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情]《挚爱》

作者：四方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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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有三个超Ａ级的狙击手：东方麒麟、西方豹眼，和双尾狐狼。

东方麒麟心善行恶，出身没落的贵族，对人类有自成一格的看法与要求标准，因太过热爱“真心无伪”的生命，厌恶人性的虚矫，而有杀除的心态，来清除他认定的不洁。

最大的原则是不杀动物与十二岁以下的孩童，一旦接下的生意，却又爱在过程中对雇主下考验，找上他的人就得照他的游戏来玩，未过他自认的要求关卡，或许死的反而是他认定为“虚伪不真”的雇主。

西方豹眼与生具有杀性，淡色银发下的黄玉眼瞳，总是透着幽漠的冰冷感，人如其号，有如豹般的慵懒与优雅，却也带着一股原始的野性。

豹眼不若另外两个狙击能手，隐藏的难觅其踪，他虽拥有独当一面的黑帮势力背景，却喜爱独来独往，更由于灵性中的阴影，让他从不掩藏自己的噬杀本性，对上门的生意几乎少有拒绝，因此，他是三个超Ａ级的狙击手中，最为人所熟知的杀手。

双尾狐狼愤世嫉俗，性格阴柔带有激化的偏执，比之麒麟因内心过高的要求标准，而有杀除的举动，狐狼是本性便享受沉沦的颓靡，极端的矛盾是危险的开端，正邪之间的游走、生死之际的徘徊，有如踏着高空的钢索游戏，他乐于追求此刺激，却是相当精于心计伪装的狡猾者。

豹眼已是半公开的杀手人物，麒麟也有其轨迹可寻，狐狼却是彻头彻尾都少有人一窥其真面目，狙击手段更爱仿拟另外两人的手法，也因此让人混淆而更添一层诡谲的神秘色彩。

※※※

墓碑前仅放两种颜色的花，小小的黄雏菊与白雏菊，束香的清袅衬着孩童稚嫩的哭声。

“小栽……”一双精瘦的健臂抱住哭得不能自己的十岁小女孩。

“爹地、妈咪……不要我了──”哽咽的紧抓住抱她的人。“他们出去就没有回来过了……”

“他们怎么舍得不要你。”低沉的男子声，尾音带着缭绕的沙哑感，安抚地道：“他们多想要你，只是没办法了。”

看着那双哭红的小眼，男子拍拍她，虽抱紧她，神态对哄小孩是颇无奈的叹着气。

小脸偎靠在温暖的胸膛上，眼泪沁淌在他心口，她熟悉的贴着，习惯看着对方咽喉下，胸口处的图案，那是一只动物的纹身。

“他们非常重视你，无论你是不是亲生的，你带给他们无限安慰与欢乐。”

“大家都……不要我，叔叔、阿姨和伯伯们，他们以前都对我很好的呀！现在却说……我不是真正高见家的孩子，没有……照顾我的义务……”

男子的声对这群人只有嘲弄的笑。

“人死情分失，现在他们瓜分高见隆一夫妇俩留下的财产和分庞大的保险费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有余力再理你。”

小小的身躯哭得抽搐，在她背部的掌又是轻拍的安抚。

“别哭，不快乐的事就别想，已经过去了，那群人都不会再是你生活的重心，到了巴西，你有新的环境、新的亲人，你会幸福的。”

“我不要、不要去巴西……不要离开爹地、妈咪……也不想见不到你……”她抽噎的抱紧！“妈咪明明说……万一她和爹地不在了，你就是我的亲人，可是为什么……我每年见不到你几次，呜……”

“小栽……”拇指拭掉她的泪。“我会去找你的。”

“真的吗？”

“当你长大，成年的时候，我就将这个东西还给你。”

一块白底鲜绿的半边玉在她眼前摆晃。

“那是……玉，爹地、妈咪给我……的玉……”脑海似有一种记忆被翻出，隐隐地浮现，但是，这块玉和印象中的样子不太对。

尤其当它像钟摆摇晃时，眼前的影像仿佛开始失真的扭曲了。

“这是你小时候住院，我拿走的，还记得当时我对你说什么吗？”

“你说……”

沉重的感觉开始压上眼皮，脑海却回荡着声……

※※※

不要想了，无论是任何伤害都先关住它，将来能面对了，再去找答案吧！醒来就忘了它。

※※※

缓缓闭上眼，小栽开口喃喃说着脑海里的话，好久前，曾经有人在她耳边这么跟她说过。

“醒来……就忘了……”

“好女孩，好好去新的家庭，你像阳光一样充满朝气，古家会需要你，也适合你，醒来悲伤不能再困扰你，痛苦的往事锁住它，包括对我的记忆，直到你长大开始找答案时，这半块玉会将你缺失的童年还给你。”

轻轻的一吻落在她的额上，原就迷魅的男子沉音，此刻更像是一首眠惑的旋律。

“醒来就忘了，不要想，再睁开眼，你会得到幸福，不会再有破碎的亲情和家人。”

“好……醒来就忘了、忘了……”她低声念着对男子的称呼，沉沉靠着他胸口的图案睡去。

男子目光望着眼前墓碑上的另一个名字“新也圭子”，也是高见和栽的养母。

“我实在不应该如此丢下她是吗？毕竟你爱她如亲生女儿。”修长的指腹抚着胸怀上的稚颜。“只可惜世事原就残忍，我虽也喜欢她，却又无法忘记你曾经做过的事，既然你走得早，我就代你好好磨练她如何？”

沙哑又独特的尾音，绽出那抹低诡的笑。

一个温暖搁上额头，高见和栽愕然睁开眼！

“小栽，妳醒了。”浅灰的眼瞳俯视着她，一见她睁开眼，紧绷的表情放松了。

“小、小、小爸！”她还不习惯的楞唤，发现自己在行进的车子里，头枕在刚领养她，年仅十八岁的少年古圣渊膝上。

“感觉哪儿不舒服吗？”

她想爬起来，古圣渊却制止的拿起搁在一旁的外套，盖上她。

“你躺着，医院等会儿就到了。”

医院！“为什么要去医院？”

见她迷茫的模样，古圣渊关切的探她的额，检视的望着。

“刚刚我们去扫你养父母的墓，你昏倒了。”

小栽和他回到巴西后，无法常来日本，他打算请一位附近居民，遇有重大节日的法会事宜，专门打理、清扫这两座墓，qi书+奇书-齐书正当他与墓园看守者谈妥这部分事情时，却发现她不见了，四处寻找时，竟见她昏倒在养父母的墓碑前！

“可是……我们不是要去机场的吗？你、你说赶着回巴西处理事。”就是因为这样，小爸才会带她来到养父母墓前告别的。

他揉揉她的发。“那不重要了，先确定你没事才要紧。”

声音很淡，就像小爸宣告领养她时，完全像没感情般的起伏，但是……小爸说了，自己没事才要紧。

新的家人……

“我、我可以躺在小、小爸的膝上睡觉吗？”

那双看来如冰的灰眸掠过一丝温和，声放柔的道：“到医院我会叫你的。”

……再睁开眼，你会得幸福……

“好。”小脸粲然回应，面容紧捱结实的腿，并不比枕头舒适，但她却觉得像在云端上，盖在身上的外套也调整的裹好她。

带着微笑再度入眠，车子行进的律动成了温馨的旋律，小小的心灵正享受着再找回的亲人温暖。

郁抑不畅的气闷感，倦怠的无力更像扩散到四肢百骸般，让人的脑袋连想这个动作都懒，只想装死神游，更何况浑身酸疼的高见和栽连动根手指都不想费力！

“小栽，感觉如何？”大掌抚着她的额探温度。

“你……不要……碰我！”她以虚弱的音色伸手想挥开那只关切之手，奈何轻而易举的让人捉住手腕。

“都病成这样，别耍脾气了好吗？”向来漫不经心的语调，难得温和的轻哄，坐在床畔的男性身躯俯身以额贴上她的，想清楚她现在的发烧状况。

“不要再……靠近我！”撑起最后余力，她不配合的撇开头，哼声低骂，“也不想是谁害的，现在不用你猫哭耗子！”

可恶！究竟是谁定要在夜风中的阳台上大逞一整夜的兽欲，害她病倒之际还要承受“极度肢体劳动”的不适，连着三天都在昏沉又难受中！

“下次我会更细心点。”他低吻她的发鬓与耳，声如轻喃道。

“下次！还有下次，我才不要──”她没好气的转回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黄玉眼瞳，便又闷闷的将话吞咽下，因为那张俊挺的面庞正挑眉等着她下面的话。“不……不要……跟你说话了啦！”

生着病还要面对那双金黄锐眼的扫视，她干脆闭上眼，就是不看他，知道法西最不喜欢她这种回避他的态度，现在她偏偏赌气而为。

耳边似乎传来轻微一叹的声。

“查士说你要吃最咸辣和最冰凉的饮料？”拂开她额上的发，手掌关切的探抚她因发烧而通红的面颊。

“对！”不愧冷血杀手，连手掌都是凉凉的，一定是发烧的关系，她还挺喜欢他这种温柔抚着她的感觉，所以闭着眼当享受，不看他那张充满威胁的脸孔，也还不错。

“你现在不能吃那些，生病还是吃些清淡的食物吧！”

“不要！”她拗上。“我就要吃刚刚说的那些。”连着三天很“清淡”的饮食，她受够了！

“不行！”

“那我不吃了！”哼！“早、午、晚三餐都不用拿给我了，我什么都不想吃！”她闹脾气的喊，一撇唇，侧过身去。

“希望这不是在告诉我，你要绝食？”

“是，我就是这意思，不给我想吃的，我、就、绝、食！”她忿忿的回首，一字字的切齿。

“好吧！”不再多说的法西直接拿起电话，直接拨给属下，以为他低头了，却听他开口说的是，“查士，等会儿连络道恩医生，请他待会儿带三天份的营养点滴，小姐需要。”

“喂、喂、喂！”小栽霍地睁开眼，拉住他的手腕。“我好端端的，没事要那么多点滴干什么？”

“妳抱定反抗到底，硬要玩绝食这一套，既然如此，只好吊点滴维持你的小命！”

“你……就不能想个更好的方法吗？”用这种烂方法，小栽努力压抑眉角与唇梢的抽搐。

“这种事情不用方法，只需给你一个教训，顺着你只会造成你的得意忘形，只好让你吃一次苦头，才知道收敛！”

“你要……给我教训……”对这个除了自由外，明明事事随她任性骄纵的男人所说出的话，小栽讶启红唇的楞睁着眼。“你要我……饿死！”

“饿不死的，”法西不改那双深锁凝视的眼瞳，温柔抚着她嫩红的面颊与唇瓣，出口的话却十足十的毫无柔情可言。“以女性的体型和体力，再加上你向来的娇生惯养，在不脱水的情况下，绝食两天差不多就投降了，除非你想发挥毅力进行这种无聊的坚持。”他冷静、客观、仔细的分析道。

“呜──”她忽咬着唇逸出哽咽，拚着力量想推开俯在身上的男人！“走开啦！”

“小栽？”怎么突然又整个人激动起来。

“原来你不是要饿死我──你是要气死我──”推不开，干脆改为捶打！“你这野兽男人、恶魔代言人，只会威胁的浑蛋，奸淫掳掠都让你一个人做尽了，对我摧残的不够，现在还要用饿死和气死的手段对付我──”

“为什么总爱将我对你的好意乱安罪名！”法西捉住她的双腕，紧盯她满脸的愤色！

“好意！”真是令人想哭的好意，一张小脸气绷的怒喊，“我都要绝食了，你竟然还说要给我一个教训，要我吃苦头，这是什么好意，我可真看不懂！”

高见和栽抽回手，揉着差点要气哭的眼角，或许因为生病，让她对任何事都感到无助，连不在他眼前轻易示泪的坚持都几乎打破。

“硬要绝食的是你，怕你身体承受不住，只好先做预防。”这还能有恶意吗？

“你可以给我任何我想吃的食物，那么我的绝食、你的预防统统用不着！”

“我答应这件事你就会快乐？”

“对！”美眸瞅高，倔扁着唇。

“会让你的病马上好转？”

“这个……至少会让我愉快一点，或许心情愉快，我的身体就会好多了。”

“这样，”他漫应搭调，黄玉眼瞳直直望定她，忽绽出微笑问：“这么说，若顺你的心意，送上一顿香辣好餐，你就没病了？”

“这怎么可能。”干嘛一直强调马上病好、马上没病这几句话。“我想，我、我身体要好，大概再、再十来天左右才会好一点。”见他直视的瞳采又凝湛出那抹令人一颤的危险，小栽慌道：“只、只是一点喔！你、你不要再对我……乱来喔！否则我、我可能会一病不起。”

“听起来，你满能自己控制病情的。”他兴味的挑眉，掀唇的笑又是平时那抹慵懒与莫测。“何时好一点点和几天会好，都这么了若指掌？”

“有……有吗？我只是随、随口说，咳……咳咳……”小栽忽难受的垂首咳着，“头、头忽然又疼起来了，一定是又发烧了，我想……”话还没说完，下颚就被抬起。

“昨天已经痊愈，今天又病倒，仔细想想不但突然，还令人讶异，病到如此虚弱的人，怎么嗓门气劲这么好？”原以为真是自己让她累到因虚弱而病倒，导致身体抵抗力变差，现在看来……

“你这病还真是收放自如呀！”

锁住她开始发慌又瞠大的美眸，法西的眸光犀锐起。

“我……我……”慧黠大眼眨了眨，接着轻捂着额角，技巧的别过头，先退开握住下颚的大掌，看似虚弱的躺回枕中，却不敢将脸埋到枕头中，她明白此时再有任何“背”对他的动作，法西态度马上强硬起，现在她得小心谨慎的面对他的起疑。

“唉……”揉着太阳穴，她仿佛难受的轻闭上眼，逸出的声一如早先的虚音，“都是你……让我气到忘了……自己还在生病，不能激动，哎、哎哟！我的头……痛得更厉害了……都是你啦……”

片刻的沉默后，终于传来柔声一唤，“小栽。”

“什么事？”睁开的水眸轻漾泽光，可人的娇颜带着嗔意又无助的望着他，撩人心疼的方法，她向来对人用得很上手。

“我很想顺着你继续玩这场幼稚的游戏，但你这可怜的模样，勾人欲望大起，再玩下去，我怕结果不如你想象，唉！怎么办好？”抚着嫣红嫩颊，他也感无奈的问。

“你走开啦──”老羞成怒的声再度喊出她最常对他吼的！

“不。”对她每回计谋失败便有的反应，法西早习以为常，不当回事的继续漫抚她的发与温嫩的脸蛋。

“走开──你走开──”她再次拚命的想推开那堵强硬的胸膛。“我就是爱玩幼稚游戏──怎么样──如果不是你太可恶了──谁想这样呀……”

有别于她的激动，法西气定神闲的噙着那副轻懒淡笑，握住她的手腕道：“乖一点，既然病才刚好，再激动对身体不好。”

“我……我要回……古家，我想小爸、姑姑……还有爷爷和奶奶……我要回古家……”

“办不到！”对那几近哭求的娇颜，他只是吻了吻被握在掌中的小手，摇头道。

“你──浑蛋！”怒火飙起，骂声再出。“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阴魂不散──自作多情的讨厌鬼──”

既然装病没用，小栽另一只自由的手紧握成拳，愤然打上那堵结实身躯，结结实实的用出力道，一拳又一拳的，毫无嬉闹之意。

法西淡敛着神色，动也不动的任她发泄；奋捶的拳打到累，最后痛的是自己！

小栽收回手，紧紧抿咬唇，噙着红眶泪眼，她怕这时一开口，脆弱会淹没自己！

从被迫与他在一起后，她死撑住自己仅余的骄傲，因为气他动辄威胁的手段，更恼他原是好意的事，也非得以霸道威逼手段来完成，火得她干脆事事与他做对到底！

连着几天的病，此刻沮丧的忧郁浓浓笼罩小栽。

“你一点都不好……说什么爱我，骗人的……我内心的想法你没有一样懂，唔……”硬生生哽回差点夺眶的泪意，不让泪水滑下。

法西健臂一伸，将她连人带被横抱起，拥着她坐在床畔。

“别伤害自己。”拇指抚上她紧咬到发红快出血的唇瓣，轻吻烙上她的额际。

小栽松开唇瓣，吸哽的呜咽声不禁逸出，一如平常，不想让他见到眼泪，她别过头将面容埋入他胸膛。

“在古家……当我生病时，谁不哄着我吃药，奶奶会亲自下厨煮任何我想吃的，爷爷……会在床边说故事给我听，烈华姑姑陪伴我整夜，小爸……小爸不但会亲自喂我吃药，还会要厨子把任何我要吃的，弄到我能吃，你、你却准备让我……吊点滴……”哭诉的声满腹委屈。“我不要在这里……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什么都不用做，因为我真正要的……你不会给我，你只想……伤害我……”出口的声已是啜泣。

“不，我只想爱你。”

“我讨厌你……真的很讨厌你……”她低泣喊着，双手却是紧紧抓住他的衣襟，蜷伏在他怀中。

“我知道。”

大掌抚着紧埋胸怀的螓首，向来慵懒淡冷的俊挺面庞，此刻的神态是温柔的垂眸凝笑，只想着，她会在他怀中哭着声骂人了。

“先生，小姐的药和您吩咐的东西送来了。”门外，女侍敲着门，在得到许可后，端着托盘进来。

“我不要点滴！”一听到送东西进来，小栽马上抬头高喊。

“点滴？”女侍一脸的莫名。“小姐，这不是点滴，这是先生早先吩咐的柠檬汁。”

“柠檬汁！”小脸来到法西的肩头，只见托盘上除了药，便是一杯淡白色的果汁。

“无冰块的柠檬汁，虽无法如你所愿，最冰凉的饮料，也够了，适合现在的你喝。”法西边拿起电话，边以下颚指着果汁道。

“药……”小栽趁他讲电话时，趴在他肩上望去，侍女正好朝她看来，两人眼神一对上，像在交流着什么讯息。

只见侍女在小栽瞠大眼，挤着眼神的攻势下，悄悄从口袋中拿出另一包药来，放上托盘。

“噎──”小栽急起身，喷着鼻息扯唇。

“怎么了？”怀中的人忽从棉被卷中窜出身躯，猛朝他身后做声，放下电话的法西问。

“我……口渴，要黛娜把柠檬汁拿过来。”见他似要转过头，小栽马上环住他的颈项固定，不忘朝侍女以头点出方向──抽屉。

“如果生病能让你这么积极抱上，或许该经常用我的方式让你病倒才是。”他意有所指的，对贴靠在他颈项旁的人笑道。

小栽听了马上推开他，美眸横瞪，一副记起是谁害她的模样！

“哼！”冷声撇过头，想挣脱他的怀抱，偏偏法西不放手，再加上棉被碍手脚。

“黛娜，小姐的药和饮料端过来。”他头也不回道。

“是、是的！”侍女一惊的传来抽屉用力一推的声音。

“我、我不要吃药！”小栽再度连人带被的搂上他，整个忽来的劲道是突兀的！

“怎么？现在是你很想压上我床吗？”被她倏来的动作弄的重心差点往后倒去的法西失笑。

“我、我不想吃很苦、很苦的药！”小栽红着脸颊，怕他回头注意黛娜的行动，害她硬着头皮再抱上，现在只好继续她耍性子的借口高喊。

“那就先喝很酸的柠檬汁吧！”法西回以调侃的语调，对端着东西到床边柜的侍女问：“黛娜，刚刚放什么东西在抽屉里？”

正想退下去的侍女冷不防这忽来的一问，有些无措的僵硬，“那是……是……”

“是我以前常吃的维他命。”在他怀中的小栽马上接口，“我体质常感冒，姑姑都会买些维他命让我……保健身体，我特别请黛娜去买我常吃的品牌，不会连这些，你都不许吧？”

“维他命？”眯起的眼瞳，在勾起的唇角中精芒掠过。

“难不成我会买毒药自尽吗？”她斜睨。“为你，不值得！”

“喔！那什么人会让你付出生命代价？”

“什么人都有可能！”她挑衅的对上，神态一派傲慢。“偏偏就绝不可能是你！没办法，我对你就是培养不出感情，毕竟，我不爱你嘛！”怪谁呀？都说这么多次了，还不接受！

趁男、女主人再次杠上时，黛娜赶忙闪人，深怕再留下去将跟着陷入可怕的是非战圈内！

“激怒我，对你没好处！”法西笑笑挑眉。

“说谎对我也没好处呀！”她回以甜美的笑靥。“小西西，你当训练胸襟肚量好了，这是强取豪夺该付的代价呀！”

“那么毁约背诺的人该付的代价又是什么呢？”他再度攫获住那昂扬的下巴，移近的面庞，锐利逼人。

“我没有，是你以不当手段逼我掉入陷阱，又拿小爸他们威胁我，这种诺言要当回事的人自己认！”她才不认呢！怎么说也相处了两年，现在这点脸色可吓不退她了。

“我说的是另一项你小时候许下的诺言。”

又来了，每谈及这件无头悬案，一见她露出的茫然神情，他的眼神就像冰霜笼罩大地一样，寒毙了，可，也隐掠一丝……哀伤！

哀伤？！对自己解读到的讯息，小栽用力摇摇头，这种以强、狠、杀人为手段的人，才不会知道哀伤是什么！

“我不知道！根本不存在我脑海的事，你怎么问我都是没──”没记忆、没印象，甚至他根本认错人了，这些话原本都可轻易脱口而出，却在那双凝锁的眼瞳中抿起唇，不说话了，因为她这次真实的看到那抹哀伤透出。

“遗忘的代价是与生命同等的自由……你已付出自由，难道你承诺的幸福咒语，自qi书+奇书-齐书始至终都是一场为了摆脱我的……欺骗！”带点低语的喃言，修长大掌改为抚上她的纤颈，十指缓缓收握。“我说过，欺骗的代价就是……你的一条小命！”

当年那在他心中种下一线温暖希望小女孩……

……我能将幸福带给人……我一定会把幸福给你。

童颜般的纯真触动他的心！

以后我会来找你……告诉你幸福的咒语。

小脸笑的甜灿，像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未来”的种子，在他冷漠的杀手岁月中，从来不觉生命有何可期待的事物，但从那一刻的约定起，活着的感觉是什么，他知道了。

从此，默默的等待，看着她的成长，成了他内心最大的动力，哪怕在她十二岁时，终于能再次真正与她面对面，她却惧骇的躲开了，此后，她对他的出现，是恐惧与回避的！

虽然如此，他也不曾放弃内心的期望，总想在太多亲情围绕中，她只是一时遗忘了他，迟早她会想起来，一定会来找他，告诉他，当年她承诺的“幸福咒语”，他一直这么认定。

“难道我等了这么久的希望，是一场骗局！”

随着他眯凛起的黄玉眼瞳，杀气的绿泽竟诡魅透出，似笑非笑的唇扬起时，大掌倏地收紧，掐扼住眼前的佳人！

“呃？！法、法西……”

对他骤来的极端情绪，小栽错愕！那眼透出的杀气不是开玩笑，但那表情所露出的诡迷之笑，又似与她嬉闹般的恐吓，完全捉摸不到的飘忽！

“放开我──放手──”

就在小栽以为自己快被活活扼死时，一句连她都不知道由何而来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失去我，你将永远失去自己！”

颈上的力量松开，却未放开的改为捧紧她的颈颚！

“你究竟跟我玩什么游戏，既然没记忆，却又说出这句话……小栽……”他微哑着声低喃，偎磨着她的面庞，轻吻着那仰首的纤细颈项。

“我不知道……”

“告诉我，你在骗我的是吗？你并没有真的忘了我，并没有对我毫无记忆！”

“别问我，你总是让我好混乱，遇上你，究竟是什么感觉，我自己都不清楚了。”咬着唇瓣，面对那亲密温热的耳鬓厮磨，抵在他胸膛上的双手，已不知是该推开或者……接受，如她的心情一样，混淆与疑惑。

只有我能开启幸福的咒语，你不可以先告诉我答案，否则……幸福会跑掉喔！

她说的每一句话，无一不烙在他心中。

“你想折磨我、整我是吗？如果是，你已经达到目的，别再跟我玩把戏了，好吗？”

“我的把戏你哪一次不一一看穿，哪还能再跟你玩着什么把戏。”

她不习惯这样的他，带着一种深埋的痛苦般，压低的声音像在对她吶喊，更不晓得为何自己内心掠过一丝罪恶感，却连“为什么”自己都搞不懂！

“你，该吃点苦。”捧紧她的面庞，他忽绽出令人发毛的微笑。

吃苦？小栽睁圆了眼，真要她绝食吊点滴！

“不，饿着你只会让你找更多借口躲开我。”像知道她的想法，他扯唇。

“那你……”还纳闷他想做什么，就见他拿起床边柜上，摊开的药包中的一颗药丸。

“尝尝酸和苦在一起的感觉是什么，让你知道，你的没有记忆，带给我的是什么感受！”法西咬碎药丸喝上一口柠檬汁后，再度握住她倔强的下颚，竟就这么覆上她的唇！

“呜──唔唔──”措手不及下，尝到了碎药丸渗着柠檬汁的怪味道，小栽马上挣扎的扭动！

诡异的苦酸味令她想闭上嘴，却被有力的臂膀环腰揽紧，大掌定住她想摆脱的后脑，强势的唇舌以蛮横之态更加深入！

粗鲁的动作和硬灌入口中的液体，令小栽难受的呛咳，柠檬药汁从纠缠的唇舌中淌下，法西非但不放手，还更加拥紧的吻住她，只是，这次的动作多了几分温柔。

辗转又辗转的唇缠与吮吻，强制的拥抱也成了拍揉她背脊的爱抚，低咳早已不在，他却吻得深切，直至小栽只感喘不过气的快要融化在这股热力下时，人已再度被拥抱入怀。

“我已命令查士，将你要的食物弄到适合你吃。”

这话像他平时一样的轻懒语调，感觉他虽没再说话，却温柔的拥着她，唇轻贴在她额际，传来淡淡一叹，像对她总是没辙。

小栽舔着唇上残存的怪异药汁，碎药加柠檬汁的味道真的很可怕，苦苦的酸涩，但……小脸埋在那熨热的胸怀中，她像在满口的酸苦中尝到一丝丝甜，不禁微扬着唇角，贴着他的胸怀闭上眼。

“三条平行线因一个焦点而聚集，这该算是特殊的因缘际遇吧！”微风中，轻悦的声对着眼前沉默的男子道。“台面上你和麒麟将对上，但是，小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阳光下，淡银的发更见其雪白般的烁目，微眯的黄玉眼瞳敛凝着寒锐冷光，唇角却浅扬着笑，他活像三温暖构成的人，寒、温、烈！

“这算什么？警告还是预告？”

看着眼前叼着长烟，慵懒靠着大椅，双眸若有所思垂凝的法西，明云轩笑道：“或许两样皆有。”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么难以培养当手足的感情吗？”

对这问题，明云轩倒是展现难得的支颚，看似认真思考。“是志向不一样，还是口味不一样的问题吗？”

对这个答案，法西用力长吐一口烟，黄玉眼瞳才懒懒斜睨他。

“少跟我耍幽默，对你，我连人类的感觉都培养不来，更何况培养手足之情。”

少了人类的感觉！“果然是充满见解的想法。”明云轩了解的颔首。“这意思是说，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只要是人类，都很难跟你同世界。”

“这可错了，真要说起灵性类别，我与你那古灵精怪的小爱人会比较接近，为了解除和你之间的关系，她倒是很愿意唤我一声明叔叔。”

“你见过小栽？！”锐利的眼瞳眯起。

“连李虎啸都受不了她独特的玩性。”

“果然和李虎啸在一起。”法西浅扬着唇。

“你早清楚掌握到她的行踪？”

法西挑眉。“京都是个令人怀念的好地方。”

“迟迟没有行动是另有想法？”

“她想做的事我就让她去做，只是为了她的安全，我得先清除害虫。”俊挺的面庞上，目光精炯眯起。“现在是该去逮回这恶魔小鬼，了解她在玩什么把戏。”

“小栽敢冒着亲人受胁的危险离开你，必定是有反制的手段，料定你有所忌惮，不敢过度逼迫，你确信自己的出现没问题？”明云轩意有所指的问。

“看来你已经知道她得意的反制手段是什么。”法西似笑非笑般的扯唇。“只要人在我身边，就没有任何事能逃过我的眼。”

“想来她玩的把戏你内心早清楚。”唉！小鬼再怎么精灵，终究不比一头历练江湖甚久的豹子狡猾。

“维他命吗？！”说到此，法西也忍不住耸肩大笑道：“只怕她吃的真是维他命。”

“这么说，至今她还被蒙在鼓内？”

“这鬼灵精始终认定她买通了侍女有了预防，而不知避孕药已被调包。”早在黛娜将药送进房中之前，他已命查士将药处理过。

“把戏虽是把戏，过程却是真实，这个把戏可有真实的答案了？”明云轩兴味问道。

“真实？！”法西慵懒的嗤笑声先传出，悠支着侧颜，看似闲散，口吻却是绝断地道：“小栽既敢将把戏玩到这种程度，怎么好给她否定的答案呢！”

“想必为这次的见面，你已经先下警告了？”

“只是来段开场，小栽喜欢“温柔”，为免突然出现吓着她，只好体贴的先让她了解，她害怕的每一件事都将成真！”

“果然是让人颤栗的体贴，我想她害怕的只有一件事，就是见到你！”看来高见和栽这回除了自求多福，还需要多点好运气，否则难平法西的怒火。“你既不想让她的把戏有否定的答案，不怕这样的作为吓着未来的孕妇？”

“有勇气跟我玩这样的手段，就拿胆识来换吧！”法西捺熄烟蒂，敛凝的黄玉之瞳若有所思般，透出复杂的迷离诡意与冷笑，“倒是我要看看这回古家大少究竟和我玩什么把戏！”

※※※

“我想起来了！”原本支着下巴沉思的小栽忽然一弹手指道。“我想起那块玉佩的形状和名字了！”

“什么东西的名字？”正挽着袖子为三只小猫、两只小狗的洗涤奋战的周青瀚楞然抬头。

“我想起小时候养父母给我的玉佩形状和名字了！”她拍着手，兴奋道：“那是一块花青芙蓉种的玉石。”

“芙蓉种的石头？”

“另一等级的玉石，最上等的是老坑玻璃种，不但样子鲜阳亮丽、透明度高、水头长，相当冰透艳绿，是最好的玉石保值收藏。”小栽头头是道的解说：“但是花青种的也不差，虽然翠色部分没有顶级品那么多和浓匀，但是它绿色纯正又鲜明，淡绿中给人一种清秀的感觉。”

就因为这份雅致的灵秀，甚为疼她的养父母才会舍上等翠玉的极品，改买白底青的玉佩，因为那清澈鲜明的翠绿，与白色部分形成对比，看起来醒神又富有灵气的活力，当时的养母认为这才适合女孩子。

“妳是说你想起小时候自己有这么一块玉石？”周青瀚搞定三只小猫的清洁后，开始抓另外两只低呜玩叫的小狗。

“嗯！”小栽用力颔首，拿过一旁的干毛巾，抓起笼中一只洗好澡的小猫，边替它擦着身躯，边道：“我一直记得小时候身上戴了一块玉，后来生了一场大病后就不见了，我问过妈咪，她说这玉替我挡灾去了！”

“挡灾！”轻拍开叼着他裤脚玩的小狗，周青瀚拿起水瓢，舀起一旁木桶内的温热水替两只已搓了满身泡泡的小狗冲洗。“中国人是有玉碎挡灾的说法，怎么你的日本养父母也这么深信不移？”

“大概与妈咪嫁的第一任老公是中国人有关吧！我只记得妈咪对很多事物的了解与看法都从第一任老公那来的。”轻轻擦好的第一只小猫，她干脆将另外两只一起抓来边玩边擦。

“原来你的养父高见隆一，是你妈咪的第二春呀！”这倒是第一次听到。

“我听说妈咪年轻时的命运也很辛苦，第一任老公住在香港，好像从事跟情报有关的特务工作，因为丈夫常年不在身边，妈咪对生活的感觉很不稳定，后来丈夫出任务时死于非命，亲生儿子又被丈夫那边的亲戚带走，活生生分离他们母子！”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大概是第一任老公还没出事时，妈咪就和爹地认得了，所以……男方那边很不能谅解她的……出轨！”这些是从小听到周遭人提起所了解的，大家都以为她年纪小不懂，便放胆的闲聊，却不知在一旁佯装玩耍的她，都一一听了入耳。

“听起来你妈咪还真是命运多磨，再嫁了之后，虽与高见隆一生有一子，好像也很早就夭折了。”高见和栽复杂的身世渊由，他听李虎啸说过。

“所以才会到国外散心时，遇上被亲生父母抛弃的我嘛！”她一副全是缘分的道：“上天注定要让我成为他们的孩子，接着遇上小爸他们一家人，还有我从小就仰慕的罗叔，一定是老天爷知道我是个好孩子，特别照顾我呀～～”

她乐陶陶的自我褒完，却见替两只小狗冲完泡泡的周青瀚用关怀的眼神望来。

“你会觉得后脑经常晕眩、脑侧作痛、还是不定时的恍神，或者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呀！除了先前跌倒的擦伤还没好外，其他都很好。”兜着两只小猫在胸口，看了看自己手臂和膝盖红瘀未褪的伤口，她不解地道：“干嘛这么问？”

“你从前天昏倒在墓园醒来后，总是会发呆一会儿，就突然蹦出一段儿时记事，林林总总，从你出生听到你十岁被古圣渊收养为止，你展现了惊人的记忆和回忆，我想……这情况再下去应该去做个脑部断层扫描，检查一下比较好。”

“说这种话，难不成你怀疑我撞到头吗？”真失礼。

周青瀚虚掩的干咳一声。“小心一点总是好，尤其你姑丈知道你差点遭人枪击后，很紧张，本来打算亲自来强押你离开日本，是我跟他一再保证没事，他才没真正从东京杀过来押人，所以……你有什么事，我可不好对你姑丈交代。”意谓：拜托！乖一点，千万别再出什么事了。

“我没有遭人枪击，是有个怪男人拿枪对我，可是……他并没有真正对我开枪！”她边逗着攀爬在膝上的小猫道。

“没、开、枪！”周青瀚一副怎么可能的喊，“我在墓园外都听到枪声了，一进去看到你昏倒在地，还以为你中枪了！”吓死人了！

“我也吓一跳呀！对方说了莫名其妙的话以后，忽然朝天空开了一枪！”当场让她丢下手中的东西举起双手投降，谁知道下一枪会不会开向她。

“既然没真正对你开枪，你怎么会倒在地上？”

“这个……”对这个问题小栽歪着一颗小头颅想了想，撇了撇唇道：“不知道耶！”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既然没中枪，自己怎么倒下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嘛！只记得满眼都是黄白色的雏菊在飞，听到枪声时，下一刻我好像……”她皱紧双眉，很用力地想。“我记得昏倒后，半昏半醒的意识中好像又听到一声枪响，仿佛有两个人在场的感觉，因为我似乎有听到对话的样子，你赶来时，有看到开枪的人吗？”

周青瀚摇头。

“其实在我倒下前，好像有看到一块断了半边的玉佩……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块……只有半边的玉？！”替小狗洗好澡的周青瀚，拿过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从上衣口袋拿手机拨号后，就听他道：“喂，虎啸，是我呀！小栽的情况看来不太妙，我会安排她做个脑部检查，过几天你找时间亲自来带她离开日──”

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抢走。

“姑丈～～是我呀！你那灿烂可人的甥女呀！呵呵～～”抢过电话的小栽，不待周青瀚有所反应就用力推开他，退到远远的一端讲话。“什么？听到我的声音让你头痛，哎哟！姑丈，你怎么说这么伤少女心的话，人家听到你的声音多快乐呀～～”

原要上前拿回电话的周青瀚，见她用欢愉的口吻对着电话大发娇嗔，却对要靠近的他比出砍人的架式，充满威胁的肢体语言警告他！

“喔！要我叫瀚瀚听电话，好呀！”她忽背过身，压低音量道：“姑丈，看在亲族情分上，其实我们正在比赛看谁能把你骗来喔！你不可以因为对我有意见，就独厚瀚瀚，你过来一定告诉瀚瀚是我赢喔！是我骗到你，你才过来的喔！喂、喂，姑丈！”

高见和栽不是味道的低骂，“什么嘛！比我想的还快收线，我是细菌呀！”确定对方断线后，她将手机还主人。

“虎啸收线了？”周青瀚忙再拨过去，对方却已是关机状态。“你对虎啸说了什么？”

小栽剔剔指甲道：“喔！姑丈说他忙死了，没时间陪我们玩，不要再去吵他！”

“玩！我和他玩？”这个字用到李虎啸身上真是新鲜的词呀！

“总之呢，你别想叫姑丈带我离开日本了，不找到我要的答案，谁都别想叫我走。”

“又是答案！”真是令人头痛的两个字。“你到底想找什么答案？”这几天就见她不停的流连在童年的住宅处，有时愁眉苦思，有时又开朗大笑的扯一段童年趣事，接着喃喃自语地说；不对，应该跟这件事无关！真不知她到底想找什么？

“找我不见的记忆嘛！”

“呃！你是指一时想不起的事吗？”这不是大家都会有的情形吗？

“就说是不、见了，才不是什么一时想不起咧！”她闷闷的扁着嘴道。

“好、好，是不见了、不见了，不是想不起来！”向来不忍伤小女孩的周青瀚，赶紧对杏眼怒瞪的她哄笑，努力让自己进入情境地问：“那……请问，是掉在哪里？还是谁……偷走了？”

“偷走？！”她瞠睁双眼！

“这……东西不见了总要有贼嘛！”他说错了吗？怎么眼睛睁那么大！

……你的童年记忆带有裂痕，而且是经过两个力量之手……

她不禁想起明云轩说过的话。

“有可能吗？”皱着双眉，似乎抓到一丝不对了。“难道我真的和小妈发生过一样的事，有人用什么方式……处理我的记忆！”

“小栽，妳没事吧？”平时见她古灵精怪的恶搞，却常灿烂的朗笑，极少见她这么正经严肃的模样。

“若真如此，又是谁做的？”她双手揉着两边太阳穴，努力的在这震愕的发现中理思绪。“小妈被人催眠封锁了整整十八年的记忆，那是因为当时身心饱受重创的小妈若不忘记过往，极可能会精神崩溃；但是，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遗忘的过去呀！”

“用催眠封锁十八年的记忆！”听她自言自语说出的话，令周青瀚大感夸张的噗笑出，却在她横来的眼色下，硬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大笑，推推眼镜道：“没那么严重吧？看妳说起童年到成长，记忆力好到连我都望尘莫及，若真有你说的事情发生，看是不是有什么……关键的事情想不起，还是有什么接不起的……回忆。”

虽不甚明白她所言，但见她苦恼到皱拧一张小脸的周青瀚，也努力融入状况中，帮忙推敲，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像置身事外，否则，小丫头损起人来是很刁的。

“法西说的事，我就无论如何也想不起，什么在我五岁时就和我第一相见，还说我帮他取过名字，给过他东西！嗟！”她没好气一哼环胸。“本小姐可爱活泼的五岁，正是受人疼爱时，爹地、妈咪天天呵护着我，那一年最倒楣的就是生了一场大病住院，我的玉佩就是那时不见的，虽然妈咪说玉佩替我挡灾去了，可是我好呕喔！大病一场后醒来，什么事都记不起，连我的玉佩怎么不见的都记……不起……还什么都……忘了！”就在五岁的时候！这么巧！

霍然的关键，就这么撞入漫然说出的话中，令小栽自己僵楞住。

“难不成我真的有不见的……过去？！”

“那块什么花种的玉很重要吗？”从一开头就听她不停的提起这块玉。

“那块玉……妈咪为它取了一个很古意的名字，云郁。”

“云郁！”好奇特的名字。“你的妈咪倒挺诗意的，玉的名号大多是什么龙凤、长生、福气、吉祥之类的名字。”

“因为白底青的芙蓉种玉石，雪白和翠绿的水色极为鲜明，像结合了白云和绿意的灵气，妈咪希望这块玉的灵气能让我驱邪去病。”她回想的道。“雪色和翠绿的鲜明对比……”

……我这块叫云……

绿色的地对天上的云，好不好听呀？

“哎呀──真讨厌！”她忽怪叫一声，用力甩甩头！

“怎么了？”周青瀚被她突来的动作吓一跳！

“没事！”她抿着唇，耸肩以应，“有一个莫名其妙的感觉和话跳出来，甩一甩，看会不会像拍灰尘一样抖掉它！”

“你不是要找不见的记忆吗？”干嘛当灰尘抖掉它！

“我忽然不想知道了！”

“为什么？”

“原因太深奥了，我现在回答不出来！”她撇过头道。

“因为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吗？”深奥的另一个含义就叫满头问号。

“……”啐！

“周医师！”前头一名穿着护士服的小姐，发现他们之后，在前头扬手呼喊。

“哇，是周医生──”十多名小朋友一看到周青瀚，全快乐的跑来。

“是狗狗和小猫──”

小动物永远吸引人，小朋友已迫不及待的抱起洗好澡的它们玩耍。

“小心，它们还很小，动作别太粗鲁。”被一群小朋友围住的周青瀚忙道，他温柔的抱起一只小猫示范。

“小朋友，这五只小动物是被人丢弃的流浪动物，周医师拣到后，托人照顾了一段时间，现在你们带回学校照顾后，要继续像周医师一样，好好爱护它们，定期带它们打预防针，知道吗？”领着小朋友来的老师提醒道。

小朋友们全高呼知道，快乐的捧着它们玩，看着小动物和小朋友们的互动，周青瀚满意的笑着。

“瀚瀚，你的地盘领域真多，才到几天，大医院、动物医院、私人诊所都见得到你的身影，现在还有小学生认得你，真是忙呀！”小栽看着他，揶揄道。

这几天就见他在这几个地方跑来跑去，现在所在地正是一家颇具规模的私人诊所后院，据说是以前医院实习的同窗开的，只要到日本都会来这走一走，遇上忙碌时期还会充当助手帮忙，小动物就是早上到动物医院带回来，因为找到想收养的学校，听说是要教导小学生如何从照顾动物中，培养耐心与责任。

“早年我在日本读书，也到这一带的一所大医院实习很久，京都对我而言，像另一个熟悉的故乡。”

※※※

阳光透过繁枝筛落，斑点般的光影耀洒在一张午后小睡的娇颜上，微风拂掠时，一双乌亮小眼蓦地睁开！

“怎么？今天睡这么少？”男子的声随着大掌拍抚枕在他腿上的小脸。

“小爸……”坐起身，十一岁的高见和栽看了看四周，确定自己是午睡中的一场梦，便又躺回古圣渊的膝上。“我作了个怪梦！”

“什么样的梦？”单手拿著书，边替她拉好盖在小肚子上的长浴巾，他问。

只要他在家，古家大宅的小山坡上、树荫下，常是他陪伴着养女哄她午睡的地方。

“梦……有点模糊，好像是很小的时候，妈咪抱我和一个男孩子见面。”

妈咪？“你的养母。”

枕膝腿上的小栽点着头。“那个男孩子，和小爸现在的年纪差不多，妈咪看着他很激动，紧握住他的手，可是他的反应很……奇怪。”

“怎么奇怪？”

“那个人虽然在笑，却让人感到有点可怕，有点阴暗的感觉，可是，我不讨厌他，因为妈咪说……这个人对她很重要，她希望对方能看看我，因为他是……是……”

拚命想忆起，小脑袋瓜却像与她作对般，一专注，额际便隐隐抽痛。

“他长什么样子？”小栽的童年中，还有什么重要的人吗？记得调查的资料中并无提到。

“他长得……长得……”努力拼凑起童年印象，偏偏有股力量仿佛在隔绝这种思索，浓浓的困盹感袭来。

“小栽？”只见她皱着眉后，开始打呵欠。

“我想不起……但是他很喜欢……黄白两种颜色的小花，很小的花……对了，是小雏菊……”揉着眼，睡意已深深笼罩她，思考开始沉重到令人疲惫。“不……不能想起来……醒来就得忘了，我、我想不了了……小爸，我好困……”

“那就别想了，再睡一会儿吧！”拍拍她的头道。

小脸马上再度沉入睡梦中，看着膝上的睡颜充满幸福的娇憨，古圣渊浅灰的眸瞳低敛且若有所思。

敛凝的灰瞳看着眼前在风中摇曳的大树，这虽不是古家大宅后的小山坡，微风拂过枝叶，跃落的阳光铺洒在树荫下，繁光亮点，不禁令他勾起怀思的情绪。

身后传来一阵踩着落叶而来的足音，古圣渊双眉不禁微皱起。

“你倒干了不少好事，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

他回首看着立于身后，逸挺的瘦高身材，在黑衣下更显苍白的面庞，淡淡牵起唇角时，带着迷离的邪美。

“该做的，对上豹眼；不该做的，是指杀了他手下的人吗？”低低的笑，拉着长长的余音，神态、语意都充满一股自我的狂态。“那么将枪口指向阁下的爱女，是该做的，还是不该做的？”

“该不该做的你都已经干了，就少跟我玩这种明暗各一手的把戏！”

“古大少爷这话可说错，我不过执行委托，真是令人感叹呀！亲情愈深反扑的力量可真是愈大！”

“由无心的人口中吐着有心的话，才真令人可笑。”古圣渊反唇。

“这是翻脸不认的意思吗？”俊秀苍白的面庞侧首望向他，那抹迷诡的笑意绽放的更加明显。“这回见到我，是由心生厌呢？还是表面游戏？”

“我们是彼此。”古圣渊出口的声淡冷而轻笑，“临时拒绝我的委托，却又突然擅作主张出手，以目前的事看来，你早有心挑上豹眼！”

嘿嘿的沉笑，随即成纵声的大笑，一双属于杀手的精瞳跃着高亢，他似乎非常享受双方这种暗潮的互动与古圣渊的火气。

“就不知尊贵的大少爷不悦的是哪一件呢？别有居心的对上豹眼？对你的爱女另有企图？还是，因为动了豹眼手下的人，结果让向来热衷替你跑腿的罗睦天受伤？”

据传，法西的部下萧士煌死后，不到一个礼拜，刚出绿风岛的罗睦天就遭人开枪袭击，虽是轻伤却充满警告意味，明显指向他背后的人！

西方豹眼和古家大少爷因高见和栽而对上早非新闻，在萧士煌惨死后，罗睦天的出事更被外人认定是一场双方终于出手的开战。

浅灰的眼瞳凝肃，虽不将情绪明显表露，沉冷的眼神却已够表达他此刻的不悦。

“哦喔──”诡然的笑，摇着头，神情轻佻的弹弹手指道：“答案揭晓，原来以上皆是呀！”

他笑的兴奋，弹着手指的声不曾停止的打出节奏，倾近古圣渊对上那双镇定如冰般的灰瞳。

“古家少爷也愈来愈名不副实了，感情充沛，牵挂的人愈来愈多了，啧、啧，令人感动哪！想想哪一天你的头……”他戏剧化的一停，接着双手一扬。“哗──的一声爆开，那脑浆喷洒的画面绝对震撼人心，因为打掉的是你，古、圣、渊的头！”

古圣渊冷冷掀唇。“同样的手法用在你身上，相信也一定有相同的效果，我说过，别跟我玩这种明暗各一手的游戏，拒绝我的委托是因为你另有图谋。”

鼓掌的声取代了原本的弹手指节奏，对方似笑非笑，绕着他大拍着手。“怎么办呢？我真是爱死你这种聪明，总是能切中要害，让我真是万分期待有一天能接到杀你的委托。”

“你有心下手，又何需人委托。”废话连篇。

“嘘、嘘～～”他摇着食指，嘘声指正这个错误。“完美，我要的是一个完美程序，一心要置人于死地的委托、充满善心接受的杀手，最后，砰的一声，骯脏的生命在黄、白花瓣中回归寂静，喔哦！这过程真是一场完美的飨宴。”

“疯得愈来愈厉害的家伙！”古圣渊喃啐着。“直接说出你的目的？”

“互不相犯。”他一弹手指道：“我不揭穿你，你也别抽我的底牌。”

“真看得起我，料定我有这么大的能耐抽你的底牌！”

他大摇其头。“这句话回得真是太不聪明了，以你之能，应该掌握到我的出身来历了，我若低估你，就是侮辱我自己的智商，你想，我会侮辱自己吗？”

古圣渊嗤声以对。

“再说互不相犯对你、我没妨碍。”

“否则呢？”

咋舌的声很响，对这声否则大表不欣赏。“你期望一个杀手对你做出什么高尚的回应吗？我只能说，我最讨厌硬要逼我打破完美程序的人，希望这个例别破在你古圣渊身上呀！”

他右手朝古圣渊比出手枪瞄准的姿势，慢慢退着步伐，低低一呼，砰！

“我们后会有期，古大少爷。”轻吹佯装开枪|奇+_+书*_*网|的手指，扬笑的眉眼相当挑衅，旋即转身离开。

看着身形远去的黑色背影，古圣渊敛眸凛笑。“谁才是那个破例出手的人，只怕还不知道呢！”

※※※

“罗叔受伤！”听见手机那头传来的消息令高见和栽神色大变。

“只是轻伤。”李虎啸道：“对方开枪的目的应该是警告。”

警告！“难道是……法西？！”

依法西的个性，对她的离开应还定位在两人互斗的范围内，不至于对罗叔出手，难道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突发情况吗？

“详情还不清楚，只能说是与法西在香港死去的部下萧士煌有关。”

“萧伯死了！”她眉眼惊瞠，不敢相信！“谁，是谁杀了他？”

一年多前，她见到这位法西视为心腹的得力助手，个把月的相处，双方虽是唇枪舌剑的互动，小栽私心底却是颇喜欢这位严谨又刚硬的长辈。

“有传言是古圣渊做的，为了报复心腹的惨死，法西也对罗睦天示警，据说下一回就要取他的性命。”

“这不是小爸的作风！”高见和栽直觉摇头。“他不会杀萧伯，尤其我还在法西手上，他不会做这种贸然激怒法西的举动。”

“我已请烈华直接找古圣渊问明白，现在大哥在香港调查，先弄清楚原由，毕竟，萧士煌是香港黑道要角，与我们李家也有一定程度的往来，他的猝死也关系到李家的部分生意，所以再过一段时间，情况才会明朗。”

为什么会这样？萧伯死了！因为她的关系吗？是她太错估了法西和小爸之间的情分吗？

“小栽？”

高见和栽始终认定他们双方虽因她而翻脸，却有一条名为默契的欣赏情分在平衡着，否则，法西不会真这么听从小爸的约定，给了她两年的期限不真正强迫她；而小爸也不会在两年过后，都还没真正动法西手中的势力，她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没有人愿意先拉断这条线的……

“小栽！你还在听吗？”

“我在，姑丈。”她回神。

“筱原家的三老爷筱原清正派人与我接触。”

“老爷爷！”

她有天生敏锐的第六感，直到她十八岁前，每年都要有一个礼拜的时间跟在这位长辈身边学习禅静，这位筱原家族中地位崇高又内敛的老爷爷，外貌看起来虽然严肃，对她却相当慈祥疼爱。

“他似乎知道你在日本，也知道是我暗中替你安排，因此，透过人表达想亲自照顾你。”

“老爷爷这么说……”一阵温暖荡漾在她心头。

从身世大白后，小栽对再接触以前的人，内心总感忐忑，尤其老爷爷，实际身分是小妈的外公，面对她整整十八年取代了亲生孙女的位置，享受了众人的疼爱，爷爷竟还是毫不芥蒂的接受她，或许，在这件事中，真正介意的只有早已设限的自己吧！

“筱原家与你的关系我不清楚，所以拒绝了，对方转交了一封邀请函，应该是筱原清正八十大寿的邀请函。”

“没错，老爷爷要八十岁了。”这么盛重的事，又是一个从小这么疼爱她的老长辈，怎么说她都该出席。

“明天阿瀚去载你离开时，会将请帖交给你。”

“要换地方住吗？”

“不，我要你离开日本，先到香港找你姑姑，香港怎么说都是李家的势力地盘，保护你的安全较不成问题。”

“不行，我还不能离开京都！”她拒绝。

“小栽，现在情况有变，如果连筱原清正都能找上我，那么法西找到你也只是时间问题，别在这时倔强。”她的性格真是令人头痛。

“姑丈，我不是任性，也不是倔强，虽然无法对你明说为什么，但是，我一定得找到一样失去的东西，只有找到它，才能解开我心中的疑惑，我真的还不能离开日本。”尤其这次重游京都，回到从小住过的成长之地，还有墓园那奇特的男子，心中浮出的感觉愈来愈强烈，究竟为什么，她一定要找到答案。

电话那头的李虎啸沉默半晌道：“我会另外为你安排一个居住地方，明天阿瀚会带你去。”

“喔～～姑丈你真好，人家愈来愈爱你了。”小栽马上心花朵朵开的谄媚，甜滋滋地道：“今生无以为报，来世让我以身相许好了。”

“自己保重，再见！”

“喂──姑丈──”又断线！小栽唇角抽搐的对着手机开骂，“干嘛老当我像病菌一样，多说两句会死呀！”哼！

将手机摆到一旁岩石上，她回过身，靠着岩石，继续泡她的露天温泉浴。

星空月色下，衬着深秋气氛，宁谧中的温泉雾气，一旁还有古色古香的烛火小夜灯，真是融在大自然中的泡汤好享受。

这是一座温泉山庄，她所住的又是一座独立的小屋，既隐蔽又雅致，三餐不但有人送来，屋内的陈设典雅，最重要的是屋后的院落是一处露天温泉，一旁扶疏的花木景色，让她早起或入睡都定要泡上一回。

“离开这么有意境的地方，还真舍不得。”

这的花木并无特别修饰，带有几分天然野林，坐落其中的木屋与温泉让人特别有原野风情，泡在这的温泉中，白昼与夜晚感受各有不同。

“不知道新的住所有没有这样的温泉。”拿过岸边的一小杯梅酒啜饮后，再趴在岩石边，继续沉浸这舒服的泉水。

“如果杀萧伯的人跟小爸无关，那会是谁呢？动机是什么？”

重要的是杀萧伯是对上法西的，如果法西不是料定些什么，也不会对罗叔出手，而罗叔背后的人，人尽皆知是古家，关键还是与小爸脱离不了干系，到底怎么回事？！

宁谧的星夜与温暖的泉水，让她思绪沉淀不少。

“还有在墓园那奇怪的黑衣男子，做了一些怪里怪气的举动，可是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嗯……”她沉思的皱着眉头，依然抓不到半点头绪，只好长叹一声。“没想到回来一趟，怪事这么多！”

只是怎么以前都没发生？现在是怪人、怪事、谜团成天绕着她，还有……

“算了！”她自我一喊，拉直双手伸个腰，离开趴着的岩岸，来到深一点的温泉池中心，只露出颗头颅，闷闷的自语，“可怕的第六感，不发作便罢，一发作，就突然发现……”

不了，不想了，愈想愈冒冷汗。

“还是想些务实的事，万一新的住所没有温泉的话，那我可要现在好好多滋润一下肌肤。”想到这，小栽忙游到另一边的岩石，上方放了几条干净毛巾与润肤用品。

她倒出一点乳霜拍在脸和手臂上，拧条热毛巾覆到脸上，仰靠在岩石边，舒服的享受这天然热气将乳霜蒸进肌肤中的感觉。

“真是畅快。”

几分钟后，拿下覆面毛巾，一睁眼看到满天星斗，月光下，前方白色碎石铺成的走道上，入夜的秋风拂动一旁林木，落叶纷飘的景致，真是梦境诗意，太令人陶醉了。

拍上另一种淡蓝色的水胶状润肤产品，再盖上热毛巾，她舒畅的再次仰靠着岩石。

“星空真是百看不厌的迷人。”拿下毛巾，小栽依然仰靠岩石，望着夜空，接着看到一道光影划过。“哇──流星！许愿、许愿！”

一颗坠空而下的星子让她马上把握的闭眼，十指交握，诚心说着，“希望能快一点找到我遗失东西，无论它是什么都好。”

说完，原要睁开眼的她，眉头皱了皱，想到什么似的，干脆闭着眼继续道：“流星没有了，但是，天空还有好多星星，虽然你们没有掉下来，但满天都是你们的地盘，所以，你们的力量一定更大，请保佑我不要见到那个讨厌鬼法西，不要再那么阴魂不散，霸道的死缠着人，然后……”她忽想到什么似的，清了清喉咙。

“嗯咳，刚才那颗掉下去的流星，最好掉到法西站的地方Ｋ中他，让他知道欺侮柔弱美少女一定会有天谴的，团结力量大的星星们，请你们一定要Ｋ准一点，这是人间一个柔弱又无助的美少女，可怜的小小请求。”

说完，小栽才满意的微笑吁口气，无论对星星许愿是真的、假的，她都玩够了。

“对了，还有身体和脚，也该来用蒸气滋润一下。”

她坐起身，入眼便是前方碎石道旁的林木，不同于先前的是，一道拔挺的身躯昂立！

高见和栽倒喘一口气！

秋风中的落叶依然纷飞，在烛火小夜灯中朦胧若梦，但那站在落叶中的英挺身形漫步而来，淡银的发色在月光中染上蒙蒙细泽，一双犀利的黄玉眼瞳，此刻更见精光曝锐的锁住她！

“……”小栽张圆了嘴与眼，不是不叫，而是骇到连声音怎么喊都不知如何反应了！

“我该高兴，你连许愿都还没忘记我吗？”法西展露那慵懒扯唇的恶魔淡笑。

喉头像梗了东西，非但叫不出声，她连呼吸都差点停了。

“从一逃出酒店，就找上李虎啸，软硬兼施的让李虎啸带着你到日本，接着他在京都陪了你几天，中途还遇上了明云轩积极要寻找的女子心岱，我应该没说错你这段时间的行程吧？如何？这几天重游童年旧地，玩得快乐吗？”

身上的温泉水瞬间全干了一样，连周遭空气流动都像僵凝了，她的一举一动早被掌握住。

“唉……小西西……”干咽了一下口水，找回说话的声，她很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至少声别抖，心脏别跳那么快。“没、没想到那……那么快见到你，呵！”或许，顺便挤一丝笑容会比较好。

“原本我等着看你到底想做什么，但是，不行！”他漫谈似的悠步而来。“你身边开始出现讨厌的虫子，我必须带走你。”

在法西站定眼前时，小栽反射性的转身想跳上岸，随又想到自己目前的模样，只好抓过放在一旁的手机，迅速按下一个早就设定好的号码，至少要让人知道她出事了！

“如果你敢跟李虎啸多说什么，那么我只要按下这个键，李虎啸便会有和罗睦天同样的遭遇，不同的是，李虎啸不会只有轻伤。”

小栽回过头，看到同样拿着手机，却蹲到她眼前，将手机画面对着她的法西。

“你──”她惊愕看到那定格的画面，正是法西手下的一位干部执行者，架着狙击枪瞄准前方大厦的一个窗口！

或许她无法确定对方是否真瞄准了李虎啸，但那栋大厦正是李虎啸目前在东京所居之地，看着法西唇角噙着冷笑，月光下透出厉色，她知道，这个危险碰不得，也赌不得。

“姑、姑丈！”手机那头传来李虎啸接起的声，在黄玉锐瞳的睨视下，她不争气的惧怕心升起，扁着唇以哀怨的声道：“我、我……没什么事，太想你了，特别打来提醒你，睡前记得去尿尿，否则你年纪大了，夜尿就很糗了！”

手机那头显然传来李虎啸生气骂人的声，小栽只好委屈地说：“人家只是……好心提醒你嘛！什么……我声音听来很虚，没、没事，我这没事……你当我纵欲过度好了！我、我没胡说呀，因为……”

她胆怯的瞥一旁虎视眈眈的锁视者，唔～～光这种距离她都能感觉到法西压制在体内的火气。她完了，声不禁转抽噎。

“姑丈，呜……我快面对那种日子了，这次是真的，没……没骗你呀！姑丈……喂、喂，姑丈？呜……又挂我电话，老挂人家电话！”一晚被挂两次电话，只能怪她捉弄姑丈太多次，害姑丈对她的哀号多半听听便罢的没当回事。

“起来。”岸边的法西道。

“不要！”小栽用力摇头。

“那就是我下去。”

“也……不要啦！”光直视着他不移开目光，用尽她全部的勇气，事实上水面下的身躯，早害怕的颤抖不已，幸好混浊的温泉水掩盖住她的没用，这也是为什么小栽不敢直接站起身的原因，因为，她吓到快瘫了。

“放弃二选一，你有更好的建议吗？”淡银发色下的英俊面庞向来轻笑的神色敛去，换上严厉的看着她。

有！小栽很想缩到温泉池离他最远的一端，甚至想别开头或闭眼，一副就义等死，随便他处置好了！可，她不敢！

因为与法西两年相处的时间，她很清楚，这种时候，最好不要再有任何激化他怒火的举动，视线的回避、言行举止的回避，在此刻，绝对是大忌，至少要做到“目光直视，坚定不移”，以示她真的很愿意面对他！

“我……我……”润着发干的唇，灵光一闪，她忽然从喉咙挤出干呕。“恶、恶、恶──”

想起跑人时耍的诡计，在很孬的怕死中，机智终于蹦出来。

“其实……从我离开你之后，食欲一直不好，总是会不时感到作呕……”转为温情的诉求不晓得有没有用。

佯装作呕的样子，她垂眸掩着唇，不争取点喘息空间，再一直对上那双明显要活活吞她入腹的利眸，小栽快连呼吸都喘不过来。

“我想……会不会，我真的……有了。”

差点忘了，她至少还有黄金的四十八小时可想办法，真是；她暗啐自己没用，干嘛见法西就魂飞魄散到智慧、勇气全化成碎片飞了？撒娇、耍赖拖个两天玩他，她总还办得到。

“这倒是要担心的，因为黛娜拿给你的，从来就不是避孕药！”

“不是避孕药！”

小栽诧然地抬起眼对上法西的沉稳视线。

“不是！”

见她那震讶过度的模样，法西仅是挑眉。

高见和栽像被重击一样，想起那没日没夜，为求脱身不惜豁出去的“欲海纠缠”，竟在完全无防备下，这下极可能──年少当妈不是梦？！

“恶──”一阵天旋地转，她捂着唇，真的感到作呕了！

“再泡下去你要晕了。”法西伸手拉过犹处震惊中的她。

“不是避孕药、不是避孕药……黛娜拿的不是避孕药……”

“只是一种维他命，在黛娜送进前，我就命查士换过了。”健臂正想从温泉中搂出她，却传来一阵和弦铃声。

小栽放在岸边的手机画面正大亮的响起。

顺手要接的小栽却被法西一把抱起，抓过一旁的大浴巾裹她入怀。

“不想见李虎啸横尸当场，就记住我说的。”他将手机交给她，在她耳畔轻吻似的低语。

“喂。”落入魔爪下的小羔羊，含怨含恨的扁着唇瞪他，没想手机传来的声，让小栽楞住！

“小栽。”古圣渊轻唤着她。

“为什么……”

“刚刚收到烈华打来的电话，我逼她告诉我你的手机号码。”像知道她的疑问，古圣渊道。“你打算等多久才愿意跟小爸见面，和我联络呢？”

虽说父女间的隔阂解开，但从半年前法西出现带走她，双方的互动却像彻底断了一样，在法西的同意下，小栽明明有很多次的机会可以和他通电话、可以告诉他目前自己的情况，甚至跑人也该去找自己的小爸，但她……一样也没做，她不是不想，只是打不开心防。

“无论你怎么想，小爸只想告诉你，任何事有我在，哪怕是你的悲伤、难过和愤怒，小爸都愿意替你承受，我只要你回来，只要我的女儿回来！”

“小爸……”她忍不住吸着哽咽的声。

“小栽，发生什么事了？”听出她声中的异样，古圣渊的声也转为忧急。

她抬头看着沉下脸色的法西，与腰际上倏然收紧的箝制，叛逆的眼神不禁升起，炯炯对上他连此时也展现的霸道。

“小爸，我──啊──”

小栽无法说完接下的话，因为，手机随着她最后的尖喊掉落温泉中！

“可恶你──打断我和小爸的电话──你知道我有好多话还没跟他说──”

法西抱起一阵粉拳乱捶、双脚乱踢的她，在激动的行为中，绾起的长发散撒下，一张气得通红却又无法挣脱的小脸，最后张嘴狠咬他的颈子！

“你厉害就咬到我颈脉全断，否则，等一下就是你好看！”昂挺的身躯无动于衷的抱着她往前走。

警告非常奏效，因为，她终于从耍脾气的任性中想起自己的处境，此刻嚣张不得！

“唔……”她放开嘴低咽出声，伸手擦一擦她残留在他颈上的齿痕和口水。

“做了的事，消灭证据也没用。”

“呜──”一声啜泣哭倒在他肩上，内心想着；温情诉求、温情诉求。

“放下她！”身后，另一头的树荫下传出一个奇特沙哑声。

天！还有别人！什么时候自己泡个澡有这么多不速之客？！

吓得小栽停止哭声，揽紧法西，整个娇躯尽量缩到那厚实的胸怀，拉过他的长外套掩住，虽有大浴巾裹住，但她就怕自己走光。

“你出现又能干什么！”法西抱着怀中之人，虽停下身形，却头也不回地问。

“就当给你一点警告也无不可。”来人的声，轻笑般的淡音，在夜晚中又是这么清晰入耳。

“你会在背后开枪吗？东方麒麟！”

麒麟？！小栽从他肩上望去，只见来人一大半立于阴影中，月光下，隐约可见对方身形与法西差不多。

“怎么西方豹眼也讲公平磊落吗？”诡沉的笑扬长，依然虚如气音回道。

这人是练过气吗？从没听过有人的声音，可以给人烟雾的感觉，虚虚袅袅的。小栽头一次听到这种仿如“以气传声的音”，不禁充满好奇。

“你、我都没有的东西就不值一提。”法西眼瞳敛凝一瞬，随即浅扬着唇。“更何况，此刻的你手中并无枪！”

“豹眼对杀气的敏锐确实不同凡响。”

“你能这么快出现，可见你一直藏于暗中，古圣渊的委托，莫不成是要个顶尖杀手东方麒麟当保母？”

麒麟受小爸之托吗？听着他们的对话，小栽微讶的想。

对于他的嘲讽，麒麟的声依然不愠不火。“比起你西方豹眼强抢女子的嗜好，保母听来似乎还不错。”

噗的一声低笑，是法西怀中的小栽发出，随又对上那双黄玉锐瞳，她无辜眨眨眼。

“十五年前在岩崎老鬼身上见识过你的枪法，至今很想再领教。”

“当年的岩崎中了三种狙击手法而死，仿佛有三个人谈好了一样，心脏、太阳穴同时中弹，接着颅首被轰碎，这个真相很少人知道，唯有真正参与者才会知道。”麒麟证实般道。“你果然也是其中一人。”

“我只知道十五年前有三个人，由不同的方向狙击同一个目标，十五年后世上出了三个超Ａ级杀手，这件事只怕少有人知吧？”连最了解他们的古圣渊都不知道这回事。

“当年为私事，如今我们会为什么呢？”

“为什么……”法西漫语似的看着怀中，以同样好奇目光瞅着他的小佳人。“三条平行线因一个焦点而聚集……哼！原来是这个意思，难怪连“他”都出现了。”

他？谁呀、谁呀？小栽对这两人之间机锋相对的话大感兴趣，难得安静的待在法西怀中，看戏似的瞧着，静候下文。

“期待未来能有交手的机会，东方麒麟。”法西抱着她迈开步伐。

什么──这样就完了！

小栽好奇的越过他的肩偷瞧，阴影中的男子虽走出树荫下，面庞依然被阴影遮去，唯有敞开的衬衫在夜风中飘舞，胸膛上似有一个奇特的动物纹身。

动物纹身！一个感觉与记忆撞进脑海，但是……又好像不对，哪里不对，她说不上，只知记忆又猛地抽离般让她抓不到任何东西！

“麒麟……”脑海犹茫然，手却已不自觉伸出，“麒麟……你是……”

这听来依依不舍的轻唤让法西眼瞳眯凛起！

※※※

世上有很多可怕的事，但目前对小栽而言，最可怕的莫过于眼前的人明明已经怒焰高涨，火气明显到像要从每一个毛细孔蒸发出来，外表却归于平静的看着你。

更吓人的是对方在笑，而且是是那种轻轻的浅勾唇角，缓缓的对你笑。

真搞不懂，为什么他老兄这么爱演恐怖片，非要不时散发那种生灵回避的寒颤压人，又不是演什么恶灵系列的东西。

什么叫由内心起颤，而至扩散全身，今天小栽可尝到了！

唉！她又不偏好当灵异美少女，难道她的人生就这么栽在一只大凶灵手上！

“小栽。”

听到对方终于终于打破“无声胜有声”的凌迟极刑，吓得她端正一坐！

“你很怕我吗？”

坐在他眼前的高见和栽，头从左边僵硬的摆到右边，再调回正中心，虽然机械化了点，但却显示她在摇头。

“一、一点都不、不、不会呀！”用力吞咽口水道。

两人坐在特别改装过的休旅车内，前方驾驶座与后座之间有隔音板，形成后座完全封闭的空间，这样的车小栽不陌生，因为古圣渊、筱原清正和法西都有这样的座车，虽然车款不一样，但在这样移动和密闭的空间内商榷事情，有一定程度的高隐密性。

前头的驾驶在法西的指示下，正高速行驶于公路上，目的是哪她不知道，但小栽确定，她和法西之间没什么机密要事待商，倒是有私事……待宰！

“你抖得很厉害。”

“冷、冷、冷嘛！”她吸吸鼻子，挤着几许鼻音道。

这是荒谬的画面，他虽将长外套脱掉，却衣着整齐的坐在那，而她只裹着大浴巾与他相对，裸足上还淌着温泉的湿气。

“冷，是吗？”令人更加毛骨悚然的笑容咧开，他边解开上衣扣，伸出手道：“过来我这。”

“又、又好像没那么冷了。”深呼吸，镇定声音道。

“我要你过来。”

“不用了啦！”她回以笑容摇手。

“过来！”

这下她没回应，只是看着他，抿着发颤的唇瓣。

法西眼瞳精光一睨！

呜！“不……不要客气啦！”她双手掩面哀叫道。“我坐这……就好了！”

嘎啦、嘎啦，指头关节作响的声，小栽从指缝中偷瞄，看得她眼瞳倏瞠，只见法西伸出的手，指头根根作响收紧再摊开，面露狞色。

“小栽，过来！”

齿缝迸出的寒声让小栽下一刻马上坐到他怀中，双手依然捂着面庞。

“很好。”法西低吻她的额，环拥她靠在解开扣子的结实胸怀内，“这样温暖一点了吗？”

“嗯、嗯。”她捂紧了面庞，连连颔首。

“让我看看，你脸色好一点没。”

“好了、好了。”死不放下掩面手掌，再次狂点头。

“我数到三，还看不到你的脸，后果你不会想知道。”这声虽还带着笑，却有着可怕的警告。

不待他数，小栽马上把手放下，直接将脸埋到他颈脉边，此时此刻，主动靠近他是最聪明的。法西对耍诡计欺骗后主动求和的她，多半会原谅，可，这次她听到的是他先传来的诡笑。

“恶魔小鬼就是恶魔小鬼，永远知道怎么样对自己最有利。”

大掌抚着她的长发与颈窝中的嫣嫩脸蛋，带着呵哄的声，让小栽也收起不安的心，柔顺的靠在他怀中。

“这是怎么了？”见到她微曲起放到座椅上的修长美腿，有一些淡擦伤的痕迹，虽不严重，却分布了三、四处，法西抬起她的右足问。

“前天有一个很怪的男人，莫名其妙拿枪指着我，却对着天空开枪！”说起这事，小栽气闷未消，马上朝他滔滔不绝。“还说了很奇怪的话，我记不太起了，但是为了闪人，害我跌了一跤！”

下意识小栽将受伤的腿举更高，指着膝盖和腿肚子诉苦。

“瞧，这也有，其实我这段时间很辛苦的，老遇上怪人。”她以委屈又娇嗔的语调道，想激起他的怜惜之心，饶过她跑人之事。“那个人拿着两种颜色的小雏菊，一身黑衣，脸色有点白呢！”

她高举着腿，却见法西凝盯着没说话，眸瞳漾异茫，小栽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望，发现原就遮掩有限的大浴巾，在她豪放的抬起大腿下，无限春光外泄。

“总、总之……擦伤是这么来的。”

俏脸一羞红，小栽赶忙想放下腿，却被法西握住小腿，让她维持高举修长美腿的姿态。

“是“他”，原来士煌死的那一天，和我擦身而过的人就是“他”！”低头轻舔那腿上的淡淡红痕，却可听出他对话中之人的切齿。

那轻舔的抵舐动作，引得小栽窜上一阵阵的悸动。“谁呀……你在说谁？”重点是，“只是一点小、小擦伤，你别、别舔了，更、更不要……”

不要乱来！这句话在法西覆住她的唇时被吞噬，深深掠攫的吻，带着令人迷眩的缠吮，紧密的让人无法喘息，也无法逃避。

唇舌受禁于他，愈吻愈强烈的渴求，令小栽深恐自己要断息在这激吻中，直到细密的热气来到纤细的颈部时，她才得以喘息，同时感觉到身下的大掌也抚过她滑腻的小腿往上而去。

不喜他如此强索的小栽用力推开那霸道的手后，反抗的并拢曲起双腿，不让他得逞的对视。

乱了的气息与呼吸，在她倔恼的看着他时，他却邪狞的笑了，烁亮的黄瞳中野性的焰火高燃。

“法……法西……”

他环紧她仰靠在自己的左臂上，小栽低吟的抓紧绕在胸口上的浴巾，虽顽抗到底的并紧发抖的双膝，却阻挠不了他另一只恶意的大掌，顺着她并起的双腿来到敏感的幽私处，在双腿的并拢中，这儿反成另一种姿态的诱惑，轻颤的回应他的触抚。

“小栽，我的小栽。”手指画圈般的兜抚那柔软的裂口，他低唤的俯首吻住她闭紧眼却搧动的睫扉。

“法西……”她抓紧他的衣服，兴奋又难过的折磨让她啜泣的不知该如何回应的主动搂住他的颈项。

从法西第一次占有小栽，面对难堪又难受的初次，为了安抚小栽的疼痛而要她抱住他，从那之后，小栽在情欲的冲击中，就会求助的抱住他。

“乖，吻我，好吗？”

她依偎的呜咽，总能触动法西心中的柔情，柔声的低喃时，戳刺的手指也加深了动作，却极尽温情的环拥她。

每当他温柔的唤着，温柔的抱住、爱抚她时，她也只想沉醉在他胸怀内。

红唇主动的凑上，这个吻不同于先前的霸道，而是彼此深深的交换什么般，欲望的热力融化了在腿间探索的指掌，也融化了双方之前的对峙气氛。

车子依然稳定的在夜色中急驰。

“法西……”

在她背后抱着她的法西，一再轻吻她的耳朵与纤颈，原本摇摇欲坠的浴巾，虽被她重新系好，却无法阻止定要从浴巾下抱住她的双臂。

每回只要她有离开还是惹他不安的行为，法西抱起人来就很“用力”！

并非性暴力的粗暴动作，而是像要确定什么似的，总要迫不及待的强搂她在怀中，以唇舌和双掌开始急切又细细的抚摸她，不理会她的尴尬与求饶，执拗的像要感觉到她身体的每一处温度，无论她如何哭闹与挣扎，他都不会罢手。

更遑论在这密闭空间内，只有两人时，他不喜欢透过掩蔽物抱着她。只是，这回没像以前一样，强硬的抱抚与动作是久久也不放手，应该是顾忌她“怀有身孕”一事还未确定，法西才会仅止于此，没真正大发作吧！

“你要带我去哪里？”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小栽问道。

闻言，他半开玩笑地道：“一个可以好好享用你的地方。”

“你从刚才就……已经在享用我了。”她微咬牙，浴巾下的手指没安分过的揉捻丰峰上的乳首。

“开胃小菜岂能满足我，可别告诉我你忘了跑人前，那几天几夜的纠缠。”他又是轻笑的咬咬她红通的耳。“小栽，最后呢？”

“什、什么最后？”当他的手又意图往下落时，她扭着身，幸好他只抚着她的肚子。

“朝天空开枪的男人。”

“喔！那件事，我、我只记得自己好像晕倒了，幸好是瀚瀚冲进来替我解围。”应该是瀚瀚赶来，才让对方来不及做什么吧！

“瀚瀚？”黄玉双瞳一凛。

“是、是姑丈的好朋友，这段时间一直是他照顾我，瀚瀚人真的很好。”

“是呀！是个好男人！”

法西猛地举起她的娇躯，改为面对他！

“你、你要做什么？”受困于他的身躯与那双大掌的强势动作下，小栽几乎是半跪立的跨在他腿上，也被他忽来的行为吓住！

最早的紧张与惧畏，在小栽裹身的大浴巾被拉开时，升到最高点，却没敢叫出口，因为，她感觉得到法西原本收敛掉的怒火，又开始慢慢燃烧起，连让人发毛的笑容也一一开始，一张冰冽与烈焰同时并存的狰狞面庞对着她！

就像他开始“用力”抱人时的神情一样，完全沉陷在自我的想法中！

“离开我，倒是认得不少为你出头的男人，这不会是你的目的吧？”

被他猎视凝锁住的小脸，想摇头，却在右手腕被攫获，箝制在身后的腰背上时，吃痛的低呼，裹身的大浴巾垂绊在腰际，赤裸而温润的身躯展现在他眼前。

“告诉我，你认得麒麟吗？”

“麒麟？！”刚刚在温泉边的男子。“我只是对他似乎有点……印象，又像没有，就像……梦一样的感觉。”

“梦！你可以对他有梦的感觉，叫得这么有感情，却对我连半点梦的记忆都没有！”

“你不要老是随便乱诠释我的话！”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况且，你不能问我其他的问题吗？或许……我记得其他的事情。”

“是吗？”他扯唇，对赤裸在眼前的娇嫩胴体，带着一抹狠笑与再也不想压抑的欲望，“回答我，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哪里？只要妳能说出来，我不追究你这次的逃跑。”

“在……在一个人潮和小、小朋友很多地方……”她润着唇，呼吸不由得在他紧迫盯人下急促起，怕极他瞳底一直升起的厉色。

“是哪里？”

听到他的声放柔几分，小栽知道她没说错，记得从小她爱热闹，妈咪常带她出门的地方，不脱离这两个特性。

“在、在……幼稚园！”她眼瞳一转，脱口道：“因为你想干一票大的，绑票有钱人家的小孩对吗？”记得法西说过，年少时他混迹黑道，曾干过勒索的事。

法西突然闭上眼，看得出脸上的情绪万般复杂。

哇～～效果这么大，她又猜对了吗！可，又……不太像的样子！

“小西西，先、先说好，是、是你自己要问这种问题的，错了不能怪我。”大家要有风度。

“到现在你还在蒙我！”只见法西缓缓睁开抓狂的怒目，随着切吼一字一字恨声道：“高、见、和、栽，我要将你活活生吞入腹！”

面对法西骤然的变脸反目，小栽吓得面无人色！

“不要──我很不好生吞的──救命呀！”

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挣扎，身躯已被大力环抱住，劲道之剧，令小栽胸口撞上他厚实的肩，剎那间，痛得她连呼吸都作疼。

“在你的记忆中，记得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却独独忘了对我的承诺、我的事──”他低吼。

“没有呀、没有呀──”骇得她拚命摇头，“其实我记忆力很差──真的很差，不只和你有关的，而是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我全忘光光──真的，没骗你！”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法西的怒焰更是爆开般，火力四射！

“在妳内心，我的事和其他人一样，是可以全数忘记的──”他面色铁青，扣住她的手指紧到几乎要烙进她的皮肉中，眉目拧紧到骇人，显然控制自己别当场拆了她！

呜……好、好可怕！

“我、我、我──”紧握的力道，痛得她快说不出任何一句完整的话，还是硬着头皮道：“可能……我撞过头、发过高烧、住过院，总之我记不得，是、是、是有原因的！”

法西虽缓缓放开箝制在她身后的右手腕，却环紧她的腰臀，更因为跨立的姿势，法西的额忽抵埋在她双峰中，虽看不到他此刻的面色，但身躯散发出的怒焰在他绷紧的肩膀上感觉得到！

双手放在他肩上的小栽，对他倏来的情绪，吓的心脏快蹦跳出来！

“全忘光了是吗！”怒极而笑的声却带着另一种痛楚，道：“那就拿命来换吧！”

“拿……命换！”有……这么严重吗？

“当年我就告诉你，这不是游戏而是誓言，还是一个你主动承诺的誓言，用生命来做承诺。”从双峰中抬起的眼神，威凛又锐冽。“无论你为什么忘了，我都不会放过你！”

“生命的誓言？！”她张着嘴，有点哑然，想说话却不知从何说起。“我……五岁时用生命做承诺……”好、好、好夸张，而且，她也确定一件事，就是，真的，她完了！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从小与他之间，整件事的过程究竟是什么，但，只能说她太了解自己的本性，五岁会懂生命的承诺？！十之八九，她从小……就在唬弄他！

“我……我想五岁对生命的真谛还……不太……懂，能不能不要对一个五岁的我苛求这么多……”三不五时拿出来考，很辛苦呀！

拜托！搞清楚，小时候的童言稚语谁当真谁倒楣！小栽超想冲着他大喊这句话，但看法西那张恶灵附身的绝凛面庞，她的勇气就经常缩水！

为什么别人考试还可以会写的先写，但是他的考试，她永远没一题会，老天爷，别这么整我！

“无论你记得与否，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你必须觉悟一件事，就是你这一辈子只属于我！”

“法西──”

当身后的大掌从裸背开始，急切又细密的游抚她的身躯时，吮吻的唇也开始重力吸吮饱满的乳峰，小栽慌乱起。

“你、你别这么生气，我……啊呀！”

“我讨厌你这样──放、放开呀──”明知只要他开始强硬的抱人，一切的反抗对他无用，但小栽终还是忍不了的挣扭着身体。

“我都忘了问你，当时你想对古圣渊说什么？求他救你吗？”法西狠笑，带着断然的宣誓道：“只要有我在，谁都带不走你！”

有限的空间与尴尬的姿势，让小栽伸展不得，唯一不受制的双手，只能抽息的抓紧他的肩！

“法西……你别这样……”小栽深吸着颤喘的声。

大掌抚过纤细的颈项、健美的腰背线条，小栽听到他动手解开长裤拉链的声，另一臂环住她的腰际开始拉下她！

“不……别，住手──太快了──”她脱口愕嚷，被他此刻就要强硬进入的欲望给吓着了，惊慌失措的死命推拒！“好痛──法西──我叫你住手呀！”

在她娇泣的几近哭求中，身下那逼近的动作有一瞬的停顿。

望向她的黄玉双瞳，如火炼般，情欲燃得他双目红光赤炯，却带着酷狠的冷霜锁视她，神态不似平时的洒然自若，更有些幽茫，又像要更确定什么般，眯起瞳眸，抱紧她，继续再次被打断的动作！

以往，他强硬抱人时，虽也是不容她反抗的蛮横，但却会爱抚到她能接受，从不会这么粗暴的强迫她接受！

“不要、我不要──我讨厌你用那种绝望的样子抱我──”

又是这样的神情，当他强硬抱起人时，像封在自己的世界中，仿佛将失去什么般，眼瞳浮现一股极端，犹如不惜一切也定要抓住什么的绝望神情令她难受！

法西眉头似皱了一下，接着像为杜绝这声音的骚扰，他狂乱的吻住她，勃挺的欲望探刺的进入。

正要进一步的推进时，小栽忽抱住他的颈项，在他耳边道：“如果……我真的有了你的……孩子，你……也要这么伤我吗？”

这句话果真敲进法西那半封的意识中，原本疯狂的瞳眸敛去狂采，渐渐浮现理智。

“老板，酒店到了，您要下车吗？”

车内特别安制的对讲机传来前座驾驶请示地问。原来，车子不知何时早已经停了下来。

车厢内，依旧漫弥着未歇的暧昧情欲，在双方都定住不动的互视中，唯有浓炽的喘息声，与身下那一触即发的处境！

“有吗？”他问。

“什么？”

“孩子？”

呃！“既然……黛娜拿的不是避孕药，我们都不排除这一半的可能……不是吗？”

法西好奇怪，为何这么问？从没用过避孕药的事她今晚才知道，还是他亲口说的，到底是否真的有身孕，她哪能确定呀！

“一半的可能……”法西忽幽诡扯笑，抬头亲吻她又慌又红的小脸。“就像你跑人时说的一样，总是喜欢拿这种把戏来吊我胃口，但是，那诡计得逞的样子，又对我笑得一脸灿烂，让我这么心动，可爱的小栽。”

“啊──你……”他忽再扶紧她的腰际，精光一迸，已完全进入她，令小栽猝然抽息！

“你的谎言比你的实话还多，最真实的就是让这一半的可能，变为绝对的答案！”

“住、住手，别、别再做了──”她羞恼的阻止想要挺腰开始律动的他，“外面……还有人等着呢！”想到这，她完全没那份被他挑起的心情！

“没我的命令，他们会继续在外面等的，小栽……你甜得让我好想吃掉你……”舔着她闪躲的脸颊，他嬉笑的一再哑声喃言，“小栽，我好喜欢你，只有你的体温是最真实的，只有抱着你才能确定你在我怀中，你不喜欢我抱着你吗……你是我的，属于我的……小栽。”

“不喜欢、不喜欢──完全不喜欢──你变得好奇怪！”她再也受不了的推开他，用力甩头。“我很讨厌你这样──你别……”

法西忽用力握住她的下颚，眼神凝霜般的残酷阴凛。“你讨厌我，讨厌到再也不能忍受我抱你吗？”

“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小栽被他双目欲裂般的严厉给吓住。“我……”只是讨厌你突然变得这么飘忽怪异。

随又见他缓缓扯扬唇角，柔着声哄，“乖，别怕，记住，别对我摇头、别讨厌我，更别躲我……”他贴上她的额，虽不做驰骋的抽动，却环紧她的腰，让两人结合的部分更紧、更密不可分。“我要感觉你，感觉你体内的温度，真实的传给我。”

小栽无法抗拒的闭着眼，偶尔他会如此，进到她体内，却不马上进行性爱的律动，只是抱紧她，让她的胸口紧紧贴着他的，经常是感觉她的心跳好段时间之后，才会开始他的做爱动作。

“法西……你……你好像……”

对身下紧合的相连，小栽只能润着发干的唇，她感觉得到他埋在体内的坚硬欲望与力量，同时也发现另一件事！

“怎么了？”他因爱欲而沙嘎的声低笑，按着她的螓首到颈窝中，面庞轻磨她的发，像无限怜爱拥着一件宝物。

他今夜失常的言行与异常的体热，尤其额际的相贴与全身的感受，让小栽更加确定自己的发现。

“你……在发烧，你生病了！”天呀！好高的温度，一直以为他是欲求不满，虚火高涨，原来发着高烧呢！

“住口，别再找理由躲我！”他再度发怒起，捧紧她的脸，疾言厉色道：“满口谎言的小鬼，现在想用我生病来回避我吗？”

“我……”

想起查士提过，法西常年的杀手生涯，一旦生病，为免遭人趁虚而入的暗算，本能的防卫意识升起，会变得相当残忍、多疑和不信任！

“不准再拒绝我，不要逼我，知道吗？”他厉声警告后，接着拥她入怀，呓语似的舔咬她的耳，又开始抚摸起她。“我不想伤害你，我只想感觉你，就这样抱着你，一直抱着你……直到确定你有身孕为止……我要抱你，小栽……”

天呀！他已经病到意识狂乱，分不清现实了，难怪看起来外表镇定自若的样子，却言行失常到了语无伦次的地步，根本烧糊涂了！

“法西，我想……跟你说话，不如你先放开我，让我好好跟你说话。”

“不准──”对她一再引起他不安的话，他叱吼起。“我不让你离开我，也不会离开你──我要抱着你──感觉你──为什么你总是要我放开你──你这么想离开我吗──不准──我不答应──不准──”

他的情绪愈来愈暴戾浮动，完全失去能沟通的常理性！

“啊──啊──”

法西躁怒的挺动腰，开始摇着她，蓄意折磨的进出动作，有着征服的掠夺，小栽只感一阵冲击的失神，破碎又不稳的呻吟脱口而出！

“法西──听我说，我、我喜欢你这样抱着我！”她忍着身下的冲刺喊，以柔克刚般的轻语，“法西，就这样，不要动，好吗？”见他意图就要将她按倒在座椅上，狠逞兽欲，她忙伸手捧着他的面庞。

面对他狰狞的邪厉之色，小栽决定先让他收起怒意与不信任感再说。

“求你，就这样抱着我，让我也感觉你，好吗……法西。”主动恳求的娇柔之声，吻了吻他火烫的唇。

他虽没回应，却能感觉当小栽说需要他时，那份恨意的火敛去几分。

“我只是……不习惯在车上做……这件事，我喜欢你在……温暖的床上抱我，这里……好冷。”

小栽能感觉法西是强硬撑住不倒的意识，因为看他眼眶愈来愈血红，还有呼吸愈见不畅的沉重，他皱了皱双眉，不当回事的甩甩头！

见这样子，小栽有种可笑的想法，如果不让他放下心来，法西绝对会像那种死不瞑目的人一样，非但不阖眼的死瞪她，还会冤魂缠身一样的，缠紧她不放！

“法西，你不相信我吗？”

法西只是冷着那张严竣栗寒的神情。

对，他不相信！唉～～她以前干嘛做那么多让他无法信任的事？

“我属于你，不会离开，真的。”

她再度凑上樱唇吻着他，却不敢深入，就怕反而挑起他不可收拾的欲望，她只想让他安心。

“我就在你怀中，还能……去哪？我只是不想在这里，不想你用这样的……方式……”她润着唇，极力想安抚下他随时会升起的危险，“你说过，我喜欢温柔，你就温柔对我，不会让我害怕，你这样子，我好害怕，法西……”

他沉默不言，却伸手拂开她的额上的发丝。

“我不喜欢在这，我们……下车好吗？法西……”她拉着他的手，将面颊贴上他的掌心。“你抱我下去，我一直在你怀中，抱着我你该放心了，因为……只要有你在，我玩不了什么诡计的，这样，好……好不好？”

他久久没动，没回应，最后慢慢放开了对她的箝握，像是默许了。

“我、我先起来了。”

因他瞳孔中的那抹幽茫尚存，对他的反应，小栽只能屏息以对，小心的先推开他的胸膛，见他眼神虽还锐凛的锁住她，却没阻止的意思。

“唔……”小栽抿咬着唇，小心的挪动身躯，缓缓抽离体内的高挺欲望，这个动作让她一阵痉挛喘息。

终于能起身退离这尴尬的情况，忍不住她松了一口气。

“你做什么？！”

就在她起身要退离他膝上时，法西忽双掌捧握丰紧的翘臀，在她震愕中，抬起她的左腿跨到他的肩上。

“够了，不是说好了下车，你还想做什么──”她难堪的喊，伸手想掩住自己，却全被他一掌制住！

小栽动弹不得左脚勾跨在他肩上，右脚半曲跪在他膝上，她的头已捱着车顶，将腿间的视野展现在他眼前。

“妳再反抗，我就真的做到底！”

“你……”

“法西，你究竟……还想做什么？”

小栽从无像此刻般，连一根细微的毛发，都能牵动她浑身的颤栗感，灼热的鼻息撩拂细绒的毛发，却不见他有任何动作，只是捧紧撑住几乎半瘫软掉，战兢的以单脚半跪立的她。

他动也不动的深深凝视，唯一可感到的变化唯有那愈来愈浓浊与急促的呼吸，气息直挑她的敏感，直至他的烫热的唇印上。

“刚才让你受伤了吗？”

“没有、没有！”小栽拚命摇头，这比他的欲望进到体内还令她难堪数倍。

“这里，好红。”

“够了……不要……”她抓紧腿中的颅首，“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只是治疗它。”

“呀……你这不是……治疗……是想加、加重它！”她哽泣哭吟出。“你根本……没打算下车……啊……别……呜……”他的唇磨令她仰弓着身。

“小栽，别急，今夜才要开始呢！”他喃笑，“刚才我太粗暴，可别伤着了你，我的小栽。”

“小栽，你真是可爱到让我好想、好想，一口一口的吃掉你！”

“那里──不要──我不要了……呜……”

“你的温度、你的味道、你的肉体，是唯一真实确定你在我怀中的方法……小栽，你不会只是我的一则梦，你不是梦，是真实的存在我怀中，你好热、好热……”

小栽被他突兀的胡来乱整，搞得几乎是痛苦的揪紧他的发，身躯在勉强的空间与姿势下，动弹不得的颤栗哀啼！她已不知体内被他挑起的究竟是什么，情欲、眩晕，或者快被这种激乱感打散的意识。

“你到底……还清醒吗？什么梦呀……真实、假的……我听不懂……”她闷泣，“法西──你直接做吧──别再这样玩了──除非你想杀了我──”

受不了这种整个脑袋快沸腾掉的感觉，她自暴自弃的吶喊！

“呜……”小栽汪汪大眼忍不住落泪，确定了一事！“原来你想杀我……呜……”她又是哭泣又颤吟，在这封闭隔绝的有限空间中，不知该如何！

好可怕、好可怕，他根本还深陷在自己的狂乱意识中！

怎么办？！法西发起淫威来，是绝对可以欺玩的整她一夜，他非比常人的精力，当他执迷于一个地方时，会持续不停的玩弄，再加上他现在神志不清下，她该不会要以这难堪又淫荡的姿势“撑”大半夜吧！

跟外面求救！外面有法西的部属候着！低头看看自己的模样，还有现在不堪入目的态势！小栽不禁哀号！

“看来……我只能选择……陪法西耗到精气力脱了……”淫乱的画面，连自己都掩面不敢看了，还叫别人来看吗！

法西不生病吓人，生病后，再加上异态的言行，他根本是另一版的变态恶灵，令她……呜，好想学小孩放声大哭！

第一次，从她十五岁独立自主之后，遇上事情，很想象小时候受委屈时一样，哭喊得叫天、叫地、叫小爸、叫姑姑！谁呀，救她呀！

此时，一阵震动感传来，由于右腿跪立在法西膝上，大腿靠着他的胸膛，连带让她感觉到。

小栽发现法西衬衫口袋中的手机正闪烁着来电炫|奇+_+书*_*网|光！

救星！救星！赶紧引开他注意！

“法西……呃……”在她拍着法西的头时，双腿中缓缓微抬的目光，凶狠狰狞的瞪射她。“没、没事，打、打扰了……”

吓、吓死人，他的情况好像愈来愈严重了，刚刚推打他还没事，现在他完全不容人侵扰！

见法西重喘的没将目光别开，原被欲火烧亮的黄玉眼瞳，甚至开始酝酿另一种残酷时，小栽内心打寒颤！

他怎么了？！现在想做什么？

小栽从来没有像此时，超级希望他继续刚才的放荡动作，否则，依他现在如猛禽欲噬的蓄势待发模样……咽下发干的喉头，她会很好看！

“法、法西……”小心伸出手，轻轻抚着他的额与发，引着他的视线。

“你刚刚太……粗鲁了，会……会……疼……”柔怯的声道：“你说……会治疗……”

“小栽……我的小栽……”残酷的狞光敛去，缓缓绽笑，接着他忽然拉下她！

在小栽惊呼的来不及反应他想做什么时，法西已改将她放上座椅，让她坐在一个大抱枕上。小栽错愕的咬着放在唇上的拳头，猜想是否真不得已要出拳时，他却俯下身，再度啄吻的舔舐她所谓的“伤处”。

“小栽，我不会让你受伤……不会……你的温度、味道……都属于我……你属于我一个人的……我喜欢你的温度、味道……”

“法西……”她面红耳赤的听着他满口“淫话”。

高见和栽虽抓紧座下的抱枕，抑忍这个感觉，却深呼吸闭上了眼，大大吁了口气。

她揉了揉眉，告诉自己：没事，其实也不是太难看，尤其有了刚刚他那可怕的凶狠做比较之后，现在这样是好多了，不这样做，他发作起来才骇人！

内心也顺便衡量，这一种自己打开的羞耻和硬被他……弄得羞耻，那一种比较羞耻外，最后吸了吸鼻子，因为最感委屈的一件事，就是──

“为什么……人家的那儿……变成是你的一样，死霸住不放，我自己碰一碰……也不行，那明明是我的，又不是你的……呜！”

她哀泣咕哝咕哝抱怨刚刚引开他的目光时，自己都压下羞耻的碰触，他竟还怒凶她！

“先说好喔……看在你现在是病人，这次我……不计较，但是……唔……”她忽愕喘的蜷起每一根脚趾，扶抓他的头，既不敢推开他，又无法安心的任他放肆的进行，控制不来的生理的反应，令战战兢兢的娇躯剧烈起伏着。“不……不要、不要……别咬……”

发现连自己的声音都会加重他的行为，小栽用力咬着唇，这下连声都不敢出。

一时间，整个空间内漫弥着啜泣声与娇吟声，还有撩人遐思的吮尝淫意声浪。

小栽用力抽噎一下，想想自己也不是毫无成绩，趁刚才，她已偷拿到他衬衫口袋中的手机了，到现在还震动着，闪烁不灭的显示有来电，显然对方再继续打来。

法西好像真的隔绝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完全不理会周遭事物，只是专注于他要的！他到底怎么了？！

小栽接起手机，至少现在有了手机，可以联络外面的人了！

“明……云轩！”接起手机后，听到的声，她熟悉的低唤。

“法西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依旧是那派云淡风轻的声，在此时满车欲海淫浪中，真像一股清雅圣音，只是，消灭不了正在逞凶做坏的淫魔，同时，勾起她快热泪盈眶涕泣，终于有人发现她的处境了！

“你……也知道你老哥有问题，还放他……出现干嘛？我怀疑他现在肉体活着……精神……疯了！”她掩着话机，几近以虚声的气音道。

车外，长发俊美的少年明云轩，有别于手机那头惶然微音的小佳人，他轻轻淡笑的回应。

“法西会一下暴怒、一下又笑，那就是他对你的心情，充满患得患失。”

车子左右，菲尔、查士与五、六名高大魁挺，身穿黑西装的保镳人士，保护的围守四周。

“他患得……患失，可整得我……我……”她忽掩紧唇，抽搐般的拿开话机，忍了忍身下窜上体内的震颤，努力让自己正常对话的拿过话机再道：“我快……没命可失了，拜托……我无法闲聊，快……告诉我怎么……办？”

“现在大家全指望你能让他倒下，否则，没人能靠近他！”

明云轩用那清柔圣音对小栽宣布可怕恶耗！

“我让他倒下！”她失声脱口，随即换来娇躯猝然倒向一边椅把，忍不住的呜咽自喉头窜出，双腿被推得更开。“你……”小栽一抬首，就对上那张欲望浓炽的面庞！

法西英挺的俊脸因情欲而带着潮红，面对着面，眼瞳直视凝锁着明显惊慌的乌瞳，健壮的一臂撑在她脸侧。

“你想……”

甫一开口，他便吻住她，令小栽意识渐离的娇躯快瘫痪掉，手机也跟着掉落椅上。

“法西……”

她娇吟的喘息，感觉他正想慢慢进入自己，原已闭上眼想就此接受他的小栽，不禁缓缓睁开迷酣的眼，瞬然对上那双野性的金黄眼瞳！

一剎那的画面划过脑海──

可怕的金黄豹眼扑上，狰狞的张开兽牙，尖锐的牙刺进皮肉中！

“呀──不要！”声骇喊出！“大哥哥──我不要死──不要杀我！”

“哇──”小栽猛地用力张牙一咬，料不着她忽来这一手的法西吃痛的放开她的唇！

小栽反射性的推开他，拿起手机，要起身却发现连续的折腾令她双腿一软，从椅上落下，整个人借势翻滚进长座椅下。深恐被马上拉出，小栽更往后退去，知道法西体格魁伟不可能挤得进座椅下的空间，她匍伏爬过座椅，竟穿进一个布帘中。

起先惊恐让她还分不清怎么回事，最后才弄清楚自己在一个木架子下。由于车内经过改造，椅后是一个特制定住的矮木架子，架上是为了方便旅游时放一些杯器饮食，为了美观盖着美丽桌巾当布帘。

小栽悄然借着椅背掩身，缩进架子旁的小空间内藏着。

“小栽──你在哪──”因高烧而眩茫的法西痛拧了眉，再抬眼便见不到人，不禁怒吼震车，以为她就这样消失了，他狂怒又痛苦的叱咆！“小栽──快出来──”

见不到人的恐慌，望着空虚的双手，明明握着她，抱着她，抚遍了她全身每一处，这么热的温度，为何不见了！法西猛踹过椅子，怒咆的想掀了它，双拳更恨捶着车身！

“小栽──小栽──你出来──”

“怎么了？”接到她回拨的明云轩，见到休旅的厢型车震摇，话机中也听到叱咆，皱眉问。

“我、我躲了起来！”小栽听着撼人的吼声，颤抖抖的道：“法、法西，好像……气疯了！”

明云轩一叹。“你这样做只会让他更失去理性，法西只是被“不确定是否拥有你”的阴霾覆盖而已，再加高烧愈来愈严重，才会让他完全厘不清梦与现实的让这个阴霾完全爆发出来！”

“老兄，都已经发生了，这时候别讲大道理。”

“他现在是什么情况？”手机那头传来的声已少了狂吼，连车身也不震摇了，明云轩蹙眉地问。

“他……”小栽透过布帘上的花纹小洞看出去。“突然静下的蹲跪着，脸还是很红，天呀！他的眼也发红的好可怕，看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

她深知如果不是法西意识混乱搞不清现实情境的话，车子就这一点空间，自己早被揪出去了！

“他暂陷自己的世界中，你可以有几分钟的时间，但是小心，等会儿，他会更可怕！”

车内，在激动吶吼后，法西随又痛苦的抱着头，觉得周围的景象有点失真的朦胧，他切咬着唇直至血红流出，不能倒下，他要找小栽，只要一有机会，这个鬼灵精就会跑人，他好不容易得到她了，不能让她跑了，他要抱住她才行，紧紧的抱住她，她才不会溜掉！

小栽……在哪里……在哪里……

法西扯开衬衫，浑身的血液像燃烧起，手臂的筋脉因他躁怒而浮突，整个肌肉像绷紧到要裂开，脑与心都昏乱到让他抓不到任何东西，甚至连身在何处，都让他的意识开始呈现混淆！

心好空、好空，好像回到少年的杀手生涯，完全只有冰冷孤寂和溅身的血红，不知笑与温情是什么，直至一张可爱的童颜，喜孜孜的给了他半块玉开始，神秘兮兮的告诉他，给了他一道幸福的咒语，那灵亮的大眼乌溜溜的转，明知道她顽皮精怪，但他却认真的接过这块玉，从此，他的人生不一样了，他知道期待是什么，这种他从来没有过的温暖感，他想握住！

灿烂又开怀的她在爱的围绕中成长，不同于他生长于冷血无情的环境，但那份光热就是这么感染他，她所发出的喜怒哀乐也令经年暗中守着的他，一点一点的填补起心中的空洞。

她童年时天真的承诺让他坚持的守着，哪怕他纵横黑帮、看尽世间冷暖，这句幸福的咒语度过多少血腥危险的日子，让他尝到想要“珍爱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让他知道人的温暖感情是什么，他的心始终有个无法弥补起的洞，就是那句幸福的咒语，只有她能填补好内心这个随时像要反噬掉他的黑洞，让他相信真的有人，愿意将幸福带给他。

但是，这个丫头总是让他不安，飘忽的像随时都会消失掉，她的一颦一笑他太想要、太想要了！想要她，要她全身每一处都属于他，抱着她，让他好温暖、好平静，好像幸福就在怀中，所以要得到她，就要紧紧抱住她，无论她怎么哭喊都不可以放手，因为这小丫头太会骗他！

“小栽……我要你……我要得到你才行……时时刻刻我都想抱着你……”

布帘后的高见和栽被他喃言的呓语搅得心慌意乱，听他痛苦又茫然的声，她……不禁涌起一丝莫名的心痛。

“能不能想办法让人进来，先将他架下车呀！”还是先脱离现在这种尴尬又诡异的情况再说。

“我说过，只有你能让他倒下，现在无论谁进去都相当危险。”明云轩对她的话只是摇头。“幸好，法西太过沉沦自我的阴霾，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否则，哪能让她这么放心拿着手机说话。

“老兄，别用那种悠哉的口吻讲这种很难的事，在你大哥的淫威之下，好几次是我差点倒下，你又不是不清楚，你老哥喜欢用“慢、慢”折磨的方式来对付人，我全身上下快被他慢慢折磨的差不多了！”她再也不顾矜持的喊。

没想到，明云轩是轻喟地道：“你若能让他得逞，或许就不会有现在这个情况，只可惜你原性的灵格不愿让法西得逞，因你的内心始终生气他一些事。”

“老、兄、呀！不要在这时候继续上回的人格分裂说，提点实质的建议吧！”高见和栽懊恼抚额。

“告诉我他最后是什么情形？”

最后！“他……”那颗银发头颅几乎一直粘在她双腿间，这话打死她都说不出口。“嗯！正在……研究他的……生命之泉……”

想起她和法西玩过的情色对句，他曾这么形容过，说什么那儿是带给他生命力量的泉源、泽润身心的甘霖，当时色欲到令她连话都快接不下去了。

“听起来含义很深。”明云轩一阵莞尔。

“反正就是……他以为自己弄伤我了，在做他认为的治疗。”小栽咕哝的含糊带过。

“他还会怕伤你，可见只有六成为阴霾所驱使，还保有几分自制意识，你这一躲，可把危险提升到八成，尤其他最怕的就是你的消失！”明云轩一副恭喜，你全做尽的口吻道。

“那……那现在怎么办？”

小栽再次从花纹小洞看出去，发现那双蹲着身的腿已再起来，在椅座前来来回回，最后忽伏下身形，这次冷瞳和身躯全都不动，犀锐扫视座椅下，昏幽的空间内，真如一只猛禽蛰伏的兽瞳，令高见和栽冷汗直冒！

“快……快一点说出你的办法，我看他又开始不太对劲了。”小栽声音开始发抖起。

“不让法西发泄，他是不会停手的，你就让他发泄出来吧！”

“老兄，你说清楚点，你这意思不会是要我出去让他扁一顿吧！”死都不干！

“这话完全是字面上的意思，法西只是需要你来让他确定，他得到你了！”

“发泄出来！确定得到我！”小栽了解他的意思之后，来不及做少女的娇羞，只有两眼飙泪。“可是……以你老哥会折磨他……每个喜爱的地方看来，再加上他现在的怒气……到了明天早上……”

光想就让她脸色发青，手指、脚趾、全身都发抖。“老兄呀！我不想为这种事捐躯，它从来就不是我的志向呀！”

呜……早知如此，她刚刚发什么神经，难得他温和下来，不再用骇人德行抱她，她干嘛忽然一阵害怕的咬伤用力推开他！

“这你倒不用担心，以法西目前的情况无法到明天早上，但他的毅力会支撑着他定要达成目的，你就配合他一次，甚至协助他，只要一次，他确定真的拥有你之后，他就会倒下了。”

“够了，当我是什么！”小栽气起道：“你老哥淫魔转世的呀！”听起来就是一副死了也要抱她，果然是另一种版本的淫邪恶灵！

“基本上，他现在根本以为自己在梦中，梦，原就虚浮，再加上法西从以前对女人的互动就只懂SEX，肉体之欢是常年生活在冰冷中的他，唯一能安心确定得到的感觉，你有太多让他不安的因素，更是一则他不敢置信的梦，你认为他还能怎么做呢！”

“老兄呀！这两年我被他从里到外还确定不够，重点是，不确定是他家的事，干嘛一直整我！”

“妳忘了我说过的。”他提醒。

“什么？”

“妳是祭品。”

唰地一声，车内，小栽窝藏的布廉被扯下，她蓦然抬首，恐惧至极的看着眼前狂性大发的人！

“先……先说好，随便你要抱、要亲──想要做什么都行──大家以和为贵──千万不要用暴力──”当小栽被由小空间中被拉出来时，吓得她拚命输诚。“法西──呜──我发誓、我发誓，你、你想怎么样，我都不反抗──不咬你了──这次是真的啦──”

当手机被一道力量挥打出去，传来小栽最后的哀号声时，车内便彻底又成了完全隔绝的世界！

车外，明云轩掩上手机。

“今晚就委屈你，乖乖当个祭品吧！”

“怎么样了？”

“放心，没事了。”对关问的查士和菲尔，明云轩微笑道：“命令酒店的人，房间准备好后，可以请道恩医生先进去待命了，这下应该可以好好让法西躺下来休息。”

※※※

富丽典雅的寝室，主卧室中的高脚大床，四根铜色床柱皆系着棕白色的薄纱，床顶上的铜柱带有设计之美的延伸出，上头以裹缠的艺术，将棕白两色之布幔半垂，流苏飘掩，让寝室充满欧风浪漫，又带着地中海休闲气息。

“医生，法西先生的情况怎么了？”看着正帮法西检视的道恩医生，查士忧切的问。

床上昏沉躺着的银发男子，虽因高烧而俊脸深红，却还皱沉着双眉，无法安睡的汗珠直冒，那黄玉精瞳似闭似掀，喃喃呓语。

床的四周，查士、菲尔和隶属日本的几名部下，全在床畔关视，明云轩则在靠房门边，倚墙环胸的支颚不语。

“如果他能好好彻底休息一个礼拜，以法西先生的体能是完全不成问题的。”头发灰白的道恩医生边抽取玻璃瓶内的药液边道。

“唉！士煌和波子的死，一下断了法西先生在亚洲的左右两臂，想休息都还不是时机。”查士道。“再加上……小姐的事，才会让他更加严重！”

大家的眼光下意识飘向离床一段距离外的衣帽间，站在落地大镜前，已穿着一身时尚休闲短裙的高见和栽，同样也被一小群人围绕。

“小姐，瞧瞧这套，抓折设计的休闲上衣，俏丽可爱的短裙，完全将您青春性感的气息衬托出来。”驻扎酒店的品牌服饰老板，堆着满脸笑媚，务求让这名娇贵的千金客户满意。

“嗯！”小栽掠过长发，嫩白色的上衣和粉色短裙，摆动着飘逸柔雅，修长玉足穿的是大彩色莱茵石设计的淑女鞋，在镜子前，小栽照照侧面再照照背面，确定完满无缺。“好，这套我就穿着了。”

“是、是、是，那这些全部就请侍女先替您收进衣柜内。”

老板娘笑得阖不拢嘴，将一旁满满好几大袋的服饰交给在旁帮忙的侍女，最后一名服饰业者跟着饭店管家去结帐。

看着衣帽间满了八成的服饰，还有各款、各色的鞋子、配件，连一旁的饰品小柜也摆满了链子、手炼、戒指，她满意的伸手，拿过一旁的西点。

“小姐。”随侍在旁的侍女见她终于忙完最后的挑衣大任，忙再奉上贴心甜酒。

“这味道配起来真不错。”再次沐浴过后的清新，让她好心情的享用点心，还有侍女尽责的在旁服侍美酒，一扫小栽方才的狼狈尴尬。

“小心，小姐！”见她边吃着点心，边拿着酒杯就要往一旁的小沙发去，身形却踉跄一下，侍女赶忙上前要扶她。“妳没事吧？”

“没问题，我自己来。”小栽挤出最轻快无事的微笑，将差点洒出的酒杯交给侍女，佯装是被鞋跟绊了一下稍稍闪了腰，一扶着后腰，看似优雅的漫步走去。

忍着腰际和腿间传来阵阵抽痛的悸麻，内心啐死法西这个“摧花魔手”，幸好就如明云轩所言，法西发泄一次之后，真的倒下了，否则，以他那丧失人性只存兽性的疯狂，她怕自己真的会捐躯！

“呼～～”终于走到沙发上，小栽慢慢的坐下，边品饮着侍女再倒上的美酒，想起车厢内的……惊险，虽然法西病倒，又是她先毁约跑人，原则上她不可以这么没良心，但是，想到能不用马上面对他一脸怒火中烧的面庞，却还冷冷微笑的悚人模样，还真是令她大大松口气呢！

尤其最后她是穿着酒店经理送来的一件浴衣，再加上法西的长外套，才敢走下车，身旁的菲尔和侍女火速护送她从特定贵宾专用的电梯上楼。

所以，这可不能怪她现在奢侈享受，大买特买，谁教法西把她光溜溜的抓来，还让她度过那可怕的车内时刻，她毫不客气的，全身上下、由里到外、从头到脚，狠狠花他一笔，好好补足他对一个柔弱女子“肉体”、“精神”的伤害，外在补偿完，接着换美食犒赏她内在的胃。

喀喀喀，小栽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脆响的咬着饼干，纵然经过一晚的耗费体能，她只感体虚气差，周身酸疼不已，好想沾枕即睡，但……美目看着前方大床上的“恶灵”，好几人按着法西要让医生打针的紧张模样，道恩医生正弹弹手中的注射针筒，将空气随着些微药剂推掉。

不晓得是不是心理作用，应该陷入昏沉中的“恶灵”，那双偶尔看来似睡似掀的眼，似乎总会准确无误的射向她！

喀喀喀，下意识再拿起另一片饼，用力啃。希望大家不是要她今晚睡在这，床上的“恶灵”光躺在那，魔力就呈幅射状的让人感受到发毛感，更不用说那双带着古井怨念的眼光，飘射来时的悚然，完全是那种ＸＸ怪谈之ＸＸ诅咒的情境！唔，她死都不要靠近床半步！

将饼干最后一口吞完。等医生打完针让法西真正挂了以后，她定要强力要求换房睡，毕竟，病人就该让他安静休养嘛！再说万一她也被感染病倒了，有两个病人，对照顾的人很辛苦的。她是好意呢！可不是害怕喔！

再喝一口美酒，她舔舔手指，接着又叫侍者再送上一盘精美西点。

“不行，他全身还在防卫的紧绷，不放松，根本无法将针打进去。”道恩医生尽力的想在绷紧突起的臂上注射，拍拍肌肉一再要他放松，却是怎么样都无法将针剂推进。

“法西先生，请您放松心情，这样医生无法为您治疗。”查士对着主子道。

“我要她……别走……不准走……”他双瞳忽微掀，面庞痛苦的扭曲起，艰难的吐着话。“带她……来……”

“法西先生（老板），您有事要吩咐吗？”菲尔、查士忙全靠近的倾身听候。

一旁的东方部下也全关切的凑上前倾听。

“过来……让她过来……别离开……不准走……”

“谁？要让谁过来？”

“大家都累了，我去帮大家端咖啡吧！”娇美的甜声飘过众人身后。

“我想他说的是妳吧？高见和栽小姐。”门口的明云轩微笑的拉着她想跷头的后领子。

“不要乱拉啦！新衣会皱掉的！”

美目狠扫多事者一眼，随见床边众人全转过头来，视线的聚焦点全锁在她身上。

小栽先绽出一阵缓颊的笑，双掌一合放在下巴上，以最无辜的表情眨着清亮大眼道：“你们不会相信他说的吧？法西高烧得都言语不清了，谁能听得懂他说的意思呀！”

“将小栽……带到我身边，这个……诡计多端的小鬼，在我……醒来前，绝不准她……离开房门……半步！”

床上的黄玉眼瞳倏亮睁开，在昏沉中半支起身，清清楚楚的以最后一丝意志力，严厉的道。

天上的星星呀、宇宙的万物呀！你们的保佑从没显灵在信女高见和栽身上！

“小姐，您再要一盘的西点来了。”

端着香甜可口的西点，侍女才进门，就听到气急败坏的怒喊声。

“不要──你们要做什么──我不要再羊入虎口──”

侍女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高见和栽被两位黑西装男子，架着左右双臂走向床，周遭大男人全在旁以防备的小心之态，环伺着拚命挣扎的她！

大家都深知这位大小姐练有上段柔道，若突然玩阴的出手，吃定他们不敢伤她，弄出什么情况，面对主子，他们只怕会吃不完兜着走！

只是，他们显然都高估了高见和栽的能力，经过一晚的惊吓与“折磨”，现在的她根本没那份撂倒人的体力，更何况在场之人，各个都是身怀武术的干部级。

“无耻、无耻──几个大男人强迫一个柔弱女子──”任凭高见和栽怎么挣扎死踩定双脚都没用，两个彪形大汉很快就架高她，双脚悬空，怎么定足也没着力点。

“谢谢，交给我，你可以先下去了。”明云轩接过目瞪口呆的侍女手上托盘，笑道。

在侍女下去后，明云轩恰然自得的拿起盘中点心享用，看着前方角力战场，好心劝道：“顽皮的精灵小姐，你是唯一能镇定住法西的人，命运注定了如此，你怎么反抗都逃不过的。”

“什么镇定──我又不是镇邪物品──先前拿我当祭品，现在我又变成降魔物了是不是──”

面对愈来愈近的床，还有床上那双虎视眈眈看着她的黄玉双瞳，果然是ＸＸ怪谈之ＸＸ诅咒的凶光，吓得高见和栽拚命大喊！

“我不要呀──我不要呀──老天爷、耶稣呀、观世音菩萨、圣母玛丽亚──”想到是在日本，她马上再补上。“不动明王、天照大神、大国魂命──谁都好──显灵救救我──”

“用不着到请出东西国度的神佛，只是要你到床上陪着法西入睡而已。”明云轩趣看此景。

“陪他作梦我都不要呀──哇──”当她被架到床上，手腕迅被握住，人已被搂进强力的臂膀内。

“小栽……小栽……”低唤的轻语，吻在她冷汗的额际与发顶，不似方才的严厉之声。“你乖乖待着，别让我醒来……见不到你……”

法西拥紧臂弯中的螓首，醇哑又温言的男低音在那柔细的发丝中渐渐无声，连环拥的力量也放松。

“好了，看来和栽小姐果真是能镇住法西先生的人选。”道恩医生完成了打针任务，在旁的护士拿着酒精棉花消毒法西搁在被外，打好针的手臂。

“他睡了，那就没我的事了！”被强拥在怀中的小栽，马上挣开身上的桎梏大力吸口新鲜空气，“我要换房间，我不要睡这里！”才想起身就面对眼前的阵仗！

各个拔悍的东方部属全立守在旁，张张面孔横眉竖目，态势压人！

“小姐，希望妳别为难我们。”

“老板吩咐过，不能让你离开寝室半步。”

“有我们在，在老板醒来前，还请你配合。”

高见和栽哑口无言到哭笑不得！

“各位，不用这么过分吧！”人都已经昏睡了，就别这么坚持了！

“这不是过分，这叫顾全大局。”明云轩轻快的声走近，他端着红酒，微笑的倾身对她道：“来日本前，法西就病倒了，当时为了制住他，让医生打针治疗，可真是一场活灾难，几乎没人能靠近他。”

“当他是林中野兽，射他麻醉枪也行嘛！”可恶，明明刚刚还在她手中悠哉享受的红酒，现在换人了。

“小姐，法西先生是受过药物锻练的，一般麻药、迷药、自白剂之类的东西撂不倒他，药量过重反而伤他，因此，以药物让他倒下的分寸很难拿捏，为了让医生能打针治病，可折伤不少弟兄！”查士在旁道，对她将主子比为兽类，大为不满。

“应该说，法西的意志力天下人间少有人能相比，他一心想见你，那么任何事都挡不了他，病才稍见起色就连夜奔波，让一个单纯的感冒加重，也让他内心深处的阴霾爆发，他的意志力强悍到连我的力量都起不了作用。”明云轩轻晃着杯中红酒，问道：“如何？世界级的杀手对你如此心系牵挂，有何感想？”

“几个大男人围剿一个小女子，你又有什么感想？”她反讥地问。

“这个嘛……”明云轩浅然挑眉，一笑的朝她举杯致意。“祝你一夜好眠，顽皮的精灵小姐。”

“等、等一下！”看着一群人鱼贯离开，小栽就要跳起，查士的声传来。

“和栽小姐，这是25楼，门口有我们24小时的守卫，电梯、安全门和楼梯都有专人护守，安全上毫无问题，请您和法西先生安心入睡。”查士说完，打上夜灯，要关上房门前，想起什么似的补上最后一事。

“忘了提醒小姐，在法西先生醒来前，寝室中的电话是打不出去的，那就请小姐好好休息了，晚安。”

当房门关起后，小栽气得拚命擂床！

“可恶──可恶！25楼！”摆明是警告她跳窗不可能。“安全没问题！”表示周遭滴水不漏到她插翅难飞就对了。“还有安心入睡！”呿！

“怎么不换你们来陪睡看看，几个大男人按住人打针就各个紧张成那模样，有没有想过我在车内面对的情况比你们可怕耶！”她扁着唇，嘟囔念着，“全都给我等着，尤其那个拆我台的“伪仙人”，不整倒你一回，我高见和栽的名字就让你画符当垃圾！”有够可恶！

不能离开寝室！她在寝室内就会听话吗？！太好笑了！

“坐在沙发看一夜电视，打地铺也行呀！”就是不会乖乖待在床上，怎么样！

高见和栽掀起棉被，拉开放在腰上的健臂，就要跳下床，耳边却不禁然浮现他在车上，疯狂抱住她时所喊的话。

“你的温度、你的味道、你的肉体，是唯一真实确定你在我怀中的方法……”

原想要下床的她，抿了抿唇。

“算了，反正我也困了。”再掀起棉被背对他躺下。

想了想，便又伸手往后探去，拉过他的手臂，放回她的腰上。

“小栽，你不会只是我的一则梦，你不是梦，是真实的存在我怀中，你好热、好热……”

真讨厌，她干嘛想起这些，呕气的鼓鼓双颊，还是把身躯往后挪，直到贴上他的胸膛为止，躺没片刻，便转过身去，干脆面对那张因病而沉睡的俊颜。

高挺的鼻梁，深廓的眉目，虽因高烧而微蹙，呼吸也显得浊重，却少了往昔那份威胁的气息，连平日神态中隐隐透出的杀气，此刻也随着主人的深眠而暂敛。

端详片刻，小栽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脸，发现他真的动也不动后，不禁满意笑开。

“说真的，你这样子我喜欢多了，不会动不动就用那副可怕的表情压我，还动不动就对我勾起那种古井怨灵的寒笑，欸，像现在这样，我们的相处会容易一点呢！”

知道他此刻真的完全无害后，她大感新鲜的调侃个够。

“嗯！小西西，你真的长得很好看呢！体格、身材、眼神，都是一流的，只是，你太像一股难以平衡的气，不但难捉摸，又难揣测，难怪你能跟小爸这么有交情，因为你们都是内心不平衡的变态者，连我每次跟你说话都会血气失衡。”双手伸出拍拍他的面颊。

“哟～～看你不说话，就知道你默认自己的错，正在反省自己了，很好，知错还要能改才行呢！”

呼呼，欺他完全不能回应的感觉真爽。

“唉！要认真说你这个人嘛……”她支着侧颜，定望着他，随即纤纤长指，闲散的描抚那俊逸英挺的轮廓。“很矛盾，以冰为动力，却发出焚身的火焰，既吓人又引人。”

寒冰烈火相加的特质是法西给她的感觉，冰和火所迸出的焰茫，很绚丽，却从来就不是能让人温暖的火焰，而是玉石俱焚的毁灭感！

“为什么你对我老是要以威胁和压迫来得逞，依那个“伪仙人”所说的，你被“不确定是否拥有我”的不安感围绕，我不了解为什么会这样，我很想找出原因，可是很难对你说明，因为，信任从来不存在你我之间。”

明云轩暗喻过，法西任何反应都起因于她的一切言行，两人的互动更从来不曾把一件事好好对焦，有这样的演变也不意外。

“难道真是我令他太不能信任了吗？”

虽然每当那双黄玉之瞳深凝住她时，她总褪不掉由内心升起的一股惧意，她无法好好面对他，无法看着那双眼而不害怕，每当法西对她的反应最后是沉重的闭上眼时，她知道他受伤了，莫名的心痛与难受马上揪住她，却不知如何主动去踏那一步来面对他，最后双方只能是……僵在那！

法西不懂她为何老是气得跳脚，觉得他的付出迟早会让她明白这份爱；问题是她更不懂，难道他不了解，当每一件事的答案都必须靠威胁才能达成时，压根是他内心不相信有人会爱他吧！

“你不会懂的，如果你只能这样对我，那我的内心你永远也不会懂……只会对我做尽那些事。”小栽闷嚷说着。“我想你一定永远不会知道为什么我对你这么跳脚，因为你总是以你的方式对我，但是……你的温柔如果能够用来了解、懂我一点，那么你对我做的事我就一点都不介意喔！”

看着他渐渐安稳沉睡的脸庞，呼吸也匀称起，她灵亮的大眼转了转，接着滑入被中，整个娇躯窝进那堵胸怀，主动环着他，就像他常爱紧搂她一样。

“告诉你喔！我对你的讨厌不会改变，谁教你做了这么多令我讨厌的事，可是……讨厌、喜欢和爱是会并存的呢！所以说，你不去懂女孩子的心，那你永远只听得懂讨厌了。”

面颊紧贴着他热烫的胸膛，听着胸口下的心音跳动，她拥紧的喃喃念着，“我讨厌你，真的、真的很讨厌你……”

他的胸怀很热，面容像被他赤热的体温染红，小栽却是笑着阖上眼，伴着他沉入睡梦中。

※※※

天空依然幽暗，远方的边际已现黎明前的灰蒙。

法西皱扭着眉，意识如浮出水面般，缓缓清醒，额际、鬓边传来些微刺痛，眼未睁，脑海便先闪进一幕幕的画面与声音！

“小栽，你在我怀中的──你就在我怀中──别走、别离开──”

“法西……别、别动这么快……我……我不……”幽暗封闭的车厢内，泣诉般的娇啼在他身下求饶。

在强力的悍劲中，他封住她的哭喊，交缠的唇舌中她痛声讨饶，他毫不理会的加重猛烈冲刺，只想进到她狭窒的深处，紧裹着他的炙热，那是最能与她融为一体的感觉，最后，她的一切尖叫与舞动的手脚都被那颤栗的节奏吞灭！

当他将一切的热力都尽洒而出时，她哭泣的声才像传进他耳内。

“别哭，小栽……没事了……”吻着她的泪眼，在最后的意识模糊前，他不停的吻着她淌落不停的泪珠。

记得，从她开始不掩藏泪水，会在他怀中哭着声骂人之后，面对他，她就常哭给他看，无论真哭、假哭或气哭，他都会吮掉她的泪，开始轻哄她。

这似真似假的画面，渐渐带起他清醒的意识，像要摆脱掉后脑那份沉重感，法西呻吟的抚按着额，当一个横来的力量撞上胸口时，他一痛的睁开眼，完全不讶异见到眼前的景况，一个睡相极差的小鬼！

高见和栽短裙大掀，修长双足，一脚跨放到他胸上，另一脚卷在被子内，上衣也撩卷起，露出细致的纤腰，被子早因她一夜扭扭动动的睡姿而滚到一边。

“过来，你再不躺好要摔下床了。”

法西拿开小栽横搁到他胸上的手脚，拉过她头颅已经悬到床边的身躯，他已习惯，当她睡着后的睡相，只能用“豪放”形容。

平时她一乱动，他几乎闭着眼都能按回她的手脚，让她乖乖不造次的睡觉，这次自己无法顾着她，她的睡相果然精采。

“小家伙，别一大早就摆这种煽情睡相诱惑我。”法西拂开她盖脸的长发，捏捏她的脸颊，他叹，“你这睡相真不知是得自谁的真传。”

调正好她的睡姿，边拉起棉被，却留意到她身上布满的痕迹，他皱眉，想起醒来前的那些梦境，难道，不是梦境？！

法西拉开她的上衣，发现饱满的丰胸在胸衣下随着主人的呼吸起伏，四周的雪色肌肤却全是深重不一的红印子！

“法西……你别这样……”小栽深吸着颤喘的声，面对胸口上一再辗转深吮咬弄她双峰的唇齿，直至乳蕾发红肿润，他偏执拗玩弄到底，令她哽泣般的低呼。

对了，将小栽带进车内，当时他生气小栽任何事都以随意欺骗的方式来敷衍他，接下来他似乎愈来愈听不到她的声音了，只见她回应的行为似乎一直在拒绝，完全挑动他内心最深层的害怕──她始终不想靠近他！急怒之下，他只想抓紧她，以自己的方式感觉她！

之后呢？法西抚着她的腿，撩起她的裙，发现大腿内侧的瘀青红印，他揉着眉头，因为更多、更多的回忆画面涌进脑海，一幕幕的清晰起，这下，小栽更能理直气壮指责他凌虐无助少女了！

起初，与她有互动的回应时，他还有清醒意识，之后的自己显然完全失控，难怪他那名义老弟明云轩，会说高见和栽这个名字，已是他心中的病，再不医治这个病，迟早会逼疯他，甚至祸及无辜！

此时身畔的人儿微吟的翻个身，一手一脚又是搁到他身上来，另一手下意识摸索着要拉棉被，手没捞到后，小栽睡眼惺忪的起身，看到挤到一边的被子。

“啊～～被子掉了！”

她揉着蒙眬的眼，赶紧拉过被子，盖好她和身边的人，继续蜷伏到那结实的胸怀中，环手抱住，咕哝怨着，“你真讨厌耶……别乱踢被子嘛……”悠懒舒服的再次入睡，完全没发现身旁的人已醒。

这个动作令淡银发下的俊颜温柔的扬起唇角，健臂环拥她沉睡的螓首，疼爱的吻着她的额，笑着，“好，我不乱踢被子。”

法西环拥着怀中佳人，注意的不让她再因豪放的睡相而甩掉被子。

※※※

当小栽再睁开眼时，阳光已照亮满室。

“天这么亮了，是什么时间了？”她推开棉被坐起，打个大呵欠伸个懒腰。

“快中午了。”

“是吗？睡这么久了！呃──”她猛地想起昨夜的情况，伸懒腰的双手慢慢放下，身形迅即的往床边挪去。

“去哪？”法西拉住始终连头也不回的她。

“刷、刷牙。”

虽然今天他的声音听来很正常，但是，昨晚的他也从正常渐渐转为失常，才过一晚而已，谁知他的病好了多少，昨晚的情况再来一次，她铁定完蛋，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安全。

“我有话想对你说。”他握住她的手腕不放。

“好、好呀！晚一点，等道恩医生来了再说。”人多总是比较安全。

小栽半侧着脸，由肩头斜望去，法西好像早已醒来甚久，侧卧着身，支着颅首看她，看来一如平常的悠然从容，也一如往常的唇角噙着莫测的淡笑，这副讨人厌的标准模样，看来他是真的好了不少。

“没我的吩咐，他们没人会进来。”知道她的想法，法西漫笑扯唇。

就是没得选，得听他讲话就对了。

“你……你想说什么？”

真讨厌他这种自负的冷笑，半阴半诈的，害她竖起警觉心之余，一种毛毛感就会从背脊爬起。

“昨晚，吓到你了？”

“还好，反正……已经过去了。”小栽就是不回头，余光微瞥的慎重措词，不晓得他葫芦卖什么药。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很多言行，我一直很在乎你的感受，只是不知道要如何让你了解，所以，这件事我一直等你醒来才想对你说。”大掌包覆她的小手，他柔声的道。

“你在乎我的感受……”他终于想到了吗？

小栽虽没回应也没转过头，一颗心却已开始怦通、怦通的跳，他的温柔轻调与呵护的举止，是最教她招架不住的！

难道，她昨晚对星星的祈祷是有用的，虽然星星并不是让她逃过法西的追踪，但是用另一种方式达成她的愿望吗？法西开始知道要了解她、懂她了！

“你知道，我一直很在乎你，或许就是太在乎你了，因此，我无法接受任何不确定的想法。”

“我……知道。”只是你的在乎是完全不理会我的想法，让我不喜欢；但是如果你别再用威胁强迫的方式逼我，如果你能多点温柔的方式来对我，那……你对我所做过的事，我一点都不介意的，甚至……一种甜蜜的感觉在心头漾开。

“我一直很担心在昨晚的情况下，是否伤到你了？”法西轻吻着她的手指，关切问着。

“还……还好。”想起车厢内的事，她垂首微红着面颊道。

“还好？”法西扳过她的肩，抬起她的下巴。“那表示你还是受伤了？”

“都是一些……小擦伤。”真要说起来，她挣扎时，撞到椅子和车内盘架所擦出的瘀青割伤还比他所做的……疼多了，至少此时她的感觉是如此。

唯一能让小栽面对那双黄玉眼瞳，而丝毫不想移开视线时，就是他温柔又忧心的凝视她时，敛去瞳底那抹凶杀之气的剔绿，黄瞳亮的像丝泽，几乎要让人淹溺在那柔情的瞳海中。

“我想让你了解我很在乎你的感受，同奇+shu$网收集整理样的我也很担心，所以没有在你睡着时进行这件事，一直等着你醒来。”

“你醒来后，一直看着我睡吗？”

“我不想吵醒你，想让你好好休息。”

法西伸臂拥她入怀，温柔抚着她的发，轻哄似的柔言。

“昨晚我整个人都失控了，清醒后，唯一担心的只有你。”

“我没事。”小栽喜欢他抱着她时，是柔和的跟她说话，没有威胁蛮横。

“我还是担心，有些地方是你无法察觉到的，尤其我们都还不晓得你是否怀有身孕，为免万一，小心一点总是好。”

“真的没事，你想太多了。”只要他一直都这么“不吓人”，那她什么事都没有，这一刻，她是真的很想一直偎靠在他怀中。

“小栽。”法西捧起她的面颊，道：“我想看看你的伤。”

“呃！”

“昨晚的事，现在很清楚的在我脑海中，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亲自看过你的身体，我无法放心。”他以不容置疑的坚定口吻道：“脱下你的衣服和裤子，我要亲自检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有事，不……不要啦！”她羞红着脸摇头。

“不行，我一定要看，脱下妳的衣服，别耍花招，否则我会亲自动手。”

美目瞠凝，娇颜楞住，随即深深的吸口气，有点回不到状况的道：“你……再说一次！”

“脱下你全部的衣服，我要检查你的身体。”他简言道。“听话一点，别逼我对你动手！”

辟啪！她好像听到浪漫的美梦龟裂掉的声音，接着片片掉落！前后的落差，令小栽好……好难马上回到现实！

“呵、呵呵……检查我的身体，哈哈……我果真梦作得太快……”天！她怎么会天真的以为法西开始懂得要尊重、了解她了。

“小栽！”法西握住她的双肩，以为她又在玩什么把戏。

“喔！你要检查我的身体。”她推开捧着双颊的手掌，挑眉反唇，“需不需要我打开双脚也让你看清楚，那可是你昨晚最照顾的地方。”

对峙的尖锐开始回来，双方惯有的交锋言词也开始浮现。

“那正是我的意思。”

“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说了，别逼我对你动手。”

“所以，无论我的感受怎么样，你都已经抱定要我好看了！”

要她好看！法西皱眉，他从没这意思，她怎么会这么想。

“我怕昨晚弄伤你，要亲自看过才安心。”

“哈──专门等我睡醒告诉我，我最好自己脱衣服、脱裤子，聪明的话，自己打开双腿让你检查个够，而且别做出任何反抗，否则会自找苦吃是吧！”

“你若一定要这么想，就当是吧！”他特别等她清醒才告诉她，想检查她的伤，错了吗？他只是担心她的身体，显然又让她跳脚了，为什么他做的事，她都要反弹。

深呼吸，她扬首，挑衅回应。“怎么不换你脱掉你的裤子，我会直接断了你的命根子！”

一阵静默，双方的互动再次宣告以僵局收场！

“既然我对你的关心，你都认定是恶意，也打算做对到底，我又何必在乎你怎么想！过来──”法西端起那令人害怕的恶灵面庞，用力拉过她！

“你要带我去哪──”

被攫扯过手腕拖下床的小栽，惊呼的喊，连脚都差点绊到棉被而跌倒！

“浴室。”法西头也不回，口吻冷硬。

“刷、刷牙我一个人就行了！”

转过头的冷瞳与冷笑，睨锁那张慌乱害怕的小脸！

“刷牙你一个人行，但我想知道的答案，可得有你、我的参与。”

“什、什么答案？”

“我想知道，当我们都赤裸相对时，是你能断我的命根子，还是我如你所说的，让你好看！”

“我不要──我、我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个答案──”吓得小栽另一手死揽住床柱，挣扎大喊。“我开玩笑的──我这个人向来不杀生的──怎么会断你的命根子呢──”

“我很想知道答案，同时，我从来不开玩笑！”

“不要啦──你做什么──哇──哇哇──”

法西不理她的嘶声鬼嚎，直接出手扣住她抱着柱子不放的手臂内侧，一阵酸麻窜开，痛得小栽放手，却同时一脚勾起床上的被子，用力将被子踢向他！

“你这可恶的人──王八蛋──浑蛋──”她人马上随着被子扑倒对方，接着一阵乱拳开打！“从昨晚吓我到现在──不要以为本小姐走柔弱路线就好欺负──”

左勾拳、右直拳，手肘再一击顶下，不停的卯起来Ｋ棉被下的“玩意儿”！

“臭法西──只会欺负我──早知道昨晚就该乘机把你打成重伤才对──”

小栽连番怒喊出拳，片刻后，被下的人毫无反应，她才渐渐停手。

“喂，你没事吧？不要吓我！”拍拍棉被突起的头颅部分，完全没有反应。

坐在被上的小栽感觉底下的人动也不动了，她眨了眨眼，想起昨夜才病重的人，今天被她饱以乱拳……不禁倒喘一口气的捂着双颊。

“不……不好了，我不会真的杀了人家老大吧！”她忙起身，要掀开棉被查看。“完了、完了！这下我会被昨晚那票人分尸……呀──”

口虽这么说着，一见被下猛地窜来的手臂，她反应极速的透过被子揪紧对方领子和单臂，一低身就要绕肩摔过，却更快被人抓到腰身，直接将她摔落床枕中！

“王八蛋──你装死──”

小栽才气喊的要爬起，却见棉被迎面罩上，仅一眨眼，被压到棉被下的角色已换人做做看了！

“干什么──放开我──”被压制在下的小栽，挣扭的大喊！

“难得你这么有玩的兴致，我怎么能辜负呢！”

法西直接用棉被将她打包的捆起，一把扛上肩头。

“喜欢玩是吗？走，到浴室继续玩个够！”

“不要──不要──我从小严肃正经──最不喜欢玩乐──救命呀──”

哀嚎鬼叫声一路传进浴室，直到门被人带上，犹传来隔墙的娇咆声！

※※※

“和栽小姐，这些食物都是酒店内的大厨依你喜爱的口味做的，希望你喜欢。”查士替她倒着佐餐酒道。

“喜欢？哼！真要我喜欢，就要影响食欲的家伙别坐我面前。”小栽嗤声，她一身沐浴过后的清新，神情可没什么清新好脸色，而是带气的低咒。

从昨夜到现在，她洗了三次澡，最后一次还是被人摔得七荤八素后给捆到浴室去，她的拳打脚踢全被人一手制住，从头检视到脚，毫无隐私可言，最后还陪他再洗一次澡，这个人到底懂不懂她的“人权”和“个人意愿”这些东西的存在，气死她了！

对面的法西，有别于她的怒气冲冲，神情已是平日那派悠然自若，完全不复昨夜的高烧失态与早先的情绪。

“以病人来说，阁下的食欲和体力真是……好呀！”她扫视着打量的眼神，如果不是见过他昨晚的模样，简直让人怀疑他生过病吗？

“法西先生无论是受伤或生病，只要肯静下来休息，他的恢复力向来惊人。”查士在旁道。

“你若有疑问，或许等会儿，你可以再见到我的好体力。”法西话中有话的道。“如果你还有所怀疑的话，再来一整夜昨晚车厢内的事，我没问题，只差这回我会脑袋清楚，你的一言一行我完全不会遗漏。”

小栽双颊绯红。“你、你少再对我乱来！”

“乱来！”品饮一口红酒，法西轻漾着酒杯慨叹。“不要、救命、别乱来，我常听到你对我喊这些，难道在我身边你就只想求救，心中只有这些话吗？”

这话令小栽嗤笑。“你看过谁被人剥光衣服，强吻又强硬抱住，不喊这些话，难道还喊些闲话家常吗？你好、吃饭没、天气不错！大爷，你喜欢哪一句，我喊给你听如何？”

没想到法西是欣赏的点头。“这几句话在办事的时候喊，确实挺新鲜的，不过哪天我还是希望你能对我喊出，很好、还要、再来，毕竟在这方面的经验，我得到的口碑一直不错。”

“我饱了，不吃了！”小栽起身大喊。

“和栽小姐，妳半口食物都没动呀！”查士愣了一下。

“没食欲呀！”谁听那种没知识的话还有食欲？

而始作俑者一直是悠然微笑的享用食物。

“小姐没食欲吗？需要厨师另外准备什么？”

“好呀！叫厨师给我一杯加有Prevention的饮料。”她再坐下瞪着对面的人。

“Prevention？”

“事后避孕丸呀！”她恨恨切着声道：“记得给我买美国Gynetics公司出产的，完事后七十二小时内服用，有效率达98。9%。”

“这……”

“任何避孕药只对未怀孕的预防有效，我们之前就已存在的事实应该不用我提醒吧？”法西气定神闲的用餐。

“是呀！还有前债未清呢，只预防昨夜怎么够呢？那就一次解决吧！”小栽转向查士，一副不啰唆的愤道：“要道恩医生直接开给我堕、胎、药！”

“希望你不是当真。”法西仅是挑了挑眉。

“我干嘛不当真，二十岁要我当妈，你想，我可不干！”这事她总该有发言权吧？他老兄没有再玩的青春，正当双十年华的她可不一样！

“不干！”黄玉眼瞳抬起，唇角虽还闲谈似的淡扬，锐凛的瞳芒已浮现。“是因为孩子的父亲是我让你不想吗？”

“哇靠！你耳背呀？都说二十岁要当妈，我不干，跟谁当爹有什么关系？”莫名其妙，老做不当解读。

“跟谁当爹有什么关系？”对她不以为意的一句，法西慢条斯理的平述，警告的睨着她。“你这一辈子所生的孩子，只能是我的，无论你要不要、想不想，都由不得你。如果你敢和其他男人有关系，我会好好料理你这迷人的身躯，一片一片吞下你的肉，每一滴血都会好好当佐餐酒享用，想想，这种方法更不用担心你会毁承诺，因为已经融为一体永不分离了。”

法西拿起手边的红酒，似乎正想象着那画面，眯起的眼瞳阴森笑起，显然深觉这个方法真是好极了。

“不威胁你就不会讲话是不是？不威逼恐吓我，你就没有任何表达方式了是不是？书读太少，让你对永不分离没有更好的解读是不是？那电视多看一点，内涵多修养一点，多增加一点你的文词水平行不行！”啐！

面对这种令人温度陡降的惊悚之语，高见和栽只有火上加油的怒气，更受不了的是，为什么任何事情，他总能扯到另一个方向，她明明只是不想这么早当妈，和其他男人有什么关系！

“最简单的方式最能收到效果，尤其对你，这种方式最有用。”

见她迟迟不用餐，法西弹弹手指，查士收到主人的示意，马上再递上一个空盘到小栽桌上。

“那是因为你冷血，永远只懂用这种霸道方式，而不愿去了解人的内心。”小栽反唇以讥，拿起叉子将餐内不喜吃的食物，一一挑到眼前空盘内，推过去给他。

“你可以多一点真话，少一点蒙骗与虚伪谎言，我会愿意多相信你的内心。”法西拿起她推来的盘子，拨了大部分进自己盘内。

“你少一点威胁和莫名其妙，或许我会多点真话。”

每次，她无心也无意惹他火大，她只是不想见他生气，也讨厌他老曲解她的话，又开始用那种不确定的神态与蛮力来逼她，更不喜欢见到他那种心惊胆战的眼神与笑容，也不检讨自己别养成那么让人寒毛直竖的性格，还敢说她咧！

将独特性格的人激到情绪爆发，一直是小栽得意洋洋的骄傲，但是对法西，她真是怕死他的情绪爆发，再加上不甘被威逼，也因此，骗他、蒙他就成了习惯，当然，或许，有一点点，她控制不来自己能蒙就蒙的本性。

“没错吧？这么多要我吃下去！”见他再推回的盘子，留了快三分之一左右的量给她，小栽不依大喊。“我不要啦！”

“给我好好吃完。”两年多的相处，法西很了解她两件事的习性，就是极差的睡相和挑食。

“以往都没要我吃这么多。”她扁唇，每次挑给他，他几乎照单全收，只留少许要她吃完。“一定是故意挟怨报复。”

“万一你真有身孕，得注重营养，偏食不得。”现在就慢慢纠正这种习惯。

小栽柳眉大竖，右手握筷子，左手握汤匙，用力敲桌子的严正表明想法！“再说一次，我不要年少当妈！我不要现在就有小孩！”

法西抬眼看了看她，有些轻叹地问：“除了年轻，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就很够了，我才不要年纪轻轻就陷入跟小鬼头纠缠的恐怖中，小鬼闹起来很气人的，Ｋ他们会被说没爱心，大家都会告诉你爱的教育很重要；不Ｋ他们，不用等他们长大，我这个妈就会先被气得吐血，总之，我现在完全不想，至少二十岁当妈，不是我的志向！”

边说话的同时，她倾身乘机捞过他盘中的烤菇和切丁的肉块，对小栽而言，他人盘内的东西似乎都比较好吃，尤其法西用餐时对食物的细细品味，让人更觉被他享用的食物是幸福的。

和法西吃东西的好处是“赏心悦目”，他原就一张西方深邃冷峻的脸庞，再加上他向来悠懒淡笑的言行，用餐的举止别有一股独特的优雅，完全有别于她攻城掠地的用餐礼仪。

当然这种“赏心悦目”的画面，前提是双方都没引发炮火的言词交锋。

“生小孩辛苦的是女方，你该尊重我的人生规画，双方该沟通才对。”她搬出成人的理性。

“那么你现在的人生规画和志向是什么？”听完她对小鬼头的滔滔论调，法西从善如流，很有沟通诚意的问。

“当然是想我三十岁的规画还有二十五岁的志向呀！”

法西毫不意外的点头，两年来，太习惯她这种无厘头和跃动的思考了，也很清楚顺着她的模式走会比较弄懂她的逻辑。

“为什么是二十五岁和三十岁？”

“我的人生规画每十年一次，志向每五年一立。”

“那表示你中空的这几年，人生规画和志向还没定案，怀孕生子也不失为一项人生规画和志向，既然提早遇上了，好好想想也未尝不可。”

“不要！”她斩钉截铁。

“原因？”

“就是不想！尤其生出一个你这种性格的人！”有一个恶灵性格的人在身边就已经够让她吊着胆子，万一变成父子档、还是父女档，一起对她展露阴恻恻的怨灵诡笑，会吓破她的胆。

“不想生出我这种性格的人！”这句话触动法西的眉角，眸光掠凛的问：“说清楚，不想生我这种性格的人，那你想生什么男人的孩子？”

“什么男人的孩子？！”怎么又说到这了，小栽不解。

“罗睦天吗？还是最近常在一起的李虎啸，还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男人！”他一副要她说的狞视。

“你胡说什么！”老莫名其妙扯些她没说过的话。“罗睦天是叔叔，李虎啸是我姑丈耶！不但是长辈，又有亲戚关系，怎么可能呀？而且我再怎么欣赏姑丈，也没打算破坏姑姑的姻缘呀！”

“欣赏李虎啸。”法西口吻带讽也带笑的道：“你欣赏的男人换得真快，从罗睦天到李虎啸，只可惜，无论是谁，你此生都没机会了！”

又是这种霸气口吻，小栽内心不爽到极点，却还是笑容可掬地问：“哟～～你吃醋呀？”

“你希望吗？”他回问。

“是因为我欣赏的男人换来换去，偏偏就是换不到你吗？”

“别惹我发火。”

“说到这，昨晚出现的麒麟也很特别呢！”小栽回想着昨夜。

听到这个名字，法西双目沉竖起。

“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他有一股很遗世独立的气质，又好像蓄意掩盖在什么之下，嗯……反正我会再见到他。”似乎有种很久前见过的印象感觉。

“小栽。”法西黄玉眼瞳中的杀机绿芒似又迸出。“你若真惹起我的妒火，后果、下场，别说我没警告你，你要相信，我能做的事、敢做的事，会超乎你所想！”他伸手抬起对面人儿的下颚，微笑得令人发寒，拇指抚着那纤细的下巴。“记住我说的，无论是谁，你此生没机会了！”

“是吗？我也要提醒你一事。”小栽一副挑战的朝他绽出灿媚的笑容。“依年纪，你比我先挂的可能很高，所以，我并不是此生毫无机会呢！”

法西大笑，拇指抚过那柔嫩的唇瓣，继而放到自己抿笑的唇边，探舌轻舔，似乎正在品尝她的味道。

“我实在不愿意让你觉得我老在威胁你，但是我的胸襟向来是，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尤其已经属于我的，更不准其他人碰一下，因此，我怎么会让你独活呢？”

小栽忽地站起！

“怎么？又没食欲了？”法西笑谑的问。

却见她倾身，拉过他方才抚唇的拇指，用力咬下去！

法西没出声，倒是一旁的查士吓一大跳的上前！

“和栽小姐，法西先生病体才见起色，你……”

原要制止的查士，在法西挥手中退开。

“咬这样的力道能消你的怒火？”看似重力一咬，实则不然，法西趣问。

“这是告诉你，少对我下威胁，无论你是否早死，我的命在于我自己的掌控，搞清楚，是你让我成了左右你一切的女人，那后果就由你自己承担，因为掌控你生杀大权的是我。”对着唇边的拇指她也学他探舌一舔，绽出迷人的娇笑与……故意展露的傲睨。

“属于你的，不准他人碰一下，啧！这句话说得真是独占又霸气，如果我现在咬舌自尽，让你失去了你要的女人，那你是要一枪杀掉抢走你女人的我，还是毙了你自己呢？”灵亮大眼送去秋波。“因为失去我，你活不下去；所以我们之间谁属于谁，谁又真正能牵制谁，答案很明显嘛！”

法西看着她，神态似笑非笑的微妙。

在旁的查士，将这场机锋相对的用餐尽收眼底后，对高见和栽只有冷汗淌过背脊！知道她就爱嬉笑整人，也了解她聪明善用自身之能，但，常见的只有她频呼自己脆弱无助的娇嗔与故作的无辜，真见她说出这一击必中的话，才真让人惊觉到，她可曾是古圣渊最看重的左右手，年轻的表象，可不代表真正的她仅有如此。

同时，查士也知道，他们家主子可能一辈子都栽了！

“哇～～你老爱这样瞪着令人发毛的眼神，怎么？你现在想杀我呀！”她捧着双颊，对视而望，笑得一脸得意。

“我想知道有两样东西用到你身上时，你还会不会对我笑得这么迷人？”法西点点她高俏的鼻子道。

“看看啰！”就不相信，经过连番折腾，还有什么可以让她脸色一变的东西。

“你这不知死活的倔模样，真是教人爱之入骨呀！”法西笑着要查士拿来。

一看到摆上桌的东西，小栽轻松一笑的余裕顿僵在嘴角，却还是堆着满脸笑容道：“咳！这个东西的包装和上面的字体看起来像是……”

“验孕棒和精油药膏。”

“果真没看错。”呵呵呵！“做什么用的？”

呼应她的笑靥可人，法西也笑意相迎的捏捏她的脸颊。

“装傻过头不会显得比较聪明，恶魔小鬼。”

“说这种话，人家只是不懂，另外那盒精油药膏是……要干什么的？”

“不了解它干什么用的吗？”法西更加诡异的扬唇。

“哇～～你笑这么奸好吓人喔！”呼呼！

“等会儿用上这盒精油药膏，你对我可不只吓人的感觉。”他拿起一抛，再接住的斜睨她道。

“这么神秘，到底干嘛用的？”

法西拿着药膏放在唇边一吻，看着她，邪魅挑眉，“照顾我生命力量泉源用的。”

小栽眨了眨眼。“什么意思呀？”

“再想想，就在妳身上。”

“What！跟我有关？”一个答案猛掠脑海，却不愿正视的捂着心惊的胸口，笑笑探问：“哦喔！你不是说真的吧？”

“It'strue，我最感兴趣，又是泽润我身心的甘霖，怎么会开玩笑呢？”

※※※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休闲一角的落地大窗前，阳光洒进午后闲情，查士已先退出房中，坐在大长椅上的法西按住怀中死命挣扎的小佳人，软硬兼施以对！

“乖一点，不过是帮你上个药，省得你日后指责我只会逞兽欲伤害你。”抓回她用力推打、怒捶的双手，扣到她身后。

“我没受伤──我一点伤都没有──放手！”

“妳有没有伤我检视得很清楚，这盒药膏能替你退瘀肿，你愈不合作，我就陪你耗在这。”

“那……那我自己来就好了。”她垂首，扁着委屈又羞恼的唇。

法西听了放开她的手。“好，上药交给你自己来。”

“真的。”对他这么快接受，小栽乐得接过他递来的精油药膏。

“验孕棒就由我亲自来帮你了。”

“你说什么──”小栽不敢置信愕喊。“你要监督我做验孕的过程！”

“我比较希望你用协助。”

“死都不干！”她抹过夺眶的泪意。“你非得一再让我这么难堪吗──”想起身却被他环紧。“放开我！”

见法西摇头的抚着她的脸颊，小栽忍不住低哽一声，愤叱的挣打。

“放手──放手呀──”

“别哭。”环拥紧她，法西轻吻她啜泣的脸蛋与额头，最后吮着她眼上的泪珠。“我不想你难堪，但是你总是拒绝我，每一件事也虚虚假假的玩弄，不愿坦实以对，让我只能用这些手段和方法来对你，我只是想关心你，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法西揉抚着她哭到抽噎的背脊，一再啄吻她抿起的唇瓣，让那双忿忿瞪他的大眼，渐成倔瞅着他，对他的安哄与亲吻并无抗争之意。

“这盒药膏交给我来，还是你要我什么都别管？”

小栽看着他，触及到他那专注又深切的瞳眸，随又垂下眸，却可见她耳朵红了，看着手中药盒没说话。

法西拿起她手中的精油药膏，小栽虽一楞却没拒绝。

见他打开药盒盖，被他横抱在怀，坐在他腿上的小栽咬着唇低嚅道：“验……验孕棒，我自己……来。”

想起那过程，真让他来，小栽整个脸就快烧起来。

“就听你的。”法西微笑吻住她。

只是……

“你……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么……“光天化日”的地方……”被他缠吮唇瓣到气息微乱的小栽不解的问。

这是寝室中阳光最亮眼的一角，透进落地窗的阳光几可熏暖人，时值深秋，这处休闲卧椅正适合做午茶的日光浴，但他要进行的事，可没让人有这种闲情惬意。

“够亮，才能看清楚妳。”他轻哑着声，手推开她的上衣，吻着她纤细的颈项道。

“看我！”上衣被掀开推到下颚处，衣物遮了视线，虽无法明确的看清他手的行动，但小栽知道他正解开她的胸衣。“这两年……都任由你了，还……看不够吗？”

“不够，只要是妳都不够，因为我喜欢看着你，你的笑容、你身上的每一处。看着它，在阳光下，粉嫩柔软的模样，总是让我好想吃了它。”

“法西！”小栽为他情欲的言词窘红，推着他。“你……你不是要替我上……上药吗？”

他灿魅一笑，锁视那通红的小脸，又是吻住她！

透过落地窗的阳光亮眼又眩目，当唇上的力量离开时，小栽只感眼前净是一片烁亮的茫白，她如酣醉般的瘫软在他撑起的臂弯与腿上。

“这令你这么有感觉吗？”

“法西……”她下意识的想推挡他的动作。

“小栽，不是说要让我上药吗？”醇厚的声，低撩着惑人的沙哑，热息又吻上她的唇瓣。

“我……”小栽的声又被那细吻的唇舌吞没。“法西……”

“怎么了？”见她抓紧他的衣服，他笑吻着问。

“药……你说只是……上药。”她娇吟。

“我是要上药呀！你这么抓紧我，又不肯将自己打开点，我怎么知道将药上在哪呢？乖，别怕。”法西一手环着她的背，呵哄着，另一手将她的底裤退下她一腿。

看着悬挂在左脚踝的底裤，还有半裸又凌乱的上身，小栽总觉这画面怎么看都很煽情，他究竟是想上药，还是情欲大起的只想抱她！

“法西──”她喘吟又尴尬的揪紧他，因为他竟更打开她半并起的双腿。

“小栽，妳真迷人。”阳光下清楚的照出她的一切，法西双瞳既如火炯般灼亮，凝神时又像被欲望淹盖般幽深。

“唔……”

“这药是玫瑰精油做的，有点凉，感觉到了吗？”

上药的长指，几乎描绘着她的形状般，一再游走进出，像要听到她呻吟的声，更像要感觉到有别于精油之外的温潮热意，才愿放慢描绘的手指。

“讨厌，你……只是想碰我，才不是……真心要上药。”小栽娇喊的再度抓紧他的衣服。

“我是，无论上药或碰你，我都想。”法西笑着在她耳畔轻语，“放心，这几天让你好好休养，但可不代表，我眼和手的福利要一并没有，所以我会常常在“光天化日”下好好进行。”

小栽羞恼的话未得及骂出，法西已再俯唇吻住她，情欲的魔力很快燃烧起，尤其在他温柔的引导时，她几乎无法招架的随着他一同沉溺。

这两年来，与法西的肉体关系，小栽由惧怕到熟悉，他对她的强烈索求虽曾吓着她，但每当他呵护的抱她时，她的心便怦然不已。

这之中，每每她是任性的顶撞他，但，她是绝不会承认，她就是喜欢看他无奈的一叹，抱住她的大掌会细腻的抚着她，用他那醇厚的哑声哄她，哪怕早已被他挑逗到欲火高燃，她还是倔强的说不要，他也总是笑着吻住她的唇，以全身的柔情来带起她的回应。

“小栽。”法西稍离她的唇，身下上药的长指也抽离，额头抵着她的，彼此的炎热气息，像要随着相触的鼻端交融在一起。“我知道你到日本是有想要追寻的事，我可以给你时间，做你想做的事，但是……”

他又吻了吻她的唇瓣，环紧她。“别再耍什么计谋，别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好吗？”

小栽脸蛋埋入他怀中，心中却想着，“这次换我来帮你好了。”

“怎么样？”

“好，我答应你，不辜负你对我的信任。”

在她回应的同时，电话的扩音响起查士的声音，“法西先生，道恩医生来了。”

“查士，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一出电梯门，小栽朝随行在后的西方老者问。

“已照小姐所说准备好，但是……小姐真的不先让法西先生知道吗？”查士有点不放心地问。

“不用了，你没看出法西的情况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吗？”想起用餐的过程，她道。“他唯一好的，应该说从来没坏过的，就是他那死都要抱人的强烈欲望！”

“小姐发现法西先生的病况？”

“一般人或许觉得他好很多了，但是他用餐的动作比往常都沉缓，呼吸看似自若，可是在言谈应对中都有些急促。”小栽轻叹。“他这次确实病得不轻，萧士煌和梶本波子的死对法西的影响有多大，我不是不明白，为此奔波而病倒并不讶异，恢复力再怎么惊人，都不可能一夜好转这么多。”是人，又不真是妖怪，哪那么神奇。

“我以为只有服侍法西先生这么久的我知道。”查士不无惊讶的道。

“法西在强撑，一方面他知道有些势力潜进酒店内，另一方面是因为我，他怕我又趁他病倒时跑人，目前他无法亲力而为，因此佯撑好了一大半的模样。”

“那么，小姐已经知道真实情况，内心可有计算着离开之法？”

“你说呢！”她半转着头，由肩膀斜睨身旁的查士。“我不还在这。”

随着她到另一侧挂满名画的典雅回廊上，查士有些重新打量前方的人。

“我知道和栽小姐你非常聪明，但每回只见你耍着整人的心机，还有故意对法西先生矫揉造作的蒙奇+shu$网收集整理骗，极少见你像今日这般用出智慧的感觉。”

“哇～～不用这么坦白吧？矫揉造作！”一点面子都不给，就不能形容她是散发少女青春与活力的言行吗？“反正耍任何把戏都会被你那厉害的主子识破，那我干脆卯起来自暴自弃的跟他任性到底就好了。”当发泄也行，真有哪一计蒙上成功了，就当赚到了。

“再说，平时在我身边的，小爸、罗叔、法西，甚至姑丈李虎啸，净是这种各个都比我厉害不知几倍角色，有事交给他们解决，我费什么心呀！”

她只要专心的负责感叹，身为美少女却被杀手看上，这种红颜多沧桑的命运，是多么的哀怨与哀愁就好了，那种需要卖弄脑袋的事，从小爸和小妈的事告一段落后，她就收山不理了。

走上一处可尽览酒店大厅中庭风光的高处，一个侍者已拿着她要的东西候着。

“看来和栽小姐也是属于真人不露相的人。”

“真是感谢你的成语，对我从矫揉造作中升级了。”她拿过侍者递来的长弓和箭。

“楼下的干部我已叮嘱好，目标也如小姐所想的锁定在范围内。”

“很好。”小栽略为检视了一下长弓和箭，目测了一下目标和居高临下的气流感。

“小姐拥有射箭的能力，这一点倒是连法西先生都不知道的。”

“我有两样能力是被日本的老爷爷训练的，外边少有人知道。一样是训练我运用我天生的第六感，静下心后，感觉一些独特之人的气。”她戴上护指套。“另一种就是射箭，因为老爷爷喜欢百步穿杨的感觉，他说这个过程而至射中目标，是一种豪气。”

“和栽小姐……能否容我一问，你几年没碰弓箭了？”想起可怕的针灸和拔罐回忆，查士忐忑的问。

“还好，不过快五年而已。”

“五、五年，咳！想必这一箭小姐很有把握才是。”在目标之外还有很多无辜的自己人哪！

“我尽量了。”她耸耸肩。“反正那几个家伙昨晚我就很想要他们好看了。”竟然威逼无助的柔弱女子与他们家主子一起昏睡！

尽量！“小姐，那几个干部可是法西先生在日本的忠心部下，请千万……将私怨摆一边。”开始有点后悔听她这次行动的查士，擦着额边的冷汗。

“哎呀！真怎么样，也算因“公”殉职，出殡的阵头摆大一点，多叫几个辣妹跳活色生香的艳舞，很给情面的热热闹闹送一程好了。”想这么多干嘛？

“这……我想他们还是比较喜欢活着享受辣妹的服务。”尤其为这种“公”殉职很不值得。“还是请小姐你……尽量小心一点。”

跨开与肩同宽的步伐，小栽搭箭举弓，引弦之后，固定了整个目标与射程之间的定距，眼神转锐的眯锁起。

“小心，和栽……小姐。”

查士忍不住的提醒，当她松弦一箭射出，直取前方下一楼层的走廊目标而去时，查士的气息几乎抽断的瞠大了双眼！

“宾果！正中！”她扬眉。

看着前方楼层的一位西方男子，手提箱被一箭射穿钉到墙边的名画上，震力令箱子弹开，里面的枪械掉出，随即伺服一旁的干部快步上前，制伏这名西方男子！

“查士，要人再留意靠近那男子电梯前的两名东方女子，还有二十楼下面一个三十多岁的东方男子，这个西方人被制伏后，那两个女孩马上打电话，下面这个男子正好就接到电话，这三个人应该是同一伙的。”

重点是这两女一男，好像从昨晚就经常在酒店内四处观望，且其中一个还常想突破禁入的二十五楼，明显很有意图。

身处高处眺望，一目了然，小栽迅速扫视锁定。

“那个携械的西方男子，收了他的东西，恐吓的警示一下，他要能说出什么便罢，什么都不说就放了他，虽然幕后者定然狡猾，放饵的效用不大，但是放一条线追源头试试也无不可，暗中监视他便行。”目前不宜过大的动作，惹来什么官方还是在地的黑帮势力就头痛了。“在你家主子痊愈之前，掌握情况就行了。”

“一切依小姐之言照办。”查士听了，笑意颔首，转进身后电梯办妥这项命令。

“小姐。”侍者递上望远镜。

“M24的狙击枪！”小栽透过望远镜，看到手提箱内那掉出来分解开的枪体，法西教她枪械时，她见过，只是那些东西看来，是原体经过行家再改造。“原本只是身藏手枪，现在偷渡这些进来，是已经要狙击目标吗？”

从她昨晚一进酒店，要楼下精品服饰送大批物品上来时，就发现酒店内有异样的目光正监视着他们，对方全是异国人士且明显身携武器怀有敌意，碍于对方并无直接侵犯之事，无凭据，酒店内的干部不好出手将事情闹大，若因此而惹来官方查问，那世界级杀手西方豹眼正窝藏酒店之事走漏了可不妙。

“不会是打算狙击法西吧！”这可好玩了！“一般喽啰想狙击世界级杀手？！还是……另有高手藏身呢！”

小栽漫言似的要侍者再拿过箭矢，搭弓后，高声自语，“其实那一箭也是替我自己出手，看能不能逼出我要的答案。”

她引弦后却慢慢转过身，对着右前方大柱，瞄准似的说：“我想那些暗藏的敌意势力不见得对准法西，更有可能是对准我，究竟想做什么，世界级的杀手之一双尾狐狼，应该能给我答案，是吗？”

一阵狂态的长音哑笑从柱后传来，走出的是一位秀挺苍白，却带着一股迷诡俊美的男子，正是小栽在墓园遇上对空开枪的男人。

“西方豹眼，东方麒麟，另一个是双尾狐狼，你果然就是狐狼！”小栽确定了来人的身分。“听说狐狼，狡猾如狐，阴狠似狼，常伪装豹眼和麒麟的手法来掩藏行踪，更爱发挥挑拨和玩弄这两种特性，将人逼至绝处，最后再置人于死地是吗？”

“怎么？想赞美我吗？”狐狼笑得非常自得与高昂。

小栽扬唇，手一松弦，箭矢划过对方俊脸，射到一旁长柱，狐狼始终避也不避的自得勾唇，面颊边微淌的血丝，在他苍白的脸上反形一股对比的邪美。

“比我期待的还差一点。”她也朝他笑得一脸灿烂。

“哇喔！”他戏剧化捂着心口。“这话比你的箭还令人受伤，我还期望你能移情别恋呢！”

“我也很失望呀！还以为传言中的狐狼是多了不得的呢！”小栽也大表慨叹。“拿你和法西相较的话，唉！英气比不过他、猛劲比不过他、眼光也不比他犀利、身材更没他有料、能力待鉴定，从头到尾没一样比得过我的法西，我怎么为你移情别恋呀！”

“我的法西！”像抓到犯错的小孩似的，他的手比出手枪锁定的姿势。“我以为你该是极度讨厌他！”

“哇喔！”她也学他夸张大呼。“不要又来一个不懂少女心的臭男人，我的答案就是，我讨厌他呀、很讨厌他、讨厌死他了，这样够明白吗？！”

“啧啧！果然是浅显易懂的少女心。”比成枪的食指改放到邪魅扬笑的唇上，“明白极了。”

“不错，你一点就懂了。”小栽也发挥不吝啬的赞赏。“搞不好以沟通这点来说，我会比较喜欢你，努力点，得到我芳心的机会，你开始有了。”

“感谢小姐的欣赏。”狐狼忽摆出受教的绅士风度。“你这么认定我就是狐狼？”

“否则你想演谁呀？东方麒麟吗？”她笑，笑得相当了然于胸。“西方豹眼，东方麒麟，这两句话在业界是恭维他们的行话，应该也是指特征吧？法西像头豹，有双犀利的眼和俐落的动作，那麒麟呢？虽然有人说他是堕落的贵族，这个称号和这句话让大家都将他的生活和外表描绘的华丽，但我不觉得这是此话的意思！”

狐狼摊手一副咋舌摇头。“果然不能小觑古圣渊调教出来的爱女哪！”他虚心鞠躬一礼求教。“还请小姐说说高见？”

“麒麟应该是个性格相当对比的人，对杀人有独特的偏执坚持，和你玩弄人性的狡猾是不一样的。”她环胸道。“更何况在中国的传说中，麒麟是瑞兽，它生性慈悲不忍杀生，连在地上踩死虫子都是不忍，我想这才是他真实的个性，只是西方豹眼是杀手，为何东方麒麟如此心境的人也会成杀手，这个就要麻烦麒麟本人替我解答了！”

另一道几近气音般的轻笑，低回沉扬，带着缭绕感由高见和栽身后传来。

“或许麒麟觉得天地间的生命力渐渐被人类破坏了，在众多生命中，人类已不再配成为有生命的物体，可是一己之力又无法摧毁全人类，那就先从害虫开始杀吧！所以，他杀人的宗旨向来是摧毁自然、盗猎动物和暗助恐怖活动的领头者，这个回答和栽小姐满意吗？”

“有麒麟阁下的亲自解答，我满意极了！”她回首看着漫步而来，立于身后几步之外的周青瀚。

“你对我的身分一直有怀疑，对吧？”周青瀚也正是东方麒麟，拿下脸上的无框眼镜，爬掠过额上的发，虽身为男子，但摘掉眼镜后的他，敛凝的眉宇竟带着一股清艳与贵气，真实的他，再加上那独特的气音之语，给人一种深沉的奢靡感。

“怀疑是在一开始，真正确定是来日本之后。”立于两人之中的高见和栽，单手抱胸，有些兴味的食指轻敲着下颚，灵皓大眼来回的打量眼前这两位传言中的超Ａ级杀手。

“日本的老爷爷曾教过我，善用我天生的第六感，感觉人身上散发出的气，而你的气最教我吃惊，一个烂好人般的善心医生，竟有与法西极为接近的汹涌杀气，尤其墓园那一次，在我倒下半昏半醒的意识中，又听到一声枪响，好像有两人在场，互相牵制了对方的举动，怎么想，除了你，不会有别人了。”

“这么聪颖过人又令激赏的女子，怎么能就这样白白放手呢！”狐狼拍着手道。

“你想怎么做呢！”小栽也好奇回应。“你似乎没有吸引我走过去的魅力，若要用武力，我想麒麟大爷，瀚瀚你……会保护我才是吧？”

周青瀚幽默以对。“如果你一心想看到东方麒麟和双尾狐狼的对决，我似乎没得选择，再说，这不是我第一次保护你。”

“我相信，虽然记忆不起，但似有这个印象，尤其你那独特的音韵。”

“如果麒麟能给你印象，那么这个东西，你该很有兴趣了。”狐狼拿出一条红绳系的雪色白玉。

“这块玉……”看着在眼前轻晃的半块玉佩，顿时，万般思绪纷踏而来。

“……瞧，我这块叫云。”

“绿色的地对天生的云，好不好听呀？”

“还记得你小时候的玉佩吧？小兔子。”狐狼以轻柔的哑音唤道。

“你知道……”听到这声称呼，小栽讶然。

“没错，我知道你小时候的小名，你来京都想要了解的全部秘密我都清楚。”大掌握起这半块玉，道：“包括你的失落的记忆，只要你跟我走，我就将你缺失的童年还给你。”

“我……失去的记忆和你有关？”她皱眉，剎那间，竟有些不知如何回应眼前的人。“这么说，你是偷走我记忆的其中一人。”想起明云轩说她的失忆，经过两人所为。

“两人？！”狐狼对这话只感好笑地快捧腹。“如果第一个人对你所做的乌龙能力也算的话，那么，我确实是另一人。”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做？”

狐狼没回应，只是看着掌中的半块玉，“我最大的不该是两年前你真实的身分被揭穿时就该带走你，那么，你也不会落到西方豹眼手中！”

“你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小栽对这忽来的转变错愕。

“想知道吗？小兔子。”他朝她伸手。“跟我走。”

看着那只坚定伸向她的手，高见和栽恍楞了，此时，一旁的电梯传来开启的声。

“东方麒麟、双尾狐狼同时光临，这可真是值得一瞧的盛况。”

轻悠的冷笑声，随着法西走出的身形，查士与菲尔随侍在侧，黄玉眼瞳犀利幽凛的扫视，最后，看着众人焦点的小佳人。

“小栽，过来我这，留在那太危险了。”法西伸手，柔声道。

“我……”

“和栽小姐，只怕由不得你选，昨夜之后，令尊的委托是安全带走你，因此无论你选择豹眼或狐狼，我必定得出手。”东方麒麟周青瀚伸向衣内的枪道。

“瀚瀚！”

面对左麒麟，右狐狼，和前方的豹眼，一时间，被环伺其中的高见和栽举足难定，不知该如何踏出这一步了。

“唯有我能还给你真相，小兔子。”

“小栽，我说过信任你，别辜负我。”

“你们……”

法西和狐狼的声催促着她的决定，另一边，麒麟已拿出枪上膛！

“这一回，谁都别想带走我女儿。”

断然的声从麒麟身后传来。

“小爸！”听到这声音，小栽惊喜回头，马上转身朝来人奔去。

“你这丫头，你姑姑知道你又出事了，可担心死你了！”古圣渊拥住投入怀中的娇躯，怜爱的道。

“昨夜接到你的电话，我就知道小爸一定会来。”她环紧他，一如往常般的将下巴抵到他胸口，抬头欢呼地道。

“为了我的女儿，任何地方我都会去，同样的，这回，我不会一个人走。”他抱着怀中爱女，看向面前的豹眼与狐狼，有着宣告意味。

“一个麒麟能抵得了两个人的力量？”狐狼挑衅。

“两个人？！”古圣渊浅灰的眸瞳敛笑，唤着狐狼的名，“蓝伊，法西确实会对我开枪，但绝不会让其他人对我开枪。”

“哦！”

“他没说错。”法西掏出的枪已指向狐狼。“我不会容许任何人对古圣渊开枪，你敢朝他开任何一枪，我会出手杀你！”

“何时西方豹眼再变为古家大少爷的忠狗！”呿！

“这只是我当年的承诺和原则，我曾对古圣渊说过，他的命是我豹眼的，不容任何人取走。”

“这有什么问题。”双尾狐狼蓝伊嗤笑道：“我不对古圣渊出手，交由你来好了。”他乐得旁观。

“然后由你坐收渔翁之利吗？”一旁的周青瀚淡音一笑。“便宜他人的买卖，我麒麟是不会做的。”意谓：别想挑动豹眼与他对上！

“是喔？那这样如何？”

狐狼狰狞一笑，迅即出枪，当第一声枪响响起时，第二声也随之轰开！

“法西──”

突来的转变让在场之人全一怔，惊险之后，小栽失声骇喊！

只见血红在法西右胸靠肩处迸开，他顿然跪倒于地，同时间，狐狼也捂着受伤的肩！

“法西先生（老板）──”

查士忙蹲下查看主子伤势，菲尔持枪护到主人眼前，深恐再有第二枪，周青瀚则护着古圣渊和高见和栽退后！

“快请道恩医生来！”查士命令一直替小栽拿着弓和箭，紧张躲在一旁看情况的侍者。

“是、是！”侍者忙连滚带爬的退下去找人。

“呵呵呵……”狐狼幽诡笑着，对自己的伤似不在乎。“豹眼果然厉害，拖着未愈的病体，还能在慢一步的动作下回击打中我，虽没命中要害，也让人佩服呀！呵呵。”

“你为什么要开枪打他──为什么──”冲动的小栽被古圣渊拉住，只能怒吼的责问狐狼！

“因为要扯下古家大少那张得意的笑脸，只能这样了！”

“小爸……”她回头看着脸色严肃的古圣渊。

“小栽，法西受的枪伤非致命之危，不要紧的，乖，跟小爸走。”

“现在？”她看着法西艰难抬首，望向她的眼瞳无比痛苦。

“小……栽……”法西深凝着她，只有断续地道：“我不能……失去妳，求妳……”

“走吧！小栽。”古圣渊拥着几乎僵住的她。“现在他和狐狼都受了伤，有麒麟在，他们两人不会再出手，其他人没有法西的命令，为顾全大局，不会对我们动手，不用再担心有任何威胁了。”

被动的随着古圣渊退开步伐的小栽，看着法西那双哀痛至绝的黄玉双瞳像渐渐被绝望啃蚀，最后沉重的闭上！

“不……”想起车厢内，他以为失去她的模样，小栽泪忍不住淌下，看向古圣渊，难过地道：“小爸，对不起。”

“小栽！”硬生生挣脱他，转身离开的爱女，古圣渊抓之不及，只能见她朝法西跑去，推开菲尔和查士，捧住法西的面庞。

“法西、法西──”高见和栽捧紧他闭眼的脸颊，急唤着，“我没走、我没走，你睁开眼看看我，法西──”

“小栽……”缓缓睁开的眼，有些失焦与恍惚。

“我在这，我真的在这！”她哽泣主动抱住他。“你抱着我，看看，这是不是我的身躯和温度，你感觉到了吗？”

“小栽、小栽……”法西想抓紧她，枪伤和未愈的病体却让他意识渐模糊。

“我在这，在你怀中，你别再用绝望的眼神看我，我没走，法西……”小栽抽噎的抱紧他。“对不起，你别这样……对不起……”

“哈哈哈──这个结果喜欢吗？古大少爷！”一旁的狐狼仰首大笑着，“与其让你带走她，我选择让她再留豹眼身边。”

如冰的浅灰之瞳锐睨狐狼。“蓝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后另有委托者，对方的委托正是要你对小栽不利。”

狐狼似嘲似笑的吹了声口哨。“了不起的情报，佩服、佩服。”

听出他那讥讽为多的调调，古圣渊冷哼别开头，朝小栽走去，查士和菲尔警戒以对。

“古先生？”

“我了解，别担心。”他抬手示意麒麟不用跟上。

“小栽，无论法西再怎么喜欢你，他也只是以威逼来达成，你以前最不喜欢我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你的小妈，同样的，难道你今天也要接受法西以这样的方式来左右你的意愿吗？你爱他吗？一时心软迷惑，不是感情也不是爱情，你要想清楚！”

一张向来俏丽活泼的娇颜，如今泪水难抑的看着古圣渊。

“小爸……我知道，但是我求求你，别在这时逼我，你让我再任性这一次、再任性这一回、甚至是这一刻都好……不要逼我！”

“小栽……”望着那哭到不能自己的泪颜，古圣渊无言了。

“别哭……”撑着手，法西抚着她的脸颊，“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问题……都没。”

纵然黑暗的意识快淹没他，但法西却用最后的力量抱紧她，深恐是一场梦，醒来她就不在，什么都没有！

“古大少爷，如果令媛的眼泪能打动你，那么今天这一场，就先在此画下休止符如何？”

天籁般的男子嗓音，清雅传来，从电梯内走出的飘逸身形，化开这绷紧的诡局。

“云轩！”看着来到法西身后扶起他的长发俊美少年明云轩，古圣渊皱眉。“你也在这。”

“有你古大少爷在，这场盛会我岂能缺席？”

明云轩看着眼前景况，狐狼早已悄然离开，仅剩冷看这一切的古圣渊。

“小栽，记住你说的，你要的任性我答应你，下一回，我不会再答应。”

“小爸……对不起。”看着古圣渊怅然的神情，她伤心的再次说着歉意。

“别跟我说对不起，我不要你哭，也不要你进退两难，我要的是我的女儿幸福，我要的是你想清楚。”

“我知道……”小栽泫然垂首，为了救回她，小爸不知耗费多少心力，这时他内心对她生气也失望了。

“法西，后会有期。”

古圣渊说完，淡扫了一眼他与明云轩，转身和东方麒麟一起离开。

“早要你先定下心养病，非得要不惜撑病到日本，现在可好，病体加枪伤，值得吗？”明云轩轻责法西。

看着紧捱在他胸怀的娇颜，与紧紧抱住他的小手，法西面庞磨着那柔顺的发，欣然微笑。

“值得……这一生从来没有……这么值得……小栽。”

这一刻、这一幕，在众人眼中，万般情绪各自咀嚼。

而酒店外的麒麟朝古圣渊道：“和栽小姐主动揭穿狐狼，这未来会很热闹！”周青瀚戴上他的无框眼镜，掩回他的真实面目。

“你想退出吗？”古圣渊斜眺回望。

“同时对上豹眼和狐狼的刺激！”透过镜片，属于杀手的精芒绽出。“我充满期待。”

“那就看你如何在这场热闹中，交出令人期待的成果。”

麒麟一笑。“努力，以达阁下使命。”

古圣渊回头看着酒店，脑海想起罗睦天的话。

“如果小栽的幸福快乐是法西呢？”

哼！他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哪怕小栽因此悲伤痛苦，你也不在乎？”

不在乎！他就是因为太在乎，所以，绝对要想办法阻止这件事继续发展下去！

古圣渊内心做成决定，就算会让小栽悲伤，他也无法回头了。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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