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小妹》 作者:梅贝尔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规律的打呼声从一张小口中逸出,让这个夏日的午后多了几分慵懒。睡得正甜的俏人儿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人正杵在床头怒视着她。 “东方乐乐,你给我起来—.”扎着双髻的小姑娘大叫着。 蜷缩成虾米状的小人儿模糊的应了一声,“别吵……我还要再吃……” “连作梦都不忘吃,真是受不了你,”小姑娘翻了翻白眼,觉得丢脸丢到家了,老天爷怎么会让她们当姊妹,而且还是双胞胎,实在有辱她这天上无敌、地下无双的美少女的威名啊! “嗯……好吃……”东方乐乐正在梦里大啖美食,情不自禁的扬起唇角,露出甜甜的笑靥。“威威,快点吃……” 东方威威听见她有得吃还不忘招呼自己,嗯!算她有良心,就算心里原来有再大的气也生不起来了。 她叹了口气的挨着床沿坐下。“乐乐,快点起来,乐乐……”她不厌其烦的推她、叫她,因为她太了解想要把东方乐乐从床上挖起来必须有相当大的耐性,否则,她自个儿没先被气死才怪咧!! “嗯……我吃不下去了……”东方乐乐大剌剌的翻了个身,又继续ㄛㄛ困。 她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决定使出撒手锏。 “乐乐,我要出去玩,不管你了,再见。”说完,她作势起身往外走。 果不其然,身后马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听见一个饱含睡意的呢喃声焦急的叫道:“威威,你要去哪里?我也要去。” 东方威威两手插腰,恰北北的娇斥,“哼!你这只睡猪终于起来了。” “你不可以丢下我自己偷跑出去玩。”东方乐乐一面揉着惺忪的睡眼,一面蹭着下床,走上前拉住她的袖子,左右晃动着,“人家也要跟你去。” “我才不要带个累赘出门呢!那多不方便。”东方威威甩掉她的小手,鼓起白嫩嫩的脸颊,杏眼圆睁的训斥,“你看看你,一天到晚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就跟猪一样,我才不要带你出门。” 东方乐乐嘟着嘴,可怜兮兮的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人家刚刚才吃饱,真的好困嘛!只是睡一下下而已——” 不等她说完,东方威威就横她一眼,不屑的说:“你都已经睡了两个时辰,都快到吃晚膳的时间,我看你还是待在家里当猪让干爹养好了。” “不要嘛!威威,我不睡就是了,你让我跟好不好?”她很怕被丢下来。 东方威威拿乔的仰高俏鼻,“哼!” “威威……”她眼中泛出泪光撒着娇。 “好啦、好啦!让你跟可以!不过,一切都要听我的才行。” 她马上点头如捣蒜,“嗯!我都听你的。” “那先把脸擦一擦,我再把计画告诉你。”东方威威拧了一条毛巾递给她,等她擦完了脸,人也清醒了,才往下说:“我决定离开这里。” 东方乐乐惊诧的叫道:“为什么?” “这还用问?我们已经长大了,当然可以不靠别人,自个儿到外面去看看世面。”她跩个二五八万的丢给双胞胎姊妹一记大白眼。 两张宛如同一张模子刻印出来的脸蛋互相对看着,可是,气质却大不相同,一张是古灵精怪,另一张则是多了些傻气憨厚。 “老是待在岛上,我都快闷死了,难道你不会吗?”东方威威粉不给鼻子的问道。 她偏头想了想,“可是,干爹会答应吗?” “笨!”东方威威用一根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干娘现在又怀宝宝了,再加上一个小雪儿,干爹照顾她们都来不及了,哪还有闲工夫注意到我们?我们正可以趁这空档落跑!然后帮自己找个相公。” “找相公干什么?”东方乐乐又提出疑问,人家她真的不懂咩! 东方威威忍不住抚额叹了一口气,“你知道猪是怎么死的吗?” “怎么死的?”东方乐乐睁大眼,傻傻的问。 她白了双胞胎姊妹一眼,“这还用问?当然是笨死的!” 东方乐乐相当受教的颔首,“哦!我懂了。” “你想想看!我们今年都已经十六岁了,迟早都要嫁人,既然这样,当然要嫁给自己喜欢的对象咩!要不然等干爹替我们选,万一我们不喜欢怎么办?所以,我们要赶在这之前自个儿挑。” “一定要嫁人吗?可不可以不要啊?”东方乐乐很满意目前的生活,不想改变耶! “这事可由不得我们,到时就算你不嫁,干爹也会硬把我们嫁出去,不然人家会笑我们,以为我们长得太丑才会嫁不出去。” 东方乐乐听得似懂非懂,“哦!”反正威威比她聪明,她说的一定是对的。 “你要知道,相公等于是一张长期饭票,包吃、包穿、包用,还要疼我们、宠我们,不管我们要什么,他都会照办,就算是无理取闹,也会任由我们无法无天,你说,嫁人有多好。”她一一举例说明嫁人的好处。 “可是,干爹也可以啊!”东方乐乐傻气的回了一句。 “笨!笨!笨!干爹可是干娘专用的饭票,我们怎么可以跟她抢呢?所以,我们的要自己找,我是已经有了湛哥哥,我这次出门就是要去把他抓回来,可是,你还没有对象就比较麻烦了。”她困扰的抓了抓头,苦思的说。 “那怎么办?”东方乐乐听了眉头打结的问。 东方威威支着额角沉吟片刻,“你这么爱吃,一定要找个有钱的男人,不然早晚会被你吃垮。” “可是,要怎么找?”这才是问题所在。 “不要催,我在想嘛!”东方威威皱着眉认真的思考。 “哦!”东方乐乐乖乖的坐在一旁,不敢再吭气。 东方威威想了很久很久,突然大叫:“哎呀!反正我们这趟出远门,你只要遇到一个粉有钱、粉年轻英俊、自己也看得粉顺眼的男人,就死命的巴着他不放,巴久了他就会变成你的相公了。” 东方乐乐的眼睛顿时发亮,“真的这样就可以了吗?”真的这么简单吗? “当然是真的,只要看中目标,不管对方同不同意!你都要厚着脸皮巴上去,这样就会成功了,听懂了吗?” “嗯!我懂了。”东方乐乐笑咪咪的点头,这个简单,她会。 “那咱们来比赛谁先把相公带回岛上来,谁就是赢家,而赢的人就是姊姊。”东方威威为了激发她的斗志,设下奖励办法,免得她又偷懒。 她用力的点一下头,“好。” “很好,那就一言为定了。” “该死!那两个捣蛋鬼居然敢给我离家出走,要是让我逮到了,非把她们关起来不可!”身为阎皇竟然管不住两个精力旺盛的义女,东方聿觉得他的头发又白了好几根,全都是被她们气出来的。 身怀六甲的少妇甜美的一笑,“你就是管她们管得太严了,威威和乐乐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你不知道,她们在信上留言说要出去替自己找相公,这像什么话?要是真有男人敢碰她们一根寒毛,我非拆了他们的骨头不可。”他脸色难看的喝道。 少妇噗哧一笑,“想嫁人有什么不对?聿,你可别忘了,她们都十六岁了,是到了该嫁人的时候了。” “她们还小,那么早嫁人干什么?”好歹养了她们十多年,他还舍不得把她们奉送给其它男人呢! “我嫁给你的时候也是十六岁,还不是嫁了个好丈夫,我相信她们的眼光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她失笑说。 东方聿还是无法放宽心,越想越不对,“那不一样,外头的男人都坏得很,很容易被骗上当的,尤其是乐乐这丫头,她可不像威威那个鬼灵精,万一吃了亏怎么办?教我怎么能不操心?” “好了,你在这边担心有什么用?孩子长大了,总要让她们学飞,你只要派人暗中保护她们就够了。”少妇温柔的安抚道。 “嗯!你说得对,我马上去办。” 说完,他便匆匆的出去。 少妇脸上洋溢着满满的笑意,看丈夫现在就这么紧张,等他们的小雪儿长大了,恐怕还有得烦呢!她的掌心陡地感到一阵有力的胎动,她不禁笑开了秀丽的容颜,她可以确定这胎准是个健康的小壮丁。 第一章 “我说过不要来烦我,你是聋子吗?” 位于展园北侧的柏轩传出男子的怒吼,这几乎是每天都会上演的戏码,吼声未落,就听见一阵杯盘被人扫下的哐啷声,然后是婢女碧玉瑟缩的道歉声。 “三少爷,真、真是对不起,可是夫人交代……” 男子暴跳如雷的大吼,“我说不吃就是不吃,给我滚出去!” “是、是,奴婢这就出去。” 碧玉被炮轰了出来,在外头遇上听见吼叫声过来察看的一对年轻夫妻,她哽咽的说:“见过四小姐、四姑爷。” “三少爷又在发脾气了?”展慕红无奈的摇着头,这几年三哥的性情越来越暴躁易怒,就连爹娘也拿他没辙,全家为此真是伤透了脑筋。 碧玉哭哭啼啼的说:“奴婢……给三少爷送吃的来,可是三少爷他……” “好了,你再去准备一份。”皇甫俊摆了一下手,要她先下去。 展慕红攒起秀眉,叹了一口大气,“相公,你和三哥算得上是莫逆之交,还是你进去劝劝他,我和大哥、二哥的话他都听不进去,也许你说的会有用。” “你们就是太顺着他了,他才会得寸进尺。”他不赞同的说。 “这有什么办法呢?他现在变成这个模样,我们怜惜他都来不及了,哪里还说得出责备的话来?娘为了三哥的事,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爹也请遍了许多名医、花了大把银子买了再好的药,还是治不好他的脸,想想看,一个天之骄子一夕之间从云端跌落谷底,任谁都会受不了这个打击的。”说着说着,她的眼眶不禁也泛红了。 皇甫俊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三十年前的展家原本只是经营一家小饭馆的生意人,生活不算富裕,长子慕青和二子慕蓝相继出世,勉强让全家图个温饱,直到生下最小的儿子慕白后,便为展家带来好运。 生意不仅有了起色,而且越做越旺,最后连开了采芝斋、得意楼和兴隆园三家闻名天下的餐馆,甚至连住在深宫内院的皇帝都曾经微服前来光顾,更不必说那些不远千里而来的饕客们了。 自小,展慕白就表现出对厨艺有极大的兴趣,十六岁那年,便担负起饭馆的大厨身分,尝过他手艺的老饕们,甚至封他一个“少年神厨”的雅号,为了能吃到他亲手做的菜,即使是一掷千金也在所不惜。 有他坐阵,饭馆每日坐无虚席,更不乏上门拜师之人。 而事情就发生在他十八岁那一年,朝廷举办一场比赛,得胜者可进宫担任御厨,展慕白自然不愿放过这成名的大好机会。 只是,就在他准备出发进京的前两天,半夜里有人溜进得意楼的厨房纵火,没想到大火一发不可收拾,当时还留在厨房内钻研比试食谱的展慕白逃脱不及,被猛烈的火势给困住了,等他被人救出来后,虽然侥幸不死,左脸的脸颊却被火烧毁了! 那疤痕破坏了展慕白英俊的外貌,从那时起,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再也不肯踏出房门一步,更甭说亲自下厨了。 后来官府调查失火的原因,想必是展家树大招风,独揽太多生意,让其它同行眼红,这才蓄意纵火泄恨,却因此毁了一个年轻人的骄傲和自信心,让少年得志的展慕白从此只能躲在黑暗里偷偷哭泣,就怕让人见到自己的鬼脸。 “我进去看看他,你先去探望岳母。”皇甫俊对新婚妻子说。 展慕红迟疑不决,“相公……你不要把话说得太重,免得伤了三哥的自尊,我真怕他会做傻事。” “我知道。”他点头道。 目送妻子走出了柏轩,皇甫俊才推门进屋,见到地上洒满菜肴和碎片,不由得摇头叹气。 “你来干什么引?!”怒气腾腾的男声骤然响起。 皇甫俊对他的怒火不以为忤,就近挑了张椅子坐下,语带嘲弄的说:“当然是来看看你是怎样在家里逞威风当霸王。” “你……你也是来嘲笑我的吗?”原本背对他的颀长身影倏地旋身,怒视眼前这位换帖兼妹夫的英挺男子。 皇甫俊撇了下嘴角,“如果你觉得是嘲笑,那么它就是了。” 展慕白握紧了拳头,恨不得打得他满地找牙。 “滚!你也给我滚出去!” “我都还没看够,怎么能走呢?”皇甫俊笑谑的盯着青筋暴凸的多年好友,“你这招吓得了别人,可吓不跑我。” “皇——甫——俊!”他从牙缝硬挤出声音。 皇甫俊的火气也被他搧起来,只见他一把揪住展慕白的衣襟,“该死!你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才肯停止?难道要全家人跟着你一起痛苦才甘心吗?” 他的眼中泪光闪烁,“那是因为你们不是我,永远也无法了解我的感受。” “你又不是娘儿们,这么在乎外表干什么?”皇甫俊吼道。 展慕白用力的推开他,颤抖的手掌抚上左颊的烧疤,悲愤的说:“你不知道它带给我多大的伤害!我没办法用这张脸面对别人……我真的没办法,你们不要再逼我了……” “慕白,我知道我无法体会你现在的感觉,可是,你该庆幸的是老天爷没有夺走你的双手、你那高人一等的味觉,还有你聪颖的头脑,只要拥有这些东西,你依旧是那个“少年神厨”,可以做出一道道让人叹为观止的好料理。” “不要再提“司少年神厨”这四个字,我已经不再是了。”展慕由用俊伟卓绝的右脸面对着他,泪水在眼眶中打滚,“有谁敢吃一个丑人做的菜?他们要是知道,不马上把菜吐出来才怪。”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皇甫俊不认同的低斥。 展慕白下颚一紧,嘶哑的斥道:“你是嫌我受到的嘲笑还不够吗?居然还要我去自取其辱,你这算是什么好朋友?” “那是你自卑感作祟。”他的愤世嫉俗让别人看了既心痛又倍感无力。 展慕白也吼了回去,“就算是又怎么样?我就是自卑,这辈子休想让我再拿起菜刀做菜,你们全都不要再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 “你简直是无药可救!”皇甫俊气红了眼,忿忿的说:“那你就一辈子待在这间屋子里,直到腐烂为止好了。” 皇甫俊气冲冲的出了门,背后便传来屋里展慕白的大吼大叫,和砸东西的声响。 来到东侧的卧云阁,展家大小均是一脸的愁眉深锁。 见到相公来到,展慕红关切的上前询问:“相公,三哥怎么样了?” “对不起,红妹,你那三哥的头壳硬得像颗石头似的,我怎么敲都没用,还跟他大吵了一架,看来还是得另想法子才行。”他歉声说道。 身为一家之主的展士槐反倒安慰起他,“这也不能全怪你,所谓知子莫若父,小三自一出生就是个幸运儿,日子过得太顺遂了,让他养成骄傲自负的性格,再加上众人的奉承吹捧,简直把他夸上了天。 “在他、心里,总认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一下子遭遇到这么巨大的挫折,他难免会适应不良。我们都已经尽力了,如果他还是一味的钻牛角尖,谁也救不了他。”他不禁叹了一口气。 “老爷,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了,他才二十三岁,还有大好的前程和人生在等着他。”展夫人泪眼婆娑。 他握住爱妻的手,柔声安抚的说:“夫人,他是我们的儿子,我当然不会放弃了,只是,要医好他的心病得找出正确的方法,否则,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是枉然。” 展夫人哽咽道:“我们……这么多年来试过各种方法,还有什么没想过的?” “唉!总会想出办法来的,你就放宽心,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展士槐轻拍着爱妻的肩膀,原本一头黑发因为忧愁而半白。不忍让爱妻再伤心难过,他将话题转了开来,“阿俊,月底的活动准备得怎么样了?这次可得办得热热闹闹的。” 被老丈人点到名的皇甫俊面色一整的道:“都差不多了,我绝不会让岳父失望的。”他才刚坐上得意楼掌柜的位子,这是他经手的第一件大事,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自从那一场大火烧掉了得意楼,经过重建后,今年要庆祝五周年纪念,于是翁婿俩决定办个大型活动,不仅可以带动人潮,让以往的饕客回流,也能沾些喜气,一扫多年的秽气。 “那就好,阿俊,这事就拜托你了。”展士槐说完,便伴着伤、心垂泪的夫人先回房去了。 展慕红不忍心见到母亲忧心如焚的模样,却又苦于无计可施。 “相公,三哥真的没救了吗?” “不会的,我相信老天爷这么做自有它的道理,绝不会让慕白的才能埋没掉,我们要有信心,一定有人可以救他的!”皇甫俊坚定的说。 她轻点螓首,由衷的希望那天早日来临。 前面为什么挤满了人? 是不是大拜拜? 还是有庙会? 东方乐乐一边舔着刚买来的冰糖葫芦,一边好奇的踮起脚尖张望着,努力想看清楚人墙那头的情形。 可惜,她的身材太过娇小,她怎么探头看都看不到,还不断的被看热闹的人潮往后推,右手冷不防的被人撞了一下,手上美味的冰糖葫芦就这么阵亡了。 “啊!我的冰糖葫芦。”她惨叫一声,觉得就这么丢了实在太可惜了,心忖,或许把沙土拍去还可以吃。 她才打算弯腰捡起来,反而差点被人踩扁了。 幸运的,有人适时的伸出援手,将她拉出人群中。 “小丫头,你不要命了吗?”这名中年男子就是从展园步行过来看活动情况的展士槐,正好救了她一命。 “呼——好险、好险!真是谢谢你,老伯。”东方乐乐拍了拍胸脯,委实吓出一身冷汗。“请问老伯,你知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展士槐用下巴朝得意楼的门前一点,“你看那块白布条上写些什么?” “大、胃、王。”她瞄了一眼用竹竿挂起来的白布条,幸好头三个字她还认得。请问老伯,什么叫做大胃王啊?” “大胃王的意思就是吃得最多、最快的人,今年得意楼举办谁能先把一整桶白饭吃光,谁就是大wωw奇Qisuu書com网胃王,还可以得到一项优厚的奖品.!而这些人都是来报名参加的。”他解释给她听。 东方乐乐脸上绽出无邪的笑容,“真的吗?老伯,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参加?” “当然了。”他不自觉地也感染到她的快乐。 她笑眯了漆黑的大眼,“那我也可以去报名了。”有吃又有得拿,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好康的代志,她可不能错过。 “你?”展士槐用一种很怀疑的眼光睨着她。 他不是看不起她,只是她看来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再怎么会吃,怎么跟那些高头大马的壮汉相比? “对呀!就是我咩!”东方乐乐粉有自信,比吃,她绝不会吃输别人。 展士槐哑然失笑,“小丫头,我看还是算了吧!” “老伯,你快告诉我赢的人可以拿到什么样的奖品?”她撒娇的问。 “可以在得意楼免费吃一个月。”他说。 东方乐乐的眼瞳瞬间瞪得又圆又亮,“他们做的菜好吃吗?” “那是当然了,他们请的主厨连皇宫里的御厨都比不上,你说好不好吃?” 展士槐可不是在自吹自擂,而是有品质保证的。 “好棒喔!这下我一定要去报名不可。”她大声的欢呼,听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老伯,对不起,我不陪你聊天了,我现在就要去报名。” 等她拿到冠军的头衔,回去之后,就可以跟威威炫耀一下,证明爱吃也是有好处的。 展士槐一怔,“小丫头——” 只见东方乐乐死命的往人群里头钻去,就是想挤到最前面,只要有关于吃的,再辛苦、再累也是值得的。 “借过,对不起,借过一下。”可惜她个子小、力量轻,怎么推也推不动,干脆跪趴在地上,努力的往前爬。 好不容易总算顺利的穿越重重障碍,来到最前方的人墙。没想到最前线的战况更激烈,她被挤得险些跌个四脚朝天,狼狈的抓住其它人才站稳住脚。 “哎呀!不要推我。” 坐在桌子后方受理报名的老管事刘三是临时从展园征调来帮忙的,因为实在太多人排队了,远超过他们原先计算的人数,害他写得手都酸了,眼前还有一堆人等着,晃得他眼都花了,只得啜了口茶,再继续下去。 “下一位。” 对方报出姓名,他执笔写了下来。 东方乐乐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可是,她真的不想错过这次的比赛,就偷偷的给它插队一下,暗自祈祷没有人发现。 队伍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前进,终于快要轮到她了。 刘三把刚写下的笔墨吹干,免得翻页时印到前面那一页。“好了,下一位。” 她笑容满面的说:“我叫东方乐乐,今年十六岁。” “嘎?”刘三听到一个带着童音的娇嫩嗓子,还以为听错了,他狐疑的抬起头来,乍见面前站着一个长得白润圆滚的小姑娘,一双老眼倏地瞠大,“小丫头,你知不知道这是在此赛什么?” 东方乐乐睁着纯稚的眼眸说:“当然知道了。” “看你这个子能吃得了多少东西,我看还是回家去吧!” 刘三的话惹来众人的哈哈大笑,大伙全都用一种好笑有趣的眼神看着她。 她小脸顿时一黯,“不是每个人都能参加吗?” 刘三捻着白胡笑了笑,“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看看其它参加的人,你一个小丫头是比不过人家的。” “谁说的?我一定会赢的,”东方乐乐原就气得鼓鼓的双颊此时像河豚似的,她觉得大家都把她看扁了,哼!她非要让大家瞧瞧她的厉害不可。“老爷爷,你让我参加好不好?拜托嘛!” “这个嘛……”在刘三左右为难之际,他的眼角瞟到站在不远处的展士槐,见他点了头,他才欣然道:“好吧!就破例让你参加。” 东方乐乐扑过去,啵了他的脸一下,“谢谢老爷爷。” “呵呵,”刘三乐得笑歪了老脸。 待所有的参赛者都报了名,现在只等着下午的正式比赛。 未时一到,所有参赛者各就各位,每个人面前各摆着一桶热腾腾的白米饭,人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大展身手。 东方乐乐的脸上漾着信心满满的笑意,虽然她的对手都是些人高马大的巨人,相形之下,她倒像是闯入大人世界中的小娃娃,可是,她一点儿也不害怕,她生平无大志,就是喜欢吃,她相信这种恍赛绝对难不倒她。 此时,皇甫俊从店里走出来,扫了现场一遍,除了参赛的五十个人外,两旁更是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将整条街挤得水泄不通。 他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朗声的说:“各位乡亲,今天我们得意楼举办这个大胄王比赛,就是希望能拉近彼此的距离,本店对所有的客人一向一视同仁,没有贵贱之分!欢迎大家光临指教。” 皇甫俊的话引起很大的回响,在场的群众报以热烈的掌声。 “未时已到,比赛将要开始,凡是第一个将白饭吃光的人就是大胃王,将可以免费在得意楼享受一个月的美食。” 掌声仍是不绝于耳,底下的参赛者更是露出迫不及待的神情。 皇甫俊接过铜锣,拿着梆子敲了一下,“比赛开始。” 所以参赛者同时动了起来,一个个拚命的将白饭往嘴里塞。 “加油。加油!!” 周遭的人大声的为参赛者加油打气,欢腾的气氛比过年还要热闹。 东方乐乐无视其它人狼吞虎咽的模样,维持稳定的步调,一勺一勺的吃着,虽然小脸都沾满了饭粒,心情却很愉快,不像其它人吃得一脸痛苦相,又不得不硬塞到喉咙里。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已经有人大喊吃不消放弃了,有的则是吃得太撑,弯下腰大吐特吐。 才不过一刻钟,只剩下二十多人还留在恍赛现场,东方乐乐也是其中之一。 她优异的表现实在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在场所有的人全都站在她那一边,自动为她加油打气。 “小姑娘,加油,” “小姑娘,真是好样的!” 东方乐乐并没有因为人们的呐喊声而加快速度,她仍保持一定的速度,而她身边的对手一个接一个的败下阵来,那些看起来“粗勇”的大汉居然比不上一个小姑娘,觉得颜面无光,一脸惭愧的退出场外。 “好厉害的小姑娘!” “是啊!!你们看!桶子里的白饭快吃光了。” “哇,算是黑瓶仔装酱油——看不出来。” 一声声的惊叹在东方乐乐的耳边响起。 她听了眉开眼笑,吃得更是起劲。想到威威老是骂她除了吃,什么都不会,可是,这些人却口口声声说佩服自己,真希望威威也在这里,这样以后威威就不会再骂她是猪了。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仅仅剩下五位参赛者在一决胜负,有些人索性直接用手抓饭,拚死拚活的塞、塞、塞,直到两颊都鼓得快撑破了,速度反而慢了下来;反观东方乐乐不仅速度快,仍吃得很优雅。 “还差一点,加油!” “加油!” 大家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所有的焦点全都集中在东方乐乐身上,看着她舀起最后一口白饭放进口中,咀嚼了两下吞进肚子里,高昂的欢呼声霎时震天价响,落败的人已经虚脱的跌坐在地上。 “我赢了、我赢了!”东方乐乐高声大喊。 担任裁判的皇甫俊不禁看傻了眼,征愕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咳咳!大家想必都亲眼看到了,我们今年的大胃王就是这位小姑娘。” 东方乐乐朝众人憨笑着,怪难为情的。 “今年的比赛就到此为止,谢谢大家的参与。”皇甫俊朝东方乐乐拱了下手,“你是东方姑娘吧?请你跟我到店里领奖。” 她蹦蹦跳跳的跟着他走进得意楼,一见展士槐也在场,笑嘻嘻的说:“老伯,我拿到大胃王了耶!没有骗你吧!” 展士槐呵呵笑道:“是呀!,想不到你这么能吃。” “这不算什么,我现在还可以吃下很多东西。”东方乐乐很高兴自己也有可以炫耀的本事。 方才亲眼目睹此赛情况的刘三不禁咋舌的上下打量着她,“你这么会吃,难怪会长得胖嘟嘟的——啊!我没有恶意!你不要在意。” 她一点都不感到自卑,反过来安抚他。“没关系,老爷爷,我天生就是胖胖的。”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姑娘家长得白白胖胖的才可爱,一看就知道很有福气。”展士槐不知怎么的,就是对她相当有好感。 东方乐乐被夸得不好意思,红着脸说:“谢谢老伯。对了,老伯,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我是颁奖人。”他笑说。 皇甫俊将手中的锦旗交给岳父大人,“他是得意楼的幕后老板,当然由他来颁奖给你了。” “哦——原来老伯是这家店的老板哪!”她恍然大悟。 “我姓展,你可以叫我展伯伯。”展士款将锦旗交到她手上,“这面锦旗等于是一块“免钱金牌”,只要有它,就可以在得意楼免费享受一个月的大餐,不管是龙虾还是鱼翅,半毛钱都不用付。” 她兴高采烈的收下,“谢谢老伯。” 展士槐的目光掠过背在她身上的包袱,随口问道:“小丫头,你是打外地来的吧?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我今天才刚到这里,还没去找客栈。”东方乐乐老实的回道。 “这样啊!”展士槐沉吟片刻,“小丫头,不如你到老伯家来住,你觉得怎么样?” 东方乐乐眨了眨乌眸,高兴的问:“真的可以吗?”这实在是太好了!为了买零嘴,她的盘缠就用掉了一大半,心想,如果住客栈的话,那她以后的日子就不能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了。 “当然可以了,反正家里的房间还很多,不差你一个。”他大方的说。 “老伯,你真是个大好人,好、心会有好报的。”她毫不吝啬的赞美道。 “呵呵!但愿如此。我正要回家,你就跟我走吧!” 展士槐对女婿交代了几件事,就带着东方乐乐返回展园。没想到原本蒙上悲愁之气的展园因为她的到来,而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展慕白在房里来回踱着步,心里大骂那些偷懒的奴才,都什么时辰了,还不给他送饭来,是故意想饿死他吗?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摆明了不把他当一回事,若真把他惹毛了,就叫他们一个个回家吃自己!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负责到柏轩送饭菜的婢女在门外作了几次深呼吸,才鼓起勇气踏进门来。 “三、三少爷,奴婢来、来晚了,对不起。” 他恶狠狠的怒瞪着她,“你这该死的奴才,是存心想饿死我是不是?” “不、不,奴婢不敢!”她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就怕看见展慕白那张恐怖的鬼脸,那会害她晚上作噩梦。 “为什么不敢看我?是不是嫌我丑?”展慕白因为肚子饿,加上婢女畏畏缩缩的模样,让他大为光火。“抬起头来看着我,听见了没有?” 婢女吓得泣不成声,“三少爷……你饶了奴婢吧!奴婢下次不敢了。” “滚!”他恨透了每个人见到他的脸时那种恐惧的样子。 惊吓过度的婢女立刻连滚带爬的夺门而出。 “啊——”展慕白抱着头怒吼,恨不得自己出事那天被烧死算了。 就在这时候,跟着展士槐回到展围的东方乐乐见过展夫人后,在刘三的带路下,正前往暂居的客房,刚好打柏轩门前经过。 从屋子里头传出来的鬼哭神号让她忍不住驻足聆听,“刘三爷爷,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呃!没、没有,哪有什么怪声?”刘三呐呐的说。 蓦地,柏轩内又传出一声吼叫。 东方乐乐又蜇了回来,“你听!又来了。” “我什么也没听到,是你听错了。”他忙不迭的否认。 “是吗?,”她歪着小脑袋瓜子,疑惑的喃喃道。 刘三怕她逗留太久,捉着她的手腕继续往前走,“前面就是客房,这段日子你就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一声。” “哦!”明明有怪声音,为什么刘三爷爷要装作没有听见呢?嗯!她一定要证明自己没有听错。 第二章 “咕噜、咕噜!好饿喔,” 东方乐乐被饿醒了,梦游似的掀被下床,边打呵欠,边往桌旁走去,两眼还爱困的闭着,只用两手在桌面上摸索着,可她怎么模,都只抓到空气,没有糕饼,也没有水果,什么都没有! “嗯——”她张开惺忪的大眼,为什么没有人帮她准备消夜?这样饿着肚子会睡不着觉耶! 她生了好半天的气,对了!她现在不是在她的房间,而是借住在老伯的家里,难怪他们不晓得她的习惯。 “好饿喔!”她最无法忍受的就是挨饿了。 要是展园的人知道她一天除了三餐,还要外加下午的点心和晚上的消夜外,还得无限供应零嘴,恐怕会吓得不敢再收留她了。 唉!都怪她白天太累了,一碰到床就睡着了,而且,这一睡竟错过了晚膳! 现在又没有东西可以填饱她的肚子,呜呜呜……怎么办? 咕噜、咕噜!她的肚子又在大唱空城计了,她猛咽口水,哦!再不吃东西会粉难受耶!可是,大半夜的,展园的人都睡了,她要去哪里找人弄吃的? 她很努力的用她的小脑袋想了又想,她只好歹命一点—自己出去找找看啰! 或许,她可以在厨房里找到剩菜剩饭,稍微先填填她的肚子。 东方乐乐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门,偏偏又不晓得厨房在什么方向,只好随便乱逛碰碰运气罗!无巧不巧的,让她找到了柏轩,想到她白天听到的怪声音,就是从这里头传出来的,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想进去一窥究竟。 “我只是进去瞄一下下,应该没有关系才对,反正大家都在睡觉,也不会有人知道我偷偷进去过。”东方乐乐暗自窃喜的喃喃自语。 她举起小手推了推红色拱门,发现被人从里头反锁了。哈!这可难不倒她。 就见她提气一跃,咻!的就翻过围墙,顺利的落了地。 原来里面是一幢相当气派的楼宇,东方乐乐在紧闭的窗前探头又探脑,她用食指沾了口水,在纸窗上戳了个洞,然后把眼睛凑上去,蓦地,她脸露欣喜之色,因为借着桌上微弱的烛光,她隐约见到桌上几盘原封不动的饭菜正在向她呼唤。 “哇噻!有吃的耶!太棒了。” 这下她什么都顾不得了,迳自推开门扉,大剌剌的就坐下来享用,尽管饭菜都已经凉了,她也不挑剔,这时候有得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真的好好吃喔!”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填饱肚子的感觉还要幸福的了。 “什么人?!”一声暴怒的斥喝陡然窜起。 她被口中的东西噎住,“咳咳咳!”东方乐乐用力捶着胸口,连咳了几下。 展慕白才打算就寝,便听见外头传来奇怪的声音,手上拿着烛台从内室出来察看究竟,他原本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小贼,偷东西居然偷到他房间来!却怎么也没料到,这名小贼偷的是他晚上没动的饭菜!而且,还肆无忌惮的大吃特吃起来。 他拿高烛台慢慢的走上前,蓦然喝道:“别动!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 “咳、咳、咳!”东方乐乐顺了顺气,一脸责难的说:“你不要突然出声嘛!这样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喝!这名小贼还是个女的,而且,听声音似乎还很稚嫩,展慕白忖道。 展慕白再走近,这才看清对方的长相,原来是个长得矮不隆咚的小姑娘,不过,生了一张又白又嫩的圆脸,两腮红通通的,像一粒可口的苹果,让人恨不得掐她一把、咬她一口,更让他意外的是,这名女贼居然胆敢睁着乌眸眨也不眨的迎视他,让他心中无端升起一把无名火。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他不喜欢有人盯着自己,好像看怪物似的。 东方乐乐歪着头,一脸不解的问:“不能看吗?” “没错。” “好吧!不看就不看,那我吃总可以了吧!”她的小肚子还没有填饱呢! 展慕白呆若木鸡,怔怔的看着这名胆大包天的女贼以秋风扫落叶之姿,一下子将桌上的饭菜全吃光光。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从来没有人这么无视于他的存在。 “吃饭啊!”东方乐乐满足的放下碗筷,还打了个饱喝。“太好了,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她只要饿肚子就睡不着。 他登时怒不可遏,“你刚刚吃的那些是我要吃的耶!” “可是,你肚子又不饿。”她粉无辜的说。 “谁说我不饿了?”展慕白火大的斥道。 东方乐乐觉得这个人真的粉不讲理,“如果你饿的话早就吃了,也不会摆到三更半夜,饭菜都已经冷掉了,况且,我都吃进肚子里去了,难不成你要我吐出来吗?” “我就是要你吐出来。”他霸道的说。 她皱着眉,一脸粉伤脑筋的问:“要是我吐不出来怎么办?” 展慕白用眼睛白的地方瞄她,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哼!那就赔我一桌菜来。” “你这人好小气喔!只不过吃你几道菜咩!就这么斤斤计较,还亏你是个男人,真是羞羞脸。”东方乐乐不屑的斜睨若他,“好啦!明天我带你去得意楼吃饭总行了吧!” “得意楼的菜可是很贵的,你吃得起吗?”她如果有钱吃大餐馆的菜,就不会来他的房里偷吃冷菜冷饭了。 东方乐乐头一次用粉“摇摆”的姿态说话。“当然了,我还可以免费吃一个月,一文钱都不用付呢!” 他嗤笑一声,“怎么可能?你以为撒这种谎就骗得了我吗?” “骗人的是小狗,”她打了个毫不淑女的呵欠,“不跟你说了,我现在好困,要先回去睡觉了,明天再来找你。” 展慕白立刻一个箭步挡住她的去路,“你别想逃!”她如果落跑,他到哪里找人还债呀? “人家真的好困嘛!”她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嘴巴张得连里面有几颗牙齿都看得一清二楚,“我不会逃的,你放心好了,晚安,明天见。” 他呆愣了好几秒,眼睁睁的看着东方乐乐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当他想到要追人时,早已不见她的踪影,而大门上的木闩还好好的关着,那么她人是怎么走的?难不成他真的见鬼了?还是个饿死鬼? “她到底是谁?”看她的样子确实不像贼,莫非是家里的客人? 就在这电光石火问,展慕白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方才她看到他的脸时居然没有尖叫,也没有昏倒,害他熊熊忘记自己的残缺,只顾着和她争论! 可恶!竟敢爬到他的头顶上撒野!他非把她揪出来不可。 “来人!”展慕白不耐烦的叫道。 他连叫了好几声,还是没人回应,气得他摔椅子、踹桌子出气。 “该死!人都死到哪里去了?”他知道府里的下人都很怕他,除了替他送饭菜外,能闪多远就闪多远,没有下人来回应是很正常的,可是,今天不同。 昨晚那个偷吃他饭菜的丫头不是说早上会来找他的吗?现在都已经日上三竿了,他连个鬼影子也没瞧见,这摆明了是在诓他嘛! 他就知道!每个人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展慕白愤怒的咆哮,“来人哪!”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展夫人在小女儿展慕红的陪同下前来探视最让她挂心的儿子,在外面就听见他的吼叫声,两人慌慌张张的进门。“谁惹你生气了?” 他没好脸色的怒问:“你们来干什么?” 展慕红脸色微变,轻声责备,“三哥,你怎么可以用这种口气对娘说话?” “我可没有请你们来。”一丝悔意倏地掠过展慕白的眼底,可他立刻背过身去,不让母亲和妹妹见到他的鬼脸。 “小三,娘好一阵子没来看你了,你转过来让娘瞧瞧好不好?”展夫人唤着儿子的小名,强忍着心痛的问。 他狠下心无视母亲的哀求,讥诮的说:“丑八怪一个,有什么好看的?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你们全都给我出去,” “三哥,我们是你的亲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们永远都不会嫌弃你的。”展慕红因为他刻意的疏离感到无比的痛心。 展慕白冷笑一声,“话说得真好听,这张脸又不是长在你们身上,你们当然说得轻松了,可你们有谁真正了解我的感受?我不要你们可怜我,那只会让我觉得恶心,如果你们真的为我好,就不要再管我了。” “小三,你是娘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娘怎么能不管你呢?!”展夫人声泪俱下,心如刀割的问:“你告诉娘,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 他咬紧牙关,不让眼眶中的雾气凝聚成泪。“只要你们离我远一点,我就很开心了,你就当没生我这个儿子好了。” 展夫人呜咽一声,哭倒在小女儿怀中。 “娘,既然三哥不欢迎我们,我们走吧!”展慕红不谅解的瞪了那冰冷的背影一眼,安抚的道:“娘,别哭坏了身子。” 听见母亲的哭声渐远,展慕白愤而将桌上的上等茶壶扫下地面,那些碎片就像他此刻的心…… 夜半时分,一个小小的黑影翻过柏轩的围墙。 彷佛有预感她会来似的,展慕白特地在桌上摆了够三个人吃饱的饭菜,就等着大鱼上勾。 食髓知味的东方乐乐才不管是不是陷阱,大摇大摆的坐下来就吃。 现在她才真切的感受到出门可不比在家里,自从那天和威威分道扬镳后,她的身边没有人伺候饮食起居,也没有唾手可得的点心吃,又得顾虑身上的盘缠还剩下多少,根本无法随心所欲的吃她想吃的,实在是好辛苦喔! 早知道她就不要答应威威出来找相公,她还宁愿待在家里当猪让干爹养。 虽然这阵子住在展园的确可以省下不少银两,可是,她又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要求人家交代厨房要随时摆满点心,好满足她的肚子,害她原本肉肉的脸颊削瘦了不少,呜……她好想回家喔!不行,威威要是知道她半途而废的话,铁定把她骂到臭头,说不定还会跟她切八段,不再理她了。 虽然她心里哀怨自己好命苦,可小嘴一刻也没停过,那模样让站在暗处的展慕白气得牙痒痒的。 他再也忍不住了,咬牙切齿的问:“你又来偷吃了?” “原来你还没睡啊!”她少一根筋,咧嘴笑说:“你人真好,知道我半夜会肚子饿,还特地准备这么多好料请我。” 展慕白的脸顿时黑了一半,“这些菜好不好吃啊?”他问得心不甘、情不愿。 “好吃。”东方乐乐竖起大拇指赞道。 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那你可要多吃一点。” “谢谢。”她道了声谢,却瞥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神经再大条也看得出情况不对劲。“我、我只是想帮你的忙,反正这么多菜,你一个人也吃不完。” “哼!吃不完是我家的事,我又没拜托你。”展慕白粉不爽的撇嘴道。 东方乐乐讨好的笑说:“不要发这么大的火嘛!我来帮你夹菜,你快吃,不然又让我吃光了,到时你可不能怪我喔!” “我才不要吃你夹的菜!”他孩子气的叫道。 “不吃就不吃,有什么了不起的。”平时她不爱跟人计较,可不代表她完全没有脾气喔!要是今天换作威威在这里,早就把他整得哭爹喊娘了。 展慕白听了,火气再度上扬,“你说什么叫?!” “不要吵,我肚子好饿。”东方乐乐夹了一只凤爪放到嘴里啃,她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你……你是猪啊!一天到晚只会吃吃吃。”他气极了,故意说话贬低她。 她的眼皮连眨都不眨一下说:“其实,当猪也不错。”威威常骂她是猪,所以,她早就麻痹了。“而且,猪很可爱的,你不觉得吗?” “既然你这么喜欢当猪,那你以后就改名叫猪小妹好了。”他就不信天底下有哪个姑娘不爱美,被人形容做猪还无动于衷的! “随便你。”只要他不要继续在她的耳边罗哩叭唆就好了。以前是威威老在她耳边唠叨,她可不希望再多一个。 他听了为之气结,“你、你——” 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怕他?还光明正大的闯进来抢他的东西吃? 可恶,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害他的肚子也饿起来了。 哼!他才不要白白便宜她。 “不要抢我的鸡腿!”展慕白先下手为强,硬从她的筷子上抢了过去。 东方乐乐噘起粉嫩的小嘴,“那是我的!”他太可恶喔! “谁说的?”他大口的咬了一块肉,得意的睥睨着她。 她不悦的横他一眼,算了!不跟他计较。她决定朝其它目标下手,免得又被人捷足先登。 “那也是我的!”他大叫一声。 就这样,两个人像小孩子似的抢食桌上的东西,没过多久,满满的一桌菜活像蝗虫过境般的全见了底。 “吃得好涨喔!”东方乐乐满足的捧着肚子。 展慕白怔愣住,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今晚本来打算等她自投罗网后,再好好的教训她一顿,结果却完全变了样。 不行!他不能再被这个猪小妹牵着鼻子走了。 “你叫什么名字?”要对付敌人之前,得先摸清对方的底。 她爱困地打了个呵欠,“东方乐乐。你呢?” “哼!你没资格问。”他跩得摆起了架子。 “想也知道你一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所以才不好意思说上她故意激他,人家她只是懒得动脑筋而已,这可不代表她就真的很笨喔! “谁说我不是重要人物?”展慕白被她这么一激,就自动报出身分。“我叫展慕白,是堂堂展家的三少爷,在这个展园,没有人敢不听我的话。” 她不信的睨他一眼,“你有这么伟大吗?” 展慕白横眉竖目的质问:“你怀疑啊?我再问你,你昨晚临走前,不是答应我白天要来找我的吗?为什么不见人影?”他只是不肯承认自己一直在等她。 “有吗?我忘了。”东方乐乐偏头想一想,好像有这么回事,只是她一觉起来就忘光光了,谁教她记性不好。 他瞪大了眼,他的表情好像她犯了滔天大罪似的。“忘了?!” “对咩!”她缩了缩脖子,怕怕的说:“你别这么凶行不行?我是真的忘了嘛!” “你会不会忘了吃饭?”这猪小妹真是欠扁。 东方乐乐连考虑都不考虑的就摇头,“当然不会了,我一肚子饿就会很难过,怎么可能会忘记?” “你的意思是吃饭比跟我的约定重要罗?”他粉吃味的问。 “不吃饭会死,当然重要啰!”她真的不明白他在气什么?“谢谢你的招待,我要回房睡觉了。”她只要吃饱饱就会想ㄛㄛ困。 展慕白一副欲言又止,“等等,你明天晚上还会来吗?” “你还要请我吃饭啊?”一听有吃的,她又有精神了,眨巴着大眼间。 他不愿泄漏出心底的期待,跩跩的说:“哼,如果你想吃就来。” “好哇!那我们明晚见,晚安。”东方乐乐挥了挥小手,蹦着离去。 翌日,服侍展慕白的碧玉一进屋见到吃得杯盘狼藉的桌面便愣住了,她记得那些饭菜的分量足足有三人份,碧玉一边收拾残局,一边好奇的心忖,向来对食物相当挑嘴的三少爷,胃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先别收拾,我有话问你。”他突然开口说。 碧玉怯怯的问:“三少爷要、要问什么?” “府里最近是不是来了什么客人?”能在展园里来去自如,不可能是外人。 “是、是有位姑娘住在客房。”她战战兢兢的回话。 展慕白俊目熠熠生辉,果然让他猜对了。“她叫什么?长得什么模样?” “那姑娘生得白白圆圆,模样非常讨人喜欢,奴婢还听老爷喊她乐乐。” “就是她!”展慕白拍下大腿喝道。 碧玉被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跪了下来,请三少爷恕罪!” “没你的事了,下去吧!”他摆了摆手道,却没注意到自己开始期待夜晚的来到。 第三天夜里.东方乐乐准时来柏轩报到. “展慕白,我又来了!”这次她不必再偷偷摸摸,而是大摇大摆的进门。 展慕白脸上掠过一丝高兴的神色,不过,很快就消失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正想一个人享受大餐。” “你这人好坏,怎么可以不等我就自己先吃呢?”她坐在老位子,舀了一匙碧罗虾仁放到碗里头,“要不是晚上展大哥请我到采芝斋吃了一顿素菜大餐,我的肚子到现在还很饱,否则,我早就来了。” “你是说我大哥?”他大哥展慕青因为打一出生身体就不好,所以,自小茹素,因此,展士槐才将以经营素菜为主的采芝斋交给他管理。 东方乐乐嚼着满嘴的饭菜,“是啊!展大哥他人很好,对我又亲切,就和老伯一样都是大好人。” “你的意思是我对你不好啰?”他听了心里颇不是滋味。 她噗吭一笑,“如果你对我不好,我就不会来了。” 展慕白胸中的不满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他撤了一下嘴角,“这还差不多。” 他没注意到他很在乎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印象。 “你怎么不吃?”东方乐乐已经快把碗里的饭扒完了,他却连筷子都没动一下。 “我不饿,你吃就好。”他光看她的吃相就饱了,哪还吃得下? “那我把菜吃光了,你可不能骂我。” “展园什么没有,就是吃的东西不少,你爱怎么吃就怎么吃。” 她不禁笑开了嘴,“那我就不客气了。”她努力的把东西往嘴里塞。 “你吃慢一点,又没人跟你抢。”展慕白实在看不下去,哪有姑娘家吃东西这么不秀气的? 奇怪?他们已经见过三次面了,可是,她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他脸上丑陋的疤痕,她的表情又不像是装的,这让他如鲠在喉,他很想问,却又不敢开口。 他嗫嚅了半天,才清了清喉咙说:“猪小妹。” 东方乐乐拨空睇了他一眼,“什么事?” “你……你看到我的脸,难道不会觉得很恶心吗?”就连他自己照镜子都会被吓到了,更何况是别人。 “为什么会恶心?”她真的听不懂耶! 展慕白登时怒气腾腾,“你没看见我脸上的疤吗?它不会让你想吐吗?你不要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就以为没事了。” “我早就看到了,那又怎么样?”东方乐乐粉不解的问。 “怎么样?!”他置在大腿上的手掌握成了拳状,按捺着滔天怒火,“你不认为它很可怕、很吓人吗?你一点都不想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吗?” 东方乐乐放下碗筷,粉认真的左看看、右瞧瞧,然后点了点头。“嗯!它的确不是很好看。” 她的话让展慕白的胸口一紧,可是她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自怨自艾的心在不知不觉中淡去不少。 “不过,这只是小意思而已,恍起我的赫连叔叔可是好太多了,他年轻的时候被仇家抓去,不仅脸被烧坏了一大半,就连身上也被烧得皮开肉绽、惨不忍睹,可是比你的脸更恐怖上好几倍呢!但我从小看到大,早就已经习惯了。 “赫连叔叔很疼我的,我才不会因为他长得骇人就不喜欢他,就像赫连婶婶一样,她也不在乎他的长相,还为他生了好几个可爱的孩子,一家人过得都嘛好快乐。” 他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久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没有骗我?” “你不信就算了,可惜威威不在这里,否则她可以替我作证。” “这个威威又是哪根葱?”展慕白嫉妒的问。 东方乐乐扬高两边红润的嘴角,与有荣焉的说:“威威是人,才不是葱,我们是一对双胞胎,她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喔!可是,她此我聪明多了,也不像我这么贪吃。” 他的一颗心这才落了下来,原来那个威威是个女的,也不早说,害他吃了半天醋。 吃醋?!展慕白悚然一惊,他干嘛吃醋?他和猪小妹一不沾亲、二不带故,吃什么醋呢?真是莫名其妙。 “呼——我吃不下了。”东方乐乐满足的摸摸圆鼓鼓的小肚子说。 展慕白翻脸跟翻书一样快,绷着一张脸说:“既然吃饱了,你可以滚了。” 对于他ㄚ劣的态度,她并不以为杵。“那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快滚!”他明明心里舍不得她走,偏偏嘴硬道。 他已经寂寞太久了,他把自己困在柏轩里,不见任何人,也不愿意让任何人靠近他,其实,他好怀念外面的世界,却缺乏勇气,他好渴望有人能不畏他脸上的残缺来和他作伴,结果,上天是派人来了,却是个成天除了吃就是睡的猪小妹! 展慕白不禁仰天长叹,老天爷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啊? 热闹的市集除了川流不息的人潮,就是两步一小间、三步一大间的茶楼酒肆,还有数也数不清的江南美食,对嗜吃如命的东方乐乐来说,可说是拥有致命的吸引力,害她的体重直线往上升。 尤其是几乎每家店的老板全都认识得到夺下大胃王头衔的她,无不希望能沾她的光,好为自家生意促销,所以,只要她一出现,人人都热情的招待她,就见她从街头吃到街尾,从这一条街吃到另一条街,一张小嘴从没停过。 “乐乐姑娘,快来尝尝本店的糯米红豆粥,包你吃了还想再吃。”街头的六凤居老板招呼道。 隔壁的永和园老板也不甘示弱的向她招手,“我们店的鸡汤油炸馄饨可是江南一绝,乐乐姑娘要是错过了,可是会后悔的。” “别忘了还有我们店的鸭油烧卖。” “乐乐姑娘快来尝尝本店的桂花糖山芋。” 来到街尾的萃园,吃的是当地最著名的五丁包子,是用精肉丁、鸡丁、海参丁、虾仁丁和笋丁做馅的小点心,馅饱松软,就是每天吃都不会腻,也是她最爱吃的点心之一。 东方乐乐沿路吃遍道地点心,人还没走到得意楼门口,肚子就快撑破了,因为她天天都遇到同样的情形,所以到现在,还没真正享受过她赢来的奖品呢! “这里的人都好好喔!要是威威也在这里该有多好。”她们从小到大不曾分开过这么久,难免会思念对方。 “乐乐。”当她经过一家叫做稻香村的百年糕饼店时,一个方脸忠厚的小伙子从店里出来叫住她,“我们店的夹心小红糕刚出炉,你要不要吃?” 只要是吃的,东方乐乐都是来者不拒。“我要吃、我要吃!” “好、好,你等我一下,我去包给你上。”糕饼店少东曹家宝进去一会儿,就拿出用油纸包好的东西出来,“来,这些都给你,拿好喔!可别让我爹撞见了。” 东方乐乐捧着热呼呼的点心笑吟吟的说:“谢谢你,家宝哥哥。” “没什么,只要你喜欢吃就好。”他憨厚黝黑的脸上露出两排白牙,咧嘴笑了笑,“对了,你这些天都住在展园,住得还习惯吗?”谁见了这么古椎的小姑娘,都会打心眼里喜欢她,尤其他又是独生子,很自然的就把她当妹妹看待。 “嗯!他们每一个人都对我很好。”她在门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打开油纸包,拿出小红糕咬了一口,扳着手指头算给他听,“老伯对我好、伯母也对我好,还有展大哥、展二哥和展姊姊也是,另外,展慕白也对我很好。” 曹家宝听了一脸讶然,“你见过慕白?” “见过啊!”东方乐乐点点头。 他惊诧的瞠大眼珠,狐疑的问:“怎么可能呢?我听说他已经很久没走出过柏轩一步,你是怎么见到他的?” “就是在柏轩见到他的咩!虽然他的脾气不太好,不过,心地还不错,知道我半夜肚子会饿,还特地准备很多好吃的饭菜等我去,所以,虽然他偶尔会对我大吼大叫,不过,我都不会跟他计较。”手上的夹心小红糕很快的消失在她的嘴里,接着她吃第二个,“家宝哥哥,你知不知道他的脸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他没跟你说过吗?”他问。 东方乐乐耸了一下肩头,“我问过他一次,可是,他突然变得好生气,还不理我,害我都不敢再问了。” “唉!这也难怪上曹家宝托着方正的下巴轻叹一声,“如果五年前他没有发生意外,说不定他现在已经进了宫,当上历史上最年轻的御厨呢!他可是我们镇上的名人,十五岁那年,就得到一个“少年神厨”的外号,他那与生俱来的厨艺,就连一些老厨师都自叹不如,可惜出事之后就什么都完了。” 她蓦地瞪大眼,“家宝哥哥,你是说展慕白很会做菜是不是?” “就连当今圣上吃了他做的菜都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你说是不是很厉害?”曹家宝打趣的问。 东方乐乐张着小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不知道吗?”他讶异的问。 她摇了摇头,“他都没跟我说。” “其实,我和慕白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他是个相当骄傲的人,如今变成那副人见人怕的模样,害他就连出门都不敢了,哪可能再做菜给人吃?直是可惜了他那一身的好厨艺。”他感叹的道。 “我也好想吃他做的菜喔!”她一脸向往的说,哇!连皇帝老爷都喜欢吃,那一定粉好吃。 曹家宝有感而发,“除非你能想办法再让他拿起菜刀。”不过,那是不可能的! 蓦地,东方乐乐的脑子灵光一闪,“啊!” “怎么了?” 她兴奋地整个人跳起来大叫,“我找到了!” “你找到什么了?” “家宝哥哥,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找你。”东方乐乐向曹家宝告辞,乐不可支的跑回展园。 第三章 一回到展园,她就直接往柏轩奔去。 她真是个笨蛋,成天只顾着吃,居然忘了和威威的约定了。 幸好还来得及,她现在才找到她的相公应该还不算迟。 嘿嘿嘿!以后有了“少年神厨”当她的相公,那她这辈子都可以吃到好吃的东西,而且说真格的,展慕白长得挺英俊的,虽然有些小小的缺憾,不过,这世上没有人是完美的,只要她看他粉顺眼就够了。 “展慕白、展慕白!”她开始在脑海中编织着威威叫她姊姊的美梦,心忖,这个比赛她赢定了! 正在卧房里小憩的展慕白听见她的“猪叫声”,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因为他千叮咛万嘱咐,就是不许她在白天来柏轩找他,免得让且一他人撞见了。 “猪小妹,你这个时候跑来干什么?”他不悦的鸟她一眼。 东方乐乐无视他的怒目相向,先示好的摊开油纸包笑说:“我专程拿这个来给你吃,还温温的哟!你快吃一个。” 他随意的瞄了一眼,“这是稻香村的夹心小红糕。” “你好厉害,一眼就猜中了!这是家宝哥哥知道我喜欢吃,特地送给我的。”她炫耀的说。 展慕白口气好酸的问:“你跟曹家宝是什么关系,叫得那么亲热干什么?只不过是几块小红糕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会做。” “好哇!那你做给我吃。”她喜孜孜的说。 他脸色顿时僵住,仿佛被人踩到痛脚。他冷冷的道:“哼!我为什么要做给你吃?” “你不是“少年神厨”吗?” “是谁告诉你的?”展慕白脸色丕变的斥问。 东方乐乐呐呐的说:“是、是家宝哥哥说的。” “那个大嘴巴!” “你不要骂家宝哥哥,他也是关心你。” 他立刻沉下脸,“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 “那我呢?我也很关心你。”她嘟起嫣红的小嘴,撒娇的问:“你也不要吗?” 展慕白下颚一紧,硬着声说:“我不要。” “你不喜欢我?” “我为什么要喜欢你?”他装出酷酷的表情,逞强的反问。 东方乐乐听了真的觉得粉委屈,“为什么?我很可爱耶!” “哼!我看是可怜没人爱。”展慕白奚落的耻笑她。 她黯然的垂下眼睑,觉得心里好难过,从小到大,她和威威可是人见人爱的宝贝,从来没有人说讨厌她过,他是第一个。 就在东方乐乐想放弃的同时,脑中不期然的浮起威威说过的话-- 只要看中目标,就要厚着脸皮巴上去,巴久了就是你的了。 威威不会骗她的,而且威威又此她聪明,绝对不会说错,所以,她还不能死心。 她吸吸鼻子,“你不喜欢我没关系,只要我喜欢你就够了。”她恢复信心的说。 展慕白听了她突来的告白,两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你……谁准许你喜欢我的?猪小妹,不准你暗恋我,听到了没有?” 她扬起圆圆的小脸,“我偏要!” “你再说一次!”他用手指指了指她粉嫩的脸颊。 “好痛!不要捏人家的肉肉啦!” “那就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不要!你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相公,威威说只要巴着你不放,你就会变成我的了。”她坚决不让步。 展慕由听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沉声道:“住口!谁要当你的相公?” “就是你咩!”东方乐乐不再退缩,决定争取到底。 他大声嘲笑她,“哈哈哈,你还没有睡醒是不是?我已经够衰了,才没那么倒霉娶你这个猪小妹呢!” 东方乐乐也不生气,诡谲的一笑,“你真的不要当我的相公?” “不、要!”展慕白铿锵有力的拒绝。 她粉用力的开始动起已经快生锈的小头脑,以前只要听威威的话去做就好了,根本不必她来伤脑筋,可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她只好山自力救济了。 “既然你这么坚决,好吧!”东方乐乐在他惊疑不定的表情下,作势往外走。 展慕白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忍不住开口问:“猪小妹!你要去哪里?” 她的双脚已经跨出门槛了,头也不回的说:“我要去找老伯。” “找我爹?你找我爹干什么?”他不自觉地蹙起眉。 东方乐乐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话,“我要去跟老伯“提亲”。” “什么叫?!”展慕白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叫声,“猪小妹,你给我站住!猪小妹,听到了没有?猪小妹--” “你想要换奖品?”展士槐和爱妻相视一笑。 “嗯!”东方乐乐漾开纯真无邪的笑脸,“这锦旗我一次也没用过,所以,能不能跟老伯打个商量,让我换其它的奖品?,” 展士槐慈蔼的微微一笑,“可以是可以,只是,你想要换什么东西?” “我可不可要老伯的儿子当我的相公?”她口出惊人之语。 这下可把他们夫妇俩给怔住了。 “你是说!你要我们的儿子做你的相公?”展夫人深怕自己听错了,小心翼翼的再问一次,见她点头,她才确定自己的耳朵没问题。 东方乐乐还憨憨的问:“可以吗?” “这……老爷,你说该怎么办?”展夫人拿不定主意,望向丈夫问道。 展士槐万万没料到她会提出这种怪异的要求,纵使他见多识广,仍过了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乐乐,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况且,哪有姑娘家自己提亲的,这不合礼数!” “这样不行吗?”可是,威威明明说可以的啊! 展夫人试图打消她的念头,柔声的说:“你展伯伯说得没错,婚姻大事必须由父母做主,或者是媒妁之言,千万不可以私定终身,而且,慕青和慕蓝年纪大你太多了,恐怕也不太适合。” “我不是要展大哥和展二哥,我要的相公是展慕白,你们都弄错了!”东方乐乐正色的说。” 夫妇俩很有默契的从座椅上弹跳了起来,“你是说小三?!”怎么可能? “嘿咩!就是他,这样我可以让他做我的相公了吗?”她笑咪咪的问。 她还没等到展士槐夫妇的回答,厅外就响起一声如雷的咆哮声--“猪、小、妹!” 东方乐乐本能的旋过身,认真的告诉他,“我在这里,你可不可以不要吼得这么大声,会吓到老伯他们的。” “你说了没有?” 展慕白的出现让展士槐夫妇简直不敢置信,这可是整wωw奇Qisuu書com网整五年来,爱子头一次踏出拍轩,令他们惊喜交加。 东方乐乐笑着点头承认,“当然说了。” “小三,你、你……”展夫人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展士槐搀着爱妻柔弱的肩头,此刻他的心情难以用笔墨来形容。“小三,这是怎么回事?” “爹、娘,你们不要听这个猪小妹的话,我才不要娶她!”展慕白大声的维护自己的权益。 “我们怎么都不晓得你们认识?”展土槐听儿子的口气,情况似乎是这样没错。 东方乐乐憨实的小脸难得透着一丝狡诈,“展慕白,老伯已经答应把你当作奖品送给我做相公了,你可不能耍赖喔!” “猪小妹,你欠扁!”他气得火冒三丈,抡起拳头要揍人。 展士槐看看他们对峙的画面,竟出乎意料的露出奸诈的笑容。 “乐乐说得没错,我已经答应把你当作奖品送给她,以后你就是她的相公了。”展夫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制止了下来,他悄声的说:“嘘,你别问,继续看下去就知道了。” 展慕白霎时暴跳如雷,“爹,你不能这么做!” “我是你爹,我说了就算数。”展士槐好整以暇的说。 他气得铁青着脸低喝,“她凭什么要我娶她?” “就凭她有办法让你踏出拍轩,这事就连爹娘都办不到,而她居然做到了,冲着这一点,爹娘答应你们的婚事。” 展夫人听了登时转忧为喜,她总算明了夫婿的用意,也跟着一搭一唱起来。“是啊!娘也答应了,以后乐乐就是你的媳妇儿,你可要好好的对待人家。”说不定乐乐就是他们等待已久的救星。 “天杀的!”展慕白骂了句粗话,都是这个猪小妹害的!害他情急的跑了出来,现在可好了,老天爷是嫌他的命运还不够悲惨吗?居然还要他娶这个猪小妹当老婆,哦!干脆让他ㄕ了算了。 “相公--”东方乐乐马上甜孜孜的唤了一声。 他火气十足的吼道:“住口!不要叫我相公,我不会承认这门亲事的!” 说罢,展慕白气势万钧的冲出偏厅,地上仿佛还烙下一个个冒烟的脚印。 “乐乐,谢谢你,今天要是没有你,小三、水远不会自己走出来,这都是你的功劳,你真是我们展家的大恩人。”展夫人握着她软绵绵的小手,感激涕零的说。 展士槐笑得合不拢嘴,“夫人,乐乐不只是我们展家的恩人,还是我们未来的媳妇儿,打从我第一眼见到乐乐开始,就觉得她有旺夫相,谁娶了她谁就有福,果然没错,小三是沾了她的福气,咱们总算捡回这个宝贝儿子了。” “乐乐,来!告诉伯母,你和小三是怎么认识的?”展夫人笑着问。 砰!展慕白一拳打在茶几上。 “这个可恶的猪小妹,居然敢在背后算计我,别以为有爹娘给她当靠山,我就会娶她,哼!连窗户都没有。” 就在他骂得正顺口时,瞟见一颗黑色的头颅在门外探头探脑的。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他准备大开杀戒,对着罪魁祸首咆哮道。 东方乐乐一脸傻笑,娇嗲的叫了一声,“相公--” “谁是你相公?”展慕白恶狠狠的睨她一眼。 她自讨没趣的摸了摸鼻子,嗯!还是别把他逼得太紧。 “你不喜欢我叫你相公,那我还是叫你展慕白,这样总可以了吧?”见他没有反对,她才又问:“你在生气是不是?” 展慕白则是摆着一副“歹面腔”给她看。 “我的表情看起来很高兴吗?我一直以为你这个猪小妹笨头笨脑的,原来是扮猪吃老虎,想用这招逼我娶你?哼!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休想!” 她的脸上还是堆满笑意,“我知道你很生气--” 展慕白忍不住插嘴,“错了!是非常生气。” “好嘛!是非常生气,可是,我真的很希望你当我的相公,所以,非巴着你不可,只能先跟你说声对不起了。”威威说要厚着脸皮巴着不放,不然相公就会飞了,嘿!那可万万不行,她从小到现在,可是粉想让威威叫她一声姊姊。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从现在起,我不要再见到你了!”他暴躁的吼道。 东方乐乐马上垮下小脸,“那我半夜也不能再来这里吃东西了是不是?” “废话!”展慕白不客气的白她一眼。 她一脸委屈样,“可不可以换一个方式?”这样会饿死人的耶! “当然不行。”他总算占了上风,抓到她的弱点。“除非你打消嫁给我的念头,不然,休想再踏进柏轩一步!” 东方乐乐沉吟半天,忍痛说道:“还是不行耶!” “那我们之间就没话好说了。”说完,展慕白将她一脚踹出门,接着喀啦!一声,上了门闩。 哼!我不会就这么死心的,东方乐乐在心中发誓。 她一面揉了揉肥肥的小屁屁,一面从地上爬起来,打定主意非带他这个相公回岛上威风一下不可。 唉!好无趣喔! 展慕白夹了一块狼山烧鸡放进口中,索然无味的嚼了嚼,并不是厨子的手艺不好,可不知怎么的,他就是觉得很难吃。 看着面前丰盛的菜色,他心浮气躁的放下筷子,不解的自问,他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日子好难熬?就好像自己是一头被囚禁在牢笼里的困兽似的,迫切的想往外跑,这可是以前从没发生过的事! 说来说去,都是那该死的猪小妹惹的祸。 他是人,又不是奖品,居然要求爹娘把他当作奖品送给她当相公!他有那么不值钱吗?简直是存心污辱人嘛!在发生意外前,他好歹也是镇上最有价值的单身汉,若是有幸进宫当了御厨,得到皇帝的赏识,就算将来想娶王族公卿的女儿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哪轮得到她呀?她真是搞不清楚状况。 展慕白闷闷的忖道,他又不是头壳坏去,娶个眼里只有吃的女人做老婆,以后还得跟她生养一群小猪,哦!光用想的,就让他头皮发麻。 不过,自从昨天下午将她轰走后,她夜里真的没有再偷溜到柏轩来吃东西,虽然他死也不肯承认自己一夜没睡就是在等她来,而且他已经习惯有她作伴,一个人吃起饭来真的很无趣。 慢着!他居然用了“习惯”这两个字眼,惨了!这下事情真的很严重了。 难不成他粉不幸的喜欢上猪小妹了? 这念头才刚产生,就被他硬生生的给截断了。 不会的、不会的,他的眼光才没有那么差,瞧她,长得又胖又矮的,虽然皮肤白白嫩嫩,整个人又圆圆的,看起来真的满可爱的-- 咦?不对、不对!他的表情益加惊慌的甩了甩头,把不该有的念头全给甩掉。总而言之一句话,她完全不符合他的择妻标准,还是让她趁早死了心比较妥当,只要她不再来烦他便天下太平。 他一手支腮,另一手用筷子戳了戳松鼠桂鱼,百般无聊的翻了个白眼,这时,他的眼角不经意的发出两道犀利的光芒,直直的射向门边一蛇圆圆的“东西”,见它晃动了两下,随即消失不见踪影,可过了几秒,它又跑出来。 “谁在外面鬼鬼祟祟的?”他唇角一扬,佯装怒斥道。 那坨圆圆的“东西”倏地缩回去,不敢再乱动。 “原来是我看错了,我还以为是一头贪吃的小猪,本来要让它进来吃东西的,既然不是就算了。” 听他这么说,原来躲在外面偷看的东方乐乐马上伸头进来,嘻嘻一笑,“你没有看错,是我咩!” 展慕白沉着脸问:“你在外面干什么?” “当然是看你气消了没有,不然我怕进去又会被你踢出来。”她是越挫越勇,为了她“美味的未来”,她绝不会轻易退缩的。 他撇唇冷笑,“如果你真的怕我,就不敢再来了。” “呵呵呵!”东方乐乐用一阵傻笑带过,虽然她有时候不是很聪明,不过,她却很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不管展慕白再怎么生气,也只会大吼大叫而已,他绝不会真的对她动粗,所以,她一点都不会害怕。 “哼!”他鼻端发出一声冷嗤,摆出来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口气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缓和许多。“吃过饭了没有?” 东方乐乐对着桌上的饭菜猛吞口水,舔着嘴唇说:“刚刚是有吃过一些些啦!不过,我还能再吃,而且,我比较喜欢跟你一块吃饭的感觉。”她的嘴巴顿时像抹了蜜似的甜。 “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心软。”他绷着冷脸,心窝却流过一丝甜蜜。 她不动声色的移到桌边,自以为没有人注意的模走一块又烤鸭,“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你敢发誓?”展慕白将她令人发噱的举动全看在眼里。 东方乐乐假装弯腰捡东西,趁这机会,把她手上的叉烤鸭塞进口中,却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她还来不及吞下去,只能勉强开口,“偶、偶花ㄙ。”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命令道:“坐下来吃吧,” “耶!”她发出一声欢呼,“我要开动了!” 展慕白两手抱胸的看着她狼吞虎咽的俏皮模样,原本下垂的唇角情不自禁的往上一扬,当他不小心警觉到的时候,又赶紧板起怒容。 “看你的吃相,人家还以为我们展家的人虐待你,都不给你饭吃似的。” 他从来没见过像她这般享受吃东西乐趣的人,对一个厨子来说,这可是最好的赞美。 她忙碌的剥着手上的凤尾虾,“那是因为你们家请的厨子手艺好,每样菜都做得好好吃。”虽然岛上的大厨做的菜也很不赖,可就是没有这么的精致道地。 “哼!这样就叫好吃?那是因为你还没吃过我做的菜才会这么说。”他的话才脱口而出,他就很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你当我没说,这辈子我都不打算再下厨了。” 东方乐乐才扬起嘴角,马上便失望的往下拉,“为什么?” 他恶声恶气的道:“因为没有人敢吃,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我敢!你可以做给我吃呀!”她兴奋的指了指自己。 展慕白眯起一双跃动着两簇火花的俊目,心生疑窦。“猪小妹,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她的态度不得不令他起了疑心,他已经不再是五年前那个英俊傲气的“少年神厨”,任何一个姑娘,只要见到他现在这张脸孔,没有当场吓昏就不错了,不可能还会像她这般的死缠不休,而且还口口声声要他当她的相公!这其中必定有诈。 她露出一脸的呆相,“企图?” “该不会是我爹娘收买你,要你来接近我的吧?”嗯!很有可能。 东方乐乐摇摇头。 “还是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要你委屈下嫁予我?” 她还是摇头。 展慕白压根不相信,“既然都没有,那为什么你还愿意嫁给我这个丑八怪?” “你才不丑呢!只要我觉得顺眼就可以了,何况,人家都叫你神厨,那代表你做菜的手艺一流,只要你当了我的相公,我就可以随时随地吃到你做的好料,我当然要巴着你不放了。” 他冷冷的讽刺道:“你的算盘打得倒满精的嘛!” 东方乐乐听不出他话中的讥讽,还得意洋洋的说:“这些都是威威教我的,她很聪明对不对?” “聪明你个头,我警告你,猪小妹,这门亲事我不可能会答应,你就是巴再久也没用的。” “没关系,我可以等。”比耐性她可是比他强,就怕威威先带她的湛哥哥回岛上,那她就输了。 展慕白阴阴的拉长了睑,“那你就慢慢等好了。”再这样下去,他非得娶这个猪小妹不可,哼,为了挽回颓势,他得狠下心才行。 “你不吃了吗?”她朝他走进内室的背影问道。 他从鼻孔哼了一声,“你不想吃的话就拿去喂狗好了。” “那我把它们全部吃掉喔!你这样浪费粮食,小心被雷公劈死。”既然他是她的未来相公,她当然有责任要帮他收拾烂摊子罗! 第四章 “今晚不必替我准备消夜了。” 展慕白后悔没有早点想到这个釜底抽薪的好办法,既然贪吃是猪小妹最大的弱点,只要让她饿个几次,她自然就会死心的“移情别恋”了。 “可是乐乐姑娘她——”碧玉微微一愣,现在府里上上下下都嘛知道未来的三少夫人有个贪吃的癖好,而且,喜欢半夜摸黑到柏轩来陪三少爷吃饭,万一没有准备消夜,未来的三少夫人不就要饿肚子了吗? “我说不必就不必,你罗唆个什么东西?”他恼怒的吼道。 碧玉噤声不语,赶紧退了出去,她只是个下人,当然不能干涉主子的决定。 夜渐深沉,展慕白伏在桌案上写了几份新的菜单,还有将原有的几道食谱做了变化,虽然他曾经说过不再拿菜刀,可是,天生厨师的血液却是不甘寂寞的,当灵感一来,他只得动笔将它写下。 看着一大叠的纸张,展慕白自嘲的想,说不定将它们集结成册拿去卖,还可以靠它大赚一票呢! 吹灭了烛火,他脱下外衫就寝,躺在床榻上,不禁盯着漆黑的帐顶发愣。他的脸是好不了了,想起意外刚发生的那段日子,亲朋好友见到他恐怖的脸时,那种嫌恶惊骇的表情,还有以往老在他身退巴结的小人,一个个都躲得不见人影,不!他绝对不要再经理一次那种万念俱灰的滋味。 展慕白的意识明始飘离躯体,游荡在梦境之间…… 什么声音? “呜……” 三更半夜能在“哭饿”? “呜……展、展慕白!” 我想睡了,不要吵。 “呜……你快起来。” 走开!滚! “呜……人家好饿喔!” 天杀的! 展慕白被一阵摄人好梦的啜泣声给气醒的,当他面色狰狞的张开眼,就见一个圆圆的黑脸近在咫尺,吓得他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跳了起来。 “什么鬼?” 那个看不见五官的黑睑抽抽嗒嗒的说:“是我啦!呜……” “是你!”他火速的下床,用打火石点燃桌上的烛火,室内顿时一片光明。 “猪小妹!这是男人的房间,你跑进来干什么?” 东方乐乐就坐在床边的地上,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为什么没有准备消夜?人家好饿,都睡不着觉。” “要吃东西自己去厨房找,我这里没有,”展慕白陡地想起自己的计画,把心一横,决定视而不见。 她扁起小嘴,用哭红的双眼瞅着他,“我去过了,可是……可是什么都没有,呜……人家快要饿死了。” 展慕白爬回榻上,棉被一盖,打算继续睡他的大头觉。“你饿死关我啥事?我要睡了,不要再来烦我。” “呜……展、展慕白,你醒来啦!”她伸出短短胖胖的小手推着他,“我肚子饿,睡不着怎么办?你起来啦!” 他干脆背过身去不理她,“要哭出去哭,不要吵我。”他千万要忍住,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东方乐乐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人家饿嘛!” “呼、呼。”他故意发出打鼾声,让她以为他已经睡了,可是,那哭声还是不放过他,老是在他的耳际打转。 “呜……”她这次真的要饿死了!干爹、干娘、威威,再见了。 展慕白咬紧牙关,莫非是他上辈子欠她债,这一世才要受这种窝囊气?为什么他得让这个猪小妹骑到他头顶上去? 她两手抱着膝盖,嘤嘤低泣,“呜……” “我认输了行了吧?”他闭了下眼,表情晦暗的吼道。 东方乐乐揉着肿得像核桃似的眼睛,不解的观着他穿衣的动作。 “还坐在那儿干什么?”展慕白黑着脸,粗鲁的一把拖起她就往门口走。 她怔怔的跟着他,哽咽的问:“我、我们要去哪里?” “你不是肚子饿吗?”他没好气的回道。 “你知道哪里有东西可以吃吗?”东方乐乐一听,顿时忘了哭泣。 展慕白恨恨的破口大骂,“吃、吃、吃!你开口闭口都是吃,要是人家在上头下毒,我看你怎么再说好吃。” “可是,肚子饿真的好难受……”她就是挨不了饿嘛!她又不是故意找他麻烦。“展慕白,你不要生气嘛!” 他撇开阴沉的脸孔,回她一声,“哼!” 道义摆两旁,把吃摆中间,为了能填饱她的肚子,她厚着脸皮咬了咬下唇,迈着短短的小胖腿,努力追上他的长腿。 进了厨房,展慕白先把灶中的火升起来,然后瞪着放在砧板上那把惯用的菜刀,却迟迟没有动手,此刻他的心中正天人交战着,隔了这么久再度重操旧业,他的脑子不禁一片空白,手心也微微的出汗。 记得刚出事的那一年,他也曾多次偷偷的下厨,可是,双手总是抖个不停,连菜刀都不敢碰,他便死了心。 “你干嘛瞪着菜刀?它又不会咬人。”东方乐乐饿得两眼昏花,“你快动手,人家饿得都没力气了。” 展慕白忿然的横她一眼,“你除了吃还会什么?”虽然心底有丝惧意,可他偏偏又不愿在她面前示弱,否则岂不是让她瞧扁了。 “可是,人家真的饿了嘛!”她可怜兮兮的嘟着嘴。 他不再看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举起轻颤的右手。如果今天无法克服这个心理障碍,恐怕他这辈子就真的完了!展慕白心头一惊,他曾经以自己高超的厨艺而自豪,若一旦完全失去它,他就真的成了一无是处的废人了。 不服输的个性战胜了深深的恐惧,他奋力的握住菜刀刀柄—— 好热!他的身体渐渐的在发热,彷佛借着这把菜刀,将源源不绝的勇气传至他的四肢百骸,老天爷!他真的办到了。 展慕白的双手好像有了自我意识,灵活的动了起来,就见他如同在变魔术般,开始利用仅剩的材料,做出一道道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味料理。 连吞了几口唾沫,东方乐乐睁大乌黑的圆眸,表情专注的看着他精准的调味、利落的甩锅,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完全看不出已经有五年多不曾下过厨,而锅中的食材彷佛有它的生命一般,鲜活的绽放出属于自己的风采,霎时香气四溢。 不出一会儿工夫,虾仁珊瑚、炒双竹、酥鲫鱼,还有五香牛肉便上了桌。 “快吃!”展慕白喝斥。 不必他催,东方乐乐早已经拿起筷子等在桌旁了。 展慕白眸底掠过一丝紧张,他不确定自己的厨艺是否退步了,可是见到东方乐乐满足、愉悦的表情,原本一颗提到喉咙的心便回到原位。 “你的吃相真难看!”他故意恶质的批评。 她仰起小脸,冲着他笑了笑,又继续埋头苦干,根本没空说话。 “如果不好吃就老实说,我可不会勉强你把它们全部吃完。”明明心里高兴得要命,他还是一脸别扭的低哼道。 东方乐乐忙得不可开交,总算拨冗说句赞美的话。 “真的很好吃,比我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好吃!”她这可不是溢美之词,而是实话实说。 他抿起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得意的道:“这还用说,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我还要!”说着,她把空空的盘子递给他。 “猪小妹!你不要得寸进尺喔,” “人家真的好想再吃嘛!”为了吃,要她做啥都行。 “你是猪啊!都吃了这么多还不够?” “因为太好吃了嘛!” “已经没有了。”他忍不住翻了白眼。 “人家还要吃。” “我已经够容忍你了,再叫就不管你了。” “呜……人家还要。” “猪小妹,你皮在痒是不是?” “呜……” “好、好、好!算我败给你了行不行?我再找找看。” 厨房里不时的传出展慕白不悦的叫嚣怒骂声,还有东方乐乐委曲求全的呜咽声,让外头的人听了不禁莞尔。 “夫人,你看到了没有?”展士槐拥着爱妻,远远的凝视着厨房内的情景,“小三竟然愿意亲自下厨做菜给乐乐吃,我们这个媳妇儿的魅力可真惊人。” 展夫人频频拭泪,“这下小三有救了。” “是啊!也许再过不了多久,小三就能不再自卑,愿意主动踏出展园,面对世人的眼光。” “一定会的!小三从小就是个不肯轻易认输的孩子,他绝对办得到!”她开心的说。 展士槐眼中含着泪光,静静的看着厨房里的两个人。 “你确定?” 面对主子的询问,万福诚惶诚恐的说:“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小的怎么敢欺瞒少爷呢?前阵子夺下大胃王冠军的小姑娘,突然在几天前摇身一变,成了展家三少爷的未婚妻这件事,展园里从上到下都嘛知道,这消息绝对不会错。” 严嘉良幸灾乐祸的扬声狂笑,“展慕白啊!展慕白,想不到你居然会落魄到这般田地,想必是没有哪家姑娘肯嫁给你,你只好委屈娶那个胖丫头了。” “小的也是这么想。” “展慕白,我看你这辈子真的玩完了,”他阴沉的笑说。 万福很狗腿的附和道:“他怎么能跟少爷比呢?现在全镇的人都知道六宜楼的严少爷厨艺远近驰名,他算老几呀?” “够了,你就只会净拍马屁。”严嘉良眼露冷光的问:“知道那个胖丫头是什么来历吗?” “这小的就不清楚了。” 他恶声恶气的低喝,“那还不去给我查!” “是、是,小的马上去。”万福一路跌跌撞撞的出了门。 严嘉良沉下称得上俊美的五官,右手力道不禁加重,几乎要握碎手上的瓷杯。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他和展幕由不只同年生,家中也同样是经营饭馆生意,两人英俊的相貌更是难分高下,更巧的是,他们对厨艺都抱持着相当大的兴趣,所以,从小到大,他们老被人拿来相互比较,偏偏他的运气就没展慕白的好,总是落居他之后,这让他的心理相当不平衡。 他打从心底痛恨展慕白,无论他多么努力钻研厨艺,就是无法赢过展慕白那与生俱来的天赋,一辈子只能活在他的阴影下,看着他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而他却只能做个陪衬的小角色,他已经受够了! 所以,当展慕白在大火中不幸毁了容,避居家中不再见客,严嘉良知道这是上天赐给他的机会,让他能够取代他的位置。 可是,他还是不大放心,就怕展慕白恢复自信,卷土重来,那么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名声将会破灭,他绝不允许那种事发生! 哗啦!七彩珠帘被一只纤纤素手掀了开来,走出一名身形窈窕的貌美女子。 “大哥,看你今天心情似乎很好,有什么喜事吗?”严凤娇嗲声嗲气的问,体态纤盈的她走起路来如弱柳迎风,款摆生姿,煞是好看。 严嘉良笑睨一眼同父异母的妹妹,“展慕白订亲了,你知道吗?” “这怎么可能?”她震愕的问:“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就是前两天的事,你应该听说过得意楼上回举办大胃王比赛,夺魁的是个复姓东方的小姑娘,结果,她现在居然却成了展慕白的未婚妻!你说好不好笑?一个丑人配上一个胖丫头,可真是绝配啊!” 严凤娇俏脸一凛,“展慕白一向自恃甚高,怎么可能会看上她?” “那是以前的展慕白,现在的他有人肯下嫁就不错了,他还能要求多高,怎么?难道你对他还旧情未了?” 她美目一瞪,娇颜蒙上怒意,“五年前,小妹抛下女子的矜持向他示爱,希望严展两家能够联姻,他居然连看我一眼都没有便拒绝了,现在却跟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胖丫头订亲,这不摆明了我恍不上那胖丫头吗?” “凤娇,难不成你对他还不死心?”严嘉良敛起笑容,厉声的说:“别忘了,爹已经帮你安排了一门亲事,与其为了争一口气,委身给一个永远见不得光的男人,你倒不如嫁进王府,纵使只能当一名小妾,但只要能得到八王爷的宠爱,我们严家可就能跟着你飞黄腾达。” 严凤娇垂下眼睑,轻咬着红艳的朱唇,“这我知道,只是,我咽不下这口气,这对我而言无疑是一种羞辱。” “等我们有了八王爷当靠山,自然可以好好整一整展家,让他们无法在镇上立足下去,到时,就是我们六宜楼的天下了,这不也算是替你报了一箭之仇吗?” “这倒也是,不过……”她妩媚的脸上露出一抹邪恶的笑靥。 严嘉良的眼光倏地锐利起来,“不过什么?” “大哥,你有没有办法让我见见你说的那个胖丫头?” 他斜起一边嘴角,坏坏的笑问:“你想干什么?” “只是想见见她。”她媚笑的说。 “嗯!我会尽量安排看看。”严嘉良沉吟半晌说。 严凤娇举止优雅的掩唇轻笑,“那我就先谢谢大哥了。” 哼!她不甘心她会输给比自己条件还差的女子,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毁了那个胖丫头! 奉命办事的万福在大街上等了好久,虽然他没看过对方,不过,从他旁敲侧击而来的结果,只要看到一个嘴巴吃个不停、长得“膨皮、膨皮”的姑娘就是了,果然,不到一个时辰,他就等到他要找的人了。 “请细问你是乐乐姑娘吧?”他哈腰的问。 东方乐乐边舔着芝麻糖边说:“我就是。” “乐乐姑娘,我家少爷想见你,能否跟小的走一趟?”万福有礼的问。 她蹙起眉心,满脸困惑的问:“可是,我又不认识你家少爷,他为什么要见我呢?” 万福咧开参差不齐的黄板牙,搓着双手说:“呵呵!我家少爷可是鼎鼎大名的六宜楼严老板的公子,做菜的本事可说是一级棒呢!他是听人家说乐乐姑娘最大的兴趣就是吃,所以,想请你吃一顿便饭,不知道乐乐姑娘愿不愿意赏光?” “你家少爷要请我吃饭?”她一听到有得吃,精神都来了。 “正是。”他知道鱼儿上钩了。 东方乐乐偏头想了一下,“嗯……会很远吗?” “不远、不远,大概走两条街就到了。”万福尽量摆出和善的表情,免得把她吓跑了。 “那你带路吧!”既然人家好心要请她吃饭,她若不去的话会很失礼的,她想,只要不去太久就好了。 万福悄悄的掩去眼中的不怀好意,恭声的道:“那请跟小的来。” 就在两人走后,人群中有人注意到他们的举动。 “咦?那不是严嘉良身边的小厮万福吗?”曹家宝抓了抓头,心中纳闷的嘀咕着,“乐乐怎么会跟他在一起呢?”他们两个人可是八竿子也打不着边,再怎么样也凑不到一块儿呀,已经走了几步路的中年男子回头叫唤,“家宝,你愣在那儿干什么?” “爹,您先回店里,我突然想到有点事要办。”他回道。 中年男人点了一下头就先离去。 曹家宝就杵在路中央,揽眉沉思了半天,他越想越觉得不对,二话不说,马上快步跟了上去。 碧玉领着来展园拜访的曹家宝踏进柏轩。 “请在这儿稍等一下,奴婢先去跟我家三少爷通报一声。” 而在屋内的展慕白因为一个下午见不到东方乐乐,“奇檬子”不太好,碧玉一进来,刚好扫到台风尾。 “你!去给我把那个猪小妹叫来!”每天到了这个时间,她都会主动跑来跟他勾勾缠,吵着要吃他做的菜,今儿个却不见她的人影,让他心里不爽到了极点。 “三少爷,乐乐姑娘不在府里。”她畏怯的回道。 展慕白龇牙咧嘴的低咒,“该死!她又野到哪里去了?还不快派人出去把她找回来,这点小事也要我吩咐才会去做吗?你就不能放聪明一点?”他都忘了自己曾说过要和东方乐乐保持距离,免得一辈子都要被她巴上,那才叫衰哩! 可是,一天没见到她的人,他就浑身不对劲,只是他自个儿尚未察觉罢了。 “是!三少爷,奴婢立刻就去办。”碧玉呐呐的说:“呃,还有……” 他厉目一凛,“还有什么事?” “是……是稻香村的小老板曹少爷求见。” “我不想见任何人。”展慕白作势要拂袖而去。 碧玉嗫嗫嚅嚅的说:“可是……他说有重要的事要见三少爷。” “不见就是不见,你真罗唆!”他索性摆了张大便脸给她看。 碧玉吓白了脸,“那、那奴婢出去了。”她赶紧转身踏出门槛,看来她只有对曹家宝说声抱歉了。 “你家三少爷不见我对不对?”看到她仓皇的神色,曹家宝揣测道,不过,这也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事。 “曹少爷,真的很对不起,三少爷、心情不好,不想见客。” 曹家宝心急如焚!“可是,这样乐乐怎么办?” 镇上的人都知道展慕白和严嘉良是死对头,他也深知严嘉良是个为求胜利可以不择手段的人,虽然他不愿相信东方乐乐会受到任何伤害,但凡事还是防患未然比较好。 “猪小妹怎么了?”在屋里的展慕白耳朵可是竖得高高的,一听说有关东方乐乐,全身的神经全都绷紧了。 曹家宝没有试图进屋,他待在外头将经过转达给展慕白。 “我在路上看见她被万福带进了六宜楼,便偷偷的向六宜楼的伙计打探消息,听说好像是严嘉良作东,在贵宾阁摆下宴席请乐乐吃饭,我担心她会吃亏,想跟进去,没想到被挡在门外,可我实在不太放心,所以来告诉你一声。” 展慕白听了登时头顶生烟,火气直往头上窜。 “这个猪小妹一听到有东西吃,也不管对方是熊还是虎,就傻呼呼的跟人家跑了,等她回来,我非好好臭骂她一顿不可,简直太不像话了!”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不过,我还是要来提醒你一声,我把乐乐当妹妹一样看待,不希望她受到伤害,也希望有一天你愿意走出来,我们依然是朋友。” 曹家宝在心中叹了口气,“我要说的就是这些,那我回去了。” 待脚步声走远,展慕白像一只战败的公鸡,沮丧的坐了下来,从前的他目中无人,纵使面对的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也同样打心眼里看不起他,可是,曹家宝却总是用一颗赤诚的心来对待他,从来不曾改变过,展慕白这一刻觉得自己真是太差劲了,不配拥有他的友情。 转念一想,今天他会有这种下场,全都是他咎由自取,是老天爷要他学会“谦虚”这两个字,而他却只会怨天尤天,从不反省自己,活该要受这种苦,这真是他的报应。 六宜楼贵宾阁万福总算顺利的完成任务,将东方乐乐给诱拐回来了,这下对少爷有个交代,可以保住小命了。 “乐乐姑娘,我家少爷就在里头,请进!” “他真的要请我吃饭吗?”这个小镇的居民每一个都是大好人,慷慨又善良,干爹还老说外面的人都很坏。 “那是当然了。”万福引她到严嘉良跟前,“乐乐姑娘,小的跟你介绍,这位就是我们六宜楼的小老板严少爷。” 可东方乐乐的一双眼珠根本不在严嘉良的身上,而是在那满满一桌的宴席上,有扒鲜鱼翅、芙蓉蜇皮、蟹粉鲜鱼皮、黄泥煨鸡、荷花冷盘等等,另外还有金钱萝卜饼、菜盒子、文蛤饼的名点,可说是色香味俱全,十分讲究。 “哇!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她睁大了眼,抹了一下嘴角说。 换上锦袍的严嘉良啪!的合上纸扇,一脸的得意非凡,“这些只不过是雕虫小技,乐乐姑娘不妨先尝一下味道再说。” 她先夹了一块烧鸭千丝放进口中嚼了嚼,“这些菜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吗?”这个小镇里是卧虎藏龙,人人都有两把刷子。 “正是严某,还望乐乐姑娘能多多指教。”他露出自认可以迷死人的笑容,开始对她施展男性的魅力。 严嘉良就不信自己会输给一个丑人,到时,他将这胖丫头骗过来,如此一来,不仅展家失了颜面,展慕白也没脸见人了,只能一辈子躲在他的老鼠洞里发臭,再也别想跟他争“神厨”这块金字招牌。 东方乐乐信以为真的点了点小脑袋,“问我就对了,没问题,我会好好给你指教。”东西好不好吃,她一吃便知,他真的找对人了。 “那就麻烦你了。”严嘉良故作谦卑的说。 他瞟了一眼躲在珠帘后偷观的严凤娇,见她一脸轻蔑的神态,马上意会到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个胖丫头到底有哪一点好? 难不成展家的人都瞎了眼,再怎么挑也不该选上她!展慕白向来眼睛长在头顶上,他居然会答应这门亲事,还真是令人想不透。 不过说真的,他们倒也挺相配的,换作寻常人家的姑娘,就算展家再有钱、聘金给得再多,试问有谁愿意嫁给一个破了相、脾气暴躁、又难伺候的丑丈夫? 严嘉良坏心的思忖道。 东方乐乐难得认真的尝过每一盘菜,人家既然好意请她吃饭,总不好意思让对方失望,她当然要尽责的下评语,不然就太对不起人家了。 第五章 这胖丫头还真能吃!她的筷子从没停过,瞧她那模样,要不是家里有金山银矿,恐怕真会被她吃垮罗! 严嘉良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扇子,努力装出好脾气的表情,耐心的等待她的结论。 “呼——我已经饱了。”东方乐乐用随身携带的小手绢擦了擦嘴角,桌上的菜还剩下三分之二,对她来说这可是很不寻常的现象。 他信心满满的问:“乐乐姑娘还满意严某的手艺吗?” “嗯——”东方乐乐用手指支着额角,不确定的语调往上一扬,“这可是你自己要我指教的喔?” 听她的语气,严嘉良的俊脸微微一变,“乐乐姑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你做的菜好吃是好吃,可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东西。”她沉吟道。 他假笑回应,“不知少了什么?” “就拿这道白油板鸭来说,虽然作料和烹煮的时间以及火候都拿捏得很好,可是,就是跟我吃过的不太一样。” “怎么可能?”他讶异的道。 东方乐乐嘟了嘟小嘴,“是你自己要我说的嘛!你不信就算了。谢谢你的招待,我要回去了。” “慢着!”严嘉良叫住她,再也维持不了君子风度,他无法接受她模棱两可的评论,“你倒是说说看,我做的菜哪里不对,究竟里头少了什么东西?” “该怎么说才好呢?”她很困扰的思索一个适当的形容词,“虽然你做的菜真的粉精致,不过,就是少了些“热情”。” 严嘉良大声耻笑她,“热情?!你这个外行人懂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说我做的菜缺乏热情?” “可是,跟展慕白比起来,他做的就比你鲜活热情多了,所以,就是要我吃到撑死也甘心。”东方乐乐没料到自己无心的话会惹来杀机。 “你说什么?!”不只是他脸色丕变,就连珠帘后的严凤娇也大感震惊。“展慕白亲自下厨做菜给你吃?” 她不疑有他的颔首,“对咩!我最喜欢吃他做的菜了。”真的粉好吃。 “不可能!能对不可能!”展慕白不是已经放弃厨师这条路了,为什么又会再度下厨?是什么力量改变了他? 东方乐乐只觉得这个人未免太大惊小怪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严嘉良铁青着俊脸,“他做的菜真有那么好吃吗?” “那是当然了,我干爹请了很多名厨到家里来,但都比不上展慕白做的好吃。”她犹自天真的问:“你的脸色怎么突然好像被鬼打到一样,是不是不舒服?” “万福,送客!”他脸上完全失去笑意的喝道。 万福赶紧将一脸莫名其妙的东方乐乐请出去。 此时,严凤娇也同样神色凝重的走了出来,“大哥,你说该怎么办?” 他满眼恨意的冷嗤道:“哼!我苦熬了这么多年,才有今天的局面,绝不会拱手让给他,谁也别想!” “我觉得这事跟这个胖丫头脱不了干系。”她咬牙道。 严嘉良的思绪全放在妹妹身上,“哦?这话怎么说?” “我了解展慕慕白的为人,若是以前的他,心里只想着如何让厨艺更上一层楼、如何精益求精,对女色完全毫无兴趣,所以,任我如何勾引他,他都能坐怀不乱,更没听过他会为了谁亲自下厨而不收分文的。” 听了严凤娇的分析,他直点头,认同她的话。 “而今他破了相、毁了容,五年来不曾再拿过菜刀,甚至连厨房也不愿再踏进半步,直到这胖丫头出现才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大哥,你能说跟她无关吗?” 他邪恶的大笑,“还是妹妹聪明,愚兄佩服。” “好了,你就别灌迷汤了。”严凤娇抛给兄长一个娇媚的白眼,眉宇间风情尽现。“就算展幕白现下成了丑八怪,我也不许他娶一个不如我的女人为妻,从来没有男人不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唯独只有他,我就是不服,” 严嘉良皱起眉来,“那你想怎么样?” “大哥,你还是先想个对策对付展慕白,那胖丫头我自会收拾。”她狠毒的说,看似柔弱的百合花却也可以成为美丽沾毒的罂粟。 犹不知死活的东方乐乐哼着小曲回到展园,就见到火烧屁股似的碧玉一脸如释重负的抱住她喜极而泣。 “发生什么事了?”是失火了?还是遭小偷了? 碧玉泪洒当场的哽咽道:“乐乐姑娘……我的未来三少奶奶,你总算日来了,三少爷他……他在发脾气。” “他不是每天都在发脾气吗?没关系,习惯就好了。”东方乐乐很是同情的拍拍她的肩膀。 “乐乐姑娘。”碧玉翻了个白眼,人急得快虚脱了。“你快去柏轩见三少爷,不然奴婢就得回家吃自己了。” “不要慌,我这就去咩!”她得劝劝展慕白,不要动不动就发火,搞得府里人畜不安,只会让人跟他保持距离而已。 不是碧玉夸张,她通没走到柏轩,就感觉到里头气氛不对.她越走心越毛。 “我回来了。”她大声吆喝,想藉此壮壮胆。 坐在花厅里守株待“猪”的展慕白斜睨她一眼,冷冷的说:“你还知道回来?” 东方乐乐的表情好无辜,“当然知道了,我不能回来吗?” “问得好,说!你刚刚去哪里了?”他端起大老爷的架子,好像拍下惊堂木,开始审起案子来。 她顿时眉开眼笑,“说到这个你一定不相信。” “我是不相信。”六宜楼的菜色会恍他做的菜好吃吗?居然舍他去就对手!这猪小妹对得起他吗?也不想想这十多天是谁辛苦为她洗手做羹汤,她竟然青青菜菜就答应去给人家请,这不是摆明了不中意他的厨艺吗? “我告诉你喔!你们镇上很有名的餐馆六宜楼的严少爷请我吃饭耶!而且,客人只有我一个,是不是很有面子?”这下东方乐乐走路都有风了,这表示她是人见人爱的小姑娘。 展慕白气得想杀人,咬牙切齿的道:“人家请你去你就去,你有把我放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在眼里吗?” “有啊、有啊!”她粉怕死的承认。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既然有,你还去给那个姓严的请,你难道不知道我和他可是势不两立的仇人?” 东方乐乐还笨笨的反问:“嘎?为什么?” “跟你这猪小妹说,你也听不懂,总归一句话,不许你再跟他接近了,否则——”他张牙舞爪的威吓,“嘿嘿!你休想再叫我做消夜给你吃。” 再也没有任何威胁此这个更严重了! “好嘛、好嘛!我不去就是了,对不起。”她乖乖的低头认错,吃饭皇帝大。 他霎时跩个二五八万,用鼻孔看人。“下次若是再犯绝不轻饶,听到了没有?” “我听到了,我发ㄙ!”东方乐乐故意发音不标准,这样天公伯就会当作不算数。 展慕白还是粉怀疑她的忠诚度,一个见到吃就会忘了自己是谁的人,有可能真的守住诺言吗?他真的不太敢相信。 见到他不信任的眼神,她吐了一下粉舌,“我真的不会去了,反正他又没有你做的好吃,不过,人家好意要我指教,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就吃了一些些,但我没有全部吃完喔!”这样很够意思了吧? “真的?”被她一夸,他的尾椎都翘起来了。 东方乐乐登时点头如捣蒜,“当然是真的,他做的每道菜虽然十分讲究,不过,我就是觉得不是很合我胃口,然后我很老实的给他指教一下,那个严少爷听了好像有些不太高兴。” 他凝神倾听,“你对他说了什么?” “我说他的菜少了“热情”。”她说。 展慕白“噗!”的喷笑出来,脸颊上恐怖的烧疤也因而柔和不少,不再觉得吓人。 “你真的这么跟他说?”严嘉良这回可踢到铁板了,这真是大快人心。 “嘿咩!我这样说有错吗?”东方乐乐虚心求教、不耻下问。 他再也忍俊不住的大笑特笑,“没有,哈哈哈……” “你在笑什么?也分一点给人家笑嘛!” “猪小妹,你说得太好了。”展慕白兴奋地打一下大腿,依然笑不可抑。 东方乐乐看他笑得前仆后仰,不禁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其实他长得满俊俏的,撇开那片骇人的疤痕,他真的可算得上是美男子一个,还有,他笑起来好看多了,黑眸照照有神,就连嘴唇都变得跟平常不一样…… 咕噜!她吞了一下口水,一种没来由的口干舌燥充斥在口腔中。 她想起自己和威威常常躲在暗处偷看干爹和干娘亲嘴,当时不懂为什么大人老喜欢咬对方的嘴嘴,现在她盯着展慕白,居然觉得他的嘴巴好可口,亲起来的滋味一定粉不赖,她好想试试看喔! 只要一下下就好了,真的只要一下下……东方乐乐像受到催眠似的跨前一步!就这么毫无预警的在展慕白的嘴上大力的“啾!”了一声。 “我亲到了、我亲到了!”她大叫两声,然后一溜烟的跑了。 展慕白则是如遭雷击的楞在椅子上,万万没料到他的“处男之吻”会葬送在这个胆大包天的猪小妹手中,当他回过神来时,东方乐乐已经跑出柏轩了。 “猪、小、妹,”他涨红了脸孔,羞愤的大吼,“你给我ㄕ回来!” 她当然不会真的给他ㄕ回去罗! 东方乐乐像粒圆球般,一路“滚”出了柏轩,依稀还听见展慕白的怒吼,“滚”得速度更快,就怕被他逮到。 刚才轻轻的“啾!”了一下,这才知道原来亲嘴的感觉就是麻麻的,而且还满好玩的,她本能的舔了一下唇瓣,有点像是吃冰糖葫芦的味道,不过淡淡的,下次如果能亲久一点,说不定滋味会更好喔! “哎呀!”一声低呼出自展慕红口中。 要不是皇甫俊眼捷手快及时扶住妻子,她早被东方乐乐给撞得四脚朝天。 “啊!对不起,慕红姊姊,我没看到你。”东方乐乐先站稳脚步!连声向她道歉。 展慕红抚了一下胸口,“我没事。乐乐,你干嘛跑得这么急,是不是我三哥出了什么事?” 她回头观了一眼,“他没事,是我有事。” “怎么回事?”眼尖的皇甫俊也瞥见怒气冲冲的大舅子正朝这边过来。 东方乐乐掩嘴窃笑,“因为,我刚才亲了他。” “你……,你亲了我三哥?”展慕红下巴垮了下来,不禁和夫婿面面相觑,旋即夫妻俩同时爆笑出来。“哈哈……” 正好抵达现场的展慕白一脸难堪的斥道:“猪小妹,你是不是女人啊?这种事你也好意思说给人家听?你知不知道羞耻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她忙不迭的躲到展慕红身后寻求庇护,“可是,慕红姊姊和皇甫大哥又不是外人,给他们知道有什么关系?” 皇甫俊还不怕死的揶揄,“是啊!我们又不是外人,况且,你们又是未婚夫妻,就算有些亲密举动也是情有可原的,红妹,你说是不是?” “相公说得极是。”展慕红假装没看见兄长超难看的脸色,和夫婿唱起双簧来。“爹娘说得一点都没错,只有我这未来的三嫂才有办法让二哥踏出柏轩,这下大家终于可以放心了。” 展慕白脸色顿僵住,沉声喝道:“闭嘴!” “红妹,我看还是不要在这里打扰他们小俩口,免得人家嫌我们碍眼,我们到前头去跟岳父岳母请安。”皇甫俊牵着妻子的小手,临走前还不忘冲着怒红了脸的大舅子挤眉弄眼,那暧昧的眼神无疑是火上加油。 展慕白的眼角瞄到东方乐乐打算偷溜,大喝一声,“给我站住!” 东方乐乐脖子一缩,“呃……” “走!”展慕白拦腰一抱,她也只能像头待宰的小猪,被他拖回柏轩好好的“照顾、照顾”。 “猪小妹,你该当何罪?”展慕白拍案怒喝。 她低头绞着肥肥嫩嫩的手指,“那……我让你亲回来总行了吧?” “我才不要。”要是真的那么做,他不就得负责了? 东方乐乐嘟高了小嘴,“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有口臭。”他一时词穷,只好随便找个借口搪塞。 她吓了好大一跳!连忙将两只小手并拢,在手心中哈了一口气,然后凑到鼻端嗅了嗅。“你乱讲!我才没有口臭。” 展慕白的脸色阴晴不定,“你……你真要把我给气死了!” “你千万不要气死,不然我就没有相公了。”她紧张兮兮的说,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张“长期饭票”,说什么也要让他长命百岁。 他一手一边的掐着她粉嫩的脸颊,“哈!本少爷就是不想做你的相公,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除非将他五花大绑拖去拜堂,不然他是不会轻易就范的。 “好痛,”东方乐乐疼得五官都皱在一块了。 “你现在有没有清醒一点?” 东方乐乐投给他一记哀怨的眼神,“你娶我不好吗?” “娶你有什么好的?”他冷嗤道。 她粉骄傲的推销自己!“老伯说我有旺夫相,娶我的人会有福气,所以,你做我的相公可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呢,” 展慕白一脸嘲谑,不屑的道:“我爹只是在安慰你,你还把它当真。” “老伯才不会骗我呢!” [好,那我问你,你会缝衣刺绣吗?”女红可是每个姑娘家必备的绝活。 东方乐乐微张小嘴,摇了摇头。 “想也知道一窍不通,那么你会弹琴谱曲吗?” 她的小嘴这会儿张得比刚才又大了一些,但还是摇头。 展慕白哼了哼气,一副高高在上的睥睨着她,“那么吟诗作对就更不用问了,铁定不会对不对?”他就知道。 这次东方乐乐总算可以点头了,不过点得好不气馁。 “既然什么都不会,那么我娶你回来干什么?难不成当成菩萨一样供着,早晚三住清香孝敬你吗?” 他的话好毒,让她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 霎时.东方乐乐的头顶仿佛飘来一团乌云,自尊大为受损. “我、我……”她真的无言以对。 “这样你还敢说你有旺夫相,嗯——”他“摇摆”的质问。 她的眼眶泛红,心情好不沉重,“我、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了,再见。”看来自己在这里真的是“顾人怨”,还是另外再找一张长期饭票好了。 展慕白双手抱胸,冷硬的下巴抬得高高的,坚决不跟她妥协,哈!他终于能如愿的把她轰走了,还他一个私人的空间,可是…… 他为什么一点胜利的感觉都没有呢? 呜……好痛、好痛! 威威,你在哪里? 好痛喔! 晕黄的月光下,小小的黑影佝楼着身子,东倒西歪的闯进柏轩,还不时发出痛苦的。 她使尽吃奶的力气,但还是推不动房门,想必是展慕白怕她再上门纠缠不休,故意上锁,好让她知难而退。 叩!叩! “展……展慕白开门。” 这种椎心之痛已经折磨了她一个晚上,在她旁徨无助之际,下意识便是来找展慕白,偏偏又不得且一门而入,她只好忍痛的坐在地上,抡起小拳头不死心的敲着门板。 “开门……快开门……”她一边嘶哑的唤着,泪水一边滴滴答答的掉下来。 在榻上辗转反侧的展慕白虽然听见了,却只是变换个睡姿,铁石心肠的来个相应不理。 东方乐乐受不了的干脆嚎啕大哭,“哇呜……展、展慕白你真的不管我了吗?你快开门啦!” “天杀的!”他抓起枕头蒙住脸和双耳,不想听见她的魔音穿脑。 她泣不成声,“呜……好痛喔!” 展慕白的脸皮抽搐了几下,泄愤似的将枕头往地上摔去,“这个猪小妹真的是皮在痒了。” 他猛地跳下床铺,放音心制造出很大的声响,好表达他心中的愤怒。 砰!他倏地拉开门扉,“你——” 才说了一个“你”字,下面的话就卡在喉咙出不来了,他原本见惯了活蹦乱跳的东方乐乐,此刻竟病恹恹的,着实把他给吓坏了。 “展慕白,我、我好难过……”东方乐乐靠在墙边,脸色雪白,全身直冒冷汗。 他大惊失色的将她一把抱起来,转身回房安置在床铺上,细心的为她覆上锦被。 “猪小妹,你可别吓我,是不是晚上又乱吃人家请的东西,把肚子给吃坏了?”这是唯一的可能。 东方乐乐万分委屈的抱怨,“人家连消夜都还没有吃,才、才没有吃坏肚子呢!”她的胃可是超级铁胃,才不会随便就吃坏。 “那你是哪里不舒服了?”展慕白不信平时壮得像头牛的她会突然病成这样,搞不好是这个猪小妹在玩什么把戏。 她微喘着气,一旦耳边有人可以依靠,那种无助感也慢慢消退了。 “人家这里好痛……”东方乐乐指着自己的心口说。 展慕白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我现在就去叫人请大夫来帮你看看。”他的语气焦灼了起来。 “不是我生病啦!是威威————”东方乐乐话还没说完,眼圈就整个红了起来,噙着眼泪嘟啜着,“一定是她出事了……怎么办?” 他闻言疑心大起!“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和威威是一对双胞胎,你怎么都忘了?”哦!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她用轻视的眼神斜睐着他。 展慕白铁青着脸,憋着怒气问:“双胞胎又怎么样?” “因为我们是双胞胎,所以,有心电感应咩!”她抖着红烧烧的唇瓣,鼻子一吸,又将快流下来的鼻涕全都给吸了回去,她呜咽的说:“小时候……只要我们其中一个发高烧,另一个也会跟着生病,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所以,呜……威威一定有危险了,我要赶快去救她。” “你又不知道她在哪里,要怎么去救?”他没好气的回了她一句。 东方乐乐揉了下红红的鼻头,抽噎的说:“我、我可以去问。”她只要到阎宫的分堂打听,就可以很快得到威威的下落了。 “就算她真的出事了,等你赶去也来不及了。”展慕白当场泼了她一盆冷水。 她小嘴一扁,泪眼又哗啦啦的往下掉,“那……该怎么办?我刚才真的好痛好痛,这……是不是表示威威受了很重、很重的伤?万一她死掉了怎么办?呜……我不要威威死,我不要,呜……” 展慕白受不了的捂住耳朵,减轻他的耳膜可能受到的荼毒。“闭嘴!” 他越说,她哭得越大声,“呜哇……” “你——”他真的很想一拳将她打昏算了。他捺着性子说:“我说猪小妹姑奶奶,你别哭了行不行?你不是也说过威威比你聪明,她一定会想办法避开危险,不会有事的。” 东方乐乐忽然止住哭泣,抬起两颗肿得像核桃似的大眼,“真的吗?威威真的不会有事?” 这是善意的谎言,老天爷应该不会惩罚他的。 “骗你有奖品可以拿吗?”他悻悻然的问。 她偏头想了想,才摇了摇头。 展慕白暗吁了一口气,“这不就对了,何况,你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真的耶!”东方乐乐破涕为笑的叫道。 她还真好骗!“我不是在哄你吧?” “嗯!”她重重的点了一下脑袋,心情一放松,浓浓的困意就全跑了出来,她捂嘴打了个呵欠,眼皮也渐渐变重,她口齿不清的咕哝,“借我睡一下。” “喂!等等,猪小妹。”展慕白轻拍她的脸,想叫醒她。 可东方乐乐早已经四肢摊平的打起呼来,“呼、呼……” “猪小妹,给我起来!”他又揉又掐她的脸颊,但还是没办法把她弄醒,他这还是头一次见识到她的睡功,“你不能睡在这里,猪小妹。” 展慕白叫到嘴都干了,靠在床柱上休息,唉!要是让别人瞧见她“睡”在他的床上,这下他的“清白”就毁了。 “猪小妹,你给我起来!”他再接再厉的叫道。 “唔……威威,再让我睡一下下嘛,”东方乐乐吮着拇指,发出含糊的呢喃,“人家好困……想睡觉。” 他没好气的抽开她的小手,“都这么大了还吸大拇指,真是难看死了!” 他嘴上这么说,可眼底噙着笑意。 “嗯……好吃。”她啧啧有声的低吟。 他干脆拉着她的双手,想把她拖下床去,可忙了老半天,搞得他都气喘如牛了,还是没用。“老天!你还真不是普通的重耶!” 东方乐乐在睡梦中兀自香咽着口水,“嗯……老板,来一碗馄饨汤,我还要吃千层油糕,还有豆腐脑。” “砰!”展慕白一头撞在床柱上,他彻底的被打败了。 “我看这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猪小妹了。”他哭笑不得的说。 展慕白瞧着她那张宛如婴儿般稚气的白胖睡睑,其实,他并没有想象中的讨厌她,也不得不承认自从她来展园后,为他带来不少的乐趣,要是换作那些满脑子只有三从四德的名门闺秀,他铁定会先闷死! 想着、想着,他忍不住的打了个呵欠,嗯!让他休息片刻,再把她扛回她的房间好了,他只是稍微眯一下,不会太久的…… 第六章 他全身的知觉正在慢慢的苏醒当中。 展慕白跟平时一样,很自然的在同一个时间从睡眠状态中醒来,但却有另一个唤醒他的原因是,他感觉到有好几双眼睛正在看着自己,让他不得不掀开眼皮一看究竟。 蓦地,他见到双亲和两名兄长以及小妹和妹婿全围在床畔,而且神色各异的瞅着他,有怪异、有不赞同,还有看戏?! “你们一大早来我房里干什么?”他用带着浓浓睡意的嗓音忿忿的问。 身为老大,也是心肠最软的展慕青实在不忍心看见小弟吃鳖的模样,用手指悄悄比了一下他的胸口。 展慕白一脸狐疑,下意识的想坐起身,这才发现胸口上压了个“东西”定睛一看,他吓得差点跌到床下。 “喝!”他倒抽一口凉气,本能的将那“东西”扔开,原来是一只白润肥嫩的小腿,而小腿的主人赫然是睡相极差的东方乐乐! 只见她的头已经跑到床尾,呈大字型的呼呼大睡着。 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进他的脑海,天杀的!他想起来了。 昨天夜里他本来打算将猪小妹扛回房间的,没想到一个不留神他自个儿也睡着了,结果整晚两人同榻而眠,一大早还被家人当场“抓奸在床”,这下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们误会了,我……我什么都没做。”展慕白额泛冷汗的极力撇清关系,“爹、娘,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展士槐气得直瞪眼,“你们都睡在同一张床上了,你还敢说什么都没做?小三,爹真是对你太失望了,现在你就算不想娶乐乐,也非给我娶不可。” “爹!”他惨叫一声,“娘,您要相信我。” “小三!现在发生这种事,娘也护不了你了,于情于理,你都要负起男人该负的责任,不然我们怎么给乐乐一个交代?我们展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可不能赖帐的。”展夫人慈爱的微笑,“这事就交给爹娘来办,既然都生米煮成熟饭了,我们也该跟亲家见个面,讨论一下你们的婚事。” 展慕白露出一副“天要亡我”的表情,“娘,我——” “小三,恭喜你了,想不到你比二哥还早成亲,这样也好,早点生个孙子让爹娘抱抱,我和大哥就可以再多逍遥个几年。”展家老二展慕蓝皮皮的笑说。 展慕红一脸似笑非笑的嘲讽,“二哥,我看是你才对吧,别把大哥也给扯进来,谁不知道我们展家二少爷是个多情种,红粉知己满天下,怎么可能愿意为了一朵花,放弃整座花园呢?” “红妹,别挖苦你二哥了,虽然这是事实,总要为他留点面子。”皇甫俊说。 展慕蓝苦笑,“好了,你们夫妻俩就别讽刺我了。” 眼看话题被转开了,一家之主的展士槐清了清喉咙,“咳咳咳!现在最重要的是小三的婚事,这可是我们展家第一次娶媳妇儿,可得办得风风光光才行,夫人,接下来我们可有得忙了。” “是啊,老爷,我们得商量一下聘金要多少、还有发多少帖子、喜饼的。” 夫妻俩手挽着手走出柏轩。 展慕青轻咳一声,“大哥也帮不上你的忙,你好自为之了。” “唉!小三,我看你就认了吧!二哥等着喝你的喜酒。”展慕蓝拍下么弟的肩,也尾随兄长离去了。 皇甫俊见展慕白已然像座活火山,随时一触即发,他费力的咽下笑意,小声的对妻子说:“红妹,我看我们也快走吧!不然待会儿可会遭到池鱼之殃。” 待所有看戏的人全跑光了,展慕白的五官也因怒火而扭曲变形。 “啊——”一声如雷的吼叫声险些把屋顶给掀了,就算是死人也会被这叫声给吵起来。 东方乐乐从被窝中钻出来,头上的发髻都散开了,她怔怔的打量四周,一时之间还搞不清楚自己在哪里。 “ㄟ……是不是可以吃饭了?”她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找吃的。 展慕白脸色发青,举起双手作势要掐她的脖子。 “你这猪小妹成天就只想到吃,我都要被你给害死了!”他气得额上冒青筋。 她的瞌睡虫马上全被吓醒了,拔腿就往外冲。“救命呀!” “不要跑!” “我不吃就是了,你不要掐我。” “你给我回来!” 刘三两手提着还冒着热气的小蒸笼,经过东北边的长廊,鼻端还不时嗅到浓郁的香气,让他的口水都快滴下来了,恰巧见到他要找的人,连忙快步赶上前去。 “乐乐姑娘。”他扬声叫道。 东方乐乐听见有人叫她,本能的转过头来,“刘三爷爷,是你叫我吗?” “是啊!”刘三好不容易才赶上她,心中大叹年纪大了,才走个几步路就喘得不像话,真是不中用。 “这里头装的是什么东东?味道好香喔!”她眨巴着大眼间。 他摇了摇花白的头颅,“我也不知道,这是刚才一枝春的伙计送来的,说是你的朋友已经付了帐,要他们送到展园来给你吃的。” “我的朋友?”东方乐乐指了一下自己。 “你想不出来会是谁吗?” 她努力的想、用力的想了老半天,“还是想不出来耶!” “那先打开看看好了。”刘三建议。 东方乐乐“嗯,”了一声,掀开小蒸笼的盖子,白色的热气夹着螃蟹的美味马上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哇!是蟹黄汤包。”她立刻食指大动,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抓了一粒就往嘴里塞,“好烫,呼、呼……” “这蟹黄汤包可是一枝春销路最好的点心,每天都要大排长龙才买得到。” 刘三便说边吞口水,他可是想吃得不得了。 她也不好意思一个人独享,拿了一粒给他,“刘三爷爷,你也一块吃。” “呵呵……这怎么好意思呢?”嘴巴虽然是这么说,不过他还是嘴馋的接过去,一边喊烫上边狼吞虎咽,就怕被人给抢走似的,连里头的汤汁也舍不得浪费半滴。“好吃、真好吃!” “嗯、嗯,”东方乐乐的嘴巴忙着吃,没空说话。 于是,一老一小就在原地将十粒蟹黄汤包给解决光了。 刘三打了个饱嗝,满足的摸摸凸起的肚子,“我不能再吃了。” “刘三爷爷真没用,我现在还可以再吃十粒呢!”她好不得意的笑说。 他捻须大笑,“哈哈……我相信你有这个能耐。” “可是,到底是谁送来的呢?”东方乐乐百思不得其解的喃喃道:“为什么要搞得神秘兮兮的,这样又不好玩!” “你慢慢想,我还有事要忙,有空再来找你。”刘三顺便将小蒸笼拿走,心想,等有空再拿去还给一枝春好了。 才一个时辰不到,展园就出事了! 脸色逐渐发黑、口中哀嚎不已的刘三被几个下人抬回佣人房,大家乱成一团,若不是展士槐听到消息赶来,还没有人想到要去请大夫。 “哎哟……”刘三躺在床上,大量的冷汗将他的衣服和床榻都浸湿了。 “老、老爷……老奴不行了……” 展士槐低斥,“不要乱说话!大夫很快就来了,你要撑下去。” “唔……”他双眼开始翻白,气若游丝的喘着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展土表情凝重的询问在场的下人,“刘管事的身体还算硬朗,为什么会突然病成这样?”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也不晓得原因。 “老爷,奴婢们也不清楚,刘管事原本好好的,跟大家还有说有笑,忽然间他脸色整个发青,抱着肚子直喊疼。”有个婢女说。 他大皱其眉,“刘三,你是不是吃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没……没有啊!”刘三痛苦的哀叫。 有人大叫:“老爷,大夫来了!” 展士槐让出位置,好让请来的大夫为刘三把脉。 他关心的询问:“大夫,怎么样了?!” “嗯…!我再把把脉。”大夫脸上惊疑不定,一会儿,他表情凝重的道:“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这是……展老爷!病人是中了奇毒。” “中毒?!”展士槐惊愕的低叫一声,反应极快的又问:“大夫,他中的是什么毒?,可有解药?” 大夫叹了一口气,“我只知病人中的是一种叫“、满江红”的毒药,而且,是那些江湖人物擅长用的,非常的歹毒,此毒由十多种毒花毒草制成,其中千变万化,除非知道是哪几种,不然根本无从下手。”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他震慑的问:“你的意思是……无药可解?” “展老爷,真的很抱歉,我也无能为力。”大夫说完,便提着药箱走了。 展士槐情急的叫道:“大夫!” “老、老爷……”刘三奄奄一息,用尽全力唤道。 “刘三,你先撑着点,我再叫人去请其它大夫来,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你放心……你想说什么?”他俯下腰,将耳朵凑近的问。 刘三艰涩的张开发黑的嘴唇,用仅剩的力气低喃,“蟹……蟹黄……汤包毒……乐、乐……快、快救……” “什么汤包?乐乐怎么了?”展士槐不明白的问。 “老爷,小的知道了!”其中有个男仆倏地大喊一声,“差不多一个时辰前,一枝春的伙计送来一笼蟹黄汤包,说是有人要请乐乐姑娘吃的。” 展士槐登时惊白了脸,“刘三,你是说乐乐也吃了?” “对……”刘三的焦距慢慢涣散,脸整个发黑,嘴角溢出一条黑色的鲜血,不甘心的合上眼皮,咽下最后一口气。 “刘三!” “刘管事!”哭声猝地响起。 锵!一只碗没拿稳,掉到地上摔成粉碎。 碧玉惶恐不安的蹲下身,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 “干什么慌慌张张的?”展慕白不悦的拧眉,粗声的斥责她,“如果做得这么不甘愿,就给我滚出去!” 她叠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三少爷,奴婢只是担心刘管事,急着想去看他,才会不小心打破碗。” “他怎么了?”刘三算起来是服侍过展家三代的忠奴,冲着这点,他也不能不闻不问。 “刘管事突然身体不舒服,现下也不晓得怎么样了?”碧玉着急的低喃。 展慕白挑起一道俊眉,不以为然的说:“年纪大了,总会有些老毛病,值得这样大惊小怪吗?叫人去请个大夫回来看看不就得了。” “可是……”她嗫嚅的说。 他不耐烦的摆了一下手,“好了,别忙了,你下去吧!” “是,奴婢下去了。”碧玉如获大赦的急急退出拍轩,自从被卖到展园为婢,刘管事一直很照顾她,如今他生了病,她自然着急了。 碧玉才出门没多久,又泪眼婆娑的跑回来,哭喊道:“三少爷,不好了!出事了!” 展慕白怒的吼了一声,“又怎么了?”这该死的女人没看见他、心情不好吗?老是大呼小叫的,这次非得把她换掉不可。 “刘管事他……他被人毒死了!”她失声大哭道。 他先是一愣!继而蹙眉喝问:“把话说清楚!”无缘无故的怎么会中毒?而且,刘三也不可能在外头跟人结怨哪! “奴婢是听其它下人说有人送来一笼蟹黄汤包,结果……刘管事吃了几个就、就中毒死了!”碧玉哭哑了喉咙,“他们还说……乐乐姑娘也吃了。” “你说什么刊二”展慕白脸上的血色尽褪,一把将她揪到面前,大声怒吼,“再给我说一遍!” 她被他狰狞的面孔给吓着了,“奴、奴婢……” “你再给我结巴试试看!”他恫赫的咆哮。 碧玉倒抽一口气,不敢再结巴半个字。“奴婢是说乐乐姑娘也吃了那些有毒的蟹肉汤包,现下大家正在找她。” “该死!”展慕白扔下她,火速的冲出门去。 他曾经说过那个猪小妹这么爱吃,总有一天会被人毒死,可是如今他却由衷的希望那些无心的话不会成真。 展慕白才奔出柏轩,果然见到府里所有的下人全都出动了,前前后后找寻东方乐乐的踪影。 “乐乐姑娘,你在哪里?” “乐乐姑娘,你快出来啊!” “乐乐姑娘——” 他的心陡地往下一沉,彷佛有块大石压在他的胸口上,令他窒息。 “爹!”展慕白全身僵硬的来到父亲跟前,“找到猪小妹了吗?” 正在指挥下人的展士槐面带愁容说:“她不在房里,府里上上下下全找遍了,还是找不到她。” 展慕白心中还抱着一线生机,勉强扯动嘴角笑说:“也许……也许她跑出府玩了,说不定现在正坐在什么地方大啖美食,我们快派人出去找她。” “爹也希望如此。”他沉重的瞅着强颜欢笑的么儿,“小三,刘管事临终前说乐乐也吃了那些有毒的汤包,万一她……” “没有万一,她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展慕白恍若挨了一记闷棍,血色尽失,红着眼眶大喊,“您不是也说过她是个很有福相的姑娘,她绝不会这么简单就被人毒死,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猪小妹不会死的,不会的! 一想到猪小妹可能没有气息的躺在某个角落,全身发黑、七孔流血,他的心整个揪疼着,若她真有个万一,那她再也不会三更半夜的跑来跟他要东西吃,也不会再死巴着他做她的相公,他整个人彷佛被掏空,只剩下一具空壳子…… “老爷,到处都找不到乐乐姑娘!”仆人们一一回报。 “乐乐姑娘也不在厨房。”连她最爱逗留的地方也不见她的芳踪。 展慕白跟舱一退,嘶哑的吼道:“全部都给我出去找,就算要把全镇的土地都掀起来,也要把她给我找回来。” “小三,你要冷静一点。”展士槐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明白他这个向来眼高于顶的幺儿终于也有动情的一天,只盼老天爷保佑乐乐平安无事。 他沉下脸,全身的神经绷紧得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爹,我很冷静,只要让我找到那个猪小妹,我非打她一顿屁股不可!” “我又没做错事情,为什么要打人家的屁屁?” 一个熟悉的稚嫩童音忽地在头顶上响起,把众人吓了一大跳。 所有的人本能的往上一瞧,就看见他们寻找了大半天的人正好端端的躺在树干上纳凉。 “是乐乐姑娘!” “乐乐姑娘还活着!”惊呼声此起彼落。 展慕白的心情可以说从惊恐慌乱到茫然无助,最后见到她安然无恙,可以说是大起大落,像坐云霄飞车似的。 “你在上头干什么?”他两手紧握成拳,还不时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恶狠狠的问道。 提到这个,她可是有好多牢骚要发呢! “因为天气热咩!所以,我想在上头睡觉应该比较凉爽,可是……人家本来睡得好好的,你们在下面却叽叽喳喳吵个没完,害人家没办法好好睡个午觉。” “下来!”他面无表情的斥道。 东方乐乐俯视他不善的表情,她就算再笨也学乖了。 “哈!你要打我的屁屁,我才不要下去呢!” “下来!”展慕白重复一次,还是面无表情。 她一脸怕怕的,“一定要吗?” 展慕白冷凛着脸,口气冷硬的道:“如果,你想一辈子都待在树上的话,我倒是可以成全你!” “好嘛!我下去就是了,不过……我干爹说过男人不能打女人的,所以,你不能打我的屁尼喔!不然你会被人家笑的。”东方乐乐向下一纵,毫发无损的跳下树。 展慕白冷笑—声,“还有没有?” “还有,威威也告诉过我,说什么君子动口、小人动手,如果你打我的屁屁,就是小人、就是大坏蛋。”只要是威威说过的话,她都一一奉为圭臬。 “还有吗?” 东方乐乐还不知死活的认真想了想,“没有了,换你说了。” 不期然的,她被搂进一具宽阔温热的胸怀中。 “展……呃,展慕白,你抱得太紧了,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闭嘴!”他粗鲁的骂道。 展士槐向目瞪口呆的下人们使了个眼色,无声无息的退开,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心想,他们总算可以准备办喜事了。 “展慕白,你怎么了?”东方乐乐扭动身子问。 他的双臂却圈得更紧了,他激动的低吼,“不要动!” “可是……”究竟发生什么事?他怎么怪怪的? “我以为你死了……”展慕白隔了半晌才嘎哑的说。 东方乐乐抬起红扑扑的脸蛋,大眼眨了眨,“我人好好的,怎么会死掉呢?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作噩梦了?不怕、不怕,小时候我也常作噩梦,干爹就跟我说那些梦全是假的,会骗人的,你不要相信它喔!”她孩子气的拍拍他的肩。 “不是梦,是真的!”他还无法摆脱极度的恐慌。 一滴泪水不慎掉在她红嫩的颊上,东方乐乐困惑的往脸上摸了摸,咦?又没有下雨,怎么会有水呢? 她攒起两道弯弯的眉毛,这才觑见他泛着泪光的眼眸,惊奇的叫道:“展慕白,你在哭吗?” 展慕白一时拉不下脸,故作凶恶的喝道:“我才没有哭!” “明明就有。”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他不自然的别开脸庞,不让她瞥见他的男儿泪。 东方乐乐踮起脚尖,想看看清楚,“你骗人!我明明看到了。” “烦死人了!”展慕白丢下她,旋身就走,可恶的猪小妹,害他浪费了几滴宝贵的眼泪。“不要再跟着我了。” “男生流眼泪,羞羞羞,爱哭鬼!!”她取笑道。 “猪小妹,你死定了!”他气得撂下这句话就走。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她给他等着。 展家的人全都来到柏轩,只有展慕白拉长了脸,老大不爽的坐在角落,懒得招呼这群不请自来的家人。 “乐乐,你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真快把伯母给吓坏了。”展夫人拉着东方乐乐上下打量一番,确定她没有少一根寒毛才安心,不禁双手合十说:“可是!你不是也吃了那些汤包吗?为什么你连一丝中毒的迹象都没有?可见得这些都是菩萨的保佑。” 展士槐也是满心的疑惑,“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如果刘三有乐乐的好运就好了,他为我们展家卖命这么多年,我们得好好的厚葬他。” 她颔首表示赞同,“这也是应该的。” 东方乐乐想到刘三的死,小脸掠过一抹黯然,满怀愧疚的道:“早知道那些汤包里有毒,我就不分给刘三爷爷吃了,那他今天就不会白白送死,都是我不好!” “知道自己错在哪就好,下次不准你再这么贪吃了。”展慕白忍不住在旁边嘀咕两句,让她难过得垂下头。 “乐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同样都有吃,为什么你会没事?”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展慕红自然也赶回来了。 听了小妹的话,展慕白没好气的顶了回去,“你这是什么口气?难道你希望她被毒死吗?” 展慕红微讶的瞪他一眼,打趣的说:“三奇,想不到你还挺护着乐乐的嘛!” “鬼才护着这个猪小妹,我这是就事论事。”他脸颊微红的申辩。 她噗哧的娇笑着,“好,你说是就是。” “本来就是这样。”展慕白抵死也不肯承认。 “好了,你们兄妹俩别老是一见面就斗嘴。”最后还是展夫人出面当和事佬。“乐乐,你能告诉大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东方乐乐露出可爱的甜美笑靥,“当然可以了,因为我从还是小婴儿开始就很爱吃,除了睡觉外,嘴巴都没有停过,后来慢慢长大了,也改不掉爱吃的习惯,这也是我最大的弱点。 “我干爹担心将来我会被人家毒死,所以,就请了个专门使毒的师父到家里来,在我吃的东西上下毒,有好几次我差点就死翘翘了,不过,最后还是被师父给救了回来,就这样反反复覆,后来就是再厉害的毒对我都没有用了。” 所有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实在难以想象那种情形。 “太可怕了,你干爹怎么狠得下这个心?”展慕红咋舌的问。 可东方乐乐完全不放在心上,“我干爹也是关心我才这么做的,不然我早就不晓得死了几百次了。” 一脸兴致盎然的展家老二展慕蓝直问:“你干爹在江湖上很有名吗?” 东方乐乐马上抬头挺胸说:“那是当然的了,这天底下没有人比得上我干爹的了。” “哼,不过是个老男人罢了,有什么好的?”展慕白吃味的语带讥嘲。 展慕蓝一脸笑谑,“小三,你说话别这么酸溜溜的,你这醋吃得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谁吃醋了?”他光火的吼道。 可大家全都笑成一团了。 展慕白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有气却无处发。 “你们笑够了没有?”他故意转开话题,将视线调向笑得含蓄的展慕青,“大哥,你上一枝春问的结果如何?” 展慕青敛起笑脸,正色的说:“一枝春的掌柜坚持没有让店里的伙计送蟹黄汤包到家里来,只说白天的确是卖出了不少笼,但他们都快忙不过来了,不可能还有时间外送。” “有这种事?那么送东西来的人铁定是冒充的,极有可能就是下毒的凶手。”他凝重的说:“猪小妹,你在这里有跟人家结仇吗?” 东方乐乐一脸的“莫宰羊”,“要怎么样才叫结仇?” “笨蛋!就是你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他快被她气死了。 “没有哇!这里的人对我都好好,每次都拿好吃的东西给我吃,人家对我好,我就对人家好,才不会随便得罪人家呢!”他们也太小看她的人缘了。 展慕白赏给她一记大白眼,“拿东西给你吃就是对你好,你也太天真了!” “乐乐的个性单纯,绝不会无缘无故得罪别人,我看是另有原因,还是赶紧查清楚要紧。”展夫人维护的说。 “嘿咩、嘿咩!”有人给她靠,东方乐乐说话也跟着大声起来。 他白她一眼,心中思忖,猪小妹,你的皮最好给我绷紧一点! 第七章 花前月下,含情脉脉的男子轻拥着佳人,心中有着无限的柔情。 “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要跟我走?” 外号“九指神龙”的龙天行因为生来只有九根手指,才在江湖中闯出这个名号来,他脸上难掩焦灼的情愫,就是希望能尽快问出个确切的答案。 花朵般的娇颜一哂,“我的心早就是你的了,你还担、心什么?” “可是,你爹要把你嫁给八王爷做妾了,我怕……” 她娇媚的嗔笑,“怕什么?怕我会爱慕虚荣,不愿跟你一块吃苦?” 龙天行一震,急切的辩说:“不!我当然相信你,你绝对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可是,我只不过是个平凡的江湖人,如何和权倾朝野的八王爷相抗衡?万一你爹硬要你嫁过去,我……” 一根雪白的织指覆在他嘴上,堵住他下面的话。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我会不顾一切的跟你私奔,可是,现在我还正在劝爹收回成命,你要给我一点时间。” 他将她拥得更贴近自己,“你真的愿意跟着我一起吃苦?” “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我是你的了,不管再苦的日子,我只要能在你身边就够了。”柔馥的香躯有意无意的往他怀中磨蹭着,撩起一片炽热的火焰。 龙天行呼吸微喘,“别这样,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你不想要我?”柔媚的嗓音宛如千年蜘蛛丝—缠绕在他心头上。 “我想、非常想!可是……我不愿在拜堂之前亵渎你,我可以忍。” 她感激的抱住他强壮有力的虎腰,“天行,你对我真好!” “你将是我的妻,保护你也是我应该做的。”龙天行亲吻着怀中女子的发丝,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几乎快把持不住,只好说话来让自己分心。“上回你跟我要了“满江红”的毒药,究竟是要对付什么人?” 柔软的香躯微微一僵,“当然是对付仇人了,六宜楼今天有这个局面,可是爹和大哥辛苦得来的,如今仇家卷土重来,要是我们再不出手狠一点,迟早会让对方打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种事发生!天行,你会觉得我太心狠手辣了吗?” “当然不会,有仇必报是江湖人不变的法则,既然对方可能对我们不利,就该想办法应付,怎么能怪你呢?只是,你可以告诉我,让我来帮你啊!” 她柔情万千的示爱,“我就是不希望你介入其中,只要在背后默默的支持我就够了。” 龙天行被迷得茫酥酥,允诺道:“我当然支持你,不过,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可要告诉我,无论上山下海,我都会为你办到的。” “天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艳丽的朱唇轻啄着他的嘴。 他粗吼一声,小心翼翼的那两片柔腻的唇瓣,细细的品味着,就是唯恐弄伤了她。对他来说,这是多大的恩宠啊!这样一个娇美无瑕的大美人居然会看上他这个粗人,龙天行巴不得将她捧在手心中疼惜。 娇软的吟哦从朱唇上逸出,“天行……嗯……” 龙天行下意识的将巨掌探进低低的襟口,握住一只饱满的胸脯,将峰顶上的红蕊搓得又硬又敏感。 “嗯……唔……”羞涩的吟哦忽地转为的啼叫。 他的欲火在娇啼的助长下得寸进尺,张开大嘴捕捉了左方的雪白胸乳,恣意的调戏吮吸。 “别!天行不要……”荏弱的娇喊细碎的从她的口中喊了出来。 恍若被淋了一盆冷水,他从情欲中顿时清醒过来,他涨红了一张黑脸,“对、对不起,我真该死,居然冒犯你了。” “不要责怪自己!我也有错。”女子娇喘吁吁的倒在他怀中。 他呼吸仍然急促不稳,“我真希望我们已经成亲了。” “快了,等仇家的事解决后,我会求爹成全我们,你再给我些一时间处理。” 龙天行在她柔情似水的安抚下,心情也稳定许多。“好,不管再久我都会等你!” “我的婢女快来了,你快走吧!我会再跟你联络。” 在心上人的殷殷催促下,龙天行足不沾尘的跃上屋顶离去。 严凤娇迅速的拢了一下微乱的青丝,低首瞄了下左乳,那儿已经被吮红了一大卜片,还有被胡碴给扎伤,她撇了下红唇啐道:“粗人就是粗人,不懂得怜香惜玉。” 对付龙天行那个呆子,只要稍微运用手腕魅惑一下,就可以让他乖乖听话,她可不会傻得将贞节葬送在他手中,她将来可是八王爷的笼妾!龙天行算老几啊?想碰她?下辈子都还轮不到。 “小姐?”婢女小春上前唤道。 她冷冷的问:“探听得怎么样了?展家开始办丧事了吗?” “回小姐的话,展家是在办丧事,不过……” “不过什么?” 小春吞吞吐吐的说:“不过,死的人是展家的一个老管事。” “怎么可能?你没有弄错?”严凤娇诧异的问。 “奴婢绝对没有弄错。” 严凤娇忿忿不平的跺下莲足,“那该死的胖丫头居然没死?算她运气好,下次我绝不会再失手了。” 她对天发誓。 嘴里吃着展慕白特地为她做的豆腐脑,东方乐乐难得没有将心思全都放在吃的东西上头,她不时的偷眼斜眸着坐在身旁的人。 他居然肯自动自发为她做吃的,而且也没有在她旁边唠唠叨叨、口口声声骂她是猪来投胎的,这真是太神奇了。 终于,东方乐乐实在忍不住了。 她将热呼呼的小手放在他的额上,“展慕白,你生病了是不是?” “我好得很。”展慕白拍开她的小手,悻悻然的回道。 东方乐乐满脸的不解,“可是……你今天怪怪的耶!” “哪里怪?”对她好竟然还说他怪,这猪小妹实在不能宠。 “就是你突然对我太好,跟平常不一样。”她低着头,从眼睫下偷瞄他。 展慕白火冒三丈的瞪凸了眼珠,“难道我平常对你很坏吗?猪小妹,你给我说清楚、讲明白!” “没、没有啦!”她偷偷扮了一下鬼脸,“你平常对我也很好啊!可是,你今天对我特别好,我有点受宠若惊。” 他趾高气昂的哼了一声,“你是该受宠若惊,我可不是随随便便对女人献殷勤的,今天是便宜了你!” “真的吗?那我比较特别罗?”东方乐乐喜孜孜的道。 “也可以这么说啦!”虽然他心里已经承认自己对猪小妹的感情,不过,他可不会说出来,否则她准会爬到他的头顶上撒野。 东方乐乐心头大乐,飞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不放,“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继续巴着你了是不是?” “对啦、对啦,”他暗爽的说。 她张着大眼,笑得合不拢嘴,“那我爱巴多久都可以吗?”这可是很重要。 展募白清了一下喉咙,还在ㄍ一ㄥ,“你要怎么已就怎么巴,我没有意见。” “那么以后你就是我的相公了对不对?”她喜不自胜的又问。 他很大男人的低斥,“罗唆!” “万岁!”东方乐乐兴奋的在原地打转,“我有相公了、我有相公了!” 她有希望让威威叫她一声姊姊了。 “不过,我有个条件。”展慕白慢吞吞的说。 东方乐乐一脸错愕,“嘎?” “从这一刻开始,除非是我亲手做给你吃的东西,否则一律不准吃!”他专断的下达命令。 她小嘴一开,下巴差点垮下来。 “为什么?”不能吃到天下美食,这样她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展慕白严厉的横睨着她,“因为那个想谋害你的凶手还没有抓到,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小心为妙。” “可是……他们又毒不死我。”她凉凉的说。 “你能保证天底下绝对没有可以害死你的毒药吗?万一,下次他们真的把你毒死了,你要我怎么办?”他大声吼得东方乐乐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她整个人缩在角落,粉可怜的咕哝,“好嘛、好嘛!你不要这么凶,我听你的就是了。” “本来就应该听我的,我可是你未来的相公,你不听我的听谁的?” 东方乐乐闻言,绽开一朵此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你是我未来的相公,我当然是听你的了,对了!展慕白,你什么时候陪我回家见我干爹和干娘?” 他为之一怔。 “怎么了?你不跟我回去吗?”她看出他的表情不对。 展慕白脸色一沉,眼神也跟着黯淡下来,“等过些时候再说吧!”虽然他已经有勇气重拾菜刀,可是踏出家门,面对外界无数异样的眼光还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你会害怕是不是?” “我……”他一时语塞。 东方乐乐握住他的手心,鼓励的笑了笑,“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我才不怕,我只是……只是需要作好心理准备。”展慕白强辩。 她没有戳破他的谎言,笑吟吟的说:“那等你作好心理准备再告诉我吧!不过,不要让我等太久喔!” 展慕白睐着她毫无心机的纯稚笑脸,原本的忐忑不安也渐渐的从心头散去。 只是,他真的可以办到吗? 自尊是他仅馀的东西,万一也失去了,他还有勇气活下去吗? 真的可以吗? “呼、呼!”待他回过神来,才发现东方乐乐已靠在他身上梦周公去了。 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笑说:“这样你也能睡,我真是服了你了。” “威威……我找到相公了。”她咕哝了两句。 他把她抱上床,“被你巴上我也认了,这世上大概也只有你能忍受我的坏脾气,还有这张鬼脸了。” “这是什么?”东方乐乐看着门房递给她的帖子,帖子上还飘着淡淡的香气。“荷花下面那两个字我不认识,你看得懂吗?”她指着“飨宴”问道。 门房干笑道:“乐乐姑娘,你别开玩笑了,小的怎么会识得字?” “那你知道这是谁给我的吗?”她不解的问。 “是六宜楼的严小姐托她的婢女送来的帖子,好像要请乐乐姑娘过府去参加一个宴席。” 她的老毛病马上又犯了,“宴席就是有东西吃是不是?”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门房抓了抓头说。 东方乐乐赶快打开帖子,看了一下日期,时间就订在明天午时,可是她的笑容一瞬间就消失了。 她已经答应展慕白不随便给人家请客了,那她就不能去赴宴了,好可惜喔! 不知道明天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早知道就不要太快答应他。”她懊恼的说。 上回严少爷请她吃饭,虽然后来不欢而散,不过,这次换严小姐请她,要是不去的话,不就显得她小鼻子、小眼睛了? 她到底要不要去呢? 翌日午时“猪小妹跑到哪里去了?”都要开饭了,还没见到她的人影,不得不让展慕白起疑,二话不说就出去找人。 倒霉被抓到的婢女魂飞魄散的叫道:“奴、奴婢不知道。” 他问了好几个下人,都没人瞧见,让他心火更旺。 “我在问有谁看到猪小妹了,你们耳朵都聋了是不是?”他qi书+奇书-齐书大发雷霆的吼道。 下人们承担不起他的怒火,纷纷走避。 “小的没看到。” “三少爷,奴婢真的不知道。” 展慕白横眉竖目的咆哮,墨你们这些人做什么?竟然连个人都看不住!” “小三,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展慕青才刚踏进门,就见到幺弟在院子里吼叫,立刻前来关切。 “我在我那个不晓得溜到哪里去的猪小妹,叫她不要乱跑的,居然敢不听我的话,简直是皮在痒了。”他啐念道。 展慕白好笑的说:“也许她又躲在哪个角落睡着了,叫人到处找找就是了,你犯不着大吼大叫的,她那么大的人,不会丢的。” “她准又给我偷跑出府,我不让她出门,是怕她因为一时贪吃而丢了小命,她竟敢把我的话当耳边风。”这猪小妹直是欠扁。 “乐乐又不是犯人,你总不能老把她关在府里,任谁都会受不了的。”展慕青不由得失笑,“不过,你会着急,表示你真的很在乎她。” 他脸上一红,支支吾吾的道:“我……我才不是在乎她呢!” 展慕青摇头轻笑,“不要再嘴硬了,承认自己喜欢她有什么关系?又没有人会笑你,你知道的,我们全家人都很喜欢乐乐,尤其是爹娘,知道你愿意娶她,可是乐坏了。” “我是被她缠烦了,才不得不娶她,我可不是自愿的。”展慕白就是不愿意坦然承认自己的真心。 “随你怎么说,只要你好好待她就够了。”他忽地脸色一正,“对了!上回下毒的事,我查到了一点线索。” “大哥知道是谁干的?”展慕白心急的问,没逮着凶手,他就是无法真正的安心。 “还没有确切的把握,不过,我从一枝春的掌柜和伙计口中探听到!当天有个客人形迹诡异、眼神闪烁,看他的穿著,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仆人,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等他们想起来,自会派人来告诉我们。” “等他们想起来就太迟了,谁晓得那个人会不会再对猪小妹下手?” 展慕青温和的劝道:“你先别自乱阵脚,既然乐乐能逃过一劫,表示她福星高照,身边有贵人帮助,不会有事的。” “我看还是先找到她再说。”他可比他大哥更了解猪小妹的习性,对方想下手,只要用美食当约饵,她马上就会笨笨的上勾,乖乖的送死。 适时,门房才磨磨蹭蹭的靠过来,“大少爷、三少爷,小的知道乐乐姑娘上哪儿去了。” “你知道为什么不早说!”展慕白气急败坏的狂吼。 门房硬着头皮招供,“是……乐乐姑娘不准小的说。” 展慕白火冒三丈,恨不得用眼光将他砍成十八段,“她不让你说,你就不说,她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 “乐乐姑娘她答应要打包一些剩菜回来给小的,所以……”门房怪不好意思的吐出实情。 “你——”展慕白握紧拳头,听了就想上前揍他。 展慕青及时拦住他,“先听他把话说完,你说,乐乐到底去哪里了?” “昨儿个小的收到六宜楼严小姐给乐乐姑娘的帖子,邀请她今天去参加她办的宴席,乐乐姑娘怕三、三少爷不让她去,就打算……” “偷偷的去?以为就此神不知、鬼不觉,我也不会知道?”展慕白冷冷的接下他的话。 门房吓出一身冷汗,“是、是,三少爷英明、三少爷英明。” “哼!”这猪小妹居然敢给他来这招先斩后奏,当真是不想活了。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展慕青看门房吓得快尿裤子了,好心的屏退他。 “小三,既然现在确定乐乐没事,有什么话就等她回来再说吧!” 展慕由总觉得心头一阵烦躁,“我的心不知道怎么搞的跳得好快,大哥,麻烦你跑一趟六宜楼,帮我把猪小妹带回来。” “乐乐只是去赴宴,吃完了就会回来的,你不要太多心了。”展慕青劝道。 他固执的脾气又上来了,“不管是不是多心,我就是想尽快见到她,大哥,你就帮我这个忙吧!” “这会不会大小题大作了?”展慕青做事总是瞻前顾后,他不想贸然行事。 展慕白情急的脱口而出,“你不帮就算了,我自己去!” “小三!”他张口结舌的看着展慕白宛如箭矢般的往外冲,当他回过神,马上追了出去。 展慕白一出门就后悔了。 路人惊异的眼神、退避三舍的态度让他羞惭得用衣袖掩着面,恨不能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免得丢人现眼。 “呀!你们看。” “你们快看他的脸。” “娘,有鬼……好可怕喔!” 大人的指指点点、小孩的哭叫让展慕白无地自容。 他倏地全身僵硬,双脚钉在原地无法动弹!四周投来的目光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只觉得顿时天旋地转,快要无法呼吸。 “小三!”展慕青怜悯的搀住他的手臂,于心不忍的说:“我们回去吧!大哥帮你去接乐乐回来就是了。” 他还在颤抖,可是自尊心不容许他临阵脱逃,尽管脸色苍白,额上微微沁出薄汗,他还是咬紧牙关撑下去。 “我既然已经走出来了,就不能这么逃走,我不想再躲在黑暗中了。” 展慕青了解的点了一下头,他为幺弟的决心而动容。 “那大哥陪你去。”他知道么弟需要家人的支持。 展慕白举步艰难的跨出步伐。 “咦?那不是展家的三少爷吗?”有人认出他来了。 “你是说他就是五年前那个名闻天下的“少年神厨”?”身边的友人接着问。 “没错,就是他!可惜一场大火毁了他的脸,不然他早就进宫当御厨了。” 不!他不再做只缩头乌龟,他绝不能逃!展慕白在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就算是冷嘲热讽,他也要勇于接受,他僵直着身体继续往前走。 “他做的菜真的有那么好吃吗?”路人仍然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着。 “岂止是好吃而已,简直可以说是人间美味,就连皇帝吃了都赞不绝口,看来咱们又有口福了。”尝过“少年神厨”手艺的人无不竖起大拇指称赞。 “展三少爷!我们支持你!” “你要加油!将来为我们镇上争光!” “加油!” 众人突来的打气声,让展慕白的眼眶蓦地发热、气血奔腾,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小三,你听见了吗?”展慕青情绪亢奋的问。 颤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流过他的心田。 “虽然经过这么多年,他们还是忘不掉你精湛的厨艺,大家都在等着你回来。”眼见为凭,他看得出展慕白已经软化了,他由衷的希望这些话能化解他自卑的心态。 展慕白一阵鼻酸眼热,所有的感动和感谢盈满于心。 “大哥,我们走吧,”他梗声的说。 展家兄弟俩来到六宜楼,抓了个伙计劈头就问:“你们家大小姐呢?” “大小姐她……她在荷花厅……宴、宴客上伙计被展慕白怒气腾腾的模样,以及半边鬼脸给骇退了好几步,顿时什么话都老老实实的说了。 展慕白满意的睨他一眼,“算你识相!”不然他铁定把六宜楼给掀了,也要把猪小妹给揪出来。 “小三,这是人家的地方,你别太冲动了。”展慕青紧跟在后劝说。 他跨着大步,直闯二楼,东拐西弯,总算找到荷花鹿的所在。 砰!他一脚踹开门。“猪小妹!” “啊!”里头传出一声惊悚的娇呼。 故作柔弱的严凤娇和婢女被这突兀的闯入吓得抱在一块。 “你……你们想干什么?” “猪小妹,还不快给我滚出来!”展慕白甩都不甩她们,迳山口掀起桌巾,想看看东方乐乐有没有躲在里头,“可恶!这猪小妹还真会躲。” 婢女小春吓得放声大叫,“来人!救命呀!!” “闭嘴,”展慕白怒气沸腾的吼道。 她登时捂住嘴巴,噤若寒蝉。 展慕青有礼的朝严凤娇拱了一下手,“严小姐,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请问乐乐是不是在这里?” “你把猪小妹藏到哪里去了,快把她给我交出来!”展慕白愤然的将拳头凑到她面前,“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 严凤娇美目一凛,娇笑的暗讽道:“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土匪强盗敢闯到六宜楼来生事,原来是咱们鼎鼎大名的“少年神厨”,莫亏得你有这么大的勇气敢出门,你这么一路走来,真不晓得吓着了多少人。” 他从齿缝中迸出声音,“少说废话,快把猪小妹交出来!” “严小姐,乐乐昨日的确收到了你的帖子,请你叫她出来。”展慕青口气也跟着不悦,他个性虽温和,但绝不容许有人用言语侮辱他的兄弟。 “我没见到她。”严凤娇说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的。 展慕白一个箭步跨上前,咬牙切齿道:“她来赴你的宴会,你怎么可能没见到?你这女人在玩什么把戏?” “我说没见到就是没见到,枉费我还亲自下厨做了几样菜,想请她尝一尝,没想到她竟失约了,你们现在却来跟我要人,这不是太可笑了吗?” 他不信的责问:“她真的没来?” 严凤娇眼波流转,优雅的将素手叠在膝上,“你不信的话,可以搜啊!” “小三,或许乐乐真的没来,我们还是到别的地方找找看。”展慕青不认为她有必要欺骗他们。 “我警告你,要是你敢骗我的话,我会撕了你这张嘴!”展慕白撂下这句话,兄弟俩行色匆匆的离去。 小春眼带惧意,“小姐……万一他们又回来了怎么办?” 她轻挥着香气四溢的绢帕,娇媚的冷笑!“他们又没有证据,怎么证明是我干的?只要你给我闭紧嘴巴就好了。” “奴婢什么也不会说的!”小春明白自己说了必死无疑。 严凤娇比了一下桌上的菜肴,“把东西全撤下去。” 想到展慕白竟敢再一次无视她的存在,她就是不甘心!纵使他现在变成那副鬼样子!她是绝不可能嫁给他的,可是,她就是受不了他不被自己的美色所迷惑。 既然他的心里只有那个胖丫头,那就更不能让她活着了。 第八章 这还是她生平头一遭被绑架。 东方乐乐睁着漆黑的大眼,一瞬也不瞬的看着绑匪,她又不认识这个人,他为什么要抓她呢?!莫非她在无意间得罪了他,却不自知? 她实在好想问个明白,可是她被点了穴道,不只身体不能动,就连话也不能说,真的满痛苦的。 而绑匪龙天行心里也在挣扎,当他答应心上人报仇时,他万万没想到要杀的竟是这么一个年幼无知的小姑娘,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才好。 “唔……”东方乐乐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试着引起他的注意。 龙天行手握着刀,却犹如千斤般重,“你想说话?” “嗯!”她颔首。 “只要你不大叫,我可以解了你的哑穴。”他考虑后说道。 她立刻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好,你最好说话算话。”龙天行解了她的穴,让她得以开口说话。 “呼——”东方乐乐吐了好大一口气,才稚气的笑说:“谢谢你,不能说话真的好难过喔!能不能请问一下,你为什么要抓我?” 他言简意赅的回道:“因为,我要杀你,” “为什么?”她眨着眼,天真的问。 龙天行一咬牙,“没有为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赶快杀?”东方乐乐歪着头问。 “我……”他如果办得到就好了。 她的脸上不见半点畏惧,只是可怜的哀求着,“那你可不可以在杀我之前,让我吃点东西?我的肚子好饿喔!就算真的得死,我也不要做个饿死鬼。”那多可怜啊! “嘎?”龙天行瞠目结舌的看着她,若是换作一般姑娘早就哭个不停,甚至吓得晕死过去,而她,不只不怕,胆子还很大,居然敢跟他这个绑匪谈条件,看来她不像是个寻常人家的黄花闺女。 东方乐乐苦着一张小脸,泫然欲泣的喃喃自语,“早知道会这样,我应该把肚子填饱一点再出门,呜……我好饿喔!” “我只有馒头。”一听她哭,龙天行马上将一粒白馒头塞到她的嘴边。 “好吧!总比没有好。”她将就的咬了一大口,便冲着他直笑,“谢谢。” 他沉下粗犷的脸庞,“不要谢我,我可是要杀你的人。”她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 “我知道你不是自愿要杀我的,不然,我早就死了。”东方乐乐嚼着口中的馒头,面不改色的对他晓以大义。“可是,你要想清楚喔!你今天要是杀了我,下场可是会很惨的,我实在不想害你。” 龙天行听了啼笑皆非,“什么意思?”她都快小命不保了,竟敢威胁他! “因为,我如果真的死了,我干爹一定会为我报仇的,还有银哥哥、黑哥哥和玉姊姊都会来要你的命,最重要的是威威,她铁定会想尽各种方法整死你,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他们都会找到你的,到时你会死得比我还惨! “看在你给我吃馒头的份上,我还是劝你考虑一下,不要说我没事先告诉你喔!”她的心地可是粉好的。 他听出了重点,挑眉问道:“你干爹是谁?” 说到干爹,东方乐乐可就神气了。“我干爹叫东方聿,人家都叫他阎皇。” “阎皇东方聿?!”龙天行脸上血色全失,“你是阎皇的干女儿,阎宫里两位公主其中的一位?”江湖上人人皆知阎皇少年时收养了一对难缠的双胞胎姊妹,将她们视如已出,而且相当保护。 东方乐乐兴奋的点头,“原来我跟威威也很有名啊!” “怎么会呢?”他受到极大的震撼低喃着,“为什么她要我杀了你?”严家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跟阎宫扯上关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微攒着眉心,“你也不知道吗?那我们一起去问那个人不就得了。”干嘛在这里伤脑筋?只是白费力气。 龙天行面露迟疑之色,“可是……” “反正我的功夫很烂,就算想跑也跑不了,如果真的是我的不对,我愿意向你们道歉,可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犯不着杀我嘛!你说对不对?” 惹上阎宫不是件小事,他也想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我知道你不是自愿要杀我的,不然,我早就死了。”东方乐乐嚼着口中的馒头,面不改色的对他晓以大义。“可是,你要想清楚喔!你今天要是杀了我,下场可是会很惨的,我实在不想害你。” 龙天行听了啼笑皆非,“什么意思?”她都快小命不保了,竟敢威胁他! “因为,我如果真的死了,我干爹一定会为我报仇的,还有银哥哥、黑哥哥和玉姊姊都会来要你的命,最重要的是威威,她铁定会想尽各种方法整死你,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他们都会找到你的,到时你会死得比我还惨! “看在你给我吃馒头的份上,我还是劝你考虑一下,不要说我没事先告诉你喔!”她的心地可是粉好的。 他听出了重点,挑眉问道:“你干爹是谁?” 说到干爹,东方乐乐可就神气了。“我干爹叫东方聿,人家都叫他阎皇。” “阎皇东方聿?!”龙天行脸上血色全失,“你是阎皇的干女儿,阎宫里两位公主其中的一位?”江湖上人人皆知阎皇少年时收养了一对难缠的双胞胎姊妹,将她们视如已出,而且相当保护。 东方乐乐兴奋的点头,“原来我跟威威也很有名啊!” “怎么会呢?”他受到极大的震撼低喃着,“为什么她要我杀了你?”严家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跟阎宫扯上关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微攒着眉心,“你也不知道吗?那我们一起去问那个人不就得了。”干嘛在这里伤脑筋?只是白费力气。 龙天行面露迟疑之色,“可是……” “反正我的功夫很烂,就算想跑也跑不了,如果真的是我的不对,我愿意向你们道歉,可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犯不着杀我嘛!你说对不对?” 惹上阎宫不是件小事,他也想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大哥,你先别恼,事情还没到最后关头,谁胜谁败,还很难说。”她自信满满的笑说。 严嘉良突然眼睛一亮,“对了!我都忘了,那件事你办得怎么样了?那胖丫头呢?” “呵呵!说不定这会儿已经上西天了呢!”她娇笑。 他狂笑三声,“那个姓龙的蠢蛋连杀人都肯替你做,还真够痴情的。” “反正他们江湖人的双手早已沾上血腥,杀一个跟杀两个有什么差别?何况我又没有逼他,一切都是他自愿的。” 屋顶上的龙天行陡地刷白了脸,深恶痛绝的瞪着底下的蛇蝎美人,他为了她,可以说是掏心掏肺的,任她像奴才般的使唤着,结果得到的竟是如此不堪的结果。 东方乐乐一脸同情的观着他,将小手按在他的肩上,以示安慰。 严家兄妹仍然不知情的说下去—— “事成之后,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蠢蛋?”严嘉良邪笑的问。 她的眼瞳掠过一道寒光,“等我嫁给八王爷,他又能奈我何?要是他敢擅闯王府,准被乱箭射死,也好,这样省得给我添麻烦。” “哈哈哈……天下最毒妇人心,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 “好了,大哥,龙天行说不定快回来了,我还得应付他呢,你快出去。” 龙天行已经听不下去了,一颗曾经最炽热的心都冷了。 枉他“九指神龙”纵横武林十多年,居然会被一个手无敷鸡之力的女人玩弄在股掌之间,真是可悲又可笑。 “你不要伤心了,这也不是你的错。”东方乐乐摸摸他的头,心里也很替他难过。“以后不要再理她就好了嘛!” 他俯视着底下那名装腔作势的女子,再无爱意,心中只剩下深深的恨。 “你回去吧!我跟她的事,我会自己解决。”他冷冷的道。 东方乐乐点了一下头,“那我走了,你要保重,再见!” 连续几个起落,她便跃出了严家大宅,却依稀听见严凤娇的惊叫…… “大哥,我说得没错吧?我就知道那个女人有问题。” 听完东方乐乐遭到绑架的全部经过,展慕白义愤填膺的怒吼着,“我真后悔当时没有撕烂她那张嘴,光是教唆杀人这条罪名,就够她坐好几年的牢了。” 相较于他的愤怒,展慕青可就显得冷静多了,而且顾虑周到。 “就算要告,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严家在地方上的势力可不小,何况官府衙门都有他们的人在,他们的后台比我们硬,双方若是撕破了脸,恐怕很难善了。” 展慕白怒红了双眼,拍案低喝,“难道事情就这么算了吗?今天幸好猪小妹没事,要是她真的被杀了,我非亲手宰了那个恶毒的女人不可——喂!猪小妹,我们在这儿说正经事,你别只顾着吃行不行?” “人家有在听啊!”东方乐乐将脸从盘子抬起来,说着,赶紧再塞一粒饱满的水饺到嘴里去,“你、你继续说……” “哼!我待会儿再跟你算帐。”他凌厉的横她一眼,才又道:“我一向就看严凤娇那个女人不顺眼!外表像个大家闺秀,骨子里却骚得很,本想只要井水不犯河水,大家相安无事便好,没想到她居然敢犯到我的头上来,不给她一点颜色瞧瞧,她还真当我是个死人。” 东方乐乐这回非常捧场的鼓掌叫好。“骂得好!” “吃你的水饺!”展慕白馀怒未消的白她一眼。 这也不对、那也不对,这人还真难伺候耶!她獗起小嘴忖道。 展慕青沉吟片刻,分析的道:“问题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乐乐和她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找上她?” “是不是因为我长得粉可爱?”东方乐乐笑咪咪的问。 展慕白仰头大笑两声,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冷嗤道:“真的猪都比你可爱多了!” 她鼓起红红的脸颊,“你乱讲,干爹说我比猪还可爱。” “被拿来跟猪恍很光荣吗?瞧你得意忘形的。”他忍不住吐她的槽。 东方乐乐真的生气了,把筷子一丢怒道:“展慕白,你对我越来越坏,也不疼我,我不要你当我的相公了!” “你说什么?”他当场刷白了脸,沉声的问。 实在不能对这猪小妹太好,他都肯认命娶她做老婆了,她居然说不嫁他?哼!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 “我要把你让给别人,另外再找一张长期饭票。”她赌气的说。 展慕白隐忍着怒气不发作,冷冷的下逐客令。“大哥,我和猪小妹现在有点私事要谈,请你先回避一下。” “那我先出去了。”展慕青识相的快快走人。 东方乐乐见苗头不对,也想跟着落跑。“展大哥,我跟你一块走。” “嗯——”展慕白拖长尾音,果然成功的将东方乐乐给钉在原位不动。“我们的帐还没算,你想上哪儿去?” 她吞咽一下口水,干脆装起蒜来,“什、什么帐?” 展慕白脸上写满怒气,凶巴巴的低哮,“你不是跟我发过誓不再去给人家请,为什么食言?你把我的警告当耳边风吗?” “人家哪有?”东方乐乐低头绞着手指,粉冤枉的嘟嚷。 “还敢说没有?”他额上的青筋暴凸。 “哦!”看他真的变脸了,她乖乖的闭上嘴、低着头,装出一副小媳妇样。 他一脸似笑非笑,“你明知故犯,既然如此……那就罚你一个月吃不到我做的菜,晚上也没有消夜可以吃!” 东方乐乐失声大叫:“虾米?” “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违背我的意思。”哈!他终于找到整治她的办法了。 她泪眼汪汪的哀求,“不要啦!这个处罚太重了,换别的好不好?” “没得换!”展慕白双手环胸,凉凉的说。 “那我求你?”她在作垂死的挣扎。 展慕白睥睨她的苦瓜脸,撇开脸道:“求情也没用。” “那……我让你亲亲?”东方乐乐讨好的笑问。 他脸孔微窘的低斥,“我才不要。”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嘛?!”她也恼了。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好吧!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第一、以后不准说不要我这个相公。” 东方乐乐怪异的瞟他一眼,嘟着嘴说:“好嘛!”可心里直犯嘀咕,这人真奇怪,刚开始死也不要当她的相公,现在却又巴着她不放,他的转变还真大。 “听你的口气好像很勉强?”他狐疑的挑眉问道。 她立刻头摇得像波浪鼓般,“没有、没有,一点都不勉强,真的!” “哼!我暂时相信你。第二、以后我说一就是一,不许违抗我的命令,要知道出嫁从夫,以后我就是你的天,你不管做什么事都要经过我的同意,我说不行,你就绝对不能去做。” “虾米?”这怎么跟威威说的完全相反呢? 展慕白阴沉的瞅着她,“你怀疑我说的话?” 东方乐乐大胆的纠正他“以夫为天”的错误论点。“威威说相公就是要听我们的话,就算我们无理取闹,也要纵容我们,然后尽其所能的宠溺我们、爱护我们,跟你说的都不一样。” 他对那个叫威威的丫头印象更差了,她居然灌输猪小妹这种荒谬的错误观念!如果不是遇到他,恐怕没有人敢娶猪小妹了。 “我说的才是对的!”他驳斥她的说法。 东方乐乐的眉心打了个结,“可是,威威明明说——” “你比较相信她还是我?”展慕白不等她说完就问,口气中满是酸味。 她小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久久才说:“当——然是你了。”威威,对不起,她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展慕白唇角往上一扬,整个人都陶醉在胜利中。 “你能明白就好。既然这两项条件你都没有意见,我就当你是同意了,不过,下次你再敢给我偷跑出去,可是要从重量刑,绝不宽贷!相反的,你若是乖乖的听话,我自然会对你好,我——” “再来一盘!”东方乐乐已经解决两盘水饺,将空荡荡的盘子递给他,直接打断了他伟大的宣言。 他的脸色越沉越黑,宛如火山爆发的前一刻。 “猪、小、妹!”顿时一声狮吼吓飞了屋外的麻雀。 过了数日,展园的人才获知一件天大地大的大消息。 严凤娇不知得罪了什么人,前几天在家中竟遭歹徒划花了脸!虽然保住了性命,却从此失去了美若天仙的姣好容貌。不幸的是,八王爷一得知此消息,刻不容缓的派人退了亲事,严凤娇自觉无地自容上吊自杀,虽获救,但她连夜被严老板送到亲戚家暂住。 除了这件事外,镇上的几位乡绅耆老也选在今天齐聚在展园,和展士槐夫妇秘密会商了一个多时辰后才离去,展慕白旋即被请至前厅,经过双亲的说明后,他的脸色不禁凝重起来。 “小三,这是所有镇民的决定,他们还是信赖你的厨艺,认为只有你能得到御厨的头衔,可是这么做无疑会得罪严家,所以,他们决定举办一次厨艺大赛,让你和严少爷一较高下,得胜者便能代表本镇进宫参加比赛。”展士槐说明。 展夫人难掩忧虑之色,语重心长的说:“小三,经过这几天的证明,纵使你无法恢复以前的容貌,可是,大家依然欣赏你,也渐渐接受你的外在,你可不要再钻牛角尖,净往死胡同里钻。” “娘,我明白。”展慕白缓缓的松开纠结的眉头,试着以平常心来处理这件事。“严家也同意举行这场比赛吗?” 展士槐严肃的颔首,“他们已经同意了,只要我们也赞成,便可以决定日期,还有比赛的项目。” “爹、娘,能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吗?” “当然可以。”展士槐没有强迫他马上决定。 展慕白轻点下头,默默的离开前厅。 尽管他的信心已恢复不少,不过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掌厨,他还是不禁胆怯了。何况,严嘉qi书+奇书-齐书良这五年来一定此他更勤于磨练,未曾懈怠,万一他败在严嘉良的手上,他该如何面对家人,还有对自己寄望甚多的乡亲父老? 唉,曾几何时,他竟然变得如此胆小了?他自嘲的忖道。 一脸心事重重的展慕白下意识的往柏轩的方向走去,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参加与不参加之间。 “哇!”一个重物蓦然从后头跳上他的背,差点让他往前扑倒。 “嘻嘻……有没有吓了你一跳?”东方乐乐睑上堆满了笑意,两手攀在他的脖子上问。 他弯腰低咒,“猪小妹,你知不知道你很重?我的腰差点就被你给折断了,还不快点下来?” 东方乐乐听了也不生气,仍硬是巴在他身上要赖,“我要吃八宝饭。” “八宝饭川一”展慕白不自觉地扬高音调。 “还有桂花鲜栗羹。”她猛咽口水说。 他低咆,“你这是勒索!” “你不弄给我吃,我就不下来。”为了吃,她可是无所不用其极。 过了好半晌,展慕白迟迟没有发飙,突地,他叹了一口气,认清了在她眼中再也没有比吃更重要的事了,他这个相公真歹命啊! “你不下来,我怎么帮你弄那些?你以为做这两道菜很容易吗?”他的火气顿时没了。 “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她很快的从他的背上滑下来,谄媚的笑说。 “少跟我来这一套,唔心死了!”他从鼻孔里喷了两口气,足尖一转,当真往厨房去了。 东方乐乐很自然的抱着他的手臂,跟上他的脚程。 “刚刚老伯找你去做什么?” 他沉吟一下,幽幽的说:“镇上要举办一场厨艺比赛,要从我和严嘉良之间选一个进宫参加五年一度的御厨遴选大赛。” “你怕输给那位严少爷,会很没面子是不是?”她一语道出他的心事。 展慕白脚步一顿,“我……” “你不会输的,有我这个福星在你身边,你一定会打赢他!”东方乐乐漾着盈盈笑脸,也驱走了他心中的阴影。 他动容的望着她,“猪小妹,” 东方乐乐闪烁的大眼,一瞬也不瞬的瞅着他,“有没有比较不紧张了?” “嗯!”展慕白神色放柔,情难自禁的依着本能抱住她丰腴的娇小身子,在廊庑下吻了她的小嘴。 待四片嘴唇分开,她迷惑的贬了一下眼,“呃……你亲我?” “你不想让我亲吗?”展慕白困窘的红了脸,故意粗声问。 她乐不可支的说:“当然不是!现在你亲了我就不能耍赖,非娶我不可了。” “我又没说不娶你。”他当然会说到做到。 东方乐乐羞涩的抿唇一笑,露出少见的女儿娇态。“那等比赛结束,你就要陪我回去见我干爹喔!” “这还用你说,到时,我会亲自向你干爹提亲的。”展慕白握着她滑嫩的小手,两人肩并肩的走向厨房。 “那……你以后都会疼我、宠我,不会欺负我?” 老远的,就听见展慕白不假思索的说:“当然不会!” “那以后我要吃什么,你都会做给我吃对不对?”嫁了个神厨真是好处多多,她以后就不愁没有美食可以吃,她真是大幸福了! 他哀怨的点头道:“对、对、对!” “太好了!”她发出欢呼。 一点都不好!展慕由衷声叹气的想,她到底当他是相公还是她的专属厨子? “已经决定在半个月后举行比赛,这回即使不择手段,我也要赢!”严嘉良大声喝道。 万福必恭必敬的候在一旁,“少爷打算怎么做?” “这次的主题是、海鲜。对不对?”江南一带水产特多,所以,他并不讶异。“我倒想出了一个办法。” “少爷有何妙计?”万福奸笑的问。 严嘉良邪气的笑说:“附耳过来。” 主仆俩吱吱喳喳了一会儿,说完,两人同时放声大笑。 “少爷,这招可真是妙透了!”万福猛拍马屁。 他英俊的脸庞显得有些阴森森的,“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严家有的是银子,就不信扳不倒他。” “少爷,那小的马上去办。” “务必给我办好,不然,你就不用回来了!”他厉声道。 万福一脸惶恐,“小的一定不负少爷所托。” 第九章 这天,展慕青和皇甫俊两人连袂回到展园,距离比赛的日子,只剩下短短不到十天了。 “你们怎么都回来了?”展士槐瞥见他们的神情怪怪的,似乎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不然,他们绝不会丢下店里的生意赶回来。 向来最沉得住气的展慕青心急的说:“爹,孩儿刚得到一个消息,严家用高价收买了所有的渔夫,买下他们在比赛前所捕获的鱼,目的就是让我们无法参加比赛。” 他闻言脸色一变,“这消息正确吗?” “岳父,这事千真万确,我也是得到了消息,所以才赶回来通知大家。” 皇甫俊忧心仲仲的说。 展士槐皱紧灰白的眉峰,“想不到严家居然做出这么卑劣的事来,这已经破坏了这场恍赛的规矩和意义了。” “我们和严家这么多年来一向是生意上的死对头,严嘉良又视小三为唯一的竞争对手!看来这次他们为了求得胜利,不择任何手段。”展慕育扼腕的说:“可是,这实在太卑鄙了!爹,您得向严家提出抗议才是。” “可是,那些跟我们有生意往来的渔夫合作了这么久,彼此都有良好的默契,怎么会?” 皇甫俊叹道:“这世上有谁见了大笔银子不动心的?何况他们也要养家糊口,恐怕很难抗拒得了诱惑。” “如今时间紧迫,不如再去劝劝他们。” “爹,没有用的。”门外响起一个愤慨的声音。 三双眼睛不约而同的睇向刚进门的展慕蓝。 “孩儿已经去过了,他们说除非展家出得起比严家更高的价钱,不然只有对不起我们了。” 皇甫俊恼怒的咬着牙,“真是可恶透顶!” “爹,现在该怎么办?”展慕青已然乱了方寸,“难道真要我们和严家同流合污吗?那有违我们展家的行事作风。” “没错,比赛就是要正正当当,绝不能走旁门左道,我们要先稳住自己,绝不能在这时慌了手脚。”展士槐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事到如今,我们只有尽力而为了,利用各种管道,先拿到鱼货再说,还有,这事不要让小三知道!免得扰乱了他的心思。大家分头行事。” 距离比赛只剩五天。 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展慕白最终还是知道了。 “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不是在责怪家人刻意的隐瞒,只是愤怒严家竟为了赢得此赛,而使出下三滥的手段。 展士槐愧疚的叹道:“爹只是不想让你分心,原以为可以透过关系,找到没有被严家收买的渔夫,万万没想到严家连官府的势力都动用了,根本没有人敢帮我们。” “小三,你也不要怪你爹,这几天大家为了这档子事真是伤透了脑筋,你大哥、二哥四处奔走,就是希望能帮你打赢这场比赛,只是,事情会变成这样,也不是我们能预料得到的。”展夫人长吁短叹。 展慕白听了,不由得心生愧疚,“对不起,爹,您也是为了我好,我真的没有怪您,我只是气不过。” “爹明白,但我们不能这么快就气馁了,爹相信一定还有办法可想。” “嗯、嗯!”安静的听完他们的对话,坐在一旁的东方乐乐一颗小脑袋活像装了弹簧似的,猛点个不停。 他悻悻然的赏她一记大白眼,“你跟人家点什么头?” 东方乐乐比了比自己!粉骄傲的说:“因为我有办法咩!” “我看你是饿昏头了,去去去,自己去厨房找吃的。”展慕白压根不相信她,像赶苍蝇似的挥着手,要她别在这里捣蛋。 她气鼓了脸颊,心里有种被人轻视的感觉。 “人家是说真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哼!她要证明给他看。 展慕白粉ㄚ劣的嘲笑她,“你这颗脑袋瓜里除了装吃的,还会有什么东西?” “ㄏㄡ——你少门缝里看人,把人给瞧扁了!”东方乐乐擦腰斥道。 他故意上上下下审视她那肥嫩的身躯,煞有其事的评论,“嗯!看起来的确不扁。” 东方乐乐被他惹毛了,她不再甩他,直接走到展士槐夫妇面前。 “老伯,我有办法在比赛前拿到你们要的东西。”阎宫的江南总坛掌管整个水域,要什么样的海鲜没有,只要去找玉姊姊,她有足够的人手,绝对可以顺利捕获最新鲜的鱼货。 “真的吗?”展士槐夫妇异口同声的惊叫道。 她拍胸脯打包票,“交给我就对了,我现在马上出发,一定会在比赛那天赶回来,你们安心的等我,我走了。” 展慕白先是一愕,下一刻便追了出去。“猪小妹,你别玩了!” “我才没有在玩,我会帮你打赢那个小人,让你进宫当御厨。”她信心十足的说。 他的五官不禁柔和了下来,“你有这个心我真的很感动,不过,你能找谁帮忙?所有该找的、能找的!大哥和二哥全都找过了,还有什么办法呢?你就别费心了。” 东方乐乐再三强调,“连此都还没比,现在就认输还太早了,我答应你会尽快赶回来,到时,你别忘了准备好料的犒赏我喔!喂!你的头低一点。” “做什么?”展慕白依言俯下身躯,冷不防的被她在嘴上啾了一下。 东方乐乐发出咯咯的笑声,朝他挥了挥小手,“再见!” “猪小妹……”他的胸口因为她的离去而闷闷的。 你要快点回来,我等你! 比赛的日子在镇民的期待下终于到来。 广场上,严、展两家各据一方,纷纷摆开阵式,准备应战。 看着数不清的各式最新鲜、最顶级的鱼货陈列在六宜楼的旗帜下,作为裁判的乡绅耆老也只有干著急的份,却又苦于无计可施。 数以千计的民众不约而同的拥进广场,将各个路口挤得水泄不通,这可是全镇的大事,也是一场前所未有、别开生面的比赛,更有人早在半个月前便开始暗中下注,赌哪一方会赢。 在震耳欲聋的锣鼓声中,展慕白和严嘉良在众人的掌声中出现,两人较劲的眼神在半空中霹哩啪啦的作响,互不相让。 “展慕白,你们准备的鱼货呢?”严嘉良阴冷的搓着下巴,笑得像条朝敌人吐信的毒蛇,“难不成你想用那些小虾小鱼跟我比吗?哈哈……别笑死人了,我看你趁早投降,免得待会儿让人看笑话。” 展慕白怒极攻心的大吼,“你这小人!” “小三,别被那种人激怒了,不值得。”展慕蓝在旁边提醒他。 展慕青心急如焚,可外表仍保持冷静,“没错,胜负还未定,我们还有乐乐,只希望她能及时赶到。” “还有多久时间?”展慕白克制住满腔的怒火问。 “大概还有半个时辰。” 展慕白神情一敛,将眼光调向敌营,见严嘉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轻言放弃。 “展慕白,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谁才有资格坐上神厨的位置。”严嘉良看出他们的窘境,大摇大摆的在自己的阵营里叫嚣着,“你怕了对不对?哼!我要你在全镇的人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你还是乖乖的躲回你的老鼠洞里吧!” “疯子!”他已经摆脱了自卑,对严嘉良的挑衅完全无动于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评审台上有了动作。 “大家安静!”其中一名担任司仪的中年男子举起双手大喊,“今天的厨艺大赛将由得意楼和六宜楼各派出一位代表参加,主题是“海鲜”,用的食材全是江南的名产,除了比速度外,还要讲究色、香、味,以及食物的独创性,谁最能将我们江南的特色表达得最完美,谁便是今天的冠军。” “我们请到的三位评审全是来自各地、研究美食长达数十年的大师,相信能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 在一阵欢声雷动的掌声中,比赛了最。 “怎么办?乐乐还是没能赶回来,要怎么比呢?”展慕蓝有些沉不住气的嘀咕着。 展慕青已经到了望眼欲穿的地步,口中不断碎碎念,“一定要来得及,非来得及不可!” “比赛即将开始——”司仪举起梆子,作势要敲下响锣。 就在这当口,人群中起了骚动,原本摩肩擦踵的人潮自动分开,让出一条大路。 就见七、八名表情冷峻的黑衣人合力护送几辆拖车广场,拖车上各摆了两只大水缸,所有的人无不好奇的伸长了脖子,想一探究竟。 “你们看!是乐乐。”展慕青率先叫出声。 展慕蓝也情不自禁的高声大叫:“真的是乐乐,我们有救了!” “各位,我回来了!”一脸粲笑的东方乐乐就站在第一辆拖车上,拚命的向大家挥手,接着,当着在场数千人的眼前跃下地面,用她最擅长的轻功往心中最思念的人身上扑去。 “啊!”展慕白本能的抱住她,两人一块摔倒在地。 她的手臂紧搂着他,小脸埋在他的颈窝,“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 “谁会想你这个猪小妹?”他眼眶微红,声音也沙哑了,他不敢相信她真的在他怀里了!不过,他仍是死鸭子嘴硬,就是不肯说半句好听的。“你的动作比猪还慢,居然拖到这时候才回来。” 东方乐乐皱了皱俏鼻,“人家已经很努力了,不过,幸好还来得及!我可是帮你弄到许多好东西,那个姓严的小人输定了。” “你有这么行吗?”他故意糗她。 她气嘟嘟的斜睨着他,“不信你自己看!” “咳、咳!”展慕青不好意思的假咳两声,小声的提醒忘我的两人。“小三,很多人在看,你们要不要先起来?” 展慕白这才满睑通红的从地上爬起来,也顺带把东方乐乐拉起身。 “你跟我来!”她拉着他走到排成一列的水缸前,被临时征调来当车夫的黑衣人静立在一旁,等候差遣。“你们可以回去了,代我向玉姊姊道声谢。” 黑衣人抱拳,齐声喝道:“属下告退。”说完,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广场中。 “他们是谁?” “以后你就知道了。”东方乐乐没空跟他解释太多,指了下每一只水缸,“你自己看仔细,这里面可都是刚捕上岸的新鲜货,不管是鱼、虾、螃蟹或甲鱼,只只肉质肥美。” 展慕白一一检查过后,证明她的话无误。 他以挑战的眼神睐向渐渐失去傲慢之色的严嘉良,然后来到评审裁判面前道:“得意楼已经准备好了。” “好,”赛开始!” 锵!锣敲响起…… 对于一年前那场厨艺大赛,至今大家还津津乐道。 自从得意楼赢了比赛后,六宜楼的生意跟着日趋清淡,严嘉良甚至因为在背地里动了些手脚,遭到镇民的唾骂,最后混不下去,只好转往京城发展。 而在乡绅耆老的极力推荐下,展慕白经过再三考虑,在最后一刻竟婉拒了进宫竞争御厨一职。经过了这么多波折,他已经不再是五年前那个只想扬名立万的少年,更懂得珍惜身边拥有的东西。 他觉得与其只做给皇帝一个人吃,不如做给所有喜欢他手艺的人享用,更来得有成就感。 展慕由再度回到得意楼掌厨,店里日日高朋满座,单单厨房里,就有将近二十个人忙进忙出,人人分工合作,以最快的速度将一道道好菜送到客人面前。 不过,偶尔还是会出现这种戏码—— “咦?这盘龙虾怎么不见了?” “我的芙蓉蟹斗呢?” “糟了!我的脆皮鸡也少了好几块!” “刚刚明明还在的呀!” “东西怎么会不翼而飞?教我怎么跟客人交代?” “赶快再重做。” 听了他们的话,展慕白放下菜刀,利目一眯,眼神如电般扫过偌大的厨房。 “猪、小、妹!”他马上知道“凶手”是谁。 一只嫩白的小手从桌底下慢慢的伸出来。 展慕白厉喝,“还不出来!” “出来就出来嘛!”一声咕哝,东方乐乐磨蹭了半天才露出粉无辜的小脸,“人家肚子饿,又不是故意要偷吃的。” 他登时张口结舌,“你一个时辰前不是才吃饱的吗?” “可是,人家又饿了。”这又不是她能控制的。 “又饿了?!”展慕白呛咳一下,提高音调低嚷,“你吃了三大碗的饭,又吃掉五盘菜,居然还跟我喊饿?” 东方乐乐獗了一下小嘴,小手轻抚着微微凸起的腹部,“婆婆说我现在是一人吃两人补,分量当然比平常还多罗!你要骂的话,就骂你的儿子好了。” 他的厉目掠向她的小腹,不自觉地转为怜爱和宠溺。 “那你也不能到厨房来偷吃菜呀!这些可是要给客人用的。”展慕白用干净的手巾帮她擦了擦油腻腻的小手,柔声道:“你还饿不饿?” 她用力的颔首,“嗯!” “我先陪你回房,另外再做几样菜给你吃。” “我想吃什么你都愿意帮我做吗?”一听到有得吃,她的眼睛闪闪发亮。 展慕白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你又想吃什么了?”他就怕她出难题。 “我听说皇帝吃的东西十分讲究,不是平常老百姓吃得到的,我好想吃吃看喔!你做给我吃好不好?”她撒娇的说。 他听了马上一个头两个大。“你想吃宫廷御膳?” 东方乐乐看他的表情,失望的道:“你不会吗?那就算了。” “谁说的?天底下没有我不会做的菜,御膳算得了什么?”他冲口而出,这下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好棒!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她用崇拜的目光望着自己的相公,“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吃得到?” “很快,有些食材需要点时间才拿得到。”事到如今,为了满足她的口腹之欲,只有硬着头皮上了,唉!谁教他被这个猪小妹给吃定了。 不过,他还是万分感激上苍安排他们相遇,若是没有她,他将永远无法打开心结,走出另一片天地,所以,这辈子他愿意当她的厨子,唉!就算要跟她生养一群小猪,他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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