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 作者:梅贝尔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翩翩!”身后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才进校门就听见有人叫她,唐怡翩本能的回头,瞇起近视三百度外加散光的眸子,看清了来人,才柔柔的绽唇笑道:“靖湄,早安。” 楚靖湄自然的勾起她的手,在校园中漫步,一双明眸望进她朦胧如雾的美眸里,不禁感叹,唐怡翩就是有这本事,连女孩子见了,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去保护她。 两人都是一身蓝白相间的制服,一个明亮耀眼,一个娇弱纤细;一个自信十足,一个则是沉静婉约,截然不同的两人正好产生互补作用,使她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从高一开始,楚靖湄就注意到学校有这号人物,虽然发禁已经解除了,学校也可以容忍学生将头发留到齐肩的长度,不过仍严格禁止烫和染,其它的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相当开明的作风,唯独这刚入学的新生居然绑了两条长及腰际的辫子,醒目又招摇,让她这向来是品学兼优的模范生相当反感,以为她背后有人撑腰。 结果,第一次段考成绩出炉之后,唐怡翩竟然和她并列为一年级的第一名,使她这从小就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无冕王遇到了对手,不只她,还有另一名叫孟思齐的男同学,三人皆同样得到八科满分,轰动了全校,从此绿风高中“三剑客”的名号便不胫而走。 绿风高中虽然是所公立高中,但名气不够响亮,以学校的立场,最欢迎的就是成绩优越的学生,为了打响学校的知名度,就得看升学率的高低,特别是考进公立大学的比例。 因此,学校方面对他们三人的诸多礼遇可见一斑,不过,这也不是校方容许唐怡翩留长发的原因,后来才听她提起,原来她从出生以来身体就不好,特别是在心脏方面,常常三天两头往医院跑,也曾有几次已经一脚踏进了鬼门关,又在医生的急救得宜和父母的爱心下捡回了小命,可从此却和激烈运动绝了缘。 后来她父母听了老一辈的话,认为头发具有灵性,留得越长,活得也越长,自此以后她就没再剪过头发,即使是学校的要求也一样。最后,校方在看了她的成绩之后,开了次紧急会议,为了学校的升学率着想,才破例收了她。 楚靖湄知道后对她的态度才改变,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感,和她真正成了好朋友。由于她自小身体就很健康,从没经历过什么大病痛,所以她很同情唐怡翩,凝望着她透明而有些苍白的肌肤,真是教人我见犹怜。 “翩翩,今天篮球校队在体育馆有一场练习赛,陪我去看看好不好?”她甩着一头黑亮的齐耳短发,两眼闪着兴奋的光芒。 “你什么时候喜欢看篮球了?”唐怡翩有趣的看着她,从高一认识到现在,知道她除了读书之外,就是忙着辩论社的活动和参加各种演讲比赛,倒是头一次听到她对篮球有兴趣。 楚靖湄翻个白眼,“谁说我对篮球有兴趣?我是为了要去看一个人。” “喔!看谁?”能让眼高于顶的她专程抽空去看球赛,那人铁定不简单。 谈到自己一手创办的社团,她就满心的骄傲,“你也知道我们辩论社正需要人才,目前能力比较好的没几个,两个月后我们就要和别的学校进行比赛了,当然要赶紧准备,有同学就建议我去找一个叫左扬的男同学谈一谈,据说他本来是夜校的学生,这学期才转到日校来读,现在是篮球校队的主将,功课虽然是中上程度而已,不过辩才无碍,足以担当大任,可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那一型,所以我才想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就让我挖到一块未经雕琢的瑰宝。” 唐怡翩歪着脑袋想了想,“左扬?我没听说过这个人。” 她没好气的笑骂,“你这蛀书虫眼里只有书本,又怎么可能去注意男同学,除了孟思齐之外,你大概不认识其它男生。” “我当然认识别的男生,你忘了我有四个哥哥,还有好几个干哥哥,才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她不得不抗议。 楚靖湄笑嘻嘻的打趣道:“那些都不算啦!我说的是男生,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追你吗?只可惜你都不给人家机会,害得他们出师未捷身先死,徒让英雄泪满襟,唉!可怜喔!” 她困惑的眨眨眼,“有吗?” “拜托,你还真是迟钝得可以了,难怪他们会不得其门而入,翩翩,世上还有许多新鲜好玩的事可以去做,是不是?你就是太静、又缺乏运动,身体才会这么虚弱,我们三剑客的成绩已经找不到对手了,所以不用再那么拚命了。” 对于她的话,唐怡翩并不反驳,事实也的确如此,可是谁教自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死亡的恐惧早已深深烙进她的心底,深怕有一天病又发作,她实在怕透了上医院,更不愿让父母亲操心了,每思及此,怎么能不小心翼翼,好好爱护身体呢?这不是其它人能了解的。 唐怡翩俏皮的睨她一眼,“是吗?那么前几天是谁不甘心自己以一分之差败给孟思齐,还口口声声说下一次段考一定要彻底的打倒他?” 她倏地红了脸,撇一撇嘴角,“那不一样,是你没看见他得意的表情,不然你也会和我有同样的想法。哼!这次输给他没关系,下一次非赢回来不可。” “孟思齐才不会那样,是你太好强、不甘心输给他吧!不然你为什么不跟我比,我也赢了你呀!”唐怡翩好笑的问道,打从高一开始,楚靖湄和孟思齐就彼此心照不宣的暗地较劲,谁都不愿输给谁,不过她总觉得楚靖湄执着的要和孟思齐较量,还有其它的意义。 楚靖湄别扭的说道:“我们都是女生,是同一国的,所以没关系,他是男生,当然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她抿着嘴,一脸了然的笑。 像是怕被她看穿,楚靖湄微窘的转开话题,“好了,我们不要聊他了,你放学后到底能不能陪我去体育馆?” 唐怡翩抱歉的笑了笑,“我很想陪你去,可是今早我爸妈他们搭飞机出国去玩了,起码要三个月后才会回来,所以……” “所以你又要到你二哥家住了,是不是?”她拍了下额头,长吁一声,“算了,你那二哥是出了名的护妹情深,要是你放学了还不回家,只怕以为你被绑架,他马上出动大批人马到处找你了。” 她是少数知道唐家成员的人之一,唐怡翩有个经营保全公司的二哥,还不是普通的保全公司,而是从事跨国业务,来往各国政要、大亨级的人物间,楚靖湄就曾见过唐介威一次,她永远记得初次见到他,就被他那虎背熊腰,一身纠结的肌肉,和脸上的落腮胡给吓住了,若没有事先知情,她还真会以为他是黑社会老大哩! 唐怡翩喷笑出来,粲笑如花,“哪有这么夸张,不过,我这几个哥哥是有点操心过度,八成是小时候被我吓过太多次了,所以才会对我看得比较紧。” “其实我很羡慕你,有这么多人疼爱你,因为我是独生女,从来就不知道有哥哥姊姊的滋味,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爸妈管得已经够严了,若还被哥哥姊姊管,我准会疯掉。”她吐了吐舌头,庆幸的说。 “是呀!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用不着羡慕别人。”她看了下腕上的表,“钟声快要响了,我们该进教室了。” 两人这才回到各自的教室,准备开始早自习,钟声也在此时响了。 唐怡翩才回到座位上,就见隔壁的同学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两粒熊猫眼,正喝着罐装咖啡,她凑过脸小声问道:“昨晚又熬夜帮你妈做家庭代工了是不是?看你今天的气色比我还差。” 许家倩摸了摸脸颊,“真的有那么糟吗?”她忙到都没有时间好好的照镜子了。 “嗯,你要多照顾自己的身体,晚上要早点睡觉,这几天看你都没精神听课了,下一次段考怎么办?”没有人比她更明白健康的重要性了。 许家倩露出开朗的笑容,十分乐观的说道:“我身体很好,不会那么容易生病的,现在晚上我都在一家便利超商当店员,薪水比较多,也比较固定,只要能帮家里的忙,再累一点也没关系。” “你爸出院了吗?”唐怡翩知道她父亲上个月出了车祸住院,常常会关心的询问。“上礼拜就出院了,医生说再休息一阵子就可以恢复正常生活。”她嘴在笑着,眼底却有一丝落寞和忧愁,这些都没有逃过唐怡翩的眼睛,或许是累积多年的经验,她总能心细的察觉别人的心思。 唐怡翩牢牢的盯着她,“你没有骗我?”她总觉得许家倩心事重重的。 许家倩和她同班了三年,除了楚靖湄之外,算是她满深交的同学兼好友,唐怡翩看她最近怪怪的,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干嘛骗你呢?我真的没事。”她干笑的将难过掩盖过去。 唐怡翩没再多问,“没事就好,对了,我要告诉你,今天开始,我又要搬去跟我二哥住了,如果你要找我,就打到那里去。” “你爸妈又出国去玩了?”这似乎已成了惯例,只要唐伯父、唐伯母不在台湾,唐怡翩就得去投靠她二哥,理由很简单,因为唐门山庄位在比较偏僻的内湖山区,整座宅子只有她和管家住,她父母很不放心,所以只要他们一出国,就要她去住她二哥那里。 唐怡翩点了点头,翻着英文课本,低声的说: “他们这次要到欧洲玩上三个月才回来,这可是我花了不少唇舌才说服的,我不希望他们因为老担心我的身体状况,哪里也没办法去,那会让我更内疚……” “喂,你们两个,现在是自习时间,还不看书,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班长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她们娇斥道。 许家倩抬起头,嗤之以鼻,“我是在问她功课,难道这样也不行吗?”她早就看班长江丽雪不顺眼了,成绩这么差还能进来,八成是走后门,不然凭她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居然还敢狗仗人势,狐假虎威。 “不行。”江丽雪昂起下巴,断然的说。 她倏的跳起来,两人顿时卯上了,“为什么不行?要不要我去请老师来评评理?”胸口梗着一股闷气,终于可以乘机发泄。 江丽雪脸色变了变,“我是班长,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要不是靠你老爸,班长这位置早就是唐怡翩的,还轮不到你来当,你跩什么跩,有种你就考全班第一名给大家看。”哼!有钱就了不起吗? “你……我会把你这些话说给导师听,记你一支大过,让你毕不了业。”江丽雪索性威胁恫吓起来。 她呵呵假笑,“我好怕喔,你去告啊!” 全班顿时哄堂大笑起来,江丽雪不甚漂亮的脸红得像猪肝似的,瞪着许家倩和坐在她身旁的唐怡翩,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整死地们。 唐怡翩将许家倩拉回椅子上,安抚着说:“何必惹像她那种人?她爱张狂就由她去,反正出洋相的是她,看戏的是我们,我们并不吃亏。” “我只是受不了她那种不可一世的模样。”她悻悻然的坐下,嘟嚷的说道,“以为家里有点钱就可以欺负人,她只是命比别人好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有钱并不代表命就好,拥有健康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唐怡翩有感而发的说道。 许家倩不以为然,几近耳语的说道:“我宁愿选择有钱,只要有了钱,什么都不必烦恼了。” “你在说什么?”她没听清楚。 “没什么,我要看书了,不然考不及格就难看了。”许家倩翻开课本,埋头苦读了起来。 唐怡翩也没再问下去,重新将视线放回课本上。 左扬满身大汗的扭开水龙头,将水量开到最大,然后捧起水往脸上、身上泼,直到头发和运动背心全湿透了,才稍微纾解了身上的热气。 他自然帅劲的甩甩头发,沾附在发丝上的水珠霎时喷开来,看傻了一票爱慕他的女同学。 举起手爬了爬湿发,浑然未觉周遭投射的眼光,也许是习惯,也许是根本不在意,他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用毛巾抹了抹脸,旋身就准备走开。 “左扬。”有人叫住他。“你就是左扬对不对?” 他抬了抬两条粗浓的剑眉,高高的俯视站在面前的女学生,标准的学生打扮,西瓜皮,裙长过膝,倒是眉眼间充满了自信,看起来就是个好学生。 “我就是,有事吗?”他一边擦干脸,一边问道。 楚靖湄仰着头看他,老天,打篮球的都这么高吗?他应该有一百八吧!害她跟他说话得这么辛苦,但他散发出来的气势绝对可以压倒众人,就凭这一点,她就非得拉他进辩论社不可了。 “我是三年三班的楚靖湄,能跟你找个地方谈谈吗?”先别说太多,免得让他给落跑了。 左扬将毛巾挂在脖子上,并没有表现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说: “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好,我还有事。”从她眼中没有看到什么崇拜、爱慕的眼光,所以,他的态度也比较客气,若她跟其它女学生一样,他早就掉头走了。 他知道自己外型抢眼,也听过太多称赞的话,不过,左扬宁可靠头脑,也不想靠这张脸吃饭,况且他才十八岁,还有许多事等着去做,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那堆花痴女生身上。 听到他这么说,楚靖湄才道: “我想请你加入我们的辩论社,所以想问问看你有没有兴趣。”她满心期待他的答案。 “辩论社?”他诧异的挑眉。 她猛点着头,积极的说:“不错,我就是辩论社社长,谨代表全体社员邀请你加入我们的行列,一同为学校争光。” “我没空。”左扬去了一句话,转头就走了。 楚靖湄不死心的追过去,“为什么?就连你班上的老师都向我推荐你,我相信你绝对有能力,为什么要拒绝呢?” 他失笑的回过头来,“我很感谢老师那么看重我,问题是我的时间已经排满了,没空去参加你的辩论社。” “那花不了你多少时间,只要你在每个礼拜三放学后挪出一个小时和大家一起讨论就够了,难道这样也没办法吗?” “谢谢你的邀请,我真的没空,再见。”他朝后摆了摆手,走向迎面而来的男同学,那男孩子与他差不多高,同样穿着运动服,手上还抱着篮球,“麦子,要不要到我妈的店里坐一坐?” “好哇!楚靖湄跟你说什么,瞧她一脸气结的模样,你怎么会惹上她的?”麦砚恺往后瞥了正双手扠腰,两眼闪着坚决光芒的楚靖湄一眼,好奇的问道。 左扬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她找我加入辩论社,被我拒绝了而已。” 他大笑的勾住同伴的肩膀,“哈!那你逃不掉了,被楚靖湄看中的人,最后都会被她给说服,你才刚转到日校不久,大概还不了解这个人,她是我们学校有名的三剑客之一,是众所皆知的才女兼校花,不过,挺难缠的就是了,现在她选上你,一定缠到你投降为止。” “那又如何?只要是我不愿意做的事,没有人能强迫得了我,不要谈她了,我都快渴死了,换好衣服,赶快到我妈那儿大吃大喝一顿,今天打球打得太过瘾了,体力消耗太多,需要好好补充一下。” 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两人已经换回制服,各骑着机车到距离学校只有五分钟路程的“青梅竹马泡沫红茶店”。 这家店经营了三年,总算开始有了回收,陆续又请了两名店员帮忙,所以她才决定让儿子转到日校读书,不必老是窝在店里帮忙,左青蓉知道儿子资质聪颖,本来可以就读更好的公立高中,但他却执意半公半读来完成学业。 如今家里的经济情况有了改善,她也要为儿子的前途打算了。 “妈。”才正在想儿子,就见到他在门口正停好机车要进来。 左青蓉微笑的上前,“看你们两个全身都是汗.刚刚打完球吧?” 回答她的是麦砚恺,他笑着说:“左妈妈好,我又来打扰了。” “傻孩子,说什么打扰,要喝什么尽管说,左妈妈请客。” “谢谢左妈妈,我喝红茶就好。”他嘴甜的说。 “麦子,你先过去坐。”左扬指着角落的位说道,“妈,这几天好象生意都不错,你们还忙得过来吧!” 她莞尔一笑,“你放心,妈可以应付得来,你只要专心读书就好!别说了,快去招呼你的朋友吧!” 左扬报以微笑,接过饮料,端到位置上去。 麦砚恺大大的吸上一口,满足的叫道:“哇!真的好过瘾,既消暑又解渴,左扬,你们这家店还真是开对了,你看店都客满了哩!真佩服你的商业头脑。”他上回第一次来,听说这是左扬自己构想、设计出来的店面,简直是佩服到了极点。 “其实,刚开始时也遇到许多困难,直到第三年才开始回收,我们这是小本生意,要靠它赚大钱是不太可能的。”他是有野心,不过得等他大学毕业之后再说。 “这些我是不懂,不过,看你妈好象忙得很快乐。” “其实一半也是兴趣,另一半则是情势所逼,我们母子除了靠自己以外,没有人可以依靠,不坚持下去就只有喝西北风了。”他半似嘲谑的笑道。 麦砚恺直率并且打抱不平的问道:“你不知道你亲生父亲是谁吗?为什么不去找他呢?好歹你也是他亲生的儿子,这么多年来对你们母子不闻不问的,实在太过分了。” “知道是谁又如何?我和我妈这十八年还不是过得很好,再去找他做什么,根本没必要。”他虽一脸无所谓的说,可语气中仍残余着一丝对亲生父亲的怨气。 “你恨你父亲吗?”他微感好奇的问。 左扬认真的蹙眉沉思这问题,然后摇摇头,“说不上恨不恨,当年的事情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而我妈就是怕我会恨他,所以有些事不愿意跟我多说,所以我也只是气他而已。” “你们在聊什么?”左青蓉端了些吃的过来,“肚子也饿了吧!来,先垫一下肚子。”她将海带、豆干、三明治放下说道。 “谢谢左妈妈。”说的同时,他已经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左扬扬起头问道:“妈,要我留下来等你吗?” “不用了,你身上全是汗臭味,还是先回家洗个澡,我已经煮了东西放在电饭锅里,吃完了饭就去看书。” “是,老妈。”他皮皮的笑。 左青蓉欣慰的点点头,才笑着走回柜台。 也许是在单亲家庭长大,他也比同年龄的孩子早熟,相当替她这做母亲的着想,当初也是他主动要求去念夜校,早上到店里帮忙,减轻她不少的负担,却也让她深感愧疚,儿子的童年都是在打工中度过,母子俩省下每一块钱,才有办法租下这间店面。 而他明年就要上大学了,需要用一笔不小的钱,她得好好计划一下,为儿子准备一笔基金,让他放心的去念才行。 回到家里已快九点了,左青蓉带了一袋点心,敲了敲儿子的房门。 “阿扬,妈买了小笼包回来,你出来吃完再念吧!” 左扬边伸懒腰,扭动脖子的走出房间,“妈,你累不累?来,坐下,我来帮你按摩。” 将母亲推到椅子上坐好,他就站在身后,帮她捶背,“舒不舒服?” 左青蓉闭着眼睛,神情轻松,“嗯,你是无师自通,恐怕比那些专业人员还专业,好了,坐下来把这些全吃完。”她想到一件重要的事,“阿扬,你现在读的是日校,功课还跟得上吗?会不会念得很辛苦?”左青蓉担忧的问。 他抓了一粒小笼包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就吞进去,抹去淌到嘴角的汤汁,说道: “妈,你还不相信自己儿子的能力吗?要应付那些功课不难,不然我哪有余力参加学校的球队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国文六十分、历史六十一分、地理七十分、三民主义六十五分是怎么回事?你是故意不想考太高分是不是?”她怀疑的睨着儿子有些心虚的眼神,想唬她?还早得很哪! 左扬搔搔短发,干笑两声,“妈,我就是对那些死背的东西没兴趣,反正能及格就好了,干嘛花费太多心思去背它呢?我用背它们的时间可以去做很多事,算一算也是值得。” “一堆歪论。”她轻斥。左青蓉就是辩不过他,哼了哼气问:“好,那你都学了些什么课外知识,说出来给妈听听,如果有理,妈以后就不再过问。” 他撒娇的亲了她脸颊一下,“谢谢妈,最近我突然对投资管理这一类的知识很有兴趣,所以就去图书馆借了一些书来看,越看越觉得富有挑战性,我们开这家店能成功,也给了我不少信心,或许我将来大学毕业后可以朝这方面发展。” “你对从商真的这么有兴趣?”她看着与前夫长得有八分神似的儿子,感慨的问道,两人果然是父子,连兴趣都相近。 他盯着她看,“妈,你不赞成?” “妈为什么要反对?只要你有兴趣就去做,妈听你这么说,只是忽然想到你爸爸,你长得越大,言谈举止就越像他,不只五官相像,就连个性、兴趣也都一样,看到你就自然会想到他。”左青蓉秀丽的脸庞充满了回忆,双眸漾着凄迷的神色。 左扬将一盒小笼包都解决了,拍了拍肚子,“好端端的干嘛又想他?若他真的有心,就该上门来道歉,请求你的原谅,不然我们就当没这个人存在,不要再去想他了。” “他终究是你爸爸呀!”她轻轻的斥责道。 “我又没见过他,名义上他是我爸爸,但我对他又没有感情,所以我没办法有任何响应。”“爸爸”对他来说只是个名词,没有任何意义。 左青蓉苦涩的笑,“都是妈的错,我知道你小时候受了不少委屈,可是回家都不跟妈说,真是苦了你了。” “妈,你不要去在意那些,都已经走过去的事了。”他搂了搂母亲,安慰的说道。 左青蓉凝望着长得高大英挺的儿子,由衷的感激老天爷赐给她这么一个好儿子,帮她渡过人生最低潮的时刻,否则当年她也没有办法坚强的活下去。 第二章 刚熬过一堂数学小考,很多人已当场阵亡,趴在桌上苟延残喘。 唐怡翩收拾着桌上的文具用品,还剩一堂课就放学了,她和楚靖湄约在体育馆会面,楚靖湄对那位叫左扬的男同学还不肯死心,特地要她去帮忙说服他加入辩论社,可她并不善于言辞,就算去了又能帮上什么忙?坐在她前面的李小玲趁下课十分钟的时间,从书包中掏出一把照片,登高一呼。 “各位同学请注意,我这里有欧阳烈最新的签名照,一张才五十元,欲购从速,再犹豫就没有了。” “我要!我要!”原本昏昏欲睡的女同学全清醒了,争先恐后的涌了过来。 “我要买两张,唉呀!不要跟我抢……”当今歌坛的超人气偶像的亲笔签名照片,是一张难求,用抢也要抢到手。 “李小玲,那你有没有杜霆锋的照片?上次你不是答应要叫你哥帮我要的吗?”有人喜欢另一名偶像。 李小玲一手抓着钞票,一手又拿出几张出来,“哪!这是杜霆锋的,不过是以前的照片,他最近到美国录下一张专辑的歌曲,所以我还没有他最新的。” “没关系,只要有就好了,一百元给你。”那名女同学心满意足的捧着两张偶像的照片回座位瞻仰了。 “怎么没有古圣堂的呢?李小玲,你偏心。”江丽雪大发娇嗔的抗议道。 做生意的就怕得罪客人,她忙解释安抚,想不到这三大超人气偶像的魅力如此惊人。 “你不要怪我,我哥说古圣堂下一张唱片的造型要把头发染成金色,所以会消失一阵子,你就先买其它人的好了……” “拜托!我才不要其它明星的照片!”江丽雪一副很死忠的模样。 一旁的男同学冷眼看着抢成一团的女生,用不屑的口吻说道:“哼!真搞不懂那些男明星到底是哪里的?看你们这些女生迷成这样子。” 结果他们的批评引来女生们的反唇相讥,“我看你们是在嫉妒人家比你们帅吧!像你们这种货色,再怎么包装还是没用。” “你们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男生们不堪被羞辱,群情激愤。 女生们也不甘示弱,“怎么样?我们说的不对吗?” 李小玲眼看情势失控,忙使出绝招,“大家都是同学,可不要伤了和气,对了,我都忘了我这里还有凌印月的照片,有谁想要的?”和气生财嘛! “凌印月?!”男生们不约而同发出惊叫声。 “我要,快给我一张。” “你那里有几张,我全都买下来……” “不可以,你不能一个人独占!” 最后只见李小玲眉开眼笑的数着钞票,今天又赚了一笔小财,这要感谢她那在唱片公司当宣传的哥哥,不时的帮她拿当红歌手的签名照。 坐在她身后的唐怡翩咋舌的看着一叠照片在数秒之内被抢购一空,不禁怀疑他们真的红到这种让人疯狂的程度吗?还是她太少看电视了,才不晓得她这些干哥哥居然走红到这种境界。 “李小玲,他们真有那么红吗?”她向来爱看书,甚少看电视,就连流行音乐都很少接触。 “废话,为了得到这些照片,我可是求我哥求了好久,他才答应去帮我拿的,难道你都没听过他们的名字吗?”她像看到外星人一样,眼珠子瞪得老大,“唐怡翩,你到底是不是这时代的人,怎么可能没听过他们的名字呢?你实在太逊了。” 唐怡翩盈盈一笑,不好意思的说:“因为我很少听流行歌曲,所以对他们不太熟悉,李小玲,他们当中哪一个最红?”她没说自己比较认识私底下的他们,舞台上的反倒陌生。 “这问题问我就对了,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们了。”她从书包中拿出一本相本打开来,里头夹着几张珍贵的照片,李小玲一一的指给她看,如数家珍的说道:“哪!这一个总是喜欢穿西装的帅哥就是杜霆锋,外号‘绅士情人’,你应该听听他唱的情歌,简直可以媲美情歌王子麦可波顿,所以,人家就称他为亚洲的麦可波顿,接下来这个眼神有点邪气的男人就是‘堕落天使’古圣堂,他的标志是一头长发,而且他的舞蹈最棒了,我个人认为最红的应该是他才对,最后就是‘火爆小子’欧阳烈,他本身长相性格有型,酷酷的模样许多女生爱死了!他们三个是现今歌坛的当红炸子鸡。” 她很受教的点头,原来她的三个干哥哥在舞台上是这个样子,大哥的眼光果然不同凡响,费尽心血的栽培他们,真是押对宝了。 李小玲翻到下一页,照片里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女生。“这是‘漂亮宝贝’凌印月,是他们当中唯一的女生,很多男生就喜欢这种型的女孩子,所以她的歌迷几乎全是男生,这四人大家就合称为‘三星伴月’,说不定有朝一日可以一起办一场演唱会,铁定会很轰动。”她爱死了这个点子,并打算找机会跟哥哥说一声,要他向唱片公司建议。 “真是没想到他们那么出名,下次我该好好听听他们的歌曲。”唐怡翩翻着一张张的照片,有感而发的说。 李小玲收回相本,非常宝贝的放进书包内,得意的说:“我哥说欧阳烈最近在征求MTV的女主角,你有没有兴趣啊?说不定我可以介绍你去,不过,我要分红就是了。” “真的吗?”耳尖的女同学一听,情绪激动的叫道:“我要去!我要去!李小玲,请你哥推荐我去,我的酬劳全给你。”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等一等,你们不要争……”都怪她嘴巴大大,泄漏了这个秘密,这下该怎么收场才好? “我不管,李小玲,我让你赚了那么多钱,说什么也是我去……” “才怪,你那副尊容只怕会把欧阳烈吓昏了……” 就在众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上课的钟声响了,唐怡翩推了推坐在隔壁的许家倩,教室内一片闹烘烘的,可她还是睡得很熟,一副累坏了的样子。 “唐怡翩。”陆泓杰赶紧调整了一下领带,以优雅的姿态面对她。 她偏首望向发声处,微瞇着迷蒙的秋眸,“老师,是您叫我吗?” 陆泓杰走近她,他特别爱看她那对雾蒙蒙的眸子,尽管她还很年轻,却已隐约露出女人的风情,连他这成年男人都会被吸引,好几次想乘机接近她,可都被她巧妙的躲掉了,但他仍不放弃。 “是的,你要回家了吗?” 唐怡翩轻摇头,“不,我和同学约在体育馆,正想要去找她,老师有事吗?” 陆泓杰是一名英文代课老师,明年要到美国念博士,由于唐怡翩原来的英文老师去待产,就由他来接这空档,代一学期的英文课。 他的教学态度认真,讲课十分风趣,很得学生的喜爱,不过,就是老爱和女学生开玩笑,做出一些肢体上的亲昵动作,令唐怡翩有些不敢苟同,甚至敬而远之。 “呃,是这样子的,你们明年就要参加大学联考了,时间非常紧迫,在班上你的英文成绩一向很好,所以老师想请你当小老师,利用自习的时间教导同学,你愿不愿意帮老师这个忙?”他要找她拒绝不了的借口接近她。 她扬起嘴角,虚应的笑道:“只要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我很乐意为同学们服务。” 这代课老师的笑容也太诡异了,尤其是那对眼睛,总是有意无意的打量着她,实在可怕!她微微的退后一步。 “太好了,你能答应,我就放心了,明天早上你就到办公室来找我,老师会先出一些题目,你就在台上讲解给同学听,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他就喜欢她温婉的气质,这样的小女生比较好控制。 唐怡翩点点头,感觉到他眼中有着奇异的光芒,心生警惕,忙道: “老师,对不起,如果没有其它事的话,我要先走了。”她每次跟这代课老师说话,就会莫名其妙的起一阵鸡皮疙瘩。 陆泓杰还舍不得放她走,小心的试探道:“你在学校的功课这么好,相信你父母一定很高兴,他们是从事何种行业的?” “我爸妈他们已经退休了,现在是我哥哥姊姊们在工作养他们。”她轻描淡写的带过,父母不喜欢她太张扬家里的事,因为十年前她最小的姊姊曾经遭人绑架,幸好平安的救回来,从此父母就采低姿态,深怕七名子女再遭歹徒盯上,所以,她总在学校的学生资料上填得模糊不清。 “哦!是这样子。”他知道她没说实话,经过他的一番调查,他知道她家很有钱。 “老师,我真的要走了,再见。”挥了挥小手,她加快脚步的下楼去。 “明天早上记得到我办公室来找我。”他对着她再次叮咛。 望着她下楼的背影,在心中盘算着计划,凭他男性的魅力和手段,这小女生铁定是个的囊中物了,只要能娶到她,当上唐家的女婿,他又何必辛苦的到国外念书,到时就会有许多人来巴结他,这远景多美好呀!呵…… 唐怡翩走进体育馆大门,突然的冷空气让她搓了搓手臂,同四周张望了一会儿,没瞧见楚靖湄的影子,体育馆中央有一群男同学正在练球,咚咚的拍球声音在馆内回荡着,看台上坐着许多女学生,正高呼着加油。 她微蹙着柳眉,用着近视外加散光的眼睛搜寻着看台上某个熟悉的人影,真是的,约她来这里会合,自己倒跑得不见人影,要是人晚回家又得听二哥的训了。 “翩翩,我在这里。”一个女孩子的嗓音扬起。 果然是楚靖湄,她正高高的站在看台上对她招手,唐怡翩笑了笑,也没想太多,勾着书包的带子笔直的朝她走过去。 “啊……小心。” “翩翩,快躲开呀!”楚靖湄高声大叫。 霍地,尖叫声此起彼落,唐怡翩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在那电光石火间,才瞥见一粒篮球朝她飞了过来,她怔愣一下,想躲已经来不及了,本能的抬起手臂护住脸,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道击倒。 她低叫一声,可以感觉到自己倒下,心脏受到惊吓,猛然紧缩了一下,紧接着后脑勺就撞到坚硬的地板,然后整个人就昏过去了。 最先赶到她身旁的是左扬。他谨慎的扶起她的上半身,这女孩子偎在他身上看起来格外的娇小,苍白得像纸的脸蛋上配着绝美的五官,那口、鼻小巧而秀气,两排漆黑的羽睫像扇子般轻掩着,和她白皙的肌肤形成对比。 她就这样一动也不动的躺在他怀中,让他头一次感到惊慌失措的滋味,就在这时,其它队员纷纷赶到,围在他俩的四周。 “完了,她真的昏倒了,快去找教练来。”有人说。 “她怎么连躲也不躲,就直直的站在那里等球来打?”说话的是那个罪魁祸首,他急着替自己撇清。 左扬不悦的抬起头,狠狠的扫了他一眼,“如果你别乱丢球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你们都站开一点,给她一点空气。” 此时楚靖湄刷白着一张脸,凶悍的拨开围观的人群,气急败坏的吼道: “你们这些人是怎么打球的?翩翩,你醒一醒,不要吓我啊!”她轻拍唐怡翩的脸颊,然后转向抱着她的人,“左扬,你为什么没有把球给拦下来?翩翩她的身体不好,不能受到惊吓,要是她旧疾复发,看你们怎么办?” “喂,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是她自己要站在那里的,怎么能怪我们?”其它人不禁抗议道。 “左扬,先把她送到医务室再说。”还是麦砚恺一句话惊醒了众人。 左扬轻轻松松就将她横抱起来,连着长腿就往大门走去,楚靖湄拾起唐怡翩的书包跟在后头,急急的往医务室的方向去。 走在半路上,也许是受到晃动的关系,唐怡翩的意识慢慢的清醒过来,恍惚间感觉到自己正被人抱着,而且还是男人的怀抱,因为那感觉让她好有安全感。 是谁抱着她? 十八年来,曾经这样抱过她的除了爸爸之外,就是大哥和二哥了,那么这又是谁的胸怀? “唔……”她发出细啐的呻吟声。 她又生病了吗?不……她不要再去医院了。 “不要……”唐怡翩本能的抗拒,她已经受够了医院的味道,这辈子绝对不要再踏进去一步。 左扬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女孩微弱的叫声,一双脚走得更快,紧奇#書*網收集整理跟在后的楚靖湄只有用跑的才追得上。 “喂,左扬,等等我……”她喘得要命,可是也不敢停下来休息。 靖湄?是你吗?我不要去医院,快带我走,她在心中不断吶喊。 唐怡翩张开眼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焦急的楚靖湄,她看来真是急坏了。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我都快被你给吓死了,老师,唐怡翩醒来了。” 唐怡翩扫视周遭的环境,她在学校的医务室里,不是在医院。太好了!她实在怕死了一张开眼看到的是雪白的病房、脖子上挂着听筒的医生,和帮她打针的护士,可是她为什么在这里? “靖湄,我怎么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坐起身体,有些困惑的问道。 医务室里的护理老师和蔼的问道:“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她下意识的抬起手,摸向脑后肿起的小山,苦笑道:“这个地方肿了一块,还有一点点痛,不过不要紧,我记得……我好象撞到什么东西了。” 楚靖湄白了她一眼,岂止撞到,你看到球也不会闪,就站在那里等着被球打,结果往后一栽,头就撞到地板上,你人就昏了。” “我想起来了……”当时的记忆回来了。“对不起嘛!你也知道我对运动根本一窍不通,而且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人家来不及闪嘛!”她吐吐舌尖,俏皮的赔不是。 “没事就好,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到医院作检查,知道吗?”护理老师又交代了一句,有些伤外表是看不出来的,脑部又是最精密的构造,不得不小心。“要不要打电话请你家人来接你?” 唐怡翩惊跳起来,“不用了,老师,我可以自己回去,我真的没事了。”只不过肿一个包而已,她才不要去医院,况且,要是让家人知道了,他们肯定又要大惊小怪了。 护士老师没有勉强她,说完就去忙自己的事。 楚靖湄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便瞟见左扬还立在不远处瞅着她们,“左扬,翩翩没事了,你可以回体育馆练球了。” 他就是左扬?唐怡翩这才注意到医务室里还有其它人在,秋眸一瞬也不瞬的打量着被楚靖湄视为秘密王牌的男同学,高大挺拔的身材,晒成一身古铜色的皮肤,那是她所羡慕的健康肤色,年轻的脸庞上已扫去男孩子的稚气,完全脱胎换骨,显现属于男人的特质,一双微带热力黑眸定定的睇向他,眼中流露出关切之意。 一个念头闪进她的脑袋,她期期艾艾的问道:“靖湄,刚才……刚才是他送我来医务室的是不是?” 楚靖湄没想什么,点了点头,“是啊!要不是他没及时拦下球,你也不会撞伤头,他送你来也是应该的。” 老天!红晕立即占满她的脸,白玉一般的肌肤像被人烫红,她羞窘得低下头,吶吶的说:“呃,谢谢……谢你送我来这里。” 她怎么会没想到爸爸和大哥、二哥是不会在学校出现的,原来刚才那温暖的怀抱是他的,天呀!她真想钻进地洞里躲起来。 左扬见着她羞红的小脸,失神了几秒,好可爱的女孩子,从没见过女孩子脸红成这样,她的皮肤白里透红,就像抹上一层胭脂似的,他情不自禁的走到床边。 “是我该向你道歉,我没来得及接到球才害你昏倒,你真的不要紧吗?”她看起来真的好小。 唐怡翩猛摇着头,红晕未褪,“我真的不要紧了,谢谢你的关心,我……”她词穷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好奇怪,她怎么会有这种怪异的反应,居然会不敢迎视他的眼?呼吸一阵困难,心慌意乱,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住哪里?等一下我送你回家。”他单刀直入的说道。 她吓了一跳,眨了眨盈盈的秋眸,这才看清他漆黑如墨的笑眼中,隐含着别的企图,唐怡翩从没遇过这种事,愣愣的还反应不过来。 “我……”她嗫嚅的说。 楚靖湄见两人之间暗潮汹涌,机不可失,适时的插话进来。 “你要送她回去可以,不过我们先来谈谈你加入辩论社的事情,这几天你考虑的怎么样?”她当然看出他们似乎是郎有情、妹有意,当然要好好利用。 “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左扬严肃的瞪着她,她这种行为根本就叫趁火打劫。 她一脸奸笑的挑了挑眉,打算和他辩上一辩。 “为什么不能?若不是我约翩翩到体育馆见面,你怎么会认识她,对不对?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冲着这一点,你是不是应该报答我呀?” “是吗?要不是你约她来,她也就不会受伤,幸亏没有事,若真的有事,你不就成了帮凶之一了?”他似笑非笑的说道。 楚靖湄顿时涨红脸,一时气结,“你这是强词夺理,明明是你们的球打伤她,怎么反倒怪到我头上来了?” “不怪你怪谁,如果你没找她来,意外也就不会发生,而我迟早都会认识她,毕竟她是个相当特殊的女孩子,不是吗?” 被他一赞美,唐怡翩羞得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不再理睬已经气得咬牙切齿的楚靖湄,左扬径自朝床上的人儿笑道: “十五分钟后我在校门口等你,待会儿见。”不容她说什么,人已经跑出了医务室。 楚靖湄气得握住双拳,很不甘愿她这辩论社社长居然会辩输他。 “我就不信会输给他,翩翩,你一定要帮我,不然比赛我们一定输定了,你不忍心看我落败,遭人耻笑吧!”要是真的输给别校,她就无颜见江东父老了。 “我……可是,我要怎么帮你?”唐怡翩心软了,谁教她是她的好朋友。 “那还不简单,运用你的魅力呀!看来他好象对你有意思,你只要常常帮我说说好话,鼓吹他一下,我相信他会答应的。” 她窘迫的嗔睨着说:“人家说不定没那个意思,你不要胡说八道。”平常她对男孩子看她的眼光没多大反应,可是对左扬却完全不同,只要被他一看,心跳就加速,这就是心动的滋味吗?可是,她能谈恋爱吗? “拜托,他的眼睛一直都在看你,难道不是对你有意思吗?翩翩,你到底答不答应嘛!就帮我这次好不好?”楚靖湄又是请求又是拜托的,唐怡翩拒绝不了。 “好啦!我尽量试试看就是了,不过,如果真的不行,我也没有办法了。”她可是加了但书。 楚靖湄兴高采烈的大大拥抱她一下,“谢谢你,翩翩,你心地最好了。”她有把握这招美人计绝对会成功的。 “靖湄,我……可不可以自己回去就好了?”她很少和男孩子独处,再说,心底的一股恐惧感让她想逃。 她瞠大眸子叫道:“当然不可以了,是他害你昏倒,当然要由他送你回家了,翩翩,你不要怕,左扬这个人不会对女孩子乱来的,听说很多女同学倒追他,他连甩都不甩人家一下,所以他应该不会欺负你的。” “可是……”她犹豫不决。 “别可是了,时间快到了,我送你到校门口去。”她也不是存心要利用好朋友,可谁教左扬这么难搞定,她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第三章 “杏姑,早安。”唐怡翩像只粉蝶般翩翩的飞进饭厅内,唇上漾着一朵巧笑,心情甚是愉快的冲着管家直笑。 “早啊!小姐。”穿着朴素的胖妇人,多看了她两眼,打趣的问道:“小姐今天早上心情好象特别好,一脸春风满面,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啦?” 她神秘的抿着小嘴偷笑,表面上却是打死也不承认。“心情好也要有理由吗?今天就跟平常一样,没什么不同。” 杏姑操着有些广东腔调的国语笑道:“怎么会一样呢?人家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小姐今早的气色很好,一定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唐怡翩吃吃笑着,端起了碗筷,心里想到左扬昨天用机车载她回来的情景,就感到全身热烘烘的,不自觉笑出声。 怎么办?她发觉自己竟然喜欢上他了,开心之余,不免又有些忧心忡忡。 她没忘记医生说过的话,先天性心脏病是种随时会发作的病症,虽然药物可以控制,但想和一般人一样过正常的生活并不简单。 “小姐,粥快凉了,赶紧吃吧!”杏姑心知肚明的调侃。 “嗯。”她轻蹙着蛾眉。 “小姐是不是在想昨天送你回家的那个男孩子?”要不是亲眼看到,她还真不敢相信,这从小被家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也开始交男朋友了。 唐怡翩大吃一惊,差点把碗打翻了,“你……都看到了?” “我正好到超市买菜回来,在门口正好看到有个男孩子用机车载你回来,那是你们学校的同学吗?看起来得很健康,又高又壮的样子,叫什么名字?家里有什么人?做些什么的?”就跟天下父母一样,她也想多了解一下她交友的情形。 “他跟我同校,其它的我不清楚,我想大概也不会再跟他见面了。”她害怕踏出这一步。 杏姑纳闷的问道:“为什么?我看那男孩子不错啊!” “杏姑,你忘了我的病了吗?我不想害了别人。”她喉头发紧的说。 “小姐,你别这么想,太太和姑爷一定会帮你找到一位医术高明的医生,只要动过手术就会没事的。”杳姑微红着眼眶说道。 唐怡翩淡淡一笑,生死有命,她早就看开了。 “杏姑,你可千万别在二哥面前提起这件事,免得他大惊小怪了。”她太明白家人对她的关心。 杏姑张嘴还没出声,饭厅门口就响起男人的低沉嗓音。 “翩翩,什么事情不能让二哥知道啊?”进来的是一位体格壮硕,留着落腮胡的男人,身上虽穿休闲便装,却有如黑豹般蓄势待发的气势。 唐怡翩暗叫不好,“没事,你听错了,人家哪有事敢瞒二哥。” “是这样子的吗?”唐介威坐到她身边的位子上,疼爱的揉揉她的头,“我的耳朵明明告诉我,你有事情不能让我知道!嗯,是什么事,说来给二哥听听。”他的口气听来很轻松,可是隐隐含着威胁的口吻。 “二哥,什么事都瞒不了你。”她眼珠转了转,娇俏的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学校有男同学想要追我,可是已经被我拒绝了,所以我才要杏姑不要跟你说,就是怕你会反应过度。” 果不其然,唐介威听了之后,双眼瞇起,“告诉二哥,是哪个毛头小子敢追你?你年纪还小,现在还不适合谈恋爱,叫那群毛头小伙子离你远一点,不然,我会去找他们‘沟通、沟通’。”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才不敢说嘛!”她小声的咕哝。 “翩翩,等你大一点想谈恋爱再说,你才十八岁,交男朋友实在太早了,听二哥的话,不要理那些人。”想追他们唐家最受宠的小公主,准是自找苦吃。 唐怡翩乖巧懂事的点点头,“我知道了,二哥,我不理他们就是了,倒是你,什么时候才要给我一个二嫂呢?” “长幼有序,大哥都不急了,我又急什么呢?是不是爸妈跟你说什么了?”他的工作让他无法稳定和一个女人交往,这也是他迟迟未婚的原因之一。 “爸妈是没说什么,只是,家里如果有小孩子的笑声,一定会比较热闹,也能排遣寂寞不是吗?”她和父母住在一起,最能体会他们的心情了。 唐介威闻言皱眉沉思,“不是我不想结婚,如果碰到合适的对象,我不会排斥婚姻,就算是家里第一个步入礼堂也无所谓。” 杏姑圆圆的脸上堆满笑意,“是真的吗?二少爷,太太和姑爷听到了一定很开心,我知道他们可是等了好几年了,又不好逼你们结婚,现在有你这句话,他们这下终于可以安心了。” “这些年实在太忙了,真的忽略了他们的感受。”他深感愧疚的说。 “没关系,只要二少爷有这个心就好了,太太和姑爷知道你们每个人工作都很忙,忙到连婚姻大事都忘了,所以也就不想强迫你们,不过,将心比心,老年人总是会想抱抱孙子,就连我也一样。”她在唐家待了有二、三十年,与唐家感情相当深厚,想到可以亲眼见到唐家第三代出生,再也没有比这更让她兴奋的事了。 “杏姑,你真是精力旺盛,照顾我们几个长大还不烦啊!你是我们家的元老,该享享清福了。”对他们七个兄弟姊妹来说,杏姑就像是另一个母亲,而不单单只是管家的身分。 杏姑笑着摆摆手,“我已经忙碌惯了,不让我做事,我就会浑身不对劲,还享什么清福,别净聊天了,快喝粥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杏姑,你也坐下一起吃嘛!”兄妹俩招呼着说道。 吃完一碗热腾腾又香喷喷的广东粥,唐怡翩在杏姑和二哥的“监视”下,吞下每天必吃的药,才背起书包准备去上学。 “翩翩,我正要出门办事,顺便送你去学校好了。”唐介威说。 杏姑听了附在她耳畔说道:“小姐,如果那男孩子真的喜欢你,就不会在意你的病,不要想那么多了。” 唐怡翩回以一笑,心中难免感伤。 左青蓉一早便看到儿子在发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 盛好饭端到儿子面前,看到他两眼直视前方,嘴角却高高的扬起,似乎是想到什么快乐的事。 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才让他回过神,左扬茫然的问道:“什么?妈,你刚才在说什么?” 左青蓉有趣的坐到他对面,“妈没有说什么,只是想知道你脑子裹在想些什么,你今天早上不太一样喔!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咧着嘴笑了笑,英气勃发的脸庞微微的发红,他向来和母亲无所不谈,所以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 “妈,以前我曾经跟你说过不会太早交女朋友,因为我还年轻,再加上有很多事要做,不想为了女孩子的事浪费太多时间,可是,现在有点不一样了……” “你遇到喜欢的女孩子了?”果然,儿子的细微转变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被母亲猜中心事,左扬也就大方的坦白,“嗯,是和我同一个学校的女同学,叫唐怡翩,我也是这几天才听说,她和其它两名同学因为在学校的功课都是名列前茅,被封为‘三剑客’,妈,若你见了她一定也会喜欢她的。” “哦,真有那么好吗?听你这么一说,妈也很想看看她,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左青蓉是个很开通的母亲。 “呃,我们正在练球,结果球一偏,就打到她,还把她给打昏了,那真的是个意外,可就这么巧让我遇见她了。”难道这就叫不打不相识?老天安排让他们在那种场合见面,才能加深彼此的印象。 “那她要不要紧?唉!你们这些男孩子就是这么粗鲁,要是打伤人家怎么办?”左青蓉关心的询问道。 左扬边扒着饭,边说道:“她没事,只是头上肿了一个包,为了表示歉意,我还亲自送她回家。” “你想追她吗?”她想知道这问题才是真的。 他坚决的点点头,“对,我要追她,老实说,我真的很喜欢她,妈,你尽管放心,我绝不会因此疏忽了功课。” “我相信你。”左青蓉含笑的说。 母亲的认同对他很重要,既然她不反对,左扬也能放手去追唐怡翩了。 “外表并不是我喜欢她的原因,而是投缘吧!这是我头一次注意到女孩子居然如此纤弱,好象太用力了就会把她弄伤,让人很想好好的守护她,那种感觉真的很棒。”他神采飞扬的形容着心底的感受,双眼闪耀着灿亮的光辉。 那是恋爱的表情,左青蓉告诉自己,她也是过来人,可以看得出儿子真的在谈恋爱了,她是既心酸又高兴,儿子已经长大了。 “妈,你怎么了?”看到母亲泛红的眼,他急切的问道。 左青蓉吸吸鼻子,慈爱的笑说:“没什么,妈是为你高兴,下次记得带她来介绍给妈认识。好了,赶快吃一吃,你上学快迟到了。” 左扬随便扒了几口,抄起书包,“妈,我去学校了,拜拜!” “阿扬,骑车小心一点喔!”她在背后叫着,本来想追出去,可被电话铃声给拉住了。 “喂……梅郁?!” 左青蓉喜形于色,十多年没有联络的好友,如今再次联络上了,前尘往事猛然浮上脑海,历历在目。 陈梅郁是她年轻时最要好的闺中密友,十八年前在她的婚姻中也扮演了极重要的角色,接到这通电话的同时,左青蓉有一种预感,似乎过去的一切将会再度重回到她的生命之中。 左扬将机车停在校门口,潇洒帅气的坐在上头,双臂环胸的看着鱼贯而出的学生,搜寻着等待中的目标。 他突兀的举动自然引来不少女学生的目光,有些甚至停在一旁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其中有一个和左扬同班的女学生便大胆的上前。 “左扬,你在等人吗?附近有一家冰店很不错,要不要一起去?”她嗲声嗲气的说道。 左扬有意无意的扫向她刻意挺高的胸部,难不成她每天都喝波霸奶茶吗?这个汤美美才十七、八岁就这么雄伟了,制服的扣子都快被撑破了。 “对不起,我在等人,没空。”他懒懒的应道。 汤美美不识相的又贴近了一些,“你在等谁?是不是麦砚恺?没关系,我可以叫别人跟他说一声,你就不用再等他了。” 左扬不悦的横了她一眼,微愠的说:“我等谁还要跟你报备吗?麻烦你走开好吗?”真是难缠的女孩! 被他这一骂,汤美美的脸上乍青乍白,这简直是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她难看! 汤美美死瞪着他许久才忿忿的走开,想躲在暗处等着看清楚对手是谁! 陆陆续续又有不少人走出来,唐怡翩和许家倩也在其中。 左扬一见到唐怡翩,立刻跃离机车,笑容可掬的走向她,“嗨,翩翩。”他直呼她的小名。 唐怡翩猛然见到他的人,小脸立即飞上两朵红霞,手足无措的瞅着他。 “嗨!”她垂下头,含羞带怯。 他喜欢看她脸红的模样,一颗心不禁飞扬了起来,顿时,两人都站着不再开口说话,这一幕也招来其它学生的侧目。 “翩翩,我先走了,明天见。”许家倩掩嘴偷笑,挥了挥手就开溜了。 “家倩!”她跺着脚低叫。 左扬双手插在长裤的口袋内,温柔的俯视她迷人娇怯的容颜,“你会不会口渴?我带你去喝饮料好不好?” “我……我不能太晚回家。”她的心吶喊着要去,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能。 他不容被拒绝,一脸的执拗,“我们不会停留太久,差不多待半个小时我就送你回家,这样可以吗?” 唐怡翩犹在举棋不定之际,左扬已将预备好的红色安全帽戴在她头上,细心的帮她系好,最后半强迫的让她小心的坐在机车后座上,抓过她的手环住自己的腰,不给她婉拒的机会,噗噗的发动引擎,完全没瞧见汤美美躲在暗处里那双嫉妒、不服气的眼神。 一会儿,机车就停在一家泡沫红茶店门口,唐怡翩头一次坐机车,还好他没骑太快,她只是心脏跳得快了些。首先脱掉安全帽后,这才打量这家风格独贝的泡沫红茶店。 “你常来这家店吗?” 左扬已停妥机车,有些得意的说:“当然,我几乎每天都来,这是我家开的店,所以我常常要来这里帮忙。” “这是你家开的店?!”她有点意外。 “我妈在里面,她跟我说想看看你。”看着她惊慌的模样,他忍俊不住的笑了,“翩翩,你别怕,我妈人很好的。” 她紧张的咬白了下唇,嗔怪的说道:“你……干什么带我来这里?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你妈为什么要见我?” “天哪!我正在追你耶!难道你没有感觉吗?”他牵起她春葱般的小手,完全的包覆在他大大的手掌中,“既来之,则安之,人都来了,我们就进去吧!” 唐怡翩有些傻眼了,这人也太霸道了吧!他说了就算数吗?更何况他俩也才第二次见面,他就带她来见他母亲,实在太夸张了点。 在店内招呼客人的左青蓉很快的发现他们,端丽的脸庞上盈满笑意的迎上去,不禁也佩服起儿子的眼光,这女孩子年纪轻轻,便有一张宛如幽谷芳兰的清丽美貌,将来肯定是一位大美人。 左扬笑嘻嘻的来到母亲面前,“妈,她就是翩翩;翩翩,这是我妈。” “伯母好,我叫唐怡翩。”尽管不自在,她仍旧扬起一抹纤柔的笑,朝眼前端庄的妇人有礼的自我介绍。 “你就是翩翩呀!长得真是漂亮,来,别净站着,过来坐着聊。”她引两人到位子上,“翩翩,想喝点什么?柳橙汁好吗?” 唐怡翩才要点头,左扬便抢着说:“妈,我要冰咖啡。” 左青蓉笑睨儿子,“我又不是在问你。翩翩,你先坐一下,伯母马上过来。”她确实第一眼见到这女孩子就有好感,这就叫缘份吧! “你瞧,我妈人很好对不对?不要这么紧张,放轻松一点。”左扬舒展长腿,状似闲适。 唐怡翩则是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上,像个规矩的好学生,“我并没说你母亲不好,只是太突然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而且我们根本不熟,就这样带我来见你母亲,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双手托腮,凝视着她柔美的脸蛋,“不会呀!以后常来就会习惯的。我看得出来我妈很喜欢你,她也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一定不会有错。” “厚脸皮,哪有这么吹嘘自己的。”她半掩着羽睫,羞涩而甜蜜的弯起嘴角,“你干嘛这样看人家?” “因为你长得好看极了。”他由衷的赞美。 她谦虚的摇摇头,“我不认为我好看,外表的美丽只是短暂的,健康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你还年轻,不该这么多愁善感,像个小老太婆似的。”他促狭的说。 唐怡翩不以为忤,轻笑一声,“这不是多愁善感,而是有所感。” 一词轻敲打在他头顶,左青蓉笑骂道:“你可不要看人家乖就欺负人家了。” 左扬怪叫一声,“妈,我哪舍得欺负她,万一你把我给打笨了,你以后要靠谁养啊!” “我可从没想过要靠你哟!要是你把人家弄哭了,我可绝不饶你。”她送上饮料,坐到唐怡翩身边,“翩翩,有伯母给你撑腰,阿扬要是欺负你,你就跟我说,伯母会好好教训他一顿。” “妈,你好偏心,有了新人忘旧人。”他露出滑稽的苦笑。 唐怡翩噗吓一笑,“这句词好象不适合用在这地方吧!” “没错,难怪他国文才考个六十分,张冠李戴、乱套一通的,幸好没有外人听见,不然准会笑掉人家大牙。” 左扬俊脸发窘,“妈,你怎么随便揭人家的底嘛!” “是你先自曝其短,怎么能怪我呢?翩翩,你说是不是?”她牵起她绵柔无骨的手,轻轻拍了几下,“伯母没有女儿,今天看到你真是投缘,以后可要常常来看伯母,知道吗?” 她一双秋瞳泛起秋波盈盈,“伯母……” “是呀!翩翩,我妈都承认你不是外人了,你就把这里当作你家,随时欢迎你来。”他狡狯的插嘴笑道,唐怡翩已然晕红双颊。 “你这坏小子!”左青蓉忍不住的又伸手要往他头上敲去。 左扬哇哇大叫,赶忙跳得老远,“又要打我,是你自己说的嘛!” 三个人顿时笑成一团,唐怡翩也被他们母子间融洽的气氛给感染了。 连续几天放学后,唐怡翩都是坐左扬的机车离开,她知道自己越陷越深,再也无法抵抗左扬的吸引力,而学校对于男女学生交往仍采禁止的态度,他们的事自然在有心人士的宣传下已全校皆知。 早上第二堂课下课,唐怡翩便被导师叫到办公室训话,校方最主要还是怕她因此而疏忽了功课,明年的大学联考,学校就等着她帮绿风高中争光,若她能考上台湾最高学府,那学校可是大大的有面子。 “唐怡翩,听说你最近和三年十二班的左扬走得很近,有没有这回事?”身为导师当然有权质问,况且她还是自己最得意的学生,怎么可以学坏呢?她所有的希望可都是摆在她身上。 “我们是同校的同学,又是朋友,仅止于此而已,学校应该不会禁止我们交朋友才对。”她不卑不亢的说道,眼角扫到办公室里几位竖起耳朵偷听的老师,其中包括陆泓杰在内。 “真的只有这样而已吗?唐怡翩,你知道学校很看重你,老师也愿意相信你,所以希望你能老实回答。” 唐怡翩正色的说道:“老师,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明白自己还是学生的身分,绝对不会逾越界限,我和左扬只是好朋友,请老师相信我,我不会辜负学校对我的期望的。” “这真的是你现在的想法吗?”她居然被学生给说动了,这也没什么奇怪,带了唐怡翩两年,对这学生沉稳内敛的个性也有些了解,她不像一般高中生幼稚,只是难免担心放任下去会不会出问题? “老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想我的家人如果知道这件事,恐怕会比你更紧张,就算能骗得了老师,也骗不过我的家人,他们要知道我乱交男朋友,只怕会把我给关起来。” 导师沉吟良久,“可是,你这种行为会给别的学生带来负面的影响,如果我不追究,就怕其它同学也会跟着仿效,那老师可就很难做人了。” “我知道了,老师,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她是该仔细思考一下。 “你明白就好,我希望不要再有这类的风声传到我耳里,这一次就算了。”只要她肯配合,身为导师的她就很满意了。“好了,你可以回教室去上课了。” 她穿过走廊,越过中庭花圃,要绕到另一栋建筑物,因为已经是上课时间,四周都很安静,脚步声也格外清晰。 “唐怡翩!”是陆泓杰。 唐怡翩站定问道:“老师,有事吗?” “我……这是早上的英文试题,你帮老师监考,考完后再交给我。”他将一叠试卷递给她。 她双手接过,“是,那等第一堂下课我再拿去给老师。” “嗯!还有你和十二班的左扬真的在交往吗?”陆泓杰没料到自己居然会败在一个十八岁的小毛头手上,这星期来他一直假藉要她当英文小老师的名义,约她放学后找地方聊聊,可是被她婉拒了,原来是有人捷足先登。 “我想刚才老师在办公室应该听得很清楚了!”她绽开毫无心机的笑容,心底却纳闷,他凭什么过问她的事?他既不是导师也不是教务主任,不过是代课老师罢了。 陆泓杰刻意露出男性蛊惑的笑意,“老师是关心你,我相信其它人也一样,不希望你因为谈恋爱而耽误了功课。” “谢谢老师的关心,我不会的。”她仍用天真的神情说道。 他拨了拨额前的刘海,双眼带电的射向她,“不会最好了,像你这么好的女孩子应该可以配更好的男孩子,在你这年纪最容易被所谓的初恋给冲昏头,左扬的事我很清楚,他是在单亲家庭中长大的孩子,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运动神经虽然好,可是功课却不怎么样……” 唐怡翩俏脸一沉,鼓起勇气说道:“老师,你怎么可以随便污辱自己的学生?”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批评他,也不是在说他坏话,你不要生气。”他讨好的说,佯装不经意的用手触碰她光裸的藕臂。 她马上弹跳开来,躲开他的手,“老师,如果没事的话,我要回去上课了。” 陆泓杰一脸的诡笑,很没诚意的道歉,“对不起,老师心里着急,可没有其它意思,你不要误会了。” “老师好。”蓦然,一声如雷般的叫声,让陆泓杰弹起半天高。 左扬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像钟塔一样杵在他背后,身上穿着运动服,挥汗如雨的模样,八成刚从体育馆赶来,一双火炬般的黑眼睥睨着矮他半个头的陆泓杰,老远就见到他对唐怡翩动手动脚,差点就把拳头轰向他的脸了。 陆泓杰尴尬的点头回礼,“原来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面对这后生小辈,他竟有些畏缩。 “我正想回教室拿点东西,老师这一堂没课吗?”好个为师不尊,大白天在校园内就扮起大野狼,实在是猖狂透顶。 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被左扬一双无畏的眼吓到了,陆泓杰眼神闪烁,结结巴巴的说: “呃……我们刚才在讨论一些事情,我……还有事情要忙,唐怡翩,你快回教室上课了。”说完,脚底像抹了油的溜了。 唐怡翩看向左扬,轻问道: “怎么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你们这堂课又在练球了吗?”她知道最近他们和友校有一场比赛,所以练球练得很勤。 “不是巧,我是来找你的。”他眼中蕴藏着无奈,要是他没出现,这小红帽的嫩豆腐铁定会被大野狼吃光光,瞧她还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真让他又气又恼。 她困惑的眨眨雾眸,“找我?” “我听说你们导师为了我们交往的事找你到办公室谈话,我不放心,所以过去看看,可是在办公室里没看到你……你们导师跟你说了些什么?”他可以猜得出内容,不外是劝她要认真读书,不要谈恋爱等等千篇一律的话。 “已经没事了,至于细节,等放学后再谈好不好?我还得回去上课,这节有小考,我不想要补考。”她仰着小脸,用着商量的语气柔声的征询。 左扬在她温婉的语气下也不再坚持,“好吧!你快回教室,有话等放学后再说啰!我也要回去练球了。” “嗯,再见。”她旋身奔向楼梯。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翩翩!” 唐怡翩站在楼梯的第二阶,和他高度相当,耐心的问道:“还有事吗?” “以后离那个姓陆的老师远一点,不要和他太接近,知道吗?”左扬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不好风评,可不希望唐怡翩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她一双秋眸醉人般的灿动,甜甜一笑,“知道了,再见!” 眩惑于她的笑靥,左扬不禁看呆了,凝睇着她消失在楼梯的转角,这才回过神来,唇角的弧度一直奇#書*網收集整理走到体育馆都还没消失。 第四章 绿风高中的特色之一,就是拥有一座藏书上万册的图书馆,馆内光线充足,窗明几净,在里面读书绝对不会受到外界的干扰。 孟思齐捧着书上了二楼,远远的就看见角落里坐着一抹纤影。他扶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俊秀的脸庞中透着兴奋。 “翩翩,你今天这么早到?吃过午餐了没有?”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隔着镜片欣赏着近在眼前的女孩。 “我吃过了。”唐怡翩本能的往他身后瞧去,却没见到该出现的人,“怎么没看到靖湄?你没找她一起来吗?”因为他们两人是同班同学,以往都会一起来。 校方为了让他们“三剑客”能有更多的时间研读更多的功课,于是同意让他们利用午休时间在图书馆里彼此切磋。 他闻言脱口而出,“我们为什么一定停在一起?她来不来跟我无关。” “怎么?你们吵架了?”唐怡翩直觉的问道。 孟思齐吸了口气,口气稍缓,“没有,她在忙辩论社的事,没有空来。” 她恍然大悟,“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所以你才生她的气,是不是?” “不是……翩翩,你误会了。”他在心底呻吟,就是太常和楚靖湄同进同出,才会让别人误会他们是一对,其实根本没有那回事。 “靖湄的个性是好强了点,可是,她真的是个好女孩,你们相处的时间最长,我相信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她才对。”唐怡翩可以感觉出楚靖湄对孟思齐有意,只是太爱面子不肯明说罢了。 孟思齐心里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将心事向她一吐为快,只有吞吞吐吐的说:“翩翩,其实我……我……喜欢……” “对不起,我来晚了。”楚靖湄像一阵龙卷风猛地袭进来,打断他即将脱口而出的告白。 唐怡翩的心思全被她拉过去,也没去细想孟思齐想对她说些什么。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事情忙完了吗?” 她用书本搧着风,香汗淋漓,“还没,我忙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午休过后还得赶场哩!” 孟思齐没好气的讽刺,“那你可以不要来呀!又没人叫你一定要来这里。”他差一点就能对唐怡翩表白了,都是她这程咬金害的。 “喂!你是什么意思?怕我成绩赢过你吗?哼!下次我一定要考赢你,看你怎么神气!”她掩饰心底的难受,假装不在乎的说道,楚靖湄其实也明白孟思齐喜欢的是唐怡翩,而她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博取他的注意,那总比被他视而不见的好,她心中如是想。 他书卷气的脸因她的挑衅而涨红,“我什么时候神气了?你爱拿第一就去拿啊!我又没阻止你。” “哈!我是怕被你的亲卫队给打死了,你以为我不想吗?”她讽笑的说。 “我哪有什么亲卫队?翩翩,你可不要当真,不要听她胡说八道。”孟思齐不想让她误会,要不是他教养好,他早就臭骂楚靖湄一顿了,她居然企图破坏他们的感情! 唐怡翩为两人之间的僵局打圆场,“靖湄是在跟你开玩笑的,你就不要当真了,靖湄,不要再逗他了,思齐可开不起玩笑。” “就是因为他开不起玩笑,所以才需要多多练习,一点幽默感也没有。”她半假半真的说道。 孟思齐拉长着脸说道:“我有没有幽默感关你什么事?” “你……”她为之气结。 唐怡翩安抚着剑拔弩张的两人,“你们不要再吵了,我们是来读书的,可不是来吵架的,靖湄,你今天怎么了?火气这么大,是谁惹你生气了?” “还不是你家那口子,明明答应我午休要来和大家一块讨论,先作一次练习,结果竟然食言而肥,跑去打球了,你说我气不气?!”她极度不爽的说道。 她一听到“你家那口子”后,脸就倏地红了,“他们……快要比赛了嘛!等比赛结束,他就有时间了,你不要生他的气好不好?”一个是她的好朋友,一个是她的男朋友,她总是希望两人能和平共处,否则她实在很为难。 “唐怡翩,你见色忘友,他要去篮球比赛可以,但我的辩论比赛怎么办?我们已经拿了两年的冠军,要是今年输了,我就要准备切腹自杀了。”她敲着桌面,忿忿不平的说道。 没人留意到孟思齐勃然大变的脸色,她们在说些什么?谁是唐怡翩的那口子?不会是他想象的那样子吧!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你们是在说谁?” 楚靖湄佯装无心的笑道:“原来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啊?翩翩现在可是正陷入热恋当中,她的白马王子已经出现了,而且对她很好,真是郎才女貌,让人羡慕死了。” “靖湄,什么热恋?太夸张了。”唐怡翩扯着她的袖子嗔道。 孟思齐的脸扭曲了一下,牢牢的盯着她看,“是真的吗?他是谁?” “他叫左扬,是十二班的学生。”提起他,唐怡翩不禁扬起一朵极为温柔的微笑,“其实我们只是刚开始交往而已,才不像靖湄说的那样。” “那你嘴上幸福的笑容又代表什么?”楚靖湄取笑的说。 她眉眼间的娇柔已说明了一切,“讨厌,你不要这样笑人家,我说的都是真的嘛!不跟你们说了。” 孟思齐深受打击的瞪着唐怡翩,一股怨气由胸腔直冲到头顶,目皆欲裂,这是何时发生的事?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 “十二班的学生成绩会好到哪里,你怎么会看上那种人?”他不信她会看上条件比他差的男孩子,那个叫左扬的是对她下了什么蛊?“翩翩,你可不要被爱情冲昏了头,那是很不实际的,况且你还年轻,谈恋爱太早了吧!” “你什么时候成了翩翩的监护人了?你管人家交不交男朋友,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劳你费心。”楚靖湄忍无可忍的顶了他一句,也替自己出口怨气。 他马上反唇相讥,“翩翩个性单纯,可不像你这么活跃,习惯和男孩子厮混在一起,要是她被欺侮了怎么办?” “可恶!你说我常和男孩子厮混在一起?!”她声量不自觉的提高,拍着桌子倏的站起来,红着双眼和他怒目相对。 唐怡翩也觉得他的话太过分了,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每个人都不太对劲? “孟思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靖湄?我知道你关心我、怕我会吃亏,可是你也不该做人身攻击,靖湄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大家都清楚,你这样说太过分了。” “翩翩,你不用说了,反正在他心中,我根本毫无分量,我是什么样的人对他也无关痛痒。”她泪水盈眶的抱起书本,将椅子收回桌下,心情跌到了谷底,已无心再看书了。“你们继续留下来念书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她两年多来的暗恋就到今天为止。 “靖湄!”唐怡翩也慌忙起身,临走前丢下一句话,“孟思齐,我希望你能向靖湄好好道歉,否则我也不会原谅你的。”带走自己的东西,急急的追出去。 孟思齐欲言又止的想向她解释,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左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非要查清楚不可! 唐怡翩洗好澡,边用干毛巾擦拭着头发边走着,经过唐介威房间门口,从半开的门缝中见到他正在打理行李。 “二哥,你又要出门了吗?”她往床沿一坐,看着他打包,“又是工作吗?这次要去哪一个国家?” 唐介威只简单的带了一个手提式行李,整理好后拉上拉炼。 “我搭明天早上七点的飞机到日本,我要去参加一个日本朋友的婚礼,顺便跟客户谈生意,在爸妈回来之前,你和杏姑就住在我这里,房子的安全系统我都设定好了,不会有问题的,就算有事也会马上有人赶过来帮你们,还有,你一定要记得吃药。” 她乖巧的应了声,“我会准时吃的。二哥,你打算要去多久?” “不一定,要看生意谈的怎么样才能决定。”他忽然若有所思的瞟她一眼,勾起坏坏的笑,“翩翩,我可要先跟你约法三章,不要以为二哥不在,你就可以不准时回家,我可是会查勤的喔!” 唐怡翩赶忙撒娇的嚷道:“我什么时候没有准时回家了?二哥少冤枉人了。” “是吗?别以为有杏姑帮你隐瞒,我就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了,最近你好象每天都拖到快八点才回到家喔!”他犀利的瞅着她。 她垂着头,绞着自己的手指头,支支吾吾的道:“人家……人家又没做什么坏事,只是和同学放学后去喝个饮料聊聊天而已。” “和什么样的同学?男的?女的?”他挑挑眉问道。 “二哥。”她耍赖的喊。 唐介威板起了脸,拉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叫二哥也没用,你如果在外头乱交男朋友,我就叫爸妈把你送回香港,让老三和老五来盯你,你也不想那样吧!” “我当然不想!可是,二哥,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有足够的分辨能力来交朋友呢?就算是男的朋友也有好人,你们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是不是?不然对别人太不公平了。” “我相信他们之中的确有好的,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从小你的身体就不好,好不容易平安长到这么大了,总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度过,像你们这年纪,对爱情懵懵懂懂的,轻易尝试是很容易受伤的。 “我们只是希望能免去你承受痛苦的机会,这十八年来你在身心上已经受了太多的苦了,大家是心疼你,才想要好好的保护你。”他轻抚着她微乱的长发,回想着这体弱多病的小妹妹几度差点丧命,如今想来还心有余悸。 “我知道,所以我才愿意乖乖的听你们的话,爸爸、妈妈,和哥哥姊姊们为我付出太多了,我不能不知道感恩,可是我长大了,也希望你们能给我一点点自己的空间,能让我有决定未来的权利,好吗?”她用着楚楚可怜的口吻,眼神却是充满坚定的神采。 他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这些话你都跟爸妈说过吗?” “没有,面对他们,我说不出口。”父母太疼爱她了,要是向他们说出这些话,怕会伤到两者的心。 唐介威摇了摇头,“我应该拒绝你的,可是又不能残忍的阻碍你的成长。” “二哥,你答应了?!”她低呼一声,又笑又叫的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 轻拥着她依旧纤弱的身子,他才道:“纯粹交朋友可以,不过,可不能随便乱来,你还小,有些事不要因为好奇就轻易去尝试,你听得懂二哥的意思吗?”唐介威仍不放心的提醒。 唐怡翩脸微微发红,“二哥,你说到哪里去了嘛!人家才不会做那种事。” “不会最好,要是谁敢轻举妄动,我会宰了他。”他握紧拳头,关节嘎吱嘎吱响着。 “好啦!你不要这么暴力嘛!”她无奈的笑道。 他忽然抓起她的右手,深深皱着眉头,“你手上的戒指呢?” “哦,在这里啦!学校规定手上不能戴戒指,我就把它串成项链戴在脖子上。” 她拉出衣服里的链子,炼坠是一只白金的戒指,和他手上的是一样的款式,唐家所有成员的手上都戴着。 唐介威这才将要斥责的话咽了回去,“不管是戴着还是挂着,总之,这戒折绝不能离开你身上,知道吗?” 自从十年前唐家发生一件绑架事件,排行第六的妹妹唐怡璇遭到歹徒绑票,虽然三天之内就在警方的协助下顺利的救回来,但在唐家已造成不小的阴影,这也是他为何选择从事保全事业的原因之一。 也就在保险公司成立之后,在一位计算机奇才的部属设计下,在戒指上装上了精密的追踪器,如果真的有紧急情况发生,马上就能从计算机上查出人质所在位置,并在最短的时间内救出人质,他不想自己的家人再度经历一次噩梦。 唐怡翩将项链收回衣内,“二哥,我很注意自己的安全,况且学校里也没有人晓得我的身分,所以不会有事的。” “话不要说得太早,近年来台湾的暴力事件越来越多,我们还是要小心一点,就算放学后要跟同学出去,也要打通电话回来跟杏姑说一声,还有,不准超过八点回到家,这是最大的极限。”他表情严峻的说道。 她行了个童军礼,调皮的笑,“是!” 他疼爱的捏了下她的鼻子,“赶快去把头发吹干,小心感冒!” 唐怡翩这才咯咯笑的跑回自己房间去。 左扬将机车停好,因为明天家里有两位贵客上门,所以母亲忙着去市场大采购,因此他今天一放学送翩翩回家后,就赶紧代替母亲到店里招呼客人。 摘下安全帽,爬了爬一头不驯的短发,眼尾无心的朝店门口扫去,赫然注意到在一群机车以及脚踏车的前后包围下,停驻了一辆价值不菲的百万名车。 他不在意的将安全帽夹在腋下,连着大步晃进店里,两位店员见到他像看到了救星,实在是他们已经忙得快疯掉了,也不晓得今儿个是什么好日子,居然座无虚席! 左扬赶紧脱下外套,穿上母亲的围裙帮忙招呼客人。 接连端着饮料及点心给了几桌的客人,他总算才有时间喘口气。他刚抬起头,就见到玄关处不知何时站了两个人,不,应该说是一大一小,大的是一名约四十多岁的男人,深色的西装显示出他高人一等的气势,左扬在见到男人五官的同时,一个奇怪的念头在脑中闪过,仿佛在他脸上见到自己年纪大了以后的模样,他依稀知道了这个男人是谁。接着他的视线往下移动,定在正被男人牵在手上的小女孩,年纪约莫七、八岁左右,含着微笑,绑着公主头,正用好奇的眼神望着四周,大概不晓得这里是什么地方。 “欢迎光临。”说话的同时他已挂起职业的笑容迎上去,眼底却含着浓浓的评估意味,左扬看得出这男人也一样。 这是左云涛第一次和儿子面对面,心中尽管激动莫名,除了双眼因兴奋燃着火光之外,脸上却仍保持着平静,这的确是个的亲生儿子,是十八年前他死也不愿意承认的亲生儿子。天!他简直是个年轻时候的翻版,可当年他居然一口咬定是妻子背叛他和别的男人怀下的野种,就这么让儿子从此成了父不详的私生子。 他清咳了一声,缓和内心产生的冲击,眼光掠过店内的喧哗,沉声的问道: “你们这家店的生意似乎不错,不知道还有没有位子?”他们母子俩就是靠经营这家店维生,他可以想象得出这十八年来前妻是过着怎样艰苦的日子,才把儿子拉拔长大。 “有,请两位跟我来。”左扬旋身领着一大一小的客人走进店内,他挑了绿风高中学生所聚集的区域,熟稔的勾住其中一位男同学生的肩,很哥儿们的说道:“各位兄弟们,你们也霸占太多的位置了吧!让出两个位子出来可不可以?我们有一位小客人,可不能让人家罚站太久。” 那群男生立刻挪出位子来,其中一个则往他胸口捶去,笑骂:“左扬,昨天那场比赛真是精彩,尤其是你那个三分球射篮,真他妈的酷毙了。” “还可以啦!”他不好意思的说,很快的便收拾出一片干净的桌面出来。 望着已经杯盘狼藉的桌面,左扬又说道:“喂,你们怎么才点了这么一点东西,这样就吃够了吗?要不要再点些别的?” 大家也都很给面子,连忙又点了一堆食物,才继续聊他们原来的话题。 左云涛满是兴味的看着儿子招呼客人,没想到前妻将这孩子教养得相当优秀,完全不似一般在单亲家庭中长大的孩子,这使他更觉愧疚,不知自己让以何种身分来面对他? “先生,你要喝什么?”他将菜单递到男人眼前,唤回他的神智,左扬蹲下来和小女孩平视,笑问:“小妹妹,你今年几岁了?” 小女孩羞怯的望一眼高大的父亲,才慢慢的比出八根手指,左扬摸摸她的头,道:“告诉大哥哥你想要喝什么?巧克力牛奶好不好?” 她皱皱鼻子,小小的头颅用力的点头。 “好,那等一下你可得要喝光光喔!先生,那你呢?”他转头问向男人。 “麻烦给我一杯热咖啡。”他说道。 左扬收回菜单,有礼的道:“请两位稍等一下,马上就来。” 接下来他忙着清除客人留下的垃圾,并没有太多时间注意那对父女。不过却能感觉得到男人不时朝自己投来的视线,但是他没有去理会那人的心思。不是听说他移民到国外了吗?没事跑回台湾做什么?不会是良心发现,想来探望被他拋弃了十八年的前妻和儿子吧! 饿着肚子忙到快九点,客人也走得差不多了,他已经累得像条狗,昨天一场球赛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今天又忙成一团,全身的筋骨都像要散了,他只想倒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觉。 “呃?”他低下头,见小女孩拉着他的围裙,扬起弯弯的唇角对他笑。 左云涛抽出一张五百元付了帐,转头对女儿说道:“静纯,跟大哥哥说再见。” 小女孩乖巧的挥挥小手,“大哥哥,拜拜。” “拜拜,记得下次再来找大哥哥玩喔!”他也向她挥挥手。 “这孩子一出生就失去母亲,所以个性变得很内向害羞,平常也很少说话,难得她会主动对你示好,看来她跟你很投缘。”左云涛还想再说些什么,今天来没见到前妻,多少有些失望,不过见到儿子的面,也算是有收获。 左扬眸光如利刃扫去,唇上挂着假意的笑,“失去母亲虽然可怜,不过也要看当父亲的愿不愿意付出更多的爱心和关怀,女儿会变成这样,不能全归因于没有母亲的照顾,那是不负责任的说法。” “你说的没错,我不该这么说。”他被儿子驳斥得无话可说,静纯的母亲就是因为他忙于事业,无法拨出时间陪她,才在剖腹手术生下女儿后,也撒手西归了。“能把你教育得这么好,一定是个伟大的母亲。” “当然。”他有点赌气的说。 左云涛神情黯淡,嘴角苦涩的抽搐一下,听到这回答并不意外,他牵起女儿的小手,“静纯,来,我们该走了。” 就这样一大一小,两条寂寞的身影步出了泡沫红茶店,坐上了外头那辆百万名车,很快的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左扬若有所思的想,该不该把这件事跟母亲说呢?他到现在还不清楚母亲对父亲抱持着什么态度,是恨呢?还是仍爱着他?他是不反对父母破镜重圆,不过,前提是要能确定这一次父亲不会再伤母亲的心才行。 只是,现在父亲身边又多带了一个女儿,母亲知道了会怎么想呢? 第五章 星期天。 左青蓉整个早上都在厨房里忙着,还吆喝着儿子来当助手,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煮一顿饭了,一下子她要变出七八道菜来,还真是手忙脚乱。 中午十二点不到,客人已经到了,经过这么多年和老朋友再相逢,仍觉得不可思议,虽然台北距离台中并不遥远,只是双方碍于多年积压在心中的疙瘩,而疏于彼此间的连系,如今再度联络上,已都过了十八年。 “呼!不行了,我不能再吃了……”谢璧年抚着凸起的肚子,和其它人一起移动到客厅坐下,如今年纪也步入中年,身材更是开始横向发展,发福的现象从肚子就可看得出来,他满足的吁了一大口气,笑道:“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家常菜了,平常我们工作都忙,在家也都是随便吃一吃了事,很久不曾这样好好坐下吃一顿饭了。” 听见丈夫这么说,陈梅郁也一脸回味无穷的说道:“我也是好久没吃到你煮的东西了,记得以前我们读书的时候,你经常煮东西给大家吃,那段日子真令人怀念呀!哪像我,怎么学都学不会,烹饪技术数十年来如一日,还是那么差。” 左青蓉微笑的为每个人奉上一杯热茶,“被你们这么夸奖,证明我还是宝刀未老,其实我们母子都不重口腹之欲,平常在家吃得也很简单。” 两夫妻的目光有志一同的看向坐在左青蓉身旁的男孩子,心中同时在想,这孩子的外貌和左云涛简直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任谁也无法磨灭他们的父子关系。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我们都已经为人父母了。”谢璧年有感而发的说道,往事如昨,看到这孩子,宛如见到左云涛本人,难免回想起年轻时的种种,“阿扬,谢伯伯和谢伯母准备要搬到台北来长住,以后我女儿俐妤就得麻烦你多多照顾了。” 左扬微感诧异,“谢伯伯的女儿要转学到绿风高中?” “是呀!我那个女儿就像匹脱了疆的野马,幸好功课还过得去,只要有学校肯收留她就够了,更何况有你在,我们也比较放心,以前在台中就是没人管她,最后她才会交上一些坏朋友,老是给我逃课,所以,这次公司调我到台北总公司来,我们正好带她远离那些人。”话是这么说,私心里也是因为相当中意左扬,或许两家将来还可以结为亲家。 “阿扬,麻烦你有空就帮我们留意一下,只要她守规矩,不再随便逃课就好,你愿意帮谢伯母这个忙吗?”天下父母心,他们夫妻多年来只生了一个孩子,难免娇宠了些,其实女儿心地不错,就是被坏同学给带坏了,若再不管教,铸下了大错,那他们夫妻俩就后悔莫及了。 “没问题!谢伯父、谢伯母,你们继续聊,我还有一点事要出去,不陪你们了。”他跟翩翩约好要去接她,准备一起去看电影,晚上再去淡水。“妈,我先出去了。” 左青蓉送儿子到门口,“骑车小心点,不要太晚回来了。” “知道了,拜拜!”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往楼下冲,一颗心早已飞到唐怡翩身边。 谢璧年称赞的说道:“青蓉,看来你当年历尽千辛万苦的生下阿扬是对的,阿扬乖巧又懂事,想必是你调教有方吧!” 她坐回沙发上,浅笑道:“其实应该说是我幸运,这孩子从小就比别人早熟,大概是知道自己没有爸爸、体谅我这做妈妈的辛苦,所以特别的听话,不论是家事还是店里的生意,都尽可能的帮忙,要不是有他在,我早就垮下来了,所以,应该是他帮我比较多才对。” “他真是越来越像他爸爸了,不只外表相像,就连动作也非常相似,一时之间我还以为自己是在跟云涛说话咧!” 陈梅郁神情一凛,握住她的手,缓缓的道出埋在心中多年,迟迟说不出口的歉意,“青蓉,对不起,这句话我一直没办法说出口,直到今天我才有勇气说出来,那天我终于提起勇气打电话给你,听到你高兴的语气,心中更是觉得惭愧……这句对不起我早在十八年前就该说了,真的对不起,青蓉,当初我不该怀疑你的人格,我们这么多年的友情,居然轻易的被人给离间了,你们夫妻会离婚,我也要负一些责任……” 左青蓉泛红了眼,反握住她的手,体谅的说道: “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这些作什么呢?你当时也是因为太爱学长了,才会吃醋、嫉妒,那是每个人都会有的自然反应,没什么好道歉的,况且我也有错,我只想着要把自己的痛苦抒发出来,完全忘了自己的身分,所以我们会离婚并不是谁造成的错,而是我和他之间本身就存在了不少问题,就算没有人刻意的破坏,仍然会走到这一步。” 她淡然的一笑,毕竟麻雀变凤凰的戏码不是每一出戏都会有的结局,她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在命运的安排下,一位寻常人家出身的女孩儿在参加同学的生日舞会上,偶然认识了同学大哥的朋友,一位风度翩翩的青年巨子,那意气风发的神态,和温柔深情的眼神在一瞬间掳获了她的心。 两人从此陷入热恋当中,他们爱得翻天覆地,什么身分、背景,什么门当户对,完全阻碍不了他们的爱情,最后,青年巨子不顾亲人的反对,义无反顾的向女孩求婚了。 女孩从没妄想过飞上枝头变凤凰,只想得到男人终其一生的爱情,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会善尽做妻子的责任,努力经营这段婚姻。 只是,原以为是幸福的开端,却成了坠入地狱的前奏曲,她的幸福殿堂在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便崩塌了。 每每回想至此,左青蓉都会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当年才二十出头的女孩,要她如何去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她生长在平凡的家庭,熟悉的是再普通不过的生活,没有人教过她该如何在豪门中求生存,更遑论应对接二连三而来的浩劫。 她进门还不满三个月,公公就在一场车祸中丧生,对方是酒醉驾车的未成年少年,婆婆为此整个人都崩溃了,她把怒气和不满全发泄在她身上,骂她是扫帚星,才刚进门就克死了公公,指责她的八字不好,出身太低。唉!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举凡各种鸡毛蒜皮的事,都让婆婆成了责怪的借口。 公公尚未出殡,接踵而来的是左家的事业出了岔子,一笔投资错误的庞大金额几乎整垮了公司,左云涛频频向银行借贷周转,力挽狂澜,仍是不见成效,公司的状况岌岌可危,为了安抚疲于奔命、日渐憔悴的丈夫,她只得忍气吞声,默默的咽下婆婆对她的精神虐待,努力的扮好妻子的角色。可是,接连的挫败,让他彻底尝到从高高的云端坠下的滋味,由天之骄子变成人人避而远之的毒蛇猛兽,尝透了人情冷暖,让他变得暴燥易怒,动辄得咎。 在心力交痹之下,她只有将满腹的委屈向昔日交情甚笃的学长也是好友陈郁梅的男友——谢璧年倾诉。 直到她的行为被婆婆发现了,她总算找到逼使儿子离婚的理由,当左云涛得知这一切,看着征信杜拍到的照片,那些状似亲热的拥抱,她楚楚可怜的偎在学长胸前的镜头,竟成了自己偷腥的证据,任由她如何辩解也是枉然,于是婆婆的计谋得逞了。 她曾经也尝试着想挽救这段婚姻,并请求学长向丈夫澄清,这时她才知道在自己幼稚的行为,以及婆婆蓄意的撩拨下已导致好友对她的误解,甚至以死相逼,不许她再接近学长一步,当时她才恍然明白自己连累了善良的学长,还差点拆散了一对相爱的情侣。 左云涛的公司最后仍是保不住了,左氏宣告破产,他们从富豪之家,转眼变成一贫如洗的人家,就在那时,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宝宝的到来让她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力量,更相信她与左云涛可以重新开始…… “在想什么?您的都出神了?”陈梅郁见她表情怔忡,伸手拍了她一下。 左青蓉回过神来,“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梅郁。不要再跟我说道歉,我们谁也不欠谁,就把过去的事都忘了吧!” “你真的忘得了吗?”开口的是谢璧年。 她一愣,“学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这么多年,她仍是改不了口。 “你真的已经不爱左云涛了吗?”他坦言无讳的问道。 左青蓉的脸色变白,久久才掀唇笑道:“爱与不爱似乎已经无关紧要了,不是吗?”她知道离婚不久,他就在母亲的安排下,娶了定居在澳洲的一名华侨之女,离开了台湾,此时再来谈爱不爱的问题,似乎有点可笑。 “要是他对你旧情难忘,而且有心弥补过去呢?”这次他的语气挟着试探的意味,他们夫妻俩今天来此目的不光是来和老朋友叙旧,另外也是接受了某人的请托,前来查探她的心意,若左青蓉也有意思的话,谢璧年很希望能弥补过去那段遗憾。 他话一出,她就因太过震惊而打翻了杯子,茶水倾溢了一地。“呀!你们不要弄……我去厨房拿抹布来擦就好。” 左青蓉无意识的擦拭着桌面,谢氏夫妻互望了一眼,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是恨意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未消,抑是伤痛难平,所以根本拒绝听到前夫的消息? “青蓉,别擦了。”陈梅郁抢过抹布,捉住她的手腕,强迫她面对自己,“听我说……左云涛已经回台湾了。” 最后一句话恍若巨雷,在她脑中轰隆作响,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她呼吸一窒,全身僵硬的坐下来,待呼吸顺畅,脑子的思路也就恢复正常了。 “是吗?那很好啊!”她脸色略白,声音不稳的回道。 谢璧年斟酌着用词,“青蓉,我不会强迫你作任何决定,也不是在替他说话,只是希望你先静下来听我说完。老实说,我从以前就对在云涛没有好感,因为他害你害得那么惨,最后居然还会怀疑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想到这里我就有气,从没看过这么胡涂的人,怎可凭几张照片就定了我们的罪?直到五年前的某一天,左云涛竟然找上门来,经过十三年大家再见面,我是余气未消,就连看他一眼都懒,更别提听他解释了,没想到他仍不死心,每天都来报到,赶都赶不走,也许是被他的诚意感动了,或者是想听听看他还有什么话要说,最后,我让他进屋了。” 左青蓉一声不吭,默默的听着,神情木然。 陈郁梅在丈夫的眼神示意下,干脆坐到她身旁,在她耳畔说道: “他是为了在台北设立分公司而回来的,但其实最主要的目的是想了解你过得好不好,所以派了人到台中打听,结果当他听说璧年娶的人是我,而不是你时,他怒气冲冲的跑来质问璧年为什么要拋弃已怀了身孕的你,结果当然被我们给斥责了一顿,直到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见左青蓉眸中泛着水光,显然已经有些动容了,陈梅郁决定再接再厉。 “当他听完所有的事,包括你在婆婆的欺凌下,如何的委曲求全,又遭受丈夫的误解,在百口莫辩的情况下,只得忍痛签下离婚协议书,独自扶养孩子长大,他几乎是狼狈的逃离我们,这五年来我们常有联络,也开始四处打听你们母子的下落。果然,皇天不负苦心人,让我们给找到了,青蓉,真是苦了你了。” 左青容按捺不住,泪水簌簌的沿着面颊流下,多年来累积的苦楚,再也覆盖不了,他终于相信她的清白了吗?经过了漫长的十八年,他终于知道她并没有做出对不起他的事了吗? 她泣不成声的倒在陈梅郁怀中,放肆的恸哭失声,任泪痕爬满了整个脸庞,沉冤得雪,她的心全然的轻松起来。 陈梅郁陪着她一起掉泪,换作是她,恐怕没办法这么坚强的撑到现在。 谢璧年揉着酸楚的鼻端,清了清梗塞的喉咙,抽了几张面纸给两个抱头痛哭的女人,“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哭了,房子都快要淹大水了。” “别哭了,来,把眼泪擦一擦。”陈梅郁吸了吸鼻子,哽咽的拭着左青蓉肿得像核桃的双眼,“知道你们母子过得不错,我心中的愧疚也稍微减轻了一些,要不是我心眼小,你也不会一走了之,音讯全无的。” “其实我也很想念你们,只是日子过得久了,心情平静下来之后,就会避免去碰触过去的事,不过,这次能再见到你们,我真的好高兴。”她衷心的说道。 “那么你也愿意见左云涛吗?”谢氏夫妻俩异口同声的问道。 左青蓉垂下眼睑,苦笑道:“见他作什么呢?只要他不再误会我曾经对他不忠就够了。”相见不如怀念了,更何况他又再娶妻生子,她不想让别人误解。 “我知道你心里还在怨他,可是总要给他一个道歉的机会,不是吗?”陈梅郁口气婉转的劝道。 她内心抽动了一下,苦涩的笑道:“怨吗?恐怕连我自己也不清楚,所以,就让我们维持目前的状况好了,他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顾,我更不想因此而破坏了他们夫妻的感情。” “可是,他妻子在八年前为他生下一个女儿之后就过世了,所以你不需要顾虑什么,不管如何,先和他见一面再说吧!”她鼓励的道。 “他的妻子死了?”左青蓉关切的问道。 谢璧年一脸同情的说道:“她是难产死的,现在女儿是左云涛一个人在照顾,虽然请了个奶妈,可是终究取代不了母亲的位置,小孩子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很怕生,又不太爱说话,真是可怜。” “是啊!左云涛这几年忙着在台湾设立公司的事,哪有空照顾女儿。”夫妻俩一搭一唱,想用苦肉计软化她的心。 左青蓉有些动摇了,她知道在单亲家庭中长大的孩子有多脆弱,需要更多的关怀。 “我考虑看看。”她只能这样回答他们。 当晚谢氏夫妻离去之后,她就坐在沙发上发呆,不知过了多久,左扬人也回到家了,只见母亲像在作某项重大的决定似的,表情异常凝重。 “妈,你怎么这么严肃?你们一整个下午都在聊些什么?”他笑问。 “我们在聊你爸爸的事。”左青蓉也没打算隐瞒儿子,源源本本的将谈话内容说出来,结果儿子听了竟没多大反应,倒让她有些讶异,“你这表情好象早就猜到似的,老实跟妈说,到底怎么回事?” 左扬耸了耸肩,不以为然的说道:“昨天你去大采购的时候,他就已经来过店里,我们也彼此见过面了,我还在猜是不是和谢伯伯他们来访有关,还真让我给料中了。”他还真佩服自己的料事如神。 “你又怎么知道是他?是他主动跟你相认的吗?”她不喜欢左云涛未经她允许就去见儿子。 他伸臂拥着母亲的肩头,“不是,他还不敢直接跟我相认,毕竟他对你有愧,所以我猜他到店里是想去见你,结果意外的却遇到了我。” “他……有跟你谈什么吗?”左青蓉迟疑的问道。 “没有,我们没说上几句话,不过,我倒是满喜欢那个小妹妹的,当人家大哥的感觉也不错。”他凭想象的说道。 左青蓉听不出儿子的意思,“你是希望……” “不,妈,你不要因顾虑我的感受而决定任何事,如果你要和他复合,也必须是因为他能真的带给你快乐和幸福才行,如果不能,我们还是继续过我们的日子,一切都没有改变。” “那么,你不反对我去见他?”她也是举棋不定。 他中肯的说道:“就算你不去见他,总有一天他也会找上门来,你们早晚都要见面的,毕竟他欠你一句‘对不起’不是吗?” 她低望着交握的十指,否认不了此时跃动的心,有一半是为了想再见到那个人,儿子说的没错,至少该听听看他想说些什么。 听到下课铃声响起,唐怡翩如释重负般的吁了口气,代课老师陆泓杰为何猛在课堂上称赞她,还动不动就要她上台帮同学们解答试题,难怪一堂课下来,同学们满是妒意的眼光频频的射向她,尤其是江丽雪。 她察觉到头顶有一片阴影罩下,本能的抬起头,就看到江丽雪不怀好意的杵在面前,用着讽刺的口吻说道: “哟!功课好的学生就那么吃香,不但收买了校长、教务主任、教官和导师,还可以光明正大的谈恋爱,就连头发都可以留得比别人长,现在连代课老师都不放过,一堂课下来不知道叫了几次你的名字,唐怡翩、唐怡翩,哼!叫的还真是亲热。” 许家倩看不过去,“人家就是比你强,你有本事就去抢啊!只会在这里像疯狗一样鬼叫鬼叫。” “许家倩,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她恶毒的骂道。 许家倩不留情的反击,“怎么?你偷偷暗恋陆老师还怕被别人知道吗?看你那副花痴的样子,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你再否认也没用,只可惜人家陆老师根本看不上你,你少作白日梦了。” 江丽雪像被戳破了心事一般,难堪的大叫,“你胡说,我哪有!” “不然为什么每次跟陆老师说话都一直对他拋媚眼,活像眼睛抽筋了一样,哈……”她旋即夸张的大笑。 唐怡翩蹙眉低叫道:“家倩,不要再说了。” “这本来就是事实,有什么好怕人家知道的,你就是这样,挨了打也不懂得反击,不要怕,有我在,我就不信她敢怎么样。”她抬起下巴,朝气呼呼的江丽雪挑衅的说道。 “你!”江丽雪扑上去“啪!”的就给了她一巴掌。 许家倩气叫:“你敢打我?!” 于是两个人像麻花卷的扭打在一起,女同学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男同学们倒是直拍手鼓噪,大声叫好。 “不要打了……呀!”唐怡翩将许家倩拉开,江丽雪尖长的指甲正好划过她的脸,很快的出现两条微带血丝的痕迹。 江丽雪怒气正盛,眼光瞄到桌上有一把剪刀,趁势拿起来,另一只手握住唐怡翩的发辫,正要下去…… “哇!”众人惊呼一声。 “不要!”唐怡翩尖锐的倒抽一口气,心脏险些停止跳动。 可是剪刀迟迟没有落下,就见它停顿在半空中不动,江丽雪的脸色又青又白,死盯着如铁钳般扣住她手腕的大手。 左扬怒气迸发的俯瞰着江丽雪,要不是他及时赶到,只怕唐怡翩那一头秀丽的长发已被人剪落,思及至此,手掌的力量加重了。 “啊……”江丽雪发出疼痛的呻吟声,剪刀应声落下。 他铿然有声,神情认真的威胁道:“以后谁敢碰翩翩的头发一下,我就把他的手折断,就算女的也一样。” 语罢,扔下所有的人,牵着一脸讶然的唐怡翩走出教室,往医务室走去,这时的唐怡翩才渐渐回过神来。 “你怎么来了?”她惊魂甫定的问道。 “专程来救你的呀!人家都要剪掉你的头发了,你怎么还傻傻的站在原地。”他轻声斥责着说。 唐怡翩抚着两条宝贝发辫,暗自庆幸逃过了一劫,“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一时吓呆了嘛!” 他拿她完全没辙,“脸上的伤怎么样了?” “有些刺痛而已,不要紧的。”两人走进了医务室,里面没半个人。 左扬执起她的下巴端详一番,不期然的俯下头,用舌尖往伤口处舔了舔,嘿嘿笑道:“用口水先消毒消毒,以免被细菌给感染了。” “你……”热气一时涌上头顶,她窘迫的啐了一口,“好脏哦!你不知道口水有很多细菌吗?” “那我亲别的地方好了。”他作势要吻她。 唐怡翩嗔睨的捶他,嘴角抑不住的娇笑不断。 “左扬,拜托你规矩一点好不好?这里是学校耶!要是被哪个老师或同学看到就完蛋了,我答应过老师要遵守校规,不能让她失望。” “你答应,我可没有。”他在医药箱中找着药。 她正经八百的说道:“我真的很喜欢你,可是要是学校把我们的事告诉我爸妈,他们一定会很生气的,也会对我很失望,我不希望他们因此而讨厌你。” “只有‘面速力达母’可以勉强凑合了。”他找了半天只找到这一样,沾了少许轻柔的涂抹在她脸上。 “左扬?”唐怡翩非得到他的回答不可。 “我了解了,不过……”他拉长尾音,然后趁其不备,飞快的啄了口她娇嫩欲滴的唇瓣,皮皮的笑道:“我要先索取代价才行。” 她的脸红嫣似火,跺了跺脚,“不理你了,我要回教室上课了。”纤细的身影轻巧的掠出医务室。 左扬轻笑着,心中暗忖,她只说在学校里不能亲她,那么在校外面总不算违反校规吧! 第六章 唐怡翩下了公车直接朝“青梅竹马泡沫红茶店”的方向走去,她和左扬为了不让学校为难,所以放学后她就搭公车过来,然候再由左扬送她回家。 才走没几步,等候许久的陆泓杰已追上她,故意作出“偶遇”的表情。 “翩翩,怎么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他已经主动叫起她的小名了。 她怔愕几秒,“老师?” “你这两天好象都没来办公室找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没关系,你尽管告诉我,我一定会改的。”他抓住她的手,活像是恳求女友回头的男人,完全忘了自己的身分。 唐怡翩被他的举动吓到,忙不迭的缩回手,“老师,我只是因为最近忙着准备段考,没有时间过去而已。”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讨厌老师。”陆泓杰露出一口白牙笑道,“这附近有一间很棒的餐厅,老师请你吃饭好不好?算是答谢你这阵子帮老师的忙,替同学们补习。” “不……不用了,我还跟别人有约,对不起。老师,再见。”她警觉得想逃,可不能再呆呆的站着不动。 陆湖杰早料到会这样,于是半强迫的握住她的手臂,往反方向前进。 “不要跟老师客气,我们今天就好好大吃一顿,吃完后,我们再去看电影,这主意不错吧!”他等这机会等很久了,绝不容许任何人来破坏他的计划,只要得到唐怡翩,唐家的财产就有他一份,够他一辈子吃用不尽。 “老师,请你不要这样子……放开我,我要喊救命了……”她死命的要抽出自己的手。 他要笑不笑的说道:“老师只是想请你吃个饭而已,并没有恶意,你不要怕,吃完饭我就送你回去,顺便和你父母做一下家庭访问。” “老师,请你不要这样……”她蹙眉轻斥,难道他不怕被学校的同学看见,损及他老师的形象吗? 陆泓杰坚持不放手,死皮赖脸的笑说:“翩翩,你就给老师一个面子嘛!跟我去吃一顿饭,不必花太多时间……”他有叔叔当靠山,就算被人瞧见,也自有一番说词。 两人在路边拉拉扯扯,唐怡翩求救的看一眼近在咫尺的泡沫红茶店,考虑着要不要呼救。 “请问一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左云涛刚停妥车子,就见到这看来轻浮的男人抓着一个高中女学生,女孩脸上净是惊惶之色。 陆泓杰一看对方是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动作稍微收敛了一些,“我是她的老师,只是有事想要和她谈谈而已,不关你的事。” 趁他的手劲较松,唐怡翩飞快的挣脱,躲到左云涛身后,与陆泓杰比起来,这男人看起来可靠多了,“他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没错,可是却一直硬拉着我陪他去吃饭。” “这学生喜欢说谎、逃课,你不要相信她的鬼话,我正要带她回去见她父母。”他赶紧辩解的说道。 唐怡翩气红了脸,“你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胡说,回去见你父母就知道了,走吧!”他伸长手臂就要抓她。 左云涛皱着眉峰将唐怡翩护在一旁,怀疑的看着这自称是老师的男人。他在商场上打滚了这么多年,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可不会那么容易就上当,况且这女孩的气质清纯干净,根本不像会逃课的坏学生。 “这位老师,如果方便的话,我也陪你们走一趟,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的,那我就算是当个见证人,不然以你刚才的举动,似乎不太符合身为老师该有的行为。” 陆泓杰眼神闪烁,连忙说道:“先生,我身为老师,学生的事本该由我来负责,你只要将她交给我就好了“不麻烦,反正我也刚好有空。”左云涛瞧见他心虚的表倩,猜出大概,当然不能让他把小女孩带走。 他虚伪的笑笑,“这——怎么好意思劳烦先生呢?我看……” “翩翩!”左扬久等不到她的踪影,正巧出来查探。 唐怡翩见到左扬,便毫不犹豫的奔向他,指着陆泓杰,细喘的说︰“左扬,他……” 仿佛是捍卫公主的勇士,左扬昂首阔步的斜睨着一脸作贼心虚的陆泓杰。 “陆老师,请问你三番两次的纠缠唐怡翩,究竟有何用意?别以为没人知道你私底下的行为,小心哪一天自食恶果,到时毁的不是只有你一个。”要是那些事被人揭发了,就连他那身为教务主任的叔叔也会受牵连。 陆泓杰脸色阴晴不定的瞪着他,虽然不堪受威胁,可是也不免担心起来。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请唐怡翩同学吃个饭而已,既然她没空就算了,再见。”他像战败的狗般,夹着尾巴逃了。 左扬这才将视线落在左云涛身上,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他很快的又将目光调回唐怡翩脸上,问道:“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没有,幸好有这位先生出面帮我,先生,谢谢您,还没请问贵姓?”她感激地对他行个礼,这时才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咦!他的五官好象左扬。 左云涛得知她竟是儿子的小女友,微笑的点头,“我姓左,左右的左。” “左?好巧,你们同姓耶!”她不明就里的笑道。 左扬回了个苦笑,朝左云涛说道:“您大概是来找我妈的吧?她人在店里,跟我来吧!”大人们的事由他们自己去解决,他现在想对付的是陆泓杰那假藉老师之名,却对女学生心怀不轨的大色狼。 “你都知道了?”他很惊讶,原以为会面对不小的阻力,没想到儿子并不反对他来找他们。 “那天你来店里的时候,我就已经心里有数了。”左扬没有装作听不懂。 “你不反对?”儿子的宽宏大量让他觉得更加愧疚。 他挑了挑眉,“那就得看您的表现了。”只要母亲愿意接受,他就没话说。 左云涛的心情更加动荡不安,左青蓉会接受他的纤悔吗?事隔十八年,他的道歉会不会来得太晚了? 左云涛跟着他们第二次走进“青梅竹马泡沫红茶店”,立即见到左青蓉依旧苗条的身影,她正站在柜台旁与人说话。 “妈,外找。”左扬扬声叫道。 左青蓉含笑的回首,乍见来人,笑容僵在唇边,一对曾经相爱过的男女就这么彼此凝望着对方,感觉不到周围的人、事、物。 左扬上前解下母亲身上的围裙,从后推了推她,“妈,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客人,你们不如找个地方把事情好好谈一谈。” “我……”她无助的看着儿子。 “去吧!左先生,我妈就暂时交给您,谈完了事,请尽快将她送回来。”他将母亲推上前,催促着两人离开。 唐怡翩将书包放到一旁的座位上,朝门口望一眼,又看向左扬,心念一转,恍然明白那位左先生是谁了! “那位先生是你亲生父亲对不对?”因为他们长得实在太像了。 左扬倒了两杯冰开水过来,才回答她的问题。“除非我妈同意再嫁给他,他才能算是我名副其实的爸爸。” 她有些明白了,“你还在气他误会伯母的事,对不对?”左扬曾将父母的事说给她听,所以她很快就领悟了。 “可以这么说吧!我妈是个了不起的女人,没有人可以污辱她的人格,即使是我亲生父亲也一样。” “但是你还是愿意让伯母单独和他见面,这代表你也希望他们能破镜重圆?” 左扬喝下半杯冰开水,无可奈何的叹着气说道: “其实最主要的因素是我妈始终还是忘不了他,虽然她嘴里从来不说,可是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没再接受其它男人的追求,这就可以证明她根本是旧情难忘,所以,我有什么理由反对呢?总不能要她孤孤单单一辈子吧!我希望我妈能快乐,如果他能带给我妈快乐,我也只有接受了。” “那你的想法呢?”她微笑的问,“你愿意称呼其它的男人爸爸吗?” 他轻柔的摩挲着她放在桌面的小手,嘴角浮起一丝狡笑,道: “老实说……很难,也许为了我妈着想,我可以试着去叫别的男人爸爸,但总不是太情愿,你说我是不是有恋母情结?” 唐怡翩煞有其事的颔首,“嗯!好象有那么一点,那么你该去交年龄比你大的女孩子才对,我恐怕没有这资格。” “你想甩掉我,想都别想。”他玩笑似的抓过她的手,放在唇上用力的亲了一口,“这辈子你注定是我老婆,怎么逃也没用。” 她脸色微白,“左扬,你真的要娶我?” 左扬从她眼中看到惧意,“是啊!你在怕什么?” “我的病……也许以后没办法生孩子,这样也没关系吗?”他或许无所谓,可是左伯母呢?她会答应吗? “我相信你的病一定可以痊愈的,先不要太早绝望,难道这种病连开刀也没有用吗?”心脏病不是绝症,总会有方法医治。 “是可以开刀治疗,可是只有一半成功的机会,况且还会有并发症产生,所以我一直不敢接受手术。” 他将她滑嫩的手放在颊边摩挲,“不要担心,国外一定会有更高明的治疗技术,只要我们有信心,一定可以克服这项障碍的。” 唐怡翩心弦一震,不禁为之动容,灵秀动人的黑眸,闪着朦胧的水气,道: “左扬,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傻瓜,谁教我要爱上你呢?我这人是不会轻易动心,可是一旦动了心,就算用八匹马也拉不走,不管任何理由,这辈子你只能当左太太了。”他霸气十足的笑说。 她破涕为笑,俏皮的皱了皱鼻子,“你以为想娶我那么简单!光是我四个哥哥那一关就够你受的,说不定到时还会把你吓到跑得不见人影。” “要不要打赌?”他胸有成竹的笑谑,“等你爸妈旅游回来,我就亲自登门拜访,你认为如何?” 唐怡翩白他一眼,道:“人家是在担心你,怕你到时候会被修理得很惨,你还有心情在这里说笑。” “有什么好担心的?不管他们开出什么条件,我都会尽量办到,况且像我这么聪明努力的妹婿,他们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还有什么好嫌弃的呢?”他很自恋的说。 她秋波流转,嗔骂道:“现在才知道你这张脸皮比城墙还厚。” “那当然,追女孩子脸皮当然要厚了,不然怎么追得上呢?”他笑得像只骄傲的孔雀,陡然间又想起陆泓杰近来老像苍蝇般的在她身边绕,眼神转为戒慎,“对了,那个姓陆的八成是看上你了,下次不晓得又会使出什么手段来,以后能离多远就离多远,不要让他再逮到机会下手。” “我知道他喜欢吃学生豆腐,可是……看上我?”她寒毛全都竖了起来。 左扬无奈的点了下她的额头,“说你是傻瓜还不承认,那个姓陆的恶名在后段班可是传遍了,他专挑家里有钱的女学生下手,凭他那张脸蛋把学生哄得晕头转向,再敲诈她的钱吃大餐、买名牌衣服,甚至供给他零用钱花用,这些事都被教务主任给掩盖下来了,可是私底下大家都明白,只有你们这些书呆子被蒙在鼓里。” 唐怡翩诧异得瞪大一对秋眸,眨巴了几下,吶吶的说道:“真……的有这种事?那……校长都不知情吗?” “纸是包不住火的,就算有教务主任袒护他,早晚也会东窗事发,本来我是不想管这档子事,可是个居然挑上你,那我可就不能不管了。”像那种人不配执教鞭,即使只是代课也不行。 “可是,他怎么知道我家里的情形?”她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 他翻了个白眼,“你忘了他叔叔是谁了吗?身为教务主任,对每个学生的家庭情况多少有些了解,更何况只要请征信杜调查一下,就可以轻易知道你家的事了,所以他妄想要鲤鱼跃龙门,当上唐家的乘龙快婿,可惜得很,这空缺已经有人选了,他还是闪到旁边凉快去吧!” 听出他那酸不溜丢的口气,唐怡翩银铃般的呵呵娇笑,“我才不会傻到被那种人骗呢!对了,你想要怎么对付他?” “不用我去对付,很快的就会有人出面了。”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 左云涛和左青蓉在附近找了间清幽典雅的法国餐馆,先各点了份饮料。离婚十八年再度重逢,纵有千言万语也不知从何说起,多少的怨与恨,在见面的那一剎那并没有涌现,却差点被浓浓的思念情潮所淹没。 他掬饮着前妻端丽柔婉的面貌,回想到他们初次见面的生日舞会,犹记得是她的纯真善良吸引了他,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唯有在眼底注入无比的坚毅,取代了当年拥有的天真浪漫,一股自责与羞惭使他移开目光……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是他狠心的摧毁掉她的梦想。 “这些年……苦了你了。”他梗声的道,无尽的悔恨在他眼底表露无遗。 左青蓉泛起一丝苦涩的笑,“都已经过去了,而我也熬了过来,老实说,它并不苦,因为我有一个好儿子陪在身边。” 隔了十八年,再次见到这令她又爱又恨的男人,仍不免为他的俊逸潇洒怦然心动,这是她曾经发誓要爱一辈子的男人,即使他重重的伤害过她,可她内心深处依旧在痴痴的等着他回头,难道这就是女人的宿命吗?不管对方如何伤害自己,仍是至死不悔的等候。 “青蓉,对不起……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原谅我,但我还是要说,请你原谅我的无知和愚蠢,我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求你……求你给我机会,让我补偿你!”他沙哑着嗓音,忘情的伸手握住她,真心真意的向她纤悔,渴望得到她的原谅,他愿意用所有的一切来交换。 左青蓉强自镇定心神,心底又酸又苦。 她轻轻的抽回手,困难的吞咽了一下,“你不觉得这声对不起来得太晚了吗?我的心已经死了,就算你说再多的对不起都于事无补了。”她必须狠下心来对他说出残忍的话。 “不……青蓉,不要这么快就否决我,我知道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心胸狭窄、疑心病重,你要怎么责怪我都可以,可是请你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吗?我发誓我永远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天呀!我知道我不该怀疑你对我的忠实,可是,我还是那么做了。”他痛斥着自己,当时的情形,“当时……当时我真的是疯了,才会那样怀疑你,好象一下子所有倒霉的事全降临在我头上,爸爸的死、公司面临破产,都在一瞬间发生……那种恐慌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眼神流露着彷徨和恐惧,这是左青蓉从未见过的一面,时光仿佛又回到十八年前,她静静地淌下泪,问道:“为什么你从来不告诉我?我是你的妻子,应该跟你一起分担痛苦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左云涛紧闭眼睛,嘎哑的说道:“我的自尊让我无法告诉你,我不要让你知道你深爱的丈夫居然这么没有用,我怕你轻视我,因为我曾经对你说过,我要你嫁给我之后过着像王后一样的生活,享受世上最美好的一切,可是……我没有办到,我越急着解决问题,事情就越弄越糟,我又急又慌,偏偏求助无门,只能看着爸爸辛苦建立的公司毁在我手上,然后……妈妈又在此时告诉我你背叛了我,两件事情加起来让我几近崩溃……我嫉妒、吃醋,以为你嫌弃我的一无所有,所以我像个疯子般的指责你的不忠,就连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认……” “你怎么能以为我是那种无情无义的女人?”她寒心的质问。 左云涛焦急的澄清,“青蓉,你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是我太过于自满,总以为有能力可以提供你最好的生活,我原是高高的站在云端上,睥睨着众人,却在一瞬间从高处坠下,沉重的打击粉碎了我仅存的理性……”说到此,他眼光幽深如墨,定定的瞅着她,“青蓉,你也许会认为这不过是我的推诿之词,只是为了求得你的原谅,不错,它的确是!在你面前,我放弃所有的自尊,坦诚的让你看见我内心的懦弱和无助,即使我现在拥有比过去更高的成就,我仍然会害怕,害怕有一天会失去这一切,可是比起得到你的谅解,它们却又如此……渺小。”说到最后,他已经哽咽得发不出声了。 听了他的倾诉,左青蓉不禁热泪盈眶,心中原本筑起的围篱也为之崩落了。 “是吗?在你的心目中,我真的这么重要?”她低语。 他忙不迭的点头,“是的,虽然后来我在妈的强迫下娶了贞宜,可我仍是忘不了你,贞宜自己也很明白,可是却从来不埋怨,我对不起她,也要为她的死负责。” 忆起妻子的死亡,左云涛的心就像是在滴血,他是个罪人,害苦了那么多爱他的人,就算拿他性命来换,也不足以惩罚他。 瞥向他饱受愧疚和痛苦折磨的脸庞,左青蓉忍不住叹息,轻轻的将手覆盖在他紧握的拳头上,挟着一丝安慰和不舍。 他像在大海中抓住了浮板,用力的捉住她,再也不愿放手了,许久之后才继续道:“和贞宜结婚快十年,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全部用在开创事业上,完全忽略了她的想法。后来,她怀孕了,可是我并没有因此而多陪她一些,仍旧早出晚归。 “有一天,我在公司接到家里的电话,说是贞宜不慎动了胎气,孩子早产了,母子俩都有危险,我这时才猛然清醒,匆匆忙忙的赶到医院,却已经来不及了,贞宜在剖腹生下孩子后就过世了。看着保温箱内未足九月便生下的女儿,是那么瘦小,我自责得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他用另一只微颤的手抹了下脸,试图稳定自己的情绪。 “不幸中的大幸,女儿平安的活了下来,静纯是个漂亮可爱的孩子,如果你愿意见她,我保证你第一眼就会喜欢上她。”说到女儿,左云涛终于露出笑容。 左青蓉抹去颊上的泪,绽出真心的微笑,“我相信她一定很惹人爱,阿扬也很喜欢这个妹妹。” “他……他真的这么说?”他惊喜的问道。 一提起儿子,她可是满心的骄傲,“阿扬从小就善解人意,或许是环境逼迫他不得不提早脱离孩提阶段,在不知不觉中,他就长大成人了,对他,我也是怀着一份愧疚,因为我没有给他一个快乐无忧的童年,但我仍要感谢老天爷垂怜,赐给我这么一个贴心的儿子,直到这两年,我始终觉得是阿扬在照顾我比较多。” “他真的不恨我吗?”左云涛心悸的问,唯恐自己承受不了儿子的恨意。 左青蓉看出他心中的软弱,轻道:“这些年来我总是尽力的开导他,让他心中不要存着恨意,我要他像普通的孩子一样成长茁壮。” 他感激的说道:“谢谢你,青蓉,我欠你太多了。” “你欠的又何止我一人。”她非常同情他再娶的妻子,不免有些同仇敌忾。 左云涛没有否认,双手紧握住她的手,双眼闪着坚定的光彩,“是的,这辈子我欠的人太多人,对贞宜,我是永远愧对她了,所以才更需要你给我弥补的机会,青蓉,让我们重来一次好吗?” 他热切的眼眸逐渐融化她的心,左青蓉知道她向来就抗拒不了对他的感情,“我……我不知道,你让我再仔细的想一想,不要逼我……”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吐出声音。 “好,我不逼你,只要你不避着我,我会耐心的等待你的回答。”柔情似水的说。 而左青蓉平静已久的心湖,也因他的温柔相对而泛起涟漪…… 第七章 果然,事隔不到三天,绿风高中创校以来第一件丑闻案爆发了。 校长频频拭着冷汗,聆听着学生家长对陆泓杰的指控,原来近一个月来,某王姓女学生被父母发现经常魂不守舍,花费又大,追问之下才知道学校的老师竟然做出诱拐学生的勾当,家长一气之下来到学校告状。 教务主任因为袒护自己的侄子,知情不报,被免去了教职,而陆泓杰闻风潜逃失败,被学生家长一状告到法院。 “没想到陆老师居然是个衣冠禽兽,还好我没有被他给骗了。”江丽雪略带夸张的拍拍胸口,庆幸的说道。 许家倩闻言冷哼,“哈!凭你那张脸,谁会有兴趣?” “你说什么?!”两人座位虽然隔了老远,但江丽雪还是听见了。 “我说我要去上厕所,不行吗?”她这次倒没和江丽雪杠上,只是懒懒的打开书本,将一块卫生绵塞入裙子的口袋就走出教室了。 唐怡翩在许家倩的课本上划出这次段考的重点,划好之后,正欲将书本放进许家倩的抽屉,突然瞥见未盖上的书包里有一个红色的新型Call机。 许家倩带着Call机作什么呢?没听她提起过啊? 她看着Call机上出现几个奇怪的数字代码,可惜她看不懂。 不久,许家倩从洗手间回来,唐怡翩不动声色的将课本还给她,“家倩,重点我都帮你划好了,只要你肯用功的念几次,这次段考准AllPass。” 许家倩接过课本,翻了几页,感激的说:“翩翩,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朋友,没有你,我铁定完蛋。” “不客气,对了,家倩,你什么时候买Call机了?我怎么都不知道?”她顺口问道,却见她脸倏地惨白,猛一回头,就见书包没合上。 “那……那不是我的,是朋友……借放在我这里的。”她颤抖的将书包掩上,全身像在冷冻库里一样冰凉。 唐怡翩狐疑的问道:“是哪一个朋友?我认识吗?”两人认识这么久,彼此有哪些朋友都很清楚。 她闻言有些老羞成怒,“难道我连交什么朋友都要告诉你吗?” 话一出口,场面顿时有些僵凝,唐怡翩好脾气的笑说:“对不起,我不该问那么多的,你当然有交朋友的权利。” 许家倩红着双眼,强露出笑容,歉然的道:“翩翩,对不起,我是心情不好才胡乱发脾气,我知道你关心我,但这件事请你不要过问,好不好?” 唐怡翩思索一会儿,点点头,心底涌起一丝不安,却不明了是什么原因。 “好,但是你也要答应我,有什么困难要告诉我,毕竟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就是要互相帮忙,不是吗?”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告诉你。”尽管心中愁绪万千,她又怎能将这么难堪的事告诉自己的好朋友? 唐怡翩在图书馆门口被孟思齐叫住,几天没见到他,他似乎瘦了许多,“翩翩,在上楼之前,我能不能先跟你谈一谈?” “你想跟我谈什么?”她跟着他走到一楼的角落。 孟思齐的眼神转为热切、激越,“翩翩,我再问你一次,你跟左扬是认真的吗?你真的喜欢他吗?”他们才认识一个月,怎么可能抵得上和他两年多的情谊,绝对还有挽回的余地。 她被他奇怪的态度吓住,“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不要问为什么,你只要告诉我,你真的喜欢左扬吗?”他烦躁的低吼。 唐怡翩愣了两秒,认识孟思齐这么久,他一向是知书达礼,从不大声的跟人说话,怎么今天脾气变得这么暴躁了。 “我是喜欢他。”她据实回答。 他听了脸色变得灰败,叫道:“那我呢?你对我的感觉呢?难道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被他凶恶的口气骇到,她瑟缩了一下,“孟思齐,你……你究竟是怎么了?怎么说话没头没脑的?” 孟思齐多么想大声咆哮,怒气与妒意充斥着他的全身。“我怎么了?翩翩,你怎么能这样问我?难道你一点都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你怎么可以去喜欢别人呢?”“你……”她怔愕不已。 他自嘲的笑,“你没想到是不是?难道是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唐怡翩脑子一片混乱,将书本紧抱在胸口,秋眸水光灿动,嗫嚅的道: “对不起,孟思齐,我……我从来没想到……因为你和靖湄向来焦不离孟,所以我一直以为你们……” “不要把我和她扯在一起,我们之间根本不可能,翩翩,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不是她。”他粗里粗气的说道。 她为难的半垂下羽睫,“对不起,靖湄骂得对,我实在太迟钝了,没有早一点发现你的心情,可是我真的把你当作好朋友,可以一起研究功课的好朋友,从来没有想过其它。” “那么你现在知道了,我喜欢的是你,你愿意慢慢接受我吗?”他怀着一丝希望的凝睇着她。 她扬起波光激滟的眸子,深吸口气,道: “我不能!孟思齐,我已经有喜欢的对象了,又怎么可以三心二意呢?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孟思齐一个箭步捉住她的手腕,俊秀的五官轻微扭曲了。 “为什么不能?!翩翩,我的能力绝对比左扬强,而他除了会打篮球之外,还有什么本事?你难道不知道后段班的女生都很迷他吗?他根本是玩弄女孩子的专家,翩翩,不要相信他。” “他不是那种人。”唐怡翩想都没想就否绝他的话,道:“你不了解他,凭什么这样批评他?孟思齐,左扬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请不要因为我的关系而中伤他好吗?” “你真的这么喜欢他?”他一脸的挫败。 唐怡翩微倾着头,思索片刻,才道: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就叫一见钟情,当我们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开始,似乎就认定了对方,只是我们都还年轻,未来的发展谁也不晓得,而且中间还有许多问题有待解决,不过我相信他绝对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所以,我们会努力将这段感情维持下去。” 孟思齐咬住牙,嘶哑的问道:“为什么你对我就没有那种感觉呢?你和我认识了那么久,难道不能日久生情吗?” “对不起。”她除了说这句话,已不晓得能说什么了。 孟思齐面露哀伤的气吼,“我不想听对不起这三个字。” 她叹了口气,看来注定要失去他们这两年多来培养的友情了。 “好吧!如果你真的想听的话。”唐怡翩无奈的解释,“左扬的功课是没有你优秀,可是他头脑灵活、个性开朗,还有……跟他在一起,我就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因为我知道他能保护我,就是这种感觉让我情不自禁的想跟他在一起。” 他曲解她的意思,“不,那不是爱,那只是因为你受家人保护惯了,才会将那种安全感视为喜欢,也许你只是把他当亲人看待罢了。” “不,我分得很清楚,我对左扬绝对不是亲人的感情,每当他看着我的时候,我会脸红、不知所措,那不是喜欢又是什么呢?”她实在不想如此残忍的戳破他的幻想。 孟思齐惨败的垮下双肩,像只战败的公鸡。 “看来我才是应该退出的人,我根本从来没有资格,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孟思齐……” 他难过的说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今天看来是念不成书了。” 唐怡翩眼睁睁看着他走出图书馆,心情也为之低落,旋身要上楼时,见楚靖湄不知站在那里多久了,“靖湄,你都听见了?” 楚靖湄干涩的笑笑,“看来我和孟思齐都同样失恋了。” “你决定放弃他了?”她不是一向都很倔强吗? 楚靖湄明媚的五官一黯,假装不在意的耸肩,“换作其它事,我铁定会争取到底,可是对于感情,我不想去勉强。” “你不会怪我?”因为有她介入,才会造成这种结果。 她率性的摆摆手,“怪你什么?是他自己放弃了我,哼!我楚靖湄可是很多人抢着要,不差他一个。” 唐怡翩这才释怀,“只是,就这样失去了一个好朋友,总是觉得非常可惜。” “算了,如果他心怀芥蒂,勉强和我们继续作朋友,大家也会恨尴尬,要是他还把我们当朋友,自然会想开,所以不用去操那个心了。” “说的也是。”她只有这么安慰自己了。 段考结束的第二天,绿风高中二年级转进一位新同学。 “谢俐妤,你不要一天到晚跟着我行不行?你应该去认识班上其它的同学,而不是一下课就来缠着我。”左扬被他烦得快疯了,害他这几天放学想和翩翩见面都不能。 谢俐妤嚼着口香糖,一头削得短短的头发,中间还掺杂几束挑染过的红发,虽然已被校方严重警告,不过她仍是我行我素,完全不当一回事。 她亲密的挽住他的手臂,嬉笑的说:“是你答应我爸妈要照顾我的,我当然要跟着你了,不然要是我被人欺负了,谁要帮我出头?” “这里不会有人欺负你的,你不要动手动脚的好不好?”拍掉缠着自己的手,他努力的压下怒气。 谢俐妤变本加厉的抱住他的腰,“你是我的男人,我当然可以抱你了。” 他们的行为看在同学们的眼中,左扬另结新欢的消息不胫而走。 左扬用力的推开她,冷凝的斥道:“你不要太过分了,不要仗着你父母的关系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是真的看上你了,难不成我不够资格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当你女朋友吗?还是你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她轻挑的拋个媚眼,“哦!我都忘了你在学校很出锋头,一定有很多女生倒追你,告诉我,你看上哪一个了?” 他顿住脚步,锐眼一横,“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快回教室午休!” “哇靠!这么凶?看来你很在意那个女生,我倒想看看她长得什么模样!”她就是要闹到全校鸡飞狗跳不可。 左扬一把扣住她的臂,指尖几乎深陷肉中,“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去招惹她,我会对你不客气,听清楚了没有?”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你这么宝贝她,那我更要看看她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她偏要跟他唱反调,她就是不服气。 “谢俐妤,你到底想怎么样?”他横眉竖眼的问道。 她的诡计得逞,“那还用问,我要你当我的男朋友。” “对不起,我已经名草有主了。”他翻了个白眼往麦砚恺的教室走去。 谢俐妤一脸的无所谓,“看着吧!我有把握最后一定是我赢。” 左扬懒得再跟她说话,站在教室门口朝里头喊道:“麦子,我们去练球。”自从他们篮球队在校外赢了一场比赛,校方就默许他们可以在午休时到体育馆打球。 “来啦!”麦砚恺手脚灵活,三两步就来到门口,他瞄了谢俐妤一眼,意外的问:“怎么?她也要跟去?” “没有,只有我们两个,走吧!”左扬搭着他的肩,连回头都没有。 她不甘心的叫嚷,“我也要去,你答应我爸妈要照顾我的。” 只有麦砚恺回头向她扮了个鬼脸,那动作登时把她给气炸了。左扬不让她跟,她偏要跟,看他能怎么样。 左扬和谢俐妤几天下来形影不离的消息很快的传到唐怡翩耳中,她倒是老神在在,仍是专心在功课上,没理会那些传言。 “翩翩,你一点都不生气吗?左扬居然脚踏两条船,真没想到他是那种人。”许家倩为她打抱不平。 她盈盈一笑,“家倩,你误会左扬了,谢俐妤是左伯母好友的女儿,他照顾她也是应该的,等她熟悉了我们学校,一切就会恢复正常。” 许家倩叹气的摇摇头,“翩翩,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好歹你也该关心一下,男人要变心是很快的,说不定人家早就双宿双飞了,你还傻傻的在这里帮他说话……” “是……你别再说了,我会注意就是了嘛!”她求饶的说。 “好,那今天放学你就去找他,叫他送你回家,不要再让他们有单独相处的机会,爱情本来就是要自私一点,不能和别人分享,自自便宜了那个谢俐妤。”谁妄想破坏唐怡翩的恋情她就不饶谁。 唐怡翩点头如捣蒜,“是、是、是。” “真被你给气死,记得一放学就去找左扬,不要让那女人捷足先登了。”她再三嘱咐,就怕唐怡翩缺乏危机意识,让别人伺机介入。 放学后做完打扫工作,唐怡翩就被许家倩押着去找左扬,才知道他们篮球队已经在体育馆集合练球。 “我还有事要先走,你赶快到体育馆找他,明天我再问你细节。”她的Call机响了,只好拋下她先走一步。 唐怡翩来到体育馆,找了看台上一个位置坐下,欣赏着左扬灌篮的英姿,那矫捷的身手,不管是运球、传球、射篮,每一个动作都是完美无缺,汗水由他额上挥洒下来,像无数的光点,照耀了他性格英挺的俊脸。 她看得目不转睛,朦胧的美瞳中全是他的一举一动,这还是她第一次那么仔细地看他打球,她看得不禁有些痴了。 哔!教练吹哨子休息,她见到左扬爬着头发走到旁边,正想站起来叫他时,一个同样穿着运动服的女学生已奔向他,递给他一条毛巾。 她就是谢俐妤吗? 唐怡翩打消叫他的念头,又坐了下来,看着左扬接过毛巾,两人似乎在说些什么,心莫名的隐隐作痛,像被针扎了两下。 然后,那女孩走到球场中央,架式十足的拿起一颗篮球投篮,没想到她有打篮球的底子,一球就命中,左扬则是站在她旁边指点她,不知不觉的,唐怡翩秀眉一蹙,双拳握紧,身体也微微的发冷。 是体育馆的冷气太冷了吗?为什么她觉得好冷呢? 她看着左扬和谢俐妤在球场中央,两人打球打得不亦乐乎,这画面深深的刺伤了她,因为她永远不可能和左扬一起打球,凡是太激烈的运动对她都是禁止的。 “人家都已经移情别恋了,你还来这里作什么?”耳旁有人在说话。 唐怡翩偏首看去,是个身材丰满的女学生,“你在跟我说话吗?” “废话!唐怡翩,我看你是输定了,我跟左扬是同一班,所以对于他和谢俐妤的事最清楚了,人家现在可是好得不得了,你已经被三阵出局了。”汤美美幸灾乐祸的笑道,看着曾经是自己情敌的唐怡翩落败,没有任何事比这更令她兴奋的了。 她笑得有些僵硬,“你弄错了,左扬只是把她当成妹妹而已。” “哈……不要傻了,你以为男孩子都喜欢像你这种弱不禁风的女生吗?人家左扬无论什么运动都很厉害,当然也希望女朋友跟他志趣相投,看他们现在打得多开心呀!跟你在一起,能这样吗?”她有意无意的用话刺激她。 唐怡翩心口瞅痛一下,血色渐渐从原本就白皙的脸上消失,汤美美的话无疑是像把利刃直接的戳进她的心脏,让她连气都喘不上来。 唐怡翩血色全无的瞅着谢俐妤和其它队员有说有笑,似乎和每个人都很熟,而自己呢?从来没有想过融入左扬的生活圈中,他的朋友她连一个都不认识,这样算是他的女朋友吗? 心口又抽痛了起来——不要!千万不要再发作了,唐怡翩拚命的深呼吸,好痛呵!她快不能呼吸了。 她微微的抬起头望向球场,正好瞧见谢俐妤高兴的扑向左扬,攀住他的脖子又笑又跳,一时肝肠寸断,任泪水无声的滴落脸颊。 好痛…… 谁来救救她? 左扬拨通了电话,“喂,是杏姑吗?我是左扬,麻烦请翩翩听电话。” “对不起,我家小姐已经睡了,没办法接电话。”她的声音冷淡。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不过才晚上八点,她为什么这么早就睡了?“噢,那么等她醒来的时候,请告诉她我打过电话了。” “喀!”电话马上被挂断了。 左扬愣了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扬,吃饭了。”左青蓉在饭厅前叫他。 他困惑的走进饭厅,心想着虽然最近他俩见面的时间变少了,但每天晚上一定会通电话,可是,今晚她为什么这么早就上床睡觉,究竟是怎么回事? “翩翩不在吗?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不会是翩翩不要你了吧!”她故意捉弄着儿子。 “怎么可能?翩翩可能太累了才提早休息,妈,你不要随便乱猜。”他们可是要白头到老,哪会轻易就吹了? 左青蓉故意泄儿子的底,“那可不一定,好男孩又不只你一个,人家也有权交其它朋友啊!” 左扬闷闷的埋头吃饭,越想越不对,碗筷一放,道:“不行,我再去打一次电话问清楚……” “好了,坐下来把饭吃完,妈跟你开玩笑,你还当真呀!明天就可以见到人了,干嘛还打电话去吵人家。” 他撇了撇嘴,这才端起碗来,没好气的哼气,“妈,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翩翩了,每天都被谢俐妤缠的快抓狂了,要是翩翩真被其它人追走,她要怎么赔偿我?” “俐妤似乎很喜欢你。”左青蓉说道。 左扬差点噎到,“妈……” “我是说真的,就连你谢伯伯也很欣赏你,听他们夫妻的口气,好象巴不得你做他们家的女婿似的。”她半开玩笑的说。 这次他真的噎到了,咳了好几下才能说话,“妈,我只把谢俐妤当作普通朋友,这辈子我只要翩翩一个人,我会照顾俐妤完全是因为谢伯伯的关系,不要搞错意思了。” 她莞尔一笑,“我知道!瞧你紧张的模样,妈还不了解你的心吗?难不成还会逼你要俐妤?” “不会最好,我可不希望让翩翩误会。妈,等翩翩的父母回台湾之后,我希望能亲自去拜访他们,这样我们往后才能不受阻挠,正大光明的交往下去。” 左青蓉赞同的领首,“这样也好,也能让对方父母安心,等两家都熟了,他们也就能安心的把女儿交给我们……阿扬,你真的决定了?” “嗯!我们打算等大学毕业之后再谈婚事,然后一起出国念书,原本我还在犹豫,因为我不放心留妈一个人在台湾,可是现在不同了,有人会代我照顾你,我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他促狭的说道。 左青蓉不自在的红了脸,“你这孩子,居然敢取笑妈,你又怎么能确定有人会照顾我?” “那位左先生还没得到你的谅解吗?那以后我们母子还是相依为命,出国的事就算了。”他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左青蓉又羞又恼,“你尽管出国,妈会照顾自己,不用靠别人。” “好,那以后他上门找你,我就用扫把将他轰出去,不准他踏进屋子一步!”他挑高眉故意说。 “阿扬,他可是你爸爸,你怎么可以用扫把赶他?”她又好气又好笑的说。 “妈,你们这些日子到底相处得怎么样?有复合的希望吗?说出来让我帮你出主意,要是你怨气未消,我也好帮你想个办法惩罚他,以后你若真的再嫁给他,他才会比过去更珍惜你。” “胡闹,哪有儿子整父亲的?”左青蓉责怪的瞪了儿子一眼,缓缓的道:“其实,说复合也不是容易的事,我们分开了十八年,就还有感情,但彼此生活的差异也比以前来得更大,要想重新去适应对方谈何容易呢?所以顺其自然吧!反正都过了这么久,也没什么好着急的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管了。我现在只要想个办法甩掉谢俐妤那个黏皮糖就好了,绝不能让她来破坏我和翩翩的感情。”他又怎么知道误会早就造成了! 第八章 “医生,我家小姐怎么样了?是不是她旧疾复发了?”杏姑满头大汗的跟在老医生后头团团转。 老医生检查完后,示意她到一旁,“她都有按时吃药,照理说应该没有问题,你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既然没问题,那她怎么会突然回到家就昏倒了?要不要让她到医院做个彻底的检查?小姐绝对不能有事啊!”她担心的说道。 “我帮她看了那么多年的痛,还会不知道她身体的状况吗?她本身体质就虚弱,需要费心的服药调养,我看她大概是受了什么刺激,心脏一时负荷不了才会昏倒。这孩子的心里还藏着病发的阴影,而她只要一受到外来的刺激,便会像过去一样昏倒,多半是心理作用,所以要找出病因,才有可能治愈她的痛。” 杏姑似懂非懂的点头,“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我开些药给她,最好再让她休息两天,可是,最重要的还是要让她放开心情,这样对病情才有帮助。”心病还是需要心药医。 “谢谢您,医生,我知道了。”杏姑六神无主的送走了医生,犹豫着要不要通知正在欧洲旅行的太太和姑爷。 当她再度回到房间,唐怡翩已经缓缓苏醒过来,当眼神转为清明,又忆起傍晚发生的事,不禁泪眼迷离。 “小姐,你别哭呀!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快告诉杏姑,杏姑会请老爷帮你出口气。”她想这孩子一定是在学校受了委屈,又不敢告诉别人,一直闷在心里才闷坏了身子。 她慌乱的摇了摇头,哽咽的说:“不要……杏姑,不要告诉我爸妈,让他们好好的在国外玩,千万不要扫了他们的游兴。” “可小姐昏倒了可是一件大事,要是我隐瞒不说,太太和姑爷知道了会很生气的,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让你哭成这样子?” 唐怡翩幽幽的说:“其实也没什么,我不想再谈这件事了。” “是不是和左扬有关?他欺负你了吗?”杏姑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一听到左扬的名字,连忙翻过身,将脸埋在被褥内偷偷掉泪,那啜泣的声音从胸腔沉痛的发出,“我没……没有资格跟他……在一起……呜……” “小姐,你不要哭,这样会把身体哭坏的。”杏姑抚着她的背安慰着说,“有什么委屈跟杏姑说。” “反正我……我身体本来……就不好,我也……不在乎了。”她声若蚊,“他应该……去找适合他的女孩子……我……” 杏姑气恼的骂道:“是不是他嫌弃你?那该死的臭小子,小姐哪点配不上他了?哼!下次再让我看到,非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才这么说,电话铃声就响了。“喂,唐公馆……”她一听到左扬的声音,口气马上就变了,“对不起,我家小姐已经睡了,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没说两句就把电话挂断了。 “杏姑,是不是左扬打来的?”她梗声问道。 “小姐,既然他欺负你,那你就不要再理他了,凭小姐的条件,还怕找不到更好的对象吗?不要为那种人掉眼泪,不值得!”没想到她这双老眼也会有看错人的时候。 唐怡翩不免自怨自艾,“这也不能全怪他,要怪只能怪我自己,谁教我的身体不能健健康康的,可是……我没办法……”说着说着,泪水又泛滥了。 “小姐,你不要想那么多,医生交代你要放松心情,不要胡思乱想,只要不再受到刺激,身体自然就会康复了。” 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可是我觉得好累呵!我想要像正常的女孩子一样,能跑、能跳,而不是什么都不能做。杏姑,你老实告诉我,我是不是带给大家很大的麻烦?从小爸妈就为了我的病不知白了多少头发,哥哥姊姊都要轮流看着我,现在这么大了还要他们操心,要是将来连左扬也被我拖累了,到时他一定会恨我的。” 杏姑听了不禁生起气来,“小姐,不准你这么想,你是唐家所有人的宝贝,大家疼你都来不及了,怎么可以说是麻烦呢?你再这么说连我都要生气了。” “我……”她忧郁的敛眉。 “你什么都别想,医生交代要你在家休息两天,趁这机会我好好帮你补一补身子……” 唐怡翩没有仔细在听杏姑说话,思绪已然飘远,仍在为体育馆那一幕而心碎,平时的冷静被残酷的事实给击个粉碎,她不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左扬的个性活泼,他要的女朋友也应该是活泼外向,而她呢?除了静静的陪他看书、听音乐、聊天说话外,既不能跑也不能跳,久而久之,他会不会逐渐厌倦呢? 如果有一天左扬提出分手,她会受得了这个打击吗?与其这样,不如趁早结束它。 隔天她就打电话向学校请了两天病假,想待在家里好好的想一想,她不想再因为自己的病而拖累任何人,自卑感让她没有勇气继续去爱左扬。 躺在床上细细思考,想得越多,越是心烦意乱,令她不知所措。 “小姐,左扬来了,你要不要见他?”傍晚约六点左右,杏姑进来说道。 唐怡翩从床榻上爬起来,转念一想,摇了摇头,“你跟他说我在休息,不想见任何人,叫他回去吧!”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杏姑没再多问就去回话了,透过大门口的监视器,从屏幕上可见到左扬焦急的神情,当他得知翩翩请两天病假时,担忧不已,一待放学便心急如焚的赶来这里,暗怪自己的粗心,连她病了都不晓得。 “对不起,我家小姐需要休息,目前不方便见客,你还是请回吧!”杏姑冷冷的说。 左扬的眉头皱得更紧,“是不是她的病又发作了?杏姑,你让我进去看看她,我保证不会待太久的。” “不行就是不行,你快走吧!”换作以前,她会很乐意让他进来,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为什么不行?她连我的电话也不接,也不跟我见面,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杏姑,让我进去,我要进去看她。”他失去耐心的撞着大门吼道。 她一急脱口而出,“你就是敲破门也没用,我家小姐说不见就是不见。” 左扬怔愕住了,“你是说翩翩她不见我?为什么?杏姑,你让我跟她说话,我要亲自问她!”他急吼吼的叫道。 “不见就是不见,有什么好说的?你再不走我就要叫警察了。”杏姑现在对他的印象可是大打折扣。 他恍若未闻,一味的冲着对话机大喊,“翩翩……翩翩……我有话要跟你说……翩翩……” 左扬像个疯子般在门口又叫又吼,可屋里仍然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左扬在无计可施之下才离开,想到她才请两天假,后天总会到学校上课,到时非跟她问个明白不可。 麦砚恺先点燃左扬嘴上的香烟,然后再点上自己的,他吐了个烟圈,道: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不然她怎么会说不要见你?”两人找了校园内最隐密的角落,抽着烟解闷。 左扬深深的吸了一口烟,一脸的颓丧,“就是因为我们根本没吵架,所以我才想不通啊!她莫名其妙的就说不见我,也不告诉我原因,害我整个晚上都睡不着觉,女人真是难以捉摸。” “会不会是因为你这几天都没去找她,惹得她不高兴了。”麦砚恺提出自己的见解? 左扬偏头一想,“可是我已经跟她解释过原因了,她不应该会这样才对。” “这你就错了,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你成天和另一个女生黏在一起,就算她心胸再宽大也会吃醋,我看哪!她准是听见那些八卦消息,以为你真的变了心。” “她应该信任我,我不是那种脚踏两条船的人。”他不平的道。 麦砚恺往他肩上一拍,玩笑的说:“那么就去告诉她,最好再向天发个毒誓,这么一来她就会相信你了。” “还要发毒誓?”他瞠目道。 “当然,女生就是爱听这一套嘛!依我的经验来看,只要你发个毒誓,我保证她马上乖乖的回到你身边。” 他半信半疑,“真的吗?” “你试试看便知道,不过,比较麻烦的就是那块黏皮糖了,要是她老是缠着你,只怕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麦砚恺提醒的说。 左扬抓了下头发,吐出一口闷气,“我也知道,可是她是我妈朋友的女儿,我也对她无可奈何,她就是料准这一点才死缠着我,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样子嘛……”他摸了摸鼻子,灵机一动,用手肘推了他一下,奸奸的笑,“既然朋友有难,我也不能袖手旁观,反正现在我正缺女朋友,干脆就把她捡起来用,够义气了吧!” “死麦子,你说什么?!”一个女声尖嗓子的叫道。 两人同时回过头,只见谢俐妤气炸了小脸,双手扠腰的怒瞪麦砚恺——捡起来用?!他当她是废物吗?! “你爸妈没告诉你不可以偷听别人的谈话吗?”麦砚恺懒懒的踩熄烟头,朝左扬使了个眼色,要他先走。 她双眼冒火,正在气头上也没瞧见左扬已经离开了。“哼!我谢俐妤多的是有人要,就算要捡也轮不到你。” “哈,是吗?有哪个男孩子愿意交一个满嘴粗话又粗鲁的女朋友,我肯要你就不错了。”他嘲讽的说。 谢俐妤咬牙切齿,浑身发抖,双手用力往前一堆,“你去死……” “啊……”他没想到她会动手,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就滚下斜坡。 她骇了一跳,往下看去,见他倒在草地上哀嚎,更是慌了手脚,颤声的说:“你……你怎么样了?我不是故意要推你的……” “我的脚扭到了……”他半坐起身抱着右腿哀叫连连。 谢俐妤一听,小心的滑下斜坡,惴惴不安的问道:“你……你的脚真的扭到了?” “这还有假的吗?天啊!要是我的脚废了,我就没办法打篮球了,那我的一生也就完了,要是我无法达成当体育老师的梦想,那我不如死了算了。”他硬是挤出两滴泪水,煞有其事的哀嚎道。 “我……去帮你找老师来好了。”平时胆大妄为,可是真遇到事情,她嚣张的气焰就消失了。 麦砚恺大叫一声,“你不要去……至少我还有一只脚可以走路,要是让别人知道是你害我摔伤的可就麻烦了,你快走吧!”他假装很好心的说。 他慢动作的站起身体,用单脚一蹦一跳的来到旁边的石阶,再一格一格的跳上来,最后才气喘如牛的稍作休息。 “我扶你到医务室好了,既然是我干的,还怕别人知道吗?”她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不悦的说:“走啦!不要再婆婆妈妈的。” 麦砚恺别有深意的偏首笑睨着她,“原来你的心地还不算太坏,以后真要对你另眼相看了。”想不到她还满有趣的。 她的脸微微发烫,尖牙利嘴的回道:“我是怕你真的跑去自杀,将来会害我下十八层地狱,我可不要为你这种人下地狱受苦受难。” “喂!我长得又不丑,人模人样的,配你刚刚好……哇!”受伤的小腿被踹了一下,他发出一声惨叫。 不过这招误打误撞出来的苦肉计显然还是生效了,那么一切就值得了。 为了朋友,他只有“牺牲”到底了。 唐怡翩一大早就来到学校。她在家休息了两天,她想了很多,认为自己不能太自私,应该给左扬有选择更适合的对象的机会,以免他将来后悔。 她知道左扬一定会趁下课时间来找她,所以她一直避着他,直到上课钟响才回教室,待中午十二点吃饭时间一到,她才带着破釜沉舟的心情,鼓起勇气到谢俐妤的班级,私下和她见个面。 “原来你就是左扬的女朋友。”谢俐妤不屑的上下打量她,啐道:“你约我出来是要和我谈判是不是?真是的,跟你这么娇弱的女孩子抢男朋友,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唐怡翩拂开颊边被风吹乱的发丝,绽起一缕郁郁寡欢的微笑,道︰“不,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找你谈判,只是想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左扬?” 她怔了一下,“我是喜欢他,怎么样?” “那就好。”她心酸的点点头,“谢谢你告诉我,左扬是个很好的男孩子,你要好好把握,不用顾虑我,只要左扬认为你比较适合他,我会诚心的祝福你们,对不起,耽误你吃饭的时间,我走了。” 谢俐妤一头雾水,“等……等一下,你刚才说那些话的意思,是要把左扬让给我?”真是奇怪的女孩子。 “是的,我想你应该比我更适合他,我愿意成全你们。”她强迫自己微笑。 “为什么?”她抓不着头绪的问。 唐怡翩喉头像梗了东西,久久才发出声音。“因为……他需要的是一个身体健康的女朋友,而我连这一点都作不到,请相信我,我是真心真意的祝福你们,再见。”她在泪水滴下前离开。 “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随便就把男朋友让给我,这样一来就不好玩了。”她自言自语的叨念,虽然老是说要把左扬抢过来当她的男朋友,可如今见到传闻中的“情敌”,倒有些狠不下心来,好象一切全是她的错。“唉!真是莫名其妙……啊!糟了,我忘了那个死麦子等着我买便当去给他,现在准饿昏头了。” 她飞快的到福利社买了鸡腿便当和饮料,匆匆的送去给他,麦砚恺已然趴在桌子上呻吟,“你跑到北极去买便当了是不是?我都快要饿死了……”大手一捞,抢过了便当,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你鬼叫什么?天晓得我干嘛帮你送便当?!是你自作自受,又不是我的错。”谢俐妤悻悻然的轻哼,气自己无端的心软。 他嘴里嚼着食物,口齿不清的指着自己里着纱布的小腿,“要不是你推我,我的脚怎么会变成道样?只要你帮我送便当算是便宜你了,你没看我上厕所有多不方便,幸好没摔进马桶里,不然就糗大了。” “摔死活该!”她憋着笑意骂道。 麦砚恺哀声叹气,“唉!最毒妇人心,居然一点同情心也没有!算了,你可以走了,放学后再过来载我回家。” 她不满的大叫,“载你?!为什么要我载你?你这么庞大,我那辆五十CC的可载不动,你叫左扬送你回去就好了嘛!” “人家今天要和女朋友约会,我去当什么电灯泡?”他像在看白痴的瞪她。 听他这么一说,谢俐妤才慢吞吞的问道:“喂!左扬是不是很喜欢他那个女朋友?万一……我是说,万一人家要和他分手,他会不会抓狂?” 麦砚恺从便当里仰起头,抹去嘴上的饭粒,“大概会吧!他对唐怡翩很认真,还计划好大学毕业后就要娶人家,万一被甩了,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她紧张的问道。 麦砚恺一脸正经,“说不定他会想不开。” “不会吧!”这下完蛋了。 “哈、哈,骗你的啦!人家现在感情好得很,怎么会分手呢?除非有人蓄意破坏!”他用怀疑的眼神睥睨她。 她气呼呼的嗔他,“你干嘛这样看我?” “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坏事?”他问。 “你少乱栽赃,我哪有做什么坏事?还不是他那个宝贝女朋友,刚刚突然跑来找我,说什么要成全我和左扬,连我自己都听得‘雾煞煞’了,你想知道原因就去问她,这事跟我无关。”人家自动让给她,她才不要。 他目瞪口呆,“什么叫完了,她八成是误会你们了。”他一脸大难临头的模样,也顾不得便当还没吃完,跳起来一拐一拐的往外走。 谢俐妤尾随出来,“你要去哪里?” 没理会她的叫唤,麦砚恺迅速来到三年十二班,可是却不见左扬在座位上。 “惨了,他跑到哪里去了?”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谢俐妤双手抱胸,嗤笑的问:“他被人甩了,你干嘛替他那么紧张?” “废话,我们是好哥儿们,他要失恋了我当然紧张,男人的友情,你们女人是不会了解的。”他东张西望,期待左扬赶快出现。 “哼!说得好象很伟大。”就是因为她从来没有知心的朋友,所以很难体会为朋友赴汤蹈火的感觉。 就在他们等待的同时,左扬却是守候在唐怡翩班级的教室门口,他知道她在躲他,两人玩了一整个早上的捉迷藏,游戏也该到此结束了。 唐怡翩怀着伤感的心情,慢慢的踱回教室,低垂着消瘦的容颜,沉浸在失恋的气氛中,直到有人挡住她的去路。 “左扬……”见到眼前的人,她眸中立即蒙上一层雾光,幽幽的唤道。 他眉头深深的打了个结,端凝着她苍白的娇颜,“翩翩,你的气色怎么这么差?休息两天反而更瘦了,到底是怎么了?” “我……”真的见到他人,她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左扬放柔音调,“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吗?你不知道这两天见不到你,我连觉都睡不好,你真让我担心死了。” 不要对我这么好,她在心底吶喊。 长痛不如短痛,这一刻迟早要来临的。 她猛咽下口水,故作勇敢的昂起下巴,道: “左扬……我们……我们分手吧!”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着想,唐怡翩告诉自己。 “你说什么?!”他声音高亢,引来经过同学们的侧目。 唐怡翩在他的腾腾怒光下,不由得轻颤了一下,频频蠕动着双唇,却没有勇气再说一遍。 他铁青着脸,不由分说的握住她的纤腕,想找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展开谈判。没想到等了两天,得到的答案竟然是分手,他死也不会答应。 午休时间的钟声大作,学生纷纷回到教室休息,校园瞬间归于宁静。 “左扬,你抓痛我了。”她小声的抗议。 他阴沉着脸,改环住她的肩,跨着大步将唐怡翩带进体育馆,此时没有人在体育馆里练习,里头空荡荡的。一进去他就松开手,唐怡翩无措的背靠着墙,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怕被看出自己在说谎。 “好了,告诉我你要分手的原因?”他眼光犀利的怒咆道,吼声像空谷回音,在体育馆内遥绕不绝。 唐怡翩眼圈倏地一红,泪眼汪汪的瞅着他,绽出一丝楚楚可怜的微笑。 “没有理由,我就是想要分手。”她绞着手指说道。 左扬抓住她细瘦的双肩,直望进她迷惘的秋眸中,沉声的问道: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的男孩子,所以要跟我分手?”否则她怎么会无缘无故提出分手的要求? 就让他彻底绝望好了,她狠下心绝情的说道:“你不需要知道。” “我为什么不需要知道?有人抢了我的女朋友,难道我连问一声都不该吗?他是谁?是不是孟思齐?”他早看出孟思齐对她有意思,所以看他的眼神总是充满敌意。 “不是……是别人。”她真的很不会说谎。 左扬双眸如鹰,紧盯着她闪躲的眼瞳,“你在撒谎,根本不是对不对?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她回答得太快了。 “是吗?”他根本不相信,“那么我就来确定一下你的话好了。” 他将她按在墙上,很快的捕捉住她青涩的唇,听见她的低呼消失在他的唇内,本能导引着他去探索她唇奇+shu$网收集整理内的香甜,可是还没开始就被唐怡翩喉中发出的啜泣声给打断了。 唐怡翩推开他,小手捶着他的胸,声泪俱下,“你怎么可以这样?为什么要这样逼我……我不想害你呀……我讨厌你、讨厌、讨厌……” “翩翩,不要激动……”他看到她捂着心口直喘着,于是把她揽在胸前,一手拍抚着她的背脊,“不要激动,别哭……是我不对,好吗?来,深呼吸……对不起,我不该随便吻你,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 她不断的吸气,情绪在他的安抚中缓和下来,小脸犹带泪痕,抽抽噎噎的道:“我不要你将来后悔……我不要害了你……” “你在胡说些什么?你怎么会害我呢?翩翩,告诉我实话,你还喜欢我吗?”他也被她的反应搞胡涂了。 “嗯!”唐怡翩知道自己不是说谎的料,羞怯的应了声。 “既然你仍然喜欢我,为什么要跟我分手?”他已不像刚才那么激动,只是深感迷惑的问道:“翩翩,我希望你能对我坦白,如果你有对我不满的地方,我可以尽量的改,可是我不希望你毫无理由的就提出分手,知道吗?” 唐怡翩缓缓吐出她内心的挣扎,喟然长叹,道: “可是……左扬,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好,除了读书之外,我几乎一无是处,我们之间共同的兴趣少之又少,所以,我想你应该去找更适合你的女孩子才对。” 他听到这里,胸口的火焰已熊熊的燃起,讥讽的问道: “那么我倒要听听看,你认为谁跟我比较适合?”他简直快被气疯了,这小笨蛋竟然要把他推给别人! 唐怡翩听得出他语气中隐含的讽刺意味,吸了口气,道: “我知道有个女同学很喜欢你,我看过你们一起打球,所以……”她陡然在他灼灼冒火的眼光下住了嘴,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吭半句。 他怒气冲天,憋着气吼道: “你的意思是要把我让给谢俐妤是不是?就因为你认为她比较适合我,所以就擅自决定要跟我分手?好!很好!谢谢你这么替我着想,我真是感激不尽,大概没有人像我这么幸运,交到一个这么会替男朋友着想的女朋友,要跟我分手了,还会事先帮我找一个替补的!” 第九章 被他残忍的话语所伤,使得唐怡翩的脸白得像大理石,心一阵一阵的抽痛,莹莹的珠泪不听使唤的坠下,悲悲切切的低泣起来。 左扬泄恨似的猛踢了下身旁的椅子,倏地转身面对她,两手在空中挥动。 “我都已经和你解释过我跟谢俐妤的关系了,为什么你还是不相信我呢?翩翩,你要我怎么做才肯相信我的心?从头到尾,我要的只有你一个,谢俐妤不过是位长辈的女儿,连朋友都还称不上,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把我送给别人?难道我在你心中这么没有分量吗?” 她喉头紧缩,泪光莹然的扑进他怀中,梗声哭喊道: “我不是不相信你呀!左扬……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只是我怕……” 在她的泪水攻势下,他不得不心软,圈紧她轻盈的纤躯,以免她再次逃走。 “你怕什么?怕我会喜欢上谢俐妤?还是怕我不再喜欢你?真是个小呆瓜,老是爱胡思乱想,如果你瞧见我去你家,被杏姑挡在门外时那副焦急的样子,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唐怡翩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是怕那些……”她该怎么告诉他,她心中的忧虑呢? 他捧起她的容颜,目光深情缠绵,“那么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我不要我们之间阻隔着会妨碍我们感情的事。” “我不是一个健康的女孩子。”她屏息的说。 左扬眉峰一挑,定定的瞅着她,“然后呢?这我早就知道了。” 她心中又泛起酸楚,“不,你不知道,我原以为我们能克服,可是当我亲眼见到你和谢俐妤打球时快乐的样子,我突然好嫉妒她,嫉妒到心都痛起来,那种自卑感让我觉得自己好没用,我不是个健康的女孩子,要是将来你后悔爱我了,我该怎么办才好?”她终于把心事全盘托出。 “傻瓜,我不在乎,我就是要这样的你,你根本不需要去跟别人比较。”他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胸中窜过无限的怜惜,在她额上印了个吻,“你应该早点把这烦恼告诉我,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看你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子,我看了都快心疼死了,以后不准再这样子,有问题直接来找我,别自己钻牛角尖了。” 她仍然纷乱无绪,战战兢兢的问道: “你真的不在乎吗?我曾跟你说过,从小我的身体就不好,家人为了我的病伤透脑筋,虽然他们嘴里不说,可我却一一看在眼里,有时候我会想自己真是个累赘,生下来只会拖累了家人,所以我更努力的要养好身体,不管是打针还是吃药,我都不会拒绝,可是如今我又怕我的病会拖累你,我不要以后让你怨我害了你……” 左扬捂住她抖颤的唇瓣,眼中蓄满爱怜的水光,“不许这么想,你不会有事的,更何况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即使是先天性的疾病也是有办法治疗的,我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拜托我爸帮我打听国外知名的心脏病权威,相信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翩翩,你对自己要有信心,而我也会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让你不再担惊受怕,我可以对天发誓。” “不要,我相信你就是了,你不要发誓。”这次唤她捂住他的。 他亲吻着她嫩如春葱的小手,见她脸颊上恢复了血色,重新绽放光彩,情不自禁的俯下唇攫住她,左扬心荡神驰的搂住她的柳腰,气血正盛的他,忘形的将手探往她的胸部…… “不……不行。”当她感觉到他的手罩上胸口,羞意和警惕猛然袭上心头。 他马上倒退一大步,不自然的爬着头发,脸上的潮红更深,吶吶的说: “对不起,翩翩……我不该对你那样。”他将双手插在口袋里,以防自己又蠢动。 唐怡翩头垂得低低的,玩弄着发辫,“没……没关系,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上课时间快到了。” “好,你不会再胡思乱想了吧?”他再次确定。 她拋了一记赧笑,现在的她,轻飘飘的仿佛要飞上天去了。 谢俐妤载着麦砚恺到“青梅竹马泡沫红茶店”门口,再三犹豫后说道: “算了,我还是不要进去,你去和他们庆祝就好。”她才不要去凑热闹咧! “为什么?既然都来了,就一起进去吧!”他可是费尽唇舌才说服她来的,哪能就这么让她给溜了? “进去干嘛?看人家恩爱的模样吗?” 他收起玩笑的口吻,正色的问道: “你真的那么喜欢左扬吗?君子有成人之美,大家以后还要做朋友,不要心眼这么小嘛!”女人真是麻烦! “死麦子,我心眼小关你什么事,不用你来教训我。”她有点老羞成怒。 麦砚恺不以为忤,反倒自吹自擂的说道: “当然关我的事啰!人家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又何必单恋他那一枝草呢?你看看我,我的条件虽然没有左扬好,不过我们两个站在一起不也是挺搭的吗?” “臭美,谁跟你搭了?”她困窘的啐道,“死麦子,你以为我忘了你说过什么话了吗?那天你不是说为了朋友愿意把我捡起来用,要是我现在答应让你追,那我不就成了废物了,你想都别想!” “喂!那只是打个比方,我这人平常开玩笑开惯了,你不要生气,我向你道歉就是了,对不起。”他正经八百的行了个九十度的鞠躬。 谢俐妤隐忍着唇角的笑意,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你既然知道错了,我就不再跟你斤斤计较,不过……” “不过什么?”他静待下文。 “不过从明天开始,换你每天中午买便当给我吃,然后放学送我回家,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凡事都要听我的,这样我就考虑看看要不要让你追。”她就是故意要刁难他,哼!想追她,没那么简单。 他心中暗忖,哇靠!这么一来,他不就成了同学间的笑柄,唉!这下子亏大了。没关系!退一步海阔天空,总有一天他会把她这只小野猫驯服成家猫的,到时候他就更有成就感了。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就不信自己办不到。 “一言为定。”到时看谁厉害。 两人各怀鬼胎达成了协议,从现在开始,一场大斗法随即就要展开。 叭!叭! 唐怡翩才走出校门,正要走到站牌搭公车到左扬家的泡沫红茶店,就听见身后有人按喇叭,于是稍微让开些。 叭!叭! 她狐疑的偏头看向驶到身旁的陌生车辆,警觉心大起,正想走避时,车窗拉了下来,探出一颗戴着棒球帽的头颅,帽檐压得低低的,鼻梁上还挂着墨镜。 “翩翩,是我。”那人摘下墨镜朝她叫道。 她微张着小嘴,很快的认出眼前这名脸型刚硬的酷哥。 “烈哥?!” “嘘……小声点。”欧阳烈迅速的将墨镜戴上,打开驾驶座旁的车门,“快上车,趁现在还没有被人发现,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他朝前后左右张望,确定没人注意到他,等唐怡翩坐上车,“咻”的一声就把车开走了,咧开大嘴炫耀的笑道: “我这次的伪装很成功吧!我还特地跟朋友借了这辆二手车来,一整天都没被记者和歌迷发现,很厉害吧!”他得意洋洋的道。 “原来你跟朋友借了车!烈哥,你怎么会突然跑来找我?我听说你最近好象很忙,不是吗?”从同学那里得知他要拍MTV,正在征求女主角,据说有好几千名想往演艺圈发展的女孩子去应征,盛况空前。 欧阳烈大叹一口气,一张酷脸像颗苦瓜,“唉!别提了,这事说来话长,翩翩,我的好妹妹,你就陪干哥哥去吃顿饭好不好?我现在连想找个朋友吃吃饭、聊聊天都很难,你就可怜一下我这寂寞的男人吧!” 她失笑道:“当然可以,我们好久没见面了,不过,我能不能先打个电话?”她得向左扬说一声,免得他等不到人干着急。 他二话不说马上将行动电话递给她,唐怡翩拨了个号码,电话是左扬的母亲接的,她请她代为转达,两人又简单的聊了几句才挂断。 “左扬是谁?你的男朋友吗?”他接过行动电话,兴味十足的问道。 唐怡翩弯起细致的嘴角,神秘的笑,答案已经很明显了,道: “烈哥,你可不能把左扬的事向我大哥说喔!不然他一定马上飞,特别是大哥唐介桓,整整大了她十四岁,简直把她当女儿看待,比父亲还像父亲。” “桓哥太疼你了,可这也不能怪他紧张,要是换作我,有人胆敢追我妹妹,我也会打得他满地找牙。” 她一听头都疼了,“烈哥,你们男孩子怎么都这么暴力?二哥他也是这么说,连你也这样,那要是让大哥知道了还得了,左扬他真的对我很好,你们不要把他当作坏人嘛!” “哟!现在就替他说话?好啦!我帮你保守秘密,不跟桓哥说就是了。”真是女大不中留。 两人来到士林夜市,刚好遇到下班的人潮,一些摊贩也忙碌的在自己的地盘上摆好摊子,一家家的小吃店飘出阵阵的香味,让人闻了不禁垂涎三尺,食指大动。 “好久没来士林夜市吃东西了,真是怀念。”光用眼睛看,肚子就已经饿了。 自从在演艺圈走红以来,他就失去了隐私权,连出个门都要像见不得光的小偷般遮遮掩掩,东躲西藏,这就是成名的代价,也是悲哀。 最后他们挑了一家卖鱿鱼羹的小吃店,店面看来干干净净的,两人找了个不惹人注意的角落坐下,同老板点了食物。 “最近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再发作?”这个干妹妹的痛是所有和唐家熟识的人关心的话题,他也不例外。 唐怡翩笑着摇头,“还好,不过我已经决定要动手术了。” 他惊诧的摘下墨镜,“你决定要动手术了?!干爸、干妈知道吗?” “等他们旅行回来,我会跟他们说,不管结果是好是坏,这个手术迟早都要做,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她考虑了很久,终于作下决定。 “是为了那个叫左扬的男孩子吗?”他猜测的问道。 唐怡翩但笑不语,见她眉开眼笑,大概八九不离十了。 这时老板端了东西过来。欧阳烈吃了几口,轻咳一声,问道:“翩翩,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他开始要步入正题。 “好啊!只要是我的能力所及,我一定帮你。”她很干脆的颔首。 他面有难色的道:“事情是这样子的,我这次专辑的MTV,目前正在征求女主角,可是试了好几个人效果都不好,所以我想请你来试试。” “我?”她睁大一双秋眸。 他放下筷子,双手合十,故作可怜状,“拜托嘛!翩翩,现在只有你帮得了我们,我实在被那些女人搞得快发疯了,离专辑上市的日期只剩下一个星期,要是让桓哥知道MTV还没拍好,他会宰了我的。” 唐怡翩为难的瞅着他,“可是,不是已经有很多人去应征了吗?怎么可能连一个都不行?” 欧阳烈只是一脸无奈,双手一摊,“我哪知道他们是怎么选的?专挑一些空有外表,可是拍起戏来硬邦邦的像根木头,要不就是看到我只会傻笑,像个傻瓜一样的女人,教我怎么拍得下去呢?所以到最后一个个都被淘汰出局了。”他一副无辜的表情。 “烈哥,你还真难伺候,人家可是崇拜你的歌迷耶!见到你难免会忘形,你怎么可以怪人家呢?”她边喝汤汁边说道。 他挑高两条眉毛,有些嘲讽的轻哼,“我又不是杜霆锋那小子,外表像个绅士,私底下却是个道道地地的女性杀手,只要是女人他都有办法应付,而我就没办法了,要我勉强去配合,那我宁愿挨骂。” 她的秀眉越攒越深,建议道:“你们也可以找一些模特儿或者是演员来和你搭配,至少她们比较有经验,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了。” 欧阳烈想都没想的就摇头,吞下嘴里的食物,“我们就是不想找那些本身就具有知名度的人,而这也是桓哥的意思,他喜欢栽培新人。” “可是大哥不会希望我在电视上曝光的,而且我也不想上电视出锋头。”唐家的人都不爱在公众场合露面,万一让同学们发现,恐怕以后耳根子再也不清静了。 “这点你放心,你的镜头不多,我也会叫造型师设计和你平常模样截然不同的造型,包准没人认得出你来,桓哥那一边由我来负责就好。翩翩,你就答应干哥哥这项请求,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好不好?拜托,你不忍心见死不救吧!”他双眼无辜的猛眨着,像个要糖吃的孩子。 唐怡翩努着小嘴,勉为其难的同意,“好吧!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喔!”谁教她的心太软。 他手舞足蹈的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翩翩,你真是我的好妹妹,你对干哥哥最好了,我会永远记得你的恩情。” “烈哥,有人在看了。”她忍不住提醒他,以免他露出马脚。 欧阳烈心情正愉快的当口,走来两名看来还在读国中的小女孩,两眼亮晶晶的盯着他看,其中一个小心的问道:“请问……你是不是欧阳烈?”他本能的扶好墨镜,断然的否认,“你们认错人了……” “不,我们认得你的笑声,欧阳烈,我们全班都好喜欢你,你的专辑我们每一张都有买,能不能请你帮我们签名?”女孩像是兴奋过度,声量渐渐提高,吸引了其它客人的注意,欧阳烈三个字像附有魔力一般,在一秒之内传播开了。 可恶!他低咒一声,“对不起,你们真的认错人了,翩翩,我们该走了,老板,钱放在桌子上。”掏出钱一丢,拉了唐怡翩就跑。 “他真的是欧阳烈!欧阳烈,帮我们签名……” 他这一跑,不就更证明他就是欧阳烈本人了,死忠的歌迷怎么会放过接近他的机会,三五成群的在后头又叫又嚷。 欧阳烈一面咒骂,一面带着唐怡翩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幸好夜市里人潮拥挤,疯狂的歌迷没办法很快的赶上,两人这才逃过被踩扁的劫难。 “好险……还好我们逃得快,不然就会被困在这里回不去了。”他回头确定没人跟来才放下心。 “你就帮她们签个名不就好了,根本不需要逃。”她不解的说。 他嗤哼一声,“你没见识过那种可怕的场面,只要我一签名就没完没了了,我实在不会应付一群疯狂的女人,所以只有逃了。”他们走回车子停放的地方,开了车门让她进去,“老实说,我只想唱自己喜欢的歌,那些歌迷大部分不是为了听我的歌,单纯的只是因为迷恋我这张脸,所以要我陪着笑脸耐心去应付他们,我真的没办法。” 车子离开了士林夜市,结束了今晚的惊险之旅。 “翩翩,明天中午放学的时候我会去接你。” “明天?”原本和左扬约好星期六要去买礼物,因为星期天是他母亲的生日,这下去不成了。 “当然要快,你的部分会先拍,最慢再在星期天一整天的时间应该就可以拍完了,拍好以后还有许多后续工作要做。” 唐怡翩失望的应了一声,看来连星期天也去不成了。 左青蓉见到小女孩的第一眼,就爱上她腼腆的笑容,只见她紧抓着左云涛的衣角,用怯怯的眼光看着屋内的几个大人,直到认出左扬就是上次那位大哥哥,才询问的看向父亲。 左云涛将女儿推到前面,“静纯,还记得这位大哥哥吗?” “晦!小妹妹,还记不记得我?”左扬蹲下身笑问。 左静纯重重的点了下头,稚气的说:“记得呀!” 她童稚的语气逗笑了一群大人,今天理所当然的陪客就是谢璧年和陈梅郁这对专程来撮合他们的夫妇。 “静纯真乖,过来这里。”左扬牵着小女孩到母亲跟前,介绍道:“她是大哥哥的妈妈,叫左阿姨。” 她虽然内向怕生,却是很有教养,“左阿姨好。” “你叫静纯是不是?以后欢迎你常常来左阿姨家玩。”她端详着小女孩的五官,眉眼像父亲,但细致的轮廓看来是承袭于母亲,抚着她柔嫩的脸颊,想到这么可爱的孩子从小就失去母亲,让她心底的母爱油然而生。 “阿姨好漂亮,就跟我妈咪一样漂亮。”小女孩黑白分明的瞳眸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谢谢,我相信你妈妈一定很漂亮,大家别站在这里,都进屋里来吧!”左青蓉招呼着所有人进去,不算大的客厅一下子就挤满了人。 左扬已率先到厨房端出了茶水,“静纯,过来大哥哥这边坐。”他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朝她招手。 “我……想跟左阿姨坐。”她小声说道,在左阿姨身边就好象跟妈妈在一起的感觉。 谢璧年拍了下大腿笑道:“青蓉,看来这孩子跟你有缘,才第一次见面就赖上你了,老婆,你说云涛这招是不是很高明?” “是呀!看来我们今天根本不必来担任说客,已经有一个最强的人选在,我们只要来白吃白喝就够了。”陈梅郁和丈夫唱双簧似的调侃着说道。 谢氏夫妇俩的话说得左云涛微微的发窘,忙道:“我可没有教静纯什么,青蓉,你别听他们的话。”即使他早有预谋也不能承认,不然就破功了。 左青蓉难为情的道:“我又没有怀疑你,你这么急着解释做什么?” “他这是作贼心虚,青蓉,你可别太快相信他,最好再多观察一阵子,确定他品行良好再作决定,免得又吃一次闷亏。”陈梅郁半开玩笑的说。 老婆说话了,老公当然要跟进,谢璧年接下她的话道:“对、对、对,想当年你就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这次可得理智一点,上一次当、学一次乖,别再傻傻的被人家骗了。” 他们夫妻俩一搭一唱,让左云涛着实哭笑不得,“天哪!你们是来帮我的,怎么反倒扯起我后腿来了?很不够意思喔!” “你已经有这么强的帮手在帮你了,还需要用到我们吗?”接下来谢璧年直截了当的问道:“静纯,谢伯伯问你,你喜不喜欢让左阿姨当你的妈妈?” 左青蓉窘得脸都红了,“学长……” “这事迟早都要问的。静纯,告诉左伯伯,你喜不喜欢左阿姨当你的妈妈?”他又问了一次,可以感觉到每个人都在屏息以待。 左静纯仰头凝望着父亲,“爹地,可以吗?”她那黑白分明的眸子闪着雀跃和期待,并仍乖巧的询问父亲。 左云涛瞥向前妻霎时绯红的脸蛋,再望向女儿,“静纯想要一个妈咪吗?”他知道孩子都需要母亲,父亲终究无法取代母亲的位子,如果女儿也能接受前妻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左阿姨,你真的可以当我妈咪吗?”她迫切的拉住左青蓉的衣服,不断的用泛着泪光的乌眸问道。 “我……”这简直是逼婚,她终于明白左云涛的企图,想用孩子来说服她答应他的求婚。 “青蓉,你还是不相信我吗?”他露出受伤的眼神,一大一小两个人都用同样的表情凝视她,害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她向坐在远处看热闹的儿子求救,左扬忙挥手道:“妈,这可是你的终生大事,你自己想清楚就好,我完全没意见。” 她怨怼的瞪儿子一眼,再次面对这对父女,在两人的夹攻下只有投降了,其实她心里早就明白自己最后仍是逃不开左云涛撤下的情网,十八年前如此,十八年后亦是如此。 “看来我是躲不掉了。”她轻叹。 “左云涛,她同意嫁给你了,你还在发什么愣?”其它人欢呼一声,陈梅郁取笑的说道:“还不赶快把准备好的戒指帮她戴上,免得她待会儿反悔了。” 他这才从惊喜中清醒过来,忙不迭的从口袋掏出红绒布的小盒子,取出一只一克拉的钻戒帮她戴上。 “你们……你们原来都串通好了,居然还瞒着我。”左青蓉轻声的责怪两位相交多年的好友。 左云涛握着她戴着戒指的手,终于让她再度成为自己的妻子了。 “青蓉,我对天发誓,这一次我会好好的珍借你,不会再让你伤心了,静纯,左阿姨已经答应要当你妈咪了。”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叫她妈咪吗?”她听了父亲的话,整张小脸都发亮了。 左青蓉亲切的揉着她的头发,“嗯!你当然可以叫我妈咪了。” 静纯高兴的呜咽起来,扑进左青蓉的怀中,“我有妈咪了……我有妈咪了……” 左青蓉鼻酸眼热,伸臂用力的抱了抱她,“以后我就是你妈妈,也会永远跟你在一起,不只是妈咪,你还有一个哥哥,他也会把你当妹妹一样疼你。” “静纯,快叫我一声哥哥。”左扬指着自己说道。 “哥哥。”静纯开心极了。 “静纯好乖。”听她叫这一声“哥哥”可真是乐歪了,左扬又亲了一下母亲的脸颊,“妈、爸,恭喜你们梅开二度,祝两位永浴爱河,早生贵子。” “你这孩子,跟妈开这种玩笑。”她羞红了脸啐道。 左云涛挺起胸膛,大有一夫当关的架式,“当然,我会努力让你这小小的愿望达成的。” 除了左青蓉羞得蒙住了脸外,其它人都愉快的大笑起来,包括一脸莫名的左静纯,见大人们一个个都在笑,也跟着呵呵笑了。 第十章 最后一堂课是体育,跟往常相同,唐怡翩独自留在教室里自习。 课上不到一半,许家倩脸色苍白,浑浑噩噩的走进来,唐怡翩立即关心的放下书本走向她。 “家倩,你的脸色好难看,是不是生病了?”她早就注意到了,可是每次问她都推说没有,非得等到事态严重才愿意承认。 许家倩双眼饱含着骇然的惧意,直瞅着她,身体无法抑制的战栗,就连皮肤也冷得像浸泡在冰水中。 “翩翩,我……我完了……我完了……”她只是拚命的重复“我完了”三个字。 唐怡翩被她恍惚的神情吓坏了,心跟着跳得好快,“到底怎么了?什么完了?家倩,不要慌,慢慢的告诉我……” 她猛地掩住嘴,沉重的啜泣出声,泪水如滂沱的大雨。 “我好怕……我……那个……已经晚来好几天了……会不会……我会不会怀孕了?” “怀孕?!”唐怡翩脑门像挨了一记闷棍,跌坐回椅子上。 她紧紧抱住自己,像坠进了无止尽的悬崖,一颗往心往下掉…… “为什么……为什么老是要让我碰到这么不幸的事?为什么?我不要……我不要有小孩……我不要……”许家倩不要那个带着耻辱记号而来的孩子,他不应该来到这世界上。 “家倩,你冷静一点……”见她整个人都崩溃了,唐怡翩朝她的脸挥了一巴掌,这才让她安静下来,“家倩,你先冷静下来,现在先告诉我,你真的确定是怀孕吗?那么孩子是谁的?” 孩子是谁的?孩子是谁的?这句话在她耳边回绕,许家倩惊惧而疯狂的摇着头,哽咽的哭叫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孩子是谁的……他们……他们都有戴保险套,我不可能怀孕才对……翩翩,你说对不对?老师教过我们,有戴保险套就不会怀孕的,对不对?” “他们?”唐怡翩什么都没听到,只听到这两个字,低喃的道:“家倩,你说‘他们’是什么意思?是我听错了,还是我想错了?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老天!我不相信你是这样随便的女孩子。” 许家倩什么也没说,只是趴在桌子上放声大哭,她好想死……她真的好想去死,可是不行,她如果死了,谁来帮妈妈赚钱养家?谁来帮爸爸付医药费?她不能死呀! “家倩,回答我的话……”唐怡翩心痛如绞的拉扯着她,一面尖锐的叫道:“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不相信你会变得这么堕落。” 许家倩使力的推开她,眼睛又红又肿,涕泗纵横,吼道: “我就是堕落……你又怎么能了解我的处境?你以为我愿意跟那些人上床吗?你永远想象不出那种恶心的感觉,要不是为了还爸爸的医药费,我又怎么会去跟人家借钱?你不知道那些放高利贷的流氓来讨债的样子……我们全家每天担惊受怕,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吗?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已经没办法可想了。” “你不是说你在便利超商打工吗?怎么会……”她艰涩的问。 她泪眼凝注的苦笑,“那是我骗你的,在便利超商工作一个小时才八十块,要赚到什么时候才能把债还清呢?于是就有人介绍我去……我去……” 唐怡翩张开手臂拥抱住她,眼泪决堤的道: “不要说……我都知道了,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你有事可以找我商量呀!为什么都不跟我说呢?每次问你有什么心事,你都不跟我说,要我怎么帮你?” 她自卑的道:“我不要你同情我,虽然我们家很穷,可是也要穷得有骨气,绝不要靠人家的施舍,所以……所以……” “所以你宁愿出卖自己的身体是不是?你怎么这么傻,要是让你爸妈知道,他们会有多伤心,你有没有想过这一点?我想他们宁可过得苦一点,也不要自己的女儿用这种方式帮忙还债的。”唐怡翩气闷的指责。 她为之语塞,“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为了我的病,我爸妈他们不知流过多少眼泪,再也没有人比我有更深的体会了,反过来想,伯父、伯母要是知道你这样糟踢自己的身体,他们会有多伤心和内疚,家倩,答应我,不要再去做了好吗?我们一起来想办法解决问题。” 许家倩按着肚子,“那孩子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我们可以先去医院做检查,说不定你根本没有怀孕也不一定,待会儿放学后你先到我家,我请杏姑带我们去医院,有大人在比较安心。”她尽其所能的安慰。 许家倩方寸大乱,事到如今也只有照她的安排去做。 当晚上九点多从医院回来之后,许家倩总算重新展颜欢笑,原来是她自己太紧张了,根本就不是怀孕现象,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 “杏姑,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幸好有杏姑在,不然她们两个年轻女孩子也没有勇气踏进妇产科一步。 “不要客气,你们也饿了吧!我去弄一些消夜给你们吃。她说完就走进厨房了。 “不用了,杏姑……”许家倩不好意思的婉拒。 唐怡翩一口就回绝她,“没关系,等一下你可以尝一尝杏姑做的汤,在外面可是吃不到的,家倩,你先跟我进来一下。” 两人走进一间雅致的女性卧房,唐怡翩从床柜里取出一只牛皮纸袋递给她。 许家倩接过来打开一看,竟是一叠纸钞。“这是……” “这里面有三十万,本来是我二哥留给我的生活费,你先拿去把欠的钱还了,不够的部分我明天再去领。” 她摇头推拒,“不行,我怎么能拿你的钱……” “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现在你有困难,我更应该帮助你才对,况且家里什么都有,我也用不着这些钱,你就先拿去应应急,明天我再去银行领二十万给你,那些钱是这几年哥哥姊姊们给我的压岁钱,我都存下来没用,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翩翩,你……”她感激不已。 “我不是想炫耀自己家里有钱,只是不希望你再去做那种事了,你让我好生气知道吗?以后不许再做这么胡涂的事了。” 她流下感激的眼泪,将那笔钱紧紧的按在胸口。 “谢谢你,翩翩……我一辈子都会记得你这份恩情……这笔钱我会还你的,我跟你保证……” 唐怡翩伸臂拥住她,“我相信你,你有的是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还我,不用急……”如果金钱能救一个人的命,她会毫不迟疑的去做,因为在这世上,再也没有比生命更宝贵的东西了。 左青蓉洗好了碗,回到客厅坐下来和儿子一起看电视。 左扬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日子决定了没有?” 自从那天父亲为母亲戴上戒指之后,似乎就很少见到他出现,他本来是不想过问大人的事,可现在不得不关心一下。 “大概是在农历过年前,这次我们可能只是去法院公证,不打算太铺张,然后就跟他回澳州去度个假,所以他最近忙得昏天暗地,想把所有的事处理完,把时间挪出来。” “原来是这样,反正到时学校也放寒假了,你们尽管安心去度蜜月,店里有我看顾,不会有事的。”他拍着胸膛保证。 她轻笑,“你真的可以吗?” “包在我身上。”他回了一记安抚的笑容,顺手拿起遥控器转换频道,停在一个第四台专门介绍最新中外流行音乐的节目。 只听见主持人用一种振奋的口吻说道: “‘火爆小子’欧阳烈的最新专辑‘烈火情’才上市一周便荣登销售量冠军,声势相当浩大,势如破竹,现在我们就先来听听他这首主打歌,据说这部MTV中的女主角吸引了许多电影片商的注意,可是唱片公司始终保持缄默,不肯透露这位可爱女孩的真实姓名……” 主持人的话声未歇,MTV影片就开始播放,是一首激昂狂放,又带些抒情味道的歌曲,背景是以演唱会为主,舞台上欧阳烈和专属乐团唱得浑然忘我,舞台下的歌迷更是疯狂得嘶声尖叫…… 昼面一转,演唱会外沉寂的街道上,飘着绵绵的细雨,一个痴心的女孩独自撑着伞在外头等候,当花色的雨伞微微的后仰,露出女孩娟秀忧愁的容颜,和一头又长又卷的头发在风中轻扬,昼面处理得非常唯美……可是左扬却像被雷极,整个人弹跳起来,奔到电视屏幕前。 “阿扬,你那么近看会近视的。”左青蓉说道。 “妈,你有没有看清楚刚才那个女孩子?她是不是很像一个人?”画面又回到演唱会现场,舞台上的欧阳烈在唱歌的空隙不断的看着腕上的表,眼神不太专心,当一曲结束,他奔进了后台,不顾歌迷们的呼喊……最后画面又回到细雨纷飞的街上,女孩将失望哀凄的脸蛋缩进大衣的领子内,转身、离去…… 左扬扬声叫道:“妈,你看……她是不是很像翩翩?我不可能会认错的,真的是翩翩,她什么时候跑去跟人家拍MTV了,我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她居然隐瞒他这么重要的事情,让左扬颇不是滋味。 左青蓉看了老半天并不确定,“你没有看错吧?那真的是翩翩吗?” “我不会看错的,真的是翩翩,啊……”他瞠目低吼一声,因为在MTV里当女孩决定离开时,欧阳烈从出口奔了出来,大叫着她的名字,女孩拋下手中的雨伞投入他怀中……欧阳烈俯下头……镜头渐渐拉远……“她居然让那个男人亲她?!除了我之外,她怎么可以让别人亲她呢?可恶,我非去问个清楚不可。” “阿扬,那只是演戏而已,不是真的亲吻,你不要这么冲动……”她拉住妒火中烧的儿子。“况且我们也不能确定她就是翩翩,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左扬冲回房间拿了外套和机车钥匙,边穿上外套边说道: “虽然她脸上化了妆,但是我自己的女朋友我还会认不出来吗?她干嘛没事跑去当人家MTV的女主角,还跟那男人这么亲热?妈,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骑车骑慢一点……阿扬……”她追到门口喊着,儿子早已骑着车子走了,“唉!他们父子都是一个德行,只要吃起醋来脑子都不灵光了。” “烈哥,你怎么来了?”唐怡翩讶然道。 欧阳烈去除了伪装,拨了拨乱中有序的浓发,黑眸熠熠的笑道: “我是专程来跟你道谢的,多亏你的拔刀相助,我这张专辑一上市就有很好的反应,销售成奇+shu$网收集整理绩也非常好,我就知道找你当女主角是正确的,现在可证明了我的眼光。” 她不敢居功的说道:“我那有帮上什么忙,大家买你的专辑是因为喜欢你,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不,你错了,要不是跟我对戏的是你,我的表现也不会这么自然,所以你的功劳也很大,更何况现在有不少人对你产生兴趣,纷纷想从我口中探出你的资料……” 唐怡翩大惊失色,“烈哥,你可一个字都不能说,我只是纯粹帮忙,可不想当明星,你千万别说喔!” “我知道!这次找你当女主角,桓哥在电话里不知道训了我几次了,要是真让你曝了光,我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为了我这条小命着想,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的。”他在嘴上作了个拉上拉炼的动作。 她吁了口气,“那就好,还好同学们都没有发觉,不然可有得解释了……”此时门铃响了,杏姑从厨房走出去开门。“我大哥真的骂你骂得很凶吗?你可不要介意喔!他只是担心我的安全。” “我知道,反正我也常常挨他的骂,早就习惯了,你不要担心。”欧阳烈疼溺的拉拉她的发辫,左扬一进门,看见的就是这一副景象。 “放开你的手!”他发出一声怒斥,认出了他。 两人同时转头望向门口,唐怡翩错愕的轻叫,“左扬?” 左扬妒红了双眼,伸手将她扯到自己身边,沉声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MTV里的女主角就是你,你什么时候去拍那支鬼MTV的?竟然还让他吻你,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你是怎么认出来的?!”她惊讶的问。 他瞇起不善的眼,瞳仁喷出了火焰,“你以为我会不认得自己的女朋友吗?未免也太看轻我的眼力了。” 她想解释原因,却被欧阳烈抢了先,他也一脸不爽的绷着脸,问道: “原来你就是左扬,小子,谁准许你对她这么凶的?她可是我们的宝贝,不是任人凶来凶去的,你最好识相一点,不然我可要教训你了。” “烈哥,你让我跟他解释……”唐怡翩插嘴道。 左扬声音冷硬,讥谑的问道:“烈哥?叫得可真亲热,你让他亲你,又让他摸你的头发,翩翩,你到底是谁的女朋友?” “我当然是你……”她还没说完又被截断。 欧阳烈的火气被挑起了,像是存心捣蛋,道:“她当然是你‘前任’的女朋友,现在则是我的女朋友,看你那毛毛躁躁的样子,怎么和我这种成熟的男人相比?我看你还是自动放弃……” “你……”他怒不可遏的轻推开唐怡翩,抡起右拳就挥了过去。 欧阳烈迅速的侧过身体,避开了他的铁拳,“好小子,你想玩真的,那我就来陪陪你……”他三两下就将身上的风衣扯下,拳头马上就轰上前去。 左扬的下颚挨了一记拳头,闷哼一声的倒在沙发上,唐怡翩发出尖叫,要过去扶他,却被他猛地推开来,全身的血液都为之沸腾。 “不要打了……你们不要打了……”她气急败坏的叫嚷,“杏姑,怎么办?烈哥,你们不要打了……左扬……别打了……” 两人正打得难分难舍,脸上都挂了彩,唐怡翩急得直跳脚,又苦于插不上手,凭她的力气是没办法拉开他们的。 杏姑心生一计,附在她耳畔说了两句,唐怡翩立刻按住胸口,一脸疼痛难当,杏姑马上着急的喊道: “你们不要打了……小姐……小姐的心脏病发作了……” 两人赫然住了手,左扬面露惶恐之色的奔到她身边,“翩翩,你怎么了……你的药呢?”他不胜懊恼的叫道。 “抱我……到房间……去。”她偎在他胸前假装虚弱的说道。 他马上遵照她的话去做,魂飞魄散的抱着她冲进房间,完全忽略了身后杏姑偷偷的向欧阳烈打暗号,以及欧阳烈会意过来的表情。 “你忍耐一下,我马上去打电话请医生来……”将她放在床上后,旋即就要再冲出去。 唐怡翩可怜兮兮的扯住他,有些心虚,“我已经没事了,只要把药吃了就没事了,不必去请医生了。”医生要是来了不就穿帮了。 “真的没事吗?那你的药呢?”他问话的同时,杏姑也已算准时间,倒了一杯水和带着药进来,左扬接了过去,道:“杏姑,把药交给我,翩翩让我来照顾就好。” “那就麻烦你了。”杏姑抿着笑,和唐怡翩交换个眼神就出去了。 她偷偷的吐下舌尖,乖乖的把药给吞了,“谢谢,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对不起,吓到你了。” 左扬着实惊出了一身冷汗,将她的手按在心口上,“你真是把我给吓坏了,你感觉看看,我的心跳得好快,好象刚打完一场篮球似的。” “对不起,我刚才一时太激动了才会这样。”她歉疚的垂下眼睑。 “不,是我不好,是我胡乱吃醋,莫名其妙的动手打人,我才应该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了。”他信誓旦旦的说道。 唐怡翩愉快的搂住他的项颈,撒娇的笑道:“你不会再怀疑我了是不是?以后不能再这样随便诬赖人家,我跟烈哥只是单纯的兄妹之情,我的男朋友除了你这大醋桶之外,再没有别人了。” 他心中大喜,方才的妒意顿时像早晨的露珠,蒸发了,回拥着她纤瘦的身躯,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这才自嘲道: “我也不晓得自己居然这么会吃醋,当我一认出MTV里的女主角是你之后,就整个失去理智了,又见到他居然敢抱你、亲你,我就再也无法思考,骑着机车就冲来你家,结果……” “结果看见烈哥竟然出现在我家是不是?左扬,我拚命的要跟你解释,是你自己不肯听的,我们在MTV里顶多只有拥抱,他根本没有亲我,那只不过做做样子而已,你要相信我。”她那两湖秋眸中盈满了柔情蜜情,让他的心为之一暖。 左扬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好吧!我承认我不该怀疑你,可是谁教你隐瞒了我这么重要的事情,如果你早说我就不会误会了。” “如果我告诉你,你会让我去拍吗?”她噘起像花瓣的嘴唇。 他一时语塞,“不错,我是不会让你去拍,谁晓得他安的是什么心,还拍得这么亲热,我当然会生气了。” “烈哥是我的干哥哥,一直把我当妹妹看待,他有困难找我帮忙,你说我能不帮吗?反正就只有这么一次,不会有人知道那女主角就是我,你就别再生烈哥的气了,好吗?”她扯着他的袖子,撒娇的哀求道。 他佯装宽宏大量,顺道给自己找台阶下,“既然你替他求情,我就原谅他,不过可没有下次了,知道吗?” “是,我知道了。”她巧笑的回答。 左扬情难自禁的低头吻住她的柔唇,得到她羞涩的响应,翻过身轻压住那柔弱无骨的身躯,大胆的深吻她…… 叩!叩!门板上传来两声敲门声,惊醒了两人的神智,左扬整个人往后一翻身,没想到翻过头跌下床去了。 “哎哟!我的头……”他捂着撞到梳妆台的后脑勺,狼狈的倒坐在地毯上呻吟,高涨的欲望霎时全退了。 “小姐,你们肚子饿不饿……”杏姑径自开了房门进来,张大眼睛瞪着五官皱成一团的左扬,“咦?你躺在地上干什么?” 唐怡翩将棉被蒙在脸上咯咯直笑,红晕一直扩散到颈子,而糗态百出的左扬则缓缓爬起身来,俊脸上的表情既滑稽又好笑。 “没……没什么,太晚了,我也该回去了。”他揉着脑后的肿包,暗叹了一声,回头瞟了唐怡翩一眼,“你还敢笑?” 唐怡翩笑不可抑,“人家……人家停不下来嘛!” 左扬由鼻孔轻哼,故作凶恶状,“你给我记住,下次我一定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他这一恐吓,唐怡翩笑得更厉害,连泪眼都流出来了。 左扬不禁咋舌道:“杏姑,你确定她刚刚吃的药是治心脏病的吗?我看她会不会是吃错药了?” “左扬!”她拿枕头丢他。 他哈哈大笑,弯腰亲吻她的脸颊,“跟你开玩笑的,早点休息,我走了。” “嗯,明天见。”她依依不舍的道别。 第十一章 降完旗,学生陆陆续续的走出校门,唐怡翩和许家倩并肩同行,一同到公车站牌搭车,“家倩,你今天不用去打工,不如和我到‘青梅竹马’坐坐。” “方便吗?我可不想当电灯泡喔!”她戏谑的说。 “什么电灯泡?我们也约了麦子和俐妤,大家想在期末考前聚一聚,因为接下来就都没空了,家倩,走啦!人多热闹嘛!”唐怡翩怂恿着说道,希望欢乐的气氛能帮助她忘掉不愉快的过去。 许家倩点点头答应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向公车站牌,距离不到十尺的地方,两个形貌猥琐的男人窜到她们跟前,用不怀好意的眼光打量她们。 “九哥?!”许家倩失声叫道,脸色倏地发白。 那被叫“九哥”的男子口里咬着牙签,歪斜着嘴角笑道:“原来你还记得我,我还以为你突然失去记忆,不认得我们了。” “你们想干什么?我已经说不要再做了,你就放过我吧!”再看到这男人,那段被迫出卖身体的恐怖记忆又回到脑海中,让她头皮发麻。 两个男人听了同时大笑,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 “放过你?你头壳有没有坏掉?许家倩,你是我们公司的摇钱树,很多客人都很喜欢你,一直想再找你,我们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放你走?不要忘记你跟我们签过约了,这可不是说不做就可以不做的,你要搞清楚。”开口的仍是那叫“九哥”的男人。 许家倩全身直打颤,她怎么忘了自己曾经和他们签约的事了,当时为了要还债,没心思多想就签了,可是现在她好后悔。 “我……”她脑子一片空白。 唐怡翩蹙眉,正色的道:“对不起,家倩绝对不会再去做那种工作,请你们不要再来找她了,不然我们就报警抓你们。” “哈……报警抓我们?你去报啊!反正我们手上有她签约合约,白纸黑字,不怕她耍赖,当初可是她求我们让她做的,现在想抽身已经来不及了,许家倩,你乖乖的跟我们走,否则我们直接找你父母谈。”他有恃无恐的威胁道。 她血色全无的尖叫道:“不要……你们不要去找我爸妈,九哥,求求你不要告诉他们……” “不说可以,那你就乖乖的跟我们走……”他伸手就要抓她。 “不行,家倩,你不能跟他们去……”她挺身而出,正气凛然的说道:“你们手上那张合约根本不具任何法律效力,就算拿去法院告我们也没用,因为你们从事的是非法生意,法律不会站在你们那一边的。”别以为他们只是高中生就好欺负了。 那男人生性狡猾,以退为进的道:“好,没关系,那我就拿去给你父母看,就知道它有没有用了。” 许家倩匆匆的拉住他,苦苦哀求道:“九哥,求求你不要……我跟你走就是了,求你不要跟我爸妈说……” 他扬起得逞的笑容,“你早听话就好了,走吧!有很多客人在等着你咧!” 许家倩含着眼泪跟着他们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子,唐怡翩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好友被坏人带走,死命的想将她拉回来,大叫道:“家倩,不要去……救命……绑架……救命呀!” 男人飞快的捂住她的嘴,眼冒两簇凶光,为免她到处声张,干脆将她也一起拖进车子内,“这可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们……” “九哥,你放了她,不关她的事……”许家倩捶着他喊道。 “少废话,你给我进去。”他龇牙咧嘴的推她一把,关上车门,对驾驶座上的男人吼道:“笨蛋,还不开车,你要等条子来抓是不是?” 车子迅速的激活,呼啸一声扬长而去。 左扬频频的看着手表,心神不宁的来回踱步,“奇怪,翩翩早就应该到了才对啊! 怎么都过了半个小时了还没到?会不会出事了?” “说不定她临时有事耽搁了,你不要这么紧张好不好?”麦砚恺翘着二郎腿道。 “如果她有事晚点到,都会事先打电话跟我说,我是怕她又突然发病,没有人在身边照顾会有危险……”他抓了抓头发,心底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谢俐妤喝了一口奶茶,“你要不要打个电话去她家,说不定她忘了今天的聚会。” 她脸上曾有过的叛逆色彩已渐渐淡了。 “不可能,我们昨晚还通过电话,她不会忘记的,一定是出事了。”从脚底升起一股凉意直达头皮,直觉告诉他有事发生了。 麦砚恺翻了翻白眼,“拜托,你不要杞人忧天好不好?” 这时左青蓉也一脸关切的走过来,问道:“阿扬,翩翩还没来吗?都快六点半了,搭公车也应该到了才对,她从没这么晚到过。” 他没办法再枯等下去,捞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妈,我还是到学校去看看,如果翩翩来了,你告诉她一声。” 目送儿子匆匆离去的背影,左云涛好奇的问道:“阿扬要上哪里去?”他现在只要一有空就会往这里跑,实际上是想要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 “女朋友到现在还没到,你儿子心里着急,赶着去找人了。”她促狭的回答。 “原来如此,看阿扬的态度那么认真,我看不用再等多久,我们两个就要升格当爷爷奶奶了。” 左青蓉没好气的啐道:“阿扬才不像现在的男孩子那么莽撞,在婚前绝对不会乱来的,我们要当爷爷奶奶恐怕还要等个四、五年。” “他们还年轻,还是不要太早有小孩比较好,倒是那女孩的病,要是不早点动手术,我看将来我们就是想抱孙子也有困难。”左云涛沉吟道。 她不以为意,“你不是说认识一位在英国的心脏病权威吗?如果他的医术真有那么好,还担心将来抱不到孙子吗?况且女人可不是专门娶来生孩子的,翩翩是个好女孩,我是真心的喜欢她,绝不会因此而嫌弃她。” “没关系,真想要孙子的话,我们自己再努力生个儿子不就得了。”他亲腻的揽着她的肩说道。 “神经。”她啐了一口。 约莫过了半小时,又见左扬骑着机车回到店门口停下,他脸上难掩焦虑的神情,脱下安全帽,跨着大步进门。 “翩翩来了吗?”他梭巡在座的人,还是没见到唐怡翩。 麦砚恺皱起眉峰,与谢俐妤面面相觑,“没有,你没找到她吗?那她跑到哪里去了?” 他烦躁的甩着头,“我找遍了整个学校,就连图书馆也去过了,后来在操场上遇到他们班上的男同学,他们说看到她和一个姓许的同学一起离开学校,按照常理推断,应该去搭公车了才对,为什么会不见了?” “那怎么办?左扬,我看还是打电话去她家问个清楚。”谢俐妤提议道。 左扬迈沉重的脚步到柜台,拿起电话拨了号码,其它人都围在一旁等待,响了几声,杏姑接了起来。 “喂,杏姑,我是左扬,请问翩翩是不是在家?”他顿了一下,又问道:“那她有没有打电话回家……也没有?我跟她约在店里见面,可是我等了一个小时,到现在还没见到她,我以为她回家了……杏姑,你别紧张……有,我到学校找过了……是,我会再继续等等看……如果她有打电话回家的话,请她一定要和我联络…好,再见。” “怎么样?”所有人异口同声的问。 他摇头,“她也没有跟家里的人联络,杏姑被我这通电话吓得魂都飞了,直嚷着翩翩会不会被人给绑架了。” 麦砚恺不解的叫道:“绑架?!不会吧!要绑架也得找有钱的对象,不然可拿不到半毛钱。” 左扬沉下脸,并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双眸扫过父母和麦砚恺及谢俐妤,口气尽可能平淡的说: “我一直没有跟你们说,其实翩翩家在香港是有名的望族,她父母虽然已经退休,可是本身拥有数亿的产业,哥哥姊姊们也都是有名的名人,自然有可能成为歹徒下手的目标,十年前她的姊姊就曾经遭到绑架,幸好平安的获救,因此翩翩的父母为了她的安全,才把她送到台湾念书,刻意的隐瞒身分,让她和平常人家的孩子一起念书,要是被歹徒知道,难保不会起歹念。” 他的话让在场的人听了都愣住了,唐怡翩身上完全感觉不出富家女的气质,难怪没有人会相信,左云涛一脸了然,轻道:“原来翩翩是唐门的人,那她父亲就是香港名流唐绍华了。” 左青蓉问道:“你也认识?” “不,我不认识,只是听过唐门的事迹,唐绍华的曾祖父年轻时和人投资开采南非的钻矿,结果一夜致富,从此成为香港十大富翁之一,只是唐家行事一向低调而且始终罩着一层神秘面纱,就连新闻媒体也掌握不到他们的行踪,要是翩翩真的被绑架,后果不堪设想。”他忧心忡忡的说道。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联想到一年前发生的绑架撕票案,每个人的心都凉了一半。 “我看还是报警好了。”麦砚恺说道。 左扬立即反对,“不行,失踪没有二十四小时,警方是不会受理的,再说我们还不能确定真正的原因,贸然的报警只会曝露翩翩的身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晃眼又过了一个小时,讨论依旧没有结果,正不知所措时,电话铃声响了…… “喂……请稍等一下。”左青蓉赶紧将话筒交给儿子。 左扬接过话筒,“喂?原来是杏姑,有消息了吗?还是没有……好,我马上过去,待会儿见。”喀!一声挂上电话,他刻不容缓的抓起机车钥匙,回头对父母说道:“爸、妈,我去翩翩家等,有什么消息我会打电话来,万一翩翩来了,记得要她打电话回家。” “左扬,我跟你一起去。”麦砚恺追了出去。 “我也要去。”谢俐妤自然也跟进。 “你们来了,快进来。”杏姑开门让他们三人进屋。 左扬劈头就问道:“杏姑,你想想看,翩翩还有可能会去什么地方?她在这里还有什么朋友?” “就算小姐跟朋友出去,她也一定会打电话回来告诉我,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形,要是小姐出了事,我怎么有脸见太太和姑爷?”她愁眉苦脸的呜咽道。 “杏姑,你先别往不好的地方想,翩翩绝对不会有事的,我相信她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回来。”这句话同样也是在安抚自己动荡不安的心。 麦砚恺想了一想,“左扬,你不是说有人看见翩翩和一个姓许的同学一起离开吗? 我们只要找到那个女孩子,或许就可以知道翩翩的去处了。” “对,你说的没错,杏姑,如有没有听翩翩提起,她跟那一个姓许的女同学很要好的?”这是唯一的线索。 杏姑脸色由黯转亮,“有!前几天小姐还带她来过家里,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她家的电话?”她晃着胖胖的身躯奔进唐怡翩的房中,半晌后跑出来,指着电话簿上的其中一名,“就是这个,许家倩……就是她。” 左扬屏气凝神的拨了上面的电话,得到的答案却是失望的,那位姓许的女同学也没回到家中,她的家人也很着急。 “怎么办?现在连唯一的线索也断了,翩翩,你到底在哪里?”他焦急捶着桌子出气,大声的吼道。 谢俐妤已经沉不住气了,“我看还是报警好了,要是翩翩真的被绑架了怎么办?” “不能报警,千万不能报警。”杏姑忙挥着双手,忐忑不安的瞥向墙面的时钟,喃喃道:“小姐都失踪两个多小时了,我也顾不了许多,看来还是得向人求救了。” “求救?要向谁求救?”左扬期盼的问道。 杏姑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拿起话筒,低着头拨下一组电话号码,再按下密码,咕哝道:“那就要看是谁刚好留在台湾工作了……反正都一样,只要能找回小姐就好了。” 所有人都听得一头雾水,见她挂上话筒,紧盯着电话,害他们一颗心都提到了喉咙。 铃……不出十分钟,蓦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了所有人一跳。 杏姑挟着哭音喊道:“喂!东尼?太好了,你快点来……小姐失踪了。” 再次响起的是门铃声,杏姑从沙发上跳起来开门。 左扬、麦砚恺和谢俐妤三人便见到一名年纪与他们相当的外国少年步进屋内,金发、蓝眼的他神似好莱坞男星李奥纳多,有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 “杏姑,他们是……”外国少年说了一口标准的国语。 杏姑简单的介绍,“他们都是小姐的同学,也是他们发现小姐不见了,东尼,你快找找看小姐现在在哪里,都已经九点钟了,还没有她的消息,我都要急疯了。” “你真的可以找到翩翩?”左扬不是轻视他,只是对方的外表看似与自己年纪相彷,又不是警察,想找人谈何容易。 东尼平淡的睨着他,一眼就看穿他的想法,“当然,要不然我就不会来了,杏姑,翩翩的戒指都有戴在身上吗?”他边问,边将手上的手提式计算机置放在桌面上。 “有,小姐从来没拿下来过。”她一直有在注意。 他颔首,“那就没问题了。”打开计算机开关,十指在按键上轻巧的输入一堆指令,然后屏幕上便出现类似街道的地图,他再输入属于唐怡翩身上追踪器的暗码,屏幕在一秒之内掠过无数张地图,最后停在一处闪着光点的画面上,“找到了……她怎么会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呢?”计算机已将光点的所在位置显示出来,并附上正确地址。 左扬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计算机,简直就像电影上见到的那般神奇,可惜现在无暇研究,“翩翩真的在这个地方?那我现在马上过去接她回来。” “别冲动,我看事情不太简单,翩翩不会无缘无故跑去陌生的地方,又没有跟家里联络,这事我来处理就好,你们都留在这里等。”他收起计算机准备走了。 “你只有一个人,让我跟你一起去……”他想亲自去接她。 东尼蓝瞳耀着睿智与坚定的光芒,微笑道: “我不是看扁你,你去的话只是帮倒忙而已,放心好了,我不是一个人去,顺利的话,一个小时之内就可以把她送回来。”最后一句话像是承诺。 他走后,谢俐妤发出惊叹声,“哇!我好崇拜他……杏姑,他到底是谁?好象跟我们差不多年纪,可是气质就是不一样。” 有了东尼出马,杏姑像是吃了定心丸,“他是我家二少爷公司的人,虽然才二十出头,却是个天才少年。好了,我要进厨房炖一些补品等小姐回来吃,你们饿不饿?要不要我煮点东西给你们吃?” “好呀!你不说我们都忘了自己还没有吃晚饭。”麦砚恺和谢俐妤两人都嘴馋的说道。 左扬则忙着打电话回店里,同父母报告最新的动态,时间分秒必争,翩翩真能在一个小时内回来吗?他在心中祈祷。 唐怡翩紧握着脖子上挂着的戒指,左扬没见到她去赴约,一定会打电话问杏姑,说不定现在他们已经发现她失踪了。 “翩翩,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许家倩深感内疚的抱住她。 “不要这么说,我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她打量这间简陋的房间,四周都被封死了,除了大门之外,没有地方可以逃。 许家倩绝望的猛掉泪,抽抽噎噎的道:“没有人会来救我们了……他们会逼着我再去接客,我不要……我真的不要……呜……” “家倩……”唐怡翩被她哭得心乱如麻,只是一味的告诉自己,一定要沉着应变,尽量的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她瞄了下手表,已经九点多了,救兵应该快到了。 忽然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两人霍地坐直身子,戒备的瞪着那扇木门。 进门的是那个叫“九哥”的男人,后面还跟着两三个喽啰,每个人都搂着女孩子,身上虽然都穿着学校制服,却各个都是浓妆艳抹,一行人大概是在外头吃饱喝足,打算来处理她们的问题了。 “九哥”两眼带着醉意和淫邪,上下打量着唐怡翩,随后露出一口泛黄黑的牙齿,笑道: “我们刚才怎么没发现带回来的居然是个小美人!许家倩,你有这么漂亮的同学,为什么不介绍给我们?反正有钱大家赚嘛!你这样‘暗坎’就是你不对了。” 许家倩忙将唐怡翩护到身后,乞求的说道:“九哥,你把她放了,你要我怎么样我都答应你,请你不要为难我的朋友。” “我哪有为难她?我是在帮她介绍赚外快的机会,凭她的长相,担保她生意兴隆,小美人,你觉得怎么样?”他色欲熏心的伸手探向唐怡翩的脸。 唐怡翩闪了开来,心直往下沉,全身发冷,“你想都别想!我警告你快放了我们,不然警察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了。” 男人狂笑几声,“很抱歉,要让你失望了,我们每天都在唤地方,警察要抓我们可就难了,我看你还是乖乖的跟我们配合吧!” 其它人附和的笑了,其中一个女孩子扭腰摆臀的走过来,撇着红唇道: “不要假清高了,现在这社会是笑贫不笑娼,在这世界上只要有钱就可以比别人跩,爱买什么就有什么,有什么不好呢?男人可不会为了你的纯洁就爱你一辈子的。” “你错了,我不是为了任何人,而是为了自己,这是父母给我的身体,我有责任爱护它、珍惜它。”她铿然的道。 那女孩眼中闪过一抹自觉,但很快的又被贪婪的欲望掩盖,嗤笑道: “父母既然把身体给了我们,它就是我们的了,爱怎么用是我们的自由,我现在过得很快乐,自己赚钱自己花,还可以拿回去给家人,他们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九哥,你说对不对?” “没错,小美人,靠自己的本事赚钱有什么不好?刚开始也许不习惯,等你熟悉了就不一样了……” 唐怡翩冷冷的道:“不用说了,我绝对不会出卖自己!” 那叫“九哥”的男人眼神瞬间变得阴狠,歪着嘴一笑,“你不要也不行了,我阿九可不会白白放弃赚钱的机会。狗蛋,把照相机给我。” “是,九哥。”那人把背在肩上的照相机递给他。 许家倩脸色一变,恍然明白他的企图,“九哥,不要……我会乖乖听你的话,求你放她走吧!九哥,我求求你……” 他骂了声粗话,将她一脚踢开,一步步走向瑟缩在沙发上的唐怡翩。 “嘿、嘿!只要我手上有你的裸照,看你还敢不照我的话去做吗?你们过来,帮我脱掉她的衣服……”那些喽啰马上一个个争先恐后,涎着口水要扑过去。 “你们要干什么?不要过来……”她猝然刷白了脸,受到了极度的惊吓,心脏产生强烈的收缩。 “不要碰她……”许家倩要冲去救她,却被人从后头抓住,“放开我……翩翩…… 你们不要碰她……” 唐怡翩急促的喘气,当一只手触到她的衣服,她发出凄厉的叫声,双手揪住胸口,脸色白得像纸,“好痛……我的心脏……药……我的药……”她颓然的滚到地上,痛苦的呻吟。 那些原本要脱她衣服的人傻住了,连忙收回了手,一时之间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翩翩!”许家倩挣脱钳制,奔过去扶起她,“你们快去叫救护车,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她会死掉的……” 唐怡翩因疼痛而瞇起眼,听见许家倩的失声吶喊,却无法去响应,灵魂仿佛出了窍,渐渐要远离她的肉体……好痛……她快死了吗?爸、妈……救我!我不要死…… 无数个模糊的脸在眼前晃动,她好累、好疲倦……神智缓缓的进入昏迷状态,只迷糊的听到一声巨大的碰撞声,砰然的震了她的耳膜。 “警察……统统不许动!”在最后一秒,救兵还是赶到了。 隔天的早报便大幅的报导警方在昨夜破获了一宗专门引诱国中、高中女学生卖淫的案件,利用少女的无知和对金钱的诱惑,以CALL机为联络方式,在放学后到宾馆进行性交易,据说受害的少女多达上百人。 内湖唐门山庄“臭小子,你休想要我答应把翩翩嫁给你。”唐绍华虽然已经是快六十岁的人了,音量依旧是中气十足,“我警告你,她可是我的宝贝女儿,我不会让她那么早嫁人的,你别作白日梦了。” 他和妻子在欧洲旅行,一接到杏姑传来的消息,便马不停蹄的连夜赶回台湾,才得知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被个浑小子给追跑了,父亲的权威受到挑战,整个人霎时暴跳如雷。 唐夫人则是一派冷静,递给丈夫一个眼色,“这么大岁数的人了,火气还这么大,小心你的高血压,先听听女儿怎么说。”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这臭小子诱拐咱们家的宝贝,翩翩,爸爸说的对不对?” 他一脸讨好,瞄到两人交握的手,脸色难看的吼道:“喂!你们两个坐开一点,不要靠那么近……” “爸……”唐怡翩苦着脸叫道。 左扬捏捏她的手,示意她别说话,然后语气诚恳的朝唐氏夫妇说道: “伯父、伯母,我不是要求你们现在就把翩翩嫁给我,我知道自己还没有那份能力养她,而且我们也都还在求学阶段,只是希望你们不要阻止我们交往,在大学毕业前,我会努力的让你们来认同我,到时再请伯父、伯母将翩翩嫁给我。” 唐绍华根本听不进去,“你……”他的话才出口就被妻子打断了。 “你不在乎翩翩的病吗?”唐夫人语重心长的问道。 左扬也老实的说道:“我当然在乎,我希望翩翩能活得快快乐乐的,不必再担心哪一天又会发病,每次看她痛苦的模样,我也感同身受,所以我希望她能接受心脏手术,或许只有一半的成功机率,但总比放弃得好。” “爸、妈,我就是想等你们回来告诉你们,我决定要动手术了,左扬他爸爸认识一位英国的心脏病权威,对这方面很有研究,我想利用寒假到英国开刀。”她一脸坚决的说道。 唐夫人不知该笑,还是让哭,噙着泪问道: “翩翩,你真的决定要动手术了?”没想到这个叫左扬的男孩子居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她这个当母亲的有说不出的感谢。 “宝贝女儿,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女儿不是因为他而决定开刀,让他很不是滋味。 唐怡翩雪白的容颜泛起嫣红,与左扬四目相视,“嗯,我都想清楚了,我要赶快治好我的病,做一个健康,可以结婚、生孩子的女生。” 唐绍华用鼻孔哼着气,悻悻的说道: “爸爸可还没有答应他的要求,别以为他说服你去开刀,我就该感激的把你嫁给他,哼!天底下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爸,我希望您不要对左扬抱有成见,请您看在女儿的面子上,试着接受他好吗? 妈,求求您。”她用眼神请求母亲代为说情。 唐夫人对左扬产生了好感,微笑道:“妈赞成你们在一起,不用理会你爸,他对每一个追他女儿的男孩子都很严厉,不单是针对左扬而已。” “老婆,你怎么可以把我们的宝贝女儿随便送给人家,我不答应!”他像玩具被抢走的孩子般,气呼呼的叫道。 她双眼一瞪,“这家到底是谁在作主?” 唐绍华委屈的撇着嘴,“当然是老婆大人了,可是……可是翩翩还这么小,我舍不得嘛!” “女儿长大了总要嫁人,不舍得也得舍得,怡纶到现在都二十八岁了还没嫁人,是谁的错?你打算让女儿都当老姑婆是不是?”她板起脸训道。 他缩了缩脖子,老婆发威了,很识相的摆出忏悔的表情,道: “好嘛!好嘛!全听老婆的话,我不反对就是了。”唉!谁教他是怕妻俱乐部会长,老婆一凶,他马上从大男人变成小丈夫。 “嗯!这才乖,况且人家也没说马上就要结婚,至少还要等四年,到时候再心疼吧!”她又何尝舍得呢?可是女儿有好的归宿也是每个做父母的期望不是吗?可不能为了父母的私心,让女儿错过了好姻缘。 此时杏姑从大门一路跑进来,“太太、姑爷,是四位少爷,他们都回来了……还有三小姐也回来了……”她兴奋的嚷道。 唐绍华嘴角笑得快咧到耳后。援军到了! “哈……他们回来得正好,小子,就算我们两个老的答应也没用,你得问问看其它人同不同意了。”他那四个儿子肯定站在他这一边。 唐怡翩拧起眉心,定定的瞅着走进门的一群人,不期然的,左扬伸出大手握住她,手心间传来的温暖使她安心。 她回眸一哂,蓦然明白。 无论未来有多少阻碍和艰难,他们都会携手一起走过。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