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鬼乱》 作者:逸方幽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关于书名与封面 书刚发上来便有很多书友跟我说,原书名『西海谣』一点也不吸引人,仔细想想这名字太文艺,确实不太适合网文,不过一时间又找不到更适合的名字,便暂时搁置了。 一直到有书友帮忙想了『天鬼乱』这个名字,比起西海谣来说感觉更有气势,又与内容吻合,便决定修改。 至于封面,最晚不超过九月份就会更换的,所以大家先不要太纠结于封面,正式的名字还是会以『天鬼乱』为主。 在这里谢谢所有帮我想书名和提了建议给我的朋友们~挨个抱抱~ 最后,请大家多多支持本书,票票和收藏是咱最大的动力。 第零章 序之夜行猫 那是一片广漠深邃的大海。 君谚用酸痛的胳膊支撑起上半身,头脑昏昏沉沉,嘴里发苦,胃部扭曲似的疼痛,他呕出几口苦涩的海水,翻了个身。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冥白色的灵界天空,他躺在一片啡褐色的浅滩上,阵阵冷冽的海风冰锥般暴虐着他被海水浸湿的衣衫和身体,他蜷缩着坐起,双手抱胸,这里实在太冷了。 右面不远处,海岩上传来一阵悦耳的歌声,君谚的耳朵进水,起先听得不是很真切,他歪着头控了控耳中的海水,那美妙的歌声才渐渐清晰起来。它如铃铛般清透悠扬,君谚感到内心深处的某些部分被深深触动,婉转抒怀深含宽博的歌喉仿佛魔咒般,要将他的灵魂拉离体外,他松开抱胸的双手,缓缓从岩石旁探出身来。 巨岩顶端,一位拥有海蓝色长发的美丽女子端静的坐在上面,她尖翘的下颚、精致的脸庞、俏生生的坐姿,加上那撩拨灵魂的歌声,君谚被深深折服与感动着,她的声音,恐怕连灵界享有最美丽嗓音的千音鸟也要自惭形秽吧。 君谚听得入了迷,似乎连寒冷都感觉不到,那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海涛为它奏响和弦,海鸟为它飞行伴舞,就连冰冷刺骨的寒风也在为她传扬,将那动听的歌声带去四面八方,带给灵界的每一位天鬼族族民。 君谚被这美妙的歌声深深震撼,他想要站起来,可他的双脚在冰冷的海水里浸泡得太久,早已麻木,他用双手撑起身体,想攀上岩壁,可是他的手却深深陷进海沙里,借不上力气。 歌唱的女子却看到了君谚,走过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两颊醉人的酒窝清晰可见,身上青色月鳞礼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更加勾勒出她曲线柔美的身材。她看到君谚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脸上充满担忧的神色。 君谚无畏的笑着,他想温柔的说:我没事,这些小伤不算什么。 可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美丽的女子凑上前,用冰凉细长的手指轻抚君谚胸前的伤口,细长眉心抹上一丝忧伤,眼中似乎下了什么决心,毅然伸出手臂,用银色刀锋划破自己白皙的手臂,深红色血液从里面流出,带着滚烫的热度,滴落进他的伤口。君谚感到一股暖流顺着伤口涌进体内,与他的血液纠缠,浸透了他的心脏。 那里急促的跳动起来,越来越快,连呼吸也跟着剧烈起伏,无尽绵延的力量在体内翻腾,他张开嘴。想要大叫大喊,却被她用双手捧住脸颊,他抬起头疑惑的望向她,一个激烈绵长的拥吻迎面而至,以至于他忘了呼吸,一个什么物体被推进他口中。 是什么?他想问。对方却放开他笑起来,她笑得非常好看,脸上浅浅的酒窝洋溢着娇嗔的美态。 “我们在一起吧,永远。”她说。 永远么。君谚被她可爱的语气逗笑,永远太远,一个人的几生几世才算得上永远?我只要能与你一起,一生一世,就足够。 可是他说不出来,他一个音调都发不出来,他只能张开口做出口型,又怕她不能明白他的意思,急得全身都开始发热。 “别担心,你会好的。” 她又一次笑起来,突然,她的脸颊开始融化,细致的五官仿佛贴在皮肤上制作精良的模型玩具,顺着脸孔滑落而下,变成一张没有鼻子、眼睛、耳朵的模糊面孔,君谚吓得大叫着惊醒过来,满身大汗。 “你做噩梦了?”眼前,一个蒙着白面纱的女子,阿茜,用她深邃的蓝色眼睛盯着他,仿佛梦中曾见过的大海。 “没什么。”君谚看到她,渐渐冷静下来,两片半人高的蓝色叶片覆盖在他身上,一定又是阿茜给他盖上的,君谚想。 “练剑后不要总是坐在这么凉的森林里睡觉,会着凉的。”阿茜拨弄了一下她精神的蓝紫色齐耳短发。 “哦,我是想休息一下,没想到却睡着了。”君谚站起来,拍掉身上的落叶。 “君谚,我们的婚礼你打算什么时候举行?”阿茜突然问道。 “婚礼?!”君谚吓一跳。 “对啊,因为我们……”说道这里阿茜脸上飞满红霞:“哎呀,你知道的,我们不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吗?” “是、是这样没错,但是,现在就举行婚礼也未免太早吧?”君谚仿佛又想起刚才梦里的女子,不由一阵伤春悲秋,口中却继续道:“现在灵界随时都可能有战争,我虽是一军统帅,但凡事身先士卒……” “你为灵界,为天鬼族,与邪恶的地狱领主战斗,我就是欣赏你的这种英雄气魄。”阿茜果绝的打断君谚一早准备好的长串演说词。 “哎,你不明白的,跟着我始终要跋山涉水,辛苦得很,虽然你救过我的命,但还是太累太危险……” “喵——!” 伴随着尖细的叫声,一个小小的黑影从巨叶林中窜出,君谚眼疾手快平地跃起,从空中将那小生物单手抓住。 仔细一看,那居然是一只全身漆黑、生有鸟类羽翼的夜行猫。它半眯着金色的瞳孔,收束起翅膀并未挣扎,安静的望着君谚,仿佛想要诉说什么一般。 “夜行猫?”阿茜惊奇的望着它:“全灵界就只剩下不到五只的稀有生物,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墨墨。”君谚读着那夜行猫颈项间的一块红色名牌,看来这只夜行猫已经有了主人。 “喵。”仿佛回应一般,那黑色夜行猫叫了一声。 “它听得懂我们的话。”阿茜欣喜的说道。 君谚仔细搜索了一遍夜行猫的全身,果然从它的右侧羽翼下发现一个夹层,里面放着一张纸条。他展开纸条浏览一遍,神情变得严肃。 “怎么了?”阿茜的蓝眸露出担心。 “这是被魔军抓去的天鬼族发出来的求救信。”君谚看着阿茜认真的说道:“我得去救他们。” 第一章 戈莫甫工厂 一颗颗粗粝的原矿石不断被挖掘出来,以筐为单位浩荡的运送进山下无底洞似的戈莫甫工厂。 朔嵖岈山脉平顶峰上,无数忙碌的身影正爬上爬下,在他们经年累月的堆砌下,周身泛着幽光的漆黑宫殿已初见端倪,如同气势恢宏的高耸灯塔,督工般威严的矗立在峰顶。 “快点快点!”高大的绿魔手中的铁鞭劈啪作响:“下个月底晶石宫殿必须竣工,如果完不成伟大领主殿下交代的任务,你们统统都要被丢到泥沼森林里去做饲料。” 在绿魔的催逼下,几个骨瘦如柴的奴隶快走几步,很快又慢下来。漫长得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劳役让他们变得麻木,苛刻的食物供给消耗着他们的健康。最初几天还有人反抗,但结局无一例外,失踪、死亡、或参与魔族新发明的实验项目,当然,是以实验品的身份。在无数批尸体被丢进后山泥沼地后,再没反抗者。 一阵阵打磨矿石声枯燥的回响在戈莫甫工厂里。年轻的天鬼族孩子们坐在打磨机前,每天的工作便是将自动运输台上的原矿石打磨成晶石成品。 工厂四周,青黑色沾满沥青与污迹的石壁上,朱砂红油漆喷涂出『每筐晶矿石等于一块肉』的标语,如果每天无法完成至少一筐晶矿石的工作量,就不能换取唯一的食物——巴掌大小的一块肉,也不知是从什么动物身上弄下来的。尽管如此,也常有孩子因为没达到“一筐”的标准而饿肚子。那些完成当日工作量的仍然不能停下休息,三只绿魔每天轮流值班,看守着他们,一旦哪个孩子停下手中的工作,便会遭到一顿毫不留情的毒打,然后被勒令继续干活。 今天的看守绿魔皮耶,正坐在自动运输台旁的石椅上,因为昨夜宿醉,他绿色的鼻头还残留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头上四只眼睛闭合着,呼吸平缓,胸口有韵律的缓慢起伏,他正在打盹。 旁边工作台前站着几位天鬼族少年,其中个子最高最显眼的是一位黑色短发、头上生有四只尖耳的少年,穆昂。他淡淡看一眼绿魔皮耶,又向他身后自动运输台瞄了一眼,一个小小的墨黑色身影从铁筐后一窜而过,那装满原矿石的铁筐被它带得晃了两晃。 “哗啦卡啦——” 铁筐最终还是没能站稳,带着大块的原矿石与零碎的小块泥土歪斜着翻倒下来,砸在打盹的四眼皮耶肩上,在沉重落地声的吸引下,孩子们纷纷扭头望过来。四眼皮耶被砸得身子一歪,双臂胡乱在眼前挥了一通,才终于保持住平衡,不至于与地面亲密接触。 绿魔皮耶半睁着睡眼,四下里瞟了瞟,目光最终落在右肩发出闷痛的地方,那里被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浓黑的血液正顺着伤口流出来,他这才一惊,心里不由得突突了两下,如果那筐沉重的原矿石的下落角度再稍微偏离一丁点儿,就会砸中他的脑袋,到时恐怕小命都难保。 “该死的。” 绿魔皮耶恼怒的站起来,使劲踢了一脚铁筐,那铁筐咕噜噜的滚出去十几米远,刚巧停在穆昂脚边,绿魔抬起头望向他和他身边生有白色卷羊角的少女霖若。 “你们两个给我过来,把这里收拾了。” 穆昂看了一眼霖若,后者则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原本惊惶的眼神也镇定下来,两人放下手中打磨一半的矿石,拖着脚上沉重的铁链走过去。 绿魔皮耶骂骂咧咧的处理了肩上的伤口,开始四下巡视。 “连个筐都放不好,一个个的都干什么吃的?” 长着牛角的少年,夏九,偷瞄一眼绿魔皮耶的酒糟鼻子,它几乎占皮耶面部三分之一还多,通红通红的一团,看起来就像红西瓜瓤,配上他墨绿色皮肤,整体看上去像被切开的半个西瓜,两撮黑色鼻毛翘出鼻孔,还卷了一圈,黑乎乎的刚好可以当成西瓜子。夏九用力抿着嘴角表情痛苦的忍着笑,可幅度还是太大,被四眼皮耶敏锐的发现。 “很好笑是吗?”皮耶走过来揪住夏九的耳朵。 “哎哟,不是,一点都不好笑。”夏九疼得踮起脚、歪着脑袋拨浪鼓似的摇头。 “啪!”一鞭子抽在他身上,夏九哀嚎了一声,身上破烂不堪的麻衣袖子居然就这样掉下来,露出手臂上几道深深浅浅的旧鞭伤,新伤累叠,红色的血痕触目惊心。 就在绿魔皮耶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夏九身上的时候,墨黑色的小小身影又一次从铁筐后面悄无声息的闪现出来,正是夜行猫墨墨。 “啪!卡啦哗啦——” 夜行猫的移动又一次碰倒铁筐,那铁筐刚巧不巧的又砸在绿魔皮耶小腿上,划出一道黑色伤口。 鞭子停在半空,绿魔皮耶凝神看了看地上的铁筐,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眼珠子转了转,四只眼睛四下一扫,目光所过之处,每一位少年都闷头研磨着手中的矿石,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 皱了皱他西瓜瓤鼻子,皮耶心里很是不爽。他们的顶头上司受了伤,却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么?不对,这似乎还不是重点,四眼皮耶摇摇头甩掉想继续揍人的念头,仔细打量着每一个工作间里的少年,绝对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天连续两次原矿石砸落下来,而且两次都刚巧砸落在他皮耶身上?说是巧合也太牵强,绝对是人为的行动。这样想着,皮耶嘴角连带着西瓜瓤上的两粒西瓜子一起动了动,没过多久又露出阴沉的笑容。 他看了看地上被他抽得伤痕累累的夏九,大声喝问:“这是你们谁干的?说!” “我怎么知道谁干的?”夏九抱着脑袋,声音闷闷的。 “要是你老老实实说出来倒是可以少挨几鞭子。”又是几鞭子有节奏的招呼上去。 “别打了,你打死我也不知道!”夏九感到背后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痛。 四眼皮耶见夏九死鸭子嘴硬,便提了他的衣领子向拷问室拖去。 “别,四眼大爷,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夏九一边求饶一边奋力挣扎,但绿魔皮耶力气实在太大,加上夏九双手双脚上都带着沉重的铁镣,十分不方便,很快便被拖进拷问室。 “呯——!” 拷问室的门被绿魔用力甩上,巨大的声响回荡在工作间里,剩下的少年们抬起头互相望去,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担心,根据经验,从拷问间出来的孩子,基本不会再有生命的迹象,即便还活着也是个终身残废,再加上这样缺胳膊少腿的被丢在后山,下场可想而知。 一个正在捡拾散落原矿石、梳着小蘑菇头的少年突然低低哽咽起来,求助一般的望向穆昂:“怎么办,阿穆哥?” 穆昂却没有回答小蘑菇头,而是从夜行猫羽翼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布袋里取出一张纸条细细查看。 另一边的火猫叹息着摇了摇头:“夏九这次凶多吉少了。” “都是这只夜行猫,要不是因为它两次碰倒铁筐,让四眼起疑,夏九也不会出事。” 火猫身边的灰白鼠怒气冲冲的就要冲过来,那夜行猫仿佛有灵性般躲到穆昂身后。 “墨墨这几个月多次冒险帮我们,功劳最大,我不准你伤害它。”霖若将双手张开,拦在灰白鼠面前。 “太好了。”穆昂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霖若和灰白鼠都是一愣。 就在此时,拷问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少年们都不由得向拷问间门口望过去。穆昂忙将手中的纸张揉碎,丢进打磨机里,那团纸化作一片片碎削。 绿魔皮耶将夏九提出来,夏九既没缺胳膊也没少腿儿,反倒是换了一件新麻布衣服在身上。 四眼皮耶得意的笑,恶狠狠的扫了一圈孩子们:“是谁干的我已经知道了,你们胆子变大了,敢联合起来反抗我?今天你们谁也别想吃饭!”接着他又转过头温和的对夏九道:“你做的很好,今天你可以得到一块肉的嘉奖。” 夏九顿时瞪大眼睛:“没有、我什么也没有说!我我我……” 四眼皮耶重重的拍了拍夏九的肩膀:“你不用怕,有我在,他们谁也不敢欺负你,现在就去给你拿肉,以后跟着我有得是好处。” 说完,四眼皮耶慢悠悠的离开了工作间。 一时间,少年们的动作都停下来,火猫冲上前揪住夏九的衣领子,怒气冲冲的质问:“你怎么可以把这件事栽赃给我们?你这个叛徒!” “我不是叛徒、我也没有栽赃、我什么都没说!”夏九挥开火猫的爪子,粗着嗓子反驳。 “你没说,四眼怎么会赏你肉?”灰白鼠也不相信,凑上去尖声质问。 很快,少年们开始七嘴八舌的声讨夏九,夏九被众人来回拉扯,新麻布衫很快又被扯破个洞,就在大家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始终没说话的穆昂却拍了两下手掌,清脆的掌声回荡在工作间里,仿佛一声号令,少年们停止吵闹,安静的望向穆昂。 第二章 天鬼族少年 穆昂眼睛细长,斜斜向两边挑起,嘴抿成一线,身形瘦削挺拔,气质出众,他手腕上的镣铐也与其他少年手上的略有不同,黑色的镣铐上隐隐浮现出红色的刻纹,这种克颅特黑镣是魔军为压制拥有灵能力的天鬼族而特别铸造的。 穆昂笔直走向夏九,四周的少年不约而同的向两边退开去,为他让出一条通道。 “你敢以双王大人的名义起誓,没有偷偷向皮耶报密?”穆昂直视着夏九。 夏九无畏的回望穆昂,举起右手,手上的镣铐发出铁器摩擦的响声。 “我发誓、我、以双王大人的名义发誓,我什么都没有对那个西瓜瓤说。” 穆昂与夏九对视一阵子,进而转过身来,对其少年们说道:“既然夏九敢以双王大人的名义起誓,我决定相信他的话,以皮耶的个性,必然不会轻易放过肇事者,怎么会是罚全体不吃肉这么简单?我看这次只是皮耶的计谋,想以此挑拨离间。” “没错,皮耶这个家伙非常狡猾,我们必须团结一致。”夏九接话道。 听了穆昂和夏九的话,众小鬼纷纷表示赞同。 “刚才有得到什么消息吗?”霖若凑到穆昂的身边,同时瞟一眼工作间尽头的黑色铁门,那后面除了随时可能会回来的四眼皮耶外,还趴伏着两只巨型蜘蛛魔守卫。 穆昂扬起嘴角,压低声音说道:“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双王大人的军队终于开始行动了。” “真的吗?”灰白鼠与火猫听了高兴的跳起来,互击了一掌。 火猫甩了甩手,一脸厌恶的说道:“我怎么会跟这家伙击掌,太有失身份。” “与猫鬼族击掌才是我们鼠鬼族的耻辱,走出这个工厂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洗手。”灰白鼠使劲将手放在麻衫上擦拭着。 “别吵了。”穆昂制止两个吵闹的冤家:“大家都回到各自的工作台,像平常一样继续干活,全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这种日子就快结束,我们就要重获自由。” 听了穆昂的话,孩子们带着激动的心情各自回到工作台前。 铁门再次被打开,四眼皮耶手中多了一个白色瓷碗,一块猩红色还在淌血的肉块盛在里面。他眯着四只眼睛,将碗递给夏九,用生怕其他天鬼族少年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小牛角,这是你应得的奖励,跟我是有好处的,以后多留意点儿,立功就有肉吃。” ××× 直到深夜,大家终于结束一整天无休无止的工作,被钢铁蜘蛛魔监督着驱赶回休息间,也就是俗称的牢房。 休息间在工作间隔壁,与工作间差不多大,四面石壁,角落里放着一排水缸,还有几个专门放置食物的台子。稍微往里走,是被铁栏杆分割成大小相等的几间牢房,里面除了一堆堆干草可以睡觉外别无它物。 少年们疲累得不行,大多数一回到休息间便躺倒在干草堆上,有的揉着被脚链手链磨得生疼红肿的部位,有的倒头便睡。平日以筐数计的食物台上空空荡荡的,旁边的水缸到是满满的,几个饿得受不了的孩子从里面舀了几杯水,咕嘟咕嘟的喝着。 还有几个少年则凑在穆昂身边,一起围坐在干草堆上。夜行猫很享受似的蜷缩在穆昂怀中,伸展了一下黑色的翅膀。 “墨墨,今天可立了大功,不过下次还是得小心点儿,绿妖力气太大,现在的我们还打不过他,万一夏九真的出了事怎么办?”穆昂用力揉了揉墨墨的小脑袋,又忍不住看了看手上的黑色镣铐,上面红色的刻纹不停运转着。 “没关系的,阿穆,我不是好端端站在这里嘛。”夏九正坐在穆昂身旁:“今天算他运气,连着两筐都没把他砸死。” “喵——。”夜行猫墨墨向着夏九细细的叫了一声,仿佛在说对不起似的。 夏九对夜行猫墨墨憨憨一笑,随即将手中盛肉的碗递给穆昂,道:“阿穆,这块肉分给大家吃吧。” 还没等穆昂答话,灰白鼠便凑过来:“这么一小块肉,我们这里有几十个同伴,怎么分?一个人从上面刮一层油下来这肉就没了。” “你们分吧,我不要。”夏九大义凌然的说着。 “行了,你也不用特意这么证明你的清白,是非曲直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火猫躺在一边对夏九懒洋洋的摆着手。 虽然只是一小块肉,不过这对于饥饿的少年们,无疑是一种诱惑,那清新的肉味儿弥漫在空气中,仿佛还散发着淡淡甜香,一时间,大家都望着肉块吞起口水来。 穆昂四下看了看,这肉只有巴掌大小,而这里的少年少说也有四五十位,要想每个人都分到实在不太可能。很快,他的目光落在年龄最小的几个孩子身上,他们都只有五六岁左右,体力不比稍微年长的其他少年,现在已饿得嘴唇发白,倒在干草堆上爬不起来。 “这些肉分给年龄最小的几个孩子们吃吧,到了明天,双王大人的军队就会来救我们,不差这一个晚上。” 得到众少年的认同,穆昂将巴掌大的一块肉分成十二份,每一份大概有拇指大小,好歹也是一小块肉,将它分给年龄最小的十二个孩子。 “谢谢穆哥哥。”最后一个分到肉的小男孩对穆昂展开一个感激的笑容,两口便将肉吞下肚子。 “慢点吃。”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穆昂笑起来。 可没过多久,他又突然变了脸色,迅速拍掉另几个孩子手中的肉块。 “这些肉不能吃,有毒!” 刚刚还脸色青白的男孩,此刻皮肤上已泛起黑色的斑点。男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疑惑的看着穆昂。 不一会儿,他突然睁大眼睛,嘴里缓缓流出白色沫状液体,瞳孔瞬间变得空洞无神,整个人软绵绵的歪倒在穆昂怀里。 “快给他们灌水,洗胃!”穆昂发动其他的少年给孩子们进行急救。 在一阵手忙脚乱下,几个孩子分别吐出不同程度的黑水,却也是去了半条命似的奄奄一息。 一股胃液酸味弥漫在冰冷的休息间里,刺激着少年们的嗅觉神经。看着安静死去的男孩,穆昂心里也一阵阵发寒。太毒了,他只是吃了十二分之一的肉块,倒下前的一刻眼中还充满迷惑,奇-书-网此刻便已不省人事,整个身体的皮肤都染上黑斑,也不知是什么毒。 穆昂检查了另外几个孩子,他们脸上也起了明显的黑斑,好在吃得少,毒性发散不算太快,有的腹部出现少量黑斑,颜色很浅,却也痛苦的趴在草堆上,捂着肚子痛哼。 “守卫!守卫!我们有同伴中毒,快叫医师!”火猫对着门外的蜘蛛守卫大喊。 “没用的,他们怎么可能为了我们特意请医师来解毒?西瓜瓤恨不得我们通通都中毒哩。”灰白鼠靠坐在铁栏旁,嘴里还叼着一根稻草。 “可我们总得做点什么!”火猫转过身将灰白鼠嘴里的稻草拔出来扔掉。 “你想打架么?”灰白鼠又从草堆上折了一根,叼在嘴里。 一时间休息间里乱作一团,年轻的孩子们对于这些因中毒而濒死的小生命束手无措,总不能看着同伴就这么死了吧。有的继续给他们灌水,另一些则走来走去,讨论着怎么解毒,火猫和灰白鼠也没有真的打起来,却是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着。 穆昂转过头,身后,夏九正坐在瓷碗前怔愣着,那碗里还盛着小半碗猩红色血液,仿佛一滩致命的鹤顶红,甚至更加毒辣。 “穆昂,我不知道,真的。”夏九注意到穆昂的视线,一脸严肃的说道。 正在此刻,铁门被打开,四眼皮耶从门外走进来,穆昂将夜行猫墨墨塞进身后草堆里。 皮耶淡漠的看了一圈,全身铁黑的男孩倒在草堆上已死去多时。 “只死了一个这么小的娃?我还以为你会将肉交给你们的小领导呢。”绿魔皮耶四只眼睛望着夏九,充满惊讶的挑了挑眉,目光却有意无意的瞟向穆昂。 “我们还有其他孩子也中毒了。”穆昂见皮耶不时的盯着他,便站起来,走到栏杆前,直视着四眼皮耶说道:“他们是无辜的,罚我一个,给他们解药。” “无辜?”四眼皮耶不屑的看了一眼地上捂着肚子满头大汗的孩子,突然凑上近前,盯着穆昂,用一种近乎嘶哑的嗓音低吼道:“少用你们奴隶的嘴脸跟我说这个词语,真恶心。我已经知道了,你们谈话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到了,”皮耶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哈,我的眼睛可不是白长的,今天事件的带头人就是你吧,带着他们联合起来做坏事,这块肉本来是想用来毒死你的,现在你却把肉分给你的同伴,再掉转过头来装好人。” 四眼皮耶又转过头面向其他的孩子:“大家想想吧,害你们中毒的到底是谁?我吗……不不不”四眼绿魔举起手,摇了摇他绿色的食指,又转过脸来对穆昂说道:“真正的凶手,是你。” 说完,绿魔皮耶的四只眼睛又望向穆昂,他低低的笑着,突然一掌击向穆昂。穆昂眼疾手快,一个打滚便避开绿魔的攻击,可皮耶的目标显然不是穆昂,他将粗壮的胳膊插进草堆里,一把将夜行猫墨墨从里面揪出来。 “哈哈,这可是个稀有生物。” 绿魔皮耶不顾夜行猫的挣扎,用力捏住它身上的两只黑色翅膀,放在眼前仔细打量。那夜行猫被捏得吃痛,几爪子下去,绿魔皮耶脸上瞬间多了六条血痕。 “放开它!”穆昂冲过来,却被绿魔皮耶一掌挥在胸口,又坐倒在地上。 皮耶脸色阴沉,脸上的六条血痕缓缓向外渗血,他手中一使劲,夜行猫墨墨的一双黑翼发出骨骼碎裂的闷响,它哀鸣着,眼中充满惊惧,四只小爪子在空中乱舞,可绿魔皮耶没有再给它第二次伤害他的机会,一手捉住夜行猫的小脑袋,一个用力,居然生生将夜行猫的头扭下来,鲜血立时从它娇小的身体里喷涌而出,洒在石板地和草堆上。 “虽然有点可惜,不过你实在做了很不应该的事情。”绿魔皮耶像丢垃圾般将夜行猫墨墨黑色小小的身体丢在一边。 穆昂的瞳孔瞬间睁大,愤怒的火焰仿佛要从瞳孔深处喷涌而出。 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他冲过来刺出手臂,手指笔直,利刃般直戳进四眼皮耶左下方的眼窝中,然后指尖一弯,一颗乒乓球大小的绿色眼球带着黑色的血浆被挖出来,一部分青黑色的脑组织液也随着眼球被带出,四眼皮耶疼得尖叫着向后栽倒在地上,黑色的血浆从眼眶里喷出,洒了一地。 “它陪伴了我十五年。”穆昂声音很低,面色冰寒苍白,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说道。 第三章 弗鲁斯塔蛊 穆昂手中白色充满青丝和黑色血浆的眼球,已被紧握的拳头捏扁,从里面流出墨绿色与白色混合汁液,一滴滴落在地上。 绿魔倒在地上嘶哑的狂叫,异常的疼痛让他只顾着来回翻滚,连话都说不出来。身后的少年们也没有料到穆昂突然发威,在心中暗暗叫好的同时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汗,瑕疵必报的绿魔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火猫学着灰白鼠的样子从草席上折了一根稻草,叼在嘴里使劲咬了几下。 休息间的大铁门又被打开,大概是被绿魔皮耶的惨叫声惊动,体型巨大的黑色蜘蛛魔探出身,低头看着地上翻滚不已的绿魔皮耶,用一根生满毛簇的巨足,拉开地上一直捂着脑袋的手臂,看了看,进而冷哼一声道:“你瞎叫什么?不就是被挖了一只眼睛,反正你眼睛的数量一开始就比我们多。” “呼呼、泰里克你……你知道什么?” 绿魔皮耶挥开泰里克的黑色巨足,又疼哼了好一阵才从地上站起来,一手捂着还在往外冒黑水的眼窝,一手拉开铁门,说道:“把铁栏门里的那个四耳杂种给我带到拷问间来,我今天要好好招待招待他。” 泰里克看了看孩子们,拉开黑色铁栏,长满毛簇的巨大蜘蛛腿抬起来指了指穆昂:“是这家伙吗?” 所有天鬼族少年都往后退开,移动到墙角,十分畏惧的望着泰里克。 “就是他。”说完,绿魔皮耶摇摇晃晃的抬起脚,“啪嗒”一声,撞在身前的墙壁上,然后他又往旁边挪了挪,才终于找到门把手,开门走出去。 穆昂紧张且戒备的看着泰里克,握紧拳头。若是在一年前,至少在他没有被带上那可恨的克颅特黑镣之前,他绝对有信心打败泰里克,可现在他一丝灵气也发不出,连逃跑都成了奢望。 “老实说,你的做法相当令我开心,至少四眼以后都不能在我面前炫耀他灵敏的视觉了。”泰里克似乎在暗爽的笑着,没有再将长满毛簇的腿伸进来,而是直接喷出白色的蜘蛛丝。 丝如凝胶,穆昂闪身躲避,可蜘蛛丝仿佛长了眼睛,旋转着灵巧的回弯成一条弧线,牢牢缠裹住穆昂的身体。 “唔——” 穆昂难受的呻吟一声,这些蜘蛛丝钢丝般牢牢勒进肉里,皮肤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 “阿穆!”霖若突然不顾一切的奔过来想要救下穆昂,却被身后的同伴们拉住手臂拽了回去。 “别过去,你是打不过他的。”夏九对霖若说道。 “可是……” “别管我,先救活孩子们,好好的……”活下去。 最后几个字却没有说出口,因为蜘蛛丝已经缠上穆昂的嘴。 穆昂整个被牢牢裹在厚厚的蜘蛛丝里,像木乃伊一样被拖出休息间。 ××× 拷问间苍白的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刑具,左侧是一盆被架高的灰褐色铁炉,此刻已被点燃,里面燃烧着红彤彤的炭火,右侧一排灰青石柜散发着冰冷气息。在这一边冰冷一边火热的中间,穆昂被蜘蛛丝五花大绑,牢牢固定在身后双人抱粗的石柱上。 只剩三只眼睛的绿魔皮耶头上斜斜缠裹着一层绷带,他狰狞的拎着带刺的铁鞭站在穆昂面前,经过刚才一顿狠命的抽打运动,他此刻正面红耳赤的喘着粗气,西瓜瓤的鼻头更显红艳。再看眼前的穆昂,身上已然横七竖八布满血痕,头微微下垂,眼睛遮挡在阴影下,几丝黑发紧帖在发青的脸颊上,紧咬的下唇以被咬出一道深红血痕,不时往外渗着血丝。 最开始,皮耶先用荆棘鞭,甩了十几鞭后见穆昂一声不吭紧咬牙关,感觉十分不爽快,便换成周身带刺的铁鞭,每鞭下去便是一条血痕,而且绿魔皮耶经验老道,对鞭笞(奇)的速度掌握得恰(书)到好处,甩一鞭便稍微等上一阵子,等到刚好上一鞭带来的痛苦被神经很好的吸收,痛觉神经从痛觉麻木中缓过劲来,再执行下一鞭,以保证少年可以最大限度的品尝到每一鞭所带来的疼痛感。 穆昂偶尔会因为疼痛而闷哼出声的时候,三眼皮耶的表情便会畅快一些,但还是不能解他心头的挖眼之恨。 “我差点忘了,你和那些普通的天鬼族孩子似乎不一样,所以才会被戴上这东西吧?” 穆昂手腕上的克颅特黑镣正发出红芒,上面的刻纹仿佛有生命般不断转动,穆昂发出的任何一丝灵气都会被其吸收殆尽。 三眼皮耶看了看穆昂身上深深浅浅的红色鞭痕,似乎还算满意自己的成果,他用鞭稍抬起穆昂的下巴,当看到穆昂眼神时却不由得浑身一抖。 “你的眼神很讨厌。”他说着又抽了一鞭子,穆昂疼得全身收紧。 “敢毁掉我引以为傲的眼睛,你就要做好十倍偿还的准备。” 三眼皮耶转身走到石柜前,拉开滑门,一股冷冽的寒气从里面冒出来,穆昂闻到一股氨水的味道。三眼皮耶从里面取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罐,一些细小的白色生物在里面四下蠕动着,穆昂只看了一眼,便感觉全身泛起恶寒,他之前从未见过这些蠕虫,它们甚至不是灵界的生物。 “知道这是什么吗?” 三眼皮耶带上橡胶手套,一边扭开玻璃罐一边得意的解说着:“在冥界,我们管它们叫弗鲁斯塔。”仿佛生怕穆昂听不清一般,皮耶又慢慢的口型清晰的重复一遍它的名字:“弗、鲁、斯、塔,在冥界语中的意思就是‘腐蚀活物’。” 三眼皮耶小心的拿起镊子,从罐子里夹起一只白色弗鲁斯塔,放在穆昂的眼前,以便少年能看得更加真切清楚。 那白色的蠕虫身体呈一段菱形链条的模样,整体看上去比较类似动物的脊椎骨,有细小的四肢,末端还生有两跟针尖一样坚硬的钩子,它身后细细的尾巴有身体的两倍长,更令人觉得恶心的是它全身都包裹着一层不知名的粘液。 看到穆昂脸部肌肉略微抽动一下,三眼皮耶更为得意的继续说道:“看到他们身体上这些分泌出来的粘液吗?这是他们寄生在猎物身上用来软化宿主肌肉和筋骨用的腐蚀剂,同时这种粘液里含有麻醉剂与致幻物质,一开始你不会感觉到疼痛,但它剂量太小,宿主会在被腐蚀一部分肌肉以后,才会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痛苦,嘿嘿,它们腐蚀的很慢,通常要花几天时间才会完全腐蚀掉一只兔子。” 皮耶仿佛已经看到穆昂痛苦的被弗鲁斯塔缓慢的分解身体,从腿部和手臂开始,一直到他的内脏还有眼球,想着这些令人愉快的事情,皮耶不由得放慢动作。 在白色弗鲁斯塔接触到穆昂腿部的伤口时,穆昂额头的冷汗以顺着脸颊流下来,恐惧感让他不由得别开脸去。 “怎么,这会儿知道怕了?”绿魔皮耶阴霾的脸上带着愉快笑意:“可惜太晚了。” 随着绿魔皮耶的视线,那只白色的弗鲁斯塔已经攀上穆昂腿侧伤口处,穆昂拼命运转起全身的灵气进行抵抗,想要阻止弗鲁斯塔的入侵,这更加引起三眼皮耶的嗤笑。 “放弃吧,再怎么拼命的运转灵气也没有用的,克颅特黑镣只会趁机将你最后一丝力气也榨干。”绿魔皮耶咧着嘴,眼神恶毒:“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不会让你轻易死掉,我会让弗鲁斯塔缓慢的腐蚀你,要你尝尽痛苦,直到听到你求我杀你,不过就算那样我也不会让你死,居然废我一只眼睛,就要做好十倍偿还的准备,我会要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穆昂惨白了脸,弗鲁斯塔带着粘液的样子不时的浮现在他脑海中,胃部开始痉挛,嘴里夹杂着血锈味的酸水不断涌出,强压下反胃的呕吐感,不带一丝感情的盯着绿魔皮耶说道:“我不会死的,我会活下去,一直活到亲眼看到双王大人带着军队将你们全部杀光为止。” 随着穆昂出口的话语,他四周的空气都仿佛激射开来,一丝黑色闪电般的灵气突然在他身前闪烁了一下。 三眼皮耶吓一跳,脸色突变,往后趔趄一步。 但很快,黑色电芒如闪电一样短暂的消失,穆昂手腕镣铐上暗红色刻纹瞬间变得火亮,红纹仿佛活了一般,不断在克颅特黑镣表面浮现转动着。 观察了十几秒钟,绿魔皮耶发现穆昂再也没有能力放出灵气,便又放下心来。 “哈哈,哈哈哈。” 不知是为掩饰刚才的惊慌,还是真的觉得穆昂所说的话太可笑。 “你说什么?等待双王带大军来救你们?我没听错吧……哇哈哈哈……” 三眼皮耶差点笑差气儿去,好像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这一笑,眼睛的伤口又疼起来,忙用手捂着伤口继续笑。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又抬起头来,看着穆昂,咧开嘴:“你说的那个双王大人早就已经死了。” 第四章 双王的消息 “你永远都再见不到什么双王,这个灵界已经属于我们尊贵的领主大人。” 三眼皮耶得意的说着,用镊子从玻璃罐里小心的夹出弗鲁斯塔,兴致盎然的将它放在穆昂的手臂上,那上边十几道深红色的鞭痕,以及一串翻开撕裂的皮肤十分触目,弗鲁斯塔冰凉粘滑的细长身体缓慢的在穆昂的手臂上蠕动,寻找着能够让它钻入的最佳“洞口”。 穆昂僵直了身体,却不仅仅因为手臂上的弗鲁斯塔,比起它,穆昂更震惊于三眼皮耶话中的信息,他瞳孔曾在一瞬间缩小成一个米粒的状态,但很快,他又努力镇定下来,摇了摇头:“不可能的,双王大人有九王殿下和百万大军,怎么可能被轻易打败。” “真不知道你们对那个双王的信心是从哪儿来的,如果他能打得过领主,我们早就不存在了,可是他死了,不可能再来救你们这些小羊羔,哈哈哈,原来你到现在还在做着这种美梦,啊哈哈哈。” 三眼皮耶拍着桌子大笑。 由于绿魔的笑声太过持久,拷问间的门被打开来,泰里克的脑袋又一次出现在门口。 “怎么了吗?什么事这么好笑?” “这小子说,要等双王来救他出去,哈哈哈。”绿魔皮耶指着一脸不可置信的穆昂,捂着肚子。 泰里克扭过身子瞅了瞅发愣的穆昂。 “愚蠢的奴隶,就是因为你们太过愚蠢,所以到现在还抱着这么愚蠢的希望,让我来给你愚蠢的脑袋一点小提示吧,”泰里克移动着他八只巨大的钢足,靠近过来,继续用低沉的嗓音说道:“你听说过冥界火吧?也就是你们天鬼族常说的地狱业火。” 穆昂漆黑的眼眸盯着泰里克钢铁般坚硬的螯牙,眼皮微颔,表示知道。 “既然知道,那解释起来就容易多了,”泰里克灵活的移动一下八只又高又长的腿,让身体的站姿更加舒适:“一直以来,双王都是靠着他手下的九王殿,恩,加上双王本人,也就是一共十个人,用他们共同的力量来抑制我们冥界火的火势,从而阻止我们的大军抵达灵界,但是我们伟大的领主大人司狄……哦,不,我不应该擅自说出他的名字,仅以他一个人的力量,便完全操控了冥界火,明白吗?这就是双王和我们伟大的领主大人在实力上的差别。” “不可能的,”穆昂的声音有些发干:“无耻的洗脑吗?借口实在太烂。” “洗脑?借口?哈,别再做梦了,愚蠢而可悲的奴隶,真以为你们的双王殿下是无所不能的吗?真正无所不能的是我们伟大明智的领主大人。”泰里克嘲笑着。 或许是钻进身体内的弗鲁斯塔那含有麻醉与致幻成分的腐蚀液的关系,穆昂感觉到头脑一片混乱和晕眩,内心的恐惧被情绪化的扩大,再扩大,耳边传来嗡嗡的响声,或许是耳鸣,他低垂下头,思维变得散漫、迟钝、混乱,仿佛整个世界都轰鸣着震动起来。 怎么可能!说笑的吧? 心目中强大而不可亵渎的双王大人,天鬼族的骄傲与统治者的象征,怎么可能会轻易死去? 墨墨带来的消息应该不会有错才对,如果双王死了,那么一直以来用墨墨跟他联络的人又是谁? 还有父亲呢…… 对了,身为双王最得力的部下,一定不会让双王大人出事,父亲他怎么样了? 他知道我和伙伴们被困在这里吗?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吧? 地狱里的妖魔都跑上来,灵界还需要……还需要被拯救…… 拯救灵界……可是……没有人来管我们了吗? 混乱。 一片混乱…… 穆昂无神的眼睛盯着地面,晕眩感一再袭来,他感到体温随着血液一点点流失……冰冷。 地面上的血滩随着震动而泛出微小的波纹,血波开始移动,似乎是血液流得太多,红色的液体继续扩散,变大,一颗石子滚进来,又一次带起波纹。 “怎么回事?” 绿魔皮耶那尖细的令人作呕的声音,呈回音的形式从耳边响起,在头脑内不断的扩散开去。 “地震?”泰里克粗声粗气的喊了一句,便快速离开房间。 地面的震动加大血泊的扩散程度。 “轰隆——” 巨响声从外面传进来,穆昂的思绪被从双王死去的震惊中拉回现实,他抬起头茫然四顾。 原来那种世界都震动起来的声音是现实存在的,外面发生什么事? 连绿魔皮耶也从石椅上跳起来,放下手中装满弗鲁斯塔的玻璃瓶,向门外看了看,骂了一句,临出门还不忘回过头来对穆昂放话:“我回来再收拾你。” 绿魔皮耶走了,穆昂并没感到轻松。头脑里又开始出现混乱的片段,弗鲁斯塔粘液的至幻作用顺着血液在穆昂脑海内形成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三眼皮耶还会回来,泰里克也会回来,但是双王大人死了,没人能救我们,难道要在这里做一辈子奴隶吗? 哈,真可笑,怎么可以一辈子都呆在这里。 穆昂开始挣扎,铁丝一般的蜘蛛丝割在身上一丝丝的刺痛,让他清醒不少。 这个时候若是能够挣脱这该死的蜘蛛丝,或许他能够趁机逃跑,不,应该先去救同伴们。 不管怎么样,绝对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如果双王大人无法拯救我们,那么就必须自我拯救。 蜘蛛丝非常柔韧,如果没有更加锋利的工具实在很难挣脱,穆昂四下里看看。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外面似乎是什么东西正在不断发生爆炸,一定是出事了。 身后是粗壮结实的石柱,没有裂痕,没有把手,双脚也被死死的缠绕在石柱上,没有办法,穆昂死命弯下头,张开嘴,他嘴里长着天鬼族特有的锋利獠牙,一口咬在胸前的蜘蛛丝上,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充斥口腔,然后不断用力,再用力,终于一根铁丝般的蜘蛛丝被咬断,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 外面的爆炸声越来越大,不知道是不是瓦斯什么的,一连串的炸响,进而是魔军的各种尖叫声,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似乎情况危急,一时半刻恐怕顾不上拷问室这边。 终于,全部的蜘蛛丝都被咬断,穆昂跌坐在地上,又一次感到晕眩,抬头看了看墙壁,上面挂着的各种刑具似乎在不停的晃动,穆昂从上面取下一把带钩子的匕首Qī.shū.ωǎng.,至少要先将那恶心的弗鲁斯塔从伤口里挖出来,他将钩子的一面插进弗鲁斯塔所在的伤口中,由于双手颤抖,试了好几次,才将那白色蠕虫挖了出来,好在弗鲁斯塔粘液至幻的作用,伤口的疼痛没有想象中那么剧烈,将弗鲁斯塔用匕首碾碎在地上,穆昂试了试,虽然还在流血,至少可以站起来。 一瘸一拐的走到石柜前,拉开滑门,在里面居然发现几卷绷带和几套新麻衫,他又找了找,除了各种恶心的装在瓶子里的生物以外,再没其它。 穆昂麻利的给自己粗略包扎并止血,然后站起身,脚步虚浮的移动到门边,悄悄打开一条缝。 外面沙尘滚滚,一个黑影正向这边跑过来。 “休想逃跑!” 黑影嘴里大喊着,待穆昂定睛细看,黑影已经来到门缝前,是一只缠着绷带的黑绿色大脑袋。穆昂吓一跳,来人正是三眼皮耶,这么快就被他发现了?穆昂心里一冷。 三眼皮耶一脸的灰土,头上流着浓黑的血液,依然目露凶光,一副恶狠狠的样子,用力撞向铁门。 他蛮力很大,穆昂被撞倒在地。 门大开,这才发现绿魔皮耶手上拿着一根狼牙棒,虽然记得他以前都是只用鞭子,可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绿魔皮耶的双手已高高举过头顶。 “你去死吧!”随着绿魔皮耶尖利的声音,狼牙棒也跟着砸下来。 第五章 红战袍军官 来不及躲闪。 在弗鲁斯塔粘液的影响下,穆昂行动迟缓,眼前的事物模糊的出现两层重影,他用余光四下瞄了一眼,没有发现可用来防御的工具,只能抬起一只胳膊,希望手上的镣铐可以暂时挡上一挡,心里却清楚,这如同螳臂挡车。 可皮耶手中的狼牙棒并没有砸下来,而是直接掉在地上,发出叮当的声响,进而是绿魔皮耶那缠着绷带的脑袋,也“啪嗒”一声滚落到穆昂面前,几滴黑血溅在穆昂的裤脚上。 十分戏剧化的场面,穆昂愣住了。 三眼皮耶的身体倒下,铁门外逆光站着一位披着红战袍的身影,他头上戴着刻有十字标志的黑色钢铁头盔,身上穿着黑色绣有火焰花纹的盔甲,那是天鬼族正规军的特制战甲。 是双王大人的军队来救我们了!穆昂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就是这个念头,进而他又疑惑,双王大人不是已经死了吗?不,一定是那两个妖魔在说谎,双王大人怎么可能会死,眼前的红战袍战士明显是正规军的装扮,一定是双王大人来救我们了! 这些念头只是短短的一个瞬间,穿着盔甲的战士俯身向穆昂伸出手臂。 “你还好吧?能站起来吗?”一个温暖明朗的声音,穆昂看清他的样子,十分年轻的面庞,二十几岁的外貌,带着浅浅自信的笑容。穆昂注意到他的头盔上雕有冰晶型刻纹,那是高等将士才配拥有的标志。 他正是君谚。 “我没事。”穆昂伸出手,握住对方有力的手臂,借力站起来,虽然全身都疼得要命,但他现在似乎又有了去营救伙伴们的勇气和力量,他又看了看地上皮耶的尸体,俯下身去。 “你找什么?” “有孩子中毒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毒。”穆昂翻了几下,可是皮耶身上几乎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更别提什么解毒剂之类。 “这些妖魔有时候只带毒药,根本不考虑解毒。”君谚见穆昂半天也没翻出什么东西说道。 穆昂略显失望的站起来,对君谚说道:“我知道他们关押同伴们的地方,没有解药就只能先救他们出来。” 穆昂转身往休息间的方向走去,却看到通往休息间的长廊尽头,两只巨型钢铁蜘蛛魔正迎面冲过来。 “你退后,这里我来对付。”君谚英勇的向前迈出一步,挡在穆昂身前,抽出身侧的佩剑。 蜘蛛魔八只巨足异常灵活,不一会儿便逼近过来。 “你这是找死。”其中一只对君谚大喊,举起两只前肢夹攻过来。另一只则从嘴里喷吐出白花花的蜘蛛丝。 “它的毛簇上有毒。”穆昂提醒道。 君谚向后跃起跳开,同时抽出雪亮的细剑向蜘蛛丝挥砍过去,可那蜘蛛丝黏黏的,一沾到细剑便绕起圈,一圈又一圈,很快便成团的缠满整个剑身,从旁边看起来就像是缠了一大团棉花糖的木棍。 “该死,又是这种粘糊糊的丝。”君谚迅速丢掉细剑,拉起穆昂向反方向逃跑。 很快便又回到拷问室。 君谚一个擦地斜滑冲到石柱后面。 “哗啦——” 装满白色弗鲁斯塔的玻璃瓶在他的冲力下摔倒下来,一时间白色的蠕虫洒了一地。 “小心这些弗鲁斯塔!”穆昂捡起地上的铁钩匕首,将君谚拉到一边。 追过来的蜘蛛魔看到满地的弗鲁斯塔也停住脚步,他们大笑着:“哈哈,让这些弗鲁斯塔将你们腐蚀干净吧,刚好也省了我们的事。” 说着,两个蜘蛛魔退出拷问室,并关上门。 “弗鲁斯塔?”君谚满脸疑惑看着地上的白色蠕动生物,皱起眉。 “他们分泌一种可以腐蚀动物躯体的粘液,很恶心。”穆昂用手中的铁钩匕首一个接着一个的拍打碾碎不断爬过来的白色蠕虫生物。 “数量太多,这样下去根本不行。”君谚拉过穆昂,手中出现一颗亮蓝色的光球:“我数三下,捂好耳朵,我们冲出去。” “好。”穆昂又拍掉几个爬到两人身上的弗鲁斯塔,便捂住耳朵。 “轰隆——” 一声巨响,呛人的烟雾从拷问间被锁住的门口弥漫开来。原来这种亮蓝色光球便是之前听到的,爆炸声的源头,穆昂恍然。 门口的两只蜘蛛魔发现石门被炸开,再度冲进来喷出蜘蛛丝,君谚带着穆昂利落的躲闪在石柱后面,蜘蛛丝刚巧被挡住。 “再来一个。” 君谚又从怀中掏出一颗亮蓝色光球,向蜘蛛魔丢过去。 “轰隆——” 巨响过后便没了动静。 “死干净了吗?”穆昂听了听,石柱后面半晌没有动静,探出头去。 “小心!” 红战袍想拉回穆昂,可惜晚了一步,结果穆昂探出的脑袋正对上身后蜘蛛魔那锋利的螯牙,螯牙已经张开,仿佛两片黑色尖利的钳子,正向他咬下来。 糟糕,光球似乎对他们没有作用,这次是真的死定了,居然是亲自将脑袋送上去给他咬。 来不及了,穆昂紧闭上双眼,却听到黑蜘蛛低沉的惊疑声。 张开眼睛,看到两只钢铁蜘蛛魔全身泛起一层黑色烟雾,顷刻间便消失在眼前。 …… 穆昂愣愣的看着突然变得空旷的前方,今天的遇到的怪事特别多,两次死里逃生,是否应该感谢双王大人庇佑? 身后的君谚显然也松了一口气,学着穆昂的样子用匕首拍打身上的弗鲁斯塔,关切的问道:“你没受伤吧?” “没有,发生了什么事?”穆昂不解的问道。 “它们是被司狄棼敖斯召唤去了。”君谚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抖落弗鲁斯塔,扶着穆昂一起冲出拷问室。 “司狄棼敖斯?”穆昂不解。 “就是地狱领主。” “就在刚才?太巧了吧?” “这当然不是巧合。”君谚拍了拍穆昂的肩膀:“别发愣了,去救孩子们,不是说有人中毒吗。” “嗯。”穆昂没有再多问,带着君谚来到休息间。 当休息间里的孩子们看到满身伤痕的穆昂与君谚出现在面前时,眼中那包含的震惊与感动的神情,即使在很久以后,穆昂依然可以鲜明的回忆起。 打开铁牢大门,霖若第一个飞奔出来抱住穆昂。 “太好了,你还活着!” “我哪有那么容易死掉。” 虽然被碰到伤口还是很痛,但比起得救的喜悦感,这点伤对穆昂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 他一边指着君谚,一边对少年们说道:“是双王大人的军队来救我们。” 君谚摸了摸鼻子:“啊,更具体一些来说,我们是天鬼联盟军。” 休息室内响起一片欢呼声,穆昂却怔住:“天鬼……联盟军?” 君谚似乎注意到地上的墨墨的尸体,它的血液已经流尽,地上干枯的红色血迹触目惊心,他俯下身去,轻轻的抱起夜行猫墨墨的尸体,似乎也在为它默哀。 “难道是你?”穆昂问道:“跟我联络的人,就是你?” 第六章 天鬼联盟军 此时,又闯进来几位天鬼族战士。他们在君谚的命令下,分别抱起十几位中毒的孩子,一路走出工厂,妖魔看守都已被消灭干净,一小队军兵聚拢过来跟随在孩子们身后。 不远处的草原上,一群刚从矿场里解救出的天鬼族族民正聚在一起休息,他们旁边还站着上百名身穿黑色盔甲的战士。 “你是军官吗?”穆昂问君谚。 “是的,我叫君谚,我们天鬼联盟军是专门为打败司狄棼敖斯而存在的军队。” 他语气坚定沉稳,与孩子们一同向着人群聚集的方向走过去。穆昂陷入沉默,天鬼联盟军,联盟,也就是并非双王大人的“正规军”,难道双王大人真的出事了?心里疑惑,很想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身边是搀扶着他的夏九和霖若两个人,实际上他根本不需要搀扶,虽然那样走起路来大概会变成一瘸一拐的样子。 “可以加入你们吗?我们也想要打败那个混蛋地狱领主。”夏九仰起头望向比他高出整整一头半的君谚问道。 “当然可以。”君谚转过头,脸上带着让少年们感到轻松的笑容。 就在此刻,一位脸上蒙着白巾面纱的女子走过来,她梳着精神的蓝紫色齐耳短发,紧身皮衣,外加及膝束腰皮裙,左侧的袖臂上还带着白底红十字标志的袖章,手中拎着竹篮子,里面装满各种水果。她的出现让孩子们眼前一亮,最主要的原因还要属她手中的水果篮,一天没吃东西的孩子们呼啦一下全奔了过去。 “别抢别抢,每个人都可以上来领水果,放心,这里有足够你们吃的分量。”白面纱正是阿茜。 唯一没有冲过去的就只有行动不便的穆昂、君谚和那些军兵们。就连之前搀扶着穆昂的霖若和夏九两个人也都冲过去,这次穆昂真的要一瘸一拐的往前走了。 阿茜飞快的分发完水果向穆昂这边走过来,塞给君谚一颗红苹果,深蓝眼瞳中充满笑意,紧接着她又看到穆昂身上深深浅浅的红色鞭痕与尚在流血的伤口,睁大眼睛,不容辩驳的拉过他。 “过来,我帮你包扎,今天风这么大,很容易感染的。”随即不等穆昂回答,便拉着他向军兵们聚集的方向走过去。 阿茜将穆昂带到一颗大树下,那里放着一个白色手提药箱,她利落的将穆昂身上缠得乱七八糟的纱布解开,看一眼穆昂身上的伤,又从药箱里取出棉球与一瓶装有白色透明液体的瓶子。 “是酒精,忍着点,可能会很痛。”她俯身从瓶子里倒了一些透明液体在棉球上,开始处理穆昂的肩伤。 一股酒精的浓香冲进鼻腔,穆昂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少女。阿茜腰间插着一把做工精致、雕有鸟类花纹的银质匕首,胸前挂着一枚翠绿色的玉佩,上面雕刻着一只展开双翅的巨鸟,看起来栩栩如生。阿茜露在白面纱外的双眼,是漂亮的水蓝色,处理伤口时显得格外认真。 “你难道完全不会觉得痛吗?”阿茜使劲按了按穆昂的伤口。 穆昂这才发现肩膀上的伤口始终是麻木的:“是弗鲁斯塔,我的肩膀里爬进一种白色蠕虫,算是……” “居然连弗鲁斯塔也用在你们身上,这些魔军实在太可恶。” 阿茜眼中神色变得严肃,飞快从医药箱中取出一片手术刀、一个细钩子和一个小镊子,用酒精消毒。 “你知道?”听阿茜的口气,她似乎知道什么是弗鲁斯塔。 “在书上看到过,是一种喜欢腐蚀肉类并吸收其营养的寄生虫,恶心的冥界生物。” 阿茜一手扶起穆昂的手臂,另一只手力量适度的按压着伤口附近的皮肤,很快便找出弗鲁斯塔的位置,用手术刀划开皮肤,再用钩子钩住弗鲁斯塔防止它再深入,最后用镊子将它取出来。当弗鲁斯塔带着一丝粘液被麻利的从穆昂手臂上揪出来时,穆昂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阿茜举起它仔细端详片刻,便小心的将它放进一只空玻璃瓶,并密封起来。 “你打算怎么处理它?”穆昂好奇阿茜为什么要把它装在瓶子里。 “带回去研究一下。” 阿茜帮穆昂清理伤口,又从医药箱里取出一个小药瓶,将里面的药粉洒在伤口处,再用绷带包扎好伤口,动作娴熟干练。 “你包扎手法很娴熟,是医师吗?”穆昂注意到她袖臂上的红色十字刺绣。 “如果看过几本医学书就算是医师的话。”阿茜看了穆昂一眼,漂亮的蓝眼睛顽皮的眨了眨。 “阿穆,我们拿水果来给你了!”霖若手里捧着几个生果,将其中的一个塞在穆昂手中。 阿茜也已经包扎完毕,收拾医药箱和工具站起来。 “谢谢你,阿茜。”穆昂牵起嘴角对阿茜展开一个微笑。 阿茜回过头来,对穆昂莞尔一笑。 “阿茜,你来看一下,几个中毒的孩子好像很严重……”一位戴着同样白底红十字袖章的年轻的女子跑过来。 “中的是什么毒?”阿茜跟着那女子走过去。 “我也不清楚,应该不是普通的生物毒素。” 穆昂听到她们的对话,目送着两人远去,但愿孩子们能够熬过这一关。 此刻,几百名军兵整齐的集结成一只方队,那些从矿山里被营救出来的青年天鬼族也纷纷站起,有的张着手臂大声的向着矿山的方向欢呼着,穆昂顺着他们注视的方向望过去。 一小队身穿盔甲的战士牵着二十几头白色裂齿羚羊从矿场的方向走过来,身后拖着装得满满的货车。 “那是什么?”穆昂问身边的一位战士。 “是从矿山和工厂里搜罗到的物资,这对我们军队非常有用。”那战士解释道。 另一边,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战士走向君谚,行一个军礼:“谚殿下,我们这次一共营救出三百二十四名青年,还找到数以千计的晶石以及各种物资,据说是要制造晶石宫殿用的。”说着又指了指对面山头上散发着淡淡幽光的宏伟宫殿。 君谚也向着那个方向望去,点了点头。 “殿下?”穆昂听到这个称呼吃惊的问身边的战士道:“他是王族?” “啊,是九王殿之一的海王殿下。”那战士似乎很是自豪的说道。 “那个掌管灵界四分之三海域的海王殿下?!”穆昂惊奇的不仅仅是这个称号,而是这个谚殿下看上去十分年轻,充其量只比穆昂稍微年长那么一点。以前听父亲说起过,海王是一位年过四百岁的老头子,怎么也不应该和这位只有二十多岁摸样的年轻军官相提并论吧?穆昂不由得喃喃的说道:“比想象中年轻很多啊……” “前任海王殿下已经不在,所以谚殿下是接任他的新海王。”那战士扛起军戟。 与此同时,谚殿下集结众将士,对刚救出的几百位天鬼族青年招了招手说道:“大家跟上来吧,我们现在就回伊斯波。” “双王大人也在村子里吗?”走在旁边的小蘑菇头有点紧张,很明显,现在这种情况下,连小蘑菇头也似乎意识到什么。 君谚看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抱起来,放在旁边的货车上,说道:“现在双王殿下不在,但在不久的将来,他还会回来,带领我们击败地狱领主。” 一路上,穆昂看到阿茜都在忙着帮那些中毒的孩子们解毒。 由于孩子们的行动速度不快,快接村子的时候已入夜,不远处的大海清晰可见,风中夹杂着一股海浪特有的咸湿味道。目前,城镇与大部分灵界内陆地域已被魔军占领,只有大陆四周环海的地区还算太平,所以这个伊斯波大概便是某一片沿海的村落,属于海王殿下管辖的海边村落,穆昂一边向前走着一边想,却突然向触电一般抬起头来。 “怎么了?”一边的霖若不解的问道。 “不对劲,这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穆昂喃喃的说道。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霖若小心的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伤口还很痛吗?” “不,不是我。”穆昂皱着眉头说道:“虽然我的能力被封住,但我刚才还是感觉到,似乎是碰到什么…好像…是…能量?” 第七章 伊斯波村落 穆昂突然眼前一亮,低声道:“对了,是结界,领域结界。” “领域结界?”霖若不明白。 “类似防御壁,这个村子是被一层结界保护起来。” 穆昂虽然能力被封,却依旧对灵气有着灵敏的感应,从刚才的一刹那,他感觉进入某一个人制造出的领域中,如果这个人不希望他们进入领域,那么穆昂和众人必然会被一堵无形的墙壁挡住,好在对方是自己人,他十分友好的接受这大队人马。 能够制造出这样一个覆盖面积如此广阔的领域结界,绝非普通天鬼族可以做到,甚至修炼上百年的结界能力者也很少能做到这种程度,看来这个村落里,高手众多,穆昂心里想着,不远处已经能够看到住宅。 …… 大概是因为军队驻扎在这里的关系,伊斯波村落的人口数量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型城镇。 崭新的木制房舍一排排整齐的排列成方阵形状,中间有一块宽敞的四方形空地,那是一个大院子。 大部队一回来,村子里热闹起来,村民们纷纷从房舍里跑出来,有的帮着卸货,有的帮着搬运,一群人几下子就将二十几辆货车搬个干干净净。 穆昂和刚被营救出的少年们被带到大院子里,院子中间支着篝火架,上面架着的黑色大锅冒着腾腾热气,带着黑色头巾的年迈婆婆正将里面的肉汤用大木勺舀出来,放在碗里,摆在木桌上,一时间,院子里肉香弥漫。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被营救出的少年,大院子显得有些拥挤。尽管是晚上,谚殿下还是指挥着众人着手开始搭建简易帐篷,以便这些刚被营救出的疲惫少年们可以尽快拥有一个舒适的休息区。 “孩子们,肉汤已经煮好,快来吃吧!”年迈的婆婆招呼着刚进村不久的孩子们,阿茜也站在她旁边帮忙盛汤。 这些年轻的少年已经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之前的水果也只能暂时果腹,现在,看到肉汤一蜂窝似的围上去。 “别急,一个一个来。”阿茜的声音悦耳,在院子中来回穿梭着,身姿灵巧轻快,相当引人注目。 穆昂几个人选了一个比较靠近篝火的木桌,在旁边的木椅上坐下来。 夏九拉了拉穆昂,眼睛一直盯着阿茜。 “你说那个阿茜为什么要蒙着脸呢?看她的身材,一定是个大美女,怎么就蒙着脸好像不敢见人似的?” “人家喜欢怎么穿戴你管得着么?”霖若站在同为女生的阿茜一边。 “难道你不好奇吗?”夏九继续说道:“我看这村子其他的姑娘都没有蒙面纱,就只有她一个这样打扮,也太醒目,哎,难道说她其实长得很丑?所以不敢见人?” “别胡说,阿茜一定很漂亮。”穆昂边盯着阿茜看边对夏九说道。 霖若哼了一声:“我看她是故意带着面纱装神秘吧。” “不如我们这样……”说着夏九对穆昂小声嘀咕几声。 孩子们都站成排去领肉汤,轮到夏九和穆昂时,锅里的汤已经所剩不多。 “哎呀!” 夏九走过去的时候突然一个重心不稳撞在阿茜身上,穆昂趁机去扶他,同时夏九的手一通乱挥,抓住阿茜头上的面巾一角,整个动作看起来似乎是个意外,穆昂看准时机,拉了夏九一把,谁知就在快要成功拉下阿茜脸上的面纱时,她突然将手中盛满汤的碗向上空一抛,回手捏住夏九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扭,夏九大叫一声,手上吃痛迅速松开她的面纱,同时阿茜也松开手,另一只手反手接住从空中落下来的肉汤,一滴不漏。 “好!”旁边正坐着吃饭的军兵们也为阿茜露出的这一手鼓掌叫好。 “摔倒得可真不是时候,原本还想多给你盛些肉的,现在就只有这么多。”阿茜仿佛早就看穿夏九的阴谋般别有用意的望着他。 “嘿嘿、不好意思哦,阿茜姐,我真不是故意的。”夏九讨好的打着哈哈,从阿茜手中接过碗。 “你接汤的那一手真精彩。”穆昂不由得夸赞一句,指了指坐在木桌旁边的霖若,道:“可不可以再帮我盛一碗,我带一碗给朋友。” “对付你们这群小鬼还是绰绰有余。”穆昂的夸奖似乎让阿茜很受用,她又盛了一碗递给穆昂:“明天记得来找我换药。” “会的。”穆昂点点头。 看到两个人没能得手,坐在桌子旁边的霖若对夏九吐了吐舌头:“活该,看你以后还敢打歪主意。” “没想到阿茜这么厉害。”夏九摸着还有点发疼的手腕悻悻的说道。 一个背部生有黑毛,身上背着长弓和箭筒的黑背大汉走过来,他肩上扛着一只巨大的麻袋,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猎户打扮的村民。 黑背大汉将麻袋放在地上,对婆婆说道:“婆婆,这里是两头驯鹿,您看看,够了吗?” 婆婆乐呵呵的对黑背大汉说道:“黑背啊,辛苦你了,这些不但够,而且远远超过他们能吃的分量,大部分都是孩子,胃口没有成年鬼族那么大的。” 黑背对身后跟着的几个猎户说了些什么,猎户们点头纷纷散开去。黑背大汉也要了一碗肉汤,在穆昂几个人旁边的位子坐下来。 “黑背大哥,您是猎人吗?”穆昂听到黑背大汉和婆婆的对话,便也跟着叫起黑背大哥。 “是啊,孩子,你们手里吃的便是我今天早上刚从林子里猎回来的驯鹿肉。” “也就是说您不是军人?”夏九问道。 黑背大汉爽朗的一笑:“我看起来不像吗?我以前就是这个村子里的猎人,现在参军,也还是负责进山狩猎给大伙提供伙食。” “谚殿下也同意让我们加入军队,以后我们就是战友。”霖若笑着插嘴。 “你们也加入?嘿,真是看不出来,今年多大?” “我十四,我想当侦察员!”夏九抢着说道。 “十二岁,当什么都无所谓,但要跟穆昂一组。”霖若回答。 “十五。”穆昂简略的答道。 “哈哈,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年轻,你们啊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这村子里,先多培养自身的本领,这里有尤代大师和郁图将军可以保护你们。”黑背说道。 “我们很厉害的,”夏九不服气弯了弯手臂上的肌肉说道:“别看我们现在看起来挺瘦的,但那只是因为魔军不给我们吃好,只要我们肚子里有货,长了肌肉绝对和成年天鬼族一样出去杀敌。” “尤代大师和郁图将军是谁?”穆昂却注意到黑背话中提到的两个名字。 黑背指了指村口一个身穿黑色盔甲,身形魁梧的大汉说道:“那就是郁图将军,他是防御部队的领队,刀法了得,有机会你们可以去跟他切磋切磋。” “那尤代大师呢?”穆昂又问。 黑背四下看了看,摇了摇头:“尤代大师行踪飘忽不定,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或许你们还不知道吧,这片村子所在的区域里,每一个人的动向都属他最了如指掌,是一个罕见的世外高人。” “你是在说领域结界吗?这片村子的领域结界就是他布置的吧?”穆昂一听便想起之前感觉到的结界能量。 黑背惊讶的看着穆昂,上下打量他一眼:“你知道?” 也难怪他如此惊讶,普通的天鬼族根本不会感觉到结界,甚至连黑背也是从谚殿下口中才得知有领域结界这种东西。 村子外突然有放哨的村民跑进来大声喊道:“迦曼、迦曼将军回来了!” “那是谁?”穆昂忙问旁边的黑背。 “是谚殿下麾下的一个很厉害的将军,这次你们能够得救,他也有不小的功劳。”黑背道。 “他做了什么?”穆昂好奇的问道。 黑背咽下口中的食物道:“他去攻打地狱领主。” “那不是很危险?”霖若惊讶道,任谁也知道地狱领主有多么强大。 “谚殿下说,地狱领主有个坏毛病,他总是喜欢先召唤蜘蛛魔大军,大概是因为那些蜘蛛魔的召唤咒比较短的关系,所以每次都是它们,只有蜘蛛魔对付不了的人物出现时才会亲自出来应战。”黑背说完端起碗将剩下的肉汤一股脑的倒进嘴里。 咽下全部的肉汤以后才继续说道:“也就是说,那些看守我们的蜘蛛魔会先被司狄棼敖斯召唤过去,所以莫甫工厂那边没有蜘蛛魔,防御力也就下降了。” 穆昂恍然大悟,难怪当时差一点就要被吃掉的时候,蜘蛛魔却突然消失。现在想来,当时还真危险,只要那地狱领主召唤的时机再晚上一点点,就要葬身蜘蛛腹了。 “哈哈,原来还有这种事。”夏九大笑起来。 这时,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向村口,一个带着头盔,身穿黑色盔甲威风凛凛的瘦高个,率领着几百名清一色骑着黑色猛兽的骑兵队伍从远处奔袭过来。 第八章 奔雷兽骑兵 “嘿,不跟你们聊了,我去看看迦曼将军那边的情况。”说着,黑背放下手中的空碗,向村口走去。 穆昂和夏九见状也放下碗筷,好奇的跟着黑背凑过去看。 谚殿下走在人群的最前方,待他们跑到近前,穆昂才看清,那些猛兽身上披着战甲,外貌像狮子,头上长着弯曲粗大的犄角,全身漆黑,目光凶锐,一看就知道训练有素。 “这是什么猛兽?”穆昂问旁边的一个战士。 “是奔雷兽,双王殿下军队以前的坐骑,有上万头,跟地狱领主大战后,现在就剩这么几百头,哎,可惜呀。”那战士看起来是一位老兵,一脸都是伤疤。 “谚殿下,我军死伤数十,幸不辱命,其它战士都健在。”迦曼一回来开口便是报告军情。 “做的好。”谚殿下用力的拍了拍迦曼的肩膀:“这次我们一共救回四百多名天鬼族的新生力量。” 迦曼取下头盔,一张威武不凡的坚毅男子脸庞呈现在众人眼前,一些姑娘尖叫着不顾身份的挤开众人跑上前去,一手拿水一手拿手巾,还有的甚至拿着盒饭和点心,死命挤到近前,一副生怕落后便少一次跟这位英姿飒爽的迦曼将军接触机会似的。迦曼也不好谢绝,先递上来的几个收了,擦了擦脸,后面的只有委婉谢绝。 “看来这个迦曼的人气比谚殿下还要高,谚殿下回来的时候怎么就没看到有姑娘上来递手巾呢?”霖若觉得奇怪,明明谚殿下比迦曼将军帅气得多。 “嘿,这你就不知道吧?”夏九得意的笑:“谚殿下已经有阿茜了呗,其他姑娘就是有意也不好意思再往他身边凑合了。” “你怎么知道的?”穆昂惊讶的看着夏九,这一点连他也没有注意到。 夏九斜眼揶揄的看了一眼穆昂:“看你这么惊讶,不会是看上阿茜吧?哎,当局者迷啊,很明显,阿茜看谚殿下的眼神非常不同,我看你没希望了。” “你胡说什么,阿穆怎么会喜欢那个阿茜。”霖若反驳夏九。 “我看你们两个好好回去喝汤吧。”穆昂摇了摇头。 迦曼将军一回来,谚殿下、黑背将军、郁图将军以及其它几位将领,一路探讨着走向村子正中间的一座大屋,据村民说那是一间会议室,是将领们商讨军情的地方。 新来村子的青年们和村民一同开始修建新房舍,刚回来的几百骑兵也都各自开饭的开饭、疗伤的疗伤,一切井然有序。 回到木桌旁,端起手中的碗,穆昂几口消灭掉剩余的肉汤,询问一边正在煮新肉汤带头巾的婆婆:“婆婆您贵姓?” “我姓孟,大家都叫我孟婆。”孟婆答着,手中的汤勺缓缓在肉汤里搅动着。 穆昂想起父亲曾经讲过忘川孟婆的故事忙问道:“难道您就是那位研制孟婆汤的忘川孟婆神?” 孟婆点点头,头上的黑色头巾也跟着一抖一抖的:“谚殿下怕妖魔趁机越过灵界抵达人界作乱,便令人砍断忘川奈何桥,这样魔军短时间就无法渡过忘川河,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就来这儿帮帮忙。” 说着,孟婆又从身后取出一个酒坛子说道:“我来这村子时这里种满葡萄藤,就顺便酿制一些葡萄酒,你们要不要也来尝尝?” “谢谢孟婆婆。”没等穆昂说话,夏九先抢着端过酒坛子,给自己和身边另外几位同桌的天鬼族每人倒一杯,香浓的酒香弥漫在空气中。 几个人喝了几口,发现果然是佳酿,纷纷称赞。 “孟婆婆,您能不能跟我们说说关于双王大人的事情,还有谚殿下的事情?到底发生什么事?”穆昂一边品着伊斯波葡萄酒一边问道。 “双王大人已经不在了,哎。”孟婆婆叹了口气:“你们谚殿下也与地狱领主交过手,可惜还是失败了,他是被阿茜带回村子的,那时的他的伤势很严重,就是阿茜没日没夜的照顾他,才最终保住性命,不久以后,迦曼将军和郁图将军也分别带着一对骑兵逃亡来到这里,都是为投奔这位灵界唯一一位,也是最后一位殿下……” “可是我们这个村落越发展越大,不怕被那些妖魔发现吗?”夏九插嘴问道。 “这个村子十分隐蔽,又有尤代这位地藏王派潜来的结界大师帮助我们,他设置的保护结界可以随时警戒附近妖魔的动向,加上这里地势偏僻,基本不会有妖魔能轻易发现我们。”婆婆似乎想起一件往事,又说道:“之前也有一小撮妖魔误闯进来,最后被君谚和迦曼他们全部歼灭,他们都是不逊于九王殿下的优秀战士。”说着婆婆翘起大拇指。 “难道说原本的九王殿下也都出事了?”穆昂的思维还在围绕着之前的话题,他的父亲也是九王殿其中的一位,难道…… “是的,九位殿下都在与领主交战的时候牺牲了。”孟婆婆惋惜的回答。 穆昂手中的酒杯应声落地,接触到青石板地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穆昂却仿佛好无所觉,两只眼睛定定的看着孟婆婆,嘴唇微张。 “我知道这件事确实很难以置信。”孟婆婆以为穆昂只是震惊于双王和九王殿的死讯,没有多想,继续自顾自的说着:“在谚殿下的带领下,军队又一点点积少成多,将来这新的联盟军一定可以打败魔军。” “阿穆……”只有从小便是青梅竹马,知道穆昂家世的霖若知道他现在的心情,略显担心的看着穆昂。 映着篝火不断跳动的光芒,穆昂脸色苍白的捡起地上的酒杯碎片,面无表情的将它们放在桌子上,连手指被割破也不知道。这件事他在工厂里便试想过很多次,但是当得知真实情况以后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站起来,转过身,向着村外的方向走去。 “穆昂,你要去哪儿?”夏九要离席追上去,却被霖若一把拉住。 ××× 穆昂一路来到村外的树林边,望着深黑无光的树林深处,脑海中不断回旋着孟婆婆的话,“九位殿下都在与领主交战的时候牺牲了”。 这意味着穆昂唯一的亲人也离他而去,现在只剩下他独自一人。 那个曾经养育他、教给他作战技巧、在穆昂心目中无比神武的父亲、居然就这样被地狱领主杀死。刚听到消息时变得空落的脑海中渐渐泛起强烈的恨意、他憎恨那些奴役自己与伙伴们的魔军,憎恨杀了父亲的地狱领主,对了,记得谚殿下曾经提到过这位领主的名字,好像是叫……司狄棼敖斯! 他狠命的一拳捶打在身前一颗巨叶树树干上,粗壮的树干被震得抖动了一下,一片象耳般大小的叶子晃晃荡荡的飘落而下,刚好落在穆昂头上,叶片上的露珠冰凉的滴在他脸颊上,一丝丝凉意沁染,穆昂顿时清醒不少。 司狄棼敖斯那么强大,连谚殿下都不是他的对手,自己又拿什么去与他对抗?穆昂抬手将头上的叶片摘下来,注意到手腕上克颅特黑镣,暗红色的刻纹缓慢的在它表层流动着,只要穆昂身体内产生任何一丝灵气,便会被吸收消耗掉。穆昂厌恶的看着,他之前试过很多方法,甚至曾经用矿石打磨机去研磨这镣铐,却是于事无补。 一定得想办法将它取下来,解开封印,为了能够替父亲报仇,他会不惜一切手段,然后找机会,干掉司狄棼敖斯。 他突然回想起父亲曾说过,封印用的器物都有一定的极限承力点,当某人的力量超过它所能够承受的最大限度时该器物便会“死亡”,类似出现裂痕甚至碎裂等情况,并从此再不能发挥作用。 穆昂考虑着,他现在有两种选择,一种是潜心修炼提高能力,累积灵气,但是在这种被克颅特黑镣不断吸收灵气的情况下,恐怕要修炼上百年的时间,第一种方法是肯定行不通,第二种方法便是找旁人帮忙,只要能够找到拥有灵气超越克颅特黑镣极限承力点的高人帮忙。穆昂想到谚殿下,对,谚殿下一定有办法解开克颅特封印。 想着,他回转身返回伊斯波村落。 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已是深夜,多数天鬼族已经睡下,四周已经安静下来,穆昂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在树林里呆了很久。 来到会议屋前,里面已经熄灯,看来是没有人。 “原来你在这里。” 突然一个清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回过头来,居然是阿茜。 “跟我来,你的帐篷我们已经搭好,大家都睡下了,就你一个还四处乱逛,身上有伤更应该早点休息。” 阿茜不容分说的拉起穆昂,带他来到一排临时搭建的单人帐篷前,指着其中一个帐篷说道:“这是每人一间单人帐篷,从明天开始,我们会继续修建新的房舍,今天就先暂时对付一晚吧。” 穆昂答应着,看来谚殿下也已经休息,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看了看阿茜却又忍不住问道:“你……和谚殿下很熟吗?” 阿茜突然笑起来:“何止很熟,我可是他的未婚妻。” 穆昂愣了一下,没想到谚殿下这么年轻便已经订婚,而且对方还是眼前的阿茜,虽然很想再问问细节,但是比起那些,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问。 “中毒的孩子们怎么样了?” “不太乐观,不过我已经给他们吃了一些抑制毒性的药物。”阿茜脸色有些凝重。 “知道是什么毒吗?” “恶性鲁姆多特涎素,一种冥界生物毒。”阿茜说道:“至于解毒,我们还得再想法子。” “听名称就感觉很头痛的一种毒素啊,”穆昂皱了皱眉,不过既然已经知道毒素,那么只要找到解毒的药物就好了,想到这里,又放下心来,又问道:“你知道谚殿下现在在哪儿吗?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阿茜摇了摇头说道:“你可难住我了,这家伙到晚上便找不到人影,现在大概在哪里修炼吧,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再去找,我试过,现在这个时间绝对找不到他。” 穆昂略显失望的点点头,与阿茜道了晚安便钻进帐篷里。 虽然如此,穆昂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他想了很多事情,关于给孩子们解毒的事情,关于克颅特黑镣的事情,关于天鬼联盟军的事情,关于给父亲报仇的事情…… 或许……他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与千千万万天鬼族战士们一同攻打魔军,这意味着天鬼联盟军与魔军是平起平坐的,虽然军兵数量上确实处于劣势,但至少他对打败地狱领主还是很有信心的,首要条件便是解开克颅特黑镣的封印。 帐篷里有些闷,穆昂探出头来,灵界的天空没有星星,是一片混沌的灰色,四周安静极了,只有小虫不停的鸣叫声。 没过多久,会议屋的门无声的被打开,一直关注着四周情况的穆昂一惊,他原本以为会议屋里已经没人了,没想到里面还有人,可是为什么不开灯呢? 进而穆昂看到谚殿下从里面走出来,他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他,便一路来到圈养奔雷兽的兽棚里,翻身跳上一头奔雷兽,向村外奔去。 他要去哪里?在这样一个夜深人静,村民们都睡着的时候,谚殿下一个人骑着一匹奔雷兽,如此偷偷摸摸的行动很不符合一个首领的形象。这更让穆昂感到好奇,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无比疯狂的想法,他也想骑着奔雷兽追过去,去看看君谚殿下到底打算去哪里。 穆昂立刻付诸行动,他轻手轻脚的爬出帐篷,根本没有想过之前从来没有骑过奔雷兽,更不懂得如何驾驭它,就在它刚爬上奔雷兽的背部,轻轻拉动缰绳,奔雷兽便迅雷一般的冲出兽棚,穆昂吓得差点大叫出声,但他立即捂住嘴,小心翼翼的操控着缰绳,回忆着父亲指点他骑术时教给他的要领,左突右闯的沿着谚殿下留下的痕迹追上去。 第九章 克颅特黑镣 奔雷兽显然没有穆昂想象中那么容易操控,它自顾自向前跑,任由穆昂怎样拉拽缰绳也不肯改变方向,仿佛前面有一块肉吸引着它不停前奔。好在它前奔的方向是西北面,刚好是谚殿下身影消失的方向。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依然没有见到谚殿下的身影,奔雷兽四只蹄子踏在沙地上的节律也越来越快,穆昂想掉转回头,可不论他如何拉动缰绳,奔雷兽就是不肯停下来或改变方向,漆黑的夜幕下,这头猛兽的眼瞳泛着暗红色的血光,看得穆昂心惊。 “喂,你这家伙到底要去哪里?”穆昂对身下的奔雷兽大叫道:“停下,快停下来!” 如果奔雷兽就这么一路跑下去,又没有遇见谚殿下的话,那么他该怎么办呢?就在穆昂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前面十几米远的地方,一颗巨石轰然落地,那巨石有五六米高,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奔雷兽不偏不正的向着巨石跑过去,一点要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呜哦,快转方向!”穆昂死命的拉动奔雷兽头上的缰绳,可是那头奔雷兽根本不听他的话,还是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去,穆昂知道若是按照现在的速度冲撞过去,不论是奔雷兽还是自己都必然会血溅当场,现在不能指望这头奔雷兽会停下来,它看起来根本就是疯掉了,穆昂只好不顾一切的放开缰绳从奔雷兽身上跳下来,在冲力下,穆昂摔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来。 抬头再去看那奔雷兽,它居然在他跳下来的同时飞身跳起,居然就这样越过那足有五六米高的巨石。 “靠,早知道你能跳这么高我就不下来。”穆昂拍了拍身上的碎石,站了起来。 此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铁蹄踏在草地上的沉闷响声,回过头,一个穿着黑色战甲的身影骑着奔雷兽从侧面追上来,离得近了,对方的容貌也越发清晰,看他的样子已经年过中旬,额边一缕黑发夹杂着几根银丝,似乎是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兵,身下骑的奔雷兽眼瞳是沉静的黑色,奔跑的速度与脚力明显要比穆昂的那一头更显沉稳迅捷。 那老兵在经过穆昂身边的时候望了穆昂一眼,但很快又继续前奔,向着穆昂之前骑过的那头奔雷兽奔跑的方向追过去。不一会儿便追上它,老兵伸出手一把抓住那头奔雷兽的犄角,手上一道金光闪过,那头奔雷兽犹如被电击般全身一抖,猛冲几步便放缓步伐,眼瞳中的暗红色血光也渐渐暗淡,变回沉静的黑色,停下脚步。 见老兵拉着那头奔雷兽的缰绳,又反回来,穆昂连忙上前说道:“多谢老前辈帮忙。” “为什么要深更半夜偷奔雷兽来玩?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而且我看你一点灵气都没有,这畜生生性高傲,不愿被你驾驭也是理所当然。” 老兵的声音苍劲有力,穆昂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畜生是因为瞧不起他的能力,所以才不管不顾的死命跑,原来是想甩掉他。想到这里,心里很是不服气,而且这老兵似乎也误会了他的举动。 “前辈,您听我解释。”穆昂将看到谚殿下一个人骑着奔雷兽离开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那老兵点了点头:“小子,这次就算了,但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穆昂连忙点头恭敬的说道:“多谢前辈帮忙,不知老前辈您怎么称呼?” “大家都叫我尤代,你也是,以后别再叫我老前辈,都把我叫老了。”尤代大师跳下奔雷兽,动作灵活,完全不显老态,穆昂看到他身侧斜斜的挎着一只皮革包,看起来很是沉重。 穆昂不由重新打量一番眼前的老前辈:“原来……您就是尤代大师,久仰您的大名,是我刚才鲁莽通过您的百里结界,惊扰了您吧?” 尤代大师轻咦一声,扫了一眼穆昂:“你怎么会这么清楚我的结界范围?以你的实力,实在不应该啊。” 穆昂抬起一只手腕,克颅特黑镣上暗红色刻纹在黑夜里格外明显:“这是克颅特黑镣,我的灵气完全被它封住,我正在想办法将它除下来,原本是想找谚殿下帮忙的,现在有幸遇到尤代大师您,不知道您可有破解之法?” 尤代大师托起穆昂手腕上的镣铐,专注的观察了一阵上面细密的刻纹。 好一会儿才说道:“这封印不简单,不过我倒是可以试试,你准备好,不要使用灵气。”(奇*书*网.整*理*提*供) “恩。”穆昂点点头。 在得到确认后,尤代大师用左手轻轻托着穆昂的手腕,右手放在黑色的铁质镣铐上方,很快,手心里发出一阵阵金色的光芒,克颅特黑镣上,红色的暗纹也渐渐转化为亮红色,它开始消耗灵气。 穆昂知道,尤代大师在挑战这镣铐的最大承力点,对于穆昂来说这镣铐能够容纳的灵力远远超过他的数倍,虽然摸不透尤代大师的力量到底有多少,但尤代大师这么做势必会损耗一部分宝贵的灵力。 想到这里穆昂不由得一阵感激。 很快,他感觉到手上的镣铐开始发热,进而变得滚烫,红色刻纹明亮得近乎变成淡粉色,它快要到达极限。 突然,淡粉色的刻纹突然像洒在墙壁上的染料一般,顺着镣铐的弧度开始向下一滴滴流淌、消失,居然连形状也被尤代大师的金色灵气所改变,更确切说是融化掉了。 一阵海风冷冷吹过来,在红芒的照耀下,穆昂看到尤代大师额上隐隐泛起亮亮的汗泽。 “卡啦——” 一声响动,克颅特黑镣终于碎裂开,刚好落在尤代大师托着镣铐的手上,他掂了掂手中的克颅特黑镣,顺势将这些碎片丢在一边的沙地上。 穆昂感觉到一直以来缠绕在身上的重压消失了,灵力开始一点点自体内积聚起来。 “终于解开了。”穆昂喃喃的说着,舒展开手臂,张开的手掌,渐渐一股黑色的灵气聚集在手心里,仿佛一道道黑色闪电,逐渐,那些黑色的灵气凝聚在一起,呈现出一把黑色短剑的样子,穆昂迫不及待的蹲下身体,然后高高跃起,借助外放灵气的助力,竟一下跳起五六米高的距离,它比普通鬼族的最大跳跃距离还要高出一倍之多,紧接着他冲着不远处一颗巨石上劈过去,那巨石瞬间被锋利的黑色灵气剑一分为二,由于太过兴奋,穆昂整整折腾好一阵子,附近找得到的稍微大一点的石块都被他击碎切碎拍碎,才终于长长舒一口气,这才想起来还没答谢尤代大师。 他转过身来,不好意思的对着尤代大师咧嘴一笑,刚要说,却被对方制止了。 “大恩不言谢之类的话我听多了,我耗费这么多力气帮你,报酬是一定会要的。” 穆昂点点头:“大师您尽管说。” 尤代大师想了想,道:“以我的能力,不论我想要什么都能够轻易的获得。” “大师的力量,穆昂自愧不如,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全力帮到大师。”穆昂答道。 尤代大师又抬起头看了看混沌漆黑的夜空:“或许唯一猜不透看不破的,只有人心。” 穆昂静静的秉着呼吸等待,好半天,尤代大师挖了挖耳朵,最后终于开口道:“哎,一时间真是想不出来,报酬什么的,还是先留着吧。” 穆昂看着尤代大师略显顽皮的样子不由得弯起嘴角,点点头。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前面不时的传来海浪翻卷的声音。 穆昂深深的吸一口气,冰凉的海风让他本就兴奋的心情变得更加精神,视界也变得格外清澈,百米之外的一切景物都一清二楚,比如,草丛间一只萤火虫正以S行路线飞舞,海边,拴在岩石旁的是一只奔雷兽…… “咦?是谚殿下的奔雷兽!”穆昂突然醒悟过来,想跑过去,却被一旁的尤代大师拉住。 “你最好别去,他每天都会来这里一趟。” “为什么?谚殿下每天来这里做什么?练功?”穆昂一脸疑惑。 “那是他的事,别管那么多。”尤代大师望着海边默默伫立的黑色身影,他身后的披风在海风的吹拂下偶尔会高高的翻起,看起来带着淡淡的萧索味道。 “您不觉得奇怪吗?谚殿下每天来这里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吧?”穆昂低头看了看,感觉到尤代大师抓着他手臂的手指像钢铁一样。 “你真的想知道?”尤代大师看了一眼穆昂。 穆昂点点头:“您知道原因?” 尤代大师叹了口气,松开牵制穆昂的手臂:“你知道九王殿吗?” 穆昂答道:“是双王大人麾下最厉害的九位战士,他们被双王封为殿下,地位仅次于双王大人,每个人手下都有十万兵力,与双王共同治理灵界、守护并管理地狱、压制地狱业火。可是地狱领主突然出现,掌握操控业火的方法,双王和九王殿不敌,才出现了现在这种局面,而谚殿下就是在前海王殿死后继任海王殿下的职位,从而成为新的海王殿下。” 尤代大师赞赏的点了点头,继续接口道:“有一点你错了。” 穆昂望着尤代大师听他继续说下去。 “前任海王殿下并不是在与领主之战中战死的。” “难道另有原因?” “是一场事故,”尤代大师说道:“前海王殿下,就是在这片海域遇到不测,那是地狱领主出现之前的事。” 穆昂没有想到在领主出现之前还发生这种事。 “不仅是前海王殿下,当时在场的还有几百位天鬼族战士。”尤代大师缓缓的说道:“他们有两艘战舰,上百位水手,却还是无法抵抗那一场天灾。” “天灾?”穆昂不解。 “是的,当时谚殿下与他们一同出海,灾难之后,只有谚殿下一人生还。”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穆昂追问。 尤代大师摇摇头:“谚殿下只称它为天灾,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一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连海王殿下都不能抵抗的天灾,会是什么样子?”穆昂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睁大眼睛:“难道是因为海王殿下的死,剩下八位殿下不足以抵挡魔军的进攻,所以这才是地狱领主会胜利的主要原因吗?” 尤代大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我就不清楚,虽然大家都这么说,那个时候,谚殿下是前海王殿下的副手,前海王没有子嗣,若是前海王殿下不在了,他便理所当然的继承海王殿下的职位,成为新海王,统领十万兵力,掌管三方海域。” “您的意思是……” 尤代大师嘴角淡淡的挂着一丝苦笑:“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件事也是说不清的,现在是非常时期,天鬼族必须保持团结。” 穆昂怔愣片刻,转身面向尤代大师,后退几步:“我想当面去问问谚殿下。” 看着跑向海边的穆昂的身影,尤代大师叹息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第十章 殿下的秘密 海边的身影听到穆昂的喊声动了动,回过身,红色战袍也跟着飞扬开来。 “是你?” 谚殿下口气淡漠,眼里深幽不知是想到什么,似乎还散发着一股让穆昂全身发冷的凌厉光芒。 冰凉的海风不禁让穆昂打了个寒颤,眼前的谚殿下与白天看到的似乎有着某些特别的差异:没有白天那样独特的亲和力,更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刃。穆昂还是深吸一口气,尽量镇静下来,说道:“我是跟着谚殿下你一路追过来的。” “我骑奔雷兽而来,你怎能跑得过奔雷兽的速度?”谚殿下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 穆昂心里不由得突突跳了几下,面前的谚殿下似乎不是『有点可怕』那么简单,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警戒,穆昂忙释放出些许灵气壮胆:“我也是骑着奔雷兽来的,你看那边……咦?” 回过头指向他跳下的奔雷兽的地方,可哪里还有奔雷兽和尤代大师的影子。穆昂想了想,很快又明白过来,大概是尤代看他跑来找谚殿下,便骑着奔雷兽离开了,穆昂那头奔雷兽也跟着尤代大师跑路了吧。 “这种话很难让我信服。” 一声剑鞘与剑尖摩擦的吟响,烈风伴着亮橙色的灵气斜斜扫向穆昂。 穆昂用余光看到雪亮的剑锋挥过来,连忙向后跃起跳开,却依旧闪避不开谚殿下变化无穷的剑招,只好在一瞬间凝聚起黑色灵气,顿时几道黑色闪电划响在穆昂手中,一把细长的黑色灵气剑出现在穆昂手中,它全身漆黑,不时带起黑色电芒。 穆昂险险挡住谚殿下挥来的佩剑,金属交鸣声铿锵响起,剑芒一顿。 谚殿下握着剑的手稍微迟疑,面色冰冷地问道:“之前为什么要隐藏实力?” “没有隐藏实力,是尤代大师帮我解开封印。”穆昂用最大的力气才勉强架住谚殿下的佩剑。 听到尤代大师的名字,谚殿下用力甩开穆昂的剑锋,收剑回鞘,穆昂感到一阵轻松。 “谚殿下,您是新海王殿下吧?”穆昂平复一下心中的紧张,手中的灵气剑化作一道黑色雾气渐渐隐没在夜色中。 “你想问什么?”似乎感觉到穆昂话中有话,谚殿下眼神虽然缓和一些,但还是略有戒备。 “前任海王大人,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不测?” 谚殿下不答反问:“这也是尤代告诉你的?” “请告诉我,我想知道真相。” 一道海浪翻着浪花涌过来,打湿穆昂身上粗麻织料的裤脚,他动了动脚,眼睛始终直视着谚殿下。 “是一场可怕的风暴,”久久,谚殿下看着穆昂坚定的眼神,开口说道:“那天原本天气很好,印象中那是灵界最明亮的一天。” 他将目光转向海平线,似乎陷入回忆里:“但是海面上却突然起风,一场蔽日遮天的风暴很快来临,海上出现一道极深的谷槽,我们的战舰被整个吸进去。” “整个战舰吗?”穆昂可以想象当时的情景,不由打一个冷颤,能够吞没战舰的谷槽该有多大呢。 “是的,整个战舰。”谚殿下点点头道:“我们被那种从没见过的怪浪打得措手不及,二十多米高,再加上五六米深的谷槽,海面就好像一个被打开的潘多拉盒子,怪浪是盒盖,战舰在盒盖关上的一刻彻底碎裂。” 穆昂仅仅是听着谚殿下的形容便头皮发麻,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接口。 “我当场就昏迷过去,”谚殿下继续说着:“不知道过多久,等我醒来便已经被海浪冲到这片岸边,就在这块岩石旁边。”谚殿下指了指他坐着的那块海岩。 “海王殿下呢?”穆昂望着海岩上坑洼的水痕,心也跟着沉下去,昏迷,然后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借口在小时候犯错误时他也常常用到。 “不知道,那之后再也没有见过海王殿下。”谚殿下口气淡淡的,却更加让穆昂起疑。 “只是这样?”穆昂不由得脱口而出,不信任的口气越发明显。 在听过尤代大师那番话后,穆昂心里很堵,谚殿下的说辞也不由得令他感到不信任。 谚殿下看了穆昂一眼:“你觉得我在隐瞒真相?” 听到这句话,穆昂越发的烦躁,他忍不住点了点头,道:“太奇怪了,几百人的战舰,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为什么你能活下来海王殿下还有几百位战士却都死掉?” “不知道。”谚殿下干脆的回答,注意到穆昂紧握的拳头,又问道:“你在气什么?” “如果前海王殿下还在,司狄棼敖斯不见得能够打败九位殿下与双王大人的联手,灵界也不会被占领,我们不会被妖魔奴役,父亲也不会战死……”穆昂激动的揪起谚殿下的衣领继续说道:“别告诉我你从没想过这一点,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你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你胡说什么!” 谚殿下没想到穆昂会这么说,恼怒的反驳,想要挥开穆昂紧抓住他不放的双手,可是对方力气太大,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开。 穆昂发疯一般的继续质问:“现在每天来海边又是为什么?良心不安?所以要来拜拜?既然这样你又何必……” 只觉得眼前一花,穆昂感到脸颊火辣辣的疼,谚殿下挥了他一拳。 “冷静下来了吗?”谚殿下转了转手腕问道。 “我被救起完全是个偶然,醒来的时候,便已经在海岸上,那时是黎明时分,天色刚泛白,是一阵歌声让我变得清醒,然后就在一块海岩后面发现了一位女子……”说道这里,谚殿下似乎又要陷入回忆中。 “变成一场艳遇的开始?”穆昂冷笑。 “我确实被救起来,活下来是每一个生命的希望,这一点有哪里错了?我不知道是谁制造这种谣言,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事情的时候,天鬼族之间不能因为我的事产生分裂。”谚殿下直视着穆昂,眼中是无惧无畏,他似乎又恢复成白天看到时的那位正直亲切的谚殿下,穆昂想着,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那为什么每晚还要来海边?难道你不知道这么做会让谣言看起来更真实吗?”穆昂语气也有所缓和。 沉默。 就在穆昂以为不会再听到下文的时候,谚殿下又突然开口。 “我还想再见她一面。”他说。 穆昂讶异的望着谚殿下深邃的侧脸,原来,每天来这里只是为……但很快穆昂眼前又浮现出另一个女子的面容。 “阿茜呢?”她是你未婚妻吧?穆昂没说出后半句,他看到谚殿下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 第十一章 克拉古斯 谚殿下叹了一口气:“就当我是在幻想好了。” “……” “明天一起去克拉古斯城吧。”谚殿下突然说道。 “侦查敌情吗?”穆昂问道。 “也是为了去取一种药物。” “药物?” “阿茜说这种药物恐怕只有鲁姆多特居住的克拉古斯城里才能找到解药。”谚殿下说道。 “好。” “还有,我每天来这里的事情绝对不能跟其他人提起哦。” “嗯,我保证。” ××× 第二天早上,一老一少两位金发妖魔推着一辆装满酒坛的货车,来到克拉古斯城。 “你们两个等等,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守门的妖魔拦住两人,他板着脸摸了摸满脸胡茬的下巴,看到车上的酒坛子面色才缓和下来,问道:“嘿哟,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我们从炙炎山那边过来,这不刚从一个天鬼族小村子里抢来一车酒,正好要带过来带给城主。”老妖有点驼背,满脸褶皱,阴阳怪气的说着,顺手扶了扶金色的胡须。 门卫听着拍开一坛封泥,拎着酒坛子便往嘴里倒一大口,品了品,咽下肚,进而又是一大口。 “这是什么酒?味道真不错。” “伊斯波葡萄酒,是灵界特产。”带着棕色大沿帽的小妖对门卫说道。 “恩,好,留下半车,就算是你们进城的手续费。”门卫妖怪说完又喝一大口。 “哎哟,大爷,这车酒一共就十二坛,是专门带来孝敬城主的,您已经喝了一坛,不如我们就再给您留下一坛,剩下的十坛先让我们交给城主,下次再有收获一定还来孝敬您,您看怎么样?”老妖跟门卫打着商量。 门卫一听乐了:“城主才没功夫见你们呢,这样吧,看你们两个特意推来也不容易,不如这一车都留下来,我去帮你们交给城主。” “你真的会交给城主吗?”大沿帽小妖一脸不信任,还想再问,却被老妖一把拉住。 老妖笑呵呵的说道:“那就麻烦军爷了,下次还有好货色一定先来给军爷品尝。” “恩,看你们挺行事儿的,报上名字吧,我会跟城主说你们的名号的。”门卫傲慢的说道。 “老朽叫老戴,这是我孙儿叫阿四。不知城主大人怎么称呼?另外不知城里还有哪些大人物?”老妖问道。 那门卫又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酒才红着脸粗声说道:“我们城最厉害的就是葛家兄弟,葛漠是城主、葛鲁是副城主,再有就是大将军尸雾,你只要知道这三个主儿,受到他们的赏识,就必定会升官发财,有得是好处。” “谢谢军爷提醒,我们知道了,下次会带更多的贡品来给三位高管,还有军爷您,那我们先告辞。”老妖说完拱了拱手拉着大沿帽小妖一起走进克拉古斯城。 “咯,”门卫打了一个响嗝,这才挥了挥手道:“去吧去吧。” ××× 城里,大街上四处都能看到游手好闲的魔军,他们大肆在各个商店中穿梭,有的妖魔从里面走出来时顺手敲碎门上的玻璃,或者干脆直接打碎玻璃橱窗从里面取出商品。 “谚殿下,我看这里少说也有上万名妖魔在这城市里。”大沿帽小妖对身边的老妖说道,他们俩正在漫无目的的闲逛。 “阿四,我是老戴,你口吃的毛病又犯了吧?”老妖敲了大沿帽小妖一个爆栗。 “我看很难在短期内凑足相当的兵力。”小妖阿四揉了揉被敲的脑袋。 老妖摸了摸鼻子又说道:“除了城里上万的妖魔以外,城外还有些分散的兵力,加总起来也必定不在少数。” 在经过一家理发店的时候,老妖看到里面一位海蓝色长卷发的漂亮大眼睛少女正在给一只长毛鲁姆多特梳剪毛发。 老妖拉了阿四一把:“找到目标。” 只见理发店里,那长毛鲁姆多特不停地调戏着水灵灵的卷发大眼睛少女。一只不老实的粗手正按压着她的胸部,另一只已经从下方探进裙子里。旁边的几位正在理发的天鬼族理发师虽然很气愤,却敢怒不敢言。 “哈哈,这小妞长得真水灵,藏得也好,居然没被城主他们挑去。”旁边坐着理发的长毛鲁姆多特说道。 “你知道什么,城主才不喜欢这种娃娃脸的类型,他们兄弟俩都喜欢长腿细腰的大波霸嘛。”另一只长毛鲁姆多特接口道。 可怜的大眼睛少女虽然害怕的全身发着抖,却是不敢推开这个在她身上乱摸的爪子,少女轻轻略带颤抖的继续梳理着长毛鲁姆多特的毛发,这种胆怯的举动更加挑起妖魔的欲望,他的毛手一用力,一把将少女揽进怀里,少女重心不稳,措手不及的摔倒在妖魔肌肉突兀的腹肌上,妖魔顺势用另一只手抓住少女的头发,使她不得不高昂起尖翘的下巴,妖魔锋利的指甲也在她脸上留下一道血痕,眼看着就要吻下去。 少女却已害怕到极点,双手一抖,手中的剃刀一个不小心深深扎进妖魔胸口的皮肤里,妖魔吃痛,吼了一声,大手一挥将少女拍飞出去,少女娇弱的身体笔直飞出理发店的门口,向着老少两位妖魔飞过来,老妖见了,连忙冲过来稳稳接住少女,仔细一瞧,她白净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血痕,人却已经吓晕过去。 “妈的,你个小贱人,居然敢刺老子!看我不拆了你们的店!”不知道对方已经晕过去的长毛鲁姆多特还在指着少女叫骂着。 “对、对不起,真对不起。”另一位瘦小的大眼理发师连忙不住的道歉。 老妖抱着大眼睛少女柔软的身体走进理发店,将她靠墙放倒在地上。 “怎么?是不是舍不得你妹妹被我吻啊?啊?”长毛鲁姆多特也跟着走过来,最后一个字那妖魔故意加重了语气,他一手揪起大眼理发师的衣领,另一只手碰了碰被剃刀刺伤的细小伤口,将手拿到眼前看了一眼,指着那理发师说道:“看到没有,这里都流血了,怎么办呢?” 接着长毛鲁姆多特一改凶恶,露出一幅猥琐的表情,一手抬起大眼理发师的下颚问道:“还是你这个哥哥想亲自服侍老子?” “我、我……”大眼理发师连忙摆了摆手,又摇摇头,吓得脸色铁青。 “怎么?不想?”长毛鲁姆多特抬起一边的长眉毛。 “这这,我帮你处理伤口。”大眼理发师战战兢兢的说道。 “处理伤势它也不会消失呀,要怎么补偿呢?”妖魔说着伸出两根手指头,对准那大眼理发师的双眼说:“我看这两个眼球也没什么用处,不如就挖出来吧。” 大眼理发师身边的几个同伴看着也不敢说什么,他们理发的动作反而变得更加小心,另外几个正在享受理发的妖魔也跟着起哄,这个说挖眼睛,另一个说先切只手臂下来,尝尝味道怎么样,似乎这种事情每天都会发生,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别、大爷、别,我我我,我赔您钱。”大眼理发师惊慌的说道。 可是长毛鲁姆多特完全不为所动,就要将锋利的指甲插进理发师的眼窝里。 “哗啦!”理发店的大门突然被关起来,这巨大的声响引起长毛妖鲁姆多特和另外几位理发师的注意。 第十二章 密室游戏 小妖阿四扭动门把,“咔嗒”一声上了锁,理发店四下里密封得很严实,窗户上也挂着帘子,这里变成一间密不透风的密室。 “嘿,你们一老一少两个家伙在做什么?难道想要玩密室调教游戏?哈哈。”长毛鲁姆多特完全将两个人当成自己人,淫荡的笑着扫视一眼理发店里的几个天鬼族理发师们,他们刚好两男两女,加上已经昏过去的大眼睛少女就是五位天鬼族,而妖魔加上这一老一少也刚好五个人。 “密室调教我到不是很在行,不过密室猎杀倒是蛮有趣的。”小妖阿四歪了歪头说道。 “密室猎杀?”长毛摇摇头:“不行不行,太简单,我一个人就能干掉他们五个。” “确实很简单,”小妖阿四说道:“不过不是一比五,而是一比三。” “什么?一比三?”长毛眼珠转转,又大笑起来:“哈哈,你是说你一个人想搞定这里的三个姑娘?就凭你这小身板儿?” 他大笑着走过来,伸出毛茸茸的宽大手掌,一掌拍在小妖阿四的肩头,他的一张肌肉发达的脸也凑上来,双臂一使力就想将穆昂举起来放在他刚才坐过的单人沙发转椅里,可一用力,身体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怎么回事?”他还没弄明白,一双拍在小妖阿四的肩膀上的手臂便与身体分了家,血红色的横截面齐刷刷的,连血管和肌肉的断面都一清二楚,血液从切口喷涌而出,洒了他一脸。小妖阿四手中正一把纯黑色的灵气剑,正不断闪现着黑色闪电。 长毛鲁姆多特惊恐的看着小妖阿四,他手中的黑色闪电时隐时现,他想惊恐的大叫,但身体倒在地上,喊叫声也应声而断,头部与身体被震开,横切面整齐得向精密加工过的木板。 就连旁边的老妖也不由得摸摸鼻子,似乎对小妖的实力颇为意外。带着大沿帽的小妖正是昨日刚解开封印的穆昂,而那老者也正是君谚。 穆昂冷冷的望着另外两只长毛鲁姆多特道:“凭着有一点点能力便随意欺负弱者的垃圾,不配支配这个世界。” “什么?!”另外两只长毛鲁姆多特大叫着从理发椅上跳起来,他们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位瘦小的大沿帽小妖。 “你到底是什么人?”其中一只鲁姆多特问道。 “现在是一比二。”穆昂竖起两根手指。 两个妖魔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冲上来,他们如果无法胜过这位大沿帽,恐怕下场要和地上的碎尸一样。 比较绝望的是,他们两个联手也不是小妖阿四的对手。 “至少留一个活口回去做药材。”老妖突然说道。 阿四停了手,其中一位长毛鲁姆多特的头颅已然与颈部分了家,深紫色的鲜血喷在墙壁上,十分刺眼。 另一只正愣愣的看着手中被砍断的武器吓得跪倒在地上:“别别杀我,我愿意服从您,成为您的部下。” “服从是吗?就让我看看你的忠心。” 说完与小妖阿四三下两下将那长毛鲁姆多特捆成个粽子,连嘴巴也一并被封住,装进随身带来的大麻布袋里。 阿四转过身,看到惊恐的众理发师门,摆了摆手:“别紧张,我们也是天鬼族。” 穆昂摘下大沿帽,露出天鬼族特有的尖耳,谚殿下也摘下头上的金色假毛发,露出一张俊朗而朝气蓬勃的面孔。理发师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道谢。 “谢谢你们,”那个大眼理发师对两人鞠了一躬,又走到大眼睛少女身前,轻轻推着她,叫道:“水儿,水儿!” 大眼睛少女,水儿在他的晃动下,缓缓苏醒过来,用纤细的手臂支撑起身体,突然看到一地的血水和两只妖魔的尸体,吓得大叫起来,她的哥哥连忙捂住她的嘴。 “别叫,别让外面的魔军听到。” 水儿急速的深呼吸几下,才稍微镇静下来,她这才看到穆昂和谚殿下两个人。 “是你们救了我?”水儿海蓝色的大眼睛眨了眨问道。 谚殿下温和的微笑着道:“我们是天鬼联盟军,是专门为拯救在这座城里受苦的天鬼族而来到这里。” “原来你们就是那个传说中与领主大战的天鬼联盟军!”大眼理发师恍然大悟的说道:“难怪这么厉害。” 谚殿下摇头笑道:“传说只能算是逝去的英雄故事,可那次我们真是失败得一塌糊涂。” 水儿听了也跟着笑起来,她皮肤白皙,在海蓝色卷发的映衬下异常美丽迷人。 “谚殿下,这两具尸体怎么办?”穆昂看着面前的血腥场面有点困扰。 君谚看了看地上两具尸体向水儿的哥哥问道:“你们这里有地下水通道吧?” “有。” “就先把这两具尸体丢到下面,那些从地下爬上来的食腐虫们应该会很喜欢。” 水儿的哥哥带着另外三位理发师去处理尸体。 水儿用她闪闪发亮又怯生生的大眼睛、崇敬的看着两个人,说道:“谢谢你们。” 望着水儿海蓝色的眼睛,穆昂礼貌的点了点头。 而谚殿下则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深情的望着水儿说道:“这不算什么,我们就是为要消灭妖魔才来到这里。” 他一说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转移视线,摇摇头。 “怎么了?”水儿奇怪的看着眼前移开视线的谚殿下。 就连穆昂也觉得颇为奇怪,谚殿下少见的失态。 “没什么,只是突然产生某种奇特的感觉,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你。”君谚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穆昂听着歪起嘴角,谚殿下用这句话搭讪未免太老套,实在不符合他的风格。 听了君谚的话水儿脸刷的一红,小声的说道:“我、我和哥哥就住在这理发店里,如果你们需要帮忙的话,尽管跟我说。” “这也正是我想要说的。”谚殿下接过话头:“我们军队自从上一次败战以后,损失惨重,只剩下几千人的部队,因此不能再跟魔军硬拼,我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帮助,这样里应外合,胜算更大。” 正在这时,理发店的大铁门突然传来猛烈的敲门声,外面也传来魔军的问话声:“你们这理发店怎么了?今天又不是周末,快开门!” 水儿一惊,虽然地上的尸体已经被收拾掉,但大滩的血水,依旧触目惊心,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谚殿下双手按在水儿肩膀上:“别慌,你们这里可有染发用的颜料?油漆也可以,最好是红色或者紫色的。” 水儿看到谚殿下淡定的神情,也静下心来回答道:“有的,我去拿。” 说着她很快便拿了颜料来,谚殿下接过颜料泼到血水上,红色的颜料与血水融合在一起,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颜料特有的丙烯味道,掩盖了血腥味。 谚殿下和穆昂又恢复成一老一少两位妖魔的样子,分别坐在两边的转椅上。 水儿打开门,外面闯进一对手持武器的魔兵,看到水儿,淫荡的笑起来:“哟,这不是水儿吗?怎么今天你哥哥不在,所以是你看店?” “是、是啊,今天哥哥不在,我的手艺又不好。”水儿小声说道。 眼尖的妖魔已经看到妖魔打扮的谚殿下和穆昂,哈哈笑道:“我说怎么大门紧闭呢?原来你还藏男人,两个。” “不、不是那样的。”水儿弱弱的说着。 “哈哈,水儿啊,看来我们小看了你啊。”两个妖魔军兵在水儿身上凯了几把油,才又走出去巡逻。 水儿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将门关上。 这时,理发师们也从洗漱室里走出来,两具尸体看来都已经处理掉。 谚殿下简要的说出他的计划。 大眼理发师道:“好的,我相信你们,就看这位小兄弟不凡的身手就知道你一定很强。” 君谚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就麻烦你。” ××× 两人扛着装有长毛鲁姆多特从理发店里走出来时已经是正午时分,又在城里逛了逛,正巧来到克拉古斯城广场。 中央喷泉不停的喷洒出水花,不断变换着颜色与姿态,看起来漂亮极了,可惜它四周却随意散放着各种风格并不相称的家具、有的上面还贴着商店标签。几只肚满肠肥的妖魔正以各种姿势懒洋洋的趴坐在上面,旁边几位美丽的鬼族姑娘正在为他们捶背按摩。 厨师打扮的鬼族汉子在烤炉、炒锅前汗流浃背的翻炒着各种美食,旁边的侍者们不停端茶送水,并将新出炉的美味摆在中心的餐桌上。 一老一少两个人好奇的走过来,经过一个正在炒瓜子的鬼族小贩时,老妖顺手从筐里抓了一把瓜子,一边磕着一边问:“前面几位是谁啊,这么懂得享受生活?” 炒瓜子的小贩见是一位妖魔站在面前,吓了一跳,哆嗦着声音说道:“您您您不知道吗?他们就是这城城城里的新城主,另外几几几……几个是他的手下,坐在中间那张太师椅上的那位、戴戴戴墨镜的那位就是城主葛漠大人,他旁边围着一堆堆堆女孩子的是副城主葛鲁,还还还有有有,那个坐坐坐坐……坐在红沙发上的,一身黑黑黑色燕尾服的瘦高个,就是大大大将军尸雾。” 老妖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十块钱的冥钞(灵界统一货币单位)递给炒瓜子的小贩,谁知那小贩看到冥钞两脚一软,居然跪在地上大哭道:“大爷,我我我可不敢收您的钱啊,这是最近城里刚刚刚……刚颁布的新法法法律啊,收了妖魔大爷的钱可是要坐牢的。” “哦,原来还有这种事啊。”老妖听了连忙收起冥钞。 一老一少刚想再走近一些,却被两位带着墨镜的妖魔看守拦住:“干什么?不知道我们城主、副城主还有大将军正在休息吗?一边凉快去!” 两个人也没做抵抗,刚要离开,迎面,城门守卫走过来,他身后两个守卫正推着装了半车酒坛的货车。 “城主,我这里有六瓶上好的伊斯波葡萄酒,据说是灵界特产,特地带来给您尝尝鲜。”守卫献宝一样的说着。 坐在太师椅上的城主葛漠懒洋洋的抬起头:“哦?拿来我尝尝。” “没想到这小妖真的私吞一半。”穆昂说道。 “看来我们该走了,这里不宜久留。” 一老一少外加一个超级大麻布袋的身影渐渐混入人群,消失了踪影。 第十三章 真实身份 回到伊斯波村落,已经是傍晚,灵界天空已呈墨黑色,夜幕下嘶嘶的虫鸣声不绝于耳,村里的院落中间,也架起了篝火。 “谚殿下,您可回来了,”迦曼迎上来,打趣的说道:“您要是再不回来,阿茜估计就要冲进去救人了。” 听了迦曼的话,君谚对阿茜笑道:“凭我的实力怎么会让那些妖怪轻易抓到,要担心也该是穆昂这个小鬼,封印解除以后整个人也嚣张得不得了。” “就是因为力量恢复,更不需要担心,不过阿茜也一定担心我了,对吧?”穆昂故意开着玩笑,将装有长毛鲁姆多特的大麻布袋放在地上。 “你呀,别给谚殿下拖后腿就很不错。”阿茜注意到那麻布袋,将它解开来,露出长毛鲁姆多特的熟睡的脸:“咦?这是什么?” 穆昂笑道:“鲁姆多特,就是给孩子们的解药。” “解药?”阿茜抬了抬眉:“你们见过用妖魔来当解药的吗?这家伙看起来这么猥琐,连当毒药来用都完全没可能。” 穆昂收住笑:“难道不是他?我们弄错了?” 阿茜抬手扶着额头道:“当然不是,‘恶性鲁姆多特涎素’是拥有毒性的鲁姆多特才拥有的特殊涎素。” “好吧,我们明天再去一趟便是。”君谚点头道。 阿茜叹口气道:“我想他们会将这种能够随时生产毒液的鲁姆多特关在地牢里,你们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那些妖魔完全把我们当自己人看。”穆昂挥了挥手中的棕色大沿帽和金色假发。 “魔军脾气暴躁,说不好会做出什么来。”阿茜走到木桌边倒了两杯水递给两人。 “不论做出什么,若是有实力上的硬差他们也对我们无可奈何。”穆昂用双手接过阿茜递来的水杯。 “阿茜说的不错,魔军数量很多,确实应该多加小心,不过论单挑的能力,大多数魔兵都不是阿穆的对手,这很让我吃惊。”奇-书-网谚殿下称赞道。 “真的吗?”能够被谚殿下夸奖是一件非常值得炫耀的事情,周围的军兵和村民羡慕的看向穆昂。 “你们还不知道吧?”不知什么时候霖若已经来到穆昂身边,她自豪的说道:“这多亏伯父,也就是前任穆王殿下对阿穆的教导。” “穆王殿下?”迦曼惊讶的看着穆昂:“原来是穆王殿下的高徒。” “不仅是高徒哦,”霖若又说道:“而是穆王唯一的子嗣。” 人群里响起一阵惊呼。 “什么?”谚殿下也不由得站了起来,惊讶的打量穆昂一眼,不由得口中喃喃道:“原来如此,难怪你的灵气是少见的黑色,原来是继承了前任穆王殿下的能力吗。” “阿穆,之前怎么不提?早点说的话我们早就带上你了。”迦曼拍了拍穆昂的肩膀。 “我想要证明我的实力,至少不想单靠父亲的名声来得到特殊的待遇。”穆昂答道。 “有志气。”一边的郁图将军粗声粗气的夸奖道。 君谚也赞许的点头道:“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实力,今天开始,就允许你参加我们的军事会议,一起来吧。” “真的可以吗?”穆昂有点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这可是属于高级将领的军事会议,没想到居然这么快便可以加入到其中,不得不令他感到吃惊,不过转念一想,父亲曾是穆王殿下,他们现在既然知道他身份,自然是要高看一眼,便又镇定下来。 “穆王殿下的子嗣,拥有继承穆王殿下职务的权利,可别小看它,”谚殿下仿佛知道穆昂在想些什么,继续说道:“以后我们对你的要求也会变得更加严格。” “我会努力的。”穆昂点了点头,随着一行人一同向会议室走去。 ××× 会议室里的摆设十分简单,中间摆着一张大桌子,四周被灯油照得通亮。谚殿下坐在正中间,其他的几位将军依次围坐在桌边,穆昂扫了一眼,最靠近谚殿下的是迦曼将军和尤代大师,其次是黑背将军和郁图将军,坐在最末位的是穆昂自己。 “我们大致了解了克拉古斯城的内部情况,也联系到城内的天鬼族居民,他们同意做我们的内应,过几天可以让穆昂混进城内,为我们传递信息。”谚殿下信任的望着穆昂说道:“带那些年轻孩子们进行训练和作战配合的任务就交给你,穆昂,我们刚好需要一些不会引起魔军看守注意的小鬼来做内应。” “放心交给我吧。”穆昂沉着的答道。 谚殿下点点头,又询问迦曼将军:“最近的募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进展?” “我们一共找到一千多残余天鬼族老兵,他们中大部分躲藏在附近的亡灵小镇里,而且在小镇里也征集到将近五百天鬼族的民兵,都是些正直成年的天鬼族,以他们的身体素质,只要稍微训练一下,就可以进行战斗。”迦曼回答。 “这样加总我们一共有四千二百的老兵,加上新吸收进来的一千五百多名民兵,就有五千七百的兵力。”郁图将军计算了一下。 “干得好,”君谚赞赏道:“虽然克拉古斯城里的妖魔数量近万,但他们打起仗来没有组织性,也没有配合,只要我们在策略上做周详的计划,便可以轻易攻下克拉古斯城。” “这附近的小村落非常多,很多天鬼族都是从克拉古斯城逃亡出来,并在四处隐蔽的建立起临时村落,他们中大部分都是男丁,我最近也打算让兄弟们去那里征集,大概一个星期以后我们就能再征集至少一千的天鬼族战士。”迦曼十分肯定的说道。 “好,征兵的事情就交给你。”君谚拍了拍迦曼的肩膀:“同时我们也要更加有针对性的训练我们的战士,全部训练方法都针对战略计划来进行。” 接下来,谚殿下交代一番征兵与训练兵力的详细计划。 郁图将军点头表示明白:“我明天开始就带战士们进行山林作战演习。” “我和伙伴们可不可以也参与作战演习?”穆昂问道。 “当然可以,一起来吧,小孩子就是要多运动,明天开始,早上要早点起来,我们会在临海平原那边训练。”郁图鼓励道。 进而大家又各自分配了工作,尤代大师负责防御工作,迦曼负责征兵,黑背负责后备、仓储和武器管制,郁图负责训练兵士,穆昂的工作便是带着新加入的少年兵团进行训练,并有方向性的培养年轻的天鬼族战士们,必要时可以随时进城传递消息。 回到村民们新建好的属于伙伴们的大屋里,穆昂将从会议室里听到的计划详细的讲给他们,大家听得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地议论纷纷。 “嘿嘿,不如明天我们就一起装成妖魔的样子去城里捣乱吧。”火猫说道。 “得了吧你,那些妖魔巡逻兵也不是吃素的,还没等你开乱就把你抓起来了。”灰白鼠敲了他一下。 “我知道我们村子的仓库里有灵气地雷,不如我们今天晚上就去他们城门口埋地雷吧。”夏九提议。 “那也炸不死几个妖魔,而且你想连城里的天鬼族们也一同炸死吗?”穆昂听着头痛的摇摇头,这些年轻的孩子们还不清楚战争的残酷,提出来的计划也都不经大脑,只好继续说道:“我已经跟郁图将军说好,我们明天就去跟着他一起训练,不管什么样的战争,训练好自身的能力,保证能够在战争中活下来,同时又能杀掉更多的妖魔才是王道。” 孩子们纷纷表示赞同,一个个又兴奋好一阵子,直到穆昂强制性的让他们早早回去睡觉才都各自回屋睡下。 巡视一番,已是深夜,穆昂看到整个伊斯波村落就只剩医疗屋里还亮着灯,便不由自主的走过去。 “茉莉,拿针给我,这孩子不行了!”阿茜悦耳的声音传出来,穆昂从窗外看到屋内几位忙碌的护理员们的身影。 一个小个子护理员匆匆拿了一个包裹递给阿茜,一番针灸刺激与药物作用下,面色灰沉的孩子又咳出鲜血,连窗外的穆昂也看得满头大汗,看来为救这几个孩子,阿茜她们真的是十分尽心,穆昂转身离去,还是别去打扰她们。 “不行,就算是这样,这几个孩子也坚持不到天亮,我一定要去一趟!” 穆昂刚转身要走,又听到争执声,随着声音阿茜推门而出。 “阿茜,怎么样也要跟谚殿下说一声吧?”名为茉莉的护理员追出来。 “现在这个时间根本就找不到他,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阿茜说着便向兽棚走过去,翻身便跳上一头奔雷兽。 “她要去哪儿?”穆昂不由得问茉莉。 “她说要去给孩子们找解药。”茉莉面有担忧。 穆昂脸色一变,跑到兽棚里跳上另一头奔雷兽,跟着追上去。 第十四章 夜闯克城 这是穆昂第二次骑上奔雷兽,与上一次明显不同,这次身下的奔雷兽十分听话,它忠实的执行着穆昂发出的每一个动作指令,回想起尤代大师曾说过的话,心里不由得好笑,看来这畜生也是势利得很,只服从于强者,他一路尾随着阿茜跑入城外密林,两人一前一后灵敏的在树林间穿梭。 “你跟上来做什么?”阿茜小心的驱使着奔雷兽,望向身后紧追不舍的穆昂。 “妖魔在夜间的能力比白天要高出很多,而且夜间守备也更加森严,现在去克拉古斯城实在太危险。”穆昂劝说道。 “管不了那么多,没有解药孩子们会死的。” 穆昂看着阿茜冷静而坚定的眼神,知道再怎么劝说也是没有用,便答道:“好吧,既然这样,那我陪你一起去,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阿茜似乎放下心来,她眼中带着笑意道:“那就跟上来吧。” ××× “真是好酒。”治安所里,几个守卫捧着手里的酒坛闲聊着。 “嘿,我跟你们说啊,这伊斯波葡萄酒原本是打算送去给城主的,结果被我拦了下来,要不是有我,你哪能有这口福。”说话的正是白天守城的胡茬门卫。 “看不出来,你小子胆子到挺大的。”另一个大胡子守卫哈哈笑着,重重拍打着大胡子的肩膀。 突然传来敲门声。 “谁啊?进来。”那大胡子招呼一声。 一个妙龄魔族女子走进来:“几位大哥,晚上好啊。” “小姐你有什么事?”大胡子已经有些醉意,他醉眼朦胧的望着眼前蒙着白纱的金发魔族女子,欣赏着她苗条婀娜的身材。 “我是闻到酒香特别进来看看,这酒如果我猜得不错,奇-[书]-网应该叫伊斯波吧?”那金发魔族女子迈着优雅的步履,高傲的说道。 “小姐你好……厉害,这酒确实叫伊斯波。”白天的城门守卫已经有点大舌头了,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撞得桌子上的油灯一晃一晃的,屋里各种形态的影子也跟着乱晃着,好像在跳着韵律古怪的舞蹈。 “是吧,我研究酒类已经很久,不如我来辨别一下你们这种伊斯波酒是什么年份的吧。”金发的魔族女子说着走上前去,端起其中一坛酒,用鼻子嗅了嗅。 “哟,这酒是去年的,虽然时间不久,不过质量上也不算太差。”她虽然这么说着,眼中的光芒已然没有刚才那么夺目,似乎已然兴趣缺缺:“比起这种酒,我倒是更喜欢年代再远一些的佳酿。” “哎,这就要走?不喝几杯?”守卫色迷迷的望着金发的魔族女子,虽然很是中意她,不过在这座满城魔兵的克拉古斯城里,如此傲慢无礼的魔族女子,想必绝非好招惹之辈,至少还没摸清她的实力前,不太好出手。 “你似乎喝醉了。”金发的魔族女子望着眼前的守卫,缓缓抬起手臂,拍了拍他的脸颊,一股甜腻的香气从她的手中散发出来。 那名守卫就好像真的醉了一般,摇晃几下,一头栽倒在地上。 “哈哈哈,才喝几杯他就醉了。”身后的大胡子大笑着,喝了一大口酒,很快发现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朦胧:“嘿嘿,美人,你的头怎么变成两个?” “因为你也醉了。”金发的魔族女子在那大胡子壮汉面前挥了两下手,他一头栽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女子转身打开门,小妖阿四从门外走进来。 他们从守卫的身上取下牢房的钥匙,一路通行无阻。 地牢里潮湿阴暗,一股腐败的臭气让两个人同时捂住鼻子。 大量鬼族被关在窄小的牢房内,他们骨瘦如柴,没精打采,很多人身上的伤口都腐烂败坏,甚至有一部分鬼族已死去多时,尸体腐烂所散发出的酸臭霉烂味令人作呕。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待天鬼族。”打扮成金发魔女的阿茜愤愤不平的说道。 牢房内,许多鬼族见到两人都露出惊恐而小心的神色,仿佛他们是来夺走他们最后生存权利的恶魔。 “你们别怕,我们是天鬼族,过不了多久,就会将你们救出去。”阿茜想要用手中的钥匙打开其中一间牢房的门。 穆昂却按住她的手臂:“我们不能现在就放他们出去,会被魔军发现的。” “不,我并不是要放他们出去,”阿茜摇摇头,指着里面痛苦呻吟的鬼族说道:“他们生病了,我想帮他们治疗一下。” 穆昂渐渐放开抓着她手臂的手,如果只是帮助鬼族们治疗一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阿茜打开牢门走进去,她身上带的药品不多,只治疗几个鬼族便用完了。 “请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救我们?难道不怕被那些妖魔发现么?”一位受到阿茜治疗的老者颤颤巍巍的问道。 “我们是天鬼联盟军,很快便会攻下这座城救你们出去,大家一定不要放弃,要坚持住。”阿茜大声的说道。 监牢里的鬼族们纷纷激动的站起来,那些站不起来的也坐直身板,穆昂似乎从他们的眼中看到重新燃起的希望。 “哈哈哈,我支持你们,杀光外面那些混蛋们!杀光他们!”一个嘶哑的嗓音从地牢深处传出来。 阿茜和穆昂同时望过去,那里一片黑暗,墙壁上的灯烛已经燃尽,落满灰尘,似乎有一个巨大的身影蜷缩在里面,看不真切。 “是谁?”穆昂问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黑影嘶哑的话语并不清楚,穆昂与阿茜两人不自觉的向黑暗深处走去。 “只要你们尽全力杀光那些家伙就够了,他们不让我好过,我自然也不会要他们好过。”黑影继续说道。 穆昂从怀中取出一只能量球,它周身散发出的幽蓝色寒芒照亮四周,也照在那黑影的脸上——已经腐坏半边的脸。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这个怪物全身腥臭,身上一丝不挂,而且几乎没有一片皮肤还是完好的,他的身上生满脓疮,久居牢房的细小昆虫与不知名软体生物在上面钻进钻出,来回蠕动着,阿茜别过脸去,干呕起来。 就连穆昂也不得不移开视线,问道:“你是妖魔?犯了什么罪?” “我什么罪也没犯。”那恶心的怪物嘶哑着嗓音说道。 “那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 “因为我是鲁姆多特一族。”怪物说道。 “鲁姆多特?”阿茜与穆昂同时转过头来盯着那怪物,很快又纷纷别过头去,他的样子实在是太恶心。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阿茜继续问道。 “我的体内寄生了恶性毒瘤。”怪物说着狠狠的磨牙。 “恶性毒瘤?”穆昂不明白。 “对,这种毒瘤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弄来的,我的同伴们都死了,只有我活下来,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怪物低声说道。 “原来是这样,鲁姆多特是妖魔中对病毒抵抗力最为出色的一族,你们的身体可在短时间内对毒菌生产足够的抗体,而魔军为研制毒药,在你们/奇/体内寄生/书/恶性毒瘤,所以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吧?”阿茜似乎明白过来:“你便是他们现成的‘恶性鲁姆多特涎素’产生者与解药对吧?” \奇\穆昂不由得全身鸡皮疙瘩掉一地,这些妖魔为制造这种毒素,居然连同伴都不放过,实在阴狠。 \书\“没错,你知道的可真多,”怪物看了阿茜一眼:“我活下来,无时无刻不在诅咒着外面那些把我关在这里的家伙们,最好他们全部都尝到和我一样的痛苦,要他们全部都死光!”他全身抖动起来,那些小昆虫不停的从他身上掉下来,然后再蠕动着爬回去。 “我们会帮你实现你的愿望,”穆昂接口道:“不过前提是你必须告诉我们怎么解这种毒。” “哦?”怪物似乎明白一些:“原来你们特意来这里便是为寻找解毒的方法?好吧,如果你们真的能够实现我的愿望,告诉你们也无所谓,我能在这种毒瘤的折磨下存活下来,就是因为我的体内产生足够的抗毒能力,只要让中毒的人喝下我的血液,他们便可以解毒。” 阿茜与穆昂相互看了一眼。 “我觉得他的话可信。”阿茜说道。 “好,我们会帮你达成你的愿望。”穆昂说道:“只要你愿意贡献你的鲜血帮我们解毒。” “成交。”怪物沙哑的说道。 阿茜打开牢房,忍住恶心,从那怪物身上抽取一瓶足够分量的血液,那怪物也一动不动的任她抽取,他的下肢早已细瘦枯萎,就算想要挪动分毫也十分困难。 “嘿,女人,”怪物突然叫住转回身的阿茜,他浑浊的眼睛定定的望着她:“你身上那是什么味道?” “什么?”阿茜疑惑的回过头去。 “鬼族?不,魔族?好像也不是……”怪物喃喃自语的问着:“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呢?”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阿茜说完,似乎不愿再呆在这令人作呕的地牢,拉着穆昂,飞快的跑出去。 临走前,穆昂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怪物口中似乎还在呢喃着什么,还间杂了一些阴阳怪气的笑声,那低沉古怪的语音仿佛一种诅咒,深深的刻印在他的记忆里。 第十五章 高空巡逻 穆昂与阿茜悄悄潜回伊斯波村落已是清晨,加上陪着阿茜调制解毒剂,喂给孩子们喝下去,天便亮了。再过不了多久便是与郁图将军约定好的军训,看来是不用睡了。 少年们都起得很早,这到出乎穆昂的意料,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也多多少少受到过妖魔的压迫,会想要多提升能力,去攻打仇视已久的魔军,有这种表现是十分正常的。 来到之前说好的训练地点,还没有其他军兵到场,空旷的一片草原甚至让孩子们以为走错地方,结果是他们起得太早,比那些经常参与训练的老兵还要早,趁着这段时间,穆昂组织着少年们根据身高排列队型,他以前常跟着父亲去军训,因此对这些军事套路很是熟悉。 队伍排好不久,便见郁图将军从不远处走过来,这里是一片平原,四周景物格外清晰,早上空气也好,青草地是振奋人心的葱绿。 “报告郁图将军,天鬼联盟军少年兵团一共五十二人,全体到场,无人缺席!”穆昂利落标准的敬礼。 “起得真早,但愿你们以后每天都有这股子劲头,训练是需要坚持和毅力的,要做好心理准备。”郁图将军回敬一礼,他是个身形魁梧的硬汉,他说话粗粝而有气势,少年们更是情绪高涨,齐声应和。 等到每一位战士都到齐了,郁图将军组织大家站好队形,先讲了一些作战指导,便让战士们两两一组操练起来。 少年们也有样学样,两两一组跟着操练。 穆昂的实力明显比他的对手们高出一大截,没几下对方便被放倒,一连换几个对手,甚至有些老兵也来挑战,却始终不敌。 郁图见穆昂实在没有对手,便亲自走过来。 “怪不得谚殿下那么称赞你,果然有两下子啊,小鬼,来,我跟你练练。” 郁图说着从背部刀鞘里抽出佩刀,两手平伸,侧着身子,摆起一个攻击的架势。 “郁图将军,多指教。”穆昂也认真的举起手中的黑色灵气剑。 两个人是以切磋为前提对战,都没迅速使出杀招,而是以探路的方式试探着彼此的实力。 刀影交错间,四周的草叶纷纷被劲风搅得零碎翻飞,虽然看起来是郁图的强壮身形更占优势,但是实际上,穆昂也凭借着迅敏灵巧的身形以及各种从父亲那里学来的剑招步步紧逼、丝毫不落下风。 对战异常精彩,引得附近练习的战士们也都不由得停下手中的战斗,围上来观看。 他们的某些精彩格挡和突刺招数不时的引来叫好声。 两个人也打得起劲,但是却久未分胜负,一直到,郁图凭着多年实战经验,故意使一个虚招,骗过穆昂,进而郁图横着一刀挥向穆昂颈间,穆昂心知不妙,只得使出家传绝技之一的凝剑突刺。 他手中黑色灵气剑突然间伸长一截,这一招虽然在这种切磋对战时看起来有点投机取巧,但是如果是真实上阵杀敌的话却是十分好用。 郁图将军诧异了一瞬,只得抽刀回档,这才险险避过突然增长的黑色灵气剑。 “好小子,居然连穆王殿下的这一招也学会了,要不是我听说过穆王殿下有这一招恐怕就要中招。”郁图虽然后撤得有点狼狈,但他并不介意似的大笑着夸奖道。 “哪里哪里,郁图将军的招式更胜在下一筹,所以才迫不得已使出这招来。”穆昂连忙摆摆手,说起实战,他始终不及郁图将军。 就在大家纷纷议论着刚才精彩的对战时,不远处的阿茜和另外几个天鬼族村妇一起推着一车伙食走过来。 “午餐来啦!”阿茜向这边喊着。 直到此刻,穆昂才发现原来他和郁图将军已经整整对战一个上午,难怪他累得直喘气呢,不过和郁图将军的对战真可算酣畅淋漓,受益匪浅。 “老规矩,大家排好队,对,四排,一个一个来。” 阿茜一边喊着,一边和另外三位村妇同时给大家盛饭。 “阿茜,你昨天又一夜没睡吧,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郁图将军打趣的说道。 “看得出来吗?”阿茜连忙摸了摸脸。 引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昨天大家在谚殿下的房间里又发现新的兽皮衣,因此一致认为是阿茜做给谚殿下的,但另外几个却因为暗恋阿茜,找了许多其他的理由,否认是阿茜做的,于是为证明这一点,悄悄打起赌来。 刚才,郁图故意这么一说,就是为试探,谁知一试便中。 “看吧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刀疤脸的汉子对另外几个士兵说道:“阿茜一心向着谚殿下,你们几个没希望的,哈哈。” 这里,只有穆昂知道昨晚阿茜确实是一夜没睡,不过阿茜脸上丝毫没有黑眼圈或红色痕迹,便凑到阿茜旁边,小声对阿茜说道:“放心吧,完全看不出来,他们在开玩笑。” “啊,原来是这样,连我你们都敢捉弄,不怕我明天给你们在饭菜里填辣椒吗?”阿茜挥动着手中的饭勺,眼中闪烁着笑意。 “嫂子咧,你少量放点也不错,可别放多,否则我们又要多打好几桶水上来漱口。”说着又大笑起来。 就在大家都有说有笑的相互打闹间,谚殿下走过来,大家看到他身上正穿着阿茜昨天送来的那件兽皮衣,又引起一阵哄笑。 谚殿下显然还不明白大家都在笑什么,莫名其妙的低头看了看:“奇怪,没有扣错扣子啊?” 郁图走过来对谚殿下说道:“他们是看了你们小两口眼红呗。” “谁和谁是小两口啊?我们还没结婚呢。”谚殿下僵了僵,抖了抖嘴角笑得很不自然。 “就算没结婚,也算得上订婚吧?”阿茜紧盯着谚殿下的双眼说道。 谚殿下对她温和的一笑:“是啊,不过现在还在战争期间,还是等到这一切都结束再说吧。” “行了,谚殿下,您和阿茜的关系现在是人尽皆知,就别藏着掖着了。”刀疤脸大笑着说。 “他们哪里藏着掖着?阿茜可是一直在宣传好不好,我们这么多追求者就是这样被拒之门外啊。”另一个战士说道。 穆昂只是淡淡的听着,看到谚殿下不动声色的微笑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一阵叹息。 就在大家吃完饭,准备再度开始训练的时候,突然天空中一阵阵嗡鸣声传过来,wrshǚ.сōm众将士纷纷抬起头向天空望去。 只见高空上,二十几只生有苍翼的魔兵,正飞掠而过,向着远处飞去。 “是妖魔的天空巡逻兵,“郁图突然跳起来,大叫着几个背着弓箭的战士说道:“快,把它们射下来!不能让他回去通报我们的军情!” 与此同时,谚殿下也已经是一支灵气箭射上去,一声嘶哑的翁鸣,一只巡逻兵被射穿翅膀掉落下来,刚接触地面便被战士们各种各样的武器插成筛子。 进而接二连三的有苍翼魔兵被弓箭手射下来,另外一部分苍翼魔兵十分灵巧的避开弓箭的射击,眼看就要飞远而去。 谚殿下、穆昂、郁图三个人带着一些骑兵一起跨上奔雷兽追上去。 不知追出多远,又击杀几只,前面却已经是克拉古斯城,城墙上几个小妖四下里观望着,不能再靠近了。 穆昂很不甘心的看着最后一只天空巡逻兵飞进克拉古斯城,已远远飞离他们的射程范围,毕竟地上跑的没有天上飞的那么快,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回去,召集尤代、迦曼、黑背将军,在会议屋集合!”谚殿下说着骑着奔雷兽往回奔去。 ××× 很快,几个人便回到会议屋,尤代大师和迦曼将军已经等在那里,唯一还没有回来的只有黑背将军,说是上山给大家准备晚餐去了。 “必须转移根据地,如果妖魔趁机攻过来就不妙了。”迦曼提议道。 “我们根本就没有转移阵地的时间,它们估计明天、或者最晚后天也会攻过来,领主是绝对不会允许我们这样的天鬼族军队存在的,这会对他造成很大的威胁。”尤代大师说道。 “恩,我也是这么想的。”君谚抬起头来说道:“我和穆昂前几天在城里看了一圈,大概有一万妖魔左右的数量,以我们五千天鬼族的兵力,我们应该提前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你是说不退而先攻?”迦曼问道。 “对,虽然不能有十成的把握,至少也有九成,比起逃跑,胜算更大。”谚殿下打一个手势,示意几个人凑近过来,说出计划…… “好主意,这样我们不但有军饷还有坚实的城镇。”迦曼称赞道:“只要地狱领主不亲自出马,我们就能支撑很久。” “司狄棼敖斯不会轻易出来的,”谚殿下嘴角弯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我已经看穿,他只能在炙炎山上为所欲为,地狱业火与烧溶的岩浆是他唯一的武器,只要他一天不离开那炙炎山,我们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可是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立于不败之地。”穆昂的最终目标始终是打败地狱领主,替父亲报仇。 第十六章 克城攻略 广场中心。喷泉旁。 新城主葛漠在太师椅前走来走去,一只空酒坛被放在太师椅上,享受着舒适的暖风。 “老哥,这几坛子酒我们一滴没碰,您一个人全喝了难道还不过瘾?嗯,我再去叫他们搬几坛来怎么样?”副城主葛鲁蹂躏着身下的女人。 大将军尸雾摆了摆手:“葛副,不是量的问题,城主是在回味这酒的味道。” 尸雾转过他的猴腮脸,对恭恭敬敬跪伏在地上的城门守卫说道:“这酒叫什么来着?” “回禀大将军,它叫伊斯波葡萄酒。”满脸络腮胡子的守卫回答道。 “哦,伊斯波,伊斯波,”尸雾想了想:“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回禀大将军,好像是灵界北面海域的域名。”守卫回答。 “也就是说,那里是这酒的发源地?你快去那边看看还有没有这种酒?再去抢几坛回来。” “是的,尸雾大人。”守卫领命欲走。 “等等,”城主葛漠叫住了他:“顺便把酿制这种酒的大师也一并带来,记得,我要活的。” “是,城主大人。” 守卫行了一礼,再次回转身,突然从天空急速俯冲下来一个黑影,重重的砸在他身上,守卫被压在下面,成了现成的肉垫。 “不好了!城主大人,北部的村落里发现了一支天鬼族军队,正在训练士兵。” 来者正是那只逃命而回的妖魔巡逻兵,他惊恐的大睁着两只外凸的圆眼,似乎极度缺氧般气喘吁吁的禀报着。 听了飞行巡逻兵的话,副城主葛鲁再次让身下的女人发出一阵紧似一阵的痛呼呻吟,问道:“他们有多少天鬼族兵力?” “大概有一千多天鬼族。” “才一千多,看把你急的,”葛鲁又转头对着城主葛漠说道:“老哥,我去把他们灭了,顺便给您带酒回来。” “嗯,去吧,还有要活着的酿酒师,也别弄断他的胳膊或腿之类的。”城主葛漠看了一眼葛鲁身下手臂严重扭曲骨折、现在已经气若游丝的女人说道。 “放心吧,我有分寸。”葛鲁毫不在意的捏一把身下女子的胸部,又揪起她的头发深深长吻一记。 “报告!” 一个小妖冲进来,却没有想到看到热吻的一幕,张大眼睛欣赏起来。 “报什么啊?痛快点说。”葛漠不满的抬起头问道。 “城外来了一支天鬼族军队。”小妖说道。 “有多少?” 葛鲁问着,他放开被吻得差点断气的女人。 “大约二千多兵力。”小妖回答。 “嘿,我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到先找上门来送死。”葛鲁站起来披上战甲:“老哥,我去摆平他们。” “我也去。”这种难得的立功机会旁边的尸雾将军怎么可能放过。 葛漠点点头,淡淡的说道:“早去早回。” 他一点都不担心,妖魔本身就比天鬼族更有力气,混沌之气的吞噬速度也要比天鬼族的灵气快得多,但灵气若想要净化混沌之气却是无比缓慢,更何况魔军兵力是对方五倍以上,更是不可能会输的。 葛鲁跑到城墙上,对着下面大街小巷里嬉笑打闹的魔军大声喊道:“外面来了一群天鬼族军兵,想打仗的就跟着老子去把他们杀干净!抓回来的奴隶大家都有份儿!” 他的话引起了好战的魔军的一致认同。 大群大群的妖魔跟着葛鲁涌出城外,一些会飞行的妖魔也展开翅膀,从城楼上直接飞出城去。 片刻功夫,城外便聚集将近八千的妖魔大军。 葛鲁和尸雾两人带着大军刚从城里奔袭而出,便看到天鬼族军兵们一个个胯下骑着各种代步的野兽和家禽,也有几百天鬼族骑着奔雷兽,缓缓接近过来。可那些野兽们看着面前庞大的妖魔群落,仿佛看到死神一般连忙掉转头向着反方向逃跑,似乎就连这些猛兽也都看得出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 “呿,真没胆。”葛鲁骂了一句,回头对身后的大军喊道:“我们追,把他们的老巢也连窝端了!” 就算是在逃跑的过程中,那些坐骑上的天鬼族还是转身不停向身后和天空中放箭,不时有妖魔被他们从空中射下,跌落下来。 跑在最前面的黑背大汉箭法最为出色,几乎是箭无虚发,但同时也有跑得实在比较慢的天鬼族,他们一旦被魔军追上,下场便可想而知。好在代步坐骑们前奔的速度还不算太差,Qī.shū.ωǎng.天鬼族军队与妖魔军队之间始终相差数百步的距离,两群军队一路向北,曲折迂回的追逐而去。 ×××克拉古斯城内××× “我这个弟弟做事太鲁莽,真怕他不小心一掌将那个酿酒师拍死。” 城主葛漠看着身边正清理刚被葛鲁玩弄过的女人尸体,摇了摇头。 正在这时,守城的胡茬门卫带着一老一少两位金发妖魔走了进来,老妖满脸皱纹,小妖带着大沿帽,他们身后还推着一辆货车,上面装满雕有蓝色葡萄藤的云纹酒坛。 “城主,这爷俩又抢了一批葡萄酒给您带来。” 胡茬门卫带着老少妖魔对城主葛漠恭敬的行礼。 “哦?这么快?快拿上来我瞧瞧。”城主葛漠来了精神。 妖魔守卫从火车上取下一只酒坛,给城主送上去。 葛漠端详一阵那酒坛,上面雕刻的蓝色葡萄在坛面上凹凸不平的起起伏伏,乍看之下仿佛裹着一层漂浮的云雾。城主葛漠满意的点点头,拍开印泥,端起来咕嘟咕嘟的喝了几口。 “好香醇的酒,还有这酒坛也做工别致,你们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抢来的?可知道酿制这酒的大师是谁?” “这酒的名字叫伊斯波,可想而知它的发源地便是伊斯波村,只此一家,而且仅由一个人酿制而成。”那带着大沿帽的小妖说道。 “这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葛漠坐直身子专注的问道。 就在这时,报信的小妖又冲进来。 “报!城外又出现一支天鬼族军队。” “怎么又来一批?葛鲁和尸雾呢?”葛漠不胜其烦的问道。 “葛鲁将军和尸雾将军率领部队去追击之前那只天鬼族部队去了。”报信的小妖说道。 “那这次多少天鬼族?” “大概有三千多。”报信的小妖回答。 “比刚才还多?”葛漠皱了皱眉头:“这些家伙真是学不乖。” 葛漠将酒坛放在茶桌上,从太师椅中站起来,对通报的小妖说道:“叫全城魔军听令,在城门前集合,我要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大门前的街道上很快又聚集了一堆妖魔兵,约三千左右。 “这就是我们全部剩余兵力吗?”葛漠站在城楼上,不满的问着身边报信的小妖。 “是、是的,大人,就剩这么多,大多数魔军都被副城主和尸雾将军带走了,这些妖魔是我好不容易从那些娱乐场所和女人的被子里才找到的,是全部剩余军队。”报信的小妖一脸谦卑,又不忘自夸一番。 “该死的。”葛漠骂了一句,招呼着那些看起来满脸不满的妖魔道:“听好了,是城外那群不知死活的天鬼族叛党害得我们没有办法尽情享受,不听话的奴隶只有死路一条,让我们干掉这群苍蝇,一只也不能留下,省得他们再繁衍生息!” 魔军领命,吼叫着愤怒的冲出城门。 第十七章 秘密武器 城外。 天鬼联盟军站成的方队前,郁图、迦曼、君谚,三位大将一字排开,气势非凡,他们身前若隐若现的覆盖着一层金色结界,那是站在队伍后方的尤代大师以及他手下十几位高等术士所布下的防御壁。士兵们人手一块印有十字花纹的铁质盾牌,加上魔军的数量和天鬼联盟军相差无几,这次天鬼族大军已经不需要再逃跑,他们已做好充分准备,与对面三千妖魔大军进行正面对抗。 “我们又见面了,葛漠将军。”君谚突然对城楼上的葛漠发话道。 “你认得我?”葛漠眯起他本就细长的眼睛:“你又是谁?” “看来你已经忘记,上次与司狄棼敖斯交战的时候我们还交过手。”君谚身后的红色战袍烈烈作响。 “居然敢直呼伟大的领主大人的名字,我看你是活腻了。”葛漠手中的长矛叉猛地指向君谚,矛尖在城楼烟坛的火光中闪着金色的光芒,一道无形的妖气顺着他的动作破风击向君谚。 君谚丝毫未动,任由那道无形的妖气击落在身前的金色结界上,炸起一道金芒,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继续说道:“那时你只是个小兵,没想到这么快就已成为一城之主。” 葛漠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轻蔑:“真是遗憾,我完全不记得你的脸。” 君谚不答,只是一脸戏谑的看着葛漠,后者愤怒的连续挥出几道妖气。 “只晓得躲在结界后面装腔作势,不敢出来应战吗?” “不只是谚殿下,我们之前也交过手的,你可还记得我?”迦曼将军也跟着问道。 “不记得。”葛漠哼了一声:“大概是你们的实力不足以让我印象深刻的关系吧。” “真是喝多了,葛漠将军。” 君谚抽出腰间的细剑,一股混合着灵力的剑气凌厉的释放开来,葛漠深吸了一口气。按理来说,这种实力,也确实不容他小觑,可是为什么他却对眼前的红色战袍军领一点印象都没有呢?而且他们怎么知道自己喝过酒的?葛漠心中疑问越来越多。 “这么快就忘记了?”君谚扬起嘴角:“看来,你已经没有胜算了。” “大家别听他胡说,给我上,全部杀干净!”葛漠心中一凛,眼前这位天鬼族将领的目光让他感到莫名的焦躁。 葛漠城主一扬手中的黑金长矛叉大喊道。他身后早已跃跃欲试的魔军便杀气腾腾的冲向天鬼联盟军。同时,君谚也发出攻击的信号。大部队后方,训练有素的天鬼族弓兵开始射击,他们高高举起手中的十字箭弩,一字蛇阵排开,向着天空高高射出箭矢。站在前方的战士也井然有序排开队形展开轮番的剑戟配合攻击。 相较于天鬼联盟军的井然有序,魔军则显得混乱无序,像一盘散沙,呼啦一下,呈包围状一涌而上,在接近天鬼联盟军射程时已然有一大批先倒在箭弩之下。但魔军数量庞大,其中不乏精武之辈,一部分身着厚实天然盔甲,箭弩攻击对他们完全无效,另一些则手持钝器,麻利的将箭矢挥散。这些精壮的魔兵一旦接近联盟军便展开凶猛的劈砍攻击,鬼族兵手中的盾牌在他们面前仿佛纸片般薄弱。 好在高阶术士们的结界起到了作用,使大部分的魔军被挡在结界之外,只能依靠投掷巨石和冷兵器进行物理攻击。一时间,两军僵持在防御结界之间。 葛漠径直向着最前方的君谚冲过来,君谚也有意的从侧面走出防御壁,似乎要与葛漠一对一单挑。葛漠用的是一只粗大的黑金长矛叉,加上他本身妖力浑厚,每一次攻击君谚应付起来都稍显吃力,刺耳的金属交鸣声不断响起,灵气与妖气碰撞迸发出的刺眼光芒让四周的魔兵不敢接近。 “这种黑金长矛叉一共有三把,除了你手中这一把,袖子里还藏着两把小的。”君谚突然说道。 “你怎么知道?”葛漠显得十分诧异。 “我说过,我们曾经交手。”君谚从容的再次提醒道:“上次没能杀掉你是我最大的失误,你实力增长得很快,是与司狄棼敖斯签订主仆契约的关系么?” “你知道的太多了,”葛漠眼睛里充满惊疑,不仅仅是因为魔族的契约,更是因为他的招数对方似乎都了如指掌:“我根本就没有见过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葛漠手上丝毫没有懈怠,黑金长矛叉隐隐泛着一层混沌之气,谚殿下虽向侧面跃起闪避,却还是被混沌之气擦到,肩臂盔甲处立即离开一道口子,顺带着肩膀也被划破,鲜血溢出,白色的袖口被染红一大片。 “看到了吧,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就算你对我调查得再清楚,也终究不是我的对手。”葛漠城主见终于伤到对手,大笑起来,继续攻击。 君谚脸色严肃,挥动手中佩剑抵挡,可葛漠的力大骇人,黑金长矛叉几个轮甩,君谚便被撞得飞出两三米去。 他略显狼狈的从地上站起来,挥手擦掉嘴角的血迹:“我再问你,你还记不记得这一招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葛漠挥着黑金长矛叉冷笑着又冲过来:“用说话的方式来干扰敌人的攻击?太天真了。” 他的攻击异常猛烈,强劲的混沌之气仿佛罩住天与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君谚避无可避,旁边正在战斗的鬼族兵与魔兵们甚至也惧怕这股令人恐惧的力量,再顾不得手中的战斗,纷纷躲闪开去,迦曼将军看到君谚这边的险情,跟着冲过来,两人联手释放出灵气进行防御。 “轰隆——!” 雷声般的撞击声,城主葛漠后退三四步,而君谚与迦曼两人则同时被撞倒在地上,向后滑出三四米方才渐渐停下来。 “不行,这家伙的能力又进步了,这样下去,我们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君谚有些吃力的站起来。 “不知道那孟婆汤到底有没有起到作用,怎么感觉他只是忘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呢?”迦曼吐了一口血。 谚殿下盯着从远处走过来葛漠的双眼:“我再去试试他,我相信就算是魔族,孟婆汤依然不会失效的。” “好,我掩护你。”迦曼将军说完跳起来,再次向葛漠冲过去。 谚殿下大声问道:“葛漠,你可还记得你是为什么而战斗?” “为了什么?这还用问……”葛漠的话说道这里便停下来,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迷茫。 同时迦曼将军的佩剑向他刺过去,就在快要接触到他盔甲的一刻,葛漠突然反应过来,两只袖里黑金叉向迦曼将军飞出,迦曼一个躲闪不及,两肋便被刺中,一时倒地不起。 “你可记得你为什么会站在这里?而你身边正在战斗的那些魔兵又是谁?”谚殿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葛漠。 葛漠眯了眯眼睛似乎在思考,但是任凭怎样回忆,似乎都记不起来,他喃喃的自语着:“我是为什么而在这里战斗?” “你手中拿的又是什么?”君谚继续引导葛漠将军。 葛漠看了看手中的武器,那武器感觉十分熟悉,但这是什么武器呢?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连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要战斗,都成了他无法回答的疑问,葛漠停了下来。 “什么都忘记,思考也只是徒增烦恼,活着毫无意义,不如转世轮回,让一切重新开始吧。”谚殿下的声音突然从葛漠将军的耳边响起,同时他手中雪亮的细剑也已斜斜刺出。 曾经,孟婆为保证所有走过奈何桥的灵魂忘却关于前世与地狱的记忆,用头发特别制作出孟婆汤,为的就是能让灵魂们安心的转世轮回,再无痛苦烦恼,再无牵挂,它此刻也已经很好的发挥出神奇的功效。 双眼迷茫的葛漠向前走了几步,突然身体前倾,扑到在地上,谚殿下接住他与身体分离的头颅高高举起。 ××× 与此同时,在克拉古斯城中—— “这位大哥哥,我带了一些糕点,你要不要尝尝?”水儿走到城门前,对正在守城的魔兵甜甜一笑。 守卫见到是一位漂亮的姑娘,也不推辞:“小妹妹,你真懂事儿,让大爷我先尝尝你的蛋糕。” 说着就伸手向水儿胸前袭去。 “嘭——!” 被闷棍击中的守卫长大嘴巴,立时晕过去。 他身后出现一位金发老妖,甩了甩头发,口中发出与他外貌极不相称的稚气声音:“这是最后一位。” 说着,他摘下面具,赫然是穆昂的同伴,夏九。 他身边的穆昂也摘下棕色大沿帽,对身后大眼理发师说道:“带大家打开城门。” 大眼理发师点点头与身后几个天鬼族居民一同跑向城门,用力拉动栓着门闸的粗麻绳,门闸缓缓的转动起来,大门一点点被拉开。穆昂顺手点燃手中的信号弹,丢向高空。 “快,大门开了,大家跟我来!” 克拉古斯城外的北部树林,阿茜招呼着身后早已藏匿多时的村民们,一千多天鬼族村民向城门跑过去。 ××× 与此同时,城外数公里远的某处密林—— “怎么回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葛鲁不满的喊着。 第十八章 城外密林 尸雾将军挥动武器抵挡着前方一波又一波攻过来的箭矢:“这样追着他们又打不着真让人不爽!” 魔军一路追杀下来,一路也死伤不少,比那些鬼族兵甚至还要多上许多。 “轰隆——” 不知道是谁触发的,密林里突然响起什么东西爆炸的巨响声,只见魔军中飞起一片尸块,有的已经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不好,中计了!”尸雾反应过来,紧急撒住脚步。 “报——!” 报信的小妖上气不接下气的从后面冲过来,对葛鲁副城主和尸雾将军说道:“不好了,城门被那些天鬼族奴隶们打开了!” “什么?”葛鲁大吃一惊,揪起地上跪着的小妖问道:“那我老哥呢?” “还不清楚。”被喷一脸吐沫星子的报信妖摇了摇头:“不过城里的天鬼族奴隶开始暴动了,他们联合起来在城里四处杀残我们的守卫军。” “情况不妙,我们回去,回克拉古斯城!”葛鲁对身后的妖魔士兵大喊道。 “好,葛副城主,我负责善后,你们快撤。”尸雾喊道。 随着葛鲁的命令,一大群妖魔向反方向跑去,混乱中,葛鲁副城主甚至没有注意到,尸雾将军已经带着一小队亲信向着右面的树林隐没而去。 “太晚了。”黑背带队的天鬼骑兵部队逐渐停下脚步。 黑背转过身来,从怀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遥控装置,轻轻按动上面的一颗红色按钮,一连串爆炸声从魔军所过之处响起,妖魔的尸体与血液,红雾一般喷洒在半空,不到片刻,大半的魔军已化为一片血水,另一些则哀号着四下奔逃开去,哪里还听从葛鲁的指挥。 葛鲁大喊道:“谁也不许逃,逃跑的杀无赦!” 听了葛鲁的喊声,魔军好像奔逃得更快,隐约还听见有小妖大喊着:“谁知道他们还有多少炸弹啊,站着不动才傻呢,快跑啊!” 葛鲁气得鼻子都青了,一时间也不可能一个个把这些散兵都抓起来,只好带着一小队还算忠心的部下,一路奔回克拉古斯城。 “天啊,老哥!” 葛鲁跑上前去,他在累累尸山的草丛里发现葛漠的头颅,旁边的草地上,赫然倒着一具无头的尸体,那尸体手中还紧握着一把粗大的黑金长矛叉。 葛鲁眼睛染了血似的,他站起来狠狠的盯着那些已跑进城门的天鬼族军兵说道:“居然杀了我大哥,我要杀光你们,为我老哥报仇!” 身后的一小队魔军也都跟着大吼起来,他们不仅是为城主的死亡而愤怒,更为克拉古斯城的易主,以及城里奴隶们的背叛而感到恼怒。 “那些奴隶们需要好好的调教一番!” “对,他们应该更加深刻的了解他们的身份,知道他们已经犯下怎样不可原谅的罪过!” 魔军杀红了眼般冲上来,却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的身后,黑背带着骑兵们也一路尾随追过来,他们唯一的后路也已被切断。 此刻,黑背手中的黑青色长弓已然拉满,一松手,三只响箭破空急射而出,正中张着大嘴大喊的葛鲁后脑,带着黑色的血浆从他的嘴里直穿出去,身边的两只小妖也连带着被射中倒下,深紫色的血液飞溅一地。 剩下的妖魔也成了天鬼族军兵们的攻击目标,身后黑背将军所带领的军队射出箭雨,而城楼上,郁图将军带领着防御军也不断向下丢出火石、灵气弹等进行攻击,魔军被两边夹击,立时死伤成片。 有少许翼族魔兵想要飞越城墙进入城内,他们好不容易避过如雨的箭矢与火石,来到城楼中,但穆昂、迦曼两个人早就等在那里,只要他们一接近城楼,便跃起直攻上去,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将它们击落。 这时才想到逃跑已经太晚了,愤怒已久的天鬼族不停的向他们发动攻势,就连城里刚从地牢被释放出来、身上还带着伤的天鬼族也不肯放过这反击的机会,他们甚至从大门口冲出来,与魔军近身搏斗,在以多打少的包围局面下,剩下不多的魔军很快便被消灭殆尽。 城下四散着一批批天鬼族与妖魔的尸体,有的天鬼族士兵还是觉得不够解气,从中翻出几具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妖魔尸体继续摧残挥砍,直到感觉筋疲力尽为止。 “我们胜利了!”谚殿下站在城楼上宣布道,他清透响亮的声音稍显沙哑,却异常有感染力。 一时间,克拉古斯城内外都充满天鬼族们的欢呼与雀跃声,他们抛出手中的头盔、兵器、有的抱在一起,有的甚至开心得落下泪来。 “虽然这只是初次的胜利,但距离打败领主已经不远。”谚殿下抬起手臂,指向炙炎山的方向说道:“我们的最终目标将是炙炎山上属于司狄棼敖斯的宫殿,我们要打败地狱领主!” “打败地狱领主!打败地狱领主!打败地狱领主!……” 天鬼族民众们气势昂扬的挥舞起各自手中的兵器,大声应和着,一时间,士气震天。 ××× 几个将军此刻正聚在城楼上商议着下一步计划。 “在北方密林里,还是有一小部分妖魔逃跑了,他们逃亡的方向与炙炎山相反,应该是投奔其他城镇驻守的魔军去了。”黑背将军说道。 “他们大概会联合其他城主再次来袭,我们得提前想办法才行。”郁图说道。 “对我们来说,打败地狱领主比打败这些喽啰妖魔更加有用,还记得上一战吗?”迦曼对众将士说道:“上一战我们就是因为没能打败地狱领主而功亏一篑,他可以轻易从地狱调动出大批妖魔,虽然只是一群没有用的蠢材,但数量上非常有优势。” “有克拉古斯城,更多的被欺压的天鬼族民众会找到机会来投奔我们,不出几个月军队就会再次壮大起来。”尤代大师说道。 “或许,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穆昂突然对几位将领说道。 众人纷纷转过头看向穆昂。 “谚哥哥!”正讨论着,水儿不知什么时候奔上城楼,她兴奋的跑过来向谚殿下怀中扑去。 (请大家多多支持,收藏,推荐!) 第十九章 克城夜宴 一反讨论军务时的严肃与战斗时的灵巧,谚殿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被水儿扑个正着,后退三四步才稳住身形。 周围的将士们都深吸一口气,自从谚殿下与阿茜在交往的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就再没见过哪个女孩子敢做出这么明目张胆的举动,更何况还这么亲密的称呼谚殿下为“谚哥哥”。 众将士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迦曼将军微笑的注视着两个人、尤代大师和郁图将军都红了脸转过头去,黑背则咳嗽一声,看向其他地方,现在也就只有穆昂知道,水儿为这次的战争也出了不少的力,尤其是在城里被魔军欺压这么久,现在变得这么高兴也是情有可原,但是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似乎也有点太过。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水儿也不知道众人心里各有心事,还在孩子般的叫着。 “我们确实赢了,不过你可不可以放开手?我快被勒死了。”谚殿下苦笑着说道。 “哦,对不起我太兴奋了。”水儿红了脸,放开谚殿下继续道:“接下来让我们庆祝一番吧!” “不行,我们还有事情需要进一步商议。”谚殿下一口回绝。 “为什么这么着急?我们好不容易才打赢一场胜仗不是吗?”水儿眨眨眼睛,低着头大眼睛向上望着谚殿下,一副纯真而期待的样子。 “……好吧,迦曼你负责准备一下庆祝活动,不用很大排场,大家一起热闹一下就好。”谚殿下最终选择妥协:“毕竟水儿也算是代表全城的天鬼族。” 这好像只能算是原因之一,穆昂想。 迦曼答应着,拉着水儿向城墙下走去。 “谚哥哥,你们也要来参加哦,大功臣如果不出席庆功宴就没有意义!”水儿回过头来大声喊道。 谚殿下对水儿笑着挥了挥手,回转过头来时已经恢复了一贯的认真表情,对着众将领说道:“尤代大师,准备布置防御结界,随时准备应对魔军的反攻,黑背将军,安排新近城的村民的住处的事情就交给你,还有郁图将军,组织天鬼族和军兵们对整个克拉古斯城进行清理,看看还有没有剩余的躲在暗处的魔军……” ××× 几个人走下城墙,这城中被魔军住过,四处杂乱无章堆满垃圾,倒塌的告示栏与房舍、堆积的垃圾、瓦砾,整个克拉古斯城里一片狼籍。 刚进城的伊斯波村民们还不知道该何去何从,都在城下街道上四处闲晃,见到谚殿下几个人下来都围拢过来,黑背将军和郁图将军上前召集起这些民众,开始分配房舍、清理工作,并组织他们对全城的所有建筑进行搜寻,一旦发现妖魔的踪迹进行围剿。 正在这时,阿茜跑过来,给了谚殿下一个轻轻的拥抱,她手中还拎着那只白色的医药箱,身后跟着十几个孩子围在旁边嬉笑打闹。 “你没受伤吧?”她面纱外的双眼不住的上下打量谚殿下身上。 “你不高兴吗?我们攻下了克拉古斯城。”谚殿下对阿茜说道。 “这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没什么好惊讶吧?” 大概是看到袖子上的血迹,阿茜撩起谚殿下的袖子,检查他的手臂,果然,谚殿下那被城主葛漠黑金长矛叉划伤的伤口还在流着血,她拉着他在旁边坐下,翻出消毒水与棉球开始处理伤口。 “怎么这么不小心,受伤应该尽快来医务室包扎,这样的伤口不是很容易愈合的。”看到阿茜的举动,街上的民众们纷纷侧目,进而人群中爆出一阵善意的口哨和起哄声。 “啊,把城里的任务做完我就打算去治疗的。”谚殿下说着,带着贯有的温和笑容,面向围观的群众们,仿佛为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般大声宣布道:“今天晚上还有一场宴会,大家也一起来参加吧!” 天鬼族们一阵欢呼。 ××× 夜晚很快便来临。 宴会办得简简单单,几盘水果、甜品还有各种肉食品,在广场中心的餐桌上一摆,四周的街灯全部被点燃,照得广场上通透明亮。全城天鬼族百姓几乎都聚集在这里,一部分不需要执行守城和巡逻任务的军兵也换下身上的盔甲,穿着便服来广场参加宴会。 不管多么忙,作为宴会的举办人,谚殿下还是要以克拉古斯城新城主、以及天鬼族新领袖的身份露个面。 水儿一见到君谚便凑上前,亲昵的一手挽住他的左臂,露出甜甜的笑容:“谚哥哥,怎么这么晚才来?肉汤都被我们喝光了。”(奇*书*网.整*理*提*供) “是谚殿下来了!”身边的一个孩子叫起来。 四周的天鬼族也都注意到谚殿下高挑醒目的身影,不约而同的叫起来“谚殿下!谚殿下!” 谚殿下连忙从身边的石桌上端起酒杯,向众人高高举起,扬声说道:“为了能够驱赶魔军,我们的很多战士浴血奋战,他们中有的牺牲了,有的还活着,他们每一位都是值得我们尊敬的人,是他们让我们能够聚集在克拉古斯城,这第一杯酒为我们的战士而干!” 人群中响起一阵欢呼,几位乐手在旁边敲打出一阵振奋人心的鼓点,用这鼓点来表达他们对战士们的敬意。 喝干上一杯,君谚又举起一杯酒:“为这些牺牲的天鬼族烈士们,我们要共同努力,继续壮大我们的军队,为以后大家能够安心的生活,自由的去到灵界每一个角落,我们要打败地狱领主!” 人群中又是一片欢呼,大家也纷纷举起酒杯,与谚殿下一同饮尽杯中酒。 “这最后一杯,是为今晚,为我们能够聚在一起,为克拉古斯城与所有天鬼族,今晚能够睡上一个好觉,干杯!” 君谚最后又干了一杯。 众人在共同喝干了手中的酒水后,宴会继续进行,鼓点声再次响起,天鬼族姑娘们摆动着她们纤柔年轻的腰肢,在广场中心随着鼓点翩翩起舞,其中最惹眼的还要数一位蒙着红纱巾的舞娘,她的腰肢纤细柔美,舞步生动有力,每一个动作都充满感染力,仿佛一把烈火,带动起在场每一位天鬼族的热情。 周围的天鬼族青年们也欢呼着打着拍子,随着鼓点,纷纷向舞池中心最惹眼的红衣舞娘围拢过去,与她一起摇摆,有节奏的跳起舞步,一时间整个宴会的气氛都被推上另一个高潮。 “穆昂,我们也去跳舞吧。”霖若少女拉起穆昂,向着人群里跑去。 “可我并不擅长……”穆昂有点慌张的四下望了望,很快看到不远处的石桌旁,水儿正亲昵的挽着谚殿下的手臂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小时候我们明明一起学习过舞蹈,那时候你就是因为太害羞,总是放不开舞步,所以才被老师骂吧?”霖若咯咯的笑着:“其实你跳起舞来很好看的,你看,现在大家都在跳舞,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看了看那些正在热舞的青年们,旁边还有几个大汉,学着姑娘们的样子扭动着粗犷的腰肢,看起来滑稽极了,时常引得周围的天鬼族姑娘们大笑出声,穆昂只觉得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干笑着抖了抖嘴角。 “还是不跳了,我和谚殿下还有事情要说,就先这样。” 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也不管霖若再怎么劝说,穆昂直径走向谚殿下的方向。 开什么玩笑,让他在众人面前做出那样的举动,还不如一刀杀了他来得爽快。穆昂心里想着,不知不觉已经走近石桌,听见对面的谚殿下正对身边的水儿说着什么,由于刚走过来,只听得他的后半句:“……加入她们吧,你跳起舞来一定很好看。” “不嘛,这样跟你聊天多好。”水儿眨着大眼睛,更是凑近谚殿下:“你看,这么多天来,终于可以这样不用有所顾虑的走在大街上,真是多亏你、们。” 她故意停顿一下才将最后一个字说出口,又天真的眨了眨眼睛。 “你们的功劳也不小啊,如果没有你们里应外合,我们是不可能这么轻松便将克拉古斯城攻下来的。”谚殿下转过身,准备将酒杯放在石台上,可他的手却在空中顿了顿,抬起头,便看到站在石桌对面蒙着白纱巾的阿茜,她眼中充满质问。 第二十章 红衣舞娘 谚殿下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无奈的看了看阿茜,向水儿介绍道:“这位是阿茜,是非常厉害的药师。” “哦,这个我也听说了,她还帮中毒很深的孩子们解毒,听说全部都安全脱险。”水儿看着阿茜质问的目光,挽着谚殿下胳膊的手似乎收得更紧:“谚哥哥,这里太吵,我觉得不太舒服。” 谚殿下看了一眼带着悲嫉眼神的阿茜,刚想开口拒绝水儿,却又看到后者楚楚可怜的样子有点不忍,最终眼神温和的对水儿点了点头道:“那我带你去休息室。” 阿茜冷笑一声,说道:“正好,我是医师,可以帮你检查一下。” 说着,阿茜走到水儿身边,刚想去拉她,水儿却突然身体一偏,跌坐在地上,腿上被地面的碎石划破一道伤口,她痛哼一声,两眼泪汪汪的闪着泪花。 “阿茜,她不舒服。”谚殿下加重语气,俯身扶水儿。 “我没有,”阿茜惊诧的望着谚殿下:“是她自己突然跌倒的。” “怎样也好,我负责带她去治疗所,那个……我之后再来找你。” 谚殿下说着小心的扶起水儿,水儿眨了眨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搂住谚殿下的脖子,悄悄在谚殿下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又看了阿茜一眼,淡淡的笑起来。 阿茜看着两个人就这样亲密的走远,却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直观看着整个事发过程的穆昂忙走过来,将阿茜拉离人群。 “阿茜,我们一起去城里转转吧,刚来到克拉古斯城,怎么也要好好逛逛。”穆昂说着,这个借口有点牵强,他本来不是一个喜欢没事闲逛的人,不过现在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借口。 “阿穆!” 身后突然传来霖若的喊声,进而是凌乱的靴子踩踏在青石板上的跑动声,穆昂转过头,看到霖若、夏九、火猫、灰白鼠、他们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孩子,手中拿着大包小包的纸袋跑过来。 “我们一起去城楼上放烟火吧。”霖若说道:“为了庆祝所有中毒的孩子们全体康复。” “看,有这么多。”夏九也附和着,原来那些纸包里装的都是烟花棒。 “好啊,阿茜是大功臣,缺少了她可不行。”穆昂对阿茜眨了眨眼睛,指着城楼说道:“我们去高处放烟花,那样可以放得更高一些。” 孩子们纷纷表示赞同。阿茜没吱声,只是任由穆昂和少年们拉着向城楼上跑去。 来到城楼上,穆昂分发了烟火,点上火把,一时间,一束一束的烟火飞上天空,在克拉古斯城的楼顶上爆裂出斑斓的色彩,缤纷着落下。 城里欢庆的人们纷纷抬起头,就连红衣舞娘也停下舞步,欣赏着难得一见的绚烂烟火,大家欢呼着大叫着,整个宴会的气氛达到空前的高潮。 穆昂放完手中的烟火,被身边的霖若拉了拉衣袖。他询问的望向霖若,对方指了指阿茜。 穆昂望过去,阿茜也正在仰头看着天空中绚烂的烟火,似乎是烟花的关系,她的那头蓝紫色的头发变得越发接近紫红色,穆昂又看了看那些在空中瞬间盛放的烟花,白绿色、亮红色、莹蓝色、淡紫色、不过似乎都不太符合阿茜头发的那种颜色,是错觉吗? “阿茜,你的头发……” 被叫到名字,阿茜身形一抖,望过来,眼角似乎有什么晶莹的光芒一闪即逝,消失在白色面纱下。阿茜抬起手,似乎想要擦拭,却见那手中正紧握着把做工精细的雕纹银质匕首。 “刚才烟灰落到眼睛里去了,我去洗一洗眼睛。”没等穆昂说些什么,她便飞快的转身跑下城楼,隐没在人群中。 穆昂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心里一团乱,她什么时候将那把匕首带出来的?一定是与谚殿下有关,她想要做什么呢?穆昂也想跟着走下城去,却被身边突然炸响的火焰吓了一跳。 “怎么了?”穆昂一脸严肃的询问。 身边却传来霖若娇笑的声音,她眼中亮晶晶的闪烁着:“是爆竹啊,阿穆,这里还有好多。” 说着塞给穆昂另一个纸包。 夏九、灰白鼠和火猫也凑上来,这盛大的烟火晚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 一张寻找如何压制地狱业火的公告被贴在克拉古斯城的公告栏上,不久便收到无数天鬼族民众的建议。 会议室里,一位穿着紫色棉挂袄的天鬼族看着面前的几位将领说道:“我们可以让战士们携带冰块,冰块能够迅速的吸收热量,它融化成水以后,还是可以不断吸收热量,直到它蒸发殆尽,成为水蒸气为止。” “那要怎样制作出这么多的冰块呢?携带起来也不方便吧?这个方法不可行,下一位。”旁边坐在会议桌前的迦曼将军直接摇摇头否决了紫袄挂的提议。 一位长着山羊胡子的老者走进来,行过礼说道:“我们灵界的高阶术士们有一种叫做‘冰冻术’的法术,只要将这种法术不断施加在战士们的身上,那么这种效果与地狱业火的热量两相抵,便可以保持身体的正常温度。” “可是我们的高等术士只有不到十位的数量,但我们的战士却有上万人,怎么顾得过来呢?”尤代大师摇了摇头,这样下去他手下的那些高徒还没等走到山顶便会累死。 “下一位。” 接下来走进来一位带着深度近视镜的白大褂天鬼族,他一进到会议室,将手中厚厚的一打羊皮卷交给离得最近的迦曼将军,并说道:“我花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做了几个研究计划的设计,那便是研究一种可以隔绝地狱业火热能的外套,这项研究一旦完成,那么我们的战士将不再惧怕地狱业火。” “哦?”谚殿下颇为惊讶的问道:“不知这项研究需要多长时间?大概要多少资金呢?” “我首先要带几个得力的助手去往炙炎山采集一下地狱业火热能的准确温度,然后再游历灵界,寻找耐热的材料,最后要花上几年时间,想办法将这种材料添加进抗热外套内,当然,这其中所需要的时间与开销,我有详细的分析,都写在这份研究报告上面。” 坐在会议桌前的众将领相互看了看,一致摇了摇头:“下一位……” …… 整整一个上午,无数的提议中几乎没有可行的方案。 “这些提议大多只能在理论上应用,地狱业火连雨水都浇不灭,冰块什么的根本不能支持长时间作战,而且术士们的祝福和寒冰术我们之前早就已经尝试过,这些方法都不可行,”谚殿下将一打厚厚的羊皮纸丢在桌面上,抬起头来望着两边的将领们:“你们有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可以破解业火的炙热之气?” 这几天来,克拉古斯城每天都会接收上百名投奔而来的天鬼族,同时,军队每天新兵的招募量也在百名以上,一时间,克拉古斯城近乎成了一座满城皆兵的军事城池,天鬼联盟军的军兵数量也已壮大到上万的程度。加上尤代大师修建的坚固防御结界,魔军散兵们一旦接近立刻会被歼灭殆尽。 “我听说只要灵力达到一定的程度就可以不再惧怕领主的炙热岩浆。”迦曼说道。 其他几位将领也附和着点头,在众人心目中领主和他炙热的地狱岩浆所带来的巨大力量始终是个迷。 “时间上根本不够,修炼个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都是未知数,虽说克拉古斯城的防御力绝对有保证,但消耗战对天鬼族和灵界都很危险。”谚殿下摇头。 就在大家冥思苦想的时候,前方突然一个报信的小鬼跑进来。 “报告,”小鬼恭敬的跪在地上说道:“谚殿下,外面有一位女子想要单独求见您,她说她有一个可以打败领主的方法,说一定要您亲自跟她在城楼上见面。” 谚殿下听了眼睛一亮。 “好,我现在就去,那么,大家就先散会吧。”谚殿下说着起身向城楼的方向走去。 见谚殿下走出去,穆昂也跟着溜了出来,他故作无所事事的散步一样跟着谚殿下上了城墙,想要躲在一边偷看。 来到城楼上,迎面一阵香气飘来,谚殿下深深呼吸了几口,这种香气和那些普通的天鬼族女子略显不同,没有掺杂各种甜腻花香与水果气味的成分,倒是他之前从未曾闻到过的,说不出是什么味道的冷香,其中还夹杂了淡淡的烟火味道。 抬眼便望见一袭红衣胜火的女子,火红笔直的长发,水一样柔顺的垂至腰间,藕荷色华美的肌肤在这样火红的映衬下更显得光彩夺目,最主要的还是她身形高挑,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便仿佛同时融合了火焰与水流两种形态的综合,灵界特有的冷风吹拂下,更显气质独特。 看到她,谚殿下想起不久前在克拉古斯城那场晚宴上跳舞的红衣舞娘,仿佛又回想起她当时撩人的舞姿,不由得放慢脚步,整了整衣衫才走上前去道:“有幸一睹姑娘的风采是君谚的荣幸。” 红衣女子转过头来,上下打量谚殿下一眼,微微笑起来:“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但是这样近观之下,殿下确有大将风范。” “姑娘谬赞,请问姑娘怎么称呼?”谚殿下绅士的行礼。 “名字什么的不重要,我只是来相赠一把剑的。”红衣女子说着从身后取出一柄雕有龙纹的银白色宝剑,剑鞘上镶有三颗不同颜色的宝石,一看便知是十分名贵的好剑。 谚殿下一边端详一边用双手接过这把剑,看了片刻,手一用力,将宝剑从剑鞘中抽出,一道雪亮的剑芒便从剑鞘中射出,四周的空气也仿佛凝结一般泛着一层白色雾气:“好冷的剑。” “它名寒冰。是深潭之下的千年寒铁所铸,它不怕地狱业火的烧灼,相信能够帮到你。”红衣女子说道。 “多谢姑娘赠剑,”谚殿下终于舒展了皱在一起的眉,露出多日不见的笑容。 躲在一边偷看的穆昂也十分高兴,毕竟有这样一把宝剑,打败领主便指日可待。 可就在他想跑过去恭贺的时候,红衣女子却向谚殿下的方向挪了挪身体,靠拢了一些,甚至抬起一只手臂,轻轻的拨弄起谚殿下脸颊上的黑色短发,谚殿下也没有拒绝,而是微笑的看着她:“姑娘有什么要求不妨直说。” “不愧是谚殿下,”红衣女子赞许的一笑又说道:“这把剑的价值我们有目共睹,对我来说也是不小的牺牲,为了天鬼族民众的和平生活,我宁可将它送给你,但是同时我也想得到一些能够与它等价的东西作为交换。” “这么名贵的宝剑确实不会被平白无故的送人,你只管出价,只要是我能付得起的,我一定会全数奉上。” 红衣女子欣然点头微笑道:“殿下是爽快人,我要的,就算你现在付不起,以后等你封印了地狱领主,成为新的双王,便也付得起了。” 听到这里谚殿下脸上的笑容也微微收敛了一些。 第二十一章 海域令 红衣女子从袖里取出一块雕有龙鳞纹饰的深蓝色令牌。 “海域令!原来这最后一块在你手中。”谚殿下一瞬即逝的惊诧,凝视着对方的眼眸更显深邃。 “灵界海域令牌一共四块,海王殿下您,应该拥有另外三块。”红衣女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柔皙亲昵的将手搭在谚殿下肩上,转身指了指城外远处一片灰蓝海域说道:“当你成为下任双王的时候,我要这一整片海域的管辖权。” 她语毕,微微侧过头,如水的玫瑰色长发顺着颈间柔和的弧度缓缓滑下,细腻撩人。 谚殿下欣赏的看着她,却是始终不语,眼瞳细不可见的抖动,两个人相互依偎的画面,在穆昂看来就像一幅婉约精致的风景画,极致华美顺目,可他们之间的谈话却与这美好的画面完全背道而驰。 灵界大陆分为两块,除了几条不算宽阔的内陆海用于运输、开采、捕鱼以外,四面的大片海域几乎没有什么利用价值,海域的管辖权看似无足轻重,实际上总面积却是陆地的三至四倍之广,拥有海域管辖权,相当于拥有与双王平起平坐的地位,其间的利害关系一目了然。 “你所指的这一片海域刚好是西海,与你手中所握的那一块海域令相符,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将来我若成王便向你保证,这块海域令一样有效。”谚殿下低声在红衣女子耳边低语。 红衣女子怔愣片刻,进而轻笑起来:“真不愧是海王殿下,如此绅士的当仁不让。” “当仁不让?”谚殿下颔首微笑,一只手绕过红衣女子的身侧,双手撑在城壁上,将她禁锢在双手之间,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贴近,缓缓的说道:“将全灵界四分之一的海域管辖都预先交付与你,难道这些还无法满足你?” “寒冰剑可抵抗地狱业火,保灵界永世和平,就算用一整片海域换取你也赚到了,更何况,你还有我?”红衣女子定定的望着谚殿下,说话声越来越轻,两个人的脸颊越来越近,她玫红的双唇微张,眼看就要碰触到…… 如此般配而美丽的两人,优美的依附在一起,风光尽显,旁观的穆昂不由感到脸上火烫,心跳得厉害,却突然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去看,却是阿茜渐渐远去的背影,穆昂心道糟糕,想追过去,后襟却被提起来。 谚殿下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身后,语气清冷,“居然偷听我们说话,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 穆昂被拉着拖上城楼,红衣女子淡淡的望着他笑。 “没关系,他既然听到刚好可以当个见证人,我们签个契约书吧。”红衣女子笑着从她长长的衣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 穆昂心里不由嘀咕:好家伙,居然是有备而来。 谚殿下也点点头答应着,看了看手中的羊皮纸,上面赫然已经签上一个名字:“萍,这是你的名字?” 红衣女子笑着点点头:“有问题么?” “没什么,”谚殿下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从容的在羊皮纸上签下一个“谚”字,笔锋飞扬有力。 刚巧签完,一个报信的通讯兵跑上城楼,跪伏着恭敬的说道:“谚殿下,北方二十里处发现大批魔军正向这边冲过来,数量恐怕不下三万。” 谚殿下听了神色淡定不变:“知道了,通知其它几位将军。” 通讯兵应声退下。 “来得正是时候,刚好要试试这寒冰剑的厉害。”谚殿下说着向红衣女子行了一个绅士礼:“幸会萍姑娘,深感荣幸,希望以后还能有相见的机会。” “我也期待你们胜利而回。”萍撩了撩她肩上如水的长发淡淡的笑着。 “穆昂,我们走。”谚殿下转身匆匆走下城楼,穆昂也跟上前去,临走时又回头看了看萍,她正不动声色的看向城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 走下城楼,其他军领们早已闻讯赶来,召集人手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穆昂、尤代、郁图你们三人留下来守城,黑背,你负责带小部队从城南绕到东面密林里布设陷阱,迦曼还有其他人跟我来。” 谚殿下利落的分配众人早已商议好的守城战略,众将领快速组织各自的部队。黑背将军带着天鬼族军兵们在城楼上搭起弓箭,谚殿下与迦曼将军组织骑兵队配备好长矛、盾牌,分成两组向魔军正面迎击上去。 前方魔军中,一位猴腮脸瘦高个的燕尾服,刺目的站在生有天然厚重盔甲的魔兵群中,正是之前战败逃走的尸雾,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订做的黑色燕尾服,看起来不伦不类的相当古怪。这次他身后的魔军数量增加了许多,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就连空中也飞出上千的翼族魔军,他们剧烈的扑扇翅膀所带起的狂风,将两军的战旗吹得猎猎作响。 “居然又是你这个手下败将。”谚殿下认出尸雾,不屑的弯起嘴角轻笑一声。 “是我,只要打败你们,城主的位置便是我的。”尸雾阴笑道。 他身后三万妖魔大军浩浩荡荡的围在百米之外,却无法再前进一步,因为那里有一层看不见的灵气壁,密不透风的挡在魔军面前,使他们无法再前进一步。城墙上,尤代大师高高举着手中的枯木节杖,最大限度的释放出灵气以加固结界的防御力。 谚殿下对城楼上的弓手们打了一个手势,上千发带着火焰的弓箭便雨水般从高空落下,最初的目标是天空中的妖魔,那些带翼的魔军纷纷移动身形想躲闪开去,不过飞得太过密集,在身边同伴的妨碍下,没来得及躲开箭矢,便被射伤或射死。 没有命中的箭矢继续下落,射在地面上黑压压的一片魔军中,传出一片惨呼。 尸雾也不在意,抬起手,身后的魔军分开三条通道,每条通道尽头都站着一只巨大的青色怪物,身形足有五六米高,犬牙外呲,手里举着奇怪的长兵器,一边是铁锤,另一边是镰刀。 它们笔直的跑向结界,挥动起手中巨大的铁锤,用力向结界砸下来。 尤代大师站在城墙上的身体不由得一震,他平伸出双手,口中默默念诵起难以分辨的口诀。 旁边的郁图将军与穆昂将尤代大师神态尽收眼底,心知这三只巨大的魔军怪物不容易对付,立刻招呼身后的军兵们以分散城下怪物的注意力。一时间一串串灵气炸弹投掷在魔军中,炸起一团团血雾。 魔军自然不甘示弱,纷纷架起投石车,向防御结界上投掷巨石,每一颗巨石都让尤代大师眉头紧皱。 “不能让他们继续投掷巨石。”谚殿下说着对身后的天鬼族军兵们说道:“先毁了投石车!” 并首当其冲,越过结界,跳起向身边的魔军怪物便是一剑,他手中的寒冰剑全身泛着寒气,带着皑皑白雾,优雅的划出一条弧线,那魔军巨怪的右臂被齐肩削断,肩膀的伤口并未喷出血液,因为那里已然结了一层淡粉的冰霜。 青色巨怪嚎叫着向谚殿下扑上去,可它的这种做法无异于自寻死路,下一刻,头颅从肩膀上斜斜的飞起又失重坠下。 谚殿下的举动让天鬼族军兵士气大振,迦曼将军也带领着几千骑兵冲出结界,两军很快交织在一起。天鬼族军队在数量上显然没有优势,且打且退,看似无意,却是引着大部分魔军边战边向东面树林退去。 第二十二章 蝠翼鸟 与上次略有不同,尸雾仅让一部分魔军去追击谚殿下和迦曼的军队,他自己则带着另一部分魔军攻向克拉古斯城。眼看尤代大师的结界范围不断缩小,穆昂心里不由得跟着焦急起来。 “不能再等,我们上!” 穆昂挥了挥手臂,身后的少年们每人举着一把弓箭,从身后箭筒中取出特别设计、注有灵气与少量炸药的箭矢,拉满弓弦。 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少年们动作迅速而整齐,一排排燃着火的箭矢射向空中的翼族魔兵。 翼族魔兵本想敏捷的迅速躲开,却万万没想到那些箭矢会在空中自动爆炸,险险避过箭矢的翼族魔兵,措不及防的被炸伤翅膀与四肢,身上燃起熊熊火焰,重重跌落在地。不多时,空中的翼族魔兵已陨落大半。 尤代大师的领域结界真正神奇之处便在于只有物理攻击与灵气攻击可以通过,带有妖气的攻击则会被挡在结界之外。想到这里,穆昂不由得望向依然支撑着结界的尤代大师,却看到他从身侧沉甸甸的皮革包中取出一只黝黑的短角号,将它放在嘴边,一声高亢的啸声远远传开去。 穆昂惊讶的看着,却不明所以,不由问道:“尤代大师,那是什么?” 尤代大师看了穆昂一眼:“你会知道的。” 他回答得十分简短,看来确实是承受相当多的攻击,连分神解释的精力都没有。 不过穆昂也没有等很久,只听魔军中响起一片惊呼声,天空中不远处飞来四只巨大的蝠翼鸟,它们宽大的翼膜翅膀仿佛一张张黑色三角形伞面,在夜空里快速的振翅滑行而至。原来尤代大师是召唤这几只蝠翼鸟。 “那些妖魔怎么可能穿越尤代大师的结界。”穆昂身边的夏九惊讶的指着天空说道。 “它们是灵界生物,不是妖魔。”那些蝠翼鸟穆昂以前见过,是正规军专用的空骑,数量不多,与领主大战以后,估计现存的数量更加稀少。 正说着,四只蝠翼鸟已渐渐向这边接近,扑扇几下翼膜翅膀停在城墙上,离得近了穆昂可以更加清楚的观察它们,身体细瘦,脑袋和鸟类一样毛茸茸的且有一张长长的白色尖嘴,可是体毛在接近肩胛的部分就渐渐稀少,它的翼膜翅膀极大,几乎占整个身体的五至六倍,翼膜翅膀合拢的时候肩胛处的肌肉圆滚滚的,看着就知道里面蕴含相当惊人的力量。 由于它们实在太大只,四只都落下来便将城墙占去大半,城墙上的弓手们因被挡住视线而不得不停止攻击。此时,尤代大师快步走上前去,对那些翼鸟伸出手臂,似乎在通过碰触与抚摸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不久,尤代大师身边的几位高等术士便跳上蝠翼鸟的背部,蝠翼鸟的两只脚也与翼膜翅膀相连,可它们并不能承受术士身体的重量,因此,蝠翼鸟们必须借助扑扇翅膀的浮力才不至于被压趴下,很快,它们载着这些术士带起巨大的旋风再度飞向高空。 “该死的,这些蝠翼鸟居然还剩下几头吗?”尸雾在城下骂道:“攻击那些蝠翼鸟,还有投石车的,干什么呢?继续给我攻击!” 听到尸雾的命令,投石车旁的小妖开始继续往车上装置巨石。 蝠翼鸟身上被高等术士们施加了防御壁,这种防御壁类似尤代大师的结界,但它们是有形的,一层乳白色的淡淡光芒笼罩在蝠翼鸟身上,翼族魔兵的攻击几乎都被白色结界挡住。 蝠翼鸟张开它细长的白色尖嘴,喉咙中发出奇怪的鸣叫声,大概是距离得比较远,而且声波是往上走的关系,地面和城墙上的军兵们听得不是很清楚,所以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听觉十分灵敏的穆昂却清晰的收录了它们发出的每一丝声波,他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耳朵里传出尖利的刺痛感,心道不好,连忙捂住耳朵。同时看到,天空中成群的翼族魔兵露出难以忍受的痛苦神色,再顾不上攻击,纷纷丢掉手中的兵器用双手捂住耳朵,有些弱小的妖魔指缝间甚至开始往外渗血。 一直到蝠翼鸟一波声波攻击结束,魔兵已死伤过半。穆昂这才敢放下捂着耳朵的双手惊叹道:“好厉害的蝠翼鸟。” “没时间感叹了,小子,尤代大师坚持不了多久,所以才迫不得已召唤来仅剩的这几只蝠翼鸟,它们也最多能再抵挡一阵子,必须想办法阻止魔军下一轮投石攻击。”身边的郁图将军说道。 正说着,投石车又投出一批巨石,尤代大师的身体震了两震,结界在急速的缩小。 穆昂眼见情况急转直下,忙对身边的郁图将军和支撑着结界而大汗淋漓的尤代大师说道:“看来得下去跟他们肉搏!这样下去我们的防御迟早会被瓦解,必须尽快干掉这些家伙。” 郁图也认同的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大部分魔军都被谚殿下和迦曼两人的军队向东面引去,加上第一轮守城攻击杀掉小半数剩余魔军,现在城外只剩不到四千魔军在攻击,两个人分别带队,冲出城外,与剩下的地面魔军部队展开搏斗。 与此同时,东方的树林里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破声,一连串的烟雾与沙尘在林间弥漫开来。 这边正在战斗的魔军一愣。 “你们这些天鬼族就会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法进行战斗吗?” 尸雾骂了一句,他的力气极大,手中的兵器上隐隐泛着一层混沌的妖气,与之战斗的郁图将军虽然技巧极好,却也显得十分吃力。 “在战争中这样的小伎俩很常见,却往往会主导成败。”郁图将军边回答边高高跳起,无视尸雾攻向自己手臂的铁镗,一刀向尸雾的颈间挥去。 尸雾不闪不避,突然从身后伸出一条触手般的尾巴,尾巴顶端居然还生有一只钢爪,那钢爪牢牢的钳制住郁图将军的战刀,郁图将军一时无法抽刀回挡,左臂被尸雾的铁镗刺穿。 “唔!”郁图痛哼出声,不得不放开手中的战刀,向后跃起躲闪尸雾的攻击。失去兵器、左臂又受伤的郁图将军哪里还是尸雾的对手,不久右肩又因为躲闪不及而被刺穿一条血洞。 “现在知道厉害了吧。”尸雾嘲笑着再一次跳起,郁图将军向右边躲闪,却看到生有钢爪的触手尾巴已然挡在一边,同时,尸雾手中的铁镗也向着郁图将军的头部击来。 “郁图将军!” 穆昂注意到这边的险情,一连砍倒身边几个还在搬运巨石的妖魔,向着尸雾冲过来,可是已经太晚,郁图将军的后颈在瞬间迟疑下,已然暴露在尸雾的攻击范围内,鲜血从郁图将军大张的口中喷涌而出,他缓缓的倒下,穆昂睁大了眼睛。 “若是正面交锋,你们绝对不是我们魔军的敌手。”尸雾吐了一口吐沫吐在郁图将军的战甲上,他后颈以一种难以置信的角度后仰着,颈骨已经断裂。 穆昂脸色瞬间冰冷下来,距离尸雾还有一段距离,他手中的黑色灵气剑却先一步脱手掷出,击向尸雾。 在军中,郁图将军是最照顾他的人,父亲般指点他战斗技巧,与他切磋武艺,而现在,他居然就这么死了,同穆昂的亲生父亲一样,被妖魔杀死。父亲死时他不在场,自然也没有这一次体会得这么真切。一股愤怒之火瞬间盈满穆昂的内心,仿佛飓风席卷下的海浪,心中的激愤海啸般难以平复。 掷出的黑色灵气剑轻易的被尸雾避开,后者依然傲慢的摆出一副嘲讽嘴脸:“也不过如此,蝼蚁。” 身后粗大的触手尾巴不断敲击在地面上带起一阵阵尘烟。进而他向穆昂奔过来。 穆昂突然大吼一声,双手之间不时的打起黑色闪电,劈啪作响。他双脚蹬地,身体向下一俯,进而向空中高高跃起,一条黑色蛇状灵气链从穆昂手中飞出,从高空甩向尸雾。 尸雾甩出触手般的尾部,抵挡那漆黑的灵气链,谁知灵气链却如刀锋般锋利,竟然笔直的割断了尸雾的尾巴,进而缠绕上尸雾的身体。 “什么?!”尸雾显然是没有预料到,眼前这位样貌年轻的少年居然拥有如此锋利的灵气,他神色凝重,用全身的妖气与黑色灵气链进行抵抗,抽出两只手臂将妖气凝聚在手掌上握住穆昂的黑色灵气链,用力甩动起来。 穆昂的力气毕竟不如尸雾,很快便被连人带灵气链的甩落回地面,他灵巧的在空中翻了个身,弯曲双膝将回落地面的冲力减少到最小,但膝关节仍然因此隐隐作痛,膝盖骨发出咯吱的响声,但他顾不上疼痛,又翻一个身,尸雾的力气太大,他正一点点收紧灵气链想将穆昂拉到近前。 穆昂哪里肯就这么让他拉过去,手一松,整个灵气链便消失于无形。 “怎么回事?”尸雾突然大叫起来,眼前的少年居然同灵气链一起消失了。 他连忙四下望去,没有,转过身,也没有看到少年的身影:“跑哪儿去了?” 就在他似乎有所领悟的同时,黑色灵气剑已经笔直的插进他的肩膀,穆昂整个人从空中落下来,将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灵气剑上面。 “呜啊!”尸雾吃痛大吼出声,右手迅速抽出腰间铁镗向穆昂挥去。 穆昂来不及躲闪,被生生击出十几米远,重重的落地,又翻滚出五六米,才被一辆投石车挡住停下,他身上多处擦伤,后背因为撞在投石车的棱角处而生痛,被尸雾铁镗击中的左臂更是青肿起一大块,想必是骨头被打断了。 不过尸雾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半个左肩膀被穆昂削中,几丝肌肉与筋脉连接着的左臂晃晃荡荡的挂在肩胛处,他疼得跌坐在地上大叫起来。 于此同时,不知从哪里突然飞出一根闪着寒光的利刺,直刺入尸雾的颈部,尸雾瞪大眼睛,眼球努力的转向东面,头颅终究还是斜斜的歪向地面。 穆昂顺着他的目光向东面看去,一只身形肥胖的地轮魔正从东面树林方向跑过来,他整个背部像刺猬一样布满细密锋锐的尖刺,那些尖刺与插在尸雾喉间的利刺一模一样。 “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他来到尸雾的尸体旁边,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尸雾瞪着眼睛愤怒的望着地轮魔,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已经被刺穿,只能发出骨骼转动的咯咯声。 “死吧,你死了以后这城主的位置就由我来做。”说完地轮魔抬起左脚,用力一踢,鲜血飞溅而出,尸雾的头颅像郁图将军一样,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 地轮魔转过身来,对着还在战斗中的魔军大声喊道:“尸雾将军不幸战死,现在我是这个军队的总军统!大家听着,给我冲,将这些天鬼族统统杀尽,我要让这克拉古斯城,成为敢于反抗我们魔军悲惨下场的标志!我宣布,屠城!” 第二十三章 地轮魔 这位第二顺位地轮魔在干掉上级军官的情况下,自动升级成魔军总军统,地轮魔得意洋洋的下达着屠城命令,还意犹未尽的喊道:“这次屠城杀得最多最狠的,就有机会被直接提升为副军长!” 他的这项号召居然十分有效的得到众魔兵的回应,一时间个个热情高涨,战力也增加了不少。 “无耻。”穆昂厌恶的低声骂了一句,他动了动身体,后背脊椎处传来尖锐的疼痛,不由咬着牙倒吸一口凉气。 “我听到了。”那地轮魔冷冽的转过头来,望向穆昂,又歪了歪脑袋,小心的看了看穆昂那因为骨折而高肿的左臂:“接近你可真危险,能够将灵气幻化成各种形态的兵器是你的特长吧?连尸雾这家伙都能被你废去左臂,我看我还是小心着点。” 说着他开始倒退向后走,得意的说道:“就让你在临死前,见识一下我们地轮一族真正的绝技吧,能够死在我族的绝技之下,也是你的荣幸。” 他退至十几米外,一个用力,他身体便整个团起,刺猬一样团成刺球的形状,急速旋转着向穆昂碾压过来,所过之处无不飞沙走石,烟尘滚滚,在与投石车附近的巨石摩擦而过时居然火星四溅,巨石被撞得歪倒在一边。 目测它的滚动速度与冲力,穆昂心里直发冷,没有时间了,以他现在的伤势看来,不可能逃得过地轮魔的这次攻击,郁图将军已战死,谚殿下与迦曼将军将在密林里,也不知道怎么样,魔军正以压倒性的力量攻城,没有人能够救他,穆昂心里越发冰凉,一丝丝的苦涩感浸透全身,看来只有同归于尽。 这么想着,他在右手中凝聚起大团黑色灵气,不时有黑色的闪电划破穆昂身前的空气,他用尽全力,将自己全部的灵气都灌注在手中,就算舍弃一切,也要守护住这座属于天鬼族的城池! “来吧,魔军的末日终有一天会到来!” 穆昂大喊着用尽全部力气,就算右手手臂也骨折掉,也要击垮面前碾压过来的地轮魔,在黑色灵气团与地轮魔相遇时,他与穆昂之间仅有两三米的距离。 巨大的一团黑色灵气与巨大的钢铁刺团撞击,发出阵阵刺耳的钻铁声。 胜败就在此一举!穆昂紧盯着自己发出的黑色灵气团,右手火辣辣的麻木,他已用尽体内最后一丝灵气。 突然,黑色灵气团裂开来,穆昂眼睛大睁,地轮魔周身裹着一层土黄色混沌之气,居然生生将穆昂使出全力的灵气团撞得碎裂开去。 完了! 穆昂此刻与地轮魔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使出全力的一击被破解,穆昂已经没有余力再进行抵抗。他知道自己这次算是必死无疑,可是心里却完全没有恐惧或是悲哀,他反而感觉到一丝不舍,他舍不得放弃这个世界,他还有所留恋,至于那种留恋的感觉到底应该是什么,他并不知道,从灵气团破裂到地轮魔近在咫尺只用了不到半秒钟的时间,穆昂连进一步思考都做不到,他闭上双眼。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一道人影闪过,穆昂只感觉到自己身体裂开般疼痛,后脖领被提了起来,然后他被用力丢出去。 落地的同时穆昂感到喉咙一甜,口中咳出点点鲜血,染红地面。 没死? 再回望,看到谚殿下正站在自己身前,背对着自己看不到表情,可他身后的红色披风只剩下一半,边缘处还有烧焦的痕迹。 同时,地轮魔继续向前滚去,几个天鬼族和魔兵正扭打在一起,地轮刺团冲过去,一并不分敌我的全数压成肉酱,一时间,鲜血四溅。 “居然…咳咳…连部下也一并压死,真可耻。”捡回一条命的穆昂边咳嗽着边继续对地轮魔嗤之以鼻。 但四周的魔军似乎完全不以为然,大概早已经对他的做法习以为常。他们只是看了一眼那些被地轮魔压死的同伴便继续战斗。 地轮魔的身形继续向前急冲,直到它重重的撞在尤代将军制造的结界上。 站在城楼上的尤代全身一震,一口鲜血便从嘴边滑落而下。 他为维持结界已经坚持了很久,在这一段时间里,无数的妖魔在以不同程度的妖力冲击结界,因此,他是整个战争中承受攻击次数最多也是最严重的防御主力,此刻他显然已经达到极限,好在此时在天空的妖魔几乎都被乘骑着蝠翼鸟的高阶术士们消灭殆尽,只剩下地面上的陆地魔军。 尤代大师再难支撑,结界在地轮刺球的这次冲击下破裂开来,化作金色闪光一点点消散。 “很好,大家架梯子!给我冲进去!”地轮魔跳起来,站直身子得意的大声指挥着。 剩余的魔兵很快在城楼上搭起梯子,还有一部分会攀爬的妖魔已经壁虎一般攀上城墙,城墙上成排的弓兵们换上十字盾牌与利剑,以抵御冲上去的魔兵。 可魔兵们力大无穷,他们所用的武器不论是巨石还是武器,都有极大的威力,不时有天鬼族支持不住,连人带盾牌一起被击下城池。 而城下天鬼族军兵们也因为失去结界的守护而死伤惨重,虽然只剩不足五千的魔军,但他们独立作战的优势已尽显,不论在妖气还是体力,都比天鬼族要高出一大截。 “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们地轮一族的绝技,哈哈哈哈!”但地轮魔大笑着,却又很快止住,因为他看到谚殿下以及他身后趴在地上的穆昂。 “呔,真是命大的小子。”地轮魔又望了望谚殿下:“那个敢跟我们伟大领主大人作对的就是你吧?可真是初生牛犊。” “连同伴都能轻易杀掉,还真是符合魔军的风格。”谚殿下也冷笑。 “为更大的胜利,牺牲几个小兵算得了什么,不够强大的士兵不配做我魔军的成员。” 地轮魔又一次卷起身体,迅猛的碾压过来。 穆昂忍着痛说道:“谚殿下,不能和他硬拼,他的妖气比想象中还要强大。” “我知道。”谚殿下再次带着穆昂向一边闪避开去。 “得想个办法对付它,这么冲下去,咳咳……城池难保。”穆昂继续说道。 “别说话,你伤势很重。” 谚殿下将穆昂放在靠近城门的墙边,进而又转身向地轮魔攻击过去,似乎是想要引开对方的注意力。 “轰隆——” 一颗灵气炸弹在穆昂身前爆炸开来,一股硝烟弥漫在城墙前,穆昂被烟雾呛得一阵咳嗽。 “快扶他进去!” “这里我们还能抵挡一阵子!” 身边传来夏九和火猫的声音,几个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偷偷的打开城门,灰白鼠和蘑菇头两个人合力抬起穆昂的身体,将他抬近城门内。 “这么做太危险,万一魔军冲进来怎么办?”穆昂有些恼怒,随即又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说这句话,他们毕竟是为救他。 “行了,我们不是成功把你抬进来了么。”灰白鼠笑嘻嘻的说着,与小蘑菇头一起将穆昂放在担架上。 随即是霖若担忧的脸凑上来,她小心的检查着穆昂的伤势。 “两个手臂都肿起来了,是骨折,得带他去治疗所。” 紧接着穆昂便被几个少年摇摇晃晃的一路抬到治疗所。 “不行伤员太多,我们这里人手不够,你们先稍等一下。” 治疗所的医务员来来回回在床位间忙碌着,由于伤员过多,床位已经不够,很多伤员不得不躺在地上铺置的席子上,不断有伤员被抬进手术室,又被抬出来。 “真是的,这么关键的时候也不知道阿茜去哪了,有她在我们治疗伤员的速度会快很多。” 旁边走来两位抬着伤员的女护士,其中一位正是护士茉莉,她边走边对身边的水儿说着,看来人手确实不够,连水儿也被叫过来帮忙照料伤员。 “谁知道她跑去哪里,可能看到妖魔大军来了,一害怕就先逃跑了吧?”水儿不屑的弯了弯嘴角。 阿茜不是这样的人,她是不会逃跑的。穆昂心里反驳着,却并没有说出来。 “哎,我听说你认了谚殿下为表哥,是真的吗?”护士茉莉问水儿。 “当然,谚哥哥待我比亲妹妹还亲。”水儿得意的笑起来。 “可是听说谚殿下已经跟阿茜订婚,阿茜对谚殿下一心一意,医术又好又懂得照顾人,你真要跟她抢吗?” “阿茜能做的难道我就不可以做吗?我不但要做而且要比她做得还好。” 水儿扬了扬她尖俏的下巴,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那个,两位护士姐姐,可不可以麻烦你们跟医师说一下,先帮穆哥哥接骨?他伤势很严重。”霖若一脸恳求的问两位护士。 “我们也想,但是有更多缺胳膊断腿儿的伤员需要进行抢救,他们伤势更重随时有生命危险,你们还是稍微再等一下吧。”护士茉莉说道。 “这有什么难的,我来帮他接骨。”水儿将伤员交给旁边的女护士,挽起袖子走过来:“阿茜能做的,我也能胜任。” 穆昂有些戒备的看着水儿:“咳咳……你真的要给我接骨?”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水儿一脸坚定认真。 “你要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先去抢救其它伤员吧,我宁可多等一会儿。”穆昂严肃的说道。 “胆小鬼,那我去帮其他伤员治疗。” 不久,治疗所里传出某些伤员杀猪般的惨嚎声。 …… 城外。 不断有爆炸声从东面密林里传来,偶尔有魔军从密林中喊叫着逃出,比起上万被炸得血肉模糊的魔军,能逃出来的妖魔只占少数且大部分带伤,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没过多久,迦曼将军便带着天鬼族大军又从密林里反追回来,他们手中的兵器不断挥砍,身下的奔雷兽也都气势昂扬的横冲直撞,一副不全部歼灭绝不罢休的样子。 虽然迦曼将军由于战前准备充分而进展顺利,但城楼下却危机重重,地轮魔的身躯重重的撞击在城墙上,城墙被撞得凹陷进去,墙面上裂开几道扭曲的劈痕,甚至有些石砖已被他身上钢刺撞得粉碎,碎砖块掉落得到处都是,看起来只要再被这样冲击一次城墙必然会破个大洞。 “跳蚤,只会跳来跳去躲躲闪闪吗?” 地轮魔在数个回合的地轮刺球冲击下,压死了一批批魔军与天鬼族军兵,但始终没有办法碰到谚殿下一根头发。同样,谚殿下此刻也找不到机会还手,地轮魔全身上下都是散发着寒光的钢铁利刺,既可以当作坚硬盾牌,又可以进行冲滚攻击,谚殿下一时间竟对他毫无办法。 “殿下,接着!” 迦曼也注意到这边烟尘滚滚的地轮魔,将自己手中的盾牌从空中丢给谚殿下。 “快去支援黑背将军。” 谚殿下会意的一把将圆盾接在手中,再一次向地轮魔迎上去。迦曼将军也不含糊,直接奔向城墙下,对着正在搭人梯的魔军,几个挥砍,便砍翻人梯最下面几只妖魔,上面已经爬很高的一串妖魔失去着力点,纷纷大叫着掉落下来。两个人就趁着这个空挡,向刚掉落地面还来不及爬起的魔兵挥出手中的利刃,不到片刻,便已砍落数十只魔兵。 迦曼将军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对剩余魔兵的砍杀,他在魔兵逐渐形成的包围圈里,与黑背将军背靠着背,配合默契,四周的魔兵们一时找不到机会靠近两人。他们都相信谚殿下足以对付那只地轮魔,即便此刻地轮魔又卷起身体,化作一颗巨大的地轮刺球,正向着城墙这边急速旋转着冲过来,如果再次被这样巨大的冲力冲撞上城墙的话,势必会破开一个大洞。若真如此,即使不开城门,魔军也会潮水般一涌而入,城里手无寸铁的天鬼族百姓们可就要遭殃。 谚殿下这次侧跳开去,同时将手中的盾牌贴着地面斜挥而出,盾牌上泛起一层深红色的红芒,显然那里面被注满灵气。 盾牌刚好格挡在地轮旋转轴心与地面接触的摩擦点前,几乎同一时刻,地轮刺球便整个碾上盾牌的斜边,重心被盾牌的边沿带得一歪,盾牌虽然被它巨大的冲力给碾平,可地轮刺球还是被迫改变方向,斜斜向着另一边的魔军队伍冲过去,几百名魔军乱哄哄的嚎叫着躲闪,几个大个子推挤来去甚至压死另几只稍显瘦弱的小妖,地轮刺球也感觉到不妙,连忙伸展开身体,停下旋转和冲击。 第二十四章 炙炎山 就在它舒展身躯的一瞬间,谚殿下手持寒冰剑,带着一层稀薄的白色雾气,从他的身边一跃而过。 地轮魔张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雪白柔软的前胸,赫然出现一道斜斜的血痕,进而他的头连着一侧的肩膀顺着这个斜斜的红痕滑下来,伤口的血液已被寒冰剑所散发出的极寒之气冻结成一粒粒冰碴,噗噗的往外鼓着,凝结成块的往外掉落。剩下的妖魔看到两位领军都已经葬身,再也无心再战,一蜂窝的逃散开去。黑背还想追击,却被身边的迦曼拦住。 “对于这些逃散的魔兵,谚殿下早就有安排,他们逃不掉的。” 仿佛为验证迦曼的话般,不远处的密林里响起成片的惨叫声。 得知胜利的消息,城里的天鬼族民众都松了一口气,但与上次的攻城胜利不同,为了守护好不容易打下的城池,这次又不知死伤了多少鬼族士兵。没有人再能高兴得起来,众人低下头,为城下众多阵亡的军兵深深哀悼。很多士兵的家眷纷纷跑出城来,四处寻找他们亲眷的骨肉。为了征战,为了夺回属于天鬼族的领地与尊严,他们已经付出太多,而且这种付出还将继续下去。 “只要有地狱领主在,这些魔军便会一次又一次的卷土重来。”迦曼望着城楼前满地妖魔与天鬼族战士的尸骸沉重的说着。 “有了这把寒冰剑,地狱业火将不再是威胁,”谚殿下缓缓将冒着白色寒气的寒冰剑插入剑鞘,坚定的说道:“等大家恢复元气,尤代大师再次修复结界之日,我们便动身去炙炎山,该是结束这场厮杀的时候了。” ××× 灵界炙炎山是最为靠近地狱之门的一座活火山。 自从地狱领主摧毁地狱之门以来,炙炎山原本漆黑的山体便染上一层暗红色,山脊两侧的岩层因为耐不住高热而逐渐融化为岩浆流,顺着山体的斜面蜿蜒流淌而下,仿佛黑色山脊上生生不息的暗红色脉络。 其流速甚缓,几年来从未间断,因而山下也汇聚一滩又一滩的岩浆河。 山下。 黑压压的五万天鬼联盟军正缓慢的向山上爬去,他们的目标正是建在山顶的赤红色宫殿,摧毁地狱之门的领主就住在那里。 这些天鬼族士兵们每个都力大无穷,身强体壮,身上穿着暗黑色盔甲,手持铸有十字刻纹的钢铁盾牌与各种武器,腰间还绑着匕首和几颗特制的灵气爆破炸弹,每迈出一步都能听到他们重重的脚步声和兵戈相击发出的铁器摩擦声,声声震耳,气势非凡。 这些士兵身上早已被队伍中会冰冻术的高阶术士们施加一层冰冻咒语,他们本应该感觉瑟瑟发抖的寒冷,可事实上,他们却因为四周炙热的温度而满头大汗。 队伍最前方披着红战袍身上穿着黑色盔甲、骑着黑色奔雷兽的正是君谚,他大幅度的挥舞着手中的佩剑,喊道:“兄弟们,我们现在所感受到的炙热只是地狱领主制造出的幻术,我们不会因为这虚幻的恐惧而就此退缩!为了日后不再有战争、不再心惊胆战过日子,可以自由的和家人团聚,夺回属于我们天鬼族的领地,我们要打败地狱领主!” 军兵队伍中立时想起浩大的应和声,庞大的军队中响起震耳欲聋的一声浩大的应和,仿佛整个部队一下子气势又提升几倍,天鬼族们个个身上都发出一波波浓烈的杀气,在这股士气的带动下,士兵们振作起精神加快前进的步伐。 他身后紧跟着同样骑着奔雷兽的穆昂,虽然一开始大家都觉得他应该与尤代大师一同留下来守城,但在他执意要求下,最终还是同意让他跟来;另一边则紧跟着迦曼将军与他的骑兵队伍,他们个个都骑着奔雷兽,在山间跳跃而行;再往后便是黑背将军那架着厚重盾牌的防御部队;军队中心,十几位穿着软甲的天鬼族术士,口中不停的念诵着各种防御咒语,给大军进行防御加持,同样的,他们自身也受到周围战士们的保护。 除了这浩大的地面军队外,天空中还飞着四只蝠翼鸟,每只身上各驮着两位身着黑袍的高阶术士,他们都是尤代大师的亲传弟子,尤其擅长高强度远程攻击与结界制造。四只蝠翼鸟与军队同时出发,但速度却明显快上很多,它们已经先一步飞至宫殿上方,对红色宫殿发起一波波猛烈的灵气攻击。 红色宫殿外层,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防御壁阻隔着,从远处看起来,术士们的攻击在还没有接触到宫殿之前便炸裂开来,虽然看起来猛烈无比,确无法伤害到宫殿分毫。同时,赤红色的宫殿也不甘示弱,里面不时涌出一波波红色妖气弹,火舌般投射而出,攻向天空的蝠翼鸟。每只蝠翼鸟身上都有一层加持过的防御结界,再加上蝠翼鸟自发的灵敏躲闪,一时间双方陷入僵持。 在这些高阶术士们的掩护下,地面天鬼族军队不多时便爬上半山腰。 似乎感觉到威胁的存在,赤红色宫殿前方,突然出现大批身上生有坚硬钢盔的黑蜘蛛大军,每一只都有大象般高大,且数目众多。它们移动着八只钢铁般坚硬的巨足,飞快的向军队这边涌来,巨大前肢的夹攻与不住喷吐出的蜘蛛丝迫使军兵们不得不架起严密的盾壁进行抵挡。可那些蜘蛛吐出的白色蜘蛛丝柔韧且粘滑,加上蜘蛛个个都力大无比,原本完好的队形很快被冲乱,队伍中间的灵能术士们也被迫停止念诵咒法,战士们伤亡惨重。几位将领指挥军兵们分成一只只小分队,几个人围着一只蜘蛛进行攻击,一时间,军队再无法前进一步。 趁着大军遇到阻碍,宫殿的主人似乎得到喘息,一阵阵令人全身发冷的低吟从大殿中传出。 “不好,是禁咒!大家快闪!”一位术士突然大叫起来,可是他的声音很快便被狂风与飞沙覆盖。 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一股猛烈的飓风突然出现在宫殿的上方,它卷着烟尘与飞沙,瞬间笼罩天空中飞翔的蝠翼鸟。它们身上的防御壁被飓风一刮便应声破裂,仿佛利刃一般,飓风夹杂着闪电包围了它们,蝠翼鸟连同高等术士翻滚着被卷出相当远的一段距离,同时从中传出响亮的骨骼断裂声,一只蝠翼鸟由于经受不起风力的巨大漩涡冲击,被生生折断翅膀,仿佛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无力的摔落而下,重重的跌在嶙峋的黑色山脊上。 谚殿下停下来,他望了望峰顶的赤红色宫殿:“这样下去我们是没有办法接触到宫殿的,司狄棼敖斯可以无限度的召唤一批批魔军,这里过于接近地狱之门。” “我们不能给司狄棼敖斯留下喘息的机会,谚殿下,这里交给我吧,你们带着骑兵队先攻上去。” 黑背将军显然也意识到司狄棼敖斯大型禁咒魔法的可怕之处,它会制造更多混乱,甚至会击垮战士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导致整个天鬼族大军战意的损耗直至灭亡。 “黑背,这里就交给你了,穆昂、迦曼,带上骑兵队,我们绕路先冲上去。”谚殿下说完便率先骑着奔雷兽向山背处奔过去。 在黑背景军的掩护下,几个人终于绕路潜伏到宫殿附近,前方是一块笔直陡峭的山壁,仿佛这一块山峰是被生生从山体里拔出一般,又像是刻意将山峰周围的山体削矮,以突出这块山峰的高度与不可一世。 谚殿下不屑的冷哼一声,从奔雷兽身上一跃而起,在跳跃到半空时,抽出怀中的匕首,用力插进山壁中间,再借手臂的力量,让身体腾空,单脚踏在插入岩壁的匕首把处,第二次跳跃,最终翻上山峰。 穆昂和迦曼将军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便也学着谚殿下的方式连续两个起落,翻上顶峰。 耸立在眼前的是一座建筑宏伟高大的宫殿建筑,它的墙壁是岩浆流一般的血红色,正门前石柱上雕有一排排栩栩如生的天鬼族柱雕,它们身上没有任何遮蔽物,全部赤身裸体,以各种不同的姿势或站或趴伏,蕴含着罪恶与欲望的同时又显得肃穆庄重,反差极大的柱雕更令宫殿显得伟岸磅礴。 “擅自霸占双王大人的宫殿居然还不满足。”穆昂冷冷的望着不远处宫殿的大门,却突然停下脚步。 迦曼将军也同时停下来,他的手伸向前方,却在半空中被一堵无形的墙壁所阻,再无法向前移动分毫。 “混沌结界。”穆昂脱口而出。 “是的,与尤代大师所制造的灵气结界类似,不过是由混沌之气构建而成。”迦曼将军皱了皱眉。 与此同时,谚殿下周身淡淡的包裹了一层红色灵气,向前,再向前,穆昂惊讶的发现他居然毫无阻碍的走入这混沌结界之中。 “怎么会?”穆昂不可置信的望着谚殿下,他再次抬起手,接触到炙热的混沌之壁,可以肯定,这道结界的坚实程度绝对不亚于尤代大师制造的灵气结界。 第二十五章 炙炎殿 “灵气本身便具有净化混沌之气的能力,别怕。”谚殿下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信任与鼓励:“别忘记,我们是天鬼族,是灵界本来的主人,决不能在地狱领主的压制下奴隶般生活。司狄棼敖斯是个善于利用幻象的家伙,所以,不要轻易被暗示,不要轻易被引领向错误的方向。” 穆昂似乎有些迷惑的点了点头,望了一眼旁边的迦曼将军,而后者同样疑惑无奈的耸了耸肩:“我之前便试过,似乎还是不得要领。” 谚殿下听了又说道:“仔细想想吧,穆昂、迦曼,你们来这里的最初目的是什么?我能够来到这里也多亏有你们,还有山下无数正在战斗的那些将士们,若你们能够了解我所说的,便可以和我一样,轻易的通过这层结界。” 说完,谚殿下再不回头,直径向着红色宫殿的正门走过去。 虽然还不太明白,但穆昂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学着谚殿下的样子将灵气释放出体外,一股黑色的雾气瞬间便包围穆昂全身,从旁边看起来就像一层黑色盾壁,穆昂用力的想挤进结界里,但是其反噬的阻力变得更加强烈,灵气不断被混沌之气吞没吸收,连维持盾壁的完整都成了十分困难的事情。 “这便是实力的差距吗?”穆昂不甘心的握紧拳头。 “不清楚,比起净化,混沌之气可以更轻易的吞噬我们的灵气。”迦曼也尝试了几次,还是被隔绝在结界之外。 深深呼吸,静下心来,穆昂仔细的回想谚殿下所说的话,对于他来说,这是很容易理解的几句话,但是他真的理解它吗?历尽千辛来到这里的目的最初目的是什么? 是仇恨,这是最初最主要的目的,这一点穆昂始终谨记,不止是父仇,还有那些被魔族所杀害的同伴们,郁图将军,还有死去的战士们。穆昂仿佛又想起临行前夏九、霖若、火猫、灰白鼠、小蘑菇头、还有许许多多伙伴、城里天鬼族居民,那些信任而充满希望的目光,或许,这场战争不仅仅承载着他一个人的仇恨,更确切的说,它是整个天鬼族的希望。没有人愿意被奴役,更何况是被强行霸占财产、蛮横无理的魔族所奴役,对残暴魔族的仇视与种族尊严被践踏的愤怒……穆昂仿佛突然间领悟到什么,他周身的灵气瞬间大涨,在澎湃的心绪下急速流转涌动。 看到穆昂的转变,迦曼将军不由问道:“是什么?你想到什么?” 穆昂继续运转着周身的灵气,缓缓说道:“就算是微小的力量,也是有价值的,就算大海,也是由无数小水滴融汇而成,我们的力量并不像我们想象中那么弱小。”奇Qīsūu.сom书穆昂望着前方谚殿下已经推开暗红色大门的背影,向前迈出一步。 “怎么做到的?”迦曼将军紧紧盯着穆昂向前迈出的左脚。 “是幻术,”穆昂不自觉的流露出一股自信的笑容:“就算强大如地狱领主,也不是不可撼动,这防御壁本身并不存在,别忘了,那些妖魔顶礼膜拜的并不是地狱领主,他只是这宫殿暂时的主人,它迟早会被新王所取代。” 他周身不断涌出黑色的灵气,仿佛沸腾的开水一般翻滚着,它已经达到混沌之气无法吞噬的速度,反倒是混沌的防御壁在灵气的带动下逐渐出现真空的空隙,穆昂就这样走进结界中。 迦曼有些怔愣的看着穆昂跟着谚殿下走进厚重的暗红色大门,口中默默念着:“幻术?幻术……这混沌结界难道也是幻术吗?” ××× 这样肃穆的殿堂,即便是王族的家眷,普通情况下也不得轻易入内,这是穆昂第一次踏足炙炎殿。因此,带着愤恨与杀意的同时又有着一丝紧张,司狄棼敖斯,那个从未谋面的地狱领主,就在这宫殿里等着他们。 一进入宫殿,立时感觉到一股炙热的炎流扑面而来,穆昂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水,空气中浓重的硫酸让穆昂直想打喷嚏,但充沛的战意下他还是忍住了。谚殿下的身影就在前面不远处,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宽阔的岩浆流,这条岩浆流弯弯曲曲,分割了赤炎殿大厅,横在两人面前,它蒸发出的滚滚热气在钢铁盔甲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不一会儿身上的盔甲就变得滚烫,穆昂隐隐感到皮肤发疼,仿佛身上的盔甲就要被这股炙热的气流融化掉似的。 炎流对面,装修豪华的大殿之上,玄铁打造的暗金色镂空雕桌前,司狄棼敖斯,传说中击败双王与九王殿的地狱领主正坐在后面。奇-[书]-网他穿着赤墨色镶金丝的束肩宽袖华服,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正摆弄着一只黑金色镶有血红晶石的冠顶——前任双王的宝冠。 “比想象中还要早……”低沉而带有魔力的声音从狰狞的银白色面具后面传出:“我该怎么称呼你们呢?谋逆的叛党?或是注定会失败的勇者?” “注定会失败?你的预言这次恐怕要失效了。”谚殿下丝毫不退让的盯着王座上的司狄棼敖斯:“比起外面那些小妖来说,你的罪孽实在不可饶恕。” “你什么时候学的跟地藏那个家伙一样了?满嘴的普度众生。”司狄棼敖斯冷笑起来,进而将目光转向旁边的穆昂:“哦,又来了一位年轻的勇者。” “是你杀了我的父亲?” 穆昂盯着银白色的面具一字一顿的说着,虽然是问句,却是陈述的语调。除了让人难以忍受的炙热以外,他完全感觉不到前方有任何属于司狄棼敖斯的气息。 “你的父亲?”司狄棼敖斯疑问的声音清晰的回荡在穆昂耳边。 “就是穆王。” “哦,对了,我早该想到的,拥有四只耳朵的天鬼族相当少见,”司狄棼敖斯似乎恍然大悟一般:“穆王是天鬼族守卫军主力,是个相当厉害的人物,可惜没有双王,就和普通的天鬼族一样,什么也不是,还有你旁边的那位,为了活命当初可是拼命的逃跑,完全没有团队合作精神呢,咯噜咯噜。” 王座上的司狄棼敖斯两肩微微抖动,从面具后面传来奇怪而难听的咯噜声。 “谚殿下才不是贪生怕死,否则也不会再次组织着天鬼联盟军,攻回赤炎山,我们来就是为打败你。”穆昂毫不犹豫的反驳,然后仔细分辨了一下,才发现,原来那“咯噜咯噜”的声音是司狄棼敖斯发出的笑声。 穆昂的话让司狄棼敖斯止住笑,他将目光转回谚殿下身上。 “君谚,在你临死之前,让我问你一个问题。”司狄棼敖斯顿了一下,举起手中的宝冠问道:“权利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 穆昂眨了一下眼睛,不明白司狄棼敖斯为什么这么问。 谚殿下连眉头都没抬一下。 “权利?对于你来说力量便是权利,魔军只信奉力量,不是你。” “它们根本不需要信奉我,信奉力量便足够了。”司狄棼敖斯回答着,将宝冠小心的放在雕桌上,挥出左手:“就好像我现在要你们死,你们便没有反抗的能力。” 面前流淌着的岩浆翻涌起来,更大的热量带着一缕缕水汽不断上涌,片刻间,地面流动的岩浆像一条火红色的赤炼蛇,呈水柱形状向两人汹涌的扑过来。 穆昂咬紧牙关,手中打着闪电般黑色光芒的灵气迅速凝聚成一柄黑色盾牌,挡在身前,同时提升周身的灵气,护住身体,避免被炙热的岩浆烫伤。 谚殿下也高高跃起,抽出寒冰剑,向司狄棼敖斯的方向挥出一道剑气,虽然无法越过岩浆河,剑气却带着极度深寒的气息迎向炎流。 炎流瞬间被剑气割断,可炎流实在太热,剑气在与炎流的炙热对抗一阵之后便失去冰寒之气,等它抵达司狄棼敖斯面前时,与微不足道的微风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司狄棼敖斯只是轻巧的跳开,便躲过那道剑气。 同时,炎流落回地面,带起“咝咝”的热气,宫殿地面上铺有一层颗粒状稀有晶钻材料,虽然不会被轻易融化,却也因为温度过高而变得通红发光。 在司狄棼敖斯的操控下,炙热的岩浆带着恐怖的热量再度向两人招呼过来。天鬼族军领一个翻身又是一道剑气挥出,炎流即刻被切断,穆昂尽一切所能用灵气盾护住自己,趁着炎流被劈开的空隙,投掷出黑色灵气飞镖,他并不擅长远距离攻击,但在这种情况下接近司狄樊敖斯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原来是你干的。” 低沉沙哑的嗓音如魅影般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司狄棼敖斯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在两人视线里。 谚殿下没有回答,冷静的望着前方的王座。 “什么?”穆昂不明白,但很快意识到,司狄棼敖斯似乎是在对谚殿下说话。 “为什么要杀王后?”声音变得格外阴沉。 (请大家多多指教,推荐,收藏!) 第二十六章 不解迷 谚殿下没有回答,而是向后退至穆昂身边:“别被他的恶魔之音迷惑,这是诡计。” 穆昂忙凝神运转灵气,可是一切没有改变,司狄棼敖斯的声音继续从四周墙壁甚至从地面下传上来。 “不过死了也好,君谚啊,我真是小看了你,所有人都小看了你。” 司狄棼敖斯最后几个字说得格外响亮,穆昂被震得耳朵发麻。 “魔族与天鬼族本身并没有什么两样,有卑微也有高尚,君谚你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而且魔族能够存活至今,也是很好的证明,不论哪个种族,只有强大的一方才配活下去,才配支配这个世界。” 顷刻间,炎流从四面八方涌上来,谚殿下快速舞动起手中的寒冰剑,不断有岩浆被剑气切散,但是更多的岩浆又奔涌而来,越逼越近,最终寒冰剑的剑尖甚至刺进炎流中,“嘶嘶”声不绝于耳。 “就算是卑微的力量也是有价值的。”穆昂一边躲闪一边反驳道:“你身上的衣服、鞋子、甚至是手上的王冠都是比你弱小的生物制造出,如果没有他们你连衣服都要自己缝补,这样显而易见的道理你应该懂的。” “过小的价值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我的仁慈就是留下他们中最优秀的为我服务,而他们也算是奴隶生物链中的强者。”司狄棼敖斯从容的回答。 “就是因为你有这种想法,才会有越来越多的反对者,魔族才会被赶回冥界。” 谚殿下手中,寒冰剑锋利的剑刃也泛起淡淡的红痕,剑柄更是被溶得通红,谚殿下用灵气护住双手才不至于被烫得拿不住剑。 “我看是只有天鬼族在反对我罢了,你看到有哪个魔族加入叛军的行列吗?”司狄棼敖斯反问。 “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认同……你的说法。” 穆昂拼尽全力才能抵御这股热流,说话也要分成几次,断断续续的。就算如此,接触地面的靴底正被难以置信的高温炙烤着,已经开始融化、与地面的摩擦点越来越小,突然,穆昂一个趔趄,鞋底开始打滑,整个身体被不断向后推移,他心里不由发寒,看来只靠一把寒冰剑还是不足以战胜司狄棼敖斯,真的就没有办法吗? “上次你还只是一味的逃跑,现在居然能够坚持到这种程度,进步不小啊。”司狄棼敖斯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能再留着你,君谚,不能留着你继续成长,与我为敌。” 他的话音刚落一颗巨大的熔岩石夹杂着炙热的岩浆,突然出现在谚殿下身后,那是超越肉眼可追踪的光速攻击,谚殿下来不及抽剑回挡,直接被命中! “殿下!” 穆昂身前的炎流突然加大推挤力度,他几乎在同时被巨大的炎流冲得向后飞出去。 后背重重的砸在宫殿厚重的石门上,但是前方炎流的力度并未就此放松,它仿佛一只拥有自我意识的红色巨掌,死命的压在穆昂身上,穆昂奋力运行灵气,尽量阻止不使自己被这炙热的“手掌”碾碎。 不到片刻,赤红色厚重的宫殿石门便被这股巨大的挤压力量撑得碎裂开,身后再没阻力,穆昂连人带着碎石一起被击飞出去,直到他摔倒在地狱领主所制造的结界之外。 无法进入结界,始终徘徊在外层的迦曼将军见穆昂情况不妙,准确的出手拉住穆昂的手臂,带着他几个翻滚,避开炎流的正面冲击。 炙热的炎流重重的击落在红色山体上,发出“嘶啦”的剧烈响声,地面的黑色碎石与山体顷刻间被融化成灰烬,山体上出现一个十几米宽的巨坑,白烟一阵阵的从里面弥漫出来,四周的空气也沸腾了,泛起一波波透明的热流,周围的景物仿佛也跟着抖动起来。 “唔……” 穆昂头部在翻滚的时候撞在断崖边的一颗巨石上,感到一股湿漉温热的液体从额头上流淌下来,抬起胳膊发出“咕叻”一声,似乎骨骼关节用力过猛而发出脆响,红色的液体滴落在手背上。 “阿穆,怎么回事?”迦曼将军扶住穆昂,帮他查看头上的伤口。 “还有时间担心别人吗?” 低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穆昂和迦曼将军同时一惊,司狄棼敖斯居然也跟着来到宫殿外。 迦曼将军回转身,四下看去,那里是一片空旷,除了黑色巨石便是赤红色的炎流,没有任何人影,地狱领主不知是用了幻术还是隐身术,迦曼将军始终摸不清他的实力,如果说是幻术,这样炙热而猛烈的攻势也实在太可怕,而且那十几米的大坑也不是随随便便都能够幻化出来的。 “出来!”迦曼将军抽出佩剑,大声喊道,仿佛要驱散脑海中不断叠加的恐惧:“有本事就正面出来对决!” 赤墨色的身影缓缓从虚空中凸显出来,正是司狄棼敖斯领主,他在面具后面古怪的哼笑一声,道:“实力相差悬殊,即使正面对决也毫无胜算吧。” 迦曼将军紧张的举起佩剑,胸口起伏相当剧烈:“谚殿下呢?他怎么样了?” 这句话当然是问穆昂的,可是后者自顾不暇,一时间也不知道谚殿下的下落。 “哦,忠实的骑兵队长,看在你这么效忠的份上,便让你在临死前看他最后一眼吧,他就在这断崖之下,不远,我记得你们就是从这下面跳上来的吧?” 司狄棼敖斯说着指了指迦曼的身后。 穆昂与迦曼同时焦急的向断崖下望去—— 冰凉的恐惧与绝望瞬间俘获了穆昂,他看到那断崖下,一具血肉模糊的天鬼族尸体,以不正常姿势伏趴在崖下不远处山阶上,不可能再爬起来,这样的姿势与这样破碎的身体,只能说明一件事……死亡。 穆昂突然觉得这炎热的炙炎山的山风很冷,那尸体身上穿着属于双王正规军特有的黑色盔甲,手握泛着雾芒的寒冰剑,充分说明他的身份。就在他脑神经还没打算接受这一事实,一股劲风,便转移了他的视线。 迦曼将军并不是自愿跃起的,此时,他的颈部正被司狄棼敖斯牢牢的钳制在手中。 “两个人若都下了地狱便可重聚,这是我的仁慈。” 鲜血顺着司狄棼敖斯黑色皮质手套缓缓流下,穆昂听到轻微的骨骼被捏碎时才会发出的闷响。 第二十七章 不死身 “叮啷——” 迦曼将军手中的佩剑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鸣响,他颈间滴落的鲜血在片刻间便冒起一层白烟,蒸发在空气中。一股炙热的气息随着司狄棼敖斯的出现,四面八方的扩散开去。 “停……手!”穆昂想要爬起来,但是他发现最后一丝力气似乎都用在抵挡那炙热的炎流上,现在能够支撑着继续运转灵气让身体不至于在高温下融化便已经是极限。 身后的几个骑兵见情况危急,也从断崖下爬上来,但很快便惨叫着丢盔弃甲。司狄棼敖斯四周的温度实在太高,这些骑兵被身上的盔甲烫得不断挣扎惨叫,皮肤上冒出一颗颗水泡,那些水泡不断变大,直到破裂,一股鲜血从里面冒出,战士们在不到片刻的功夫便变成一个个血人。直到身上的血液被蒸发殆尽,一具具干尸横七竖八的倒在那里,仿佛沙漠里被阳光与风沙烘干的尸体,只不过它们都是暗红色。 暗红色的干尸。 穆昂剧烈的喘气,真的就这么完了么?没想到地狱业火的力量居然如此强大,就连寒冰剑也无法扭转局势,看不到希望。 盔甲越来越烫,穆昂感到头昏昏沉沉的,胸口闷得发慌,胃部痉挛,呕吐的感觉让他感到异常痛苦,就要……死了么? 眼前的景物越来越迷茫,脑海中一片空白,如果现在就死去,或许也是一种解脱,思绪开始混乱,伙伴们的身影从面前一闪而过,白色卷羊角的霖若,在他被黑蜘蛛带走的时候大喊着他的名字、牛角的夏九、火猫、灰白鼠、蘑菇头,在他性命垂危的时候不顾危险将他救进城中进行救治、孟婆婆和她口中许许多多的故事、帮助自己解开封印的尤代大师、交给自己狩猎技巧的黑背将军……眼前变得白茫茫的,仿佛是某人白色的面纱,穆昂又想起那双蔚蓝色的眼睛,耳边仿佛听到她清透悦耳的声音…… ——过来,我帮你包扎,今天风这么大,很容易感染的。 ——是酒精,忍着点,可能会很痛。 ——明天记得来找我换药。 这些记忆中的人与声音似乎让他感觉到一丝清凉,父亲的仇还没有报,谚殿下不在了,难道就真的这么完了吗?不能就这么死去,决不!这样想着,穆昂用力深深的呼吸,挤出最后的几丝灵气,支撑着身体。他甚至想要逃跑,现在似乎可以明白司狄樊敖斯曾说谚殿下当初逃跑的心情,可是他连向后挪动身体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司狄樊敖斯逼近再逼近。 “你很顽强,很想活下去吗?不过身为天鬼的王族后裔,我不能留你。”司狄棼敖斯将迦曼将军丢在一边,一步一步缓慢向穆昂靠近过来,银色怪异的面具遮住他的脸颊,看不到表情,他语气平缓,感觉不到丝毫情感的冰冷。 突然一阵蝠翼拍打的声音从头上经过,带起一阵风,穆昂感到一阵凉意,他与司狄樊敖斯两人同时抬头向天空望去,一只巨大的棕色蝠翼鸟正从上空飞掠而过,它身上似乎还伏着一个红色的身影。 司狄樊敖斯大手一挥,一道炙热的炎流冲着蝠翼鸟便席卷过去,蝠翼鸟灵敏的翻身躲避,却还是没能躲过炎流的高温,惊叫着胡乱扭动身体,它身上的红色身影似乎也经不起它这样扑腾,只得从上面跳落下来,穆昂看清,那正是当初赠剑给谚殿下的美丽舞娘,萍。 “寸草必除是你的坏毛病。”熟悉悦耳的声音,萍看起来一点也不畏惧司狄棼敖斯。 “萍儿?”司狄棼敖斯语气一扬,望着那红衣舞娘:“你终于来了,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穆昂趴在地面上,因为炙热,耳朵听到的声音都似乎变得轻飘飘的。心中疑惑,司狄樊敖斯居然认识萍?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是啊,太久了,连晶石宫殿都建得差不多了。”萍撩拨了一下肩上如水的长发。 “希望它能合你的意,我亲爱的萍儿。”司狄棼敖斯将手揽在萍的肩上。 穆昂心里突然“咯噔”一声,他万万没有料到,萍与司狄棼敖斯的关系居然如此亲密,那她之前所说的为灵界的和平,为海域的管辖权,难道都是骗人的吗?又或是她只是随风倒的墙头草? “这里太热,我们不如换一个地方谈如何?刚巧我还带了礼物来给你。”萍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只黑色四方形的匣子。 “哦?我看看?”司狄棼敖斯语气里似乎有些兴奋,出手便要夺匣子。 萍却又飞快的收回手中的匣子:“我说了,我们换一个地方谈。” “好,都听你的。”司狄棼敖斯说着便要带着萍向另一座山头移动。 “咔啦——” 细微的石子掉落声。 司狄棼敖斯和萍同时停下脚步,四周太过安静,所以这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断崖前,突然出现一只手臂,进而是另一只。几块碎石被两只手臂拨动,滑落断崖,落地时发出细微的声响。 进而从山岩处探出一个带着被溶去半边头盔的脑袋,正是谚殿下。 “谚……殿下?”穆昂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他亲眼看到谚殿下被击落山岩的惨状,怎么可能又活过来:“怎么可能……” 随即谚殿下的上半个身子也从岩壁后面探出来。司狄棼敖斯、萍以及穆昂六只眼睛全部睁大了。谚殿下身上虽然连盔甲都烧溶了,但是那原本布满伤痕的上身却完好无损,除了一些红色的血污以外再找不到其他伤口,之前那道看似狰狞的红色烫痕也已消失不见。 “真的是你吗,谚殿下?”穆昂小心翼翼的询问。 “我没事,放心吧,大概连天神也看不惯,不肯收我上去。”谚殿下淡淡的笑着,缓缓站起来,虽然盔甲被整个融掉,但他身体上却没有留下任何一丝伤口。他挥出手中的寒冰剑,指向前方的地狱领主,说道:“今天便是你的忌日,司狄棼敖斯。” 第二十八章 永生门 司狄棼敖斯怔愣的看着谚殿下,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肩膀一抖一抖的,进而又突然停止笑声,说道:“原来如此,你打开了永生之门,难怪你敢再次来挑战我。” “永生之门?”谚殿下稍微迟疑。 “怎么?你还没有注意到你之前已经死过一次吗?我的手下绝对不会留下活口的。”司狄棼敖斯说道。 “死过一次?或许吧,不过我不会听信什么永生之说,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杀你,然后重建灵界。” 谚殿下再次举起手中的寒冰剑,一股红色的灵气与寒冰剑上的白色雾气相互缠绕旋转着,他周身似乎都被寒气所包围,与司狄棼敖斯散发出的炙热之气刚好相反。 “杀我?”司狄棼敖斯再次发出古怪的笑声:“我也是不死之身,你又怎么可能杀得了我?” “啪嗒。” 脆响从司狄棼敖斯的身边发出,萍手中的匣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开。 “你……”司狄棼敖斯声音显得干涩,他的手腕上正带着一只血红色的手镯,是被萍突然带上去的,她距离司狄棼敖斯很近,加上他毫无防备,就连强大如地狱领主也不能避开。 “你该停手了。”萍退离司狄棼敖斯的身边:“这封魔手镯,是地藏王收集的神器之一。” “为什么?”司狄棼敖斯显得有点不可置信:“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为……唔!” 司狄棼敖斯低吟一声,向胸前望去,散发着青蓝光芒的寒冰剑正穿透他的前胸,从后背刺出来,寒冰剑四周的血肉已然结上一层霜。 谚殿下一个反手,寒冰剑在司狄棼敖斯胸腔里转了九十度,拔出利剑,司狄棼敖斯后退数步,望着胸口的血洞,大概是因为肺部被刺穿的关系,他呼吸困难说不出话来。 #奇#“你无法杀死他。”萍对谚殿下说道:“封魔手镯是专门为封印拥有不死之身的冥界生物量身打造,它可以禁锢肉体的自愈能力,同时可以封住魔力,就算不死,也已经失去力量,毫无威胁可言。” #书#“你身上的宝贝可真多。”谚殿下又刺出一剑,这一次刺在司狄棼敖斯的咽喉处,然后,再下一剑刺在肩膀、手臂、心脏…… 似乎为了发泄怨气,足足刺了好一会儿谚殿下才停下手来,要不是因为穆昂实在没有力气,他估计也会跑上去跟着刺几刀,现在魔王的伤口不会愈合,却又因为不死之身而无法死亡,能够看到他痛苦的样子,真是一件让人畅快的事。 “这些,是为每一位被你杀害的战士而刺,当然,这些远远不够,刚好你也死不了,我会将你关在地塔里,每天承受这样的痛苦。” 对于谚殿下的话,司狄棼敖斯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发出古怪的声音,也不知道那到底是笑声还是呻吟声,但很快连这种古怪的声音也消失了。 “他已经昏过去。”萍淡淡的说道。 此刻,从山下赶上来的尤代将军和黑背将军带着大军冲上来,看到眼前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地狱领主,以及他旁边无数骑士们的干尸,都不由得停下脚步,小心翼翼的看着这边。 “他……地狱领主死了?”黑背将军走上前来询问道。 “没有,”谚殿下收剑入鞘:“他死不了,但会被关押起来,尝尽痛苦,永世不得超生。” “也就是说……”黑背有点愣愣的看着谚殿下,进而突然激动的转过身去对着天鬼族的战士们高呼道:“我们打败了地狱领主,我们赢了!” 听到黑背的高呼,其他的战士们也愣了几秒钟,进而都大声欢呼起来,那群零星散落四周还在战斗的妖魔听到这样的噩耗,无不四散逃跑。 “将妖魔一网打尽,一个不留!”黑背将军宣布道。 炙炎山山脉上又一次展开对魔军的追杀活动,这次不同的是,天鬼族军兵们已经无所顾忌,地狱领主已经被抓住,这些妖魔无法再从地狱领主那里得到魔力支援,现在的它们只不过是一群肉体力量比较强大的普通野兽罢了。 炙炎山上,炙热的岩浆已经消散,穆昂没有花费很久便恢复气力,他与其他的军兵们一同欢庆着灵界的再度自由。 “前任地狱领主已死,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双王大人!”不知是谁突然喊出这句话,一时间大家都附和起来。 “我们的英雄,最终打败地狱领主的是谚殿下,他是最适合不过的人选,大家说对不对!”另一位将领喊道。 也不知是谁最先开的头:“谚殿下、谚殿下、谚殿下……” “错了错了,现在应该叫双王大人!”黑背喊道。 “哦——!” “双王大人、双王大人、双王大人……” 浩大的喊声此起彼伏的在山岭间回荡。谚殿下被戴上那顶拥有双王权利象征的红晶石宝冠,每一位天鬼族战士都以最真诚的军礼向他表示着永久的效忠,在场的和不在场的每一位天鬼族都由衷的感谢他,感谢这位新的双王大人为灵界与天鬼族带来和平,他代表着一个新的时代的来临。 “谚殿下,不,应该叫双王大人,恭喜您终于如愿以偿。”萍在谚殿下的身后小声的说道。 “是啊,能够打败地狱领主,为灵界带来真正的和平,我无比欣慰。”谚殿下一边笑着向欢庆中的天鬼族军兵们挥手,一边说道。 “有王的地方就有宫殿,您呢?打算将宫殿选在哪里?”萍再次问道。 “这炙炎山有地狱之门需要我守护,我就继续选在这炙炎山的炙炎殿吧,不要再建造什么新的宫殿了,灵界需要更多的物资和劳力进行修复工作。”谚殿下对着众将士们宣布道。 将士们又是一片欢呼,他们为有这样一位开明而智慧的新双王大人而感到高兴。 “双王大人万岁!”喊声此起彼伏,震响整个炙炎山,乃至整个灵界。 穆昂抬头,看向这位新的双王大人,而后者的目光却一眼不眨的与身边的萍对视着,仿佛两个人之间有千言万语需要互诉一般,再容不下其他。 迦曼将军重伤,阿茜下落不明,水儿更是为了得到谚殿下的垂青而风风火火的表现,而眼前这位红衣胜火的女子,萍,实在神秘莫测,她真正的来历都还没弄清楚,谚殿下却是如此信任她,也不知是为什么,穆昂觉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谚殿下的感情生活实在有够混乱,但愿不会因此而耽误重要的事情才好。 ××× 封王大典上,谚殿下按照天鬼族以往的习俗,带上金色的面具,头顶红晶石宝冠——那是双王的标志。 穆昂顺理成章被封为新一任穆王,每一位加入天鬼联盟军的战士都收到不小的一笔嘉奖。因此,封王大典上每一位天鬼族都热情高涨。 带着金色面具的双王大人对着正在演奏激昂乐章的乐队说了什么,主持人开始宣布接下来要进入到自由舞会的阶段。悠扬的音乐再次响起,大厅的灯光变得暗淡,气氛从欢庆过渡到舒缓,整个大厅里一片温和的朦胧。 顺着双王大人的目光,穆昂看到萍,她今晚穿一件火红色的锦纶晚礼服,头上顶着一顶红色缀花礼帽,配上如水的火红色直长发,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绝对惊艳。 双王就这样凝望着萍,笔直的向她走过去,穆昂快走几步,拦在双王大人身前。 “双王大人!” 穆昂张开嘴,却突然发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由觉得自己有点鲁莽,但还是找到一个理由:“有些事情想跟您说,双王大人,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不管那么多,先将双王大人支走再说,穆昂望着双王大人金色面具后面的双眼,那里始终清晰的映着火红色晚礼服的美丽女子。 “是穆昂啊,有什么事情舞会过后我再来找你。” “虽然这样可能有些冒昧,但是这件事情确实要比舞会更紧急。”穆昂强调。 第二十九章 封王典 “我说阿穆,你该不会想说因为没有舞伴,所以想请双王大人跳一支舞吧?”带着脖套的迦曼将军举着酒杯从旁边冒出来,一堆展示着纤腰丽服的年轻少女在他身后走来走去。 “跟我来,我帮你介绍几个。”迦曼也不顾穆昂的挣扎,直接将他拉到餐桌旁,脸上笑意渐淡,压低声音说道:“你这次可真不是时候,没看到双王大人正准备邀请舞伴吗?这么多年,我还从没见过他对哪位女子这么重视过,你就别去当这个电灯泡了。” “可是,那个萍非常不对劲。”穆昂顺手从雕花托盘上取了一杯橙红色的可麦果汁:“我觉得她与司狄棼敖斯之间有着另一层关系。” “怎么可能呢,她在那场战役中可帮了大忙,为双王大人的再次醒觉而与司狄棼敖斯交锋,不顾自身性命拖延时间,虽然我当时昏迷,但大家可都这么称赞,难道你不这么认为?”迦曼的目光闪了一下,仿佛想到什么:“难道……你对年长的女性比较感兴趣?” 穆昂连忙摆了摆手,他若开口,可麦果汁必定会不顾一切的从嘴里喷涌而出。 “放心吧,”迦曼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这并不算什么,恋爱是自由的。” “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穆昂连忙咽下可麦果汁,不自然的辩解道。 迦曼神色古怪的抬了抬眉:“难道是为了双王殿下?那样……注定不会有结果啊,不过,我不会为此而歧视你的。” 穆昂听得哭笑不得:“你想到哪里去了。” 但还是不放心的望向大厅另一边,双王大人正俯身以极为优雅的标准绅士礼仪向萍邀舞。 萍温婉的笑着,轻启薄唇点头答应,将右手搭在谚殿下的左手上,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向舞池中央,美好得仿佛童话世界里美丽的公主与王子幸福的交会。 萍将手轻轻搭在双王的肩上,双王将手环绕过萍的腰间,两个人随着音乐的响起开始翩翩起舞。全场的宾客和将士都看在眼里,当然也包括之前一直站在双王大人身边,等着他邀舞的水儿。 水儿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千层纱裙礼服,配着胸前亮晶晶、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水晶项链,长长的浅蓝色卷发搭在腰间,虽然比不上萍那么亮丽惹眼,却也清丽可人,不少年轻的军官在她身边游移着走来走去,上来邀请的几个都被她提前拒绝,只得望美兴叹的坐在一边苦恼,或是邀请其他的舞伴。可水儿只是脸色阴沉的盯着舞池中央两个优雅旋转的身影。 那两个人看起来都是舞会的高手,配合得也相当完美,仿佛天生就该是彼此的舞伴一般,羡煞旁人。舞完一曲,大家都鼓起掌来,两个人也旁若无人的相互凝视着。新的一曲响起,众人也纷纷邀请各自的舞伴加入舞池。 没有人注意到,水儿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愤妒。 “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穆王殿下?” 专注的盯着舞池的穆昂一惊,居然是水儿主动过来邀请自己。 “呃,这个……” 穆昂不想令水儿觉得尴尬,又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我不许你拒绝。” 犹豫间水儿已经拉住穆昂的手臂,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进舞池。穆昂也只好配合着水儿在舞池里迈开舞步。作为王族后裔,穆昂小时候便接受过正规的宫廷舞蹈训练,虽然性格使然而有些放不开,但始终撑得住场面,他一边与水儿在舞池里旋转腾挪,一边关注着双王与萍。 “你这是第六次踩到我!” 穆昂身旁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转过头去,居然是霖若和夏九。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前从来都没学过跳舞嘛。”夏九摸摸头上的牛角,继续笨拙的跳着他的僵尸舞。 霖若白了他一脸,也向穆昂这边看,却与穆昂的视线对接,鼻子里轻哼一声,生气的将头扭向别处。 哪里招惹她了?难道还在记恨上次在克拉古斯城晚会上没有与她一起跳舞的事?穆昂抬了抬眉,满脑子问号。 而水儿已经开始行动了,她有意无意的调整着两个人的舞步方向,企图接近在中心翩然起舞的萍和双王大人。这也正合穆昂的意,便也有意无意的靠拢过去。他和水儿各怀心思,倒也合作得亲密无间。 此时正是舞曲的高潮部分,双王大人将手臂抬高,萍以双王的手臂为中心做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红色的晚礼服下摆被带得大张开来,呈波浪的形状翻飞打开,仿佛一朵正在盛放的火玫瑰,漂亮极了。 穆昂却在此刻放开水儿、冲上前去。 “你做什么?“萍花容失色的望着穆昂。 穆昂也不管,他用力扣住萍的手腕,将她的手从巨大的红色喇叭袖口中抽出来。萍白皙的手腕在红色衣袖的衬托下莲藕般光滑细腻,手腕上还带着一串闪闪发亮的宝石手链,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穆昂!” 双王大人非常不悦的喝斥一句,看到这边的混乱,舞池里的其他舞者们纷纷停下舞步,向这边望过来。 穆昂盯着萍,眼中充满疑惑,刚才还看到的寒光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难道真是他看错? “我知道在哪里!” 水儿大声说着冲过来,向萍胸口摸去,萍一个反手抓住水儿的胳臂,侧扭下弯,水儿被反制住,疼得她流出眼泪来。 穆昂想冲上前帮忙,他也已看到萍胸口间的银芒,可双王却比他还快上一步,他一出手,萍被其单手制住,双王大人另一只手探进她的胸口,从深深的乳沟里抽出一柄做工精致的银质匕首,那匕首做工精致、上面雕有鸟类花纹。 看到匕首,舞池里响起一片哗然之声,一时间灯光大亮。 “为什么要刺杀我?”端详一阵子银质匕首,带着金色面具的双王大人冷声问道。 萍不答,她冷凝的抬起头,嘴唇翕动。 “她在念诵咒语,快制止她!”尤代大师突然出现,一只手狠捏着萍的下颚,迫使她张开嘴,另一只手则结了一个消音咒符。 萍奋力的挣扎着,但是尤代大师的双手犹如钢铁一般钳制着,使她动弹不得,她眼中充满恨意,嘴里不断变换口型,似乎在说着什么,又像是在念诵咒语,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押去地牢,我要稍后亲自审问她。”双王大人低声的说着,语气虽然冷冽,眼中却带着疑惑和不忍。 第三十章 水儿逆袭 “穆王殿下,南面的普鲁尔镇又发现一小队魔军散兵!”通讯员一手举着传信的黑鹰一边对穆昂报告道。 “告诉他们,下次这种事别再来问我的意思,直接就地政法。”穆昂的话刚说完,速记员那边已经将他的命令写在一张文件单上递过来,穆昂在指令单上签下名字。 “穆王殿下,地狱之门已经修好。”鬼族小兵跑进来报告道。 “做得好,将那些俘获回来的冥妖都丢进去。”穆昂再次在指令单上签名。 “穆王殿下,炙炎山的尸体太多,您看我们能不能申请使用吞噬兽?他们吞噬的速度可比我们搬运来得快多了。”另一位鬼族小兵跑进来。 “那些吞噬兽不归我管,等我给上面写一份报告再说,你们先继续清理。”穆昂边说边让身边正伏案疾书的文职工作人员写一份报告。 “穆王殿下,朔嵖岈山脉附近发现大批魔族魂魄,聚集在一起形成了风暴,正向这边席卷过来!” “那边不归我管,你们去通知迦曼殿下。”进而他又对身边的鬼族小兵说道:“我要休息一下,今天先到这里吧。” 穆昂擦了擦汗,他已经像这样一刻不停的忙活了一整天,抬手在身边的办公桌上端起霖若刚给自己泡好的云母茶,将后背舒适的靠在硬皮沙发上Qī.shū.ωǎng.,舒一口气。 “穆王殿下……” “都说今天就到这里了。”穆昂很是烦躁的打断来者的话。 那小鬼兵怯生生的半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说道:“可、可是谚殿下想让我来通知您,请尽快将新军的完整名册交送给他。” 说道后面那小鬼兵的声音越来越细小。 “好了,知道了,你先出去吧。”穆昂挥了挥手。 小鬼兵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似的,退了出去。 穆昂随手拿起身边厚厚的一打名册,走出办公室,穿过礼堂与漫长得近乎看不到尽头的回廊,由于驻守地狱之门的关系,他的住处距离炙炎殿并不算太远,途中只需要经过一片木弗洛森林。这片森林是巨叶植物的天堂,靠近火山四季如春的温度,让树木生长得异常茂盛。 穆昂徒步走在木弗洛森林里,感受着林中清心的空气,似乎一天的疲累也被驱走,可是连带着,内心深处似乎也有什么东西被驱赶着,无所适从的彷徨着,这忙碌的工作与高高在上的权势中似乎缺少了一些什么。 隐隐约约,穆昂头上的四只耳朵动了动,他似乎听到悉悉索索的说话声。 “怎么蒙着面?”一个陌生粗犷的声音。 “她从来不会摘下来,所以更容易找吧?” “放心交给我们吧,不过酬劳方面……” “这里是一半的佣金,另一半在你们得手后我会再付给你们。”是水儿娇柔的声音。 “你真是爽快人,放心吧,我们盖斑组一向有信誉保证,任务达成率可是百分之百。”低沉的声音说道。 穆昂循着声音走过去,那些人已经走远。 蒙着面?从来不会摘下来?穆昂心想,脑海中浮现出阿茜的身影。 突然感觉到脚下有什么硬物,低头看去,是一把银色的匕首。他俯身捡起,细细端详,略暗的森林里,光线斑驳而柔和的洒在这把银质的匕首上,把手和刀鞘上雕刻有鸟类的花纹,一定是刚才水儿或另外两个人掉落下来的。 可是穆昂再想了想脸色严肃起来,这把匕首好像是萍当初刺杀谚殿下时所使用的那一把!穆昂连忙又看了看,没错,几乎一模一样,这把匕首给他的印象不是一般的深刻,而且也带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不仅仅是刺杀这么简单。对了,阿茜似乎也有一把一模一样的匕首,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从第一天见到阿茜开始他就看到这样一把匕首,难道萍和阿茜…… 穆昂一边想着,一边快步走向炙炎殿。 炙炎殿里一扫晚宴时的盛大浮华,上百位鬼族忙碌的来回跑动着,手中抱着成打的文件夹与牛皮纸。 穆昂穿过大厅,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从旁边冲出来,与穆昂撞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对方说着连忙俯下身去捡拾地上散落的文件。 “水儿?”穆昂也俯身帮忙捡文件,又试探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水儿愣了愣,看了看穆昂,才反应过来:“谚殿下应聘我在这里做文员,我也希望能帮上些忙。” “哦,”穆昂望着水儿的眼睛说道:“不过你的动作倒是蛮快的,之前还在木弗洛森林里,现在就已经跑回来了。” “咦?”水儿脸色变得苍白,眼神惊慌:“什……么?我一直都在这儿,哪有去过什么木弗洛森林?” “没有吗?”穆昂狐疑的盯着水儿,从怀里取出那把银质匕首:“这把匕首是你落下的吧?” “不,当然不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水儿连看都没看那匕首一眼,慌张的捡拾地上的文件,匆匆离开。 ××× 双王的办公室内,地上与办公桌上堆满一叠一叠小山似的文件,而双王大人也埋在文件堆里以非常人的速度快速的处理着那些文件,手边放着满满的一杯已经冰凉的极品脱云茶。 “双王大人。”穆昂叫了一声。 “是穆昂啊。”双王大人头也没抬的问,手中不停的在文件上签着名字。 “这是您要的新军名册。”穆昂说着走上前去,可是他办公桌上实在太满,完全没有搁置名册的地方。 双王大人抬起头,用他一贯温和的笑容接过穆昂手中的名册,放进身下的抽屉里:“谢谢你特地将它送来。” “双王大人,”一个老态龙钟的鬼族冲进来,恭敬的跪下道:“忘川奈何桥已经修补完毕,但是等待过桥的灵魂太多,我们恐怕需要更多人手,您看能不能再调集一些新兵来?” 双王大人皱了皱眉头:“现在什么事情不需要人手?兵力这么紧张,抽不开人手,大不了让那些灵魂晚几天再去投胎。” “是。”老鬼族恭敬的行礼退出去。 穆昂等到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时才又开口道:“虽然您现在十分忙,但有件事我还是想提醒您一下……” “双王大人,”又一位判官打扮的鬼族走进来,行了一礼道:“审判塔的牢房空间不足,您看我们能不能申请一笔资金扩充地牢?” “扩充修建要花费多少时间,你们先暂时用那旁边废弃的宿舍楼安顿他们,我会再多派一些人手过去守备的。” “劳您费心。”判官鞠了一躬走出去。 穆昂等到再次安静下来,又继续开口道:“其实,这件事是关于……” “报考双王大人!”一位鬼族职员冲进来,无视穆昂头上暴起的青筋说道:“您之前定制的西海岸壁画已经完成,您看想将它怎么安置?” 双王大人立即站起来:“终于完成了吗?快抬进来,我看看,对了,就挂在这房间的正中央,对,墙壁正中央。” 十几位鬼族职员抬着一张蒙着白布,足有七米宽的巨大壁画走进来,他们手脚麻利的将那巨大的壁画牢牢的镶嵌在正中央的墙壁上,谚殿下亲自揭下最外层的白布,整个办公大厅仿佛都沉浸在一片海蓝的深邃中。 “好有气势的一张壁画。”穆昂不由得惊叹。 “是吧?”双王大人似乎十分高兴,他细细的端详那张海景图,那海边的岩石上坐着一位水蓝长发的女子,她的眼眸也是深深的海蓝色,她轻启薄唇似乎想要说什么,又似乎在放声歌唱,那美丽的女子身上穿着用月牙形薄片制成的贴身晚礼服,更加呈现出她美丽的身段。 整幅画面细腻优雅,那如水般的湛蓝大海与冥白色的天空相接的海平线吸引着穆昂的视线,望着这幅巨大的壁画,他仿佛又回到那片海边,看到那片气势磅礴的蔚蓝,听到此起彼伏又略带哀伤的浪潮声。 “真是一幅引人入胜的巨作。”穆昂夸赞着。 双王大人盯着那画面看得入神,一直到旁边的职员提醒,才又回过神来,继续坐回办公桌前,开始批阅文件。(奇*书*网.整*理*提*供) 穆昂看到双王大人的神情,又想到那天在海边发生的一切,还有双王大人的回忆,他似乎还对那位在海边遇到的美女念念不忘。穆昂又想到那想说却迟迟没有说出口的事。 “我感觉有一些疑点,是关于萍和阿茜的。”穆昂快速的一口气说道。 “哦,然后呢?”双王大人拿起黑色玉玺,沾了印泥,盖在一张文件上。 “是这把刺杀您用的匕首,我之前在阿茜身上也见过同样的匕首。” 双王大人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一眼那匕首。 “好的,先放在你旁边架子上的托盘里吧,我到时候会处理的。” 又继续埋头在工作中。 “可是,双王大人,难道您不想早日找到阿茜吗?” 双王大人皱了皱眉头:“这件事情以后再处理,灵界刚开始重建,需要紧急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我最优秀的穆王卿,现在你工作间里的文件应该也已经堆成小山包了吧?最好尽快处理它们,若为此而出现混乱可就麻烦了。” 双王大人一口气说完,又继续埋头在文件堆中。 穆昂叹了一口气,心里想,双王大人现在就算有心也没精力去管这些琐碎的事情吧,这些堆满整个大厅的|奇|文件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书|也是难以处理完,而且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新文件成堆的被运送进来,或许应该考虑用手推车来代替人力搬运?穆昂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银质匕首端正的放在架子上最显眼的托盘里,退出双王大人的办公大厅。 但是他的心里始终还是无法放下匕首的事情,还有水儿搞出的那些小动作,这其中必然有什么关键的事情牵扯着,真相的线头在被搅浑的浊水里若隐若现,如果现在不去理会它,说不定在泥沙沉底、浊水澄澈的时候它便被覆盖在淤泥之下,再也无迹可寻。因此,现在必须得找出它们。 穆昂心里惦记着一路走出炙炎殿。最终还是决定先去一趟地塔,说不定能从那萍的口中探听到什么,这样想着,他加快了步伐。 第三十一章 地塔下 穆昂来到地塔前,利用谚殿下曾经交给他的老方法,贿赂看守。这一招不论对妖魔还是鬼族,百试百灵。 进入地塔,穆昂才发现情况的严重性,难怪双王大人每天都要忙到深夜。这里的每一间牢房里都被塞满妖魔。它们在里面刺耳的尖叫和呻吟声几乎超过穆昂所能承受的极限,他捂着耳朵一路沿着迂回曲折的走道向前,来到地塔最下层。 萍和地狱领主被分别关在相邻的两间牢房内。大概是双王特别吩咐,萍的牢房中铺有柔软的席子,还有明亮的灯烛发出柔和的光线。 而司狄棼敖斯则被用巨大的粗制锁链牢固的捆绑在刻满禁咒的冰冷石壁前。他们对面的牢房里,无数的妖魔被关在其中,他们呻吟惊叫发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声音,那些打铁铺与锯木工厂里所能发出的一切声音,似乎都能从这里找出来。 司狄棼敖斯似乎正在与隔壁监牢的萍说着什么,随着穆昂的逐渐接近与仔细的分辨下,他们的声音也渐渐清晰起来。 “虽然没有成功,但他也活不了多久。”地牢里传来萍的声音。 “我以为你是因为恨我,才利用他来打败我的,没想到你居然连他也不放过,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地狱领主嗓子里似乎被塞进一根鱼刺,声音沙哑且充满痛苦。 “连他也不放过?”萍讽刺的冷声低笑:“你居然会为对手着想,真讽刺啊,他和你一样,不择手段来达到一切目的,为获得力量即使损失一部分利益也无所谓,可以毫无顾忌的欺骗身边的亲人,牺牲同伴。” “不,我和他不一样,当年的我,从没想过要欺骗和牺牲,那时我也不知道究竟想要什么,获得永生能力后,万年如一日的工作让我厌倦而无法忍受,不做出些改变我会疯掉。”司狄棼敖斯说话的时候太过用力,他身上的锁链哗啦啦的摩擦鸣响:“我甚至憎恨过你,萍儿,但是现在我明白了,那只是因为厌倦我自己的关系……” “所以靠拢魔族,不惜与魔族签订契约,只是为做一个改变?”萍面无表情的冷笑。 “当时以为,我还不够强大,但是,当我获得魔族无尽力量的时候,我站在顶峰,无可厚非的平复我焦躁的心情,我知道你大概不会认同,亲爱的……” “别用‘亲爱的’这个词来称呼我,那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 “萍儿,自从我知道你就是萍儿,便打造最华丽的晶石宫殿,就是为迎接你,将来让这世界都围着你我而转。” “真是不敢当,拥有无尽的力量,无尽的财富、站在灵界最高峰的前任双王大人,太可惜,你的最终梦想并不符合我的人生观。”依旧穿着红色礼服的萍淡淡的吐出一个惊人的秘密,一时间,整个地塔仿佛都安静下来,那些还在不断嚎叫着的妖魔全部停下动作,一双双眼睛愤怒的死盯着司狄棼敖斯。 『双王』这个词对于魔军来说便是『死敌』的另一种说法。是双王设下结界将他们禁锢在地狱底层与冥界,是双王在地狱设下十八道关卡岗哨,设下种种磨难无休无止的折磨着他们,是双王让他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每天受着地狱业火煎熬的同时又要为活下去而相互厮杀,以至于连最基本的人性与道德都在残酷的生存问题面前沦丧殆尽。 这些妖魔在片刻的沉寂后突然爆发,他们磨牙吼叫,发出一道道妖气,攻向司狄棼敖斯的牢房,妖力不足的则捡起地上的石块掷向司狄棼敖斯,他们愤怒,没有想到最终带着他们来到灵界的领主,居然便是他们恨之入骨的双王。 咒骂声此起彼伏,那些攻击在司狄棼敖斯身上的妖气、石块以及各种不明物的碎片很快将司狄棼敖斯脸上的面具打得稀烂,露出面具下的面孔。 一直凝神倾听的穆昂不由得后退一步,那是一张十分怪异的脸,一边是无比俊美刚毅的半张面孔,狭长的眼睛透着锋锐与严厉,同时又充满迷茫和深思,而另一边则是一颗惨白的没有瞳孔的眼球,它外凸在完全被烤焦腐烂的皮肤外,看起来恐怖异常。就算这样魔军依然没有罢手的意思,他们继续不停的攻击着司狄棼敖斯诡异的面孔和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的残身。 这就是与魔族签订契约所要付出的代价吗?穆昂心里不由得想着。 萍好像也不愿面对这样的司狄棼敖斯一般,别头转过身,抬头正看到站在牢门外的穆昂。 “是你?”萍看到穆昂,收敛起冰冷的表情,微微弯起嘴角:“没想到第一个来见我的人居然是你,我以为谚殿下会立刻就来呢。” “他现在是双王大人,公务繁忙,不能立刻就来。”穆昂望向司狄棼敖斯,不太确定的询问道:“你……是前任双王大人?” 司狄棼敖斯没有回答,他现在不能张口,一旦张口,说不定某只被丢过来的鞋子或石块就会被丢进他的嘴里。 “你们够了,都给我停下来!”穆昂对那些还在疯狂攻击着的妖魔大声喝叱道,同时从手里发出一连串的黑色灵气飞镖,站在牢门前的数十位妖魔瞬间被打成伤残,魔军都停了手,哀叫声也削弱下去。 穆昂这才转过头来继续问道:“为什么要杀九王殿下?他们不是你最忠实的部下吗?” 司狄棼敖斯却低着头,那完好的眼睛也遮挡在长发的阴影下,仿佛完全没有听到穆昂的问话,紧闭着嘴、深锁着眉,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萍却不以为然的接口道:“他说那都是因为我的关系,你也不能相信吧?对于获得操控地狱之火与永生能力的前任双王大人,那些极力反抗他意志的部下便是弱小而无用的包袱,天鬼族什么的比起魔兵还要弱小,相对来说也不容易控制,就只能沦落为苦力。” “怎么会这样?”这种事情实在太可怕,太具有冲击性,穆昂心口仿佛被锋利的冰刃重重击穿,父亲居然是被一直以来无比信赖与效忠的双王所背叛并杀害的! “为九王殿与那些死去的战士而感到悲哀吗?”萍淡淡的笑着,摆弄着手腕上漂亮的水晶手链:“现在知道这些还不算太晚,你最好也早点看清楚你所效力的那个人,也就是现任的双王大人,到底是一副什么嘴脸吧。” 穆昂摇了摇头,并不认同萍的话,对于现任双王大人,虽然他还有很多疑惑,但是他打心里知道,谚殿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灵界,为了能够让灵界尽快恢复秩序,没日没夜的工作着,这样尽职尽责的双王大人是他愿意追随效忠之人。 “谚殿下是不会做出这种背信弃义的卑劣行为的人。”他始终如此坚信着:“我只是想来问你,那把银质匕首为什么会在你手中?阿茜又在哪里?” “哦?”萍望着穆昂语气上扬:“你是阿茜的什么人,这么关心她?” “告诉我,我必须尽快找到她。”穆昂加重语气说道。 “找到她又能怎么样呢?”萍不答反问。 穆昂的呼吸有那么一秒钟的停顿,但又很快说道:“找到她是因为……她有危险,有人可能会对她不利。” “对她不利?你想要保护她吗?小骑士。”萍弯着嘴角饶有趣味的继续问道。 “我……”穆昂语顿,突然发现萍只问不答,其中还兼带一些戏谑之感,有些气恼:“这些都不关你的事吧?只要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就好了。” 萍沉思着望了穆昂一会儿,开口道:“要我告诉你她的下落也不难,你在这里有很多熟人吧?只要你能帮我搞到这牢房的钥匙给我,当我离开这里时,自然就告诉你阿茜的位置,这个秘密可是只有我一个人才知道哦。” “不、我不能放你出去。”穆昂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眼瞳晃动得厉害,这意味着会触犯戒律,他是绝对不能做的,但是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里突突的跳着,仿佛想要考虑这个因素一般,一时间,连额头都渗出冷汗。 “你不是很担心她吗?还是说你更惧怕与双王殿下为敌?”萍十分感兴趣的盯着穆昂的眼睛,她似乎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十分的有趣。 “萍儿,你何必求他,你若要出去,我带你出去便是。”地狱领主突然说道。 第三十二章 杀手组 地狱领主不知何时已挣断束缚在身上的锁链,从掌心处突然发出一股浓烈的赤红色火焰,地牢铁栏像被水泡过的红色面条般,软软的融开。 “怎么可能?你明明已经被封魔环封住所有的魔力才对。”萍不再有之前那么镇定,连手链掉在地上也没有发觉。 “虽然用灵力来操纵地狱之火十分费力,但是如果这是你的愿望,它也将是我的心意,”地狱领主熔断萍身前的铁栏,向萍伸出那血肉模糊,已经断了两根手指的左手:“我愿意舍弃双王的名誉、领主的地位、以及整个灵界,请让我带你离开这里,请…继续允许我这样称呼你…亲爱的,萍儿。” 萍愣愣的看着司狄棼敖斯那张令人不寒而栗的脸庞,仿佛被定住身形,整个人僵在那里。 司狄棼敖斯抬起右手,在地塔墙壁上轰开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洞,它从地塔底层一路通往塔外地面上。狂风从漆黑的洞口涌进来,司狄棼敖斯一手揽住萍,一手顶着狂风走进去。 听到司狄棼敖斯沙哑的声音:“去西海吧,一起在你的故乡生活。” 穆昂想要追上去,却突然感到脸上一凉,几滴冰凉咸湿的水珠被狂风吹到他额头上。就在这一晃神的功夫,司狄棼敖斯带着萍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洞口尽头。 “地狱领主逃狱了!”穆昂忙跑出地塔,对地塔守门的卫兵喊道:“快去通知双王大人!” 守卫乱成一团,呼啦一下全向炙炎殿跑去。穆昂也向天空发出一枚黑色的灵气弹,灵气弹带着黑雾直冲入高空,进而爆裂开来,炸起一团黑云,那是属于穆王殿下的黑色信号,过不了多久骑兵队就会循声赶来。 穆昂翻身坐上一匹赤卢兽,那赤卢兽全身红褐色,速度虽然不比奔雷兽,但至少比穆昂用双腿跑快得多,他一刻不停的向着地狱领主离开的方向奔去。 地狱领主的奔跑速度超乎穆昂的想象,仿佛一颗疾驰的利箭,穆昂竭尽全力的催动灵气帮助坐骑赤卢兽加速奔跑,才勉强尾随住他在天边已经变成小黑点的背影。他拼命催促赤卢兽,生怕没有追到,让两个人失去踪迹的话,阿茜的下落便更难寻找。 突然,一支利箭从身后急射而出,穆昂听到风声,立即手臂后扬,在赤卢兽身后具现化出一柄盾牌,挡下利箭。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攻击我?” 穆昂看到身后一左一右两名赤裸着上半身,身下骑着地虎坐骑的青毛鬼族大汉问道。 “有人派我们来杀你。”其中一个声音低沉。 “谁派你们来的?” “这是职业操守,我们不会说出雇主的名字。”另一个声音粗野。 这个粗野的声音穆昂曾听到过,是在炙炎殿外的树林里,难道是水儿?看来除了阿茜,就连自己也成了她的目标,可她又为什么要杀自己呢?穆昂不明白。 “原因是什么?” 穆昂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让水儿这么恨自己,又或者是因为他听到她的秘密? “我们从来不问原因。”一个大汉向穆昂挥出手中的砍刀。 “哼,她实在是低估了我的能力,派你们来是纯粹的送死。” 黑色灵气幻化成黑锁链,穆昂向那刺客挥出,两个刺客不得不向旁边躲闪开去。同时,赤卢兽的身体突然一顿,穆昂回过头来,地下居然冒出半个同样长着青毛的鬼族刺客,难道他才是这杀手组的底牌么? 穆昂一惊,却还是晚了一步,身下赤卢兽已然被砍断两条前腿,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整个前身扑到在地上,鲜血从断肢处喷涌而出,它再也站不起来了。穆昂只得翻身跳起,身形在高空中略略一顿,待身后两位刺客赶上来,将手中黑色灵气剑从空中向他们劈下去。 两个刺客没料到穆昂会来这一手,立即将身体在虎背上后仰闪避,背部紧贴坐骑,看起来像是与地虎融为一体般自如。然而穆昂手中的黑色灵气剑却化成两条长长的黑色钩子,一把钩住他们的衣领,两位刺客被生生从虎背上钩离,先后重重的摔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来,他们摔得不轻,早已昏迷过去。 轻易便解决两个,穆昂冷冷的看向另外那位刺客,看来水儿并没有告诉他们,这次要刺杀的目标是怎样一位人物。 “你到底是什么人?”那最后一位杀手追上来问道。 “在刺杀之前不先调查清楚对方的资料?真不专业。”穆昂冷着脸回手甩出一条长长的黑色套索,对方躲闪不及,被套住脖子。那刺客双眼暴突,脖子被生生勒住,一时间满脸充血。 他双手紧抓着灵气套绳,但于事无补,没有几分钟便窒息着摔下虎背,被穆昂拖着前奔了好一会儿,直到前方出现了西海岸才停下来。再回头去看,那刺客已然断气。 穆昂翻身跳下虎背,向着西海岸走去,那里有三个身影,一黑一红一蓝,黑袍的司狄棼敖斯与红礼服的萍,两个人靠坐在岩石旁,而他们旁边愣愣的站着水蓝色波浪发型的女孩,仔细看去正是水儿。顺着水儿怔愣的目光,穆昂赫然发现,司狄棼敖斯与萍已然死去多时,两个人的神态安详,似乎死前并没有经历什么痛苦。 水儿也发现穆昂的到来,颤颤巍巍的后退了几步,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让你失望了,可惜他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穆昂慢慢走近,面无表情:“你似乎低估了我的能力,是因为我过于年轻的关系吗?” 水儿抖了抖嘴角,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你在说什么?什么失望,什么对手的?你还那么年轻,有更多的进步潜力,又怎么会失望呢?” 穆昂看着水儿,她显然吓坏了,大概都不知道自己正在说些什么吧?他没有回答,又看了看海岩上的两具尸体。他们紧紧靠坐在一起,除司狄棼敖斯狰狞的半张脸外,没有任何不和谐,但是穆昂却感觉有哪里十分不妥。是哪里不对劲呢? 穆昂细细的凝望两个人的尸体,渐渐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寒意,爬虫一样顺着他的脊椎骨一点点窜上脖颈,他看到萍裙摆下,两只红色皮质高跟舞鞋正歪斜着掉落在啡褐色的沙滩上,那本应是双脚的地方,一只巨大的紫红色鱼尾软软的垂落在裙摆下。 “这是什么?”穆昂身体有些僵硬:“如果我没有记错,司狄棼敖斯是打开永生之门,也就是拥有不死之身,他怎么就这么轻易死掉呢?又或是……沉睡?” 见穆昂若有所思,水儿似乎松了一口气答道:“是生命共同体。” “生命共同体?” “就是两个人之间只要有一个人还活着,另一位就不会死去,类似禁咒一类的巫术。”水儿解释道:“也就是说,只有两个人同时死去,他们才能真正的死亡。” “难道是,他们两个人是同时被杀死的?”穆昂感觉不太可能,狐疑的看着水儿。 “不是被杀死,而是同时自杀的。”水儿说道,眼睛里泛着一种不知名的神秘光芒:“还有谁能轻易杀死司狄棼敖斯呢。” “自杀?” “那是属于他们之间的纠葛吧,司狄棼敖斯,获得地狱业火的能力,但也因此而成魔,始料未及的从双王变成天鬼族的公敌,又为迎接萍,特地建造宏伟的晶石宫殿,最终还是无法得到萍的原谅,于是现在,两个人只得悲哀的结束彼此的生命。”水儿仿佛在说故事一样的叙述着。 “这只是你的猜测吧?”穆昂觉得不可置信,若不是亲眼看到萍的鱼尾并在地塔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他是绝对不肯相信水儿的,但现在,他不能确定:“还有,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不论你是否相信,但他们临死前所说的话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也不可能再去证实它的真假。” “事实始终有可能与你说的完全不同。”穆昂看到水儿眼里蒙着一层雾气。 “或许会有出入,但我宁愿相信这样凄美的爱情。”水儿擦擦眼角。 “好了,虽然打断你的多愁善感似乎有点不合时宜,但现在该继续我们的话题了。”穆昂直视着水儿:“为什么要派人追杀阿茜?” 听了穆昂的问话水儿身体便是一抖。 第三十三章 西海谣(完结) “就算杀她,你又能得到什么?” “我……不想看到谚哥哥与他不爱的人在一起,就算为此会被讨厌也无所谓。”水儿眨着雾气朦胧的大眼睛幽怨的说道。 “真是伟大,”穆昂冷冷的向水儿逼近:“以这种借口来作为不择手段得到爱情的理由?” “不是的。”水儿慌张的摇头。 “即便你杀了阿茜,也不一定会有机会成为王后吧?”穆昂故意加重“王后”两个字的读音。 穆昂的话似乎反到让水儿放下心来,一反弱不禁风的神态,眼里恢复镇定:“既然已经被你挑明,那我不如直说,我没得选择,谚哥哥作为新一代双王,绝不能轻易失信于民,承诺过的事情无论多不情愿总要去实现的。” 穆昂没有说话,安静的听着。水儿说的没错,双王大人曾经当着众人的面答应与阿茜订婚,将来他必然要实现这个承诺。 “说完全不是为王后之位一定会被当做谎言吧?不论你相信与否,我不是完全为王后的位置才这么做的,能够与喜欢的人在一起的同时又可以拥有权势地位,相信这是所有女孩梦寐以求的。” 水儿顿了顿继续说道:“阿茜虽然对谚哥哥不错,但是她始终不是谚哥哥心目中的那一位,你也看到过谚哥哥挂在大厅里的油画吧?画中人天生丽质,绝美无双,就连我也自愧不如,但画中人不能像我一样陪伴在谚哥哥身边,那只是谚哥哥的梦,梦终有幻灭的一天,而我不同,我会陪在他身边,照顾他一辈子,以后,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谚哥哥。” 水儿说的话无可辩驳,穆昂不由语塞。 “而你呢?”水儿突然话锋一转。 “什么?” “你喜欢阿茜的吧?”水儿紧盯着穆昂的眼睛:“这一点我早就看出来了,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意识到?” 穆昂感觉到脑中一直紧绷的弦,突然被拨动,发出一阵阵波形的弦音。 “果然还没有意识到么?”水儿笑起来:“你这么在意阿茜的事,包括她的感情生活,还有她的安危,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她,难道不是因为爱她吗?” “我只是为了要调查这把匕首,是双王大人…”穆昂想了想,是为双王大人吗?可是双王大人并没有下令让他追查呀。 “为了阿茜对吧?觉得她也有一把类似的匕首所以就放下手中堆积成山的工作而追上来。”水儿突然从衣袖里抽出一把银质匕首,正是穆昂放在架子上的那一把,“你非常担心她,所以不论如何都要比赏金杀手优先找到她,对吧?” “那是因为…她毕竟是未来的…”王后。穆昂发现他没有办法说出这两个字。 如果阿茜当上王后会怎样呢?他发现自己无法想象阿茜当上王后的样子,无法想象自己用那样的尊称去叫她,想到这个心理会难过…… 看着穆昂陷入短暂的沉默,水儿摇了摇头:“因为阿茜喜欢的是谚哥哥,所以还没开始便已经打算放弃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穆昂这样问自己。似乎再找什么理由都显得苍白无力,既然如此,就直面吧。 “怎样都好,”穆昂很快从思绪里抽离出来:“收回那道刺杀阿茜的悬赏。” “我可以帮你和阿茜。”水儿似乎没有听到穆昂的话。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穆昂一口回绝。 “不做些什么,便永远不会得到。”水儿挑衅的看着穆昂,一点点接近,将她柔软的双手搭在穆昂肩膀上。 穆昂突然反手钳住水儿握有匕首的手腕,回翻,冷冷的匕芒逼上水儿白皙的脖颈:“打算先杀了我再去杀阿茜吗?你果然够狠,最后劝你一句,收回悬赏,否则,雇主死了悬赏自动撤销。” “住手!”一个铃铛般悦耳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穆昂望过去,忍不住叫出声来:“阿茜?” 阿茜今天穿着红纱裙,脸上依然蒙着白色的纱巾,大概是因为光线的关系,紫红色的短发在海风中飞扬,手中拿着一只瓷坛,穆昂深深呼吸,本以为要找上很久的人,wrshǚ.сōm居然就这么轻易便出现在他面前。而且……而且才刚确定他对阿茜的感情,一时间有点无所适从。 阿茜走过来握住穆昂制住水儿的手腕:“你不能杀她。” “可她想杀你。”穆昂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阿茜还偏袒着水儿,只得夺去水儿手中的匕首,放开了她。 “已经不重要了。”见穆昂放开水儿,阿茜惨然的笑着向另两具尸体走过去,俯身将手中的酒坛丢在旁边的沙地上,在萍身上翻找着什么。 “你……”穆昂刚想问,却盯着地上的空酒坛愣住。 那酒坛上雕有蓝色葡萄藤的云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它是里面参有孟婆汤是伊斯波葡萄酒。 “为什么?”穆昂心中一窒,软软的闷痛。 阿茜的动作顿了顿,很快又继续在萍身上翻找起来,口中说道:“比起我,君谚明显已经选择了水儿,我也不想为这样的事情感到困扰,这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法,孟婆的酒很快便会发挥作用。” 阿茜转过身来时,手中多了一卷羊皮纸和一块深蓝色的令牌。 契约书和海域令。若是得不到感情,有这些财富也算值得,虽然心里隐隐感到一丝不妥,但穆昂现在无暇去思考这些。 “喝了孟婆汤的话,甚至连我…们,也都会全部忘记,不是吗?”穆昂感到柔软闷痛的地方破开了,它尖锐的痛着。 “没有关系了,认识你们很高兴,别为我担心,忘了我吧,永别了。”阿茜挥了挥手中的海域令,浅笑着埋下目光,向大海走去,脚步有些迟疑缓慢,浪花翻卷着漫过她的双膝,无力的扑倒在海滩上。 穆昂冲上前去,任凭翻卷的海水将衣角打湿,有力的双脚奋力前移,水浪飞溅而起,他拉住阿茜湿滑的手腕。 “阿茜,喝了孟婆汤还不够吗?生命还有那么长……” 穆昂的话突然顿住,阿茜双腿上,一层层新长出来的青色皮肤缓缓合拢,交织在一起,然后有什么闪烁着光辉的晶片从皮肤里凸显出来,从胸口一直蔓延下去。穆昂打了一个冷颤,那胸口上长着月牙形鳞片,看起来就好像穿了一层用鳞片制成的贴身晚礼服,更突显出她美丽的身段…… 岸边看着这一切的水儿也睁大眼睛,捂住嘴巴,她想起了谚殿下工作大厅悬挂的那幅油画。 阿茜的皮肤异常滑腻,脸上的面纱被海风吹落,露出她苍白姣好的容貌,只是曲线优美的脸颊上,一片深红色的疤痕刻印在上面,看起来像是被烈火狰狞撕咬开的痕迹,若没有脸颊上这道疤痕,那会是多么完美的一张脸,而且……她整个人竟与油画上的女子那么相似! 穆昂张着嘴,始料未及。 阿茜美丽深邃的蓝眼睛抬起来,隔着水雾向穆昂看了一眼,突然又瞟向他身后。穆昂感觉到她手腕一僵,刚想回头去看,阿茜却猛地挣扎起来,她皮肤太滑,轻易便挣脱出穆昂的手掌,身子一扭,便钻入海水中,鱼尾在海面悄然抬起又黯然消失。 “阿茜!” 穆昂追上去,几次险些摔倒,可海水阻力太大,延缓了他的奔跑速度,直到海水淹没到他的下巴,前方再看不到阿茜的身影。 “阿茜……” 孟婆汤从来不会有失效的时候,阿茜选择遗忘,遗忘整个生命的过程,只为忘记一个人。 “我会找到你,总有一天。”穆昂抹了一把脸,不知是海水还是别的什么。 远方深邃澄蓝的大海,一波波涌动而来,仿佛绵延不断的思绪,发出沙沙的叹息声,偶尔有海鸟展翼而过,向天空发出声声鸣啼。少年还没弄懂爱情的滋味,一切便化为一场虚无,他怎能甘心? 穆昂将深埋在海沙中的双脚抽出来,转身向岸上走去,却看到沙滩上不知何时伫立了一队奔雷兽骑兵,为首的正是双王大人,他望着这边,不知是在看穆昂还是远方深邃澄蓝的大海。 【天鬼乱完】 2010年8月30日 一些碎碎念: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完成这本书的朋友们,今天窗外的阳光和我的心情一样热力四射,终于完结这篇文的现在真是无比激动,虽然只有短短的十万字,却是凝结了很多心血,感谢收藏了这本书以及一直看到这里的朋友们~你们是我写完这本书的动力,许许多多的感谢~为了你们,下一本书我会更努力的。 这本十万字的《天鬼乱》是我的下一本《火莲石》的前篇,正文《火莲石》将在2010年9月12日重开连载,我会在《火莲石》中将穆昂、阿茜、君谚殿下、水儿、霖若、还有许许多多在天鬼乱短短十万字无法容纳下的人物的故事继续下去,同时还会出现一个新的主人公,而且这次要写长篇哟,大家敬请期待。 逸方幽留 完本后的一些碎碎念 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完成这本书的朋友们,今天窗外的阳光和我的心情一样热力四射,终于完结这篇文的现在真是无比激动,虽然只有短短的十万字,却是凝结了很多心血,感谢收藏了这本书并一直看到这里的朋友们~你们是我写完这本书的动力,许许多多的感谢~为了你们,下一本书我会更努力的。 这本十万字的《天鬼乱》是我的下一本《火莲石》的前篇,正文《火莲石》将在2010年9月12日重开连载,我会在《火莲石》中将穆昂、阿茜、君谚殿下、水儿、霖若、还有许许多多在天鬼乱短短十万字无法容纳下的人物的故事继续下去,同时还会出现一个新的主人公,而且这次要写长篇哟,大家敬请期待。 逸方幽留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