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风云5]《恶主的卖身契》

作者：凌豹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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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孩子，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尖声哭叫的声音太过用力，而显得声嘶力竭，一个二十余岁的少妇披头散发，脸上涕泪纵横，若不是旁人拉着她，她恐怕早已经自己涉入水里，去救她的孩子。而旁观的人拼命的堆砌石块也不能抵挡上游汹涌而来的水势。

这个村庄本就贫困，又因为上游山壁土质脆弱，春日融雪，再加上近来连续一个月的大雨，土石崩落，山崩夹杂着洪水早就冲坏了水道，形成大水患，人要是靠近水边，马上就会被水冲走，所以村民才堆砌石堤，但是石堤也抵不过大自然的力量，只到河岸边，就不能再前进了，更别说救在水里的小孩。

他们要救的是一个年纪颇小的孩子，孩子被卡在一堵巨石间，伸出手来紧紧攀往巨石，若不攀住，便会一下子就被水流冲走，若被冲走，别说是活了，在这么大的水势之下，能不能保有全尸还是个问题。

“娘……”

小孩微弱的哭泣着，在水里载浮载沉，任何一个母亲看到自己孩子在生死一瞬间挣扎，只怕宁愿自己身中万刀，也不愿意看自己的孩子死去。这位母亲哭泣的跪了下来，开始仰天哭叫：“让我的孩子活下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小孩的声音越来越弱，而水要越来越大，大家都知道小孩已经不可能存活，因为没有人有天生神力，可以在这么湍急的河里游向前去救这个孩子。

就在大家而面相觑、摇头叹息的时候，一道人影跳进水里，众人吓了一跳，正以为这个人必死无疑的时候，却因眼前的这一幕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位身穿华服的青年公子，他的力气很大，而且是非常大，大到不可思议，因为他竟然可以在这么急的河流里奋勇的向前游动，刚才几十个大男人都无法在水里动一步，就连上游冲落的土石砸到他，他照样不放弃的往前游去，他那执着的毅力让村民们燃起了希望。

他喘着气游到孩子身旁的巨石，拉住孩子，往上提到水面上，由于他的力气很大，村民纷纷以为是神兵神将下凡，才会有那么大力气撑住自己跟这个小孩，于是村民全跪了下来。

青年公子被湍急的水流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吼道：“拿块又大又厚的布来，几个人紧紧牵住这块布并张开，我把孩子丢到布里面去，水这么大，我游不回去，快一点。”

水势越来越大，而且夹杂着巨石泥沙，青年公子抱住的那块巨石竟被水势给拦腰弄碎，可见情况的危急。

村人急忙拿布来，照着青年公子的话做，青年公子深呼了口气，单手就把小孩轻轻的往布里投，小孩顺利的落进布里，村民却发出更惊骇的声音。

因为水势大到把一棵巨树截断，巨树以非常恐怖的速度朝着青年公子所在的地方砸去，若被砸到，绝对会头破血流，恐怕连命也没了，村民大喊：“小心，树过来了。”

青年公子所在的地方窄小，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躲，他不在乎自己安危，竟然对不认识的村民们的大吼：“快退，水更大了……”

他还没有说完，整棵树往他的胸口撞去，村民个个都发出惊叫声，青年公子整个人沉入水里，失了踪影，而村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

苏州的高家，是这个世间上最有名的家族，高家兄弟的父早逝，而传说最小的弟弟在年幼时便已夭折，只余留五个兄弟，托给一个姑母照顾。

而高家会出名，是因为高家兄弟们容貌俊美，而已各有所长，再加上武功奇佳，自然走到那里都受人欢迎。

不过高家有一个人并不是人人欢迎，那就是高家老五高逸勇。

高家老大容貌最为俊美，而且武功及医药之学都是上等，天下无人可以比拟；高家老二兼具武林盟主及商业龙头老大之头衔，虽然性子冰冷，但是人人都想高攀；高家老三神龙见首不见尾，不喜在武林之中穿梭，他的谣言传说最多，也最神秘；而高家老四是世上大大有名的画师，更有人说他是天下第一画师，其名声更是远近驰名。

高家四个兄弟人人都有非凡的武功跟名声，但是只有高家老五大家避之惟恐不及。

为什么会这样说呢？

因为高家老五做事顾前不顾后，是有名的怪力男子，据说武林之中，三个月内总会有一个大大有名的世家寓所被他毁掉，所以大家当然避之惟恐不及。

不过有人说，这只不过是这些世家贵胄子弟故意挑高家老五高逸勇的毛病，因为高逸勇是个善良、热血、并且路见不平便会拔刀相助的英勇侠士，他不惧权贵世家，只要他觉得不对，管你是天王老子，也跟你冲上了。

世家贵胄子弟仗着自己祖先的威名，四处抢夺民女，做出一些下流的勾当，这些事别让高逸勇碰见就没事，一被他碰见，他绝对站在贫苦弱小的这一方；再加上高家武功绝世、这些人都不是他的对手，自然暗地里放话中伤他。

高逸勇的个性不畏强权，只要觉得对的他就去做，就因为他是如此的侠义，所以被他救助的人无数；有贫困的老人、身世可怜的姑娘，更有全身皆病的受冤屈者。

这些受他救助的人，为他立了长生牌位，每日三炷清香，祈求上苍让高逸勇这位勇士无灾无病；而贵胄子弟虽然恨他、讨厌他，也惧于苏州高家的名气而拿他没有办法。

但是在一般平民的心里，高家老五高逸勇是全世间最了不起的人，没有人可以跟他相比，他简直是上苍派来救助世间贫苦的神兵神将，若是世间多出几个像高逸勇这样的人，想必不平之事就会少了许多。

※※※

高逸勇已经快失去意识，他不知道他在水里究竟泡了几个时辰，水里夹杂着土石泥沙，再加上冰冷的雪水融入水里，他全身几近冻僵，胸前被大树撞击的地方微微发疼，他只能坐以待毙。

水势仍然很强，他在水里浮浮沉沉，有人用网子将他捞住，往岸边带，他也没有力气睁开眼睛来看究竟是谁救了他，他只觉得好冷，冷得他快要死去。

“你还好吧？”

这个声音有如阳光一般，映入他昏沉模糊的意识里，高逸勇形容不出这个声音有多好听，但是他从未听过有人的声音像鸟鸣一样的悦耳，而且那悦耳的声音，比鸟语还要好听几百万倍。

他缓缓睁开眼睛，然后瞪直着眼，看着他这一辈子看过最美的美女，这美丽妖艳的姑娘简直是仙女下凡。

美女秀发如云，披垂散落胸前，朱唇轻点，眸里的神采炫丽，再加上她轻蹙黛眉，有说不出的艳丽动人，这是个看一眼，就会让男人坠入爱河的姑娘，高逸勇当然看她看得呆了。

高逸勇本来是全身发冷，连举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是他看到他这一生从未看过、令他惊为天人的美女，本来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之下，应该连遐想的思绪都不该有，但是高逸勇吃惊的发觉，自己的身体涌起一股热流，在冰水中，他脸上竟然冒出热汗，全身情欲上涌，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你叫什么名字？”

高逸勇被她迷得几乎忘了魂，他乖乖的回答道：“高逸勇。”

素飞文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蹲在岸上，高逸勇浮在岸边，他竟然一伸脚就把高逸勇的头给踩进水里。

高逸勇连呛了好几口水，本来他是被水淹得要死不活，但是任谁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也会生气的怒吼，完全忘了水的冰冷，而这个美女竟然会做出这么粗鲁的举动，更让高逸勇吃惊，“你干什么？”

“你是八辈子没看过漂亮的人吗？敢用无耻下流的眼神盯着我看，谁准你用那种眼神看我的？下次再用这种目光看我，我就把你的眼睛给挖出来。”

这个女的非常凶悍，而且训他的口气，好像他高逸勇是他最卑微的仆人一样。

高逸勇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个凶悍的绝艳美女，想不到这美女却拿出一张纸来，上面写的字不多，字迹却很秀丽。她毫不客气的就把纸凑到高逸勇的面前命令道：“给我签名。”

高逸勇还搞不清楚状况，而那张纸因为离他很近，所以高逸勇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上面写的是什么。里面的语句很简单，写的是签下名字的人，以后这一辈子要为素飞文尽心尽力，不管上天下地，任何事都要听素飞文的话，成为他最卑微的奴仆，若敢反抗，素飞文可以将他严刑拷打。

这比卖身契还惨，高逸勇立刻从迷乱中醒来；看来这女的不是仙女，可能是魔女，他又惊又怒的叫道：“这什么东西？”

“给我签名。”

素飞文冷着一张美艳无比的脸，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笑过，而且口气非常寒冷。

高逸勇终于认清楚眼前这个姑娘再美，只怕也是蛇蝎美人，他怒道：“我没听过有人强逼人签卖身契的。你是什么东西，我是苏州高家的老五，没有人能逼我签这种东西。”

素飞文冷冷的反讽，而且口气相当不屑，“你又是什么东西，你以为我爱收你这个废物，要不是迫不得已，我还恨不得让你淹死呢，给我签名，听见了没？”

“我不会签的，宁愿死，也不愿签。”

“那你就去死吧。”说做就做，素飞文真的残忍的一脚就把他踢进水里去，也不理会他。

高逸勇被他压进水里，又呛了好几口水，就快喘不过气的时候，素飞文才让他浮上来喘口气，目的就是要折磨他。

高逸勇正想开骂，素飞文话说得比他还快一步，他鄙夷不屑的道：“你人长得难看，连名字都这么难听，还敢对主人这么大声嚷嚷，你摆明了是想被我严刑拷打吗？”

主人，什么主人？混蛋，他高逸勇绝不会屈居成为别人的下仆的，就算这个人是绝世美女，他也不会，更何况这人骂人不带脏字，而且讲得这么难听。他骂道：“鬼才是你的仆人，你这个人恶形恶状，休想我会签这劳什子的契约。”

素飞文完全不理会他，他眉眼皱起，声音轻柔，却十分凶悍：“对主人不够礼貌，不及格，需要再教育。”

不及格，再教育，这什么意思啊？高逸勇还要再开骂，素飞文马上又说了一长串话：“我问你，老子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是什么意思？”

他话题一下跳转，高逸勇哪里接得上，他当然是完全答不出来。

素飞文露出一脸鄙夷，“学识不够，不及格，需要再教育。”又看向高逸勇，“那我考你最简单的，念个李白的‘将进酒’来听听，不会连这个也不会吧？”

“将进酒”是大家耳熟能详的诗句，但是篇幅颇长，一时之间要念，怎么可能念得出来。高逸勇不念，素飞文脸上神色越加鄙夷，“连这个也不会，养你这种仆人也是白花银子。脸长得丑、名字难听、对主人没礼貌、又加上学识浅薄，毫无感性可言，一张脸呆呆笨笨的，一看就知道是说不过别人，只会跟人家打架的类型，笨死了。”

高逸勇长相俊美，名字也没有难听到哪里去，但是素飞文一开口就是把他贬低，高逸勇性格冲动，当然立刻发狂，“你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有骂完，素飞文一只手撑着自己绝美的脸颊，爱理不理的道：“说你笨你还不承认，我的意思这么清楚了，你还要问我什么意思，看来你连脑筋都不行，你所有一切都不及格，需要再教育。”

这个女人简直是气死人，高逸勇吼道：“你这个臭女人，滚开，我自己爬上岸。”

素飞文哼了一声：“连我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神子怎么会教我到这里等你这个人？我干脆不要活了，直接把他害死算了，要不然跟这个笨蛋身心结合，岂不是污蔑了我自己的身体？不过，既然神子这么说，那我还是观察看看好了，若是真的受不了他，再把他当废物处理掉。”

他一个人喃喃自语，高逸勇那里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高逸勇要爬起来，素飞文抓住他的手，用力的朝他的拇指咬去，痛得高逸勇大叫一声，鲜血立刻涌了出来，素飞文抓住他的拇指，用力往那一张契约纸上按去，手印印下，等于是高逸勇自己签名，让高逸勇气个半死。

高逸勇对男对女一视同仁，可不像他的风流四哥，对女人还特别的留情面，他不由得吼道：“你这个臭女人……”

素飞文一拨长发，他发丝十分的长，披散下来，美艳无比，对着高逸勇道：“你这个白痴，我是男人，不是女人，还有以后不准叫我臭女人，只能叫我主人，若是你以后再犯，小心我教你求死不能死，要活不能活。”

“男人哪有长得这副德行的，少骗我。”高逸勇不相信的吼道，那有男人长得这么美艳的，骗他没看过男人吗？

素飞文慢慢转过头，看着高逸勇，高逸勇忽然背上冷汗直冒，因为素飞文的眼神射出浓重的寒意，而高逸勇也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停了一只全身都是毛的小型动物，他不晓得那是什么，但是小动物在他耳边发出怒吼声，听起来很恐怖。

素飞文似乎很生气，但他生气时，竟然是艳若桃李的冷笑，“你想要怎么样的死法？污辱我长相的人，被水淹死好像太简单了，一点也不痛苦；被我养的宠物咬到，会痛苦得将自己的肉一块块的咬下来，这种死法应该不错吧？”

高逸勇全身都不能动，素飞文一手平举，高逸勇才震惊的发觉到，在素飞文的身边围了许多动物，每一只动物的长相都很奇特，他分辨不出是什么动物，而一只全身通白的雪貂爬上素飞文的肩头。

高逸勇虽然认不出其他的动物是什么东西，但是对于这种雪貂，他熟悉医理之学的大哥曾经告诉过他，这种雪貂防备心强，人根本就捕捉不了它，而这种雪貂身有剧毒，被他咬到一口的人，全身的肉会一块块的烂掉，那是一种比死更痛苦的刑。

素飞文一身奇特的白衣，肩上搭着一只长相讨喜却含剧毒的雪貂，看起来虽然很美，但是从素飞文身上发出的寒气，让高逸勇知道眼前的人，刚才说的话绝对不止是恐吓而已，他会完全的做到的。

然后他全身发毛的感觉到，刚才攀到他肩上的鬼东西，正在他的脖子上磨牙，他害怕得不敢低头去看。

素飞文冷冷吩咐道：“别咬得太用力，轻轻的咬他，让他知道不服从主人命令的仆人，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

高逸勇当然没有丢脸的尖叫，但是他全身忍不住的僵直，因为他可以感觉到那只鬼东西正将牙齿陷进他的脖子，像在吸他的血一样，这种被慢慢啃咬的感觉，百倍于被人杀死的痛苦，他全身忍不住发颤。

他瞪直着眼，看着素飞文，这是素飞文头一次微笑，他的笑容很浅，却非常的淡雅美丽，这好像是他头一次对高逸勇露出好脸色，因为他笃定的了解自己占了上风，“不必担心，我不喜欢杀人，也不喜欢要别人的命，我只是要给你一点教训，让你比较听话一点，还有这只动物没有毒，只是咬好玩而已。”

说完话后，素飞文咬破自己的指头，在那一张纸上同样的捺下自己的手印。

高逸勇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照理说，只要自己捺了手印就行，素飞文为什么也要盖手印，就在他这么想的[奇][书][网]同时，他看到了很奇怪的情景。

那一张纸好像在吸血一样，他们两个人的血指印越来越浅，然后消失不见。高逸勇不知道这是什么邪法，但是亲眼目睹让他非常的震撼，他瞪直着眼看着素飞文，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素飞文道：“你是我的仆人，我是你的主人，我自然也要负责你的安危，刚才只是我们两人互订了契约而已。”

“这是什么邪法！还是你在搞什么花招！”高逸勇因为这情景实在太怪异，所以忍不住害怕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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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素飞文懒得说明，他一扬手，走到高逸勇的跟前，对高逸勇嫣然一笑。高逸勇瞪着这个美艳无比、摄人心魂的笑，想着竟然有人会笑得这么好看，光是看着这个笑，他就全身酥软，只觉得所有意识早已糊成了一片。

“做我的仆人很简单，只要负责我的三餐，帮我照顾这些小可爱就行了；而我是个大方慷慨的主人，只要你不犯到我，我保证你的生活会过得很好。”

高逸勇手酸脚软，对他的笑无法免疫；但是一听到他的话，差点气死，“当你的仆人？我……”

高逸勇正想开骂，可还没骂出口，他忽然感到晕眩，只想呕吐，而且呕吐感越来越强烈，偏偏他又呕不出个什么，只能干呕，呕到他的泪水都流满面颊，呕吐感却一点也没有消失。

素飞文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有这样的状况，所以他似乎很愉快的道：“只要你叫我一声主人，你就不会想要呕吐了。”

“我才不叫，呕……”

素飞文对他的怒骂完全不在乎，他道：“你越反抗主人，受的苦就会越多，只要你乖乖的就会没事。乖，叫我一声主人。”

素飞文的语调就像在教小狗小猫一样，怎么不教高逸勇更加发狂。“你以为我是猫狗吗？你这个烂人，我绝不会……呕呕……”他一骂反而吐得更厉害。

素飞文不理会他，掉头就走，一边走，一边胸有成竹的笑道：“等你想要解除自己的痛苦时候，你随时可以走来，我住在前面的小柴房。等你想见我时，就来见我吧。”

我死都不会去见你的。

本来高逸勇想吼出这一句话，但是他实在干呕得太厉害了，根本吼不出来，只能手撑着地，脸上泪水直流，差点连肠肺都呕了出来。

※※※

高逸勇干呕了一个下午，呕到手软脚软，趴在河岸边，无力的闭上眼睛。

不知多久，他张开眼睛时，看到两只白色的靴子，他抬起头，就看到素飞文坐在他身前，他的脸色还算和蔼，“想不到你还挺有骨气的。高逸勇，看来你没我想像中那么差，只是稍微欠缺一些服从。”

“你少废话……”

他的反抗让素飞文笑起来，“礼貌太差了，高逸勇，说‘主人，我会乖乖的’。”

“去你的，你这个娘娘腔的男人……”高逸勇终于认清这个人的外貌跟性情差上十万八千里，要他认输，门都没有。

素飞文刚才还在笑，但是似乎轻视他的外貌，他就会生气。他眼睛低垂，冷冷低语：“高逸勇，是你惹我的，别怪我这个主人不疼你。”

“你这个死妖怪，去你的……”

高逸勇还骂之不绝，素飞文便拉过了他的脸。素飞文的力气很大，高逸勇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

那么美的脸靠得那么近，接近他的人心脏一定会负荷不了；就像他现在一颗心似乎快要跳了出来。不对，高逸勇臭骂自己，素飞文这个死男人靠那么近，自己会被吓到是应该的，跟心动、心悸完全没关系。

“高逸勇……”

只是低柔甜腻的语气轻唤，便使高逸勇全身涌起情欲；素飞文吐出来清香的气息染在他的唇上，让高逸勇差点像个兽性大发的禽兽一样，去咬眼前那两片美得无法形容的红唇。

自制，别发疯，这个人是个妖怪，他是男人，不是女人，那是男人的嘴唇，不是女人的嘴唇，千万别靠过去，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

高逸勇正在对自己不断的提醒着，而素飞文却靠得更近，不过他的唇吻的不是高逸勇的唇，而是高逸勇高挺的鼻子。

他用牙齿轻轻的咬，逼得高逸勇气息急促起来，差点控制不住自己，飞扑上去压住素飞文，对他又搂又亲。

他虽然知道对方是个长相美丽的男人，但是那是理智上的知道，对情感毫无遏抑作用，因为他的情欲逼得他很难受，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

素飞文一指按住他的唇，轻轻柔柔的抚摸，高逸勇在情欲的诱引之下，不由自主的张开嘴，素飞文的手指滑入，沾了他的唾液后滑出，然后在他的鼻子上咬了一口。

高逸勇痛得大叫，立刻推开素飞文，“你在搞什么？”

素飞文嘴边有他的血丝，他用手指抹下来，混着高逸勇的唾液，然后用高高在上的姿态道：“高逸勇，我给你最后的机会，叫我主人，要不然别怪我要好好教训你了。”

高逸勇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是鼻子传来的痛楚不是假的，他用手去摸，竟然流了些血，气自己刚才被这个男人给勾去了魂，怒道：“你这个死妖怪，要我叫你主人，等一百年也不可能。”

素飞文眼眸含霜，冷笑道：“很好，这可是你说的，别怪我整死你。”

他轻柔叫道：“过来，雪貂。”

白色毛皮的貂立刻走了过来，素飞文从衣袖里不知道拿出什么，混合着高逸勇的唾液及血液让雪貂舔食。

高逸勇只觉得整个情况看来邪门，不知道素飞文拿自己的唾液跟血液做什么，他吼道：“你在做什么？”

雪貂舔完，素飞文吹了声尖锐无比的口哨，又冷笑道：“给我跑，跑半个时辰之后，再回来小屋找我，到时我看你还嘴硬不硬。”

雪貂磨磨右边爪子，高逸勇的右手竟然也无意识的伸出去抓抓土，雪貂左脚动了一下，似乎是要开跑的前兆，高逸勇的左脚也跟着动了一下。

高逸勇惊骇无比的看着素飞文，因为太过惊愕了，所以他吼道：“这在搞什么鬼……哇，我的天。”

他还没说完，雪貂一眨眼间就飞跑出去，他的身体也跟着飞出去。雪貂身形娇小而轻灵，能在树林之中奔跑，上树下树都毫无阻碍，但是高逸勇是个身材魁梧的大男人，在树林里当然是被撞得头晕眼花，连连发出凄惨的哀叫声。

素飞文露出满意的笑容，但是他的笑容很快的消逝，因为他忽然全身发颤，他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平息着自己忽然间急促起来的呼吸，那是非常痛苦的折磨，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颤抖着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一再的深呼吸，他那痛苦的样子，就像他的心脏随时会停止跳动，他的人随时会死去似的。这个痛苦的折磨慢慢的停了，他头发披散，慢慢站站起来，脸色白得就像白玉似的，充满着诡异感。

他喃喃自语：“我发作了，这是第一次发作，哥哥跟我同日死的，他纵然不停吃药延后日期，但是他也应该要发作了，我们究竟还剩多少时间？”

※※※

雪貂跑进屋里的时候，高逸勇早已被撞得要死不活了，他全身是伤，连说话都没力气。

反观素飞文，他气定神闲的坐在宽敞的屋里，低柔道：“高逸勇，这半个时辰的游戏好玩吗？”

好玩个头！

高逸勇很想破口大骂，但是他实在没有力气叫骂。

素飞文拿出解咒的东西让雪貂服下后，才摸摸雪貂的头：“去吃东西。”

闻言，雪貂立刻就飞奔不见，素飞文蹲在不停喘气且累得半死的高逸勇身边，他伸出手来，拨开高逸勇的乱发，“渴吗？要不要喝水？”

高逸勇还没有回答，素飞文手里已经盛着一杯水，将水杯凑到他的唇边。高逸勇这半个时辰被整得要死不活的，喉咙干渴得要命，他张开嘴，甜美的水立刻倒进他的嘴里。

但素飞文只让他喝了半杯，另外半杯拿在手里，像在训练小狗一样的道：“叫主人，否则不给你水喝。”

“妈的，你干脆杀了我算了，别污辱我了，我死都不会当别人的下仆，你这个死妖怪，不像男人像女人——”

高逸勇正想把他脑子里所有最气愤、最恶毒的话骂出来的时候，素飞文的眼眸像是正诉说着千言万语，使得高逸勇看着素飞文发呆；那若有所思的眼神，哀愁的目光，让高逸勇心口一紧，忘了刚才的愤怒，差点说出你有什么难解的事，我赴汤蹈火都会为你处理。

素飞文微微侧头，眼睛直视着高逸勇。“叫我主人这么困难吗？高逸勇，就算我求你也不行吗？”

他这一段话，语调柔软，充满恳求，再加上言语轻柔，而且表情似乎十分哀伤，高逸勇被他迷得心怦怦乱跳，此时就算素飞文要他去死，只怕他还会真的去死，更何况只是说主人这两个字。他立刻脱口而出：“主人。”

素飞文脸上露出喜色，将另半杯水喂他喝下，还拿巾帕擦拭他沾水的唇角。

而高逸勇在说了主人这两个字后，他水也不喝了，只是抱头悔恨大叫：“我……我在干什么？我着了什么魔，我竟然叫别人主人，我高逸勇不用活了，我去撞墙自尽……”

他慌乱又后悔的神色，让素飞文掩嘴一笑，他指着高逸勇道：“呆子，当我的仆人有什么不好，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这一笑，容光更加艳丽，整张脸浮现红晕，高逸勇立刻无法克制自己的情欲，羞得面红耳赤，幸好素飞文没注意到，否则自己对一个男人有情欲的感觉，岂不是变态之至。

※※※

高逸勇叫了素飞文主人后，他就一直生着闷气，素飞文也不理会他，就让他坐在屋里，直到夜晚，要上床睡觉了，他还一直坐在地上生闷气。

素飞文的心情阴晴不定，下午才对他笑，现在则是一脸冷冰冰的丢给他一件衣物，“去屋外洗澡，把衣服换上，别在同一间屋子里用臭味薰死我。”

“妈的，我才不洗。”高逸勇因为太气自己，所以只能用这种小孩子似的耍赖方式生气。

素飞文威胁道：“难不成你想跟着雪貂再到外面去晃一个时辰吗？”

一想到今日半个时辰所受的苦头，高逸勇就全身发毛，如果再来个一时辰，他不死也会重伤。

他无可奈何的拾起衣服，出去外头冲水换衣，等他回来的时候，素飞文已经坐在床上等他，“过来，拿药膏自己去抹。”

“不必了，伤自然会好。”

“你还想跟雪貂出去鬼混的话，那就请便。”素飞文威胁着。

高逸勇很气愤，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好走近。

夜色中，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素飞文的脸如雪般的白皙，非常的好看，高逸勇看得目不转睛，明明知道素飞文是男人，但是他这长相，哪里像个男人，比女人还像女人，而且美得不得了，世间上竟有这样的美人，高逸勇又不自觉冲动起来。

素飞文一看到他色欲薰心的眼神，眼一沉，啪的一声给了他一巴掌。

高逸勇被打了一巴掌，虽然力道很轻，但是还是很令他生气，他又惊又怒的吼道：“你干什么？怎么随便打人？”

“谁准你用这种不要脸的目光看我的？你是我的下仆，我没有准许你之前，你都不可以用这种目光看我。”素飞文的表情非常冰冷，而且骇人。

被逮到自己用奇怪的眼神看素飞文，他脸红了起来，但是他仍死不认错，“你这个死妖怪，你以为我爱看你，你自己心里有病，比你好看的女人，我看过……”高逸勇接不下去，因为比素飞文好看的女人，他一个也没看过。

“你想上我吗？”

高逸勇被素飞文这么露骨的话给激得满面通红，他吓得倒退两步，惊慌的吼道：“你胡说什么？你少无耻了，我怎会想要上你这个臭男人，你……你是有病吗？才会说这种胡说八道的话。我告诉你，我是个正正常常的男子汉，对你这种妖怪是没有感觉的，你少来勾引我。”

素飞文脸色变为更加寒冷。“神子教我到这里等你，但是不代表我一定要跟你在一起，我若不喜欢你，就算没有你我会死，我也不会让你碰我身体一根寒毛。”

因为他说得煞有其事，高逸勇被他认真的表情给震住了，虽然听不太懂素飞文口里的神子是谁，也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是他那认真的眸光，真的教人心悸不已。

素飞文黑白分明的瞳孔中透露出的力量跟坚定，是他在任何人身上都没有看过的。

不理会他的眼神，素飞文上床去睡，指着地上道：“你睡地上。”

不听还好，一听简直是气死他。高逸勇跳了起来：“我睡地上？为什么？那你又凭什么睡床上？”

素飞文丢给他一个冷冷的眼神，根本就不屑理会他，低声叫来他最心爱的宠物，“雪貂，过来。”

一看到那只雪貂，高逸勇就想到下午的惨状，自己在树林里被撞得七量八素的疼痛还感觉得到，他立刻吓得往后跳开一尺。

雪貂飞奔上床，睡在素飞文的枕边，素飞文侧着头睡，冷冷道：“你最好别趁我睡觉时对我做什么，我这只貂不是养着好看的，你半夜就算做梦，不小心手在我床角拨动一下，它马上就咬死你，到时是咬死人不偿命的。”

听素飞文说得这么恐怖，高逸勇脸色顿时刷白，他生平什么都不怕，就是怕这种小小的动物；这种小小的、软绵绵的东西一接近，他就会全身不对劲。

素飞文丢给他一块破布，显然是把他当成街头臭狗。“你躺在床下睡，别靠我太近，我讨厌臭男人的味道，你臭死了。”

高逸勇简直快要发狂，自己才刚沐浴过，身上一点也不臭，素飞文分明是鸡蛋里挑骨头，找他麻烦。

再说素飞文自己也是个男的，竟然会说他是臭男人，这真是岂有此理。高逸勇怒道：“你讨厌臭男人，你自己不也是臭男人，了不起你不会去当女人吗？反正你的长相也够像女人了。”

素飞文一手撑住头，他黑色的发丝披垂直至床沿，如流瀑一般，他妩媚一笑，有说不出的动人，但高逸勇却笑不出来，因为他刚骂完素飞文没多久，那只雪貂便在一眨眼间，就从素飞文的床上跳到他的肩上，它前脚搭在他的肩膀，在他的脖子上轻轻的磨牙，显然是在威胁他。

高逸勇知道这只雪貂毒性的厉害，吓得全身僵直。

素飞文优雅的道：“你最好对你的主人说话小心一点，我懒得动手打你，以免弄脏、弄疼了我的手，但是我告诉你，你对我再这样出言不逊，我不会只教你出去跟雪貂跑个半个时辰这么简单，我会让你累得连个字都说不出来。”

素飞文自己整整被子，将头枕入枕头里，咐吩道：“明日早上你要比我早起来煮饭，我早上喜欢吃粥，菜园里有菜，去拔些菜回来煮；对了，从后门那里出去直走一会儿，就会有新鲜的竹笋，不过竹笋要在天亮前就收采，你得在天亮前就采回来，听懂了吧。”

真的把他当仆役来使唤，高逸勇怎么可能接受。“去你妈的……”

高逸勇骂到一半，感觉到雪貂的牙齿陷入他的脖子，那种生死一线间的恐惧感让他住嘴。由于形势比人强，他骂到一半，便骂不下去，但他仍紧咬住自己的牙，又气愤、又怨恨的道：“我听懂了。”

听到他的应答，素飞文扳起那张美艳无比的脸来，冷冷道：“你还少说了什么？”

高逸勇的牙齿差点被他自己给咬碎，他咬牙切齿的说：“是，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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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天还未亮，高逸勇怎么爬得起床。他睡在地上，身上只盖着一块又烂又破的破布，晚上山林里冷得半死，他冻得直发抖，好不容易睡着了，早已经是半夜；睡得很香时，忽然一阵温水洒到脸上，还夹杂一股难闻的尿腥味。

他瞬间醒了过来，原来是睡在素飞文枕边的雪貂看他四更还未醒，竟然在他的脸上撒尿。

高逸勇闻到尿味，满腔怒火涌了上来，他大吼一声，就要找这一只雪貂算帐。

他一手抹脸，一手就要捉住这只雪貂，正想把这一只畜性给千刀万剐的时候，那只雪貂的动作灵敏无比，立刻跳上素飞文枕边。

高逸勇怒上心头，哪管素飞文正睡在上面，他非得杀了这只畜牲不可；他越过素飞文的身体，去捉那只雪貂。

素飞文伸手按住他的臂膀，一下就把他给摔出窗外，他摔得头晕目眩，只听到素飞文冷道：“打狗看主人，我的宠物，你也敢乱碰。”

高逸勇原本很生气，但是现在他不但不生气，还十分惊讶，只因为他的武功火候已经很不错，能单用一手，一招就把他摔出去，而且让他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连他大哥那么厉害的人也不一定能做到，素飞文如何能做到？他的武功这么厉害吗？

他头晕脑胀的站起来，他本来就是那种有话直说，一根肠子通到底个性，遇到奇怪的事，这种个性更是表现得十分明显，他指着素飞文，惊骇无比的问道：“你练了几年的武功？”

素飞文冷冷道：“我没练过，也不屑去练。”

“你胡扯，你没有武功，怎么能一招就把我摔出去？”

素飞文冷冷鄙视他一眼，似乎连话也不想对他说，只讲了两个字，“白痴。”

不理会素飞文骂他白痴，高逸勇走进屋内，大吼道：“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又突然惊觉，“还是我遭遇水难，武功变差了？”

高逸勇试着抬桌子，他的怪力很厉害，轻轻一动，整张桌子就被他抬起，这代表他的怪力并没有消失，那为什么素飞文可以把他摔飞出去？

他还要再问，素飞文却突然非常夸张的掩住鼻子，“这是什么臭味？”

提到臭味，高逸勇才想到那只畜牲在他脸上撒野的事，他气得用袖子抹脸，“你那只臭貂，在我脸上撒尿……”

“胡说，它才不会做这种没家教的事。”

素飞文就是一脸你胡扯的表情，激得高逸勇气愤道：“妈的，我干什么骗你，你以为被一只畜牲在脸上撒尿是很光荣的事，所以我迫不及待的告诉你吗？”

因为高逸勇实在讲得太愤慨了，所以不可能是假装的，素飞文表情严厉的看向那只雪貂。

雪貂站得直挺挺的，但是很明显的，它在闪避着素飞文的视线。素飞文轻柔道：“给我出去，我没原谅你之前，不准进来。”

“你搞什么，我又没做错，为什么要你原……”

高逸勇说到一半，就发觉素飞文好像不是在对自己说话。他住了口，而雪貂抬起目光，看了高逸勇一眼，才一溜烟的跑出屋外。

素飞文冷冷道：“你过来！”

“干什么叫我过去，再不去挖竹笋，天就要亮了。”

“我叫你过来。”

素飞文的声音里有一种威严，令人不敢不从。

高逸勇走近床边，素飞文从衣袋里拿出白色的绢帕，他折了几折，沾上了干净的水弄湿后，擦拭着高逸勇的脸。

高逸勇吞了一口口水，只觉得馨香扑鼻，不晓得是巾帕的香味，还是素飞文身上就是这么香。

他离素飞文这么近，闻到他身上不知道薰了什么香味的薰香，香得不得了，也惹得他情欲大发。

他可以看到素飞文完美无瑕、又美又白的肌肤，他眼睛往下看，看到素飞文的衣领间露出的锁骨，那锁骨在微暗的灯光下非常性感，闪着白洁的光芒，高逸勇只觉得自己的欲望再难克制。

高逸勇面红耳赤，自己竟然在对这个个性怪异、脾气冷硬的貌美男子有了情欲，他不能接受，更是不敢相信，而不能接受只是他的想法，但是他身体的反应却根直接，他只期望素飞文不会发觉到他的糗样。

素飞文一一的擦拭干净，将巾帕拿了下来，低语道：“擦好了，你可以去忙了。”

因为素飞文的音调是如此柔软，而且他刚才的动作十分温柔，高逸勇的心绪也缓和了下来。

他心里想着：也许这个人没那么难相处。

他才刚这么想，素飞文就把巾帕丢在地上，冷冷道：“等一下把巾帕拿去烧了，沾上臭男人味道的东西，我再也不要了。”

高逸勇的情欲在他说完这段话后完全消失无踪。素飞文简直是欠揍，他恶狠狠的看着素飞文，素飞文也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转过头来，表情鄙视的看着他：“走开，别靠我太近，以免你身上的臭味道薰着了我。”随后又命令道：“做饭去！”

高逸勇气得要命，反正房间里只有素飞文跟自己，再也没那只有毒的雪貂可以威胁自己，他先揍素飞文一顿好了。

他才刚举起拳头，素飞文便立刻抓住他的拳头，迫使他的手往下移。

他大吃了一惊，这么可能！素飞文像是完全没有使力一样。高逸勇骇道：“你的武功……”

“我早说过，我没有练武功。”

素飞文笑靥如花，他笑得很美，但是讲的话却让高逸勇全身发毛：“我早已经对你下了[奇][书][网]蛊，自从你签了那个张契约之后，你不觉得你一碰到我，就使不出力气来吗？”

高逸勇吃惊的看着素飞文，素飞文在床上半坐了起来，他抓住高逸勇的手道：“你不信？”

用尽了吃奶的力气，高逸勇吃惊的发觉，果然不是素飞文力气大过他，而是自己根本就使不出力。

素飞文道：“你若心里有想要对我不利的念头，你碰到我，力气是怎么样都使不出来的。”

高逸勇真的是非常震撼，他喃喃道：“这是什么邪法？”

“我是苗疆的人，我的哥哥是苗疆非常有名的药师及蛊毒师，能集药师及蛊毒师头衔在一身的，苗疆历年来，只有我哥哥，我在他身边也学了不少知识，你要是乱来，只会自讨苦吃。”

高逸勇完全怔愣的看着满脸笑意的素飞文，素飞文的表情像想起兄长而变得十分温柔，“你现在懂得不能违背主人的话吧？”

高追勇完全答不出来话，因某他真的被这个邪法给吓傻了。

※※※

天亮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在这里醒来的第几个早晨，他晚上就像只狗一样的躺在素飞文的床底下睡觉，四更就要起来挖竹笋，准备早餐。

早餐备好后，还要去请素飞文起床吃饭，还得像女婢为素飞文更衣；素飞文吃完早饭后，会教他去喂一大堆动物吃饭，然后洒扫门庭；忙到中午，就准备午餐，午餐准备好了之后，下午就是素飞文闲来无事虐待他的时间。

虐待的方式每日都不一样，有时嫌他知识太低，拿了本“尚书”就教他背，他背不起来，就会被素飞文用藤条抽在身上，他有时困到极点，忍不住打了个盹，藤条便毫不客气的就招呼到他身上去，疼得他马上醒过来。

有时素飞文嫌他站的姿势难看，就拿着藤条，要他站在门前三个时辰不动，若是他稍微一动，素飞文就不客气的打他；他从小到大，从来不觉得自己站的姿势难看，但是素飞文就是能挑出毛病，什么他腿太弯、腰不直、肩膀太用力，他是又气又怒，但是每次反击，一定会被素飞文给摔得鼻青脸肿。

他最后学乖了，情愿乖乖听话，以免受皮肉之苦。

今日天明，他洗菜、煮饭，等到煮好后，他已经累得流了一身汗，他赶紧到素飞文的房门口问道：“素飞文，你醒来了吗？”

“你叫我什么？”

高逸勇嘴巴几乎因为讲出这两个字而扭曲，“主人。”

素飞文起了身，高逸勇才推门进去，素飞文一身雪白，有说不出的动人，但是高逸勇知道不能乱看，若是眼睛乱瞄，素飞文就会毫不客气的几个巴掌赏过来，所以高逸勇学乖了，他总是低着头不乱看。

不过低头不看，不是因为素飞文的关系，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自己恐怕已经到了有病的地步。

他第一天替素飞文更衣，看素飞文赤裸着白雪般的背，他竟然看到流鼻血，他是又羞又窘，素飞文更是气极掴了他一巴掌。

他虽然回答说是他自己最近血气比较旺，跟素飞文裸着背绝对没关系，但是素飞文哪里肯信，硬叫雪貂拖着他去树林里奔跑个半时辰，他受了这一顿教训，半个时辰回来后，使死命的要自己明天不能乱看。

一到第二天，想不到事态更严重，他只不过是更衣时看到素飞文雪白的手臂跟惑人心神的红唇，他竟不自觉的冲动起来，明显到连素飞文都看得出。

素飞文没想过高逸勇竟然会无耻到这个地步，他可能没看过这种情景，竟然满脸发白的怒斥道：“你不要脸吗？高逸勇。”

高逸勇也生气了，谁教素飞文长得如天仙一般，骂他有什么用，他自己又不是故意要这么出丑的。

他怒道：“你说话娇滴滴的，帮你换个衣服，你自己又嗯嗯啊啊的，听起来就像在床上一样，只要是有耳朵的男人，谁受得了？”

素飞文可能没想过高逸勇会这么大胆，竟敢回他嘴，他怒道：“你还敢回嘴？”

高逸勇自己连着出丑两次，他气自己，更气素飞文，当然是杠上了素飞文。他怒骂道：“回嘴又怎么样，你杀了我啊，哪有男人像你这样全身香得不得了，让人靠近一闻就怒火上身只想做那件事；而且你头发留这么长，脸长得这么好看，皮肤白白细细的，身上一个斑点也没有，嘴唇又红又艳，窑子里的姑娘也没你长得好看。”

素飞文不让他说完，就赏了他一巴掌，那一巴掌打得很用力，打得高逸勇脸都红了。

素飞文冰冷道：“男人真是低级下流又无耻，脑子里只想着那一件事。”

高逸勇被打不但不退却，反而厉声臭骂：“你自己还不是臭男人，难不成你从来没想过那一件事吗？”

素飞文冷冷道：“我可不像你这么无耻下流。”

高逸勇被骂，心里着实愤怒至极，但是更愤怒的情绪其实是针对自己，他竟然会对这个男人流口水，简直是太可怕了。

他由羞转怒的道：“我无耻下流又怎样，哪像你没人性——”

素飞文懒得跟他废话，手一甩就把他给丢出门口，还拿洗脸水泼在他头上，冰冷道：“你下次再敢对我说这种不三不四的言语，小心我撕了你的嘴，给我盛饭去，我等会儿要吃饭了。”

他抹了脸上的水，就要发作起来，素飞文的利眸又射出十分冷峻的光芒，“雪貂，给我过来。”

高逸勇马上僵住，知道素飞文又要整得自己死去活来，他低垂下头，虽然满心愤怒，但是之前苦头实在尝得太多，他知道越是反抗，素飞文的惩罚就越是严重，昨日就搞得他全身都是瘀伤，今天再受他一顿恶搞，岂不是命也没了？

于是他气愤无比的低下头，乖乖走回厨房盛饭上桌，而那日的风波就到此为止，而高逸勇也学乖了，不再乱看素飞文。

※※※

这天更衣，高逸勇替素飞文将衣服穿上。

素飞文的衣服样式很奇特，一点也不像汉人的服装，他曾说过他是苗疆来的，所以衣服款式很特别；高逸勇起初替他更衣的时候，一点也不知道该怎么穿这种衣服，素飞文当时还曾冷冷的嘲讽他。

但是经过这么多日，他总算可以好好的替素飞文穿上外衣了，但是素飞文只让他穿外衣，贴身衣物全都是他自己穿的。

而且素飞文似乎不喜欢他站得太近，总要他站远一点，他就算看到素飞文更衣，他的身体也被衣服给遮去了大半，所以素飞文体态是怎么样极美、极媚的曲线，他是一点也不知道。

他帮素飞文搭上了外衣，就去厨房盛饭，素飞文缓缓的走出来吃饭。

每次这个时候，高逸勇明明教自己的眼睛不要看素飞文，但是素飞文走出来的样子又十分的好看。

一个男人走路的样子比女人还好看，真不知道他究竟是男是女？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也许素飞文是女人，只不过他故意骗自己说他是男人，否则有哪个男人会生得这样冷艳的容颜，又有哪个男人口口声声说讨厌臭男人的味道，这该是女人才会说的话。

所以他猜素飞文一定是女人，因为没有一个男人这么妩媚美艳的；为了证实素飞文究竟是男是女，他今天特地做了准备。

素飞文坐在椅上，高逸勇递了一碗粥给他。素飞文看着桌上的菜，他的眉毛皱了起来，“告诉过你多少次了，菜要煮软，你这种炒法，吃起来像树根一样。”

平时高逸勇一定会生气的应答：“我从来没煮过饭，难不成你刚开始煮饭就很厉害吗？”

但是他现在没有应答，还点了点头，“我今天炒菜加了一些水，看起来虽然难看，但是吃起来应该还不错。”

素飞文可能也没想过他竟然会这么乖顺，他的眉舒展开来。“你今天倒是挺乖的，不强词夺理了？”

等一下就有你好看的。高逸勇当然不会当素飞文的面这么说，他只是一味的扒饭夹菜。

他食量很大，不像素飞文吃得少，所以他煮的饭，大概都是进到他的胃袋里，反观素飞文吃东西都只尝个几口就不再吃了。

而素飞文饭后，会按时喝一种味道奇特的药茶。他放下筷子后，就照惯例道：“帮我把药茶拿来。”

高逸勇进入厨房，拿出所剩无几的药茶，他泡了杯热药茶，端去给素飞文。素飞文伸手来拿，高逸勇知道他不会武功，于是他故意稍微作假，看起来茶杯好像是不小心掉落的，茶杯的茶水当然泼溅到素飞文的胸前，而有些泼到高逸勇手上。

高逸勇假意急着拿抹布往素飞文的胸前擦，不管他是男是女，一抹胸前马上知道。

但素飞文怕脏，岂肯让抹布近他的身，他推开高逸勇的手，自己拿出白帕来擦。

但是衣衫沾湿了，身体的曲线就会显露，是男是女绝对看得出来。

高逸勇灰心的发觉，原来素飞文真的是男的，因为他胸前平坦，什么也没有；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失望，基本上素飞文是男是女根本不关他的事，但是他就是莫名所以的失望，而且是很失望，失望得不得了。

本来他一直以为素飞文是女的，不管他怎么虐待他，但是只要他是女的，自己就可以……

可以怎么样？高逸勇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他绝对不是被虐狂，可以逃跑的时候，他一定会尽力逃跑，他才不想一辈子当素飞文的仆人，怎么会在这时候胡思乱想了起来？

虽然他这一辈子不是看到谁都会不自主的悸动，但是那是因为素飞文长得很好看，只要有同样好看的女人在跟前，保证自己一定也会激动才对，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对素飞文一见钟情，所以自己的身子才不听使唤的对素飞文有异样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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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他越急着想要表示他对素飞文绝对没有意思，思绪就越来越乱，直惹得他头痛，于是他抱着头吼道：“不准再想了，你这个白痴。”

素飞文看他忽然大吼大叫了起来，也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他抬起头来注视着高逸勇，刚好高逸勇也抬起头来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眼神交流，高逸勇的心怦怦的乱跳，身体的欲望也变得难以克制。

“过来。”

高逸勇以为被素飞文看出了心事，他本来是不会脸红的人，竟然脸红了起来。

他嗫嚅的道：“我……我……你……不能误会，我……我……是很正常的，对男人……没有兴趣，是因为你……”

素飞文哪听得懂他在说此开么，他冷冷道：“我叫你过来，你在哪里自言自语些什么？”

他红着脸靠了过去，素飞文用白帕擦拭他烫伤的手，然后走到后室，也不知道要拿什么。

待他出来后，才知道他拿的是药膏，他替高逸勇抹上药膏，药膏十分清凉，一抹上，马上消肿。

而素飞文在抹药的时候，他的表情看来温和，感觉十分温柔甜美，就像可爱依人的小鸟一样；高逸勇的心激动得更厉害，总觉得素飞文不只是好看而已，他的气质是那么特别，就连身上的香气都十分好闻，他这一生从没见过像素飞文这么好看的人。

“药茶还剩多少？”

“大概能再泡个两三天吧。”

素飞文的眸光瞬间失色，他不冷不热的道：“是吗？”

高逸勇有些后悔，虽然相处这些天，他老是被素飞文虐待，而且素飞文动不动就骂他白痴。但是他此时的表情，是高逸勇跟他相处了一、两个月以来从未见过的忧愁，这代表了那药茶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很重要。他小心询问道：“这药茶很难买到吗？”

素飞文垂下眸子。“那不是买的，是我哥做的，花了四、五年的时间才做好的一罐茶，里面的材料很难寻得到，我是靠着那个药茶与蛊术延长生命，我哥把整罐茶都给了我，他自己什么也没有。”

“这是延年益寿的茶？那外头也很多，像人参都是很好的药材。”

素飞文对他的天真轻笑了一下。“你这个白痴，人参对我根本就没有用，那是给寻常人吃的，我这种身体吃再多，只是浪费。”

素飞文的轻笑十分难得，高逸勇的心跳得更厉害。虽然素飞文还是骂他白痴，但是高逸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伸手去触了素飞文前头的衣衫，而且他的语气听起来还很关心。“你这里也被烫伤了，不要紧吗？”

素飞文摇了摇头。“有没有伤，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了。”素飞文的眼神飘移，喃喃道：“死人已经没有烫不烫伤的问题。”

听他说什么死不死的，高逸勇忽然心里涌起很不舒服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吼，但是他就是吼了出来：“你以前一直骂我白痴。我怕被你虐待不敢反驳，在我看来，你才是白痴，什么烫伤不要紧，药给我拿来，我帮你抹。”

也不管素飞文会嫌他味道臭，高逸勇靠素飞文很近，一下就解开他的衣衫，拉低他胸前的衣物，素飞文的胸白得像雪，有些地方起了红痕，看来是被烫伤的。

看到这么美的肌肤被烫伤，高逸勇开始反省自己，早知道就别用这种烂招，怎么可以伤到素飞文，自己果然是白痴。

他手指沾着药膏，就帮素飞文抹药，一碰到素飞文胸前的肌肤，高逸勇吓了一跳。“你的皮肤怎么冰冰冷冷？”

素飞文低笑，好像这本来就是正常的情况，高逸勇未免太过大惊小怪。“最近我也觉得我自己手脚发冷。”

高逸勇立刻脱下外衣，帮素飞文披着。

素飞文一怔，抬起头来看着脱衣给他披着的高逸勇，高逸勇脸上有些红，却偏偏还要气冲冲的说：“我这件外衣昨夜才洗过，没有臭不臭的问题，你披着，别脱下来。”

素飞文注视着高逸勇，高逸勇是站着的，他低垂着头，看着素飞文。

素飞文将高逸勇给他的衣衫拉紧，眼光直视着高逸勇，忽然道：“我若死了，你就自由了，可以随便你到哪里去，契约是我活着才有效用，若我死去，契约就无效了。对了，你也不必埋葬我的尸体，我一死，我哥哥就能感觉到，他自然会来帮我收尸。”

高逸勇忽然火大了起来，他是恨不得给素飞文两巴掌，只不过要他在这么美的颊上轻轻的打一下，他也会舍不得；但是他不打素飞文，总可以怒吼吧。

他一脸粗鲁的吼道：“你说什么死不死的，你欠人揍吗？人活得好好的，你年岁又不大，看起来一脸聪明相，怎么会说这种死不死的话题。你下次再说，我就重重的打你一顿。”

素飞文见他激动，失笑道：“你为什么那么激动？”

“我……我……”高逸勇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那么激动，但是他就是不能接受素飞文会死的想法。他吼道：“总之，我就是不准你说什么你会死的话，你下次再说，我就……”

“就怎么样？”

素飞文的微笑让高逸勇整颗心都快跳了出来，他一点也说不出来他要怎么样。

素飞文轻笑道：“呆子，连威胁的话都说不好，你真的是白痴。”

素飞文嫣然一笑，让高逸勇的情绪非常的激动，因为太激动了，高逸勇怕跟上次一样表现得太明显，于是他抱住了身体。

他这个动作不经思索，反而坦白他现在的情欲状态，而且在离素飞文这么近的情况下，不被素飞文给打死才怪。

素飞文见状，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转过头去，忍不住笑了出来，显然是以高逸勇的窘状为乐。他这次声调柔软，像轻嘻一般，“你这个呆子，跟色狼一样，像八辈子没见过漂亮的人，难道中原都没有好看的人吗？”

高逸勇脸红了起来，他吼道：“你笑什么笑，男人看到漂亮的人会有反应是很正常的。”

他为了将自己的表现合理化，高逸勇撒起谎来。“我在中原见到比你漂亮的姑娘也会这样，才不是针对你，你又没有长得多好看。”

笑声立刻停止，素飞文悠悠道：“原来你看到别人也会？”

高逸勇为了避免素飞文的嘲笑，更是说得天花乱坠，“当然会，男人这种表现是不分对象的，我上次在青楼看到了漂亮得不得了的花魁，那时候……”

素飞文不让他说完就站了起来，等他再转过来看奇QīsuＵ.сom书着高逸勇的时候，脸上笑闹的表情早已消失，又变成一片冰冷，“把桌子擦一擦，去喂动物。”

虽然高逸勇早就习惯他忽阴忽晴的脾气，但是高逸勇将话吞进肚里，看着素飞文离去。

他总觉得这次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而且说错不少。

※※※

药茶泡完了，素飞文吃的东西就更少，而且他每到下午虐待高逸勇的时间也不再虐待高逸勇了，就教高逸勇自己拿本书看或是教他出外走走。

高逸勇知道自己厨艺不佳，但是素飞文吃的东西又那么少，怎么能够支撑他活下去？

他以前是四更起来，现在为了磨练厨艺，他三更就起来煮菜，若是煮得难吃，他就倒掉再煮一盘，力求要煮到某个水准才上桌，但是素飞文照样吃得很少。

而素飞文有时半夜也不睡，就坐起来，看着窗外的眼光有些恍惚，而且恍惚的状态越来越长；就连白天，他若叫高逸勇出去，高逸勇都会发现他好像魂不附体似的看着远方某一点。

素飞文跟他说话时间也越来越少，高速勇宁愿他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对他说话，或者是骂他白痴，也不要素飞文这样沉着脸不说话。

这日他们吃完早饭，高逸勇看着满桌的菜，素飞文根本动也没有动筷子，高逸勇又急又慌，虽然明明知道素飞文吃不吃东西不关他的事，但是他就是不能接受，他才正要开口教素飞文多吃两口，想不到素飞文比他更先开口。

“你的厨艺进步了。”

“那你快吃。”

素飞文摇了摇头。“我吃不下。”

高逸勇站了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夹了一大堆菜到素飞文的碗里，吼道：“你给我吃就对了，鬼也没有你吃得少。”

素飞文没有动筷子，他反而还注视着高逸勇，而且看了很久，看得高逸勇觉得自己脸红了起来。他吼道：“你看什么，还不赶快吃饭。”

“高逸勇，你说说你自己的事，我从来都没听过你家里的事。”

高逸勇一怔，也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种事，但是他老实的回答：“我们苏州高家在商场或江湖，都算很有名气。我大哥既英俊又聪明，他什么事都会，什么事都懂，但我总觉得他有点可怕，但他很值得信赖，我二哥是老是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但是他很会做生意，家里的银两都是他赚的；我三哥人较静，常常飘泊在外找他的恋人，我四哥是所有家人里我最讨厌的一个，他是个浮夸的花花公子，虽然是天下第一画师，但是画画有什么用，还不是骗吃骗喝而已。”

“你想回家吗？”

素飞文的问话，让高逸勇一时呆愣，他点了点头，“没有错，我离家起码快一年半了，还没有回家过，刚好回家途中看到有小孩掉到河里，水势很大，我救了那个小孩，就被水给冲来了这里，然后就遇到了……”

然后他就遇到了美艳无比的素飞文，而且还受了许多虐待，但是他的心也为素飞文悸动了好久。

他看着艳丽惑人的素飞文，话还没说完，素飞文却说出了令他意想不到的话。“那你回家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你了。”

本来这是喜讯，但是高逸勇却大受打击。

素飞文站了起来，指示他出路，“你出了林，沿着河道一直往前走，就会有村庄，你循着路就可以回苏州去。”

素飞文说完话后，就走进房里休息，高逸勇反而呆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像失了魂，因为他再怎么想，也想不到素飞文会赶他走。

※※※

素飞文将他的行李用布捆成小包，丢到失魂的高逸勇身上去，冷冷道：“出去，快走，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为什么？”高逸勇站了起来，他大声吼叫，而且因为太过激动，声音反而喑哑难听，像受到了什么要命的刺激。

素飞文一偏头，发丝扫过他的肩膀，形成一幅美到无可言喻的画面。但他冷冷的表情，跟此时的美景一点也不相符。

“高逸勇，你很奇怪，以前你不是一直想要走吗？为什么要你走的时候，你却不走了？莫非你爱上我了？”

听到最后一句，高逸勇身体抖了一下，他清醒了过来，铁青着脸道：“你别胡说，我是个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不爱女人，去爱你这个……你这个死妖怪，你别以为我对你有情欲，我对别人也会……”

素飞文没有让他说完，“那就走，走得远远的，让我一个人清静一会儿。”

高逸勇拿了小包，心跳像擂鼓一样，总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奇怪，但是若留在这里，恐怕心情还会更古怪。他不敢多想，只怕脑里会越想越乱，更不敢多看美艳撩人的素飞文一眼，只怕再看一眼，他的思绪会乱到他自己无法控制。

他冲出门口，急忙往河道的方向行去。

素飞文看他走了，目光里的冷意才消退了一些，走到屋外。

他养了许多的动物，他将饲料全都打开，洒在地上，似乎是方便动物吃食，也把有系绳的动物解开，关住的就打开牢笼，轻语道：“你们全都走，树林这么大，一定会有你们生活的地方的。”

动物似乎很依依不舍，不肯离开，素飞文厉声道：“走，全部都走，我没有时间了。”

他大吼之后，似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虚软的扶住架子，指着树林：“快点走，再发作两次，我就是死人了，你们留在我这里也没有用。”

动物低鸣着不舍离开，素飞文慢慢的走回屋内。他非常的疲累，脸色苍白，等着下一次的发作，开始发作的时候，他抚住自己的胸口，这次的痛楚比上次还要严重，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连椅子也坐不稳，整个人跌到地上晕了过去。

※※※

高逸勇心情混乱的直走，碰到河道，他就往前。

回家是好事，而且是很好的事，但是离素飞文越远，他的心情就越奇怪，好像要落下泪来，他骂自己：“你争气一点，人家都要你走了，你还死赖着别人，你要不要脸？难不成你这么喜欢被那个臭男人给虐待吗？”

他走到了一半，再也受不了了。他哭了起来，明明教自己不要哭，但是眼泪就是不知不觉的落下来；他本来就是个直来直往的人，难过到了极点，也无法假装，干脆坐了下来，痛哭一场。

突地，一只雪白的貂拉着他的裤角，他跟这只雪貂从一见面的时候就杠上了，此时他要走，竟然还碰到这只畜牲，不由得心情更差的怒骂道：“怎样，你这只畜牲，知道我要走了，你很高兴，特地来向我耀武扬威吗？”

雪貂拼命的扯他的裤子，他拨开雪貂怒道：“你在我脸上撒尿还不够，还得把我裤子咬破才高兴吗？去你的，你滚开，我不要再见到你，一见到你，就想到……就想到……”

就想到艳丽无比的素飞文，高逸勇眼中又要流出泪来，但是他不可能对这只貂示弱。于是他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继续的往前走。“你给我滚开，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不管你有没有剧毒，我都非剥掉你的皮不可！”

雪貂颇通人性，自然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它似乎也很生气，挡住高逸勇的路，嘶吼了起来。

高逸勇气极。“我还没对你吼，你就对我吼，你欠揍吗？”

雪貂咬住高逸勇的鞋子，高逸勇踢它，反而被雪貂给脱了鞋子咬着跑。

高逸勇被这只雪貂戏弄过好几次，现在心情不好，雪貂还来惹他，他发起狂来！吼道：“你别跑，我宰了你！”

雪貂衔着他的鞋一路往回跑，高逸勇被它气到无法思考，就一直追着雪貂。

一直追到了屋子里，雪貂一溜烟钻入素飞文的房间，高逸勇推开房门，正想破口大骂时，只看到素飞文躺在地上。

高逸勇吃惊的怔住，他知道素飞文爱干净，绝不会让地上的尘土沾上自己一分一毫，更别说是躺在冰冷肮脏的地上。

他一定是晕了过去。

他冲到素飞文身边，才发觉素飞文的身体十分冰冷，竟然不像活人一般有体温，这种情况实在太过诡异，但是他生性直肠子，无法同时处理好几件事，现在惟一想的就只有把素飞文抬到床上去。

他将素飞文身上的尘土拍落，抱上床去；他到后室去找药物，里面虽然放了些瓶瓶罐罐，但是高逸勇不懂药草，根本就不知道晕去的素飞文该吃什么药，而且平常也没看他在吃药。

他只能拿最普遍的薄荷叶，搓揉之后，放在素飞文的人中，希望借由薄荷叶的刺激，让素飞文赶紧醒过来。

他心急如焚，看到素飞文苍白的面颊，好像连嘴唇都退了颜色，哪里有以前的红艳好看。

高逸勇心跳简直快要停止，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间上，好像有人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因为看到素飞文这样，他的心痛到无法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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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他等了一日，素飞文的情况还不见好转，他正要抱起他到乡镇给大夫看时，素飞文终于醒了过来。

他一看到高逸勇，似乎很震惊，低喃道：“你怎么回来了？”

而高逸勇比他还震惊，因为本来素飞文的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几乎失去了血色，但是他一醒过来，整张脸变得红润动人。

高逸勇问道：“你这是什么病？怎么一会儿像死人脸，一会儿脸色又好得不得了？”

素飞文一愣，却别过头去，冷冷打断他的话，“这不是病，我只是不小心晕倒了。”

只见素飞文冷冷冰冰的，一个生了重病的人，不会有这样的表现，高逸勇又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只觉得这件事好像透着诡异，但是他头脑简单，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而素飞文推开他，自己下床，冰冷的态度看起来跟原本也没什么两样，“我要吃饭，你煮饭了吗？”

一醒来就斥责人，高逸勇气自己刚才为何替他担心，看来自己根本就是白担心，简直是白痴笨蛋。

他到厨房煮饭，越煮越火大，他故意报复，竟把菜煮烂，把饭煮焦，然后才端出去。

素飞文看到他饭菜煮成这样，也不像往常恶劣的骂他，只是挑高了眉。

高逸勇因为生气自己像白痴一样的为他担心，不理会他可能有的处罚，竟然口气恶劣道：“你要吃就吃，不吃就拉倒，我才不管你那么多。”

“你这是喂狗吃的吗？那你自己吃吧，我自己下厨煮。”

素飞文冷冰冰的进到厨房，也不知道在弄些什么，一会儿就端出饭菜。

想不到素飞文的厨艺甚佳，高逸勇看到饭菜色香味俱全，不由得流口水，素飞文坐下吃饭，高逸勇用筷子去夹他做的菜，他也不骂。

高逸勇道：“这什么菜，看起来这么奇怪！”

“那不是菜，是一种药材，有滋补作用。”

高逸勇吞进嘴里，入口即化，滋味很妙，他吃得很开怀，一吃就吃了一整盘，素飞文就看着他吃，自己根本吃没几口就停了筷子。

“洗盘子去。”

素飞文交代他之后，自己就走入内室，也不知道拿什么东西揣在怀里，等到梳洗完后，就上床了，对于今天晕倒跟赶走高逸勇的事，没有提起任何一句。

到了睡觉时间，他坐在床上抹着一个小瓶子里的东西，这瓶内的东西很香，高逸勇睡在床角，被香气给熏得睡不着，他起身故意找麻烦的骂道：“你抹这鬼东西，臭死人了。”

素飞文却把瓶子递到他跟前，冷冷道：“我抹不到自己的背，你来帮我抹。”

高逸勇看了一眼素飞文清瘦的背，不自在的吞了一口口水。“抹背！”

素飞文不理会他的犹豫，倒了些香油在他手掌心，冷道：“你上床来抹。”

高逸勇真是吃惊，因为以前的素飞文绝对不会要他做这种事，但是素飞文将背转了过来，慢慢的解开衣服，把背裸露出来。

素飞文的肌肤白皙如雪，在油灯的照耀下，闪现明亮的光泽，高逸勇像狗看到骨头似的被吸引而踏上了床，将手心里的香油涂在素飞文的背上。

素飞文背上的肌理，细嫩娇弱，高逸勇触在手心，只觉得他的手好像要化了一样。

而且素飞文身上因为抹了香油，香得不得了，他的鼻息里都是素飞文身，飘来的异香，他怎么会不胡思乱想。

“你怎么会回来的？”

正在胡思乱想，素飞文低声的问，话音柔软，简直酥麻人心。

高逸勇深吸了口气，他的欲望不受控制的被素飞文激发起来。

高逸勇的心思已经不在素飞文的问题上。他看着素飞文的背，就一阵情欲上涌，恨不得能扑倒素飞文。

想不到素飞文侧过了身，跟他面对面的相对，在灯光映照下，素飞文的美艳红唇像会勾人的魂，使得高逸勇的眼睛紧盯着他的唇，自己的欲望更加的不受控制；而且他们坐得这么近，他不自觉表现出的情欲，素飞文一看就知晓。

不知道是高逸勇的错觉，还是灯光摇曳下的错觉，因为素飞文是不可能脸红的，但是此时素飞文脸上有些粉红，他盯着高逸勇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笑了出来。

他的笑声轻如铃声，高逸勇一听到他的笑声，只觉得一把火都点上了身，脸红的赶快改变坐姿，以免看起来太明显。

素飞文却压住他的腿，不让他动，还极尽所能的挑起他的欲望。

看见高逸勇被他挑起的反应，素飞文笑得前俯后仰；高逸勇又窘又气，满脸通红的拨开素飞文的手，说谎道：“你少碰，那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是因为……总之，这是正常的反应，跟你没有关系。”

素飞文抬起头来看着高逸勇，问出他以前根本就不会问的话，“你觉得我好看吗？高逸勇。”

素飞文神色暧昧，有说不出的动人。

他当然好看，而已是非常的好看，高逸勇从来也没看过比他好看的人，但是高逸勇怎么可能说出口，他脸红的道：“中原比你好看的女人成千上万……”

素飞文眼一沉，忽然重重的赏了他一个耳光。

高逸勇早知道他常常会无缘无故乱打人，但是他这回被打得不明不白，因此怒道：“你干什么又随便打人了？”

“我问你，我长得好不好看？”素飞文语气柔软的再问了一遍，跟他动手打人的能心度刚好呈现对比。

高逸勇被他打，怎么可能会回答好话，就算素飞文语调再软，他也不会回答素飞文想听到的答案。他怒道：“难看、难看死了，在我见过的女人、男人里，就属你最难看。”

啪一声，素飞文又打他一个耳光，而且这一次比刚才更重。

高逸勇抚着颊，他愤怒得几乎快气炸了。“你就是难看，怎么样！你撕了我的嘴，我也要说你难看。”

素飞文又打他耳光，高逸勇气不过，抓住他的手，怒道：“你再这么乱打人，我不会再对你客气了，我就要……”

“就要怎样？”素飞文冷笑道：“你连威胁人的话也说不完整，还敢对我凶，你敢对我怎样？侵犯我吗？”

高逸勇被他逼到了极限，又恨又怒的接着他话尾道：“对，你再这么乱打人，我就侵犯你。”

“只怕你没有那个胆子。”

受不得人挑衅，高进勇便推倒他；素飞文侧着头看着高逸勇，冷笑道：“你只会说，你不敢做。”

灯光下，素飞文好看得不得了，他红唇颤动，纵然口出轻蔑之辞，但是他那绝美的艳色仍然教人垂涎。

高逸勇头脑一片混乱，再也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情欲作祟；他抓住素飞文的头，堵住他颤动惹人生气的嘴，那也是从一见面他就想亲吻的红唇。

嘴唇传来的甜美触感，让高逸勇全身涌起翻浪似的情欲，只是亲吻根本就不够，他像享用着佳肴般舔着素飞文的嘴唇。

素飞文抱住他的颈项，自动的把唇献上；高逸勇像疯了般的轻咬，只是啃一下，那甜美的蜜汁进入他的嘴里；滑进他的身体里，素飞文连唾液都香到不可思议，高逸勇不停吻着，就越像着魔一样的不肯舍弃，全身热到几乎要爆炸。

※※※

高逸勇剥下素飞文的衣物，素飞文全身如雪般的白，他喘气着，嘴唇都被吻得肿起来，情欲的目光在他眸里流窜，那美丽的艳色更加令人惊艳。

他拉低高逸勇，翻身趴在高逸勇的身上。高逸勇抱住他，往他的肩颈轻咬，素飞文吃痛低吟一声，高逸勇听到这声诱人的低吟，他的欲望早已蓄势待发。

“我好看吗？”

高逸勇看着全身赤裸，只有黑色发丝遮掩身躯的素飞文，白肤黑发，瘦弱的娇媚之态比任何女子都美艳；他眸里射出极为妩媚的亮光，美艳得几乎令人心折，看得高逸勇心跳加速。

而素飞文轻柔的伸出手，轻轻抚触高逸勇的脸庞，一寸寸慢慢的抚摸，像在感受他的肌肤。

那诱惑人的轻抚，让高逸勇粗喘起来，他眼中发出光芒，像恨不得一口咬下素飞文。

他揪住素飞文的发丝，卷在手里，将他拉近；素飞文看他如此激动，他娇笑了起来，他顺着高逸勇的姿态，俯下自己雪白的身体，将头乖顺的贴在高逸勇的颈间，像个温顺的情人般的躺在自己爱人的身上。

素飞文身体的香风、柔顺的姿态，还有他头发的幽香，扑入高逸勇的鼻中，高逸勇心里涌出一股达他自己也说不出的温柔；他抱住素飞文的后背，温柔的抚摸，只觉得他有说不出的动人。

“我好看吗？高逸勇。”

在这么温柔的时候，高逸勇说不出假话，但他也说不出实话，只好沉默不说话，突然他感到颈项侧边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肉被咬下来似的，他大叫一声，推开素飞文。

“你在干什么？”

他一摸颈侧，颈侧都是血，高逸勇看得骇然。“你咬我？”

素飞文红艳的唇边有血，他妖媚的笑着，“你的血好甜。”

听他笑着说这种话，高逸勇气得全身发抖，怒骂道：“你这个死妖怪、疯子、变态，竟然咬人……”

素飞文缥缈的目光看着高逸勇，他的眸光露出一抹的轻愁，却还是一径的媚笑道：“没有人在做爱的时候咬你对不对？我是第一个？”

“谁像你这个变态做这种变态行为，滚开。”

再也没有心情了，这个变态什么变态行为都做得出来，再跟他在床上，只怕等会儿就会被他咬死。

高逸勇推开素飞文，就要下床，素飞文将他按住，低下头，挑逗着高逸勇的情欲，露出魅惑的眼神问道：“有人这么对你过吗？”

高逸勇的脸上露出震惊，一时很难理解素飞文在说什么。

而素飞文脸色柔媚的道：“我也是第一个吗？”

高逸勇士身几近无法动弹，情欲立刻不受控制的被激起，素飞文的眼里露出媚笑，缓缓的将高逸勇的裤子脱下。

高逸勇感觉到自己正被素飞文轻柔的爱抚着；他抓紧棉被，那真的是视觉上的震撼，冰冷、而且每次说话都带刺的素飞文竟然这样温柔的待他。他那妖艳的脸颊正透出妖艳的红光，看得人都快要酥麻。

高逸勇的身体震动得非常厉害，素飞文看着早已被情欲给弄得喘不过气的高逸勇，不禁笑出来。

他看着因激情而喘息的高逸勇，缓缓的靠在高逸勇唇边，与高逸勇接吻，他吻得相当的投入，他的唇、舌、齿，每一个部位都像渴求着高逸勇舌头的抚触。

高逸勇被他的热情所激发，再也难以忍耐的按压住他，只想跟素飞文尽情的放纵。

“我……我是第一个和你做爱的男人是不是？”抚着高逸勇的背，素飞文眼睛湿润的看着他，他的眼神渴求着高逸勇说是。

纵然素飞文做到这种程度，但是高逸勇仍气他刚才无缘无故咬他，硬是说谎：“不是，我……”

一听到他的回答，素飞文眼里的魅惑消逝，他用力打了他一巴掌。

高逸勇真的很难忍受他动不动就打人的习惯，怒吼道：“你够了没？我……”

高逸勇的话陡然而止，因为素飞文眼角竟然流下泪来，他贴着高逸勇，泪水一滴滴的从他眼角滑落。高逸勇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哭了起来，心头一颤，捧着素飞文的绝艳脸庞。

“你为什么哭？”

素飞文又是啪啪的左右各给他一巴掌，他打得很用力，丝毫没有一点控制。

高逸勇的脸颊红了一片，关心他的心情又被他这两个用力的巴掌给打散。他怒道：“你这个疯子，我是疯了才回来。告诉你，我不是自愿回来的，是那只臭貂把我引回来的，你就自己在这里自生自灭，看谁受得了你这种烂到底的个性，早知道我就让你自己死在这里……”

高逸勇的脚要跨下床，素飞文忽然抓住他的脚，不让他移动。高逸勇怒吼道：“你走开，要不然我要踢你了。”

素飞文脸上泪痕未干，但是他冷冰冰的神色却跟往常一样，连说出来的话都是冰寒的，“你不是想要我吗？”

高逸勇怒道：“你这种烂个性，我就算想要你，也没心情了。”

※※※

素飞文一手按住他的后脑，深入他的发丝，冷冷的道：“今天的菜你觉得好吃吗？”

高逸勇瞠目，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种问题，他心情不好，随便乱吼：“你煮的菜全都难吃。”

素飞文的手指按压着他后脑的某个穴道，高逸勇全身忽然涌上一阵酥麻跟热潮，他的脸忽然莫名的热了起来，连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高逸勇大吃一惊，怒道：“你在干什么？”

素飞文靠了过去。“我对你说过那是滋补的药草，吃少一点，能壮精补血，吃多一点，按压某个穴道，就会有非常厉害的催情作用，所以苗疆的人吃那药草的时候，不敢吃多过于十口，像你这种整盘吃完的白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竟敢设计他！高逸勇推开素飞文，又气又怒的道：“我早知道你恶劣，但是没想到会恶劣到这种地步，我到外面河里泡冷水总可以了吧。”

素飞文的眼眸低垂，却透出一丝丝的亮光。

他现在早已全身赤裸，再加上他先前抹的香油加以刺激，他靠得越近，高逸勇就越是头昏脑胀，只想往素飞文的身上扑去，素飞文不冷不热的道：“听说吃了那种药草的男人，对于我现在身上所抹的香油最没抵抗力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素飞文心机如此深沉，高逸勇只觉得作呕。

他推开素飞文，飞快的要下床，想不到他竟然脚软的刚下床就几乎要倒地。

素飞文下了床，躺在他的身上；高逸勇被香味给逼得几乎要发狂，刚才发泄过的欲望又被激起，而且比他任何一次的鱼水之欢都还要激动。

“我问你，我好看吗？”

又是这个老问题，高逸勇恨道：“你难看、难看死了，而且你又丑，心地又坏，不长眼的人才会把你看成是天仙美女。你让我呕吐，我宁愿跟全世间最丑的女人在一起，也不愿意跟你度过一夜。”

“可惜你今夜要跟我度过了。”素飞文将脸贴在高逸勇的胸膛。

高逸勇用力的挣扎怒吼：“滚开，你这个疯子、恶心的疯子！碰到你连脸都会烂掉。”

高逸勇又吼又叫，但是素飞文身上的香味真的是非常诱人，高逸勇一边骂，身体的欲望却完全不听控制……

高逸勇几乎要发狂错乱，明明理智上抵抗得那么厉害，但是他的身体几乎要融进素飞文的身体。

高逸勇无法数清他们究竟做了多少次，他每次发泄完，素飞文又在他身上故意的扭动，他的欲望就又再次被激起。

而每次与素飞文交欢，都让他愉悦不已；因为素飞文的娇媚跟体香，让他就像身处天堂一般，也让他在理智上更加怒骂唾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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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他们几乎做到天亮，高逸勇直喘气，而素飞文躺在他身上也没有动。高逸勇闭上眼睛休息，等他听到鸡鸣声的时候，他已经有力气可以动了。

他慢慢的坐起来，闻到室内充满性爱味道的空气，他的脸色本来就铁青，这时变得更难看。

而素飞文的眼睛一直是睁着的，他的脸色也因为一夜的纵欲跟全身的疼痛而有些憔悴。

高逸勇嫌恶的推开躺在他身上的素飞文，因纵欲过度而声音变得低哑，“没看过你这么恶心的人，你是疯子，让人作呕。”

素飞文冷冷道：“你还不是玩得很高兴！”

高逸勇脸色铁青，他本来就是一生气就会发狂的人，而且从来没有人像此刻的素飞文一样的让他这么生气；他用力的打了素飞文一巴掌，他的力气本来就很大，生气之下更加的使力，连墙都能够打碎，因此素飞文轻飘飘的像纸一样，滚到床角去。

素飞文喘着气，慢慢用手攀住床角站起来，他下身、大腿都是血，看起来有些骇人。

素飞文轻轻的笑了起来：“这样，你就忘不了我这个恶心的人了，不管中原比我美的美女有多少，你就一辈子也忘不了我了。”

高逸勇听到他这么说，表示他根本就是故意的，而且他的笑容充满了自满跟自得，令高逸勇只觉得想吐。

他怒吼道：“你真让人恶心，早知道应该把你杀了才对。昨天都是你害我的，其实我才不想抱你。你去死吧，恶心的疯子，但愿我一辈子再也看不到你。”

高逸勇拿起衣服，怒气冲冲的离开素飞文的屋子。

素飞文本来一直站在床边，但是高逸勇一走，他强撑的一口气终于承受不住，腿软了下来，完全没有力气的趴在床上。

屋外一个身影窜过，素飞文大叫：“给我回来……”

雪貂在屋外看着高逸勇，似乎在挣扎着要不要去追。

素飞文厉声道：“连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雪貂在素飞文的叫唤下，终于掉头回到屋里，素飞文拿着巾帕，“他可以把我打到床角，代表契约失效，我已经要死了，去把巾子沾湿后咬回来，我可不想死的时候，全身光裸。”

雪貂很快的叼着湿巾回来，素飞文拿着巾帕擦拭着自己脏污的身体。他几乎没有力气，连穿一件衣服似乎都要耗掉他全身的力气，他花了很多时间才穿上。

雪貂似乎一直想要往外跑，去追高逸勇，素飞文厉声道：“你要是敢跑去追他回来，我就杀了你。”

雪貂一听主人的意志这么坚定，它虽很急，却莫可奈何，只能一直在原地打转。

而素飞文的身体慢慢倒在床上，雪貂看到主人已经快要死了，它又急又心痛的跃上了素飞文的床。素飞文低声道：“你教他回来没有用，他不爱我，是不能救我的。神子只是说在这里，可能会遇到爱我爱到愿意给我一半灵魂的人，那我就可以活下去，但那只是可能，不是绝对。”

雪貂低呜了一声，似在悲泣，素飞文轻声的交代后事，“你在这里待着，我死了，哥哥会感觉到，一定会来帮我收尸，到时你跟他一起回苗疆去。”

交代完后，没有人说话，四周安静无声，只剩下素飞文吃力的喘气声，似乎随时会断气。

素飞文费力的偏过头来面对着阳光，阳光照着他渐渐发白的脸。

他吃力的低笑道：“那个白痴不在，就变得好安静……”

泪珠从素飞文的眼角滚落。“苗疆的人都说汉人很薄情，听他说中原的美女好像也很多，他过不了多久就会忘了我的。我真是笨啊，明明知道不能爱上汉人的，哥哥若是知道了，一定会骂我笨的。”

用手指着墙角的一件外衣。“小貂，把它叼给我。”

雪貂吃力的扯着那件过大的衣物，叼到素飞文的身边；素飞文的手指几乎无法动弹，但他仍用力的伸着手指，用手指轻抚着那件衣衫。

衣衫的质料并不是特别的好，但那是上次他说他手脚冰冷时，高逸勇立刻脱下来给他披着的，而且还要他不准嫌臭。

素飞文想起那时候的事，不由得轻笑道：“这件衣服其实是很香的，高逸勇他……真有趣。”

雪貂用爪子抚拍他的脸颊，只见他话说得越来越慢，合上眼睛，就不再动弹，脸上的血色也完全的消失，任何人看到，都会明白这个躺在床上的不再是个人，而是一具尸体。

雪貂嘶吼了起来，用力的用头撞着素飞文的身体，素飞文却连动也没有动。

撞了一会儿，雪貂终于接受主人已经死了的事实。它跳下床，飞奔出屋，沿着河道不断的往前奔跑；它使劲的奔跑，几乎快要喘不过气，都跑到了城镇了，但是丝毫没有看到高逸勇的行踪。

※※※

“客官，请问你要什么？”店小二问着眼前披头散发的客人。

这个客人长相虽然十分英俊，但是他横眉竖目的，再加上他衣服的下摆布满血迹，看起来十分的可怕，所以店小二问话时，十分的小心。

“把好吃的端上来，顺便留一间房间给我。”

饭菜上桌，但是高逸勇却吃不下去，以他这个食欲向来很好的人而言，这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的事。

整整两日他不是赶路就是睡觉，急着要回苏州高家，否则以他的脾气，他一定会回去杀了那个恶心的疯子。

东西吃没两口，他就吃不下了，高逸勇放下筷子。他现在食量竟然也跟那个恶心的疯子一样小了，真是越想越气。高逸勇站起来怒道：“小二哥。”

店小二看他脸色色不善，颤抖着问：“是我们的菜不合你胃口吗？大爷？”

那一夜的事，充斥在他脑海，素飞文无可形容的媚态，跟进入他身体里的战栗都让高逸勇非常的兴奋，他不是故意去想，但那时的情景总在他脑子里重复浮现，他愤怒至极，一定得把这个疯子在他脑海的一切都洗掉不可。

他扯着店小二的衣领，眼里露出杀气。“你们这里最有名的青楼在哪里？”

店小二看到他眼里射出恐怖的杀气，吓都吓死了。畏缩道：“出门后往右，转角就是花街，里面的春花院最有名气。”

高逸勇丢下银子，立刻就走出门，往右转角处果然看到一群烟花女子正在拉客人，看到春花院这三个字，他想也不想的就进去。

他全身脏臭，下衫又有血迹，再加上披头散发，又是一脸凶狠，鸨母看到他，料定他准是来白嫖的，立刻就以眼角示意保镖注意。

想不到高逸勇一进来，就砸下几个金元宝，吼奇QīsuＵ.сom书道：“这里最美的女人是谁？教她今天陪我睡觉。”

鸨母一看，竟是出手这么阔绰的嫖客，马上迎了上去，满脸堆笑，正要介绍店里最美的姑娘时，高逸勇凶狠的目光转向她，“不要给我废话，我要一间房间，一个最漂亮的女人，少在那儿给我废话一堆。”

鸨母被他吓到，连忙点头应话：“是，大爷，我请桃红姑娘带你上去。”

桃红姑娘走到他身边，高逸勇瞪着桃红看，鸨母笑道：“桃红姑娘很美吧。”

美个屁，根本不及素飞文的千万分之一。高逸勇一知道自己脑中涌出来的竟来是这个念头，让他脸色更加凶恶。

他先上楼，桃红看他心情古怪，好像是不好惹的客人，也只好一路陪笑的陪他走上去。

进入房间，桃红就先将木桶中加满热水，高逸勇脱下外衣，浸入桶里。

因为他神情恐怖，所以桃红也不太敢跟他说话，但又不能冷落客人，只好随意找个话题，“这位公子，你是不是脚受了伤？”

高逸勇心情不好，脸色更加的难看，对别人说的话一律觉得刺耳，他凶狠的转过头，低沉怒吼道：“我什么时候脚受了伤？”

桃红看他神情这么难看，马上就知道自己说错话，她结巴了起来：“我以为……因为我看到公子你的衣衫下摆有一滩血，以为公子你受了伤，原来是没有，是我看错了。”

高逸勇这两天气得半死，根本没注意自己的仪容外貌，听到桃红这么说，他皱眉道：“我衣服哪有染上什么血，胡说八道。”

“是，是我胡说八道，看错了。”桃红说是这样说，但是她手里拿着高逸勇那件外衣，外衣下摆果然有血。

高逸勇看了吃了一惊，夺过自己的衣服；他的衣服染了这么多血，怎么自己完全不知道，再一细思，想到这件衣衫本来落在素飞文房间的地上，而素飞文早上起来时，他大腿都是血，看起来十分的骇人，而他们又在地上度过了一夜，应该是那时候染上的。

高逸勇纵然头脑简单，但隐隐约约的也觉得他跟素飞文间好像有些地方不对劲，心里怦怦乱跳了起来。他揭起衣服，问着桃红：“你们接客，会流这么多血吗？”

桃红脸色刷白，以为他是要这么蹂躏她，立刻惊惧道：“公子，若是流这么多血，不死也只剩半条命，起码也得休息个两、三个月。”

高逸勇士身赤裸的从桶里站了起来，他是头脑简单，但是还不是纯然的白痴，他喝问得更凶，“真的吗？流这么多血会死？”

桃红吓得半死，她往后退了好几步。“公子，求求你饶了我，我受不了这种玩法，就算不会死，也会痛得晕死过去。”

“会痛到晕过去？”高逸勇重复一遍后，立刻夺过桃红手里拿的其余衣服穿上，匆匆下楼，脸色铁青的嘶吼道：“为什么？他如果只是要让我觉得恶心，为什么要这么残害自己的身体？他明明知道拿那种东西给我吃会有什么后果……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他如风的来、又如风的去，妓院里人人看着高逸勇，不明白这个长相英俊的青年公子在发什么狂？

※※※

他又赶着回素飞文住的地方要问清楚。从早上赶到晚上，不睡不吃；因为他这么拼命的赶路，所以用一天的时间就赶了回去，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天亮，整间小屋空空荡荡的，总有些不对头。

首先是声音，屋外总会有动物的叫声，但是如今屋外已经完全没有动物了，虽然他上次回来时，已经没有动物的踪迹，但是那次他没有细看，而且那时是早上，动物的叫声也比较没夜晚清楚。

再来是灯火，素飞文习惯在夜晚点一盏小灯，但是他会等到天亮才吹熄，现在天将亮未亮，照理说素飞文应该还在睡觉，不会将灯吹熄，但是屋内现在没有灯火。

“素飞文，你给我出来，我有话要问你！”

高逸勇觉得整个情况都不太对，他虽然怒吼，但是声音却有些发颤，总觉得这间屋子好像没有人住。

素飞文回苗疆去了吗？素飞文走后，要再见面，天涯海角，不是说想见就见得到。刹那间，高逸勇的心情忽然有些难受。

他走到门口时，雪貂也听到他的声音，窜出门口。他看到这只貂，心情平静了下来，因为素飞文相当疼爱这只雪貂，断无丢弃这只貂自己回苗疆的道理。

“你家主人……”

高逸勇还没问完话，雪貂忽然冲上他的身体，张开牙齿，就要咬他。

高逸勇没看过这么凶性大发的雪貂，他甩开它，吓得倒退两步，怒吼道：“素飞文，又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教它来乱咬我，你给我出来，我非宰了你不可，快点出来，我有话要问你。”

听到自己的主人的名字被叫出来，雪貂嘶吼一声，声音充满悲戚，突地它不愿再理高逸勇，窜回屋内。

高逸勇觉得奇怪，而且整个情况透着诡异。若是以前素飞文听到高逸勇连名带姓的叫他，不冷冷的教训他一顿才怪。

高逸勇忽然很不想进入屋内，因为他直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事在屋内等着他，但是他为了弄清事实，还是进入屋里，不断的吼叫：“素飞文，你给我出来……”

他吼到后来，声音变得颤抖，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他推开素飞文房间的门，素飞文正躺在床上睡觉，身上奇怪的没有盖着棉被，只有高逸勇以前一件旧衣放在他的手边。

看到素飞文在睡觉，高逸勇吁了口气，他安下心来；安心后，却更加的生气。“素飞文，你这是在干嘛？我在叫你，你怎么不应声，你是睡死了吗？”

素飞文连动也没有动，而雪貂蹲踞在素飞文的脸旁边，对着高逸勇凄声的怒吼。

高逸勇心情也很怪异，他怒吼道：“烦死了！你给我安静，再吵我就宰了你。”

听到他这么怒吼，雪貂才不再吼叫。

而天色渐亮，日光照到素飞文的脸上，较能看清素飞文的轮廓。高逸勇看他脸色苍白，以为他又跟上次一样莫名的昏倒，他一惊，坐到床边，用手触着素飞文的肌肤，素飞文的肌肤冰凉无比，不是人该有的体温。

高逸勇心头悸动一下，喃道：“怎么皮肤这么冷，素飞文，你身体不舒服吗？”

素飞文仍旧没有应话，而且连动也没有动，顿时，不祥的预感涌上高逸勇心头。

高逸勇一手抓住素飞文的手，素飞文的手比他的肌肤还要冰冷，高逸勇不能相信的按住素飞文的脉博，脉博早就没有跳动了。

高逸勇一怔，脸上挤出个笑，声音喑哑难听，笑容更是僵硬到了极点。“素飞文，这个玩笑不好笑，你别开这种玩笑……”

高逸勇从未曾如此颤抖，因为这一辈子还没有能让他如此战栗的事发生，但是现在他探出去的手却是抖着的。

他将手指伸到素飞文的鼻前，素飞文没有一点点的气息，高逸勇手颤抖得更厉害，笑声更难听。“你别骗我了，你心脏一定还在跳动对不对？我才三天没见你，你不会忽然死掉的，才短短三日而已，不可能的，对不对？”

高逸勇几乎语无伦次，他将手按到素飞文的心口处，那边是一片平静，没有任何活着的迹象；而天越来越亮，照明了整个房间，当然也完全照亮了素飞文的脸，任何人都可以清楚的看到这张脸虽然艳丽无比，但却是一张毫无生气的脸。

高逸勇用手按住自己的头，他的手很大，所以摊开能包住自己的头。

他像痴傻了似的语无伦次的自言自语：“我这是在做梦？一定是做梦，怎么会有这种奇怪又无聊的梦？竟然会梦到你死了？素飞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像你这种烂到底的人，是不可能早死的。”

高逸勇将手放在自己的另一手上面：“若是梦的话，我捏自己的时候就不会痛。”

高逸勇用右手很用力的拧着左手的手背，他使的力气很大，所以他左手的手背立刻瘀青，高逸勇还喃喃道：“不会痛，所以是梦，一点也不痛，应该是梦。”

他看着死掉的素飞文，看了一会，忽然像刺激过大似的呆头呆脑的道：“醒过来，素飞文，我不生气了，真的，我不生气。我那天早上摔了你一下，你没事吧？对了，你饿了，我去煮早饭，等一会儿帮你更衣。”

高逸勇走了出去，到后门去拔菜，拔完菜后就去煮饭，”边煮一边自言自语：“太晚了，应该要在四更去挖竹笋的，今天素飞文就吃不到他喜欢吃的竹笋了。”

四周的空气静寂得很诡异，而高逸勇还在自言自语：“等一会儿还要喂动物，可是动物怎么都跑掉了，那我等一会扫一下门庭好了，若不洒扫的话，下午素飞文这个混蛋，还不知道要怎么虐待我呢。”

他愣愣的切着菜，一间屋子里，只听得到高逸勇切菜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又十分整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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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素飞文，你不冷吗？为什么不盖被子睡觉，你脑子有问题吗？这么大的人，自己也不会照顾自己吗？笨蛋。”

外面天色早已经暗了，高逸勇拿起被子，帮素飞文盖上了之后，才自己躺到床边地上睡下。

说是睡觉，但是高逸勇根本就没有合眼，就这样睁大着眼睛到四更；到四更后，他像受到暗示似的马上跳起来，到后门挖竹笋；挖完竹笋、拔完菜后，他就开始进厨房做菜。

做完菜后，他就把素飞文的身体扶出来，跟自己吃饭。但是素飞文已死，当然不会动筷子吃饭；而高逸勇根本就动没两下筷子，两个人通常连一桌菜都没吃完。

然后高逸勇就出去洒扫门庭，做中饭，到下午，他就坐着跟素飞文说话，晚上，他就把素飞文扶到房间里睡觉。

一连好几日，他都这样子做，连不是人的雪貂都看得出高逸勇的情况不对劲。

到了夜晚，高逸勇又把素飞文的身体扶进房间睡觉，为他盖被子，雪貂用爪去拨着素飞文，高逸勇见雪貂这么乱来，他怒吼道：“你在干什么？这样会伤到素飞文的！”

雪貂嘶嘶声吼叫，朝着素飞文的手用力的咬去，高逸勇知道雪貂有剧毒，被它咬着岂有命在，他边吼叫边用灯烛砸雪貂，怒骂道：“你想杀了你的主人吗？你这只臭貂！你活过得太清闲，想要我揍死你吗？”

素飞文被雪貂咬的地方，连一滴血也没流出来。

高逸勇抓住素飞文被咬的手并抬起来，打算替他消毒，但是那里一滴血也没流出来，高逸勇还憨傻地道：“怎么没流血？素飞文，你被咬得这么用力，怎么没流血？”

雪貂还在低叫，高逸勇抓住素飞文的手，用力的摇晃。“你怎么没流血，素飞文，你为什么没流血？你的血呢？你的血到哪里去了？你的手好冰，让我来帮你取暖。”

雪貂低吼着，又朝着素飞文的手再咬一口。

高逸勇忍无可忍的动手。“我杀了你这只臭貂，只会找麻烦，竟然咬素飞文，枉费素飞文这么疼你。”

雪貂并没有躲，高逸勇抬起手刀要打到雪貂的时候，雪貂两只眼睛闪着光，像要哭出来似的，而高逸勇的泪早就一滴滴的流下来，他打不下手。

雪貂走到素飞文的尸体旁边，对着尸体哀鸣。

高逸勇忽然站了起来，冲了出去，大吼大叫地像疯子一样，唤着素飞文的名字：“素飞文、素飞文、素飞文……”

他叫了一夜，叫到声嘶力竭、喉咙没有声音，才渐渐听不到他的呼唤声。

天亮，高逸勇还没有回来，雪貂便出去找他；只看到高逸勇在树林深处，躺在地上，身上伤痕累累，可见是晚上撞出的伤。

他躺在地上，瞪直着眼，看着天空，雪貂奔跑到他身边，用爪轻轻的拍他。

高逸勇的眼泪默默的流下来，他细声哽咽的哭，而雪貂钻进他的怀里，就跟它以前钻进素飞文怀里一样。

※※※

高逸勇走回了素飞文的小屋，素飞文此时早已死去多日，但是他的尸体完全没有任何腐化的迹象，就连尸臭味也闻不到。

高逸勇走到了床边，素飞文除了脸色非常的死白之外，其余的一切跟他活着时完全一样，他看起来真的很像睡着。

高逸勇看到素飞文的尸体，再也忍受不住的放声哭泣，他握住素飞文冰冷的手，素飞文的手不像死尸僵硬，还有一些些的弹性。

高逸勇将素飞文的手移到自己的嘴边，不断的亲吻。“素飞文，你再骂我白痴吧，我不会生气了，你要命令我叫你一百万遍的主人也没关系，我也不再问你为什么那一夜你要那么做。求求你，活过来好不好？”

素飞文当然没有回答。

高逸勇见他没有回答，多日累积的悲伤，让他忽然爆怒起来。他甩下素飞文的手，开始怒吼道：“你是故意骗我、寻我开心的，对不对？人岂有好好的，说死就死的道理？才三天而已，在我离去前，我们还欢爱一整夜，我从来没有跟谁做爱一整夜的。对，一定没错，你在装死，故意寻我开心，没有错，只有你这种烂人，才想得出这么折磨人的烂计谋。”

高逸勇怒骂道：“我不会上当的，你没死，你一定没死，你这个恶心的疯子，你休想我会以为你死了，而不找你算帐。你从头到尾都在设计我，都在陷害我，要我做你的仆人，把我当牛马一样的使唤，还拿藤条揍我、打我，我们的帐算一百年也算不清，你给我醒过来，要不然我就杀了你。”

见素飞文不理会，他骂得更大声：“你是故意的，你从头到尾都是故意的，故意靠我那么近，让我闻到你身上的香味；故意教我帮你更衣，让我看得到吃不到；又故意炒那一盘菜给我吃，让我欲火大发，那一晚我身体很激动，一定伤了你对不对？我不是故意要让你流那么多血，但是我不会道歉的，因为从头到尾你都在引诱我，应该是你要向我道歉。”

抓起素飞文的衣领，将他提起来。“道歉啊，向我低头道歉，要不然我不会饶了你的。你说我白痴，连威胁的话都说不完整，混蛋！那是因为我每次都惑于你的美色。我现在发狂了，不理你了，我要你马上醒过来对我道歉，要不然我就侵犯你，不是只有侵犯一次而已这么简单，我会把你的衣服脱光，把你绑在床上慢慢的凌辱，让你叫一整夜，看你还摆不摆得出冰冰冷冷的脸色来。”

素飞文依然静默如昔。

高逸勇疯狂的怒吼：“别装了，你没死，你要我脱你的衣服，真的把你绑在床上吗？快点给我醒过来，快一点！”

素飞文仍然紧闭着眼，没有说话。

高逸勇怒吼的声音变得嘶哑，“好，我向你坦诚，我没有看过比你好看的女人，男人、女人都没有，你是最好看的，这样你满意了吗？快给我醒过来。你还不满意吗？好，我再坦诚第二件事，没有人像你这么怪异，竟然在做爱的时候咬人，但是你这么奇怪的地方我也喜欢，你要是醒过来，即使在床上被你咬死也无所谓。”

高逸勇的声音已经变得颤抖，“你还装死？好，我再坦诚第三件事，没有人在那时候那样温柔的待我，你是第一个，这样你满意了吗？”

高逸勇的泪已经落了下来，“我再坦诚第四件事，而且以后你问我，我也要说我没说过，那就是你根本就不必这么怪异，我就已经忘不了你了，而且是一辈子、永远也忘不了你了。”

高逸勇说到后来，声音颤抖，早就泣不成声，“我最后再坦诚一件事，你听了不要太吃惊，不过你这个疯子每次都来惹我，应该也不会吃惊的。我爱你，我喜欢你，我想要你跟我在一起，我们苏州高家挺有钱的，你要什么，我都可以买给你，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给你，好不好？素飞文，就算你要我的命，我都可以给你。”

高逸勇哭到泣不成声，他抓着素飞文衣领的手改为环抱住素飞文的腰身，一再重复来不及对素飞文说出的爱语，“素飞文，你很美，你很好看，我长眼睛后还没看过比你好看的人，我爱你，喜欢你，很想吻你，求求你，活过来，你就算要我的命我都送给你。”

高逸勇亲吻着素飞文早已僵硬的红唇，多日的不食不睡，再加上悲伤过度，高逸勇忽然觉得很累，而且是累得不得了，他手脚发麻，头晕目眩，全身不能动弹的在素飞文的身上倒了下去。

他没有见到在他倒下的同时，素飞文的房门被另外一个身材高挑颀长的男人打开，男人的身上散发寒气，像要割裂空气一般。

素飞文的宠物雪貂看到这个男人，立刻跳了起来，朝着男人的脚边奔了过去；男人的肩上有着另外一只貂，只不过这只貂是毛色纯黑的黑貂，跟雪貂的雪白恰成对比。

※※※

“等等我，素飞文……”

在黑暗中，素飞文走在前方，对他低笑。

高逸勇由后往前迎了过去，抓住素飞文的手；素飞文对他嫣然一笑，斥道：“呆子，又跑不掉，抓这么用力干什么？”

高逸勇想对他说话，但是他却像嘴巴被缝了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越急着想说话，嘴巴就越不能发声，最后他挣扎的醒了过来。

一醒过来，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梦里嘴巴张不开，因为有一只肥胖的黑貂坐在他嘴上。

他怒吼道：“这是在干什么？”

而坐在他嘴上的黑貂竟然用他的前爪拍了高逸勇的颊，而且拍得不轻；如果那是人的行为，必定是意谓着赏你一巴掌，可见这只黑貂的个性恶劣程度更甚于雪貂。

高逸勇发觉自己浑身冰冷，那是因为他躺在地上，不是躺在屋里的地上，而是躺在屋子外面的地上吹风淋雨。

高逸勇跳了起来，他全身酸痛，不知道被丢到外面有多久的时间了。

“怎么回事，我明明在屋里的，怎么会变成在屋外，难不成真的是素飞文装死，开我玩笑吗？还是我在做梦，要不然怎么会出现一只这么肥的黑貂？”

他要捏捏自己的手，以确定不是做梦。

黑貂立刻扑上，咬住他的手，高逸勇大叫，因为那真的很痛。“痛死人了……”

很痛，代表不是做梦，但是怎么会出现黑貂，他看着地上的黑貂，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照理说，素飞文养的是雪貂，他从未看过这只黑貂；而且这只黑貂神情怪里怪气的，看起来比雪貂还要奸诈。

后面传来脚步声，素飞文的声音低沉道：“过来，黑貂，谁准你过去碰他的，万一他传染了什么病给你怎么办？”

会说出这么恶毒的话的，全天下只有一个人。高逸勇全身僵直的慢慢回头看，他几乎不敢相信，在他眼前就是素飞文。

他冲了过去，拉住素飞文的袖子，素飞文却袖子一挥，就把他逼退，冷冷的目光比之前素飞文看他还要冰冷，而且他冰冷慑人的目光像雪箭一样，令人望之却步。

他冷笑，笑容里有嗜血的成分，但是他的声音却轻柔得十分动听，“你靠近我三步之内，我就剁掉你的右手，靠近我两步内，我就剁掉你的左手，靠近我一步之内，我就砍下你的头作药剂。”

“素飞文……”高逸勇根本没在听他说，他发出惨叫声，“你的头发……你的头发怎么一回事？”

素飞文本来全黑的头发，变成几近全白，而且白得像银色细丝，虽然很好看，但是看起来十分的冰冷。

高逸勇看到素飞文活着，哪管他刚才说什么话，而且他头发变白，高逸勇担心至极，他又扑了过去。

素飞文眼眸垂落，他的右手伸出，就要挥下，另一个素飞文跌跌撞撞的走出门口，急道：“哥，别伤他。”

白发的素飞文手势微弯，将手里的东西收进了衣袋，冷道：“这个白痴配不上你，连你跟我都搞不清楚。”又冷冷笑道：“不如我割他两刀，让他搞清楚些。”

高逸勇指着两个素飞文，他的头脑没那么好，一下子看到两个素飞文，都快傻了。

白发的素飞言扶住了要跌倒的弟弟。“进去里面休息，以免受了风寒。”

素飞文看着高逸勇，柔声道：“你过来，这是我哥哥，他叫素飞言。”

“你们长得好像。”

“我们是双胞胎，你就叫他药师吧，苗疆的人都是这样叫我哥的。你也进屋里吧，高逸勇。”

素飞言目光十分冰冷的看着高逸勇。“不准让他进来，我讨厌屋子里有别人的味道，臭不可闻。”

高逸勇吃惊的怔住，想不到素飞文怪，他哥哥更怪。

素飞文露出为难的目光，喃喃道：“哥，屋子只有一间，难道晚上也要让他睡外头吗？”

素飞言冷冷的撇嘴笑道：“你知道我的规矩的，飞文。”

素飞文眼神一凛，显然想到了什么，他竟对着高逸勇道：“你人在外头，绝对不准进来，若是你进来的话，我就叫雪貂咬死你。记住，绝对不能进来，绝对，你听见了吗？”

高逸勇气死了，他吼道：“凭什么？屋子这么大，我为什么不能进去，让我睡厨房也可以……”

素飞言伸出一个手指，素飞文抓住自己哥哥的衣袖，怒喝道：“小貂！”

雪貂立刻冲上高逸勇的脖子，作势要咬他。

素飞言看着弟弟素飞文，声音不冷不热，“你倒是挺护他的，飞文！”

素飞文不敢作声，而素飞言轻弹了手指，指甲里面的粉末掉落地上。“连你的貂都护着他，演场要咬他的戏给我看，你以为我连是不是有杀气都看不出来了是吗？下次再玩这种把戏，我就真的杀了他。”

素飞文声音软了下来，变成恳求，“哥，若没有他，我现在不能活着。”

素飞言没有再多说话，只道：“进来吧，外面冷，你现在的身子受不住。”

高逸勇人站在外头，满脸的苍白，因为那只黑貂在他鞋上大便后，才高兴的钻上素飞言的肩上，可见是素飞言养的宠物。高逸勇怒吼的甩掉粪便。“这是在搞什么，我为什么不能进去？我偏要进去！”

他正要冲入门内，素飞文养的雪貂冲得比他还快的挡在门口，拼命的摇头，又看着刚才素飞言撒下粉末的地方。

高逸勇看了半天，骇得浑身发颤，因为虽只有一点点的粉末，但是许多虫都疯狂似的吃着那些粉末，而且不断有虫努力的钻进来；还有十几条毒蛇都聚集在那个地方不动，似乎树林里所有的毒虫都往那个地方聚集过去。

高逸勇全身发毛，一阵发冷，连脸上的汗都像冻结了般凝住，他不敢想象若是那一点点的粉末撒在人的身上，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

这些天，不给高逸勇饭吃，也不给他水喝，更别说晚上给他盖被子了；而素飞文更是一天到晚在屋子里，连话也没跟他说上一句，但是高逸勇每天还是在房屋前打地铺，有天下雨，他被淋得浑身湿，屋里也没人给他一声问候。

高逸勇又发狂、又生气，好几次都想冲进去屋子里，若不是雪貂挡在门口，他已经冲进去叫骂一顿了。

晚上越来越冷，他又露宿在屋前，更加寒冷的令他发抖，有人碰了碰他的颊，他吃惊的张大眼睛。

素飞文手里拿着果实，递到他手上。“快吃。”

高逸勇那有心情吃，他又恨又怒的叫道：“你那个哥哥是发了什么狂，把我当成贼般的在防吗？”

素飞文的手掩住了他的嘴。“高逸勇，你若是连这一点都忍不住，那你就回高家去当你的高五少爷，哥哥本来脾气就怪，你要庆幸他对你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高逸勇吼道：“你当我是白痴吗？他这样还说对我没有恶意？不给我饭吃、不给我水喝、不让我有被子盖，让我被雨淋还不理我？”

素飞文又掩住了他的嘴巴，不高兴地道：“他若要你死，你还能活在现在吗？我哥要人死的方法千奇百怪，你想也想不出来的。”

高逸勇哪管他说什么，他愤恨的接着自己的话道：“最可恶的是，连让我跟你讲话都不行。”

素飞文一听到他情意殷切的话，似乎很高兴，低声温柔道：“你很想跟我讲话吗？高逸勇。”

高逸勇脸红起来，呐呐道：“没这回事，谁说我想跟你说话的，你想太多了。”

素飞文亲腻的脸色立刻降温。高逸勇抓住他的手，“你的手好冷。”

素飞文推开他，冷冷地道：“你在外面冷死算了，我要跟我哥坦诚你碰过我，要我哥杀了你。”

素飞文起身，马上就回到屋子，高逸勇要追过去，素飞文在门口踢他一脚，然后才进去。

高逸勇恨透自己又说错话，悻悻然的回到原来躺着的地方，而素飞文拿给他的果实，早被那只黑貂捧在手里啃了。

高逸勇怒吼：“那是要给我吃的，你这个臭黑貂。”

黑貂哪里管他，它捧住果实，飞快的钻进屋里，脸上露出的表情就像是把高逸勇当白痴，气得高逸勇口出秽言的不断骂着那只畜牲，顺便连他一直看不顺眼的黑貂主人一起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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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素飞言端着菜上桌，他一人生活惯了，所以厨艺极佳，比素飞文还要好上一倍。素飞文吃着菜，脸上表情十分娇柔，他叹息道：“好吃，还是哥哥煮的最好吃。”

素飞言冰冷的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素飞文知道哥哥的个性向来冷淡，脸上表情很少变过，他也不在意，还夹了菜到素飞言的碗里。

素飞言冷冷道：“你想说什么？”

素飞文脸上一红，知道自己这一招失效，他低声道：“哥，他在外面都没吃东西，我若吃不完，就分一些给他吃吧。”

素飞言绾上白发，脸上表情也没变。“我也没说过不能给他吃，只是不能让他进来，别人的臭味会令我不舒服。”

素飞文喜上眉梢，他正要站起来，素飞言却冷道：“坐下，别这么急。我问你，你身子给他了吗？”

素飞文咬着唇，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素飞言冷冷的再问：“真的喜欢他吗？不喜欢的话，哥哥随时可以杀了他，苗疆随时有你住的地方。”

素飞文的身子猛地颤动一下，他抬起头来求情道：“哥，你别害他，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

素飞言道；“检查你的身体的时候，发现你的身上有伤，这种对你连温柔都称不上的男人，干脆杀了他吧。”

素飞文颤动得更厉害，他知道哥哥手段的厉害，不由得落泪。“哥，你若是疼我，就别害他好不好？”

素飞文又低声道：“我喜欢他，那一夜的事是我设计的，他不能控制，才会那么失控。”

素飞言放下了筷子。“你吃完后，再弄给他吃，我还得去作纪录，你是第一个交换灵魂成功的，苗疆还有好几个，不一定能这么好运。”

“下一个发作的是谁？”素飞文知道哥哥虽然没有说他不杀高逸勇，但他也没说要杀，他终于放下心。

而他跟那些会发作的人都极熟，又是从小一起在苗疆神子的家里长大的，青梅竹马的感情十分深厚，因此他眼里露出担忧。

素飞言冷冷道：“高逸勇的弟弟——高逸灵。”

素飞文一听到这个人名，不由得全身颤抖。“他不是苗疆仅次于你的蛊毒师吗？论功力不应该这么快发作的。”素飞文竟然哭了起来。“难道这跟功力没有关系吗？”

素飞言当然知道自己的弟弟在为谁哭，他手探出去，轻抚着素飞文的黑发，话语中少了冰冷，多了些温柔。“别哭了，我还没有发作，或许因为我尝了许多药草，身上的血变得很特别，所以还没有发作过；而功力高不高，跟发作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就算有发作，你也不会告诉我的，对不对？我们是同日同时死的，我都发作而死过了，你怎么可能没有发作？”

素飞文哭得更厉害。“我们都有填补灵魂的另一半，偏偏只有你没有，我不信，为什么只有你没有？神子一定是算错了，一定是的。”

素飞言厉声道：“别污蔑神子。”

素飞文抱头痛哭了起来。“我知道我们都要感谢神子，若是没有神子，我们不能活到现今，但是为什么只有你没有，我不信……”

素飞言道：“不可污蔑神子，神子为我算过了无数次，你若是看他满头冷汗，几近快没了气息，你就知道其实他比我还要心急。神子的身体虚弱，他每次为我们算时，都要消耗他许多体力。飞文，这事你不是不知道，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批评神子？”

掏出巾帕，擦了擦素飞文的脸。“别哭了，我看到人的眼泪就作呕，你乖乖的吃饭，我去后面写纪录，若是以后有人再发作，也可以当作参考。”

素飞文泪痕未干，看着自己的哥哥，他难忍悲伤，却还要忍住眼泪。

素飞言冷冷的走入后室，黑貂跳上了他的肩头，与他的白发恰成对比。

※※※

素飞文吃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他端了几碟菜，走到了外头，高逸勇正在外面饿奇www书Qisuu网com着肚子，他轻声道：“高逸勇，来吃东西。”

高逸勇冲上前去，吃着素飞文带来的菜，好吃得几乎让他咬到舌头。

“真好吃，这是你煮的。”

“我哥煮的。”

“那个冷冰冰的臭……”

素飞文推开他，怒吼道：“你骂他，我就再也不理会你，我是说真的。”

高逸勇噤了口，素飞文却流下泪来。

高逸勇饭也不吃了，将碗放下，呐呐道：“我只是随便骂骂，你……别流泪。”

素飞文咬着唇，怒视他一眼。“我哥脾气本来就很怪，但是他为我做了很多事，你没看到他头发白了吗？那是他从小试吃药草，不知道吃了多少毒草才变成这样，为了就是做那一罐药茶给我喝；你有没有看到他的指甲，他的指甲有些地方有坑洞，那是被毒物咬出来的，好几次他都差点没了性命，为的就是寻找奇特的蛊为我延命；你有没有看到他被长发遮住的疤痕，那是他为了我去拜苗疆最阴毒、最厉害的蛊毒师为师，那个人要他撞墙明志才肯教他。你不晓得他为了我所费的苦心，怎么可以骂他？”

高逸勇心里一凛。“原来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事。”

提到往事，素飞文又哭了起来。“我的命虽然是你给的，我也喜欢你，但是你要是每次都这么口无遮拦的骂他，我就再也不要见你了。”

高逸勇哪舍得他哭，抱住他的身躯，跟他道歉：“我什么都不说，可以了吧？”

素飞文扑在他身上，嘤嘤的哭泣。

高逸勇哪曾见过这么楚楚可怜的素飞文，一颗心都快被他给揉碎似的，他抱住他。“别哭了，我以后不骂他就是了。别哭了，好不好？你再哭，我真的要亲你了。”

素飞文没等他说完，手臂搂住他的肩颈，嘴唇已经堵住他的嘴。高逸勇看着他已经想吻很久了，现下他又这么热情如火，因此高逸勇更是毫不客气的就亲密吮吻他。

素飞文唇舌激烈的与他缠绕，高逸勇被他的主动吻得差点兽性大发，欲火早已熊熊燃烧起来。

素飞文靠在他的怀抱里，感受到他的情欲，他脸红如火，轻轻的动了一下。

高逸勇呻吟道：“别乱动，我受不了。”

素飞文转头羞涩笑道：“呆子，每次看到我就只会想些下流事。”

高逸勇抱紧他，总觉得素飞文对他跟之前的态度差别好多。他喃道：“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之前常常动不动就打我的。”

素飞文一个巳掌贴到他的脸上去，并没有使劲打，只是娇腻的道：“你喜欢我打你吗？那我现在打。”

他那娇媚的模样十分可爱，高逸勇的欲望几乎要爆发；素飞文也感觉到自己情绪的激动，他用手轻柔的爱抚着高逸勇，使得高逸勇瞪大了眼睛。

“你想抱我吗？”素飞文媚眼勾魂，说出来的话都是挑逗跟魅惑，高逸勇全身颤动，只因为他感觉到素飞文的手微微抚动，让他几乎难以自持。

素飞文的手指故意在他最敏感处轻刮了一下，他全身哆嗦，素飞文笑了起来。“原来书上说的是真的，这里真的很敏感对不对？”

他要松手，高逸勇却已被他逼到了极点，那肯让他松手。他抓住他的手腕，素飞文羞笑道：“你下流够了没？这里是大门，我哥若走出来，你想他会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他一说，高逸勇才稍微回复了理智。

素飞文在他耳边轻咬了一口，吁了一口热气，高逸勇全身再度直打哆嗦，素飞文诱惑道：“下次在床上时，我一起补给你。”

高逸勇看着娇媚至极，脸上洋溢着春意的素飞文，有些痴呆的道：“你真的变了好多，以前你都会打我、骂我下流的。”

素飞文偎着他的身体，羞涩地斥道：“都是你的人了，难不成还每日打你吗？这样你就不会对我好了，再说……这条命是你给我的。”

说到这里，高逸勇不理解的问道：“你那时是真的死了吗？”

素飞文道：“嗯，我从头说给你听，我跟我哥小时候住在某个地方，那年冬天发生天灾，我跟我哥早就在那个时候就死了。”

“胡说，死了怎么还在这里跟我说话？”

素飞文用手堵住他的嘴。“呆子，听我说完，我们是死了，但是那是意外之灾。我们原本该活到极老，不该那么短命的。刚好碰到苗疆的神子，神子那时年纪与我们相差不大，他看我们是因天灾而死的，并不是天生寿命已尽，因此他便用他拥有的神力，手一碰到我们，我们便活了过来。”

“哇，这么神奇，岂不是活神仙了？”

“要不然你以为苗疆的人为何唤他神子？”素飞文再说下去，“但是神力会尽，神子说我们能活着长大，这一段生命都是借来的，必须去找一位特定的人来帮我们再延长生命，也就是将对方的灵魂分一半给我们，这样两人若在一起，就都不会死。”

对这些怪力乱神的，高逸勇听不太懂，只能在旁边点头。

“神子的身体很弱，但是他算出我们每一个人命中特定的人在哪里，该到哪里去等。我的寿命最先尽，神子便教我一直往北走，说若是到了有桃树的水边，便在哪儿住下来，我在这里住了半年，才遇见了你。”

“是我吗？”

素飞文点头，“嗯，你要爱我爱到愿意把一半的灵魂分给我，我才能活下来，而我活了下来，才明白你对我的心意。”

素飞文老讲着爱不爱的话，让高逸勇脸红起来；素飞文却伸出手来抚着他，将头偎在高逸勇的心口。“我本来就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所以才要你走，不想让你看到我死时难看样子，反正你又不喜欢我；但是你又回来了，我心里狠狠的震动了一下，想着，若是跟你在一起，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这种事我没尝过，不晓得是不是跟书上说的一样好。”

素飞文抬起头来，看着高逸勇。“偏偏你说中原女子都很美，又说你不爱我，若我死了，只怕对你而言也只是小事一桩，我个性原本就小孩子气，生起气来就什么也不管；我也希望你与我欢爱后赶快离开，因为你又不爱我，我还死在你面前，你若是认为我爱你爱到自尽，那我岂不是难堪得很。”

“中原女子每个都很美，我也不愿意你再看她们一眼。”垂下了目光，素飞文低语道：“你若是跟别的人在一起，我马上就走……”

高逸勇见他神色悲切，一颗心似乎要被他拧碎，他急道：“没有，你长得好看，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你。其实当时我没说老实话，你长得好看，从见到你那一天起，我就神思恍惚的好想要你；我不是见到每个人都会不由分说的激动，只有见到你，我就跟情欲大发的畜牲没两样。”

他说得如此坦白，素飞文脸上的表情由悲转喜，他将脸偎在高逸勇的肩上，柔声道：“我从此之后就是你的人了，高逸勇，你要好好待我，好吗？我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他这么乖顺，又如此贴心，高逸勇整颗心都要酥了，那里会说不好。他猛力的点头，一边还红着脸，可见心里的激动。

素飞文掩着嘴笑，他没像以前一样冰冷，眼里还满是情意。一笑百媚生，让高逸勇喘起气来，将他抱得更紧，素飞文红了一张脸，轻捶着他的胸膛。“别乱来，我哥耳力好得很，你这么乱来，他听到不知会作何反应？”

“可是我好激动。”高逸勇原本就是坦白的人，现今这种情况，他照样很坦白的言明自己的欲望。

素飞文脸如红霞，低语道：“我可以碰碰你，可是你不能发出声音，你一发出声音，那我就不碰了。”

高逸勇用力的点了头，素飞文用手轻碰着高逸勇，高逸勇全身一颤，素飞文吃吃的笑了起来。“你这个色鬼！”

他的调笑，让高逸勇脸上一红，他抓住素飞文的手，素飞文媚眼含笑，动人之处是以前的千百倍，怎么不教高逸勇的心融化。

他不停地轻抚着高逸勇，用力的吻他。

素飞文将唇凑了过去，吻了一会，高逸勇突然闷哼一声。

素飞文看着高逸勇的馍样，轻轻的笑了起来。“你先吃饭，我去去就回来，别吃得太快，等会儿我喂你吃。”

以前的素飞文凶悍冰冷，高逸勇就要被他迷去了七、八分的魂魄；现今素飞文这么可爱，又如此的娇媚，高逸勇的憨直性情简直要为他化成绕指柔了。

没吃几口，素飞文就回来了；他一口饭，一口菜的喂高逸勇吃东西，嘘寒问暖的景况是以前所不能相比的。

东西都吃完了，高逸勇还舍不得让他进屋，也要跟他一起进屋，素飞文恳求道：“你别进屋，真的，我哥后来成了药师后，除了诊治病人外，自己也独住一栋小屋，不喜跟人交往。他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素飞文说出在苗疆很有名的故事，“以前他屋里放了些神奇的东西，有人想要去偷，出来后都无端暴毙、死状极惨，偏又不知是怎么死法，而他们偷的东西却自动回到我哥那里。那是何等的功力，从此之后没人敢犯他，你若是无缘无故的进入屋里，他随便放个蛊，只怕你的性命不保。我是说真的，我哥的地位，在苗疆仅次于神子而已，大家之所以对他又敬、又怕、又爱的，就是这个道理。”

高逸勇要反驳，素飞文抱住他的颈项，甜腻的道：“算我求你也不行吗？高逸勇，你若不听这一次，我就跟我哥一起回苗疆去，总胜过见你丧命。”

他要回苗疆，高逸勇怎么肯，他冷静了下来。素飞文心思灵敏，立刻就明白来软的比硬的还有效，而且还会使高逸勇更加爱他。他甜笑道：“我明日煮道点心给你吃，让你知道我爱你。”

这一句我爱你就让高逸勇欣喜若狂的傻笑着。他点了点头，素飞文又亲了他的唇。

“我进去了，晚上再送饭给你吃，你要乖乖等我。”

黑貂目睹了一切，它露出一脸受不了的表情，像是说着：白痴就是白痴。

※※※

晚上，他吃了素飞文带来的饭，就躺在地上睡觉，睡到半夜，有人用脚踢他。

正梦到自己与素飞文缠绵，就被人打断这么美的美梦，他不生气才怪。他抚着头怒吼道：“干什么？”

黑貂气他对主人怒吼，用力的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

素飞言冷冷冰冰的道：“你清醒了吗？高逸勇。”

月光照在素飞言白得像银丝的长发，有说不出的怪异，又有说不出的诡魅，高逸勇被这情景给震住，而素飞言身上的寒气，让人有靠近他就会被冻伤的感觉。

“醒了就站起来，我要跟你说话。”

他的口气就像他跟高逸勇说话，是给高逸勇多大的恩惠似的，高逸勇若不是答应素飞文不骂他哥哥，他现在早就骂出粗话，他忍住气站了起来。

“过来，别吵到我弟，往前头河边走。”

他跟着素飞言走到了河边，河边的大水早已消退，只见波光粼粼，而素飞言的冰绝美态并不逊于波光之美。

“你是不是曾经与我弟弟欢爱？”

高逸勇没想到他一开头就问这种话，他怔忡了会儿。

素飞言一扬袖，一道利光架在他的脖子，口气更冷的问：“我问你话，你听不懂吗？”

当时的情况错综复杂，其实他也是无辜的受害人，但是素飞文下身流了不少血是真的，那一夜恐怕是非常激烈的一夜，高逸勇无法推托，只好点头。“是！”

素飞言眸里的冷光敛下，“很好，至少你没有推卸责任，但是我也知道这并不完全是你的责任，所以我不怪你。我再问你，你喜欢我弟弟吗？”

高逸勇脸红起来，他不喜欢被人逼问这种事，怒叫道：“干你什么事？”

素飞言的利刃立刻割喉，渗出血液。“我对人体很了解，明了该怎么做，人就会连一个字都来不及说就倒下，我再问你，你爱我弟弟吗？”

高逸勇岂是被威胁就会屈服的人，他吼得更大声：“没必要向你报告，我爱他又怎么样，我爱他爱到他在我身边我就受不了，我爱他爱到他要我去死，只怕我也会照做，这种事根本没必要向你说明。”

他一阵乱吼，把他的爱意都说了出来，素飞言眸里的冷光稍微缓了下来。“你会带他回高家吗？”

高逸勇别过脸不说，眼神十分坚定。

素飞言已经了解了一切，他没有再问，将他的手指陷入高逸勇的额前，高逸勇额头一阵吃痛，好像有什么东西钻入，他吃了一惊，想要动，身体却动不了。

他全身发毛，那种肌肤被穿刺的感觉让他僵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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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那个东西钻入的痛感慢慢的不见，素飞言将指爪放了下来，冷冷道：“你要是娶了其他女子，或是对我弟弟不忠，甚至对他有异心，这只虫会一寸寸的啃掉你的脑，吃掉你的内脏，最后连你的身体都会当成餐点吃掉；你会先是发颠发狂，宛如疯子，继而会一口口咬下自己的肉，再则会每天躺在床上哀号，像猪一样的身上沾满秽物，然后才会死去。”

高逸勇骇然道：“你对我下蛊！”

素飞言不理会他，他的话语如冰雪般寒冻，“就算我死了，这个咒只要我弟弟还活着，就永远也不会解，你找多厉害的蛊毒师都没有用，那只会让你自己多受痛苦，就连高逸灵这种一流的蛊毒师也解不了。”

“我跟你有什么仇，你要如此恶毒？”

素飞言声音柔和下来，显然是想到自己亲弟弟素飞文。“但是只要你一直爱着我弟弟，它会保你长生健康、无病无痛，有了伤口，会很快复元，身体哪里不对，它会自动帮你治疗，百毒不侵，没人能向你下蛊。只要你爱着我弟弟一天，它就会让你过得很好，就连我要杀你也办不到。”

高逸勇凛然，立刻明白素飞言的用心，而素飞言却掉头走了，他肩上的黑貂玩弄着素飞言银白的发丝，对着高逸勇低叫一声。

高逸勇冲向前去，脱口而出：“我会一直爱着素飞文的，我很爱很爱他，我也不知该怎么形容，总之，我就是爱他。”

素飞言面无表情，他冷漠的语气与之前一模一样，“我并不相信你，除非我弟弟跟你都死了，才能盖棺论定；除非每个人都知道我弟弟这一辈子都过得很幸福，要不然我不会相信你的。”

高逸勇看着素飞言离去，呆在原地，摸着额头，额头刚才陷入的伤痕早就已经不见，就像他刚才被下蛊的事只是一场梦。

※※※

天亮，素飞言还在振笔疾书，显然在写着可供参考的资料，素飞文轻声道：“哥，吃饭了。”

“去把高逸勇叫进来，我有事要问他。”

素飞文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去叫他。”

跑到屋外，他拉着高逸勇道：“我哥会找你进屋是好事，你千万不要冲动乱说话，要不然我一辈子也不原谅你。”

高逸勇点点头，随即进屋。

素飞言并没有抬起头来看他，只冷冷的道：“你分予我弟灵魂之后，身体有什么异状吗？”

高逸勇是粗枝大叶的人，也没什么感觉，摇了摇头，“没感觉有什么不一样。”

素飞言沉思了一会儿。“你趴在我弟身上晕过去时是没有气息的，你自己知道吗？”

高逸勇瞠目道：“有这种事？那代表那时候我也死了吗？”

素飞言看他什么事也不知晓，他皱了一下眉头。“你晕过去前，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吗？”

高逸勇也摇摇头，素飞言看问他根本是白问，完全没有资料可供参考，他冷道：“你出去吧，我问完了。”

素飞文摸着高逸勇的手，柔声道：“高逸勇，这件事很重要，求求你一定要想清楚。我们苗疆还有很多与我跟我哥一样情形的人，我跟他们被神子收留，从小一同生活到大，很有感情，若是能帮他们，我都愿意帮。你再想想看你那时有说什么话，脑子里在想什么，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被素飞文这么软言恳求下，吃软不吃硬的高逸勇，只好更努力的想。他呐呐开口：“那时候我口里说着我……”

他脸红坦诚：“我有多爱你，为你死也没关系，然后就忽然觉得很累、很晕眩，手脚又很麻，之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高逸勇的话，让素飞言手中的笔动了起来，他冷冷道：“你们出去吃饭，我写完后才吃。”

而素飞文听到高逸勇坦诚的话，脸上飞起一朵红云，娇媚的看着高逸勇的脸，拉着高逸勇道：“去吃东西了。”说完便拉着高逸勇出去。

素飞言写没一会儿，便手脚颤抖，他撑住自己的手，想不到抖动得更厉害，而他的脸色看起来也十分苍白。

整个情况十分诡异，黑貂跳上桌上，素飞言趴在桌上身体抖动。

黑貂用掌拍抚着素飞言的头发，素飞言厉声道：“下去，别靠近我，我身上的体液毒性甚强，就连颤抖时流出来的汗水都是。”

黑貂下了桌子，蹲在素飞言身旁。

终于素飞言的喘息渐渐的停止。

其实苗疆的神子算出来的并没有错，根本不可能有与他心灵身体交合的人，早在他尝尽毒草后，就发觉自己的体液早就变得跟一般人不太一样，他身上都是毒，与他有身体接触的人，不到一盏茶时间，只怕都要死去。

就连高逸勇的大哥，精读医药之学，身上血液都是极为精妙的灵妙之药，当初到了苗疆，他们成了朋友，做了一下试验，也发觉到素飞言身上的毒，不仅只是毒这么简单。

若只有毒，还可以对症下药。但是他身体里面还有邪蛊、血蛊、尸蛊跟虫蛊，那千百种的蛊，说之不尽，都是他当初学蛊时，阴毒的蛊毒师降在他身上的，因为蛊毒师害怕他的天资聪慧可能会超越自己，一直想要弄死他。

但是想不到多种的毒与蛊合在他的身上，巧妙的延长他的生命，却也让他断送了自己可能有的生机。

他怕自己的弟弟知道后会感到愧疚，便离群索居，隐瞒这一件事，但是他并不后悔，毕竟生与死，对他而言都是一样的，那死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

“我要回去了。”

吃饭时，素飞言冷冷的道，素飞文筷子落下了地，他失望道：“真的要这么急吗？哥，我们好久没见面了。”

素飞言冷道：“有许多人都要陆续发作了，我得回去看看他们的状况，也把你的情形告诉他们，若让他们知晓你活着，他们也有机会活下去，这对他们而言是个喜讯，大家就不会对未来太过悲观。”

素飞言说的并没有错，还有很多人与他有同样的命运。

素飞文低了下头。“哥，你真的都没有发作过吗？”

素飞言冷冷道：“没有，不过若是发作，我人在苗疆，朋友也都在那里，还有人为我安顿后事，你不用回来帮我收尸。”

素飞文眼眶红了起来。而高逸勇很受不了他们老将死挂在嘴边，他粗鲁道：“你不是说你们神子会指引你们去找给你们一半灵魂的人，你哥也是，你又何必哭哭啼啼的，好像你哥随时会死掉一样。”

素飞文气得抬起头来，像是恨不得给他两巴掌。高逸勇不觉得自己说错，还一再说话：“而且你好好活着，你哥必定也能好好活着，你别哭了，哭哭啼啼的，你哥要走也不好走。那有人哭得像你这样的，像在哭丧一样，你哥没死，也被你哭死。”

素飞文这几日本来对他温柔娇媚，但是听他说话，越听越不受用，他本来的脾气也不是多好，此时更气得站了起来，捉住高逸勇的衣领。“你给我出去，听见没？出去！”

“你为什么生气？”高逸勇不明白的喊道。

素飞文真的就要一巴掌挥了过去。素飞言握住他的手，冰冷的道：“他是个白痴，怎么说也听不明白，你何必跟他生那么大的气，气坏了身体，哥哥是会难过的。”

素飞文的怒气稍退了下来，他怒瞪高逸勇一眼，就不理会他。

素飞言带了几张他写的纸揣入怀里，黑貂窜上他的肩膀，他摸着素飞文的脸道：“多保重，哥哥不能常来看你，但是哥哥会祝福你。”

素飞文早已泣不成声，素飞言走了后，素飞文还哭了很久，因为他知道，素飞言说没发作的事必定是骗他的，这一次见面恐怕是生离死别，以后再也见不着面了。

※※※

素飞文从早上就锁在房间里哭，高逸勇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但是只要他敲门，素飞文就怒吼着：“走开，我不想见你，你这个白痴，你这个笨蛋。”

高逸勇坐在他的房间门口，最后他被骂了一天，实在气极了，隔着门板怒吼道：“我哪里说错了，你一直哭，好像在替你哥送葬一样，我说的哪里不对？”

房门被打开，素飞文啪的就左右开弓给他好几个巴掌。“是，你没说错，我是在替他送葬，我们幸福的在一起，我哥却要孤独的死去，这样你满意了吗！”

已经很久没有被打，高逸勇怒上心头，他抚着自己的脸颊叫道：“那你走啊，去追你哥啊！从我们见面开始，你就不停的提起你哥哥，你有恋兄情结，还是你爱的是你哥哥，根本就不是我？”

素飞文又气又怒，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他啪的一声又给高逸勇一个巴掌。“你幼稚、无耻、下流，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你去死吧你。”

高逸勇也一怔，他也没想过自己会说出这种话。但是从一开始，素飞言的确让他强烈的嫉妒着，因为他觉得在素飞文的心目中，哥哥比他这个情人的地位还要重。

此时素飞文已哭倒在地，似乎要昏厥过去。

高逸勇自知失言，他踏了下来，抱住素飞文，素飞文用力在他脸上打了几下，又哭得几乎没有力气。高逸勇抱着他到床上去。“别哭了，是我不对，我不该这么说，我只是好嫉妒你们的感情。”

素飞文哭得太难过了，他挣扎着要离开高逸勇的胸膛，偏偏高逸勇用力搂着他，不让他跑走，素飞文干脆伏在高逸勇的胸膛哭泣。

“我哥他对我很好，他心都放在我身上，要让我活下去，你还这样说他。”

高逸勇向他道歉：“是我不对，我自己掌嘴可以吧？”

他啪啪的往自己脸上打去，他力气大，一打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素飞文才舍不得他这么打自己，揪住他的手掌。“别打了，我太冲动了。你别打了，我只是觉得好难过，神子为我们所有的人都算过了，就只有我哥哥没有下文。神子不是算不出来，而是很笃定的告诉我们，哥哥没有可以给他灵魂的人，那就代表他会死。

我现在发作过了，他跟我同日死的，又能撑得了多久，你嫉妒他一个活不长的人，你好坏心。”素飞文又哽咽的哭了起来。

高逸勇不知道有这一件事，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吃饭时，他说的话会让素飞文生气，他低声安慰素飞文，“你哥面相跟你一样，你活得下来，你哥吉人天相，一定也会活下来的。”

素飞文道：“可是神子算不出来。”

高逸勇不知如何安慰，只好胡诌道：“命是会变的嘛，我听说有人做了好事，命就会变。你哥对你这么好，他又是药师，一定常常救治人，应该不会早死的。”

他随口乱诌，但是素飞文几乎已经绝望，就算有一点点的好消息，也会让他振奋，他止住泪道：“真的？你没骗我？”

“没骗你，别哭了，眼都哭肿了。”

素飞文破涕为笑，娇媚的抚着他的脸颊。“你的脸被打肿了，我拿药膏帮你抹，你等着。”

素飞文入了后室拿药膏，高逸勇躺在他的床上，床上有素飞文的馨香，他将头探入枕里，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鼻息里充满素飞文的香味；他手一伸，摸到一个硬物，拿了出来，原来是本早已破损的书。

“原来他晚上会看书，是什么书？”

高逸勇随手翻翻，不翻还好，一翻简直让他眼珠子掉了下来，然后他咽了好几口的口水。

高逸勇绝对没想到素飞文会看这种书，而且这是龙阳之书，全部是男人与男人间的事情。

高逸勇一看到这书中的内容，不禁面红耳赤。

素飞文走了进来，看他在看那一本书，哑然失笑。“你看那本书的表情好色喔。”

高逸勇满脸通红，连忙把书丢下。“你怎么会有这种书？”

“这原是你小弟的，他一年来都在练某种法术，可以看到一些有趣的未来，他料定我会遇到你，又说你很笨，教我多学着点，便丢给我看了，他还送我好几本，有些我还看不懂呢。”

“我弟弟？”高逸勇以为他在说笑话。“我哪有什么弟弟？”

素飞文嘻笑道：“你连你家有几个兄弟都搞不清楚。”

“我家有五个兄弟，天下皆知，我是最小的高五少爷。”

素飞文回答道：“你还有个六弟，不是吗？”

这个最小的六弟因为年幼时就跟他父母一起死去，所以没有人知道。素飞文提了出来，让高逸勇很惊讶，“是有个小弟，但是很小的时候就惨遭横祸死了。”

他忽然住了口，显然是想到素飞文之前告诉他神子的事迹。“我小弟是不是也不是命寿该尽，所以也被神子救活了？”

“你还不笨嘛，高逸勇。”

高逸勇吃惊道：“这是大事，我得赶快回家告诉我家兄弟。”他说完后，又停口看着素飞文，脸上露出担忧神色。“不对，那就代表他也得去找一个人给他一半灵魂，若是不成功的话，我小弟就会死去，对不对？”

素飞文低声道：“这得看他的造化，看他那个对象爱不爱他，不过所幸他这一年来练了一种奇怪的法术，可以预见那个人是谁，所以他不必像我痴痴在这里等，浪费了半年时间，他存活的机率也比我们任何人都高。”

听到这个大消息，高逸勇开心道：“那个人是谁？住在哪里？我去帮他找。”

“我不晓得那个人是谁，听说叫谈天衍，那人快订亲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高逸勇发出一声惨叫，“谈天衍？不会是我们高家认识的那个谈天衍吧？他有没有说那人长得什么样子？”

高家的人都知道谈家跟高家的情仇。原来谈天衍的姐姐爱上高家老二，偏偏高家老二个性冰冷，对她不理不睬，谈天衍的姐姐性格激烈，后来闹出了许多事，谈天衍当然也居中搅和了一下；所以素飞文一提谈天衍，高逸勇马上发出惨叫。

“我怎么会知道谈天衍长什么样子？”

高逸勇烦恼地道：“不行，谈天衍是个男人啊，男人怎么能跟男人在一起。”

听到他无意中说这种话，素飞文脸色早就变了，他别了过头，冷冷道：“我也是男的，你跟我在一起就不觉得恶心吗？”

高逸勇才明白自己又说错了话，他着急得流了满脸的冷汗。“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是说……”

“是说女人比较好吧？可以成亲，又可以生儿育女，又不像我脾气这么怪异，凶的时候很凶，甜的时候很甜，不知该怎么应付我。”

高逸勇还要再说话，素飞文早就表情难看的推着他。“你走啊，没教你留在这里。凭我的姿色，要再找个替补你的男人，应该不会很困难吧。”

高逸勇听他要去找别的男人，立刻涨红了脸怒叫道：“你去找别的男人，我就绑住你，不让你出去。对啦，你不是女人，本来就是女人比较好……”

素飞文冰冷冷的给了他一巴掌。“去啊，外面女人成千上万，你随便去找一个，我回苗疆去，从此之后，再也不见面。”

高逸勇被打了这一巴掌，脸上通红，却抱住了素飞文的身体。

素飞文曾死过，如今没有了契约保护，高逸勇再一推，素飞文整个人就落入了棉被堆里，被高逸勇压住不能动弹，而高逸勇脸上的表情比他还凶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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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本来就是女人比较好，跟男人在一起，有说不出的奇怪。”

素飞文见他自以为说得很有道理，气得用脚踢他。自己不是女人，又没办法改变。他又心痛又生气的怒叫：“我又不是女人，也没求你留在我身边，你走啊，我不会留你的。”

高逸勇无法自制的怒吼道：“脚长在我身上，我要走就走。我也知道女人比较好，但是没有办法，我就是喜欢你这个男人，你的脾气越坏，看起来越可爱，你骂我白痴，我就觉得你更动人，若是别人在我脸上打一下，没有打得他哭爹喊娘，我高逸勇就不叫高逸勇，但是被你打，我却舍不得在你脸上轻轻的碰一下。”

高逸勇吼得很大声，而且后面的话，显然出自他的真心，“你不是女的，但我就是爱你、喜欢你、想抱你，你对我越坏，我一颗心就都在你身上，你对我笑，我就像白痴一样的流口水，连刚才看那一本书时，我也不知不觉的在心里把你压倒了。我是下流，又怎么样？爱上了你才下流的，这是谁的错？完全是你的错，要不是碰到你，我还不知道我自己这么下流，竟然看着一个人便不知羞耻的冲动起来，我也觉得自己很羞耻。”

素飞文想骂他的嘴轻轻的开合，显然对高逸勇的告白太过吃惊，他绝对没想到高逸勇在愤怒中，竟然说出如此甜蜜真诚的话，他一颗心霎时飞扬了起来，情人间的甜言蜜语都没有这一段怒吼出的真心话更令人陶醉。

高逸勇本来就比较迟钝，看不出素飞文心里的变化，依然一古脑儿的把自己的心事说出来，而且还越说越愤怒。

“你要打我，可以，让你打绝对没有关系，你要打多用力都让你打。但是你绝对不可以去找别的男人，对了，不只男人不可以，就连女人也不可以，要不然我会发狂的。我力气很大，发狂起来连墙壁都可以打碎，还曾经把很多人的房子给拆了，所以我生气起，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到时你可别说我没有警告你。而且我很会吃醋，就连你哥来，你对他好一点，我心里都会很难受。说实话，你看你哥的眼光，我根本就难以忍受。你们相处二十多年又怎么样？他为你做很多事又怎么样？以后我会比他更疼你、更爱你，比他为你做更多事，我会让你知道我比他对你还要好上好几千万倍，让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一口气说出来，让高逸勇有些喘不过气，他又猛抽了一口气，讲得更大声，“所以我带你回高家后，你千万不能对我任何一个兄弟太亲密，要不然我会吃醋。尤其是我四哥一看到美女就昏了头，你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艳丽，他准会无耻的黏上来，你要连一句话都不准对他说。他这人比我更下流，又比我会说甜言蜜语勾引女孩子，你要是被他勾引走，我会非常非常的生气。”

素飞文瞪直了眼看着高逸勇，他的表情太奇怪，所以高逸勇眨了眨眼睛，又怒吼道：“你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我刚才又没说错。”

他当然没说错，还说得素飞文心花怒放，素飞文对他嫣然一笑，忽然柔媚的嗲声道：“你抓着我的手，好痛喔。”

他这么一说，高逸勇立刻紧张的放手，还一边紧张的问：“痛不痛？我一生起气来，就不懂节制力气，没伤着你吧？”

素飞文表情媚丽至极，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这种媚到骨子里的表情，绝对连骨头都酥了。

“好痛喔，你帮我揉揉。”他狐媚的伸出手来，放到高逸勇的手心里。

他的手白如凝脂，高逸勇轻轻的揉着，一边拼命道歉：“我太粗鲁了奇www书Qisuu网com，下次一定会小心，我下次绝不会再弄痛你。”

素飞文对他的话只是一径的媚笑。

而刚才的话还没说完，高逸勇又道：“还有，我大哥长得最好看，你不能因为他好看，就看他看太久，要不然我也会生气，因为我大哥也很会哄人开心，我是个呆子，不会哄人，所以你也千万不能被我大哥骗走。”

素飞文不在乎的低应一声，他媚眼看他，撩高自己的衣摆，把脚伸到高逸勇的手上，越加亲腻的道：“我刚才的脚被你压着，也好痛，你帮我揉。”

高逸勇帮他揉着，一边揉，一边想着，“我二哥也很危险，因为他的气质特别，跟你哥哥倒是有点像，都是那种冰冷的人，你千万不能因为移情作用而爱上我二哥，要不然我也会发狂。”

一拍大腿，想到家里最静的三哥。“我漏了说三哥，不是我漏了说就代表可以。三哥也不行，虽然他不会这么做，因为他已心有所属，但是我还是担心……”

看他慌张的声明自己的所有权，素飞文笑了出来，柔媚的问：“那谁可以？”

高逸勇一愣，理所当然的道：“当然只有我啊。”

素飞文看他呆头呆脑的，掩住嘴笑，轻声道：“我的脚好痛，你刚才压得好用力，揉上面一点。”

高逸勇揉到他的小腿，素飞文轻嗲一声，“再上面一点。”

高逸勇吞了一下口水，看着素飞文白皙的大腿，他手一碰，素飞文故意低叫一声：“好痛，你轻一点，行不行？”

他这声呼痛低吟婉转，使得高逸勇脸上热汗流了下来。素飞文牵着他的手，去摸自己的大腿，他大腿柔嫩，摸起来滑腻柔嫩，素飞文媚眼斜愿他一眼，高逸勇的脸上汗水流得更多，身体里的血更像波浪一样不停的翻涌。

“你流汗了，很热吗？”素飞文故意问。

他娇柔的起身，用自己的袖子擦拭高逸勇的额头；他袖子有薰过香，闻起来的味道好闻至极，撩惹得高逸勇眼都直了，只觉得素飞文好看得不得了，世间上再也没有比他更好看的人。

素飞文看他一副激动的样子，他嫣然巧笑，笑骂：“你这个色狼，上次弄得我好痛，现在才不让你轻易的就可以跟我在一起。我问你，我好不好看？”

高逸勇忍着想强压住素飞文的念头，说出来的话因此有些喑哑，“早就说过好看了。”

“那你爱不爱我？”

高逸勇脸上红了起来，这种爱不爱的话题，是他最难回答的，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把爱不爱挂在嘴边，那太可耻了。他不回答，素飞文脸一沉，背着他，冷冷道：“既然你不爱我，我去找个能爱我的男人好了。”

他说这种像小孩子一样任性的话，高逸勇怎么能忍受，况且以素飞文的姿色，若真的要出去找个男人，只怕有一堆男人正等着排队。

高逸勇知道他个性奇特，惟恐他真的这么做，他立刻抓住他，鼓起勇气，也不顾自己以后想起来会脸红，又慌又小声的道：“爱你啦。”

素飞文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脸上的冰冷立刻融化，还甜丝丝的笑了起来，他反身压住高逸勇，紧紧的抱住高逸勇的颈项，让高逸勇能闻到他身上的香味，撒娇道：“太小声了，人家听不见嘛，大声一点。”

高逸勇可以在心情激动下说他爱素飞文，但是真的要他口口声声的说他爱素飞文，他是说不出来的。他动了动嘴唇，也没说个字，但是素飞文的撒娇实在是太可爱了，高逸勇的心都酥酥麻麻的，全身像吃了奇异的果子般的通体舒畅。

素飞文低下了头，轻轻的在他唇上吃了一下，高逸勇正要深吻，素飞文却抬起头来，“不让你吻，除非你说你爱我。”

“我刚才说过了，不能再说了。”高逸勇摇头，小声道。

“那么小声，人家才听不见。”素飞文用手指抚着他的唇，低声的甜笑，口气又软又柔，“你说你爱我，说得越大声，我就会回报你喔，而且是那种……的回报，因为我研究那本书，研究了很久，很想找人实验看看，还是你想让我找你大哥、二哥、还是三哥，或是四哥试验吗？”

这怎么可以，素飞文是他的，全身上下都是他的，他虽然喜欢他的兄弟，也不能让素飞文去找他兄弟实验，高逸勇终于豁出去，“我……我爱……爱你。”

虽然是豁出去，但是他不习惯讲这种话，讲得结结巴巴。素飞文的手探进他的衣服内，抚摸着他的肩颈，慢慢的往胸前抚摸，柔软娇甜的道：“再说一次，说大声一点，哪有人讲这种话讲得结结巴巴的，好像你是被我逼着说这种话。”

的确是被逼着说这种话，但是看着这么可爱的素飞文，高逸勇哪里受得了他在他身上乱摸。他抓住他的手，素飞文的手指还不安分的在他身上轻点，催促着他快说。高逸勇反正已经丢脸说了那么多次，再说一次又算得了什么，于是他又说了一次：“我爱你。”

他这一次说得比上次更顺，结巴没那么严重，素飞文低下脸去，拉开他衣服，用嘴唇亲吻着他的胸膛。高逸勇胸前因为太过舒畅而抽动，他用手示意他往下吻，“再说一次，我就往下吻。”

“你……”

“难道你不爱我吗？否则说出来有什么难为情的？”

“这才真的很难为情啊。”高逸勇小声的在素飞文的耳边说。

素飞文得到令他满意的答案，他娇笑的把唇往下移，在高逸勇的肚脐处用舌头轻舔，高逸勇早就受不了欲火焚身，“你这次要说这世上你最爱我。”

高逸勇受不了情欲的侵蚀，更受不了魅人的素飞文，恨不得一口吞下他；他撑了很久，后来还是喘息的说出素飞文要他说的话。

高逸勇哪受得了他现在的游戏，粗声痛苦的道：“别……玩了。”

素飞文的脸上也有些情欲的红晕，他看到高逸勇这么激动，眼含春意的低下头，抚慰高逸勇激动不已的情欲，等高逸勇释放出欲望，素飞文赖在他的身上，甜丝丝的笑道：“你刚才好让人害羞。”

话是这么说，但是素飞文仍柔媚的看他，高逸勇只觉得欲火涌了上来。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素飞文更诱人，更教人喷火的了。

“啊……”

素飞文低叫，使得高逸勇全身涌起更深更热的热潮，他的腰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惹得素飞文娇喘连连的低呼；高逸勇再也没有办法去想别的事情，他的粗喘跟素飞文的娇吟声重叠着。

那一夜，高逸勇享用了最娇媚、最动人、令人全身着火的素飞文，让高逸勇觉得天堂就在这个斗室之中，再也不假他求。

※※※

他们在小屋住没几日，高逸勇就决定带素飞文回苏州高家去了。

素飞文知道他想回家去通知其他兄弟高家老六高逸灵还活着的消息，他体会他的心情，也跟着高逸勇同行。

一路上他们就跟出游一样，感情更加的好；素飞文的娇媚完全只为高逸勇一个人，任何男人都别想享有，所以高逸勇对他更加的疼爱，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那邪恶的欲念，总让素飞文娇笑的拧他的鼻子，红着脸笑道：“呆子，哪有人像你这么色的，只想跟我做那一件事，也不顾念你力气这么大，差点把我给压碎了，你看人家的臂上还有你捏的红痕。”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每次求欢，素飞文也不反对，有时还会故意的挑逗他。

素飞文时而娇嗔，时而挑逗勾引，高逸勇抓不准他的心情，对他更是爱得神魂颠倒，别说是去看别的女人，就连素飞文有时看别的女人，说汉人的姑娘其实长得不错，还会惹得高逸勇嫉妒生气。

※※※

这日他们走到店里，店小二急忙出来招呼：“客官，要吃什么？”

店小二跟旁边的客人都盯着素飞文看，因为素飞文相当的艳丽，加上体态纤细，穿的衣物不似汉人，又很特别；就算素飞文用冰冷的眼光看着这群人，他们照样十分不要脸的像要把素飞文的衣物脱了一样的看他。

高逸勇正想开骂，素飞文一指轻轻的敲着桌子，雪貂立刻冲上店小二的脸上，张爪就要挖出店小二的眼睛。

店小二吃惊的惨叫，素飞文冷冷道：“店小二，你觉得我好看吗？”

店小二看着那只貂，紧张得全身僵直，颤抖道：“客官，求你饶了我，我以后不敢乱看。”

雪貂没有挖出他的眼睛，只是磨爪，在店小二的脸上刮了一道痕迹，才跃下地来，奔窜到素飞文的身边。

店小二受了教训就不敢乱看，害怕的道：“客官，要吃什么？”

冰冷的目光，在看到高逸勇后变得娇媚不已，他道：“逸勇，你要吃什么就点什么，我跟着你吃。”

高逸勇心里一阵说不出的甜蜜，因为素飞文行事乖张，他以前是尝过的，但是现今素飞文在人前冷漠，而且十分讨厌陌生人对他的美色垂涎。

他对高逸勇撒娇道：“我好看，是给你看的，不是给那些下流胚看的。”

他这段话，让高逸勇知道他在素飞文的心里十分的重要，高逸勇更是像醉了般的一颗心都缠在他身上，而素飞文对别的男女冷漠，对他却是娇俏可人，撒起娇来可爱得不得了，让高逸勇忽然起了欲念，想起前夜的事。

他甩了甩头，清醒脑子，“随便，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就可以了。”

素飞文顽皮的一手轻抚着他的腰侧，高逸勇心下一动，抓住他的手，他却往高逸勇的大腿处碰去，他的举动十分大胆，但是他们坐得近，又位置僻静，所以也没人看见他在做什么。

高逸勇知道他有时会故意挑逗他，他知道除了自己外，素飞文是绝不会对任何人做这种事的，他心上一热，却压低声音，“别乱来。”

“为什么不能乱来？”素飞文甜甜的道。

高逸勇嗔道：“在众人面前别这么放肆。”

素飞文放开了手，径自吃着饭，一面甜笑。高逸勇使了个眼色，教他不要乱来，但是素飞文娇俏的目光，让高逸勇的身体反而更加的烫热，只想着等一会儿到房间里，该怎么亲吻素飞文。

他想入非非，对现场的情况就完全不注意了。

※※※

“店小二，给我一些吃的东西。”另外一个沉郁的声音低沉道。

高逸勇吃了一惊，从幻想里醒了过来，认出这个声音是黑影的声音。

黑影几乎算是他们高家的兄弟，因为他父亲与高逸勇的父亲是结拜兄弟，后来他父母双双逝世，就把他接到高家来，与他们同住。

黑影虽然从小随侍着高家老大，但是高家没有人敢把他当成仆役看，就连他们兄弟遇到黑影，年纪比黑影小的，还是尊称他一声黑大哥。

世上若是有人不敬重黑影的，黑影虽然不会计较，但是高家所有兄弟都会非常生气，拼命的要替黑影讨回公道，简直把黑影当成他们高家另一个兄弟一样，所以世人不只知道高家五个兄弟，还知道高家有个黑影；而高家的钱财跟一切皆任黑影取用，只是黑影心里感谢他们高家，也不肯多用。

但是现今黑影只有一个人，他并没有随侍着高家老大。

高逸勇只觉得奇怪，却不知道他离家多时，高家早就知道高家老六高逸灵在苗疆的消息，所以派黑影去苗疆寻高逸灵，而黑影现今已来到这个地方。

高逸勇正要站起来呼叫黑影的名字，素飞文却一手扯下了他，“安静一点，别说话。”

高逸勇看了素飞文一眼，低声道：“又怎么了？”

素飞文叹了口气。“拜托你，看看情况好吗？看到了吗？”

高逸勇除了看到黑影之外，什么也没看到，他摇了摇头。“看到什么！”

素飞文知道他粗枝大叶，但是他粗枝大叶到这种程度，也让他不禁摇了摇头。

他轻声道：“有没有看到门边一个身材不太高的小孩子，穿得破破烂烂的，一直朝着刚进来、穿黑衣的男人看着？”

他被提示后终于注意到了。他看了一怔，脸上露出疑惑。“那个孩子好像在哭？”

“只是在哭而已吗？他不知道哭了多久，眼睛都红通通的。”

高逸勇更搞不清楚了。“他一直看着黑影干什么？想抢他吗？想抢他又何必哭成这样？”

素飞文对他的结论又好笑又好气，低斥道：“你这个白痴，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你没有发觉那个黑衣的男人虽然假装没事，也假装自己很平静，没有朝那个男孩看过去，但是他总是下意识的注意那个男孩的安全吗？”

可高逸勇完全看不出来，“你想太多了，黑影与世无争，行事又很低调，不会跟人有什么恩怨的。”

他扯到哪里去了，照素飞文以前脾气，一定给高逸勇一巴掌，但他只是有些生气道：“拜托，你看黑衣男人的目光，注意看他的目光往那里飘去？”

素飞文这么说，高逸勇终于发觉黑影的目光正朝着那男子看着。

黑影后来重重的叹了口气，脸上僵化的表情松懈，变得有些柔和，轻道：“过来吃饭。”

男孩身上还有伤，黑影一唤，他就怯怯的过去，黑影替他叫了一碗饭，两个人就默默的一起吃饭，男孩低着头一直默默的吃饭，也没有夹菜，就一直吞着白饭，也不知道有没有嚼，而且一边吃一边掉泪；这种沉默的气氛，让人搞不清楚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高逸勇不敢置信，“黑影竟然有表情？我跟他生活在一起，从没看过他有表情。”

素飞文道：“你别过去唤那个黑衣男人，那个男孩挺可怜的，身上都是伤，他看着黑衣男人的目光都是崇拜跟爱，给他们时间相处吧。”

“爱？”高逸勇差点梗住，他道：“那个孩子是男的耶？”

他说这一段话，犯了素飞文的大忌，他冷冷道：“我也是男的，你忘了吗？”

高逸勇马上知道他说错话，他慌了起来，素飞文对他是娇媚可人没有错，但是他脾气并没多好，要是生起气来很难安抚，他急着想挽回自己刚才的过错。

素飞文站了起来对身边的小二道：“小二，两间房，离越远越好，我要最干净的上房，就给这个不长脑袋的人睡最脏的通铺，先带我上去休息，我不吃了。”

素飞文早上了楼休息了，高逸勇一脸着急，跟着他身后，要进房时，素飞文啪的将门在他面前合上，冷笑道：“高五公子，你走错房了，外面女人多得是，你自己选一个中意的，带回高家去吧。”

高逸勇见他说话这么冷漠，就知道素飞文是火上了心，他懊恼的抱着头，拼命的骂自己：“我是个笨蛋、白痴、呆子，什么话不说偏说这种话？白痴、呆子，你真的是不长脑袋，没看过像你这么笨的……”

而素飞文在房内僵着脸，忽然听到外面他正喃喃自语，话中充满了悔恨，素飞文拉长耳朵听着，便忍不住噗哧的笑出来。怒火虽然消了大半，但还没有完全的熄灭，他倒了杯茶往自己嘴边送，哼了一声：“让你在外面站一夜，处罚一下好了，这个呆子。”

雪貂坐在素飞文旁边的椅子上，也露出同意的表情，猛力的点着头，像在说着：没错，高逸勇真的是个呆子。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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