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侠仁心》 作者:时间信徒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踏入人间 万重山,任木世站在山崖边,双手静静背握身后,一言不发的望着远方。微风吹过,带动他衣襟猎猎作响,远远望去犹如尊雕像般屹立山顶。 许久,他开口道,“风雷兄,此次我去人间游历,除了本身修为遇到瓶颈,想去历练外,还有个长久以来的愿望,那就是看看被认为是万物之尊的人类,究竟有些什么东西能配得上这尊字。” 身边一人道:“恐怕后面那个才是任兄的主要目的吧。”说话的是位看似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穿雪白长袍,腰胯长剑,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他与任木世并肩而立,感叹道,“人间现处于大乱前期,东西大陆均异变丛生,百姓被天灾人祸给压的喘不过气来。我上次去了不过数天时间,就对这人间产生鄙视之心,什么万物之尊,人自封罢了。” “哦,处于大乱前期?”任木世眉头轻皱道:“据我所知,人类盖房屋、定律法,建立起强大的社会,众生分工明确,能者掌控天下为民操劳,作奸犯科者依律法问责,强者有用武之地,弱者生活有保障,故能享有七情六欲的天赐之乐,不像我妖族惨烈厮杀,一生均担惊受怕。” “哼。那是好光景罢了。”风雷冷笑道:“任兄可能有所不知,人间众生均把终生希望寄托在一个好的领导者,叫做皇帝的人身上。皇帝有能,则日子或许好过些;皇帝昏庸,则苛捐杂税不断。据我了解,这皇帝只把位置传给儿子,开明大度的也仅限于兄弟间,好皇帝隔个百年出一个就不错了。好皇帝可延缓帝国数十年衰落,但坏皇帝可能在十几年间就败掉整个国家。哪像我们妖族的统治,能者居其位。” “可我们妖族,不一直以进化为人形为必经之路吗,就连现在各族的兴盛,不也是借鉴于人么…”,任木世眼中闪现憧憬的神色,“无论哪个种族,哪个社会,都有其优点和缺点,人所创造的文化、人所具备的情感,还有他们无与伦比的修真天赋,都让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知无法劝阻任兄。”风雷叹口气道,“你所说的我不否认,但临别前有话不得不说,望任兄谨记。” “风雷兄请讲,我必会铭记于心。”任木世诚恳道。 风雷望着远方山脚处一小村庄,此刻正值黄昏日下,倦鸟归巢之时,淡黄色的余辉下,一股股炊烟升起,将小村衬托得安详宁和。渐渐的,他目光充满了柔情,开口道,“人间繁杂,人心险恶,口是心非、重利轻义、好财忘情者多不胜数。仁兄你武功自不必说,能胜你者寥寥可数,若你想离去必可全身而退。我所担心的,就是你宅心仁厚,若是碰到那奸诈小人设计陷害,尤其是以情为诱,切记不可深陷其中,及早脱身。” 任木世眼中闪现出不解和困惑的眼神,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并肩而立,都望着那余辉中的山村,各自想着心事。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光景,一人急匆匆赶来,低头对风雷道,“二公子,血雷阵有所松动,出口可能在半个时辰内于西边五十里处。” 风雷头略微一点,挥手示意来人退下,对任木世道,“任兄,我们即刻出发吧。” 两人身影一晃,由原地瞬间消失… 万重山西边某处,虽已近黄昏,但此地却显得与众不同,方圆数十里毫无生机,诸多生物仿佛在瞬间消失,给人死气沉沉之感,天空中聚集片片紫色云彩,不时有闪电在云中穿梭,很多地方突然被从天而降的紫色雷电击中,或着火或被击出片片坑洼,仿佛经历什么劫难般。 任木世望着头上的天空,只见片片紫云正往一处汇集,颜色也比周围的要浓烈许多,无数火花跳跃其中,围绕着一个中心缓缓旋转起来,见到这壮观场景,他不禁赞道,“看来通道即将出现,血雷阵不愧是人类修真者的旷世杰作,历经数百年威力仍如此强大,如今想出去,还需等待破绽方可…” “嗯。从此阵来看,人的修真天赋真是无与伦比。”风雷也发自内心的道,“自我狐族掌握万重山与人间唯一出口以来,族中历代无数天才曾试图破译这出口,却从未成功,血雷阵无时无刻不吸收天地灵气,孕出的紫雷能量惊人,能在瞬间将冲关的妖族打得魂飞魄散,偏偏对人类毫无阻隔,此中玄机真是令人无法捉摸。我狐族历来能人辈出,却从未破解其中奥妙。值得欣慰的事,我族从中获益不浅,每次通道打开,都会掉下不少血泪石,对提升修为是大有益处。也是天佑我族,这通道只有我族核心人物和寥寥几个外人知道,不然万重山无数悍妖前来,也是令人头痛。” “哈哈。你们狐族已然成为万重山五大强族之一,谁会冒死前来骚扰你们呢?”任木世笑道,“此次贵族能让我得知该秘密,并让我借道前往人间,木世感激不尽。” 风雷闻言笑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任兄当年冒生命危险救我师伯,是我狐族的恩人。我师尊对你修行潜质赞不绝口,认为假以时日,任兄必能进入妖族顶级高手之列。” “蒙贵师尊厚爱,顶级高手这一称号木世愧不敢当。”任木世谦虚的说道,“倒是贵族之内能人众多,我看风雷兄你颇具修行天赋,想必日后必会大有所成。” “任兄,你这谦虚的特点,是师尊看重你的原因之一。”风雷本想继续交谈,却见百丈之外凭空出现一道裂缝,忙打住话头,示意对方跟上。 来到出口,风雷紧紧握住任木世的手道,“此次任兄孤身一人去,切记要万事小心。我狐族在人间有不少联络处,有什么需要就直接拿令牌去找到我族人,他们自会明白。”说罢,他轻轻一挥手,旁边人立刻捧上一个小包裹,他递过去道,“这里还有些东西,在人间用的到。”随后不待任木世说话,朗声道,“此去一别不知何日再见,小弟静待任兄功成归来!” 任木世见状也没有在推辞,双手抱拳回道,“多谢风雷兄。待我回来之日,再与君把酒言欢。”说罢,他长袖一挥,迈步走向出口,渐渐消失在远方… 风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感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提起… 穿越过通道,任木世来到人间,虽是短短一段距离,却隔开两个世界。他怀着复杂的心情寻了个僻静处,将临行前风雷给他的小包裹打开,只见里面东西不少,几锭黄金、几锭银子、数串铜板,还有一卷纸。任木世拿出纸卷细细翻阅,里面大致介绍了人间几个大城市的位置,人类修真界的情况,甚至一些规矩和技巧,比如金钱的用途、如何寻找旅馆、防止被偷盗等。任木世看完后,不禁对狐族产生感激之情,上面的内容看似幼稚,对他却有着莫大的用途;尤其在最后一页,还有狐族在各个城市的联络点,任木世将纸卷内容默记于心后,用掌力将其化为碎片。随后心念一动,将狐族联络牌取出,另行贴身放好。 做完这些,他轻吁一口气,向不远处的小山村走去… 第二章 乱世前兆 通往凌水城的官路上,不少行人正匆匆赶路。一个月前,与凌水城相隔不远的城市发生叛乱,现正值两军交战期间,陆陆续续仍有不少人逃难而来。众人扶老携幼,拖家带口的混乱不已,呼喊、哭叫、责骂声充斥着周围,人人争先恐后的往凌水成跑去,生怕被身后的军队赶上,丧生在屠刀之下。乱世之兆,今已显现。 忽然,从身后的远处扬起一阵尘土,众人恐慌不已,以为是追兵赶来,不少人丢下沉重物品撒腿向两边跑去,凄厉的哭喊声像瘟疫般蔓延开来,人人恐慌绝望的像无头苍蝇四处乱窜,只希望那亮闪闪的军刀不要从自己身后冒出。 待来人接近,才发现是数十骑官兵,嘴里大声吆喝着把众人往一旁赶去,为后面一辆华丽马车开道。逃难的人明白不是追兵前来,才稍稍放下心。但路人均知这帮人打仗时胆如鼠,一有风吹草动跑的比兔子还快;面对贫民百姓却势如虎,欺压起来比杀人的土匪有过之而无不及。厌恶归厌恶,这帮兵爷确是惹不起的,尤其是在这种时代,死个把人是常见的事。所以没人敢吭声,都往一边躲去。 后面马车疾驶而来,车夫一脸骄横的边挥着鞭子边大声喝斥,路人又怒又怕,却不得不往边上躲闪。 马车毫不减速的沿着大路向前奔去,正行至一岔路口,一个小孩子嬉笑着跑出,车夫下意识的拉缰收马,却已止不住前行势头。在一片尖叫声中,马车向着孩子直冲过去。不少路人面露不忍之色扭过头去,不忍目睹即将发生的惨剧。 说时迟,那时快。旁边一道人影闪出,堪堪赶在马车前将小孩猛推一把,自己却被随后而来的车撞出数丈远,滚了几滚后躺在地上,捂着肩膀不住呻吟。 车夫趁势将车停住,却不关注躺在地上之人,只是回头望向车内,眼里流露出惊恐之色。 还未等他说话,一个尖细的声音由车内传出,满含怒气道,“你这该死混账的奴才!是怎么驾车的?!不知道有贵客在吗?” 车夫连滚带爬的来到车门前,跪下颤声道,“奴才该死,惊扰王公公与李公公了,非是奴才不小心,方才由前方路口跑出一个孩童,小人来不及驱赶,却有一汉子将孩童推开,自己却被马车撞倒,现正躺在前方。”说罢,他大气不敢喘,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哼。”一声冷笑由车内传出,同样是尖细嗓子,“李公公,早在京城就听说恭亲王治理有道。咱家刚到,舍身救人的义举就遇上了。”那声音除尖细外,还带着阴冷感觉,让人听起来极不舒服。 李公公陪笑道,“这还不是圣上英明仁德,所以天下人人向善。我们王爷也常说,当今圣上乃超越千古的明君,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也正是在皇上的影响下,我们王爷治下才能出现这等好事啊。由此可见,平定叛乱也是指日可待。”那王公公听了,嬉笑一声道,“说得好,待我回去禀奏圣上,说明王爷的一片衷心爱国之情。”说罢,公鸭般嘎嘎大笑起来。 李公公陪笑道,“那就有劳王公公多美言几句,我们王爷定会感激不尽。”随后,向那车夫喝道,“还愣在那干什么!去瞧瞧那人怎么样!没死就打发他走,王公公还要急着赶回去。” 这两人在路旁公然说出此话,一旁观望的路人都明白两人是与凌水城城主恭王爷有关,又见前方骑兵打马回来,几个胆大的凑到伤者身前,小心翼翼将其搀扶起来,架着他往路边走去。 那人被撞得不轻,流出的血将整条左臂都染红,痛的直吸冷气,车夫见对方性命无碍,嘴里骂骂咧咧,“闪开,闪开,不想死就闪开,莫要挡路。”对伤者一句劝慰感激的话都不说,转身竟想离去。 本已围上来的数十人,见他如此嚣张,脸上掩饰不住愤恨之色,却也明白车上人来头极大,不远处又有官兵执刀虎视眈眈,都暗暗把一肚子怒气强压下去。 正待那车夫趾高气扬的想上车时,一彪形大汉由人群中快步走出,一把将他拉住,怒道,“你这人好不讲理!在官道将车驶的飞快不说,那位兄弟冒死救下孩童,你不仅不道歉感激,还嚣张至如此!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来人说话声音洪亮,话落地有声,并不因为对方权势大而妥协害怕,反而说话怒气十足,大有上去揍人的架势。路人见有人出来打抱不平,都拍手叫好,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纷纷指责车夫。那车夫开始见他独自前来,本想将一肚子怒气撒到对方身上,不料惹起众怒,不少人挽袖攥拳,竟有冲上来围殴他一顿的意思。就连之前在一旁虎视眈眈的骑兵,此刻也只能将马车团团围住,手按刀柄防止冲突。双方剑拔弩张,气氛一时紧张起来。 那车夫毕竟混于官家,耳濡目染下已沾染上官场气,见状不妙,心知如果再蛮横下去,将会对自己不利,尤其是车上还有一位京城来的王公公,他于此战乱时刻奉命前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自家李公公左右奉承拍马,对方尚且阴沉着脸皮笑肉不笑,可见来头不善。此刻要是闹出什么乱子,李公公未必会替他出头。想到这,他咬牙拿出些碎银子扔过去,没好气的道,“去,拿去瞧病。以后走路机灵点,这次遇到公公算你们有福气。” 拿钱赔偿对官家来说已是极为不易。路人见他肯赔钱,都暗松一口气,毕竟官府得罪不起。谁知那汉子却仍旧不放他走,怒道,“你扔下几两臭钱就想了事?不行,你必须向那位兄弟道歉!” 车夫眼睛骨碌一转,心中想出一条毒计,他假装不理会来人往前走,对方哪肯放过他,抓住胳膊用力往后一拽。车夫趁机倒在地上,捂着脸惨嚎道,“打人了,打人了,刁民打人了。”边嚎边夸张的在地上打滚,扯开嗓子叫起来。 事情就此一发不可收拾,众人没料到大汉不肯就此作罢,而车内李公公怎肯在自家门口丢人?大怒道,“大胆刁民,竟敢当众犯上,殴打官府人员。来人,给我拿下。” 旁边骑兵听到命令,二话不说拔出亮闪闪的刀,恶狠狠的冲来。 那大汉立刻明白中了车夫的奸计,他冷笑一声,抬脚将车夫踢出丈许远,车夫被踢得嘴喷鲜血,浑身抽搐不已,眼见是活不了了。 路人没想到他凶恶如此,竟敢当街杀官府之人,都吓得不轻,害怕被当做同伙受到波及,立刻四散逃开。 那大汉一脚踢开车夫后,最近的两把利刃已携劲风砍来,他不慌不忙一个侧身躲开,随后纵身一跃,落到马车的那头,同时避开随后而到的数把利刃。一声长啸,在身边骑兵挥刀砍向他之前,先挥拳向马臀打去,这拳力道十足,将拉车的高大骏马打得惨叫不止,发疯般左摇右晃,打乱前来围追骑兵的合围之势。众官兵被他这一招闹得措手不及,先前的围攻阵型被打乱,手忙脚乱的应付着。 那大汉正是等待这一刻,一拳击出后,人却丝毫不停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到一个骑兵身后,用手臂扼住对方脖子发力,伴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那骑兵跌下马去,颈断而死。 抢到马匹武器后,他瞧准一条小路纵马狂奔而去,边跑边喊,“此事是爷爷迟荣光一人所为,你们若要报仇只管找我来,不要拿无辜百姓撒气,否则日后见到你们,必将取尔等首级!” “既然阁下话说的这么满,那就由我来会会你吧。”伴着冷冷的声音,迟荣光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一人,年龄约莫40岁,面容消瘦,颧骨突出,整个人好比一棵枯树般立于道路,双眼却射出冷峻凶狠的目光。待马匹靠近时,他全身忽然散发出凌厉杀气,竟迫的马一声长嘶,四蹄死死钉在地上,怎么也不肯前进半步。 迟荣光情知此番遇到强敌,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从气场看来,对方实力明显高于他,且真气充沛霸道,十有八九还是个修真人士。但他生性胆大豪爽,面对险境仍旧脸不变色,哈哈一笑后纵身下马,轻拍马臀示意它远离。他这一举措,一是爱惜马儿,也是暗示对方自己不会逃走。 果然,那人阴冷的脸上流露出些许赞赏,随即冷冷道,“不知阁下是谁?为何与我恭王府为难,杀我府中之人?若不是王爷差我出城相迎,还真让阁下得手离去,方才之事,如若不给个说法…哼哼”。 迟荣光却不理会对方威胁,满不在乎的说道,“本人迟荣光,本与恭王府毫无瓜葛,只不过路过此地,看到那恶车夫狗仗人势,我见不惯才出手杀他。这等恶奴,留着也是败类一个,杀了倒是痛快。” “哦,原来是泉山军的迟将啊,怪不得方才杀人夺马那套活计使得如行云流水般。”那人冷冷道,“不过迟将,我闻言你们泉山逆贼半年前被朝廷杀得大败,连首领头颅都被割掉,而迟将你竟还活着。” “哈哈哈。老兄果真好眼力,我就是那人称”死不了“的迟荣光。”见对方认出自己,迟荣光笑道,“我泉山军乃正义之师,正是为了反抗暴君而树立大旗,虽然被狗日的朝廷军击溃,但我诸多兄弟仍然存活,只要有机会,必将这反抗之火燃遍所到之处!至于我为什么还活着”,他顿了顿说道,“老天不肯收我老迟,那只好再多活些日子。” “那就祝迟兄你今日仍能得到老天的眷顾了。”那人从始至终都是冷冰冰的,似乎迟荣光在他眼里如死人一般。 两人静静对峙,迟荣光感到对方杀气已经牢牢将自己锁定,迫的他毫无退路只能硬拼,且不断散发真气施压,意在逼他先出招,好抓住破绽施以重击。 “阁下是?”迟荣光开口问道,对方似乎猜透他心意,“也让你死的明白吧,在下黑云手虚泉。” “哦,原来是鸣溪派的黑云手,久仰大名。”迟荣光眼角微微一动,随后厉声说道,“你们好歹也算是修真人士,为何助纣为虐?我迟荣光虽然武功不济,今日却也要除去你这修真败类!”说罢,他虎目圆睁,右拳携千斤巨力呼啸而去… 虚泉见对方臂力惊人且速度奇快,脸上一丝惊讶闪过,身体旁移躲开杀招。迟荣光也没料到对方如此了得,却苦于无法及时收招,身体不受控制的冲去,半路忽然闪出警觉,感到一丝不安,低头发现对方右掌正无声息的正向自己肋下拍来,心知若这一下拍到,内脏定会粉碎。电光火石间,他凭着多年来战场搏杀养成的经验,下意识强行扭身,同时手肘下击,堪堪避过致命一击,但右腿却被对方掌力带到,瞬时酸麻起来。他心中叫苦,这修真人士果真厉害,一招之间就让自己受伤。 虚泉一声喝彩,“好,不愧是死不了的迟将,再吃我这一招。”话音未落,他右手化掌为拳,同时起脚向对方下盘踢去。面对这一拳一脚,迟荣光生出挡无可挡,退无可退之感。于此生死存亡关头,他大喝一声,不顾胸前大开破绽全露,势如猛虎般前冲。虚泉心中暗喜,正待一招解决掉对方,忽然想起什么,足下一点,整个人立刻后退。几乎同时,一道黑影擦着他前胸呼啸而过,留下一道淡淡血痕。不待他站稳,迟荣光左手出现一道长鞭,向他猛攻过来。 原来迟荣光的长鞭才是他的拿手绝技,正是凭借这条长鞭,他曾带领百余人由三千敌军中成功突围而出,端的是厉害非凡。而虚泉乃修真人士,对一般战将不甚关心,只是刚才发觉对方胸前门户大开,一时疏忽,直到长鞭袭来才堪堪躲过。如果硬要上前击杀迟荣光,自己也难免被长鞭打成重伤。但这一退步,终于给了迟荣光由劣势转为优势的机会。 迟荣光抓住拼死换来得来的机会,左手使鞭,右手握拳,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好几次虚泉都有机会将他击杀,但也难免被长鞭或是重拳击中,无奈之下只好先稳住守势,适时反击。 长鞭越挥越快,渐渐化作一张网,将虚泉整个人都笼罩进去,让对方捕捉不到实体。迟荣光看似处于上风,其实他却有苦自己知。虽然长鞭进攻犀利,却始终无法突进虚泉半尺之内,反而是自己体力渐渐耗尽,如给对方抓住反击机会,那就是一击必中,死无葬身之地了。 忽然内力一滞,鞭网在刹那间露出破绽,迟荣光大感不妙,还未待他补救,网中的虚泉嘴角带笑,发力拍在鞭身,巨力迫的迟荣光不得不弃鞭,但他也是了得,在离手的刹那,借力将鞭子回击过去,如蛇般缠向对方脖颈,同时右拳集中全身力道,舍身扑去,竟要来个同归于尽。 虚泉见状,身子突然急速下坠,躲过鞭绕脖颈之围。迟荣光正是要迫他下蹲,于半空中怒吼一声后右拳挥出,如果打中,即使杀不死对方,势必也要令他重伤。 但还不待他发力,胸前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喉咙发甜,一口鲜血随即喷出,迟荣光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后坠,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前赫然出现半指深的一个洞。 原来正如他诱虚泉下蹲般,虚泉也设计诱迟荣光舍命前扑,趁着他胸前门户大开之际,右手射出一道真气,本想取他性命,却由于鞭势太猛,不得不临时耗去部分真气化解攻击,加上对方排山倒海的力道造成他步伐紊乱,原本射向心脏的真气正中胸前。虽未直接杀死对方,但也让迟荣光重伤,再没有还击之力。 第三章 路见不平 迟荣光受伤倒地,胸前伤口处流血不止,再也无力起身战斗。但他没有流露出丝毫胆怯,一双眼睛狠狠的盯着向他走来的虚泉。 虚泉双手附后,悠闲的一步步踱去,见对方受重创后仍不肯求饶,眼里还露出不屑和嘲笑神色,心里窜出无名之火,喝道,“此刻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迟荣光呸了一声,轻蔑道:“我只恨学艺不精,不能为民除掉你这癞狗一般的奴才!你这等只知道舔屁沟换取富贵的下贱人,有何脸面存于世上?又怎好自称作修真人士?” 虚泉被他冷嘲热讽一顿,气的暴跳如雷,上前用脚生生踩断迟荣光右臂,狠狠道,“有胆你再说一遍!” 迟荣光痛的几乎昏厥过去,脸上冷汗直流,嘴里却仍旧不肯停道:“好,踩得好,你这一脚力气还是不够,只配给爷爷挠痒,是不是吃软饭吃多了,连这点力气都没有。”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虚泉闻言怒不可遏,眼中显出杀机,正想一脚踢死他时,忽然背后凭空出现股强大真气,来者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出现在身后,显然修为不在他之下,若不是释放真气告知,恐怕自始至终都不会察觉。他忙打消立杀迟荣光的念头,转身向来人望去。 三丈远处,一个面皮白净的年轻人正皱着眉看他,左侧还搀扶着位受伤汉子。这一幕更是令虚泉暗自心惊不已,对方若是单身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身后也罢,随身还携带着位行动不便的伤者,说明两人修为相差太远,若动起手来,恐怕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了。 年轻人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清澈透明却深不可测,竟让虚泉不自主的打个寒战,原来暗暗聚拢起的护体真气随着对方目光而上下波动,大有一触即溃的势头。虚泉大骇之下,方明白对方修为高深莫测,自己的这点道行比起来,就好比婴儿与壮汉的差距一样。 年轻人徐徐开口道,“这位兄台,何必要赶尽杀绝呢?我刚刚得知事情大概经过,迟兄杀人纵是不对,过错却也不全在他。如今他已身受重伤,看在在下的薄面上,就到此为止,放过他吧。” 虚泉脸上快速闪一丝怒色,嘴里却不得不说道,“既然阁下开口求情,虚泉怎么也要给个面子。不过,希望阁下好生劝劝迟兄,今后不要乱开杀戒。” “放屁!”躺在地上的迟荣光怒道,“你去打听打听,我迟荣光是滥杀无辜的人么。老子杀得全是该死之人。恐怕你虚泉的双手才沾满无辜人鲜血吧。” 虚泉恨不得回身一脚踢死地上那家伙,却不得不强忍住怒气说道,“既然如此,今后若有缘再向迟兄讨教吧。”说罢,他略一弯身,整个人立刻退出三丈开外,临行前心有不甘的问道,“还不知阁下高姓大名,将来我鸣溪派有机会也想拜访讨教。” 那年轻人淡淡回道,“在下任木世,希望今后与贵派切磋交流。” 虚泉闻言不再说话,纵身离去。背后迟荣光大叫道,“虚泉,今日赐教,我迟荣光定会铭记于心!”对方却冷哼一声加速离去,不一会儿就消失于三人视线中。 迟荣光强挣扎着想起身道谢,胸口却传来一阵剧痛,只觉天旋地转,还未开口说话就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觉自己躺在一座破庙内,受伤的胸前和右臂都包扎妥当。四处环视,发现之前舍身救人的汉子在不远处忙着,而救自己姓名的任木世貌似在庙外站立。他强撑着想起来,胸口剧痛再度传来,忍不住哼了一声。 见他醒来,两人都面露喜色,那汉子不知从何处寻来一个破碗,盛了些清水给迟荣光喝下。任木世见他性命无忧,开怀道,“迟兄醒了就好,你受伤虽重,不过调养段时间,想必没什么大碍。” 迟荣光感激道,“多谢二位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迟某必将今日恩情铭记于心,日后以死相报。” 任木世笑着摇摇头,说道,“迟兄果真是条汉子,临死前那番痛责,听得任某热血澎湃,大有知己之感。要说到救命,还应该感谢李洪兄,正是他及时告知我事情起因。也是迟兄洪福齐天,我若晚到一步,这世上可能就少了条英雄好汉。” 先前由于受伤太重,迟荣光并没有看清任木世模样,此刻对方离他不过数尺距离,他才有机会细细打量救命恩人,只见他白净脸庞,精细五官,就连穿着打扮也同读书人一样,给人手无缚鸡之力的感觉,唯一特别的是眼睛明亮有神,若不是亲眼目睹黑云手虚泉在他面前大气不敢喘一声,真无法将他与高手联系在一起。但他知道这世上高人无数,尤其是修真人士更是其中佼佼者,他们由于长年累月修行,从外表已经看不出真实年龄,貌似二三十的小伙子很可能实际年龄过百。 想到这,他接过任木世的话头,扭头向身旁那汉子道,“李洪兄弟,你救迟某一命,感激的话不说了,今后若迟某不死,兄弟有什么事需要我办,敬请吩咐。” 那人忙摆手道,“迟将军言重了,不是小弟救将军一命,而是将军救小弟一命。之前若不是迟将军为小弟打抱不平,也不会受到如此重伤。说来说去都是小弟的不是,如果身手敏捷些,也不会牵连到迟将军了。”原来他就是之前那救下孩童之人。 三人虽性格不同,却均是通情达理坦荡的人,越说越是投缘。尤其是当迟荣光讲到他那军旅生涯时,另外两人都听得大呼过瘾。 任木世听他讲到如今四处大乱,各地豪杰纷纷揭竿而起反抗暴君时,深叹一口气道,“难道这世间真的要大乱吗?听说人间有不少修真人士,凭他们的本事也无力阻止混乱局势么?” 迟荣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想你不就是个修真人士么,怎么还问这等问题?心里虽然这么想,嘴里却回道,“我原先在泉山军也接触到不少修真人士。这些神秘人也是五花八门,其中正统被世人承认的,在我大璋王朝以“两山一池”最为显赫,分别是龙云山、周游山、碧海池三大派,是修真人士梦寐以求的修真宝地,培养出能人无数。还有一部分就是散落民间的修真人,这部分就很难说了,龙鱼狗虾什么类型都有,有些异能就敢四处吹嘘招摇撞骗,凭借几招就敢自立为王的都不是少数。但确实也有天赋超群的,我见过龙云山一位杰出少年就是出身民间,好像名叫经鸣的小伙子,传说他能喷什么神火,曾只身一人干掉蛟龙。不过总的来说,民间修真人士大部分还是平庸之辈吧。” 三人又谈了许久,迟荣光由于说话过多引得伤势复发,任木世见状忙发功为他疗伤,当雄厚真气源源不断流入体内时,迟荣光感到浑身舒泰,原本萎靡的精神也为之一振,知道对方不仅是修真人士,恐怕还是个中高手,心里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任木世为他疗伤后,起身说道,“迟兄虽然气色不见好,但我察觉到你身体已开始自行恢复,怪不得别人都叫你死不了。好生休息吧,这些天我会持续为你疗伤。” 迟荣光感激的点点头,听见他最后几句话,忙说道,“恩人的大恩大德,迟某真是无话可说。想必恩人也有要事在身,迟某不忍打扰,只是希望两位能为我寻两三天的野果食粮,我自行在此调养三天即可。” 任木世笑道,“迟兄何必客气!一口一个恩人的,哪像你之前的做法!叫我木世就行。我横竖也无事,本想去帝都一趟,谁知半路盘缠丢失,只好先进凌水城寻位老友,此事却也不急。”说到这,他想起一旁的李洪,问道,“不知李兄是否有急事?”李洪黯然道,“不瞒两位,三年前我外出务工,想赚些钱养家糊口。两个月前耐不住思念回家,却发现村落已经荒芜。多方打听才知道,这三年内家乡曾数次被盗贼官兵洗劫,村里能跑的人早就跑光了,剩下的不是被掳去就是杀掉。我父母妻儿都不知所踪…”说罢一声长叹,说不出的心酸凄凉。 迟荣光听他一番悲惨遭遇,也是摇头叹气,恨恨说道,“这大璋王朝眼见是要完了,皇帝小儿贪图享受,整年躲在**不理朝政。朝廷内更是奸臣当道,只懂得对上邀功献媚,对下欺压勒索,弄得四下怨气冲天,各地纷纷揭竿而起。李兄这等惨事,在大璋王朝内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啊。” 任木世听罢,心里涌现出失望之感。他进入人间一月有余,在去往大璋帝国的路上,临行前风雷说的人类种种恶行竟遇上大半,半路打家劫舍的、跟随他意图偷窃钱财的、欺他面生抬高物价的、甜言蜜语骗他钱财的,让他防不胜防。更令他无法忍受的是人之间的冷漠与残忍。记得他半路投宿在一个小镇时,遇到当地有个大户人家嫁女,光是酒肉宴席摆了四五十桌,附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参加,从早吃喝到晚。而就在一墙之隔的外面,无数老幼乞丐眼巴巴的等着那家施舍吃剩扔掉的残羹剩饭。那夜他还悄悄潜入那户人家,亲眼看到一帮富人文人把酒言欢谈论风月吟诗作画,与外面众乞丐为活命四下争抢殴打的场面真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那一刻,他回想起风雷谈起人间时那嘲讽的口气,竟发现平静的心动了杀气!这就是自己心中所想的人间吗?那充满美好新奇的世界原来如此肮脏不堪,有些人竟是如此冷血无情毫无廉耻,甚至连山林中的野兽都不如。那帮人口中说出的风雅诗词听起来分外刺耳,他们脸上的笑容也让他感到厌恶。最后,他强压住内心的怒气,满怀失望的离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见到了越来越多的悲惨情景,也知道不少高雅场所和风liu之地。有些地方他也慕名去过,看见不少优美诗词,听过不少美妙舞曲。处于高雅场所的那些风liu才子达官贵人们举止优雅气质超凡,他们饶有兴趣的对着一副名画评论,他们耐心的品味着工序繁杂的茗茶美食,彼此交流着作品心得,却在出门时坐上华丽马车,用一道薄薄的帘子隔开现实的世界,对哀嚎哭泣的受苦百姓视若不见充耳不闻,仿佛他们不存在一般。而他却无法做到这一点,他无法将高墙内外的奢华与贫困、谈笑与哀嚎割裂开来。失望代替希望取代他的心,最后他决定去帝都一趟,看看人类文明的代表之处后就回到万重山,终身不再踏入这令他无比失望之地。 第四章 痛失友人 话题说到此处,原先良好气氛变得沉重,三人不再开口说话。随后,李洪弄了些吃的,三人草草吃完后分头休息。 随后的几天内,任木世执意留下为迟荣光疗伤,李洪由于无处可去也留下为两人准备日常饭食。三人关系越发亲密,迟荣光不再称呼两人恩人,而是改口叫李兄任兄。任木世边为他疗伤边询问些事情,也是迟荣光经历丰富,凡是知道的均有问必答。每每遇到任木世问起一些简单可笑的问题,心里虽感到奇怪却也认真解释。他心中有时产生荒诞的想法,任木世的武功深不可测,但江湖经验好像十岁孩儿般,教他大感疑惑,好像这人有很长一段时间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近期才被放出来一样。 在两人悉心照顾下,转眼十天过去,迟荣光恢复到受伤前的六七成。这段时间,迟荣光见李洪无处可去,提出带他投奔泉山军的友军,在那里寻个事做,也好方便打探家人消息,李洪思量后答应下来,而任木世也想启程去帝都。这天,三人均感到分别的日子来临。迟荣光虎目含泪,紧紧握住任木世双手道:“此刻分别再次见面已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老哥你内功高强莫测,这世间能难为你的人恐怕不多。只是,你缺乏江湖经验啊。切记不要中了那些恶毒小人的陷阱,如果有什么问题一定要想法通知小弟,我定放下一切赶来。”这番话说完,一旁的李洪也触景生情,低头默然不语。 任木世对两人也是依依不舍,虽然只相处短短十几天,三人脾气相投已似兄弟般。但正如一句话说的,“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即使再好的朋友也要面临分离,何况他不是“人”是万重山来的妖,跟两人接触太久,难免遇到修真人士。若要被那些人看出破绽,想必会连累这两位好兄弟。 想到这,他朗声笑道,“木世三生有幸,能与两位相识。待有缘再次相遇,我三人再痛饮,不醉不归~!” “好。那就有缘再见,痛饮一番,不醉不归~!”迟荣光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心中些许难过立刻一扫而光,哈哈一笑道,“那我与李兄静待与任兄再次相遇的那刻,就此别过。”说罢,他和李洪向任木世一鞠躬,扭过头后向目的地走去… 任木世目送两人身影消失在远方,随后收拾情怀也黯然的奔向自己的前方。 三人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树林中,一双眼睛时刻紧盯着他们;他们更没有料到,一朝分别,把酒言欢竟成为无法实现的遗憾。 任木世迈着机械的步伐走在路上,心中暗暗发愁,前一段时间因为生活经验不足,临行前风雷赠他的钱财花的所剩无几。外加一路上见到穷苦人家哭诉乞讨,又把剩余的钱散个干净。眼见天都黑下来了,自己却无钱投店,他原也想凭本事挣些又不知从何下手,何况他什么也不会,挣钱更无从谈起。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想,最后他不得不计划用风雷给他的联络牌,找到最近的联络点,从狐族那里再借些银两。也是在身无分文之刻,才深刻体会到钱在人间的作用,才明白“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的含义。 苦笑一下,他回忆起最近狐族的联络点正是在凌水城内,下一个距离要远2倍不止。对于这座城市,由于迟荣光是被城主恭亲王手下虚泉所伤,他内心带有反感和抵触心理,本想绕过它直接去帝都,看来是不得不入城一趟了。好在可以趁黑潜入城,办完事立刻离开。想到这,任木世运起真气向凌水城飞速赶去… 任木世伏在一棵大树上,目送巡逻士兵远去。因为叛乱原因,凌水城的城防力度加大,晚上时不时有巡逻查夜的经过。他小心翼翼避过不少,渐渐接近狐族在这城市的联络点。又穿过三条街,他来到一处不显眼的店铺前,正打算敲门时,远处传来阵急促的马蹄声,听声音竟像队骑兵赶来。任木世内心涌出不祥的感觉,忙躲在暗处。马蹄声越来越近,细听声音有百人之多,他屏住呼吸凝神细听,里面一人抱怨道,“这大半夜的,怎么派百多兄弟出去?什么事搞出这么大动静。”另一人满汉怒气回道,“这是虚泉大人交代下来的,说是有两个反贼杀人,被兄弟们拦在城外西边50里处的密林中,点子还够硬的,硬是杀了十几个兄弟。想必此刻虚泉大人都赶过去了。”接着抱怨道,“他奶奶的,那两个人真是不要命,竟惹到虚泉大人。现在可能都被干掉了,却害得咱们大半夜巴巴赶过去喝风,也罢,走个过场吧。”说罢,边抱怨边赶路。 任木世一听之下,顿感肝胆俱裂。虚泉要杀的不就是迟荣光和李洪两人吗?他不待细想,全力运气真气流星一般赶去,他又惊又怒下释放出的真气立刻引起城内修真人士的注意,其中几个身影紧紧跟了过去… 当他赶到时,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惊了,上午还生龙活虎的李洪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迟荣光被一人卡住脖子临空拎起,血顺着两脚滴滴嗒嗒往下淌,双手下垂一动不动,看样子也是凶多吉少。任木世只感觉脑子轰的一声巨响,愤怒如潮水般涌出,他不顾一切冲过去,吼道,放下他! 来人显然知道他赶过来,将手一放整个人随后瞬间后移数丈,冷冷的注视着他。 任木世俯身将迟荣光抱起,内力源源不断输入,但迟荣光眼神都开始涣散,身体不自主的颤抖,恐怕神仙来临也救他不得。见任木世赶来,迟荣光脸上露出又喜又忧的神色,他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却无力发声,任木世再度施救,紧紧凑到他耳边,方听清他缓缓说道,“我,我死没什么,却,却没保住李兄啊。任兄,怪我老迟无能。你…”,说到这,迟荣光嘴里冒出大量鲜血,整个身体控制不住的痉挛,任木世强忍着热泪继续为他输入真气,迟荣光强忍着剧痛,一双失神的眼睛盯着他,断断续续说,“你,你带,李,李兄尸身…走,走吧…,他们,他们太厉害…”说罢,头一歪气绝而亡。 任木世紧紧抱住迟荣光尸身,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大哭,只有痛哭才能释放他心中的极度痛苦,只有痛哭才能表达他的无尽悔恨!都是他江湖经验不足,将人想的太简单,以为事情已经完结,以为结果会像虚泉说的那样来找自己算账。可如今呢,两个活生生的兄弟化作毫无生气的冷冰冰尸体,自己空有一身本领却连朋友的命都救不了,连朋友遇难都没及时赶到,迟荣光临行前的话犹在耳边,“切记不要中了那些恶毒小人的陷阱!”是的,这帮人都是恶毒小人~!是恶毒小人!任木世红着眼狠狠瞪着眼前一群人,轻轻将迟荣光尸身与李洪放在一起后,指着他们说道,“你们,都得死!” 第五章 怒开杀戒 杀死迟荣光的人却不是虚泉,而是一个身高马大的壮汉,足足高出任木世一头有余,光头鹰眼,身后背着一柄巨斧,铁塔般立在不远处,浑身肌肉精壮结实,就连脖颈处也呈现三角状,让人生出就是拿铁链勒都勒不死的感觉。他见任木世处于暴怒癫狂状态,杀气铺天盖地袭来,惊得马匹再不受人控制四处逃散,些许胆小或跑不掉的甚至最吐白沫跪倒于地,才知道虚泉所言不假,这人貌似文质彬彬,一身修为实在惊人,心中暗暗后悔自作主张杀掉两人。他在鸣溪派八大高手中名列第四,次于排名第三的虚泉。前一阵听到虚泉杀人失手,而且对方连一招都没用就将人带走。他心里大乐,以为虚泉本领不过如此,自己可趁机立功赶超,就将老大的警告置之脑后,得到消息后风风火火赶来,本以为能与任木世较量一番,却被迟荣光在他眼皮底下杀掉己方不少人,心中一时怒气,就下重手干掉两人。此刻方知道这人不是自己能对付的。 忽然,他感到门派内其他七位都全速赶来,心想己方八人还拿不下一无名之辈?胆怯立即消失,开口恶狠狠道,“你是哪门哪派的人物?连我们鸣溪派的事都敢管?是不是…”还还未说完,一股猛烈的真气迎面而来,任木世盛怒之下一出手就是杀招。 光头感到周身的空气瞬间就被抽干,强烈的气场如张巨网般将他裹住,将自身真气打压的无影无踪,惊骇之下忙急速后退,抽出巨斧就向前劈去,心中只求能挡住一击,挨到自己人前来。 也是他功夫了得,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集聚起毕身精力拔斧斜劈,巨斧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闪亮白光迎向去。忽然,一个拳头透过无形气网向他胸前猛击。光头一脸惊骇,只觉得对方这一拳迅猛无比,能赶在自己斧子前面击中自己。又感到对方这一拳缓慢前行,他甚至能看到拳头逐渐由小变大,渐渐的充斥了自己的视野。 一声惨叫,光头口喷鲜血向后倒去,胸前赫然出现恐怖的深坑,这一击打得他骨骼尽碎,在落地之前就气绝而死。 “四弟!”伴着几声惊呼,七道身影同时现身,里面赫然有虚泉,他抢先一步来到光头面前,用手探了探呼吸,面露沉痛神色,冲着众人摇了摇头。 “阁下好身手,嘿嘿。”一消瘦老者惨笑道,“我四弟连一招都接不了。不过,”他喝道,“为什么痛下杀手?”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任木世怒不可遏的吼道,“为何杀我两个兄弟?!” “因为他们该死!”虚泉显然也动了怒气,“这迟荣光聚众谋反,残害我大璋百姓生命。你去看看这帮盗贼所到之处,哪里不是洗劫一空!哪里不是家破人亡!” “哼,那是你们朝廷贪污腐化吧。”任木世说道,“皇帝无能任用奸臣,就知道对上献媚对下压榨,弄得百姓生活不下去,不得不反!” “皇权天赐,你我均为修真人士,也更懂得天意不可测,不可违。这大璋是皇家出生入死打下的江山,他糟蹋这世界,我们能做的就是劝解他、帮助他。奇*+*书^网纵使知道要垮,也只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老者说道,“我鸣溪派辅佐恭亲王,就是看在恭亲王身为皇族,能为皇上分忧解难,维护这来之不易的江山,这帝国要是倒了,那时黎明百姓陷于水深火热,天下大乱血流千里,是阁下希望看到的结果吗!我们诛杀这些贼子,有何错?!”最后一声,老者饱含愤怒的喝问道。 “你们错就错在把希望放到那个皇上身上。”任木世冷冷说道,“每个人的幸福,不是寄托在他人身上,而是自己去争取。” “好!好!”老者大笑道,声音充满凄厉,“修真界竟出了阁下这种思想奇才,想必也不把龙云山、周游山、碧海池一众人放在眼里。那就是公然与我修真界为敌了?” “为敌又怎样?”任木世说道,“若这些修真门派也如同你们般打着为民的旗帜,却做出伤天害理之事,那我就与你们为敌!” 双方谈话至此破裂,大战一触即发。 老者嘶哑着声音道,“你杀我四弟,又诋毁修真界和朝廷,今日一战只能有一方活着离开。不过,我三弟曾私下打听你来历,东西大陆都没你这号人物,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任木世眼中闪出杀机,冷笑道,“等你们下地狱那一刻,自然会知道了。”说罢,身影一晃向老者杀去。 鸣溪派七人早已暗中准备,见对方暴起发难,纷纷亮起法宝准备厮杀。任木世见对方站位暗含阵法,心中明白这八人必有一套集体作战经验,若被他们抢到先手,势必会陷入苦战,手中真气暴涨,向领头的老者抓去。老者见对方来势凶猛,人未到真气已迎面扑来,大喝一声,亮出自身法宝竹节钢鞭,只见这钢鞭通体乌黑形如竹节,前端却布满倒钩,被老者用真气催动,瞬间暴涨两倍有余,散发出白色光芒,前三节鞭身猛烈旋转,血肉之躯若是被刮到碰上,必会撕下血淋淋的一块肉。几乎与此同时,其余六人从不同方向猛攻过来,试图将对方困在阵中。 任木世见到为头老者所用兵器如此恶毒阴损,更肯定这帮人不是什么好货。他一掌拍向老者下身,真气呼啸而至,迫得他鞭身下放抵抗。随后身形闪电般立定,躲过右侧袭来的两人,同时左掌后拍迫的后方袭击人员攻击速度减缓,自己转身向真正的目标虚泉杀去。 任木世于一瞬间打乱七人妄想布置的阵法,真实目的却是向虚泉痛施杀手。在众人一片惊呼声中,任木世拳上缠绕着紫色真气,怀着无比愤恨的心情向他猛击过去。虚泉见他拳势惊人,有意一击重创自己。心知如果自己即使能闪避开,也躲不过他随后而来的第二击。对方实力太强,自己只有尽力拖住他,才能为其余六位兄弟创造机会。想到这,他暴喝一声竟不躲避,手中长剑光芒大作,于胸前划出一片剑网,将遍身真气都注入剑中,拼着重伤也要让任木世再度陷入阵中。 任木世对他恨之入骨,见他不躲闪硬拼,已猜到用意如何,却也不肯放弃击杀他的好时机,两人在仇视的目光中迎来硬碰硬的一击。任木世凭借无比精准的目光,在接近对方剑网的一刻,准确击中了剑尖。长剑经受不住开山裂石的一击,断裂为几段。虚泉在剑身断裂的瞬间,长期修行的本能让他下意识的将长剑弃手,人也尽全力向一旁侧移,但夹杂着任木世强烈霸道真气的剑柄猛然加速,狠狠的击在他右胸,透身而过,他惨叫一声倒地。 任木世没料到对方能躲开要害,本想再下杀手,剩余六人在怒喝之中赶到,六股真气瞬间将他锁定,让他不得不回身防御。虚泉冒死一挡,为伙伴们争来一个困住敌手的机会。虽然己方缺少两人,但其余六人也勉强将合击大阵布成,把敌人困在阵中。 “兄弟们,布阵!”随着老者一声大喝,六人站定方位后,散发的真气如水般彼此交融,威力瞬时增加十倍不止,形成的强大气场竟幻化出水波状,将任木世紧紧困在阵中,形成了一个结界。六人纷纷咬破舌尖,将鲜血喷到法宝兵器上。六件法宝如通灵般向高空飞去,以变大后的钢鞭为主体,合成一个古怪兵器,外表活脱脱的像个大蝎子,只是少了一只钳和尾部毒针,想必是因为那光头和虚泉没有加入的原因。 任木世脸色凝重的看着古怪的兵器,心里提起十二分警觉,密切注视着它的一举一动。那蝎子在空中成型后,竟自发的动起来,由上而下携势冲下。 任木世身形一动,人向一旁躲过。身后气场内突然射出一道真气,化作大手向他脚踝抓去,片刻间将他置于腹背受敌的危险境界。也是他了得,后退时留下余地,脚下一转向旁边急速闪躲,蝎子巨大的钳子擦身重重砸下,带起的风挂的他脸生疼。不待他站稳,蝎尾又横扫过来。任木世见状,双足点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向蝎背踩去。半路却发现蝎背上满是利刃,一脚下去势必会将双脚扎穿。无奈一口真气用到此刻已近枯竭,危急之下双手发真气,自己借势斜上方飘去,生躲开蝎尾横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先前出现的巨手赫然显现在他后方,向他狠狠拍去。 任木世被对方困于阵中,在眨眼间躲过数次必杀技,此刻再也无法分神。布阵的六人也抓住机会,往巨手中注入大量真气,务求一次不杀掉也要重伤他。眼见任木世就要被拍中,只见他左手一晃,一杆黑色长枪显于手中,他连回头看也不看,将长枪抛出。 黑色长枪如闪电般刺穿巨手,余势不减的直冲向结界,生生击在上面,结界以击中点为中心,散发出阵阵波纹,巨大的力道震得整个结界波动,同时外面功力最弱的一人哇的喷出鲜血,看来这一击也伤到了布阵之人。 雷霆一击使得阵中蝎子行动也为之一缓。任木世借机落地,轻轻一招手唤回长枪,提枪正面对着那蝎子。阵外老者强压住体内险些乱窜的真气,明白对方于瞬间就抓住自己的破绽。方才六人真气主要集中在控制蝎子,见他跳起后无力回转,忙分了一部分真气化作大手出击,没想到对方如此敏锐,趁真气分散之际发力猛攻一点,不仅化险为夷,还伤到了施法的兄弟。至此,他也明白对方实力超出己方,若不是阵法成倍发挥出六人之力,恐怕早就被他给一一杀掉了。 想到这,他喝道,“诸位兄弟,将真气集中起来,听我的吩咐。”随着他的话音,阵中蝎子又灵活运动起来,巨钳闪着寒光向任木世钳去。 长枪轻巧一抖,化出无数幻影迎向前去,一瞬间在巨钳上闪现出片片火光,老者等只感觉一阵又一阵的攻击如雨点般袭来,对方不轻不重的攻击好像不停的敲打心脏,说不出难受的感觉,压的他们无力还手,只得改攻为守,偶尔用尾巴反击一次,却也挽不回优势。 任木世一柄长枪舞的密不透风,暴雨般一枪连着一枪,打得蝎子不住后退,趁着蝎子一个趔趄,他猛地加力,长枪狠狠打在关节处,随后直插进蝎钳再一挑,蝎钳就这么被他废掉。 正待他想一鼓作气干掉敌手时,蝎子身子下蹲,蝎尾直立,尖刺普天盖的迎面而来,竟是临死前的挣扎一击。任木世双手握住枪身中部,不停旋转形成气流屏障,尖刺被打得四散开来,不停撞击着结界。对方六人苦苦支撑,守住蝎子不被打破,已然将真气耗掉七七八八,又被对方借力打来的尖刺弄得苦不堪言,人人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但他们都知道如果守不住这阵法,结界破裂之时就是死亡来临之刻,所以都拼死力抵抗。 任木世哈哈一笑,将手中旋转长枪抛出,长枪如飞轮般沿着结界旋转,发出滋滋的摩擦声。阵外六人被压制的真气几近耗竭,不少人口喷鲜血,仅凭意志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阵法。任木世暴喝一声,趁对方全力抵抗之际,寻到结界中合六为一的真气所在,暗运真气一拳打去。众人再也抵抗不住,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后,阵法被迫开。那蝎子也轰然倒塌,还原为以前模样散落在地。 阵外六人被他强大真气所伤,人人鲜血淋淋的倒地不动。任木世提枪前行,看到这番惨状,心也有所不忍,忽然又看到不远处迟荣光两人尸体,愤怒再次占领内心,恶狠狠的向领头老者走去。(奇*书*网.整*理*提*供) “老大,快走。”忽然一声大喝,先前受重伤倒地的虚泉一跃而起,使出浑身力气舍命扑来,随后又有五道身影舍命攻向他,人人都是不要命的打法。任木世闪电般连刺五枪,转眼间干掉对方五人,最后一个踏着兄弟们的尸体来到他身前,被他一掌拍在胸前,却在临死前将手中匕首插在他胳膊上。 任木世大怒,一把攥住他脖子,当那人落地时,也变成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随后,任木世面无表情的来到老者身前。 老者出人意料的没有逃跑,刚才一场恶战也让他身受重伤,自己八兄弟一夜之间死亡殆尽,意味着鸣溪派从此将从这世界消失。忽然,他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凄厉悲惨,包含着巨大的悲痛和愤怒,一双眼睛狠狠盯住任木世,咬牙切齿道,“今日你杀我兄弟,我技不如人,不能报这血海深仇。我死去愿化为厉鬼,日夜向你索命!你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却不还和我们一样,杀起人来狠辣无情?呸!伪君子~!”说罢,他又嚎啕大哭起来,渐渐声音微弱消失,竟是自己震断经脉而死。 夜风吹过,带起血腥味四散。任木世望着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有些茫然空洞的感觉,浑身上下沾满鲜血,好像嗜血恶魔般。忽然,他想起自己杀死最后一人时的场景,竟和光头杀掉迟荣光的情景一样,同样满身鲜血,同样面露狰狞,同样掐住脖子。他甚至惊恐的意识到,自己杀人了!他千年修行为人形,心中怀着尊重来到人间,却于一夜连杀八人!老者临死前的话一遍一遍回响在耳边,“你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却不还和我们一样,杀起人来狠辣无情?呸!伪君子~!呸!伪君子~!”声音越来越大直至充斥着脑海,他痛苦的捂着耳朵,蹲在地上不住摇头,声音却一直不肯消去,持续响在耳边,“伪君子!你是伪君子!”任木世一声惨叫,疯了一般向远处逃跑… 第六章 偶遇妖族 黄昏,“嘎吱嘎吱”,几辆破旧马车吃力的在泥泞道路上走着,拉车的马儿疲倦的低着头前行,忽然一只车轮陷入泥坑中无法动弹。一个声音大喝道,“驾!驾!”,马鞭随后劈头盖脸的抽了过去,众马俯身拼命用力,车轮在坑中滚了几滚,却始终不能脱离。“真是没用的东西,泉儿,叫几个伙计到后面推一把!”那声音怒道。 一个年龄约十四五岁的男孩子不情愿的爬下马车向后走去,嘴里嘟嘟囔囔道,“连着三天赶路,别说马儿,连人也吃不消啊。” 话音虽小,却被先前那人听到,只见他五十余岁,身材高大魁梧,满脸络腮胡子,只是一双眼睛里布满血丝,露出疲倦神态,饶是如此,他仍然大声喝道,“你懂什么!前两天若不是走的及时,你小子的骨头早被狼群啃得骨头都不剩一根!” “那今天呢?狼群已经甩掉了,大家也累得不轻,为什么不休息一下?”男孩子可能真的累坏了,从马车上下来时脚一滑,趔趄几步才站稳,抚了抚心口,皱着眉问道。 “这里是死亡林,晚上是闹鬼的地方!”那说话的大汉虽然口气严厉,但见孩子一脸倦容,也是心疼不已,却不得不硬起心肠道,“天黑之前必须通过这里!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随后口气一转,柔声道,“如果我没记错,过了死亡林五十里后有个客栈,那里还是挺安全的。到了再好好休息,痛痛快快的喝酒吃肉睡一觉。去吧,把这消息告诉众兄弟。” 孩子毕竟还小,听完精神为之一震,欢呼着找人推车去了。 再次坐在前行的马车上,两人均累的呼呼喘气,泉儿擦了一把汗,问道,“钱叔,不是说这趟活不难走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钱叔叹口气说道,“兵荒马乱的世道,真是一天一个样。本来预先安排好的计划,却被一场暴动给打乱了。如果咱再沿着原路走,恐怕比遇到恶狼还惨。那帮暴民和官兵比狼还狠!狼吃饱了就走,运气好还能剩下几条命。碰到那群人就只有死的份!”随后他有些犹豫的说道,“要不是这批货意义重大,我真想放弃护送,大不了关门不干。其实,这条路我也有十年没走了。” “那,钱叔。这地方为什么叫死亡林?”泉儿并没留意钱叔话中透露出的忧虑,开口问道。 “这地方与其说闹鬼,不如说是闹妖。”钱叔说道,“二十年前,这里可是群妖积聚。不光是晚上,连白天都敢出来伤人。后来龙云山上一位老神仙亲自出马,把这里大大小小的妖精杀的杀,赶的赶。才算安静了一阵。” “这世界真有神仙吗?”泉儿好奇的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钱叔叹口气,“从来没听过有什么神仙下凡。不过,有一帮人很接近神仙的人,就是修真者,强大程度远超出咱的想象,他们可以活几百岁,可以借助剑在天上飞,还能用稀奇古怪的法宝去杀掉妖怪。” “那他们是好人了?”泉儿天真的问道。 钱叔却迟迟没回答这问题,许久才开口道,“你这问题真不好回答。什么是好?什么又是坏?修真者在厉害也是人,生老病死、喜怒哀乐也都会有。说他们好,他们确实为百姓斩妖除魔;说他们坏,不少人帮着朝廷奸臣一起搞乱国家,还有那造反占山为王的,多少都有些修真本事。所以,唉,这好坏确实没法分啊。” “那钱叔,你为什么不去修呢?”泉儿笑着问道。 “呵呵,傻孩子。”钱叔也被这问题逗笑了,“你钱叔我走镖走了二十年,头一次听到这有趣问题。不过,问的也不错。想成为修真者可不是简单的事,几万个里能出一个就不错了。若是有天分,各大门派抢着要。要是没天分,”钱叔叹口气道,“就好比有钱有势家的人,也能捞个名分,多少学习些修真的本事。唉,这世道啊,权钱才最管用…” 黄昏下,疲倦的马儿拉着疲倦的人走向黑暗。 “吱扭”一声,一扇破门伴着簌簌落下的灰尘打开。钱叔皱着眉头走进去,只见原先生意尚可的客栈不知为何空空如也,屋里横七竖八散落着破桌破凳,地上厚厚积了层灰尘,可以看出许久都没有人来过。他不知道十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长期行走江湖的经验告诉他,这里发生过不寻常的事情。 为以防不测,他将兄弟们叫来,将众人分成四组轮流值班。他自强打起精神,准备盯上半夜。 火堆烧起,钱叔带领兄弟们围坐在周围,拿出些烧酒干粮温热。酒香和饭食的香味散开,守夜的人为之一振,经过三天的疲劳日子,终于能缓口气稍事休息了。众人边吃边聊,气氛温馨而愉快。只有钱叔时不时的出去巡逻,看看马匹和周围情况。几趟下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才放下心中的不安,暗想可能是自己年龄大了反而胆子变小,想到这顺手拿起酒喝起来。 忽然,他警觉的发现门外传来脚步声,示意己方人注意。众人纷纷抄起武器,紧张的面对大门。 门被推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人走了进来,脸上满是尘土污垢的,用眼扫扫屋内后,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要住店。” 见是个傻乎乎的人进来,众人绷紧的神经立刻放松下来,有几个性格暴躁的喝着就想赶他走。倒是钱叔上下打量了来人一番,挥手示意自己人安静下来,客气的说道,“这位兄弟,这里原来确实是个客栈。但不知为何衰败下来,客栈人都走得精光,早已成了处废弃之地。我们也是远道而来,今夜暂借在此地。这样吧,那边还有处地方空着,我差人打扫下,兄弟就将就睡吧。” 那人听后,“哦”了一声,转身向空地走去,也不见他收拾打扫,往地上就蜷缩起来睡觉。 钱叔手下见他对一个痴呆状的人如此客气,都大感不解。钱叔却悄悄说道,“这人不简单,别看外表傻呆呆的,呼吸却轻微细长,至少是个练家子,且衣服上有不少褐色血斑,看起来像经过激烈打斗留下的。他要睡就让他睡在那吧,若不小心惹急了他,恐怕不好善后。”随后他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吩咐道:“你们拿些酒水干粮,给送过去。” 众人听他这么吩咐,心中敬佩感大增,忙按着他吩咐去办。东西送过去,对方却理也不理,只顾埋头大睡。钱叔等人倒是希望如此,待挨到天亮后即刻上路,离开此是非之地。 这小插曲过后,一切又恢复平静。钱叔掐算着时间,再过半个时辰就换第二批人值班。等自己一觉醒来天就亮了,剩下的路就顺当许多。想到这,他暗暗轻嘘口气。 正待他迷迷糊糊的想去睡觉时,外面突然刮起大风,阵阵阴寒气息透窗而过,惊得他一个冷战清醒过来,心中升起不祥预感。就连躺在地上那人也是身子一动,扭头向外面看去。 透过破旧的门窗,发现两个身影从密林内厮打着飞来。其中一个好像挥着长鞭追赶另一个般。两人踩着树梢,时不时的交手两下,很快就靠近破旧的客栈,带来两股强大的气场。 马匹被气场惊吓到,纷纷嘶叫起来。有些人想冲出去制止,却被钱叔一把拦住,只见他脸色煞白的说道,“别出去!外面的两个不是人,是妖!” 第七章 人性光辉 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传来,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人人惊恐的握着武器,眼光齐刷刷盯着门外,虽然他们中不乏会武功的好手,但在妖怪面前显得脆弱不堪。若是对方闯进来要他们的命,只有挨宰的份。钱叔心里不住叫苦,这是他走镖最倒霉的一次,从开始到现在,自家性命就没脱离过危险。 打斗声由远而近,来人停在离废弃客栈的不远处。其中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嗯?这里有人,栾豹,你我之间的事到别处解决,不要殃及无辜的人。” 屋里人手中紧紧握住武器,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门外,心却咚咚跳个不停,他们知道自己的本事有多大,什么铁砂掌扫堂腿回马枪之类的功夫,面对妖怪都统统完蛋。此刻听到外面的话语,都不住的祈祷两人快快离去,到别的地方厮杀算账,千万不要殃及自身。就连那躺在地上的人也坐起来,注视着外面的举动。 “咚”的一声,随后阵阵激烈的打斗传来。先前说话的那人闷哼一声,由高处跌下。另一个尖锐声音说道,“想不到狼人这么有同情心,竟然关心起人类来。你三番五次扰我好事,又不光明正大的做。我记得在万重山时,没有惹到你们狼族啊。你怎么就处处与我为敌?这次你不说清楚,就别想离开!” 那狼人叹口气道,“我族确实没有与你结下什么怨恨,我对你也没什么仇,凑巧路过罢了。不过栾豹你做的确实过分了。你杀人修炼是提升修为的方式,这个没什么好说的。但你将无用的幼儿抓来,当面杀掉他们父母取乐后再杀害,我实在看不下去,所以才数次出手救下孩子。” “哈哈哈。难得狼人你如此有爱心。可是,”栾豹恶狠狠的说道,“人无时无刻不在残杀我妖族。从春到冬,从白天到晚上,每时每刻都有生命死在人手上。据我所知,人为了治什么老寒腿,还专门捕杀你狼族,用皮毛做成裤子。嘿嘿,也不知你族人听说你为几个人和我作对,他们会是什么想法。” 狼人没有立刻回答,许久才开口道,“人类与妖族之间的恩怨,甚至种族与种族的仇恨,早已在漫长的斗争中成为解不开的结。但这些沉重的包袱不应该由年幼的孩子来承担,wrshǚ.сōm无论在哪个地方哪个种族,孩子都是无辜的。所以,栾豹你就放过他们吧。” “放过他们?”栾豹近乎咆哮着说道,“他们的孩子无辜,妖族的就该死吗?我杀人是为了练功。他们呢?为了享受,割下肉沾上什么调料吃。为了炫耀,残忍的杀害幼小的生灵,就为凑一个什么破大衣!就连我们那些不伤害人的妖族,不也照样被修真者打着除妖的旗号给杀掉么?难道你不知道这些吗!” 狼人眼里闪着复杂的光,说道,“有的人无耻可杀,但大部分人还是好的,就如我们妖族一样,普通平凡却又淳朴善良的最多。对于这样的人,你真能下的了手吗?” “你想放过他们,他们何曾想放过你!”,栾豹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咱俩都是机缘巧合之下才能来到这人间,放着大好的修炼资源你不用,却为这该死的人处处难为我。你信不信,就是屋里这帮人,对你的好意却不领情,巴不得你我赶紧离开,随便找个地方去打个你死我活。只要不危及他们,死伤再多也无所谓。嘿嘿,遇到这种人,我是见一个杀一个。此番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他们统统杀死。上面的话你如果不信,可以试试这人类的心。” 说罢,他大声喝道,“屋里的人听着,如果你们出来替死,我就放过你们人类的幼儿,终身不杀人类孩童。你们可愿意?我数三声。” “一…” “二…” “三…” 三声过后,大门仍紧紧关闭着,甚至没有人说话。 栾豹放声大笑,声音里充满鄙视,“你看看人,就是这么的自私无情,苟且偷生!我都说要杀死他们,心里还存有侥幸,明明毫无生存的希望,却依然不肯将活的机会让给别人。就连你的一番好意,他们都没心没肺的不知感恩,只会躲在自以为安全的地方等死!呸!” 屋内人闻言,大部分都惭愧不已,少数人眼里冒着怒火,却被钱叔用眼神制止住,低声说道,“不要乱来,小不忍则乱大谋”。 “你听见没有?小不忍则乱大谋,乱大谋,你有什么大谋?”,栾豹竟将钱叔小声说的话听个一清二楚,冷冷道,“不过是舍不得自己那条命罢了!” 狼人没有再说话,周围变得安静起来。屋内人越发紧张,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知道自己的生死实在对方一念之间。如果狼人被对方话语打动,凭着栾豹对人切齿的痛恨,必定会破门而入将人杀个干净。 微微一声叹息,声音虽轻却在深夜里显得异常清晰,狼人缓缓道,“栾豹,还是放过那些孩子吧。” “我再将先前的话说一遍。”栾豹重复道,“你有两条路走。第一条路,跟我一起结成同盟,抓住这天赐良机在人间修炼。能从我手中救走人,说明你功夫不错。如果咱俩联手,想必在短时间内就能有突破。那时再找几个妖族,一起捕杀修真人,就能变得更强大。第二条路,你自废修为,然后有多远滚多远!” “我做不到。”狼人平静的回到。 “那你就是以我为敌了。”栾豹恶狠狠的说道,“既然说话无用,那就用实力。你能赢我就可以走,否则就把性命留下!” 屋里的人听到外面即将开打,都悄悄向门窗边靠拢,偷偷向外望,不少人看着钱叔,听他的安排建议。 此刻钱叔内心在激烈的斗争,他知道屋里所有的人都在等着他表态。如果这事放在他二十多岁的时候,早就不顾后果的挺身而出。但如今他年龄大了,更懂得责任的重大,这帮兄弟老的少的都有,家里也还有父母老婆孩子,要是把命都送掉,该如何向他们交代?自己的命没什么,可至少要保住他们啊。想到这,他说道,“你们都不要动,我出去。” “钱叔。要去大伙一起去!咱不能被妖怪看扁了。”一个大汉愤愤道。他这话得到不少人的赞成,纷纷抽出武器准备出门。 “站住!”钱叔怒喝一声,训斥道,“大牛,你逞什么能!就你看不过去?你问问屋里的兄弟们谁心里好受?就你不贪生怕死吗?” “可是,钱叔。外面那位狼人为了咱在战斗,咱却像个乌龟一样缩在这里,我心里不是个滋味啊。我大牛您老是知道的,人傻实在,啥苦都能吃,就是不愿被人瞧不起,不愿被人说是孬种。所以,钱叔,你让我出去吧。我不怕死~”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吗?你那瘫痪的老娘怎么办?你刚娶的媳妇呢?你忍心让她当寡妇?”钱叔大声呵斥道,“这里的兄弟要是怕死,我老钱能让跟着出来吗?我也知道,只要我老钱发话,哪怕是知道必死无疑,各位兄弟也是毫不犹豫。但是,”他有些沉重的说道,“你们都是有家室的人,命不光是自己的,还是你家人的啊。你们跟我出来是为什么?不就是在刀口上赚点钱,让自己家里人过上好日子么。” 这一番话说的众人低头,不少人将拔出的武器也放了回去。那大牛满脸泪光,哽咽的说道,“钱叔您是为我们好,可,可这情况,出去是死,不出去也是死啊。” “我自有主张。”老钱平静的说道,“现在我先宣布,这领队的位置即刻起由老张接替。老张~” 一个年龄比他小些的人应声出现,颤声说道,“在。” “老张,咱俩是老搭档了。你办事,老哥我也放心。记住,如果今夜大伙能保住性命,明天天一早就出发,再咬咬牙赶路,要是没什么意外,日落前就能走上官道,往后的路就好多了。等到了地方把货交出去,你们把粗重物品都卖掉,捡些好走的路回去吧。” “钱哥。不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要走咱一起走。”老张哽咽着说,“我陪着老哥近20年了,水里来火里去,出生入死的次数也不少,哪一次不是咱齐心协力面对,一起死里逃生的?你让我走,我怎么走?我回去怎么对嫂子交代?今后又怎么面对众兄弟们?说我老张抛下大哥,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回来了?”说罢,他眼泪抑制不住的流下来。 旁边的人听了,也纷纷说道,“老张说得对,要走一起走。不能让大哥一人留下。”“就是吃这碗刀口舔血的饭,心里都明白着,早晚有一天会把命交出去。” “众位兄弟,”钱叔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说道,“你们的好意我明白。咱这帮人没有孬种,放到哪都是响当当的好汉,老钱我有你们这帮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这辈子算是没白过。但我与你们不同,”他望了望身边的人,说道,“我老了,这条命也没什么用了。你们不同,你们还年轻,还有家人等着你们去养活。其实我想了很久,这世道越来越乱,走镖也越来越难。之所以接下这个,因为这趟镖利润丰厚,等完活回去后就把这两年的剩余钱财都散给大伙。钱虽不多,却也能买几亩薄田,安安稳稳过日子。所以,你们此刻把命送在这实在不值,听我的话,把事情办妥了。我老钱也就安心了。” “不行啊,钱叔!”不少人眼里都充满热泪,纷纷说到。 “难道我的话你们都不听了?是不是我不当这老大,你们就瞧不起我这老头子了?”老钱大怒道,“要是在这样胡闹下去。就滚出镖局,别说是我钱某的手下。” 老张见他主意已定,知道他这做法是无奈之下最好的选择,用自己的性命去向妖怪表示,人不是他说的那样贪生怕死,也是有情有义的,也能将己方损失降到最小。他甚至能理解老钱心里深处的想法,如果他求饶不成被妖怪杀死,也就不用再看到自己兄弟惨死的场景,那样对他来说是无法承受的打击。但无论如何,他都为兄弟们留下一条逃生的希望。 想到这,他强打起精神,对钱叔说道,“钱哥,那小弟就临危受命。如果你有什么不测,我们若能活着回去,一定将嫂子和孩子当亲人供养。” 钱叔赞赏的望着他,从老张的话里他知道对方明白他的用意,说道,“好。那就拜托众位兄弟了。我出去后,你们都做好准备,如果能不打最好,如果打起来,护着家里有老母幼子的跑。切记不要冲动!”说到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向屋里那陌生人望去,只见他不知何时起身面对窗外,看着外面的打斗,抱拳说道,“这位兄弟,不小心把你牵连进去,对不住了。” 那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向窗外看去。 钱叔见外面已打得不可开交,心里一横打算出去,陌生人却开口道,“等等吧,此刻不是出去的时候。” 第八章 妖妖之战 钱叔见他面对这种场面仍然淡定自若,可知也不是普通人物,既然他发话劝阻自己,至少说明有心保护,他心里大喜,恭敬的说道,“多谢大侠相救,我性命无所谓,求大侠可怜这一帮人家有老少,等着他们挣钱活命的份上,危难时刻能帮一把。”说罢,他示意全体兄弟跟他一起向对方行礼致谢。 陌生人稍稍点下头,不再理睬他们,将注意力集中在外面的一场恶战上。 狼人与栾豹已经交上手。细看之下,才发觉两者外表与人迥异。那狼人不知是否修行不够,浑身上下长满粗毛,身后拖着长长尾巴。除了能直立外,跟狼没什么太大区别,头顶狼耳清晰可见,狼牙外凸,在夜色中寒光闪闪,就连那双眼睛也透露出野性凶狠的目光。若不是亲耳听见他说的那番话,光凭外表看来就是凶残的妖。而栾豹一看之下就感觉修行比狼人要深厚,外表更加接近人类。身材高达九尺有余,古铜皮肤,只是眼睛看起来呈现绿色,身体两侧各有一条长鞭状的触角,时不时向对方攻去,好像手舞双鞭一样。 狼人在打斗中渐渐处于劣势,对方实力显然比他强,拳拳带风向他猛攻,迫的他接下几招就要闪避,对方那两根触角状东西更是让他难受,冷不丁就从一旁偷袭过来,弄得他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栾豹几招下来,知道对方实力不如自己。脸上露出恶毒笑容,加力一阵猛攻过去,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只好放弃进攻全力防守。栾豹越战越顺,许多招式竟有戏谑对方之意,狼人看在眼里怒在心里,却偏偏毫无办法,只能屏气凝神做好防守,等待对方露出破绽在适时反击。 一阵力道由左方袭来,里面真气澎湃汹涌,比先前的攻击大数倍。狼人大吃一惊,知道凭现在身手,不能完全闪避开来,对方必能抓住破绽狠下重手,只得集聚真气硬接。 “嘭”的巨响,狼人闷哼一声向后退去,看来受了些伤。栾豹也没占到多大便宜,脸上泛起苍白之色,不过很快恢复原状,不待对方站稳,两侧触角长蛇般闪电出击,向狼人身体卷去。 狼人天生的本能让他察觉到左方才是真正的危险杀招,于千钧一发之际强扭身体,躲开左侧触角穿身之苦,那触角看似柔软,擦脸而过时竟坚硬如铁,在狼人脸颊上留下长长一道伤痕。这一下分神,身体被右侧紧随而至的触角卷住。 栾豹得意的放声大笑,声音尖锐刺耳,不等对方发力挣扎,卷起狼人不分东南西北的时而乱砸时而横扫,一时间地面布满深坑,周围的树木也被带倒不少。屋内人见这番惨状,都面露不忍之色。就连那陌生人都稍皱眉头,脸上露出愤怒。 栾豹越发得意,像是要把这些天的不满发泄出来一般,触角挥舞的如风般,专门向有石头的坚硬处砸去,大有不把对方玩残不罢休之势。 忽然,一股猛烈的真气由触角处迅猛爆发,栾豹心感不妙,忙松鞭回撤,同时将狼人向旁狠狠甩去,却见触角前端寒光一闪掉下一截,痛的他仰天怒吼。 一道黑影赫然出现在不远处,竟是头巨大的黑狼,只见它浑身血迹斑斑,眼里射出愤怒之色,不停的踱着步,冲着栾豹也是怒吼不止,真气如热浪般向四周扩散。原来狼人心知自己敌不过对手,只得变回原型,发挥出最强的攻击态。 栾豹见状,嘿嘿冷笑道,“好。好。好你个小狼,倒是我轻视你了。既然你非要寻死,那我就满足你的心愿吧。”说罢,他双目圆睁,大吼一声,浑身骨骼噼啪作响,整个人如充气般膨胀起来,浑身迅速长出金色皮毛,上面呈现铜钱状斑点,两只耳朵也随着身体的变大而拉长,形成尖细状,嘴里爆出寒光闪闪的尖牙,直立起来的双手双脚露出利爪,身体两侧的触角不仅变粗变长,还忽然多出一对,于周身不断挥舞着。 “杂交兽。”屋内人皱着眉头低声说道,“这种稀有暴虐的动物怎么会出现在人间?风雷兄不是说只有狐族领地内才有前往人间的通道吗,这一强一弱的妖族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陌生人正是任木世,半月前他在一怒之下将鸣溪派八人杀个干净,随后被自己凶残的一面和鸣溪派老大临死前的一番话弄的心神大乱,等他清醒过来时,强压住乱如麻的思绪赶回出事地点,于其他人赶来之前将迟荣光和李泉尸身带走,寻了个僻静处掩埋掉,自己伏在坟头痛哭一场。他不知道自己那时为何理智消失的无影无踪,还产生一种嗜血的快感。胡思乱想之下,他竟然有些混混沌沌的,心里对人有种莫名的厌恶和抵触感,也不知该何去何从,是立即起身回万重山,还是继续前往自己预想的地点?就这么糊里糊涂的,他下意识绕开人多的地方,专拣那些密林荒山行走。谁知误打误撞来到此处,碰上钱叔一行人。 本来他不打算理睬这帮人,所以对钱叔送酒送饭的好意也是置之不理。但方才看到狼人为救素不相识的人类孩童甘愿与比自己强大的栾豹为敌,年老的钱叔为自己的同伴而甘愿献出自己的生命,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感动,隐隐感觉到这世界虽然处处黑暗,但毕竟还是有不少好人存在,让他本已绝望的心又产生出丝丝希望,感到自己没那么孤独了。 见到栾豹化出原型,他感到十分惊讶。“杂交兽”在万重山是种比较罕见的妖族,因为是种群间杂交而成,所以数量稀少。但由于身兼数族的优势,往往修为提高很快,性格也是暴虐残忍,好在他们通常单个活动,破坏力虽大却也成不了气候。也有小规模聚集在一起的,那时就能对一些弱小的种族产生威胁。 想到这,他脸带忧虑的向窗外望去。狼人与栾豹都将自己最强的状态发挥出来。双方互相盯着,咆哮转圈,随时准备暴起发难。栾豹先按捺不住,大吼着向狼人扑去。巨狼速度变得奇快,轻巧的避开栾豹的攻击,随后一阵眼花缭乱的上下奔跑,绕到对方身后,张开嘴狠狠咬向栾豹右腿。栾豹痛的长嘶一声,转身双手乱抓,狼人随着栾豹的动作灵巧闪避,咬住不放口的同时让栾豹抓不到自己的身体。栾豹被激的狂兴大发,一番乱抓无效后,巨大身躯腾空而起随后向地面狠狠砸去,看样子竟是不顾一切的要抓住巨狼。 狼人自然不肯被抓住,他知道对方力大无穷,一旦被他逮住自己,那后果就不可想象,对方能生生把他撕碎。见他腾空而起,忙松口躲闪,跑到一边伺机发动第二轮攻击。 栾豹落地后,见右腿被咬的鲜血淋漓,几个血洞触目惊心,知道若不是方才横下心发狠,再被咬下去就会伤到筋骨。他带着仇恨的目光冲着那狼人怒吼,转眼间又冲上去要厮杀,当真是凶悍无比。 不过他也加倍小心,攻防间都留下余地,不再轻易给狼人机会。身体两侧的触角也运用起来,除了用于防守,冷不丁的抽空偷袭,在狼人身上留下道道血痕。狼人则依靠速度优势与他对峙,几次有机会绕到对方身后,却被栾豹机警的闪开,用鞭子狠抽几下。狼人也不敢过分靠近他,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巨鞭缠住,那样自己将陷入危险境地。 任木世在一旁冷眼观看,不禁为狼人担忧,一开始因为栾豹过于大意,被狼人得到机会咬中,可惜狼人也过分小心,没有趁机废掉对方一腿,反而引起对方警觉,不再肯冒险攻击,而是利用四条触角和不停的骚扰,迫的狼人长期奔跑。这样下去,栾豹以逸待劳,只是等待狼人出现破绽的一刻,就可痛下杀手了。形势对狼人不乐观起来。 狼人可能也察觉到情形对自己不利,它逐渐远离栾豹触角的攻击范围,不再大范围跑动,只要有机会就停止休息,慢慢的补充精力,希望栾豹先露出破绽甚至放弃厮杀离去。任木世见他察觉到自己的危险所在,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暗暗称赞他临危不乱的这份冷静。 眼看两者又要陷入僵局,栾豹忽然诡异的一笑,猛然加速向狼人冲去,开始发动强烈的攻势,同时四条触角漫天飞舞,不住的封堵对方退路。任木世暗叫不好,栾豹已然发觉到狼人体力不再如先前充沛,要一鼓作气的发动攻势将它击垮。或许他时机没有选择最好的,但战术无疑正确。就是凭借高出对方的修为,硬碰硬的拿下。 狼人原本有逃跑的大好时机,但一是他不忍心屋内人受到波及,二是一开始自己就伤到栾豹,良好的开端给予他与对方作战的信心,所以没有及时逃离。而栾豹也及时调整攻防计划,通过不断的骚扰狼人,消耗对方体力,抓住时机后反扑,务求一战结束。 狼人暗暗叫苦,只感到攻击由四面八方袭来,且都势大力沉,还有四条触角冷不丁的卷向它。它只能加快速度奔跑,凭借速度和灵活的步伐躲避,和对方进行消耗战。 栾豹真气好像无穷无尽般,将狼人牢牢锁在一片区域,让它逃无可逃,并试图逐渐缩小包围圈。忽然,狼人感到周围尘埃大起,栾豹身影瞬间消失,内心涌起股强烈的不安,凭着敏锐的直觉,发现栾豹由左方攻过来,忙向右腾跃闪避,脚刚一落地险些摔倒,才发觉地面不知何时出现不少小坑。也就在停顿的瞬间,栾豹的四条触角沿着地面袭来,向它四脚裹去,狼人见再也无处躲闪,只得跃向空中。 一股猛烈的真气由地下猛射过来。狼人仓促之下使劲浑身解数,于空中躲开这霸道凶猛的一击,却被跟上的四条触角牢牢捆住手脚,再也动弹不得。 原来栾豹自知速度比不上狼人,所以定下一计。趁对方疲于应付自己攻击的时候,用触角将周围的土地打碎,并造出不少小坑。随后搅起漫天烟尘迷惑对方,迫的它走向布满小坑的陷阱。这一技果真收到效果,狼人最终被他牢牢的捆住。 栾豹放声大笑,挥动四条触角向四方猛拉,痛的狼人惨叫不已。随后四条触角合一,紧紧捆住狼人向地面一顿猛砸,把刚才憋在心里的火气一股脑发泄出来,见被紧紧捆住的狼人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再也无力反抗,就将它往地上一丢,冷笑着说道,“这次看你还往哪里跑。” 狼人并没有露出仇恨和求饶的神色,落地后他又变回人形,呻吟一声道,“我修为没有你强,败在你的手下自然没话说。你我都是从万重山里出来的人,知道妖族的做事法则,你杀了我吧。” “好。你也算是个敢作敢为的勇士,就让你的鲜血和生命化作我的力量,让我变得更强大吧。”栾豹化回原形,边说边向狼人走去,手中指甲暴涨的又尖又长,看样子要杀掉对方。 第九章 妖侠仁心 一声轻微叹息,任木世闪电般出现在屋外,屋内的人甚至不知道他由何处走出。钱叔又惊又喜,当他看到狼人被重创后,本想咬牙出去,即使知道自己对结局毫无作用。但确实如前面所想,和己方素不相识的狼人为救孩子,不惜与比自己强大的栾豹为敌,在战斗中还想到会牵连到自己。虽说人妖不两立,自己若贪生怕死而躲在屋里,往小处说自己的兄弟会瞧不起他,往大处说,会更让妖族鄙视。想到这,他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外,站在任木世身边。 任木世见他出来,脸上露出赞赏的表情。栾豹见凭空出现一个人,心中也是暗暗吃惊。他细细打量着对手,忽然爆发出大笑,道:“这世界真是奇妙。几百年来万重山被血雷阵封死,山中无人能出。而我出来不过短短半个月,竟接连碰到两个。而且都是热心肠的妖族,都出来为人打抱不平。”说罢,他恶狠狠说道,“我不管你是谁,你早不出晚不出,偏偏这个时候出来,看来你是出来管闲事的了?” 站在后面的钱叔闻言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料到身前这个脏兮兮的人竟然也是个妖,心里也感到不可思议。这都什么世道,不过走了条荒废的道路,竟然碰到三个妖,而且一个比一个更像人。若不是栾豹说出口,他绝对不会知道任木世竟然也是妖。即使栾豹说出来,他也不能相信,眼睛望着任木世,看他自己怎么说。 任木世笑了笑,说道,“你猜的不错,我确实也来自万重山,我叫任木世。” 钱叔见他亲口承认,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不过想到他自出现后,除了对人冷淡外并没有伤人的举动,又在狼人即将被杀之前现身援助,应该是和狼人一样的善良妖怪。想到这,他深呼吸几下,强压住乱如麻的思绪,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栾豹却对出来的钱叔理都不理,见任木世自报姓名后,语气接近咆哮道,“万重山怎么会出你们这种玩意!好不容易有机会向人类复仇,提升自己的修为,你们却百般维护沾满我们妖族鲜血的人类。他们有什么好,值得你们放弃自己的性命。难道你们不知道,我们妖族修炼至现在的境界,性命早已比人宝贵千万倍吗!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因为性命都是一样宝贵的。”任木世一字一句的说道,“生命没有贵贱之分,一花一草一鸟一兽一人,都是一样的,每个平凡普通的生命,都有活下去的自由。” “去你的自由吧。”栾豹嘶吼道,“你们是万重山的叛徒!我若不杀你们,难消心头之恨。死吧!”说罢,他四道触角闪电般射向重伤倒地的狼人。 眼见长鞭要穿透狼人,一道厚厚的土墙突然出现在他前方。长鞭击打在上面,发出铿锵的铁石之音,虽然将它击碎,却也无力在前进半步。 “你竟然会土术。”栾豹有些吃惊的道,“会法术的妖怪,在万重山并不多见。” “所以你打不过我。”任木世有些伤感的说道,“在万重山内,我们妖族修成人形后,除非是逼不得已才动手,因为都知道修行的不易。而你们杂交兽修行更是比其他种族要艰难,离开族群的庇护独自生存,在处处死亡的万重山内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你们更应该珍惜生命。” 栾豹知他所言不假,光看他能御起土墙抵挡住自己触角一击就可知道,即使自己以最强攻击态,也战胜不了对方。而且任木世已然化成人形,他通过气味判断出对方是万重山的妖,却无法看透他是什么种族,所以自己修为比他差太远。但杂交兽暴烈的性格不允许他就这么轻言放弃,尤其是单凭几句话就放弃,让他感到有些耻辱,想到这,他热血开始沸腾,血丝迅速充满双眼,冲着天怒号起来,真气猛烈爆发,一阵阵的向周围扩散,同时身躯又再度变大,慢慢向最强攻击态进化。 任木世脸色依然平静,他示意钱叔后退,身形一晃来到狼人面前,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对方澎湃的真气竟连他衣角都没有吹动。栾豹怒吼着冲到他面前,竟张开大嘴想要咬他。任木世依然不动,只是眼睛精光一射,栾豹的血盆大口在离他不到一尺的距离停下,双目恶狠狠的盯着他。身后的狼人和屋内的钱叔等人都紧张的注视着两者,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栾豹的真气狂潮般持续向对方涌去,意图在气势上营造强势氛围。谁知真气一接近任木世,就好比泥牛入海无消息。就这么僵持了一阵,任木世说道,“栾豹,走吧,不要把性命丢在这里。” 栾豹变回原形,虽然他不如对方,却依然毫不示弱,狠狠的盯着任木世,怒道,“好。我走可以,不过要把话说清楚。你让我做什么?否则日后若再遇到你,我可没耐心再让你们管我做事。” 任木世没有细想,顺口回道,“就按那位狼兄所说,你今后就不要残杀幼儿了。”这番话也意味着,如果他要用人练功,他们就是再次遇到也管不了。毕竟同是妖族,修炼方式不一样,任木世本身不走靠人修炼之道,但也不能限制他人修炼的方法。 这番话说完,栾豹没有回应,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栾豹方开口说道,“好。我答应。那我走了,相信以后我们会有再见的机会。” 说罢,他闪电般远离数丈,任木世忽然发现对方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猛然想起什么,刚要开口。栾豹已转身冲入废弃木屋,阵阵惨叫声由内传来。 任木世大怒,一个箭步赶去,却晚了一步。就在这瞬间,屋内已躺下三具尸体,在他破门而入的时候,栾豹手里夹着一个人正从后门逃窜,嘴里叫道,“这屋里的人可不在你要求之内。”话音未落,身形已在十丈之外。 迟荣光和李泉因他疏忽大意而死的场景猛地浮现在任木世脑海中,激的他心中怒火大气,心念一动,黑色长枪赫然现身。他运足真气,冲着栾豹猛掷过去。 一声惨叫,栾豹被长枪刺伤,任木世几步赶过去,见被他掳走的人躺在地上,只是昏厥过去,没有性命之忧。地上血迹表明,方才那一枪虽然没刺中对方要害,至少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任木世强抑制住追上去的冲动,赶回去查看屋内人伤势。进屋只见钱叔老泪纵横,搂着一具尸体哭道,“老张啊,说好兄弟们交给你带,你也答应老哥带兄弟们回家。怎么,怎么就先我一步而去呢。你这一去,我怎么向你家人交代?”说罢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充满悲伤和无助,引得屋内人均痛哭起来。 任木世默默注视着这一切,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看着满地鲜血,发自内心的疲倦再度出现,这人间为何就这么不太平呢?先前是人与人之间的仇杀,现在是人妖之间的新仇旧恨。但,究竟是谁错了?迟荣光李泉错了吗?他们为了活命而造反,没错。鸣溪派错了吗?他们为了让大璋王朝免于崩塌而剿灭起义军,没错。栾豹错了吗?他说的现象都存在,无数妖族死于人类之手,他行为过激却也没错。这帮弱小的人类错了吗?他们为了生存和家人四处奔波,宁可被人嘲讽也要保命存活,更没错。 那么,究竟是哪里的问题?任木世想不明白,也不愿再去想这个问题。他来到狼人身边,发现他已经能够自行站立起来,好像在等自己的到来。 狼人听着屋内传出的痛哭声,也是深深叹口气,随后对任木世说,“在下狼族狼十三,谢谢恩人救命。” “不必客气,你我都是路见不平拔剑相助。”任木世回道,“十三兄不必客气,叫我木世就可。” 那狼人慌忙说道,“那可不行。不过我也不甚懂得人类礼仪,确实不知该如何称呼恩人。” 任木世来到人间后,第一次看到万重山的妖族,又见对方也是大方好爽,心里感到说不出的亲切感,回道,“你我都是来自万重山,也不必客气,我年龄比你大些,你就叫我任兄吧。” 狼人也没在这些细节上注意,见对方让他这么叫,也就不再坚持了。 任木世见他浑身伤痕累累,关切的问道,“十三兄伤势如何?” 狼人摇了摇头说,“内伤不重,都是些皮外伤。唉…可怜屋里的这些普通人,平白无故的飞来横祸。” 任木世闻言也是心情沉重,说道,“是啊。你我修行之人,虽也能遇到危险时刻。但大部分时间可以保身,打不过还能逃跑。而这些人,在这种世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命就丢掉了。细想之下,他们有时候还不如其他生灵,或藏于深山老林,或潜于江河湖泊,逍遥自在,无忧无虑。虽有天敌猛兽骚扰,但无需为他人卑躬屈膝,不用防范小人陷害,不必背负苛捐杂税。” “是啊。人类有句话说的好,乱世不如狗。此时,人的社会还处在大乱前期,就频繁出现这种情况,一旦乱世到来,那该是何等惨状。” 狼十三虽然受伤,但行走却没什么困难。两人来到屋内,看见惨状都是摇头叹气,众人见他俩来,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依旧为逝去的同伴悲伤不已。任木世知道彼此代表不同的种族,那种与生俱来的隔阂是无法消除的。他和狼十三交换了眼神,慢慢退出屋内。 正当两人打算悄悄离去时,钱叔由屋内走出,对他们说,“两位恩人请留步。” 任木世与狼十三闻声止步,回头看着这老者,不知他有何事。 钱叔望着他们,深深的鞠了一躬道,“谢谢两位恩人仗义出手,让我兄弟们脱离魔掌,救命之恩我们将永生不忘。” 任木世不知该说些什么,倒是狼十三回道,“救命不敢说,倒是我牵连到你们,唉…” 钱叔回道,“话不能这么说。这是我们的命不好,赶上栾豹这魔头。但若没有两位恩人出手相救,我们这帮|奇|人恐怕都要葬|书|身于此,两位确实对我们有救命之恩。”说完,他将屋内人全部叫出来,向两人再次表示感谢。 任木世忽然开口道,“我俩和那栾豹一样也是妖,你们不怨恨吗?” 钱叔一愣,随后回道,“你们和他不一样,你们有仁慈的心。” 任木世和狼十三听到这话相视一笑,心里感到莫大的安慰,他们所做所为不求名不求利,确实是凭心而做。 “谢谢你们。”任木世真诚的说道,“感谢你们的理解,人妖虽殊途,善心却是一样的。”说罢,他搀扶着狼十三就欲离去。 “两位恩人,我们都是普通人,也不知该如何报答两位的恩德。”钱叔见他俩说走就走,忙开口道。 “没有什么恩德。如果说你们想做些什么,”任木世说道,“如果你们遇到我们妖族的孩子有危险,希望能出手相助。”说罢,两人头也不回的远去。 “如果,世上的人和妖,都像他们一样,这世道还至于这样么。”钱叔呆呆望着两人渐渐模糊的背景,喃喃自语道,随后深深叹一口气,回到了屋内。 第十章 暗中结怨 离开钱叔一行人,任木世见狼十三受到严重皮外伤,而且体力在战斗中过度消耗,就用自身真气帮他疗伤。同时,刻意避开有人烟的地方,专门捡生僻道路走,几天下来,狼十三的伤势恢复,两人彼此也互相了解。 这天,两人边走边聊,任木世由狼十三口中得知,他来到人间完全是机缘巧合,当时他在距血雷阵边缘不远的地方办事,身边突然就凭空出现一个通道,将他卷入其中,犀利糊涂的就来到这里了。而且据他所知,栾豹跟他经历差不多,也是偶然遇到一处通道,莫名其妙的就来到人间。 任木世感到迷惑不解,狼十三所在的地方离狐族的领地甚远,而且他也绝不会冒犯狐族,听风雷说,血泪阵的通道只有狐族的领地内一处特定范围才会出现,是通往人间唯一的通道。那狼十三和栾豹怎么可能会在别处遇到呢?他也对狼十三说明自己的情况,只是把狐族隐瞒,毕竟人家帮助他来到人间,自己不能把对方的秘密泄露出去。 狼人却丝毫不在意,只是听说有特定的通道时,感到有些惊讶,他说道,“这血雷阵乃是人类修真界的巅峰之作。我听说是一个不世出的奇才,带领无数修真人士用鲜血生命,调动天地灵气而形成的大阵。它范围之广,威力之大,持续时间之久,都已达到鬼斧神工之妙。拥有此能力的人,修为恐怕和传说中的神没什么区别了。自大阵布置后,万重山内无数修为强悍的妖族,都曾试图突破阵法,却无一成功。听任兄说,竟然有专门的通道,当真是古怪之极。” “是啊。”任木世说道,“这大阵不知如何建成,竟能借住天地灵气自我修复。我在万重山时,还听说有不时有妖族试图冲击阵法,但无一成功,不少还被血雷阵的紫雷击杀。按以往经验来说,血雷阵应该是一个有灵性的严密阵法。怎么会莫名的出现通道。” “也许是血雷阵历时太久,出现错误了吧。”狼十三说道,“再神奇厉害的东西,总有消失的一天,就像我们妖族和修真人类一样不断修炼,却最终也不见成神成仙。” “恩。”任木世若有所思的道,“你说的有理。恐怕血雷阵出现了问题,如果找这样下去,难免会有崩溃的一天,也不知人类是否知道。若是没有血雷阵的保护,万重山无数妖族来到人间,恐怕这里就会成为地狱。” “人类与我妖族向来势不两立。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出现,恐怕是场空前大劫难。”狼十三叹口气,“那时,谁又能制止呢?我来这时间不久,还没有碰到过修真人士,不知道他们修为到底如何。但从万重山看来,各族发展迅速,听我族老人说,尤其是近数十年来,万重山灵气逐渐充沛,对妖族提升带来很好的机遇。许多族纷纷扩张地盘,万重山大有一统之势。若万重山妖族联合起来,趁着血雷阵消失的时机冲向人间,恐怕人类无法抵御。” 任木世叹口气,修真人他就遇到过鸣溪派几人。平心而论,这些人的修为还是偏低,在万重山内只等算末等。若修真人士大部分是他们那样,是无法和万重山妖族对抗的。不过,他也知道,光是东大陆的大璋王朝,就有“两山一池”三大门派,内有众多修真高手。这些大门派,历来是与妖族死战的主力,就连血雷阵的布阵者,都是出身名门。人类在血雷阵的庇护下安然度过数百年,如果再度交手,谁胜谁负真是未知数。 “人是很奇怪的。”他说道,“恐怕不能按照我们妖族的方式去衡量。我们大部分妖族,时刻处在生死边缘,九死一生修为人形,所以对自然法则视为第一,强者生,弱者死,弱者服从强者。而人呢?人生来就具有智慧和修真的天赋,又建立起强大的社会,按理说是个凝聚力强大的种族,若整体一心求发展,必能将其他种族远远抛在后头。可莫名其妙的是,他们选出一个皇帝来统治他们,将大部分精力放到满足以它为核心的少数人的私欲上,这造成了人内部的矛盾,时不时爆发反抗,王朝也因此不断替换。”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们应该无法战胜妖族。”狼十三疑惑的说道,“那为何我们妖族会被人围困在万重山呢?” “这就是人的优点所在了。”任木世说道,“他们平时看似一团散沙,权贵欺压百姓,百姓不满朝廷。但如果遇到种族生死存亡的时刻,就会惊人的达成一致,进而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人一旦团结一致,所呈现出的能量是可怕的。我想,这也是妖族无法与人类抗衡的原因。妖族无同盟,即使有,也不具备人类这种强大的凝聚力。” “任兄知道的真多,我敬佩不已。”狼十三说道,“妖族若是多些像你这样懂得大道理的,哪里还会被困在万重山内?” “我也是修行时听很多前辈们讲的。所以,我对人的社会很感兴趣。”任木世说道,“但自我来到人间后,所见所闻和听到的完全不一样。道理是懂,却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随后,他将之前遇到的事情说出,连迟荣光和李泉的事也没隐瞒。 狼十三听得也是愤恨不已,说道,“唉。这人那,真是无法理解。都是一个种族的,怎么狠下心做这种事,对同类下重手。”他安慰任木世道,“任兄,你不必过于自责。好在老天有眼,你能为迟兄和李兄报仇。” 任木世黯然道,“经过这事,我对人间历练已经没什么兴趣。现在也不知该前往何方,是去帝都看一看,还是回万重山。”他像想起什么似地,问道,“十三兄,你呢,你有何打算?” 狼十三说道,“我不打算回去了。在我狼族中,我是个无关紧要人。何况这里可修行之处也很多,天地灵气比起万重山内要丰厚,对我修行有好处。我打听到有个大岭城峡谷,那里是修行的好地方。也很少有修真人士骚扰,我计划去那里。” “那正好与去帝都的方向一致,我们可以结伴前行。”任木世精神为之一振,“我也决定了,既然来到人间,帝都还是要去一趟的。不知十三兄是否有兴趣一同前往?” 狼十三呵呵笑道,“我修为不够,至今不能完全化成人形。而且帝都也是卧虎藏龙之地,恐怕会有许多修真人士在内。我去了岂不自找麻烦?不过,”他眼里露出憧憬之色,“我确实想看看人类城市是什么样的。” “那不难。”任木世笑道,“帝都去不了,这一路上还有不少中小城市。凭我的经验来说,遇到修为高深的机会不多,我们大可以去看看。至于你的外表,可以买些人类的衣物遮盖一下。而且,这一路我可以跟你交流些修行心得,探讨下收敛真气的方法,我在一旁帮你掩盖些,应该没问题。” 狼十三知道任木世虽说是探讨修行心得,实是借此机会帮助自己,满怀感激的说道,“任兄救下我性命,又帮我提升修为,十三真是感激不尽。” 任木世呵呵笑道,“十三兄何必客气,难得你我有缘,这些事又何必再提呢。” 当下,任木世就将一些修行之法传授给狼十三,并悉心指教。两人也并不着急赶路,仍旧捡那些偏僻的道走。几天下来,狼十三对隐藏气息已经颇有心得。任木世见他悟性不错,索性将适合他的修行之法传授给他,这短短数天对他的修为确是帮助极大。 渐渐的,两人逐渐接近一个规模颇大的城市,任木世记得这城市中有狐族的联络点,就打算先到那里借些银两,给狼十三买些衣服乔装一下。估摸着还有三天路程的时候,虽然仍尽量选择偏僻道路,但人类的踪迹就多起来,任木世与狼十三只得白天休息晚上赶路,好在四周风景也不错,也不觉得烦闷。 这天晚上,两人见天黑下来就启程赶路。走着走着,任木世忽然警觉的停下,示意狼人收敛气息,带着他躲在暗处。 两人刚藏好,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远处闪过,竟然是栾豹。只见他捂着胸口,脚步踉踉跄跄,好像受了重伤一般。任木世感到有些困惑,当初自己盛怒之下掷了他一枪,虽然令他受伤,但绝不会如此严重。 栾豹忽然散发出真气,随后向着远处的悬崖狂奔而去,转眼就消失在远方。狼十三正想说话,立刻被任木世制止。也就是一小会儿的功夫,几道身影出现,身后均背着长剑,四处查看后,其中一人说道,“这妖怪竟如此强悍,师叔那一招重伤他后,他应该没有气力跑才对。”另一人说道,“哼。这妖确实不同凡响,不像是平常的妖怪。我那一击确将他经脉震断,他已是必死无疑,竟能还能逃跑。所以,即使死也要将他尸体找到,认真研究一番。”说罢,他指着栾豹逃跑的方向说道,“那个方向有他遗留的真气,追!”说罢,几人御起长剑,向远方追去。 任木世见对方离去,方松口气道,“他们是修真人士,有一个很厉害。”狼十三也是心有余悸的说道,“刚才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他们发现。听他们的意思,栾豹恐怕凶多吉少了。” 任木世沉默一会儿,说道,“他应该为了疗伤,又去城中掳人,不过这次运气不好,被厉害的修真人士发现了。” 狼十三道,“他性格暴虐残忍,我想不仅是掳人,恐怕仍旧像之前那样杀人虐人,才惊动了修真人士。否则,在这种兵荒马乱的世道,失踪个把人应该不会惊动修真人。” “恩。”任木世点头道,“杂交兽就是这样,所以他们很少善终。” 忽然,他又像发现什么般,对狼十三说,“你随我来。”,随后悄无声息的向不远处溪流掠去。两人伏在高出,赫然发现栾豹沉在溪底,顺着流水往前移动。任木世说道,“若不是方才他不小心泄露出真气,我无法察觉他又绕回来。他也真是强悍,那样的身体条件都能甩开追踪。不过看样子,他也是灯枯油尽,恐怕支持不了多久。” 在溪流转弯处,栾豹挣扎着由水中爬出,跌跌撞撞的走入一个不显眼的洞穴内,任木世对狼十三使了个眼色,悄悄跟进去。 两人跟踪着栾豹的气息,在洞穴内七绕八绕,最后终于察觉到他微弱的气息。两人收敛气息,慢慢来到他栖身所在的洞穴。一接近洞口,就感到血腥味儿扑鼻,可以想象到栾豹这些天没少杀人。而且,血腥味中还夹杂着新鲜血液的味道。两人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一会儿功夫,他又动手杀人。 一阵呼呼的喘气声,随后栾豹开始痛苦的呻吟。看来之前那人所说不假,栾豹离死不远了。又是一阵索索的声音,栾豹自言自语道,“好了。我可以死了。不过,你们一个都别想逃。我大哥一定会为我报仇的。”这一番话听的任木世与狼十三一头雾水,不知是不是栾豹临死前胡言乱语。 栾豹嘿嘿惨笑起来,那声音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笑罢,他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又说道,“小娃娃,就剩你了,陪我上路吧。” 任木世大吃一惊,忙现身喝道,“栾豹,你死到临头还要害人吗。” 栾豹险些被突然出现的任木世吓死,但他凭借惊人的生命力又缓过来,不过这一吓让他七窍开始流血。任木世见栾豹身体歪靠着墙壁,四周血迹斑斑,散落着骷髅白骨,几具尸体倒在周围,一个年幼的娃娃躺在他前面,早已昏死过去。他上前将小孩抱起,顺手交给狼十三,两人都看着栾豹。 栾豹瞳孔开始扩散,但他仍然能认出任木世和狼十三,脸上抽搐着,他张开嘴,鲜血顺着嘴角淌下,费劲的说道,“你…伤我…,我被人…杀。我已通知…通知拳虎…,你们,你们都…都要死。”说罢,他头一歪,死了过去。 狼十三大惊,急切的问道:“拳虎和你什么关系?”可栾豹已然气绝,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任木世脸上也露出凝重神色,他曾听闻过,现在万重山有个强横的杂交兽,好像叫做拳虎,将几大族的高手都打败,不知和这栾豹什么关系。 狼十三焦急的说道,“任兄,这拳虎是十大杂交兽之首,凶残好斗是出名的,不过向来独来独往,怎么会和这栾豹有关系?而且,两人分在不同处,栾豹是如何通知拳虎的?” 任木世摇摇头道,“我也不知两人关系。至于怎么通知,可能杂交兽有种特殊的本领,我倒是听闻过。栾豹既然说已经通知拳虎,那极有可能是真的。” 狼十三也冷静下来,苦笑一声道,“既然如此,也没别的办法了。等遇到拳虎,咱就痛快的打一场吧。” “恩。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任木世摇摇头,说道,“走吧。我怕修真人会找到这。” 两人抱着孩子出洞口以后,任木世施展土术,将洞口堵了个严严实实。狼十三先是不解,随后恍然大悟,栾豹毕竟也是妖族,任木世不忍他尸体受修真人士侮辱,故将他保留个全尸,让他入土为安。想到这,他发自内心的说道,“任兄,你这份仁慈之心,小弟自愧不如。” 就在栾豹死去的时候,万重山某处,一个身形高大的妖忽然猛地站立,对着月亮凄惨的猛吼起来,他愤恨的说着,“任木世、龙云山,好,好,杀我义弟,早晚有一天,你们必将血债血还!” 第十一章 美好体验 听到狼十三说完,任木世缓缓的摇了摇头,寻了个安全处,让狼十三小心藏好,他则将孩子送到一户人家门口。办完此事后,两人不想与修真者相遇,所以走路更加小心,就这样来到了那座城市。 任木世凭借着狐族联络牌找到联络点,主管的竟然是个人类,对他十分热情,说道,“我们二公子特意捎信过来,说您是他的朋友,如果遇到一定要好好招待。” 任木世有些为难的说出要求,那人笑道,“没问题。”说罢,竟让人取出大量金钱交给他,并要帮他安排好衣食住行等一切事务。任木世不想多麻烦狐族,婉言拒绝他一番好意,感谢后离开。 得到钱后,他找到一处店铺,按照狼人的身材给他选衣物,恰好那家有现成的,任木世喜出望外,从头到尾给他选了几套合适的。拿回去后,狼十三穿着也比较合身,决定趁着天黑入城,在城里好好逛几天。 顺利入城后,任木世带着狼十三先找到家小客栈住下,随后两人趁着夜色外出看看。狼十三对所见所闻都感到很好奇,见到人类盖的房子、店铺等都赞叹不已,他惊讶的说道,“原来同族在一起,还能活的这么舒服。你看他们的屋子,看这些商铺。真是我们无法想象的。” “是啊。”任木世说道,“在万重山内,再强大的妖族,也没有像人类的社会那样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文化和生活方式。几乎在生存的每个环节,人类都将它打造成带有艺术性质的工作。住有房屋,房屋的建造设计是门大学问;行有车马,也是有讲究的。衣服和吃饭,那也是复杂的事情,更别提什么琴棋书画之类的东西了。” “恩。”狼十三点头,忽然看到一处卖刀剑的,像个孩子一样冲过去,任木世笑着跟了过去,见他相中了一款长刀,爱不释手的把玩着,就将它买下送给他。任木世虽然在人间生活有了一定经验,但花起钱来仍旧不明就里,别人说多少,他感觉差不多就给。幸亏两人对古董字画等都不是很感兴趣,不然刚到手的钱很快就会被花光。 狼十三不知疲倦的逛着,有时候就连很多小孩子的玩具都要买几个,弄得任木世有些哭笑不得。最后以带他品尝美味为借口,方才将他注意力吸引走。 狼人进化不完全,任木世帮助他,方将显要出的毛发和外突的牙隐藏起来。即使如此,他仍不能与人打交道,任木世带他来到饭馆,要了一个独立的房间,等酒家饭菜上齐后,吩咐他不要打扰,两人开怀畅吃起来。 狼十三何时吃过这种美味?在他印象中,食物只是用来填饱肚子的,最好吃也不过是趁捕杀猎物后吃个新鲜味。而人类则用烹炸煮烤等各种方式,加上多种调料做成,那种感觉真是棒极了。任木世特意按照四人的分量点的菜肴,却被狼十三吃个精光,无奈之下又多点了两份,才让狼十三吃饱。 狼十三吃的心满意足,两人不顾店小二惊讶的目光,吃饱后扬长而去。回去的路上,狼十三赞不绝口的说道,“我自修炼至今,方才明白什么叫做饭。这人类的生活真是太幸福了。如果天天能吃到这么好的东西,真是别无他求啊。” 任木世笑道,“这不过是一家普通的店,我倒是觉得东西一般。你好好修炼,等有机会我带你去著名的地方吃,你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美味。那些东西,不是当时就能做出来的。我凑巧吃到的一顿饭,据说光准备就要二十天。” “这可真是太浪费了,竟然花二十天准备一顿饭。”狼十三惊讶的说道,“那该是怎样的饭啊。怪不得你说人的生活很多都做出了艺术。不过,这人也太浪费了。一边人到处干活挣碗饭吃,另一边吃个饭都等二十天。差距太大了。” “是啊。”任木世说道,“我们听说的,都是人类社会好的一面,如果专门享受这些,生活确实很美好。但它也有不好的一面,无时无刻不在发生。据我观察,那些有权和钱的人,才能享受到美好的东西,而绝大部分普通人,能吃饱饭就不错了。人类刻意宣扬他们好的一面,写成书流传下去,却将阴暗的东西隐藏。” “这人那,真是让我们看不懂。”狼十三说道,“如果他们凭本事选一个厉害的头领,再将财富都平均给每个人,我们妖族是无法和他们抗衡的。” “是啊。这是最理想的状态。”任木世说道,“但却没有实现。人类对权力和金钱的热爱程度,远超出我们想像。因为依靠这两样,就能得到几乎所有的东西。” “权和钱,真的那么有吸引力吗?”狼十三有些困惑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如果为了得到那些好东西,而把其他同类压迫的生活不下去,实在是残忍。” “恩。我想,这也是人建立起来的王朝总要被推翻的原因。天灾人祸一发生,大部分的普通人为了活下去就要造反,打倒那些欺压他们的有权和钱的人,然后建立起新的王朝。但新的王朝又重复着之前的那些道路,直到被重新推翻为止。这个循环,完全是人类自己本身造成的,真是让人不能理解。” “这人那,唉。”狼十三叹了一口气,“真是复杂。咱看不懂也管不了,他们爱折腾就折腾去吧。” 两人回到客栈后休息,任木世又帮助狼十三练功,并商量明天白天再出去转转。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两人随着人流向前走去,兴奋的四处查看。狼十三头上带个大帽子,将两只狼耳遮住,浑身上下也用衣服包裹的严严实实,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在任木世的帮助下变得跟人无异,只要不是功力高深的修真人士,不会看出什么破绽。一开始两人还有些紧张,但发现周围人都没有什么异样,逐渐放下心来。 他们从客栈里得知,每个周末,凡是城里的人都有个习惯,到东城区的街上来溜溜,这里是城最繁华的地方,商家酒楼自不必说,光是民间小吃就多达百种,加上卖工艺品的、耍猴杂耍的,整个街当真是热闹非凡,吆喝声此起彼伏,这个喊:“油炸大果子,一个包您解馋,两个让您身暖那。”那个叫:“相思石,相思恨路远,一颗把心传啊。”做生意的嗓门是一个比一个大,把整个东城区烘托的跟夏天的池塘一样--蛙叫声此起彼伏,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大街上,人群按去向自然分成两道,一边是风味小吃,一边是民间工艺品,很多人都是先顺着小吃的路往前走,先吃个饱,随后带着些许零食走到街尽头的大广场,那里各种表演节目丰富多彩,耍猴的、顶大枪的、碎大石的、唱戏的、比武的,想看的站个好位置,花两个钱痛痛快快的看一场,最后转个弯,转到工艺品的边上,热恋的给情人带个“相思石”,家里有娃娃的带个拨浪鼓,其乐融融的回家。此中情景,比起晚上来热闹百倍。狼十三看的不亦乐乎,但他知道白天比晚上要危险,所以也不再像昨晚那般放开,以看为主。 虽说街上人多,但秩序也是井然有序,人群不紧不慢的按着节日的节奏流动着。突然,一个女子声响起:“那个混世魔王又来了,大家快跑啊~。”这喊声如狼入羊群般激起千重浪,刹那间街上乱的跟打翻鸡窝一样,商贩手忙脚乱的收摊,来不及的直接拿起钱袋撒丫子就跑;人群中有钱的慌忙往旁边的酒店里钻,酒店则忙不迭的关门;稍有姿色的女子都一个姿势,撅着屁股在地上慌忙抓起一把土就往脸上抹,随后撒开丫子狂奔;带着娃娃的大娘也面如土色,带着哭腔催娃娃快跑,整个街道混乱不堪。任木世和狼十三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人群挤到一边。两人费劲的从人流中抽身,站在一个大路边的小胡同口,想看看到底是谁让众人如此害怕。 第十二章 混世魔王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真失败,说,你怎么把我认出来的。”街上突然安静下来,顺声望去,只见两个姑娘面对面,其中一个吓得花容失色,腿哆嗦着。另一个则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对面的姑娘。 “你是怎么把我认出来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寂静的大街上,人们都听得清清楚楚,这真是混世魔王的声音。 “我伪装的不像嘛?不对呀,我连瞎子都骗过了啊。”混世魔王自言自语道,随后他大叫,“瞎子,你在哪?” “小的在这。”话音未落,一个二十岁出头的人噌的从身边出现,嘴里还咬着一串烤鸡翅,“帅惊天少爷,您叫小的何事?” 话音未落,一个响亮的嘴巴子抽了过来,那鸡翅在空中划了道美丽的弧线,还未落地,一只流浪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跃起,那鸡翅在众目睽睽之下伴着阵阵灰尘远去。 “少爷”瞎子楞住了。 “知道本少爷为什么打你么?” “不知道,少爷。” “你连鸡翅都能被狗夺走,身为你主人的我,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哪里还有面子?”混世魔王一脸悲愤,“我的面子是小,瞎哥,你以后还怎么在城里混?” “少爷,是我不好,我不该让鸡翅飞出去,更不该让狗夺走啊,哪怕是让眼前这位美女吃,也比喂狗强啊。”瞎子泪雨滂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这么好的鸡翅奇*+*书^网,怎么就飞出去了呢。” “等等,少爷,这鸡翅是您给我的一嘴巴子扇飞的。” “那你就能让狗抢走吗?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眼观四路耳听八方,防人之心不可无,从此以后你要多加一条,放狗之心要牢记。懂了吗?” “是,帅惊天少爷。”瞎子点点头,眼含热泪的望着他。 “啪”,又一个嘴巴子,瞎子愕然的望着小魔王。 “说你是个瞎子,你还真瞎啊,看看我这里写的什么字?” 说完,小魔王把裤子一脱,街上立刻骚乱起来,“流氓啊”等叫声此起彼伏。 瞎子把眼睛紧紧的贴过去,一字一字念道:“帅惊天,啊?” “啊什么,是不是多了两个字?让你平时好好读书,你偏不听。我早就在内裤上修改为‘帅的惊破天’了。” “啊,此帅只应天上有,人间唯有少爷郎。”瞎子深情的朗诵了一首诗。 “哈哈”一阵得意的大笑后,小魔王问道,“瞎子,这个女人怎么看出来我的伪装呢?” 瞎子使劲揉了揉眼,围着着小魔王上下左右看了又看,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少爷,绝对没有任何破绽。您看您的身材,那是没得挑,绝对葫芦型,堪称人间极品。衣服,是从城里最著名的香阁居量身打造的,标准美女衣着。再看容貌,吓!不是我夸,就是病美女再生,估计当场就气的病重一命呜呼。胖绝色复活,那绝对用鱼鳞刀剐自己的那身膘。您那如月的眉黛,小巧的唇,忧郁的眼神,唏嘘的胡茬,还有那象征高贵的流金扇,都在证明您的身份,绝对是个标准的美女。小的我对您的敬仰之情,如九天银河,汹涌澎湃;又如半夜尿崩,一泄万里呀~。” “你说什么?”小魔王说道,“我的唇后面那句?” “唏嘘的胡茬,还有那象征高贵的流金扇。”瞎子还为自己的记忆之强而沾沾自喜,“您那胡子简直帅呆了,个个精神饱满,乌黑发亮,犹如一条条黑龙般直刺苍穹,大有乘雷欲上天之势啊,此胡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啪”,又是一个响亮的嘴巴,“说你是瞎子真没冤枉你。”小魔王没好气的说,“你媳妇才长胡子。” “少爷果真洞悉万里,明察秋毫。小人媳妇确是长了胡须,而且和少爷的相似,但绝对没有少爷的帅,少爷的胡须好比龙须,小的媳妇的只能算是韭菜。”瞎子讪讪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霜打后的韭菜。” “真扫兴。”小魔王把伪装一脱,对那女子说道,“本来想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给大家来个惊喜,谁想到瞎子这个王八蛋竟然眼拙成这样,也难怪你能认出来。”说完小霸王笑了笑,“不过你认出来就算了,竟然还搅了本少爷的兴,不惩罚一下是不行了。” “瞎子,老规矩,采花!”,小魔王对瞎子说道,“来个重量级的。” “好的,少爷。这女人扫了少爷的兴,给她来个重量级的采花也不足为过。”瞎子满眼放光。 “这事交给你办了,我打道回府。”小魔王一甩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动手”瞎子脸一沉,对着身后几个人说道。 身后那几人闻言,迅速将女子围在中间。众人都屏住呼吸,只见那几人如变戏法般的从身后拿出一卷布,围着女子迅速转起来。不一会儿,该女子就被白布圈起来,一个长宽各六丈的布墙将她与外面的人隔绝。随后,一辆四人抬的轿子迅速窜进布墙内,女子的惨叫随后响起:“啊,不要,不要啊。” 众人听那叫声,都纷纷叹息道,“唉,一个如花的少女又被糟蹋了。” “是啊,这已经是第三个了。据说前两个上次也是这么被糟蹋的,回家后都不出门,天天听见哭声。” “可怜的姑娘,就这么……唉” 里面惨叫声继续响起。一旁的狼十三见那纨绔少年在大白天就敢如此作恶,气的想上前一步制止,却被任木世拉着,摇头低声说道,“你我不易出面。”狼十三一愣,随后明白任木世的苦衷,两人作为妖族,确实不能出面。况且他修为太低,一旦出手就会露出破绽。他有些不忍的扭过去去,却听任木世说道,“来了个修真人,你当心些,莫要被他发现,看来他会出手的。” 话音刚落,布墙外面出现一灰衣男子,面色及其冷峻,听着布墙内女子的惨叫,他手一挥,布墙刹那间撕碎,随风飘去。 里面的情况被众人一览无余。 “啊~~”,众人看到里面发生的事后,都长大了嘴。 只见那姑娘整个人都被放进一个大水缸里,只把脑袋露出来,缸里面满满的塞着棉絮、破布等。旁边一个人拿着刮刀在起劲的刮着,每刮一下,那姑娘的头发都飘落一丝,众人隐约能看出,那人想在姑娘的头上理出一朵花的形状。而瞎子则在一旁,手里端着个水瓢,迫不及待的等着。 瞎子突然感到不对劲,往四周一看,数百双眼睛都在盯着他,最让他不舒服的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那人有双冷冷的眼睛。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那男人问道。 “你们?”瞎子往身边看了看,发了一会呆,随后仿佛睡醒般的说道,“你是在跟我说话么?” “废话,回答。”那男子一声暴喝,声音如响雷般哄在瞎子耳边,瞎子吓的两腿直哆嗦,险些跪下。周围人也因这突然而至的暴喝吓得停止喧闹,一时间整个大街静悄悄的。 “高手”,瞎子抹了抹额头流下的冷汗,毕恭毕敬的说道,“这位爷,这个女人坏了我们少爷的兴,我奉命惩罚她。” “哼,你们少爷什么来头,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戏弄人。” “哦,这位爷,您是新到的吧。”瞎子说道,“我们少爷就是李城主的三公子。” “难怪敢当众如此放肆,原来背景不小。”灰衣男子冷笑道,“放了那女子,回去跟你们城主说,龙云山苑存理出的手,你们城主还是给面子的。” “这位爷”瞎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可以放了这姑娘,但您得留下些东西。您这话说出来,看不清摸不到,更放不到兜里,少爷要我拿出证据来证明完成任务,我怎么办?我总不能说一位大侠让我放人,我就放吧。” “就凭你这话,我师傅杀你都不为过。”不知什么时候,灰衣男子身边多了个20岁左右的少年,一身白衣,面貌甚是俊朗,也是冷冷的目光。 “这位少侠”瞎子嘿嘿笑道,“我瞎子也是混过江湖的,刀头舔过血,干过没本钱的买卖。你两句话就想吓住我。哼哼……”瞎子哼了一声,“怕是没那么容易。”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我和师傅在你们的地盘,自然不会要你的命。但凭你那目无尊长的言语,就留下一个指头吧。”说完,少年眼内寒光一闪,随着话音刚落,一道寒光自少年手中飞出,直奔瞎子握着水瓢的右手。 那苑存理没有出手阻挡,眼看那寒光直奔瞎子,手指不保? “当”,一声脆响,那寒光化作一把飞刀飞回,直插在白衣少年身前三步,入土至刀柄。 瞎子面前站着一黑衣少年,手中握着一把钢刀。 “哦,你竟能挡住我的飞刀。”白衣少年眼睛一亮,“你功夫应该不错。” “你可以试试。”那黑衣少年冷冷道。 “好,那我就和你一战。”白衣少年微笑道,手中同时多了一把长剑。 少年双手握住钢刀,侧放在身前,身体微弓,眼睛直盯着面前那要和他一战的人,如捕食前的老虎一般。 白衣少年随即也严肃起来,手中长剑微微颤抖。 风起,两人衣襟随风飒飒而飘,整个大街鸦雀无声。这一战,想必应该很精彩。 “姜童,算了。”苑存理淡淡说道,“我们还有事要做,不要浪费时间。”说完,扭头走了。 瞎子看到苑存理师徒远去后,才“啊”的叫了一声,“什么龙云山,这两个茅坑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家伙,还真想削下我的手指头啊,也太目中无人了。” 随后他哈着腰对黑衣少年讪笑道,“要不是大侠及时赶到,我这最适合挖鼻孔的小手指说不定就离我而去了。不过,您是怎么知道这里发生变故的?” “回去吧,少爷有话问你。”黑衣少年说完转身离去,“那个女人放过吧,少爷说的。” “是,是。”瞎子对着黑衣少年的背影点头哈腰,等到看不见人影时才转过身看着那女子,“唉,好不容易才碰到施展重量级采花的命令,就这么取消了。要不然,哼哼,我先把你头剃成荷花,然后浇上水,再放只蛤蟆在你头上踩啊踩。”瞎子兴奋的手舞足蹈起来,“踩花,也只有少爷这个天才能想出来的绝技。可惜啊,可惜。可怜这帮辛辛苦苦搬来大水缸的人了……” “打道回府”瞎子虽然不甘心,却也知道违抗命令的后果,一咬牙一跺脚下了命令,临走时还不忘对那女子说一声,“下次记得努力啊,争取实现重量级踩花。” 街上的人一听这话,都感到哭笑不得,就连任木世和狼十三也面露惊愕表情,随后才明白,这个“魔王”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主,仗着他爸有权势,没事就恶作剧捣蛋,也做不出什么坏事。两人相对苦笑,幸亏当时没出手,要不然恐怕会捅出大娄子。任木世却多了个心眼,想探探对方情况,让狼十三在一隐蔽处等待,他则跟踪那瞎子而去。 李府。瞎子眯着眼小心翼翼的跟在小魔王后面,轻声轻气的向小魔王报告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你说你混过江湖,刀头舔过血,干过没本钱的买卖,这是不是真的,我怎么没听说过?”小魔王饶有兴致的问瞎子道。 “这个,小的确实没有说谎。只不过……”瞎子讪讪道。 “说来我听听。如果是真的,瞎子,我考虑对你刮目相看。” “小的以前在江边打过鱼,湖里挖过藕,所以可以说混过江湖。刀头舔过血嘛,这个杀鱼当然会流血了,而且小的习惯将杀鱼刀咬在嘴里,所以也不算说谎。没钱的买卖么,打鱼就需要小船一只,渔具若干,基本上属于没本钱的买卖。”瞎子说完,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望着小魔王。 “……”小魔王没说话,只是往前走着。瞎子后面紧紧跟着,大气都不敢喘。两人走到了花园的湖边,“瞎子”小魔王突然开口了。 “少爷,您有什么事?”瞎子见少爷开口,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本少爷对你说的打鱼也很怀疑,你就现场表演一个吧。”说罢不等瞎子反应过来,小魔王飞起一脚直接把瞎子踢进湖里。 “少爷救命啊”,瞎子冷不丁被踢入湖里后,挣扎之间就喝了好几口水,两只手拼命的划,但身体却基本保持原地不动,只是上上下下的沉浮着。“少爷,我不会游水,我说的都是吓唬那大爷的。”瞎子喝完几口水后喊出了几句。 “就知道你没说过实话。”小魔王捧腹大笑道。 “少爷救命啊,我再也不敢说大话了。”短短一段时间,瞎子已喝了不少水。 “哈哈,想骗我。”小魔王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让你吃点苦头吧。” 此时,一个家丁匆匆赶来,在小魔王耳边说了两句。小魔王脸上立刻严肃起来,站起来转身就走,边向内走边说,“这事可能严重了。对方竟是万重山的修真人士…” 任木世本想继续跟踪下去,却发觉前方不远处有修真人的气息,他犹豫了一下后,放弃追踪,回到狼十三处。 从头至尾,这事就荒诞的让人无法理解。任木世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情,也是感到莫名其妙。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种人做这种无聊事。倒是周围的人像习以为常般,见小魔王离去,街上很快恢复原来的情况。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愣愣的注视着许久,随后捧腹大笑起来。 第十三章 修真人士 两人又开始遛起来,还没过半个时辰,前方又开始骚乱起来,不少人哭喊着四处乱跑,惊恐的喊着“杀人了,杀人了。”任木世心一沉,与狼十三向出事地点赶去。 赶到现场时,两人分明感到一股浓浓的杀意弥漫整个广场。 “苑大侠,兄弟们只不过是找个乐罢了,这帮杂种护卫就来扫兴,哥几个一时兴起杀几个不算什么吧。”说话者是一三十岁左右的大汉,满脸横肉,左眉上有道刀疤。 “这是江湖人称八恶之一的恶狗,为人凶狠暴戾。”苑存理却不理会对方,对着身边的少年说道,“身边的那七个应该是八恶的恶狼、恶虎、恶鼠、恶熊、恶鹰、恶兽、恶龙,这八兄弟身手皆不凡,联手起来威力更是惊人,横行江湖。” “哼,找个乐子,调戏美女不成,把人家一家杀个干干净净,又杀害护城卫士,你们八恶果真名副其实啊。”苑存理一脸寒霜的说道。 “嘿嘿,看来苑大侠想打抱不平了。”恶狗冷笑道,“您恐怕不知道吧,我们兄弟已加入……”话音未落,恶狗突然感到喉咙一凉,一股血箭向前方飞出。他低下头一看,自己的喉咙突然多了一个窟窿,血正从内喷射出来,他惊恐的脸都变了色,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音,手指着苑存理,痛苦的倒在地上抽搐着死去。 “老八”,八恶见转眼失去一个兄弟,都惊呼,随后恶狠狠的瞪着苑存理,“苑存理,我们八兄弟向来跟你们龙云山没什么瓜葛,你们虽身为修真门派,也不能随便下毒手。” “畜生,人见人诛。”苑存理冷冷道。 “好,你有种。”这次说话的是八恶之首的恶龙。 “哈哈”苑存理大笑,中气十足,周围人具是一震,心里都暗自佩服,“好强的内力。” “你们这种末流的东西,一起上吧,给你们个痛快。” “卑鄙的小人,去死吧。”八恶之一的恶熊怒吼一声扑了上来,恶熊人如其名,身高马大,臂力尤其惊人,据说曾生生扼死猛虎,这时只见他一步上前用双臂紧紧抱住苑存理,狂叫着收拢双臂,嘴里哇哇乱叫着,“死吧”,手臂青筋暴起,缓缓收拢,众人只听见骨骼噼啪作响,看着如凶兽般的恶熊,不禁为苑存理捏一把汗,同时也暗自奇怪,他为什么没有躲避。 眼看双臂慢慢收拢,恶熊那狰狞的脸上也显现出笑容,突然,一声惨叫传入众人耳朵,放眼看去,只见恶熊双臂被人生生撕断,两只断臂被苑存理拿在手中。他冷笑着,用断臂在地上一撑,身体腾空而起,右手一挥,一节断臂流星般飞向路边一酒楼屋顶。随着一声惨叫,屋顶一人翻身落下,正是八恶之恶鹰,只见他心口插着断臂躺在地上,口吐鲜血死了。恶鹰原本是在恶熊发力时偷偷藏身于屋顶,准备抽空发出致命一击的,看到恶熊得手后稍微大意一下,没想到被苑存理突袭成功,就此丧命。 苑存理见一击命中,在空中再一提气,身体拔高一丈有余,躲过地上飞来的八枚暗器,同时将另一只断臂生生扭断,向暗器方向扔去,随后传来两声闷响,只见两人被钉死在地上,是恶狼和恶豹,这两个以速度闻名的家伙,竟然没有躲过苑存理在空中的一击,可见苑存理的功力真是达到骇人的地步。 八恶刹那之间三死一伤,而且是在电光火石般的瞬间,围观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望着那似乎从天而降的苑存理,就犹如望着天神一般,这人武功之强,大大超出了众人想像,他用自己的行为宣布:武功,原来是能达到这个境界的! 苑存理从天而降,在半空中时,恶熊突然发狂。他怒吼着,嘴里喷着沫,双脚猛地一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冲着苑存理而去,没有任何防御的架势,只是用眼狠狠的盯着苑存理,随后头一低,看样子竟想用头去撞苑存理,真是头恶熊,双臂折断仍勇猛无比。苑存理见恶熊这副拼命的架势,脸上并无丝毫惊慌,只见他缓缓迎着恶熊下落,眼看两人就撞在一起,如果有人在正下方仰望,会惊奇的发现恶熊笑了,就在两人即将碰撞的一刹那,从黑熊的背后窜出一个矮小的身影,借着冲势飞向苑存理,手里紧紧握着一把蓝光闪闪的刀,是恶鼠。 眼看恶鼠就要和苑存理撞在一起,恶鼠也笑了,这么短的距离,又是在空中,苑存理还是下落。“抵命吧,苑存理。我兄弟不会白死。”他恨恨的想着,同时用刀朝着那双脚狠狠刺去,见血封喉的毒药,无法闪躲的角度,漂亮的一击,无以伦比,八恶的实力果真不容轻视!但是恶鼠惊恐的发现,那双脚突然消失了,随后他听见自己后脑骨碎裂的声音,如此清晰的传入他耳朵中。“这修真人,已经不是人了吧。”这是恶鼠最后的想法。 “噗噗”两句尸体从空中落下,苑存理在踢碎恶鼠头的同时也解决掉了恶熊。 短短的一段时间,八恶就死掉六个,恶狗、恶狼、恶虎、恶鼠、恶熊、恶鹰,但苑存理知道,这六人只不过是爪牙,真正闯下八恶名声的,是排名前两位的恶兽和恶龙。这两个人武功高强且残忍好杀,却又狡猾异常、睚眦必报,两人曾经用22条人命诱杀大璋第三捕快,只因他曾经在一场追捕恶兽的行动中打伤恶龙,随后残忍的肢解了该捕快,手段之残忍让人发指。 恶龙、恶兽这两个人没有走,事情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想,从发动进攻到结束,一场近乎完美的团体战在短短的时间内就结束了,而且结果竟是惨败。苑存理看似全身心的投入战斗,但两人很清楚,苑存理一直在注意着他们,逃跑只能死的更快,要想活命,唯有一拼!至少要将他打伤才有可能分头而走,两人之一才能活命。只活一个,足够了,足够报仇了。 “苑存理,我们兄弟八人自十五年前就情同手足,这次你一下子杀掉了我们六人。”恶龙说道,“如今剩我兄弟二人,你今天若杀得了,那自不必说,若是杀不了,”恶龙眼睛里闪着阴狠的光,“用你家人的命去补偿吧。” “不必废话,出招吧。”苑存理手一挥,淡淡说道。 恶龙与恶兽互相看了一眼,恶兽一声暴喝,率先发威,只见他手中寒光一闪,手中满把银针飞向苑存理,与此同时恶龙身影一闪,脚在恶兽背上一踩,借着势一跃而起,在天空中也是向苑存理飞出无数银针。一瞬间,苑存理前方、斜上方均有无数银针飞来。众人全部惊呆了,按道理,苑存理最好的方法是立即后撤,凭他的速度完全可以避开这针,然而,恶龙与恶兽却可以凭借这短短的后退而占据主动。他们正是抓住了苑存理手中没有可以抵挡漫天飞针的武器这一点而展开攻势。但苑存理似乎没有回退的打算,至少众人没有看出他要后退的架势。 飞针一出,恶兽立即加速向苑存理侧方奔去,手中赫然出现一长柄战斧。在空中的恶龙也手中一亮,一件似长棍般的兵器出现,那兵器甚是奇怪,恶龙用其在地上一点,兵器随之弯了起来,堪堪弯到与地面平行时,那兵器猛地弹起,恶龙借着这力跟随飞针,在飞针的掩护下,迅速与恶兽形成九十度包夹,瞬间完成的完美包夹! 眼见前方飞针和斜上方飞针即将汇合在一起。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那两道针海的夹缝中,准确的说,是停在那,那人正是苑存理,在恶龙恶兽发出银针的一刹那,他已看出这两人的用心,想用前方与斜上方的银针为掩护,迅速形成包围之势,用长兵器击杀自己。他敏感的捕捉到了一丝战机,在银针汇合前处于夹缝中,生生的站在半空中,银针在他脚底、头顶飞逝而过,合并在一起将前方五十步以内完全笼罩,而原本在前方与侧方的恶龙恶兽也随后而到,脸上的杀气迅速转为惊恐,因为他们发现,苑存理的行动的方向与他们期望中的相反。 “你应该知道敌人在背后出现的可怕之处吧。”苑存理冷冷说道,手中银光一闪,恶龙的惨叫声同时响起。苑存理用随手抄起的银针射杀了背对着他的恶龙,恶龙连头都没来得及转就死于自己的银针之下。 旁边的恶兽心惊胆战,这苑存理根本就不是人,八恶的团体战闻名于大璋武林,这战术有人说卑鄙,有人骂无耻,但从没有人敢小瞧轻视!而这个苑存理,竟然不费吹灰之力,连一滴血都没流就破掉了,修真人还他妈是人么! 想到这,恶兽斗志全无,他看着那站在天空的人,如神仙般的人,正从高空用一种居高临下、冷冷的眼神望着他,他心里不由得产生一种恐惧,这恐惧在蔓延开来,很快,他的牙齿打颤,腿脚也不自主的颤抖起来。“苑存理,不,苑大侠,”恶兽感到自己的声音也开始颤抖,“我兄弟八个死了七个,我们八恶也完了,您老就放过小的一命吧,从此以后我退隐江湖,再也不出来了。您就看在我……”话音未落,恶兽的前方突然出现一片血花,他张了张嘴,却惊奇的发现说不出话来,眼前一黒,就此倒地身亡。 苑存理看着恶兽的尸体,没有说什么,见远处大队官兵正赶来,他拉着姜童转眼就消失在远处。 狼十三说道,“这人的修为要比我高出许多。龙云山,果真名不虚传。” “恩。确实不错。”任木世也说道,“修为好,人也不错。除恶扬善,光凭这一点,就让我对人类修真界刮目相看。” 因为出了杀人的大事,任木世知道不能在这里久留。他带着狼十三回到客栈,匆匆收拾完毕就离开,如果搜查到他们这,狼十三是无法应付过关的。两人专寻僻静处走,等到天黑后,施展轻功跳出城,就此告别了这多事的地方。 第十四章 终点起点 一场有惊无险的风波过后,两人走在路上,回想起方才两起事件,都有种荒唐的感觉,对这人类更加不了解。狼十三有些疑惑的问道,“看之前那修真人士的样子,好像和朝廷关系不好,一个管家对他说话都不冷不淡的,双方还险些打起来。任兄之前遇到的那鸣溪派,不是誓死保卫朝廷的么?” 任木世摇摇头道,“谁知道呢?恐怕修真人之间的关系也很复杂,分成三六九等的。里面的关系到底如何,只能他们自己清楚了。不过,那叫苑存理的修真人士修为已经不错了,而且看他的真气和招式,都是颇有大家风范。他年龄不算大就能有这般功力,龙云山果真不简单。所以,”任木世说道,“十三兄,今后你务必要小心,在修为提升之前,能不与修真人接触就尽量少接触。人妖殊途,即使你心再好,也逃不过这残酷的事实。” 狼十三面色凝重的说道,“这确实是个问题,今后我会加倍注意。原来在万重山族内,像我这般修为小成的,通常也没那么多危险。自来到这人间,反而感到处处充满杀机,之前若不是任兄,只怕我早被栾豹所杀。如今又要面临修真人士。不过,”狼十三苦笑着说,“这帮修真人士也是奇怪,如今暴乱四起他们不管,倒是杀我妖族,铲除恶霸还挺用心。难道他们不知道分个主次轻重吗?” “恐怕他们知道吧。”任木世说道,“还是有人知道这些道理的,之所以没解决,可能是人类心不齐,分裂成很多帮派,彼此之间互不服气,造成没人能掌控全局。而本应该管事的皇帝,天天只顾吃喝玩乐,造成这帮人争权夺势,弄成这般糟糕情况。” “这人那,反正我是越来越糊涂了,也罢,从此以后我就躲在峡谷内一心修炼,不再过问人间的事了。这世间惨剧太多,也不是我能管得了。”狼十三摇摇头说道,“希望我出来之时,这社会变的像你说的那般好。” 任木世点头同意,说道:“确实如你所说,我对人类也越来越费劲,而且越接触失望就越大,所以我才决定不去帝都,看一些风景就此回去。回到万重山潜心修行,万重山虽然也不太平,但起码没有那么多同族相残的事。” 两人又结伴走了些日子,很快就到了即将分别的时刻,任木世要改道去著名的风景名声洒泪湖一趟,随后就返程回万重山,狼十三则继续前往大岭城。临分别之际,两人都有很多话说,却不知从何提起。 狼十三想起这一路任木世对他的帮助,心中百感交集,许久开口道,“任兄,此次分开,再见面就不知何时了。” 任木世也有些伤感的说道,“是啊。真是想不出再次见面时的时间和场景,我倒是希望自己能再度回到人间,看看人类和平美好的时候是怎么一个样子,不过看这样子恐怕需要不短的一段时间。如果是妖族与人类大战之时,我想我更不会来。” “是啊。那时,我又该去哪里呢?”狼十三喃喃说道,“也罢,到那时再说吧。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再次见面。” “对。我们会再次见面的。”任木世胸中突然升起一股豪气,说道,“我相信十三兄必会修为大进。到那时,我们再一起走遍人间,将美食吃它个遍!” “好。”狼十三大喜道,“就冲任兄这句话,我定刻苦修行,那时就跟随任兄,将美食吃它个遍。” 两人相视而笑,随后就此别过,分道而行。 与狼十三分手后,任木世就不用再晚上赶路,他沿着人类的官道向最终的目的地-洒泪湖走去… 洒泪湖是大璋的十大名胜之一,坐落于群山中,占地极广,远眺去仿佛天水一色,因附近有地热的原因,一年四季均是细水潺潺,又加上是大璋“母亲之河”遮天河的分支之一,故水源丰富。在其西方有处悬崖,远观酷似一亭亭玉立的少女在临湖眺望,更为妙诀处在悬崖处有一泉眼,两景合一仿佛是少女在期待着爱人前来,饱受相思之苦而伤心流泪。在日落之时,余光洒满湖面,微风轻拂,由泉眼淌下的细水在湖面荡起阵阵涟漪,更是将“洒泪”两字的伤情衬托的淋漓尽致。 洒泪湖有很多传说,其中流传最广的是一个少女丈夫在新婚不久去打仗,少女很想他,就天天在崖边等待,可不久传来军队吃了败仗全军覆没的消息,少女的丈夫回不来了,可她不信,一直说自己的丈夫一定会回来,仍旧一天天的在此地等候,久而久之就化成石像。 任木世慢慢品味着这个故事,静静坐在湖边的草地上,看着这绝色美景。洒泪湖犹如一个温柔的少女般静默,一阵阵波浪轻拍着岸边,时不时有浪花飞溅到他身上,波光淋漓的湖面,一股清新的水汽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低头看去,一潭湖水青悠悠,时不时有两尾鱼浮上来,甩甩尾巴又沉入湖底,周围树叶沙沙的响起,天地间弥漫着安详宁静的气息,让他深深的沉浸在这自然的氛围中,一阵风起,带起草地上无数的马羚花瓣飞起,在空中如花仙子般飞舞,随后又缓缓落下。他一动不动,任花瓣一片片的落到脸上、身上,心里说不出的愉悦。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鼻子痒痒的,偷偷睁开眼一看,发现一只蝴蝶停在他鼻尖上,翅膀微微颤抖,让他异痒难耐,忽然间他童心大起,如孩子般追逐着蝴蝶戏耍,又四处寻找那些漂亮的花草,一把一把的采摘着,他仿佛回到小时候那在山中时候,将采摘来的花草细心分类,然后用灵巧的双手编织成小花篮、小动物。正待他玩的正起劲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由远处传来,任木世心中一动,抬头向那笑声望去。 不远处,两个女子在一旁赏景,其中一个不经意间看到任木世,对他报以温柔一笑,那是怎样绝美的一张脸啊,细眉如黛,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温柔的注视着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让他三魂七魄瞬间飞掉两魂六魄。剩下一魂管脚往前走,一魄管眼盯着那美女,再细看下去,小巧的鼻子,微微翘起的小嘴,还有那嘴边因笑而显现的小酒窝,伴着那清晰可闻的香气,瞬间又勾走了任木世那一魂。 阵阵微风吹来,带着草香拂过他身边,天空晴朗,片片白云在天上飘来飘去,放眼望去一片碧绿,那绿色一直往远处延伸,在地平线远处与天融合在一起。天地之间除了那女子,一切仿佛消失一般。任木世发觉自己的心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而且越来越快。他偷偷的瞟了对方一眼,发现对方也正偷瞧他,四目一对,那女子羞得脸红起来,娇羞的转过脸去。 忽然间,任木世知道自己回到万重山的计划恐怕要推迟甚至改变了。他站起身来,细心的整理下衣服,笑着向那女孩子走去… 第十五章 风雨欲来 五年后。 一处小镇内,时近黄昏,劳累一天的人们都收拾东西回家。由镇外匆匆走来一老一少,其中的少年面露疲惫之色。两人就近找了家客栈,急忙叫店小二上饭菜。那老者将新上来的饭菜推到少年身前,笑着说道,“常东,吃吧。这些天急着赶路,也饿坏你了。” 那叫常东的孩子没有客气,风卷残云般将面前的饭菜一扫而光,看的店小二目瞪口呆,连连摇头,不过随后又喜笑颜开,巴不得两人多住两天,好多赚些钱。当听到两人只住一天时,脸上掩饰不住失望,帮两人张罗房间去了。 吃完饭,店小二带着两人往客房走去,边走边道∶“两位客官,客房已经准备好了,地方干净又清净。一会儿小的把热水烧好送进去,舒舒服服的洗洗睡下,保管您第二天神清气爽。” 一路絮絮叨叨的,店小二带着老者和常东来到客房。两人没有要上等的房间,只是要了个中等的,靠着街边,屋里摆设不多,却甚是干净整洁,老者十分满意,从怀里摸出些铜板赏了店小二,让他将热水快些送来。 不一会儿,店小二将热水送来,出去前似乎想到什么,说道∶“二位客官,有些事要提醒一下,如果晚上有什么吵闹动静,莫放在心上。”说罢转身欲走。 老者闻言叫住店小二,问道∶“这里有什么事?听你的意思,事情还不小?” 店小二回道∶“这位客官,小的敢打包票,不是什么盗贼强盗之类的事,只是这几天晚上有捉妖的事,或许会吵到两位。” “捉妖?”老者问道∶“这里有妖?” 店小二回道∶“这事说来也奇怪。两个月前,张员外家千金生产。本是件大喜事,谁知张员外却勃然大怒,说家里有妖怪,四处寻找高人要除妖。弄的街坊邻居都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哦?能详细说说么?”老者想继续问店小二∶“有没有那详细的消息?” “我说客官,这种消息小的怎好去打听?”店小二说道∶“这是家事,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再说,像我们这种做本分生意的,都不愿意惹事。” “恩。”老者见店小二说的有理,也没有继续问下去,“那么,张员外没有让你们店帮忙找人?据我所知,出现这种事情,主人都会央求客栈帮忙。因为这里人多,或许能找到能降妖除魔的。” “这个倒是有。”店小二挠了挠头,“张员外跟掌柜的说过,留心查看,若是客栈有能捉妖的高人,大可推荐过来。不过,这谁能捉妖也没写在脸上,实在不好分辨;即使有自称能捉妖的,我们也不敢随便报给张员外,骗吃骗喝还好说,弄出人命之类的就麻烦了。” “我们想去除妖,你能带我去么?”老者忽然说到。 “这……”店小二疑惑的打量下老者,只见他穿着打扮甚是普通,也没带什么武器,看样子就像个常年在外做生意的。而旁边的小孩更不用说了,那憨憨的样子就知道是个乡下孩子。 “你大可放心,我要没点本事,断不会去送命的。”老者知道店小二在想什么,继续说道∶“你只管将我带去,出什么事不用你负责的。而且……”老者笑笑道∶“若是成功,你还有些银子拿吧。” 店小二见老者如此说,尴尬的一笑回道∶“小人眼拙,没看出您是位有本事的人!您别见怪,小的没见过大世面,有眼不识金镶玉!您稍等,我将掌柜的叫来,您和他谈。”说罢,匆匆离去。 “东儿,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去吧。”老者对常东道∶“咱们去会会那妖怪。” “恩。”常东听到老者叫他一起去,心里又激动又好奇,困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之前跟你讲过,为人要多行善事,惩奸除恶。”老者教导常东∶“只要力所能及的事,就要去做。这是一个修真人应具备的基本条件。” “恩。”常东点头道∶“爷爷,如果我有你的本事,我一定会按照您说的那样,多行善事。” “很好。”老者笑道∶“不妨告诉你,我带你去修炼,是因为你很有练武修真的能力。虽然现在还差些,但若是好好修炼,将来一定会大放异彩。我希望将来你多为国家百姓着想,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爷爷,我一定听您的话,如果我会武功,一定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常东不善言辞,小脸激动地通红,结结巴巴说到。 “你是个好孩子,爷爷相信你。”老者慈祥的望着常东。 一阵敲门声打断两人的谈话,客栈掌柜的出现在门口。 “店里伙计眼拙,怠慢二位。”掌柜的一双小眼迅速在两人身上扫了一遍,开口说道,“还请多包涵。” “没事。”老者回道∶“我们是途经此地,并不是专门前来,并无怠慢一说。” “谢谢理解。”掌柜的继续道∶“两位要去捉妖?”他轻咳一声,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说道∶“两位莫怪我直言,这妖甚强,许多高手都败下阵来,若是本领不济,难免有生命危险……” “多谢关心。”老者道∶“我自有分寸,想那妖怪想要我性命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掌柜的见老者虽衣着普通,谈吐气质都不凡,心知此人不简单,于是不再多问,只是征求老者意见,什么时候去好。 老者沉思后道∶“早一刻擒住这妖,就可能多救一条人命。此刻就去吧。” 三人匆匆赶到张员外家,有个管家听到消息后出来迎接。掌柜的简略将两人来意说明后离去,那管家带着两人来到客厅。 常东拘谨的坐在老者旁边,观察着屋里的人。屋里有三个人,靠近他的是个道士,年龄约莫50岁,一身道袍,端坐在那一声不吭,眼睛也闭着,偶尔端起茶杯喝口,大部分时间好像睡着一般。在道士对面的凳子上,有两个壮汉,身高体壮,看样子两人是同伴,在那不停的说着,其中一个还不时的用手比划,胳膊上的肌肉炫耀般在空中挥来挥去,身旁放着一把乌黑大刀和一条铜棍,两件武器看着就给人种沉甸甸的感觉。 老者进屋后只是扫了一眼,随后坐下。 那管家将两人带到客厅后,说句“请稍等”便匆匆离去。不一会儿,一个身着绸缎的中年人来到,两个说话的壮汉停下,那道士也睁开眼睛。众人都知道,那中年人就是张员外。 张员外满面愁容,进屋后对众人行了个礼道∶“多谢诸位侠士前来帮忙,在下感激不尽。” 众人纷纷还礼,那壮汉之一抢着说道∶“张员外客气,我兄弟二人听说得知员外被妖怪缠住,特来除妖。我哥俩不会说什么客气话,您告诉我妖怪在哪,我俩这就去,活劈了它!” “两位是赵龙赵虎兄弟吧,在下听过二位臂力过人,力大无穷,能使得百斤重的兵器,才派人请二位,希望壮士能斩妖除魔,还地方安宁。”张员外知道这兄弟俩小有名气,wrshǚ.сōm也曾除掉不少妖孽,对二人比较客气。 赵龙听张员外如此说,心里感到十分舒坦,笑道∶“张员外尽管放心,除妖一事,包在我们兄弟身上。” “那就劳烦二位了。”张员外又行了一礼,随后对着那道士道∶“这位道长?” 那道士见问到自己,轻咳一声回道∶“贫道乃周游山了尘世尊门下第二十三代弟子,道号救世,奉师门之命下山修炼,体察民间疾苦,扬善惩恶,弘扬我周游山济世救人之道。前日途经此地,闻张员外被妖孽所困,特前来相助。”说罢,扬了一下不知哪里来的拂尘,一脸肃然之色。 张员外一听“救世”说出周游山,忙再次行礼,面带喜色道∶“原来是周游山的道长,有失远迎,还请多多包涵。” 周游山在大璋王朝乃至东大陆都甚有名气,与龙云山、碧海池齐名,掌门了尘更是赫赫有名,据传修为已入天境,是500年来最有希望修仙成功的人。救世亮出的牌子真可谓分量十足。张员外万没有料到竟有名门人士来助他,喜出望外,对救世礼待有加,不住的说好话,救世听的面露喜色,将降妖一事承担下来。 过了一阵,张员外方想起还有常东两人,遂对着老者问道∶“二位也是由掌柜的推荐而来吧,在下俗事缠身,未能亲自前去迎接,还请多包涵。”他话虽客气,但语气和前面不同,待客态度一目了然。 老者心中雪亮,知道这员外对自己不重视。前面那三人,赵氏兄弟力大无穷,救世“道士”出身“名门”,有这三位即可,自己一个老头带着东儿,衣着普通,怎么看也不像有本事的人。 但他常年在外,此类事也经历不少,知道张员外这类人看人只看外表,他心中对前三人已有定论。赵氏兄弟一看就知是外家武功的路子,那两样兵器就是很好的证明。而道士却是吹牛,自己和周游山也颇有交往,周游山二十三代弟子的道号不是“救”字辈,先前一眼扫去便知那“救世”的功底,哪有道家真气的影子,分明就是一打着周游山幌子招摇撞骗的混混。 老者虽知道真相却没说破,微微一笑道∶“我二人与这位‘救世’道长一样,也是途径此地,听客栈掌柜说有妖孽作怪,便赶来相助。我乃一寻常武人,略懂法术,生平也除去不少妖怪,此次斩妖除魔,为地方百姓尽分力而已。” 张员外听得不住点头,他最近被闹得身心疲惫,多次请来高人降妖,却无一成功。那妖怪法力高强,将来捉妖的人打得狼狈不堪,落荒而逃。还好他不伤人性命,所以凡是说能捉妖的,张员外一般都不拒绝,但事前都会将其中凶险一一说清,如有意外,汤药费是不会少的,但万一丢掉性命,也只能赔付些银两。 几人均没有异议,张员外正想介绍下情况,外面一家仆匆匆赶来,对张员外道∶“老爷,那妖又来了。” 张员外惊得脸煞白,对屋内的几位说道∶“他现身了,请诸位随我来。” 员外说道∶“各位高人,那妖就在前面。他法力高强,诸位多加小心。”犹豫了一下他又说道∶“屋内有小女在,望各位不要伤害我女儿,将他赶走,永远不回来就好。下面的事就交给诸位了。”说罢,他又深深的行了个礼。 第十六章 难斩情丝 众人对内幕所知均不多,只知道妖怪多少和张员外有些关系。本想了解些情况,无奈妖怪来的突然,只好先打一架再说。那赵氏兄弟甚是爽快,一人拿刀,一人拿锤,二话不说直奔花园里。救世与老者常东也紧随进去。 淡淡月光下的花园显得安静祥和,园里种着各种各样的花,微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在花园小路尽头有一间精致小屋,里面透露着点点灯光。屋外有个人影正对着门,想必那就是妖怪了。 赵氏兄弟如双塔般往前一站,随手放下的大刀和铜锤将地面的青石砸的火光四射,拿刀的那个说道∶“喂!那妖怪,我们是赵龙赵虎两兄弟,这次前来就是捉你的。你若知趣,赶快投降。若是没作甚坏事,我们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那身影并没有说话,似乎在望着屋内那灯光。 赵氏兄弟大怒,两人杀过不少妖,还没见过这么对他们兄弟的,先前说话的那人道∶“你这妖,还蛮有架子。弄张人皮就当自己是人了?我说话你没听见么?” 还是没有回音。 “好,既然你那么牛气,那就跟老子打一架吧,老子名叫赵龙。”那拿刀的大汉说道∶“等会扒下你身上的人皮,让你死也死的明白。” “哼。”那人没有说话,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和蔑视。 “你死去吧。”赵龙被激的大怒,拖着大刀就向那人冲去。赵虎并没有出手,看来这两兄弟还颇讲规矩,即使面对妖怪也不一起上。 赵龙握着刀飞速向那妖冲去,待到了攻击范围内,他抡起大刀向那妖狠狠砍去,嘴里叫道∶“纳命来!” 那妖并未有何举动,只是在赵龙靠近时用衣袖向后一挥。赵龙感到一阵劲风扑面而来,刮的他睁不开眼,身子不由自主往后退,忙用手中刀往地上一插,刀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印痕,带着火花向后退去。 不经意的一招就将赵龙逼退。旁边的众人都是惊讶不已,此妖法力果真非凡! 赵龙好容易才站住脚,抬头一看,已离那妖十步之外。他气的哇哇直叫,二话不说,抄起刀又奔了过去,这次他留个心眼,并没有愣头愣脑的直接冲,而是放慢速度,稳住步伐,以防止再次被那妖打回来。 他成功的靠了上去,胳膊一抡,大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白光,向对方腰间劈去。 大刀呼啸着斩去,势大力沉,怕不下千斤之力。赵龙一身神力,又被激的怒气冲天,所以这招又快又狠。 眼看刀就要将那妖横着斩成两半,众人只见眼前一闪,刀前的人从容轻飘而起,随后站在刀上,依然面朝屋门。 在场的人见这情景,都明白两者武功相差太远。那妖似乎并无杀人之意,否则赵龙早已死掉。 赵龙脸涨得通红,这样的情形以前从未出现过。他看的出来,眼前这妖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他气的怒吼一声,双手握住刀柄,用力抡起来,想将它甩出去。 赵龙转的飞快,旋转卷起周围花瓣在身边飞舞,甚是好看。但那妖双脚似乎有吸力般,无论赵龙正转反转,都稳稳不动。 赵龙无奈,手腕一扭,想将手中刀竖起来,谁知用尽力气,刀却纹丝不动。不一会儿,赵龙脸上淌下汗来。那妖见状,脚轻轻一点,轻飘飘的落下,与此同时赵龙又连退数步方才站稳。 “你不是我对手,就算你的同伴一起上来也没用。”那妖淡淡说道∶“我不愿杀人,你们都走吧。这是我家里事,不用外人管。” 赵虎见兄弟吃亏,虽知不是对手,仍抄起大锤就要上。赵龙忙拦住他道∶“兄弟,不要去,他说的对,咱哥俩不是对手。”说罢,他对那妖说道∶“你竟能修成人形,武功自然比我哥俩强,赵龙心服口服。我兄弟回去再好好练几年再找你比划。” 赵龙说完转身拉着赵虎就走,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扭身问道∶“我兄弟若是练成,到哪找你去?你可有名号?” “我姓任,字木世。”那妖回道∶“你们不用再来了,死了不必说,若活着,你们也找不到。”这话一出,常东注意到,屋里的人影抖了一下。 这妖正是任木世,五年前,他与狼十三分手后,本想不再去帝都,直接回到万重山。在回去前,顺路去著名的洒泪湖观赏一番,却在机缘巧合下遇到一女子,他立刻被深深迷住,也是那女子对他也颇有意思,两人一来二去就好起来。任木世就此跟女子恋爱,更是凭借狐族借给的金钱博得女子一家人的好感,为了能与心爱的女子长相厮守,他甚至撒谎说自己家人都在一场瘟疫中死去,只留给他一些财产,就直接入赘到女方家,一起住到这小镇中。他一身修为惊人,按理说常人无法识破他身份,却不知为何暴露出来。 话说赵龙有些惊愕,顿了顿对眼前叫任木世的妖说道∶“虽然你是妖,武功也好。但我看你人品不错,想必是在人间已久。我劝你快些离去,莫再骚扰张员外。我败于你手不假,但人间有高人无数,能杀掉你的大有人在。” 任木世淡淡回道∶“谢谢你好心提醒,让那些人也都走吧。” 赵龙不再多说,拉着赵虎扭头就走,路过张员外时道∶“员外,对不住了,我兄弟技不如人,不想妄自送命。” 张员外回道∶“话虽如此,还是多谢两位前来帮忙。” 见两人走后,张员外把希望放在救世身上,盼他能降服妖怪。 救世见张员外望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惊慌。正如老者所预料的一样,他根本不是周游山的,至于道号更是瞎扯。只是胡乱读过几本道家书,会些骗人把戏,做了身衣服出来四处游荡,身兼算命、捉妖等数职,说不好听的就是骗吃骗喝。偶然听说这里闹妖怪,以为是什么野兽畜生捣乱,兴致勃勃的就前来。方才一通豪吹骗得主人信任,本想好吃好喝一顿就溜,没想到妖怪说来就来,再一见方才那一幕,吓得险些拔腿就跑。 救世本打算趁赵氏兄弟与那任木世激战,众人不注意时偷偷溜走,没想到赵氏兄弟败的那么快,更没想到赵龙爽快,说走走就,一下就把他推在前面。此刻他心里大骂赵龙赵虎,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走向前。看任木世并不凶恶,性命应该无忧。 “我乃周游山了尘世尊门下第二十三代弟子救世。”救世接着硬头皮,底气却不是很足,“我劝你速速离去,不要在祸害人间。我周游山不愿多杀生,只要你离去,我不会伤害你性命。” “哦,周游山?”任木世闻言,身子微微一震,他听过周游山,知道这名字的分量。 任木世面对着众人,在场人士清楚的看到他容貌,分明是一个书生,若不是亲眼看见先前与赵龙交手,谁也料想不到他竟是妖怪。 “周游山的人也来了么?”任木世喃喃说道∶“我不过想和相爱的人安安静静的生活,连这都不允许么?”话里透露出无奈与苍凉。 “走吧,莫要丢掉性命。”救世见打出周游山的牌子起到些作用,心中暗喜,接着说道∶“贫道知你修行不易,不要白费道行。”嘴上话虽如此说,心里却巴不得任木世赶快走。 “唉……”一声轻叹,任木世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后他昂起头说道∶“多谢大师慈悲,但我却有苦衷,事情不解决,我不会走。” “你有何苦衷,说来听听,或许贫道可以助一臂之力,当然,你不能伤人。”救世打定主意,能不打就不打,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这……”任木世显然没料到救世如此说,他望了一眼张员外道∶“难道大师不知?” “我刚来此地,对其中尚不清楚,你只管放心说,贫道好从中调解。” “咳咳。”旁边的张员外一声接一声的咳嗽,他希望救世不要废话,能直接干掉对方最好,就算干不掉,把它赶得远远的不再回来也行。他从心里也不愿意让任木世多说,里面的事涉及自己的不少,如果传出去,自己脸往哪放? 谁知救世耳朵好似聋了一般,对他的暗示充耳不闻,仍旧让任木世讲。 任木世一开始听到救世来自周游山,以为自己遇上劲敌。据他所知,周游山的道士厉害异常,且极其讨厌在人间的妖怪,见到就不放过。要是以前,自己肯定会离开,毕竟自己修行不易,千辛万苦才到今天这地步。但现在他不能走,因为他放心不下屋里那人,想到这,任木世叹口气,不由自主的又望了望屋里。她真的这么狠心么?自己冒着风险屡次来看她,她却依旧不肯出来。 “道长,这事说来复杂,我屡屡来此,并不是威胁岳丈,也不是来加害娘子,只是希望娘子能见我一面,好生跟她说几句话。” “啊?你,你是张员外的女婿?”救世大吃一惊,看看任木世,又看看旁边脸色铁青的张员外,“这怎么可能?” “我修炼数百年,五年前偶遇我家娘子,后来入赘张家,婚姻也甚是美满,直到最近才……” “难道,难道你们……”救世听得目瞪口呆,他好歹也是跑过不少地方的人,听过妖害人,人捉妖,还真没听过人与妖成亲。 “是的,内人生产后才……” “够了!住嘴!”旁边的张员外大喝一声,打断任木世的话,恨恨说道∶“你这妖怪!施妖法迷惑我女儿,又花言巧语骗得我信任,入住我家。如此还不够,还血口喷人,说什么我女儿产下妖怪!” 他冲着救世鞠了一躬说道∶“道长,我女儿不过得了一场大病,并没有如这妖怪所说生下妖孽。还请道长除掉此妖,还我张家清白。事后张家广告众乡亲道长神威,并亲上周游山道谢。” 张员外这话软硬兼施,一方面恭恭敬敬,“请道长除掉此妖”,另一方面给他施压,“广告众乡亲道长神威”,最后一句“亲上周游山道谢”更是带有威胁。那意思就是,你要是不除去这妖怪,我就到你老家告你去。 救世一混混,哪里听得明白其中含意?他挥挥手示意张员外安静,让任木世继续讲下去。 任木世也甚是疑惑,救世对他很有耐心,并没有像外面说的那样,周游山的道士对妖族深恶痛绝。他丝毫没有怀疑救世假冒周游山道士,所以没有试探,否则他只要略微一试,把戏立刻就被揭穿。 救世好不容易抓到一个机会,怎能轻易放弃?他早已打好算盘,先拖着,再寻个机会出去,然后溜之大吉。 老者想多了解些情况,也没有出面阻止救世。唯有张员外气的脸色铁青,在一旁咬牙切齿,言语却不敢过分。他知道在那些大派的眼中自己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若是惹恼了这些神仙,一家都没命。所以,他也只好在一旁站着。 \奇\任木世接着说道∶“道长,我虽为妖,但入世已久,也懂得道理。方才所说无一句假话,在下从未伤害过人,而且自我入张家以来,和娘子互敬互爱,对岳父大人也礼敬有加,可以说一家过的甚是幸福美满。但……”他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屋内那身影,说道∶“自从孩子出世……” \书\“你闭嘴!”张员外见任木世又提起自己最不想听得,再也忍不住了,他怒气冲冲的打断任木世的话,对救世说道,“道长!他已承认自己是妖怪,还一再诋毁我女儿的声誉。请道长施法,将他除去。” 救世被张员外突如其来的大喝吓了一跳。他不满的顺声望去,这一望吓了他一跳,张员外脸涨得通红,指着任木世的手不停的颤,嘴唇也气的直哆嗦,见救世向他看来,一双眼睛狠狠的盯过去,和救世四目相对,里面再无恭敬之情,脸上带有愤怒之色。 张员外屡次忍气吞声,只希望救世快出手,将任木世赶走。没想到救世啰哩啰嗦的没完没了,对自己家私事颇感兴趣,大有一问到底的意思。这里面的隐情是他不愿对外人说的,连许多仆人都不知道。任木世在救世的唆使下,一次又一次的说出,这无疑当众扇他耳光,他越听越火,再也忍不下去了。 张员外铁青着脸说道:“道长,何必听这妖胡言乱语?我张家虽说不是什么大户,但在本地也颇有些名望,若这话传出去,你让张家如何在此地呆下去?还请道长速速行法,除去这妖。”他见救世支支吾吾,心里产生一丝怀疑,莫非他是假冒周游山的名?虽心里后悔该仔细盘问,但此刻却不是时候,是真是假先让他上吧。若是假的,被那妖打死也罢,省的传出去丢人现眼。想到这,他一咬牙说道:“莫非道长不敢与这妖斗?” 这话说出来太伤人了,饶是救世脸皮厚,也经不住这样的话语相激。幸亏是夜色,救世老脸红着也没人看见。他怒气冲冲说道:“贫道这样做还不是为你张家好?若能少杀生,也是贫道的一份功德!既然张员外如此说,那贫道就施法了。” 第十七章 宁战不退 救世硬着头皮向前走了一段,从怀中掏出些许符,冲着任木世晃了晃,对他说道:“贫道劝你还是离去吧,人妖殊途,莫要再入人世,好生修炼去。你修为不浅,丢掉甚是可惜。” “谢谢道长。”任木世回道:“在下确实无法离去,还请道长见谅。” 救世暗暗叫苦,这妖怎么这么不着调呢?哪怕你今天走,明天来也行啊。无奈之下,他说道:“那就莫怪贫道出手了。” “大师慈悲之心在下心领,若是败在大师手下,我对娘子和自己也有个交代。请~”任木世说罢,周身已升起阵阵护身真气,可见他对救世的重视。 救世心一横,将手中那符往天上一扔,嘴里念念有词。说来他也真不是白给,那符漂在空中打转,一共六张,排成圆形,缓缓旋转。 老者本以为那救世只会动嘴皮子,看到这情形也感到些许惊讶。 救世嘴里念着什么,在场人谁也听不清,他不停的比划着,随着动作加快,那符也越转越快。 “天降神符,降妖除魔!”随着一声大喝,救世手一挥,一张符突然着火,从空中射向任木世。 任木世丝毫不敢大意,在他眼里,那着火的符几乎没有什么威力,速度也慢,但他还是小心翼翼的闪开。符打在地上,冒出一阵青烟,地面毫无损伤。 “躲得好。”救世喝道,“又来了。” 空中又燃起两道符,一前一后向任木世飞去。任木世小心躲过前道符,仍聚精会神不敢有丝毫大意,唯恐救世有厉害后招。见救世并没太大的动作只是又简单发出相似的一招,他以为对方不忍下杀手,防的非常严密。 那两道符力道也不大,任木世又轻易躲过。 救世头上开始冒汗,他心知不妙,一上场就把压箱绝技使出,这活计是费尽心机偷学而来,威力不大,但吓走些妖怪还是颇有效果,否则,光凭那张嘴,他也不敢太招摇。 但这次不同了,眼前的任木世不同于以往的小妖,他可是修成人形,凭实力将赵龙赵虎击败的人物。救世越来越心慌,一个不小心,法术没用到位,天上仅剩的三个符噗的灭了一个,化作一团轻烟消失在空中。 众人见状均愕然,这是怎么回事?符莫名其妙就灭掉?就连任木世也开始用怀疑的目光望着救世。 救世心越发慌张,手忙脚乱的开始操纵,天上那两符摇摇晃晃的,一会上一会下,忽左忽右,忽明忽暗,在有限的空间飘来飘去。他大喝道:“神符空飘,神仙驾到。天怒难测,鬼泣神嚎!” 在众人目瞪口呆之时,救世操纵两符再次向任木世飞去。 任木世轻易接下救世前两招,又看到方才情形,对救世已有怀疑。这次他躲开后,试着对那两符射出一道真气。(奇*书*网.整*理*提*供) 真气轻而易举的击碎两道符,又向前飞了一阵后消失。任木世顿时明白过来,眼前这救世,根本就不是周游山的。 想到这,他冷哼一声,对着救世说道:“道长好演技,竟将我给骗了,只是你打着周游山的名号招摇撞骗,不怕人家找上门来?” “嘿嘿。”救世见把戏被人拆穿,尴尬的笑了两声道,“阁下错怪贫道了。贫道我确实与周游山略有渊源。” “哦?” “贫道出家前,姑姑家表弟的嫂子的三外甥在周游山。” “油嘴滑舌!”饶是任木世入世已久,见过不少滑头,但面对救世这副无赖嘴脸,仍感到又好气又好笑。他想起之前险些被这家伙欺骗,又想到近期被这类人弄得烦恼不已,心底升起一股怒气,但他仍不愿伤人,只冷冷说道:“道长,我劝你莫要再这样,你能骗得了一时,又怎能骗得了长久。我知名门正派对名声两字都看的很重,若是有一天你落入周游山道长手里,难免会吃些苦头。罢了,你走吧,我也不为难你。” 说罢,任木世手向救世一挥,救世整个人往后退,咚的一声撞在墙上。听那声音撞得不轻,救世咬牙站起,也未说什么,一瘸一拐走出去,他还甚是有心,特意从张员外最远的地方绕走,低头不语,对张员外那喷火的眼熟视无睹。 张员外被气得七窍生烟,自己的丑事被当众提起,找来的救世又闹了个大笑话。他冲着家丁一努嘴,家丁立刻会意,紧跟出去。 老者在一旁将情形看的一清二楚,他走向前轻声说道:“张员外,这妖我来对付,至于那救世,莫要伤他性命。” 张员外看那老者,此前最有希望除妖的两队人均败下阵来,只剩下这不显眼的一老一少。但他二人到最后并没有离去,若没把握,他们断不会用性命冒险。 想到这,张员外叹口气,恭敬的行了一礼道:“一切听阁下安排。” 老者见救世无性命之忧,但皮肉之苦是难免的了。他也讨厌打着别人旗号招摇撞骗的人,这次让救世吃点苦头,长点记性也未尝不是好事。 第十八章 人妖殊途 老者拍拍常东的肩膀,示意他后退,他自己慢慢向任木世走去。 任木世原本以为老者也是普通习武之人,他吸取救世的教训,见老者前来,手一扬,一股真气涌去,想速战速决,将老者赶走即可。 老者没有任何反应,面对扑面而来的真气,仍按照之前的步伐慢慢走向前。那气在他面前好似不存在般,被轻易穿过。 见老者不动声色的破掉他发出的真气,任木世知道面前这位才是真正强劲的敌人。刚才那一挥与之前赵龙力道一样,赵龙费了不少力才破掉,而这老者浑然不把这真气放在眼里。自爱上娘子以来,他早已想过最坏的结果。尤其身份被人识破后,他仍固执的隔断时间就来看看心爱的女子,希望她能抛开世俗偏见,原谅他,接受他,然后一家人远走他乡,隐姓埋名的快活过一生。 但事实却让他倍感忧虑,自从孩子出世,岳父千方百计赶他走,娘子也无法接受自己是妖的事实,哭着让他离去,甚至以死相逼。为了不伤害娘子,他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离去。每隔一段时间就回来,想和娘子谈谈,但娘子好似铁了心一般,坚决不让他进屋,否则就自杀。无奈之下,他只能在外,对屋里的影子倾诉自己的心思。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闻讯赶来想除掉他,虽说没有实力强的对手,但他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该来的躲不掉的。”他倔强的昂起头,望着那/奇/逐渐靠近自己/书/的老者,“人都说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那么,就让该来的来吧。” 老者望着眼前的任木世,见他也望着自己,那眼神没有奸诈、没有残忍、没有狡猾,甚至里面有一丝悲伤。他一生除妖无数,残暴的、狡猾的不在少数,其中有许多的修为不在他之下。尤其是近十年来,修为高强的妖越来越多,让各大派感到不安,均派人四处查看,希望能找到问题根源。 他边走边发动真气,对任木世的修为作出试探。老者虽说心地仁慈,但对妖没什么好感,他见过和听过太多妖残害人的事情,而且自古以来人对妖的看法保持一致,那就是人妖殊途。人作为万物之灵,有许多妖不具备的先天优势,所以妖都希望能化成人形,更快的提升功力,而直接从人身上获取有用的东西,是妖族快速修炼的好方法。所以,人和妖是对立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任木世见对方真气汹涌而来,心知多说无用,他在人间时间也不短,对人多多少少都了解,有些事儿,想要和对方谈,就必须有谈的资本,他催动真气迎了上去。 一场大战似乎不可避免。 两股真气互相碰撞,产生出强大的气流。双方都是高手,用真气互相试探。空气中发出奇怪的嘶嘶声,有些地上的石子被卷入,在交汇处撞击,闪出阵阵火花,那火花在两人周围时隐时现,伴着飘起的花瓣,场面甚是好看。 老者右手发出一道淡淡白光向对方射去。 任木世双手停在胸前,双手掌心冒出阵阵紫光,一前一后向那白光迎去。白光与先前那道紫光碰撞后,两道真气均散去。第二道紫光继续前行,冲着老者飞去。 面对紫光,老者没有闪躲,伸出右手,竟将那紫光定住,手里传出真气将紫光包围,紫光颜色由浓变淡,不久渐渐消失。 众人在一旁看两人斗法,见一会花飞满天,一会白光紫气的,花花绿绿十分有趣。常东第一次看高手交战,心里感到十分兴奋。尤其是见到老者和那厉害的妖怪战斗展现出的神通,他感到有些自豪,老者曾说他有修真天赋,要是努力,自己将来也能像他一样。 老者这平平淡淡的一招,在外行眼里或许不显眼,但任木世知道这招实展现出老者深厚实力,真气遇物体则炸,老者先是放缓真气速度,然后轻轻将它托住,后用真气将其包围消去。期间对真气的控制真可谓收发自如,随心所欲。 他明白,这次真碰上高手了。 深吸一口气,任木世不再保留实力,他认识到,老者功力超强,自己尽全力方有生机,若是一个疏忽,极有可能死在他手。 紫色光芒大盛,以任木世为中心向四处散去,笼罩任木世三尺之内范围,于周身疯狂旋转,吸收周围一丈之内拳头大小石块随之运动。 老者双眉一皱,朗声说道:“你们都退出去,离开此屋,这里太过凶险。” 众人见老者发话,均乖乖退出。张员外说道:“老神仙,我女儿她……” “她不会有事,你放心退下吧。”老者说道。 张员外见老者如此说,虽心里放不下,但也毫无办法,只能退去。 常东随众人退出,心里却对老者非常担心。趁着张家乱哄哄时候,他悄悄溜进去,蹲在门边向内偷看。 “阁下怎知内人没事?”任木世开口问道。 “你若完全放出真气,方圆五丈之内将全部摧毁。而你却控制在三尺内,在窄小的范围内还不断增加真气,虽说威力较大,但有限空间内聚集太多真气,控制起来颇费精力,而且对本身也会有威胁。你若不在乎屋内之人,何苦冒此风险。”老者回道。 常东注意到,屋内灯下身影一晃,缓缓站立起来,似乎想走出来,但不知为何又坐了下来。 “唉……”任木世长长叹口气,大敌当前之时,他竟回头望了望屋内那人影。那人影似乎感觉到,也抬起头隔着窗户和他对望。 “我知你和平常妖怪不同。”老者没有趁机出手,他也不屑偷袭,说道:“凭你的本领,先前应无人能阻止你将屋内女子掳走,刚才杀掉赵氏兄弟也是易如反掌。你心肠很好。” “但人妖殊途。”老者面无表情继续说道∶“人妖结合是违背天理,凭一人或一事不可能改变世人的看法。你已犯下大错,不该贪恋人世红尘,还与人间女子相好产下一子,这类事件绝对不允许发生。” “多谢。”任木世回道∶“我偶遇奇缘方修为有成,于朋友处听说红尘人世乃这大千世界最不可思议的地方,人的思想智慧、爱恨情仇以及精巧发明,都是我等无法想象的。我潜心苦修,正是为有朝一日能体会做人的感觉。” “人果真复杂。”任木世继续道∶“衣食住行皆有精妙处,爱恨情仇百味具全。但在我眼中,人的世界不比妖强,遵循的也不过是个弱肉强食法则,甚至在某些地方还不如妖,互相欺诈、恃强凌弱、争名夺利,这也是我在人间才见到的现象。其他的不提也罢,唯有情让我深陷其中。” 老者望着眼前对手,话或许片面些,但已比大部分人认识深刻。若不是亲眼见到,他绝想不到这是妖说出的话,无论从修为还是思想,眼前的任木世都超出他对妖的认识。 “在红尘人世,生在好人家也就罢了,大富大贵、潇洒过一生。若做个普通百姓,一生辛勤劳作,也仅仅糊口,有几个能享受荣华富贵?”任木世似乎回忆般说道,“富人与穷人的生活差距真可谓天上地下,一面墙的两边就可能是截然不同的情景,一边歌舞升平、欢声笑语,一边贫富交加、食不果腹。对于这样的现象,我不能理解,也做不了什么。见识过人世的繁华和阴暗,我本打算回到以前生活的地方,人的生活虽丰富多彩,但我不喜欢,还是向往那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生活。也许是命吧,在回去的路上遇见娘子,放不下的情造成今天这局面。” “妖族已经修到如此高的地步了?这是个别还是普遍现象?”老者越听越心惊,默然无语,只是越发感到不安,事情发展可能远超他的意料。 “我竟说了这么多。”任木世抱歉的一笑,“我知道人的规矩,有些事不能商量。看得出,阁下修为甚高,招数精妙,举手投足皆大家风范,应该是出自大派吧。” “我来自龙云山,姓萧名长山。”老者回道。 “龙云山。”任木世喃喃道,“修真人向往的地方,奇人辈出。”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凌水城的那叫苑存理的人,也是龙云山的修真人士,没想到自己竟和龙云上如此有缘,五年后能再度碰到他们的人。 “你与我之前碰到过的不同,心怀善念。”老者说道∶“但如你所说,有些事不能商量,人妖殊途就是其中之一。” “我明白。”任木世说道∶“若没遇到娘子,我早已抽身而去。但我实在放心不下她,人间繁文缛节太多,我要是这么离去,她一定因我会受到伤害。所以我希望能和她好好谈谈,带她一起走。” “虽说你本性不坏,但我们终归对立,我人你妖。你说的不可能实现,我怎么会让你将人带走?”老者说道∶“而且我不会允许你再祸害人间,你若是自废功力,我可饶你一命。” “我是妖不假,但这心,却不比任何人差!只要娘子能与我走,百年修为于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可珍惜的。”任木世昂首回道。 “好,好。”萧长山回道∶“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物。只可惜你我不属同类,唯有一战了。” “走吧,我们换个地方。”任木世说道。 “我也正有此意。”萧长山回道。 “请容我跟娘子说几句话。”任木世说罢向屋内望了一眼,对着屋内说道∶“小倩,我知你恨我,但我对你的心从未变。孩子很好,我已托朋友照顾他,你放心。今天与高人一战,若胜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心。若败了,希望我这条命能换来你的原谅。”说罢,整个人腾空而起,如剑一般远去。老者紧随而去。 屋中女子闻言,站立起来,向两人远去的方向望去,随后趴在桌上无声的哭泣。 常东在门后将两人的话听的清清楚楚,却不是很明白,可直觉告诉他,那个任木世应该是个好人。可是那叫做萧长山的老爷爷也是好人啊,为什么两人一定要打呢?他真的不明白。 第十九章 生死之战 任木世两人一前一后快速飞行,一会儿便来到一处无人烟的地方。 “你我都没有顾虑了,出手吧。”萧长山说道。 任木世深吸口气,将功力完全释放出来。紫色真气如潮水般四处散开,充斥方圆五丈之内,浑厚的真气惊的周围野兽四处乱窜,萧长山果真没有看错,如果刚才任木世没有约束自己,方圆五丈早已被摧毁。他也不敢大意,心随意动,放出护身真气与对方对峙。 任木世低喝一声,双手紫光暴涨向下抓去,方圆十丈内的土纷纷向他聚集,仿佛双手如漩涡般有引力。一会儿光景,一柄黑色长枪竟出现在他手中,矛身缠绕着丝丝紫光,不时跳动。 随后,任木世手用中长枪刺入地中,手腕一转。矛身紫光呈螺旋状向前冲去,瞬间钻入地中。从地底传出阵阵低沉的轰鸣声,紧接着地面开始微颤,一个土包出现,越变越大,向萧长山冲去。 萧长山见任木世用土化出武器,知道他擅长土术。见对方第一招就有如此威力,不敢轻敌,整个人飞速后退,右手一挥,一柄长剑出现在他胸前,散发着白色光芒。 土包速度越来越快,越变越大,渐渐超出地面丈余,酷似一个张开大口的狼头,前面是数根二尺有余的尖刺,犹如狼般张牙舞爪扑向萧长山。 萧长山并未惊慌,他用手握住胸前长剑,将真气源源不断的输入,长剑被注入真气,白色光芒大盛,于空中化出巨大龙头冲天而起,飞上空中十余丈,随后由上而下向狼头狠狠撞去。 任木世也不躲闪,操纵狼头迎了上去。 一声巨响,一狼一龙结结实实撞在一起,激起漫天灰尘。龙头借着从上而下的冲势,将狼牙撞断数根,把大半个狼头压入土中。远远望去,好像巨龙咬住狼喉般。 那狼头虽说不占上风,但也没有被打散,只断掉几根狼牙,整体还是无损,它拼命挣扎,奋力抵抗,周围的土纷纷向狼头聚集,修补创伤,一会儿,狼头就恢复如初,那断裂的狼牙也长出来。 狼头抵抗住第一波冲击后开始反击,巨大的狼头一寸寸又从土中伸出。长长狼牙刺入龙头,拼命向上顶,一龙一蛇在双方操纵下如恶兽般于半空撕咬。 狼头越战越勇,将战场由地面转到半空。随着它离地面越远,整个兽头完全探出,竟有数丈长。 萧长山操纵龙头与任木世作战,他发现狼头离地面越远威力越小,心生一计,故意示弱将狼头引向高空。任木世毕竟战斗经验不如他,只是一味操纵狼头追杀。渐渐的,狼头离地面十余丈远,在狼头与地面只有一个土柱连接。 萧长山抓住时机,用龙头猛地撞击对方,趁机摆脱纠缠,龙头冲天而起,在半空一个过渡,从侧面向那土柱撞去。 任木世见龙头撞向土柱,明白中了对方计,忙想收回狼头,但之前追杀太猛,狼头距地面有段距离,已是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龙头撞去。 “轰。”土柱被龙头撞断,在半空的狼头失去力量来源,一下子坍塌,化作一堆堆泥土掉落下来。 “好计!诱敌深入。”任木世大喝一声,“再接我这一招!”说罢,他将长枪立在身旁,双手掌心向下,一股股浓厚的真气由手中源源不断的射入地中。 地面再度震颤,以任木世为中心,道道裂痕向四面八方延伸开。裂痕所到之处,一个个土包鼓起,有数十个之多,一起向萧长山冲去。 “起。”随着一声大喝,土包破裂开来,从里面冲出道道黑影。细看去,竟是一只只由土化成的狼虎豹狐等野兽,外表模样酷似,身体也比真正的大三倍。动作迅猛无比,不断变换方向萧长山靠近。 萧长山长剑在手,再度运起真气,挥剑向一只虎刺去。那虎动作甚是灵敏,动作比真实的快许多,一个转身竟躲过,挥起虎尾向他抽去。 萧长山没料到会刺空,忙横剑去挡。虎尾抽在剑上当即断裂,但力道不小,震得他手隐隐发麻。就这一会功夫,又有数只野兽出现在他身边,张牙舞爪的发动攻击。 萧长山左格右挡,由土化成的野兽并不能轻易伤害到他,但数十只一起攻击,也让他颇费力气。一不小心,左肩被旁边一只狐抓伤。 一剑刺穿迎面扑来的一只豹子后,他急速后退将距离拉开,操纵起长剑向兽群冲去,长剑在他控制下,左冲右突,一剑一个将数十只野兽击碎。但不一会儿,那些被击碎的兽又重新出现,再度向他扑去。 萧长山见状,御剑飞上半空,将手中剑远远抛出,那剑在空中一化为二,二化为四,一会儿半空中竟出现百余把,密密麻麻列成一片剑阵,剑锋直指地上那群野兽。 “去。”剑阵在萧长山操纵下,铺天盖地射向地面,天空犹如下场剑雨般,将地面的豹虎狼狐射个粉碎。 破碎的土块激起大片烟尘,将方圆数十丈弄得浑浊不堪。双方都无法看清,萧长山在半空中仔细搜寻任木世,但任木世好似消失一般,没有任何气息显露出来。 萧长山知道任木世趁乱隐藏,自己在半空中目标太大,忙驱剑降落,将气息隐藏,缓缓搜索着对手。 左侧一阵劲风袭来,萧长山身体一侧,一支黑黝黝的长枪随后直刺而过。见他闪过,枪身一横,顺势扫去。萧长山拔剑在手,顺着来势边退边挡,在空中一个轻巧的回转,人落到任木世不远处,挺剑便刺。 任木世回枪格挡,两人在漫天的灰尘中激烈的战斗。萧长山剑法几近炉火纯青,剑随心走,从容化解任木世一次次攻击,抓住对方破绽反击。任木世内力深厚,一支长枪用的得心应手,场面也不落下风,只见他越战越勇,左挑右刺,连续三次直刺将萧长山逼的后退后,双手一抖,一团紫气竟如活物般由枪身滑出,宛如一条蛇般冲去。 萧长山右手握剑,剑尖不住颤抖,发出轰鸣声。见紫气前来,剑气一吐,及时化解开。一招刚过,任木世长枪已然刺到面前。萧长山凭借身法,左躲右闪,长枪虽然来势极快,却无法刺中他。长枪频率越来越快,一枪紧接一枪,没有丝毫停顿。在常人看来,萧长山面前竟有无数黑色枪头同时刺出。 萧长山一边退后,一边躲闪。见任木世来势一减,他双脚蹬地,身体离开地面,借着冲势发动反击。 任木世转攻为守,长枪横卧胸前不断格挡,抵挡对手暴风骤雨般的攻击,双方身上都受到创伤,显出斑斑血迹。 萧长山见任木世攻守兼备,心里对他武功暗自称赞。他几次想突破防守近身攻击,都被对手用长枪隔开。几个回合下来,萧长山抓住任木世一个破绽,一个直刺过去。 这一剑绕开枪身,又准又狠,直刺向任木世胸口。任木世见状,撒手放枪,身体后仰猛地下沉,双手撑地,堪堪躲过一击。见萧长山已然从上面飞过,一双脚不待落地,借着双臂之力向对手踢去,整个人如后空翻般,在局面不利的情况下漂亮躲过一击,同时反守为攻。这招漂亮到极点,也险到极点。 萧长山没有多想,右脚后踢,与任木世对了一脚,头也不回,将手中剑甩出。任木世只觉腰间一痛,长剑将他左边划出长长一道口子。也是他运气好,萧长山背对着他,长剑匆忙间出手,没有击中要害。 两人借着力道闪开,经过方才一番交手,都知对方武功了得。萧长山很久没有遇到对手,刚才这一战险象环生,但打得确是酣畅淋漓。 “他若是人,我们或许必会成为朋友。”萧长山想到,“只可惜,人妖殊途,人妖殊途啊。” 任木世虽然负伤较重,但对萧长山甚是佩服,在战斗中对方许多招数精妙,攻守俱佳,没有暗算等下流招数,不愧为名门正派。 萧长山想起自己遇到过的种种妖怪,想起被妖害死的人,又看看任木世,或许它不是个坏妖,但它终究还是妖,在人与妖对立的时候,他会跟自己一样,毅然选择自己的一方。 想到这,萧长山眼中寒光一闪,真气源源不断涌出,杀气弥漫开来。 “有些事,真的不能商量。”任木世已然明白萧长山的意思,他身受不少创伤,流血不止,知道决战时刻到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真气毫无保留的释放。紫色真气无边无际蔓延,周围风声大作,卷起漫天风尘,在任木世后面形成一个巨大的兔子,张牙舞爪,眼中凶光四射。任木世身材暴涨,将衣服撑开,露出一身白毛,眼睛如充血般红的可怕,手中黑色长枪断成两段飞入嘴中,化作两只长长的獠牙。 “这是我本象。”任木世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将以性命相搏。方才一战,我知我们修行所差无几,这一战必将凶险。我和你并没有仇恨,你当真要和我一战?” 萧长山心知任木世说的不假,双方实力接近,这一战谁胜谁败是未知数,“多说何用?人妖殊途!” “好!好!”任木世大笑∶“我对阁下甚是佩服。人世权势巨富者纸醉金迷,贫穷困苦者食不果腹,朝廷上下大部分人为自己的私利疯狂压榨百姓,就连皇帝也是,好像这王朝不是他的一样,可以说这世界简直就是个混账的地方,比我妖族要差的远!我看不惯想不明才决定离去。而阁下竟为这帮人不惜和我性命相搏。好!好!人真是难以捉摸。” “你错了。”萧长山回道∶“天道无常,一个王朝气数如何,唯有天知晓。我等尽全力做该做之事,结局如何,就让天决定吧。我和你一战,并不光为这朝廷,也是为百姓。我不仅斩妖除魔,对于贪官污吏,若证据确凿,也是毫不手软。” “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既然你们云龙山有如此威望,也知这朝廷无药可救,为何还要守护?凭你们的实力,完全可以……” “莫要胡言乱语!”萧长山脸色一变,喝道∶“要战就战,不要多言。”说罢,他右手一挥,一道白光激射过去。 任木世伸出巨手,将那白光抓住,轻轻一攥,白光在他手中炸裂,就如之前萧长山所做的一样。 “接招吧。”任木世双臂一挥,身后紫气铺天盖地般冲去。 萧长山也将真气全力释放,随后双手掌心相对,从中渐渐幻化出一条白龙,几乎同时,他那柄古剑飞上天空幻化成一条白色巨龙,张牙舞爪的在空中盘旋飞舞。 萧长山飞身跃到龙背上,那龙仰天怒吼,随后低下头对着任木世喷出一巨大的光球。 任木世见光球来势惊人,巨大身躯急速后退,以此同时,漫天紫气在前方迅速集结,将白色光球包起来,随后由里面无数紫球射出。 萧长山操纵巨龙冲天而起,一个转身躲过,冲着任木世冲去。巨大的龙头直接冲破紫色屏障,迅猛无比的撞向对手。任木世没料到对方能轻易突破自己防御,见巨龙张开血盆大口来到自己面前,他一声大吼,用双爪死死撑住龙口,狠命向前推去。 巨龙挟着万钧之力向前猛冲,任木世神力惊人,生生用手扳住龙口后退,巨龙使劲力气也无法合拢嘴,惟有一味向前冲去。 萧长山没料到任木世凶悍如此,竟能凭肉体与神龙对抗。他一咬牙,将真气源源不断输入手中小龙,巨龙随着发生变化,身上光芒越发明亮,前冲之力大增,龙口逐渐合拢,向任木世咬去。 任木世深知此刻决不能躲闪,也没有时间躲闪,否则必被绝大的力量击成重伤。他被激的狂性大发,嘴里嗬嗬大叫,拼劲全力抵抗,手臂紫气加速流转,一波波向手掌涌去,饶是如此,他手臂血管也崩裂不少,鲜血淋漓。 巨龙无论如何用力,始终不能将任木世冲倒。双方就这样一路冲去,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只见龙头向下猛一顶随后高高昂起,竟带着任木世飞上天空,任木世身在半空,用胳膊箍住巨龙的嘴,拼死抵抗。 巨龙似乎有些焦躁,带着任木世在空中狂窜,不停翻滚,左右甩动脑袋,想将对手甩掉。但任木世手犹如生在巨龙身上般,任它费尽力量也无可奈何。 随着时间推移,萧长山感到控制手中小龙有些吃力,他操纵龙向地面撞去。 任木世本就红色的眼睛在激战中凶光直射,显得分外狰狞。它拼死抵抗住巨龙无以伦比的冲击,对方强悍的实力激发出它原始本性,只见它后脚向下猛蹬,半只脚深陷地中,抵挡冲势。随后整个肩膀抵住龙头,双手加力,将龙口扳开。 伴着一阵低吼,任木世双手死死攥住龙头,向两边掰开,看那意思,竟是想将巨龙撕成两半! 萧长山大惊,细看掌中小龙,不断翻滚,竟有痛苦之色。他忙操纵小龙左右翻滚,意图甩开对手。任木世抓住机会,怎能轻易放弃?他狂兴大发,双手蛮力激增,无论如何都不放手。 龙口被他生生掰开,已接近能张口的极限,掌中小龙痛的不住翻滚。萧长山心中大急,他尽全力稳住小龙,随后积聚力量,操纵小龙用龙尾向任木世抽去。 这一下力道十足,携带着巨大力量向任木世后背抽去。任木世没有设防,这一下结结实实的抽中。 “啊……”,一声惨叫,任木世背后鲜血四溅,嘴里也喷出大口鲜血。他于最后时刻张开大口狠狠咬向龙头,双手同时猛一用力,只听龙嘴里一声脆响,龙口被掰的超出极限。巨龙痛的浑身痉挛,一个甩头将任木世甩开。冲着天上就飞,在空中发疯般横冲直撞。 几乎同时,萧长山手里的小龙也脱离他掌心,在空中翻滚,那动作竟和巨龙的一致。 萧长山心中大痛,这掌心小龙乃是真龙。龙可大可小,这小龙乃极其难得的“吉龙”,威力巨大,更奇特的是能与驯服他的修真者心互通,通过双方配合,可将龙的力量发挥到极致。正是在这吉龙帮助下,他在修真界名气很响。而此刻吉龙竟被重创,任木世真是百年难见的妖。 萧长山忙将吉龙收回,见龙口流血不止,颈上两个血洞清晰可见,向外冒着鲜血,他忙施法医治,稳定住吉龙后,方才收入,空中巨龙也随着消失,只有那把剑仍在空中漂浮。 萧长山与吉龙相通,吉龙所受创伤他也承担不少,只是咬牙苦撑。方才给吉龙疗伤又费去不少精力,此刻浑身也是鲜血淋漓,一双手滴滴嗒嗒往下淌着鲜血。 任木世受伤更是严重,身上一片红,血竟将周围的低洼处充满,毕竟神龙拼死一击,威力可开山裂石。 第二十章 得见爱妻 “咳咳。”任木世嘴里不断流出鲜血,他惨然一笑道∶“我身受重伤,你也一样,真是两败俱伤。这结局,阁下可是满意?” 萧长山望着眼前强悍的对手,他没有料到它竟强到这种地步。虽说吉龙还没有达到它威力顶峰时刻,但与自己配合起来,天下能与之匹敌的也不过寥寥几个,而一个之前连名字也不知道的妖怪竟能重创自己。 “你若执意要逃,我无法阻拦你。”萧长山望着任木世说道,“你为什么不逃?” “我早已说过,我被情所困,放不下我娘子。”任木世回道∶“若是不能带我娘子走,我自己即使再活千年又有何用?你们人类可以同时娶多个女子,可以抛弃自己喜欢的女人,甚至利用她们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我真的不理解,你们怎么能如此对爱?即使我们妖族,也没有这样的事情。这世上最令人留恋的情,竟只有在你们人的世界才最美妙,而也你们却是最不珍惜的。可笑,真是可笑。” 任木世大声笑起来,这一笑牵动伤口,疼得他直颤抖。 “我想知道,像你这么厉害的妖族多么?”萧长山并未理会任木世的失态,开口问道。 “哦?你在担心妖族实力过大?”任木世回道∶“这个告诉你也无妨,有不少。我在修真过程中认识不少朋友,实力比我强的不在少数。” “这个世界,开始乱了。”萧长山叹道。 “乱?只是你们人的世界乱。” 萧长山没有说话,许久他才开口道∶“我知你虽受重伤,但没伤及本原。只要你答应远离人间,我可放你一命。” “哈哈,放我一命。我要一心想活命,你可拦得住我?”任木世大笑道∶“为爱而亡,虽不圆满,但也胜过日后在悔恨中苟活。” “我确实阻拦不住。”萧长山说道,“好,既然如此,我们继续战。” “来吧。”任木世强行站起,对着萧长山说道,“我虽受重伤,但谁胜谁负还未有定论,你想取我性命,也不是那么容易。” 萧长山腾空而起,操纵长剑。那剑在空中逐渐变大,剑首直指任木世。 任木世面对长剑,脸上毫无惧色。 你可知?我可以忍受千百年孤独的生活,但我无法忍受你因我而痛苦一生。 你可知?我能放弃百年修行甚至性命,但我无法放弃深爱的你。 来吧,让我的鲜血洗刷我留给你的耻辱,让我的性命偿还我对你的伤害。为你,我无怨无悔。 白色巨剑在空中放射出耀眼光芒,两人一上一下的对视。 最后一击?! 正当两人对峙时,远处一个身影飞速赶来,双方都感受到了第三者的气息,任木世对这股气息感到很熟悉,脸上竟出现恐慌。 “木世,你这是在干什么?!”伴着一声怒喝,一个女子落在他身边,怀里似乎还抱着东西。 “黎黎,你来做什么?”任木世惊道:“怎么,你还将元灵带来?” “是的。那次你带着元灵回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就知道你不对劲。”那叫黎黎的女子怒气冲冲的说道∶“几年没见,突然带个人不人、妖不妖的孩子回来,你当我是傻子啊。” “黎黎,你答应过我的,要抚养元灵。”任木世说道。 “是,我答应过你。”黎黎回道,“当时你的情绪很低落,我怎么能拒绝你?现在回想起来,我好傻,心一软就答应下来。当初我若拒绝,今天你也不会有死的心吧。我悄悄跟你些日子了,也多少知道些情况。一个人类的女子,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连曾经的丈夫也不见。你竟然愿意为这样无情无义的人去死。这是为什么?” “黎黎,这是我的错。你不要误解小倩。” “你的错?”黎黎恨恨说道,“你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要自己承担。我没看出来这女子有什么好?有几次恨不得杀掉她,若不是看在元灵……” “黎黎……”任木世说道∶“我知道你一片好心,但这件事责任确实在我,我要为小倩负责。” “负责?负什么责?他家现在的钱财,多半都是你带去的。那张员外和那张小倩都贪图你钱财,才愿意让你入赘。现如今你身份暴露,他们又赶你走,人,哼哼,人真不是东西。口口声声说爱,还不是为了名利?木世,你修行数百年,难道连这个都没看透?”黎黎说道。 “黎黎。”面对话语连珠,任木世笑了笑说道∶“我比你早成人形,这些年又在人间,论道理,我比你懂的略多些。这世间繁花似锦,确实让人流连忘返,但对于我来说,均可有可无,唯有情,始终让我割舍不下。” “木世,走吧。”黎黎脸上露出哀求的神色,“像从前那样,自由自在,一心修行。你天赋颇高,一定能有作为。何况,这天意也是让你走啊。你知道,”她看了萧长山一眼,含糊的说道:“我能这么短时间一来一回,是上天的旨意啊,它若不让你活,我怎么可能数天之内穿梭万重山和人间呢。木世,走吧。” “回不去了,我已经回不去了。”任木世叹口气道∶“若是能陪小倩走完这一生,她百年之后我或许会回去。但现在,我心已在她身上,她若为我而一生孤苦,我又怎能心安?” “哼。我看你是被那女子迷住,你口口声声求死,那我杀掉她,让她陪你去吧。”黎黎说完,对着萧长山喝道,“你个老头,莫要欺负我们无人!木世心肠太好,wrshǚ.сōm才任你胡作非为。你要在得寸进尺,休怪我不客气。” “你这妖女!好大口气!”萧长山闻言大怒,“满口胡言,看我除去你。”说罢,手一扬,巨剑呼啸向她飞去。 “闪开。”任木世低喝一声,巨大身躯往前一站,两人面前形成厚达丈许的土墙,巨剑将土墙击碎,来势也被削去,萧长山见状,将剑收回。 “黎黎,你走吧。这是我的私事。”任木世说道。 “好,好。”黎黎惨笑道,“你做事一打定主意,轻易不会改。既然现在你一心求死,我那点道行也拦不住。那你去死吧,我带着元灵去看看她那没心没肺的娘!” 说罢,黎黎身影一闪,向张员外家飞去。 “黎黎。”任木世想阻拦也来不及,只好眼睁睁看着对方如流星般远去。他看了萧长山一眼,眼中竟然射出凶光,冷冷说道∶“萧大侠,恕不相陪了。” 虽然他身负重伤,还是强打精神化作人形,向张员外家赶去。萧长山随后也赶了过去。 三人先后出现在小院里,常东见到萧长山与任木世时大吃一惊,只见两人浑身血迹斑斑,可以想象两人之间有场恶斗。 “那个叫小倩的女人,你出来。”黎黎不理会身后两人,对着屋子说道,“出来让我见识一下你这抛夫弃子的恶毒女子!” 屋中人闻言,一下子站起,走到门边,想开门出去,随后又回去,在灯下站着。 “哼。”黎黎冷笑道,“好女子,木世,你想用一死来求的她原谅,她却连见你一面都不愿。好女子,好女子。”话里充满揶揄与讽刺。 “黎黎,不要乱说!”任木世脸色一变,怒喝道。 “你……你……”,黎黎闻言身子一颤,回过头对任木世说道,“你竟然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她眼睛里饱含泪水,“木世,你变了。你从前不这样的,你一直很温柔,对我很好,莫说训我,连我做错事都不生气。现在,现在,你不过和这女人几年,就处处维护她。可我,我和你一起修行了百年啊。为什么?为什么?” 任木世话一出口就已后悔,看着黎黎那伤心欲绝的表情,他想开口说话,背后一阵剧痛传来,胸口一热,嘴里一股腥味,重伤让他疲惫不堪,此刻只要一开口,血必将喷出,他强行忍住,只用鼻音哼了一声。 这一声哼,让黎黎感到绝望,她抿紧嘴唇,眼泪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无声息的留下来,“好,好,你竟如此绝情。也罢,我何苦自讨没趣,你死你活关我何事?我这就离去。” “黎黎……”任木世略略调整下内息,强行咽下一口血,沙哑着声音说道∶“我……” “你不用担心元灵,我说到做到,元灵我会照顾好。你去为你女人送死吧,待元灵长大,我会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她,让她自己评价自己那伟大的爹和娘。” “元灵?”屋内一声惊呼,那影子一颤,随后走到门边。 “吱”的一声,房门打开,一个女子走出,面容甚是娇美,在身后灯光映照下,宛如一株水仙。 第二十一章 同生共死 “元灵来了?”她开口说道,声音柔和,听起来让人感到舒畅。 “我带她来看看自己的娘,免得以后她问起我,我回答不出。”黎黎讽刺的回道。 小倩并没有在意黎黎的话,她盯着元灵,脸上露出似喜似悲的神情,目光柔和,从中流露出慈爱。 “小倩……”,任木世见妻子出现,心中悲喜交加,开口说道。 “木世。”小倩见他浑身是血,又想起方才他说的那些话,心中一阵悲痛,“你带着元灵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我走了,你怎么办?”任木世道。 “我不要紧,你带着元灵走吧,走的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小倩哽咽着说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孩子是无辜的,你好好抚养她长大,做个快乐的人吧。” “小倩,没有你,我们父女怎么活?”任木世越发感到难受,“你忍心让我背负罪恶感活下去么?我做不到,我宁可用我的命换你们母女两人平安快乐。” “跟我走吧,小倩。”任木世热切的说道,“我们一家三口远远离开,找个世外桃源,快快乐乐的生活。” “这……”小倩没有说话。 “我可以给岳父岳母留下足够的钱财,保他们一生衣食无忧。虽说我们不能尽孝,但兄长可以照顾好他们。”任木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留恋这个家,但事既然如此,我们只有这样做了。跟我走吧,小倩,即使你不为我想,也要为元灵想想啊。”任木世恳求道。 小倩没有说话,低着头思索,显然任木世的所做说为和那番话说动了。 /奇/“倩儿,你还要继续被这妖迷惑么?”伴着一声怒喝,张员外出现在众人面前。萧长山三人回来时弄出不小的动静,他生怕女儿有什么意外,匆匆赶来。 /书/“爹……”小倩开口说道。 “倩儿,听为父的话,不要再和这妖怪纠缠。”张员外望着女儿,虽然脸上满是怒气,但眼光却带有一丝疼爱,“你是爹的女儿,我无论如何不会让你受苦。” “好一个慈父啊。”黎黎咯咯笑道,“真真疼爱女儿,只不过当初看见白花花的银子时,可曾想到女儿的幸福?” “你……”,张员外闻言大怒,脸涨得通红,“我张某并没有用女儿的终身幸福来换钱,是这妖怪他主动找人提亲,送来的聘礼。从始至终,我从未开口要过一分钱!你说这可是真的?”张员外对任木世说道。 任木世默然,这张员外虽说贪婪,人品也颇让他不齿,但事实确如他所说,他并没有用小倩作为筹码来向他索要钱物,而且他不得不承认,张员外对小倩还是很疼爱的。 “岳父大人说的是实话。”任木世回道。 “以后不要再这样叫我。”张员外冷冷说道。 “小倩,听爹的话,不要被他迷惑。人妖殊途,妖乃残忍阴险之辈,此刻他甜言蜜语,假仁假义的求你,将你骗走后残忍杀掉。” “人妖殊途……”任木世苦涩的重复一遍,“小倩若是留下,怎能够不被世俗牵绊?父母可以原谅她,那这礼数呢?其他的人呢?” “这个不用你管!”张员外粗暴的回道∶“若不是你,好好一个家怎么能弄成这样?小倩一生的幸福就被你这妖怪毁掉了。” “老头,你说话注意点。”黎黎怒喝道,“妖又怎样?我看你自私,怕女儿和人私奔没法对外人交代,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你自己的面子和声誉!” “你……你,满嘴胡言乱语。”张员外气的浑身乱颤,用手指着黎黎说道,“妖就是妖,没有一点廉耻。这话你也说的出口?” “我可不像木世那般好欺负,你要再乱说,小心我揍你。”黎黎冷笑道。 “你……”张员外见黎黎满脸凶相,知道她不是个好惹的角色,将一腔怒火咽下肚子。 “黎黎,你走吧,带着元灵。这是我的私事,我自己处理就好。”任木世知道,对方误会太深,言语无法和解,黎黎在这只能添乱。 “木世……”黎黎一双眼盯着他看,许久许久她叹口气说道,“我们妖族,经历千百年才能修成人形,其中经历的惊险也只有自己知道。我们的命,比人更宝贵啊。这些人口口声声说什么礼义廉耻、道义等,哪个不怕死?不想多活几年?而你呢,为了一个在平常不过的人类女子,竟不顾自己的性命。木世,你真的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你了。” “黎黎……”任木世听得出黎黎话里的心酸,他也说不出话来。 小倩看看父亲,又看看丈夫,她知道两人都是为自己好,但两人绝不可能和好,这让她感到很绝望,她希望能回到从前的日子,慈爱的父亲,体贴的丈夫。但现实告诉她,那美好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老天,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小倩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喊着,突然间她想起了元灵,她的女儿。“我想看看元灵”,她开口说道。 “难得你还记得自己有个女儿。”黎黎冷笑道,她嘴里虽这么说,却没有阻止小倩抱走元灵。 小倩从黎黎怀里抱过元灵,元灵一双大眼睛咕噜噜的转来转去,吮吸着自己的小手,见到小倩,小嘴一咧笑起来,模样十分可爱,头上的一对耳朵随着笑一颤一颤。 小倩疼爱的望着女儿,虽然她半人半妖,却是她的骨肉。元灵似乎知道眼前这人是她母亲,撒娇般挥起小手拍着母亲的脸,咯咯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现场安静下来,这温馨的一幕让在场的人都闭上嘴。一时间,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元灵的笑声不时打破沉静。 任木世目光温柔的望着妻女,心中一片祥和,这是他追求的生活,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美美,远离尘世,开开心心的过一生。如果真能这样,他一生足矣。 张员外看似面无表情,内心也波澜起伏。这一幕勾起他的回忆,记得小倩刚出生时,自己的夫人也是这般抱着她,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慈爱。他心里一软,几乎想开口说出把孩子留下的话,但到嘴边却没说出口。孙女是个妖怪,这事实无法改变,若是留下她,一家人的生活将从此改变。他原想将任木世除去,把真实情况隐瞒下来。编个任木世被妖怪杀害身亡的故事,过一两年再寻个好男子将小倩嫁出去。 “该死的妖怪。”一想到这,张员外满腔怒火,恨不得将任木世撕碎。 “小倩,跟我走吧,带着女儿。”任木世开口道,“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平静的过日子。” 小倩闻言,抬起头,两眼噙满了泪水,望了望他,又看了看张员外。 “倩儿……”张员外见女儿这样,心里也是一阵绞痛,“爹活了大半辈子,何时骗过你?妖毕竟是妖,和人不同,爹不能把你往火坑里推啊。” “岳……”任木世把后面那个字咽下去,“您为什么不相信我?我对小倩是真心真意的。” “真心真意?”张员外冷笑道,“你若真心真意,为何还欺骗小倩?明明是个妖,偏说自己是什么富家子弟,骗得我家倩儿。你也知人若是和妖有染的下场悲惨,仍然欺骗。若不是……”张员外顿了一下,“若不是身份暴露,你岂不继续骗下去?如此恶毒心肠,还说什么真心真意,可笑。” “我当初隐瞒身份,就是怕小倩知道后不肯接受我。”任木世回道,“但我对小倩,却是一片真心啊。” “一片真心……”张员外恨恨道∶“你若爱她,明知人妖殊途,为何还要害她?如今消息外露,过段时间人人皆知,你让小倩怎么活?” “所以我想带她走,远离这是非地。” “带她走?带她去喂你们妖怪?”张员外语气凶狠的说道∶“你们妖怪,用尽千般下流招数骗得人去,不就是想喝人血,吃人肉么。” “您误解了,不是所有的……”任木世刚想解释,张员外烦躁的打断他话道,“不是所有的,我怎知你是不是?无论如何,我决不答应你把倩儿带走。” 任木世被对方一顿抢白,胸中大痛,他伤势本已严重,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一口血再也忍不住,噗的一声喷出来。 “木世”,两声惊叫同时响起,小倩和黎黎不约而同的喊出。 黎黎不顾一切的奔过去,小倩抱着元灵刚想过去,却被张员外叫住,“倩儿,不要去,到爹这来。” 小倩闻言放慢脚步,她看看曾经的丈夫,浑身鲜血倒在地上,浑然不顾自己的伤口,一双眼盯着她,露出渴望的眼神。而父亲在不远处,也用同样的眼神望着她。她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双方都是她的亲人,如今却水火不容,她茫然的站在那里,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木世,走吧,咱走吧。”黎黎泪流满面,“你这是何苦。你为她伤成这样,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她却连过来看你一眼都不肯。天下竟有你这样的傻人。你真是个傻瓜,傻瓜。” “黎黎……”任木世躺在地上,看着哭成泪人的黎黎,看看远远站在一旁的娘子,面带怒容的张员外,还有面无表情的萧长山,他从心里感到累和疲倦奇Qīsūu.сom书,无论自己怎么解释,这些人都不相信他,人妖殊途,真的无法化解么? 回想起这些日子来的苦辣酸甜,任木世从心里感到疲倦,为了爱,他近乎疯狂的行动着,却无人信任他。身上剧痛此刻让他不由颤抖起来,整个人蜷缩在黎黎怀里,鲜血从嘴里不断冒出。 “木世,走吧,我们离开这无情无义的地方,回到过去那无忧无虑的日子,你若不想修仙,我可以陪你,在山林里一直老去。好么,木世。”黎黎说罢放声大哭。 萧长山默默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到此刻他已明白,任木世为小倩抱有必死之心,他轻叹一口气,向前迈进一步对黎黎说道,“你带他走吧,永远不要回来。” “你装什么好人?”黎黎眼睛冒着狠毒的光,恨恨说道∶“把他伤成这样的是你,最后假惺惺装好人的也是你。嘿嘿,名门正派,也不过是沽名钓誉的下流人罢了。” “妖孽,你说什么?”萧长山脸色一变,喝道∶“我答应让任木世走,可没说放过你!” “那好,我就代木世跟你一战。”黎黎毫不示弱,站立起来回道∶“木世对你们百般容忍,那是他心肠好,我可没这想法。” 一股杀气由黎黎身上传出,瞬间弥漫整个后院,激的在场人都打了一个冷颤。 萧长山与任木世一战后浑身伤痕累累,身体疲惫不堪。见黎黎主动挑战,他也不示弱,激发出真气与她对抗。 黎黎咬牙切齿的望着萧长山,那神情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双方正剑拔弩张之际,黎黎看到张员外在一旁,脸上竟露出喜色,心中知道他巴不得木世、元灵和自己立刻死掉。想到这,她怒气大增,一挥手,一道绿色光芒向张员外飞去。 萧长山没有料到黎黎突然间向旁人下手,忙赶去援救,但毕竟慢了半招,他的真气后发,将黎黎发出的真气拦去大半,还是有部分真气击中了张员外。 张员外只觉左肩一阵剧痛,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飞去,重重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出。他终究是个凡人,被黎黎一击就打成重伤。 “啊?!”院内响起一片惊叫,张家众人纷纷赶去,小倩见父亲受伤,正想赶去,慌乱间脚下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妖怪,为何出手伤人?”萧长山由于体力消耗过大,没有及时救下张员外,心中大怒,对出手伤人的黎黎已然动了杀心。 “出手伤人?”黎黎冷笑道,“若不是为了木世和元灵,我要将这些小人一个不留的杀掉。我可不像木世那么善良。” “黎黎,你不要再说了,回去,你回去。”任木世也被黎黎这番举动惊呆了,他大喝道,“你怎能伤人,走,你给我走。” “木世,我知你恨我。”黎黎咬着嘴唇说道,“但我不能让你这么被人欺负。纵使以后你恨我,骂我打我,我也要为你讨回公道。” “你,你……”任木世又气又急,气息一个不顺,从他嘴角又淌出血来。 “你想走,也走不了了。”萧长山脸色铁青,“如果说任木世还有情可原,你这种心狠手辣的妖怪一定要死。” “那就来吧,我倒要领教领教名门正派的武功。”黎黎冷笑道。 场面紧张到极点,双方剑拔弩张。 小倩坐在地上,看着双方互不相让,满身是血的丈夫,身受重伤的父亲,怀中因受惊吓而哇哇大哭的女儿。她心里如一团乱麻般,理也理不出个头绪,只能呆呆的坐在那。以往的场景戏剧般在她脑海里一幕幕闪过。 “小倩,我爱你。”月光下的任木世嘴角含笑,轻拥着她。 “倩儿,你能嫁给木世这般好人,爹也满心欢喜啊。”张员外笑吟吟的望着幸福的女儿女婿。 “你给我滚,带着那妖怪滚。”生下女儿后爹那铁青的脸。 “岳父,你听我说。”面对爹手足无措的丈夫。 “倩儿,爹知道你难过,但你万万不能心软。妖怪就是妖怪,他骗你离去,是为了要你性命啊。”张员外眼睛满是血丝,语重心长的对她说。 “小倩,你要相信我,我是真心爱你的。跟我走吧,带着我们的女儿元灵,一家人远离这污浊的世界。” “倩儿,不能走,爹的话你一定要听,爹不害你。” “小倩,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还不了解我么?” “不能走!” “跟我走!” “不能!” “能!” 一幕幕场景如走马灯般在小倩脑海里旋转,越转越快。任木世和张员外平时那温文尔雅的面貌逐渐模糊,两人的表情渐渐狰狞起来。小倩被折腾的几近发疯。 “啊……”她突然间用手捂住头,浑然不顾元灵掉落在地,“不要再吵了,不要吵了。求求你们,不要吵了。”小倩痛苦的大喊,“我受不了了。” 在场的人都被她这番举动惊住,数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她。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小倩哭着说道∶“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我只想要一个体贴的丈夫,一个温暖的家。我不想看见这些,不想我的丈夫和爹跟仇人一样。天那,天那,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你要这么折腾我,这么惩罚我。” 小倩声嘶力竭的喊着,将心中的愤懑和不满尽情的发泄,“我该怎么做?我能做什么?一个让我走,一个让我留。我听谁的?你们都是为我好,可是,我到底该听谁的?”小倩哭喊着,“你们都没错,错的是我!是我让你们打起来,是我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说罢,她竟从袖中掏出一把闪亮亮的刀向心窝猛地扎去。 众人皆大惊,都没料到此刻的小倩有如此举动,一齐上前去抢救,但木世身受重伤,萧长山和黎黎互相提防,竟都没有抢救成功。等众人靠前,那刀已深深扎入小倩胸口。 第二十二章 此生无悔 “小倩。”任木世吓得心胆俱裂,不顾一切的扑去,半路上被石头绊倒,他边哭边爬到小倩身边,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小倩,小倩。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任木世嚎啕大哭,泪落如雨,“你要是离去,我怎么活,我怎么活?” “木世。”小倩用手握住刀柄,鲜血顺着往下淌,她似浑然不觉,只觉得丈夫那怀抱熟悉又温暖,她感到身体阵阵发冷,喃喃说道∶“木世,我冷,抱紧我。” 任木世紧紧抱着小倩,眼泪汹涌而下。 “木世,嫁给你,我不后悔,只是我们今生缘分不到。下辈子,我要投胎做个妖怪,和你开开心心过一辈子。” “小倩……你好傻,好傻。”任木世紧紧搂住娘子,已然说不出话来。 “爹……我爹”,小倩感到越来越冷,知道自己没有多长时间可活,挣扎着想和她爹说几句话。 “倩儿……”张员外在常东的搀扶下赶来,他见到自己的女儿奄奄一息,心里大痛,泪水也止不住的淌下。 “爹,女儿不肖,让您操心了。”小倩失血过多,嘴唇惨白,颤抖着说道∶“爹,你的恩情,女儿来世当牛做马再报了。” 小倩断断续续的说着,她身体颤抖的越来越厉害,声音越来越轻,“木世……爹……你……你们,不……不要打了,好……好好活着。” 任木世见小倩只剩一口气,心知她即将离去,猛然间,他想起妖族说内丹能救人一说,缓缓从口中吐出一个紫色光球。 “木世!”黎黎惊叫道,“你要做什么?你当真不活了?” 任木世闻言,用凶狠的目光望过去,那凶光竟将黎黎吓得浑身一颤,“谁要阻止我,莫怪我不客气。”说罢,他将紫色光球送入黎黎口中,说来也怪,黎黎慢慢止住了血,安详的躺在任木世怀中。 任木世长吐一口气,刚想摆正身子,身上一阵剧痛,头也昏沉沉的,他知道自己失去内丹又身受重伤,即将死去。 “木世,木世。”黎黎眼睁睁看着任木世将数百年修出的内丹给小倩,知道自己劝阻不住,流着泪走了过去。 “对不起,黎黎,我只能这么做了。”任木世已然支持不住,身子慢慢斜下去,但他怕小倩碰到冰冷的地面,尽量往她身下倒。 黎黎看在眼里,知道他的意思,她手一挥,花园里的花瓣、树叶纷纷聚集而来,在两人周围铺上厚厚一层,黎黎小心翼翼将小倩和任木世放在上面。 “黎黎,你真好。”任木世见状,心存感激,开口说道。 “木世,你……你”,黎黎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流泪。 “黎黎,不要哭。”任木世爱怜的用手擦去黎黎的眼泪,“我不后悔,真的,这数百年以来,我最快乐的日子就是和小倩在一起。只是,只是以后我不能陪你了。唉……本想带着小倩、元灵和你一起快乐生活,现在想来这只能是一场梦了。” “黎黎,答应我,帮我带大元灵。”任木世紧紧握住黎黎左手,眼睛盯着她说道。 看着任木世那恳求的目光,黎黎用右手捂住嘴,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不住的点头。 “谢谢你,谢谢你。”任木世如释重负般长吁一口气,他感到身体开始发冷,知道自己生命不多,将女儿托付好友后,他没有什么再牵挂的,只感觉越来越疲倦,真想这么睡去。忽然他想起什么,竟挣扎着要站起,黎黎忙按住他,让他好好休息。 “我找萧大侠。”任木世失去内丹后,完全靠着毅力支撑。 萧长山闻言,大步走上前去。 “萧大侠,在下有一事相求。”任木世望着这个让他敬佩的对手说道。 “你说。”面对这强悍的对手,萧长山心里也甚是复杂,他猜到任木世要他做什么。 “请你,放黎黎和我女儿走吧。”果然不出他所料,任木世开口道,“方才一战,我知萧大侠是个侠士。我,我心中十分敬佩。看在我那从此孤苦女儿的面上,请放他们一条生路吧。”说罢,任木世想起自己的女儿,方记起她被小倩失手摔在地上,忙四处寻去。 “她在这。”常东抱着元灵出现在任木世面前,元灵躺在常东怀里甜甜的睡着了,脸上还挂着一丝泪痕。 “谢谢你,小兄弟。”任木世身手将元灵抱在怀里,深情的看着女儿,女儿睡梦中好像梦到什么,突然裂开小嘴笑起来,“元灵,爹不能陪你了,但愿你命好,能让你娘陪你。”任木世将元灵交给黎黎,继续对萧长山说道,“我这妹妹,说话泼辣,有得罪处还请多包涵,但她却是好人,请大侠放过她们。” 萧长山没有说话,方才的一幕深深震惊了他,他没有料到任木世竟然在重伤之下为了救人,毫不犹豫将自己内丹献出。修真人都知道内丹的重要性,失去它,无论多少年的修行都毁于一旦,而且本身由于失去真气来源,也会慢慢死去。身受重伤的任木世献出内丹,无异于找死,而且他知道,内丹对救人极有效果,但并不能保证一定救活。小倩一刀刺中心脏,能不能救活还是个未知数。这个想必任木世也是知道的。 任木世见萧长山没有说话,认为他在犹豫。他知道自己性命危在旦夕,生前若不能救下黎黎和元灵,那两人的处境可不妙,想到这,他强打起精神站起,竟向萧长山跪下。 #奇#萧长山没想到任木世如此行动,慌乱中伸手去扶。黎黎更是想将他搀起,她流着泪说道,“木世,我知你想什么,我答应你,一定好好养活元灵,你不用为我们担心,纵使这……这位大侠不放过我,我拼了命也一定让元灵好好活下去。” #书#任木世跪在那,身体开始摇晃,他已然撑不住了,大口大口的喷着鲜血,整个人无力的扑倒在地上,没有真气在身,鲜血如泉涌般,竟将萧长山的鞋子和裤脚也弄的血淋淋。但他仍不肯咽气,用手攥住萧长山的裤脚,挣扎着抬起头,一双眼死死盯住他。 黎黎见任木世拼命熬着,模样甚是痛苦,再也忍受不住,她抱着元灵跪下,哭着说道∶“木世,你走吧,你这样太难受,我发誓,一定亲自带大元灵。” 说罢,她转身向萧长山就磕头,边磕边说道∶“萧大侠,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好歹,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萧长山见任木世如此坚持,心里对他敬佩万分。见之前心高气傲的黎黎也跪下求他,虽心知黎黎不是情愿,而且此番放过她,日后恐怕会多一个对人恨之入骨的妖。但眼前的任木世让他心生敬佩,面对这个令人尊敬的对手,萧长山扶起黎黎后,将自身真气输入任木世体内,帮他缓解痛苦,“我尽全力救她性命,你可放心而去。” 任木世见萧长山答应,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他含笑向萧长山深深的点了一下头,说道,“有劳仙长费心”。又冲黎黎深深的点了一下头,说道,“黎黎,元灵就拜托你了。”说罢,慢慢躺在小倩身边,用手揽住小倩,轻轻的亲吻她一下,缓缓闭上眼睛,脸上带着满足的笑而去。 夜风吹过,带起阵阵残花飞起,一片残花在空中四处飘荡,随风而舞,随后落在任木世脸上。 数百年的修行,我真的不在乎。修真成仙,荣华富贵,在我眼里,比不上你那回眸一笑;艰难险阻,九死一生,只为能再将你拥入怀中,闻到熟悉的香味。轰轰烈烈爱一场,此生足矣,此生足矣。为爱,为你,我不后悔。 常东望着躺在地上的任木世和站着浑然不动的萧长山,经历过这场惨烈又悲痛的事故,他幼小的心不觉有些伤感,不明白为什么双方都是好人,却要拼的你死我活,直到最后一方死去才罢休。 过了一会儿,黎黎扭头而去。 “你站住。”萧长山说道。 黎黎猛地回头,眼里射出凶狠的光。 “你不要担心,我既然答应他,就不会反悔。”萧长山说道,“你将他尸身带走,好生安葬吧。他即将现出原形,留在这恐怕尸骨不存。” 黎黎闻言,冲着萧长山鞠了一躬,长袖挥起,无数落叶裹着任木世尸体随她而去。 萧长山目送她们远去后,将小倩抱起,向屋内走去。他知道,任木世的内丹护住小倩的心脉,经过刚才一段时间,内丹开始发挥效力,此刻是最好的救护时间。 小倩伤的很重,萧长山检查了脉搏,仍有些轻微跳动,任木世的内丹起到些作用,暂时将她从死亡线上拉回,但刀子插入心脏,伤口太深,内丹只是修复部分,情况仍是危险。 “很危险。”萧长山望着昏迷不醒的小倩想到,此刻的他疲倦万分,但为了救治小倩仍强打精神,面对这样的情形,他没有把握,只能先行做些简单的防护,再去和张员外商量。 想到这,他起身出去找张员外。此刻张员外正在屋里躺着,也受到不小的创伤。见萧长山来到,挣扎着想起身,被萧长山劝阻。 两人略微说了几句,萧长山转入正题说道∶“张员外,此刻前来,是想和你说说张小姐的事。” “萧大侠,多谢您出手相助除妖,虽说落得这个结局,只能怪我有眼无珠,看人看走眼,不然倩儿也不会……”张员外长叹一声。 “实不相瞒,张小姐情况很危险。”萧长山没有过多客气,说道∶“虽说任木世用内丹为张小姐救治,但伤势太重,刀子深入心脏,恐怕内丹也无能为力。” “唉……”张员外听得出萧长山话中意思,“倩儿娘去得早,临走前希望我能好好抚养一双儿女长大成人,如今倩儿却有可能先我而去,我死后该如何面对先我而去的妻女?” 萧长山默然,面对这样的结局,他也说不出什么,“我会尽力医治张小姐,但结果如何也只能看她造化了。” “有劳萧大侠费心了”,张员外艰难的想起身致谢,却怎么也做不到,萧长山忙让他躺下好好休息。他看得出来,张员外伤势也很重。 接下来的几天,萧长山对小倩进行全力救治,他曾试图用真气配合内丹,将刺入心脏的刀缓缓拔出,让内丹修补破裂的伤口。但刀入心脏太深,内丹一次次修补后用尽,刀却没有拔出多少。失去内丹的辅助,小倩开始大出血。心脏之处不比肌肤,乃人活命最关键的内脏,一旦受损极难修复且牵动全身。饶是萧长山用尽办法,却仍没能挽留住小倩的性命。 而张员外在得知女儿去世的消息后,泪流不止,身体一天天坏下去,不久也去世。一个原本美满的家庭,以三人死亡的悲剧结尾。 小倩死去那夜,萧长山独自在院中站立至天明,谁也不敢去打扰他。常东这些日子一直在旁帮忙,在他眼里萧长山如神仙一般,他天真的认为萧长山一定能救活小倩。当得知小倩死去后,常东放声大哭,虽说他和小倩没有什么深厚感情,但任木世给他留下太多的震撼,而且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此逝去,亲眼目睹生死离别的他还是非常悲痛。 事已至此,萧长山不顾张家人的挽留,带着常东离去。一老一少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 可没有人能料到,任木世的死竟能对整个世界产生巨大的影响,他的所作所为,深深留在一个少年的心中,并在日后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他,进而影响到了人类妖族的全部命运…妖侠仁心,天地可鉴! 后记 《妖侠仁心》这部中篇玄幻,其实更像是一部人物传记。男主角任木世是我另一部小说的一个配角(跑龙套的),因为写的很顺手,自我感觉很好,偏偏又不得不把他写死。写死以后,心中时常感到可惜,就有为他单独写一部传记的想法。恰好趁着这次大赛机会完成心愿。 关于任木世,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我一直认为,每个人都是复杂而具备多重性格的,平时体现的是主要性格,但其他的那些仍旧存在,并在某些事上体现出来,甚至起到决策的作用。正是对人有这种固执的认识,我笔下的人物大都体现出多重性格的特征,同时对人的心理和性格描写耗费颇多笔墨。 这部作品是好是坏,我想我本人没有一锤定音的权力,希望各位读者能多提意见,时间将认真听取并持续改进。 再次感谢。 时间信徒 2010.8.26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