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魔法师》 作者:万里送书 www.qiyebooks.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正文 第一卷 序章毁灭 就这样开始了绝望的年代, 曾经宽广的道路从此纠结, 沙暴和飓风在城市的废墟中肆虐, 平原和山脉成了吾辈的家园, 当无边的黑暗笼罩大地, 吾辈对着空旷、阴暗的天空哭诉, 向着众神哀求, 然而,天空冷漠依旧,不曾传来任何回答…… 赤红色的天空,象征着毁灭之神的黑色骷髅高挂在正中。血色般的闪电,如愤怒的泰坦巨人丢出的神雷刺破了无尽的苍穹。狂风带起铺天盖地的风沙,把精灵之森的千年古树连根拔起,又把亚鲁迪阿山那万年屹立不倒的花岗岩砸到千里之外的海岸。 发臭的带着剧毒和强烈腐蚀作用的酸雨已经连续下了整整半年,沉睡了千年的火山爆发出积蓄了无数世纪的怒火,浓烈的硫磺气息下,沸腾的红色熔岩把所到之处全都化为漫天的黑色尘埃。整个恩诺拉斯天空下,无论是大沙漠深处的半兽人王国库克桑兹还是埋藏在亚鲁迪阿山脉中的矮人王国坦提亚克,就连万里沼泽中的传说之城幽影城和创世之初就已存在的精灵之城达纳克斯,都已经被毁于一旦。 战争已经持续了整整五年,在这五年中,没有任何种族能够抵挡住黑色大军的浪潮,当彼此力量的悬殊到了一定的时候,战争就成了单方面的屠杀。黑色的梦魇攻入一个个城镇,挥舞起死神的镰刀,杀掉所有活着的生物,英勇的战士们不屈的抗争着,然而他们绝望的发现,刚才还在并肩作战的战友转眼间就朝自己递过来寒冷的锋刃。 他们屠杀,每个死人都给他们带来新的力量。到现在为止,除了死气和黑色,整个恩诺拉斯再无其他的颜色,除了那些行尸走肉,再无任何生物。就连上古时候的神龙和不死的神鸟凤凰,也无法在黑色的浪潮中守卫自己的巢穴。 ※※※ 塔克西隆,中央之城、光明之城、所有生物的最后堡垒。 大魔导师米斯兰德站在城楼顶端眺望着城里的一切,精灵族的神射手和矮人族的战士守在南面的城墙上,加持着光明祝福魔法的神箭和秘银的战斧就在他们的身边。每隔几十米,就有尊侏儒族的巨型火炮,这些威力无匹的大炮,是侏儒工程师最高智慧的结晶。 北面城墙由侥勇的半兽人战士和牛头人共同守卫,每个半兽人战士身后都有一匹恶狼,那是他们最忠心的伙伴。这里没有巨型火炮,取而代之的是蜥蜴族那宽约十米的踏驽,弓弦用雷兽的筋制作而成,正发出耀眼的蓝光。 还有人族战士和卡特族盗贼,每个人都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没有任何人松懈。 “可是有用吗?他们本就不是活人。”米斯兰德苦涩的笑着,把目光投向更远处。 无尽的亡灵之海,骷髅僵尸吸血鬼和所有死亡的生灵都聚集在城外,黑压压的看不到边际。天空中也满是亡灵生物,狮鹫、骨龙、翼蛇、鹰身女妖,双足飞龙……只要是生前能飞翔的,不管他过去属于什么阵营,都能在这片亡灵大军中找到。 亡灵大军不断的朝前移动,如汹涌的潮水,就连山都在跟着颤动。 但是没有任何亡灵能够接近塔克西隆城,凡是靠近了塔克西隆的亡灵,都在瞬间被圣光烧成了灰烬。 这是四大法师塔的塔主们用生命换来的至高无上的光明结界魔法,全靠它,塔克西隆城才能坚持到现在。 亡灵们无法通过大法师们的结界,城里的每个人都这样想。他们每天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抬头看看那法师塔顶的龙珠是否依旧明亮。每天,亡灵大军都像扑火的飞蛾涌过来,但结界却从来都是那么有力。 但米斯兰德知道结界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毁灭之神用魔法雾遮住了天空,塔克西的光芒已经整整两年未曾照耀到塔克西隆。凭他资深大魔导师的实力,他已经看到结界出现了缝隙……大法师塔的魔力已经剩下不多了。 “米斯兰德大法师,高层决定启动最终计划,大魔导师玛济斯正在等您。”就在米斯兰德发楞的时候,一个中年魔法师飞了过来。 米斯兰德点点头,却没有立即动身。“不得不冒险了么?”他喃喃的说,再次无限深情的看了看城墙上的战士和那天顶的法师塔。然后,他念起咒语,消失在冥冥的空气中。 ※※※ 魔法师议会大厅,现存魔导师等级以上的法师都在现场。 “水之离镜带来了新的预兆,毁灭之神将在三天后完全苏醒,我们的结界已经无法阻挡他们了。”大魔导师玛济雷克斯站在大厅中央说,“所以,高层会议决定启用时空之门。”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脸上都只剩下悲壮的表情,时空之门是禁忌的终极魔法,施展他需要法师塔的魔力作为辅佐,并且只有极小的成功率,而失败的代价是无法估计的。 但是这是最后的希望了。两种袍色的法师,黑魔法师和白魔法师们纷纷飞出议会大厅,悬停到半空中。 玛济雷克斯开始念颂起一个繁复的咒语,原本虚无的天空中现出一道道的脉络,浮现出各种各样的魔法文字和图案。紧接着,魔法师们飞到各自的位置上,吟唱咒文、聚集魔力、魔法的能量渐渐汇集。 这是一个立体的魔法阵。 魔法师们还在继续吟唱咒文,魔法能量顺着脉络源源不断的涌入魔法阵的正中。 “用不灭的地火焚尽叹息之壁,让流动的冰岚解开封印之锁,从虚无的开始到混沌的终结,请遵循自古以来传承的诺言,违背从未改变过的命运星辰,斩断虚无缥缈的因果律之索,爲我打开真与幻交界的门扉,穿梭过去与未来,交错刹那与永恒。” 玛济雷克斯念颂起最终的祷文,他举起法仗,召唤来包含着亘古以来的最纯洁的魔法能量,四颗龙珠发射出辉煌的光芒,红色的时空门,在变幻中渐渐成型。 众神愤怒了,他们无法容忍魔法师们施展出足以和神力相抗衡的究级禁咒,金色的审判之雷从魔法师们的头顶降下,失去龙珠魔力支撑的结界暂时失去了效力,早已虎视耽耽的亡灵们蜂拥着冲了上来……巨炮在骷髅群中炸响,银光的利箭对上黑色的毒雾……兵临城下,侏儒们启动了火油阵,十丈宽的烈焰包围住整个塔克西隆,乌黑的浓烟翻滚着冲达天际,让赤红的天穹黯然失色。 无数魔法师被闪电击中,从天顶直坠到地上。空中的亡灵生物猛扑下来,骑着银飞马的女战士和最后的飞龙骑士迎了上去,更多的亡灵生物冲进了魔法阵,用白森森的骨头作为武器,把脆弱的法师们撕成碎片。 但没有人畏缩、没有人后退,魔法师和战士们用他们的血肉铸就出一首悲凉的苍穹挽歌。 时空门开始扭曲变型,魔法的力场逐渐变得不受控制,但玛济雷克斯再次念颂出终极的祷文,魔法师们以灵魂作为祭品,祷文在塔克西隆上空回荡。 当最后一个魔法师也从天顶坠落,时空门终于稳定了下来。 “一定要阻止毁灭之神的苏醒。”背负着沉重的使命,米斯兰德走进了时空之门。 没有什么历史是注定的。 第一章寒冰之塔 “但卑鄙的偷袭者们注定了他们的失败,伟大的勇者萨格拉斯早就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息,他举起狮王盾轻松的挡住了左边砍过来的刀剑,再轻轻的一个回旋,右边两个埋伏者的偷袭也瞬间落空。 没等偷袭者从他们失败的刺杀中反应过来,萨格拉斯已经快速的展开了反击。只是随意的一挥,四个蒙面人的武器全都被削去了大半,只剩下残留的剑柄。” 讲到这里的时候,沃尔夫一脸严肃,语速明显加快,手中的树枝也不停的挥舞着,仿佛他就是大勇者萨格拉斯似的,可是沃尔夫的讲述突然停了下来,表情也从严肃逐渐变成愤怒。 “喂,凌!你这个态度是对伟大的勇者萨格拉斯的不敬!”说着,他手中的树枝带着泥土和草屑飞了出去,在碧绿的草坪上留下一道黑色的轨迹。 凌狼狈的躲过树枝,重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在这小山山顶的草坪上,有着和煦的山风和熏衣草的香气。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妙,如果没有沃尔夫在耳边不断重复他的故事的话。 沃尔夫是他从小就认识的伙伴,他们的年纪相似,彼此又是邻居,再加上两人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据说他们出门办重要的事情去了,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于是几次交往过后,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 但他们也就仅仅只有这点相似而已。沃尔夫比凌高出了大半个头,身子也要强壮很多。而且,和所有其他同龄人相同,他整天都想着地精、龙、公主和英雄,遇到需要解决的事情,他也从来都是优先用拳头来解决问题。有时候,就连凌自己也在怀疑,他们的性格是如此的不同,怎么就会成为好朋友的呢?“他连字都不认识多少。”凌有些奇怪的想。 但是,这似乎并不影响沃尔夫对英雄萨格拉斯的崇拜程度,可以这样说,他仅仅凭着老铁匠瑞克的讲述,对萨格拉斯的了解就已经远远超过了凌对他的所知,虽然凌也同样的对萨格拉斯充满了好奇。 整个十月联盟所有的年轻人,没有一个不崇拜这个白银之手大厅中矗立着的伟大英雄。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凌从草地上站起来,他有些羡慕的看着沃尔夫:短得不能再短的褐色头发仿佛松针样笔直的挺立着,坚毅的脸庞和眼睛流露出强烈的渴望和自信。还有那晒得黝黑的皮肤和强壮的肌肉,看上去充满了男子汉的阳刚和力量。“你天生就是个勇猛的骑士。”凌由衷的感叹着说,“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成为伟大的骑士。” “是的,我做梦也想当骑士。”沃尔夫看起来十分兴奋,“凌,去战斗学院吧,我们可以并肩杀敌,打败丑陋的地精和巨魔,慢慢积累功勋,然后接受骑士评议会的试验,成为十月联盟的骑士。”他挽起身旁的红发好友,大声说道。 但沃尔夫的胳膊实在是太有力了,而他又从来不懂得控制自己的力气,和往常一样,凌大喊起来,挣扎着甩开了沃尔夫的胳膊。 “我不想当战士。”他抬起头看着天,现在已经是黄昏,空中满是火红色的晚霞,“伟大的大魔导师,古往今来魔法师中的最强者戴斯瑞玛,他打开通往火之国的大门,召唤来无尽的梦魇,烈焰风暴带着死亡的气息,把万物都埋葬在永劫不复的深渊。在那个可怕的流星雨之夜,红色的熔岩映红了整个天空,变成了赤色的晚霞。”他轻轻的念颂着,几乎不可听闻。 “我想成为一名魔法师。”最终,凌挺起胸膛,坚定的说道。 “像戴斯瑞玛那么厉害的魔法师吗?” “当然。”凌摇摇头,“可是你不明白,想进入魔法学校有多么的困难。就连镇长的儿子,都没有足够的资历进入魔法学校,更别提那昂贵的学费了。”凌叹口气,再次泄气的坐下。 “我们去战斗学院吧。”沃尔夫说道,“说不定就像你以前给我讲的那样,在某个破旧的旅馆碰到一个邋遢的老魔法师,你只要花上五个铜币给他买个发黄的面包,就能被收为学徒了呢。” “然后成为比戴斯瑞玛更伟大的人物。”凌自我解嘲般笑道。 尽管不很愿意,但能去到几百公里外的地方,对于从未出过远门的凌来说,仍旧具备着不可抵挡的诱惑,“或许,我可以碰碰运气。”他对沃尔夫如此解释说。 接下来的日子就如同预料中的那样,忙碌而烦琐。准备行李,同邻居好友们告别,每天都被母亲用同样的话再三嘱咐,再次检查行李有无错漏,一件件的塞进新的东西,直到塞得满满的包裹里面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虽然初级战斗学院早在许多年前就成为了面对每个联盟少年开放的平民学校,课程也只有短暂的一年,但慈祥的母亲们依然有着数不清的唠叨、叮嘱和担忧。 入学的时间还有好几天,但凌和沃尔夫痛苦的发现,自己的母亲突然变得比镇子里其他所有的母亲都还要罗嗦十倍。在临行的前天晚上,她们甚至聚在一起,交给两人一件奇怪却精巧的白色项链和红色戒指,“那是父亲留给你们的纪念物,可以保证你们不受任何伤害。”母亲们这样说道,并且要求两人必须每时每刻都佩戴着它们。而在两人的记忆中,总是嚷嚷着没有首饰可佩戴的母亲们从来没有佩戴过那两件东西。 “哈,终于可以清净了。”第二天大早,率先登上马车的沃尔夫如释重负的说道。在母亲的坚持下,他的左手戴着那枚奇怪的红色戒指,看起来相当别扭。 “是啊,这几天母亲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显得特别忧虑。好几次吃饭的时候,她竟然看着我流下眼泪,那样子就好像再也不能看到我那样。”凌接着说,和沃尔夫一样,他也戴着母亲给他的项链,只是他把大部分项链藏在了衣服中,看上去比沃尔夫要顺眼多了。 新历200年的夏季,年轻的准战士沃尔夫和凌,终于告别了生活了十五年的西瓦镇,同镇子里面其他的同龄人踏上了通往战斗学校的马车。 ※※※ 学校在几百公里之外的菲因城,对于从来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年轻人来说,一切都是新鲜的。高大的城墙,繁华的街道,还有那看上去相当有气派的战斗学校。 他们兴冲冲的报名,紧张的参加测试,忐忑不安的坐在教室,兴奋的参与训练。简直棒极了,新鲜的环境,崭新的同伴,还有那些真实的剑和铠甲。 每个人,都带着各自的梦想汇集到这个其实并不算好的学校,他们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无比的兴奋中,除了凌。 先不说学校没有任何藏书,他长久以来的阅读习惯被迫终止。更为糟糕的是,他几乎是所有新生中最差劲的,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其他方面。他比大部分人都要矮,看起来也最瘦小最孱弱,他拼命的练习,想在技巧上证明自己,可尽管他拼了命练习,技术方面却没有丝毫长进,他总是笨手笨脚的样子,在每一次的训练中都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再也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他垂头丧气的想。直到他碰到了眼前这个看起来矮小邋遢、满面皱纹的老头。 “你是说,我有当魔法师的潜质,而这种潜质是百里挑一的难得,所以你决定要收我当学徒?”凌奇怪的看着站在面前的老头,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似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而且脏得好像几年都没洗过了,“你没有开玩笑吧?老先生,我并没有多余的铜板。” “你以为我是骗吃骗喝的老骗子?”老头似乎有些生气,“嗯,我知道自己是不太整洁。”老头看了看自己,又继续说道,“厄,也许是有一点点那么不干净。但是,难道你能要求一个在地精巢穴呆了好几个月的法师一尘不染的出现在你面前?” “在某个破旧的旅馆碰到一个邋遢的老魔法师,你只要花上五个铜币给他买个发黄的面包,就能被收为徒弟,然后肩负起拯救整个王国的使命,救出美丽的公主……不可能,难道我是在小说中吗?”凌似乎有些动心了,他揉揉自己的眼睛,带着疑惑的眼光继续问道,“可是,我们才刚刚碰面不到五分钟,连买面包的程序也没有履行,而且……” 凌滔滔不绝的说着,老法师的眉头也越皱越紧,“果然是他的儿子,血统的威力果然不可小视。”休克叹口气,悄悄的施展出沉默魔法。 凌还在兀自说着,但他马上发现自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来。不过,这却让他立即变得激动起来,“魔法师,他是真的魔法师。”若不是不能说话,恐怕整条街道的人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轮到休克解释了,法师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法师议会规定像我这种等级的法师,必须带一个学徒……而你父亲和我是几十年的老朋友……”说完最后的一句话后,他扬了扬手,解除掉沉默术。 “可是,我从来没见过父亲,他们都以为他死了,除了我母亲。”老法师刚解除掉沉默魔法,凌立即迫不及待的问起来。不过这次他汲取了之前的教训,眼睛一直死死的看着老法师,准备随时闭上自己的嘴巴。 “当然不会,迪夫是个优秀的盗贼。” “母亲告诉我父亲是名值得骄傲的战士,并不是盗贼。” “也许我记错了。”休克愣了愣,他想开口,却又仿佛在犹豫什么,最后,他只是轻轻的说,“我认得你的项链,它是我送给你父亲的礼物。” “你送给父亲的?”凌问道,“可他明明就是几颗石头,虽然看起来比较另类。” “当然。”老法师有些不耐烦了,“别问这么多了,我观察你很久了,我知道你喜欢魔法,接受还是拒绝?”他站起来,直视着凌,缓缓问道。 “相当乐意。”凌连忙回答。 “那么,跟我到寒冰之塔订立契约吧。”凌的点头在休克的意料之中,老法师利索的找来早就准备好的马车,开始了他们那漫长的旅行。而凌,也开始了他人生第一堂魔法课。 “一般来说,魔法分为借助太阳塔克西力量的白魔法,和借助于月亮索瑞林力量的黑魔法。大部分的魔法师都属于这两大阵营。他们穿着不同袍色的法师袍,专注于各自的修行,很少彼此往来。” “只有拥有魔法潜质的人,才能和魔法水晶冥努休斯或者努那瑞克订立契约,成为见习魔法师。若见习魔法师通过了巫师试验就被正式承认为魔法师,同时也具有了进入大图书馆的资格。” “见习魔法师只能学习一、二级魔法,普通魔法师能学习五级以下的魔法。只有通过了最严酷试验的魔法师,才能被获准研究六、七级魔法。” 凌如痴如醉的听着,不肯放过休克所说的每一个字,再也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过得更加充实了,他从来没有想过魔法会距离自己如此的近。他仔细的听着,不断提出自己的疑问,包括那些可笑、幼稚和荒谬的。他的眼中只剩下魔法,除了魔法,他再也看不见其他任何。此时此刻,他的每一秒钟都无比的珍贵。 而仿佛是看到了自己的过去,休克也耐心的回答着,没有一点点厌倦。在他们之间,只剩下魔法。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年轻的魔法学徒贪婪的学习着,往日无聊的旅程变得前所未有的精彩和丰富,以至于当时间过去了整整一个星期后,他还以为只过去了两个小时。 马车把他们带到了幻月森林的边缘,前面再也没有路可以通行,两人走下马车,开始在森林中穿行。 静谧的森林中,一丝微风也没有,参天的古树仿佛自森林存在那天起就已经矗立在了那里,繁密的树叶仿佛层层编织的罗网,挡住了塔克西所有的光芒,昏暗、静谧而且危险。 “我没有看到任何建筑。”凌疑惑地问道。 但休克只是看着马车的背影,理也不理这个急躁的学徒,等到马车渐渐远离视野,最终被森林繁复的树木遮挡住后,他从包包里面掏出一团羊皮卷轴,小心的展开它,大声念响其中的咒文。 休克施展的是飞行奇术,一个五级高等空气魔法。随着咒文的结束,凌感觉到身体变得从来没有过的轻盈,他轻轻的跺了跺脚,整个人就像气球那样飞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他慌乱起来,用求助的眼光看向老师。 “寒冰之塔在海尔加的颠峰,我们必须飞过去。”休克微笑着看着他,冲他鼓励的点点头,然后飞到了最近的树顶上,“就当自己仍旧在陆地上,快过来。”休克大声喊道。 凌用力的点点头,开始尝试朝老师那边飞过去。 几乎没有花费任何力气,他很容易就坐倒了休克的旁边。 “我能飞!”无与伦比的喜悦冲垮了仅存的恐惧,凌站起来,一个筋斗翻到空中,大声的喊出内心的欢喜,然后,他开始兴奋地尝试做出各种各样的姿势。 大树上,老法师休克饶有兴致地看着凌的表演,显得同样的愉快。 “老师,看。”天空中,凌头下脚上的倒立着,有些骄傲的对着老师喊道。 “够了。”休克笑着回答,他离开大树,朝着寒冰之塔飞去,“跟着我,凌。” 神秘而古老的森林上空,划过两个高速飞行的人影,他们的速度即使和那些敏捷的鸟儿比起来,也显得毫不逊色,风景在脚下变幻,呼啸的风从他们的身边掠过,而他们的衣襟和头发,却只像被轻微的风吹过,舒缓而轻盈。 这一切,只有魔法才能办到。 “老师,我也能学会这个魔法吗?”凌跟在休克身后,用充满希望的声音问道。 “当然。” “太好了,”凌更加兴奋了,“我能飞。”对着无垠而广阔的天空,他又一次大喊。 飞行已经持续了好几个小时,但凌仍旧沉浸在初始那新奇的感觉中。他做着各种姿势,大声的向休克倾诉自己的感觉,“太棒了,就像在做梦。”他一遍又一遍地用极其夸张的表情说。 “那是当然。”休克只顾埋头继续赶路,“到了寒冰之塔,还有更多的神奇等着你。” “我相信。”凌吞了吞口水,有些喘不过气来。 飞行奇术的效力在六个小时后消失了。这一次,休克没有再施展出其他魔法,他握紧法师杖,朝着幻月河的源头前行。 巨大的阔叶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比较矮小的针叶植物,松树柏树和其它。寒冷的风呼啸着,地上是厚厚的积雪,反射着塔克西的光辉,昏暗的森林变得明亮起来。 这里已经是幻月森林的最高峰海尔加,整个幻月森林的最高点,只要他们登上了顶峰。 凌连接打了几个喷嚏,他已经添上了厚厚的衣服,却仍旧感觉寒冷。他从来没有登上过这么高的山峰,怀着激动的心情,他朝着外面那虚幻的空气中看过去,纯白的云和雾气就在他脚下,而即使是最靠近的山峰,在他眼里也只有侏儒那么矮小。他继续朝着更远处望去,却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他太兴奋了,甚至想在雪地上打滚。但是休克已经走到了他的前面,年轻人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小跑着跟了上去。 ※※※ 当天色变得黯淡,火红色的晚霞也开始散去时候,他们登上了海尔加的顶峰。 即使再告诫自己保持安静一万遍也没有用了,只是粗略的一瞥,凌就已经被眼前的景物彻底征服:白茫茫的群山之颠,是那潭传说中的,碧蓝碧蓝的湖水,而在湖水的正中,他看到了仰慕已久的寒冰之塔。 除了惊叹,还是惊叹,只有惊叹,不得不惊叹。 凌走到湖边,湖水清澈纯净得仿佛整块完美的水晶。清晰的倒映着他的影子,“月女神的镜子!”他轻轻念颂着湖水的名字,他想触碰一下这无暇的水晶,双手却仿佛不受控制般悬在了晶莹的水面。 “我不敢打扰她。”他满怀赞叹的,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正笑着看着自己的老师说,把注意力投向湖中央的高塔。 那是一个超出了他想象的奇景。 他从来没有见过,从来没有想象过世界上有这样宏伟和神奇的建筑。 看不出是用什么材料修建而成,整个高塔都沐浴在淡淡的天蓝色光辉中,他扬起头,只看到高塔的最顶端有着一颗耀眼夺目的通体剔透的圆球,它散射出的光辉,比月女神的镜子还要蓝,还要纯,还要温柔……在这个黄昏的时候,它的光芒甚至让塔克西也黯然失色。 凌已经完全无法呼吸了,他想赞叹,却恼怒的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形容词来描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崇拜的眼神,呆呆的看着。 “它是奇迹时代的魔法师们最伟大的杰作。”休克自言自语说起来,“上百个大魔法师同时念颂出咒语,巨大的冰块从湖水的正中央隆起,成为寒冰之塔的身躯。人鱼族最伟大的冰雕艺术家又用了五十年的时间,把他雕刻铸造成型。最后,大法师塔的主人,白袍法师和黑袍法师的首领,共同向他们的神献上最虔诚的祷文……魔法之神响应了他们的祈祷,赐予寒冰之塔以‘月神镜子的露水’,也就是塔顶的圆球,作为魔法师们不朽功绩的永远证明。” “他是一整块冰?”凌彻底被征服了,“不可能,魔法怎么可能有如此惊人的威力?”他用不可置信的口气惊叹道。 “在传说中的神话时代,魔法师们共制造了十二座法师塔,之后经过几千年的战乱,一切都泯灭了,只有它们被保存了下来,作为那个时代的唯一见证。”休克似乎也被陶醉了,他充满感情的说,“她们就是我们的母亲和家,我们在魔法塔内成为法师,记忆魔法,学习和成长。不管是什么袍色的法师,不管彼此有多大仇恨的法师,只要进入魔法塔,都是血浓于水的兄弟和姐妹。” 随着休克的解释,凌的思绪也似乎飘到了那个遥远的时代,他看着寒冰之塔,再也说不出话来。 还是休克最先从无边的陶醉中苏醒过来,他敲醒年轻的魔法学徒,接着施展出踏水术,带着他走上了水面。 “魔法,我来了。” 第二章以痛苦为力量 塔内完全感觉不到冷。 凌站在门口,用贪婪的目光打量着周遭的所有:四处都是紧闭着的门,除了守门的冰元素,他再也没看到其他活着的生物,“他们一定都在研究魔法。”凌对自己说,尽管他有满肚子的话想问,但在这个梦中的圣地,却怎么也无法开口。 休克也收起了法师杖,站在大门处耐心的等待着契约引导者的到来。 不多久,轻柔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一名和休克差不多年纪的白袍法师,从塔的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 “西修尼斯,好久不见了。”休克对着白袍法师微微一鞠躬,满脸笑容的回答。 “大师您好,我叫凌,是老师刚收的学徒。”凌也连忙深深的鞠了个躬,同时自我介绍。 “跟我来,我已经准备好了。”白袍法师西修尼斯也微微的对着休克鞠了个躬,然后开始在前面带路。 “赞美塔克西!”休克点点头表示谢意,紧跟在西修尼斯背后,两副白袍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转过一道弯后,西修尼斯推开走廊旁边其中一扇紧闭着的门,凌跟在休克身后走了进去。 房屋的正中有着一张古旧的书桌,上面摆着一个美丽的水晶球,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椅子。”白袍法师喊道,三张做工精致的红木椅子立即出现在桌子的两旁。 西修尼斯和休克先坐了上去,按照白袍法师的吩咐,凌坐在正对着他们的椅子上。 “开始吧。”西修尼斯看了看休克,然后施展出魔法。 西修尼斯对凌施展出睡眠魔法,年轻人立即倒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沉的睡眠。紧接着,白袍法师念颂出复杂的咒文。 桌子上的水晶球开始发出淡淡的青光,两个法师注视着水晶球,脸色变得无比的严肃。 过了许久,水晶球一直都保持着淡淡的青光,既没有增强,也没有熄灭。 “他不适合学习魔法。”又过了很久,西修尼斯叹口气,对着休克说。 “他有学习魔法的潜质。”休克眨也不眨地盯着水晶球。 “水晶球的光芒太淡了,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白袍法师继续道,“他的潜质太有限了,仅仅是不排斥魔法元素而已。按照法师评议会的标准,连及格都算不上。” “无论怎么说,水晶球毕竟发出了光芒。”休克不肯放弃,“我们应该给他一个机会,那是他的梦想啊。” “太晚了,作为一个人类魔法师,他至少错过了十年学习魔法的黄金时间。不管成为白魔法师还是黑魔法师,他都不可能有前途,我甚至可以断定,他一辈子都无法成长为大法师。”西修尼斯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我们让他现在学习魔法,只会是害了他……” “我成为魔法学徒的年纪,比他还要晚一年。” “你是个意外。” “死亡的压力逼迫着莎尔曼,在那一刻,他被迫发出所有的潜能。他的左手召唤来凌厉的风暴,右手闪耀着凌厉的雷霆,他每向前踏上一步,都留下无数地狱犬的尸体。”两个老法师的争吵吵醒了凌,他醒了过来,缓缓的背诵出小说‘红袍法师’中的句子,“地狱犬撤退了,更高级的恶魔从异界出现,但莎尔曼毫不畏惧,他念颂出漫长的咒文,施展出恶魔的克星,生命守护魔法。一半是烈焰,一半是寒冰,左手是光明,右手是黑暗……” “是的,他可以选择做名赤魔法师,弥补先天的不足。”休克恍然大悟般跟着说。 “你疯了吗?赤魔法师是痛苦而危险的职业,为了同时得到塔克西和索瑞林的能量,他必须付出巨大的代价。施展同样的魔法,赤魔法师们往往要付出更多的魔力,却只能换来最基本的效果。而在施展魔法的过程中,他们还得忍受两种力量在体力冲突而产生的永无至尽的痛苦。”西修尼斯被这个荒诞而不可饶恕的想法震惊了,他用最严厉的声音对两人发出警告。 “魔法之神不愿意看到他的信徒信奉其他的神祀,一旦你成为了赤魔法师,将永远也不可能通过生命试验,通往大法师塔的大门,也将再也不会开启。”西修尼斯盯着凌,他的目光凌厉而尖锐,仿佛要把这个年轻法师彻底看穿,“痛苦、危险而且没有前途,这是个被唾弃的职业,你确定?” “只要能学习魔法,我什么都不在乎。”凌迎着白袍法师的眼神,坚决的回答。 西修尼斯沉默了,他看看凌,又看看休克,最后他大笑起来,轻轻点了点头,施展出瞬间移动魔法,把三人带到记忆大厅。 在记忆大厅那无瑕的永恒冰壁上,永不熄灭的魔法水晶正流转出璀璨的光芒,大厅正中悬浮着两块巨大的、呈菱形状的水晶。其中一块通体通明,晶莹流转,透出七彩的光芒。在它旁边,是另一块漆黑的水晶,显得无限浩瀚和深邃。 这就是给予魔法师力量的、大名鼎鼎的黑水晶冥努休斯和白水晶努那瑞克。 凌呆呆地立在大厅中,这种奇异景象比他刚才所见的更加神奇。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两块水晶,陷入深深的陶醉之中,几乎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凌的陶醉神色法师并不陌生。别说当初他也曾同样的陶醉过,即使是现在,他同样感到震撼。 突然,凌觉得头部撞上了什么东西,他回过神来,发现是西修尼斯用法杖敲了自己一下,他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慌忙红着脸连连道歉。 “让我们开始吧,把你的手放在水晶上面。” 凌站到水晶前面,水晶的光辉照得他几乎不能呼吸。他小心的伸出手掌,一股说不出的奇异感觉立即从水晶传来,流遍他的全身,懒洋洋的十分舒服。 “闭上眼睛,抛开一切杂念。想象广袤的宇宙,想象水晶的力量流进你的身体。”西修尼斯继续说。 凌顺从的闭上了眼睛。与此同时,西修尼斯也开始了漫长的祷文,在魔法咒文的引导下,水晶的光芒层层重叠到凌身上,把它包裹在神秘的光芒中。 “年轻人,我听到了你的呼唤,我为你的祈祷而来,你可愿意发誓,永远侍奉我?”在那神圣的光芒中,凌听到了一个仿佛来自天外的声音。 此时此刻,凌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紧张,他急速的转动脑筋,想找出最谦卑的词语来回答。但就在他准备回答的时候,他的耳边响起了另一个迥然不同的声音。 “魔法存在于血液之中,它从内心流淌而出。每一次你使用它,你自己的某一部分将随之消逝。只有当你预备好不求回报地奉献自身的时候,魔法才将为你所用。”那个声音说道,“年轻人,你准备好了吗,奉献出你的所有?” “魔法是我的全部,他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我愿意效忠你们,为你们增添新的威名。”凌小心翼翼地说,他不愿意得罪任何一个声音。 但是凌的回答只惹来了魔法之神的无边怒气,没有任何征兆的,彻人心肺的剧痛从凌的心灵最深处传来,攫住他的心脏,刺痛他的灵魂,直到把他打入痛苦的深渊。 凌摔倒在纯洁的冰壁上,流出痛楚和悔恨的眼泪。“失败了吗?”他痛苦的反省着,想要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痛苦是塔克西和索瑞林对你的惩罚。”西修尼斯那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以后,每当你运用它们的力量都会感到这种痛苦。力量越强,就愈加痛苦,直到你再也无法忍受。” “恭喜你。”休克走到凌身边,施展出医疗魔法。 “我成功了吗?”凌站起来,有些不确信的看了看老师。 老法师都给自己的学徒投去鼓励的微笑,年轻的魔法学徒开始有些疑惑,但当他看到西修尼斯也露出微笑后,终于狂喜着喊了出来,从大悲走向了大喜。 “多谢大师提醒。”他走到西修尼斯前,深深的鞠躬,“这是我的选择,我永远也不会后悔。” “好啦,大师也累了。我们去休息一会。”休克拍拍凌的肩,说道。 ※※※ “闭上眼睛想象魔法的力量,仔细体会魔法的元素。”休息室内,休克正耐心教导着刚刚订立了契约的年轻学徒。 凌认真的听着,但这整天的新奇见闻和订立契约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精神,很快,休克就发现到自己对着一个已经进入了梦乡的见习法师对牛弹琴。看着睡梦中的凌,休克摇摇头,摆正姿势跟着进入了冥想状态。 “休克,休克!”但没多久,西修尼斯打断了老法师的冥想。“老朋友见面也不打算聊聊啊?”他站在休克身边,一改严肃的神态,戏谑道。 “我以为你会很忙,不敢打扰啊。”休克重新披上白袍,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回答。 “寒冰之塔订立契约的学徒向来都很少的。”西修尼斯回答道,和休克一起退出休息室。 在西修尼斯的私人研究室,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们开始愉快的聊了起来,西修尼斯给休克讲法师塔中取得的种种研究成果,而休克则给他讲这些年来在联盟旅行的所见所闻,气氛友好而热烈。 “这几年取得突破了吗?”聊天将要结束时,西修尼斯最终问起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室内变得沉默了,愉悦的气氛也荡然无存。过了好久,休克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默默的摇着头,眼神一下失去了光彩。 “那你还打算接受试验吗?”西修尼斯又问。 “我已经为此奋斗了二十年了,实在是放弃不下啊。”法师又叹息了一声,回答道。 “生命试验比你我想象的都要困难啊,虽然我早就得到了大法师的称号,却仍是不敢去接受试验。你真的有把握吗?”西修尼斯有些担心,他问道。 “尽力而为吧。”休克不愿意继续谈下去,他站了起来,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毕竟,这也是我的梦想。” “愿塔克西祝福你。” ※※※ 第二天,当凌从沉睡中醒过来时,发现老法师已经开始了例行的冥想。 现在只剩下记忆咒文了,当冥想结束后,休克开始给凌讲解各种初级魔法的作用、效果和限制,这次讲解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然后,他带着学徒进入了记忆之厅。 “闭上眼睛冥想,在心底呼唤咒文之石的力量,他会给予你指引。”西修尼斯已经等在了那里,安排妥当凌后,他念颂出魔法咒语。 “请回应我的请求。”年轻人闭上眼睛开始祈祷,休克和西修尼斯则悄悄地退出记忆之厅。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那么遥远,飘渺的声音再次在凌的脑海中响起:“你的身体同时流转着塔克西和索瑞林的力量,我赐予你赤魔晶石。” 神秘的魔法能量从凌的身体最深处涌现出来,凌贪婪的吸收着这股能量,感觉到它们渐渐和自己彻底的融合,变为仿佛天生的,可以任意使用的能力。 “运用你的能量,感觉我的知识。”声音一步步指引着凌。 封印解开了,各种各样的魔法咒语在凌的脑海中盘旋:魔力之音,生命回复、护体凝霜、寒冷冻气、结冰术、光明之球等等。那些咒文由早已失传的古老语言写成,凌从来没有接触过那些语言,却惊奇的发现自己仿佛天生就认识它们,他开始兴奋的阅读着它们,尝试着记忆它们,但他懊恼的发现只要自己转移视线,那些刚刚背诵成功的咒文马上就会忘记,再也想不起来。 “刚订立契约的学徒只能记忆两种魔法。法师一旦成功记忆魔法,就会成为他永久的能力,再也不能替换,所以一定要慎重选择。”失败了好几次后,凌才猛然想起老师的指导。 “好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他沉思了一会,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第三章沃尔夫的呐喊 银月索瑞林早已经落下山头,金色的太阳塔克西即将升起,天空漂浮着火红色的云朵,云朵随风而舞,变幻出种种迷人的舞姿。塔克西开始升起,先是一丝,慢慢的变成一个月牙。她努力地一点点升起,终于,她成功的跃上山头,发射出柔和的,迷人的红色光芒照耀大地、山川和河流。她柔和的阳光犹如母亲的双手抚慰着一切,唤醒着全部活着的生灵。 沉寂了一晚上的城市开始喧闹起来,熟睡的森林也活动了起来。阳光渐渐变幻,红光褪去,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强,云朵穿戴着金色的霓裳,万物披上了节日的金装。河水缓缓流淌,金色的阳光射在河面上,将河水映成一条金色的绸带,宛如金蛇争渡,随风飘扬,婀娜多姿。 菲因城战斗学校(也就是以前的鹰眼要塞),修建在菲因城南十里,继续往南走就是精灵的领域幻月森林。美丽的幻月河从幻月森林发源,从西南向东北方流出幻月森林,流经菲因城南,一直向远处流去。 已经快五天没有看到凌了,几乎所有人,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都认为他已经被艰难的训练所吓退。只有沃尔夫,还在焦急地到处寻找凌。 昨天深夜,沃尔夫无意中听说战斗学院的新生在幻月河出现,并进入了幻月森林。“也许他是凌。”于是沃尔夫早早的醒来,朝着幻月河方向走去。 战斗学校离幻月河并不遥远,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幻月河边上。 美丽的河水让沃尔夫焦急的心情暂时放松了少许,他把头埋到水里,让河水刺激着五感,清凉的感觉从他的头部传来,传到全身各个部分,每一个角落。他大口大口的喝着这从‘月女神的镜子’流下来的冰爽甘甜的高山雪水,只觉得全身从内到外,五脏六腑都变得从所未有的舒服。 喝够了水的沃尔夫站起来使劲地甩了甩头发,感觉到全身变得异常的轻松。他抬头看看塔克西,大踏步他沿着河岸向幻月森林的方向慢慢走去。 或许是附近有魔兽出没的传闻吓倒了这里的人,好几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碰到人影,塔克西已经高高的挂在天空正中,发射出不再温和,甚至可以算是恶毒的光芒,大地的活力在这恶毒的光芒照射下也渐渐的衰退着。沃尔夫变得烦躁起来,他控制住自己,又下河洗了洗脸,清凉的河水暂时消去了夏日的酷热。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面包,就着河水,一口口的啃起来。 吃过中餐,沃尔夫决定继续朝幻月森林方向行走。 没多久,他突然发现远处河边睡着一个人影,“是凌吗?”战士想,只感觉到阵阵紧张,不顾一切的跑了过去。 纤细娇小的身躯,长长的又尖又细的耳朵向两边张开来,几乎和肩同样宽,淡紫色的头发,淡紫色的眉毛,种种特征表明,那是一个百分百的女精灵。 “女精灵。”沃尔夫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仔细地打量着那个精灵,她似乎比自己还要年轻,虽然衣服破破烂烂的,却隐隐透出说不出的高贵气质,沃尔夫捧了一把河水,浇在精灵的脸上,试图唤醒她。 精灵睁开了眼睛,显得十分虚弱,但当她看一看到沃尔夫,立刻恐惧的叫了出来,眼神中全是恐慌和不知所措。 “不要害怕,我没有恶意。”看到精灵的恐惧,沃尔夫急忙丢下之间的武器,用通用语解释道,“希望她能听懂我的话。”他暗自祈祷着。 精灵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她努力挣扎着坐了起来,上下打量着沃尔夫,眼睛中仍旧透露着些许畏惧和恐慌,也不知道是否听懂了沃尔夫的解释。 “可以给我一点吃的吗,我也许很久都没有吃过东西了。”好久之后,精灵开口说道。 是标准的通用语,沃尔夫的不安消失了,他急忙掏出剩下的面包,递给精灵。 “你怎么会晕倒在这里呢?”沃尔夫看到精灵恢复了些精神,问出了心里的问题。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精灵颤抖着抱着头,神情痛苦万分,“我的头好晕……我的家……该死,我叫什么名字……忘记了,全部都忘记了……” “那我可以帮你什么吗?”精灵的状态出乎沃尔夫的意料,他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谢谢,可是我不知道……不,不要过来……”精灵朝沃尔夫走了过去,但突然之间,她却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恶魔,她哀嚎着,跌跌撞撞的没命般跑进了森林。 沃尔夫追了上去,不断的劝精灵停下来,但精灵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特别是当她进入森林后,仿佛整个人就和森林融为了一体,沃尔沃徒劳的追着,无奈又羡慕地看着精灵敏捷的在茂密的树丛间穿梭腾挪,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影子。 ※※※ 十多天后,凌重新回到了菲因城,在这短短日子里,他看到、听到了许多传奇般的故事,感受、体验到了种种传奇般的事实。更重要的是,他从当上了梦寐以求的魔法师,令他感到如梦似幻。和老师分手后,他几乎是跑着赶回战斗学校,因为他要把这个好消息马上说给沃尔夫知道。 “你总算回来了,他们都以为你吃不了苦,回家了。”正在做着额外训练的沃尔夫见到归来的凌,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他停止了训练,大声质问道,接着就狠狠地揍了凌一拳。 “你不能轻些么?”这突如其来地一拳打得凌差点摔到了地上,见习魔法师揉着胸口,大声埋怨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沃尔夫毫不留情的继续追问。 “我去了法师塔,我的梦想实现了。”凌大声回答,声音比沃尔夫还要大,“沃尔夫,我已经是魔法师了。” 四周的同学都围了过来,凌大声地把这两个星期以来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添油加醋的讲了出来,飞行、雪山、山顶天池、寒冰塔……他惟妙惟肖的讲述着,把能用的形容词全都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还不时做出极其夸张的动作,把周围的同学们听得目瞪口呆,浮想联翩。 “可惜我今天已经不能施展魔法了……”最后,他装作有些惋惜,得意洋洋的说道。 “祝贺你。”沃尔夫真诚的说道。 时间一天天过去,凌成为魔法师的新闻也逐渐在学校渐渐淡去。所有人又重新投入了紧张的学习和训练。接下来的日子里,生活重新变得简单起来。 从这以后,凌每天上午在学校学习使用武器的技巧(为了弥补他魔法的不足),每天下午,他都会前往菲因城法师议会的所在地,向老师学习魔法的知识和技巧。而其他时间,他就凭着魔法师的身份去图书馆寻找自己喜爱的书籍,图书馆的书籍太多了,他流连忘返在这些书籍中,连睡觉也舍不得,魔法师的身份,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愉快和方便。 还有休克规定的冥想时间,冥想可以提高魔力,施展魔法会消耗魔力,并暂时忘记咒文,直到第二天才能重新记起。记忆更多的咒文必须以魔力的提高为基础,经常使用魔法可以让自己加深对咒文的熟悉程度,以至于不那么快忘记。 于是冥想,施展魔法,忘记咒文,再次冥想,重复记忆咒文,凌全身心的投入到这个忘记-记忆的游戏中,时间变得毫无意义。 可惜事情发展起来往往不如开头那么完美,愉快的经历并没有持续几天,魔鬼开始显露出他的本来面目。 首先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凌了解到了自己导师的真正水准。和老法师自夸的大不相同,他有着和自己的年纪所不相配的实力,他太弱了,五十多岁的老魔法师,却连大法师的资格都没有。更过分的是,在之后的一年中,他居然从没看到过休克独立施展出三级以上的魔法来过。 虽然魔法的水准差劲,但休克贪财、赖皮、厚颜无耻等种种邪恶的本质却表露无疑。年轻单纯的见习魔法师凌,完全落入了老法师休克的魔掌当中。 又过了几天,休克生活的所有费用几乎全部由凌包了下来。而且还常常有莫名其妙的债主找到战斗学院,要凌为他的老师偿还欠款,虽然数量不大,却也害得可怜的见习法师几乎每天都在打工还债。不仅如此,休克对凌的教导也是按小时收费的,搞到后来,凌如果不是遇到实在是怎么也弄不懂的问题,再也不敢向休克请教了。 有时候,凌甚至郁闷的认为,休克收自己当学徒,只是为了找到个免费的餐馆而已。 ※※※ 凌既幸福又痛苦的煎熬着,时间转眼就到了第二年的夏季,这时候,他已经成功的记忆了一个二级魔法和两个一级魔法,并且两个一级魔法也都能够每天使用二次了。他的成绩,让原本不看好他的西修尼斯也微笑着点头。 沃尔夫则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战斗学校的学习中,他只有一个目标,在正在举行的挑战赛中挤进前四名,获取到更高级的骑士学院学习的资格。 几天后,学校的挑战赛进入到了最后关头,沃尔夫站在高台旁,他紧握着自己的剑,手心全是汗水,这是他最关键的比赛,只要赢了这场比赛,他就能去骑士学院学习。 他一向都对自己有信心,他的实力也是有目共睹的,可是,他今天的对手却是学校最强的泰安休斯,和他的历次比试中,他从来没有取得过胜利。 在上台的最后时候,他习惯性的左右看了看,在过去的比试中,凌总是在一旁为他打气,可在最重要的今天,凌却被老师喊回了法师议会,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战斗开始了,沃尔夫抢先发起了进攻,紧张多时的肌肉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他的剑挟持着呼啸的风声砍向泰安休斯,但是泰安休斯比他还要强壮,他毫不畏惧的迎了上来,两把剑在空中碰撞出极大的声音。 二十几个回合后,沃尔夫开始累了,但泰安休斯仍在不知道疲倦的发起一波又一波攻势,和往常一样,沃尔夫的剑被打得脱手,远远的飞到了擂台外面。 终止比赛的哨声立即响起了,沃尔夫以彻底的失败亲手关闭了通往梦想的道路。 “不,我不能认输,绝对不能认输。”但沃尔夫已经听不到老师的哨声了,他的精神拒绝失败,恍恍惚惚中,他猛地爆发起来,把已经收起武器的泰安休斯扑到在地上。 他用拳打,用脚踢,用牙齿咬,他就像野兽一样,仅凭着最原始的本能在继续战斗。泰安休斯想还击,却发现沃尔夫的力气大得惊人,自己几乎无法动弹。 最终,还是担任裁判的老师狠狠的猛揍了沃尔夫一顿,才把两人分开。 “啊~~~”突然,沃尔夫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撕吼起来,那声音,分明透露出悲凉。 没有人去干涉沃尔夫,所有的人都默默的看着他,包括学校的老师。 “失败了。”良久之后,沃尔夫终于回复了清醒,他默默的捡起自己的剑,拒绝了所有人的安慰,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宿舍。 ※※※ “我的梦就这样结束了吗?不行,不可以这样,我的冒险还没有开始,怎么可能就这样结束。”战士坐在床边,死命的握着自己的剑,一动也不动。 没有人来打扰他,他就静静的坐在那里,直到黄昏时候,才有人推开了简陋的木门。 “凌,我输了。”他抬起头,对走进门的好友说。 但凌的脸色比沃尔夫还要难看,他只是坐到沃尔夫旁边,连安慰的话也没有说,好大阵子后,才说出一句话,“老师走了,可能再也不会回来。” “我的魔法都还没有入门,还有那么多的知识需要学习,可是……”凌又说,却发现自己再也说不下去。 空气变得无比的压抑和沉闷。 “沃尔夫,对不起。”又过了很久,凌说道。 “老师走之前告诉我,我们的项链和戒指都是魔法物品。我的项链蕴藏着光明守护魔法,你的戒指上附属着暴炎弹魔法。”凌停顿了一下,“暴炎弹是很有威力的三级魔法,如果……” “可那并不是自己的实力。”沃尔夫终于笑了出来,因为他已经想好了未来的路,“我决定了,明天去佣兵团碰碰运气。” “可他们只收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战士啊。”魔法师有些吃惊,“按照传统,我们应该先回西瓦镇,在镇子的民兵团好好干上两年。” “无论如何,我必须去试试。” ※※※ 第二天,沃尔夫拒绝了凌同去的建议,独自前往菲因城最大的佣兵团,火蜥蜴佣兵团。 来到佣兵团的门口,他整理好皮甲,尽量让自己表现得精神饱满,然后没有任何犹豫,表现得自信满满的走了进去。 “有什么事情?”办事处的人拦住了他。 “我想加入佣兵团。”沃尔夫大声说。 “我们只收有经验的成年战士,你还太小了。”那人满不在乎的看了下沃尔夫,连眼皮也懒得动。 “我已经十八了。”沃尔夫撒了个谎。 “你的谎话太拙劣了。”那人继续说。 “我没有撒谎,你看我的块头。”沃尔夫坚持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显得真诚些。 “沃尔夫,我们有注意战斗学校的比赛。”那人说,“你是个不错的学生,但是按照规定,你现在还不能加入佣兵团。” “真是抱歉。”眼看着对方连自己的名字也叫了出来,沃尔夫没有再辩解,垂头丧气的退了出去。 “等等,拿着这个。”那人追了出来,递给沃尔夫一个铁牌,“两年后,你用这个再来找我。” “谢谢。”沃尔夫接过铁牌,转身朝着另一处佣兵团走去。 可是情况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乐观,直到黄昏十分,他几乎走遍了菲因城所有大大小小的佣兵团,但就连那些看上去没什么实力的佣兵团也都婉转拒绝了他的要求。他们不约而同的都递给他一块铁牌,信誓旦旦的保证以后绝对没问题,可就是不愿意现在接受他。 “你们阻挡不了英雄的步伐,我可以自己去冒险。”在被最后一家佣兵团拒绝后,年轻的战士爆发了,他大喊着,把手里那一大把的铁牌远远抛了出去。 第四章远行 沃尔夫的冒险计划最终也没能成功实行,尽管他说服了凌,但就在他们即将踏上前往银树城马车的时候,他才发现到了一个重大的问题,他们的钱包在不知不觉中被偷了。 偷窃者的手段十分高明,很明显是卡特族盗贼的杰作,眼看着车夫拉长了脸驾着马车绝尘而去,懊恼万分的沃尔夫不得不改变计划,决定先回西瓦镇。 “不管怎么说,我们毕竟是在冒险。”走回西瓦镇的路上,沃尔夫对自己说。 可这个冒险实在不怎么样,除了无止尽的赶路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危险。没有地精和食人魔,也没有邪恶的狗头人或者是狼人。“赐给我剧毒蜘蛛、豺狼人,让我战斗吧。”沃尔夫祈祷着,可老天却总是赐给他比兔子还温柔的可爱小动物。 “终于回家了。”当看到熟悉的建筑出现在眼前,沃尔夫再也压抑不住的大喊出来。无聊的所谓冒险总算结束了,如果再这样持续下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忍受。 “简直糟糕透了。”凌接着抱怨道,“我要先洗澡,肚子也饿了,但愿家里还有吃的。” 但是两人的运气的实在是不怎么样,他们满怀着兴奋与激动跑回去,迎接他们的却是紧闭着的冷冰冰的大门和铁锁,很明显家里没有任何人。 “怎么办,去老铁匠瑞克那里吗?”沃尔夫极度失望的走过来。 “她们一定是去酒店帮忙了。”凌想了想后回答,“我们去双溪酒店,给她们一个惊喜。” ※※※ 双溪酒店是西瓦镇唯一的酒店,店主罗兰是个大约四十岁的中年人。十年前,他只身来到这里开了这小小的酒吧,并娶了一个不错的老婆定居了下来。十年的辛苦经营,使双溪酒店在西瓦镇包括附近都有不小的名气。 两人很快来到酒店门口,却发现生意一向不错的酒店再此时竟然显得有些安静,为数不少的人在大门站着,气氛和往常大不相同。 “发生了什么事情?”沃尔夫大步走了进去,凌也紧跟在他身后,也许是感受到了两人的焦急,围观的人都自觉的给他们让开了一条道路。 酒店的正中,一个衣着考究的白衣年轻人正在悠闲的喝着双溪酒店出名的朗牧酒,他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岁、样子温文儒雅,但若仔细观察,就不难发现白衣覆盖下的细细鳞片状铠甲。 几乎是必然的,在青年的对面,三个凶恶的雇佣兵凶神恶煞般围着他,气氛十分紧张。 短暂的僵持过后,其中一人开始动作了,他示威般的伦起了手中的刀,恶狠狠的警告道,可那青年却仿佛没听到似的,只管喝着朗牧酒,理也不理他。 “太好了。”沃尔夫突然变得兴奋起来。“凌,我们的机会总算来了。”他小声对凌说道。 “你要干什么?”看着沃尔夫跃跃欲试的表情和迫不及待的样子,凌有些奇怪的问道。 “打一架。”沃尔夫小声回答,他的肾上腺素不断催促着他,他的剑也开始在手里颤抖,“给民兵团送份见面礼,顺便捞个团长当当。”说着,他走了过去。 “谁在大名鼎鼎的民兵团团长沃尔夫鼻子下闹事?”沃尔夫握紧自己的剑,走到圈子的中央。他装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嚣张的说道。 “民兵团团长。”三人转过头,狐疑的打量着眼前的小子,他看上去很强壮,但他的皮甲和剑一眼就能看出是粗糙的劣质货。而且,他看上去似乎还小了点。 尤里西恩又看了看沃尔夫周围,只有一个明显还没成年的瘦弱小子跟着他,尽管凌已经尽可能的保持镇定,但尤里西恩还是立即就看出了他的焦虑和不安。 于是资深的雇佣兵马上明白了一切。 “两个刚从战斗学校毕业的小崽子。”尤里西恩大声揭露出沃尔夫的伪装,放声大笑出来,毫不掩饰自己对两人的轻视。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对着沃尔夫轻蔑的晃了晃。 少数纯属为了看热闹的人也笑了出来。 “只要打败了你们,我就能当民兵队长。”沃尔夫涨红了脸,他无法容忍这种被轻视的感觉。“来吧,和我们打一架。”他抽出了剑,用更大的声音压下了周遭的嘲笑声。 “麻烦的家伙。”被拖下水的凌摇了摇头,跟着抽出自己的剑。 “你们需要一点教训。”尤里西恩身旁的路华忍不住了,他转过身子,一刀朝沃尔夫砍过来。 但沃尔夫和凌早就有了准备,他们敏捷的让了过去,趁路华的刀收势不及,沃尔夫的剑横斩向路华的胸部。凌也一剑从侧面刺向路华的左手。 终于开始了,围观的人惊呼着让开来。但路华的两个同伴则继续驻足观看,似乎对他很有信心。 但路华手腕一扭,钢刀自下而上,挡住沃尔夫刚刚挥出一半的长剑,然后身子一侧,躲过了凌刺向左手的一剑。 接着,钢刀方向再转,迅速向沃尔夫斩去。沃尔夫深吸口气,手中长剑迎上钢刀,刀剑相遇,发出一声巨响。 沃尔夫心中骇然,刚才那一击几乎使他握不住手中的长剑,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改用双手握剑,向路华当头劈去。 与此同时,凌的剑也从路华的背后袭来。 在战斗学校的一年里,沃尔夫和凌一直都在练习着互相配合的战斗方式。虽然两人无论任何方面都只能算是刚刚入门,但凭着从小产生的默契,两人配合作战的威力大大超越了一般人。战斗学校最后一场的比试若是改成四人分组对决的话,进入前四也不是没有希望。 但路华毕竟是佣兵团的人,他的战斗经验比起沃尔夫和凌不知道多了多少,只听到一声大喝,注满了力量的钢刀迎上了长剑,迫使沃尔夫连接退了好几步。紧接着,他敏捷的一侧,不仅让凌的攻击瞬间落空,而且闪出了两人的夹击范围。 “你们惹火了我。”路华愤怒了,他大声怒吼的说。手中钢刀突然加速,攻向沃尔夫。 三人又纠缠在了一起,不过这次路华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沃尔夫和凌只是苦苦的支持着,落败是迟早的事情。 眼看两人的剑招越来越散乱,路华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有信心在一分钟之内重创沃尔夫,击败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怎么办,怎么办?”凌招架着,脑袋在不停的思索,“凌,你要记住,对于赤魔法师来讲,魔法的威力并不重要,关键在于魔法的应用,或者说是诡计。”他回忆起老师的话,仔细的观察着路华,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我投降。”凌递给沃尔夫一个眼神,然后跳出战团,抛下长剑向人群退去,留下沃尔夫独立支持着。 围观的人发出一阵喧哗,纷纷对他投以鄙视的目光,恶狼佣兵团旁观的两个人更是用极度难听的声音大笑起来,就连战斗中的路华,也不屑的发出了冷冷的哼声。 同伴逃跑了,但沃尔夫仍旧坚持着,虽然眼看就要重创于路华的刀下,他却依然不肯放弃。 “团长‘大人’,你的伙伴已经抛弃你了。”路华嘲弄的说,同时用尽全力砍下致命的一刀。 “大地母亲啊,请赋予我岩石般坚强的体魄吧-护体石肤。”但脱出了战团的凌并没有逃出旅店,他藏在人群的背后,借着人群的掩护开始吟唱起二级白魔法护体石肤的咒文。 “凌,看你的了。”眼看着无法抵挡路华的攻势,沃尔夫一咬牙,施展出同归于尽的打法,长剑向路华的要害刺去。 “无知。”路华大骂道,理也不理凌的反击,钢刀继续前斩。 电光火石间,钢刀砍在沃尔夫左手臂上,造成了深可见骨的创伤。然而随着一声巨响,那巨大的反震力却让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刀。 “怎么可能?”路华骇然道,他惊异的发现自己倾注全身力气的一刀居然连小小的手臂也没能砍断。与此同时,这出乎意料的变故让他再也无法躲开沃尔夫那同归于尽的长剑,大腿被刺了个鲜血淋漓。 “是护体石肤魔法。” “沃尔夫。”战斗以平局收场,凌重新冲出人群,施展出两次生命回复魔法,在魔法的治疗下,流血的伤口勉强停止了流血。看着那无法愈合的伤口,凌想再施展更多的生命回复魔法,可脑中一片空白,怎么也回忆不起相关的咒文。 “他是魔法师。”围观的人惊叹起来。 “快,不要让他有时间施展魔法。”尤里西恩等脸色大变,他们紧张的看着年轻的见习法师,如临大敌般举起自己的武器,雷霆般的向他展开了攻击。 连续施展魔法的凌变得更加虚弱了,沃尔夫举起右手,准备释放最后的法宝,暴炎弹。 “三对三,公平战斗。”在这关键时刻,一直默不做声的白衣战士突然笑着站了起来,闪耀着寒光的长剑直指尤里西恩的后背。 场面在瞬间逆转,恶狼们变成了腹背受敌。 “多谢你们,接下来看我温斯诺的吧。”但温斯诺并没有趁机攻击,他走到沃尔夫身边,让他扶着凌退回到人群。 尤里西恩抢先进攻了,但温斯诺看似随意地出了一剑,轻描淡写的就化解了三人的攻势。接着长剑一挺,向三人中最弱的奇欧罗攻去。 “兵兵砰砰!”三剑一刀不知道互相撞击了多少次,发出连串悦耳的声音。 声音散去,四人重又回复初始的姿势。 虽然面容仍是带着淡淡的笑容,温斯诺心中确暗自焦急,尽管自己几乎出尽了全力,但对手的防御几乎无懈可击。心中佩服之余,对那三人的恶感也减少了不少。 其实尤里西恩心中的震撼也不在温斯诺之下。为了挡住刚才那一轮的攻击,他们三人已经使尽了浑身解数。如果温斯诺的攻势能够再坚持半分钟,他们的防守说不定就会被他击破。 力量在不断的积蓄,温斯诺深深的吸了口气,长剑斜举,剑尖朝上,随着那雷声般的大喝,长剑闪电般向最强的尤里西恩至左上而右下的劈下。 其余两人见势,知道已经不及救援,手中武器一扬,一齐向温斯诺攻去。 多年的闯荡生活毕竟不是闹着玩的,在这极度危险的关头,尤里西恩用尽全身力气,身体向后一纵,堪堪躲过这快若闪电的一剑,剑尖在他胸前半寸前扫过。 轻松的躲过两人的攻击后,温斯诺没有再发起进攻,他嘴角淡淡笑着,向尤里西恩胸前望去。 只见尤里西恩的衣服从左上到右下破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里面的护心镜。 “剑之锋!”尤里西恩顿时面如土色。 “还要继续吗?”温斯诺摆出一个潇洒的姿势,他看着尤里西恩,轻轻的有些不屑的说道。 “你赢了。” ※※※ 四人刚离开酒店,温斯诺就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剑之锋其实只是他吓敌的表演而已。那一剑不但消耗了他所有的力气,而且就算尤里西恩没有戴护心镜,凭他刚刚入门,只有半寸长的剑之锋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两人也呆呆的站着,一动不动。 “沃尔夫、凌。”围观的无聊人群渐渐散去,店主罗兰却带着老铁匠瑞克和几个民兵团的人走了过来。 “我们帮你打跑了那些家伙。”沃尔夫回过神来,他不顾受伤的身子,站起来骄傲的说。 瑞克细细地打量着两人,沃尔夫长得更加高大魁梧,全身晒得黝黑,强壮而结实的肌肉带给人力量与美的感觉。凌虽然没有沃尔夫那么强壮,也比过去要结实许多。“你看起来就像勇猛的狮子。”他在心里赞叹道。 “民兵团长。”但瑞克的脸上没有露出半点笑意,甚至变得有些可怕,“你太乱来了。” “还有你,一个见习魔法师也敢出来混?你应该知道,一、二级魔法在战斗中的作用根本就是十分有限,居然也陪着沃尔夫胡闹。”瑞克接着说。 凌有些羞愧的地下了头,瑞克又看了看沃尔夫,他仍旧沉浸在刚才战斗的兴奋中,根本就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训导。“或许是时候了。”瑞克在心里叹息着,做出了决定。 “男孩,如果还能忍受的话,留下来喝一杯怎么样。”老铁匠对沃尔夫大声说道。“还有你,剑师,我必须得当面感谢你。” 没人能拒绝老铁匠的邀请,双膝酒店最出名的辣马铃薯和杜松子酒在最快的时间摆了上来。而酒永远都是男人间的好东西,很快,他们就开始以兄弟相称,彼此间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那我们也能加入佣兵团吗?”当沃尔夫知道温斯诺是佣兵团员后,梦想着加入佣兵团的他关切的问道。 “你们太小了。”温斯诺立刻摇摇头。 “还是不行吗?”沃尔夫有些失望,“可是……” “别着急,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老铁匠见状大声打断了沃尔夫的话,他掏出两个信封,交给两人。 凌接过信封,信封有些陈旧,看来已经有些时日了。他飞快地撕开信封,取出信纸,细细地读了起来:“凌,收到此信相信你一定会很难过吧,昨天,老朋友带来了你父亲和沃尔夫父亲的消息,经过慎重的考虑,我们决定随他去找寻你们的父亲。这一去可能会是许多年,请放心,有他的帮助我们不会有事。你们已经长大了……” “她们走了?”两人抬起头,似乎不太相信这个消息。“我们才回来,甚至都还没……” “所以,你们梦寐以求的的冒险开始了。”瑞克大笑着说,“民兵团长的位置,我才不会交给你。” “可是……” 但瑞克不理会两人疑虑的目光,他取出两个小巧的布袋,“这是你们母亲留下来的银币,希望你们能好好利用它们。”他说。 “是真的。”沃尔夫和凌对望了一眼,看着那个精巧的布袋,他们却无法伸出手去,过了好大阵子,还是沃尔夫率先打破了沉默。 “当然,我要成为英雄。”沃尔夫勉强笑着接过布袋,把它小心的收藏起来,“凌,冒险真的开始了。”他装出兴奋的样子,企图让好友变得高兴些。 “可是太危险了。”见习魔法师却更加愁眉苦脸的说,之前的战斗让魔法师有些动摇。 “我已经给你们找了个好老师。”瑞克继续说道。 “谁?” “可以接受他们吗?”老铁匠转过头,他看着温斯诺,诚恳的说。 “好吧,我可以让你们暂时跟着我。”年轻的佣兵沉默很久之后,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第五章捕猎 银月索瑞林用云织的纱巾蒙住了脸蛋,只留下额头和眼睛露在外面。夜空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星星,闪烁着,发出高贵的光芒。天幕正上方,无数的星星汇集成一个大大的圆环,显得异常美丽。 凌坐在篝火旁,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篝火,弄出点点火星。守夜是个无聊的差使,在又添加了一次柴火后,凌唤醒了沃尔夫,自己则走到旁边记忆遗忘了的魔法咒文。沃尔夫捡起地上的拨火棍,狠狠地在空中甩了一通,由于对法师的特别照顾,现在连午夜都还远远未到。 夜渐渐的过去,对守夜的人来说很漫长,对熟睡的人和冥想中的人却很短暂。凌结束了冥想,经过冥想他不仅重新记起了遗忘的咒文,还恢复了一些魔力。但对人类法师来说,冥想并不能代替睡眠,他顺势一躺,进入了梦乡,只留下沃尔夫和睡魔作艰苦的斗争。 曙光初现,笼罩大地的黑暗渐渐淡去,法师习惯性的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早晨是魔法元素最活跃的时候,在这个时候冥想是增强魔力的最好方法。他打了个呵欠,努力甩脱睡魔最后的纠缠,进入冥想状态。 时间一点点过去,营火早已熄灭,留下一团还带点温热的灰烬。沃尔夫蜷着身子,仍然沉浸在睡梦当中。温斯诺也已经坐着进入了梦乡,对只有三个人的队伍来说,守夜可是相当痛苦的事情。 早晨短暂的冥想很快就结束了,凌睁开双眼,只见温斯诺和沃尔夫也已经醒了过来,此刻正在吃着面包。他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又深深的吸了口气,只觉得全身充满了魔力。 “你也来一个吧!”沃尔夫随手扔给他一个面包。 但凌没能接住面包,他呆呆的看着天空,保持着伸懒腰的姿势,任由面包打在他身上,然后滚到地面。 “怎么了?”沃尔夫有些莫名其妙,他下意识的抬头看看天空,却看到了一副让他无法想象的奇景。 天空中出现了两个圆圆的东西,永远也不会相见的两个天体,塔克西和索瑞林紧紧的挨在一起。 塔克西的光芒比往常要黯淡不少,索瑞林却发出了金黄色的光芒。大约半分钟后,索瑞林开始远离塔克西,它慢慢的划过整个天际,渐渐变成银色,最终消失在它应该消失的地方。 整个过程持续了五分钟。 “这是什么?”沃尔夫收回视线,激动又困惑地看着凌问道,希望能从他那里找到答案。 但凌迷惘的摇摇头,把目光投向了温斯诺。 “要发生大事情了。”温斯诺长叹了口气,梦呓般的回答道,“知道两百年前那场长达几十年的各族混战吗?矮人、侏儒和牛头人、人类和精灵、精灵和火蜥蜴、半兽人、兽人和矮人……” 两人用力的点点头。 “那场大战的前一天,天空也出现过这种异象。”温斯诺缓缓说道,“可是,上次的异象只持续了十来秒,可这次却持续了五分钟。” 凌和沃尔夫对望一眼,面面相觑。 ※※※ 接着,塔克西也失去了光辉,天空连续下了三天的大雨。 沃尔夫走在队伍最前面,右手拿着长剑不时挥砍着两边的灌木群。他的衣服已经被灌木划得破破烂烂,就像一块没有用的破布裹着身子。鞋子上也满是泥巴、草叶和不知名的杂物。连续几天下来,尽管他身体强壮,却也已经感到十分疲惫。 凌紧跟在沃尔夫身后,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前天,他不小心踏上一块看似结实,实际空空如也的草堆掉到山下,费了好大力气才爬了上来。他每走一阵都想停下来歇息,可每次还没有坐下,温斯诺都会从后面给他一脚,逼得他不得不继续前行。可他知道真正辛苦的时候还没有到来,下午轮到他在前面开路时才是最辛苦的时候。 温斯诺走在队伍的最后。除开那些泥浆、灰土、鸟粪等杂物,三人中只有他还是完整的衣服。为了锻炼两人,他选择了这条连当地猎人也不敢行走的崎岖山道。除此之外,他还给两人安排了开路、打猎、生火、取水等一系列任务。其实,这次冒险他除了参与守夜和在后面踢凌两脚外,再没有干其他事情。 挨到中午,沃尔夫好不容易找到一块稍微开阔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去。温斯诺规定每天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能够休息一小会儿,使得此刻变得十分宝贵。至于食物他倒不怎么担心,这山里的小动物十分多,只要随便射出两箭就能打到猎物。 吃过午餐,两人懒懒地躺在地上尽情享受这片刻的休息时光,心里祈祷着温斯诺晚一点点催促他们。但他们的祈祷没有一次灵验,温斯诺总是过不多久就催促他们上路,让他们大为光火。 “大地母亲啊,请赋予我岩石般坚强的体魄吧--护体石肤。”凌预先释放出魔法。几天来,他仅会的几个魔法——生命回复、护体石肤、护体凝霜全部用在了医疗自己不小心带来的创伤和预防即将到来的危险以及蚊虫叮咬上了。如果不是这几个魔法,他恐怕早已经伤痕累累了。 年轻的见习法师一边挥动着长剑一边思索着怎么样才能延长护体石肤的持续时间,一不留神又被一段横着的树枝绊倒在地。由于护体石肤的效力还在,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在脏得不能在脏的衣服上又添了一块污渍。 “哈,这些魔法于你还真有用啊!”温斯诺又开始了恶毒的讽刺,“真不知道这些法术是用来战斗还是用来走路。”每次凌摔跤他都会抓住机会冷嘲热讽一番,让人以为他们之间有深仇大恨似的。 见习法师抓住长剑,努力撑起身子继续前进。似乎根本没有听见有人在说话。两天前,面对温斯诺的嘲讽他还能针锋相对、不甘示弱。但现在他只觉得说话根本是一件无用和费力的事情。 一阵大风吹过,天色开始变暗。见习法师抬头看了看天空,只见塔克西又被乌云遮在了后面。“倒霉,又要下雨了。”他皱了皱眉头,心里咒骂着继续前进。 雷声阵阵,豆大的雨点很快打到三人身上,临湿了所有可以打湿的东西。这条道上没有任何地方可以避雨,他们只有冒雨前进。护体石肤并不能保护见习法师不被雨水淋湿,他厌恶地甩着衣服上的雨水,但根本于事无补。除了用防水纸裹着的行李外,三人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是干的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大雨只变得小了一点点,没有如三人预料般的迅速结束。道路变得更加泥泞难行,凌不时摔着筋斗。沃尔夫也摔了好几个筋斗,就连温斯诺也差点摔了个筋斗。三人艰难地在雨中爬行,手脚并用。同时不断在心里诅咒着这鬼天气。 雨继续下着,没有任何要停的意思。道路变得几乎无法行走,法师的魔法效果也早已消散,温斯诺不得不代替凌在前面开路。尽管如此,法师还是掉在了队伍最后。 见习法师脚步踉踉跄跄,在队伍后面越吊越远。终于,他觉得全身再也压榨不出半分的力气,狼狈地摔在地上。 队伍停了下来,温斯诺望着天空,心里暗暗焦急。照他的设想,现在应该已经到银梦羽林的边缘了,可这雨偏偏下个不停,并且还是在最烂的这段路上。他看了看见习法师,法师正躺在树下,显然是从来没有如此累过。 银梦羽林在幻月森林和库拉森林的交界处,因为生长着大量的银羽鸟和飞羽兽而得名。温斯诺的任务就是到银梦羽林收集银羽鸟的尾羽,但这突如其来的大雨让他的计划变得困难起来。前面的路程还很远,但后退到海文镇同样不太可能,最让他心烦的是,两个小伙伴明显不适应这样的旅程,特别是凌,他几乎快病倒了。 沃尔夫正关切的守在凌身旁,他取出侏儒族的火油,费力的想在大雨中生出团火来。但年轻战士并没有用火油的经验,尝试了许多次都无法成功。最后,还是温斯诺接过沃尔夫的火石,熟练的升起篝火。 火堆带来的温暖让年轻人们变得舒服了些,他们就这样围在火堆旁边,绝望的等待着大雨的停止。 值得庆幸的是,连日的大雨在当天半夜变得小了些,并渐渐的完全停了下来。第二天清晨、他们终于看到那久违的塔克西再次出现在头顶、带给大地光和热量。 ※※※ 接下来的几天没有再继续下雨,虽然森林依旧泥泞不堪,却挡不住冒险小队的热情,第四天的清晨,他们终于走到了银梦羽林的旁边。 “我们在银梦羽林外围找银羽就行了,虽然会难找些,但相对比较安全。”走在路上的时候、温斯诺开始讲解他的捕鸟计划,“一、银羽鸟只有在早晨时候才会出现,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二、银羽鸟狡猾异常,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即逃跑,偏偏它飞得又很快,弓箭难以射中。所以你们一定要小心,既不要大声说话也不要弄出其他响声。三、银羽和飞羽兽有一种特别感应,所以捉到鸟后我们得赶快撤离,不然飞羽来了就麻烦了。” “飞羽兽很厉害吗?”凌问道。 “也不算厉害,不过它速度很快,又十分难缠,终就是个麻烦。”温斯诺解释道。 众人不再说话,他们小心的屏住呼吸,仔细的巡视着周围,虽然耳边不时传来银羽鸟那清脆动听的歌声,但时间过去了大半小时,眼看着银羽的活动时间即将结束,他们却连银羽的影子都没看见。 “你们的动静太大了,这哪里像潜行,恐怕十里远的沼泽怪都被你们吵得无法睡眠了。”终于,温斯诺忍不住抱怨起来,他停下来,简略的讲解起潜行的规则和技巧。“凌,那些彩色蜘蛛并不可怕。”然而,他恼怒的发现法师似乎并没有在听自己说话,后者正提心吊胆的看着头顶的大蜘蛛,笨拙的想要避过它们、结果又弄出了不小的响声。 “你们真的连什么是潜行的概念也没有吗?”温斯诺真的生气了,他提高了音量说道。而这时候,凌才羞愧的注意到温斯诺正狠狠的盯着自己。 几分钟后,队伍继续前行。这一次,总算变得安静些的队伍有好几次都幸运的发现了银羽,然而银羽的警觉性太强了,他们根本不可能走到合适的位置,聪明的鸟儿就感受到了危险,拍拍翅膀飞走了。 “倒霉、这些鸟怎么变得精明多了?”温斯诺在心里暗暗嘀咕,他转动着脑袋,继续在四面八方搜寻着,耐心正一点点失去。 正在这时候,温斯诺感到衣角被人扯了扯,“别闹……”他有些恼怒的回过头,却看见沃尔夫指着身后,脸上写满了兴奋。 一只漂亮的银羽就在身后的树枝上,温斯诺按耐住激动的心情,他小心地取下弓箭,但还没等他拉开弓,机灵的银羽似乎就感觉到了危险,噗噗两声箭一般飞走了。 “我没有动。”见习法师立即说。 “是。”温斯诺瞪了凌一眼,没好气地回答,“看来只有用寒冰箭卷轴了。”他想着,从包里掏出一个羊皮卷。 “是魔法卷轴。”凌认了出来,他张大嘴巴惊叹道,“你为了一根羽毛使用价值两个银币的卷轴。” “闭嘴,继续找。”温斯诺小声训斥了一句,不再搭理二人,把所有精力放到寻找银羽上来。 幸运之神终于眷顾了他,不一会儿,又一只银羽出现在他眼前。 发动初级卷轴无需念咒,温斯诺展开卷轴,白色的冰箭以比箭矢还要快的速度射中了毫无防备的银羽,但那美丽的鸟儿却并没有从树上掉下来。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拍着翅膀飞走了。 “倒霉,它对冰魔法有抵抗力。”温斯诺懊恼的直拍脑袋,他看看天色,时间已经不早了,“走吧,明天继续。”他没精打采的收拾好东西,泄气的准备撤退。 “等等,我有办法捉到它们。”但见习魔法师似乎对抓银羽产生了兴趣,他连忙对温斯诺说道,“我想到一个方法:先给它加上两次护体凝霜魔法,然后沃尔夫再用爆炎弹戒指对付它。” “爆炎弹戒指?”温斯诺听得一头雾水,他碰了碰沃尔夫问道,“我怎么没有听你们说过?” “本来上次在旅馆打架时要用的,可你把他们打走了,我们就没有用。”沃尔夫饶了饶头发解释道,“后来我们没遇见什么危险,你又没有问过。” “试试吧,给你们半小时时间。”温斯诺说道。 三人又开始仔细寻找,或许是为了弥补之前的不幸,幸运之神再次眷顾了温斯诺,一只漂亮的银羽出现在他面前。 温斯诺碰碰凌,法师立即开始吟唱咒文,沃尔夫也在一旁严阵以待。两次咒文过后,沃尔夫发出了爆炎弹。虽然沃尔夫的声音惊动了银羽,但暴炎弹是无需投放的魔法,火球直接在银羽身上炸开来,把它打在地上。 “哈,我就知道两次护体凝霜能抵消大部分火焰。”凌跑过去拣起死去的鸟儿,对着沃尔夫兴奋地大喊。虽然尾羽有些烧焦的痕迹,已经不再漂亮,但对于魔法师来说这些并不重要。 “任务完成,撤退。”温斯诺拔下死去鸟儿的尾羽放进包包里,宣布道。 但是他们耽搁得太久了,还没有走出几步路,众人只觉眼前一闪,一只两尺来长状似松鼠,全身毛茸茸的白色家伙挡在三人面前,正是温斯诺担心着的飞羽兽。 它打量着眼前这些人,感觉到银羽的气味从他们的身上传来。“这些该死的人类,为什么总是不放过她们。”它感到怒不可遏,喉咙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吼声。 两人拔出兵器,摆出在学校时就养成的习惯姿势。而温斯诺把羽毛往沃尔夫怀里一塞就马上远远跑开,“我肚子疼,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声音从至少几百米远的地方传来,让两人觉得他的速度不比银羽慢上多少。 飞羽一纵,朝沃尔夫急扑过去,速度快到两人觉得不可思议。沃尔夫宽剑来不及挡,一阵剧痛传来,左手臂已经被划了一道,鲜血滴滴下落。 “还好穿着盔甲,不然这只手臂估计就又废了。”沃尔夫心里庆幸着,提起十二分精神戒备着下一次的攻击。 人血与银羽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更加强烈的刺激着飞羽兽。它一转身,又向沃尔夫扑去。 沃尔夫看准飞羽的进攻路线,宽剑迅速挥出,但飞羽灵巧地在剑侧面一蹬,躲开了这充满威胁的一击。 凌看准机会,挥剑想要斩断飞羽的后路,可飞羽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的剑才刺到一半就失去了目标。 又交手了几个回合,凌胸口也被划上了一道伤口。可飞羽兽依然毫发无伤。 但凌并不是单纯的战士,他朝沃尔夫点点头,再次退到战士的身后。 “大地母亲啊,请赋予我岩石般坚强的体魄吧--护体石肤。”凌开始吟唱魔法,给自己加上魔法的保护。 沃尔夫和飞羽又交手了一回合,好在盔甲的铁片挡住了它的利抓,没有受到伤害。 紧接着,沃尔夫退了下来,把银羽的羽毛转交给凌。 “银羽,我要从你们手中夺回银羽。”飞羽兽用仇恨的目光紧紧盯着凌,用尽全身力气向他当胸扑去,利爪在空中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凌没有躲闪,他也无法躲闪,巨大的力量撞得他重重的倒在地上。然后,飞羽的利爪撕开了皮甲那脆弱的保护,尽管有着魔法的保护,利爪依然在凌的身上划出道道血痕。 但见习法师就是等待着此刻,他忍住疼痛,趁着这个机会牢牢的抓住飞羽,不让它从身上溜走,“沃尔夫,快。”他大喊道。 几乎是同时,战士的剑跟着刺了过来,不偏不倚正中飞羽。 “哦,原来杀死飞羽是这么容易啊?”不知道何时,温斯诺已经从远处走过来,脸上挂着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嘉许的笑容,“这血不是你们的吧!” “你是故意的。”法师愤愤的说。 “其实我只是想看看你们的水平究竟如何。”温斯诺找出绷带给两人缠上,“我的弓箭可是一直瞄着它的哦。” “那你觉得怎么样呢?”两人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去。 看着两个小瓜期盼的眼神和掩盖不住的兴奋,温斯诺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虽然开始的时候并不太情愿,但这短暂的几天相处,他已经开始喜欢上了两人。“他们相当的努力啊,在那小小的内心,究竟隐藏着一个怎么样的梦呢?”他悄悄地问自己,然后抬起头来,“勉勉强强六十分吧,你们及格了。”他装模作样的回答道,“我可以说服佣兵团长让你们暂时住下来,当然,只能算编外人员。” “太好了,我们赶快出发吧。”沃尔夫闻言,马上大声欢呼起来,像是完全忘记了伤口的疼痛。 “恐怕不行了。”但温斯诺的语气突然冷下来,他指着远处,淡淡的说。 第六章射手之魂 手指的方向,只见一个满身鲜血,衣裳破破烂烂的男人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赫然竟是尤里西恩。他左手臂裹着的白布早已染成红色,满身都是鲜血,显然是受了重伤。 “快……快跑。”他远远地说道,语气断断续续甚是虚弱,让人怀疑他居然还能够站着,“三头怪狼追来了,快……逃。”他开口说话,走得越发缓慢。 还没走几步,尤里西恩打了个踉跄摔在地上,“唉!看起来我也逃不掉了么。”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绝望的发现身体再也不听自己的使唤,连动一动手指的力量也没有。 “马格立特,恐怕我完成不了你们最后的嘱托了。”他悲痛的想着,眼泪在不知不觉中跟着掉下来。 “一切都结束了,既然恶狼佣兵团都已经不复存在,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他闭上眼睛,任由生命力不断从身体流逝,准备静静的等待死亡。 但是他的耳边传来了清晰的魔法咒文,法师对他施展出了回复魔法。 新的生命力灌注到了身体,他扶着树缓缓站了起来,沃尔夫连忙走上前去,稳稳的扶着他。他看着不久之前的敌人,苦笑一声,又是愧疚又是感激。 “我们的任务失败了,整个佣兵团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他呜咽着说道,“快跑……后面有二十多匹三头怪狼,我们最后剩下的七个同伴拦着它们,不过他们……”他说着,却发现再也无法说下去。 “糟糕。”温斯诺闻言脸色大变,他深切的知道这种魔兽的可怕,“快,我记得往东二十里山坡上有个精灵族的哨岗,我们立即过去,希望能借精灵的力量阻挡一阵。” 三人扶着尤里西恩向东跑着,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如漏网之鱼。生死关头,众人激发出求生的本能,速度竟然比刚才还快上些许。 逃了大概十五、六里,已能隐隐听到身后有三头怪狼的怒吼。众人心中七上八下,恨不得能够飞起来,同时暗自祷告,希望能平安到达精灵哨岗。 四人离哨岗越来越近,吼声也越来越响,见习法师远远的落在了众人的后面,“凌、快点。”沃尔夫焦急的催促着,掉过头朝凌跑过去。 “快点、再快点。”沃尔夫拉着凌,死命的朝前跑着,他们的心中开始感到绝望。最近的三头怪狼已经追到身后不远处,可哨岗至少还在百米开外。两人看着前面的哨岗,觉得那就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怪狼越追越近,似乎只要一个猛扑就能把他们按倒,两人眼看就要葬身怪狼之口,一蓬箭雨从精灵哨岗处射出。 所谓哨岗,其实并没有太多的防御设施,粗略的看去,只有几间木头房子和不算高的箭台。两米多高的木头栅栏开着一条缝隙,那是精灵们留给他们的通路,四人用最快的速度跑进栅栏,顾不得探察四周的环境,立即转身射杀身后的怪狼,终于正面看到了这令温斯诺也颤抖的魔兽。 两匹狼恶狠狠的朝沃尔夫的方向猛扑过去,但年轻的战士丝毫不感觉到恐惧,他兴奋极了,它们比自己过去遇到的所有怪物看起来都要厉害:它们几乎有牛那么大,皮毛通体漆黑,三只头昂然挺立,六只眼睛涨得血红,放射出摄人光芒。 “以民兵团长的名义,狼崽子们,统统去死吧。”沃尔夫大喊着,利箭从他手里一枝枝射出,准确的击中了怪狼的身体。 但三头怪狼的皮太厚了,沃尔夫恼怒的发现自己的箭根本射不进它们的身体。眼看着它们马上就要扑过来,战士兴奋的丢掉弓箭,拔出自己的长剑。 战士冲了上去,但两只长箭从他身后飞过来,发出破空的尖刺声音,准确的射中了两头怪狼的头,并且深深的没入进狼的头骨,只留下箭的尾羽在外面。 沃尔夫被震撼了,他从来没见过任何人的箭如此有力,如此快速,他回过头,只看到箭的主人以极快的手法抽出两只箭,拉弓,两只箭同时射出,又准确的射中了两匹狼。 那是个彪悍的精灵女射手,她的身材几乎和男性一样结实,她手臂上的肌肉甚至比男性还充满着力量,她毫不费力的拉开那张精灵长弓,利箭雨点般落到怪狼的头顶,击穿它们的头骨。 “精灵们不是都很纤细美丽的吗,她怎么这么强壮。”看着女精灵,沃尔夫突然想,“可是她一点也不漂亮,幻月河边的精灵比她美多了。” “该死,我在想什么。”但马上,他回过神来,重新投入到激烈的战斗中。 怪狼们又冲了几次,发觉冲不进来,就四散分开,想从各个方向攻入。可精灵哨岗的地理位置相当好,除了正面其他位置都是笔直的岩石,怪狼们试了好几次,又白白丢下好几具尸体。 终于,尝试到失败的怪狼们开始退却,它们可以无视人类的弓箭,却无法防御精灵射手那锐利的弓箭,很快,所有的狼都远远的躲到两百多米外的安全地方。 “我是这里的队长,射手坦尼。”射出连珠箭的女精灵跳下那简陋的高台,迎着冒险者们走过去。其他的精灵依旧紧张的戒备着,“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的佣兵团惹了大麻烦,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温斯诺朝尤里西恩指去,“我希望精灵们能帮帮我们。” “可我们只有八个人。”坦尼似乎也有些着急,“而且我们的弓箭刚好要用完了,新的补给至少要后天才能送到。” 几个人下意识的又看了看外面,更多的怪狼源源不断的汇集过来,它们停在远处,虎视耽耽的望着这边,看起来很快就要发动新的攻击。 “不如这样吧,精灵们先不忙着攻击怪狼,而是等到它们靠近后再射杀,尽量争取每箭都杀死一匹狼。”见习法师建议道,“我们四人会在栅栏前守住,不让剩下的怪狼冲进来。” “太危险了,它们的速度很快,你们守不住的。”坦尼立即反驳道。 “这是个好主意,我们必须试试。”但温斯诺支持凌的计划,他看着精灵,沉重的说。 “精灵们,等到怪狼靠近了再动手,对准它们的眼睛。”坦尼又看了看远处的怪狼,怪狼们已经很不耐烦了,凄厉的狼嚎声此起彼伏,他思索了一会儿,答应了凌的计划。 差不多同一个时候,再也按耐不住的怪狼们再次冲了过来。 “畜生始终就是畜生!”坦尼暗骂一句,等到距离怪兽不足五十米时,一声大喊,第一批精灵的四支箭齐齐飞出,然后是第二批精灵的四只箭,中间没有丝毫空袭。 又是一阵哀嚎,八只弓箭全部射中了三头怪狼的眼睛,怪兽们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三个头乱摇乱晃,神情狰狞凄惨。 虽然精灵们的弓箭威力无匹,但怪狼们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才一个照面,就有两匹怪狼跨过了栅栏,朝着栅栏后的冒险者们猛扑过去。 冒险者们立刻展开了阻击行动,温斯诺一咬牙,长剑力劈斩下,当先迎上怪狼。 但三头怪狼早就凶性大发,它竟不闪不避,后腿一瞪,向温斯诺加速扑去,速度竟比温斯诺还快。 温斯诺旁边的尤里西恩见状连忙攻向怪狼,怪狼三个头一晃,对温斯诺的攻势稍缓。旁边两个头理也不理尤里西恩的剑,反向他们咬过去。仅仅一瞬间,两人都处于它的威胁之下。 同一时间,凌和沃尔夫也和另一匹狼厮杀起来,但没有魔法援助的它们,情况更加糟糕。 转眼间,四个人都被怪狼的爪子和牙齿咬得伤痕累累,尤里西恩更是整个左手都被连皮带肉撕了下来,他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鲜血流了一地。 可怪狼们被精灵的弓箭激起了野兽原始的本能,它们源源不断毫不畏惧的迎着精灵们的箭雨冲了过来,越来越多的狼跨过了栅栏,三人完全被狼包围了。 “快,靠近我。”见习法师决定使出最后的绝招,他展开卷轴,熊熊的烈焰以他为中心散开来,赤色的火焰绽放出一个半径五米多的圆环,把范围内的怪狼全部烧成了焦炭,并把精灵的木栅栏也烧成了灰烬。 那是休克交付给凌的最后的保命卷轴——四级魔法烈焰魔环,只有魔法师才能使用的中级魔法卷轴。 危机暂时解除了,剩下的狼在精灵箭雨的攻击下,不得不再次撤退,远远的蹲在那精灵的弓箭够不着的地方,凶猛又无奈的盯着那无法逾越的障碍。 但使用烈焰魔幻卷轴也消耗尽了凌所有剩余的魔力和精神,筋疲力竭的他再也支持不住,重重摔倒在地上。 “为什么它们还不离开?”怪狼的执着让精灵们感到疑惑,他们离开了高台,快速走了过来,指着温斯诺愤怒的质问道,“你们究竟干了什么?” “银狼珠。”温斯诺有些绝望的回答,“尤里西恩临时前告诉我的,两分钟以前。”说着,他在尤里西恩的身上搜索着,掏出一颗鸡蛋大小的珠子,珠子表面莹光流转,隐隐泛着红黄兰三色,看起来正是银狼珠。 “真是银狼珠。”坦尼一看见温斯诺手中之物,立即大声惊叫起来,“他竟然偷了这个?”她来回走着,显得十分惊慌,“糟了,这下子我们都要完蛋了,他们偷了银狼珠,三头银魔狼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三头银魔狼?”但年轻的战士却并不知道危险,他大大咧咧的问道,“有什么关系吗?” “银狼珠是三头银魔狼的蛋啊!”坦尼说道,“他们要这个危险东西干什么?”她抬起头,汗水从她脸上流下,“他们一定是先派人引开了魔狼,可是盗珠子时又被三头怪狼发现了。”她越说越怕,只觉寒气从背心升起,“我们只有不剩百支弓箭,怎么办才好?” “就算有再多的弓箭都没有用,在银魔狼面前,我们只是群没有任何威胁性的兔子。”温斯诺淡淡的说。 周遭的人听着他们谈话,一时间岗哨鸦雀无声。 “它究竟有多厉害啊?你们这么害怕?”沃尔夫看着温斯诺,后者的眼光中露出恐惧的目光,他从未听说过三头银魔狼,忍不住问了出来。 “太可怕了。它的皮比三头怪狼还要坚硬,就算是我们的弓箭,也无法对它造成伤害。”精灵队长代替温斯诺急促的说了起来,“而更可怕的是,它的每个头都可以使用魔法:火焰、寒冰和雷电。坦尼的手开始微微打颤,“我们偷走了它的蛋,一定会被它的魔法烧死的。” “我们把蛋还给他不行吗?”沃尔夫有些奇怪。 “来不及了。”坦尼摇摇头,她把目光投向晕迷中的魔法师,“我们现在只剩下两个选择,杀了银魔狼或者被银魔狼杀。可是,没有法师的帮助,我们哪里是银魔狼的对手。” 坦尼的话提醒了大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凌的身上,他们亲眼目睹他施展出了威力巨大的火焰魔法,他们并不知道凌只是见习法师,也不知道他刚才施展的火环是通过卷轴施展的。 “没用的,他只是见习法师。”沃尔夫摇摇头,这么多人中,只有他最明白凌的真实能力。 但坦尼已经叫醒了法师,并告诉了凌一切。“放心,你忘记了我的项链了。”见习法师费力的坐起来,对着沃尔夫勉强笑了笑说道。 “可是你已经透支了。”沃尔夫急忙蹲下去扶着凌,同时着急的说,“别担心,你忘记了吗,释放项链里面存储的魔法是不消耗魔力的,就像暴炎弹戒指那样。”凌又笑了笑,他借助着沃尔夫的帮助慢慢站了起来,“我想到了个好主意,或许值得试试。”他缓缓的说道,开始讲述自己的计划。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众人点点头,开始了他们的准备工作。 不多久,令众人害怕得魂不守舍的三头银魔狼终于出现,它全身银白,红、蓝、黄三色脑袋高高昂起,露出森森利齿。它的个头虽然比三头怪狼稍小,但所有的怪狼都臣服在它脚下。 银魔狼发出凄厉的嚎叫,群狼随之响应。狼嚎声一阵盖过一阵,在空旷的山谷回响,它们的叫声令最大胆的冒险者们也从心底感到胆寒。紧接着,进攻开始了,银魔狼冲在狼群的最前,向冒险者们喷出火焰、寒冰和霹雳,在它身后,是幸存的近二十匹怪狼,早就红了眼的狼们,发动了它们的圣战。 生死关头,众人反而冷静下来,精灵们已经重新回到了高台,他们端起弓箭,用最大的力气向狼群射去。但这一次,他们的弓箭根本无法射中目标,银魔狼喷出闪电和烈焰,挡住了所有的弓箭。 “光明守护!”与此同时,见习法师使用了他的项链,圣光从项链中射向温斯诺,把他包裹在一层五彩圣光中。 有了魔法保护的温斯诺立即拿出银狼珠,把它高高的举在头顶,在他旁边,沃尔夫的双手死命的握紧了长剑,肾上腺素刺激着他,他的肌肉和感觉已经调整到了最佳的状态,他动也不动的盯着狼群,等待着它们的进攻。 如同预料的那样,银狼珠吸引了狼群的注意力,银魔狼发出凄惶的长啸,它的魔法不再攻击别人,冰雹般全部向着温斯诺打过去,激起一个个涟漪,消融在圣光中。 “我的孩子,我来救你了!”银狼盯着温斯诺手中的珠子,眼珠完全变成了赤红色,它的魔法如潮水那样丢向温斯诺,根本不管魔法是否能伤害温斯诺,也毫不理会身后的怪狼在精灵们的弓箭下,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冲过短短的距离只是转瞬间的事情,温斯诺把珠子朝口袋里面一丢,双手紧握长剑像离弦之箭抢先急冲向魔狼,同时,沃尔夫和精灵们的箭雨也配合着袭来,成败在此一举。 “剑之锋。”温斯诺用全身的力气挥出致命的一击,闪耀着寒光的长剑准确劈中了魔狼,魔法金属米斯理鲁加上剑之锋的威力撕开了银魔狼的厚皮,在它的身上划开一条大口子,滚烫的鲜血洒到地上,又在战士们的铠甲上溅出玫瑰般的颜色。 魔狼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但在伤痛的刺激下,它变得更加疯狂,它的头乱晃着,漫无目标的攻击身边所有的生物,没有魔法保护的沃尔夫还没来得及挥出长剑,就被它喷出的闪电和火球打倒在地上。 温斯诺继续和银狼缠斗着,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次发出剑之锋,他好几次砍中了银狼,但只靠金属米斯理鲁根本无法对银狼造成伤害,“坦尼,快啊。”眼看光明守护魔法的效力即将过去,他焦急的大喊道。 高台上,女精灵坦尼的弓弦已经拉成了满月,箭也早已锁定银狼的头骨。从刚才到现在,她没有发出一箭,她在积蓄力量,因为她只有这一次机会。“梅莉凯赐给我勇气,让我不再畏惧黑夜的来临;梅莉凯赐给我力量和精准,让我勇敢面对挑战;梅莉凯赐给箭,让我终结所有罪恶和黑暗……”她开始祈祷,把身体调整到颠峰的状态。 “梅莉凯的荣光。”终于,她大喊着射出了这储蓄了她全部力量,代表着她最高水平的箭,棕色的箭支像划过天际的流星,以超群绝伦的速度和不可阻挡的气势射向银魔狼的心脏。 “好累啊。”这一箭把坦尼的精力和力气完全消耗殆尽,她只感到阵阵眩晕,双手再也没力气拿起任何东西。 “梅莉凯的荣光,那是达纳克斯的神射手们才会的绝技啊,坦尼怎么可能会?”精灵们震惊了,他们甚至不再关心银魔狼的命运,在他们的认知中,没人能逃过达纳克斯神射手的狙击。 银魔狼感受到了危险,绝望的它发出悲哀的低鸣。 但地上的怪狼突然猛扑起来,帮它承受了这致命的箭支。贯注着全部力量的箭支射进了怪狼的身体,再从另一端穿透出来,又才深深的射进银魔狼的身体。 贡献出最后生命的三头怪狼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受了重伤的魔狼向后蹿出好大一截,发出一阵又一阵吼声,声音越发凄厉,自从诞生之日起,它从没尝试过像现在这样无助。 银魔狼狂怒了,它嚎叫着,三个头不断闪出各色光芒,汇聚成一个三色光球,吼声一浪盖过一浪,光球越聚越大,照得那三色脑袋更加狰狞恐怖。 “糟糕。”温斯诺懊恼的大喊着,他朝坦尼看去,但精灵显得相当虚弱,她的弓已经丢在了脚下,鲜血划过她的手掌和手指,慢慢滴落到地上。 “所有人都躲到我身后,这是银狼最后的攻击,它想和我们同归于尽。”温斯诺急忙大喊道,他站在栅栏处的位置,高高举起银狼珠。 一声前所未有的叫声吼过,震得众人耳朵嗡嗡直响,光球陨石般砸进光明守护的范围,发出连串霹雳啪啦的响声。于是周遭的空气开始加速,原本祥和的彩色光晕变得异常波动……众人提心吊胆的看着温斯诺,几乎不敢呼吸,但最终,预料中的大爆炸没有来临,光球溶入圣光中消失不见。 “光明守护挡住了银狼的魔法。”凌和精灵们欢呼起来,温斯诺开始往回走,但没走几步,他摇晃着,摔倒在地上。 高台上的精灵们纷纷跑了下来,他们扶起地上的冒险者们和队长,开始帮他们包扎伤口。 双方陷入了对持的僵局。魔法过后,银魔狼随即软软地趴在地上动也不动,最后的魔法已经把它血液里最后的魔力也透支得干干净净,最后幸存下来的六匹三头怪狼紧张的守护在银狼的周围,不容许任何生物靠近。在银魔狼的魔力没恢复前,它们已经不敢再发起攻击。但防守的精灵们也已经用完了所有的箭支,只剩下随身的匕首,而那几乎不可能伤害到怪狼。 就这样僵持了好几个小时,温斯诺依旧晕迷着,沃尔夫、坦尼也是几乎动也不能动,只有见习法师的伤不算严重,但尚未恢复魔力的他,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正在众人陷入两难境地的时候,天空传来一阵拍打翅膀的声音,一匹高大健壮的银色飞马从天而降。 “艾俐儿,你来得太及时了。”精灵们一阵惊喜,“我们可以派人去南边的库拉里奇村报信的。”他们围上去,兴奋的喊道。 艾俐儿提前返回的好消息马上被告知了队长坦尼,女精灵费力的半坐起来环顾了一圈,两个冒险者战士受伤严重,不可能平稳的骑上飞马。而精灵们的目光坚决,没有一个愿意独自逃生,“凌,你去吧。”女精灵把目光对准了凌,年轻的法师正好奇地抚摸着艾俐儿,让人奇怪的是银飞马竟不把他当生人看待,任由法师抚摸着鬃毛,一派舒适闲散地样子。 “我?”凌踌躇了,不知道如何回答,看着躺在地上的兄弟和刚认识的连名字也叫不出来的精灵战友们,他显得有些犹豫。 “凌,这可能是活下来的最后机会啊。”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生存、死亡、友谊的分量在他心里交错激荡着,卷起滔天的巨浪。 “你不自己去吗?你是这里的队长啊。”但最终,他只是轻轻的这样回答。 “我必须留下来,”坦尼摇摇头,坚决的说道,“这是我的职责。” “可是……精灵们去不行吗?”凌又说道,“我根本不会骑飞马,也不知道库拉里奇在哪里。” “精灵们还要继续战斗啊!”女精灵继续说道,他用企盼的目光看着凌,“艾俐儿很温柔的,你只要稳稳的坐着,她知道会飞向哪里。” “凌,你必须答应。”心底的声音又开始催促年轻的见习法师,“你没看出来吗?银魔狼已经开始恢复了,援军是来不及赶到的。” “可是,沃尔夫是我唯一的兄弟,我不能……” “精灵射手不是仅会射箭的猎人。我们都是密林的战士,在森林中,没人能轻易击败我们。”坦尼看出了见习法师的疑惑,她微笑着安慰道。 “好吧,我愿意试试。”看着女射手那充满自信的眼神,见习法师点点头,答应了坦尼的请求。 “你们坚持住,我很快就带援军过来。”几分钟后,银飞马啪打着翅膀,载着凌向南飞去,留下法师的话在空气中久久回旋。 “一言为定。”精灵战士们也对着天空呼喊着,“放心,我们的匕首比毒蛇的牙还要锋利。” “一言为定。”年轻法师骑在马上,他紧紧握着坦尼交给的信物,默默的念颂着。他的耳边是呼呼风声,脚下是空气,是虚无。这种感觉和飞行不同,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几次想要睁开眼睛瞧个仔细。可每次都只有天旋地转的感觉,他开始觉得头晕、虚脱、他拼命抓住缰绳,却感觉到自己再也没有力气握住它。他觉得自己就快要掉下去了。 “那是什么?”恍恍惚惚中,年轻法师仿佛看到了一个朦胧的影子迎着自己飞过来,“救~命~”他对着影子呻吟道。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霹雳闪电莫名其妙击中了银飞马。银飞马痛苦的嘶吼着,在空中翻飞腾挪,虚弱的年轻法师再也握不住绳子,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怎么时间过得如此漫长?怎么还没有摔到谷底?为什么挣不开眼睛,想看这世界最后一眼都不行?各种想法一起涌来,他不断想着,竟然感觉不到恐惧。时间是过得如此漫长,似乎下坠永无止境,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正文 第二卷 序章复仇 地下城的最深处,阳光永远照耀不到的被遗忘之地。 精灵族的背叛者,曾经最有天赋的魔导师,堕落精灵维伦丝跌跌撞撞的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城缓缓前行,魔法召唤出来的火焰球悬在她的头顶,为她带来昏暗的橘黄色光芒。 精灵粗重的喘息着、她的面庞焦黄而无一丝血色。法师杖已经断成了两截,支离破碎的黑袍上,点缀着斑斑的血迹。随着一阵又一阵的剧烈咳嗽,她的法师袍上沾满了更多的鲜血。 “我不甘心,我必须要复仇。”潜伏在精灵那破碎身体下面的,是疯狂的复仇火焰。她的生命力早已耗尽,但她把仇恨转换成了无边的能量,支持着自己坚持到现在。 她整整隐居了七年,在这七年中,她放弃了自己最擅长的元素魔法,转而研究黑魔法中最具威力的黑暗魔法,她需要变得强大,比所有人都强大。因为,她必须复仇。 但精灵研究黑暗魔法是被禁止的,她被剥夺了精灵的身份,成为了让人害怕和唾弃的堕落精灵,她的脸色变得比所有精灵都要苍白,她的黑袍变得比所有黑袍法师都要黑,当她感觉到黑暗的力量充盈全身后,她开始了复仇的计划。 但是她失败了,她的对手大魔导师范斯维克召唤来女神的圣光,趋散了她的黑暗结界和毒雾。她的脸在战斗中被圣光烧成了焦黄色,她的黑暗魔力被圣光所燃烧,她辛辛苦苦努力了七年,却依然不是范斯维克的对手。 在死亡的胁迫下,她选择了逃跑,然而范斯维克已经对她施展了光明之眼,只要在塔克西能照耀到的地方,她都无法摆脱范斯维克和精灵们的追踪。为了彻底摆脱那些烦人又致命的尾巴,她逃到了地下城。 ※※※ 地城原名不夜城,它曾是多普赛王国的重镇,金星洲上一颗璀璨的明珠,但它在七百多年前开始下沉,并最终下陷到了地底的深处。从这以后,这里就成了被遗忘的诅咒之地,充斥着各种魔兽和怪物。 过去的几百年间,除了最大胆的冒险者,地城从不曾迎接过任何客人。在这没有一点光线的幽暗之城,空气都充斥着发霉的恶臭,令人无法呼吸。但维伦丝一刻也不敢停下来,她不知道追兵们是否还跟着她,恐惧紧紧攫住了她的心,本能带着她朝着地城的最深处前行。 已经没有了任何道路,她只是凭着直觉继续前行,这已经是从来没有冒险者来过的地方,空气阴冷潮湿、到处都是巨大的毒蜘蛛、吸血蝙蝠和墓穴蠕虫以及维伦丝从未见过的怪物。维伦丝惊惶的想后退,却发现这些邪恶的魔兽不但没有攻击自己,反而纷纷让开来,给自己留下一条朝前的通路。 “就连它们也能感觉到我身上的黑暗气息吗?”维伦丝有些悲哀的想,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路已经被魔兽们再次封锁了。 “你们也认为我没有退路了吗?”维伦丝轻声的自言自语道。她低下头,但随即又高高的仰起,“既然如此,就让我在邪恶的路上走到底吧,精灵们。”她发疯般的大笑起来,紧握着法师杖头也不回的继续前行,只留下刺耳的笑声在地城久久回荡。 前行、继续前行,她不知疲倦的走着,已经感觉不到痛苦,时间和空间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虚无。她不再思考,任凭身体的本能控制着双腿,前行。 当她的大脑再次思考的时候,她惊讶的看到了无法想象的一幕:不是岩石、也不是任何她见过的东西,她的面前只是一片漆黑的虚无,就连火焰球的光芒也不能透过。她尝试着踏出脚,却被无法抗拒的力量所阻挡。 “你是谁,这是什么?”她对着虚无喊道,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喊,这里没有任何生物,也不会有人回答。 “我是神。”但冥冥的虚无传来了回应。 “神?”维伦丝突然愤怒了,她挥舞起法师杖,用最大的声音呐喊起来,“不,这个世界没有神,从来都没有。他们剥夺我的爱情,杀死我的孩子,把我驱逐出精灵之森……但我根本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没有人帮我,没有人为我说句公道话……这世界没有神。” “这世界本就没有所谓的善神。”那声音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这世界只有一个神祀,那就是我凯尔苏扎德,复仇、毁灭和破坏的神祀。” “那你可以帮我复仇吗?我要复仇,我一定要复仇。”维伦丝变得莫名的狂热起来,她用更大的声音喊道,“我可以做你的奴仆,信奉你,甚至把灵魂都献给你,只要能够复仇。” “当然,你是我召唤来的。”黑雾继续说道,“我可以给你黑暗的力量,让你拥有凡人们所无法企及的魔力。你可以轻松的复仇、杀光所有的敌人、或者让他们受到无至尽的折磨。想想你的族人是怎么对待你的,你得让他们用百倍的代价偿还。” “但你不仅仅要复仇,你将成为我的先锋,四处散播瘟疫、疾病和灾祸,制造洪水、暴风和雷霆,把仇恨和恐惧散播到恩诺拉斯大陆的每一寸土地……不、不够,你还得挑起前所未有的战争,让矮人、精灵、人类甚至所有的种族自相残杀,让他们在彼此的仇恨中流尽最后一滴鲜血。” “战争?”维伦丝犹豫了,她不太确定的向黑暗中看去,依旧什么也看不到,“可是我只想复仇。” “哈哈哈哈,不光是战争,而是彻底的毁灭。这个世界已经完全堕落腐化,人们只顾骄奢淫逸而不懂得敬畏、我必须毁灭掉这恶心丑陋的世界。”那声音说,“战争会给我等黑暗之辈带来能量,当他们在炮火中变得伤痕累累,你将带领不死的大军……让恐惧在孩童的梦中穿行。” 同时,一副景象浮现在那黑色的虚无上。 塔克西隆的军旗正在战场上燃烧,那是恩诺拉斯最后的一面军旗,大地覆盖满尸身,天空阴暗赤红,雷电不断,仿佛大火从地面一直燃烧到天上……无数如山大的火石从云的边缘滚滚而下,从地到天的火墙在暴风中漫卷而来,火中出现无数巨神般的怨灵恶魔……头顶的天穹被击破了,千年的战云裂开,巨大的流星冲坠下来,在空中划出千万道流光。 维伦丝颤抖了,景象消失好久,她还张着嘴呆呆站在那里。直到过了很久,她才猛然间清醒过来,“不、我不要毁灭,我还想让我的孩子复活。”不知名的勇气涌上来,她大喊着,拒绝了神祀的要求。 “住口,你忘记了失去孩子的仇恨了吗?”黑色的虚无愤怒了,他把更多的景象输入到维伦丝的脑海中,那些全是维伦丝不敢回忆、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画面,“这个世界早就没有了光明,只有投入黑暗才能得到永生。” 维伦丝的哭喊着,她紧紧的闭上眼,又用双手死命的捂住。可她无法逃避,画面直接传送到了她的脑袋:她看到还是婴孩的儿子被精灵的战士吊在树上,被当作练箭的靶子;她看到联盟的畜生,活活打开儿子的头盖骨,还在上面洒上盐巴,她还看到矮人伦起巨斧,一斧头把儿子砸了个稀巴烂…… 无边的黑暗开始吞噬着维伦丝的心灵,扭曲的画面彻底扭曲了维伦丝的灵魂,“我要复仇、毁灭、毁灭、复仇。”堕落精灵哀嚎着,终于把最后的一点点理性彻底丢弃。 第一章五年后 新历206年夏。 叮叮当当的悦耳马铃声由远及近响起,却是一支小商队在著名的埃维利沃大道穿行跋涉。这支商队驾着十来匹马车,二十来名佣兵分别在前后左右骑马持剑护卫。本来,横贯密西山山脉的埃维利沃大道是唯一连接沙鲁夫城和帕拉美奇城的交通要道,平时的秩序和安全都有沿途的防卫团负责,根本用不着请佣兵团保护,但不知道为什么,自新历201年开始,各种魔兽怪物渐渐猖獗起来,起先是不夜城附近,到最后竟然扩大到了整个联盟的范围。为了商队的安全,尽管防卫团依然存在,商人们还是毫不犹豫的纷纷聘请佣兵团跟随保护。 此刻正是正午时分,阳光火辣辣的照射着大地,但商队的速度却仍是毫不放松。护在商队最后的一个佣兵举手揩了把汗,又看看天空,狠狠地骂起来:“他妈的,这么长一段路,太阳又如此恶毒,居然要我们四天走完全程。” “商人都是这样,钱财比命都还看得重。”骂声立刻得到了他身旁佣兵的响应,“上午我亲眼看到那个满脸肥油的大胖子在路边呕吐,可他硬是就不肯走慢点。” “如果我有他们那么富有,我宁可绕道日光城,才不受这份活罪。”骂人的佣兵又说道,“不过说回来,也全靠他们,我的梦想才能实现啊。”他有些若有所思的说。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来,神情亲密无间,居然是菲因城战斗学校的泰安休斯和西恩。两人在战斗学院继续学习了三年,然后一起加入了当地的军队。但当魔兽开始泛滥后,不甘寂寞的他们放弃了军队那枯燥又无聊的工作,加入了这只有二十八人的小佣兵团。 “还在想虚无变幻契约吗?签订它可要五十枚金币,恐怕还遥远得很哦。”泰安休斯回答道,语气充满了同情,“而且,你不见得就能通过契约的考验呢。” “你自己不也朝思暮想着红魔宝石,那东西也便宜不了多少吧?”西恩反击道,语气不仅满是同情,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普通的红魔宝石其实不算太贵,但是要对付那小妮子,唉~”泰安休斯叹息道,“那小妮子,每次都那样逗我,有机会我定要好好收拾她一番。”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仿佛和她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就是偶尔烧光你的头发胡子而已,有必要摆出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么?”西恩笑道,毫无一点点同仇敌忾的心情,“其实你应该谢谢她,不然你哪里有这么强的火魔法抵抗能力。” “都说误交损友是人生一大失败,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遇上了你?” “对了,你还有多久才能凑足购买红魔宝石的金币啊?”西恩开始关心起泰安休斯的隐私起来。 “如果只是二极红魔宝石,现在就足够了。可要吸收那小妮子的火魔法我想至少需要三级红魔宝石,这样我还差至少六十枚金币。”泰安休斯叹道。 “我的情况比你好一些,我只差三十枚金币,不知道还得辛苦到什么时候。”西恩咒骂道,“现在的箭越来越贵了。” “天啊,我俩怎么就这么穷啊。”烈日下,俩人不约而同对着天空发出长长的呐喊。 “那两个小子又开始了。”听到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佣兵团长麦克厌恶的皱皱眉头。他强打起精神,在四周巡视了一会,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不安的感觉却莫名的涌上了麦克的心头,而且越来越强烈,“大家注意,可能会有怪兽袭击,各人小心准备。”他最终大声喊道。 佣兵们虽然都没有看见什么,仍然纷纷打起精神,弯弓持剑小心戒备,他们对团长的预感从来是深信不疑。 “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感觉,一定有事情发生。”麦克的感觉逐渐清晰,“马车靠近在一起,闲杂人等不要出来,其他人小心注意四周,我们慢慢前进。”他发出连串的命令。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几分钟后,一阵截然不同的轰隆隆声音从前边和后边隐隐传来,渐渐由远及近。 “糟糕,被包围了。”麦克脸色大变,命令如同流水般发下去,“马车围成圆阵,外围塔盾防御,弓箭手退后,加速、大力术卷轴准备。” “祝你好运。”西恩和泰安休斯对望一眼后,分别前往各自的岗位上,佣兵们的阵型以极高的效率组建起来。 声音越来越响,战士们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一场无可避免的大厮杀即将到来。 “前面有两个人向我们奔来,后边也有两个人向我们飞速靠近。”几个半精灵突然惊叫道。 ※※※ 密西山脉、断月峡谷。 白魔法师鲁·休克正努力地想要攀上一块大石,他穿着一袭不知道几个月没有洗过,已经看不出任何白色的法师袍,头上的法师帽子也破破烂烂,说是破布倒还形象一些。 “喂,你不打算拉我一把吗?”老矮人阿图试着爬了几次,始终攀不上去,他伸直胳膊,对休克大声喊道。 “你就让我先歇歇吧,图钉。”休克坐在大石上,没有想要伸手帮忙的意思。 “哼,你这老不死的蜥蜴,你现在不拉我上来,等会求我我也不上来。”阿图伸长手威胁道。 “那我一个人走好了,你自己回北方亚鲁迪阿山脉那又小又臭的矮人洞去吧。”休克两眼看着远方的风景,随口回答道。 “老不死的蜥蜴,当初死拖活拽把我请出山洞,现在就这样对待我。”阿图缩回手臂,愤愤地坐到地上,大声嚷道,“等我休息一会儿就走,我一定走。” “那我就不送了,不过那件事情你准备怎么交待呢?”休克装作好奇地问道,“我想仅仅六年应该不会让他们淡忘你烧掉他们胡子的事吧?” “你这杀千刀的蜥蜴,害我不小心烧了他们的胡子,竟然还在一旁风言风语。”阿图狠狠地骂道,“如果不是你当初给我那个珠子逗我……” “我可没有想给你,是你自己求我给你看看。”休克仍然看着风景,看都没看矮人一眼。 “你,我受不了了,你快赔我胡子,我要回去。”休克气乎乎地喊道,胡子跟着下巴一抖一抖。 “唉,都说多少遍了,我们这次出来就是找寻能让他们胡子重新长好的妙方啊。”休克把视线移到矮人身上。 “哼,都找了快六年了,我看也没有什么希望。”阿图仍然气乎乎地回答。 “快了快了,阿图,我们已经找过亚鲁迪阿山脉、莫高雷山脉、戈瑞姆斯特山脉,就剩下这密西山脉没有找过了,一定很快就能找到了。”休克回答道。 “山脉山脉,找去找来都是在山中打转,我才不信真有那秘方。不过是你想要冒险,故意拉我下水陪你。” “我真没骗你,秘方的确隐藏在山脉当中。”休克装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不过,反正你在洞里待了那么久,我们又二十多年没有前面了。大家一起走走,四处游玩也不错啊。”休克厚着脸皮笑道。 “四处游玩?每天都是爬山钻洞,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阿图吹着胡子抱怨道,“以后我再也不会上当,一定不会上当,再陪你出来冒险我就不是个矮人。” “反正你也不像个矮人,我还从来没有见过矮人中有你这么笨的,连雕刻都不会。”休克落井下石地讽刺道。 “那是你们不懂欣赏,你们都不懂。”矮人生气地辩解道,脸涨得通红,不过他脸上的污泥灰尘太厚,法师一时也看不出来。 “我是不懂,但像与不像还是能够区分出来,你的雕刻么,我从来不知道像什么东西。”休克摇头晃脑地说道。 “意境,意境你懂吗?”矮人咆哮道。 “不懂,也不想懂。”休克回答道。“图钉,还要上来吗?”他终于决定要拉阿图一把。 “不要叫我图钉,我讨厌这绰号。”阿图厌恶地回答,然后他站起来,伸长手臂抓住休克。 “你还真重啊,该减肥了,图钉。”休克用尽浑身力气把阿图拉了上来,帽子确不小心掉到下面去了。 “不要叫我图钉。”阿图继续抗议。 “我的帽子。”休克毫不理会阿图的抗议,跳下去拣起帽子象征性地拍了拍,重新把它牢牢地戴在头上,然后又费力地攀上大石。 “现在怎么办?我不认为我们能徒手登上那个山洞。”阿图询问道。 “是有些麻烦,我好好想想。”休克为难地摸摸脑袋,然后他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我们用跳跃魔法吧,又省力又方便。” “不,我头怕晕。”阿图连忙抗议。 “空气精灵啊,聆听我的祈祷,赐予我大气的魔力吧--神奇跳跃。”法师不顾阿图的严正抗议,只管念颂魔法咒文,随着咒文的结束,他双脚一登,抱起阿图跳起好几米高。几个蹦跳过后,就跳到山洞洞口。 这山洞是火猴儿收藏各种各样亮晶晶战利品的地方,随时都有几只火猴儿在这玩弄守护,它们一见陌生人,立即嗷嗷尖叫,张牙舞爪地扑了出来。 法师不慌不忙地放出早已准备好的魔法,几道白色电光过后,他开始耐心地在火候儿的收藏品中翻东翻西。 “你这不死的臭蜥蜴。”阿图跌坐在洞口,他用双手不停地抚摸着胸口,脸色吓得苍白,“对有心脏病的老人也这么粗暴。” 法师在那堆闪闪发光的杂物堆里翻来翻去,这堆东西大都是些玻璃、铁片、水晶碎片和一些廉价的装饰饰品,偶尔也有一些残旧的银质饰品,并没有什么价值。 “你看我发现了什么?上好的银手镯。”过了一会儿,法师拣起一个手镯哈哈大笑,“我们又可以换新衣服,好好吃上几顿美餐了。”他把手镯迅速揣进怀中,又开始仔细地搜寻。 “看你那贼样,不去做盗贼真是盗贼工会的一大损失。”阿图讽刺道。 “好了,看来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我们走吧。”法师停止了搜寻,稍稍感到失望,不过他本来也没抱多大期望,失望之意一闪即逝。 “我看我们似乎有麻烦了。”阿图冷冷地回答道,双手紧紧握着战斧。 法师闻言连忙走出洞口,只见火猴儿不断从四面八方向这里赶来。 “可能又要对不起了。”法师阴惨惨地笑了笑,一把抱起矮人蹦蹦跳跳的逃离山洞。 “可恶,怎么火猴儿越来越多了,连其他杂七杂八的怪物也跟着追起我们来了。”跳出好长一段距离后,法师放下矮人,气喘吁吁地说道。 “严正警告,不准再碰我的身子。”矮人抚摸着胸口,皱着眉头虎着脸说道。 “不要磨磨蹭蹭了,赶快逃吧。”法师一把拖着矮人没命价狂奔。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矮人阿图舞动左手大声抗议道。 “抗议无效。”休克简单地一口回绝,“对了,我们去附近的官道,那里肯定有佣兵驻守。”他突然想到一个自认为不错的好主意。 ※※※ 奇鲁镇是原沙鲁夫帝国最靠近埃维利沃大道的一个小镇,这里以前不过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小镇,但自从埃维利沃大道建通后,运载着各种布匹、粮食、珠宝、药材的商队来来往往,酒楼饭馆如雨后春笋般接连开张,大大小小的佣兵团,千奇百怪的冒险者,剑士、骑士、魔法师、矮人、精灵、半精灵、卡特人甚至侏儒、半兽人纷纷汇集到这里,一夜之间变得热闹非凡。 凌在街上走着,两边林林总总的店铺挂着五花八门的招牌,卖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防具、药水、卷轴,从小孩游戏打仗用的木刀木剑到沙鲁夫城铁匠联盟制作的上好刀剑,从能迅速恢复体力的药水到能投掷伤人的炸药瓶,从某个邋遢法师制作的护体石肤魔法卷轴到奇鲁镇法师工会信誉制作的暴炎弹、飓风术、闪电墙魔法卷轴,任何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经过这里,再花上大把的金币、银币、铜币就可以一个人大摇大摆无所畏惧地闯到密西山山脉冒险。 凌很想买一把趁手的法师剑,也想换一件新点的衣服,他还想去魔法店告诉老板自己也是个法师能不能先借几个卷轴用用。不过他摸摸仅剩的铜币后,咽下口水决定还是先到冒险者工会碰碰运气。 冒险者工会在小街尽头,他仔细地打量了阵工会门口的招牌,然后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房间比较旧,但是却很宽阔,几个佣兵正在那里回复已经完成的任务。 “护送千金小姐到帕拉美奇城舅舅家,要求四十人以上佣兵团,八月十五日前完成,报酬二十金币,联系人连锁旅店老板芭芭拉。” “追捕银风盗贼团,全歼者赏两百金币,杀死或活捉每个盗贼团成员奖二枚金币,通报行踪无误者奖十金币,联系人本镇镇长。” “杀死作恶的多眼怪一百只,报酬二十五金币,联系人本镇镇长。” 墙上帖了许多布告,全是些报酬丰厚、艰巨危险、时间要求紧迫的任务,凌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些任务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困难,他摇摇头,转身向一个正打瞌睡的工作员走去。 “请问,有什么不太困难报酬也不少的任务吗?”凌礼貌地问道。 “没有。”工作员费力地撑开半边眼皮看了凌一眼,简短地回答道。 “那有比较困难,但是报酬可观的任务吗?”凌继续问道。 “有几个。”他终于撑开了全部眼皮,随口回答道。身材并不高大,体魄也不强健,烂朽朽脏兮兮的薄皮甲,上面还打过不少补巴,一把廉价的长剑,年纪也不大,看来没有多少经验。“你是什么佣兵团的?”他轻藐地反问凌一句。 “我是一个冒险者。”凌耐心地回答道,“不过并不是我一个人。”他补充道。 “哦,那你的其他成员是什么职业?剑士、骑士还是弓箭大师?”工作员稍稍来了点精神。 “一个吟游诗人。”凌回答。 “有纪录编号吗?”工作员又问道,完成过不少困难任务的冒险者在冒险者工会有一个特殊纪录编号,用以确定身分和信誉。 “没有。”凌小声回答。 “一个吟游诗人和一个落魄剑士,没有纪录编号。”工作员哈哈大笑起来,“那些工作不适合你们,看看这些吧。”他随手丢出一个破旧的小册子。 凌翻了翻小册子,上面尽是寻找猫猫狗狗或者是帮药铺采草药等无聊低级的任务,报酬简直低得惊人,最多的一个任务也只有一百铜币的报酬,而且大都是很久以前的任务,都不知道是否有效。 “谢谢。”凌把册子还给工作员,面不改色地走出冒险者工会。 ※※※ 若在十月联盟的街道上顺便抓住一个人类,问他最讨厌什么种族,那他的回答一定非卡特族不可。若被问者是矮人或者精灵,也一定非卡特族莫数,就算改成半兽人和牛头人,他们的回答也依然不会变。上千年来,卡特族早已是公认的所有种族中最麻烦的种族,其麻烦的程度甚至超过了地底的侏儒,虽然他们比侏儒高了好几个脑袋,只比人类矮上些许,而且从来没有侏儒那么多又长又难记的名字。 崎岖的山道上,莱娅正愉快的哼着调调,她留着金色的短发,尖细短小的耳朵时不时的转动着,仿佛在搜索各方面的声音,还有她那几乎在发光的眼睛,所有的特征都明确的显示着,她是一个卡特人。 今天是卡特人期待了许久的日子,所以她的心情很不错。不过跟在莱娅身后的凌可没有那样的好心情,他还隐隐的记得曾经有人说过,“卡特人越高兴,倒霉就越临近。”特别是这几个月的相处,他已经深深的认识到了这一点,他几乎都记不清楚,莱娅究竟给他带来了多少的麻烦。 这一切都要怪卡特人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和极其旺盛的好奇心,还有那传说中的,只有卡特人才会有的好运气。曾经有个说法在恩诺拉斯广为流传:在两百年前的一次大仗中,有个大胆好奇的卡特人偷偷潜入了帕拉美奇帝国的军营,并试图偷走法师们用了许多时间才制作好的能召唤火雨的魔石,可是那个冒冒失失的卡特人不小心弄碎了魔石~~于是上千的人死了,可那卡特人却幸运的从尸体堆里钻了出来,还哼着愉快的歌谣,天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吟游诗人大会真的能打听到沃尔夫的消息吗?”走了许久,凌终于忍不住又问道,“我们找了这么多地方了,连一点消息也没有。” “别担心,在塔克西隆的吟游诗人大会上就一定能打听到。”莱娅安慰道,“那可是全吟游诗人最盛大的活动呀,每四年才有一次呢。”说着说着,莱娅变得兴奋起来,“不知道又可以听到多少惊奇好玩的故事,光是想想就觉得激动。” “他们讲的那些故事都是真实的吗?”凌怀疑地问道,他也很喜欢听故事,但卡特族的故事似乎总不那么可信。 “你竟然怀疑我们吟游诗人的职业道德?”莱娅委屈地说道,“我承认我们有时候是会不小心把事情夸大那么一点点。” “没有,绝对没有。”凌慌忙回答,“我只是担心沃尔夫的消息是否真实。我真是后悔,为什么当初一直没有问温斯诺究竟是什么佣兵团的。” 但莱娅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她只顾埋头找寻着什么,理也没理凌的问题,“找到了,看,这就是双头大山怪的脚印。”不一会儿,莱娅兴奋的指着地上,对凌说。 “双头大山怪?”凌的脸色突然变得比死鱼还要难看,“可是你说……” “当然,普通山怪谁没有见过?”莱娅却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放心好了,我只是想远远的瞧瞧,又不会去惊动它们。” “可……那边。”但见习法师似乎吓得更厉害了,他呆呆的指着左手旁,结结巴巴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别这么害怕,像个男人好不好。”莱娅不屑的摇摇头,轻蔑的笑起来。 “它们、它们过来了。” “不可能。”吟游诗人随口回答道,同时又朝山怪那边走了好几步。但马上,她就看到了或许在三天内难以忘记的一幕。嗯,必须得承认,这个世界上几乎还不存在让卡特人终身难忘的事情或者东西。 三个足足有她十倍大的山怪已经发现了他们,正在朝着这里走过来。而在更遥远的地方,一大群的山怪正在漫无目的的徘徊着,随时都有冲过来的可能。 “糟糕、快逃。”但作为一个优秀的年轻卡特族吟游诗人,莱娅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两个人带领着大堆的山怪,逃向埃维利沃大道。 第二章魔兽 埃维利沃大道全长好几百里,弯弯曲曲地盘山修建而成,就像一条正在冬眠中的蜿蜒巨大的长蛇,不仅地形狭小视野狭窄,而且周遭非常适合埋伏包围,是一条易守难攻的大道。 “前面果然有商队,这下安全了。”凌、莱娅、休克和阿图不约而同一起想道。 休克和阿图,凌和莱娅一前一后没命般向麦克的佣兵团靠近,后面跟着许多火猴儿和一群巨魔山怪。 “放他们过来,弓箭手准备。”麦克命令道,他眯起眼睛,左手稳稳地握着长枪。 “终于安全了。”凌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地想,然后和莱娅向商队前面走去。 “凌!”泰安休斯和西恩早认出了凌,一起兴奋地向他打招呼。 “嗯?泰安休斯和西恩吗?”凌小声的问道,他的对自己的记忆一向不太信任,除了记忆魔法和书本中的内容。 山怪转瞬间就杀了过来,泰安休斯和西恩放下同学相聚的问长道短,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追上来的山怪只有五个,它们从道路正面和侧面的山坡上一齐进攻,如果不是地形太狭窄,佣兵们根本早就被冲得七零八落,但即使如此,他们也难以抵挡。 队伍前面有六十来个火猴儿,不过都被战士们用弓箭挡住了,仅有的几个冲进了队伍的火猴儿也很快得到了解决,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其余火猴儿见状纷纷躲得远远的,只向队伍丢出一个个小火球。可休克早有准备,他给自己加上初级火焰防护魔法后大摇大摆的站出队伍,吸引了火猴儿的全部注意力,纷纷把火球砸向这个为老不尊的小偷魔法师,希望能烧出一个完美的人型焦炭,可是事与愿违,火球全被火焰防护魔法给反弹了回来,烧得它们吱吱叫唤。 泰安休斯等拿出压箱底的本事费劲全力终于击毙了一头山怪,可也付出了一人死亡,三人重伤的惨痛代价,情形十分危机。麦克见火猴儿已经不能构成威胁,赶紧从带着七、八个兄弟到后面增援去了。 火猴儿丢了一会儿火球,见不仅讨不到任何便宜,倒把自己烧成了焦炭模型,恨不得冲上来把法师撕成碎片,可对方弓箭一阵阵射来,想要把小偷法师撕成碎片也很不容易,猴王连叫几声,剩下的二十来只猴子猴孙呼啦一声,四散消失不见。 佣兵们见火猴儿尽数逃走,欢呼一声全部来到队伍后面一起击杀山怪。小偷法师则因为施展火焰防护魔法耗费了不少体力坐在地上休息。矮人阿图还没有从神奇跳跃的晕眩中恢复过来,也挨着法师坐到地上,不停的按摩脑袋抚摸胸口。 随着佣兵们都到了后面,形式一下逆转,接连击毙了两头山怪,剩下的山怪一边哀嚎,一边远远地逃开了。 麦克干了十多年佣兵,知道那疯疯癫癫的魔法师能力不凡,顾不得询问两人来历,急忙回到队伍前面。 “尊敬的魔法师,我们有几个兄弟受了重伤,请您去看一下。”麦克客气地请求道。 小偷法师心里愧疚,立即跟着麦克来到队伍后面。 “鲁·休克!”泰安休斯和西恩一下认出了他,惊奇的喊道,“我们是凌的同学。”他们怕法师不认识自己,连忙补充一句,“凌在那儿。”然后他们齐齐向地上的落魄剑士指去。 “凌?!”法师走过去狠狠地揪起凌的耳朵,这可是学校常用的招式,“见到老师也不打招呼。” “我没有看见啊。”落魄剑士痛得哇哇直叫,连忙站起来辩解道。 “我们死了一个兄弟,还有四个重伤,七个轻伤。”麦克插嘴道,“这些怪物都是你们引来的。”确定了两人的师徒关系,麦克的语气也变得不再那么礼貌。 老法师怎么会听不出他的意思,可事情因他而起,总得给人一个交待,他放开凌的耳朵,开始查看死者和伤者的情况。 “死者我无力挽救,那已经超出了的能力范畴,但伤者我能很快治好。”法师视察了一会儿回答道,接着他拿出一支奇怪的笔开始在地上划魔法阵。 法师在地上一笔一笔的划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连商人们都好奇地下车来仔细观看,笔渐渐变短,魔法阵也渐渐成形,“左边、五横、六竖……”法师喃喃地念道。过了一会儿,随着笔的最后消失,一个直径三米、上面画满各种奇怪符号的魔法阵也宣告成形。 “把重伤员抬进魔法阵趟好,轻伤员就挤着站在里面。”法师站起来,退后命令道。 几个佣兵把三个伤员抬进阵中,其余七个人也走了过去,但魔法阵显得似乎小了一点,他们推推嚷嚷、挪来挪去了好一会儿才全部站到魔法阵里面,准备亲身体验这神奇的一幕。 “仁慈的生命之神啊,凝聚您的力量,暂借您的荣光,再现奇迹吧!”休克念动咒文,双手高举过头,手掌发出微微白光,然后他双手向魔法阵一推,魔法阵顿时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白光持续十来分钟后散去,众人惊奇地发现阵中十人恢复得完好如初。 “他们七个人已经痊愈,另外三人也只需再休息一晚上就可以完全康复。”休克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五级的生命圣光魔法消耗了他许多魔力,他索性闭上眼睛,开始短暂的冥想。 十个人分别向法师点头致谢后回到各自岗位,麦克也没有再提其他要求,只是安排人手埋葬了那个死去的佣兵,商人们也回到了马车上。泰安休斯、西恩和凌等人很久未见,正滔滔不绝地询问几年来各自的情况,他们你一言我一句,拍肩膀锤胸口,显得十分亲密。 死人很快得到了安葬,在商人的要求下麦克决定尽快离开这危险的地方,于是在泰安休斯和西恩的邀请下,凌和莱娅决定和他们一起赶路,于是休克和阿图也随着他们一起。 麦克在前面带路,休克坐进一辆马车继续冥想,矮人死活不愿意骑马,麦克不得不安排他和法师坐进同一俩马车。凌和莱娅骑上两匹马跟在队伍后面,继续和同学聊天交谈。 “我们的目的居然都是赚钱。”三人交谈了一会儿,哈哈大笑起来,“不过你比我们还要惨,钱袋掉了,只剩一个银币。太惨了。”泰安休斯同情地说道。 “不过她有莱娅陪伴,也不算很惨啊!”西恩不以为然地说道,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说不定比我们还要幸福呢!”他压低嗓子,意味深长低说道。 “我们只认识三个月而已。”莱娅急忙回答,“那个笨蛋我才不希罕呢!” “就是就是,那个不会飞刀不会战歌的吟游诗人败类我才不希罕呢!”凌望着天说道,“简直就是卡特族的耻辱。”他觉得不够过瘾,又补充了一句。 “你才是魔法师的耻辱。”莱娅回击道,“真不知道这么强的师傅怎么会教出你这么笨的徒弟,难道是脑袋受过刺激?”她故作深思装,两眼紧紧盯着凌的额头。 “不如你们加入我们佣兵团吧,至少赚钱快一点。”泰安休斯叉开话题,“老大那边我们去帮你游说。” “是他一个人,不是我们。”莱娅立即回答,说完还狠狠地瞪了凌一眼,就像一个骄傲地孔雀,“我才没有他那么潦倒。” “当然是我一个人,他们老大怎么会接受你这个绣花枕头,卡特败类!”凌立即跟着回击,同样狠狠地瞪了莱娅一眼,接着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魔法师耻辱!” “卡特败类!” “魔法师耻辱!魔法师耻辱!魔法师耻辱!” “卡特败类!卡特败类!卡特败类!” 两人吵得更加激烈了,好像随时要打起来一样,泰安休斯和西恩苦笑一声,面面相觑,只得小心防备。 过了大半个小时,凌和莱娅终于停止了争吵,泰安休斯和西恩也终于放下心来。 又过了一小会儿,远方又传来一阵隆隆地声音,麦克皱皱眉头,决定找法师问个明白。碰巧法师也刚刚结束了冥想,他伸了个懒腰,钻出马车。 麦克急急忙忙道出自己的疑问,法师却只是笑笑并不回答,声音越来越大,和刚才的声音一摸一样。 “头儿,前方有一百多只火猴儿,后面有二十来个山怪,估计三分钟后就能追上我们。”一个半精灵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说道。 由于半精灵太过惊慌,忘记了压低嗓子,消息一下子传到了每个人耳中,年轻的战士们顿时惊得不能动弹,商人更是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直转,甚至有女人哭出声来。怎么安慰也无济于事。 麦克大喊几声,不过效果并不明显。悲哀的情绪在队伍中蔓延开来。他急忙向法师询问对策,法师微笑着点点头,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大家不要惊慌害怕!大法师休克有办法帮我们。”麦克连续大喊几声,出于对法师的信任,佣兵们终于恢复了部分士气,在麦克的调度下摆出了防御阵型。商人也不再继续哭天喊地,乖乖的躲在马车中向上天祈祷。 “大法师,他们竟然以为你是大法师。”阿图捧着肚子笑道,“这次又打算害谁?” 休克正要回答,凌慌慌张张地拍马跑了过来,疑惑地问道,“这么多火猴儿和山怪,师父究竟有什么办法?”别人不了解休克的底细,他可是一清二楚。 “空气精灵啊,聆听我的祈祷,赐予我大气的魔力吧--神奇跳跃。”休克诡异地笑了笑,根本不理凌的问题,竟然念起魔法咒文。 “你想逃跑吗?”阿图说道,“记得带上我。” 休克手一指,魔法立即作用到凌身上。然后他在包包里面翻出一颗鸡蛋大小,红红的,亮晶晶的宝石交给凌道,“用这个吸引火猴儿的注意,把他们引到其他地方去。”然后他飞起一脚踢向凌屁股,把他踢向猴群。 “快把莱娅藏在马车中。”法师接着向身边的一个佣兵命令道,莱娅虽然十分不愿意错过这精彩的场面,但在法师和麦克的命令下不得不钻进马车躲了起来。 早在学校的时候,凌就习惯了法师用神奇跳跃送自己回学校,他手里紧紧握着法师给的红色宝石,驾轻就熟地跳向猴群。 猴群见到红色宝石,立即掉转目标,吱吱叫着向凌扑去,同时向他丢出无数的火球。铺天盖地的巍为壮观。 凌一惊,一边诅咒休克没有早点提醒他火猴儿会丢火球,一边连忙使出项链中的光明守护魔法护住全身。 看见猴群全被自己吸引了过来,他满意地笑了笑,连忙向山怪方跳去。 对于送上门的点心,山怪们从来都不会拒绝,大队的山怪大吼着向凌扑去,放弃了攻击商队。 凌在猴群和山怪群中来回蹦跳,唯恐少引了一只猴子一个山怪。直到他确信没有遗漏后,才领着一大群猴子山怪向远方跳去。有时候他还怕跳得太快,猴子和山怪跟不上弃他而去重新返回攻击商队而故意停下来等上一等,弄得好几次差点被猴群山怪围住。就这样过了半个小时,他才全速奔逃。 众人看见猴群山怪全被凌引开后,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喝彩,庆幸又保住了一条小命。车夫们也卖力驱赶马车,想要及早逃离这是非之地。 “师父,凌可是个超级大路痴,等会他一定找不到我们。”莱娅找到法师,关心地问道,“有魔法可以让他一下子变回来吗?” “我可不会这个魔法。”法师笑着回答,“大不了让他在林子里面转上几天罢。” “但是他答应过一起陪我参加帕拉美奇城的吟游诗人聚会呢,如果再耽搁几天聚会就结束了。”莱娅急道,两个辫子随着马的起伏规律的一翘一翘。 “那等明天就去找他好不好?”休克眯起眼睛回答道。 阿图突然连打几个喷嚏,大声嚷嚷道,“绝对不行,我不能再在这破烂马车里待下去,我的老骨头都快散架了。”他跟着就跳下马车,可马车走得并不慢,他一下摔在地上连连打滚,至少滚出好几米远。 “停下,快停下。”莱娅急忙找到麦克,大声地喊道。麦克简单地问了两句,停下赶车前进跟着莱娅来到矮人身旁。 “哎哟,哎哟,我的腰好痛。”矮人在麦克的帮助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双手不停地揉着腰部,哼哼唧唧地道。 “对不起,我的老伙计不习惯乘马车。”休克走过来说道,“我们决定留下来等凌返回。” “既然这样我也不强人所难留下你们,你们保重。”麦克惋惜地回答,“本来我还想邀请你们一起走完这趟路程。” “我们也想留下来等凌。”泰安休斯和西恩走过来一起说道,“我们和凌是同学,有责任保证他的安全。”泰安休斯说道,“等事情过后我们马上归队。”西恩接着补充道。 “你们一起去,也算我的他一点心意。”麦克稍微犹豫了一会儿,点头答应道。 凌一路飞奔,直到神奇跳跃的法力消失才停止下来。神奇跳跃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他也整整奔逃了两个小时。此时,他坐在一条小河沟边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山怪和火猴子早被甩在身后,消失得无隐无踪。他把头埋到河水里,让河水冲去他满头的大汗。刚才他完全是漫无目的的到处乱串。他看了看四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返回,于是他打定注意,决定等休克前来找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天色开始变暗,仍然不见休克等人的踪迹,凌也变得不安起来。他不知道休克等究竟能不能找到他,亦或者是他们没有……,他甚至不敢在想下去。五年前,他抛下了最好的伙伴。现在,他又抛下了敬爱的老师和同伴。不会的,他们不会……他想要尽量阻止自己这愚蠢而且不祥的想法,可越是阻止,思绪越是清晰,仿佛无孔不入的水蛭,明明白白的提醒他,告诉他,鞭笞他。 “你这个懦夫、胆小鬼、卑鄙的杀人凶手!!”沃尔夫满脸怒气的站在他面前,用狠毒的语句怒气冲冲地指控他。 “不,我不是!” “根本就是,贪生怕死的蝼蚁……”沃尔夫的脸因为怒气而扭曲至渐渐变形,变成温斯诺,再变成法师,变成他认识的每一个人,每个人都充满怨气地对他进行血淋淋的控诉…… “不!”年轻法师一声惨叫,双手抱着脑袋,痛苦的蹲在地上。封闭的心灵和刻意遗忘的往事潮水般涌来,一浪接着一浪拍打他那脆弱不堪的心灵。“沃尔夫,你究竟在哪里?”法师痛苦的喃喃说道。 第三章战谋 温斯诺以一段连续的低段刺击步步紧逼,长剑击出一个又一个美妙的光点。沃尔夫疾步后退,想要恢复平衡,再趁机反击。可温斯诺亦步亦趋毫不松懈,完全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逼得他不得不继续被动的防御,一步接一步的后退,眼看就要退到墙壁,再无后退之路。他喉咙一阵低吼,又后退一步,无视温斯诺刺向下身的长剑,双手重剑反撩向温斯诺,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温斯诺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迅速闪到一边,躲过这雷霆的一击。然后又故伎重施,以一串绵密的剑招死死压制住沃尔夫,把沃尔夫逼向另一面墙角。 沃尔夫心中开始焦急,焦急又变成愤怒,最后升华成暴怒的火焰,他看准机会,躲过一次刺击之后,再次祭出两败俱伤的打法,无视温斯诺的长剑,双手重剑当胸横斩。 温斯诺早已料到沃尔夫必定会这么做一样,右脚灵巧的后退一步,身体向后猛地一倾,堪堪避过沃尔夫的剑锋。然后右脚脚尖用力一点,身子又回复到躲闪前的位置,长剑也迅猛异常地刺向沃尔夫的咽喉。沃尔夫在这一剑上面灌注了太多的力气,灵巧性大打折扣,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或者是躲避措施,只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温斯诺的长剑剑尖已经点中他的致命之处。 沃尔夫愤怒地将重剑一把掷在地上,大声地吼道,“输了,又输了,已经是第三百五十八次失败了。难道我就真的不能赢你一次吗?” “是三百六十次。”温斯诺提醒道。 “那两次是你作弊!”沃尔夫涨红了脸,对着温斯诺咆哮。 “不管是计谋还是作弊,总而言之是我得到了最后的胜利。”温斯诺摇头晃脑地说道。 “我不服,我们再来比过。”沃尔夫捡起重剑,再次向温斯诺挑战。 “你先想想失败的原因,想到了告诉我!”温斯诺拒绝了沃尔夫,冷冷地问道。 “我不够冷静!”沃尔夫镇定下来,仔细回忆刚才的比斗场景,“可是任何人面对这种挑衅都不能够保持冷静!”他不服地抱怨道。 “你必须做到保持冷静。”温斯诺打断他的话,“既然你选择以双手重剑作为武器,那就得比其他剑士更能保持冷静。”他拍拍沃尔夫的肩头,示意今天的比试到此结束,“一个双手剑士的确能给敌人带来巨大的威胁,但一个暴躁的双手剑士就像是一头笨拙的猩猩毫无用处,让人戏耍。” “恩……” 温斯诺做出一个手势,示意他先不要插嘴。“你的进步很快,仅仅短短两年时间就能把重剑发挥到如此程度。在我们佣兵团,也算是难得的人才了。但是你的进步大多是表现在技巧和体力方面,在更重要的谋略和用剑心法方面却没什么进步。要知道人力有时而穷,虽然你现在的技巧还远未达到圆转自如的境界,但只要有时间,你终究能做到这一点,只有谋略和用剑心法,不仅需要大量的战斗经验,更需要大量战斗外的功夫。” “战斗外的功夫?”沃尔夫迷惑地问道。 “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温斯诺解释道,“一年前,我遇到了一个强大的对手,比我所认识的所有人都要强大。”他停下来,思考着应该怎么样叙述这件事情,最后,他决定干脆原原本本的讲给沃尔夫。 温斯诺已经暴怒了,他向眼前这个男子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冲击,手中长剑竭尽所能变幻出各种招式,毫无保留地发出一道又一道剑之锋。可眼前的男子似乎不为所动,轻轻松松就化解了他所有的招式,并且还时不时的发出嘲笑地声音。 已经快半小时了,他连那个男子的一丝衣角都没有沾到,反观自己,全身上下已经被划得稀烂,若是生死搏斗,他早在交手第一分钟就已死去。他常常使用的伎俩--故意露出破绽诱引敌人上当也不敢再继续使用,因为敌人能它变成真正的破绽,他胸前一道尺来长的大口子就是这样留下的。 又斗了几百招,札克的呼吸变得粗重,动作也不再那么干净利落,“体力终究及不上我!”温斯诺高兴地想,继续加紧了攻势。突然,札克的左脚非常配合地扭到了一下,完美无缺的防守中露出一个温斯诺无法抗拒的破绽,他一抖手腕,长剑以雷霆万钧之式刺进破绽当中。札克的左手立即回防,套在手臂上的小圆盾挡住了这一击,速度比最开始还要快上一分,原来这不过是一个陷阱。 “哈!”温斯诺早就料到这是札克故意露出的破绽,也料到了他会怎么做,长剑顺着小圆盾边沿刺下,直指札克的咽喉。 但温斯诺刚刚发出这一招,札克就半蹲了下去,右手宽剑刺向温斯诺胸口,左手小圆盾继续托着长剑不让它很快回防。宽剑刺进了温斯诺的身体,带起一蓬血雨。 “陷阱中的陷阱再加一个陷阱。”札克冷静地评说,结束了两人间的格斗。 “原来我是如此的不堪一击!”温斯诺痛苦地想,虽然自己早已承认落败,但万万没有想到会败得如此凄惨,败得如此彻底,在他三十年的生命旅程中,他还从未遭遇过如此的惨败。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优秀的战士,这一次,他的自信完全被粉碎,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手无寸铁的婴儿,只能任人宰割。 “但是他似乎没有恶意,在接下来的几天,他教会了我许多有用的东西,虽然当时我仍旧半信半疑,但经过这一年来的实践,我的确提高不少。”温斯诺从回忆中走出来,“这次旅行可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危险,所以我决定把这些传授给你,你一定要尽快成长起来!” “怪不得这一年大哥的修行方式和我们不大一样,武器也由单手剑改成了右手持剑、左手持盾。”沃尔夫恍然大悟般说道。 “可惜呀!”温斯诺长叹一声,“札克认为我年纪太大,一些习惯已经根深蒂固,即使再怎么努力,成就也必定有限。”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其实你也不何尝一样,但你终归比我年轻,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有所成就。” “我用了三年时间才选定了双手剑作为自己的武器,我一定不会辜负手中的重剑。”沃尔夫坚定地说道。 “怎么没有比试啦?”精灵辛尼来到这个小小的院坝,“真是的,每次吃饭都要我来通知。”她正要转身离去,突然注意到沃尔夫的脸色和平时不太一样,写满了高兴和愉快。“你打赢了温诺斯大哥?”她好奇地问道。 “不,不是。”沃尔夫慌忙解释,“和以往一样,你知道的。” “输了还这么高兴?”辛尼觉得不可理喻,随即转身离去,“你们快一点,不然只有残汤剩饭可以吃了哦!” ※※※ “隐居多年的米斯兰德又出现了,还想通过长老会议修建什么通天高塔,找什么印之心解决魔兽猖獗泛滥的问题,现在全联盟有五十一条要道都出现了魔兽袭人事件,我倒要看看他究竟玩什么花样。”熙熙攘攘的酒馆中,照例有着相当多的人在谈论联盟的形式。 “还有寻找封魔结界的任务,米斯兰德推测是因为它们的松动引起了这场灾难,可除了在大法师塔仍旧完好无损的四个封魔结界外,大伙搜寻了许久也没发现有其他封印。” “听说东南部有七个相近的城邦一齐宣布脱离联盟了,还有十五个城邦也宣称如果联盟再找不出切实可行的方案解决目前这些问题,也将考虑脱出联盟,不再受限于联盟关于限制武力的条例,更多的城邦则表示即使不脱离联盟,也会无视联盟的章程大力发展正规军队,保卫自己的安全。” “这些理由不过都是接口,其实是那几个实力强大的城邦想要恢复他们以前那种荣耀的身份,用用大脑就知道了,帕拉美奇帝国、沙鲁夫帝国、太阳国和赛美多帝国在以前哪个不是叱咤风云的大帝国,可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城邦,一个小小的城主,他们的后人能甘心吗?照我说,他们可是巴不得这一天早早到来呢。” “听说我们的下一站——布特莱登城宣布脱离联盟了。”等到人都到齐之后,精灵莉丝忧心忡忡的说。 “不过是脱离联盟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温斯诺不以为然地说道,“反正联盟迟早也要解散,这种虚假的和平根本接受不了什么考验,早一点消失更好。”由于一边说话一边吃饭,他似乎哽住了,但他仍然挣扎着表达完自己的想法,“放心吧,此时布特莱登城只有更加欢迎我们的到来!” “是吗?”莉丝点点头,似乎放心了些,然后她把话题转换到了年轻的战士身上,“沃尔夫,今天的练习没有受伤吧?” “一切都好。”沃尔夫连忙点点头。尽管两人在很早以前都已经认识了,虽然这几天他总要接受莉丝的治疗,但他对这种关怀的问话仍旧适应不了。 “已经半个月了,一路上倒也平平安安,真希望以后也能这样。”莉丝发出一声叹息,“可是我总觉得会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发生,有时候我仿佛抓住了什么,仔细回想起来又什么都没有,头也跟着变得像炸开了一般地痛。”莉丝皱着眉忧郁地说道。 温斯诺和沃尔夫都停止了吃饭,他们看着莉丝,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终,精灵辛尼轻轻的拍着莉丝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回失去的记忆!在这之前,请你一定要好好爱护自己。” ※※※ 这一次冒险是精灵王的号召,目的似乎很简单:打探魔兽泛滥的情报。响应的人数也比较多,各个村落都有人踊跃报名,以至于长老们不得不对人数进行限制,规定每个村至多只能派出四名冒险者。莉丝所在的小村多拉普赛本来已经派出了四名冒险者,但莉丝强烈地希望能够外出探寻自己的身世,考虑到她的特殊情况,村长也认可了她的想法,并且派出平时和她玩得比较要好的辛尼一同随行,但是长老们还是认为不够安全,于是又找到平时里关系比较好的绿色精灵佣兵团寻求帮助。 佣兵团团长接到请求后,原本打算派出温斯诺和维特两人。但当沃尔夫得知温斯诺这次的远行后,坚决地要求一同随行。团长经过深思熟虑后,认为沃尔夫经过这五年的锻炼水平已经大有长进,同时温斯诺也一再的保证会尽力帮助沃尔夫。所以佣兵团最终派出了不属于佣兵团的沃尔夫一起执行任务。 入夜,沃尔夫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想着想着,思绪又飘到四人刚刚见面时候的情景。当时他虽然知道这次的任务是保护两个精灵的安全即当她们的保镖,但他压根也没有想到其中一个居然是他曾经在六年前救过的精灵莉丝。他还清楚的记得当莉丝告诉众人自己曾经救过她一次时其他两个人的惊讶表情。随后,温斯诺还故作神秘的问他这样那样,弄得他哭笑不得。 温斯诺和沃尔夫是纯粹的战士,温斯诺更是身经百战。辛尼才刚刚成年不久,还没有过真正的冒险和战斗经验,除了擅长弓箭以外再无其他任何特长--所谓的擅长弓箭,也只是和人类相比而已。四个人当中,只有莉丝会施展魔法,但是她掌握的魔法竟然全部是回复魔法,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真真正正、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救死扶伤、舍己为人的白魔法师了。 也许白衣天使都比较富有爱心,又或者是莉丝感激沃尔夫的救命之恩。她似乎总是对沃尔夫的身体状况比较关注,偏偏沃尔夫也总是很配合的弄出一身伤痕来。于是乎,给沃尔夫治伤成了他们常常上演的一幕。开始的时候,沃尔夫可能还在担心莉丝医术有限,受伤也不是很频繁,但试过几次后,他发觉这个白魔法师的回复魔法水平比那个半桶水的凌要强得多,于是更加频繁的受伤,到最后甚至发展到一天一次,一天两次,一天三次。 过了几天,伤口的制造者温斯诺开始怀疑沃尔夫受伤的真正目的,甚至以不惜放水的方式来减少沃尔夫受伤的机会。害得年轻人着时高兴了一阵,以为自己进步神速。可温斯诺很快发现那个家伙不过是一个大呆瓜,于是他又开始了频繁的受伤:一天一次,一天两次,一天三次。不过这样一来,呆瓜也终于明白了温斯诺的想法,用了些温斯诺不知道的方法,终于不再频繁的找莉丝治疗伤口了。 “今天是第十六天了吧,过了半个月,明天总算可以到达第一个目的地布特莱登城了。希望能有所收获才好。”沃尔夫想着,终于进入了梦乡。 第四章水之离境 第二天大早,一行人早早的就进入了布特莱登城城,他们满怀着希望,以为找寻铸造大师莫尼西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事情往往出人意料,整整一个上午过去了,虽然被问的人全都知道莫尼西也都知道他就住在城里,但是他们竟然都不知道他究竟住在什么地方。这下,连温斯诺也没有了办法。 中午过后,莉丝建议大家去一些陈旧的建筑问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可是直到黄昏事情连一点进展也没有,四个人也已经问得口干舌躁,开始怀疑起莫尼西这个人是否真是存在。 “等等,我感觉这里有点熟悉,你们跟我来。”就在他们快要绝望的时候,莉丝突然道。 这是一条曲折地小巷,巷子非常深,只怕本地人也很少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这感觉似乎有点、有点亲切。”莉丝自己都不知道她怎么会用这么一个形容词,她领着三人在小巷中拐来拐去,小巷中岔路繁多,但她仿佛老马识途一般,选择岔道时竟没有任何犹豫。 过了大约半小时,他们走到了小巷的尽头,但这里切什么也没有。“怎么会这样?凭感觉就应该是这里了。”莉丝也疑惑了,“难道,难道?”她飞快地用手在一块砖头上敲了起来,“轻、重、轻、重、重、重、轻。” 一道大门凭空出现在他们眼前。 三人惊骇地对望一眼,目光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和困惑,然后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莉丝身上。 “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突然间的灵感。”莉丝慌乱地摆动双手、眼神逐渐变得迷茫,“那感觉就好像不受控制一样。” “我们还是先进去看看吧。”温斯诺最先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 门不大,只容一个人通行,当最后一只脚也跨进来后,门也跟着诡异般悄无声息地闭合了。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战士迅速抽出武器、精灵们也绷紧了弓箭,矛头纷纷对准前面的小屋。 “愿女神庇护我们。”辛尼想,她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放松、放轻松点,不会有事的,辛尼。”她做了个深呼吸,轻轻地对自己讲。 “很久没有访客了,让我猜猜是谁呢?”一阵宏亮又略微苍老地声音从屋内响起,充满了愉快、兴奋还有期待。 “噢,不!”莫尼西打开木门,情形与他想象中有点不一样,“别紧张、孩子们,这里没有危险。”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一个年老的半精灵,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色袍子,没有任何武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温斯诺放下手中米斯里鲁长剑,开始对自己一行人的身份作简短的自我介绍。 “我们在找一个名叫莫尼西的铸造大师,请问您认识他吗?”莉丝紧接着放下了武器。 “认识、当然认识,我们是老朋友了。”莫尼西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请问你们找他有什么事情吗?或者我可以代为转告。” “我们遇见了一个失去记忆的朋友,但她有一样奇怪的东西,上面刻有莫尼西的名字。族中长老们说莫尼西前辈流传于世的作品甚少,如果我们找到他或者能够有点帮助。”莉丝老老实实地回答。 “哦?有这种事情?”莫尼西又是一怔,“不如大家进来再说吧,客人站着说话多不礼貌。” “那打扰您了。”温斯诺点头谢道。 “不好意思,刚才正在做一些杂乱地工作,所以身子有些脏。等我换件干净的衣服,马上就好。”莫尼西一边解释一边消失在又一扇门里。 “奇怪的地方。”四个人纷纷想道。趁主人不在,四人好奇地观察起来。 不大的房间,简陋的家具、各种奇形怪状的装饰。最令众人感到特别的是这里的门太多了,他们随便数了数,门竟然有八个之多。不仅如此,这些门虽然都开着,但里面却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就连精灵也不例外。 “觉得很特别是吗?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过是一个孤独老头子的无聊消遣方式罢了。”莫尼西换了身干净衣服悄然出现在众人身前。“把那个奇怪的东西给我看看吧,凭我和莫尼西的关系,或许认得也不一定。” “就是这个珠子,族中的魔法师们都能感觉到它上面所蕴含的强大灵力,但切不知道这股灵力究竟有什么属性。”莉丝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她小心的打开盒子,之见里面竟然是个指甲盖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圆球,“名字就刻在盒子上面,长老们用放大魔法才发现的。” “哈哈,你们可真走运,我恰好认识它,它可不是普通的珠子,我记得它叫、叫什么来着?”莫尼西侧着脑袋想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道,几乎要跳了起来,“水之离境、对,就叫水之离境。它可是莫尼西众多心肝宝贝中最有价值的宝物了。” “水之离境?从来没有听说过,好特别的名字!”温斯诺道,四个人中以温斯诺最为见多识广,既然连他都没有听说过,其他三人更是闻所未闻。 “那莫尼西丢掉了它岂不是很伤心?”莉丝那爱心泛滥的毛病开始发作了,“我们怎么才能把它还给莫尼西前辈呢?”她似乎忘掉了找寻莫尼西的真正目的。 “不着急、不着急。莫尼西住得离这里不远,我刚才已经通知过他了,最多晚饭时候他就能赶到。”莫尼西摆摆手回答道,“不如你们都留下来吃顿晚饭吧,顺便陪陪我这糟老头子聊聊天、解解闷。反正我也看得出你们都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都快憋不住了。”他狡黠地笑了笑,随即长叹一声道,“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客人拜访了啊!” “这么隐秘的地方,常人怎么能找得到--七下暗号,自动开启闭合的大门。”辛尼一张快嘴吱吱喳喳连珠炮般连说带问般道,“就算找到了,这么诡异的地方,又有谁有胆子进来。这八间黑漆漆的房间,各种奇形怪状的家具装饰。我真想知道你在这里究竟住了多久。” “哈,初次接触是有点令人记忆深刻、别开生面。”莫尼西笑道,“我想这几个问题一定困扰你们很久了吧。其实说穿了很简单,一点幻术加上一点机关,就这样而已。”他开始慢慢一项一项的解释,“大门是我制作的机关加上一个老朋友的幻术,这八间房间也是他布置的幻术。那些怪模怪样的装饰是我闲来无事,顺便乱做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啊。”四人不断点头表示了解,可是他们哪里知道,虽然莫尼西解释得轻松无比,看上不费吹灰之力,但如果要真正做到持久几十年不被人发现的程度,不但需要大量的储能宝石,施术者也至少得有大师级的水平,而像眼前这种能够笼罩天上地下、骗过无数魔法师的幻术,根本只有顶级的七级幻术才能做到。只可惜他们当中没有一个真正的魔法师,不明白这背后隐藏着的含义。 “你们看这个机关狗,只要拧紧发条就可以自己在地上走了。”莫尼西一时兴起,把那些装饰一件一件拿出来展示,“这玩意叫报时鸟,只要时间一到,就会发出悦耳的歌声。”他一边说,一边拨动报时鸟的时针。不一会儿,报时鸟果然发出了夜莺那婉转动听的歌声。“那边那个叫自动清洁器,它可以帮助你打扫地上的垃圾。不过它有比较大的缺陷,还需要进一步改进才行。”他指着墙脚一个大型的人形装的东西说道,语气既骄傲又有点惋惜。 “哇!”“天哪!”“真是不可思议!”客厅响起一阵阵赞誉的惊叹之声,这些机关构思之精妙、设计之精巧、功能之离奇都是他们前所未闻、连做梦也不曾想到的,使得他们不得不发出由衷的赞叹。 “这些一定是莫尼西大师的杰作吧。”温斯诺翻来覆去把玩着机关狗叹道,“我敢肯定,即使是侏儒一族也设计不出这些伟大的作品!” 众人完全被这些醉人的设计完全迷住了,时候时间不断飞逝,直到他们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时才想起到此的真正目的。此时,莫尼西已经笑呵呵地端出了丰盛的晚餐。 “怎么大师还没有来啊?难道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吗?”莉丝着急地问道,我的过去可全部系在这上面了啊,她想。 “别着急,先坐下来再说。”莫尼西笑呵呵地回答。直到四个人全部都左好后,他才用一种恶作剧的口气说道,“莫尼西早就到了。” “到了,可是我们没有看见。”四个人东张西望起来。 面对着四人惊讶的目光,老工匠仿佛有说不出的得意,然后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其实我就是莫尼西。”话音刚落,就犹如一个重磅炸弹投到了烧沸的油锅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我晕!”四个人脆弱的心灵承受不了如此承重的打击,不约而同一齐倒在地上,眼睛翻白,口图白沫,比街上卖的死鱼还要难看几分。至于那个投下炸弹的骗子,因为不小心笑岔了气,又是捶胸又是顿足样子也甚是狼狈。 “玩笑开大了会死人的。”过了好一会儿,年纪最大的温斯诺才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他一边弄醒其他三人一边抱怨道。 “你们很配合啊,我好久没有这样开心了。”莫尼西笑嘻嘻地说道,“玩笑开过了,现在谈正经事情吧。” 他换上一副严肃正经地神情,目光紧紧盯着莉丝。过了良久,才耸耸肩很惋惜地说道:“很抱歉,虽然我年纪大了,有些事情可能记得不是那么准确,但我的确不认识你。甚至连有长得和你比较相似的人或者精灵也都不认识。” “怎么会,这水之离境不是你最宝贵的东西吗?怎么会?”莉丝慌乱起来。 “说起来就复杂了。”莫尼西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显得十分失望和无奈。“把它给我。”他把水之离境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细细的端详着。又再见到你了,可惜你始终都不属于我,他想。 “你们知道她有什么用吗?”莫尼西高高举起水之离境厉声问道,神情是那么的庄严和肃穆,“都不知道吗?那我让你们开开眼界。”他开始吟唱一种古老的魔法咒文,只见原本只是泛着谈谈蓝色光华的水之离境在魔法咒文的作用下顿时光芒大胜,把不大的小屋完全笼罩在海水般碧蓝的光彩中,只有那几间设有幻术结界的房间没有受到影响。 咒文越念越急,水之离境的光芒也越发的强烈,四人只感到全身都浸没在碧蓝的海水中,随着海水洋流随波起伏,任由浪花拍打自己的每一寸肌肤,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一阵异常急促的咒文过后,水之离境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可思议地漂浮起来,以更胜之前十倍的速度旋转着,放射出一阵阵耀眼的彩色各异的蓝色光华。光华九闪九灭,每一次光华过后它也就跟着变大一分,不多时就涨大到拳头大小,光芒也变成纯正的不含丝毫杂质的真正的蓝色。 沃尔夫闭着眼睛,全身心投入到水之离境没有任何杂质的蓝色洗礼中。他觉得自己在江河中、在湖海中、在大洋中、在平原上、在高山上、在天空上。 最后,他来到了母亲的怀抱中。 四个人几乎同时睁开眼睛,只觉得连日来积攒的疲劳一扫而光,整个人变得少有的神清气爽,就连头脑也灵活了许多,浑身充满了干劲。 温斯诺和沃尔夫对望一眼,嘴角含笑、似乎同时想通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不等其他人开口,他俩一跃而起,拔出武器就在小院中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战况很快进行到沃尔夫上次失败的那一幕,只见他长剑左右晃了晃,突地飞起一脚,狠狠的踢中了温斯诺的右脚,温斯诺因为所有精力都放在压制沃尔夫的长剑上,被这暴起的一脚踢个正中,差一点摔在地上。 沃尔夫连忙跨上一步,步步进逼,企图封死温斯诺所有的后路,不再给他任何机会。 温斯诺微微一笑,用右手米斯理鲁剑生生接下沃尔夫的猛烈攻势,而左手除了原本套着的圆盾外竟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剑,无声无息刺到沃尔夫胸口。 “双巧手!”沃尔夫惊喜道。 “相当漂亮的一脚。”温斯诺也回赞道。 “这就是水之离境的作用,它能洗去人们肉体上和精神上积累下来的疲乏,使人变得头脑敏捷、思路清晰、反应灵敏。另外,它还相当于一个五级的白魔法--生命守护。”门口传来莫尼西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无可奈何,“唉!可惜这不是它的真正能力。”他再次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不是它的真正能力?”众人觉得刚刚变得聪明的脑子又有些不好使了。 “回屋子边吃饭边谈吧,红烧蜘蛛腿凉了就不好吃了。”莫尼西道。 众人回到座位,莫尼西接着道,“水之离境相当奇妙,在不同的人手中会展现出不同的功能。其威力有时候巨大无比,有时候切是平平无奇。但只有到了他真正的主人手上,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 “大概八十年前,现任联盟最高执行长老,十月联盟的促成者,我的至交好友大魔导师米斯兰德找到我,给了我这个珠子。”虽然时间已经过了近百年,但当时的情形他依然历历在目,“据米斯兰德称,那是他费劲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宝物,可以发挥出比七级魔法还要强大的威力,一定要慎重的收藏。” 说到这里,在座的几人无不动容,就连辛尼夹菜的筷子也停在了半空中。可莫尼西仍然不慌不忙接着说道,“但是他又告诉我,我只能保管这珠子二十年,若我在二十年后仍不能使珠子发挥出它的真正力量,那么就必须将珠子转交给他人,由他在保管二十年,直到找到水之离境的真正主人。” “米斯兰德把珠子交给我后,我们还闲谈了很久。他当时很惋惜地告诉我自己没能使珠子有任何反应,于是他想到了我。当时我正醉心于侏儒的知识中,于是一口答应了下来。可没有想到我整整花了十五年时间,才使这水之离境有了刚才的反应,但这魔法每年只能施展一次。到了最后,我不得不把它转交给了另一个好友笛卡手中。”莫尼西接着道,“但在水之离境的魔法帮助下,我接连解决了好几个以前想不通的问题。最后,我干脆请米斯兰德帮我创建了这个被幻术屏蔽的空间,好继续专心研究机关土木之学。” “我们怎么样才能找到笛卡呢?”莉丝急迫地问道。 “他死了!”莫尼西摇摇头,神情黯然地道,“据那女子讲,水之离境只有在主人遇到真正危险的时候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力量。笛卡认为我和米斯兰德都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危险,于是他不断去追寻一些真正危险的事情。最后,他疯狂的从几千米的悬崖上跳了下去,并且故意不使用魔法。可珠子没有帮他,他摔死了,可惜啊可惜。” “很抱歉,让你回想起不愉快的往事。”莉丝歉意地说道。 “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呢?”沃尔夫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水之离境一旦发挥出它真正的力量后,会立刻灰飞烟灭。”莫尼西摇摇头叹息道。 房间里一片沉寂。 “对不起,我帮助不了你们。”还是莫尼西打破了沉默,“城里有一个很出名的占卜师,她的占卜相当灵验……” 第五章悔恨 埃维利沃山间,泰安休斯等人正紧紧跟在老魔法师休克身后,休克在此前曾对凌施展了一个定位的魔法,只要在四十公里范围内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受术者的准确位置,但休克此时的感觉已经不是那么清楚,他心中不由得暗自惊叹。 众人在山间穿来插去,全是在灌木丛中穿行,此时正是盛夏,灌木丛生长的甚是茂盛,一行人走在其中,感觉到非常的不方便,特别是矮人阿图更是怨声载道,他年纪大了,又才经过了令他眩晕的跳跃,精神还没有恢复。终于,经过一个相对而言不那么糟糕的地方时,他把斧头往地上一丢,说什么也不走了。 “这个小子也真奇怪,竟然选了这么一条路线。他平时不是最讨厌走这种林子的吗?”休克也停止了追踪,自言自语道。 “也许是慌不择路吧!记得在学校的时候,周末我们都喜欢去幻月森林打猎,只有他一个人喜欢在幻月河捕鱼,即使被我们强迫着一起打猎,也是不情不愿的样子。”泰安休斯回忆起以前学校的生活,跟着附和道。 本来莱娅一直在催促休克走快些,劝慰阿图再忍耐一下,但听到泰安休斯谈起凌的往事,卡特族好奇的天性又占了上风。对于卡特人来说,探听凌的往事显然比找到他更加重要。 “难道你们不是在一起吗?”休克大吃一惊,刚才他看见莱娅的表情,还以为两人已经认识很久了。“你那么关心他,一直催促我们赶路,害得老矮子的腿都要给走断了,像条死鱼一样的趴着。”他故意提高音量,好让阿图能够听个清楚。 “谁像死鱼?”阿图愤怒地反抗道,“你也不像懒驴一样的坐着吗?”他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显得更加精神些,“不如我们起来比赛如何,看谁先趴下!”看着休克不以为然地表情,他愤怒地站起来,然后还没有走出两步,又不小心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还是女孩靠得住,小伙子们都不懂得尊敬老人了。”莱娅见状连忙走上前扶起矮人,老矮人一面拍灰尘一边赞道。 “还是先摸摸少了什么东西后再说吧。”休克轻松地说道,“我不是专门针对你的。”他故意补充一句。 阿图闻言,一下子记起莱娅是个卡特人,如梦初醒般连忙上下摸遍全身,但这次居然没有任何东西遗失,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是一名吟游诗人,不是盗贼。”莱娅没事般解释道。卡特族的名声她也知道,这种场景她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泰安休斯和西恩闻言,也跟着松了口气,刚才休克提醒阿图的时候,他们也顺便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随身物品。毕竟时刻提防一个卡特族同伴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不如你先介绍一下你们是如何认识的吧?”休克改变话题,向莱娅询问道。 “其实我们才认识三个月!”莱娅在阿图身边坐下,理了理有点蓬乱的头发回忆道,“三个月前,我在前往菲因城城的路途上碰到了他。”他停了一下,思索该怎么样表达才够清楚,“怎么说呢?其实我遇见他时他已经昏迷不醒了,衣着也破破烂烂,污秽不堪,几乎没有一缕完整的衣服,人也瘦得可怕,简直就像骷髅骨头一样。头发一直长到了背部,胡子也长到了几寸长。好像,好像一个野人。” “啊!?他怎么会那么潦倒!”泰安休斯惊得跳了起来,“你没有夸张吧!” “真的没有,而且即使那样形容也太保守了一点,我以吟游诗人的荣誉发誓。”莱娅急道。 “接着说吧,不要管那个家伙。”休克打断莱娅,示意她继续。 莱娅用手探了探他的鼻子,手指感觉到微弱鼻息。原来不是死人,她想。她使劲推了一会儿,没有反应。于是她拿出水壶,把水全部浇到那人的头上,只见那人嘴唇动了动,眼睛眨了几下终于醒了过来。 “有吃的吗?”那人说出第一句话,语气甚是微弱。 莱娅连忙掏出保存的干粮递给他,那人接过干粮,立即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三下两下就啃得干干净净,把莱娅看得目瞪口呆。太可怜了,她暗自摇头叹息。 “还有更多可以吃的吗?”那人吃完手中的食物,仿佛意犹未尽,又向莱娅询问道。“这里,给。”莱娅慌忙递出剩下的干粮,那人接过干粮又马上大嚼起来。就这样,一会儿功夫,他就吃光了莱娅随身携带的所有食物。 “这可是我整整三天的储备啊,他居然一瞬间就吃光了。”莱娅已经被他吸引住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她好奇地问道。 “我们、遭到了魔,魔兽袭击。”他双手在空中快速挥舞,很艰难地挤出这一个完整的句子,“我去搬救兵,结果,结果,结果掉到了山谷底下。”他竖起手指,笨拙地数起来,“一、二、三、四、五。我在那里,那里一直呆了五年,不久前,才,才出来。” “原来竟有这种事情,怪不得他说话那么吞吞吐吐。”莱娅明白过来,也放慢了说话速度,“不要急,我们一边走一边慢慢地讲,我会帮你的。” 那人开始一点一滴地讲述他的名字,他的过去,遇到忘记了词语发音的时候,莱娅就从旁协助他,但五年的隔离生活太久了,两人费了大半天的工夫,才讲了个事情的轮廓。 原来他叫凌,而且还是一个见习魔法师,在一次冒险中遭到魔兽袭击,他本来是去搬救兵,不料遭到袭击坠入了山谷。直到前几天才成功逃脱出来,但是他在森林里面又不认识路,转来转去又碰不到一个人,偏偏昨天中午打猎的时候又遇上了一只正在觅食地魔兽,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没有想到竟然累得昏了整整一天。 “可怜的孩子!”休克摇摇头叹道,“后来呢?你们怎么一直在一起啊?” “我们先去了一趟西瓦镇,他告诉我那里是他的家乡。但是他的家人仍旧没有回来,然后他就告诉我,他一定要找到他的同伴沃尔夫,我们去了好多地方,可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后来,他说话的能力渐渐恢复,我们也渐渐熟悉起来,他告诉了我一些小时候的事情,说他打架老输、没有小伙伴愿意和他玩。他还告诉我他很容易迷路,小时候有次到一个叔叔家去,十来分钟的路程他走了几个小时也没有走到,原来他又迷路了,围着他叔叔家兜圈子。最后还是他妈妈着急了,把他找回来的。” “天啊!”阿图惊呼起来,眼睛都瞪大了,“这也太离谱了吧。如果他去我们矮人居住的山脉,那不是一辈子也出不来了?” “那他还说了什么么?”休克继续问道。 “他说得最多的是沃尔夫的事情,他说他们是如何如何的有默契,如何如何的形影不离。但是很奇怪,每次我问到沃尔夫,他都表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混合了缅怀、幸福与痛苦交织、又有些自责难过的神情。” “这么说,他有心事?”休克问道。 “恩,我可以肯定。虽然他掩饰得很好,看起来仿佛依旧很快乐,但是他瞒不过我的眼睛。”莱娅肯定地回答。 ※※※ 在黄昏时分,搜索队终于找到了发呆中的凌,他正对着众人坐着,却没发现伙伴们已经走了过来,看上去相当的忧郁。 莱娅走过去,把发呆中的凌唤醒,见习法师连忙擦去脸上的泪痕,他抬头看看莱娅和不远处的老师休克,默不做声的跟在他们身后继续前行。 当夜色终于来临,冒险小队的篝火也烧得正旺,莱娅、阿图、泰安休斯和西恩围着两堆火势较小的营火已经睡熟。圆月当空、繁星满天,又是一个美丽宜人的夜晚。 休克用树枝轻轻拨弄了一下,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仿佛美妙的旋律。人影在火中忽高忽低、跳跃着、犹如坠入了一个迷朦的幻境,黑色的影子随着火苗伸缩起伏、就像一个摇摆不定的梦。 “这几年过得还好吧?”休克终于打破了沉默,“莱娅都告诉我了。” “嗯。”年轻法师先摇摇头,又跟着点点头,一声不吭。 “你一直都在责备自己,是吗?”休克继续问道。 “是我害了他们,沃尔夫、温斯诺、精灵族战友。都是因为我。”年轻法师双手抱头、身子蜷缩成一团,“他们信任我,把唯一逃生的机会留给我,可是我做了什么?” “那并不是你的错啊!”休克安慰道。 “是的,就是!”年轻法师咆哮道,眼睛快要喷出火来,声音大到足够吵醒地上睡着的诸人。好在法师有先见之明,提前释放了一个静音魔法,把声音隔断在魔法范围内。“那种情况,能请到救兵又能怎么样?”他哈哈大笑起来,“其实我早就知道,我根本就是一个软弱无能、自私自利、贪生怕死的人。” “不,你绝对不是。你今天表现得很好。”休克严肃地说道。 “当然,逃跑本就是我最擅长的伎俩。”年轻法师摇摇头,惨笑着说。 “凌、我知道你很痛苦,可人生中本就有许多无可奈何的悲哀和痛苦。”休克叹口气,他仰望着索瑞林,慢慢的说道,“生命本身就是场战争,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战争。你会常常看到你的好友、弟兄或者恋人在你身边慢慢的死去、而你却根本无能为力。”说着,休克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平静下来,继续说道,“生不由己,而死亦不由己,这就是冒险者们注定的生活啊。” “但是、我应该怎么办呢,他们都死了。”凌呜咽的说着,眼泪在不知不觉中又流了出来。 “既然伙伴们把唯一的生存机会让给你,那你更要加倍的珍惜才行啊。”休克看着凌,严肃的说,“逃避是没用的,就算你真是罪有应得,那上天也已经给了你整整五年的惩罚。现在,是该重新面对这一切的时候了。” ※※※ 当天色刚亮、冒险的队伍又开始了新的旅程,不过,他们并没有从来的路返回、而是选择了新的道路。 凌一直在休克后面,整整三个小时一句话也没有说,老法师见他这个样子,心里面自担心。最后,他决定用魔法来吸引凌的注意力。“那小子五年没有接触新的魔法了,应该很容易上钩吧。”他想。 他一边招呼凌一边在包包里面翻动,翻了好大一会儿才从里面找到黑乎乎的黑色石头。“哈,找到了。”他像年轻人一样吹了声口哨。 这黑色石头是他几年前无意中得到的,当他初看到那块石头时,还以为它不过是法师塔的法师为了方便低级魔法师们所制作的微型记忆之石,可当他通过冥想接触后,奇怪的发现它上面所蕴藏的魔法竟是一个二级的遗失魔法,青蛙变型术。 “这是一种遗失的魔法,它能够将受术者变成一只青蛙。而且,这么优秀的魔法居然只是二级魔法而已。”休克不遗余力地向凌吹嘘着这魔法的好处并顺带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一找到这个魔法立刻就想到了你,并一直为你保留到现在啊。要知道这种魔法可是能卖不少钱的呢。” 凌虽然很愿意相信休克所说的每一句话,可老法师此时那近乎阿谀的笑容让他不得不心怀疑虑。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矮人阿图再也看不下去了,“石头在上,我敢肯定要不是你无法再记忆更多的二级魔法,恐怕这石头早不见了吧。我可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某人那心痛的样子。” 有了矮人阿图的指控(矮人一族的耿直在大陆上一向有口皆碑),凌不再怀疑休克有什么图谋不轨,立即从他手中接过魔石。 “像往常记忆魔法那样做就行了。”休克对凌指点道,后者把石头捏在手里,明显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不要告诉我这五年你一点进步都没有,不能记忆魔法。”看着休克一脸心痛的样子和欲言又止的嘴,阿图直觉地猜测休克定是在肚子里面祈祷:一定不要成功、一定不要成功。 “唉,我的包包又变得这么沉重了啊,看来得赶快找一家商店了。”趁着凌记忆魔法的空隙、休克开始整理他的旅行袋,不知不觉中他又想起了上次那个叫银月光华的魔法商店。“哼,那个奸商,连我如此巧言善辩的人都斗不过他,真不知道赚了多少黑心钱。”他愤愤地想。 “虽然不像有钱的样子,还是试试好了。”清理过后,他把目光定在了泰安休斯和西恩身上,决定向二人兜售,“两位是凌的好朋友吧,我这里有许多魔法制品,你们有兴趣吗?” 冒险者佣兵团伙伴之间互相买卖交换物品在奇幻大陆相当普遍,休克话音刚落,泰安休斯和西恩立即忽的一声窜到休克身边,特别是一心想要红魔宝石的泰安休斯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这是护体石肤魔法卷轴,这是燃烧之手魔法卷轴,这是能施展迟缓术的魔法戒指,这是能施展开锁术的魔法戒指。”休克一样样捡给两人看,其中绝大部分是一、二级魔法制品,“哦,我忘了这里还有些魔法宝石,什么红、篮、绿、橙、褐宝石都有。”他拉开一条拉链说道,“怎么样,有用得着的吗?既然你们是凌的同学,我就干脆吃点亏,给你们打个五折怎么样?宁愿方便自己人也不让那些奸商赚便宜。”他装作慷慨大方、同仇敌骇的样子说道。 “有三级的红魔宝石吗?我想要一颗三级的红魔宝石。”泰安休斯找来找去只找到几颗二级的魔法宝石,忍不住问道。 “我只有一颗,但是那是不卖的。”察言观色之后,休克装出一副很可惜,但是我帮不了你的表情说道,“你知道,三级的魔法宝石一向比较少见,即使在大城市也不见得买得到,我一直留着打算把它送给凌。” “这样啊,那还真是可惜。我想要它很久了,可是一直攒不够足够多的金币。”泰安休斯觉得自己真的太不走运,连这么好的机会也能错过,无限惋惜地叹道。 “凌能遇到你这样的好老师真是幸福啊。”西恩用羡慕的眼光瞧了眼正在记忆咒文的年轻魔法师赞道,“不像我们,什么都得靠自己去拼命。” 这个老狐狸,连徒弟也出卖了。阿图在心里暗自骂道。 “不过如果你们真的很需要,我想凌应该不会怪我吧,毕竟你们都是好朋友……”休克口口声声、用尽各种各样的方法让二人深信不疑的认为他之所以会把三级红魔宝石卖给他,完全是看在同学加朋友的份上。 “谢谢,谢谢。”泰安休斯连声道谢。 略施小计就上钩了,他想。但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那么,你们能出多少金币呢?这个市价是八十金币,并且常常有价无货。”重音落在了有价无货几个字上。 “可我只有二十个金币,就算加上西恩,我们也只能拿出手四十个金币。”泰安休斯为难地道。 “呜。那个西恩他同意借金币给你吗?”休克只觉得牙齿隐隐着痛,含含糊糊地搪塞道。他没有想到泰安休斯如此直接,白白浪费他的一番表演。照他的意思,这次怎么也要照原价出售,至不济也要卖个八折。 “没问题,我们有内部协定。”泰安休斯这次更加爽快。 “呜,呜,呜”休克牙痛了半天,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心软,勉勉强强答应了泰安休斯。 “修炼还是不够啊。”休克一边懊恼地想一边重新走回冥想中的凌身旁。 “成功了吗?”很快,凌的冥想就结束了。 “好了。”凌思索了一阵后回答,口气充满了不安,“可我隐隐觉得这魔法的成功率非常低,而且一旦失败,会有想不到的巨大危险。” “怎么会?”休克愕然道、简单思索了一会后,他建议道,“找个目标试一试吧,专心一点。” 见习法师开始东张西望地寻找起来,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只正在晒太阳的老乌龟上,并且欣喜地发现它没有一丝丝想要移动的意思。于是,他满怀期望地大声念出了魔法咒文。 休克紧张地盯着凌,想知道究竟会有什么危险,并准备随时出手援助。当然,如果一切还来得及。 伴着最后一句咒文念颂结束,凌凭空消失在他面前。 糟糕!凌觉得一阵头晕,什么也来不及想。 魔法吞噬了他。 下一刻,世界变大了。 休克紧张地走到凌施法的地方,希望能发现什么。莱娅和泰安休斯等也急忙向这边靠近。 他轻轻地做了个手势,示意其他人不要过来。 在他脚下,蹲着三只青蛙。 “凌,是你吗?能听见我说话吗?”休克轻轻地问道,慢慢弯下腰去。 “难道我并没有得到原谅,这是上天给我的惩罚么?为了我的自私和软弱。”这念头再次从一个被刻意遗忘的角落钻出来,像毒蛇一样死死矍住无助者的心灵,吞噬他的思想,侵袭他的灵魂,最终完全占据了他的整个心灵。 “那个笨蛋魔法师,活该倒霉。”远远传来莱娅的声音。 连她也觉得我是自作自受吗?这个一直支持我、帮助我、鼓励我的莱娅也是这么认为的吗?凌苦涩地想。他想大哭,他想大笑,但喉头被什么紧紧箍着,发不出来任何声音。最后,他拼尽全身力气,努力挤出了一个有生以来第一个单音:“呱!” “如果你能听到我说话,就乖乖的不要动,我……”休克伸出右手,慢慢地接近青蛙,生怕惊动了它们。 “扑通,扑通。”话音未落,两只青蛙一前一后跳入水中,不知去向。 “那么,再见了。”一个美妙的跳水姿势,只留下身后老法师还在隐隐说着什么。 “看你这样子。”休克满意地抓起剩下的那只青蛙,丢进他的法术包包里面。 不知道魔法会持续多久,是几小时,几天,几个月还是永远呢?已经变成青蛙模样的凌在水中呆呆地想,顺着河水往下游漂去。虽然外形变了,但他仍然保有人类的视力、听力以及思想。 也许,这是一个仁慈的惩罚方式吧。比起困在山洞中,可以自由的游泳、捕食、晒太阳和旅游,当然,只要能够避开那些蛇或者农夫,谁会注意一只青蛙呢? 但一个突如其来的巨浪打了过来,把沉思中的青蛙狠狠地往岩石上一甩。 青蛙晕了过去。 第六章丁香恋曲 “好凉啊!我这是在河里还是已经被吃掉了呢?前面有光,难道这就是死者的归宿之地吗?终于一切都结束了,感觉好安详,真好啊。” “你总算清醒了,感觉怎么样?”木床边,一个满头长发,胡子拉渣的的中年男人问道。 “这是哪里?”凌缓缓睁开眼睛,眼帘中映出一片朦朦胧胧的影子。他努力睁大眼睛,费力地象征性般转动了下脖子,用虚弱的声音说道:“我以为我已经死了,难道我还活着吗?” “这里当然是我的家了,你也当然还活着。”中年男人哈哈笑了起来,长长的络腮胡子也跟着一抖一抖,“我叫托尼卡,是这里的猎人,也可以说是一个巡林客,你可以很放心地在我这里好好休息。” “我叫凌,我……” “衣服在床头,盔甲和剑也都在那里,敷了我特制的伤药,你的伤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托尼卡看了看凌,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开始仔细地检查一张弓箭。 “嗯。”凌一边回答一边坐了起来,这时候他才很尴尬地发现原来自己居然一丝不挂。 “昨天我在河边发现了昏迷不醒的你,那时你全身都湿透了,没有一处干的地方,所以我帮你给脱下了烘着了。”托尼卡对凌的尴尬表情视而不见,只顾检查着手里的弓箭,“说起来,你可真幸运,那么大快撞伤却没有伤到筋骨。” “唉、难道真的像老师说的那样,人生不由己、而死也不由己吗?”凌叹息着说,“人们挣扎着想活下来,可我想死也难。” “听你的口气,似乎很想死一样。那么好吧,今天帮我一个忙怎么样?”托尼卡打趣般回答道,“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任务,弄不好就真的死了哦。” “没问题,只要你不嫌我是个累赘。”凌爽快地答应道。 “那么,你先跟我出来一下。”托尼卡说道。“不用带剑。” 凌满肚子不解的跟着托尼卡,几次开口询问也得不到解答,正在纳闷的时候,托尼卡在一座坟前停了下来。坟很新,打扫得也很干净,看来死者才刚刚去世不久。 “这是我的妻子。”托尼卡简单的解释了一句话,径直走到坟前跪了下去,轻轻地抚摸着墓碑,墓碑是用青石雕刻而成,上面只写着简简单单几个大字:永远爱着的妻子米雅莉。 “米雅莉,我又来看你来了。你在那边过得还愉快吗?我这边过得很好,只是这几天出现了一个废陋巨人,不过村民们暂时都还不知道,村子也很平静、很和祥。请放心好了,我决定今天就去除掉他,而且这次我不是一个人去,还有个不错的小伙子和我一同前往。所以,我一定不会有任何问题,请不必要为我担心。”他闭上眼睛,双手轻轻地抚摸着。最后,他半弯下腰,在米雅莉三个字上轻轻地吻了一吻。 “你喜欢丁香花,我就在你四周到处都种满了丁香花,有白丁香、紫丁香、小叶丁香、红丁香。记得今年他们开放的时候,各色花朵随风轻舞,想起来是多么的和谐淡雅,多么的秀丽可人,就像你本人一样美丽素雅,我想一定是你的灵魂在照顾他们吧!”清晨的微风淡淡地吹过,夹杂着露水的芬芳。托尼卡站起身子,围着坟缓缓绕圈,一株株丁香从他手掌底下滑过,露水很快打湿了他的手心。 “你在笑吗?我唱那首你最喜欢的歌儿给你听好不好?我知道你一定喜欢听。”手心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好像一个顽皮的孩童在一边呵气一边挠痒痒。多么熟悉的感觉,他微笑着,小声唱起了歌谣。 你说你最爱丁香花,因为你的名字就是它。 多么忧郁的花,多愁善感的人啊。 …… 那坟前开满鲜花是你多么渴望的美啊,你看那漫山遍野,你还觉得孤单吗? 你听那有人在唱那首你最爱的歌谣啊,尘世间多少烦恼,从此不必再牵挂。 日子里栽满丁香花,开满制胜美丽的鲜花。 我在这里陪着她,一生一世保护她。 凌听着托尼卡的歌声,觉得整个身心都沉浸了进去。明明就是这样一首普普通通的歌,可怎么听起来是如此让人回味,如此让人心醉呢?那歌声似乎承载着一种感觉,拥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魔力,令听者也能感觉到他们的幸福,那是一种纯粹的幸福,一种不沾一点人间烟火的幸福。歌声已经超出了纯粹的音乐范围,变成了一座连接人间天上的彩桥,无论是咫尺天涯、还是碧落黄泉,都能和这歌声一起感应。假如米雅莉地下有知,也一定会泪流满面吧。 “米雅莉,请你也一定要祝福我啊。”他深情地注视着那片长得葱葱郁郁的丁香花丛,心里默默地祈祷道。 “我有个心愿,就是让每个人都能听到这首歌。现在我们走吧,该出发了。”托尼卡再次细细地打扫了一遍四周确认没有什么遗漏后对凌说道。 “真难想象,像你这样一个粗鲁的汉子也能唱出如此优美动听的旋律,爱情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议。”凌紧紧跟在托尼卡身后,衷心地赞叹,“你们一定很恩爱,真是太可惜了。”语气又是羡慕又是惋惜。 托尼卡停下来闭目凝思,整个人陶醉在幸福的回忆之中:“是啊,当初我和她在这个村子初识,那时候这山里漫山遍野开满了丁香花,记得她那时就像一个丁香公主,紫衣白冠,秀发绢然,飘飘然如画中仙女……”二十年前的往事他仍旧历历在目,诉说得一丝不漏。 “真是可惜。”凌长叹一声,似乎心有触动。 “她是为了救我而牺牲的。”托尼卡睁开眼睛,接着说道。 “她是为了救你才死的?可是为什么你的歌声听起来充满了幸福和快乐?”凌呆住了,托尼卡的话让他几乎无法理解。“她为了救你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你却一点也不感到内疚,反而幸福快乐的生活着?” “因为米雅莉救我就是为了让我继续好好的活着啊!”托尼卡又闭上了眼睛,这条路他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即使闭上眼睛倒退,他也不会出半分差错。“我还记得那一幕:米雅莉临终时候拉着我的手对我说道,‘托尼卡,你要坚强地活下去,你一定要幸福快乐的活下去!’那时候的她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甜蜜的笑容,就好像丁香花一样。” “可是……”凌欲言又止。 “我明白你的心情。”托尼卡睁开眼睛面向凌,一脸严肃的表情道,“我承认我曾经很伤心,伤心得痛不欲生。我也曾想过追随她而去,可每当我这样想时我耳边都仿佛会飘来米雅莉的临终遗言。我想,这也许是米雅莉在天之灵也不容许我这么做吧!于是我把她带回到这里,我们初识的地方。我把她葬在我们第一次相逢的那颗大树底下,四周到处种满了丁香花,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一件事情?” “我还很清楚的记得米雅莉最后的那一吻,我突然能够感受到那一吻包含了无限的爱意,那是超越了生死界限的最后之吻,那是激励我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的生命之吻。”托尼卡说着,激动得双肩微微颤抖。 他再次闭上眼睛,过了良久才缓缓睁开,用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语调继续说道:“所以,我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好好活下去,不然就太对不起米雅莉了。只有我好好活着,才是真正报答了她,才不浪费了她为了我而付出的生命。” “只有我好好活着,才是真正报答了她,才不浪费了她为了我而付出的生命。”凌闻言神情一变,整个人仿佛被棍子敲了一棒,他跟着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语调缓慢非常。 “你一定有什么心事吧,昨天我听见你在睡梦中一直呼叫着‘沃尔夫、沃尔夫’。”年轻法师的表情变化逃不出猎人敏锐地双眼,“看样子你觉得很对不起他。” “他是我的朋友,为了救我而牺牲了。”凌低声说道,简短地描述了一下事情的大概轮廓。 “我不知道你们究竟如何,我只能说如果他宁可丢掉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你,那么他一定把你看得比自己更加重要。我想你们的友情一定是非比寻常,如我之前所讲,有这样的朋友肯为你付出,你也一定要好好珍惜啊。”前面是一道很宽的山沟,托尼卡轻轻一跃,人已经飘到对面,不费任何力气。 “话虽不错,可是有那么多人都牺牲了,我还是感觉很不安。”年轻法师仍旧无法释怀,长久以来的压着的心理包袱不可能凭托尼卡短短三言两语就能打动。 “记得老师曾告诉我说,‘人的思想很奇怪,即使是在同一个战场上,生还者也总是对死者抱着一种奇怪莫名的负疚心理,并为之常常不必要的责怪自己。’应该就是你现在的心情了吧。”托尼卡耸耸肩,无奈地回答道,“这没有解决的办法,只有你多经历一些类似的事情,慢慢习惯就好了,冒险者本来就是一个危险的职业,能生存下来是你的本事或者运气。没有人会责怪你。” “也许是真的吧,我以后会好好地想想,谢谢你的开导。”转眼间,两人又回到了木屋,年轻法师使劲摇摇头,决定暂时不再去想这些问题。[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那么,我们该出发了。”中年巡林客背起弓箭,打出一个尖啸的口哨。不远处立即飞来一头巨大的狮鹫,盘旋在他头顶。“早啊,铁羽。”他冲天空中的狮鹫喊道。狮鹫似乎听懂了他的语言,也“啊啊”叫着表示回答。 屋子里,凌正在收拾他的东西,把晾着的东西放回包包里面。也许托尼卡调制的药膏有催眠的作用,他今天早晨破例没有进行冥想,好在他能施展的魔法也没有几个,并且都还没有因为使用而忘记。 “反正那几个小小魔法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他背起背包,把剑挂在腰间,最后仔细打量了一遍木屋,从起床到现在他一直没有时间好好观察一番。地面铺满了兽皮,窗户和墙上挂满了野兽的头骨,以一个老练猎人的标准来说,这间木屋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跟紧我,我们得在中午时分废陋巨人外出觅食前赶到它的巢穴。”武装起来的托尼卡穿着一件镶嵌皮甲,腰间挎着一把弯刀,肩头搭着褡裢,背后还斜背着一张巨杉木弓和满筒的弓箭,十足的资深猎人风范。 “对手是个难缠的家伙,你得机灵一点,小伙子。”托尼卡向凌说道,脚步毫不放松。 凌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狮鹫上,狮鹫在他的注视下一直向北飞去,飞过一个山头就很快消失了踪迹,“那只狮鹫要飞到哪里去,我看不见它了。”南方的气候环境并不适合狮鹫,在此以前,他还从未看过真正的狮鹫,因此语调有些激动。 “它去忙自己的事情了。放心,等会需要它时它自然会出现,我都已经向它交待清楚了,我们可是心灵相通的伙伴。”托尼卡回答道,对凌的表情见怪不怪,甚至还有点轻视。南方人见过狮鹫的并不多,凌看起来又那么年轻,表现得夸张一点也很正常。而且它认为眼前的年轻人听到这句话应该更加吃惊才对,毕竟能和狮鹫沟通的猎人少之又少。 铁羽是他十五年前从小养大的,那时候他才刚刚和米雅莉确定夫妻关系,就在他们打算结束这种冒险生活的时候,米雅莉出事了。在此之后,他一直和铁羽相依为命,铁羽成了他最忠实可靠得力的伙伴,关键时刻总是能助他一臂之力。今天宰杀废陋巨人,铁羽也将是一个重要助力,说不定比那个年轻法师还要强大一些。 “真的吗?你一定从它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训练它了吧。”年轻人没有如他预料中那么惊讶,只是一句话道破了事实。托尼卡哪里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曾经掉下山崖,全靠有魔兽才能存活下来。只是凌对这段经历保守得很严密,那个打击真是太大了,他根本很少对人提起,即使偶尔不得不提起也是两三句话草草带过。 “嗯,有十五年了吧,它可是一个不错的伙伴。”托尼卡感叹道。 废陋巨人的巢穴在另一个山腰的岩洞中,路程还相当远。托尼卡大步流星的走着,凌紧紧跟在他身后,开始时候他们还会闲聊两句,不过年轻法师的体力终久没有完全痊愈,不多一会儿,他们就再没有说话,只顾专心的埋头赶路。 对付这个废陋巨人,托尼卡心中早已经有了全盘打算,巨人的洞口已经设下了厉害的埋伏,剧毒的弓箭和药水也已经准备齐全,应该是万无一失了。为了尽早赶到目的地,他们一直走在一些偏僻的山路,甚至没有路的地方,这些都是托尼卡之前探索出来的捷径。 托尼卡真正的身份是一名巡林客,只是人们往往把他和猎人相混淆。一般来说,巡林客是精灵的职业,森林是精灵们的家园,他们在这里可以优雅的潜行埋伏,与大自然交流。虽然不是精灵血统,托尼卡仍旧算得上一名优秀的巡林客,他精通战斗,擅长追踪潜行,摧毁邪恶的生物。他会暗中保护路过这里的旅人,充当迷路冒险者的向导,救助需要帮助的动物,保护着这片森林和村庄。 走过一半路程后,年轻法师已经掉在托尼卡身后一段距离。“该死的。”他低声咒骂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伤口从刚才就一直传来阵阵疼痛,使体力消耗得更加迅速。 “快点跟上。”托尼卡停下来说道。他看见凌满头汗水,阵阵粗重的呼吸声夹杂着咳嗽声,脸庞因为疼痛和疲乏而痛苦的扭曲着,脚步声也显得沉重不堪。 见习法师的体力一向不好,虽说魔法水平因为被困山谷几年得到了比较大的进步,但健康情况却因此又下降了不少,今天这番赶路,让他再次温习到初识温斯诺时的感觉。 “我还以为你会坚持得更久一些。”托尼卡对累得气喘吁吁的年轻剑士说道,神情很不满意,在他认为,这个样子未免太逊了一点。 “生命回复,浸沐春风。”托尼卡微微凝神,向凌直接释放了两个恢复性质的魔法,连咒文都没有吟唱。 魔法趋散了疲劳和疼痛,年轻法师那张扭曲的脸庞再次变得可爱起来。“你怎么会魔法?”几乎没有经过大脑,疑问脱口而出,语调尖利而且刺耳。一个人挑战凶暴野蛮的废陋巨人,不用念咒也能释放魔法,驯养狮鹫并能和它心灵相通……,他越想越觉得托尼卡不是那么简单,真不知道他还有多少能力没有施展出来。 第七章魂系萦歌海 沃尔夫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在街上闲逛着,独立后的布特莱登城比起以前热闹了许多,不时有各式各样的冒险者们与沃尔夫擦肩而过,也有一两个卡特族盗贼试图对他下手,不过其最终结果都是被他好好教训了一番。 “真是好危险啊,差一点就让那个家伙得手了。”沃尔夫心里想着,更加小心地看管着那几乎没有几个铜子的钱袋。其实若是让卡特盗贼们知道那里面只有一个银币几十铜币,恐怕请他们动手人家也会好好考虑一番呢。 “莉丝和辛尼去打探情报了,雪大哥又去办重要的事情去了,现在才上午而已,我该干什么呢?”沃尔夫想着,漫无目的地四处兜着圈子。新城邦虽然有很多新鲜好玩的地方,但对于一个既没有钱又不喜欢逛街的男人来说,其吸引力甚至不如美美睡上一觉。 莫尼西告知的占卜师只有在天黑后才开始工作,虽然他们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帮莉丝找寻身世,但名义上的任务好歹也要做做才能有所交代。温斯诺又有一些私人事情需要处理,那么似乎在吃晚饭以前,他都会这样无聊下去了。本来他想靠睡觉打发时间,但温斯诺以关心他身体健康为理由把房间退掉了,除非他自己在去找一间旅馆,否则他是无法再继续睡下去了。 “前面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都是无聊,不如去看看好了。”无聊的男人总对凑热闹很感兴趣,他加快脚步,三两下就赶到了事情现场。 场上两个人正在激烈地战斗,其中一个满头红发,身材也相当魁梧,一只六尺左右的长矛在他手中使得呼呼生风,让人实在无法想象他此刻居然还穿着一套完整的链甲衫。而他的对手是一个身高不满五尺,又瘦又下的卡特族人。在沃尔夫眼中,似乎只要伸出一只手掌也能很轻松的把他捏死。 可场上的情况和沃尔夫所想大相径庭,那个应该是弱不禁风的卡特族人表现得犹如猿猴般灵活,上串下跳,左突又闪,一柄匕首在他手中像有生命似的,根本摸不透下一刻究竟会刺往哪里。每次以为他会从左边进攻的时候他切偏偏能一下子闪到右边进攻,以为他会从下面进攻的时候他切偏偏选择从侧面进攻。有时候那卡特族人还会很大胆地试图靠近红发男人身边,虽然每次都被逼了出来,有几次情况还相当凶险,可他始终是满不在乎、游刃有余的样子,让其他人摸不清他的底细。 “无耻的盗贼,下流的猫人,三寸长的钉子。”眼见一时半会不能取胜,红发男子急得骂了出来。 但卡特族盗贼立即毫不犹豫地回敬了一长串脏话,其内容之丰富,想象之奇特,形容之绝妙,语调之流利令围观众人全都自叹不如。如果说比武艺两人是半斤八两,这番口舌之战红发男子可是彻头彻底的输得干干净净。 “究竟是怎么回事情呢?”一番打探之后,沃尔夫总算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原来那卡特族盗贼不小心撞了红发男人一下,大家也都知道,这是经常会发生的事情。然后那红发男子就顺理成章的发现钱袋不翼而飞了。不过当他质问卡特族盗贼的时候,那盗贼怎么也不承认,还很委屈的辩解钱袋本来就是他自己的,那红发男人是原北方帕拉美奇帝国的一个飞龙骑士家族后裔,脾气比较暴躁,立刻就动气手来。开始大家都以为这个卡特族盗贼会被好好修理一顿,哪里知道这盗贼竟然如此厉害,居然能和那满身肌肉的男子斗个半斤八两,令围观众人大跌眼睛。 “飞龙骑士家族后裔?那他们不是很厉害?我可不能错过这次机会。”沃尔夫一下子来了劲头,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两人打斗,朦朦胧胧中他觉得似乎抓住了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有抓住。 “我玩够了,不服气就来追吧!”就在沃尔夫一心一意研究招数的时候,卡特族盗贼突然虚晃一枪,丢下句话转身就跑。 红发男子愣了一愣,马上追了上去,眼看两个人影越跑越远,无聊的人们也一哄而散。“结束了吗?”沃尔夫下意识的摸了摸钱袋后,又开始了到处闲逛。 不知不觉中,沃尔夫又走到了城门附近。在那里,征兵的广告还在继续着,一个三十多岁,长得白白胖胖的人正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台上面,向台下围观的群众宣传加入布特莱登城防卫团的种种好处,他满脸通红、表情夸张、语调慷慨激昂,不断向群众许下种种诱人的条件和优越大方的承诺,令人心动不已。 “各位,我们有整个联盟大名鼎鼎的攻无不克百战百胜的苏雷克将军,铸造大师莫尼西锻造的天下无敌的神兵利器,其他名师铸造的剑和铠甲,高大健壮的马匹更是多得简直数也数不清。我保证,加入我们不会有一点点风险,只有非常非常丰厚的津贴等着你去领取。大家都是响当当的男子汉,我相信一旦你们加入我们布特莱登城防卫团,铁定能实现各位的梦想。” “就算你不会武艺也没有关系,我们有最优秀的教练,一定可以……” “沃尔夫。”围观的人相当多,沃尔夫漫不经心的看了看,正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一个熟悉又兴奋的声音从他脑后传来。 沃尔夫回过头,看见一个长得很英俊很秀气的青年正向他跑来,他愣了愣,脑海中迅速回想起一个名字,“肯。”他变得兴奋起来。 “真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肯几步追上沃尔夫,激动地说道。他和沃尔夫等人是从小到大的玩伴,早就结下了深厚的友情。 “我也是啊,没有想到能碰上你。”沃尔夫回答道,抬头看了看天空,“反正都快中午了,不如我们去好好喝上两杯怎么样?” “好,我正有好多话想找人说呢。”他一把搭上沃尔夫的肩头,爽快地答道。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一家名为“客人之家”的旅店,点了满满一桌子饭菜和烈性的杜松子酒。朋友见面总有说不完的话题,一转眼功夫,五斤烈酒就被他们喝得干干净净。 “原来你想加入布特莱登城防卫团啊?可是,你不是学的木工吗?”沃尔夫问道,对肯的选择表示奇怪。 “唉,那真是一段伤心的经历。”肯仰头吞下满满一碗杜松子酒,缓缓讲述起来。这些话,他憋在了心里好久好久。 沃尔夫看着肯,他皮肤仍旧是那么白,紫红色的头发像往常一样卷曲着,他仍旧是伙伴中最帅气的一个。只是此时他眼噙泪水,神情是那么哀伤。 “回到家半年后,我厌倦了那种规律平静的生活,于是我找到一支冒险队伍,向他们展现了我的手艺,我在学校同时学习了铁匠的手艺,并且保证不会拖他们后腿,他们最终同意了我加入他们。我们一行人向东边走去,在一个海边小渔村驻扎了下来,接受了长期保护这个村子的任务。”肯一边说着,一边大口大口地吞酒。他其实并没有多少酒量,说话早已经含混不清起来。 记忆回到多年前的春天,肯驻扎的海边。 那里是莺歌海。 莺歌海是美丽的地方,它有着一片辽阔无垠的湛蓝海域,如论何时,它总是那么风平浪静、纯美安宁。海面上空盘旋着一群群叫莺歌的白色海鸟,成双结队地,用张开翅膀的语言和辽远的欢叫向风表白,莺歌海的名称也来源与此。 肯是第一次见到大海,他一下子被大海深深的迷住了。白天,他第一个起来迎接日出,看着滚圆鲜红的太阳一点一点地从海面升起。傍晚,他会目送太阳一点一点地沉入海底。夜里,他会看着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照亮整个天空。这时,天空和海水连成一片,仿佛一个圆圆的水晶罩子,把他们整个保护了起来,他看得是那么陶醉,一天又一天完全不知道疲倦。 就在一个初夏的晚上,他的爱情来临了。 那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躺在海边吹着海风数着星星。突然,一阵悠扬动听的歌声从海面远远地传来,那是个女子的歌声。歌声清丽脱俗、婉转动听,竟然盖过了海浪和海风的声音。他凝神听着歌声,歌声一阵又一阵持续不断的传来,足足唱了大半个夜晚才悠然逝去。他躺在沙滩上,银色的月光照射着海面,海水平静地翻着浪花,心里竟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悸动。 第二天,他又来到昨天听见歌声的老地方。果然,歌声如约响起,仍旧是昨晚那个女子的声音。虽然他不知道那歌声究竟是什么语言,但他依然深深陶醉在那甜美的歌声里。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歌声总是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响起,他也总是早早地等待着,静静地听着。直到第十天,在那未知名女子唱了一句他已经很熟悉的句子后,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那团火焰,使出全身力气,接着那句唱了起来,歌声宏亮而且富有磁性、远远地飘向海面深处。 在他接着唱的时候,那女子立刻停止了歌唱,直到他结束歌唱,女子的歌声才再次响起。可是这次,那女子仅仅只唱了一句就停止了歌唱。 他等待着,可海面一片宁静,只剩下海风的呜呜声和浪花打在沙滩上、礁石上的碰撞声。时间分分秒秒过去,可歌声始终没有再响起。 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冲动,“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是我吓着了她吗?”他懊恼的想。 “会不会是?”就在这时,他头脑灵光一现,站起来又接着刚才那句唱了起来。这次,他也只唱了一句就嘎然而止。 女子优美的歌声紧接着响了起来,如同他希望的一样。他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眼噙泪水,接着唱了下去。 他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交替唱着,和着海风海浪声,仿佛一首初夏的海之乐章。他忘情地唱着,全然没有注意到女子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然后,一个半身赤裸的女子从海水中钻了出来,漂浮在海面,出现在他面前。 曼妙的身材,白皙的皮肤,小而精致的乳房……他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他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心原来也可以跳得如此快速。他想别过头,可身体已经不能动弹。他想闭上眼,可眼皮也已经不受他控制,他已经彻底丧失了意志…… 那女子浮在水面,向他缓缓游来,他甚至能看清她那的容貌,她的眼睛。她光着头,长着尖尖的耳朵,一双大眼睛犹如两颗闪闪发光的蓝宝石。月光下,她就像传说中的海的女儿!他站着,不知不觉中流下两行泪水。 天空中,数不清的星星闪烁着,银月索瑞林害羞地遮住了半边脸庞,海风缓缓吹着,海浪在月光照耀下也异常平静。 沙滩是那么柔软、空气是那么泌人,月光是那么柔和,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他和她缠绵在一起,初次尝到了爱是什么滋味…… 在那以后,他们每天晚上都会在一起。他们一起唱歌,一起玩耍,一起看星星,一起看月亮,一起观海潮,一起听海风,一起拾贝壳。他教她大陆通用语言,给她找最美丽的衣服;她教她海精灵族语言,教他游泳,教他辨别贝壳的好坏。 每天黄昏,她在最后一片云霞烧尽后出现,每天清晨,她在第一片朝霞升起前离去。他给她取名叫莺歌,因为他说她的歌声就像莺歌鸟一样动听。 她偎依在他怀里,告诉他关于大海的种种趣事,海鱼、珊瑚、龙虾、鲸鱼、海草。还有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国家,他们的女王,他们的一切一切。他则告诉她陆地的高山、陆地的草原、陆地的花、鸟、虫、鱼、日出日落,以及他们的一切一切。 愉快的夏天很快一闪而逝,接下来是秋天和寒冷的冬天。深秋过后,她将不得不回到她们种族的海底宫殿。她向他许下诺言,明年初夏她一定会再相见。 他等待着,苦苦期待着,每天晚上都会在梦中与她的莺歌相会。秋过了是冬、冬过了是春,他企盼着,一秒一秒地数着,终于迎来了这个充满了梦想的夏天。 每天晚上,他早早地来到海边,唱她教给他的歌谣,满心欢喜地等待着海的那一面传来回答。可是,宁静的莺歌海始终是那么宁静,他从初夏等到夏末,再等到中秋,一直等到深秋,歌声再也没有响起,他的莺歌再也没有露面。他的心情从满怀希望变成失望,最后跌落到绝望。 他的伙伴们又要出发了,他不死心,一个人留了下来。这年,他从初春开始就苦苦的守在海边,初春的海风冰冷刺骨,可他毫不在乎。他内心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着,支持着他,鼓励着他。他憧憬着,幻想着他的莺歌终于出现在他面前。可是一直到这年冬天,她仍旧没有出现。 他再次绝望了,心中的火焰也熄灭了,整个天空旋转起来。 可是他还是不愿意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曾经给他带来快乐的地方,他每天在这里游荡着,看着碧绿的海水,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还有那叫莺歌的白色海鸟,海鸟“莺、莺”叫着,就像莺歌在歌唱。 天空是永恒的、大海是永恒的,莺歌的歌唱是永恒的,可他的幸福却已经流逝了。……别了,莺歌海!别了,莺歌!别了,我心爱的精灵。 他含着泪水,从此四处游荡,用手中的刻刀刻出一个一个莺歌,把她送给每一个愿意接受的人们。他一路走一路歌唱,唱得是如此的忘情,过往的人们、无论是精灵、矮人、半兽人,都会惊奇的驻足而立,听他旁若无人的歌唱。这是一首什么歌,他怎么能唱得如此的揪心啊? 火焰熄灭了,火种仍旧燃烧着。不久以前,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海底的宫殿,梦见和莺歌在一起,她伏在他胸前,哭着说,她一直在等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一直不来找她……他醒来后,泪流满面。 他恍然大悟,发誓一定要找到进入海底的宫殿的方法。从此,他四处寻访名师,可是一直没有收获,前几天,他流浪当此,身无分文,想到了加入布特莱登城防卫团。 说到这里,泪水再次打湿了他的衣裳。这些年来,他是多么想找人倾诉心中的感情啊!他摇晃着头,神志不清,还吐了一地,可仍旧强烈的想要继续喝酒。趁着醉意,他柔声唱了起来: darling,sosharewithme. youloveifyouhaveenough. youtestsifyou‘reholdingback. orpainifthat’swhatitis. howcaniletyouknow. i‘mmorethanthedressthevoice. justreachmeoutthen. you’llknowthatyou‘renotdreaming. …… 听着歌声,沃尔夫也醉了。他被肯的故事感动了,他陪着他喝酒,一碗接着一碗。最后,他们双双醉倒在饭桌上,地上全是摔坏了的空酒瓶。 第八章究级占星术 “唉,头好痛。”沃尔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双手毫无意义使劲地锤打后脑袋,试图变得舒服一点。“好像有什么事情等着我……糟了……” 猛然间想起晚上的重要事情,他直起身子惊出一身冷汗,“但愿还来得及。”他猛地跳下床,向窗外望去。 暮色昏暗,就连最后几片晚霞也失去了光辉,街道两旁摆摊的小商贩比中午时候少了许多,隐约可听见家庭主妇们刷锅洗碗的声音。 “还好,还好。”他拍拍胸口,心中一块大石头暂时降下一半高度,顾不得向正在沉睡的肯打个招呼,匆匆跑出旅馆。 他一口气跑回小角落旅馆,温斯诺等人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看神情显然十分着急。看见他好歹按时返回,没有什么三长两短,辛尼正想开口责备几句,突然一股酒气迎面冲来,她连连后退好几步才得以化解,一时间竟忘了说什么好。 “怎么一个人喝这么多酒,弄得这满身酒气,赶快换衣服,我们该出发了。”温斯诺皱眉道,语气很不愉快。 奔跑这一阵子,沃尔夫也清醒得差不多了,他也不分辩,从随身行李中挑出一件干净的衣服当场三两下搞定,每天早晨赖床的成果总算得到了充分的发挥。 穿过几条街道,拐进一条小巷,他们很快找到了占卜师梅尔·莎纳隐居的地方,那是一个看上去很古老的建筑,古老得没有一点生气,从木门斑驳的痕迹上看,怎么也有好几百年的时间。他们站在门前,没来由地感到一阵阵压抑,压得胸口喘不过气来。 莉丝深深地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轻轻敲了敲门,然后就那么直直地站着等待。不多会儿,屋里传来一阵跺得很响的脚步声,走路的人很慢,但很有规律,每一下的间隔都完全一样。又等了一小会儿,一个土元素人打开了大门。 土元素人打开门后就慢吞吞地退到一旁去了,他慢吞吞地走着,不和任何人打招呼,规律的脚步声直到他走进一间黑漆漆的房间才停了下来。 “又是一个怪人。”几个人对望一眼,眼神流露出同一个意思,但谁也没有作声。占卜师是一个神秘的职业,在大陆鲜少有人看到过他们,只有一些关于他们的荒诞传说--传说中他们受到神的诅咒,永远不能见到阳光。 房间只有一支蜡烛在桌上燃烧着,所有的东西都是那么古老,让人感到阴气沉沉。他们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早先准备好的那些话根本都说不出口。 “要占卜的小姑娘还不赶快过来,难道要我来请吗?”一阵又细又尖的声音从里屋传来,那声音就像用粉笔狠狠地划过光滑的木板上所发出的刺耳声,狠狠地打在每个人的心脏。 听到声音,莉丝不禁打了个冷战,她先望了辛尼一眼,又看了看温斯诺,一咬牙,走进那间更加昏暗的屋子。 “其他人乖乖等着,不许妄动。”剩下的三个人也想一同进去,还没抬腿,那刺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声音缓慢且带着不可忤逆的威严。他们惊奇又无奈地对望一眼,放弃了之前的打算。 莉丝低着头走进房间,却没有发现占卜师梅尔·莎纳,一时变得慌乱起来。她本来都有点胆小,更何况对方是神秘的占卜师。 “我知道是莫尼西叫你们来的,坐下吧。”占卜师梅尔·莎纳的声音从一个角落传来,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她身边正好有一张凳子,她犹豫了一下,轻轻地坐了上去。然后她抬起头,开始打量这间房子。 房间很小,而且没有一扇窗户,就连墙壁也被刷成了黑色,比起外面显得更加阴沉。屋子里面东西很少,只有房间正中有张旧木桌,紫色的腾条从地底钻出来,爬满了整张木桌。腾条上零零星星开着几朵蓝色的小花,发出幽暗的蓝光,那就是房间唯一的光源。 梅尔·莎纳已经九十多岁了,她一头白发,皱纹爬满了她每一寸皮肤。她靠在墙头的壁炉旁,全身裹着黑色的衣服,整个人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即使莉丝拥有精灵的税利眼光不细细辨认也很难发现。壁炉门用黑布挡着,不透露出一点光线,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让莉丝知道那壁炉在这个季节依然没有停止工作。 “告诉我你的名字、生日还有你的种族。”占卜师开始了她的工作。 “莉丝,精灵族。”莉丝低声答道,“生日忘记了,以前很多事情都忘记了,所以想找婆婆指点。” “哦,这样啊,莫尼西倒没有提过。”梅尔莎纳点点头说道,神情还是那么木然,“到我身边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莉丝闻言,随机轻轻地走了过去,她觉得房间里面有一种魔力,告诉她不要乱动也不要说话。 她走进梅尔沙纳,占星师也没说什么,就是那样盯着她,她这才发现梅尔沙纳的眼珠竟然是金黄色,显得诡异莫名。 梅尔沙纳死死的盯着她的脸,仿佛要数清楚那上面究竟有多少毛孔。莉丝从来没有被人如此近距离看过,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她咬着牙,默默忍受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马上逃出这间鬼屋。 过了良久,占星师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她闭上眼斜斜地靠在壁炉旁,神情有些疲惫,似乎刚才那一会儿竟消耗了她不少体力。 又等了一会儿,她睁开眼,挥挥手示意莉丝到桌子前。 “普克拉克。”她走到桌子前,念动咒文,两张古旧的藤椅凭空出现。 “很少有人能坐上这张藤椅,坐下吧,精灵莉丝。”梅尔沙纳颤巍巍地扶着藤椅坐下去,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跌倒。 “我来帮你。”莉丝赶紧伸手扶住梅尔沙纳。 “不要碰我!”梅尔沙纳一下子尖叫起来,怒气冲冲,像被激怒的母鸡,狠狠地拍打精灵的手掌。 莉丝一怔,悻悻地回到藤椅上坐着。占星师的力气还真不小,打得她生痛生痛的。她揉着手掌,回想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永远不要碰一个女巫。”梅尔沙纳向她吼道,声音更加尖细刺耳。 “对不起。”莉丝答道。 梅尔沙纳不再理她,她从黑袍里面掏出一个圆圆的水晶球放到桌子正中。水晶球有人头那么大,一半边是白色,一半边是黑色,蓝色的荧光倒映在水晶球上,就像一颗颗星星倒映在平静的湖面上,既安宁又祥和。 “集中精神看着水晶,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要做。”梅尔沙纳把白色半边对准莉丝,黑色半边对准自己,然后说道。 “普拉丝可,安达尼斯克,西西科尼。”梅尔沙纳双手悬空,一左一右对准水晶念起咒文。星象渐渐从黑色半边浮现出来,一颗两颗三颗,随即布满了整个黑色半边。 “不够完全,还是不够完全!”梅尔沙纳停止占卜,气急败坏地叫道,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突然,她停下来对莉丝冷笑一声道,“我早该想到你没有这么简单,不过这也难不倒我。” 她站起来,走到莉丝身后,急促地念起一长串复杂艰涩的咒文,咒文足足念了两分钟之久,若这是魔法的咒文,至少也是七级初等魔法。 “不准抬头。”梅尔沙纳喝道。 房间的一面墙壁出现了一整张星图,就像是把天空原样画了下来,其精致程度只怕是最伟大的画家也找不到半分破绽。“没有想到我又使用了这法术,本来我以为我再也不会用到它了。”梅尔沙纳想着,蹒跚地走到墙边,她的背驮得很厉害,就像一张拉满的弓箭。 “感到骄傲吧,精灵!我一生只使用过三次照星映月,你是第四个让我不得不使用的人。”她笑了起来,大声说道。 她细细地观察着星图,不时用手比划着,十分钟,半小时,汗水从她额头渗透出来,滴到她的黑袍上,她的笑容消失了,她的自信不见了,她的手指变得颤抖,她开始变得急躁。 星星是永恒而美丽的,它们眨巴着眼,发射出比冰还冷的光芒,穿透占星师的重重黑色包裹,像利剑一般刺穿了她的心脏,仿佛在嘲笑占星师的无能,渺小而卑贱的人啊!也妄想读懂它们。梅尔沙纳无力地抚摸着星图,觉得星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可望而不可及。 “怎么会这样,太乱了,太乱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一小时后,她疯狂地叫了起来,面目狰狞可怕,死命地锤打那精致而美丽的星图。 “婆婆!”刺耳的声音撕咬着莉丝的耳膜,她抬起头,惊恐地叫道。 门外,温斯诺带着辛尼沃尔夫“砰”地一声闯了进来,武器都已经出鞘,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星图一下子消失了,梅尔沙纳瘫坐在地方一动也不动,大口喘着粗气。 “没有受伤吧?”辛尼收好弓箭,快步上前关切地问道。 “我很好。”莉丝摇摇头,走上去想要扶起梅尔沙纳,可想到占星师刚才的反应,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 “我要休息一会儿,你们先去外面等着。”梅尔沙纳挣扎着爬起来,走到壁炉旁靠着,不再理会众人。 “怎么样,她说了什么?”外屋,辛尼问莉丝道。 “什么也没说,占卜可能失败了。”莉丝摇摇头,一下子趴到桌子上,话音听起来很疲惫。虽然从一开始她就不是很相信占卜师,可毕竟又一次希望落空了。 “别难过,梅尔沙纳也没有赶我们走,也许她只是太累了,等等吧。”沃尔夫安慰道。 “三十年了,本来以为凭我现在的实力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难倒我。唉!到头来还是不得不借助水之离境的力量。”梅尔沙纳颓然地想道,“只怕莫尼西也没有料到这个小女孩会如此复杂吧。” 门外,四个冒险者默默无语。 “所有人都进来吧。”过了良久,她喊道。 莉丝等人走进去,梅尔沙纳站在房间正中,她的眼神变了,变得如老鹰般锐利。一直驮着的背也奇迹般的挺得笔直,她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把水之离境交给我。”梅尔沙纳伸出手,冷冷地道。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莉丝犹豫了一下,把珠子交给占星师。 “若不是莫尼西告知我你们拥有它,否则你们以为我这里是任人进出的吗?”梅尔沙纳轻蔑地道。 她接过珠子,仔细地端详起来,她的动作是如此的轻柔,就像是在照顾熟睡的婴孩,“终于又再见到你了,老伙计,我们有三十年没有再见面了吧。” “难道你也曾经是它的主人?”莉丝惊讶地问道。 “废话!你以为我是谁?骗子还是无能的巫婆?告诉你们,我是大陆最优秀的占星师。”梅尔沙纳傲然道,“现在我将要施展出最神奇最伟大的占星术。你们都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吧,这辈子你们再也看不到比它更壮观伟大的占星术了。” 她带他们进入另一间屋子,那是一间宽敞的圆形大屋。大屋依然没有窗户,只有最顶上的一颗夜明珠发出淡淡的荧光。借助那微弱的光芒,他们发现屋子里唯一的东西就只是正中那个白银的圆柱和它上面托着的一个更大的水晶球。 “水之离境,发挥你的力量,再现奇迹吧。”梅尔沙纳高声叫道,她高举水之离境,念起古老而暗长的咒文。 水晶球慢慢浮了起来,显现出漫天繁星,放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光晕渐渐扩大,就像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池塘,泛起的一圈圈涟漪,涟漪越来越大,充斥了整个房间。刹那间,他们仿佛置身于整个星空。 四个人呆住了,他们不知道是自己来到了天上,还是天缩小后放进了这间屋子。他们只看见无数星星在他们身旁,银河在他们头顶。辛尼伸出手试探性的想抓住一颗星星,然后她看见自己的手穿过星星…… “这就是终极的占星术!借助水之离境,我能够使照星映月立体化,天下虽大,但也只有我才有如此能耐。”梅尔沙纳骄傲地笑了起来,笑声中是绝对的自信。“在这里,没有我看不到的事情,不管是多少年之后。” 接着,梅尔沙纳开始拨弄着星轨,繁复的星图在他的拨弄下,渐渐的清晰起来。 良久。 “怎么会这样?怎么这么多地方都是断的?”梅尔沙纳的笑脸僵硬了,她发出一连串无意义的尖啸,慌慌张张地重新拨弄起来。 “婆婆,怎么了?啊?”莉丝忍不住抬头问道。 “你的星象是打断的!你的星象是打断的!”梅尔沙纳盯着她叫道“你的星象太乱了,似断非断又藕断丝连,太矛盾了,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我,啊?”她看见梅尔沙纳的瞳孔变成了沙漏状,一时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看见了吧。施展终极的占星术,我的眼睛会变成了金黄色,我的瞳孔会变成沙漏状。我可以看透每一个人,我可以看见你们的上一刻或是下一刻,昨天,去年或是明天,明年。我可以看到你们的孩童时代,甚至婴孩时候的你。我也可以看到你们逐渐老去,直到剩下一堆白骨,化成一滩脓水。”她冷笑起来,阴森森地道。 “害怕吧!颤抖吧!这就是女巫的能力。”她大笑起来,“可是我看不透你,我居然看不透你。你是一个迷,你在我眼中是一团雾,捉摸不到,无法掌握。”她还在笑着,笑声带着苦涩。 “我最终还是小瞧了你,你果然不是凡人。但是我不会认输的,这里还有一小块星图我看不清,六十三天后,五星连珠,九星砌塔,到时候你再来一次,我一定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梅尔沙纳抓紧莉丝双肩,没命地摇晃着她。 “对不起,可是……” “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她无力地松开手,变得更加的苍老,苍老得就像一个垂死的老人,“去塔克西隆吧,那里会有重要的事情在等待着你们,这是我从星象中唯一看到的事实。”女巫喃喃的说道。 第九章猎杀巨人 “也许你听过魔术士契约,我在虚无之塔接受了魔术士契约。”托尼卡答道。 “魔术士契约吗?我一时倒忘记了。”凌拍拍脑袋,恍然大悟地说道,“可能摔得太厉害了点,脑子有些不好使。” 魔术士契约就是西恩所向往的虚无变幻契约,它是一个奇特的存在,不同于任何其他魔法契约。任何人,只要有足够多的金钱并通过契约的考验,就可以在虚无或者变幻之塔订立此契约。定下此契约的人,终身再也不能订立其他任何与魔法有关的契约。作为回报,他可以任意记忆和使用除了光明黑暗召唤三种属性以外的所有一、二级魔法,并且能通过魔法卷轴施展出少数三级魔法,是所有战士们的最爱。 “等会打起来,自己见机行事不要太拼命了,我可不想再救你一次。”托尼卡说道,他其实并不希望凌真的和废陋巨人近身搏斗。他看起来是如此不济,可能废陋巨人只需轻轻一掌就能把他拍个半死。 “嗯。”年轻法师脸一热,低声回答道。 他早已经料到托尼卡会这样做,他也已经几乎习惯了这种安排。“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的能力只有这种程度而已!”他冲托尼卡笑了笑,装出不在乎的样子。 他们继续赶路,在魔法的帮助下,他得以牢牢地跟在托尼卡身旁。托尼卡也放慢了速度,不再像之前那样着急--刚才他只是为了评估年轻剑士的实力而已。 后半路程,凌体会到了另一种在森林中生活的方式--巡林客的方式。在以前,如果不是心情特别高兴,他总认为身处森林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情--崎岖的道路,总是挡道的灌木丛,许许多多讨厌烦人的小昆虫,它们老是会让自己遍身疙瘩,全身发痒。加上不知道何时会出现的怪物魔兽,对他而言,森林完全是麻烦的代名词。 但是托尼卡让他感受到了自己的肤浅与偏见。他心情愉快,步伐轻盈,向每一个动物打招呼。一路上,他们经过了相位黄蜂的巢穴,穿过了多眼树妖的领域,还与一条双角巨蛇擦身而过但都彼此相安无事。 他乐此不彼地干着这些,令年轻法师感到惊奇。“动物们都很聪明很有灵性,能够明白你的意思。和它们交流,我们可以得到一些真实并且珍贵的信息。”面对凌的疑问,托尼卡解释道。 “也能和植物交流吗?”凌又问道,因为刚刚托尼卡才向一株大树打招呼。 “植物也有语言,它一样能告诉我们很多有用的东西。”托尼卡答道。 “这可是我第一次听说。”年轻法师答道,心里并不怎么相信。“真是奇怪的想法。”他想。 长长的密林终于走到了尽头,前方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没有想到这里居然有这么美丽的湖水。”凌感叹道,一下子觉得心情也好了许多。 湖不大,四周开满了各种鲜艳的花朵,蜜蜂和蝴蝶们正在那里翩翩起舞,仿佛一个世外桃源。 “托尼卡,我等你好一会儿了。”一个悦耳的声音在花丛中响起。 “这里怎么还会有人?”凌疑惑地想,向花丛那边望去。 说话的是一个三寸来长的裸体小人,她长着两对透明的翅膀,头上有两根弯弯的触须,其他方面像及了精灵。她在空中不停的飞舞着,姿势曼妙无比。 “小妖精!?”他惊讶得叫出声来。 妖精是一支纯洁充满灵性的种族,据说她们在清晨的露水中诞生,以花露为食,平日里终日歌唱,纯洁得不沾染一丝人间烟火。不过她们寿命及短,最长寿的也只能活十数年。 妖精们一般不和其他种族来往,并且天生具备高等级的隐身术,所以人们也难以找到她们,若不是今天亲眼所见,凌怎么也不会相信世上真的有这么一种生物。 “什么小妖精,我可是有名字的,真是没有礼貌。”那妖精飞到一朵玫瑰花上停下来,向凌说道。她的声音是那么纤细动听,就像是在唱歌。 “别闹了,水华。我需要的花蜜准备好了吧。”托尼卡走到妖精水华面前,蹲下身来说道。 水华在空中转了两圈,最后停在托尼卡右肩上,“你还真直接,都不先问候一下人家,我做它做得很辛苦呢。” 不待托尼卡说话,她又飞起来在托尼卡头顶转了两圈,然后一个隐身术,“这里,这里。”下一刻,她已经飞到了一株最大的幽兰花上,向托尼卡打着招呼,声音如歌。 托尼卡小心翼翼地摘下幽兰花,把它放到一个特制的袋子里面,确定没有花蜜洒漏后,他向水华道了声谢,又开始前进。 “真是讨厌,都不肯陪我多玩一会儿,我还想给你唱支歌呢。”水华拍动翅膀着向托尼卡追去,不过她可追不上托尼卡的大步子,远远的冲托尼卡做了个鬼脸后,她只得飞回湖畔。 “这是妖精之蜜吗?书上说它可以治疗很多种毒伤,是难得的药材。”走出一段路程后,凌问道。 “不错,我们要用它来对付废陋巨人。有它在,废陋巨人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托尼卡骄傲地说道,一副胜卷在握的样子。 “用它来对付废陋巨人?”凌边走边想,苦苦回忆有关废陋巨人和妖精之蜜的一切,“难道是用妖精之蜜来防止废陋巨人散发出来的毒气?”他心中一动,说道。 “不错,正是如此。”托尼卡点头答道,对年轻剑士的评价又上升了几个百分点。 “可是,妖精之蜜很难找呢,我记得有很多草也有这种功能啊,比如岌岌草、紫枫叶什么的都可以啊,何必这么麻烦呢?”凌穷追不舍地问道。 “你不觉得妖精之蜜含在嘴里美味得多吗?”托尼卡反问道,天知道他还是一个美食主义者。 “奇怪的人。”凌摇摇头,在心里想道。 ※※※ “把它含在嘴里,别吞下去了。”托尼卡递给凌几瓣幽兰花,自己也扯下几瓣花瓣丢进嘴里。走了这么久,他们终于来到了废陋巨人的巢穴附近。 幽兰花瓣一进嘴,立刻传来一阵甜滋滋的味道,混合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令整个人精神为止一振,就连动作也灵敏起来。“怪不得托尼卡会选它,原来还有这种好处。”他想。 再走几百米,前方隐隐约约传来打斗的声音。“糟糕,似乎有人先闯进去了。”托尼卡惊叫道。 模糊不清的声音中夹杂着阵阵愤怒的吼声,吼声清晰而且熟悉,“也许是我的同伴。”年轻法师惊喜地说道。 “但愿你是所有人中最弱的一个。”托尼卡心想,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陷阱都用不上了,上去硬拼吧。”他取出一只号角吹起来,号角发出雄浑的声音,远远地传播开去,那是他和铁羽在紧急时刻所用的联系方式。 废陋巨人属于巨人族的旁支,蠢笨但力大无穷。他们一般居住在山洞、废弃的矿井或是地底,个性凶狠残暴。他们体型比山怪稍小,但更加难以对付。他们浑身恶臭、到处散播瘟疫和疾病,在大陆上被视为邪恶的种族。 眼前的废陋巨人正处于青年期,即使含着幽兰花瓣也能闻到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阵阵恶臭。他大腿上长着一双脚掌,左手长过膝盖、右手却短得只能达到腰间。本来就丑陋的脸上长着一个巨大的瘤子,几乎有半边脸那么大,真是无愧废陋二字。 “天哪!世上居然有如此难看的怪物。”凌感叹道,恶心得不想在看他第二眼。 战场上,阿图西恩正在和废陋巨人激烈的搏斗,泰安休斯躺在地上,看样子刚刚接受过治疗魔法。吟游诗人莱娅几次想加入战团,但都无功而返,只得退在旁边大声呐喊助威。白魔法师休克自施展过防护剧毒、护体石肤和敏捷术后,就一直无聊地在旁边打呵欠,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托尼卡取出弓箭,嗖嗖几箭向巨人射去,他的弓箭都涂抹过剧毒,其分量足够杀死十头狮子。 弓箭从西恩头顶飞过,正中巨人的左手。 “凌?你不是还在我口袋里面吗?怎么会在这里?”弓箭引起了莱娅等人的注意。休克转头看见凌,一愣神怪叫起来,开始手忙脚乱地翻他的法术包包。 青蛙还在他的包包里面,休克又是一愣。凌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告诉他回去再慢慢解释。 在三人的围攻下,巨人早已经受伤不轻,全身到处是斧头和剑造成的伤口。膝盖以下多是矮人阿图的杰作,其他的就是西恩和托尼卡的功劳。 矮人阿图大喝一声,跳起来狠狠地劈向巨人左腿,造成了一个雪淋淋的大口子,鲜血溅在他的胡子和铠甲上上,显得威风凛凛,不减当年。 巨人吃痛不住,凶性大发,他发出一声大喝,抬腿向矮人狠狠地踩去。 矮人的身材此时占尽了优势,他灵活的一滚,轻轻松松躲开了那雷霆的一击。 “去死吧,下地狱的怪物。”托尼卡一声大吼,两只箭闪电般射向巨人的脑袋。 废陋巨人一侧,弓箭堪堪擦过他的脑袋飞向天际。但是紧接着又是两只弓箭,两只之后又两只,托尼卡居然连续射出了六枝箭,其箭术造诣果然不同凡响。 四枝箭齐齐射中巨人的脑袋,虽然巨人皮坚肉厚,箭头仍陷进肉里达半寸之深。 “箭术不错!”阿图在躲避巨人的攻击时还不忘来上一句。 托尼卡早就知道废陋巨人一族对毒药有着天然的抵抗力,所以才专门炮制了这些剧毒的弓箭,可巨人的抗毒能力比他想象得更加厉害,几乎看不出有什么中毒的痕迹。 看起来很可能是一场持久战,他们的武器都不能对巨人造成致命的一击,可巨人也伤不了他们一分一毫。 再斗了一会儿,巨人身上又添了几道大得可怕的伤口,鲜血流了一地,毒药也开始发挥了作用。 “以战士的荣耀起誓,倒下吧!”终于,随着矮人西恩的联手一击,这个庞然大物轰的一声倒下了。 阿图心满意足的在巨人尸身旁巡视了一圈,得意洋洋地说道:“别看个子比我大,惹火了我照样没有好果子吃。恩,当然也有一点你们的功劳。”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和这位大叔在一起呢?”诗人莱娅走到凌身边问道。 “嗯,事情有些复杂,我……”凌回答道。 “老规矩,进洞找宝物,你们俩一起过来。”休克打断凌的话,拉起二人就往山洞里面拽。 山洞很大但不深,里面的情形一目了然:地下左一堆又一滩都是各种动物的尸体骨骸,混合着大堆大堆的巨人粪便。还有遍布整个山洞的血迹和各种不知名的东西,发出强烈的恶臭,苍蝇蚊子团团都是。 “好臭啊!”莱娅抱怨道,“简直比垃圾堆还要肮脏恶心!” “废陋巨人就是这样,他们从来不会收拾自己居住的地方。”凌连连点头。“这种地方应该不会有什么宝物吧,我们还是早点出去吧,呆久了会食欲不振的。” “我已经想吐了。”莱娅无力地说道,转身走向洞外,“我承认卡特人比较好奇,可卡特人也是有品味的,这种我地方实在呆不下去了。” 洞外,西恩跪在泰安休斯身旁,帮助他料理伤势。之前那一击太致命了,巨人正中他的背部,铠甲被打得粉碎,连脊柱也被击成了好几截,血流了一地,染红了好大一片草地。若不是休克即时施展生命圣光魔法阵,他恐怕早已经死掉了吧。 “他妈的好险,差点就挂掉了。还好打在我背上,打在我头上岂不是完蛋了。”泰安休斯感到一阵阵后怕,大声骂道。 “啊,啊,啊”天空传来几声狮鹫叫声,托尼卡的动物伙伴铁羽终于飞了过来,它全身金黄,没有半根杂色羽毛,尖利的嘴和爪子能很轻易地对付森林中任何猛兽。盘旋几圈后,它停在托尼卡身边,个头比托尼卡还高。 “哇,好漂亮的狮鹫。我可以摸摸它吗?”莱娅赞叹道。她想从背后偷偷靠近狮鹫,可狮鹫始终保持着警惕,使他无法靠近。 “看来它不喜欢你。”托尼卡说道,“这样的话我也无能为力。” “怪不得刚才听到有号角声音,原来是召唤狮鹫。”阿图对托尼卡说道,“在同类中,它还算不错。” 铁羽“啊、啊”两声,似乎听懂了矮人的话,拍拍翅膀表示认同。 “回去吧,铁羽。”托尼卡拍拍它的翅膀说道。 莱娅看着铁羽越飞越远,不甘心的叹息了一声,转头和铁羽的主人托尼卡攀谈起来,吟游诗人的外交能力果然名不虚传。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山洞里传来法师休克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休克捧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骷髅头走出山洞。 一阵恶臭袭来,废陋巨人的尸体流出来的血液浸透了整块草地,发出一股股难闻的臭味,防护剧毒魔法虽然可以防止中毒,但对臭味显然无能为力,所有人包括含着妖精之蜜的托尼卡和凌以及浸沉在欢乐中的老法师纷纷皱着眉头迅速向远方退去。 “这个就是你找了五年的所谓秘方?”矮人阿图看着骷髅头,两只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斧柄。 骷髅头相当完整,没有一点破损,但除此之外也再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了,休克很随意的把它放到包包里面,回答道:“没错,相信很快就能让他们长出胡子了。” “这是什么东西?”凌向周围的人们问道。 众人摇摇头,看来所有人对此都是一无所知。 “看他那么高兴,一定是个好东西。”西恩在心里盘算着,提出一个老法师休克似乎因为高兴而忽略了的问题:“按照规矩,我想我们应该平分战利品才对。” “哦,是吗?看我都忘记了。”老法师露出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拍拍脑袋说道。 “如果战利品不够分,就应当折价平分或者竞标,这些规矩我很清楚。”莱娅补充道,又偷偷靠近了一点休克,卡特人的天性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我当然明白,不过这个东西你们拿着也没有用。我想……”休克惋惜地叹了口气,走到矮人阿图身边说道:“这秘方只有我能使用,所以你那份当然会让给我了对不对?” 不等矮人回答,他又接着说道:“你是我徒弟你那份也自然是我的泰安休斯我才救了你一命你那一份理所当然也该归我西恩你和泰安休斯是同伴为了报答我就不会和我争了吧最多我把你们的金币还给你们莱娅你既然没有出力当然东西也就没有份。”这一番话他在洞里就想好了,说不来脸不红气不喘连标点都没有打一个。 “这个,这个你来晚了,大不了我给……”托尼卡是一个意外的未知因素,老法师暂时还没有想出好办法。 “你拿去吧,我不需要。”托尼卡打断休克的话道。 “好险,差点就许诺送他宝石了,这下赚到了。”老法师摸了把额头,庆幸地想道。着,暴露出一副无赖嘴脸。 “接下来该怎么走呢?我们都迷路了。”莱娅问道,她对骷髅头可是兴趣缺缺。“反正休克的包包里面有那么多好东西。虽然作为吟游诗人不应该那么多手,可既然有人分赃不公那也怪不得我了。”她在心里想着。 “你们杀死了废陋巨人,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可以带路。”托尼卡说道,“大家跟我来,前面有个村庄,我得好好谢谢你们。” 第十章阴谋? 村子里,休克一行人正享用着丰盛的宴席。因为是托尼卡带来的客人,村民们显得异常热情,他们才刚刚出现在村口,所有人就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争相邀请他们到自己家做客。凌莱娅等人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礼遇,一时间倒有些不好意思。最后他们在村长的强力邀请下,来到了村长家里。 “真是让人感动啊!”凌还沉浸在刚才那种气氛中,那是他第一次受到那么多人尊敬。 矮人阿图大口大口地喝着酒,这酒虽然比不上矮人烈酒那么辣那么有劲,但他依然是喝得不亦乐乎心花怒放,在他脚下,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坛了。 他放下酒坛,(这已经是喝完的第四坛酒了)胡乱擦了擦嘴,大声叹道:“以石头的名义发誓,自从上了这个骗子法师的当后,好久没有喝得如此痛快了。” 几个人闻言,不禁都笑了起来。老矮人喝得是如此痛快,连他最珍爱的胡子都顾不得,湿答答脏兮兮得比刚刚用过的抹布好不了多少。 骗子休克倒不以为意,反正他惯常这样做,听多了也就无所谓了。一路上莱娅常常暗自嘀咕,觉得就连身为卡特人的自己搞不好也没有他那么厚脸皮。 “凌,那青蛙变型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吟游诗人莱娅终于问了出来。卡特人总是好奇心旺盛,每次都是第一个提出问题。 经她这么一问,其他人也都暂停了吃东西,把全部注意力对准了凌。 “其实,事情很简单,因为……后来托尼卡救了我,然后我们就又见面了。”凌埋着头,声音很小,他实在是不知道众人知道真相后会不会暴打他一顿。他心里默默盘算着,莱娅不可能,西恩和泰安休斯似乎也布可能,那么…… “你个死小子,居然敢耍我。我说怎么那青蛙老是没反应,害我白白担心半天。”果不其然,休克立即用中指狠狠地在他额头上敲了一记。他从包包里面拿出青蛙,把他举到凌眼前道。 “其实,因为,当时……”凌绞尽脑汁想找出一个动听点的理由,不过看见休克还有其他同伴那愤怒的眼神,他觉得所有的理由都派不上用场。 “妄我对这只青蛙这么好,生怕把它压着了闷着了,感情是白废力气啊。”休克把青蛙丢到地上,又敲了凌一记说道。 “对不起。”凌摸摸脑袋,头埋得更低了。 “我早该想到了,凭你的魔力魔法顶多只能维持几个小时而已。”休克叹口气道,“托尼卡发现你的时候是你已经恢复了原状,那么最多只经过了六小时,和我最初的预想差不多,只是我没有想到口袋里面的居然是个货真价实的青蛙,害得我甚至对自己的魔法能力产生了怀疑。”说道这里,他又狠狠地敲了凌第三记脑瓜,“知道吗?你让我差点丧失自信,这才是我最生气的原因。” “哎哟。”这一下比前两记要重许多,他一下子叫了出来。 “原来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啊?凌也真够凄凉的,遇人不淑啊!”西恩和泰安休斯交换了一下眼神,对同学的悲惨生活感到同情。 “虽然我认识你不久,我还是要劝你一句,早点离开这个骗子吝啬鬼比较好,不然你会很凄凉的,我可以保证。”阿图忍不住向凌说道。 “糟糕,我突然想起来那配方还缺少一项重要的材料。”休克突然脸色一变,然后他拍拍脑袋笑嘻嘻地对阿图说道,“我想,不如我们再……” “喝酒,喝酒。”矮人赶紧把头埋进酒坛中。 “哈哈哈哈!”众人又大笑起来。 “其实,我有件事情想请大家帮忙。”等到笑声平息下来,托尼卡开口了。 “没问题,只要我们能够做到。”休克还没开口,凌抢先回答道,年轻人总是比较单纯。 “是什么事情,说来听听吧。”老法师也不急着表态,事情先弄清楚一些总是比较好一点。 “可能你们听说过,资深的巡林客都有一种特殊能力,他们能够和动物交谈,和植物聊天。刚好,我也拥有这种能力。”托尼卡说道,神情严肃起来。 “嗯,那狮鹫就是一个不错的伙伴啊,可惜它都不让我摸摸它。”莱娅插嘴道,她还在为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也许它怕你会突然拔它两根羽毛作纪念呢,天知道卡特人会干出什么事情来。”凌笑了笑,“不过,你能和动物们交流与我们又有什么干系呢?”他接着向托尼卡问道。 “近几年来大陆上的魔兽突然增加了许多,甚至开始主动袭击过往商客,若我估计无误,你们也是受到了魔兽的袭击才躲进山里来的吧,你们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吗?”他笑了笑,也不回答凌,反而又抛出一个问题。 “不错,我们的确因为碰到大群火猴儿和山怪才不得不逃进山里的。”一旁泰安休斯回答道。“听说是封魔结界松动而引起的,但是他们又一直找不到封魔结界,所以情况一直得不到解决。” “封魔结界?封魔结界根本不可能自己松动,除非有人为的因素。再说最重要的四大封魔结界在大法师塔保护得好好的,连灰尘也没沾染一点。”休克冷笑道,魔法方面的事情他比其他人要多了解许多,“姑且不论是不是还有其他封印,就算有也都由龙、神兽或者是最高级魔法守护着,没有超乎寻常的力量根本不可能靠近,就算靠近了也难打开。更何况他们连封印的影子都找不到。” “如果封印真的有所松动,我看也只有少数几个大法师塔的老家伙才有这个实力。”休克接着道,“不过那些老家伙们一心扑在魔法上,从来都不关心这些。” “我听说元老院首领米斯兰德法师已经提议修建通天塔,长老议会为了防止联盟再度崩坏,已经以八比四投票通过了提案,只怕现在已经开始施工了吧。”西恩想了想,脑海浮现出一副热闹喧哗的工地场景。 “联盟的崩坏早就开始显露,魔兽泛滥只是让他提前浮出水面罢了。据我估计,现在至少有二十八个城邦已经脱离联盟了吧。”休克冷笑一声道。 “哼,修什么通天塔,根本就是既劳民伤财又无实际意义。我看元老院不过是米斯兰德掌握的傀儡!”托尼卡愤愤地说道。 大长老米斯兰德在大陆是一个有争议的人物,支持他的人很多,反对他的人也不少。总之,他就是英雄,是人类的救星或者是骗子,是疯狂魔法师。 “但是,大长老毕竟是整个大陆最厉害的魔法师啊,他的话应该不会错吧。”西恩反驳道。“而且联盟是他一手促成的,他也没有必要这么做吧。” “也许他修炼某一项魔法失败了,需要找出所有的封印或者修建高塔获得力量,所以他就制造了这么一个事故,编造了这么一个借口也不一定啊。”莱娅猜测地说道。 “但是他制定的各种政策都促进了联盟的进步,比如平民学校的建立和冒险者工会的发展。”他话音刚落,泰安休斯和西恩的眼光带着怒火,大声反驳起来。米斯兰德在平民和年轻人中的地位是神圣的,反对他的人当中,贵族要占大多数。 “我只是顺着托尼卡的意思猜测罢了,干吗这么生气啊。”两人的神情吓了莱娅一跳,她慌忙摆摆手,委屈地说道。 “算了,还是先听托尼卡怎么说吧。”凌连忙在中间打圆场。 “你们想想,各种魔兽都有自己的生活规律,怎么会一股脑跑到交通要道袭击旅客呢?”托尼卡又问道,“火猴儿向来只生活在南方的森林,吸血蝙蝠只生活在黑暗的山洞中,废陋巨人一向生活在地底深处或是幽暗潮湿的山洞,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既干燥又透光的山洞中呢?” “也许他们变得太多了,多得老家住不下,只好到处袭击我们吧?”凌试探性地问道。 “错了,大家都错了。根据我的观察,魔兽怪物是增加了一些,但绝对没有多到那种程度。我研究了很久,和动物们交谈了很久,发现了一件事情。”托尼卡摇摇头道,“我发现,这些魔兽是受人操纵的。” “不会吧,他们数量那么多,什么人有能力操纵他们?”凌惊讶道。 “也不是操纵,我推测他们使用了一种卑鄙的手段,使魔兽们不能在老地方继续生存下去,不得不四散流离,然后他们再将那些流离的魔兽分批吸引聚集到交通要道上,好让他们攻击过往的商客。”托尼卡说道。 “真的?他们这样做究竟有什么目的呢?”莱娅问道。 “我不知道,也不能肯定。但是我曾和其他巡林客联系过,大家的看法都很类似,这肯定是联盟成立以来最大的一个阴谋。”托尼卡说道,“半个月后塔克西隆城将举行四年一次的吟游诗人大会,我想你们能够在大会上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这就是你要拜托我们的事情?”休克眉头一扬,问道。 “正是,本来我很想自己去一趟,但是我离不开这坐森林,只好拜托你们了。”托尼卡恳求地望着老法师,点点头说道。 “这件事情说出去,后果会很严重,你应该清楚吧。”休克盯着托尼卡道。 “请相信我。”托尼卡毫不畏缩,挺直胸膛道。 “好,我们帮你传话。”半晌,休克说道。 “多谢了,明天一早我就带各位离开这里,我知道一条捷径,只要几个小时就能到达埃维利沃大道。”托尼卡点点头说道。 ※※※ “沃尔夫去哪里了?不是说今天出发去塔克西隆城吗?难道他还在睡懒觉?”布特莱登城,小角落旅馆内,莉丝已经收拾好了一切,可沃尔夫却不见踪影。 “他去向他的同学告别了,相信很快就会回来。”温斯诺答道,“你看,他不是来了吗?” “莫尼西大师一定会收肯作徒弟的,他那么老了,又那么寂寞,怎么会不答应呢。”沃尔夫嘴角含着笑想。 “现在出发吧,目标塔克西隆城。”他抬起头向天高喊,觉得心情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正文 第三卷 序章一地下城 这是一个恩诺拉斯很常见的冒险队伍,一个即将步入中年的半精灵领导着整支队伍,两个年轻剑士,两个年轻黑魔法师,还有一个卡特人。卡特人?你问。没错,是卡特人,就是那古老的猫与人的混合种族——卡特人。你不能在一支佣兵队伍中看到他们,他们是如此的充满好奇心,什么事情都想要去试试,他们四处旅行而且凡事无所畏惧,当然只有在冒险者队伍才能有他们的身影。 两个年轻剑士本是一对双胞胎,他们在平民学校争得了免费入读战斗学院的名额,然后在那里继续学习了四年,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剑士。两个年轻黑魔法师是已经结识了十年的同班姐妹,她们去年才刚刚通过魔法学院的毕业试验,得到了冒险的资格。而半精灵和卡特人很早就是一对冒险搭档,不知道一起完成多少次惊心动魄的冒险壮举了。 那天,卡特人偷偷取走了两个年轻剑士的钱包,他解释说只是为了看看里面究竟有些什么东西而已。但年轻剑士早已用很坚固的细线把钱包连在了身上,于是他们自然发现身边有个卡特人。卡特人在逃跑时,很不巧的撞上了两个年轻魔法师,于是一个迟缓魔法光临后他只得束手就擒,最后半精灵不得不出面解围。然后,他们就一起结伴冒险旅行。 一片荒芜的平地上,半精灵走在队伍前面,卡特人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宝贝百宝袋在胸前一晃一晃,年轻剑士们照顾着魔法师小姐,几个人有说有笑的,仿佛他们正要去郊游或是野餐。 “入口就在前面!”卡特人兴奋地喊道,手指着远方,尖细的耳朵也一缩一缩的,“我敢打赌,没有人来过这里!” “米洛,这个地下城市自诞生以来不知道迎接过多少冒险者了。我敢肯定,你一定会一无所获。”半精灵伊奈勒斯说道。他并不指望这次冒险能有什么收获,但想到等会儿能看见卡特人因为毫无所获而十分失望的样子时,他还是充满了兴趣。 “这个,我们能不去么?”法师露娜怯生生地小声问道,“那里一定会有很多蝙蝠、蟑螂、老鼠。我有点怕!”她幻想着地城的场景,越想越害怕,不自觉地用力抓紧手中的法师杖。 “哈哈,胆小是女生的天性,而老鼠蟑螂等更是女生的克星。这话真是一点没错。”卡特人米洛大笑道,“我们卡特族就不一样,记得那次……。”他又开始讲以前的故事,不过他讲的故事实在太多,往往会前后矛盾,难以自圆其说,给听众留下尾巴。 “打住,这故事你讲不知道多少次了。”剑士沙漠不耐烦地打断他,“你真的肯定那里没有人去过?” “一定没有!”米洛一副受到了伤害的样子,搓着双手道,“我知道我经常夸大事实,有时还无中生有,但这次一定没有骗你们。因为那次我发现它的时候……。”他又开始复述他无意中发现这里的故事,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 “好了,谁说我们不相信你呢。”半精灵伊奈勒斯一本正经地说道,“相信米洛一定能带着我们找到丰厚的宝藏。” “还是伊奈勒斯了解我!”米洛快乐地拍着手,“说不定……” “是啊,我们一定能找到不计其数的老鼠肉、蝙蝠粪、还有蜘蛛网,我们的两个魔法师施法需要它们也说不定啊!”伊奈勒斯一本正经地继续说着,极力忍住想笑的冲动。 “我们才不要那些东西呢!”法师卡莲插嘴道,“那些恶心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好了。”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纷纷插嘴道:“说不定还能找到很多野牛。” “真有可能找到很多金币哦!就像山那样多的金币。嗯,我们还是快点吧,不要让人家抢走了。” “说不定里面住着一大群卡特人呢!” “……。”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谈着,笑得直不起腰来。米洛恼怒地大喊大叫,可一点作用也没有。“再笑我就要出绝招了!”最后他阴森地笑道,声音又尖又细,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法师和剑士们赶紧停了下来,卡特一族向来是夜猫子,上次沙漠惹恼了他,结果清早起来脸上全是墨水,而且还是那种很难洗净的墨水。虽然这绝招米洛一般不会使用,但小心一点还是比较安全。 米洛满意的审视了一遍威吓成果,自尊心得到极大满足。然后他靠近半精灵,想要扭转他那错误的想法。 他们笑骂着、打闹着,好像压抑了很久的人突然得到解放。一路东张西望、走走停停,好容易才走到地城入口。 米洛停下来,大声宣布入口已到,可众人什么也没有看见,纷纷向他投去疑惑的眼神。他微微一笑,带着队伍东一窜、西一拐,在一个十分危险也十分隐蔽的地方找到一个小小的洞口,“就是它了,足够隐秘吧!”他指着洞口,得意地说道。 “可是洞口这么小!”露娜皱眉道,“里面很挤吧?” “别看洞口小,里面其实很宽阔的。”米洛一边说一边点燃火把,低身猫腰钻了进去。 “老规矩,法师走中间,剑士断后,一个接一个跟上。”半精灵跟着钻进洞口。虽然十分不情愿,卡莲露娜还是紧接着半精灵钻进了洞口,然后沙漠和高原也先后进入洞口。 整个通道黑漆漆的异常狭窄,仅能容一人通行。半精灵运足目力望去也看不到多远。地下有很多青苔,走起来十分滑溜。露娜本想扶着墙壁,可墙壁滑腻腻的同样布满了苔藓,根本扶不稳。 “慢点,小心脚下。”半精灵不断轻声提醒众人,“不要触碰墙壁,也许会有毒蜘蛛!” 长长的阶梯螺旋般向下延升,好像没有尽头。众人小心翼翼地缓缓行走,谁也没有再说话,整个通道只剩下他们落脚的咚咚声。 这样走了一小会儿,米洛觉得无聊极了,于是自告奋勇要讲个笑话调解调解气氛,见没有人反对,他清清嗓子道:“从前有一个盲人在路上遇到了个卡特人。‘您好,卡特人!’盲人抢先打招呼。 ‘怎么,您看得见我?’卡特人心里很纳闷。 ‘不,卡特人,那是因为给我引路的狗直往后退的缘故。’” 笑话稍微缓解了紧张的气氛,露娜紧握法杖的手也放松了一点。“放轻松点,露娜,没有什么好怕的。”卡莲柔声安慰道,“你看我一点都不害怕!” “也不是第一次冒险的人了,你们怕什么啊!还记得上次的经历么?”半精灵决定给几个年轻人打打气,“那么多危险我们都闯过去了,还怕一个小小的地城?” “我也不知道,其实我以前没有这种感觉!”露娜辩解道,“也许是害怕老鼠吧!听说这种地方的老鼠有猫一样大。” “嘿!果然是女生啊!再大的老鼠你一个小小的魔法不就解决了?”米洛插嘴道,“你们的魔法那么厉害,上次……。” 卡特人又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起故事来,他幽默的语气趋散了紧张的气氛,不知不觉中,他们走到通道尽头,看到了一扇木门。 米洛犹豫了一下,伸手转动门阀,可门阀一动不动,显然是上了锁。 “等一下!”半精灵伊奈勒斯对米洛做出一个暂停的动作,然后他对法师说道,“这里也许真没有人来过,你们先准备好!” 法师们点点头,开始吟唱咒文,卡莲施展了个光明之球魔法,一团拳头大的火球漂浮在她头顶,发出微弱的火光。露娜则掏出一个魔法卷轴,对米洛施展出护体石肤魔法,紧接着她们又各自准备了一个攻击魔法。(魔法师们可以先念咒文储备一个魔法,释放时不需要再花费时间,但如果准备的魔法在十五分钟内没有释放,就必须重新准备,储备魔法过程中不能施展其他魔法,若储备的魔法没有释放则法师不会忘记该魔法,但得消耗施展该魔法所需的魔力。) “米洛,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开锁绝技吧!不过要小心一点。”一切妥当后,伊奈勒斯对米洛说道。他想抽出长剑,可通道实在太狭窄,没有足够的空间可以拔出长剑。但愿门背后没有可怕的怪物,他想,右手紧紧地握着剑柄。 米洛快速地翻动他的百宝包,从里面找出一截铁丝和几个奇奇怪怪的小东西,“行拉!”随便捣鼓了几下后他宣布,脸上分明挂着失望的表情。本来他很希望是一个比较复杂的锁,好能大显身手一番。 “里面有什么?洞穴人吗?”他嘟嚷一声,伸手推开木门,随着灰土呼啦拉地从木门顶掉下,一间狭小的房间出现在众人面前。 房间很小,除了一扇木门外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仿佛在嘲笑前来的冒险者们。 也许是个陷阱,半精灵和战士们抽出武器小心地戒备,米洛又高高兴兴地上前评判自己的开锁技巧,和刚才一样,锁应手而开。也许这些锁都是一母所生吧,他有点失望地想。 他伸手推门,可门纹丝不动,他又用力推了推,门依旧没有反应。他又检查了一遍木门,确定锁的确已被打开,“伊奈勒斯,来帮帮我!”他说道,“我们一起推门。” 半精灵还剑入鞘,和他一起用力,可门依旧纹丝不动。难道锁没有打开?他想,再次检查了一遍锁后,他决定把沙漠和高原一起叫来帮忙。一阵刺耳的金属活动声音过后,门终于被四个人推开,一间较宽的房间出现在他们眼前。 他们鱼贯而入,发现自己居然推开了一堵墙壁,“这一定是某个重要人物的卧室,那扇门则是他们逃生的秘道。”伊奈勒斯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房间后说道,“不过很可惜,已经有前人来过这里了。”他对米洛做出一个表示遗憾的手势。 “真可惜,本来还以为找到了一处隐秘之地。”米洛失望地说道,“这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被人搜寻过多少遍了。”他到处搜寻着,希望能找到一点特别的东西,可他翻完最后一个角落也没有发现什么。 “不要大意,毕竟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也许会有吸血蝙蝠之类的生物。”伊奈勒斯依旧保持着小心翼翼地状态,在他几十年的冒险生涯中,这种态度救过他多次性命,他也对此深信不疑。 “好臭!下次一定要先准备一个空气过滤魔法卷轴。”露娜皱着眉头,左手在鼻子前徒劳地左右扇动。这个地底城市封闭太久,空气中充斥着腐烂发霉和其他一些说不出的怪味,令她感到很不好受。 “大家跟着我。”半精灵叮嘱道。四个没有什么经验的年轻小毛头,一个做事冒冒失失、偏偏又不知道恐惧未何物的卡特盗贼,我的担子还真重啊!他无奈地摇摇头想道。 他们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走出卧室、穿过一条回廊,经过一个小花园,又穿过好几间房间,打开了一扇又一扇门,有的门关着,但大部分门都是敞开着。其间不时传来动物活动的声音,卡莲露娜还声称看到了比猫还大的老鼠,吓得差一点就放出了准备好的魔法。可惜其他人并没有看见,只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也许女生真的在这方面比较敏感吧。 “这一定是地城城主卡西夜公爵的府邸,除了他没有人会修建这么大的房间。”米洛走在队伍最前,离众人大概五、六米处,“说不定还有什么好东西他们没找到呢,我们去厨房找找吧!”他一边说一边东张西望,想要判断出去厨房究竟该怎么走。 “等等,你们还记得那个传说吗?关于这地城的传说!”半精灵严肃地问道,并把米洛一把拉回到身边。 卡特人本来正确定了一条通往厨房的路,可半精灵的问话让他感到十分有趣,“当然,没有人比我知道的传说更多了。”他骄傲地说道,“这城原名不夜城,好像是新历前五百多年,多普赛帝国北方的一个重镇。当时他还没有开始下沉,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开始不断的下沉,仅仅一年时间就下陷了接近五米,当时大战还没有完全爆发,于是多普赛帝国国王募集了上千名魔法师一同施展重力抵抗魔法,又请来上千能工巧匠,花费了整整十年时间想把不夜城建成一个地下奇观。可在最后一年连续出了几起重大事故,跟着大战也全面爆发了,这件事就拖了下来。多普赛帝国也因为修建它耗尽国力,在大战中最先亡国。后来先后有好几个国王也打过地城的主意,但是总不成功。自新历元年后,这里就渐渐荒废,只有冒险者们偶尔会前来探险。不过近几十年连冒险者也很少到此,算是彻底荒废了。” 米洛唾沫四溅地讲着,不一会儿就讲跑了题,这也算是他的专长了,半精灵皱皱眉头,打断他的故事:“可不夜城为什么会下沉你知道么?” “关于这个的说法太多了,我也不知道究竟哪种版本才是真的!也许压根就没有一个正确的解释。”米洛轻轻摇摇头,“不过说不定我们今天能找到它下沉的真正原因呢”。他兴奋地摇晃半精灵的手臂,希望他能同意陪他一起到处乱逛。 “魔法学院的老师也提过不夜城的传说,不过和刚才米洛所说的有点不一样。”卡莲说道,“他们认为当时城主可能被魔法迷惑了心智,但奇怪的是他的一举一动又很正常,所以老师们也不确定。” “战斗学院的老师也提过这个传说,不过和你们说的又有些不同!”高原接着说道,并一一指出不同的地方。 “据我一个侏儒朋友讲,在侏儒中曾经流传着这样一个猜测。”半精灵放慢脚步,严肃地讲道,“他们猜测不夜城下面可能有一条地下大河,后来因为一些未知的原因,大河渐渐枯竭,城市也随之慢慢沉降。但是他们考证了许多资料,既没有发现地下河的记载,也想不明白足够支撑一个城市的大河怎么会突然枯竭。所以这个猜测也渐渐被人淡忘。” “前边有扇很大的门,那一定是府邸的正门。”卡特人打断半精灵,扔下伙伴疾步向大门跑去。 “这里什么也没有,我们究竟来干什么呢?”高原边走边问,“难道是来义务打扫卫生?”他也觉得这里的气味实在太难闻,并不算一个好的冒险地点。 “既然都已经来了,总要看上一看吧,不然就这样离开岂不是太没有意思了。”半精灵回答道。 此刻米洛正专心地在宝贝百宝袋里面找东西,根本没有注意他们说些什么。“找到了,不夜城的地图!”他拿出一块皱巴巴的羊皮纸,小心地把他铺开,“你们看,我们现在在这,不夜城中心祭坛在那。”他在地图上比划了几下,确认大家都看清楚后,又把他揉成一团收起来。 “我知道先生女士们不太喜欢这里,我保证,我们只看看中心祭坛就走。你们不也想瞧瞧吗?”半精灵推开大门走到街上。 借助火把和魔法的微弱亮光,他们看见街上到处是死去的老鼠和蝙蝠,那些老鼠足有人的小臂长,蝙蝠也要大许多。“魔蜘蛛!”沙漠指着一隅,语气微微颤抖,众人放眼望去,只见街道一边散布着几只脸盆大小的死蜘蛛,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大家小心一点,千万不要发出太大声响。”半精灵仔细地检视一番后说道,“这些都死去没有多久,而且很像是互相咬死的,看来它们都有很强的攻击性。” “这些怪物才没有什么好可怕,我一个魔法就可以收拾得干干净净。”卡莲骄傲地说道,“但是它们太恶心了,我都不想多看一眼。”她的胆大和冒失在学校是比较出名的,不过她本人并不同意这个说法,她觉得胆大没有什么,但是认为她冒失就比较失真了。 “大家靠近一点,米洛注意头顶,法师到中间。”半精灵开始安排队形。 大街一片狼藉,两边全是残垣断瓦,地上坑坑洼洼全是厚厚的泥土和各种动物昆虫的尸体,墙角头顶密密麻麻布满了蜘蛛网,蛛网层层迭迭,仿佛一张巨大的天罗地网,淡淡的细微响声从远处传来,更添恐怖气氛。 他们缓缓走着,每一步都要考虑再三,除了卡特人用极轻的声音说话外,(对于米洛来讲,说话是嘴的主要功能,吃饭到算其次)没有一个人说话。偶尔有企图攻击他们的动物都被几个战士快速俐洛的解决了。他们就这样走了大半小时,穿过了三条街道,只要再拐个弯就可以到达中心祭坛。 序章二暗影 不夜城中心祭坛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据说它四周密密麻麻嵌满了乳白色的魔力增幅宝石,祭坛正中更有一块全大陆罕见的魔力增幅宝石。当年那些魔法师们集合在这里一起施展重力抵抗魔法并通过这些宝石把威力无限放大,并最终创造出了这个奇迹般的地城。 “伊奈勒斯,变异生物越来越多了,我们会不会闯进了他们的领域?”高原挥剑刺死一只巨鼠后问道,“你看,越靠近祭坛各种生物就越多了!” “是啊!那边肯定是它们的巢穴,还是不要过去了吧!”露娜小声建议道,“你们听,声音也越来越大了。” “嘿,既然都来了,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啊!胆小鬼。”卡莲斥责道。 “露娜不要怕,几个大活人还怕一群老鼠蜘蛛?这事传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才怪呢!”沙漠跟着安慰道。 他们又走了几十步,不仅巨鼠越来越多,魔蜘蛛也渐渐多了起来,并有阵阵响声从祭坛方向清晰的传来。他们小心地警戒着,觉得空气中充满了危险的气味,连卡特人也变得神情凝重起来。 “前面的老鼠和蜘蛛太多了,我们过不去!”半精灵惋惜地叹口气,他的精灵视力可以在黑暗看得很远。 “为什么它们不攻击我们?”沙漠既紧张又庆幸地问道。 “它们在互相撕咬搏斗!”半精灵回答道,“太奇怪了,前面一定有不寻常的事发生!” “我漂浮过去看看怎么样?”卡莲提议道,半精灵的叙述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半精灵考虑了一下点头叮嘱道:“这样也好,不过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不管看见什么都得马上返回。” 卡莲掏出漂浮术卷轴开始施法,然后她像氢气球一样慢慢浮了起来,一直升到离地面三米才停止。接着就向祭坛缓缓飘去,光球也紧紧跟随在她头顶,为她照明方向。 离拐弯处越来越近,老鼠和蜘蛛也越来越多,它们彼此撕咬混战,每几个老鼠围攻一只蜘蛛,有时是三个老鼠围攻一只蜘蛛,有时更多。老鼠们用牙齿、用身体向魔蜘蛛攻击,或正面冲锋、或迂回包抄,显示出惊人的智力。尽管如此,巨鼠还是处于下风,这些魔蜘蛛身上腿上布满了剧毒的尖刺,老鼠只要被划破了哪怕一丁点皮,用不了多久就会一命呜呼中毒而死。 尸体越积越多,几乎堆满了整个地面,红色的血液和花花绿绿的毒汁流得遍地都是,整个空间充斥着刺鼻的怪味。一阵想呕吐的感觉传来,她赶紧转移视线,全速向祭坛飘去。 千万不要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她暗暗祈祷。弯道就在前面,她选择了一个比较好的角度,既能看到祭坛也能让伙伴看见自己。 祭坛就在前方五十米远处,一出她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过的场景出现在她眼前。 一群桌子大小的魔蜘蛛--捕猎者和一群群巨鼠正在做殊死搏斗,虽然巨鼠们一时奈何不了捕猎者,但他们不断从各个角落各个街道汹涌而止,向蜘蛛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击,魔蜘蛛狰狞地挥动着八只腿,在鼠群中来回舞动,带起一阵阵血雨。地上堆积着无数尸体,既有巨鼠,也有捕猎者。 她呆呆地看着,觉得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巨鼠垂死的尖叫声、冲击的碰撞声交织成一首死亡的旋律,在她耳边回旋。她想说话,却无法开口,她想逃跑,却无法动弹,她想施展魔法,却无力抬起手臂。 “快撤退!”一个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她才如梦初醒般掉转身体奔逃。巨鼠和魔蜘蛛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仍在继续它们的生死搏斗。虽然后面没有在什么追赶,她仍然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每一秒钟都有一年那样漫长。 仿佛经过了无数世纪,她终于回到队伍中。她顾不得慢慢下降,一下子摔了下来。 沙漠眼疾手快,冲上去一把接住她,两人一齐摔在地上。 “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高原扶起卡莲,发现她的脸色像死人一样惨白。 “前面……快逃……很多蜘蛛……捕猎者……快逃!”她急忙说道,语句颠三倒四,众人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的意思。 “趁它们还没有注意,我们马上撤退,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半精灵安慰着年轻人,虽然他也很紧张,“你们走前面,我和米洛断后。” 她们不顾一切地奔逃,再也不管脚下踩到了什么,恨不得立即离开这里。“伊奈勒斯,恐怕情况不妙!”米洛小声说道,他天生有猫一般的视力,“它们发现了我们!” 至少几打捕猎者和不计其数的魔蜘蛛追了过来,“恐怕卡莲并没能看清楚究竟有多少捕猎者。”半精灵淡淡地说道,仿佛胸有成竹似的,“卡莲露娜,第三十六种方案。” “聆听我的祈祷,降下火焰的审判,扫荡所有罪恶吧--火焰之墙。” “聆听我的祈祷,降下天雷的审判,洁净所有罪恶吧--闪电之墙。” 其他人紧紧守护在她们周围,保护施法过程不被干扰。这是两个强而有力的魔法,施法时间比较长一点。可捕猎者行动非常迅速,它们跳跃着前进,眼看就要冲了过来。 半精灵伊奈勒斯连续射出几箭,准确地击中了最前面的几只捕猎者,可其他捕猎者竟然毫无反映,只管继续前冲。 在这危机关头,卡莲双手一分,一道宽约两米的火焰墙壁在众人身前十米熊熊燃起。接着,露娜也双手一分,一道电墙在火墙中升起。两道魔法墙壁横断整个通道,发出红白相间的光芒,把捕猎者挡在后面。 “没有任何捕猎者能活着穿过这两道魔法!”卡莲说道,“但这两道屏障只能持续十分钟,我们得赶快逃离这里。” “米洛,你知道这附近有出口吗?”半精灵看着一只只捕猎者和魔蜘蛛冲入火中,被火焰和电流烧得满地打滚,发出焦臭的味道,觉得很不舒服。 “出口都在更远的地方,只有那条秘道近些!”他回答道。在火光的照耀下,他发现蜘蛛的数量比刚才看到的还要多许多,它们占满整个通道,仿佛无穷无尽,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暗自庆幸没有执意杀到祭坛那里去。 “我和米洛在前面开路,你们护着魔法师,千万不要跟丢了!”半精灵安排道。 半精灵和卡特人一马当先,高高举着火把,目光紧锁道路前面,只要有任何生物企图接近就毫不犹豫地赏它一剑或是一飞刀。高原牵着卡莲,沙漠牵着露娜牢牢跟在后面,卡莲露娜一手紧紧握着他们,另一手紧紧握着一个法术卷轴,准备随时施展魔法。 捕猎者和魔蜘蛛疯狂地向火焰闪电墙发起一波又一波冲击,被烧得焦黑发臭,绿色的毒汁趟满了整个地面。一些分散在四周的魔蜘蛛也不断出现挡在冒险者前面,挥动着八条毒腿,好似八条腿的恶魔。 他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跑,手中长剑不断劈、砍、崩、撩、格,像一道不透风的剑墙,仅仅几分钟,就逃到了卡西夜府邸大门口。 “千变万化的魔法因子,按我的需要把这一切都锁起来吧--魔法锁。”高原关上大门,露娜施展出魔法把大门牢牢锁死。 “现在安全了!”半精灵松了口气,摸摸他的胡子叹道。 “这次冒险是一个错误!”露娜把卷轴放回法术包里,摸着胸口抱怨道,“没有任何收获,还虚惊一场。” “累死我了,我从来没有把剑使得这么严密过,比奔跑几千几万米还要辛苦,我简直快虚脱了。”高原喘着粗气叹道。 “不要抱怨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沙漠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催促道,“蜘蛛还在后面啊。” “中央祭坛一定发生了不寻常的事件,我一定要调查清楚。”米洛少有这么严肃,“追求真知是我的目标,不过这次冒险旅程也真刺激,绝好的故事题材啊。”仅仅严肃了几秒钟,他又毫无保留地暴露出卡特族最真实的本性。 “别闹了米洛。”半精灵命令道,“危险尚未过去,我们仍需小心防范。” 众人闭上嘴巴,紧跟在半精灵身后。回程的路途一片风平浪静,几分钟后,他们就来到小花园前面。 “前面有不寻常的响声,可能是魔蜘蛛。”米洛轻声说道,卡特族的耳朵普遍比常人灵敏很多。 再走几步后,其他五人也听到了声响,战士们举起长剑,法师们也重新准备好咒文,米洛则扣住两把飞刀。 花园大门怎么虚掩着,我记得根本就没有关过它啊。半精灵稍一犹豫,伸手推开大门。 “天啊!” “我不是做梦吧?!” “这~~~~~~~是~~~~~~~~” 眼前至少站立着几十个活生生的骷髅和一些僵尸。它们浑身散发着强烈的腐臭,绿色的鬼火在白惨惨的骨架上一闪一灭,发臭发黑的尸水从糜烂的肉团上一滴一滴落下,手中还握着各种锈迹斑斑的武器,宛如地狱里的噩梦。 半精灵伊奈勒斯连忙猛地一关门,眼中尽是迷惘的神色,“这是骷髅战士吗?” “居然会有这么多骷髅战士?已经几十年没有听到过有关它们的故事了。”米洛接着道,语气中透着惊讶,“我们今天撞了大运,先是捕猎者,现在是骷髅……” 骷髅战士撞开大门,提着武器向他们铺天盖地的袭来,打断了米洛的谈话。 两团拳头大的火球从卡莲露娜手中飞向骷髅群,打中最前的两个骷髅,在它们胸前炸出一团海碗大小的洞,可它们竟然浑如未觉,只管继续向前。半精灵急忙连补两剑,把它们斩成两段,手脚分家的骷髅才停止了活动。 战士也连忙加入战团,手中宽剑连连挥舞,四个人挡在大门前,勉强拦住骨头们的进攻,卡莲露娜则在后面发射火球等魔法。骷髅战士虽然众多,但行动迟缓、动作僵硬,加上门口狭小,只能并排站立五、六个人,一时也占不上骨头众多的优势。 “不行了,这些鬼东西太难缠,简直是不死之身。”沙漠连刺几剑,可对方一点反映也没有,反而向他刺出一剑,他一边招架一边大声叫唤。 “必须要把它们斩成两半才行!”半精灵大声回答,他正和一个没有脑袋的骷髅纠缠搏斗。 “先砍断它们的手腕!”米洛焦急地大声提醒三人,他只有一把尺来长的匕首,显得尤其不利。 米洛一分神说话,左腿立刻中剑,不过同时一团火球也从卡莲手中飞出,把那骷髅炸成两半。 沙漠又打倒了两个骷髅,力气渐渐不济,他一剑削去,只觉得手臂隐隐发麻,只砍断对方半边身体,长剑不及回收,身上立即中剑,鲜血直流而下。 两个僵尸挤到半精灵面前,伦起大刀劈下,可速度比骷髅还要慢。半精灵灵巧地躲开第一波攻击,并抽空还刺回去。长剑刺中僵尸身体,带起尸水飞溅,比骷髅还要恶心几分,不自觉地退后一步。 地形实在太过狭窄,虽然能抑制亡灵们数量众多的优势,但也使冒险者们躲闪不易,不得不和骷髅、僵尸们硬拼力气。一盏茶功夫不到,四个人都拼得筋疲力尽,动作也迟缓许多。 又守了半盏茶时间,半精灵和沙漠也相继中剑,他们各自退后一步,大门眼看守不住了。 “火之霰弹。”五团火球非常及时地从露娜手中飞出,把最前面一排骷髅打倒在地,四人连忙上前,拼命守住大门。 卡莲跟着掏出两个卷轴,对受伤最重的米洛和高原使出三级的生命恢复魔法。 虽然四人都伤痕累累,也十分疲惫,但地下骷髅骨越堆越多,骷髅战士也更加行动不便,一时半会儿倒也势均力敌,谁也占不到上风。 “这样僵持下去可不行!”米洛大声道,“我有个冒险的办法,干脆我们一起后撤,让它们全部杀进来。接着我们就和它们玩捉迷藏,把它们引得远远的。然后我们就趁机冲过这个花园。” “好办法!我怎么没有想到啊。”半精灵大声赞叹道,见没有人反对,他又大声喊道,“我数1、2、3,大家一起后撤,但是要格外小心,不要被它们包围住。” “1……2……3。”半精灵语音一落,六人一齐四散分开,骷髅战士潮水般涌入大厅。 接着,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虽然惊心动魄,却一点也不危险,骨头腐肉们的速度真是太慢了,冒险者们总是能够在包围圈合拢以前顺利逃脱。真是聪明的办法,米洛一边东躲西藏一边洋洋得意地想。他在骷髅面前来回奔跑挑衅,仿佛在玩一个惊险刺激的游戏。在大厅中,他充分崭露出卡特盗贼灵敏的优势,骷髅连他的边也模不到。六个人把亡灵们越引越远,越引越分散,顺利的通过了花园。 “你真以为这是个好方法吗?无知的卡特人。”眼看就要回到卧室,一个人影挡在他们前面,冷冷地说道,“如果不是你们在之前杀掉了不少骷髅,这样做简直是自寻死路。” “你是一个精灵?”半精灵问道,心里期盼着不要再是敌人。 “我是谁不重要,你们今天看到了太多不该看到的事情,把命留在这里罢。”精灵冷冷地回答。她穿着一身黑袍,至少也有四十岁。 “为什么……?”沙漠一时还没明白过来。 “那些捕猎者,还有骷髅都是你……”露娜灵光一现,恐惧地问道。 “不错,所以你们就死而瞑目吧。”精灵说道,“你们要怪,就怪那个卡特人好了。” “可是我不知道……”米洛分辩道。 “我保证我们不会泄漏半分今天的事情。”半精灵求饶道,他知道如果精灵说的是实情,那么他们六人根本不是对手。 “罢了,我这辈子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精灵哈哈大笑,一团毒云迸射而出,笼罩整个房间。 “火之元素啊,请施展出无边的魔力,摧毁所有的一切吧--暴炎弹。” “空气精灵啊,请施展出无边的魔力,撕裂开万事万物吧--狂风术。” 精灵嘲弄地看着她们,没有丝毫出手阻止的意思。卡莲露娜忍住痛苦,发动仅存的最强魔法,然后娇躯向后一昂,晕了过去。 飓风吹散了毒云,众人却绝望的发现暴炎弹没有起丝毫作用。 “来自黑暗中又隐于黑暗,满载人间罪恶,打开地狱之门,降下审判之剑,终结一切生命-死亡凋零。”精灵双手比划着复杂奇怪的动作,开始漫长的祷文。 虽然大风吹散了毒云,但众人已经受到了极为严重的伤害,全都无力动弹。米洛压榨出最后一点力气甩出飞刀,希望能打扰精灵施法,可飞刀还距离精灵2米即被一道莫名而至的闪电击落。 魔法发动。 “这是禁忌的魔法。”半精灵临时前说道,“我知道了,你是堕落精灵赫勒米恩·维仑丝。” 第一章塔克西隆 一直以来,恩诺拉斯的吟游诗人们长期流传着这样一个看法:到过帕拉美奇才知道什么是富丽堂皇;到过库克桑兹才知道什么是雄奇壮丽;到过达纳克斯才知道什么是和谐精巧;到过坦提亚克才知道什么是巧夺天工。 他们认为,如果一个吟游诗人没有去过这四座城市,就不配做一个优秀的吟游诗人。 这四座城市分别就是恩诺拉斯大名鼎鼎的帕拉美奇帝国首都帕拉美奇,半兽人之都库克桑兹,精灵之都西瓦拉斯特和矮人之都坦提亚克。 不过恩诺拉斯绝对有人根本没有听说过以上四座城市,但有一座城市哪怕是再偏僻的山村,哪怕是再幼小的孩童也肯定知道,那就是恩诺拉斯中央之国太阳国的国都塔克西隆城。 塔克西隆,人称太阳之都。她地处恩诺拉斯的正中央,是整个恩诺拉斯日照最多天数最多,日照时间最久的城市,其晴天的日子比库克拉力奇大沙漠还要多。不仅如此,这里也是全大陆气候最宜人的城市,一年四季,她始终保持着春天般的温暖,人称春日城。 除了春日城这个美称,塔克西隆还享受着各式各样的美誉--魔法之都,钢铁要塞,诗人之城。人们常常叹道,这是一块被神眷顾之地。 不管什么时候,这里都是历代帝王选择定都的地方,因为她的资源和地理位置太完美了。 她的西面和西南面是险峻的迪玛山,迪玛山虽然不高,但却陡峭笔直,放眼望去全是褐色的光秃秃的岩石全部裸露在外面,山崖上几乎没有一颗树木,也没有一条小路可以翻过山岭。 发源于密西山脉的密西河也刚好从她的北面自北向南斜斜流过,成为她北面和东面的天然屏障。 早在白银时代,当时的国王为了进一步增加城市的防御能力,发动大量人力耗费巨资修建了一条整个联盟最为庞大的人工护城河,他们挖了一条宽数十米,深五米,长十二公里的沟渠,把密西河水一直引到了迪玛山脚。 这样,这条精心构筑的防守工事把塔克西隆城和城外那大片的农田一并包括了进来,成为最有持续作战能力的城市。 而城内,有着独一无二的双塔,光明之塔和变幻之塔。而整个联盟也只有六座法师塔,其中三座还在偏僻的野外。 新历五十年的混战中,创建帕拉美奇帝国的皇帝、天才统帅美多兰德联合了赛美多帝国和沙鲁夫帝国想要瓜分太阳国,大军势如破竹节节胜利,很快占领了太阳国大部分领土,一直打到了国都塔克西隆城。不过在这之后的半年时间,联军硬是被挡在了密西河和迪玛山外,最后被太阳国统帅用离间计分化击败。从此以后,塔克西隆城就被誉为钢铁要塞。 还在平民学校的时候,凌就一直向往着有一天能够亲身到达塔克西隆城,老师和冒险者们对于它的描述,已经深深印在了凌的脑海里,即使做梦,也有他的影子。 新历206年9月20日正午,他终于到达了这个梦中的圣地。 凌和莱娅是第一次见到塔克西隆城,表现得异常兴奋,他们东张西望,没有一刻停下来。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那么不可思议:这里的房屋是红色的、这里的街道也是红色的,在火红的阳光照射下,简直就是一片红色的海洋。 不仅如此,这里的人们也大都穿着各种红色的衣服,戴着红色的装饰,浅红色、深红、橘红、紫红、大红、粉红,再没有任何一个地方的人们像他们这样钟情于红色了。 而整个联盟的山川人物志里面,也把这里的人民评价为全联盟最热情、最好客、最团结、最大方的人民,他们甚至有太阳之子这一荣誉称号。 不过,老法师休克对这一切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他牢牢抓紧着自己的包包,只顾埋头赶路,对周遭的东西表现得毫不在乎。他走得是如此的迅速,比起跑步也简直不遑多让。 那是因为他在这里有一个惨痛的教训。 许多年前,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也曾经像凌一样的兴奋。但是,不到半天时间,他惊讶地发现身上所有的钱币都被盗贼偷得干干净净,而他也终于明白到所谓全联盟最热情、最好客、最团结、最大方的塔克西隆人民,同时也是全联盟最多嘴、最好奇、最爱偷窃、最难缠的人民。 因为,这里就是卡特人最早的故乡。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名叫巫师之光的魔法杂货商店。 魔法商店的店主是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他用一种仿佛老朋友见面的口吻和所有人打着招呼,还端出了上好的茶水招待四人。 几个人也的确有些口渴了,表示了一番谢意后,也就不客气的接了过来。 “果然是最热情好客的人啊,也许这就是塔克西的魅力吧。”凌细细品着茶水,感叹地想着,“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只有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才会造就出如此开朗、热情的塔克西隆人民啊。” “不知道各位想要些什么呢?我这里有八十多种魔法卷轴,二十来种魔法物品,还有几十种魔法的微星记忆水晶。像暴炎弹卷轴、生命圣光卷轴、飓风装甲卷轴都是威力巨大、妙用无穷的卷轴,另外像护体石肤卷轴、生命回复卷轴、加速术卷轴、大力术卷轴也都十分适合战士们使用。”胖老板趁客人们喝茶的时间,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店中的物品。 胖老板的眼光和口才让诗人莱娅佩服不已,短短一个照面,他就准确的判断出了每个人的身份职业,并作出了最诱人的推荐,休克已经被打动了,阿图也跃跃欲试,就连身无分文的凌也露出了企盼的神色。作为冒险者队伍中专门负责与陌生人交涉和打探情报、跟商家讨价还价的吟游诗人,莱亚认为胖老板无疑比自己更加适合。 “我想先看看这些东西值多少金币。”休克把他的包包放到柜台上,然后一样一样的往外面掏,有燃烧之手魔法卷轴,迟缓术戒指、开锁术戒指、几大把初级魔法宝石,各种颜色都有,另外还有一些饰品。 休克一边掏,一边仔细观察着胖老板的眼神,只要他表现出哪怕一丁点的满意高兴或者厌恶愁苦的表情,他就自信有办法卖个好价钱。可尽管东西越摆越多,胖老板的神情始终没有一点变化,还是那笑眯眯的脸孔。 “糟了,又是一个千年老油条,这下子可要亏大了。”休克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叫苦。根据他以往的经验,这次买卖他又将大大耗费一番唇舌。 休克那微妙的表情可逃不出胖老板那一双火眼金睛,等到休克拿出最后一件物品,他已经成竹在胸了。 “开个价钱吧。”休克猛地一抬头,向胖老板询问道,这是做买卖最基础也是最有效的招术,高手们往往能根据对方的回答一下子猜测出他的心里承受能力。 “随便,你自己看着办吧。”胖老板想也不想就把皮球踢了回来,果然是高手风范。 “不如你先说说看。”休克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我说老朋友啊,你尽管开个价就好了,难道你还会诓我不成。”胖老板的太极功夫着实了得。 “唉,都说是老朋友了,我爽快点打个八折,八百八十八金币怎么样,你看多便宜,这数字又吉利。”休克一挥手,豪爽地说道。再推下去也不是办法,他索性报了个高价,还顺水推舟的摆出老熟人的架势。 “我说老哥哥,你又拿我开涮呐,我看你这些东西也就值个一百八十八金币了。”胖老板跟着笑道,狠狠地杀了一把价钱。 “天啊,这也太低了吧,要知道我收集这些东西可是差点丢掉了性命,才一百八十八金币我还不如拿回家放着。”休克吃了一惊,假装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也是讲价的不二妙法。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们这里号称魔法之都,魔法制品总是要比其他地方要多一点便宜一点,你也看到了,我自己都还有一大堆东西卖不出去,正在为此发愁呢。”胖老板耸耸肩,一副大家慢慢走我就不送了的样子。“虽然买卖不成,但我还是要提醒各位,这几天正在举办吟游诗人大会,外面总是比较混乱。大家都小心一点比较好。”末了,他提醒道。 好像是为了故意印证胖老板的话,刚出门,老法师就发现好几个卡特族盗贼在暗处不怀好意地注意他。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背后徐徐升起,不得不赶紧退回店中。 最后,经过一番艰苦地讨价还价,胖老板终于以二百一十八个金币和十个多个魔法卷轴为价钱收下了老法师所有的东西,并友情赠送微型防护结界卷轴一个,可暂时保证怀中物品不被偷窃。 为此,老法师休克很是郁闷了一阵。 他完成计划中的头等大事,那绷紧的精神放松了一点,接着,他顾不上吃饭,又带着凌急匆匆地寻找服装店和武器店。 其实当初他并没有打算来参观这塔克西隆,如果不是接受了托尼西的委托,而西恩和泰安休斯又在中途分手,仅凭凌和莱娅的实力又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他们能如期安全到达这里,他早就把包袱甩给其他人了。 这一路上,他认为自己吃尽了苦头,早在几天前,他暗下决心,计划了三件不得不办的大事情。 第一就是赶紧出手包包里面各种不需要的宝物杂物,塔克西隆是个让他无法安心的城市,他甚至认为就连半兽人之都库克桑兹也不如塔克西隆来得危险,身处这里,他得小心的对付警惕身边每一个陌生人,每一天都是那么累那么辛苦。 第二就是赶紧换几身干净整齐的新衣服,他们四个人,无论是凌莱娅还是阿图或者他自己,都是一副衣裳褴褛、肮脏不堪的样子。走在路上,行人总会向他们投来白眼,这可是大大侮辱了他作为一名高级魔法师的尊严,如果不是手中没有现金,这件事情甚至比第一件事情更加紧迫。 第三是关于他那宝贝徒弟凌的,这么多年不见,他居然还是一个见习赤魔法师,虽然据他本人申明,他的魔力比以前强很多,可他会的魔法还是只有那三个,再加上没有用的青蛙术,简直一点长进也没有。这次来到魔法之都,他决定趁这大好的机会,赶紧凌去评估评估魔力,顺便通过巫师试验,再多学几样魔法,免得怎么看他怎么像个累赘。 事情要从托尼卡送他们上埃维利沃大道说起,也不知道是老天故意作弄还是他们着实倒霉,整整六天,他们连一个商队也没有碰上,反倒又撞上了好几次魔兽,好在每次遇到的魔兽既不多也不算厉害,在泰安休斯、西恩、阿图的围攻和他的魔法辅助下,也没有发生什么危险。 不过当时他已经产成了不祥的预感。果然,在泰安休斯和西恩脱离队伍后,他们的战斗力直接下降了好几个等级--诗人莱亚只能丢丢小刀装装样子,凌也只有护体石肤魔法有点用处。至于他的剑术,全是平民学校时候的水平,到后来,他那锈迹斑斑伤痕累累的长剑干脆断成几截彻底报废,光荣的完成了长达五年的历史使命。 只有矮人阿图的冒险队伍从此开始了东躲西藏,与魔兽玩躲猫猫。直接后果就是他们不仅延误了好几天路程,也让他收集许久一直舍不得用掉的卷轴用得所剩无几,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三十多个金币。这一切,他决定全部算到凌的头顶。 至于托尼卡拜托的事情,他倒一点也不担心,有吟游丝人莱娅在队伍里,只怕要不了多久全塔克西隆城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情。他反而担心,会不会有当政者以蛊惑人心、谣言惑众的接口来找他的麻烦。他打定主意,如果真的有人找他们的麻烦,到时候他干脆装作不认识莱娅,一个人开溜就好。 有了胖老板友情赠送的魔法卷轴,老法师休克那一颗悬着的心也放松了不少。很快,他找到一家成衣店,每人挑选了几套干净的新衣服,这才自信满满的走出大门。 办妥这两件事情后,休克终于接受了凌和阿图关于先解决温饱问题的提案,并顺便订了几间客房。 在凌面前,摆满了满满一大桌饭菜,全是凌以前没有吃过的好东西,虽然老法师不喜欢这里,但他却经常怀念着这里的美食,好不容易来了一次,不放开肚皮享受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这也是塔克西隆城在老法师心目中唯一值得怀念的地方。 同样的感受也用在阿图身上也十分合适,至于莱娅和凌,他们俩现在眼睛里面只有塔克西隆的好处,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摆脱老法师的安排疯狂地玩一阵,而面前这份丰盛的大餐,无疑使他们对塔克西隆的好感又增加了三分。 火辣辣的太阳之都影响着热情奔放的太阳之子,在联盟之中,他们也是最嗜爱辣椒的人群,并把这发扬光大成一种独特的塔克西隆辣椒食文化,吸引了各地的美食家和大批优秀的厨师前来学习品尝。 不大一会儿,四个人头上便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凉水也喝了不计其数,不过这半分也没有影响到他们对美味食物的喜爱和贫苦人民节俭的本质。四个人近乎奇迹般把桌子上的东西扫荡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才腆着肚子摇摇晃晃走出旅馆。 酒足饭饱后,老法师和阿图的心情也跟着晴朗了不少,虽然他们仍旧需要去装备店武器店购置新的装备,不过总没有之前那么匆匆忙忙,使得凌和莱娅终于有空好好观察周围一番。 “塔克西隆城分为五大部分,城东是最繁华拥挤的商业区、城北是平民百姓的住宅区,其中卡特人占大多数,也是比较热闹的区域。相比之下城南就宁静闲淡得多了,它是学者们集中的地方,大图书馆、双塔和战士学院魔法学院都在那,后来战士学院搬到了城外,就更显得平静安详。”法师休克一边走一边向两人介绍塔克西隆城的基本情况,“不过最豪华、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却是背靠迪玛山的城北,因为此处是王国的枢纽和心脏、王国政厅、国王宫殿、显贵贵族的府邸也都集中在那里。可以这样说,城北集中了塔克西隆城百分之八十的财富,根本就是富人的天堂。” “城北虽繁华,但恐怕最能吸引你们的地方却是城中央广场吧,中央广场是全城除开城北最繁华的地段、王国重大节日的庆典、军队的排练操演都在中央广场举行、也是塔克西隆人民平时玩乐休闲的不二选择、各地的冒险者、耍杂技的艺人和舞者也都汇聚在此地一展身手。”阿图也抢着神气活现地介绍道。 “哇,真是令人期待啊!”莱娅一脸神往地说道,她高兴得跑跑跳跳,三根扎着紫色丝巾的短辫跟随主人一齐兴奋地来回起舞摆动。 “哼,高兴吧,兴奋吧,笑吧,等你们知道了塔克西隆的可怕,只怕到时候哭都哭不出来,哪怕你是一个卡特人也无法例外。”休克心里冷笑着想。 “可以预计,剩下的几天你多半会在城南图书馆呆着发霉了。”阿图摇晃着头对休克说道。 “只怕你也将长期泡在城中央的某个酒馆了吧。”休克反唇相讥地道。 “我只想到处看看。”凌跟着表白道。 “我可不管你们,随便你们怎么玩。”休克懒懒地说道,“但是现在,我们得先找到一家武器装备店。” 第二章魔法兵器 初秋的午后是让人倦怠的季节,但尽管是阳光明媚的塔克西隆城,街道仍旧熙熙攘攘的充满了活力。从全联盟各地赶来的形形色色的人们穿梭于全城大大小小的大街小巷,仿佛无孔不如的水银,遍布塔克西隆的每一寸土地,这其中也包括了老法师休克等四人。 不大一会儿,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一家装备店,而且看样子规模还不小。 休克等走进店门口,只见店门口正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顶级红木牌匾,上书着“雷神之锤”四个大字。字写得不算好,但却刚劲有力,像是用铁锤一下下凿出来似的。 “好狂的口气,好大的排场,好厚的脸皮。”阿图不已为然地冷笑道,“即使是我们矮人一族,也从没有任何一家武器店或铁匠铺敢自号‘雷神之锤’,他这么一家小小的店子居然也敢自称兵中之神?” “我身边还有一块牌匾,我看看它到底说了些什么。”凌对阿图说道,接着他大声把上面的字念了出来,“本店店主卡拉蒙奇大师,身为十月联盟铁匠协会太阳国分会委员,一生浸沉于锻造之术。大师耗费二十五年,终于打造出了一把凝聚毕生心血的颠峰之作,其威力无与伦比,隐隐有风雷之声。原太阳国国王嫡系、现今塔克西隆城城主见后,以为举世无双,甚至可媲美传说中的神兵‘雷神之锤’,于是亲自赐名为‘雷神之锤’。……现今,‘雷神之锤’已经有十八家分店,为塔克西隆城最大的装备店。” “真有这件事情吗?怎么我们矮人族居然毫不知情?不会是塔克西隆城城主为了发展自己的经济而故意捏造出的一段事实吧?”阿图仍旧一百个不相信的问道。 如同精灵族偏好弓箭和诗歌、卡特族偏好窥探秘密、矮人族也是所有种族中最偏好锻造的种族。他们不仅擅长锻造武器,也密切注视着大陆每一件神兵利器的诞生。在阿图看来,若是真有人锻造出了能媲美“雷神之锤”的武器,那应该早就传遍了矮人族的每一个角落,而不像现在这样默默无闻,所以一向沉默的他才会发出这样的疑问。 “我作为吟游诗人还不是一样没有听说过,进去看看不就知道是真是假了?”莱娅瞟着店内的武器,不耐烦地回答道。 “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不及格的家伙,我可是有着相当水准的专家。”阿图大声答道,身子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别在门口嚷嚷,进去亲眼看看不就明白了。”休克烦躁地回答道,他现在心里也烦得很,什么名字不好取,偏偏要选这么一个名字。他十分清楚阿图的脾气,“雷神之锤”给了他一个太大的刺激,若这家店子吹嘘得太过离谱,搞不定他又会作出什么麻烦的事情。想到上次他差点把一家的店子砸得稀烂,休克就觉得头大不已。 “要不我们换一家怎么样?”虽然明知道矮人不会答应,休克还是试着问道。 “休想,我现在就去看看他们究竟是怎么一个水平。”矮人阿图吹着胡子,气乎乎地冲进大门。 休克无力地摇摇头,紧跟着矮人走了进去。虽然平时矮人似乎毫无脾气什么都无所谓,但他若真正发起火来谁也拦不住,就连休克也一样无能为力。 进得店内,除了矮人阿图以外的三人才发现自己刚才是如何的可笑。他们完全没有想到“雷神之锤”的规模居然有如此的庞大,大得几乎超出了他们的想象:“雷神之锤”的正厅比一般的武器店宽阔了十倍以上,中间摆放着一列列高大的武器架子。各式各样精制的刀、枪、剑、矛、弩、弓、鞭、戟、大刀和皮甲、布甲、板甲、链甲、钢甲以及小圆盾、方盾、大盾、塔盾、尖刺盾等按照他们各自的分类整整齐齐排列得规规矩矩。勿须置疑,这里的每一件装备都是同类中的上品。 而厅中的客人之多也超过了他们的想象,为此,店方使用了一种很新奇的收费管理方式,在每一类或者每一把武器下面都贴上标签标明其价钱,并在大厅靠近门的方向设置了一排收费的柜台,让顾客们一切自助--自己选购主动付费。当然,对一些不良的客人,比如卡特族客人,店方也有着完善的防护措施。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正厅的左右两边墙壁竟然是两堵厚实的玻璃,透过玻璃墙,他们看到那里面也全是各种各样的武器或者防具,虽然左右两厅比正厅小很多,但毫无疑问,那里面的东西更加珍贵。而且这样一来,给人以更加强烈的视觉冲击,充分衬托出他们的不凡地位。 “原来左边是魔法类装备,右边是镶嵌类装备。不过他们居然玻璃做墙壁,果然好大的派头。”休克点头赞叹道,在恩诺拉斯,玻璃也是一种比较贵重的材料,虽然比水晶便宜了许多,但若要把玻璃制造成厚实的玻璃墙,其价值甚至比水晶还要贵重。 凌在一列列架子间穿梭着,只觉得整个大厅充斥着一股森严的肃杀寒气,那感觉就像自己正在战场中一样。他走到了剑类的架子旁,只见剑类的架子排了整整一列,分成了长剑、宽刃剑、刺剑、短剑、软剑和双刃剑等若干小类分别陈列。即使把他以前所到过的武器店的全部剑都摆在一起,也不及此处的一半那么多,看得他眼花缭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他随手抽出一把长剑,长剑那冰冷的寒气一下子迎面扑来,惊得他差一点把剑丢在了地下。他轻轻地抚摸着剑身,又忍不住伸出中指弹了下,长剑随即发出一阵轻吟。 “傻小子,那剑对于你来说太长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阿图来到了凌背后。他在架子上中找了找,抽出一把相对那把长剑而言短小很多的剑递给凌,“试试这个,这是标准的法师剑,非常适合你们这些战斗法师使用。” 凌接过法师剑,在空中随意挥舞了一阵,法师剑在空中灵动地舞蹈着,就像一条有生命的小蛇。这把剑真是太趁手了,以前那些剑不是太长就是太重,他用起来总是觉得有些力不从心,而这把剑却像是专门为他量身订做,无论是长度、宽度还是总量都刚好符合他的心意。 “这把剑太好了,太适合我了,我决定就选他。”凌把剑收回剑鞘,高兴地对阿图道。 “还差得远呢,这些货色也只能算是普通罢了,最多比一般铁匠铺的垃圾货强上那么一点半点。”阿图抢过法师剑,把他塞进架子中间,冷冷地说道。 凌才不管矮人阿图那偏颇的意见,这把剑他接触过的最趁手的兵器,他已经下定决心非它不买了。他慌忙把那剑抽出来,才意外的发现标签表明这又是一个分类,名称就叫法师剑,价钱为一个金币。看到这,凌不禁到抽一口冷气。 休克可没有什么东西想要选购,他大致逛了一圈,发现这里面的武器的确是做工不凡,但让他心痛的是价钱也是外面的两倍,于是他瞬间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不在这里选购。 他先找到凌和莱娅,命令两人把手中的东西归回原位。当时前者正心花怒放地拿着那把法师剑,后者正怀里抱着一大堆飞刀,背上还斜挎着一张短弓。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毕竟付费的人不是自己,两人只得乖乖听从老法师的安排。 接着,老法师忐忑不安地找到矮人阿图,希望能劝说他也跟着离开。在他们的眼中,这家店已经是质量的体现,虽然称作“雷神之锤”是显得夸张了些,但同样再没有任何一家武器店比他更适合了。 不过阿图可不这样认为,在矮人心中,一万把平凡的铁剑也抵不上一把优秀的宝剑,他吹着胡子,大声嚷嚷开来:“我可不打算现在就离开,我就是不服气,他们就凭这些破铜烂铁也敢号称‘雷神之锤’,这些平凡货最多也就是三流剑客使用的东西罢了……” 矮人那尖酸地批评吸引了店内所有的冒险者,更有人为他那句三流剑客而怒目相视,休克着急地在一旁搓着手,似乎对阿图毫无办法。 同时,他的话也惊动了早就在一旁关注着他的店员,小伙计一溜烟跑进后堂,请出了店掌柜纳南伦西。 纳南伦西皱着眉头匆匆地从后堂走出来。几乎每周他都要处理这些类似的事件--顽固的矮人冲着店招牌闹事。偏偏那些矮人也都是有真材实料的家伙,一个个都极为难对付,一不小心就会栽跟斗。 “原来是矮人族的大师大驾光临,这些凡俗装备当然在大师的眼中不值一提。我们有更好的魔法装备,请大师跟我来。”纳南伦西笑着说道,高帽子一顶顶的送出去。眼前这个矮人看样子怎么也有三百来岁了吧,真不明白这么老的家伙居然也会来塔克西隆凑热闹,看来得费些功夫使些手段才成啊。 他带着四人向魔法类装备大厅走去,其他一些冒险者也纷纷跟在他们身后。 魔法类装备厅比中央大厅小了许多,装备之间也不像普通兵器那样挨得紧紧的一件接着一件。这里的每一列架子都有专人负责看管照顾,每一件装备都有专门的标签,上面的资料也比普通兵器要详细许多。 “这里面全是我们店中最优秀的铸造师所打造的魔法兵器,还请大师指点指点。”纳南伦西故意走到一列放着长剑的架子前,指着其中一把加长重剑说道。他知道矮人族最不擅长使用长剑,专门选择了这么一种兵器好让阿图伤伤脑筋。 “哇,魔法装备,肯定是好东西啊!”人群中,莱娅用及其夸张的语调大声赞叹道,“你们看,那把剑开价六个金币,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贵的剑呢。” “什么好东西,还不是垃圾货色,别以为附了一点点魔力的装备就是好宝贝。魔法装备和附着有魔法的装备可是两个概念,尽管习惯上我们都把他们称之为魔法装备,但他们之间的差别就像一个是天鹅一个是乌鸦,简直差太远了。”阿图撇撇嘴,不屑一顾的说道。 “那么请问究竟有什么差别呢?”围观的人群七嘴八舌地问道。 “你们看这把重剑,它挥舞起来根本没有它看起来那么沉重,这是因为剑身中在锻造过程中混合了风元素魔法的缘故。这就是魔法武器的一种形式,我们矮人族一般将之称为混合型魔法装备。”阿图拔出那把加长重剑,随便看了两眼,然后递给身边一个使用重剑的年轻冒险者道,至于架子上贴着的小小标签,他看都没看一眼。 年轻人接过重剑,信手在空中比划起来。矮人说得一点也没有错,附加了风元素的重剑比一般重剑的确要轻,只是也许这把剑附加的风魔法等级太低,魔法的效果并不能完全抵消剑身加长的部分,使动起来仍然有些吃力。末了,他看了看重剑的标签,那上面的介绍和矮人阿图所说意思完全相同。 “这把刀靠近刀柄处有淡淡的红色,看它的色泽和范围这多半是封印了一个二级火魔法,这就是魔法武器的第二种形式,称之为封印型,封印型武器封存的魔法不会很快枯竭,只是它封存的魔法是随机释放,所以并不被看好,相对而言价钱也要便宜一些。”矮人走了几步,挑出一把弯刀递给休克道,“你看看那上面封存的是什么魔法,低级魔法太多而且类似,我也不能正确分辩。” “大概是小火球吧。”休克看也不看,转手把弯刀递给了纳南伦西。 “但也正因为魔法随机释放,它往往能够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而且这把弯刀我们只卖四个金币,相当的物美价廉啊。”后者点点头,不甘心地为这把刀美言了几句,然后才把它放回原处。 “这把匕首就更简单了,它的整个表面都流动着一层若隐若现的谈黄色光华,很显然是附加了一个三级土系魔法。这就是目前最流行的第三种魔法武器形式填充式,它的优点是附加上去的魔法可以随时使用,用完后只须用魔法再次充电就可以继续使用。缺点就是每次魔法充电都会耗损武器的寿命,我看这匕首的锻造水平最多充电两次也就玩完了。”他走到另一个架子旁,找出一把长约三十厘米的匕首递给莱娅。 “我的魔法项链就是这种类型,当初那个卖项链的奸商口口声声说至少能充电五次,可我才补充三次魔法就报废了。”人群中又有人高声说道。 “嗯,标签上写着可充电两次,价值八个金币,看来他们虽然胡吹大气,卖东西却也老实。”休克凑近标签看了看说道。 “可是大师并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啊!”纳南伦西问道,温和的语调掩盖不了语义中的锋芒置疑。“大师讲解得虽然精辟,可是小店的标签上已经说明得清清楚楚,似乎并不需要大师再次重复一遍吧?” 矮人依然没有回答纳南伦西,他似乎很轻松的在架子中穿梭着,一点也不急着为自己辩解。围观的人群紧紧包围着他,跟着他一起挪动。所有人都停止了窃窃私语,期盼着阿图能吐露出其中的奥妙。 突然,阿图在一列排放着飞刀、石索的架子前停住,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后说道:“场中也有魔法师吧,填充式魔法装备和封印型魔法装备你们一定也深有了解。它们只需要你们把东西买回来,按照规定的方法施展魔法就可以铸成了,整个铸造过程可以说是轻松加愉快。而混合型魔法就要魔法师必须在铸造的过程中施法,所以价钱也贵一些。当然,这种兵器也更加适用。” “不错,抄录卷轴和制造魔法兵器是我们普通魔法师经常做的事情,这的确是一件惬意的事情。”一个年轻女子附和道。 阿图向那女子礼貌性地点点头,接着说道:“就我们矮人族看来,铸造是一个连续的过程,是铸造师心中设想的完美在现,这是个不容他人假手的重要工作。但偏偏以上三种魔法装备都是在不同时间由不同的人分别加工完成,这根本就变成了拼装货嘛,不仅魔法的效果大打折扣,使用寿命短,也没有半点灵性可言。虽然这店内还有更好的米斯理鲁魔法装备和另一种镶嵌了魔法宝石的装备,不过它们统统都只能归为附着有魔法的拼凑装备,算不上什么上等装备。” “阁下的理论到也新颖,不过说起来容易,我们到哪里去找既精通铸造又精通魔法的人啊?恐怕没有几个魔法师愿意整天面对着一盆火挥着个铁锤敲啊敲的。”一个年长的冒险者冷笑道。 “所以才能凸现出正宗魔法装备的珍贵啊,就比如这把飞刀。”阿图从排放着飞刀的架子上挑选了一把最不起眼的小飞刀。那飞刀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刀柄一点装饰也没有,看上去既不锋利也不漂亮,标签上也只标注了二个金币的价钱。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它才是这里最值钱的兵器,本厅唯一的一件正宗魔法装备。据我初步估计其价值在二十个金币左右。”阿图仔细地把那把飞刀插干净,递给纳南伦西道。 “大师好眼光,这正是卡拉蒙奇大师第七个徒弟年轻时候打造的匕首飞燕。它上面加持了祝福瞄准魔法,专门用来攻击眼睛等要害部位。”纳南伦西恭敬地说道。他早就知道这个矮人不简单,自然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若不是店主订下了必须一步一步试探的规矩,他早就跳过这一步,直接带他进入后厅了。“既然这些装备大师仍旧不能满意,那么请四位跟我到后厅看看。” 第三章地下密室 后厅是雷神之锤装备店最狭小精致同时也是最坚固安全的房间,四颗发光宝石均匀地悬浮在房间的正上方,投放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两个装备精良的强悍半兽人战士看管着房间内的所有物品,再配合卡拉蒙奇大师二弟子设下的精巧魔法陷阱,即使在这个卡特人的故乡,也同样是那么牢不可破。 不只是后厅,整个雷神之锤从开业依始就极为重视安全方面的工作,十多年过去了,他们只遭遇过五起成功的偷窃事件,而且没有产生太大的损失,让人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安全防护手段。 “后厅一共有三十件兵器,十八套铠甲,他们全是卡拉蒙奇大师的弟子们亲手打造铸成,每一件都是大师口中所说的正宗魔法装备。”纳南伦西骄傲地介绍道,“除了有名望的贵族和在大陆声望卓著的冒险者,其他人我们根本就不向他们开放这里。” “嗯,这些东西还算勉勉强强,比外面那些垃圾货色强得多。”阿图草草看了个大概,大大咧咧地说道。 “大师看看这套铠甲如何,这是卡拉蒙奇大师四弟子安德鲁四十岁时候的得意作品,名字叫天堂的守护。”纳南伦西指着一套精致的五彩提格莱特式战甲问道。 “天堂的守护?听着很不错的样子,不知道有些什么神奇的魔法呢?”莱娅闻言,好奇地围着铠甲打转转,左摸摸右敲敲地问道。也许是沾了阿图的光吧,纳南伦西只是笑着看了看她,也没有出言喝阻。 “摸起来手感不错,没有感到金属之间的细微缝隙,看来安德鲁用了一整块米斯理鲁金属直接浇铸了它的模型。模具做得不错,打磨抛光得也很仔细,表面功夫做得一流。”阿图走过去摸了摸它,再随意在几个关键的部位敲了那么几下后说道,“不过魔法方面就很一般了,估计安德鲁四十岁的时候还只是一个普通法师,铠甲只融合了一个元素魔法防御,估计最多也就是个四级魔法罢了,白白浪费了不错的材料。” “旁人羡慕不已的魔法铠甲却被他认为不过是一件失败的作品,这个矮人还真是挑剔啊。”纳南伦西呵呵地干笑两声,神情有些尴尬地说道:“安德鲁在四十四岁时候才晋升为高级法师,这件铠甲是完成得早了那么一点点。” 阿图的目光离开天堂的守护,转移到他旁边的一把重剑上。重剑有一米四长,几乎比他还高,剑柄用精灵语刻着雷鸣二字,剑身开了一道血槽,隐隐有蓝色的光华流露。他伸出手,却又赶紧缩了回来,只在剑柄上摸了摸。 “不要碰。”阿图的话还未讲完,一声轻微的嗤嗤声响后,好奇又快手快脚的卡特人已经被重剑狠狠地电了一下。 “重剑开有血槽,既可增大伤害,也能避免武器被人体吸住难以拔出。剑身仍旧采用了魔法金属米斯理鲁,剑柄用百年剑齿树最坚硬的部分做成,并且镶嵌有一块三级的储能宝石。铸剑人更是魔法方面的好手,充分利用储能宝石的能力在剑中融合了附加了大量的空气元素,最终使得长剑附加了猛烈的电属性,让对手每一次与重剑接触都宛如遭受了一次霹雳闪电魔法。”矮人阿图缓缓说道。 “原来那蓝色的光芒是电魔法啊,害我到现在手都还提不起来。”莱娅一边试着活动被麻痹的手臂,一边抱怨道。 “能做到这种水平,已经相当不容易了。我看这么多魔法物品也就他好有点用,能值几个钱。”阿图不自觉地点头赞许道,语气缓和了很多。 “那他究竟能值多少钱啊?”凌和莱娅一齐问道。 “因为动用了储能宝石,估计马马虎虎也就价值两百个金币吧。”阿图摸摸头说道。 “果然好眼光,这把雷鸣正是卡拉蒙奇大师在中年时候亲手铸造而成。也是整间屋子最值钱的武器。”纳南伦西开始有些佩服阿图了。 “也就是说,所谓的卡拉蒙奇大师也就是这种水平罗?”阿图握紧腰间的战斧,仰着头,挑衅般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样的魔法兵器虽然能算上品,但若号称雷神之锤,似乎还不够资格。” 两个半兽人战士可没有放松警惕,他们连忙毫不客气地提着巨斧走了过来,法师休克也跟着悄悄掏出了霹雳闪电卷轴,场面情形急转而下。 “等等。”纳南伦西挥挥手,埋头沉思起来。过了半分钟,他猛地抬头,向四人说道:“矮人族大师的功力的确胜人一筹,现在这个地方我也找不出能让你满意的魔法物品,不过,我也不能让卡拉蒙奇大师的声誉蒙受损失,所以我想我应该带你们到卡拉蒙奇大师府邸的藏剑室参观一下才行,那里面的武器防具全是大师的颠峰之作,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那很好,我们现在就去。”阿图急迫地说道,双手从战斧柄上松开。 “但是这中间有一个难处,当初卡拉蒙奇大师成名后,每天登门求教上门拜访或者不服气想要比试一番的人不计其数,扰得大师不胜其烦,几次想要搬到偏僻的深山隐居。后来塔克西隆城城主见状,就帮卡拉蒙奇大师订下了一个规矩:凡是想进入大师府邸藏剑室的人,必须首先交付一千金币,作为定金。” “有这种事情?那个什么所谓大师的臭规矩还不是一般的多啊!”阿图一愣,嘿嘿冷笑道。 “因为塔克西隆城主认为那些武器每一件都是足以传世的宝物,所以城主说只有真正的大贵族才有资格作为那些宝物的买家,一千金币的定金只是为了吓走那些既没有资格又不自量力的人而已。”纳南伦西解释道。 只是他最后的解释明显再次激怒了矮人,矮人涨红了脸,猛地跳起来对纳南伦西吼道:“你是说我就是既没有资格又不自量力的人是不是?” “你居然怀疑一个忠厚耿直的矮人,你说我是骗子,我绝对不能原谅你。”说着,他伸手去摸腰间的战斧。但是一刻以前还在那的战斧现在已经不知所踪,“我的斧头。”矮人一声大吼,战斗中的直觉反应使他一下子扑向纳南伦西。 严阵以待的半兽人战士闪电般档在纳南伦西身前,矮人猛烈地撞在半兽人战士的提格莱特式战甲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强壮的半兽人战士也不得不退了接连退了好几步,但是他马上就恢复了过来,用剑制住了尚未清醒过来的矮人。 “霹雳闪电。”休克的左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揣在包包里面,紧握着霹雳闪电的卷轴。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向半兽人战士施展出这道强力的三级高等黑魔法。 一旁卡特族莱娅眼疾手快地靠近纳南伦西,惊魂未定的店掌柜还未明白眼前的状况,诗人那冰冷致命的匕首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转眼间他就成了可怜的人质。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半兽人战士也没有闲着,手无寸铁又没有准备好魔法的见习赤魔法师也继纳南伦西之后成为另一个可怜的人质。 不同之处是纳南伦西根本没有想到反抗,而见习魔法师曾经想到过躲闪却又痛苦地发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那个半兽人战士鬼魅般的速度和雷霆一剑的气势让他在第一时间彻底打消了闪躲的念头,乖乖的束手被擒。 现在就看半兽人战士了能不能抵挡的休克霹雳闪电魔法了。按照常理来说,这是一个不用想的问题,霹雳闪电在三级魔法中,杀伤力可是数一数二的魔法,没有什么人可以承受它那可怕的威力。但是,这间房间满是魔法铠甲,难保他们不会给这两个半兽人也配上一件。 蓝色闪电准确的劈中了半兽人战士,但同时半兽人战士的盔甲也跟着泛出一层五彩光华,蓝色电光被那五彩的光华一挡,随即消失得无声无息,空气再也感受不到霹雳闪电魔法留下的痕迹。 “怎么可能,我的霹雳闪电怎么会失效。”休克绝望地喊道,慌忙在包包里面找寻其他攻击型卷轴。 “住手,法师。”半兽人战士沉稳地说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一头牛,“你的魔法对我没用。” 多年的冒险经历让法师一瞬间冷静下来,他合上包包,扫视了一下现场:阿图和凌在半兽人的手中,要抢过来是没有希望了。好在莱娅也掌握着纳南伦西的命运,以二对一,场面虽然不利,却也不是完全失败。 “现在关键就看纳南伦西怎么想了,在这种情况下他是否有权命令半兽人战士,或者他根本不在乎莱娅的匕首?”休克在脑海中简单的估量了一下,向莱娅做了个放下匕首的手势。 诗人莱娅看了看休克,缓缓放下匕首,却并没有把他收回剑鞘,她紧紧地贴在纳南伦西身旁,防止他突然逃跑或是做出其他什么事情。 接着,休克向纳南伦西笑了笑,用他自认为最诚恳地语调说道:“我很抱歉,我们并没有敌意,我的同伴总是很冲动,我想我们是太过紧张了些。” “我相信你们没有恶意,战士们,放了他们吧。”纳南伦西毕竟也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物,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向两个半兽人战士命令道。 半兽人战士倒没有犹豫什么,很爽快地就放开了凌和阿图。反正是店掌柜纳南伦西的命令,即使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也不用负责。再说,凭他们的本事,那四个冒险者还不是手到擒来。 阿图向那个半兽人狠狠地瞪了一眼,气乎乎地向门外冲去,也顾不上找他的宝贝斧头。矮人一族向来和半兽人一族是死敌,今天甚至被那个四肢发达的半兽人给擒住,更是被阿图视为人生一大耻辱,如果不是他丢掉了斧头自知不是对手,恐怕无论如何也要和那半兽人好好大战一场,就算丢掉性命也在所不惜。 休克凌和莱娅也紧接着尾随阿图向门外跑去,既然肇事者都不坚持了,他们也乐得早点脱离这个麻烦的地方。 “矮人族大师,等一等,关于卡拉蒙奇大师的藏剑室,我有个好建议。”出乎众人的意料,纳南伦西居然主动开口挽留那个麻烦的矮人。 “哦,什么建议?”已经冲到门口的矮人又折了回来,面对好的武器,矮人族向来就不需要太多的诱惑。 “真是个麻烦的店掌柜,也不知道他脑袋想些什么。”休克叹了口气,知道说服不了顽固的矮人,悻悻地跟着他折转回去。 “既然我的魔法都对付不了那两个半兽人,还不如好好听听纳南伦西究竟有什么好主意。”他想,开始觉得整件事情变得有些奇怪。 “我另有一个折中的办法,在我们的脚下有一间秘密地下储藏室,储藏室中珍藏有一把足以娉美大师藏剑室任何兵器的宝剑--依夫利特之剑。那是大师在铸造雷神之锤的同时他的七个弟子们联合铸造出的另一把宝剑,宝剑和雷神之锤同期完工,我敢保证那绝对是一件足以让任何人心动的宝物。”纳南伦西盯着矮人阿图缓缓地说道。 “那还犹豫什么?赶快带我去不就行了。”阿图听说是一把和雷神之锤同时出世的宝剑,早把刚才不愉快的经历忘得一干二净,急急忙忙地说道。 “能媲美雷神之锤的宝剑,秘密的地下储藏室,这些秘密恐怕不是我们这种普通冒险者有资格接触的事情吧。看他的表情,又似乎没有恶意,那他究竟也什么目的呢?”面对纳南伦西吐露出的秘密,休克疑惑地想,向纳南伦西问道:“我不明白你这样做究竟对自己有什么好处?恐怕不仅仅只是为了证明卡拉蒙奇大师吧?” “不错,这正是我即将要告诉你们的事情。”纳南伦西点点头,一点也不否认休克的推测。 “我才不管他有什么阴谋或是陷阱,我只是想亲眼瞧一瞧依夫利特之剑,有什么好怕的。”矮人阿图整个身心已经飞到了依夫利特之剑那里,别说是陷阱,哪怕天马上塌下来,恐怕他也不会管了。 “没有阴谋或是陷阱,只是一个赌赛。”纳南伦西自我解嘲地笑笑道,“大家知道依夫利特之剑是和雷神之锤同期铸造出来的宝剑,大师所有的弟子和塔克西隆城主也都认为那是一件足以娉美当世任何一把刀剑的宝物,但卡拉蒙奇大师却不这样认为,大师甚至认为依夫利特之剑不够资格进驻自己的藏剑室。徒弟们不服气,于是他们把依夫利特之剑收藏到地下储藏室里,并吩咐我如果有人能够顺利通过他们设下的考验,那人就有资格见到依夫利特之剑,并和我们打一个赌。” “什么赌赛呢?”诗人立即问道,每次说起打赌她的心里就有些痒痒的感觉。 “首先,你们得先交二百个金币的赌本,若你们能正确鉴定出依夫利特之剑,我们不仅会把赌本原样奉还,还让你们在店中的三个厅中任意挑选自己中意的武器,但是若你们看不出,你们的金币就归我们所有。”纳南伦西说道。 “这个赌赛不公平,除非是后厅的兵器和铠甲,其余三个大厅的武器哪里值两百个金币啊。”休克和莱娅一起喊出来道。前者是为自己的金币心痛,而后者纯粹是为赌赛本身的不公而鸣不平。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防止有人浑水摸鱼。对于真正有本事的人来说,两百金币只是一个小小的数目而已,若各位连二百个金币也没有,我就真的很遗憾帮不了你们了。”纳南伦西双手一摊,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 “休克,我想你不会介意那区区的两百金币吧。”矮人拉拉旁边法师的袍子,很肯定的问道。 “唉,果然还是有陷阱啊,而且还是个无法回避的陷阱。”休克苦笑一声,无可奈何地点点头,掏出金币,一枚一枚地递给纳南伦西,生怕不小心多付了一枚。同时,他心里打定主意,若赌赛失败,他绝对会把两百金币的损失从矮人身上全数找回来,反正那家伙一时也死不了,还有许多时间可以慢慢压榨。 “你们先把武器交给我们的半兽人战士保管,我可不想再发生类似的事情。”纳南伦西把金币放进一个空袋子里,接着说道,“对了,法师的卷轴也要留下。”他补充道。 第四章依夫利特之剑 雷神之锤后厅,几个人正在解下自己的武器交给半兽人炯保管。凌因为没有武器,在一旁欣赏着满屋子的魔法兵器和铠甲,法师休克又仔细地清点了一遍他包包里面的所有东西后,极度不放心的把它们交了出去。 “这是我的战斧,怎么会在你那里?”诗人莱娅从怀中掏出匕首和几把飞刀,又从腰间取出一把斑驳的战斧,矮人阿图看见战斧,立即冲到诗人身旁大声向她质问道。 “是休克叫我暂时帮你保管一下的。”莱娅指指老法师,慌忙说道。 “我还不是怕你会闹事,结果你还是闯祸了,害得我们虚惊一场,还浪费了我一个价值10个银币的卷轴。”法师没好气的解释道,他的二百个金币和宝贝卷轴就这样一下子跑到了别人手里,心情同样也变得很不愉快。 “好吧,大家站到这边来。”纳南伦西在墙壁的某处扭动了一下,随着嘎嘎的机括活动声音从他们脚下传来,房间另一边的地板缓缓裂开,形成了一个三尺见方的洞口。 诗人莱娅立刻跑过去,她刚想要跳进去,却突然发现下面没有阶梯,“天啊,这是个笔直的洞,我差点就跳下去了。”她大声惊叫起来,为自己没有跳下去而感到庆幸。 “这是我们的安全措施之一。在这里大家最好不要乱动乱摸,不然搞不好就会触发可怕的陷阱或是机关。”纳南伦西用责备的眼光看了莱娅一眼,严肃地说道。 “但是我们怎么下去呢?”莱娅退到他身旁问道。 “我们都是用这个。”纳南伦西掏出一个魔法卷轴,施展出三级空气系白魔法:“空气的精灵啊,赐予我们自由之风的魔力吧--群体轻身术。” “轻身术是可以保证安全落地,但是我们又怎么出来呢?”休克接着问道,他的卷轴没有了,武器也被没收了,若这是一个陷阱,他们这么贸然的跳下去,简直和飞蛾扑火没有什么两样。而且,纳南伦西能使用这个魔法,那表明他至少拥有了见习魔法师的资格,所以为了安全,他必须得让纳南伦西作出一个合适的解释才行。 “两个半兽人战士中,乔会和我们一起下去,炯会留在上面。你们四个人当中,也可以留下一人在上面。等到我们要出去的时候,我会给炯发信号,到时候他就会丢下绳子,然后由我们就可以顺着绳子爬出地下密室。当然,顺序也是有严格的规定,通常来讲,我是第一个,而半兽人战士则留在最后。”纳南伦西说道。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方法,你们谁愿意留下来呢?”休克点点头,向另外三人问道。 矮人阿图是不可能留下来的,诗人莱娅也拼命的摇晃着他的脑袋表示不愿意,至于凌,若他们真有什么阴谋,留下他恐怕也对付不了强壮的半兽人,再说他现在也和莱娅一样摇晃着脑袋,一脸不愿意留下来的样子。“真是一群没有警觉性的差劲同伴啊!”休克在心里想着,但是他也同样不愿意放过一窥神兵利器的大好机会。最终,他们决定完全相信纳南伦西,放弃留守的人员。 短暂的商量过后,纳南伦西当先跳进三尺的入口,阿图、莱娅、休克、凌和乔也紧跟着跳了下去,地下密室大概在地底8米左右,在轻身术有效期间,完全不是一个问题。 虽然在地底,不过密室的正上方装饰着和后厅一摸一样的发光宝石,除了比地上昏暗一些也没有什么差别。只是整间地下密室只有一个空着的兵器架子和一个空着的武器架子,显得空空荡荡。 “怎么只有架子没有东西啊?难道都卖光了或者是被盗了?”莱娅舔舔嘴唇,向纳南伦西问道。 “安全措施,仍然是我们的安全措施。”纳南伦西骄傲地回答道,在他心中,他们的防盗系统完美而无懈可击,是一个值得在诗人口中广为流传的篇章。 接下来,纳南伦西在四个人的注视下在墙壁上拍了几拍(半兽人战士当然是盯着休克等四个人),墙壁上再次裂开一个小小的正方形的洞口。他满意地点点头,从里面取出一个精美的红木盒子,终于能一睹个究竟了,四个人凑近纳南伦西,围成一个半圆形,阿图看着红木盒子,整个身体激动得微微颤抖。对于矮人,天下间再没有比能亲眼一窥神兵更让他们激动的事情。 “十多年来,只有八个人赢了这场赌赛,其中有四名矮人,三名侏儒,一名人类,我祝愿大师是第九个能赢得这场赌赛的人。”那南伦西把红木盒子递给半兽人战士,然后他取出一把全身通红的法师剑,当法师剑离开盒子的一瞬间,整间地下密室也变得通红。 那就是他口中所说的依夫利特之剑。 依夫利特,传说中的上位火之精灵,火系魔法的操纵者和法则制定者。以他命名,那绝对是对这把剑有强烈的自信,莱娅甚至能够想象出依夫利特之剑铸造成功的时候,七位弟子欣喜若狂的样子,难怪他们会不满自己师父对他的评价。 而此刻,他们觉得用依夫利特来命名这把宝剑,简直是再合适也没有了,宝剑在纳南伦西手中,就像一只熊熊燃烧着的火炬,任何一个人看见这把剑,绝对会首先想到依夫利特。 矮人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法师休克也开始担心他们会输掉这场比赛。 “这根本就是一把火焰的宝剑,我甚至感受到了它散发出来的强大热能。”莱娅闭上眼睛,感性地叹道。 纳南伦西把剑递给阿图,阿图小心翼翼地接过法师剑,一反常态地闭上嘴巴,只是不断地细细抚摸着剑身,把它翻过来覆过去的看了一遍又一遍。虽然那火光是如此的耀眼,可矮人连眼皮也没有眨一下。 “原来剑身一点也不热啊,我还以为会像烧红的铁那么烫呢。”虽然有雷鸣剑的经验在前,但卡特人还是忍不住轻轻地碰了一下剑身。她都已经做好了受伤的准备,可是依夫利特之剑的剑身却是和普通铁剑一样冰凉。 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大一会儿,矮人却连一句话也没有说,甚至他的动作和眼神也没有变,仿佛一尊机械的木偶。 纳南伦西也不急着催阿图,他站在一旁耐心的等着,面露出得意的微笑,从矮人紧缩的眉头和严峻的神情中,他几乎已经认定自己将再次赢得这场赌赛。十多年来,他已经从这个赌赛中赢得了好几千金币,而这所有的金币全都合法的留入了他自己的腰包,看来这次,他又将得到一笔不菲的外水收入。 法师休克也紧张地看着阿图和他手里的法师剑,虽然他很清楚阿图的水平,他即使在矮人中也有资格享受大师这一尊贵的称号。可二百个金币毕竟不是一个小数目,这几乎是他全部的资产了,他辛苦了五年才赚到了这么一些金币,万一依夫利特之剑真是一把超出了矮人鉴定能力极限的顶级宝剑,若矮人不能鉴定正确,休克闭上眼睛,几乎不敢再想下去了。若有一个顶级的鉴定卷轴就好了,他开始后悔没有事先准备一个顶级鉴定魔法卷轴,反正纳南伦西也没有规定不可以用魔法鉴定。 整个后厅一片沉默,连五人呼吸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还真是难对付的东西啊,若是在家就好了,我可以出动足够多的工具来慢慢研究,可现在只有随便猜一猜了。”矮人把剑平端在手中,索性闭上了眼睛,仅凭着他过人的触觉来感知那宝剑的魔力。 “阿图能行吗?我看过他的雕刻,似乎很差劲的样子。”卡特人莱娅凑近休克,小声耳语道。 “只有对天祈祷了,但愿他能鉴定成功。”休克愁眉苦脸地回答。 “我想我已经明白了。”过了良久,他睁开眼睛,向紧张的伙伴们点点头,微笑道:“剑身主体应该是用魔法金属米斯理鲁经过三次高温退火提炼出来的精金,而其核心部分用了黑心韧性铸铁法在成型前的精金模型内部中注入了能提高提高魔法融合能力和抗腐蚀性的秘银,最后用冷加工变形法铸造成形。然后他们在剑柄处部镶嵌了一颗顶级储能宝石。储能宝石完全镶嵌在剑柄内部,虽然外面看不见,却能最大化的提高宝石的威力。” “有了顶级储能宝石做基础,剩下的就好办了,七人当中一定有好几位拥有大魔法师等级的实力,第一位在冷加工变形法铸造成形时向剑身灌注了四级风元素,风元素的魔力完全抵消了精金的笨重,甚至使宝剑比一般的剑更加轻巧。第二位魔法师在镶嵌储能宝石后,又灌注了至少六级以上的火元素,所以剑身才闪耀出有熊熊燃烧的火光。而最后一位大魔法师一定是他们中最强的魔法师,他不仅用虚无系高级魔法很好的综合了前面几个魔法,而且又施加了一个光明守护和防护结界,保证这把剑不会被任何外力破坏。” “只是剑身核心中的加入秘银使这把剑的强度和韧性减弱了不少,但也幸亏有秘银才能使这三个魔法彼此毫不冲突的融合在一起,不然仅凭最后那个大魔法师的虚无系魔法估计也远远不够。” “有得就必有失,恐怕再高明的铸造师也无法打造出十全十美的兵器吧!”凌也好奇地伸手摸了摸依夫利特之剑说道。 “不过整个铸造过程最关键的却是不死鸟凤凰的血,他们一定找到了一个刚刚经历过新生的凤凰,并且成功的取得了它的血液,然后在以后的整个铸造过程中,巧妙地利用了凤凰血的魔力。不死鸟凤凰本身就是一个近乎依夫利特的存在,所以这把依夫利特之剑才会有如此耀眼的血一般的光芒。” “太精彩了,大师的分析一点也没有错,凤凰血正是这把剑最成功的地方。”纳南伦西点点头,赞叹道。 有了纳南伦西的肯定答复,休克那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可惜不能亲身试试宝剑的威力,真是太遗憾了。”阿图坐着把剑还给纳南伦西,惆怅地回答道。 “依夫利特之剑都有如此神奇的魔力,现在大师相信卡拉蒙奇大师并不是浪得虚名了吧。”纳南伦西把剑放回墙壁的洞穴,然后又拍了拍另外一处墙壁。 “到处都是机关,真是让人惊奇的地方。”莱娅惊奇地看着绳子从通道口降下来,她再也抑止不了自己不断增长的好奇心,偷偷摸了摸墙壁,对凌说道。 “所谓的依夫利特之剑,原来竟然运用了如此多的人力资源和宝物:大师的七弟子,三名大魔法师的魔力,魔法金属米斯理鲁提验出来的精金和精金同样珍贵的秘银,加上罕见的顶级储能宝石和凤凰的鲜血。这些资源只要能够取得任意一项,就能铸造出不凡的魔法兵器,把他们全部集中在一起,想不铸造出神兵也难啊!”法师休克把发呆中的矮人从地上一把拉起来,然后拍拍他的肩头叹道。 “可惜不能亲眼目睹雷神之锤,要是能看上一眼,哪怕一秒钟也好啊!”阿图叹口气,无比神往的说道。 “我们先出去吧,说不定我能帮助你实现这个愿望。”绳子已经放了下来,纳南伦西一边顺着绳子攀出密室一边说道。 轻身术的魔力持续时间还没有过去,四个人按照顺序,很快就从洞口爬出了密室,等到乔也爬出密室后,纳南伦西转动机关,洞口又慢慢的合了起来,一点也看不出地下还有那么一个复杂的装置。 “一点痕迹也没有,修建机关的人真是厉害。”卡特人莱娅跪在地下,想要找出关于机关的哪怕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可她找了老半天,连一条细微的裂痕也没有找到。 “我记得你刚才说过可以帮助我实现愿望,是真的吗?”矮人阿图一离开绳子,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当然可以,像大师这样的铸造高手,卡拉蒙奇大师和他的弟子们一定相当欢迎你的加入,只要大师愿意在卡拉蒙奇大师的府邸留下来,等到卡拉蒙奇大师回来后,他一定会很乐意和矮人大师交流学习。而且大师的府邸有完备的铸造室和材料,大师甚至可以在铸造室里面一显身手,也铸造出几样兵器让大师的弟子们学习学习。”那南伦西满脸堆笑道。 “卡拉蒙奇大师出远门了吗?”阿图有些担心的问道。 “大师到塔克西隆城主那里做客去了,相信很快就会回来,矮人大师不必太担心。”纳南伦西急忙解释道。 矮人的眼睛越来越亮了,雷神之锤对于矮人可不是一个普通的诱惑,只怕媚惑法术也不会比它更有效果。 “糟糕,那个家伙恐怕已经忘了自己的弱点了吧。”法师休克悄悄走到矮人背后,从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注意的角度狠狠掐了矮人一把。 “真是好可惜啊,我有急事不方便久留。”矮人的狂热的目光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出乎意料的拒绝了纳南伦西的邀请。 “可是……”纳南伦西一愣,矮人在一分钟以前还是那么的渴望能亲眼目睹雷神之锤,可眨眼功夫就拒绝了这个如此美妙的邀请,这个转变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本来欣喜的神情甚至变得着急起来。 “真是很可惜,如果不是有急事,我真想能亲眼瞧瞧雷神之锤。”法师休克也跟着回答道,“等我们事情完成了,一定马上来拜访卡拉蒙奇大师的府邸。” 此后的几分钟,纳南伦西使出了一个店掌柜所有的热情和手段想要挽留阿图一群人,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邀请,始终无法动摇休克一行人,筋疲力尽的他只得不甘心地放弃了这一想法。 “真是太遗憾了,不过我仍然要恭喜你们赢了这场赌赛,挑选你们满意的兵器和盔甲吧。”纳南伦西先把金币还给法师,接着吩咐半兽人战士炯取出四人暂存的东西交还给他们。 法师休克接过金币,又开始不厌其烦的一枚一枚数起来,把魔法师的尊严不知道抛到了哪个偏远的角落,只是他失望地发现金币并没能按照他的愿望变成二百零一枚或是二百零二枚。 “太好了,飞燕,你是我的了。”莱娅一溜烟跑出后厅。 经过矮人大师那锐利目光的审视和长达一个小时的反复挑选后,四个人终于挑选出了合适的装备:凌选择了一把混合有三级风元素的法师剑和一件镶嵌着一颗一级吸魔魔石的轻便皮甲。莱娅选择了匕首飞燕外加一打填充有二级精准魔法的飞刀和一件混合了风元素的硬皮甲。怀旧的矮人阿图本来不打算要任何东西,可法师休克说什么也不同意,硬是塞了一把混合有火元素的特制小号双刃战斧给他。 在最后,休克又命令矮人给莱娅和凌一人挑选了一把魔法弓箭和一大筒箭矢。当然,本着最好最贵的原则,所有的金属制品都是米斯理鲁制品。 然后,在所有人惊奇的目光注视下,他们大摇大摆,焕然一新的走出了雷神之锤大厅。 “欢迎再次光临雷神之锤,我们的邀请永远有效,期望着你们的早日到来。”纳南伦西向他们挥手告别道。 第五章合奏 在距离吟游诗人大会不到一周的日子里,雷神之锤迎来又送走了第九个看透依夫利特之剑的冒险者,面对种种诱惑,他们却拒绝了店掌柜纳南伦西的邀请。虽然基于之前的保密协定,依夫利特之剑作为一个秘密而存在着,其他人并不知道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但是,他们已经不可避免的即将卷入一场风波当中,他们未来的行程安排已经被自己亲手给改变了。 在那几个人走后,纳南伦西匆匆地从后门离开雷神之锤,他必须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向老板禀告才行。“那群冒险者似乎不简单啊!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把雷神之锤放在眼里,之后不仅通过了我们的种种考验,甚至连依夫利特之剑的考验也难不倒他们。不过,尽管我许下这许多丰厚的承诺,他们最终也选择了离开,难道这把剑真的不被他们放在眼里,或者是他们发现了什么破绽?” 纳南伦西在心中想着,四个人的一举一动他都牢牢的记在心里。他回忆了一遍,觉得他们应该没有发现什么破绽,“也许那老矮人的技艺真的达到了出神入化了境界了吧,这样的人才可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啊!” 休克等几个人兴高采烈的走在商业区大街上,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幕。他们在嘲弄着自己信息落后的同时不禁也庆幸着矮人终于不负众望大显神威,赢得了这一身上好的免费装备。 “不愧为矮人阿图大师啊,果然是威风凛凛,嘴巴一张就把那些东西批判得一钱不值,这一招我也得好好学学,准备以后备用呢。”诗人莱娅把玩着手中的宝贝匕首说道。 “决定了,就取名为竹剑好了。”见习魔法师凌苦思冥想了好大一阵子,终于给他的宝贝武器取了个听起来普普通通,而且词不达意的名字。 “竹剑?你还真会取名字啊,它有任何一点地方像竹吗?”莱娅嘲笑道,“或者是你认为它在你手里只能发挥出竹剑的威力?” “别以为你那匕首叫飞燕就真能白发百中,我看到了你手里恐怕改名为盲眼燕还贴切一些。”凌不甘示弱的回击道。 “你………” “恐怕两个人都差不多吧,你们也别争了,路上那一连串大大小小的战斗你们两个又何尝出过半分力气?”眼看两个人又要爆发一场口水战,矮人阿图急忙插嘴道。这两人一旦吵起来那可是没完没了,还是趁早赌上他们的嘴巴比较清静。 阿图的话正中两人的软肋,两人不服气地想要辩解,却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理由,只得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对了,我记得阿图大师不会任何魔法啊,他怎么能瞧出那些兵器的魔法属性呢?”不能享受吵架乐趣的诗人莱娅又把目标对准了本次的英雄人物阿图。这次兵器店之行,她心里已经憋了足足一箩筐问题想要问个明白。 “哦,这是个秘密!”矮人摸摸胡子,颇为严肃的回答。 “别听那遭老头子瞎扯,他只不过是矮人中的异类,碰巧得到了这种能力,恐怕他自己都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休克白了矮人一眼说道。 “什么异类?怎么异类了?只不过我和他们有那么一点不同而已。”矮人一下子握紧拳头,嚷嚷道,“我最讨厌那些自以为正统的家伙了。” “哦,真的吗?看来我们又多了一个共同点哦,我也讨厌那些一天到晚板着一张臭脸,就爱说教的老家伙呢。”莱娅拍拍手,一跳一跳地说道。 “对了,矮人阿图大师,本来我对于魔法兵器还有一点认知,可听了你那些谈论却越来越糊涂了,又是什么什么型,又是什么什么等级的,我完全摸不着头脑了,能不能在详细的给我们讲解一遍啊?”诗人莱娅小小的拍了拍马匹,又有些撒娇地抱怨道。 “就是,那些理论听起来简直让人昏头转向,什么也弄不明白。”凌在一旁附和道。 “这就复杂了,我有一套专门的阿图理论,可能要讲好几个小时,晚上我好好讲给你们听。”阿图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啊?”莱娅有些意外的惊呼起来,她摸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晚上可能不方便……” “还是让我来给你们解释吧,叫矮子来解释,只怕一个月你们也弄不明白。”休克对两人招招手,示意两人靠近一些道。 “根据我们魔法师简单又有效的理论,附加魔法在四级以下,持续时间在几年左右的通通为低级魔法兵器,也就是矮子说的附加有魔力的兵器。附加魔法在六级以下,持续时间为十年左右的兵器就归类为一般魔法兵器,附加魔法超过六级的兵器全部归类为宝物。”休克简简单单的说道,“至于什么类型,就不要去管它了。你们看这样是不是要清楚多了?” “恩,好像是这样。”莱娅点点头,回答道。 “你们那些粗糙简单的理论怎么能和我伟大又精致的理论相提并论呢?我的理论可是全大陆最完备,最系统的理论!”矮人不屑一顾地反驳道。 “好吧,难得今天心情愉快,我就把我的理论给你们透露一点。”他伦起斧头,在空中划了了漂亮的圆圈,豪气地说道。 “对了,你的理论这么先进,怎么不去会会卡拉蒙奇大师呢?说不定会让大师另眼相看呢?”莱娅急中生智,又问了一个问题吸引矮人的注意力。 “因为……”矮人脸色一变,默默把斧子插回腰间,支支吾吾地回避道。 “究竟为了什么,就说来听听嘛,阿图大师!”诗人抓住矮人的肩,摇来摇去道。 “因为……”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原因,但关乎到矮子的面子问题,我看你还是不要追问了吧。”休克难得有一次为阿图解围,他又担心地摸了摸他的包包,用充满忧虑地声音说道,“卷轴的魔力快失效了,我得赶快找到一家能寄存东西的银行才行。” “不如我们暂时分手怎么样?你去办你的急事,我也想好好在城中玩一会儿,还可以顺便完成托尼卡交待的事情。”莱娅愉快地说道,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好吧,反正各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我们就约定个碰头的时间好了。”休克点点头,前方不远就是中央广场,他已经看到矮人在东张西望地寻找中意的酒店了,“但愿他不会把新斧头当了换酒喝。”他有些无力地想。 ××××ד哇!好庞大的广场!”莱娅和凌站在广场的一侧,用充满崇敬的目光看着他们面前那巨大宽阔又华丽的广场。诗人莱娅更是兴奋得立即掏出了她的笛子,吹奏起她最喜爱的赞美歌谣。 “喂,莱娅,这里是广场呢。”凌推推莱娅,有些紧张地提醒道,可莱娅已经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到了她的笛子上,只顾忘我地吹奏着,理都不理身旁那紧张的魔法师。 “这个卡特诗人,真拿她没有办法。”凌无可奈何地想,有些尴尬的四处张望了一番。他这才惊奇的发现居然有许许多多的人都和莱娅一样在广场吹奏着,不光是卡特人,连许多素来以矜持高雅的精灵闻名的精灵也在这里旁若无人的用精灵语唱着古老的赞美歌曲,而在他们都身旁,都围着或多或少各个种族的冒险者,聆听着他们的表演。 “吟游诗人大会就是指这个吗?好吧,既然是诗人之都,就好好的表演一番吧!”年轻的魔法师没来由的一阵心绪涌动,他跟着取出一只竹笛,和着莱娅的旋律吹奏起来。 他们忘我尽情地吹奏着,借助音乐的魔力抒发着心中的感慨。不知不觉中,他们的身旁也围绕了一大圈的冒险者。 “好啊!” “再来一个!” 一曲终了,噼里啪啦的掌声热烈地响了起来。围观的冒险者们毫不吝啬地大声抛出他们的赞美之词,嚷嚷着要求他们继续表演下去。 “我,我。可是。”年轻的凌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受,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 “呆子?我不是教过你很多首曲子吗?别担心,跟着我吹就好了。”莱娅低声对凌说道,然后她向四周鞠了个躬,再次把笛子举到嘴边。 这次是一首轻快的小调,莱娅悠扬明快的旋律和着凌那若有若无的音线,就仿佛两个正在捉迷藏的孩童,竟有着令人想象不到的魔力,一曲过后,他们身旁响起了更加热烈的掌声。 接着,他们又不得不连续吹奏了好多首歌曲,直到见习魔法师凌再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后,围观的人群才轰然散去,“没有想到你学得还挺不错吗,看来下次表演很有必要拉你一起出场了。”莱娅数着意外收入的钱币,喜滋滋地说道。 “但是我又不是诗人,再说我只会那么几首曲子,而且你又……”凌愁眉苦脸的辩解道。 “没问题,我以后会很认真的教你。”莱娅一摆头,豪不在乎的说道,“就这么说定了,从明天开始我每天教你一首曲子。” “啊!?你不是说我又笨又懒又没有音乐细胞吗?你究竟有这个耐心吗?”年轻法师惊讶地长大嘴看着莱娅,像从不认识她一样。 “哼,看你神气的样子,以后别指望我会教你哪怕半首歌曲!”莱娅气得一跺脚,狠狠地咬牙说道。 “咦,那边老婆婆卖的东西似乎很有趣,我们过去看看吧。”还没走出几步路,卡特人莱娅立即发现了新的有趣玩意,急躁的她不等同伴答复,当先一溜烟小跑远远地跑开了。 “这个要命的丫头,当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啊!搞不好她都已经忘了要教我吹笛子的事情了。”凌摇摇头,远远地敲了敲广场正中央的巨大向日葵雕像后,无奈地跟在莱娅身后。 “你看这个银项链怎么样?还有这个心性坠子和这款虎眼石手链。”莱娅在老婆婆的小小摊位上全神贯注地东挑西选着,其专心的程度甚至不亚于刚才的表演,“咦,那个祖母绿耳坠和角落那猫型发金水晶坠子似乎也很不错的样子。”她双手不停的在摊位上指指点点地说道,一脸陶醉的样子。 “可是,你已经全身都戴满了这些玩意了啊,连备用的饰品都有好几套了吧。”年轻法师皱皱眉头,心头一紧苦恼地说道,“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吧,天都快黑了,我们……” “什么啊,我明明才有两套而已,而且上次冒险还弄丢了我最新爱的猫型发束。”在爱美这个方面,莱娅表现得和其他所有女人一样,“好哇,我想起来了,上次是因为你才害我把发束弄丢的,你还说过要赔我一个新的发束。” “可是不是已经了解了吗?”凌觉得自己的头脑不够用了,“这个……” “小伙子,难得你女朋友这么高兴,拿出点男子气概,大方一点啊!婆婆给你们算便宜一点怎么样。”一旁老婆婆笑眯眯地鼓动道。 “她是女朋友?”年轻魔法师闻言触电般站直身子,指着莱娅问道。 “可别不承认,你们的合奏我也听到了,那可真是精彩的表演呢,优雅宜人的旋律和隐隐约约的应答,一听就知道是你们是恋人啊。”婆婆笑呵呵的说道。 “不是这样的啊,因为我不怎么会吹奏,调子又老记不住,才会吹奏得断断续续的样子,怎么会有那种效果呢?”见习魔法师一愣,结结巴巴地辩解道,“难道我们的合作真的很精彩吗?”他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的确很精彩啊,我想你们一定练习很久了吧,是专程参加吟游诗人赛歌会的吗?”老婆婆点点头回答。 “不,不。”年轻法师慌忙摆摆手说道。他原本以为那些观众热情的鼓掌不过是塔克西隆人民的礼节,现在看来自己半桶水的表演技巧配合莱娅那纯熟的表演居然真的有着出奇不意的良好效果。 “怪不得观众们会给予如此热情的掌声和鼓励,平时一向坐不住的莱娅也会要求主动当我的家庭教师,原来竟是这样。”他恍然大悟地想。 “被婆婆说中了吧,婆婆可是塔克西隆有名的媒婆呢,我的面相可是相当灵验的哦。你们两个的相又清晰又直观,要不我现在给你们两人好好看上一看怎么样?……”老婆婆一边微笑着整理莱娅弄乱的摊子一边喋喋不休的说道,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个人的表情开始变得不对头起来。 “对不起,我有急事先走了。”老婆婆的话越来越直接,莱娅脸色一红,放下手中的手镯和坠子头也不回的快速跑开了。 “喂,等等啊,我一个人会迷路的。”凌急忙跟在她身后追去,焦急地呼喊道。 “真是一对害羞的恋人啊。”在他们身后,老婆婆总结似的感慨道。 第六章谣言四起 吟游诗人大会并不是一个官方的活动。在初期,吟游诗人大会不过是好奇心旺盛的卡特族彼此交换旅程见闻、新创造的诗歌以及各种绯闻的不定期大型聚会,由于卡特族诗人在打探消息和音乐方面的天分,他们的这种聚会逐渐吸引了相当多的精灵族吟游诗人参加,并最终发展成了这个全大陆吟游诗人界的盛会。 众所周知,卡特一族除了盛产吟游诗人,还盛产另一项闻名的职业,那就是令人随时提心吊胆的卡特族盗贼,两者既为一脉相传,倒也有相当的共同点。以至于在很多地方,卡特族吟游诗人就是半个盗贼的代名词,也难怪休克阿图等听说莱娅是卡特族诗人后会紧张的清理自己的口袋。 其结果便是吟游诗人大会也有半个盗贼大会的不雅外号。 关于吟游诗人大会,各个国家和城邦对此都是持又喜又怕的态度。一方面,他们可以在大会中得到数不清平时根本想象不到的机密消息,但另一方面,在大会中他们也会暴露出许多关于自己的秘密。由于卡特人没有自己的国家,各个国家也就默认了它的存在。在之后,每次大会即将到来之时,各个国家纷纷派出大量的间谍,既千方百计的打探消息又用尽各种手段对不利本国的消息加以混淆,并形成了大会的第三类主流人群--间谍,虽然人数不多,却绝对不容忽视。 而这,就正是年轻法师向往已久的事情。五年过去了,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在这次吟游诗人大会上得到消息线索:关于温诺斯、关于沃尔夫还有他的父母。 ×××太阳塔克西已经在几分钟前把自己整个藏在了迪玛山的后面,塔克西隆城的夜晚不久就会来临。 凌和莱娅站在中央广场的正中,静静的欣赏着塔克西隆的标志建筑--追日,一株巨大的向日葵。 追日建造于白银时代,当时的设计者们把它设计成了一个高达十米,顶部花盘有一家人的客厅那么大的庞大建筑。之后,他们又找来了各个领域最权威的专家和大师进行施工论证,这其中包括了矮人族、侏儒族、精灵族和其他许许多多的种族。 经过长达三年的施工期后,追日被建造为当时最精致和不可思议的雕塑。它不仅拥有矮人族赋予它的融合宏大精细为一体的外观,甚至拥有了精灵族魔法师赋予它的强大魔力--它会像真正的向日葵那样永远追随着太阳塔克西的足迹。 千年来,它已经成了塔克西隆城最重要的标志,其象征意义已经超过了塔克西隆城所有的其他建筑。 凌和莱娅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追日,时间的流逝已经不能影响他们一分一毫。不光是他们,所有第一次见到追日的人都是一副如痴如醉的样子,千年来,追日不知道征服了多少芸芸众生,也不知道有多少宏伟篇章和颂歌在这里诞生。 又过了许久,天色已经变得朦朦胧胧,莱娅才轻轻碰了碰凌的手臂,在追日的震撼下,她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的误会。 “我想,我又有了创作的灵感。”莱娅小声对凌道。 “要在这里吹奏吗?”凌环顾了一圈,四周仍然有不少的人在安静的瞻仰着追日,他脸色一变,问道。 “不。”莱娅有些无力的摇摇头,“可是我把握不了,我的水平还太肤浅。” “那留着以后慢慢思考吧,反正追日已经在脑子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不是吗?”说着,他很自然地握住了莱娅的手,温柔地说道。 这是他第一次在战斗和冒险以外的时候握住莱娅的手。 一阵温暖的热流从手掌传来,混合着一丝说不出的小小异样感觉,莱娅呆了呆,连忙缩回双手转身离去。虽然两人相处已久,可今天总有些怪怪的感觉,“难道是太过接近了吗?”她想。 “差点忘了,我们还得完成托尼卡的委托。”她慌忙说道。 “嗯。”凌回答,神情有些魂不守舍。他还没弄明白自己怎么会就这样握住了莱娅的双手,“难道是因为之前的合奏和老婆婆的影响吗?”他想。 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埋着头走了一小断路程,谁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凌抬头瞟了瞟莱娅,发现诗人似乎没有生气的意思,于是他鼓起勇气追上莱娅,大胆地问道:“我们要怎么做呢?总不能就这样冒冒失失的直接告诉人家吧?” “放心,这件事情容易得很。”莱娅停下脚步,粗略的望了望四周,然后她神秘地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 夜幕的塔克西隆中央广场比白天安静了许多,但依旧有许多人在这里散步闲逛和表演,而这其中卡特族占了绝大部分。难怪人们常说卡特族是夜猫子,真是形容得再恰当也不过了。 “晚上好,艺术家们。”莱娅走进一个全是卡特族人的小圈子,满脸春风的向众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她碰碰身旁的卡特族诗人,小声地问道:“我刚到这里,有什么新的有趣话题吗?” “话题可多了,说上一天恐怕也说不完,不知道小姐想知道什么呢?”那人见莱娅是女人,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回答。 “水晶公主的秘闻,银瓶公主新创作的曲子,或者是我新近才研究出来的一段大陆历史?……”那人一项接着一项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对了,怎么把它忘了!”那人猛的一拍脑袋,夸张的叹了一声。 “什么事情啊?看你这么大惊小怪的样子。”莱娅的好奇心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绝对不是我大惊小怪,这可是目前最具爆炸性的消息。”那人露出神秘的样子凑近莱娅,还用手半遮住嘴巴,小声的一字一顿地对莱娅道:“你知道吗?现在的联盟元老院首领,米斯兰德法师是一个大骗子。” “什么?”站在外围的凌吃了一惊,他猛地踏前几步,几乎是紧贴着那人的鼻子问道。 “别着急啊,等我慢慢告诉你们。”那人对凌的反应一点也不恼怒,反倒有些洋洋得意的样子,他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凌一眼,又看了看莱娅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 “究竟是怎么啦?”莱娅急切的问道。 “大概是一周以前,一位精灵族吟游诗人传出的这件消息。据那精灵讲,许多猎人和巡林客发现了魔兽的异常,他们肯定魔兽是受人驱使才对人类发起了大规模的攻击。”那人缓缓说道。 “那精灵真的这么说吗?”凌又是一惊,这不与托尼卡委托他们传出的消息一摸一样嘛。“可是这与米斯兰德有什么关系呢?”他问道。 “本来开始没有人相信这事情,但是在后来的两天中,又有五十多个来自不同地方的吟游诗人带来了这个消息,他们当中既有精灵,也有人类和卡特人,其中六名吟游诗人还持有森林联盟的确认信函。”那吟游诗人接着道。 “看来这确实是一件阴谋。”凌点点头,“不过我还是不明白米斯兰德为什么是大骗子。”他问道。 “着急什么啊,我还没有说完呢。”那人不悦地瞪了凌一眼,又道:“又过了一天传来了新的消息,这次是几个矮人族的吟游诗人传出来的消息,他们确认在一次无意的时候,偷听到米斯兰德和一个黑衣精灵的谈话,大意是米斯兰德修建通天塔是为了帮助自己获得魔法能量。再之后,又有十来个吟游诗人传出了类似的消息。” “不会吧!?”莱娅和凌一针,异口同声地问道。 “他已经是全大陆排名第一的魔法师了,再提高自己的魔力有必要吗?”凌马上反问道。 “也许是为了长生不老呢?这几年来,米斯兰德几乎没有在任何人前露过面,的确很令人怀疑啊,毕竟他也是个快要老死的人了,不是吗?”那人一耸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凌一眼道。 “矮人族的话应该比较可靠,再想想米斯兰德这几年的所作所为,亏我们这么信任他。”旁边一个高高壮壮的人族佣兵走过来愤愤地说道,“我呸,什么狗屁法师,魔法师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他把全部的力气和怒火都集中在一口浓痰上,远远的吐了出去。 “老大果然是吃尽了魔法师的苦头哇,好一副苦大仇深的架势。”又一个瘦瘦的人族佣兵走过来笑着道。 “不准为米斯兰德辩解,你自己都是一个法师,和米斯兰德是同样的垃圾狗屁。”老大恶声恶气地吼道。 “好好好,一切都听老大的。”那个魔法师嬉皮笑脸的回答。 “反正四天后联盟元老院长老会出来解释这一切。”魔法师一副看着办走着瞧的样子。 “放屁………” “X你奶奶…………” 几个人开始吵起来,旁边越来越多的人也跟着凑了进来,整个场面一面混乱。凌只觉得一阵头晕,有些沮丧地拖着莱娅退出了这个小圈子。 真是太离奇,太不可思议了。这个消息对凌产生的震撼力甚至远远超过了面对追日时的震撼,他一直景仰的老法师,划时代的联盟创造者,米斯兰德在他心里一直是睿智的象征。无论无何,他也不能接受这个消息。 “再多打探打探吧。”莱娅建议道。 “嗯。”凌沮丧的回答。 接着,两个人在中央广场又整整东打西探了一个多小时。 这下子,他们才惊觉到原来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情,并且越来越多的证据浮出了水面。凌粗略估算了一下,其结果更加让他抬不起头来。 现在米斯兰德法师的支持率已经从年前的9:1跌到了目前的3:7,审判米斯兰德法师,取消元老院甚至解散联盟的呼声变得越来越大,态度也越来越强硬。 更为糟糕的是,在这短短的一周时间里,又有十来个城邦宣布独立。本来就有些摇摇欲坠的联盟现在已经是犹如悬在一个头发丝上的鸡蛋,情况岌岌可危。 凌漫无目标的在中央广场穿梭着,脸色铁青。他已经放弃了原本打算寻找父母和沃尔夫的计划,疯狂地搜索着有关米斯兰德法师的所有传闻。 最后,在回旅馆的路上,他终于爆发了。 “谣言,所有的一切都是谣言!!我绝对不会相信米斯兰德法师会是他们说的那样,绝对不会!!”凌打心眼里拒绝接受这个消息,他摇晃着脑袋,双手奋力地在空气中摔打,似乎想要击碎什么。 “米斯兰德法师组成了联盟,大力缩减军队,在他组成十月联盟的这66年中,联盟无论是经济还是其他方面都取得了可谓巨大的进步。之后平民学校的建立,更是一项了不起的创造,其背后的象征意义甚至超过了学校本身产生的价值……”他滔滔不绝的,一项一项的论述道。 “不过,其他人说得也很有道理啊。托尼卡的分析,现在吟游诗人们带来的消息,这么多证据摆在我们眼前,怎么能视而不见呢?”莱娅也怒气冲冲的反驳道。本来她身为一个卡特人,对联盟或是米斯兰德从来都是持一种无所谓的漠视态度,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要发泄一番。 凌也有些气急败坏,他冲着莱娅说道:““不会的,卡特人的话怎么能相信呢?这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 “卡特人怎么了?卡特人不会像你们人类那样,表面上是一个慈祥老人,谦和君子,背地里却是一个耍尽手段,无恶不作的卑劣小人。”莱娅也暴怒了,她跳起来,几乎是指着凌的鼻子尖声骂道。 “白痴,傻瓜……” “下流,无耻……” 两个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肯示弱,各种恶毒难听的语言犹如洪水般滔滔汹涌奔流。 “喂,你们两个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吵起来了啊?”一个慈祥的声音传来,声音的主人竟是之前卖首饰的老婆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能都听得清清楚楚,“小伙子,对女朋友得温柔一点,要有点风度啊。” 两个人诧异的抬起头,老婆婆却又已经驻着拐杖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在他身旁,是一个驻着拐杖的老头子,两人彼此搀扶着,蹒跚地渐渐走远了。 “做了六年的魔法师,又被困了那么久,居然一点长进也没有,真是该死。”凌冷静下来,在肚子里暗暗骂了自己几句,然后他决定对莱娅道歉:“对不起,我太急躁了……” 莱娅却理都不理他,只管自顾自地走着,看来还在生气。 “真的对不起……” “哼。”这次莱娅干脆远远的躲来了。 “……” “刚才那老婆婆好像提到过吟游诗人的赛歌会,我可以帮你做点什么吗?”凌灵机一动,试探性的问道。 “算了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的合奏最多也就只能被评为还不错而已,想要凭竹笛这种简陋的乐器赛歌会那种大型场合取胜,简直就是痴人做梦。”莱娅白了凌一眼,讥讽道。 “还好。”年轻法师拍拍胸口,轻生嘀咕道。 “别以为我会原谅你!”凌的小动作可瞒不过莱娅那锐利的眼神,她冲着凌喊道。 “啊?……” 法师那夸张的失望表情差点就逗笑了莱娅,不过她只是翘了翘嘴角,忍着不让自己露出半点笑意,然后她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说道:“除非你能告诉我一件事情。” “糟糕,不知道这小丫头又要打探什么隐私,我的秘密几乎都快被她挖得一干二净了。也不知道是哪一个神祗创造了这么一个种族,还真是不负责任的家伙。”他觉得头又开始痛了,可是想一想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年轻法师只得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你自从听道米斯兰德法师的消息后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点魔法师的样子也没有了。我很好奇,米斯兰德法师到底是你什么人?是你亲戚吗?”莱娅调皮的一笑,眨眨眼睛问道。 “米斯兰德法师是我……,你!……”凌说着说着,越发感觉有些不对劲,突然间,他一下醒悟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疼死我了。”莱娅早就忍不住了,双手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第七章法师试炼 旅馆房间中,只有凌和休克两人。 吟游诗人莱娅在另一间房间,试图要把白天的灵感付诸成乐谱。至于矮人阿图,休克猜测他恐怕已经醉得人事不醒,正像一团软泥瘫倒在某个酒馆的不起眼角落。 “事情的全部过程就是这样。”凌说完,走到房间的窗户前边,双手握住窗璜,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在魔法师协会也听到他们在谈论这件事情,幸好魔法师们大都站在米斯兰德法师这面。”休克走到凌身旁,轻轻拍了拍凌的肩头,对年轻法师表示宽慰的道:“放心吧,再过几天就是吟游诗人大会,一切都将水落石出的。” “但愿如此。”年轻人看着夜空回答道。每当他感到心里烦闷的时候,他都会入神的仰望星空,他深信在深邃美丽的夜空能找到自己需要的答案,他喜欢这样。 中秋,塔克西隆城的夜空是如此的美丽。 明亮而皎洁的索瑞林高挂在天空,看长去是那么的圆那么的大。再也没有哪一个时刻能比现在更接近它了,凌甚至能看清楚它上面有一块不规则的细微黑斑。不过,他觉得黑斑一点也没有影响到索瑞林的美丽,反倒给了他无穷的想象空间。似乎,那就像某人笑起来的脸庞。 在西方,七颗闪亮的星星彼此堆砌在一起,下层四颗,上层三颗,排列得规规矩矩。在它们的旁边,另有两个更明亮的星星在闪耀着迷人的冷光,再等五十多天,两颗星星将会排在三颗星的更上面,那就是星空中难得一见的九星砌塔。 “明天我们去法师塔,过了这么久,相信通过那简单的小小试验应该不成问题吧。”休克回到床前坐下,端起茶杯小小的泯了一口。 “嗯。”见习法师随口答道,仍旧痴迷地欣赏着星星的美丽。这件事休克反反复复都提过好几次了,他已经不再有最初的那种兴奋心情。 “坐到我旁边来,我准备教你一些以前没有告诉你的魔法知识。”休克放下茶杯说道。 “哦。”年轻法师的注意力一下子从索瑞林转移到休克身上,他把凳子搬到床前尽量靠近休克的地方坐了下来。 “你当了六年见习魔法师,也修炼了六年魔法力,可你知道魔法师需要锻炼的另外一种魔法能力吗?”休克看着凌的眼睛问道。那是一种极度渴求知识的眼神,每次老法师看到这种眼神都会觉得一种欣慰。 “是聚集魔法元素的纯净性吧?”凌回答道,语气并不是很确定。在菲因城学校的最后几天,他曾在图书馆读到过相关的书籍。可惜那时候休克已经离开了菲因城,后来又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故,所以他一直没有向休克证实。 “答得不错,聚集魔法元素的纯净性我们通常简称魔力。知道怎么提高魔力吗?”休克补充一句后问道。 “通过长期修炼,或经常使用同一总魔法就行了吧。”凌想了想,回答道。 “说得不错,但并不完全。”休克轻轻点点头。老实说,他对眼前的学生还是比较满意。聪明而且爱学习,虽说偶尔冥想时注意力不会很集中,但这并不是什么大的缺点。 “你知道专精魔法师吗?”休克又问道。 “专精法师?是专门研究某一种魔法的法师吗?”凌反问道,显然他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 “施展魔法需要聚集魔法元素,魔法元素平时呈中性存在,可支持所有的十二系魔法,不过那只能发挥出魔法最基本的威力。但是如果在冥想的时候把中性魔法元素转变为火属性魔法元素,用纯净的火元素施展火系魔法,那将获得远远超越他本身等级的巨大威力。那些专精法师就是魔法师中的一些极端份子,他们为了获得某一单类别魔法的强大威力,甚至不惜放弃其他所有的别系魔法。”休克说道。 “究竟能强到哪种地步呢?”凌有些好奇。 “很难猜测啊!到目前为止我所知道的是还没有人能完全把中立的魔法元素转变为纯净的单一魔法元素,我们能做的,只是尽量让魔法元素变得纯正一点。”休克摇摇头回答。 “为什么要放弃其他所有魔法呢,难道它们彼此有冲突吗?”凌接着问道。 “十二种魔法元素中,召唤系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它不属于我们现在讨论的范畴。其中光明与黑暗两系又是绝对的对立,它不可能被同一个魔法师所掌握。剩下的九种魔法元素除了虚无、变幻两系,火与冰、风与土、生命、灵魂与腐朽这七种魔法元素彼此相对对立,你熟悉了一种魔法元素,又会对另一种对立的魔法元素产生排斥,这就是矛盾的所在。”休克又说道。 凌看着休克,静静的听着,等待老师接着往下说。 “虽然同时使用这十二系魔法也能缓慢提高魔力,不过这将是一个痛苦又漫长的过程。所以,我们通常会放弃一些魔法,比如我记忆魔法的重点就只是生命,空气和光明三系魔法。” “老师是想告诉我,我现在得决定自己应该学习某几系魔法吗?”凌开始有些明白了。 “魔法力决定魔法师能施展魔法的等级和多寡,而魔力则决定魔法师施展魔法的威力。和十二系魔法类似,这两者也有相互矛盾的时候。六年前,你才刚刚接触魔法,我担心太早告诉你这个会影响到你魔法力的锻炼,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担心的必要了。”休克说道。 “你现在还能施展魔法么?”休克一边说一边站起来道。 “我能无限次施展护体凝霜魔法。”凌站起身子有些自豪的点头道,他很明白老师的习惯。 “我猜得一点也没有错。”老法师笑笑道,“记住,在聚集魔法力的时候同时想象着把所有的魔法因子都转变为冰属性,然后再释放这个魔法。” “想象……把魔法因子具体化……再想……转变……”年轻法师闭上眼睛,努力的想着着,老法师休克则在一旁引导。 “无所不在的水之元素啊,聚集起来挡住烈火的燃烧吧--护体凝霜。”花费了比平时长两倍的时间后,年轻人开始吟唱魔法咒文,施展出这个一级冰系魔法。 “成功了!”年轻法师睁开眼睛,面带喜色,他明显感觉到身体比以前要凉爽一些,正当他要欢喜地向老师汇报时,一个火球从休克手中迎面砸来。 “哇!”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他大叫一声,几乎什么也来不及想。火球在他胸口炸开,打了个结结实实。 “咦?怎么没有感觉到热气呢。”他低头看了看胸口,新衣服好好的,半点被火烧过的痕迹也没有。 “不错,你果然有修习冰魔法的天分。”休克围着他转了一圈,点点头称赞道。 “可能是我平时使用得太频繁吧。”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当然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每天都用护体凝霜魔法来防止蚊虫的叮咬实在不是一个值得提起的理由。 “想象只是一种手段,其中的内在奥妙只能靠你自己去慢慢体会。开始的时候聚集魔法力可能会久一点,不过熟悉以后就和平时没有什么差别。”休克坐下来,对他挥挥手道,“我累了,剩下的你自己慢慢体会。” “好吧,晚安。”凌把凳子搬回原处后转身离去。 “不要太晚,记得明天还得通过巫师试验。”休克有些担心的提醒道。 ※※※※ 休克的担心果然没错,当他一看到凌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就知道他昨天晚上肯定没有睡好。不过,年轻法师的自我感觉倒很不错,除了偶尔打几个呵欠,并没有太困的感觉。 毕竟是一次重要的试验啊!他几乎是天色刚亮都醒过来了,并且再也睡不着。通过了这次试验,也许又能记忆不少魔法吧。窝囊了整整六年,扬眉吐气的时刻眼看就要到了。“等着瞧吧,阿图、休克、西恩、泰安休斯还有那无能的卡特族小丫头!”他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心情异常的激动。 魔法塔作为恩诺拉斯最核心的象征,果然不是一般的恢宏和高大。即使在繁华的塔克西隆城,也没有任何建筑能档住它挺拔的身躯,就连追日和塔克西隆王宫也无法和它在高度上一争上下,它是当之无愧的王者,任何人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一抬头,就能很清楚的看到它们。哪怕是在夜里,双塔塔顶的标志物光明之球和变幻之球发射出的绚烂光芒也一样能吸引人们的注意。 凌和莱娅就被它们的光芒吸引过,他脑子里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光明之球发出的纯白光芒和变幻之球发出的七彩荧光。若不是休克在路上碰到了他们,他和莱娅绝对会跑到塔下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法师塔,心里也早有准备,可当凌真正来到光明之塔下的时候,还是免不了再次被深深的震撼一番,看着魔法塔,他不得对当年建造它们的工人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也许是光明魔法的局限性,魔法塔内并没有几个前来记忆魔法的魔法师,只有少数魔法师冲着魔法塔里面的传送魔法阵而来,启动传送魔法阵需要使用者至少有大法师的水平,所以使用它的人才会寥寥无几。 “我们是来进行巫师试验的,这是已经办好的手续。”休克掏出一个金属卡片递给接待台前的年轻魔法师。 “安格鲁大法师已经在测试室等着你们了,两位跟我来。”年轻法师检查过卡片后说道。 “不用了,我知道该怎么走。”休克摆摆手,“想当初,我也在这里当了三年的接待啊。”他感叹道。 测试室在法师塔第二层,两人转了几个拐,登上一层古旧的石楼梯,又转了一个大圈,才来到测试室门口。 “好啊,安格鲁大法师。”休克推开一扇雕刻着精巧花纹的木门,只见老友正在专心的看一本红色封皮的书籍。 “等你好有一会儿啦,旁边这年轻人就是你的徒弟吧?”白袍法师合上书籍,抬头说道。 “您好,安格鲁大法师。”凌向安格鲁鞠了一躬道。 “很好,很好。”安德鲁笑了笑,“准备好测试了吗?” “难道就在这里测试?”见习法师有些疑惑了。这房间太小,无论无何也不可能在这里进行战斗吧。 “休克没有告诉你吗,你还是老样子,总是爱卖弄神秘。”安格鲁看出了见习法师的困惑,他摸摸自己的胡须对老友说道。 “至少我告诉过他测试很简单啊,再说保留一点神秘感不是很好吗?”休克强词夺理地辩解。 “看见桌子上的水晶球了吗?那是测试魔力的感知之球,它会根据魔力的多寡而发出不同的颜色。你只要把手放到他上面,集中精神把全身的魔力都集中到水晶球上,如果能让水晶球变色三次,就算通过了巫师试验。”安德鲁指着几步之外的红木桌子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我起初还以为需要和一些怪物战斗,又或者需要考验意志力之类的呢。”凌摸摸后脑勺,有些不太好意思。 “的确很简单,不过也很有效,如果测试者没有相应的实力,是绝对不会通过试验的。”安格鲁补充了一句,然后命令道,“我们开始吧,只站在门口可无法完成测试。” 感知之球通体乳白,只有一个人的拳头大小,比起订立契约的白水晶努那瑞克和黑水晶冥努休斯可说小了太多。凌深深吸了口气,轻轻的把感知之球握在手心,然后他开始聚集魔力。 在年轻法师冥想的刹那,感知球马上就发出了微微的淡黄光芒,这算是第一次变色。 紧接着,感知球又由淡黄色变成了土黄色,过了两次脉搏跳动的时间后由变成了金黄色,这是第三次变色,见习法师通过了巫师试验。 “不要停下来,专心冥想,冲刺自己的极限。”休克连忙命令道。 又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金黄色逐渐变成了橘红色,这表示着年轻人已经能学习三级高等魔法。 “已经是极限了吗?”休克轻声叹道,感知球的光芒已经有半分钟没有变化了,“就这样……”他正要劝凌放弃时,却发现徒弟已经闭上了眼睛。 “看来他还不愿意放弃呢,真不愧是你教出来的徒弟!”安格鲁有些赞许的说道。 “都过了十来年了,你需要的宝物究竟找到了吗?”安格鲁接着问道。 “托你的福,总算找到了一部分。我打算再找一段时间,如果没有新的线索就不再等待。”休克双眼紧紧注视着感知球,随口回答道。 “真的不再等了吗?生命试验可是很危险的啊。”安格鲁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已经没有时间再磨蹭下去了,不管怎么样,我总得试一试。”休克的语气也认真了许多。 “休克,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啊。唉!我是已经放弃了。”安格鲁叹了口气,怔怔地看着感知之球,感知球正发出桔红色的光芒,美丽万分。 “听说你很有可能被选为下一届光明之塔的主人,这也不是很好吗?”休克看出了老友心中的遗憾,轻声宽慰道。 同休克一样,通过生命试验,进驻大法师之塔学习魔法也是安格鲁从小的心愿。可生命试验实在是太残酷了,能通过他的大法师几乎寥寥无几,其余的大法师们无一例外全部在试验中丧失了自己的生命。 “说起来,这法师塔主人。”安格鲁颓然道。 “水晶又变色了,你徒弟还不错啊。”他改变了话题。 感知水晶已经变成了粉红色,这是感知水晶的第五次变色,也意味着凌具有了记忆四级魔法的能力。 此刻,年轻人似乎也感到了自己的魔力极限,他睁开眼睛,松开紧握的右手,整个人显得非常疲惫,似乎马上就会昏倒在沙发上,他为了测试自己的魔力极限,体力已经几乎消耗殆尽,“水晶变色了吗?”他虚弱地问道,声音小得接近听不见的边缘。 “变成了粉红色。”休克回答。 “你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去就来。”安格鲁站起来说道。 “风之元素啊,请你吹走所有的疲惫吧--浸沐春风。”休克念起咒文。 “多谢老师。”在魔法的帮助下,年轻人恢复了部分体力,他稍稍坐正身体,虽然仍旧很虚弱,却掩盖不了他满脸幸福的表情。 “我成功了。”他在心里感叹着。 第八章选择 “想不到你这几年的进步居然如此神速,才短短五年时间,就达到了记忆四级魔法的水平。”休克有些感慨的说道,“想当初,我可是用了整整十二年才能记忆四级魔法。”他说着,语气透露着一丝丝的遗憾。 “我也没有想到啊,起初以为自己不过有着记忆三级高级魔法的实力,没想到……”凌快乐地说道,虽然他知道应该稍稍克制自己,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过兴奋或者是太过自我膨胀,可他实在是太高兴了,就连谦虚的话都透出一股骄傲的味道。 “真是因祸得福的典型啊,若不是你被困五年中整天无所事事只好用冥想打发时间,相信也不会这么快就能记忆四级魔法。这样说来,你还得感谢把你击落到山崖的人呢。”休克说道。 “是啊,那五年时间我除了找食物,就只剩下睡觉和冥想两件时间而已。算起来,那时候每天的冥想时间几乎都在十二个小时以上,不像现在,连四个小时的冥想时间都很难保证。”凌点点头,他回忆起过去五年的时光,不得不承认休克的话。 “根据感知球的光芒看来,你现在的魔力已经有了魔法学院中普通毕业生的水平,总算可以在以后的冒险中派上一点用场了。”休克好似送了口气般说道。 休克最后一句话说得年轻法师很不好意思,他低下头尴尬的笑笑,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没想到巫师试验就这样通过了,四级魔法,真让人期待啊!”凌回味着,试图要把这转折性的一幕牢牢记住。末了,他抬起头感叹道。 “差点忘了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情,你现在最多只能记忆四级初级魔法,可千万不要不小心记忆了四级高等魔法。”休克似乎想起了,语气突然变得相当严厉。 “不是魔力不够就不能记忆高等级魔法吗?怎么会记忆错呢?”年轻法师又疑惑了,他坐正身子,看着休克问道。 “那又是一段我以前认为不必要告诉你的知识。”休克回答。 “记得我以前告诉过你魔法分为七级,其中三至七级魔法又分为初级和高级吗?但是,我有一点没有告诉你,那就是三至七级魔法的初、高级状态是魔法师们在漫长的实践中人工划分的,它们不是魔法的自然等级,所以我们并没有独立与之对应的咒文之石。所有的咒文之石只有一至七级七种等级,也就是说,你将要记忆的咒文之石中同时也储存了四级高等魔法。”休克说道。 “既然大自然并没有划分初高级魔法,魔法师们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年轻法师更加疑惑了。 “不是多此一举,这可是用无数经验教训换来的啊!”休克的表情和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最初,魔法师们明明通过魔力检测发觉自己已经可以记忆某一等级魔法,但他们记忆的时候却总是会出现失败昏迷甚至更严重的事情。经过调查,他们发现很多时候都是因为记忆同等级魔法中威力比较大的魔法而造成的。后来他们发现,在相同等级的魔法中有一些威力明显大上许多的法术对记忆者的要求要高上许多,但它们又远远没有记忆下一等级魔法的要求那么高。后来魔法师协会对三至七级魔法根据它们的威力重新划分了等级,这就是初级魔法和高级魔法的来历。”休克长篇大论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么究竟有什么可怕的后果呢?”关于魔法方面,年轻法师充分发挥出了和诗人莱娅不相上下的好奇精神。 “休克你又对学生保密了什么吗?你可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安格鲁抱着一个盒子,拄着一根拐杖走了进来,“最简单的后果就是记忆失败,稍微严重一点的话,记忆者可能会因为精神消耗过多而昏厥,更甚者会严重影响魔法师以后的修炼。” “学习还是循序渐进比较妥当。”休克作出总结陈词,“记忆魔法也是一样。” “盒子里面是标志着魔法师身份的法师袍和法师证书,请妥善保管。”安格鲁把盒子递给凌道。 “这根拐杖还不错嘛,反正我原来的拐杖也快坏掉了,不如就把他给我吧。”休克从安格鲁手中拿过法师杖,仔细的瞧了半天,满意的说道。 “你这老头,连徒弟的纪念品也要抢,真是无药可救。”安格鲁摇着头说道,看来休克也没有少占他的便宜。 凌打开盒子,只见一个精美小巧的金色证书紧紧的躺在洁白的羊绒魔法披风上面。面对这些,他只觉得鼻子一酸,心里说不出的激动。他尽全力克制住自己的激动兴奋心情,身躯却仍然微微颤抖。 “要镇静,要镇静!”他不断对自己说,深深的吸了口气后,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拿起证书,轻轻的翻开了它。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微微发亮的巨大印章,它几乎占据了证书的一半。 “那是现任塔主的魔法印记,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消失。”安格鲁解释道。 “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我有事情得先走一步,记忆魔法的事情就拜托你了,金币回头在补给你。”休克站起来准备离开。 “喂,可是你上次还欠……”安格鲁慌忙说道。 “好啦好啦,这次一并还给你,反正你也不是没有钱,就委屈一下先垫着吧。”休克拿起拐杖,又顺手抱起装有魔法袍的盒子,“既然是我出的金币,自然东西都归我所有。”他理所当然的对凌说道,“再说,反正你也用不上这些东西。” “你师父还真不是一般的吝啬。”安格鲁惊叹道。 “记得绝对不可以记忆四级高等魔法!”他最后叮嘱了一句。 两人把休克送出法师塔后,他看着休克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多年不见的老友仍旧那么有活力,一点也不像五十多岁的老人,倒是自己整天呆在这光明之塔中,仿佛忙不完的工作和会议几乎已经把自己的青春活力和对魔法的热情消磨殆尽,如果说让他选择自己最讨厌的地方,那绝对非光明之塔不可。可是,自己又能到哪里去呢?像休克那样四处漂泊吗?不,那简直比呆在法师塔更加荒谬。“如果当初光明之塔建造在偏僻危险的大山深泽就好了。”他又重重地叹口气,收回飘远的思绪。 “请给我一份魔法说明手册。”安格鲁走到接待台,问接待处的见习法师取了一本薄薄的手册,然后他把手册递给凌道,“这里面记载着十二座法师塔咒文之石中所包括的所有魔法,你先看看,挑选出想学的魔法告诉我,我会帮你安排妥当。” “谢谢。”凌接过手册很有礼貌的回答道。 “跟我来,我带你到我的卧室休息一会儿。很久没有客人来了,说不定我们还能好好聊聊。”安格鲁微笑道。 凌跟在安格鲁后面,边走边翻开安格鲁才递给他的手册,只见薄薄的手册密密麻麻写满了魔法的名字,不仅按照它们所属的法师塔和等级进行了归类,而且还简要的记载了相应的用途。“这根本就是一部魔法百科全书啊!”他不由得惊呼起来。 “这本手册真是太方便了!它是光明之塔独有的吗?”年轻法师问道。 “应该说是塔克西隆所独有的吧。”安格鲁边走边回答。 “可是,为什么这么方便的东西不到处推广呢?比如在每个法师塔都准备一些不是很好吗?”凌记起在寒冰之塔时的情景,比较现在这种有选择的记忆,他只觉得当时那种盲目的选择几乎可算是瞎闯乱撞。 “其他法师塔也有啊。”安德鲁有些奇怪,不过转眼间他就明白了过来,“一定是你师父又没有告诉你吧,那个老家伙。”他骂了休克一句。 “不过休克不告诉你也很正常,反正这手册只有在塔克西隆才能派上用场啊。”安德鲁看出了年轻法师的不满,接着补充道。 “那又是为什么呢?”年轻法师问道。 “因为只有塔克西隆的微型记忆石是最齐全的,只有在这里魔法师们才能找到所有的一、二级魔法,如果是在其他法师塔,只不过是徒然看看解眼馋罢了。而且据我所知,休克在一年前才成功的记忆了五级高等魔法,并晋升为大法师。同样的,在此之前他也没有能力使用法师塔内的传送魔法阵帮助你。”安格鲁回答。 “原来是这样啊。”年轻法师点点头表示理解。 “放心吧,休克在大事情上可是很认真的,他追求生命试验的热情和毅力就连我也远远不如。”安德鲁在一扇简陋的木门前停下来,接着他念出一段咒语,然后推开木门道,“再说,哪里有老师会亏待自己的学生呢?” “老师他一直在追求生命试验……”年轻法师有些吃惊的问道,听了安格鲁的话,他觉得自己对老师的了解还远远不够。休克把自己引进了魔法的大门,可他又总是不肯告诉自己太多的魔法知识;他做什么事情都要讲究回报,斤斤计较又爱倚老卖老,可这样一个性格糟糕透顶的老头却一直在努力追求着生命试验,“他究竟是一个什么人呢?”年轻法师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赶快进来,别站在门口发呆。”安德鲁冲年轻法师说。 “我想问问生命试验……”凌回过神来,他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问道。 “别管这些,我的时间有限,还有许多事情在等着我处理。”安格鲁粗暴的打断了他的问话,看来白袍法师并不愿意过多的谈论这件事情,“你先选择需要的魔法,听着,若我观察无误,你现在应该能记忆六个一级、四个二级、三个三级和一个四级初等魔法,好好想想吧,这可是关系到你自己的大事情。”他干脆走出卧室。 “一级魔法:灵光术、光明之球、护体凝霜、生命回复、魔法印记、法师之手、制造食物、制造水……二级魔法:护体石肤、油腻术、火球术、冰刺术……”凌仔细地阅读起魔法手册,手册上记载的魔法数量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他压根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魔法,就像他刚刚才看到的魔法“腹语术”和“魔石术”,而后者在手册上是这样记载的:可变出三个小石头,投掷并造成伤害。 “天啊,地上的石头难道还不够多吗?”他惊叹着,又继续往后看,“穿墙术、隐型术、霹雳闪电、制造魔法卷轴、占卜术、定身术、火墙术……”魔法的等级越来越高、威力也越来越大,他反复看着那些魔法,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只觉得自己的未来前所未有的真实,“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我会把这些魔法变成我自己的魔法。”他在心里默默的发誓道。 “选定魔法了吗?”过了一阵,大法师安格鲁推开门,当先问道。 “差不多选好了。”凌回答,“不过我有些不明白,这本手册在好几处都写着‘用智慧作战’,可魔法师们不是一直都在用智慧作战吗?” “哦,你能注意到这个?”安格鲁眼睛一亮,走到凌身边问道:“不如你先告诉我,你究竟选定了哪些魔法。” “一级魔法:推移术、魔绳术、制造水、制造粮食,二级魔法:油腻术和轻身术,三级魔法:制造卷轴、霹雳闪电和高级幻影,四级魔法暂时还没有想好,不过……”凌一边回答一边偷偷的瞧着安格鲁的眼色,生怕白袍法师把自己辛辛苦苦挑选出来的魔法给全盘否决掉。 “够了够了。”安格鲁打断凌的回答,脸上满是赞许的笑容,“看来你早就领悟到了用智慧作战。” “可是这不是很平常吗?”凌问道。 “唉,如果是在十多年前,这的确很正常。”安格鲁叹口气,说道,“可是现在的年轻魔法师们,已经不会记忆诸如推移术这样的辅助魔法了,如果让他们选择,它们多半会全部选择火球术、冰弹术、硫酸术等攻击型魔法了。” “这样岂不是太单调了,而且也缺少辅助和配合。”凌有些不理解。 “还不都是那些速成型的魔法学院大力兴建以后造成的,再加上那些从来都是以自我为中心,不知道团队精神为何物贵族学生,不变成这个样子到是让人奇怪了。”安格鲁有些愤慨的说着,左手大力的一拍,把桌子上的茶溅出了不少。 “原来是这样,老师也常常说现在的学校里面培养不出好人才来。”凌说道。 “是啊,虽然他们可以用卷轴暂时弥补一些问题,可是一些深入骨髓里面的思想已经无法改变了。”安格鲁用肯定的语气宣布道。 “对了,制造水和制造粮食这两种魔法虽然也有用,但是用眩目术、眩晕术或者魔力神眼等魔法代替不是更好吗?”安格鲁决定不再谈论那些没有用的家伙,他转头问凌道。 “因为一段惨痛的经历。”凌淡淡的回答,其实从看到魔法手册的第一眼起,他就选定了四个绝对要记忆的魔法:制造水、制造粮食、轻身术和制造卷轴。那件事情的影响太深刻了,每当他想起那段痛不欲生的经历,他就会浑身颤抖。 “我先帮你准备微型记忆魔石记忆一、二级魔法。”安格鲁见凌不想说出详细的经历,他也无意追问。“三级以上的魔法必须用法师塔内的传送魔法阵进行传送,也就是说至少得进行四次传送。现在正是魔法学院学生毕业的时间,但愿其他法师塔不会很拥挤吧,休克还真是会给我添麻烦啊。”安格鲁摇着头抱怨道。 “真是对不起。”凌慌忙道歉道。 “没什么,三级魔法选择了制造卷轴。看来你也是个贫穷的魔法师啊,或者是想早些赚钱还债吗?”安格鲁笑笑,又离开了房间。 “四级魔法,我究竟选择什么好呢?”凌翻开魔法手册,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第九章维伦丝的报复 卡特人最初的发源地,塔克西隆城附近的文莱小镇。 “也许快要下雨了吧,即使是号称春日城,也还是无法抗拒自然的意志啊。”卡特族吟游诗人笛伦斯看了看天空,天空乌云密布,黑压压的盖住了整个苍穹。他收起珍视的曼陀宁,稍稍活动了一下有些酸楚的胳膊,决定结束今天的工作。 “打扰一下,请问……”刚走出几步路,一个陌生的精灵族女子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麻烦又来了。”他有些恼火地转过头,正打算大声说出不知道三个字,旁边却响起了更加宏亮和充满惊喜的叫喊声,“哈,笛伦斯,竟然是你。好久不见啦!” 他看了看精灵旁边的男子,一个人名刹那间浮现在他脑海中。“温诺斯!?”他诧异地说道,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和惊喜的表情。 “亏你还认得我啊。我给你介绍一下。”温诺斯说着,跟着就是一拳,打得笛伦斯呲牙咧嘴。 ※※※※ “你怎么有兴趣到文莱了,哦,你们是想参加吟游诗人大会吗?”笛伦斯走在温诺斯左边,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去塔克西隆找过你,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温诺斯没有回答笛伦斯,他看来有些兴奋。 “很多人都搬到文莱和西朗镇啦,现在塔克西隆越来越不适合我们一族居住了。”笛伦斯眼中闪过一丝黯淡的神色。 “怪不得街上到处都是卡特族人,比上次吟游诗人大会的人要多多了,害得我们一路上都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温诺斯点点头,“特别是某个可怜人。” “我可怜的钱包,如果被我逮住他的话,我绝对揍得他比猪头还要丑陋。”沃尔夫咬着牙,紧握的拳头在空中狠狠地比划了几下,带起一阵风声。两天前,他的钱包终于抛弃了它的常年徘徊在赤贫边缘的主人。虽然他的钱包其实没有几个铜板,不过这两天他一想起这件事仍旧会觉得火冒三丈。 “那可不容易哦,文莱盗贼的技巧可不是其他任何地方的盗贼能够比得了的。就连我这个长期生活在这里的人,一不小心都会被他们顺手牵羊呢。”笛伦斯一本正经的说道。 “……” “这几天我们听到了不少关于米斯兰德法师的传闻,甚至听说长期以来一直在文莱举办的吟游诗人大会也将改在塔克西隆举行,这些消息究竟可靠吗?你一直在银竖琴联盟工作,我想你知道的应该比一般人要多些吧。”温诺斯问道。自从他们进入塔克西隆以来,听到的传闻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骇人,虽然他本人并不支持联盟,但莫尼西却和米斯兰德法师米斯兰德是至交好友,所以对于传闻,他多多少少仍有些疑虑。 “大概真假参半吧!总之这次的诗人大会绝对不会顺利,关于米斯兰德法师的传闻越来越多,联盟已经摇摇欲坠,估计就算米斯兰德法师亲自出面解释,也无力回天了吧。”笛伦斯又望了望天空,“现在的塔克西隆就已经处于暴风雨来临前的状态了,就像我们头顶的天空那样,阴云密布!” “是啊,现在到处都是关于米斯兰德法师的传闻,无论什么人几乎都是在讨论同一个话题。你看,前面又围了一大群人,几乎把路都堵住了。估计又是米斯兰德法师这个话题引起了争执吧。”莉丝有些担心的说道。 “只有挤一挤了,大家小心自己的钱包。”笛伦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一行人就这样边说边走着,同时机警的注视着周围的一切。街道上到处是当街演奏的吟游诗人和围成一团讨论的人群,不时有人高喊“我的东西不见了!”“抓小偷!”等词语,偶尔也有一两个偷窃水平拙劣的盗贼在街上狼狈鼠串,后面紧追着几个失窃的冒险者。不过用笛伦斯的话说,那些失败的盗贼都是外来人口,不是本地人。 过不多久,连绵的秋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好在笛伦斯的家不算太远,几个人的头发还没有打湿,他们就已经坐在了轻巧的竹椅上,手上捧着香气四溢的滚烫热茶。 这个房子实在是太奇怪了,不仅房子本身是用竹子搭成,就连里面的东西,除了烧火的灶台,都是用竹子制作而成。而且更加奇怪的是,家里摆设特别杂乱,一点都不协调,就像她才用过的茶杯,五个茶杯没有一个是相同的。于是好奇心旺盛的辛尼碰了碰沃尔夫,打算问问沃尔夫的看法。 “可是我不觉得哪里奇怪啊。”只顾喝茶的沃尔夫抬起头,茫然的说道。 “真是一头蛮牛。”辛尼无趣的骂道,端起茶杯埋头继续喝茶。 “觉得很奇怪吗?”笛伦斯看出了两个精灵的疑惑,也知道她们碍于礼貌和受到的教养,不会主动提出问题,于是他主动给两个精灵解释起来。 “原来是这样,你们的好奇心还不是一般的强啊!可是如果大家都乱拿东西的话,一些重要的东西怎么办呢?”辛尼顾不得喝茶,紧紧地追问道。 “每个卡特人的家都有隐藏得很好的秘密地方,那些特别重要的物品我们一般会藏在那里,而且还会有很厉害的机关保护着。至于一般的东西嘛,彼此交换着玩玩似乎也很不错啊。”笛伦斯笑着说道。 “真是奇怪的习惯,我想我是不可能接受得了的。”辛尼说道。 “对了,你究竟到塔克西隆来干什么呢?搞不好我可以帮上一点忙哦。”笛伦斯对温诺斯说道。 “那么这个忙你帮定了。”温诺斯愉快的回答。接着,他就向笛伦斯简要的叙述了个大概。 “看来我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只有等最新的消息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新消息传来了吧。”笛伦斯看看天空,回答道。 “在此之前,不如我给大家表演一首文莱独有的歌曲怎么样?”他调整好曼陀宁,轻轻地弹奏起来。 ※※※※ 轻快的曼陀宁曲子刚刚结束,一个年轻的卡特族盗贼快步闯入笛伦斯的家中,对着笛伦斯悄声耳语了一番。在他走后,辛尼敏锐的发现原先摆放在桌子上的茶杯果然又少了一个。过不多久,一个年轻的精灵也敲响了笛伦斯敞开着的大门,只是这次的精灵不仅带来了耳语,还带来了几张薄薄的纸片。 “你竟然担当起了情报联络员,你原来不是很讨厌干这个吗?”温诺斯惊讶得下巴都快掉贴着地面了。 “可是我后来发现干这行可以接触到的秘密更多,这不是挺适合我吗?”笛伦斯一边看纸片一边回答,正说着,他的表情突然一变,“很遗憾,接到了一个很不幸的消息,与你们有关。”他扬起一张纸片说道。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窗外的秋雨淅淅沥沥越来越大,一阵寒风吹过,几个人竟感觉到了一阵凉意,“阿嚏!”精灵辛尼突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似乎不是开玩笑的样子。”看着笛伦斯严肃的表情,温诺斯心里想着,不过他仍然小心的问道:“不是真的吧?” “从达拉然传来的消息,写给你的。”笛伦斯摇摇头,走到精灵辛尼身旁,“要有心理准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深沉的说道。 “怪不得我今天总觉得有些不安,难道……”辛尼寻思着,只觉得一阵莫名的紧张,甚至有一丝丝的恐惧。她接过卷成一团的纸片,祈祷着,慢慢的打开,字迹一行一行显露出来。然后,她的手开始颤抖,打开的速度越来越慢。突然,她宛如被雷击中了一般,整个人一下子呆住,任由纸片掉落在地上,被秋风走。 窗外秋雨绵密,秋风萧瑟。 纸片被吹到莉丝脚下,她捡起纸片,小心的展开…… 整个房间只能听见微弱的抽泣声。 “也许,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请……”莉丝走进辛尼,她抱着辛尼,轻轻温柔地疏理着她的头发,试图安慰正在哭泣的好友,可话到嘴边,却怎么样也说不下去。 “爷爷……”辛尼在莉丝怀中哭泣着,悲痛的喃喃道。她的肩膀不断的颤抖,泪水打湿了莉丝的衣裳。 “也许事情没有纸条上面那么糟糕呢!”莉丝拍着辛尼的背,她看见辛尼的耳朵甚至也满是红色的血丝,那是精灵族伤心到了极点的标志。好久,她才说出这么一个连自己也无法信服的理由。 “莉丝,我好想……回家……看看。”辛尼断断续续地请求道。 “先和温诺斯大哥商量一下吧。”莉丝继续理着辛尼的头发,轻轻说道。 “我得回家,马上……回家。”辛尼推开莉丝,她擦了擦泪水,抽泣地说道。 “不行,太危险了。”温诺斯马上回绝道。 “我必须回家。”辛尼寸步不让。 “他们传信的目的,就是不希望你回去,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温诺斯大声说道。 “我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回家。”辛尼一下子站起来,哭泣着摇摇晃晃地向门口冲去。 “我的任务是保证你的安全,我绝对不会同意。”温诺斯一把抓住辛尼的手臂,牢牢地握住。 “我一定要回家” “……” “好吧,我明白了,明天我就陪你回达拉然。”温诺斯松开辛尼的胳膊,沉重的点点头。 ※※※※ 吃过晚饭,辛尼终于在莉丝的安慰下沉沉睡去,睡梦中的辛尼终于停止了哭泣,悲痛欲绝的她哭泣了整整一个下午,早就已经筋疲力尽了。此刻,她的神情表现得宁静安详,只有偶尔微微张合的嘴唇不知道在梦中说着什么,莉丝叹口气,轻轻的关上门,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客厅。 大厅中,一行人和笛伦斯围坐成一团,每个人的眉头都皱得紧紧的,事情显然相当不妙。 “是堕落精灵黑暗法师赫勒米恩·维纶丝杀了辛尼的爷爷,达拉然村的村长,大白魔法师贝尔维克。你们现在回达拉然可相当危险啊。”笛伦斯开口说道,“她终于展开了她的报复行动,大黑魔法师波西西尼已经死了,贝尔维克是第二个倒霉的家伙。”他担忧的说道,“我担心,这次的任务恐怕超出了你们的能力极限。” “我宁愿单挑一整队的地精也不愿意碰到那个恐怖的女人,你知道,这个世界总是那么的不公平,强大魔法师拥有的力量可不是我能抗衡的。”温诺斯忧心忡忡的说道。 “那女人究竟是谁啊?她真的那么可怕吗?”沃尔夫一头雾水的问道,他很少看到温诺斯有害怕的时候,但这次,他甚至看到温诺斯的眼睛有着那么一丝恐惧。 “她只要一个指头就可以把你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抹杀。用你的脑子好好想象一下吧,虽然我怀疑那里面全是肌肉。”笛伦斯对大汉竖起中指轻蔑的晃了晃道。 “别说了,还有什么关于她的消息吗,她会不会已经离开了达拉然呢?”温诺斯追问道,虽然对回答并不报多大的期望。 “没有更多的消息,不过他们提到维纶丝好像在找一个人。”笛伦斯摇摇头。 “会不会是在找他丈夫库克呢?”温诺斯问道。 “绝对不是,她好像在找寻一个精灵女子,而且听说那女子和的年纪你差不多哦。”笛伦斯注视着莉丝,有些恶作剧般的吓唬道。 “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啊,我一句也没有听明白。”莉丝面无表情的回答。 “也许她长得比食人魔还丑,大家都害怕她。”沃尔夫接着说了个自以为得意的笑话。 “你的笑话一点也不好笑。”笛伦斯严肃的说道,他习惯性的取出曼陀宁,轻轻的拨弄着琴弦说道,“虽然很不愿意,不过我还是告诉你们一些好吧。” “堕落精灵赫勒米恩·维纶丝,曾经是精灵族最有天分的魔法师。”他回忆着过去,缓缓的说道。 “那她怎么会变成堕落法师呢?”沃尔夫着急地问道。 “别着急,故事总得从头说起。”笛伦斯不慌不忙地回答。 “在她二十二岁的时候,她已经取得了大法师的资格,于是她接受指示前往寻找传说中的大法师塔,准备接受晋升魔导师的生命试验。”笛伦斯接着说道,“如同所有人猜想的那样,两年过后她再次回到精灵的国度,并宣称已经通过了魔导师试验。为了庆祝,她的家人和老师包括所有的朋友为她准备了一场盛大的舞会,她的众多追求者们也都纷纷穿上了最华丽的衣裳,手捧最鲜艳美丽的玫瑰,准备献给他们的心上人。”笛伦斯拨弄出几个音符,仿佛是在憧憬那场盛大的舞会。 “但是,她却和一个陌生的男子一同出现在那场舞会上。”温诺斯低声说道。 “那人就是她后来的丈夫吧,没有什么好奇怪啊。”莉丝说道。 “不错,那人的确成了维纶丝的丈夫。但是,他本身却是一个半兽人。”笛伦斯回答。 “传闻他还是半兽人最大的部落阿维克丝部落的第一勇士。”温诺斯补充道。 “一个半兽人,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精灵绝对不可能和半兽人在一起的。”莉丝高声尖叫起来。 “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是如何开始的,总之,当维纶丝决定在舞会上宣布将和库克成婚时,悲剧就已经注定了无法避免。”笛伦斯叹息道。 “这点我能体会,她绝对不应该在那种场合宣布他们的婚礼。”莉丝说道。 “难道不宣布又能避免吗?精灵和半兽人之间的仇恨已经延续了上千年,何况维纶丝的身份又是那么的特殊。”笛伦斯正色道。 “也许吧,但我不确定。”莉丝迷惘的摇摇头。 “这不太像一个精灵能说出来的话啊。”笛伦斯盯着莉丝看了半天,说道。 “总之,那场舞会结果演变成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闹剧。而维纶丝在第二天就消失了,和库克一起。”笛伦斯总结道,“之后,那件事情被认为是一件极大的耻辱,从此以后就被禁止提起。” “所以维纶丝现在就展开了报复行动?”沃尔夫马上问道。 “不,事情还没有结束。”笛伦斯回答。 “三年后,维纶丝再次偷偷回到了精灵的国度,这次她没有和库克一起。不过,她的手上却多了一个小孩。那个小孩有着精灵的面孔和耳朵已经半兽人的四肢和毛发。”笛伦斯吞了吞口水,任由几个人想象着孩子的样子,然后,他接着说道,“但是,那个孩子却仅仅是一具尸体。”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上天对她的惩罚。”莉丝面无表情的说道。 “维纶丝找到魔导师范斯维克,希望他能够用至高无上的生命系魔法复活她的小孩,范斯维克禁不住维纶丝的苦苦哀求,正在准备复活的魔法阵时候,又一场骚乱开始了。”笛伦斯接着说道,“本来维纶丝的行动相当谨慎,可还是走漏了风声,那些反对者们通通涌到范斯维克的家,义正言辞的宣传那是森林女神对维纶丝疯狂行动的惩罚,并极力阻饶范斯维克施展复活魔法。维纶丝见复活无望,只好心灰意冷的再次离开了精灵的国度。” “可怜的女人。”沃尔夫唏嘘道。 “故事还没有结束呢,耐心往下听吧。”笛伦斯不耐烦的瞧了沃尔夫一眼,又接着说道:“后来,听说库克在维纶丝求救失败后,干脆抛弃了维纶丝,回到了他的部落又找了个女半兽人当老婆。而在这之后,精灵国也传来了维纶丝的通知复仇的信件,那些曾经阻饶过她的人,全都明明白白的在信件上写着,一个不漏。” “复仇的力量啊,果然是恐怖的法师。”沃尔夫摸摸胸口。 “那库克呢?维纶丝就不管他了??”莉丝厉声问道,“他才是必须接受审判的人啊,半兽人渣子。” “库克在娶了新老婆不久后就彻底失踪了,估计已经被维纶丝杀掉了吧。”笛伦斯回答。 第十章魔战士 “可怜的……”莉丝摇着头说道,但她似乎发现了什么,到口的话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精灵,你在掩饰什么?”敏锐的笛伦斯似乎发现了什么,他跳起来,围着莉丝走了一圈,然后又说道,“别装了,虽然你极力掩饰,但是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故事一开始,你的眼神中就只有同情,没有憎恨,你不像是一个精灵,到像是一个人类。”他盯着精灵,表情甚是严肃。 精灵莉丝浑身一颤,仿佛被笛伦斯洞彻了内心深处,她泯着嘴,尽量避开笛伦斯税利的眼神,慌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闭嘴,你这个黑竹竿。莉丝一直都是这样,她只是比较有爱心而已,难道这样也有错吗?”一旁沃尔夫怒气冲冲地吼道。 “别吵了,你小子可远远不是笛伦斯的对手。”温诺斯从中解围道,“莉丝失去了记忆,也许有些精灵才有的偏执她还没有染上。” “是这样吗?”笛伦斯的表情放松了下来,“因为近来有些事情,所以刚才可能有些紧张。”他略为抱歉的回答,不过紧接着,他又对莉丝说道,“我能看出你在努力的想和所有精灵保持一致,不过这里已经不是精灵的国度了,你没有必要刻意伪装自己,若我观察无误,你的本性可能会帮助你更好的溶入整个冒险世界。” “你的洞察能力还是这么税利啊。”温诺斯赞叹道,“但是你错了,莉丝从来没有在我们面前掩饰什么。只因为你是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个卡特人,要怪就怪你自己吧。”他戏谑道。 “结果变成我的错了吗?反正都已经习惯了。”笛伦斯无所谓的耸耸肩。 “谢谢你,笛伦斯。”莉丝突然抬起头说道。 “没什么。”笛伦斯不好意思的摆摆手,“这个故事还有很多的谣传,大家想听吗?”他接着兴致勃勃地问道。 “这恐怕才是你的根本目的吧,卡特人。说什么勉为其难都是你在故意掉胃口吧。”温诺斯微笑道,“你的诡计骗不了我,但是我们已经跑题太远了,最多再给你两分钟时间。” “又被拆穿了,那我拣一个最接近真实的谣传吧,刚好也不需要太多时间。”笛伦斯悻悻然地说道,“故事是从一个大难不死的卡特人米洛口中传开的,据说发生在四年前的地城,那是她在人们以为她已经死亡后的第一次露面。” “也就是说,维纶丝已经掌握了禁忌的亡灵巫师魔法和杀伤力第一的黑暗魔法,而且可能还在进行一种神秘的仪式。”笛伦斯最终总结道。 “可怜的女人。”温诺斯说道,“但是如果这个传说是真的,那精灵们可危险了,我见识过复仇的恐怖力量,精灵们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真没有想到她居然还活着,本来所有人都以为她在十二年前的报复活动中已经被范斯维克杀了,我光是现在想起那次报复,都觉得够恐怖了。”笛伦斯说道。 “是觉得刺激吧,卡特人。”温诺斯没好气的回答,“现在正式结束关于维纶丝的话题。”他盯了沃尔夫和莉丝一眼,大声宣布。 “你真的打算独自陪那个小丫头回达拉然?不如加上我怎么样,也许我能给你们带来好运气哦。”笛伦斯有些心动了,他凑近温诺斯,打着哈哈问道。 “得了吧,有你在才会真的惹大麻烦,我不会再上当了。”温诺斯一把推开他,“不过,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帮我好好训练沃尔夫这小子,随便怎么揍他都没有问题。” “呸,就凭他那幅骨头架?只怕连走路都战不稳。”沃尔夫一下子激动起来,他刷的一下拔出重剑,双手紧禁握住,挑衅地瞪着笛伦斯。自从出门以来,他就一直想找几个人来较量较量一番,可惜温诺斯总是不准,他心里面早就痒痒得受不了。 笛伦斯也不避不离的对上沃尔夫挑衅的眼神,他嘴角微微上瞧,明显是对自己充满了信心。那神情仿佛是在告诉沃尔夫不妨试试。 “要打架明天可以打个够,反正你们俩都是无聊的家伙。”温诺斯厌恶地说道,“但是现在都给我认真听着。”他变得有些冒火,音调也高了几度。 “首先,我们已经证实了沃尔夫的母亲已经离开了塔克西隆并且以后将中断和我们的联系,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下一步究竟会到哪里。其次,占卜师也传来了消息指示我们向东北方旅行可能会有收获。”温诺斯缓缓说道,“那么明天一早,我会和辛尼一同回达拉然。而沃尔夫将继续帮助莉丝寻找她的身世。但是仅仅只有你们两人实在是太危险了,再加上现在整个联盟的北方比这里还要混乱,一不小心都会卷入莫名其妙的灾祸中。所以,你们一定要低调行事,特别是沃尔夫更要控制住自己,不可随便就和人家动手。”说道这里,温诺斯几乎是逼视着大汉,表情无比严厉。 “哈,要这傻大个克制自己只怕比让溪谷矮人打扫卫生更加困难……”笛伦斯不时时机的嘲讽道,但是温诺斯马上狠狠的打了他一拳,卡特人这才不情愿的关上了嘴巴。 “只要不是他们先惹我,我保证不会动手。”大个子沃尔夫做出他最大限度的保证。 “很好。”虽然有些失望,但他也知道这已经是沃尔夫最大的承诺,“都是红虎那野蛮小子干的好事,把一个当初还算温和的战士带成这样。”他有些愤怒的想,“那么你明天必须去变幻之塔签订魔术士契约,借助魔法的力量尽快提高自己的实力,并由笛伦斯负责教导。” “等等,谁答应要教那个笨狗熊了。” “我才不要。” 两个人几乎一齐抗议。 “你们不是很想好生揍对方一顿吗,这可是绝佳的机会。”温诺斯反问道。 “可是,我却听说依赖魔法会影响武者本身的修行啊。”沃尔夫仍旧有些担心。 “所以你得更加小心,魔术士契约就像一把双刃剑,这世界的确有许多战士因为得到了它的帮助而一辈子停滞不前,它是捷径同时也是致命的陷阱。但是这并不是契约本身的错,你要做的,是好好利用它,但也绝不可沉迷于它的力量。”温诺斯更加严肃的说道。 “可我讨厌像个老头那样坐着一动也不动,要我慢慢积累魔力,还不如一刀杀了我比较痛快。”沃尔夫断然拒绝。 “签订契约后,任何人都有能力施展出所有的一、二级魔法,不需念颂咒语也不需每晚记忆咒文,而且通过此契约施展的魔法消耗的魔法力相当低,再加上契约本身会赐予签约者一点魔力,所以即使你明天签订契约,也能马上记忆至少一个一级魔法。”笛伦斯说道,“当然,要获得更多的魔力还是只有通过冥想,但所需时间连法师的十分之一也不到,不觉得是个很划算的买卖吗?” “其实签订魔术士契约是每个战士的必经之路,要知道公认的由剑师晋升大剑师的条件就是必须掌握二十种以上的魔法,并能做出最合理的运用。我本来想等你的基础更扎实一些,等个三、五年之后再签订它,可现在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温诺斯摇摇手,阻止了想要插嘴的沃尔夫,“老实说,我很担心你能否正确运用契约的能力,也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会毁了你。千万要记住,你是一个战士。你可以把契约想象成一个随身携带的魔法卷轴,你是通过魔法增强自己的战技,而不是单纯的修炼魔法。说到底,它只是修炼的一个辅助工具,始终是为了提高你的战技而服务,能否自如的运用它,就只有靠你本人了。” 沃尔夫听着,眼前的温诺斯表现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的每一局话都是那么严厉。几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温诺斯如此慎重的叮嘱自己。虽然还不是很清楚,但他也隐隐的察觉到自己似乎正站在一个重要的转折关口,“这一定是一次大大的赌博。”他透过温诺斯和笛伦斯的话想,“真是好极了,终于可以放手拼搏一番。”他激动得有些颤抖,但是马上他又犹豫起来,“掌握了魔术士契约和一般战士通过魔法战斗有什么不同呢?”最后他有些不安地问道。 “熟练度、时间、随意性和创造性都有极大的差异。比如一个简单的加速魔法吧,一般的人因为很少接触,所以即使突然有了加速魔法的加持,也不能很好的运用,就好像一个习惯了走路战斗的人突然骑着快马战斗。但若是已经熟悉了加速魔法的战士,他可以精准的把握两者间哪怕一丁点细微的差异,甚至可以用魔法创造出独特的必杀招式。”温诺斯解释着,双手虚握在空中比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笛伦斯是这方面的专家,签订契约后你可以好好向他请教。” “那当然,谁叫我是卡特族的优秀吟游诗人呢。”被拍马匹后的笛伦斯得意洋洋地回答,似乎很享受温诺斯给予的专家称号。只是他这么一做,把现场肃穆的气氛破坏得干干净净。 “那又有什么关系?”沃尔夫有些摸不着头脑。 “诸神祝福于卡特族,让他们拥有极好的运气和优秀的头脑,总能从极度危险的环境中安然脱身,并且赐予他们超然于其他任何种族的能力--同样是签订魔术士契约,但卡特族吟游诗人可以借助音乐的力量施展出三级甚至四级的灵魂系魔法。”一直没有发话的莉丝突然说道。 “就连失去记忆的精灵也知道吗?”笛伦斯显得更加得意,几乎都要笑了出来。 “是昨天在文莱听一个卡特族诗人唱的颂词,我想应该是这个意思。”莉丝老老实实的回答。 “九命猫卡特人,但是考虑到他们那无法遏制的旺盛好奇心,再多九条命恐怕也不够呢。”温诺斯故作严肃的思考,“我隐约记得卡特族连一个大法师也没有呢,有点补偿也是应该的吧。”他做出一个相当滑稽的动作。 除了笛伦斯以外的人都笑了起来,众人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放松下来,笛伦斯想要辩解,但想了想后他却弹起了曼陀宁。笑声虽响亮,却盖不住清脆的弦音,最后,所有人只觉得头脑一片祥和,连日来的疲劳竟然一扫而空。 “你加上了魔法?”温诺斯最先反应过来,他问道。 “秋日的祝福,诗人庆典的序章。”笛伦斯淡淡的回答,只顾拨弄手中的琴弦。在似乎越去越远的余音缭绕中,他潇洒的弹出最后一个音符后轻轻说道,“音乐即是魔法。” “照惯例,现在的变幻之塔可是所有年份中最繁忙的时候,几乎有数不清的战士和卡特人前来签订魔术士契约,所以我们即使明天前去报到,估计也要一周后才能正式签订契约。在这期间,我会帮你狠狠的揍这个大个子,保管他一辈子也忘不了塔克西隆。”笛伦斯对温诺斯露出他招牌的笑容。 “千万留下他一条小命,团长可不希望投资的金币被白白浪费掉。”温诺斯不禁打了个寒蝉。 ※※※※ 文莱镇附近一块空地,沃尔夫和笛伦斯正在做激烈的搏斗。经过最初的一番较量后,笛伦斯勉强认可沃尔夫对付普通佣兵还是没有问题,所以在这之后他一直借助着魔法的力量和沃尔夫战斗。“虽然你没有掌握契约,但你得熟悉和掌握了契约的魔法战士战斗。”这是笛伦斯在一开初的原话。 而笛伦斯的教导方式也和其他人大不一样,“用身体去记忆,在实战中成长。”笛伦斯在第一天曾对沃尔夫说道。而后战斗一开始,他就毫不留情的在沃尔夫身上留下了可怕的伤口,压根都没有点到为止的意思。 现在是第三天的黄昏,两人间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沃尔夫照旧使用他的双手巨剑,笛伦斯则使用的藏在曼陀宁里面的细剑。他微笑着,有些挑衅的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整整一个头的大汉,“体力和力量几乎与半兽人不相上下,偏偏技巧和战斗经验又差得太远。”他默默盘算着,打算让大汉再见识一个新的招式。 沃尔夫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衣裳和铠甲早就被鲜血和雨水混成一片红色,再也分不出哪些是血哪些是水,在他脚下,是一大片染得鲜红的草地。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他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现在只是全凭意志在坚持着。不过他的眼光仍旧死死的锁定着笛伦斯的每一寸肌肤,哪怕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甚至是肌肉绷紧用力发招的前兆都不可能逃过他的视线。 精灵莉丝筋疲力尽的靠在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这三天她所有的魔法全都用来为沃尔夫疗伤了。但仅仅是这样,她都已经快吃不消,眼看训练一天比一天残酷,她甚至怀疑沃尔夫是否真的会死在笛伦斯手上。 “要开始了。”一阵强烈的感觉不断的警告着战士。果然,笛伦斯混合着风系加速魔法快速冲了过来,他全神贯注的戒备着,稳稳荡开笛伦斯的长剑,丝毫也没有松懈。 “不错,比昨天有些进展。”笛伦斯一边绕着圈子一边称赞道,“准备接下我今天最后的一击吧。” “油腻术,魔绳术,推移术,石肤术,灵光术,幻听术,迟缓术,变巨术,电击术……”他强忍着剧烈的疼痛,不紧不慢地转动着身子,始终面对着笛伦斯,紧张的回忆他在以前用过的卑鄙伎俩,生怕一不小心又回落入他的陷阱。 卡特人又如鬼魅般逼近了,“糟糕,看不到他的剑,这次是隐物术。”他额头的冷汗一下子冒出来,紧接着大腿一痛,已经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剑。 与此同时,隐型魔法在击中的一刹那同时失效,沃尔夫一声大喝,持剑向笛伦斯的脑袋猛力劈下,“动作太大,速度太慢。”笛伦斯悠闲地避开那看似惊人的一击,同时还不忘讥讽两句。 “刚才只是热身,这次可要动真格了,自己小心吧。”笛伦斯紧接着又欺身逼近沃尔夫。 “靠,又是隐物术,这次我绝对不会再上当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忘掉所有的疲惫和疼痛,凝神着笛伦斯的手腕,计算细剑的长度,同时凭借着听觉找出细剑的真实位置。 “找到了。”他身体一仰,同时剑交右手,左手横举护住脸部,“砰”的一声,细剑和铁护腕在他鼻子前三寸处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还没完呢,闪光术!”笛伦斯阴恻恻地一笑,细剑猛然发出一蓬耀眼的白光,“妈的,又中计了。”胸口一阵专心的疼痛,整个人直挺挺地仰面倒在地上。 “只有这点耐力了吗?大猩猩。”笛伦斯瞟了他一眼,冷冷的不屑地说道。 “我才不会认输,我一定要打败你。”沃尔夫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只要他哪怕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也会牵得全身如同撕裂般的难受。“我一定要打败你。”尽管如此,他仍旧凭着意志一寸一寸地移动着身体。 “明天……我一定要……打败你。”他摇摇晃晃,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的慢慢撑起身子,坚定的发誓道,眼神中满是怒火。 雨一直下。 第十一章千面盗王 莱娅一个人憋在旅馆里,无聊得团团打转。眼看昨天雨势已经小了不少,哪知道从今天清晨开始又哗啦哗啦的大了许多。距离吟游诗人大会只有两天了,可这几天其他三人仿佛失踪了一样,连个人影子也没有看到。 “再这样呆下去肯定会闷死的。”她开始怀念有凌吵架的日子,“一定是休克带着他学习新魔法去了。若那笨蛋见习法师学会了强力魔法,回来后还不把我讥讽个够。”想到以后吵架可能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后,她没来由得感到一阵慌张,“不行,我一定得做点什么。”她随便找到一块可以勉强遮雨的破布,冒冒失失慌慌张张地冲出了旅馆。 比起前几天,此时的街道简直可以用空旷来形容,细雨和着秋风,造就出她眼前的一片朦朦胧胧,只有一些精灵诗人在雨中寻求诗歌的灵感。“简直比呆在旅馆还要无聊。”她痛苦的想,向最近的一个酒馆跑去,此时那里应该有不少的精灵矮人侏儒半兽人,应该会有有趣的事情发生。 莱娅在雨中狼狈的奔跑着,距离酒馆还有半条街,但她已经能听到酒馆那独特的喧哗声音,那是吟游诗人的雨中咏叹调混合着矮人喝醉了的吼吼声,半兽人肆无忌惮的粗糙歌声和侏儒独有的尖利刺耳的笑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几乎充斥了整条街道,她甚至能从中想到溪谷矮人又打翻了一叠盘子,某个牛头人因为扳手劲输给了半兽人而被迫灌下一大坛名为红色玛瑙矮人烈酒。她感到精神一振,脚步又加快了两分。 她刚要踏进旅馆,迎面走来一个喝得烂醉的人类,偏偏倒倒的似乎在寻找一个可以大吐特吐的角落。那人衣裳穿得歪歪扭扭,怀中的钱包斜斜露出半边,好像随时会掉到地上。一个邪恶的念头顿时在莱娅心中升起,她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他的朋友跟来后,小心地尾随中年男子走进酒馆旁一条小巷。 进入小巷,那中年男子停下来扶着墙干呕了一阵,竟然没有吐出什么污秽物。他抬起头,迷茫的看了看左右,却搞错方向一步步蹒跚地朝小巷深处走去。 “真是天助我也。”莱娅心中一阵窃喜,她再次左右张望了一番,确定没有那人的同伴在场后悄悄的靠近中年男子,开始施展妙手空空之计。“扑通。”在这紧要关头,中年男子突然脚下一滑,竟然摔了个大大的狗啃泥,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也不知道是晕过去还是睡着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难道今天是我的幸运日么?”莱娅一愣神,索性放心大胆地抓向钱袋。 她用力一扯,钱袋却再也不肯多露出来半分。“见鬼,怎么还有这么复杂的纽扣和钱袋连在一起。”一番探察后,她忍不住暗暗骂道。 “别摸啊,痒死了。” 莱娅一惊,小心观察半天后却发现只是那人的呓语,她抽出被梦中男人握住的右手,又开始专心的埋头工作。 “我晕,这是什么机关。”莱娅捣鼓了半天,却连一快纸片都没能取出来,一股莫名的怒火从她心里升起,她索性从裤腿外侧的口袋中取出专用盗贼工具,打算用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 “你拿错工具了,应该用三号银质螺旋钥匙。” “你醒了?”莱娅开始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她迟疑了一下,问道。 “我一开始就没睡着啊,只是你弄得我痒痒的很舒服,所有才躺着没起来。”那人一个鲤鱼打挺,麻利的整理好衣服,认认真真地说道,每个字都清楚明白。 “啊!?”中年男子的话呛得莱娅半天没回过神。 “你耍我!!!”她气得发昏,怒火中烧,好半天才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 “你可以称呼我克拉斯,其实我是想找你帮个忙。”名为克拉斯的中年男子说道。 “不干。”莱娅转身就走。 “哇!简直太像她了,不仅长得像,就连语气神态都有几份相似。”克拉斯看着背影,张大嘴赞叹道,“想知道那人是谁吗?” “没兴趣。”莱娅只管埋头疾走。 “等等,莱娅。”克拉斯急忙喊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好奇心战胜了愤怒,卡特人停下脚步,迷惘地问道。 “你出身在一个名叫泽拉斯的小镇,父母都是标准的卡特族吟游诗人。你有个小你四岁叫莱娜的妹妹,是镇子里公认的天才,她有一副极其美妙动听的嗓子和如同魔术般灵巧的双手,无论什么乐器到她手上都能弹奏出宛如天籁般的旋律。但是你却做什么都不成功,无论是盗贼技巧还是乐器技巧,你无法忍受过那种一直被其他人忽视瞧不起的生活,所以在一年前偷偷溜出家门,开始了你的吟游诗人旅程。”克拉斯说道,熟悉得就像是在复述自己的过去。 “你是泽拉斯的人!?”她本能的脱口而出,但紧接着她细细的端详了克拉斯好半天,却想不得记忆中有这么一个人。 “我曾经在泽拉斯有过一小段美好的回忆。”克拉斯点头承认,“而且我还知道关于你的一个秘密。” “我这么普通,连个醉汉都可以把我玩得团团转,还有什么秘密?”莱娅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楚得很。”克拉斯微笑道,“虽然你妹妹天资很高,但在七弦琴上却远远不级你。你的手法很特别,但也因为如此,没有任何一把七弦琴能够支持你弹完一首旋律,所以你不敢在大伙面前弹奏,这些日子也只是用竹笛吹奏表演。” “说完了吧,我要走了。”突然一阵没来由的厌恶,她转身就要离去。 “你在寻找银月光华吧。” 银月光华如同一道魔咒,将她死死地定在原地,如同一尊石像,好半晌,她才僵硬的转过身,生涩的问道,“你知道在哪里?” “别着急,放轻松一点嘛。”克拉斯嬉皮笑脸地避而不答。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莱娅艰涩地吞了口口水。 “明天正午,城北‘乞丐之巢’碰头,到时候再详谈。”克拉斯一个漂亮的后空翻,随即消失在她眼前。 ※※※※ “迷人的小妞。”克拉斯急匆匆地在街道上奔跑,“这该死的雨,不然说不定还可以呆更久一些。”他有些懊恼地想,“下一个是,嗯,大法师休克。还好,魔法师协会距离不算太远。”他一边跑一边解下长剑,脱下外套。 “这样就好了,估计魔法师们不会看出任何破绽。”克拉斯满意的摸摸自己的脸庞和耳朵,短短几分钟,他已经从一个中年战士变为一个年老的精灵魔法师。 魔法协会的负责人必恭必敬地把克拉斯引进大门,一个年老的精灵法师,披着崭新的、质地良好的绿色天鹅绒法师披风,加上一根伤痕累累的橡树手杖和它顶端镶嵌着的乳白色水晶魔力球,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被当作贵宾款待的对象。 “我想和大法师休克谈谈。”他谦恭有礼的问,和一个真正的精灵法师没什么两样。 “你是……?”休克看着这个前来拜访自己的魔法师,有些莫名其妙。 “有人托我给你带个口信。”克拉斯礼貌地鞠了一躬,“那人说他知道宝物七节绿玉杖最关键的第四节在什么地方。” 休克一颤,差一点握不稳手中的瓶子,他靠在墙上,尽量使心情平静下来,可是没有用,他只觉得自己越来越激动。他闭上眼睛,回想起过去找到七节绿玉杖每一节的种种情况,借此平息翻腾的思绪。 “这么可能?”他喃喃地自言自语,他这十多年一直在寻找七节绿玉杖,并且已经成功的找到了六节,可就是那最关键的连接上下的第四节一点眉目也没有。这个消息实在太具震撼性了,若能找到第四节权杖,通过生命试验将绝对不成问题。他再次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面前的魔法师一番,然后沙哑地问道:“您能告诉我吗?” “他要你明天正午到城北‘乞丐之巢’,到了那里才能详谈。”克拉斯再次鞠躬道,轻轻退出房间。 ※※※※ 第二天一大早,卡特人莱娅就背着包包兴致勃勃地早早出门了。她对整件事情充满了好奇,神秘的中年男子,神秘的任务,甚至包括乞丐之巢。她血管中的卡特族血液在沸腾,她快等不及了。 “但愿是一次刺激的值得回忆的任务。”她想。 “呼,终于找到了,也不知道迟到没有。”莱娅拨开粘在头顶的几片草叶,气喘吁吁地想。这个地方又远又偏僻,比她想象中还要难找许多,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那人要选这么一个隐蔽的地方。 进屋前,她习惯性地抬头看看天空想确定现在的时间,可天顶只有黑压压的乌云,仿佛一块幕天席地的黑色帐篷,把所有人都包裹在它中间。持续了几天的秋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仿佛永无休止。空气中隐隐有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一个矮小瘦弱的卡特族盗贼仿佛魔术般出现在屋子里,他推开一扇破烂古旧的竹门示意莱娅进去。莱娅正要开口询问,那盗贼却又已经消失在阴影中。 “休克,阿图!?”她叫道,语气一半惊讶一半欢喜。 “你也来了?”“莱娅?”屋里的两人显然比她更吃惊。 几句简短的交流,三人才发现邀请他们来这里的人都不一样,连目的也各不相同。眼看约定的时间马上就要过去,可幕后的主使者却迟迟没有露面。暴躁的矮人按耐不住,提着他的烂斧头在大屋的里里外外找了一大圈,却只看到几只老鼠和数不清的蟑螂。 气氛越来越诡异,三个人都紧紧的注视着竹门,等待着下一次的开门。 门“哧溜”一声又开了,矮人下意识的握紧了破斧头,正如休克担心的那样,他的新斧头在当天就输给了一个狡猾的侏儒。莱娅和休克没有亮出武器,不过他们也都各自戒备着。 又是一次大大的意外,这次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这个队伍的最后一个成员--凌。 “你怎么也来了?都新学了些什么魔法?”休克皱着眉头,快言快语地问道。 “这里是我的据点之一,我当然要来啊。”凌若无其事的关上门,平静的回答。 “你的据点?你究竟在说什么?”休克厉声问道。 “这里是银竖琴联盟盗贼分部的秘密地下据点之一啊,最适合谈论一些机密的事情了。”凌站在三人对面,促狭地笑着说道。 “你不是凌,你就是联系我们的人!”休克猛然反应过来,他指着假凌,冷冰冰地说道。 “不愧是大法师,一下子就猜到了。”假的凌居然笑盈盈地鼓起掌来。 三个人不禁面面相觑,虽然明知道眼前的凌是假扮的,可他无论身高、体型、声音还是容貌等都和真凌一模一样,连半分破绽也看不出来。 “好吧,老实告诉你们,我就是银竖琴联盟的首领之一千面盗王克拉斯。”那人终于笑够了,停下来说道,咪着眼睛等着看面前三人的反应。 “果然名副其实,假扮得完美无缺惟妙惟肖!”休克发自内心的称赞道,只不过醉心于魔法的他从来不关心其他事务,显然不明白那几个字的背后含义。 同样,年纪一大把的矮人从来不关心除了胡子和铸造以外的任何东西,他也一样没什么大反应。 “你就是……千面……盗王,吟游诗人口中的传奇……卡特人克拉斯!”吟游诗人莱娅却已经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了。在她还是个小孩的时候,她就已经从母亲口中听说过这个传奇的盗贼。传说他的易容术举世无双,没有任何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的种种事迹已经在吟游诗人们口中反复流传,竞相传唱。 “尊敬的盗贼之王,能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吗?”虽然明知道不可能,好奇心还是驱使着莱娅问道。 “卡特人,盗贼之王!”休克和阿图对望一眼,惊骇莫名,如临大敌般急急各自退后三步,也顾不得失礼,只管狂乱地搜遍全身,检查有没有最宝贵的东西不翼而飞。 “放心,你们身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勾起我的好奇心。”一旁克拉斯解释道,看神情他不仅一点也不介意两人的无礼举动,反倒有些高兴的样子。 “你是盗王,还会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要找我们帮忙呢?银月光华真的在你手中吗?你为什么要假扮成凌的样子呢?还有教我易容术可以吗?”卡特族莱娅却围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连珠炮似的问道。 “不如先到里屋在谈吧,外面仍嫌不太安全。”克拉斯神秘地一笑,丝毫征兆也没有的情况下,一扇密门突然出现在原本整齐的墙壁上。 “比雷神之锤的机关还要高明。”三人一齐得出这个结论,确定所有东西都还留在自己的怀里后,休克和阿图才小心地跨了进去。 密室不大,显眼的只有几个藤木旧椅和中间一个已经脱漆的茶几,显得十分寒碜。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各位帮忙。”克拉斯直接转入正题,“我的手下几天前告诉我,你们到过雷神之锤,而且赢得了一大堆的魔法装备。” “不错,虽然那赌赛很难,不过照样难不倒我。”矮人阿图骄傲地回答。 “你们也看到了凤凰剑,就是依夫利特之剑了吧。”克拉斯直接问道。 三个人一惊,纳南伦西曾告诫过他们,依夫利特之剑是作为一个秘密存在着,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不过他们随即想到对方的盗王身份,也就坦然承认了。 “我想你们帮我把凤凰剑偷到手,当然我会假扮成凌一同前往。”盗王语出惊人。 “这就是你假扮凌的原因?可是太难了,而且……”三人一齐惊叫道。 “而且你们将成为整个塔克西隆,甚至原太阳国的官方第一通缉犯,每天都会有无数人想要取你们的性命。”克拉斯微笑着说道,“是不是很刺激,莱娅?” “不做,这种事情绝对不做。”矮人气烘烘地起一下子蹦起来,差一点踩着了休克的脚,迈开他的短腿就要往外跑。 “别着急,等我讲完了再决定也不迟啊。”克拉斯笑嘻嘻地拦住矮人,说道:“问问你朋友门的意见吧,俗话说得好,这世界要畅运,靠的是润滑。左手帮右手,右手帮左手。你懂我的意思?你替我搔背,我替你搔背。” “抱歉,请继续,不过能不能不要用凌的样子,你这个样子我们很不习惯。”休克拉回矮人,做了个手势道。 “怎么说呢,嗯,等我慢慢告诉你们吧,我最喜欢讲故事了。”克拉斯调皮地笑了笑,低头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番,才抬起头慢条斯理地说道。 短短半分钟,他已经变成了个毫不出众的青年战士。 “简直是神乎奇技,太棒了!”卡特人莱娅跳起来卖力的鼓掌,神情几近崇拜。 第十二章矮人的水患 “现在联盟很危险呀!”他重重地说道,接着停下来看了看三个人的表情,“看来你们对联盟的存亡似乎也没什么兴趣。”他无趣地耸耸肩,“我一个卡特人,对联盟的存亡也同样没兴趣,不过我二十年前输了一场赌局,曾答应过米斯兰德法师要帮他一个忙,现在联盟元老院的老家伙们找上门来,怎么说也得马马虎虎做点事情敷衍敷衍了。”他有些无奈的样子,“老实说,联盟已经被阴谋编织的大网裹得紧紧的,而且手脚还被人逮着用力往外拉。就像一群废陋巨人在争夺一个美味的泰坦巨人,你们见过一群巨人抢夺泰坦时候的样子吗?记得那是很久的一次冒险,那天……”他东扯西拉的说道。 “说重点!”矮人阿图不耐烦地打断他说话。 “那可是次精彩的冒险,不听绝对是你们的损失!”显然,他对于被矮人打断话题相当不满,不过他马上又找到了新的比喻,“我说到什么了,哦,我是说即使我们能成功拿到火凤凰,也只是把网子的窟窿撑得比原来大一点,让一些小鱼能游出来,不过已经不可能有实质性的帮助了。”他眉飞色舞地说着,“现在做什么都不可能有实质的成效了,但是我总得做点什么,何况还有火凤凰在等着我。虽然不知道究竟有多少阴谋家,但艾尔桑托(塔克西隆城主)肯定是其中之一,他要玩阴谋,我就在他屁股上扎一针,是不是很有趣,莱娅。” “一定非常刺激。”莱娅憧憬道。 “当心尸骨无存。”阿图狠狠地瞪了莱娅一眼,“依夫利特之剑和即将颠覆联盟的阴谋有什么关系,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他问道。 “你们早就惹了个天大的大麻烦,从雷神之锤出来的那一刻起,只是自己还不知道。”克拉斯笑眯眯地做出一个及其夸张的手势对阿图说道,“知道吗?雷神之锤是个骗局,这世上根本没有雷神之锤,所有人都被他们骗了。” “可是他们曾邀请过我们参观雷神之锤,只需要等待一段时间。”阿图大声反驳。 “问题就在这里!矮人。”克拉斯用更大的声音压下矮人,“雷神之锤其实是塔克西隆城主直接控制的官方兵器店,他们一面借助雷神之锤的大名吸引数不清的订单赚取大量军费,另一面则吸引慕名而来的铸造大师。火凤凰只是他们的一项测试,所有成功通过测验的铸造大师们都被他们借参观雷神之锤字名邀请到卡拉蒙奇大师的府邸,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再也没有出来?”矮人沙哑着喉咙问道。 “根据我的观察和猜测,他们也许在铸造一些什么特别的东西,也许是神器,也许是阵法,但不管是什么都绝对是不可告人的既阴毒又危险的东西,因此他们才只好秘密进行,很可能那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克拉斯盯着矮人,好奇的问,“他们并没有真正技艺超群绝伦的铸造大师,所以才设下了这个骗局,我很奇怪你通过了测试却能拒绝他们的邀请,这中间也有什么秘密吗?” “没、没什么。”矮人涨红脸、慌忙摆手。 “算了,总之你已经被雷神之锤盯上了,他们肯定会千方百计骗你入彀,所以还不如与我合作揭露他们的骗局,打乱他们的阵脚。”克拉斯说道,“何况你们还能得到优厚的报酬。” “就算我们偷到了火凤凰,你又怎么保证我们的安全?”休克思索良久,问出他最担心的问题。 “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我们今天傍晚下手,然后到这里避一个晚上,我会在晚上帮你们化妆易容,保管没人能认出你们。消息传言明天吟游诗人大会有重大变故,到时候大家就混着人群乘机溜出塔克西隆城。”克拉斯说道,“等到过一阵子,我再用银竖琴联盟首领的身份放话出来帮你们澄清事实,保管你们安然无恙。” “很诱人的条件,可我们怎么才能相信你呢,卡特人?”休克问道,语气重重的停在卡特人三个字上。 “只要你们一点头,我可以立即告诉你们想要的消息。”克拉斯严肃的回答。 “我接受。”休克闭目良久,最后轻轻的点头说道。 “我们也接受。”莱娅和阿图跟着点头。 “太好了,小艾尔今晚可睡不着觉了。”克拉斯大喜,然后附耳悄声对休克和阿图说着他们想要知道的秘密。 “很抱歉,莱娅。银月光华只是一个传说,我也不知道它在哪里。”轮到莱娅了,卡特人激动的期待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克拉斯。最后,她听见他这样对自己说道。 她呆住了,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和期盼的目光,一时回不过神来。 “银月光华???是传说中数千年前月神赐给当时拥有恩诺拉斯第一美人之称的精灵族公主夕瑶的那把七弦琴吗?”矮人失声大叫,“世上绝对不可能有这种琴,据说银月光华不仅违反了所有与铸造技术有关的法则,甚至违反了音乐本身的基本法则,绝对不可能真正存在。”矮人跳起来,胡子一抖一抖,“三百年前矮人族的大师就已经证实那个传说是假的了,难道你竟然在找它?。” “真的吗?可它是我的梦!”莱娅小声道,她伤心欲绝,绝望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眼看就要流出来了。 “送给你,它叫诗,是一个精灵族大师的毕生心血作品,你绝对可以用它安心弹奏。”克拉斯走到密室墙边打开一个暗窗,取出一把造型古朴、优雅大方的七弦琴递给莱娅,柔身说道。 莱娅擦干眼泪、只随意拨弄了几个音符,敏感的她立即察觉出星辰的音色悠扬,具有着穿透一却的魔力,又仿佛舞动着银色丝带的精灵,她诧异的抬起头问道:“它很珍贵,为什么?” “因为你和诗是这次偷窃行动的关键。”克拉斯回答。 接下来,克拉斯拿出一张到处都是标注的图纸,三人这才发现自己接触到的雷神之锤的机关只是冰山的一角,接下来克拉斯对着图纸详细的安排着所有的行动,这一讲居然就耗去了好几个小时。 ……… “很好,伟大的行动正式开始。”克拉斯站起来说道,“让艾尔见鬼去吧!” ※※※※ 连日来的阴雨,让雷神之锤的客人少了许多,呈现出少有的冷清。因此四个人的去而复返让纳南伦西颇有些意外,按照他们制定的几乎完美说辞,几乎不费力气就说服了纳南伦西,同意让他们再看一次依夫利特之剑。当然,按照规定,他们也留下了所有的武器和魔法卷轴。 解决纳南伦西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虽然他是个不错的黑魔法师,但在盗王面前,却也算不上什么,几乎是还未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就被盗王一记手刀斩中脖子昏了过去,不过休克一行人的考验也才从这个时候正式开始。 如同计划中的那样,纳南伦西的意识直接与魔法机关相连接,当他瘫倒的那一瞬间,敏锐的莱娅就已经听到了远处机关发动的齿轮声音,紧接着,原本光滑的墙壁魔法般变出十二个拳头大小一摸一样的圆形洞口,那正是克拉斯在计划中提及的入水洞口。 一分钟过后,汹涌的水流从十二个洞口奔腾而出,十二条白色水龙仿佛十二颗尖利的白色獠牙。转眼间,四个人的脚跟就已经浸在了仍在不断上涨的报复之水中。 “哦,以李奥可斯胡子的名义,我讨厌这些该死的水。”矮人阿图躲在一个尽量远离水龙的地方,费力的腾挪自己矮小的身躯,保护着他引以为傲的胡子不被淋湿,虽然他的胡子已经快变成拧成一团的麻花。 “图钉,还是省点力气吧,反正迟早你也会享受到潜水的妙处。”休克躲在另一边,和莱娅挤在一起。地下室本身又不大,配上十二个进水口,就算不用刻意的设计,能躲的地方也着实有限。 “有必要躲开吗?既然都知道他们不灌满整个地下室绝对不会关上机关,又何必浪费力气呢?”克拉斯大声吼道,他站在原地,很欣赏的看着出水洞口的设计位置。出水口的位置设计得很平均,不仅水平间距相同,连垂直距离也都是彼此错落,若用一根线把它们全部连接起来,就像是一道标准的充满美感的波浪。“是为了防止神通广大的盗贼们堵住它们么?这么急的水柱,而且还不能用魔法,又有哪个盗贼能堵住它们?”他叹道。 几分钟过后,大水很快淹到阿图的下巴,倔犟的矮人只好垫起脚跟,艰难的一口一口呼吸。不过当他不得不喝下第一口水后,他仿佛变了个人般立即当机立断爬到休克背上,其敏捷程度连莱娅也自叹不如。 昏倒的纳南伦西也早就醒了过来,他紧靠墙壁,用仇视的目光盯着三人,铁青着脸闭着嘴一言不发。 “我想应该有办法让他们停止继续灌水或者打开头顶那块石板吧,店掌柜?”已经化妆成见习魔法师凌一边划水一边费力的问道。在他背后,矮人阿图正没命般的想往他的头上爬,弄得他更加吃力。 水已经淹到了室内三分之一处,先天怕水的阿图紧紧抓着卡特人克拉斯,而老法师休克则紧抓着莱娅的背。本来千面盗王克拉斯出于职业道德和计划的需要是打算让矮人和莱娅同舟共济的,可不知道是莱娅的魅力不够还是矮人的审美观和众人不大一样,顽固的矮人死活不愿意和莱娅一组,结果克拉斯只得放弃这一美好的打算。 “没有任何出口,只有等他们觉得我们都死了,出口才会开放。”纳南伦西恨恨地说。 “所以我讨厌矮人,你老实一点,否则我马上把你丢下去。”慌张的矮人胡乱扑腾着,害克拉斯连连呛了好几口水,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子,也不顾回答纳南伦西,恶狠狠地对矮人警告道。 “所以你只是一颗随时会被抛弃的棋子而已吗?”稳定下来的克拉斯有些恶毒的问道,他的警告效果看来相当明显。 “虽然平时顶部石板必须从外面打开,可我知道我们头顶那个通道的侧面有个机关,只要水灌满了整个地下室并等上一小段时间,就能用它打开石板逃出这里。”见纳南伦西一脸的不理不睬,克拉斯继续说道,“相当巧妙的设计,一定是侏儒怪物们的杰作吧,在封魔阵的支持下,几乎杜绝了所有的破解可能性,而且也没违反机关术的基本要则。”他用相当自信的眼神看着纳南伦西,轻松地问道,“相信你也一定精通水性了,是吗?店掌柜纳南伦西大人!” “果然是这样……糟糕……”一旁吟游诗人莱娅忍不住想发表一番自己的看法,她双手用力的摆动,才刚断断续续说出几个字就饱喝了几大口免费的凉水,“天啊……”她慌张的喊道,尽量维护着身体的平衡,嗓子连连咳嗽,身子也因此而剧烈抖动。 “我快要掉下去了!”和莱娅一组的休克绝望地喊道,本来扶着墙壁的左手缩回来紧紧抱住莱娅,脚胡乱扑腾着。 “快松手,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没命。”被抱得紧紧的莱娅急忙大喊,休克抓得是如此的用力以至于她几乎动弹不得,两个人一起沉下水去。 “不错,就算有机关又如何,你们能坚持那么久么?”纳南伦西冷眼看着莱娅和休克,得意地冷笑。 “莱娅,出水口,抓住出水口!”克拉斯根本无暇顾及纳南伦西,他声嘶力竭地朝莱娅喊道。水已经涨满了地下室的三分之二,上面一排的出水口伸手可及。 终于,两人很快在胡乱的扑腾中找到了一个出水口。一番努力过后,两个人总算暂时脱离危险平静下来,“好险,差点就和休克同归于尽了。”莱娅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说道,在外力的支持下,她总算可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别说话,下次可没东西可以帮你们了。”克拉斯怒气冲冲的说道,水已经淹过了所有的出水口,轰隆隆的水声终于小了许多,衬托得这句话格外响亮。只是水涨得很快,可以暂时依靠的出水口转眼就被抛在他们腰身下面,吃了大亏的莱娅和休克神情紧张的维持着平衡,根本连回答的勇气也没有。 “水要漫上通道了,大家做好准备,我们必须得至少憋气两分钟以上。”克拉斯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从墙壁往中间通道游过去。 “天啊!!你这……早告诉……两……绝对不……”一直不敢说话的矮人吓得一下子失去了理智,他死死抓住克拉斯,疯了般的破口大骂,每个人都能感到他那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可怜的矮人!幸亏时间不太长,我应该能够支持吧。”她想,既为矮人感到惋惜又为自己感到庆幸。“不过休克又怎么办呢?但愿他比矮人要好一点。”虽然没听见他的喊叫,可她明显的感到了背后一阵不寻常的颤抖。她努力压下想要回头看一眼休克的好奇心,继续向中央通道游去。 很快,所有人都不得不挤在那狭小的通道中,用最费力的踩水方式来保持浮力。休克抓着莱娅,已经支持不住的莱娅又不管三七二十一紧紧抓住了纳南伦西,当水上升到出口机关那个位置时,克拉斯也一手抓紧纳南伦西,一手开始找机关的具体位置。 所有人都找到了精通水性的纳南伦西,尽管很不情愿,可对方有整整四个人,倒霉的他衡量利弊之后也只得无可奈何的接受了这一现实,只是他眼睛几乎都要喷出火来。 “糟糕,墙壁四面有四个一摸一样的开关,这下完蛋了。”克拉斯突然大声惊叫,显然这个变故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能一个一个试吗?”莱娅大声反问,即使是号称全大陆最大胆的卡特人也开始慌张了。 “不行,只有一次机会。”克拉斯也慌了,大水还有半分钟就会灌满整个地下室,必须马上找到正确的答案,可是这四个开关一摸一样,在现在这个没有任何工具辅助的恶劣情况下,他也无法在短时间分辩出哪一块石头才是真正的开关。 “你们在演戏吗?我可不会被这种简陋的哄小孩子的把戏骗倒。”纳南伦西冷笑着,不屑一顾地说道。 “自己看吧,那东西在你背后就有一个。”克拉斯冷冷道,“你果然是早就被他们抛弃的棋子。” “别想耍花样。”纳南伦西艰难地回过头,努力空出左手,半信半疑地朝克拉斯所指的位置摸去。 “……” “不、不!为什么会这样?克力斯丁,你曾答应过我……”纳南伦西不可置信的叫道,仿佛不相信这个事实,“炯,放我出去,炯!”他声嘶力竭的好像发狂了一样地吼道。 他这一番躁动害得阿图又接连猛灌了几大口水,惊魂未定的矮人一阵猛烈的挣扎,又连带着其他所有人一齐沉入水中。 “咳……咳……不要……噢……” 所有人都在做着最后的苦苦挣扎,尖叫声、叫骂声、咳嗽声、拍打水花声混成一团,狭小的通道顿时泛起阵阵浪花。 水急剧上涨,漫过了所有的开关,最多还有十秒钟,地下室将没有任何空间。 他们只来得及做最后一个深呼吸。 “带我下去,也许我能辨别。”在这最后关头,阿图突然一反常态,平静地说道,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做了个深呼吸。 没有问话,也没有任何犹豫,克拉斯一个猛子,带着矮人朝开关处潜去。 水终于灌满整个地下室,所有人都鼓着圆圆的腮帮子,等待着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奇迹。 水下,最后一个开关旁边。 克拉斯紧张的看着矮人,等待着矮人的决定。矮人正轻轻抚摸着最后一块石头,面色凝重。 他已经下定决心,如果矮人不能辨别,他也将胡乱找一个出来,毕竟有两成的希望。 气泡从矮人的嘴巴和鼻子升起,他已经坚持不住了。 打开机关还需要至少一分钟,克拉斯只觉得心中一凉,希望破灭了,他伸出右手,决定放手一博。 头顶上,纳南伦西也潜了下来,他直直游向另一块石头,看来他也和克拉斯抱着同样的打算。 “这次,应该不会有意外发生了吧!我的运气终于走到了尽头吗?”克拉斯想。 终于,他看到矮人指了指一块石头,正是纳南伦西正在转动的那一块。 他相信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祈祷着! 一分钟过后,头顶的石板打开了。 ※※※※ 机关法则:无论多险恶的机关都必须留下至少一个破解的方法,这是机关师的传统,据说是机关术祖师订下的规矩,一般的机关师都会无条件遵守这个规矩,不遵守这个法则的机关师通常被视为邪恶之徒。 第十三章音乐的较量 雷神之锤后厅,明亮如常。 “再次呼吸到空气的感觉真好!”莱娅爬出地下室,感慨地自言自语。 莱娅过后是休克、紧接着是阿图和克拉斯、最后才轮到碰巧打开机关的纳南伦西。 除了克拉斯,其他人都像死鱼一般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矮人在地下室的时候都已经陷入昏迷状况,他挺着一个圆圆鼓鼓的大肚子,显然灌饱了水分。 “乔、肯,赶快擒住他们……啊!怎么会这样?”纳南伦西一上岸连忙尖声大叫、可情况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雷神之锤的精英战士,半兽人乔和肯正直挺挺的倒在四个人的武器防具卷轴堆旁边。 “不可能,一点反抗的痕迹都没有,凭他们的武力,绝对不会在有封魔阵支持的情况输成这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纳南伦西惊惶失措地跑到两个半兽人战士身边、仔细的检查起来,然后他颤抖着问道,脸色大变。 “有种从龙蝇皇后唾沫提验出来的烈性麻醉药,无色无味无痛,只需要一滴就能让一个壮硕的成年山怪睡上整整一周。我只是在进入地下室之前趁他们不注意用浸过那麻药的针尖轻轻刺过他们一下。”克拉斯上前从武器堆中取出诗,顺便漫不经心的解释道。 “死亡皇后之吻!你一个战士怎么会用这么阴险的药水。”纳南伦西绝望的失魂落魄般跌倒在地上,躺成摆成一个大大的八字,只觉得说不出的疲惫和心灰意懒,“你们杀了我吧。”他懒懒地说道。 “为什么要杀你,我们只是想要凤凰剑罢了。不如你也加入我们吧,既然他们都出卖了你,你还帮他们干什么?”克拉斯居然当起了说客。 “你以为你们能平安走出雷神之锤吗?虽然你们侥幸闯过了第一关水之牢笼,可还有更厉害的两关等着你们!相信最多五分钟过后,塔克西隆城主就能带着大部队前来增援,你们谁也走不了。”纳南伦西冷笑道。 “是旋律之锁吧,我也许能够试一试。”莱娅兴奋地说道,“从来没发现游泳会这么累,就像刚刚打了一场大仗,真想就这样静静的躺着一动也不动,如果不是我即将要大展神威的话。”她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差一点踩到休克的胡子。 按照克拉斯打探的消息,自己是一行人中唯一有能力破解第二关的人选。想到这,她只觉得现在似乎有说不出的激动。 “亲爱的妹妹莱娜,我马上就要证明自己了,你高兴吗?”莱娅从克拉斯手中接过那古色古香的七弦竖琴诗,无限温柔的看着它,轻轻地着抚摸它,她的动作是那么的轻、那么的缓,就好像是在照顾一个刚刚来到世上的婴孩。 “别天真了,那可是有着蓝色梦幻之称的精灵族传奇吟游诗人迷蝶留下的宝物。”纳南伦西不屑一顾的说道,然后他撕下一片衣襟,扯成两半揉成一团堵入耳朵,转过头再也不理睬四人。 “哦,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神秘的通道,那里面全是各种雕塑,富有生机、栩栩如生……”矮人在休克的照顾下慢慢转醒过来,他昏昏沉沉的呓语道,肚子比刚才小了不少。 “图钉,你可真了不起,看看地下,那全是你刚才喝下去的水呢。”休克回答他。 “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靠近有水的地方,石头才是我的归宿。”矮人闭上眼一动也不动,虚弱地回答。 “是石头告诉了你其中的秘密吗?”克拉斯想,“不愧是老矮人、也许我一辈子也不能拥有这神奇的能力吧,难道这就是天赋吗?”他心下一片黯然,只觉得这个盗王实在名不副实,就连偷窃一个小小的火凤凰也要这么多的冒险者帮忙,一时心乱如麻,竟呆呆的发起怔来。 突然,一缕清羽之音栩栩传入克拉斯耳朵,他一惊,才发现莱娅已经弹起了七弦琴,不觉对自己居然在这紧要关头走神而懊恼万分。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只见休克和阿图都堵好了耳朵,于是也连忙赌上耳朵,坐下来闭目养神,尽量不去听即将到来的乐音。 “现在就看你了,莱娅,你是唯一有可能打开这旋律之锁的人。”他在心里默默的说着。 “莱娜,我现在就要和传奇吟游诗人迷蝶较量了,她一直都是我们崇拜的偶像,我能和她同台弹琴你也一定很高兴吧,虽然我知道我并没有克拉斯想象中那么强,可是我怎么也不能抗拒这绝大的诱惑。放心,只是她做成的几块石头罢了,我一定会打败它们的。”莱娅拨弄着琴弦,思绪却飞到了千里之外。 果然,如同克拉斯的计划一样,莱娅弹起琴弦半分中后,另一缕优美的七弦古琴声从他们头顶悠扬的飘来,那声音轻柔婉转、穿过墙壁、穿过他们堵耳的衣襟,直直渗透到每个人的内心,就好像母亲温柔的双手在呵护着他们。 “睡吧……睡吧……” “世上竟有如此优美的夏日的催眠曲?”仅仅一个序曲后,莱娅的脸色几乎完全变了,“这真的石头吗?竟然有如此纯熟的技巧和圆润的手法,这究竟是什么魔力?我的技巧甚至连它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又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弹奏?”莱娅开始动摇了,克拉斯给予她的信心几乎在一瞬间崩溃,她的手缓了下来,琴音也变得若有若无。 是温柔的夜风拂过耳边吗?还是明净的星光映入眼眸或者说是甜美的花香沁入我的皮肤,好困啊……我太累了。”她打着呵欠想。 她挣扎着,眼皮却渐渐沉重,眼前的事务也开始模模糊糊,朦朦胧胧中,她看到矮人似乎在对自己说着什么。 “小丫头,相信克拉斯,相信你自己。”矮人焦急的大喊。休克和纳南伦西已经进入了梦乡,克拉斯也正在苦苦支持着,只有阿图因为天生的没有任何音乐细胞,反倒一点事情也没有。 “啊,好险,差一点就被控制了。”矮人的话犹如当头棒喝,她突地一惊,吓出一身冷汗。 “你在犹豫什么,对手只是石头而已!”阿图仍在不断的大吼。 “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惊吓过后的莱娅不仅睡意全消,也激起了她的斗志,她对阿图点点头,说道。 “我真笨,仅仅是封印了音乐的石头,我又何必在意自己的技巧手法比不上它呢。”想通了这个环节后她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对付催眠曲最好的选择莫过于谐谑曲了,不如就来一段小时候经常弹奏的傻瓜阿呢喃吧,真是个好主意。” 一段节奏强烈、轻松活泼、诙谐幽默的曲子如同水银泻地般飞快的从莱娅指缝中飘出,小时候在田边草地、山林树洞中打闹嬉戏的场景一幕幕飘过莱娅脑海。两股音乐交错在一起,夏日的催眠曲顿时就像一个母亲无奈的看着自己调皮的孩子在自己身边追逐打闹却无能为力。 七弦古琴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与此同时,头顶另一边传来萨克斯奏出的浪漫曲,起初浪漫曲只是约有约无的藏在夏日催眠曲之后,但渐渐的,它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轻柔委婉,仿佛一个技艺高超的大师自然平滑的过度到了另一个曲目,而底下的观众们浑如未觉。 “那个傻瓜,怎么还在苦苦挣扎着呢?就这样睡着了多好!”莱娅看着假扮成凌的克拉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真是没有用的家伙,让我给你表演一场吧,看你以后还敢和我斗嘴。” 慢慢的,浪漫曲变得柔靡万端,仿佛一个酝酿了千年的无比香醇的吻,飘荡在整间地下室。 “真奇怪,怎么老是想着凌那傻瓜呢?”莱娅脸颊通红,一步步向克拉斯走过去,手上琴音大乱,几乎不成音调。 “别过来,我不是凌、我是克拉斯。”克拉斯感觉不妙,猛的睁开眼,只看到莱娅双目含情脉脉的走向自己,马上明白了事情的大概,于是连忙扯下假的面皮,大声怒吼。 怒吼如惊天霹雳,七弦琴琴音嘎然而止,莱娅原本迷乱的目光又恢复了清澈。“真是侥幸,竟然没能察觉对方换了乐谱。”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想。 “罢了罢了,终久忘不了她!”只是这么一顿,浪漫曲乘虚而入,克拉斯轻叹一声,就要站起来婆娑起舞。 但是一只有力的大手如同天降神兵死死的按住他,紧接着,一曲慷慨激扬的乐声从诗中倾斜飞奔。经过这么两下阻挠,克拉斯终于回复了神清智明。 吟游诗人莱娅运指如梭,十跟纤纤如玉的灵巧指头在诗上来回盘旋,正是联盟的战歌“狮鹫兽之魂”。 “好!”即使是对音乐一窍不通的矮人也忍不住大声叫好,看他样子是直恨不得能找到烈酒猛灌几口。 浪漫曲越发的娇媚,战歌也越发的大气磅礴、气势雄伟,但无论浪漫曲怎么千回百转、莺红翠绿,却也始终难动战歌分毫,而莱娅却是越来越精神抖擞、竟完全看不出之前的疲惫。 此时此刻,一代传奇诗人的神奇乐曲在莱娅面前竟如蚍蜉撼树般不自量力。 几分钟过后,浪漫曲也余音缭缭,散入天际,魔术般的指挥家再次天衣无缝的从浪漫曲过渡到汹涌彭湃动感十足的大鼓表演“勇闯密西河”。 漂流密西河一出,迷蝶才真正表现出自己的强劲实力,铿锵有力的重击、短促急骤的连拍、不急不缓的敲击表现出英勇冒险者们男子汉火一样的热血豪情。两相比较起来,莱娅的狮鹫兽之魂一下之沦落为小孩子过家家酒的把戏。 虽然这次莱娅早有准备,风情万千的抒情曲在石头刚一变奏的时候就弹奏了出来,可依然敌不过刚强的大鼓,她的曲子被冲击得不成腔调,大鼓敲出的每一个重音都重重的打在她的心坎上,几欲吐血。 狮鹫兽之魂对浪漫曲的优势在重演,但是迷蝶比莱娅厉害十倍以上。 “船过屠龙峡呀,人心寒,最怕是崆岭呀,鬼门关! 一声的号子,我一身的汗! 一声的号子,我一身的胆!” 在前面两首曲子中如同石头一般巍峨的老矮人突然跳起来放开喉咙高声唱道,他双目通红,额头青筋暴现,整个人好像疯了。 “糟糕,这鼓曲正好对矮人火爆的性格,必须得赶快想办法。”莱娅急得六神无主。 她仿佛看到眼前夏日的密西河那奔腾无羁的气势,铁铸的船工汉子们逆流而上,步步艰难;顺流而下,提心吊胆。 “我们知道我们的工作已经开始。这土地上,白银的溪水飞逝。”不知何时矮人手里竟握着一把精光闪闪的战斧,舞出万千绚烂夺目的死亡光华。 “只有赌一把了,但愿诗能够助我一臂之力。”莱娅一咬牙,深深的吸了口气,一声尖锐的高亢之音如天外飞龙划破苍穹,那音调是如此的高,竟把中了夏日催眠曲本应睡上三天三夜的休克和纳南伦西同时惊醒过来。 “琴弦没断,太好了!”莱娅心中一阵狂喜,更高的高音接连着如同一道道如霹雳闪电,雷霆震怒。 这是一场以硬碰硬的对决,莱娅占了上风!! 滔滔的江水仍旧在奔腾飞流,礁石,戈壁,险滩,风吹、雨急、巨浪滔天。密西河在怒吼,夺命的白色巨浪下更隐藏着必杀的死亡漩涡。一浪接着一浪,惊涛骇浪、震耳欲聋! 它就像一条巨大得看不见尽头的巨蛟,吐着致命的舌信,撕吼着,怒号着,翻腾起无边的滔滔巨浪,它那比钢铁还要坚硬十倍的龙尾不断的打击着所有能碰到的一却,那么是万年的花岗巨岩,也在一刹那被击得粉碎。 但莱娅仍旧稳稳的,屹立不倒,稳如泰山。 任凭蛟龙怎么翻腾,上天、入地、潜水、她始终牢牢的抓着它,如影随形。 暴风吹不垮,巨浪打不倒,漩涡扯不动。 她就是密西河上伟大的船夫,降龙伏虎的勇者,在风雨中不屈搏击的钢筋铁汉。 突然,桀骜不驯的鼓声大作,如同千百大鼓铜锣一同敲响。 蛟龙潜入百丈瀑布,一泻千里。 莱娅的琴音几不可闻。 “最终还是不如迷蝶吗?”刚刚转醒的休克沮丧的想,但紧接着,他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画面。 桀骜不驯的蛟龙如同蚯蚓般乖乖的钻出瀑布,温顺的在水面晒着太阳,在它头上,一个手持竖琴的传奇女诗人。 龙吟虎啸、刚才还在舍命拼搏的对头此刻却比老朋友还要亲密。炊烟缭绕,一人一蛟彼此一应一和,上演着密西河最常见的动人乐章。 “她居然通过这种方法击败了勇闯密西河,我果然没有看走眼。”克拉斯想。 突然,只听蛟龙哀嚎三声,一曲如泣如诉的哀之乐弥漫开来,悲情万种,夏日的密西河竟飘飘扬扬下起漫天大雪,是人听了都会心碎。 “轮到哀之章了么?和我的春日田园曲一较高下吧。”莱娅微微一笑,七弦琴琴音再变,弹出一首欢快的乐章。 “不愧是传奇吟游诗人迷蝶留下的宝物,催眠喜怒哀乐五章,一章比一章厉害,连我这个活了一大把年纪的老矮人都经受不住,亏得小丫头能坚持这么久。”矮人阿图想。 有过两次经验后,莱娅表现得越发得心应手,尽管悲伤的乐曲一浪浪袭来,她却笑了起来。 室内的哀伤气氛越来越浓,仿佛一个年老的母亲在诉说着她的斑斑血泪、直如六月飞雪、凤凰泣血,阿图甚至相信那渗透到骨子里面的悲痛甚至连没有生命的岩石也能感动。 不过莱娅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她一边想着以往快乐的时光,一边载歌载舞跳将起来,仿佛无忧无虑的精灵,屋子里的悲伤气氛几乎一扫而空。 “年少不知愁啊!”休克羡慕的叹息,哀伤的乐章勾起了他伤心的回忆,他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最后,天顶响起一首疯狂舞蹈、大碗酒肉的狂乐乐章。但莱娅一笑,弹奏起刚刚停止的哀乐,最后一个音乐章节无功而返。 但是,没有人发出胜利的笑容,因为旋律之锁还有着最厉害的杀招,这才是雷神之锤千方百计找到它做第二道关卡的原因。 三道关卡中,以这一道最为险恶。 虽然雷神之锤进行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帮助他们设计和制造这些防守的大师们却并不知道这一却,他们只是按照自己的原则设下了这三重保护。 如果克拉斯什么也没做,水监狱将会在十五分钟后被乔和炯打开,而精通水性的纳南伦西在水下呆那么一小会绝对不成问题。 而且雷神之锤的警报和所有重要负责人直接相连,就算冒险者们同样精通水性,当他们爬出来的时候也只有乖乖的束手就擒。 同样,旋律之锁的催眠曲也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即使是喜怒哀乐四章也并没有怀着杀人的目的,它们要做的,只是要让诸如莱娅这种同样有能力对抗的冒险者失去反抗的能力。 但是如果偷窃者们也是相当厉害的人物,喜怒哀乐四章无法奏效的话,那他们将奏响的最后一首曲子。 那就是被称之为死神镰刀的冥神交响曲。 两百年来,没有任何人听过完整的冥神交响曲,因为他们都在交响曲演奏的过程中自杀了。据说就创造了它的传奇吟游诗人迷蝶,也不敢在一周内演奏两次冥神交响曲。 他们现在最明智最有效的做法只有唯一的一种,就是让自己赶快晕过去,这是无数人总结出来的经验。 当然,盗王克拉斯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他用刺过半兽人战士的浸过死亡皇后之吻的蓝色细针,分快的给每个人都刺了一针,那强力的药性足够让他们听不到冥神交响曲的哪怕一个音符。 同时,他也交给莱娅一个红色的细针,如果莱娅能够坚持到冥神交响曲结束,用它就可以马上唤醒众人。 这是克拉斯的一次大冒险,成败全系在这干什么都马马虎虎,没什么特长的半吊子吟游诗人莱娅身上。 第十四章天国的梦幻 看着身边的伙伴们一个个倒下,莱娅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什么叫做害怕。 虽然她才顺利通过了喜怒哀乐四次考验,但她仍旧是一点信心也没有,伙伴们毫不保留的信任更加剧了她的心理负担,如果自己失败了,她几乎不敢再想下去。 幸好,雷神之锤的冥神交响曲是不完整的,克拉斯收集的资料中写得很明白。 冥神交响曲是由眠、喜、怒、哀、乐、梦六颗封印着音乐魔力的魂石合奏而成,它的威力不仅包括音乐本身,也包括强大的精神魔力。但是任何有魔力的东西都不可能在封魔结界中启动,所以设计师们只能把六颗石头安放在结界之外。 这样一来,虽然机关可以触发魂石,但传到被困在封魔结界中的冒险者们耳朵中的时候,其中的精神魔力部分也已经被过滤掉了,这也是莱娅能够好几次化险为夷的原因。 若不是封魔结界,凭她的实力恐怕连眠之章都挺不过。 之所以这样设计,既是因为设计师们遵守着机关法则的规定,也是因为塔克西隆城主希望活捉入侵者的原因。 不过,这也总算是给莱娅留下了一线希望之光,虽然并不比萤火虫亮多少。 “该用什么曲子好呢?”莱娅焦急的想,这一个下午她已经设想过上千首歌曲、欢快的、诙谐的、充满热血与奋进的,甚至包括教堂里的圣唱圣言,但她总觉得没有一首曲子能够和冥神交响曲相抗衡。 随着克拉斯的倒下,一丝凄凉温婉的洞箫声从房间西方的墙壁悄悄钻出来,声细如蚊。 紧张的莱娅顿时如临大敌,但箫声实在太弱,她根本听不清楚,更加不知道该选择什么曲子来应付。想不管它,她又怕会重蹈浪漫曲的覆辙,于是她只好一边弹琴一边凝聚起全部的注意力专心聆听。 这正是迷蝶厉害之处,箫声愈轻、诱力愈大,只要引得莱娅细心凝听,不知不觉中琴音慢慢和箫声相和,恐怕只有她死亡的那一刻才能惊觉,但若等到那时,也就注定了莱娅的失败。 可惜莱娅在今天以前从来没有过用音乐战斗的经验,仅仅第一回合,她又落入迷蝶的圈套中。 不知不觉中,她的手指慢下来,思绪随着箫声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季。 ※※※※ 严寒的冬季,鹅毛般的雪花飘飘洒洒从无尽的苍穹降下,落到小莱娜的羽绒衣上,八岁的她正跌跌撞撞地爬到泽拉斯后雪白一片的小山丘上。山丘顶,十二岁的莱娅正在呆呆的看着天空,洁白的雪厚厚的覆盖着她,仿佛一尊冰雕。 “姐,你又在想着飘雪吗?” “莱娜,明天一过,所有的飘雪(一种神鸟)都将重返北方了。” “姐,放弃吧,你的曼陀玲音根本无法吸引飘雪。” “莱娜,可是为什么你收集了那么多雪绒羽了。” “因为飘雪们都喜欢我的音乐啊。” “我们是明明是兄妹,可为什么你的天资这么好,而我却平平无奇?” “我也不知道,姐,不如我来帮你吧,我带了口琴。” “不……” “姐……” 第二年、莱娜九岁,莱娅十三岁。 “莱娜,你怎么在哭,是不是莱娅又欺负你了?” “莱娅她,她骂我……” “别哭,小姨这就去帮你出气。” “莱娅,你为什么欺负莱娜?” “她笑话我,她还说……” “可她是你的妹妹啊。” “不,她才不是我的妹妹,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是我的……” “住口!” “你们从来都只会骂我、打我,可是你们从来都不曾重重的碰过一次莱娜!我再也不要呆在这个家了。” “莱娅,快回来……” ※※※※ 冥神的交响曲才刚刚开始半分钟,一口鲜血从莱娅口中吐出,“你连莱娜的十分之一也不如。”小姨鄙夷的话语在她耳边萦绕。 她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白纸,木偶般呆呆的站在那里,就好像风中的树叶,枯黄,随风而逝。 “不!不!莱娜,我不相信,我不服气,我马上就证明给你看!”莱娅狂笑着,拨动了琴弦。 “虽然我笨,但我努力;我不像你多才多艺,精通各种乐器,但我把所有的精力都灌注到了七弦竖琴上。克拉斯其实说错了,对于七弦琴我并没有特殊的天分,那只是我努力的结果。”莱娅满脸自信,“莱娜,你知道吗?每天,我们不在一起的时候,我都在偷偷练习着七弦琴,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成果吧。我要向你证明,努力是可以打败天才的,我是姐姐,而你永远也只能是妹妹。” “Don‘ttrytolivesowiseDon‘tcry‘causeyou‘resoright. Don‘tdrywithfakesorfears,‘Causeyouwillhateyourselfintheend.” 她唱着,往事一幕幕从眼前飘过,历历在目。她看到自己弹奏着七弦琴,哪怕十个指头已经鲜血淋淋。她想起严寒的冬天,天还没亮,自己迎着北风在白茫茫的雪中练琴。酷热的盛夏,月已西沉,自己顶着烈日在蚊虫肆虐的草地上练琴。 年复一年、她终于看到自己长满老茧的指头,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任由泪水打湿了整个脸颊。 此时,冥神的交响曲已经过了三分之一的篇章,大鼓、七弦古琴、洞箫、萨克斯和大号一齐鸣奏,变幻万千,如同龙卷风暴、又如同大海呼啸,但莱娅的七弦琴音却如风雨中的雨燕,哪怕交响曲有如万钧雷霆,她依然在天空中自由翱翔。 她已经进入物我两忘的至高境界,台风、冰雹、闪电再也不能搅乱她的心扉。 在这个只有音乐的世界,她可以就这样轻轻的唱着,直到大海再次风平浪静。 如果没有意外。 如果她手中是银月光华。 Yousay,"Dreamsaredreams. "Iain‘tgonnaplaythefoolanymore."Yousay,"‘CauseIstillgotmysoul."当音符越转越高,就要直破云霄,上抵九重的时候,砰的一声,诗的最高音弦,‘离’弦终于应声而断。 不过对于莱娅,这却似乎是意料中的事情,她只淡淡的把那半截断弦拨弄开,然后继续唱着,仿佛早就知道了必将有这么一幕。 可哪怕音调一降在降,即使是低得几乎就要被冥神交响曲完全淹没,诗的次高音弦‘羽’、渐次高音弦‘征’还是接连崩断。转眼间,七弦琴只剩四根弦。 折翅的雨燕再不能在风雨中拼搏,她摇弋着,耗尽全部的精力也只能紧贴着海面平平掠过。哪怕一个稍微大点的海浪也能将她卷入蔚蓝色的汹涌波涛。 然而命运总是残酷无情,它们从来不曾制裁横行霸道的强者,却往往在处于悬崖边沿的弱者背后悄悄推上那么一掌。 冥神交响曲进入高潮,整个交响曲的核心,最后一个神秘乐器,迷蝶用雪绒羽蛟龙筋加上万年青木做成的‘梦’奏响了。 顷刻之间情势大变,电闪雷鸣、巨浪滔天,海面龙卷与台风共舞,海底暗流和漩涡逞强。 折翅的雨燕再也无力在风雨中翱翔,一头栽入无边的茫茫大海。 Takeyourtime,baby,yourbloodneedsslowingdown. Breachyoursoultoreachyourselfbeforeyougloom. Reflectionoffearmakesshadowsofnothing,shadowsofnothing。 这一次,连低音弦‘角’也断了。 她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永远没有尽头、永远没有终点。 生命、死亡、愤怒、绝望、哀伤、欢乐……人世间所有的情感如同幻灯片一幕幕浮现在她脑海,她下坠着,却找不到自己。 时间在流逝,她开始慢慢的苍老,她的声调变得沙哑,眼角布满皱纹,头发变得灰白,她已经走完了整个人生,她已经洞悉了人生的一切。 她开始厌倦,厌倦这世上的所有,她不再欢乐、不再悲伤、甚至不再好奇、她觉得再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她的手指停止了弹奏,迷迷糊糊的朝武器架子走去,却被地下躺着的克拉斯绊了一跤摔倒在地。 一个精致的铃铛掉落地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冥神的交响曲中投下一丝淡淡的涟漪,从她那荒漠般死寂的记忆中唤起一个久远得早已消逝在风中的名字。 莱娜。 ※※※※ 莱娜十二岁、莱娅十六岁“姐,快来瞧瞧我新作出来的曲谱,很好听吧,我来教你。” “莱娜,为什么你从来不告诉人家这些曲谱是你创造的?” “姐、因为……因为……” “那你为什么总是故意隐藏自己的实力呢?” “姐,因为,因为我想让你高兴啊!” “傻莱娜,真是我的好妹妹,我好高兴!” “姐姐早猜到了吗?” “当然,我们是血脉连心的姐妹啊。” “可是,姐。” “莱娜,请你大胆的展现自己,自由的飞翔吧。看着你的成长,我也同样高兴啊。” “姐,飘雪又要回到南方了,今年,我们一起收集雪绒羽吧。” “姐,你哭了……” 最后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季,泽拉斯的村口,莱娜十三岁、莱娅十七岁。 “姐,外面的风雪那么大,你真的决定现在出门远行吗?” “是啊,莱娜,我要去寻找自己的梦想了。” “姐,那让我再为你吹奏最后一曲吧。” “好啊,不如我们一起收集最后一次雪绒羽吧。” “姐,你看飘雪们都被我们吸引过来啦。” “姐” “莱娜?” ※※※※ “姐,也请你在天空中自由翱翔吧。”冥冥中,她仿佛听到莱娜就在眼前,她弹奏着五弦琴,在自己耳边轻轻说着,“因为你是神鸟飘雪啊!” 雨燕化身为圣洁的神鸟飘雪一飞冲天,带起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 “莱娜,放心吧,我不会就这样放弃,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她拾起七弦琴,站了起来。 在她脚下,中了死亡皇后之吻的克拉斯等人全都瑟缩着身子,发着抖,打着哆嗦,仿佛正在做一个恐怖的噩梦。 “别,别……救命……”他们说着断断续续的梦话,神情是那么无助,即使是睡着了,他们也没能完全逃脱冥神交响曲的魔咒。 “为了莱娜,为了我的伙伴们,我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到底。迷蝶,让我们一较高下吧。”她喊着,红得可怕的鲜血从指头渗出,滑过琴弦,一滴滴流淌在地上,犹如一朵朵绽放的铿锵玫瑰。 就算死神镰刀带走了她所有的情感,却也带不走她的希望和梦想。 “因为你是神鸟飘雪啊。” 交响曲愈加波澜壮阔,她甚至看到宇宙的诞生和星辰的毁灭,白骨累累的大地和尸呈遍野的城池、还有那血流成河的江河海洋。 人间已是无边的地狱,冥神主宰着一切。 但是,她心中那粒希望与梦想的种子已经悄悄的在发芽。 有人的地方,就有希望,有希望的地方,就有天堂。 即使群魔乱舞,也不能撼动她一丝一毫。 可是七弦琴诗却到了极限,几次激烈的肉搏战过后,最低音弦‘宫’和渐中音弦‘商’一齐崩断,七根琴弦只剩下最后的一根弦,中音弦‘周’。 莱娅又喷出一大口鲜血,触目惊心。 死神统治了一切。 莱娅败了,她只剩一根弦。 ※※※※ “莱娅,我说过多少次了,不准你再碰七弦琴,你又忘了吗?” “可是为什么?究竟为什么?我付出了那么多,你却总是……” “我说过,你不适合七弦琴。” “不,这不是真的理由,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一定有什么瞒着我,为什么?” “因为你出生的时候背负了一个诅咒,只有老老实实呆在家过着平凡的一生才能避免啊。” “可是我是一个卡特人,一个命中注定必将四处飘泊的卡特族吟游诗人啊。” “好吧,我允许你冒险,可是答应我从此远离七弦琴好吗?” “为什么,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属于我的乐器。” “莱娅,你和莱娜都是我的孩子,你们都是一样的优秀。可是,如果你学会了那首曲子,诅咒也会跟着降临到你身上啊。” ※※※※ “亲爱的妈妈,请原谅我的任性,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必须要奏响‘天国的梦幻’,就算我将要承担多么可怕的诅咒,我也必须要奏响‘天国的梦幻’” “莱娜,我亲爱的妹妹,姐已经尽力了,请原谅我不能再继续寻找银月光华了。莱娜,你知道吗?我其实不是在为自己找银月光华,我是想把她送给你啊。可惜,我已经不再有机会了。” “克拉斯,谢谢你的信任,在耐心等待片刻吧,一切都要结束了。” “天国的梦幻,一弦动七音。”莱娅轻轻说道。 奇迹出现了。 仅存的中音弦‘周’在莱娅魔术般的手中发出所有的音阶,其音色超过了任何一把七弦琴。 天空中盘旋着漫天花瓣,一个长着洁白翅膀的天使弹奏着仅剩一根弦的七弦琴,无数飘雪围绕着她,倾国倾城。 银树璀璨、落英缤纷,所有人都不再颤抖,睡得既安详又甜美,犹如那纯洁的精灵,白璧无瑕。 两首风格炯异的乐曲汇集在一起,竟鸣奏出超越了世间所有音乐的华美篇章。 莱娅陶醉在音乐中,忘记了所有的一切,这是只有音乐的世界,这是她一个人的世界,而她就是这个世界的女王,时间与空间都成为她任意挥洒的乐章。 终于,天国的梦幻和冥神交响曲一齐走到尾声,仿佛恋人间的心有灵犀,渐行渐远,只留下无限回忆。 而此时,最后一根弦也承受不了莱娅的神技,七弦竖琴诗宣告出它的无能为力。 一个三寸大小的妖精凭空浮现在莱娅面前,那正是冥神交响曲核心魂石的力量来源。 “恭喜你,我认可你的技艺与勇气,封魔阵已经被我解除,唤醒你的同伴,去闯最后一关吧。”妖精说道,然后又渐渐消失。 “请等一等,银月光华真的存在过吗?”莱娅急忙大喊。 “我不知道,我的主人一生都在寻找银月光华,但直到我们分开,她依然一无所获。”妖精暂停下来说道。 “它真的只是一个美丽的传说吗?”莱娅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妖精拍打着她纤细的翅膀,想了几秒钟后说道,“它是一个矛盾体,它不属于我们这个时间和空间,但它却又真实存在,亦真亦假、如梦似幻。” 说完,她消失在莱娅面前。 “亦真亦假、如梦似幻。”莱娅一遍遍念颂着,掏出红色的细针。 “再次见到你真好。”克拉斯愉快的说,然后她的视线停留在莱娅鲜血淋淋的双手上,“你的手怎么了?”他讶议的问道。 “没什么,弹诗的时候用力了些。”莱娅轻描淡写的说,双手无力的低垂着,“可能不得不休息几个月了吧。” “我不得不佩服你们。”纳南伦西长叹一声,这是他醒来环顾四周后说出的第一句话,“但是我有个问题。”他看着休克。 “是秘密,总之,他们在三十分钟内绝对赶不到这里。”回复成凌样子的克拉斯说道。 “我已经能感受到魔法的元素精灵,封魔结界消失了。”休克说。 “可以用传送魔法逃走了吗?”莱娅问道。 “不,还有一个有限封魔结界没有解除,它限制了所有变幻系魔法,我们只能闯第三重关卡。”休克说。 “轮到你表演了,老不死的魔法师。”阿图说道。 第十五章神话破灭 雷神之锤后厅,克拉斯等人重新穿戴整齐,准备向雷神之锤的最后一关进发。 如果说雷神之锤前两关的防御设施是考验闯入者的机智、技巧和运气,那第三关则绝对是一场对力量的测试。就算偶尔有非常优秀的卡特盗贼碰运气突破了前两关,他们也绝对不可能突破第三关。因为就算一个卡特族盗贼再优秀,他也不可能在精通了盗贼所必须掌握的种种勾当后,还同时精通音乐和魔法。 这也正是盗王克拉斯会违反偷窃的基本原则,找来这么一支堪称庞大臃肿甚至无能的队伍进行盗窃的原因。这支包含了孱弱法师和矮人战士的队伍,虽然看上去正规的冒险似乎更加符合他们的身份,但毫无疑问,这是一支最佳的队伍,因为接下来的第三关,众人将接受魔法的洗礼。 “别以为你们不杀我,我就会感恩戴德。动手把,不然我发誓一定会让你们后悔一辈子的。”纳南伦西瘫软在地上,盯着偷窃者们的背影威胁道。 “那没有任何意义,为什么要杀你呢,我们的目标只是凤凰剑。”克拉斯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你们不仅毁了我,还毁了我的……”纳南伦西急促的呼吸着,“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一切连本带利都讨回来。” “还有什么?”卡特人莱娅凑过去问道,然而她刚刚靠近纳南伦西,整个人就像一团棉花瘫倒在地上,七弦琴和小刀叮叮当当的散落在地上。 “莱娅!” “你这卑鄙的家伙,究竟对莱娅做了什么?”矮人怒吼道,他有些虚弱,但并不妨碍把纳南伦西的半个身子提起来。 “不关他的事,她只是在刚才的战斗中透支太多了体力,相信很快就会醒来。”克拉斯检查了一遍莱娅的身体后说道。 “可惜我们现在不能浪费一丁点魔力。”克拉斯说着,把莱娅背到背上,“赶快前进吧,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搞不好艾尔已经在出口处等着迎接我们啦。” “圣洁之守护天使。”休克从包包里面掏出克拉斯给他的卷轴,念颂起一段古老谙长的咒文,施展出这个属于六级高等的光明魔法。随着咒文的结束,以休克为中心,一团五彩的光辉覆盖在所有人的身上,流光溢彩,闪闪生辉。 “大家注意靠近我,这个魔法只有一米半的有效范围。”休克吃力的说道,他显得相当虚弱,仿佛刚刚大病了一场。 狭窄的通道中,矮人阿图扶着休克,克拉斯背着莱娅,四个人尽可能快的走着。各种各样的火球、冰柱、酸液、风刃甚至霹雳闪电、爆裂弹、毒气弹等魔法闪耀着独特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向四个人身上招呼,其密度之大简直可用滴水不漏来形容。 好在圣洁之守护天使阻挡了它们,那些魔法接触到五色光芒就像是投入熊熊烈焰的薄冰,立即消失得无声无息,不能给他们带来一点点的伤害。 不过克拉斯的内心却并不轻松,他没想到前面两关能给他们造成如此大的伤害,以至于这条平时只要五分钟就能通过的走廊,他们将不得不花费十分钟甚至更长的时间。在三十分钟内逃离是不可能的了,他相信此时门口已经聚集了所有他不愿意面对的人。而且当他看到老法师疲惫苍老的脸庞时,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活着看到艾尔那肥硕的脸庞。 休克其实比克拉斯还要着急,通过卷轴施展四级高等以上的魔法需要消耗双倍甚至更多的魔力,而圣洁之守护天使更是一种持续消耗魔力的魔法,他仅仅是施展出它就榨干了所有的魔力,他觉得自己几乎不可能支撑到走出通道。 “快一些,再快一些。”他催促道。 前面是冲天的烈焰和闪耀着眩目光辉的电网,矮人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小跑起来。 “有多久没有魔力用尽的感觉了。”他回忆着,觉得自己的负担更大了。头晕目眩和恶心呕吐的感觉一阵连着一阵,身体透支的情况也越来越严重,他的魔法力场不断收缩,其有效范围已经从一米半减到了一米。 长廊已经走过了一半,时间也过去了将近三分多钟,在通道的后半断,魔法的威力越来越强,甚至有时候会出现巨人金刚掌、火焰精灵或者霹雳雷火弹等高级魔法。每次,当这些魔法打在五彩光华上,休克全身都会剧烈的颤抖,光华也会相应的再次缩小。 虽然辛苦,但休克还在苦苦坚持着。他很清楚,这是三道机关中唯一没有退路的机关。 走过火焰之墙和电网的范围后,魔法的防护半径也只剩下半米。于是四个人不得不紧紧挤成一团,但这样也使得他们的速度变得更加缓慢,老法师休克的体力早已达到了极限,他夹在克拉斯和阿图的中间,全靠两个人的支撑才能继续前进。 “那是什么?”阿图看到前面闪烁着一阵阵怪异的灰暗光线,他问道。 “黑暗之球,快躲。”休克脸色大变。 话音刚落,几个人只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摇晃和刺痛,一齐摔倒在地上。没有了魔力来源的光明魔法,在抵挡住这个终极的五级黑暗魔法后,终于粉碎了。 “莱娅、休克。”矮人使劲的摇晃着两个人,但昏迷中的莱娅静静的躺在地上,耗尽了魔法的休克也同样躺着一动不动。“就这样失败了吗?”矮人站起来,似乎有说不出的失落。 “这是最后一个浸沐春风了,给法师试试。”克拉斯从怀里掏出一个魔法卷轴丢给阿图。 矮人欣喜地接过卷轴开始施展魔法,通过卷轴施展二级魔法不需要魔力,也不需要念颂咒文。几乎是同时,他看到老伙计睁开了眼睛。 “只有靠这些低级卷轴了,但愿卡特之神和我们同在。”盗王克拉斯拿出三个卷轴一个一个念颂起来,对三人施展出三级生命白魔法元素防护。 火球冰弹仍旧源源不绝的打在他们的身上,但都被盗王穿着的镶嵌有五彩魔法宝石的皮甲和附加在三人身上的元素防护魔法挡住了,也许是黑暗之球消耗了储能宝石中的大部分魔力,那些威力强劲的魔法再也没有袭击他们,四个人终于艰难的走完最后一段路程。 ※※※※ 不出克拉斯所料,当他们推开大门,意料中的弓箭手和战士们已经在雷神之锤大厅迎接着他们。没有一个顾客,平时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商店只留下许多严阵以待的雇佣兵。 众人环顾四周,战士的长剑已经出鞘,弓箭手也都拉满了弓弦,给本就寒气逼人的大厅更增添了几分肃杀萧瑟之气。更有好几个魔法师举着法杖,显然已经准备好了魔法。 矮人偷偷握紧了战斧,休克也尽全力独自站着,只有克拉斯不慌不忙的把尚未醒来的莱娅放下坐着。 “你们能够走到这里,我不得不表示佩服。但是,一切都到此为止了,交出不属于你们的东西,或许我会考虑让你们死得舒服一点。”一个穿着华丽衣服,体型肥硕的中年男子强压下怒火打破僵局。 “雷神之锤什么时候变成塔克西隆城主的产业了,居然劳动日理万机的首席事务官大人。”克拉斯开始拖延时间。 “别装了,是谁在背后指使你们?”旁边一个穿着同样华贵衣服的人凶巴巴地问道。 “别这么大声好不好,没有人雇佣我们,只是我们的矮人伙伴自从看到依夫利特之剑第一眼后就念念不忘,酒不思饭不想。我们是他的好伙伴,自然要帮他达成心愿了。”克拉斯嬉皮笑脸地说,“你知道,一个整天愁眉苦脸,又三百多岁的矮人究竟有多么唠叨。” “你在拖延时间吗?别白费心机了,交出不属于你们的东西吧,不然我会很遗憾你们再也看不到塔克西隆那美丽的太阳。”一个矮小削瘦的老魔法师说道。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塔克西隆首席宫廷魔法师卡休理大人,听说您拥有魔导师的尊贵身份,是火焰系魔法的一代大师,居然也管起这些琐细的事情,不觉得有失魔导师的身份吗?”老魔法师休克抢在克拉斯开口前说道。 “依夫利特之剑是卡休理魔导师和师父卡拉蒙奇大师共同的心血,无耻的偷窃者们,你们逃不掉了,接受惩罚吧。”卡休理身旁一个身材高大健壮、握着一把暗红色长剑,穿着笨重连环甲的男子吼道。 “安德鲁师兄,和他们废话什么,动手吧。”安德鲁身旁一高举顶端镶嵌着乳白色放大宝石法师杖的男子说道。他比安德鲁矮半个头,但身体依然健壮。 “难怪天堂的守护会如此粗犷,原来你就是它的铸造者。我很好奇,卡拉蒙奇大师的弟子们都像你们这样强壮吗?看来魔法学院的校长们很有必要把铸造列为魔法学院的课程之一啊。”克拉斯笑道,不知道是称赞还是讽刺,“既然有魔导师坐镇,那我们的确是逃不掉了,不过各位想知道把篮龙泰尔齐格的龙息倒在依夫利特之剑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吗?我想一定会很好玩呢。” 他说着,从包包里面掏出一个发着晶莹蓝光的水晶圆瓶,作势就要朝依夫利特之剑上敲去。 “不!”卡休理、安德鲁包括休克等人几乎是同时喊出声来,脸色也变得惨白惨白,战士和弓箭手们没有什么反应,但魔法师们都知道这样做会有怎么一个后果。 “是不是很刺激?”他让圆瓶在和长剑相撞的那一刻停下来,然后走上前去,嬉皮笑脸地问道。 “死吧。”感觉受到戏弄的安德鲁和他师弟格拉夫一声大喝,同时放出储备多时的魔法,一团巨大的火球和一列急速旋转着的飞镖从剑尖和魔法杖一齐飞向克拉斯。 “糟糕,太近了。”休克和阿图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上。 克拉斯没有动作,火球和飞镖结结实实的打中了他。但紧接着,他的铠甲泛起一阵以红色和土黄色为主的五彩光华,好像一圈不断扩散的涟漪,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引起雇佣兵们的一阵惊呼。 “这些低级魔法想打到我还远远不够班啊。”克拉斯好整以暇的疏理着头发。 “不过是镶嵌了五色宝石的魔法铠甲,也没什么大不了。”卡休理冷哼一声,开始念颂起咒文。 雷神之锤的人们露出了愉快的微笑,身为魔导师的卡休理亲自出手了,一些战士开始收起长弓、把长剑收回剑鞘。在他们心中,战斗已经结束,魔导师卡休理收拾几个小毛贼不过是手到擒来的微末事情。 几乎是同时,克拉斯也跟着笑了,而且笑得比其他人更开心,因为他已经听见门口那独一无二的嘈杂声音,那是无数卡特人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发出的独特的声音,计划中的援兵终于来了,他的冒险已经胜利。 “今天居然开放雷神之锤让所有人参观,真是激动啊。” “听说还有盛大的抽奖活动,真希望能得大奖啊。” “不仅如此,听说还可以随便拿走自己喜欢的东西呢。” “据说这事好像与明天的吟游诗人大会有关。” “只要能拿几件好东西就满足了。” “又可以往小偷抓官兵的游戏了,真是好久没有玩过啦。” “我们来打赌,看谁先抓到正在念咒的那个魔法师的胡子,我赌一套尖刺陷阱设备。” “那我赌一张火甲虫的壳。” 数不清的卡特人混合着被他们吸引过来的不明就里的冒险者们一起冲进雷神之锤,他们大呼小叫着,在架子上翻上爬下,搬动任何可以拿走的东西,只留下无数脏兮兮的泥巴脚印。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群卡特人直接冲向卡休理等人。 “谁敢踢我的屁股。”首席事务官痛苦的喊着,一个清晰的湿漉漉的脚印神气活现的印在他的屁股上,引来一阵哄笑。 “亲爱的依鲁莲娜,自从我那天看到你后,就再也无法自拔。你像那天鹅在天上飞,我像那癞……” “是谁偷了我的信!” “哈哈、哈哈哈哈。” “他妈的,谁拿剑捅我。” 卡休理的魔法被打断了,雇佣兵的武器也在瞬间被卡特盗贼们偷走抢走,叫骂声、嘻笑打骂声和武器之间的乒乒乓乓声混成一团,场面转眼间变得一片混乱。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趁着混乱,两个精灵魔法师悄悄的挤到克拉斯一行人跟前。 “来一份雷霆蜥蜴肉怎么样?”克拉斯回答。 “塔克西隆从来也没有卡特盗贼。”另一个精灵魔法师接着道。 “我其实是矮人。”克拉斯再次回答。 两个精灵魔法师彼此对望一眼,相互点点头,开始吟唱起魔法咒文。 “休克,阿图,你们隐型后马上到乞丐之巢,我会带着莱娅一起过来。”克拉斯急忙对休克等说道。 很快,两个魔法师施展出高等隐型,休克和阿图立即如同空气般凭空消失。 高等隐型是五级初等黑魔法,属于虚无系。它们不像一般的隐型术,即使受术者碰到了其他人,或者做出了攻击型的动作隐型效果照样不会消失。就这样,休克和阿图用尽浑身力气,从密不透风的卡特人堆中硬是挤出了雷神之锤兵器店。 ※※※※ 天色渐渐暗下来,窗外的秋雨仍然不紧不慢的下着。连日的阴雨后,原本就简陋破败的乞丐之巢更加阴冷潮湿,房间内的积水越来越多,矮人的耐心也随着积水的增长而渐渐消失,已经过去好大一阵了,克拉斯和莱娅却仍旧没有出现。 “休克。”他推推老伙计喊道。 老法师身子晃了晃,却没有回答矮人。他闭着眼睛,继续维持着冥想的状态。 “砰。”门被推开了,一个健壮的卡特人背着莱娅走了进来。 “克拉斯呢?”矮人立即问道。 “刚才发生了一起重大的变故,头儿赶去处理更重要的事情了,头儿让我向各位转达他的歉意。”那人放下莱娅,然后说道。 “又是个不负责的家伙,难道他打算让我们就这样一直龟缩在这个臭气熏天的地方吗?”矮人不满地嚷嚷道。 “我也可以帮各位易容,不过我的手法远远比不上头儿,可能不会维持太久,而且外面还下着雨。”卡特人说道。 “算了,不易容也没关系,我们会在这里呆上一天,然后按照原计划行动的。”休克不知何时睁开眼,“但是莱娅怎么办?”他问道。 “我们已经做了处理,她明天早晨就会醒来。”卡特人回答道,然后打开密室,“那么请各位在里面休息一晚吧。” “吟游诗人大会在明天正午开始,我会在早些时候赶来帮助各位逃走。”卡特人关上密门。 第十六章凌的坚持 乞丐之巢的密室里面,莱娅、阿图和克拉斯的心腹卡特人西索正静静的等待着法师休克和凌的归来,今天是吟游诗人大会正式庆典的日子,也是他们计划中的逃亡日。 通缉休克等四人的悬赏通缉令已经在昨天晚上连夜发出、铺天盖地贴得到处都是。甚至西索在到乞丐之巢的路上都看到了不下十张通缉令,这次塔克西隆城主悬下了每人五百金币、提供消息也都有二百金币的重赏,看来克拉斯此举是真正捅到了艾尔桑托的痛处。 不过在法师之塔学习魔法的真正的凌对此却毫不知情,所以当西索把消息带给众人的时候,老法师休克立即施展出了一个高级魔法‘定位传送’,直接传送到了光明之塔。 定位传送可以把施法者本人传送到距离最近的法师塔,虽然它只是一个变幻系五级初等公共魔法,可休克昨天透支魔力较多,即使经过了一个晚上,恢复的魔力也还不到平时的二成,所以当他出现在光明之塔传送阵的时候,他的魔力又用得干干净净,只差没有透支而已。 休克很快在巫师试验室找到了好友,安格鲁看到休克出现后,连忙放下正在阅读的魔法书籍,很紧张的对休克说道:“你总算来了,凌的情况很不好。” “难道还是来晚了吗?”他一惊,不过他马上控制住情绪,冷静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在寒冰之塔记忆四级魔法的时候突然昏迷,都过去两天了,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来。”安格鲁一边回答一边带着休克到自己的卧室。 “不可能啊,他的身体冰不算太差,难道他强制记忆了四级高等魔法?”休克跟在安德鲁身后,猜测道。 “很有可能,我施展了浸沐春风、思维清爽术和另外好几个魔法,可一点效果都没有。”安德鲁痛惜地回答。 “你总算醒了。”安德鲁打开门,很意外的发现年轻法师已经醒了过来,他长舒一口气说道。 昏迷了两天三夜的凌刚吃完安格鲁放在床头的食物,正在试图穿上从雷神之锤赢取回来的镶嵌甲,比起过去轻轻松松就能穿戴好铠甲的时候,他感到这次明显要困难许多。看到安格鲁和休克的近来,他放下铠甲,暂时打消了穿上他的念头。 “仅仅三天,他竟然整整瘦了一圈。”休克有些吃惊,“你做了什么?”,他走到凌面前盯着他,相当严厉地问道。 “我想记忆冰杀阵。”凌偏过头回答道。 “原来你把我的话都当作耳边风了,你不想要命了吗?”休克一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后他干脆找个板凳坐下来,一言不发。 “对不起。”凌小声地道歉。 “听起来并不怎么诚恳啊,你可知道你当时究竟有多么危险?”就连安格鲁也生气了,他开始狠狠地教训起凌。 “最初都警告过你了,而且……”他源源不断地说着,“要知道冰杀阵是所有四级魔法中威力最大的魔法之一,其威力甚至足以与部分五级初等魔法相匹敌,一般魔法师就算是达到了记忆四级高等魔法的水平要记忆它也相当吃力,你却不自量力的想要记忆它。” “不过你的好运让人吃惊,许多魔法师在记忆它的时候都死掉了,而你不过只是昏迷了两天,身体变得虚弱了些。”安格鲁停下说教,竟露出一个微笑。 “记忆失败了吧,不过就算这样你也没机会了,我们必须得马上离开塔克西隆。”休克冷冷地说,“就算是对你的惩罚吧。”他补充一句。 “不,我能想起冰杀阵的咒文。”凌回答道,语气有些冷淡。 “你在想些什么?”休克被凌的态度惹火了,因为很明显的安格鲁长篇大论的说教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休克讽刺道,“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让你非常失望的事情:凭你现在的魔力是无法施展出冰杀阵的,更何况你是一个赤魔法师,施展高等级的魔法本身就有一些妨碍,所以你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一个不懂魔法的傻瓜做出的愚蠢行为。” “不,既然有魔法师冒着生命危险强制记忆高等级魔法,就一定有施展出他们的方法。”凌倔犟地回答,“我一定会找到那种方法,并且学会它。” “是有一个野蛮而且愚蠢的方法,不过后果却相当悲惨。你若想依靠那种方法施展冰杀阵,只怕魔力一辈子也不会有进步了。”休克轻蔑不屑的说道,“而且据我所知,那方法只有黑、白魔法师可以用,你还是趁早死心算了。” “我不在乎。”凌很固执地回答,“无论无何,我也要试一试。” “你究竟听懂了吗?那方法不仅会让你在魔法方面停驻不前,还会持续不断的破坏你的健康。看看你自己,连铠甲都穿不上了吧。”休克怒极返笑道,“你难道打算永远做一个初级魔法师,而且还让同伴们随时做好在某天清晨发现你枯瘦尸体的准备吗?虽然那时候你可能连三十岁都不到。” “即使这样我也愿意。”凌的回答照样坚定。 “为什么?”休克搞不懂了,他问道。 “因为我要证明自己。”凌捏紧拳头,斩钉截铁地回答。 “证明自己?”休克还是弄不明白。 “我很感谢老师,让我走上了魔法师的道路。可是,这么多年来,我又真正做过什么?面对银魔狼的时候,我选择了逃避,我的好友沃尔夫和同伴温诺斯以及那些精灵战士们到现在都生死不明。和莱娅在一起的时候我不能保护她,与废陋巨人的战斗我在一旁观看。泰安休斯和西恩是我的同学,我们一样大小,可即使泰安休斯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也依然不影响他在第二天奋勇的和怪物们战斗,而我却只能像个懦夫一般躲在一旁呐喊加油。”凌变得激动起来,“我不后悔自己选择成为一名魔法师,但长期起来我却只能一直接受着别人的保护,我不甘心,我再也不要过这种生活了,所以我一定要学会高等级的魔法,自己保护自己。” “小傻瓜,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初级魔法师的能力本就只能如此啊。”休克笑了笑,“其实你已经做得相当不错了,沃尔夫、西恩他们都是你的朋友,没有人会因为这样而怪罪你。” “不,他们打心底瞧不起我。虽然你们表面上装作没什么,但我却能从你们冰冷的眼神中看出来。佣兵协会的工作人员瞧不起我,雇主们怀疑我。托尼卡蔑视我,矮人阿图看不起我,哪怕是泰安休斯和西恩,也不曾真正认可过我。”他说着,越来越激动,结果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无论我走到哪里,要干什么,他们都只是讽刺我,嘲笑我。从来没有人信任过我的能力,就算是莱娅,也从来没有真正认可我……” 他不断地说着,连连的咳嗽,可这并不能阻止他把压抑在心中的话一并释放出来。他越说越激动,泪水开始模糊他的眼睛。安格鲁早已悄悄离开了房间,休克也不再说话,他看着凌,静静的听着他的诉说,任由他发泄出内心的不满。 “你知道吗?当人们不认同一个人,讨厌一个人,嫌弃一个人的时候,他看那个人的眼神,也是冷冰冰的。我已经受够了这种眼神,我不要再生活在冰冷的世界里。从今天开始,我要证明自己,让所有人都认同我,我要用事实告诉他们,我不是没有用的废物。”他呜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听完凌的心里话,休克觉得完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就这样呆呆坐了好久,最后,他来起凌的镶嵌甲,只淡淡地说道:“走吧,莱娅他们等急了。” “要走了吗?怎么都不给我打个招呼。”安格鲁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拿来,本次的费用加上上次欠我的金币,一共两百枚。”他伸出手掌摊到休克面前,“别想抵赖,我已经用有限侦察术探察得清清楚楚了,不还我就别想走出光明之塔。” “算你厉害,居然一个子也不给我留下。”休克低头默默计算了一下,最后他叹口气,掏出钱袋整个丢给安格鲁。 “看在这次还爽快的份上,我就再帮你一把吧。”安德鲁接过钱袋说道。 ※※※※ 虽然下着雨,但变幻系白魔法变颜术却并不像普通易容术那样会受到雨水的影响,这个魔法可以让受术者的外貌做出改变,虽然改变不大,却使正在奔跑中的休克和凌看起来和以前完全不同。这是一个相当好使的法术,若要勉强数落它的缺点,就只能怪他的等级太高,持续时间太短,若他不是属于三级初等魔法,持续时间又只有半小时,并且可被同级的虚无系魔法真实之眼所破解,相信一定会成为卡特人的最爱。 变颜术配合加速术,休克和凌终于在魔法即将失效的那一刻,回到了乞丐之巢。 “你们总算到了,还有一个多小时就是正午,讨论一下逃跑计划最后的细节吧。”卡特人西索关上密室,“艾尔桑托的悬赏令上画着四个人,我想如果大家分开行动,可能会不引人注意一些。我们只需要先约好会合的时间地点,等到吟游诗人大会变故发生,就应该能比较安全的随着人流逃出塔克西隆城。” “好主意。”休克点头表示赞许回答。 “在哪里见面呢?”凌跟着问道。 “我们不用见面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有老伙计阿图和我在一起就行,太多人参加反而不好。”休克回绝道。 “又自作主张。”矮人阿图不是很满意地嘟嚷,却也没有表示反对。 “好吧,你也有重要的事情吗?”凌向莱娅问道,有些失落的样子。 “没有。”莱娅摇摇头,她靠在椅子上,双手无力的放在腿上,十个手指蜷缩着,一动也不动。 “这几处是我们经常用来藏身的地方,既偏僻又隐蔽,应该比较理想。”西索掏出四份塔克西隆城郊的地图,指了指上面用红笔圈起来的地方说道。 “这些雨具是克拉斯的设计,穿着它可以很好的掩饰身份。”他又拿出准备好的雨衣,把它们和地图一起分发给四人。 休克等人接过雨具,默默的穿戴整齐,西索则在旁边仔细的检查着每一个细小的环节。这是性命攸关的事情,不容许出半分差错。 “好,第一队可以出发了,另一队等会儿再出发,免得引起别人怀疑。”西索宣布。 “答应我,在魔力没提升前绝不施展冰杀阵。”休克最好一次叮嘱道。 “我尽量办到。”凌迎着他的目光,小声回答。 “来吧,老伙计,好戏开始了。”他走出密室。 剩下的半小时,对整件事情一无所知的凌才从西索处了解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有时候莱娅也会补充一两句。当然,那都是她吹嘘自己如何大出风头的故事。虽然早就有了思想准备,凌还是感到十分意外。不是因为他们的冒险,他早已对此习以为常,“唉,我的读书学习计划又泡汤了,好不容易升级成了正式魔法师,本来还以为可以好好在图书馆看看书呢。”他叹息着想。 “发什么呆啊,成为正式魔法师了吗?”卡特人的好奇心果然是天生的,就算受了重伤也不会有所改变,“看你平日你老是不服气的嚷嚷,可千万不要告诉我,你这次没能通过巫师试验。” “我当然通过了试验。”凌回答得相当肯定。 “都学了些什么新魔法,赶快说来听听。”莱娅催促道,精神似乎好了很多。 “制造食物、制造水、活化绳……”凌一五一十的列举。 “天啊,什么无聊魔法。”卡特人惊叹道,“我原本还指望你在这几天保护我呢。” “放心,哪怕性命不要,我也会保证你的安全。”凌回答得很坚决。 “少肉麻了,有什么打算吗?”莱娅支撑起身子问道。 “不如去帕拉美奇城吧,说不定还能碰上泰安休斯他们呢。”凌想了想,回答道。 “走吧,我们也该出发了。”莱娅用肘关节撑住沙发扶手,费力地想要站起来。 “你的手怎么样,伤得很严重吗?”凌连忙上前帮助莱娅站了起来,然后他转头向西索问道,“不是说已经医疗过了吗?怎么还是这么虚弱,还有她的手,难道你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昨天的情势很紧张,我们又没有多余的魔法师,只有依靠药品和初级魔法卷轴,所以……”西索慌忙解释。 “没关系,克拉斯的药其实很灵验。我只是在这屋子憋得有些难受,一有好玩的事情就会马上好起来的。”莱娅不服输地说道,“可惜暂时不能弹琴吹笛了,本来我刚做了一首新曲子,想弹给你听听的。” “时间多着呢,以后有的是机会。”凌扶着莱娅,慢慢走出乞丐之巢。 “凌。” “嗯?” “忘了那几年的事情吧,我会在以后陪着你的。” “谢谢你,莱娅。” “我一定会保护你周全,我发誓。”年轻法师在心里默默的想。 第十七章秋雨中的萧瑟 持续了好几天的秋雨仍旧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并不大,却仿佛永无休止。这是号称日光城的塔克西隆所从来没有出现过情况,在以往,塔克西隆从来没有一场雨会持续一天以上。 凌和莱娅穿着掩饰身份的雨衣,不急不缓的朝中央广场走着。这套黑色的雨衣设计得相当严实,两人从头到脚每一处都被它紧密的包裹着,只差两个眼睛没被遮住,不仅如此,雨衣上还绘制着属于精灵族的奇特图案,显得更加怪异。 连绵的秋雨使得空气中有一些发霉的味道,也在一点点的消磨人们的耐心。无论是人类、精灵还是矮人、半兽人都已经厌倦了在酒馆中的无聊日子,好容易等到了吟游诗人大会的庆典仪式,每个人都在一大早爬将了起来,赶往中央广场等待着庆典的开始。 塔克西隆中央广场是号称全人类联盟最大的广场,从建城的那一天开始,它就经历过好几次大规模的扩建。到了白银时代,历史上著名的天使联盟在塔克西隆城取得对抗不死亡灵军团最关键的一役胜利后,最后一次对中央广场进行了扩建。这一次,中央广场被扩建成宽两百米的正方形巨型广场,不仅如此,建筑者们紧接着又在广场正中修建了一米高的圆形高台,而高台的正中,就是塔克西隆享誉千年盛名的巨型向日葵追日--为了纪念天使联盟的成立。扩建完成后,它的宽广甚至远远超过了当时号称人类第一城的奎林纳斯城巨龙广场。 凌和莱娅来到中央广场边上,当即被眼前壮观的场面震住了。他们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多的人和种族,年轻法师惊叹的认为就算把他过去二十年看到的人的总和加起来,也没有现在的人多。硕大的广场密密麻麻挤满了各种职业的人:冒险者、雇佣兵、士兵、诗人、盗贼、魔法师,然而更多的是平民,从附近赶来,关心联盟命运的农夫和平民们。 同样的,各个种族的人也都赶到了,精灵、矮人、半兽人,大陆主要的种族几乎都有不少人赶来了,连罕见的狗头族、灰矮人、狼人和巨人族都比比皆是,卡特人莱娅甚至还宣称她看到了熊地精和半人马。 从广场边远远望去,圆形高台已经布置齐全,穿着闪闪发亮甲胄的骑士们也都整齐的排在了高台四周。距离正午还有些时间,摆在那里的铺着天鹅绒的椅子还全部空着,人们真正关心的十月联盟的长老一个也没有到来。 “还好,庆典没有开始。”凌松了一口气,想也不想地牵着莱娅的手向中央挤过去,这么精彩的庆典,他当然不愿意错过。不过他很快发现自己的努力只是白白的浪费力气,每个人都在努力的向前面挤,凭他和莱娅现在的体力,根本无法再往前移动半步。 “莱娅。”他回过头,却发现伙伴早已不再身边。“不安分的丫头。”他咒骂着,不得不停下来,有些焦急的四处张望。 很快,他看到一个半身人偷偷摸摸地想要爬到一匹半人马的背上,结果却被半人马踩到地上。两个胡子一大把的矮人不知道为什么争吵得面红耳赤,却因为彼此的钱包被某个卡特盗贼偷走而马上缔结临时同盟。还有一个可怜的经过乔装打扮的熊地精被精灵认了出来,然后被愤怒的精灵们撵出了中央广场。最后,当他看到几个卡特人给一个巨人交出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然后爬到他肩上洋洋得意的坐着的时候,几乎不受控制的笑出声来。 “算了,反正都约定好了。”他开始把注意力放到身边的冒险者身上,那群冒险者们正在讨论着关于本次诗人大会的一切,各种各样的传闻和猜测从他们口中传出,关于魔兽泛滥和米斯兰德魔法师的无数版本的卡特人式传说在他们的讨论中一个个被提及。黑暗精灵维伦丝、卡特人米洛在不夜地城的见闻、库克拉里奇大沙漠的宝藏……,传闻一个比一个不可思议,到最后,就连那些听起来最荒诞不经的猜测,也都一个接一个从他们口中说了出来。 不光是他们,所有的冒险者们都在讨论着。关于本次诗人大会和那一个比一个恐怖的警告;关于米斯兰德法师的真实身份和他背后的阴谋;关于昨天雷神之锤的突然变故以及塔克西隆城在一夜之间遍布全城的重金通缉。一个版本变两个版本,四个版本变八个版本……人们热烈而不知疲倦的讨论辩论着,其声势似乎能把天空都掀翻。 凌听着,既感到新奇又感到紧张。“休克等人捅的漏子也太大了。”他不时左右看看,只觉得有些不安的。不过还好,似乎没有人对他产生怀疑。 “真是一场伟大的盛会。”他挑了一个看似比较温和善良的中年精灵诗人,然后感叹着,用满怀崇敬地口气问道,“每年的吟游诗人大会都有这么多人吗?” “哪里,前几次的人比今年少太多了。你知道,今年的情况有些不大一样。”那精灵诗人回答。 “是啊,恐怕人多了好几倍吧。好端端一个诗人的盛会,却变成了这个乱糟糟的样子。”另一个精灵诗人忿忿不平地说道,“那些人有几个是真正的吟游诗人,他们霸占在前面,我们却只能在后面看他们的背影。” “这本来都只是人类搞出来的一场闹剧,不过是十月联盟的元老院借以澄清事实的工具而已。”第三个精灵诗人说。 “难怪有人宣传要在本次的大会上刺杀他们,报应啊。”第一个精灵恶毒地说道。 精灵们你一言我一句的抱怨起来,既尖酸又刻薄。凌站在那里越发感到尴尬,最后他灵机一动,装作找寻同伴离开了精灵的圈子。 “伙计,需要来点漂浮术卷轴和飞行术卷轴吗。”一个干瘦的老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拦住他问道。 “不需要。”凌被突如其来的拜访者吓了一跳,他盯着老头,警惕地回绝道。 “如此难得的盛会,难道你不想近距离亲眼目睹这一激动人心的时刻吗?”老头似乎还不肯就此放弃,他指了指前面高台处的上方说道。 凌跟着他的手指望过去,这才注意到原来天空中漂浮着不少的人,有些是魔法师,有些则很明显是战士。此外还有少数人不断的围绕着中央高台打转转,飞得更高也更加灵活,看样子正是施展了飞行术的效果。 “那些卷轴全是我卖出去的。只要小小的一点代价,就可以目睹这一切留下终身难忘的回忆,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加划算呢?”老头注意着凌的表情,趁热打铁道。 “可是我不是魔法师啊。”凌有些心动了,但是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他撒了个谎。 “没关系,我们可以帮你施法,而代价只不过是多收几个银币罢了。”老头的服务似乎相当完善。 “可是我的钱恐怕不够。”凌摸摸自己的钱袋,为难的回答。 “你是个战士吧,不用担心,我们还准备有远观术和聪耳术,可以提供和漂浮术飞行术一样的效果,价钱却比它们少了不少,而且你自己都可以施展,又可以节约一笔开支。”老头一直注意着凌的脸色,“如果钱实在不够,一个法术也行。”他不死心地补充道。 经过一阵艰苦的讨价还价,凌终于以三个银币的价格买下了远观术,“谢谢惠顾,法术有效时间为十分钟,请把握好机会。”老头说着,消失在一阵烟雾中。 “只剩最后几十个铜子了。”他摸摸干掩的口袋,把卷轴放到怀里,然后看到莱娅向自己跑过来。 “你去哪里了,我到处找你呢。”莱娅的精神看上去好了很多,“我才发现了个很好玩的游戏。”她一把抓住凌,带着他加入到一个新的聊天群体。 “看到塔克西隆城主的通缉令了吗?两千个金币的悬赏啊。”他装作很兴奋地对身边一个战士说道。 “她究竟想干什么?”凌大惊,一股凉意从背脊直串到他的脑门,“这个卡特人,还嫌麻烦不够多吗?”他很有些恼火。 “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昨晚闹得那么起劲,是个人都看到了,难道你昨晚一直在专心的干那事情?”那战士装作很惊讶,他用猥琐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莱娅,逗得其他几个人一起笑起来。 “不觉得很可疑吗?他们说小偷偷走了他们的剑,可那店里又有什么剑价值2000个金币,难道你们不觉得他们隐藏了很重要的事实吗?”莱娅装作没有事情一般。 “难道雷神之锤竟是把剑?”直觉的反应,几个人几乎一起惊呼起来。 “不可能。第一、他们不会愚蠢到把雷神之锤放到店中,第二、如果被偷走的是雷神之锤,他们就绝对不敢发通缉令,除非他们真的不想要雷神之锤了。”一个侏儒加入到他们的谈话中。 “而且,如果小偷们真能在店里大摇大摆偷走雷神之锤,只怕现在早已离开塔克西隆了吧,我们又怎么可能逮住他们。”那侏儒继续说道。 “不,假如他们还留在塔克西隆城呢?难道你们不觉得我披着这严严实实的雨衣很可疑吗?”莱娅他们笑着道,“要不你揭开面罩看看。”她对身边那战士说。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空也越来越阴沉,黑色的云朵几乎覆盖了整个天空,虽说才刚刚正午,可整个天空一片昏暗,看上去就像冬季的傍晚。秋风无情的吹着,雨也渐渐大了起来,广场一下子变得阴冷了许多,许多人蜷缩着身子,开始咒骂这连日的阴雨,咒骂这迟迟不开始的庆典。半空中,施展了漂浮术的人被风吹得到处乱飞,人们愈发躁动不安,不满的情绪逐渐笼罩了整个中央广场。 “怎么还没动静啊,快点吧,不然莱娅迟早要闯大祸的。”凌想,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高台,焦急地期盼着庆典的开始。远远望去,六把华丽的椅子依然空着,手持长戟的骑士们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就像一尊尊没有生气的石头雕塑。 “他们到了。”人群突然传来一阵躁动。 消息马上传遍了广场,凌和所有人一样垫起脚尖,伸长脖子,瞪大眼睛想要看得更加清晰一些,可他的位置实在是不够理想,什么也看不清楚。 “只有靠你了。”他摸摸怀里,卷轴还在,“十分钟啊。”他苦笑着想。 没有大红的地毯、飘扬的彩旗和喧天的锣鼓;没有持剑的威严武士、骑着高头大马的太阳骑士和华丽的马车。一种不符合时宜的相当简陋的出场方法,阵阵魔法的烟雾后,六个联盟长老陆续通过传送魔法出现在中央高台,早已经安排好的椅子上。 底下的人群顿时传来阵阵唏嘘,这和意料中的盛况差太远太远了。 “有什么办法呢,又不是联盟的纪念日庆典。”面对下面的唏嘘,奇格佛拉力奇苦笑着想,这次庆典的准备时间相当仓卒,从准备到完成还不到一周的时间。每个人都知道,吟游诗人大会原本是一场持续性的民间活动,根本没有所谓的庆典,只是现在的联盟事态紧急,每个人类、各个城主都逼着他们马上给出一个答复。无可奈何之下,他们才想到利用这次所谓的庆典,做最后的一点补救工作,同时利用吟游诗人们把消息尽快传达出去。 “吉尔泰葛罗特长老,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安全工作方面也全部正常,没有发现可疑之处。”一个手持长戟、穿着厚重盔甲的高大骑士小跑着登上高台,正是联盟元老院直属暴风之怒骑士团团长奥格雷特。 吉尔泰葛罗特长老转头看向奇格佛拉力奇长老,后者立即施展出真知神眼,广场的各种情况毫无遗漏的倒映在他的头脑中,然后他微笑着对吉尔泰葛罗特点点头。 “开始吧。”吉尔泰葛罗特长老挥挥手,“十月联盟的命运就掌握在我们几个老头子手上了。”他苦笑着,对身旁的老友奇格佛拉力奇悄声道。 “庆典正式开始,下面是吟游诗人们合唱颂歌。”美丽的司仪宣布。 按照传统,一群精灵族吟游女诗人和卡特族吟游女诗人登上高台,开始唱起赞美吟游诗人守护者的古老颂歌。 “伟大的太阳之神培罗啊请听我们的歌唱让我们把你的事迹传承你带给大地永恒的光明你走过战火,走过烈焰,走过风暴,在人类的语言与记忆都无法描述的古老年代,在这世界乍现的曙光中,在索瑞林从一无所知的森林的怀中升起时……” 法师们早已经在高台前布下了魔力神音结界,诗人们的歌声远远传开去,好比教堂顶的钟声,宏亮又悠扬的遍布整个广场的上空,仿佛天籁般美丽而动听。 “米斯兰德,你都已经闭关快十年了,这次的情势如此危机,你为什么还不打算露面呢?联盟就快完了,这可是你的心血啊,难道你一点也不痛心吗?”不管吟游诗人们的歌声如何优美感人,奇格佛拉力奇还是感到没有一点点轻松。他抽空又施展了一次魔法真知神眼,虽然没有任何异状,可他还是觉得忐忑不安。 自从他们决定要利用吟游诗人大会面向公众解释一切后,各种各样的传闻就开始层出不穷,到了后来,更是传出了将有刺客暗杀他们的消息,为此长老们都一直在秘密商量对策。同时身为魔导师的唯一一个精灵族长老奇格佛拉力奇还施展过好几次五级高等魔法云相术占卜,而每一次的结果都十分不利。 这让负责安全的他非常头痛,元老院只是一个议会机构,只有一支平时保护他们的暴风之怒骑士团,再没有其他的士兵和军队,平日里用人都是借用塔克西隆城主的兵,可现在联盟已经陷入了分裂的边缘,他们的号召力几乎跌至为零,连本地的塔克西隆城主都不愿意借兵给他们。 虽然暴风之怒骑士团一直被公认为大陆第一骑士团,可他们在二百年前的王朝战争中和以后历次的战争中被赋予了太多的责任。一次又一次血与火的洗礼,一次又一次的贡献和牺牲,风暴骑士们的数量所剩无几,到现在,骑士团只剩下三十二名正式骑士,精锐中的精锐。 但是,他们的数量太少了。 还好,以维持秩序为借口,他总算借到了几百个士兵。这样,他一面派出部分士兵在广场明处维持秩序,一面让士兵乔装打扮伪装成冒险者在暗处应急。然后他又派出了骑士团的所有人员在高台戒备,再加上从魔法师协会请来帮忙的魔法师们在空中防御,总算布成了一道立体的防线。 至于用传送魔法进场,也有部分是基于安全的考虑。谁都知道,这次的庆典已经是元老院挽救联盟分裂的最后努力。魔兽猖獗的解决办法,米斯兰德法师的去留问题,一切的一切,他们都必须在今天给出一个完美的交待,这过程不允许出半分差错。 “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二十多个城邦宣布了独立,其他的城主也都蠢蠢欲动,若一个处理不好,大长老米斯兰德法师好不容易统一起来的联盟又将回到四分五裂的状态中去,平息了几十年的战乱又将开始,我们的责任实在是太大了啊。”长老吉尔泰葛罗特叹息着想。 吟游诗人的赞歌赢得了人们的满场喝彩,即使是那些与音乐绝缘的野蛮人也都毫不吝啬的卖力鼓掌,不满和躁动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无影无踪。 “下面请努比司长老登场讲话。”司仪接着宣布。 所有人等待的一刻终于到来了,喧闹的会场刹那间安静下来。 “努比司长老,一切拜托了。”长老吉尔泰葛罗特长老说道。 第十八章泰坦神雷 塔克西隆城中央广场,长老努比司缓缓走向高台的前面,黑袍被风吹得左右摇摆,“吉尔泰葛罗特长老,你就安心的看我的表演吧,保管不负你的期望。”他在心里微微的笑着。 天空中的魔法师开始了吟唱咒文,三个努比司的镜像出现在圆形高台的其他三个方向,然后他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三千年前,勤劳勇敢的人们在这塔克西永远照耀之地建立起这坐伟大的塔克西隆城,从那以后,不管是黑魔法时代的巫师之乱,还是白银时代的亡灵之乱,都不能撼动这坐伟大的城市。天使联盟的胜利让我们看到了团结的巨大力量。而后,我们又经历过七族大战,但众神之和解条约又给我们带来了新的和平。 我们是一个崇尚和平的种族,我背后的巨大向日葵追日,就是人类一次次联盟的见证。一次次的战争告诉我们:分则弱,合则强。历史告诉我们,我们是不可战胜的种族,只有我们自己才能打败自己。 五十六年前,我们抛弃国家与国家的隔阂,建立起了一个伟大的十月联盟,十二名元老共同执政的元老院和各个城主做出了一项又一项英名的决策,缩减军队,发展军队,开办学校,促进各地的商品交往。事实证明,我们的决策是正确的,短短的几十年,联盟内部到处是欣欣向荣的繁华局面,我们的文明达到了前人从来没有达到过的高度。 那是一个黄金年代,属于我们的黄金年代。 努比司滔滔不绝的演讲着,他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逻辑与智慧,每一个字都富有激情。他动情的歌颂着,似乎打动了每一个人的心。 “不愧是最擅长煽情的家伙啊,有了他这篇打动人心的演讲,后面的事情可能要要顺利许多吧。”长老贝尔格兰德微笑着对奇格佛拉力奇道。 “是啊,我看到人们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了。”长老塞俄比亚也微笑着说道。 “真是狡猾的家伙啊,还悄悄对自己施展了个无穷魅力魔法。”奇格佛拉力奇微笑着感叹道,“他这次可是出尽风头,都那么老的家伙了。” “随便他好了,只要能拯救联盟就好。”贝尔格兰德回答。 “……” “然而慢慢的,元老院变成了米斯兰德法师的傀儡。从十年以前,米斯兰德法师都再也没有出席过元老院,但这并不妨碍他通过遥控我们中的一些元老进行幕后操纵。其后魔兽泛滥,人民的生命受到极大的威胁,他却对此不闻不问,反倒派出大量士兵寻找所谓的封魔结界。当时我不明白,现在我才知道,这其实是一个天大的阴谋。 魔兽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他又操纵他的傀儡们提议修建通天塔。同胞们,他要修建的通天塔足足有一百米高啊,其消耗的人力物力财力至少会让我们的生活整整倒退二十年。 就在上个月,他又提出炼制万灵血珠,大家知道什么是万灵血珠吗?那可是把999个人活活杀死,用他们心窝的血炼成一颗珠子啊,而且这样的血珠还要六颗之多:一颗精灵血珠、一颗矮人血珠、一颗侏儒血珠、一颗半兽人血珠、一颗卡特人血珠和一颗人类血珠。 幸好,元老院所有有良心的长老们都联合起来抵制了这个提案,这哪里是提案,这根本是惨绝人寰的屠杀,必将使两百年前的大战重演啊。 他呜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语气万分悲痛。 底下的人们震惊了,这个事实几乎比卡特人的传闻都还要来得恶劣残暴得多,大家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整个广场一片嗡嗡的声音。 “够了,他怎么能这样颠倒事实、胡说八道。”长老们渐渐发现了努比司的演讲和预先的讲稿不同,随着演讲的继续进行,他们纷纷义愤填膺的骂起来。 “原来他就是传闻中的重大变故,不能在继续下去了,必须要马上阻止他。”长老吉尔泰葛罗特颤巍巍的起身。 最后我们才发现,原来米斯兰德是在向神挑战,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封神这个目的。 现在,我、吉尔泰葛罗特、还有身后的长老们都已经团结起来了,为了结束米斯兰德的统治、让我们都团结起来吧。 雨越下越急,风越刮越猛,天气越变越冷。努比司的演讲还在继续进行,语气从悲痛变得慷慨激扬,人们受到他的演说影响,渐渐的不再怀疑,开始变得愤怒起来。 “轰隆隆。”仿佛是感受到了人们的愤怒和米斯兰德的残暴,一道耀眼的闪电划过天际,跟着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响雷。 雷声过后是短暂的沉默,然后便爆发了。 “米斯兰德下台。”不知道是谁在下面高吼了一句,紧接着所有的人全部跟着吼起了口号。 “米斯兰德下台、米斯兰德下台、米斯兰德下台。” 广场沸腾了,不光是人类,几乎所有的种族,矮人、精灵、卡特人、半兽人和侏儒族都沸腾了,平民们举起他们的拳头,战士们举起他们的刀剑,口号一声比一声响亮,情绪一阵比一阵激动,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火药气味。 “不能让努比司再颠倒黑白地说下去了。”长老们也更加愤怒,精灵长老奇格佛拉力奇紧随着吉尔泰葛罗特赶往前台,塞俄比亚、贝尔格兰德也都纷纷起身。 “努比司!”吉尔泰葛罗特已经走到了努比司身边,他牢牢的抓紧自己的拐杖,用他那残破的身躯所能发出的最大力气吼道。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在此时,一阵充满冰冷寒气和死亡气息的女高音突然在中央广场的上空响起,那声音是如此的大,竟然把整个广场接近万人的口号声都压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又是一连串的女高音,仿佛来自地狱的冤魂,听起来比之前的笑声更加阴森和寒冷。民众们仿佛被当头浇下一桶冰水,竟然一起打起了冷战,整个广场的气温似乎瞬间下降了十多度。 响彻云端的口号声就这样被掐断,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高空中一个黑色的影子用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中央圆台飞了过去。 “她就是刺客,挡住她。”直觉让奇格佛拉力奇马上下出命令,在圆台上空监视的黑魔法师开始念颂起魔法咒文,连串的火球和闪电从他们指尖迸出,而剩下的白魔法师则联手施展出一个巨大的反魔法力场,把整个圆台都笼罩了起来。 但是黑色的影子飞得实在是太快了,魔法师们的魔法没有一道能够打中她。 “叛徒,受死吧。”两团黑色的圆球从黑色影子处以非常快的速度砸向努比司和吉尔泰葛罗特。 “天啊,是黑暗魔法。”然而白魔法师们耗尽大半魔力布下的反魔法力场竟然无法挡住黑色圆球,天空中的魔法师们瞪着一双不可置信的眼睛,眼睁睁的看着黑色圆球如入无人之境般穿过他们的防护,直接打在两个长老身上。 连惨叫声也来不及发出,两个年迈的长老就好像突然被抽走了灵魂,直挺挺的往地下仰面倒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黑色的影子再度狂笑起来,任由魔法师们的魔法打在她的身上,没有咒文的吟唱过程,两团黑色圆球又开始在她手中聚集成型。 “糟糕,是镶嵌了五色魔石的铠甲。”奇格佛拉力奇脸色一变,立即念颂出瞬间移动魔法祷文,堪堪躲过黑色圆球那致命的一击。 “艾辛!”守护在长老贝尔格兰德身旁的风暴骑士艾辛成为又一具没有灵魂尸体。 没有任何犹豫,另一个骑士马上补在了艾辛的位置上,奇格佛拉力奇这才发现十八个风暴骑士已经用自己的身躯为他们组成了一道血肉的防线。 “米斯兰德早就知道元老院有人对他十分不满,这几年他没时间管你们,没想到你们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毁谤。”那女子停止了攻击,她漂浮在高台前厉声骂道,声音透过魔力之音远远的传遍整个广场。 “堕落精灵维伦丝,没想到米斯兰德老贼居然和你勾结在一起,塔克西啊。”大法师努比司挣扎着睁开眼睛,说出他的最后一句话。 “他死了?”奇格佛拉力奇走出骑士们的保护圈来到努比司的身边,检查了一下后抬头问道。 “没有人能在黑暗之球的攻击下活着,他能捱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维伦丝,你究竟有什么企图?” “凡是背叛米斯兰德的都得死。” “那吉尔泰葛罗特长老呢?” “我们都相识百年了,精灵,难道你还不明白我想要干什么?”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青铜龙,生于此,死与此,我的声音在空旷中回传。 黄铜龙,从这个世界到下一个世界,我的声音中充满了生命的力道。 银龙,我看见光明,光明照耀着我,我脚下的一切都稳固起来。 黄金龙,不灭的天使,请降下塔克西的祝福。 白金龙,从极乐境带来最强之盾,万物都重归起点。” 奇格佛拉力奇念颂起他最强力的防御魔法咒文,他双手展开,仿佛站在风暴的中心,无数的光芒自他背后升起,一片耀眼夺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维伦丝又是一阵狂笑,第五发黑暗之球在她手中开始成形,“五龙幻光盾虽然是最强力的防御魔法,可惜它的咒语实在是太长了,还是让我用黑暗之球送你见老友吧。” 但是,剩下的骑士们已经全都挡在了奇格佛拉力奇面前,他们排成两个圆环,把长老紧紧的保护中心。 “以暴风之怒的荣誉和信条发誓。”团长奥格雷特举起长剑。 “战斗到底。”骑士们一起振臂高呼,露出一排整齐的象征着正义与力量的纹章“主宰之剑”,他们的骄傲。 “象徵毁灭的无序之雷,审判终结的恐惧之电……化成制裁之光,形成愤怒之剑……”与此同时,天空中的所有黑魔法师也联合了起来,他们排成一个立体的六芒星阵,把魔力源源不绝的送到大魔法师英曼处,越来越强的闪电在他们面前成形。 一场顶级魔法师之间的战斗即将打响,人们开始惊惶失措,大量的平民和不了解魔法畏惧魔法的种族开始逃离广场,同时更多的吟游诗人、盗贼和魔法师、见习魔法师却从广场外围向中央高台拥挤过去。人们拥挤着、高喊着、粗鲁的漫骂着,有的人被推倒了,有的战士拔出了武器,维持秩序的士兵们无能为力,现场变得一篇混乱。 “泰坦之雷。”维伦丝认出了黑魔法师将要施展的魔法,她开始把目标转为攻击英曼,但白魔法师们也用人墙挡在了英曼的面前。 “卡奇云特,还不快动。”维伦丝开始着急,她大喊道。 防护着奇格佛拉力奇长老的人圈外围,正持剑严正以待的骑士团团长奥格雷特突然退后一步,把长剑舞成一道圆形的屏障。 “砰。”看不到人,但空气中明明白白传来两剑相撞的声音。 “不愧是暴风骑士团团长,仅凭直觉就能躲过我这致命的一剑。”隐型中的卡奇云特赞道。 “高等隐型魔法?”联盟长老、大法师塞俄比亚连忙施展出高等显形术,可圆台上依旧看不到隐身人的影子。 “不,高等隐型魔法怎能在雨中隐型,那恐怕是在任何环境下都能生效的七级魔法绝对隐型,只有七级魔法无所遁形才能破解。”奥格雷特摇摇头。 “贝克,低头。” 但是太晚了,一道深深的剑痕就那么悄无声息的爬上了年轻骑士的脖子,又一个生命结束了。 “你能看见我?”刚刚结束了一条性命的卡奇云特仿佛没有事情般悠闲的插起剑锋。 “真知项链可以探察一切。”奥格雷特回答,“我本可以轻易的结束你的性命,现在让我们来一场公平的决斗怎么样?” “哼,又是因为那顽固的骑士信条吗?”卡奇云特不屑的说道,“那么我只有先解决你了。” 第十九章旋风 圆形高台上,奇格佛拉力奇还在继续积蓄魔力,一个巨大的、几乎能挡住半边圆台的白色光盾逐渐在天空中成型,光盾边缘的五个龙头也都模模糊糊的显现了出来,再有一小会儿,这个七级的光明魔法就能施展完成。 天空中,以英曼为首的魔法师和维伦丝之间的对决也正在进行。维伦丝最先企图用黑暗之球快速解决战斗,却被天空中的几个光明魔法师在身后所有白魔法师的支持下用光明守护勉勉强强挡了下来。其后,他虽然用驱魔除咒魔法成功的解除掉了几个光明魔法师的光明守护,使法师们失去了防守的能力,但他们却不顾自己的性命,用自己的身躯挡在了英曼的身前。 异常暴怒的维伦丝狂叫着,更多的黑暗之球在她指间成型,砸向防护英曼的魔法师们,一个又一个魔法师从天空中摔倒到地下,但更多的魔法师们加进了防护英曼的队伍,场面一片惨烈。 “你们是为了什么,难道你们不知道他们是叛徒吗?”维伦丝有些疑惑了,她问道。 “这是我们的尊严,光明之城塔克西隆城绝不能允许黑暗法师蹂躏。”对面的白魔法师们回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我只好把你们都杀了。”恼羞成怒的维伦丝又狂笑起来,仿佛一个女妖在夜嚎,凄厉而恐怖。 “遥远的索瑞林,我辈力量的源泉……召唤无边的梦魇,粉碎亿万星辰……只留下黑色的苍穹,那永恒的挽歌。”维伦丝放弃快速作战的打算,也开始念颂起魔法祷文。 顶级魔法师之间的战斗还在继续着,高台上那场不引人注目的战斗也进入了高潮。 几十招过后,两人才发现彼此之间势均力敌。无论是力量、技巧、耐力、速度还是魔法,两人几乎都不分高下。卡奇云特放出迟缓术魔法,却被奥格雷特马上用加速术抵消,奥格雷特放出推移术,却被卡奇云特马上还了一个眩晕术,卡奇云特召唤出一团火球、奥格雷特就马上召唤出一发冰弹还以颜色。 “似乎你伤不了我啊。”一记猛力的装击后,卡奇云特嘲弄道。 “团长,黑色暴风。”暴风之怒骑士团的骑士们大喊起来。 “没有用的,为了对付你,我专门对此做过研究,那种攻击对我是无效的。”卡奇云特嘲弄道,“都百多年了,你们都没有研究出新的战斗技巧吗?”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会没用?”奥格雷特一声大吼,无比迅捷的刺出长剑。 奥格雷特的剑招变得更快了,配合着脚下那诡异的舞步,完全就是一起精彩的剑之舞蹈。然而,那精彩的剑之舞蹈却是死亡的盛宴,每一招华丽的剑招之下都是一夺命的毒蛇。 银白的剑刃一次次划过卡奇云特的喉咙前,闪耀着冰冷的银光、散发出致命的寒气,每一次都只距离极其微小的距离,仿佛那带刺的铿锵玫瑰,鲜红而耀眼夺目。 卡奇云特在舞蹈中穿梭,仿佛一只蝴蝶,不管奥格雷特的舞步如何华丽,剑招如何迅捷,他都能轻轻松松的躲过。 “在团长如此猛烈的攻击下还能如此好整以暇的说话。”骑士们惊讶了,他们都是骑士团的精英,每一个人都有剑师的称号,堪称打架的好手,同时也都对黑色暴风熟悉得不能在熟悉了,可也要四个人才能和团长打个平手,眼前的这个人,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这个人很强。”看到团长从未有过的专注,骑士们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我记得,这招有个破绽。” ※※※※ 凌惊叹着,脑海中没有任何想法,只是和吟游诗人们一道用尽全身力气往圆台的中央挤过去。在他们的身边,越来越多的人想要逃离广场,他们彼此拥挤着,厮打着、叫骂着、却又寸步难行,那些之前还因为自己抢了个好位子而沾沾自喜洋洋得意的人在此时一个个都显得懊恼万分。 中央广场的魔法元素越来越浓,奇格佛拉力奇的五龙幻光盾、英曼的泰坦之雷、还有维伦丝的星光绝灭,都到了最后的成型阶段,那些魔法是如此的庞大,虽然凌的远观术早已失效,他还是能看得清清楚楚。 “太神奇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天空中的魔法师们,一遍遍的惊叹道。 “他们开始了。”随着几个魔法师的指引,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英曼等人的身上。 天空中,多得超乎英曼想象的闪电元素集聚在他的面前,形成了一片雷云,发出纯净的蓝色光芒。经过漫长的准备,他通过卷轴消耗了比正常施展魔法多几倍的时间和魔力,终于完成了这个终极的六级空气魔法泰坦之雷。 “维伦丝,认输吧,泰坦之雷。” 整个天空一时间充斥着蓝色的电芒,无数大大小小的雷球从英曼身前的雷云通过各种角度朝维伦丝飞去,带着嘶嘶的声音。然后,一道又一道的霹雳闪电也从雷云中发了出来,混杂在雷球中,发出撕开空气的刺耳尖啸声。 可维伦丝依旧在积蓄魔力,他还是任凭雷球和闪电打在自己身上,连看一眼泰坦之雷的兴趣都没有。 “无知的女人,泰坦之剑。”英曼大吼一声,发出泰坦之雷的真正必杀一击。 “就算是顶级的第五级五色魔石只能抵挡五级魔法,而且在这种天气下,泰坦之剑可以发挥出比平时大的多的威力,这下维伦丝死定了。”天空中的魔法师们全都兴奋的期待着。 一道刺眼的强光,整片雷云化成一道巨大的闪电,仿佛天神的愤怒,把昏暗的苍穹撕裂成两半,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洋。那耀眼的白光、刺得每个人的眼睛都久久无法睁开,“星光绝灭。”维伦丝的魔法也在此时准备完成,她不避不散,也向英曼等魔法师施展出六级的终极黑暗魔法,无数黑色的星星飞往他们。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魔法师们合力铸成的泰坦之剑不偏不倚正中维伦丝,但他们也绝望的看着星光绝灭逼近自己,无法防御,无法逃避。 “同归于尽了。”所有的魔法师只剩下最后这个念头。 广场上的人也都摇头叹息着,仿佛已经看见那些魔法师们如同雨点般下坠的情形,在他们脚下的人更是紧张的盯着他们,生怕尸体落下来砸着了自己。 “龙!”绝望的魔法师们突然发现了这个传说中的生物。 巨大的白色光盾斜斜的防护着中央高台,几乎覆盖了半边天空,由光形成的五种颜色的硕大龙头围绕在它的外围,靠近魔法师们的银龙头吐出银色的光雾,黑色的星星在转眼间消失得一个不剩。 奇格佛拉力奇的五龙幻光盾终于在这最紧要的关头施展了出来,并救下了天空众多魔法师的性命。 “好险。”魔法师们纷纷擦了把冷汗。 “这下安全了。”广场上逃命的人们也停下了脚步,他们开始欣赏起这个巨大的防御魔法,并逐渐注意到圆台上奥格雷特对着空气的战斗。 由于黑色暴风的破绽,奥格雷特的大腿和左腰各自中了一剑,虽然有着甲胄的保护,不过还是被划开了两寸多长、半寸深的口子,因为受伤失血的原因,他的动作比起初要缓慢了许多,情势十分不利。 “如果你的实力就这个样子,我将很可惜你撑不过下一个回合。”又一轮成功的进攻后,卡奇云特说道。 刚才的一轮战斗使两人在位置上拉开了不少,奥格雷特抽空给自己使用了个最初级的生命回复魔法,伤口的血还没有止,但他决定不再浪费魔力,缓缓的从半跪着的姿势站起来。 “团长。”骑士们的喊声充满了关切。 “可惜,你这样有才华的人却和黑暗为伍。”奥格雷特说道,他的语气仍旧有着骑士的威严。 “什么叫黑暗,什么又是光明?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你们这些骑士,哪一个不是出身贵族家庭,又有哪一个真正体验过在你们眼中那些贫穷、低贱的家庭的艰辛,你们不过是些吸人骨髓的寄生虫,又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卡奇云特不屑地说道。 “贫穷不是堕落的理由,只有内心的黑暗才能把人拉向无底深渊,我看你的仇恨蒙蔽了你的眼睛,让你看不到这个世界的善良。你的偏执更让你在错误的道路上越陷越深。”奥格雷特说道,“马上醒悟过来吧,不然我也只好不得不杀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卡奇云特大笑起来,似乎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你已经被我打得毫无还手的力气了,还敢说杀了我?” “看招,V字斩。”奥格雷特从腰间抽出第二把长剑,双剑交叉着向卡奇云特发起冲锋。 “区区雕虫小技,也敢大言不惭。”卡奇云特也朝他疾冲了过去,“在黄泉路上悔恨自己的无能吧。”他大吼道。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奥格雷特的V字斩被卡奇云特轻轻松松就挡了下来。 “螺旋。”刀剑接触的一霎那,奥格雷特终于施展出他的三级魔法,经过无数次的战斗,用生命领悟出来的最终绝技。 “旋风。” 一瞬间,奥格雷特整个人旋转起来,比飞速旋转的陀螺还要快十倍,带起一道道强劲的剑之锋,两手的剑如同搅拌机连续不断的横斩卡奇云特。 暴风终于化为无敌的龙卷。 “丁丁咚咚。”卡奇云特几乎是在一瞬间挡下了六剑,然后他才醒悟到这才是奥格雷特的真正实力。他的剑越来越快,而且每一剑都力大无比,每接一剑,自己都只能向后退一大步。跑是不可能的,那绝对会被他从背后砍成两段,但是挡也不是办法,自己的手已经酸麻得快连剑都举不起来了。“他的实力远远超越我啊。”他绝望地想。 “团长用绝招了。”骑士们兴奋起来。 七剑、八剑、九剑、一道道的剑锋从他面前划过,无形的锋刃划在甲胄上,就像划过一层薄纸。第十八剑之后,他的长剑被弹飞了出去,接着十九剑、二十剑、二十一剑,他身上的伤口以每秒数个的速度增加着。然后,他看到长剑向着自己的脖子划过来。 “哥,这一次,就算是你也帮不了我了。”在失去意识的一刻,卡奇云特想道。 “那个男人,怎么能旋转的那么快?”高台下,沃尔夫整个人都在颤抖,但他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震惊,只是直直的向笛伦斯问道。 “那就是魔术士契约的终极力量,它不能在法师塔内学到。你必须要经历各种各样的残酷考验,在真正的战斗中,在生于死的边缘自行领悟。”笛伦斯拍拍战士的肩膀,盯着年轻的战士说道,“三级的魔术士契约是独一无二的,每个曾经领悟到它的战士,都创造出了只属于他自己的唯一绝技,这才是战士的真正力量,虚无变幻契约的意义所在。” “嗯。”沃尔夫似乎明白了什么。 第二十章荣誉即吾命 “艾尔桑托城主,维伦丝中了泰坦之雷,卡奇云特也被奥格雷特打败,而且奇格佛拉力奇长老的五龙圣光盾也已经完成,现在正保护着半个圆形高台,我们是不是该出场了?”一个秘书样的男子说道。 “我知道维伦丝的实力,继续等着看好戏吧,精彩的还没有开始呢。”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塔克西隆中央广场,就在人们都以为维伦丝已经死去的时候,熟悉的笑声再次传遍整个广场。 “这笑声,怎么可能?她……”因为耗尽所有的魔力而降落到圆形高台上的魔法师们吓得脸色都变白了。 比之前高得多的空中,一个小小的人影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通过远观术、魔法师们发现她的头发和额头被雷电烧得焦黑卷曲,外面的法师黑袍也被雷电撕得粉碎,就连最里面的衣服也被撕裂成为了一块块布条,但是,除此之外,他们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受伤的痕迹。 “该死的魔法师们,你们必须为刚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维伦丝在天空中怒道,开始聚集魔法力量。 “泰坦之剑不可能杀不了你啊,为什么?”英曼站在魔力神音结界中,借助结界的魔力把声音传到天空中。 天空中,维伦丝肆无忌惮的狂笑着,尖刺的声音充斥着每个人的耳膜,“你们太健忘了,难道你们都忘了这个世界还有种被称为彩虹泪珠的魔石吗。” “彩虹泪珠?难道是那传说中的能挡住第六级魔法的极品五色魔法宝石?”英曼颤抖起来。 “你似乎想起来了。” “据说那石头全大陆只有三颗啊,而且都有了主人,你怎么可能会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维伦丝不再回答,“奇格佛拉力奇,准备着为自己的无知和渺小后悔吧,因为你的错误,你和你的骑士们都将彻底在这个世上蒸发了。” 她开始念颂起漫长的咒文,整个人在天空中飞来飞去,在停下来的地方比划着复杂的动作,然后那个地方就像被照亮了一样,发出异样的光芒和色彩。 “保持镇定,大家不必要慌张,奇格佛拉力奇长老的魔法是顶级的七级终极防御魔法,没有任何魔法可以战胜它,即使是维伦丝也无能为力。”魔法师们向广场再一次慌乱起来的人们做出保证,也许是目睹了五龙幻光盾的巨大威力,这次的慌乱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奇格佛拉力奇,这是我献给你的最后祭文,感到恐惧了吗?”维伦丝的声音从天顶传下来。 “在暗夜中潜伏的身影,在冥月下哭泣的精灵,请回应我内心的愤怒,请您化作永恒的牢笼,使我面前愚痴的人类,关入无尽的黑暗。 吾在此开启时空之门扉,呼唤隐觅于明之后诸神,解开破灭之符印,冥王招来,飞天悬舞……” 维伦丝的咒文漫长而且复杂,一个巨大的五芒星阵渐渐浮在天空中,越来越完整,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七级魔法,没有哪一个七级魔法的咒文和仪式有如此复杂,那绝对不是七级魔法。”奇格佛拉力奇观察着,开始有些恐惧。 “吾之右手所立乃掌握精神之神摩西,吾之左手所立乃施管物质之神卡斯,以汝残躯为誓,献上千人之祭品。 换来灰色的祝福,尽立三神血盟于此。 混沌之最初,破灭之序曲,圣光之终焉,创造之末源……” 一个不可想象的巨大血红色五芒星阵浮在广场的上空,几乎盖住了塔克西隆的半边天空。它上面刻着的每一个符文、每一个古老文字都发着妖艳的光芒,清楚可见。 在五芒星阵的中心,一个持着镰刀的巨大骷髅正缓缓升起。 “难道是冥神。”奇格佛拉力奇的脸一下白了,变得比死人还要白,他感到恐惧,真正的恐惧、浩瀚的恐惧。虽然他从未见识过传说中的八级魔法,但是现在,他能百分之百的肯定维伦丝施展的就是那站在所有魔法的顶端,数千年来只有担任过四大法师塔的塔主才会的真正终极的魔法--八级禁咒。 “七级魔法是不可与禁咒相抗衡的,五龙幻光盾一定会被撕裂得粉碎。”他颤抖着,开始劝说身旁保护他的骑士们远远的离开他。但是,骑士们的眼神如钢铁般坚毅,没有一个人离开他。 “孩子们,你们是真正的骑士。”他流出一滴浑黄的泪水。 “广场的人看着,这就是背叛米斯兰德的下场。五芒解封,冥神之审判。”她施展出这个强力的魔法。 五芒星阵红光大胜,由魔法虚构成的冥神举起几乎比追日还长的镰刀向奇格佛拉力奇挥出终极死亡的一斩,一团无比强烈的魔法能量直冲五龙幻光盾。 空气中的精灵在悲鸣,黑暗魔法能量经过之处,所有来不及逃离的魔法精灵转瞬间灰飞烟灭。 五龙幻光盾的五颗龙头仿佛感受到了这前所未有的危机,五颗颜色各异的龙头一起朝着那团黑暗的能量撕吼,青铜龙头和黄铜龙头吐出白色的魔法能量光束和黑暗能量正面对抗,银龙头吐出银色的光雾弥漫在整个天空。 然而,龙头的反击只使黑暗能量的来势稍微迟缓了一点点,冥神之斩的能量还是重重的轰击在光盾的中心,黑色的黑暗魔法精灵和白色的光明魔法精灵在光盾处翻腾盘旋,光盾开始分裂。 虽然有黄金龙头开始不断的修补着光盾和白金龙头不断的把黑暗能量进行分解,但还是抵挡不了冥神之斩的黑暗威力,白色的光盾开始渐渐的缩小,光芒也逐渐黯淡。最终,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后,那圣洁的光盾被粉碎成一大团白色的烟雾。 黑色的能量继续朝前冲击,打在奇格佛拉力奇长老站立处,他和围绕着他的十八个骑士瞬间灰飞烟灭,仿佛那些人从来没有过。 圆形高台没有受到破损,只留下一道黑色的圆柱状痕迹贯穿整个天幕,久久不肯散去。 无边的恐惧在每个人的心中蔓延,除了最大胆的卡特族吟游诗人,所有人都尖啸着如同潮水般的逃离广场。 维伦丝一遍又一遍的狂笑着,好像一个女妖,魔法的能量在她手中聚集,“都来品尝一下黑暗的滋味吧。”几团黑云从她指尖飘向广场中的人群。 “住手。”一阵狂风吹散了黑云,几十个魔法师和战士从塔克西隆城主宫殿飞过来,连珠的火球闪电源源不断的砸向维伦丝又是一阵狂笑,维伦丝也不问话,她只一个瞬间移动传送到卡奇云特身边,然后带着他的尸体一起消失在传送魔法的烟雾中。 ※※※※ 三天后,塔克西隆城城主宣布脱离联盟,同时,以长老布理斯为首的四个长老联名表示脱离元老院,转而支持塔克西隆城主。 又过了一天,受到蒙蔽和欺骗的无数暴民血红着双眼持着扁担、锄头、镰刀从塔克西隆四周的各个城池一起涌往元老院,甚至小孩和妇女也都加入到了他们的队伍。 同时,艾尔桑托给仅存十二人的暴风之怒骑士团下达最后通牒,要求他们立即就地解散,加入太阳骑士团,风暴骑士将不复存在。 十二风暴骑士当场拒绝。 于是,在庆典中用生命的代价履行职责,刚刚遭受巨大创伤的骑士团,也成为暴民们攻击的目标。 元老院已经被围困两天了,最后三名支持联盟的长老仍旧守在这里,怎么也不肯离去。 “人在,联盟在。”他们拒绝艾尔桑托时候如此说。 奥格雷特和骑士团的战士们一起,守在元老院最后一扇大门后。门前,是数不清的妇女小孩和农民。 但是这最后的一道大门也即将被他们撞破。 最后的一次站队,各种年轻的面庞,饱经风沙的脸庞和苍老的脸庞一个又一个从他面前掠过,他们的头盔已经不见了,每个人的甲胄都已经不再完整,骑士的鲜血从破裂的铠甲中渗透出来,染成一片鲜红。 门被撞开了,无数暴民冲了进来,十二个骑士组成一道人墙,建立起最后一道屏障。 小孩和妇女用拳头打,用脚踢,用牙齿咬,鲜血从骑士们的头上手上流出、流过甲胄,满地都是他们的血迹。 骑士们握着剑,没有人退却,也没有人还击。 “卡尔。”一个农夫用锄头打在卡尔的脑袋上。 更多的血红着眼睛的农夫从举起锄头从后面过来。 “你穿梭战火中,毫发无损。 农夫的刀不能将你伤,刀匠的角不能毁你容。” 年轻的骑士劳伦特唱起歌谣。 “我知道乌云将笼罩着我,我知道我的前路崎岖,可是金黄色的田野展现眼前,疲倦的双眼也不再哭泣。” 疯狂的农夫们还在不知疲倦的向前涌,他们挥舞着生锈的镰刀和砍柴刀,用尽全力朝着不还手的骑士们砍下去。 但骑士们却跟着唱起了古老的歌谣。 “我一路寻找我的真爱,我一路寻找我的真爱。我一路寻找我的真爱,我一路寻找我的真爱。” “荣誉即吾命。”眼看事情再也无法挽回,奥格雷特举起长剑。 “荣誉即吾命。”骑士们虽然对抗着暴民,回答却依旧的整齐响亮。 暴民们涌了上来,突如其来的魔法烟雾却包裹住了奥格雷特。 是暴风之怒骑士团的创建人后裔、元老院长老塞俄比亚,用传送魔法把奥格雷特召唤到了自己身旁,迪玛山的山之颠。 “长老。”奥格雷特看着长老,颤抖道。 长老双手握住奥格雷特的剑锋,把他从骑士的手中夺下,血一滴滴从他手中流出,流过长剑,和骑士们的血混在一起。 “你不需要死,我已经剥夺了你的骑士身份。” “长老,难道因为我终究没有尽职,你不能原谅我?” “你不需要我的原谅,我要剥夺你的骑士身份,让你这一辈子都活在屈辱与痛苦之中,直到象征正义的主宰之剑再次出现在恩诺拉斯大陆的天空下。” 奥格雷特怔怔的望着塞俄比亚,突然单膝盖跪倒。 “有我在一日,暴风之怒骑士团便永远不亡。” ※※※※ 新历207年秋,是注定了永载史册的日子,无数人、各个种族都见证了这历史性的几天,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因为这一天,吟游诗人们创立了如同繁星一般多的传说和歌谣,传说有消逝的日子,歌谣也终归难逃被人遗忘。然而,这一首不知道是谁创造的歌曲,却久久在恩诺拉斯大陆的天空下传唱,纪念着那个英雄的年代和人们。 在很久或者不久以前人们在传诵,人影憧憧有人倒下来就有人获得光荣。一个人跌倒总有旁人为他而心痛,你的英勇是他的残忍,谁能够为所有人效忠。看谁看懂想谁想通,谁都忘记了宽容只想着自己的英勇,谁提着灯笼看左看右,都有他苦衷,坚持执迷顽固说到底,每个人只为自己效忠。看谁成功,看谁成功,谁都忘记了宽容只想着自己的英勇。我们等待改变世界的英雄,看谁在最后成功,染红整个天空,成全了谁的梦,这世界需要有人被歌颂。我们等待保护自己的英雄,轰动好让自己感动,染红整个天空,成全个人的梦,这世界需要有人被歌颂。我们等了一个又一个英雄,看谁在最后成功,染红了谁天空,成全了谁的梦,只是为了叫千万人鞠躬。 正文 第四卷 序章半兽人 再也没有纯白的灵魂 自人类堕落为半兽人 我开始使用第一人称 记录眼前所有的发生 嗜血森林醒来的早晨 任何侵略都成为可能 我用古老的咒语重温 吟唱灵魂序曲寻根 面对魔界的邪吻 不被污染的转身 维持纯白的象征 然后还原为人 让我们半兽人的灵魂翻滚 收起残忍回忆兽化的过程 让我们半兽人的眼神单纯 而非贪婪着永恒只对暴力忠诚 让我们半兽人的灵魂翻滚 停止忿恨永无止尽的战争 让我们半兽人的灵魂单纯 对远古存在的神用谦卑的身份 泪沸腾风异常的冰冷 马蹄声让人睡不安稳 我在等灵魂序曲完成 带领族人写下祈祷文 那城镇无谓的在牺牲 战火焚祭坛开始下沉 我在等觉悟后的族人 往南方大地重新开垦 第一章深夜逃亡 塔克西隆城的庆典在一片混乱中结束了,对于这次庆典的结果,可以说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但是,对于实现结果的手段却又出乎每个人的意料。堕落精灵维伦丝的介入,她和米斯兰德的联盟,魔法师们轰轰烈烈的魔法大对决,每一件事情都出乎人们的意料。 潜伏在塔克西隆城的斥候们都在第一时间向各自效忠的势力发回了第一手的情报,一生中能够收集到如此重要的情报,是每个斥候都值得骄傲与自豪的事情,而关于这次的所见所闻,他们更是将会永远记在脑海中。 吟游诗人们也在第一时间开始谱写歌曲,凭着诗人那天生灵敏的触觉,他们都知道自己参加了一场足以留载史册的庆典,这也是每个吟游诗人毕生追求的目标。在之后的短短几天内,大量的或歌颂或斥骂的诗歌和音乐相继在塔克西隆的人民口中传唱,并很快的传遍了整个原十月联盟甚至恩诺拉斯大陆。而这其中最受欢迎的,无疑是关于描写那场顶级魔法师之间的较量的诗歌。 而维伦丝最后施展的禁咒冥神之审判,自然吸引了最多的眼球和注意力,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每一个诗人都对此做出了大量的诗歌。足足两百多年了,传说中的禁咒没有在恩诺拉斯大陆施展过,除了为数寥寥的长老和年长的魔法师们,人们几乎都忘记了它的存在。而现在,人们再一次看到了它的降临,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比冰还冷的绝望以及比死亡更加可怕的气息,紧紧的攫住了每一个诗人的心。 不过,在那上万的观众中,也有单纯想看热闹或是怀着其他不可告人想法的人,凌就是其中之一。 随着最终禁咒造成的大混乱,凌和其他人一起涌出了塔克西隆城,如同克拉斯所预料的那样,混乱的人潮终究把他和莱娅挤开了,于是他只好一个人前往地图所指示的地点前进。 下午,天空出奇的阴沉,凌一个人走在塔克西隆郊外,努力的想要找到地图上的位置,可对于先天路盲的他,这实在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万般无奈的他只好冒着风险一路打听,可能是因为太过震撼的缘故,似乎每个人都暂时忘记了塔克西隆城主的通缉令,没有一个人怀疑眼前这个披着怪异雨衣的可疑家伙。 秘密据点的确相当隐蔽,好几次,他都怀疑自己走错了路,经过许多当地人的指路,他才终于在天黑的时候找到克拉斯等人的秘密据点,一个小小的茅草房子。 他走进茅草房子,里面很简陋,可以说什么都没有,看上去就像一个早已废弃的临时搭建的窝棚。 “莱娅,莱娅。”凌呼喊了几声,没有回答,似乎卡特人还没有到达,于是他就地坐下来,又开始回想中午发生的那一幕幕无法忘记的场景。 可以这样说,从维伦丝离去的那一刻开始,他都一直在回想整个庆典的过程,尤其是魔法师们施展的魔法,很显然,老师休克对自己隐瞒了相当多的知识。“或许是他认为凭自己的能力不需要了解这些吧。”他苦笑着想。 留给他最深映象的是维伦丝施展的那个被称为八级魔法的禁咒。魔法分为1-7级,他想起休克最初时候的讲解,可是很显然,维伦丝颠覆了他的讲解。八级禁咒,一个全新的词汇,一个有着超乎想象的恐怖威力的魔法,他从来不敢想象魔法的威力竟然如此庞大,“看来选择当一名魔法师是正确的。”他暗暗的庆幸。 不过很快,他就不再去回想那些高级的魔法,比如泰坦之雷、五龙幻光盾和冥神之斩。那实在是一件让人沮丧而失去自信的事情,诚然,它们是光彩夺目的、威力巨大、极具震撼效果的魔法,可是这实在是太遥远的事情了,几乎永远不可能被学会。 于是,他又想到了另外几件事情,这一路上他都在考虑的事情。 他清清楚楚的看到魔法师们把魔力神音预先布置在魔法会场,形成一个区域性的结界,把范围内的声音都远远传的出去,堕落精灵维伦丝施展黑暗之球无需念咒的同时还可以施展两个黑暗之球,而大法师英曼可以通过联合施展出第六级的顶级大型魔法泰坦之雷。 “如果莱娅他们会魔法,说不定就能施展出冰杀阵了。”他叹息着,有些想入非非。由于受到英曼的启发,他想起施展这个自己目前无法施展的魔法的可能性。可是那毕竟是个假设,再说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传递魔力,摇头叹息了一阵,他的思绪又飘到了别的地方。 这一次,他干脆开始尝试不念颂咒文或者同时施展两次魔法。理所当然的,他选择了自己最熟悉的魔法护体凝霜,现在的他施展护体凝霜后已经不会遗忘咒文,似乎很有些成功的可能性。不过,和路上无数次失败的尝试一样,他又一次的失败了,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也许有什么独特的窍门,下次碰到老师一定要好好问个清楚。”失败了许多次后,他无可奈何的放弃了尝试,开始想庆典中其他的有趣事情,魔法,形形色色的种族和那场大混乱。 “莱娅怎么还没有到?”不知道过了多久,莱娅始终没有到来,他开始焦急起来,“凭她的能力应该很容易找到这里啊,难道是我走错了吗?”凌打开地图,又仔细的参看起来,对于野外辨别方向,他一向不怎么有信心。 “应该没有走错吧。”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勉强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然而莱娅还是没有到来,“难道迷路了?或者是被发现了?”他越来越着急,瞌睡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又等了一小会儿,小屋子还是没有一个访客,凌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决定外出找寻莱娅。 ※※※※ 一阵秋风刮进茅草房间,门被打开了。 “你总算到了,怎么回事情?”他正要出门,莱娅终于走了进来。 “出城后盗王克拉斯派人给我送了几件东西,这中间耽搁了一下。”莱娅简短的回答。 “哦,是什么东西,能看看吗?”凌有些好奇。 “没时间蘑菇,快跟我走。”莱娅似乎很不耐烦。 “你的伤好了吗?”凌不太理解,“再说都这么晚了,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们对我施展了治疗魔法,现在除了手指仍旧僵硬外,其他的都好了。” “那也不必要这么着急啊,都不休息一下吗?” “没办法,为了不让人察觉,现在开始,我们必须白天休息网上赶路,直到抵达达帕拉美奇城为止。” “好吧,好吧。” 深夜,雨还在继续下着,秋风簌簌的刮着,树叶和茅草发出沙沙的声音。没有月光和星光,天空一片漆黑。一条满是灌木的泥巴小路上,凌牵着莱娅的衣襟正在吃力的向前爬行着,十分的狼狈不堪。 没有人能在漆黑的地方看见东西,除了地底的矮子和卡特人,莱娅全神贯注的盯着路面,她的双眼就像能发光的夜明珠。 “这就是你说的那条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小路吗?”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这种烂泥巴地,只怕白天走起来都是困难重重,你还要选在晚上。”他抱怨着,脚下一滑,又摔了个筋斗。 “专心点看着路,才这么一会儿你都摔了多少下了,这样子只怕不等别人来抓你,你自己都摔死了吧,大笨蛋。”莱娅停下来,扶起凌。 “嘴上说得好,我又不像你们卡特族有黑暗视觉。反正我是什么都看不到,再说这个雨又下了这么久。”凌费力地爬起来,却差一点又滑倒,“真该学一个光明之球魔法,那样就不会如此狼狈了。”他叹息着说。 “做梦,除非你想成为移动的靶子。”莱娅说道。 “还不都是你们几个惹的祸,你们得了大把的好处,却拉我陪葬。” “害怕了,想反悔吗?” “不,我会保护你,只是不在晚上赶路。” “算了吧,你不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好不容易学习了几个新魔法,都被你白白浪费了。” “唉,你说这一路上会有人发现我们吗?” “这很难说,我的运气从来不错,但和你这个运气为负的家伙在一起,就连卡特族都会倒霉。” “对了,我看你的武功也不怎么样,你以前是怎么赢得战斗的呢?” “设陷阱、装机关、埋圈套、下毒药……” “就是说用尽所有卑鄙狡诈的手段?” “用头脑作战哪能算卑鄙?” “可是好像你一次也没有成功过?” “那是村子里面老师们的教导,我只是举例给你听听。” “搞半天你不会啊,如果真有人追来了,我们该怎么办呢?” “逃吧,反正都习惯了,能追上我们的人反正都没有几个。” “凌,怎么不说话了?” “凌?” “我在想,如何把我会的几个魔法组合起来,用智慧来进行战斗。” “听说你学了个高级魔法?” “是啊,可惜我不能够施展,就算是企图透支魔力也不行。只要我一念颂咒文,浑身就疼得厉害,根本没办法积蓄魔力。” “那就算了,别强迫自己。” “莱娅,你的声音怎么了,不舒服吗?” “也许太累了,休息一下吧。” “不如今晚就走到这里吧,我真的走不动了。” “妄想,你没看到官方的士兵也在找寻我们吗?我们得抓紧时间走出塔克西隆城的范围。” 夜越来越深,雨也渐渐小了起来,年轻的法师咳嗽着、拄着剑,艰难的跟在莱娅的后面,一个筋斗跟着一个筋斗,摔得遍体鳞伤。没有多久,他就再也走不动了,于是莱娅不得不搀扶着他,和他一同前进。 “你知道,我为了强行学习冰杀阵,耗光了所有的精力和体力,健康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凌抱歉道,这一分神,差一点又摔了一跤。“若不是为了伪装成一个战士,我真恨不得把这一身的装备扔得干干净净。” “看样子你的确不适合走夜路,以后还是白天赶路吧,看看我的好运气加上你的霉运究竟会怎么样。”莱娅没好气的说,然后,她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吗?”凌有些高兴的问。 “没路了。”莱娅很不爽的回答。 “天啊,那我们这么辛苦不都是白走了吗?”凌都快要哭出来了,“你这个半吊子的家伙,路都看不准还要强迫我同你一道走夜路。” “还不都是因为分心照顾你,害得我不能专心寻路。”莱娅反唇相讥道。 “反正我是不会在走了,睡眠对一个魔法师很重要。”凌不管不顾地坐下来。 “睡眠对一头猪也同样重要。” “这么说,某人这半年好像一直在和猪为伍啊。” “好吧,我一个人去前面探路。”莱娅说着,赌气就走,可是她没走出几步,就听到了身后那粗重的脚步声,“睡眠不是很重要吗?怎么又跟来了?” “我发过誓,绝对不能丢下你。” ※※※※ 前面的路越来越难走,脚下的泥土也更加容易松动。好几次,他们都差一点摔到山崖之下,就在两人都感到绝望的时候,一点磷光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会是魔兽吗?”凌猜测道。 “不太像。” “不对劲啊,都说魔兽泛滥,可是我们在这荒山走了这大半夜,却连魔兽的声音都没听到一声。”凌说道,“难道我们闯进了一个非常厉害的魔兽的巢穴附近?”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也算是中头彩了。”莱娅自我解嘲道。 他们说着,继续朝着磷光的方向前进,而磷光也好像无意识般缓缓的向他们这个方向移动过来。随着距离的渐渐拉近,一些咯吱咯吱的声音也从那里传了出来。 凭着先天的夜视能力,莱娅看到了一幕无法想象的事情。 一大片废弃的荒芜地上,一个接一个的骷髅骨架和全身腐烂的僵尸从土里钻出来,排着队伍进入到一个地底巢穴……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莱娅,看到了什么?”凌感觉到了莱娅的恐惧,但他无法看到任何东西,于是只好焦急的问道。 “骷髅。” “不就是死人骨头吗?怎么害怕成这样?”凌有些不理解。 “不是一般的骷髅,是能走的,活动的骷髅。”莱娅吞了口口水。 “不死生物?”他浑身一冷。 “还有僵尸和幽灵,都朝一个巨大的地底洞穴走过去了。”莱娅继续说,回过头不敢再看。 “谁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凌自言自语的说。 “堕落精灵维伦丝。”两人同时想起庆典中的其中一个传闻,他们彼此对望着,都看到对方眼里藏着深深的恐惧。 “天啊,快逃吧。”两人一齐调头就跑。 第二章绝境 “累死我了,还好没有被追上来。”几个小时过后,莱娅回头看了看,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睡觉吧,天都亮了。”凌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他一下子倒在地上,含混地说道,看样子有些神志不清了。 “别躺在路上。”莱娅连忙说,可是太晚了,年轻法师已经进入了梦乡。 “好吧好吧,大不了被野兽吃掉或者被人家五花大绑的捆住。”她踢了凌几脚,没有反应,于是她也赌气原地睡了下去。 …… 阴森森的坟场中,无数诡异的红色圆球漂浮在半空中。 “巫婆,你对我用了什么邪恶的法术?”看着自己的耳朵长长的拖到地上,被绑在柱子上的凌绝望地哭喊起来。 “猪,该动身了。”莱娅揪着凌的耳朵,大声喊道,“你刚才在叫喊什么?” “再睡会吧,昨天那么辛苦。”发现那恐怖的巫婆不过是梦境后,凌翻个身,又打算睡去。 “那继续睡好了,反正我的计划也是白天睡觉,晚上赶路。”莱娅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凌一骨碌跳将起来,拿起剑埋头就走。 “你走错了,那是我们来时的方向。”莱娅对他的背影喊道。 “有东西可以吃吗?”凌摸摸肚子,仿佛想起来什么。 “你不是会制造食物的魔法吗?干吗问我要?”莱娅从包包里面翻出一个硬梆梆的黑面包递给他,同时嘲讽道。 “没办法,我现在可一点魔力都没有。”凌咬了一大口面包,边嚼边含混不清的说道,“等我恢复魔力,天天给你变面包。” “莱娅,你的手指还是不能动吗?”例行的互不相让的斗嘴过程中,凌突然问道。 “是啊,最后那首‘天国的梦幻’难度太大了,恐怕还得有阵才能好。”莱娅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那追兵来了你还能战斗吗?”凌又问道。 “恐怕不行。”莱娅有些不好意思。 “我想了一阵,不如把飞燕和所有附加有精准魔法的飞刀都给我,然后再教我怎么用好了。我的魔力现在恢复得十分缓慢,打起来也没有什么用,还不如你的飞刀有效。”凌建议道。 “也好。”莱娅想了想,解下绑在左腿处的暗器袋子递给凌,然后她开始讲解。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中,凌马上意思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没有什么比凌的请求更让卡特人高兴了,莱娅充分抓住这一个机会,恨不得把她所知道的一股脑全部塞进凌的脑袋。而在这过程中,她还把卡特人东扯西拉的特点发挥了个淋漓尽致,几乎一个小时过去了,凌不仅什么都没有学到,反而被弄了个头晕脑涨。 “记得十三岁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个陌生的叔叔,他的食量可大了……”莱娅还在继续借题发挥。 “停,这已经是你第五十八次谈到你的汤姆叔叔了。我知道他长得像个大象,吃了两头牛,还喝了一桶的啤酒。”凌打断她的说话,“算了吧,你只需要把手势教给我就好。”他有种无力感。 “我还以为从来没有提过。”莱娅仿佛受到了什么侮辱,脸涨的通红。不过她马上又将这件事情忘得干干净净,“正确的手势是……” 但是要卡特人不跑题几乎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幻想,过不了多久,莱娅又扯到了她小时候抓飘雪的事情。 然而年轻法师也早就有了要莱娅老老实实的传授技巧恐怕不会比本次逃跑的难度小多少的觉悟,两个人展开了拉锯战般的跑题与反跑题的抗战。 虽然每次都管不了多久,但中午过后,他还是抓到了一个大概的方法。接下来,他就开始了甩飞刀训练。 “不行不行,准度、力度和速度都不够。”莱娅又开始无情地数落,“都练了几个小时,一点进步都没有,还真是够白痴的,真不明白为什么你这种人也能当魔法师。” “你自己也好不了多少,哪次战斗你又真正出过力气,还不是老在一旁摇旗呐喊。”凌开始捡扔出的飞刀,反驳道。 “按照传统,吟游诗人在战斗中鼓舞一下士气就足够了。”莱娅没事般说道,“再说,你这些飞刀还加持了祝福瞄准。” “哈哈,这不是射中了。”凌愉快的笑起来,都二个小时了,他终于拣到了一把射中了猎物的飞刀。 “我好像看到你先前瞄准的是另一个猎物吧。”莱娅几乎要昏倒了。 “总而言之,今天的练习到此为止,先休息一会儿。”凌把飞刀放进暗器袋里宣布。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平静的走下去就好了。”莱娅坐下来对凌说。后者点点头,又抓紧每一秒钟睡了过去。 ※※※※ 绵绵的秋雨还在永无休止的飘着,但那大片黑压压的乌云经却已经散去,塔克西隆的天空开始恢复往日的亮堂。郊外崎岖难行的泥泞小路上,流浪的逃亡者们一路拖着残破疲惫的身躯,祈祷着塔克西的眷顾。但是,也许神灵厌倦了同时被敌对的双方同时祈祷着,令莱娅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临了。 “终于找到你们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三个佣兵样的男人悄悄包围了他们。 “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莱娅压住内心的惊讶,不动声色的回答。 “你是通缉令上的卡特族吟游诗人莱娅吧,别装了,你的口音早已暴露了你的身份。”剑士埃里克说。 “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卡特人,不是什么吟游诗人。你看,我全身上下什么乐器都没有。”莱娅撒了个谎,“老伙计,准备赶路了。”他拍拍凌的肩头,把他叫醒。 “这么快,都才刚刚躺下。”凌嘟嚷着睁开眼,刚刚睡醒的他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怪你们走出了这么远,害得兄弟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看到这一幕,埃里克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们是要问路的吗,小兰?”凌清醒过来,他也开始演戏,“别刁难人家,现在下着雨,走错了路就太悲惨了。” “戏演得不错,可惜我们不是来看戏的。”一个侏儒从佣兵们的背后钻出来,“还记得我吗?卡特人莱娅。”他嘲弄似的对莱娅行了个礼。 “我这辈子从来没和侏儒打过交道。”莱娅心里一惊,不过表面上还是很平静。 “卡特人,别把所有人都想象得如同半兽人那样愚蠢。你自己在庆典上炮制的笑话还没有忘记吧。”侏儒说道,“你能骗过那些没头脑的战士,却骗不过我。” “那你为什么不当时揭露我的身份?”莱娅叹了一口气,既然对方都知道了,也就没有必要再装下去。 “当时那么多的人,我可不愿和其他人分这一大笔赏金。”侏儒回答。 “早就知道和你在一起不可能有片刻的安宁。”凌仿佛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他叹息着说道,“想要卡特人乖乖呆着不惹是生非,真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情。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塔克西隆城主会把卡特人全部迁到城外的卡特之乡居住了。” “要怪就怪你的同伴自作聪明好了。”侏儒笑着说道。 “听天由命吧,反正我累得连剑都举不起来了。”凌苦笑道。 几乎没有遭遇到什么有效的抵抗,,经过一场轻松得出乎他们意料的战斗,两个人乖乖的束手就擒。 “看来你们受伤不轻嘛,这次可真是拣了个大便宜。”几个佣兵喜滋滋的说。 ※※※※ 在他们的智囊侏儒的安排下,莱娅和凌被拔光了几乎所有的东西,不仅铠甲、剑、飞刀等东西被他们收缴了去,连所剩不多的钱币、干粮甚至备用的衣服也都被他们拿去代为保管。除了卡特人莱娅的那些据她说是乐谱的让人看不懂的纸片,他们再也没有剩下任何东西。 接下来,佣兵们又用很粗的麻绳紧紧捆住了他们的双手,并留下一截握在自己的手中,把他们一路拖拉着前进。 但是,连日的阴雨使道路变得非常难行,两个俘虏又早已精疲力竭,不管他们怎么吆喝、辱骂甚至拳打脚踢,队伍的行进速度还是非常缓慢,眼看就要天黑了,他们却只走完了预定路程的一半。 无奈之下,侏儒只好决定就地过夜。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究竟对多少人开了这个愚蠢的玩笑,我想发现秘密的人应该不止我一个,为了以防其他佣兵抢走他们,我们还是找个隐蔽安全的地方过夜比较妥当。”侏儒说,经过短暂的商量,他们最终决定派出佣兵奥利弗连夜赶回塔克西隆城通报消息,叫他带领官方的人来接应。而他们就临时找一处比较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驻扎过夜。 “好无聊啊。”卡特人莱娅没精打采的东张西望着,他看看凌,那家伙从被捕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有说。“是被吓傻了吧,或者是在生我的气呢?”于是她决定找点话题聊聊。 “我听说,他们侏儒族每个人都有一打以上的名字,母亲会给他一个名字,然后父亲又给他取一个,还有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外公外婆包括隔壁邻居……”她挪动到凌旁边,悄悄地说,“我在猜,他的伙伴称呼他里奇,会不会同时还叫丁宝、郎达、汤姆、吉米,或者是叫莱丁……” “够了,这个无聊的卡特人从刚才到现在嘴巴都没有停过,去赌上她的嘴巴。”侏儒里奇气急败坏地对埃里克说。 几个佣兵一路上也早就对莱娅的唠叨不耐烦了,一阵无意义的挣扎后,一张破布堵住了她的嘴巴。 “嗯……嗯……呜……呜” “能给我一点吃的吗?”许久不曾开口的年轻法师凌说道。 半个面包丢到他跟前。 雨天的夜总是来得比较的早。很快,天就变得漆黑一团,熊熊的营火开始燃烧,除了守夜的战士外,其他人都团团坐在火边睡觉,这也是侏儒计划的一个环节,其目的是为了能够第一时间投入战斗。 此时,莱娅和凌分别被绑在两颗相距很远的树上,不能谈话也不能接触,似乎已经无计可施了。 “冷静,冷静。”凌一遍遍对自己说,从被抓的那一刻起,他一直在考虑各种各样的脱险办法,经过这大半天的时间,一个成熟且可行的计划已经在他心中成形,而现在实施的机会就要来临。 过了一会儿,守夜的战士外出小解。 “如论如何,冒险试一试吧。”凌对熟睡中的战士念起青蛙术咒文。 不出他的意料,魔法又一次反弹到自己的身上,他成功逃出绳子的束缚。 变成青蛙形态的他很快听到营地乱成一团,侏儒气急败坏的叫喊、战士的威胁和莱娅痛苦的喊声都清清楚楚的传到他耳朵里,他潜伏在他们的旁边,耐心的听着、观察着,就像一个猎人,等待着时机的成熟。 “他一定会返回救你对吧。” “不,我们只是刚刚认识而已,他不会救我的,很可惜你们的赏金要打个折扣了。” “莱娅,再忍耐一会儿吧。”他默默的说。 凌晨四点左右,每一个人都最疲倦的时候,青蛙术效果消失。经过大半夜的休息,他的魔力也终于恢复了部分,报复计划开始实行。 只有三个人轮流守夜的队伍总是容易疲惫和疏忽,现在轮到埃里克守夜,他是最后的一班,已经守夜一个小时的他开始打瞌睡,压根没有注意到绑着莱娅的绳子在悄悄地活动着。 突然,睡眠中的侏儒掉进燃烧着的营火中,发出一阵凄惨的叫喊。 惊醒过来的两名战士连忙把侏儒从火中救出来,然后他们发现捆着卡特人莱娅的树已经空空如也,一个影子正向外面逃窜。 “我去追他。”埃里克拿起剑,紧追过去。 与此同时,埃里克的弟弟埃里斯也发现了从他们背后潜伏过来,企图取回武器的凌。 “去死吧。”他一声大吼疾冲过去,长剑高高劈下。 长剑准确的劈中凌的脑袋,然后一路下滑没有丝毫阻力,就像打在空气上一样毫不受力。 “糟糕,是幻影。”他心里大惊,匆忙中他索性让长剑在地上一碰,借助大地重新弹起,完成了一个标准的防御模式。 然而,早就窥探在一旁的凌却趁此机会取得了莱娅的飞燕,并顺手给哀嚎中的侏儒造成致命的一击。 “无耻卑鄙。”又急又气的埃里斯再次发起进攻。 同时,飞燕出手。 “太慢了,又没有力度,这种程度的攻击不会对我造成任何伤害。”有多年战斗经验的他瞬间得出结论。 可就在他准备档下飞刀的时候,突然脚下一滑,长剑没能挡住飞燕。 “油腻术!”他绝望的喊出来。 ※※※※ “好累,全身又酸又疼,魔力也用完了。”简单的确认自己再不会有危险后,凌一下子瘫倒在地上,“也不知道莱娅那边怎么样了。”他有些担心地想,努力想要保持清醒,可他的眼皮却仿佛有如千斤般沉重。 过不多久,莱娅一瘸一拐的拖着受伤的腿出现在一片狼藉的营地。 “总算搞定他了。”她一屁股挨着凌坐下,然后推醒他,“我带着他兜了个大大的圈子,最后把他骗进了魔狼的领地。”他自顾自地说着,显然很是愉快,“哈哈,搞不好那家伙现在可能还在拼命的逃命呢。” “走吧,只怕还有不少的人窥探那不菲的赏金呢。”可是凌已经累得没有多余的力气听莱娅讲故事了,他咳嗽着,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不听我的故事是你的大损失。”卡特人有些意味索然。 然而,也许是凌在巫师试验中用光了他所有的运气,他们还没来得及捡回属于自己的装备,又碰到了另外一队冒险者,一支由佣兵奥利弗带路的两个战士、一个半精灵弓箭手和一个卡特盗贼组成的冒险团。 和奥利弗他们一样,半精灵的队伍也是冲着塔克西隆城主的巨额赏金而来的,他们同样识破了莱娅那自作聪明的玩笑,但是他们队伍的军师,头脑聪明的卡特盗贼甚至算准了会有其他的人先找到凌他们,于是在卡特盗贼的指挥下,他们埋伏在路口,准备上演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戏。 这就是为什么佣兵奥利弗被他们押着带路的原因。 而当他们看到现场后,除了奥利弗以外的人都得意的大笑起来,在他们面前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战斗,无论是他们的竞争对手还是猎物都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气,高额的金币似乎垂手可得。 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了,两人无可奈何的成为新一批冒险者们的俘虏。 “想麻痹我们吗?别以为你们还有机会,我们可不像侏儒那样贪心,只要趁现在把你们的头割下来,一切就结束了。”卡特人得意洋洋地说,“虽然死人比活人的赏金少一半,不过,也还得要留着命享受才行啊。”他用一种胜利者嘲笑失败者的口气笑道。 “只有逃跑了。”莱娅碰了碰凌,那是他们约定分开逃跑的暗号。 “不要企图在我的箭下逃跑,我可以保证在百步之内准确的命中你的眼睛,到时候你们只有死得更加痛苦。”半精灵弓箭手敏锐的察觉到了莱娅的小动作,他冷酷地警告道。 两个战士持剑一步步朝他们走过来,他们变态般地狂笑着,期待着凌和莱娅的彻底崩溃。 “我最终还是保护不了莱娅,难道这就是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宿命吗?”凌悲哀而又绝望地想。 第三章重逢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莱娅和凌强烈求生的欲望终于爆发出他们最大的潜力奋起反抗。但是实力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即使努力也不能有所改观。经过一场近乎单方面屠杀的搏斗,他们俩倒在血泊中,脚踵插着半精灵的箭支,腿上被恶毒的佣兵们划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濒临死亡的边缘。 “当猎物的滋味怎么样?”卡特盗贼狞笑着,充满邪恶的气息。 “废物,问问你自己吧。”一声晴天霹雳般的大喝,所有人都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卡特盗贼被突然从天而降的巨剑砍成两半。 电光火石之间,持着巨剑的大汉又顺势一击,半精灵还来不及放出他的弓箭跟着一声惨叫倒在地上中,失去了主人的弓箭一下子射向天际。 “他们是我的了。”壮硕的大汉举剑指着两个佣兵宣布。 具有强烈讽刺般的效果,之前还在不可一世耀武扬威的两个佣兵几乎被吓傻了,他们放下武器,没命价的讨饶,角色在瞬间颠倒了个个。 但是,持着巨剑的大汉理也不理他们,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下子结果了他们。 “沃尔夫,你还活着吗?”凌费力的吐出几个字,脸色全是幸福和欣喜的笑容,绝处逢生后那几乎不可用言语表达的泪水迷蒙了他的眼睛。 “总算让我找到你了。”大汉也动情的呼唤着,他蹲在凌的身旁,小心翼翼的检查着,泪水同样迷蒙了他的双眼,和之前比起来,显得是那么的可笑。 然后,他们就这样看着对方,嘴唇微微的动着,却再也说不出来半个字,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让我先把他们治疗好在说吧。”莉丝也从隐蔽的林子中走出来,她几乎无法相信这个在她眼中几乎是铁打的大汉也有如此动情的一幕。那个黝黑壮硕的沃尔夫,似乎天塌下来都能扛住,而今天,他却流下了泪水。 “一切拜托了。”沃尔夫站起来,把位置让给莉丝。 “仁慈的生命之神、万物的母亲啊,我献上最珍贵的祭品,暂借您伟大的力量,展现奇迹吧--高级生命恢复。”莉丝开始念颂起四级高等生命魔法的咒文,柔和的混合着白色和绿色的光芒在她手中聚集,照耀在凌的身上,在生命魔法光辉的照耀下,凌身上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愈合,等到光芒散尽,除了最深的那道剑伤没有完全愈合外,其余的伤口都全好了。 紧接着,莉丝又用同样的魔法开始治疗莉丝,不过她受的伤比凌轻许多,还没有等到魔法结束,她的身体就完全恢复了,就连一直僵硬着的手指也恢复了部分知觉。 “我的手指能动了。”莱娅满脸的兴奋,若不是她仍旧虚弱得动也不能动,只怕她立即就要跳起来。 “对不起,我的魔力用光了,今天不能再帮你们进一步的治疗,也不能帮助你们恢复体力了。”施展结束魔法,莉丝有些抱歉地说道。 “不不,我们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还来不及啊。”莱娅和凌慌忙回答。 “太好了,我就知道这点伤对你来说不成问题。”沃尔夫也激动地说。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有危险的呢?”凌好像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比较复杂,让莉丝给你们解释好了。”沃尔夫摸摸脑袋,面露难色。 “先换个干净一点的地方再说吧。”莉丝环顾四周后说道。 于是五大三粗的沃尔夫先把他们的东西捡起来扛在背上,然后一手扶着一人,在不远处找了个稍微干净的地方坐下。经过短暂的相互介绍认识后,他们开始聆听莉丝的讲述,不过由于莱娅的不断打岔和她那无穷无尽的问题,莉丝足足讲了好大半天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 原来自从凌等人的通缉令帖出来后,沃尔夫就一直四处打探着他们的消息,在银竖琴联盟情报联络官笛伦斯的帮助下,没过几天他们就打探到了凌等人的行踪。但是那时候莱娅已经四散传播了她那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玩笑,于是莉丝和沃尔夫决定跟在他们的背后,在寻找他们的同时顺便帮助他们在暗中解决问题。结果从庆典结束到现在的短短一天多时间内,沃尔夫和莉丝就已经碰到了四队一共二十二个佣兵想要逮住凌等人领赏,当然所有的人都被沃尔夫干净利落的解决掉了。就在他们焦急的寻找凌的时候,意外的碰到了前去报信的佣兵奥利弗。 “都是你惹出来的大麻烦。”听完莉丝的讲述,凌气恼地说。 “尾随的佣兵不多了,就算有也距离我们有一段时间的路程。我想等到明天你们恢复了体力,我们就全力前进,估计能够顺利的摆脱他们。”莉丝安慰道。 随后在莉丝的建议下,早已疲倦不堪的凌和莱娅这才放心大胆的美美睡上了一觉,等到他们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了。 “卡特人的运气果然是我这个倒霉蛋所无法比拟的啊,她惹了祸一点事情都没有,我却拖着这么一个大口子赶路。”凌无奈的叹口气,开始了新的路程。 路还是那样的烂,但有了帮忙背行李和开路的沃尔夫后,情况总算好了一点点。 “我一直以为你死了,没有想到你还活着。”长久的沉默过后,凌对搀扶着自己的沃尔夫感叹道。 “是啊,当我们知道银飞马艾俐儿的背是空着时,我也以为你一定死了。”又是一阵令人压抑的沉默,沃尔夫终于叹息着开口了,“后来我常常责备我自己,为什么把那么危险的事情交给你来做。我常想,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一定不会把艾俐儿让你乘坐。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的好兄弟,你竟然活了下来。” “他也在每天责备着自己,老是唠叨着不该一个人独自逃跑呢。”正在和莉丝聊天的莱娅突然插话道。 “算了,既然大家都安然无恙,这事情就忘了吧。你可知道,我刚看到有你的通缉令的时候是多么的高兴。”沃尔夫高兴地说道。 “是啊,那天他像疯了一样,本来他一直打不过笛伦斯,结果那天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狠劲,竟然竟然一鼓作气把笛伦斯打败了。”莉丝也插话道。 “从那以后我几乎每天都会梦见你,就算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也常常在梦中看到你。梦见我们一起偷田里的西瓜,一起和镇上的孩子们打架。有时候,我还梦见我们一起冒险,你成了个威武的骑士,而我则成了王宫的大魔法师。”凌上上下下打量着沃尔夫,他变得比以前更高更黑了,几乎比自己高出了近一整个脑袋,一套厚实的锁链甲几乎掩盖不了他那几乎要凸出来的肌肉,“不过在我的梦中你从来没有这么高大,比起五年前,你要健壮多了。” “我也差不多,好多次和佣兵团的老兵们出去喝酒,他们都说我醉了之后老是喊着凌凌的名字。”沃尔夫说。 这一路上,沃尔夫搀扶着凌,久别重逢的两个人就像亲兄弟般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话题,他们一起回忆小时候的志向,谈论小时候的游戏,缅怀一起在佣兵学校学习的种种趣事,那一件件陈旧的往事在他们面前掠过,新鲜得像那树上滴着露水的橘子,透着一股醉人的清香,触手可及。 那是一段只属于他们的尘封在记忆中的美好时光。 莱娅也和莉丝在不断的聊天,不过方式却和凌他们不一样。那个好奇心旺盛的卡特吟游诗人不断的问着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问题,而莉丝就只负责一件一件的回答,往往是一个问题还没有结束,莱娅又想出来了新的问题,几乎无休止般不断的一问一答,就像刚才她还在问着莉丝精灵族的生活习惯,现在又问起了沃尔夫的剑术。 “沃尔夫能施展剑之锋吗?我听说剑术很好的人都会那一招呢。” “好像也是刚刚学会的吧,记得是半年前才学会的。” “不过无论我怎么看都觉得他不像那种能和凌谈得来的人啊,光是外貌上的差距都够大了。一个剑士、一个魔法师,真难想象他们两人居然会是好朋友。” “也许是互补也不一定呢。”莉丝回答,“这次我们出来旅行,他的目标之一都是找寻他那个兄弟凌,你简直无法想象那天他看到通缉令后,像个孩子一般的叫喊着,我几乎从没有看到过他那种激动的表情。” “莉丝姐会弹琴吹笛吗?听说精灵族天生就是一把吟游诗人的好手呢。” “让莱娅妹妹笑话了,我只会一点点。” “太好了,等我好了一定要和莉丝姐姐多多探讨探讨,这次的大会我得到了好多好多的灵感,可就是来不及把它变成曲谱,老是这么逃来逃去的。” “明明刚才都还笑得那么开心,转眼就不说话了,不如去听听他们在谈论什么吧。”莱娅又打算把聊天的阵地转移到了前面。 “你比以前更瘦更衰弱了,学会了很多新魔法吧。”沃尔夫叹道。 “不,还是老样子。”凌摇摇头,似乎很寂寥,“你比以前厉害多了,那么多人都不是你的对手,而我却还和以前一样,碰到谁都只能任人宰割。” “就是,莉丝姐的魔法都比你厉害多了。”莱娅忍不住插嘴道,“不如你改学剑好了,正好沃尔夫当你的老师。” “那这几年来你一直在干什么呢,发生了什么意外吗?”沃尔夫也不理莱娅的提议,接着问道。 “一言难尽啊。”凌再次摇摇头,“不如说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吧。” “好吧,其实事情比较简单,到现在我都还记得很清楚。”沃尔夫开始讲述起那场没有结尾的战斗,“当时我们苦苦地守着那最后的防线,满心期待着援兵的救援。可哪里知道第二天三头怪狼突然多了起来,几乎是你走之前的好几倍,而那个时候银魔狼也恢复了魔力。于是温诺斯绝定不再等你的援兵,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把冰火魔狼珠握在手里,给自己施展了一个二级加速术,然后就带着珠子从一条相反的路开始跑,那些魔兽见到魔狼珠,丢下我们全都去追他去了,我们才趁着机会逃回了精灵村庄。到了村子里,我们才知道你出了意外。” “真不知道尤里西恩他们为什么要去招惹那么强大的魔兽。”凌叹道。 “这也不能怪他们,到了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那是他们佣兵团接受的一个任务,他们出动了佣兵团所有的人,设下好几重可怕的陷阱,又趁银魔狼睡觉的时候下手偷窃。唉!虽然他们的陷阱困住了大部分三头怪狼,可最后还是敌不过剩余的三头怪狼和银魔狼,结果全军覆没,一个人活人都没有剩下。” “温诺斯会魔法?他签订了魔术士契约是吗?”凌问道。 “嗯,他早就签订了这个契约,只是没有在我们面前用过。”沃尔夫说道。 “那他成功逃脱了吗?” “本来我们都以为他必死无疑,哪里知道他居然活着回来了。 “温诺斯果然是个强者啊,你变得这么厉害了,是他教你的吧。” “嗯。” “那后来呢?” “后来精灵小队长坦尼把我送到温诺斯所在的绿色精灵佣兵团,我就一直在那里生活,直到精灵王发出走出森林打探情报的号召后,我才和莉丝他们一起出来。” “不行不行,讲得太简单了,刚才莉丝姐都提到过你们佣兵团养了一条三头银魔狼,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忽略呢,我要你把这五年的事情详细的说出来给我们听。”一直在后面听他们谈话的莱娅连连摇头反对。 “我笨嘴笨舌的,说也说不清楚。”沃尔夫不太愿意。 “就说说吧,你若不讲清楚,只怕我们这一路上都不会清净了。”凌跟着说道。 “我才到佣兵团的时候是十六岁,是他们那里年纪最小的人,好在同时还有几个年纪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很快我们就混熟了。也许是温诺斯的人缘很好吧,那些人对我也不错,后来我渐渐的发现,我是整个佣兵团最差的一名,于是我给自己制订了一套计划……” “喝酒是佣兵们必不可少的功课,他们很快发现我的酒量还不错,就常常的带上我一起喝酒。渐渐的,我在佣兵团里有了真正的朋友……” 无可奈何之下沃尔夫开始慢慢的讲述起他那五年的经历,讲他在佣兵团刻苦的锻炼,每一次和温诺斯的战斗经过,讲他和佣兵们拼酒大醉的事情,不过,其重点当然是讲他的好友红虎还有他养着的那头三头银魔狼黑月。 “黑月其实就是温诺斯带回来的冰火魔狼珠孵化出来的,当时温诺斯把它带回来想引出那幕后的神秘任务委托人,可哪知道那人就像凭空失踪了一样半点消息也没有。后来这事情被红虎知道了,他就缠着温诺斯拼酒量赌赛,他喝酒可是我们佣兵团的第一高手,轻而易举就把蛋赢走了。当时我们还以为红虎只是心血来潮的玩笑,哪知道三个月后他居然把蛋给孵了出来。 “黑月长得什么样子的啊,是不是很乖呢?”莱娅问道。 “哈哈,真是小女孩的问题。黑月和他妈妈一样,红、蓝、黄三色的脑袋,全身银白,肚皮下有一小团月牙状的黑毛。不过你别小看他,虽然他现在才五岁只算一头小狼,但对人却可凶了,常常把我们一些想要恶作剧的佣兵作弄得哭笑不得呢,基本上只有我和红虎大哥去看它的时候它才会老老实实的。” “原来这个名字是这么来的啊,本来我还想给它改个比较威风的名字呢,好像地狱男爵、银色死神什么的。”莱娅点点头说道,“凌,你觉得取什么名字比较好啊?” 然而,凌竟像没有听到莱娅的话,一个人怔怔的发起呆来。 “凌,你怎么了?”沃尔夫也察觉到了凌的不对头。 “嗯,没有什么。我在猜黑月除了肚皮下有黑毛,是不是左前腿的趾头只有四个,比其他三个腿的趾头要少一个?”凌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脸色相当难看。 “是啊,黑月生下来的时候左前腿的拇指就少一个。不过你怎么知道?”沃尔夫有些奇怪了,难道你见过它?” “我再问你,它的背上是不是有两道十字型的伤痕,尾巴似乎断了一截。”凌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注视着沃尔夫,剧烈的咳嗽着,却又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没有啊,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沃尔夫有些莫名其妙。 “不,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凌如释重负地叹口气,但眼神中又流露出一些失望,“不可能啊,那时候它才两岁,应该不是它。”他一个人自言自语地摇摇头。 “我都说完了,那你这几年又在干什么呢?”沃尔夫问道。 “我现在头很乱,等我好好想想后晚上再告诉你。”凌摇摇头,低声回答。 第四章回忆 秋日雨季的夜幕总是来得那么迅速,一行人还没有走出多久,天色就淡淡的黯淡了下来。由于凌和莱娅的体力还没有恢复,一行人早早找了一处大致可以躲避风雨的地方坐下,不再继续赶路。 熊熊的篝火很快就燃烧起来,映红了半边天空,烤得金黄色的狼腿和香獐子油光可鉴,发出一股股诱人的香味,四个人聊着天,唱着游侠们惯常唱的歌,满脸欢快的笑着,看他们轻松自在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正在逃亡中的通缉犯。 “好兄弟,为了我们的重逢,喝。”沃尔夫拿出酒袋,猛喝了一大口,然后递给凌。 “为了我们的重逢。”凌毫不犹豫的接过酒袋,也喝了一大口,不过几乎从不喝酒的他立即被呛得咳嗽连连,满脸通红。 “好样的,够男人。”沃尔夫从凌手中拿过酒袋,又咕噜咕噜连续灌了好几大口,然后扯起他那铜锣般的嗓子,大声唱起游侠们最喜爱的射手之歌。 我们拥有天空,还有那陆地、海洋; 我们拥有月亮,还有那星星,森林。 我们永远在风中飞翔,将所有纷争都深深埋葬; 我们永远不会安于闲静,因为我四海为家! 他的声音充满着激情,就像那燃烧着的篝火,大家很快都被他感染了,也都开始一起附和。莱娅拿出竹笛一唱一和的吹奏,凌和莉丝打着节拍,歌声、笑声、大声的嚷嚷声,古老的森林激情四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除了篝火偶尔发出的噼里啪啦声,森林一片静谧。莱娅、沃尔夫和莉丝什么也不说的静静看着凌,等待着他的故事。 “开始吧。”沉默良久的凌抬起头,开始他那始终不肯对人讲述的经历。 “五年前,我和银飞马艾俐儿正在求援的途中,突然一道闪电击中了我们,当时我就掉了下去。我以为我死定了,可等我睁开眼,我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我以为这是梦,于是狠狠地咬自己的胳膊,却清楚的传来疼痛的感觉……” “那么高掉下去都没有死?似乎你的运气比我们卡特人还要好呢,或者是你一次性用光了所有的运气,以后才这么倒霉的吗?”莱娅插嘴道。 “我不知道,我当时掉在一块只有半个人高的草地上,四周没有树木,也没有其他的东西。更奇怪的是我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受伤,衣服、剑和弓箭之类的也都完好无损,事后我想了好久,可一直都想不明白。”凌接着讲述。 清醒过来后,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四周那高达十多米的山崖,那些石壁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长,我爬起来,开始寻找出路,可当我花了一天的时间围绕着山崖走了整整一圈后,我讶议的发现那些石壁竟然是封闭的,一条通往外面的出路也没有。 当时的我还以为是自己找寻得不够仔细,接下来的十多天时间里我疯狂的找寻着,几乎搜遍了山谷的每一寸土地,可依然是一无所获,我这才绝望的发现这是一个全封闭的山谷,要想走出去,只有爬上那些光秃秃的石壁,可那些石壁特别光滑,我根本无能为力。 “奇怪,我们从来没有听精灵们提到过森林里面有那种封闭的峡谷,而且我们反复找寻过好几次,都没有发现你说的这种地方呢呢。”沃尔夫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说道。 “森林这么大,说不定你们刚好错过了啊。”莱娅夸张的比了个手势,“那么后来呢。”她催促道。 最初我很害怕这种地方可能是某种凶猛魔兽的巢穴,不过后来我的担心就渐渐的没有了。好在这里的小动物和果树很多,于是我白天捕猎小动物,吃果子,喝露水,无聊的时候就一次次的找出路,试图爬上山壁,累了就冥想休息,就这样呆了好几个月,直到第一个冬天来临。 冬天到了后,山谷下起了雪,可我当时还穿着夏季的衣服,于是我躲到以前发现的一个大约能挤进四、五个人的小山洞中,用石块和泥巴把洞口封闭起来,只留下一个缝隙,寒冷的问题稍微得到了解决。可是那时峡谷的小动物都躲了起来,果子也都没有了,我饿得没有办法,只好开始吃草根,挖蚯蚓,嚼雪快,什么都找不到的时候甚至还吃过泥巴…… 这个冬天过去后,我开始大量收集木柴,每过一段时间就点燃一大段的柴火。我本来以为那熊熊的大火可以引起人们的注意,可哪里知道就这样过去了接近两年,还是一个人都没有碰到过,就这样一直到了第三年的冬季,也就是新历203年的冬季,才偶然碰到了它。那年冬季的雪特别大,鹅毛般的大雪下了两个月,我想若不是它,恐怕我早就死了。 “不对啊,南方精灵王国一向比较炎热,一般很少下雪的,在我的记忆中,这几年似乎都没有下过雪,怎么可能会大雪漫天呢?”莉丝也觉得不太对头了。 “说不定那个峡谷比较高啊,据说高山上都是这样的。”莱娅说道。“你究竟遇到了谁啊?”她又接着问道。 凌停下来,神情显得十分奇怪。过了好久,他才接着说道,“那是一匹三头银魔狼,它全身银白,肚皮下有一小团月牙状的黑毛,左前腿的趾头只有四个。” “你碰到了黑月?”沃尔夫惊叫起来。 “黑月两岁的时候大概有多大?”凌反问道。 “大概只有它妈妈的一半大。”沃尔夫想了想,说道。 “应该不是它。”凌摇摇头,“那头银魔狼只比黑月的妈妈小一点点,而且它的背上有两道十字行的伤痕,尾巴也似乎断了一截。” “后来呢?”莱娅急急忙忙地问道。 那天我正在雪地上挖蚯蚓,当我转身的时候,突然发现背后竟然有一匹三头银魔狼,我本来就饿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当即被吓得一下子瘫倒在地上,连动一下指头都不能。我在心里说这次完蛋了,可是很奇怪,它只是围着我打转转,在我身上闻了又闻,看样子似乎并不想立即吃我,又过了一会儿,它就长啸一声跑开了。 惊魂未定的我连忙爬回山洞,正打算用石头和泥巴把洞口封闭起来,可哪里知道它又出现了。我不知道它要干什么,一动也不敢动,这才发现它的嘴里多了一只兔子。它把兔子放到地上,像认识我一样朝我扑过来,咬我的裤腿,在我的身上蹭来蹭去。我还是不敢动,它见我没有反应,就不断朝兔子吐火球,弄得整个山洞香气四溢。 我当时已经饿了好几天,又觉得它似乎没有恶意,于是我试探着把兔子捡起来,它见我捡起兔子,竟然显得很高兴,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狼吞虎咽的开始吃起来,虽然都被它烧得焦成了木炭,可却是我这三年来吃得最好的一次。 通过和它的接触,我对它的习性慢慢的熟悉了很多,也开始明白它叫声中的含义。以后的日子我们生活在一起,白天它负责逮捕动物,晚上我们在一个山洞里睡觉,抵御外面的严寒。就这样我终于熬过了那个漫长严寒的冬季,直到第二年的冬天,又发生了一件事情。 “它能找到猎物,说明它一定知道出去的路,你为什么不让它带你出山谷呢?”莉丝分析道。 “不,我曾经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每天跟着它,它所有逮捕到的动物都是山谷内的,就连冬天抓到的动物也是它用各种魔法把动物们逼出来后逮到的。”凌说道,“其实我也和它一起找过出口,但同样徒劳无功。” “第二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快说快说。”莱娅又催促起来。 那是新历204年冬季快要过去的时候,那年冬季它老是有些暴躁,我同它的沟通也变得比过去难了好多。有一天黄昏,它显得特别烦躁,我好不容易才把它安抚得平静了一些。当时我和它已经是相依为命的伙伴了,哪知道晚上竟然发生了一件出乎我意料的事情。 睡觉到半夜,我突然感到脚一阵专心的疼痛,醒过来才发现是它在咬我的腿。那天晚上,它就像发狂了似的,狠狠地咬了我好几口,还把我背上的肉都抓下来一块。我抓起剑自卫,在它身上刺了一剑,它被刺之后就跑了出去。 “伤得怎么样?”沃尔夫连忙问道。 “当时我已经能每天使用三次生命回复魔法,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从那以后,它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就像它突然出现在我背后那样,又神秘的消失了,直到几个月前我离开了那个峡谷。”凌说道回答道。 “你这个笨蛋魔法师,有这么精彩的经历以前都不给我们讲,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你想想呢。”听完银魔狼的故事后,莱娅立即抱怨道。 “唉,因为……”凌叹口气,欲言又止,“我曾经暗示过老师休克,可他却明确表示不相信那种事情,所以我也就不再提这事情了。” “那你究竟是怎么出去的啊?”莱娅又追问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还是以后再说吧。”他摇摇头,“我现在很累了。” 第五章奇怪的藏宝图 天色刚蒙蒙亮,伙伴们都还在睡梦中的时候,沃尔夫已经开始他每天必做的功课。昨天夜里,持续了一个多礼拜的秋雨随着最后一片乌云的消散而停了下来,他做了个深呼吸,陶醉在这许久未曾呼吸到的新鲜空气里。 带着一丝凉意的空气令他的头脑格外清晰,他时而灵活地舞动着巨剑,时而又猛力的劈砍着,沉重的双手巨剑在他手中竟然如同一个没有什么重量的匕首,比毒蛇还要敏捷。 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急促的呼吸声混合着巨剑撕裂开空气的尖啸声,空中留下连串巨剑挥舞过后的残影,闪着一道道银白的亮光,宛如杀人的锋芒。 天色渐渐明亮,山谷中那清脆的鸟鸣此起彼伏,微风吹过,带起树叶沙沙作响,顽皮的松鼠和猴子在树上跳跃,从一颗树追逐到另一颗树,不时把树叶上的雨水弄得哗啦啦的往下掉,沉寂了一个晚上的古老森林又重新焕发出崭新的活力。 不多久,凌和莱娅等人也都醒了过来,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莉丝的的每一寸肌肤都充盈着魔力。她再次施展出治疗魔法和恢复体力的魔法,轻柔的光芒过后,莱娅完全恢复了健康,她那僵硬的手指也回复了以前的灵巧。凌的伤势也同样康复了,但因为他强行记忆高等级魔法,身体还是相当虚弱。 正在这个时候,沃尔夫采摘回一大堆新鲜的果子,几个人开始一边吃果子一边讨论起未来的路程。 “去库可拉里奇大沙漠怎么样?诗人大会上传说有冒险者真正见到了传说中的沙漠古代遗迹,还带回了好几件价值连城的宝物。”莱娅最先提出自己的建议。 “我也听说现在达克尼斯城到处流传着三百多年前那伟大的卡特族冒险家修安罗特绘制的,关于沙漠古代遗迹正确位置的地图。”莉丝有些忧虑,“但我两个月后必须回到南方,时间来得及吗?” “太危险了,先不讨论消息的真实性,穿越大沙漠本身就是一件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凌极力反对,“我曾经读过有关沙漠的书籍,听说那里白天的气温热得能够煮熟鸡蛋,而晚上又冷得能把水凝结成冰块,还有那铺天盖地的沙尘暴,从来没有人能够逃脱它的魔爪。”他打了个寒蝉,“沙漠太可怕了,不是我们能够征服的。” “就是有挑战性才够刺激啊。记得一个曾经到过沙漠的诗人曾经这样形容沙漠:我踏上了沙漠, 暗黄色的沙漠在夕阳的余辉下一片赤红,沙丘毒蛇一样曲线绵绵的向远方延伸。燥热的狂风从沙丘上飞驰而过,把一片片沙土扬在半空。赤红的沙尘,接连着血色的黄昏,天与地的界限模糊不清。 那风在我的耳畔呼啸着,雄壮而悲凉。”莱娅声情并茂地吟唱着,陶醉在诗人笔下那一望无垠的沙海中。 “占卜师梅尔莎纳指示我们应该西北方向旅行,库可拉里奇大沙漠和我们的目标是一个方向吗?”沃尔夫对着莉丝问道。 “正好是西北方向呢。”莱娅高兴地抢先回答。 “不如我们先朝西北方向走,至于要不要找沙漠遗迹到了达克尼斯城再决定好了。”凌说道,“说不定等我们到了那里,人家告诉我们根本没有所谓的沙漠遗迹呢。” “这个主意不错。”莉丝赞同道。 “不,沙漠遗迹一定存在,盗王克拉斯给了我一张关于它的地图,我想他的消息来源应该不会有错。”莱娅说道。 “我不相信那地图是真的。”凌对克拉斯没有什么好感,“搞不好他是想借沙漠杀人灭口,除掉我们几个还说不定。” “不,我看你才是……”莱娅反驳道,其结果是两个人又吵了起来。 “别吵了,先把地图拿出来看看吧。”莉丝连忙劝解道。 “可是、可是……”莉丝的建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可莱娅却支支吾吾起来,在几个人不耐烦的催促声中,她才极不情愿的拿出地图。 那是一张让人大跌眼睛、出乎意料的地图,大约一尺见方的羊皮纸上画着让人无法辨识的杂乱图形,如果仔细看那地图,会发现整张图根本就是由一些非常小的图形简单的重叠起来,并因此充斥满了整个空间。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有意义的提示。 “克拉斯说这地图很难看懂,所以我……”莱娅埋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凌。 “哈哈哈,这也是地图?把一万只蚂蚁放到纸上都要比它好看。”凌笑得肚子都痛了。 “的确有些奇怪,从来没听过地图是这种样子的,我想克拉斯一定是匆忙中弄错了吧。”莉丝看了一阵,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没有地图的话,冒冒失失去沙漠冒险太危险了。”她摇头说道。 “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会找出它的秘密。”莱娅不服气地抢过地图,一把揣进怀里。[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几个人又讨论了一会儿,最后决定采用凌的建议先朝西北方向出发。由于凌还是很虚弱,所以由莱娅负责在前面开路,莉丝走最后,沃尔夫背着几个人的行李,搀扶着凌走在队伍的中间,开始了他们新一天的冒险旅程。 这一路上他们倒没有碰到太大的危险,虽然也遇到过好几次赏金猎人,但都被几个人轻轻松松就地解决了,就这样连续不断的走了两天,他们终于走出了这座连绵的大山,随后他们在山下的村子里面买下几匹马,沿着大道一路向目标地行去。这中间沃尔夫终于想起来把父母写的信件递交给凌观看,不过年轻法师看了之后只是默默的把信件还给沃尔夫,什么也没有说。 几天过后,四个人很快就混得十分熟悉了,莉丝把关于自己的身世之谜和她出来冒险的目的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凌和莱娅,而莱娅也不断的把她觉得好玩的事情一个个的说给几个人听,毫无疑问的,她那个能吃两头牛的汤姆叔叔,又再次的被她重复宣传了好多遍。 也许都是女性的原因,莉丝和莱娅的关系更是发展得异常神速,她们一起捕猎、搭帐篷、探讨诗歌的音律和格式,几乎形影不离。旅行途中,常常是凌和沃尔夫,莉丝和莱娅分别并成一排,各自讲着感兴趣的故事和话题。 当然,莱娅也不了一遍又一遍的追问凌是如何从山谷中出去的,不过年轻法师始终都不愿意再次谈起那件事情,于是两个人围绕着这个话题,又展开了新一轮的拉锯战。 又过了两三天后,凌开始和沃尔夫一起锻炼剑术,过了些时候,虽然战斗技巧没有什么长进,他的身体倒好转了一些。而当他得知沃尔夫签订了魔术士契约后,也老是强迫着大汉每天晚上陪自己一起冥想,本来沃尔夫总喜欢在每天晚上喝上几碗酒,可如今老是被凌拖着冥想,为了报复,每天早晨的锻炼中他也一次比一次严厉的要求凌,两个人就这样用这种独特的方法学习锻炼,当他们一路走到帕拉美奇城的时候,居然都有了不少的长进。 他们就这样一路大摇大摆的沿着官道前进,有时也会碰到贪图赏金的佣兵和冒险者,不过基本上都不是真正有实力的人物,只有一次对方的队伍中竟然有个黑魔法师,让他们吃了许多苦头外,其他时候大都是沃尔夫的个人表演,或者是他和莉丝的二人合作秀,一个负责杀敌,一个负责回复。 遇到魔兽的时候,莱娅也会表演一下飞刀技巧,但魔力还没恢复的凌还是只能在一旁休息,虽然他好几次尝试施展冰杀阵,可只要他一开始聚集魔力,浑身就像针刺一样难受,根本没有可能施展出来。 相比起追捕他们的佣兵,那张看不懂的地图反倒成了最令他们头痛的东西,除了沃尔夫对藏宝图不敢兴趣,没有再多看一眼外,其他三人都曾经不下十次的反复研究这张天书般的地图。一路上,他们想出了各种匪夷所思的方法,用火烧,用水浸,用放大镜仔细寻找隐藏文字,或者涂上各种颜色,分成小块一个区域一个区域的阅读,甚至买魔法卷轴辨识,可不管他们怎么尝试,顺着看还是倒着看,都没有发现一点点有用的东西。 ※※※※ 过了帕拉美奇城,几个人原本不多的钱终于用得一点不剩,而追捕他们的人早在逃出原太阳国的领土后就没有碰到了,于是他们开始沿途接些不费力气的任务赚钱,比如帮某巫师抓获火甲虫当试验品、或者帮某个村子铲除突然出现的魔兽,同时凌也尝试着用制造卷轴魔法来撰写一些霹雳闪电或者高级幻影卷轴换钱。 与此同时,联盟的情况也越来越坏,元老院所在地塔克西隆城宣布脱离联盟,元老院四个长老脱离元老院,暴民涌入塔克西隆袭击元老院,暴风之怒骑士团全军覆没,剩余的元老差点被判火刑的消息接连从塔克西隆城传出,联盟基本上可说土崩瓦解。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每次到达酒馆能听到的消息变得更多更加惊人。所有人都强烈要求米斯兰德出面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他就像空气一样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 这一个偏僻的小城镇,凌他们做完今天的委托,正在一个破旧的旅馆中等待着晚餐的到来,由于这旅馆收费低廉,倒也吸引了不少落魄冒险者。 “一个星期前,塔克西隆的吟游诗人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他们宣传整件事情都是一个阴谋,并且还举出了雷神之锤的一份机密文件和塔克西隆城主的备忘录做证明,似乎米斯兰德是被艾尔桑托给陷害的。” “我也听说这次魔兽事件是因为有些人不甘心只做城主,想要重新延续他们的光荣搞出来的诡计。” “得了吧,卡特人的话从来都不能相信。” “是银竖琴联盟散布的消息,也许真有几分可靠。” “去他的银竖琴联盟,还不是几个卡特人和几个精灵瞎搞出来,骗人的玩意。” “不管怎么说,联盟的分裂已经不可能挽回了,现在所有的城邦都宣布了独立,到处都在扩充军备,一场混战是免不了了。还是想想怎么趁这个混乱的时候多捞些好处吧,老兄。” “他妈的,从塔克西隆城一路走过来,每经过一个城邦都会有人上来罗嗦,问是否愿意加入他们的军队,烦都烦死了。” “你们出名啊。” “当然,爷爷我可比那些兔崽子强多了。就算是那些屠龙英雄,碰到了爷爷我一样得恭恭敬敬的。” “哈哈……哈哈……” 抛开那些醉酒后的胡话,正如他们说到的那样,凌一行人也同样碰到过几次想要招揽他们的说客。他们经过的每一个城市都热火朝天的做着各种准备工作,天空中弥漫着一股不安与紧张的情绪。 不光是扩充军队,一些实力较小的城邦也开始缔结同盟,而那些原本就是从一个国家分裂出去的城邦更是不断的进行外交上的活动,就在凌他们到达帕拉美奇城的时候,帕拉美奇城都已经和周边的十二个城邦联合宣布成立了共同攻守联盟。 从塔克西隆开始,一场足以改变人类世界格局的大混战就要拉开序幕。 ※※※※ 奇美拉是一种大型的魔法生物,它们后半身像一个漆黑的山羊,前半身像一个巨大的狮子,有着三个硕大的脑袋和一对巨大龙翼,它的爪子和毒牙尖利而有力量,它的山羊头和狮子头甚至可以轻易把一头凶暴的狼咬成两段,而它那凶恶的龙头更是可以喷吐出厉害的闪电或是强酸,即使是最难缠的敌人也会被他们轻易的打败。 这是一个全身漆黑的成年奇美拉,它有三米多长,三个头各有一双琥珀色、绿色和黑色的眼睛,山羊头上褚黄色的角长达半米长,所有的一切特征都表明,它正处于力量的颠峰时刻。 而现在凌他们正准备铲除这个害人的邪恶生物,这也是他们至逃亡以来接到的最有挑战性的任务,就危险性来说,这个任务甚至比他们的通缉令更加危险。 他们已经它的巢穴处埋伏了一天了,可这个有着三个脑袋的生物有着过人侦察能力,整整一天,他都只是在天空中盘旋或是远远的落在远离巢穴的山崖边,它在观察着胆敢闯入它领地的人,他们将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终于,埋伏着的冒险者暴露出了他的位置,它抓紧时机,用全身力道俯冲下来,双翼在空中呼呼作响。 “总算上钩了。”原来那冒险者只是凌用大半魔力施展出的幻影。 沃尔夫是一行人中的主力,在卷轴神奇跳跃的作用下,他从另一处高高跳起,巨剑斩向奇美拉黑色的龙头,只要能够重创龙头,那这场战斗就成功了一半。 幻影只是暂时迷惑了奇美拉,一道树干粗细的强酸马上从它的龙头喷出,这是它的杀手锏,几乎没有生物能抵挡它这一道恐怖的强酸攻击。 但冒险者们早就做好了准备,沃尔夫通过项链施展出光明守护魔法,强酸打在他身上就好像普通的水柱,没有伤到他分毫。 趁着这个空隙,莱娅的飞燕和沃尔夫借给凌的暴炎弹戒指同时发动。 受到重创的奇美拉哀嚎一声,展开巨大的翅膀就要逃跑。 但飞燕上套着凌施展了活化绳魔法的软精丝,那丝是卡特人花费了无数精力才搞到手的好东西,绳子牢牢地套着奇美拉的一条后腿,另一头绑在一颗大树上。 奇美拉在天空中扭曲着身子,它的头够不着绑着它的绳子,它又试图用爪子抓断绳子,可凌趁这个机会在它的爪子和绳子上都施展了油腻术,它空有一副尖利的爪子却没有用武之地。 在地下,莱娅和莉丝不断的用弓箭小刀进行骚扰,防止他把绳子崩断。一天没有回巢的奇美拉变得越来越暴躁,到处喷吐绿色的强酸,在岩石和地上留下大片触目惊心的痕迹。 躲在一边的沃尔夫也正屏息等待着,他只有三个卷轴,必须在卷轴都用完前重创奇美拉。 经过一场长达几个小时的战斗,累得精疲力竭的冒险者们终于干掉了这头大型的魔法兽,当镇上的事务官看到他们带着奇美拉那独特的三对眼睛回来交差时,几乎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立即从抽屉里翻开一个精致的笔记本,慎重地记下了这次任务。 冒险者们很快拿到了属于自己的丰厚报酬,除去购买卷轴和一些物品的开销,他们还剩下足足二十多个金币,他们已经旅行了接近一个月的时间,距离达克尼斯城只有几天的路程。 第六章达克尼斯 达克尼斯城是座同塔克西隆一样有着悠久历史的古城,她座落在库可拉里奇大沙漠的右边,是半兽人国度通往外面世界必须打开的窗口,也是联盟的重要门户,每一次人类和半兽人之间爆发战争,这座城市都是双方的必争之地。漫漫的历史长河,两族多少士兵埋骨与此,染红了那一片苍穹。 但更多的时候,她偏僻得几乎无人问津,寂寞而孤独。只有那些敢胆冒着生命危险追逐高额利润的商人才会来到此处,一路忍受着苍茫之舟的寂寞,带着长长的驮队,在漫天的黄沙中艰难前进,留下一串或深或潜的足迹。天与地之间,高原流云带走了短暂的喧哗,只留下那清脆的驼铃声在空旷的沙海回荡。 四天后,凌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这个古老的城邦,一路西行,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猜测着这个沙漠之城。现在他们怀着复杂的心情看着这个陌生的边塞城邦,她那土黄色的古老城墙上全是风沙过后的斑驳,仿佛一个年老妇人那饱经沧桑的额头,在无言的诉说着千年的历史。 踏着同样古老的青石地板,他们来到闻名遐尔的四方街口,剥落了一层又一层的泥巴房子和遍布沙尘的地下,几根杂草从缝隙中坚强的钻出来,装点出一点绿色。 就像旅行者反复提到的那样,一块老旧的石板矗立在街口:一只白鸽要飞越多少海洋,才能在沙滩上入眠,一个男人要走多少路,才能被称做男人。 正文的下方,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正在旅途中的男人。 “漂泊的修安罗特,在三百多年前沿著名的苍茫之舟一人一驼跋涉到半兽人之都,后又从那里辗转前往传说中的古代遗迹,他整整走了三个余月,行程千余公里,历经艰难险阻。一路上驼铃声单调寂寞,他用随身带着的木块画上苍茫之舟和亘古永存的沙丘,分别悬于驼铃上和自己的胸前,保得一路平安,后被称为安罗特铃。”莱娅轻身念着图画旁边的注解。 “这就是他刻在铃铛木片上的话吗?”凌问道。 “不,这是他返回达克尼斯时候,有感而发写下的两句话。因为他是第一个深入大沙漠腹地、找到了古代遗迹而能生还的人,人们认为他受到神灵的保佑,为了纪念他就刻下了这快石壁。”莱娅说道。 “了不起的人啊,居然能一个人横穿如此宽广浩瀚的大沙漠。”沃尔夫叹道。 他们在石碑前徘徊着,每个人都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过了好大一阵,才继续向街道中心走去。 此时此刻,达克尼斯这种苍凉的古城有着少有的喧哗,平日里当地人悠闲休息的街道上聚集着不少行色匆忙的商人和冒险者,大家都被诗人大会的消息所吸引,冲着那丰厚的报酬前来寻找那虚无飘渺的古代遗迹。 “回去吧,孩子们。”一个年老的妇人在自己的屋檐下坐着,一遍又一遍的劝说,缺水和干瘪的嘴唇上泛着一层白霜,“回去吧,高山上的雪水早已消融,苍茫之舟也已经干涸……”虽然没有人们理会他,可他还是执着地劝说着每一个经过她身边的人。 经过一番询问后,他们才知道事情的原委。原来横断山上的雪水在每年的十月初就不再融化,而沙漠的夏季温度又太高,所以穿越沙漠的季节被固定为九月底到十月初,可今年由于诗人大会的原因,许多商人和佣兵都已经错过了这个时间,而这位老婆婆就是在劝说着这些人们,不要白白浪费自己的生命。 “老婆婆,回家吧,我们都明白你的好意。”莉丝上前劝说。 “孩子,没有了雪水,沙漠比什么都可怕啊。”老婆婆哆嗦着说。 “大家都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办法啊。不过相信每个人都做出了万全的准备,不会有危险的。”莉丝柔声说道。 可无论莉丝怎么劝说,固执的老婆婆总是摇着头,最后莉丝只有用魔法卷轴变出半袋水送给她,然后几个人又继续前进寻找旅馆。 傍晚时分,四方街一个不太喧哗的酒馆,凌等人正在等待着他们不算丰盛的晚餐。这之前,他们照例花了整整半天时间分头打探消息。现在,他们围在一个墙角的桌子旁,正在津津有味的给伙伴们讲述自己这一整天的所见所闻。 “你们看,我买了四个安罗特铃。”莱娅从口袋里拿出四个古色古香的青铜铃铛,分别递给三人,“下面木牌上画着的就是苍茫之舟和新月大沙丘,多美啊。” “安罗特铃带给我达克尼斯的灿烂阳光,灿烂的阳光让我回到西西里美好的童年。”莉丝念起木牌反面的一行字。 “那是精灵族流浪诗人多尼留下的感悟,被店老板刻在了上面。”莱娅兴奋地解释道。 “既然都说金铃兆吉,美丽的安罗特铃,让我们一起随风飘荡。”凌翻来覆去的看着铃铛,爱不释手地说道。 “是啊,说不定安罗特看在你也是卡特人的份上,真会保佑我们呢。”莉丝打趣道。 聊天在愉快的氛围中进行,不大一会儿,店家的菜就上齐了。几个人收起铃铛,开始讨论比较重要的话题。 “凌,我听说你们的通缉令被取消了。”沃尔夫高兴的说。 “据说半个月前,大约是我们刚刚踏上帕拉美奇城的时候,克拉斯突然把凤凰剑还给了雷神之锤,还承认是他派手下假扮成我们的样子,所以雷神之锤自然就取消了我们的通缉。”凌接着说道。 “怎么会这样?我们千辛万苦才偷到手,他又这么大大方方的还了回去?”莉丝不甘心的叫起来。 “我不知道原因。”凌摇摇头,“莱娅,她那种人真的不值得不信任。” “克拉斯还安全吗?”莱娅装作没听到凌的劝告,直接问道。 “他是银竖琴联盟的首领,又是盗贼之王,当然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凌没好气的说。 “管他呢,为了你们的自由,干杯。”沃尔夫举起酒碗,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从此以后,我们又可以大大方方的在街上走了。”他拍拍凌的肩膀,说道。 “算了吧,我们已经有够明目张胆了。”凌淡淡地说。 “还要去寻找所谓的古代遗迹吗?”莉丝提出当前最关键的问题,“这一个月来,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打听到,我想我必须得回南方了,梅尔莎纳等着我呢。” “莉丝姐姐别这么着急嘛,我真的舍不得你离开我啊。”莱娅拉着莉丝的手,有些撒娇地说,“还是留下来吧,我怕你一回去,我会忍不住跟着你走呢。” “我赞成莉丝的意见,反正某个人也没能把那张废纸弄懂。”凌讽刺道。 “你还不是同样看不懂,”莱娅白了他一眼,然后便是每日的吵架项目正式上演。 就在两人吵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一个当地人走过来,卖力的推销起他的藏宝图:“各位是打算寻找古代遗迹的吧,何必为了这件小事情吵架呢?我这里有一张地图,保证清清楚楚,而且经久耐用。” “多少钱?”沃尔夫抬头问道。 “看来大家都是爽快人,干脆就一个金币定了,而且我还可以帮你们准备水和骆驼。”那人很豪爽的回答。 “是真的藏宝图吗?听说现在流传着很多假的地图,已经害死了不少探险者。”莱娅皱着眉头,盯着那人看到。 “绝对假不了。”那人拍着胸脯保证,“偷偷的告诉你们,可千万不要对别人说:这图可是我冒着被绞死的危险从修安罗特的坟墓中挖出来的。”那人俯下身子,悄声对几个人说道。 “哦,看来大有来头啊,快拿给我们看看。”莱娅掏出五个银币递给他。 “别急,我们都还没有看呢。”那人接过银币就急急忙忙地往外走,却被沃尔夫一把抓了回来。 莱娅促狭地笑着,从包包里掏出一大把地图,他移开刀叉,把他们一一铺到桌子上:“这种‘独一无二’的地图有三张,那种‘货真价实’的地图有四张,这边‘九代相传’的地图有二张……”随着地图一张张的从莱娅怀中掏出,那人的脸色也变得青一阵红一阵的。 “嗯,这两张地图似乎同你的地图一摸一样,不过他们告诉我这是代代祖传的宝物,难道你们是三兄弟?”莱娅笑嘻嘻地对他说道,“对、对,我是有两个兄弟。”那人已经被弄迷糊了,忙不迭点头哈腰的满脸堆笑道。 “唉,这么多地图,看来看去又都像真的,叫我怎么选择呢?”莱娅轻轻拍打着桌子,好像十分为难,“既然你的地图是祖传的,干脆和我们一起寻找宝藏好了,找到了宝物自然也有你的一份。”她突然猛的一拍桌子,眉飞色舞地对那人说道。 “这,我家里还有……”那人不安的搓着手,脸变得比苦瓜还难看。 最后,还是莉丝忍不住帮他说了两句好话,在大汉挥舞着拳头的恐吓中,那人急急忙忙丢下金币,连地图也不敢要,狼狈的逃出了旅店。 “哈哈哈……哈哈哈……”看着那骗子仓皇逃窜的样子,酒馆的人一起放声大笑。 “和莱娅妹妹在一起,总能这么开心。”莉丝笑着说道。 “没有一张真正的藏宝图,难道我们只有放弃吗?”莱娅却有些闷闷不乐。 “这一带流传着的藏宝图有几十种版本,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真他妈麻烦。”沃尔夫又灌了一大口酒,咬着牙说道。 “是啊,这半个月来我们都看到过二十多种所谓的藏宝图了,冤枉钱也花了不少。”莉丝叹息着说。 “我问过当地的老者,那些全都是假的。”凌恨恨地大声说道。 “还有一点时间,我们再打听两天,如果还是没有收获,我也不再坚持了。”莱娅小声说道,但谁都能听出她的话是言不由衷。 ※※※※ 随着夜幕的来临,燥热的气温迅速的变得寒冷起来,几个人走在四方街上,只见白天还熙熙攘攘的四方街现在几乎空无一人,一行人只看了看那块刻有修安罗特名言的石板,便又掉头返回旅馆。 “一个男人要走多少路,才能被称做男人。”归来的途中,凌在心里反复的念着这句话,似乎若有所思。 “你们好,冒险者们,不想多欣赏一会沙漠中的冷月吗?”又一个身材普通的当地年轻人拦住他们的去路,他向凌等人微微鞠了一躬后说道。 “多谢你的好意,但我们必须得休息了,明天还有更艰难的事情在等待着我们。”莉丝走上前,彬彬有礼的回答道。 “古老的遗迹安睡了上千年,并不希望被打扰。”那人又说道,“除非你们持有引路人的正确指示,否则传说的大门不会开启。” “少拐弯抹角,是要告诉我们你持有唯一的真正的藏宝图吗?”凌绕过那人,不耐烦的回答,“这种伎俩我们见得多了,对不起,我们没有兴趣。” “不,我这是真正的引路地图。”那人顾不得保持风度,一把拉住正要从他身边绕过的莱娅。 “我不想再玩相同的游戏,赶走他。”莱娅轻轻挣开被抓着的衣襟,对着沃尔夫说道。 “请等一等。”那人急忙大喊。 但大汉已经握紧了巨剑,他冷冷的看着那个骗子,意思不言而喻。 “站住,盗窃了雷神之锤的通缉犯。” 他的喊声起到了预料中的效果,只见四人身躯微微一震,一起停了下来。 “不要乱喊,盗窃雷神之锤是克拉斯和他手下干的勾当,我们是被冤枉的。”凌眼中闪着怒火,“艾尔桑托早就取消了通缉,如果你想抓我们去领赏,就白费心思了。” “真的,我不相信。” “你可以去看贴在宣传栏的告示。” “原来不是你们?”那人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本以为你们能偷出雷神之锤,总算有些本事,也许还能破解地图的秘密,既然如此,唉!”他长叹一声,竟然不再理会众人,转身渐渐远去。 “等等,什么地图的秘密?”这次轮到莱娅抓住他不放了。 “既然你们不曾偷过雷神之锤,也没有必要知道了。”那人摇摇头。 “不过是你先找上了我们。”莱娅还是不放手。 “好吧,带我去你们的旅馆。”那人沉默了一阵,“对了,我叫哈恩。” ※※※※ 无尽沙漠旅馆内的一个双人房间中,桌上一盏昏暗的油灯忽明忽暗的闪烁着,跳跃的火苗照得几个人的影子像抖动的梦魇,窗外,西北风呼呼的吹着,更添了一丝悲凉。 “哈恩,可以把你的地图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吗?”才刚刚坐下,莱娅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行,我的规矩是先交钱。”哈恩说道,“还有,一旦你们看了地图,不管相不相信,我都不会退还金币。” “多少钱?”莱娅问道。 “六十金币。” “这么贵,而且还不能退,这不是敲诈吗?”莱娅惊道。 “那我另寻买主好了。”哈恩起身就要走,可沃尔夫早已挡在门口,他无可奈何之下只得重新坐下。 “能告诉我们你的地图是怎么得来的,为什么卖这么贵吗?”莉丝说道。 “不关你们的事。”哈恩淡淡地回答。 “六十金币太多了,我们根本拿不出来那么多。”莱娅说道。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等着去办,一个金币也不能少。”哈恩寸步不让。 “你以为凭你一人,是我们四个人的对手吗?”大汉不耐烦了,他威胁道。 “我可以保证用自己的血溅满地图。”哈恩十分坚定。 房间内,火药的味道渐渐浓厚。 “凌、莉丝,怎么办?”莱娅用求助的眼光看着伙伴们,六十个金币简直就是天价,可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绝对不行,再说我们的金币也根本不够。”凌断然拒绝。 “但我可以用魔法飞刀交换。”莱娅辩解道。 “可把钱一下子用光了,未来的日子怎么办呢?”莉丝又说道。 “我们可以接任务啊。”莱娅又说。 经过一阵激烈的争辩,几个人最终被莱娅说服,决定冒险试一试。 “这是二十五枚金币,还有这一打米斯理鲁魔法飞刀,它们上面都有雷神之锤的店徽,至少可以卖三十五枚金币。”莱娅掏出金币,又从腿上的暗器袋里面拿出一大把飞刀,递给哈恩。 “这就是你们要的地图。”哈恩皱着眉头,小心的把飞刀放到兜里,看样子他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替代的货币。 屋子里突然变得一片寂静,羊皮纸在凌手中一点点展开,三人紧张的看着地图,大气也不敢出。 “太像了,简直太像了。”等到凌把羊皮纸全部展开后,几个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天啊,一摸一样!”莱娅掏出克拉斯递给自己的地图,细细的对比起来。许久之后,他抬起头说道。 然后,所有人都把眼光对准了哈恩。 “你能看懂这张地图吗?”莱娅呼吸紧张起来。 “这地图陪伴了我近二十年,我什么方法都用尽了,可还是看不懂。”哈恩若有所失的摇摇头。 “十多年了都不能看懂吗?”莱娅失望的说道,“你看看我们这张地图,和你那张是否有区别?” 哈恩走上前,细细的看了一阵后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分毫不差,你们看,这里有一处极其不容易注意到的地方……” “我一直以为整个恩诺拉斯大陆只剩下我这一张地图了,没想到你们居然也有一张。”良久后,他抬起头。 “对了,那首词你们弄懂没有?”哈恩好像想起来什么,急急忙忙问道。 “什么词?”莱娅一头雾水。 “听父亲说,这首词是解读地图的关键。”哈恩流利的背诵起来,“阿方西娜,我的恋人啊!尽管你如此痴迷的看着我,但我在你的眼中却找不到自己,我以为你辜负了我,直到二十年再次相遇后,我终于在你那蓝宝石一般的瞳孔中看到了……过去或是未来……的自己。” “我终于在你那蓝宝石一般的瞳孔中看到了……过去或是未来……的自己?”几个人喃喃地念颂着,陷入了苦苦的思索之中。 “完全不明白。”过了好久,莱娅摇摇头。 “该交待的都说清楚了。”哈恩站起来,准备离开,“最后给你们一个建议,如果真打算寻找宝藏,最好先去半兽人之都库克桑兹,那里有最好的向导。” ※※※※ 接下来的几天,四个人窝在这个小旅馆里面,埋头苦思哈恩留下来的诗歌,不过照旧没有任何收获,眼看距离精灵必须动身的时间越来越近,可莱娅还是一筹莫展。 由于耗尽了所有的钱,几个人不得不又出去接任务,可这偏僻的沙漠之城哪里又有什么任务可接,好在这里的水比较宝贵,靠着凌每天一个制造水卷轴加上制造食物魔法,四个人倒也不至于忍饥挨饿露宿街头。 直到第三天的上午,莉丝和莱娅迟迟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肯出来。凌和沃尔夫实在等不下去,强行推开他们的门才发现莱娅和莉丝根本不在房间里,但桌子却留下了一张纸条。 原来卡特人莱娅对此次的沙漠之行已经绝望了,于是她拖着莉丝,决定趁这几天先体验体验沙漠中的生活。 “这个只会闯祸的丫头。”沃尔夫习惯性地一拍桌子,“要去找他们吗?” “莉丝说她们最迟一周内就会回来,再说他们昨天晚上就出发了。”凌摇摇头,无力地说道。 就这样,凌继续每天制造卷轴,沃尔夫每天去佣兵协会打听是否有任务可做,剩下大部分闲暇的时候就同当地的人们或者是一些商人们聊天。凌还存着一丝侥幸,把藏宝图拿给本地人中的一些长者看,但那些长者们对此同样一无所知。 时间就这样慢慢的溜走,直到…… [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第七章穿越死亡之海 你恐惧过高山吗?夕阳下孤立的陡峭山岩,刀砍斧劈般的轮廓,浮云愿与他依偎,狂风只能绕行。你恐惧过大海吗?风暴里咆哮的万里波涛,灰黑色的海水搏击着乌云,泛起灰蒙蒙的浪花,混淆海天的界限。你恐惧过星空吗?寂静的午夜消逝了月的光华,纯粹的黑暗涵蕴着淡淡的星光,在他面前,山川河岳不过是一粒微尘。 --引自流浪诗人多尼的诗集库克拉里奇库克拉里奇大沙漠是恩诺拉斯大陆最大的沙漠,千万年前,当恩诺拉斯大陆还没有人类和精灵的时候,他就一直在那里存在着。从古至今,没有一个人能够穿越他,所有妄图征服它的人,不管是北方的野蛮人还是南方的精灵,不管是技艺高强的战士还是精通魔法的大法师,最终都只有乖乖的屈服在它的淫威之下,葬身于漫天的黄尘。 这是最后一支从达克尼斯城开往库桑兹克的商队,他们出发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上旬,苍茫之舟早已干涸,在这全大陆最大的死亡之海中,连号称沙漠绿洲的胡杨林都不能生存,沿途只有稀稀落落的沙漠仙人掌可以提供少许水分。 驼队的向导是一个有着多年在沙漠行走经验的半兽人,错过了穿越沙漠时机的驼队在他的指挥下,采取了昼伏夜出的方式,他们每天晚上六点开始出发,直到第二天早晨八点才停下来。而烈日当空的白天,他们就搭起帐篷休息睡觉,避开那毒辣的阳光。 现在正是大沙漠的夜晚,他们满载着货物,在安特洛铃清脆的声音中艰难跋涉,满天微暗的星光如同沙海的倒映,冷艳而迷蒙。 凌跟在一头骆驼旁边,默默的和大部队一同前进,尽管他的棉鞋早已灌满了沙子,可每当他的脚踏上沙地,沙粒们还是拼命的钻进他的棉鞋。他的双脚也早已磨破,可他却像没有知觉一般,木然着一张毫无生气的脸,像个机械一样的走着。 想要倒掉沙子是一件愚蠢和徒劳的事情,因为过不了几分钟,沙子又会把鞋子填得满满当当的,反倒是频繁脱鞋的时候,那刺骨的寒气沿着裤腿一直爬到身上,钻进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比在冰窖还要冷得难受。 这是第七天,在三天前,他们走过了乱石戈壁,进入到这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漠。 “那个该死的卡特人,我怎么就听信了她的花言巧语呢?”凌在心里诅咒着,又回想起两周前发生的那一连串事情。 ※※※※ 已经到了莱娅留书离别后的第五天清晨。和往常一样,凌和沃尔夫正准备出门锻炼剑术,可他们惊奇的看到莱娅和莉丝彼此搀扶着,好像刚刚从沙子里面捞出来的沙人,一拐一拐的走过来。他们想问点什么,可两个女人的心情似乎糟糕到了极点,仿佛一碰就会爆炸的气球,他和沃尔夫小心翼翼了老大半天,直到两个女人美美的洗上了一次澡,把满身的沙尘都洗得干干净净后,心情才变得好了一些。 一直等到晚上,两个人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聊死了,除了满地的石头和黄沙,什么景色也没有。白天毒辣的太阳照在你头上,简直就是要把你烤干,那风老是呜啊呜啊的刮着,吹在脸上比刀割都还要疼,还有满天的沙尘,一个劲的往你身上灌,领子,袖口,鞋子,任何一处开口的地方它们都不放过……”莱娅气鼓鼓的抱怨道。 “我踏上了沙漠……沙丘毒蛇一样曲线绵绵的向远方延伸……复合型沙山和沙垄,宛若憩息在大地上的条条巨龙……”莱娅背出一大段话,然后开始一条条的批判,“真是乱写一气,那诗人肯定没什么艺术细胞,竟然写下这样不负责的话,害我白受了这么多天的罪。”最后,她总结道。 “谁叫你们不准备充分就偷偷跑了,活该啊。”凌幸灾乐祸的说,“当初是谁叫嚷着要体验刺激的啊?” “还敢笑话我们,你没去过沙漠,当然不知道那种难受滋味的难受。”莱娅气烘烘地说,“除了沙子还是沙子,白天热,晚上冷,渴了又没水喝,还一个月不能洗澡。” “水都没得喝还要洗澡,你以为是在家里吗?”凌打趣道。 “谁像你和沃尔夫两个大臭虫,宁愿发霉也不洗澡,自己闻闻身上那股味道,只怕溪谷矮人都比你们香得多。” “你们不是说要一周后才回来吗?”凌见莱娅真的生气了,连忙转移话题。 “听向导说沙漠比戈壁还要无聊难受十倍,不趁早回来干什么?”莱娅白了凌一眼,“再说我们根本都没有做好准备,走远了只怕回不来。” “原来你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嘛。”凌说道,“那么,我们明天就返回南方。” “不,我原本坚持着要去找寻古代遗迹,是因为克拉斯告诉我那里也许有银月光华的线索,但是现在我有了更好的注意。”莱娅摇摇头,“莉丝姐姐必须回到南方,所以我决定陪着她一起去,而且见到了占卜师梅尔莎纳,我还可以求他帮忙占卜,算一算银月光华究竟在哪里。” “你和沃尔夫,就先去半兽人之都等候消息,大家都是一个月的路程,算起来时间上刚好。”莉丝接着说道。 “凭什么,我可是一直反对这次旅行的,再说了,银月光华是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凌坚决不同意。 “但是,如果现在不到半兽人之都,又要等到明年的这个时候了。”莱娅似乎很着急。 “可是莉丝,我的任务是保护你。”沃尔夫也不太赞成。 “没关系,莱娅同我在一起很安全的。这其实是个不错的好主意,梅尔莎纳不是叫我们到西北方寻找线索吗?这个办法既不耽搁我的返回,又可以同时找寻线索,你们兄弟二人也可以多聚一聚……”莉丝侃侃而谈。 “是啊,是啊,在可是一举多得的好方法啊,少说也有七、八个好处是吧。”莱娅马上附和道。 想到这里,凌不禁苦笑三声,不知道莱娅用什么方法说服了莉丝,她们两个人一唱一和的,硬是说动了沃尔夫,自己也就糊里糊涂的答应了她们的要求。 穿越沙漠需要大量的资金,但偏偏她们两人中午洗澡把最后的一分钱都花光了,无可奈何之下,凌不得不把自己镶嵌有吸魔石的铠甲以相当低廉的价格出售,经过三天极其仓促混乱的准备工作后,他和沃尔夫就踏上了这次莫名其妙的沙漠之行。 再也没有比这更加无聊的旅行了。白天,天地一片昏黄,夜晚,更是黑漆漆的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借助着星光埋头赶路,生怕不小心和队伍脱离。 诚然,他确实见到了各种各样的沙山:陡然升起的复合型沙山、波涛起伏的新月型沙山、 羽毛状沙丘、密集的新月型沙丘链和大面积鱼鳞状复合丘,可终归到底,除了沙子还是沙子,在旅行的第二天,他就彻底对此失去了兴趣。 “凌,又在发什么呆呢?”牵着骆驼的法拉尔大哥问道,他是一个常常往来于两地的小商人,为人也比较和蔼。 “法拉尔大哥,我们还有多久才能走出这片沙漠啊?”凌回过神来,又一次问道。 “早着呢,看你的样子,似乎需要碰到一次沙尘暴解解闷了。”商人打趣道。 “大哥不觉得闷吗?” “其实夜晚是沙漠最有生机的时刻,如果仔细的观察,可以发现很多有趣的事情。” “可我什么也没有看见啊。” “你如果专心的去寻找就能看见了。这里的动物和你们南方大不一样,大部分的动物和昆虫都是白色甚至透明的,看上去非常的可爱。”商人开始诉说,“我曾捉到过一个全身被白色绒毛裹满了的小家伙,它连眼睛也没有,可是却比沙地蜥蜴还要灵敏,后来我才知道它居然是依靠震动来捕食。” “快看那只梅尔顿蜘蛛,它就是依靠震动来捕食的。” “是全身白色的那只蜘蛛吗?” “就是它,你看它的前脚,一直在规律的敲着地面,那正是它在发出信号。噢!可怜的小家伙,显然被我们走路带起的震动荡晕了脑袋。”他孩子气的说道。 这一个晚上,法拉尔的心情似乎特别愉快,他给凌讲沙漠中的植物、动物、天气,过沙漠的注意事项和一些沙漠中的趣闻。这个看似胖乎乎的商人竟好像一个既风趣又渊博学者,他活灵活现的描述着,仿佛沙漠中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在以后的一些时间里,凌也开始注意起沙漠中这些虽小却顽强的生灵,好斗的沙漠蚂蚁为了争夺一丛灌木而彼此厮杀着。四脚蛇和鬣晰为了避暑,四只脚不断的交换着,好像正在上演着独特的舞蹈,所有的这些,都能让他暂时忘却旅途的辛苦和寂寞,但绝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孤独的在驼铃声中艰难前进。 实在觉得辛苦的时候,他也会拿出那张看不懂的地图细细观看,仔细咀嚼着哈恩留下的那段话,他几乎不再抱着能够看懂的希望,之所以这样做,完全是打发时间而已。 ※※※※ 现在是进入沙漠第十天晚上的十一点,正是每个人睡意正浓的时候。若在往常,凌早已结束了冥想,进入了对于魔法师来说非常重要的睡眠中,可现在,他不仅没有冥想的时间,连睡眠的时间也完全颠倒了。 “阿方西娜,我的恋人啊!尽管你如此痴迷的看着我,但我在你的眼中却找不到自己,我以为你辜负了我,直到二十年再次相遇后,我终于在你那蓝宝石一般的瞳孔中看到了……过去或是未来……的自己。” 为了不至于走在路上睡着,他又开始研究起那张天书般的地图和这没头没脑的咒文,但人的意志终归有限,不管他怎么想要维持清醒,地图在他眼中还是越来越朦胧。他努力睁着眼睛,却似乎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小点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晚饭时间到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法拉尔拍拍他的肩膀,提醒道。 他猛地清醒过来,在那一瞬间,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眼前的地图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改变,好像有什么凸了出来,又好像什么是凹了进去。可当他怀着激动的心情,再想看清楚的时候,在他面前的还是那一张什么也不是的地图,“是我在做梦吗?”他摇摇头,把地图揣回怀里。 每天夜里十二点,是他们休息和吃晚饭的时候,西风毫不疲倦的吹着,要在寒冷的夜晚生火并不容易,不过经验丰富的半兽人向导却总能很快点燃篝火。在沙漠中,所有的东西都无比珍贵,他们的木材也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每一天都有固定的使用量。每个人都忙碌各自的事情,为了能够最大限度的赚取利润,商人们甚至比佣兵们更加能够吃苦。 吃过晚饭是短暂的休息时间,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在队伍中听到一点笑声,商人们和保护队伍的雇佣兵们围坐成几团,用各自的方法享受这片刻难得的美好时光。 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不管托运补给的骆驼是否充足,每个雇佣兵都会带上几口袋烈酒。这里的雇佣兵,一般都是沙漠另一边的半兽人和达克尼斯城附近的战士,暴狼是沙漠最常见的野兽,要对付它们,非这些有着丰富经验的老沙漠不可。 虽然沃尔夫和凌没能买到骆驼,但大汉还是带了好几袋当地的烈酒上路。在队伍出发前,他和佣兵团的头头,一个粗鲁魁梧的半兽人蛮子大打了一场,其结果是不分胜负。在路上,年轻的战士凭着他的豪爽和好酒量很快和雇佣兵们打成一片,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现在,他和沃尔夫正和佣兵们坐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一刻。 “柯比,扳手劲,我赌一个银币。”半兽人哼克对身旁的人类伙伴说。 “穿越沙漠的时候严禁赌博,我可不想被老大教训。”柯比看看老大的脸色,使劲摇着头。 “没胆的南方佬。”哼克不屑的哼哼道,他想找其他人,不过所有人的拒绝了他的提议。这是一条铁的纪录,也是他们的先辈用鲜血换来的教训。 “好哇,兔崽子们,我才不信你们真能憋多久。”哼克大声哼哼道,“等到了库克桑兹,我要把你们的内裤都赢过来。”他指着柯比说。 佣兵们一阵哄笑。 “连一头比兔子大点的野兽都没碰到,真是闷死我了。”又一个半兽人猛地站起来,拔出斧头就朝沃尔夫走去,“来来来,南方来的大胖子,别就像个娘们样蹲在那里,我们再来比划比划,我就不信爷爷对付不了你。” “嘎尔,还没有被揍够吗?”但佣兵头锋笑着阻止了自己的手下,“还是找他兄弟凌去吧。” “他那兄弟又小又瘦,一只手都能捏死,没意思。”噶尔毫不掩饰自己对凌的蔑视,无趣的坐下。 噶尔的话又引来一阵哄笑。 虽然噶尔的话很无礼,凌却并不生气,经过在达克尼斯城和这半个月的见闻,他对半兽人的社会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他们的社会可以说相当简单,只要武力够强,酒量够大,人够豪爽,不管你是不是他们的一员,就都能赢得所有人的尊敬。相反的,哪怕你是第一勇士的后代,只有实力不够,人们也会不加掩饰的表露出对你的轻蔑。 虽然自己也有意识的露过几次魔法,但显然绝大部分的半兽人们根本都不能理解它们,在他们看来,自己的那几个魔法,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把戏,完全不值一提。 “我杀过一头雷霆蜥蜴,它比大象还大,还呼哧呼哧的闪着电光……” “有一次,沙尘暴把我和队友吹散了,我在沙漠中乱走,竟然碰到一株有三米多高的仙人柱……” 喝了一点酒的蛮子们开始自吹自擂,向新近的队友吹嘘自己的英勇无敌或死里逃生的经历,虽然他们都喜爱吹牛,但偏偏水平又极其有限,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套,所以很快的,沃尔夫和凌又成了聊天的中心。 “听说你们南方有个天空竞技场,你去过没有?”锋向沃尔夫问道。美女、烈酒和竞技场是他们永恒的三大话题。 “没去过,但我一个好友红虎去过,还晋级到了五十级。” “天空竞技场算什么,比我们的兽王竞技场差远了,我们兽王竞技场一级的新手,都能打败你们那边一百级的家伙。” “咳,他们的天空竞技场只是一陀屎,我家里一个兄弟,在兽王竞技场死活都只能升到第八级,哪知道去了天空竞技场,哧溜一下就串到了七十二级。” “那是当然,他们南方猪早就舍弃了万神之父赐予的强壮身躯,我最差劲的哥们都顶他们十个。” “去年冬天,我还在竞技场赢了十来个金币。” “吹牛吧,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打进内场就不错了。” “肯定是吹牛,他去年还哭哭啼啼的找我借钱呢。” “他奶奶的,在赌场输光了。” …… 又走了好多天后,他们终于走出沙漠,来到了奇罗楼荒原。安迪尔河的一条直流在这里静静的流淌着,河边是成片的胡杨林、盐节木和沙拐枣也四处可见,沙漠中那死亡的气息在这里渐渐远去,库克桑兹近在眼前。 第八章库克桑兹 走过奇罗楼荒原荒原,便是大片辽阔的草原,虽然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底,但这里的水草依然茂盛。一望无际的草地上,成群的牛羊正悠闲的散步,还有那星星点点的园顶帐篷和策马飞驰的半兽人们,展现出一派北国的壮丽画卷。 远远的,在那大地和天空的界限出现了一个小点,随着队伍的前进,那小点越来越大。最终,一座宏伟的城堡矗立在他们的眼前--这就是恩诺拉斯大陆天空下最为壮观的城市,半兽人之都库克桑兹。 队伍沿着宽阔的大道朝着城堡的大门前进,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人们还是怀着敬畏的心情看着眼前这个石头彻成的庞然大物,它的城墙足足有十米多高,甚至可以和魔法师们的法师塔并驾齐驱。而它的宽阔更是仿佛和天空连成了一气,竟然看不到边界。 在城墙的正中,是一扇八米多高,五米多宽的铁门,不仅如此,半兽人们还在铁门的前面和上方,用一块块巨石彻成了无数个象征着兽牙的柱子。现在,铁门正敞开着,远远的看上去,就像一个有着锋利牙齿的血盆大口,仿佛要把所有胆敢侵犯的敌人全部粉碎。 驮队走到城门口,凌好奇的去摸了摸铁门。天啊,至少有二十多公分厚。他开始在脑海中想象,想象半兽人们每天如何把这一堵厚厚的钢铁关上又打开。 随着队伍走到城门底下,那长长的通道又引来了队伍中所有第一次到此的人们发出阵阵赞叹。 “我测量过,库克桑兹的城墙有十二米厚。”法拉尔对身旁赞叹不已的凌说道。 “我觉得自己正被一头上古巨兽吞进肚子里。”凌打着冷战说,长长的兽牙、张开的大口和这仿佛咽喉一样的通道,令他感觉十分的难受压抑。 法拉尔微笑着,却没有回答,他有些走神了,因为凌的表情让他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到此的情景。 按照惯例,只要进入大门,雇佣兵们的任务就算完成,至此,他们历时一个月的艰难旅程终于到此结束。 “南方的胖子,兽王竞技场见面。” “到了竞技场,让你明白我们半兽人的强大。” “我打赌,如果他能晋级,我就把这次任务的全部报酬送给他。” 分手的时候,佣兵们挨着和沃尔夫打招呼,邀请他到竞技场比划比划,沃尔夫也连连点头,毫不犹豫的接下所有人的挑战。这个年轻的人类战士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凭借着自己独特的魅力,已经得到他们的认同。 “大哥住在虎之街,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最后,佣兵头锋伦起他的铁拳,狠狠地砸在沃尔夫身上,“加把劲,我在竞技场的内场等着你。” “还有你,别老是躲着,站直,把脸向着太阳,像个男人一样站好。”锋又对凌说道,他本想也来上那么一拳,可到了半途却硬生生的收了回去。 ※※※※ 过不多久,商人们也各自离去,在法拉尔的热情邀请下,凌和沃尔夫跟随着法拉尔来到他常住的旅馆。 “唉,又得在库克桑兹呆到明年才能见到老婆和孩子了。”在路上,法拉尔叹道。 “既然呆这么久,为什么不买一栋房子呢?”凌有些不理解。 “习惯了,再说房子一闲就是一年,打扫起来也太麻烦。”法拉尔回答。 走在库克桑兹的街上,一切都是那么陌生,那些粗嘎的半兽人,除了还没有发育成熟的小孩子,几乎每个人都有沃尔夫那么高大和强壮,由于没有了铠甲和面罩的遮挡,他们到现在才算看清楚了半兽人的真正面目。他们的额头倾斜,下颚突出,四颗尖利的犬牙明晃晃的露出在外面,还有那看上去比树皮还要粗糙的皮肤,就像一身天然的皮甲。 “有些紧张是吧,第一次难免有些陌生,没关系,旅馆马上就到了。”法拉尔安慰道,“半兽人虽然不太友好,但也不难相处,过几天我把商品都处理后带你们好好逛逛。” “我和他们能够沟通吗?”凌有些担心。 “大部分的半兽人都会一些简单的通用语,你们的半兽人语也算有了及格的水准,所以语言方面应该不会有问题,至于其他的就要靠你们自己努力了。”法拉尔说道。 “旅店的老板也是一个半兽人吧。”沃尔夫说道。 “旅馆的老板安塞东是一个南方来的商人,年轻的时候,他和其他商人一样,频繁的穿梭在沙漠之间,但经过这十多年的商旅生涯,使他深深的爱上了这一片土地,爱上了这一种简单的生活。于是,他最终在这里定居下来,并娶了一个半兽人妻子。”法拉尔回答,“你们看,就是前面那栋红色的房子。”他指着一栋房子说道。 “安塞东,我又回来了。”他朝着旅馆高喊。 “法拉尔,你还活着吗,我正在担心那五个金币的赌债收不回来了呢。”法拉尔的声音让安塞东兴奋不已,他立即停下手边的一切工作,乐呵呵的跑到店门口张望着,找寻着老友的身影。 紧接着,一幕动人的场景在旅店的门口上演。 经过法拉尔的介绍,凌和沃尔夫也得到了热情的招待,安塞东用最快的速度给他们安排好房间,厨房的热水也很快端了上来,一个月过后,他们终于美美的洗上了一次热水澡。 热水洗去了满身的灰尘,一个多月的疲惫也仿佛随着蒸气飞腾到空中。洗过澡后,他们连晚饭也顾不得吃,就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 第二天大早,两个初次来到半兽人之都的年轻冒险者带着紧张与激动的心情,踏上了库克桑兹的街道,他们只剩下几枚银币了,找到雇佣兵协会接任务赚钱是当务之急。 比起头天黄昏时候那疲惫的身躯,他们现在可说是活力十足,昨天,他们只是一心想着好好睡上一觉,根本都不曾仔细观察这个号称全大陆最宏伟的都市,而现在,他们正贪婪的观察着所能看到的一切。 这里的街道绝对不能算是宽阔,黄沙和垃圾也到处都是,在街道两旁,是各种各样的店铺。他们走过三条街,发现打着酒馆、旅馆和武器铠甲店招牌的房子居然占到了总数的一半。 与库克桑兹那高大坚实的城墙比起来,那些房子看上去就显得普普通通了,甚至比他们最初学习的菲因城都差了许多。没什么高大的建筑,几乎所有的楼房都在三层以下,只有遥远的南边有一个圆柱型的建筑高高的矗立着,十分惹人注目。 他们走进一家武器店,只见这间店铺随地摆放着一堆的武器和铠甲,凌想要买一件皮甲,却发现那些装备全部都是大剑、斧头、链甲和长矛等,透露出一种粗犷的味道。他们接连逛了十多家铠甲店,竟然没有一家卖轻型的武器和皮铠甲。 而这里的武器制作也绝对算不上精良,甚至有许多只能算是半成品,他们带着满腹的疑惑去问店老板,店老板却只是懒洋洋的给他们指了指门口那个正燃烧着的火炉,示意他们自己动手改造。 他们就这样整整逛了一个上午,也没有找到雇佣兵协会,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并非所有的半兽人都能像锋那样友好的对待他们。问路是绝对不会有人理睬的,还老是会碰到一些年轻的半兽人对他们做出一些挑衅的动作,毫不夸张的说,几乎所有的半兽人对他们都带着一种普遍的敌意。 中午很快就到了,他们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掂量着兜里面的钱币,只好找了一个看上去相当简陋的酒馆,走了进去。 一进酒馆,凌就后悔了。 在大街上,半兽人那种独特的体臭还不太明显,但这个拥挤的房间却明显散发出一种刺鼻的臭味,一种混合了口臭、汗臭,呕吐物的臭气还有劣质烟草的味道,就连一贯对此感觉麻木的沃尔夫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们接连换了好几家旅馆,可每一家似乎都差不多,最后,凌只有找到了一家看上去稍微有点档次的酒馆走了进去。 房间内到处都在赌博,绝大部分是当地的半兽人,还有很多是刚刚执行完任务的雇佣兵,所有人的剑和斧头就放在桌子的下面或者干脆随身带着,他们掷骰子,玩纸牌,扳手劲,还有其他花样百出的赌博。围观下注的人大声的为自己那一份赌注呐喊着,金币银币交换时的哗啦声此起彼伏,到处都可以听见赢家的欢呼和输家的呻吟。 凌和沃尔夫的位置比较靠近大门,他们朝着房间里面看,只见衣着暴露的女招待反复穿行在人群中,端着各种矮人烈酒或者兽人烈酒,不时还有一个女招待荡笑着倒进客人的怀中。 “野蛮人始终就是野蛮人。”凌摇摇头,看来相当的不屑。 “其实到处都一样,只是气味难闻了些。”沃尔夫回答。 很快,一个几乎全身赤裸的女招待就前来招呼他们,还用通用语说着暗示和挑逗的话,但是很显然,两人和半兽人之间的审美观存在着不可调和的鸿沟,两人只是点了两份牛肉,就急忙把女招待打发走了。 两个人继续用通用语交谈着对半兽人不敬的话,不过野蛮人们都在忙于赌博或是其他事情,却也没有人来搭理他们。过了一会儿,那女招待再次端上他们要的牛肉,然后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开始埋头吃盘子中的东西。 “哈哈,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一个红光满面的半兽人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重重一掌击在沃尔夫的背上,打得他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哼克。”沃尔夫有些恼火,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怪物,他满脸笑容,平时那空瘪的钱袋也似乎涨鼓鼓的。 “赢了不少吧,请客请客。”沃尔夫回敬他一拳。 “你是朋友,没问题。等会玩两把怎么样?”半兽人摇着手里的骰子慷慨地说道。 “千万不要答应他。”还没等沃尔夫摇头,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又在他背后响起。 凌回过头,是达克尼斯的战士柯比,“是不是又输给哼克了?”他用肯定的语气猜测道。 “别提了,这蛮子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你看他的钱袋。”柯比满脸的晦气,“这家伙几乎把我的老婆本都赢光了。” “去去,自己发霉不要怨别人,再说我还没和沃尔夫赌过呢,怎么说今天也要见个高下。”哼克一把推开柯比,对沃尔夫嚷嚷道,“要赌什么,快说快说。” “不瞒你说,我们的钱都花光了,正打算去找雇佣兵协会挣钱。”沃尔夫苦笑道。 “你们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库克桑兹的雇佣兵协会常年都没什么任务。”柯比连忙说道。 “那我们要怎么才能挣钱呢,再过几天,我和沃尔夫只怕就要靠乞讨过日子了。”凌连牛肉也顾不得吃,焦急地问道。 “去兽王竞技场啊,那里可是个赚钱的好地方。”柯比理所当然的说道。 “不如现在就带我们去怎么样?”沃尔夫囫囵吞下最后一块牛肉,随手擦擦嘴巴。 “没问题,本来我就是要去竞技场,都是这个家伙非要我来玩两把。”柯比答应得非常爽快。 “还没玩够呢,别走啊。”哼克急忙一把抓住柯比,怎么也不放手。 “我的内裤都快输掉了,你还真打算让我赤裸裸的走出大门不成?”柯比白了他一眼。 “虚伪,每天在这里输得精光的人多着呢。”哼克不以为然得说,一把掌拍在柯比的屁股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靠,快松开你的爪子,老大他们都还等着沃尔夫的约定呢。”这下子柯比真有点生气了。 “真没趣,南方人都是些不爽快的家伙。”哼克无趣的松开手,看着三人走出旅馆,“记得这家旅馆,有钱了就来这里找我,哼哼。” 然而,他仿佛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他追出来酒馆,对着凌等人的背影大声喊:“碰到老大了告诉他一声,叫他来和我玩几把,就说我要让他输得内裤也不剩下。” 然后,他才心满意足的回到旅馆,继续他的赌博大业。 第九章兽王竞技场 到兽王竞技场的路程比凌想象中还要遥远,他们在库克桑兹那蛛网一般的街道来回穿梭了个多小时,可那园顶的竞技场却始终遥不可及,就在凌和沃尔夫感叹着库克桑兹是如此的宽广,并逐渐失去耐心的时候,柯比笑着告诉他们,竞技场马上就要到了。 这里是一条被称之为兽王武装的街道,街道两边全都是卖武器、铠甲和各种各样稀奇古怪装备的店铺和地摊。在这里,他们不仅轻易的找到了凌想要的轻型皮甲,连侏儒、矮人用的小号武器和魔法师们用的木杖,甚至卡特盗贼最爱的陷阱装置都能看到。 走在街道上,身边的半兽人战士们也多了许多,他们踏着大步来来往往,在商店和地摊上挑选着适合自己的武器,而这些老板们也一反懒洋洋的样子,大部分都在卖力的吆喝着,整个街道一片繁荣热闹的景象。 “兽王武装。”凌自言自语道,“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名字。” 走过大半个街道,几乎所有的店铺都是一派生意兴隆的样子,只有为数寥寥的几个商店门口没有什么人,凌好奇的走过去,却惊讶地发现那几家店铺居然都有着魔法师的标记。 “那些商店好冷清啊,难道竞技比武不准使用魔法吗?”凌问道。这实在太奇怪了,在他的映象中,魔法商店的生意历来都不错,尤其在战士集中的地方更应该火爆得不得了才对。 “竞技场不禁止使用魔法,只是半兽人们不能理解魔法,他们不相信那小小的卷轴能蕴藏巨大的威力,所以除了其他种族的旅客或商人,没有人光顾他们。”柯比回答道。 “真是太可惜了。”凌有些遗憾的说,“我还打算卖一些卷轴给商店呢。” “制造水和食物的卷轴吗?半兽人们……等等……”柯比笑着说,但他突然停下来,很急切的叫住沃尔夫和凌。 “发生了什么事情?”凌和沃尔夫立即停下来,有些不安的问道。 “别紧张,没有倒霉的事情。”柯比却满脸的笑容,“转过弯就到兽王竞技场了,我想让你们先深呼吸一口,做好思想准备,免得到时候大惊小怪的。”他开玩笑地说,神情却分明有些得意。 ※※※※ 虽然有了柯比的提醒,可当他们转过弯,亲眼看到兽王竞技场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真正的被吓了一跳,而且在后来,每次提到竞技场,凌都一直这样坚持认为。 “天,好大!”他们一起惊呼起来,就连凌也忘记了所有其他的华丽辞藻。因为除了这个大字,他再也想不出任何更加贴切的形容词了。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看上去比塔克西隆中央广场还要宏伟的露天大广场,许许多多半米高的方台在广场中整整齐齐,纵横交错的排列着,那上面,数也数不清的半兽人正在战斗。 凌本想数一数,可马上就放弃了。实在是太多了,放眼望去,至少也有几百个高台,有标准的、也有大型的。半兽人们或一对一,或二对二,大部分的高台上都有人在格斗。而高台的周围,是密不透风的围观群众,他们呐喊着,为各自的亲人、朋友或者喜爱的队伍大声加油。 这时候,凌和沃尔夫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简单和平庸。 “半兽人们的描述真是太差劲了,这么庞大的竞技场,他们居然只用一个大字来概括。”凌激动地说,“如果莱娅在这里,恐怕她会马上写出一万字的赞美诗歌。” “这么多的高台,我怀疑每一个半兽人都可以登台竞技。”沃尔夫也不可置信的叹道。 “不用怀疑,事实上,他们的目地就是为了让全部的半兽人都能参与。”柯比怀着一种极度羡慕的心情说道,“我可以保证,库克桑兹的半兽人除了五岁以下的小孩,每个人都有竞技场的等级木牌。” “太伟大了。”沃尔夫惊叹道,“我的朋友曾告诉我,想进入天空竞技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等级木牌是什么东西?”凌跟着问道。 “哈,别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柯比笑着拍拍两人的肩膀,“别着急,你们先得了解规则,佣兵团的蛮子们只顾着吹嘘,都没有人给你们解释过。” “的确如此。”沃尔夫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写着规则的巨大告示就悬挂在竞技场的最外边,在柯比的带领下,凌和沃尔夫很快来到那里。 只花了几分钟,他们就读完了告示牌上的规则,那上面写着的文字再次令他们吃惊不少,原来这个庞大的竞技广场居然仅仅是兽王竞技场的外场,广场后面那个高大的巨型圆形建筑才是真正的竞技场,只有在外场成功晋级的人才能进入到内场,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真正角斗士。 晋级的规则相当简单,等级木牌分为十级,任何人都可以免费领取一块等级为一的木牌,每两个相同等级的木牌可以换取一个更高等级的木牌,他们所做的就是赢取别人身上的木牌,直到他得到等级为十的木牌,就可以凭着它进入竞技场的内场。 对于格斗的规则,也同样简单得可怕,双方在交战前各自出示自己拥有的最高等级的木牌,若不满意,则必须立即退场,否则视为格斗开始。战斗必须在高台进行,无任何规则,直到一方认输交出木牌为止。 “如果一方始终不认输怎么办呢?”沃尔夫问道。 “那就打到有一方死亡为止。”柯比想也不想地说,“在兽王竞技场,这样的例子常常都能碰到。” “规则太简单了吧,难道就没有裁判吗?还有,如果有人作弊呢?”凌接着问道,“比如卡特人,他们要偷木牌或是伪造木牌都不是什么难事。” “半兽人是个爽快耿直的种族,他们的成绩都只会自己的血肉打拼出来。”柯比有些敬佩地说。 “但其他种族呢,比如人类和卡特族。”凌对柯比的回答不太满意,他接着问道。 “可千万不要这么做,兽王竞技场在半兽人心中有着崇高的地位,作弊是对他们莫大的侮辱。”柯比正色道,“他们尊敬自己的对手,也不会怀疑你,但如果他们一旦发现你的成绩并不真实,你就只剩一个选择。” “会怎么样呢?” “他们会让你和相同级别的半兽人进行一场生死决斗,如果你赢了,他们将照样认可你的等级,并且一如既往的尊敬你,但是你输了就得赔上自己的性命。”柯比十分严肃的说,“所以如果真要作假,必须得有赌上自己性命的勇气才行。” “的确是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凌感叹道。 紧接着,凌和沃尔夫都去领取了块等级一的木牌,一路朝着广场的中间走去。 广场中间部分的人比外面要多,竞技的水平也要高很多。本来这些高台并没有分等级,可在数百年的竞技中,半兽人们已经养成了这样一个习惯。 整个竞技场几乎都是半兽人们之间的对抗,不光是成年的半兽人,就连老年人和十来岁的小孩子也都参加了竞技,甚至还有女人们,她们和男人们在一起,并且毫不畏惧的冲在最前面,比起传说中那英勇的亚马逊女战士毫不逊色。 凌等人观看了十来局比赛,没有一个其他种族的战士,也没有看到裁判或官员。人们狂热的呐喊着,为他们加油、也在为自己的赌注撕吼,不断有围观的群众跳上高台比斗,虽然每一局都在十分短的时间内定了胜负,但是很明显,每一个上台竞技的人都表现出了不凡的实力。 “这是一场属于整个半兽人种族的全民竞技。”沃尔夫想起嘎尔等人吹的牛皮,他们说得没有错,没有其他的种族,只有半兽人的竞技光是起点就绝对高过任何一个竞技场,大汉不得不再次感叹半兽人这个崇尚武力的种族。 他们一路观看半兽人们的竞技一边找寻着佣兵团的伙伴,这时候,一场即将展开的大规模竞技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大型的高台上,一方是三个半兽人,而另一方却是六个半兽人,凌正想问是否这也在规则允许的范畴时,场上的九个半兽人却都同意了双方开出的筹码,开始了比赛。 起初,人多的那一方气势高涨,他们一上来就猛力的攻击,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三个半兽人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被割开了好几处严重的伤口。可就在凌以为三个人必将落败的时候,那三个半兽人竟然发出了犹如晴天霹雳般的咆哮,怒吼过后的他们血红着眼睛,仿佛疯了一般地挥舞着手里的武器,所有和他们的武器相碰的刀剑都被砸成两段,场上的情势一下子逆转。 最后的结局十分惨烈,六人方有两人断了一条胳膊,一个人失去了性命,三人方的每一个人也都身受数处致命的创伤。此刻,他们躺在高台上,脸色苍白,就像要死了一样。 “赢了,金币拿来。”随着战斗的结束,台下围观的人们开始忙着彼此交换着赌注,再没有人关心他们,也没有魔法师或者医生来治疗。高台上,就剩下那九个半兽人静静的躺在那里,鲜血慢慢散开,仿佛玫瑰花瓣。 “他们快死了,难道就没有一个魔法师稍微治疗一下他们吗?”凌有些着急,他大声问道。 “半兽人几乎与魔法绝缘,哪里有什么魔法师。”柯比不屑的说,“再说了,每天在这里用生命竞技的人何止数千,就算把他们那几个为数稀少的巫医全部派出来,也是无能为力。” “那我去试试,我想他们应该不会排斥治疗魔法。”凌急忙朝朝高台跑过去。 “你那几个微薄的魔法还是留着治疗沃尔夫吧,他们几个不会有问题的。”柯比一把拉着凌,挖苦道。 “可是他们就快要死了。”凌看着柯比,眼睛闪着怒火,用质问的语气抗议着。 “等到算清了赌金,他们的朋友就会上去帮他们止血。”柯比说,“你看,不是已经有人上去了吗?”他指着高台说道。 “光是止血怎么行?”凌还是不服气。 “千万别小看半兽人的自我回复能力,他们可以算是这个大陆生命力最为坚韧的种族,不管受了多么严重的伤,只要没有当即丢掉性命,他们就一定能很快的康复。”柯比也有些火了,“还记得我刚加入佣兵团的时候,不知道他们有这种惊人的天赋,有一次喝醉了酒,我和哼克订下了七场的比试。” “看你满腹怨气的样子,一定是比试输了。”凌用带点挖苦的语气说。 “笑话,哼克那无能该死的赌鬼,绝对是整个佣兵团实力最差的家伙,只怕兔子都比他强三分。”柯比愤愤的说,“我们约定每天打一场,哼克在前几天根本就打不过我,受的伤也比我要重许多。”说道这里,柯比似乎更加恼火了,“可那家伙的生命力简直比老鼠和蟑螂还要顽强,总能在第二天又精神抖擞的向我挑战。” “真的这么厉害,不是吹牛吧。”凌有些不太相信。 “我发誓,如果吹牛就让我的手烂掉,一辈子都不能再拿起剑。”战士气鼓鼓地赌咒道,“第四天,我已经是满身的伤痕,可那家伙还是没什么大碍的样子。到了第五天,我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了。”柯比抓着自己的脑袋,似乎十分痛苦,“真他妈郁闷,哼克那惊人的恢复力,我这一辈子也忘不了。” “难怪过沙漠的时候,其他人都累得像条死狗了,他们还一点事情都没有。”沃尔夫惊叹道。 柯比那痛苦的表情让凌打消了治疗半兽人的想法,但他马上又问了一个新的问题:“对了,巫医是什么东西?” “不清楚,好像是一群会魔法的半兽人。”柯比摇摇头,“如果你想了解他们,可以去魔法商店询问,可别来麻烦我。”柯比看到凌又要张口,连忙补充道。 中心地带的格斗总是惨烈的,几乎每一个高台上都流淌着大滩的血水,遍布都是受伤的角斗士们。不断有高台上的半兽人发出霹雳般的撕吼,在瞬间变换成一个无可抵挡的勇士,仿佛疯了一般的挥舞着武器,好几次,场面都在瞬间逆转。 “那是半兽人狂暴,一种成年男人才能使用的天赋,狂暴后的他们耐力和力气大得惊人,而且没有任何疼觉。他们不会防守,只会一味的进攻,完全是杀戮的机器。”看到凌和沃尔夫又要一脸不明白的样子,柯比连忙向两人解释道。 “可是我在达克尼斯和沙漠跟他们打架的时候,他们为什么不狂暴呢?”沃尔夫更加不明白了,“如果他们狂暴起来,我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狂暴要耗费大量的体力和精神,就算是体质强健的半兽人,狂暴过后也会变得十分虚弱,所以他们并不能经常进入狂暴状态。”柯比指了指高台,“你看那几个脱离了狂暴状态的半兽人,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而且他们狂暴后似乎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如果他们和你战斗的时候进入狂暴状态,只怕你已经死了。”凌跟着说。 “没错,狂暴状态的半兽人绝对是六亲不认的野蛮怪物。”柯比附和道,他和凌都没有注意到大汉不自觉地抓紧了巨剑。 他们继续往前面走去,在广场的中心地带附近,他们终于碰到了佣兵团的伙伴,噶尔、豪格和夏虎兄弟都在这里,他们狂热的嚷嚷着,为正在格斗的丹契呐喊助威。 “我把沃尔夫兄弟带来了。”柯比大声说。 “鸟人,走。”噶尔问都不问沃尔夫的等级,拉着他就往台上跳。 “他被这里的气氛给压制了,打得束手束脚的,一点气势都没有。”柯比看了一会儿噶尔和沃尔夫的战斗后,摇头叹道。 果然,这一次沃尔夫打得并不怎么顺手,很快就败下阵来。 “妈的,真没意思。”噶尔摇着头,也不要沃尔夫的木牌,干脆留在台上等待着别人的挑战。 这时候,丹契也轻松的打败了对手,他取过对手的木牌跳下高台,然后夏虎兄弟又马上跳了上去。 给沃尔夫简单治疗过伤口后,凌向柯比问道:“你们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都有几级了?” “大部分人都在六到八级之间,我有五级,噶尔六级,但哼克那赌鬼才区区三级,丹契只要再拿到一个六级的木牌就能升到九级。”柯比如数家珍般的说道,“我们的团长锋有十四级,可是相当出色的角斗士……” 柯比正说着,夏虎兄弟经过艰苦的搏斗,以相当惨重的代价拿到了两块五级的木牌,躺在高台上动也不能动,而一边的噶尔也进入了狂暴状态。 “似乎大家都在拼命啊。”凌叹道。 “那当然,老大说了,所有人都必须得在明年春天以前全部挤进内场。”柯比说,“到时候,我们就取一个大大威风的名字,看谁敢惹我们佣兵团。” “还差两级而已,用的着这么拼命吗?”沃尔夫有些糊涂了,他碰碰凌问道,“凌,如果我要升到十级,大概要打多少次,五十次够了吗?” “如果你挑两个九级的对手,打两场就够了,如果你挑一级的对手,那就要打512次。”凌想也不想的顺口回答道,“慢慢加油吧,老伙计。”他拍拍沃尔夫的肩膀,有点怪怪地笑着说。 “好啦,俺们也该上台活动筋骨了。”正聊得痛快的时候,豪格不耐烦地对着柯比粗暴的一推,把他推倒高台旁边,“滚吧,南方猪,等你到五级,再来和俺们比划。”他跳上高台,大声对沃尔夫喊道。 “你们努力吧,五级后咱们再见。”柯比只来得及说出一句话,他们的战斗也跟着开始了。 ※※※※ 凌和沃尔夫没有观看柯比的比赛,他们离开中央地带,向外面走去。到了竞技场的外围,沃尔夫决定留下来再观看一阵。但凌却早已受不了竞技场那股混杂着各种汉臭、体臭、烈酒和强烈血腥味的臭烘烘的怪味,于是他决定去魔法商店问一问卷轴和巫医的事情。 他走进最近的一家魔法商店,它的内部并不像外面看起来那么破落,魔法卷轴和药剂摆放得井井有条,两个巨大的羚羊角挂在进门口的两边,在书卷气中露出一股莽荒的感觉。 店主竟然是一个年老的侏儒,凌表示出自己的魔法师身份,两个人很快攀谈起来。 原来商店的生意并不像柯比说的那样萧条。侏儒告诉他,在那圆形的竞技场内,还是有个别经验丰富的半兽人角斗士懂得魔法的好处,他们相当喜欢生命回复、护体石肤之类的魔法,而生命恢复或者高级生命恢复等他们无法施展的高级魔法,他们有时候也会使用,当然,帮忙他们施展魔法店主自然是要收取一定的报酬。 跟着,侏儒法师开始抱怨护体石肤、加速术等卷轴不大够用,并试探性的问凌是否会撰写生命回复、护体石肤之类的卷轴。“简直是天赐良机。”凌心里一阵狂喜,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没有笑出声音来。两个人一拍及合,两人间的合作关系就此形成。 而凌更是得到了一个让他心花怒放的好消息,十二魔法塔中的生命之塔竟然就在库克桑兹西北亚瑞特山的山顶处。 有魔法塔的地方就必然有大图书馆,对于凌来说,这实在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他几乎顾不得再谈下去,急急忙忙的就想赶快去一睹图书馆的风采,若不是侏儒提醒他亚瑞特山距离库克桑兹有五十公里,只怕他马上就要冲出城去。 “管你什么藏宝图、古代遗迹,通通见鬼去吧。”他抱着一大包空白的羊皮卷轴和制作卷轴必须的材料,兴冲冲的跑回旅馆。 第十章北国之冬 当天晚上,凌把即将动身去亚瑞特山脉的事情对沃尔夫和法拉尔详细说了一遍。沃尔夫自然是满口同意,热情的法拉尔更是帮凌找到了一驾马车,第二天大早,凌背起装满了羊皮卷轴的包包,带上一点干粮就开始了他独自一人的短暂旅程。 车夫是一个老年的女人,凌坐在马车上,贪婪的看着远处地平线边际那隐隐约约的山脉和草原上的牛羊群。半兽人们正在把牛羊群朝着更西南的地方赶,原来草原的冬季已经到来,不久就会有持续几个月的大雪覆盖整个草原,为了度过严冬,人们正把他们赖以生存的宝贝们迁徙到温暖的地方,在那里,有着连绵的火山和因此形成的一系列大大小小的温暖湖泊,是牧民们最佳的过冬之地。 渐渐的,连绵的山脉变得清晰起来,极目远眺,竟没有尽头。车夫自豪地告诉凌,亚瑞特山脉纵横交错,贯穿了整个半兽人的国境,它里面的野兽、木材和各种珍贵的药材十分丰富,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命脉。 很快,马车就把他送到了亚瑞特山的山脚下,凌走下马车,开始寻找生命之塔。 好在亚瑞特山虽然山势连绵,却比较舒缓,而且也不算太高,半天过后,凌就看到了屹立在山之颠的生命之塔。 地处半兽人国度的生命之塔可能是最少有魔法师拜访的法师塔之一了。凌表明自己的魔法师身份,十分容易就得到了一间专门给拜访者们歇息的床铺,当他小心翼翼的提出能不能借用试验室使用的时候,高塔的魔法师们也立马爽快的答应了。 至此,他终于过上了向往已久的幸福生活。 一到图书馆,凌就开始寻找关于半兽人、库克桑兹以及兽王竞技场和巫医的资料,和没有什么访客的法师塔一样,这个图书馆的魔法师比菲因城图书馆的魔法师少了许多,有时候,他甚至抱出一大堆书籍摊在桌子上互相对照,也并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半兽人并不是恩诺拉斯大陆上的原生种族,在比黑魔法时代还要遥远的莽荒时期,大陆到处盛行着一种被称为兽人的野蛮种族,在他们长期和其他各个种族尤其是人族的对抗中,经常有兽人们强奸甚至集体强奸其他种族的女子,兽人们残暴行为的结果就是半兽人这个种族祖先的诞生。 历次的战争中,兽人和半兽人们被其他种族联合起来驱逐到草原上,但在当时的草原,半兽人们只被当作奴隶一样的对待。又经过了无数次的反抗,继承了人类智慧的半兽人逐渐取代了兽人的位置,把残余的兽人再次驱逐到草原和深山的最深处,成为了草原新的统治者。库克桑兹,就是第一任半兽人兴建的国度,只不过当时的库克拉里奇沙漠还没有这么大,奇罗楼荒原还是一片水草丰盛的草原,库克桑兹的环境远远不像现在这么恶劣。 但是,半兽人更多的继承了兽人那残暴的天性,他们总是先行动再思考,并且从来不管什么秩序和规则。没有了外来的危险,习惯了战斗的半兽人们开始焦躁,他们那古老的兽人血液渴望战斗,为了一块茂盛的水草,两个部落常常拼得你死我活,刚刚建立起来的国度又再次面临四分五裂的危险。 这时候,伟大的巫医之王莫依特,在三千年前的古代发动了兴建竞技场的计划,那就是兽王竞技场最初的雏形。 莫依特的计划相当成功,竞技场吸引了半兽人们的目光,他们的兽人血液可以在这里肆意的发泄,并能赢得无上的荣誉,虽然竞技场仍然充斥着血腥和残暴,却把分裂的危险却消于无形。 在另外一堆由五百年前的大学者葛丹德书写的关于半兽人的恢宏巨著中,凌也找到了他一直都十分好奇的,关于半兽人这个种族的详细分析。 原来半兽人们那野蛮的狂暴来源于古老的兽人血统,但在几千年的文明经历中,女半兽人不仅失去了狂暴的能力,男半兽人们也已经失去了掌握狂暴的能力。就同竞技场表现出来的那样,他们不能像兽人祖先那样随意的进入狂暴状态,每当他们的情绪波动相当强烈,或欢喜、悲伤、或愤怒、绝望的时候才能进入狂暴状态。 只有经过艰苦的训练,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小部分半兽人,才能随心所欲的狂暴。而更只有其中的精英部分,才能驾驭狂暴,而不至于被狂暴所控制。 但他们那惊人的自我恢复能力则是在后天慢慢形成的,葛丹德甚至认为,那是自然对半兽人这个苦难种族的补偿,不然的话,缺乏魔法师的他们根本不需要外来的敌人,光是那严酷的环境,和半兽人们内部间的争斗,就足以让他们这个种族完全绝种了。 至于巫医,那更是半兽人中比精英战士还要难得的职业,在这个崇尚暴力的种族,他们根本就是异类--极少数的情况下,会有年幼的半兽人表现出对知识的热情和魔法的向往,他们大都会就近前往生命之塔寻求指引,在塔内成为一名魔法师。 但他们的寿命太短了,往往等不到他们掌握高深的魔法力量就已经风烛残年、垂垂老去。在后来的日子中,他们学会了观察,开始在自然界寻求魔法以外的能力,慢长的岁月中,他们终于摸索出了一整关于草药和炼金术等的神秘知识,成为了恩诺拉斯大陆上独一无二的特殊职业。 特别是自巫医之王莫依特之后,巫医们逐渐成为半兽人氏族与部落的精神领袖。他们以神秘的方式互相沟通,并在最黑暗的年代指引他们的人民渡过难关,半兽人甚至相信,他们伟大的巫医们可以预见未来。 就这样专心埋头苦读了好几天,他总算对这个遥远的陌生国度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制造卷轴这个不得不做的任务。 制造卷轴并不是一件很随便的事情,首先必须得施展制造卷轴魔法,然后再在魔法生效的时间内把咒文抄录到空白的羊皮纸上,只要魔法师在抄录的过程中注意力足够集中,一般来说抄录卷轴不会失败,但不管抄录卷轴是否成功,抄录到卷轴上的魔法就视同施展过一次,被魔法师遗忘掉,除非魔法师十分熟悉它的咒文,能够一天施展多次。 用古代语撰写卷轴,一个一级的卷轴需要一个小时,凌学会的制造卷轴是个三级魔法,可以持续三个小时,凑巧的是他每天也能够施展生命回复三次,所以,他刚好每天制造三个生命回复卷轴。 一个星期后,凌带着九个生命回复卷轴回到侏儒法师的商店,侏儒付给了凌不菲的高价,这时候,他才知道侏儒卖出的魔法价格居然是联盟平均价格的三倍。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有了一辈子呆在这里,卖卷轴赚钱的冲动。 接着,他忍受着那令人作呕、异常难闻的味道,在竞技场的最里面找到了自己那壮硕的同伴。大汉正在观看一场比赛,他满身缠着白布,浑身都是伤口。 结果,刚刚到手的银币几乎全都被沃尔夫拿去,还给了他的佣兵同伴柯比。 ※※※※ 原来一个星期前,凌坐上马车后,沃尔夫在兽王竞技场观看了一整天的比赛。到了第二天,他终于忍不住在竞技场的外围,进行了他在竞技场第一场真正的战斗。 起初,他打得很顺利,并一路杀到了四级,但当他向五级发起冲刺的时候,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半兽人狂暴的可怕。他的对手是一个四级的半兽人,在他那犹如海潮一般的攻击中,他尝到了人生最大的一次失败。若不是柯比随身携带着救命卷轴,并立即请来魔法店的法师施展它,只怕沃尔夫当场就要丧命。但即使是这样,他也整整在病床上呆了三天。 在病床上的几天,大汉不断的思索着如何对付狂暴状态的半兽人,凌到来后,又拉着凌商量了大半天,那时凌刚好在书上看到了一些关于狂暴的分析,两个人先研究了一天,之后沃尔夫又耐着性子观察了接近一个星期,终于研究出了一套对方狂暴状态的方法。 在后来的比赛中,只要一交手,他就会立即释放出一个推移术,并借助推移术造成的先手优势发动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就算是拼着两败俱伤,也绝对不会防守,总之,他的战术就是拼尽全力不给敌人任何进入狂暴状态的机会。 起初战术进行得并不怎么顺利,半兽人们进入狂暴状态几乎不需要时间,往往是一声怒吼,局面就在瞬间改变。每当那个时候,有着惨痛教训的他也顾不得围观群众的嘘声,只要对手一旦狂暴,他就接连放出所有的魔法,利用推移术的阻隔时间,迅速跳下擂台认输。 这种懦夫的行为遭到了所有围观群众的强烈抗议,他的对手也毫不客气的羞辱他,而且由于屡屡的认输,他的等级也老是徘徊在五级左右,再也升不上去。他思索着,默默的忍受着这一切,唯一欣慰的是,他再也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致命伤。 ※※※※ 时间一天天过去,天气也越来越寒冷,十二月下旬,库克桑兹下起了第一场大雪,无论天上地下,整个草原白茫茫的一片。 在这接近一个月的时间内,凌每天都泡在亚瑞特山顶上的图书馆内,当半兽人在他眼中不再神秘之后,他开始找来厚厚的魔法典籍,想要找出关于维伦丝施展魔法的答案,但是,书中却只是很笼统的把那种能力全部归类为超魔特技,并说明那种能力的获得只能依靠天赋外,再也没有记载着详细的修炼方法。 后来,他又找到了几本讲述如何强制施展高级魔法的书籍,虽然他照着书籍的指示施展魔法,身体的剧烈疼痛却还是不能避免,失败了好几次后,他向生命之塔的魔法师们询问,人家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赤魔法师绝对不可能依靠透支魔力的方式施展自己能力之外的魔法。 短暂的消沉了几天后,他放下魔法书籍,转而在其他方面表现出了极为广泛的兴趣,无论是介绍植物、动物、星象的复杂论文,还是各地的风土人情志以及遥远的古代传说,都是他涉猎的对象。但是,大部分的书籍他都只是阅读个大概,只有卡特族的诗歌真正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吟诵着古老的诗歌,沉醉在那古老的韵律中,莱娅却不知不觉来到他的身旁,和他一起读、一起唱,他挥一挥手,顽皮的卡特人却和他玩起了迷藏,无影无踪。 而那张看不懂的藏宝图,早就被他抛在了脑后。 留在库克桑兹的沃尔夫,更是忘记了他们的目的,他除了每周到亚瑞特山给凌带去制造卷轴的材料,把卷轴拿回侏儒的商店换钱外,把全部的心里都投入到了半兽人的竞技场中。 随着战斗经验的丰富,他的战术逐渐完善,剑技和体力耐力都在大幅度的提升,对魔法的应用也更加纯熟,一个月后,他终于一路跌跌撞撞的打到了八级。这时候,他才终于体会到魔术士契约带来的好处。也开始暗自庆幸,幸亏凌强迫他进行了一个月的冥想锻炼。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一个多月,转眼就到了新历207年,他们既没有接到莱娅和莉丝的任何消息,也根本就忘记了手里还有着一张藏宝图,两个在遥远的异乡,过着各自那短暂的幸福生活。只有在烤着火的夜晚,他们才会偶尔想起莱娅和莉丝,想起他们在一起时候的热闹,想起莱娅的歌声和莉丝那神奇的治疗魔法。每当那个时候他们才觉得,没有莱娅和莉丝的幸福日子,也会有着一点点的遗憾。 第十一章血色火焰 新历207年2月中旬,被大雪覆盖了一个多月的库克桑兹开始恢复往日的喧哗和浮躁,虽然天气还是十分寒冷,但对于被迫长时间呆在狭小酒馆的半兽人们来说,这一点点的寒冷似乎微不足道。他们扛起斧头,擦亮自己的铠甲,走出旅馆或酒馆、唱着古老的战歌,从草原和高山赶来,准备着自己初春的第一场战斗,沉寂了多时的兽王竞技场,又燃烧起新的热血与激情。 两个多月过去了,沃尔夫和凌各自沉溺在自己的领域里,陶醉在剑与魔法的世界里。“那两个月,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当他们回想起这段时间,两人都一致这样认为。但现在的他们,还一派的无忧无虑,并不知道未来有着什么。 库克桑兹著名的黑熊酒馆中,挤满了熙熙攘攘的前来参加竞技的战士,他们聚在这里开怀畅饮,和每一个碰到的人举杯,不少人都喝得酩酊大醉,倒在女招待风骚的大腿上。半兽人们认为这样做,会给新的一年带来好运气。 沃尔夫和他的佣兵团伙伴们也在这间酒馆里,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锅里的狼肉飘出浓郁的香味,脚下丢了一地的酒瓶和打碎的酒碗,几乎所有的人都有些神志不清了,除了紧靠着窗边的凌。 就在昨天,沃尔夫和丹契、噶尔、柯比等人组成的团队,在竞技场以近乎完美的胜利,拿到了晋级所需的最后一块木牌,成功取得了进入内场的资格。和一个月前相比,沃尔夫在这一次的格斗中,表现出了绝对不俗的实力。 佣兵团长锋举起酒坛,又满满的给每个人倒上了一大碗的烈酒,他们举起酒碗,在一片热闹的气氛中再次一饮而尽。 “兄弟们,从今以后,我们的佣兵团就叫做黑虎。”锋把酒碗狠狠的一摔,热血十足的吼道。 “黑虎!黑虎!黑虎!”所有的汉子们全都振臂高呼,那肆无忌惮的粗犷吼声把酒馆内的其他声音全都压了下去。 “今天,我们不醉不归。”锋又举起酒碗。 “黑虎!黑虎!黑虎!”汉子们还在高吼,尤其是噶尔喊得最为起劲。这么多年了,他们总算有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伙计,多谢。”柯比端起酒碗,冲着沃尔夫一抬手,仰头一饮而尽。 “南方猪。”噶尔跟着端起酒碗,随口说道。 “你说什么?”柯比猛的一敲噶尔的脑袋,恶狠狠的问道。 “我错了。”噶尔恍然大悟般重重的拍了拍脑袋,一口气把碗里的酒咕噜咕噜喝了个干净,然后他再次倒上满满的一碗,举到沃尔夫面前,“南方……兄弟,我比不过你。”他诚恳的说道。 “别说这些,喝。”沃尔夫举起酒碗,爽快地回答。 “好兄弟,加入我们佣兵团怎么样。”锋这次抱起整整一坛的兽人烈酒,重重的砸在自己面前。 “没问题。”沃尔夫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好!”每个人都举起了面前的酒坛,他们兴奋的高喊着,那十斤的烈酒在他们眼前,好像连水都算不上。 “等一下。”突然,一个异常强健高壮的半兽人战士对着他们吼道,这么寒冷的天气,他居然只围了一件薄薄的兽皮,大块的黑色肌肉裸露在外面,仿佛刚出炉的钢铁,充满着坚毅的力量。还有他脸上那道几乎从左额头贯穿到脖子的巨大疤痕,把原本就十足狰狞的兽脸衬托得更加恐怖。 “是哥萨。”柯比倒吸一口冷气,“你们有麻烦了。”他小声说。 半兽人径自走到沃尔夫面前,甚至对锋正眼也不瞧一下,他粗鲁的一把抓过噶尔的酒坛,对着沃尔夫一举,仰头就把整坛烈酒朝肚里倒。 “喝!”沃尔夫正喝得起劲,哪里管哥萨是不是不怀好意,他也索性站起来,双手捧起酒坛,张嘴就往肚皮灌,比起哥萨居然一点也不逊色。 哥萨一鼓作气的大口喝着,整坛烈酒眨眼间被他喝得干干净净,“来两大坛血腥玛丽。”他把酒坛朝地下一摔,中气十足地大喊道。 酒馆内的大部分人都围了过来,两大坛十五斤的烈酒马上又摆到他们的桌子前。 “好酒,再来。”沃尔夫闻到酒香,马上就知道这是少有的好酒,他看也不看哥萨,抱起一坛就喝了起来。 “还是不够劲,再来两坛雷霆震怒。”哥萨又率先砸破酒坛,冲着吧台喊道。 “灌趴那个南方猪。” “灌趴那个南方猪。” 围观的人群也兴奋了,他们乱七八糟的嚷嚷道。 “好可怕的家伙,他究竟是谁啊?”凌悄悄问柯比道。 “他是阿斯加部落的精英战士,是个相当厉害的人物,在竞技场上几乎所向无敌,听说已经升到了二十八级。我们的老大两年前败在他手里过一次,差点挂掉。”柯比小声说。 “怪不得噶尔被抢了酒坛,居然也没有发怒。”凌点点头,“可是他为什么会找沃尔夫喝酒呢?” “你们的麻烦来了,他极度仇视人类,特别是所谓的南方猪。我好歹有一部分半兽人的血统,又常年生活在库克桑兹,当初加入佣兵团的时候都还费了好大的麻烦。现在沃尔夫升级到了竞技场的内场,绝对是他不能容忍的。”柯比说,“搞不好,他会要求和沃尔夫决斗。” “那怎么办呢?”凌忧愁地问道。 “放心,怎么说沃尔夫也是我们的一员了,兄弟们不会不管的。”柯比小声安慰道。 凌和柯比说话的空档,他们又喝完了两坛千日睡、两坛巨人醉,现在,他们正抱着号称库克桑兹最烈性的兽王血,豪气干云的拼着。 “好酒,真他娘的痛快。”沃尔夫一摸嘴巴,把酒坛狠狠的一砸,疵着牙大声说道。看他那样子,居然越发的有劲了。 “好样的!” “有种!” “是个男人!” 围观的人们被沃尔夫的好酒量征服了,他们热烈的鼓着掌,酒馆响起铺天盖地的喝彩。 “好汉子,能喝兽王血而不醉,佩服。”锋兴奋的一拍沃尔夫的肩膀,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好酒量,动手吧。”哥萨露出一丝赞许,他拔出双手巨剑,朝外走去。 “好。”沃尔夫爽快的拔出双手巨剑,豪气冲天的吼道,跟着就朝外面走。 “妈的,拽个臭屁。兄弟,这场架我代你打。”噶尔虎虎的站起来,他拦住沃尔夫,扛起斧头就朝门外走。 “没关系,老弟我喝酒向来是喝越有劲,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沃尔夫一个筋斗翻在噶尔面前,大大咧咧地拍着胸脯说道。 “你个家伙,打架怎么能丢下我呢,想一个人出风头吗?”凌拔出他的法师剑,窜到沃尔夫身旁说道。 “不,你还是……”沃尔夫几乎是出自本能的拒绝道,但他立即看到凌的眼睛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坚决,于是他握紧凌的手,点头答应道,“好,我们共同进退。” “一起上吧,正好让我一次痛快的清扫掉。”哥萨不屑的说,大踏步走出大门。 “记住,抢先进攻,绝对不能防守。”锋站起来,对着沃尔夫大声喊道。 紧接着,几乎整个酒馆的人都涌到了大街上,等在看这一场也许会精彩的表演,佣兵团的伙伴们不断的用半兽人语给沃尔夫加油助威,他们的气势感染了其他的人群,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为沃尔夫呐喊。几十年来,库克桑兹的大街上,第一次出现了响彻全场的,帮外族人加油的声音。 强健的哥萨比沃尔夫还要高出半个人头,他随随便便的站在街上,却仿佛比岩石还坚毅、比高山还巍峨。亚瑞特之颠,他任凭风吹雨打,兀自屹立不倒。 沃尔夫一声大喊,借着酒劲,抢先就是重重的一劈,双手剑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当头斩向哥萨。 哥萨嘴角微微冷笑,整个人不闪不避,倒向前跨出半步,一把更大的双手剑迎着沃尔夫斩过去,两把大剑即将在空中相撞。 但是,沃尔夫发动了魔法,即使强如哥萨,也被那突如其来的大力撞得晃了晃,手上的力道顿时减弱了好几分。第一次的正面接触,沃尔夫取得了至关重要的先手。 一团火燃烧着,越烧越旺,把沃尔夫整个包裹在熊熊的烈焰中,源源不断的力量从火中流入他的身体,流过他的肌肉,流到剑,最后注入他的心,他接连砍出五剑,力道一剑大过一剑。这个竞技场的常胜王者,破天荒的被对手一连逼退了五步。 第六剑,哥萨硬生生的接下了沃尔夫的攻击不再后退,第七剑,他反倒跨上了半步。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进行,但凌已经抓住了这个短暂的机会,给沃尔夫施加了一个护体石肤。没有必要隐藏自己的法师身份,半兽人的速度太快了,耐力太强了,想要依靠一个出其不意的魔法攻击获胜,几乎是不可能的。两周前,他被沃尔夫半推半就拉上高台的时候,已经有了一次深刻的教训。 第八剑,沃尔夫和哥萨打成了平手。但是沃尔夫的半边手臂已经开始麻痹,这个威猛的半兽人,有着异乎寻常的惊人膂力,看来他的实力比他的外貌更加令人恐怖。 “快,沃尔夫需要支援。”一个声音在凌的耳边紧紧催着他,他放弃了念颂那谙长的霹雳闪电咒文,开始念颂起一级的推移术魔法咒文。 推移术帮助沃尔夫挽回了劣势,但第十三剑,两人又打成了平手。 第十四剑,凌再没有适用的咒文,他甚至顾不得给自己加上护体石肤,立即从旁边加入了战团。 场外,呐喊助威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场内,沃尔夫正面攻击,凌在一旁迂回偷袭,他们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并肩作战的时候,可是,奇迹还会发生吗? 第十九剑过后,沃尔夫两个手都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但哥萨的下一剑依旧威力不减的斩了过来。 “绝对不能后退。”沃尔夫一咬牙,身子微微倾斜,巨剑改为横斩,用左肩迎上哥萨的巨剑。 哥萨的巨剑击碎了沃尔夫的锁链甲,击穿了凌的护体石肤,在沃尔夫的肩上留下一道一寸长的伤口,但同时,沃尔夫的巨剑也在哥萨的身体上留下了一道两寸深的伤口。 接下来,两人几乎都采取了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沃尔夫倚仗他的铠甲和护身魔法,哥萨则凭借着他锻炼出来的石头般的兽人皮肤和肌肉,硬拼着扛下对方的攻势,不顾一切的向对方发起猛烈的进攻。 但实力的差距是明显的,很快,出现在沃尔夫身上的伤口就远远多于哥萨身上的伤口。随着红色血液的干涸,那团燃烧着的火焰开始冷却,激情和力量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凌情急之下,也不管是否安全,连忙施展生命回复魔法。然而,魔法师冲在战斗的前面本身就是一个大错误,哥萨的巨剑找到了新的目标,他惨叫一声,后退一步倒在地上,鲜血喷泉一样从他伤口处涌出。 “凌!”柯比连忙冲进圈子,把凌救出来。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许许多多的名字在他脑海中闪烁,他想辨认,却发现一个也不认识,只有一个不断变幻着的幽灵格外的醒目--卡特人莱娅。 愤怒也许是致命的破绽,但却会让人疯狂,使人不顾一切,激发出更多的力量、无边的潜能。如果愤怒之上再加上仇恨……火焰蓬的一声熊熊燃烧,化为无边的火龙。 沃尔夫吼着,已经不知道挨了多少剑,他的左手已经被其肩砍断。这一次,他又把右肩当作祭品,只为了能在哥萨的身上再留下一道伤痕。 “沃尔夫!” “哥萨,住手。” 锋和噶尔一起冲了出来,但哪怕他们用尽全身的力量,施展出最快的速度,也来不及了。 巨剑掉在地上,沃尔夫却还站着。 “为什么?”哥萨不再攻击,他收回巨剑,冷冷的问道。 “因为战士的尊严。”沃尔夫咬紧牙关,脸色苍白。他摇晃着,坚持不让自己倒下。 “一个月后,我们在竞技场进行一场公平的决斗,如果你赢了,我将再也不会阻饶你们。”哥萨转身离去。 “一言为定。”沃尔夫点点头,一字一顿的回答。 围观的人们不再呐喊,他们一起沉默了。 “哎,人都残废了,他拿什么和你战斗呢?”这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哥萨身前响起。 “滚开,老不死的家伙。”哥萨一把提起挡道的半精灵,猛力的推开他,半精灵踉踉跄跄的摇晃着,最终摔到在沃尔夫跟前。 “哎唷,真是个粗暴的国度,一点尊老爱幼的观念都没有。”半精灵不满的哼哼道,缓缓的爬起来。 “你是……莫尼西!” 第十二章藏宝图的秘密 三天后,凌和沃尔夫居住的旅店内。 凌的伤几乎痊愈了,沃尔夫还躺在病床上,裹满他全身的白布已经撤了下来,但手臂处的石膏仍旧牢牢的固定着,好像一个胖乎乎的白萝卜。 凌和莫尼西正在愉快的交谈着,躺在床上的战士也时不时的哼哼几声,看样子,他对自己不得不继续躺在病床上很不满意。 他们没有料到,这个鼎鼎大名的机关大师、铸造大师居然也是一个法力高深的大法师,靠着他的帮助,他们才再次逃过一劫。 “哈哈,想不到吧,其实法师才是我的本份。”莫尼西神采飞扬的对着凌说道,那口气就像一个小孩在炫耀自己珍视的玩具,“小魔法师,别以为我们只会施法。法师塔内的魔法师懂得的东西多着呢,几乎每一个领域,都有法师们在研究。比如我的一个好友,就是研究古文字的专家。” “我懂了,魔法师不仅研究法术,也是优秀的学者。”凌点点头。 “真的是太凑巧了,居然在这里也能碰到大师。”沃尔夫说道。 “凑巧?不、不、不。”莫尼西连忙摆手,“我是专门来找你们的。” “有什么事情吗?”莫尼西的回答让两人相当惊讶,他们急忙问道。 “你们先猜猜,给你们三次机会。”莫尼西却趁机玩起了猜谜语的游戏。 “我猜不着。”两人想了半天,最后却一起摇摇头,无可奈何的回答。 “还不是那张关于沙漠古代遗迹的地图。”莫尼西理所当然地说道,似乎在抱怨两人不够聪明,这么简单的事情也猜测不到。 “大师碰到了莱娅?”凌一下子醒悟过来,“是不是你们有了新的发现?” “首先,别再大师大师的称呼我,我喜欢人家直接呼喊我的名字。”莫尼西先一本正经的说道,然后他清清嗓子,开始慢慢的讲述,“说起来,事情的经过有些复杂。”他停顿下来,过了好一会才继续说,“当我还是一个小孩的时候,村里的吟游诗人们传唱起一个新的故事:伟大的卡特族冒险家修安罗特,靠一张无法看懂的地图找到了古代遗迹,他走过风暴,经历血与火的试验……” “他们的传说令我记忆深刻,当莱娅把藏宝图递给我后,我一眼就看出这绝对是真正的藏宝图。”说道这里,半精灵似乎有些激动。 “你发现了它的秘密?”凌凑得更近了。 “不,我专研了好几天,但什么也没有发现。”莫尼西摇摇头,无可奈何的笑笑,“那个时候,我和肯正在研究能够潜入海底行驶的船,所以把这件事情暂时放到了一边。” “肯,你真的收他当徒弟了?”沃尔夫高兴的问道。 “说起来,我还得好好感谢你呢。肯可以说是我见过的,在机关方面最有天分的孩子了。才两个月,我房间里那些机关的原理全都被他弄得清清楚楚。”莫尼西微笑着点点头。 “真的?”凌和沃尔夫却不太相信,“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可能吗?”他们一脸的怀疑,问道。 “不仅如此,他还总能想出无穷无尽的怪点子,虽然大都显得幼稚可笑,可也带给我不少灵感。本来我在多年前就研究过海底船,可惜一直没有什么收获。这次全靠他的建议,我们才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半精灵点点头,乐呵呵地继续说道。 “和藏宝图有什么关系?”凌有些着急。 “别着急,莱娅没告诉过你听故事要有耐心吗?”莫尼西笑了笑,“起初,我们的研究进行得很顺利,但没多久又碰到了一个难题。半年之内,我破天荒地三次走访侏儒居住的拿伦山脉,和他们的优秀工程师一起研究,直到我们发现以现有的技术水平,想要制造海底船存在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你们失败了?”凌问道。 “莱娅带来藏宝图的那几天,我正在做最后一个验证。”莫尼西缓缓说道,“一个月过后,最后一个方案也失败了,从那之后,肯就显得特别消沉。”他长长的叹口气,似乎十分无奈,“肯对制造海底船有着一股让人感动的执着精神,看着他连续几天都不吃不睡,我这个师父都有些心痛。” “你还是没法忘记你的莺歌吗?你决定要入海找她吗?”沃尔夫有些走神了,他在心里喃喃的说着。 “肯说,他要找寻一个逝去的梦想,一个曾经五颜六色的绚丽梦想。”莫尼西的神情似乎很寂寥,“唉,年轻真好,不像我这个活了几百年的半精灵,老迈把什么激情都冲淡了。” “我不愿意看到他继续消沉下去,就把藏宝图给他看,骗他说那里面藏着我们需要的技术。结果那小子居然不眠不休地盯着它看了五天五夜。”莫尼西有些痛心的说道,“整整一个星期啊,就是精灵族最精英的暗杀者也承受不了啊。” “他后来怎么了?”沃尔夫着急的问道。 “他昏倒了,但也发现了藏宝图的秘密。”莫尼西恢复了平静。 “他发现了什么。”凌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一个激动人心的发现。刹那间,我甚至再次感觉到了梦想,感觉到活力又回到我的身体。”莫尼西自顾自的说着,沉醉在那一刻的幸福之中,“就仿佛水之离境的魔力环绕着你……” “这就是藏宝图,快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凌可没有心思去照顾莫尼西的感情,他掏出藏宝图递给莫尼西,急急忙忙的问道。 “阿方西娜,我的恋人啊!你如此痴迷的看着我……”莫尼西情不自禁的念颂起那段抒情的文字,然后他说道,“看着地图,不要眨眼睛,也不要转动你的眼珠。” 凌照着办了,不过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他正想发问,莫尼西却又念颂起诗句,“不要盯着一个地方看,保持一种走神的状态。你已经很困了,你的眼前一片模糊。继续,不要试图看清楚,”他轻声的耳语,“慢慢的,慢慢的,你会发现他的秘密。” 十多分钟过后,他看到凌身躯一震。 他成功了! “看到了什么。”虽然自己早就看过,但他还是兴奋地追问。 “我看到了一个地图。”凌说,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他太美了,简直不可思议……” “不要眨眼睛,也不要转头,你看它的第一行写了什么,读出来给我听听。”莫尼西还是尽量轻声地问道。 “我只能看懂几个字,有个‘物’、有个‘子’,还有一个,似乎很像‘量’。” “好了,就这些。”莫尼西伸手在凌的眼睛前晃了晃,只一下子,影响消失了,但凌仍旧呆呆的看着藏宝图,一动也不动。 “他上面写了什么?”沃尔夫第一次表现出对藏宝图的关心。 “我不知道,那是古精灵文字,几乎已经失传了。”莫尼西摇摇头。 “我终于在你那蓝宝石一般的瞳孔中看到了……过去或是未来……的自己。”凌喃喃地念颂道,“如果前面几句是告诉我们该怎么去看它,那这句话说的是什么呢?”他看着图,自言自语道。 “我不清楚,但我敢肯定,这张图不是我们现有的技术能画出来的,哪怕是最顶尖的画家加上侏儒族最聪明的工程师也无能为力。”莫尼西说,似乎前所未有的沮丧,“可能,只有大法师塔的法师们才有办法复制下来。” “我第一次看到这种图画。”凌仍旧沉浸在兴奋中,“该怎么说呢,它就像真的一样,好像是世界缩小了……”他抓住自己的脑袋,左手猛力的揪着头发,右手更加死命地拍打着胸口,“该死,我实在找不到什么词汇来形容。” “凌,凌。”沃尔夫慌忙喊道。 “我第一次看到它也是这样,你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从来未尝想象过的世界,却无法用言语告诉其他人,那种憋闷,简直比死去还要痛苦。”莫尼西说道。“即使是现在,每当我回忆起它,胸口都会十分难受。” “这绝对不仅仅是一张藏宝图,它究竟是什么?”凌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凝神了半天,突然大声问道。 “我曾得到过一把屠龙枪,它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生辉,发出呼啸的风声和万丈光芒。那时候,无论任何怪兽,哪怕是远古巨龙和泰坦巨人,对付起来都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容易。可是有一天,屠龙枪失去了威力,我的冒险生涯也就到此结束。”莫尼西没有直接回答,他缓缓背诵起一段故事。 “这不是小说‘最后一个屠龙者’的结尾吗?小时候,村里的老人常常讲给我们听呢。”沃尔夫有些奇怪,“你背他干什么?” “你是说古代遗迹中藏有屠龙枪?”凌震惊了。 “不仅仅是这样。”莫尼西摇摇头,“我认为它里面还有更多的东西。” “数不清的黄金、宝石和其他的神兵利器吗?”凌又问道,“我听到吟游诗人们都是这么传说的。” 莫尼西没有立刻回答,他打开窗户,呆呆的看着天空中那不断变幻的浮云,任凭寒冷的空气灌满整个房间。过了良久,他才开口说道。那一刻,他不再是个顽皮的孩子,而是一个魔法大师、机械大师,一个活了几百年,洞悉了世间全部秘密的半精灵老人。 “从蒙昧时期,到莽荒时期,再到黑魔法时代、白银时代,我们走过了万年的历史。我们的魔法和技术,一天天都在进步。我们发现了铜和铁,锻造出魔法金属米斯理鲁;我们献身魔法,研究出各种超魔特技,制造出无数威力巨大的魔法兵器。我敢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时代有现在这样辉煌……” “可是在更加遥远的古代,却有着更多的让我们更加梦寐以求的宝物,古代铠甲、古代神器、古代魔法,还有那最最著名的屠龙枪。它们就像一个梦幻般的传说,让我们的每一个冒险者为之疯狂,甘愿为它丢掉性命。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古代东、古代西、古代这样、古代那样,难道我们竟然真的不如万年前,那些喝生血、穿兽皮的原始人吗?” “还有我们的魔法,我们签订契约,背诵咒文,获得魔力,施展出致命的魔法。可是又有哪个魔法师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背诵咒文,那些发音古怪,笔画复杂生僻的魔法文字究竟又有什么作用?” “老师告诉我们,在亿万年前,恩诺拉斯大陆上曾经居住着神。众神大战过后,神收回赋予人类的魔力,离开了我们的世界,从那以后,我们的文明一下子倒退数万年。有的人相信神,有的人不信神,魔法师认为神离开了,僧侣们认为神还在这个世界,可是又有谁能明明白白的告诉我,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有神存在过?” 老半精灵缓缓的说出这些困扰了他上百年的疑问。凌和沃尔夫都不再说话,他们知道,它们是眼前这位睿智的老人,思索了一生的疑问,这些堪称终极的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 ※※※※ “所以,你要去古代遗迹寻求答案?”又过了很久,直到凌确认老人已经说完后,他才问道。 “嗯。”莫尼西点点头,“本来肯那小子也非要跟来,但是他晕迷后大病了一场,我好说歹说才把他留在了家里。” “怎么莱娅和莉丝没来呢,我们可是说好了在这里会合的啊。”凌仿佛想起了什么,他抱怨道,“难道他们出了意外?” “幽灵,我看到她变成了幽灵!”他突然想起一个恐怖的念头,“莫尼西,听说人在死的那一瞬间,他的意识能穿越时空甚至预见未来,是真的吗?”他惶惶不安的问道。 “别胡思乱想,他们没来是因为梅尔莎纳有其他的安排。”莫尼西笑笑,准备离开,“该交待的我都说了,再见。” “不好意思,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几天老想着她。”凌对自己突如其来的失态感到一阵脸红,他很快清醒过来,提出一个建议,“不如我们结伴寻找古代遗迹吧,我想莱娅也希望我们能够尽早出发。” “不行,我答应了哥萨的决斗。”沃尔夫坚决不同意,他大声反对道。 “但是我们哪里是他的对手。”凌也着急了,“这一次是我们的运气,下一次呢?” “放心,我不会和你们一起走,我的沙地车只能够装载一个人。”莫尼西对着沃尔夫说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哪里能请到最好的向导。”莫尼西拍拍凌,“他的祖先可是陪着修安罗特一同进入过沙漠的人哦。” ※※※※ 当天下午,凌如愿以偿的找到了库克桑兹城向导行业中的传奇人物铜火。就像莫尼西所说的那样,凌这种自以为拥有藏宝图,每天登门拜访的人实在太多了,铜火的手下们根本就不让他进入屋内。 但当凌把开启藏宝图秘密的钥匙念给其中一个人听了后,他立刻被迎入房间内堂。特别是在凌轻松证明了自己已经洞悉了藏宝图的秘密后,铜火更是一口答应了他的要求。 不过,对于凌来说,事情却并不算顺利,因为铜火提出了两个‘小小’的要求。 “你已经证明了你的智慧,但要寻找古代遗迹,还需要许多的金钱和强大的力量。”铜火说道,“下次,带着一百个金币和竞技场二十级以上的铁牌来找我吧,相信凭你的智慧,完成这点小事情简直轻而易举。”他笑着把访客送出大门,“对了,按照惯例,我每年只在库克桑兹居住到四月份。” “一百个金币,不是要命么。”回到旅馆的路上,凌愁眉苦脸的想,“但愿莫尼西还没有走。”他不断地祈祷着。 回到旅馆已经是傍晚,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房间,却只看到打着手臂石膏的沃尔夫,莫尼西没有留下来。 他把铜火的要求给沃尔夫说了一遍,战士却满不在乎的笑笑,很明显,藏宝图和古代遗迹已经超过了战士理解能力的范畴。现在,他只关心着一月过后,与哥萨的决斗。 当晚,凌又看了一阵藏宝图,虽然看不懂文字,但那上面的路线和标记却画的十分清楚明白,那宏伟的古代遗迹,仿佛被缩小了一万倍,真实的摆在他的面前,伟大而精致。他如痴如醉的欣赏着这张跨越了时代的地图,暂时忘掉了一切烦恼。 半夜,一阵寒风从窗外吹来,朦朦胧胧中,他感到什么人正在使劲推着自己。上一刻,他还是十分不情愿的睁开惺忪的睡眼,下一刻,他却睡意全消。 “莫尼西……你回来了。” 第十三章莫尼西的训练 “事情就是这样,这次有些麻烦,估计要修好那破沙地车起码得花一个月。”吃早饭的时候,莫尼西总结道,“所以我决定回来看看你们。” “太好了,我正在发愁呢。”凌高兴的快要跳起来,“铜火提出……” “一百个金币,升级到二十是吧。”不等凌说下去,莫尼西抢先回答道,“哈哈,看样子我猜对了。”他高兴得鼓起掌来,“都三百年了,他们家还是这老规矩。” “这不是敲诈么?一百个金币,够我们在达克尼斯和库克桑兹走好几个来回了。”凌愤愤地埋怨道,“第二个要求更是离谱,又不是去挑战大魔王,他以为升到二十级真那么容易啊?黑虎佣兵团的老大都不过刚刚升到十六级。” “没关系,我们的目标是打败哥萨,升不升级根本无所谓。”沃尔夫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他四月还要搬家,现在二月都过去一半了,这明明就是强人所难嘛。”凌更加不服气的喊道。 “好了好了,都安心吃东西吧,这家店的烤羊肉和炙燃牛肉真的很不错。”莫尼西给两人的碗里各自塞上一大块羊肉,“也许我可以帮你们出个主意也不一定。”他狡黠的微笑道。 ※※※※ “如果规则没有变化,你们只要组成团队,一起在竞技场杀到20级,得到的奖金差不多就能满足铜火的要求。”莫尼西把竞技场的奖金分配规则分析了一阵后,对两人说道,“而且假如你们真能在决斗中打败哥萨,那资金方面更是绰绰有余。” “不行不行,我现在一想到哥萨那怪物就全身不自在。”凌连连摇头,“他可是二十八级的野蛮人啊,如果在决斗中狂暴起来,我怕……”说道这里,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想要获胜的确不容易,但要说服沃尔夫放弃这场决斗恐怕更加困难。”莫尼西说道,“他和肯是一种类型的人,其实你心里早就明白。” “不管怎么样,我已经接受了他的挑战,反正大不了一死。”沃尔夫坚定的点点头,“对不起,凌,到时候请你不要上场。” “少瞧不起人,害怕归害怕,但我说过和你共同进退的。”凌笑了笑,一巴掌击打在沃尔夫背上。 “形势没这么悲观,你们忘了我吗?我可是魔法大师、机械大师、机关大师、治疗大师……,”莫尼西恬不知耻地给自己安上一大串头衔,还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要收拾那蛮子,还不是小菜一碟?”他眯起眼睛,吹嘘道。 “有什么好办法?”凌急忙问道。 “我可以教你一些魔法方面的技巧,让你在擂台上一点也不比沃尔夫逊色。”莫尼西摇头晃脑的说,“至于沃尔夫,我也有一个计划……” 三个人在房间中讨论着,隔壁好几个房间都能听到他们的争执,战士不情愿的反抗和莫尼西不容辩驳的声音。一会儿,房间安静了下来。 “所以,先什么都不要管,我们必须尽快完成第一步计划。”莫尼西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随手施展出一个戏法,“那家伙太没礼貌了,我们得好好教训他一顿,就像……这样。” 戏法的光彩幻化出一个猪头兽身的家伙,看那装束正是哥萨。 “哈哈,猪头半兽人,哈哈哈哈。”几个人开怀大笑起来,忘掉了烦恼和忧愁。 ※※※※ 桌上是两排整齐的魔法书籍,蝙蝠粪、蜘蛛丝和风干的蜥蜴尾巴等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堆积在墙角,一些空白的卷轴和材料在地下四散开来。靠墙的烧杯中,紫色和蓝色的气泡一个接一个的从红色的液体中冒出,飞到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砂布上,啪的一声破碎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水和魔法的神秘气息,这里正是生命之塔内,暂时借给凌的试验室。 “太巧了,我也是赤魔法师,这下子教起来轻松了。”等到凌把自己所学的知识和魔法全部告诉给莫尼西后,半精灵兴高采烈的跳起来。 “真的没有办法施展冰杀阵吗?”凌再次问道,他仍旧不死心,“我冒了很大的代价才学会它……” “黑白魔法的力量在我们体内冲突,初始还察觉不出,但从三级魔法开始,我们就能清晰的感觉到它们,你难道没有感觉到?”莫尼西反问道。 “我感觉聚集魔力更加困难,耳边好像有一种声音在不断的骚扰……”凌点点头,回答道。 “所以我们施展学会的魔法就比普通法师困难,更何况是你根本没能力施展的魔法。”莫尼西说道,“而且你强行记忆冰杀阵,已经对身体造成了极大的损坏,我想是没可能再强行施展冰杀阵了。” “那我拿什么去战斗呢?”凌着急了,“难道半兽人都是傻子,会呆呆站在台上等我把咒文念颂结束后在战斗吗?就算我施展最简单的魔法,那空隙也足够死上十来遍了。” “凭借超魔特技。”莫尼西的表情严肃起来,“比较起一般的魔法师,赤魔法师们大都选择了剑与魔法一起修行的道路,对于某些超魔特技的运用,我们可供参考借鉴的经验远远比他们丰富。” “超魔特技,太好了!”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后,凌几乎高兴得要跳起来,“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思考怎样才能像维伦丝那样快速释放魔法,但是始终没有成功。大图书馆的魔法书籍上面也没有写明究竟该怎么练习超魔特技。”他迫不及待的把这段时间遇到的问题讲述出来。 “超魔特技可不光是快速施法的技巧,不过既然你已经研究过他们,那我们就直接来做试验吧,看看你究竟在哪方面比较有潜力。”莫尼西走到桌子前,说道。 两天时间内,他们一直在试验室做试验。把那些能够用在竞技场的、比较有实用意义的魔法技巧、比如法术的定发、默发、瞬发、并发等挨着试验了个遍。最后,他们把目标锁定到了沉默施法上。 “沉默施法在一系列施展魔法的技巧中不算特别突出,但也有不错的实用性。掌握了它,法师可以省去念颂咒文的时间,只需要聚集魔力或做出相应的姿势就能够施展出想要的魔法。”凌想起书上的评价,自言自语的背诵道,“莫尼西,如果不能在一瞬间施展魔法,我怕沃尔夫抵挡不住哥萨的一击。”他似乎并不怎么满意。 “只掌握沉默施法的技巧是不太够,好在你目前所学的魔法都不需要比划手势,聚集魔力也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所以马马虎虎将就了吧。”莫尼西笑了笑,装作没看到凌的抱怨。 接下来的几天,莫尼西开始了一系列的训练。令人欣慰的是,凌的进展比他想象中还要顺利,只过了四天,他就初步掌握了沉默施法的技巧,已经能不念咒施展出护体凝霜的魔法了。 第二天,沃尔夫也来到了生命之塔,他的石膏已经撤了下来,看来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 按照莫尼西的要求,在病床上的几天,他一直都在强迫自己冥想,虽然仍旧常常走神,不过比起以前来,倒也专心了许多,现在他来到这里,争取做出关键性的突破。 同时,凌也开始了具有针对性的训练。 三天后,他成功的施展出活化绳魔法,五天后,不念颂咒文施展护体石肤魔法也有了接近一半的成功率。 “看不出来你还真有这方面的天分。”看到凌施展魔法轻松自在的样子,莫尼西忍不住赞道。 “也许是因为我平时用得太多的原因吧。”凌不好意思地回答。 当天下午,沃尔夫的刻苦修炼也有了结果,他终于成功的记忆了一个新的初级魔法--眩晕术。至此,距离他签订魔术士契约已经有了足足半年的时间。 “啊……啊……哦……哇……哇……”下山的路上,沃尔夫时不时的仰天长吼,“总算结束了,这一周简直闷得出鸟来。”他大喊道,巨剑在空中胡乱的挥舞,“等到了竞技场,一定要痛痛快快的大打一场。” “才一周的时间都闷成这样,怪不得半年的时间都没有学会新魔法。”莫尼西笑起来,“你和凌,还真是截然不同啊。” “好了,我得去照顾宝贝沙地车了。”山脚下,莫尼西挥手道,“小伙子们,拼命的战斗吧,有我在,受多重的伤都没问题。” ※※※※ 第二天上午,凌和沃尔夫在虎之街的野猪酒吧找到柯比,开始了他们在库克桑兹兽王竞技场真正的竞技之路。 兽王竞技场的内场不同于外场,如果说外场只是一项库克桑兹全民的娱乐活动,那么内场就是真正的竞技比赛,在这里的角斗士,每个都是半兽人战士中的精英人物。 竞技内场的格斗也不再免费让人参观,相应的,角斗士们也可以在这里赢得大笔奖金和无上的荣誉。在库克桑兹,只要成为了真正的角斗士,不仅会受到部落成员的尊敬,而且还会被长老们委以重任。 对于半兽人们来说,竞技场就是实现他们光荣与梦想的圣地。 阔别两个月后,凌再一次站在了兽王竞技场的广场旁边。初春的广场,比深秋时候更加热闹,装束各异的半兽人们,占据了广场每一处的土地,就连往常冷冷清清的最外围高台,也都有不少的角斗士们在格斗厮杀。 精彩的比赛不断的在上演,但他们几乎看都没看一眼。因为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广场后那宏伟巨大的圆形建筑--真正的兽王竞技场。 穿过拥挤的人群,他们终于站到了竞技场的脚下,眼前这用无数大型条石彻起来的竞技场,仿佛一个不可战胜的巨人,傲然挺立在北国一望无垠的草原上。他们抬头望天,只觉得一种庄重和压抑的感觉扑面而来。 “他高达五十米,内部一共分成五层,对应于五个等级,分别是兽牙、幽狼、虎魂、巨兽和飞龙。第十三代兽王用巨兽、飞龙斗士组成军队,横扫战场,无人能敌……”看着它,凌情不自禁的念颂起来。 “不错,天下间无任何军队可以和它们相抗衡。”沃尔夫感慨的说道。 凭借着手中的木牌,三人避开正门那拥挤的人群,从专门为角斗士准备的侧门走了进去,那里是内场角斗士们的休息室。 刚到休息室门口,比在广场更加难闻的臭味立即扑面而来。凌皱皱眉头,强忍着反胃的感觉,很不情愿的跟在队伍的最后面走了进去。 脏兮兮的地板,墙壁上全是血迹和口痰印子,空酒瓶和烟草叶乱七遭八的丢了一地。里面是二十来个赤裸着上半身的角斗士,他们或站或坐,即将上场的角斗士正在擦拭武器,把刀锋磨了一遍又一遍。受伤的角斗士也被抬到了这里,尽管伤口还在冒着血水,他们却只是满不在乎的夸耀着刚才的战绩,连哼都不哼一声。 随着凌和沃尔夫的进入,半兽人不友善的眼光齐刷刷的盯在他们身上,跟着就毫不客气的骂出各种粗鲁和下流的话。 “嘿,伙计们,又来了两个南方猪。” “滚开,小鸡。” “喂,最后那头瘦猪,滚回家吃奶去。” “看那样子,比娘们都骄气。” “我敢打赌,那两个蠢蛋的鸟还没有我这根手指大。”半兽人齐格竖起中指,冲他们摇晃道。 “我说赫可托,不如干脆脱掉那两个小妞的裤子,我们来打个赌。”一个长得极其丑陋恶心的家伙跳起来,大声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几乎所有人都邪恶的笑起来。 这简直是无法容忍的事情,大汉涨红了脸,眼睛喷出的炽热的怒火。他握紧拳头,刷的一声拔出巨剑。 “等等。”凌连忙阻止道,“有人过来了。” “嗨,你们好,我叫托尼。”哄笑的人群中走出一个卡特人,他走到他们面前,行了一个卡特人式的礼节,“第一次到竞技场的斗士们,欢迎你们。” “托尼,你要干什么?”人群中响起一个声音,“南方……” “停下来,不准侮辱新来的兄弟。”托尼怪怪的笑起来,“我想大家都不愿意……”他环视一圈,有点坏坏的笑着,不再说下去。 出乎凌的意料,半兽人们居然没有反驳或嘲讽托尼,哄笑的声音渐渐停息下来,他们又各自干起之前的事情。 “谢谢你,托尼。”凌充满感激的说道。 “不用客气,”卡特人摆摆手,“你们是柯比的兄弟吗。”他走上前来,问道。 “他们是黑虎佣兵团的伙伴。”柯比慌忙回答,他连连退后好几步,似乎不愿意和卡特人保持太近的距离。 “应该先带他们看看木牌,内场的规则太复杂,你恐怕说不清楚。”托尼接着说道,“好吧好吧,不如就由我来带路。”他也不问三个人的意见,径自走过去打开休息室另一头的大门。 “卡特族盗贼,十七级角斗士,竟然比锋都还高一级。”路上,当托尼自我介绍结束后,凌惊讶得几乎合不拢嘴。 “你说半兽人有点怕你?”大汉也问道,他打量着卡特人,眼神流露出明显的不信任。 “那是当然,别忘了我是一名优秀的盗贼。”托尼骄傲的回答,“知道我是怎么恶作剧的吗?”他问道,接着自顾自的解释起来,“两年前,我第一次到竞技场,后来,我在休息室涂上特制的香料,引来一大群马蜂……”他兴奋的说,手脚并用连连比划着手势,“那些半兽人的脑袋,全都大了好几倍。” 托尼兴高采烈,滔滔不绝的讲起他的冒险经历,凌和沃尔夫也都好奇的听着。只有柯比小心翼翼的保持着和托尼的距离。 “所以,没有人敢惹恼我。”等到托尼的故事结束,他们也刚好到达角斗士的报名处,写着规则的大木牌下。 “就是这块木牌,哦,等等。”托尼正说着,却看到一个卡特人从他们背后急匆匆的追过来。 “总算找到你了。”那人急匆匆的说着,上气不接下气,“他们说你带了两个人类来这里,我马上就追来了。”他稍微休息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托尼。 “伙计们,我有点事情。”托尼瞟了一眼纸条,把纸条揣进怀里,“三天后,有我的一场比赛,千万要来看哦。”他挥挥手,“和你们说话真的很愉快。” “那个卡特人究竟是谁。”看到两个卡特人的背影越走越远,沃尔夫问道。 “他是兽王竞技场卡特族角斗士的头头,麻烦的制造者。”柯比回答。 “卡特族也会竞技,他们靠什么,笑话还是恶作剧?”凌好奇道。 “主要是陷阱,不过还是先别管这么多,检查检查你们的口袋吧。”柯比有些担心的说道,“搞不好,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没事,我们的口袋是莱娅特制的,没那么容易得手。”凌和沃尔夫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 第十四章血与火 兽王竞技场内部报名处,凌和沃尔夫正在仔细阅读着规则木牌上面的文字,内场的规则变化太大了,他们皱着眉头,几乎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从现在开始,竞技不能再随心所欲的挑选对手。每一个进入内场的角斗士,都必须在管理处领取三面等级为十的‘兽牙’铁牌。他们必须和相同等级的对手角斗,赢取对手身上的铁牌,直到集满六块牌子,才能换取更高等级的牌子,参加下一个等级的角斗士,同时领取奖金。 在这里,每一个角斗士的资料都被记录了下来,如果角斗士输光了所有的牌子,则自动降级,并且在以后的竞技中不能再领取奖金,直到他恢复原有的等级。 随着整体水准的提高,战斗也更加的残酷,好在受伤的角斗士们可以请求巫医进行治疗,不过其代价却是直接降级。 “简单治疗一下就要降级,太严格了吧。”看到这里,凌不满的叫出来。 “没办法,参加的人太多,库克桑兹的巫医又太少了。”柯比无可奈何的回答。 “角斗士们可以放弃单人角斗,选择团体作战。每个团体最少二人,最多五人,升级方法和单人角斗相同。”凌继续念道,“还好还好,规则没有变化。”他欣喜地说。 “真是麻烦,半兽人也有这么多臭规矩。”看完规则通告后,沃尔夫愤愤的说。 “自四百年前,那件震惊整个库克桑兹的屠杀发生后,我们就不再能随心所欲的比斗了。”柯比解释道。 “发生了什么?”凌好奇的问道。 “有些高级半兽人角斗士,他们专门找新手竞技,并且用十分残忍的方式对付他们。”柯比回答道。 “然后呢?”凌又问道。 “法师,我们现在不应该谈论这个。”柯比有些不耐烦了,他有些紧张的四处看了看,“总之,没任何人能逃过这次灾难,整整半年,竞技场没有一个角斗士升级到十五级以上。”他草草结束掉这个话题。 “如果这样,我们和哥萨的决斗岂不是只能在外面进行了?”凌接着问道。 “有一种自由模式,没有任何规则和限制,但获胜者只能赢得奖金,不能升级。”柯比摇摇头,“不过我认为哥萨肯定会选择死亡模式。” “死亡模式?”凌只觉得一阵寒气。 “那是只有其中一方死亡殆尽才能结束的残酷角斗。”柯比回答道,“赢的人可以获得丰厚的奖金,而且直接取代死者的等级。” “果然直接爽快。”沃尔夫点点头,“这才像半兽人的风格。” “直到死亡为止吗?”凌低头沉默了,但随即抬起头来,“唉,既然都答应了人家,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再说,我还有秘密武器没有使用呢。”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 二月底,兽王竞技场团体战的报名处,迎来了一个奇怪的人类组合。还算强壮的双手大剑士和似乎风都能吹倒的落魄剑士。“天啊,外场的半兽人们都喝醉了么?”发放牌子时,那个工作人员张大的兽嘴久久不能闭拢。 凌和沃尔夫默默的承受着管理人员和其他人的冷嘲热讽,来到竞技场的核心部分。这里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宽阔,近百个两米多高的方台排列得整整齐齐,擂台的周围,大火熊熊的燃烧着,热油沸腾冒泡的吱吱声气势逼人。木板桥横越过满是烈焰的死亡之坑,连接了所有擂台。 在高台上,凶悍的角斗士们正在拼命战斗。数不清的人围在他们的四周,为他们加油呐喊。每当新的斗士迈步走向擂台时,总会引起观众们更加狂热的呼喊。胜利者举起他们的剑和盾,把失败的角斗士踩在脚下,他们做出各种取悦观众的动作,把现场的气氛推动到疯狂的高潮。 他们走过木板,来到指定的高台上,准备开始他们的第一场战斗,对手早就在那里等着他们了,两个野蛮人手持巨斧,其中一个正是侮辱过他们的赫可托。 “南方猪,我要杀了你们。”赫可托狞笑起来,他转过身,对着台下的观众振臂高呼,“大草原的子民们,张大你们的眼睛,看我怎么榨出他们的猪油来。”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围观的半兽人们高喊着,气氛全面倒向赫可托方。 “啊……啊……啊!”突然,旁边高台传来一阵阵阵惨叫。兽人们转过头去,看着那个高台上的胜利者狞笑着,把失败者的腿浸在那沸腾的油中,油和鲜血四处飞溅。 “杀,杀,杀。”台下的气氛更热烈了。 “别怕,让他们瞧瞧我们这半个月的锻炼成果。”战士感觉到法师心中的恐惧,他握住法师的手,小声但坚定的说道。 “死吧。”赫可托打破僵持,持着巨斧率先冲过来,把自己的伙伴远远抛在身后。 “推移术。”战士毫不畏惧的迎了上去,武器交锋的一刹那,魔法发动。 与此同时,法师的飞刀也掷向了赫可托,野蛮人来不及躲闪,飞刀正中他的小腿。不过法师手上的力道太弱了,仅仅只造成一个非常轻微的擦伤。 “活化绳。”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进行,法师施展出魔法,飞刀上系着的软精丝迅速套上赫可托。战士紧接着施展出眩晕术,趁着那一刹那间的空隙,法师死命的一拉,赫可托莫名其妙的摔倒在地。 此刻,另一个半兽人才刚刚持斧头赶上来,但场上大局已定。 这是一场值得纪念的战斗,战士和魔法师配合得淋漓尽致,仅仅一个交锋,他们就取得了胜利。 狂热的围观人群安静下来,没有狂热的呼喊和掌声,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搞清楚南方猪是怎么胜利的。 “怎么回事?跌倒了?”他们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没必要再留在高台上,凌悄悄的收回软精丝,踩着那结实的木板走回报名处。 “不愧是两兄弟,配合得太默契了。”柯比迎上他们,照面就给凌一拳,“我们所有人都小瞧了你,法师。”他心悦诚服的说。 凌没有回答,他还沉浸在刚才的气氛中,惶恐、不安、激动。 “哈哈,刚才和一个蛮子打赌,我把所有的钱都押了上去,把输给哼克的全部都赚回来了。”柯比继续笑道,“走,为了庆祝胜利,我们去喝个痛快。”他拉起沃尔夫就往外走。 “等等,也许我们可以让你赢得更多。”凌回复过来,他说道。 “不错,我们绝对能赢得更多。”沃尔夫也信心百倍的说道。 ※※※※ 当天,他们进行了三场战斗。每一次,对手都在关键时刻莫名其妙的跌倒了。同天,他们顺利升到十一级。 第二天,他们故伎重试,又接连取得三场胜利,顺利晋升十二级。 太少有人能够升级得如此迅速了。不过两天,他们的名字迅速传遍了整个竞技场。不光是曾经和他们作战的对手,每个角斗士都主动记住了他们的名字。 到了第四天,他们晋升到十三级。这次,对手是两个老练的半兽人,他们的伎俩没能瞒过两双经验丰富的眼睛,野蛮人发现了软精丝的秘密,轻松的把它砍成两截。战斗变得艰难和残酷起来,虽然拼命的战斗,他们还是输掉了这次比赛。 这天,严重的伤势让他们没能再继续比赛。低级的治疗魔法一点用也没有,大法师莫尼西却在遥远的草原上修理他的沙地车,等到晚上他返回旅馆,施展出高级的治疗魔法后,二人才恢复了健康。 第五天,他们和黑虎佣兵团的丹契和噶尔重返竞技场。但他们的秘密已经传遍了竞技场的每个角落,投机的战斗方式再也不可能得手了,半兽人们一上场就进入狂暴状态,一起猛力攻击沃尔夫,完全无视他的任何反击,哪怕被砍断手脚也毫不在乎。那种架势,只凭武力根本无法抵挡。 只有依靠魔法了,推移术、眩晕术交替发出,但沃尔夫的魔力太少了,才放出几个魔法就用得干干净净,他拼命招架着,觉得自己就要被吞没了。战士从来没有哪一个时候像现在这样后悔过,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滋味,让他真正体会到了魔法的重要。 战士的坚持给法师施展霹雳闪电换来了足够的时间,魔法成功的打到了一个半兽人,可战士也已经摇摇欲坠。没有合适的魔法可用了,法师持着剑冲上去,两人与对手展开了一场蛮力的比赛,最终,比赛以平局告终。 “巫医、巫医。”战士的伤比昨天更加可怕,但莫尼西仍旧在遥远的草原摆弄他的机械车子。凌在高台上,慌忙的大声叫喊道。 穿着奇特装束的巫医很快从木板上走过来,他没有用魔法治疗,而是给战士灌上一大瓶黏糊糊的看上去极度恶心的药水,又用一些凌从未见过的草药糊在伤口上。一小会后,战士的伤口开始收缩,很显然,他们的药水和草药一定有魔力的加持。 “不能再贸然的战斗下去了。”休息室内,凌有些恼火地想。虽然半兽人们依然很不友善,但恶毒的侮辱已经少了很多。这几天,他们已经用实力成功的证明了自己。 “哈,你们果然在这里,等会我就要比赛了。”托尼不知道从那个地方钻出来,笑容满面的说道。 “我差点忘了,走吧。”凌心不在焉的回答,看也不看的朝前面走去。 “喂,你走错方向了,入口在这边。”卡特人对着凌喊道,“看你眼睛鼻子眉毛都皱成一团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卡特人打趣道。 但凌却只是埋着头,并没有回答,“哈哈,我知道了,一定是还在为上午的失败而苦恼吧。”卡特人像明白了什么似的,他笑着问道。 “有什么办法可以打败狂暴状态的野蛮人吗?”凌突然抬起头,他看着托尼急切的问道,“托尼,你是十七级的战士,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所以,你更应该去看我的战斗,不是吗?”托尼微笑着回答。 卡特人的战斗在半小时后开始,他的对手叫刀疤,极深的伤疤从他的额头斜斜的一直拉到脖子,整张脸看起来极其丑陋,但沃尔夫听佣兵团的伙伴们说,他是一个很厉害的半兽人。 战斗开始了,托尼没有主动攻击,他丢出许多奇怪的小玩意,那些东西滴溜溜的打着转,滚得高台到处都是。 “他要干什么。”沃尔夫向凌问道,但法师摇摇头,也弄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半兽人没有进入狂暴状态,他甚至不敢跑起来,高台上,托尼发动了主动的进攻。 “加油,老大,加油。”卡特人们在高台下卖力的呐喊着,小脸蛋上尽是兴奋和得意的样子。 “你好,我想问问……”法师凑过去,向其中一个人问道。 “是你。”那个卡特人仿佛认识凌,他回答道,“我叫多吉,你想问那些圆球是什么吗?” “嗯。”凌点点头。 “那是老大才研究出的一种新机关,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我敢肯定,如果那野蛮人不小心碰到了它们,一定会倒大霉。”多吉兴奋的回答。 “真的吗?”凌再次把注意力转移到高台上,只见托尼踩着灵巧的步子,避开所有的圆球,不断向野蛮人发起进攻。野蛮人已经遍体鳞伤了,他一边疯狂的乱舞着他的斧头,一边笨拙的躲避着滴溜溜乱转的圆球,根本无法防御托尼的进攻,虽然十分的小心,野蛮人终于还是不小心碰到了一颗圆球,他发出一声闷哼,不由自主的退出好几步,又踩到了更多的圆球上,一声惨叫过后,他仰面朝天倒在高台上。 “规则允许这样做吗?你在高台布下这么多机关陷阱?”回到休息室,沃尔夫问道。 “当然了,别忘了木牌写着:战斗没有任何规则和限制。”托尼拍着他们的肩膀,狡黠的笑着道,“伙计们,明白该怎么做了吧,别让人族的习惯束缚自己。” “当然,接下来请看我们的表演吧。”两人点点头,开心的笑起来。 “哎唷,你们的包包夹住我了。” 以后的竞技变得不再那么困难,两人用奖金的一部分买来加速术、大力术、敏捷术等各种辅助魔法卷轴,在比赛开始前的几分钟给自己施加上。半兽人们不信任魔法,也没有人使用魔法,魔法的威力弥补了他们的不足,靠着卷轴的帮助和莫尼西高级的治疗魔法,一星期的时间,他们顺利的升到了十七级。 十七级过后的角斗士更加厉害了,他们又买来更多的卷轴,比如迟缓术、隐身术、幻象术等,金币已经不是他们的考虑范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配合越来越熟练,对魔法的应用也更加的得心应手,两人全身心的投入到角斗中,专注的向着二十级冲刺,甚至连三天后和哥萨决斗的事情也抛在了脑后。 第十五卷痛苦献祭 红鼻子酒馆,凌、沃尔夫和黑虎佣兵团的伙计们又聚在了一起,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个大大的酒坛子,就连法师的面前也有一个酒碗,噶尔正在和锋行酒令,沃尔夫抱起酒坛和每个人碰杯。今天是一个值得庆贺的日子,因为他们的团长锋和新加入的伙伴沃尔夫和凌,同时升级到了二十。 两人把代表着幽狼战士的铁牌挂着脖子上,栩栩如生的狼头随着主人晃来晃去。现在,没有人再敢侮辱他们,幽狼战士就是最好的佐证。 “南方的勇士,祝贺你们。” “明天,一定要杀了哥萨,为我们达克尼斯的佣兵出气。” “听说哥萨在今天升级成了虎魂战士,沃尔夫会是他的对手吗?” “怕什么,两头恶狼还咬不死一头猛虎么?” 所有人都醉眼蒙胧,吹着天大的牛皮,拍着肚皮立下无法实现的承诺。但法师知道第二天,这些曾经的豪言壮语,都会随着酒醒的那一刻消逝掉,仿佛从来也不曾存在过。 他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恶心,于是随口编织了一个理由,匆匆离开酒馆。 ※※※※ 今天或许真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但法师却高兴不起来。明天就是他们和哥萨决斗的日子了,在他们顺利的升级过程中,他和沃尔夫时刻惦记着这一天,害怕着,又期盼着它的到来。 打败他,打败哥萨。他们一个月的所有努力,都是在为此准备着。本来,当他们今天上午成功战胜最后的对手,获得幽狼的荣誉称号时,他曾觉得这个目标是如此的接近,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艰难,那一刻,他甚至希望决斗能够更早点到来,几十天的艰苦耕耘,马上就能收获了。 但下午看过哥萨的竞技后,他知道希望又破灭了。 兽王竞技场第二层,哥萨牵着两匹凶恶的暴狼,虎视耽耽的盯着对手。他的对手赤裸着上半身,一只威武的大雕在他头顶盘旋,同样是个威武的角斗士。 “狼斗士、风骑士。”凌想起大学者葛丹德书上的记载。 战斗的场景十分残酷激烈,远远超过了兽牙战士的水准,他看着竞技场上的比赛,不知不觉冷汗湿透了衣襟。 再后来的战斗场景他已经记不得了,他只记得自己发疯般的四处寻找卡特人托尼。他知道必须得到卡特人的帮助,随便他开出什么条件,自己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他。 “托尼,我们需要你的机关。”他神情紧张、举止不安,“我答应你的条件,这是古代遗迹的藏宝图。”他什么也顾不上了,麻利的掏出藏宝图,“我需要陷阱,很多的陷阱。” “我的机关帮不了你们。”卡特人摇摇头,“我说能帮助你们打赢哥萨,是因为当时他只有一头暴狼。你知道两头暴狼意味着什么吗?它们可以轻易的击败任何人。”他推开凌的手,“收好你的图,就算我的机关陷阱再巧妙威力再大,也对付不了虎魂战士的。”他无奈的说,仿佛认定了凌的失败,“何况还加上两匹狼。” “可是,你说过你能帮我们的。”法师无法放弃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他拽住托尼,怎么也不肯松手。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就算我们三人一起上,照样不是哥萨的对手。”卡特人无力的说,“除非,你们还隐藏有更多的实力。” “我们有很多卷轴,库克桑兹能买到的一、二级魔法卷轴,我们都准备了几个。”凌急切地回答。 “那些没有任何用处。”盗贼轻轻的叹道,“哥萨是个聪明的半兽人,你们有的卷轴,他全都拥有。” “还有一枚暴炎弹戒指,是专门留下来对付哥萨的,从来没有用过。”凌又说道,“它可以放出三级火系黑魔法暴炎弹。”法师怕盗贼不能很快明白,紧跟着解释道。 “暴炎弹戒指,也许只能拖延一点时间罢了。”盗贼看起来还是那么绝望,“还有更多的秘密武器吗?”他试探着问道,“比如麻痹术戒指、诅咒铠甲、生命指环之类的好东西。” “没了,还剩下一条项链,但不会派上任何用场。”凌摇摇头,“可是托尼,你的陷阱那么厉害……” “好吧,明天一早我会给你机关,但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托尼无奈的笑笑,他推开法师,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至于古代遗迹,如果你们赢了,我们再商量吧。” ※※※※ “输定了么,真的半点希望也没有吗?”凌怔怔地想着,仿佛没有灵魂的尸体,也不知道在街上闲逛了多久。眼看着行人渐渐稀少,气温越来越寒冷,第三次经过旅馆大门时,他走了进去。 房间的灯亮着,两个摇弋的人影投在窗户上,“是莱娅和莉丝吗?”他不自觉的想到,兴冲冲的跑上去。 推开房间,却是莫尼西和沃尔夫。 “沃尔夫,你不是在酒馆吗?”凌有些吃惊。 “凌,明天的竞技你不能参加。”大汉没回答他,“莱娅和莉丝还等待着我们的消息,我们必须得活下来一个人。” “你又忘了,我说过要和你共同进退。”法师笑了笑,“我们是好朋友,是好兄弟,危险的时候更要在一起,不是吗?” “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但是……” “在山谷中的时候,我常常想,如果你死了,我该拿什么面对所有认识我们的人。”法师轻声道,“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他摇摇头,说道。 房间内一片沉默。 “算了,还是想想明天怎么迎接战斗吧。”莫尼西打破沉默,说道。 “我答应了托尼的要求,他会在明天给我一些机关。”凌说道。 “你答应了他?”莫尼西有些吃惊,但随即平静下来,“罢了罢了,现在这种情况,还有什么不可以交换的呢?”他挥着手叹息道。 “莫尼西,你认为我们能赢吗?”沃尔夫问道。 “我们都低估了哥萨。”莫尼西苦涩的说道,“早知道他是狼斗士,我应该设计一些机械武器帮你们的。” “也许托尼的机关可以帮助我们。”凌提醒道。 “希望渺茫啊,他有两匹凶恶的暴狼助阵呢。”莫尼西叹道,“而且据我所知,竞技场会给虎魂战士提供更强大的武器。” “什么?”凌和沃尔夫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还是逃走吧,在法师能够施展冰杀阵以前,你们不可能打败哥萨。”莫尼西闭上眼睛说道。 “冰的精灵啊,听从我的召唤……”凌闭上眼睛,试图聚集起施展冰杀阵的魔力。但很快,那熟悉的阵阵疼痛感觉再次遍布全身,仿佛要把他撕裂扯开。他想要坚持下去,但痛苦使他再也无法专心,连已经聚集起来的魔力都烟消云散,“不行,我还是无法聚集魔力。”他睁开眼,痛苦的说道。 “这是当然了,凭你的魔力,至少还得等上好几年才能够施展冰杀阵。”莫尼西看着法师说道。 “真的没有办法可以让我施展出冰杀阵吗?”凌又一次追问起来,“虽然很多魔法书上都说不可能,但你是大魔导师米斯兰德的至交好友啊,你应该知道该如何做的。” “不错,米斯兰德的确提起过这样一种方法,但有几个步骤我不知道该具体怎么做。”莫尼西闭上眼睛,长久的沉默着。 深夜,燃烧着的蜡烛已经变成了一滩烛泪,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光仍旧在顽强的跳跃着。 好久以后,大汉开口了,他吞吞吐吐的说着,表情十分古怪,“其实,我有……莱娅……”但最终,他还是没说出来。 “你想说什么?”凌问道。 “没、没什么。”大汉转过头,不敢看凌的眼睛。 “我亲爱的兄弟,你瞒不过我。”法师站起来,走到他的眼前,“我知道分手时莱娅给你了很重要的东西,它能帮助我们是不是?” “是、不、不。”大汉慌乱起来,有点语无伦次了。 “把它给我,莱娅交给你的卷轴。”法师伸出手掌,“我知道你一直揣着它,连睡觉都从不离身,我想看看,那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大汉吼道,慌张的连连后退,“你不能看到它,会死的。”他打开门,准备逃跑,却不小心撞翻了洗脸台。 “安静一点,你们把其他人都吵醒了。”莫尼西皱着眉头,“沃尔夫,就把卷轴给凌看看吧。”他劝道。 “不,我不能转交给他。”大汉牢牢的护住前胸,“这卷轴记载着一个邪恶的契约,会让人瞬间苍老,变得耳聋、眼花、满脸的皱纹……” “邪恶的契约?”莫尼西莫名其妙的看着大汉,他靠在墙上,像个受到了惊吓的兔子。莫尼西叹口气,打消了直接问他的念头,悄悄施展出读心术魔法。 “原来是这样。”莫尼西站起来,似乎有些感动。他走到沃尔夫身边坐下,“米斯兰德教我的是一种中立的契约,我保证,绝对没有克拉斯说的那么严重。” “莫尼西,什么契约?”法师弄不明白了。 “我需要在你的卷轴中找到最基本的几个步骤。”莫尼西不理睬凌,继续对战士说道,“把它给我吧,兄弟本来就是应该彼此托付性命的。”他拍着沃尔夫的胸膛,“而且,我可以用大法师的名誉担保,你绝对不会失去你的兄弟。” 莫尼西轻声说着,每一个字都刚好打到战士的心坎上,沃尔夫开始动摇了,他看着莫尼西,想要从他的眼睛中找出什么。“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大汉颤抖着,把手伸进怀里,掏出自己日夜保管着的卷轴。 “沃尔夫,它究竟是什么。”法师更加不耐烦了。 “这是克拉斯托莱娅转交给你,作为冒充你偷窃凤凰剑的补偿。”沃尔夫还是不敢看凌的眼睛,“克拉斯说这里面记载着一种献祭的仪式,可以让你施展出冰杀阵。”他颤抖着,好像做错了事情的小孩。 “可以施展出冰杀阵?”凌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又看看莫尼西,老法师对着他点了点头。“太好了。”他高兴的大喊起来,但马上意识到此刻已经是深夜了。于是他压制住自己的兴奋,努力不让声音变得太大。 “可恶的莱娅,还有你,我猜肯定莉丝也知道。”接着,他稍微有些生气的埋怨道,“为什么?你们明明知道我在努力寻找施展出冰杀阵的方法,还瞒了我这么久。” “克拉斯告诉我,我怕……”沃尔夫犹豫着,说道。 “那也该先交给我啊,若不是有哥萨的决斗,你们永远也不会给我。”凌继续抱怨道,“似乎应该感谢哥萨,嗯,还有克拉斯。”末了,他抬起头长舒了一口气,“哈哈,野蛮人,明天让你知道魔法的厉害。” “别埋怨了,莱娅和沃尔夫完全是为了你,才没有把它给你。”莫尼西站起来,“睡觉去吧,献祭的仪式不能有战士在场。”他拍拍沃尔夫,说道。 “不会的,我必须得照顾凌,我怕他……”大汉回答道。 “放心,我会好好的看着他。”莫尼西劝道,“你可以在房间先等着,仪式完成了我再通知你。” “嗯。”战士极不情愿的点点头,他又转头看法师,“嗨,快去快去。”法师笑着对他说道,用两人间惯场的游戏方式,把他推出房间。 ※※※※ “没想到沃尔夫也会这么婆婆妈妈的。”凌关上门,笑着自言自语道。 “那是因为你还不知道这卷轴上记载的契约有多么恐怖。”莫尼西的声音突然变得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冰冷,他坐在房间中的桌子上,一脸严肃的看着凌。 “后果真的很严重吗?”凌想起沃尔夫的表情,收起笑脸问道。 “这是被称为“混沌之沙”的契约。”莫尼西说道,“所有的魔法力量都遵循着特定的秩序,我们只能在秩序的规则允许下才能施展出魔法。但在两百年前的超级大战中,黑暗法师塔的魔法师们,他们找到了这个据说是从古代流传下来的契约,打破了这种秩序。” “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凌说道。 “因为魔法师们找到的契约并不完全。据米斯兰德叙述,一百名魔法师中,只有两名活着完成了‘痛苦献祭’仪式。但即使是他们,也永远失去了视力和听力。”莫尼西回答道,“在那之后,混沌之沙的存在就成了一个秘密,知道他的魔法师寥寥无几。” “也就是说,我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凌几乎绝望的问道。 “运气好的话,就是这样。”莫尼西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现在你明白沃尔夫为什么会瞒着你了。” “我早就猜出来了,而且,我也从来没有怪过他。”凌回答道,“可是,你才对沃尔夫保证过,你有有更好的方法,是吗?”他又问道。 “米斯兰德用了多年时间研究它,并完善了其中的一部分。”莫尼西说道,“但是我们没做过试验,只是在理论上证实了这一点。所以,我并不能保证米斯兰德做对了。”他看着凌,柔声说道,“你可以选择拒绝,或者……” “我可以拒绝,但即使我拒绝了,明天又怎么办?难道我可以说服沃尔夫,不和哥萨战斗?”法师低着头,“魔法之神啊,如果你们真是神明,而不是仅仅是塔克西和索瑞林,请告诉我该怎么做吧。”他祈祷道。 “莫尼西,请告诉我,究竟该怎么做。”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 “我还得再提醒你,魔法没有赌博,也没有从天而降的馅饼。就算米斯兰德做对了,契约也会拿走和赐给你的力量相等价的东西来交换,可能是十年的寿命,也可能是失去所有法力或者忘掉所有咒文。还可能是其他任何事情。”莫尼西说道,“所以,我其实不能保证你能安全活下来,也不能保证签订了它就一定能够打败哥萨。” “我明白了,开始吧。”法师点点头。 “只有极度的痛苦才能招来混沌的神祀,世间的一切痛苦都是混沌契约力量的来源。所以,接下来你可能会感觉到比在地狱中接受酷刑还要痛苦。”莫尼西站起来,他先布下一个静音结界,然后用人类定身术定住凌,“那么我就开始痛苦献祭的仪式了。” 第十六章角斗士战歌 无至无尽的痛苦传遍法师的全身,那是一种极端的、无法言语的痛苦,比黑白魔法在体内冲突的时候,比强行施展冰杀阵的时候还要痛苦千倍万倍,他感到有无数小刀割开他的身躯,在伤口上面洒上毒水;头盖也被敲开了,夺心魔那恐怖的吸管插在头上,贪婪的吸取着脑髓。 不光是肉体上的痛苦,精神上的冲击更加强烈,无数幻象浮在他面前,所有他不敢面对的事情都展现在他眼前,他的无能和懦弱,他的无知和浅薄。他想逃避,却逃避不了,他的力量在更快的消逝,他看到契约失败了,沃尔夫倒在哥萨的屠刀下…… “幻像,都是幻象。”他提醒着自己,转向内心的深处,发下坚定的誓言:“我一定要得到力量,我一定要做到。在我的一生里,再也没有什么时刻比现在更重要。我的一生除了这一刻别无其他时刻存在,我生于这一刻,如果我失败了,我也将死于这一刻。” “魔法之神,混沌的因子,请你帮助我。我把生命奉献给你,我将永远侍奉你,赞美你,为你之名增添荣耀,请帮助我,帮助我。” 他躺在地上,坚强的忍受着,在痛苦中呼唤着他的神祀。除了痛苦,他已经没有其他的感觉了。 清凉坚硬的石头抵着他发烧的脸颊,他合上眼睛,任由无边的痛苦淹没自己,透过泪水,他惊讶的看到泪水中出现了两个身影。 一个是俊美的男子,他全身金盔金甲,披着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镶金白袍。他身体强壮,肌肉健美,毫无疑问的拥有着大陆最强壮战士的体格。 另一个是美丽的年轻女子,他体态修长、婀娜多姿、黑色秀发如瀑布般散在身后直垂到地面,全身只裹着一套薄薄的银纱。 他们截然不同,却又不可思议的相似。 “你向我们祷告,你向我们做出约定,你明白自己是在做什么吗?”塔克西和索瑞林一起问道。 “我明白。”凌毫不迟疑的回答。 “你太年轻了,你真的能明白吗?你真的准备好我要求你的献祭和牺牲了吗?”第三个衣着奇特,有着塔克西身躯和索瑞林脸庞的神祀从雾中飘过来,他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 “我准备好了,你要我奉献出什么呢?”凌回答道。 “我能相信你,你召唤我来,希望些什么呢?”混沌之神问道。 “我必须要打败哥萨。”凌回答道。 三个魔法神祀听到法师未尝说出的话语,他们读出他的内心,塔克西和索瑞林的脸变得冰霜般冷酷,混沌之神却大笑起来。 “我接受你的请求,法师。”他挥一挥手,一团光球悬在法师的头顶,“我先收取你的听力作为定金,以后你可以谦卑的请求我的能力,但必须用痛苦作为献祭。” 塔克西和索瑞林不悦的拂袖离开,混沌之神也消逝在一阵烟雾中,光球变幻着,看似一只眼睛,白色的边缘,红色的虹膜,黑色的瞳孔,眼睛眨了一下,然后始终凝视着他。 莫尼西,就是他看到的一切。 ※※※※ 清晨,法师和战士的房间。 强壮的战士早就醒了过来,但为了不让自己下床的声音吵醒熟睡中的法师,他只是呆呆的躺着,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 虽然被法师嘻笑着推出房间,他还是不敢放心。他守在门口,打定主意只要房间有任何的响动就毫不犹豫的冲进去,可他等了好久好久,房间一点动静也没有,直到莫尼西打开门。 “凌。”他看到法师瘦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躺在地下,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冻成了青紫色。他轻轻的呼唤着法师,但法师似乎听不到自己的回答。“凌。”大汉的声音有些慌乱,他从法师憔悴的脸色,紧缩的眉头和咬紧的牙关中发现,法师似乎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我已经施展了魔法,睡一觉就没问题了。”他把怀疑的目光转向莫尼西,老法师却微笑着对他保证。“也许莫尼西没有骗我。”他对自己说,轻轻抱起地上的法师。 “凌,你又付出了什么?”他轻松地抱着法师,感觉到他变得更加的轻了。他感叹着,目不转睛地看着法师,喃喃地说道。 “沃尔夫,你醒了么。”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沃尔夫的回忆,沉睡着的法师醒了过来。 “嗯,你不多休息一会吗?”沃尔夫看着他,法师正在挣扎着坐起来,“我听说,魔法师在战斗前必须保证充足的睡眠。” “我睡不着。”法师回答,“我在想,我们应该用什么方式和哥萨作战,我们的能力还不足,应该要有所准备。” “凌,你成功了吗?”战士有些激动,他坐起来,走到法师的床前,“谢谢你,我不该……” “说什么呢。”法师微笑着回答,“别感谢我,我这么努力,其实完全是为了自己。”看着大汉不解的眼光,他笑了笑,索性站起来,“从最初的旅行开始,我们的运气似乎总是不怎么好,老是遇到倒霉的事情……” “那时候,我只懂得逃避。每一次,都是在迫不得已,躲无可躲的情况下,才会鼓起勇气去战斗。”法师看着窗外,“但无至尽的逃避使人懦弱,你和佣兵伙伴们喝酒聊天,而我却只能接受他们的嘲讽和讥笑……” “不,不是这样。”沃尔夫打断他。 “别着急,我亲爱的好兄弟,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凌轻声说道,他指着遥远的竞技场,“但这几个月,在这个半兽人的国度,在他们的竞技场中,我觉得我学到了许多新的东西。”他转过来,看着沃尔夫,“我发现我开始喜欢这里。但和哥萨决斗后,我们将不得不离开这里。所以,我想让自己的生命在这里重新开始,为我们的沙漠之行留下一个完美的句号。” “你是说?”大汉还没有完全明白。 “沃尔夫,你明白了吗?我打一开始就是在主动迎接这场战斗。”法师微笑着回答,“再说有你在,我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他走到沃尔夫身旁,拉起战士的手,“应该让野蛮人们明白,法师和战士联合起来,才是竞技场上的真正王者。” “谢谢你,沃尔夫。”凌说。 ※※※※ 战斗在下午进行,在这个重要的时刻,莫尼西没有再去摆弄他的沙地车,他来到凌和沃尔夫的房间,帮他们做最后的准备。 “契约取走了你的听力?”战士不可置信的看着法师,问道,“可是你明明……” “别担心,只是左耳的听力,右耳完全正常。”法师笑着耸耸肩,“我承认有些不太习惯,但比起我得到的来说,这只是一个很小的代价。” “所以你得到的也同样很少。”莫尼西打断法师的话,“看来米斯兰德改良后的混沌契约和我想象中不一样。”他托起下颚,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但我已经能够聚集起足够多的魔力了。”法师说,“我已经试过,不信你看,寒冰的精灵啊……”法师又开始聚集寒冰的精灵。 “难道米斯兰德靠牺牲契约威力的方式,来减少它对魔法师身体的伤害吗?不然凌不可能只失去半边耳朵的听力。但是……”他出神的想着,感觉到周遭似乎变得冷起来,于是他抬起头,看到法师正在专心的聚集魔力。 “快停下。”莫尼西急忙跑过去,他粗暴的把法师推在地上,打断了他的冥想。 “你看,我又成功了。”寒冰精灵在瞬间散去,法师从冥想回到现实中,兴奋的对莫尼西说。 “你对混沌之沙契约并不了解,如果魔法师签订了契约,应该不止……”莫尼西想要解释,却发现要说的实在是太多了,他只好无奈的放弃掉这个打算,“算了,没时间解释那么多了。总而言之,你只有一次机会,所以我们必须得想出完美无缺的作战方案才行。” “我本来也只能施展出一次冰杀阵。”法师回答道,“我又记不住咒文。”他理所当然的看着莫尼西,觉得老法师似乎有些小题大做。 虽然看到凌没能理解自己的意思,莫尼西却也不打算再解释了,他什么也没有说,默默的回过身去关上房间的门。 “其实,我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作战计划。”等到莫尼西关上后门,凌小声说起来,“我们必须给哥萨造成一种错觉……” “不行,太危险了,这对你不公平。”法师刚刚讲完,战士立即反对道。 “应该能行得通。但是危险性也很大,特别是你自己,恐怕你还没能真正知道痛苦献祭的真正含义。”莫尼西沉思了很久,点点头。 “我知道,不过有你在场,不管受到什么伤都不用担心,不是吗?”法师狡黠的笑道。 “可是,你真能坚持这么久吗?”战士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护体凝霜是我的绝活。”法师笑着回答,“这是我的战斗,我一定会坚持下去。” ※※※※ 一切都商量妥当后,他们早早的赶到兽王竞技场。 黑虎佣兵团的弟兄们已经在通往上层的楼梯口等着了,噶尔、丹契、柯比、哼克,所有的人都在等着凌和沃尔夫,他们拍打着两人的胸脯,争着给两个伙伴鼓气。 “我相信你。” “给那婊子养的一个教训。” “这里面是我最好的机关。”托尼和他的卡特族伙伴也来了。他走到凌身边,拿出一个小小的袋子交给他,“我昨天做了一个美梦,梦中的仙女告诉我,我多年的愿望就要实现了。”他微笑着,开始回忆昨天的梦境,“那是一个好大的湖泊,天空蔚蓝蔚蓝的,鸟儿……” “够了够了,别档着道。”锋打断卡特人的唠叨,他指着地上的酒坛,“沃尔夫,这些都是库克桑兹最好的‘兽王血’。” “所以,我觉得我做了一个正确的投资。”托尼不甘心的抢着说道,“是仙女告诉我的……” “兄弟们,把我们的好兄弟沃尔夫和凌抬上去。”锋不耐烦的再次打断托尼,他一挥手,大喊道。 半兽人们沸腾起来,他们争先抬起沃尔夫和凌,动作慢了一点的就抱就起地上的酒坛,一起朝楼上走去。 “一、二、三。”半兽人们高呼起来,他们一起把抬起的兄弟抛向天空,这里是竞技场的第三层,战斗就在这里的死亡竞技台举行。 虎魂竞技场的大厅只修建有十来个高台,它们整齐的分散在竞技场中,每个都有兽牙竞技场中擂台的十倍大。但在这些巨大的高台中间,有一个更大的擂台,在他的周围,是用砖头砌起的足足半米宽的隔离沟,里面灌满了黑色的油脂。 随着响彻全场的欢呼声响起,半兽人们心目中的英雄,虎魂斗士哥萨骑着暴狼,一个漂亮的纵跃跳上高台。 “南方的蠢货,怎么还不上台,你们害怕了吗?”哥萨的声音霹雳般响起,他站在高高的竞技台上,仿佛天神般睥睨着下面的渺小蝼蚁。 “你这愚蠢的野蛮人,先等我们和兄弟干个痛快,自然会让你好看。”黑虎佣兵团中的人类伙伴一起对着哥萨,毫不示弱的回敬道。 “你们是黑虎佣兵团的骄傲。”锋端起酒碗,“兄弟们,干。” “干。” 时间仿佛回到达克尼斯第一次和他们碰面的时候,沃尔夫一碗接一碗的和每一个人轮流干杯,到后来,他索性抱起一整坛‘兽王血’,咕噜噜地豪饮起来。 然后,他大吼一声,死命地砸碎酒坛,一个翻身跃上死亡竞技台。 “你看那天边的惊雷,炸响了,炸响了,你看战士的手中剑,磨利了,磨利了,狮鹫兽之魂在召唤我,召唤我,我不会退缩,永远都不会……” 战士唱起角斗士们最喜欢的战歌,雄浑的声音盖过了竞技场上的一切声音,整个竞技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你看那草原的虎咆哮了,咆哮了你看那天空的鹰在长啸,在长啸祖先的血,野狼的血在燃烧,在燃烧我不会退缩,永远都不会……” 高台下,黑虎佣兵团的佣兵们也跟着唱起了角斗士们的战歌。 他们是他最亲密的兄弟,最值得信赖的朋友。 在佣兵们的战歌声中,法师也踏上了高台。 在他身后,四个野蛮人把手中的火把丢向沟壑,光于火的使者在空中划过一个精巧的轨迹,熊熊的烈焰立刻燃烧起来,冲天的光华映红了每一个人,黑色的烟雾直飞天际。 再也没有任何退路,在这个红色的死亡陷坑中,他们注定和对手决一死战。 第十七章灵魂之战 死亡竞技台上,保卫各自荣誉的战斗拉开了帷幕。 强壮的战士向彼此冲了过去,仿佛两道闪电,只在空气中留下模糊的残影。转瞬间,竞技场的中心传来武器划破空气的长啸,和金属撞击的巨响。 力量捍卫尊严,鲜血捍卫灵魂。两个人,两把剑紧紧的粘在一起,翻飞,眩舞…… 同一时刻,两匹暴狼快速的逼近没有战士保护的魔法师。 惊恐万状的法师不断后退,他右手持着剑,近乎绝望的防备着这些和他一样高的怪物,没有战士的保护,他无法抽出身来施展魔法。 这正是哥萨的战术,把法师和战士分开,让他们无法联起手来。 “果然只有赌一把啊。”法师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他退到了竞技场的边缘,冲天的魔火在他身后,头发和衣袖已经燃了起来,只要再后退一步,必将葬身在这烈火的陷坑中。 两匹狼同时发起了攻击,法师举起剑,用尽全身力想要挡住暴狼的攻击,但脆弱的法师又怎么会是草原霸主的对手,只一次攻击,他就被两匹暴狼打入炽热的烈火陷坑中。 “凌。”卡特族的盗贼和佣兵团的战士绝望的叫喊出来。 没人能从火海中爬起来,不用哥萨招呼,两匹暴狼立即把目标锁定在沃尔夫身上,他们围成一个品字形,把战士牢牢的包围在其中。 “南方猪终究也就这个水平。”哥萨暂停下攻击,傲慢的看着对手,“别做无谓的抵抗了,我连一半的实力都没有用上。自杀吧,我可以给你留下一局完整的尸体。” 战士没有回答他,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没有法师的身影。“终于开始了吗?”他想着,利索的打开口袋,围绕着自己洒下满地的机关。 “战斗吧。”他回答道,愤怒的眼神分明写着一个“不”字。 “哈哈哈,看来我小看了你。”哥萨大笑起来,“别以为那取巧的魔法和不堪一击的机关能帮助你,你们人族有法术助威,我们也有伟大的巫医赐予的神丸。”他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仰头吞下,“现在,我就让你见识虎魂战士最强大的实力,好让你死得无怨无悔。” “野性狂暴。”他大吼一声,眼睛在刹那间变成血一般的红色。 “狂斗丸。”眼尖的托尼最先惊呼起来,“糟糕了,我的机关无法阻挡进入野性狂暴状态的半兽人。” “召唤远古的灵魂,燃烧野蛮的兽性,爆发出最原始的本能。”半兽人锋变得异常的冷静,他看着高台,语气中全是敬畏。 最紧张的却是莫尼西,他把目光转移到吞没了法师的火墙处,焦急的自言自语着,“凌,快啊,沃尔夫马上就要败了。” 但火墙处没有任何动静,莫尼西不安的捏着拳头,掌心全是汗水。 就在他祈祷的时候,法师正站在燃烧着火焰的油脂中艰难的喘着气。护体凝霜成功抵消了火焰的灼热,但暴狼的那一击正中他的胸口,肋骨似乎已经断了,那厚重粘稠的油脂挤压着他,胸口就像有一团火在燃烧,比真正的火焰还要难受十倍。 火焰中无法呼吸,他几乎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念颂咒文了。“必须得移动到火焰的边缘。”他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忍受着肋骨刺穿身体的痛苦,在油脂中缓缓的移动。 只有半米的距离,却似乎无限遥远。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看到战士魁梧的身影。“他没有倒下,他还站在竞技场的中心。”法师一阵狂喜,他收回视线,开始定下神来聚集魔力。 左侧的暴狼首先朝沃尔夫猛扑过去,托尼的圆球立即爆炸开来,喷出炽热的火箭,暴狼一声惨叫,又踩到几个方形的机关上。这次,机关溅出白色的汁液,把它的前抓紧紧粘在地上。 陷阱阻挡了暴狼的围攻,却阻挡不了狂暴中的半兽人,他走过来,避也不避的踩在那些圆球方球上,烈焰、寒冰和毒水、尖刺打在半兽人的身上,却像打在坚硬的岩石上,伤害不了他分毫。 沃尔夫的处境更危险了,他没有托尼那么灵活的步伐,也没有哥萨铜墙铁壁般的身躯。保护自己的机关转眼变成囚禁自己的牢笼,他既不能退,也不能躲。 两剑再次交锋,但这次哥萨的力气何止大了十倍。战士几乎握不住手中剑,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好几步。 土刺和荆棘刺破了他的靴子和护腿,他踩在机关上,机关向它的主人发出了猛烈的攻击。 “推移术。”战士强忍着痛楚,立即发动魔法,企图缓和哥萨的攻击,但半兽人晃都没有晃一下,“眩晕术。”他又发出另一个法术,半兽人却依然是清醒异常。 “死吧。”哥萨狂吼着,砍出更加猛烈的第二剑。 “糟糕,他不怕初级魔法。”战士懊恼的对自己说。由于释放魔法耽搁了一点点时间,他没有足够的准备来迎接这一剑了,两剑再次撞击,“砰。”他酸麻的双臂再也握不住的自己的武器,巨剑被击落在地上,整个人也被打倒在地。 冰刺、火球、泥沼和更多的魔法从机关中迸发,打到战士的身上,虽然他有着防御魔法的保护,但攻击魔法毒蛇般突破了它们。它们撕裂开战士的铠甲和肌肉,舔着他的伤口和血液,再留下深深的齿痕和致命的毒液。 野蛮人却不用顾忌这些小玩意,他的巨剑再次高高斩下,战斗该结束了。 “暴炎弹。”战士发出戒指中的魔法,火球在野蛮人的胸口处爆炸,把他的铠甲炸出一个大洞,趁着哥萨剑势的缓慢,沃尔夫一翻身,躲开了致命的攻击。 更多的魔法被触发了,但战士管不得这些,他再发出一个暴炎弹,魔法打在野蛮人的腿上,又炸出一个大洞。 可服用了狂斗丸的半兽人不会感觉到任何疼痛,他的眼睛反倒变得更红了,血液和伤痕激发了他最原始的兽性,他狂怒起来,发出野兽的咆哮,用尽全身的蛮力,没有任何技巧的向沃尔夫冲撞过去。 那是草原上最野性的咆哮,两匹暴狼也和他呼应起来,它们挣脱陷阱的束缚,一起向沃尔夫猛扑过去。 “没想到这么快就失败了,半兽人的实力真是我们所不能企及的吗?”看台上,柯比背过身去,他叹息着,拒绝看到即将发生的一幕。 “输了。”锋和其他的人也都停止了呐喊,他们都低下头,和柯比一样,不愿意看到同伴的死亡。 “凌,就是现在。”莫尼西看着火焰,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快发动魔法,马上!”他着急的想,几乎忍不住喊出声来。 “咬死他,砍死他。”更多的半兽人沸腾了,他们高呼着哥萨的名字,要求处死沃尔夫的口号响满全场。 “凌,我准备好了,你呢?”地上的战士没有躲闪,没有害怕,没有恐惧……他轻轻的握着脖子上,凌的光明守护项链,给自己施展出光明守护魔法。然后,他干脆闭上眼,准备迎接凌召唤来的冰雪精灵。 “寒冰的精灵啊,最纯洁的使者,请听从我的召唤,用那温柔的湛蓝,凝结晶莹的微笑……”火焰中,法师正在念颂着最后的咒文。 “契约缔结者,我将赋予你混沌的力量,但必须用痛苦为献祭,你答应吗?”冥冥中,他仿佛听到混沌之神的声音在耳边想起。 “我答应,请赋予我力量。”法师想也不想的回答。 崭新的力量流入他的身体,流过他的每一寸肌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魔力充盈着自己,仿佛要涨开来,“解开永恒的封印,诞生最美丽的乐章——冰杀阵。”他念颂完最后一句咒文,施展出这个华美的魔法阵。 高台上的温度突然变得异常寒冷,仿佛再次回到库克桑兹的严冬。坚硬的岩石地面全部凝结成一片冰镜,闪耀着夺目的光华,映出火焰的倒映。 几十根数米高的冰刺凭空从下升起,它们比岩石还要坚硬,比刀锋还要锋利。有粗的,有细的,仿佛冰的森林,两匹暴狼来不及闪躲,冰刺从它们的腹部穿过,再穿过它们的背,把它们挂在那尖刺的顶端。红色的血液顺着冰柱流下来,还没到地上就被冻结成血红色的冰晶,连哀嚎声也没有,草原上的霸主就这样没有痛觉的死去。 与此同时,一团团雪白的冰球在空中炸裂开,变成无数带刺的冰屑和细小的冰针,漫无目标的飞向四面八方。 这就是最强的四级魔法,从地上到空中,一个完美又绚烂夺目的魔法阵。 出人意料的转折,冰雪的魔法在群众的呐喊中进行,他们仿佛是在为这个漂亮的魔法高喊,为这个晶莹剔透的纯洁魔法欢呼,直到他们看到哥萨被刺穿在冰柱上,众人才回过神来,铁青着脸关上自己的嘴巴。 “太好了。”看台的另一处,托尼最先鼓起巴掌,打破了短暂的寂静。紧接着,所有的卡特人和黑虎佣兵团的战士都拍响了自己手掌。然后,更多的欢呼声再次响起来,人类、矮人甚至包括一些半兽人,胜利者得到了他们应得的荣誉和尊敬。 但施展出魔法的人已经看不到自己的杰作,也听不到竞技场上的赞美了。随着法术释放的那一刻,比痛苦献祭仪式中还要难受、痛苦、绝望的感觉攫住了他,他觉得无法呼吸,护体凝霜魔法也不能再维持下去,身体的本能企图让他昏过去,但契约却强迫他清醒着感受一切。 痛苦,无边的痛苦,他觉得,马上就要死了…… “隔空操纵术。”看台上,莫尼西悄悄的施展出魔法,把法师移动到高台上。 ※※※※ 春季已经到来,虽然草原的天气依旧寒冷,但大汉已经迫不及待的卸下了那厚重的外衣,经过这半年的磨炼和锤打,他的身体显得比半年前更加的健壮,那高高鼓起的肌肉和铁铸的筋骨与半兽人们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法师依然穿着厚重的棉衣,他的剑悬挂在腰间,右手拄着一根拐杖。自从他施展出冰杀阵后,好不容易恢复了健康的身体又变得相当虚弱。他走在大汉的左边,大汉好几次想要搀扶他,不过都被他摆摆手拒绝了。 今天是三月的最后一天,在凌的再三坚持下,沃尔夫正陪着他一同前往铜火的住处。 “凌,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啊。“沃尔夫又劝说道,企图打消他的念头,“反正古代遗迹也不会消失。再说,我们也拿不出来一百枚金币。” “还不是因为你,到手的金币和虎魂战士的称号都被你白白送走了。”凌淡淡的回答。 “我想如果是你,也不会杀死哥萨的。”大汉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 “嗯,他是个勇敢又坚强的战士。”凌点点头,“被刺穿了那么致命的地方居然没有丧命,只能说,半兽人的祖先在保佑着他。”他有些感慨的说,“不过,他失去了两匹暴狼,总算是得到了些教训。”法师露出一个微笑,“也不枉我们这一个月的努力。” “可是你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战士说,“还有你的耳朵,真的一点也听不见了吗?” “是啊,现在还真是有些不习惯,总觉得听到的声音怪怪的,也完全弄不清楚声音究竟从什么地方传来了。”法师说,“有时候,你看见一个人从你前面跑过来,听到的脚步声却仿佛来自四面八方,那种感觉,头都要昏了。” “不能靠声音分辩方向吗?”大汉说道,“那你如何面对来自背后的偷袭呢?”他的战士本能让他问道。 “我也不知道。”法师苦笑道,“而且为了说话方便,我只能走在人家的左边,真是一个奇怪的嗜好啊!”他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 不多久,他们再次来到铜火的府邸。这一次,他们才刚刚报上姓名,门口的半兽人卫就恭恭敬敬的把他们迎接了进去,再不像以前那样既无礼又傲慢。 “凌,他们好像认识我们呢。”进入大门,沃尔夫悄悄对凌说道。 “或许,我们也开始有点名气了吧。”凌凑过去悄悄地回答,但马上,他就重新摆出了一本正经的样子,因为屋子的主人,库克桑兹最出色的沙漠向导铜火,已经大踏步迎了出来。“等你们很久了,勇敢的幽狼角斗士。”他大笑着说道。 “您都知道了吗?”凌恭敬地回答。 “你们打败哥萨的传闻已经传遍了库克桑兹的每一个角落。”铜火大笑着回答,“你就是喝一整坛兽王血也面不改色的战士吧,果然是天生的好汉子。”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沃尔夫,豪爽的问道。 “他就是我的兄弟沃尔夫。”凌连忙介绍道,“全靠他挡住哥萨的攻击,我们才能够侥幸获胜。” “你的魔法更厉害啊,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年纪轻轻的你居然会这么厉害的魔法。”铜火又说道,“战士加上法师,果然是最佳的组合,看来我们的沙漠之旅应该不会有危险了。” “可是我们的金币可能有些不足。”凌露出为难的样子,“所以……” “没关系,已经有人帮你们准备好了足够的金币。”铜火摇摇手,“再说,你们打败了哥萨,能作为你们的向导是我儿子的荣幸。” “你的儿子?难道不是你吗?”凌有些惊讶。 “哈哈,我已经老了,和沙漠搏斗这种事情应该交给更有朝气的年轻人们做才行。”铜火大声说道,“请放心,我儿子纳丁比现在的我更加出色,他才是你们的最佳伙伴。” “那又是谁帮我们准备了金币呢?”沃尔夫接着问道。 “卡特人托尼,他自称是你的朋友。”铜火回答。 “果然是他。”凌看了沃尔夫一眼,“看来我们将不得不和一个卡特人旅行了。” ※※※※ 几天后,库克桑兹城外的草原上,莫尼西站在一个由木头和魔法金属米斯理鲁做成的,怪模怪样的屋子前,正在做着最后的调试工作。 “好了,一切正常。”他检查完最后一颗螺丝,兴奋地对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凌和沃尔夫说道。 “莫尼西,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吗?”凌又问道,“我想说,既然我们都请到了向导,何必一定要乘坐这个……沙地车呢?”他结结巴巴地说,“你真的认为不会有问题吗,如果走到半路上他又坏了……” “你敢怀疑我的杰作?”莫尼西似乎有些不高兴。 “不是,只是我觉得可能用传统的方式更安全一点。”凌赶紧回答,“而且我们在一起,彼此也都有个照应。” “是啊,只有你一个人,我们实在不能放心。”沃尔夫跟着说道。 “放心好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沙地车,还难不倒我的。”莫尼西大笑着回答,“而且,说不定我研究出了海底船,还会邀请你们第一个试航呢,没有一点冒险精神怎么能行?” “那……” “好了,古代遗迹再见。”莫尼西摆摆手,钻进那奇怪的封闭房子中。一阵机关和魔法的轰鸣声后,在两人的注视下,他的沙地车缓缓启动。 正文 第五卷 第五卷 序章:时间传说 抱紧我 说你仍在渴望什么 夜仍让我感到寒冷 我却不敢入梦 黎明的来临 远方的诱惑 背负着沉重的使命 我必须出发 越过时间的空阔 越过空间的阻隔 背负所有 梦想的借口 领悟那天地间的喧嚣和沉默 踏上无回的旅程 这世界多么的辽阔 海角天涯是否能触摸 放弃所有的承诺 这世界如此的冷漠 不愿装载我们的脆弱 我的寂寞 喊叫颤抖灵魂的乞求 都曾被记录在那天堂的门口 平复所有 激情的伤口 让心跳慢慢汇入命运的节奏 我努力改变 但你却告诉我 我切断了时间的长河 这世界不再有我的灵魂和寂寞 第一章风云变幻 春天已悄悄的降临,在这片刚刚接受了战火洗礼的大地上,到处都是惹眼的新绿。那悦目的颜色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温柔春风的抚摩之下,如涟漪般,一层一层的翻卷着,伸展着。连那无形的空气,也仿佛因这样的气氛而变的鲜美起来了。 现在是新历207年2月,鲁加和他的战友们百无聊赖的驻防在这里,他们是赛美多国的战士。下个星期,现今的浅水城城主,原赛美多国王的嫡系孙子卡罗·赛美多将再次宣布赛美多国的成立。 个多月前,他们世代友好的邻邦太阳国,已经在原塔克西隆城主艾尔桑托的努力下,再次建立起新的国度。两周前,太阳国派来使者送上无数的珍贵宝物并带上了结盟的请求,愿意再次和赛美多国建立同盟关系,一起携手面对这乱哄哄的局势。 有了太阳国的支持,卡罗在大臣的建议下,把原驻防西边的部队抽调了一半到浅水城和其他几处驻防,使得这个昔日戒备森严的重镇,此刻只驻留着为数不多的守军。 “当初宣传官到我们村子里面来宣传,说参军后就可以穿着威风凛凛的军装,参加帝国专门为我们举办的高级舞会,和心仪的姑娘一同翩翩起舞。”鲁加舞弄着手里的长矛,其实只是一根绑上了尖刀的粗糙木棒,一边憧憬着美好的梦想一边愤愤地说,“他妈的,都在这鸟不拉屎蹲了两个月了,也不见一个女人的影子。” “得了吧,这种鬼地方,也只有我们这种傻瓜才愿意来。”吉米打断他,“真羡慕汤姆那家伙,恐怕他现在已经躺在某个金发美女的肚皮上了吧。”他装出一副怜悯的样子,“可怜的小家伙,但愿不会精尽人亡。” 城墙上的士兵们暧昧的笑起来,大个子威廉趁着混乱猥琐的在吉米档下抓了一把。“就凭你那三厘米长的枪?”他戏谑着笑道,和吉米打闹起来。 然后更多的人无聊士兵参加进来,他们笑着打闹了老大半天,才稍微停息下来。这些刚刚才从各地征召起来的新兵们,还完全没有当兵的纪律和觉悟。 “我到宁愿像汤姆那样,也好过死在敌人的枪下。”打闹过后,鲁加继续玩弄他的长矛,“不过说回来,这偏僻的地方连凶猛一点的魔兽都没有,真有敌人傻乎乎的闯到这里来么?” “说起来,虽然他们保证的美女,银币,丰盛的晚餐和休假都没有实现,但绝对安全这一点似乎倒没有说谎。”威廉仰头长叹,“天啊,难道我真要在这里碌碌无为一辈子吗?离开家乡的时候,我曾对发誓当上一名骑士的。” “骑士?城墙上每个人的眼睛都在放光,你以为能轮得到你么?”鲁加不屑的讽刺道,“再说了,我们才和太阳国结了盟,这辈子恐怕就只能晒晒太阳咯。”为了证实他的话,他索性悠闲的躺下来。 “埃克,收回你的黄色笑话,查柯,捡起你的武器。杰克,把裤子穿周正些。”城墙那边似乎有些骚动,一个有着多年战斗经验的真正骑士从城墙的另一侧风风火火的走过来,并一路训斥着这些没有半点当兵样子的新兵。 “欧,是队长来了。鲁加,快点起来。”威廉连忙站直身子,同时不忘提醒躺着晒太阳的鲁加。 “新兵蛋子们,不要以为当兵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辛迪怒吼道,本来他坚决拒绝当他们的队长,可他的上司强制性的让他接受了这个任务,想到这件事情,他都是一肚子的火气。“一定得想办法调到其他地方去,不然这辈子都没有晋级的希望了。”他愤愤不平的想着。 “鲁加,快给我滚起来。”虽然鲁加的动作不算慢,可还是晚了一步。 “伙计们,太阳国的使者就要经过这里,你们全部跟我出城迎接。”辛迪头也不回的继续朝前走,城墙的两端都是可以上下的,“到时候都给我精神一点,不准讲话,不准大笑。记住,把你们训练时候最完美的姿态展现给人家,不要让他们笑话,听到没有?” “听到了。”所有人都用最大的声音一起回答,城墙都要被他们声音震垮了。以前,他们并不爱这么大声的吼吼,但在这两个月的驻防中,他们都喜欢上了这个游戏。 “长官,不会有敌人趁机来犯吧。”胆小的杰克举手问道。 “真有敌人就好了,你们不是很无聊吗?”辛迪停下来,某些事情必须得说明清楚才行,“我们是去欢迎太阳国的使者,不是上场打仗,别给我装出一副熊样。”他缓缓环视一圈,大声说。 “是。”城墙似乎又震动了一下。 “全部跟着我出发。”他大踏步走下楼梯,士兵们一个个跟在他身后,“说起来,太阳国的使者怎么不走大道,选择走这条路呢,真是奇怪。”他也懒得理会那些新兵蛋子毫无规矩的走路方式,有些疑惑的想,但马上他又再次吼起来,“不准放屁!” 太阳国的使者上午才带来了他们即将通过这里的消息,并同时带来了价值几千金币的礼物,“这些都是慰劳辛苦驻防的将士们的。”使者谦恭的说。回都城禀告是来不及了,经过商量,驻防的指挥部决定派出十个骑士带着五百名士兵出城迎接,剩下的千名士兵仍旧留在城内。 十个满腹怨气的骑士好不容易才把欢迎的队伍整治妥当,这些几乎都没怎么训练过的农民太麻烦了,连长矛都拿得歪歪斜斜的。“我们会被笑话的。”辛迪有些哀怨的想,“从明天开始,一定要好好的操练他们。”他骑在马上,对身边几个骑士恨恨地说道。 “对,必须得给他们一些苦头吃。”骑士们的意见相当一致。 “他们来了,军乐手准备。” 远处的地平线出现了一群骑着马的人群,从当先那飘着的红色旗帜可以看出,他们正是临国的太阳骑士。“这次的访问,规格还真是高啊,居然出动了这么多骑士。”看着越来越多的太阳骑士和那隆隆的马蹄声,资深骑士卡罗特想。 “还好,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卡罗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欢迎部队,农民们站得还算整齐,他再次看向远处,太阳骑士们已经逼近了不少。“奇怪,怎么他们还没有慢下来?”卡罗特有些疑惑的想。按照仪典的规矩,护驾的骑士们必须得在千米处停止奔跑,并在五百米处停下来回礼,但现在,他们似乎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长枪,他们带着攻城长枪。”视力最好的麦德有些恐慌的喊起来,“他们怎么能带枪呢,这明显违反了仪典的规则。” “停下来,你们必须停下来。”明晃晃的长枪反射出耀眼的光泽,骑士们感觉到隐隐的不妥,他们纵马迎上去,大声的吼道,但对方的骑士们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奔驰得更加快了。 “我们被骗了。”卡罗特最先醒悟过来,他指着远处,强制镇定的说道,却掩盖不了话音中的绝望“骑士们,看后面,地平线那边。” “军队。”所有的人都倒吸了口冷气。 ※※※※ 这是一个寂静的小村子,山谷中的树林抹上了各式春季的色彩,闪亮的金红揉合了树林后卡若理山的浅紫色。湛蓝的天空完美地倒映在清澈的蓝梅湖中。在过去的岁月中,她总是默默无闻的从不与外面来往,只有林中缓缓的飘出几缕炊烟,提醒着人们她依然存在。 若不是战争的到来,她将继续这么沉寂下去。但现在,过往的信差和冒险者打破了山林的寂静,村长更是把自己的房子改建成了一所酒馆,给过往的行人提供方便。 随着“老山达”酒馆的落成,小村更加热闹起来,往来的冒险者大都会选择在这里喝上一杯,休息一下疲乏的身子,给马匹喂上新鲜的材料,顺便打听各种消息,同时也带来更多的骇人听闻的消息。酒馆一直以来都是收集各种消息的最佳之地,只要你能分辩出哪些是真实可靠的消息,哪些是谣言。 这天,老山达酒馆迎来了一个极不寻常的客人,他拄着精美的拐杖,一袭白色的袍子紧紧裹着全身,虽然白袍已经有些污秽了,但披着的羊绒披风依旧洁净。 “魔法师。”他的出现吸引了冒险者们的全部注意力,自战争开始后,魔法师们不是上了战场就是躲了起来,很少有魔法师出门旅行,何况还是独自一人的法师。他们开始议论纷纷,猜测这个来历不明法师的身份和目的。 “给我一杯水,和店里最拿手的食物。”白袍法师休克却不理会众人的目光,他找了个最偏僻的地方坐下,把手杖横摆在桌子上,然后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冒险者们好奇的看着他,但魔法师自从坐在那里后就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一会儿后,随着两个崭新面孔的出现,无聊的冒险者们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新的目标上。 “听说了吗?太阳国在三天前攻下了赛美多国的都城。”高大的剑士蒙特立最先走进店内,他的大嗓门把声音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可怜的赛美多国王,才刚刚带上王冠就做了阶下囚。”跟着进来的是漂亮的精灵箭手百娜,她穿着皮甲和长桶皮靴,精致的精灵弓斜跨在背上,“大份啤酒油烤野猪排和两个中份血牙猪肝脏馅饼。”她对着前来招呼的伙计一笑,说道。 可怜的小伙计哪里见过精灵族的姑娘,何况百娜还长得相当漂亮,他像丢了魂似的,连连点着头,带着幸福的笑容屁颠屁颠的跑开了。 其他的冒险者也都有些心痒痒的看着百娜,好几个人都想凑过去,可他们看到壮得像头牛的蒙立特,掂量一番后又都摇着头哀怨的打消了自己想法。 “嗨,伙计,有什么新消息吗?”最终还是邻座的枪骑兵迪科问道。 “艾尔桑托派出的二十万大军攻下了赛美多国的浅水城,囚禁了他们的国王、王后和王子。”百娜回答道,“天啊,二十万大军,我想艾尔桑托从来就没有真正裁剪过军队。” “她对我说话了,她对我说话了。”迪科痴痴的看着百娜,对精灵的回答充耳不闻,“哎唷,谁踩我。”突然,他一下子跳起来,差点打翻了桌子。 “是啊。”“二十万,可能吗?”“你个白痴,艾尔桑托一直在扩招军队。” 没有人理睬迪科,他们全都竞相争着回答精灵百娜。有时候,和美女聊天也是一种放松的好方式。 “都给我闭嘴。”孤独的迪科一下子跳到桌子上,怒气冲冲的大吼道。冒险者们安静下来,他们看着迪科,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对,就是这种效果。”迪科洋洋得意的环视了一周,自己果然吸引了酒馆中所有人的注意力。呃,当然不能包括法师,谁都知道他们是怪物。他清理清理嗓子,故作严肃地说道,“你们都错了,这事情是一个天大的骗局。” “骑兵,你有什么证据吗?”百娜问道,她看上去似乎有些忧虑。 “啊,她的神情太动人、太可怜了。”迪科又走神了,差点从桌子上摔下来,引起又一阵哄笑。 “不能这样,得给她留个好映象。”他有些懊恼的想。这次他尽量集中起自己的注意力,把目光望向别处,再整理一番自己的思绪后,他开口说道。 “必须从十月份的吟游诗人大会开始说起,那次事件有很多的疑点:第一,大家都在一个城内,为什么艾尔桑托的魔法师部队迟迟不能赶到?第二,凭维伦丝的实力,艾尔桑托的魔法师并不见得就能胜过她,可她为什么又匆匆逃跑?第三、三天后,大量暴民涌入塔克西隆,但他们几乎没有受到守城士兵的阻饶,这太不可思议了。再加上他们那明显的针对性,不难看出这背后有一场阴谋。” 说到这里,迪科停下来看了看百娜,精灵正专注的看着他,“太好了,她喜欢上我了。”他一阵狂喜,又继续说下去。 “先不讨论魔兽泛滥究竟是不是人为的阴谋,但塔克西隆城独立后,立即得到四名元老院长老的支持这不得不让人难以理解。 在这之后,塔克西隆城城主只用了短短的两周就和周围的十六个城邦成立了联盟,又只用了一周的时间就让原本不愿意加入他们的其他八个城邦加入了联盟。而同一个时期,其他国家的旧城邦都还在各自打来打去,就连一向团结的原帕拉美奇国都分裂成大大小小的城邦吵来吵去无法妥协。对比之下,大家不觉得原太阳国的城邦都太团结了吗?” 他又看了看四周。不光百娜,所有人都已经被吸引住了,于是他又洋洋得意的继续说道,“到新历207年1月1日艾尔桑托宣布重新建立太阳国,成为第一个宣布建国的国家。又借庆贺为名,突袭原来的友好邻邦国赛美多国,发动大军一路势如破竹的打到了赛美多的都城,这终于让我明白了艾尔桑托的阴谋。” “什么阴谋?”百娜紧紧追问道。 “魔兽泛滥,散播米斯兰德的坏话,放暴民进城等所有的事情,都是艾尔桑托一手策划出来的。大长老米斯兰德和元老院甚至整个联盟都成了他的牺牲品。”迪科回答,“他的宫殿就在元老院的旁边,看到各地的官员在元老院门口进进出出,我想他一定怀念当国王的时候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袭击赛美多国呢?”一个佣兵问道。 “当整个联盟的国王可比当小小的太阳国国王强多了,大长老米斯兰德不是证实了这一点么?”迪科看都不看他,不屑的反问道。 “说的很有道理,二十万的军队可不是一天两天能招募起来的,艾尔桑托一定准备了很久。”百娜点点头,“唯一解释不通的是,那些军队他平时是怎么隐藏起来的呢?” “雇佣兵。”迪科接着说,“他们用国家的力量来发展佣兵团,表面上佣兵团并不属于国家,但一旦打仗,就立即把他们收编进军队。也可以和一些佣兵团签订合同,给予他们经济资助,帮助他们发展。难道你们没有发现,这五年的时间,塔克西隆周遭的佣兵团数量多了好几倍吗?” “的确如此。”百娜默默盘算了一下,恍然大悟般的说道,“多谢你的指点,很难想象枪骑兵中会有你这么聪明的人才。”她向迪科点点头,赞叹道。 “谢谢。”迪科夸张弯下腰回礼。他当然不能对百娜说,刚才的这些话只是他在一次极其偶然的情况下听来的,“还有什么别的可以为你效劳吗?”他跳下桌子,摆了一个自认为相当不错的动作。 然而,就在迪科认为自己即将得到美人芳心的时候,命运之神却和他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一个侏儒突然尖叫着冲了进来,重重的撞在迪科身上,把毫无准备的枪骑兵极不雅观的撞倒在地。 “该死的侏儒。” 第二章找寻自然之塔 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它总是不停前进,就像沙漏中的沙一样。滴答,滴答,滴答。我们都是风中的沙,不会永恒。 除了侏儒。总会有侏儒,永远有侏儒。他们爬进时钟,爬进攻城车,爬进所有能够爬进的地方。修理,轻敲,剪断,梆,然后一切都完了。 再没有任何一个时刻,迪科比现在更加认同这句流传了上百年的俗语的正确性。眼看着自己的幸福垂手可得,却被一个矮小的侏儒搞砸了,更让他气愤的是,那侏儒的屁股还坐在自己的脸上。 “泰夫,发生了什么事情?”百娜看着这个新近才加入他们的,来历不明又自称机械工程专家的侏儒,问道。 “我想,我可能闯了点麻烦。”泰夫唯唯诺诺的回答,“哦,对不起,我不该坐在你的脸上。”他感觉到枪骑兵痛苦的挣扎,于是稍微挪动了一下位置,让迪科爬起来。 虽然打定主意要好好的报复侏儒,但百娜和侏儒似乎是伙伴,而蒙立特的眼神也并不友善,“等会再找你算帐。”他决定先退到一边,等待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图兰的爪勾有些不灵便,我想你是知道的。所以,我趁他不注意偷偷做了一点改进。”泰夫看上去有点,“可是,我缺乏进行改造的必要工具,所以不可避免的出现了那么一点点错误。”他瞟了一眼蒙立特,他很着急,或许他根本不信任自己,“但是我保证,那错误并不致命,也不是每次都能碰上。”他试图为自己辩解。 “快告诉我,图兰在哪里?”蒙立特打断泰夫,急忙问道。不用再继续说下去,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这个劣质的侏儒一定又搞了什么破坏。“总会有侏儒,永远有侏儒。”他咒骂道,急匆匆的冲出旅馆,“我早说过带着侏儒上路不安全,可你就是不听。”他大声抱怨道,矫健地翻身上马,朝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半小时后,蒙立特带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类侦察兵返回酒馆。 “图兰。”百娜连忙跟出去,两人小心地把他扶下马匹,把受伤的侦察兵抬进旅馆。 “他的腿摔断了。”蒙立特阴沉着脸,小声说。 “我发誓,我绝不再和侏儒呆在一个队伍。”奄奄一息的侦察兵怨恨地看着泰夫,费力地吐出几个字。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泰夫试图解释,但马上蒙立特就粗暴地打断了他。“百娜,还有卷轴吗?或者是药水也行。”他问道。 “没有了,但或许有人能帮助我们。”精灵站起来,朝躲在角落中的休克走过去,“尊敬的魔法师,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她早就发现了休克,她知道魔法师不希望被打扰,但图兰必须得到治疗。 魔法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像没听到百娜的请求。百娜叹口气,正想更有礼貌的复述时,她听到法师正在念颂咒文。 “原来他在聚集魔力。”百娜明白过来。她很高兴,但她尽量控制住自己,没有表现得太兴奋,她怕打断法师的魔法。 随着法师咒文的完成,柔和的混合着白色和绿色的光芒聚集在他手中,照耀在图伦身上。 魔法远远超出了侦察兵本人的预期效果,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摸摸自己的腿,又用力甩了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哈,我不痛了。”他高兴得翻了好几个跟斗,兴奋地嚷嚷道。 然后,他快速走到休克面前,行了一个90度弯腰的鞠躬礼,“尊敬的白袍法师,图伦将永远记住你的恩德。”他大声感谢道。 “没什么。”休克的声音有些嘶哑,“或许你们能告诉我一点消息。” “尊敬的法师,你想知道什么?”蒙立特、泰夫、还有迪科都围了过来,“他一定是大魔法师。”他们想。能回答大魔法师的问题,在每个普通人心中都是一种荣幸。 “我想知道,这几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休克问道,“从吟游诗人大会过后开始。” “难道你什么也不知道吗?”泰夫插嘴道,他很有些吃惊,“大家都独立了,国家和城邦,城市和乡村……”他挥舞着自己的帕克杖,“他们你打我,我打你,简直有趣极了,你真不应该错过。”他兴奋地说道,真心的为法师感到惋惜。 “或许你可以试试我刚刚研究出来的新药水。”休克冷冷的看着侏儒,有些不耐烦地说,“喝下它,我保证你会感觉更加有趣。” “不……”侏儒警觉地退后了半步。 最后,还是由百娜把大概情况复述了一遍。休克大多数时候都只是静静的听着,但偶尔也会提一些问题。过了很久,它才了解了当时的情况。 “怪不得这阵子的士兵多了好多。”休克叹口气,“这么说,人族大陆根本就乱成一团了?” “不光人族,金星洲、花语大陆、圣白石山脉的矮人和精灵,所有生活在中央大陆的种族都陷入了混乱。”百娜有些无力地点点头,“不仅如此,库拉森林的精灵和亚鲁迪阿山脉的矮人也都因为这次事件分成了好几派。”她补充道。 “他们分成几派,有的主张趁机进攻人族,有的主张保持中立。”蒙立特轻轻扶起精灵,接着她的话说道,“究竟怎么回事,我们也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休克似乎有所领悟,他沉思了一阵,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我迷路了,你们知道往甜水乡该怎么走?” “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听过。”百娜摇摇头。休克又看了看蒙立特和图兰,很明显,他们都不知道。 “往南。” “我知道该怎么走,但太复杂了,我没办法说清楚。”泰夫看着休克,摊开手无可奈何的说道,“或许我可以为你带路,但图兰他们未必同意。作为一个机械专家,我可以……”他罗罗嗦嗦的说起来。 “不,我拒绝和你在一起。”图兰斩钉截铁的吼道,“你可以帮法师带路,我绝对同意。” “图兰,别抛下我。”泰夫有些哀怨的喊道,身子却朝着休克靠了靠。 “真的?”休克看着侏儒,“我听说他们叫你泰夫?”他问道。 “泰夫沙拉吗瑞昂尼尼力西发尼敌斯敌斯力须敌。”侏儒变得高兴极了,他一口气念出大串字符。 “这是你的名字?”休克吃惊地问。 “是的。”他有点不耐烦,“这是我的姓,我想要继续。” “等等,我还是叫你泰夫好了。”休克急忙打断他,“我想,我们或许可以成为不错的伙伴。”他笑道。 ※※※※ 接着就是漫长的旅程,好在有侏儒作伴,休克倒也不觉得无聊。但相对的,工程师的恶作剧也给他带来不少麻烦:他试图改良自己的帕克杖,让它可以发射出更多的石头,弹得更远更有力,却不小心砸到了正在传递军情的骑士的头上。他自告奋勇帮村民开发自动取水装置,却弄得整个水井都无法使用。他研究可载人飞行的风筝,却差点摔个半死。总之,大部分的事情交到他手里,都会出现想象不到的后果。 最后,因为泰夫的种种好心举动(也可以说成破坏),他们足足用了两个月的时间,直到新历六月才到达甜水乡,比泰夫对休克承诺的时间晚了整整半个月。 接下来的旅程休克必须独自旅行,虽然他曾经提过一次,但侏儒似乎已经忘了这件事。晚上,泰夫兴冲冲地把工具往旅馆的地板上一摆,又准备一如既往的研究他的机械玩意。 看着专心埋头研究的泰夫,休克突然觉得有些不忍丢下他。他是个不错的伙伴,聪明、灵活而且有趣。两个月下来,他觉得自己有点喜欢他了。 “泰夫,我们得分手了。”但接下来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他走过去,小声说道。 “什么。”泰夫抬起头,没明白休克在说什么,“你是说它的骨架不够粗壮吗,不过没关系,那伦山脉的伙伴们研究的飞空艇已经快成功了,只要我们回那伦山脉一趟……” “我是说,明天开始我独自旅行。”休克声音大了些。 “为什么,你也开始讨厌我了吗?”泰夫先是有些惊讶,然后变得失望,“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当然,我们是朋友。”休克安慰道,“但我明天要去的地方你去不了。”他拍拍泰夫的小脑袋,“除非受到邀请,谁也去不了迷失之森。” “我想是的。”泰夫的表情好了些,“我需要在这里等你吗?” “不,我们可能会好几年都不能见面了。”休克摇摇头。 “好吧,我会去寻找新的伙伴。”泰夫说,“不过,我也会想念你的。” ※※※※ 迷失之森是一个著名的名字,它代表着某个神奇的地方。有人在乌鲁雪原看到过它,有人坚信它在幻月河的源头,还有人认为它就在塔克西隆的附近。总之,它是活的森林,会移动的森林,它从不出现在相同的地方,也没人知道下一刻会出现在哪里。 但休克是应邀参加生命试炼的法师,在他的梦境中,迷失之森向他敞开了大门。他坚定不移的相信这一点,义无反顾地踏进甜水乡背后那古老的森林。 他的预感相当正确,他朝着森林的深处前行,连头也不屑回一下。只过了三天,他就看到了梦境中的大门。 茂密的森林中,两颗千年的老橡树一左一右整齐对称的生长着,它们的主枝干笔直矗立,茂盛的树页挡住了所有的阳光。看着它们,休克甚至能感觉到森林的威严。 但他们的主干上过早的长出了两根比寻常大树还粗的分支,它们向彼此弯过去,一直抵达到对方的根部。还有更多的分支和绿叶纠缠重叠在一起,合成一道壮观又古朴的绿叶拱门,魔法的气息从拱门中传出来,这就是迷失之森的树灵之门。 休克压抑住心里的激动,他从树灵之门走过去,缓缓的前行。魔法的气息越来越浓,魔法森林感觉到了这个贸然的闯入者,晴朗的天空阴沉下来,降下冰雹和火焰。大地颤抖起来,百年古树剧烈的摆动着,树枝和蔓藤像拥有了生命似的,在闯入者面前布下层层罗网和障碍。 紧接着,森林召唤来皮克精、风精和火矮人、霜寒兽、索尔石人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兽,挡在他前面,它们逼近休克,要把这个闯入者赶出森林。 “让开,我是受到邀请的法师,自然之塔的主人纳罗瑞亲自给我传递了梦境。”休克毫不畏惧,他举起绿玉杖,拐杖发出绿色的光芒,把他笼罩其中。 休克继续前进,火焰熄灭了,寒冰趋散了,石墙和石柱重新融入地面,阴云密布的乌云也散开来,怪物们呆在原地,所有的障碍都在他面前自动让出一条道路。他举着绿玉杖,每一步都踏得那么有力而且坚实。 森林的尽头,他看到四大法师塔之一,自然之塔闪闪发光的矗立在他面前。 太高了!他抬头往上看,抬头,再抬头,还要抬头,他第一次看到法师们至高无上的圣地,他已经完全被大法师塔的威严镇住了。 这是座雄伟的建筑,一个让人赞叹的奇景。 底层是圆形的大厅,很大,非常的大。休克围着它走了十来分钟,才刚好走完一圈。 它不是休克想象中的一座塔,它们由五座塔组成,火红色的火焰之塔,天蓝色的冰晶之塔,白色的天空之塔和黄色的大地之塔,魔法师们运用最好的石材修建它们,表面打磨的平滑如镜,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除了颜色,四座塔完全相同,它们紧紧的簇拥在一起,环抱着它们的核心,最中央的主塔元素之塔。 元素之塔比四座分塔高出了不少,它由纯白的白玉石修建,笔直的傲然矗立着,几乎直达诸神的领域。分塔四种颜色的光辉倒映在它的表面,五光十色的流动着,如同彩虹般的梦境,精巧而美丽。 在塔顶,是象征着四种基本元素的发出各色光芒的自然之球,它们变幻着,缠绕在一起,不同的颜色彼此冲突,但又不失和谐。 在晚上,塔的表面则会毫不扭曲的映射索瑞林的光芒。这些石头的表面刻着魔法咒语,这些符号拥有强大的魔力,护持着这座塔,这些符号是塔上石头凝聚的力量泉源,也是将它定在地面的力量。 休克围着法师塔转了一圈又一圈,他完全被眼前的奇迹感动了,这是无数法师的伟大杰作,他感觉到法师塔那神秘又无穷无尽的魔法能量,他觉得自己快要流泪了。 犹豫了好久,他才轻轻的敲响了大门。 一个披着褐色法师袍,学徒模样的高大法师缓缓打开了大门,并作出了邀请的手势。“太好了。”休克有些激动的想,“您好。”他匆忙回了个礼,有些兴奋地踏进大门。 “请问……”休克迫不及待的问道,但马上他就闭上了嘴巴。他太兴奋了,居然没能立即看出门口的法师只是魔法铸造的铜人。 “请跟我来。”铜人开口道,它的声音就像从罐子里面发出来似的。 “这是他们的门卫吗?做得真像。”休克感叹着,跟着铜人走进大门旁边的小屋,房间内只有很少的几件东西,看上去只是一间休息室。 “请先休息一会儿,他们随后就到。”铜人又开口了,说完,它就哐当哐当的往外走去。 “等等。”休克急忙大喊,但它根本听不懂法师的话,径自走了出去。 “我是怎么了,它只是没有生命的构装体罢了,我居然向它问问题。”休克醒悟过来,他自嘲的笑笑,开始欣赏房间内的摆设,“这就是大法师塔么?”他伸手摸摸墙壁,似乎仍旧不肯相信。 白玉石砌成的墙壁又凉又滑,摸上去十分的舒服。他顺着墙壁,慢慢的往外边走去。 “法师,停下来。”刚刚走出休息室,楼梯上匆匆走来一个年老的精灵,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袍,看上去起码好几百岁。他有些恼火地举起手杖,用严厉的声音阻止了休克的失礼举动。 “对不起。”休克连忙鞠躬,对于大法师塔内的一切,他怀着深深的敬畏。 “你迟到了。”精灵史力加似乎早就了解了所有的一切,他皱起眉头,似乎不太满意,“瑞尔莎很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她本以为你会在前几年到来。” “我去找寻了些东西。”休克连忙回答。 “好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请跟我来。”史力加转身说道,他走得如此匆忙,以至于白袍发出很大的摩擦声,“我先带你到临时卧室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就开始生命试炼。” “这么快?”休克有些吃惊,“你们不先讲解些什么吗?比如我应该注意些什么或者告诉我生命试炼的规则。” “没有什么复杂的规则。”史力加有些不耐烦,“明天瑞尔莎会亲自带你到试炼大厅,到时候你自然就能明白。” “那我可以现在就去看看吗?”休克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说,我只想看看试炼大厅,保证不会在其他地方乱闯。” “最好别到处走。”史力加又皱了皱眉头,他看着休克冷冷的说道,“塔内到处都是魔法禁制和傀儡魔像,你现在不属于法师塔,他们可能会对你发动攻击。” “我明白了。”休克有些泄气的回答。 “等会石魔像会送上食物,今晚就好好的休息吧,明天的试炼可不轻松。”史力加终于和蔼了些,他对休克点点头,转身离去。 第三卷回到过去 生命试炼,一个被法师们称为无底深渊的血之炼狱。自从存在法师这个职业起,不计其数的魔法师们想要闯过它、征服它。精灵、人类、蜥蜴人、千军万马的法师队伍通过重重困难,他们批荆斩棘,克服无数难以想象的危险陷阱,登上魔法的高峰,但当他们抵达山顶,却看到遥远的天际,有着更加恢宏伟大的魔法之颠,璀璨的魔法神殿悬浮在那,光彩夺目。 他们沸腾,他们疯狂,他们拥挤上来,却只看到一条道路,悬在万仞绝壁上的独木桥。 他们低下头,悬崖深不可测,凛冽的风如刀子般刮着,把任何东西撕成碎片。大部分人退缩了,从来路黯然的返回去。只有少部分追求魔法胜过一切的人鼓起勇气,用生命作为赌注,把上百年的魔法修为当作赌本,毅然踏上独木桥。 他们握着法师杖,法师杖是他们的信念,给予他们勇气。他们前行,一步一步,于是桥开始摇晃,腐朽的木板纷纷化为碎片,落下去,被风绞成漫天粉末。 什么都没了,独木桥只剩孤零零的铁索,无数魔法师落下去,再也没能爬出来,化为山间的冤魂。只剩最勇敢最强大的法师还在坚持,他们抓紧铁索,靠最原始的本能一寸寸挪动着,咬着牙,达到魔法的彼岸。 刹那间,魔法之城响起天国的美妙歌声,燃放起火树银花的光辉,雄浑又优雅的旋律把每个人的心都融化掉,他们在歌声中缓缓飞升,魔法之神亲手赐给他们五爪金龙杖,他们披上镶着金边的法师袍,从此成为万千法师中的强者--魔导师。 “塔中有多少法师呢,二十个,还是五十个?”休克坐在床沿边,呆呆的不动,“这世界总共有两百名魔导师吗?但这其中又有多少人族魔导师呢?”他计算着,有些害怕,甚至有些莫名的畏缩和后悔,“自然之塔已经多少年没有迎接过前来参加生命试炼的法师了?我会成功吗?我会成为第两百零一个魔导师吗?或者成为魔法试炼的又一个失败者呢?”他不断的问自己,觉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助过,除了那一次,久远…… 休克颤抖了。他已经来到了悬崖的最边沿,再进一步,就是那致命的铁索,他可以退步,但他不能退步,他紧紧的握着绿玉杖,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该死,我说过不会再想那件事情。”他猛地从思绪中挣扎出来,却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 当夜,他不断的胡思乱想着,很晚才昏昏睡去。第二天,他又早早的醒了过来,他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但身子和大脑都不听使唤,于是他打开门,等待着瑞尔莎的到来。 不多久,一个神怪悄无声息的飘到门口,她的脸是绿色,没有一丝皱纹。她披着金色的法师袍,袍子的下摆在空气中飘舞,手臂纤细而美丽。 “欢迎你,休克大法师,我等你很久了。”她轻盈地飘进小屋,神怪们都没有脚。 “你是魔导师瑞尔莎?”休克有些吃惊,他以为法师塔中的法师应该是精灵、人类或者其他种族,而不应该有神怪。他们太少了,而且他们天生就是优秀的法师,似乎用不着在法师塔中学习。 “我就是瑞尔莎。”神怪笑笑,她看上去比史力加要好相处得多,“我在上百年就已经开始在大法师塔汲取知识和智慧了。”她飘到休克身旁不远处,“众所周知,我们一族很适合学习魔法。” “对不起,我失礼了。”休克鞠躬道,“我以为你们根本不用学习魔法呢。”他自我解嘲道。 “你准备好了吗?”神怪瑞尔莎不再回答,她问道。 “准备好了。”休克回答,“现在就要开始试炼了吗?” “那么跟我来。”神怪说道,飘了出去,轻盈的像一只鸟儿。 路上没有碰到其他任何魔法师,只有傀儡和魔像,还有许多的元素人,风元素、火元素和水元素。它们大都在一个固定的范围走来走去,没有打扰他们。 休克目不转睛的看着周遭的一切,看看这,看看那,他都有些眼花缭乱了。“或许,我应该在这里进行我的研究。”他想。 转过楼梯的时候,一个巨大的机械手突然从转角处飞出来,它抓着许多魔法药剂和书籍,速度快得有些恐怖。根本不能做出任何反应,休克慌乱地看着机械手,后者紧急调整了下角度,几乎是擦着休克的头皮飞过去。 “那是亚德恩的魔宠,它老是毛毛糙糙的,简直和亚德恩本人一样。”瑞尔莎停下来,对惊魂未定的法师说道,“塔内的法师都是些怪物,你得小心一点。” “我明白了。”休克的脸都白了,“难道现在就开始试炼了吗?”他想着,小心警觉地跟在瑞尔莎身后。 之后的路上倒还平静,十多分钟后,他们来到法师塔的第四层。这一层除了正中间的大房间,看上去再没有其他房间。“这就是试炼大厅了,你进去吧。”瑞尔莎停下来,她漂浮到一旁,对休克说道。 休克看了看大厅,里面空无一人,“难道你不进去吗?”休克疑惑地问道,“我是说,谁来为我完成测试呢。” “白魔法之神塔克西会亲自为你设下题目,不需要我们插手。”瑞尔莎说道,“你进去后,闭上眼睛,在心里专心的呼唤她,他自然会响应你。” “那,我需要作什么呢,怎么才算通过试验呢?”休克有些疑惑。 “塔克西降临后,房间的禁制会自动启动,只要你能活着走出房间,就算通过了试炼。” “是吗,我可以进去了吧。”休克忐忑不安的看着瑞尔莎,似乎希望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提示。 “是的。”瑞尔莎温柔的回答,“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你必须把魔法放到最重要的位置,超过所有的至高位置,哪怕是你的生命,这样我辈的神塔克西应该会认可你。” “谢谢,魔法就是我的生命。”休克颔首道,自信满满地踏进大门。 “自然之塔已经有十年没有成功通过试炼的魔法师了,祝愿你能成功。” ※※※※ 大门轻轻的关上了,休克缓慢的走进试验大厅,地下是黑耀石地板,两边的墙壁和头顶镶嵌着许多上好的魔石,刻着神秘的,超出了休克理解范围的魔符。 他走到正中间的前坐下,除了那四壁闪耀着的奇异光辉和浓厚的魔法气息,里面空无一物。 “魔法之神,光明之王,我把生命侍奉给您,除了魔法,我不再贪恋任何。我愿意接受您的试炼,我只为这一刻而生,我愿为这一刻而亡,请您回应我。”休克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呼唤,“请回应我、请回应我、请回应我……”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冥冥中,他仿佛看到一团雾气,天外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 “是的,我准备好了。”休克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回答,“不管试炼有多么残酷,我都愿意接受。” “为了魔法,你必须舍弃一切东西,你的亲人,朋友还有你的至爱。你不再有感情,你不能哭,不能笑,没有痛苦,也再也感觉不到欢乐。”虚无的声音从雾气传来,“从此以后,你只属于我,甚至不属于你自己,你真能做到这一切吗?” “我能。” “别回答得这么干脆,先好好想想,从你生下来的那一刻,直到死亡的那一刻。想想你有什么值得珍爱的东西,哪怕只存在于记忆,你也得考虑清楚。你答应了我,就永远不能够再反悔,你能容忍我拿走你最珍视的宝贝吗?” “我没有什么值得珍视的东西,我没有亲人和朋友,也没有什么爱人,自从我侍奉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抛弃了任何。” “或许吧,但假如我能让你再度拥有他们,你还会侍奉他们吗?如果我让你的亲人复活,再让你杀掉他们,你能接受吗?”雾气中的声音渐渐严厉起来。 “我所信仰的白魔法神祀,是和平之神和生命之神。我相信他绝不会要求他的信徒这样做。”休克有些吃惊,他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措词回答。 “你犹豫了,这说明你仍旧有爱恨,对于魔法师来说,爱恨只能是成为他成长过程中的障碍。” “不,我早已无所谓爱,更无所谓恨,我的内心只是一块石头,希望你能够给我机会,我会用事实证明。” “但是还不够坚硬,远远不够。”雾气的声音更加严厉了。“我必须警告你,凭我的观测,你几乎不可能通过试验。” “可我必须试一试。”休克冲着虚空喊道,“吾王,你必须给予我这样机会。” 雾气沉默了,它变幻着,似乎在思考。休克紧张的看着它,终于,它再次开口了,“好吧,我送你到45年前,在魔法和爱恨之间,你必须做出选择。”塔克西的声音不再那么严厉。 “45年前,我需要做什么。”休克惊道。 “你必须在希蕾丝死之前,亲手杀了她。”那声音变得异常严厉,“我洞悉了你的内心,希蕾丝是你魔法之路的障碍,你必须斩断她,这就是你的试炼。” “希蕾丝,不!”休克绝望的喊道。 但塔克西已经的魔法已经生效,他脚下的黑耀石裂开来,变幻出蓝色和黑色交错的幻影。时光通道在他脚下撕吼,把休克吞没进眩目的光华、时空的裂缝中。 “不。”仿佛全身都要散架了,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他坚持着,终于昏迷过去,但他紧紧握住绿玉杖,那是他唯一的希望,最后的救命稻草。 ※※※※ 过了很久很久,休克缓缓地睁开眼睛,他看看自己,绿玉杖仍旧紧紧的握在自己手里,十根手指因为捏得太过用力而生痛。“阿嚏。”寒风刮过,他打了个激灵,惊天动地的喷嚏冲口而出。 “好冷。”他抬头看看天空,阴沉的天空正下着寒冷刺骨的雨水,他的全身早就打湿了,寒风挂过来,钻进他的衣服中,冷彻骨髓。 “火。”他念响咒文,身边立即出现了一堆熊熊燃烧的火焰。紧接着,他又给自己附上一道重力屏障,把雨水档在自己和火焰的外面。 “我这是在梦境吗,还是真的回到45年前了吗?”他开始出神,他抬头看看周遭,周围一片萧瑟,没有树木,也没有一个人影。 “生命试炼。”他念叨着,低头看着这满布泥泞的小路通往同样布满泥泞的山谷,他的目光扫过一个废弃的木牌,突然间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恶心的、灰蒙蒙的。 “希蕾丝,45年前,冬季。”他喃喃的念颂着,漫无目的的朝着小路往前行。拐过一个弯,跳过两个坑……尘封的记忆抖掉了上面的灰土,一切都历历在目。 怎么能不熟悉呢,这条路通往家乡的小路,隐藏着他内心中最深的秘密。15年,整整15年,这条连接着家乡和外面唯一的小道,他闭着眼睛也能走过,哪里有坡,哪里有道坎,什么时候该拐弯,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比魔法咒文还要记得深刻。 “这是真的,还是塔克西的幻术?”他想着。他不希望这是真的,他不敢承认这是真的。因为,他绝对无法做到塔克西的要求。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失魂落魄过,哪怕是小时候父母双亡;哪怕是十岁那一次在山中遇到大群野狼;哪怕是这个冬天,自己的初恋,自己的至爱希蕾丝死在自己的面前。 45年了,虽然自己刻意去忘记,但他发现记忆却越来越清晰,他发现自己清楚的记得她的一颦一笑,她那淡蓝的发丝和绿色的眼睛。记忆就像刻在岩石中的足迹,风沙吹过,暂时把它掩盖起来。他以为自己忘记了,但风又吹走了浮华的沙子,足迹却变得更加深刻。 “不,我没办法做到,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他苦痛的向天呐喊,山谷却传来空旷的回声,仿佛冥冥中的巨人,质问着他,“为什么会这样,会这样,这样……” “我不能!”他痛苦的蹲下去,抱着自己的脑袋。 ※※※※ “请问,你生病了吗?”不知道何时,一个皮肤黄黄的孩子问道。他站在旁边背着背篓,有着山村中年轻人所应有的所有特性,羞涩、紧张但又好奇的看着休克。 “我没有病。”休克站起来,仔细的打量着那孩子。熟悉,太熟悉了,他觉得自己曾经见过他,却又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我应该见过你,可我想不起来了。”休克看着他,说道。“为什么会想不起呢,我明明见过他,这脸,这身材,好熟悉,就好像,好像……”他想着,却怎么也捅不破那层薄薄的纸窗户。 “是吗?”孩子愉快地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我也觉得特别的亲切,就像看到了我的亲人。” “我和你父母长得很像是吧?”休克走过去,问道。 “不,我没有亲人。我的父亲在我出世前就死了,母亲也很早就去世了。”孩子摇摇头,“我根本记不得他们的样子。”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呢?”休克问道,却没有吃惊。 “我住在希蕾丝家,但希蕾丝也生病了,病了好久好久。”那孩子晴朗的笑容化掉了,他露出深深的忧郁,和他的年龄极不相称的忧郁。 “希蕾丝。”休克的绿玉杖一下子掉在地上,那三个字仿佛一道闪电,击中了他的心脏。“快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他伸出枯瘦的手,紧紧的抓着那孩子的胳膊,急忙问道。 “我叫鲁·休克,今年15岁,住在山后的小村中。”那孩子明明白白地说道,居然一点也不畏惧。 “鲁·休克。”仿佛雷神的审判击中了法师,他放开小孩的胳膊,绝望的摔倒在地上,“45年前,冬天,下着雨……”他喃喃的念道,“难道这不是幻境,这竟然是真的?”他半跪着,抓住那孩子的脚,呼吸粗重,宛如将死的人在做最后挣扎,“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 “我是问,现在是新历哪一年?” “哪一年?当然是新历162年了。” “新历162年么?”休克的手顺着孩子的脚滑下去,“这一切都是真的,我的确回到了过去。他就是我,他就是45年前的我!”他流出眼泪,没办法再欺骗自己。新历162年,他怎么会不记得呢。这是一个应该受到诅咒的黑暗年代,希蕾丝病了,自己天天去山崖采草药,可还是挽回不了她的生命。 “对了,巫师的祭祀刚刚结束。” “巫师的祭祀刚刚结束。”孩子那平静的声音传到休克耳朵中,却比锋锐的刀子更让他痛苦。他清楚的记得,还有三天,就是希蕾丝离开自己的日子,而他却只能做些无用的工作。 过去,他想要治好希蕾丝,却没有这个能力。现在,他有了这个能力,却必须杀了她,“不公平,这不公平。”他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向天空呐喊。 “诸神啊,你们不公平!~~~” 第四章希蕾丝 “诸神啊,你们不公平!~~~” “我该怎么办?我究竟该怎么办?”休克向天呐喊,他已经乱了,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神啊,你为什么要如此的戏弄我?”他虚弱的瘫倒在地上。 “这世界根本就没有神。”少年走上去,他蹲在休克身边,气鼓鼓的说道,“希蕾丝是那么善良的女孩,她平时为村子做了这么多好事,可只是因为没钱,医生就不给她治病。我们苦苦的哀求医生,可他却无动于衷……”少年愤概的讲述着,眼睛都快要喷出火来。 “所以你只好自己采药,这几天她的病又加重了是吧。”休克盯着他,表情十分痛苦,“我知道你带着绳索和爪勾,打算到后山的峭壁上采银莲花,可你忘了上次的教训了吗?你的脚已经受伤了,你不能再去冒险。” “你怎么知道这些?上次采药,我没有碰到任何人,村子里也没人几个人知道。”少年疑惑地问道,他看着休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 “因为我就是你啊,我就是长大后的你啊!”休克在心里喊着,但他没有说出来。时间旅行,这个奇妙的法术,连他自己都还没有弄懂,“现在下雨了,山崖的石头又溜又滑,危险啊。”他只是继续劝道。 “只有银莲花才能治希蕾丝的病。”少年摇摇头,“我必须要采到银莲花,为了希蕾丝,我愿意付出一切。” “当然,你当然愿意为他付出所有。因为你爱她,你狂热的爱着他,你从五岁开始,就住在希蕾丝的家中,你们白天一起吃、一起玩,晚上一起睡、一起抢被子。我知道,哪怕用你的命换她的命,你也心甘情愿。” “是的,我不明白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但是,你说得没错,我爱她,没有什么可以阻拦我们,哪怕死神也不行。” “可是你知道吗,你从山上摔了下来,几乎丢掉性命。你的老师救了你,你急匆匆地赶回去,却连希蕾丝的最后一面也没见到。”休克在内心呐喊道,他想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少年的自己,却又不能告诉他,“我又何尝不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可我的神、我的试炼,我应该怎么做?”他抓着少年,内心痛苦的挣扎着。 少年看着法师,他很痛苦,或许他需要自己的帮助。但时间已经不多了,少年又看看天空,看看身后的村子。最后他轻轻拨开休克的手,站起来说道。“我得采药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等等,我陪你一起去吧。”休克努力克制住自己,他抓着少年,慢慢的站起来,“我会一点小魔法,也许能帮你。” “您是法师?”少年兴奋起来,“您可以召唤出巨龙吗?” “不,我是只会一点小魔法的学徒。”少年的话刺痛了休克,他痛苦的摇摇头,回答道。“是的,我只是个小魔法师,可是我的神,你为什么要安排这样一个残酷的试炼考验我?是我不够资格,还是您觉得我不够虔诚?”他想。 少年还想继续问,他听过老人们讲述骑士小说,那里面的魔法师总是神通广大。可休克不愿意再谈下去,他不耐烦的打断少年,催促他赶快上路。 “上次希蕾丝喝了银莲花熬的药后病就轻了许多,这一次,我要采许许多多的银莲花回去。”沉默只延续了一小会,走了没多久,少年又主动找休克谈起话来。 “她的病很快就会好了。”休克安慰道,“等到她的病好了,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我要走出这个山谷,赚很多很多的钱。”少年坚定的回答,“他们让我明白,没有钱是一种罪恶。” “是的,赚数不清的钱。”休克喃喃地说道,“这个目标你会实现的,相信我,你做得很好,比你想象中还要好。” “谢谢你的鼓励,其实我没什么把握。”少年高兴的大声说道,“对了,老爷爷,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艾迪。”休克随口说道。 ※※※※ 休克站在悬崖的边上,少时的自己正在艰难地采摘银莲花。他的手脚都已经磨破了,可他仍旧不屈的坚持着,在他的背篓中,已经有了许多的银莲花。 “那是我吗?我曾经有这么勇敢吗?”休克的内心激烈的冲突着,“休克,你看看他,他甘愿为了希蕾丝付出一切,再看看你,你还在犹豫什么?” “可是试炼,魔法,试炼……该死,你已经不再爱希蕾丝,还是时间把这一却都冲淡了?休克,你真的是过去那个休克,是那个深深爱着希蕾丝的休克吗?” 休克怀疑着,两股声音在他耳边吵成一团,他几乎无法思考,无法呼吸,“住嘴,住嘴!”他狂怒道。 他握紧绿玉杖,闭上眼睛,希望绿玉杖能给他带来答案。 绿玉杖回应了休克的请求,它把休克的心和少年紧紧地连在一起,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少年手掌和脚底那专心的疼痛。他每前进一步的疼痛,他都能体验到。 绿色的光华中,现在和过去在此刻融为一体,他抛开那些痛苦的感觉,把思想转移到少年的内心深处,在那里,他感觉到少年心中强烈的执着和无边无尽的爱意。 是啊,我们是一体的。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他爱着希蕾丝,他强烈的爱着希蕾丝。我,也爱着希蕾丝…… 雨越下越大,少年附近的银莲花都采摘光了,他左右看了看,朝着绝壁边上的银莲花挪动过去,那里的花又大又美丽。 “不,你不能去那里,那是禁地,你忘了吗?”休克着急的大喊,他还记得那一幕,就是在那里,自己摔了下去,“休克,停下来,那边的石头是松的,快停下来。” 可少年不理会休克的劝阻,仍旧倔犟的朝着那边挪动。在他脚下,松动的石块噗噗的往下掉,好几次,他都差一点摔了下去。 在他左边二十米处,一朵漂亮的银莲花就在那里,他专心的朝着它前行,忘掉了脚下的危险。 “老师,你说历史能够被改变,你告诉我,在大法师塔可以学会穿越时空的魔法,可以回到过去。现在我已经回到过去了,我该怎么办呢?”休克继续向着绿玉杖祈祷,虽然他知道绿玉杖不会回答他。 “时间的穿越者啊,你醒了吗?” “谁,你是谁?”他惊慌起来,在他的记忆中,绿玉杖的神力不包括这个部分。 “我是时间的守护者,你必须记住,你不能改变历史,你不能改变历史……”冥冥中的声音包裹了他,一遍遍的重复着,越来越远,直到几乎听不见,“你不能改变历史、你不能改变历史……” “是的,我不会改变历史。”休克诚惶诚恐地回答,“光明之王看穿了我的想法,他甚至专门派人来警告我。”休克更加慌乱了,他紧张的思索着,却想不出有建设性的点子,他只有紧紧握住绿玉杖,那是他唯一的期望。 “啊!~~”少年凄厉的惨叫打断了休克的冥想,他已经摔了下去,背篓中的银莲花散开来,仿佛风中的蝴蝶,满山遍野。 他急忙念颂起咒文,但他马上想起魔法之神的警告,“你不能改变历史……”于是他把魔力积蓄在手指尖,迟迟不敢发出。 他犹豫着,再次向绿玉杖祈祷,“休克,你在犹豫什么,难道你已经堕落到面对自己都能见死不救了吗?我说过,历史能够被改变,它根本已经被改变了。别理会什么试炼,快点,不然来不及了。”他觉得自己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老师那焦急的训斥声音。 “是啊,历史已经被改变了。””休克下定决心,他朝着少年一指,把浮羽术魔法施加到少年身上。接着,他掏出飞行术卷轴,施展出飞行奇术。 无数的景色在少年地眼前变幻,呼呼的风声刮过他的耳朵,使他难以呼吸。刹那间,无数画面在他眼前闪过,他伸手,却抓不住它们。 时间仿佛过去了好久,他却还在继续下坠,“怎么还没有摔到谷地?”在那一刻,他根本感觉不到恐惧。 又过了好久好久,他突然觉得周遭的景色变慢下来,“终于到底了吗?”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像鹅毛般慢慢地在往下飘,“我死了吗?这是灵魂吗?”他低着头,专心搜索着地下,想要找到自己的尸体。 “别害怕,你没死。” 少年抬起头,他看到艾迪正朝着自己飞来,“你能飞?”少年惊奇地问道,“你不是只会一点魔法的学徒。” “我的魔法或许比我想象中要强一点。” “花、银莲花。”少年没有争辩,因为他想到了更重要的事情。 “别担心,我帮你。”休克摘下少年的背篓,背在自己的背上,开始收集散在空中的银莲花。“希蕾丝,45年后,我又为了采药了。”他轻轻的自言自语。 半小时后,休克把装满了银莲花的背篓递给少年。 “谢谢你救了我。”少年接过背篓,回忆着应该用来表示感谢的礼节,最后,他模仿骑士小说中的场面,对着休克单膝跪下。 “起来吧,这没什么。” “伟大的魔法师。”但他没有站起来,他跪着,继续恳求道,“你能救救希蕾丝吗?求你了。” “休克,我正是为了她而来。”休克叹口气,说道。 ※※※※ 返回村子的道路遥远而漫长,大雨一直下个不停,泥泞和积水使得原本崎岖的小路更加难行,天已经很晚了。休克仔细的衡量了自己还剩下的魔力后,决定施展出神奇跳跃魔法。 少年同样急着见到希蕾丝,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休克的建议。然后他脱下外衣罩在背篓上,紧紧抓住休克,跟随着法师的节奏一起跳跃。 魔法帮助他们走完了大部分的路程,在最后的一次跳跃后,少年蹲在地上呕吐起来,他的脸色青白,额头冒着冷汗,很少有普通人能够挺过长时间的跳跃,但他一直苦苦的支撑着,为了早点见到希蕾丝。 休息了短短的几分钟,他们又上路了。起初,休克还谨慎的跟在少年身后,尽量的伪装自己。但随着家乡的渐渐接近,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而当他看到标志性的刻着三块石头的路牌时候,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走在了少年的前面。 少年背着背篓,攀岩耗去了他所有的体力,疯狂的跳跃更是让他头晕眼花,到现在都回不过神来,他跟在休克身后,发觉这个老人的体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好,他努力想要追上他,却怎么也追不上。 到了村口附近,老人的速度依旧没有停下来。老人对村子很熟悉,每一条岔路,他都了若指掌,每一次拐弯,他都能毫不犹豫的选择正确的方向。 他很奇怪,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可老法师没有回答他,他只顾埋头领路,根本没有停下来问路的意思。他匆匆的领着路,准确无误地走到了西蕾丝家的门口。 “终于到了。希蕾丝,你能认出我吗?”休克感叹着,轻轻推开那破旧的木门。 这是栋陈旧又矮小的房子,休克走进去,动情的打量着:没有任何变化,和记忆中的布局没有任何变化。断了一只脚,被自己用木块草草固定的旧桌子靠窗摆着,旁边是两张破烂的竹凳。他又看了看西墙,那上面的墙壁明显比其他地方干净一些。 “那里原本挂着一张画,但两周前也已经卖了。”少年跟着走了进来,他放下背篓,“大法师,请马上看看希蕾丝吧,我怕她拖不了多久了。”他迫不及待的请求道。 休克有些木然的点点头,跟随着少年走进卧室,什么也没有,除了唯一的木床。在那上面、15岁的希蕾丝盖着薄薄的被子,安详的睡着。 “希蕾丝。”休克觉得眼眶有些湿润,他走过去,仔细的看着她,轻轻的呼唤着。 是啊,时间已经整整过去了45年。这些年来,他让自己专心的投入到魔法中,让自己显得很忙碌,可每当月圆的夜晚,他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45年了,他渴望着再次见到她,现在,她终于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希蕾丝。你还是这么年轻,这么漂亮,可是我已经老了,我已经是快要如土的老人了。” “法师,需要叫醒她吗?”少年有些疑惑的看着法师,他的表情有些不正常,但他还是问道。 “不,不需要。”休克急忙回答,他背过身去,悄悄的擦了擦眼眶,“我现在就准备施展魔法,你去借点粉笔、蜡烛和银漆回来。” “好,你等着。”少年没有犹豫,飞奔着跑出大门。 “希蕾丝,终于又看到你了。”休克转过去,他坐在希蕾丝的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他想要叫醒她,却没有勇气让她看到现在的自己。“我已经60岁了,或许你并不愿意看到我,是吧。” 一幕幕回忆在休克的脑海中留转,他坐着,竟然仿佛呆住了。 “休克、休克。”这时候,睡梦中的希蕾丝有些费力的叫嚷起来,她的眉头紧闭,声音中带着恐惧,似乎正在坐着极其恐怖的噩梦。“休克、休克……”希蕾丝的叫喊越来越响,她的头甚至开始胡乱的摆动。 “希蕾丝、希蕾丝。”休克也焦急的轻轻喊道,他想叫醒她,却又怕叫醒她。 “休克,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希蕾丝的声音到达了恐惧的顶点,她叫喊着,从梦中惊醒。 那是焦急与不安的眼神,但在那痛苦的眼神中,她又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喜悦和熟悉。“你是谁?”当影像变得清晰,希蕾丝向这个陌生的老人问道。 老人直直的看着她,他动了动嘴,却没有回答。 希蕾丝也直直的看着老人,这种感觉实在太熟悉了,那是一种对至情至爱的人才会流露出的眼神,在她的记忆中,只有休克,才有这样的眼神。 “希蕾丝,假若我死了,你就把我埋葬在你家门口的树下。我可以每天看着你,每天守护着你。春天为了开出鲜艳的花朵,夏天,你可以在树底下纳凉,到了秋天……”老人开始喃喃的说道。 “休克,你是休克。”希蕾丝明白过来,她拉住老人的手,颤抖着说道。 “不,我不是休克。”老人把手从希蕾丝手掌中抽出来。 “你就是休克。”希蕾丝却固执的喊道,“到了秋天,我会结出许多金灿灿的果实,献给你和你的孩子,到了冬天……”希蕾丝接着老人的话继续到,“你记得这段话,可我也何尝忘记过它。” “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呢,那年,我在山里遇到狼群,全靠你救了我。”老人动情的说,“我在床上躺了三个月,你也就足足服侍了我三个月。可那时候,你只有11岁。” “可惜,我最终还是不能当你的妻子。”晶莹的泪水缓缓流了出来。 “不,你不会死。”老人那干枯的眼眶也湿润了,“我是休克,我是45年后的休克。我已经掌握了高级的治疗魔法,你马上就没有事情了。”他掏出银笔,开始快速在地上画起生命圣光魔法阵。 他用很快的速度画着,魔法阵逐渐成型,他停下来,满意的看着地上的法阵,开始准备念颂魔法咒文。 “时间的穿越者,你忘了塔克西的试炼吗,你不能改变历史。”突然,一个白色的光球出现在魔法阵的正中,它闪烁着,严厉的说道。 “为什么不能呢?我学习魔法,就是为了能够让她复活,既然现在有了这个机会,我为什么不能救她呢?”休克抬起头,大声质问道。 “是的,你可以救她,但必须是在通过试炼,掌握了起死回生的魔法之后。你现在救了她,你自己将陷入时间的陷阱中,你会有清醒的意识,却不能动、不能说也不能看,一直持续到世界的末日。那种痛苦,比死亡还要强烈一万倍。”光球丢下最后一句警告,消失在烟雾中。“就像戴斯瑞玛最终的结局、戴斯瑞玛最终的结局、最终的结局……结局……” “啪。”银笔断掉了,休克痴痴的瘫倒在地上。戴斯瑞玛的结局每个魔法师都清楚,他狂妄的向诸神挑战,结果被封印在混沌的黑石塔里,即使到现在,靠近黑石塔的法师,都能感受到戴斯瑞玛那无边的痛苦和悔恨。 “我可以再等等的。”受到了惊吓的老人半跪在地上,开始疯狂的擦拭地上的魔法阵。 “不,你不能擦掉它们。”站在门口的少年冲了近来,他抱着老人的手,不让他再触碰魔法阵。他从希蕾丝醒来的时候就一直站在了那里,听着这个神密的魔法师和希蕾丝的谈话。 开始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迎来了希望,他期盼着未来的自己救活恋人。可当他终于理解到一切的时候,他才发现未来的自己居然背叛了他当初所立下的诺言。 “滚开。”休克想也不想,他发出初级的推移术,把少年推出好几步远。 “你说过无论如何也要救她的,你说过哪怕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的,为什么?”少年咆哮了,又一次扑到休克身上,“我每天晚上都在发誓,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永远的守护希蕾丝。难道你忘了吗,你都忘了吗?” “我没有忘记,但是不应该是现在。”休克再次施展出魔法,把少年远远的推移开,然后又把他的双脚定在原地。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滚滚的热泪流了出来,少年不顾一切的挣扎着,想要摆脱魔法的束缚,可是魔法闪耀着青色的光芒,牢牢的将他定在原地,一步也迈不出去。 老人没有作声,他继续擦拭着魔法阵,连看也不看少年。 带血的泪水流了出来,那是少年心灵深处的泪水,他看着未来的自己把最后一点魔法阵的痕迹也擦得干干净净,猛的掏出了随身的匕首。“我要杀了你。”他像最原始的野兽那样冲着魔法师的身影吼道。 “可能么?” “休克。”躺在床上的希蕾丝惊呼起来。 魔法师终于抬起头,他的目光对上了少年时候自己的目光。 目光中只有冷意、比极北的寒冰还要冷的冷意,就算在这个夏日,法师也感觉到了全身在颤抖:那少年把匕首深深的插入到了自己的胸膛,几乎没柄。血像泉涌般喷出来,飞溅到墙壁上,洒到他的身上,再流到地上。 但是,即使是受了这样严重的伤,他竟然还是恨恨的看着休克,一动也不到。 休克不敢在看下去了,他不明白,究竟是怎么样的憎恨,才能有如此的威力。 “休克。”躺在床上的希蕾丝惊呼起来,他想起床,却发出剧烈的咳嗽,弄得满床的血。 “我曾经发过誓言,只要能救活希蕾丝,无论做什么也心甘情愿。”少年说,看样子他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可是我没有想到,才短短45年,我自己就背叛了誓言。” “既然无论是现在的我,还是未来的我都不能救活他,我又何必忍受着痛苦活下去。我好恨,为什么时间可以冲谈我对希蕾丝的感情,我本来以为这份感情到死也不会改变的。”少年拔出匕首,任凭鲜血流到地上。 “所以,与其看着希蕾丝死去却无能为力,还不如和她一起死去的好。”少年看着未来的自己,又狠狠的捅了自己一刀,这一次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我不能原谅自己,既然你就是我、我就是你。那么如果我死了,你也会跟着消失吧。” “休克。”看着心爱的人倒在血泊中,一股巨大的力气突然从希蕾丝身体产生出来,她什么也不顾的跳下床,扶起满身是血的少年,轻轻把头埋到他的胸口,然后,他用力拔出了匕首。 “不可以,希蕾丝。”休克慌忙抢过匕首,把他远远的扔出去。 “去他妈的时空裂缝,去他妈的试炼,我不在乎,我都不在乎。”沉默的老法师爆发了,魔法的光芒在他身上凝聚,未知的咒文流进他的记忆中,他撕吼着,终于施展出了能改变历史的魔法。 纯白的光芒照耀从休克身上散发出来,照耀到少年和希蕾丝的身上。教堂的圣唱在休克口中缓缓吟唱,地上的血倒流进少年的身体,匕首掉到地上,绿色的雾气和透明的冰开始凝聚…… “不,你不能改变历史。”光球又出现了,这次它绝望的叫喊起来,为它不能阻止法师荒谬的行动而愤怒。它忽明忽暗、在空中急速地乱撞。最后,它控制不了自己的能量,发出一声巨响,爆炸开来,它的白色光华在瞬间亮了一千倍,时空的通道再次撕裂开来,把休克吞没进去。 又是一阵难以忍受的痛苦,仿佛什么东西在撕扯着自己,休克低下头,发现光球变成了黑洞,疯狂的吞噬着周遭的所有,它的引力是如此巨大,休克觉得自己将不可避免的被它吞没。 “绿玉杖,请帮帮我。”休克握紧绿玉杖,大喊道。他使出绿玉杖最终极的神力,魔力从拐杖顶端流出,绿色的光华把黑洞包围起来,和它抗衡着、引导着休克朝着出口前进。 但黑洞的魔力能够吞噬一切,围着它的绿光很快都被他吞噬殆尽。强大的引力再次撕扯着休克,他再次向绿玉杖祈祷,但是,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绿玉杖耗尽了它的魔力,它不理会休克的祈祷,再次分裂成7节,飞向世界的各地,埋藏在地底的最深处,等待着下一个勇士找到它们。 偏僻的小村依然平静,没有人注意到了魔法的光芒,也没有人关心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历史,在这一刻被悄悄的改变。 ※※※※ “我死了吗?”好久以后,休克睁开眼睛,他抬头看看四周,黑耀石的地板,镶嵌着魔石的墙壁,他看看自己,原来自己从来没有移动过。 “原来只是幻境。”他低声对自己说,吃力的站起来。习惯性的摸摸腰间,“绿玉杖、我的绿玉杖在哪儿?”他惊慌的发现绿玉杖不在自己的身上。 他停下来,仔细的思索着,把记忆拼凑还原成完整的图像,他想起少年的自己和梦中的希蕾丝,他想起塔克西的试炼,“或许,我真的回到了过去。”他说着。 “原来是绿玉杖救了我。”好久之后,他得出这个结论,于是他站起来,蹒跚地朝门口走去,“无论如何,我必须打开那扇门。” 魔法的禁制早已熄灭,他只轻轻的一推,门开了,神怪瑞尔莎站在他面前。 “恭喜你,你通过了试炼。” “我用了多长时间?”休克抓紧神怪,用力的摇晃着,“希蕾丝活了吗?” “半天时间。” “这么说,我是真的回到了过去吗?”休克自言自语道,他低头看看衣裳,衣裳还是湿漉漉的,“火。”他朝着地上一指,却发觉自己忘记了魔法的咒文。 “火墙、冰、回复。”他接连想要施法,却发现自己忘记了所有的咒文,他闭眼试图冥想,却发现自己连冥想的方法都忘记了,他再也感觉不到一丁点的魔力。 “休克,你已经不会魔法了。” “为什么,我通过了试炼。”休克的脸色大变,他靠着墙,尽量不让自己倒下去。 “是的,你通过了试炼,但你失去了魔法。”瑞尔莎温柔的说道,“因为你违背了塔克西的旨意,强行改变了历史。” “但我安全的走了出来。” “我知道,你本应陷在历史的夹缝中,永远也不能出来,是你的绿玉杖帮你逃了出来。”瑞尔莎说道,“但是你干涉了过去,你帮助少年时候的自己采药,你没有摔下山崖,也错过了你的老师,你的未来在那一刻救被改变了。”瑞尔莎有些怜悯的看着休克,“现在的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她停下来,让休克有时间想明白她说的话。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休克顺着墙壁坐下去,他低着头,翻着自己的法术包包。没有了,所有的魔法材料和宝石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铁线、木块和一个漂亮的坠子。 他取出坠子,把他放在手里仔细的端详着,“献给我的丈夫鲁·休克。”他看到这几个字。 “你救活了希蕾丝,现在你成了他的丈夫。”瑞尔莎说,“你成功了,恭喜你。” “我要回去找他。”休克马上站起来。 “等等,你失去了魔法,一个人回去很危险。”瑞尔莎又说道,“不管怎么说,你通过了试炼,我们必须承认你的魔导师身份,让我派两个学徒松你回去吧。” 第五章漫漫黄沙路 新历207年三月底,凌和沃尔夫有些不舍的送走了莫尼西,开始准备起他们自己的沙漠之旅。 虽然是被迫接下的无聊的差使,凌还是说服自己怀着好奇和兴奋的心情,兴致勃勃地投入进了铜火等人的准备工作中。 和上次匆匆赶往库克桑兹那寒酸的装备比起来,传奇旅行者铜火的准备工作可谓细致又周到,他帮四个人准备了许多出乎他们想象的上好装备:价值不菲的可以防止沙子渗透入内的全套衣裤和长筒牛皮靴,请专人赶做的脚趾头独立分开的棉袜。穿上它们,即使有少量的沙子进到靴子中,脚趾也不会因为走路而磨破。 准备工作持续了十天,出发的那天,他们的面前是比许多小型商队还要长的驮队:纳丁精挑细选的优等骆驼,备用的衣服和靴子,凌向侏儒法师购买的医疗包,里面有各种药水和卷轴。还有铜火亲自向巫医求来的神奇治疗药水。除此之外,骆驼背上还有着各种各样的奇妙工具,每件东西都是在短短的时间专门量身定做而成。 当然,清水和食物是必不可少的东西,为了以防万一,纳丁动用了十头骆驼装载食物和水,而凌,也带上了足够多的制造食物和水的卷轴,足足转载了两匹骆驼。 简直是完美无缺的准备工作,看着那长长的驮队,两人才明白铜火为什么要他们准备那么多的金币,而他们也明白,他们付出的一百个金币根本远远不够。 “你们的冒险之旅将会与众不同。”出发的时候,铜火对他们说道,而凌和沃尔夫也完全相信了他的话,他们甚至幻想着这次旅行会是一次奇妙的探险,轻松而且愉快。在当时,没有人会想到他们在之后会遇到那么多的麻烦。 起初的半个月里,情况似乎很顺利。他们照着藏宝图的指示前行,白天休息,夜晚前进,没有碰到可怕的魔兽怪物,也没有遇到让人讨厌的沙尘暴,日子就那样平平淡淡的溜走,清脆悦耳的安罗特铃声伴着他们,舒适中带着点点乏味。 当时,众人还以为是藏宝图的绘制者选择了一条完美的路线,避开了这些烦人的东西。然而好景不长,就在他们赞叹着藏宝图的绘制者时,他们遇上了第一场沙暴。 那天下午,他们先是看到了许许多多的浮尘,尘沙等细粒浮游在空中,好像黄沙从天空慢慢下落。浮尘挡住了毒辣的阳光,在他们的头顶,太阳呈现出苍白的淡黄色。 敏锐而经验丰富的纳丁马上感觉到即将发生的恐怖事情,他匆匆的走下骆驼,把严峻的事情真相告诉队友,然后他熟练的指挥他们把骆驼围成圆圈,安排众人在骆驼的保护圈中蹲下。 不多久,肆虐的沙暴袭击了他们,呼啸的狂风卷起漫天的黄沙,遮蔽了天与地的界限,整个天空只剩下一片浑黄。就连那亘古永存的沙丘,也屈服在狂风的淫威下,顺着风的方向缓缓推进。再没有什么力量比沙暴更强横了,在这里,它就是永远的王者。 当风沙过去,冒险者们小心翼翼的从骆驼的庇护下钻出来,他们抖掉那盖满全身的黄沙,迫不及待的吐出塞满整个口腔的沙子,敬畏的看着沙暴远去的方向,为自己能够侥幸活下来感到由衷的高兴。在这次的沙暴中,他们只丢失了一头骆驼分量的清水,都是卡特人托尼惹的祸,他太兴奋了,结果弄破了水袋。 接下来,他们继续前行,但地图好像是故意和他们为难似的,哪里有沙暴,地图就把他们带向哪里。不仅次数频繁,而且毫无预兆,在接连的几场大规模沙暴中,他们来不及躲藏,几乎损失了一半的水和食物。 “寻找沙暴的旅程。”法师自我解嘲的这样说。 这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他们却连地图上第一处的标识物也没有找到。水和食物已经不多了,目的地却遥遥无期,在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中,他们开始动摇,甚至对地图本身的准确性产生了怀疑。 面对这几乎不肯停歇的沙尘暴,他们的行进速度大大减缓,连预定行程的一半也没能达到。凌的耐心最先消磨殆尽,契约给他带来的创伤还没恢复,走走停停的赶路方式让他连冥想的时间也没有。为了尽早走出那片魔鬼地带,他找到纳丁,强烈的要求在白天也继续赶路。 凌成功的说服了纳丁,而护体凝霜魔法的效果也比他们想象中要好,只需要避开正午那最恶毒的阳光,大部分时候魔法都可以帮助他们抵消掉炎热的热浪,依靠着法师的魔法,队伍的行进速度终于快了起来。 三天后,他们幸运的走出了那片沙尘暴肆虐的地带,这时候,他们仅仅剩下四匹骆驼的清水和食物。但是,卡特人那锐利的眼睛给他们带来了好运,他们顺着卡特人手指的方向走过去,惊喜的发现自己终于来到了地图上的第一处标志地:巨人柱群。 那是只有在沙漠深处才能生长的巨型仙人掌,它们挺拔而高大,主干笔直的挺立着,比塔克西隆城的奇迹建筑追日还要高上数米。就连最矮小的几个,也比许多城邦的城墙还要高。 除了纳丁在小时候听父亲讲过它们,其他人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沙漠中居然有这种巨型的植物。当他们走过去,看到这成片的巨人柱群真真切切的出现在自己眼前时,所有人都为之赞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纳丁停下驮队,他拿出小刀,用刀子划开仙人掌,新鲜的汁液从划痕处流出,苦涩中透露出淡淡的清新。跟着,他又割下几块仙人掌肉递给凌等人,并把剩下的装在已经干焉的口袋中。 巨人拄群为他们补充了大量的水分和粮食。当晚,他们在最高大的巨人拄下搭建帐篷,在安逸的睡梦中重新燃起了对地图的信心。 又过去了大半个月,他们的来到了第二处标识地圣墓山,那是两座红白分明的高大沙丘,分别由红沙岩和白石膏组成。他们怀着同样激动的心情,在圣墓山上那高约5米,奇特状观的风蚀蘑菇下,找到了地图绘制者给他们安排的奇妙补给物:球状根茎植物的马铃草。 ※※※※ 距离从圣墓山出发又有了大半个月,时间已经进入到了酷热的六月,沙漠中最残酷的死亡季节。天空中,毒辣的太阳高高的挂着,仿佛要榨干最后的一点水汽。举目远眺,视力所及的地方只有沙子,黄色的,无穷无尽的沙子。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物胆敢曝露在这恶毒的阳光下。 凌等人躲在帐篷中,无精打采的躺在铜火自称隔热效果良好的睡袋上。外面太热了,即使是护体凝霜也抵挡不了阳光的威力,但即使在帐篷中,发烫的睡袋和滚烫的空气还是让他们无法安眠。 从四月初出发,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不光是凌和沃尔夫、向导纳丁也已经极度的不耐烦起来。两个半月,准确的说是七十一天的沙漠旅程,已经榨干了这支队伍的全部活力,自三百年前的修安罗特以来,从来没有哪只队伍像他们这样在沙漠中旅行了如此之久。这次的旅行时间,已经大大超过了他们心理承受能力。 “凌,再看看地图吧,还有多久才能到古代遗迹啊?”卡特人托尼又问道,一路上,他已经不知道问了多少遍同样的话题。 但凌根本懒得理他,他闭着眼睛,假装已经睡着了。这个卡特人,仿佛永远也不知道什么叫做疲倦和绝望。他知道托尼的问话只是借口,一旦你回答了他,就要应付他跟着的滔滔不绝的问题,对于此,凌已经有了好几次教训。 托尼看了法师一会,确信他不会理睬自己后,有些失望的把聊天对象转向沃尔夫,但强健的战士根本就已经睡着了。无可奈何之下,他只有把闲聊的对象对准纳丁。 在卡特人心中,脾气暴躁的半兽人绝对不是谈话的好对象,但如果没人和他聊天,却是更加可怕的事情,他仔细看看半兽人的眼睫毛,确信他还没有睡着,于是他轻轻摇了摇半兽人,企图弄醒他。 然而,就连半兽人也决定不理睬托尼,卡特人无聊极了,他觉得自己快要闷死了。他看看法师,又看看战士,无奈的摇着头,想要说服自己跟着他们入睡。然而,他只稍微接触了一下睡袋,就觉得身体热得像火炉。 “凌,护体凝霜的效力过去了。”他走过去,推了推法师说道。 可这次法师似乎是真的睡着了,卡特人只好闷闷不乐的走回去,忍受着睡袋的炎热躺下。可无论他怎么努力的说服自己,就是无法入睡。他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一个恶毒的点子在他脑中渐渐成型。 “起来,外面要下雨了。”他爬起来,走到三个人身边,用力推着他们,假装很兴奋的说道,“快起来接水,要下雨了。” “下雨?不可能,六月的沙漠怎么可能会有雨?”法师有些慵懒的回答,他拍拍脑袋,似乎在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是真的,乌云都已经遮住了天空。”托尼决定继续撒谎,他干脆使劲推了推纳丁,大声嚷嚷道。 “该死的卡特人,真该把你丢在沙暴中。”半兽人暴躁的翻身起来,顺手抓住身旁的剑就要朝卡特人丢过去。 “你就不能安静点吗?”沃尔夫也生气的冲着托尼吼道,他好不容易才进入美梦,可不愿意这么被吵醒。 “对不起,我……”托尼见同伴们似乎都生气了,他有些慌慌张张地后跳了一步,结结巴巴的说道。 然而纳丁的剑停在了空中,并没有朝托尼砍下去,卡特人鼓起勇气,偷偷看了看纳丁。半兽人的剑悬在半空中,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正在用那不太发达的兽人脑袋思考着。 “这风有些凉意。”托尼困惑的说,他用鼻子使劲闻了闻,突然变得一脸兴奋的样子,对着三个人大喊起来,“准备东西,真的要下雨了。” “难道他烧坏了脑子。”托尼好奇的看着纳丁,“我只是开玩笑……”他大着胆子走上去。 半兽人笑着打断托尼,给他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好卡特人,多谢你提醒了我们。”他说道,急急忙忙走出帐篷。 “难道真的要下雨了?”托尼也疑惑了,他紧跟在纳丁身后走出去。 纳丁抬头看着天空,刺眼的阳光没有了,天空中布满了乌云。没多久,带着凉意的狂风吼起来,在那高高的苍穹,亮起了耀眼的闪电,接着便是轰隆隆的雷声。 “真的要下雨了。”几个人连忙从骆驼背上取出所有可以盛水的东西,他们把碗盆等摆在地上,双手捧着头盔,兴奋的等待着,他们的存水已经不多了,这可是天赐良机。 最兴奋的还是托尼,卡特人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下雨是什么滋味了,他围着骆驼群兴奋的打着转转,手里捧着他视为宝贝的机关口袋,等待着甘霖的降临。 轰隆隆的雷声一阵接着一阵,道道闪电频繁的撕裂开天幕,乌云翻滚着,大雨就要来了。 然而,他们等了好久好久,也不见哪怕一滴雨水落下来,他们仰着脖子,巴巴的看着那满天的乌云渐渐散去。直到毒辣的阳光再次照到沙漠上,他们还是没能接到一滴雨水。 几个人的心情一下子从兴奋的颠峰跌到阴暗的最低谷,“他妈的,什么怪天气。”他们扭动着那发酸的脖子,指着天空破口大骂起来。 可是,对着刺目的阳光谩骂毕竟不是轻松的事情,他们只好草草的把地上和手上的东西放回骆驼背上,骂骂咧咧的重新钻进帐篷。 但想继续安逸的睡觉是不可能了,他们在纳丁的指挥下,一边骂着难听的粗话,一边心不在焉的撤下帐篷,开始继续上路。 漫长的驼队又开始缓缓启程,安罗特铃声再次响起,在沙海上留下长串的骆驼脚印。虽然雨水没有落下来,空气中的凉意却增添了些许。但这些依然无法平息旅行者们的愤怒,往日寂静的驮队在此刻变得浮躁起来。 沃尔夫和纳丁不断的抱怨着,托尼更是在旁边聒噪个不停,所有人中,只有法师仍旧保持冷静,“我们看到闪电,所有人欢呼雀跃……风吹在身上,雨却不见落下……乌云散去,我们失落的继续上路。”他骑在骆驼背上,轻轻的念叨着,仿佛努力在回忆什么。 “沙漠中的土著接待了我,他们告诉我,那就是沙漠中的魔鬼雨。” “魔鬼雨,魔鬼雨。”凌轻轻念颂了两遍,他如梦初醒般掏出地图,凝神看着它,杂乱的图像在他面前渐渐成型。他抛开那些不认识的文字,顺着图像慢慢的往下看:雨从乌云处落下,到了半空化为水汽,人们捧着手掌等着,脸上却说不出的焦急和失望。 “我找到了,我们找到了,这就是地图上的第三站,魔鬼雨之洲。”凌欣喜的大叫起来。 “对,这正是魔鬼雨之洲。”凌的发现提醒了半兽人,纳丁猛地拍拍脑袋,恍然大悟般的说道。 “你父亲告诉我们,响沙弯就在魔鬼雨之洲的深处,看来我们的目的地就要到了。”卡特人托尼一脸幸福样子,“古代遗迹啊,你准备好了吗?我马上就要来拜访你了。” “可是纳丁也快要和我们分开了。”战士并不是很高兴,他骑着骆驼来到半兽人身旁,“你还是会像你的祖先那样,只走到响沙湾就放弃吗?” “巨人拄群、圣墓山、魔鬼雨之洲、响沙湾。这些地名和特征全是你父亲铜火告诉我们的啊,若没有你在,我们光有这个看不懂的地图又有什么用。”凌跟着挽留道,“留下来吧,我们需要你的经验和智慧。” “半兽人又有什么智慧可言。”纳丁冷冷的顶撞道,他和所有的半兽人一样,对法师都心存戒心,“我们家族的祖先也只是走到响沙湾为止,我再继续跟着你们,也不会有帮助。” “可我们需要你沙漠中的经验,还有你的……力量和勇气。”沃尔夫稍微顿了下,“若没有你,我们早葬身在那威力无匹的沙暴中了。” “战士,父亲告诉我,是神的旨意不让我祖父的祖父继续前行的啊。”半兽人固执地说,“虽然我从小就期待着能进入到祖先没能进入的圣地看看,但如果神同样不让我进去,我也无能为力。” 紧接着,卡特人也跟着加入到劝说纳丁的队伍中。但无论他们怎么劝说,半兽人的想法却毫不更改。最终,几个人只得无趣的散开。 “或许,我们应该找到个不用触怒神明的办法。”法师再次把目光投在地图上。 第六章托尼的阴谋 夜晚的沙漠,寒冷而美丽,月的光华映在沙子上,倒映出冷艳的点点迷蒙。 纳丁照旧在队伍的最前面,卡特人托尼留守中间,战士和法师在走在最后。队伍前行得并不快,这里已经是库克拉里奇大沙漠的最深处,在这种从未被人打扰过的原始大陆中,总是潜伏着莫名的危险。 队伍的最后,疲惫的战士轻轻唱着古老的歌谣,和着规律的铃声在静谧的夜色中缓缓流淌:“我独自在海边徘徊,遥望着无尽的朝霞,我想起我的爱人,不知道她这时何在,天边飘来一朵乌云,我独自在这儿等待,可她,却迟迟的不肯到来。” “又在想莉丝了吗?”法师走在战士的左边,他看着战士,小声的问道。 “是啊,大半年没见着她们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战士停下来,“莉丝的身份似乎隐藏着未知秘密,我很担心。”他长长的叹息道。 “放心吧,莉丝和莱娅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凌倒有些满不在乎,“莱娅那丫头诡计多端,逃命的功夫更是谁也比不上,有她和莉丝作伴,没人能找到她们。” “或许吧,也许是我想得太多了。”战士点点头,他下意识的看看天空,一轮圆月难得的挂在上面,“夕阳已沉沉的向西方落下,这黄昏的美,美得无法描画。我飘泊天涯,遥望着那海天的一角,是我们的家。”他继续唱起来。 “爱人呀,我这般的想着你,你能感觉到吗?你那里,可也有丝毫的牵挂……”战士的歌声打动了法师,法师也跟着轻轻吟唱起来。 “我决定现在就回家,回家见我父亲、回家见我爱人、不再流浪、我正前往星月河、我正前往……家乡。” “美妙的歌声。”卡特人托尼鼓着掌,朝他们走过来,“清冷的圆月和雄壮的沙漠,如果还有……”他似乎有些寂寥的看看天空,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如果还有心仪的女子拉着竖琴作伴,一切就完美无缺了。” “是啊,如果莱娅在这里,用她的七弦琴伴奏,那将多么美好。”法师似乎有所感悟,他跟着叹息着说道。 “再加上精灵语唱出来的古老歌声,将会更加美妙。”战士憧憬着,补充道。 “还加上卡特族的古老语言……” “卡特族的古老语言,我来试试怎么样。”卡特人碰碰法师,也不管法师和战士的表情,清了清喉咙就开始唱起来,“无月的黑夜,我打开秘银的锁,光彩夺目的宝石……” “够了,快停下。”凌连忙打断卡特人,“别再嚎叫了,我只想听卡特族吟游诗人的声音,比如莱娅……”他犹豫了一下,说道。 “原来你爱上了我们族的姑娘。”托尼又笑着鼓起掌来,“我原以为在法师们的心中,已经没有能容纳爱情的空间了。” “爱情?”凌一愣,慌忙连连摆手,“不不,我只是觉得有些无聊罢了。”他红着脸,急忙解释道。 “但是你想念她,不是吗?”托尼却不肯放过凌,“这些天来,我常常看到你呆呆的出神。” “不,我只是在背诵魔法咒文。”法师有着着急了。 “是吗?”托尼笑了笑,“爱情,就是最厉害的魔法呀。” ※※※※ 队伍继续前行,当黑夜离去,黎明到来的时候,他们借助着太阳的光辉,才发现这一个晚上的旅程,已经把他们带到了两天前看到的,两个巨大沙丘形成的沙之谷前。 巨大的沙谷遮挡住了太阳的光辉,黎明的沙漠还保留着黑夜最后的一点凉意。在那难得的阴影下,他们骑着骆驼继续往前。 “凌,你听到了什么没有?”没多久,战士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从沙之谷的深处传来,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没听到。”法师摇摇头,“你知道,自从那次契约过后,我的耳朵就不灵敏了。”他有些黯然的回答。 “对不起,我忘记了。”战士不好意思的笑笑,他停下骆驼,凝神侧耳倾听,却又没听到什么,“或许是幻听吧。”他摇摇头,正打算骑着骆驼继续前行,却看到前方的驮队已经停了下来,半兽人纳丁正急匆匆的朝他们走来。 “这里就是响沙湾。”半兽人走得很快,脸色也不太友善,他丢下这句话后,就独自骑在两人的后面。 他们明白半兽人的意思,中间的托尼朝队伍最前走去,两人对望一眼,也催着骆驼走向队伍的中间,把最后的位置留给半兽人。 “或许,他希望能借此平息他们的古老神灵的怒气。”凌悄悄的说。 “凌,你找到不触怒神明的办法了吗?”走到中间后,战士小声问道。 “没有。”法师摇摇头。 “是吗?”战士似乎有些无奈,“但愿,他的诚心能平息神灵的怒气吧。” 慢慢的,远方那若隐若现的声音渐渐清晰,就连法师也能听得清清楚楚:有时像轰隆隆的雷声,有时像侏儒们那蒸气锅炉发出的汽笛声,还有时就像雨打在石板上夹着着打破了碗碟的声音。 他们继续前行,声音越来越清晰,渐渐的,声音从十面八方包围了他们,那是各种各样的声音:有的好像手风琴拉出的低沉的乐声,如泣如诉;有的又好像叮当作响的银铃,如醉如狂,各种声音混合着,竟然奏出了一曲诡异莫名的乐章。 骆驼受到音乐的刺激开始变得焦躁,领头的骆驼不肯前行,后面的骆驼又各自散开,四个人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它们控制住,在纳丁的指挥下,他们把骆驼围成一个方阵,尽量放慢脚步缓缓的前行。 “或许,沙子地下藏着一支规模庞大的乐队。”托尼走在队伍正中,他说道。 “我敢打赌,那支乐队绝对是卡特人组成的。”法师回答道,他努力回忆着在大图书馆学到的知识,希望能想起一些有用的东西。 只有战士和半兽人一言不发,他们的巨剑和战锤已经出鞘,感觉也调整到了极限。他们紧张的注视着周遭的环境,准备迎接可能发生的战斗。 就这样走了三个小时,各种各样的古怪声音一刻也没停过,沃尔夫的手按在剑鞘上,纳丁紧紧的握着战锤,卡特人和法师也都用自己的方式戒备着,他们小心翼翼的前行,丝毫也不敢放松。 又过了一阵,半兽人纳丁悄悄的把战锤从右手交换到左手上,他已经看到了响沙湾的出口,那是两个大沙丘向着彼此延伸出去,在尾端形成的一个狭小口子。 “还有半小时,就能走出这片祖先未成穿行的土地了。”半兽人计算着,他有些紧张的看着前方,“神已经宽恕了我吗?我可以实现我的梦想了吗?”他在心底问自己。 没有出现任何异状,出口越来越近,还有几百米就可以走出响沙湾了。四周那些怪异的声音渐渐静下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有些欣喜的看着前方。古代遗迹就在响沙湾的前面,他们几个月的辛苦马上就要走到尽头。 但就在所有人的以为终于松了口气的时候,山谷突然发出一阵无意义的怪声,把那些早已焦躁的骆驼群吓得又一次四散奔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冒险者们搞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手忙脚乱的想要控制住骆驼群,却根本无能为力,等到他们筋疲力尽的返回,才发现半兽人根本就没有履行他的职责。 战士有些生气了,他怒气冲冲的走过去,正打算质问他为什么不控制骆驼群,却发现半兽人的大锤已经仍在了地下,正在跟着山谷的怪声说着什么。 “绿卡鲁、达克西卢斯特而、拉碌碌托肆啪图图尼。”半兽人神色谦恭的念颂着,发出的每个音节都古怪异常,法师试图模仿,找出这些音节的意思,却发现它们比魔法咒文还要生僻拗口,他只学了两句,就打消这个愚蠢的念头。 “这是最古老的兽人语言,只有极少数的半兽人从巫医那里学到了小部分。”托尼也凑了过来,他说道。 “也许他正在和他的神交流。”法师想起自己签订契约时的情形,对着还莫名其妙的战士说道。 三人就在半兽人的身旁看着他,等待着祷告的结束。没多久,随着山谷那怪异的声音重新被音乐声取代,半兽人的祷告也宣告结束,这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纳丁,发生了什么?”战士最先问道,“你的神容许你踏入古代遗迹吗?” “贵客们,古代遗迹就在前方,欢迎你们进入。”祷告过后的半兽人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他朝三人行了个隆重的礼节。 看着往日间那粗鲁的蛮子突然变得礼貌起来,三个人惊讶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最后,还是战士最先问出他的问题,“你也和我们一同进去,是吗?”他看着半兽人,期待着他的回答。 “我的任务已经结束,必须马上返回库克桑兹。”半兽人恭敬的说,“可你没有足够的补给啊,食物和水都不够了。”战士疑惑了。 “按照神的指示,你们只能徒步前往古代遗迹。”半兽人环视了一周,然后大声宣布道,“所有的骆驼都必须跟随我返回库克桑兹,你们只能依靠自己携带食物和饮水。” “噢,这不可能。没有骆驼,我们会死在沙漠的。”盗贼托尼立即尖叫起来,“你是在开玩笑吗?还是你害怕我们会偷走遗迹中的宝藏?”他走到剩下的几匹骆驼旁边,抚摸着它们,“我保证,我只是想看看伟大的古代遗迹是什么样子,我绝对不会拿任何东西出来。”盗贼说着,翻身骑在骆驼背上,“纳丁,让我们带骆驼进去好不好,就这几匹。”他看着纳丁,请求道。 “你们必须徒步前往。”半兽人的语气坚决而不容商量,“除非你们杀了我,不然我决不容许神的旨意遭到亵渎。”他从地下捡起战锤,大声道。 “可是我们怎么返回呢?你带走了全部骆驼。”托尼继续辩驳道,“我们会死在沙漠中的。” “这是神的旨意。”纳丁依然不肯让步。 “托尼,修安特罗不是也一个人安全的从古代遗迹走回达克尼斯了吗?”沉默着的法师开口了,“或许情况没有看起来这么糟糕。” “可他是靠传送魔晶返回的啊。”盗贼大声说,“我们没有传送魔晶,也没有传送卷轴,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大沙漠。” “也许遗迹中还有传送魔晶呢。”法师说道,“我猜测,遗迹的设计者留下了很多传送魔晶,然后设下这条规定,既可以让冒险者们不至于毫无收获,也可以防止他们一次就把整个遗迹搬空。” “这没有道理,没有人会这样设计。”托尼马上反驳道,“你们不知道,我研究了族中流传下来的所有书籍,修安特罗的传送魔晶是他自己在进入沙漠前就准备好了的。”盗贼大声说道“还有,他只到达了遗迹的大门,根本没能进去。” “为什么?”战士问道。 “我不知道。”盗贼摇摇头,他拍拍自己装满了开锁工具的口袋,“或许他开锁的技巧太差了,打不开遗迹的大门。” “一点也不好笑。”卡特人自以为是的幽默惹恼了法师,他狠狠的瞪了卡特人一眼,恼怒的说道“你应该早些提醒我们,让我们的准备做得充分些。” “我怎么知道有不准带骆驼进遗迹的规定呢,所有的书上都没有提到过。”卡特人委屈极了,他不服气的对着法师大声抱怨道,“再说了,传送魔晶我们根本就找不到,而传送卷轴,你也根本没有足够的魔力来使用它。” “那我们该怎么办?”凌说道,他把目光转向纳丁,半兽人的目光依然坚决。于是他把目光转向战士,“是进去,还是原路返回?” “进去。”战士犹豫了会儿,回答道,“我有种预感,我们能在里面碰上莉丝她们。”他说话的声音很小,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不是个充分的理由。 “那你呢,托尼?”凌不再理战士,他把目光转向卡特人。 “我不会前去白白送死。”卡特人马上回答道,“我已经知道了路径,我必须先找到传送魔晶再来。”他骑着骆驼走过来,“不如你们和我们一道回库克桑兹吧,反正古代遗迹就在这里,何必冒险呢?”卡特人劝说道。 “好吧,看来前面的道路只有我们两人了。”法师叹口气,他带上几个制造食物和水的卷轴,一声不响的朝着前方走去。 强壮的战士也不再说什么,他干脆背起整整一袋卷轴,朝法师追过去。 “下次再来不可以吗?”沉默了许久的半兽人开口了,他挡在战士面前,试图劝服他,“我可以保证,我随时愿意当你们的向导。” “谢谢,纳丁兄弟。可我不想再浪费一年的时间了。”战士停下来,他看着半兽人有些忧虑的脸,那上面满是风沙的痕迹,“有凌这个三流魔法师在,我们没那么容易死去。” “对不起,我也不想。”半兽人有些愧疚的低下头,在怀里摸索着什么。不多久,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紫色药瓶递给沃尔夫,什么话也不说的转身离去。 “谢谢。”沃尔夫有些感动。那是巫医赐给他的魔法药剂,上次他们碰到沙虫,他中了剧毒都没舍得用它。而现在,他却把它送给了自己。 “加油,我在库克桑兹等你们的好消息。”在两人的背后,卡特人的声音远远响起。 ※※※※ 听着驼铃声渐渐远去,法师再次展开地图,“看来今晚就能到达传说中的古代遗迹了。”过了好久,他才收起地图,肯定的说道。 “但愿地图上的标识没有错误。”沃尔夫叹道,“如果找不到古代遗迹,只怕……”他觉得自己无法再说下去了,“对不起,把你拖下水了。”他低声说。 “别担心,莫尼西不是也来了吗?只要能碰到他,就算我们进不到遗迹中,也不是毫无希望。”法师笑了笑,他并没有抱怨的意思。 没有了骆驼,虚弱的法师行走得倍加困难,战士不安的扶着他,他比以前更轻了。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他们把所有的精力都节省下来,用到寻找古代遗迹上。然而,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们却始终没能看到古代遗迹的影子。 半天的功夫早已经过去,沙漠中的黑夜徐徐来临,夜晚的沙漠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他们无法再坚持寻找,只得停了下来。 “这里明明就是地图上画着的地点了,怎么会什么也看不到呢?”凌不甘心的又摊开地图,借助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看了阵,“我明明没有看错,可为什么什么也没有呢?”他喃喃的抱怨道。 “或许还在前面吧。”战士安慰道,他掏出卷轴,开始往水袋中补充水份。但空气中的水之元素太少了,他用了双倍的卷轴把牛皮水袋中的水补满。 “怎么会找不到入口呢。”法师有些忧愁的接过水袋,独自发起呆来。在他旁边,沃尔夫也有些无奈的看着凌,没有去打扰他。 “也不知道莫尼西一个人怎么样。”过了好久,法师才抬起头,“趁现在比较凉,我们继续找吧。” 两人继续前行,带着寒意的风挂在脸上,吹走了部分的疲惫和困倦,但在这只有月光和星光的夜晚,他们的搜索工作进行得更加艰难。 “那是什么?”但这个晚上,幸运的女神眷顾了他们。借助着月的光华,沃尔夫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到前面不远处闪耀着淡淡银光,“是古代遗迹的大门么?”两人按住心中的激动,加快脚步跑过去。 他们跑到闪耀着光华的地方,却发现那是莫尼西的沙地车反射出月的银光,虽然没找到古代遗迹,两人却同样激动。他们顾不得惊动潜伏的怪物,立即扯开嗓子叫起来。 但他们的呼喊并没有得到回应,短暂的兴奋过后,两人安静下来,开始重新打量这个莫尼西的杰作:它的表面全是沙子,更有小半截已经陷在沙土里了。 “难道莫尼西出事了?”着急的战士干脆打开车门钻进去,却见里面堆积的沙子几乎塞满了半个车厢,而莫尼西当初携带着的东西,全都没有留下。 “看起来莫尼西并没有碰到危险,是他主动放弃沙地车的。”凌在车门观察了阵后,分析道。 “你认为是车子出了故障,还是莫尼西找到了古代遗迹的入口?”战士走出来。 “都有可能。”法师稍微思考了一会儿,“但既然沙地车能行驶到这里,我猜测车子应该没有出故障。” “那就是说,遗迹就在这附近吗?”战士提高了声音。 “应该是这样吧,或许等到天明我们就能发现新的线索了。”法师点点头。 “可这沙地车看上去起码废弃一周了,我们不可能再找到莫尼西。”战士脸色阴郁的说。 “但也至少说明我们没有走错路,不是吗?”法师却不那么悲观,他蹒跚着,走到车子旁坐下,“休息吧,我们已经有了大收获了。”他对着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战士说道。 战士点点头,挨着法师坐下。今天他已经消耗了太多的体力,早就筋疲力尽了。两个疲惫不堪的冒险者就这样靠在车子边上,也顾不得守夜,沉沉睡起来。 ※※※※ “卑鄙的盗贼,我要让你们陷在沙漠的地狱中,仔细品尝死亡的滋味。”半兽人的神祀发怒了,他对着凌,施展出强力的魔法。 夜的寒风呼啸起来,吹起铺天盖地的黄沙,整个沙漠都在震动,他们脚下的沙子开始流动,形成一个圆形的陷坑,他和沃尔夫拼命的朝着外面跑,但他们根本无法在快速流动的沙子中站稳,他们摔倒在沙漠上,跟随着沙子流到陷坑的中心。 凌挣扎着,沙子紧紧的挤压着他,令他无法呼吸。他徒劳的扭动着身体,试图挣扎出一点点空隙,但更多的沙子聚集过来,盖过他的身躯,盖过他的脖子,直到把他完全淹没。 “救命。”他呼喊着,灌满了沙的嘴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不。”最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出来。 “又做了个怪梦。”从噩梦中惊醒的凌如释重负的擦了把额头的冷汗,手却凝固在了半空。 他听到了熟悉的沙子流动的声音。不是在梦中,他感觉到沙子正在流动,他的身子正跟随着沙子们慢慢陷下去,他抬起头看看外面,自己和沃尔夫已经陷在了真正的沙穴中,那是个漩涡状的沙穴,比梦中的沙穴还要大的、好像无底的深渊,正贪婪的吞下周遭的所有。 “天啊。”他急切的摇醒战士,看到慌乱的表情在战士脸上再次重现。 他们站起来,拼命朝外跑,但他们发现得太晚了,和梦中的情形一摸一样,沙子很快就无情的吞没了他们。 月光下,再也看不出曾经有人经过的痕迹。 ※※※※ 沙漠的另一处,纳丁和托尼正在帐篷中舒适的睡着,这是他们在夜晚的最后一觉,从明天开始,不再有护体凝霜魔法加持的他们将又开始白天睡觉、夜晚赶路的沙漠苦旅。 然而,卡特人却没有睡着,他悄悄睁开眼睛,和往常一样,半兽人把斧头放到了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然而,听着那响亮的呼噜声,卡特人却怀疑他是否能在别人割下他的脑袋前醒过来。 恶毒的阴谋在卡特人的脑袋中酝酿成型,他悄悄的站起来,假装咳嗽了几声。 但纳丁没有任何反应,托尼握着随身携带的匕首,轻轻走到半兽人跟前,然后轻轻的抽出匕首,“对不起了,我实在舍不得那些宝藏啊。”他屏住呼吸,朝着半兽人的喉咙划下去。 “忘了说了,这也是赫勒米恩·维纶丝让我必须完成的任务。”阴谋得逞的盗贼擦干匕首上的血迹,他走出帐篷,对着死去的半兽人投去最后的一瞥。 “凌,你女朋友编织的袋子可不如你想象中那么保险啊。”清晨,看着前方的响沙湾再次出现在面前,卡特人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那地图我已经偷偷看过好多遍了,可你们却一点也没察觉。等会再次见到我,你们定会很吃惊吧?” “放心,我暂时不会要你们的性命的。”卡特人惬意的摆弄着那把杀死纳丁的匕首,重新踏进响沙湾。 第七章地下沙穴 沙子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令人恐惧的压力仿佛要把人的五脏六腑也挤出来,沙子无孔不入的钻到任何可以渗透进的地方,嘴、鼻孔还有耳朵,他甚至觉得连脑袋和骨髓里面都胀满了沙粒,手脚早就没有任何感觉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和沙子混为一体。 比沙子还令人感到绝望的是窒息,那比挤压还要让他害怕。无法呼吸的感觉是不能用言语来形容的,他拼命挣扎,却根本动不了。窒息让他丧失理智,他不顾一切拼尽全力的呼吸,却只是吸进更多的沙粒。 最可怕的不是已经死亡,而是死亡正在发生,你眼睁睁的看着死亡的来临,却什么也改变不了。如果给凌一把刀,他会毫不犹豫的把它刺进自己的心脏。可现在,他只能在极端的痛苦中,一秒一秒的数着死亡的到来。 但压力突然就没有了,他开始飞速的朝下坠,呼啸的风帮他吹走了紧紧粘着的浮沙,他努力睁开眼,却只看到无穷无尽的黑暗,下坠还在继续,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 求生的本能是强大的,只要有一线希望,也不会有人放弃。有时候,人在那短短的瞬间爆发出来的潜能,连人自己也感到畏惧。就像现在,凌已经开始默默的念颂起轻身术的咒文,虽然那下面或许有更可怕的东西在等待着。 凌的咒文还没有结束,另一股强大的魔法力量已经施加到他的身上,下坠的速度慢了下来,在惊魂未定的法师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时候,他落到一片沙丘上。 虽然魔法缓冲了坠落的速度,凌还是痛的忍不住哼了出来,但马上,四面八方就传来了他的回声,“啊~~啊~~啊~~” 空气中充斥着发霉的味道,远远比沙漠表面的空气湿润。四面是黑漆漆的一团。法师呆住了,他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掉到了古老的沙穴中。 “凌、凌。”在这个慌乱的时刻,沃尔夫的声音及时响了起来。伙伴的声音给了法师莫大的安慰,他定了定神,也开始大喊。 “沃尔夫,你在哪里?”虽然沃尔夫的声音一直都没有间断,但凌依旧感到害怕,他的左耳已经听不到声音了,他无法判断沃尔夫究竟在什么位置,是在朝自己走过来,还是在渐渐远离。 “凌,不要动,我这就过来。”沃尔夫的声音似乎近了许多。洞穴中什么也看不到,凌只有不断的发出声音,祈祷着伙伴能够快些走过来。 “好了,我抓住你了。”终于,沃尔夫来到了凌的旁边,他握住凌的肩膀,小心的坐下。 沃尔夫的臂膀让凌稍微平静下来,“是谁救了我们,是谁在施展魔法?”他想起了这个重要的问题,于是大喊起来。 回答他的依旧只有回声,沃尔夫也跟着大声喊叫,但那个好心的法师似乎不愿意和陌生人交谈,仍旧没有回答他们。 他们失望的停止呼喊,空气开始慢慢凝固,彼此的呼喊声也渐渐消散,隐隐地,只有沙子从天顶落下来的声音,刚才的一切,仿佛从来也没有存在过。 他们背对着背坐着,谁也不曾轻微的动一动,“我们~在哪里?”过了许久,战士才轻轻的问道。 法师没有立即回答,直到战士又轻轻的问了遍后,他才缓缓的说道,“我不知道,但可能这就是古代遗迹。”第二句话,他足足停顿了好几分钟才说。 “你有火吗?我的火石不见了。” “火?”法师的声音好像在梦中呓语,他正要说不,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脱衣服,快。”他急促的催促起来,声音中带着兴奋。 “脱衣服?”战士疑惑道,“是的,全部。”但法师的声音更加急促了。 沙漠中不需要太多的衣服,沃尔夫的链甲也早在沙暴袭击的时候就丢弃了。虽然满肚子的疑惑,沃尔夫还是遵从了战士的命令,很快他就把上衣脱了下来,反正在这漆黑的沙穴中,穿不穿衣服并没有什么分别。 “暴炎弹戒指,点燃他们。”法师继续说道。 战士明白过来,他抽出巨剑,把它放到地上。然后小心的把衣服缠绕到剑鞘上,做成一个简易的火把,然后,他用暴炎弹点燃了它们。 “油腻术。”当火光闪现出来,法师对准火把施展出魔法。 微弱的火光跳跃起来,沃尔夫的临时火把做得很有水平,周遭的一切不再是黑漆漆的未知数,继修安罗特以后的几百年来,火光再一次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有了火,他们开始小心的观察四周。地下是已经变得坚实的砂土,四周依然看不清楚,这个地下的洞穴比他们想象中要大,他们无法看到洞穴的尽头,在火光照耀不到的地方,还是漆黑的一片。 他们开始小心的前行,为了能够持续的照明,火焰被控制到了最低的程度,只能照亮几米的范围内。他们朝着固定的方向前行,没多久,砂土的墙壁挡住了他们的方向,于是他们开始沿着沙壁缓缓前行。 沙壁上什么也没有,地上也只有冰冷的黄中带着黑色的沙子,没有宝物或者是其他任何东西。他们继续前行,却发现前方的沙壁上分出了一条细细的通道。 通道很窄,只刚好够两个人并排行走,高度也仅仅比沃尔夫高半个脑袋,两人稍微犹豫了下,小心的钻了进去。 两人不敢交谈,只是缓缓的、缓缓的前行。他们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什么,但是他们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未知的沙穴中充满了危险。 沙穴的构造复杂而又多变,没走多久,他们就碰到了第一个岔道。两人走进左边的岔道,又有着新的岔道在等待他们。那个新的岔道斜斜的朝下延伸着,两人对望一眼,选择了这个通往更深地下城的通道。 通道内弯弯拐拐,一会儿朝左一会朝右,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凌已经懒得去辨别方向了,只有沃尔夫,还在紧张的计算着走过的路程。 火开始闪烁,沃尔夫停下来重新调整了会,让火焰重新稳定下来。看样子,火把已经维持不了多久了。 空气中传来异样的气味,是腐烂的臭味混合着血发出来的味道。沃尔夫把火把交到左手,右手悄悄的握到了剑柄上。凌不敢准备咒文,但也开始聚集魔力。气味越来越明显,通道里却依然只有两人发出来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两人把感觉调整到最灵敏的状态,准备随时应付敌人的袭击。 火把照亮了第一具尸体,然后便是第二具、第三具……在这个狭窄的洞穴中,竟然密密的堆满了尸体。 尸体已经腐烂很久了,而且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大部分的尸体都没有了四肢,只剩下腐烂的肉团,有的甚至只剩下一具头颅。“是沙穴人。”沃尔夫用剑拨弄开最近的几个头颅,这几具头颅还算完整,但原本该长有眼睛的地方什么也没有。 “究竟有什么可怕的怪物。”沃尔夫回过头来看着凌,希望能从法师那里找到答案。但法师没有回答,他捡起尸体群附近的一把武器,仔细的观看起来。 凌反复的旋转着手里的杆状类武器,那上面有一部分覆盖着褐色状的东西,明显不是出自沙穴人的手笔,“可能是吞噬兽。”过了许久,他才轻轻的说道,脸上只剩下苍白。 “吞噬兽?”火焰跳动了一下,沃尔夫听说过这种怪物。那是种胶质类的怪物,它们只生活在地底的深处,以所有活着的东西为食物,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包裹住猎物,然后活生生的消化掉,在它们的体内,常常有着猎物的骸骨,被称为滚动的墓穴。 物理攻击对他们根本无效,只有火焰可以杀死它们。 但是后退是不可能的,两人踩过地上的腐肉,在恐惧中继续前行。 沙穴在前面转了个九十度的大弯,沃尔夫停下来,集中全部精力凝听着拐角后的东西,希望能感觉到点什么,在确认没有危险后,他才对凌点点头,踏出了脚步。 可惜他还是错了,一根明晃晃的长矛从拐角处刺过来,没有半分征兆,打中了沃尔夫举着的火把。 战士本能的递出了巨剑,却没有击中目标,长矛收了回去,又发出了第二次进攻。 “等等。” 长矛在沃尔夫胸膛前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仿佛在犹豫什么,“等等。”凌再次冲着拐弯后的陌生人喊道,结果长矛收了回去,武器的主人站了出来。 比矮人高不了多少的个头,鱼鳞状的灰褐色皮肤,没有头发、没有眼睛、没有耳朵,脚趾间被蹼样的东西连接在一起,一个地地道道的沙穴人。 沃尔夫急忙捡起剑鞘,火还没有熄灭,他赶紧调整了下剩余的衣物,让火焰恢复亮光。 “这里有出口吗?”战士问道,但沙穴人却只是朝他们来的方向走过去,同时吐出几个奇怪的音节。 “他不会知道你在说什么。”凌阻止了沃尔夫的继续问话,“走吧,既然还有活着的沙穴人,就一定有出口。” “嗯。”沃尔夫点点头,又开始朝未知的黑暗中走过去。 “他跟在我们后面。”但没走多久,战士再次停下来,他皱着眉头,对凌说道。 “别管他。”法师的回答有些颤抖,他已经开始疲惫了,而且觉得气温在变冷。 通道的怪味变得淡了起来,只是偶尔才能碰到沙穴人的尸体。沃尔夫走在最前面,他的左手举着剑鞘,用微弱的火光照亮前面的道路,右手则握在巨剑的剑柄上,一刻也不曾松开过。在他身后,虚弱的法师扶着墙壁,紧紧跟随着他。再后面,就是刚才遇见的沙穴人,维持着相当的距离跟着他们,只偶尔发出些两人听不懂的奇怪音节。 “如果莱娅在就好了,卡特人的眼睛可以当我们的向导。”莫名的,凌想起来在塔克西隆逃亡的晚上,他怀念的低声说道。 “嘘,前面好像有声音。”战士打断凌的怀念,屏住呼吸仔细的聆听,但这次他还是没能听到什么。 “或许是沙穴人。”凌从一开始就什么也没听到。 “别做声。”沃尔夫压低了声音警告,“仔细听。” 沃尔夫再次放慢了前进的速度,把所有的感觉都提升到了极限戒备着,他小心的控制着呼吸,每一脚都轻轻的踩在沙地上,不发出丝毫的响声,就像一只暗夜里潜伏的大猫。潜行的技巧,已经被他发挥到了极至。 前方果真有声音传了过来,而且越来越清楚。到现在,沃尔夫已经可以肯定那是人的脚步声。 暂时没有碰到敌人,但前面出现了一个三岔的路口,断续的声音就从最右边的岔道传出来。战士犹豫了下,他走进左边的岔道,把身子紧贴在岔道口的沙壁上,“在这里等着它们。”他对凌指挥道。 声音听上去很慌乱,未知的陌生人似乎放弃了隐匿的打算,他们快速的移动着,仿佛在逃离什么,两人抓紧了武器,只觉得手心全是汗水。 沃尔夫弄熄了火把,亮光是危险的靶子,会给敌人指引出正确的方向。经验告诉他,即使在黑暗中作战,也好过孤身曝露在光亮中。而经过笛伦斯的训练后,他已经掌握了足够的技巧,用于在漆黑一片的环境中战斗。 陌生人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了,他们终于到达了这个三岔的路口。突然,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看来他们也发现了这里的奥秘。 “难道真的只是沙穴人?”沃尔夫有些疑惑,外面没有半分亮光,按照道理他们不可能发现其他的两个路口,除了沙穴人,他暂时还想不起来有什么种族能办到。 听声音只有两个人,沃尔夫只短暂的犹豫了下,就悄悄的发起了进攻,不管怎么说,掌握主动权永远是最重要的。 他马上就后悔了,因为他看见了一双发亮的蓝色珠子正在注视着自己,那是眼睛,独一无二的可以在黑暗中视物的眼睛,他的偷袭已经被敌人看见了,而自己还被包裹在浓浓的黑幕中,“他们不是沙穴人。”他有些郁闷的放弃了偷袭的打算,展开了正面的攻击。 “是你,沃尔夫。”巨剑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莱娅?”两个男声几乎同时响起来。 “凌?”这次是两个女性的声音,卡特人莱娅和精灵莉丝。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次却是四个人同时发问。 “快走,前面有吞噬兽。”但莱娅和莉丝没有回答,她们急急忙忙的说。 “有个沙穴人。”莱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似乎充满了惊奇。 “他跟着我们很久了,似乎没有恶意。”凌回答道,“他好像要对我们说些什么,可我不懂他的语言。” 就在这时候,沙穴人那奇怪的音节又响了起来,比之前要急迫了很多。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同样奇怪的音节从莱娅口中也说了出来,等到她说完,沙穴人又跟着发出奇怪音节,然后莱娅回复。两人间的对答都很短,而且极其快速,几乎是一瞬间,他们就交谈了十来次。 “沃尔夫,把火把点燃,插到你们来的那条路。”沙穴人还没吐完最后一个音节,卡特人莱娅已经快速的指挥起来。“莉丝用绿萤石。我们跟着沙穴人走。” 没有人问莱娅为什么懂得沙穴人的语言,也没有人对莱娅的决定做出置疑。萤石的绿色冷光照亮了沙穴,沃尔夫重新用暴炎弹戒指点燃火把,并把他稳稳的插到了沙地上。沙穴人开始带路,莱娅紧跟在沙穴人后面,其后是凌,再之后就是莉丝和沃尔夫。 “他告诉我,吞噬兽根据生物身上的热量寻觅猎物。”莱娅和又沙穴人交谈了几句后,小声说道。 除了莱娅以外的人都没有说话,他们不敢打扰莱娅和沙穴人的交谈。卡特人一路上都在和沙穴人说话,然后把沙穴人的话用通用语转述给三个朋友。 沙穴人告诉他们,这个沙穴不是他们自己挖掘出来的,是他们的祖先在离开部落后无意中发现的,他都不知道自己的部落究竟在这里生活了多少年。而在漫长的年代中,连接着其他沙穴的地方早就已经坍塌了,这里成了独立的沙穴。 “他说这个吞噬兽刚出现的时候还很小,可现在已经长得很大了。它在沙穴中呆了十多年,把部落中的人吃了个精光,只有他一个人勉强活了下来。他希望我们能帮助他,杀死这个吞噬兽。”莱娅翻译。 “杀死他,我们可能办到吗?”凌苦笑着回答。 “他说沙穴中有一处恶魔的地盘,所有靠近那里的沙穴人都被恶魔杀死了。他现在带领我们去那里,希望我们能和恶魔沟通,让他杀死吞噬兽。”莱娅接着翻译道。“他还说,只要能杀了吞噬兽,就算恶魔杀了他,他也愿意。” “恶魔?那他不是带我们去送死吗?”沃尔夫发话了。 “他说恶魔不会主动攻击,只要不靠近他身边,就不会有危险。”莱娅解释道。 第八章千年的守护兽 沙子变得越来越少,脚底下和四周墙壁的砂土几乎都被坚硬的石头代替。洞穴中的岔道变得多了起来,但沙穴人似乎很熟悉这些岔道,他带着冒险者们在迷宫般的沙穴左拐右拐,直到在一个洞穴口状的地方停了下来。 “到了,就在前面。”莱娅和沙穴人短暂交谈后对众人说道,“我们进去,他在外面监视吞噬兽。”莱娅指着沙穴人说,“另外,他也再次提醒我们,千万不要靠近恶魔。” 沙穴人的话让冒险者们犹豫起来,毕竟他们都不了解沙穴人究竟是什么样的种族,善良的或者是邪恶的。“进去吧,书上说沙穴人的智力程度比较低级,他们应该不懂得说谎。”看到伙伴们有些担心,凌说道。 法师的话总是可信的。莉丝把绿萤石举起来,在卡特人的带领下,他们异常小心的,彼此紧紧挨着踏进了洞穴。 洞穴不大,绿萤石那微弱的光芒刚好照亮整个空间,包括沙穴人口中的恶魔。就像沙穴人说的那样,虽然有了访客的到来,怪物依旧动也没动。 那是一个有两米高的大型褐色怪物,他的头是方的,额头部分有一个凹槽。他的躯干也是长方体,上面还生长有许多锐利的尖刺。他的手臂却像两只石柱,还在上面扎满了刀片、勾刺。而最可怕的,却是那天生就镶嵌在手臂上的两把武器,左手是镰刀,右手是巨斧。 接着,在恶魔的正前面和左右两边,四个人看到了许多森森的白骨,大部分都已经埋藏了大半截在地下,只有极少的还露在外面。很明显,那些都是试图或者不小心靠近怪物的生物留下来的尸体。 而在他的背后,冒险者们看到了一条向上的通道。 “那是出口,他档住了出口。”卡特人指着通道激动的叫嚷起来。 “让我来打败他。”沃尔夫更是想也没想就冲了出去,他高高的跳起来,巨剑对准怪物的脑袋狠狠斩下。 “别。”凌连忙阻止道,“那是铁魔像,你的剑不能对他造成伤害。” 可已经来不及了,怪物没有躲避也没有阻挡,巨剑准确的击中目标,发出巨大的碰撞响声。 魔像的脑袋似乎比花岗岩还要坚硬,沃尔夫眼睁睁的看到自己的猛力攻击居然没有对魔像造成半点伤害,甚至连后退也没有后退半步。大得不可思议的反弹力从剑身上传递回来,把他的剑震得飞了出去。 “怎么可能?”沃尔夫骇然了。空中来不及变换招式,魔像的大手挥舞着巨斧和镰刀展开了反击,可自己的身子还在不可控制的朝着怪物扑过去。 好在莱娅丢出了她的软精丝,凌也及时放出了活化绳魔法,绳子缠绕到沃尔夫的腰间,莱娅拼尽全力一拉,把沃尔夫扯倒在地上,巨斧的锋刃擦着沃尔夫的脸划过去。 紧接着,战士又连续的翻滚了好几圈,才脸色苍白的勉勉强强站起来,他捡起被震飞的武器,这才感觉到手臂被震的酸麻难当,几乎连握剑的力气也没有。 魔像没有继续追击,沃尔夫退回到队伍中间,有些恼火的盯着法师,“你知道他是什么怪物?” “那是顶级魔法师才会制作的傀儡。魔法师用金属或者最坚硬的石头制作成他们,再赋予他们低级的智慧,帮助自己完成些简单的事情。”凌缓缓的回答,“他们的防御力强大得惊人,可以说根本不怕物理攻击,就连大部分的魔法攻击,如元素魔法和精神类魔法也对他们无效。” “可是……”卡特人莱娅张了张嘴,但她的话马上就被凌打断了,“傀儡只能处理简单的指令,也正是他们最可靠的地方。我可以肯定,这个傀儡接收到的命令是原地不动并攻击所有靠近自己的生物,我实在想不出任何办法可以通过他。”凌继续说道。 “这或许就是古代遗迹的通道。当年的卡特族盗贼修安罗特,也许就是无法突破铁魔像的封锁,才空着手返回了库克桑兹。”凌最后总结说。 “难道,魔像竟然可以存活这么久?”沃尔夫有些惊愕。 “现在制作的魔像不可能,但是我在魔法书中看到,遥远的古代有种神奇的魔法金属和制作傀儡的方法,用它们制作出来的魔像是完美无缺的。它们不怕任何攻击,寿命比龙还要漫长,简直就是不灭的存在。”凌有些绝望的摇摇头,“如果他真是地图上标识出的守护者,恐怕它正是那种完美无缺的造物。” “他是古代守护者,我记得藏宝图的所有细节。”莉丝说话了,“古代遗迹的宝藏就在他的背后。” “可是,我们该怎么过去呢,梅尔莎纳的占卜并没有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莱娅着急了,她走到莉丝身边问道。 “应该有办法能通过他,或许我们需要一把钥匙。”莉丝回答道,可是看上去她也很茫然。 “钥匙?”卡特人来了兴趣,“或许我可以试试。”她慢慢的朝魔像走过去,同时翻着自己的包包。 卡特人的冒失行动被凌果断的阻止了,“可是吞噬兽已经发现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她焦虑的反驳道。 莱娅的话马上就得到了证明,她的话才刚说完,外面的沙穴人就快速的冲了进来,发出急促的、连续的奇怪音节。 “糟糕,吞噬兽找到了我们,它距离这里只有不到五十米。”莱娅翻译道,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有和吞噬兽拼一拼了,我们先退出这里。”凌马上做出决定,法师很清楚,铁魔像和吞噬兽之间谁更恐怖。 “看我杀掉这个鼻涕虫。”沃尔夫抢先走在前面,思考不是他的擅长,只有战斗才是他的生命。战斗开始了,勇气也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绿萤石的亮光照亮了通道,也照亮了吞噬兽,吞噬兽比四个人想象中还要大,洞穴的三面上全都是棕色的黏糊糊的液体,正快速的朝冒险者们蠕动过来,看上去就像一个半密封的口袋,只等着四个人乖乖的被套进去。 沃尔夫再次担当起先锋的位置,他用剑朝地上的半液体刺过去,然后再猛力的一划,把一大片恶心的胶质状肉从吞噬兽的本体划分出来。 可战士的攻击对吞噬兽根本没有用,被割裂出来的胶质缠绕住战士的脚倮,顺着脚颈爬到他的整个小腿,还把形体变成圆球状的一团,把他紧紧绑定在了原地。 沃尔夫慌忙用剑去砍腿上的吞噬兽,沙穴人也在一旁帮忙。可是他们的攻击注定了是徒劳的,每一快被巨剑割开的胶质状肉体都重新缠上了他的脚。而且,就连他的剑也都快粘满了黏糊糊的液体,已经快无法使用了。 墙壁两旁的胶质状渐渐合拢,被沃尔夫划割出来的部分也开始重新和主体融合,眼看沃尔夫就要被包裹在吞噬兽的胶质中,凌发动了他的三级魔法霹雳闪电,闪电带着白色的光芒,仿佛利箭划破沉睡着的黑暗。缠绕着沃尔夫的胶质发出焦臭的味道,从他的脚上滚落下来。 最后的机会。战士强忍着麻痹的感觉,用全身力气跨出最大的步伐,险险脱离出被消化的命运。 但闪电只是稍微阻止了吞噬兽前进的速度,被割裂出来的肉团重新和主体融合为一体,朝着五个人蠕动过来。莱娅丢出飞刀,沃尔夫尝试使用推移术,但都没有用,他们只有被逼着步步后退。 他们重新退回到铁魔像所在的洞穴中,和吞噬兽拉开了近十米的距离,沙穴人和沃尔夫挡在最前面,其次是凌,然后才是两个女士。 “可惜凌不会火魔法。”似乎没有什么希望了,卡特人莱娅开始发出毫无意义的抱怨。 “火?”莱娅的抱怨却提醒了法师,他迅速瞟了眼铁魔像,开始在心中默默的计算,“吞噬兽根据热量追踪目标,高级幻影有热量,如果我们分散开,洞穴口距离铁魔像的距离……” “快,所有人分散,我有办法把吞噬兽引到铁魔像附近。”凌猛地抬起头,他激动的用仿佛抓住了最后救命稻草般的神情高声大喊道。 五个人立即各自分散开,都紧紧的靠近了墙壁,然后法师念颂起高级幻影的咒文。 吞噬兽很快进入了洞穴,可它感觉到了五个分散的热源,于是它在原地短短的犹豫了下。但是马上,距离他最近的突然出现的第六个强热源吸引了它的注意。 是凌的高级幻影魔法,幻影被安排在尽量靠近吞噬兽的地方,同时又在铁魔像攻击的范围之内。虽然凌不清楚只拥有物理攻击手段的铁魔像是否能对吞噬兽造成伤害,但只要吞噬兽被幻影吸引,他们就有了希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以尽量减少呼吸带来的热量对吞噬兽的诱惑。终于,就像他们期待的那样,吞噬兽朝着幻影的方向移动过去。 就连低级智慧的沙穴人也发出了微笑,他能感觉到吞噬兽移动的方向。他很清楚的明白,凡是靠近恶魔的生物,从来没能活着逃过恶魔的屠杀。 可是铁魔像也同时展开了进攻,他的速度远远比吞噬兽快速,镰刀触碰到幻影,幻影破碎了。 热源突然消失,低级智慧的吞噬兽停顿了下,然后朝新的目标蠕动过去。它的躯体几乎是擦着铁魔像警戒的边沿移动着,胜利和失败间的距离只是短短的一厘米。 “我已经尽力了。”法师叹口气,他抱歉的看看伙伴们,脸色只有无可奈何的苦笑。 “以暴狼斗士的勇气。”与此同时,无畏的战士发出猛烈的咆哮,他绷紧全身的肌肉,举起大剑朝吞噬兽冲过去。 但沙穴人的速度比沃尔夫更快,他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朝着铁魔像冲刺过去。在卡特人的沙穴语和众人的惊叹中,他对准铁魔像的躯体一个猛扑,牢牢的抱住了魔像的躯体。 尖刺洞穿了沙穴人的皮肤,铁魔像没有表情的挥舞起巨型镰刀,血从沙穴人的身体流出来,发出淡淡的温热,但哪怕他已经死亡,他的手还是死死的抓紧着铁魔像。 鲜血的热量又引起了吞噬兽的注意,他再次入侵到铁魔像的领域,并用自己的身体团团包裹住铁魔像。 敌人们的内战正式打响。 铁魔像展开了猛力的进攻,镰刀和巨斧的每一击都深深的切入进吞噬兽的躯体,再把它割裂、切碎。可吞噬兽还是不肯后退,它包裹住魔像的脚和躯干,贪婪的消化着沙穴人的尸体。被切开的肉体从空中散落下来,又重新和本体愈合。 室内只有血肉横飞的响声,空气中充满着紧张和不安的气氛。四个人目不转睛的盯着缠斗中的双方,却发现希望正在逐渐远离。“怎么办?它们都不能给对方造成伤害。”性急的卡特人再也忍耐不住,她顾不得引起吞噬兽的注意,急匆匆的跑到凌身边,摇晃着他的肩膀问道。 但凌似乎被更重要的事情吸引了注意,他手指着铁魔像的方向,瞪大着眼睛。 铁魔像额头的凹槽突然发出红光,红光越来越亮。突然,熊熊的火焰把魔像团团包裹住,眩目的光华照得众人睁不开双眼。 吞噬兽拼命的疯狂挣扎着,他的躯体在火焰的焚烧下变成焦炭般的死物,发出刺鼻的恶臭。室内的温度在急速的上升,而且空气也再也无法供人呼吸,四人仓皇的向洞外逃去。 逃出好长截距离后,他们才停止下来,把目光都对准了凌,“那是六级火焰魔法-献祭。”凌知道他们想问什么,“可是,我从来不知道魔像能施展魔法。”他喘着粗气、自我解嘲般说道。 火光很快就熄灭了,经过简短的商议决定,他们又重新向铁魔像所在的洞穴走去。 空气中依然充斥着难闻的臭味,地上的吞噬兽已经完全成了烧焦的丑陋黑炭,魔像依旧站在原地,凹槽的光芒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这一却从来也没有发生过。 “还好他不会主动攻击我们。”即使是无所畏惧的战士,也感觉到了自己的侥幸。 “太棒了,我从来没见过比它更强大的机关。”莱娅早已被这个独特的魔像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凌,我这次带来了许多有用的工具,我应该试试……”她跃跃欲试的走过去,可卡特族在队伍中永远是被小心照看的角色,只跨出半步,战士强而有力的胳膊就阻止了她充分发挥自己的好奇心。 “关键是那个凹槽。”法师仔细观察了阵铁魔像后说道,“凹槽是魔像施展魔力的地方,或许我们需要找到另外一个有强大魔力的东西,把他镶嵌进去。” “水之离境。”凌的话还没有完全结束,精灵莉丝却惊呼起来,“梅尔莎纳那告诉我,水之离境会在最危险的时候发挥作用,说不定还能因此恢复我的记忆,我怎么都没有想起来?” “对,水之离境。”莱娅也跟着变得激动万分,“按照梅尔莎纳预测的星图,水之离境最可能发挥真正威力的日子不就是今天吗?” “但是莉丝。”总是沉默不语的战士突然变得着急起来,他走上去一步,有些结巴的说道,“如果……” “不会有事的,沃尔夫。”精灵对战士露出个甜美的笑容,然后她微笑着打开盒子,小心的取出水之离境。跟着,莱娅用软精丝稳稳的绑住莉丝,又把绳子的另一头交到沃尔夫手上。 沃尔夫紧张得连眼皮也不敢眨一下,他全部的力气和注意力都集中在铁魔像上了。精灵高举着水之离境,缓缓踏进了铁魔像的攻击范围。 铁魔像没有发动攻击,精灵轻轻的一跳,把珠子镶嵌在铁魔像的额头,然后退了回来。 四个人小心的退到洞穴口的外面观察着。仿佛比一个世纪还漫长的时间,铁魔像的周身缓缓发出彩色的光芒,在冒险者们的注视下,它的形体逐渐变型扭曲,最终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水之离境“铛”的一声掉落到地下。 “他消失了?”四个人忘记了危险,他们走到铁魔像消失的地方,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幕。 “它还存在,看来这仍然不算最危险的时候。”精灵却反倒有些失望的捡起水之离境,把它重新放回到盒子中。 “别灰心,古代遗迹就在前面,它绝对可以解决你的问题。”但卡特人马上拍了拍精灵的肩膀,用充满了信心的话语安慰道。紧接着,她就迫不及待的朝前面走去。 “可惜沙穴还是白白牺牲了。”莉丝似乎仍然不是很愉快。 “其实这是个不错的结局,它的族人都死亡了,它也不可能再存活下去。”凌跟在莱娅身后,“而且他已经完成了心愿,不是吗?” “走吧,他毕竟死得像个战士。”走在最后的依旧是沃尔夫,紧跟在莉丝身后。 第九章血鳞之怒 向上的洞穴并不太长,仅仅几百米的路程后,冒险者们又开始手牵着手向更深处的地底未知前行。虽然坡度比较陡峭,洞穴却变得宽阔起来,在顶部的夹缝中还零零散散长出一种他们所不认识的三叶草。它们发出微弱的红色荧光,帮冒险者们照亮了前进的道路。 好奇的卡特人找了株最近的三叶草摘了下来,拿在手里兴致勃勃的玩弄着。三叶草的叶片是半圆形的,它们卷成半球的形状,好像半透明的能发光的红色水晶,摸上去甚至带着温热的暖意。叶片表面,细细的粉色脉络清晰可见,看上去既纤细又精致。 众人的心情慢慢变得轻松起来,久别重逢的冒险者们也开始趁着这似乎没有危险的空隙,迫不及待的询问对方在这几个月的生活,干了些什么,过得好不好,以及为什么会来到这个黑暗的地下沙穴。 虽然卡特人总是不断打岔,有时候又必须对沃尔夫解释好几遍才能让头脑简单的战士听明白,但在精灵莉丝和法师凌的不断努力下,他们还是很快弄明白了各自的历程。 达克尼斯城分手后,莱娅和莉丝很顺利的返回到布特莱登城,刚好赶上占卜师梅尔莎纳约定的日子。第二天的晚上,已经十年没有外出过的老女巫终于离开她那漆黑的房间,带着莉丝传送到她曾发誓再也不去的落星塔。在那神密的塔顶,占星师借助九星汇聚和水之离境的力量,又一次施展出她为之骄傲的照星映月魔法。 当漫天星斗似乎都坠落到星塔,天上每颗星星的过去未来都清楚倒映在梅尔莎纳面前,当女巫最后化身成星星投入到浩瀚无垠的星图中时。即使是在旁边偷偷监视着梅尔莎纳、已经和她绝交十年的落星塔主,也不得不承认梅尔莎纳拥有第一星象家的地位。 之后的一切都在占卜师的安排当中。梅尔莎纳不愧为最出名的占卜师,她成功的借助了九星汇聚和水之离境的力量。虽然她没能在当时看清莉丝的身份,但她看清了星星的轨迹。在她的背后推动下,莱娅把藏宝图交给莫尼西,莫尼西进入库克桑兹,然后碰到凌和沃尔夫。最后,在时间成熟的那刻,她动用传送魔晶石的力量,把两人直接传送到地下的沙穴中。 当然,梅尔莎纳也预测到了旅程的危险,在漫长等待的几个月里,莉丝和莱娅都经历了严格的训练。特别是卡特人,她在女巫的帮助下,终于签订了梦寐以求的魔术士契约。 “你好像比过去有用了些,以后我就不再叫你魔法师败类吧。”当彼此都了解了个大概后,莱娅笑着对凌说,“不过我也签订到了魔术士契约,所以你也不能再叫我卡特人耻辱。” “当然,你厉害多了。”凌求之不得的点点头、表示出百分百的完全同意。 “还有,我又收集了许多新的故事。”莱娅继续兴奋的说道,“你想知道血腥水手和海盗之巢的传说吗?” 比起莱娅和凌,后面的沃尔夫和莉丝就安静多了。“也就是说,你们早就知道能在洞穴碰到我和沃尔夫?”莉丝的解释结束后,战士思考了好大半天,才有些犹豫的继续问道。 “不,占星术并不能预测到事情的详细细节。”精灵摇摇头,“不过我和莱娅知道,我们绝对能在古代遗迹的冒险中再次见到你们。” “是么?”战士不好意思的饶饶脑袋,小声的回答。 ※※※※ 尽管通道不断的向地底延伸着,洞穴前面却传来了隐隐的亮光。冒险者们加快步伐,光也越来越明亮,终于,在拐过最后一道弯后,冒险者们看到了终身也无法忘怀的场景。 那是个巨大的地下大厅,虽然还有着二十来米的距离,可冒险者们已经看到了满地的黄金、秘银和各种各样的宝石,它们发出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通道。 “古代的宝藏。”他们满怀着激动跑过去,站在洞穴口向里面眺望。大厅比他们想象中要宽阔巨大十倍,每一寸都堆满了闪耀着光芒的价值连城的宝物。 “龙!”可是他们还来不及高喊着庆贺,总是镇定的精灵却带着几乎绝望的语气,手指微微颤抖的遥遥指着大厅顶部。 顶部的岩石是裂开的、一头三十米长的红色巨龙正沉睡在那里。带着硫磺气味的黄色烟雾从它的鼻孔喷出来,把附近的石头烤得焦黄焦黄。 最高贵的、最邪恶的、最长寿的、最无敌的,虽然屠龙勇士的小说和传言每天都在吟游诗人的口中传唱,但恩诺拉斯大陆上,已经有两百年没有人见到过真正的龙了,而今天,四个不知道算幸运还是不幸的冒险者,见到了这仅次于神的古老存在。 是的,已经有两百年没人见到真正的龙了。但并不代表人们不了解它们。冒险者们颤抖着,仿佛灵魂已经脱离了躯壳,他们都很清楚道,只有传说中的太古巨龙才会有如此庞大的躯体,也只有寿命上万年,在所有的五色龙中最贪婪邪恶的红龙才会收藏如此多的宝藏。 法师开始思考,卡特人变成不会动的石像,精灵正在默默的祈祷。只有战士似乎陷入了某种狂热的状态,他的额头正在冒汗,眼睛中充斥着火焰,他的肌肉崩得紧紧的、仿佛随时都要爆炸。他牢牢的握紧着巨剑,喉头发出莫名的野兽般的低吼。 “要创造传奇吗?屠龙英雄。”许久以后,凌最先清醒过来,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还在紧紧盯着龙的沃尔夫,轻轻的触碰了下他赤裸着的上身,嘲弄的问道。 虽然只是轻轻的触碰,战士却整个人都瘫痪了,“我做不到。”他缓缓的摇摇头,口气仿佛虚脱了般的无力,“我给自己打气,不断告诉自己可以在龙醒过来前杀死它,我甚至企图模仿半兽人进入狂暴状态,可是我无法克制内心深处的恐惧。” 说着,沃尔夫索性坐在地上,把目光转移到自己的剑上。“去他妈的屠龙英雄,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相信小说中的故事了。”他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这种与生俱来就有的害怕,没有人能够抵抗。” “它已经睡着了,可能上百年都不会醒过来,”只有卡特人的天性能勉强战胜龙带来的恐惧,“我们只要偷偷溜下去,拣几件最值钱的东西,然后再找到个能让我们传送回外面的戒指或是项链……”莱娅小声的建议道。 “不。”三个人几乎一起反对的叫喊起来,可经过小声但激烈的争辩,众人最终同意了莱娅的说法。的确,卡特人说得没错,他们是无法战胜太古红龙,但只要不去打扰他,这贪睡的爬虫也绝对不会醒过来,而且,他们没有其他办法离开这地下的的藏宝洞穴了。 “可是,我们应该怎么下去呢。”当争辩结束后,凌再次苦笑着看了眼大厅底部,那里距离他们现在的地方还有十多米的高度。 “用软精丝和轻身术。”莱娅想也没想的回答。 于是长长的软精丝被放了出去,由强壮的战士掌握着一头,把其余的人缓缓掉到洞穴的底部,最后,凌再对沃尔夫放出轻身术魔法,战士就像片羽毛那样从空中跳下来。 龙仍旧在沉睡着,看上去没有任何危害。脚踩着宝物的真实触感让贪婪的人类暂时忘记了身处险境,他们开始在宝物堆里面肆无忌惮的搜寻。战士已经戴上了头盔和铠甲,正在不厌其烦的找寻着新的武器,凌的十个手指和脖子上也都戴满了戒指项链类的魔法制品,莱娅更是把所有漂亮古怪的东西一股脑塞进所有可以装进它们的地方,裤兜、暗器袋、和她的大包包。可东西实在太多了,于是卡特人开始把旧的宝物从包包里面倒出来,又重新塞进新的宝物,虽然那些都是她一分钟前才塞进去的。 只有莉丝还在原地动也不动的站着,只是看着巨龙,仿佛在思考什么。 卡特人不断的重复着她的动作,塞进去又倒出来,直到她发现了个与众不同的崭新玩具才停了下来。那是个长筒状的东西,两头都镶嵌着水晶一般的镜片,卡特人举起长筒,好奇的从其中一头向另一头看过去,惊奇的发现世界变大了好几倍。 实在是太有趣了,于是莱娅马上把目标对准了沉睡中的巨龙。先是脑袋,然后是发黄的牙齿,再然后,她看到巨龙的身体上面有东西正发出淡淡的月光,她把镜头移动过去,发现是架蓝色的七弦琴。 “银月光华?”镜头停止了转动,她动也不动的看着七弦琴,身体仿佛不受控制的朝着龙穴走过去,手上还慢慢掏出了爪勾和绳索。 “你要干什么?”但凌马上发现了莱娅的异常,他拦住莱娅,有些生气的问道。 “银月光华,我可以保证那是银月光华。”卡特人挣扎着说,她甩开凌的阻拦,开始挥舞起绳索。 “不行,你会弄醒龙的。”凌着急了,他再次冲上去,一把抱住莱娅,不让她再继续挥舞绳索。 “为什么不行呢,屠龙的机会就要这么放弃吗?”莱娅还来不及反驳,一个熟悉的持反对意见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声音是从天上传来的,四个人惊讶的抬起头,却讶议的看到卡特人托尼正满脸笑容的站在他们刚才站立的洞穴口上。 “托尼,你怎么会在这里?”卡特人的出现让凌变得有些疑惑。 “其实我还得多多感谢你们啊,那个铁魔像屏蔽了空间传送魔法,如果不是你们解决了它,我可进不来。所以为了报答你们的恩情,我决定赠送给你们一件礼物。”卡特人继续笑着说,把目光对准红龙,然后举起一颗黑色的魔晶。 “你要干什么?”冒险者们开始感觉到事情不对头。 “我想应该给你们创造个机会,完成屠龙的壮举。”托尼邪恶的大笑起来,他把魔晶球朝红龙一丢,随即消失在薄薄的烟雾中。 魔晶在红龙的耳边碎裂开,放出巨大的声音把它从沉睡中唤醒。红龙张开惺忪的睡眼,不可置信的看到一群贪婪的冒险者们双手抓满了它珍贵的收藏。“无耻的东西。”它愤怒的仰起脑袋,准备立即发动攻击。 这个意料之外的变故让冒险者们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冷静,看到红色的庞然大物从沉睡中苏醒,他们唯一的反应就是立即丢下手中的全部物品,不管是龙穴的宝藏,还是自己的东西。 “我只是好奇的看看,我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自动怎么跑进我的包包里面。”见红龙把第一个目标对准了自己,法师凌脸色发白的,边退后边仓皇的说道。在不知不觉中,他使用了龙的语言。 已经很久没有碰到会使用龙语的冒险者了,沉睡了几百年的太古巨龙似乎从凌的身上找到了点兴趣,它收回攻击魔法,然后开始饶有兴致的看着凌。 巨龙的行动让凌和冒险者们看到了微弱的希望,于是他继续用龙语说话,断断续续的,而且发音很不标准,这只是他无聊时候在图书馆学的东西,并没有想到会派上大用场。 但凌的龙语实在是太烂了,他根本连基本的单词都记不住几个。巨龙很快就变得不耐烦起来,它朝法师喷出黑色的浓烟,粗暴的打断了法师,然后在冒险者们的面前变出一个黑色的水晶球,“我决定让其中一个人活下来。”巨龙施展出魔法,把它的意思直接倒映到每个人的脑袋中。 试验冒险者们的感情究竟有多么坚固的邪恶游戏开始了,因为刚才红龙不仅许诺可让一个人活下来,而且还答应让他带走一件宝物。把兄弟变成敌人、让亲密的骨肉自相残杀,那才是红龙最喜欢做的事情。 红龙的游戏从来没有失败过,地下的冒险者们立即吵嚷起来,先是大声的争吵,接着开始拉拉扯扯、挥舞彼此的拳头。红龙看到两个女人用眼泪和可怜巴巴的样子来麻痹男人,然后趁机就把匕首架到男人的咽喉上,男人似乎认输了,但转眼间又把锋刃对准了女人。 “请原谅我,我一定要活着走出沙穴。”战士最先从混战中获得胜利,他提着巨剑、防备的看着地上的三人,一步步走向魔晶石、血迹正从剑上滴落下来。 “等等,你还没有胜利。”瘦弱的法师跟着追了上去,他紧紧盯着沃尔夫,保持着五尺的间隔。 莱娅和莉丝没有动,她们只是呆呆的看着两个曾经最好的兄弟都把手放在了魔晶石上面,然后把剑锋架到了对方的脖子上。 “兄弟相残么?”巨龙变得兴奋起来,它知道期待的一幕马上就要上演了。 “凌,能原谅我吗?”战士看了看凌,最后问道。 “当然。”凌点点头,然后他也问道,“你也能原谅我吗?” “会的。”沃尔夫跟着点点头,脸色却不带半分表情。 “那么,开始吧。” 凌挥出了长剑,却不是对准沃尔夫,他把长剑奋力朝巨龙丢过去,然后对准沃尔夫施展出了魔晶石中的传送魔法。 战士的身影消失了,却又重新出现在巨龙的头上,他举起巨剑,用尽全身力气对准巨龙的眼睛狠狠刺过去,速度比闪电还快。 这个变故在所有人、包括巨龙的意料之外,巨剑刺瞎了红龙的左眼,滚烫的龙血从它的眼眶中喷出来。红龙发出惊天动地的哀嚎,它拼命摇晃着脑袋,拍打着翅膀,脑袋朝坚硬的岩石狠狠撞上去。 无法言语的疼痛充斥着战士的全身,眼睛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周身的骨头似乎都断了,可战士依旧死死的抱着剑,任凭龙在洞穴中横冲直撞,怎么也不松手。 战士的坚持让巨龙变得更加疯狂和恼怒,已经上千年没有尝试过痛苦是什么滋味的太古巨龙直接发动出它最强力的律令死亡魔法,没有任何的过程,战士冷冰冰的躯体突然就从龙头上掉下来,摔倒在地上,变成血肉模糊的肉团。 紧接着,足以毁灭万物的龙息从红龙口中喷吐出来,对准了靠得最近的卡特人莱娅。它已经被彻底激怒了,甚至不在乎毁灭这些闪闪发亮的收藏品。 “莱娅。”卡特人似乎被吓傻了,连闪躲的姿势也没有,凌大喊着跳到卡特人身前,本能的施展出圣光守护魔法,可是五彩圣光在接触到龙息的刹那就瞬间崩溃,项链也在同时变成粉末。 然后,狂乱的巨龙朝最后一个目标喷出了龙息。 第十章进入古代遗迹 许多年以后,当莉丝每次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都会想起自己终于觉醒的那个时刻。每次醒过来,她都会开始悔恨,悔恨为什么要找寻自己的记忆,悔恨为什么要找寻水之离境的秘密。因为她终于知道,从那天开始,她将不再是她自己。 龙穴中,水之离境飞了起来,它旋转着,化成淡蓝色的烟雾覆盖到莉丝身上,地底的沙丘突然变得比极地的冰岳还要寒冷,红色的龙息碰到蓝色烟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红龙惊讶了,它还没有看到过有任何魔法可以阻挡自己的火焰,它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睡得太久产生了幻觉,它猛力的拍打着翅膀,准备发出第二次攻击。但是紧接着,它听到了一个已经上万年没有被呼唤过的名字。 “血鳞之怒,马里斯瑞尔。” 精灵的声音仿佛是来自远古的呼喊,让这个已经活了上万年的太古巨龙突然就平静了下来,红龙吞下它的龙息,开始认真打量眼前的精灵。 “回答我,你是维兰墓穴的第几代守护者。”精灵继续呼喊,声音变得低沉而庄重。她漂浮在空中,全身都发出淡蓝的光芒,完全成了另外一个人。 没有人知道马里斯瑞尔这个龙族的古老姓氏,这是个早已被遗忘的存在、就连红龙本身也不清楚它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维兰墓穴这个只存在于百万年前的名字,除了和自己家族订立下了血之契约的星辰咏者,太古巨龙低下头,它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一百二十五代,星辰咏者。”它从龙穴飞到地上,匍匐到莉丝的面前。 被称作拯救者的精灵开始大笑,周身的蓝色光芒随着她的笑声荡漾出梦幻般的涟漪,“百万年了么,可惜啊……”看着匍匐在地下的巨龙,她发出比一个世纪还漫长的深深叹息。 接着,精灵念颂出古老的咒文,蓝色的光芒缓缓扩散,洞穴颤抖起来,所有的珠宝都渐渐变淡,直到完全消失。太古的巨龙呻吟着,双足、翅膀和尾巴在哀嚎声中逐渐收拢,渐渐和身躯融合成浑圆的整体,最终变成一扇有着龙雕刻花纹的红色传送门,透露出迷蒙的水波纹般的异光。 光芒中,地上的冒险者们也开始有了生命的征兆,先是莱娅,然后是沃尔夫,最后,凌也轻轻的动了动。 很快,所有的一切都变了,环绕着精灵的蓝色光芒渐渐消失,她抱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哀嚎,从半空中坠落下来,重新回复到沉沉的长眠中。 终于,沃尔夫最先睁开眼睛,但他却只是躺着,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他的记忆中,自己应该已经被龙杀死了,可是为什么,死亡的感觉却仅仅是睡了一觉。 “龙。”战士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猛地站起来,持着剑紧张的左右环顾,龙和宝藏都不见了,却多了个隐隐发出血色荧光的诡异物体,透露出魔法的气息。 “魔法传送门?”战士变得紧张起来,他小心的看着那门,不太确定的想着。 “凌、凌。”突然响起来的呼声让沃尔夫从思考中回到了现实,他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莱娅正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兄弟凌,轻轻的抚摸着他的额头,一遍焦急的呼喊着。 “凌、莱娅。”重新找到熟悉的伙伴让沃尔夫感到了少许的安全,虽然很疲惫,但他还是用尽量快的速度走了过去。 “莉丝在那边。”等到沃尔夫慢慢走过去,凌已经睁开了眼睛,他无力的指指身后,说道。 “莉丝。”沃尔夫点点头,他走过去抱起精灵莉丝,也轻轻的呼唤起来。 “别担心,她只是暂时昏迷。”或许是感受到了战士的焦急,莱娅转过头来,安慰道。 于是三个人开始休息,沃尔夫静静的坐在莉丝旁边,莱娅也不再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法师,默默的看着他,眼睛含着泪水,凌则干脆闭上了眼睛,任凭莱娅抚摸着自己。 地底的龙穴变得温馨起来。 经过好长一段时间的休息后,冒险者们决定再次出发,他们的目标是传送门。莱娅扶着凌、沃尔夫背起莉丝、他们小心翼翼的,踏进那个红色的传送门。虽然今天已经经历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甚至都让他们开始感到麻木,但是直觉告诉冒险者们,他们今天的冒险还没有真正结束。 传送门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光亮但完全陌生的金属世界。 那是间宽敞但密封的房间,没有任何出口。脚下的路面打磨得比大理石还要光滑,它照出冒险者们的影子,宛如玻璃镜面那样清晰。而更奇怪的是,正是它们发出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好像是铁。”沃尔夫有些疑惑,他尝试用剑敲击墙壁,却听到金属撞击的清脆声音。于是他又用剑尖戳了戳,试图在那上面弄出点疤痕。可是战士却惊讶的发现,即使自己用尽了全力,也不能在这地上制造出半点的痕迹。 “米斯理鲁?”凌看到了沃尔夫的动作,他皱了眉头问道。 “它们比米斯理鲁坚硬得多。”战士回答,他有些恼火,剑锋已经被明显的磨顿了,可地上居然连划痕也没有。 这比在龙穴中还要让他们惊异,龙毕竟是已知的存在,可在他们的认知中,再也没有比魔法金属米斯理鲁更坚硬的金属了,他们实在想象不出,房屋的建造者是怎么样融化这奇异的金属,然后把它铸造成这看起来仿佛浑然一体的封闭密室。 想要依靠蛮力打破墙壁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冒险者们开始沿着墙壁搜索,不多久,他们就更加奇怪的发现那上面竟然刻有许许多多奇形怪状的文字和图形,仿佛在昭示着一个古老的秘密。 “快看这。”突然,其中的一副图画吸引了战士的注意,他高声喊出来。 那是副大型的壁画,画面中的人面目狰狞,他平端着杆长枪类的怪异武器,喷出赤红的光芒和烈焰,在他的对面,一头流血的上古巨龙正缓缓倒下。 “这里面好像有东西。”壁画下面是个凹槽,凌根本来不及阻止,好奇的莱娅已经快速伸手进去,将里面的物品拿了出来。 那是个和画中的武器完全一样的物品,很长却没有锋刃,一头像细细的空心圆筒,另一头却要粗许多,还到处都挂着凹凸不平的零件,“真奇怪,简直就像……”莱娅说,却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词语来形容。 “我曾得到过一把屠龙枪,它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生辉,发出呼啸的风声和万丈光芒。”法师闭上眼睛,回忆起莫尼西的话。 “屠龙枪?”战士惊呼起来,他不敢相信凌的判断,在他的想象中,能战胜巨龙的武器必须是巨大而有威力的,就像半兽人的大战锤,可这怪物不仅太轻,连锋刃也没有,“可能吗?”于是沃尔夫摇摇头,不大相信的反驳道。 “正是屠龙枪。”突然出现的陌生声音打断了沃尔夫的反驳,密封的房间悄无声息的打开,一个带着顶破旧尖法师帽、拄着根斑驳的魔法杖的年老法师,微笑着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紧张中的冒险者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朝法师举起了武器,接着他们才注意到,对方只是个老得不能再老的魔法师:他的双眼深深的陷入到眼眶中,脸上全是苍老的皱纹,就连牙齿也早就掉光了,只有灰白色的胡子,长长的一直拖到膝盖上。 “我来了很久拉。”法师摇摇头,似乎有些寂寞,不过马上就重新露出了笑容,“欢迎你们来到古代的遗迹,我等你们好久了,凌、沃尔夫、莱娅。”他朝着冒险者们慢慢走过去,说道。 三人疑惑的互相对望了眼,眼神中全是不可思议,他居然会知道他们的名字,这让三人无法理解。“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卡特人忍不住抢先问了出来。 可老者似乎没有听到卡特人的问话,他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沃尔夫背后的精灵,过了许久才轻轻的叹息道,“阿尔玛沙·星光,维兰墓穴的真正主人,你终于来了。” “阿尔玛沙·星光、主人?”老者的话让冒险者们变得更加疑惑了,他们吞吞吐吐的说,却发现不知道问什么。 “事情很复杂,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的话,我可以慢慢解释给你们。”法师说,然后转身离去,“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就是十月联盟的长老米斯兰德。” “米斯兰德。”那简直是个震撼性的名字:联盟的大长老、平息了两百年前那场翻天覆地大战的英雄、十月联盟的开创者、魔法师中的最强者……他竟然自称是消失了许多年的米斯兰德,老者的话产生了预料中的作用,冒险者们再也顾不得危险或是其他,急忙跟了上去。 老者走得很快,完全不像已经垂垂老矣的法师,他带领着冒险者们进入到一间满是奇怪东西的房间,在那里,冒险者们再次惊讶的看到似乎正盯着墙壁画面发呆的半精灵莫尼西。 “莫尼西?”三个冒险者都惊叹出来,卡特人莱娅更是想也不想的就朝着他走过去。 “莱娅、你总算来了。”可莫尼西只是看着墙壁,头也不回的随口回答,甚至连半点惊讶的口气也没有。 “等等。”这太奇怪了,凌立刻伸手挡住了莱娅,他朝沃尔夫递去个小心的眼神,然后警惕的举起长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法师怀疑的大声问道。 空气突然变得紧张起来,虽然很虚弱,但冒险者们还是强打起精神,摆出了随时准备战斗的姿势。 法师的质问把莫尼西从对墙壁画面的关注中拉回了现实,他转过头,同样疑惑的看着熟悉的冒险者,似乎不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通过铁魔像和红龙的守卫,进到这里面来的?”看到莫尼西的样子,凌再一次大声问道。 于是莫尼西那疑惑的表情在瞬间被释放了,“我根本就没有和他们战斗啊。”看到年轻人们似乎不太理解,他微笑着走到米斯兰德身旁,“我早说过米斯兰德是我的至交好友啊,我们之间在很早以前就借助神器“兄弟之血”的力量订下了契约,能够在一定范围内感受彼此的存在和表层的思想。” “那又怎么样?” “我走到铁魔像附近,就感到了米斯兰德的魔法波动,我们先通过契约进行远程的交流,然后他就启动了古代遗迹的后门,直接把我从地下沙穴拉进了这里。” “后门?” “是啊,每个家庭都修建有后门,那不是很正常么?”莫尼西继续微笑着解释,“后门只能从古代遗迹内部启动。而米斯兰德,已经在这古代遗迹呆了很多年了啊。” “是这样么?”凌点点头、莫尼西的解释看上去似乎合情合理。 不过,尽管莫尼西的解释没有破绽,他们还是没有放下手中的武器。直到他们又问了许多的甚至可以说是琐细的问题,而都得到了比较满意的回答后,被托尼弄得疑神疑鬼的冒险者们,才终于收回了他们的武器。 既然莫尼西的身份得到了证实,那米斯兰德的身份自然也就不用再怀疑,面对着这个传奇般的人物,凌实在是有太多的问题想要弄明白了,虽然莫尼西示意他们先暂停说话,但凌还是迫不及待的抢先问了出来:“去年十月的吟游诗人大会,那么多人都在恶意的中伤长老,为什么您始终不出面呢?” “那真是屠龙枪吗?”几乎是同时,沃尔夫也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那个铁魔像怎么会凭空消失呢,是你召唤他返回的吗?墙壁上的图形和文字写的什么啊,还有那个兄弟之血,那些能发光的地板和比米斯理鲁还坚硬的墙壁又是什么呢?”至于卡特人莱娅,更是一口气问出了几十个问题。“总之,这里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呢?”或许是感觉到自己的问题太多了,她最终总结道。 冒险者们忐忑的看着传说中的长老,有些不安的期待着长老的回答,可长老却仿佛石像般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过了好久,他才轻轻的叹口气,在年轻的冒险者身上扫视了一圈,缓缓的说道,“这可能是个你们无法理解的故事。” 法师说着,转头向莫尼西望去。看到机械专家正点头冲着自己微笑,他依然只是苦笑着摇摇头,“这个故事你也不知道,我从来没对人讲过。”看到冒险者们似乎又想开口了,法师摆摆手阻止了他们,“也是该揭露谜底的时候了,我的故事很长很长,大家就稍微耐心点吧。” 法师低着头,眼神变得空洞起来,似乎在回想遥远的过去。终于,他开口了:“其实,我只是个魔法制造的傀儡,真正的米斯兰德,在历史扭转的那天,就已经泯灭了。” 第十一章穿越过去与未来 金属的房间安静得令人窒息,他们看着老人,仿佛连呼吸也停顿了。尽管他们刚刚经历了一系列离奇古怪的冒险,但老人的话,再次让他们感到匪夷所思,他们甚至忘记了怀疑,只是静静的听着老人的讲述,听着这个远远超出他们认知的传奇故事。 “不知不觉都新历207年了啊!既然米斯兰德把他所有的记忆都移植给了我,那我还是用第一人称来叙述吧……其实我来自于另外一个恩诺拉斯,可是它在白银历1080年,也即是这个世界的新历80年,就已经被毁灭之神所摧毁了。”老人轻轻的叹口气,看上去有些哀伤,他的眼神平视着前方,仿佛能穿越一切的障碍,回到那古老而残酷的年代。 “在我出身的世界中、新历前50年和现在的世界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是相同的世界。可是,那场各族间的大战在我们的世界打了上百年,得不到掩埋的尸体堆积得比山丘还高、食腐鸟和黑甲虫终日在尸体堆上盘旋。军队的上空永远飞翔着遮天蔽日的黑乌鸦群,等待着大战后的新鲜尸体。 大战似乎永无休止,人们的鲜血染红了恩诺拉斯每一寸土地和河流、往日白雪凯凯的圣山失去了光洁、圣湖也只剩下一片赤红。积累上百年的暴戾之气和死亡怨灵潜入到地底的最深处,引起毁灭之神的苏醒,邪神召唤来亡灵的死亡浪潮、降下黑色的审判。” “最初、我们还在为对手遭到亡灵海攻击而高兴、可当我们反应过来、却已经不再是亡灵大军的对手。毁灭之神以仇恨为营养,以憎恨为力量,死亡的人越多他越强大。我们和毁灭之神的战斗持续了三年,到最后除了光明之城塔克西隆,所有的地方都成了亡者的领土、哪怕是有着古老德鲁依力量守护着的精灵之都达纳克斯、也沦为女妖和黯妖精栖息的梦魇之地。” “好在尽管我们的军队节节败退,但三年的苦苦坚持也不是全无收获。我们派出大量的斥候搜寻可以帮助我们扭转战局的神器,终于在最后的关头,英勇无畏的勇士们找到了太古时候就流传下来的独立于恩诺拉斯的空间异界——永恒之境,并在里面得到了水之离境和超越了禁咒的九级魔法、时空之门的施展方法。” “可是毕竟太晚了,毁灭之神很快就发起了最终的攻击,我们根本没剩余的时间细细解读水之离境的秘密,只是隐约的了解到传说中的古代遗迹,或许隐藏着消灭毁灭之神的方法。但是那时候我们无法踏出塔克西隆,为了改变被毁灭的命运,我们借助大法师塔的力量强行打开时空之门,把我送回到了过去,也就是现在的这个世界。” “时空之门把我送到了遥远的两百年前,那时候,各族间的关系还不算太紧张,于是我决定先找寻古代遗迹。借助水之离境的力量,我几乎没花费太多力气就进入到了遗迹内部。可是出乎了我们的估计,古代遗迹的历史比我们想像中还要久远,它的语言根本就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存在,我和当时最著名的几位语言学家研究了上百年,也只弄明白了极少的一部分。”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上百年的辛苦,却只是让我明白了一件残酷的真相。”说到这里,老人的神情变得痛苦起来,他全身颤抖着,闭上眼睛停止了讲述。 室内的空气越发凝重,银白的光芒也仿佛变得昏暗起来,冒险者们也不说话,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老人,等待着故事的继续。终于,过了好久好久,老人才再次睁开眼睛,接着缓缓的讲述。 “历史是不能被改变的。”老人摇摇头,神情黯淡的说,“我本来以为能阻止毁灭之神的出现,可是我却不知道历史根本无法被改变,如果我强行改变历史,那原本的世界就会在历史扭转的那刻刹那坍塌,他们会归于虚无,变得从来没有存在过。” “那段时间,我很迷惘、也很痛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的战友们在和亡灵做最后的拼搏,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托付给了我,可我却什么也不能做。但如果我不改变历史,同样的事情又会再次重演,被毁灭的悲剧依然无法避免……我整整犹豫了二十年,才下定决心最后的决心。可是那时候,这个世界的大战也爆发了。” “于是我以大魔导师的身份参与到这场大战、为了阻止毁灭之神的出现而四处奔走,并最终促成联盟的统一。只是无法避免的,真正的米斯兰德也就随着历史的改变而泯灭,只留下我这个傀儡继续顶替。” “接下来的一切才是真正的我所做的了,虽然毁灭之神的秘密我无法公开,但大长老的身份依然可以让我很方便的做许多事情,我先到老地方取出属于这个世界的水之离境,又派出大量斥候秘密继续寻找毁灭之神的踪迹,甚至,我还把这个秘密告诉给了睿智的精灵王和矮人国王,并因此和他们缔结成亲密的同盟。” “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面进展,除了我依然无法解读水之离境的秘密。于是我让水之离境流传出去,希望能碰到他真正的主人。本来,我都已经不太关心水之离境的秘密了,因为联盟的情况看上去是如此的美好,毁灭之神的熟悉似乎已经不太可能。只是历史的轨迹终归无法避免,八年前天空突然出现的那场天象引起了异常的魔法波动,还是让毁灭之神苏醒了。” “邪神苏醒了?”静静听着老人讲述的冒险者们被真正的震撼了。今天所经历的任何怪事和这个故事比起来,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如果他讲的是真的,冒险者们几乎不敢再想下去,几个人几乎是同时冲动的站起来,大声的问道。 只有莫尼西还稍微能够沉住气,但即使是活了几百年的半精灵,他的身躯也在微微颤抖。 “是的,但邪神应该还没有完全苏醒,不然这八年的时间足够他毁灭整个恩诺拉斯了。”米斯兰德点点头,“所以,我们还有希望。” 房间沉默下来,冒险者们开始思索老人的故事。天呈异象、魔兽泛滥、秋日的庆典上传出亡灵在不夜城袭击冒险者的消息、逃离塔克西隆的夜晚看到骷髅地穴、然后联盟最终分裂。凌把这些事情在心里细细的疏理了一遍,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只觉得这一切仿佛都是在印证老人说的话。 但是,老人的故事有太多不可理解的部分,凌思索了大半天,始终觉得有些部分无法弄明白,他不耐烦的看看其他人,沃尔夫正在发呆,卡特人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于是他疏理疏理思绪,准备问出自己的问题。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历史扭转后米斯兰德会泯灭呢?”但卡特人却抢先问出了问题。 “这道理很简单,假设时间是条大河,你向里面投进一块小石头,只会泛起阵阵浪花,当浪花消失后,一切依旧。但如果你修筑堤坝拦截河道、又同时开挖新的航道、让河水顺着新的航道流动、那原来的河流就自然而然消失了啊。”老人开始耐心的解释道,“历史在联盟统一的时刻被决定性的改变,于是旧的世界坍塌了,所有属于旧世界的都在那刻刹那泯灭。米斯兰德早就知道了这个结局,所以他才提前制造出了我这个魔法傀儡。” 老人的讲述很浅显,几个人纷纷恍然大悟般的点着头,但是紧接着,凌又大声问出了新的问题,声音中还带着些不解和愤怒,“既然你知道毁灭之神苏醒了,为什么眼看联盟分裂,你也不管呢?” “联盟的分裂不可避免啊,这是很早以前就埋下的恶果了。”老人低下头,苦涩的笑了笑,“而且维持我运作的魔力一直在减弱,天呈异象过后,魔力更是持续大幅度的衰减,如果我现在走出古代遗迹,立即就会变成不能动的废物。”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凌似乎有些着急了,“你在这里的研究有成果了吗?” “其实目前的情况也并没有你们想像中那么严重,我在很早以前就组建了一支秘密的队伍,在暗处进行各种补救工作。”老人继续说道,“而且星辰咏者已经和水之离境融合成一体,我们很快就可以知道古代遗迹的真相了。”他再次抬起头看着莉丝,眼光中竟然充满激动。 “她才不是什么星辰咏者,她只是精灵莉丝,普通的精灵族女孩。”看到所有人都把目光对准了莉丝,战士只觉得没来由的暴躁涌上心头,他抱着莉丝,冲着所有人大声咆哮起来。 “沃尔夫,别冲动,莉丝会没事的。”凌走到战士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然后,他再次向老人问道,“你有办法让她醒过来吗?” “我的魔法对星辰咏者无能为力,但我知道达纳克斯的古老德鲁依和精灵王有办法帮助她真正苏醒过来。”看到年轻的战士正紧张的盯着自己,老人微笑着点点头回答。 紧张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些,战士也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老人不再说话,他缓缓的扫视了众人一遍,他们似乎都还有些迷惘。他在心里叹口气,第一次换上无比严肃的神情开口了。 “你们是唯一知道我全部秘密的人,你们愿意相信我的话,为这个世界的未来努力吗?”老人问道。 “当然会,我要杀掉毁灭之神,成为大勇者萨格拉斯那样的英雄。”没有任何犹豫、战士立即大声回答出来,他握紧自己的剑,看着老人坚决的回答道。 “太好玩了,我可不会错过这次刺激的冒险。”卡特人莱娅也跟着说,她几乎是兴奋得跳了起来,根本就没感觉到任何压力。 “我相信你。”法师凌则思考了好大阵后才点头回答,但是紧接着,他又有点不太自信的补充了一句,“但是我不太确定,我的小魔法能派上用场。” “太好了,欢迎你们的加入。”老人高兴的站起来,他走到冒险者们面前,进行起古老的仪式。 最先是沃尔夫,老人先用魔法杖轻轻的触碰他的双肩,然后把手掌放在战士心脏的位置上,随着老人念颂起繁复的祷文,沃尔夫的整个人也仿佛沐浴在一层金色的光芒中。 “你们需要时时被提醒,日出仅仅持续几分钟,但它的美丽可以永恒地在我们心中燃烧。”当最后的凌也完成古老的仪式后,老人微笑着退后几步,他用赞许的目光看着冒险者们,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将有一个崭新的称呼--耀日者。” 接着,他又走到两人前面,凝视着两个兴奋的年轻人好久之后,又才轻轻的继续说道,“你们知道吗,其实你们的父母,也是耀日者。” “我们的父母?”如同老人预料中的那样,两人听到这个消息几乎一起叫出声来,“可他们从来没对我们说过。” “这怪不得他们,耀日者的责任重大啊。如果不是你们的父亲即将返回这里,我也不会告诉你们这个秘密。”老人严肃的回答道。 “我们的父亲,他们还活着吗?”听到老人带来的消息后,两个几乎从没见过父亲的年轻人一时间竟然呆住了,虽然这是他们从小就期待着的事情,但随着年龄的成长,他们几乎已经放弃了。何况,他们居然是耀日者。 “那么,我的母亲呢,她在哪里?”短暂的震惊后,还是法师凌最先反应过来,他犹豫着,有些疑惑的看着老人问道。在凌的心里,母亲从来都只是个平凡的家庭主妇,他实在无法把能烧得一手好菜的母亲和这个需要拯救世界的组织联系在一起。 “她们正躲在极其隐秘的地方研究火焰花的大面积人工栽培。”老人又说道,“白魔法中有个五级的复活魔法“次级复活术”,却因为施法的媒介“火焰花之心”近乎绝迹而被闲置了上千年。你们两人的母亲都是伟大的栽培家,如果她们成功了,让不能通过生命试炼的普通白魔法师也能施展复活魔法,意义是何等的重大。” “怪不得她们会离开西瓦镇,只是没想到,她们居然瞒了我们十多年。”两人恍然大悟般的叹息着,隐隐觉得肩上的担子竟然是如此的沉重。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在两个激动的年轻人不厌其烦的向老者问长问短的时候,完全密封的地下密室突然响起阵阵熟悉的女人大笑声,尖利刺耳还带着阵阵的寒气,打破了冒险者们之间的谈话。 “是维伦丝,她怎么会进来?”冒险者们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他们紧张的拿起武器,盯着大门慌乱的戒备着,只有莫尼西和米斯兰德,显得依旧镇定。 几乎是同时,门在一声巨响声中被撞开了,一个高大魁梧满身鲜血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走了进来,他拄着杆精钢铸成的长枪、身上的衣服几乎被撕裂得粉碎,在他的胸前,几处触目惊心的伤口正在不断的涌出鲜血,滴到银白色的地上,显得更加的可怕。 “长老,独角雷龙的蛋全部被……维伦丝……毁了,闪电之翼……”那男人艰难的向米斯兰德说道,语气中竟是无穷无尽的悲伤。 “别说话。”米斯兰德摆摆手,他举起魔法杖,一阵纯白的光芒沐浴在男人的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全身都裹着漆黑法师袍的维伦丝终于出现在烟雾中,距离冒险者们只有5米的距离。 “堕落精灵维伦丝,你来这里干什么?”米斯兰德收回魔法杖,神色不改的问道。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钟,但男人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维伦丝看了看那个眼看就要死去的男人转眼间就恢复了大半,也吃了一惊。“哈哈哈哈……你就是联盟的大长老米斯兰德?”但是她依旧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同时悄悄对冒险者们施展出心灵探知魔法。可这一次,当她的魔法刚刚结束到冒险者们的思想时候,另外一股防护魔力立即挡住了她的魔法,毫无疑问的,那是米斯兰德的魔力。 “我只是想和你合作,反正你的人民都背叛了你。”于是维伦丝大笑起来,同时毫无征兆的朝冒险者们甩出五团黑暗之球。 但维伦丝的黑暗之球在半空中就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我没有兴趣,请回去吧。”米斯兰德冷冷的回答道,魔法杖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很明显,那将是个威力巨大的魔法。 双方进入微妙的僵持状态,米斯兰德和维伦丝都准备好了威力无匹的魔法,但谁也不敢真正释放出来,面对着这前所未有的强劲对手,他们谁也没有胜利的把握。 “哈哈哈哈……那我以后再来探望你,尊敬的大长老。”最终,不速之客维伦丝选择了退却,虽然只是短暂的见面,但她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魔法的烟雾重新笼罩住堕落精灵的全身,再缓缓的散去,冒险者们的面前只剩下银白色的金属墙壁。 “哇。”就在众人正要松口气的时候,受伤的男人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委靡不振的瘫倒在地上。 第十二章分别 “父亲。”几乎是同时,凌和沃尔夫一起喊了出来,他们冲上去,眼眼噙着泪水,跪在男人的身边。 米斯兰德的魔法杖再次亮了起来,发出纯白的光芒照耀在战士身上,两人紧张的看着中年男人,只见他的身体渐渐好转,脸上也恢复了血色。 但就在两人欣喜的认为伤者即将恢复的时候,米斯兰德却似乎碰到了相当严重的问题,他用近乎粗暴的方式推开两人,把魔法杖抵到男人的心脏位置,然后念颂起繁复的咒文。 “是黑暗魔法中最强力的腐化诅咒,我无能为力。”可无论米斯兰德怎么努力,中年男人心脏附近的灰色皮肤始终不能变回正常的颜色,米斯兰德叹息着,无可奈何的收回了魔法杖。 房间变得死一般的沉默,只剩下沃尔夫和凌粗重的呼吸声,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米斯兰德还想继续解释,但悲痛的沃尔夫终于火山般的爆发了,“为什么,你不是最强的魔法师吗,为什么?”他抬起头看着米斯兰德,用全身的力气怒吼道。 “傀儡不会魔法啊。”米斯兰德愧疚的低下头,语气同样是无穷无尽的悲哀,“我的魔法全部来自于这柄魔法杖,可是,魔法杖里面的魔力已经快要用完了,它无法趋散这禁咒级别的诅咒。” “沃尔夫,不要怪大长老。”地上的男人挣扎着站了起来,他拉着两人的手,仔细的端详着两个年轻人。是啊,时间过得太快了,明明昨天还是婴儿的他们,在今天都成了优秀的冒险者。 “别伤心,能在死之前见到你们,我比任何时候都高兴。”他轻轻的拍拍两人的肩膀,然后把目光转向凌,“你看起来真像迪夫,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就把我当作你的父亲吧。” “我的父亲呢,他怎么样了?”男人的话虽然轻柔,但凌却已经明白了过来,他强忍住悲痛,尽量装得不在乎的样子。 男人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直到凌再次追问起来,他才低下头,轻轻的说道,“对不起,迪夫为了引开追击的魔翔军……” 凌握着男人的手在不知不觉中松开了,两个年轻人都像石头般的呆呆站着,一动也不动。在半小时之前,他们得到了从未见过的父亲的消息,可半小时之后,他们迎来的却是父亲的死讯。这个巨大的落差,几乎彻底击溃了两人的神经。 莫尼西和莱娅早已悄悄的退出了密室,凌却依然呆呆的站着。米斯兰德看着年轻的赤魔法师,无可奈何的叹息了一声,“走吧,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他拍拍凌的肩膀,带领着年轻人走出密室。 ※※※※ 房间内只剩下沃尔夫和他的父亲两人,沃尔夫看着这个陌生的父亲,他和自己一样高大,身上全是各种各样的伤痕,多得数也数不清楚,“最可怕的不是已经死去,而是正在死,你甚至不能回忆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死亡的发生。”他有些木然的喊了声父亲,却悲哀的想起这句古老的谚语。 男人没回答沃尔夫,他握紧长枪,竟然大声念颂起一首古老的歌谣。 “沉沉黑夜里,群山间响起战马蹄声,那是乌赫尔王的风暴骑士们冲向了敌军的阵地,敌军害怕了,他们丢下熔岩与烈火,但乌赫尔王手举着旗高喊着: “暴风之怒,与荣耀!” 于是无尽的黑夜被闪电撕裂,蓝色的闪电之翼覆盖整个天际,在龙卷和霹雳中,龙骑士们降下惩戒的闪电之剑。那万众惊醒了, 他们谈论着英雄们的名字,和所有在天际的光辉来临之前倒下的人。” 男人继续说着,仿佛回到了那场惨烈而遥远的战场。他拄着精钢的长枪,变得威风凛凛,看不出来任何受过伤的样子。 “那是日耀军最为惨烈的一场战斗,八万日耀军,战到最后只剩下五千人,三千风暴骑士只剩下一百五十人,三百飞龙军,连死神也惧怕的闪电之翼,只剩下最后的一个人。” “我知道那场大战、那是场值得永远怀念的战争,虽然天下闻名的日耀军在那场战斗中近乎全军覆没,却使得各族间的大战终于平息下来。”沃尔夫跟着说,“直到现在,那场惨烈的战争依然在吟游诗人的口中久久传唱,从那以后,尽管日耀军再也不复存在,但它却成为每个大陆人心中最强大的天下第一军。” “是啊,天下第一军。”男人怀念似的点点头,“如果说日耀军是无坚不摧的长枪,暴风骑士团就是那锋利的枪头。而闪电之翼,则是枪头上最锋锐的刺,他们永远都在战场的最前线,哪怕前方是洪水滔天。”男人继续说道,然后他看了看沃尔夫,厉声大吼道,“马上擦干你的眼泪,永远也不要暴露出你的软弱。” “父亲?”沃尔夫叫喊道,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突然变得如此严厉。 “还不明白么,我们的祖先就是那唯一存活下来的飞龙骑士啊。”中年男人跟着大喊道,“从今天开始,你必须抛弃所有的恐惧和害怕。在你心里头最深处有撤退的念头,事实上,它根本不存在。” “是的,”沃尔夫坚定的回答道。 “很好,以闪电之翼的名义,我授予你为暴风之怒骑士团的飞龙骑士。并继承我们古老家族的称号:沃尔夫·天翔者。你将背负起这个荣耀的名字,重新组建闪电之翼和暴风之怒骑士团,并最终让日耀军的旗帜在整个恩诺拉斯的天空下飘荡。” “从今天开始,我的生命中除了闪电之翼再无其他。”年前的战士单膝跪在地上,立下他为之奋斗一生的誓言,在以后的岁月中,尽管是那么的艰难、但是他一刻也不曾放弃,多少年后,在整个大陆都陷入最危机的关头,只有他和他的闪电之翼军团,创造出了数也数不清的不灭传奇,成为吟游诗人口中,恒星般永恒的灿烂歌曲。 男人的身体颤抖了,从沃尔夫的眼睛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为之追求了一生的苍蓝之翼军团重现天际,它们是那么的庞大,甚至能挡住塔克西的光辉,它们一齐拍打翅膀,连飓风和龙卷也要黯然失色。 他仿佛又回到了百年前的那场战役,黑夜中,苍蓝之翼的光辉让天际的浩瀚繁星也黯然失色…… “他能做到,他一定能做到。”男人激动的想着,他取下自己肩臂上的徽章,再把它佩戴在沃尔夫的左肩上,那是个碧蓝色的菱形徽章,徽章的正中绣着头独角的飞龙,另有一道白色的闪电如利剑般贯穿了整个徽章。 “这是风之号角,他可以帮助你和飞龙取得联系。”接着,男人又拿出一个古老兽骨做成的号角递给沃尔夫。 “遵命,即使赌上自己的性命,我也会重建闪电之翼。”沃尔夫再次立下誓言。 “可惜飞龙蛋全都被维伦丝毁了,你得重新到亚瑞特山脉的最深处,找寻野生的独角飞龙驯服它们。”说着说着,男人的语气柔软下来,他抚摸着沃尔夫的脸庞,温柔的说着,“这个任务的难度,绝对比你想像中要困难十倍。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现在却赋予你这么艰巨的任务,你不会怪我吧。” “不,我做梦也想当骑士。现在,我就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实现自己的梦想了。”沃尔夫摇摇头,他的身体也因为激动而微微的颤抖。 “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可惜我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在教授你些什么了,就让我给你唱首龙骑士们的歌谣吧。”男人的声音渐渐淡了下来,他的生命马上就要走到尽头。 “我希望、我希望我的孩子还活着,坐在他爸爸的腿上,我可爱的女孩已离我远去,绿草爬上我的脚面,我不会前行,永远都不会,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猫头鹰啊猫头鹰,你是孤独的鸟儿,让我心寒,带来恐惧,有一片血迹,沾上了你的翅膀,是谁的血迹啊,沾上你的羽毛……” “父亲~~” “别哭,你要牢牢的记住,你是天下第一军的龙骑士,从现在开始,你再也不能掉下一滴泪水。”男人用最后的力气轻轻说道,他慢慢的、慢慢的合上眼皮,沃尔夫的样子变得渐渐模糊、模糊…… ※※※※ 在地下室遥远的另一边,卡特人莱娅正站在一堵透明的但是又无法逾越的玻璃大墙前面,出神的看着大墙里面,就在她面前她三十多米的地方,矗立着一个二十多米高的长枪状的钢铁怪物,在那一刻,莱娅只感觉到自己是那么的渺小。她用全部的力气仰起头来,才发现自己视力能及的地方,居然看不到天顶的尽头。 不仅仅是那庞大的钢铁巨兽,就连大厅本身,也宽阔得几乎没有边际。莱娅痴痴的看了许久许久,终于有些疲惫的靠着大墙坐到地上,于是她索性闭起眼睛,咀嚼起刚才看到的各种离奇古怪的东西。 “我肯定是天底下最幸运的卡特人。”随着思绪的漂浮,莱娅的眉头渐渐抒展开来,嘴角微微向上翘起。这里的一切太过奇特,仅仅是回忆,她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本来只是好奇的想看看这个地下室究竟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但是结果完全出乎她的意料,这里的每件东西都是她不曾见过的,它们全部都用比米斯理鲁还要坚固的金属做成。不仅如此,它们还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她还清楚的记得,自己只是踏上了一个圆圆的闪耀着银蓝色光芒的金属圆盘,它就自动滑到了一扇有着十多个按钮的门前。 她走下圆盘,好奇的走进那只有几平方米的狭小房间,几秒钟后,房间轻轻的颤抖了下,居然整个的向下坠落起来。她惊慌极了,好在房间很快就停止了坠落,并打开了封闭的房门。 一个同样的圆盘停留在卡特人的面前,但她不敢再站到圆盘上。她小心的走出房间,才发现身旁到处都是更多奇怪的东西和会发出各种颜色的水晶球,其实它们并不是水晶,但是莱娅实在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词来描述它们。 紧接着,她看到了一幅相当怪异的图画。 那是副刻在金属墙壁上的巨型彩色图画,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整个画面以红色和蓝色为主,一头庞大的机械怪兽几乎占据了整个图画的大半,它有二十多条手臂,每一条手臂都喷吐出致命的死亡光华,对准它头顶的那些飞翔着的三角形怪物。 三角形的怪物很小很小,但它们的数量却多得数也数不清,仿佛成群的银色侯鸟群。它们的翅膀和尾翼是笔直的,闪耀着金属的光泽,有些还喷吐出纯洁的蓝色火焰,那种蓝色,简直美丽得让人窒息。 莱娅激动的走上前,想要看个仔细,却惊奇的发现画面随着自己得脚步变成了另外的图样,怪兽变成了堆破烂的金属,赤红的火海淹没了整个陆地,只有在遥远的天之顶部,依旧飞翔着无数的银翼怪鸟,和比银翼怪鸟大上千万倍的超巨型大鸟。 “难道和我站立的位置有关?”莱娅思考着,又上前走了一步。果然,画面又变成了另外的样子。就这样,莱娅不断的前进后退,并从各个角度向着图画看过去。 卡特人的猜测没有错,随着他观察角度的不同,她一共看到了九幅截然不同的画面,虽然不同,但却又是连续的,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 “星星。”莱娅喃喃的翻来覆去念颂着,已经完全陷入到了图画中的世界。最后的一副图画上,那铺天盖地的超级巨鸟向着黑色苍穹中的星星飞去,仿佛千亿道耀眼的流星。 这是种前所未有的体验,阵阵强烈的冲动从心底升起,化为炽热的火焰。她恨不得马上变成流星,飞到那无垠的虚空中,和星辰融为一体,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哪怕是银月光华,也从她的脑海中消失得一干二净。 “流星只是一瞬,却胜过永恒的光亮。”过了好久好久,她睁开眼睛,才发现泪水早已打湿了自己的脸颊。她连忙用手擦了差双眼,却发现莫尼西不知道何时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看到它们了吧。”莫尼西也没有问卡特人,她只是叹息着摇摇头,轻轻自言自语道,“我第一次看到那些图画,只觉得整个灵魂都要喷薄出来,和银翼怪鸟一起化为流星。我痛恨的发现自己漫长的生命竟然没有丝毫的意义。因为它,我的生命也为之改变。” “我放弃了魔法,转而向侏儒们学习各种工程技术。我每天都幻想着能够飞上天,直到最后,我才发现那只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幻。”莫尼西接着说道,“但是,我那时已经深深的陷入到工程技术中而不可自拔,于是我给自己制订了新的目标,研究能潜入水中行动的船。” “不,我们能飞上天去。看着那些二十米高的怪物,直觉告诉我,它可以飞上天去。”莱娅跳起来,她紧贴着透明的墙壁,死死盯着里面激动的反驳道。 莫尼西没有反驳,他还记得米斯兰德也说过同样的话,卡特人勾起了半精灵久远的回忆,但是最终,他只是苦涩的笑了笑,“我曾经很想亲手摸摸它,哪怕一次也好。可是我无法穿过这道透明的墙壁,它不仅坚硬无比,还隔断了所有的魔法元素,就连米斯兰德,也无能为力。” “是吗?”看着莫尼西的样子,莱娅也变得平静起来,她开始轻轻的抚摸着墙壁,良久之后,才用一种陶醉的语调说道。“我真想永远的呆着这里,看着它,感觉着它,我甚至觉得,它的力量可以轻易击碎那天上的星辰。” 于是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那奇迹般的钢铁怪物,好几分钟后,莫尼西才仿佛想起了什么,有些急促的对莱娅说道,“有紧急的事情需要商量,所有人都集合了,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知道了,请等最后半分钟。”莱娅也回过神来,她有些歉意的对莫尼西笑笑,然后走到不远处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前。 这是整个古代遗迹最后一间她没有打开的房门了,想到这里,卡特人居然莫名的犹豫起来,“这里面还会有未知的神秘吗?”她想着,慢慢的推开了那扇铁门。 映入眼帘的居然是满屋的蓝色玫瑰,卡特人不由得惊讶地揉了揉眼睛,然而,她揉眼睛的动作还没完,就更加惊奇的看到蓝色玫瑰以飞快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空气中,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的小黑屋。 “怎么可能?”事情超过了卡特人的理解范畴,她转过头,向莫尼西问道。 “我也不懂。”莫尼西举手指向刻在铁门上的奇怪符号,“藏宝图也有同样的古精灵文字,翻译过来应该读作‘子’和‘量’,不过我依然无法明白。” “子量、玫瑰?”莱娅无力的摇摇头,放弃了继续思考。 ※※※※ 坠落下来的小屋又缓缓的向上升起来,卡特人惊奇地赞叹了半天,却突然想起询问伙伴们的消息,“莫尼西,米斯兰德究竟找凌有什么事情呢?” “他在帮助凌完善痛苦献祭的仪式。”莫尼西随意的回答道,“如果成功了,凌会变得比现在健康些。” “可以让他变得更厉害吗?比如学会大火球连锁闪电之类的魔法的?”莱娅有些期待的问道,“或者是流星火雨和爆裂熔岩……” “绝不可能。”莫尼西急忙打断莱娅的话。 “哦。”莱娅泄气的嘟嚷了声,但是马上他又抛弃了这点点的不快,兴高采烈的和莫尼西聊起天来,说笑着尾随半精灵进入一个圆形的房间。 房间中没有杂物,只有一个通体蓝色的圆柱型物体矗立在房间的正中,所有人都到齐了,沃尔夫抱着沉睡中的莉丝,半跪在他死去父亲的右边,喃喃的不知道在念颂着什么,仿佛周遭的人都与自己无关。而凌却正在苦苦的恳求着米斯兰德,他双膝在地上,满脸的焦急和烦躁,看起来,他已经跪了很长的时间,正在逐渐的失去耐心。 “魔法的成长只能靠自己啊。”米斯兰德耐心的劝说着,“你已经掌握了完整的青蛙术,相信我,那是一个非常棒的魔法。” “我不要当只会几招幻术的小丑。”但是凌根本都没听进去,他的眼睛闪耀着炽热的火焰,“我一定要得到强大的力量,非常强大的力量,哪怕是用性命来换取也不在乎。” “冷静下来,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事实已经无法挽回了。”莫尼西好像从凌的眼神中看出来什么,他也走上前劝说道。 “无法挽回……无法挽回……”法师低声的自言自语了几遍,终于爆发了,“是的,我无法挽回,但是我可以复仇,我要学会最强大的魔法,把它们打入地狱的深渊,连灵魂也得不到解脱。”他咬牙切齿的说道,语气中带着阵阵寒气,面容变得近乎狰狞恐怖。 他的复仇宣言甚至惊动了沃尔夫,战士抬起头,不解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好友。 “哈哈哈,你知道什么是复仇吗?”米斯兰德终于失去了耐心,苍老的大法师发出连串的冷笑,“复仇,不过是把因血而生锈的剑插到血中去磨光的事情。越是磨,就越生锈,越生锈,就越要磨,到最后只剩下一团粉末而已。” “这就是所谓的复仇。”米斯兰德紧盯着凌,双眼如锋利的钢刃刺穿进他的心底,一字一顿的说。 米斯兰德的话仿佛带着无边的压力,仅仅两句话,凌的背上已经全是冷汗,但是,他仍旧倔犟的抬着头,毫不畏惧地迎着米斯兰德的眼光,他不再说话,但他的决心令每个人都能感觉到。 “好吧,我答应你。”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持,过了好久,米斯兰德仿佛终于明白了什么,他无奈的挥挥手,有些嘶哑的说。 接下来的事情反倒显得不那么奇怪了,米斯兰德告诉众人,他用魔法探测到维伦丝并未远去,地底的遗迹已经不再安全,所以他将立即施展传送魔法把除了沃尔夫之外的冒险者们传送到南边的精灵之森,而他们更要用最快的速度前往精灵族首都达纳克斯,那里的古老德鲁依是唤醒星辰咏者的唯一希望。 “日出仅仅持续几分钟,但它的美丽可以永恒地在我们心中燃烧。”米斯兰德环视了一圈,然后大声说道,“你们准备好了吗?” “那沃尔夫呢,他为什么不和我们在一起?”卡特人莱娅几乎是立即发出了质问,她走到战士身前,激动的问道,“难道你就这样丢在莉丝不管了么?” “我要重返亚瑞特山脉,重建闪电之翼和暴风之怒骑士团。”沃尔夫低沉的回答,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也许,我们以后再也不能见面了,祝你好运。”末了,他走到凌面前,停顿了小会后说道。 “沃尔夫。” 两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过了好久好久才分开,两人再也没说什么,也不需要再说什么,沃尔夫走进那蓝色的圆柱,是那样的坚决和一往无回。米斯兰德随即挥舞起他的魔法杖。施展出传送魔法。 接着,凌抱起沉睡中的莉丝,和莱娅也走进了那蓝色的圆柱。 “如果我猜测得没错,你被困的山谷就是我找到水之离境的空间异界--从太古时候就流传下来的永恒之境,回到那里去吧,森林里的守护神独角兽会给你更多的指引。”米斯兰德挥舞着魔法杖,在魔法生效前的最后一刻前说道。 第六卷 序章 没有想法 你别为我呐喊别为我哭 别让我明亮的眼睛模糊 你别给我幸福别给我苦 别让我知道了回家的路 世界是怎样大我也很清楚 但我已不能在乎 你别让我看得你的眉目 听得清你随意里刻意的倾诉 你别用你长长的长发挥舞 纠缠我纠缠已久的关注 你的目光我想我也清楚 但我已不能在乎 世界是怎样大我也很清楚 反正我也不在乎 不能在乎啊你的容颜 誓言和眷恋为谁永远 不能在乎啊我的昨天 那天真的笑容会不会变 那天真的笑容不要改变 喔…… 是我已疲倦了吗 是我已厌倦了吗 抓紧我的手我不说话 你听不听得到回答 你听不听懂回答 是我想离开了吗 是我想放开了吗 沉默的我怎么告诉你 其实我没有想法 [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第六卷 第一章 墨羽神箭 “太可恶了,精灵们封闭了所有的道路,我们根本到不了达纳克斯。”茂密的森林中,莱娅不停的对着凌抱怨道,唧唧喳喳的说个没完没了。 凌背着沉睡中的莉丝紧紧跟在莱娅身后,米斯兰德的魔法果然很有效,虽然凌看上去还是那么瘦弱,却明显健康有力了许多,事实上,他已经背着莉丝不停歇的走了整整大半个小时。 “封闭道路就够可恶了,他们居然还要把我们驱逐出森林,再不想办法,三天后我们铁定会被赶出森林的。”莱娅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完全不顾凌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按照原计划,我现在应该已经住在精灵之都达纳克斯,并且开始举办我的冒险故事大奖赛,我还要写出一百首赞美达纳克斯的诗歌……凌,你有什么好办法么?” “别问我,我很烦。”终于,凌厌倦了莱娅无至尽的抱怨和唠叨,他大声的吼道,然后干脆找了个大树,把莉丝放下来,然后靠着大树坐下。 “凌、凌”莱娅喊道,但凌理也不理,装作没有听到。“快走拉、凌、凌”莱娅又喊道,这次,凌干脆抓起团泥堵住自己的耳朵,把头侧向一旁,怔怔的发起呆来。 其实凌很焦急,比莱娅还要焦急百倍,米斯兰德给他指引了方向,他迫切的想要得到这强大的力量。但是,在这之前他必须尽快把莉丝送到达纳克斯,这是他作为耀日者无法逃避的责任,更是为了完成沃尔夫的嘱托,可偏偏这时候精灵们拒绝任何其他种族进入他们的森林。 一切都是维伦丝这个堕落精灵搞出来的,她把索尔巨人、双头山怪、食人魔和野狼人等生物编入军队,又召唤出地底深渊的美杜沙和黑蜘蛛祭司。短短五个月,她的邪恶大军就占领了密西河北面的所有领土,金星洲、北部荒野和卡兰多平原也相继落入她的掌控之下。索瑞林那幽冷的寒光下,黑色骷髅旗在整整半个人族大陆高高飘扬。 南方的城主们终于感受到了威胁,他们重新组建起自由联盟共同对付维伦丝,双方的军队隔着全大陆最大的怒水江相持不下,矮人本想出兵,却意外遭到世仇牛头人的大举进攻。精灵王早早的下令援助,却引起星光议会旷日持久的争执。 最后,吵闹了几个月的精灵们干脆割裂成两大派,以墨羽将军卡德纳多为代表的激进派强行退出议会,掌握大半兵权的他们立即着手封锁精灵之森,并且囤大军在精灵之森和人族大陆的边缘。 “该死的维伦丝。”凌恨恨的想着,根本用不着思考,他也能感觉到这又是维伦丝的阴谋。可是,他偏偏一点办法也没有。 “其他的耀日者都在干什么,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的放任维伦丝这个堕落精灵继续猖獗下去吗?”凌不甘心的握紧拳头,大脑却是一片混乱。维伦丝实在太强大了,他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击倒她,除非,他马上得到永恒之境的强大魔力。 “是的,我可以得到更加强大的力量。”想到这里,凌的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他的每一分血液都在渴求新的力量。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毫不在乎,他抚摸着胸口,觉得自己快要沸腾了。 “我们继续赶路。”他猛的站起来,然后近乎粗暴的背起莉丝,只管低着头大踏步向前走去。 莱娅只得苦笑着跟上去,这十来天凌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每天不是急匆匆的赶路,就是坐在树下发呆,发呆完了又继续赶路,有时一天也说不上十句话,她甚至开始怀疑,凌多半要疯了。 可是没走多久,凌再次停住了脚步,他伸长脖子半仰着头,似乎发现了什么,“他又怎么了?”莱娅在心里叹口气,有些不耐烦的朝着凌看的方向望过去。 不算太远的山腰处,黑色的浓烟滚滚升起。 “有人在放火烧山。”莱娅第一时间反应道,居然还有些激动,和这个快要疯掉的凌呆了十多天,她闷得快死了。 “凌、我们去看看好不好?”莱娅嘴上说着,脚却不由自主朝着浓烟处移动,凌默默的跟着莱娅走过去,依旧一言不发。 卡特人精神大震,她带着凌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左穿又插,居然比刚才灵敏了十倍。浓烟扩散开来,带着紫桐树燃烧后的辛辣味道和些许烧焦的糊味,还能看见隐隐的火光。 目的地越来越近,血腥味逐渐浓厚起来,两人开始藏住身形悄悄的潜行,莱娅吹奏起无音笛,那是法师塔送给她的礼物,吹奏它可以对自己施展出中级的灵魂魔法,却不会发出声音。 莱娅自己施加了个三级的静心术,她的感觉瞬间变得敏锐了许多,她像个狡猾的山猫侦察了好大半天,确定没有任何危险后,才带着凌踏入滚滚的浓烟。 低矮的灌木丛已经被火烧得不剩下什么,一出残酷的场景展现在两人面前: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来具尸体,死者的脸扭曲得近乎变形,似乎遇到了极度恐怖的事情,有的还在流着血,显然刚刚死去不久。 “看那边。”莱娅碰碰凌,指向最左边。 那是匹和成人差不多大的三头银魔狼,原本通体银白的狼毛被染红了一大片,脊背两道十字形的疤痕还在不断渗透出血水。银狼哀嚎着,蜷缩在一具满头红发的男人尸体旁。那男人的身体相当魁梧,手臂尤其粗壮,却被一支褐色的羽箭射穿了心脏。他至死都还紧紧捏着他的武器,一杆近两米的红色长枪,看起来,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攻击就被夺去了性命。 “红虎”“黑月”两人对望一眼,几乎是同时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于是两人试图靠近些,但银狼抬起头,盯着两人发出威胁的低吼,凌连忙停止了脚步,跟着吐出几个怪异的音节,银狼安静下来,不再理会两人。 “一、二、三……”两人压下心中的疑惑,开始清点地上的尸体。一共二十七具尸体,每具尸体都是被同样的羽箭刺穿了心脏,两人又仔细数了一遍,羽箭也是二十七支,没有半支多余。 “竟然能做到这样,怎么可能?”凌的脸色开始发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他颤抖着拔出一只羽箭,但只瞄了一眼就怪叫着匆匆把它扔掉,仿佛手中握着的是条毒蛇。 带血的羽箭躺在地上,但那带勾刺的黑色箭头和墨色的尾羽依然闪耀着夺目的寒光。 几乎是同时,一支箭“嗖”的破空而来,擦着凌的咽喉飞过,寒冷的气流划破咽喉处的皮肤,鲜红的血跟着滴在地上。 凌没有动,也不再有恐惧,因为根本来不及恐惧。 “这只是警告,下一箭就要取你们的性命。”天空中传来一个女性精灵的声音。 凌费力的转动脑袋,过了好久才在莱娅的指导下找到声音的主人,那是个长得极其俊俏美丽的女精灵,她躲在几十米外的大树上,披着简单的兽皮,身上用绿色染料绘制着许多神秘的花纹,和绿叶混在一起,十分难以发现。 “为什么不直接取我们的性命?”或许卡特人永远也无法体会真正的恐惧,她居然走上前几步,好奇的大声问道。 “因为你们并非我的任务。”女精灵简短的回答。 “他们全是你一个人杀死的,你是墨羽团的神射手?”卡特人又走上前几步,终于,她看到了女精灵头上插着的黑色尾羽。 精灵没有回答,凌却变得更加震惊,他听说过墨羽团,那是精灵们最精锐的弓箭团,他们的成员全都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挑选出来,被认为是真正具备了射手之魂的精灵。他们不仅精通所有的箭术,还继承了古老的魔箭术,可以说,他们已经超出了一般神射手的范畴。 墨羽箭的威名之下,凌反倒平静了下来,因为恩诺拉斯大陆早就有这样一个传言:墨羽箭下无活人。 “你猜得不错,那些愚蠢的家伙还以为放烟可以阻挡我的视线,真是天大的笑话。”几分钟后,女精灵回答道。接着,她举起那张墨绿色的角木大弓,搭上弓箭对准两人,“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逃命,我只发一箭,过后无论你们是生是死我都不再过问。” 精灵开始倒计时,莱娅和凌却依然站在原地。分头逃跑,五分钟的时间或许能让一个人活下来,可以牺牲另一个人为代价,又怎能让人接受。 电光火石间,凌已经想出了十来种方案,却又被他全部否决掉,推移术和活化绳不可能有用,施展霹雳闪电需要念颂咒文,时间长得自己死一万次。青蛙术只对一个人有效,高级幻影也不可能瞒过她,他又想起冰杀阵,可冰杀阵只能在地上施展。 “只有赌一把了。”最终,凌狠狠的咬牙道。 于是他念颂起魔法咒文,先给己方三人加上护体石肤魔法,然后又一遍遍的加上护体凝霜魔法,直到原本坚硬的皮肤上又凝结起一层厚厚的寒冰才罢休。 莱娅则吹起了她的无音笛,给自己和凌加上提高灵敏度和反应力的魔法,然后她举起飞刀,全神贯注的戒备着。 “二十五、二十四……”女精灵的倒计时还在继续,角木大弓已经被拉成了满月型,似乎所有的力道都贯注在那纯黑的墨羽箭上。紧接着,女精灵的手指缝开始发光,竟然凝出了纯白的魔法箭。 凌开始向他的神祈祷,混沌之神回应了他的请求,他强忍着痛苦,小声念颂出冰杀阵的咒文,然后把魔法控制在释放的边沿,等待着最终的那一刻。 “三、二、一”女精灵拉动了弓弦,她共凝出了12支魔法箭,一齐射了出去,像划过天际的惊鸿,在虚空中留下12道白色的幻影,久久不能消散。 凌也在同时发动了他的魔法,空气中的温度瞬间便降到零度以下,以凌为中心的近二十米范围内,无数三米多高的巨冰从地底轰然升起,数不清的雪球和冰刺在空中旋转爆裂,还有呼啸的风刃在他们头顶盘旋,这次的冰杀阵,比竞技场中的那一次更添了许多威力。 霎那间,六枝光箭射中了巨冰,巨冰发出咔嚓的声音,破裂成十多块碎片。与此同时又有三只光箭射中了另一块相同的巨冰,把那块两米厚的寒冰在瞬间化为漫天冰尘。 另外两支光箭在空中转了个弯,然后笔直的朝下疾射,却被那无数的风刃和冰刺打得偏离了方向,堪堪擦着莱娅的耳朵飞过,深深的插入地下。 但还是有一枝光箭突破了冰杀阵的重重封锁,闪电般击中了莱娅的左肩,护体的冰层被刺穿了,石化的皮肤也无法抵挡光箭的威力,光箭从前面钻入,又从他的背后钻出去,只留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根本不及庆幸,莱娅反倒感觉到了更大的危险,她死死的盯着女精灵,却听到凌倒地的声音。 冰杀阵消失了,凌的胸前不知道何时凝起了一大快厚厚的冰锥,冰锥的中央,一支黑色弓箭正中凌的心脏位置,犹如鬼魅。 莱娅突然就大声笑了出来,她是如此全神贯注的盯着女精灵,可自始至终,她都没看到女精灵是如何射出的这一箭,她的飞刀还捏在手里,自己和凌却已经被弓箭所伤。如果不是三头银狼突然出手,她几乎不敢再想下去。她又看了看银魔狼,魔狼趴在地上动也不动,似乎耗尽了力气。 莱娅蹲下身子轻轻推了推凌,法师似乎忍受不了契约和伤口的双重痛苦,干脆昏了过去。但这却苦了莱娅,剧烈的疼痛从肩膀传来,左手已经完全不能动了,她用牙撕开衣襟,草草包裹住自己的伤口,然后费力的把莉丝从凌的身下拖开,却疼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血从冰锥的缝隙间流出来,把衣服都染成了暗红色,可莱娅却也不敢就这样把箭拔出来,虽然这一箭射入得并不太深,但贸然动手的话,箭头的弯勾也足以致命。她焦急的跪在凌身旁,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得一遍遍埋怨自己,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学习治疗魔法。 时间分分钟的溜走,凌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莱娅无助的看着凌,法师的额头不断的冒着冷汗,即使在睡梦中,那疼痛也还在折磨着他。卡特人猛的站起来,结果牵动了伤口,痛得摔倒在地上。 “需要我的帮助吗?”正在这时候,森林中走出个瘦瘦的老者,他有着绿色的皮肤,拄着一柄藤木仗,佝偻着身子,背驮得像个大虾米。头上带着顶装饰着五彩羽毛的帽子,鼻梁上穿着大大的骨环,他的脖子甚至挂着一大串白骨做成的项链,沉甸甸的直垂到膝盖。 “丛林巨魔!”一个名字闪电般在莱娅脑袋中划过,她想起了来者的身份,那是一个野蛮蒙昧又残忍无比的种族,而且据说还盛行生吃活人。 “你要干什么?”看到巨魔一步步走进凌,莱娅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身子却不听使唤。她徒劳的扭动着身躯,绝望的看着巨魔在凌的身边停下来,“天呀,凌快要被吃掉了。”莱娅想,几乎都不忍心再睁开眼睛。 巨魔举起藤木杖,只见仗的顶端是一个大大的白色骷髅头。他把骷髅头放到冰锥上,冰锥随即便开始融化。接着,骷髅头吐出黑色的青气,青气缭绕在墨羽箭的四周,褐色的箭支就变得淡了起来。几分钟后,青气渐渐散去,墨羽箭也消失不见。 凌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却有些骇然的看到一个长得像精灵,但又比精灵恐怖万倍的老家伙正站在自己旁边比比划划,于是他开始悄悄的爬起来。 巨魔也不理凌,他继续挥舞着藤木仗,在骷髅头上聚居起两团绿色的光球,“啊咿咿咿咿咿咿咿咿……”他发出一声大喝,光球便迅雷般飞向两人,却是帮两人治好了伤口。 “他救了我们?”两人发呆了大半天,这简直让人无法相信。“为什么?”终于,他们疑惑的问道,甚至忘记了表示感谢。 “是星星的指引。”巨魔大祭司收起藤木仗,合并双手对着天空做出了谦恭的姿势,“我是血颅巨魔族的大祭司,我的部落将遭遇一次灭绝种族的大灾难,只有同时掌握了最高级黑白魔法的你才能帮我的族人走出困境。”大祭司接着说道,又对凌做了个同样恭敬的姿势。 “我?”凌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大祭司点点头,凌便不可控制的狂笑起来,“我,掌握了最高级的黑白魔法?”他疯狂的笑着,仿佛听到了一个再好笑不过的笑话,“我只是个赤魔法师,从签订契约的那天开始,就注定了我永远不能学习高级魔法,怎么会是我?”凌大笑着继续说道,脸上却挂着泪珠。 “我不知道,但星星的指引是不会错的。”大祭司平静的说。 “好吧,你就把我当成你们的救世主好了。”凌终于停歇了笑声,他背起莉丝,强压下随时可能喷薄的笑意,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道,“你可以帮我一个忙么?” 第六卷 第二章 暮野森林 “我本就是为了帮你们而来。”大祭司恭敬的说。 “既然这样,能帮忙我们突破精灵们的封锁么,我们必须赶紧抵达纳克斯。”凌看着巨魔大祭司,小心的说,尽管大祭司表现得很恭敬,可他总觉得有些忐忑。 “恐怕我的能力不够。”大祭司摇摇头,“但我们可以从暮野森林绕过去,没有精灵敢进入这片属于巨魔族的丛林。” “是传说中永远被黑暗笼罩的死亡森林吗?”莱娅马上就兴奋起来,“据说里面潜伏着许多危险的东西,即使是精灵进去也寸步难行,是吗?”她看着大祭司,眼神中居然带着点期待,好像又找到了新鲜好玩的事情。 “以血颅骷髅起誓,我将以性命保证你们的安全。”大祭司回答道,他把藤木仗插到地上,双手抚摸着白骷髅头立下庄重的誓言。 凌和莱娅彼此对望一眼,莱娅正要开口,却听到大祭司又缓缓的说了起来,竟然满面的愁容,“星星告诉我,似乎有许多人都想找你们的麻烦,我虽然自信足够应付暮野森林的怪物,却不知道是否那些人的对手,我带你们进入暮野森林,也只是想借森林的力量尽量拖住他们啊。” “你当然不行。”忽然,一个清脆动听的声音在天空中响起,众人只觉得眼睛晃了晃,面前就多了一个人影,“如果我答应保护你,相信不会有人再敢找你们的麻烦。”人影停在凌面前,竟是刚才射伤他们的墨羽射手。 凌连续后退了好几步,莱娅也唰的抽出了匕首,可女精灵却对此浑然不知,“别紧张,我只是有点好奇,自从我加入墨羽团以来,你是第一个从我箭下逃得性命的人。”女精灵说道,语气中却是冷冰冰的不带丝毫感情。 “多谢夸奖。”凌只觉得心都凉了半截,他抬头朝女精灵看过去,却惊得又连连后退几步,“你、你的眼睛……”凌深深的吸了口气,结结巴巴的说道。 “我生下来就是这样的。”女射手却半分也不在意的样子,她一个漂亮的翻身跃到身旁的大树上,“要考虑下么,雇佣我当你们的保镖?” “你不是属于墨羽团么,怎么可能私自接任务?”但凌多年的法师训练让他很快恢复了冷静,他跟着走到树下,抬头问道。 “这不用你管。”女精灵冷冰冰的回答。 “条件呢,你的条件是什么?”凌继续大声问道,“不要告诉我你只是好心帮忙。” “我要你背上的精灵醒来后,帮我向精灵王求个情,让她教我一招箭法。” “怎么可能,我们只不过是几个小人物。”凌用尽量平静的语调回答道,企图掩盖他内心的震撼,“何况,你的箭术已经很厉害了。” “她并不平凡,虽然我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却知道现在有许多赏金猎人都等着割下她的脑袋。”墨羽射手轻蔑的回答道,似乎什么都不能瞒过她,“墨羽团也接到了任务要取她的性命,只是执行任务的人不是我而已。” “怎么会这样?”女精灵描述的事实超出了法师的心理承受范围,凌惊讶得失声大喊起来,他看看大祭司,大祭司沉重的点点头,还是满面的愁容,“维伦丝、一定是维伦丝的阴谋。”他想了想,斩钉截铁的说,愤怒的捏紧了拳头。 “我叫艾达希尔·夜风。”墨羽射手感觉到了她的胜利,她露出难得的一个笑容,随即潜伏到更远更高处的大树顶上。 “艾达希尔·夜风。”莱娅愣了愣,对于大部分吟游诗人来说,这算不上陌生的名字,“传说她在上次的墨羽十射比试上,排名一举从一百九十八升到十六,可谁能想到她竟然是盲眼射手。”莱娅苦笑着喃喃的说,“为什么,她明明是个瞎子!”她有些不甘心的拨弄着手中的飞刀,声音小得自己也听不见。 “似乎我们早就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凌背起莉丝,勉强露出个笑容,“糟糕,我忘记了黑月……” ※※※※ 五天后,在大祭司的带领下,一行人偷偷踏上了暮野森林,传说中永远被黑暗笼罩的死亡之森。这时候,冒险者们才感受到传言远远没能形容出暮野森林的恐怖。 森林中全是上千年的古树,粗壮得十来个人也抱不拢,茂密的枝叶密密麻麻盘根错节纠缠在一起,如同一张巨大的铁幕蛛网,把整个森林严严实实的包裹了起来。尽管是大白天,却没有半点阳光能投射到地上,抬头望去,天空永远是昏暗的,看不到任何亮光。 地下到处都是枯枝败叶形成的沼泽和淤泥,一不小心就会陷入进去,那些淤泥散发着刺鼻的恶臭,还隐隐冒出带毒气的泥水泡。经常有成熟的魔椎果从树上掉下来,啪的一声炸开,蓝茵茵的汁液把周围的泥土全腐蚀成剧毒的黑水。 还有长满了毒刺的的粗大蔓藤和遍地都是的食人草,他们像狡猾的猎人那样捕获猎物,凌就亲眼看见一头血牙野猪不小心闯进食人草的陷阱,被食人草蛮横的捕获,那团食人草蠕动着,片刻之后便吐出根根血淋淋的白骨,散落在旁边,和许多发着绿荧荧光芒的白骨堆积在一起。 他们几乎是一刻也不停的在赶路,大祭司走在最前面,藤木仗上的骷髅头发出幽幽的绿色荧光,隐隐照亮了前进的道路,荧光似乎具有魔力,所有的生物一接触到荧光就四散逃跑开来。 凌和莱娅紧紧跟在大祭司身后,专注的看着脚下,生怕踏错了半步,陷入沼泽或是食人草的陷阱中。三头银魔狼黑月也远远的跟着他们,五天前,凌努力的用狼语和它嘀咕了一个晚上,最终让黑月加入了自己的队伍。这几天,凌想尽办法想查看它是不是真的黑月,可银魔狼怎么也不让凌更加接近自己。 精灵夜风依旧呆在树上,距离他们忽远忽近。这些日子以来,她没再和三人说一句话,也从来不吃他们的东西,她行在树上,睡在树上,就像暮野森林中的幽灵,偶尔才在三人面前晃一晃,似乎是提醒他们自己的存在。 第一次遇到敌人是在踏入森林第七天的晚上,对手是两个彪悍的猎人和一个瘦瘦的盗贼,还带着两匹凶猛的沼泽虎。猎人躲在树上,悄悄发起了偷袭,但大祭司早就发现了他们,他把藤木仗朝地上一插,十多米范围内立即便覆盖满青色的雾气,弓箭接触到雾气,顿时就失去了力道,垂落到地上。 猎人指挥沼泽虎冲了上来,大祭司又开始对着法仗手舞足蹈起来,嘴上还念念有词的哼着什么,雾气很快分成五股,蟒蛇般扑向对手,把他们笼罩在其中。 沼泽虎和赏金猎人一碰到雾气就疲软的摔倒在地上,他们发出痛苦的哀嚎,身子却开始慢慢变淡。半分钟后,大祭司收回他的魔法,人和猛虎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倒是藤木仗上的骷髅头显得更加惨白,还透露出荧荧的血光。 接下来的日子,大祭司带着他们躲进森林的最深处,可依旧避不开追捕他们的赏金猎人。好在藤木仗上的骷髅头万分神奇,就算有危险,最终也能化险为夷,反倒是墨羽射手夜风,再也不曾拉开过她那高贵的弓箭。 逃亡的日子是紧张和枯燥的,凌没事的时候就用狼语和银魔狼交谈,渐渐的,黑月和凌熟悉起来,也不再远远的跟随在后面,凌趁和黑月玩耍的时候,不出所料的发现银魔狼的肚皮下果然有一小团月牙状的黑毛。 “果然是黑月。”凌陷入了深沉的思考,他可以肯定黑月就是曾经在山谷中陪伴了自己两年的银魔狼,既然米斯兰德可以穿越时间,那么黑月也应该可以。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黑月后来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呢。 凌连续想了好几天,却觉得思绪越来越混乱,这个世界没有人能施展时空之门魔法,而且他所在的永恒之境根本不属于恩诺拉斯,又有什么魔法可以把黑月送到永恒之境呢?他决定向大祭司求助,可大祭司告诉他,在暮野森林中他无法得到星星的指引。 也许是尝试到了大祭司的可怕,后面的日子很少再有赏金猎人来打他们的注意,不过剩余那些胆敢来的赏金猎人也变得更加棘手和麻烦。最近的一次战斗,对方一股脑来了十多个人,其中还有两个魔法师。那次战斗,大祭司使尽了全力,凌和莱娅都加入了战团,就连黑月也吐出火球和闪电助阵。最终,虽然打退了敌人,众人也受到了不算轻的伤,可尽管如此,夜风还是自始至终没有射出她的墨羽箭。 “或许,这是她作为墨羽射手的矜持和骄傲吧。”当天傍晚,冒险者们讨论起来,都只能摇着头叹息,“那些人,原本都不配死在她的箭下。”他们无可奈何的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个多月,有一天,巨魔大祭司欣喜的发现阳光已经能透过繁杂的枝叶投射到地上,“终于走到暮野森林的最边缘了。”他叹息道,背一如往常的佝偻着。当天晚上,他升起久违的熊熊篝火,全身途满动物的鲜血,念念有词的跳起奇异的探戈,向星星寻求新的指引。 莱娅和凌坐在火堆旁,却是各自在想着心事。“已经十来天没有敌人了吧,真闷。”卡特人无聊的打了个呵欠,满脸无所事事的表情,“让黑月和我玩玩吧。”于是她碰了碰凌,哀求道。 个多月来,凌已经和黑月成为了好朋友,凌走到哪里银魔狼就跟到哪里,让卡特人羡慕不已。可是,银魔狼对凌以外的其他人依旧是恶狠狠的样子,卡特人无数次忍不住想摸摸黑月,都被银魔狼毫不客气的施加闪电痛击。 “它不听我的命令啊。”凌也是满面的无可奈何,卡特人每天都缠着自己要和黑月玩,可偏偏这头银魔狼比石头还倔犟,没有办法之下他只得一遍遍的解释,都快被烦死了。 “闷死了闷死了闷死了……”莱娅又伸了个懒腰,嘴里兀自不停的嚷嚷着,她试图集中精力研究大祭司的占星仪式,可他都跳了两个小时了,而且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个花样,都没有什么新的动作。 “凌……凌……凌”没多久,她再次朝凌凑过去,捅了捅好像在发呆的法师。 可凌早就不耐烦了,他动也不动,决定不理睬莱娅。 “我和夜风比,谁更漂亮些啊?”见凌没有反应,卡特人恶作剧般凑到凌的耳朵前,小声问道。 卡特人的问题仿佛一个威力巨大的禁咒,把正在凌身体游走的魔法元素趋散得一干二净。法师顿时觉得头比过去大了整整十倍,于是他顺势一倒,索性装做睡着了,任由莱娅怎么摇晃也坚决不睁开眼睛。 又过了一阵,莱娅也昏昏沉沉的睡去,大祭司却越来越害怕。星星显示,只要走出暮野森林就不再有危险,可偏偏象征凶兆的那颗灾星比往常更加明亮,“难道最后两天也不得安宁吗?”大祭司压下疑惑又计算了大半天,虽然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可得到结论的那刻,他还是忍不住的全身发抖。 星星告诉他,可能碰到的危险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走、快走。”没有半分犹豫,大祭司连忙叫醒两人,决定连夜赶路。莱娅本想抗议,可看到大祭司那阴沉得可怕的脸,抗议的话在肚子里打了转又乖乖溜回原处。 冒险者们匆匆的收拾行囊,打着呵欠上路了,大祭司走在最前面,甚至顾不得洗去身体的血迹。可星星的预兆是不会错的,没走出多远,他们就碰上了早已潜伏在暗处的敌人。 “托尼,怎么会是你,你不是应该在沙漠中吗?”凌和莱娅当即拔出了武器,小心的戒备着,龙穴中的教训,他们还不敢忘记。 “是我主维伦丝大人的安排啊。”卡特人发出邪恶的大笑,“米斯兰德已经被我主杀死了,古代遗迹已经落到主人的掌控中。”他大笑着说,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期待着两人的反应。 “啪。”凌的剑掉落在地上,整个人像石雕般愣住,“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半晌后,他抬起头,冲着托尼就要扑过去,“你说的是谎话,全都是谎话。” “凌、冷静点。”莱娅当机立断抓住法师,随手给他释放了个安抚魔法。 “米斯兰德只是个傀儡,维伦丝大人只用了一招,就把它打得粉碎。”托尼高兴极了,他最喜欢看到敌人失魂落魄的样子,于是他决定继续刺激法师。 魔法让凌的怒火平静下来,却不能抚平他心底绝望,“看起来是真的了,可是如果连米斯兰德都失败了,那他们又该拿什么去对抗维伦丝呢?”他心痛的想着,然后抬起头,缓缓问道,“沃尔夫…和莫尼西呢?”他问得很慢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 “维伦丝大人派出了更加强大的人去追他们,估计他们已经死了吧。”卡特人继续大笑,“不过别担心,你们很快就可以和他们见面了。” “所有想杀我们的人都死了。”只有卡特人不曾害怕和恐惧,她用强硬的语气不甘示弱的回答。 “我早就知道那群窝囊废对付不了你们,不过今天,我给你们准备了新的礼物。”卡特人胸有成竹的微笑着,好像前所未有的愉快,他高高举起手里的法仗,那是一柄黑色的法仗,表面缠绕着黑色的五爪神龙,法仗的顶部,是颗拳头大小的宝珠,正发出诡异的蓝光。 “恐惧的烈焰穿梭永恒的空间,不灭的红莲划破时光的界线,存在於虚无空间的黑暗君王,伍在此开启真与幻交界的门扉……解开破灭之符印,创造出破碎的最初,回归於混沌的终结……冥月招来,魔翔悬舞。” 托尼念颂出咒文,森林忽然就起风了,吹得树叶哗啦哗啦的响,卡特人渐渐漂浮在空中,紫色的头发和黑色披风被风卷得高高扬起。蓝光愈发愈亮,浸入到墨色的天空中……天际忽然就撕开了一条大口子,石像妖、风翼蛇和暗夜枭等数不清的魔怪从里面蜂涌而出,古老的暮野森林顿时被凄厉的嚎叫淹没。 “是地狱之仗。”大祭司勃然变色道,身子也因为震惊和恐惧而止不住的摇晃。他用最快的速度把藤木仗插到地上,然后快速念颂出咒文。 铺天盖地的青气从骷髅头翻涌喷薄而出,比以前的都要浓密黑暗。但大祭司的动作还没有停止,他麻利的取下脖子上的白骨项链,项链发出惨白的光芒,竟然变成枝白骨的法仗。然后他把仗朝天一指,古树般粗壮的森森白骨随即划穿无尽的虚空,白骨旋转着,组成一个圆形的牢笼,把三人保护在里面。 怪物们冲进了青气团,曾经杀敌无视的青气在短短几秒钟内就被魔怪冲散,怪物们开始冲击白骨牢笼,看似坚实的牢笼随即便发出“咔咔”的断裂声音。 “你居然会使用这仅次于神器的宝物来对付我,你太高估我了。”大祭司徒然的看着白骨牢笼一层层剥落,垂头丧气的说。 “这本就不是为你而准备的。”卡特人不屑的回答,“你们不是还有个同伴么?” 卡特人话音刚落,“嗖”的一声,遥远的天际射来一枝墨羽箭,两个月来从未射出一支箭的夜风竟然抢先下手了,墨羽箭穿透重重密林,直射卡特人的心脏,却从卡特人的身体穿过去。 “幻影。”牢笼中的三人面面相诩。 “你终于忍不住出手了,我原以为你会等得更久些呢。”幻影说,居然有些失望,“半个月前,我用这柄仗杀死了你们墨羽团排行第八的射手,不知道你比起他来怎么样呢?” “那只是三十年前的排名。”夜风冷冷的声音从树林中传来,伴随着三个石像妖和两个暗夜枭哀嚎着从天空坠落的声音,五只墨羽箭正中那些怪物的咽喉。 “希望维伦丝主人对你没有高估。”幻影恼羞成怒的一咬牙,指挥所有的召唤魔兽向精灵冲过去。 夜风猛地向后一个后空翻,趁着翻身的刹那连续射出七枝箭,正中最前面的七个怪物。然后她优美的一个转身,又嗖嗖嗖的连续射出五枝箭。 三枝箭射中正前面的石像妖,另外两枝箭射中她脚下的獠牙风蛇,风蛇从天空中坠落下,正好帮夜风挡住两团火羽鹏吐出的大火球。 怪物想要包围夜风,但夜风立即转身向后撤退,她朝左右各射出一箭,两个怪物的尸体打在紧埃着的怪物身上,那怪物被这样一阻,夜风就从包围的缝隙穿了出去。 接着,夜风凝出九枝光箭,然后纵身朝树下便跳。七枝光箭打中最前面的七个魔兽,第八枝光箭却是射断了她前面不远处的大树桠,怪物被树桠挡了档,也就慢了半分。跳到离地下十米的时候,被第九枝光箭射断的蔓藤刚好荡在她身旁,她抓出腾条,荡到另外一颗大树上。 怪物的数量在逐渐减少,却始终没挨到夜风半分,她犹如穿花的蝴蝶,游走在魔兽群间,每一次拉弓都必定有魔怪凄厉惨叫着掉下。 第八十五枝箭射出,居然射了个空,笔直的朝天空飞去,但一分钟后,这枝射空的箭又从头顶坠下,其势道竟然远远超过前面的所有箭枝,一连射死三只怪物。当时夜风刚好被怪物们包围上,借着这个空隙,她又优雅的从这缝隙中飞走。 魔兽只剩下不到一半了,却连夜风的衣角也没沾上,幻影终于忍不住了,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出来,“夜风,你还是人么,你明明只是个瞎子,你明明只是个瞎子啊……” 魔兽的数量急剧减少,眼见就要被消灭殆尽,幻影又高高举起魔杖,想要强行发动第二次召唤,可是那幻影才念出第一句咒语,随即变得破碎。 原来夜风射出了最后一枝箭,那箭穿透重重树林,直接射中了卡特人的心脏。“你不该发出声音的。”他惊恐的听到夜风说。 “不、不、不,我是不会死的。”卡特人挥舞着双手,疯狂的惨叫,“维伦丝大人赐给了我永恒的生命,我是不会死的。”突如其来的烟雾包裹住卡特人,把他传送出暮野森林。天空中残余的魔兽失去了法仗的力量,统统哀嚎着变成尘埃。 没有多余的废话,那一发即中的夜风,再次遁入暮野森林的黑暗中。 第六卷 第三章 翡翠梦境 强悍的敌人终于退去,大祭司颤抖着解除掉他的白骨牢笼。他虚弱的坐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为了维持这个魔法,他永久损失了三年的魔力。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银魔狼黑月却变得无端的暴躁,它朝着凌呲牙咧嘴的狂吠,凌试图安抚,却被抓出好几道血痕,最后,黑月嚎叫几声,跑入黑漆漆的森林深处,再也没有回来。 “怎么了?”卡特人看着一脸沮丧的凌问道,可凌摇摇头,说他也不明白。 “它真的是曾经陪伴过你两年的银魔狼么?”卡特人又问道,“黑月的尾巴那么漂亮,可你曾经说过,那狼的尾巴是断的。” “不知道啊,但它们实在是太像了,除了尾巴。”凌叹口气,闷闷不乐的坐在地上,发起呆来。 预兆着危险的星星消失了,魔力消耗过度的大祭司也不再有力气赶路。疲惫的冒险者们放慢了速度缓缓前行,走了整整四天,他们才抵达海边的巨魔之村暗影村。只有夜风因为精灵族和巨魔族的彼此仇恨,依旧潜伏在村子外围。 暗影村是属于暗颅巨魔族的村落,他们用粗大的兽骨搭建起房屋,再在上面铺满茅草和枯叶。每家人门口都有一杆长长的骨矛,上面挂着大大小小的骷髅头骨,有的门口还挂有恐怖的巨型魔兽颅骨,那是巨魔战士荣誉的象征。 虽然巨魔部族间很少往来,但大祭司的身份是权威崇高而不容置疑的,暗影村的祭司点起了族中庆典用的篝火,滴着血的新鲜牛羊肉被整盘的端上来,还有用头盖骨盛着的血酒,那正是巨魔部族的最爱。 莱娅和凌坐在大祭司的旁边,头皮发麻的看着这些血糊糊的东西,不吃似乎不太礼貌,可光是看着就已经想吐了,两人尴尬的犹豫了好大阵子,最终还是大祭司笑着帮他们解了围。 欢迎的宴席很快进入高潮,大祭司也趁机委婉的提出了要求,可暗影村的巨魔们听说他们居然要借船前往精灵之都达纳克斯,立即便闹哄哄炸开了锅,暮野森林的巨魔和精灵是天生的死敌,除了打仗绝不踏上对方的领土。好在冒险者们早就想好了对策,大祭司谎称他的人类朋友与达纳克斯的精灵有血海深仇,他们是拼着性命不要前去寻仇的,才平息了对方的怒气。 听说是去找精灵的麻烦,暗颅巨魔们立即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又有谁会想到大祭司会撒谎呢,短短三天过后,暗影巨魔族唯一的大船,暗影骷髅号扬起船帆准备出发了。送别的时候,暗影族的祭司亲手给两人戴上夜刃虎骨做成的项链,又用虎血在他们脸上划上暗颅勇士出征的虎纹斑,祈祷他们能够成功。而精灵夜风,也乘着巨魔们不注意悄悄溜上了大船。 大船上,凌专注的看着岸边,期待着黑月的突然出现,可直到船扬起风帆启航,那矫健而美丽的银白色影子依然没有出现,“看来,黑月是不会回来了。”法师有些失落的想。 接下来的航海前所未有的顺利,却并不如两人想象中那么愉快,虎骨项链臭气逼人,可船上满是暗颅巨魔水手,两人也不敢把项链丢掉,只敢老老实实的戴在脖子上,还得强装出一副很喜欢的样子。特别是进入深海的区域后,随时都是大风大浪,可怜的小船随着风浪颠簸,毫无抵抗的能力,却害苦了莱娅和凌,两人只觉得连胃都要吐出来了。 就这样,噩梦般的日子持续了整整半个多月,他们终于抵达精灵之都达纳克斯的海域。 精灵的海域巨魔们不敢进入,大祭司只有给两人施展出飞行奇术魔法,凌则用虎筋把莉丝牢牢困在背上“希望你在以后的日子能记得,血颅巨魔族的希望全在你身上了。”分手的时候,大祭司握着凌的手,反复叮嘱道。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凌庄重的点头回答,心里却在暗暗叫天,“掌握最高级的黑白魔法?连米斯兰德都认为这是不可能的啊。” 巨魔水手们掉转船头返航了,两人顺着大祭司的方向向达纳克斯继续飞去。至于夜风,大祭司也趁着巨魔们不注意的时候给她施加了个飞行魔法。 等到船行驶得远了些,凌和莱娅几乎是同时取下虎骨项链,“如果暗影村的祭司知道我们这样做,他会难过的。”“我都快爱上它了。”两人开心的说,然后默契十足的使劲朝着大船方向狠狠掷出。 ※※※※ 摆脱了晕船和恶臭的日子是美妙的,凌很快就把这些天来的不快统统抛得干干净净,至于第一次尝试飞行的卡特人,兴奋得就像拣到了贝壳的小女孩,她变换着各种各样的姿势,兴高采烈的跳起了圆圈舞蹈,过不多久,她又恶作剧的追逐起海燕和海鸥,把这些可怜的小动物撵得满海满天乱窜。最后,玩得兴起的卡特人甚至尝试钻到白云中,全靠凌反复提醒她飞行魔法持续时间不够用,才让她勉强打消了这个荒诞的念头。 “不如我们来比赛速度吧,看谁先到达纳克斯。”没多久,兴致勃勃的莱娅又想出了新的点子,还没等凌点头,她又违反规则抢先飞了出去。 就这样闹了大半天,终于在接近日落的时候,传说中的精灵之都达纳克斯,隐隐浮现在出现在两人面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颗高达五十米的巨树,那是号称诞生于创世之初的奇迹之树,她的名气几乎比达纳克斯还要大,奇迹之树笔直的朝着天空延伸,仿佛精灵族不朽的象征。 紧挨着奇迹之树的四周,是大大小小犹如珍珠项链般串起来的群岛,和岛屿上那高达三十多米的主树,那是奇迹之树的十二个儿子,达纳克斯的十二守护神木。在精灵族的歌曲中,十二神木永远守护着他们的母亲,奇迹之树。 “我们到了。”两人压抑住兴奋的心情,缓缓降落到最外围的岛屿,一片翠绿色的草地上。 凌拉着莱娅的手,缓缓行走在这片美丽的土地上,脚下的草温润而柔软,踩在上面只觉得浑身都舒服起来,那感觉竟然不像在走路,反倒是在享受少女的按摩。 有草的地方就有花,可岛上的花也是与众的不同,它们有的色泽鲜艳,有的却只是轻轻的一抹颜色,有些花朵饱满华贵异常,有些却极小,但却密密麻麻开满了一大片,仿佛北方的爬地菊,又散发着淡淡的醉人清香。时不时一阵海风吹过,花朵们随着风摇弋,轻盈的便飞了起来,拥有了自己的灵性。 走不多远,就进入了古树和树藤们布置的迷宫,前后左右到处都是高达数十米的粗壮大树,它们宽大茂密的枝叶遮挡住了大部分阳光,让人很快就失去了方向。无数的古藤缠绕在树上,又顺着树枝垂下来,长长的拖到地上。古树的四周,五米多高的树人正在缓缓的巡逻游荡,它们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那正是达纳克斯的远古守护者。 两人只顾贪婪的欣赏着眼前的美景,几乎便要忘记此行的目的。好在没多久,天空中荡来一条手臂粗壮的绿色树藤,一个仅仅用绿叶环遮住下体的男性精灵敏捷的顺着腾条滑下来,面带着笑容拦住他们。 “我们想找精灵王。”凌这才想起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可男精灵微笑着听完凌的讲述,轻轻的告诉他们,精灵夜风早已到达并讲清了事实,大德鲁依已经在第七神木的最顶层等待着他们。“时间不多了,跟着我。”年前的德鲁依接着说,他斜斜的跨过岛屿,把他们带到右边的海滩。 海滩边上是鱼儿的天堂,纯白的、墨黑的和五彩的形状各异的鱼群都在潜水处嬉戏游玩,活泼灵动得可爱,“哇,好多。”卡特人莱娅大惊小怪的喊着,走到水边捡起块小石头朝鱼群丢去,石头咕噜一声没入水中,反倒引得一群顽皮的小鱼彼此追逐起来。 “对面就是第七神木。”德鲁依指着对岸说,他吹了声口哨,水面上浮起三只比人还大的白海豚,它们看见德鲁依,高兴得跃出水面直拍打尾巴,激起阵阵雪白的浪花。 “多尔、米兰多、贝贝。”德鲁依朝它们挥挥手,海豚们便停止了嬉闹游到石头彻起的台前。 “我们用海豚渡水,大家小心点,它们……”德鲁依说,可卡特人兴奋极了,她顾不得听精灵的讲解,迫不及待就朝海豚跳过去,顽皮的海豚侧开身子,只听见扑通一声,水面上便泛起雪白的浪花和卡特人的咒骂。 “应该是这样。”德鲁依笑着摇摇头,当先做起示范,只见他轻轻一跃,便稳稳当当骑到了白海豚的背上。 “是这样么?”凌有些不太自信的回答,他模仿着德鲁依跳下去,结果落得和卡特人一样的结局。 就这样,两人捣鼓了好大一会,直到弄得全身都湿透了,才终于骑着海豚登上了第七神木的海岛,接着,德鲁依又打了个呼哨,没多久,三匹雄健的银飞马从伟岸的神木上盘旋着飞下来。 “凌、银飞马,是银飞马啊!”看着这高贵的生物,凌却止不住的想起那久违往事,但从没骑过银飞马的莱娅才不会注意这些,她兴奋的大声嚷嚷着,把还没来得缅怀过去的凌粗暴的拉回现实。 银飞马载着他们飞起来,围绕着神木盘旋上升,两人才清楚的看到了达纳克斯的精灵们,他们利用树桠和蔓藤搭成天然的住所,披着绿色树叶做成的围裙,身体途满了绿色的彩绘,几乎便和神木融为一体,偶尔也有年幼的精灵借着蔓藤在枝桠间荡来荡去,和银飞马们玩耍。 还有无数的鸟雀,它们唧唧喳喳叫唤着,从一头跳到另一头,成群结对白色的海燕围绕着古树盘旋飞翔,仿佛白色的流光锦缎。 “好美。”莱娅禁不住的赞叹。 ※※※※ 没多久,银飞马在神木的顶端停下,年轻精灵带着两人走上一段树枝编织成的空中小径,小径的尽头,大德鲁依披着鸟羽和树叶混合编织成的披风,正凝视着奇迹之树,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长老,他们到了。”年轻德鲁依轻声禀告道。 “等你们很久了,耀日者。”大德鲁转过身子,他斑白的胡须垂到胸口,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或许你们还不知道,维伦丝的邪恶军队大败人族联军,怒水江就快要失守了。”他对着两人点点头,语气虽然平稳却又透出点焦急。 “对不起,精灵们封锁了道路,我们不得不绕道暮野森林。”凌回答道。 “维伦丝的阴谋下,我的同族们也成了她的棋子啊,可惜我的力量只能用于守护达纳克斯。”大德鲁依叹口气,然后他看了看凌背着的莉丝,“她就是阿尔玛沙·星光,星辰的咏者吗?” “是的,长老米斯兰德说只有精灵王和德鲁依们才有办法帮她从睡眠中唤醒。”凌点点头。 “精灵王早已期待着这一刻的到来。”大德鲁依回答,接着向年轻的德鲁依命令道,“帮我向藏梦精灵取两个梦境之实,就说远方的贵客要见精灵王。” “是。”年轻的德鲁依闻言退下,他随手抓住一根腾条,几下就荡得只剩个人影,凌却有些莫名其妙,“梦境之实,那是什么?”他问道。 “古老德鲁依们为了永远保护精灵之母奇迹之树,用自然的力量编织出翡翠梦境,覆盖了整个中央之岛,只有吃了梦境之实,我们才能在梦境中进入奇迹之树。”大德鲁依说,然后他指着奇迹之树,“你们看,它表面覆盖着的翠绿色光幕,就是翡翠梦境的魔力。” “梦境中进入,那莉丝怎么办?”莱娅急忙问道。 “星辰咏者流着上古精灵的血统,她应该不需要梦境之实的帮助。”大德鲁依笑了笑,回答道。 “哪怕是有着古老德鲁依力量守护着的精灵之都达纳克斯、也沦为女妖和黯妖精栖息的梦魇之地。”凌看着光幕,却忽然想起米斯兰德的话,“难道,就连翡翠梦境也不能抵挡维伦丝的大军么?”他看着翠绿色的光幕,忧虑的发起呆来。 “你在想什么,年轻的耀日者。”但大德鲁依看出了凌的心事,他问道。 “这么美丽的地方,最终却被维伦丝占领了,可惜啊,为什么你们就不能主动……?”凌顺口回答道,却忘记了自己正在和谁说话。莱娅急忙推了推他,可是已经太晚了,他只得硬生生的吞下最后几个字,有些紧张的看着大德鲁依。 “德鲁依的力量离不开森林啊,若我们走出森林,只会变得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大德鲁依并没有生气。“何况翡翠梦境是不可破解的,就算维伦丝把岛屿全部击沉,十二神木毁灭殆尽,只要奇迹之树还在,德鲁依的力量也会让它们再次复生。”大德鲁依又说,充满了自信,“要知道,奇迹之树本就是精灵族的母亲啊。” “是这样啊,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了。”凌抱歉的笑笑。 很快,年轻的德鲁依带来了绿色的梦境之实,大德鲁依把果实交给两人,跟着就施展出魔法,“树网。”他对着空中小径一指,树枝立即快速生长起来,形成两张足以容纳下一个人的半圆形树床,“把莉丝交给我吧,你们也累了,祝你们做个好梦。”他说。 “好舒服。”莱娅一下子扑了上去,软绵绵清凉凉的树床相当舒服,凌则小心的放下莉丝,把她交给大德鲁依,然后才爬到树网中,吃下梦境之实。 ※※※※ “凌、凌。”不知道过了多久,朦朦胧胧中,凌仿佛听到母亲轻柔的呢喃,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溶在一片绿色的光芒中。 “翡翠梦境。”他明白过来。 梦境是翠绿色的,满天都是带翼的小妖精在歌唱,它们发出亮得刺眼的光,在草丛中飞来飞去,洒下绿色的荧光和亮晶晶的粉尘。 地上的草也是绿色的,溪水潺潺流过,荡漾着天青色的浪花,含苞待放的花儿缓缓开放,露出蜷缩在花芯处的小精灵,金色的百灵衔来露水滴到花芯,小精灵便活了,闪耀着露珠的七彩光辉,歌唱着飞向天空。又有唱累了的小妖精低吟着闭上眼,化成彩色的水珠,滴到叶子上,再流进土里,回到最后的归宿。 凌忽然就觉得整个身子变得轻盈了,他抬头看看天,天空是妖艳的紫色,“飞起来。”他说,然后就真的漂浮到半空中,向着遥远的红色奇迹之树飞去。 远远的,他看到了莱娅和大德鲁依,“靠近他们。”他闭上眼,又马上睁开,人却已经站在了莱娅旁边。 “那就是精灵王。”大德鲁依指着树顶的一团白色光芒说道。 于是闭眼、再睁开。 一个长着雪白羽翅的妖精,精灵族的不朽之王,正漂浮在奇迹之树的正上方,她发出神圣的白色光芒,容颜美得看不到时间流逝的痕迹。 “我是精灵族和妖精族共同的女王。”精灵王说,“欢迎你们,耀日者。” “向你致敬,尊贵的女王陛下,你的美丽……”凌搜寻着记忆中表示赞美的句子,却发现那些词语远远不能形容精灵王的美丽,唯唯诺诺了半天,他只好尴尬的跳过去,“我们受米斯兰德的委托前来,希望能唤醒沉睡的星辰咏者。” “我期待着这一刻,但唤醒星辰咏者是一个长久的工作,可能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精灵王回答,“你们可愿意停留在达纳克斯,等待星辰咏者的苏醒?” “我愿意。”莱娅想也不想就回答道,这里太好玩了,她还没玩够呢。 “我还得找寻永恒之境,”凌摇摇头,“据说独角兽会给我指引,请问伟大的精灵王,在哪里能找到独角兽呢?” “独角兽不需要主动寻找,他们会在适当的时机自然出现。”精灵王回答,“耀日者,我能感觉到你有许多问题想要询问,放心说出来吧,或许我能帮助你。”她又说道。 “是的,精灵之王。”凌点点头,他闭上眼沉思片刻,然后缓缓问道,“精灵们分裂成两派已经几个月了,为什么我从你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焦急和不安?” “精灵们的分裂只是暂时现象,迷失的精灵们很快就会意识到错误并回归正途。” “那为什么,你们又要隐藏米斯兰德和毁灭之神的秘密?为什么不告诉大家真相,号召所有的人共同抵抗毁灭之神和他的代言人维伦丝?” “过去我们无法向大众证明,只有等到星辰咏者醒来,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打算。” “最后一个问题,赤魔法师可以突破瓶颈,学会终极的黑白魔法吗?”凌又思考了许久,终于问出这个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 “历史上曾经有一个不起眼的赤魔法师,但他奇迹般的成为了古往今来魔法师中的最强者,他的力量几乎直追众神,最后,他狂妄的挑战魔法之神,被永远囚禁在黑石塔中。” “戴斯瑞玛?”凌真真正正的震惊了,从来没有那本小说或传记中记载过,大魔导师戴斯瑞玛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赤魔法师。“那你知道方法吗?”他急迫的问道,再也顾不得什么礼貌或其他。 “那并不是我所了解的。”精灵王回答,“但是无所不知的星辰咏者应该明白。” “我明天就离开达纳克斯,前去找寻永恒之境。”凌立即斩钉截铁的说道,他的眼睛前所未有的亮起来,他能感觉到魔法在召唤他,还有希望,“我会带着永恒之境的秘密,再次返回达纳克斯。” “欢迎你随时访问达纳克斯。”精灵王庄严的回答,“但是陆地上旅行太过危险。达纳克斯刚好有侏儒族的信使要离开,或许你们可以一起。” “你好,很高兴和你共同乘坐飞空艇一号,你看上去大了点,不过没关系,飞空艇只需要小小的改造一番。”说到侏儒、侏儒就到,他观察了半天凌后,说道。 “你好,我叫凌。”凌点点头。 “你好,我叫泰夫沙拉吗瑞昂尼尼力西发尼敌斯敌斯力须敌……”侏儒高兴的说。 第六卷 第四章 狂风峭壁 又勉强巡逻了半小时,巡山人老达贡驮着背哈了几口气,双手猛地搓起来,地上的雪厚厚的积到膝盖上,走起路来加倍困难。他看看远处高耸着的狂风峭壁,寻思着是不是应该就此退休,到南方的春泉湖将养。 今年的雪来得特别早,夏季刚过、亚瑞特圣山就飘飘洒洒的降起鹅毛大雪,半兽人们认为雪是亚瑞特大神的赐福,直接关系着来年草原的兴旺。可凡事没有绝对,太过就成了灾难,在老达贡的记忆中,似乎没有哪年的雪有今年这样大,这样绵,好像只有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经历过一次类似的风雪,那年草原上死了好多好多的人,可即使是那次,也没今年的雪来得早啊。 “这么冷的天气,连雪猿都窝着不敢出来了。”老达贡又跺了跺脚,他伸手摸模腰间的斧子,那是几天前一个老矮人送他的,那个老矮人多半是个疯子,大雪的天气,居然嚷嚷着要到狂风峭壁上采石头,看在斧头的份上,老达贡没有赶他下山,还好心告诉他这种天气就连自己都无法登上狂风峭壁,可那矮子居然装作不懂,就这么不依不饶的住下了。 “干脆杀了矮人吧。”老达贡又想,虽然胳膊腿没过去那么健壮,他对自己还是很自信,三十多年的老猎人,什么硬仗没打过。想着想着,他又摸了模斧子,杂种,矮人的做工真他娘不是盖的。 忽然,远处传来桫桫的活动声,老猎人习惯性取下长弓,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大雪的天,什么动物还会出来活动呢?”他狐疑的想。 声音越发大响亮,似乎还有人在说话,老达贡躲在颗雪松后面,长大嘴巴看到林子后一前一后走出两个怪物来。 之所以说是怪物,是因为他们的装扮太过奇特,山里面的天气特别冷,就算夏天也得裹层兽皮,可前面那人居然只套了层薄薄的袄子,外面还挂着全套锁链甲,锁链甲是铁做的,贴着肉不是越发冷冰么。后面那人更加奇怪,他甚至连衣服都没穿,精赤着上身背着块大石头,老达贡琢磨着,那石头,怎么着也得两百来斤吧。 老达贡躲的位置比较巧妙,两人没发现藏起来的猎人,只是互相聊着。老达贡听两人的交谈,心里却在暗自纳闷,原来这伙人也是来找狂风峭壁的,特别是那个背着石头的壮汉,听口气居然想驯服风巢里面的独角雷龙,“狂妄的家伙,我得秤秤他们。”他有些不屑的想,在心里记下两个人的名字,穿锁甲的奥格雷特和背石头的沃尔夫。 老达贡没听错,这两个人正是暴风之怒骑士团团长奥格雷特和继承了父亲遗志的飞龙骑士,闪电之翼唯一的继承人沃尔夫。 事情得从沃尔夫从古代遗迹出来后说起,那时沃尔夫每天都在打探暴风之怒的消息,而奥格雷特自从吟游诗人大会后也在想办法重建骑士团。由于当时维伦丝的大军占领了恩诺拉斯北方领土,奥格雷特被逼得躲到半兽人大草原中,偏偏米斯兰德把沃尔夫传送到了库克桑兹附近,两个人这么互相打听,没多久就碰头了,后面的事情自然变得在简单也不过。 至于沃尔夫背着的大石头,却是他用来打熬力气的工具,大汉每次回忆起库克桑兹的战斗,都痛恨自己的力气还不够大,便想出了这个任何时刻都能用的笨方法来。不过这方法也真的很管用,开始的时候他只能背百斤左右的石头,现在背起两百来斤的石头都可以走上老大半天,和奥格雷特比划,几乎可以勉强封住他的绝招“旋风”了。 简单考虑了下,老达贡决定把目标对准背着石头的沃尔夫,两人仍旧没看见老达贡,说着话走过雪松附近,老达贡屏住呼吸,握紧矮人送的新战斧,突然发动了攻击。 可大汉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似的,他灵活的一闪身,“砰”半兽人的斧子结结实实砸在大石头上,划出白生生的痕迹。 “杂种。”老达贡咒骂了句,斧头换个方向狠狠劈出,沃尔夫还是没回头,他听着风声,身子侧了侧,又用大石头架了上去。这时候,奥格雷特也已拔出长剑,不过他只是在旁边警惕着,并不急着帮忙。 老达贡又连着攻击了七八次,却都被大汉用石头挡住了,那石头太大,好比面塔盾,只消稍稍移动,他的斧头就只能砍到石头上。“不打了不打了。”老达贡气鼓鼓的说,他觉得对方占了大便宜,不是场公平的战斗。 “沃尔夫,有进步。”观战的奥格雷特夸奖了大汉两句,然后他走上前,用低沉的声音向老达贡问道,“你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我只是想看看你们是否够资格进风巢而已,不过你们就算打赢了我,却不见得能登上狂风峭壁。”半兽人没好气的回答,只顾心痛的看斧子。 “请问狂风峭壁就在附近么?”奥格雷特跟着问道,谨守着骑士礼仪的他,总是比较客气。 “就在山后面。”老达贡指指方向,说着便打算离开,反正只是两个送死的家伙,不如趁早成全他们。 “狂风峭壁顶部一定有独角雷龙吧?”沃尔夫紧跟着大声问道,他大踏步追上老达贡,竟当大石头不存在,“能给我们指条路么?”他身子微微颤抖,显得相当激动。 “沃尔夫,小心些。”骑士微微有些不悦,他皱了皱眉头,又向老达贡说道,“我们不太懂如何攀登雪山,可以给我们当向导么?”他掏出一个袋子,递给老达贡。 老达贡接过袋子打开,里面是一袋金币,“麻烦,怎么突然这几天都想到狂风峭壁那要命的地方呢?”他把袋子揣进怀里,摇着脑袋自言自语,“前几天来了个矮人,也说要到狂风峭壁干什么来着,可是你看,这雪哪有消停的时候。” “矮人?”沃尔夫有些好奇。 “不说了,你们跟着我走,晚上就能看见他。”老达贡动手把毛皮大衣裹紧些,开始朝着来路返回。 老达贡的脚步很快,两人跟起来很费力,有些比较麻烦的地段,他也不提醒两人,沃尔夫中途坚持不住了,他也不等待,只管自己埋头赶路。倔犟的莽汉一咬牙,集中精神专心对付背后的大石头,倒也没落后多少,结果直到黄昏时分返回到老达贡的猎人小屋,三个人都没说上十句话。 门口栓着两匹猎犬,看到老达贡就汪汪的叫起来,同时还不忘朝奥格雷特狂吠,“别吵,是客人。”老达贡喝道,两匹狗灰溜溜的耸下脑袋,“臭石头,你有同伴了。”接着,老达贡粗暴的推开门,虎着脸打了个招呼,然后便自行抖落雪花,牵着猎犬捣鼓自己的事情。 这个老半兽人还真够不友好,奥格雷特在心里叹口气,跟在老达贡后面进入屋子。屋子不大,窗户都用兽皮牢牢堵死,正中央烧着火盆,一个老矮人裹得像团雪球般蹲在旁边,他看到奥格雷特,惊奇的问道,“人类,你来干什么?” “听说你要到狂风峭壁采石头?”奥格雷特没有回答矮人,反倒问起矮人来。 “谁告诉你是采石头?”老矮人有些不愉快,“我受到李奥克斯的指点,去找狂风峭壁上火泉中的一种特殊金属,然后还得想办法搞到独角雷龙的……该死,快关上门,火都被吹灭拉。” 原来是沃尔夫到了,他打开门,却发现石头比门要宽,于是他只好找个地方搁下巨石,就这样一耽搁,寒风就卷了进来。 沃尔夫关上门,矮人犹自在骂骂咧咧,大汉也不在乎,他一个箭步冲到矮人跟前,急忙追问道,“独角雷龙的什么,你必须搞到雷龙的什么?” 沃尔夫的声音很大,又精赤着上半身,老矮人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半兽人蛮子的打手,差点打翻面前的火盆。等到他看清对方只是个人类后,不禁恼怒的挥挥手,“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是这样的,我们也要找独角雷龙,或许大家可以互相帮助。”奥格雷特连忙解释。 老矮人看了眼奥格雷特,骑士的眼神透露出罕见的诚意,他又习惯性的瞟了眼他的锁链甲,看上去质量还算不错,矮人心里顿时存了几分好感,“是独角雷龙的血,我要用它铸造一件超越历代矮人铸造大师,旷古绝伦的神器。”矮人理着胡子说,两眼开始放光,“你看,我把所有的东西都带上了,只要等我弄到火奥金和雷龙血铸造出神器,管他什么依夫利特之剑、雷神之锤、就算是传说中的屠龙枪,我都不放在眼里。”矮人指了指身旁几乎和他本人一样高的大铁箱子,挥舞着双手滔滔不绝的说道,变得愈发狂热。 沃尔夫蹲在矮人的对面,他是故意挑选的这个位置,从进门开始,他就觉得这矮人有些面熟,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他仔细的回忆,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依夫利特之剑、雷神之锤。”矮人的话仿佛利箭劈开了沃尔夫生锈的记忆,他用奇怪的眼神端详了矮人半分钟,最终不可控制的跳起来,“你是阿图,你是那个偷了雷神之锤的矮人阿图。”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你们要干什么?”矮人瞬时变得极度紧张,他跳将起来,死命抱着宝贝铁盒子,大声分辩道,“那不关我的事情,剑是盗王克拉斯偷的,我的通缉早就取消了,你们别想抓我领赏!”他惊恐万状的看着两人退到墙角,同时心里后悔得要死,自己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秘密说给陌生人呢,都活了几百年了,还像个孩子似的。 “别,我没有恶意。”沃尔夫连忙说,他没头没脑的朝矮人冲过去,矮人以为他要动手了,大喊一声,握紧斧子就朝沃尔夫斩去。 “我是在通缉令上看到你的,当时我想帮你们,但是又找不到。”沃尔夫也着急了,他慌忙后退两步躲过矮人的攻击,匆匆忙忙又杂乱无章的解释道。 “凌是我的好朋友。”直到奥格雷特用剑架住矮人的斧子,沃尔夫终于想出一句有用的话。 “你认识凌?”矮人稍微冷静了些,他仍旧死死抱着自己的箱子,用极度不信任的口吻问道。 “不仅是好朋友,我们是从小长大的兄弟,我们在一个村子出生,一起进入学校,一起吃饭、一起冒险。我叫沃尔夫,凌一定提起过我。”沃尔夫一口气拉拉杂杂的说。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可矮人还是躲在墙角,抱着箱子冷冰冰的说。 “我用闪电之翼飞龙骑士的身份发誓。”沃尔夫怔了怔,然后庄重的举起右手。 “你撒谎,闪电之翼已经在百年前全军覆没,这世界早就没了飞龙骑士。” “他所说都是真的,我可以用暴风之怒骑士团团长的身份作证。”奥格雷特走上前说道,他把大汉拉到身后,同时递给矮人自己的骑士徽章。 奥格雷特的名字矮人倒听说过,骑士徽章也是货真价实的东西,可紧张的矮人还是不太信任,犹豫了好大会,他对沃尔夫缓缓说道,“我得问你几个问题。” 于是两人开始一问一答,加上奥格雷特不失时机的在旁边分析劝解,过了好大阵子,矮人终于消除了怀疑,坐回到火盆旁边。“这几天总想着铸造的事情,老是容易冲动。”他叹口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尊敬的奥格雷特骑士,你的名声即使在矮人之都坦提亚克也赫赫有名,我真不该怀疑。”矮人又对奥格雷特表示歉意的说,“大家都知道你们是被人陷害,暴风之怒骑士团的覆灭,我深感惋惜。” “多谢称赞。”奥格雷特站起来回敬个骑士礼,“我们正是为了重建暴风之怒骑士团,才来这狂风峭壁。”他接着说。 “你们要重建闪电之翼飞龙军?”联想到沃尔夫的话,矮人不禁脱口而出,他看着沃尔夫,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飞龙骑士早就没了,他怎么会是…… “是。”沃尔夫点点头,仿佛看穿了矮人的想法“我是闪电之翼最后一个飞龙骑士。”接着,沃尔夫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遍,他告诉矮人自己从小到大的梦想,父亲的遗愿和自己曾立下的誓言,他缓缓讲述着,语气异常的坚决。 沃尔夫的话仿佛牵动了矮人的心绪,他面色沉重的抱起铁盒子,好几次忍不住想要说点什么,“这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啊。”末了,他长长的叹息道,屋子安静得只能听见木柴的噼啪声。 “从没看见过急着送死的。”忽然,老达贡极度不友好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接着“轰”的声,他丢下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在三个人面前,“你们分分看,明天教你们登山。”说完,他猛地关上大门,转身离开。 老达贡准备的东西还算齐全,除了惯常用的工具,他还准备了能隐蔽身形的白色雪衣,第二天大早,三人套上雪绳,披上雪衣,开始在陡峭的雪坡上练习“我只教一天,后天我就离开。”老达贡铁青着脸说。 这是进入亚瑞特山以来最辛苦的一天,老达贡一反常态,讲得相当详细,每个细节,每一种可能发生的事故以及对应的措施他都讲到了,三人每个不标准的动作他也是反复纠正,直到满意为止。随之的,他的脾气也越来越大,黑着脸嘴里的脏话就没停过。 黄昏的时候,沃尔夫只觉得比背着大石还累,矮人更是几乎散架,就连老达贡自己,都一副累得要倒的样子,可即使是这样,他仍旧沙哑着嗓子,骂骂咧咧指挥个不停,直到完全看不见才悻悻的结束训练。 第二天大早,老达贡果然带上他的猎犬离开了木屋,三个人短暂的商量后,决定留下来继续训练。直到过去小半个月,他们觉得技术掌握得差不多后,才挑选了个没有风雪的日子,准备好行囊向狂风峭壁出发了。 第六卷 第五章 起飞日 当凌乘坐在泰夫的飞空艇中,用全部热情追寻着他的魔法时,闪电之翼的唯一继承人、最后的飞龙骑士沃尔夫,也终于踏上了他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一步。勇敢的冒险者们,满腔热忱的追逐着自己的理想,却不知道因为自己,恩诺拉斯的历史从此被改写。 这一天,在吟游诗人们的诗歌中,被称为“起飞日”。 ※※※※ 狂风峭壁是亚瑞特山的第二高峰,也是最难攀登的险峰,它的三面都是光溜溜的近乎垂直的山壁,只有北坡稍稍舒缓,在亚瑞特山脉群山中,犹如泰坦昂然屹立。 登山队伍于凌晨五点出发,当时天还没亮,满山都是呼啸的风声,仿佛巨人永不停歇的怒吼。大风下迅速失温,速度之快令人骇然,沃尔夫抛弃了大石头,和奥格雷特一起披上厚厚的雪兽皮,这是一场硬仗,他们必须像吝啬鬼样牢牢抓住原本就不多的本钱,保持足够的体力,是冰天雪地中行走的不二法门。 趁着清晨体力充沛,三人鼓足干劲,很快来到北坡脚下,紧张而烦琐的准备工作后,奥格雷特走最前面,矮人走在中间,沃尔夫最后。三人用粗绳联系在一起,戴着头盔、雪镜和防水手套,左手冰镐右手冰爪,副绳和安全带也牢牢挂在身上。 没走出多远,三人就碰到了麻烦,北坡的积雪太厚,一脚踩下去几乎能淹没大腿,沃尔夫和奥格雷特还勉强可以走动,矮人背着沉重的铁箱子,差点被雪盖过脑袋,两人好不容易才把矮人拽出来。 于是两人劝矮人交出铁箱子,可倔犟的矮人怎么也不答应。最后,沃尔夫不耐烦了,他不由分说拧起矮人,连带大铁箱一并背到背上,才勉强解决问题。 负重后的沃尔夫走起来更加困难,积雪能没到臀部,两人用冰镐固定借力,走了好几个小时才到半山腰。山腰处风大且蛮横,从四面八方袭来,没有定向,打在脸上钢锉似的生疼。奥格雷特在前面开路,沃尔夫尽力朝前赶,雪很深,踩在留下的脚印里,冰镐一插直接没顶。风越来越大,从后面吹来可以推着人往上跑,侧面吹来就是几步横移,正面吹来只有趴下,否则就是被吹翻。 按照老达贡的教授,两人尝试把冰镐固定住,降低重心,贴着雪爬两步,趴稳,再将冰镐往前插。队伍前进得很慢,从上往下的风时断时续,两人便趁间隙猛冲,虽然都清楚匀速前进才能保持体力,但风实在太大,不跟着风的节奏根本无法行动。 三人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和风雪做斗争上,从头到尾也没说什么话,反正说了也听不到。等到过了半山腰,风变得小些,雪大都积压成了坚冰,踏下去只没到膝盖,走起来反倒没有初期那么麻烦。 老矮人见状便坚持要求自己行走,他跳下去走了一步,积雪堪堪没到大腿根部,也许是知道了雪山的麻烦,这次他倒没有坚持背自己的铁箱子,只是很不放心的不断叮嘱沃尔夫,搞得大汉不胜其烦。 “你干嘛非要选择这个要命的季节?”在矮人第十二次重复的时候,沃尔夫毫不客气的打断矮人,极度恼火的问道。 矮人脸红了红,意识到自己的多话,但他还是不服气的反唇相讥道,“你们不是一样么?” “独角雷龙只在冬天才比较集中且容易找到。”沃尔夫摇摇头,“你呢?”他继续追问。 矮人支支吾吾了阵子,最终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但清净下来的沃尔夫也没兴趣再追问矮人,就这样,三人只顾埋头赶路,偶尔彼此招呼下,直到中午停下来休息时为止。 “有个故事,你们……想听么?”休息的时候,矮人突然断断续续的说,他的声音沙哑微弱而悲凉,脸上满是忧郁。 “怎么了?”两人有些纳闷,他们点点头,凑到矮人旁边。 “两百多年前,有个叫巴特勒的年轻矮人,他的双手灵巧得仿佛受到了李奥克斯的祝福,在铸造方面的成就远远超过同龄人,他制作的武器,水准之高连许多著名的铸造大师都望尘莫及。那时候,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认为他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矮人开始缓缓叙述,他遥望着远方,脸色充满光辉。 “然后呢?”沃尔夫问道。 “在矮人的生命中,有个重要的时刻,我们叫它荣耀日。那天,矮人能听到矮人之神李奥克斯的召唤,感受到他的精神、智慧和无上的灵感,每个矮人在荣耀日都会铸造出一生中最完美的成品,那是所有矮人铸造生涯中的颠峰,在那以后,无论他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超越荣耀之日的成就。 许许多多的矮人,在荣耀日后永久的放下了铁锤,因为他们了解自己永远没办法再做出同样好的东西。更有许多杰出的铸造大师们因为忍受不了那无尽的空虚,在荣耀日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就是我们的悲剧宿命啊,荣耀日的辉煌注定了锻造生命的终结,可是,又有哪个矮人能拒绝李奥克斯的召唤呢?”矮人叹息道。 “就好像飞蛾扑火,明知道会粉身碎骨,也义无反顾。”奥格雷特动情的回答,站起来向阿图行了个礼,他明白,面前的矮人,正走在自我毁灭的路上。 “这又与巴特勒有什么关系?”沃尔夫有些不解的问。 “唉。”阿图又叹口气,似乎在回想久远的往事,“巴特勒太骄傲太自负,他迫不及待想要成名,成为最受人尊敬的大师,于是他在一百五十岁生日那天,宣布得到了李奥克斯的垂青,他的荣耀日来临了。 没人知道荣耀日究竟何时来临,可那时巴特勒太年轻了,历史上从来没有过那么早到来的神迹,他的老师告诉他应该再多学些东西,巴特勒反倒狂妄的宣称他将锻造出超越历代大师的神器,高悬在矮人之都坦提亚克先祖门的顶端,作为他不朽的证明。” “矮人之神开始愤怒,他抛弃了这个狂妄自大的宠儿,并让他品尝到人生最彻底的失败。那天,他用最好的米斯理鲁矿、宝石和密文,却只打出一块废铁。”阿图顿了顿,“从来没有矮人在荣耀日失败过,当天根本不是他的荣耀日。” “结局呢?” “没有结局。”阿图喃喃的小声说着,“是啊,结局呢?我也想知道。” 时间已经不多,队伍再次出发。风更加大了,三人鼓起干劲,也顾不得风的方向死命前行。这时候,他们才体会到狂风峭壁真正的威力,大风呜咽怒号着,从每个方向吹来,彼此一纠缠就开始打旋,变成小型的龙卷。风中夹杂着冰粒,打在头盔上乒乓作响。走不到几步都有同伴被风吹倒,骨碌碌的直打滚,若不是彼此联系得结实,只怕早变成雪球滚下山去。 就这样走三步退一步,过了好久好久,他们终于登上了狂风峭壁的顶部。 ※※※※ 顶峰和半山崖大不相同,终年不化的积雪凝成冰盖,走起来不过刚刚没过脚掌,风也小了许多,放眼望去,舒缓而且开阔。“怪不得独角雷龙都在山顶。”沃尔夫惊叹道。 天色渐渐变暗,三人顾不得欣赏山顶美景,立即急匆匆朝着目的地雷巢进发,据说那里有着最强壮的独角雷龙和火泉。 雷巢是狂风峭壁顶部的奇景,它本身是个大坑,四面又都是高耸的峭壁,把风牢牢挡在外面。每年冬季,为了进驻雷巢,雷龙们都会混天地黑的打上一架,划归地盘安逸的渡过严冬。 走不多久,他们看到了第一只独角雷龙,它通体蓝色,大约三米多长,额头处长着近乎半米的白色长角,正停在雪面上打盹。 “雷龙。”矮人碰碰沃尔夫,“你不是要驯服它么?” “不。”沃尔夫摇摇头,有些意兴阑珊。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觉得这龙和想象中差得太远太远,那简直和爬虫没什么两样。 他们继续前行,沿途总能看见零散的雷龙,大部分都在打盹,偶尔也有两个在懒懒的拍打着翅膀,雄心勃勃的飞龙骑士看到这些不争气的雷龙,止不住的摇头叹气。 飞龙骑士的沮丧没有持续多久,他们很快到达雷巢入口,只见好几头健壮的独角雷龙在雷巢上空飞翔盘旋,它们有四米长,翅膀拍打得劈啪作响,充满了力量。 沃尔夫和阿图迫不及待就朝雷巢冲去,但奥格雷特拦住了他们,“我有种不好的感觉,似乎有人在暗处窥探我们。”他皱着眉头,担忧的说。 “你太紧张了。”沃尔夫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推开奥格雷特大步前行。 “是么?”奥格雷特又仔细的环视周遭,全是白茫茫一片,没有特别异常的东西,“放松点,伙计。”他对自己说,急忙快跑几步,跟在两人身后,白色雪衣瞒过了雷龙,他们很轻松的溜进雷巢中。 雷巢很大,近十头雷龙零零散散分布着,守卫着各自的地盘,看上去都无比强健,沃尔夫正在盘算,矮人碰碰他,指着遥远的一个角落小声说,“火泉。”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矮人所指的方向,散发着热气的泉水正从峭壁根部不断涌出,流入附近的水塘。泉水经过的地方,滚滚热浪汹涌翻腾,裸露出火红色的岩石,几棵红色异草长在上面,在这冰雪覆盖的山之颠,显得神奇万分。 但沃尔夫发现了更加振奋人心的事,他看到一头五米多长、与众不同的巨型雷龙。那龙通体雪白,高傲的在火泉上空飞翔,每一次展翅都充满着无匹的力道,刮起阵阵旋风,带着轰隆隆的雷鸣和蓝色电光,俨然是力和魔法的完美结合。 “雷龙王。”沃尔夫兴奋的喊,他捏紧拳头,目不转睛的盯着雷龙王,几乎无法呼吸。他终于知道,面前的龙之王者,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目标。 “快把箱子给我。”矮人更加迫不及待了,他猛力摇晃着沃尔夫,力气之大,差点把沃尔夫推倒。 箱子被战士随手丢在地上,根本忘记那是矮人的宝贝。可矮人也陷入了某种狂热中,他顾不得怒吼或是抗议,急切的打开箱子,取出一个闪着银光的圆球。“我要把岩石炸开。”他大声宣布。 “米斯理鲁炸弹?那会引起大雪崩的。”奥格雷特惊呼起来。 “又有什么关系。”矮人冷冷看着奥格雷特,满不在乎的回答。 “都豁出去了么?”奥格雷特深深吸口气,再次环视整个雷巢,依然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好吧,我们开始。”他说。 矮人乒乒乓乓搞鼓起来,把箱子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排好。沃尔夫勉强压抑下兴奋,半跪到地上开始他人生第一次祷告,“父亲,尽管我已经伤痕累累,但是我保证,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坚定过……我的魂、我的灵都归于闪电之翼……我不会失败,绝不退缩,苍蓝之翼必将重归天际。”他虔诚的说着,脸上闪耀着坚毅而不屈的光辉,决定命运之日已然来临,他已经成为真正的飞龙骑士。 “塞饿比亚长老,暴风之怒骑士团正在复兴……愿骑士的荣光赐予年轻的飞龙骑士,沃尔夫·天翔者……我会永远保护他,捍卫他,直到生命走向终结。”奥格雷特也半跪下来,在心里默默的祈祷,他已经把自己的全部都托付给沃尔夫,包括希望、荣耀和生命。 祷告结束,奥格雷特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魔法卷轴,给沃尔夫加上抵抗闪电、高级防护术等多种魔法,沃尔夫庄重的掏出风之号角,奥格雷特也拔出了他的武器。 “开始吧。”三人相视一笑。 “呜……呜……呜”两百年来未曾响起的声音再次回荡在雷巢上空,那声音悠扬雄壮荡气回肠,像是古老蛮族的战歌,勇士们敲响了巨鼓,号角声充斥着整个苍茫天地……雷龙们变得疯狂,他们盘旋着飞向高空,无尽的天幕顿时被闪电撕裂,蓝色龙翼覆盖整个天际,狂风峭壁的天空,只剩下眩目的苍蓝。 龙群们朝着沃尔夫猛冲过来,他们狂吼着,吐出道道闪电,炸出漫天雪花。勇猛的飞龙王冲在最前面,那无匹的王者气势,连最大胆的勇士,也会感到战栗胆寒。 “暴风之怒、与荣耀。”沃尔夫大吼一声,无所畏惧的迎上去,他已经成了锋利的战锤和刀刃,每块肌肉都充斥着力量。 闪电接连不断的劈往沃尔夫身体和他脚下的土地,千年的坚冰炸裂开来,碎雪和冰屑滚滚翻腾四散激射,朦胧了战士的双眼,但战士纹丝不动,他死死盯着龙王,等待着那千钧一发的机会。“近些、再近些。”终于,飞龙王从沃尔夫头顶掠过,霎那间,沃尔夫猛地一个纵身,跳起来抓紧龙王的双足,跟着雷龙飞往高空。 雷龙王被激怒了,他发出尖利的咆哮,猛力甩动双足,在空中翻滚盘旋。它原本纯白的身子变成大海般湛蓝,那是大量的闪电元素在聚集。其他的飞龙们也纷纷集中,用尖利的双爪攻击这个大胆妄为不知死活的卑微人类。 闪电的威力比沃尔夫想象中还要强烈,他的身子几乎全麻了,完全不能感受到龙群爪击的痛苦。他的双手也失去了知觉,仿佛那根本就不属于自己。沃尔夫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气力,只是死命的握着不放手,“苍蓝之翼必将重归天际……苍蓝之翼必将重归天际。”阵阵旋风刮过他的耳畔,仿佛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后来,每当沃尔夫回忆起自己那疯狂的举动,都感到不寒而栗,面对飞龙中的强大王者,自己那近乎盲目的自信和勇气究竟是哪里来的呢?或者,是自己的头脑太简单太狂热,根本没衡量过彼此的实力差距。 忽然,莽莽的雪山响起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李奥克斯开天辟地的巨锤砸下,群山和大地都在瑟瑟发抖。看似不可摧毁的峭壁随着巨响轰隆隆崩塌,烈风从豁口处灌进来,呜咽而且悲凉。崩塌引起雪崩,积雪和坚冰咔嚓嚓撕裂开,整块整块往下掉,雪雾和红色的石头粉尘漫天飞舞,笼罩住整个天空,散发出刺鼻的辛辣味道,受惊的雷龙们哀嚎尖啸着四散扑腾,曾经的雷巢不复存在。 “火奥金。”矮人高喊着不顾一切的冲进漫天烟雾中,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捧着块拳头大的亮红色金属走出来,那金属发着炽热的火光,矮人脚踏之处,积雪转瞬融化。 第六卷 第六章 痛苦 雷龙们彻底愤怒了。 家园被矮人野蛮的摧毁,这简直无法饶恕,绝大多数雷龙放弃攻击沃尔夫,调转头疯狂的朝矮人猛扑,“阿图,小心。”奥格雷特念颂出防御的魔法咒文,准备和矮人一起对抗龙群,但矮人却做出更加不可思议的举动,他竟然无视雷龙们的存在和奥格雷特的警告,径自把火奥金放到准备好的黑铁毡上,举起秘银锤开始猛力敲打。 “阿图,你要干什么?”奥格雷特惊呼道,他近乎绝望的看着那愤怒的龙群,可矮人居然放弃了抵抗,他们会被撕成碎片的的,连片渣子也不剩下。 “保护我,你必须保护我。”矮人冲着奥格雷特大吼,挥舞着秘银锤猛力敲打在火奥金上,飞溅出夺目的火星,落在远处的雪地上,把雪和冰化成白蒙蒙的蒸气,烧得滋滋作响。 “轰隆”,最前面两头雷龙喷出闪电,奥格雷特连忙就地打个滚,狼狈的躲过攻击,“王八蛋,我们得先解决掉它们。”气急败坏的骑士再也顾不得骑士礼节,他气冲冲爬起来,伸手抢夺矮人的铁锤。 “滚开。”矮人猛地推开奥格雷特,他举起秘银锤,锤子发出灿烂的魔法银光,把闪电吸入铁锤里面,“砰”矮人再次重重敲下铁锤,吸收了闪电威力的铁锤发出耀眼的湛蓝,飞溅出蓝色的电光和红色火星。黑铁毡上,红蓝色的光华隐隐流转。 “阿图。”奥格雷特再次扑上去抢夺矮人的铁锤,但疯狂的矮人红着眼,举起锤子就朝奥格雷特脑袋砸去,“滚开,李奥克斯正在召唤我,今天是我的荣耀日,我不能停止,绝对不能停止。” 奥格雷特急忙侧身,堪堪躲开矮人的攻击,可就这么一瞬间,两头雷龙已经掠到矮人头顶。 “混蛋。”容不得奥格雷特多想,他使出加速魔法,手持长剑炮弹般朝阿图头顶的雷龙疾刺,再划出七八道剑之锋,勉强逼开雷龙。 更多雷龙围了上来,他们吐出连环闪电,把奥格雷特的雪兽衣击得粉碎,“砰,砰”可矮人还在敲打着,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住手。”奥格雷特几乎要抓狂了,他大吼道。 雷龙群再次发起进攻,他们苍鹰般俯冲而下,用闪电和利爪招呼向两个卑微的人类,“小心。”奥格雷特猛力一个冲撞,把矮人扑到在地上,堪堪躲过雷龙的钢爪。 “滚开。”可疯狂的矮人反倒变得无比恼怒,他推开奥格雷特,抓起火奥金,面目狰狞的冲着骑士怒吼,“雷龙血,你得赔我雷龙血。”火奥金在他手里发出火红的亮光,又隐隐环绕着闪电的蓝色,就连空气也变得热起来。 “你肯定疯了。”奥格雷特深呼吸口气,矮人的手已经被烧得焦黑,可他竟然像感受不到痛苦,“哈哈……哈哈哈……”奥格雷特又抬头看看就要飞临头顶的雷龙群,不可控制的大笑起来,“帮我施展魔法。”他不再犹豫,掏出卷轴递给矮人。 “螺旋。”骑士的身子开始旋转,矮人跟着放出魔法,闪耀着寒光的银色光幕腾空而起,离弦之箭般射入龙群中,“旋风。”骑士施展出终极的必杀技,飞速旋转的剑光快得无法用肉眼捕捉,只留下白蒙蒙的身影。 雷龙群尖啸着散开,但旋风更带起无数剑锋,离得较近的雷龙来不及躲闪,被划出道道血淋淋的伤口。银色光幕落到地上,马上又再次旋转着冲入龙群,忽然,天空中爆蓬出漫天血雨,一头雷龙哀嚎着栽到地上,滚烫的龙血激射出来,染红了铠铠雪原。 等待多时的矮人立即把龙血浇到火奥金上,“轰”火奥金喷出半米高的烈焰,开始熊熊燃烧。“龙之火!”血红着眼的矮人又举起块火红色的菱形水晶符咒大喝道,“轰、轰、轰”地上的龙血沸腾起来,几丈高的烈焰火墙把矮人团团围住。 “砰、砰。”矮人锤打得更加卖力了,火奥金在龙血烈焰中渐渐融化,混入米斯理鲁溶成的铁水中。然后,他又取出钻石之尘,洒在那炽热无比的亮红色钢汁上,发出蓝白蓝白的光芒。 几头被旋风逼开的雷龙趁机朝矮人发起进攻,它们发出凄厉的咆哮,却被龙血烈焰挡在外面,只能围绕着火墙盘旋,向矮人喷出霹雳闪电。 更多的雷龙加入到围攻矮人的队伍中,终于,一条大胆的雷龙闯入烈焰,挥舞龙尾朝矮人凌厉的横扫过去。 “大地之魂。”矮人猛地一咬牙,举起左臂用全身力气大喝道,干裂的木头脸现出前所未有的坚毅和决断。霎那间,他的左臂发出黑黄色的暗光,变得比野蛮人还要粗壮巨大,“哐!”龙尾撞击在矮人的手臂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哐!”雷龙再次猛力的朝矮人撞击,但矮人却生根了似的丝毫不动,“今天是我的荣耀日,我不会认输,绝不认输……”他高高举起铁铸般的左臂迎接着雷龙们的攻击,同时不顾一切的锻造着面前那开始成型的武器。 ※※※※ 另一边,沃尔夫也正在和飞龙王作激烈的搏斗,飞龙王用它最快的速度在天空翻飞旋转,有时候还连续做出十多个翻滚,企图把战士甩下,它的利爪也不甘心的伸缩着,想要把这可恶的人类撕裂粉碎。 沃尔夫全身都失去了知觉,风灌进耳朵,仿佛把耳膜都吹破了,什么也听不到。所有的景物都在旋转,脑袋晕乎乎的浆糊一团,完全无法思考。 可是,逆境中激发出战士最原始的求生本能,他的双手像在龙足上生根似的牢牢不动。终于,筋疲力竭的飞龙王降低高度慢慢盘旋,企图恢复体力。 “活化绳。”趁着机会,沃尔夫仅用单手吊住飞龙王,左手掏出软精丝施展出魔法,缠绕住飞龙王的双足,然后在自己的手腕也打上死结,把自己和雷龙牢牢绑定在一起,犹如惊弓之鸟的飞龙王感受到沃尔夫的异动,又尖啸着飞往远处。 矮人和沃尔夫暂时没了危险,奥格雷特却变得万分危急,高强度的旋风和无数道剑之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旋转的银色利刃慢下来,变得不再有任何威胁,于是锋利的铁爪在他身躯背部和大腿上撕扯出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骑士想要挣扎,却被两条龙各自抓扯住半边身子,眼看就要被活活撕裂。 风似乎停了,面临着死亡的到来,奥格雷特突然变得轻松了好多,那长久以来压着他的重担在这一刻通通变得没有了,十月联盟,暴风之怒骑士团还有闪电之翼,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了,他仿佛回到遥远的无忧无虑的童年。是啊,这种滋味,究竟有多久没有感觉过了呢。 往日一幕幕重现在他眼前,他想起小时候淘气的想爬上屋顶却摔了下来,想起年轻时候和兄弟们被罚在烈日下挥剑三千次,那些日子多么美好啊,可是,为什么心里总还有点什么割舍不下呢,他缓缓闭上眼,却发现有些事情终久无法忘记,“只能走到这一步么,真遗憾啊。” “不,我还不能放弃。”一个莫名的念头从奥格雷特内心深处涌上来,强烈到他无法抗拒。他睁开眼,想要拼尽最后的力量反抗,却发现原本抓紧的龙爪忽然松开了,两头雷龙哀嚎着撞到冰峰上,滚烫的龙血融化了那雪白的寒冰,升腾出红色的冉冉雾气。 其余的雷龙们悲鸣着飞往远处,奥格雷特勉强控制住身体落回到地上,怔怔的看着远处血红的冰峰,那两头雷龙的双足竟然被齐齐削去,这究竟需要多么强大的力量? “真失望啊,你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冷冷的嘲讽声音在远处响起,打断了骑士的沉思,“我真想不通,上次我怎么会输在你手上。” “卡奇云特!?”奥格雷特强忍着那刺骨的痛苦站起来朝声源处眺望,却惊讶得差点握不住手中长剑,“你不是死了么?” “只是个障眼法而已。”卡奇云特不屑的说,他全身黑衣墨剑,只留下半边脸庞露在外面,正是维伦丝手下的头号大将,黑骑士卡奇云特。 “原来是你在暗处窥探我们。”奥格雷特猛然醒悟过来,“可是你为什么要救我?”他盯着卡奇云特的眼睛问道,希望能找出答案。 “哈哈哈……救你,别自作多情…哈哈哈哈”卡奇云特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我只是不想你死在别人手上罢了。” “不管怎么说,你总算救了我。”奥格雷特也不恼怒,他掏出卷轴施展出治疗魔法,然后等到卡奇云特笑够了,才又问道,“是维伦丝的安排吧?” “你很聪明,”卡奇云特点点头,然后拔出墨色的利剑,“今天你们谁也跑不掉。” “暗夜斩。”黑骑士化为转瞬即逝的流星,率先发起冲锋,“砰、砰、砰”五十多米的间距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空中发出双剑相撞的声音。 声音响了三次,奥格雷特也退后了三步,“好快,速度比过去快了不止一倍。”他惊骇的想。 卡奇云特的攻击才刚刚开始,他利用速度的优势,不断变幻着脚步,把奥格雷特团团围绕住,黑色利剑仿佛毒蛇的舌信,不断从各个角度发起进攻,既刁钻又古怪。 “砰”两剑再次相交,奥格雷特又后退一步,卡奇云特立即跟进,第四剑斜斜刺向奥格雷特小腿,奥格雷特举剑想要撩开,可黑剑贴着银剑顺势一滑,不知怎的就到了骑士的左手腕,在上面划出道血痕。 紧接着,卡奇云特双手持剑,把长剑当成大刀对准奥格雷特当头猛劈,奥格雷特后退半步举剑格档,黑剑却中途一个折转,不可思议的变成疾刺,击中奥格雷特的左胸。 “好。”米斯理鲁甲挡住了黑剑,奥格雷特大喝一声,伸出左手紧紧抓住黑剑,然后,银色利刃闪电般袭向卡奇云特的咽喉。 黑骑士瞬间明白了对手的企图,他想要举剑回档,但黑剑竟然一动不动,鲜血顺着剑刃上滴落到雪地上,仿佛绽放的花朵。 为了这次反击,奥格雷特牺牲了自己的左手。 “该死。”奥格雷特激起黑骑士的愤怒,他手持黑剑猛力的一搅,把奥格雷特五根手指齐齐切断,然后他施展出加速魔法,在长剑抵达咽喉的瞬间一个后仰,险险躲过攻击。 唯一的机会被黑骑士巧妙的躲过,骑士受伤的身体再无半分力气,银剑软绵绵的垂在地上。 “很可惜啊,有时候,牺牲不一定就能换来回报呢。”黑骑士暂停下来,嘲弄的看着喘着粗气,全身鲜血淋漓的奥格雷特,然后粗暴的抢过他的骑士徽章,撕裂得粉碎,“从此以后,再没有什么暴风之怒骑士团。”他大声宣布。 “你这是报复。” “不错,你可知道上次败给你让我多么的痛苦。”卡奇云特咬着牙狠狠的说,“今天,我要把他加倍还给你,我不会立即杀死你,我要折磨你到最后一口气。”他把徽章碎片丢回奥格雷特脚下,“为自己的无能和弱小痛苦忏悔吧。”他肆无忌惮的大笑着。 骑士没有回答,他铁青着脸,咬着牙默不做声拾起徽章碎片,把它们小心的收藏好,然后他抬起头,注视着黑骑士的眼睛。 “你不该这么做。”画面似乎定格了,愤怒炽热和野蛮的能量从奥格雷特身体涌出,他展开疯狂的反击,长剑暴风骤雨般攻击向卡奇云特。 奥格雷特的反击打得卡奇云特措手不及,他没有想到垂死的奥格雷特竟然会激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道,他连连后退七八步,拼尽全力招架却还是被银剑划破了左肩和右颊。 可奥格雷特毕竟太虚弱了,几剑过后,他的攻势慢下来,卡奇云特看准机会,在他长剑力道最薄弱的地方连续格档三次,紧接着反手一刺,长剑刺入骑士额头。 鲜血从额头流下,滑过脸颊流进嘴里,浓浓的血腥味再次唤醒骑士的愤怒,“竖旋风。”他变得更加狂野,仅凭着肌肉的能量再度高速旋转起来,手中长剑像个锋利无匹的大齿轮,把冰层割裂成漫天碎片,再把它们混合着积雪挑起,洒满了天空。 “终于来了。”卡奇云特盯着那团翻滚的雪球,反倒变得无比兴奋,尽管雪雾挡住了他的视线,可他的感觉却变得异常清晰,剑光在他眼里慢下来,每一剑的走向他都把握得一清二楚,包括奥格雷特最细微的活动。黑骑士大胆的迎上去,他要正面攻破旋风,挽回过去的失败。 “来吧。”他露出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冷笑。 可场面发生了戏剧性的转折,螺旋的剑刃在卡奇云特面前突然停顿下来,“轰。”早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奥格雷特终于用尽所有的力气,重重摔倒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卡奇云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他马上就要洗刷失败的耻辱,可对手居然就这样倒下,“可恶,去死吧。”无名怒火冲上他的脑门,黑死神镰刀朝着骑士的脖子收割。 “乓”在这最危机的关头,一把灰色重剑突然从天际降落,击中卡奇云特的黑色利刃,再次救下奥格雷特的性命。 “阿图,停下来,帮帮奥格雷特。”原来是雷龙王又回了雷巢,让沃尔夫发现到奥格雷特的困境。 矮人没有任何反应,只留下一声声的敲打在山之颠久久回响,“阿图,阿图,快帮帮奥格雷特,快帮帮奥格雷特,快点啊,快点啊……”天空中,沃尔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矮人大喊。他开始挣扎,想要挣开绑住自己的绳子。 “沃尔夫,不准过来,你不准过来。”地上,奥格雷特发现了沃尔夫:他整个人悬吊在半空中,左手的绳子已经解开,正在拼命想要挣脱剩下的绳索。 沃尔夫没有发现,受惊的独角雷龙正在往外高飞,即将离开雷巢上空。 “不要过来,你会死的。”骑士疯狂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贯注他的身体,他站起来捡起巨剑,朝雷龙王狠狠投掷过去。 沃尔夫终于没能解开绳索,飞龙王盘旋着飞往大山的远处,只留下战士的声音久久回旋,“阿图……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矮人还在锻造,似乎没有听到沃尔夫的声音,围绕着他的龙血火焰已经熄灭,狂暴的雷龙群也四散飞得无影无踪,他的整个人几乎都石化了,左臂和半边身子也都消失不见,只留下块块岩石碎片在地上。 铁臂挥舞着铁锤,声音愈发响亮,没有人知道,矮人正在想着什么,他的思绪,还在雷巢上空么,或是回到了几百年前的过去? “结局呢?” “结局?”矮人苦笑着想,似乎不愿意回忆起那个悲惨的故事,“后来,巴特勒失去了铸造的能力。” “往后的日子,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再也无法举起铁锤,无论多么简单的东西,只要到他手里,都会变成毫无用处的废铁。李奥克斯抛弃了他,他成为矮人们的笑柄,再然后,他被族人剥夺了曾经拥有的名字,永远赶出家乡,只好在人类的地盘流浪。” “对不起了,沃尔夫,我现在无法帮助你。”铁锤声仍旧在继续,“因为,我就是那个我连名字都被剥夺了的矮人啊。你们可知道,我是多么的痛苦,我被赶出矮人王国,跟着战争开始,然后结束,再打仗,再结束,几代人都这么死去了,可是我呢,却依然活在痛苦之中。” “人类的痛苦不过持续十年,几十年,可我的痛苦却整整持续了两百多年,两百多年啊,甚至足够一个旧的国家灭亡,新的国家兴起,难道,这还不够久么?” “我曾经想过自杀,可是我最终选择了继续活下来,自杀固然可以摆脱痛苦,却也把耻辱永久带进了坟墓。我要洗刷我的耻辱,即使要死去,我也要没有任何愧疚的死去。我的墓碑上,必须要刻上巴特勒三个字。” “沃尔夫,你也知道我们在雷神之锤的冒险,那天店主邀请我留下来,我是多么希望能够留下来啊,可是我做不到,他们哪里知道,我根本再也无法铸造了啊。” “请原谅我,沃尔夫。你知道的,矮人的历史中,从来没有矮人能迎来第二个荣耀日。可是我做到了,这一次,我是真的明明确确感觉到李奥克斯的力量,不再是过去那种虚幻的假象。今天是我的荣耀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完成我的工作,我不能再失去它了,我已经等待了三百年,真的无法再失去这最后的机会了。” 白色的水蒸气袅绕在矮人的四周,金属汁液被矮人重新铸造成火红色的长枪,闪耀着红色的光华,显得炽热逼人。铁锤的敲击声响彻云端,谁也不知道矮人究竟在想着什么,也没有人注意到,几颗浑黄的泪珠从他那近乎石化的双眼滚出。 沃尔夫的声音已经完全听不见了,卡奇云特走到奥格雷特身边,指着矮人讥讽道,“所谓正义的你们,和我们又有什么两样。” “今天是他的荣耀日,我必须保护他。”奥格雷特淡淡的回答,他摇摇晃晃着,但是又坚定的再次拔出长剑,挡在矮人的身前。卡奇云特惊讶了,世上难道真有打不垮的人存在么?可他不知道,连奥格雷特自己都不明白,这源源不断的力量从何而来。 第六卷 第七章 最后的屠龙枪 “转头,转头啊。”天空中,沃尔夫无助又绝望的对着头顶的冷血畜生怒吼,他想帮助奥格雷特,可这个畜生居然连接飞过好几个山头,看样子是放弃雷巢了。 没多久,雷龙王仿佛摸透了沃尔夫的伎俩,他降低高度,开始贴着地面滑翔,把沃尔夫拖在雪地上,呼啦拉激起滚滚的碎雪,留下道浓浓的白色尾巴。然后,它更是朝着转角处和凸起的坚冰疾驰,企图把战士撞死在上面。 “鸡毛。”沃尔夫暗暗骂道,猛力拽动软精丝,整个人几乎贴着雷龙王的腹部飞过那些尖利又锋锐的冰峰,险险避过那致命的危险。 就这样,人和雷龙的战争仍旧在继续,谁也奈何不了谁,沃尔夫好几次想爬到雷龙背上,才刚开始行动就被雷龙王旋转着翻飞抖落,雷龙王想拖垮沃尔夫,可战士的生命力似乎顽强得可怕,它用尽了各种伎俩也无济于事。 雷龙飞到半山脚下,铠铠的雪山零零散散现出点点翠绿,那是亚瑞特山独有的千年针松,它们没有叶子,周遭全是利刃般的枝桠,动物撞上去,往往落得个开肠破肚的下场。 雷龙继续低飞,战士甚至可以隐约看到山脚下的人影,仿佛是半兽人的狩猎队伍。 “它想干什么。”沃尔夫紧张起来,不自觉的紧紧握住软精丝。 紧接着,雷龙王忽然一声长啸,加速朝着那巨大的针松撞上去,似乎是要和沃尔夫同归于尽。 “糟糕。”电光火石间,沃尔夫立即明白了雷龙王的阴谋,可时间不容许他多想,他连忙拼尽全力使劲一拉,整个人荡起来一米多,刚好抱住雷龙王的翅膀。同时,他松开左手的软精丝,施展出活化绳魔法,把软精丝缠绕在针松上。 雷龙王紧贴着针松飞过,却被软精丝扯了个措手不及,虽然有厚实的龙磷保护着,雷龙的双足依然被针松划出了无数道浅浅的血痕,速度也慢了大半,沃尔夫看准机会,用软精丝缠绕住雷龙的脖子,再次猛力一拉,终于纵身到雷龙的背部。 “哈哈,你输了。”战士立即把自己和雷龙绑在一起,然后他伦起狼头大小的铁拳,大笑着朝着雷龙的背脊和颈部没头没脑猛力锤打起来。 “吼。”疼痛激起雷龙王的野性,它再次展翅飞向高空,顺飞逆飞旋转飞倒飞,垂直俯冲,做出各种不可思议的动作,想要摆脱沃尔夫,但好不容易得到机会的战士哪有这么容易被摆脱,他伏在龙背上,对雷龙王每一次的挣扎都报复以更加猛烈的拳头。 一拳又一拳,几百拳、上千拳,每一拳都结结实实砸在雷龙王的肉上,天色黯淡下来,仿佛太阳塔克西也被沃尔夫的拳头打下了山崖,骄横的雷龙王终于发出阵阵哀鸣,它搭耸着脑袋,无力的在低空盘旋。 “差不多了吧。”战士估量着,兴奋的拔出匕首,插进雷龙王的后颈,灼热的龙血流出来,突如其来的痛苦让雷龙王接连打了好几个滚,但战士稳稳的坐着,晃都没有晃动下。 接着,沃尔夫用匕首在右手掌心划出道深深的十字形伤口,血立即涌出来,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痛苦,他掌心按到雷龙王的伤口处,开始大声念颂。 “乌赫尔、古拉尔、纳戈尔德勒,这是我祖宗的血……他们的灵魂在黑暗中看着我,他们传给我尊贵的血和肉,他们传给我龙的灵魂……我们的命属于天空,我们注定是苍穹之主,我们注定是龙的骑士……血色的火焰在地狱里燃烧,闪电之翼的光辉在天际闪耀,天翔者的命运永不熄灭。” 天空忽然便卷起阵阵狂风,漫天的飞雪飘飘洒洒,密得伸手看不见手指,独角雷龙全身闪动着强烈的电光,比黑夜那划破长空的霹雳还要耀眼。沃尔夫骑在龙背上,那苍蓝的闪电竟然和他合为一体,仿佛上下流火的奇迹。 “暴风之怒,与荣耀。”沃尔夫再次吹响了风之号角,雷龙也紧跟着号角声发出长啸,苍凉的号角声混合着龙吟悠悠回转,响彻天际,仿佛在对群山和大地宣告闪电之翼的回归。 雷龙和龙骑士的血交融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走吧,我们去帮奥格雷特。”龙骑士轻轻拍打着雷龙王的脑袋,翱翔着返回狂风峭壁。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到,雪地上那些亲眼目睹了整个经过,惊讶得目瞪口呆得半兽人们,他更加没有注意到,那群半兽人中,还有着他的老朋友狼斗士哥萨。 “看哪,他驯服了独角雷龙。” “龙骑士,龙骑士诞生了。” 半兽人们兴奋的叫嚷着,朝着沃尔夫的方向膜拜,几天后,他们回到营地,带着沃尔夫的故事在草原上流传。故事越传越广,越传越神,到了最后,竟然变成“从前有个飞龙骑士,独自和三百飞龙大战三天三夜”的传奇故事。 从此以后,沃尔夫变成了半兽人族的英雄,他的名字成为吟游诗人口中的传奇,在后来的日子中,无数崇拜他的年轻半兽人,争先加入暴风之怒骑士团,而那些曾经亲眼见证了整个事情经过的年轻半兽人们,最终成为闪电之翼的第一批飞龙骑士。 除了哥萨。 “我会组建属于半兽人的飞龙军。”半兽人告别他的伙伴,消失在莽莽雪地,孤独而坚毅。 ※※※※ 天色已经漆黑,雷巢中,矮人还在不紧不慢的敲打着铁锤,火红色的长枪愈发威风凛凛。在他的旁边,奥格雷特和卡奇云特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卡奇云特已经记不得多少次将奥格雷特打倒在地,但这坚强的骑士团长,每次都用那看似不再有任何力气的双手,撑起破败的身子,挡在矮人的前面。 “啪。”再一次的,奥格雷特被击倒在地,他满身都是伤痕,鲜血染红了身体的每一处,再把雪原染成如同玫瑰般的美丽,卡奇云特甚至忍不住猜测,他的对手究竟还是不是真正的人,毕竟人怎么可能流出那么多的血啊。 “奥格雷特,这是最后一击。”终于,卡奇云特觉得折磨得对手够久了,决定施展出致命的杀手。 “我必须保护……”奥格雷特再次摇摇晃晃站起来,他似乎已经丧失了意识,仅凭着潜藏着的意志力在支配着残破的身躯。 卡奇云特并没展开攻击,因为他发现,矮人那响了大半天的铁锤声停住了。 那块裸露着的黑色岩石上,矮人的铁锤被随随便便丢在上面,龙血烈焰也只剩下点点火星,矮人站在中间,他的身体全都石化了,异常庞大。 一杆火红色的长枪被矮人紧紧握着,它长达两米,枪身上面雕刻着龙形的花纹和细小的魔法密咒,正发出耀眼的红光,还隐隐流转着蓝色的电芒。 “谢谢你,卡奇云特。”矮人说,然后把长枪高高举起。长枪的光辉更加绚烂夺目,卡奇云特这才看到,那枪的锋刃居然也是火红色。 “它不是普通的长枪,它是古往今来,前无仅有,永恒且唯一的,由龙的鲜血和灵魂铸造而成的龙枪。李奥克斯告诉我,它的威名,足以和远古时代赫赫有名的屠龙枪同样流传,它就是新生的屠龙枪!” “屠龙枪,终于完成了吗?”奥格雷特虚弱的问道,声音小得不能在小。 “火。”矮人没有回答,他一声大吼,原本消失的烈焰再度冲天而起,“只有用铸造者的血,才能最终唤醒它。”矮人微笑说。 “阿图?” “我挖开了神圣的坑穴,将仇敌地精放进深坟之中,我的荣耀就要来临,这熔炉中,火红的铁水流逝……我们向矮人的神高声歌颂,再将另一半兽人放进深坟之中,我们的荣耀已经来临,这土地上,火红的铁水流逝。” 阿图高声唱着这首两百多年未曾唱起的矮人战歌,跳进烈焰中。血飞溅出来,那火翻滚着,形如一柄长枪利刃,仿佛要刺破云端,直冲天际。 忽然,屠龙枪发出一声清啸,打破了沉沉的黑夜,把整个狂风峭壁映得通红,那强烈的火光,几百里外也清晰可见。 渐渐的,赤红的龙血烈焰变成纯洁的湛蓝,跟着,屠龙枪再次发出长啸,把它们全部吸入体内。火焰散开来,只留下烧成黑耀石像的矮人阿图,和牢牢握在他手中的红色屠龙枪。 “没想到,维伦丝大人在雷神之锤布置的陷阱让你侥幸逃脱,你却铸造出了更好的屠龙枪。”卡奇云特收起黑色长剑,朝着矮人的石像走去,“这枪,就让我献给维伦丝大人吧。” “我不会让你得到它。”奄奄一息的奥格雷特再次抬起头,挡在卡奇云特和矮人的中间。 “就凭你,开什么玩笑?”卡奇云特不屑的看了眼奥格雷特,骑士摇摇晃晃着身躯,根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欠缺,卡奇云特笑起来,“让开。”他贪婪的看着屠龙枪,看也不看奥格雷特一眼,只是随手那么一挥,骑士倒下了。 不,骑士没有倒下,黑骑士惊讶的发现奥格雷特竟然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我和你同归于尽。”奥格雷特大吼一声,紧紧抱住黑骑士,朝着那万丈的悬崖走去。 “不自量力。”卡奇云特冷笑着,想要挣开奥格雷特的束缚,却惊讶的发现骑士的力道大得惊人,自己竟然被迫跟着向悬崖移动,他想拔剑,却发现手臂根本无法动弹。 “别,救命啊!”眼看着悬崖就在身后,他终于露出了心底深处的恐惧。[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奥格雷特!”遥远的飞龙背上,沃尔夫刚好看到这最后的一幕。 “暴风之怒,与荣耀。”空旷的山谷中,只留下奥格雷特最后的呼声在群山间久久回荡。 ※※※※ 雷龙王为了寻找其他雷龙暂时远去,狂风峭壁上,沃尔夫半跪在悬崖旁边,冲着那看不到尽头的茫茫云雾大吼,“奥格雷特,我终于成功了,可你怎么就不再等等呢?”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他站起来,饱含着满腔的怒气大吼,“呜~~啊~~” “该死的矮人,全都是矮人的错。”忽然,他仿佛想起来了什么,朝着矮人的方向走过去。 “阿图……石像?”沃尔夫迷惑了,在那熄灭的火堆中,他只看到尊残破的黑耀石像和发着红光的长枪,仿佛在告诉沃尔夫,矮人的自私和冷漠。 “可恶啊。”沃尔夫变得愤怒起来,伦起拳头重重砸在石像身上,看也不看那阿图手中的屠龙枪。 “对,就是这样。”突然,陌生的声音从他脑后传来,他回过头,却看到卡奇云特一脸苍白的站在悬崖边上。 “奥格雷特呢?”沃尔夫几乎是本能般的问道。 “死了。”卡奇云特冷哼两声,恨恨的说,“还好我准备有飞行魔法石,想和我同归于尽,痴心妄想。” “死了?”虽然明知道这是无法改变的结局,沃尔夫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他默默无语的低着头,过了好大阵子才又盯着卡奇云特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复仇。”卡奇云特咬牙切齿的回答,他把黑剑背到背上,再从黑袍里面取出一把几乎和屠龙枪一样通体亮红的长剑,竟然是雷神之锤的宝物依夫利特之剑,“我没空再和你们纠缠了,乖乖认命吧。” 卡奇云特发动攻击,沃尔夫匆忙捡起重剑格档,“砰”的一声,那把跟随了他许多年的重剑转眼就被劈成两半,灼热的烈焰迎面烧来,他慌忙一个原地打滚,堪堪躲过攻击。 卡奇云特招式一变,剑上的烈焰就在雪地上燃烧起来,直奔沃尔夫,沃尔夫来不及招架,只得双腿猛瞪,再次窜出七八米远,却砰的一声撞到阿图化成的黑耀石像上,紧接着,卡奇云特的第三剑也递到他的面前。 不可能再躲过去了,沃尔夫再也顾不得对矮人的仇恨,反手取下龙枪,档下这致命的一击。跟着,他大吼一声展开反攻,屠龙枪疾刺向卡奇云特,带着噼里啪啦的电光和火焰,把卡奇云特生生逼退。 奇特的感觉从枪身传过来,从来没有摸过长枪的沃尔夫,只觉得它竟然是如此的趁手,简直就是为了自己订做的,无论是是它的长宽,还是它的重量,哪怕最细微的角落,也都设计得无比周全。 龙骑士试探性的发出一招,那枪宛如有了灵性,划出道美丽的弧线,准确击打在卡奇云特剑上。刹那间,沃尔夫发现它是那么的得心应手,远远超过了自己练习了多年的双手重剑,仿佛自己生来就会使用它了,“原来,我是该用枪的。” 血沸腾了,他感觉到远古巨龙的力量流入体内,他不再是过去那傻傻的沃尔夫,他是龙的骑士,他体内流淌着龙的血液,“火。”沃尔夫大喝一声,长枪猛力的顺劈,施展出近乎完美的斩杀,那枪在沃尔夫手中,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个部分,不可分割。 整个屠龙枪忽然就被漫天的流火包裹住,“死吧。”火焰从枪尖喷薄而出,仿佛凶猛的的火之神龙,张牙舞爪的直奔卡奇云特。 同样的,卡奇云特也变得兴奋而狂热,自从得到依夫利特之剑以来,他还从没遇到过真正的对手,他渴望战斗的血液也在翻滚沸腾,依夫利特之剑在他手中用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挥舞着,编织出一道巨大的火焰之网。 两柄继承了火之魂的神器展开了正面的激突,那漫天的火焰彼此一碰撞,纠缠在一起激发出比过去强烈百倍的炽热火焰,竟然再也不肯熄灭。 紧接着,两人不可思议的同时投身如那烈焰中,在火中展开激烈的争斗。 神器保护着各自的主人,两人屏住呼吸,在烈焰中穿梭,这一打,便是大半个小时。卡奇云特施展出他的种种绝招,无数次想要攻入沃尔夫长枪的范围内,但沃尔夫已经和屠龙枪融合成为了一个完全的整体,屠龙枪在沃尔夫的手中,或当刀砍,或当剑刺,或当棍撩,招式千变万化层出不穷,始终把卡奇云特逼在两米外的地方。 许久之后,随着枪尖和长剑再一次猛烈的撞击,两人都认识到无法奈何对方,一齐后退跳开,相互对视着对方。 黑夜被火焰照亮,狂风峭壁那猛烈的大风呼啸着,却不敢进入两人身边三尺,胸膛规律的起伏着,却没有呼吸的声音,耳畔神奇般的清静下来,时间似乎停止了流动。 然后,黑骑士发起了冲锋,宛如流风之回雪,雷霆之震怒,似乎无可抵挡。 沃尔夫不慌不忙,他只巧妙的一探,黑骑士凌厉的冲锋就被他准确的格档住,屠龙枪紧贴着依夫利特之剑,再朝天空猛力一挥,剑便飞了起来,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抛向苍茫的天际。 “你太天真了。”卡奇云特冷笑一声,他跳起来,再在屠龙枪上重重一磕,整个人便朝着天空的长剑飞了出去,速度竟然比刚才还要快。眨眼的功夫,他在空中重新抓住长剑,然后笔直的冲向更高的天际,几乎只剩下一个小点。 第六卷 第八章 圣骑士挽歌 黑夜忽然便被火红的亮光所趋散,天空现出连绵的火云,那亮光是如此的强烈,沃尔夫只觉得双目刺痛,完全看不见卡奇云特的动作。紧接着,天空响起声声怒吼,翻滚的火云压下来,烈焰的火仞从云中降下,打在沃尔夫身上,划出寸多深的裂口。 沃尔夫举起屠龙枪,躲闪着,把火仞尽数击开,有时候还巧妙的把火仞反弹回去,可火仞铺天盖地的降下来,伤口在不断的增多,恐惧从他心底慢慢恣生,他第一次强烈感受到生命的威胁,他想躲避,可火云把四面八方都被罩住了,根本无法躲避,他想招架,却感觉到阵阵无力。 忽然,火云炸裂成几团,卡奇云特的影子从火云中冲出,他双手紧握着依夫利特之剑,那火包裹住他全身,宛如从天际坠落的流星,带着浩瀚无垠的毁灭之力,“阿图,阿图,帮帮我,帮帮我。”沃尔夫握着屠龙枪,对着屠龙枪发出绝望而无助的呼喊。 沃尔夫的呼喊得到了回应,屠龙枪终于再次发出长啸,闪电和龙血烈焰一齐从枪身中喷薄而出,带着龙的灵魂和力量,滚滚流入龙骑士沃尔夫的身体,同时,他体内魔术士契约的魔力也紧接着爆炸开来,种种崭新的力量环绕着他,驱使着他,他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炸裂了。 “呜~~啊~~”沃尔夫开始在原地急速旋转,带起那两米长的龙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盘旋飞舞的火焰之龙,围绕着他,从他的脚一直旋转着飞舞到他的头顶,他越转越急,越转越快,屠龙枪也越举越高,忽然,屠龙枪笔直的朝天际一指,那包裹住他的火龙撕吼着,吐出阵阵闪电,张牙舞爪的冲天而起,撞向卡奇云特。 这惊天动地的一招,便是龙骑士沃尔夫在以后的岁月中,无数次使用的终极绝招,“天怒十方”。 “轰隆隆。”天怒十方对上了黑骑士的终极绝招,狂风峭壁的天空忽然泛起红得发亮的光团,仿佛太阳在此刻爆裂,两团火云彼此厮打着,发出雷霆般的巨响,降下滚滚的熔岩和雷火。 “请原谅我,沃尔夫。你知道的,矮人的历史中,从来没有矮人能迎来第二个荣耀日。”空中,屠龙枪发出悲伤的低鸣,存储在枪身的悲哀深深刻入沃尔夫的脑海,龙骑士终于明白,化身为黑耀石的矮人,那延续了几百年的悲哀和痛苦。 “阿图,对不起。”沃尔夫喃喃的低声说道,他把所有的羞愧自责和愤怒都藉着这一击发泄出来,终于,腾空的火龙把黑骑士的火云撕裂得粉碎,卡奇云特被远远的抛开到远处。 “为了奥格雷特。”紧接着,愤怒的沃尔夫朝着身后的峭壁猛地一蹬腿,整个人便直直的飞了出去,他双手并握着长枪的尾部,冲天腾龙变成俯冲的巨蛇,把卡奇云特完全笼罩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事实再次发生令人出乎意料的转折,充满着寒意的刺耳女高音忽然在雷巢的上空响起,沃尔夫只觉得一道黑光从眼前闪过,手臂便传来阵阵剧烈的疼痛,整个人翻滚着落到地面上。他的左手,已经被齐着肩膀砍断,还在不断渗透出黑色的血水。 原来是毁灭之神的代言人堕落精灵维伦丝在最后关头亲自出马了,“卡奇云特,无能的家伙。”维伦丝念颂出咒文,滚滚的黑云在他面前聚集,化为一柄黑色的尖刺,刺向沃尔夫的天灵盖。 面对着这生死的瞬间,地上的沃尔夫却一动不动,他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狂风峭壁的莽莽雪地上,再也没人能够救他。 除非,能够发生奇迹。 可奇迹真的发生了,没有任何征兆,那无边的悬崖底部忽然冲出道无比纯洁的强烈白色光柱,还带着教堂唱诗班圣洁的音乐,光柱撞到维伦丝的黑云上,仿佛利箭划过层薄纸,把它们完全撕扯粉碎。 紧接着,白色圣光照在维伦丝身体上,堕落精灵顿时感觉身体被火烧似的难受,几乎无法呼吸,“圣光?不可能,不可能。”维伦丝有些不可置信的大喊,急忙往更高的天空飞去。 更多的白色光拄从悬崖底部升起,再经过转折照耀到沃尔夫身上,刹那间,黑色的血水不再渗透,沃尔夫的伤口开始愈合,“奥格雷特,是你么?”龙骑士朦朦胧胧睁开眼睛,“手,我的手。”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臂,凄凉而痛苦的大喊起道。 “沃尔夫,你要坚持住啊,暴风之怒骑士团,闪电之翼飞龙军,我全部都交给你了……”白色的光芒没有散去,它们继续在沃尔夫身体上往返来回,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沃尔夫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只觉得再也感觉不到疼痛,那光仿佛温柔的大手,温暖舒适、感人肺腑。 “奥格雷特,是你么?” 沃尔夫完全宁静下来,没有什么任何一个时刻,他像现在这样明白奥格雷特的思想,暴风之怒骑士团的含义,“光明……恭谦……胸怀……希望”,奥格雷特的灵魂不断的倾诉着,渐渐隐入沃尔夫断裂的伤口处,再化为一柄白色的圣剑,高高举起,发出如同塔克西样的光辉。 “圣剑,圣骑士?”天空中,亲眼目睹了一切的维伦丝不可控制的暴怒起来,毁灭之神预言中的圣骑士终久在她眼皮底下诞生了,这怎么可能,奥格雷特明明已经死去,沃尔夫根本不具备成为圣骑士的素质,难道,奥格雷特灵魂借助他的身体苏醒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维伦丝忽然大笑起来,“圣骑士,那算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怕他,”她开始念颂出漫长的咒文,天空被无尽的紫黑色云朵所覆盖,吹了几万年的大风静止下来,血红色的闪电划破黑色的苍穹,落到雪地上,把雪染成黑红黑红的浆糊一团。 白光的动作比维伦丝更快,它们从沃尔夫的残臂中伸出来,凝成手臂的样子,然后继续化为一柄白色的圣剑,朝着维伦丝的方向延伸过去,维伦丝用黑云包裹住圣剑,却无法阻止圣剑分毫,维伦丝朝更高处飞去,那圣剑也跟着变长,直到最后,白色的圣剑变成一柄上千米长的白色光华。 眼看着圣剑和禁咒的大战一触即发,遥远的天际却传来阵阵龙吟,那是独角雷龙群的声音,维伦丝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惨白,像是在害怕什么,她不断的朝着发出龙吟的方向张望,终于没能发动禁咒,整个人包裹在黑雾中,消失不见。 圣剑缩回来,重新隐入沃尔夫体内,飞龙骑士捡起屠龙枪,再也不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卡奇云特,朝着龙吟的方向走去。 “和过去一样,她根本不管我,她连看都不看我,看都不看我啊。”看着维伦丝的离去,莫名难受的滋味在卡奇云特心中翻滚,“等等,你不是要报仇么,杀了我,杀了我啊!”终于,他的身体涌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冲着沃尔夫大疯狂的喊道。 “我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断。”沃尔夫停住脚步,有些怜弥的看着黑骑士,“可是……我必须尊重奥格雷特的灵魂。”看了卡奇云特好久好久后,沃尔夫又才低声说道。 “奥格雷特的灵魂?”卡奇云特愣了愣,又变得无比疯狂,“不,我不管,我要你杀了我,杀了我。”他红着眼睛,冲到沃尔夫面前,死命卡住沃尔夫的脖子,疯子般的大喊大叫。 卡奇云特突如其来的攻势让沃尔夫变得措手不及,龙骑士几乎无法挣扎开来,慌乱中,他拔起随身的匕首深深插入黑骑士的心脏。 “不,我不能杀你,我不能杀你啊。”沃尔夫有些惊惶,他半跪在卡奇云特面前,试图给他止血,可红色的鲜血却顺着他的指缝流出,流到雪地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卡奇云特却仿佛做了件他平生最开心的事情,大声笑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看着那近乎疯狂的黑骑士,沃尔夫愤怒又迷惘的吼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因为我要报复啊!”卡奇云特狂笑着,然后伸手缓缓的在脸颊处摸索着。接着,他猛力的一撕,露出张沃尔夫从来没有看到过,想也想不到的奇形怪状的丑陋脸庞。 黑绿色的脸皮,一道巨大的裂痕从左边额头斜斜的割裂到下巴底处,把他的脸划分从完全不同的两个半边:他的左脸上几乎全是毛茸茸的黑色毛发,比最粗狂的半兽人还要丑陋,他的右边脸却是无比的红润和纤细,仿佛保养得很好的贵族小姐。他的鼻子和嘴唇,一半是精灵的样子,一半却是半兽人的形状。 还有他的眼睛,左边瞳孔闪耀着金光,右边瞳孔却是无底深渊那样得漆黑,深邃而空洞,诡异得仿佛魔鬼。 “我注定了是个恶魔,我永远都是恶魔。”黑骑士低着头,捏紧拳头咬着牙狠狠的说,连嘴唇都咬破了,“你可知道,我还没生下来,就被人称为是个怪物。”他开始缓缓讲述。 “我的母亲是精灵,我的父亲却是个半兽人,在母亲怀我的时候,我就是个怪胎,我生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个死去的婴孩,可是它们哪里知道,在我的体内,还有另外一个婴孩,我的弟弟。 后来,我的父亲抛弃了母亲,母亲跟着抛弃了我,我被她丢在满是尸体的乱葬岗,当时天下着大雪,只有食腐鸟和乌鸦在我的头顶盘旋着,等待着我变成新鲜的尸体。 可我不想死,我才是个婴孩,才是个婴儿啊。我不甘心,我对自己说,你要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没多久,我感觉到了饥饿,于是我开始吃自己体内的弟弟。 我在人世间的第一口食物,竟然是我弟弟的血液,你们又有谁能做到?他是我的弟弟,是和我同胞的亲弟弟啊,那时,我完全能感受到他在挣扎,他在哭,在向我苦苦哀求,可是我不管,我只是吸食着她的血液,因为我要活下来,我一定要活下来。” “可弟弟的牺牲也没能让我活下来,没多久,我还是死去了。可是,弟弟的牺牲终久没有白费,因为他让我碰到了父亲。” “我的父亲把我救活,那是我生命中快乐的时光,可是不久之后,部落中传来打仗的流言,我很害怕,害怕父亲会在战争中抛弃我,我抓住父亲的手,求他不要离开我,父亲笑着对我说,他将永远陪伴在我的身边,可是没几天,我一觉醒来,发现整个部落的营帐都不见了。”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它们都是大骗子!”说到这里,卡奇云特忽然激动起来,他挥舞着双手,似乎要撕裂什么,过了好久,才哭泣着跪在雪地上。 “那天,我跪在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现在却什么也没有的空旷草地上。天是黑色的,还下着雨,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冷,我蜷缩着,好想好想有一堆属于自己的篝火,可是周围什么也没有,只有我一个才几岁的小孩孤零零的跪在那里。” “再然后,饥饿的狼群出现了,你见过草原上的狼群么,几千只,上万只,红红的眼睛,好像地狱的魔鬼,不,他们比魔鬼还要可怕。”卡奇云特轻蔑的看了看沃尔夫,“他们经过的地方,连土壤都是血红色,草原上,被狼群灭绝的部族不计其数。” “我当时害怕极了,我什么也不懂,只知道大声的哭,大声的哭,我以为,父亲听到我的哭声,是会回来救我的,可父亲没有回来,只有一个浑身伤痕,左脚有点跛的的大狼从狼群中走出来,那狼围着我嗅了又嗅,舔了又舔,然后回头嚎叫起来,其余的狼就乖乖的从我身边走过去。 是狼王救了我,从此以后,我成了狼族中的一员。 就这样,我跟着狼群不知道生活了多少年,直到有年冬天,为了找寻过冬的储粮,我跟着小队狼群偷袭人类的部落,结果中了陷阱被他们抓住,才又回到人类的世界。 可我知道他们讨厌我,他们看我的样子,就像在看一头怪物,我想他们多半准备烧死我。那天晚上,我咬死三个看守我的守卫,悄悄逃跑出来。 我想重新回到狼群,可是狼群已经走远了,我再一次失去了家,只好在草原游荡,偷袭半兽人的村庄,我一次次被抓住,一次次的逃出来,直到最终碰到了我的母亲,赫勒米恩·维纶丝。 虽然我几乎从未看过维伦丝,但是我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了她,从此以后,我就在维伦丝的手底下做事情。 你或许知道了,我就是维伦丝的儿子,但我不会现在告诉她,我有一个邪恶的计划,我要让维伦丝派给自己最艰难的任务,直到她榨干我最后的一滴血。然后,在我死的时候,我才会笑着告诉她,我就是她的儿子,那个她愿意为之放弃一切的儿子。 “你说,我的计划是不是很邪恶。”卡奇云特又笑了,他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显得更加恐怖,“我抛弃了我的全部,只是为了让她一辈子活在内疚当中,而她,却又是那么的爱着我……” “或许,她唯一的错误,就是不该爱着我啊。”说着,卡奇云特又朝着悬崖重重的一跳,“你知道吗,弟弟的灵魂从来也没有离开我,我的体内有两个心脏,刚才的伤根本奈何不了我,我是故意输给你的啊。” “糟糕。”沃尔夫想要拉住卡奇云特,可卡奇云特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发出任何动作。 再也没有任何魔法,眼看着卡奇云特不可避免的死去,忽然,天空中传来声声翼龙的声音,一个魁梧的半兽人坐在上面,垂直的追了下去。 之后还发生了什么,沃尔夫已经记不清楚了,好像是草原的第一英雄,卡奇云特的父亲库克最终救走了自己的孩子,只是每次回想起狂风峭壁的冒险,他都能想起一个年老的半兽人和他那满头花白的头发。 或许,这么多年来,库克为了卡奇云特,花费了太多太多的心力吧。 天亮的时候,独角雷龙王带着雷巢大半的雷龙归来,足足超过了五十头。沃尔夫终于成为梦寐以求的龙骑士,当他带着龙群下山后,半兽人的统帅派来使者,他告诉沃尔夫,野蛮的兽人走出了亚瑞特山脉,正和维伦丝的大军在草原肆虐,他们愿意借给沃尔夫一支两千人的军队,希望他能够加入到半兽人的反抗军中。 沃尔夫拥有了平生第一支军队,虽然只有两千人。这一天,在吟游诗人们的诗歌中,被称为“起飞日”。 ※※※※ 从此以后,沃尔夫的闪电之翼军团不断和维伦丝的大军作战,即使在最困难的年代,他也没有放弃,他成为赫赫有名的将军、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龙枪圣骑士,他的神话传说,一直流传到久远久远。 而阿图的黑耀石像,则被矮人们搬回矮人之都永远存放,矮人们在他的雕像旁终年燃烧起来源于地底深处的烈焰,用以纪念这个矮人族不朽的存在,黑耀石的矮人雕像,眼神中也终于不再有痛苦。 又过了许多年,屠龙枪重归矮人族,圣剑也得到传承,矮人工匠按照传说中的故事,在阿图的左右两旁又塑造了两个新的雕像,骑龙的沃尔夫和全身白银铠甲的奥格雷特,狂风峭壁的三人组合,终于再次走在了一起。 至于奥格雷特,那传说中连毁灭之神也畏惧的男人,则被公认为第一个圣骑士,光芒的使者。人们无数次找寻他的遗骸,但都徒劳无功的返回,直到几百年后,一个吟游诗人才在他的诗歌中写到: 那天,我钻进一个黑暗的洞穴,我悄悄的潜行进去,原来只是个大厅,当中有一座石像,可是当我一看到这座石像,当时就震惊了,眼睛里也闪动着泪花。暴风之怒骑士团团长,传说中的英雄,悲剧圣骑士——奥格雷特高举战锤,单腿跪着,向天呐喊着什么!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很多,以前我总是觉得奥格雷特好迂腐,一个顽固老头而已,可是一刹那,我突然明白了光明使者的含义,圣骑士存在的意义。我怀着敬意仔细阅读雕像前的铭文,可惜那些字迹大多已经斑驳脱落了,只能陆续读出几个词而已:……光明……恭谦……胸怀……希望!!是的,奥格雷特到最后都没有放弃过希望,我想他始终是会原谅卡其云德的,因为在奥格雷特高贵的灵魂当中,根本没有仇恨。 第六卷 第九章 永恒之境 阴暗的树林中,凌拄着几天前拣到的树枝,正有气无力的跟在前面自称做艾露尼的林精后面,那林精四蹄蹦蹦跳跳的,一跃就是十来米,凌跟在后面,几天来片刻也不曾得到休息,简直累坏了。 这林精是他在五天前碰到的,那天,这个鹿身鹿角人脸的林精找到凌,说是奉森林之王的命令前来领路,凌问了几句关于永恒之境的问题,林精却茫然的摇摇头,只是不断的重复自己的任务。 “该不会是个陷阱吧。”凌又开始怀疑起来,他再次仔细的回想了大半天,却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艾露尼,究竟还有多远?”他只好摇摇头,烦躁的问道。 “马上。”艾露尼回答,同时加快了脚步。几分钟后,她停下来说道,“就是这里。” “这里。”凌有些疑惑的仔细探察着周围,普普通通没有丝毫特别,“艾露尼,这里是?”他询问道,却发现艾露尼已经唱着歌远远的跑开了。 “艾露尼!”凌大喊,可林精似乎听不到凌的呼喊,她跑得越来越快,很快便消失在阴暗的森林中。 “果然是个陷阱。”凌懊恼起来,他拔出剑,背靠大树念颂起霹雳闪电的咒文,小心的戒备着。过了十来分钟,森林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他离开大树,小心的探察起周围。 “你……来过……这里。”模模糊糊中,他听到自己脑中深藏的记忆对自己说,他开始觉得周遭的环境越来越熟悉,仿佛自己真的曾经来过。 “不可能,也许是我太累了。”凌闭上眼睛回忆了半天,记忆却始终漂浮不定,他使劲揉揉太阳穴,自言自语道。 “你真的忘记了么?”忽然,一个悦耳的声音从虚无中传来。 “谁,谁在那里?”凌条件反射似的举起长剑,但声音随即消失了,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他什么也没发现。 “或许我真的太累了。”凌又揉揉耳朵,自嘲的想。但是忽然,他的面前升腾起一团白色烟雾,一只全身雪白的独角神兽从烟雾中走出来。 “独角兽?”凌又使劲的揉揉了眼睛,以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漂亮的独角兽,那独角兽的鬃毛光洁而闪亮,他的角仿佛被阳光照耀着的钻石,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尊敬的森林之王,我……”凌开始恭谨的打招呼,不过他的话还没有完,他更加惊异的看到面前的独角兽开始变得模糊,慢慢变成一个正表演金鸡独立的仙鹤。 “呃……”凌有些发呆,可紧接着仙鹤也开始模糊,变成了一只全身通红的地狱野猪,再然后,地狱野猪变成绿匹克精,又变成铁鬃熊和黑蟾蜍,直到最后,它终于变成了一只杂毛的老鼠,吱吱叫着,跳到凌的手掌上。 “吱吱……好久不见了……吱”老鼠看上去相当的兴奋,它吱扭一下蹿到凌的后背,又几下蹿到法师的头顶,最后停在凌的耳朵旁边。 “老……鼠。”凌张大嘴巴,什么也说不出来,整个人几乎完全定住了。 “你应该叫我伟大的森林守护者。”老鼠似乎很不愉快,他重重的,一字一顿的说。 “可是据我所知,只有独角兽……”凌疑惑的问道。 “通常情况下我以独角兽的形象出现,但有时候,我也偶尔会选择我喜欢的形象。”老鼠叫道,“众所周知,全靠老鼠,才能维持整个大自然的平衡,其他的生物都不行,管他是独角兽还是龙。” “那好,尊敬的老鼠,呃,不……我是说森林之王。”凌结结巴巴的说道,“我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你。” “难道你真的忘记了?”老鼠从凌的耳朵上跳到地上,然后转了个圆圈,“六年前,我在追一头猫头鹰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你……嗯,就是那道闪电。”老鼠左顾右盼的说道,“你知道的,下坠的速度太快了,我完全来不及使用缓落术轻身术等魔法,只好把你送到了永恒之境。” “六年前,难道?”凌有些明白了,他变得有些愤怒,不由自主重重踏前好几步,“然后一关就是五年?” “那只是个意外,因为我总是比较忙,有时候……”老鼠慌忙后退,可凌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它只好急急忙忙的转移话题,“永恒之境快要崩溃了,我得马上把你送进去。” “崩溃?” “这全因为你,你在里面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情,使它失去了平衡。”老鼠努力想要装得沉痛些,看起来却显得特别可笑,“要知道,从来没人能自己逃离永恒之境,可你居然自己离开了。” “你是叫我安心的坐在里面,直到等你在某一天想起我?”凌愤怒的回答,“总之,不管怎么说,我必须要再次进入它。”他看着老鼠,一字一顿,坚决的说。 “呵呵,别担心,我只是看个玩笑。”老鼠笑了起来,却有些勉强,“这一切都是早已注定的,不过,你做好准备了么?” 不等凌回答,老鼠开始吱吱喳喳的叫唤起来,一团强烈的白光凭空炸裂开来,紧接着,只听见哐当一声,一把晶莹流转的水晶匕首掉到地上。 “用这把匕首插入自己的心脏,然后我才能把你送进永恒之境。”老鼠叫唤的声音越发尖利。 “什么?”凌大吃一惊,他捡起匕首仔细的看了大半天。那匕首有一尺多长,寒气逼人,毫无疑问是把杀人的利器。 “永恒之境就在我们脚下,但是只有人的灵魂才能进入。”老鼠解释道,“我会把你的肉体保管在安全的地方。怎么,你害怕了?” “当然不,我一生只为了这一刻。”凌大声回答,把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 ※※※※ “施拉可,帕不理多,摩克多西。”当凌的血顺着匕首流到地上,老鼠发出凌听不懂的声音,森林忽然变吹起了狂风,一束火红的亮光从云端直射下来,即使是这千年的森林也不能阻挡它分毫,那光照耀在凌身上,把他照得通体透亮,接着,红光炸裂开来,大地便在红光中轰隆隆的裂开…… 朦朦胧胧中,凌只感觉到无至无尽的下坠,他想要睁开眼,却发觉全身都不受自己的控制,他想感受周围,却发现只有虚无,那虚无的感觉扩散开来,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听到一滴水落到地面,那仿佛是开天辟地以来最初的声音,把他从沉睡中唤醒。 他看到熟悉的天,熟悉的地,熟悉的树和那包围着他的,仿佛永远也不可逾越的垂直山崖。 凌怀着复杂的心情,开始在山谷中行走,里面的一切都没变,但仿佛又都变样了,熟悉而又处处陌生。不多久,他惊诧的发现原本闭合的山崖缺开了一个大口子,卷着黄沙的大风从那口子吹出来,发出呼啸的声音,呜咽而又悲凉。 “有人吗?”凌大声喊,但是马上,他就发现了自己这么做是多么的可笑,风依旧吹着,没有人回答他,法师拍拍自己的衣服,勇敢的朝着断裂的山崖走去。 那是一片红色的荒芜之地,整个天空和大地都是红色的,没有树也没有草,凌举目眺望,却看不到任何活着的生物,只有遥远的地平线那边,仿佛矗立着白色的巨型怪物。 凌蹒跚着走过去,脚踩在那些坚硬的,龟裂开来的红色硬土上,仿佛踩在刀尖上那样疼,远远的,他发现那些白色怪物居然是副巨龙的骨架。他走得越来越近,也看得越来越清楚。没错,那就是远古巨龙的骨架,他对自己说,他还记得低下沙穴中的红龙,这骨架比那红龙还要大。 很快,凌站到了龙骨下面,他小心的,怀着崇敬的心情轻轻触碰了下龙的头骨,只感觉到手心阵阵冰凉。他缓缓的走着,看到了越来越多的龙骨,大的有七八十米,即使是最小的,也有三十多米那么长,有的龙骨埋藏在土里面,但大部分的龙骨都裸露在外面。他还看到了五副特别巨大的龙骨,它们都超过百米那么长,仿佛巨型的山丘。 “龙之坟。”凌自言自语的叹息道,没多久,他又看到了一座破败的圆形祭坛类建筑,他走上祭坛,只看见一颗萦绕着金银红蓝绿五色光芒的拳头大小的圆型珠子漂浮在祭坛正中,仿佛无暇的美玉,明艳动人。 他好奇的伸出右手,随着凌的触碰,珠子的光芒在刹那间消散,变成颗灰白的死气沉沉的石头。凌有些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却发现风不知道何时停了,他抬起头环视四周,只觉得天地间一片寂静。 阵阵说不出的哀伤从灰白的珠子传入凌的内心,那是巨龙们延续了上万年的,令人不得不流泪的哀伤,空气凝固了,哀伤也凝结了,变得无比的沉重,凌的心底颤抖着悸着动,只感到一阵说不出的辛酸,他滴下眼泪,落在珠子上。 “滴答”,泪珠仿佛滴在了水面上,霎那间,圆珠同时发出红色的光芒,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从它内部浮起来,然后慢慢扩张开来,变成一头远古巨龙的形状,足足有几十米高,还带着阵说不出难受的刺鼻硫磺气味,凌没来由的感觉到恐惧,他紧张的握紧剑,开始准备念颂咒文。 “和你说话的是红龙马里斯瑞尔,放下你的剑,大胆的闯入者。”影子开口说道,声音飘渺得如同在云层的最顶端。 “我这是在哪里?为什么到处都是龙的骨骸?”凌紧张的问道,这些数不清的巨大龙骨实在太让他震撼了,甚至让他暂时忘掉了自己的目的。 “这里是龙之乡。”红龙灵魂马里斯瑞尔说道,“一个存在于恩诺拉斯大陆但又完全独立的空间异界,也被称为永恒之境。” “这太神奇了,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好奇心战胜了凌的恐惧,他接着问道。 “这本来是一个秘密,但是我的同类们都已经死去,我也已经孤单的过了上万年,我恐怕,如果再不把这段历史说出来,以后将不会有人再了解这一切。”红龙沉寂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事情得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恩诺拉斯大陆……” “所有的一切都从一场大战开始……那场大战延续了上万年,到最后,失败的一方终于使动了禁忌的手段,它们用引力发生器改变月亮的轨道,七个月亮呼啸着冲向我们的母星……万米高的山丘瞬间被摧毁,变成比海洋还要深的大坑……海洋沸腾了,海水激起上千米的巨浪,然后还没落地就在空中被蒸发……第六个月亮撞击到赤道上,我们的母星终于分裂成两半……” “几乎所有的龙都在那场天地大冲撞中死去,不管是金龙、白龙还是翡翠龙。只有极少数的龙逃了出来,从此以后,它们在宇宙中漂流,又过了上万年,当古老龙族就快要绝望的时候,它们发现了恩诺拉斯大陆。” “那时候,恩诺拉斯还没有魔法。你们的祖先很强大,他们创造了许多种机械人,帮助他们完成几乎所有的事情……古老龙族经过艰苦的谈判,终于说服你们的祖先用他们强大的力量开辟了一条空间裂缝。然后,龙族中最强大的五大族在空间裂缝中建造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异界,完全不受你们世界的任何规则所干扰。” “可是你们的世界这么大,难道不会被发现么?”凌忍不住插嘴道。 “我们的世界折射到你们的世界中,只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圆珠,就像你在祭坛中看到的那样。”红龙回答说,“几乎从来不会有人闯入到我们的世界。” “龙珠!”凌震惊了。 “按照协议,我们绝对禁止和你们交流,直到有一天,几个人闯入到龙珠中,留下水之离境和许多资料交给我们保存,我们才知道,你们的祖先,和他们创造的机械人打起了翻天覆地的大战。” “再到后来,机械人也开始闯入到龙珠中,并提出种种无礼要求,我们被迫对机械人宣战,之后战争又持续了几十年,仅存的剩余龙族,也在这场战争中死去大半,并且,那原本永恒的龙珠,也产生了无法挽救的裂痕……本来永不磨灭的龙珠世界,开始受到时间的影响。” “在这之后,偶尔也有人闯入到龙珠里面,我们则会创造一个完全逼真的虚拟现实世界,让那些贸然的闯入者在虚拟世界生活成长直到最后死去,但是裂缝让龙珠不再是永恒,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的力量渐渐消失,仅存的龙也不得不离开龙珠,进入到你们的世界中生活。” “与此同时,我们的力量也已经不足以创建一个完整的世界,于是我们不得不尽量减少虚拟世界的范围,到最近一个人闯入龙珠的时候,我们的力量已几乎已经完全消失了,我不得不虚拟了一个小小的封闭世界,以尽可能的节约能源。” “啊!”凌惊呼起来,“怪不得,那天我登上山顶往外面看,竟然只看到一片漆黑。”凌闭起眼睛,开始回忆,“它们好像刀笔直的切下来,好多的树和石头都只有半边,当时,我还以为自己疯了。” “原来是你。”巨龙叹息道,“你和那三头银魔狼对我们造成了巨大的破坏,我想,这个世界已经维持不了多久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凌结结巴巴的说,他太紧张了,以至于忽视了巨龙所说的银魔狼。 “从龙珠诞生的那刻起,就注定了毁灭。”红龙无奈的说,仿佛是为了印证它的话,忽然间,整个世界剧烈的颤抖起来,那高大百米的龙骨发出咔嚓的巨响,断裂开来,崩塌到地面上,把那红色的泥土和粉尘激起来,天和地,整个世界一片赤红。 “龙珠的时间不多了。”红龙变得焦急起来,“最后,我想冒昧的请求你,能把龙珠带给星辰的咏者吗,或许,她知道带我们回家的路。” “我一定会做到。”凌重重的点头回答道,接着,它仿佛想起了什么,“我前来寻找魔法的奥义。请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获得强大的魔法力量。” “我的了解也不是很多。”红龙说道,“还记得订立契约的时候么,咒文之石埋藏在每个魔法师身体里面的魔法晶石吗?它们被深深植入魔法师体内,成为魔法师永久的一部分,两者之间再也无法分割。”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凌问道。 “在遥远的远古魔法时代,曾经有部分黑巫师不满足一点一滴的慢慢积累,它们尝试了不同的办法想要寻求捷径,甚至有人提出把其他魔法师体内的魔法晶石抢过来。经过残酷的试验,它们终于发明了一种禁忌的黑魔法,可以把魔法师活生生的解破开来,然后提取出他体内的魔晶石,并移值到其他人身上。” “那个年代,是魔法历史上最黑暗的年代。”红龙说道,“无数的魔法师被猎魔人逮住,然后极其残酷痛苦的死去,魔晶石在黑市以天价的价格流传着,魔法师,几乎成为濒临绝种的职业。” “天啊!”凌真真正正的震惊了,不用红龙多说,她也能感受到这个办法的邪恶,“那么,还有其他的办法么?”沉寂了许久后,他再次问道。 “关于魔法我知道得还不够,但是我记得几百年前有个叫米斯兰德的魔法师从龙珠中带走了水之离境。如果你能找到觉醒后的星辰咏者,她应该知道或许有其他办法。”红龙说。 第六卷 第十章 艾达希尔·夜风 当凌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全身软绵绵再也没有半点力气,仿佛十来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似的。他勉强低下头,却看到那晶莹流转的水晶匕首还插在自己心脏位置,他费力的拔出匕首,伤口也随着收缩,当匕首完全被拔出来后,它立即化为一缕青烟消失不见,而伤口也变得似乎从来也不曾存在过。 “老鼠……老鼠先生……森林之王……”凌开始呼喊森林之王,对于红龙的请求,他完全不知道应该做。但是无论他怎么叫喊,老鼠也再也没有出现。 “我该怎么办呢?”凌只好垂头丧气的坐在原地发呆。忽然,只听得一声大声的惨叫,他下意识的转过身,却莫名其妙的看到一个全身涂成绿色的裸体男人倒在他身后半米的地方,他的双手紧紧握着双蓝汪汪的毒匕首,一支墨羽色的利箭正中他的心脏。 “刺客。”恐惧的感觉立刻蔓延到凌的全身,他猛地站起来小心的戒备着,同时开始念颂出魔法咒文。 然后,凌只看到许多银色的流光在空气中划过,夹杂着无数声乒乒乓乓的声音,忽然,又是声惨叫,另一个裸体男人心脏插着墨羽利箭,从凌的头顶处坠落下来,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他头顶转瞬即逝,宛如那天际的流星。 “夜风!”等到凌回过神来,所有的声音都已经停止,树林重新回归到那无边的寂静,只有凌那惊喜的声音在树林中回荡。 “夜风!”凌并没有找到夜风,于是他又叫了声,开始胡乱的走来走去。 “别动,是无衣杀手。”眼看着凌就要踩上陷阱,夜风不得不出声阻止,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焦急。这时候,凌才发现那伟大的精灵射手,盲眼夜风正站在不远处的一颗大树桠上,她浑身墨绿,穿着树叶编织的衣裙,几乎和森林融为一体。 但凌没有注意到,夜风悄悄用右手捂着左臂,丝丝红色正缓缓透过他的手掌,慢慢扩散开来。 凌停下来,他听说过无衣这个的名字,那是传说中比墨羽团还要神密的暗杀集团,据说无衣杀手为了成功猎杀目标,可以不吃不喝不动好几天,他们屏住呼吸潜伏在哪里,就连最敏锐的猎犬,也只会把它们当作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而无衣杀手,也是公认的最难被杀死的对象,每个无衣杀手在见习期每天都要应付十次以上的,各种各样的暗杀,这些暗杀不仅仅来自于敌人,更多来自于自己的同事和师长,这样活下来的无衣,每个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而为了行动力和隐蔽力的最大化,幸存下来的正式杀手,都会被发给一件“无衣”和“无袋”。“无衣”是一层透明的魔法薄膜,不仅有着极强的防护能力,还可以根据环境变成最合适的保护色。而无袋,则连接着微型的空间异界,用来存放无衣杀手的武器。 有了无衣和无袋后,无论是严寒还是酷暑,无衣杀手们也就再也不穿衣服,这也是它们名字的来源。 “夜风,你不是我们的对手。”密林深处中,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一会在东,一会又在西,那是无衣杀手这次行动的头儿,无衣九。无衣团的每个人,都没有名字,只有代号。“留下龙珠和法师,我或许可以留下你一命。”无衣九得意的笑着,似乎已经知道夜风受了伤。 但夜风没有回答,他快速绝伦的拉开弓箭,抽出两支墨羽箭,两支箭同时射向左右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空气中又掉落下来两个人,墨羽箭正正的插在他们的心脏位置。 “难道你们不知道,潜伏时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吗?”夜风好整以暇的收回弓箭,笑着说道。 “墨羽攻心,百发百中!”无衣九的声音忽然变得如同碎裂的寒冰,如果能看到他的脸,一定比那狂风峭壁的雪还要白,“布天罗地网。”他的声音越发阴森。 但是在夜风面前,每说句话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无衣九的话音未落,夜风再次对着发声的地方射出一箭,又一个无衣惨叫着摔倒地上。 仅仅就是这么一刹那,森林上空便出现了七团不断旋转着的碧绿色铁球,紧接着,它们迸裂开来,无数各种各样的细小暗器铺天盖地的疾射而下,与此同时,地面也哗啦的一声,一张十米长宽的大网从土里面钻出来,把它上面的枯叶和泥块纷纷绞成粉末。 大网朝着凌的方向盖过去,那是无衣杀手在逼夜风自投罗网,但夜风只是淡淡一笑,她不慌不忙的抽出弓箭,朝着大网网丝一支接一支的射去,那天罗网仅仅离地半寸,就被夜风打开了一个缺口,接着,她拉起凌的手,像穿花的蝴蝶,从那网中的空隙中飘然飞过。 没有一个无衣看清夜风是怎么动的,它们只看到夜风突然快得变成肉眼也看不清的影子,然后自己就失败了。 “难道是月影术?”无衣杀手们的额头开始冒汗,他们忽然想到了关于精灵射手的一个传说,如果夜风掌握了月影术,那她几乎是不败的象征。 “维伦丝大人果然没有说错。”无衣九忽然笑了,笑得是那么的灿烂,他拍拍手,森林中走出来九个一摸一样的裸体侏儒,它们同样的大小高矮胖瘦,就连脸庞也是一摸一样,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两只匕首。 这才是无衣团真正的绝招,九杀。 如果说墨羽团是远攻的王者,那么九杀就是近战的幽魂,几百年来,从来没有人能够杀死哪怕一个九杀,甚至连伤到他们的人也没有,因为每个九杀从出生开始都被赐予永久的“灵魂连接”祝福,只要不是同时杀死九人,哪怕有一个人活了下来,死去的八人也会在瞬间复活。 没有人能在九杀的匕首下逃得性命,九杀从来不留活口,这也是为什么无衣九迟迟不出动他们的原因。 “九杀,杀无赦。”无衣九命令道。 没有人看见九杀是怎么动的,他们只看到九杀化为九条灰蒙蒙的影子,从九个包围了夜风。但紧接着,夜风忽然就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只看到一片枯叶缓缓飘落。 但这并不能迷惑九杀,他们按照过去那样,开始布下包围圈。 夜风射出了她的弓箭,不断有中箭的九杀掉下来,但是这也只能稍微延缓包围圈的成型,只要不能同时杀死九杀,任何努力都是无济于事。 夜风仍旧在森林中不断的穿梭着,她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心里很清楚,绝对不能让九杀近身。可是,光逃避是不可能有用的,“或许,只有使动九贯落月术。”她盘算着,在弓箭上凝出九支光箭,并用手指不断的调整着箭头的位置。 施展月影的消耗比她想象中还要巨大,很快,她的速度慢下来,好几次都是千钧一发的情况躲过九杀的攻击,眼看包围圈越来越小,她几乎不再有腾跃的空间,却还是迟迟不敢射出手中的光箭。 “究竟该怎么办?”一贯冷静的夜风第一次失去了方寸,这招箭法她才刚刚学会,如果她一旦失败,她将没有气力再使出九贯落月术。 “夜风,加油啊。”凌感觉到了夜风的不安,但是他马上恐惧的发现,一个灰蒙蒙的人影朝着自己飞过来。 “霹雳闪电。”凌发出魔法,但人影非常快速的一侧,闪电打在空气中,凌无助的看着那人影朝自己飞过来,他已经没有时间再放出另外一个魔法。 影子仿佛大山般笼罩着凌,他感觉到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窒息得无法动弹,他想挣扎,却无能为力,那手还在收缩,他只觉得全身都变得冰冷。 忽然,九支白色的光箭带着雷鸣般的啸声,一齐飞向长空,终于,夜风射出了她的九支光箭。霎那间,一切都静止了,凌看到人影的动作停下来,那只紧紧掐住他的大手松开来。 九杀同时倒在地上,他们的额头都只有一个小小的箭孔,在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哀伤,也没有痛苦。夜风的箭是如此的快,甚至快到他们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夺取了它们的性命。 那盲眼的精灵夜风,精灵族最伟大的弓箭手,施展出他生平第一次九贯落月术,彻底打破了九杀不可战胜的神话。 古老的森林再次回复到从前的寂静,风起,云落,过了好半天,一个瘦小的精灵男子才从森林的深处走出来,“九贯落月术?”那男子带着不可置信的,凄凉,绝望等种种复杂的表情看着夜风,听他的声音,正是这次的首领无衣九,曾经在墨羽团排行第一的精灵族神射手,伊格纳茨。 “是的,伊格纳茨。”夜风点点头,回答道,伊格纳茨却仿佛发狂了般的冲着她吼道,“不可能,这绝不是九贯落月术,凭你的血统,根本不配学这精灵族至高无上的箭法。” “血统已经不再重要了”夜风试图解释。 “为什么?为什么?我曾经是最优秀的精灵射手,可他们却不肯教我这招终极的箭法。”伊格纳茨凄苦的笑起来,“夜风,你只不过是个瞎子,为什么?”伊格纳茨怨毒的盯着夜风,狠狠的问道。 “伊格纳茨,我很抱歉。”夜风说道,“每个精灵都为你遭遇的不公正感到遗憾,可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很多规则都改变了。” “住口!”伊格纳茨苦怨的捂住自己的耳朵,“我不要听,我不要听。”他跌跌撞撞的消失在森林深处,“哈哈哈……维伦丝大人的大军已经开往达纳克斯,她会帮我报仇的……” ※※※※ 等到最后一个无衣杀手也远走后,夜风跳到凌的身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他们叫你交出龙珠?”凌立即迫不及待的问起来。 “森林守护者把龙珠提前给了我。”夜风似乎有些着急,“我奉精灵王的命令前来带你回达纳克斯,我们只有七天的时间。” “七天?”凌吓了一跳,“那太短了,恐怕我不能够……” “没关系,我们有侏儒的飞空艇。”夜风第一次面对着凌露出了笑容,“只是泰夫说,飞空艇在降落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 “可是,他说维伦丝的大军……”凌依然有些忧愁,“我担心……”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们可以边等泰夫边说。”夜风回答,然后过了大半天,夜风才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原来在一个月前,维伦丝终于出动了她秘密培养许久的不死大军,在那铺天盖地的亡灵生物面前,南方联盟的军队节节败退,原本属于十月联盟的所有领土,很快被维伦丝的大军所掌握。 不光是人类,矮人、精灵,哪怕是半兽人的军队也遭遇到了惨痛的失败,牛头人的大军攻陷了矮人族绝大部分国土,仅存的矮人不得不放下困龙石,把自己封闭在最后的国都坦提亚克。半兽人遭到古老兽人和维伦丝军团的夹击,丢失了大片大片的草场。 还有侏儒族,经过几场激烈的惨烈大战,剩余的侏儒不得不启动他们还没有最终完成的飞空艇,逃往那只流传于侏儒族古老传说中却谁也没真正看到过的,永久悬浮在天空中的齿轮之城。 至于精灵族,除了库拉森林最深处的神逾林地和那创始之初就存在的达纳克斯,也全都落入豺狼人和半狼人的魔掌。 但是,所有的这一切,都比不上一件事情——沉睡了亿万年的星辰咏者,莉丝苏醒了。 “她醒了,那真是太好了。”凌兴奋得几乎跳起来,起身就要走,“龙珠中的红龙告诉了我很多事情,我想她应该知道……”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忽然,一个尖利的侏儒叫声打断了他,然后他发现一双小手遮住了自己的双眼,“猜猜我是谁……欧,不,我叫泰夫沙拉吗瑞昂尼尼力西发尼敌斯敌斯力须敌……” ※※※※ 侏儒的飞空艇又改良了许多,只过了仅仅六天,他们就到达了达纳克斯。 远远的,当那上百米高的奇迹之树还只是个轮廓的时候,凌和夜风,已经看到了那几乎映红了整个天空和大海的火光,仿佛是从那天际泻下的不灭流火。 又航行了一段距离,三人更加惊骇的发现,维伦丝竟然把整个大海都冻结了。那自古以来从来没有人能够征服的,桀骜不驯的蓝色巨浪变成了一望无垠的平整洁白冰面,他们从飞空艇上往下看,只看到那铺天盖地的骷髅大军仿佛无数蚂蚁,重重包围着奇迹之树的十二个儿子,黑压压的看不到边际。 除了那数不清的骷髅僵尸,成群结队的吸血蝙蝠石像鬼等也在天空中盘旋着,还有全身燃烧着的炎鹏和火翼蛇,他们尖啸着冲到岛屿上的大树上,用自己的生命燃起熊熊大火。 “泰夫,高些,再高些!”凌只觉得紧张极了,他不断催促泰夫把飞空艇升高,想要绕开维伦丝的大军,可是事实总是让人绝望,他们懊恼的发现,那全身黑衣的堕落精灵维伦丝,正好整以暇的悬浮在他们的面前,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熟悉的笑声传入三人耳膜,空气中的温度仿佛立刻降到了零度以下,“亲爱的凌,我们又见面了,想尝试真正的飞翔滋味么?”毁灭之神在人间的代言者维伦丝发话了,她的双手发出强烈的白光,天地间忽然刮起猛烈的大风,把飞空艇吹得偏离了原本得航道。 飞空艇在风中摇弋着,仿佛可怜的小飞虫,“糟糕,我控制不住了。”泰夫绝望的大吼起来,尽管他竭尽全力的控制者那一大堆杂七杂八的按钮,飞空艇还是断线的风筝般在风中来回飘荡。 “摩……”凌想要念颂魔法咒文,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好几次,他才念颂出一个字,就差一点被抛出飞空艇。 除了夜风。 她整个人稳稳的站在飞空艇的船旋,似乎从来不曾受到风的影响,然后,她拉开了弓箭,九支光箭一齐从九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射向维伦丝,可维伦丝大笑着,她连动也没动,九支光箭就仿佛失去了目标,朝着天空飞去。 “哈哈哈哈……这就是精灵的绝技么,多么的可笑。”维伦丝指着夜风,嘲弄的大笑。 夜风没有回答,维伦丝的却笑声嘎然停止了,因为她看到一支比过去强烈十倍的光箭向疾速向自己靠近,仿佛坠落的星星。 她能感觉得到,这支箭集合了过去九支光箭的全部威力。 这才是精灵族最最至高无上的绝技,以月影为基,九贯落月为引,过去万年间从来也没有人真正完成的绝技--星落。 “哈哈……哈哈……哈哈。”维伦丝再次使动魔法,两股大风汇合成龙卷,但这依然不能阻止夜风的这一箭深深的插入到自己的心脏。 “可恶。”受到重伤的维伦丝狂怒着汇集起魔力,飞空艇一下子爆裂开来,三个人从飞空艇中摔出来,然后顺着龙卷风盘旋…… “终于完结了么?”感受着皮肤被风撕裂开的滋味,凌绝望的想。 第六卷 第十一章 龙卷风暴 新历207年9月17日,维伦丝打败南方联盟,用战舰装载着所有的军队,其中绝大部分是亡灵,浩浩荡荡开往精灵的最后壁垒,达纳克斯。 个多月后,维伦丝二十万大军包围了达纳克斯,她施展出禁咒“天地冻结阵”,随着魔法咒文的完成,视力所及的地方,全部海水都被冻结成白茫茫的坚冰。跟着亡灵大军涌出巨舰,展开了有史以来针对达纳克斯最粗暴野蛮的攻击。 就这样开始了战火纷飞的年代,曾经波涛的海水从此冻结。 堕落的黑暗精灵,成为毁灭之神的仆从,带领着邪恶的大军到处肆虐。 牛头人从迷宫走出,兽人向半兽人挑起复仇的旗帜,人类被狼人赶出原本的家园。 不死的亡魂从地底苏醒,从此整个大地一片荒芜,再也没有生灵,和活人的气味。 但是,不朽的星辰咏者苏醒了,在那最后的堡垒达纳克斯,她带来我们所不曾了解的知识。她教我们把火球投放在龙卷中,龙卷便消散了,她教我们用冰箭射向空气,风暴便产生了。 当禁咒降临,永恒之境终于碎裂,远古巨龙们苏醒了,为我们带来天际的曙光和第一场胜利。 三天以后,这场艰难而又惨烈的战争作为正义方的第一场大胜利迅速在整个恩诺拉丝大陆流传,无论是在酒馆,还是在那最危险的前线,到处都有吟游诗人们在一遍遍的传唱,即使在后来最困难的日子,它也依旧激励着人们,和歌谣背后那首神奇的故事。 ※※※※ 大海被冻结之后,联军的魔法师们立即出动,在大魔导师范斯维克的带领下,魔法师不断用暖气火球和溶解术等和维伦丝的禁咒对抗,在他们的努力下,临近陆地五米范围内的海水终于没能被冰冻,这成了精灵们的唯一屏障。 就靠着这微薄的五米,联军的士气才没有彻底的垮掉,跟着,战争开始了。 黑色的云从骷髅大军中升起,遮挡了半边的天空,那是他们进攻的号角。骷髅海铺天盖地的跳下海冲向岸边,海水根本阻挡不了他们分毫。骷髅战士的后面,尸巫们挥动着白骨法仗,向联军战士投掷出大团大团的毒云。 还有吸血鬼和炎鹏,他们从高空飞过,向脆弱的射手和魔法师发起攻击,来不及躲避的法师们转眼间就被他们抓到空中,然后被烧成团火球或者撕裂成碎片。 防守的五千人军团很快死亡殆尽,后备的五千人军团跟上,后备的五千人军团死亡殆尽,后备的后背又继续跟上,在他们的面前,前面仿佛一马平川。 人类战士战斗在最前面,用自己的身体和鲜血阻挡着任何企图登陆的敌人。后面的精灵射手们,则把利箭一支接一支的射进敌人的要害。还有卡特人的盗贼,他们巧妙的化妆自己,在悄悄的潜行到敌人的阵营中,造成一次又一次的大混乱。 在这场可怕的战争中,人类和精灵不再彼此讥讽嘲笑,将军们遗忘了自己的身份,和卑微的士兵们一起战斗在阵地的最前面。往日的仇人忘记了过去的仇恨,彼此携起手,竟然为了掩护对方而彼此付出生命。 前面的人倒下了,更多的人补上去,血流进海水中,把海水也染成红色,跟着红色海水被冻结成赤色的坚冰,映红了大半边天空。 赤色的军旗下,所有的恩怨都不复存在。 可亡灵海根本就是无穷无尽,慢慢的,他们渐渐攻上岸,联军被迫退到树林中。 然后,在这创始之初就存在的树林中,自然的力量苏醒了,精灵们展开了他们蓄谋已久的反击。 古老的德鲁依们,在大德鲁依的带领下施展出荆棘和缠绕魔法,原本满是绿草和鲜花的海岸,突然遍是密密麻麻蔓藤和尖锐的荆棘,亘古永存的远古守护者和德鲁依们召唤的树人挥舞起手臂,把大片大片的骷髅砸成粉末。 炎鹏和火翼蛇冲上来,企图点燃远古守护者,但是德鲁依施展出宁静之雨,在雨中,火焰熄灭了,雨滴在战士们的身上,伤口顿时愈合。 一队骑着银飞马的战士在箭雨的掩护下,越过重重亡灵军,朝着远处的尸巫丢下火焰炸弹。 忽然,一首军歌在军团中流传开来,起先是人族语,然后精灵语加近来,再后来,侏儒语和卡特族语也混合其中,到了最后,所有的种族一齐用通用语齐声歌唱。 挽起我的手啊我的兄弟你莫要害怕莫要叹息不管前方的路有多么崎岖我们也要战斗到底挽起我的手啊我的兄弟你莫要害怕莫要叹息我们是最好的同族最好的兄弟………… 歌声远远的传开来,仿佛要冲破云霄,有的人开始流泪,可泪水却带来更大的力量。联军猛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在军歌声中,登陆的亡灵很快被全部消灭。 维伦丝的第一波攻击被打退了,却没有人欢笑,短短两个小时,地上已经留下一万多具静静的尸体,尽管两个小时前,他们还是活生生的人。也许,他们中有人也正情窦初开,开始有喜欢的少女,可又有谁能预知,两小时的战斗已经成了永恒的诀别。 战士们重新夺回海岸,德鲁依立即用蔓藤建造出许多防御工事,但维伦丝的军队也紧跟着加强了攻势,他们把巨大的冰块和剧毒的僵尸用大炮轰进联军阵地中,砸得到处都是米多深的大坑。更可怕的是剧毒僵尸,那毒强烈得即使站在几米之外也逃脱不了,偏偏又不像毒云能被风魔法吹散,一时间被砸死和毒死的人不计其数。 德鲁依们再次降下宁静之雨,在雨中,南方联盟的将军们,大魔法师范斯维克,盗王克拉斯,大德鲁依乌德尔等传奇人物不约而同的抬起头,静静的遥望着远处,仿佛在期待着什么,等待着什么。 然后,他们看到了泰夫的飞空艇出现在遥远的天际。 “终于来了。”所有的人都长长的舒了口气。 十二团翠绿色的光芒从十二神木上徐徐升起,精灵们吹响神木号角,那声音雄壮而高亢,仿佛千年的神鹰怒吼。人族战士们敲起战鼓,隆隆鼓声中,战士们同声怒吼。 战场的最前线,一个中年卡特族盗贼把匕首从敌人的尸体中拔出来,然后,他从怀中掏出团烟花射向高空,正是盗王克拉斯。 烟花在高空散开,骷髅的大军中,上千名卡特族盗贼突然出现,他们丢下隐藏身形的斗篷,飞快的在坚冰上凿开拳头大小的洞眼,塞进侏儒们最厉害的火药和炸弹,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的手臂。 几秒钟后,所有的炸弹一同爆炸,发出震天动地的声音,大得仿佛十万大军同时敲起战鼓。坚冰破碎了,硫磺的黑雾弥漫着整个战场,红色的波涛再次汹涌翻腾,上万的亡灵大军落入水中。 “魔法师,出动。”“精灵射手,掩护。”跟着,大魔导师范斯维克和墨羽团头领塔尔歌斯·黑木同时下令。 蓄势许久的精灵射手们出动了,数万枝利箭齐齐飞向高空,来不及躲闪的炎鹏和石像鬼纷纷坠落。 在箭雨的掩护下,数百魔法师飞起来,他们平均分散在大海表面,施展出寒冰侦察术,魔法光辉的照耀下,整个海面一片银白。 接着,墨羽团精英射手骑着银飞马飞到赤色的海面上,魔法师指向那里,那墨羽色的利箭就射向哪里,空荡荡的海面上顿时漫天箭支,墨色箭支拖着银色的尾羽,在进入海水的刹那爆炸成团团白色冻气,仿佛冰花绽放,绚烂得让人无法呼吸。 于是海面上的风开始打旋,无数小型的龙卷就这样凭空产生,龙卷越来越多,许多彼此紧挨着的龙卷不断碰撞着,汇集成更大的龙卷风暴…… 忽然,天空似乎亮了下,大魔导师范斯维克条件反射的抬起头,只见飞空艇爆炸成一大团火球,一颗旁人看不清的五彩光球随着龙卷风旋转飞腾。 “龙珠。”范斯维克用魔力之音吼道,朝着龙珠飞过去。 维伦丝也发现了龙珠,她放下所有的事情,想要用远程操物术夺取龙珠,突然间龙珠光芒大盛,挣脱开维伦丝的控制,自行从龙卷风中飞出来,急速朝着奇迹之树飞去。维伦丝大怒,施展出高级的黑暗魔法,用团团黑色烟雾笼罩着整个龙珠,专注得连继续维持天地冻结术都顾不上。 但是后来的范斯维克立即施展出女神的圣光,想要把黑色烟雾趋散。 “可恶……不自量力。”维伦丝凄厉的尖笑起来,她继续维持着黑色烟雾,同时朝范斯维克丢出连串暗黑之球。 两个宿敌开始了久违的战斗,他们的后面,大队魔法师、飞马战士和石像鬼翼蛇都朝着龙珠飞去,抢夺龙珠的战争正式打响。 ※※※※ 两帮人很快在空中大打出手,场面一下子陷入混乱中。这时候,一个飞马骑士悄悄绕过打仗的人群,来到维伦丝召唤出的龙卷风附近,竟然是卡特人莱娅。 “凌,坚持住。”莱娅焦急的祈祷着,接着摸出一大把匕首,朝着龙卷风投掷过去。 莱娅的匕首明显受过了魔法的祝福,它们竟然穿过龙卷风强力旋动着的风墙,直直射入它的正中心,熊熊的烈焰在龙卷风中燃烧起来,再发出阵阵强烈的爆炸,那不可一世的龙卷,居然就这样慢下来,消散成普通的大风。 然后,莱娅一把把晕迷中的凌拉倒马背上,然后毫不客气的摇醒他。 “怎么回事?”凌勉强睁开眼睛,人却还有些迷迷糊糊。他恍惚的左右看了看,目光停在莱娅脸上,过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莱娅!”他惊喜的叫道。 “哈,你又欠我一命。”莱娅带着愉快的声调回答。 “太好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凌根本不理会莱娅的玩笑,他从后面抱住莱娅,欣喜的说道。 莱娅想要挣扎,可是凌的双手是那么温暖,她终于只是稍微动了动,任由银飞马在天空随意飞翔,眯起眼睛享受起美好的滋味。 莱娅的幸福感觉没有持续多久,清醒过来的凌仿佛想起来什么,他惊惶失措的摇了摇莱娅,满脸的焦急,“糟糕,我的龙珠。” “啊,我差点忘记了,那么精彩的战斗可不能错过。”听到凌的话,莱娅也仿佛想起来什么,她忙不迭的控制着银飞马朝范斯维克等人的方向飞过去。 “你说什么?”凌不明白。 “是龙珠,大魔导师范斯维克他们正在那边和维伦丝抢它。”莱娅指了指方向,然后滔滔不绝的说起来,“精灵们认为范斯维克是继米斯兰德之后最厉害的大魔导师,而且他是光明系大魔导师,正好是维伦丝的克星,你猜等会……” “那就放心啦。”凌长长舒口气,却忽然想起了盲眼的精灵夜风,“等等,飞空艇上还有几个伙伴,他们可能落到海里了,我们得先去救他们。”他不好意思直接对莱娅说明,于是委婉的说道。 “好。”凌的提议也勾起了卡特人的兴趣,莱娅控制着银飞马,开始绕着圈子朝海面飞去。 没多久,他们便看到了侏儒泰夫,他抱着快木板,冻得脸都青了。可是银飞马在海水上无法停下来,也驮不起三个人的重量,两人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 正在焦急的时候,海水猛烈的翻腾起来,一个十来米大的钢铁怪物从水底浮起。 “糟糕。”凌大吃一惊,开始念颂起魔法咒文。 “是莫尼西的潜水艇。”卡特人却兴奋极了,他朝那怪物飞过去。 “潜水艇?”对于这个陌生的名词,凌完全一头雾水。他先是一愣,几秒后才恍然大悟般敲了敲额头,“你是说,他的海底船研究成功了?” “嗯,莫尼西半个月前坐着它来到达纳克斯,当时显得特别高兴。”莱娅回忆道,“后来莉丝醒来,潜水艇这个名字还是她亲自取的呢。” “潜水艇,这个名字好奇怪。” 两人正说着,潜水艇的顶门便自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年轻的人类,他白白瘦瘦的,眼神中却满是灵气,正是凌在战斗学校的同学肯。 “凌,欢迎来到初航号。”他大笑着朝凌走过来,满脸的骄傲和自信。 “肯。”凌也高兴的跳下银飞马,至于卡特人莱娅,更是迫不及待的一溜烟钻进了潜艇中。 “我们得先救人。”肯接着说,他派出艘小船,朝泰夫划过去。 “你们看到了夜风吗?”凌急忙问道,“就是一个盲眼的精灵射手。” “她不愿进入我们的潜艇,精灵战士带着飞马载着她飞走了。”肯回答道。 “啊~”凌终于真真正正的长长舒了口气,他坚信,只要夜风有弓在手,什么事情也伤害不了她。 然后便是针对泰夫的救援活动,紧张的忙碌过后,所有人都进到潜艇中,潜艇再次下沉到海底。 有了卡特人莱娅和侏儒泰夫的潜水艇一下子热闹了许多,卡特人莱娅好奇得什么地方都要看看摸摸,而侏儒泰夫,则干脆掏出个扳手到处敲敲打打起来,以至于肯不得不牢牢的看着他们两人。 潜艇的内部并不大,比外面小了好多,差不多只有三间普通屋子大小,里面的人也少得很,总共也就不到十人。三人很快走到正中间的屋子,莫尼西正在全神贯注的操作着一个大大的圆盘。 “莫尼西老师,你真伟大。”凌恭敬的赞叹道,口气中满是崇敬。 “远远不够,我们现在只能下潜到五十米深的地方。”莫尼西摇摇头,语气却依然透露出愉快和骄傲,“好在莉丝苏醒了,等到这场战争打完,她肯定可以帮我改进得更加完美。”他乐呵呵的笑起来。 凌看看周围的人,他们似乎都很有自信,可是维伦丝是那么强大,“说起来,我们真能打过维伦丝吗?”他小心翼翼的,有些忧虑的问道。 “没问题,莉丝可神奇啦。”莫尼西没有回答,反倒是莱娅抢先着回答道,“你看看这个,我们的龙卷风多么壮观,那些骷髅僵尸就像面粉似的。” 莱娅是盯着一个奇怪的圆筒状东西旁说的,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也不曾离开那个圆筒。 看到凌和泰夫满脸的不解,肯跟着解释道,“那是潜望镜,可以看到上面的东西。” “真的?”凌疑惑的走过去,半信半疑的凑到圆筒前面。 然后他看到了再也无法忘记的一幕。 五个高达百米的龙卷风在维伦丝的大军中横冲直撞肆虐着,把骷髅和僵尸等全部卷到天空中,大块大块的冰块裂开了,漫天都是破碎的骨头和冰屑,二十万的亡灵大军,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好厉害。”凌入神的看着,长久以来一直被维伦丝压抑着的心情释放开来,他只觉得从来也没有这么畅快过,直到莱娅和泰夫强行把他拖开才不得放手。 “是啊,年多来维伦丝的军队到处肆虐,这次总算让他们尝到了厉害。”凌的话引起了潜艇内所有人的共鸣,他们纷纷点头叹道。 “那真是莉丝的魔法吗?”凌又问道,满脸的惊叹和不可思议。在他的记忆中,他完全不能把那个文静纤弱的精灵和这五个龙卷风联系起来。 “那不是魔法。”莱娅抢着说。 “不是魔法?”凌更加惊异了,他实在无法相信,这几乎可以娉美风系终极禁咒的龙卷风暴,居然不是魔法。 “好像是冷空气,热空气,还有卵什么的东西……麻烦死了,你还是问莫尼西吧。”莱娅试图解释,不过她说了大半天也说不清楚,干脆一猫腰蹿到其他地方去了。 “我也不是很明白。”莫尼西开始解释,“莉丝告诉我们,龙卷风其实是由一团下沉的冷空气形成,她把它叫做“卵”。在大海上到处都有无数的卵,其中只有很少的部分能演化成龙卷风。可是如果我们能够让卵继续变冷,就可以人为孵化出龙卷风。” “如果两个以上的“卵”距离很近,对其中的多个“卵”同时进行“孵化”,就能够巧妙地聚集大气中的能量,催生出自然界中并不存在的超级龙卷风,就像你们看到的那样。”莫尼西继续说着,毫不掩饰对莉丝的崇敬,不愧为星辰的咏者啊,他在心里赞叹着。 “可是刚才莱娅是朝龙卷风中丢火。”凌更加纳闷了。 “那是消灭龙卷风的办法,只要把它核心处的卵加热,龙卷风就自然的消失了。”莫尼西接着解释道,“哈哈…恐怕维伦丝做梦也想不到,我们只用几个小小的四级火焰魔法,就打败了她费劲力气召唤的龙卷风暴。”他像个小孩子那样得意的笑起来凌有些激动,他们说的这些实在太过神奇和不可思议,如果不是亲自经历,他怎么也不会相信。“就是说,我们会取得胜利?”他兴奋的问道。 “那也不一定,维伦丝的亡灵大军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我们不能一次全部歼灭,估计很快他们就会卷土重来。”莫尼西摇摇头。 “那怎么办呢?”几乎是所有的人都关切的问出来,潜艇内一时嗡嗡作响。 “现在的关键,就是龙珠了。”莫尼西指指上面。 “龙珠?”凌不明白,他到过永恒之境,可那里面明明已经不再有什么强大的力量了,“那有什么用?” “据说得到龙珠的人可以控制远古巨龙。” “不是那样的。”凌正要反驳,可是整个潜水艇忽然猛烈的晃了晃,他还来不及说出,整个人就一下子摔倒在地上然后,他们听到莱娅兴奋的声音。 “龙珠爆炸了。” 第六卷 第十二章 禁咒对禁咒 达纳克斯原本昏暗的天空,已经变得绚烂一片。 五彩的龙珠炸裂成巨大无比的五色光云,爆炸过后的气流比龙卷风还要猛烈,风急速的旋转着,把四散的彩雾混杂成一团金银蓝红绿的大漩涡,显得美丽而诡异。 在这团致命漩涡之中,几乎所有的生物都灰飞烟灭。 除了堕落精灵维伦丝。 黑色的烟雾包裹着维伦丝,刚才的爆炸竟然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用她招牌的声音大笑着,空气几乎都要被冻结成冰块。 “哈哈哈哈……范斯维克,为你的无能而忏悔吧。”维伦丝疯狂的大笑道,双手源源不断的凝聚出黑色光球,投向她对面的死对头。 五色漩涡的外围,被称为继米斯兰德之后最伟大的大魔导师,同时也是光暗大法师塔的塔主范斯维克左手高举着五爪金龙仗,发出白色的圣光,形成团纯白的圆形光球,笼罩着五个看起来矍瘦而弱不禁风的老年魔法师,他们脸色煞白,法师袍全都破碎成了片片布条。 黑色光球打在光球上,立即消融不见,那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光球,竟然是比起五龙幻光盾毫不逊色七级光明魔法天使之庇护,整个恩诺拉丝大陆只有范斯维克才会的终极防护魔法。 但尽管天使之庇护已经是近乎禁咒级别的防护魔法,可维伦丝的魔法仿佛永远无穷无尽,黑色烟雾连珠炮弹的砸在范斯维克的光球上,光球变得越来越黯淡。 “塔主,我们该怎么办?”光球中,一个须发皆白的人类老者焦急的问道。 范斯维克没有回答,忽然,阵阵猛烈的龙吟从四面八方传来,成群结队的巨龙,金色银色红色蓝色绿色紫色,呼啸着出现在达纳克斯的上空,他们朝着五色漩涡飞过去,龙吟声中透露出悲鸣。 “好多龙!”又一个矮小的侏精灵魔导师惊叫道,尽管他已经活了五百多年,也从来没有看到过那么多颜色的巨龙。 “维伦丝,你敢毁灭龙珠?”龙族的长老狂怒着,那是头红色巨龙,他愤怒的拍打着翅膀,双翼几乎有百多米那么宽。 “哈哈哈哈……那破玻璃球也配叫龙珠?连水泡的都比它结实。”维伦丝仍旧不可一世的大笑着,他睥睨着那些巨龙,仿佛他们只是可怜的小爬虫。 “维伦丝,你说什么?”红色的龙息从龙族长老鼻孔中喷出,龙族长老正在尽最大努力克制住自己。 “对付你们这群无家可归的可怜虫,动用我一个小趾头都没有必要。”维伦丝嘲讽道。 维伦丝的背弃协议让龙长老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反倒是个精灵魔导师忍不住讥讽的指着下面“大言不惭,你看看下面的骷髅大军。” 精灵魔导师手指的地方,五股龙卷风愈演愈烈,已经演化成超越了禁咒的存在,它们在亡灵大军中尽情的发泄着自然的怒火,原本重重包围着达纳克斯的二十万大军,已经变得稀稀拉拉,仅存下的不到十万。 “那些本来都是废物,我正在发愁该如何解决它们呢。”维伦丝满不在乎的看了看下面,“干脆你们一起上吧,省得我麻烦。”她狂妄的大笑道,同时掏出柄黑色法仗,召唤出一群有翼的钢铁魔像,抢先发起进攻。 “不知死活。”龙长老彻底愤怒了,他发出令人恐惧的复仇咆哮,声音大得覆盖了整个达纳克斯的天空,然后他朝维伦丝喷出足足几十米长的,炽热得近乎刺眼的火炎,把所有来不及躲闪的钢铁魔像瞬间融化成铁水。 巨龙们发起了复仇的战斗,他们朝维伦丝的大军喷出各种各样的龙息,一时间,火焰中裹着闪电、寒冰和酸液一齐飞溅,巨龙挥舞起它们强力的翅膀在亡灵军中拍打横扫,大片大片的亡灵军被打成齑粉。达纳克斯的大海上,上演出一场毁灭与死亡的巨龙复仇之战,那仅存的亡灵军队,如同溃败的蚁穴迅速崩溃。 “当光线的银碟已经支离破碎……沉睡的永恒划开封印的领域……穿梭过去与未来,交错刹那与永恒。” 可是已经太晚了,虽然解决魔像群只用了十来秒的时间,维伦丝已经用快得不可思议的语调,施展出了号称三大终极禁咒之一的时间停止术,一团混沌以她为中心慢慢扩散开来,所有混沌中的东西都凝固起来,除了维伦丝本人。 “时间停止!”龙长老脸色大变,连忙拍打着翅膀后退。龙族号称免疫所有魔法,但唯有时间停止魔法,它们无法豁免。从某种意义上说,时间停止术,简直就是最强的对决魔法。 混沌还在不断的扩大,龙长老和大魔导师不断的后退着,还绝望的看到自己的攻击魔法一进入混沌范围的刹那,都全部停止了,仿佛失去了生命。 “哈哈哈哈,绝望么,接下来请你们品尝品尝这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禁咒吧。”维伦丝充斥着寒气的女高音从混沌中传出来,接着,他们听到一段陌生的咒文。 “尊贵的腐朽之王,凋零的司掌者,请聆听我的祈祷。 伟大的黑暗之王,罪恶的统御者,请回应我的请求。 至高的死亡之王,恐惧的支配者,请承诺我的心愿。 不朽的毁灭之王,灭绝的掌管者,请实现我的希望。” “那是什么魔法?”魔法师们疑惑了,他们从来没有在任何典籍上看到过哪怕有丁点相似的魔法咒文,强烈的魔法光芒从混沌中投射出来,他们清楚的感觉到无比强烈的魔法波动,黑暗元素的魔法因子源源不断朝着混沌聚集,把所有其他的魔法因子都排斥开来。 “违逆了一切自然的法规,破坏了一切自然的定律,颠覆了所有次元的平衡,混乱了所有次元的秩序,混沌之最初,破灭之序曲,圣光之终焉,创造之末源,开启四界之门,自九幽地渊之底复现,释放无尽的黑暗,天地归于虚无。” 维伦丝的咒文还在继续,黑暗的魔法因子越来越浓厚和强烈,以至于范斯维克的光球变得更加黯淡。 “糟糕,这可能是早已失传的,最终极的禁咒“永劫审判”,没有人能抵挡他的威力,包括施法者自己。”龙族长老从他那古老的记忆中挖掘出恐怖的根源。他对范斯维克警告道,开始号召龙群远远散去。 范斯维克的脸色一下子变成铁青色,他曾经在本枯黄发霉的古老典籍中看到过这个魔法,那上面记载着,施展他的魔法师必须把自己全部的魔力和生命力都贯注到魔法中,一旦使用这个魔法,魔法师自己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其余的魔法师脸色变得比范斯维克还要难看,在他们睿智的大脑记忆中,永劫审判最近出现的一次已经是两千年前的黑魔法时代,在那个魔法泛滥的年代,五个当时最厉害的黑魔法师联合施展出这个被称为禁咒中的禁咒的最强魔法,结果竟然把当时的黑魔法之都达拉然完全摧毁。甚至,魔法的威力还扩散到了几百里外的凯迪内瓦镇。 或许,就是因为它那太过恐怖的威力,魔法师们才把它列为禁断的魔法,而至于最终失传吧。 “难道,维伦丝的能力已经达到了那个人的水准?”范斯维克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出现了那个狂妄到挑战神的,号称古往今来最强的赤魔导师戴斯瑞玛的身影。可是,凭他对维伦丝的了解,她不可能使出这种同归于尽的魔法啊。 “尊敬的大魔导师,我们应该怎么办?”光球中,五个魔导师先后问道。 范斯维克把转过头,遥远的看着奇迹之树,这颗创始之初就存在着的巨树,笼罩在层翠绿色的光芒中,还是一如往常的恬静,连绵的峰烟和战火似乎根本不曾影响到它。 “我们必须保护达纳克斯。”范斯维克的目光变得坚决起来,在这短暂的几秒钟内,他已经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断。 “遵命。”他身边的魔导师同时点点头,在范斯维克考虑的时候,他们也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谢谢大家。”范斯维克感激的说道,他解除掉天使之庇护,五个魔法师分别飞到五个方向,和范斯维克形成一个五芒星的立体阵型,把维伦丝整个笼罩起来。 “第一抹色彩是红色,破坏的热焰像浪潮般汹涌不可阻挡,红色的火带来热情和勇气人们从此不再畏惧寒冬。”第一个魔法师开始念颂,红色的魔法光球在他手中聚集。 “红色之后是橙色,广阔无垠而能推动承载万物,橙色的地带来慈爱和忠实,人们从此丰收而富足。”第二个魔法师接着念颂,橙色的魔法光球在他手中聚集。 “橙色之后是绿色,哭泣的声响昭示生命的起始与终结,绿色的木带来坚毅和宽容,人们从此坦然面对生死。”第三个魔法师接着念颂,绿色的魔法光球在他手中聚集。 “绿色之后是青色,虚无变幻而无可琢磨,青色的风带来自由和正义人们从此平息纷争和仇恨。”第四个魔法师接着念颂,青色的魔法光球在他手中聚集。 “青色之后是蓝色,既是安宁又是变化万千,蓝色的水带来优雅和沈静,人们从此寻得善与美。”第五个魔法师接着念颂,蓝色的魔法光球在他手中聚集。 五种颜色的自然界五大魔法元素在魔导师们手中成型,然后源源不断朝着正中间的范斯维克聚集,范斯维克高高举起五爪金龙仗,纯白色的圣光在金龙头顶端发出,那光是柔和而富有生机,仿佛孕育着无限的生机和希望。接着,他开始念颂起一个漫长的魔法咒文。 交错吧! 太阳的光迹与月亮的引领在漆黑的路途上照耀出灿烂的黄金之道。 流动不息的泉水阿! 那绵延不止的白绢请回应我的呼唤汇聚成梦想的河流历经死寂的山脉倾进真实的大海让那希望的种子在应许之地扎根吧! 长成恒绿的世界之树结出鹅黄的果实散落洁白的羽翼翱翔於残破的大地且点燃那永恒的不灭之炎幻化无尽的红莲编织彼此的心愿将燃烧的誓言洒落以唤醒沉睡的大地结合吧! 从太古传承至今的七曜之力辉煌之日与温柔之月靛蓝之金与深紫之水橙黄之木与绯红之火速速降落於此在黑暗的大地上共鸣打破那封闭以久的命运之轮敲碎那失落自我的幻想时空圣洁的光芒忽然便笼罩了整个天空,几乎所有的人在刹那间都停止了动作,只是扬起头看着天空,就连龙长老都远远的看着这团光云,他明白那肯定是只有大法师塔的主人才有资格施展的终极魔法禁咒,据说施法者的身份一旦不再是大法师塔的塔主,魔法咒文也将永久从施法者的脑海中遗忘。 四大法师塔的主人各自能施展一个终极魔法禁咒,光明黑暗大法师塔塔主所掌握的,正是这个号称无可摧毁的最强防御魔法阵,黑暗魔法的天然克星七曜的苏醒。 “或许,这次永劫审判遇到对手了吧。”龙长老想着,身体不自觉的飞近了些。 圣洁的光芒在范斯维克的金龙仗上聚集起来,逐渐凝结成一个圣洁的魔法防御圆球。在那圆球的表面,流动着代表五大元素的五色光华,还隐隐现出神密的古魔法文字,那些魔法文字发出金色光芒,周遭不稳定的魔法因子稳定下来。 达纳克斯的海面上,无数魔法师感动得泪流满面,一生中能看到这样的魔法,他们几乎觉得此生再无遗憾。 “连天界的诸神也害怕,连地狱的魔王也恐惧,掌管一切创造与毁灭的存在,用你那可使世间万物死亡之力,给予我面前愚昧无知的卑贱生物,最後的审判。”与此同时,维伦丝也念颂完他那个漫长的魔法咒文,永劫审判黑色的魔法能量,竟然突破了时间停止魔法的控制,弥散到范斯维克的魔法阵中。 海面上的寒冰全部碎裂融化了,二十万亡灵大军全部落入水中,为了施展出这个能毁灭整个达纳克斯的禁咒之王,维伦丝已经不再有多余的魔力维持天地冻结术。 混沌之中,维伦丝召唤出的黑色能量开始不断向自己内部压缩,它们的能量越来越密集,颜色越来越浓,到最后竟然变成肉眼看不到的一个基点。 然后,一个小小的火星,基点爆炸了。如同宇宙大爆炸那样,压缩的能量以近乎光的速度向四面扩散,把它们蕴藏的全部能量瞬间释放出来,声势足以毁灭天地万物。 时间停止术的混沌被击碎了,黑色能量碰撞到白色的魔法防御阵上,圣洁的白光顿时变得支离破碎,黑色能量不断的爆炸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努力从白光的间隙中扩散到外面去。 五种魔法元素在光球的表面游走,尽全力修补白光的裂痕,金色的神密古魔法文字忽然光芒大盛,它们把整个魔法阵联系起来,维持着魔法阵不至于四分五裂。 但黑色的魔法能量无穷无尽得爆炸着,每一下就带动着魔法阵跟着抖动,它们不断的扩散开来,把原本圣洁的光明魔法因子也同化成黑暗的能量,魔法师们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防御魔法阵很快黯淡下来,法师们的身体也颤抖着摇摇欲坠。 没多久,在维伦丝那目空一切的大笑声中,永劫审判撑破了这个号称最强防御魔法七曜的苏醒,达纳克斯的上空刮起阵阵前所未有的强风,好些措不及防的士兵们被吹得接连翻跟头,甚至飞到了天空,十二神木中,许多比较年轻的树被连根拔起。 尽管魔法防御阵抵消了大部分的威力,永劫审判的威力还是不逊色于任何一个七级魔法。 在这麻烦的关头,声声龙吟再次铺天盖地的传来,巨龙们终于不再保持一贯的中立,加入了联军的阵营,篮龙们施展出古老龙族的操风魔法,强风很快停止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当所有的魔法烟云都烟消云散,所有的一切都归于平静后,堕落精灵维伦丝,永劫审判的召唤者再次发出充斥着寒意的大笑。 他们肯定都死了吧,维伦丝骄傲的转了一圈,然后她惊讶的看到范斯维克和他身边的五个魔法师,依然平静的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尽管他们的法师袍都几乎成了碎片。 遥远的奇迹之树和十二神木,依然挺拔如初。 “怎么可能?”维伦丝慌张的吼起来,头颅在空中旋转翻腾,“范斯维克,你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魔法能力。”她不顾事实的且里斯底的大吼到,她实在无法接受,自己不惜牺牲二十万亡灵大军孤注一掷,却换来这样的结局。 魔法师们的惊讶不比维伦丝少,果然不出范斯维克所料,维伦丝并没有打算同归于尽,虽然她的躯体已经全部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头颅,被包裹在层黑色雾气的防御魔法之中。 “邪恶终久比不过光明。”范斯维克怜弥的看着仅剩下头颅的维伦丝,“维伦丝,从最开始,就注定了你的失败。” 接着,范斯维克的手掌开始发出微微白光。 “不,不可能,绝不可能。”脑袋气急败坏的大吼道,“我绝不会让你们抓到我。” “我已经得到了龙珠中魔法晶石秘密,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身体的魔法晶石全部移值到我新的魔法大军中。”头颅消失了,只留下维伦丝最后的威胁。 听着着外强中干的毫无创意的威胁,范斯维克和五个魔法师彼此相识一笑,露出轻松而如释重负的笑容,然后一齐栽向那茫茫的大海。 第六卷 第十三章 历史的螺旋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第一声欢呼的声音过后,胜利的呐喊声仿佛平地惊雷,炸响了所有的人,又如旋风席卷了整个达纳克斯。 海岸边,人族士兵们顾不得解开带血的铠甲和战袍,他们把剑丢在地上,彼此紧紧拥抱着欢呼着哭泣着呐喊着,他们年轻的脸颊上,还带着污泥和血痕。 几支来自遥远帕拉美奇的北方战士,呼喊着大多数人听不懂的家乡方言,把他们年轻的小队指挥官高高抬起抛向空中,接住后又抛向空中,一遍又一遍。 在空中,他们的小队指挥官一声大吼,所有人立即站立得笔直。发出命令的小队指挥官重重摔倒地上,但他立即矫健的翻身站立起来,和战友们一起遥望着北方的故乡。 抬手,握拳,举自头顶。 对着故乡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眼泪却不争气的想要留下来。 是啊,从帕拉美奇到达纳克斯,这一路上经历了多少战争和失败,才迎来这次辉煌的胜利啊。 带着破空的尖啸声,无数羽箭一齐射向天空,那是精灵族的射手们在欢庆胜利,射手们排着精致的月牙阵,拉弓,抬手,一波波整齐的羽箭划着美丽弧线的在空中爆炸出团团银色寒光,如同半夜海面上一轮放大了百倍的冷月,充满着无法言语的美丽。 忽然,神木的某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原来一个兴奋的卡特族盗贼把剩余的炸药当作鞭炮点燃了,紧跟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卡特族盗贼们纷纷效仿,神木上顿时一片轰隆隆的声音,弥散着硝烟的味道。 爆炸引起短暂的混乱,卡特族的盗贼们更加如鱼得水的在混乱中到处穿梭,他们所经过的地方,无一例外的响起尖叫和咒骂。 混乱中,侏儒们开始了恶作剧,机械师们放出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带火的鸟、会洒水的猴子、荡秋千的海豚、四处乱串的老鼠,天上地上到处都是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小玩意。 一向吝啬的火药师们也把他们特制的烟花大把大把的放到天上,烟花在空中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并按照特定的规律形成各种美丽的图案,到最后,玩得兴起的火药师们竟然在空中组合出一个躺在大炮管中,想要借助大炮飞翔,带着绿色海盗帽子的滑稽侏儒。 人群中,德鲁依们微笑着洒下绿色的种子,翠绿色的光芒从他们的手心倾泻而出,照耀到绿色的种子上,在对自然女神的赞美声中,种子迅速发芽长大,几分钟后便长成十来米高的大树,十二神木又是一片葱葱郁郁。 “赢啦赢啦赢啦赢啦赢啦赢啦赢啦赢啦赢啦赢啦”,宁静之雨从树上洒下来,所有的人同声呐喊,整片岛屿已经成为片欢乐的海洋。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凌独自靠在一棵大树旁,卡特人莱娅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兴奋了一整天,凌只觉得异常的疲惫,他决定找个隐蔽的树屋休息,这些树屋是为了安顿人类军队而临时搭建的,每个树上都搭建了许多。至于莱娅,凌苦笑着摇摇头,决定不再去想她,鬼知道这个冒失鬼现在又在策划什么新的恶作剧哪。 一堆堆的篝火旁边,庆祝的活动还在继续着,凌穿过激动的人群,每个人都在谈论着反攻人族大陆,收复失去的领土,把邪恶的维伦斯彻底打败。火光映在这些年轻人的脸上,显得那么的自信和富有生命力。这一场大胜利,让所有人都忘记了维伦斯的可怕,认为重新站在故土上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好不容易找了个安静的树屋,凌却无法安心下来,他慢慢回忆起从塔克西隆吟游诗人大会以来发生的种种事情:几乎才短短的一年时间,整个世界几乎全变了。 至于自己,他忽然觉得命运之神似乎和自己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本来,自己只是想要接触到魔法就好,哪怕当个三流的赤魔法师也毫不在乎,可是命运却拖着他一步步卷入到漩涡的中心。 为了躲避雷神之锤兵器店的追杀,结果找到了远古时候留传下来的古代遗迹。不仅如此,莉丝还成了星辰咏者,平平凡凡的父母们也摇身变成了伟大的药剂师、龙骑士和盗贼。父亲死去了,自己也莫名其妙加入了日耀军。还有米斯兰德关于毁灭之神和时间的秘密,自己似乎已经注定了和这个世界脱不开干系。 凌的思绪又转回到最近,他还清楚的记得永恒之境中红龙灵魂提到的龙族来历,以及远古人类以及他们制造的机械人。他答应红龙把龙珠带给莉丝,却碰上维伦斯进攻精灵之都达纳克斯。 回想起刚刚落幕的大战,无论是用普通的魔法引导出超越七级魔法的龙卷风暴或可在海底行走的潜水艇也都显得莉丝成为星辰咏者后愈加神秘,相比之下,维伦斯的亡灵大军、天地冻结术哪怕是永劫审判都显得不足为奇,毕竟,比起星辰咏者那几乎违背了现实世界规律的魔法和理论,堕落精灵维伦斯的魔法还算传统。 本来以为必定失败的战争,结果以龙珠毁灭,大魔导师范斯维克的牺牲,古老龙族成为盟友而告终,这结局不得不让凌有些猜不透,在这大半天的闲聊瞎逛中,凌觉得维伦斯的实力应该远远不止如此才对。 凌又想起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对魔法的追求和探索,每个人都叫自己去找另外一个人,好不容易红龙灵魂提到了魔晶石的移植,可龙珠竟然毁灭了。“如果魔晶石可以移植。”凌默默的想着,却忽然感受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尽管他不曾听见维伦斯的威胁。 “这背后还隐藏着多少秘密呢,远古人类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凌又想起古代遗迹中那些看不懂的壁画和物品,对自己叹息道。 “远古时代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所有的远古人和机械人都灭绝了么。龙族到底是什么?星辰咏者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她总是不完整的状态?还有毁灭之神,为什么远古时代他又不曾出现?” 凌就这样放任自己胡乱的想着,越想越觉得复杂和混乱,所有的问题交织在一起,脑袋仿佛成了团浆糊,于是他闭上眼睛想要休息,却听到耳边传来鸟儿拍打翅膀的声音。 他不情愿的睁开眼睛,发现是一只黑色的乌鸦,“又发生什么事情了么?”他站起来,对于小德们常用的变形术,他已经不在感到奇怪了。果然,乌鸦盘旋两圈后停在他对面,然后变成了一个披着绿叶的年轻德鲁依。 “星辰咏者邀请你到翡翠梦境一趟。”年轻德鲁依恭敬的说道,同时递给凌一个熟悉的球状东西,正是梦境之实。 “这么快就有所决定了么?正好,我也有些问题需要得到解答。”凌顺从的对德鲁依点点头,走进小德专为他编制的荆棘树网中。 ※※※※天空是妖艳的紫色,满天都是带翼的小妖精,永不疲倦的歌唱着,又有唱累了的小妖精低吟着闭上眼,化成彩色的水珠,滴到叶子上,再流进土里,回到最后的归宿。 翡翠梦境中,一切都没有变化。 于是闭眼、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奇迹之树的下面,整个视觉一片通红。 如同想象中的那样,红色的奇迹之树的下面聚集着各种各样的人群,正分成几个小圈子彼此谈论着什么,看他们的气质和装束,应该都是目前的重要人物。 绝大部分的人凌都不认识,凌开始悄悄的在几个小圈子间穿梭着,倾听他们的交谈。 “唉,连范斯维克也抵挡不了那个该死的堕落精灵维伦斯啊,如果大魔导师米斯兰德在的话,可惜我们都错怪了大长老米斯兰德。” “米斯兰德是不会再帮我们了,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任谁也会心凉哪。” “听说米斯兰德已经被维伦斯给杀害了,我想,我们可能是维伦斯的对手么?” “不可能,你疯了么,竟然会听信敌人的谣言。” “别说这些丧气话,我军现在士气高涨,正好一鼓作气杀到那丑女人维伦斯的老家去。” “可有人知道维伦斯的大本营在哪里么?” “有星辰咏者指引我们,维伦斯一定无处可藏。” “精灵族竟然如此尊敬那个所谓的星辰咏者,她的来历到底是什么?” “是啊,我从来都不知道可以通过那种奇怪的方法生成龙卷风暴。” “那五股龙卷风的威力比普通禁咒的威力还要强大啊,真没有想到,我们会赢来这次胜利。” “我不赞成如此冒冒失失的出兵,我们只是侥幸赢得一次胜利,何况维伦斯的实力远远不止如此……” “你们的勇气都被维伦斯吓光了么,还是老得连荣誉和自尊都不要了?” 几乎每个人都在奇怪维伦斯黑暗大军的起源,不多会,凌就听到了种种千奇百怪的猜测,有的人以为那是神的审判,有的人认为是邪恶种族的联合一次大反攻,还有的人甚至认为这一切都仅仅是场幻境。至于神秘的星辰咏者的来历,也有不少人在谈论着,大多数人都以为他是神的使者和化身,也有人以为她是专门为了应付这次劫难而诞生的精灵,还有几个资深宫廷大魔法师,坚信她就是大长老米斯兰德。 当然,谈论得最多的,争论得最激烈的还是是否应该立即反攻人族大陆的问题,在这个问题上,在场的人非常明确的分成了两派,南方联盟的人普遍持慎重态度,而密西河以北的北国人,特别是年纪较轻的将领,由于受了太多太多维伦斯的鸟气,都磨拳擦掌迫不及待的希望明天就挥军北上复仇。 “哼,你以为凭你们那几个不入流的三流小国,就能和维伦斯的大军对抗?” “至少,我们不会像某些人那样,躲在精灵族的领地当缩头乌龟。” “哈哈,当初是谁屁滚尿流一路鼠串,在场的人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争辩的双方愈来愈激烈,语言也渐渐变得难听,忽然,远处的小圈子发生了一阵不小的骚乱,几个声音愤怒的争吵起来,音量越来越大。然而,让凌意外的是,他在其中听到了熟悉的卡特人莱娅的声音。 “米斯兰德根本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真正的米斯兰德在历史扭转的那刻就泯灭了,后来的他只是一个傀儡,根本不会魔法。”莱娅大声说道,音量大得足以把其他声音都压了下去,“而且,那个傀儡也已经被维伦斯给杀死啦。” 人群暂时安静下来,或许是被莱娅突如其来的大嗓门给镇住了,或许是被卡特人过于惊骇的陈述所震惊。总之,半分钟后,人群才陆续回过神来,纷纷愤怒的谴责起卡特人莱娅。 “什么莫名其妙的疯话,哪里来的野丫头,卫兵!”一个衣着华贵的老头挥舞着拐杖怒气忡忡的喊道。见没有任何响应,老头才想起这里是精灵的翡翠梦境,而不是自己的王宫,““精灵们也真是,怎么能让这样的人混进来。”他埋怨道。 不过,莱娅才不管这么多呢,好不容易有这么多大人物在场,更难得的是他们几乎什么也不知道,这实在是出风头的大好机会啊,何况作为名优秀的吟游诗人,她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把话题进行下去。 “米斯兰德通过时空之门回到一百五十年前的过去,我们的世界是时间逆流后产生的新世界……所以,毁灭之神才是真正的幕后大BOSS。”卡特人莱娅不理睬众人,兴高采烈的继续说道,把她所知道的全部一股脑通通说了出来。 鲜花、掌声、灯光~~好不容易说完,莱娅骄傲的环视四周,却发现每个人都像看个怪物样看着自己,卡特人委屈极了,“我有证人的,沃尔夫和凌都知道。”她抱怨道,眼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不知道想干什么。 “凌~~快出来帮我作证。”忽然,她一溜烟窜了出去。 凌本想装作没听见,但莱娅的速度是如此之快,自己的手马上就在卡特人的掌握中了。紧接着,法师马上感觉到无数恶毒的眼神投向自己,背心一阵发麻。 “其实……我……她……那个……红烧鸡翅膀我最爱吃。” 正在凌极度尴尬的时候,长着纯白双翼的精灵王浑身发出圣洁白光,从奇迹之树的顶端缓缓降下,她的美丽,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尊敬的来宾们,凌和莱娅是星辰咏者邀请的特别贵客,在星辰咏者到来之前,我想请求大家耐心倾听他们的讲述。”精灵女王说道,她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魔力,人们立刻安静下来,仰望着这个比女神还要高贵美丽的生命。 凌也仰望着精灵王,目送她重新飞回奇迹之树的顶端。瞬间,法师觉得浑身都充满了自信,他缓缓扫视了遍众人,开始漫长的讲述。 “阿方西娜,我的恋人啊!” “我们的冒险源于一张奇怪的藏宝图。”凌的讲述很详细,他从藏宝图讲起,一直讲到最近才经历过的永恒之境,“龙族和远古人达成协议,但机械人莫名发起叛乱,远古文明就此消亡……” 随着凌一步步揭露出来的所谓真相,人群变得纷扰起来,除了一个苍老的身影,那老人刻意用魔法把自己的面容藏起来,独自站在那里,仿佛等待着什么。 “不可能。”“荒诞十足”“你在说梦话么”。等到凌终于说完,人们已经像沸腾的油炸开来。 “等等,你们从沙漠漩涡陷入到那么深的地下沙穴,怎么会一点伤痕都没有?”有细心的人自以为发现了凌语言的破绽,质问道。 “我不明白,当我们醒来时,就是成了那个样子。”凌摇摇头,有些茫然的回答。 “我知道魔晶石的移植,也能够理解空间异界和时空之门魔法的存在,可是,如果真存在你所说的古代机械文明,为什么到现在为止,大陆至今没有人发现古代机械的蛛丝马迹?”混乱的人群中,南方联盟的几个以睿智著称的宫廷大法师一齐发问。 “我不明白。”凌再次老老实实的摇头。 “如果说星辰咏者只是古代人保留的水之离境的容器,那她为什么会选择在现在苏醒?难道她和毁灭之神有某种关系,还是毁灭之神和古代人之间有某种关系?” “我不知道。”凌还是继续摇头。 “如果古代文明没有任何魔法,他们如何……?” “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你让我们如何相信你?”终于,即使是脾气最好的人也失去了耐心,“你的朋友莉丝,伟大的星辰咏者呢,为什么她还不出现?”愤怒的人们开始高喊。 “历史,其实只是螺旋上升的陀螺,周而复始。”凌所熟悉的,精灵莉丝的声音终于响起,苏醒后的星辰咏者,说出了在沉睡中思索了上亿年的结论。 在众人的企盼中,阿尔玛沙·星光、伟大的星辰咏者,从奇迹之树顶端缓缓降落,一层淡蓝色的烟雾包裹着她的身体,却无法遮住她如同大海般深邃的双眸,任何人,都能清楚的从她的眼神中感觉到经历了上亿年的沧桑。 翡翠梦境恢复了创始之初的寂静。 第六卷 第十四章 深渊之塔 翡翠梦境中,无论是人类、精灵、卡特人、侏儒或是其他,都仰望着空中那个传说中的,来自亿万年前远古科技文明时期的精灵,聚精会神的倾听着她的每一个字。 “我们的祖先,远古人类退出恩诺拉斯大陆,大概是十亿年前的事情。那个世界没有魔法,只有神奇灿烂的科技。祖先们所掌握的科技,达到了整个已知星系的智慧生物遥不可及的高度,那是科技文明历史上最辉煌的时刻。” “当时,大陆上生存着三大种人,原生人、克隆人和机械人。原生人处于社会的最高层,掌握着世界大部分的财富,不从事任何生产。克隆人处于社会的中层,在法律上,他们的地位仅次于原生人,从事维持着社会运转的重要的工作,他们被许可结婚并拥有各自的家庭,却不能生育小孩。” “至于机械人,则完全没有法律地位,他们只是作为工具为原生人以及克隆人服务,忠实的遵循着机器人三大定律。” [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龙族到来的时候,我们的世界还处于黄金年代,但是不久之后,动乱便发生了。” “占整个社会大部分人口的克隆人不满足原生人的统治,他们想要争取更多的地位,于是他们阴谋修改了新出厂机器人的机器人三大定律,并给他们移植了人性化程序,企图借助机械人的力量进行叛变。” “起初,克隆人和机械人共同对付原生人,但是被修改的机械人们很快脱离了克隆人的控制,他们要求拥有和原生人克隆人同等的地位。当时机械人已经成为社会运转的基石,他们的要求理所当然被原生人和克隆人一致拒绝。与此同时,大量的工程学家被征调到各个研究中心和机械人生产公司,着手机械人的程序恢复工作。” “察觉到人类目的的机械人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当时有了自主意识的机械人已经有了相当的数量,他们通过网络完成了一项最终决议:消灭所有碳基人类,建立起由硅基文明主宰的社会。” 空前的大战爆发了,战争的双方势均力敌,双方用尽所有手段,却都不能彻底打败对方,大战进入僵持状态,这一僵持便是几十年,星球变得千疮百孔,生态环境能源等通通遭受到无法挽救的创伤,整个科技文明迅速崩溃。 迫不得已之下,古代人们决定放弃当前居住的星球,离去之前,他们把科技文明的精华部分写入到水之离境,放入永恒之境中。 不多久,祖先们乘坐飞船离开了恩诺拉斯,与此同时,他们使出了最终的杀手锏,用宏原子引发针对硅基生物有巨大杀伤力的量子风暴。壮丽的量子星云扩散开来,成片的机械人们闪烁着蓝色火花变成堆废铁。 绝境中的机械人们崩溃了,在最后的瞬间,他们按下报复的按钮,上百颗超级辐射弹喷薄着怒焰腾空而起,爆发出宏伟的蘑菇云。 这是场同归于尽的战斗,量子风暴把所有机械人的正电子脑都烧成了废铁,可辐射核弹也让恩诺拉斯大陆再也不能适应碳基生物居住,几乎整个生命圈都在这场决战中被完全毁灭,只有极少数低等生物在辐射中苟延残喘。时间年复一年的流逝,又经过几十万年漫长的进化,剩下的生物逐渐适应了辐射,并衍生出各种特殊的能力,那就是古老魔法的雏形。 又过了很久,辐射渐渐散去,它的影响却让整个世界的物理规则都发生了变化,魔兽出现在大地、精灵、矮人、侏儒等新种族相继出现、古老的魔法文明终于产生。 “可是,这与我们目前的困境没有半点关系啊!”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我们现在只需要对付毁灭之神的方法。” “别着急,这只是故事的前半部分。”星辰咏者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远古人引发了量子风暴,量子风暴的威力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计,它不仅摧毁了所有的机械人,还把当时正在星系间穿越的绝大多数飞船上的正电子脑统统摧毁,飞船上的古代人最终没能逃过这场浩劫,只能在太空中漂流。 同样有极少部分幸运的古代人逃离了这场浩劫,很久很久之后,他们再次返回恩诺拉斯大陆,却发现恩诺拉斯大陆的物理规则竟然发生了更改,不再适合他们居住。 失望的古代人决定离开恩诺拉斯大陆,但又不愿意放弃主人的身份。当时拥有魔法能力的生物已经出现,古代人们害怕这种陌生的生物变得过于强大,经过激烈的争辩和投票,他们终于制定出一个清洗计划,创造了毁灭之神。 文明越先进,战争的规模越大,死亡的人也越多。因此,判定新出现文明是否强大的一个标准就是死亡人数的多少,毁灭之神被设定为只要死亡的人达到一个临界值,就自动苏醒过来,启动清洗计划。 不过反对方也没有放弃,他们在创造毁灭之神的时候同时悄悄创造了我,并设定成与毁灭之神同时苏醒。可惜他们无法直接给我输入资料,只得给我留下个外部接口,让我可以和水之离境相融合。 “就是说,你知道应该怎么打败毁灭之神?”下面的人紧张起来。 “水之离境中记载的只是光明面的科技文明,里面没有太多关于战争的资料。”莉丝摇摇头,“要想找到具体的克制毁灭之神的办法,只有到古代遗迹中探索。” “可是古代遗迹不是被维伦斯抢去了么?” “大魔导师米斯兰德预见到了古代遗迹的不安全性,很早以前他就把古代遗迹中的资料复制了许多到塔克西隆。所以,我们的反击目标,就是中央之城塔克西隆。” 星辰咏者结束了短暂但又漫长的演讲,翡翠梦境中变得异常静谧。人们都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似乎正在艰难的理解。半分中后,回过神来的人们开始窃窃私语,彼此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分成几派进行激烈的争执,时不时还有人向莉丝投去怀疑或其他种种不信任的目光。 躁动的人群中,唯有凌显得相对冷静,毕竟他已经听说了太多关于远古时代的传闻。 “狗屁远古人,他以为我们都是虫子么,想清洗就清洗掉。”有人忍受不了这种羞辱,愤愤的大骂道。 “难道你们还没有明白,他们本来都当我们是虫子啊。”凌低低的叹息了声,他看着那几个衣着华贵的人,或许他们是某国的国王吧,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虫子的国王,在远古人的眼里和虫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只有掌握了强大的力量,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啊。”凌又想起多年前下定决心寻求强大魔法力量的那刻,却又很快灰心起来,“如果两个文明的差距已经达到了无法跨越的地步,掌握再强大力量又有什么用呢?即使你是万人景仰的英雄,在他们的眼中,可能也不过是稍微棘手点的虫子而已。” 就这样胡乱的想着,过了很久很久,底下的声音才慢慢恢复了安静。是啊,即使是最睿智的智者和长老,哪怕是不朽的精灵王,星辰咏者揭露的事实,也远远超过了他们的认知,要人们这样接受一个看似比神话还要神话的事实,那需要多大的智慧和勇气。 终于,联军的最高统帅普洛德摩尔将军,一个满头褐发、披着银色龙鳞甲的男人走出人群,他的步履坚毅而有力道,尽显出军人的威武和果敢,“无所不知的星辰咏者啊,我们有一个问题,希望能得到您的答案。” “我会竭尽所能的回答你。”莉丝回答。 “我们相信你说的全部都是事实,龙卷风暴已经很好的证实了你的身份。”普洛德摩尔说道,“如您所说,毁灭之神只是我们祖先的使者,如果,毁灭之神的失败导致远古人类再次返回恩诺拉斯大陆,我们将何去何从?” “我会努力促进和平,如果和平无法降临恩诺拉斯大陆,我也决不会畏缩,因为,我深深热爱着这片新生的大陆、大陆上的伙伴们以及所有的人。” 统帅庄重的点点头,他转过身子,猛力拔出随身长剑高举向天,“我们景仰我们的祖先,但是,任何人也不能夺走我们生存的权利,如果我们注定被消灭,那也得让他们明白,虫子也有尊严和勇气。” 人们的脸上,再也没有恐惧、害怕或是惊慌,每个人的脸都是那么平静。 “是啊,就算我的力量不足于和远古人对抗,但是至少我要让他们知道,虫子也有尊严和勇气。”听着统帅的话,凌也暗自下定决心。 ※※※※ 人们很快散去,星辰咏者只是给出了前进的方向,现实世界中,他们还有太多的事情等待处理,只有凌依旧停留在翡翠梦境中,等待着向莉丝询问他等待许久的问题。 至于莱娅,她只是静静坐在颗大树下,仰望着朝露中诞生的小精灵们。 总算最后一个人也离开了翡翠梦境,凌正要上前,却看到围绕着莉丝的淡蓝色烟雾忽然发出连续的爆炸,跟着整个人僵直的朝地上摔倒。 他急忙飞上前,想要接住莉丝,但保护在旁边的德鲁依长老早已稳稳的抱住莉丝,把她平放在地上。 “离开这里。”德鲁依长老看了看凌,语气老大不耐烦。 “我、我只是想要。”凌辩解道,但看着莉丝苍白的脸色和紧闭的双眼,他心里默默的叹息下,随即转身离开。 “等等。” 凌再次转回身子,只见莉丝的眼睛睁开了,脸色却更加苍白,苍白中还隐隐带着丝黑气。“这样、这样恐怕不好吧。”在她旁边,德鲁依变得愈加紧张。 “没关系。”精灵王飞了过来,她的双手在虚空中连续交织着,拉出丝丝白色的光茧包裹住莉丝,黑气消失了,莉丝再次陷入沉睡。 “这是?”凌疑惑了。 “没关系,只是过渡疲劳。”精灵王微微笑道,她挥挥手,示意德鲁依长老把莉丝带走。 “星辰咏者把你的情况都告诉我了,她没有直接的方法帮助你。”精灵王说道,“不过她有一个冒险的办法,只是相当危险。” “不管多么危险,我都不在乎。”凌马上说道。 “很好,我将把你传送到黑石塔附近,你必须进入黑石塔,找到被关押在虚空世界中的大魔导师戴斯瑞玛,他会很乐意帮你升级到赤魔导师。”精灵王顿了顿,接着说道,“从来没有活人接近过黑石塔,我也不知道那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危险。不过星辰咏者让我转告你,只要能破解黑石塔中的五维迷宫,所有难题都将迎刃而解。” 精灵王开始念颂咒文,“等等,我也要去。”正在此时,莱娅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死死抱着凌的臂膀,说道。 ※※※※ 魔法的烟雾过后,凌和莱娅凭空出现在黑石高原那片广袤空旷的大地上。 那是一片黑色和暗红色构筑的世界,放眼望去,整片大地全是坚硬的黑色岩石,一直连绵着延伸到眼光的尽头,岩石与岩石之间的缝隙中,暗红色的熔岩不断的翻滚着涌出,仿佛人体错综复杂的红色脉搏。 天空也是黑色的,寥寥几条暗红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挣扎出来,像是苍穹被天火侵蚀透了,随时都要倾泻到大地。空中弥散着白色与黑色交织成的烟雾,充斥着硫磺与火山灰的味道,热得异常难受。 凌施展出护体凝霜魔法,举目眺望寻找黑石塔的位置,他站在高处,只觉得整个天幕都压了下来,伸手都可以触摸得到,可黑石高原空空荡荡,哪里又有黑石塔的影子。 “看那里。”卡特人莱娅拉着凌的手指向远方,好像发现了什么。 两人小心的徐徐前进,眼前的景色越来越亮、也越来越热。热气夹杂着新鲜的火山灰迎面扑来,恐怕衣服也能被点燃。 不多久,两人的前面再也没有道路,这时候,凌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裂缝前面。 “进去吧。”莱娅说,开始试探落脚处的岩石。凌有些疑惑,但明显没有其他路可走,他点点头,跟在莱娅身后。 向下的路不算难走,只是空气越来越热、越来越干燥,热浪闷得人有些头晕。凌又施展出好几次护体凝霜魔法,两人放慢了速度,过了一会儿,莱娅竟然找到快凸出来的平台,足够供两人同时坐下休息。 两人再次朝下面望去,只见下面的空间反倒比上面大了不少,只是依然看不到尽头。 “上去吧。”凌说。 “不。”但是莱娅坚决的摇摇头,“你在这里等我。”她站起来,又开始朝下攀爬。 凌只得坐在平台上等待莱娅返回,百无聊赖中,他拔出剑朝岩石上砍去,却听到阵阵金属相撞的声音。 “难道是黑铁矿石?”他大感兴趣的俯身在石头上研究起来,他听闻矮人阿图说过这样一种矿石,据说用黑铁矿做出来的铠甲,完全对火魔法免疫。 “凌、凌。”没多久,莱娅急促的叫声从远方传来打断了凌的研究,她兴奋的声音明显是在告诉凌,她找到了黑石塔或是其他好玩的东西。 就这样,凌再次跟随在莱娅身后,莱娅带着他不断朝下面攀爬,直到凌完全失去耐心后,莱娅神奇般的一个转折,整个世界露出在两人的面前。 那是个壮丽活火山口,一直延伸到地心深处。在那下面,红色的熔岩汹涌翻滚着,随时喷出高达十多米高的火舌,除了红色、还是红色。 就在这么一个完全不可能有任何生物生存下来的绝地,一座几十米高的黑色高塔在那熔岩中拔地而起,十来条比人还粗的黑铁锁链从高塔的各个位置延伸出来,牢牢的钉在峭壁上。 “哇!我们怎么进去呢?”感叹过后,凌不禁感觉大为头疼。 “可以通过锁链爬进去。”莱娅指指脚下的锁链道。 “也只有这样了。”看了看地下翻腾的熔岩,凌索性俯下身子,抢在莱娅之前爬了上去。 虽然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岁月,这些锁链依然异常牢固,连轻微的晃动都没有,反倒比攀岩容易了许多,很快,两人绕过一条条锁链,来到黑石塔下层的大铁门前面。 沸腾的熔岩无时无刻的翻滚着,冒着蒸汽的气泡一次次拍打着两人脚下的土地,炙热空气没有丝毫氧气,“进去吧。”看着那扇三米多高的黑黝黝厚重铁门,凌对莱娅点点头。 第六卷 第十五章 时间的迷宫 整个恩诺拉斯大陆历史志里面,没有任何关于黑石塔存在的记录,只在吟游诗人的故事中,才有黑石塔传奇色彩般的存在。 古往今来最强大的大魔导师戴斯瑞玛狂妄到挑战诸神,最后被永远囚禁在黑石塔中。从某种意义上说,黑石塔根本就是座监狱,一座神所修建的监狱。 能够强大到挑战诸神,仅仅凭借想象似乎都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凌把双手放在黑铁门上,想表现得镇定些,手却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而微微颤抖。是啊,即将出现在他前面的,正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魔导师,一个敢向苍穹挑战的疯子或是伟人。 黑铁大门在两人的努力下缓缓打开,历史的传说终于崭露在普通人的面前,大门发出沉重而绵长的嘎嘎声,仿佛在叹息着古老传说的终结。两人全身贯注的戒备着,魔法咒文和各种飞刀都已经处于临界状态,塔内黑洞洞的没有亮光,卡特人举起青绿石,率先踏出半步,两人就这样踏入了这个或许属于神的领域。 在幽暗的绿色光线下,黑石塔内部显得更加古老,古老到看不出时间的流逝。没有想象中的怪物和魔兽,也没有遍布的灰尘或蛛网,只有一个狭窄的仅供单人行走的楼梯,出现在两人面前,蜿蜒着通往未知的上层。 两人有些纳闷,没有任何塔是只有楼梯而无房间的,包括大法师之塔,两人顺着楼梯走上第二层,可依然看不到门之类的东西,只有狭小的楼梯无言的继续通往上面。 莱娅想了下,随即用匕首用力敲打起楼梯内侧的塔壁,黑铁塔壁发出短暂低沉的声音,接着她,又敲了敲外侧,这次的回声明显要长久些,“声音完全不同,它是实心的,根本没有空间。”卡特人总结道。 “或许房间还在上面,精灵王不是说有迷宫需要特别小心么,没有很大的空间,怎么算是迷宫。”凌回答道,可是马上他也停了下来,忧心忡忡的说,“我总感觉到有什么人在背后追踪我们,可是每次回头看什么也发现不到。” “别瞎想,如果有人早被我的探测术找出来了。”莱娅不屑的说道,开始敲敲打打的再次前行。 眼看就要走到塔顶,始终都是沉闷短暂的声音,卡特人早已开始研究黑铁墙壁,企图找出机关之类的蛛丝马迹,而凌也变得越来越疑神疑鬼,“莱娅,真的有人在后面。”他盯着向下的楼梯,说道。 卡特人暂时没有回答凌,过了好几分钟,她才抬起头长长的舒了口气,“没有机关,它就是一整块铁。” 两人彼此对望一眼,相互的眼睛中都满是极度的疑惑。两人点点头,也不在说话,开始向着黑石塔的顶层走去。 黑石塔的顶层,楼梯的尽头依然只有堵坚实的黑铁,可是莱娅却高兴的喊了出来,因为在墙壁上面,她看到了一个荧荧发亮的手掌印。 “我来。”凌急促的说道,他走上前,举起右手朝着手掌印按下去。 开始没有任何响应,几分钟后,手印忽然发出猛烈的光芒,并发出两人完全听不懂的声音,强烈得震耳。 “startingarousalprogram,powerreactorisoperating。” 一阵剧烈的摇晃,沉睡中黑石塔仿佛被激活了,巨大的轰隆隆噪音中,黑铁墙壁层层剥落,露出它覆盖着的透明水晶墙,整个黑石高塔,竟然变成了透明的庞大存在。 透过水晶墙,两人惊奇的看到黑石塔的中心竟然凭空悬浮着一堆看上去精巧又巨大的机器,睡着铿锵的啪啪金属声,那机器周围的各色信号灯从上到下飞快的亮起,一根巨大的黑铁钢管从机器的腹部探出,深深插入到岩浆中。 熔岩更加剧烈的翻滚起来,炽热的岩浆被钢管源源不断的吸入机器内部一个圆形的怪异装置中。那装置轰鸣着,发出强烈的红光,岩浆在它那里被转化成纯洁的蓝色能源,在从另一头的钢管喷涌而出。 两人的面前,一扇纯粹由能量构成的蓝色传送门逐渐成型。 “这才是神创建的迷宫啊!”看着传送门,凌由衷的赞叹道。 在凌身旁,好奇的卡特人莱娅早已迫不及待的迈出了左脚,“别站着,我都等不及了。”卡特人拽着法师走进传送门。 ※※※※传送门把两人传送到了一个空荡荡的,纯粹由白色能量构成的全封闭房间中,接着,又是一阵听不懂的声音响起来,“gameisstarting,threehourswillbeover。” “好吧,就让我们来体验下,五维的迷宫究竟有何出奇之处。”不过这些小把戏并没能对久经考验的冒险者们造成丝毫困惑,两人默契的握了握手鼓励打气,开始快速的观察。 “发现了什么?”几分钟后,凌问道。 “它们是一样的,六个面都一摸一样。”莱娅说,“你看脚下这些方块,它们的长宽都是一米,你再看看整个房间,它的每个面都排列着五个方块。”莱娅顿了顿,“也就是说,这是个标准的正方体。” “还有,我发现每隔一分中,墙壁正中两块彼此对应的方块都会轮流打开个出口。第一次是头顶和脚下,第二次是我们面对的背后的,第三次是左右手,第四次又是头顶和脚下。”莱娅继续说道,“我们面前的出口刚刚关闭,如果估计正确,接下来应该是左手,也就是这块。”莱娅走上去,狠狠的敲下去。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莱娅预料中那样,白色能源温和的接下了这记敲打。“你呢,发现了什么?”卡特人问道。 “这里不能释放魔法。”凌回答,“我把所有学会的魔法都尝试了遍,没有一个有响应。”“我感受不到任何魔法因子,估计都被白色能量隔绝了。” “那么下一步怎么办,我们应该走那边?”莱娅问道。 “别急,我要先做个试验。”凌不慌不忙从包包里面取出路上拣到的黑色石块放到地上。 又等了几分钟,左手边的出口再次打开,“快进去。”凌说。 能量墙壁很好攀爬,不到半分钟,两人都已经穿过了出口进入新的房间,乍看之下,新的房间依旧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和之前的房间一摸一样。 “石头还在那吗?”在出口即将关闭的时候,凌问道。 “还在。”莱娅回答,“可是这有什么意义呢?” “别忘记了,时间也可以算作一个维度。”凌回答,“接下来我们必须原路返回,检查石头还在不在。” 当两人按照凌的计划返回原来的房间后,发现整个房间空无一物,根本找不到几分钟前还放在那里的黑色石块。 “果然和我料想的一样。”凌似乎没有太沮丧,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说道。 “你发现了什么?” “有几种可能,最乐观的假设就是房间会自动清楚它里面的异物。”凌开始慢慢回答,“但我想这个房间已经不是刚才的房间了,时间是流动的,如果我们在空间的坐标上再加上时间的坐标。” “没有两只脚能踏入同一条河流。”莱娅抢着说道,“我听米斯兰德讲过这句话。” “也就是说我们只能前进,永远没有回头路。”凌说,“既然如此,也不考虑那么多了,随机应变吧。” 接下来的几分钟,两人接连走过好几个出口,他们没有任何思考,碰见哪个出口开着就从哪边穿过去,如果碰见头顶脚下的就在等一分钟,而所有的房间,也都如同个标准的正方体。 很快,卡特人莱娅有些不耐烦了,她的冒险特性发作起来,决定和凌分开探索,正在两人争吵的时候,他们的头顶传来声巨大的重物落地声。 “快,追上他们。”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人恢复了默契,莱娅麻利的从包包里面掏出绳索钩子,等到头顶的出口一打开,立刻挥动绳索钩了上去。 莱娅拖着四肢简单的凌攀上了头顶上的出口,接着她双手撑在能量石板上,身子探了出去。 作为攀爬,这是再也正常不过的动作了。 “如果时间只是第四维,那么第五维是,糟糕,莱娅抓住我。” 思想的火花在凌的头脑中闪过,他伸出手,笨拙的动作却远远跟不上头脑的节奏,只来得及抓住莱娅的半片衣襟。 “啊!”卡特人莱娅发出声惊慌的叫喊,朝着上方“坠”上去。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用浮或飘都远远不足以形容那种速度。 “果然如此,算了,反正也不会死人。”眼看着出口就要关闭,凌咬咬牙,他尽量调整了下自己的姿势,然后‘跳’了下去。 轰的一声,他重重的撞到新房间的天花板上。 “好险,幸亏反应快。”天花板上,莱娅狼狈的站起来,她疑惑的看看头顶,又看看脚下正痛得呲牙咧嘴的凌,走到他旁边蹲下去。 “大笨蛋。” 几分钟后,在莱娅的按摩下凌终于哼哼唧唧的站了起来,哎唷哎唷的向卡特人解释。 “我一直在想,如果时间是第四维,那么空间应该就是第五维,但我无法想象第五维的空间有什么特性,刚才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我忽然想到了重力。” “重力?” “是的,魔法系统中有各种各样关于重力的魔法,如果重力的方向改变了,空间的方向也会跟着改变。” “就是说,我们的脚下的方向其实是上方?” “不,重力的方向会随时改变,所以死记方向毫无意义,我们只需要牢牢记住,下方永远在脚下。” 两人继续接着追踪,经历过教训后的两人谨慎了许多,在这次重力改变之后,每个房间都重力都不再相同,有上下颠倒的,有左右颠倒的,还有一间无重力房间,那间无重力的房间耽搁了两人好大阵功夫才找到出口,差点害得两人追丢目标。 大概又穿越了好几个房间后,目标的行动开始被两人所掌握,没多久,他们看到了正在试图翻越墙壁的猎物,他的大半个身子已经到了另外的房间,只还有一双腿留在这边。 “快!”凌急忙追上去。 “别走。”凌猛的跳起来,竟然一下抓到了那人的腿。 “小心、凌。”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凌只觉得脑袋挨了重重的一击。接着,那两个人一起从方块处跳了近来,男的拿着剑,女的双手持着匕首和飞刀。 接下来的情况谁也没有想到。 在倒地的刹那,凌看到了用剑柄敲击自己的那个人,那是张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甚至已经熟悉到了陌生的脸庞。 所谓熟悉,即使闭着眼睛,凌也能详细的形容出莱娅的样子,哪怕是耳环和发髻上最细微最不容易引人注意的部分,可是这张脸,他在熟悉之余却只是感觉一片空白。 毫不夸张的说,他每天都有看到这张脸,可是他从来不知道这张脸的整体效果是现在看到的样子。 皮肤比镜中的黑,头发没有想象中那么乱,狰狞的表情和自以为沉着冷静的样子完全不沾边,整体感觉还不算太难看。 然后,他看到了旁边那面真正熟悉的美丽脸庞。 “凌、莱娅?”四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再也没有比这更离奇的事情了,凌和莱娅惊讶的面面相嘘,因为他们在绝不可能的时间和地点看到了一摸一样的自己,又一对凌和莱娅。 “莱娅,是幻象魔法。”地上,出于魔法师的本能,凌大声对莱娅警告道,根本忘记了迷宫中无法使用任何魔法。 “奇怪,怎么挨了攻击也不消失?”几乎是同时,凌听到另外一个自己对着他身后的莱娅警告道。 仿佛是配合得天衣无缝的对话,房间沉默了。 “你们究竟是谁?”四个声音再次同时响起,八目相对,奇怪、疑惑和小心翼翼,所有人的表情完全相同。 “我是凌,她是莱娅。”凌牢牢握住莱娅的手说。 “我是凌,她是莱娅。”另一个凌跟着说,他也牢牢握住莱娅的手,生怕弄丢了似的。 “不可能,我才是真的莱娅。” “错,我才是真的莱娅。” 两个莱娅想也没想的开始吵起来,还一起拉扯着两个凌的手臂,“凌,你得帮我作证。” “别吵,让我们想想。”凌们立即阻止了莱娅们的争吵,他们陷入沉思中,房间的气氛变得异常古怪。 几分钟后,凌抬起头。对着另外一个凌说道,“你认为,要怎么样才能把人分成两个自己?” “不知道,但米斯兰德的确回到了过去。” “也许,我们只是一个人。” “一直都只有一个人,但现在我们需要分开。” 左手的方块打开了,另外一对凌和莱娅钻了进去。 “凌,你相信那个莱娅是我?”看到敌人离去,莱娅有些不依不饶的追问道。 “可能不止那个莱娅。”凌说,他盯着即将打开的方块,“说不定,还会有许多的莱娅出现。” 第六卷 第16~17章 第十六章宏 两人继续漫无边际的在迷宫中探索,经过一个又一个枯燥而纯粹的正方体,毫无改变的环境让两人慢慢感觉到压抑和烦躁,两人的对话和猜测逐渐减少,只是埋着头重复着无聊的攀爬动作。 与两人相比,迷宫似乎变得不再那么安静,能量墙壁外不时传出轻微的声音,有脚步声、有对话声、有时还是比较大的吵闹声,那些声音,两人都再也熟悉不过。 凌曾经想要找出那些声音的主人,可事实证明他们之前所谓的追踪纯粹是种运气,明明听见声音就在旁边,可等到你穿过去,什么也没有。 “时间的流动无法把握啊。”凌灰心的对莱娅说。 就在凌无精打采的时候,两人再次听见熟悉的踏踏声音,这个声音两人断断续续听见过好多次,很明显,有人在追踪自己。 “准备埋伏。”还是卡特人莱娅反应敏捷,她指了指凌,然后猫着腰守在窗口,左手放在大腿上的百宝袋上。 凌朝窗口那边的世界丢了块小石子,石子沿着墙壁滑落,重力的方向确定了。凌想起不久前的战斗,于是他半身匍匐在地上,把双腿悬挂在窗口中,假装成正在翻越窗口的样子。 很快,隔壁房间发出喧嚣的声音,是追踪者们赶到了。凌连忙收回左腿,然而太晚了,他只感到右腿一紧,整个身子都被拉扯着向后滑去,慌乱中,他用剑柄胡乱捣向身后,敲中了那人的头。 他顺势跳下窗口,莱娅紧随其后。 “凌、莱娅?”随着熟悉的惊讶声音,跳出两张熟悉的面孔。 几乎完全相同的反应,完全相同的对话,历史正在以惊人的短暂间隔重演,只不过,上次的演员同时兼职本次戏剧的导演。 “为什么要跟踪我们?”毫无新意的感慨和抱怨后,凌决定把历史引导到新的方向。 “我们听到声巨大的重物落地声,于是决定探察个究竟。”另外一个凌说,“你知道,几乎没有任何线索,我们别无选择。” “巨大的重物落地声?”凌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事实上,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自己不也正是因为听到了巨大的重物落地声,才和莱娅展开了追踪行动,并被重重的敲了下么? “太巧了,我们也是呢。”卡特人莱娅眉飞色舞的说,浑然不知道眼前的事实意味着什么,“凌还被另外一个自己重重打了下,就像你一样。” “还有第三个凌?这么说来,那些声音……”另外一个莱娅插嘴道。 “重物落地--追踪--重物落地--追踪--重物落地,难道这个迷宫是循环的?”卡特人为自己的新发现兴奋不已。 “还不确定,或许只是巧合。”凌依旧思索着。 “无论怎样,我们应该找出循环的源头。”莱娅热切的说道,她已经被这充满了神奇色彩的冒险完全吸引住了,“还记得传说中那个吞噬自己尾巴的蛇么,如果我们能够……” “恐怕你会非常失望。”凌冷冷的打断莱娅。接着他蹲在地上,用手指蘸着口水小心的划了一个圆,“请你们告诉哪里是头,哪里是尾?”他反问道。 “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不能再继续像个没头苍蝇般乱闯下去了,我这里有支笔,或许应该做个标记。我们是凌、莱娅一号,你们是凌、莱娅二号。”凌沉吟着,用笔在众人的衣服上写上字母和符号。“只是我有些担心,恐怕我掌握的词汇不足以标记那么多的凌和莱娅。”分手的时候,凌微笑着说了个冷笑话。 两人继续漫无目的的攀越过一个又一个窗口,迷宫逐渐变得闹腾起来,两人碰见自己的次数渐渐频繁,需要标记的人越来越多,不仅如此,两人还碰到许多已经被其他标记方法标记过的队伍,很显然,其他的人也都想到了这个简便的办法。 随着两人旅程的继续,他们终于发现自己当初有多么的无知和愚蠢。五维迷宫的复杂和神奇已经完全超出了当初的想象,重力、时间、声音、空间、位移、颜色、秩序、混沌,四维和五维的叠加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数学运算,空间和时间似乎都完全不再遵守既定的规则。 他们在一个绿色的房间碰到了一个不足自己膝盖高的童年时代的凌,正目光呆滞的用他那脏兮兮的小手在地上划圆;他们又在一个完全没有声音的房间中碰到一个疯掉了的中年莱娅,她全身乱糟糟的仿佛一辈子也没有洗过澡,只顾对着墙壁傻笑。 他们发现某些房间时间过得特别快,趾甲和头发不断的疯长,才刚刚剪掉就又马上长了出来;有的房间时间又过得特别慢,凌只是比莱娅早一步翻过窗口,却等了卡特人很久很久,而后来卡特人委屈的抱怨道自己根本都没有停过。 迷宫中似乎吃饭,也感觉不到疲劳,仿佛每个房间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他们碰到了各个时代各个版本的自己,婴儿的、少年的、中年的、甚至白发苍苍的自己,几乎囊括整个时间段。彷徨中,两人甚至碰到了一队正在疯狂做爱的自己。那个凌边卖力做爱边颓废的说,既然破解不了迷宫,与其徒劳的奔波,不如好好享受。可转眼过后,那人又突然变得极度愤怒,他用刀威胁两人赶紧滚出他们的二人世界,还吵嚷着说了一大通凌听不懂的疯话。 没多久,两人碰到了第一次危险情况。 那是个看上去相当压抑的房间,两人在那里发现了一个落单的凌,他满脸胡须,仿佛从来也没有刮过。莱娅走上去想和他交谈,那人却低吼着连连后退,盯着两人的目光闪烁而凶狠,完全不是凌的眼神。 两人丝毫没有警觉,凌照老习惯想要做个标记,那人却突然拔出匕首朝着凌猛扑过去,躲闪已经来不及了,若不是空间之门刚好在那人头顶打开,另外一个莱娅及时援手,只怕凌当时就要被自己杀掉。 “你们太大意了。”那个莱娅看上去比两人大十多岁,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她一边帮助凌包扎伤口一边教训道。 “他怎么会杀我呢?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啊。”凌喃喃的说。 “自相残杀本来就是人类的天性。”中年莱娅冷冷的说,“再说自从分裂的瞬间,你们就不再是同一个人了,你是你、他是他。” “分裂?那是什么?”凌疑惑了。 “你不明白分裂?”这次轮到中年莱娅吃惊了,她仔细盯着凌看了阵,确信他不是在假装,“那你们也不知道流传的谣言吗?” “谣言?我们不知道什么谣言。” “那是几个自以为聪明的分身聚集在一起想出来的,他们到处散布说只要能杀死所有的分身,吸收掉所有分身的力量,就能破解这个迷宫。”中年莱娅不屑的冷哼,“我不知道他们用什么办法让谣言流传了开,哼,他们以为可以靠这走出迷宫,结果却全部死在了自己的谣言上。刚才那个家伙,就是散步谣言的分身之一。可怜的人,他为了提防自己,已经完全崩溃了。” “等等,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你是谁,还有什么叫分裂。”莱娅道。 “你们真不知道什么是分裂?每次当人跨过窗口的时候,如果心中有其他的念头,就会分裂。”中年莱娅说,“比如我,就是当时莱娅想要和凌分开探索时候分裂出来的,所以我管自己叫做莱娅一号。准确的说,我是莱娅第一次分裂后的产物。”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好像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莱娅歪着头想了半天,回答道。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发现分裂的秘密。”中年莱娅快速的在地上写着什么,头也不抬的回答,“本来我更加愿意独自冒险,但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我需要你们的协助。” 在写完一连串古怪的公式后,她抬头说道。 “迷宫的时间不是无限的吗?” “那只是表象,游戏就快完结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中年莱娅说,“你们注意到了么,我们碰到彼此的情况越来越频繁了,有时候,我们甚至能走到曾经去过的窗口。” “那又怎样?” “迷宫在初期不断膨胀,而之后将不断收缩,现在已经过了中期,我真不知道到最后将变成什么样子。” “真是太可怕了。”凌和莱娅倒吸了一口冷气、面面相嘘道,“可是我们不知道应该如何帮助你。” “帮我传递一个数据,最新收集到的数据是variable=4.2,你们要尽可能的把他写到每一间房间中。” “完全看不懂。”两人盯着公式发呆了半天,决心不再去想这个公式,“那我们要怎么才能再联系呢?” “迷宫正在收缩,相信我们很快就可以再次碰头了,好运。”中年莱娅消失在窗口中。 中年莱娅走后,两人立即行动起来,他们在每个房间的显眼处都写上variable=4.2,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迷宫中有部分人们已经和中年莱娅有所联系,许多房间都写上了类似的奇怪公式。与此同时,谣言也愈演愈烈,两人都充分的体验着被自己人暗算的感觉,凌放弃了给其他人做标记,两人的手始终按在剑鞘和匕首上。 慢慢的,两人发现越来越容易碰到过去走过的房间,同一个房间中的自己也多了起来,每个人都在谈论着迷宫,所有人都知道迷宫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终于,他们走回到最初的房间,他们看到一大群凌和莱娅全都围在一起,全都自觉的屏住呼吸,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自己提防自己的感觉真是说不出的难受。”凌在这里也发现了中年莱娅,她苦笑着向他打招呼。 “嘘!”中年看了眼凌,示意他不要打岔。 “在看什么好玩的呢?”莱娅挤进人群,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坐在地上苦苦计算着什么,在地上,是一大段令人眼花缭乱的公式。 “小声点,别打扰大师推导五维迷宫的终结函数。”莱娅旁边的人转过头,小声责备道。 接着,凌紧跟着中年莱娅走进人群,中年莱娅似乎在这群人中很有地位,其他人都很自然的她让开一条道路。白发的凌已经停止了继续计算,在他脚下,一个大大的,用红笔圈起来的公式特别引人注目:end.function=3“请问,最终的答案是?”中年莱娅恭敬的问道。 白发的凌正要回答,可一个突然的声音打断了他。“幻觉,你们骗不了我,这一切只是幻觉。”一个年轻的凌从他们头上掉下来,重重摔倒在地上,“米斯兰德说过时间之河只有一条,历史不可能被更改。新的诞生,旧的必将消失。你们都是幻象,只有我才是真的,只有我才是真的!”他挣扎着站起来,冲着人群大喊。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却正好打在凌心坎上,这个问题他曾经模模糊糊想过好多次,但一来没有头绪,二来迷宫中也没有时间让他仔细思索,结果这个贸然的闯入者反倒帮他提出了他闷在心中的疑惑。 “请问?”凌抬头问道,发现许多个自己都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地上白发苍苍的凌。他暗自轻松的叹了口气,还好不是只有自己显得愚蠢。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很久。”白发苍苍的凌站起来,朝着提出问题的凌缓缓走去。 “没有什么值得考虑的,根本就是幻象魔法,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幻象魔法。”那个凌还在吐着粗气大喊道。 “不是什么魔法,他叫‘宏’”,白发的凌微笑着按下那个凌挥舞的手,“听我给你慢慢解释。” “最初,我以为空间是第三维、时间是第四维,而重力是第五维。可如果重力是第五维,那么颜色、声音和气味都无法解释,于是我认识到重力只应属于第三维的部分,他们都属于空间这个维度的构成部分。” “后来,我又想了很多很多,时间之门、空间裂缝、米斯兰德还有恩诺拉斯。为什么米斯兰德泯灭了,而分身不会取代母体?我认识到所谓五维,应该是一种全新的规则,点连成线,线形成面,面构成体,一维连接成二维,二维堆叠成三维。每个高级维度都可以分解和容纳无限个低级维度,这样的话,就可以充分解释为什么我们不会泯灭。” “宏?那是什么?”凌忍不住问道。 “高级维度可以观察低级维度,低级维度永远无法观察出高级维度,我们接触到的只是四维空间,五维迷宫可以蕴涵无数个四维世界。”白发的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们只有凭借大脑想象,我们可以把五维迷宫想象成一个母鸡,每个单体的迷宫都是一个鸡蛋,也可以把每个立方体都想象成一个微观世界,而五维的迷宫就是他们的母体。” “总之,五维迷宫就是所有个正方体世界的总和。”白发的凌总结道。 “这就是宏。” 那堪破了宇宙终极秘密的智慧声音在白色的能量空间中久久回响震荡。 ※※※ “宏、宏、宏,完全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完全听不懂的莱娅不耐烦了,“我不管什么宏,我只想知道,地上那个公式究竟有什么用?难道我们看着它,再大喊三声就可以走出迷宫?” “那是迷宫完全坍塌的时间。”白发凌说道,“四维空间早已在不断收缩,等到end.function=3,一切的一起都将不复存在。”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人群慌乱了。 “我不清楚,但那将是你们唯一的机会。”白发凌缓缓说道。 第十七章戴斯瑞玛 迷宫开始晃动,白色的能量墙壁、无数的凌和莱娅都在慢慢的不可逆转的变淡,绝望的挣扎声和哭喊声从上下左右各个方向涌来,剩余的人们紧紧抱成一团,眼睁睁看着刚才还紧紧彼此握着的人仿佛空气般无声无息的蒸发掉,仿佛从来也没有存在过。 “他们的四维世界坍塌了。”中年莱娅看着自己越来越淡的手臂说道,房间中的人数只剩下寥寥十多人,白发的凌早已消失,地上杂乱的公式也伴随着他一齐被抹去。 看着这些,凌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既然无法逃避,就坦然面对吧。”中年莱娅摆摆手,走到莱娅面前庄重的鞠了个躬,“谢谢你,让我体验生命的感觉,真好。”她露出灿烂的微笑,留下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 浮生若梦,梦虽然短暂,却也足够一生铭记。 卡特人流下感动的泪水。 “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凌轻轻拭去莱娅的眼泪,在心底对逝去的灵魂承诺。 [***]所有的分身都已经烟消云散,白色的能量墙壁正在快速的坍塌,只留下茫茫的虚无,两人紧紧牵着手,生怕不小心分开。忽然,听不懂的声音再次从虚空中传来。 “countdownisbeginning:ten,nine,eight……” 最后一块立足的能量墙壁也消失了,两人掉落到茫无边的混沌中,仿佛一叶小舟,在虚无之海中随波飘荡,这里没有天、也没有地,看不到光明、也摸不到黑暗。浩瀚虚空好像一个大漩涡,把两人疯狂的向里面扯,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迫得两人无法动弹,连呼吸和思考都完全停止。 忽然,混沌的最中心处亮起团柔和的光球,光球发出足以抗衡整个混沌世界的能量,令人窒息的压力消失了,两人带着希望,向它游过去。 说是光球,却没有形状,它浩瀚无边,却又如须弥芥子,它正在诞生,却又快要熄灭。 它存在,可又从不存在。 “这是什么。”两人相对骇然。 不等两人开口发问,莫名的暖流悄悄流过两人心底,仿佛和煦的春风,籍慰着伤痕累累的疲惫心灵。冥冥中,有什么和心灵之扉产生了共鸣,两人回忆起小时候的种种,就连早已被遗忘在角落的记忆碎片也都泛起美丽的闪光。 接着,一个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处响起。 “这就是宇宙的本源。” “宇宙诞生之前,茫茫虚空只有一个原点。其后宇宙膨胀,化生日月星辰天地万物。但有诞生,则必有毁灭,等到膨胀到了极限,宇宙便开始收缩,最后日月星辰等一起陨落,宇宙便重新回归原点。” “五维迷宫?”两人有些莫名其妙。 “在膨胀和收缩的转折处,有一个掌握平衡的支点,只要能找到这个支点,就可跳出循环,永生不死,最终成其为神。”冥冥的声音还在继续。 “戴斯瑞玛!”听到这里,两人不由得身躯一震,齐声喊道。 “你打真的败了诸神?” “历史他妈的就是个只懂婉转逢迎的婊子。”光球在两人灵魂深处哈哈大笑起来,“忘掉那些虚假的记忆吧,让我还你们一个真实的恩诺拉斯。” 凌的身体莫名其妙的亮起来,他的后颈处徐徐升起道若有若无的月牙状印记,那是星辰咏者悄悄放在他身上的灵魂印记。纯白的光之能量照在印记上,激起无尽的蓝光风暴。冥冥的虚空混沌变得如同大海般湛蓝,风暴引发大漩涡,时空裂缝就此凭空打开。 遥远的奇迹之树顶端,星辰咏者莉斯正因为失去了和凌的联系而感觉烦躁,即使对于已经回忆起上古知识的她,黑石塔的五维迷宫仍旧是个不解的秘密。 “失败了么?为了打败毁灭之神,牺牲几个人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努力了几次仍旧得不到回应后,莉斯挥手就要抹去那道灵魂印记。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天真烂漫的精灵族小女孩,还有大堆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处理,何况她派遣凌去黑石塔,本身就只是一次试验,从来也没有指望过凌能够成功。 手才刚刚接触到灵魂印记,忽地就被突如其来的强大精神震荡弹开来,一道沛然强大的能量从扭曲虚空中涌出,直接和莉斯塔起精神层面的连接。源源不断的魔法能量贯注到莉斯体内,再自行转换成灵魂属性的魔法因子,莉斯不由自主的抬起手,白嫩纤细的掌心泛起琥珀色的光芒。 这一出手竟然就是七级终极灵魂系魔法:精神风暴。 精神风暴席卷了整个十二神木,大法师们突然一阵天翻地覆的头晕,只觉得整个灵魂都在被狂风暴雨冲刷。一些天生精神力超强的生物也变得躁动不安,精神风暴的威力沿着巧妙的轨迹继续扩散,最终,四大魔法塔中,接近半数魔力强大的魔导师们都感受到了这阵精神风暴,和虚空中的戴斯瑞玛构成灵魂层面的直接联系。 琉璃烧杯摔落到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凌的启蒙老师,刚刚通过生命试验不久的魔导师休克猛的抬起头,眼神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间隔。 “我是戴斯瑞玛,来自于八千五百年前的神话时代,精神领域的操控者。”一个冥冥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弑神者戴斯瑞玛?”各种各样的精神乱流顿时在之神之海弦起滔天巨浪,激动、疑惑、恐惧、恍惚、愤怒一齐涌向冥冥的光球,能量之强甚至冲得精神通道摇摇欲坠。 “森林之神梅莉凯,矮人之神李奥克斯,大勇者萨格拉斯,白魔法之神塔克西,黑魔法之神索瑞林……哈哈,没想到,卑鄙的古代人想尽办法想要抹去这段历史,这几个下流杂碎还是流传到了现在。“戴斯瑞玛根本无视众人的思想,继续阅读着他们的记忆,大笑起来。 “下流杂碎?”魔法师们的脸色开始变得有点难看。 “哼,历史上从来没有神。”不屑的声音在他们脑海中直接响起。 “可我们明明感受到了他们,订立契约的时候……” “这几个人是真正存在的,他们是神话时代最具有传奇色彩的五个英雄。”戴斯瑞玛回忆起久远的往事,声音柔和起来,“塔克西和索瑞林是擅长魔法的亲兄妹,李奥克斯是五人中的长者,梅莉凯是不朽的森林精灵。但是五人当中,最厉害的还是大勇者萨格拉斯,他的力量,就算和虚构的神相比,恐怕也相差无几了。” “等等,你提到古代人?”这下连星辰咏者莉丝也有些不解了,“不可能,那时候毁灭之神应该还在沉睡。” “别急,先让我们来回忆一段思想深处的记忆。”戴斯瑞玛平息下精神浪潮,一段每个法师都耳熟能详的历史在记忆深处清楚浮现。 魔法大纪事年表,黑魔法时代,新历前2260年-1985年:黑魔法时代,现存记录最辉煌的魔法时代,恩诺拉斯同时拥有三十位大魔导师和上千的魔导师,魔法的泛滥和乱用最终引发黑巫师之乱,五位最强大的大魔导师联手施展出终极禁咒永劫审判,无边的黑云覆盖了天地,被誉为魔法瑰宝的银色神殿和法王之塔在黑色风暴中被摧枯拉朽的碾成齑粉。 在这场毁天灭地的魔导师大战中,魔法之都达拉然被摧毁成死亡的废墟,禁咒级魔法失传大半,黑魔法从此一蹶不振。 魔法大纪事年表,白银时代,新历前1086年-986年:白银时代,由白魔法师们创建的又一个神圣伟大而和平的年代,城市繁华而安详,人民谦恭且礼貌。但光的背后就是暗,少数野心勃勃妄图永生的白法师违背禁令,偷偷用活人研究死灵魔法,终于引发亡灵之乱,许多白魔法师在战斗中牺牲,大量高级白魔法被玷污腐化,失去了复活圣辽预言等能力,白魔法从此步入黑魔法后尘。 “发现了么,你们的文明在不断没落,每次当你们的魔法文明稍微强大,就会碰到毁灭性的打击,你们可曾想过这是为什么?” “难道是古代人?” “不错,我们和古代人的战争早已爆发,现在的小小火星,只是千年圣战的延续而已。”戴斯瑞玛说道,“这让我给你们还原八千年前那段被刻意扭曲遗忘的历史吧。” 一副恢弘壮丽的画卷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画面是神圣的银白和天蓝色,到处都是宏伟壮观的法王大殿,高耸入云直冲云霄。天空中漂浮着七八座奇迹般的天空之城,无数衣着华丽的魔法师们在天空之城间穿梭飞翔。画卷的最远处,人鱼族的伟大艺术家们正在创建灿烂的海底奇观,在他们旁边,妖艳的海妖精正在永不疲倦的歌唱。 “神话时代是一个真正伟大的魔法时代,恩诺拉斯阳光普照之下,每个人都是强大的魔法师。魔法文明的辉煌引来少数古代人前锋的回归,可五英雄的力量早已达到古魔法文明的极限,正面冲突他们根本不是对手。于是卑鄙的古代人自称神使,以封神的秘密作为诱饵,将五人诱骗入黑石塔,在五维迷宫中用离间计欺骗了大勇者萨格拉斯,让五英雄们彼此伤害。” “不流血的战争更加惨烈,古代人欺骗了整个魔法文明,他们苦心研究企图一劳永逸从规则底层摧毁古魔法文明。伟大的塔克西索瑞林兄妹不顾牺牲自己,把自身化为魔法的一部分,召唤出四大魔法塔和十二魔法塔,牢牢捍卫着魔法文明的基石。” “可是没有想到,古代人还是想出了其他办法扭曲了整个魔法体系。”冥冥的声音叹息道,“你看看你们现在的魔法,又长又臭又拗口的咒语,效率低下的冥想,不知变通的施展办法,根本连魔法殿堂的门径都尚未窥探。” “古代人给原本自由的魔法加上重重枷锁,可你们这些蠢货反倒洋洋自得,还更变本加厉制订无数规则,唯恐魔法不够繁复,看看你们现在的魔法,又怎么能够是凯尔苏扎德的对手?”冥冥的声音带着愠怒。 “真正的魔法是什么样的?” “单纯提升魔力,死记貌似威力强大的魔法,只是比力气的莽夫。”众人面前出现一副棋盘,那上面白棋的王已经被黑棋的车将死,竟然是一局死棋。 “你们说白方要如何才能反败为胜?” “可能吗?”法师们如坠云里雾中,纷纷不得要领。 “有无数的方法。”棋盘自己动了,白棋的王飞上天空,越过拦路的兵和相,直接吃掉了黑棋的王。 “棋不是这么下的啊。” “谁规定规则不可以更改?”声音更加愠怒了,“你们还不懂么,真正的大魔导师,研究的都是规则和领域的力量。” 又一卷画面展现在众人面前,那是两个魔法师正在决斗,灰袍法师朝红袍法师发出各种威力强大的魔法,但红袍法师只是懒懒的笑着,所有魔法到了他的身边都自动消失了,然后在他身后出现。 画面翻转,这次是几百个精灵族弓箭手正对着天空中的魔法师射击,每次他的身体在接触到箭支的刹那都瞬间变得模糊,箭支仿佛不受阻力似的穿过魔法师的身体,继续向高空飞去。 “那就是他们的领域,转移和离散。” [***]虚无的混沌中,戴斯瑞玛收回他的领域之力,同时顺手把凌后颈的灵魂印记彻底抹去。 “醒醒,凌。”卡特人莱娅焦急的推了推正在怔怔发呆的凌,鼓足勇气大胆问道,“说了这么多,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你究竟是谁?” “我?”光球忽然变得闪烁起来,“我只是一个幸运儿。” “后来他们囚禁了许多魔法师,企图研究魔法文明的规则。可最终他们不得不离开恩诺拉斯,我则被永远囚禁在迷宫中,只剩下一团灵体。” “但你不是找到了宇宙平衡的支点么。” “仅仅是迷宫中的神,连跳出迷宫的能力都没有。” “我知道你们的目的,但是灵体状态的我无法给予你们任何帮助。”戴斯瑞玛苦笑道,“如果你能给我提供一具躯体,我的确有办法让你马上成为魔力强大的赤魔导师。可是,灵体状态的我甚至不能把你们送出五维迷宫。” “我愿意献上自己。”凌毫不犹豫的大声回答。 “不要,凌。”莱娅有些急了,他拉住凌的手喊道。 “法师,我的精神力量太过强大,很可能直接抹去你的灵魂。”戴斯瑞玛继续说道,“即使我们的灵魂能够和平共存,你也将再也不是你自己。” “我不怕。” “凌,不可以,我不准你离开我。”莱娅彻底慌乱了。他死死的抱住凌,仿佛只要一松手就会永远失去他,“相信我,这是个骗局,这肯定又是个大骗局!” “不会的,莱娅。”凌转过头,轻轻抚摸着卡特人的脸颊,抹去她就要掉出的眼泪,“反正情况已经不能再坏了,何况,我不能失去你啊。” “所以,我必须接受戴斯瑞玛的灵魂。”凌大声宣布。 混沌虚空开始膨胀,无数的星辰在爆发中诞生,白色光球晃动着,纯白的能量环绕在凌身边,源源不断涌入他的身体,莱娅想要阻止,可她绝望的发现自己一动也不能动。 光球开始一点点黯淡消逝,过了很久很久,凌终于睁开眼睛,他挥了挥手,五维迷宫再次出现在他们脚下。接着,五维迷宫中打开无数个时空之门,源源不断的魔力从时空之门中涌出。 意识之海的深处,凌紧闭双眼咬紧牙关强制忍受着强大魔法力量的冲刷,正在辛辛苦苦竭尽全力保证灵魂根本的一点清明。忽然,一个温暖的手掌按在凌的头顶上,于是痛苦消逝了,浑身都充满着力量,而且这力量还在越来越强。 “这股力量是你的?”凌睁开眼,只看见一个英俊高大的年轻男人正关切的看着自己,嘴角含笑。 “这是你自己的魔力,我只是帮你从不同个时间暂时借来而已。”戴斯瑞玛说道。 第六卷 第十八章 不是结局 凌漫步在虚空中,好奇的观察着所有的一切。漫天都是绚丽的魔法火焰,旋转冰晶和烈焰风暴彼此吞噬,交映生辉。五龙幻光盾和裁之刃激烈的冲突着,迸发出美丽的火花,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魔法,都在不断的诞生泯灭,魔法的气息弥散着整个世界。 凌仿佛有些疲倦的闭了闭眼,整个世界就开始流动起来,沙漠,荒原,大海,地底,森林,雪山……无数的场景在他面前一闪即逝,他再次睁开眼睛,画面定格在一片金色的世界中。红裙飘飘的飞天和双头黄金狮子在他身边不断飞来飞去,七色的彩虹桥从脚下一毖由斓缴街摺?p>凌登上彩虹缓缓前行,极目远眺,到处都是三头银魔狼,翼蛇和双头三尾龙角的海龙兽的巨大黑耀石雕像,它们或坐或卧,或立或睡,伸展的双翼和蛇足把群峰连接起来,浑然一座宏伟的巨大城堡。 城堡的上空,漂浮着一个英俊高大的年轻男子,正是戴斯瑞玛,“欢迎回到幻之国度,这一趟意识之海的旅行可还满意?” “我已经接触了你的意识之海,平稳、宁静、执着还有希望。”不等凌回答,戴斯瑞玛又继续说道,“你很普通,却正好因此避免了灵魂之间的冲突与不合。” “遵从您的命令,我也认真观察了您的意识之海,只是有一处我不太明白。”凌顿了顿,“那是一片岩石和金属修筑的城市森林,和您所有的场景都格格不入,那里没有魔法,全是银光闪闪的飞行艇和其他机械,那里的声音喧嚣嘈杂,空气混沌污浊,让人十分难受。” “那是我思想中的一块试验田。”戴斯瑞玛笑了笑,似乎早就预见到了凌的问题,“被困这几千年,我也曾经花费大量的时间仔细思考过古代人的文明,还有他们的科技。他们的机械文明的确杰出非凡,让我叹为观止,所以如你所见,我构想了这个钢筋混凝土的城市。” “不过情况看上去不太好,那里的环境恐怕不太适合人居住。”凌小心翼翼的说,”看上去那里太有些那个了,抱歉我暂时想不出来怎么形容。“ “是污染。”戴斯瑞玛快速补充道,“我本来以为这只是我的失误,可是后来才发现,机械文明无法避免污染,恐怕这也是他们衰落的原因之一把。” “为什么不把魔法文明和机械文明综合起来呢,机械和魔法并不冲突啊。莫尼西的沙漠之舟和潜水艇不是很方便么,为什么两个文明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呢?”凌突然冲口说道,这个问题,他已经考虑了很久很久,“对不起,或许这只是我的胡思乱想。” “你说的没有什么不对,我也曾经这样考虑过。不过这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战争的主导权并没有掌握在我们的手里啊。”戴斯瑞玛叹息道,“或许,他们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吧。” “还有一个问题,后来我在城市森林迷失了方向,无意中闯入了一块黑暗的领域,那里的主人告诉我,它那块秘密基地即使是你自己本人,也不知道它的存在。最后,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那是一颗银灰色的种子,分明能感觉到有生命在其中跳动。 “这是?”戴斯瑞玛犹豫了下,缓缓伸出手接过种子。 他马上就后悔了。 种子原本缓慢的生命脉搏忽然剧烈的跳动起来,一举突破了戴斯瑞玛所有的防线,疯狂的吸收攫取着他的精神力量,转眼间就膨胀了好几倍大。 古老的魔法师连忙松手,种子从他手心滚落在地上。然而,就算没有了戴斯瑞玛的精神力,种子还是以骇人的速度继续膨胀着,很快就变得和初生的婴儿一般大小。 “凌,这是?”戴斯瑞玛愤怒的问道。 不等两人有任何思考的时间,肉球开始变型,一道道裂痕撕裂开原本光滑的表皮,仅属于人类的器官从肉球里面生长出来,先是脑袋,再是手,最后是脚……仅仅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它就完成了从种子到婴儿的完全蜕变。 又只过了半分钟的时间,一个英俊高大的男人就这样站在两人的面前。 他穿着全套黑色的海豹皮作战服,双手握着两把远古时代的屠龙枪,几把寒光闪闪的军用匕首分别插在腰带两旁和大腿的外侧。 年轻男子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满意的点点头,他的左手臂上,绣着老鹰的金属徽章。 “戴斯瑞玛!?”凌惊讶的叫出声来,眼前的男子根本就和戴斯瑞玛长得一摸一样,除了那身金属的质感。 他完全是戴斯瑞玛另外的一个对立面。 “你是如何办到的?”戴斯瑞玛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他冷静的问道。 “哈哈哈哈。”机械的戴斯瑞玛笑了起来,“他们早就预见到了自己的撤退,所以悄悄在你的思想中播下了这颗科学的种子,你每一次关于科学帝国的好奇探索,都成为我生长的养料,而我又反过来在灵魂深处一点一滴的偷偷的影响着你,直到最后,我成为现在的形态。” “我是精神领域的主宰者,有什么可以影响我?”戴斯瑞玛大怒。 “别自欺欺人了,我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有你接受认可了他们的文明,我才有可能成长成独立的灵魂。”另外一个戴斯瑞玛嘲笑道,“让我们联合起来重新建立辉煌的科学帝国吧,这不正是你心底期待的事情么?” “戴斯瑞玛,该不会是真的吧,你要和他……”凌问道。 “对不起,我并未察觉。” “哟,我都快忘记你了,躯体的原主人。”金属的戴斯瑞玛转过身子,他平端起屠龙枪,一步步走向凌,“就让我抹去你这个卑微的灵魂,彻底接管你的身体好了。” “不,你不能伤害他。”魔法的戴斯瑞玛挡在凌面前。 “你决定庇护他么,那么干脆让我把你们一起送到金属的永恒坚牢中吧。”金属的戴斯瑞玛大笑道。 山之颠,魔法的宫殿倒塌了,一座金属的黑色堡垒缓缓升起。 混沌虚空中,魔法的能量仍旧源源不断的从时空门中注入到凌的身体,卡特人莱娅关切的看着凌,眼睛都不敢眨动。忽然,他看到凌的脸抽痉了下,接着整个人剧烈的痉挛起来,蜷缩成一团,显得无比的痛苦。 灵魂之间的战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时空门一个接一个的关闭了,五维的迷宫也跟着消失成一个原点。混沌虚空中,莱娅再次感觉到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凌,快醒来啊,凌,凌。”但是她根本毫不理会身体的痛苦,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凌,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是深深的爱着那个好像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的小小法师,凌。 “凌,别再坚持了,跟我回去吧,啊~~”终于,莱娅再也忍受不了挤压的痛苦,痛苦的大喊起来,神志也变得恍惚不清。 “莱娅。” 恍惚中,卡特人莱娅只觉得仿佛听到了什么,然后整个人就飞了出去。在那最后的一瞥中,她模模糊糊的看到凌爆炸成一团血雾,然后被虚空混沌中的黑洞所吸收。 “再也触摸不到了……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莱娅的眼泪不知不觉的流出来,“凌……再也见不到了。” “不……这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真的。”意识之海的深处,莱娅想,并决定永久相信。 世界沉寂下来。 当卡特人莱娅再次醒来,她已经重新站在黑石塔的大门外,一个冥冥的声音萦绕着她,久久不肯散去。 那分明是凌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银月光华。” ※※※※ 又是满月的夜晚,呼啸的海风和波涛渐渐停息,月光照耀着海面,安详而宁静。 一曲凄美婉转的笛声在林间蜿蜒回荡,声音不大,却深入每个听者的心灵。 “别再哭,就让他走,再多痛苦的时候,相信我也能承受。闭上眼,不再留恋,你却一遍又一遍,出现在想你的夜。别说,不会有结果,永远永远,别说分手,而你,又怎么能够,就这样的放手,一去不再回头……” 笛声悠悠扬扬的飘荡着,永不停歇。 “你怎么能够忘记我,凌。”卡特人莱娅坐在偏僻的树屋中,一遍又一遍的吹奏着竹笛。在她旁边,年轻德鲁依星歌变身成的海鸥静静停在她的身边。 她奉命照顾卡特人莱娅已经整整五天了,这五天来,卡特人几乎没有吃过任何东西,自己端上去的食物每次都被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 她也从不说话,只顾吹奏着竹笛子,如果累了,就一个人安静的坐着发呆,微笑着,偶尔还会浅浅的笑笑,可泪水却总是顺着笑容流下来。 “凌,昨天我又梦见你了,你说你已经不是魔法师了,还学会了吹竹笛,真好听……” “凌,你是个笨蛋,笨蛋、笨蛋,大笨蛋,说什么旅程很危险,就一个人偷偷就走了……难道你不知道,思念是一种很痛苦的事情么。” “凌,他们都在打探你的消息,我绝对不会告诉他们的,你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我不会让他们来打扰你,放心吧。” “对了,凌。我就要去寻找银月光华了,莉丝说她已经找到了办法,我这次也要去很久很久呢,等着我回来哦,凌。” “凌,时间快到了,让我最后给你吹奏一次你最喜欢听的歌吧。” “你别为我呐喊,别为我哭,别让我明亮的眼睛模糊。你别给我幸福,别给我哭,别让我知道了回家的路。世界是怎样大我也很清楚,但我已不能在乎……” 不知何时,星辰咏者莉丝来到了这个偏僻的一隅,她轻轻抚慰着莱娅的脸庞,划去卡特人脸上的泪痕,月光照进树屋,星光点点洒在两人的身上。 “该出发了,莱娅。” 莱娅点点头,几天来第一次钻出树屋,月神的光辉下,十二神木的大德鲁依和魔导师们几乎都聚集在她的小小树屋旁边了。 “莱娅,我要最后一次提醒你。”星辰咏者又回复成冰雪般的严肃,“量子是无所不在的,她既可以出现在这里,也可以同时出现在另外一处。我们已经能够确定,银月光华是量子形态的存在,普通的人根本无法接触它。要使用她,你必须也转换成量子的形态,但是这种形态是不可逆转的,一旦转换成功,你将再也无法恢复原状。” “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么?”星辰咏者决定作最后的一次努力,“量子形态的你可以看见我们,我们却无法看到你,你能听到我们,我们却听不到你,你活着,却等于已经死去,无法和任何人交流,这比死还痛苦。” “而最重要的是,你将再也触摸不到凌,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不,我相信,凌一直在等着我,还有我的银月光华。” “好吧,让我们这就开始。” 经过了大半个夜晚,绚丽的魔法光辉过后,星辰咏者已经很疲惫了,可是,毁灭之神的威胁越来越近,还有无数多的事情还得等着自己去处理。 “打起精神。”揉了揉太阳穴,提醒自己道。“量子玫瑰顺利启动,克隆人计划或许可以开始实行了吧。”返回奇迹之树的路上,她一直在反复的衡量。 ※※※※ 自然之塔。 又一个刚换上的,崭新的烧杯从休克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凌,刚才是你么,你是在向我告别么?”休克猛然抬起头,左右看了看,自言自语道。 什么都没有,连一丝风都没有,自然之塔还是亘古以来的安静,但休克已经没有心思继续试验,他推开实验室的门,蹒跚着走到窗外,回想起过去那场梦幻般的魔法试验。 本以为自己回到过去救活了爱人,可没想到那也不过是幻境的一部分。 “希蕾丝。”休克叹息着,喃喃的说出个久远的名字。 “或者,凌的梦境开始了。”他想。 ※※※※ 遥远的黑石山,过去一直默默跟在凌和莱娅身后,悄悄守护着他们的三头银魔狼停了下来,因为一闪仅容它勉强挤过的时空门忽然出现在它的面前。 “敖……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银魔狼扬颈壕叫起来,然后慢慢的走进了那未知的时空之门。 随你深浅的眼神流过高低的气温,才明了道别似是在深海中找脚印。迎着冰山一角看真眼前人,才发觉结局动魄惊心,沿路脚步浮沉从未这样难行,才会意我试过最冷黄昏。 回头若没有你,假使有气力在陌路离开不需颤抖,怕恶劣气候怕眼泪倒流都不怕为你张开笑口。回头若没有你,只需眼看着这段路曾经紧握你手,这最大报酬与最后理由已够我走出深沟,再去爱漫天星宿。 第七卷 第一章 三年后 序章等到天昏地暗 要不是眉头 铺满了尘埃 我怎么知道 你曾经等待 要不是钟摆 忽然停下来 怎能体会过去是怎样愉快 走过人山人海眼看着烟火灿烂的舞台 以为就这样一直亲吻一直拥抱 就不会分开 等不到天昏地暗 站在眼前是一生最值得的人 抱在怀里是一生最美丽的爱 不管流言流过苍茫的人海 等不到天昏地暗 这就是我们命运最合理的安排 最亮丽的月亮经不起天长地久的等待 最无常的月亮 却证明泪水曾经掉下来 爱真的存在 转眼间,三年过去了。 春过了是秋,秋过了是冬,凝神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三年的时间,足够新的国家兴起,旧的国家灭亡,当旧的英雄鞠躬谢幕,亿万民众期待着新英雄的到来时候,维纶丝的大军已将城堡和村落一个个沦陷,当沉睡的亡灵被魔法再次唤醒,新的力量不断加入混沌阵营,恩诺拉斯的天空再也不曾晴朗。 茂密的森林中,几个衣裳破烂不堪,神情恐慌焦急的魔法师们正在跌跌撞撞的前行,他们中有两个黑袍法师,一个白袍法师,还有一个红袍法师。若是过去,不同袍色不同信仰的法师是绝对不愿意走在一起的,可现在,他们却彼此搀扶着对方。 当初被迫离开隐居处时,他们还有十多个同伴,可在曾经的墨羽团第一精灵神射手依格纳茨,而今让所有法师都望风丧胆的猎魔人依格纳茨带领的杀手集团“无衣”追捕下,他们只剩下仅仅四人而已。 “法师间不应该再有内战,每一个人都是兄弟姐妹。”黑袍法师安看着身边另外三个法师,想道。 安是魔法学校的老师,另外三人不过才十来岁,根本就还只是魔法学校来不及毕业的孩子,因为维纶丝大军的占领和猎魔人的突然兴起,魔法学校解散后,他们不得不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猎魔人是突然兴起的职业,据说堕落精灵维纶丝找到了那个失传的禁忌方法,可以把魔法师体内的魔晶石活活提取出来,移至到其他人的体内。只经过短短的一段时间,大量猎魔人产生了。 而依格纳茨带领的无衣杀手们显然是猎魔人中最厉害最有效率也最让法师们害怕的,安从来没有哪个时刻像现在这样希望自己变成普通人。 躲了两年的时间,猎魔人最终还是找到了他们。 好在,前方就是塔克西隆。 那里有恩诺拉斯新的英雄,吟游诗人口中的传奇,威名赫赫的龙枪骑士沃尔夫,和他的风暴之怒骑士团,十月联盟唯一一块没有被维纶丝大军占领的净土。 树林中没有风,也听不见虫鸣和鸟叫,血腥的味道在渐渐远离。 “或许,他们已经放过我们了吧。”安露出轻松的微笑,加油鼓励孩子们道。“坚持,只要在……” “飕。” 一直墨色的利箭穿过重重树林,钉在安的心脏位置,年轻的魔法老师永远面带着笑容,安详的躺在地上。 “啊!啊!啊!” 孩子们乱成一团。 他们的魔力早已干涸,面对着这隐藏在黑暗中的未知敌人,孩子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飕。” 又一个孩子在恐惧中倒下。 “跑啊,跑啊,快跑啊。”十四岁的小莱恩只听见安的声音仿佛在脑海中大吼。 “跑啊,快跑啊。”他迈开双腿,不断对自己说。 伙伴们的哭喊声渐渐远离,小莱恩哭泣着,迈开沉重的双腿在树林中没头价的乱串。恍恍惚惚中,他看到了一点灯光。 ※※※ “砰。”巡林客托尼卡看着茅屋的木门被粗暴的撞开,一个明显脱力的孩子昏倒在自己面前。 “又一个。”托尼卡把孩子扶起来,自言自语道。这两年来,他已经碰到了好几起相同的例子。 稍微查看了下孩子的情况,确定没有生命危险后,托尼卡从墙壁上取下那张巨人骨头做成的大弓,再把长剑插在腰间,大步走出门去。 “呜哇……呜哇……呜哇。”他仰天大吼,不多久,一头金色的狮鹫落到他身边,威风凛凛。 “可能是一场硬战呢。”他摸摸铁羽的翅膀,狮鹫尖啸着拍打翅膀飞上天空,在托尼卡头顶盘旋。 巡林客托尼卡随手抓了把风嗅了嗅,完全闻不到猎魔人的气味,“他们这次是针对我而来么?”他想着,心里面从未有过的感觉有些隐隐不妙。那种感觉,还是很久很久之前的那天,米雅莉魂归天国的时候才曾经有过。 “糟糕,米雅莉。”托尼卡打个呼哨,甚至顾不得藏匿身形,抓着骨弓就朝那个开满了丁香花的回忆之地飞奔而去。 远远的,那纯洁无暇的白色丁香花依然灿烂茂盛,还有星星点点的紫丁香点缀其中,就像米雅莉本人那样美丽。 树木们都很平静,风的气味也纯净无比,在这漫天血火的恩诺拉斯大陆,这块小小的回忆之地竟然不沾染一丝一毫的战争烟尘。 托尼卡悬挂了半天的心总算放下去。 风还是那么静。忽然,没有任何征兆的,墨色羽箭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射向托尼卡。 随着墨色羽箭的划破惊鸿,曾经的墨羽团第一精灵神射手,无衣杀手团的王牌杀手依格纳茨缓缓从树林中走出来。他那原本应该双持匕首的杀人之手,却正在缓缓的抚摸一具骷髅头。 墨羽箭擦着托尼卡的耳朵斜斜飞出去,钉入他身后的大树上,几乎全部没入数中,只留下短短的箭尾。 托尼卡不由得脸色大变,刚才那箭如果再正一点,自己是万万逃不掉的,“你是在警告我?”他拔出长剑,左手悄悄移动到腰间隐藏的匕首上面,准备随时扑上去和这个陌生人作近身缠斗,绝不能让他射出第二箭。 “不,我只是在盛情邀请你加入吾主维纶丝的军队。”依格纳茨微笑着回答。 与此同时,阵阵小男孩的惨叫声从托尼卡茅屋的方向传来。 “无耻。”托尼卡握剑的手捏得更紧了。 “那小孩已经成为吾主维纶丝大军的一员了,巡林客托尼卡,你终归是没得选择的。”依格纳茨缓缓摇摇头,踏着月虚步后退几步,眼看就要隐入树林中再也不见。 “你休想。”托尼卡连忙纵身猛扑,同时左手的匕首激射而出,快若闪电。一直在低空盘旋的铁羽也尖啸着俯冲而下,巨大的双翼带起阵阵狂风。 可他们还是太慢了,依格纳茨的气息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朦胧的残像片片碎裂。 “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的心愿,让你和米雅莉相会吧。”声音仿佛是直接从虚空中投射而来的,让人摸不着方位。 接着,阴森森的哀嚎声混杂着类似女妖尖啸的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狮鹫铁羽哀嚎着冲向高空,托尼卡痛苦的半跪下来,双手捂着耳朵,长剑斜斜的驻在地面支持着那战栗的躯体。极度的痛苦中,他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动。 若有若无的歌声从地下飘来,那声音是空洞的,沉闷的,不带丝毫的感情,仿佛是金属盒子中的机械木偶在发声……地面是真的在震动,泥土仿佛喷泉般的往外喷薄,歌声也越来越清晰。 谁曾造不倒的殿堂? 谁曾见不朽的国王? 菖蒲上的蜻蜓, 用一生飞折翅膀。 更有谁的脸庞, 永远沐浴阳光? 一只纤纤素手从泥土中探出…… 托尼卡缓缓的站了起来,他专注的盯着泥泉中央的那个渐渐浮现的身影,所有的事情都已经与他无关,再感觉不到痛苦,再感觉不到悲伤。 剩下的,只有一点点的期盼。 那是具完好无损的躯体,淡紫色的丝质长裙,飘逸的白色绸带,还有那悬挂在胸前的五彩星形琉璃饰坠。 她是那么的一尘不染,一切的一切都宛如二十多年前,若不是她那空洞无光,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眼神。 剑丢在地上,弓也被随意抛在脚下,巡林客托尼卡张了张嘴,喉头却一阵苦涩。 过了好久,他才终于轻轻的问道。 “米雅莉……你还好吗?” 但米雅莉仿佛完全听不见托尼卡的呼喊,空洞的眼神里面没有丝毫色彩,她就这样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米……雅……莉?”托尼卡不自觉的踏上一步。 空洞的米雅莉转过头,手中燃烧起一团火焰。 “你……好……么?”托尼卡看着熟悉的火魔法,双臂张开,又不自觉的踏上一步,火焰立刻从米雅莉掌心飞射过来,巡林客狼狈的原地打个滚,几束烧掉的发丝随风飞扬。 “米雅莉?” 火光中,托尼卡看到米雅莉僵硬的脸部肌肉动了动:那个表情,仿佛是在哭。 “依格纳茨,你给我滚出来!”托尼卡终于愤怒了,他敏捷的拾起长剑,张开骨弓,大喊起来,“出来!出来!出来!” “呵呵…这份大礼还满意么?”依格纳茨的不知从何就站在了米雅莉的背后,怪声大笑着说。 “你把她怎么了?”托尼卡愤怒的吼道,拉满的骨弓死死的瞄准着面前这瘦小的精灵。 “维纶丝大人传我操控死者的艺术。”依格纳茨抚摸着掌心那碧绿的骷髅头,阴笑道,“我成全了你一辈子的梦想,你如何感谢我呢?” “米雅莉已经死了,你不能打扰她!”托尼卡冲着杀手大吼道,紧绷的弓弦甚至快要断开来。 “你怎么可以这么诋毁维纶丝大人呢?维纶丝大人倾听到你的心声,刻意让我带着碧绿颅骨来让你们团聚呢!”依格纳茨说,“本来你过去多次破坏我们的事情,可维纶丝大人也都不计较了。” “一个人旅程太过寂寞,你也一定想要爱人陪伴吧。”碧绿的骷髅头发出绿莹莹的鬼火,把米雅莉完全包围。 火光中,美丽的倩影伸开了双臂。那样子,仿佛是在飞翔。 “我不得不警告你,如果现在受到攻击,米雅莉会被这些魔法火焰烧得灰飞烟灭、片甲不留。”像是捉摸到了托尼卡的意图,依格纳茨提前警告道。 箭在弦上,却怎么也发不出来,二十多年前那幕再次清楚的浮现在托尼卡眼前。 “再也触摸不到了……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米雅莉……再也看不到了。” 萤火中,紫衣翩翩的丁香公主双臂伸展,一步一步朝着托尼卡走去。 “米雅莉,就让我们去那阳光照耀不到的地方,在孩童的梦中穿行吧。”托尼卡丢掉骨弓,伸开双臂迎上去。 他期待着,一个酝酿了二十年的深深拥抱。 鲜红的血从托尼卡胸前潺潺流出。 芊芊细手缓缓穿过托尼卡的心脏,一滴泪光却从她空洞的眼睛中滴下。 阳光下,即使拥有双手也不能再度拥抱。 可托尼卡感觉不到没有疼痛,也感觉没有恐惧。他闭上眼,轻轻释放出那酝酿了二十年的,无比香醇的吻。 开往塔克西隆的浩浩荡荡亡灵大军中,又加入了两个奇怪的亡灵,那是一个用弓的亡灵猎人和紫衣翩然的亡灵女法师。 他们的手总是牵在一起,永不分离。 第七卷 第二章 前往海底神殿 一片绝对的黑暗、比黑暗还要黑暗的无底之深渊。 即使是大海中最强悍的巨鲸,或者是最古老的单细胞浮游生物,也无法在这亘古永存的死者之海生存。 这里是无尽之海的最深处,阳光永远照耀不到的领域,黑暗的永恒监牢。 忽然,持续低沉的轰隆隆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上万年的死寂。接着,无底深渊迎来了自诞生起的第一束光。 那是束微弱的光,却如同奥丁战神的斩铁剑,足以摧枯拉朽的毁灭一切。 光束照亮的范围,只见到处都漂浮着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尸体,俨然是个巨大的坟墓。 一艘椭圆长条形的巨大潜水艇,缓缓显示出它划时代的伟大轮廓。 这正是莫尼西倾注毕生心血制造的潜水艇。 潜水艇很大,大到了不得不大量动用侏儒族的机械师帮忙维护。而这些好奇的小家伙们极度具有幽默天赋,加上他们那众人皆知的好奇心,尽管旅程孤独而枯燥,潜艇内却始终充满了欢声笑语。 此时此刻的船长室内,集中了潜艇中最重要的全部人物。 天才的潜艇创造者莫尼西和他最得意的弟子肯,侏儒族最杰出的飞空艇驾驶员,同时也是最搞怪的侏儒技师泰夫,恩诺拉斯最伟大的占星家梅尔莎纳,还有刚刚走出大法师塔,凌的老师休克。 他们的面前,矗立着一扇半人高的魔法镜,占星家梅尔莎纳正在施展着她最拿手的魔法“灵魂之眼”,所有的人都紧盯着魔法镜,空气中充满了紧张和无奈,一片的沉寂。 魔镜中,星辰咏者莉丝的样子更加憔悴,她的头发已经是毫无光泽的灰白色,眼珠是深邃的黑暗,那样子,更像是个亡灵。 星辰咏者简短的说了几句话,就无力的挥挥手,把位置让给了一旁等待多时的大德鲁依星森,大德鲁依很快把陆地上面的形式给众人详细说了遍。 矮人国都坦提亚克最后的屏障,那重达十万吨的断龙石被维纶丝的黑暗牛头人从正面强行攻破。矮人国王以身殉国,矮人族几乎全军覆没,只留下一小队精锐保护着矮人公主从传送门逃到了塔克西隆。 还有半兽人族,传说这支全恩诺拉斯最侥勇善战的种族,就这样在遥远沙漠的另一端被野蛮的黑石兽人完全毁灭,漫漫的历史长河再也没有半兽人这个词语。 侏儒族、巨魔族、卡特人族还有人族、几乎所有的种族都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一个又一个国家、一个又一个民族在恩诺拉斯的历史中消失。 但沉沉的死者大陆中,也有星星一点的火光。毁灭之神不分阵营的屠杀手段,终于让许多原本投靠他的黑暗阵营生物,不得不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改弦易帜,加入到人类的阵营。 最先起义的幕野森林中的一支巨魔族,暗影村的暗颅巨魔在他们至高无上的大祭司带领下,最先摆脱维纶丝的控制,加入到附近的精灵族中。 其他仅存的种族和人民纷纷涌向光明之城塔克西隆,和号称创世之初就存在的精灵之城、达纳克斯。 事实上,整个恩诺拉斯也只有这两处没有被毁灭之神的黑色骷髅旗所覆盖。 但维纶丝的大军也在快速集结,准备给予抵抗者们最后的致命一击。 毁灭之神已经彻底苏醒,并且亲自参战,最后决战的日子迫在眉睫。 “我们没有时间了。”魔法镜子重归虚无后,莫尼西最先说道,“如果再不能找到“天堂之令”,启动星辰咏者所说的最终神器“蒙娜丽莎的微笑”,一切都会毁灭。” “就算现在找到了“天堂之令”,也已经太晚了。”肯抱怨道,“塔克西隆和达纳克斯的军队恐怕不足以对抗维纶丝的大军。我实在想不通,当初星辰咏者提议生产克隆人军队,你们为什么一致反对呢?” “古代人的悲剧不能再次上演。如果我们用克隆人的牺牲来取得胜利,不过是再次陷入古代人的错误循环而已。”莫尼西回答,“依靠这样获取的胜利,不过是在火山口上构筑天堂,或许连灰烬也得不到留下。” “现在不是讨论克隆人的时候。”休克打断两人的辩论,“我们现在不光只面对着毁灭之神的威胁。我想星辰咏者本身的时间也不多了,恐怕她都不能够坚持到和毁灭之神正面决战的那天。” 船长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谁也没有想到,当初莉丝提前苏醒的时候,因为毫无力量,本体早已在幻月森林中死去。只是因为她神器的特殊身份,才能一直维持着普通人型的状态。 可是,当一年多前毁灭之神的负能量逐渐充斥整个大陆后,莉丝亡灵的本质终于渐渐被引发。那时候的她,经常性的头痛欲裂,几周几周的昏迷不醒。有时候又是目光呆滞,性格也变得怪异起来。起初,德鲁依和法师们只是以为她消耗能量过度,后来才终于知道,他们的希望女神星辰咏者竟然是亡灵。 “唉。”众人沉重的叹了口气,尽管莉丝仍旧在努力的对抗着毁灭之神的负能量,但是从魔镜中的情况看来,她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梅尔莎纳大师,占星术在海底无法发挥作用么?”虽然及不情愿,莫尼西还是问道。 “潜水艇的材质和加固在它之上的种种魔法阻挠了我的预言术。”角落的一隅,全身包裹在黑色法袍中的女巫,上船后几乎从不开口的占星师梅尔莎纳开口说话了,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我要到潜艇外面去,那样才能找到前往失落之神殿的正确道路。” “你不要命了么?这里可是几万米的深海啊,离开潜艇的保护会立刻死掉的。”莫尼西惊讶的连连摆手。 “这是我身为占星家的职责。”梅尔莎纳阴沉的回答,眼睛却死死的盯着休克。 那看不到底的黑色眼珠,比那漫天星辰还要深邃。 “或许,我们可以做出一个笼子。我是说,如果只是……”看到成功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侏儒泰夫兴奋的说,“侏儒们偷偷设计过一个笼子,我们曾经用它到潜艇外面处理故障……” “你是说你们打开过潜艇,天啊……”莫尼西紧张得脸色发青。 “怎么会呢,我们大家都很努力的。”侏儒泰夫委屈的快要哭出来了,“虽然总有侏儒不小心犯错,但是我们总能尽快解决问题的……” “是啊,你们最擅长用一个更大的麻烦去解决麻烦。”肯冷冷的说,“我早说过,带上侏儒不是什么好主意。” “我赞同梅尔莎纳大师的意见。”休克插嘴道,打断毫无意义的抱怨,“时间紧迫,我们顾不得计算那么多了。” 简短的讨论后,众人最终不得不答应了占星师梅尔莎纳的意见。 抵抗重力、寒冰装甲、水之守护、护体石肤、坚韧术、一个接一个的魔法纷纷加持到梅尔莎纳身体上。可休克还是不放心,他从怀中掏出个卷轴,开始施展这个从大法师塔中的带出,一直舍不得使用的宝贵卷轴“有限祈愿术”。 当有限祈愿术神圣的金光把梅尔莎纳完全笼罩后,休克这才施展出定位传送魔法,把这个恩诺拉斯仅存的最伟大占星师送出到船长室外。 透过那层按照星辰咏者古老记忆制造的而成混沌晶壁,每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梅尔莎纳身上。 虽然有诸多魔法保护着,梅尔莎纳的表情还是异常的痛苦。瘦得只剩下骨头的身体上,紧紧裹着黑色的法袍,仿佛就是个活着的木乃伊。 “我要光。”梅尔莎纳挥舞着法仗。 两团拳头大小的微弱星光从法仗顶端的水晶球徐徐升起,停留在梅尔莎纳头顶。 “我要光!!!”梅尔莎纳大吼。 许多拳头大小的白色星光连接不断的升起,它们围绕着梅尔莎纳上下盘旋,美丽异常。 “我要光!!!!!!!”梅尔莎纳怒吼,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法仗碎裂成无数粉末,混入到海水中。视力所及的地方,白色的光球竞相诞生。 透过混沌晶壁,众人只见曾经漆黑一片的黑暗深渊,变成了星光的海洋。 “这是最伟大的占星术照星映月啊。”众人惊呆了,“她把天上的星星全部搬到了海底。” 此时的梅尔莎纳,已经浑然忘记了疼痛的感觉。她在星海中惬意的游弋着,双手用众人看不见的快速上下编织,星星们原本繁复的轨迹开始变得清晰。 这是一片只属于她的星图,梅尔莎纳完全陶醉了。星星的光辉下,女巫兴奋的尖叫着,双手连连挥舞。最后,她整个人化身成一颗金色的启明星,投入到茫茫星之海洋中。 星星们沸腾了,所有的星星都脱离了原本的轨迹,重新加入到新的轨道中,星图顿时变得无比清晰。 “那边。”金色的启明星缓缓落下,梅尔莎纳朝着斜下方用力一指。 “机械师,南方二十四度,全速前进。”莫尼西急忙用传声筒发布命令。 “需要我送你回来么。”休克用魔法说道。 梅尔莎纳虚弱的摇摇头,神情反倒比之前更加凝重,仿佛遇到了重大难题。 不多久,众人眼前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巨大海底岩洞,周围全是各种狰狞恐怖的怪异岩石像,只是看一眼就让人不寒而栗。 莫尼西用求助的眼神看了看梅尔莎纳,后者轻微但坚定的点点头,于是莫尼西一连串繁复的指令后,潜艇义无反顾的扎进黑洞。 海底岩洞中的水质很怪,到处都漂浮着能吸收光线的浮游微生物,探照灯那微弱的光束仅仅只能射出短短的十来米。潜水艇变成了睁眼瞎,侏儒水手们告急的警告雪片般连接不断打进船长室。 最危险的事情莫过于此了。船长室内每个人都捏着一把冷汗,他们提心吊胆的看着闭着眼睛的女巫,担心她随时都可能断气。 轰隆隆一阵剧烈的摇晃,潜艇仿佛擦上了什么,众人狼狈的摔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女巫梅尔莎纳的眼睛睁开了,她的瞳孔再次变成金色的沙漏状,射出异样的光芒。 “左转一度,紧急下潜。” “右转零点五度。” 连串的指令从梅尔莎纳的口中吐出,潜水艇在她的指令下,在乱石嶙峋的暗礁海中表演着精彩的舞蹈。 仿佛在血管中通行。 眼睁睁看着好几次都差之毫厘的撞上礁石,众人抚摸着跳的扑通扑通想的心脏,又是抓狂又是惊叹。 占星术只能预见大概而不能洞悉细节,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信居然有人能把占星术发挥到如此及至。 金色的沙漏瞳孔中,只有未来。 梅尔莎纳的脸色更加惨白,潜艇的速度也越来越缓慢。有时候,他们要等很久才能得到新的指令。 岩洞越来越狭窄,到最后众人都可以凭肉眼看见两旁的岩石壁。这时候,一大群各种各样众人从来没有听说过,甚至在恩诺拉斯的生物志上也从未记载过的水怪朝着潜水艇急速游过来。 潜艇中听不见怪物的声音,但从他们气势汹汹的动作看来,众人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群水怪绝对不好惹。 潜艇本身有超强的防御力,梅尔莎纳经过魔法的加持,估计也问题不大,只是怪物们挡住了去路,这才是天大的麻烦。 “怎么办?”莫尼西看着怪物,急出了满头大汗。 “冲过去。”女巫发出她最后一个指令。接着休克连忙把她传送回来,早已等待着的侏儒们把昏迷不醒的女巫小心翼翼抬回房间。 海怪们不要命的向潜艇发起了攻击,部分长角的海怪先是一段短距离的加速冲锋,然后用那长达数十米,粗俞几米的硬角狠狠的戳在潜艇上面;有些圆球状的海怪则是先吸满海水,然后再猛的一喷,如大炮般撞上潜艇;还有的怪物伸出数十米的触须,牢牢抓在潜艇的外壳,还拼命找缝隙向里面钻。 各种颜色的黏糊糊液体从死去海怪的身躯扩散开来,把海水融合成一片恶心的浑浊墨汁。可海怪们仿佛没有恐惧感似的,还在拼命发起攻击。 尽管有种种魔法的保护,潜艇上几处脆弱的部分还是承受不了攻击而开始变形。 船长室、观察室、动力室、各处回廊到处都响起此起彼伏的警报声,走廊上全是扛着工具、兴奋异常的侏儒技师们跑来跑去。 莫尼西对着传声筒下着各种各样的指令,肯和泰夫早已冲出船长室去到了故障严重的地方。船长室内,休克双手按在混沌晶壁上,正在透过晶壁召唤一个大型的魔法阵。 灵魂打击、迷惑术、安抚术的多重攻势下,疯狂的海怪们稍微延缓了点攻势。 侏儒炮手们启动了武器装置,一发魔法炸弹在海怪群中爆炸开来,魔法的冲击波和碎裂的金属弹片顿时把它周围好几平方米的海怪清理了个干干净净。 巨大的胜利让兴奋异常的侏儒们压根忘记了魔法炸弹的珍贵,寒冰和酸液的魔法炸弹在海怪群中接连开花。 海怪们依然不怕死的发起自杀式攻击,可在魔法炸弹的狂轰乱炸下,潜艇终于清理出一条足够宽敞的通道,缓缓行驶了进去。 第七卷 第三章 天空之城 一阵湍急的急流后,星光打破了寂静的黑暗,混沌晶壁前面顿时豁然开朗。 烦人的警报声很有默契的变成了哑巴,莫尼西看着潜艇的压力计,惊讶的目瞪口呆:压力计的指针已经回复到了正常水平。换个话说,他们等于来到了海面上。 这怎么可能? 除了占星师梅尔莎纳,肯、泰夫、包括大群好奇的侏儒一起涌向船长室。 透过混沌晶壁,只见大群大群的鱼群在悠闲的游弋,发出星星点点的蓝色、绿色和白色光芒。美丽的珊瑚群中,到处是他们连想都不敢想象的拳头大小的金色珍珠,仿佛天上的明星。 “星海,这就是星海啊。”侏儒们兴奋的喊叫。 谁也无法想象,在这被亡灵海淹没的恩诺拉斯大陆,居然存在如此美丽的世外桃源。 “看,海精灵,真的有海精灵。”侏儒们又发现了新的好玩意。 海水中看不真切,众人只能隐约看见一队手提三叉戟的海精灵战士分散在潜水艇的周围,还有几个明显大个的海精灵在那群人鱼面前游来游去,好像在吩咐什么。 “是他们。”肯趴在混沌晶壁前,胸口阵阵疼痛。 在那美丽的莺歌海,有一个月光下的美丽倩影,他从来也不曾忘记。 莫尼西发现了肯的异常,“他们就是星辰咏者要找的对象么?”他自然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恩。”肯斩钉截铁的点点头,转头期待的看着众人。 莺歌,他的莺歌或许就在那里,他已经等不及了。 “换上潜水服,我们出去吧。”莫尼西对着休克商量道,后者报以宽容的微笑。 莫尼西等人很快换上黑色的潜水服依次游出潜艇,休克念颂起六级魔法“避难所”,一团圣洁的白光笼罩在他们头顶,这是一个防御性的魔法,只要他们不发起主动攻击,就不会受到致命的伤害。 海精灵们还是不敢靠近,只出来个头领样的怒气冲冲朝着众人高喊。 “他们问我是不是和坏女人一伙的。”肯翻译道。不等回答,他又用海精灵语大声回复,其熟练程度让他自己都感觉惊讶。 海精灵们露出诧异的神情,他们在这里生活了世世代代,还是头一次碰见能听懂他们语言的外族人。 海精灵头领又喊出一连串众人听不懂的语言。 “他们问那是什么。”肯翻译道,然后又是一阵叽理括拉的回复。 “问问他们,坏女人是怎么回事?”莫尼西从旁提醒道。 “他们说,有个笑起来很恐怖的女巫突然出现在王宫,打伤了他们的女王,还抢走了世代守护的宝物。” 休克等人不禁面面相觑,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到了同样的猜测。 “天堂之令被维纶丝抢走了。” “我们果然还是太晚了。”休克沮丧的摇摇头,“问问他们能不能带我们去见女王,就说我能够治愈女王的伤势。” 之后是激烈的争辩,海精灵头领起先坚决反对,但在肯诚恳的说辞下,终于答应了众人的要求。他们给众人套上重重的枷锁,每四个战士押送着一个人,朝着宫殿走去。 一路上,他们被无数看希罕的海精灵们重重包围起来,也有少数愤怒的海精灵把他们当作打伤女王的同党,朝他们吐唾沫,砸珊瑚。 休克等人沉默着,完全忽视了周遭绚丽的美景或被珊瑚砸到头的疼痛。现在的他们,满脑子都只剩下一个问题:如果无法找回天堂之令,又靠什么对抗毁灭之神呢? 肯还在和海精灵头领说话,他一遍应付海精灵头领无穷无尽的盘问,一遍到处东张西望,“莺哥,我的莺哥你在这里么?”他默默的祈祷着。[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处死他,处死他。”看着这个不老实的外族人,海精灵们更加愤怒了。 “老实点。”三叉戟毫不客气的打在肯肩膀上。 “你知道艾尔苏伦么?她是我的莺哥。”肯忍住痛,索性问道。 “艾尔苏伦?没听说过。”头领厌恶的回答。 经过许多美丽的珊瑚群后,一座宏伟的珊瑚宫殿矗立在他们面前。一个手持三叉戟、威武雄壮的海精灵带着大群卫士从宫殿中游出。 “海将军。”所有的海卫士一起行礼。 随着头领的叙述,海将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忽然,他如临大敌般的猛地一挥手,卫士们立即把他们团团围住。 “你知道艾尔苏伦?”他游到肯前面,盯着肯的眼睛问道,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看穿。 “我们在莺哥海边相遇。她告诉我,她的原名叫做艾尔苏伦……”肯心里面一阵狂喜。凭着直觉,他知道这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看好他们,等我通报女王。”仔细听完肯的叙述后,海将军没有任何表情的转身游进宫殿。 等待是漫长的,特别是对于肯来说。他甚至冲动的想要打倒身边的卫兵,强行闯进宫殿。 负责看守他们的卫兵也不是善类,一个个瞪着大大的眼睛,根本就把他们当成了维纶丝的同伙。 好久之后,海精灵头领才游了出来。他三叉戟猛地一指,卫兵们立刻恶狠狠的把众人押进宫殿。 他们从偏门进入,没有任何征兆的,众人眼前猛的一亮,眼睛被刺激得几乎睁不开来。 在他们面前是丛巨大的珊瑚丛,一个通体透明的巨型圆球镶嵌其中。它发出乳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厅。圆球周遭的珊瑚台阶上,海精灵族的长老们依次站定。 而海族尊贵的女王,就半躺在珊瑚台阶的最高处。 她依然是那么的美、那么的动人,她的眼睛比过去更篮了,即使看一眼也让人心醉。 “莺歌!”肯只觉得胸膛一热。 他怎么也想象不到,那高高在上的女王,正是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的莺歌。 “低下。”海将军大吼,长矛打在肯的后颈上,把这个异族的年轻人打的半跪在地上。 “尊敬的女王陛下,他们自称陆地的使者,有重要事情通报。”海将军半跪着禀告道。 肯跪在地上,倔强的仰着头。女王缓缓扫视着众人,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是王,她已经是海族的女王了。”胸口一阵阵的痉挛,那是痛入骨髓的疼痛,“她不记得我,她的眼里根本没有我。” “就算她还认得我,我又该拿什么、我又能拿什么来面对她呢?他是整个海族的王,我只是……我又算什么东西。” “肯,你的梦已经彻底破碎了。肯,醒醒吧,醒醒吧!” “我们是地面世界的使者,我们奉星辰咏者的指引前来寻求海底世界的帮助,地面世界正遭受前所未有的可怕遭遇,所有的领土都变成了亡灵的墓地。”休克给自己加上通晓语言魔法,“打伤女王陛下的正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堕落精灵维纶丝。如果再不阻止她,恐怕整个恩诺拉斯都将被她毁灭。” “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你有什么证据?”海精灵的大臣们问道。 “星辰咏者让我转告女王,千纪元的终结刻已来临,大白鲨需要活动活动筋骨。侏儒族也想拿回过去交给海族保管的东西。” “为了表达我个人的诚意,我愿意用全部魔力为女王陛下治愈伤势。”休克继续说道。 “这里从来没有大白鲨,更不可能有侏儒族的东西。”大丞们笑起来,当面戳穿骗子总是让人舒服的事情。 “谢谢,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既然这里频频被外人找到,大白鲨本来也需要换个地方。” 随着女王艾尔苏伦的答复,大殿一下子喧哗起来。女王显然是承认了大白鲨的存在。可是作为世世代代生存在这里的海精灵,他们恼火的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这个事实。 这已经不是信任与否的问题。 “你也不知道大白鲨么?侏儒族的祖先留下了些什么?”大臣们义愤填膺的交头接耳道,把目光一齐投向他们的女王。 “大白鲨奎尔克玛隆是我族最高的秘密,千万年来从来只在王和大祭司间流传。这个秘密蕴涵的事实在过去从未出现,所以大家都无从得知。”女王依然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就连我们,也只是把它当作一个传说,一个王位交接不得不履行的传统而已。” “大白鲨的秘密被外人发现,这里已经无法再保护我们,是不是……”艾尔苏伦看看身边那老得看不出年纪的大祭司,征求意见道。 “我们生活的世界,其实只是在海洋之王、大白鲨‘奎尔克玛隆’的肚子里面。”大祭司点点头,说道,“而现在,我们应该协助奎尔克玛隆寻找新的栖息地。” 又是阵阵骚动,只有休克含笑不语。 “不过,天空之城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从没听说过?”女王盯着休克,语气比寒冰还要冷。 宫殿静下来。大臣们看看女王,又看看大祭司,后者正用同样的目光看着休克。大白鲨的秘密已经足够震撼,难道还有连女王和大祭司都不知道的秘密么? “天空之城是个失传的秘密,侏儒族们也正在苦苦找寻它的存在。幸好星辰咏者莉丝知道这个秘密,我们正是为了揭露这个秘密而来。” “天空之城是神话时代侏儒工程师的最高成就,他比我们的海底神殿还要巨大,奎尔克玛隆怎么可能容纳得下?”大祭司逼问道,“它又凭什么‘飞’出奎尔克玛隆的肚皮?” “泰夫,一个纯正的侏儒族人。他的血,将会唤醒沉睡的天空之城。”休克把侏儒泰夫推倒前面,“我说的话是否真实,试一试就行了。” “够了!我们为什么要陪你们冒险?”几个商量好的海精灵大臣一起喝道。 “这就要问你们的女王了,‘王者之书’上面的预言应该很清楚。”休克寸步不让。 “荒谬,仅凭一个预言就想我把整个海族的命运交给你么?”尊贵的王者忽然大笑起来,她缓缓扫视了遍众人,深深吸了口气,“海将军,送客。” 休克等人在卫兵的押送下缓缓向外走去,肯的脚步却慢下来。 “她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我。她是王,怎么可能还记得那种小事。算了吧,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天,何必没来由的自寻烦恼呢。” “可是,我是真的忘不了她啊。” “离开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众人都已经离开宫殿,肯的最后一步却再也踏不下去。 “darling,sosharewithme。youloveifyouhaveenough,youtestsifyou‘reholdingback,orpainifthat’swhatitis……howcaniletyouknow,i‘mmorethanthedressthevoice……” 恍恍惚惚中,耳边又传来那魂系梦牵的歌声。 “莺歌、莺歌,你真的忘记我了么?我是肯,我是莺歌海的肯啊!”年轻的肯终于爆发了,他猛的推开卫兵,哭喊着冲向那高高在上的王。 “我给你取名叫莺歌,你教我海精灵的语言。那些日子,我们多么的……快乐……” “找死!”海将军大怒,他猛地刺下长矛。 “你走后,我每天都在海边等你,从来也没有间断过。我从夏等到秋,从秋等到冬,又从冬等到春。”血在水中扩散,肯却连动也不动下。 “我等了好久好久,你却再也没有出现。那些日子,我耳边缭绕着你的笑声,空气中满溢着你的香气。睁开眼睛,眼前都是你的音容。闭上眼睛,脑袋中全是你的影子。” “我想放弃,但我无法放弃!”肯痛苦的说。 “我告诉自己,我一定要找到你。哪怕海再远,哪怕海再深。”肯一把抓住长矛,“我找到你了,可是你又怎么能忘记呢?我是肯,是那个爱着你的肯啊!” “真不要命了!”恼羞成怒的海精灵将领夺过长矛,对准这个疯子的脑袋扎去。 “躲开。”眼看肯就要丧生长矛下,侏儒泰夫纵身一跃,扑向长矛。 “砰。”泰夫的身子重重的撞上光球,血从他的胸前溢出,在海水中慢慢扩散开来。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当第一滴侏儒的血触碰到圆球时候,海水忽然就卷起了漩涡。紧接着,水中的血不断被光球吸收,原本乳白色的光球发出淡淡的红色光芒。 漩涡把泰夫的身子卷在空中,血从他的身体不断流出。 “好机会。” 莫尼西偷偷拨弄动机关,一股漆黑的墨汁猛的喷发开来。与此同时,休克连接丢出储备有群体镜像术和群体隐身术的魔法水晶。 “杀死刺客。”墨汁很快被趋散,气急败坏的海精灵们嚷嚷着。却目瞪口呆的看着三组一摸一样的冒险者们凭空出现在宫殿的不同角落。 “保卫女王。”海将军最先反应过来,几十名卫士立刻把中央光球团团包围起来。 正凭借隐身术一点点朝光球靠近的冒险者们,看着那鱼都游不过去的包围圈,原本还在得意的笑容顿时变成了苦瓜脸。 “是镜像,打碎他们。” “糟糕,我们忘记了肯。”莫尼西碰碰休克,指着肯说道。 “这里还剩个落单的。”几乎是同时,海精灵卫兵兴奋的声音响起。 “别!” …… …… …… 耀眼的冰箭从珊瑚丛的最高处激射而出,一个美丽的身影随着冰箭高高跃下。 那个倒霉的卫兵看着脱手的长矛,吓得面无人色。 “巫医、巫医!”女王小心翼翼的扶着肯,大喊道。 一群海精灵巫医惶恐的游过来,治疗魔法从他们手心发出,却又无力的在肯身上消散。 “我好高兴,原来你还记得我。”肯紧紧抓住莺歌的手,让泪水尽情的滚滚流出。 “傻瓜,我怎么可能忘记你。我每天都在想你,我知道你在海边等我,我好担心,担心你的身体会垮掉。好几次,我都偷偷的跑了出来,可又被长老们抓了回去。” “你离开后,我天天都在等你。我总是对着海水问道,我的莺歌,我的小莺歌呢?” “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莺歌,你还是我的莺歌么?”肯握得更紧了,“我好怕,怕这只是我的幻觉,幻觉破除后,你又变成那高高在上的女王了。” “再也不会了。从此以后,我只是你的莺歌。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原以为我是倒霉的人,现在我才明白,我是天底下最最幸福的人啊!”紧握的手就这样慢慢松开来、松开…… “他是王的爱人,海族的第一个陆地王。他给海族带来翅膀,海精灵从此在天际飞翔。而他,也在那刻陨落。”莺歌喃喃念颂起一段莫名其妙的话。 “王,预言是无法更改的,节哀顺变吧。”不知道何时,大祭司来到莺歌身边。 “该死的预言,该死的王者之书!”莺歌盯着大祭司,怒气冲冲的质问道,“你不是说只要我不认他,他就可以不死的吗?” “可王的心仍旧爱着他啊。”大祭司佝偻着腰,叹息道,“心是骗不了人的。” ※※※ “泰夫的血唤醒了天空之城,我们不得不完成整个激活仪式。”休克解除了隐身术,说道。 “尊敬的大魔导师,你可以帮助他么?”莺歌抱着肯,哀求道。 “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休克谦卑的回答,“但是现在,我恳求陛下协同我完成激活仪式,否则失控的天空之城会毁灭海底世界的。” “乐意之至。”女王站起身,“请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所有无关的人都在休克的指挥下撤离出大殿。肯被海卫士们抬着,跟在莫尼西身后朝着潜艇游去。正式启动天空之城需要大量侏儒,莫尼西想到要如何说服好奇的侏儒们继续留在潜艇,头就大了半圈。 宫殿周围的海精灵们也在海将军的指挥下迅速疏散。珊瑚宫殿开始晃动,整个海底世界都震动起来,大片大片美丽的珊瑚丛在震动中碎裂开,珍珠掉在地上,又被汹涌的海底洋流席卷着四处乱碰乱撞,噼里啪啦的乱响。 珊瑚宫殿内,侏儒泰夫满身是血,他紧紧拥抱着那巨大的圆球,几乎已经和圆球融为一体。莺歌右手高举永恒生命权仗,左手持着王者之书。她每诵读完成一个句子,都有一道绚烂得让人窒息的蓝光从权仗发出,如同水波纹缓缓扩散到整个宫殿。 宫殿开始神奇的缓缓上升,墙壁和天顶倒塌了,急流卷起重重的巨石,砸在地面上往往就是米多深的大坑。休克撑开魔法防护网,把三人保护其中。 以宫殿为圆心,小半个海底世界都在缓缓上升,蓝光从宫殿扩散,整个海洋世界都沐浴在着绚丽的蓝色光华中。 轰隆隆的巨响中,地震混合着海啸同时来临,海底一片哭喊的声音。 已经乱成一团的海底世界,忽然响起与整个背景格格不入的笑声。莫尼西终于没能有效阻止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侏儒们,潜艇上的侏儒们全都抢着冲出了潜艇。 “我要怎么把潜艇弄回去呢?”潜艇的创造者莫尼西跟在侏儒们的后面怔怔发呆。 “天空从海洋中诞生,生命在飞翔中不朽。”海底世界响起冥冥的歌唱,那声音,好像是天空之城发出来的。 兴奋的侏儒们发现自己游着游着就被蓝光给禁锢起来,再也不能动弹。他们拼命挣扎,耳边却响起阵阵美丽的旋律,轻灵、悠远,仿佛是遥远的祖先们在歌唱。 NowhereIstand,Ohinthemorningsunshine。 Dreamingonlyofthepromisedland。 Somewhere,theysay,beyondthegreathorizon。 Liesabeautifulisland。 歌声中,侏儒们看到无数梦寐以求的飞空艇、巡航机甚至战斗机在蓝光中一一浮现。 宫殿中,艾尔苏伦念颂完最后一个字符,海精灵世代相传的两大神器,永恒生命权仗和王者之书便熊熊燃烧起来,化成两团蓝色烟火投入面前那血红色的光球。光球猛然收缩,紧接着轰然爆炸开来,迸裂出她全部的魔法力量。 地面停止了晃动,水凝固了,光凝固了,时间也停止了流动,所有的一切都凝固了。 一切的一切,都被那神话时代以来最伟大的传送魔法阵所包围。 猛的一阵震动,仿佛整个大洋的水倾泻而下,耳朵只剩下轰鸣。 下一刻,他们看见了太阳,和那蔚篮蔚篮的天空。 第七卷 第04~05章 第四章暴风雨前夜 新历210年11月底,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这天,侏儒们找到了古老传说中的天空之城,侏儒文明最辉煌的创造物。 当时,无尽之洋掀起滔天巨浪,那比大山还巍峨的天空之城蛮横的破开水面,滔天海啸足足持续了三天。 极度喧哗后是绝对的寂静。 忽然,轰隆隆的发动机声打破了寂静,一艘战斗机冲天而起。 紧接着,各种各样的飞行器竞相腾空。阳光下,无数飞空艇战斗机围绕着天空之城翻飞盘旋。 每一个侏儒都是天生的飞行员! 即使八千年过去了,那份血液中的自豪从来也不曾淡去! 同天,艾尔苏伦女王宣布海族加入联军,潜伏了上万年的大白鲨奎尔克玛隆带着整个海族离开无底深渊,向着达纳克斯进发。 莫尼西的潜水艇失去了驾驶员,只好呆在大白鲨奎尔克玛隆的肚子里面和海精灵们一起前行。 几天后,恩诺拉斯最伟大的占星家梅尔·莎纳陨落。伟大的占星家最后一次施展出照星映月,留下两个终极的预言:一、恩诺拉斯终将逝去。二、凌必须复活。 很多年后,当硝烟在恩诺拉斯大陆渐渐散去,这两个预言却成了人人都耳熟能详的谚语。 梅尔·莎纳死后,休克按照遗愿把她的尸体烧成飞灰,让泰夫驾驶着战斗机洒在天空。这天,两帮人正式分道扬镳,海精灵和莫尼西、休克等人继续前往达纳克斯,而泰夫和侏儒们用最快速度前往塔克西隆支援。 ※※※ 无尽虚空,精神之海。 “总之,科学发展到顶端就成了魔法,魔法的尽头也只剩下科学。”全身黑色海豹皮装的英俊男子侃侃而谈。 “工程师可以用科学手段扭转物理规则,那就成了魔法师的领域之力。”旁边身着法师袍的男子接着说,他的样子和刚才那人完全一样,简直就是双胞胎。 “我始终在想,能不能在魔法和物理规则之间创建一条回路,让魔法和物理能量自由的转换呢?”双胞胎的对面,一个年轻男子思索道。 三个人一起陷入沉思,可任谁也猜测不到,他们竟然是凌、魔法之戴斯瑞玛以及科技之戴斯瑞玛。 当初凌宁愿自爆也不愿被控制,可戴斯瑞玛是何等人物。凌仅仅摧毁了肉体,三人的精神体却完好无损。只是生前共享躯体,他们的精神体不得不彼此纠缠在一起。 本来魔法之戴斯瑞玛、科技之戴斯瑞玛分别代表着两个水火不容的极端,他们整日争辩魔法科技科技魔法的问题,谁也无法说服谁。可他们之间偏偏插了个凌。几年下来,两人竟然都逐渐认同对方的理念。 “又在发呆了?你重生的时间快到啦!”银铃般的悦耳声音打破三人的沉思,一个手持银色竖琴的美丽倩影飘然而止。她狠狠的拧起凌的耳朵,再一转…… “痛、痛、痛、莱娅。”凌连忙求饶。 “莱娅,快用银月光华给我们的凌最后弹奏一曲吧!”两个戴斯瑞玛解围道,“等到他重生了,想听也听不到啦。” 这个女人正是卡特人莱娅,她手上那美丽的银色竖琴,就是她苦苦找寻的银月光华。 “它不存在于这个时间和空间,却又真实存在;它不存在,却又无所不在。”当莱娅成为量子状态后,很轻易找到了银月光华。这时候,她才终于明白星辰咏者说的果然没错,银月光华是量子态的神秘存在。 她以量子形态在恩诺拉斯游荡,她能洞悉恩诺拉斯的全部,却无法和休克等交流。直到后来,她碰到了精神体彼此纠缠在一起的凌和戴斯瑞玛。 他们三人的情况及其特殊,量子状态的莱娅碰到他们后居然没有消散,于是莱娅便用歌声把三人的精神体分开来。 “如果不是我用银色月光曲把你们分开,哪里轮到你们嘲笑我。”莱娅抡拳就要开打。 即使她已经成为了量子状态,即使她找到了梦寐以求的银月光华,卡特人还是一点都没变。 “够了够了,让我看看仪式进行得怎么样了吧。”魔法之戴斯瑞玛伸手一拨,层层叠叠的便云雾散开来,直接通往达纳克斯。 那是一个繁复的魔法阵,星辰咏者莉丝和德鲁依们正在准备终极的白魔法“转世重生”,魔法阵的中央,蓝色的微型时空之门堪堪成型。 莉丝抓起把魔法水晶,捏碎成粉末洒在时空门前。不多久,一个全身漆黑的狗从时空门中走出,它呲牙咧嘴的低喉着,犬牙上还滴着血。 大德鲁依梅凯尔·星森连忙召唤出一道荆棘牢牢捆住黑月,莉丝念颂起漫长的魔法咒文。 “是黑月,它从时空裂缝中回来了。”莱娅转头看着凌的眼睛。 凌只觉得有些心虚,他不由自主的避开莱娅,他走到两个戴斯瑞玛面前,慎重的问道,“你们和我一起回去吗?” “算了,我才不希罕你那破身体。”科技之戴斯瑞玛摆摆头,“别看现在你没事,那是有莱娅帮着你。小心我回去后,立马占据你的身体,吞噬掉你的意识。” “就凭你,凌可是得到了我全部的传授。”魔法之戴斯瑞玛反唇相讥,“凌,等你复活后,用我教你的手段狠狠的把毁灭之神杀个落花流水,让他看看所谓科技是多么的脆弱。” 两个戴斯瑞玛又吵了起来,凌苦笑着摇摇头。犹豫着,又重新走回莱娅身旁,看着她。 齐肩的金色短发,露出一点点非常非常可爱的猫耳朵尖;洁白的丝织短袖,稍微有点宽松。淡蓝色的分叉短裙,在微风中轻轻荡漾。 每一件都是那么朴素、简约,偏偏又是那么美丽。当初他第一次碰到莱娅时,卡特人正是如此打扮。 往事一件件浮现,仿佛历历在目。 “莱娅,我……”凌憋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忍不住伸出手,却在刚刚触碰到莱娅的刹那粉碎了。 “怎么也摸不到么?”他苦笑着缩回手掌,眼神中只剩下遗憾。 “这几年有你陪伴,我已经很满足了。”莱娅笑笑,“何况,有那两个老不死在,我怎么也不会寂寞。” “你走吧,别再回来了。” 歌声中、银月光华再次响起。 ※※※ 达纳克斯,奇迹之树。 魔法阵中心,黑月口中取下的一小块血肉逐渐长成了完整的人形,和三年前的凌分毫不差。 星辰咏者莉丝的咒语越念越慢,仿佛每吐出一个字符都要花费绝大的力气。她的脸色也愈来愈黑,精神显然到了即将崩溃的边缘。 大德鲁依梅凯尔·星森连连施展出宁静和治愈之光魔法,却完全无法阻止莉丝朝着黑暗陨落。 达纳克斯上空刮起阵阵魔法风暴,一道白色圣光划破天际,劈在魔法阵的正中央。绿色的魔法字符亮了起来,又有露珠中诞生出无数的小妖精,拍打着透明的薄翼纵情歌唱。 “于梦幻空间中飞翔,那灵魂终将不朽。”莉丝挣扎着吐出最后一句祷文,十二神木的生命力源源不断汇集到凌身上。 “杀了我。”星辰咏者的光辉终于散去,她轻轻向后一仰,走入宿命中那孤寂的黑暗。 “咏者!”尽管早就有所准备,梅凯尔·星森还是有所犹豫。毕竟,她是拯救了整个达纳克斯的星辰咏者啊。 一圈黑色涟漪从莉丝倒下的地方快速扩散开来,波纹所到之处,鲜花立刻凋谢,草木转瞬枯萎。绿色的生命魔法阵也在黑色波纹的碰触下熄灭,纯洁无暇的小妖精纷纷坠落。 无法再有丝毫犹豫,大德鲁依梅凯尔·星森一声暴喝,整个右手化成荆棘,刺进莉丝的心脏。 “轰。”荆棘燃烧起来,梅凯尔·星森痛苦的缩回右手,惊骇的发现地上莉丝的身体消失了。 “你以为,能这么轻易杀死我么?”莉丝冰冷的声音在梅凯尔·星森脑后响起,大德鲁依的右臂就这样毫无征兆的迸裂成一蓬血水。 “既然它冒犯我,也就没理由存在于这个世上了。” “长老。”德鲁依们齐声高喊,声音中的恐惧远远多于愤怒。 “不如,让整个达纳克斯陪着我一起堕落吧。”莉丝飞到半空中,她尽情的伸开双臂,大笑道。“这不正是历史中的宿命么。” 黑色的黯妖精自小妖精中孵化而出,她们唱着夺魂的黑暗之歌,每个听到歌声的人都将迷失自己的本性,黑色的地狱花、食人草和魔界树在歌声中飞快的成长。 愤怒、怨恨、冲动、绝望等种种负面情绪在达纳克斯每个人的心中悄悄蔓延。 “这个世界、没有希望了。”十二神木上,一个刚刚还在说笑的精灵卫兵,忽然就拔剑杀死了他相处了几十年的兄弟。 剩余的德鲁依和法师们撑开防御网,在莉丝的黑暗精神风暴中苦苦支撑。 “自杀吧,投入黑暗的怀抱吧,让我们一起堕落吧!”魔鬼的声音在耳边低语,意志不够坚强的战士们纷纷举起战刀。 “星辰咏者大人!”梅凯尔·星森忍住痛,用尽全部魔力向莉丝一指,射出道耀眼的绿色光芒。 这是自然大法师塔中最顶级的七极自然魔法“绿色奇迹”,可以把任何目标都转换成无害的自然属性。 可即使如此强悍的魔法,也突破不了层层的死亡纹波,在莉丝的眼前悄然散去。 梅凯尔·星森虚弱的摇晃着,各种负面属性趁机侵袭进他的身体,“散吧、散吧、没有希望了。”他茫然的说,左手掌化成荆棘,摸到自己心脏前。 “何必呢,只是少了条手臂而已。”说是迟、那时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大力袭来,把他撞倒在地上。 接着,他看到了凌那充满阳光,仿佛从来不知道忧虑是什么的笑脸。 “喂、我才刚刚复活也,你没必要把这里弄得死气沉沉的吧。”凌飞到莉丝身边,笑呵呵的说。 “你活了,那很好,再死一次吧。”莉丝冷冰冰的回答,挥手就是一道死亡纹波。 “别这么歹毒好不好,好歹你也算我兄弟沃尔夫的老婆哪。”凌做了个鬼脸,轻轻巧巧就躲过了死亡纹波。 “不如,我吹首莱娅最喜欢的曲子献给你好不好。”凌凭空抓出支翡翠色的竹笛,也不等莉丝回答就旁若无人的吹奏起来。 那是首异常欢快的曲子,讲述的是一群牧羊小伙子在夏日的晚上,和自己心爱的姑娘围着篝火放纵歌唱舞蹈,日子单纯又快乐。 歌声远远的传开,带着令人振奋的魔力,枯萎的鲜花和草木重新绽放开来,士兵们莫名其妙的放下刀,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好险。”梅凯尔·星森缩回右手,摸了把冷汗。 “她是什么?”歌声中,连莉丝也变得不再那么冰冷。 “这是我的领域,她能唤醒每个人心底的希望。”凌一反嬉闹的样子,认真回答道。 好像认识到了危险,黑色能量翻滚得更加汹涌了。它们凝聚成团自发把莉丝保护在其中。堕落精灵抬起头,好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我也有希望么?” “只要你想,就有希望。”凌点点头。他伸开双臂,走入黑色能量中。 黑暗能量带着无尽的痛苦发起了攻击,凌却毫不在乎。他轻轻抱着莉丝,缓缓的抚摸着她。 “我好冷。”莉丝颤抖着。 “这三年来,你一定很辛苦吧。”凌轻轻拍打着精灵的背,黑暗能量在他手下淡去,莉丝死黑的脸渐渐恢复了人气。 黑暗能量终于飞灰烟灭。凌的怀中,莉丝慢慢的沉沉睡去下去、沉睡下去,有如有生以来第一次睡得那么安详。 ※※※ 翡翠梦境中,莉丝静静躺在鲜花编织的摇篮中,无数小妖精围绕着她不知疲倦的歌唱。 “高贵的精灵王说,她很累,不愿意再醒来了。”远远望着那空中的花篮,梅凯尔·星森对着凌叹息道,“唉!其实我们都没有注意,她也只是个精灵小女孩啊。” “走吧,精灵女王在等着我们,她有办法让我们和塔克西隆汇合。”哀伤只是一瞬,梅凯尔·星森重新鼓起信心道,“或许我们真能够打败毁灭之神呢。” “只要你想,就有希望。”凌点点头。 第五章暴风雨 塔克西隆,中央之城、光明之城、地面世界的最后堡垒。 圣光的传承者、暴风之怒骑士团长,龙骑士沃尔夫站在城楼顶端眺望着城里的一切,精灵族的神射手和矮人族的战士守在南面的城墙上,加持着光明祝福魔法的神箭和秘银的战斧就在他们的身边。每隔几十米,就有尊侏儒族的巨型火炮,这些威力无匹的大炮,是侏儒工程师最高智慧的结晶。 北面城墙由侥勇的半兽人战士和牛头人共同守卫,每个半兽人战士身后都有一匹恶狼,那是他们最忠心的伙伴。这里没有巨型火炮,取而代之的是蜥蜴族那宽约十米的踏驽,弓弦用雷兽的筋制作而成,正发出耀眼的蓝光。 还有人族战士和卡特族盗贼,每个人都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没有任何人松懈。 “如果让大长老米斯兰德看到这一幕,他会怎么想呢?”沃尔夫苦涩的笑着,把目光投向更远处。 无尽的亡灵之海,骷髅僵尸吸血鬼和所有死亡的生灵都聚集在城的东面、西面和北面,骷髅僵尸吸血鬼和各种各样的死亡生灵黑压压的看不到边际。天空中也满是亡灵生物,狮鹫、骨龙、翼蛇、鹰身女妖,双足飞龙……只要是生前能飞翔的,不管他过去属于什么阵营,都能在这片亡灵大军中找到。 但是没有任何亡灵能够接近塔克西隆城,凡是靠近了塔克西隆的亡灵,都在瞬间被圣光烧成了灰烬。 这是四大法师塔的塔主们用生命换来的至高无上的光明结界魔法,全靠它,塔克西隆城才能坚持到现在。 历史再次重演,何等的相似。 ※※※ 但这毕竟不是最初的恩诺拉斯大陆,当米斯兰德肩负着整个世界的责任,走进那扇时空之门刻起,历史的车轮终归偏离了一点点轨道。 三年来,达纳克斯在星辰咏者莉丝的领导下,终于没有落入维纶丝的手中。星辰咏者用她浩瀚如海的智慧,终于研究出针对毁灭之神的武器。只要等到莫尼西带着天怒十方顺利归来,他们就能启动最终的法宝,“蒙娜丽莎的微笑”。 他们现在要做的,唯有坚持、必须坚持、不得不坚持。 沃尔夫又把目光投向东方,那是一块遍布狼烟和鲜血的战场,目光在放远点,就能看到亡灵大军的黑色战旗飘荡在三公里以外的密西河东岸。 昏暗的黑色天空下,是一片赤红的大地,不时有血水从地底汩汩冒出。把整个空间混杂成诡异的紫红,就连最邪恶的食腐鸟,也不敢在这块土地上空盘旋。 可仅仅是这么一小块战场,又是牺牲了多少将士,用多少鲜血换来的啊。 当时,光明结界刚刚完成,还无力对抗维纶丝苦心经营的魔法军团。面对着亡灵大军的汹涌攻击,龙长老在天空中念颂起最古老的龙语魔法,红龙、黑龙和金龙、银龙一起跟着呼应,巨龙们的翅膀覆盖住了塔克西隆的上空,战阵的杀伐声被古老龙语完全掩盖。 咒语声中,龙族贡献出他们最本源的魔力和生命力,巨龙们不惜它们的生命力为代价,终于把光明结界创造成更加伟大的光明之达摩利克圣剑。 达摩利克圣剑出鞘,无论多么强大的黑暗生物,也立刻灰飞烟灭,他们终于把东边的亡灵逼退在密西河畔,把塔克西隆城的包围圈打开了个小缺口。那场战斗中,恩诺拉斯最后一个大魔导师也随之陨落。 ※※※ 亡灵大军似乎没有大动静,沃尔夫又习惯性看了看双塔间高悬的光明之球,开始他例行的巡城。和其他的统帅不同,沃尔夫不喜欢银光闪闪的甲胄,他穿着一袭紧身的短黑皮甲,几乎无法掩盖浑身上下轧结雄壮的肌肉。他那小腿粗细的威武独臂总是裸露在外,紧紧握着烈火般的屠龙枪,片刻也不离身。 半兽人噶尔、峰同样一身黑皮甲紧跟在沃尔夫身后。半兽人们在起飞日见证到沃尔夫驯服雷龙王。龙骑士的威名很快传遍草原,沃尔夫昔日的半兽人伙伴,黑虎佣兵团最先加入了暴风之怒骑士团,成为闪电之翼的一员。 其疾如电、其烈如火,或许是龙骑士的天性,暴风骑士团一生只重进攻,不重防守。沃尔夫和他的半兽人伙伴更是把这精神发扬光大到了及至。 城墙上,几个守城的人族士兵正在吃着粗鄙的魔法面包。两、三人在无聊的磨枪。另外十来个人横七竖八的靠在墙头沉沉入睡,有几个人抱着枪,还有几杆枪散乱的丢在一旁。几乎每个人的手臂和身上好多地方都胡乱裹着麻布,显然是伤口未愈。 看到军中的英雄来临,两人连忙站起来想要敬礼,却被沃尔夫抢先挥挥手示意不用。他们昨天刚刚经历过一场不小的战争,两人眼睛中充满了血丝。 沃尔夫继续前行,没走几步,一个满脸恐惧的士兵从梦中惊醒,发出凄厉的叫喊。 “恶鬼、地狱、血、血、好多血。”那孩子咬着牙关哆嗦,看上去顶多十六岁。 他们在战斗中成长、麻木,终于变得无所畏惧。每个在战斗中存活下来的人,心灵都有了磨灭不掉伤痕。他们备受磨难,因为伤痕紧紧结合在一起,可在睡眠中,却往往被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惊醒。 “让那士兵回去休息。”凌皱了骤眉头,下令道。这已经不是偶然的现象了,恐惧是战斗中的毒药,有着毁灭般的传染性。再这样下去,他甚至担心不用等到最后决战那天。 再走不远,他们碰上小队巡逻的队伍。他们当中有十多岁的孩子,有五十多岁的矮人族老人,甚至还有两个年轻女人。当头的是个看来三十多岁的大叔,他领着队伍停下敬礼,沃尔夫也回了个标准的军礼,“圣光保佑塔克西隆。” “复仇即吾命!”士兵们整齐的回答,口音不一却士气高昂。 几年来,维纶丝的亡灵大军从北到南、从东到西、一座座城堡沦陷、一个个国家灭亡。这是恩诺拉斯最后的堡垒,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战斗,这里已经没有平民。每个人,无论是老人、小孩和妇女,每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这里汇集了各个种族最后的精英。以及他们的仇恨! 维纶丝唤醒士兵们地底长眠的长辈和亲人,用他们曾经的战友为前锋。每次攻击,士兵们最先面对的都是那曾经的亲人以及他们最亲爱的战友和兄弟姐妹。 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虽然手中的刀仍旧在战斗,可心却在滴血。杀得越多、砍得越重、伤的越深。哪怕他们侥幸打赢这场战争,这些士兵也终将被内心的创伤折磨死去。 但现在,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肩负着至亲至爱之人的仇恨,这已经是他们的唯一动力。 从城墙下走下,沃尔夫按惯例前往最近的医疗点。沿途街道上,到处躺着伤痕累累的战士,每个屋子里面也都住满了受伤的战士,女主人忙里忙外细心的照料着他们。可这里被围三年,物资几乎消耗殆尽,说是照料,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做的。 经过魔法面包领取点时,长长的队伍几乎堵住了城里的道路。几个士兵在队伍中来回巡逻,不时从队伍中粗暴的揪出人来,狠狠的鞭打示众。 塔克西隆被围困接近三年,当初囤积的粮食早已入不敷出。好在城中有许多魔法师,制造魔法面包和魔法水也只是最简单的初级魔法。军方规定所有的魔法师必须学会这两个魔法,三年下来,所有的魔法师,包括见习魔法学徒都成为此道的大师级人物。 可即使如此,凡是没有在战阵上的士兵,哪怕你一天没在城墙上,也只能严格按照配额领取食物,饿死的人几乎不比战死的人少。每天都有饿晕了的人,顾不得被鞭打的危险,企图混在队伍中超额领取食物。 又有一个妇女被士兵拖出队伍狠狠鞭打,那妇女面黄饥瘦,三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孩木然的站在不远处,没有恐惧也没有惊慌,大大的眼睛里面只剩下一个“饿”字。 “我认得那女人,她可是惯犯了。”人群中,人们窃窃私语。 “可怜的女人,好像她过去是辰月国的女将军,丈夫在撤退中死去了,那三个小孩也根本不是她的孩子。”人群中继续说道,“据说这些孩子是辰月国几十个将军仅存的血脉,可是这年头,哪里还管你是什么将军还是国王。” “是啊,前几天达尼斯克国的小王子也病死了,说是病,还不是饿病的。”又有人接着说,“唉,天下的人都到了塔克西隆,哪里又管的了那么多。” 聊天的人在叹息着世道的无常。更多的人却是面无表情,仍旧在专心致志的排队,仿佛再大的事情也与他们无关。城中比过去多出来十多万人,这些事情他们早已习以为常了。 来到医疗站,这是片在大型空地上面搭建的简易帐篷群。比起街道上的士兵,这里几乎全是重伤的缺胳膊少腿的士兵。哀嚎之声在帐篷间回响,帐篷本身也是血迹斑斑。 白魔法师在帐篷间进进出出,可他们的人实在太少了。更多忙碌的医务兵忙着把断气的士兵抬出帐篷,好安排新的人住进去。许多人无法忍受病痛的折磨,偷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维纶丝切断了塔克西隆和达纳克斯之间的信息网络,谁也不知道距离最后的决战还有多久,但每个人都知道,围城这么久,他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 双方又僵持了一周。这期间,维纶丝的军队进攻了三次,塔克西隆死掉了好几百的战士。终于,或许是毁灭之神不耐烦了,维纶丝的大军发动了总攻。 战斗一开始,沃尔夫他们就处于不利的情况。维纶丝的亡灵大军带着上千座巨型的投石车,加持了各种诅咒的魔法石雨点般砸向塔克西隆。光明结界只能对抗亡灵,对普通的石块却无能为力。 除了投石车,他们还用骷髅堆积起巨大的通灵塔,那上面站满了亡灵法师、巫妖。维纶丝靠抢夺魔晶石的办法制造出大量魔法军团,其中包括魔导师甚至接近大魔导师等级的人物。在通灵塔上,所有黑暗和亡灵魔法等负面魔法的威力都被十倍的放大了。 这些法师不断的发出纯正的黑暗魔法,向光明结界发起冲击。光明结界并不是无敌的魔法,黑暗魔法正是光明魔法的死敌,在亡灵法师的铺天盖地的黑暗魔法攻击下,光明结界的范围逐渐缩小。 骷髅和僵尸开始蜂拥的朝光明结界冲锋,亡灵法师们制造出的黑暗魔法阵覆盖了所有的空间,每个亡灵等都得到了强化的魔甲术和暗影防护结界的保护。骷髅们冲进结界,魔甲术在光明结界的威能下迅速崩溃,没走出几步,他们就再次消灭在圣光中。 但他们没有感情、也没有恐惧。前面的被结界消灭,后面的依然拼命向前。每个骷髅的消灭,都消耗掉一点点光明结界的力量。 光明结界搜索得距离城墙只有百多米,数不清的黑耀石箭塔从亡灵的后军中拖出来,死亡精灵们在箭塔上射出黑色的弓箭,箭枝轻易突破百多米的障碍,落在塔克西隆守军的身上。 塔克西隆的指挥高塔上,年轻的龙骑士沃尔夫、大名鼎鼎的布特莱登城“百胜将军”,人族硕果仅存名将苏雷克、千面盗王克拉斯、一身火红法师袍的龙长老盯着战场,屏息等待。 “九十米、八十米、七十五米……”龙长老计算着距离说。天空中,六头巨龙围绕着光明之球飞翔,每一次路径都勾勒出魔法阵的轮廓。 沃尔夫已经骑在独角雷龙王上,那五米多长的雷龙王通体雪白,每一次展翅都有蓝色的电光隐隐流动。 “暴风之怒!”他独臂平举,两米长的火红色屠龙枪如同冬季炽热的烈火。雷龙王一声嘶吼,在他身后,上百的雷龙齐声响应。 “电闪与雷鸣!”如同天际的霹雳,龙骑士们一齐冲向高空,瞬间冲破幽灵和死亡狮鹫等占据的天空,只留下苍蓝的残影。 与此同时,塔克西隆的天空发出耀眼的乳白光芒,刺的人睁不开眼睛。巨龙们用古老的龙语魔法发动了达摩利克圣剑,白色的达摩利克圣剑如同神之利刃轻易的撕开黑暗,摧枯拉朽的摧毁着一切亡灵生物。 东边的亡灵海被打开了足足两公里长的缺口,身着重甲的三百骑兵趁机从塔克西隆冲出。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五百卡特族盗贼。 发动达摩利克圣剑,使塔克西隆暂时失去了光明结界的保护。南、北、西三个方向和空中的亡灵趁机发动了进攻。 城墙上的守军射出火箭,每一轮都有好几千的亡灵在火箭中被烧成残骸。但火箭只来得及放出三轮,亡灵们都冲到了城下。“轰、轰、轰”,塔克西隆忽然燃烧起冲天的烈焰,混合着滚滚浓烟,侏儒们终于点燃了火油大阵。 火油阵只稍微延缓了亡灵的进攻,亡灵法师在死亡精灵的弓箭上附加上寒冰魔法,黑色的利箭射入火油阵中炸裂开来,卷起阵阵冻气,仿佛把火焰也冻住了。 塔克西隆仅存的法师们开始给战士们加上祝福魔法,城墙上的守军终于开始了和亡灵的白刃战。亡灵们行动迟缓,身体也脆弱不堪。矮人半兽人们挥舞起秘银的战锤,每次横扫都能打倒一大片。亡灵们大都是锈迹斑斑的铁剑,连铠甲也砍不穿,可那剑上往往附加着厉害的诅咒,只要被砍伤都会不断的流血。 空中的亡灵生物向发动达摩利克圣剑的巨龙发起了攻击。剩下的六个巨龙们迎上去,伸展开的龙翼几乎覆盖了塔克西隆的天空。他们喷出火焰、寒气和酸液等属性的龙息,用爪子抓,尾巴扫。死亡狮鹫、黑飞龙和幽灵雨点般的掉下。可亡灵的数目是没有穷尽的,他们前仆后继的发起冲击,哪怕只是为了给巨龙们造成一点点伤痕。 东边,三百重装骑兵很快淹没在亡灵海中。骑兵们落下马,拼死战斗到最后一刻。然后,他们用最后的力气喝下“火焰花露”。这是龙长老和光明法师们共同研制的药剂,本来是用以治疗和复活。可现在,他们成了塔克西隆战士们的“光荣弹”。每个战士在战斗前都会带着它,他们在即将死亡的时候喝下它,保证自己死后暂时不被变成亡灵。 空中,沃尔夫和他的闪电之翼也陷入了苦战。他们的对手是五千凶狠残忍的石像鬼魔翔军,石像鬼们比雷龙还灵巧,皮肤也足够坚硬,更可怕的是他们那锋锐的爪子,轻轻挨上就是半尺深的伤口。除了魔翔军,还有亡灵族的巫妖在虎视耽耽,稍微飞得低了,就被巫妖的死亡冲击直接震下雷龙背。 第七卷 第06~07章 第六章现实的尽头 空中,沃尔夫杀得红了眼睛。他的铠甲上面满是亡灵生物的残骸,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杀掉了多少亡灵,反正,围着他的魔翔军从来也没有少过,密密麻麻的,随便一枪下去就能解决好几个。 “好吧,那就再来一次。”他想,跟着深呼吸一口气。“蓝色风暴,准备。”他对着自己的老搭档雷龙王说。 蓝色风暴吐出一口霹雳,突然就加速冲刺起来,朝着亡灵最密集的地方。高速度带起了强烈的闪电,把他原来白色的身躯环绕成通体蓝色。沃尔夫站在龙背上,屠龙枪带起一条条烈焰,硬生生逼开一条道路。 魔翔军扑了上来,当先的是一头三米长的石像鬼王。沃尔夫大吼一声,双脚一错,整个人从雷龙王的背上弹射而起,带起火红色的屠龙枪急速旋转起来,画出一圈红彤彤的火云。 石像鬼王被烈焰燃烧成灰烬,沃尔夫也旋转到了最高点。然后,他屠龙枪一指,所有的力量都被集中到枪尖上,屠龙枪中龙的灵魂苏醒了,一条五米长的火龙从枪中升腾,还带着蓝色的闪电。 紧接着,沃尔夫头下脚上,从高空中急速刺下。他的速度是如此的快,几乎把空气都烧干了,火龙贯穿了一堆又一堆的亡灵,残影却还留在几十米外。昏暗的天空中,一条百米长的火龙从天顶的最高点俯冲下大地,带着吞噬万物的威势,所向无敌。 终于,屠龙枪深深刺入大地,以枪尖为点,一圈烈焰炎浪翻滚着迸然暴烈开来,带着毁灭的能量,把任何触碰到的亡灵都烧成灰烬。无尽的亡灵海,就这样被烧出圈半径十米的圆。 这一枪之威,八十石像鬼王,上千的亡灵在火中被烧成粉末。 蓝色风暴载起沃尔夫再次飞翔,可亡灵法师怎么会放过这大好的机会,各种各样的魔法和诅咒降临在他身上。沃尔夫却毫不畏惧,他有奥格雷特的圣剑守护,这些低级魔法无法伤害他分毫。 眼看普通的魔法对沃尔夫无效,亡灵大法师和巫妖们用那空洞的颅骨念颂起高级的魔法咒文。各种负面能量从通灵塔源源不断聚集到他们的身上,更有大巫妖们准备施展出七极的黑暗魔法,律令死亡和死亡一指。 当大巫妖们念颂完最后一个音节,却发现魔力在瞬间忽然就消散了。他们转动空洞的眼眶,看到胸口插着一屏银光闪闪的匕首,完全破坏掉了自己的魔晶石。 那是破魔匕首,是卡特人和侏儒工匠的最高结晶。五百卡特族刺客终于成功潜行到通灵塔,完成了他们的使命。 卡特刺客把过去战地的骷髅僵尸搞成浆糊状,在通过固化魔法做成衣服披在身上,可以让亡灵们感觉不到生人的气味。 三百骑兵负责掩护,五百刺客负责猎杀威胁最大的巫妖。骑兵们用生命为代价,换来了卡特刺客们的成功。 一击必杀,攻如电退似雷,没有半秒耽搁,卡特刺客再次混迹在骷髅堆中,寻找新的目标。 但这些远远不能阻止亡灵大军的推进,一个个直径几百米的,紫色黑色蓝色紫黑色的诡异六芒星魔法阵在地下与空中交错诞生,一层覆盖一层,空气充满了令人恶心呕吐的臭味。 魔法阵中,亡灵们的各种能力被大大强化了,甚至还能让那些被分解的白骨再次组合成新的骷髅和僵尸军团,而非亡灵生命别说战斗,只是站着就会觉得全身无力头晕目眩。 新的魔法投掷车从后方拖到了前线,他们以通灵塔的魔力为能量。每发炮弹都投出纯粹的毒气和瘟疫,带着诅咒的魔法弹,以及削弱光明结界的负能量。 还有能投出火焰和冰的元素投掷车,他们以直接魔法攻击为主,光明结界不能阻挡元素魔法,巨型暴炎弹和几米大的坚冰轻易越过战场的距离和塔克西隆的城墙,落在守军身上,带着庞大的能量四散炸裂,每一次都能造成几十人的死亡。 物理和魔法弹的双重攻击下,许多处的城墙都坍塌了。守护结界的威力也远远不如往常,已经不能摧毁死亡骑士、大吸血鬼和骨龙等强悍的亡灵生物。 城墙上的战斗异常惨烈,黑压压的亡灵海无穷无尽,杀掉一个,又会冲上来十个。战士们机械的砍着砍着,没多久刀刃都卷崩了,他们甚至捡起亡灵们带着诅咒的武器战斗,尽管诅咒被最大的削弱了。 战斗像是看不到结尾的持续着,许多经验丰富勇敢善战的战士战斗到连站也战不稳,就这样一头载下城墙。沃尔夫把闪电之翼编成两组轮番上阵。五百卡特族刺客在刺杀掉两千亡灵法师后牺牲殆尽,盗王克拉斯又派出了更多的七百卡特族刺客。龙长老发动了三次达摩利克圣剑,消灭的亡灵何止十万。可仅存的十二巨龙,也有两头受到了不得不暂时停止战斗的致命创伤。 城中所有能拿动武器的人都被召集了起来,在苏雷克将军的指挥下轮番上阵。一千矮人族工匠冒着箭雨和流弹在各处紧急修补城墙。 可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起初,通灵塔上的巫妖们联手召唤出整整三座,足以毁灭任何一座城邦的,八级火系禁咒魔法流星火雨,天空被生生的撕扯开上千米的缺口,千年的火云倾泻而下,上百个直径几米十米的熔岩直接砸进塔克西隆的中心地带,大地仿佛在哭泣着颤动,塔克西隆顿时变成一座火海,漫天的黑色浓烟密得大风都吹不开。 这一顿魔法持续了十多分钟,上百处房屋被完全摧毁,死亡人数不计其数。 好不容易捱过流星火雨结束,人们陆续从地道中走出,才更加惊异的发现整个天空都变成了莫名诡异的紫色,滚滚的紫色厚云翻滚着,形成十二个漩涡在缓缓流动。漩涡中喷出难以名状的大风,带着令人恐惧的威压。无数燃烧着的巨大熔岩接连不断砸在地面上,不分敌友的,每一击都把方圆十多米的生物炸成碎片。 紧接着,他们看到燃烧着的巨人脚掌从漩涡中踏出。 “糟糕了,一定是维纶丝躲在什么地方发动了召唤魔法。”沃尔夫看着天空,心里发狠。“必须立刻把维纶丝找出来,阻止她。” 沃尔夫的蓝色风暴被巫妖击中,正在接受治疗,“老伙计,对不起拉。”他拍拍雷龙王的头,后者像是明白主人心意的大吼一声,震翅飞向天空。 “圣光保佑塔克西隆。”以绝技“天怒十方”开道,年轻的龙枪骑士率领全部的闪电之翼冲向天空。 第一个全身燃烧的巨人从漩涡中降临,它如同彗星样落在亡灵大军中,激起几十米高的冲击波,周遭百米的生物全部在冲击中粉碎,连大地都被撞得陷下去了十多米。 “那是异界的地狱火,维纶丝打开了恶魔之门!”即使是活了上万年的龙长老,面对这个和他们同样古老的魔法也不禁大惊失色,“这是神话时代,被禁止的恶魔法术啊!” 龙长老陷入了沉思,仿佛在思考什么难题。这个魔法已经不能列入召唤魔法的范畴了,十二个五十米高,如同一座小山般的地狱火,哪怕是曾经完全摧毁了黑魔法之都达拉然,号称禁咒之王的“永劫审判”也不可能把他们全部一起消灭啊。 又有六个地狱火挟毁天灭地之威冲撞进亡灵海,成千上万的亡灵在冲撞中化为齑粉。他们全身燃烧着紫黑色的魔界之炎,大地被腐蚀了,凡是地狱火踏足的地方都变成散发紫色泡沫的恶魔沼泽,空气中的魔法精灵纷纷逃逸。 地狱火转动脑袋,看到高悬在塔克西隆的光明之球后,便不可遏制的愤怒起来,发出赫赫的令人恐惧的声音疯狂扑过去,把沿途阻碍他们的亡灵军队和投石车通灵塔如同玩具般踩扁。即使是没有感觉,没有恐惧的亡灵也纷纷让开,自动给地狱火们让出一条道路。 大地仿佛在地震,饱受战火洗礼,脆弱不堪的城墙城墙哗啦啦的跨塌,地狱火挟持着令人从心底深处恐惧的威压,守军们顾不得眼前如山的亡灵生物,不顾一切的把他们仅有的,最后的武器对向地狱火。 蜥蜴人们拉开踏驽,十多米长的雷兽骨头做成的长箭带着蓝光从城墙上射出,侏儒工程师们也把巨炮的火力全数倾泻到地狱火上。失去了对通灵塔亡灵法师和黑耀石箭塔的主力压制,城墙上的守军开始抵挡不住亡灵的攻势,在苏雷克的指挥下后撤。 天空中,巨龙们也飞了回来,他们纷纷靠近龙长老,询问道,“长老,有两个漩涡就在我们的头顶啊!” “如果永恒之境仍旧在的话,我们……”龙长老看着头顶的漩涡,呢喃道,仿佛在叙述一件久远的往事,“我们跨越了千亿的光年,背负着让龙族传承下去的重担,终于找到了这块恩诺拉斯大陆。龙族的五大长老,红龙玛里斯瑞尔他们创造出永恒之境。后来,恩诺拉斯也爆发了战争,永恒之境上万年的孤独等待中,我们期待着星辰咏者指引给我们回家的路……” “永恒之境被摧毁了,或许我们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龙长老的语气变得坚定,“但是,我们永远也不能被轻视,龙族的尊严不应该被践踏,而且,我们依然背负着存活下去的重担。” “无论如何,我要你们打败这些地狱火。”龙长老下令道,“还有,每个人都不准死。” 十二条四十多米的巨龙腾空而起,其中,最长的是一条五十多米长的太古红龙,那是龙长老的原型。 各色巨龙们飞翔在天际,连绵的翅膀遮天蔽日,战场上忽然就刮起了大风。十二巨龙中的仅存的一个仙女龙念颂起漫长的龙语召唤咒文,那是终极的召唤魔法,只有龙族才可能成功施展出的召唤术中的禁咒。仙女龙不擅战斗,只有魔法才是他们的武器。 “天地初开、洪荒世界,亚瑞特山之颠,仅存于远古时代的幻想种……司掌雷霆的风暴泰坦,龙族最伟大和高贵的盟友啊,请降下那颠倒因果规律的誓约胜利之剑……我谨以此身、此世、永生、永世……追寻那最终的救赎的奇迹光辉……” 厚重的紫色云层被飓风吹散,昏暗的天空在此刻变得纯洁如雪。忽然,几十道刺目的金光刺破云层,缭绕的圣歌萦绕在天空中回响。 一个缠绕着电光的巨人大脚从空中踏入大地,伴随着滚滚的闪电风暴,上百道粗大的落雷接连不断打在地上,每一击都是十数米的深坑,直径几米的乱石四散飞溅,几乎整个战场都被底朝天的掀了一遍。 风暴泰坦还未完全降临,一柄十米长的金色巨剑忽然从天而降。云层被野蛮的撞开来,一个令人炫目的巨大身影疾冲而下,他在半空接住金色巨剑,借助着俯冲的能量把巨剑深深插入地狱火的胸口。 轰然一声,仅仅一回合,如山的地狱火倒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压死亡灵无数,紫炎在地上汇聚成河,竟然再也不肯熄灭。那身影一个飞纵跳到半空,伸展出六扇纯白无暇的光之翼,流光溢彩。 “天使,是天使。”守军们沸腾了,他们仰望天空,流出希望的泪水。 那是天使啊,千年来从来不曾有人看见,只存在于远古神话的幻想种。仙女龙的召唤魔法,已经脱离了禁咒的范畴,升格到了半神的境界。 几乎脱力的仙女龙勉强飞回塔克西隆,脱离了战斗。她不光用掉了自己的全部魔力,还把她在过去几千年积攒下来的魔法晶核和她一半的生命力都转换成了魔力,才召唤出这两个实际不存在于世界的幻想种。而她的代价,不仅仅是寿命缩短千年,而且连施展魔法都变得十分困难。 另一方面,龙长老正竭尽全力在塔克西隆上空,地狱火即将降临的漩涡下方,布上一个奇特的魔法阵,这个魔法阵没有色彩,没有光泽,也看不出具体的大小。只能看到他像个无底的黑洞,源源不断吸收着漩涡中的浓云。 这个魔法阵,正是与时间停止术、星界传送术等超强禁咒并列,号称三大终极禁咒最后一个的,无尽深渊吞噬魔法阵。 如同高塔般的地狱火的脚从漩涡中跨出,那样子却有些怪异,不像是被魔法召唤出来的,反倒像是被吞噬魔法阵强行从异界拉扯过来。 塔克西隆的上空回响着阵阵的怒吼,愤怒的地狱火扭动着,想要摆脱魔法阵的吞噬,可那黑洞似乎有着绝大的吸引力,尚未完全降临的地狱火又施展不出全部的力量,只得一点点被魔法阵吞噬。 风暴泰坦和六翼天使杀掉四个地狱火后,支持他们实体化的魔法消耗殆尽重归幻想国度。龙长老的魔法阵已经吞噬掉一个地狱火,剩余的六个地狱火在巨龙们的轮番攻势下也变得伤痕累累。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道血色光柱席卷着四个地狱火的碎片冲向天空中的吞噬魔法阵,紫色的漩涡散去,最后一个地狱火完成降临,怒吼着发出他全部的毁灭威能,魔法阵承受不了内外双重冲击,轰然一声炸裂开来。接着,整个战场上空都响起堕落精灵维纶丝那刺耳、阴冷、寒气逼人的女高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区区几个不入流的小魔法和几头爬虫也敢反抗吗?,维纶丝发出他久违的招牌笑声,“既然你们不接受舒服的死亡方式,我也只好稍微让你们吃点苦头了。” 堕落精灵维纶丝的登场,圣剑的继承者、集成了奥格雷特意志的男人找到了目标,“维纶丝,你的对手是我。”沃尔夫驱赶着雷龙王,用绝技天怒十方开道,向着维纶丝飞去。同时,他空荡荡的左臂凝出纯白的圣剑,圣剑的光明照耀处,亡灵生物自行退散。 塔克西隆那边,龙长老和巨龙们第四次发动达摩利克圣剑,把刚刚降临的地狱火切割成大大小小的地狱火碎片,带着恶魔气息的紫色地狱火石块雨点般落到城中,慌乱的人群四散奔逃。 “堕落精灵维纶丝,让我们最后做个了断吧。”那来自恶魔之门的地狱火终于被完全消灭,龙长老带领着剩余巨龙们包围了维纶丝。 “哈哈哈,今天有毁灭之神大人亲临,你们还敢前来送死,真是佩服你们的勇气呢。”维纶丝却肆无忌惮的笑着。 “毁灭之神?”众人的脸色一起变了。 “不就在那么?”维纶丝用手朝上一指。 那是一个非常英俊的男子,接近两米的身高、白发剑眉,英俊的近乎虚幻。他穿着精制丝绸缝合的白袍,亮银色的甲胄每条纹路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他的面前,是两座半米高用各色能量编织而成的塔楼。 “那不是光明之塔和变幻之塔么?”众人都有些奇怪。塔楼编织得异常精制,和真的一摸一样,就连最细微的纹路和沧桑岁月留下的痕迹也完全再现。不仅如此,若他们用透视魔法,甚至可以发现连内部的构造以及正在里面的人物都是和现实中的一样。 这两座塔,无论从任何角度看,都完美得没有丝毫破绽。 “呼呼,总算赶得及完成拉,抱歉让各位久等了。”那男人抬起头,露出个纯洁的笑容,无论怎么看都是真的发自内心的道歉。 “那么,就让我毁掉他吧。”那男子仿佛松了一口气似的宣布,然后他用双手轻轻的捏下去。 ……… ……… ……… 震天动地的声音从众人的背后传来,他们扭转头,不可置信的看到那自奇迹时代流传至今的伟大杰作,黑白魔法师共同努力的证明,魔法之神亲自赋予灵气和生命,魔法世界的基石,支持着整个光明结界的自然之塔和变幻之塔就这样无力的,轰隆隆的倒下去。 经历了无数战乱,哪怕塔克西隆都被摧毁了也依然屹立不倒的伟大双塔,却抵挡不了毁灭之神的轻轻一捏。 结界消失了,亡灵蜂拥入城! 第七章大撤退 新历210年12月。 中央之城、光明之城、恩诺拉斯陆地上的最后一座堡垒,被毁灭之神亲自攻陷了。 双塔倒塌后,毁灭之神就回到了人所不知道的虚空。维纶丝指挥大军进攻,却被半途杀出的半兽人英雄,曾经的丈夫库克羁绊住。 亡灵大军失去指挥,后面的事情在一片混乱中进行,人们尖叫着逃跑、偏偏又无路可逃。许多人死去,许多人变成亡灵。还有的人建议再次开启时空之门,派遣优秀的人才回到过去扭转历史…… 那天,发生了太多太多史书无法记载的事情。而最终平息争执,决定带领塔克西隆全城突围,前往达纳克斯和星辰咏者莉丝领导下的精灵们汇合的,却是一段著名的演讲。 后面的历史书上这么写到:沃尔夫,屠龙枪和圣剑的传承者、塔克西隆的英雄骑在心爱坐骑蓝色风暴背上,以一己之力独当十万亡灵,火红色的屠龙枪照耀下,年轻的王英姿勃发。 他独自守护在那里说。 城破了,或许我们终将会失败,但却不是现在;或许我们每个人都将在战斗中死去,但不应该是现在;或许人类最终不得不灭亡,但也不是现在。 有人建议用时空门回到过去,我强烈反对。因为即使过去能够重来、也不能将那份泪水,那份记忆、深刺内心的那份现实的冰冷,还有那许许多多人们忍住悲伤熬过的岁月,变成毫无意义的东西。 我们饱经沧桑,备受折磨,可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承受着这份痛楚,不断前进,将失去的东西永远留在心底。 作为一个真正的战士,你们有谁会拒绝这样伟大的荣耀? 王的声音,传遍每个人的耳朵。 与此同时,人们惊喜的发现塔克西隆城内的亡灵忽然就灰飞烟灭了。天空中、龙长老衔起光明之球,集合龙族的力量重新架起了光明结界,笼罩了大半个塔克西隆。 ※※※ 于是全军开始突围。 塔克西隆里面每个人都有所属的队伍和番号,但谁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人们乱哄哄的拥挤着、践踏着、就像到处乱爬蚂蚁,混乱异常。 但苏雷克不愧是声明显赫的将军,在这样的混乱下,他居然能够冷静的指挥守护在西边北边和南边的军队有秩序的撤退,尽管慌乱,但队伍终归没有被冲散。 接下来,他们花费了短暂的时间整备军队。苏雷克为全军统帅,沃尔夫为先锋。把大军分成前、中、后三大军团。 前军是三万塔克西隆最精锐的部队,他们全部由矮人、半兽人的骑兵步兵搭配成,配合侏儒、卡特族的火炮部队和暗杀部队,取名裂魂,由盗王克拉斯全权指挥。他们的任务,是用最快的速度为中军扫开一条道路。 中军是塔克西隆三十万人口,他们被分为十个大营,每营三万人。其中三个营是十二岁以下的小孩、六十以上的老人和部分妇人,这三个营被安排在中军的核心。又有六万年轻力壮或曾经参过战的男子被编入中军的炼雷狱军团,负责外围保护。剩余的十多万人中,包括部分年轻女人,也是人人都准备有武器。 后军则是苏雷克将军亲自率领的四万塔克西隆常备守军,和三千精灵族、蜥蜴人的弓箭手。 “如果是我垫后的话,请大家务必放心赶路。”当时,苏雷克将军微笑着主动要求下这个任务,在场的人莫不感动得默默无言。他们都明白,接下这个任务,已经是存了必死的信念。 龙族和在场的将军将领商量完毕,他们都一致认为,这近四十万人的大军,只要有十万人能够和达纳克斯汇合,就是胜利。 紧接着,大军从东边的缺口杀出去,沃尔夫的两千暴风骑士团充当着全军的先锋,他骑在蓝色风暴背上,率领着三百闪电之翼始终战斗在最前线。 四十万的大军缓缓进发,初看之下无头无尾,前锋已经在几十里外,后军却还没有出发。 中军一路上都有鼓手在敲着沉重的巨鼓,为了振奋士气,也为了各方呼应,震荡地面的声音一阵阵向四面推进。虽说塔克西隆人人都是战士,毕竟装备不足,许多人只有简易的刀剑和皮甲棉甲。特别是居中的三个营,妇人的手牵着小孩,又搀扶着老人,走得磕磕绊绊,常常有人掉队。连盗王克拉斯都有些不忍再看,他叹息着想,这些人,又有多少能见到达纳克斯的大海和十二神木呢。 只有后军是沉默的,人人都知道这一路下来,生还的希望寥寥无几。尽管如此,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口吐怨言。渐渐的,带着点悲凉味道的战歌在几个人间传唱开来,又传到几个营,再传到整个后军。 挽起我的手啊,我的兄弟,你莫要害怕莫要叹息,不管前面的路有多么崎岖,我们也要战斗倒地。 后军传到中军,到它传到前军时候,已经变成了整个四十万人军团一同歌唱。 挽起我的手啊,我的兄弟,你莫要害怕莫要叹息,我们是最好的同族最好的兄弟,战士的心永远也不会分离。 歌声过后,大军跨过密西河,然后折转沿河东南而下。这天,他们连续不停的走出了一百里,沿途丢下三千多具尸体,直到第二天上午,才下令全军休息。 这奢侈的休息不过只短短两个小时,人们都被阵阵隆隆的声音惊醒。他们走出营帐习惯性的抬头时,却发现光明结界消失了。巨龙们在空中盘旋悲鸣,将领们聚在龙长老的尸体前,一语不发。谁也没有想到,龙长老用全部生命力为代价支撑起结界,也仅仅只维持了一天时间。 为了尸体不被维纶丝操纵,巨龙用魔法把龙长老的尸体烧掉,只留下一段米多长的晶核。失去了光明结界,整个大军一片痛哭,可既然已经上路,也就没有人再回头。 亡灵部队行动迟缓,却可以没日没夜的追击。几年的战火下来,沿途都有亡灵生物,好在骷髅和僵尸等低级亡灵生物没有意识,就算有亡灵法师、巫妖和黑暗骑士率领,也还不足以给前锋构成阻碍,前军一路势如破竹,直逼烈风峡谷。 苏雷克的打算很简单,过了烈风峡,就是金星洲,那里道路宽阔,一直到幻月森林都是平原。而幻月森林树木繁密茂盛,相比行动不便的亡灵军,人族大军显然更加有利。实在不行,到时候一把火烧掉幻月森林断绝追兵,也是个办法。 然而,从盗王克拉斯派出的斥候传来消息,烈风峡目前已经有了小规模的亡灵部队。维纶丝的几个得力手下还在驱赶着大量的亡灵朝着烈风峡进发,能否赶在亡灵大军的前面,将成为这次进军的关键。 是夜,军队的所有高层将领在帐篷中开了个秘密会议。苏雷克将军建议把中军的老弱病残三营和后军独立编成一军,分兵两路前进。一来可以增加行军速度,二来可以吸引亡灵注意,保证主力顺利通过烈风峡。 沃尔夫后来回忆道,当时全体将领半跪在地上请求苏雷克将军收回命令,包括我在内。那晚,全体将领大声痛哭,拔剑发誓死战,说如果丢下同胞,不如不去达纳克斯。苏雷克将军终于没有发下这条命令,他坐在椅子上,神情落寞的说,“我也知道这命令太过无情,我原想保住二十万主力军队,哪怕十万罪孽尽数归咎于身,也毫不在乎。可惜啊,这四十万大军,又不知道能有几人能看到达纳克斯的海洋。” 众人竟皆默默无语走出大营,第二天,亡灵大军在烈风峡集合的消息便在中军流传。一些人心里害怕,偷偷集合逃出大营,将领们也不阻止,只是更加严厉的看管前后两军和炼雷震军团。 他们都明白,这些人逃出大营,也就成了帮他们分散亡灵注意的诱饵。再后来,中军的老弱病残三营无法跟上大部队速度,不断有人掉队,他们也只是叹息着摇头苦笑。 沿途也有零散的游击队加入他们,这些游击队在野外锻炼几年,个个都是精明强干的能手。将领们仰天叹道,“当初各国被灭,塔克西隆被围,是我们劝说他们组建游击队,目的是希望能减轻围城的压力,没想到现在故伎重试,也不知道那些族人有多少会活下来,会不会怀恨我们一辈子。” 战争结束后,许多声名显赫的将领莫名自杀,也许就是始终对这段经历无法释怀吧。 行军的速度始终快不起来,一方面因为亡灵无所不在,常常在睡觉的时候还要防备突然从地底钻出的亡灵,二来将领们终归无法狠心丢弃中军的三营和那些受伤士兵。大军以每天一百里的速度缓缓进发,始终无法甩开维纶丝的追击部队,经历大小战斗无数。 两周之后,他们终于抵达烈风峡前,这时候,三十七万人的大军只剩下三十二万人,整整折损了五万,其中四万后军只剩下一万人,苏雷克将军身负三处重伤。 而在他们后面不到百里处,就是维纶丝的亡灵大军,也就是说,他们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攻下烈风峡。将领们的脸色都及其难看。 “我们都中了维纶丝的陷阱,这两周他不攻击我们,或许就是想把我们引到这里,再一鼓作气消灭掉。”烈风峡前,不安的谣言开始阵中留传,苏雷克连斩三员将领,才勉强平息了下来。 “是侏儒托尼和前精灵族墨羽团的依格纳茨率领大军,那两个败类!”当夜营帐中,盗王克拉斯气愤的说道。 “托尼不过一介小丑,依格纳茨只是区区杀手,他们怎么可能懂得用兵,明天我亲率大军,必定杀得他们落花流水。”苏雷克鼓掌哈哈大笑道。 “我闪电之翼的弟兄们,个个摩拳擦掌,早就迫不及待了。”沃尔夫一同鼓掌大笑。 第二日,全军三点拔营,一小时后抵达烈风峡前十里停下。烈风峡长十里,高三千米,最窄处只容八匹马并行,其中道路蜿蜒曲折,最是难行。其时天还没亮,亡灵军沉寂于地下,遥望烈风峡薄雾蒙蒙,一片肃杀。苏雷克将军下令趁机突围,却发生了一件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前军大将克拉斯命令前锋沃尔夫率领暴风之怒骑士团先行开道,可沃尔夫认为此命令纯粹是让他送死,拒不执行。两人在阵前吵起来。克拉斯气急败坏,要用军法处置沃尔夫,却反被沃尔夫一枪刺于马下,然后带领他的两千暴风之怒军和三百闪电之翼脱离大军,绕道西边。 失去了闪电之翼,两万前军士气大渐,更没人愿意当先锋去送死,盗王克拉斯连接发下军令,却无人敢接。不多久,英雄沃尔夫脱离军队的消息传到中军,全军哗然,队伍乱得不成形状。 就在远征军大乱的时候,地表开始震动,轰隆隆的马蹄声从烈风峡传来。却是那边的统帅得到远征军大乱的消息,主动发起了进攻。 “哈哈哈,没想到烈风峡下,让我拣这个现成便宜。”来的是侏儒托尼,他骑在匹梦魇兽上,打着杆黑色骷髅旗,全身被黑雾包围,散发着浓烈的黑暗气息。看到远征军尽是些衣裳褴褛、身材瘦小的家伙,不仅哈哈大笑。在他后面,是三千黑骑士先锋,无数吸血鬼、幽灵和女妖。 “你的身体有亡灵的气息,难道你已经成了亡灵?”盗王克拉斯显然慌乱了,他勉强收拢残部,“依格纳茨呢?” “我的身体被维纶丝改造,拥有永远不死的生命。”托尼哈哈大笑,傲慢的指着克拉斯,“不如你立刻阵前倒戈,我向吾主维纶丝推荐你,你也可以和我一样。” 盗王克拉斯皱了皱眉头,仿佛没有听见托尼的邀请。他左右扫视了两阵,问道,“依格纳茨呢?我没看到他的旗号。” “依格纳茨是个胆小鬼,躲在乌龟壳里面发抖呢。”黑暗侏儒闻言破口大骂,他与依格纳茨从来不合,“不过也好,这样功劳都归我了。” “唉,我本来说把你们一网打尽的,真是可惜。”盗王克拉斯叹息道。他长鞭一指,浑厚激扬的战鼓声立刻响起,刚才还懒懒散散的士兵们精神猛然一振,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杀向亡灵军。 紧接着,空中阵阵雷龙长啸,利箭闪电如雨点般轰炸着亡灵军的部队,却是三百闪电之翼杀了回来。 “托尼,赔偿纳丁的性命来。”沃尔夫高喝道,举枪舞出一条十多米长的火龙。 黑暗侏儒这才发现刚刚的不合完全是两人在唱戏而已,恼羞成怒的指挥反击,却发现四面八方都是阵阵爆破的声音和滚滚浓烟,刚才那些衣裳褴褛,身形瘦小的矮子,身手敏捷的在队伍中穿来插去,却是侏儒们的工兵团。 “好家伙,今天定要杀个痛快。”半兽人峰和噶尔兴奋得杀红了眼,他们丢下混合着魔法和火药的雷火弹,大胆的在亡灵军中穿梭,浑然不知道害怕为何物。 远征军渐渐站了上风,黑暗侏儒托尼再次偷空想要逃跑,却被沃尔夫从背后一枪刺了个对穿对过,他的枪中附加有神圣力量,那号称永恒的黑暗侏儒,可笑的化成一滩黑水。 托尼被杀,亡灵军失去了统帅,三千黑骑士又被消灭殆尽,激战两小时后,剩余的亡灵军终于渐渐散去。 苏雷克早知道亡灵军会埋伏在烈风峡,等待他们通过时候一网打尽,这才想出了这场引蛇出洞的计划。托尼长期被依格纳茨压制,迫切的想要立功盖下依格纳茨,果然乖乖上当。只是没想到依格纳茨射手出身,性格谨慎,计划并未完全成功。 这一场战斗,远征军大获全胜,仅仅折损了不到五千人。但维纶丝追军即将到来,烈风峡亡灵军主力泰半仍在,前方的路依然崎岖艰难。 天空中,沃尔夫举目远眺,烈风峡依然灰蒙蒙一片。 第七卷 第八章 烈风峡之战 与托尼的战斗胜利后,远征军马不停蹄前进。很快,烈风峡的亡灵军便清晰可见。沃尔夫驾驱着蓝色风暴,只见烈风峡谷狭窄的通道挤满了亡灵,放眼望去没有尽头,而依格纳茨的旗帜不知所终,年轻的龙骑士,也不仅倒吸一口冷气。 最令人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依格纳茨放弃了所谓战术,单纯的用亡灵塞满了整个峡谷,一心一意拖延时间等待维纶丝的追兵到来。 看着这条挤满了亡灵,宽不过几米,长十里又高万刃的峡谷。就算是号称“最锋利的尖刀”,沃尔夫和他的闪电之翼们,也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无力过。 “就算他们站着不动,我们光挥刀也会累死吧。” 没有时间犹豫,全军即刻开始冲锋。克拉斯把最精锐的半兽人矮人调派成突击队,仅存的魔法师给他们加上猛力、幸运、激励等魔法。珍贵的魔法弹等都毫无保留的拿出来使用了,三百闪电之翼带着魔法弹,只管朝亡灵军投掷。 克拉斯只管进攻,苏雷克则率领仅存的一万后军和两万炼雷狱军团后撤到三里外,“维纶丝要想追来,除非踏在我的尸体上。” 山谷险峻陡峭,三千米山岩几乎是笔直的挺立,抬头望去,天空只有一线。远征军无法翻山而过,好在这样两旁倒也埋伏不了什么部队。依格纳茨的部队没多少飞行军,低级法师倒是有不少,迟缓、绝望、毒气等诅咒源源不断。克拉斯的刺客队也发挥不了作用,两方的法师打起拉锯战。 前部进了烈风峡,中军还在外面,依格纳茨又用黑骑士从外围包抄,和炼雷狱军团打的天昏地暗。 不时有亡灵从地底爬起来,那是早已潜伏在那里的。远征军无论老弱妇孺,每人都准备有武器,许多亡灵还没来得及战斗,又被劈砍成几段。又有亡灵们集中爬起来,人们砍都砍不过来,许多孩子杀着杀着就被爬起来的亡灵砍飞了脑袋。 胶着的战况只有用凿来形容,凿了一层还有一层。时间飞快过去,他们才前进了五里。后面,苏雷克的后军已经和维纶丝的前锋接触了,苏雷克亲自扛着大旗,总是出现在最显眼的地方。士兵们看着那大旗不倒,士气也就不倒。 “苏雷克还在那里,怕什么。”中军大营,母亲对着身边的孩子说。 可烈风峡内的苦战却看不到一丁点希望,许多亡灵法师联手发动地震术,峭壁上落下大块大块的石头。天空中出现了一种奇景,无数的白点如雪舞般飘扬,那是因为山太高太高,石块从空中落下要很久。可落到底的石头挟持着极强的势头,砸在地上就是一个个大坑。 峡谷内躲不开巨石,先锋们被石头打中,来不及发出惨叫声都被砸成肉泥,嶙峋的石块挡住道路,前进的更加缓慢。 人人都杀红了眼,每一步的距离都是用尸体堆积出来的,前锋的士兵们,紧紧压在亡灵上,你的刀紧贴着他的背,骷髅的手就直接洞穿了你的心脏。 魔火弹丢尽了,烈风峡才打通了七里。沃尔夫一身大喝,驱赶雷龙尽力向内飞去,飞身朝着那些聚集在一起的亡灵,烈焰屠龙枪吐出一道火龙,身边五米内的亡灵纷纷倒下。 亡灵法师、巫妖和鬼灵纷纷朝着沃尔夫攻击,各种魔法把他笼罩着,巨石夹杂着火焰,地上的土变成沼泽地,吐出毒气的气泡,把他的双脚缓缓陷进去…… 就在这火云中,一道纯白的光如同天界之剑劈开亡灵军。沃尔夫空荡荡的左手袖子处,从奥格雷特继承来的圣剑再次出鞘,亡灵法师被消灭了许多,地震停下来,人族大军再次士气高仰。 沃尔夫凝出圣剑,本身也就失去了圣光的保护,他全神贯注的为大军开道,亡灵军却小心翼翼的接近了他。猛然,一道墨色利刃挟无比的威力直刺沃尔夫喉头,快若奔雷电闪。 “没想到我今天死在这里。”沃尔夫来不及躲闪,右手屠龙枪反手刺出,只希望能同归于尽。 又一枝墨色利箭如天际迅雷从上而下,准确撞在黑色利刃上,刺客的刀偏了,堪堪擦着沃尔夫的喉头掠过,留下一道两寸长半寸深的口子。 刺客翻转身子,灰蒙蒙的影子就要脱离战阵。说是迟到那时快,墨色利箭连接射出九箭,那影子躲开前三箭,终于被后面的几箭射中,闷哼一身落在地上。 墨色利箭的主人从隐蔽处跳到刺客尸体前,她全身穿着薄薄的树叶衣服,纤细的身段更显性感。沃尔夫收回屠龙枪,走上前正要表示感谢,却惊讶的发现那精灵的眼睛紧闭着。 “我叫艾达希尔·夜风,来自达纳克斯。”那精灵说道,“依格纳茨是墨羽团的叛徒,我追他很久了。” “是依格纳茨那胆小鬼?”沃尔夫有些不太相信的问,他拨动死者的躯体看了看,自嘲道,“他不乖乖躲在乌龟壳里面发呆,反倒跑来刺杀我,看来我的命还真值钱。” “难道说,达纳克斯的军队在附近?”沃尔夫又问道,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但却不等夜风回答,山谷中忽然喧闹起来,混合着阵阵哭声。 “糟糕,有事回去说。”沃尔夫脸色大变,他急忙打了个呼哨,召唤来独角雷龙,拉起夜风回头飞去。 远远的,之间半兽人峰迎面赶来,“苏雷克将军战死了!三万后军全部覆没!”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半兽人猛士,此时此刻也是满脸的神不守舍。 沃尔夫脸色再变,急忙催促着蓝色风暴返回前军,只见盗王克拉斯也是满脸苦相,他手边的刺杀队只剩下千多人。 炼雷狱军团挡不住维纶丝大军,惊惶的人四散奔逃,挤进烈风峡,如层层巨浪,有些人站立不住,活活被踩死在地上。浪头的顶端是前锋战士,他们被挤的连刀都拔不开挥不动,和亡灵紧贴在一起。 “坚持!”沃尔夫大喊,士兵们稍微镇静了点。他们捏紧手中战刀,却发现天空整个暗下来,抬头看去,烈风峡那一线天被铺天盖地的石像鬼等亡灵生物完全覆盖。 天顶的魔翔军带走了人们最后一丝希望,女人抱着小孩齐声痛哭,“难道我们四十万人,竟要全军覆没与此么?”面对这种场景,就连盗王克拉斯,也不禁动摇了。 “快告诉我,达纳克斯的军队是不是在附近。”沃尔夫猛的抓住夜风肩膀,把她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大声问道。 夜风皱了皱眉头,沃尔夫的力气太大,弄得她很痛,可年轻的龙骑士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点,“达纳克斯的军队呢,莉丝呢?”他摇晃着夜风,又问了一遍。 “我们得到塔克西隆被攻破的消息,正在尽力朝这里汇合。”盲眼的女射手忍住疼痛回答,“不过,我在烈风峡的另外一端看到了侏儒们的天空之城。” “他们竟然真找到了天空之城?”盗王克拉斯表现出符合身份的冷静,“我的情报网被维纶丝切断了。告诉我,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莫尼西找到了海底世界,天堂之令被维纶丝抢走,海精灵加入战斗,侏儒们启动了天空之城,星辰咏者莉丝陷入永恒的长眠。”夜风简短的回答道,她收拾好弓箭,准备离开。 “莉丝死了么?”沃尔夫身躯微微颤抖了下。 “还有个你最关心的消息,凌继承了大魔导师戴斯瑞玛的力量复活了。他和精灵王施展魔法,把奇迹之树连根拔起,带来了达纳克斯所有的兵力。”说完,盲眼的精灵一个纵身,拉弓投入战斗中。 “我早知道他能做到!”这一次,沃尔夫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 ※※※ 振奋士气刻不容缓,沃尔夫立马翻身跨上蓝色风暴,魔法师们给他加上重重扩音魔法,“弟兄们,达纳克斯的援军来了!”他尽力高喊。 烈风峡内巨龙无法升空,他们只得和维纶丝的大军作战。三百弹尽粮绝的闪电之翼迎上魔翔军,就像小石块投入大海,转眼就看不到踪影。腐臭和锐利的爪子为武器,峡谷内又无法躲开,受伤的雷龙们悲鸣着撞上山崖,红了眼的主人不忍心爱的坐骑痛苦,跳起来和亡灵同归于尽,尸体和鲜血雨点般落下。 沃尔夫一次次使出天怒十方,可魔翔军无穷尽,一点也不见少。他浑身是伤,连拿起屠龙枪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蓝色风暴的双翼也受到了重伤,甚至有一块被活生生撕掉了,一边扇一边滴血。 “奥格雷特,奥格雷特!”他在心里呼唤着圣剑的力量,可光明的力量已经不多了,只有隐隐的圣光保护着他。 天上地下所有的攻势都对准了沃尔夫,毒云损伤了他的视力,死亡音波破坏了他的听力,爪子划开了他的铠甲,撕裂他的肌肉。年轻的龙骑士强忍着,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倒下,地上有无数眼睛在看着他。他必须坚持到侏儒援军的到来。多年后,人们会说,母亲会拉着孩子的手说,老人会告诉自己的晚辈说,我们有王在,怕什么。 终于,轰隆隆的声音从远即近,在天空中响起。拿声音越来越近,烈风峡忽然就被轰隆隆的声音所覆盖,轰隆隆的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像是巨人在轰鸣,在怒吼,在咆哮,到最后铺天盖地的回响,耳边除了那声音再也听不见其他,就连对面的人高喊,也几乎听不到。 无数耀眼激烈的火光在空中团团爆炸,魔翔军燃烧着,整个被烧成团火球,带着焦臭的气味在空中乱闯乱撞,如雨点般落下。孩子们呆呆的望着天空,看见一个个带着双翼、范着金属光泽的银色铁鸟冲破了亡灵海,喷吐出强烈火光,所到之处,石像鬼和鹰身女妖纷纷被消灭。 “看,飞空艇,是飞空艇。”侏儒们认出了天上的铁鸟,他们叫喊着,浑然忘记了亡灵的威胁。“奇迹,这是银色的奇迹啊!”仰望天空,流出激动的泪水。 侏儒们都是天生的飞行员,在狭窄的峡谷内也照样飞得进退自如。魔翔军愤怒的反击,可它们的爪子既抓不破飞空艇的铁甲,小小的身子也撞不动这些空中的银色奇迹。 飞空艇的帮助下,前军终于扫平了道路。侏儒们争先恐后冲出烈风峡,他们看到巨大的天空之城悬浮在半空,比大山还巍峨,地面上十多里范围全是它的影子。 仍有许许多多的飞行器轰鸣着从天空之城飞出,它们环绕着它,就像自由的鸟儿。 古老的传说成为眼前活生生的现实,侏儒们身体里面的血沸腾了,这个比任何人都向往天空的古老种族,骨子里面的灵魂在刹那间被唤醒。 不光是侏儒,每个人、每个种族都为这奇迹呼喊喝彩,暂时忘记了亡灵的追击。 ※※※ 烈风峡突击战因为侏儒们的天空之城加入而彻底改变了战局。亡灵守卫被击溃,尽管重伤,沃尔夫还是抢着接下断后的任务,率领五千炼雷狱军团和暴风之怒在峡谷中重新布下防守阵营,和他的老熟人侏儒泰夫一起。 “该让骨头们看看侏儒的厉害了。”泰夫率领着八百天军,驾驶着机身喷着侏儒国度的战旗,小小的身躯中满是兴奋。 是役,侏儒们的飞行军发挥了莫大的作用,他们把维纶丝的亡灵军堵在烈风峡整整三小时,远征军主力继续南撤,勉强甩开维纶丝亡灵大军。 虽然获胜,可这场战斗的惨烈远远超过以往任何一次战斗,远征军折损整整七万人,统帅苏雷克阵亡,后军和三万裂魂军全数尽没,只剩下不到七百人。六万炼雷狱也只剩下二万五千人,全军战死的中级以上将领共计八十多。 塔克西隆出发的三十七万大军,只剩下二十五万。沃尔夫的暴风之怒骑士团和闪电之翼,近乎全灭。 第七卷 第09~10章(全文完) 第九章彼岸的理想国 烈风峡战役后,远征军继续南撤,与后面的亡灵部队相隔仅三十余里。奇怪的是,维纶丝大军似乎并不着急追赶,只是不紧不慢掉在远征军背后,经历大小摩擦无数。 从天空往下看,当时的地图上就像有两条延绵几百里的长蛇,前面的蛇在拼命逃,后面的蛇一点一点吃掉前面蛇的尾巴。 新历210年12月底,二十五万远征军跨过金星洲,沿恩诺拉斯第二大河“鲁那奇河”进入原自由联盟领地,在花园城和达纳克斯的援军相遇,历史上著名的花园城鏖战就此打响。 此时的远征军,仅剩下二十一万人,其中可用战力不到十万。 ※※※ 精疲力竭的士兵们只顾埋头赶路,食物已经在五天前都吃光。大撤退快一个月了,历次战斗下来,法师们也所剩无多。加上总在不断的战斗,他们每天才能领取到半个魔法面包,实在忍不住就只有猛灌水,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有的人走着走着,就一头载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人们从塔克西隆撤退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这个选择如此艰难。 忽然,队伍中传来隐隐的骚动,但经历过太多太多的人们谁也没有理睬,可骚动越来越大,人们陆陆续续抬起头,迷蒙的眼睛看到一个不真切的影子。 “啊……” 视力可及的天边,一颗飞在天空中的大树正缓缓朝着自己飞来,那树的根须盘根错节,一直拖到地上。 果然如同夜风所说的,十二神木的母亲,奇迹之树整个飞了过来。 两军在一小时后相遇,无数装备精良的精灵族战士、射手和德鲁依顺着根须从奇迹之树上滑下。两千紫荆蝴蝶大队骑着银飞马围绕着奇迹之树警戒。 奇迹之树旁,是侏儒们的天空之城和银光闪闪的飞行器,恩诺拉斯的天空从来哪刻有如此壮观。 奇迹之树带来了十万精灵战士、两万巨魔掷矛勇士和三万其他各族士兵,无数的小妖精从翡翠梦境中飞出,给每个人予祝福。 三十多万大军进驻荒废的花园城,用最快的速度清理亡灵残部,修建城防。德鲁依们播下树种,再用自然的力量让他们在瞬间长大,变成有生命的树人。荆棘缠绕着花园城的高墙,伸出半米长的尖刺。 德鲁依又洒下无数奇异果的种子,他们长大、开花、结果只在瞬间完成,那些包含果汁的奇异果,只咬一口就让士兵们恢复了体力。 又有无数火焰花生长起来,这是具有治疗能力的宝贵药材,白袍法师们欣喜的收集起他们,索性就在原地架起大锅,熬制疗伤的药水。 荒芜的花园城前,变成了自然的国度。最后德鲁依们联手用自然的力量降下宁静之雨,受伤的士兵在雨中完全恢复。 花园城中,正在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凌、沃尔夫、莫尼西、泰夫、休克、克拉斯、梅凯尔·星森、还有龙族的巨龙们,这些在亡灵浪潮中坚持至今的伟大将领和智者,终于会聚到了一起,为这决定命运的一战。 “必须从维纶丝手中抢夺回天堂之令,发动蒙娜丽莎的微笑。”众人一致决定。 “夺回天堂之令的任务,请务必让我父子。”半兽人英雄库克带着一个面带银色面具的男人闯进营帐,神色苦涩的说。 谁也没有想到库克会闯入营帐。半兽人和维纶丝的苦恋、全恩诺拉斯没有人不知道的。从某个方面说,正是这段凄凉的恋情、造就了恩诺拉斯五年亡灵天灾浩劫啊! 看着这个神情憔悴,头发花白的半兽人男人,营帐内变得鸦雀无声。 “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亚瑞特山脉上、塔克西隆城破时、烈风峡之战……”沃尔夫打破了沉默,“可是,她在逃避你,不是么?” “所有的事情皆因我而起,过去,我不敢见你们,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库克说,“属于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我。” “假如他依然不肯见你呢?” “不会的,我带来了他的儿子。”库克指着银面具的男人说,“你应该认得他的,他就是亚瑞特山上,差点被你杀死的孩子。” “我知道。”沃尔夫点点头,“他是卡其云特。” “我相信你的爱情,不过维纶丝可能被毁灭之神控制了心神,请小心。”凌说“毁灭之神应该会降临吧,他的魔法太可怕了,只是那么一捏,恐怕花园城也禁不住……”盗王克拉斯心有余悸的说。 “我会尝试着拖住毁灭之神。”凌说,“只是我担心,仅凭我一人也拖延不了太久。” “你忘了我么?轼神的美事可不能让你独享。”沃尔夫说。 会议结束后库克走在大营门口,屈膝半跪,用小刀扎在左胸口向内连拜三拜,那是半兽人族最大的礼节。 ※※※ 两小时后,防守军们的措施还没布置完全,维纶丝的亡灵大军就到了。 弓箭齐射、魔法对轰、双方法师的拉锯战、箭塔间的对射、德鲁依们用自然魔法催长生的希望,抑止死的味道。相同的战斗画面已经出现得太多太多,稍微有点不同的是,这场亡灵浩劫真正的幕后操纵者,古代人的代表,毁灭之神凯尔苏扎德在战斗一开始就登场了。 “多么感人的场景,我感觉到了恐惧、愤怒、绝望,一切都太美好了,多么可口的食物!”那英俊得近乎虚幻得男子在天空中留下个巨大的投影,充满感情的感叹道,“能成为我的一部分,你们也一定很高兴吧。” “就是说,你还没有恢复能力吧。”凌冷冷的回答,魔法扩散后的声音远远传开来。 “塔克西隆的时候我才刚刚完全降临,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点饿。”天空中的巨大影子回答,“不过这一个月的追击,我已经汲取足够多的负面感情了,真是对不住起呢。” “那么,让这场盛大的宴会开始吧,我实在等不及了。”影子笑着说,“你们越挣扎、越痛苦,味道就越可口,所以请你们尽力的表演吧!” “只有小丑才会在战斗之前卖力表演。”凌微微一笑,迎上毁灭之神。沃尔夫、库克等人,都朝着各自的目标冲上去。“表演结束,是时候结束一切了。” 不用念颂任何咒语,连手势和动作都没有。凌召唤来风、火、雷、重力等12个属性的魔法尽数直接打在毁灭之神身上。 “还不明白么,这个世界的魔法对我无效啊。” “不试试看又怎么知道。”凌淡淡的说,手上却丝毫不停。“那么看看这个魔法怎么样?”十多道黑暗之光划破毁灭之神所处的位置。那些黑线,每条都代表着一个不同的平行世界,只要被划上一点,即使是神也会就此毁灭。 “空间割裂么?凭这一招你也不比我们那个时代的人差了。”毁灭之神叹息道。“可惜啊,如果是一个月前可能还能划破点我的衣服。” 凌默默听着,一种及其危险的感觉忽然笼罩了他,他连忙瞬移到十多米外的地方,才发现刚才的地方被百多条黑线纵横交错的划成碎裂的小块。 “忘了告诉你,我们那时代最差劲的武器,也能制造几百条空间裂缝呢。” 毁灭之神主动发起进攻,一道光直接笼罩住凌,光柱内的一切都开始瓦解。 “好危险!”凌叹了口气,整个身子开始变得朦朦胧胧,那是他用魔法扭转了身边的物理规则。 “说了没用的。”又是一道光笼罩住凌,新的规则在瞬间就被毁灭之神掌握了。 “那不是要不断定新的规则么,这可是个体力活。”凌狼狈逃脱光柱,顺手又给毁灭之神的位置丢上几道空间切割。 凌和毁灭之神晚起了做迷藏的游戏,另一边,维纶丝摆脱不了库克的纠缠,终于决定停止无休止的逃避。 “既然你这么想死在我手中,就拿命来吧。”维纶丝冰冷的说,丢出连串的黑暗之球。 “维纶丝,请听我解释。”库克躲开黑暗之球,“当初我不告而别,是因为有人告诉我,她有办法能复活我们的小孩。她要我即刻跟她走,我来不及通知你……” “住口,这一套说辞我听得够多了。”维纶丝又丢出连串火球。 “后来我是真的复活了我们的小孩,我还亲自教他武技。那些日子,我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可你却凭空消失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库克躲开火球,飞得更靠近了些,语气也有点激动。 “不,我的孩子已经死掉,只有毁灭之神才能复活他。”维纶丝不为动摇,“主人答应我,只要这个世界完全摧毁,他就能把儿子帮我复活,一个完美的,有着纯正精灵或是半兽人血统的儿子。” “到时候,整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再也没有那些恶心的人来抢走他,打他,烧死他……”维纶丝仿佛陷入了某种癫狂中,“我会全心全意的爱他,他也一定会爱我……” “醒醒把,毁灭之神只会破坏,根本不懂创造。”库克大声说道,似乎要把维纶丝唤醒,“再说了,我们的儿子真的没有死,他还活着,活的好好的啊!” “那个带着面具的东西?”维纶丝更加不屑的讥讽,“那面具下一定掩藏着无比丑陋的面容,怎么可能是我的儿子……” “母亲大人。”卡其云特缓缓摘下面具,苦涩的说道。 那是张黑绿色的脸皮,一道巨大的裂痕从左边额头斜斜的割裂到下巴底处,把他的脸划分从完全不同的两个半边:他的左脸上几乎全是毛茸茸的黑色毛发,比最粗狂的半兽人还要丑陋,他的右边脸却是无比的红润和纤细,就连鼻子和嘴唇,也一半是精灵的样子,一半是半兽人的形状。 “哈哈哈哈……这太可笑了,他只是我一个不得力的手下,你却告诉我他是我的儿子。”维纶丝大笑起来。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我的母亲,只是过去我恨你和父亲,所以不愿意告诉你。当时我有一个邪恶的计划,我想要让你派给我最艰难的任务,直到榨干我最后的一滴血。然后,在我死的时候,我才会笑着告诉她,我就是你的儿子,那个你愿意为之放弃一切的儿子。” “你知道吗,当时我还有一个弟弟,就在我的体内。为了活下来,我吃掉了他。我恨你们,恨到我宁愿抛弃了全部,仅仅是为了让你们一辈子活在内疚当中。” “即使是现在,我也恨你们。”卡其云特继续说,“可是母亲大人,你已经不能再错下去了。” “荒唐,我的儿子应该是完美无缺的,绝对不是这样的怪物。”维纶丝抬手就是连串的霹雳闪电,朝着卡其云特打过去,“这样的怪物,留在世间也是多余。” “不!”库克绝望的高喊着,帮卡其云特档下维纶丝的闪电,“我终于能为你做点事情了!”这个头发花白的父亲露出微笑。 “我的小维纶丝,你知道么,这么多年来,我从来也没有停止过对你的思念。没有人的晚上,我心里面悔恨的时候,就会在身上划上一刀。”库克缓缓脱下铠甲和衣服,只见背上、胸膛、肚子上面交错着几百道的伤痕,有的伤痕甚至有半寸多宽,两尺多长。 以半兽人的恢复能力来说,都能留下这样触目惊心的疤痕,简直无法想象库克当初下手是如何的残忍。 “只有这样,我心里面才会好过一点。” “哈哈哈,有勇气的话,不妨对着心脏一刀。” “亲爱的小维纶丝,你想要我的命,我随时可以给你。”库克淡淡的笑着,“只是你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再堕落下去。” “是么,如果神真的保佑你,你能不动乖乖挨我三次魔法不死,我今天就不再动手。”维纶丝冷笑着回答。 库克悠悠的笑起来,仿佛再回忆久远的往事,“你记得么,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也说,如果我能乖乖挨你三次魔法,你就答应成我的妻子,后来你……” “我保证这次不会放水了。”维纶丝打断库克的话,开始聚集魔力。 第一个魔法就是六级的超级暴炎雷,库克不躲不闪,硬生生抗下这记攻击。他坐下的雷龙却受不了魔法的威力,翻滚着落下去。 卡其云特接下库克,维纶丝的第二个魔法已经接踵而来,这次更是七极的黑魔法律令死亡。卡其云德面色一凛,整个人便朝地上栽下去。 维纶丝的第二个魔法,却是故意朝着卡其云特打过去的。 “维纶丝,他是你的儿子啊!” “我可没称诺过不杀这个怪物,废话少说,第三个魔法来了。” 这已经是个禁咒级别的魔法了,库克叹息了声,准备闭上眼睛等死。 “算了吧,他被毁灭之神控制了心神,不会听你的了。”却是凌从虚空中跳出,破坏掉了这个魔法。 凌这一分神,毁灭之神就追上了他,他放出一个虹光法球,那是能把人关押在异界的法术。凌来不及躲闪,和光球一并消息在空中。 “唉,本来以为还会更有趣的呢。”凯尔苏扎德无聊的摇摇头。 “凌。”沃尔夫挥舞着屠龙枪冲上来,还没冲到毁灭之神的身边,一个范围五米的核爆术直接笼罩了他。“阿图、奥格雷特,请保护我。”年轻的龙骑士祈祷着冲上去,蓝色风暴却爆裂成片片血雨。 关键时刻,矮人阿图的灵魂和奥格雷特的意志保护了他,失去坐骑的龙骑士一个倒栽葱下地面坠落,半途被泰夫用飞行器救走。 休克迎上去,被打倒。 克拉斯冲上去,被打倒。 最后的九巨龙迎上去,依然被打倒。 “唉,没有对手的世界,真是空虚寂寞啊。” 地面上,花园城被攻破了,人类的军队只剩下三十万不到,可亡灵大军至少还有五十万。 “这个世界太无聊了,就让他变成死者的世界吧。”毁灭之神懒懒的说,他举起手,整个人变成一团浓雾,浓雾扩散开来,风暴雪原、海尔加山、库可拉里奇大沙漠、奇罗楼荒原……黑色云层幕天席地,挡住整个恩诺拉斯的天空,刚刚还浴血奋战的弟兄们转眼就成了敌人,无数亡灵从地面爬起来。几年前、十多年前,几百年前的尸体统统被唤醒。地底下何止有上千年的骨骸,骷髅僵尸多得地面容纳不下,骷髅们爬到彼此的背上,层层叠叠…… 死灵休克,死灵的盗王克拉斯,还有亡灵巨龙,一起扑向那最后仅存的守军。 “来吧,归于死者的乐园,生不过是瞬间,只有死才是完美的终结。”毁灭之神的声音在所有活着的人内心深处一遍遍响起。 “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希望了。”那活人们的行动慢慢呆滞起来,两眼也失去了光泽,他们放下武器,停止了抵抗。 “你真没用。”朦朦胧胧中,凌仿佛听到莱娅的声音。 一阵微风轻轻刮过花园城和城外的平原,那风是如此的柔和温暖、却轻易趋散了笼罩的黑雾,直接泯入人的心扉。 然后便是一首美得让人无法呼吸的曲子轻轻响起,它来自于银月光华,响在每个人的耳畔,连毁灭之神都无法阻止。 好深好深的森林中,隐约依稀见你的温柔的笑容。 乘着风,在梦想和自由中飞翔星光洒下,满溢的思念的泪水。 想见你,一直想见你,你却在梦的尽头转身离去…… 云开了,雾散了,火红的落日余晖洒在每个人的身上,心情是从来没有过的祥和舒畅。 千万死灵军团停止了动作,骷髅脑袋齐齐仰望着天空,亡灵没有泪水,可那空洞的眼神中,竟然也有一丝解脱的舒畅。 原来,即使是失去了意识的亡灵,也并不是想打这场战争的啊。 就连没有眼睛的骷髅,也在还是咯咯转着头,努力找寻着内心深处那落日的方向。卡特人的歌声继续响起,引领着他们迎着夕阳。微风中,那死亡的生物,在内心深处重温着阳光的温暖。 此时此刻,他们的身上竟然再也感受不到黑暗的气息。 没有人注意到,无尽的亡灵之海,两个不起眼的小小亡灵用他们不灵活的手臂紧紧拥抱了在一起,那是一个紫衣翩然的亡灵女法师和用弓箭的猎人。 三十年过去了,巡林客托尼和他的丁香公主米雅莉,终于共同携手走入地下,彼此挨着彼此,陷入永恒的长眠。 我要对你多好你要爱我多少,有什么重要,也许答案得。 走过天涯海角,最后才知道,听得见你心在跳最重要。 歌声穿透时空,虹光法球中,凌眼噙泪水。他知道,这一曲银月光华,是莱娅送他的最后礼物。 幸福的定义也莫过于此吧。 一曲完毕,千万的亡灵大军就此安息。 花园城,剩余的守城士兵们久久才回过神来,他们恋恋不舍的看着美丽夕阳,眼睛中包含泪水。 “库克。”天空中,维纶丝收回向库克攻击的魔法,朝他移动过去。 “你终于醒了么,我亲爱的小维纶丝。”库克迎上前去,半兽人脸上露出许久不见的幸福笑容。 忽然,毁灭之神出现在维纶丝和库克之间,然后库克便朝着地面坠落,“维纶丝,杀个人也这么麻烦,你在摩擦什么。”恼羞成怒的毁灭之神皱眉道。 “凯尔苏扎德!”维纶丝第一次直呼毁灭之神。 “你敢叫我的名字?” 凌从虹光法球中摆脱了出来,刚好停在维纶丝旁边。看到被毁灭之神和维纶丝夹在中间,被关在异界吃尽苦头,好不容易才回来的年轻法师,举手就要用瞬移传开。 “等等。”维纶丝叫住他,“这是天堂之令。”精灵伸手在虚空中一抓,一个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仿佛十字架的东西出现在她手里。 “我会拖延住凯尔苏扎德,请务必发动蒙娜丽莎的微笑。”精灵维纶丝盯着毁灭之神,一字一句的说。 “你终于要背叛我么?”毁灭之神毫不在乎的说着,看也不看两人,“有什么武器尽管使用,我倒想看看,有什么东西奈何得了我。” 维纶丝念颂起漫长的魔法咒文,她整个人变成虚无的混沌,黑暗之光从混沌中投射出来。空气中,无比强烈的魔法波动如同海潮无止无尽,黑暗元素的魔法因子源源不断朝着混沌聚集,把所有其他的魔法因子都排斥开来。 “破坏自然的定律,颠覆所有次元的平衡……混沌之最初,破灭之序曲,圣光之终焉,创造之末源,开启四界之门……释放无尽的黑暗,天地归于虚无……” 黑色能量开始不断向自己内部压缩,它们的能量越来越密集,颜色越来越浓,到最后竟然变成肉眼看不到的一个基点。 “永劫审判?”毁灭之神仿佛看到再也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情大笑起来,“你想用我教你的魔法对付我,维纶丝,你是想笑死我么?” “这可不是你教的那个呆头呆脑的小魔法。” 然后,一个小小的火星,基点爆炸了。如同宇宙大爆炸那样,压缩的能量以近乎光的速度向扩散,把它们蕴藏的全部能量瞬间释放出来,然后集中成一束,全部倾泻在毁灭之神身上。 毁灭之神那号称免疫所有魔法和物理伤害的甲胄,就在能力风暴中一点点被撕扯开来。 “你居然敢伤我?”毁灭之神愤怒了,他举起左手,朝维纶丝的方向轻轻一捏,精灵便一头栽到地面。 “库克大笨蛋,正是因为我无法忘记你,所以才逃避你啊。” “结果,终究是我轻手杀了儿子。” 如是我闻,仰慕比暗恋还苦。我走你的路,男儿泪,女儿哭。我是你执迷的信徒,你是我的坟墓,入死出生由你做主。你给我保护我还你祝福,你英雄好汉需要抱负。可你欠我幸福,拿什么来弥补,难道爱比恨更难宽恕。 ※※※ 忽然,大地剧烈的震动起来。树木被连根拔起,城墙呼啦拉的崩塌成废墟。巨大的岩石从山上滚滚而下,整座大山从中劈开,轰隆隆的沉入地下。地面裂开几十米长的深沟,从天边蜿蜒过来,在延伸倒天的另外一边。 空气也在哀嚎,飓风在肆无忌惮的肆虐,人匍匐在地下,却又被风刮倒天上。 “哈哈哈,这就是能对付我的秘密武器?”毁灭之神停在凌面前,丝毫不受影响。 “你们或许曾经是这个星球的主人。千万年前,你们或许是想着要重返自己的家乡。”凌高高举着天堂之令,声音中包含着深深的悲哀和无奈。 “可是我知道,千万年的岁月后,一切都改变了。现在的古代人,已经不是当初含泪离开家乡的祖先了,他们,仅仅是把我们当成食物而已。” “不错,我早已联系上了维亚人的通讯星球。无论你们是输是赢,都难逃维亚人舰队的收割。” “星辰咏者早想明白了这点。所以,蒙娜丽莎的微笑并不是针对你的武器。”凌接着说,“那只是一个星球发动机……” “星辰咏者制造出强大到能让整个星球脱离轨道的发动机,矮人族把他埋在地底。那三年,矮人族放下断龙石,三年不出坦提亚克,他们挖掘出一条几乎抵达地心的隧道,把发动机深深埋在里面。 “听,这是星球被推出轨道、大地在撕裂的声音。” “白费心机,亚维人不会无视你们的逃跑。” “可是,我们至少又赢得了几百年,上千年的时间。还有,他们在原坐标找不到你,你的能量也会逐渐衰竭吧。” “不,我的使命就是保持和亚维人的联系。现在,才是我真正发挥作用的时候。”毁灭之神不再理会凌,跳入茫茫太空。 在浪漫之都你看到了蒙娜丽莎的微笑…… 第十章流浪地球 大地震持续了足足一月。 爆炸之后的黑雾笼罩在恩诺拉斯的上空,整整十年不曾散去。阳光穿透不了漫天烟尘,大片的草场和森林成片的死去。没有了草和树木,食草动物跟着死去,跟着便是肉食动物…… 没有庄稼,没有动物可打猎,仅存的人面对着漫长的黑夜,渡过了十年只有严酷寒冬的季节,即使是精通自然魔法的德鲁依、面对这一切也无能为力。 隐藏在各地的人们陆续从山洞中、破败的窝棚中走出,各族的总人口加起来还不足五千万人。 再也没有力气打仗了,严酷的生存环境迫使各族暂时忘记仇恨,携手对抗未来的艰难岁月。远征军在花园城扎根下来,年轻的龙骑士沃尔夫被推举成人族的王。 一个新的国家在战乱后诞生,取名为星国,意思为星光下的回忆之地,为了纪念那三年中死去的无数人。 但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这个名字背后的另外一层含义。 量子莱娅那一曲穿越虚空,安息了全世界亡灵的歌声后。整个人当即化为了千亿碎片,不知道几千年后才能拼凑还原。 沃尔夫成为王的那晚,凌悄悄离开了星,开始了他的漫游。从此以后,恩诺拉斯大陆上再也没有人看到过他。 然而,这仅仅是苦难的开始。 恩诺拉斯大陆被撕裂成三块,矮人族的亚鲁迪阿山脉在爆炸中被炸成大坑,海水倒灌近来,形成最大的内陆海,石海。 为了纪念做出重大牺牲的矮人族,人们称呼自己的星球为“地球”,脱离了轨道的地球再太空中流浪,失去阳光照耀的地球,表面温度越来越冷,人们不得不朝地心掘开深深的地洞,地球文明开始朝着地底内部迁徙。 再后来,地球逐渐失去魔法力量,侏儒们的科技开始突飞猛进的飞跃,这已经是另外一个故事的开端。 ※※※ 白茫茫的雪地,几个小孩从地底钻出来。 地底以外的天空只有黑色,无尽苍穹闪耀着星星的光辉,美极了。那些小孩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拿着能发光的电棒,看他们套上猎狗、登上雪橇的样子,早已对此驾轻就熟。 “哈哈,探险队又出发了。”雪地上,孩子们欢呼道。 他们的头是个叫李翔的十二岁男孩,他也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不同的是,他的前胸带着枚碧蓝色的菱形徽章,古老的徽章正中绣着头独角的飞龙,另有一道白色的闪电如利剑般贯穿了整个徽章。 “李翔,你是在那里找到这个徽章的,真好看。”队伍中最小的女孩,才十岁的何露问道。 “那边很远,我在雪地走啊走,不小心碰到个大石头,翻开就找到它了。”十二岁的小男孩得意洋洋的说。 “能带我去么?” “不行,那边太远了,等你长到我这么高,就带你去。”李翔像个小大人的摇摇头。 “外面世界这么黑,又这么冷,怎么会有徽章呢?”十一岁的刘箭自言自语掉。 “或许是大人们的探险队不小心遗丢的吧。” “胡说,我爸爸都是探险队的大队长,他们才不是佩戴的这种徽章。”刘箭反驳。 “你再笑我,就不带你们去看那个神秘男人的雕像了。”李翔生气了,恐吓道,“那个男人高举战锤,穿着小说中才有的铠甲,还单腿跪着,好像向天呐喊着什么……” 过了很久很久,小孩们终于到了雕像前,只是那雕像大半都被雪掩盖了。 “被骗了,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么嘛。” 最小的女孩何露却呆呆的看着雕像半天,忽然,他拉了拉李翔和刘箭的手,“你们说,这个世界真的有魔法么,好像……”小女孩歪着头想了半天,“好像念颂几句咒文都能生火。” “当然有,泰夫每次点火的时候,不是都要说,‘我可怜的打火机、我可怜的打火机……’” 我知道已被忘却,流浪的航程太长太长,但那一时刻要叫我一声啊,当东方再次出现霞光。 我知道已被忘却,启航的时代太远太远,但那一时刻要叫我一声啊,当人类又看到了蓝天。 我知道已被忘却,地球的往事太久太久,但那一时刻要叫我们一声啊,当鲜花重新挂上枝头。 后记 终于,历经两年又十一个月,我写完了这本赤魔法师。 全书五十万字,历经多次修改。算上修改版,大概有个五十多万字吧,对于天生懒惰的我来说,真是一项无法想象的浩大工程。而更不可想象的,是我居然完成了它。 写着本书,认识了许多朋友,本来想俗套得感谢一番,但人太多,生怕鞠躬的时候错过了,就此先真诚的说声,感谢大家的支持。 在写完这本书前,我一直想着,要写一篇长长的后记出来。现在真的写完了,我却发现脑袋空荡荡的,没有什么话想要再说。 看来,我是真的累了。 和许多人一样,非科班出身。从不记日子,连写作文都害怕的我,因为一股激情开始了创作,然而激情散去,写书就成为一件很累的事情。特别是,写这扑街的书拿不到一分钱,同时面临着家里面种种置疑的责难时。 能够坚持下来,只是一种单纯的责任而已。 不过,我还是变相的逃避了。 赤魔法师原定八卷,最终的结尾至少应该有第7、8卷,共计10万字左右。然而我把他们统统合并成为五万字得一卷,许多需要交代的事情被略过。 网络上,和朋友们聊天的时候,大家叹息着网络上的书大多虎头蛇尾,不是太监就是草草结束。我就说,就算这书不好,我也要写一个动人的结尾出来。 后来在宜宾至重庆的大巴上,我构思着结尾的剧情,被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泪流满面。惹得旁边的人不断朝我看。我想,他当时不是认为我人有病就是认为我眼睛有毛病。 可惜真正到了结尾的时候,我已经厌倦了,一心想着快点写完就好。麻木的写完了这一章曾经深深感动过自己的剧情。 无奈的笑笑,赤魔终于也终于被归类为烂尾的行列了吧。 书中具体的内容也不想再分析了,有人说我灵感的来源相当广泛,我笑着承认。 的确,我看到什么,觉得好的,都会顺手写到书里面去。许许多多的歌词,经典的魔法咒文,龙枪、黑暗精灵、冰风谷、最终幻想、英雄无敌、死亡骑士、末日祭典、迷失大陆、若星汉、球状闪电、流浪地球等等等等,许多电影、动画和漫画,包括我去丽江玩,买的布农铃上面的一句话,都被我写进了书中。 结果,就成了大杂烩,说我是抄袭王,我也不反驳了,只真心希望不要被人告剽窃才好。 和许许多多奇幻类书不同,赤中没有阴谋,没有什么王国大臣公主帝国征服与被征服,也自然没有什么背叛,每个人的爱情都是忠贞不二、矢志不渝的典范。 因为本人从来没有恋爱过,所以我把幻想中最美好的爱情都写了进去。 想来想去,赤更像是一本励志的童话。 当然,全本了就不见得等于完结。或许等到哪天有心情了,我说不定会把结尾重新修改成原定的十万字。或许几年后,我会开始写赤魔的续集,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流浪地球》。 想象一下,一颗在太空中漂泊流浪的行星,一群永远失去了家乡,倍感孤独的人。地球的表面永远被冰雪覆盖,人们居住在深深的地底。 魔法永远消失了,成为吟游诗人口中的传说,历史的螺旋重新回归科技,是多么的好! 本来,后记到此结束再好不过,不过近来非常郁闷,借机打个小小的交友广告好了:本人男25未婚,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爱情究竟是什么,诚召MM一名,陪我体验下恋爱的滋味,有意者站内短信联系。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