的身躯,而她竟如此放浪地展示在他们眼前! 难道她不知道在男人面前衣衫不整且濒临醉倒,会是多么危险的事? “华……时霖?”她很用力地皱起眉头,强迫自己对焦。 “酒鬼!” 他浑身燃着难以遏制的火焰,一个箭步向前,不由分说地将她拉起,然后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包在她身上,随即将她扛上肩。 “你在干什么?”他突来的举动,让半醉半醒的她顿时清醒了三分。 “妳说呢?”他冷哼一声。 他还能干什么,不就是把她扛回家吗? ※※※※ 一到家,华时霖走进他的房间,随即将她往床上一丢。 “噢!” 严品颖被丢得晕头转向,想坐起身来,却觉得小脑似乎失去了作用,怎么也无法好好地坐起来。 “真没想到妳居然连一点点的自我约束能力都没有!”一进房,他便拉掉勒得他快无法呼吸的领带。 这一辈子他还不曾这么生气过,气到想要掐死她的地步。 “谁、谁说我没有?”她在床上颠来倒去,很努力的想找出他的所在位置,狠狠地瞪他两眼。 可恶,你不要跑…… “妳还敢说妳有?!”他厉声骂道,向来喜怒下形于色的俊脸净是愠色。“瞧瞧妳这是什么样子?披头散发不说,还穿着比基尼泳衣跟一群男人在浴池边喝酒玩乐,妳以为妳是谁?” 武则天吗?人家也没她这么带劲,能够以一抵十! 养小白脸无所谓,但一口气和那么多人搅和在一起,她是打算怎么玩? 明明跟他说她是为了办个展才留在公司加班,加班?看来根本是在风华园里加班,忙着玩乐、忙着放肆吧! 很好!看来她俨然没将他放在眼里,把他说的话当放屁! “你才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过问我的事?我的事什么时候可以轮到你插手了?”她把背靠着床头柜,总算止住了摇晃的身躯。“你把我从风华园扛出来,知不知道会让我很丢脸?!” 拍了拍额,总算感觉晕眩缓和了一些,眼前的景物看起来也似乎清楚了一点。 哼,生气?她比他还生气!丢脸的人可是她耶! “丢脸?妳袒胸露乳的都不怕丢脸了,我把妳扛出来有什么好丢脸的?”回想到先前的场景,他便控制不了脾气。 “我袒胸露乳也是我的事,关你屁事啊?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管我的私事?”她对他太客气了是不是?她都还没发飙,他倒是先抓狂了? “我管不着妳的私事,但我们在同居开始的第一天便已经协定下在外头过夜,若有状况,必定以电话联络,而妳呢?没给我半通电话就算了,还关机?说在加班,结果人在风华园?妳在搞什么鬼?”他懊恼地咆哮着,怒目皆裂地瞪着伶牙俐嘴的女人。 “你管我!我加完班难道就不能放松一下?”莫名其妙!他定下的规矩,她就一定得照办吗?笑话! “这放松方式?”有人这么玩的吗?“不会太过火吗?” 他这个准未婚夫,哪里吞得下这口气?她玩得这么疯,看在别人眼里,他这个未婚夫未免也太孬了吧! “你管我?你以为你是我的谁?”她不甘示弱地吼回去。“华时霖,别以为我们同居在一起,就可以插手管我的私事,请你搞清楚状况,我们之间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妳说什么?”他紧瞇起戾气骤升的黑眸,觉得自己就快被这只张牙舞爪的小母狮给气到抓狂。 “你耳背啊!我跟你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没有资格对我颐指气使!”她还没可怜到得要在别人的安排之下度过自己的人生。 “没有关系?”他撇唇冷哼,开始动手脱掉身上纯净的白衬衫。“那我们就来制造关系。”怒极反笑是他此刻最佳写照。 严品颖不解地睇着他脱掉白衬衫,拉开皮带,随即爬上床,直朝她逼近。 “你要做什么?”铁青着脸的他逐渐靠近,仿佛有种无形的压力下断地朝她袭卷而来,教她不由自主地想逃。 “建立关系啊!”他长臂一伸,轻易地控制住她的行动,将她拉向自己。“妳不是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那我们就来建立啊,而且是现在、马上!” 她瞪大眼,仿佛嗅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感觉手腕上属于他的掌劲大得令她无法挣脱。 “你到底在说什么?”她怒瞪着他。“你最好放开我,要不然的话,我就……” 一连串的威胁还来不及出口,便全都让他以唇封住。 她惊诧地瞠大双眼,却感觉他湿热的舌滑溜地钻入她的口中,席卷着炽烫霸气与她交缠。 “啊……”这家伙竟然这么放肆,敢这样对她! 她气恼的想要揍他,更想踹他,然而动作却与想法背道而驰,反击的举动并未出现,反倒是顺从地任他吻着。 该死,这家伙到底是上哪儿学来这么诱人的吻?吻得她从头酥麻到脚,连挣扎都放弃了。 “呜呜……”她突然抗议似地发出低鸣。 这混蛋居然摸她,还脱了她的泳衣! 但气疯了的华时霖压根不理会她的抗议,轻易地便褪去她的泳衣,大掌覆住那柔软的浑圆,颀长的身形顺势挤入她的两腿之间。 赤裸的身躯相拥贴合,瞬间进裂出炙烫火焰,让她不由得发出低吟。 这个书呆子,在何时成了调情圣手了?是她体内的酒精作祟,还是他原本就是这么容易迷惑人心? 涣散的神智拉不回感官上令人狂乱的挑逗,她放任自己沉醉在他完美的爱抚之中,直到一道撕裂般的痛楚贯穿身体,直直捣入心间,强烈的痛楚逼迫着她清醒正视着这一刻。 痛苦如浪潮般冲进她的体内,令人意乱情迷的甜蜜在瞬问消失,只留下无以复加的疼痛,逼出她晶亮的泪水。 ※※※※ 东方出现一抹鱼肚白,缓缓掩盖靛黑色的夜。 华时霖赤裸着上身坐在床畔,双眼直瞅着徐缓透出光亮的窗帘。 他到底坐在这里多久了?抬手以双掌捣住脸,然后滑过略显凌乱的黑发,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喝酒的人是她,为何乱性的人变成他?一定是被她给气到不行,他才会做出失去理智的行为。 但这件事,实在也偏差得太离谱了。 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他竟没有半点勇气面对身后依旧熟睡着的她。 他不敢想象在她醒来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也许她会想杀了他。 一直在男人堆里打滚的她,想不到居然还是个处子……就因为他不认为如此,所以昨晚才没有半点怜惜的占有她,他简直是丧心病狂了。 华时霖痛心疾首地再次掩起脸,不敢相信自己一发起火来居然会这么疯狂? 也许她会玩得这么疯,是因为知道了大哥订婚的事,也许她对大哥依旧一往情深,所以才会藉酒精来麻醉自己,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她到现在还保持着处子之身,没想到最后却败在他的手中。 一思及此,他不禁叹了口气;假如大哥没瞧上第一个相亲对象徐子颐的话,也许她便是他的嫂子了,而眼前的试婚,说穿了,他只是变相地代替大哥罢了,更是个客串的配角而已。 之前他甚至想过,她应该会拒绝这场荒谬的试婚提议,岂料她竟然阴错阳差的答应了,而且很轻易地勾起他甚少表现于外的怒火,让这场试婚,和原本客串演出的他,一时天雷勾动地火,陷自己于无法挽回的窘境里。 面对这种状况,就连他也真的没辙了,谁要对象是她? 他抱头思索着,突地听见身后的严品颖发出了轻吟声。 回头一看,她正拧着眉头,浓密如扇的长睫微微颤动着,只见她一个侧身,丝被便滑落腰际,露出大片雪脂凝肤,也露出了浑圆的酥胸。 见状,华时霖胸口蓦地紧缩,一道战栗感快如闪电地向下窜流,他赶忙拾起被子替她盖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盖上的瞬间,睡美人也张开了眼。 他顿时瞪大眼,与她四目交接,就连气也不敢喘一下,只是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严品颖迷糊地眨了眨眼,仿佛睡意依旧浓厚,不一会儿便又闭上双眼,似乎再次进入梦中。 他见状总算松了口气,只是在缩回手的瞬间,却听见一道蓦然清醒的女音。 “华时霖,你在干什么?!”她怒气冲冲地喊着。 他正想开口回应,却发觉自己的脑中一片空白。 身为华东集团的谈判高手,但此时此刻,脑袋里却出现不了一句能够舒缓气氛的话语。 严品颖趁着他发愣的空档,动作飞快地拉上被子遮掩全身,不留半点肌肤曝露在外。 虽说她的动作飞快,但看在他的眼里,却像是慢动作播放一般,一吋一吋地刺激着他的罪恶感。 他真的是无心的,但错误已造成,说再多都是无用了。 她充满血丝的水眸控诉着他的罪行,他沉默地任由她以视线挞伐,像是等待着审判的罪人。 “你居然、居然……”她咬牙切齿地用力扭着身上的被子,缓缓地坐起身,然而才直起腰,却又因为下身传来的刺痛而跌进床里。 可恶,看来一切都不是梦,身上的痛楚真实得让她无法找任何借口湮灭他的罪行! 当她张开双眼看见他的瞬间,昨晚的一切便全数回笼,几乎快要塞爆她的脑袋。 “妳、妳还好吧?”原本打算扶她起身,但见她一副张牙舞爪、闲人勿近的表情,他还是乖乖地待在原地。 “不好!”她咬牙着进出一句。 痛,她很痛!不只是肉体感到疼痛,就连心也很痛。 没想到当年跟在她身边流着鼻涕的小男孩,长大之后会成了衣冠禽兽,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就应该在他还小的时候勒死他! 客串冤家正文第四章 “我很抱歉。”华时霖难得先低头认错。 “你当然应该感到抱歉!因为你是施暴者,我是受害者!”要不是全身酸软无力,她绝对会冲向前去狠狠咬他一口。 “……对不起。”他的头垂得更低,就连宽阔的肩膀也丧气地垂下。 “你以为一声对不起就可以弥补对我的伤害吗?既然如此,我先捅你一刀,再送你到医院去,你觉得怎么样?”如果现在手上有一把刀,她是绝对不会犹豫的将他除之而后快。 “……我错了。”刚毅的下巴绷得死紧,只见他紧抿着唇,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错?一个错字就可以算了吗?要是这个世界只要道歉就可以平安无事的话,你以为还需要司法单位还人清白,还需要警察机关为民除恶吗?”天底下怎么可能有那么便宜的事? “我已经道歉了,妳到底还想怎样?!”忍气吞声到了极限,下场就是气爆,所以,他爆了。 他转身面对她,望着她得理不饶人的嘴脸,将脑中的绮想用力抹去。 “你在凶什么?”她捣着微微发痛的胸口不解地问。 “我凶什么?妳要不要先解释一下自己昨天的行为?要不是妳做得太过火,要不是妳老是脱轨行事,妳以为我会这么抓狂吗?”是,他承认自己是有错,但难道她就完全都不需要检讨吗? “我?我哪里脱轨、哪里过火了?你给我讲清楚,不要给我乱扣帽子!”她奋力坐起,仍旧无力的身子颠了一下,他好意扶她一把,却被她使劲拍开。 华时霖盯着被打红的手背,撇了撇唇。“妳还记不记得昨天晚上在风华园做什么?” “我当然记得!”虽然她醉了,但还不至于醉得不省人事。“我还没骂你呢,你这个混蛋居然当着我所有朋友的面把我扛走,要我以后拿什么脸去见他们?”一想起来就火大。 “那就别去了。”正好跟那群猪朋狗友断得一干二净。 “你说那是什么鬼话?在这件事上你还没跟我道歉。” “妳不是说道歉是多余的吗?”既然如此,何必还要浪费口舌?“倒是妳,在风华园里搞什么鬼?里头除了猛男,还有一堆衣衫不整的男女,妳还穿着比基尼跟一群男人一起泡澡!” 这一点是他最无法忍受的! “那又怎样?不过是一起玩而已,又不是跟他们上床,你不会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了吗?那根本没什么,不就是个游戏罢了,倒是你,你不觉得对我的管束太过头了吗?” “那是因为妳玩得太离谱,更扯的是妳居然一点自觉都没有,甚至还觉得那只是玩玩而已,妳就不怕妳玩出火吗?”这样玩下去,迟早会玩出问题的。 她挑起眉,深有同感的点点头。“是啊,我现在不就被奸人所害吗?伤我的人还不是我的朋友,而是个我始料末及的人!”而这人还敢义正辞严的教训她? 华时霖被这句话堵得无言以对,恼羞成怒地脱口而出,“那也是妳活该啊,是妳自己引诱他人犯罪!” 要不是她穿得那么清凉,看得他怒火和欲火两头烧,他会这样把持不住自己吗? “你变态啊!天底下就是有你这种男人,才会有那么多无辜女孩遭殃,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想的。”听得她心都寒了。“告诉你,我要搬出这里,就当我从来不曾认识过你!” 语毕,她忍着一身痛楚跳下床,却被他自身后扣住。 “不准走!” “你凭什么不准我走?你以为你是我的谁?”她死命挣扎,根本不管身上的被子就要滑落。“告诉你,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没有权利约束我!” “谁说我们没有关系?!”不要老是拿这一句话来塞他的嘴!他和她怎么可能一点关系都没有?尽管有十一年没照面过,但好歹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况且昨晚过后,他跟她再怎么样,也不能说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狂乱挣扎的身形突然一顿,僵直了数秒之后,她缓缓回头,黑白分明的大眼跃上了新的怒火。 “你是故意的?”她是指昨晚发生的事。 “我……”这怎么能说是故意?应该说是水到自然渠成,或是冥冥中所注定的。 “王八蛋,你是故意的!”她想起来了,昨晚他还喊着说要跟她建立关系,他是有预谋的! “不是!”他忙不迭地出声否认。 “昨晚你有胆子跟我说要建立关系,现在却没种承认?!华时霖,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她俯下头,狠狠咬住环在她胸前的手臂,一点儿也不客气,甚至可以闻到些许血腥味。 华时霖只是紧咬着牙关,下颚隐隐抽动着,却不吭一声地任由她发泄。 许久,她终于松开了嘴,瞪了绽出血滴的手臂一眼,冷冷地将视线移向前方。“放手。” “妳冷静一点。” “我还不够冷静吗?”她的表现还不够好吗? “别说妳要走。”为什么听见她要走,他会没来由地感到慌张? “我为什么不走?你不是说这场试婚你也是很不愿意的吗?既然如此,我现在要走,你不是应该感到庆幸?”她回头,咄咄逼人的反问。 “我并没有那么想。”他没有想过庆不庆幸的问题,事实上,未来的妻子到底是谁,他都不在意,他只知道现在不能让她走,他不希望在这种情况之下,彼此又再分开个十几年。 “不然你是怎么想?”她讥诮地冷笑。“你喜|奇+_+书*_*网|欢我,爱上我,所以打算用这种方式逼我就范?” 说着说着,她突然放声大笑。 “品颖?”她该不会伤心过度而发疯了吧? “容我提醒你,贞操在这年头已经严重贬值,谁还会把它当成宝贝珍惜?”别以为这么做她就会无条件的顺从他?别作梦了,她不来这一套。 “别这么说,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一时气坏了,气妳这么不尊重自己,而妳这样的行为也会间接……”话才说到一半,他倒抽了一口气,倏地不敢动弹。 只因他看见了她的眼泪。 老天,她居然哭了? “反正,你的意思就是说,即使在试婚期间,我也不能因为自己的一举一动而破坏华家的名声?”她幽幽出口的话,伴随着泪水刺激着他的神经。 “我不是那个意思。”该死,他到底是哪里有毛病?为什么连句话都说不好? “你不就是那个意思吗?”她满脸泪痕,却又开始大笑。“反正我本来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当然比不上一般正常的大家闺秀,我什么都不会,就只会玩。” “品颖?”她又哭又笑的样子看在他的眼里,着实让他慌了手脚。“妳没事吧?” “我怎么会有事?就像是被狗咬了一样啊!没什么的。”她抿着唇不哭出声,眼泪却掉得更凶。 华时霖见状,赶紧扳正她的身子,发觉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像是酒醉对不准焦距的感觉,又有点像是神智不清。 于是他慌了,慌得连手心都冒出汗来。 “品颖、品颖,妳知道我是谁吗?”他着急的叫唤着,轻拍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不断地忽左忽右地飘忽不定。 她沉默不语,尽管眼前一片模糊,但意识很清楚。 呵呵!沉稳的男中音怎么会变成这么激烈的男高音了?他不是最稳重的吗?谈起事来不是最内敛沉着的,怎么现在却慌了? “品颖?妳不要吓我。” 偏要吓,我要吓死你不可!她在心里吶喊着的同时,再度咧嘴笑开。 “品颖!” 细嫩的脸皮突地遭受重击,痛得她不得不回神,将视线定在他脸上,却看见他额上冒出细汗,向来没有表情的脸庞竟透着几分慌张。 “知道我是谁吗?”华时霖捧住她的脸,小心翼翼的抚着她脸上泛红的掌印,为了让她清醒,他不得不出手。 严品颖轻笑着,以粉嫩的柔荑捧住他的脸,然后十指并用的从他眼下狠狠往下刮出十道血痕。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你这个混蛋,给我滚出这里,滚出去!”她歇斯底里的大喊着。 “品颖,妳冷静一点,我知道是我错了,妳不要生气。”尽管脸上痛得很,他还是死命地抓着她,就怕她出现什么惊人之举。 “我不生气,我一点都不生气,毕竟是我引诱人犯罪,所以是我咎由自取,”她冷笑着睨了他一眼。“但是,我不会原谅你的,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我错了,也不奢求妳原谅我,但是请妳冷静一点。” “我冷不冷静关你屁事啊!”她气极地捶打着他的胸膛。 “品颖!”他闪也不闪地任由粉拳落在自己身上。 “放开我,你这个做错事还把错怪在我身上的混蛋!”她扳不开箝制住自己的双臂,只能骂人泄恨。 “妳骂的对,我是混蛋。”他向来知错能改。 “王八蛋!” ※※※※ 华时霖颓然地坐在厨房旁的吧台,瓦斯炉上正在煮着的粥犹自冒着热气。 整齐的黑发向来代表着他一丝不苟的个性,但是现在,他短发凌乱,脸上有着狼狈的爪痕,就连胸口也多了几道仍渗着血珠的伤口。 他疲惫地坐在一旁,放任几绺刘海垂下额头。 闭上眼,似是忖度,又像是在闭目养神,毕竟他一夜未眠,现在已接近中午,确实有点累了。 哔哔哔—— 他倏地起身,走到炉子前,拿起搁在一旁的大调羹搅拌着锅里的粥,随即关上火,盛了一碗搁在托盘上头,缓缓地走向房间。 一走进房里,枕头随即迎面而来。 他像是早已预测到一般,单手轻松接下,走近她,将枕头放在她的身旁。 “吃点粥吧,已经快要中午了。”他先将托盘搁在沙发边的小茶几,再走到她身旁,伸手扶她起床。 “拿出去,我不要吃!”她再度使出枕头攻击。“三公尺内你都不能靠近!” “别拗了,起来吃粥。”他软声哄着。 “谁在拗啊?”眼看枕头被一个个地接下,身旁只剩下被子,索性抱起被子丢他。“不准靠近我,摧花魔!” “不要这样叫我,我又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他拢起浓眉,拉下被子,将早已穿上衣服的严品颖抱起,即使胸口和背上再次遭受五爪攻击,他却不吭声地将她抱到沙发上坐下。“妳应该也发泄的差不多,肚子也该饿了,要是再不吃东西的话,不就太便宜我了?现在妳应该要赶紧恢复力气,才能来报复我,对不?” “我才没那么闲!”谁要报复他? “怎样都好,吃点东西吧,我煮的呢!”他坐在她身旁,体贴地拿起碗,舀了一匙热粥在嘴边吹着。“尝一口。” 她侧睨了他一眼,怀疑地暗想:这男人在打什么主意? 瞧她不张嘴,他再次展现诚意。“往后,所有的家务全都交给我,包括整理和三餐,全都由我负责。” 她挑起眉,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你到底想做什么?”这男人绝对不安好心眼。 “赎罪。” “嗄?”这人什么时候变得明理了? “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也不应该这样对妳,所以在妳气消之前,我会尽我所能地照顾妳。”他很是诚恳的认真许诺着。 她挑起眉,笑得坏心。“要是我的气一辈子都不消呢?” “我可以照顾妳一辈子。”他答得义无反顾。 “不要。”一辈子有他,岂不是等于作着一个永无止境的恶梦?她的命还没惨到那种地步。 答案显然在他意料之中,只见他不以为意地耸肩。“反正,我已经决定这么做了,要是妳打算甩掉我,一定得在妳已经完全原谅我的状态之下。” “华时霖,你这是变相的恐吓耶!”太毒了吧,上哪儿学的? “这是我的诚意。” “这算哪门子的诚意?身为受害者的我,难道就不能要求其他的弥补方式吗?”要是他老跟在她的身边,日子要怎么过下去?“有哪一个受害者会愿意看着施暴者老是在身旁打转的?”亏他想得出这种方法,真是够了。 “因为我一定要得到妳的原谅。”他愿意全心全意的付出,如此一来,才能够使两人的状况有所改善。 “我原谅你了。”她撇嘴说道,应付敷衍的意思相当明显。 “没感情。”谁都听得出来她只为了要逃离他的赎罪。 “我都已经原谅了,你还要我怎么样?”要求很多哦,要不要她挤两滴泪送他,以兹证明啊? “我要的是妳打从心底原谅我,而不是口头上的虚应故事。” “换句话说,你打算做到让我可以轻易感觉到的你诚意就对了?”她不敢想象未来的日子会有多可怕。见他慎重地点头,她索性往沙发椅背一倒。“我要上班。” 她不能再忍受这种一对一的生活模式,要是再下到外头走走的话,她一定会疯掉。 “我已经帮妳请好假了。”见她毫不捧场自己亲手熬煮的粥,他也不意外,只是一径搅拌着热气四溢的粥,依旧在她唇边等着。 “你帮我请假?”她不高兴地奉送两记卫生眼。 “嗯,我想,妳身体应该不是很舒服,现在又已经中午了,所以干脆帮妳请了三天假。” “我哪里需要三天假啊?你知不知道我要办个展,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的?”他一定是故意的,说什么要好好照顾她,根本就是挟怨报仇嘛! “妳要是真的有很多事要做的话,又怎么会在风华园里玩得昏天暗地?”提起那件事,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坦。 “喂,我那晚加班到天亮,才从我几百张的设计图里挑出几十张,送到师傅那里做初步的镶工制作,难道就不能办个派对替自己庆祝一下吗?”不要把她说得好像十恶不赦一样,她只不过是办个小型庆祝派对而已。 而且他们这种人哪里懂得她的痛苦,外人看她总是一副自信满满,终日流连派对玩乐好不充实,但谁知道她内心的空虚,甚至了解她的寂寞呢!也许来旁人看她很任性,可她却是想隐藏内心深处的那一块禁地。 “那是庆祝派对?”老天,她原本就是这么个玩法吗? “对啊,那是因为你很土,才会大惊小怪,实际上,玩过派对的人都知道,那不过是个游戏而已。”真是的,亏他是华东的二少东,居然连这么一点小场面都没见识过。“下次如果我要办派对,你就跟我一起出席,我教你怎么玩。” 真是有够土,有点不太想承认自己是认识他的。 不过从来不曾涉及这块领域的他,就算她现在开口邀约,他大概也不太有兴致吧! “好。”他想也不想地答应。 “你开玩笑的?”闻言,她差点没从沙发上摔下来。 “真的。”他必须去监视她,以防她玩出火来。 这男人真的越来越怪了,怪得让她觉得心里毛毛的。 见他不断将调羹推近,她先是狐疑地睇他一眼,然后才犹豫地缓缓开口,任由他把粥送进她的嘴里,让她享受到备受呵护的滋味。 “再吃一口,来。” 他低柔的嗓音像是魔咒一般,只要他一开口,她便被动地照做。 一口接着一口,一碗粥不一会儿便见底了。 “要不要再吃一点?”看着手中的空碗,他轻笑着询问。 她挠了挠头,实在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明明早上才跟她大战过,两人还对骂得面红耳赤,现在他却一副低头认错的模样,而且她也不过是大发慈悲地吃了一碗粥,他就开心得跟什么一样。 那表情大概跟他国小三年级的纯真可以相比,让她的心有点微微地浮动。 华时霖讨好地笑着,“好不好吃?我再去帮妳添一碗,好不好?” “好吃是好吃,但是我已经饱了。”他从讨厌鬼突然变成一温良谦恭的小媳妇,这其中的转变,可真不是普通的大啊,她还需要时间消化一下才行。 “那就好。”他依旧坐在原地。 她瞟了一眼,随口问道;“你不吃啊?” “我不饿。” “你不是跟我一样都没吃东西吗?”去去去,给她一点空间消化心情可以吗? 见他没有要离席的意思,她不禁又问;“对了,你不用上班吗?” “我也请了三天假。”他悠闲地说。 “嗄?”粉嫩的唇张成O字。“你干么请假?” “照顾妳啊。”理由是再理直气壮不过了。 “拜托,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哪里还需要你特别照顾?”他在学生时代就是个名列前茅的书呆子,进入职场之后更成了不要命的光作狂,而今,他竟为了这么微不足道的事请假。 “嘿嘿,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哇,真的好有诚意啊,连她都感觉到了,既然他都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要是她再计较下去,可就显得她太小鼻子小眼睛了。 正考虑着该不该大方原谅他时,他却率先开口。 “并不是喜欢妳,而是……”顿了顿后,他才轻声道:“我知道妳身上有伤。” 说什么喜欢不喜欢,在他的心中,并没有存在那种情愫,只是纯粹担心她的身体。 “伤?”哪里?如果说是心灵创伤的话,倒还可以成立,只不过那又不是和他相处个三天就可以一笑泯恩仇的。 瞧她一脸迷糊,他有点难以启齿,“就是……”轻咳了两声,他拿出魄力地道:“是下体的伤。” “下体?”她喃喃地重复,等到慢半拍地意识到他所指为何后,粉颊立刻烧得火红。“你、你你没事提到这件事做什么?” 他管那么多?她都没吭声了,当作不知道不就好了吗,干么点出来?难道他不会尴尬吗? 哦哦,她知道了,难怪他刚才会不由分说地抱她着到沙发落坐,那是因为他知道她的双腿间相当难受,尽管沐浴过后,那股撕裂的痛楚却仍然停留在体内,没有半点减轻的迹象。 但她不需要他刻意的善待之后再摆出关系人的嘴脸,她不需要这方面的关心。 “我知道妳一定很不舒服,因为昨晚我实在是气极了,所以一点都没有考虑到妳,妳的伤势想必……” “闭嘴,我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来人啊,把他拖出去砍了!她可没有开放到可以自然地讨论这种事啊! “不想讨论就算了,但我还是要帮妳抹药。” “抹什么药?不用了!”她挥着手大喊着,张牙舞爪地阻吓他逼近。“你可以出去了,我要休息。” “可是不抹药,伤口……” “出去!”她捣着耳朵拒绝听见他露骨的形容,放声大吼的声量企图掩过他写实的字句。 不听、不听、她不听啦!羞死人了,为什么他还能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 “不行,我先帮妳看一下伤口。”趁着她捣着耳朵的当下,他快速趋前,单手擒制住她的双手。 “啊,你要做什么?变态!摧花魔!你要是敢脱我的裤子,我绝对会恨你一辈子!”说什么诚意、赎罪的,全都是狗屁,他根本就是打算先降低她的防心,再彻底地玩弄她。 多年不见,想不到他的个性居然变得这么恶劣,简直到了天理不容的程度! “我是要帮妳。”干么老把他当成变态? “不用了,谢谢!”她双腿屈起缩到胸前,尽管双手被人箝制住,但她有神的大眼眨也不眨地直瞪着,只要他有所动作,她便要以有力的眼神彻底谴责他。 “我……”他眉头微拢,突地听见外头的电铃声。 严品颖喜出望外地喊着,“有人找你,你还不赶快去开门?” 华时霖蹙眉望着她,但外头的铃声却不曾停歇,他顿了一下,随即起身,抓了件衣服套上后离去。 他一走,她才放下心来,不管来找他的人到底是谁,她都由衷地感谢。 可是当她听到外头传来陈思惟的声音后,立即打消了念头。 客串冤家正文第五章 “董事长,这些都是今天赶着要出炉的评估报告,还有几份需要你签名的文件,所以我才会逼不得已的到你家找你。”陈思惟一脸歉意,然而大眼却不沾半点愧疚,反倒却忙碌地四处打量着。 “是吗?不好意思,让妳走这一趟。”华时霖接过文件,客套地说道。 “不会,我只是利用午休时间。”视线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地停留在他脸上怵目惊心的抓痕。“董事长,我能请教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看起来很憔悴,头发凌乱,深邃的黑眸布满可怕的血丝,衬衫仅是随意扣上两个扣子,因此依稀可见底下的抓痕。 这里该不会是豢养了大型猫科动物吧? “没事。”他扬起一抹虚应的笑,快速地签完数份文件。“早点回去吧!” “可是,伤口看起来挺深的。”要是不好好处理的话,也许会在脸上留下伤痕也不一定。 “不碍事,我会抹药的,这几天我不在公司,如果有重要的事情,再麻烦妳电话联络箱。”下逐客令的意图相当明显。 “是严品颖?”她突然问道。 他微怔。“怎么会提到她?” “昨天董事长不是急着要去找她吗?而今天你就决定要请三天的假,若不是因为她,也太巧合了。”她闷声回答。 所以说,他脸上,包括胸口上的伤痕,全都是那个女人的杰作?究竟在什么情况下会产生这么“热烈”的伤痕? “妳说呢?” 陈思惟猛然抬眼,便看见严品颖就倚在对面的房门口,笑得不怀好意,而且一语便戳中她的心思。 “莫名其妙。”骄傲的撇过头不理那声名狼籍的女人,否则她铁定会认为自己很在意。 “妳心里有数。”尽管身体不适,但只要能够嘲讽她几句,对于心情的调整绝对大有帮助。 陈思惟闻言,气极的瞪去。“无聊,妳跟董事长恩不恩爱,关我什么事啊?” “我从头到尾可都没有说我跟他恩爱哦!”此地无银三百两,话都是她自己说的,一切与她无关。 “妳——”她非常想抓花那张得意的祸水脸! “好了好了,思惟,妳先回去吧!”见情况不妙,华时霖赶忙充当和事佬,调解两个女人的战争。 于是陈思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讨厌的女人对她扮鬼脸,而她却只能恪守本份地将华时霖签署好的文件收进公事包里,转头回公司。 “工作用心一点,别老是把心思放在别人的男人身上。”严品颖在她临走前,不忘再出声数落。 不能怪她恶毒,谁要那个女人还是一样学不乖,老是喜欢在背后说人家坏话,又碰巧遇上她心情不佳,所以她这张嘴是绝对不会留情的。 然而,她的快活没有持续太久,只因陈思惟走后,一对上华时霖那种若有所思的表情,她便觉得心虚了。 “喂,我说说而已,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华时霖睇她一眼,闷闷地答腔。“我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占据她心间的男人是谁,“只是,妳不用每回见到思惟都那么剑拔弩张的。” “搞清楚,那也是她先对我不客气的,我这样对她,只是礼尚往来而已。” “好歹她也是妳的学妹。”他言简意赅地指出事实。 “我跟她可不熟。”学妹是他在叫的,她可不承认。 从她知道有陈思惟这个人到现在,就看她只要一逮住机会,便钻到他的身边,现在更成了他的秘书,可真是黏得够光明正大了。 “算了。”他从不认为自己能够改变她的想法。 严品颖冷哼一声,见他的眼直盯着自己,她随即想到刚才未完的事,连忙拉住门。“华时霖,我告诉你,如果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进这个房间。”她霸道地命令着。 “但是我要帮妳抹药。”他也很坚持。 “我说过不用了!”气死了,他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告诉你,如果你要让我感觉到你的诚意,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当我的奴隶、听我的差遣,那么也许我会试着原谅你做过的事。” 瞧,她够宽宏大量了吧? 只见华时霖不以为然地挑起一边的眉。 他这个客串的准未婚夫,就要被贬成奴隶了? ※※※※ “总监,妳来上班了?”邱良羽一踏进办公室,便瞧见严品颖正详阅着镶制进度表。 “嗨,良羽。”她哈哈两声带过,头也不抬地打着招呼。 “总监,妳瘦了。” “有吗?”她倒是没感觉。 “真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三天前华先生打电话替妳请假,我们都觉得好怪哦,妳跟他什么时候变成那种关系了?”邱良羽抱着文件,急着想要知道第一手的八卦消息。 “没什么关系,我跟他哪有什么关系?”轻易地看出助理不信的眼神,她轻咳两声。“我跟他是青梅竹马,认识很久很久了,只是最近又联络上,所以才比较常腻在一起。” 她绝对不会让她们知道她目前正和华时霖试婚同居中,这个消息不对外公布,有利于她日后反悔。 “可是妳好端端的,怎么会请了三天假?”她还是觉得这里头有着不寻常的怪,“华先生说妳病了。” “我是病了啊,”她阴侧恻地哼笑着。“那时他就在我旁边,所以就决定帮我请假。” 哼,她可是被他给气到病了。 那男人像疯子似的监视着她,还不准她踏下床,只要她一锁门,他便立即开门,半点隐私都不留给她,简直大男人到不行。 所以说,这三天她真的是在床上和沙发之间度过的,庆幸的是,他真的很君子,没再对她做出令人发指的事。 不过,能熬过三天,她也真的是太坚强了。 “那病已经好了吗?”邱良羽关心的问。 “差不多了。”只要没看见他,她相信她会更好的。 “那太好了,毕竟这一次的个展还有许多细节需要讨论呢!”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会赶快养好身子啊!”想要快点回到公司是真的,毕竟个展是一次难能可贵的机会,她不希望因为一些私人因素而造成任何不可原谅的瑕疵。 “总监,关于镶制部分都还进行得满顺利的,而之前放进公司金库的十几件成品也随时可以取出,所以在作品方面,几乎是没什么问题,唯一比较伤脑筋的就是场地问题。” “场地?”严品颖歪着头,不明白助理的意思。 “嗯,董事长在度假之前,不是有限定办个展的时间吗?可问题是,一般预约场地至少都要提早一个月到两个月,甚至有的要在半年前就得定好,现在这个时候才要临时找场地,几乎是不可能的。”邱良羽担忧地蹙起眉头。 “嗄?”严品颖顿时傻眼。 糟了,正欢答应让她办个展,所以她满脑子就是先安排设计名单,只怕到时候镶制进度会赶不上,却没想到同样重要的场地问题。 如果没有场地,就算有成品也没用啊! “我已经跟一些单位联络过了,但就是卡不了位子。”细心的邱良羽有些气馁的摇了摇头。 混蛋,她怎么会有那种弟弟啊?! 他整外人就算了,居然连她也一起整死?她承认,自己确实也耍过他,可他已经给了一记回马枪,故意隐瞒试婚三个月等同成婚的事,如今,他竟然连这么阴险的招数也玩进去了?会不会太狠了一点? 可恶,等到他回来,非得要拆散他的姻缘不可! 助理轻柔的嗓音打断了她的冥想。“总监,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妳有好的建议吗?”问她?简直就是白搭。 她之前待过企划部门,所以很清楚这些流程问题,当然知道这个时候是绝对找不到场地的。 若是硬要举办,或许可以跟百货业借场地,但是价值那么昂贵的珠宝怎么能在保全不严密的地方展览? 她所设计的珠宝配件,光是裸石便已经价值不菲,若要办个展,大概只会邀请VIP会员持帖进入,所以场地不能太小,却又必须够隐密,且有周全的保全保护才妥当,因此最适合的场地,若不是饭店宴厅,就应该是大型展览会场。 但就现阶段而言,这两个地方似乎都行不通。 天啊,她要上哪生场地啊? “总监,妳要不要请华先生帮忙?”邱良羽突然开口。 “他?”她不屑地啐了一口。 “是啊,华先生不是华东酒店的董事长吗?要是他肯帮忙的话,场地一定不是问题。” “啊啊!”对喔!她击掌。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他自己也承诺过,只要她开得出条件,他一定会帮忙到底,反正他现在是她的奴隶,要是不趁这个时候好好地差使他,那就太委屈自己了。 “总监?” “良羽,帮我盯着镶制进度,场地的事就交给我吧!”她笑瞇了眼,唇角得意上扬。 ※※※※ “华时霖!” 下班时间一到,严品颖便准时回家,一到家便拉开喉咙喊着。 哇咧,不在家吗? 站在客厅里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他的回应,她不禁微蹙起眉,瞧了墙上的钟一眼。 六点了耶,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回到家帮她准备晚餐了吧? 他明明跟她说今天晚上会回家准备她喜欢吃的菜,结果呢,才当了三天的奴隶,他就准备跷头了吗? 太没诚意了吧?咕。 她噘起嘴,习惯性地走向一楼的房间,然后突然停下脚步。啐,这里又不是她的房间,只是暂时用来软禁她的牢笼而已,她干么再自投罗网? 况且,在这个房间里,根本没有半点美好的回忆,只有一箩筐的痛苦。 还是回二楼,她原本挑选的那一间房好了。 于是拎着公事包,她快速跑上楼,进了属于她的房间,脱下衣服后立刻拐进房内的浴室,打开莲蓬头洗去一身的疲惫。 就在她快要沐浴完毕时,却突然听到一阵吊诡的声响。 她马上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并顺手关掉了莲蓬头,整个人都快贴到墙上去了。 “嗯……嗯……”低吟声带着某种规律在静寂的空间里放送着。 她的脸上烧来阵阵野火,温度高得让她粉颜发烫,捣嘴掩住几乎脱口而出的尖叫声。 不、会、吧! 那家伙居然在家,而且正在做些令人脸红心跳的事? 天啊,可她怎么没瞧见楼下有女性的鞋子? 捣着嘴的手慢慢地抚上发烫的颊,她胡乱地抓过毛巾擦干身子,快速地跑进房里套上衣服。 她惊魂未定地在床上坐下,视线却很难控制地直往浴室的方向飘。 虽说有十一年不见,但对他的事仍时有所闻,但她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表里不一的人。 在外总是文质彬彬,给人的感觉是一丝不苟又内敛稳重的,没想到他竟会把女人带回家中,趁着四下无人就亲热起来。 而那低沉的嗓音,逼得她不得不联想起那晚发生的事。 噢,可恶,她好不容易把那晚的记忆剪成一段一段丢掉的,为何现在不过听见他煽情的低吟,全又一古脑儿地跑了回来? 真是的,他明明是酒店董事长,真要爱爱,不会带到酒店去吗? 况且再怎么说,她现在可还是他的同居人耶!做这种事竟然如此公然地带回家,会不会太不尊重她了? 还说什么他要尽可能地弥补她、照顾她……去他的,三天前说过的话,三天后全忘光了? 那么一开始就什么都别说! 微恼地扁起嘴,刻意把脑袋放空,不想塞进不必要的情绪,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忍不住在意,视线总是往浴室方向游移,有股冲动想要跑到隔壁一探究竟。 明明很想听,却又告诉自己不能听。 他低沉的嗓音很感性,闷吼声总令她全身不自觉地发颤,让她想起那晚他也是在她耳边这样闷哼着,那晚的他浓眉紧蹙,俊雅的表情因喜悦的折磨而略微扭曲…… 轰的一声,她的脸火热得快要酿成火灾。 “不要再想了!”她咬牙对自己低吼。 不过是几个顿点的声音罢了,干么非得把自己弄得这么尴尬? 神经病,管他在做什么!要是他真的有意中人就直说嘛,她一定会成全他,干么刻意带回家?他明知道她这个时候下班的,不是吗? 他是蓄意的,这一切根本就是个阴谋! 好,既然他是刻意安排,她要是不去拆穿的话,岂不是破坏他精心设计的计划? 打定主意后,她快步走到外头,停在隔壁的房门前,这一会儿却又开始犹豫。 要是开了门,真的瞧见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是很伤眼的,而她个人不好此道,而且,她也没必要这么生气的,不是吗? 这么一想,又打消了念头,于是她向右一转,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里。 反正只要别进浴室,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啊! 嗯嗯,有道理,她没必要去挖人家的隐私。 不过,他身边向来没有什么女人,唯一和他最亲近的,就是陈思惟了。 陈思惟? 她倏地挑起一边的眉,要真是她的话,怎么能够让她得逞呢?再怎么说,她和华时霖也算是青梅竹马,她这个当姊姊的,自然有权力替他筛选未来伴侣,况且,现在他还是她的奴隶呢! 反复想了想,冲着不让陈思惟好过的念头,她抬手敲了敲门。只是等了一阵子后,里头竟然没有半点回应。 难不成打得正火热,所以没听见? 她伸手转动门把,意外发现门竟然没上锁。 欸,难不成真是故意的? 她将门推开一条细缝,偷觑着门内的情况,蓦然发觉里头只有健身器材。什么嘛,她以为隔壁应该是房间,结果竟然是他的简易健身房。 不会吧,好歹也带到房间里啊,怎么会到这里? 啊啊,也许他以为她会继续住在一楼的房间,所以就克难地带到这里,只是这里有多余的场地吗? 她好奇地再把门推开一点,一样没瞧见人,却看见地上铺了一条毯子。 难不成这里是第一现场,而现在人已经转战到了第二个地点——浴室? 她索性把门开到最大,听着里头淋浴声渐歇,确定人应该是在里面没错。 那她要不要白目地去开浴室的门,观赏人家洗鸳鸯浴? 这会不会太没品了一点? 正思索着,浴室的门门却无预警地打开,她立即抬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赤条条的男性躯体,完全没有半点遮蔽,让她可以一眼看见他浑身精实叫结的肌理,从厚实的胸膛到明显的腹肌,一路滑下…… 她瞠大水眸,心里直告诉自己赶快别开眼,但是她的眼睛却拒绝大脑的指令,双眼直盯着有碍观瞻处,让她是心惊胆跳、呼吸急促,甚至近乎快歇斯底里,心律不齐了! 天啊!好害羞,她竟然把人家看光光了! ※※※※ “你不会遮一下啊!”她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睛,他总可以控制自己的手吧! 她会长针眼,她会瞎掉的! “妳可以闭上眼。”他无奈地叹口气,在茶几上搁了两样菜。 “你!”干么把问题丢还给她,搞得她好像是个色女似的?她只是头一次目击到这种状况,一时之间慌了手脚而已。 严品颖缩进沙发里,看他穿着可笑的围裙忙来忙去,一道道的好菜也陆续上桌。 虽然每一道都是她的最爱,但遗憾的是,她现在没心情问他怎么会知道她到底喜欢吃什么,更没心情慢慢品尝他特别为她准备的美味佳肴。 因为她惊魂未定,到现在还是满脑子色彩,脸也很烫。 “是妳不对,走进我房里也不吭一声。”把汤端到客厅的茶几上,今晚的晚餐算是准备完毕,于是华时霖转进厨房盛了两碗饭再走出,身上可笑的围裙也不见了。 “吃饭吧!” “我饱了。”没听人家说过大饱眼福这句话啊?她已经看饱了,不用再吃了。 “妳又在拗什么?被看光的人是我又不是妳,我都没生气了,妳在气什么?”他径自先开动了。 脱掉围裙的他,底下是条运动裤,而身上只穿了一件样式简单的运动背心,将他健美的体魄展露无遗。 严品颖只是死死地瞪着他。他这模样,谁会相信他是当年弱不禁风,连跑也跑不赢她的书呆子?他的改变会不会太大了一点?一点也不像记忆中的他。 最后谜底揭晓,他根本没带人回来,她听见的暧昧声音,只是他在运动时的呼吸声,而她撞见的那一幕,就是他健身完沭浴后的养眼画面,那样震撼的场景让她吓得无法回神,后来自己到底是怎么走下楼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只有他披覆着健康肤色的身形,怎么甩也甩不掉。 虽然早在那一天,他的身材就被她瞧得一清二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震撼,就连他胸口和肩上的抓痕,都会让她觉得带着某种暗示性的挑逗。 她的大脑绝对是哪里出问题了,才会老是在这个死胡同里转不出来。 没享干么在那个时候运动啊?上班就已经够累了,回家还要搞这种玩意儿,自虐吗? “你没事干么运动?”她小声埋怨。 “我运动又犯着妳了?”他不觉莞尔。 他之所以运动,是因为某一天他发觉自己的体力差到不行,连跑步也跑不赢某个女人,从那天开始,他便积极运动健身,一来是训练自己的体力,也是培养自己的意志力,为的就是不想输给那个女人。 “当然没犯着我。”只是吓到她了。 “别拗了,妳先告诉我,找我有什么事?”他抬眼,深邃的眸子直瞅着她。 严品颖嘟起嘴,眼神乱瞟。她死也不告诉他,自己原本是打算要捉奸在床的。 “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不过,眼前这件事才是首要之急。 “什么事?” “我要借场地。”她偷偷地朝他的方向移动。 剑眉一挑,“什么场地?”他夹菜的手在空中顿了顿。 “华东酒店的宴会厅。”不一会儿的工夫,她已经坐到了他身旁的位置,而且还努力地堆出笑容。“至少要能够容纳五百个人的大厅,还得要有媒体区。” 又夹了一口菜,他豪迈地嚼了两口,像定在思考什么。“什么时候?” “下下下个星期六。”为了宣传,她早已经定下日期,这一点更改不得。 他想了一下。“时间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需要一整天,但若不能,至少也得从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十二个小时的时间,而且还需要几间更衣室,还要加派保全。”她把目前为止已经定案的条件都说出来。 他睨她一眼。“非得那一天吗?”看着她十足谄媚的脸,不禁觉得好笑。 “嗯。”她用力地点头。“你说了,只要我提出要求,你就一定会帮我的。” 她可不是非要赖上他,而是他自己承诺的。 “现在才找场地,不会觉得太匆促吗?”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酒店里头所有的宴厅,甚至包括会议厅,早就被人预约到年底了,现在要他硬挪出一个厅,还要几个更衣室,根本是强人所难。 “我当然知道匆促啊,但也不是我愿意的,还不是我弟……”她索性把严正欢如何刁难她的事全都说出来。“你说,这是我的错吗?他根本就是在陷害我,对不对?” 她绝对没有冤枉他。 “是吗?”他实在没想到两人的同居协议,竟然是严正欢牵的线。见她依旧鼓起腮帮子,努力地宣扬家丑,他不禁失笑。“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好歹我已经煮好了。” “你到底要不要帮我?”她难得放下姿态,甚至还带点央求的意味。 在这种情况下,他能不帮吗? 他说过,一定会尽其可能地满足她的。 客串冤家正文第六章 “董事长,你取消了原本预定在双园举办的二十三日的宏德聚餐,还有二十四日的隆达千金生日派对?”陈思惟像是一阵狂风般地刮进董事长办公室,带着不解的口吻询问。 华时霖看了她一眼,便又埋首于公事中。“没错。” “怎么会突然取消呢?这个场地早在三个月前就订下来的。”她刚才被骂得一头雾水,还以为是对方搞错了,想不到真的是董事长单方面取消的。“这样子的话,必须赔违约金才行。” “那就照合约赔给他们。”他头也不抬的回道。 “董事长,赔钱不是问题,问题是这样一来,会留给对方不好的印象,也影响了商誉。”商场上没有增加朋友就算了,怎么可以再多个敌人?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盯着萤幕,敲下最后一个键,存完档后,他随即抽出磁片。“思惟,把里头的资料列印成文件,送到杨开武那里。” “新的案子吗?”接过磁片,她决定问个明白。 “嗯。” “跟取消双园有关?”为什么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女人的直觉可真是犀利。“确实有关,因为一件临时的案子,所以不得不取消原先在二十三日和二十四日双园的预定。” “跟严品颖有关?”她再问。 虽然知道自己有点腧炬,但是这件事不问清楚,她实在是不甘心。 “妳怎么会这么想?”他佩服她的联想力。 “听说她要办珠宝个展,这么临时才想举办,绝对找不到场地的。”所以她很自然地就联想到与她有关。 “已经在宣传了吗?”动作倒还挺快的。 “是我听客户说的,因为这一次的个展似乎只限定VIP会员。”她不悦地哼着。“不过依我看,大概也不会出现什么好东西。” 就凭她也想当专业的珠宝设计师?别傻了,要不是她那冠承集团老总裁的独生女的身分,否则她这辈子也别想要摸进这一行。 “妳对她倒是有不少成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华时霖只是淡淡点出事实。 柳眉一皱,她不满的回答,“是她对我有意见。” 这一点是事实,但最大的主因是因为她看不惯那女人老喜欢和董事长抬杠;以往在校时,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明明不喜欢董事长,却又老爱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让他的注意力怎么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她知道严品颖在董事长的心中有着难以衡量的地位,而这份重视尽管在中断联络的十几年后,依旧存在。 “无所谓,我也不敢奢望妳们会和平相处。”他一脸无谓地笑着。正准备着手处理下一份文件时,却见她仍然站在原地。“还有事吗?” “董事长,你为了她而取消原本的预定,就算赔了违约金也在所不惜,难道你不觉得,这样的作法已经有点偏颇了吗?”陈思惟黑白分明的大眼睐着他,义正辞严地质问着。“董事长常说,不该将私人的情绪或事情带到公司,但我现在所见到的,似乎和你说的有所出入。” 华时霖停下手边的工作,不置可否地看着她,“我确实无法反驳,但这也是有原因的。”承诺要是没做到,就不叫作承诺了。 “有什么原因?难不成是她逼你?但她有什么权利逼你?”那女人未免也太过份子吧! “思惟,这是我的私事,妳问得太多了。”这里是公司,他实在没有必要将自己的私事宣扬开来。 “因为她是你的未婚妻?”真的已经成定局了?她一直以为严品颖不会答应的。 “若妳这么想,也可以。”省得他还得浪费口舌解释。 “你真的那么喜欢她?”所以才会追逐着她的背影到现在? “嗄?”喜欢?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难道你一点都不觉得她的个性很差劲吗?仗着得天独厚的身分就趾高气扬,你要是再宠她,她真的会无法无天。”撂下这句话,她失控地转头就走,只是才一回过身,便与不知何时站在门边的严品颖打了照面。 “我无法无天,关妳什么事?”严品颖笑得冷漠。“陈思惟,我个人也许是趾高气扬了一点,但是绝对不会在背后说人闲话,若是要说,也是跟那个人面对面的交锋,这才是我的风格。” “那也是妳的背景给妳的权利。”陈思惟忿恨不平地怒瞪着她。 “可不是吗?所以我可以自由选择要与不要的东西,才不会像某个人,只会在背后放话,只因为得不到她最想要的东西。”哼,那么一点心思,她哪里会看不出来? “妳真的很恶劣。”大吼的人儿完全丧失平日的优雅秘书气质。 “我是很恶劣,但是也很光明正大,一旦犯了错,该道歉的我还是会道歉,但要是有人惹了我,我是绝对会加倍奉还的。” 陈思惟抿紧嘴瞪着她,而严品颖也不甘示弱地回瞪着。 “好了,妳们两个。”所谓八辈子的仇人,大概就像她们两个吧! 他从没见过有人在初次见面,就可以看彼此那么不顺眼的,甚至在十几年后依旧如此。 严品颖闻言更加生气。哼!也不想想是谁造成陈思惟对她的成见的?他这个始作俑者,简直是超级迟顿,居然到现在还感觉不到那女人有多喜欢他。 其实想想,她也挺可怜的,单恋了这么多年,这呆头鹅却仍浑然不觉。 可悲! “思惟,我等一下要跟严小姐到酒店看场地,公司里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妳再联络我。” “我知道了。”陈思惟点点头,便直接闪过严品颖走出门外。 “要不要去看场地了?”见同居人仍紧盯着他秘书离去的背影,只好想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 “好可怜。”她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话。 “谁?”他不解的问道。 “陈思惟啊!”难不成会是她吗? 谁要她眼睛不睁大一点,偏偏爱上这种无趣的男人。 他被搞糊涂了。“妳不是很讨厌她?”怎么又会说她可怜! “是很讨厌。”她坦言。“但也是她先招惹我的。” 虽然仍是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但他向来很欣赏她的直率。“走吧,先去看场地,看过之后,再把妳想要营造的感觉,清楚一点地告诉我。”他拿起西装外套穿上。 她睨了他一眼,不是滋味的在心中暗忖。唷,穿得西装笔挺,也将他的好身材完全掩盖,若是光看着他这样的打扮,谁也猜不出脱掉衣服之后,他会有副令不少女人都痴迷的体魄。 当然,她例外。 她只是被吓傻而已,并不是痴迷。 ※※※※ “要吃什么?” “随便,你帮我点。” 严品颖专心地看着他特地为她列印出来的双园平面图,好让她可以更了解整个出入流程。 华时霖随意点了几样菜,并吩咐服务人员先送上两杯饮料。“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我还在看。”她看着图上的长廊,算着大厅和更衣室之间的距离,考虑入口是要办在长廊口,还是侧门。 “那么我会依照妳说的,从旁边调出三间更衣室给妳,这样应该够了吧?”见她看得专心,他讨论起来也觉得比较带劲。 “三间而已啊?我得要再问问。”她眉头微蹙,像是在盘算什么。 “只是珠宝展,为什么还需要更衣室?妳需要的应该是珠宝放置房吧?”谈话间,服务生已端着两杯饮料上桌。“先喝点饮料,妳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喝水。” 她拿起饮料喝了一口,才发觉自己真的渴了。 啊咧,他怎会知道她都没喝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发觉他好像还在等着下文,不由得撇了撇嘴道:“拜托,只是把珠宝放在玻璃柜里,还算什么个展?静态的展览虽然不错,不过动态展更会让人加深印象。”好歹她在公司也处理过几次珠宝展,怎么样的效果最好,她可是比谁都清楚。 这是一场属于她的个展,她自然会全力以赴。 “妳要和服装业合作?”这是唯一才需要更衣室的理由。 “嗯,我有个朋友在几年前刚成为义大利JC服饰品牌的首席设计师,我决定要办个展时,就已经联络他了,他也答应要来支援我。”她喜孜孜地说道,“他还说会带明年春季和今年秋冬的时装过来。” 嘿嘿,她真是赚到了,这一次的个展绝对会非常成功。 “JC?”他微蹙起眉,低声浅吟着。“首席设计师不是男的吗?” “你知道他?”她笑得眼睛都瞇成一直线,难得这书呆子也知道工作以外的事。“我跟你说,东方扬真的很了不起,他居然能以东方人的身分进入JC,甚至在短短几年里被擢升为首席,他真的是很厉害。” “东方扬?”他表面上不动声色,脑袋却快速运转着。 “你对他应该有点印象吧?去年各大媒体还针对他大肆地炒作一番呢!” “嗯哼,确实是有点印象。”怎么没来由的觉得那张与有荣焉的笑脸很刺眼? 不知道他心里的心快,她仍是大力称赞自家的好友。“他人很好相处,而且又不拘小节,到时候再介绍给你认识。” “嗯哼。”看着服务生端菜上桌,他决定结束这个话题。“先吃饭吧!” 严品颖十指大动地看着佳肴,毫不犹豫地先将资料挪到一旁,拿起刀叉便开始享受悠闲的午餐。 “唷,这家餐厅的味道不错哦。”她向来不吝于给予赞美。 “妳从来没来过?”看她的反应,他就猜到她肯定不曾光临过。 “欸……”难得气氛正好,他问这个做什么? 今天可是这几年来,他们相处最为融洽的一天耶,他实在不该笨得胡乱发问,破坏眼前的和谐。 “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疏远的?”他边用餐边聊着,感觉只是在讨论一件很平常的话题。 他不明白两人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开始交恶的,毕竟小时候两个人的情谊确实不错,会演变成这么生疏的情况,是他始料未及的。 “我哪知道啊?高中一毕业老爸就要我搬家了,后来我们就没再见过面,直到现在。”真是的,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个性还是没变。 全都是时间和空间的问题,她并没有很刻意。 “风华园就在我家隔壁。”他没啥表情的出声提醒。 “喂,你是没事找事干啊?”干么老是要杠上她?“看在你今天帮我的份上,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要是再找碴,我就翻脸。”她拿着餐刀,警告意味浓厚地对空挥舞。 “问问而已,怎么算是找碴?”他摇了摇头,话锋一转。“妳有没有想过,妳的个展必须先彩排一天?” “干么彩排?”所有的流程都在她的脑袋里,到时候她会在现场坐镇指挥,大伙儿只要听她的指令就好了。 “妳是很熟悉场地,但是时装和珠宝总得穿戴在模特儿身上吧?妳想想看,模特儿难道不需要先彩排过一遍,否则她要怎么诠释出珠宝的感觉?”他品尝着佳肴,和颜悦色地提点她。 严品颖闻言,水眸登时瞠得圆亮。“我忘了。”因为第一次办个展,她满脑袋只想着作品跟场地流程的问题,根本把其他问题都给忘了,就连良羽也没提醒她。 “一天的时间够下够?”他突然问道。 “够够够够够!”她点头如捣蒜。“你有办法帮我挤一天出来吗?” “我早就想到这一点了,所以已经先把二十三日那天的预约给解除,二十三日一整天,妳都可以自由使用。”见她近乎哀求的眼神,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打从心底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饶是工作也没办法给他这样的悸动,她却只用一个眼神就做到了。 “你怎么会这么棒?”老天,要不是坐得太远,她真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微笑地顿了顿。“那是基本常识。”夸得过头,就令他有点难以消受了。 “喂,我在夸你耶,你干么损我?”超会破坏气氛的耶,这个人! 就因为他老是这样,她才会看他越来越下顺眼。 “没什么,只是说说而已,妳别放在心上。”他再次动手用餐。“我在想,个展那天,应该顺便举行茶会,让进场的会员能够边用餐边看展,至于茶会上所有的餐饮,全都由我支出,可以吧?” 原本想再骂他两句,但一听见他为替她的个展再添上完美的一笔,一连串挑衅的话语竟全都吞进嘴里。 “你可以不用那么委屈的。”她闷道。对于他毫无保留的付出,竟有些舍不得。 “什么委屈?”他不懂。 “我知道你是为了弥补我,所以才特别用心,甚至连我没想到的细节都注意到了,但是我没打算用那件事把你逼到这种程度。”虽说她是被害人,有权要求赔偿,但点到为止就够了。 若是要的太多,就显得她太无理取闹。 毕竟那一件事她也有错,要是她没喝醉,她是有机会可以反击的。欸,不对,那晚说醉好像也没有很醉,她明明还有意识的,只要她挣扎,就不相信他还敢一逞兽欲。 但她为什么没有奋力挣扎? 想了一下,下意识地宣判此案无解,也不打算再审。 但话说回来,跑去掳人就是他的不对,对她为所欲为更是令人发指。 只是依他的个性,他会只为了要和她建立关系就对她如此吗? 有些事想问,但若问了,又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尴尬,所以她还是选择沉默。 “妳并没有逼我,只是我想这么做而已,妳不需要想太多。”他举止优雅地吃着盘内的食物,衬着背后的装潢,感觉就像是一幅美丽的画。 严品颖原本想再说些什么,但听他这么一说,也打消了念头。 人家都说是他自愿的,她要是不好好享受,岂不是糟蹋对方的美意? “赶快吃吧,吃完我送妳回公司。”他轻声催促。 “不用了,我等一下要去机场。”摆了摆手,她开心地享用着可口的主餐。 “做什么?” “接机啊!我不是说了东方扬要来吗?”姊姊|奇+_+书*_*网|在说话,他到底有没有在听? 他倏地垮下脸,“距离个展还有十几天,他这么早来做什么?”想吃闲饭吗? “当然是先来了解状况啊!”她抬起头看他,一脸要他别笨了的表情。“能够请得动他,那是因为我跟他的交情特别。” “是吗?”交情特别!能有多特别? “嗯哼。”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 结束一整天的行程回到家中,华时霖完全没料到自己看见的会是这一幕。 “不用吧……”女声迟疑地开口。 “没关系,把自己交给我,我一定会帮妳设计出最适合的服装。”东方扬的手在严品颖身上游移,由颈项一路滑到胸线,刷至腰际,再来到她俏挺的臀,最后还很不客气地滑到大腿和小腿,甚至连脚踝也不放过。 “不用尺量啊?”严品颖不解地问着。 “我的手就是尺啊!”东方扬潇洒地动了动十指。 “这么厉害?”她更崇拜他了啦! “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也是吃豆腐的利器。 华时霖挺拔的身形倚在客厅入口的墙边,听见两人近乎白痴的对话,又看到他们荒唐的举动,一把无明火骤然冲上胸口。 “不为我介绍一下吗?”他走近两人,刚毅的下巴绷得死紧。 她蓦地回头。“你回来了?” “他就是东方扬?”他直接走向出现在家里的不速之客,礼貌性地伸出手。“你好,我是华时霖。” “东方扬。”一头挑染过的长发,使东方扬的面貌更显阴柔。“打扰了。”他伸手回握。 “不会。”点到为止地客套后,他精烁的双眼迅速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然后回头。“品颖,晚上要吃什么?”盐烧色狼或许味道不坏。 “不用了,晚上我和东方要到外头吃饭。”她压根没察觉他的脸色不对。“他已经很久没回台湾了,我当然要带他到外头走走逛逛,顺便聊聊个展细节。” “是吗?方便让我一道去吗?”他突然厚着脸皮要求。 “你?”她不解地偏过脸看他。 怪了,这家伙是在出什么招啊?他跟东方又不熟,跟着一起出门,有什么乐趣可言? 况且,他不是向来都不喜欢跟陌生人出游的吗? “改天吧!今天可是我和品颖的聚会。”东方扬意图明显地把手往她肩上一搭。“品颖,妳说对不对?” “也对。”她赞同地转向脸黑了一半的男人。“时霖,不好意思,我们改天再约。” 时霖?他剑眉微挑。她已经很久没叫他的名字了,现在这么叫,又是什么用意? 而她,又是怎么跟东方扬介绍他和她之间的关系? “对了,时霖,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她又开口。 “什么事?”不自觉的,他的眼神始终缠绕在她身上,还有东方扬搁在她肩上异常不安分的手。 “那个,东方可以暂时住在这里,直到个展结束吗?”她将他拉到一旁咬耳朵。 “为什么?”他的眉头已经快要可以夹死一只苍蝇,灼热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纤白的肩上不肯离去。 这女人是少根筋还是怎样?被人吃干抹净了却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是说,她根本就是喜欢那家伙,所以才会说她和他之间的交情非常特别?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要他收留东方扬? 她会不会把他的心胸看得太宽大了一点?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错了,他的心胸一点都不宽大。 “再怎么说他这次到台湾来,我都应该当地主作东,邀他在我家住,但是我现在又不住家里,要他去住我家的话,感觉上有点怪,所以……”嗯,她知道这个要求好像有点过分,但她实在也没办法。 “安排他住进华东的总统套房,所有费用我买单。”华时霖不耐地打断。 “不行啦,那样子不是很怪吗?”她扯着他的衣袖,小声拒绝。 “哪里怪了?想尽地主之谊,这样就够了。”这里没有一个空间容纳得下那个心怀不轨的男人,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再见到他。 “我们是好朋友,不是一般的朋友耶!怎么可以要他去住饭店?要是你最好的朋友来找你,你会不会这么做?”她有些激动的推了他一把。 “会。”他几乎是毫考虑的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哪有人这样的?”严品颖发狠瞪他。 现在她是在央求他耶,居然毫不考虑地拒绝她! “妳还记不记得妳现在的身分?”他很乐意唤回她的记忆。 “我?”什么身分? “在这里,妳就等同于我的未婚妻,请问妳是怎么跟他介绍我的?”他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质问着她。 “呃……”她完全把这件事给忘了。 之所以没有离开这一间房子,是因为她还想办个展,但并没有打算真的要嫁给华时霖,实际上她的计划是,个展一举办完毕,她也要学严正欢一样搞失踪。 “算了,反正我是不会答应的,这里是我的房子,我说了算。”早知道她根本没把那件事给放在心上,他却依旧忍不住要生气。 “华时霖!”她咬牙低吼。 现在是怎样,对他客气当福气了? “没得商量。”他坚决说不! “是吗?”她瞇起眼,开始索讨债权。“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只要是我想做的事,你都会尽可能帮我的。”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搬出这些话逼他,但实在是他的态度恶劣,还语气强硬的惹恼了她。 “妳不是说,妳不会拿那件事逼我?”他脸色不佳地回道。 “但你也说了,一切都是你自愿的,我不需要放在心上。”拿她的话堵她?她才没那么笨。 华时霖难得面露愠色,闷不吭声地直盯着她。 “干么,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以为这样瞪她,她就会怕了吗?咕,她又不是被吓大的。“楼下不是还有一间房吗?” “随便妳。”丢下这句话,他负气地转头上楼。 要是这样就生气的话,往后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下去啊? 走到房门前,他突地一怔。 他刚才在想什么?哪来的往后的日子?他不过是客串了未婚夫的角色,等她个展结束,相信这个身分也就结束了,还敢想到以后? 哼!他这个客串演员,怎么会生出这种想法? 和她过往后的日子? 想到就怕。 客串冤家正文第七章 华东办公大楼十五楼,总稽核办公室。 “二哥。” 华千谋像阵风般地刮进办公室里,却见准时霖眉头深锁,听着电话瞪了他一眼。 干么,他做了什么事了吗? 于是他只好搔了搔头,乖乖地在旁等候,不敢造次。 只是这一通电话到底是打给谁的,二哥的脸色怎么会黑了一大半? 难下成是公司营运出现什么问题,要不然向来喜怒不显于外的二哥怎么会露出如此担忧的表情? 华千谋正思索着可能发生的情况,却突地听见华时霖暗咒了一声,且重重地摔了手机。 呜哇,这是什么状况? “二哥,发生什么事了?”他不动声色地睨了一眼已被彻底分尸的手机。 除了公司的事,再没有任何事撼动得了二哥八风不动的心,而今他竟然如此震怒,情况势必危急,他虽然不才,但应该还帮得上一点忙吧! “没事。”华时霖吐了口气,显然闷了很久。 “没事你会摔手机?”要是今天摔手机的是老三,他可能还会觉得正常,但若是冷静的二哥,那就大大不妙了。 大哥向来优雅多情,二哥则内敛稳重,他长这么大,还没看过这两位兄长失控过哩。 可是会如此失控,却又与公司无关,那么……就是红颜祸水喽? “你找我有什么事?”掌心轻揉着发疼的眉心,华时霖皱眉问道。 “送尔康上半年度的报表给你。”早知道会遇见这种事,他就不来了。 “放着就好,你可以出去了。” “二哥,有事要说出来,闷着会内伤的。”他可是人如其名,谋略万千,找他就对了,千谋至少有一计能帮上忙吧! “没事。”他只想打发好事的弟弟离开。 “才怪。”他打量着凛着一张脸的哥哥。“你知不知道你气色不太好?眼里布满血丝,印堂又发黑,现在看起来虽然跟往常一样,但光是眼神就不对了,显示你情绪不佳且失控,而且会导致你这样的,必定是女人!” 华时霖给了他一记白眼,不想听他满嘴鬼话。“你何时看我身边有女人了?”四兄弟里头,就独独这一点,他和他们完全不同。 并不是他刻意标新立异,而是他对女人确实没有那么浓厚的兴趣。 “你身旁是没女人,但老爸不是为你挑了品颖姊吗?”正因为二哥身边没女人,所以状况更令人一目了然。“我猜绝对跟她有关,这世界上,大概也只有她才能把你气成这样。” 华时霖觉得头更痛了。“是啊,你还真聪明。”这么强的逻辑能力,如果也能运用在工作上不知道有多好。 “品颖姊又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他好奇问着。 “不关你的事。”他老大不爽地放任自己瘫坐在椅子上。 那个女人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打从东方扬到台湾之后,她便老是让他找不到人。白天,她不在公司;晚上,她不回家,就算回家了,也是和东方扬耗在一块,手机不是不通,就是关机,结论是,他找不到人! 就算忙,好歹也该知会他一声吧? 真不知道这十几天来,这女人到底是忙个展,还是忙着在玩! 距离个展的时间只剩几天,她最好已经准备就绪,要是再出纰漏,他绝对不管她。 反正,有东方扬在她身边嘛,哼! “是不关我的事,但是二哥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这就有点不太象样了。”华干谋勾起唇,笑得很坏心。“女人嘛,很好安抚的,只要从她的身后抱住她,在她的耳边吹吹气,或者亲一下她的后脑勺,柔声地告诉她三字箴言,一切不就搞定了。” “我并不喜欢她。”所以他不需要用这种方法。 “骗谁啊?”他感到好笑地回道。 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额际。“什么意思?” “谁都看得出来你喜欢品颖姊啊,不然你干么老是绕在她身边打转,干么老是出言激她,把她气得哇哇叫?”多么卑劣的技巧,十几岁的孩子会使用这一招倒也算正常,但都已经成年人还来这一招,那就太不成熟喽。 “你在胡说什么?”他啐了口。“我没那么无聊。” “不然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老是要说话激她?这对你来说有什么乐趣可言?”要是这么一点小技俩他都看下穿,他干脆改名好了。 “我……”他陷入深思。 太过久远的记忆,显得有些不可考,但千谋是凭什么这样认定他的?他一点也想不起来当初怎么会那么做。 “最好笑的是,你居然还凑合了她和大哥。”那才是一大笑话。 “她喜欢大哥。”这一点,他可以肯定。 “她不喜欢大哥。”白痴二哥,说他笨还不承认。 “你凭什么说得这么笃定?” “眼神啊!”这么简单的事也要问!“一个人的眼神绝对骗不了人,品颖姊单纯又直率,她的眼睛向来真诚不骗人,心思也全都写在脸上,一眼就可以看穿了。而你呢?你又是凭什么认定她喜欢大哥?” 他缓缓道出自己观察而来的心得,“因为她一直看着大哥。”蓦地沉下的心让他快要喘不过气。 “那你怎么会知道她一直看着大哥?”华千谋笑瞇了一双眼。 “我……”他不禁语塞。 “那是因为你一直看着她,”简直是废话。“如果你的视线不在她身上,又怎么知道她看着谁?如果你不是喜欢她,干么要一直看着她?” 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还需要他解析,真是太低估他的能力了。 “……胡说。”要是他喜欢她,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的心情? “真是迟顿。”好吧,别说他这个当人家弟弟对哥哥不好,反正今天这件事教他撞见了,就是老天要他拉迟顿老哥一把,谁要他是他二哥呢?“我告诉你,品颖姊要是真的喜欢大哥的话,当年大哥出国留学,她就顺便去了,不会一个人跑美国,一个人跑义大利。” “也许她不想去美国。”他还想挣扎。 “我问你,你要是真的喜欢一个人,会不会想要霸占她?一旦有了占有欲,你以为你会放任对方离开而没有半点行动?”华千谋去敛笑容,对上华时霖的眼。“就好比现在,你要是不在意她的话,干么一直打她电话?二哥,一个你真的不在意的人,你会那么在乎她的行踪吗?太矛盾了吧!” 华千谋简单的字句倏地扎向他的心问,仿佛开启了他尘封已久的封印,不由得使他轻喊了一声。 可不是吗?他对她不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但是,“我要是真喜欢她的话,这十一年来,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虽说她搬离故居,但他要真想找她,一点都不难。 “你哪有无动于衷啊?品颖姊去义大利留学的事是你告诉我的,她喜欢派对,也是你告诉我的,她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真是够了。“大哥说你们是对冤家,还真的是冤家。” “大哥说的?”他不太相信的看着自家小弟。 “对啊!大哥说,品颖姊为了你一句话而决定跟他交往,让他觉得好无辜。” “嗄?”她是因为他才跟大哥交往的?“要是他不喜欢品颖,当初干么跟她交往?”他被搞糊涂了。 “想激你喽,谁知道你是颗石头?”还是最硬的那一颗。 “什么跟什么?”不能说清楚点吗? “算了,你自己想吧,反正难得现在又碰在一块儿,就要好好把握,虽说品颖姊不见得会喜欢你,但还是有努力的空间。”语毕,他赶紧拍拍屁股走人。 瞪着小弟离去的背影,随即敛眼陷入沉思。 他喜欢她吗?心头浮动的酸味,似乎给了他回答。 ※※※※ 缓步走进华东酒店的双园宴厅,才刚踏进大厅,便瞧见她忙碌的身影不断在会场里来回穿梭。 华时霖环顾四周,发觉里头大致有了雏形,已经看得出整个个展的轮廓。 原本他还以为到这里也不见得可以看见她,没想到她似乎一早便到了。 看来,她确实是挺用心的。 “嘿,你怎么来了?”严品颖一回头发现他,随即朝他走来。 “里头人似乎不少。”他望向会场。 “有会员想要抢先进来看看。”嘿嘿,这就表示她也是相当有人气的,“今年的VIP进场,全都要拿水晶名片入场,那张水晶名片上头会刻上会员的名字,所以今天一早就有会员拿着水晶名片进来看彩排,顺便跟我闲聊。” “妳在这方面倒是挺有头脑的。”他开口赞美。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当了几年的企划了。”她骄傲地仰起下巴,清丽的面容虽带着疲倦,却也有着浓浓的满足感。 “妳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他睇着她手腕上挂着的木盒。 “今天拿来彩排的。”她扬着挂在手上的木盒。“这是我到义大利学镶制的第一件成品。” “就这样带在手上,好吗?”对她来说,应该意义非凡才是。 “这样才安全啊!”木盒一端串着一条珠链,而珠链就套在她的手腕上。 “是吗?”为什么才几天没见面,就让他觉得这般思念?他和她空白了十一年,尽管不见面,他一直觉得无所谓,怎么现在反倒是有了走回头路的感觉? “想不想看?”不等他的反应,她已经打开精致的木盒,取出里头的一只胸针。“瞧,不错吧?”她献宝似地递给他。 “面具?”一个斜向半面面具的胸针静静躺在他的大手上,约莫有三四公分长,白K材质底座,上下皆镶上各色彩钻,而中心位置则嵌进了代表眼睛的黑钻,看起来颇为细致,让人联想到威尼斯的面具嘉年华。“看起来是挺不错的,不过,这些钻石的净度倒不怎么样。” “废话,这是彩钻耶。”她没好气地说。 “就算是彩钻,还是有净度之分。” 严品颖瞪他一眼,抢回胸针。“真没欣赏的眼光,这只是学习用的,哪可能真的配上顶级彩钻?要你看的是镶工又不是钻石,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在看什么,况且,这个东西值不值钱不重要,而是纪念价值,阿扬这一点可就比你好太多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啦!讨厌鬼! 一听到东方扬,他的肾上腺素立即上升,下一秒便提出反击,“他要是真的好,妳就不需要靠我找场地了。” 知道她跟他交情非凡,没必要再强调。 啧,没事干么让他在这节骨眼上发觉自己的感情?要是一直保持着原本暧昧不清的状况,他不是比较轻松吗? “是是是,你了不起,但别忘了,那是你欠我的。”这个胸针可是她的宝贝,因为是他,才特地给他看的,可是他却连夸都没夸她一句,还顶嘴?早知道就不给他看了。 “弥补一辈子够不够?”他随口问道。 “够,但是要立下契约,以兹证明。”要不然改天再找他帮忙,他却推说他忘了,她要找谁讨去? “那有什么问题?”只要她愿意,他没有做不到的事。 “你最好给我狠狠地刻进脑袋里。”她将胸针收进木盒里,恶狠狠地威胁。 “不过,今天只是彩排而已,没必要带这个胸针上场吧!”虽说是净度不纯的彩钻,但其价值性还是存在的,尤其上头的彩钻皆有一克拉以上的大小,市价应该也不差。 “你说的没错,但今天有会员进场,要是没带样珠宝来,感觉上这反而像是一场服装秀,而不是珠宝秀了。”服装只不过是拿来衬托她的珠宝,让她的设计可以动态地在来宾面前展出,展示出佩戴的华丽感。“况且我也答应VIP会员,今天会拿这件最具纪念性的胸针亮相。” 华时霖不置可否。“其他的成品也已经完成了?” “嗯,目前全都放在公司的金库里,明天我会要公司保全陪同一道取出,再带到会场。” “需要我一道陪同吗?”脱口而出的话总是比反应再快上半步。 他说得理所当然,俨然早已将她视为自己的附属品。 “不用,有保全就可以了,与其陪我,你倒不如帮我在现场看一下,毕竟你也很清楚流程,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还可以帮我处理。” “这么信任我?”他有点意外。 “在这个地方,除了你,还有谁能让我信任?”再怎么说,还是有几年交情在,尽管曾经交恶过,但目前两人相处的情形可是比当年好太多了,但要是他愿意再管管他那张嘴,她会更开心。 “不是还有东方扬?”他就是没办法忽视她身边的其他男人。 “他光是忙那些模特儿跟服装就够了,哪有空闲帮我?”她噘起嘴,娇嗔地道。 闻言,黑眸立刻变得深沉。 说到底,她也一样信任东方扬?不,也许是信任东方扬更多。 为什么他总是有种迟了一步的感觉? 当年之所以会开始跟她交恶,是因为他认为她是喜欢大哥的。 是的,一切便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而爱情,也是在那个时候被他扼杀。 如今爱情再次萌芽,但是她的身边依旧有了个男人,那么他的感情到底要搁到哪个角落去呢? “你干么这样看着我?”怎么老像个怨夫似的盯着她瞧? “我看着妳吗?”为什么他不知道? “废话!”她是被盯着看的人,她会没知觉吗? “抱歉。”撇开脸,他不自在地道歉。 “嗄?”他是吃错什么药了?今天怎么会变得这么坦率? 这个人近来很怪,怪得让她摸不着头绪,不过既然他的气焰敛起,她也只好跟着谦虚一点。 “好了,确定妳今天有过来彩排就好,我要回公司了。”说完,华时霖举步就要离开。 “你特地过来,只是想确定我在不在而已啊?”干么那么费事?叫酒店经理过来一趟不就好了?“喂,你该不会是想我吧?”严品颖戏谑地笑道。 “是啊,我真的好想妳,因为已经好几天没看见妳,我不确定妳到底是不是失踪了。”他回头认真地说。 事实上,他只是想要确定她到底是不是故意避着他而已。 只是迟顿的女主角压根没听出他话中的情意。“拜托,我有回家好不好,只是回去的时间晚了,怕吵醒你。”她很贴心耶,应该要感激她吧? 当然,她的确是有点刻意闪避着他。 毕竟那一天他不太开心,好像很生气似的,为了避开那种尴尬的气氛,所以她就自动躲开,免得让两个人的气氛更僵。 其实,她从没想过要跟他交恶的,而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更是这几年来氛围最好的时候,她真的舍不得破坏。 “这么忙吗?”他关心地问。 “细节很多啊!忙得我黑眼圈都跑出来了。”怎么她突然也觉得好像已经好久没看见他似的? 好吧,她承认,知道他是特地来看她,她真的有点开心。 “是吗?”他点点头,又转身要走。 “喂,你很没意思耶,人都来了,也没替我带饮料,这样你还敢来哦?”瞧他真的要走,她不由得又叫住他。 人都来了,表示他应该没生她的气了吧,既然不生气,那就多待一下嘛! “妳要喝什么?”看着她几近撒娇的态度,他不禁扬起一抹浅笑。 “你猜啊!” “妳等一下,我去请人送过来。”他走出长廊,唤来一旁的服务生。 她在长廊里大叫。“要送到更衣室哦,我等一下要到一号房。” “知道了。”他没发现自己的脸上净是宠溺的神情。 见他往外走去,她回头跟身旁的工作人员交代了两句,随即走向长廊另一端的底部,那里有着三间更衣室,她进入其中一间。 只是才走进,便发觉里头一片漆黑,没有半点灯光。 “我不是交代了不关灯?”她不悦地咕哝着。 开了灯之后,突地感觉背后有阵不正常的风掠过,于是她蓦然回头。 “不准动。”低沉的嗓音恫吓着。 眼前的男人脸上蒙了块布,只露出一双眼,而手上拿了一把闪烁着清冷银光的刀子。 “你要做什么?”她瞇起眼,努力地想将他眼睛的轮廓记进脑袋深处。 “把身上的东西交出来。” “好。”严品颖想也没想,便开始动手拉掉身上所有耳环、项链和手链,毫不迟疑地把东西交给他。“这样可以了吧?” “这有那个。”那人指着她手上的木盒。 “不行。”她坚决地护着木盒。“这个东西并不是很值钱,你拿在手上的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而且只要你现在离开,我保证你绝对不会有事。” “不,其他东西我都可以不要,但是那个木盒,我是要定了。”见她将手藏在背后,他索性动手抢夺。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她顽强地抵抗着,还分神左右探看,寻找能够拿来丢他的东西,压根忘了他手上有支锋利的刀子。 那人一把扣住她,硬是扯着木盒,发觉扯不下后,便将刀子高高扬起,往她手上一砍,只见刀子划过她雪白的手,也一并割断了珠链,木盒于是落进他的手中。 “还我!”见他转身要跑,她连忙扑向前去,也不管手上正汩汩地淌着血。 男人一把推开她,却又被她抱住了脚,他正打算抬腿踹她的瞬间—— “品颖!”为她送来饮料的准时霖及时赶到。 她抬眼望去,知道救星已经来到。“时霖,把他抓住,他抢了我的胸针!” 他立即厉眼瞪去,男人手中的刀子随即朝他身上落下,划破他的衬衫,瞬时染上血痕,但他的拳头却毫不迟疑地朝男人脸上招呼过去,一把抢回木盒后,便快步跑到她的身边。 “品颖……”他扶起她,看见她手上数公分长的伤痕,怒不可遏地回头瞪去,却发觉那个男人竟已往外跑去,正欲追去,却被身旁的人给扯住。 “别追了,木盒抢回来就好。”严品颖挣扎着站起身,慌乱的眸子直瞅着他胸口上一路滑到腹部的血痕。“你受伤了?!” 早知道刚才就不该叫他抓住那个抢匪。 “没关系,伤到表皮而已,反倒是妳……”他不舍地看着她,心底痛恨自己没有将她保护好。 天,她连手都受伤了,要是他再晚点到,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是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叫你去抓他,否则的话你也不会受伤了。”看起来就觉得心好痛。 闻言,他一把将慌乱的人儿搂进怀里,确定她还好好的待在自己的身边。 这傻瓜也会担心他了吗?但她有没有想过,他也会担心她? “他要抢,妳乖乖听话就好,跟他硬碰硬做什么?”他恼道。 “那怎么可以?我说过了,这是我的第一件成品,很具纪念价值的,要是真的被抢,我一定会抓狂。”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些急遽的心跳,她才发觉他真的是吓坏了。 “具纪念价值又怎样?会比妳的命重要吗?”简直是气死他了,她居然宁可要胸针也不要命! “对我而言,真的很有意义嘛,而且它也是这次个展的主角啊!”要是真的丢了,她会吃不下睡不着的。 她扁起嘴抚着木盒,却突然发觉木盒开了一道缝,连忙打开一瞧,里头的胸针早已经不翼而飞。 “不见了!”她惊喊着。 “怎么会这样?”他也愣住了。 “他一定是先打开,把胸针拿出来了!”天啊,她的胸针! 华时霖见状,火速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到楼下,派出所有保全守在每个出入口,立即封锁现场。 客串冤家正文第八章 “怎么会这样?怎么办?”她六神无主地没了头绪。 “先别担心那些,先担心妳的伤口吧!”东方扬抓起她的手腕审视着。 “伤口又不是什么大问题。”缝个几针就好。 才刚踏进客厅里的华时霖,不动声色地拉开他的手,随即牵着她走进房里。“还是先到房里休息,什么都别想了。” 带她到医院处理伤口,再转回华东酒店做完笔录之后,回到家里,早已过了中午。 “我怎么能不想?明天就是珠宝展了耶!”嘴里嚷着,但她还是乖乖地跟着他走进房里,往床上一坐。“混蛋,我是跟那家伙有仇啊?给他真正值钱的东西,他还不要,偏偏就要我的胸针,根本是个不识货的家伙!” 她恨恨地捶了床铺一下,突地感觉身后有股气息,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的那道炙热体温随即将她环绕。 华时霖自她身后环抱住她,双手交握在她的胸下,将她扣紧在怀里,俊尔的脸庞贴在她散乱却依旧细腻的发丝上头。 她瞠目结舌的僵直着身子,呆愣得无言以对。 呃,这个动作似乎有点怪,也贴得太紧了一些,她要是没记错,他胸口上不也缝了几针吗? “时霖,小心伤口。”她动也不动地出声提醒。 “我知道。”他喃喃回应。 “还是要小心一点。”她偷偷地想要拉出一点距离,却发觉他扣得好紧,让她根本无法动弹。 这不是她的错觉,而是他今天真的很喜欢抱她,还抱得越来越光明正大。 “嗯。” 嗯?回答只有这样?听不出来她在暗示他放开她吗? 今天被抢的人是她,真正受到惊吓的人也是她耶,他非得表现得这么激动吗?好吧她承认,事实上他也受到波及了,会出现一些奇怪的行为,似乎也挺合理的,或许他需要藉由拥抱来得到安抚吧。 可是,不行不行,她不习惯他这样抱她,要是暗示不成,那就明示吧。 “喂,时霖,你能不能……”她都还没说到重点,就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我想吻妳。”他直接打断她。 他简短的字句仿佛就像核子弹在她的脑袋中引爆,炸得她双眼发直,脑袋发空,怔愣了许久,久到她以为刚才听见的是地狱来的幻觉。 错觉、错觉,她一定是听错了。 不怕不怕,没事的。 “我要吻妳。”华时霖再次重申,口吻霸道至极。 “为什么?”严品颖只能傻傻地瞪着地板。 “因为妳吓到我了,所以要负责安抚我。”理直气壮的语气却带着浓浓的耍赖意味。 “为什么我要安抚……” 话未说完,他已将她转过身,并张口封住了她的唇,由试探到激烈的缠绵,吻得浑然忘我,且怜惜深情。 “妳真的是把我给吓坏了。”他轻噶着她粉嫩的唇,埋怨地口气表露无遗。 今天的抢案,让他确实地意识到自己的情感。 错不了,这一定是爱,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答案来解释自己骇惧的心情。 “我?”她被吻得七荤八素,空白的脑袋有不少色彩飞舞,也有各种想法掠过,却无力编织成形。 “我这一辈子,拜妳所赐,头一次感觉到恐惧,一想到妳会出事,我的心就像是快要裂开一样。”想到那个画面,他拥抱的力道不禁加重。 她混乱极了,搞下清楚眼前到底是怎样的状况。“你……你该不会是吓傻了吧?你这种说法好像在跟我告白一样,一点都不像你。”她哈哈干笑着,企图想要消弭两人之间瞹昧的氛围。 “哦,妳也感觉到了?”没他想象中的迟顿嘛。 “嗄?”他慵懒带着笑意的口吻,居然不是反驳也不嘲讽,而是告诉她标准答案?“你疯啦?” “可不是?”他也这么认为。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爱上她的,更不知道自己到底爱上她哪一点,但爱情却已经真实地在他身上降临,他找不到否认的理由。 “喂!”才刚想他的态度不一样了,没想到下一刻他又恢复原状。 “品颖,我会包容妳、疼惜妳,就算妳不承认我们的试婚,但两个月后,我一样会跟妳结婚,妳就认命吧!”先前不了解自己的心情,他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知道她在自己的生命中占着极大的份量,他怎么能够再放她走? “等等、等等,你在跟我求婚?”她瞪着他,一脸的不敢置信。 只是看着他认真不过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五味杂陈,觉得有些古怪、狐疑,甚至是震惊又错愕,心跳如擂鼓一般,但就是没有喜悦的心情。 “没错。”他坦白地说道。 “你不是讨厌我吗?”她尖叫着。 “并没有。”要是真的讨厌的话,也许他就不会那么辛苦了。“嫁给我。” 她无言以对,不解的眸子只能眨巴地直视他。要她怎么回答?这会不会太刺激了一点? 早上才刚被抢,现在她的宝贝胸针都还没有下落,明天的个展也不知道要不要取消,而他竟然向她求婚? 老天啊,发生什么事了?他该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无论如何,我就是要定妳了。”他早已打定主意,她的回答并不是重点。 “喂!”会不会太霸道了一点? 他不是华时霖吧?把他的脸往旁边一拉,里头应该会露出一张外星人的脸。他绝对不是她认识的讨厌鬼,因为她所知道的华时霖,绝对不会向她求婚,更不可能喜欢她,也绝对不会出现这么强硬的态度。 或是,他被外星人附身了吧? 怔愣中,眼角余光瞥见他逐渐逼近的俊脸。“等等,你要做什么?”她连忙捧住他的脸,阻止他的靠近。 “我要妳。” “欸?”什么东西啊?“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我已经够冷静了!”他微恼地扯下她碍事的手,再度封住她聒噪的唇。 湿热的舌挟带着霸气和占有欲横行,放肆地诱惑着她的感官,浅尝后深入,停顿再纠缠。 撤撤撤!非撤不可,再这这样下去,可就不妙了。 啊啊,这男人不对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不对、不对,就连她也不对劲了,她居然不反抗,甚至还觉得很享受,为什么?她今天没喝酒啊? 是她变了,还是他变了? 难道真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否则她怎会这么轻易地被挑起情欲?可她还没三十,况且她的首次经验也不佳啊! 但无论如何,他最近实在是越来越教她难以反抗,实在是令人棘手啊! “品颖、品颖!” 就在华时霖的大手探进了她的衣衫底下瞬间,东方扬大力敲着门板,满室旖旎顿时荡然无存。 “这混帐!”华时霖咬牙瞪着门板,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发生什么事了?”由恍惚的神智中回神,严品颖赶紧趁隙溜下床。 华时霖无力地趴在床上,看着她起身开门,而东方扬对着她咬耳朵之后,她蓦然回头。 “怎么了?”看着她的表情,直觉一定有事。 “阿扬说,电视正大肆报导着今天被抢的事!”明明是保密到家的消息,到底是怎么流出去的? 闻言,他立即跳下床,走进客厅便看见电视正大肆报导这件消息,甚至还单方面地评断主要原因是由于华东酒店的保全出了问题。 “时霖?”她有些担心地走近他。 “我赶去公司,妳在家里休息。”该死,他不该将手机关掉的。 “可是你的伤……” “记得,别到外头去。”他微俯下头,在她耳边以只有她听得见的音量道:“别让他太靠近妳,我会吃醋。” 她眨着眼,看着他转身离去,不知为何,心跳突然变得好狂好急,像是要窜出胸口似的,连耳朵都染上一片火红。 事情怎么会变得如此棘手?这男人突然变得这么奇#書*網收集整理直接,反倒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看起来,妳跟他感情还不错嘛。”东方扬走到她身后,开口调侃。 “还好。”她扇着风,试图冷却脸上的温度,强迫自己把心思专注在电视上,看了一会儿,突地开口。“这件事现在确实是越想越怪。” “会吗?”不就是单纯的抢案而已? “要进入今天的彩排会场,一定要有会员证,那个抢匪到底是怎么进入的?!她敛眼沉思。“虽说新闻上头播报着华东酒店的保全出了问题,所以才没抓到抢匪,但如果说,抢匪本身就是有会员证的人,那么保全当然抓不到。” 她在寄出会员证时,顺便给了一份流程和酒店平面图,若那个抢匪真有会员证,那么他要在这个地方通行无阻便绝对不是问题。 如果,真如她所想,那么对方势必计划已久。但能够拿到会员证的人全都是些政商名流,不然就是贵妇名媛,没道理这么做的,不是吗? 除非,是针对她而来的。 “阿扬,我到华东酒店一趟。”思及此,她是怎么也坐不住了。 “可是,现在华东酒店不是一团糟吗?还有记者在那里做现场连线,妳现在去,不是等于自投罗网?”东方扬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我有办法闪过记者。”她多的是办法。“心中的疑点要是不厘清,我心里就不舒服。” “我跟妳一道去。”拿起外套,东方扬也不啰唆地搂着她离开。 ※※※※ 严品颖带着东方扬从华东酒店后方的厨房后门进入,找来还留在现场处理的邱良羽,拿到所有会员名单后,又转往监控室。 “总监,明天的个展到底还要不要办?”邱良羽皱着眉头,担心地问。 “不办,妳去通知会员取消的消息。”严品颖快手翻阅着会员名单,快速地回答。 “真的不办?不好吧。”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一天,不办就太可惜了。 “现在这种状况,妳以为还办得下去吗?眼前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抢匪,洗刷华东酒店的罪名。”场地是时霖好不容易替她挪来的,总不能出了事之后,她就拍拍屁股走人吧? 看过会员名册,浏览了一大堆的名字,却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她索性暂时搁下。 “这太危险了吧?”东方扬在旁接腔。 “很难说,小陈,帮我放今天早上的画面。”监控室里开始放映着早上所有进出大门的客人录影带,她一一审阅着,突然大喊,“停住!” 监控人员立即停格。 “良羽,妳知不知道她是谁?”严品颖指着画面左上方的女子。 “很眼熟。” “帮我翻一下,找找会员册里头有没有姓吕的。”她有预感,事情绝对与某人有关。 “好。”邱良羽动作飞快,不一会儿的工夫便找到名单上的姓名。“有两个,一个是吕冈绫,而另一个是吕玲贞,今天有到场看彩排的是吕冈绫。” “吕冈绫?”严品颖闭上眼回想,随即无力地垮下肩。“我知道了。” 邱良羽好奇地问:“总监,妳知道什么了?” “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果然如她猜想的一般,确实是针对着她来的。“良羽,记得通知会员取消明天的个展,一定要一个一个道歉,知道吗?” “我知道,总监,妳要去哪?”看着上司急欲离去的背影,她连忙询问。 “把我的胸针拿回来。” “妳知道凶手是谁了?”东方扬立即站起身。 “大概吧。”八九不离十,但是没有证据,是不能乱诬陷人的,尽管那个家伙是她不想再见到的人。 ※※※※ 她真的没想到有一天会再度来到这问公寓。 “欸,严小姐,好久不见。”经过警卫室时,警卫大哥打着招呼。“找吴先生吗?他已经回来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应着。“谢谢。”然后拉着东方扬走进电梯里。 “还有一位吕小姐也在哦。”警卫探出头来,尽责地报告着。 她微挑起眉,关上了电梯的门,看来事情比想象中还要容易解决,她竟然也在这里。 “妳对这个地方挺熟的嘛。”东方扬往她身旁一靠。 “熟,熟得不得了。”前男友的住处,她能不熟吗? “前男友?”他试探地开口。 “你猜对了,通灵大师。”她冷哼着。 “哦,看来这一出戏码是男方因分手而生恨,所以派人搞砸妳的个展?”他双手掐着太阳穴,佯装通灵。 “也许。”她不是很确定,但是却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可能性。 电梯门一开,她宛如识途老马地来到一扇刻花铜门面前,毫不迟疑地按下旁边的液晶对讲机。 “品颖?”对讲机内传来吴庆道讶异的声音。 “开门。”她冷声命令。 如果可以,她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这个烂人,但是为了华时霖,为了她的宝贝胸针,她是非定一趟不可。 不一会儿,铜门便由内打开,映入她眼帘的,依旧是那张斯文俊逸的脸。 “有事吗?”他就站在玄关,并没有请他们进去的打算,然而瞥见她手上的绷带,不自觉地脱口问:“妳受伤了?” “不请我们进去吗?该不会是里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她撇嘴冷笑。“当然,要在这里讲也是可以,只是话要是难听了一点,丢脸的可不是我。” 他要护着那个女人,她一点意见都没有,但今天不能让她带回胸针,可就是变相逼她请媒体到这里来采访他们了,彼此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他要是丢得起这个脸,她当然没意见。 “进来吧!”吴庆道终究退让了。 她一踏进客厅,便瞧见吕冈绫像是女主人似地坐在一旁,看也不看她一眼,说是态度高傲,却更像掺杂了些许心虚的成分。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她门开见山,没兴趣玩迂回游戏。 “我听不懂妳在说什么。”吕冈绫撇开脸,不自在地说。 “我又不是在问妳,妳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自招啦!”这么好套话,手段之卑劣还真是百年难得一见。“无所谓,我劝妳最好把东西交给我,要不然当媒体赶到这里的时候,妳再看妳家老爸丢不丢得起这个脸。” “妳!”没想到她竟然这么难对付! “我想想,媒体会怎么写呢?”她偏着头,假装思索着。“也许会说,统全企业千金迷恋无耻男子,为替诠美科技业务经理出一口气,进而派人抢夺珠宝;或者是统全企业千金愚不可及,为一个小小的业务经理赔上一生?”她不屑地睨了作贼心虚的人一眼。 “妳哪一只眼睛看见我抢东西了?”吕冈绫怒喊。 “监视器里头有妳的身影。” “那又怎样?我是妳公司的VIP会员,今天特地去看彩排,有什么不对?” “可不是吗?我也觉得很正常啊,但是妳似乎忘了,会员证是需要登记的,有了会员证才能在华东酒店的双园里畅行无阻,而且有了会员证,也就能够非常了解华东酒店的地形。” “那又怎样?”她冷哼一声。 “今天到场看彩排的会员,总人数是三十七个人,我每一个都打过招呼,却唯独没见到妳。”严品颖迟利的双眼丝毫不松懈地盯着眼前的人。 “那是因为妳忙。” “但是就连入口处的人员也没看见妳。”会员证是不需要比对身分的,就算不是本人,只要拿着会员证,依旧可以通行无阻。“我并不知道妳是会员,但当我在监视画面上看见妳时,就想起妳是谁了,虽然想不起妳的名字,但我记得妳的姓,所以,我认定绝对是妳派人抢了我的胸针,妳承不承认?” 寄给会员的资料小册封面,印的便是胸针的图样,也只有会员才会知道那枚胸针对她的涵意有多深。 “我……”她一时词穷,竟想不出话来反驳。 “当然,妳可以选择沉默,只是在这个时候,我要通知警方和媒体到这个地方,还请你们别介意。”说着,她便作势从包包里掏出手机。 “冈绫,把东西还给品颖。”一旁的吴庆道率先开口。 “不要!”她任性地拒绝。 “还给她,妳为我做这种事,我一点也不开心。”吴庆道板起脸,“况且,妳可知道做这种事会给妳的家人带来多少麻烦?就连妳也会吃上官司的。” “可是我不要你老是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想着她嘛!”吕冈绫不满地跳脚。 “冈绫!”吴庆道无奈地叫道。 “凭什么分手之后,她还可以快乐地工作,甚至还举行个展?我不允许这种事发生!”为什么难过的只有她的爱人?这不公平! “对妳而言,这应该是个利多的消息吧。”严品颖无力地叹了口气。“那表示我不爱他,而爱他的妳刚好能趁这个时候好好地掌握他,不是吗?” 无端介入这种白痴情侣的人生之中,她真的好想哭。 没想到事情还真的如她猜想的一般,竟然如此简单。 “妳从来没有爱过我?”吴庆道直瞅着她,尽管已经分开,仍是有些受伤。 她垂下脸,幽幽地说。“也许曾经有过,但都已经过去了。”她的心里,现在只有一个人。 不是爱情,更谈不上喜欢,而是他爱的告白加上另类求婚,让她直到现在都还觉得好震撼,但却说不出来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庆道……”吕冈绫抿着唇。人家都已经说这么多了,他不会还执迷不悟吧? “把东西还给她吧!”他笑着说,感觉释怀不少。 “没错,赶紧把东西还给我,现在我还可以不追究。”严品颖横眉竖目地说。 吕冈绫瞪她一眼,犹豫了一下,才自包包里拿出一枚胸针。 收回胸针,严品颖仔细地查看,确定上头没有半点伤痕后,总算放下心来。 “我们走吧!”她回头要走,走了两步又踅回。“对了,明天的个展取消了,改天再通知妳个展的时间。” 客串冤家正文第九章 只是,这件事要怎么结尾? 回到住所,严品颖走进房里,手里捧着失而复得的胸针,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急着找回胸针,只为了平息媒体对华东酒店不公正的负面报导,但是现在找回来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对媒体解释。 吴庆道和吕冈绫的事,是怎么也不能对外公布的,毕竟两个人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而且这件事涉及公诉罪,要是真的往外传,绝对是炒作得没完没了。 可是,这件事还是得要找个合理的解释来打圆场。 “胸针都找回来了,妳还在烦什么?”在黄金十二个小时内找回,她应该要感动得涕泗纵横才对。 她苦着一张脸回答。“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我是在哪里找到胸针?”这才是个大问题,而且都快要十二点了,相信时霖应该也差不多快回来了,到时候要怎么跟他解释? “简单啊,就说是在华东酒店的某个逃生梯里找到的。”东方扬和她并坐在床上。“反正我们也去过一趟华东酒店,这么说的话,应该还满合理的。” “说得简单,你忘了我们在监控室里看过画面吗?”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还有,华东酒店早已经快要被警方给翻透了,警方都没找到的东西,我们会找到吗?这种话谁会信啊?况且,还有抢我的那个男人,他也是一大关键。” 就连她都觉得很难相信,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不然呢?”呜,他扫到台风尾了! “想办法啊!”没看到她正很认真地在想吗? 得要先找出合理解释,这么一来才能消弭负面报导,但是合理的解释真的好难,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专心地想着,忽地一个弹指。“不然这样好了,就说这一个胸针才是真的,先前带去彩排的那一个是假的,这个说法怎样?” “欸,象样了唷!”这个说法,似乎勉强还可以过得去。“然后就说,假的丢掉就算了,不用再追究。” “没错,就是这样。”东方扬咧嘴笑着。“怎么样?我还是帮得上忙吧?现在这件事被新闻炒得沸沸扬扬,刚好可以帮妳造势,打响妳的知名度,改天再办个展时,新闻的焦点一样会锁定妳。不错吧!妳要怎么谢我?”他开始索讨人情。 “怎么谢?”虽然他快言快语地说了一大堆,她一时消化不了,但还是感谢他提供了一个不错的说词。 “亲一个。”他指了指脸。 “这有什么问题?”不过是一个吻,简单得很。 她凑上前,打算亲他的右脸颊,岂料他算准时间把脸一转,让她的唇不偏不倚地吻上他的。 “你!”她立即退开,羞恼地瞪着他。 东方扬得意地笑着,一把勾上她的肩。“开玩笑而已,这么生气做什么?” 严品颖正要开骂,却突地听见饱含怒气的男声扬起。 “你们在做什么?”华时霖幽如鬼魅般低沉的嗓音倏地响起,让坐在床畔的严品颖几乎跳坐起来。 “时霖?”她赶忙将手中的胸针藏到身后。“你回来了。”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让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他瞧见刚才那一幕了吗?他会生气吗?或者是吃醋? “妳藏了什么东西在后头?”他沉声问道。 “……没有。”她垂下眼,吶吶地摇摇头。 该死,光想着他会有什么反应,让她一时闪神,忘了胸针的事。 “还说没有?我们在门外都听到了。”陈思惟从上司身后走出,快步走到她身前,一把抢过她藏在身后的胸针。 “喂,妳做什么?”这死八婆! “董事长,你看。”陈思惟拿着面具胸针,走到华时霖眼前。 他定神注视着,那确实是他早上见过的胸针。 “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胸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我会听到妳和东方扬在讨论这个胸针?”什么真的假的,就连他现在也分不清楚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了? 明明告诉过她,不准太接近东方扬的,但她还是不听话,甚至还吻了他!她到底把他当什么了? 他的告白,她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那是因为……” “董事长,这并不难理解,毕竟她没有名气,所以才想到弄个抢案,藉此来拉抬她的名声和知名度,说穿了,抢案根本是她自导自演,只是一种行销的手段罢了。”陈思惟抢先解释。 “妳在胡说什么啊?”谁会那么白痴啊?别把她说得很愚蠢好吗? 这种蠢话谁会信啊?哇。 “我和董事长都听到了,刚才东方先生也说,今天这一件事可以让新闻焦点一直放在妳身上,达到拉抬声势和打响知名度的目的。”陈思惟抢白。 “妳不说话没人会当妳是哑巴!”严品颖咬牙吼道。 很白目耶,关她屁事啊?!光是解释就够她焦头烂额的了,她还在那里火上加油? “……原来如此。”华时霖木然的开口。 听见他的低语,严品颖蓦地回过头。“什么原来如此?”他不会真的相信那女人的鬼话吧? “妳在利用我。”他正视着她,阴鸷的眸底闪过绝裂。 “谁在利用你?!”她拉高声音大吼。“华时霖,亏你是个聪明人,别把脑子放着不用,听见谗言就当一回事!” “什么馋言,我说的明明是事实。”陈思惟不满的叫嚣。 “出去!这里哪里轮得到妳说话了?”她毫不客气地加足马力炮轰。 混蛋,这个小人!现在给她逮到机会,就打算一口气打压她到底了?门儿都没有! “说到底,妳只是在利用华东酒店当做拉抬妳声势的工具而已。”华时霖低沉的嗓音透着恼意和挫折。 然而真正令他感到不快的,却不是她的利用,而是他亲眼目睹她吻了东方扬! 心,很痛,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痛楚。 “就说了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这么一来,就全部都说得通了,不是吗?”他突兀地勾起嘴角,但笑意却传不进眼底。“那时,我就觉得妳带着妳所谓压轴的面具胸针到彩排会场是多此一举的动作,原来这就是妳布下的一个棋子,没有这枚胸针,这个计划还无法进行呢!” 只是,他没有料到她的心机居然恁地深沉,可以运筹帷幄到这种地步。 “等等,你误会我了。”她赶紧澄清,圆润的嗓音陡然提高。 “我误会妳?”他哼笑一声,轻摇着头。“难怪那时妳不让我去追那个男人。” 一旦抓到那个男人,不就真相大白了?也难怪她会出手阻止。 “不是,我是看你受伤了,我不要你再追!”她抢白着辩解。 “妳何时会这么担心我了?”他面无表情地出言讽刺。 “我……”王八蛋,这是哪门子的鸟话?“不是担心你,而是担心受伤的人,是人都会担心的,不是吗?!” 他认识她不是一年两年,难道他对她的认知真是这样?她严品颖在他的心中,就是这么不堪的人? “是吗?”闭起眼,他不想再听她说那些可笑的理由。 “废话,要是演戏的话,我会请人划伤我的手吗?”她抬起自己的手,让他看见她的伤势。 没人玩得这么猛的吧? “也许这样比较逼真。”陈思惟在一旁凉凉地接话。 “陈思惟,妳给我闭嘴,这里没有妳说话的空间!”她是唯恐天下不乱是不是?不整死她不甘愿是不是? 严品颖横眼瞪去,注视着他的反应。“华时霖,你到底相不相信我?” 他缓缓睁开眼,“那么,妳可以告诉我,这枚胸针到底是从哪个地方找回来的吗?” “这个……”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 说啊,只要把来龙去脉交代清楚,他就会知道她是多么地用心良苦,但是要是说出去,吴庆道和吕冈绫都会吃上官司的。 “说不出来了?”陈思惟幸灾乐祸地说。 她森冷的目光瞪去,晶亮的眼眸像是要迸出火焰一般,让陈思惟乖乖地闭上了嘴。 “所以这枚胸针,是妳在华东酒店里找到的?”华时霖不抱任何希望地问。 “呃,是啊。”她硬着头皮说道。 就当是这样嘛,这个问题其实可以不用追究的,不是吗? 要是他不想面对媒体,就把这个问题丢给她,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在短时间之内让这件消息平息。 “鬼话!”他蓦地暴喝一声,手中的胸针因为紧握着的手而微微变形。“妳真以为那种蹩脚的说法能够说服任何人吗?说穿了,妳根本是在利用我炒作知名度而已,品颖,没想到妳居然会跟东方扬一起合作,使出这种下流手段!”他痛心疾首地愤怒低吼着。 她瞪大眼,没料到他居然真信了陈思惟的鬼话。“华时霖,我警告你,不要冤枉我,否则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痛、痛痛痛……她的心像是被刀子狠狠地割了几下。 下午才说爱她,才决定跟她求婚,不过是几个小时后,居然风云变色,说翻脸就翻脸,他口中的爱怎么会这么伤人? “我冤枉妳?这全都是我亲眼看见、亲耳听到的,妳说我冤枉妳?如果真的是冤枉的话,妳倒是告诉我实话啊!”如果她真的能够掰出一段说服人心的谎言,他也会闭上眼相信她的。 “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反正你这个人根本就是瞎了狗眼、聋了耳朵!”她回头拉起东方扬。“阿扬,我们走。” “等等,妳不把话讲清楚吗?”东方扬小声地问。 “没什么好说的!”那家伙打一开始就不相信她,说再多有用吗?不过是浪费唇舌罢了。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 “回我家!”她又不是非待在这里不可。 “谁准许妳回去的?”华时霖快步挡在她的面前,如炬的双眼瞪着她牵着东方扬的柔软小手。 “你管得着我吗?”真是好笑。“既然我是你说的卑鄙小人,想必你也不想看见我的,不是吗?那我就走啊,干么要留下来看你的脸色?”眼不见为净,她的心或许就不会那么痛了。 “妳还没把话说清楚。”铁青的俊脸竟然青筋微露,大手扯开她拉着别的男人的手。 “我干么说?你不是都已经帮我说完了吗?还有什么好说的?”她抬起尖细的下巴,似笑非笑地睇着他。 “妳也不否认妳跟东方扬的事?”愤怒的火焰在他周身狂烈燃烧着,几乎将他的理智吞没。 “我有什么好否认的?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啊!”无聊,她说的他又不信,那不是白搭吗? “品颖,妳还是说清楚吧!”东方扬好心地劝说着。 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只要把话说清楚,其实根本没事嘛,何必为了一口气,硬是把事情给搅乱了? 当然,这种状况对他而言是有利的,但是他不乐见她被人栽赃。 “不要!”她固执的拒绝。 他都已经全盘否定她这个人了,还要她说什么?要她自讨没趣吗?才不! “你走开一点!”见东方扬贴在她的耳边,华时霖火大地动手推开他,只见他退到床上,险些跌个狗吃屎。 “你干么动手动脚?”严品颖也生气地推他一把。“华时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力了?” 怒瞪他一眼,她转身拉起东方扬就走。 “别走!”走过华时霖身旁时,他突地扣住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雪白的手腕泛起红印。 “放手!”手好痛,心更痛! “我们的话还没说完!”被妒火烧红了眼的他,根本没瞧见自己在她的手上留下了清晰的指印。 “没什么好说的,放手!”潋滥的水眸尽管强势,却覆上一层淡淡薄雾,隐约可见澄澈的泪水倔强地隐忍着。“再不放,我就咬你!” 千万别逼她,狗急都会跳墙,逼急她,她会咬人! “不放!”他态度强硬。 严品颖见状,拉起被人扣住的手,狠狠地往他手背一咬。她咬得浑身发颤,仿佛想极力将充斥在全身的愤怒一股作气地宣泄出来。 他眉头皱也不皱地睐着她,突地感觉手背上有抹异样的热流。 “品颖?”华时霖微愕,松开了箝制。 她抬眼,以手抹去唇角的血渍。“我还没回答你下午的要求,现在正好可以答复你……不好意思啊!我想,我们真的是不适合,爱上我这种卑鄙小人,只能算你眼光太差,再见!” 说完,她头也下回,像个趾高气扬的女王一样,抬头挺胸地离开。 而他则是傻愣地瞪着手背上,那一滴不属于血渍的泪水。 ※※※※ 手背上的泪水早已干涸,但是他的视线依旧定在那滴泪水的位置上。 旧伤未愈、新痕又来,她真是咬得一点都不心软,但是这一回,她在上头附加了一滴泪。 这意味着,他真的伤到她了吗? 那么高傲又任性的女人,竟然会在他的手背上留下眼泪,难道真是他错怪她了? 可是,事实不就摆在眼前? 轻叹口气,他拿起搁在眼前的酒杯,一口饮尽之后,再看向早已被他捏得扭曲变形的面具胸针。 在客厅枯坐了一夜,平日老谋深算的双眸此刻布满血丝和疲惫,衬衫领口凌乱地敞开,就连向来整齐的黑发也因长时间靠在沙发椅背上而得乱七八糟,可是现在他什么都不想管,只因在他脑海里翻飞的,全是她那张倔强又不肯低头的粉颜。 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昨天下午才告白求婚,到了晚上,好不容易堆积出来的一丝甜蜜竟在剎那间化为乌有,甚至短暂情缘也极有可能到此打住。 他不是很在乎那场抢案到底是不是她炒作的手法,但他很在意东方扬在她心中的份量,他只想知道她的心意,但昨晚的他,似乎是太急了,不该将两件事掺杂在一起讨论,应该坐下来冷静地沟通才对。 而今,他要如何挽回她的心? 正忖着,突地听见玄关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一个箭步冲到玄关旁,却意外见到有些错愕的东方扬。 东方扬搔了搔一头长发,首先开口。“品颖跟我说,你这个时候应该不会在家里的,所以才要我过来替她和自己整理行李,可惜她猜错了。” 这种时候,他哪有心情工作? 虽然新闻将华东酒店的事炒得极为沸腾,但他完全没有心思灭火,满脑子全都是她。 “她要你过来整理她的行李?”浓眉微皱。这意味着她不打算再回到这个屋子里了? “是啊,不好意思,麻烦借过一下。”他客气地跟脸色不豫的男人打了声招呼,随即绕过他往二楼走,进到她的房里,大略地收拾她简单的行李。 华时霖倚在门边,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她很生气吗?”他淡问着。 “嗯,毕竟你误会她了。”东方扬随口回答。 “那一件?” “嗯?”东方扬回过头,邪魅惑人的脸漾起笑意。“不管是哪一件都一样吧?我承认我确实挺喜欢她的,不过,我跟她倒还没到那阶段,但是,未来是很难预料的。” 这就是他最在意的一点。“我看见她吻你。” “国际礼仪罢了,一个吻而已,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东方扬摇头晃脑地继续整理行李。“你说你听见我们的对话,那怎么会没听见我是用尽心机才骗到一个吻的说法呢?真怪。”顺了顺头发,奇怪地瞥去一眼。 华时霖闻言,微敛下眼。也许行动总是比大脑的运作还要快一点,所以当他目睹那一幕后,就再也没了理智好好思考。 他只能说,自己在意她的程度,远超过他的想象。 “那么,你能告诉我,这个胸针到底是怎么回到她的手中的?”他扬着手中的面具胸针,沉着地问。 东方扬睐了一眼,耸了耸肩。“我可没好心到这种地步,你要是有问题,就得自个儿去问她,我可没有义务替你解决你们之间的误会,事实上,我倒是希望你们再吵凶一点。”这么一来,他就可以趁隙钻入她的心。 “就算我们翻脸,也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他冷声放话,绝不容许有人觊觎他的女人。 “那可难说了。”东方扬一脸胜券在握。“可别小看我了。” 他挑起浓眉,微弯唇角抹着笑意。“我懂了,原来这回的抢案全都是你在自导自演,是你蓄意挑起我们两个人的敌视。”想跟他斗,再等八百年吧! “啧,我没必要这么做。”东方扬啐了一口,完全不明白自己已经被人锁定。 “这种话,你留着跟警察说吧!” “什么意思?”他微愣。 “我想,你有必要再去做一份笔录,好好地跟警察解释所有的来龙去脉。”他轻瞇黑眸,和蔼可亲地说。 “凭什么要我去?”无事给笑脸,一定有诈! “因为你是重要关系人,而且事情发生时,你也在现场,但现在你却无法对我说明,你是怎么拿回胸针的。”他的所有计谋对品颖也许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换作别人,可就简单极了。 “那是品颖……”为什么他要来收拾行李?这是他做过最笨的一件事了。 “男子汉敢做敢当,你就跟我到警察局一趟吧!”他作势往前,想要把住他。 要比力劲,他可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绝对逃不了。 “等一下,我可以告诉你事情的经过!”东方扬挫败地喊道。 很好,他正等着呢! 客串冤家正文第十章 严宅目前的当家主人,严正欢徐缓地爬上二楼,右转一路走到底,敲了敲最底部的那一扇房门。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他索性直接用踢的。 “吵死了!”里头传出严品颖的怒吼声。 “妳装什么死啊?从我回来到现在,妳就一直窝在房里,好歹也跟我解释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吧!”他在门外吼着。 “没什么好解释的!”除了吼声,这一次还附上一枚枕头,狠狠地砸在门板上,突显她极端恶劣的心情。 “我现在是把妳宠上天了不成,妳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他索性掏出钥匙,直接开门入内,压根无视她的抗议。“妳至少要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家中多了一个食客吧?” 自维多莉亚式的大床抬起头,她的脸颊明显消瘦,就连她向来最引以为豪的大眼也凹陷了,且眸底满是血丝。 “他是我的朋友,这一次个展的合作对象。”她闷闷地说。 “已经没有个展了,可以请他离开了吧,我不习惯这个家里头出现陌生人。”严正欢环顾着乱七八糟的房间,不禁摇了摇头。 “谁说的,我的个展只是延后而已。”她白了弟弟一眼。 严正欢冷哼。“严品颖,妳违背了我们当初的契约,现在不会傻得以为我还会让妳办个展吧?” 她倏地坐起身。“说到契约,我才要告你诈欺,你根本就没告诉我,同居三个月之后便是结婚典礼,你根本就是欺骗我!”害她现在才会那么难过。 “我还没问妳搞什么鬼,搞个展览也能弄到华东酒店名声下滑,就连董事长也要对着媒体鞠躬道歉。”他敛去浅笑,俊尔的脸写满不快。“妳该不会是为了要逃离这门婚姻,才故意设下这个陷阱的吧?” “我是那种人吗?”她凶狠地投以一道杀气。“我有必要这么做吗?” 原来她的人格这么不值钱?发生事情之后,大家全都把矛头指向她身上? “说这些都无济于事了,毕竟什么都结束了,不是吗?”严正欢走到她的身旁,凉凉地开口。“反正个展已经取消,妳还是作回妳原本的设计部门总监吧!至于妳跟华时霖的婚事就由妳自己决定,我不会再过问了。” “可是我所有的成品都已经完成,就连最昂贵的翡翠珠都让我给订走了,要是不办个展,会很可惜的。”她柔声哀求。 “翡翠珠?妳把市值达一亿的翡翠珠也拿走了?”严正欢瞪大眼。 虽说他承诺过她可以动用所有资源,但真的没想到她的胆子居然这么大,敢把主意动到翡翠珠上。 “你说只要公司内的裸石都可以用的啊!”她哀怨地扁起嘴。 “哼,想办个展,除非妳先答应嫁给华时霖。” “你刚才说你不会过问我跟他之间的事了!”哪有人这样出尔反尔的? 况且那个混蛋至今都还没来跟她道歉,别奢望她会原谅他。 “我是这么说过,不过妳只能作出选择。”他冷哼了声。“不管妳在要什么大小姐脾气,但全不关我的事,不准把气出到我身上。” 严品颖悻悻然地抿紧唇。拜托,还真敢说吶,这一切不就是因他而起的? 严正欢毫无自觉地丢下话。“小妈回来了,下来陪她吃饭。” “我妈不是在医院照顾老爸吗?”她怀疑地看着他。 “老爸的病情已经很稳定了,大概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所以我要小妈回家休息,免得她也忙坏了。”他没啥表情地说完,便转身离开。 “是哦!” 她呆坐在床上想了一下,瞧他走出门外,这才缓缓起身,到浴室里梳洗一下,穿着背心热裤便溜下楼。 下楼转到后方的饭厅,才踏进去,她立即愣住了。 就在她的正前方,约莫十一点钟方向,竟然出现了一道可疑的人影,她连忙定神,眨了再眨眼,发觉那抹人影依旧存在。 “严正欢,你不是说你不习惯这个家里出现陌生人吗?”她指着舒服地坐在餐桌边的华时霖,咬牙切齿地质问。 “哪里有陌生人?”坐在华时霖对面的严正欢皮皮地四处看了一下。“小妈不是陌生人,她是妳的母亲,我的阿姨。” “我说的又不是我妈!”她气得直跳脚。 混蛋,居然敢诓她! 拿着老妈当诱饵骗她下楼,没想到他早就把准时霖给找来了,还说什么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什么事? 想要用老妈逼她和华时霖吃饭?别作梦了,她才不要跟那个混蛋一起吃! “品颖,怎么了?”严母柔声问着,俨然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严品颖看着自己的母亲,再瞪向笑得一脸坏心的严正欢,气得只能把苦往肚里吞。可恶,居然拿老妈来牵制她?他的手段真的是越来越骯脏了! “……没事。”咬了咬牙,她把一肚子的委曲和血吞下肚。 “吃饭吧!”严母催促着,尽管脸上有着明显的疲倦,但看得出来她心情很好。“品颖,多吃一点,我觉得妳这一阵子似乎瘦了不少。” “哪有,减肥而已啦!”她哈哈干笑。 她绝对不是因为那个混蛋而变瘦的,她只是气得吃不下饭而已。 “是不是跟时霖吵架了?” 严母一开口,她的大眼便瞪得如牛眼般,缓缓地往奇#書*網收集整理左移动,试探性地问:“妈,妳说谁啊?”她是不是听错了? “时霖啊!”她笑睇着坐在旁边的华时霖,瞧他笑容可掬地点头。 “妳,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的?”笑什么笑,牙齿白啊! “当然熟啊,他真的很贴心,这几天他只有一有空,便到医院探视妳爸,妳爸对他可是满意极了,妳可不能因为一点误会就不理他哦!”严母压根没察觉女儿的异状,自顾自地道。 严品颖咬在嘴里的一口菜瞬间掉落桌面。 “这孩子,怎么吃东西这么难看,真是的。”严母抽了张面纸,替她擦拭桌面。“都快要嫁人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谁要嫁人了?”她吓得花容失色。 “妳啊,时霖跟妳爸提起这门亲事的时候,妳爸不知道有多开心呢!一开心起来,整个气色都跟着好了,病情也跟着好转,连医生都说他恢复的速度快得令他意外呢!”一说到这件事,严母笑得眼都瞇了。 严品颖瞇起眼,瞪向坐在她对面的华时霖。 骗子!老狐狸!这种浑话真亏他说得出口?! 还在想他这几天为什么都没来跟她道歉,原来是跑到医院去做外交了? 太不要脸了吧,居然这么无耻?! “对了,妳的个展准备得怎么样了?”严母笑着问。 “不办了。”她火大地扒着饭。 “怎么不办了?”严母皱起眉问。 “因为正欢……”眼角余光瞥见弟弟警告的视线,她不由得撇了撇唇。“找不到场地。” “华东酒店不是有场地吗?” “那个地方有太多是非,不适合。”她有一口没一口地扒饭。 真是的,是谁要老妈一直提这些很难回答的问题的? “会吗?那件事,时霖不是已经处理好了吗?”严母偏过头,看着身旁的准女晴。 他?这阵子她把自己关在房里,根本不知道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时霖不是在媒体访问时,告诉他们说,那枚胸针就掉在华东酒店的逃生梯里,上头还有被踩过的痕迹,现在正送到镶工师傅那里修理吗?” 她轻瞇丽眸,撇嘴哼笑着。唷,采用她的说词了?既然如此,他那时候是在凶什么?以为现在这么做,她就会原谅他吗? “反正个展不办就是了。”她赌气道。 场地是一个问题,但是另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华时霖,倘若不和他结婚,她根本就没办法办个展,但别以为她会为了办个展而屈就自己。 “要是不想在华东举办,我想风华园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一直没吭声的华时霖淡淡开口。 风华园?她微挑起眉。 可不是吗?风华园确实是个上选的场地,非但隐密性够,而且里头的装溃压根不输给酒店宴厅。 只是,现在说那些都是白搭。 “是啊,让时霖帮妳,整个流程会更加流畅。”严正欢在旁敲边鼓。 她横眼瞪去。一个无耻、一个下流,两个人根本就是狼狈为奸,想要一搭一唱地逼她就范?门儿都没有! “品颖?”见她突地站起身,严母有些疑惑地睇向她。 她扭头便想走,却瞧见严正欢以无声的嘴形告诉她,只要她一离席,他便会欺负小妈,甚至让她无法待在这个家里。 简直是太泯灭人性了,居然掐住她的喉头让她不得动弹,难道他就不怕她会反击吗?逼急她,她就用一口利牙狠狠地咬他! 憋着一肚子火,她乖乖地坐下,大口用力地吃饭,极尽所能地露出丑态。 “品颖!”她失态的行为让严母错愕极了。 “没关系,我一直很喜欢她的豪迈。”华时霖软声说道,暖暖的声音里透着不难发现的宠溺。 严品颖闻言,一时岔了气,猛捶着胸口平顺被噎住的气。 “妳等一下。”严母赶忙走到一旁替她倒了杯茶。“吃慢一点。” 她一口把茶喝完,火速地放下茶杯。“我吃饱了,你们慢用。”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令她光火的现场。 “这孩子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我去看看她。”严母焦急地想随女儿上楼。 “小妈,不用了,让时霖去劝劝她就好。”严正欢拍了拍华时霖的肩,见他起身,又将他微拉下咬了一阵耳朵。“时霖,别忘了你承诺的事。” “放心,只要品颖能够嫁给我,冠承和华东金控的VIP联名信用卡合作案便随时能够推动。”他没有办法学他大哥在媒体上深情告白外加道歉,但是略施小计,迂回的道歉方法,似乎还能一试。 先拉拢她身边的所有人,他就不信攻占不了她的心。 ※※※※ “品颖?”华时霖定到房门前,轻敲了敲门。 “去死!”她早有准备,拿起枕头攻击门板,恨不得飞出去的枕头能够穿透门板砸在他的脸上。 “品颖,我错了。”他缓声道歉。 “你没错,错的是我,是我不该笨得以为你会了解我、相信我!”严品颖隔着门板吼得声嘶力竭。“而现在,你居然还敢来阴的,拉拢我弟、我妈跟我爸,打算让他们替你撑腰?你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嫁给你吗?别作梦了!” “品颖。”他叹了口气,自口袋里取出钥匙,直接推门而入。 “混蛋,你为什么有我房间的钥匙?厚,我知道了,一定是严正欢那家伙出卖我!”她是上辈子欠他的是不是?要不然这辈子怎么会被他欺负得这么惨? “对不起!”他一个箭步向前,趁她不备,将她搂进怀里。 她瞪大眼,粉颊贴在他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略微急促的心跳,一声一声地打进她的心里,害得她的心跳也不由得跟着急了。 “我不需要你对不起,走开啦!”她用力地推着他,却发觉他的胸膛像是铜墙铁壁般让她挣脱不了。“反正你只要听陈思惟的说词就好了,不是吗?你何必跟我道歉?” 她气他不信任自己,但是真正令她无法接受的是,他居然相信陈思惟的片面之词,根本就是被她牵着鼻子走嘛! 事实证明,他宁可相信陈思惟也不愿相信她,不是吗? “品颖,对不起,我不该没把事情问清楚就对妳发脾气,但实际上,真正令我生气的不是妳没跟我解释胸针的事,而是妳吻了东方扬,我只是想知道妳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微俯下身子,在她的耳边轻喃着,其中还挟杂着淡淡的满足。 天啊!思念一个人的感觉可真是一点都不好受,可如今结实地将她拥进怀里的感觉,真不是普通的满足可比拟的。 爱情,就是这么苦涩甜蜜又磨人的吗?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已做好准备,直接一头栽进去。 “那是因为他帮我想了如何解释胸针的主意,所以谢谢他而已,但我本来不是要亲他的嘴,是他突然转过脸……”她认真的解释,不想让他有任何误会。 他低头封住她的唇,贪婪且缠蜷地纠缠着。 啊啊,这家伙近来似乎是迷上这一招了,是下? “以后不准妳再吻我以外的男人。”他粗嘎地命令着。 “那是意外……”她忘我地轻吟着,直到他充满魔力的唇离开,她才幽幽转醒。“等一下,你在做什么?谁允许你亲我了?!” 这家伙实在是太可怕了,老是趁虚而入,而她总是笨得忘了抵抗。 “妳也没反抗啊!”他轻笑,眸底净是偷香后的满足。 “我……我、我下是没反抗,是还没反抗!”是没机会反抗,不要说得好像她很纵容他似的。 “既然如此,就别反抗了,嫁给我吧!”抵着她的头,他直勾勾地望进她的眼。 “不要!”她任性地别开脸。 “嫁给我,妳就可以办个展了。”他诱之以利。 “我可以不办!”她才不会再出卖自己。 “但是万事俱全,只缺东风,现在东风都送到妳面前了,要是不利用,会不会太可惜了一点?”他像是恶魔般地在她的耳边呢喃私语,怂恿着她点头。 “什么意思?” “妳可以借着我先办个展,至于我们的事,可以慢慢来。”正所谓放长线,钓大鱼。 她挑眉打量着他。“我可以相信你吗?”谁知道他还不会来阴的?他的企图那么明显,怎能不防? “可以试试看,对妳而言,百益而无一害。”他勾起笑,再将她搂进怀里。“相信我做的事,妳都已经感觉到了,我是真的爱妳,所以只要是妳想做的事,我都会竭尽所能地帮妳,哪怕是利用我,我也觉得光荣之至。” 他想过了,以两人目前的交往状况,要她爱上他,实在是有点困难,所以只要假藉任何名义,让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接近她,慢慢地总有一天,她会感觉到他对她的感情,继而日久生情。 严品颖直瞅着他。要说她无动于衷是骗人的,毕竟没人不喜欢被灌迷汤,只是……“哼,你倒不如把这些话告诉陈思惟吧,相信她绝对比我感动。” “我又不喜欢她。”他不解她怎会提到自己的秘书。 “但是你比较相信她啊!”哼,只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要把陈思惟说的话当圣旨看待了。 反观自己,解释了那么多,他还不是当成屁一样? 他意外地睇着搂在怀里的她,意外惊觉到她似乎…… “你干么这样看着我?”她没好气地啐道。 “不,我觉得……”笑意难以抑制地在唇角蔓延。“妳很美……” “神经病!”啧,她干么因为他的一句话而羞红了脸? 搓了搓发热的颊,企图替烧红的脸降火,岂料是越搓越烫。 “我真的爱妳。”他满足地将她搂进怀里,几乎是密不透风地占有紧拥。 是他的错觉吗?他隐约感觉到她话中的酸意,这份酸意,是否意味着她对他也有着一份不同的情感? “不要这样抱着我,我还没原谅你!”她是这么没个性的人吗?他道歉,她就一定要原谅他吗?错了,她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要是有人敢对不起她,她是绝对以牙还牙,不对,是加三倍奉还! “那我就抱到妳原谅为止。”把头埋进她白皙的颈项问,他贪婪地汲取着她的芬芳。 “住手!”不耐的吼声里,隐藏着连她自己也没发觉的娇嗔。 ※※※※ 风华园 晚上七点,风华园依旧明亮如昼,占地近两百坪的空间里衣香鬓影,冠盖云集。 从大门到后门,约有上百位保全站岗,而从大门走进去,便可见所有冠承VIP的会员全都集合在客厅,坐在围成一个圆形的软式沙发上,而真正的舞台则是设在开放式的双侧楼梯。 音乐如雷震天,灯光闪烁光华。 穿着时尚服装的模特儿自二楼平台走下,一侧各走出一位,下了楼梯,走到会员面前转了一圈,停顿约莫十几秒后,随即再转回楼上。 中国风的改良服饰配上了各式墨翠,扇子、如意、葫芦搭上碎钻,成了每个模特儿身上最为抢眼的装饰;缤纷的彩色春装则配上各色彩钻,具时尚感的流苏在模特儿律动的脚步上晃出了最眩目的色彩。 眼花撩乱的服饰,闪耀如星的宝石,美人、酒香,短短的两个钟头内,在风华园里上演最极致的奢华。 最后的压轴主秀,则是一席翠绿鱼尾曳地礼服,配上镶钻的翡翠珠,而两位设计师,东方扬与严品颖也携手谢幕,为严品颖的个展划下最完美的句号。 在个展结束的一刻,庆功宴同时上场。 倒完香槟柱之后,所有的嘉宾便在风华园里悠闲自在地享受一切。 “品颖,少喝一点。”从秀展开始到结束,华时霖始终随侍在旁,注意着她周遭的所有人,就怕再有危险发生。 “啰唆9她娇嗔地噘起嘴,随即又漾起笑脸与迎面而来的会员聊着今晚的主题,面对客人马上下订单的作法,她更是开心得不得了。 这一场个展,证明了她的实力,她总算可以摆脱傀儡总监的名号了。 华时霖在旁陪着笑脸,见有人敬酒,他随即挺身而出,替她挡酒。 “看来,时霖已经拜倒在品颖的石榴裙下了。”有人说着。 “可不是吗?看来是好事近了,到时候别忘了给张帖子。”还有人附和。 准时霖笑得眼都瞇了,反观他身旁的女伴倒是不悦地瞇起水眸。 “你笑什么笑?我答应嫁给你了吗?” 虽说这一段时间以来,他确实相当有诚意地在帮她布置整个风华园,也给了她不少意见,只要一有空,必定到她这里报到,勤快得令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她也并不是真的对他的努力无动于衷。 只是他好歹也反驳一下吧,她跟他,根本就八字还没一撇! 华时霖一脸藏不住的笑意。“就算妳没答应,我也一样很高兴。” “哼!”瞧他笑得一脸白痴样,想也知道他很高兴。 “少喝一点吧,我看妳有点醉了。”双眼又快要失焦了。 “我的酒量哪有那么差?”她今天心情好,想要多喝一点,难不成还要他同意?“你不要管我,离我远一点。”她出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不行。”他紧贴着下放。 “喂,你会不会太靠近了一点?”她不满地抱怨。 “以防妳等一下倒下来,我可以抱住妳。”他说得振振有词。 “我才不会倒下去。”她哼道,一口饮尽了手中的香槟。 拜托,香槟对她而言就跟饮料一样,哪可能让她倒下? 正想着,却突然觉得地板严重摇晃,脑袋有点昏,眼睛有点花,觉得平衡已经被破坏了般。 “看吧!”他叹了口气,扶住她的肩头。“妳今天晚上紧张得没吃饭,现在又连喝几杯香槟,能下醉吗?” “没有……”严品颖已经无力地闭上嘴。 “我扶妳到楼上休息吧!”她总爱逞强。 “不要,庆功宴还没结束,我还没送客。”身为主办人,她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哪能这个时候独自去休息? “我替妳善后。”这就是他今天一直守在这里的主因。 于是他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一路往二楼走去,拐进左手边的走道,走到最底部的那一间房。这间房是她以往的房间,里头的摆设也和以往没什么两样,这里应该是这一幢房子里,唯一没有改变的地方。 “妳在这里休息,等下面收拾得差不多了,我再上来陪妳。”温柔地将她搁置在大床上,华时霖在她耳边轻喃着。 “不用。”她不需要他刻意地陪伴。 他闻言倒也不以为意,替她关了灯,顺手关上门,轻轻地下楼。 不知道过了多久,始终半梦半醒的她,突然听见有人开门进来,她没多想,直觉认定一定是他,要不,谁敢如此贸然地踏进这里? 迷糊地想着,感觉身旁的位置稍微凹陷,显示他爬上了床。啧,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大胆,越来越不尊重她了。 算了,反正他也知道她醉了,应该不至于会对她做什么才对。 才想着,便感觉身旁的人有了动作。 他放肆地压在她的身上。 哎呀!才想说他应该会很君子的,想不到内在却跟个禽兽没两样,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正打算赏他一记拳头,岂料他的吻已经覆上。 他的吻霸道而狂野,几乎不给她多余的思考空间,放肆得几乎令她难以呼吸。怪了,这人的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势? 正忖着,双手不由自主地护在胸前,却无预警地触碰到他的胸膛。 欸,厚度不同? 她索性伸手抚摸着他的胸膛,再次印证她的怀疑无误。 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华时霖,因为他的胸膛应该再厚实一点! “品颖,我不知道妳这么积极呢!” 东方扬阴柔的嗓音传来,在一片黑暗之中,她倏地瞠圆了眼,只能从窗外筛进的灯光依稀勾勒出他的轮廓。 “啊!”她放声大叫。 “东方扬!” 在她尖叫的瞬间,华时霖怒不可遏的吼声同时抵达,几乎在同一刻,他已经冲到床上,一把扯下东方扬,似铁的拳头往他的腹部重重落下。 东方扬闷哼了一声,无力地倒在地板上。 “我才在想你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跑到楼上来了。”华时霖怒瞪着他。“你千万别跟我说是走错房间了。” 严品颖看着护在她身前的宽阔背影,怔愣出神。 “开个玩笑而已,这么激动做什么?”东方扬低声笑着。“况且,品颖也没拒绝啊!她都没生气了,你生什么气?” “我又不知道是你!”她恼怒地吼着。“东方扬,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对我,我一直以为你是我的姊妹淘!” “他怎么可能会是妳的姊妹淘?一个贪恋美色的男人,妳根本是把狼错当成羊,我不知道跟妳暗示过多少回了,妳却老是听不进去。”华时霖回头怒斥,剧烈起伏的胸膛显示他难遏的怒气。 “我怎么知道他贪恋美色?跟他在义大利认识的时候,他明明跟一个男人交往的啊!”她以为服装界里多的是Gay,所以就把他当姊妹淘,而且留学的时候,他们也一起相处了两年多,他一直都是很规矩的。 “他哪里是Gay?他只是在妳面前假装而已!我可是把他的底细调查得一清二楚,绝对比妳所知道的还要多。” “你调查他?”她微愣。“你干么调查他?” 闻言,他没好气地撇了撇唇。“在妳身边的人,我自然要调查一下,确定对方的底细。” “为了我?” “不就是为了妳?”他闷声低吼。“而妳,老是对他一点防备都没有,刚才甚至还让他摸上妳的床!” 他说过了,自己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她和东方扬的接近,为什么她老是听不懂? 如果不是他察觉有异,赶紧赶过来,天晓得会发生什么事? “我以为是你啊!如果不是你,你认为我会让他爬上来吗?”她生气的回吼,指向一旁的东方扬,却发觉他不知道在何时已经离开。 华时霖闻言,烧上脑门的怒焰在剎那之间降到零度以下,整个脑袋也跟着清晰起来。 “因为是我?”他小心问着。 “废话!”真以为她有那么随便吗? 他突地勾唇笑了,回身将她搂进怀里,她则是七手八脚地推着他,不让他靠近半步。 “走开,你老是误会我,到底是怎样啦?”可恶、可恶!多给她两只手两只脚,她绝对让他好看。 “不是误会,而是爱情会让人多疑。”他索性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搂着她一块儿倒在床上。 “不要把爱情拿出来当挡箭牌!” “不是,我只是想告诉妳,我真的很爱妳。”他柔声呢哺。 羞意沿着她的颈项一路烧上耳垂,燃上粉脸,到处都染上了层层诱人的樱红。 “不要老是说爱啊爱的,爱又不是用来说的!”他是把爱这个字当成咒语在使用,以为多说几次,她就会被他下了降头,迷迷糊糊爱上他吗? 爱情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是需要时间催化的,不是要她说爱就能爱的,好歹给她一点时间吧!不要这么急着跟她索爱。 想当初她和吴庆道交往,可也是交往了三年才有了第一个吻的,结果事隔两天,他就劈腿。男人无性就不能爱吗?要真是如此,她铁定不奉陪。 “那么,就用做的吧。”他魅惑的声音透着些许渴望。 “做?”她张大漂亮的星眸。“等等、等等,你要做什么?” “消毒。”他吻上她的唇,以舌撬开她的贝齿,忘情地燃烧着彼此。 啊啊,这就对了,这才是他的吻,尽管不霸道狂野,但却带着他一贯的温柔,总是吻得她晕头转向。 不对,她在想什么?她应该要极力推开他才对,怎能乖乖地任他子取子求? 可是她醉了,醉得无力反抗…… “妳爱上我了。”他粗嘎地带笑说道。 他几乎是百分之百肯定,虽说先前便已有所预感,但现在是更加确定了。 “谁那么倒楣?”她喘息着抗议,却闭上眼享受他摩挲唇瓣的酥麻戚。 “不就是妳。”他低沉地笑着,连带地将他的笑意传递给她。 “是你爱我,不是我爱你,我爱不爱你,我会不知道吗?”当她低能啊?她爱不爱他,当事者会不知道吗? “那么,妳喜欢我大哥吗?”他突然又问。 她瞬时张眼瞪着他。三百年前的老调,他打算再重弹一遍?“我又不喜欢你大哥,我只是想要一个大哥而已,好不好?”她有一个很机车的弟弟,所以想要一个温柔的大哥,这种想法一点都不为过吧! “既然不喜欢,妳那时候为什么要跟他交往?”害他气得牙痒痒的。 “是你要我跟他交往的,不是吗?”她把问题丢回给他。 “我哪有?”他岂会干这种蠢事? “有,是你激我的。”她指证历历。 他摇头失笑。“我激妳,妳就照做吗?” “谁要你激我?” “假如我现在激妳嫁给我,妳会嫁给我吗?”他这个客串太久的角色,也有想要窜位的念头了。 也许,当初要不是他误解了她,说不定他们早就已经是一对情侣了,是他贬低了自己,才以为自己在她的人生里头不过是个过客。 只是他对爱情迟顿,没想到她更甚于他。 “你不要问我这种问题,我现在没有办法回答你。”这一阵子因为他的辛勤耕耘,所以她对他的好感是提升了不少,但是这样的好,并没有好到像爸妈之间那种至死不渝的感觉啊! 至少,要能给她一种思念的感觉,像是让她等待,或是她可以包容,让她甘心献出自己。 想着想着,眉头不由得紧紧地皱起,以上几种假设,不都出现过在她和他之间? 尽管是他刻意伤害她的那一次,她也没有真的很生气。 那么,这代表着什么?! “无所谓,我可以等妳。”他俯下身,轻吻着她的颈项。 她泛起战栗,不自觉地轻吟出口,随即又羞赧得想要挖个地洞躲起来。 完蛋了,她真的没打算反抗他,而且真的很享受耶,她怎么会是这样子的人?原本以为自己对情欲没啥兴趣,想不到她根本是没有碰到对的人! 对的人?他吗?难道她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她根本不曾觉得自己已爱上他,唯一不可否认的是,他一旦杠上她,她也绝对会奉陪到底,哪怕是骂到翻脸,隔天见面也绝对能再战,一直到那一年,她搬离了风华园,有一段时间,她真的想念过他。 不是她不承认,而是被她刻意遗忘了,而现在,正处在上风的她,更没必要说出这些事。 就让他说爱她吧!他爱得更深,往后她才能控制他! “品颖,我真的很爱妳,非常地爱妳。”他厚实的嗓音在情欲纠缠时总显得粗哑。 而这样仿佛掺上磁粉般的嗓音,是她最无法抗拒的咒语。“闭嘴,不要老是在我耳边说!”他说不腻,她都听得快要羞死了。 “那么,我只好化言语为行动了。”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地贴合她,让身下的人儿清楚地察觉他勃发的欲望。 “啊……你这个混蛋……”她未出口的护骂,全都落进他火热的唇里。 华灯初上,黑夜仍旧漫长。 想知道华家其他兄弟奇特的追爱过程吗?请看——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