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天边》

作者：天海线

申明:本书由奇书网(Www.qinkan.net)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一节 另一个世界

那雨，我敢说，一定是在天上加过热的。

一下火车，像是从冰箱里跳到了蒸炉中，焖的我似乎在膨胀。

踏上这座陌生城市的第一步，心里突然猛烈地颤抖着。

“怎么一切都在旋转？”

“难道我不再与地球以相同的速度旋转？”

站定后，用力地揉揉了眼睛，还是再旋转。闭上眼睛，旋转的更厉害。扶住站台上的柱子，站了一会，才平静了一些。

火车正点到站是早五点，结果六点半终于是到了。疲惫的身体，托着沉重的行李。从家里带来的东西，满满地装了三个包，另外，上车前买的面包，泡面，水果，还是用原来那么大的袋子装着，只有三瓶绿茶，只剩下半瓶。上下眼皮因为一个晚上没有长时间的亲密，一直在挣扎着渴望拥吻，我成了第三者插足，破坏着它们的浪漫与幸福。

拼命拉开了一条缝隙，寻找着出站口，双脚随着人流呆木地向前跋涉。坐了整个晚上，没有供应它足够的血液，似乎得了轻微半身不遂。

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又开始懊悔死也不肯让家人送我来学校的固执，那句“我都长这么大了，还怕找不到学校啊！”让我不止一次的后悔抱怨：“‘长大’的结果真的很难过……”

这是一个不大的车站，站台距离出站口却是那么的远。

绿茶喝的太多，在火车上一夜无眠，此时，睡觉的欲望犹如吃了性药的男人，指使着我想躺在通道中就睡它一觉。但那绝对不行，除非不在乎这快要剩半条的小命。期待已久的大学生活马上就要上演了，那十几年强制的“刻苦”，压抑的“勤奋”，怎能在此刻功亏一篑。再说，刚刚走出“牢笼”，就被踩死他乡，岂不是被革命者耻笑，也终会成为历史的一大悲剧，让后人流那么多眼泪实在是罪过。

为了不成为罪人，找了个靠墙的地方停下来，拿出那半瓶绿茶，一饮而尽。希望想睡觉的欲望再次被麻木一会儿。

终于是挪到了出站口，这是个不大的站，却汇聚了那么多人。如果地下真的有蚂蚁，我想无论它们怎么躲闪，怎么的找空隙，怎么的身手矫健，怎么的队伍庞大，不出五步，绝对全部尸骨无存。还好是假设，否则，岂不又是罪过，要念多少遍“阿弥陀佛”才能赎罪啊！

眼看就要脱离苦海，我迅速地递上车票，准备通过，但检票的胖阿姨缺拦住了我，伸手向我要证件。证件在大包里面，很不容易拿出来。我恳求她相信我是来这里上学的新生，那么好的态度没有换来一点同情，只换回两个字“不像”。

我不就半个月没有刮过胡子了吗？只想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点，毕竟“长大了”嘛，但看来太过了。

胖阿姨得罪的起，而后面等着检票的人，就算我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得罪，你是没看到那气势！

最后，将大包从上面翻到最下面，才终于将录取通知书拿了出来。

胖阿姨很仔细地检查了录取通知书，还不时的看我一眼，如果不是后面还排着那么多的人，她一定还要我的身份证。

十足的学生样，她睁着个牛眼睛就是看不出来。当时，我很气愤，不知道是胖阿姨给的，还是这次长途旅途造成的，但也只是吹了吹头发，算是把怒气排泄了出来。但就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却引来了胖阿姨的横眉冷对。我心想：你眼力不错嘛！

皮包随便弄了两下就拉上了拉链，妈妈的那阵子忙碌的成果就在这一刻——毁灭了。

通知书没有再放进去，就夹在手指间，我怕到外面接待新生的人，还要这个证明。他们是不会觉得麻烦，但这一切，如果都发生在一个急切渴望大学生活又经过如此长距离旅途的新生身上，那就真的烦的要死人了!

事实证明我担心是对的。

“审核”完后，随着一群人来到一个大厅里，等待学校的接待车。所有的包包终于可以不再用我拉着提着了。紧绷的肌肉，也终于可以松弛下来。如果再要绷几分钟，绝对会全身痉挛，一点都不夸张，那些行李比我都要重。

人越来越多，焦急的气氛也越来越浓。只是此时比较平静，也只是在原地急的打转，不停的张望，不像上火车时那么狂妄的推挤。

等了几年的心，面对将要来临的那个等待，也该焦急一点。想想，那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沉闷焦急的气氛在车远远驶来的那一刻活跃起来，我又拎起那沉重的行李，随着人群跑向车来的方向。

挤的比上火车时还要激烈，不得不承认知识分子的竞争意识之强。我凭借有点发福的身强体壮，擦着车边儿，从车尾，终于挪到了门口。用力一挤，在车门口占据了一席之地。

依然是摇摇晃晃。

不知道拐了多少弯，车停了下来，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蒙蒙的变成了好似瓢泼的大雨。我被人群挤下车，托着行李飞奔向最近的一个大房子——报名处，但衣服还是贴在了身上。

乱哄哄的大厅掩盖了外面的雨声。一个面带甜蜜微笑的女生向我走来，周围一切声响都消失了。水汪汪的眼睛，吸收了我身上所有的雨水。不高的个子，不胖也不瘦，完美的曲线，伴着节奏摇动。那一刻，我又回到了大雨中——酷暑突降的大雨。

美好的时刻总是那么短暂，梦境又总是那么容易打破。回过神来，一切又要那么现实的面对。我的眼神被她身后不远处的壮男发现，此时正在用眼神向我传递着威胁。

随着她将行李寄存起来。随着她登记，办这办那。人群中，你挤我，我挤你。地板上因有水，变得很滑，走路的时候不敢抬高脚，只能擦着地板，轻轻地拖着脚走路。轻轻地来，是否暗示着将来要轻轻地走？我不知道，但还是想起了徐志摩《再别康桥》里面的“轻轻地”。

办手续的闲暇之时，又禁不住打量起这位美女来。她的脸长的实在是标致。脸不是很大，应该说有点小，但与她的身材正好相配。一双几乎要有水从中溢出来的大眼睛，樱桃小嘴，鼻子也不大，突出显示出那双幽深的“水眼”，眼睫毛也许修过，又长又黑。被雨打湿的头发不是太长，一屡屡的散落在耳后，发梢有点黄色，没有任何装饰。纯白色半袖上衣，只系到腰间，与裤子没有一点遮盖。一条七分裤，紧紧地裹着，一双有些跟儿的凉鞋，增加了高度，也显示出身材。那双眼睛不时地看看我，咕噜咕噜的转，可爱致极。不过，我真有点怕它会掉下来。

转了一圈，所有手续都已办完，我又带上行李，被美女交给了一位穿雨衣的大个子，他旁边已经站了好多人。美女走之前说：“跟着他，他会带你去你的寝室”，然后交给了大个子一张纸，又对我笑了笑。那微笑似乎是全世界上最甜的蜂蜜，即使有被蜜蜂群蛰的危险，也想去偷！真的很佩服自己的定力，居然没有因鼻血流的过多而当场晕倒。

高中的时候就听已经上大学的学长们说过：女生最漂亮的时候是大学期间。初中是发芽的季节，高中是成长储备的季节，大学才是花开的季节。我当时并不同意，我一直认为一个人的美，特别是女生，是不需要特意打扮才能体现出来的。但我现在有些怀疑自己的观点。

在家什么都带好了，惟独没有带雨具。不过，带了也没有空出来的手去撑它。两支手，全被包包掠夺了，如果我有第三只手，那我也不能呆在这里享受生活了。衣服反正也湿透了，再淋雨还能湿到什么程度，但我包里的衣服不能湿，如果它们再被弄湿的话，那我就真的惨了。我可不想刚来大学第一天，就没有衣服穿啊！

我紧跟着大个子，爬台阶，下台阶，终于进入了我那栋楼房。本想可以很快就脱掉紧裹在身上的湿衣服，美美地睡一觉，我已经严重的睡眠不足，而且做第三者也是很辛苦的。

要登记，那就登记吧！但却只有轮到我的时候，宿舍的钥匙没有了，要去临时去配一把。为什么麻烦只找我？

用了好长时间，又登记了几批人，终于那个配钥匙的回来了。就为这一把小小的钥匙，我等了差三十分钟就整一个小时！

终于是忍到了七楼的寝室。被安排住在七楼，也够倒霉的吧！放下行李，却又要去领床上用品。我差点真的晕倒。这群人他妈的什么人啊！难道不能让我在等钥匙的时候带我去领啊！难道不知道新生来这都要坐好长时间的火车嘛！又赶上这下雨天，难道就不该快点安排好，让我们好好休息一下嘛！很累的！要不你们试一试！

我强忍着心里的怒火，又爬了一次楼，七楼啊！要用脚爬的啊！不过，我还能怎么样？难不成痛快地狠狠地打他们一顿？那样麻烦不更多啊！再说，他们人多势重，我不是只去个挨打的吗！爬吧！

胡乱的弄好床，就不管其他的了，脱掉湿透了的衣服，倒在床上就睡。此时，也不管会不会有人把我抬走或趁着我死睡的时候搜刮我。并没有感到什么陌生，家里那边的是床，这边的也是床，床是一样的，能够睡觉就可以了。那些怒火早就不知烧到哪去了，睡觉是关键。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二节 一觉醒来

绝对与世隔绝的状态，突然变得恍恍惚惚。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在推我。不耐烦的睁开眼睛，吓我一跳！一只黑猩猩正在用两只好奇的黑眼睛看着我！

“到了动物园？不会啊！”

揉揉眼睛，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长的黑黑的人。居然比我还黑，我的朋友一直说我长的太黑。平时我只能用“黑怎么了，黑说明健康”来为自己挽回面子，没想到在这里一觉醒来，就可以找到安慰。想必他非常的健康！不过，他的嘴实在是太像猩猩的嘴。

“你是叫任长久吗？”“猩猩”说。

“是，怎么了？”我有点不耐烦，毕竟睡的正香，又被吓了那么一大跳。人们都说长的难看不是错，但出来吓人就有错了！

“啊！没什么，就是核查一下，你继续睡吧！”他在一张纸上画了两下，转身就走了，随手将门带上，又望了望我。

“继续睡？老大！你不知道我睡的正香的时候，被叫醒是很难再睡着的啊！”我心里默念着，这个规律可是我长久的亲身总结来的经验。

索性不睡了。转身下了床。这时才意识到，寝室已住满了人。我模模糊糊地记得我来的时候还有三个空床，看来我真的“睡死了”。

“醒了啊！”一个坐在墙角上床的，客气地说到，嗓门很大。

“啊！”我有点不知所措地出了一声。应该是又被他的大叫吓到了。

“坐了多长时间的火车啊？看你一到这就睡！”他客气的问。

“十几个小时呢！”我显得自然了些，想抱怨一下自己经受的苦难。

“十几个啊！不是太长撒，我可坐了二十几个小时啊！”

“啊，一天一夜啊！那么久，你一定更累啊！”我渐渐的头脑清醒了点，“对了，还不知道你是哪里人呢？我来自河北，我叫任长久。”

“我是广西人，我叫白松。”

“我是……”

六个人互相认识了一下。有来自广东的，贵州的，云南的，还有本地的，反正就我一个是北方的。

一下子要记住那么多的名字，对于我现在严重缺氧的脑袋来说，还真的有点困难。聊了好久，但也只是都混个眼熟。收拾完带来的东西，穿上衣服就一个人下了楼。

雨停了，也许早就停了，但天还是阴的很沉，风也不小，地上积水很多。因为有风，天气不再那么热。

沿着山坡一路走着，看到的大部分是宿舍楼。走到尽头，看见了图书馆，很气派，虽说不是正面观察。不过是否“内中空”有待于以后考证。走过图书馆才发现，这所学校是在一座山上，更确切的说是占据了整座山，可能不久以前，这里还在用推土机将山顶推平，然后才成这个样子的。

出来是想去农行，银行卡是学校寄过去的，密码还没有改，再说身上已经没钱了。

本想办完事后，了解一下这座城市，但没想到这里是郊区。只有学校对面有个商城，叫“文化商场”，看上去年龄和学校差不多，应该是专门为这座学校而建的。

商场一共有四层，一个比较大的文化超市，商场的名字应该就来自于这个超市。超市的里面没有一点文化气味，除了卖几支笔和几个本子之外，一本书也没有，看来真的不能以名取其真正内含。

一眼望去，最显眼的就属网吧，真应该感叹计算机发展之迅速和其规模庞大。其次是衣店、鞋店。饭店全部聚集在一条街上，叫美食街。除了网吧，这里应该是学生经常出没的地方。当然，这些店面比网吧的规模要小的多。

本想买两件衣服，但一看价钱，明显着黑人嘛！学生的“油水”就是多，要不商家为何费尽心思地专门来这“荒郊野外”的地方“榨”呢！最后，还是买了双鞋，只穿了一双鞋从家里过来，因为实在是装不下了。现在这双鞋快相当于两个小型水库了。价钱当然是要砍的，老板不吃你侃的那套。不过也有个人因素，初来乍道，怎敢太嚣张了！我又是个很老实的人。

这年头真应了那句老掉牙的却是真正真理的话：没啥别没钱，有啥别有病！钱少了，就要考虑太多太多，但话又说回来，你说多少钱算多呢？我不知道。但话又说回来，钱多了不也要考虑太多嘛！

在感叹钱是个好东西时，老天又下起了雨，它也是在为某事而感伤吗？

风也肆虐起来。

商城街道中的人，一下子所剩无几。

回去是一件很困难的事，索性就在楼层间信步，消耗时间。

看见几家书店，终于发现了这个商城还有点传统文化气息，我由衷地感叹。书店很受排挤，本来就少，又那么小，还都在很偏僻的旮旯里。也许人们更热衷于网络，毕竟要跟上时代的嘛！

我进了一家书店，里面的人不是很多，书架上堆了很多书，屋子里面显得很拥挤。找了本小说，就站在那让时间飘飘。

我是落后的，在高中的时候才知道，书店可以是免费的阅览室。尤其是那些只卖小说的书店。一本小说，你闲暇之余去几次，就可以“买”到里面的内容，不用花一分钱。

这种落后是没有办法的。高中之前，没有真正地读过一本真正的“课外书”，所谓的课外书，是统一随教材一起发下来的，但随之就会被打进冷宫。这种落后也是很悲哀的。乡里中学附近一个书店也没有。学校有图书馆，是原来的教室改成的，但那个教室自从改成“图书馆”后，就再也没有进去过，门一直是紧锁的，偶然有视察的时候会打开，一些幸运的同学会被安排去里面打扫卫生，我一直没有那么幸运。

第一次尝试免费“买书”，是在高二的时候。学校旁边有一家小书店，地方很小，老板是一个快四十的瘦小的男人。我懂得这个道理之后，就天天中午去那里免费“买书”。

开始，老板并没有发觉。店虽小，生意却一直很不错。中午，来观光的学生进进出出，店里的人一直是堆的满满的，“茫茫人海”怎么那么容易发现渺小的我。

那天，我正在蹲着看《简爱》，我觉得这是最不容易发现的偷盗姿势。几天下来，就快要圆满完成初体验时，发觉有一个人站在我前面。我并没有抬头看，以为是在找书的学生。但时间长了，发觉不对劲。他从站在那就没有动一下，并且感到全屋子里的人也都不动了。我正在惊奇世界静止时，一支大手拍在我的肩膀上。抬头一看，是高大的书店老板。

他就只说了一句话：“小伙子，这样不好吧！”

我悄悄地站起来，发现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包括那些和我有同样行为的人。我不知道如何应付，刚出道，哪知道道上的人如何应付这种情况啊！

我脸烧烧的，给了老板50块钱，拿着书就走。老板在后面叫我，说找我钱。我手一摆，告诉他不用了，头也没回。那个动作本来应该很大方的表现，但我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只想快点消失，不让在场的同学记住我的脸，老板肯定是记住了。

从此之后，我没有再去过那个书店，也就是后来，我才从道上了解到，这样的“买书”法，不能频繁地在一个书店上映的，特别是比较小的书店。

过了好久，那本小说快要读完了。抬头望了望外面，雨小了，风也小了很多。为了防止再次被风雨困在这里，决定还是现在就回去。买了一把伞，当然价钱也不低，但没办法，谁叫老天它这么容易“感伤”呢！

大街上一片狼籍，折断的树枝，刮落的树叶，白色的，红色的，黑色的塑料袋，还有被雨水浸泡的只剩下一坨白色纸沫的纸巾，这一陀，那一陀，很多。车辆并不是很少，尤其是出租车，毕竟，挣钱要抓住机会。

风虽然小了很多，但打着伞走还有些吃力。学校里的行人，来来往往的，并没有受天气影响太大。人们都兴奋的忘了天气。

我第一次爬着学校的这个大坡。刚来的时候是在车里，没有感受到爬这坡的滋味。体验之后，得到的心得是：以后能不出学校坚决不走下这个大坡。

&lt;ahref=http://www.&gt;起点中文网www.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三节 偶遇（一）

顺着出去时的原路走着，伞被风吹翻了几次，风又大了起来。雨迎面打来，本能地将伞移到前面遮挡风雨。

老天也太不够意思了，刚来这里第一天，就叫我赶上这种天气。

想到这鬼天气，突然想起了一个很好的朋友，其实说是很好的朋友对于过去有点虚伪，曾经我一直喜欢着她，从小的时候就开始。

算算，真的有十年了，十年中发生了很多事情，但唯一没有变的，是我的那份痴心。在她面前，我一直是很自卑的。一直自认为长相不如班上的任何一个男生，却还是一直梦想着吃天鹅肉。她很优秀，虽说长的不是很漂亮，但身上有一种别人身上没有的气质，至少在这几年来我还没有在别人身上发现。

小的时候，她的成绩很好，是老师重点培养对象，而我一直是老师鼓励上进的对象，榜样一直是她。那时自己的个子又小，没有她高，所以在她面前精神上、身体上双重地矮她半头。长大了些，虽说个头上超过了她半头，但思想上还是保持着原状。一直以来，她是一座不可攀登的高峰，而我这位攀岩者却只对这座高峰情有独钟。

小时候在一起玩，一起学习，还有几个好朋友。当时年龄小，不会顾及太多的事情，虽然会有自卑，但因为有那份向往，所以在一起感到很开心。其实，现在想想，那时候是最美好的时光。那时她很喜欢我——是她后来告诉我的，但从那以后就慢慢的削减了——是我自己后来想的。

初中时，人长大了些，知道自己的行为要受一点社会舆论的制约，因为学校开会强调最多的就是不许早恋。我们都是好学生——至少在老师眼里是，所以就在当好学生还是坏学生中挣扎，我是这样的。因为没有在一个班，又有些避讳，至少不能让老师、学校知道这八字没有一撇的早恋，所以不是经常在一起。那时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骑车上学时，希望在路上恰巧遇见她，但却不敢主动地等她一起上学。后来，事情发展到不能在沉默下去的程度的时候，我出击了，却换来了当头一棒，我当场晕倒。从此，一直委靡不振。

高中时，进了不同的高中，相隔很远，见面的机会更少。人又长大了些，知道怎么掩盖虚伪，所以“好朋友”的幌子打的还不错。我们通信很频繁，她是个开放的女孩，每封信中都会写到“想你”，那是我最爱看到的。即使空间上分开，但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并不少，也许又是人又长大了些的原故。

我那时很痛苦，很！她又找了男朋友，但我除了在信中又表白过两次之外，没有其他的任何行动，自己在距离她很远的地方痛苦。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采取行动。

她带她男朋友来看我，我还很客气地对他们，像招待远来的至亲。事后才问自己为什么要那样！但却回答不上来，只能肯定，自己是个懦弱的男人。

这十年的事情说也说不清，可能是我们都还没有成熟，并不知道如何来对待爱情，相见恨早！

她曾经跟我说过：一遇到阴天或下雨，心情就不好，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发现自己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天就会变的阴天或下雨。

现在想起来，应该是有几次被我恰巧赶上，又听她那样一说，有点莫名的联想。恋爱的人总是喜欢将两个人的一切向一起联系，尤其是对于那些暗恋的人。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她在我心中经过痛苦的蜕变，变成了我最好的朋友。高三的时候用了一年的时间来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最后终于是想通了。随后在心中完成了这个将爱的人变成真正好朋友的艰难过程。那时，还为这段感情写下了结束篇，一直保存着这篇绝笔。

现在也只是这里在下雨。而我现在的心情并不是太坏，除了有点抱怨这鬼天气之外。

“哇”，我一不小心，踩进了水坑。积水很深，还好反应快，只有一支脚踩进去。我矫健的向前一纵。一直以来自我认为身手还是不错的。小时候可一直把自己看成武功高强的大侠！

“啊……”

双脚还没落地，就听见前面有人在叫。

拿开伞，一看……不好！

但已经撞上了一个刚刚进入视线的女生。由于刚才跳的冲劲太大，在空中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如果我真的是大侠，也许可以。假设不能成立，只能是保持着那个自信的姿势，吃惊、无奈、兴奋的表情，等待着和只知道尖叫，不知躲闪的她相撞。

“啊……”

她被我撞倒，坐在了地上。我还好，毕竟以前练过，稳稳地站在地上。

我看着她倒下，愣了一会，才忙着将她扶起来。

“对不起，你没事吧？”

“没……事……”她一脸的无奈，我觉得她一定也在抱怨老天。

“我的伞……”她跑向被风吹得翻滚着的伞。

忘了那一跃时的风有多大，只知道现在风很大。伞直奔学校的人工湖。雨也突然间像看到很逗的笑话，瓢泼似的表现着它狂笑的样子。

我追上去，跟她一起追着伞。

眼看就要追上了，伞却已经翻到了湖岸上的斜坡。她没有一点停止的趋势，准备跟着伞一起奔下那个斜坡，我一手拉住了她。

“你不要命了啊！”我有点急。

如果她真的跟着跑下去的话，那绝对会越过铁栏，跌到湖里去。那湖水并不深，但水面与岸上的落差可不低，跌下去相当的危险。如果再闹出人命，那我岂不是非常的惨！

伞跌跌撞撞的翻滚着，最后翻过了铁栏，飘飘悠悠地落到了水中。

我拉着她目睹了伞飘落的全过程。落到水里的伞，伞柄指天，漂在水面上，被风吹的摇晃着，象是一朵开放的荷花。

我看见她的衣服已湿了一半，就将我手中的伞，移到了她的头上。

她从她的伞壮烈落到湖里的悲痛中回过神来，发现头顶上的雨停了，看了看头顶上的伞，看了看身边的我，突然笑了起来。

看着她——我一脸的不知所措，正想是不是那伞对她很重要，现在受到这么大的打击，精神上出了暂时的问题？

“你把伞撑给我，你自己怎么办？”她笑的更厉害了，一口洁净的牙齿，毫不保留地展示给我。

我并没有想到她说的这个问题。笑了笑，告诉她，我现在知道存在这样一个问题。

“你再不进来就全湿了！”她拉了拉我的衣服。

我走近了点，但没靠的太近。雨还是可以打到半边身上。脸上有点热，心里一直还在安慰自己：只是有点丢脸。

我们跑到湖边的一个亭子里。避雨的人很多，我们在最外边挤了两个站脚的地方。

“对不起，都怪我。”我还为她撑着伞。刮风的时候，雨还会淋到衣服。

“没事的，你又不是故意的。”她没有一点怪我的意思。

“那把伞拿不回来了，我赔你一把吧！”我想还是带点实际行动道歉比较好。

“不用了，那把伞也该扔了。”

听到她这样说，我知道那把伞对她并不是我想的那么重要，心里总算是塌实了点，

“那怎么行，事情是我造成的，要不你用我这把吧，是刚刚买的。”

“给了我你用什么，再说这是男士伞。”雨中的笑又出现了，“真的不用了，你不用太过意不去。没事的。”

……

推来推去，时间稍长，就没有话说了，结果还是没有谁能说服谁。

我是真心想赔她一把。如果她当时破口大骂我走路不长眼睛，我不也得受着嘛！还免不了低声下气地道歉，最后还是要赔人家一把！

避雨的情侣们，丝毫没有在乎他们身边单身人的感受，亲亲抱抱的。以前见过谈恋爱的，全是搞地下活动，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胆的。我不敢再看他们，怕被他们发现后，我就会不好意思在这里继续呆下去。把目光转向了外面的大雨。看见她也在看着雨，也许是跟我有同样的感觉，才有一样的转头视而不见。

“你有时间吗？你能和我一起去学校外面吗？”她捋了捋散落的头发，对我说。

“可以啊！”我没有找拒绝的理由，应该是根本就没有去让自己想，也许是有点激动。不过，事实上，我的确是有时间，现在回去干吗呢？没有什么可做。

“我要去外面买两件衣服，我的衣服都被淋湿了，现在这件也湿了一半”说着，望着我那一跳造成的结果，对我笑了笑，笑的那么自然，有些让人神魂颠倒。可能是距离太近了，可能是第一次近距离的迎接那种微笑。哪种？我也说不上来，觉得有点怪，感觉又是那么的好，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将要掉下去时，回过头向下望，发现下面是海，海水正在迅猛地长高着来迎接我。

事情毕竟是我一跳造成的，出于礼貌，出于赎罪，再次道歉是应该的，我还没原谅自己似的看着她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没事的，真不不要放在心上。”她依然是面带微笑，“这样也不错，至少可以多认识一个新朋友嘛！”

我知道这是客套话。这个年代，相爱的人分手还可以说：至少可以做朋友的，敌对的两个人也可以说是很好的朋友，或者很好的朋友其实是最残忍的敌人，所以我并没有把她的话当回事。

我们相视一笑，都默许了心中的想法。

我又一次走下了学校的大坡，冒着稍稍小了些的雨。

两个人共用一把伞，有点不习惯，更确切的说是很激动，还没有和女生共撑一把伞的经历。以前只是幻想过。看着两个人，一男一女，走在一把伞下，看不到脸，怎么能不让人幻想呢！

我是个不太爱说话的人，尤其是与女生单独相处时。以前有机会和“她”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气氛都是很沉闷，“她”很不爱那样和我在一起呆着，所以我在渴望之余又一直在逃避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

我是个爱活在自己思想里的人，思想是怀旧的，所以我一直都是个落后的人。课本改革，每次都是在我的下一届。我是个愚笨的人，对课本的思想从来不会怀疑什么，因为课本是落后的，再加上我这样一个人，所以我是个落后的人，也许是老天想让我成为这样的一个人？

她没有再说话，路上有水从坡上流下，要注意不要走到“洪流”中。我在后面打着伞，跟着她躲来躲去。其实只是在为她遮伞。我的鞋里一直都储存着大量的水，可以浇灌几株遭受干旱的秧苗。

这样也不错，给了我打量她的机会。一件粉红色的紧身上衣，已经湿了一半，白色的牛仔裤，也是紧身的，裤子上有两块刚才摔倒留下的泥斑，身材还可以，有点胖，但不是很胖，应该是丰满。长头发，有点像以前的“她”，脸上的器官很匀称，眼睛满大，双眼皮，眉毛微翘，似修非修，小巧的鼻子，微尖的下巴，加上微翘的嘴角，好像一直都在笑，左边的脸上有个酒窝……

“你也是新来的吧！”她先打破了沉默，也打断了我对她的打量。

“哦，是。”

“你是哪里人啊？”

“河北，唐山，你呢？”

“哦，我也是啊，咱们是老乡啊！”她又笑了，更亲切、。

“哦，是吗？”我跟着她笑。看来在大学里老乡见老乡并不是两眼泪汪汪。

“你是哪个学院的？我是旅游学院的，学导游。”

“我是信息学院的，学网络。”

问完就不再问了，就像查户口那么简单。对于必须和一个陌生人在一起的时候，要么就敞开心胸地去了解他，要么就死气沉沉地一言不发，千万不要卡在中间，那样会感到浑身不自在。

“你的话很少啊，不爱和我说话吗？”她突然转过身，望了望我，看着我的反应。

“没……”我有些吃惊，心想：怎么突然这样问我。

“那是因为你不太爱说话？”她笑着看着我。

我虽然最讨厌骗人的人，但当时还是有点恨她为什么问的这么直接。其实我也很心虚，我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但带上“太”字，总是感觉那不是句爱听的话。

“啊~！是啊，你怎么知道啊？家里人都这样说我。”既然最讨厌骗人的人，决定还是照实说的好，如果自己都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那还了得！

“猜的。”

“啊……”

她高兴地笑了笑，说：“那该好好锻炼锻炼，一个大男生这样给人感觉可不太好。”

我向来对批评都是虚心接受的，改不改是自己的事情，或着是老天来决定的。我“恩”了一声。

“‘大学就是半个社会。’我也是听说的，在这里可以锻炼一下。”她像个长辈一样。

我真成了晚辈了，又“恩”了一声。

望了她一眼，她也正望着我，看着我这样，她又笑了起来，那一笑突然让她又恢复了原身。我不知道我那时是什么样的表情，反抗？但我却躲避了她那满足的眼神。

“你应该是个很老实的人。”又沉默了一会，不知她怎么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对这突如其来的夸奖，我感到莫名其妙，反应了很久。

“恩，我爸在家说我最大的缺点就是老实的过分！”

“哈哈……”她笑的很大声，“这你也跟我说啊！哈哈……看来你真的是老实的过分了。”

不说慌的人很好笑吗？也许是我刚才太不谦虚了？要不就是我的话太幽默了？好象并不幽默啊！看她的笑和“她”的很像，不管笑的是谁，认识的也好，不认识的也好，都会无拘无束地。我也跟着笑，但不知在笑什么，有时候跟“她”在一起也是这样，可能是早已习惯了。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任长久……”

“任长久！啊？”她又笑了起来，这下笑的我假设的理由都假设不出来了。从来没有人听了我的名字之后转头大笑的，只不过很多人说我的名字有点俗而已。我承认，我的名字可能真的有点俗，但名字嘛，不就是个代号而已嘛！

“怎么了？”我想问了究竟。说我名字俗我还可以勉强接受，听多了，都习惯了，但如此笑我的名字，我就理解不了了。

“哦，没什么，挺好听的……”她仍笑着，一点都没在意我那不知什么模样的表情。

“你呢？”我到想听听她的名字是汉字中的哪几个字组成的。

“我啊？我的不好听，还是不要说了……”笑还没有停止，本想问一下她，她会停止笑我，结果，反尔又加了点催化剂。

我没有再问，索性就任她笑去了。

我沉默着，就等她的自感无趣停止她的笑。

她的笑很快是停了下来，但并没有自感无趣，又是沉默。

“看来我们两个还真是有缘啊……”

刚才那么高兴，这会儿怎么突然感叹起来了？要不要借用范伟的那句“缘分啊！”来表达一下？我心想。

我没有理会她的“突变”。只当她是在自言自语，我很不喜欢“突变”。

……

“新买的鞋啊？多少钱？”

……

“雨小了，应该快停了吧？”

……

“你说我们走哪边呢？这边还是那边？”

……

“雨真的停了。”

……

“一会帮我选衣服吧！”

“啊？我？”

“怎么？不愿意啊？”

“不是，不是，我的眼光不行。”

“哦？我看看”，她直视了我一会，突然伸出一个食指，“这是几”？

“一啊！”

“很正常啊！”

“啊！不是这个，是……”她没有给我机会把话说完

跟她走了几个店，看了几件，也试了几件，但是却一件也没有买。都说跟女人逛街的男人，腿力一定要好，第一次亲身体验了，终于相信这是真理。

正在找新的一家时，她突然转过身子问我：“你陪你女朋友买衣服时，也只会说‘还可以’吗？”

“我还没有女朋友。”这时我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没有买。

“那你陪女生买衣服时也只这样给意见吗？”她似乎带了些批评。

、奇、“哦，好像没有过。”我想了一会说。

、书、“哦，了解了，你有事的话就回去吧，不好意思，拉你出来，耽误你时间了。”

、网、她态度突然变了，我一脸茫然。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我厚着脸皮追上她问。我向来是死也要死的明白的。

“没有，是我错了，你真的不用因为伞的关系感到内疚。对不起，耽误你时间了，明知道不好意思拒绝我的要求，还勉强你陪我逛街，真的不好意思。”她很诚恳。

“不，没有，我没有不愿意啊”，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可以说说吗？”

“误会！那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

“我问你陪女生逛街买衣服的时候也只是说‘还可以’吗，你说没有，而我刚才问你衣服怎么样，你为什么一直说‘还可以’，难道这不能说明什么吗？”她很肯定地质问着我。

我听了之后，很无奈的笑了起来。

“你真的误会了，我说没有是说没有陪女生买过衣服，不是那个意思。”

“不会吧，真的？”她变得轻松了很多。

“真的，你真的误会了。”我也变得轻松了很多。

“不是，我问的是你真的没有陪女生买过衣服？”她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恩，真的没有过。”我很不好意思。因为我知道，像我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在当今社会实在是太落后了。

“哦，这样啊，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真的不好意思啊。”她的歉意中似乎带着点嘲笑。

“没事。”

“那我们继续逛吧，但你不能再给那样的意见了，如果是和女朋友一起买衣服也这样说，那你可就惨了。”她开心的一笑。

“来这家看看吧！”走到一家叫“梦缘”的店前，她对稍有些委屈的我说。

她选了一件灰色的牛仔裤，比她身上穿的那件颜色稍稍深一点。我很喜欢看女生穿这样颜色的牛仔裤，说不出为什么，只是看着感觉很好。她从试衣室里出来，让我看。

“怎么样？是不是还可以啊？”她看着我笑，带点威胁又有点不满

“不是……不错，你穿着挺合适的。”

说实话，她穿着很好看，虽说有点胖，但她的腿比较长，个子也满高，怎么看都很匀称，很有气质，有种很自然的感觉。

我很喜欢自然的东西，经常一个人到野外散步，什么时候都去过。我喜欢那种自然的空旷感。虽然在那空旷中，你显得很渺小，但那时你会感到，全世界都是你的。在那样的环境下畅想未来，躺在草地上，晒着太阳，周围没有喧闹，但并不是无声世界，充满着有大自然的声音，各种声音混在一起，传进耳朵，很容易分别，那气氛是那么的安静。

过了一会，她换好衣服，拿着那条裤子，继续挑选。

“喂，你不要一直坐在那，过来帮我选一下上衣。”她看了一会没有选好。

我起身走过去：“我的眼光……”

“这是几？”

她又伸出食指，摆在我面前。

见我无话可说，转身继续看衣服。

化着很浓装束的店主阿姨凑过来，笑着比较小声地对我说：“女孩买东西都很在乎她喜欢的人的意见的，特别是衣服噢……”

“啊……我不是……”

店主阿姨说完就若无其事地帮她介绍衣服了，我也没能解释下去。

我无意间透过试衣镜，发现她正望着试衣镜中的我笑。

今天丢尽了脸啊！

正犯愁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看到塑模身上穿着一件暖黄色的风衣，大方温雅。就给她推荐了那件。

她左右看一圈，又摸了摸。

“恩，还可以。”眼神中带着假装不依不饶

我拿给她，她在身上比了一下，这时店主抢着说：

“小伙子满有眼光的，这件不管是质地，还是款型，都是我们店里最好的。小伙子眼光不错。”店主阿姨满脸开心地笑着说。

我笑了笑，心想：虚伪。

而当我看到价钱时，才知道店主为什么那么开心了。心里也突然非常懊悔不先看价格就鲁莽地推荐给她。很有可能会让她误以为我乘机报复她的钱包。

她很开心地买下了两件衣服。而我一直为了那个可能的误解不知道该不该向她解释和该怎么解释忧心忡忡。

雨又下了起来，风不太大，我和她仍挤在一把伞，在刚才一起走过路上走着。时而会无意碰到对方。

雨滴在我身上，有点凉，才想到还没赔她伞。我想已经招来路人的误会，虽然谁也不认识我们，但不能让她误以为我是个爱占便宜的人。虽说我是男人，她是女人，男人和女人是要在一起的，但是是有限度的。古时候有男女授受不亲，现在开放了，但也不是和谁都可以授受可亲的。刚才自己已经在店主阿姨眼里当了她一次男朋友，已经很便宜自己了。我可不是个爱占便宜的小人。

正好经过一家商店，我停下来，说了“等我一下”就进去了，很快就出来了。

伞是粉红色的，跟她衣服的颜色差不多，我买时并没有注意颜色，所以有了这个巧合。

“满漂亮的，谢谢！”她看了我一眼，笑着说。眼神中蕴藏着一种肯定。我理解为对君子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美德的肯定。

“不用谢，要不是我，你的伞就不会被风吹跑了，也不会摔一跤。”我装做还很内疚的样子，继续树立君子形象。

过失得到了补救，突然又陷入沉默。

我虽不爱说话，但很害怕两个人一起的沉默，尤其是和女生一起，所以，我更喜欢一个人走。

为了打破这种气氛，消除我的恐惧，我终于找到了一个话题。

“喂，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这是我想了好久才找到的。找话题是不好找的，特别是面对刚聊过几句的人。

她一直在伞里，似乎在想事情，被我突然的一句吓到。她抬高伞，用不解的目光望着我。我以为她没听到，我又重复道：“你的名字啊！还没告诉我呢！”

“哦……呵呵……我不是说过了嘛！我的名字不好听。”她笑着说。

“名字嘛……”我想要说：名字也只是个代号而已，谁也不会太在意的。还没说出口，觉得可能会暴漏我本来就不是真心想知道的虚伪，所以，就将这句话消灭在了嘴里。心里想：你太虚伪了，任长久！

“真的不好听……”她没在意我的停顿，只是有点羞涩地笑。

我没有再问，只是有点纳闷。

走着，安静地，沉闷着，路在雨中消失了尽头。

“你喜欢旅游吗？”她抬高伞，望着我，冒出了这句话。

“喜欢，但我还没有旅游过！”我松了口气。

“你还没有体会过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呢？”她还是那样望着我。

“感觉自己会喜欢，因为我喜欢到处逛，有时候走的很远，你呢？”

“我也喜欢，我觉得旅游不仅可以看到好的景色，还有一种超乎视觉享受的满足。”她说的很深情，转过身倒退着走路。

我没有懂，她却读懂了我那迷惑的目光。

“我也说不上出具体的怎样的满足，反正就是一种感觉，而且感觉这种感觉才是旅游的最大的收获，那你为什么喜欢到处逛呢？”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那样很好！我也不知道怎么具体地说。”

“我也就和你一样”她似乎在问我之前就知道我怎么回答了，问我就是为了让我帮她回答我想问她的问题。

我笑了，是完全不自然地笑起来的。

……

“哦，我要从这里走，那是我的宿舍楼，22栋。”她在岔口停下来，指着她的宿舍楼说。

“哦，那再见了，我从这边走。”我也指了指。

“恩，那……再见……”她摆了摆手，笑的很可爱。

我也转身走了另一条路。

分手后，我长长地叹了口气，迈开了压抑很久的步子。不过，也暗暗地庆幸，虽说今天的相遇是那么的槽糕，但结果终究是虚惊一场。

“喂，长久，吃饭了吗？一起去吃吧！”白松隔很远就朝我喊，我对他的印象很深，因为他是寝室第一个跟我说话的，而且嗓门很大。

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早晨下火车后就报道，办手续，又睡了那么久，中午饭可能在睡梦中吃了。

我们坐在一起吃各自打的饭。我打的菜看上去真的不错，但吃了一口就不这样认为了，很辣。那难看的表情相信他们都看到了，而且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的表情。我最怕也是最讨厌吃辣的。

最后我的菜全剩下了，他们的全部一扫而空。我又买了两块馅饼，刚咬一口发现馅也是辣的，我真的无语了。

“看来以后你要光吃馒头喽！”那个本省的笑着说。

我也无奈的笑。这么好的社会，居然让我的“温饱”出现危机。

“怎么选择了这个地方？人生一大错误抉择！”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一节 军训

兴奋？新鲜？不知道是什么，让我的思维没有空间再去回味什么，似乎以前的一切都被遗忘，来为以后的记忆整理出空间，但似乎也没有储存下什么新的回忆。像是电视机，播放完一段后，又去播放另一段，只是播放，什么也不曾留住。

开学第一天看见的那位差点让我失血过多而晕倒的美女，再次见面是在大学的第一次班会上，她是我们的助教。笑容依旧，我却失去了欣赏的冲动。她的确很美，但第一次与再次见面之间，她却没有在我的脑海中出现过。为什么会这样？我本是一个不容易遗忘记忆的人，但现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后，我发现，我真的是个不容易记住什么的人。似乎我真的成为了一台电视机。

会开的很快。大家基本上都是初次见面，上台做自我介绍早已是Ｎ年前形成的定律。此举也无非就是让女生记住本班的帅哥，让男生记住本班的美女，其他的人也只是过一下场。

结束后，大家依然像不曾经历过初次相识的过程一样。造成的影响只是宿舍乱侃。谈论最多的就是班上哪个女生长的好看！不知是因为这些天的相处而不再陌生，还是有了共同喜爱的话题而变得不再陌生。

这个世界就是不公平，就因为她长的好看点，就会让好多人花一个晚上或更长的时间来谈论她，或者为了她两个男人决斗。女人真的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对男人。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有时自己看到漂亮的女生也想多看几眼。在一期报纸上看到过，说：一天看十几分钟的美女相当于做二十分钟的有氧运动，还可以长寿！

不过，这个社会美女是不安全的！尤其是那种爱炫耀自己美丽的美女。有时候自己会想，那些强奸犯之所以犯罪，除了心理有问题外是不是还有别的问题让他们明知犯法却还要满足自己性欲？现在是个很开放的社会，记得奶奶一次看到电视中穿超短裙露着大腿的女人时，不由地说：“她裙子那么短还敢在大街上走呀！”。社会在进步，人的思想也在进步，人对事物的认识也在进步，也许这就是进步的体现。

军训时的天气好的过分。太阳突然变的疯狂，似乎在为它被前几天的乌云遮住了放射光彩的机会而叫不公！

军训的服装质量很差，用那衣服蒙住有轻微白内障人的眼睛都不会影响他走路。当然这样的衣服易透风，但风刮了几天后都累了，全跑去海滩度假。阳光通过孔直射在皮肤上，很烫！就像小时候，玩凸透镜时，将那个焦点汇聚到自己的皮肤上一段时间一样。鞋子更是差，记得那种鞋我还是在十几年前穿过，以后就再也没有穿过。是那种刷完要涂“白色粉”的白球鞋，我记得那个时候是这样叫的。鞋底很薄，走路是要小心看地上的石子儿，否则你的脚可能会做一次免费的足疗。水泥地面毫不犹豫地吸收了大半天太阳的热量，又毫不保留地给了隔着那薄薄鞋底的脚。如果站的时间再久的话，那鞋底可能会连脚一起粘在地上。

我比较黑，易吸热，刚开始训练就会出汗，而且是一天不会停止。随着一天天的过去，我的吸热能力也在提高。口袋里的钱也像这样增长的话就好了！

他们经常叹息美女贬值了！女人除了身材，剩下的就是脸蛋。身材要靠衣服来装扮，穿着这样的服装，不管多好身材的女人，在后面看时都难以分辨男女的，当然要假设头发很短。虽然脸型没有变，但好的型要有好的颜色来衬托，就像画画，好的框架要有合适的颜色来填充，才算一幅好看的画！

军训演练我没有参加，因为我走的质量不够好，给领导们看当然是要拿最好的。不过，我还是庆幸军训结束了。听说演练很成功，我并不关心那些。

&amp;amp;lt;ahref=http://www.&amp;amp;gt;起点中文网www.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二节 好好学习……

想象中的大学跟现实中的差距很大。

什么课应该好好上，什么课不用听，早在军训时，学长们都传授给了我们。似乎是一代一代地传承下来的。

上了一个星期的课，感触最深的是我的学校的人非常的多！下课时，人群像很多支流汇入长江一样，但每次这条“长江”经历的都是1998年！

放学去吃饭，走在人群的后面，你会发现，人群像洪水一样冲向食堂，而且随处都可以听见“这么多人啊！”的感叹和忧郁。我一直担心食堂万一是一块“豆腐渣”，万一共鸣太严重了，那又将酿造破记录的悲剧。

打饭的时候相当的挤，个子矮的要从里面钻出来，差点要用爬。充分体现出当代大学生的“上进精神”，真是“突飞猛进”！

两张卡同时插入到刷卡机的现象，一分钟要有几起，有时还是三个一起。谁也不能完全的插入，都想着对方会让一让，所以谁也不肯让。食堂似乎知道这种现象，每个窗口上都贴着礼貌用语，其中就有“让”，但所有的人都只看到了右半部，“上！得上！得硬上！勇往直前勇者胜！什么时代了！弱肉强食！”。经常在疯狂的拥挤中听到女生们抱怨“什么素质啊！”。

我经常站在最外层，望着这些像小猪崽儿抢奶吃的大学生们发笑，带着讽刺、同情、无奈。我是个不爱“上进”的学生，只能等他们“奋斗”完后，去打些残羹剩饭。

十一假期过的很快，七天假期似乎只过了一天一样。疯狂地泡学校的“网吧”，也就是学校的机房，这里晚上开放，周末开放，假期开放，规模相当的大，排队上网的学生络绎不绝，队伍永远是那么长。

上课的时间过的很慢，但当下课的时候，却总会感叹怎么一下就跳到了吃饭的时间。慢慢的，上课睡觉的人越来越多，慢慢的，大家看着也不再有新鲜感。学校也经常强调纪律，但是强调归强调，听与不听那是自己的事情。

学校的纪律很多，在有的纪律面前自己可以掌握命运，但有的就不行了。在围城中的那片天空下，对于没有翅膀的人来说，只能按照别人给你铺好的路走，否则你只能先练好铁头功。

很多学生整天喊着这是在蹲监狱。但和监狱不同的是：这里关的是“热血青年”，而不是真正的犯人。

进教学楼要带胸卡，每天都会有学生会的在门口站两排——检查！没带的要回去拿，还要记上名字。一号教学楼门比较多，索性就在通往一教的路口设关卡。那情景就像小日本设关卡抓八路。

常看见有人当眼前没人一样横冲直闯，似乎在证明：怕死就不是八路。“鬼子”与“八路”相遇当然不会太平。在气势上“八路”是有优势的，因为都是学生，学生会的成员还大部分是大一新生，他们对“老八路”是没办法的。只有老的对老的，“八路”才会忍一忍，留下名字，但决不再回去拿“良民证”。

开始时，我想不通那些“八路”难道就不怕鬼子的司令部通缉他。后来从内部人士了解到，那些人根本就不留真名。反正谁也不认识谁，只要姓氏不在百家姓之外，编个两个字的或三个字的名字就可以。不过，有些幽默的人，专签伟人的名字，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的，都能在那个记录的本子上找到，更有甚者，签上了玉皇大帝，如来佛祖，他就不怕上天知道了给他一雷。

现在很多都是形式主义，学校的学生会也只是个形式。开始，我也是学生会中的一员，带着学生会的标志，走起路来那么的铿锵有力。和那些“鬼子”不属于同一个部门，我负责查寝，每天有早查和晚查。

早晨查起床和卫生。大一的毕竟初来乍道，像我这样什么也不懂，所以查的还顺利些。对大二以上的老油条来说，我们只是他们的闹钟，在固定的时间叫他们起床，要上课的立刻起来，否则将赶不上上课。没课的或不去上课的，就把我们当成了“无声闹钟”，世界上好像还没有这样的闹钟，但他们确实把我们看成了。

认真职守，得到的不是赞赏，在学生那受了一肚子气，还要受“领导”的批评。每次开会时，领导们都要强调：大家查寝时要客气点，尤其是对大二大三大四大五的。我好多同学跟我说我们太没有礼貌。查他们跟查大一不一样，只要他们起床了就可以了，还有就是不要和他们起矛盾，你客气点，懂礼貌点，也就不会了……我第一次听到这话时，差点没喷饭，幸好当时早餐放在包里，还没有来得及吃。火烧得可以将说话的那个人烤成“烤鸭”。后来，每次都会听到这样的话，“火种”似乎被“世态炎凉”冰冻了，但我知道没那么夸张，只是因为听多了，习惯了，麻木了。

晚查寝，查人数，进门要说“对不起，打扰了，学生会查寝。”走时还要说“不好意思，打扰了”（这是领导们强制这样说的）。好的会瞧你一眼，更多的人当你不存在，似乎他周围是真空的，声音传播不到那里。少了一个人，你问人去哪了？没有人理你时，你还要厚着脸皮，问其中一个人：“对不起，打扰一下，请问X号的人去哪了？”（这也是我们的领导教的）。大多数也只是个无言的结局。记下来，下次开会时，领导们就会说：“你们记床号时要记准确，又有人跟我说我们记错了。”

学院领导从没对我们满意过！学生会也就成了猪八戒照镜子。后来，地震让我明白了很多。

刚来学校两个月，这里就发生了地震。

是个星期天，早晨9点多，许多人还在梦里。当时我在踢球，学生会一个月前策划的“友谊赛”，但刚开场就结束了。

地震不太大，震源离学校也很远，学校很是着急。封闭了所有住宿楼。

白天还好，大家在外面的草地上可以晒晒太阳。到了晚上，学生们就不顾虑生命危险了。当时天气已经有些凉，而且温差很大。学生们吵着要睡觉，学校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所有同学“露宿操场”。允许大家回宿舍拿被子。有些人不怕死，进去就不再出来。其实我也认为这样的地震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学校一个人也没有被震死，虽说有几个光着身子从三楼跳下来，但也只是扭了脚。学校为了可能会有的责任问题，命令学生会要把每栋楼里的人都叫出来。每栋有七层，要一个一个宿舍的看，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同一时间进去拿被子，所以宿舍楼里一直有人。领导们一直催着说：“怎么还有人？”其实他应该问他自己，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没有把宿舍楼的门口封住。门不封就会有人进来。

我们学院被分到了南区的篮球场，是一个可以避风的山坳，阶梯连接了小山顶上的道路和下面的篮球场。从没经历过这么多的人一起睡的场面，心里为有这个机会而感到有些兴奋，但更想的还是让跑了三个多小时楼梯的双腿有时间好好休息一下。虽说足球赛刚开场就结束了，但从那时起，就没有坐过一分钟。

我的工作并没有完，很快我就被安排去站岗。我一直没明白那叫站什么岗：让我们在楼梯口横着站一排，将阶梯口封住，只许进不许出。所有的学生也都不明白这样是为了什么。抗日的时候，在山头站岗是为了放哨，为了人民安全，现在是地震时期，没有敌人，难道是为了察看地震的活动？

本来地震震的人心里都不爽，现在又限制人身自由。我心里也窝着一肚子的气。学院的领导还象征性地来慰问我们。听说学校里的领导表扬了我们学院。

第二天凌晨三点多，我实在坚持不了了，就偷偷的跑开，去食堂搜寻点食物和温暖。你应该会想我是怎么通过“人墙的”。走后门？我最讨厌那种行为！其实，就在相隔一个体育馆的地方，有一个相同的阶梯，这两个是对称的。那边是另一个学院露宿的地方。那里畅通无阻。那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慢慢的没有学生来闯我们的“哨口”了。

又冷又潮的夜晚，顶着天，站着露宿，衣服全被打湿，手脚冰凉。到食堂时发现，免费姜汤已经开放了三个多小时，现在刚刚停止供应。

吃了一碗热乎乎的面，冰冷的身子才算暖和了些。我没有再回去，将学生会的标志放在了一个看上去很干净的垃圾桶上面，然后跟很多人一起，躲在食堂里。

早晨，太阳出来了，温暖的一天又开始了。

地震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学校恢复了正常。一切又都恢复了原样。

&amp;amp;lt;ahref=http://www.&amp;amp;gt;起点中文网www.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一节 偶遇（二）

偶然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它生长于道路中间，却只出现在眨眼的瞬间；被遗忘于记忆空间，却只消失在时间的极限。

在这个学期里，我没有一次回想起开学第一天撞的那个女孩。那一瞬间的偶然，似乎早已沉没在极地冰雪的最地层，而却又在另一个偶然中融化所有冰雪，浮出地面，代替了太阳。

那天，我被赵振、华子、峰子拉着去火车站，准备通宵排队，买回家的车票。这次赶上春运和民工返乡，票很紧张。那时距离放假还有十几天的时间。

晚上八点多时，我们刚前进了几步而已。前面有很长的队伍，后面的更长。很是佩服队尾那个人“锲而不舍”的精神。

晚上天气很冷，我们早有准备。

沉默的时间快达到一个小时时，在茫茫人海中突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在这里，除宿舍的几个人和班上的几个人外，再没有认识的，特别是女生。我听出那个温柔惊奇的声音发自于女人声带。

我沿着声音的方向怀疑地望去，看见一个女孩正向我走来。穿着牛仔裤，一件风衣，长发在寒风的肆虐下，零乱的遮住了脸，看不到眼睛，只隐约地看到那似曾相识的笑容。

她走到我面前，理好头发，歪着脑袋，看着我。给我时间回忆，等我认出她。

我只是看着她有点面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更不记得名字。

“任长久！不认识我了啊？”她看到我一脸的迷惑，却咯咯地笑了起来。

他们三个凑过来，手搭在我的肩上，发出阴阴的笑，看着我，将他们心中所有想说的想问的都显露出来。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继续苦思冥想着眼前的这位美女怎么会认识我？

“记得开学第一天吗？记得那场雨吗？记得这两件衣服吗？记得那把粉红色的伞吗？”

她给的这么多“记得吗”，使我的脑袋豁然想起了那天被我撞倒的女孩。

“噢，是你啊！不好意思。我……”

我当时很尴尬，我知道，在场的所有的人都在联想翩翩。

她松了一口气，说：“终于是想起来了。看来害人的人真的是很快就会忘记他曾经害过的人啊！”

“真的不好意思。”我无奈的笑着，“你也来买票的吗？”

“恩，听很多人说来买票，我也就来了，谁知道这么多人啊！”她望着这么多的人，失望地说。

“就你自己来的吗？没有跟朋友一起？”

“恩，我没有叫她们，我是在半路听到有人谈论说今年的车票很紧张，不早点买就买不到了，所以就在回学校的半路上杀了过来。想碰一下运气，没想到这么晚了，又这么冷，人还是这么多。”她又望了望长长的几条队伍。

我笑了笑，表达了我跟她一样无奈的心情。

“不过运气还不错，遇见了你，我以为你也是一个人来的……”她看着搭在我身上的三个人，“你不累啊！扛了他们三个这么久。”

我是一直感觉体重严重的“超重”，只是没有来得及采取行动。

朋友们示意让我介绍这位美女。我正想怎么介绍时，她做了自我介绍。后来又说了很多我们那天发生的事。

他们惊奇地看着我，起哄说：“小人儿，行啊！没看出来啊！”

寒暄过后，峰子凑到我跟前，小声地在我耳边说：“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我一下推开他，用扬起的拳头示意他不要乱说。

赵振凑过来问：“小人儿，她叫什么名字啊？”

这时我也意识到，她刚才自我介绍时没有说出她的名字。我愣了一下，说：“我不知道。”

结果我遭到了所有人的怀疑。只有她在那笑着，看着，似乎刚才是故意没有说出名字。她的脸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漂亮，比那天在雨中要漂亮的多。

“巩婵娟？”……突然感觉这个名字是那么的熟悉。

朋友们随时间楞了一会后，然后又是一阵笑。她也跟着笑，只有我还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样楞着，看着他们。

赵震停下来，说：“看来苏轼死后不再做诗人了，上天后，抢了月老的位置。”

“苏轼？怎么突然把他招出来了？……”

我正在纳闷的时候，峰子捋着可能是上辈子长过胡子的下巴，念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喂，喂，别装了！先贴个假的再说吧！”我一脚踢开他。

她一直在略带些满足的笑，似乎我们几个男生是她手中的木偶，被拉扯着，上演着她写好的剧本，而我就是其中的主角儿。

木偶剧结束后，没有掌声，没有喝彩，有的只是她那一直没有停下的略带满足的微笑。

她让介绍一下我的朋友，但华子抢了过去。

“我叫林爱华，一个爱国者，叫我华子就可以了，听起来比较亲切。我可以叫你小娟吗？”

“小娟？还是叫我娟子吧！朋友们都这样叫我。”她推辞掉。是人就可以看出华子这个大色狼的真实面目。

“好啊，这样也满好听的，对了，这是峰子，陆峰，这是赵振，这是小人儿，你认识的……”他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张开了嘴，却被她打断，闭上了。

“小人儿？他们为什么这样叫你啊？”她侧过头，看着我。

我刚要抱怨这么长时间他们在叫法上对我的摧残时，赵振在一旁仍不忘传播他们的“残忍”：“就是小人的意思，但我们觉得他吧……也只能算是半个小人，所以就在小人后面加了一个儿字，也是为了不让所有听到的人知道他的恶劣品质。”

“我晕！小心我……”

“没错，没错，这个名字是经赵振提议，经过我们大家一致通过的。”峰子在一旁支持着。华子更是连连点头肯定。在美女面前，他们把兄弟之情喂给猪吃了。

“喂，可以啊！怎么？在美女面前就……”我示意要出手了，他们假装阻挡向后退，来显示我的“威慑力”有多么的夸张。

“是因为他们一个个都跟非洲难民似的，羡慕我这强壮的体魄，但自己身体又不争气，一直追不上，所以心里就有些变态，非要把这么绰号给我，当然，与我的姓也有些关系。”我为自己解释，有谁愿意在大庭广众下被别人损呢！特别是有美女在场的情况下。

“是啊，你的体魄确实很强壮，把我这么胖的人都撞飞了。”她捂住嘴尽量不上声音的太大，而笑的最得意的是他们三个。

她站在我们中间和我们聊了很多，几个朋友可能是沉默了太久，话很多。

她一直很开心，笑的很灿烂。虽然现在是晚上，但那微弱的霓虹灯光足以让她的笑灿烂。

突然感到她变了很多，身上有种我曾经一直追寻的但最终没有得到的东西。她时而突然转向我的笑往往会停止我对她的注视。我感到，我的心在澎湃。有一种感觉，说不上来，曾经有过的，但似乎不同。

时间在谈笑中，不知道是在散步还是在奔跑，他们都笑够了，说累了，变得又开始沉默。她站在了我身旁，似乎现在她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们聊到这半年里自己的事情。主要是她说，因为我的生活很单调，一时间拿不出什么值得谈论和让别人感兴趣的事情。而她却不同，她的这半年生活相当精彩。她参加了学校的艺术团，经常上台表演节目，跳舞最多，有时也会唱歌。还说有一次在台上表演时看到了我，我那时坐在第二排。

那是中秋节时的一次晚会，我们班很幸运，被学校选中去大礼堂看那场晚会，但事实上只是充当观众。学生们认为此举是学校怕以自愿的原则，学校的几万学生没有多少人去看而会冷场，不过学校认为是怕万一赶上一次因无聊而去那里打发时间的学生人数太多而爆满，所以就强制安排观众。她那天表演的节目是舞蹈《绿》，是她告诉我的。她问我是否有记忆？学校只是要我们去那里充数，所以没有太认真的看节目。幸运的是，我只认真的看了她的这个节目。经她一再提醒，最后，我终于在脑袋中的一个小角落里搜索到了数据。那个舞蹈的背景音乐是用葫芦丝演奏的——那是我最爱听的声音。她穿的是一件绿色的长裙，上身很露。绿色的灯光照在烟雾中，似乎那不再是舞台。我最喜欢的颜色也是绿色。还记得她在烟雾中时隐时现，时而飞，时而奔跑，时而静静倾听。台下欢呼声不断，口哨一直没有停止过。当时，心里萌发出一种冲动，但感觉她那么的优秀，应该轮不到我。在这个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社会中，狼多羊少，能有只小山羊就比没有羊的强，对于这样漂亮的小绵羊一定会有很多狼去追的，为了保住这条小命，晚会还没有结束，那个萌芽就夭折了。

因为化装的缘故，我并没有认出她。回想起那时的她，比现在还要漂亮。

我告诉她，舞蹈很好看，她很开心。当我诚实地说到我只认真地看了她的这个节目的时候，她更高兴，跳着问我是不是真的？我很诚实，但我却没有诚实地告诉她当时我的冲动。

这次相遇后，没有像上次那样有过令我恐惧的沉默。朋友们都沉默着，似乎是在有意营造气氛，给本来喜欢沉默的人以发挥的空间。

夜很深了，排队的人都跟着夜一直沉默着。

我们的队伍在最边上，为里面的人“义务”遮挡着寒风。她没有做好通宵的准备，我几次让她先回去，票我会帮她买，但她说什么也不肯，坚持要和我一起通宵。

她躲在我里面，让我帮她挡风。我脱下外套让她穿上，她没有接过去，眼睛静静地看着我的眼，我有点怕那种目光，平静的背后蕴藏着“暴风雨”，我的确感觉到了。

给她披上衣服后，我把目光调到另一个方向，想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一阵寒流从脚底开始，流过全身，使我不禁颤抖了一下。她抱着我的胳膊，靠在我的身上。

我很吃惊，当时最想弄清楚的是：我现在在哪里？

我很担心，怕朋友们起哄，打破其他人的沉默，然后我们的行为就暴露给所有的人。

我不知所措，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

悄悄地想争脱出我的胳膊，却被她紧紧地抱住……

我尽量不发出声响，尽量不动弹，尽量用余光观察别人的眼睛……

……

她凑到我耳旁，说：“我好冷，抱着我好吗？”

……

我失去了控制能力，就连抽动嘴的能力似乎也失去了。

思想在脑袋里斗争着……

……

她抬起我的胳膊，扑在我的胸前。

……

晴朗的月空中，发出一声巨雷，击中了我，我的胳膊本能地抱住她，但还是后退了半步。

第一次感觉到胸前软绵绵的，我的心将要爆炸，“扑通……扑通……扑通！！！”。

……

她抬起头，小声的说：“我喜欢你。”

我闻到了从她嘴里呼出口气的味道。

……

时间停止了，空间静止了，可以听见的只有呼吸声和心跳声，但却分不清是谁发出的。

太多的第一次，太多的惊喜，我不知道如何惊奇；如此贴近的距离，如此美丽的声音，我不知道怎么回应。

我没有再躲避她的眼神，焦点聚集在她的眼眸，僵固了。第一次与她的眼神如此近如此长时间地交汇在一起，有种冲动，不知那力量是来源于她的眼神，还是我的身体，还是她已经闭上了的眼。

呼吸停止了，心跳停止了，似乎我已经死了，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

……

我本以为她会离开我怀抱，虽然我心里并没有决定要压制那么冲动，但事实的行动，的确是躲避了冲撞。

“你喜欢我吗？”她在等我的回答，严肃地，胆怯地望着我。

脑袋早已经死机，什么也运作不了。心再次被撞击，恢复了跳动，血液直冲进脑袋。

“有点……喜欢，觉得你很……很漂亮，从……第一次……见面时，就有这样……感觉。”

说完后，又感觉自己似乎在说谎，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是受过伤的心得到了慰藉后的表现吗？我不知道，我感到那一刻我似乎丢了一样东西——自卑，然而又觉得多了些什么，是自私？占有的欲望？不是？是？

她很开心的笑了。

“那好，我们交往吧！”

“我好冷，抱紧点好吗？”

我把她用衣服裹紧，紧紧地抱在怀里。渴望给她我全部的温暖，也似乎为了让她温暖我的心。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二节 桃花盛开

我们在凌晨三点多买到了票。

大家都同意一起走路回学校，原因是早回去了也进不了宿舍，也为了省钱。晚上车站的出租车比天空都黑。

沿着公路走着，孤独的路灯下多了几个人影和不间断的吵闹。

在这样的晚上，似乎谁都愿意变成透明。

赵振谈到了她从家带来的老婆，他们同时考取了这个学校。在此之前，我们都只知道他有个从家带来的老婆。

他将他和他老婆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爱再到相许，都讲给我们听。我们听着都沉醉在那幸福感觉之中。

他们已经交往了好几年，可以说是两小无猜。来大学之前两个人的父母都同意了这门亲事。他们几年秘密的地下活动，其实早被他们的父母知晓。

华子喜欢过很多女孩，也追过很多，而现在仍单身一个。那些女孩并不是同时出现在他生活里，但他自己却将自己推进了难以选择的深渊。也许他除了太花心外，还很贪心，但似乎又全是他自己一相情愿。如果再倒退100年，如果他又是个富家子弟，那他绝对不只是三妻四妾。

峰子的故事有点悲凉。他们高考后才互相表达爱的心声，但大学开学前就夭折了。峰子说的很简单。问他为什么会这样，他苦笑而不答，将所有的都隐藏起来，似乎不能再被唤起。

虽然我身边刚刚抱住她，但他们三个还是没有放过我，她也说想听。

我的十年讲得似乎过于漫长，走过了长虹大道，又走过了十里街。我将一切全说了出来，从头到尾，从年幼到成熟，从相识做朋友到有缘无分又回到原点，并没有因她而避讳什么，也没有因她而增添什么。

他们三个都不相信我是个有这样历史的“人物”，几次打断我，质问故事的真实性。在他们心中是个很单纯很老实的人，而今天他们不得不接受比他们还要早熟的原来的我。我在宿舍不健谈，一般都是听者，躺着一直听到入睡。我不爱和别人谈起自己以前的事情，只想自己一个人回忆，但到大学后，也很少再想起。她听后，情绪没有怎么变化，只说我的历史背景不小，还开玩笑地说我真的够傻。

慢慢的，我们两个走在了他们三个的后面，他们聊着天南海北，没有再拉我们两个进去。

她讲起这半年她另外的一部分，但故事的主要人物却是我。

她在这个学期里经常看到我。她经常在人群里找我的身影。有几次擦肩而过，我都没有注意到一直盯着我的她——希望两个眼神交汇的那一刻我认出她来。

她了解我很多事情，她眼中的我很简单，也很有规律：周一上午爱去图书馆；周五中午会拎一桶衣服拿去洗衣房；周六，经常去学校外面，一直是一个人，租辆自行车，然后到处逛，一般都会很晚才回来；周日爱一个人在傍晚时去操场打球，会打很长时间；放学总是走在人群的后面；打饭时经常站在最后面；吃饭爱坐在那个固定的角落，经常一个人吃饭，不爱吃辣的，一直在不辣窗口打菜；晚上下自习后爱去上网，基本上就上一个小时……

我感觉我这个学期一直被人跟踪。

“你是私家侦探嘛！”

她嗤的一下笑了，说：“没有了，其实我有些习惯跟你差不多。有的是经常看到你那样，后来就跟你差不多了。”她周末傍晚爱去操场散步就是看到我几次后养成的习惯。

“其实，我真的跟踪过你两次。”她扭过头笑着说。

“真的？什么时候？”

“我也不记得确切的时间了，有两次逛街，无意中又看到你在那租自行车，突然就有想跟踪你的想法。然后就也租了一辆，跟在你后面。我不怎么会骑的，所以骑的很慢，你却跑的很快，我根本就追不上。第一次跟踪你的时候，跟了你好远，我想知道你到底想干吗，但中途的时候车坏了，最后我只能推着它走回来，也就这样把你跟丢了。第二次也险些丢了，好不容易远远看见你在湖边，刚要过去，你却从另一条路走了，那次我差点回不来，走了那么远，差点累死我。”

“看来你还真的想当着侦探啊！但怎么就瞄上我了呢？”

“就两次而已，谁叫你那么神秘啊！哎，你为什么每次都去人烟稀少的地方跑啊？你去那干吗？”她带着关切的语气问。

我经常自己一个出来没有目的地走，似乎在初中时养成的，一直到现在，不知道会不会延续到未来。有时候会骑辆自行车，沿着一条路骑下去，一直走到尽头，再回来。学校是出发点也是终点。我不知道做这样始终要回到原点的运动是出于什么目的，有什么意义，只是感觉每个人的每一天，每个人的整个一生，直到最后死亡，都是在做这样的运动，亘古不变！

“不干嘛，只是想那样，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喜欢到处逛，有的时候会跑很远吗？可能是很早就形成的习惯吧！”

“哦，记得，那以后你得带着我一块去，知道不？”

“那可不行，我只习惯一个人。”其实每次出去，我都是那么的希望能有个人陪着，陪我一起逛，可以根本就不用说一句话，但我不喜欢邀请别人，有很多人不是真心的去享受那种感觉。他们也许会觉得我受了什么打击，所以陪我一起散散心，开导开导我，但那样往往会毁掉所有的气氛和感觉。

“那我不管，你就得带着我，再说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她撒娇又带了点高兴地说，她知道我是故意那样说的。

“你怎么骂人！”

“我哪有骂人了啊？”她并没有感觉到她说的那句话的歧义，她很莫名其妙，差点离开我的怀抱。

“这么快就不承认了！你刚才就骂我不是人了。”我装着认真起来。

“我哪有啊？”困惑的眼睛，在路灯下，一眨一眨地看着我。

“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再说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啊？我不是一个人那我是什么啊？这还不是骂人啊！”我有意在“不是”那里放慢了语速提高了声音。

“是……啊……”她终于是觉察到了，“我又不是那个意思，是你非要那样想。”

“都承认说过了，还狡辩！”

“没有……没有……就是没有，反正我不管，以后你就得带我一起去。”女人有一种权利，是与生具来的，并且法律无法约束，那就是在男人面前撒娇。

“那我就是不带呢？”我看着她撒娇的样子，觉得很可爱，所以就贪婪了些。

“那……那我就还跟踪你，反正那时候你已经知道我在你后面跟着呢，到时候你不管也得管了。”她那得意的笑告诉我：“你再说什么也白费。”

看到她那开心得意的样子，我知道，将要告别以前的自己。

“喂，问你个问题。”她得意完后，我说。

“什么啊？问吧！不过以后不许再这样‘喂喂’的叫我，叫我娟，就你一个人这样叫。”她很认真。

“好，我想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我不知道在一段感情刚刚开始的时候，就这么直截了当地问对方是不是不妥当，但我真的很想知道，因为我感到我并配上不她，但我却那么自私地快速接受并开始了这段感情。

她并没有立刻回答我，想了想，装着悠游自得的样子说：“因为那天你撞了我。不是只赔一把伞就可以的，我要你赔我一辈子。”

“这讹人讹的也太黑了吧，我太吃亏了！”

她打了我胸口一下，威胁地说：“怎么！你不愿意啊！”

“愿意，非常的愿意，除非我不要自己的小命了才敢不愿意，只怪自己太倒霉吧！”

当然这样说，是又要挨拳头的。当两个人确定某一种关系后，说起话来就不用那么刻意。

取悦，在我这里一直被定义为虚伪，面对取悦，我一般只是一笑了之，但现在我知道那是发自内心的，我相信发自内心的所有感情都是善良的。

娟靠紧我，说：“从第一次见面时就感觉你是个很可靠的人，很老实。感觉自己从那以后就喜欢上了你，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那种感觉！”她说完看着我笑，像是对于她的一见钟情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有再向以前那样考虑我是否具备让她钟情的资本，也许那一刻起，我变得开始自私。我搂紧娟，望着脚下相依的影子向前走着，是如此的清晰，心里暖暖的都可以看见。

到学校时，天刚刚亮，我送她回了宿舍。抱了她一晚上，睡觉时感觉左边的胸口依然有紧靠的暖暖的沉重。

中午时被娟的电话叫醒。头痛的厉害，嗓子又干又疼，浑身没有一点力气。眼睛除了看手机时睁开了一下，其他时间一直保持着睡觉的状态。我不知道她都说了些什么，只是随便附和她，希望快点挂机。

后来又睡着了，迷迷糊糊的，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挂的电话。晚上光顾着给她保暖，却忘了自己，结果现在自己倒下了。什么事都要付出代价的。

再次被宿舍的人吵醒，他们告诉我捐一会要上来看我，刚打的宿舍电话。我一下就坐起来，但又立刻倒下，我看到床翻了过来。

娟拿来了很多水果和几盒药。我躺在被子下面，看着她，勉强的笑了笑，她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但有些不敢肯定，又重复了一次。然后就给我倒水，拿药，喂我吃了很多的药。

喂我吃过药后，给我盖好被，她让我好好躺着，就去洗水果。从来没有因为感冒而受过如此的照顾，使我感到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室友们因我的病而有了口福。她特意给我削了个苹果。我望着那个苹果很久，看着她一下一下的削，我的口水早就流了出来。我吃苹果从来是不削皮的，甚至有时都不会洗。

室友们都说我太幸福了。娟终于笑了，又给我掩了掩被子，那一刻，我突然感觉到，这事实上只是几个小时之前确定的关系早已幸福地存在了多年。

娟走后，室友们疯狂地瓜分水果，丝毫没把我这个病人放在眼里。事实证明“为女友插朋友两刀”完全没有可怀疑之处。

药吃的太多了，一会又睡着了，也就没有再听他们的牢骚。

不知过了多久，被一股香味诱惑醒，看见赵振拿着一份饭在我鼻子面前晃来晃去。

“幸福啊，有老婆给买饭，而且还是专门买了一份小炒”他故意不愿给我。根本就没体量我那已经贴在脊梁骨上的肚子。

吃了那么多的药是对的，此时我感到身体充满了力量，迅速起来抢过饭，赵震没有来得及反应。

菜里没有一点辣味。曾经自己也去吃过小炒，炒菜的师傅完全根据你的口味来炒，只是价钱有些贵，否则我也不会整天为吃饭发愁。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三节 宿舍楼下的大树

到了学期末，整天为了考试做准备。考试前一两周好好看书，一定能过，这也是学长们传授的经验。

我和娟一起看书，一起吃饭。不再为吃饭发愁，两个人炒一份小炒和打那种大锅菜相比即经济又实惠。晚上我们一起到操场去散步，然后送她回宿舍。我们和所有的恋人一样，形影不离，但跟他们不一样的是：我们从来没有去过学校的情人广场，情人林，情人坡。那些地方像夏季休闲的海滩，不能用人山人海形容，只是因为地方小点，人少点，但人的密集度绝对不会低。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那些甜蜜的事情非要去大众场合进行，非要去招惹别人嫉妒的目光。

离校的前一天晚上，我们两个一起出去逛街，买第二天火车上所需的东西。娟说想要买衣服，我们就直奔“梦缘”，看老板的表情应该还认识我们两个。

天气不是太冷，逛街的人很多，我们也逛到很晚。

晚上回来，我们站在娟宿舍楼前唯一的一棵大树下，她抱着我。我手中提着很多的东西，没有抱住她。

对于很多情侣来说，放假了，就意味着有很长时间不能见面，就会在上火车的前一天晚上做令人不舍的道别，似乎做最后的缠绵。我们并不用那样，今天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道别的日子。

我劝娟快点上去，她没有任何的举动，安静地赖在我的怀里。我很喜欢她那样安静地赖在胸前，那是一种很幸福的感觉，是两颗心靠的最近时的一种享受。

提着的东西没有放下，放下就意味着打破那安静的拥抱，我不愿意那样做。陶醉的用脸颊摩挲着她那散发特别香味的头发，亲吻着。我一直相信，头发上也有神经，会把爱的信息传到心里。

身旁的一切都很安静，树上鸟巢中的小鸟，正在甜美的梦的天空中飞翔，风停下来，静止了空气的流动，校园也安静下来，似乎已被美丽的黑夜催眠。

“好了，该上去了。”我又一次劝她上楼去，但依然享受着那份温暖，那种香味，做今晚最后的陶醉。

娟站好，仰着头，望着我，靠的很近很近，眼神中充满了力量，放射着让我痴迷的光芒，直射进心底……

我用拎着东西的双手，抱住了娟，吻住了她的嘴。

一切都还是那么的安静，似乎这一世界上最美的壮举，却不曾激起半点风波，两颗呼之欲出的澎湃的心。却不能回荡出一点声响。

那柔软的唇，像棉一样，更像是落在手心带着温暖的雪花，担心会融化掉，却永远也不会……

“这是我的初吻。”娟很怕声波太强烈了会打破什么，所以很小声地靠在我胸前说。

我突然感到，我得到了整个世界。

我并不是个贪婪的人，但却逼着自己打破那延续很久的氛围。

“那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我的吻技很高啊！我可练了很多次的了！”

“跟谁！？”

“这是我的隐私，不……”

还没等我说出“不能说”，娟就站起来，拿着她的小拳头对着我。

“说不？”

“不说！”

“说不？”

……

拳头慢慢的靠近我的胸口。

“跟你。”

“跟我？”

“是啊，跟你，真的，已经不只一次了。”我故意认真起来。

“骗人！今天我才把初吻给你的。”她很肯定地说。

“不过之前我的确是吻过了。”我继续坚持着。

“噢……在我睡着的时候！你敢……”

“不是，我才没那么卑鄙呢！”

我对着她大笑，阻止了她的拳头。

“那是什么时候？快说！”

“什么时候我不记得了，只记得每次醒来的时候，总是发现自己躺在宿舍的床上！”

一顿乱捶，让我笑着后退了几步。

“你敢偷偷地亲我！”

“那怎么叫偷偷的啊！”

“怎么！那不叫嘛！都没经过我同意啊！”

“梦里的事又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再说我记得梦中你并没有反对啊！”我高兴地笑。

“哼，那我不管，反正以后你没机会了。”

“为什么啊？”

“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那样想，所以晚上才会做梦，这是对你的惩罚！”娟得意地笑。

“不要啊，要是我去亲别人了，你就不……”

拳头再次摆在我的面前，“你敢！我先把你的牙全打掉，让你……”娟想着我牙全掉了的样子，笑的不能再说下去。

我抱着她，又吻住了那柔软的唇。娟挣扎地反抗，但只是为了笑出来……

“关门啦！没进来的快点啦！”宿舍的管理员阿姨在楼栋门口大喊。声音直冲我们两个传过来。

娟推开我。

“快回去吧，要不进不去了。”说着就往楼里跑，闪过了阿姨，但一会又出来了，她的包还在我的手中。

和娟交往后，我变得不那么沉默，总是喜欢逗她开心，让自己更快乐。一个人的时候，经常沉浸在这改变所带来的幸福中。

室友们经常说：“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可以将‘石头’变成‘铃铛’。”我从来没有否认过。

“男人就是变色龙”，这是娟通过这些天我的改变而对所有男人的评价。我仍没有否认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变色龙，但我也坚信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否则，世界上的人都会成为相同的人，除了外表。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一节 梦（一）

五点的火车，三点半到了车站时，发现候车室里已没有空座位，熙熙攘攘的人们，都在担心着车上的拥挤。这毕竟是个不大的站！

火车没有准时到，开始屏幕上显示晚点10分钟，后来一直向上加，直飙到一小时三十分。

“……停车3分钟……”

检票入口的门刚打开，人们就像一群饥饿的狼，疯狂地向【奇】站台奔去。检票员应该【书】早了解情况，所以门刚打开【网】就闪的远远的，以免命丧万众之足下。

排队的人们，时刻准备着冲往前线，那形式在喧闹的站台上显得更加紧迫。唯一听得清楚的只有车站工作人员扬声器里沙哑的声音。

火车进站引起了一阵大的骚动，似乎列车里载满了散发血腥的食物。

车门还没打开，人们已经奋勇的提前抛头颅洒热血。那形式让人感到恐怖，人的眼睛瞪得比牛眼都大，如果他手边真有把刀，倒地的就不只是一两个了！

我和娟没有动，静静地观看着这比食堂还“壮观”的激烈场面。

火车停了十几分钟。晚点的原因可想而知。

半个小时后，人员固定下来。我们也要回了座位，稳定下来。

“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北京？”娟望着车厢里的人问我。

“大概中午的时候吧！”我当时把晚点的一个半小时算进去。

娟仍望着车厢里的人。应该没有想到定员118人的车厢能装下如此多的人，我也没有想到这堪称奇迹的事实。

“你想睡觉就靠着我睡，我坐火车睡不着。”

“我也不睡，我陪你一起通宵！”娟笑着说。

“那可不行，我又得倒在床上。”

“现在又不是上次那样，放心，这次绝对不让你倒在床上。”

“那还好，要知道……”我想说上次是多么的难过。

“这次让你倒在火车上！”娟很高兴地笑起来。我又一次被娟套在她为我设计的圈子里，但值得高兴的是喜悦让她忘了忧虑。

“那我死定了……”

……

十几天来，总是感到娟是一道悬在空中的彩虹。

我问过关于她的家庭，但每次她都说不想说。

娟比我晚一年出生，她的朋友很多，异性朋友也不少，但似乎都是在大学里才结交的。娟曾说过她很孤独，很寂寞，但当我问为什么的时候，她却沉默了。令我没有想到的是：看似很开朗的娟，却和我一样喜欢沉默。

最后一科考试前的晚上，我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看书，一直溜达到学校两年前就开始策划建设的而现在却只长满高高野草的体育场。[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我们在体育场中央坐下。因为离灯光比较远，可以看见天空中有几颗星星。在这里，晚上能看到星星说明天气非常的好。娟望着天空，好久没有说话。

“好久没看星星了，在家里，可以看到很多星星，密密麻麻的，银河都能看得很清楚。我经常一个人站在外面看星星。”我看了看娟。她只是听着，没反应。

“怎么了？”我问。

娟没有回答我，躺在我的怀里，望着我头上的天空。突然抱紧我，头埋在我的怀里。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焦急地问。

“回家你陪我看星星好吗？我们去远离城市的田野里去看……”突然停下，一会又接着说，“去我以前经常去的那个地方好不？”

“以前是什么时候啊？在哪里？”

娟给我讲起第一次去那里，那时她10岁，一个人，从学校里逃出来，走了很远，离开了喧哗的城市。看到那片原野时，天已经黑了。而她却一个人在那片原野里坐下。那时是夏天，有好多虫子乱飞，乱跳。那是她一直找的地方，她没有感到一点害怕，相反很开心。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星星很多，没有月亮，望到眼睛都花了。

娟说她很喜欢那里，耳边只有虫鸣，但很安静。感觉全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听到自己的心跳似乎是这个世界的心跳。

后来在草地里睡着了，还做了个很美的梦，梦见她长了一双白色的翅膀，就像天使那样，穿着白色的衣服，飞到了天空中，和星星一起玩耍。她还唱歌给他们听，还在银河里洗澡……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在离那片原野不远的一户农家。晚上她睡着后，被晚归的那家人看到，就把她抱回家。

在那家吃过早饭后，又自己走回了家。

娟在我的怀里似乎回到了过去。我问她为什么那么小会自己走那么远，晚上还不回家？

她动了动，又把头埋在我的怀里，说：“自己喜欢那样。”然后就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再问，那晚我知道，以前有个小女孩经常和我一起看天上的星星。

沉默着，好像是在重演她的故事。我在心里暗暗地发誓：以后要经常陪娟出来看星星，让她躺在我的怀里，那样她不会冷；那样我们都不会孤独。

我抱着娟，回忆着过去，感到自己从不曾孤独过。

该回去时，我叫醒娟。她说又做了那个梦，她还在天空中看到下面还有一个男孩在看星星，就飞下来找他，刚到小男孩的身旁，就被我叫醒。

结果，那晚我一直把娟背到她宿舍楼下。她说因为我叫醒了她，使她没有和那个男孩一起玩，一起看星星。还说最后的结局应该是那个男孩背她回家。

我问她怎么知道接下来的梦，娟说因为她是小天使。

娟在我的背上很开心，到了宿舍楼下还不想下来。

火车过了几站，人一直在上，很少有下的。窗子有水滴，窗外的灯光笼罩在雾蒙蒙中，我知道，还没有离开南方。

娟靠着我睡着了，脸色很难看。我没有睡意，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使我又犯了老毛病——幻想我们的将来，使现在的幸福逊色了不少。

……

火车又在一个车站停靠，擦掉窗子上的水气，看到外面有很多亮晶晶的东西飘落，下雪了。娟正好醒来，我叫她看雪。

娟兴奋地趴在窗口，忘记了疲惫和难受。直到车又开动，最终进入了没有灯火的黑暗中。娟跟我讲起小时侯一个人堆雪人的故事，堆了一个很大的雪人，比她都要高。故事中只有她一个人。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二节 梦（二）

“舒服吧？”我轻轻地给她揉着肩。

“舒服，太舒服了，技术不错。”娟抖了抖肩。

“那是当然，世界绝对不能再找出第二个来。”我更加专注地揉着。

“恩，确实是，不过，世界上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可以‘买’到如此服帖的奴才了，”娟享受着并高兴地说，“因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被我霸占了，而且签了一辈子的卖身契。”

“恩？奴才？谁是奴才？”我准备加重力气还击她的回答。

“再靠上点，用点力，我的好奴才。”娟并没有意识到危机。

“谁是奴才？再说一次！”我掐住她的脖子，威胁着她。

娟失声大叫了起来，挣脱开我的双手。

“还反了你了！想谋杀主子啊！啊！来人啊，拉出去斩了。”娟一本正经地挥着手。

“饶命啊，主子，奴才知错了，以后不敢了。”我也装出一副可怜求饶的表情，作着揖。

“好，就饶你一次，下不为例！”

“是，谢谢主子不杀之恩。”

“恩……不错，过来，让哀家靠着，哀家有点累了。”

“喳”我把肩膀移过去，“您请，主子。”

娟拍了拍肩膀上的灰，满意地靠在了上面。

“小任子儿，给哀家讲个故事。”娟还没有过完主子的瘾。

“喳”

“有一对很恩爱的恋人，他们离开了熙攘的人群，走啊走啊，终于在森林深处找了一个很美的地方，那里有一个水很清的湖，湖上面的天空很宽广，整个蔚蓝的天空全部都映在湖里。湖的周围有很多的树，数不尽的花草。五颜六色的蝴蝶，成群地飞在花丛中，各种鸟儿，在树上嬉戏、歌唱，风吹起的蒲公英，在温暖的阳光下飘飞着，布满了整个空间。他们在这里停留下来，在湖中央，在两片天空之间，用玻璃盖了一座房子，他们在里面可以看见外面的美景，但外面却不能看到里面。晚上的时候，他们就躺在床上看星星，那里的天空很清澈。他们没有修通往岸边的路，只做了一艘小木船，既是登陆的工具，也可以在湖里面划船看风景，他们还在湖里种上藕，整个湖面都开满荷花，他们就划着船在湖中穿行，赏花采莲子。他们又在水里放了很多金鱼，几年后，湖的每个角落都可以看到金鱼。他们生了很多小孩，过着幸福美满的隐居生活，从来没有被打扰过。”

“这是你在哪里看到的故事啊？”娟问。

“不是在哪里看到的，是一个未来的故事。”我说。

“未来的？”娟很困惑。

“恩，是我以前为自己设想的故事，里面的人其中一个就是我。这是我十几年来一直在幻想的幻想。”

“是吗？很美。”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寻找那个地方吗？”

我认真地看着娟，娟闭着眼睛，靠着我，似乎在睡觉。

“那我们吃什么啊？”娟睁开眼睛问到。

“我们自己种庄稼，山上还有好多野菜！”

“那我想吃肉怎么办啊？”

“那我就去打猎。”

“那我想洗澡怎么办啊？”

“夏天就在湖里面洗，冬天我给你弄个大浴缸。”

“那里会不会下雪？”

“会，我要找个春夏秋冬都很分明的地方，冬天还会有很大的溜冰场。”

“那我想上网，想看电视剧怎么办啊？”

“我们买一台笔记本就可以了嘛！”

“那没有电啊！”

“没问题，我们可以自己发电啊！实在没办法，我们就买几头驴，让它们整天拉磨发电。”

“哦……”娟略有所思的停止了她的问题。

“喂，我只是问你愿不愿意，你怎么冒出这么多现实的问题啊！这么美的东西加进现实就不美了。”我有些不耐烦。

娟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眨着眼睛，想了一会说：

“好，那我跟你一起去。”

“哦，去，可以，但必须通过考核，你会做饭不？”我暗自发笑，终于有机会问她比较现实的问题了。

“不会”

“那我们怎么吃饭啊？”

“做呗！”

“谁做啊？你又不……”

“如果我做的你能吃得下去，我就做！”

“怎么也得让人吃得下吧！”我退到了最后的准线。

“我又没说人吃不下，只不过要看什么人了！”娟翘着下巴，针对着我。

“那什么人可以吃的下啊？一般的人可以吗？我想如果一般的人能吃的下，那我就凑合着吃吧！”

“应该不能，要特殊的人才行。”她摇着头。

“那要什么特殊的人啊？”

“没有味觉的人啊！”

“晕！那还不如我做的好吃呢！至少我这有味觉的人可以吃下啊！”

“我想我可以勉强吃得下去，有比没有总是要好一些的。”娟对我轻轻一笑。

“你到很会接，哎……现在的女人越来越幸福了，真的怀念老社会啊，一夫多妻制多好啊，可以有好多人伺候。现在呢，只有男人自己做饭的份了，还要被逼成家庭主男！”我当时真的是由衷地感叹。

“那你也可以多取几个老婆啊！我无所谓的。到时候，你进了监狱，我可不等你，让你变成光棍！”娟瞟了我一眼。

“不会的，还有其他的老婆会等我的。”我那时特想看她吃醋的样子。

“她们啊！早就跑了，我都不等你了，她们还可能会等你出来啊！男人啊，永远也不知道什么叫幸福！”娟应该也是在由衷的感叹。

“饭都没得吃，还怎么幸福啊！老婆多了，还可以天天换口味，那多好啊！”

“有那么多老婆，天天吵架，不烦啊！”

“烦啊，但……”

“那你还想要那么多个老婆啊？”

“谁叫你不会做饭啊！我没饭吃，饿死怎么办啊？”

“你自己不是会做吗！女人多累啊！要为男人生孩子，要照顾男人和孩子，还要管理收支，还要工作。男人就会享受，到时候还可能去外面找别的女人伺候，女人真傻，女人就是命苦……”娟很有理地说着，“你将来肯定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我算看透了。”

“那不一定，那要看你的表现！”我捏着娟的鼻子说。

“不理你了，我要睡觉了！”

说着就将我推了推，弄了弄我的衣服，像是将她的枕头弄的舒服点，然后又靠在了我身上。我动了动，想让自己做好长时间不动的准备，让她睡的舒服点，但她却起来，让我不要乱动，然后躺在我的腿上，闭上眼睛，睡了。

我有一种胜利的喜悦。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三节 梦（三）

娟真的睡了，红晕的脸颊，让我看到了幸福的颜色。

车厢里很安静，火车在黑暗中发出声响，吵不到车厢里的人们，它留给了黑暗，留给了熟睡的村庄，留给了城市中寂寞的路灯，也被呼啸而过的另一辆火车带走。

当我一个人面对宁静的时候，我的脑袋从来不会平静地倒映眼前的事物。这是我个人的定律。

望着火车中的那么多的人，我想了解一张张陌生的没有表情的面孔的背后，隐藏着多少其他人不知道的故事。那些故事是早已安排好的还是临时安排的？

如果真的有命运的话，他是如何来安排每一个人每一刻所发生的事情？是如何安排人类这一代一代的一辈子而不会搞错也不会累死？中国就有十多亿的人啊！

这是我小时侯在一次关于命运的作文里给老师发出的质问。老师给了我最低分。老师告诉我：小孩子不要想一些不该想的事情。我问老师为什么我不该想这个问题。老师告诉我说等我长大了不用想就会明白的。但现在长大了，仍没有明白。

我总是不自觉的想一些关于命运的事情：

人一生下来他的命运就真的已经注定了吗？

为什么人不能知道自己的命运是如何的？

为什么人又经常叹息命运在捉弄自己？

难不成开始命运告诉了他结果，而最终的结果却不是命运说的那个结果？

我不知道我相不相信命运。有时一个人很安静时会想：我现在坐在这里，世界上其他的人都在干什么？

曾有种幼稚的想法：有一天，在一间房子里，有一种东西，可以看到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每时每刻的行为。也许我天生就是个偷窥逛，但并没有什么邪恶的目的，只是很期盼，因为那样可以让我不用自己去想。

世界上的人，头上都有一片小天空，也都在这个小天空下生活。地球很大，天空很广，而我们只能拥有一小块天地，只在一个小圈子里生存，而且甚至一辈子都在那片天空下面。世界上有那么的人，你却一辈子只能认识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有时感到有些可悲。但在这个很小的圈子里，事情却又是那么的复杂，又会想知道世界究竟有多复杂？有时也很怕了解整个世界，怕了解的太多，死时对这个世界没有了眷恋。并不是说这个世界全是黑暗，总觉得人是一种容易记住不好事情的动物。拿我来说，高中时为灾区捐钱，隔壁班的同学跟我借了十块钱捐助灾区，至今我仍记得他还没有还我，现在每次想起他来，第一反应就是他还没有还我那十块钱，而我却忘了，当我去食堂吃饭忘了带钱时，朋友和同学请我吃了几次。

望着这么多的陌生面孔，又有想了解每个人背后故事的冲动。他们从那里来？他们去哪里？他们是在外地打工的还是流浪人？他们在上车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每个人是怎么想眼前其他的每个人的……

与以前一样，又想到为什么自己会与这些陌生人坐同一辆火车，而不是世界上的其他一部分人？也许这也是命运？这里所有人的相同的命运？

曾经望着来来往往的匆匆忙忙的脚步，想过人来到这个世界，男的找到一个女的，女的找到一个男的，然后就一起为在这个世界上生存而奔波，还有要为人类的延续抚养下一代，感觉人活着也挺简单的；曾经想过人是为了生存而活着还是为了活着而生存？有时的答案是这个，有时又是那个；感觉人活着又变得那么复杂。

曾经想过：平凡的人最终能留下什么？财产？它在你死后会被儿女分刮；儿女？似乎的确是我们留下的，但身体是属于他们自己的；我们的姓名？但这个世界上没有记录平凡人的名册……白骨终究会变成土和灰，就连象征着死去的人的坟墓，等过几十年后，也会被推平，覆盖。

又觉得人活一生也是很可悲的。

时针，分针，秒针，终于又一起回到最初的起点，又重新开始了新的征程，望着手表的那一刻，突然懂得：真正一天的起步与终止的时刻，原来都是在一天中最寒冷的深夜，而人们的一天却开始在晚点几个小时后的清晨，结束在提前几个小时的天黑。

醒来时，天快亮了，头靠在娟的肩上，脖子很疼，好久才竖起来。

娟给了我一片湿纸巾，然后帮我揉歪着的脖子。

“你不是说你不睡觉的吗？害我一个人在这里坐着看着你睡觉！”娟抱怨我说——满脸的疲倦。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渴吗？喝点水吧！”娟将打开的矿泉水给我。我喝了很多。

“多喝点吧！你流了好多的口水，我给你擦了好几次，看，我衣服上都是了。”娟擦着衣服上的口水，“多大了，睡觉还流口水！”

“我睡觉不流口水的啊！今天怎么……”躺着睡觉流口水的历史应该去问我妈，但如果非躺着睡的，那可能是会有几次，但我也不记得了，所以就将自己归为睡觉不流口水的行列。

“谁知道呢！是不是做梦的时候看到了很多的美女啊？”娟跃跃欲试的为我将要给出的回答做出反应，并用一种特殊的眼光看着我，告诉着我：否定回答视为说谎，肯定回答必死无疑。

“靠在美女肩膀上睡觉，如果不梦见美女，那说明睡觉的那个人是个女的。”我美美地笑着，看着娟。

“哼！这就是男人本色，如果你可以躺在梦里美女群中睡觉，你绝对不会靠在我这。”娟很肯定地说着。

“天下知我者，俺老婆也！”我装作一本正经地说。

一阵疯狂的撒娇，引来了车厢中刚刚睡醒人的目光，也就是这些目光，把我从那铺天盖地的拳头中解救出来，但那也只是停止了娟的动作，没有停止住她那眼神。

我看着娟那样，忍不住一直笑，娟故意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跟着我一起笑起来，最后还是忍不住了。

似乎我们的吵闹带来了朝气，车厢里从此不再沉闷，所有的人都开始说说笑笑。从娟忍不住笑出来后，就一直靠在我的肩上，那种香味依然。

“我靠着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娟没有动一下地问。

“没干什么啊！”我不懂娟在问什么。

“敢说，一会头动来动去的，一会又一动不动的，还说没干什么。”娟起来，说完又躺了下去。

我停了一会，跟娟讲了那时对于命运，所有的想法。

娟听后，看着我，眼神直直的。

“你脑子坏掉了啊！怎么想的那么古怪！”娟的眼里满是不理解。

“可能是小时候的肺炎烧坏的吧！”我并不想很认真地谈论这个问题，因为我觉得它是谈论不出个结果的。

“那是小时侯的事了啊！现在又没有了，是不是心里出了问题了啊？我帮你‘话疗’‘话疗’？”娟也不想很认真的谈那个问题，也许是跟我一样认为。

“恩……我现在就抽了，快给我暖暖心，心拔凉拔凉的！”我拉着娟的手，按在心口上。

“去你的！”娟推了我一下，正好撞到了身旁闭目养神的女学生身上。

她被吓的睁开眼睛，皱着眉头望着我们。

“不好意思……”我很快地道歉。

“对不起……”娟也跟着道歉。

她没有说什么，又闭上眼睛，继续养她的神。可能还是单身，看不惯我们这样。

娟看着我那糗样，没有笑出声来。

“还笑！如果再撞出一个……你就危险了啊！”我很小声地跟娟说，怕被那个女的听到了误会什么。

娟笑的更厉害了，我看到那个人因为娟的笑又睁开过眼睛，但并不明白真正的原因。

“那哈雷慧星撞地球的‘碰撞’是不会再有了！”娟开心地笑着。

娟说过：我们的相遇是个奇迹。问她为什么说是个奇迹，她说是因为那是哈雷慧星撞到了地球。

娟停止了笑，边剥橘子很认真地说：“以后不许再想那些了，听到了没！”。【奇书网﹕www.qinkan.net】

“有的时候自己是控制不了的。”事实是这样的。

“那也得控制，要不真的会想成白痴的，我可不想以后天天照顾一个白痴！”娟剥下一牙儿橘子。

“张嘴！”我张开嘴，娟伸手把一牙儿橘子送到我的嘴里，顺势向上托了一下我的下巴。

“行，以后控制，要不真成了白痴，你不就要守活寡了啊！”橘子很甜，我笑眯眯的看着娟。

娟的反映很简单：轻轻一拳打在我的额头上，让我闭上那双眼睛。

“困吗？你睡了多久？要不现在再睡会吧！”我看着娟犯困的眼睛后问她。

“不睡了，就睡了一会，睡不着，全怪你给我讲的都不存在的故事。”娟瞪了我一眼。

我笑着，不想用语言来表达故事未来的真实性，因为现在它已经属于我和娟。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四节 难眠的夜

火车到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中途停停走走，旅客们的忍耐记录一次次被刷新，脚终于踩到了陆地，兴奋的都忘了行李的沉重。

找到合适的旅店已经快六点。北京城上的天空已经被黑暗笼罩，城市里的灯光延长着人们的活动，我和娟没有力气再随波逐流。吃完饭，洗完澡，就躺在了床上。

娟睡前叫我一直拉着她的手，说这样睡的有安全感。娟很快就睡着了，脸上还挂满疲惫。

虽然感到身体累的已经僵硬，但面对生命中第一次和异性同床共枕，入睡显得很困难。揣着那颗澎湃的要跳出来的心，隐藏着乱的不能再乱的思绪，眼睛望着黑黑的顶棚，久久不能进入黑夜。握着娟的手，早已湿润，想松开，擦掉手心的汗，却发现娟握的很紧。

不知到了几点，不知马路上的车是否已经停息，更不知黑夜中的北京城是否会平静下来，只是很确定，此时此地寂静的不能再寂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娟呼吸的声音。渐渐地，模糊了，消失了。

第二天醒的很早，但很晚才起来。娟说想那样在我怀里多躺一会。我说那是在折磨我，在挑战我的自控能力。

娟不但没收敛，反而更放肆地躺在我身上，抱的更紧。

我洗梳完，从卫生间出来，发现娟穿好衣服坐在床边走神。

“没睡醒吧！快去洗洗脸吧。”

“我们回学校不再住宿舍了好不？在学校外面租房子好吗？”娟转过头看着我。

我停下擦脸的手，仔细地看着娟，我在确定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是说真的。”娟笑了笑认真地说。

“不行，绝对不行，每天都这样饱受折磨，我可受不了，会疯的。”我开玩笑地说。

“谁让你那样了，我又没强制你！”说完，起身去了卫生间。

留下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什么，但的确是楞在那里想着什么。

……【奇书网﹕www.qinkan.net】

回唐山的火车上，娟没怎么说话，我试着找些话题，但勾不起娟任何的兴趣。我询问怎么了？娟只说没什么，想静静地看看家乡的景色。

三点到了唐山。娟住在市里，而我住在农村，还要坐两个多小时的汽车才可以到家。

刚从火车站出来，就有一位穿西服的四十多岁男人迎上来，我以为是娟的爸爸，正激动着不知道说什么时，娟叫了声“秦叔叔”，然后就拉着我的胳膊向他介绍。我也叫了声秦叔叔。

我们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秦叔叔是娟妈妈的司机，他告诉娟说：“你妈妈在开会，要开很久，走不开，就叫我来接你。你爸爸出差了，已经出去两天了。”

娟没有坐出什么反应。

秦叔叔问了我几个平常的问题后，就认真的开车。娟一直靠在我的身上，很安静。

这些日子，我不曾了解娟的家庭，也并没有看出娟是有钱人家的千金，我很吃惊。突然感到有些不自在，感到我和娟变得很陌生，似乎我们被某种力量拉开，相距是那么的远。而娟的表现让我感到，她在我之前似乎已经体会到了。

我一直看着车窗外，没有留下任何记忆。

到汽车站的时候，娟让我留下来，我没有答应。

喧闹的车站使我们都沉静下来。娟依然靠在我肩上，等待的时间很漫长。

上车前，娟拉住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回去吧，家里的人都在等你呢。客车可是不等人的啊！”我最后不自然地笑着说。

娟抬起头，我看到她的眼里充满着泪花。

“别哭，我过几天会来找你的。”我抚摩着娟的脸，娟闭上眼睛，流出的眼泪滴在我的手上。

“对不起……”娟抱住我，轻声地说。

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只是不自觉地说出“没事的，没事的”。

娟头发的香味让我不知所措。我扶起她，劝她快点回去，就匆匆地上了车。

汽车很快就开动了，心情似乎平静了很多，但当回头看到娟静静地站在那里时，心里有股酸楚，使我不敢再回头。

车没有开出多远，手机响了，是娟发来的短信：对不起，久久，原谅我。

我依然不知道怎么说出我此时的心情。依然用“没事的”安慰娟，安慰自己。

到家时，已经很晚，手脚都冻僵了。

吃完饭，很早就钻进棉被窝，家里的土炕永远都是那么的舒服。天再冷，家里也是温暖的，包袱再重到了家也会放下的。

夜里的风很大，肆虐地诳吼着，想要侵入窗内。娟站在车站里的那一幕，一直跟随着我，此时被狂风卷进黑夜里，那风中满眼的泪花，使我久久不能入睡……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五节 温暖的雪

刚到家的第三天就下了很大的雪，整整下了一天一夜。

天晴后，白雪隐藏了这个冬天的荒凉，但却增添了沉重。

距离，似乎真正的被拉开了，而心里想的却并没有搀杂别的事情，看到窗外的雪，脑海中呈现的只有那个孤独堆雪人的小女孩。

这两天我们经常打电话，娟在家里过的不好，她说她很无聊。我会打很长时间的电话来陪她，像所有相隔两地的恋人们一样，为自己说的话付很多的费用，却仍坚持为自己买说话的时间。但那似乎成了一种痛苦追求的形式。

习惯地坐在房檐下享受家里的太阳，却不能再体会到它的温暖。

爸妈问我是不是谈了对象。我全告诉了他们。开始有些担心会被责备，但他们听后并没有变的我想的那样，反而有点喜悦，这让我轻松了不少。但妈妈无意间说出的担忧，又加重了心中的那份迷茫。

雪后，娟打来电话，说她在外面堆雪人，堆好后就和它拍张照，拿给我看。问我有没有堆雪人，我说我不会。这次只打了一会，她说要去堆雪人，就挂断了。

第二天，我正在享受着被窝里的温暖时，娟打来了电话，妈妈接的。

听到妈妈接电话的时候差点失态，我心想：谁打来的？发生什么大事了？

妈妈放下电话，没等我问，就叫我快点起来，说娟今天来，现在已经在路上了，还是自己开车来的。我差点没从被窝里跳出来。

妈妈一边帮我拿衣服，一边唠叨着：“……这孩子，怎么非要今天来呢！等过两天路好走了，再来也行啊！……”

“你快点……到县城里接她去吧，这边的路不好走，她又不熟，又下了这么大的雪，你快点去……”

这种天气，没有特殊事情，车是不愿上路的。现在路上的雪，经过昨天暖阳的普照，又经过一个夜晚寒风的肆虐，已经结成了冰，路变的很滑。

我又给娟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我去县城里去接她，电话里她很兴奋。

我坐客车到县城的时候，娟还在路上。我一再让她慢点开车，但我只等了十几分钟。

娟说赶时间教我堆雪人，再过一天，雪全部融化了就不能堆了。

我无语，既高兴又很生气。

娟开车还满熟练的，但我还是有点紧张，提醒了她几次要慢点开。

娟说这次来就不想回去了，过年也不回了。我问她和父母说过了吗？她说已经说过了，虽然他们没有同意，但只是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不要以为自己失踪了。我没有再问下去。

路上妈妈打了几次电话。

娟刚进屋，奶奶就从炕上下来，拉她坐到专属奶奶的地方——炕头，可把娟问了个仔细，也瞧了个仔细。

我说娟要在家里过年，家人都很高兴。后来，在外面，妈妈知道了娟父母并不同意她来，脸色一下就变了。

照片中的娟和带着红帽子围着红围巾的雪人笑的一样开心。跟我脑海中的那个费了很大力气终于堆成了大雪人，却只能孤独地看着大雪人被太阳公公慢慢地融化掉，没有任何一个人包括她的父母来观赏她杰作而流泪的小女孩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

娟经常陪奶奶聊天，爱听奶奶讲老社会的故事，关于婚姻方面的，她问的最多，还问到奶奶和爷爷的婚姻。以前爷爷是个八路军，我们小时侯经常听爷爷讲他打鬼子的故事。自从爷爷几年前去世之后，我们就很少问起爷爷以前的事情。奶奶讲了很多以前的故事，有些我都没听过。

年前又下了两场雪，天晴后，我带着娟爬到村里最高山的山顶，一览雪白的世界。

雪后的天气向来很好，一眼望去，可以望的很远。天与地的交汇处，白色与蓝色交融在一起，天变的更加明亮，透彻，感到我们的世界是那么的干净。在山顶拍了很多的照片，照片中，两个人额头上的头发和眉毛上都结了冰霜，看上去好像是征服珠穆朗玛峰后的留照。

雪地里追野兔，追了好多次，每次娟摘下帽子生气地骂着逃命的兔子，头上总是冒出热气。终于追到了一只，那只兔子瘦的实在是可怜，但我们还是忍了忍心把它吃掉了。每次从雪地里回来，都要拿着脱下来的鞋，在火边烘干。

这短短的时间里，我做了很多小时侯想做但没有做过的事情。小的时候，父母管的很严，也担心年龄小，怕出事，向来不叫我们那样“随心所欲”地玩的。

娟在寒假的到来，似乎是来完善我的童年。

天气好的时候，晚上我们经常到外面看星星，离家会很远，因为在家里的院子里看的话，妈妈怕我们两个被冻到，就会一直叫我们两个进屋。

娟说这里的星星比她以前看的要多很多，亮很多，更美很多，天空也比以前的更蓝更干净。

一次带娟看星星的时候，她说要爬到我们白天爬上的那个山顶去看，在那里应该会看到更大，更亮，更好看的星星。我说那里太冷了，我不去。结果她生了我一晚上的气，直到我说明天带她去水库上面溜冰才算赎了罪。

第二天，娟起的很早，吵着我也起来。北方冬天的早晨，最暖和的地方就是睡了一夜的被窝。所以，北方农村的冬天里，早晨起来很早的人不是要为上班挣钱的男人做饭的女人，就是为上学的孩子做饭的母亲，男人和孩子们起的都会很晚，如果不上班不上学，那么起的会更晚，会等早起做饭的女人或母亲叫几遍才会懒懒的起来。

吃过饭，找出小时侯偷偷做的还没有被扔掉的溜冰车，全身武装起来，就去了结了厚厚冰的水库。

娟开始怕自己会掉到冰窟窿里，我在上面大力地跳了几下才让她相信那么柔软的水结成的厚厚的冰能支撑住她。

由于冰上的雪还没有完全的融化，所以冰上不是很滑。但娟走到上面，还是不敢轻易地动，小心翼翼地。我先自己滑着，并不管她，把她丢在身后的岸边一直叫着我。滑了一圈回来后，娟死死地抓住我。我让她坐在冰车上，推着她走，开始娟还是紧紧抓着我的手不放，慢慢的才放松。几圈下来，我跑的满头大汗，她却来了兴致，不再害怕，坐在冰车上，手往前一指，高喊着：“冲啊！！”，我就又推着她飞速地跑。她伸开双臂，闭上眼睛，嘴角翘的更高，像是在飞，像是面前一片汪洋，更像泰坦尼克号里站在船头的女主角，不过她现在做的不是**，是我做的小小是冰车，只能坐的下她一个人，连我这个男主角都不能登上去，想跟她一样飞翔，也只能是抓住她，使劲地往前推……

水库很大，只有我和娟。由于是年底，所以没有来这里玩耍的小孩，新年可以给他们很多的乐趣，他们的父母也不同意他们来的。新年除了图个喜悦，另一个就是平安。

周围光秃秃的山，回映着娟那开心的笑声和我高呼声。这个被我们打破了安静的雪白的冰雪世界，完全属于我们两个，即使我们飞奔在中央是那么的渺小，即使我们留下的痕迹远远地并看不清楚，但那里所有的一切还是只属于我们两个的，包括我们离开后，又恢复的安静。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六节 过去的爱

娟跟我参加了几次朋友的聚会，尤其是和“她”那次，娟主动要求去。

在回家的车上，娟说“她”真的不错，怪不得我十年之久都不愿放手。

我问娟担不担心我和“她”会重归于好？

娟说：“不担心，因为我已经用眼神告诉‘她’，你现在是我的！”

第二天，娟逼着我拿出曾经为“她”写的绝笔，说有些不放心，要看看我写的是不是深刻。

我被逼无奈，在我的书柜深处拿出来，给了她。

娟很仔细地看起来：

该结束了

十年了，前一半快乐，后一半痛苦。痛苦的程度应该远远大于快乐的程度。毕竟，那是在快乐的高山的山峰，一直坠到了“地狱”。

也许是我的错，没有把握住机会，但这的确已过去了。该来的没有把握住，不该来的却缠满了全身。也许这是自作自受，但我也是被逼无奈。我怎么不想把握住，但我可以吗？确实自卑的人，不愿去破坏别人的人生的，何况我自认为我很善良。说那时快乐，但真的没有痛苦吗？忘了自卑，就快乐，但快乐后，记起自卑，又是什么呢？是更加的加倍痛苦。幼小的心灵，被蜂蜜一次次浸泡，但却又一次次地被胆汁浸染，蜜与胆的反差中的痛苦是怎么样的呢！

也许真的是我的错，对于感情不应讲究什么外界因素，只要心中的火花被撞击出来，一切都不在话下，但也只能是这样说说，将自己说的伟大一点或蠢一些，那么只有一句话：一切都不要勉强，否则两个人都没有幸福，但心里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让火焰熄灭只须一盆冷水，但如果要让心熄灭，那意味着什么？应该是像流血一样的代价。

外界的力量没有阻止住我，但结果怎样？也许又是我的错，我太过分悲观，过分的失落，过分的懦弱，将事情搞的一团糟。但为什么又不懦弱了？但结果又是怎样？去的已经去了，不要再奢求了，但没有奢求又怎样？还不是求到了莫名其妙的痛苦。

这一切，原因只有一个：心没有死。虽然心一直在付出沉重的代价，一直在流着血，但它的生命却是那么的顽强。我差点忘了，血是可造的，但到底它会造多少？能到什么时候？我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一次次的幻想，给自己带来了什么？虚幻的快乐吗？但醒后又是什么？一次次的误认，难道我真那么出色吗？难道我真的有那么多机会吗？她给的那些是机会吗？不要将自己放在跷板中间，那样幻想只是空的，还不如走到一端，彻底摔死。也许会摔去一个灵魂，又摔回一个新的灵魂。

时间能证明一切，时间能化解一切，时间能成全一切，但不要忘了时间也会毁掉一切。不要考验你的耐性，也不要相信她的耐性，何况她已几次证明了你的相信是错误的。此时的你还在幻想什么？难道一生只在幻想中你才能拥有吗？难道现实中你能拥有吗？不要傻了，不要再骗自己了，更不要再摧残自己了，你已经死了四分之一，还想怎样去死掉其他的那四分之三？

过去的确实都过去了，不属于你的永远不是你的，何必还要苦苦望着那个没有希望的方向！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为什么你还不消失掉你那飘渺的奢望？此时的你，已烂的不成样，别人没有折磨你，折磨你的人是你自己。

该放就应该放了，该去的就让它去吧，反正你已不可能留住它，不要将自己埋在自己的痛苦中，那样，甚至没有人会同情你，可怜你。不要太固执了，执著也应有个限度，否则，你会将自己执著的破烂不堪。就让你的幻想消失吧！如果你真的还有机会，也请放掉吧！你太累了，而且，那是幻想，有的机率是多少，你心里应该有个数！

该结束了，真的该结束了。幸福的人有权去享受他的幸福，不幸福的人更应该去追求真正属于他的幸福。不要去阻碍别人，更不要阻止你自己！

娟看完后，看了看我，我不自然地笑了笑，想拿回来，但娟并没有给我。

“是什么事情让你这样决定的？”娟很认真地问我，她的眼神让我有一种错觉：我和娟是很好的朋友。

“并不是因为发生什么事情才导致这个决定的。也许是真的成熟了。最后想通的时候觉得自己终于得到解放，被自己放出了自己给自己设的那个笼子。自由后才发现我们只适合做朋友，做知己，也许她是早看到了这一点。”我很轻松地回答，的确，当那个笼门打开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轻松了。

“她是一个容易吸引异性目光的优秀的女孩，她了解她的优势，但她却不懂得如何满足，所以她并不知道珍惜。”娟仍然像个知心朋友一样。

“谢谢您的夸奖，小生谢过了。”我装腔作势地说着，也想拉回娟。我不愿再讨论这些，它包含了很多的痛，我已经快要忘记了，至少淡化了。

“我没有夸你，只是说说她给我的感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吗！”娟少了几分认真。

“你要和她打仗啊？”

“我只是未雨绸缪。”

“放心，不可能死灰复燃了。”我要伸手要拿回那张纸。

“古人教导我们说‘居安而思危’，”娟背过手，冲着我笑，说，“我帮你保存吧，防止你不小心给弄丢了，将来某个时候拿出来看看，也许会有另一种味道的。”

“就是对我不放心，还非要找别的借口。”我故作认真。

“男人是变色龙啊，我不得不防啊！”娟靠近我，慢慢地说着。

我盯着娟，娟也看着我。我笑了笑，娟也笑了笑。

我心里暗自盘算，趁娟此时没有防备，迅速抢回。但却被娟识破。一场抢夺大战就此开始，娟拼命地躲闪，最后没有力气了，就搬救兵。

“阿姨，救命啊，久久抢我的东西。”娟跑到妈妈身后诡异的对我笑，神气很是威风。我只有默默地认输。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七节 过年（一）

三十那天又下起了小雪。娟像个小男孩一样放鞭炮，到处跑。

晚上我们找了个很广阔的地方放烟花，娟拉着我的胳膊静静地依偎着我，仰着头。烟花划过一道光痕，点燃了墨黑的天空，一闪而逝，给眼睛留下了片刻的幻影，幻影也消失了，另一颗又飞了上去，不同的颜色的光映照着娟可爱的笑脸，我看到她眼中的烟花更美丽，那是笑容，是心底从未有过的的绽放。

烟花放了很久，招来很多人来看。娟很有成就感，说她放的烟花可以跟央视的春节联欢晚会媲美。

零点时，在晚会中新年的钟声和家里的鞭炮声里，娟格外的安静，我看见她双手合拢在胸前，闭着眼睛，之后给我们全家的每个人拜年。

初一早晨，我正做梦在大草原上骑着马奔跑，突然掉到了一个冰窖，身体迅速像结了冰似的。惊醒后才发现是娟用她冰冷的手冰我的脸。翘着眼，给我一个绚烂洁净的笑脸，嘴里还说着：“真暖和……”娟很早就起来，跟着我妈后面瞎忙活。手在外面冻的红红的。

出门串户拜年，坐到炕头聊天，吃百家的瓜果，初一，也许是一年中最清闲最有口福的一天。娟到哪里也不会感到陌生，一直是笑的那么自然。

大年初一，所有的人都解放自己，而从初二开始，又都回到了俗世。走亲访友，为了相互祝贺，也为了联络一年来似乎藕断丝连的情感，但礼尚往来总让人抱怨形式的麻烦。

奶奶的辈分最大，每天来的亲戚都很多，妈妈每天都要做两大桌子的饭菜。娟跟着妈妈一起忙。几天里不是招待来访的亲戚就是被亲戚们招待，每天的饭菜都是那么丰富的一样。娟的精神头一直很高。

年前年后，娟从妈妈那里学会了做很多的菜，就连妈妈最拿手的红烧肉都叫她学来了。听爸爸说妈妈做红烧肉的手艺是从奶奶那学的。几个婶婶都没有学会，妈妈算是奶奶的关门弟子，也是唯一一个学成的弟子。

那天妈妈他们要去给他们的长辈拜年，家里就剩下奶奶和我们两个，中午时，娟坚持要她来做饭。

娟不准我们在她没有把所有的菜炒完之前开吃。做了很久总算是全做完了，也终于允许我们品尝她的第一桌饭菜。奶奶夸奖说妈妈也出徒弟了，这让娟更高兴，忙着给奶奶夹菜，奶奶忙着接又忙着说“够了够了……都盛不了了”。转过头，看着我，等着我的意见，我正了正衣服，很严肃地说：“就味道来说，还真的像我妈妈的徒弟，不过，以后还要多多练习，加快速度，要不客人全都吃完了，菜还有一半没上饭桌，那可就出丑了。”娟高兴地答应着，拼命地往我的碗里夹菜。

那天晚上我只喝了点稀饭，中午被娟逼着吃了很多，说她的第一顿饭做的很辛苦，一定要我拼命得吃才算是对她辛苦半天的奖励和肯定。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八节 梦（四）

寒假的时间向来很短，而这次过的更快。

娟的父母给她打过几次电话，每次娟都跑到外面去接，回来后，装作没有什么发生一样。问她是谁的电话，每次她都说是朋友。而手机中的通话记录里全是她父母的电话。

我们提前五天起程的回学校。中午到了娟的家，是在一座不高的小山上一座白色的别墅，用黑色的铁栏围起来，可以在这里看到整座城市，看起来像是整个城市围绕着这里而建起来的一样。没有见到娟的父母。下午就坐车离开了，是秦叔叔送我们的。

晚上娟很安静，很快就睡着了。我一直躺在床上闭不上眼睛，望着顶棚，听着火车行驶的声音，我们之间那道很深很宽的鸿沟又一次出现，我知道那不是来自感情上，它来自心灵以外，但却突然侵入心灵深处。我是个极度幻想主义者，最不愿用现实中实际的思维去考虑实际的现实问题，但现在身不由己，就像擦身而过的火车，不得不接受相遇却不能抓住对方的事实而咆哮离去。

我开始了给自己催眠，用的仍是那个可以让脑袋膨胀很大的自创催眠方法：现在我在火车上，火车在黑暗中行驶，这里的黑暗属于一个省，这个省是中国的一部分，中国又是在太平洋、大西洋、欧洲包围的亚洲，亚洲和其他的大洲、大洋同属于一个圆形的地球，地球又是太阳系的一颗行星，地球外又是太阳系，一个椭圆型的空间，太阳系又属于一个银河系，不知道银河系是什么样的空间，它是由无数的像太阳系一样的系组成，可能是个球型的，这个银河系又与其他的无数的银河系组成了星系团，应该像个大皮囊，无数个大皮囊构成了宇宙，宇宙是什么样的呢？应该也是个皮囊，那宇宙外是什么呢？这个空间有边际吗？人们爱把无穷的东西认为是无边的，但事实还是应该有边的，那宇宙外面是不是还有很多跟我们心目中的宇宙一样的宇宙呢？应该是的，很多的大大的皮囊又组成了什么呢？更大的皮囊吗？应该是的，那再向外延伸是什么样的？皮囊外面一直会有更大的皮囊吗？应该是的……每次的思维都不停止的发散着！那个空间到底有多大，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每次无论那个空间延伸到哪个更大的皮囊都没穿过我的脑壳。也许那个空间就存在意识中，每个人的，每个生物的意识中！

慢慢的，火车行驶的声音消失了，思绪不知什么时候进入到了另一个空间：我站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娟就站在我的对面那一望无垠的草地上，我想拉住她的手，却发现我们中间阁着一块厚厚的高高的透明的玻璃，手已经打出了血，也没有将那玻璃打破，我们沿着玻璃走了很远，想找到它的尽头。最后筋疲力尽，隔着玻璃，望着彼此焦急又疲惫的脸，再也爬不动了。我感到很渴，但我这里没有一滴水，而娟身边就有一条小河，却不能给我一滴。我慢慢的死去，我飘在空中，看见我的躯体慢慢的被沙子埋没，玻璃另一面的娟，仍在用力的敲打着玻璃，玻璃上的血越来越多。我看到很多人将娟带走，秦叔叔也在，我拼命地在一只大手中挣扎着，乞求着它放开我，最后它终于放开了。我一直向下落，越来越快，下面的沙漠突然间变成碎石，我挣扎地想避开，却毫无作用，离地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惊醒后，发现是个噩梦。火车刚经过一条隧道，车厢里闪过班驳的光后又恢复了灰暗，天还没有亮。娟还在睡，我又继续着那个催眠术，因为我不想去想梦中的情景。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一节 两个人的家

早晨洗漱完，火车正好到站，又回到了这个并不繁华仍然有些陌生的小城市。出站后突然感觉它像个世外桃源，呼吸着这里的空气，全身的每根汗毛都轻松下来。

在一个很幽静的小山谷里，我们从一农家手里租了一间房子，离学校不远，爬上小山就可以到学校。

那里的环境不错，门前有一条小河，水很清，对面的山上有很多的树。不过，房子背后的那座山阴森森的，那是一个墓地，在山上，有很多的坟墓，离我们还算远。白天还好，但傍晚总觉得那里阴森森的，好像是在说明死了的人要开始一夜的活动，就像早晨的炊烟预示着活着的人要开始一天的生活一样。

我们的租期很长，准备长期“定居”在这里。学校附近有很多的房子用来出租给学生。学校里有很多的出租房屋的广告，但一直是供不应求。我们的房东并没有贴出广告，是我主动找到他。

我认识房东。上个学期的一个周末，我自己来到这个山谷里散步。就在这个房子的门前的小河里，踩在了一个满是青苔的石头上，扭伤了脚，是房东搀扶我回学校的。过了几天，我去他家道谢，并在他家吃了一顿饭。

房东是个很老实的40岁开外瘦瘦的男人，姓王，我叫他王哥，开始是叫叔叔的，但他说平辈儿的称呼更好，那样没有拘束。但我总感觉叫的我都老了很多。王哥个子不高，脸有点黑，家里有一妻两孩，王嫂很亲切，看上去比他年轻很多，有一儿一女，儿子已经读了高二，女儿也上了初中。

我们租下的这间房子一直是没人住。我上次问过王哥为什么不租出去，他说没有学生来这里租这样的房子的，学生们都向往大城市里的繁华。当时我说我会租，王哥只是笑了笑。结果，这个学期我真的来租了，他惊讶之余又很高兴。当晚就请我们在他家了吃饭。他说他家菜地里的菜，我们可以随便吃，就当自己家里一样，看着不像是喝醉了。

布置了两天我们的小家，又买一台电脑。本来王哥说要把他家的那陈旧的熊猫彩电给我们用的，但我们考虑到王嫂可能会不太愿意，就没有要。装好电脑后王哥还说“电脑是电脑，又不可以当电视看！”还执意要搬“熊猫”过来，说他们已经准备买新的电视了，让我们放心用。我们还是没有要，因为王嫂一句话也没有说。我们就这样成了邻居。

室友们也有三个买了电脑，学计算机的不配电脑在人的观念中是说不过去的，所以家里也都会很痛快的答应。

买时的目的是为了学习，买了之后，电脑的用途就发生了质的变化。电脑运行最多的除了windows操作系统之外就要数游戏程序了，有些学习软件装上后就没打开过，那是刚买电脑时还没忘记买电脑的目的，再加上一时冲动才安装的。通宵成了家常便饭了，没有电脑的时候还经常跑出去通宵呢。白松玩的最厉害，凌晨两点睡觉那是早的，逃课更是经常的，上课不睡觉那是最大的奇迹，脸上的豆豆蔓延的也飞快。

我和娟不会玩太晚。十点之后我们就躺在床上看电影，娟跟我一样爱看电影，不过也爱看动画片，陪她看完蜡笔小新之后我也有些爱看动画片了，不过，只爱看蜡笔小新，蜡笔小新娟已经看过N遍了，本想跟我一起看是为了让我也喜欢看动画片，也就不会跟我争电脑看动画片，结果我看了两遍还是只喜欢看这一部动画片，最后她大多数时间只能跟我一起看电影。

我们的电脑一般也会通宵，不过，我们不会通宵，看看电影就会睡着，电脑经常忘了关。我们来之后王哥家的电费暴涨，开始的时候王哥一直嘱咐我们记得关电脑，电脑不休息电表是永远不会休息的。我们共用一快电表，王哥是不要我们交电费的。结果并没有多大作用，最后我们不得不再次要求交电费，并且是承担王哥家的大部分的电费。

宿舍的兄弟们经常来我们这里“做客”，每次娟都要像过年时候的妈妈一样做一桌子的菜，娟很高兴那么忙碌地做菜，因为每次他们都会夸娟菜抄的好吃，夸的一次比一次厉害，这让娟更高兴，因为那说明她的炒菜技术正在“进步”。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二节 愚人节

过了几个愚人节，从来没有被愚弄过，自认为比较聪明，每年四月一号那天都会过的很谨慎。愚弄过别人，但没有一次成功。后来被公认说谎骗人的技术实在是太菜。

高中的时候，一次和朋友赵明一起愚弄邻班的刘艳。刘艳是个很聪明的小女人，个子很矮，她几句话就会让我们跑到商店给她买吃的东西，半年她胖了很多，把罪名压给我们，结果我们又被逼着给她买黄瓜。吃黄瓜是不是真的可以减肥，其实谁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很多的女生抄作，慢慢的成了公认的减肥食物，不管是胖的还是瘦的，都围着商店买黄瓜吃，还边吃边说：“吃的越多，减的越多。”

那次愚人节天气很好，我们决定装作爱慕她很久的一男生给她写一封情书，情书是我写的，赵明送信，他的作文成绩向来排在后面的。

信是这样写的：

刘艳同学：

你好！

首先，我要声明：今天对于我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不是因为今天是愚人节。此信句句真实，没有半点虚假，请相信一个不爱说谎的男孩。

再次，我要道歉：非常抱歉，抱歉我选择了今天表达我沉默很久了的沸腾的心声，选择今天的原因是我不能在让因你而沸腾的血液再一次冷却。请原谅时间的巧合，也请你相信今天对你来说也是个特别的日子。

最后，请你一定要看完下面的文字，它们是我用激动、紧张、兴奋的思绪组织的来自心灵深处积压很久的感情，是用我颤抖的双手一笔一画，一字一句写上的一颗无比真挚的诚心。

请你不要对这突然的表白惊讶，我是一个爱慕你很久的和你同级的男生，我并不是很帅，但我知道那对你来说不是最重要的，我相信，我的真心可以打动你禁闭的心门。

老实说你并不是非常的漂亮，请原谅我永不说谎的性格。但我知道，我是真心的喜欢你，第一次遇见你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你就坐在我的对面，我知道你不会记得我的，当时我就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后来我经常在人群中搜索你的影子，我开始并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情不自禁的那样，慢慢的我才发现，我是想多看你几眼，我很喜欢你那可爱又甜蜜的微笑，每次想到你，眼前就会先出现那让我痴迷的笑。随着时间的过去，对你的向往也逐日巨增。

也许你并没有注意到人群中我的存在，我是个不善于表达的有点像女孩子一样会有点害羞的男孩，我经常偷偷地看你，不敢与你对视，因为我怕被你发现后，我会失去偷看你的权力。

现在，我自己不能再麻木自己的思想，所以就匆匆的写了这封信给你。请原谅我没有直接交给你。赵明是我的朋友，我从他那里了解到关于你很多的事情，信是我托他送的，不要问他我是谁，他答应我不告诉你的，是我请求他不要告诉你的。我想看到你知道是我时候的表情，我想让自己真正的面对你，也面对我自己，面对我的那颗一直不敢面对你的心。

请你一定要给我一个机会，我会今晚九点在学校新建成的花园正中心等候你的到来，请你一定要来，我会一直等到你来为止。如果你想测试我的诚心，我可以现在告诉你：我一定会等到你觉得满意为止，哪怕是一夜，甚至一个星期我都会等你的。

再次请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是真心的。不管你想给我的答复是什么，不管我将要得到的结果是什么，我都请求你能当面告诉我。也再次为巧合的时间跟你说声“对不起”，请你一定相信这并不是在愚弄你。我不会拿我的一份真挚的感情作为愚弄别人的工具，相信我，

我会一直等你。

爱慕你很久的

会永远等下去的男孩

2004.4.1

信送出去后，刘艳一直没来找赵明，这出乎我的意料，但想到她可能是不好意思问，也就觉得在情理之中。

晚自习完后，我们就跑到花园的大柳树下埋伏，等着享受愚弄人的快乐。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我们的那么兴奋也一点点地消减。

赵明问我是不是那封信写的不能让她相信？

我还很自信的保证绝对没问题，迟到是女人的权利！

最后我们在那等到十点半，宿舍快要关门了，才宣布这次愚弄计划失败。

第二天早自习之前，赵明就拉着问刘艳怎么没去。我们这才知道我们的计划为什么失败。

刘艳说她在教学楼上看了十几分钟，没有看到一个人在那里等。所以尽管我的谎话写的再怎么真实，她也不会相信。我们听她这样一说才知道我们的计划漏掉了重要的一步，应该再放个人去那里做样子。

最后我们捉鸡不成反失把米，请她吃一顿红烧肉，花掉了我们两个几天的饭费。

今年愚人节那天，我和娟起的很晚，娟早晨一二节没有课，娟只有下午有一节毛概。我洗完脸就上课去了。走时娟还特意提醒我今天是愚人节，让我多注意点。

课上到一半，手机在桌子上震的嗡嗡转圈，一看是娟打来的，当我趴在桌子下面接通的时候，却是王哥的声音，

“你快点回来，娟子煤气中毒了！”

“什么？”

我一下从桌子下面跳了起来，桌子差点被我推翻。教室当时一片寂静，比老师实在忍不下去的时候突然爆发出来的一声“安静”的效果好的多。

“娟子煤气中毒了，你快回来，我刚把她抱出来……”

我挂掉电话就冲出了教室。

很快翻过了学校的围墙，远远看见我们的房子还在，没有炸掉。外面没有一个人。我连蹦带跳的下了山，冲进王哥屋里，王哥和王嫂正闲坐着。

“娟呢？”

王哥说：“你怎么来的这么慢啊！送去医院了。”

我听后拔腿就跑。

“回来，你王哥骗你的，娟子没事，在你们屋子里呢。”王嫂隔着窗户叫住了我。

我什么也没去想，就又跑回家。

娟正一边洗菜一边看着电影。看见我满头大汗的冲进来，笑的把菜扔到了床上。这时我才想起今天是愚人节。我一下把她压在床上拼命的胳肢她。

“你敢愚弄我……”

“我……我……下次……不……不敢了……”娟一边扭曲着身体一边求饶。

……

娟在我走后，就找王哥来帮忙。王哥开始不知道还有这个节日，娟跟他讲了这个节日就是专门用来骗人的。王哥很愿意帮忙，娟告诉王哥如何跟我说，并让王哥练了好几遍。王哥就用娟的手机给我打了电话。王哥在一个月前花了200块钱买的那个二手手机前几天就坏了，因为这，王哥还找过卖给他手机的那个人，结果回来后就在我们面前骂那个人太没良心，却还让我帮他拿去修一修，再卖给别人。

为了给我过节，娟那天做了很多好吃的，王哥也拎着一瓶白酒跑过来为我庆祝节日，说这个节日实在是太好了，以后要给我多过几次。结果，被我狠狠地灌醉了。

大学生活，有人过的无聊，有人过的精彩，有人中途就放弃了它，有人毕业后还不愿丢弃这种美好的生活。

每个学期都有人想不开，匆匆地在阎王还没招他的时候就结束本来就已经很短暂的生命，对于这个社会他还没有回报什么，但这样也算是将“为国捐躯”，为中国的其他人省下粮食，为经济建设做出血的贡献。白松经常说“人口降下去，经济搞上去。”但一直这样下去，我想地狱也要控制“鬼口”了。

学校的暴力事件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有些人那“怒气”的着火点太低，再加上这里的气温又是那么的高。

学校的制度没有起到正面的作用，反面作用到不少。学生因天气热发生过暴动，因食堂太挤发生过暴动，因起床太早也差点暴动，学生拒绝过到学校超市买东西，致使学校里的物价跌了几次。人是最不容易满足的最贪婪的动物。

学生们整天抱怨这样的教育，但还是整天要为考证书发愁。差点被学校开除的学生，退学一年之后，开着自己一年挣来的轿车重返校园，并且跟学校做起了生意，垄断了学校的超市。学生们传言他退学后进了黑社会。不过传言也有好处，自从他回来之后，学生就没有再罢过学校的超市。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三节 噩梦袭来（一）

时间就是这样，当你长跑时，三分钟是那么的长，当你休息时，三十分钟又是那么的短暂。如果你讨厌生活的时候，岁月的脚步是那么的缓慢，每一秒都是煎熬；当你享受生活的时候，岁月流逝的就像提了速的火车，几个小时，就可以将你从地球的这一点，送到千里之外的那一点。

大学的第一个暑假，我和娟都没有回家。两个月，我们游遍了大江南北有名的山，庐山，泰山，黄山，回到我们的小屋已是开学在即。

我新学期的钱，家里已经给我的打过了来。娟的钱在一个多月的旅游中全花光了，她打电话跟家里要钱时，我一直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娟的父母并不同意娟跟我在一起。我们刚开始走到一起的时候，他们以为娟只是玩玩而已，所以没怎么上心，就随女儿玩了。当他们知道我们一起去旅游，而且已经住在一起，知道我们不是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娟对她父母的行为极其愤怒，在电话里跟他们吵了很久，最后气的挂了电话。但一会她妈妈又打来，她直接挂掉，扔在床上。再打来时，手机响了很长时间，娟只是坐在那，一动不动，我拿起手机，娟想抢过去，但我已经接通了。

“你必须跟他分手……”电话里传来一位中年妇女严厉的声音。

……

“阿姨，我是真心喜欢娟的，我会对她好的。”我很客气地乞求，却显得底气不足。

对方听到是我，楞了一下：“你如果真的喜欢我女儿就跟她分手，你也希望她过的幸福，不是吗？”

“阿姨，我会给娟幸福的……”

“你？”

对方哼了一声，而这一声却压制住我的声带。

娟抢过手机扣出电池。

我们沉默到很晚。娟是因为她父母的无理，我却是被她妈妈的那一声，哼的心里很乱，差点忘了安慰娟。

娟终于跟我谈起她的家庭。她父母都是经商的，每个人都有一家大公司，他们各自的父母原来也都是经商的，都很富有。她妈妈是北京人，是独生女。她爷爷本来有两个儿子，地震中死了一个，她爷爷与她姥爷一直是商场上很好的朋友，由于地震，她爷爷的公司被毁了，为了重整旗鼓包，包办了她父母的婚姻。现在娟的父母各自经营着自己父母原来的公司，只是现在这两家公司联了姻，像夫妻一样相互照顾，共同挣钱。

—奇—娟还有个哥哥，很小的时候就送到了美国。娟小的时候，他们也想把她送到美国去，但她死也不肯去，最后她父母没办法，就让她留在了身边。在上个学期，她哥哥与一家大公司老总的千金在美国完婚。他们是在美国认识的，当然他们的结合也有父母的刻意安排，娟是不小心听到父母的谈话得知的。娟告诉了她哥哥，但她哥哥真的喜欢那个女孩，也就没反抗。

—书—娟从小就很孤独，父母每天都很忙，没有时间照顾关心她，也很少回家，那座别墅经常是除了几个用人就只剩娟自己。娟的朋友很少，有专门的人接送她上学，从刚上学就开始，直到上了大学才停止。

—网—娟经常翻过学校的墙跟同学去玩。后来接她的那些人就将接她的地点从学校门口改到了教室门口。她从小在父母的眼里是很叛逆的。那次看星星就是她下午没有上完课就偷偷地溜出学校，自己一个人跑到那片离学校很远的原野。那次她的父母真的着了急，她回来时，他们都在家里，还有些警察，她说她那次看到她父母急成那样很高兴。

从那以后，她就自由了些，周末的时候经常去那个地方看星星，很晚了就会有人叫她回来。后来，她父母买下了那块地皮，在那里按她的意思盖了一座房子，一直没有开发那块土地。放长假时，她就会去那里住上几天。

本来娟高中毕业后，她父母要送她去留学的，但她仍不愿意去，她说外国人看着没有中国人看着舒服，而且去外国会更孤独。小的时候她父母没办法安排她的生活，现在她长大了就更难。他们也想为她找座繁荣的城市里一所好的大学让她来念，但她却要自己考到哪里就去哪里上学，就这样，她父母很不情愿的同意了她自己安排。她说路是自己的，应该完完全全的由自己来走，老了的时候才会有值得回忆的过去。

娟在高中的时候就预料到自己婚姻也会被父母安排。虽然现在是二十一世纪，虽然父母包办婚姻已经成为过去的历史，虽然他们知道他们的女儿不会听从他们的安排的，但他们还是那样做了。

第二天早晨，娟刚刚开机，她父母就又打来了电话。我不知道她父母说了些什么，只是通过娟的话猜测。

……

“那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们管！”

……

“幸福是自己的事情，你们不知道，更不会明白……”

……

“他很好，他比你说的那个在美国的假洋鬼子好很多，他可以给我我想要的幸福，这你们不用担心！”

……

“那是你们眼中无聊的幸福，是你们想要的，不是我想要的！”

……

“不，我不同意！我决不同意！”

……

“我说过了，那是我的事，你们可不可以不要管，从小到大，你们都从来不管我……”娟哽咽了一下，眼泪充满了眼睛，“现在我长大了，我自己知道什么是什么了，你们更不用管我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

“难道你们把我交给一个我不认识的不喜欢的人就放心嘛！行了，不要虚伪了，我是人，你们生的，不是你们用来达到某种利益而出世的棋子！”

……

“是，就是，为什么不能这么说，我早就想说了，你们眼里只有你们的事业，从来没有关心过我。我没有哥哥那么听话，也没有哥哥那么幸运，也不会像哥哥那样什么都听你们的！决不！”

……

“为了家？为了我们？难道你们只知道钱是好的嘛！难道穷人的家就不是家了嘛！你们根本就不知道真正家是什么样的！你们就是庸俗的赚钱的机器！”

我觉得娟说的过分了点，毕竟对方是自己的父母。拉了拉她，让她不要太激动了，她没有理我。

……

突然娟静了下来，眼神有种凶狠的目光，我从来没有从她的眼里看到过。我也不知道她连连的点头是什么意思，只是从她嘴角失望地一撇中猜到她父母可能是把话说的太绝了。

“好……好……可以……这是你们说的，你们要记住！”

“给我记住！”突然提到的嗓音，吓到了我，那是失望，不，是绝望，“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向你们要一分钱，你们的钱算什么！没有它我照样……”娟没有说下去。

……

“行了，你们不用再说了，你们从现在开始没有权利干涉我的事情了，你们不再有那个权利，从此以后，我跟你们没有一点关系……”娟将手机狠狠地扔出去，手机飞过我的脸，翻转着，带着那个熟悉恐怖的声音，穿过敞开的门，瞬间飞到门前的小河，“啪”，摔在了石头上，“哗”，又落到了平静流淌的清水中，击起两朵水花。

我转过头，走到娟的身边，却不知道说什么。她趴在我身上哭了起来，半天没有说话。那刚才一直没有掉下来的眼泪，滴在我的肩上，很汤！

我陪她在屋子里面呆了一整天。娟说不想说话，只想靠着我。我们就那样安静地沉默着，那样的安静很可怕。我紧紧地抱着娟，我怕有什么会把她从我的怀中偷走，怕这个小屋不再属于我们两个，怕它沉陷在恐怖的安静中，被永远的掩盖。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四节 手机

我用家里给我的生活费为娟交了学费。开学第一天，我们的生活费就只有一百块，还好我们的房租交了很长时间。王哥不会赶我们出去，但让我们白住在那里，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从开学的第一天，我们就开始打工赚生活费。

娟不允许我跟家里要钱，她不愿因为她而增加我家的经济负担。我还是要了一些，偷偷地给她买了一款便宜的手机。要做兼职，还要看书考证，有时晚上她比我回来的要晚，但她很少让我陪她，等她，接她。她说那样会浪费时间，有那个时间还不如看看书，毕竟，我们跟其他的恋人不一样。

晚上，通向我们小家的那条路很黑，路也很窄，路又很不好走，因为在小山谷，有很长一段路没有人家。很晚时，我拿着手电筒沿着小路接娟，有几次，听到娟远远地胆怯地试探着问：“久久，是你吗？”每次听到娟那颤抖的声音时，心中总是涌上来一股酸。每次看着她疲惫的身影，我感到我很无能，多抱她一下，多抱她一会，是我表达安慰的方式，也是我欣慰的方式，但每次都是那么的痛彻心扉！

那天娟刚找到第二份兼职，晚上回来很高兴地告诉我。我本想在火上再加点油，但结果却是泼了冷水。我神秘地拿出手机在她眼前晃动，她那喜悦的表情一下子灰飞湮灭，转过身坐在床上。火被浇灭还会有一股烟证明刚才的火热，但她却连那股烟都没有出现。买之前也考虑她可能会不同意，所以就没跟她商量，但我没有想到会反应那么大。不管我怎么劝她，她都不看手机一眼，坚决要我退回去。

开学后，我们都在努力地赚钱，尤其是娟，她认为似乎这样对我很不公平。

那天晚上，娟跟我谈起了第一个学期里我不曾了解的事情。第一次的巧遇让她知道了这个世界里有这样一个我——她一直寻找的，第二次火车站的“幸运”让她有了冲动说出“我喜欢你”——困绕她一个学期的根源，也许冲动真的会让我们一时忘掉所有的顾虑和胆怯，正因为有了那次“冲动”，所以我们很幸运，我们一起享受着甜蜜的结果，而娟心里却一直埋藏着那个担忧与甜蜜碰撞后的痛苦。

她了解她的父母。她假设过现在这种情况，并且她当时对那假设有一定的把握，她一直不敢那样做，但也不能放弃，她向来果断的性格被这样的矛盾麻醉，她并不是怀疑自己会和父母妥协，她只是不想伤害普普通通的我。

与她妈妈最后一个电话之后，娟曾跟我说过几次对不起，充满了愧疚感。每当这时，我总是感到娟突然在我面前变了一个人，每次我都会紧紧地抱住她，来找回我的娟，却并不曾知道那才是真实的娟。

我本想，过一天娟就不再生气了，但我错了。过了几天，我们谁也没有再提起手机的事情，但那确实是在僵持着，虽然都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没有退回手机，将它藏在了隐蔽的地方，使我们谁也不会轻易看到。

那是周五的晚上，我买了娟最爱吃的水饺等她回来后下锅。

很晚了，娟仍还没有回来。我跑到小路口等她。马路上的车还很多，但却没有一辆能在我面前慢下来，给我一些娟回来的迹象。我翻开手机只能看时间，此时的手机只能报一下时间，别无他用。

十点半多的时候，我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个公用电话号码，一个带着恐惧依赖的声音。

“久久，快点来接我，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娟在电话的那头哭着。

我问清了她的位置，让她就在那个电话亭子那等我。打了一辆出租车，过了十几分钟才到了那个郊区，我下车又打了那个公共电话号码，电话响了好久才听到电话被摘起的声音，电话的那头传来的是我想要听到的娟的声音。我走进一个巷子，里面没有几栈路灯，很黑，岔口也很多，我的电话一直和娟保持着通路。

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跑了很久，电话里不时的传来娟催促害怕的声音。在一个分岔口旁，借着一栈微弱的路灯灯光我发现了娟，低着头，紧贴着电话。

我跑过去，娟立刻抱住了我，电话都没有挂起来。

我大吼大叫地表达着我的担心和生气。娟一句话也没有说。

过了很久，娟放松了很多，不再那么恐惧地紧紧抱着我。看我消了气，她却笑了，把电话挂了起来，挽着我的胳臂，说：“我不再来这里做家教了，好吧！我们回家吧！”

将她抱的紧紧的，看着消失在黑暗中长长的巷子，心里骂着自己。

在出租车上，娟抱怨地说：“今天一天的钱白挣了，都给了出租车司机。”

司机开玩笑地说：“那样说就不对了，这就好比一条河，你在上游截住水，让所有的水都流到自己的田里，那下游的人怎么活啊？挣钱就是为了花钱，为了让别人挣钱，要不我们怎么花钱啊！”

娟很开心地和司机谈论着挣钱，而我在想，我和娟现在属于上游还是下游？

到家已快十二点，我煮了饺子，娟吃了很多。

我找出手机，递给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很严肃地盯着她。娟诡异地笑着接过了手机，像个弄坏了自己心爱的玩具，遭到父母批评后又收到相同的玩具的小孩。

要上课，要考证，又要打工，所以时间紧的很。我们两个很少再像其他情侣那样牵着手，在校园里，在街上，慢慢地散步，享受那种甜蜜的温柔。

娟没有继续呆在学校艺术团。那位团长找过她两次，但她都肯定地拒绝了。娟又扎起了以前那**尾巴。虽说娟不爱化妆，但女生都会买一些化妆品。打工以后，她的化妆品从简单变的非常的简单。

身为一个男人，不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过的好，那是对男人的最大的侮辱。这是我从不曾改变的认知。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五节 过年（二）

过完了忙碌的生活，再去回忆那段日子，会感觉时间过的是那么的快，但在忙碌的时间里想以后的日子，感觉时间却是滴答滴答地，跳着，转着，一下一下地，走着那条老的不能再老的老路。

天气变的越来越冷，潮湿阴冷的天气又来了，第二次身处这样的晚秋，看不到黄色的落叶，看不到非常喜欢的那种深蓝干净的天空。唯一让自己感到这里的秋天还不是那么糟唯有整天都会看到成群的大雁排着队向南飞。

我和娟并不是掉了队的两只大雁。

目送一位位背着行李回家的学生挤上公交，我们只是转过头，寻找着招工广告。回家过年，对于我们来说，永远也不会再找回上次过年的快乐，有的只是快乐回忆后的阵阵撞击。

在市中心一家大酒店里找到了两份工作。都属于体力劳动。我开始并不想干，至少不能让娟和我一起，但娟说工资满高的，累也就累一个月。

在放假后的第三天，我们就开始了工作。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只为了每天不为公交公司赞助几块钱。

酒店里的大堂经理，很关照我们，这使我们没有被酒店的其他老员工欺负。

经理是个很年轻的很漂亮的女人，姓高，叫高静，个子很高，和我差不多，身材也很苗条，头发很长，总是伴着自信的步伐飘逸在耳边。后来才知道，我们是老乡，而且她还是我们的学姐。毕业已三年，三年里从一个服务员爬到了大堂经理的位置。她的性格跟娟有些相象，我和娟叫她静姐。

年前很长时间，来吃饭的人不是太多。在闲暇的时候，静姐经常跟我们一起聊天，跟娟聊的更多。后来吃饭的人多了，聊的就少了。

快过年的时候，吃饭的人倍增，我们的工作量很大。从来没有干过如此体力活的娟，一天下来，累的脸上满是疲惫。晚上回家的路上，我们会唱一路的歌，防止她坐在后面睡着。

随着生意的红火，下班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看着那些很晚还吃的很起兴的人，所有的员工都以怒而视。令大家忍住快要爆发出怨气的原因是：每次过了晚上九点都会按加班来算。多工作不到两个小时就可以多拿工作半天天才能挣到的钱。但一些员工还是背后抱怨个不停，他们说还是老板挣的多。我们没有想那么多，只觉得很划算，虽说累了点，但也是值得的。老板再怎么剥削也就剥削我们一个月。

三十的那天，全天爆满，有些人很早就来预定，但还是定到了很晚。

遇到娟来端菜的时候，我会送远点，甚至有时还直接送到客人的餐桌上。有时被静姐看到，她也只是笑笑。客人走了一桌又会来一桌。一天下来，人都变得机械了。老板不时的来视察，每次都满面欢笑地走。

忙到很晚，春节联欢晚会在匆忙中就结束了，快一点时，终于没有了客人，欢闹了一天的人们，终于准备用剩下的几个小时来休息，而我们还要为他们收拾餐桌上的残局。再晚也得把酒店打扫干净，不说要以崭新的面貌来迎接新的一年吧，那也得以一个清洁干净的面庞来面对啊！大家也在一起吃了一顿大餐，算是过了年。餐桌上老板给每个人发了红包，这是大家最高兴的，而且今天一天的工资就相当于平时三天的。

吃完饭，将近两点，我载着娟回家。一路上，我们没有再唱歌，还不想大过年挨骂，只是一路提醒娟不要睡着。

路上的灯光很好，空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彻夜不眠的红灯笼随处可见，圆圆的红灯笼展示着一家家团圆的喜悦。而令我们喜悦的是一天赚的钱。我们两个一天的工资加在一起，再算上老板给我们的压岁钱，将近六百块。不过一到家，就没有留住那份喜悦，没有洗澡就睡了。

初一早晨被王哥的鞭炮吵醒。还真要感谢王哥，是他的鞭炮让我们看到了新年第一天早晨的阳光。今天不用去上班，我和娟要等初四才去上班，其他的人初二就要开始工作。

早晨我们跟王哥家一起吃的饭。王哥又喝高了，说是为了我们两个心里才不好受。我本也想陪着王哥喝个痛快，但王哥坚决不允许，他说那样会让娟因为我喝醉伺候我而受罪，但他却没有为王嫂着想。王嫂几次瞥眼瞪王哥。

吃完饭后，给我家打了个电话，报个平安。并没有打太久，娟的眼圈已经湿润，静静地帮王嫂收拾餐桌。那一刻，我心里全是罪恶感。

我们把手机全关了，昨晚朋友的拜年短信也没有回，今天也不想去看太多的短信。什么也不想干，也没有什么可干的。人们都忙着拜年，只有我们两个很闲。也许没有休息好，在床上躺了一会就睡着了。

下午，我们亲手包了很多饺子，为了把过年那天没有吃到的家乡的年夜饭补过来，也请王哥一家吃吃北方的饺子。王哥一直夸娟的手艺好，夸娟的手艺好没有错，但把王嫂扯进来，跟娟比，并且还在王哥那王嫂还是娟的手下败将，那就显得气氛不太对了。我和娟让王嫂以后不要给王哥做饭吃，王嫂也顺水推舟，但王哥还是跟没什么似的说；“事实就是事实嘛！不过，饭还是要做的，凑合着吃还是可以地。”带着半醉半醒的表情，看着王嫂，让王嫂哭笑不得。

初四又开始上班，酒店依然生意红火。

一起工作的人都只知道我和娟是情侣，很相爱的一对，包括静姐也只知道我们是为了挣生活费才不回家过年的。当然他们更不知道娟是豪门家的千金。娟生活向来简朴。以前有时我会觉得，我要比她懂得挥霍，而我家只是农村的一户普通农家。其实，学校里的人都不相信她的家庭是那么的有钱，包括我宿舍的几个兄弟。

以前一直认为钱只是一张纸，一直在骗着所有的人为了它而卖命，但这段日子以来，我真正感到了——它是汗水。它可以让一个七尺男儿忍气吞声地为了它而只能改变自己，出卖自己的心灵。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六节 静姐的停留

快开学的时候，我们请静姐吃了一顿饭，来答谢她的关照。

娟问她的个人问题的时候，静姐的表情告诉我们：她不愿提起。

静姐告诉我们她要离开这里，这是一个让她伤心的地方。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是因为她感觉自己的前途不错。而现在，静姐说，物质的满足永远也弥补不了精神上的创伤。她不想让这里很多的事物再勾起她内心的伤处。

我们劝静姐留下来。静姐只是笑了笑，也许是局外人永远也看不到当事人的真实内心。

静姐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那是别人说给别人或者自己说给自己不负责任的话，而我被这句话骗了三年，我不想再被骗下去。”

我问她离开了这里是不是真的就能忘记那份记忆。

静姐说不能，但至少不会经常的想起。在这里，呼吸的是跟以前同样的空气，换个地方，换个环境，换种空气也许会好些。

静姐最后说要谢谢我们，是我们让她真正面对了自己，有了离开这里的勇气。

但我不知道，我们路过静姐的生活是对还是错。

在冷清中过年的学校又热闹了起来，而且一开学就迎来了一个大型节日——情人节，学校在玫瑰花中补过了一次中国的传统节日，很洋气。

我只给娟买了一枝玫瑰花，她很高兴，笑着说这次过了一个最划算的情人节。晚上娟做了很多好吃的菜。

吃完饭，娟从包里拿出一块德芙巧克力，我们两个每人一半。娟最爱吃的巧克力就是德芙。以前我经常给她买。

娟像个孩子一样，不忍心一口吞下难得的美味，一点一点地吃着那半块巧克力。

也就是这天，静姐发来短信，说她已经在回家的火车上了。她决定今天离开，因为今天对她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她想给它一个新的特别。

本想在静姐走之前再请她吃顿饭，至少也将她送上火车。

静姐发短信告诉我们说：“我不想让任何人来送我，七年前，我一个人来到这里，七年后，我想没有牵挂地离开。这样也许会觉得只是在这里驻足停留了一会而已，不留下什么，也不带走什么。再说，也没有什么好送的。最后祝福你和娟携手到白头，珍惜到永久。再见，久久，娟子。”

我们最后和静姐道了声“再见”，道了声“珍重”。

我们虽不明白静姐在这里有过怎么样的记忆，但心中懵懂的沉重似乎看到了静姐眼中的泪水，一直没有掉下来，她什么也不愿留下。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七节 王哥盖房子

刚过完春节的学生们都急忙用压岁钱为自己的小空间添加东西，最多的就是电脑。电脑城里的商家纷纷宣布降价，学生们踊跃抢购。我趁势在电脑城里找了个业务员的工作。

开学的纷乱随着情人节，抢购的过去而平静。大家又开始了一个学期的煎熬，刚来就算着距离放假还有多久。

不想上课，也不想无聊的呆着，整天在徘徊中度过。大学闲散的生活，是大多数人无聊的根源，即使是买了电脑，即使是游戏一个接着一个的出世，实质的生活没有变。

偶尔回宿舍一次，也只是会寒暄一会。室友们早已人手一台电脑，每次回去，感觉宿舍变的很冷淡，都在玩自己的游戏，少了一起打CS的那份激情。他们也很少来吃娟做的菜了，大家都不忍心再来我们这蹭不花钱的大餐。

我们的生活很简单，但简单的生活却让人容易变老。有几次，我被初中生叫成叔叔，娟在旁边偷着笑。

我们很少一起去沉默，也就少了很多美丽的幻想。人变的越来越现实，这也许是每个人走向成熟的必然的改变吧！

学习，打工，活的比其他人充实很多。虽然没有远大的鸿图抱负，但我们知道明天在为了什么来生活。虽然有些庸俗，但至少每天都有个奔头。有时，反而不再觉得生活很累，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我一直期待着娟的父母来找她，不是带走她，而是一切变成我想的那样：同意我们在一起，理解自己的女儿，不再因为他们的利益让女儿夹在我与他们之间一个人承受痛苦。

当然也怕他们真的来。毕竟，事事不一定都随人愿的。一年来，娟和他们始终处于僵持状态，我跟娟谈过几次这个问题，让她试着跟家里联系一下，跟父母好好谈谈。娟每次都不多说什么，只说她比我了解她的父母。

这个学期过的平淡、顺利。打工赚的钱，再加上家里给的生活费，我们的小银行里也有了点钱，日子过的好了点。

王哥这个学期做起了生意，也是做学生的生意。就在小河沟的另一边的空地上，又盖了一栋小楼房，房子盖的很快。我们不是上课，就是打工，偶尔会有空，才会帮忙做点事。

在放暑假的时候，王哥的房子盖好了。两层的小楼，有十间房间，里面的布局很合理，专门为了出来租房子的学生设计的。

考虑到资金周转不开，王哥不想再花钱找人来装修，就请我和娟在暑假期间帮他。当然请我们两个也不是白请。王哥不给我们钱，知道给了我们也不会要，就免了我们几个月的房租。

王哥很高兴我们能留下来帮他的忙，晚上请我们到一家小饭店大吃了一顿，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王哥向来是认为出来吃是有钱烧的。这次他算是破例了。王哥点了很多的菜，我们一直说够了，但王哥说，饭店里的菜可比不了家里的量大。又要了五瓶啤酒，王哥本想趁高兴，王嫂又在身边，多喝他几杯，但看到那么多的菜吃不过来，就忘了喝酒，啤酒是可以退得。一边吃还一边说：“没想到这家的菜给的还不少！”

我没有问过王哥为什么突然决定花重金来盖房子。

一直觉得，王哥把房子租给我们，每月不费力气就可以赚到几百块，已经很满足了，但现在意识到，我们也只是用来塞牙缝的碎肉。突然感觉王哥突然变了很多。以前的王哥只知道凭自己的力气挣了一分，自己的存款就会多一分，出卖自己的劳动力赚钱没有风险。从来不去想有成本的生意。而现在突然花掉家里几乎全部的积蓄，包括准备为他儿子盖房子娶老婆的一部分钱做生意。

我问王哥怕不怕没人来他这个小山沟子里租房。

王哥说：“怕！但也要这么办，你们那么愿意来这里租房子，就没有别人愿意跟你们一样想找个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啊！”

这里的夏天，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不是阴雨连绵就是大太阳暴晒他两个星期。大一军训的时候就觉得这里的夏天够难熬的，谁知真正过一次才知道，那会已经算是凉快的时候了。整天都在汗水里浸泡着，一天中，衣服没有一会儿是干的，有时干脆就到小河里把衣服全部弄湿。

大热的天，王哥一天也不休息。他说在屋里干活晒不到太阳，没关系。还教育我们说：要吃的下苦，只有吃的下苦的人将来才能成大就。

我看了王哥半天，把王哥看的差点把涂料涂在自己的脸上。问他怎么说出这么有学问的话来？他回答的很简单：“想的啊！”

我险些从架子上摔下来。

王嫂很心疼我们两个，天天给我们做好吃的，每顿饭都要炒很多的菜。不时的还会买回冰镇的啤酒饮料给我们解渴。王哥很少再喝醉，是怕耽误装修。王哥早就定下了计划，在半个月里装修完。结果，花了一个月。后半个月的时候，王哥天天的着急，恨不得要连夜加班，还好王嫂没有同意。

用了一个月，总算是全部装修完，可以在开学的时候进入“大学生房”市场。但王哥又担心会下雨，屋子里面的墙壁不能完全的干，那样学生也会不愿意住进来。天天关注天气预报，早晨起来第一件是就是看看天气，看到太阳一天都很高兴，见不到太阳，整天都紧锁眉头，好像有天大的忧愁。

老天很照顾王哥，半个多月没有下雨。用王哥的话说是：天要成我。好像他做的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王哥的房子，在开学的第二天就迎来两个客户。一方面是我们的宣传很到位，再者是如王哥所想，与我们有共同追求的情侣还真的不少。不到五天，王哥的房子全部租出。价钱不光比我们的要高很多，也比其他的房主的也要高一些。王哥也跟我们说过要我们搬到新房去住，租金不变。我们不想影响王哥的“大志”。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八节 王哥与王嫂

邻居多了起来，但这个清净的小山谷并没有增添太多的喧闹，大家都是为了这里的清净来。王哥是他们之间的中间人，他想跟他们都能向跟我们那样走的跟兄弟一样，但却徒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多，关系搞起来就困难且复杂？

王哥的菜在家门口也可以卖，方便了大家，这也让他在赚他们的房租外又多了一项收入。

两个多月后，由于两对感情不合儿分手，空出了两间房子。王哥开始并没有再让我们帮他找客户。在还有一方没搬走的时候，一直劝他们和好，但都没有成功。还拿我们两个的举例，居然编造出我们以前也跟他们一样，但现在还是很好。

王哥怎么跟他们具体的编造，我就不知道了。这是王哥让我们帮他找租者的时候说漏嘴的，等王哥反应过来，我们再追问，他只是笑着说：也是不想看到一对鸳鸯就这样散了嘛！

王哥在发愁新客户的同时还感叹现在的爱情太脆弱。越来越觉得王哥是个爱情专家，我问他是怎么追到嫂子的？

他笑笑说：是王嫂自己送上门的。

王嫂白了他一眼，说：“那还不是被你骗过来的啊！”

在一起这么久，还并不知道王哥王嫂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在我和娟死缠烂打之下，王哥说要去外面帖广告，躲了出去。王嫂跟我们讲起了他们两个的故事。

王哥要比王嫂大几个月。十五年前，王哥到王嫂家里提亲，王嫂的父母都没有反对。两家离的不是太远，但也不是太近。王哥和王嫂一起上的小学，一直在同一个班，并且当时他们两个的关系就很好。王哥的家夹在学校和王嫂的家之间，每次放学后，王哥都先路过自己的家，送王嫂到家，然后再返回来。

问王嫂当时王哥为什么要送她到家。

王嫂告诉我们说，开始小的时候，王哥怕她在路上遇到坏人或野兽，所以王哥要护送她回家，而且每次送她回家的时候手里总要拿着一根很长的棍子。后来，长大了些，开始慢慢懂事了，但已经成了习惯。两个人都没有提出改掉这个习惯。

王嫂说当时的王哥是个很老实的小孩，不爱说话，除了王嫂，他没有别的朋友。王哥的父母管的很严，他很怕他爸，但他家里却从来没管过他送王嫂回家。

王嫂家里不是太富裕，王嫂读完小学就辍学了。当时王哥家里还算富裕，王哥的父母希望他能考上大学，将来为他们挣脸面。王哥有个堂兄，考取了大学，他父母看不习惯他们家那神气劲，所以逼着他继续读。王哥还有两个哥哥，但学习都不如王哥好，王哥家里虽说富裕，但也供不起三个孩子上学，结果就把希望全压在王哥身上。王哥却不争气，上完初中就说什么也不上了。王嫂也劝过他，但还是不行。最后，他父母也彻底放弃了让儿子争面子的希望。

在上初中的时候，周末，王哥都会到王嫂家玩。其实，事实上是背着父母帮王嫂干活。后来，王哥不上学了，就天天去王嫂家帮忙。他父母看他光给别人家干活自己家的不管，就让王哥跟他大哥出去打工。他们知道王哥一定不愿意去，就跟他说，家里供他上学就不再管给他取媳妇，让他自己挣钱娶媳妇。

王哥同意了，一去就是四年。每次回家都给王嫂礼物，给王嫂讲他打工的事情，还有在外面的见识。结果，王哥真的用了四年赚够了娶王嫂的钱，回来就来王嫂家提亲。结婚后就在这盖了房子。

他的两个哥哥可能是受了父母偏见的影响，都去了外地，并且都买了房子，都比王哥生活的好。王哥的两个哥哥很孝顺，一直让父母住在他们那过好日子。

王嫂跟我们讲完他们的故事，又跟我们聊起了他们的家常。

王哥在父母和哥哥面前抬不起头，跟他的辍学不争气有关。王哥一直没因为他们看不起而计较什么，也很少去理会那些。

“你王哥喜欢过这样平静的日子”王嫂告诉我们。

所以，他们一直生活在这里，一直住着他们结婚时盖的房子。

今年，王哥去接父母来这里住，但他哥哥没有让，回来后王哥就变了很多。

“可能这次受的刺激太大了”王嫂语重心长地说。也正是因为这，王哥才决定盖房子挣钱，为了在他们面前抬起头来。

“你王哥是个老实人，人很好！”这是王嫂最后对我们说的。无论王哥做什么，王嫂都会默默的支持王哥的。

听完王哥王嫂的故事，才知道王哥是出于真心的劝那两对恋人。他是有资格那样说现在的年轻人的。其实很多我们这一代的年轻人都是在玩弄感情，尤其是大学生，记得高中的一位语文老师跟我们谈他对于高中学生谈恋爱的看法时说过：高中时候谈恋爱是心里空虚的表现。我觉得这也适合大学中大部分人。当有矛盾的时候，第一想到的就是分手，而不是去理解，原谅，维护感情。在很多人看来，分手是很轻松的事情，说出去了，过段时间，就会过去。他们似乎不知道，没有谁能玩的起感情。

现在这个时候出来租房子的学生很少，想搬出来住的，开学的时候就已经搬出来了，没有搬出来的，也就不会在这个学期考虑搬出来。我们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帮王哥又找到了两个客户，王哥又请我们吃了顿饭，不过是在家里。王哥说王嫂跟娟学了不少手艺，菜做的很有长进，比外面饭店里做的要好吃。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九节 恶作剧

这里的四季分的不太明显，尤其是春夏秋三季。天气冷下来，门前小河沟里的水细细地流淌着，虽也会不时的下点雨，但不再会奔流而下。记得去年冬天的时候，这条小河曾结了薄薄的一层冰。

邻居们生活的都很安逸，安分地享受着大学时间充裕的生活。我和娟显得有些忙碌，但也是另一种安逸的生活，已经习惯了的安逸，默默地守候着。

习惯会让一个人懂的用平常心过好每一天。

又要过年了，我们仍决定不回家，似乎也将要变成习惯。

奶奶说爸爸不给我足够的钱，害的她孙子在外打工，两年放假不回家过年。面对奶奶的固执，爸爸向来不与奶奶争执的。从第一次没回家开始，家里打过来的钱一次比一次多。

“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事情自己都要好好考虑考虑，自己该有个自己的主意了。”我打电话告诉家里不回家过年的时候，爸爸对我说的，我懂爸爸的意思。

这个寒假没有上次的轻松，也就是这时发现，一个学期都没有想起静姐。人就是这样，只有当自己过的不好的时候，才会记起曾经对你好的人。

静姐走后，换了新号码，也没有再跟我们联系，也许她过的很好。

又长了一岁。年轻的时候不会感到岁数不饶人。看着每个满面春光的学生返校，都还是那个样子，看不出来长一岁有什么变化。也许只有老的时候，才会感到岁数是一年一年地长起来的，人也是一岁一岁地变老的。

大三的第二个学期，我们花掉了打工攒下来的所有的钱，又跟王哥借了些，从一个快毕业的学生手里接手了一家旅店，不太大，有十几间房间，就在学校门口。

开业典礼很简单。

几声鞭炮后，我们的旅店就算开了张，名字叫“同心”。只叫了几个朋友在一起吃了顿饭，凑个热闹。王哥来祝贺我们开业大吉，送了一个壁挂。

那天是周五，开业的第一天生意就很好，爆满。我们没有做过任何的装修和改动，每间房间都是双人床，房间里除了床，电视外，再无其他摆设，而且房屋的空间并不大。

我曾经请教过王哥如何开店做生意，王哥只“传授”给我一句话：要做就做，做上的时候就知道怎么做了。

来住店的一般是情侣。开业吃饭的时候，齐军跟我说要免费提供避孕套。当时我只是把它当成了玩笑。但当晚就有人问我们有没有“那个”。从他们的嘴里我了解到，这里很多旅店都会单个零售以保证安全。

学校附近的旅店沿着巷子延伸的很深，我们的店居中。生意一直不错，回头客很多。

毕竟现在还要上课的，我们请了个人帮我们看店，一个很老实的女孩，年龄跟我们差不多，我们叫她小美。[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因为都是学生的原因，很快就跟经常来住宿的学生混熟，不过，主要是跟男生熟，并不是他们的女朋友都很内向，也不是因为来这里而感到害羞，而是他们的女朋友换的频率太快。人长的是很帅，但人长的帅也不能这么夸张的利用资源啊！

王枫，看上去是个很老实很帅气的小伙，有个很温柔的女朋友，他们经常过来，看上去很恩爱。但后来，王枫会分单双周带不同的女朋友来。为了生意，我们没有揭露他。为此，我和娟深感对不起那两个女孩。

王枫也经常一个人晚上来我们这里，跟我们呆很久才回去，有时还帮我们一些忙。我和娟也劝过他专一点，劝他那样很累。

他说他也知道，但就是觉得哪个也放不下，而且两个又也都很喜欢自己。还一本正经的跟我们说：她们两个好像是互补的。想找哪个，取决与自己的心情，高兴的时候就想这个，郁闷的时候就会想那个。他踩在两只船上平衡掌握的很好，在校园里从没有两只船撞在一起的时候。这一点让我很佩服他。

娟经常跟我说她像开妓院的老妈子，不同的是这里没有妓女——自带。娟很后悔开这个旅店，几次要求转让，但迫于钱的问题，一直没有下定决心。有时很晚的时候，守在柜台前，不自觉地会想到以前在网上看到的那种黄色小电影，很多光着身子的男男女女在一个房子里一起做爱。而此时，这个小旅店就是那样一个房子，甚至，空间也可以扩张到整个黑夜。

开店后，才了解为什么学校里一直流传做人流的女生很多，也明白为什么医院的人流广告会做到了学校内。

齐军一年内带他女朋友去做过两次。那时，我们都劝他将那个随身带着会安全。结果他的一句话，让我们全倒，他说：“那也没办法，现在这个社会，什么商品也没有质量保障。把我逼急了，就去3.15投诉安全套的安全问题。”

经营同心快四个月的时候，娟再次和我提出将它转让。两个多月来，同心的利润一向很好。我说坚持到这个学期末，娟坚持要现在尽快转让。当时刚好有顾客来，我没有理会娟。娟拉着我的衣服撒着娇。

“一会再说好不？”我继续招待客人。

“关门了，关门了，你们走吧。”娟很大声的说。

“刚8点就关门啊！”那个男生对娟的态度很不满。

“8点怎么了？以后一直关门了，以后别来了。”

客人满脸无辜地走了。

“不要这样，好吗？”我释放出刚才生于心中的那股怒气。

娟站起来，直直地盯着我。

“你答应过我，永远也不对我说这句话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眼泪慢慢地沿着脸向下流。

我意识到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立刻道歉。

想为娟擦眼泪，但她避开了我的手。

娟抹着眼泪，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你答应过我不说的……”

我想抱住娟，来安慰她，祈求她的原谅，但娟推开我，跑了出去，我没有去追。

一年前，娟看到张小娴的《流最多眼泪的一句话》时，从图书馆跑回来，拿给我看。娟说她很认同作者的说法，并指着最后一句“所以，亲爱的人，下一次我哭的时候，你千万别说‘不要这样’”。要我发誓永远也不对她说那句话。我发了誓。

我并没有铭记这个誓言，至少发怒的那一刻是完全的没有记起。

那晚，娟没有回来。我给她寝室的朋友打了电话，确定她在寝室，并没有叫娟回来。

同心没有继续营业。

不知道怎么道歉，不知道娟会不会原谅，但还是打电话道歉，发短信祈求原谅。娟一直没有理我，电话不接，短信也不回。

两天没有看到娟，没有听到娟的声音。我打给她寝室的朋友，她们只说娟还好，不要我担心，她们也在帮我劝说娟原谅我。

我说了很多感谢的话，但后来她们告诉我，娟不让她们再和我联系，而且谁再劝她的话，就和谁绝交。

第二天晚上，王枫来同心，看到门口贴着“暂停营业”，问我怎么回事。

王枫听完我讲述事情的原由后，反而很高兴，笑着说：“你们两个怎么不早跟我说啊！”

原来，王枫一直烦恼大学上的太枯燥，想自己做点什么，但却没有机会。接手同心，对他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他马上给了我一个价钱。

我当场答应。

后来，王枫补充说钱不能马上兑现，要过段时间。

我并没计较那些，只是感觉：身体如卸“重负”，而且心中得到一个很有力量的肯定：这样娟一定会原谅我的。

当天晚上，很高兴地发短信告诉了娟，接着就打电话，但娟依然挂掉，连着打了几个依然如此。

晚上寝室将要熄灯的时候，我跑到娟的楼下，大声地喊娟。但只有娟的寝室很安静，并且提前关了灯。管理员最后看不下去了，出来让我闭嘴，赶着我离开她管辖的范围。

我很害怕，发短信问娟是不是以后不再理我了？但仍没有收到回信。等到第二天傍晚，那熟悉的手机铃声终于响起来，我急忙打开一看：“恩，我们分手吧！”。

我扔下手机，直奔娟的宿舍楼。只想马上见到娟，当面问她是不是真的？

我冲进娟的宿舍楼，管理员在后面边喊边追我。我冲进娟的寝室，双手抓住娟，说：“这不是真的，是不？……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疯狂地摇晃着娟，吼叫着。

我的疯狂行为被及时赶到的管理员阿姨严厉的警告制止住。“你小子快给我出去，否则我打电话叫警务处抓你出去，这成何体统，你一个大男生就这么横冲直闯地进女生宿舍楼，你想干什么啊！快给我出去。快点！”

身边所有的人都没有理会我，包括娟也挣脱我的双手去劝管理员阿姨，把我一个人孤立站在那里。

结果很简单，管理员阿姨在她们“群攻”之下，原谅了我的横冲直闯，娟也原谅了我，并且以哄舍大笑结束了她们的恶作剧。

娟早已原谅了我，只是故意气气我。而她寝室的朋友紧紧抓住了这个搞恶作剧的机会，策划出这样一个相当危险的恶作剧。娟也是恶作剧结束后才知道。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十节 谁的错

也许王枫接手同心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显现。开业那天，他请我们吃饭，结果他的两个女朋友都来了。他没带她们去过别的旅店，在这方面他是那么的专一。结果，就在这个充满爱的最美好回忆的房子里，他挨了两个耳光，一起失去了两份他以前都不愿丢弃的感情。商场得意，情场失意，在他开业第一天就体现在他身上。我们都可怜他在这样一个房子里没人陪了。谁知后来没过一个星期，他新招了个女员工，并在几天之内，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那个女孩比他小两岁，“居然还是处女”他很激动地告诉我们的。

那天他将接手的钱给我们，并请我们吃饭，在饭桌上大发现在社会上处女难找的评论。他说：美国找处女要去医院婴儿室，中国落后点，那也要去小学去找才可以。这个女孩是他交了三个女朋友的第一个处女。她叫小艳，全名叫张红艳，本地人，初中毕业就没有继续上学。她家里还算有点钱，她爸有个小公司，但她不想靠她爸爸。

她跟社会上的小混混们混了两年，因打架被拘留过。不过现在早就从那群混混中脱离出来。原因是有一次他们聚会，那些小混混们喝醉了酒，乱了性，对她起了非分之想，还好她比较机灵，拿起酒瓶放倒一个，趁势逃了出来。从那以后，就再没有跟他们混过。

然后就不顾家里的反对去广州打了两年工，挣了点钱，现在在家里没有事做，就出来找事，结果就到了他这里。刚刚工作了一个多星期，居然喜欢上了王枫，决定和他一起经营这家旅店，给我们的钱就是她先出的。

王枫告诉我们，她以前从来没交过男朋友，她属于另类女孩。现在他是商场情场都得意了，不知是老天的恩赐，还是在向他暗示着什么。

娟在吃饭的时候几乎没有说话，我也没怎么说，一直在转移话题，觉得这男人私下里谈论的事放在这里谈论不合适。可他专注的很，就是不跑题。

散后，娟开始拿她身边唯一的男人——我，开始了为女人不平而报复。

“女人不再是处女还不是男人搞的，女人把她很珍贵的第一次给了男人，也只能给一个男人，被甩了，难道还向那个男人要回第一次再给下一个嘛！现在的处女这么少，说明什么？只能说明现在的男人越来越不是东西，都是花心大萝卜……”我觉得这些话如果在王枫发表评论的时候反驳他，那样他就不会继续说下去了。

我们卖掉同心后又回到王哥的那个小屋。王哥没有再把那间租出去，说准确应该是没能，按他的话说是为了给我们两个留着，事实是没有人喜欢那一间。王嫂跟我们说有几个人来看那间小屋，结果都说不愿意住在那里，即使王哥又把我们两个拿出来做为例子来为他招揽生意，结果也没能说服那些人，不过这样的结果也不错，不仅仅是让我们又可以住进我们喜欢的小屋，王哥还给我们减了些房租，说是因为我们对小屋的感情。

经营同心半年，赚了一些钱，生活可以不用过的再太忙碌了。搬进小屋的第二天，我就带着娟到理发店把她那很久都没好好护理的头发营养了一下，看起来漂亮了不少。那晚她做了很多好吃的，吃了个烛光晚餐，为了庆祝回到我们的小屋，也是庆祝摆脱了整晚面对那样一个屋子的罪恶感。我们又恢复了真正学生的身份，慢慢的轻松下来。但已经到了期末。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十一节 问情为何物（一）

有一天晚上，华子突然要请我们吃饭。我以为他检了钱包了。他向来很小气的，但对女人例外。

三年来，女朋友换了几个，还是那样，那个深渊变的越来越深。每次分手后都要请我喝酒，每次都要将他的《奇》爱情史讲述一遍，不同的是每次都会增《书》加一篇新的篇章。也不知道是因为《网》失恋而让他想起所有跟他交往过的女孩子，还是来跟我炫耀他光辉的爱情长史来填补他心里的伤痛。

这次他居然让我带上娟，失恋后向来只请我一个人喝酒的。

刚吃上，他就说了他的目的，够直接了当的。这次我只是个配角，是沾了娟的光。原来他看上了娟宿舍的苏蒙，要娟帮他介绍一下。

我开玩笑地说：“你还没有请我喝酒呢啊！”

“这不是请你来了嘛！”

“你的小芳你又不要了啊！人家对你可是真的动了真心的啊！你可不要不知足啊！”我想劝他珍惜这段感情，小芳真的不错。

他一脸不以为然地说：“你知道什么！”

“我是不知道什么！但我知道小芳对你不错！你小子现在还不知足！”他没有理会我的这些话。

本以为他这次不会再讲他的爱史了，但我错了。和往常一样，到小芳这里算是刷新了。他说他不适合跟小芳谈恋爱，他们的性格根本就合不来，他们在一起是在浪费双方的感情。

对于他们两个的事情我了解一些，也听朋友们说过，说这次华子找到了个好女孩，可惜了小芳。小芳是个很好女孩，来自农村，很老实，对华子很体贴，很温柔，因为不爱打扮，所以人看上去不是那么漂亮，但对华子很关心，经常给他买些小东西，日用品什么的，如果可以，她真的现在就愿意为他做一日三餐，照顾他的起居。很多人都没想通华子这个花心萝卜哪一点让小芳这么痴情。

小芳是他遇到的女孩中最温柔的一个，华子自己说的。也就是因为这份温柔，让他的花心有很长时间没有蠢蠢欲动，让这次恋爱开创了他恋爱时间的新记录。但就在上个星期五的舞会中，他遇见了苏蒙。他考虑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小芳的那份体贴的温柔和苏蒙的美丽在他心里激战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最后“温柔”没有战胜“美丽”，就在昨天，他跟小芳说了分手，而今天就来找娟，让她帮他介绍一下。

“你还真够着急的啊！”我带点讽刺的笑着说，不希望把气氛搞的不好，但希望他能懂我的意思。

“当然，要抓紧时间嘛！”他以为我在开玩笑，没有注意到我当时的表情。

“那你想过小芳的感受吗？让她知道你这样，她会很伤心的！她那样对你，结果换回一个这样的结果！很惨的！”我严肃了一些，觉得应该这样了。

“伤心总是难免的嘛！有爱就有伤害，这很正常！”他真的没有注意到我的变化。

“但你做的也是不是太过分了啊！小芳真心的把一切都给了你，你就这样对人家吗！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压住了心中的怒火，要是别人这样的话，我想我不会控制得住的，娟也在一旁劝他。

“我已经考虑好了，还考虑什么！”他到是先火了。

以前听他说和交往的女孩分手时，我不会太发表我自己的看法，也不会为那个女孩打抱不平，毕竟，在大学了，很多人都把恋爱当成一场游戏来玩的，但这次我有点愤怒，觉得小芳很可怜，觉得对小芳很不公平，我对他嚷了起来：

“你这样对得起人家小芳吗？这样对她很不公平！”

娟在一边拉我的衣角，让我小点声。吃饭的人很多，那一时刻全都在注视着我们，饭店里安静了几秒钟。

他却也提高嗓子说：“喂，爱情本来就没有对得起对不起的，合不来干嘛还要勉强在一起呢！”

“我们都认为小芳是个不错的女孩，你小子够幸运的了，你还不知足啊？感情不是拿来玩的，你知道吗？”我知道嚷下去没有用，冷静了些。

“你不明白，爱情这东西只有当事人知道，其他人只是看在眼里，并不是真正的了解……”

“我是不明白，但有时‘当局者迷’你不知道吗！你是个男人，对感情负点责任可以了吗？”

“我不想跟你吵，现在负什么责任？我们并没有登记结婚啊！你让我负什么责任，有什么责任要负？”他把筷子往桌子上戳了一下，跟我吼了起来，被我说的不耐烦了？我当时是这样认为的，但我并没有像唐僧那样啊！

“这是人说的话吗！”我真的控制不住了，饭店里再吃出现安静时刻。我一直认为：男人给女人最大的伤害就是伤了她对你的真心。而华子，却这样在我面前把对小芳的伤害看得若无其事。

“小人儿，看在朋友的面子上，我当你说的是玩笑话。”他有点急了。

“你真不是男人！娟，我们走，这个忙我们帮不起，我们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我站起来，拉着娟要走，娟劝住了我，让我不要太激动了。

“我真的想拿酒瓶扪你！”我坐下之前指着华子说。

娟劝我们不要再吵了，叫我不要再说话。华子还想说点什么，话到了嘴边，被娟那样一说，没有说出来。

华子没有再和我说什么，只是跟娟说着。

我一个人喝酒，不去理会他和娟的谈话，但听着他说话，我很想揪住他，狠狠地奏他一顿。我不敢相信他竟将感情玩弄成这样，我不敢相信小芳那么死心塌地地爱他这样一个男人。

苏蒙确实长的很漂亮，是个性格很开朗，很有个性的女孩。很多人都曾经追过她，但她都拒绝了，听娟说，她现在不想谈，她不相信大学里的爱情。

娟没有答应帮他这个忙，任何一个人知道他的性格，谁也不会帮这个忙的，要不当世界上有多一个伤透心的女孩时，你会有罪恶感的。而且感觉把苏蒙介绍给他是一种糟蹋。但华子还是从娟这里了解到了一些关于苏蒙的信息。

吃完饭，我们走出饭店的时候，正好看到小芳摇摇晃晃地从隔壁的一家饭店出来，大家正好遇见，通过街上的灯光，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泪珠。

我和娟不知道怎么来面对这个时候，华子先愣了一下，也许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一个温柔的姑娘会这样发泄痛苦，小芳也看到了我们，看了半天才认出来，一直没有站稳。华子缓过神来，就抱住了要摔倒的小芳，不停地安慰她，似乎有回心转意的迹象。小芳在他的怀里挣扎地叫着，哭着，打着，那声音撕心裂肺，这也许是她第一次不温柔地对他。

小芳闹了一会，就在他的怀里停息下来。华子将小芳背了回去，我和娟送他们回了学校。小芳在他的背上吐了很多，后来似乎睡着了。

本以为华子会因为见到小芳这么伤心真的回心转意的。谁知道，一个星期后，看见和华子一起手牵手的却是苏蒙。华子拉着苏蒙的手特意到我们面前打了个招呼，还把苏蒙拥在怀里，那完全是炫耀另加挑衅。华子脸上看不到一点失恋的惆怅，尽是有了新欢后的喜悦。我和娟都很吃惊，很不相信这是真的。林爱华他有何德何能，可以牵到那么漂亮的女孩的手！

通过这件事情，很多人都很佩服华子，很多单身的人竟然要向他学习追女孩子，华子在学校也算出了名，当然，也会有嫉妒的目光向雨箭般射向他。

娟私下问过苏蒙怎么会接受华子？那个苏蒙也不知道脑袋断了哪根筋儿，就是看了上了他。在这个世界中，有些事情作为旁观者，只有无语。至于小芳，听说仍一直等着华子回心转意。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十二节 噩梦袭来（二）

暑假里，幸运并幸福的恋人们回家去受煎熬，不幸的受伤的人也都回家去避风，去疗养伤了的心。我和娟决定快要开学的那半个月回家一次，已经好久都没有回家了。是我说服的娟，我不想最后的结果真的是这样。我想她的父母应该已经原凉了她的任性，父母虽然不同意儿女做一些事情，但当时的极力反对随着时间的冲刷也会同意或默许的。因为儿女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特别是对于感情方面。

那天天气很热，娟身体不舒服，她在一家冷饮店找到了一份工作，经常要出入温差很大的两个地方，我让她请了假。我在一家网吧做网管，一天要工作12个小时，到晚上会有人来换我，我本想上晚班的，晚上的工资要高很多，但娟不同意，说那样对身体不好。

晚上我买了些水果回家，到家后发现娟不在家，我问王哥她去哪里了。王哥说有两个人来找她，好像是她的父母，她跟他们去了，中午的时候走的，现在还没有回来。

我拿出电话拨了娟号码，结果在屋子里听到了她手机的铃声。我问王哥娟有没有说他们去了哪里。王哥摇了摇头。

我在小屋里一直等她的回来，等她的消息。焦急的屋子很安静。我希望也劝自己相信结果是好的，但心里一直担心，担心结果是坏的，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我也知道生活不如意……时间在等待中过去，要等待的结果很多。

晚上娟打来电话，我第一句就是问她在哪里。她说在美国，当时我听到脑袋里很乱，不知道到脑袋里在想什么。但我还是问了她：

“你去美国干吗？”

“我哥哥死了，车祸！……”娟等了很久才回答。

我被一声响雷从泥潭中击跳出来。

娟和她的哥哥的关系是最好的，她哥哥也很疼她，即使离的很远，很少见面。在家里，娟也最喜欢她的哥哥，她哥哥回家后很宠她。跟我在一起后，就很少跟她的哥哥联系了。她哥哥刚刚成家，也有了自己的事业，工作很忙，结婚后就没有回过家。

娟在电话里哭了很久，哭的很伤心，她连她哥哥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这件意想不到突然的悲剧也震撼到了我。失去亲人的感情任何一个人都会理解，即使他还没有经历过。对于生活给我们的这样的突发事件，我们能说些什么？我们能做些什么？一句“节哀顺便”又带有怎样大的无奈，我不知道该怎么劝娟，我知道劝说经历着这样悲剧的活着的人，也是在劝他们接受这没有一点回旋余地的伤及心底的事实，但没有谁愿意就这样接受。他父母准备将来把事业交给他哥哥管理的，但命运不容许人来安排它。

娟平静下来后，才跟我解释她太着急了，所以走的太匆忙，没有告诉我，也忘了告诉王哥了。娟没有说要几天回来，我也没有问。

上晚班的那个人生了病，不能再来上班了，老板还没有找到人，就和我商量让我也顶他的一部分夜班，另一个人已经同意了，反正我一个人在小屋里也无聊，就答应了。这样，我中间只有一个晚上可以睡觉。

几天都是昏昏沉沉的过来的。娟后来给我打过一次电话，是早晨的时候，也就是美国的傍晚，当时我正在睡觉，响了好久才接的。她还没有完全的从伤痛中脱离出来，换做别人那也很难的，但这次打电话时，娟的情绪好了一些。我告诉她我有时候要上夜班，她没有说什么，可能突然有事，嘱咐我多注意点身体就挂了，以后也没有再打过。

半个月后一天，我晚上回到小屋，发现门是开的，看见娟正在收拾屋子。她看见我进来了，抱住我就哭了起来，我知道那不是因为半个月没见我想我，是因为他哥哥的事情，因为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她心中喜欢的只有我一个人了。那是她感到了失去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后的孤单和害怕。我随她伤心之余带了点高兴，因为娟回来了。那时候我感到自己是那么的自私。

娟的情绪还没有调整过来，毕竟这个打击不小，要知道她哥哥只有28岁！我辞掉了网吧的工作，在家里陪着娟。网吧老板很不高兴我中途不干了，扣了我一些工资。

娟从回来后经常要我陪她到长江边上去吹风，一坐就是半天。开始的时候很少说话，后来转变了些，但跟我谈的都是关于人生、命运的问题。那曾是娟叫我不要再想的问题。她为他哥哥向老天叫不公，我劝她不要想得太多了，劝她接受这只能接受的事实，其实没有人不接受，只是不甘心接受，为了那份不甘心，为了那份伤痛总是希望一切回来。有时也用她劝过我的话逗她开心，但每次她也只是轻轻笑一下。我没有问过关于她在美国的任何事情，我知道那样会激起她对哥哥记忆。她也没有跟我说过。

生活平静下来，生活的平静，让我回想起娟熬过的日子，才觉得：死亡，对于死去的人来说已经不再意味着什么了，它只留给了活着的人恐惧和痛心，使他们感到这个世界终究会一片黑暗。

我们回家的计划因此没有实施，

连续的几天雨，是这个难忘的暑假的最后的落暮。门前小河沟里的水愤怒地翻滚，娟说它是在“怒世”，我只能理解一部分，只知道它那种气势，是想带走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全部卷到海底，深埋。

看到最后的一批新人来到这所学校，脸上带点孩子气的喜气，使我回忆起自己来学校的第一天。我三年前的今天，是很幸运的，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样的，每个人的生活都不一样，但却一直认为不同的人总会有些相同的感觉，还有就是唯一相同的结束。

人们往往都是这样的，当什么剩最后一个的时候，才会懂得去珍惜，去把握这最后的机会。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十三节 噩梦袭来（三）

最后一个暑假告别的很艰难，在最后的一层意义上又多了很多的让人难以忘怀，特别是对娟。虽说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整，情绪好多了，但有时还是会想起的。人的大脑就是这样，会在不时的从脑海里调出不知道被压在脑底几层的记忆。人的大脑是个没有极限的“硬盘”，并且你很难彻底地删除不想留下的记忆，有的你不想将它放进回收站，似乎是彻底删除了，但不时的它也会自动恢复，让你知道它还存在，没有被彻底地删除。觉得如果人的大脑真的能像电脑的硬盘那样简单，将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学习在这个学期开始变的忙碌起来，特别是对于那些挂了很多科的同学，他们是很值得的，只要在这一年好好学习，认真考试，把挂了的补上，可以和一直拿奖学金的同学一样毕业。我和娟没有再打工，我们积攒的钱足够我们这一年的花销。

这一年，这里出乎意料地下了三场雪，都很大。从来这里，就经历过四次雪，这一年就下了三场，似乎老天要让我们对这一年更加难忘。

雪下的虽说很大，大的像鹅毛，但这毕竟是南方的雪，禁不住暖温的热情。下过两个小时后，雪就会全变成水，像是下过一场大雨。

这里的雪也让人难忘，雪融化后温度会下降很多，有风的时候会感到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无数的隐型的冰刀，刺着同样潮湿的脸，没有北方冰刀刺的痛，但却让你记忆深刻，因为前一天还是艳阳高照的让你感到温暖的舒适可以延续到明天的明天，今天早起兴奋后的刺痛，刺毁了所有享受暖阳的幻想，谁又能不记忆深刻呢！

平安夜那晚也下雪了，是最大的一次，为平安夜增添了无数的乐趣，预示着这个圣诞的不同寻常。

雪下了一整夜，很多人在这么难得的下雪的夜晚享受着整个晚上。但那晚对于王枫却是很不平安，差点丢掉自己的命。

以前小艳曾经在里面混过的那伙人还没有解散，大哥换了，可能是他们内部发生了篡权夺位的“政变”，现在这个大哥以前对小艳有意思，一直在喜欢着小艳，小艳从广州回来之后找过小艳很多次，但小艳恨透了那伙人，每次都会让他碰一鼻子灰到地离开。

大哥再大也是在自己的帮派了是老大，到了外面，特别是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他就不再是了。小艳看似是一个很弱小的女孩子，但那平静的笑容背后隐藏的是一种不向任何人屈服的勇气和锐气，她的眼神中有一种让人惧怕的目光。

那晚我和娟刚吃完火锅，从饭店里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大街上仍很热闹，那天住宿费猛长，就像被火烧的温度计。王枫他们两个当然不会为了自己的浪漫而放弃挣钱的大好机会。

我们经过他们的店时，有很多人围在那里。【奇书网﹕www.qinkan.net】

走过去后，发现王枫满身是血的躺在小艳的怀里，小艳不停地叫着他。

我叫娟去叫车，抱起王枫冲出人群。

我们送他到了医院。王枫被砍了三刀，后背两刀，伤口很长，不停地流血，胳膊上也有一刀。

就在前半个小时，那位大哥醉醺醺地闯进店，后面跟着十几个小弟，没等王枫他们完全反应过来，王枫就被突然来的砍刀砍了一刀，他还算反应的快，知道舍小求大，用胳膊挡了迎面来的砍刀。

王枫没有一点还手之力，但他将小艳保护的很好，小艳毫发无损。王枫倒地后，那群人渣将店彻底地毁容，破坏了十几对正在进行甜蜜活动的恋人的神仙般的浪漫。小艳抄起他们的那把破菜刀跟他们拼命，十几个看上去凶狠的男人被一个看上去弱小的女子吓的夹着尾巴逃走了。

警察在我们去医院的时候赶到的。王枫在车上醒了一次，动了动，知道自己还活着，就又晕了过去了。

由于失血过多，需要输血，我和娟的血型正好和他的匹配，每个人给了他两百CC的血，才算度过了危险期。小艳沉默了半夜，只有在店里抱着王枫的时候哭的很厉害。

圣诞节没有因此而受到什么影响，早晨的阳光照在王枫惨白的脸上，让我脑海里出现了傍晚残阳透过树林照在雪地上还没有被埋没枯黄的枫叶上的情景。

小艳早晨就走了，没等王枫醒来，说要去店里整理一下，我要去帮她，但她说不用，她一个人就可以，叫我在这里帮忙照顾王枫。

我们在这里守了他半天，下午的时候他才醒过来，看了好久，才知道自己在医院。没有白为他输血，第一眼还能认出我们两个。

他第一句话就是问小艳去在哪里？

我说她回店里了，去整理旅店。他急着叫我打电话给她，叫她回来。急的好像是他就快要死了，要见心爱的人最后一面。

王枫的担心是对的，小艳的电话打不通，最后是关机。有种不详的预感在我们心里飘忽不定。王枫更是着急，急的要下病床去找她，被我按在了床上，我说我去。

我回到店里找小艳，但店还是那样凌乱的可怜，没有被收拾过。

跟王枫要了小艳家的电话，她父母说她已经有十几天没回过家了。我没有告诉他们什么。他父母很反对小艳跟王枫交往。

回到医院，王枫急的躺坐不安。他说小艳可能是找那帮人去报仇了。

我劝他说小艳不会做那么不明智的事情，叫他放心。但我们还是报了警。

我们不停地打小艳的手机，希望在她开机的第一时间找到她，但始终是关机。

漫长的时间似乎在上演王枫预料的事情。

晚上的时候，九点多，突然接到小艳的电话，声音很微弱。

那是个建到一半就停工很久了的建筑工地，工地上是那么的寂静，在南方冬天里没有像死一样去冬眠的还没有被冻死的昆虫，鸣叫着，为了经历不寻常的吵闹后恢复平静了的黑夜而欢叫，闻到又有可怕的人类的闯入而又叫的恐惧。

我找的小艳时，现场是那么的清晰，即使那是黑夜，却连几个小时前的场景也展示给我们！她赤裸着身子，瘫在地上，全身都冻僵了，绝望的眼神中流露出无比的仇恨。娟帮她穿好衣服，我背着她上车，感觉她的身体没有一点力气，全身都是松弛的。

车窗外的风呼呼地嚎叫着，小艳死一般地安静，她躺在娟的怀里没有一点声响，没有一点动弹，直直的眼睛里不停的流出眼泪。

小艳一天召集了二十几个混混找那个老大报仇，但没想到那些人都是刚刚出道，既没胆量又不讲义气，还没等动手就全跑光了。架没打成，却把小艳推进了火坑。那个老大兽性大发，强奸了小艳，又变态地叫一群小弟们群奸她。那晚，这帮非真正男人的人渣们，对一个弱小的女子做了最他妈的不是人的摧残。

王枫知道后，愤怒地跳下床，差点摔倒。我扶着他走到小艳的病房，两个苦命恋人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冬天的这个世界虽然冷酷，虽然黑夜是那么的漫长，但也没有理由让一对有情人凄惨到这种地步。那一刻，他们将整个医院哭翻，将这整个的世界哭成了全是黑夜，漆黑的寒冷的黑暗。

娟静静地靠在我的胸前，望着他们。我们不知道能做也什么……

第二天，天还是亮了，仍是个大晴天，似乎是想温暖这个世界上那些不幸人凄冷的心，让他们忘记不愿留下的记忆，重新对我们的世界充满希望。

娟很担心小艳，说小艳可能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可能想不开。我劝她说小艳是个很坚强的女孩。我们经常去看他们，还帮他们将旅店转手给别人，同心从我们的手里被卖了两次。

这次卖给了一个大二的学生，听说他要将它重新装修一下，不再开旅店，这让我们很高兴。卖掉同心的钱还不够王枫的医药费。

那帮人很快就被抓到，那个老大在出事的第二天就像个老鼠似的逃到了广州，结果被他的小弟出卖，也很快就被抓了回来，最后被判了几年，也算是给王枫他们一个交代吧！但心灵上的疮口没那么容易愈合。

犯罪的罪人得到了惩罚，那也只是个小小的安慰罢了，远远不够弥补受伤的伤口。女娲可以用七彩石将天补上，小艳的这个疮口可以用神奇的七彩石补上吗？它是弥补不了的，任何的补救！

小艳从那以后变的很沉默，话很少。开始的时候，只会跟王枫讲一些话，但也很少。听王枫说她经常靠在他的怀里没有声响地掉眼泪。

我们看望她的时候，她抱着娟也哭过几次。看着是那么的可怜，每次王枫都会背过身去，擦掉男人那羞涩的眼泪。

一个坚强的人不会轻易的失落，但失落后，就很难恢复。我们不知道我们可以为他们做点什么，只是经常的去看望他们，算是在心理上给他们一些安慰，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每次回来后，娟都是同样的沉默很久，低着头，紧握着我的手，走路。但我还是看到了娟眼中生成的可怜，失望，还有恐惧。

放假前一天，他们出了院。小艳的精神还没有完全的恢复，需要更长时间的疗养，那阴影将会一直跟随着她的心灵，永远也不能抹平。

王枫没有离开小艳，我想这是对小艳最好的医治和最大的安慰。王枫说：现在小艳的精神很脆弱，需要他的精心呵护。发生的那些让他们两个都彻底地改变了，王枫的改变对于小艳是件好事，但小艳的改变对于王枫，对于小艳自己都是个很深的坑，需要他们两个一起去填平。

在我们放假的那天晚上，王枫他们两个为了感谢我们的这些天的照顾请我们吃饭，也是王枫最后一次请我们吃饭。他决定马上离开这里，带着小艳回老家，结婚过安静的生活。我们都很了解他们是想早点遗忘这个不愿收留他们的城市，也遗忘那份不愿带走的痛苦只留给这座悲伤的城市。我和娟衷心的祝福了他们。

火锅里的汤一直在翻滚着，催促着，最后将放进去的土豆片煮成了糊，还在缓慢地沸腾着，翻滚着，等它冷却后还会变成原来的土豆那样吗？我们都没有去喝它，希望它可以再变成原来的土豆片，希望它依然完完整整的。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一节 噩梦袭来（四）

爸爸打来电话，让我今年必须回家，说奶奶一定要让我今年回家过年。

娟的妈妈也打来电话叫她回家。冷战宣布结束。

也许是现实太残酷了，也让我们改变了很多。不知道算不算又成熟了更多，只知道我们比以前变的现实了很多，现实把我们变的现实了，我们没有斗过现实。

北京的冬天很冷，北京城在寒冷的北风的肆虐下，变得萧条了，只有天安门前的广场上的五星红旗依然是鲜红的，迎着北风飘扬着。

在北京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大城市里，留下了我们很多足迹和身影。

踏上火车时，没有留恋这座城市，为了保留住那份陌生的感觉。留恋是失去后的慰藉，隐藏着不舍得在背后，直接后果是伤心、失望。

我很喜欢身处在陌生地方的那种感觉，并把自己看成是位过客而已。

王枫他们不会留恋那座城市，它是受不起他们的留恋的，只留下了两颗冰冻了的又摔碎了的心。而我们的留恋却是那里——我们快要离开的属于我们的“世外桃源”，也是他们的“心灵地狱”。

下火车后，娟的妈妈来接她，我第一次见到她的妈妈。气度非凡，盛气凌人。

应该是很长时间保持那副表情，所以皮肤没有了弹性，笑的时候也不能收回那副呆固的表情。一双极具穿透力的锐利的眼睛，我每块骨头都被她看的一清二楚，挑选飞行员找她最合适。

我叫了一声阿姨，她点了点头。

娟拉着我坐在后面。一路上，车里都很安静。只有娟不时地和我小声地说话。车内的反光镜几次反射过来她妈妈那种目光。我感觉我的腰一直没有挺起来，虽然我不时地纠正姿势。

坐上客车后，感到身体里有一些东西在向外释放，又有种一些东西在心里又沉积了很多。

幸福往往是来之不易的，而灾难却是一瞬间的事情。

客车行驶到一个转弯处，那里离我家已经很近，我起身做下车的准备，突然听到一声巨响，车胎爆了。车斜向一方，随后一阵翻滚，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向脑部涌，快要胀爆，又一声巨响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一家人都围着我，奶奶还擦着眼泪。回一次家真的很不容易啊！

爸爸说我的脑袋撞在了大石头上，石头穿过车的顶棚，我的脑袋就正好撞在上面，脑袋里淤了血，已经开刀把淤血清除了。

就在六个小时前，我的宝贝脑袋被医生劈开了一次。

“医生拿着一块沾满油污的抹布，将脑袋中的淤血吸了出来，然后又用净水冲了冲。”

这只是脑袋里出现的画面。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画面？过年过节的时候，农村自家会把养了半年的猪杀掉吃肉，肥猪经过放血，再在沸水里浸烫去毛，等开膛后，屠夫会用抹布将猪肚子里面的血一下一下地沾干净，然后舀一瓢净水，用力地泼进猪肚子，冲洗完毕。

车祸死了七个人，我的命还算大，只是伤的比较严重。司机没有受伤，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跳车的人。

车上那些人的面孔经常会出现在眼前，我不知道哪些面孔已经永远地消失了。

是的，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安排好的时间，安排好的地点，我们坐上了同一辆车，一起经历了这场车祸。命运似乎是最伟大的小说作家，我们是其中的一个小人物，我们不知道下一秒将要发生什么，那要看“作者”的心情或者剧情需要。

死去的那七个人，可能最后一个新年并没有好好珍惜和家人的团结，如果有人告诉他们去年是他们能过的最后一个新年时，他们应该会珍惜的。是的，这是废话！

但大实话是我想珍惜来之不易的过年回家团圆，却在过年前一个星期躺进了医院，并且医生根本不用检查我脑袋是否可以出院回家过年，就当场拒绝我的请求！

除夕夜，我吃完药，就睡觉了，感觉似乎刚刚睡着，就醒了，但天已经亮了，阳光正照在身上，很温暖。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二节 噩梦袭来（五）

短信有去无回，打电话一直关机。后来直接打娟家的电话。家里的用人一直说她不在，问去了哪里，也说不知道。不管问什么，电话的那头都是不知道。

医生终于允许我可以提前出院，爸爸明白我的心思，也没有反对，我提前一个星期出了院。第二天就了去市里。

白色的别墅，黑色的铁栏。秦叔叔为我开的门，并没有让我进去，只是交给我一封信。只说是娟让他交给我的。

我楞了一下，不知道这封信代表了什么，只是感觉很沉重。

久久：

对不起，原谅我，不要怪我的不辞而别！我不得不做这个会让自己后悔终生的选择。

我不敢直接打电话或当面告诉你，我怕，怕说不出来。

我们一起走过了那么久，我感到很幸福，真的很幸福。没遇到你之前，从没有过幸福的感觉。

我走了，但我说不出那两个字，很重！

我们生活在这个社会中，有时候自己很难做自己想要的选择，谁也逃避不了。那座玻璃房子就让它成为我们两个人心中的共同的梦想吧！把它放到天边，美丽的天边。

我们两个的家庭决定了我们最终的结局，不要说我太懦弱，思想太传统，我曾经也一直坚信那些绝不会影响到我们，但现实是残酷的。我和这个家抗衡了十几年，一个孤独的孩子跟她的家庭，生她养她的父母，不是幸福的生活，而是讨厌，是像敌人一样斗了十几年，现在我已经累了，真的没有力气没有勇气没有希望再斗下去。其实我只是想要我想要的，但仅仅如此都不能，真的不能，因为我出生在这个家。我心真的很痛，一直都是那么的痛，那个伤疤不会愈合，永远都不会。

遇到你，让我知道了幸福的滋味。我知道我第一眼看对了人，可以给我想要的幸福。一起走过的日子让我更相信我的判断。但我们没有王哥他们那么幸运。

他们说我们的相遇是个错误，是我们两个人生中的错误，但我们两个错在哪里？我们做错了什么？

我可以和你一起远走，和这个家庭脱离关系，我想过，实践过，也得到了我想要的，那时我觉得我成功了，真的做到了。我很高兴，感到这个世界原来也有美好的一面。我以为我可以这样一直坚持下去，因为我得到我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我那时一直是这样认为的。有你在，我就什么也不会怕。但我错了，并不是你的错，是我，我没有那么强的意志，我受不了心灵的谴责。哥哥的死有一些原因。哥哥走的很匆忙，我连他最后一面也没看到，我真的很伤心。你陪我走过了那段艰难的日子，也是因为有你，我走过那段日子。我当时发誓一定不要失去我生命的另一部分。

我从美国回来没有跟你提起我和那个人见面的事情，是在哥哥的葬礼上，父母把我介绍给了他。我没跟你说，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因为我坚信他走不进我的生活，绝不会破坏我们。但我又错了，我没有坚持住我的誓言。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那只是诗人的一个愿望，也只是我们的一个奢望。但愿跟现实有很大差距的。我不想放弃我想要的，我真的不想，但这次不同，真的不同，我如果那样做的话，我心灵会受到一生的谴责。他们毕竟生了我，我只能这样选择。哥哥的死对他们打击也很大，对他们的生意打击更大。

我知道，我会伤你的心，我希望你会对我失望。我真的没有办法，我觉得这个世界是个冰库，不要怪我，那样我会更冷。

我想过死，他们在逼我那天晚上我就准备死，准备以死来报复他们，在最后一刻，我没有那样做，因为你，我想到你跟我说过：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要将自己杀死来解脱，死了什么都没有了。那一刻我很怕死，死了什么都没有了，你的样子，你的笑，我们的幸福记忆，我们的所有都会消失，我不想失去那些，也不想失去想你的能力。

我走了，去另一个冰库，不要找我，更不要等我。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们必须接受这个事实。不要想我，忘掉我，一定要忘掉我，答应我……我希望你过的幸福，希望你生活的好。对不起，久久，真的对不起，原谅我……我会永远记住我们的那段快乐幸福的生活，但求你尽量忘掉它吧，求求你了，这样会让我得到一些安慰，求你了，久久……

天亮了，我要走了，真的想再见你最后一面，久久……不要伤心，我们不能不面对这个残酷的结果。答应我，找个更好的女孩，好好地对她，我会在远方祝福你们的，答应我，久久，一定要答应我，要不我会恨自己的。

我走了，久久。不要找我，你找不到我，更不要等我，那样会让我后悔没有死。

走了，久久，不要再见。

娟

娟滴在纸上泪水的痕迹，再次被我的眼泪覆盖。

我问秦叔叔究竟是怎么样回事，秦叔叔告诉了我全部。

原来，她妈妈和娟和好只是假象，只为了骗她回来。

他们的生意遇到了困难，股票跌的很厉害。虽然他们通过联姻获得了很大的商场关系，但不幸的是娟的哥哥出了车祸。商场上的关系都是建立在相互的利益上的一张薄纸，一捅就破。他们失去了联姻关系，但还是想要用联姻的关系来度过这个难关，所以，女儿就成了他们唯一一枚棋子。美国的那个富家公子在上次见到娟的时候就看上了娟，所以并没有因她家的商场突变而改变开始洽谈好的事情。这让娟的父母很高兴。那家的势力很强，全家都定居在美国。

娟是在回来的第五天早晨和父母坐飞机去的美国。秦叔告诉我，娟回来的时候，她父母就乞求她同意。开始，娟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面，谁也不见，但后来娟还是答应了他们，然后就一个人跑了出去，两天没回来。

秦叔叔在那片草地上找到的她。在一丛很高的草丛中躺着，把自己深深地埋在里面。

秦叔叔说娟当时很可怜，哭的很伤心，头发夹杂着枯草很乱，脸的颜色跟那枯黄的草一样。

我跟秦叔要娟的联系方式，我想追回娟，想要回本应该属于我的人，属于我和娟的一切。但秦叔没有给我，即使我一再的恳求。是娟彻底地断了回头的路，也不给我任何的机会让她回头。她知道我一定不会接受这个结果，就将自己隐藏在了这个世界里，没有留下一点空隙给我，哪怕是可以看到她的一个小孔。

秦叔劝我说：“回家吧，不要太伤心了，人的一辈子得不到的东西多着呢！不要怪娟，她也是受害者。”

他说送我回家，我看看了他，说了声不用了，拿着娟写给我的信离开了那里。

那里本是个很清静的地方，却种上了孤独的种子，污染了大地和空气，很可惜……

太阳的斑驳映在黑色的路上，映在脸上，抬头可以可看到刺眼的一束束的阳光。我不知道去哪里，但是那么的不想回头。

冬天的这座城市，寒冷，干燥。头顶上笼罩着一层很厚的灰尘，看不到天空。灰尘要等到晚上才会完全地落下来，落回它早晨飞起的地面。松树，柏树，保留着深沉的绿色，其实，没有那种绿色还好一些，既然是冬天，北方的冬天，干嘛不就萧条个彻底，干嘛还保留着那份根本不协调的没有任何生机的深绿。它能给人带来希望吗？不能！

晚上这座城市更是凄凉，寒冷的北风咆哮着，已经没有树叶再供它肆虐了。只有剩下人任凭它摧残。

想躲开这个寒冷的世界，经过一家网吧，我躲了进去。

看到娟的QQ头像在闪烁，以为她在线上，急忙打开，才发现是三个星期前的留言。

小猪23：11

久久，我后悔没有留下你，我现在多么希望你在上车的时候拉住你或跟你一起走，我很后悔回家。到家后他们就乞求我叫我跟那个人结婚。我现在自己一个人在我的屋子里面，我这次不知道怎么办了。【奇书网﹕www.qinkan.net】

哥哥死了，死的那么突然，我很难过，哥哥是最疼我的，他在的话一定会帮我说话的。我看着眼前哥哥的照片就想哭。

他们的生意遇到了困难，哥哥不在了，帮不了他们了，他们在指望着我。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不想听他们说什么。

我不愿作为他们手中的棋子，更不愿离开你，但我也不忍心看他们就这样将多年的基业毁在自己的手里。我很恨他们，恨他们这样对我，但他们还是生我的父母。

好想你，想打电话给你，拨了号又挂了。我知道我打电话告诉你，你决不会同意我离开的，我也不想，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想一个人静静，一个人好好想想，谁的也不去听，但我却又静不下来。

我恨我出生在这里，如果的如果成立的话，我就不用去想那么多，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想找个人聊聊，上了网，却只想点你的。不知道你会什么时候看到，我多么希望此时你在线上，虽然我没有勇气给你打电话，但如果你打来，让我听到你的声音，或者看到你，哪怕只是个亮着的QQ头像，我想我也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的。

上线好吗？久久……上线……我想你，好想，好想………………

小猪：4：30

久久，我准备答应他们了。对不起，没有跟你商量。我不能那样做，那样我做不了抉择，对不起……

“娟，你是我的，一辈子！——任长久”“久久，我要你抱着我睡觉，一辈子！——巩婵娟”，这是我们在我们两个的那个博客里写下的誓言，我看了很久，最后我把它删除了，我们不能履行。但我会永远记住的，永远！

对不起，久久，让我们只记住在一起的快乐好吗？就把曾经的一切当成做了一场很长时间的梦，就当现在从一场美丽的梦中醒来吧！梦结束了，醒来了。

对不起，久久，是我不好，把你带进了这个梦中，我不该冒那么大风险，更不应该心生侥幸。

我过两天就走了，好想再见你最后一面，最后抱我一下，最后亲我一下。但我不能，我不敢那样，那样我会动摇我的决定的，让我坚决一次吧，对不起了，久久，对不起……

不要找我，你找不到的，梦醒了，我们都要开始我们自己各自的生活了。梦是假的，不要再沉浸在里面了，否则梦中的欢乐会被伤痛埋掉的。

对不起了，久久，原谅我…………

看着娟的留言，我似乎看到了娟那里的泪水，那，一直在我眼前可怜。我恨我自己当时没有在她身边，也许那样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了。我真的很恨那场车祸，恨那个司机，已经坚强了很久的眼泪终于不能再坚强下去了。看着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刺进心里，很痛。

想逃避，但还是没有逃的开。孤独无助的面容，红肿绝望的眼睛，在我面前一直流着泪水，伸手想擦去泪痕，却怎么也触摸不到。

一连串的“不”。我想对着电脑喊出来，要让世界的每个角落都能听到我的狂吼，到嗓门时却堵住了，再也发不出声来，那太沉重了，太辛苦了。只能敲打键盘静静地留在娟留言的下面。

在CS里，我疯狂地向前冲，疯狂地开着枪，想杀掉所有的“人”，却只能看着倒下的“自己”，还有喷出来的血，洒在地上。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三节 黑暗的世界

大街上的车很多，刺眼的车灯，将影子照的很长很长。站在路边的路灯下，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模糊的光晕，模糊的街道，模糊的黑夜。突然有种被发现的渴望，希望能有一辆车能停在我的身边，载着我，带走我，离开这里。

一辆出租车在我身边停了下来，问我做车不？我没回答就上了车，叫司机一直往前开，不要拐弯。

车子超了一辆，又被另一辆超过，并行的车子，在路口拐向了另一个不同的方向，通过一个路口，又有跟新的车子并行。超过，被超，并行的下个路口又分开。车尾的转向灯，道了连续的几声“保重，相见无期”！原来车子也是有情的。

那里很昏暗，没有多少灯光，几乎没有车辆，只是远远的地方有一条长龙，那是火车，正在穿过那片黑暗。

“兄弟，你到底要去哪儿啊？我只能开到这里，再走就出市了，晚上我们是不往市外跑的。”

付了钱，下了车，望着这辆车消失在街的尽头，又被繁华的大街吞食了。

转过头，背对着这座城市走进昏暗。风很大，在耳边嚎叫。

其实如果没有风声，这将是一条很寂静的街，也许是因为风不愿看到它的寂寞。毕竟刚刚过完春节，新年不应该是那样的。人们可能都忽略了它，忘了记录他们一年中大部分脚步的这条街。这也是一条苦命的街。

望着对面远处的铁轨，因为有火车在上面行驶，才会让人们知道那是一条铁路，可以通往全国各地。火车的速度很慢，像是向前爬行。客车的车厢里的灯，照亮了火车，但又没有照清晰。人们从前面的站上车，要到后面的站去，谁也不会记住这座城市的灯光，甚至很多人都不会透过车窗望一眼它。在火车上过夜本来就是件难过的事情，没有太多的记忆关于这次旅途，下车后就会很容易忘掉车上的痛苦。

昏昏沉沉的街道，总觉得前方有人在等着我，看不到那个人的身影，灯光没有那么强，听不到他的脚步，因为风很大。我不停地追赶走。

在一盏很亮的路灯前面，我似乎看到了前方那个我追赶的影子，我盯着那个方向，加快速度追赶着。突然觉得迈出的前脚下面是空的，但脚已经重重地落下去了，另一支腿，支不起重心，随着整个身体向下弯曲……

头撞到了很硬的东西上，发出的声音很大，“嗡”的一下，意识就进入了没有记忆能力的黑暗中。我的那只迈出的脚一直没有接触到地面，像有意识的时候，发现又在医院，和年前的完全不一样，没有人在身边。摸了摸疼痛的脑袋，头上又多了一道纱布，两道纱布交叉着将脑袋包了起来。

拼命回忆怎么会在这里，但只记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很黑无底的洞，掉下去之前，脑袋又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和我掉进的那个世界完全的相反，窗外的阳光找进这白色的房间，也是白色的，没有暖黄的颜色，没有温暖。此时反倒白色的世界变得恐怖了！

一个中年妇女悄悄推开门，向里面望了望，是在望我，发现我也在看着她，她那小心的表情突然活跃起来，敞开门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年龄和我相仿的女孩，高高的个子，身体很瘦，长头发，跟在这位阿姨后面几乎只能看到头。

“小兄弟，你终于醒啦，我还以为……”她没有将那句我很想将它当成事实的话说下去，“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身边的女孩问我。瘦瘦的脸，表情似乎如卸重任一样，尖尖的下巴，大眼睛，眼神中有种期望的目光。

“对……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阿姨也跟着问，不同的是，她指着自己的脑袋，示意她们问的是我的头。

“还好。”

“还好就好，那就好……”胖阿姨拉着身边的女孩的手，很是喜悦。

我问她们是怎么回事。记忆中有一段空缺会更令人感到生命的不完美。

那个黑洞是她们饭店门前的下水道。由于年前的时候，从饭店通向下水道的管道里堆积了大量的垃圾，所以被堵住了。那天下午，他们就自己打开了下水道的井盖，自己清理，弄到很晚才清理完。盖子忘了搬回到井口，留给了我。

他们听到响声后跑出来，借着门前的灯光发现了我，趴在下水道中一动不动，井口沿上留下了一些血。他们说我被拉上来的时候，全身散发着腥臭的味道，头上的纱布染成了让他们以为是黑色的头套，想要拉下来的时候才发现那是纱布。额头上有个月牙形状的口子，不停地源源不断地向外面涌出血来。

我想当时身上也许只有流出的血没有被污水染色。

他们把我送到医院，将我洗干净，不知道有没有清肠，她们没有说。处理了伤口，并做了检查，医生说我由于旧伤还没有完全好，又受到比较大的撞击，可能会有轻微的脑震荡，等醒了之后再观察一下。

旧伤口被震裂，又重新缝上，新伤口也缝了十几针。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十个多小时。

这就是命运！他们选择了今天来通下水道，而却无意忘了盖回井口的盖子，而我——一个距离此地一百多里的人，却同一天出现在了这条街！为什么在出租车上不选择拐个弯？一个就足够了。没有人想到会是我出现在这里，没有一个人，包括我自己。

爸爸中午的时候找到了这家医院，这里很偏僻，是距离事发地最近的医院。爸爸问完我的情况后，训斥我怎么会跑到这个地方来。这让我也很无奈，似乎爸爸也难理解我怎么被安排掉进这个偏僻的地方的下水道中。

我告诉爸爸娟走了，去了美国。爸爸没有再说我什么。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四节 问情为何物（二）

小的时候，总是想的美好，不愿接受与幻想相差很大距离的现实，也不相信现实是那么的不可想象，但事实却又是那么的真实，自己对眼前残酷的现实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用眼泪发泄心中的不满，然而心中却是很拥堵的，一直会上升到喉咙，然后却只能静静向下压，又压到心里，又压出没有声响的眼泪，一串串的，流成线，湿润了稚嫩的小脸。

孩子长大了，慢慢地，慢慢的也就明白了改变，变得没有眼泪，但心里的那阵拥堵，还会一直上升到喉咙，再压下去，回到心里，慢慢的……让血液，让时间，让幻想，让现实，冲刷拥堵，消磨记忆，麻醉疼痛，改变思想。慢慢的开始变得没有了真实的幻想和幻想的真实。也许那就是个过程，也叫做一个过程，慢慢的发现那是个无法改变的过程，任何人都不能！

我自闭了几天，不断胡思乱想，似乎是发高烧了，但医生并没有给我退烧药。想的人变得很复杂，很虚无，很可怕。

这些天只有靠着那个永不会停下扩张的“大皮囊”才能入睡。而现在每当想起它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一粒细沙，埋在海底，不被整个大海知晓，但却真实地存在。

那是一个晴朗的下午，第一次走出病房。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阳光沐浴的气味了。这个寒假一直生活在白色与黑暗当中，这使我了解到，黑与白只有一步之遥。

夏梦又来看我来了。夏梦就是那天我睁开眼睛看到的那个很瘦的女孩，是因我而倒霉的那家饭店家的女儿。她一直来看我，有时候也会照顾我一下。她父母要管理饭店，忙着挣钱来补偿我给他们家带来的损失。她是个闲人，这样不会误了赚钱，也不会误了人情事理。

她的家人都很亲切和善。她也是个开朗大度的女孩，经常主动跟我聊天，但都会因为我的一问一答的态度很快就会结束。我一直感到我是他们家的罪人。

她在我身边坐下，看着我笑了笑，这是每次来看我时候的第一个固定不变的表情。

“今天天儿挺好的！”她望了望天空，又望了望我。

“恩，不错。好久没有看到过这样晴朗的天空了！”我望着这久违了的蓝天。

“今天心情不错嘛，是受天气影响的吗？”

奇？“恩？”我没有听明白她的意思。

书？“呵呵”她又笑了笑，“你应该不会记得这几天的天气是什么样的把？告诉你吧，这几天一直是阴天，像要下雪，但却迟迟不下，今天就突然变晴了。”她略有所思地说。

网？“看来老天很照应我嘛！”我苦笑了，是为了老天的施舍。

“恩，第一次看到你笑诶，以为你不会笑呢！”她看着我那苦笑说。

我转过头看到她对我带点讽刺又有点复仇的笑，我从来没有那样对待过别人，自己现在都觉得做的很不应该。

“对不起……”为了因我的心情给她带来的委屈和郁闷，也为了我给她家带来的损失。

“没关系，我很大度的，原谅你了。”同情地望了望我的头，目光又在我身上打转，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但却似乎是现在不在我身上。开心的一笑，似乎最终又找到了结果。

“怎么了？我这样子很好笑吧！”

“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是从下水道里拉出来时的样子。”她想着我那时的样子，笑着。

“是吗？怎么一个样子？”

“无法形容！”她还是笑着。

“无法形容是个什么样子啊？”

“就是没有语言可以形容你那时的样子啊！”

“哦，那么严重啊！”

“恩……相当严重啊！”她装着没有说谎的样子笑着，“诶，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你是不是从里面出后，被染的这么黑的啊？”那诡异的笑让我很无奈。我无语，楞楞地对着她苦笑。

“是原来就这么黑吗？呵呵，不要怪我，谁叫你让我看你的第一眼是那个样子的！”

“我是黑了点，但……”

“哦，原来就是这个样的啊！”我还没有说完就被她打断了，“那你为什么这么……”

她也没有再说下去，大概是感到自己的玩笑该停止了，也许是怕破坏了这么好的天气。

是的，我都快忘了长的黑是我的一个特点了，这一点已经被遗忘了很长时间。

为什么会忘记呢？

难道真的不可以忘记吗？

忘记的条件又是什么呢？

忘记了为什么又会被唤起？

不可以忘的彻底吗？

难道遗忘真的就那么困难吗？

但它又为什么被自然地遗忘了那么久？

……

“想什么呢？被我打击傻了啊！”她看没半天一直是那个表情，推了我一下说。

“没有！”

……

“你说人怎么样才能把自己的记忆遗忘呢？”我没有想明白，认真地问她。

“简单啊！像你这样就可以了，只不过是要再撞的重点才好，就可以失意了。”沉闷被她的玩笑撇开，也许这么好的阳光不允许我沉闷。我笑了笑，知道她在逃避我的问题。

“还有个问题想问你，”那诡异的微笑又出现了，是不是女人诡异的笑可以让男人感到她很可爱呢？但确定的是，它让你猜不透。

“问吧！”

“你为什么会走到下水道里面啊？真的想那样来忘记记忆啊？”

“哦，对不起”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啊！可以跟我说说你的‘记忆’吗？跟我谈谈心，像朋友那样，”她变的认真起来，期待着我的回答，目光中有积压了很久的渴望。

我没有拒绝她，心中聚集了太多的困苦，太多了，已经溢了出来。

回忆是一把锋利的小刀，而记忆像是一座美丽的玻璃雕像，当小刀划过玻璃的时候，会发出一种细细的破碎的声音，很多人都不愿听到那种声音。

夏梦也和我讲起她的过去。我并没有问，也没有想了解的冲动。曾经我想了解世界上所有的人，现在越来越发现，了解多了，反而不好。

夏梦就在附近的一所大学读书，学的是法律，她并不喜欢这个专业，而是对艺术类很感兴趣，写诗，音乐，摄影，有时还会写写文章，现在也在读大四。

在大学里有过两个男朋友，最后一个是在这个假期之前分手的。她跟别的女孩不同，对于分手看的很开。从她的语句中我了解到，她并不是个坚强的女孩，但却是个拿得起放的下的追求快乐的女孩。两次自己被甩，都没有死缠要什么分手的理由。她说，她并不在乎什么理由，即使你强迫去跟他要，得到的大部分都是他编造的，即使要了真实的那又怎样呢？结果还是不能改变，索性什么也不要，平静的分开，也许会让对方感到平静中的那份不安和愧疚。

两次的感情，她并不是没有认真对待，但并没有用真心换回真心，两个都是因为变了心，另寻她欢而抛弃她。她说心都变了，再付出什么也都没有意义了，而且还会显得自己下贱，再说追回一个“空心”的躯壳有什么用！

我说她有点高傲，但她解释说那是明智的选择，特别是对女孩子来说。

“女孩子对爱情要有个试用期。在试用期里，女孩不会给男友太多，也不会要求男友付出太多。给的太多，结果他试用期没有通过，损失的是自己；要的太多了，分了后留给对方的印象不好，而且遇到个坏男生的话，分了后，当你在他嘴里被提起的时候还说不定会挨骂。”她很认真地说。

我问：“那试用期有多长？”

“要因人而异。”

“那两个男生有没有通过你的试用期呢？”

“没有，一个也没有。”

“所以你并没有为他们伤心是吗？”

“也不是，但也是，伤心是有的，毕竟他们是自己爱过的人，但不是为他们，只是为了自己。”

“为自己？”

“恩，为了自己没有找对人而伤心，为自己付出的感情而伤心。”

……

她说她不要浪漫的爱情，只想找个善良的，愿意和她真心厮守一辈子人。再怎么浪漫的爱情，到最后，还是要现实的对待。

对于那两个跟她交往过的男生，她说：“分手后仔细想想，其实他们并不是真心的喜欢我，只是他们觉得大学里谈恋爱是一种随波逐流的潮流，一种为了追求形式的形式。他们更注重是身体的‘恋爱’，当他们得不到他们想要的时候，那么他们只有改变对象。”

通过两次情感经历，她总结说：“大学里真心对待感情的人很少，尤其是男生，如果按照他们规定的那种形式进行的话，时间会长一些，但如果偏离了那个规定，那么很快就会结束，还会把分手‘模仿’的那么伤感。”

我没有说什么，因为她说的似乎在我心里曾经也有过萌芽，只是没有生长，被美好的压制住了，忘掉了它的存在。

“你的试用期应该很短暂，因为你是个老实人，值得依靠的人。”她说完了自己，勉强地笑了一下，把话题又转向我。

“是吗？但我却没能给她一个可依靠的未来……现在什么都不是那么重要了，通过了试用期对于现在来说又有什么用呢！人走了，结果跟没有通过是一样的结果。”又开始了想娟，想看她的笑，想抱着她，紧紧地。也想知道她现在在地球的另一端过的怎样，在不喜欢的压抑的生活中有没有憔悴，有没有消瘦，有没有想我……我们的要求跟夏梦一样的简单，但却完全不能实现。我们很幸运，没有像夏梦那样找不到志同道合的人，但幸运又能怎样？结果仍是那个相同的结果，失去了人，留下的只是记忆。

“我们说好，以后每天晚上，吃过晚饭后就去散步看星星，周末就去山顶看。我们还约好，当一个人快要离开人世的时候，要一起在星空下等待那一刻的到来，让活着的那个记住死去的那个变成星星后的位置，那样就知道了离开的那个人在哪里，就不用每天晚上都要满星空的找了。也为了等以后另一个人也死了，就可以在那颗星星的身旁变成星星，继续在一起了……这是我们第一次跑到山顶看星星时，娟要我答应她的，我答应了。我们还决定在她小时候看星星的地方盖个房子，屋顶要用玻璃做的，有时间想去那里看星星的话，就住在那里面。那样就可以在床上躺着看星星了，也不怕冬天的时候冷，夏天的时候虫子咬了。这是我们在那次旅游的时候，在泰山山顶我们说好的……但……现在……那些都不能再实现了，我居然……居然现在还不知道娟说的那个她小时侯看星星的地方在……在哪里！

我们的哪个美好的幻想，那个森林，那湖，那里的天空，那个玻璃做的房子，那里的春夏秋冬，那里的草，那里的花，那里的……那里的什么我们都还没有看过一眼，还没有享受过一次，它就……就已经毁灭了……彻底地毁灭了，以后不会再有了……决不会再有了……”

回忆有的时候是刹不住的车，我静静地说着，回忆着，静静地触动那不能轻易触动的创伤，静静地容忍着那阵阵酸痛苦楚。过去的，美好的，甜蜜的，经过了一个过程，都变了，变成了相同——触动伤痛的根源。答应过的，都没有用了，人走了，所有的承诺，所有的约定，包括所有的幻想都随之消失，没有存在的根本了，失去了虚幻的生命了。

抬起头，望着天空，希望能让眼泪流回去，却从眼角滴下。给了大地，给了世界，但是谁给了我眼泪？是娟，是我自己，还是这个世界？滴下泪水后的天空变的清晰，但心里的那片天空是不是也可以得到释放。

躺在干枯的草地上，闭上眼睛，发现在红色的天空中，在飘过的黄色星群中有娟的容貌，那个长着翅膀的天使，正在向我飞来……此时流出的，划过耳边的泪水是不是娟滴落的呢？

“你没事吧？”沉浸很久的夏梦推了推我问到。

“没事……”我坐起来，睁开眼睛，擦掉淤留下的泪水，发现阳光刺痛了眼睛。

“对不起，又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不是的，那不是伤心事，那是……”我勉强笑了一下，想继续说下去，但却说不下去。

“其实我很羡慕你们，不过也很同情你们，觉得很可惜。我是个旁观者，没有什么资格评论什么，但我知道，｛奇｝至少你们都用心了，｛书｝也都得到你对方的心。｛网｝其实，你们跟很多人相比是幸福的，也许这就是你们注定的命运吧！”我感受到了她心中的无奈。

“命运……”我只有苦笑，“命运，是我跟娟说过的一个话题，那次，她不让我再去想关于命运的事情，说她不想以后照顾个白痴……现在……看来我真的应该不去想它了，如果真的……真的变成了白痴，就……就没有……没有人照顾我了！”我知道我在为我开的玩笑而笑着，但我不知道笑的心里又涌出眼泪的笑是什么样子，我肯定那不叫哭，那的确是笑……

“有谁能想通命运呢！还是不去想的好，一直想，说不定真的会变成白痴啊！”她笑了，带点无奈，有点不自然，也许那是刻意的讽刺，讽刺谁呢？我那种笑？还是……

远处浮上了厚厚的云，快要将太阳遮住。夏梦提出回去，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麻。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五节 又下雪了

晚上躺在床上，很晚也不能入睡。听到窗外沙沙的响声，知道是下雪了，更加难以入睡。

第二天醒来的很晚，雪似乎刚刚停。积雪很厚，透过窗子可以看到昨天躺的草地上有很多脚印。小路上有人在扫雪。

行人因为下雪欢快了很多，也匆忙了很多。

这是回家后的第一场雪，城市中的雪景并不壮观。

不知道什么时候留出的眼泪，滴在了地板上，我多么希望它滴在窗外雪地上，那让我恐怖的白色，它会将它融化。

中午的时候夏梦又来了，带来一个本子，里面有她的签名，联系方式和QQ，还有一首诗歌，写在最后一页，是专门写给我的，名字叫《冬天很冷》：

叶子黄了

落了

冬天来了

衣服换了

厚了

天气冷了

体温37度

心却冰冷

你走了

天阴了

下雪了

你走远了

看不见了

寒冷的冬天

你扔下我

在风雪中守侯

我想等你回来

温暖我的心

你消失在脚印的尽头

没有回头

雪花化成泪

流进心底

结成冰

你有没有没听到我唤你回来

雪花遮住了我的眼

孤独的夜

灰蒙的天

雪还在飘落

埋没了我

冰冻了心

碎了

望着那个不知方向的方向

脚印没了

你找不回来了

我很感谢夏梦，只是她不知道，娟没有给我留下任何“脚印”。

出院的时候，夏梦没有来，只有她父母来了，付了所有的费用，还给了我不少的疗养费，我推辞不掉，只好收下。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一节 一切都变了

医院的生活终于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寒假也结束了，似乎一切都要结束一样。

过去的一年结束了，就要应该有个新的开始，但对我来说没有。纱布还没有拆掉，我就独自一个人踏上了回学校的火车。

一路上没有人跟我说话，也没有跟别人说一句话，看着我和娟一起走过的熟悉的路，我感到空虚、寂寞。火车冲散了气流，但却冲不散记忆。

刚上大学的时候，坐的是同样的火车，走的是同样的路，感觉也有那么一点点的相同，但那是伴着兴奋，而现在是载着沉重。现在我又是一个人了，难道生活也像文章那样前后呼应不成？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我要像大学里的第一个学期那样独自地度过。但真的可以吗？现实却不让我那么轻松，留给了我一堆的记忆，让我感到沉重的不可能跟第一个学期相同。

仍是一夜无眠。

下车后，感觉全变了，因为桃花园里的桃花都凋谢了，似乎也在预示着一切都结束了。

回到小屋，什么东西都没有动过，似乎在告诉我什么都跟以前一样。记得放假回家之前，娟收拾了半天。她说我们不在的时候，我们的小屋也要干干净净的，整整齐齐的。

王哥看见我很高兴，虽然看到我是裹着纱布回来的。他说新年带彩是个好兆头，会发财的。问娟怎么没跟我一起来，我只说去了美国，本不想告诉他的，但他却非要问个明白。问我她去美国干吗，我说“结婚”，他两眼直直地盯了我很久，眼神在问我为什么我不去，但看到我的表情，没有问出来。

王嫂在一旁看着我们不对劲，岔开话题说：“老王，去弄点菜来，久久做了这么久的火车，一定饿了。”

“好……好……我去摘菜。”王哥边说边绕过我，避开了那似乎凝聚着北方冬天寒冷的气氛。

王嫂拉着我向屋里走，“走，久久，我们进屋去，家人都好吧？……”

……

王嫂做了一桌子的好菜，是为我接风，王哥拿出过年别人送的好酒，让我敞开肚子喝，旁边王嫂一直给王哥使眼色，但王哥没有管.

“好久没有人跟我好好喝酒了，今天久久回来了，就让我兄弟两个好好喝一次。”说完拿起酒杯，对我示意了一下就全喝了，我也跟着干掉。

王哥说的最多的就是“振作……兄弟……振作”，还狠狠地拍我的肩膀。跟王哥说了很多的话，最后哗啦一下，不知道是谁趴在了桌子上。

醒来的时候，一个人在小屋子的床上。屋子里很暗，不太清楚确切的时候。起身冲了个冷水澡，水是那么的刺骨。

娟没有回学校，一直没有。QQ上的头像也一直是灰色的。校园里再也看不到那忙碌的身影。似乎真的恢复成跟大学第一个学期。

没课的时候，骑着自行车，就会在外面游走。似乎也跟第一个学期一样，但后面却少一个人跟踪。

应该是在那个掉进下水道的那晚开始，我的口袋里就多了一样东西——烟。出去散心的时候，不管口袋里的烟剩多少，都会去那个固定的地方，买一盒固定牌子的烟。也许会游逛一个小时，也许是半天，但回来的结果的是一样的，那包新买的烟都燃尽在了我走过的路上，静坐的地方。

王哥每次看到我抽烟，都要说“少抽点，那东西减寿的。”而我的回答也都机械的成了固定的那几个字“没事，我的寿命太长了。”不知道是我影响的，还是他们同情我，王哥王嫂也没有了以前开玩笑的激情，更没有玩笑开过后的笑容。

开始，王嫂经常叫我去跟他们一起吃，而王哥每次都要我跟他喝酒，他说难得能找个愿意和他一起痛饮的酒友，说的好像他的惆怅他的苦闷比我还多还深似的。我们在一起喝酒很少有不大醉的，然后就把醉的烂泥一样的两个男人交给王嫂一个女人。后来王嫂很少叫了，大概王哥也受了王嫂的批评，也没有叫过，只是偶尔正好赶上了，才会吃一次，但王哥也不会再张罗着喝酒了。

课少的可怜，再加上不想去上课，基本上就趋近于没课。没事做，打打球，上上网，一天也就过去了，似乎也跟第一个学期一样，但一切的确都已经改变了，彻底地变了。

我们两个的博客里面仍是很多的祝福，羡慕，因为我没有将娟离开的事情写上去，不想写上去，除了写一写文章，就是一些回忆，美好的回忆，背后却藏着莫大的痛楚，只有一个人知道。

夏梦是我掉进下水道得来的朋友，我们经常在网上聊天，有时是正好遇到，更多的时候是约好的。但对于我一直挂在网上的来说两种都一样。

她从不再提我和娟的事情，从不问我现在过的怎么样，从不再让我给她讲我的故事，好像早就忘了我给她讲的那个故事，但我知道，她没有忘，一点都没有忘，她在刻意的不去说不去问。

每次都只是简单的，把一天发生在她身边的事情像倒垃圾一样全部说给我，把她的观点发表给我，遇到不顺心的人或事的时候，她就会把所有应该发泄给那些人和事的怒火骂言全打给我，甚至有的时候会语音嚷给我听，不是把我当成出气筒，我觉得应该是把我当成可以将那些传播造成她发飙的人听到的传话机器。

开始的时候，有了新的作品，就会打电话给我，问我在不在网上，然后再跑到网吧发给我。她上网很频繁，但不玩游戏，只是跟我聊天，有说不完的话。我让她少上网，对皮肤不好，更要好好学习，不能老是上网不看书。她从不理我这些。有几次反驳我说我不也是只会天天上网吗！但刚说出来就转移了话题，她知道那样说会牵扯进来什么。

跟她说网吧那地方满乱的，尤其是晚上，叫她还是少来。她这到是听了，买了个笔记本，就真的一次也不去网吧了。

她说喜欢跟我聊天，说我是和她说话最多的人。她又何尝不是呢！千里之外的她，每天跟我说那么多的话，我不得不也说很多话，还好在这里说话只用手就可以。有她这样一个朋友天天在网上陪着我，日子过的总算不是那么的沉闷，也慢慢的习惯了很她聊天。

这里的冬天早就过去了，也并不知道在过的那个冬天里，这里又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也很冷！

一次周末，还没有到中午，我正在上网，王哥来我这里告诉我，中午的时候到他家里吃饭，等做好了就叫我。我应了一声，以为王哥想找我喝酒了。

结果确实是找我喝酒，但却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这次是王哥找我喝的最后一次酒。

学校要扩建，会占据这个小山谷，王哥家不得不搬家，我也一样。按王哥的话说“我们做了几年的邻居，现在是我们兄弟两个分离的时候了。”

我说我会想他们的。

王哥很感动，立刻跟我干了一杯。然后语重心长地说：

“久久啊！听王哥一句话，‘男人就应该拿的起放的下’，过去的了，就让它过去吧！就像丢了所有的钱，以后不还是要好好的过日子嘛！”

“是啊，久久，你王哥说的对，我们也不希望看到你们这样，但也没办法啊！你就快毕业了，还是好好的为自己以后想想吧！”王嫂给我夹着菜，关切地看着我。

“久久啊，我们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们看到你们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啊！谁会想到会是这样呢？娟，多么好的一个姑娘啊！怪自己没那福气吧！但不代表就没有别的福气了啊！路还长着呢，想开点，总要活着吧。人这一辈子啊，就是那么回事！不要委屈了自己。”

……

王哥他们终于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为他们的释放流下了苦涩的泪，滴在了举起敬王哥王嫂的酒杯里，喝了下去——苦的。

这次王哥没有喝醉，只有我醉了，为了这最后的一次和王哥喝酒，为了这住了三年将要被推平的小屋，为了娟，也为了自己。

王哥是一个星期后搬，已经在市里买了房子。而我，只能是搬到宿舍，因为那里还有些感情。

其他在这里租房子的早就搬了，王哥除了把多余的房租退回去之外，还给他们每家一百块作为搬家的费用。我跟王哥一起搬的，王哥叫搬家公司先为我搬了家，将我的东西都处理好后，才回去搬自己的家。我说去帮忙，但王哥坚决的反对，说我去帮忙又得请我吃饭，吃饭了又要喝醉。我说我不在他那吃饭，结果王哥说我那样是看不起他。最后我也就没有去帮忙，但那晚我还是喝醉了，宿舍的兄弟以为我接风为由，到外面大吃一顿。将要毕业的学生去聚餐大吃的理由很多，这算是正式点借口。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二节 最后的守候

这个学期朋友们都很忙，为了工作，为了感情。

快毕业了，就要各奔东西，该分的都在匆匆忙碌中分开，该断的感情也都慢慢的淡下来，只有兄弟们要等到最后再分。

宿舍兄弟的散伙饭是在一个叫“再来”的饭店里吃的，那是同心重新改装过的，老板还记得我。以前的房间都变成了吃饭的雅间，现在的生意很不错。

回来很长时间了，这是第一次顺便来看“同心”。我为它的换新貌感到高兴，比卖给这个老板时听到他说要用他经营别的还要高兴。

我们就在这个曾经是恋人们欢快的地方畅饮，他们取笑我说还是应该让我经营旅馆比较好，那样可以方便很多人。

宿舍的兄弟几乎都变成了单身。赵振，他准备跟老婆一起回家，等时奋斗几年就结婚生子。我们特意为祝福他干了一大杯。

齐军就在吃饭的前两天跟女友分的，他感叹说：“大学啊！不谈恋爱，他妈的是白上，谈了恋爱，他妈的也是白上了。”大家又为了他这句话也干了一杯。

峰子受高中打击后一直没有谈，但就在这个学期看上了一个女孩，结果又走了高中时的旧路，没有到一个月就分开了，那个女的理由是“我要回家，你也要回家，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该他感叹的时候，他就说了一句话“老子回家就结婚。”大家为了他的志气干了一杯。

白崧算是最可怜的，大学四年没进女色，他说：“并不是因为我这爬满全脸的青春豆，所以不敢出来见人，像你们这样，累啊！”，大家都没有说什么，举起酒杯为他的这句话干了一杯。其实大家都知道他是怕把人都吓跑了，所以在网上搞网恋，整天都在游戏里抱着老婆满地图的跑，整晚都通宵，可算是为了老婆放弃了白天的一切，就像是聊斋里迷恋女鬼的男人一样，劝他小心不要整天跟人妖恋爱。他到早想到了，所以在游戏中要想成为他老婆，必须通过视频，但他是不敢让对方看到自己的，为了取得对方的信任，就发一张峰子的相片过去，峰子长的够帅。

其实说到网恋，华子是最惨的，我也不清楚他跟苏蒙是怎么分的，反正就是分了，并且也没有找我喝酒，小芳对他还抱有希望，所以一直关心着他，等他跟苏蒙分后关心的就更多更直接了。但华子却想尝尝网恋的滋味，结果在网上跟本市的一对刚结婚的夫妻谈了一个多月，要不是那对夫妻不想继续下去，而告诉了他实情的话，他还一直沉迷呢！

人家告诉他实情，他还不相信，结果特意去看个确实，回来后就找我喝酒，静静的狂饮，我拦都拦不住。其实那对夫妻不告诉他实情的最好，想愚弄就愚弄到底嘛！给他来个分手不就可以了嘛！那样他还会好一些，毕竟他已经习惯了分手的感觉。喝到最后，也许是醉后想通了，叫我不要跟小芳说这件事，说以后他要好好珍惜小芳。

我由衷地甩个他一句话：“你小子，他妈的终于想通了啊！”。

我并不懂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怕小芳知道了笑话他吗？也许是怕被她看不起。小芳答应工作去他家那边找，跟他一起回他家，所以今天林爱华这个大色鬼不是单身。他满高兴地感叹：“爱情啊！就是暮然回首，那人就在你面前等你！”我们听了都很气愤，集体罚他干了三杯。

当大家要我发言的时候，我放下了酒杯，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似乎要有个隆重的什么事情发生一样，似乎时间停止了，心跳也停了，但也只停了几秒。

齐军叼着烟说：“今天别给我玩伤感，快点说，说完了我们好喝酒。”[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我自己干了一杯，说：“我放弃发言的权利！”我给自己倒上酒。

“那不行，现在就剩你了，我们就可以圆满完成大学总结了，不说不行！”华子似乎是为了罚的三杯酒不服。

“其实，我真的想娟回来！”我又干了刚刚满上的酒。

……

大学里最后的一个学期就是用来分离的。因为缘分我们走到一起，也因为缘分让我们有了分离。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如果把大学真的说成宴席的话，那么爱情这道菜是放在最中央的，色泽是最绚丽的，大家都可以伸出胳膊夹它，有的甚至要站起来才能夹到，夹来了，放到嘴了，有的尝到了酸，有的尝到了甜，有的尝到了苦，有的尝到了辣，有的全部尝到了，有的却当它是没有味道的白开水，解解渴，穿肠而过。

最后一次聚会喝到很晚，大家都知道这是最后的“晚餐”了，一醉方休那是必然的。啤酒要了几打，轮换着去洗手间，肚子里的东西从上面下面一起向外排，真正做到了酒肉穿肠过。

那晚回来的时候，只迷糊地记得大家一起搭着肩走回来的，撞来撞去的。在楼下吵了好久，宿舍的大门被关了，吵着大爷来开门。

一觉醒来，几个人在整理行装，提前为了离开做准备，因为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做。也是为了将想带走的不要忘记了留在这，不想带走的顺手带走了。

他们没有谁愿意留在这的，这里容不下他们，他们对这里也没有感情，很久以前就嚷着“下辈子说什么也不来这个鬼地方了”。

工作都没有找到，都准备回家拖关系谋个事情做。简历大家都投了不少，我也凑数投了几份，但都没有回音，后来就没有再投。

大家一个接着一个地走了，每次走一个人，剩下的都会送到火车站，做最后的送别。大家来自天南海北，此次送别对谁来说都是最后一次，同时也是第一次。

我最后送走的是赵振和他老婆。我打车送他们到车站，大家拥抱而别，也许是几次送下来都习惯了，没有什么感觉了。望着他们的列车远走时，心里却生出了一股苦流，涌进了眼中。

是的，这个城市只剩我一个了，孤独不是因为陌生，而是因为太熟悉，太多的回忆。

我一个人在宿舍里住了两天，看到推土机将我住了三年的小屋推倒，踏平，只是一瞬间。尘土飞扬过后，就再也找不见珍藏着多少记忆的小屋了，似乎它在说完最后的再见后，又用最后“轰”的一声告诉我：一切都结束了。

我在那里一直坐到身后的太阳落下去。想了很多，关于我和娟的，似乎真的一切都再慢慢地消失。望着早已平息的坍塌，写了一条短信：

走了，过去了，

那都变成了曾经

花开过，凋谢了

花瓣落进泥土里了

到图个干净

真的干净吗？

不能啊！

我们都忘了啊！

那是记忆啊！

那记忆也只能被掩埋在自己的心底啊！

我把它发给了娟——以前的那个号码。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三节 生活还应继续

最后还是决定不回家，在外面又租了一间房子，比以前王哥的那个房子好一些，也宽敞很多。

我用了两天的时间，把东西搬到了那里，最后只剩下一席席子和一个枕头。我拿起他们，准备离开，就在我转身要关门的时候，发现床下面有个篮球，我拿出来，球已经满身都是尘土了，洗过之后发现是很久以前丢了的那个，当时谁也没有想起来它的去路，最后宣布它失踪。

这球是我当时一直用的那个，它失踪的时候也是我搬出去的时候。我带上了它。门被我最后一个锁上，钥匙丢到了垃圾筒里。

我抱着席子，枕头和篮球，跑到篮球场，我一直一个人打球的场地被几个暑假不回家的学弟用着，这么多的场地他们偏偏选中了那个犄角旮旯里的场地。但我还是参加了他们。

打了大半天，他们的体力不行了，我也差不多要倒下了。坐下来跟他们聊天，他们的问题中带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我没有打击他们。最后把球送给了他们，作为对他们未来的祝福。

回到住处，洗了个澡，什么都没有做，就躺在床上睡了。

这些天，一直没有心情上网，可能是忙着道别，忙着搬新家。现在一个人住着，又没有事做，有点想跟夏梦聊天了，奇怪的是她这几天居然没有叫我去来上网，很出乎意料。

上了QQ却发现她不在，就挂在了那。打开邮箱，发现有一封未读邮件，点开一看，令我不知道如何是好，是娟的，日期是昨天晚上，我急忙打开：

久久：

我回来了，一个人，但只是几天而已，来办转国籍的事情。

我来学校了，看到了你，你瘦了很多。我没有让你看到我，似乎又回到了大一刚开学的时候。

我回来的那天晚上在“同心”吃的饭，看到它的改变我很高兴。

那晚你们宿舍也在那里吃饭，我就在隔壁，隔着墙靠着你，一个人在那里听着你们说话，我想听到关于你的事情，我想知道你过的怎么样。

我知道让你忘了我，忘了我们那段感情很难，很痛苦，我也是，但我们真的必须接受，只有接受。

我知道你心里还没有接受。我听到了你说的那句话，我哭了，我没有看错人，我感到很幸福，真的。

久久，说实话，我现在过的不错，他对我很好，很疼我。说这些只是为了让你放心，不要担心我过的不好。我已经接受了，早就已经接受了，在离开你的那一刻就不再挣扎了，但我仍放心不下你，我知道我走的太匆忙，太突然，对不起，原谅我。

我去过我们的那个小屋，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空空的，就像我们刚刚搬进的时候，我在那里呆了半天，回忆，想念，伤心，这里永远保留着我们那些甜蜜，我们谁都不会忘记。

第二天，我也来看了它最后一眼，我在山下面，看到你站在那个山顶上。它被推倒了，但我们都会存留它包含的回忆，永远。一直看你在那里，我真的想上去，到你的身边，安慰你，但我还是没有那个勇气，我真的怕我再回到过去。

我在山下一直陪着你，直到你离开。其实这些天来我每天都会看到你，来的目的也只是为了看看你，只是看看你，原谅我的狠心，没有让你见到我，因为我怕，怕刻意地坚持这么久的坚强那一刻崩溃，原谅我。

久久，都过去了，不会再回来了，接受吧，曾经的，已经成为了回忆。就再听我一次，接受吧，准备去遇到别的女孩，我希望你过的幸福，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我们都没有做错过什么，但真心相爱不一定能在一起的，放下吧，答应我，找个好女孩，开始新的生活。

本来不准备写信给你的，但看到你那样，我很伤心，很恨自己。我是只是希望你过的好，能重新新的生活。

好了，不多说了，我会很快就回美国，这是在火车上写给你的，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做过的那辆车，我们原来坐的那个位置现在被一对情人坐着，我祝福了他们，只希望他们不要像我们一样。

好了，我在曾经我们的那个卡里存了一笔钱，那个存折我还留着，相信那张卡你还有的。现在找工作很难，希望你用这笔钱干出一番事业来。如果到时候成功了，想还我，就存回到这个帐户就可以了，我会一直留着这个存折。

好了，该说再见了，不，还是说不要再见吧！

祝我们都过的幸福，珍藏着这一段结束了的美好记忆。

娟

似乎真的又回到了第一个学期，但我知道一切真的不会再重新开始了。

半年的时间里，一切似乎都回到了过去，但一切确实早已经改变。命运是霸道的，你不能接受也只能选择接受，因为它就只给了你这一种选择。

结束了，是该接受了，在这个世界中谁又能够确定谁是谁的谁呢！我们是命运的傀儡。

似乎是娟让我肯定了现实中的现实要去接受，不应该再去幻想着已成现实中的事实的梦想，只能把它放到天边去，面对面前你不愿离开的现实世界。

回复了娟，

娟：

谢谢你，娟，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但不要再让我忘了你，那是不可能的。

我会一直站在天边想着你，为你祈祷，我知道你也会一直在另一边的天边想着我。

今天接受之前让我再说最后一次，“我爱你，娟”。

祝我们都过的幸福，珍藏着这段结束了的美好记忆。

久久

手机在刚发送完邮件时响了起来，是几天都没有联系的夏梦：

“我要到站了，来火车站接我，快！”

我飞奔到车站，远远望见出站口的夏梦，坐在大皮包上东张西望，我跑过去，

“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啊！干嘛这么晚才来？”

“干嘛不事先告诉我一声你来啊？”

“就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还要测测你接我的速度，结果这么慢！”

“大小姐，我把吃奶的劲都是使出来了！”

“真的吗？”

“真的，我保证这是我平生最快的速度了！”

“是吗？帮我提包！”

“你怎么想来我这啊？你就不担心我回家了你白来啊？”

“你以为我那么笨啊！当然是知道你没有回去了！”

“你怎么知道啊？我又没告诉你！”

“是啊，你干嘛要告诉我啊！”

“那你还敢不声响的就来？”

“我就知道你不会走的，所以就跟自己打了个赌，结果我赢了！”

“这你也要赌啊！小心把自己给赔进去！”

“那又怎样！现在是我宰你的时候了！”

“你来杀人的啊！早知道就不来接你了！”

“你敢！我赢了你就赔进来了，赔死你！”

……

在车上，夏梦的头靠在我的肩上，说：“你应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我们一起开始吧！用我的心来安慰你好吗？”

她静静地等着我的回答。

看着车窗外来往的车辆，行走的人们，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的一切，我在准备着接受所有的要去接受的现实。

一切结束了，一切又要开始了，接受结束和开始，接受记忆和伤痛，接受现在和未来……我不愿忘记，忘不了。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奇书网--Www.qinkan.net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