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线侠女》 作者:梅贝尔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该是寂静怡人的深山,却被一阵凄惨的哭声给破坏了原先美好的气氛,吓得野兽们四处逃窜,以为天要塌了,世界末日到了。 “呜哇……我不管啦!为什么人家就是学不会?呜哇……不公平……”兵小葵赖在地上嚎啕大哭,完全不计形象,孩子气的揉着红肿的眼皮,泪水狂飙。“呜哇……” 再也受不了他的魔音穿脑,兵融无奈的用两根食指堵住耳朵,好减轻惨遭荼毒的程度。“小葵,阿爹知道你真的很用心、很努力,可是事实就是如此,你就认命吧!你这辈子是学不来无极剑法的。” “我不要、我不要!”她听了更纵声大哭,捶胸顿足的哭嚷,“人家那么认真说……呜……为什么会这样?不管啦!人家就是要学会……不然、不然就当不成很厉害的侠女了。” 兵融头痛欲裂,“你就是哭死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阿爹拜托你别哭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枉费他年轻时还博得“天下第一剑客”的美名,自认剑法绝伦,无奈只要碰上女儿,就施展不开。 “还会有什么办法?”兵小葵泪水方歇,仰起小脸,可怜兮兮的揪着阿爹,“打从我八岁开始练无极剑法起,到现在都过了十年,一点进展也没有,一定是阿爹偷藏步数,没有用心教我。” 面对这么番的宝贝女儿,他真是有苦说不出。“冤枉阿!阿爹怎么敢没有用心教你?你可是阿爹的掌上明珠,不把无极剑法传给你,阿爹要传给谁?你说话可得凭良心阿!” 她无比哀怨的嘟着嘴问:“那人家为何老是练不成?” 兵融轻叹,“只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你没有慧根!”事到如今,他只好实话实说了。 听完阿爹的评论,兵小葵骤然大哭特哭。“哇……我不管、人家一定要学会,都是阿爹不好,为什么不把慧根生给人家嘛!害人家当不成行侠仗义的侠女,呜……” 其实他自己也很想哭,还得捺着性子安慰女儿。“好好好,都是阿爹的错,是阿爹不好,小葵,你就听阿爹的话,放弃吧!至于无极剑法的传承,阿爹就另收个徒弟……” “不行!”兵小葵气急败坏的跳上他的背,巴住兵融的脖子,“无极剑法是我的,阿爹不能把他传给别人,我不答应!” 因为被她勒住脖子,一口气喘不过来,涨的老脸的红了。“有,有话好说…………你先把手…………放下来。” 兵小葵见他一副快断气的模样,才不情不愿的从他的背上跳下来。“阿爹,不准你把无极剑法传给别人,你要是敢那么做,我就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咳咳咳…………有那么严重吗?”看来宝贝女儿已经走火入魔了。都怪自己不好,干嘛没事净跟她说些江湖轶闻,还有那些专门替天行道的大侠们的伟大事迹,让她从小志愿就是当一名维护江湖正义的侠女。 她昂起下巴,说的理直气壮。“当然有了,阿爹,这辈子我要是当不成侠女就是你害的,我会恨你一辈子!” “啥?”兵融听的一个头两个大。 那A按呢?这又不是他的错,他明明教得很尽心尽力,是她自己没办法领悟无极剑法的奥妙之处,怪得了谁?唉!这下他该怎么收场才好? “阿爹,你快替人家想个办法,人家当侠女就要武功高强,不然是会被嘲笑的。到时连你也没面子,人家会说你这个“天下第一侠客”教出来的女儿却只有三脚猫的功夫,那可是很丢脸的代志耶!” 兵融心想女儿说的话也没错,他可不想晚节不保,贻笑江湖,但是她根本不适合练无极剑法,就是再苦练十年也是枉然…… 有了!脑中霍然灵光一闪,他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妙计了。 “小葵,阿爹有办法了。”他可真是宝刀未老,机智过人。 她眼中闪着两束兴奋的光彩,“阿爹,你快说!” “虽然你练不成无极剑法,不过,可以让你未来的儿子练,这样不但可以继承我兵家的家传剑法,等他练成了,就可以陪着你一块去当铲奸除恶的侠女了。”女儿都十八了,也该替她找个好婆家,以后的事就让女婿去烦心就好,想到这里,兵融就露出贼兮兮的笑容,他真是聪明,居然可以想得出这种一举两得、永除后患的好办法,呵呵…… 兵小葵征了一下,“我哪来的儿子?” “等你将来嫁了人不就有了?他既是我兵融的外孙,身上流着自然是“天下第一剑客”的血,想必是聪明伶俐,一点就通,到时你把无极剑法传给他,说不定只要熬个几年就练成了,那时你也不过三十岁左右而已,再当侠女也不迟。”他积极游说。 “阿爹,不对喔!我是你得女儿,身上同样流着你的血,为什么就练不成?”他怀疑的斜睨着他,内心相当存疑。 他呵呵的干笑,“可能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所以才会变成这样。俗话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既以造成事实,现在再来追究也没啥用。” “那阿爹怎么保证我未来的儿子就一定可以练成无极剑法?而且,万一生的是女儿怎么办?”兵小葵还是满腹狐疑。 兵融反应倒是很快,“不是阿爹重男轻女,而是生儿子比较有希望学会我们兵家这套无极剑法,如果第一胎是女儿就算了,下一胎再生儿子也不迟啊!但是得先把握几个原则,阿爹只说一遍,你可要听清楚喔!” “好啦!好啦!你快点说。”她没啥耐性的催促。 于是他清了清喉咙,给它瞎掰下去。 “首先,你未来儿子的爹得要武功高强,而且,还要是个有头有脸的江湖人物,最重要得身强体壮,这样生下来的儿子才能熬得了练功的辛苦。”唉!自己真是用心良苦,唯有具备这些条件的男人,才能克得住他这个女儿,万一对方太文弱,不被女儿骑到头上才怪。 “这么简单,我就不信找不到。”兵小葵跃跃欲试。 “小葵,你是答应了?”只要女儿同意嫁人,一切就好办了。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答应也不行,谁叫我这么没用,只有靠我未来的儿子扬名立万了,等他出生,我非要好好的调教他,让他成为轰动武林、惊动万教的大侠,有他在身边,只要遇上打不过的对手,就全交给他,反正别人也不知道,还以为我的功夫也很高……嘻嘻,就这么办。”她越想越得意。 我可怜的外孙!兵融在心底哀嚎,不是他这个外公狠心,而是他都自身难保了,实在保不了外孙,只有自求多福了。 兵小葵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欢呼一声,“阿爹,我决定把无极剑法传给我未来的儿子了。” “这真是太好了,阿爹也可以开始帮你筛选最适合的人选。”等选定了物件,就等着女儿出嫁,从此天下太平,呵呵呵! “阿爹,不用麻烦你,我要自己选!”她想也没想救一口拒绝。 他先是错愕,然后点点头。“说得也是,毕竟要嫁的人是你,当然要挑自己喜欢的,好,阿爹就让你自己选,凭我兵融在武林中的地位,相信没有人会拒绝这门亲事。” “谢谢阿爹。”兵小葵一脸诡笑的在阿爹颊上香了一个。 兵融笑得好不开怀,“哈哈……” 其实兵小葵也不笨,早就看出她那个阿爹背地里耍的阴谋诡计。 她又不是头壳坏去,没事干嘛自动跳进坟墓堆里去,要是真找个男人嫁了,她还能当个侠女吗?哼!天下乌鸦一般黑,所有的男人都希望娶进门的妻子乖乖地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当他的黄脸婆、煮饭婆,她才不会笨笨的往陷阱里跳呢! 所以,她决定找个顺眼的男人来“播种”。 为了寻找最适合当她儿子的爹的男人,兵小葵决定亲自出马,这种事可马虎不得,万一选错了人,生出来的儿子还是跟她一样少了那条慧根,不就得重新来过,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大好光阴?她可不想当白发侠女! 原以为这趟旅程会耗费掉许多宝贵时间,没想到,当一个人的运气来时,就是城墙档都档不住,好死不死的让她听见一桩武林奇闻,于是眼巴巴的赶来凑热闹,只要雀屏中选,嘿嘿!她的侠女梦就有可能实现了。兵小葵兴致高昂的循线找到罗煞门,这一路上听了太多有关于它的事。 据说它是现今武林中最阴冷恐怖的门派,门主严孤鸿性格孤傲冷漠,为人独断独行,武功高深莫测,光是使出一招“诛杀邪掌”,至今无人能敌,被武林正派人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另外,她还听说严孤鸿极端厌恶女人,外界无人知晓真正的原因,不过已经年过三十的他,最终还是需要子嗣来继承罗煞门,所以,才会开出前所未有的“借腹生子”条件——只要能在一年之内怀胎受孕,而且一举得男,就能领到一千两银子;若是生女,则只能拿到五百两。兵小葵当然不是贪图那笔银子,而是严孤鸿相当符合当她未来儿子的爹,只要确定有喜了,她就可以来个脚底抹油,把腹中的骨肉占为己有,要是幸运的生个儿子,不就可以美梦成真了! 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既然有人愿意自动贡献他的“种”,她当然要善加利用了。 她越想越得意,“阿爹要是知道他快有外孙了,一定会笑的合不拢嘴。” 决定了!兵小葵一脸胜利在望,虽然她不是什么国色天香,不过也生的聪慧可爱,人缘极佳,凡是认识她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喜欢她,心想,严孤鸿在孤僻,相信也会选上她。 想到这里,她更是自信满满,大步的跨进那坐传闻中阴森可怖的罗煞门,可惜马上让人给拦截下来。 “小姑娘,你走错地方了。”戏谑的男声笑说。 兵小葵一脸愕然,“这里不是罗煞门吗?” “这里的确是罗煞门,不过……” 她急着赶快见到严孤鸿本人,然后把该做的事做完才能安心。“既然是就没错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了,我是来报名的。” “报名?”手持长萧的海潮生愣了愣,不禁重复她的话。 “难道不是在这儿报名吗?”兵小葵左右张望,纳闷的喃道:“我刚才见到好几位姑娘走进来,应该是这里没错啊!” 海潮生又怔愕了半晌,“呃,你说的报名是……” “就是来替你们门主生小孩,难道外头的传闻都是骗人的吗?”她问。 海潮生有点哭笑不得,“当然不是骗人,但是,我看小姑娘恐怕不太适合。” “为什么?你怕我生不出来吗?”兵小葵大刺刺的直问。 “咳咳咳”俊秀的脸庞因她的直言而微红,“我当然不是担心这个,而是小姑娘的年纪太小了,我们门主再讨厌女人,也没有摧残幼苗的习惯,你想生孩子还太早了。” 兵小葵忿忿的怒视他,“你的眼睛糊到蛤仔肉了是不是?我今年十八岁,已经不小了,不是什么小姑娘。” “你、你已经十八了”他不可思议的上下打量她,虽然体态并不丰腴,可是已见姣好的曲线,不过任谁看了她那张幼齿的小脸、天生的婴儿肥、圆圆胖胖的轮廓,在镶上稚气的五官,都会以为她不过十三、四而已。 为了梦想,兵小葵当然得据理力争。“我只是长得比较幼齿可爱,但是已经成熟到可以当娘了。” 海潮生面有难色的瞅着她看,“这……” “你不相信?”她追问。 他抱歉的笑了笑,“我怎么想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我们门主,他对“可爱”的姑娘恐怕没有兴趣。” “难道她喜欢那种脸蛋漂亮、身材前凸后翘、又会跟男人撒娇的女人?”兵小葵怪叫一声,“真是让人失望啊!我还以为他会与众不同,没想到他跟其他男人同样好色,还说什么厌恶女人,十成十是骗人的。” 蓦地,有两到冰冷至极的目光直盯向她的背脊,让兵小葵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本能的转动头颅,寻找它的主人,却什么也没瞧见,还以为是自己神经过敏。 “小姑娘,你别乱说,我们门主不是你形容的那种男人。”海潮生对她犀利的评语有些招架不住。 兵小葵一脸嫌恶,“难道不是吗?” 他极力为主子的行为辩解。“当然不是了,我们门主虽然形式风格独特,不过十分讲究公平。” “那他为什么厚此薄彼?长的可爱犯法了吗?”她厉声质问。海潮生苦笑,“小姑娘真会说话。” “如果你能把“小”字去掉,我会比较高兴。”兵小葵大眼滴溜一转,巴结的笑说:“我看你这个人长得挺俊俏的,而且又满好相处,怎么样?能不能私下透露一点你们门主的喜好?只要我顺利被他选上,我不会忘记你的好处的。” 他哑然失笑,“姑娘是想收买我?” “嘿嘿,你知道就好,干嘛说出来呢?”她对他挤眉弄眼。 海潮生失笑,“姑娘为什么这么想被选上?是为了那笔赏金吗?” “当然不……”兵小葵差点说溜了嘴,赶紧改口。“当然是了,唉!我家里有个高龄八十岁的爷爷,还有生病的爹娘,以及一堆弟妹要养。当然需要一笔银子开销了,否则再怎么说我也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可能出卖肚皮来为男人生孩子,你说是不是?”“听起来的确很令人同情。”海潮生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听也知道她在说谎,不过也不点破,因为她比其他来应征的女子有趣多了。 兵小葵用手肘轻撞他一下,“喂!你们门主为什么讨厌女人?哦~~我知道了,她是不是以前被女人甩过?还是吃过女人的暗亏?” “咳咳咳,姑娘,你不要乱猜,没那回事。”海潮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小声的嗔怪,“告诉我有什么关系嘛!我又不会跟人家说是你说溜嘴的,到底是不是?”“姑娘就别再问了。” “我怎么能不问?这可是攸关我的生死存亡。”兵小葵问得有些着恼了,已经认定自己猜测的,喃喃叨念着,“你们门主还真是气量狭小,只不过是被女人甩了,就记恨一辈子,这样还算是什么男人吗?我…………” 又来了!这次比方才的感觉还强烈,而且冷到令她整个头皮发嘛。 唰!兵小葵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转过头,这次总算让她逮到了。 就在一座两层楼式的阁楼上,有个身型高大冷酷的男人矗立在那儿,全身笼罩在黑暗之中,只有两颗冰珠般的黑瞳冷冷地睥睨着她。 兵小葵忍不住搓了搓玉臂上鸡皮疙瘩。“喂!我能不能请问一下,楼上那位像冰雕似的男人是谁?”海潮生顺着她比的方向瞟去,嘴角抽搐几下,“那位就是我们门主了。” “虾米?”兵小葵又发出怪叫,“他就是传说中那个杀人不眨眼、冷漠无情又武功霹雳厉害的罗刹门门主严孤鸿?” “咳咳咳!对,没错。”海潮生憋笑憋得好辛苦。 楼上的严孤鸿倏地神色更为冷峻,阴沈的目光直瞅着她夸张的小脸。 她被看得毛骨悚然,不由得吞咽一口口水。“呃……隔了这么远,我想你们门主应没有听见我们刚才说的话才对吧?”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们门主的耳力相当好,根据他此刻的表情,百分之百已经听见了。”他忍俊不住的打碎她的希望。兵小葵小脸黑了一半,“他有那种偷听别人说话的习惯吗?” “一般时候是没有,但是如果有人批评他就不一定了。” 真衰!这下连要给对方一个友好印象的机会都没了,她心忖。 “这应该就叫出师未捷身先死,我看我铁定不会被录取了。”兵小葵有自知之明。“向他那种会记恨的男人,一定不会选我的,算了!我还是走好了。” 海潮生也不知怎么突然改变主意,出声唤道:“姑娘放弃了?别忘了你家里还有个八十岁的爷爷以及弟妹要养,没有银子怎么过活?” 她何尝不觉得可惜。“你不是说你们门主不喜欢幼齿的吗?”“人的喜好随时都会改变,说不定我们门主会想尝试不同的口味。”他尴尬的硬拗。 “听你说的好像我是一道大餐,等着被送入虎口似的。”兵小葵悻悻然的说:“不过既然都来了,不试一下好像太对不起自己。” “那么请姑娘跟我来。”海潮生比了个请进的手势,眼角瞄了下位居二楼的主子一眼,见他表情诡谲难测,暗自希望自己的决定没错。 坐在黑石轩的花厅理等候的兵小葵,不时打量同样来“应征”的女子,只见环肥燕瘦皆有,竞选者之踊跃,简直比皇帝还吃香,她们不是为了赏银,就是为了藉机笼络罗刹门,无论是什么里理由或身份,皆一视同仁,都得依序领号码牌排队。“呜……”一名外型纤柔的女子从屏风后的书斋内奔了出来,掩面低泣的模样让兵小葵多看了几眼。 在外头候着的婢女急忙上前,“小姐,你怎么了?” 她被吓得浑身发抖,“好可怕……我才不要生这个可怕的男人的子……就是爹逼我也不要。” “小姐,我们先回去再说。”婢女匆忙的搀扶她出去。 在场一名佩带长剑的高傲女子冷哼,“罗刹门门主是何等人物,岂是她那种弱不禁风的女人匹配得起的,也不先秤秤自己的斤两再来。” “哇!想必这位姊姊的武功一定很厉害了。”兵小葵对侠女一向崇拜。“不知道姊姊怎么称呼?”佩剑女子傲慢的斜睐,“铁手帮慕容蝉。” “好威风的名字!请问一下,当侠女是不是很神气?”兵小葵两眼发光的问。 慕容蝉轻蔑的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便认定她不是自己的对手。 “你问这个做什么?没事闪到一边去,少来碍本姑娘的眼。”看来这个乳臭未干的女人也想来跟她抢?门儿都没有。 兵小葵听了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崇拜。“哇!原来侠女都是这么说话的,我得赶紧学起来。” “你有毛病是不是?滚开!”慕容蝉娇斥。 这时,海潮生含笑的步进小厅,“慕容姑娘,轮到你了,里面请。”“哼!”她鄙夷的冷睇兵小葵一眼,骄傲的挺了下丰盈的胸脯,才跟在海潮生身后劲进去。 兵小葵呐那的看着她婀娜多姿的背影,搞不清楚自己哪里得罪她了,难道当侠女都要像她那样“摇摆”吗?她八成学不来,而且不太符合她的个性。 重新落坐,等的有些无聊,她心里才这么想,就听见里头一阵乒乒乓乓,接着慕容蝉老羞成怒的冲了出来。 “严孤鸿,你给我记住!从来没有男人给我这么难堪过,总有一天,本姑娘会讨回个公道,哼!”说完,马上夺门而出。 慕容蝉泼辣娇蛮的性子,让她为之咋舌,心中思忖,怎么跟她想像的侠女有天壤之别?嗯!她得引以为诫,绝不能跟她一样。“兵小葵兵姑娘、兵小葵兵姑娘。”海潮生连叫了两次。 她下意识的叫道:“有!” 海潮生低笑,“换你了,你是今天最后一个。” “呼~~终于轮到我了。”兵小葵深吸一口气,准备羊送虎口——呃,不,应该说是恶羊扑虎才对。 想不到近距离一看,兵小葵发现严孤鸿长得实在非常……俊美!两道斜飞入鬓的剑眉,显示出他无与伦比的男子气概,一管挺直好看的鼻梁,再加上厚薄适中的双唇,简直是老天爷的杰作。 不过,他的嘴角始终下垂紧抿,彷佛随时都在生气,硬生生的将分数拉下好几分,脸上的线条保持不动,加上毫无温度的眼珠放射出的冷芒,让每个见到他的人先冻成冰柱,根本没空注意到其他。“呵呵呵……你好。”为了争取他的好感,她决定先礼后兵。 严孤鸿目光讥刺的一瞟,直接切入主题,“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当我儿子的娘?” “那你觉得我哪里没有资格?”兵小葵刻意放低姿态,免得留给他坏印象,一切等骗到他的“种”后再说。 他嗤笑一声,“万一我儿子遗传到你,有一张看起来永远长不大的脸孔,对男人来说是一种耻辱。” 哇咧!这男人说话真是有够毒,又不是她愿意长成这副德行的。 兵小葵皮笑肉不笑的反唇相讥。“长得向我有什么不好?总比有人老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好多了。” 噗!“对、对不起。”海潮生双肩抖动得捂住嘴说。 面容铁青的严孤鸿冷睇他一眼,按捺住怒火,继续将目标锁定面前不知死活的兵小葵。“你认为自己的身材可以引起我的兴趣吗?” “该有的我都有了,反正生得出孩子就行了。”他问得直接,她也回得爽快。 他沉下俊脸,“如果我还是没兴趣碰你呢?” “嗯!那你就得去找大夫了,因为恐怕你是“不能””兵小葵也不怕得罪他,直言不讳的说。 严孤鸿听得太阳穴上的青筋爆凸,“你说什么?” “你也不要不好意思,我认识一个大夫,他说很多男人有那方面的疾病,可是又不好意思说出来,成亲多年生不出孩子,就把问题全推在老婆身上,这种行为真是要不得,所以有病还是请大夫来瞧瞧比较好……” “住口。”他愤怒地狂吼一声。 兵小葵有点怕怕的身子往后仰,“你、你不要激动嘛!” “我要杀了你。”严孤鸿像只被踩到痛脚的狮子,暴怒的飞身跃起,运掌扑向兵小葵坐的方向。 海潮生悚然大惊,“门主!” “哇!被我说中了……”她发现逃窜无门,张口惊声尖叫,“罗刹门门主要杀人灭口了……救郎喔!” 霎时,桌椅被击成碎片,迸裂开来。“门主,快住手!兵姑娘不是有意的。”海潮生自知功夫不及他,还是冒死阻止,就算平白挨了一掌,也只好自认倒楣了。 她骇然的躲到海潮生的背后,“对对对,我是乱说的。”这男人是不是疯了?反应这么激烈!还是……只要是男人都那么在意自己能不能?她赶紧陪笑拍马屁,“嗯……你看起来这么勇猛,怎么可能“不能”嘛!” 两道北极光又向她射了过来,吓得兵小葵赶紧闭嘴。 哇咧!真是太恐怖了,万一将来让他知道自己带球跑,不被天涯海角追杀到死才怪。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另求他人比较保险。 兵小葵小心翼翼蹭向出口,打算逃之夭夭。“嘿嘿!我看我是选不上了,还是离开好了,告辞。”“站住。” 她惊跳一下,转回身嗫嚅的问:“还、还有事吗?” 严孤鸿寒着脸斜瞅她,“就决定是你了!” “嘎?”兵小葵呆掉了。 他阴森森了冷笑,“就由你来证明我能不能,要是生不出来,这辈子你休想离开罗刹门半步!” “我、我、我可以拒绝吗?”她僵笑的问。 “你说呢?”那口气好像在问她“你是要死还是活”。 兵小葵张大小口,傻了…… 第二章 完了!完了!完了!想她兵小葵聪明一世,居然糊涂一时,怎么会以为罗刹门门主很好骗呢?要是真能这么简单的带着他的亲生骨肉落跑,江湖各大门派就不会这么忌惮他了,现在好了呗!她想临阵退缩都太迟了。“姑娘,请沐浴更衣。”被派遣来伺候她的两个婢女说。 兵小葵随手一挥,“干嘛沐浴更衣?我现在没那个心情……对了!你们那个手上老是拿着萧的男人叫什么名字?” “姑娘说的男人就是我们罗刹门两位堂主之一的海潮生海堂主。” “原来他叫海潮生……他在哪里?你们可不可以去请他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他看起来心很软,说不定可以助她逃离魔掌。 “对不起,姑娘,恐怕不太方便,奴婢请你先沐浴更衣。” 她一脸的不耐烦,“我现在不想洗。”“可是门主交代,要奴婢们伺候姑娘沐浴更衣后,好送你到观鸿楼和门主……嗯,圆房。”最后两个字说得婢女也怪难为情的。 兵小葵立刻发出惊天动地的大叫,“圆房?!” 两人一脸怪异的睇着她,“难道姑娘忘了自己来罗刹门的目的了吗?” “当然没忘,可是…………这未免也太快了吧!”想不到今天才刚被“录用”,当晚就要被“验收”,可她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你们去跟他说,我身体不太舒服,等过两天再圆房。” 婢女面有难色,“不行的,姑娘,门主的命令是不能违抗的,你就不要再为难奴婢了。” 可恶!这样她就没时间向海潮生求救了。“姑娘,你要真的不去,门主一气之下会杀了我们的,求求你跟奴婢们配合……”为了博取同情,两个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婢女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却让兵小葵打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正义感。 她豪气万丈得夸下海口,“哼!原来他是个不辨是非,只会虐待下人的大坏蛋,我绝不能原谅他,一定要替武林除害!” “呃!姑娘误会了,其实我们门主没有你想的那么坏……”她们好像说得太过火了。 兵小葵轻拍她们的肩头,“你们不必怕,一切包在我身上,我将来可是要当侠女的,才不会畏惧他的恶势力。” 才踏进观鸿楼,兵小葵便浑身不自在,尤其她对圆房那档子事还一头雾煞煞,谁教她娘早死,连可以问的人都没有,不过,她已经抱着视死如归的精神——不成功,便成仁!为了有个儿子可以练成无极剑法,助她成为一代侠女,到时母子两称霸武林,那有多神气,想到这里,就熊熊给它努力下去了。“我来了。”她昂首阔步的走进内房,才不愿意让严孤鸿小看她了。“有本是就放马过来,本姑娘可不怕你。” 严孤鸿威风八面的坐在圆凳上,淡淡的瞄她一下,好像她只是只无足轻重的小虫子般,迳自起身宽衣解带,让兵小葵的眼珠都瞪凸了。 “喂!你在干什么?”她失声叫嚷。 他解扣的动作停顿一下,“你没眼睛看吗?”兵小葵面颊微微发烫,干咳一声,“我当然有,可是……你脱衣服干嘛?” “你是在跟我耍白痴吗?”严孤鸿冷睇她,口气微微的不耐,“别跟我说没人告诉你什么叫圆房?”他以为她这么大胆跑来应征,早就了解个中曲折。 她不想被看扁,硬着头皮撒谎。“我当然知道圆房就是男人跟女人脱光衣服躺在床上睡觉,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严孤鸿冷嗤,“既然懂,还问什么?” “可是……不必这么急吧?我们可以坐下来喝杯茶、培养些气氛……”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只等她鼓足了勇气。 他随手将外袍扔下,黑眸转深,“男人做那档子事不需要气氛,过来!”“过去就过去,谁怕谁。”兵小葵深吸口气,心想反正横竖都要失身,还是快点把该办的事情办一办。“不过,我还是要先说清楚,只要确定我有孩子,我就不再陪你睡觉了。” “这点你放心,到时我也没兴趣碰你了。” 兵小葵霎时杏眼圆睁,“哎哟~~你说这话很过份喔!好像碰我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他嘲弄的冷哼一声。 “你……”她气极反笑,“彼此彼此,我也不想被你碰,最好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再也没有瓜葛。” 严孤鸿紧盯着她慢吞吞的动作,耐心快用罄了。“最好如此,等生下孩子,你拿了银子就走,将来和孩子,还有罗刹门都没有任何关系!”“这不用你提醒。”兵小葵用不听使唤的手指卸下衫裙,白他一眼,“你这样盯着我,我会紧张,把头转过去。” 他覰了下她红扑扑的小脸,才不情不愿的转开视线。 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传来,然后是爬上床板嘎吱嘎吱的声响。 “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那口气含有一种豁出去的感觉。 严孤鸿才回过头,便瞥见她整个身子缩在被褥下,只露出一颗头颅,还有一张完全和年纪不合的娃娃脸孔,正眨着融合了天真、好奇和疑惧的乌眸回视他,让他有种自己像是个即将淩辱小女孩的变态叔叔。 不对,他从来不是心软的男人,而且这也是她自动送上门来的,一个贪图重金、愿意出卖肉体的女人,他根本不需要有一丝一毫的内疚。 一旦做好心理建设,严孤鸿一个弹指,桌上的烛火便熄了。 “等一下!”兵小葵临时喊停。“我习惯点着灯睡,太暗了我会不习惯。” 他冷淡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你最好早点习惯。” 兵小葵忿忿不平的抱怨,“你这个人好鸭霸喔!” “我讨厌多话的女人。” “没办法,我就是有这种小毛病,只要一紧张就会说个没完没了,你最好也早点习惯……嘻嘻,你不要摸我那里,好痒喔……嘻嘻……”“闭嘴!”他不耐的喝道。 “真的好痒嘛……嘻嘻…………呵呵呵……唔唔……” 过了半晌—— “唔……等……不要吃我的嘴…………我晚餐吃了好多大蒜,很臭。” “我还可以忍耐。”黑暗中传来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是吗?可是听你的声音不太像在忍耐……” “你说够了没有?” “好啦、好啦!我说完了……喂!有没有人说你很重?要不要换一下位置,我比较轻……” “闭嘴!” “连抱怨都不行吗?你太专制了,难怪没有女人受得了你。”她仍叨念个不停。 “不用你操心。”他回她一句。 “我当然不是替你操心,我只是觉得自己很伟大,居然能忍人所不能忍……好像有句话叫什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砰!有个沉重的物体从榻上翻落下来,踱离开床铺。 兵小葵困惑的问:“怎么了?是不是已经圆完房了?” “今天不想做了。”严孤鸿火大的吼道,耳边有只麻雀叽叽喳喳,他根本就做不下去。 “不想做?”她失声大叫,“人家都准备好了,你居然说不想做了!这怎么可以?快点回床上来,做完才准走。” 严孤鸿随意搭上衣裤,坐到一端生着闷气。“你可以滚回房去了!” “哎哟~~要做也是你说的,现在说不做也是你,怎么说都是你赢。”她在嘴里嘀嘀咕咕,“哼!不做就算了,我回房睡觉去。”七手八脚的穿戴好衣服,兵小葵摸黑往门口走去,好几次还差点被绊倒了,当她来到门边,忽地想到什么又回头。 “看来你今晚心情不好,那我明晚再来好了。”她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呢! 他怒吼一声,“滚——” 该是美好的早晨,却因严孤鸿恶劣的情绪而显得阴郁许多。 “潮生,到底怎么回事?”因为出外办事,直到今早才返回的路锋,有些摸不清状况的问。 海潮生一脸不解,“问话问个没头没尾的,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事?” “我刚回来,就有人来跟我通报说门主一大早脾气就很坏,要我谨慎小心,免得遭受到池鱼之殃,所以我才问你,究竟怎么了?” 他扯了下唇苦笑,“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为了女人。” “女人?!”路锋登时露出冷汗涔涔的表情。“是那个不怕死的女人惹火门主了……不对呀!门主向来不让女人亲近,怎么会跟女人扯上关系?” “那是因为门主已经挑选出未来少主的亲娘,而且就在昨晚两人已经同房了。”这应该是件好事,不过,情况似乎不太乐观。 路锋怔愕一下,“难不成是那个女人没有伺候好门主,惹得门主不高兴?” “事实如何恐怕只有当事人才晓得,不过,我看门主的脸色不太好,事情应该进行得不是很顺利,所以我才在想该怎么善后。” 路锋不甚在意的说:“既然这样,那就再换一个不就得了。” “你自己去跟门主说。”海潮生丢给他一记白眼。 “我才不敢,这次门主答应用银子买个女人来生孩子,是我们好说歹说才勉强同意的,万一还是行不通,我们两个就等着受死了。”只要想到主子的怒火,他就心里发毛。 海潮生攒眉低语,“可是,大夫都说门主的身体正常,想传宗接代绝对没有问题,到底是哪里出了岔?” “八成是那个女人长得不够美、身材不够诱人,所以引不起门主的兴趣。”路锋坏心的批评。 海潮生白了伙伴一眼,“她是门主自己挑的,如果没有兴趣,门主是不会委屈自己的,我想问题应该不是出在这里……好了,别说这么多了,门主有令,你一回来就叫你到黑石轩见他。” “你跟我一道去。” 他狐疑的斜睐,“为什么我得跟你去?” 路锋笑的好不奸诈,“我们可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人,如果门主怪罪下来,你也逃不了,当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 “你倒挺会拖人下水的嘛!”海潮生温秀的面庞透着一抹假笑。” “谁叫我们是好兄弟,走吧!” 海潮生不禁长叹一声,“唉!我真是遇人不淑啊!” 严孤鸿在原地踱来踱去,不知踱了几百次,地板都快被踩凹了,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就是让他停不下脚步。他已经对天发过誓,这辈子绝不再因为女人而失控,在没有女人可以影响他的情绪,也因为如此,他才能建立今天的罗刹门,让各大门派无不因他的狠绝无情而心存忌惮,不敢与自己为敌。 没想到昨晚他却败在一个女人手上。 原本应该只是男女之间的交媾行为,只是单纯的交易,不会牵涉到感情,直到女方成功受孕,便大功告成,可是……差点被搞疯的竟是他自己! 他从来没遇过像她那样疯疯癫癫的女人,不知该说是脱线还是白痴,让他不晓得该怎么跟她“办事”,也许,他真该考虑换人,不然将来生下的儿子有可能遗传到她的秀逗脑袋,岂不是后悔莫及?待路锋和海潮生双双进门,见到的就是在踱圈子的严孤鸿。 “见过门主。”两人齐声道。 “有事?” 海潮生略感讶异,“门主不是交代要路锋来见你吗?” “我倒忘了。”严孤鸿猛地想起确有其事。 忘了?!这两个字向青天霹雳般打了下来,让路锋一脸惊疑不定的覰向身旁的同伴,心想代志大条了,他们至高无上的主子什么时候忘过事情了。 路锋小心翼翼的询问:“门主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如果有,不妨说出来,让属下们替你分忧解劳。” “该不会是跟兵姑娘有关吧?”说完,海潮生便留意着主子脸上的表情。刹那间,严孤鸿拉长了脸,“你怎么会认为跟她有关?”他不想让第三者知道昨夜他们并没有圆房,怕有损他的男性雄风,到时又有蜚短流长传出去。 “属下失言,请门主恕罪。” 严孤鸿感到屋里的空气沈闷,霍然跨出门槛,两人也跟了出去。 在穿廊下走了一小段路,他才再度启齿。 ““她”……怎么样了?” “还是那句老话,“她”想再见门主一面。”路锋说。 他咬牙低斥,“不可能!” “属下也是这么告诉“她”的,不过见“她”又哭又求的,属下实在很为难,已经交代照料的婢女要多加注意。”海潮生瞥了下严孤鸿饱含恨意的侧脸,大胆直谏,“门主,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毕竟“她”是你的……” “住口!”严孤鸿大声狂啸,“我的私事还不需要你来插嘴。” “是,属下僭越了。” 唉!这个心结要到何时才能打开? 严孤鸿下颚一缩,紧绷着黝黑的脸庞继续往前迈进,似乎只要提到“她”,他就有满腔的愤恨不平,恨不得毁灭世上所有的东西,连自己在这世上最亲、最信任的人都不能信任,实在太悲哀了。 路锋压低嗓音,小生责备同伴的多事。“你明知道门主最恨人家替“她”说话,你干嘛还自找死路?” “我实在看不下去。”“看不下去又怎么样?门主恨死“她”了,连去探望“她”一眼都不肯,谁说情也没用,我们还是自求多福吧!” 他在心中轻叹,“没有爱,哪来的恨?” “嘘!你找死吗?门主耳力好得很,小心让他听见了,到时又抓狂,我们可是挡不住。”路锋赶紧捂住他的嘴巴。 海潮生拍开他的大掌,“这个不用你提醒我。” “对了!被门主选上的女人到底长得什么德行,我还没见到人呢!”他问。 “嗯,该怎么说呢?只能说她很特殊。”这是海潮生唯一想到的形容词。 路锋的好奇心被勾起了。“怎么特殊法?” “我也不会说,反正等你看到就明白了,她……咦?”发觉走在前头的严孤鸿已经停下脚步,高大的身躯看得出明显僵硬起来,不禁加快速度赶上。“门主,怎么了?”等他走近,才知道严孤鸿淩厉的双目死盯着某人的背影,倾听着几个女人在闲话家常,惊讶之余,不自觉的也静心听了下去。 “哎呀!讨厌死了,怎么问人家这个嘛!”一名婢女捧着红红的脸蛋嗔骂。“人家还没嫁人,怎么会知道。” 兵小葵好不失望,“原来你也不知道……” “好啦!我是知道一点点,不是很多喔!”婢女故作清纯的说。“其实圆房很简单,我们女人只要躺在床上,什么都不用做,其他的交给男人就好了。” “真的这样就可以了吗?”兵小葵还是不懂。 另一个年纪稍长、已为人妻的厨娘暧昧的偷笑,“差不多是这样啦!不过听说姑娘昨晚已经和我们门主同房了,不是早就体会过什么叫圆房,干嘛还跑来问我们这种问题?” 这下她可逮到机会好好的数落他一番。“这还不是要怪你们门主,突然叫停,也不把它做完,真是有够扫兴的。” 婢女大感惊奇,“怎么可能!我们门主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嘿咩!你们都不知道,人家都把衣服脱光光了,还躺在床上任他宰割,他只是一直亲我,亲得我全身好痒喔!然后他就突然说不做了。” “那A按呢?”厨娘瞪大眼睛。兵小葵垮下一张娃娃脸,“你们说是不是我没有女性魅力?还是他有问题?该不会他真的不能?不过,他看起来一副很行的样子,不像是外强内干呀!” “嘘——”婢女和厨娘倏地神色批变的猛嘘,要她别再大放厥词。 她浑然未觉得喃喃自语,“万一他真的不能,那我不就生不出孩子……想想还真是可惜,毕竟很难找得到向他这么品质优秀的男人了……咦?人呢?我都还没问完,她们怎么跑了?” 不对!兵小葵后知后觉的感到背脊发冷,小脸乍白,很慢、很慢的回头,好死不死的撞进一双沈怒阴郁的冷眸中,一颗心顿时凉透了。 我的妈呀! 这次她死定了。严孤鸿吃人似的目光将她钉死在原地,举起紧握的右拳,“砰!”的一声轰然巨奇Qisuu.сom书响,硬生生的将曲廊下的一根梁柱拦腰打断,整个屋顶全部崩塌下来。 “糟了!”海潮生和路锋只来得及纵身跃出廊下。 真是好险!幸好门主只使出一成的功力,不然他们铁定无法及时逃初生天。 待尘埃落定,已不见严孤鸿和兵小葵的踪影,两人不由得相对一眼,祈求菩萨保佑门主能留给她一个全尸。 被人像拎小鸡似的挟持到观鸿楼的兵小葵,手脚一得到自由,就赶紧在周围找掩护躲避,她再怎么迟钝,也晓得大难临头了。 “你、你、你有话好说,要是我有得罪的地方,我、我向你道歉。”见他杀气腾腾,她就恨不得从来没踏进罗刹门一步,也从来没见过他,呜……她什么男人不好找,偏偏选上性格暴戾的男人,这下她真的会死得很惨。 严孤鸿一边踱向她,一边狂扯身上的衣衫,“你不是怀疑我不能吗?好,我就证明给你看,我到底能不能?” “不、不用证明了,谁敢说你不能,我兵小葵第一个不服,你罗刹门门主叱?武林,万夫莫敌,你只要说一,就没人敢说二……呜…………”兵小葵吓得语无伦次,好话说尽。“你这么厉害……怎么会生不出孩子呢?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好不好?” 他伸长猿臂,一把揪住她的后领,“不好!”兵小葵脸色发白的惨叫:“救郎呀……阿爹,快来救我……” “你现在叫谁都没用。”严孤鸿将她压在床榻上,凶暴的撕裂她的衣襟,“这些都是你自找的。” “啊……”她惊讶着瞪着他毫不温柔的举动,一时忘记方才的恐惧。“你不要撕啦……这是我今天才刚换的新衣服耶……你要我脱就说一声,干嘛把它毁了?你银子多是不是?要是太多,我……唔唔……” 他索性俯下头封住她叽哩咕噜的小嘴,否则真会被她气疯到失手掐死她。 为了以防万一,海潮生和路锋也赶至观鸿楼外,真怕会闹出人命,不过等了好半晌,都没有异状,心才稍微定了些。路锋哑然失笑,“真不知该说那个女人愚蠢,还是脑筋有问题?居然将闺房里的事拿出来聊,而且还是男人最在意的事,难怪门主会抓狂,换作是我,恐怕会一掌劈了她。” “现在你总该知道她有多特殊了吧。”海潮生斯文的面庞泛出一抹苦笑,“你都不知道昨天她到我们罗刹门时闹了多少笑话?她呀……” 话才说到一半,观鸿楼内就传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叫声。 海潮生心头一惊,“怎么回事?” “该不会是被门主给……”杀了! 两人默契十足,眼看就要破门而入,冲进去救人,却在半途霍然打住。 “哇……好痛喔……呜哇……”还会叫?那表示没事,他们暗忖。 “啊……你这个大坏蛋戳我之前也不先知会一声……很痛耶……呜哇……我都说很痛了你还来?呜哇……好痛喔……我以后不会再说你不能了……呜……” 路锋会意过来,登时“噗哧!”的放声大笑。 “我的天!”海潮生支额摇首,然后拖着早已笑得趴在地上打滚的同伴离开“命案现场”。 屋内,兵小葵十只的指甲抓过强壮有力的背部,留下一条条血痕,“哇……你不要再变大了……真的好痛耶……呜……我就知道你这个男人最会记了……你根本就是在报复……” “你再不闭嘴会更痛!”严孤鸿粗吼一声,感觉到柔润紧缩的内壁将自己包裹得好紧,令他几乎要发狂。“呜……我闭嘴就是了……哇阿!你骗人……还是好痛喔……你不要再戳了行不行?”惨遭蹂躏的兵小葵哭得是声嘶力竭,脸上的痕迹分不出是眼泪还是鼻涕。 严孤鸿在喘息中狂野的…… “好了、好了……人家相信你了……你真的好行、好厉害……”实在好的让她想哭。 他冷冷的瞄她一眼,眼神虽然严酷,可是身体的反应却是火热亢奋,不由分说的将她匀称的纤足擡上了肩,更深入她的地带。 “啊……你……有完没完……呜哇……好痛……轻一点……”为什么没人跟她说圆房要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兵小葵见他乐此不疲,还越战越勇,索性哭得更大声,呜……都是阿爹的错,如果他肯把慧根生给她,她何必受这种苦?最好她今晚就能顺利受孕,不然再多来几次,她还没当成侠女,就先一命呜呼了。 “呜……你到底好了没?”她无力的哭诉。 第三章 翌日,黑石轩书斋。 “门主,这是铁手帮帮主慕容赢下的帖子,邀你前往共商武林大事。”路锋将刚送到达的邀请函交予严孤鸿。 他冷冷一笑,“武林之事与我何干?把它扔了。” 路锋自然乐于从命,准确的将它丢进字纸篓里。 “依属下来看,慕容赢最大的目的还不是想攀上我们罗刹门,好助他登上武林盟主的宝座,他那点心思已经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我看他原本是想献上美人计,以为门主会选上他女儿慕容蝉,只要她能生下门主的骨肉,就算当不成门主夫人,看在孩子的份上,也得给他点情面。”海潮生眼中流露出一抹讥嘲,“没想到门主连看都不看一眼,还当场给慕容蝉难堪,这才不得不纡尊降贵。” “他算盘打得还真精,江湖上谁不知道慕容蝉的外号叫“辣手美人”,美则美矣,可是只要被她利用过的男人,都没有一个好下场,慕容赢居然还有脸派她来勾引门主,我看他真是年纪大了,头脑不太清楚。”路锋恶毒的说。海潮生也有同感,目光不经意的往严孤鸿一瞟,见他有些心不在焉,和平时不太一样。“门主,有什么问题吗?” 霍然将思绪拉回,严孤鸿淡淡的道:“没事的话,你们都下去吧!” “门主,另外还有件事,昨天……呃……”海潮生口气一顿,拐弯抹角的说:“属下的意思是说,或许兵姑娘有可能已经怀孕了,是不是该找个有过生产经验的妇人跟在身边,至少到临盆之前有很多事需要注意?” 路锋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还是潮生设想周到,我们这些大男人对女人生孩子的事一窍不通,是该事先做好准备。” “她未必已经有了。”严孤鸿垂下眼睑,轻掩黯然的瞳眸。他心直口快的说:“这点请门主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昨天全罗刹门的人都听见她的叫声了,足以证明门主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 海潮生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呃,呵呵……属下失言、属下失言。”路锋赶紧陪笑。 严孤鸿眼神阴寒的斜睨他们,看得两人寒毛直立。 “要我用银子买女人来生孩子是你们出的馊主意,这事可以说传遍江湖,要是她在半年内还是没有受孕,让我再度沦为众人的笑柄,这个后果就由你们来负责!” 路锋困难的吞咽下口水,“门主放心,她、她一定可以的。” “兵姑娘生性活泼,身体又健康,一定可以帮门主生下个胖小子,门主要对自己有信心。”海潮生强挤出笑容,为他打气。“最好是这样。”严孤鸿扯动一边嘴角,绽出让人为之胆寒的笑意,“不过你们还是先跟老天爷借一点运气来,要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到时我会拿你们来试“诛杀邪掌”的威力。” 路锋和海潮生不禁抖了抖身子,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等严孤鸿从难得的怔仲中回神,才发觉双脚彷佛有自己的意识般,迳自走回到观鸿楼,心头一震,硬是将身躯钉在原地不动。 每天这个时辰,他无不待在练功房里钻研武学,除非入夜,否则绝不回房,今天怎么反常了?抡拳往墙上一捶,忿忿的思忖,他不能再相信女人了! 时辰已近中午,那女人也该醒了吧!严孤鸿从来没见过比她还会闹,会哭的人,就连办完了事,她还办法一个人在那边数落他的不是,吵得他没办法睡觉不说,还把被褥都卷走,要不是念在女人的初次真的很痛,他才不可能容忍她…… 容忍?! 严孤鸿大大一怔,他在想什么?他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女人?应该说念在她腹中可能已经怀了他的亲生骨肉,否则早就将她轰出他的房间了,没错,这么想就对了,她只是用来生孩子的工具,他对她不可能会有感情的! 自我催眠一番,严孤鸿觉得自己没必要刻意和她保持距离,于是双手负在腰后回房,当他踏进观鸿楼,瞥见的是正弯着腰身,一手扶着墙壁,活像乌龟般走路的兵小葵。 “你在干什么?”通常他根本不会主动去关心任何人,尤其是女人,可是见到她怪异的举动,还是不小心冲口而出。 兵小葵倏地抬头,马上恨恨的娇喝,“你这个罪魁祸首还有脸问?我全身上下好像快要散掉了,都是拜你这罗刹门门主所赐……哎哟!好痛喔!” 见她哭丧着小脸往地上一坐,他的眉头拢得更高。“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还装蒜!人家身体又酸又疼,昨晚没空吃饭,又没人给我送早饭,更不用说午饭了,我快饿死了你知不知道?呜……人家好饿喔!”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好可怜,说着说着,眼泪就扑簌簌的往下掉。“呜哇……你欺负我啦!” 见识到她说哭就哭的本事,严孤鸿不禁傻眼了。 “你昨天还哭不够吗?”而且还大吼大叫,活像被人凌虐似的,让罗刹门上上下下全都听见了。 她抖动着唇瓣,怨怼的瞪了他一眼,用尽吃奶的力气放声大哭,“呜……你这男人有够小气、没有肚量……呜哇……专门欺负我这种弱女子……” 严孤鸿受不了嘶声低咆,“闭嘴!” “呜哇……”她毫不畏惧,哭得比他大声。 他愤怒的转身拂袖而去。 兵小葵哭得肩头一耸一耸的,“呜……这死没有良心的男人,居然就这样走掉了……”哼!她决定不要他了。就在她呜呜咽咽好一会儿,几个脚步声穿过廊下,最后绕进屋来,她一边抽泣一边揉眼,拨冗瞄了下是谁,这一看不得了!瞪大噙着水气的乌眸,还以为是自己眼睛花了,她猛吞口水,“好香喔!” 几名送饭菜进来的婢女把东西搁下,便快快的离去。 严孤鸿由上往下的睥睨着她哭得一塌糊涂的小脸,“吃的来了,不要再给我听见你的抱怨,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扶我一把。”她将洁白的小手递给他,两眼须臾不离桌上的食物。 他眼睛进出两道杀人般的怒芒,“你、说、什,么?”“我的腿好酸喔!快点扶我起来,我饿扁了。”兵小葵无视他铁青的脸色,口中的唾沫不停的在分泌,肚子叫得更大声。 这女人看不懂人家的脸色吗? 也许他该考虑一掌劈了她,省得被她气死。 “自己起来,不然就别吃了。”短短几个字,却是从严孤鸿的齿缝中进出来。 兵小葵这才不小心瞄到他狰狞的表情,识相的摸摸自己的鼻子,不过每挪动一下身体,就痛得她龇牙咧嘴,好不容易蹭到桌旁,端起碗筷,便狼吞虎咽的将食物猛往嘴里塞,活像有人跟她抢一样。 “喂……”她好不容易才把塞满口中的食物吞下肚子,“我们昨天既然已经那个那个了,那要怎样才知道是不是有了?”他一副事不关己的道:“我又不是大夫。” “你的态度很冷淡喔!我还以为你急着想要有个儿子。”她不满的回他一句。 严孤鸿扯唇冷嘲,“我现在倒要考虑一下是不是要让你当我儿子的娘。” “你很过分喔!我有什么不好?能当我儿子是他的福气,别人求还求不来呢!真不识货,况且是你自己要选我的,我又没有拜托你。”兵小葵无法接受被人嫌弃的滋味。“你以为我喜欢你当我儿子的爹吗?我还想换人做做看呢!” “再、说、一、遍!”严孤鸿冷凛的斜睨。 她眨了眨茫然的大眼,“说什么?” “最后一句。” 兵小葵恍然大悟,“哦!我是说我还想换人做……做……”尾音在他酷寒的脸色下倏地消失。“你、你干嘛这样看人?”怪可怕的。 “在你生下孩子前,休想走出罗刹门一步!”他不知道在胸腔中闷烧的那团火焰是什么,只知道情绪在一瞬间变得更差。 “刚才还说不想让我当你儿子的娘,现在又要我生,说话反反覆覆,真是让人难以适从。”兵小葵忍不住碎碎念。 两道凶光立刻扫了过去,让她倏地噤口不语。 严孤鸿面无表情的旋身,“吃完东西,你可以回自己的房间,今晚我会再派人去通知你。” “虾米?!”她惊喘一声,“今晚我们还要……”他眼中不自觉的闪过报复后的得意之色,“直到确定受孕前,每天夜里你都得来观鸿楼报到。” 兵小葵胃口大失,“每晚都要?你也太神勇了吧!这样不会太累吗?就算再厉害,身体也要顾,不如我们四天来一次怎么样?”她企图跟他讨价还价。 “你说呢?”语调平平的,没有半点起伏。 她干笑一声,“那,那改三天一次怎么样?” 严孤鸿这次连回都懒得回,只用一双可以将人冻死的厉眼瞅着她。 “那、那这样好了,中间休息一天,明晚我们再继续如何?”她讨好的再问。 “今晚我会派人去接你!”他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踱了出去,留下一脸懊恼的兵小葵。唉!能看到隔天的太阳,真有种重生的感觉。 兵小葵坐在石阶上,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一副懒洋洋、昏昏欲睡的模样,口齿不清的咕哝,“还是回房去补个眠好了,不然晚上又没得睡了。” 心里这想着,可是身子却不想动,只能两手托着下巴,眼皮已经闭上…… “兵姑娘。”好听的男性嗓音在耳际响起。 她困难的掀开眼睑,觑了一眼罗刹门的两位堂主,“是你们呀!认识我的人都直接叫我的名字,喊我兵姑娘,听起来怪别扭的。” 海潮生一脸笑意晏晏,“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小葵,你的气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好喔!”“对呀!好像一脸没睡饱的样子。”路锋也随口说。 “什么好像,根本就是不好。”说到这个,兵小葵可有满腹的委屈无处诉。“还不是你们那个伟大英明的门主,人家好不容易才睡着了,他又来吵我,有时候一晚吵了好几次,我看他根本不是“不能”,而是“太能”,难怪没有女人受得了他,幸好我平日有在运动,体力还不错,不然早就累垮了。” 路锋惊奇的低叫,“那是不是说门主的身体都没问题了?潮生,我们可以不用担心被拿来当“掌靶”了。” “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等确定小葵有孕再说。”海潮生当场泼了他一桶冷水。“你们还是先找个女人来当备胎,我怕我熬不到那个时候就壮烈成仁了。”兵小葵越想越不甘心,悻悻然的说:“哼!还说什么厌恶女人?真是骗鬼。” 海潮生低笑,“你错了,我们门主的确讨厌女人到了极点,自从五年前我和路锋跟了他后,就没见过他身边有过女人。” “为什么?难道他真的是受了什么刺激?”她好奇的问。 “这个……”路锋窒了窒。“你就别问这么多了,至少你是唯一一个我们门主肯用正眼去看的女人,现在只拜托你赶快有孩子,不然我们两个小命休矣。” 她白他一眼,“这还用你说,我也想快一点啊!” “小葵,你就再多忍耐一阵子,等生了孩子,你就自由了。”海潮生安抚着。兵小葵眼珠溜了溜,语带刺探的问:“万一到时我舍不得丢下孩子,不想离开他,你们门主会怎么样?” “恐怕会杀了你。”他直言不讳。 倒抽一口凉气,兵小葵小脸发白,“他真的这么狠?” 路锋朝上翻了个白眼,“你这不是在说废话吗?我们门主已经说好只要孩子,等付过了银子,你自然就跟罗刹门没有关系,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你要是违反约定,门主当然不会饶了你。” “小葵,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们门主了吧?”虽然门主火爆易怒,有时冷血无情,但深具男性魅力,女人见了很难不动心。她先是一怔,然后噗哧一笑。“我才下会喜欢他。” “难道你不想嫁给他,成为罗刹门的门主夫人?”海潮生颇感意外。 兵小葵只当听了个大笑话。“他对我那么坏,老是端着一张臭脸,好像看我不顺眼似的,一点都下懂得温柔体贴,我才不会喜欢上那种男人,况且我还有个更远大的志向等着去实现,才不想嫁人,一辈子被绑在男人身边,那多无趣啊!” “什么志向?可不可以说来听听?” “这是我的秘密,当然不能告诉你们了。”对于这点,她的口风可是很紧。 “好了,不跟你们多聊,我要进去睡个午觉。” 她走后,路锋和海潮生互觑一眼,“你觉得呢?”“我到现在还看不出来。”海潮生很清楚他想问什么。 路锋抓了抓后脑勺,“门主对她的态度似乎有点不太一样,不过想撮合他们,只怕是自寻死路。” 海嘲生轻喟,“的确如此。” “可是孩子也不能没有娘,我们都是过来人,尝过那种被人耻笑欺负的滋味,实在于心不忍……门主!”冷不防瞅见严孤鸿讳莫如深的表情,不知杵在那儿多久了,害得路锋惊跳了有半尺高。 原以为严孤鸿会因此大发雷霆,他们下意识的严阵以待,就算打不过,只要能保住性命就好,没想到他只是横睇两人一眼,就无声的踱开。 “门主居然没有发火!是不是有点反常?”路锋提心吊胆的问。海潮生无言,因为这次连他也摸不透门主的心思。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唔……” 好梦正酣之际,兵小葵又被枕边人发出的梦呓给吵醒了,看了下窗外才蒙蒙亮的天色,她又困得要命,实在很想再倒回去继续睡。 粗喘低哑的嗓音仍旧不断逸出饱含困惑和怒意的质问声。 “为什么?为什么……” 兵小葵瞅着严孤鸿那张因迷失在梦境中而挣扎扭曲的面庞,豆大的汗珠沿着额头潸潸落下,让她无法坐视不理。 “喂……醒一醒……”她用手推了推他的肩,“罗刹门门主……你在作噩梦,快点醒一醒……喂!严孤鸿……阿鸿……小鸿鸿……快醒过来。” 哎哟~~连这样摇他都还不醒!兵小葵眼底瞬间闪过一抹狡黠,决定伺机报一下老鼠冤,先是轻轻拍打他的脸颊,见他没有反应,渐渐加重力道,心忖,这时不多打几下,以后就没机会了。 “严孤鸿,快点醒来喔!天亮了,阿鸿……小鸿鸿……快……喝!”当原本紧闭的眼皮蓦地打开,一双闪着精光的黑眸冷冷的瞪着她,吓得兵小葵赶快把小手缩了回去,欲盖弥彰的傻笑,“呵呵,你醒啦?我什么都没做喔!你刚刚在作噩梦,我是想叫你醒来,可不是故意要打你的。” 严孤鸿迅速翻身下床着装,然后表情木然的踱到窗前,一个字都没吭。 “喂!我说门主,你好像常作噩梦,这已经是我第三次碰到了。”经过这番折腾,兵小葵也睡意全无,顺手抓起衣服穿上,“你到底梦见什么可怕的事?每次都听见你一直在问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什么东西为什么?” 他双手环胸,两眼凝睇着窗外仍浑沌不明的天空,她原以为他不会回答,半晌后他竟开口,“与你无关。” 兵小葵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学他双手抱在胸前。 “当然大大有关,你每次说梦话,都吵得我不能睡觉,不如这样好了,等我们做完该做的事,我就回自己的房间,这样谁也不会吵到谁,到时你爱怎么叫怎么喊都随便你。” “没有必要。”严孤鸿无动于衷的打了回票。 她气闷的批评,“你这人好自私喔!就只会想到你自己方便,都不会顾虑到别人的感受……算了!反正这里你最大,你说一就是一,不过我要是没睡饱,心情就会不好,万一以后生出来的儿子脾气比你更坏,那可不关我的事。” 听了兵小葵的话,他旋过身,定定的睇着她,好久、好久才开口。 “我会尽量控制自己。” “拜托!作梦哪是人控制得了的。”她翻了翻白眼。 严孤鸿缩紧下颚,含怒的说:“我说会就会。” “你……”这个男人还真欠人扁。“我不管你了!”兵小葵钻回被窝中,把被褥盖在头上。 觑着隆成小山状的被褥,严孤鸿本来一脸有话要说的神情,很快的又恢复惯有的淡漠,静静的矗立在窗前,直到天色大亮。 “既然你们也要出门,让我跟好不好?我保证会很乖,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门主,你不要这么小气嘛!” 已经无聊到在数地上的蚂蚁有几只的兵小葵,忍无可忍的找上严孤鸿,以前待在山上可以到处跑,现在被软禁后,才知道自由的可贵。 严孤鸿淡瞟着她那流露着无比渴望的小脸,“我们要去的地方女人不适合去。” “女人不能去……难道你们要上妓院?”她瞠目惊呼,然后用一种很不屑的眼神斜睨他。“想不到你这么好色,还以为每天晚上你已经把精力全耗在我身上了,现在居然还有体力去找别的女人。” 他冷凛着脸低斥,“你在胡说什么?” “小葵,你真的误会门主了,我们是要出去办正事,不是去妓院。”海潮生忍俊不住的解释着,“要是门主肯去那种地方,事情就好办多了。” 路锋听了心有戚戚焉,叠声附和,“没错、没错。” “是吗?不过,我也听人家说过男人上妓院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如果都没去过那才真的奇怪咧!”兵小葵又发表高论。 海潮生不禁失笑,“小葵,这话你是听谁说的?你可不能一竿子打翻整船人,还是有例外的。” 她挑起一边的柳眉,“你该不会在说你自己吧?” “难道你觉得不可能?” 兵小葵故意用怀疑的眼光上下瞄他,“嗯……的确是不太像。” “是吗?”海潮生摸了摸自己的脸,轻笑一声,“我还以为自己长得很值得信赖,想不到我太高估自己了……” “你们聊够了没有?” 轰隆一声,哦喔!打雷了。 “好好的又在发什么火?”兵小葵颦眉骂道。 一团无名火烧得严孤鸿无端发起脾气来,厉眸倏地射向海潮生。“谁准你直呼她的名字的?” 海潮生错愕了半晌,“呃,回门主,是……” “是我要海潮生直接叫我的名字,有什么不对?”兵小葵有些不爽的问。“莫非还要经过你的同意?” “都是属下的疏忽,不该直呼兵姑娘的闺名,请门主恕罪。”海潮生立刻向门主请罪。 兵小葵不假思索的替海潮生说话。“是我自己同意,又不是你的错,干嘛要他恕罪?这本来就是他不对。” “兵姑娘,不要再说了!”目睹严孤鸿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海潮生若有所悟的道。 严弧鸿脸色一沉,忿然的拂袖离去。 “就这样走了?”她呆了呆,没好气的低喃,“真是的,无缘无故发顿脾气就走人,莫名其妙嘛!” “门主究竟怎么了?最近好像变得阴阳怪气的,连我们这些跟他最亲近的人都摸不着头绪。潮生,我们还是快跟上去吧!”路锋边说,人已经追了上去。 她嘀咕了几句,才斜瞅着海潮生,“你不跟上去吗?” “我想我知道门主为什么生气了。”他笑吟吟的道。 “为什么?” “他在吃醋!” 这个答案宛如青天霹雳,吓得兵小葵登时目瞪口呆。“吃、吃醋?” 她当然知道什么叫吃醋,可是,从来没有男人为她吃醋。 严孤鸿会吃醋?既然会吃醋,那就表示他喜欢自己…… “他喜欢我?嗯,算他还有眼光,懂得欣赏我的优点,而且我也不是随随便便让人喜欢的。”女人的虚荣心让她沾沾自喜,毕竟被爱慕总比被讨厌好。“看在他那么识货的份上,我以后会对他好一点,就算他摆一张臭脸给人家看,也多少忍耐一下,给他点面子。” 她想着想着,红润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越想越得意。 此时,罗刹门来了位娇客,丰盈的女子体态引人遐想,男人就算定性再高,也难逃她刻意展现的千娇百媚。 是的,从来没有男人敢不买她的帐,只有她甩男人,没有男人甩她。 自从那天被严孤鸿羞辱过后,距离现在已经半个多月,就连爹亲自下帖子给他共商武林大计,都被拒于门外,她实在吞不下这口气,非来瞧一瞧那个被选来借腹生子的女人究竟是何模样。 “我是铁手帮慕容蝉,想求见你们门主,麻烦代为通知一声。” 她太善于利用自身的优势来达到目的,明艳无瑕的脸蛋,凹凸有致的身段,还有柔美低沉的媚嗓,只要稍一施展,便是风情万种的人间尤物,而她所学的武功,只是用来对付利用完毕后还纠缠不清的男人。 美色当前,连在正门把关的重重守卫也不禁心旌动摇,难以把持。 “咳,对不起,慕容姑娘,我们门主有事出、出门去了……请……改天再来拜访。”短短几个字,守卫甲却说得气喘如牛。 其他人也不由自主露出一张张猪哥脸,冲着慕容蝉直流口水,心中无不思付,这辈子若能抱到像她这种大美人,便不枉此生了。 慕容蝉眨着艳眸,脸不红气不喘的说:“怎么会出门了呢?我明明跟他约好今天见面的,他该不会是忘了吧?那该怎么办?我这不是白来了?” “可是,我们门主并没有交代,慕容姑娘还是请回吧!”守卫乙还保有一丝理智,没有中了她的美人计。 她毫不气馁,继续发挥美色的威力。“不如这样好了,你们让我进去里面等他回来,人人都知铁手帮和你们罗刹门在江湖上是站在同一阵线上的,他应该不会生气才对。” 守卫甲等人闻言不禁大惊失色。 “不行、不行!没有门主的命令,绝不能随便放人进去,请慕容姑娘不要为难我们,还是请你改天再来吧!”光是想像门主震怒的表情,就够把他们满脑子的淫念全给吓跑。 即使再想抱女人,也得先要有命在才行。 “我们真的没办法让你进去,慕容姑娘还是等我们门主在的时候再来吧!”守卫乙可不想为了女人赔上自己的项上人头。 慕容蝉媚颜一白,差点变脸,再使一招-- “不然……我在外面等好了,可是太阳这么大,晒得我头好昏……” “我们也很不忍心,不过,我们还是不能让慕容姑娘进去。” 她握住剑身的玉腕轻颤了几下,恨不得大开杀戒,真是有什么主人养什么样的狗!“你们……” 第四章 “咦?怎么会是你,我们真是有缘,又见面了。”兵小葵东晃晃,西晃晃,晃到大门口,无意间瞥见外头聚了一小撮人,所以多瞄了几眼,这才认出有过一面之缘的慕容蝉。 “你们认识?”守卫甲好奇的问。 她冲着慕容蝉笑了笑,“是啊!我们见过面对不对?” “你怎么会在这里?”看见她那白痴笑容,慕容蝉总算想起来,这个看似长不大的女人也在那天的应征行列中。 “这事说来话长……”她旋即热烈的邀请,“我正愁没人陪我聊天,你来得正好,能不能告诉我一些江湖上的事?譬如说武林中的侠女多不多?她们叫什么名字?你见过几个?” 慕容蝉露光乍现,决定好好利用她,“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不如我们进去后再慢慢聊。”“好啊!我们可以到我房间……” “不可以!”守卫乙出面制止。“门主有令,任何人未经允许,不许踏进罗刹门,谁都不能违抗命令。” 兵小葵不免失望。“不能通融一下吗?要不,你们门主若是怪罪下来,就全推到我头上来,不会连累你们的。” “对不起,我们真的没办法……” 她眨巴着宛如小狗般乞怜的眼神,扁了扁嘴,“不然我们在院子里说几句话就好,要是连这样都不行,未免太不尽人情了。” 守卫甲面有难色,“可是门主那儿……” “安啦!有我顶着不会有事的,难不成他还会杀了我不成?不要罗唆了。”兵小葵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火速的拉着慕容蝉进门,不过才跨进门槛,慕容蝉就像她身上有传染病似的甩掉她的手。“你跟罗刹门门主是什么关系?”上回没将她看个仔细,这回慕容蝉仍用挑剔的眼神打量她,一张特别稚气的脸蛋,长得不算难看,不过比起自己可差远了。 这个问题连兵小葵自己都很难回答。“嗯,基本上是没关系……”他们只不过是同床几次,也没名分,孩子又还在送子娘娘那儿,所以实在很难归类。 慕容蝉脸上充满猜忌,“如果没关系,他会让你留在罗刹门?武林中人人都知他讨厌女人,而你又跟他非亲非故,除非……不可能!他不可能会选上你!”“不可能什么?”哇咧!这女人变脸的功夫不输给严孤鸿,才一下子就摆出想将她碎尸万段的可怖表情。 她眼底爆出两簇护恨的火花,“原来你就是那个被选来借腹生子的女人,真是没想到罗刹门门主的眼光这么差,居然会看中你。” “唉!我也这么觉得。”出乎意料的,兵小葵非常赞同她的话。“刚开始我也是要他考虑一下,他却说非我不可,还说没生下孩子前,不准我离开,还把我软禁在这里,连出个门都不行,你说他那个人是不是很专制?” “你这是在跟我炫耀你的魅力吗?”慕容蝉满嘴的醋意,“你不要得意得太早了,他只是看中你的肚皮,并不表示他就喜欢你,我还是有机会得到他。”兵小葵蓦地会意过来,喷笑一声,“原来你喜欢严孤鸿?早说嘛!不用担心,欢迎你随时来抢,我不会跟你争的。” “你的意思是我抢不过你是不是?”她曲解了兵小葵的意思。 “我没这么说,我是说……” 慕容蝉媚容转为阴狠,“不要错估了你的分量,我随时可以解决你的性命,只要是我看上的男人,谁也休想从我手中抢走!” “你、你真的误会了。”感觉到她的杀气,兵小葵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尽管学过几年功夫,但终究没有应敌的经验,她只能猛咽口水辩解。“我是真的很乐意把他让给你,是真的,我没有骗你。”她眼光毒辣的直瞅着兵小葵冷汗直冒的小脸,“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么好骗吗?除非你能打赢我,我就认输成全你们。” “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你?不要开玩笑了。”惨了、惨了!引狼入室,她要是大叫的话,外头的人应该会冲进来救她才对。 “哼!本姑娘像是在开玩笑吗?”慕容蝉“唰!”的抽出长剑,就朝她身上疾刺而去,吓得兵小葵抱头鼠窜。 “救郎啊!杀人了……” “看你往哪儿跑!” 她脚步轻盈的左右闪躲剑势,“我跟你无冤无仇,你怎么可以随便杀人?人家我心目中的侠女才不会像你这样野蛮……”慕容蝉妒火中烧,发狠的持剑猛刺,不期然的,一道强劲的飓风扫了过来,将她直接撞上墙壁,喉头一甜,狂呕出几口鲜血。 是谁? 是谁胆敢出手伤她? 抬起惨白的媚颜,乍见宛如恶鬼般朝自己张牙舞爪扑来的严孤鸿,慕容蝉不禁骇然的瑟缩,下意识的想拔腿就跑,要不是两位堂主冒着生命危险拖住他,恐怕下一掌就可以直接送她上西天。 “门主,她已经受了内伤,得到应有的教训了。”路锋拚死钳住他的左臂,不让严孤鸿真下手杀了慕容蝉。 严孤鸿狠绝的瞪着眼前口吐鲜血、面色惨白的大美人。“放手!敢闯到我的地盘动我的人就是找死。”“路锋,你别放手!”海潮生则是死紧的扣住他的右臂,不让严孤鸿在发飙之下将慕容蝉挫骨扬灰。“门主,你冷静一点。” 他咬牙切齿的狂吼,“都给我放手!再不放开,我连你们一块杀!”当他亲眼目睹兵小葵险些被杀的那一瞬间,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海潮生用尽全力将他拖住,就算挨上一掌也只好认了。“门主不能杀了她,不然慕容赢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慕容赢算什么?他要是敢来,我连他一块杀!”严孤鸿五宫扭曲,目露凶光的咆哮。 砰地,兵小葵佯作惊诧的大叫一声,“看你们干了什么好事,怎么把我的朋友打伤了?”严孤鸿猝地一僵,霍然回头,“你说什么?” “她、她是你的朋友?”路锋张口结舌的问。 她端着一脸天真无邪的神情,“没错,她是我新交的朋友,今天特地来看我的,你们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她打成这样?真是让我有够丢脸的。” “她拿剑要杀你,怎么会是你的朋友?”严孤鸿一脸不信。 兵小葵叹了好大一口气,“是我拜托她耍一套剑法给我看的,是你没事先问清楚就随便伤人,看你要怎么向人家道歉?”她走向跌坐在墙边的慕容蝉,频频跟她使眼色,要她跟自己配合。 “我想严门主会误会也是情有可原,我不会怪他的。”慕容蝉暗自咬牙,还得装出宽宏大量、不予计较的表情。兵小葵吁了口气,“真是对不起,这事是我们不对,要不要我叫人去请大夫来?” 慕容蝉已经见识到严孤鸿狂怒的模样,嚣张的气焰顿时消弱不少。“不必了,只是一点内伤,回去静养几天就没事了。” “那我请人送你回去。”兵小葵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海潮生很快的命人用轿子将幕容蝉快快送走,暗地里不禁佩服兵小葵的反应能力,小声的问:“你真的没事?” “只是有点吓到而已,没事。”说完,她没好气的瞪向严孤鸿,“你们不是有事要办,怎么又折回来了?” “门主是专程回来接你的。”路锋暧昧的笑说。她的乌眸陡地发亮,“他说的是真的吗?” 严孤鸿不自然的移开目光,口气僵硬的说:“你不是想出门走走?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要是你有一丝一毫偷跑的意图,回来之后,我会找条铁链把你绑起来。” “好啦!我答应你不会逃走就是。”兵小葵忘形的抱住他的手臂,至少在肚子没消息前,她是不会逃的。“我们快走吧!” 日子就在严孤鸿和兵小葵之间若有似无的情愫中一天天过去。 咕噜,咕噜……肚皮传来饥肠辘辘的叫声,响亮到兵小葵不得不醒来。 “怎么又饿了?”为什么这几天总是半夜就被饿醒?她晚上明明吃了两碗饭,居然又饿了?照这样下去,不用多久,她就会胖成小肥猪一只了。 肚子饿得难受,就算想忍一忍也不行,兵小葵心烦的坐起身,决定出去找点吃的来果腹,结果双脚还没沾地,一只铁臂便从后头捞住她的腰。 “你要去哪里?”犹带睡意的低嗓自她身后传来。 兵小葵回头横睇他,“哎呀!放开我,我可告诉你,我现在已经饿得没力气跟你那个那个喔!” “又饿了?”严孤鸿皱起眉头。 她扯掉揽在腰上的大掌,“说不定我得的是某种怪病,不然为什么整天吃东西吃个不停,都快变成猪了。”奇Qisuu.сom书小嘴嘀咕几句,已经披上外衫走到外头的花厅,却见桌上备好了几道饭菜。“咦,是谁那么厉害,可以未卜先知,知道我半夜会肚子饿,事先叫人准备好?” 严孤鸿也跟着她屁股后头出来啐道:“吃就吃,罗唆什么!” “是你对不对?嗯,这下我对你的评语要改一改了,你还是有体贴的一面。”兵小葵笑嘻嘻的夸他两句。 他就坐在茶几旁的太师椅上,瞅着她津津有味的吃相,心中竟兴起一股许久未曾再有过的幸福感。“明天我会让潮生去请大夫来一趟。” “干嘛请大夫?我又没生病,只是胃口比以前好,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不在意的挥挥手。 “你的月事来过了吗?”严孤鸿淡淡的间。 “咳咳咳……”兵小葵被满嘴的食物给呛到,咳得小脸都涨红了。 “你、你干嘛突然问人家这个?”亏他一个大男人居然问得出口,她听了都觉得怪难为情。 严孤鸿依旧面不改色的问:“到底来过没有?” “还没啦!每次都痛得人家死去活来,我还巴不得它永远不要来呢!”她没好气的回答。 他在心中轻叹,看来她真是少根筋。 “难道你就没想过也许你腹中已经有我的骨肉了?” 兵小葵按住自己微微“发胖”的小腹,连腰都比以前粗了些。“你是说那个没来,就表示我、我已经有了?怎么会呢?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耶!”真是太神奇了,她的肚子里真的装了一个小娃娃? “有没有要等明天大夫来过才会知道。”严孤鸿克制着自己激狂的情绪,就怕高兴得太早,在没经过详细诊断前,不宜太早下定论。 她还是不敢置信的摸着自己的腹部,“里面有……孩子了……”呜……她离当侠女的日子又跨进一步,真是不枉这些日子的辛劳啊! 大夫走后,兵小葵有喜的消息立即传遍罗刹门上上下下,不过最兴奋的还是属于海潮生和路锋两人,这下他们成了大功臣,小命也捡回来了。 “恭喜门主、贺喜门主……” 从早到晚,道贺声不绝于耳。 最孤鸿尽管冷静自持,眼中仍难掩喜色,接受属下们的祝福。一个孩子……一个流有他骨皿的孩子……这对他来说,意义是何等重大!原以为这辈子不可能有了,没想到老天爷还是赐给了他。 但是对于即将当娘的兵小葵来说,在开心之余,也多了烦恼。 “看他这几天把我看得紧紧的,我就是想跑,恐怕也跑不了。”她吃着刚送来还热呼呼的点心,咕哝的说。 “你又在嘀咕什么?”几乎已经寸步不离跟着她的严孤鸿,就算有事要外出,也会让海潮生或路锋守在她身边。 兵小葵心虚的笑了笑,“没什么啦!我只是在说这些点心好好吃喔!吃得我肚子好胀,再也撑不下了。” “吃不下就别硬撑,免得吃坏了肚子。”他叮咛。闻言,她忍不住酸溜溜的说:“我知道啦!你是担心我吃坏肚子,对孩子不好,这个你尽管放心,你的宝贝儿子我会平平安安的把他生下来,不过要是生个女的,你可不能怨我喔!” “是男是女无所谓。”只要是他的亲生骨肉,他都会疼惜。 “那就好。”兵小葵对于自己的反应觉得奇怪,他在意孩子本来就是预想得到的事,她何必生气呢?嗯,一定是担心万一自己真的带球跑,准会被他一掌打死。 严孤鸿没有忽略掉她脸上忽嗔忽忧的表情。“如果将来想看孩子,我可以容许你来看他……”他做事向来不会心软,可是面对她时,竟无法真的无情到要他们母子今生今世永不见面。她眸光一闪,不敢直视他。“呃,谢谢你,还算你有点良心。” “孩子生下后,你有何打算?”他突然问。 兵小葵用袖口随意擦拭一下油腻的唇,“当然是去追寻自己的梦想……呃,我是说找个好男人嫁了,不是每个女人心中最大的梦想。”好险,没有说溜嘴。 “还有男人愿意娶你吗?”只怕天底下很难找到几个男人具有宽大的胸怀,愿意接受一个婚前失贞又未婚产子的女子为妻。 “我说门主,你这句话很瞧不起人喔!人家我好歹长得活泼可爱又大方,只要我吆喝一声,多的是男人抢着要娶我,如果我真要嫁人,我会记得寄一张红帖子给你,请你来喝喜酒。”她说着气话。他冷哼,“我没那个闲工夫。” “就说你这人最会记恨,连个祝福都这么吝啬给人家。”她早就把他看透了。“不过我还是要劝你,就算以前吃过女人的亏,也不能把我们女人全都当作毒蛇猛兽,这很不公平……” 说到敏感话题,见他又要开始变脸了,兵小葵赶紧住口,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严孤鸿这次变脸没有变太久,旋即冷淡的说:“吃过东西就上床睡个午觉,我在黑石轩,有事再找人去叫我。” “我又不是猪,成天只会吃饱睡、睡饱吃。”她又开始碎碎念,他人都已经走了好远。“我看我得快点想个办法离开这里。”终于可以稍稍喘口气了。 兵小葵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刚上市的新鲜水果,在饮食方面,只要是任何她想吃的东西,严孤鸿都会想办法派人出去买,还派了婢女伺候她,可以说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但她却觉得好空虚。 唉!她究竟是怎么了?照理说成为一代侠女的梦想就要实现,她应该敲锣打鼓,放鞭炮庆祝才对,为什么反倒闷闷不乐?而且对面还有人跟她大眼瞪小眼,让她不爽到了极点。 “你们门主不在家,你就稍微偷懒一下,不需要整天盯着我,我保证不会去跟他告密的。” 海潮生温文一笑,“门主出门前还再三叮嘱,我可不敢抗命。” “唉!我现在好像囚犯,被他看得死死的不说,连喝个水呛到,他都会大惊小怪,好像孩子会因为这样就死掉似的。”她忍不住抱怨。 海潮生避重就轻的说:“这是门主的第一个孩子,紧张在所难免。” “是吗?我看事实没那么简单,”兵小葵忽地欺近他,直勾勾的瞅着他的眼睛,“你老实跟我说,那个女人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呃,嗯,什么女人?”他装傻。 兵小葵将大眼眯成一条缝,“少眼我装蒜了,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就算有,那也是门主的私事,身为属下的我不便多说。”海潮生四两拨千金的避开敏感话题。 “你不说是不是?好,我再问路锋好了,他那个人一根肠子通到底,只要我旁敲侧击,很快就可以问出真相。” 海潮生苦着一张俊脸,“你真的那么想知道?” “没错。”她用力点头。 他轻轻一吁,“好吧!我告诉你。” 兵小葵抛给他一记警告的眼神,“不要想敷衍我,我要听的是实话!” “我知道,不过那个故事可是一点都不好听。”他投降了。 她嗔他一眼,“不用你说我也想像得出来,说吧!” 先在脑中整理出个头绪,海潮生脸色一正,将那段过往娓娓道来。 “其实门主还有个亲人在这世上,一个跟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亲姊姊,或许是因为双胞眙的关系,两人的感情比一般姊弟来得亲密,直到十五岁之前,两人仍然同桌而食、同床共寝,形影不离,门主对这个亲姊姊可以说是非常信任依赖,我想这世上大概找不到像他们这么要好的姊弟了。” 兵小葵用眼神催促他再说下去。 “在门主心目中,他姊姊自然是天底下最温柔完美的女子,他打从心底敬爱她,对她的话更是言听计从,只要是她的要求,门主从来不会说个不字,对于严素卿……也就是门主的姊姊来说,这个和自己同胎所生的亲弟弟,甚至此爹娘还要重要,只是谁也没有料到,这种血融于水的手足之情居然会变了质,严素卿竟然爱上了自己的亲弟弟,爱到无法自拔,甚至到了最后几乎毁了他……” “好可怜喔!”她突然出声惊呼。 “你是指门主吗?” “不,我是说严素卿,虽然她爱到不该爱的人,可这也不是她能控制的,不然她一定也不会希望发生这种事。” 海潮生一脸讶然,“你是第一个替她说话的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只是觉得她应该也满痛苦的,毕竟这世上谁也无法容忍姊弟相恋之事,要承受众人异样的眼光,得需要多大的勇气才办得到。”她语带同情的表达出自己的意见。 “也许你说得对,只是她的做法未免太偏激了。”他摇头叹气,“就在他们十七岁那年,门主的双亲相继病逝,跟着家道中落,只剩下他们姊弟俩相依为命,这也同时助长了严素卿心中对亲弟弟的畸恋之火,为了能独占门主,她每日亲手端上补品,美其名是为了门主的健康着想,其实那些补品却能让男人不能……不能行房,十分信任姊姊的门主不疑有他,总是乖乖的喝下。” 兵小葵“啊!”的一声,张口想打岔。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她这才闭上小嘴,把疑问吞下去。 “最后可能连门主自己也感觉到严素卿对他的独占欲过于不可思议,所以决定前去投靠傅家,也就是他的未婚妻,听说那是他仙逝的双亲在门主年幼时就为他订下的亲事,严素卿当然反对,但是这回门主坚持要去履行婚约,只是他未婚妻的双亲却是赚贫爱富之人,虽然勉强收留他们,却想尽办法要解除两家的婚约。” 见海潮生停下来喝水,兵小葵等不及催促着,“然后呢?然后呢?快说,急死人了。”她最讨厌听到最精采的地方就来个“静待下回分晓”了。 “别催,我这不是要说了。”海潮生搁下茶杯,继续把未完的故事说完。“而且,这位傅家小姐早有心上人,根本看不上当时落魄的门主,于是处处刁难他,甚至出口讽刺辱骂门主,说他癞虾蟆想吃天鹅肉,这些听在严素卿耳中,心疼极了,再也挡不住压抑已久的情火,哭着哀求门主和她离开传家,然后找个陌生的地方,两人就可以像对普通夫妻般厮守到老。” 这次,兵小葵全然不知该怎么回应了。 海潮生长叹了一声,“当时门主会有什么反应,自然不难想像,于是他们吵了起来,还吵得好凶,这时严素卿像疯了似的说出自己在那些补品中下药的事,那些药物会让门主从此一蹶不振,无法让女人幸福,自然也不能传宗接代,如此一来,门主就完全属于她一个人的。” 兵小葵闻言瞪大眼睛,“哇咧!这么变态。” “你现在才知道,想不到就在这个时候……” 兵小葵紧张兮兮的追问:“怎么样?”他突然很想笑,觉得自己好像说书先生。“你笑什么东西?快点说啦!”她嗔骂。 “是、是。”海潮生假咳一声,“没想到他们的争吵让这位傅家小姐听见了,她伺机用鄙视的口吻指责两人无耻的乱伦行径,还侮辱门主,嘲笑他没种,根本不配当个男人,那无疑是在门主的伤口上洒盐,一天之内被两个女人伤害,其中一个还是他的亲姊姊……” 兵小葵气呼呼的拍桌子,“可恶!如果我也在那里,准一巴掌赏给那个臭女人,谁敢说他没种,我肚子里这块肉就是铁证!” “你先别激动。”海潮生不由得失笑,“当时门主的身体的确出了问题,所幸天无绝人之路,门主遇到了恩人,后来还成了他的师父,请来隐居的神医为门主治病,并将一身武学传授给他,虽然身体渐渐复元,可是门主再也不信任女人,甚至连女人出现在周围,都会发很大的火……对于这伤心的往事,门主从来不提。”“咦?那你怎么会知道的?” “当然是出自另一个当事人口中罗!” “你是说严素卿?”她怔怔的问:“她也住在这儿?可是我来快三个月了,都没见到她啊!” 海潮生支吾一下,“嗯……她住在别馆里,虽然门主恨她入骨,可是他们终究还是亲人,无法真的弃她不顾,所以就将她安置在那儿,还派人服侍她,只不过门主再也不曾去探望过她,好了,这就是全部的故事。”她两手托着下巴,“他们姊弟的感情真的到了决裂的地步吗?” “只要我们谁提到她,门主就会像听到仇人的名字似的狂吼,谁还敢问?所以你最好不要在这节骨眼上以身试法。”他好心的提醒她。 兵小葵白他一眼,“我有说要管吗?”其实她对严素卿还真有几分好奇。 “没有最好,我和路锋都看得出门主对你的态度改变了,这是他十多年来头一次让女人跟自己这么亲近。”所以他们才在暗自高兴。 “才怪!那是因为我怀了他的孩子,不然他早就当我是透明人了。” 他很快的否决她的论调。“门主不会因为你有孩子就对你特别纵容,我们跟了他这么久,多少可以感觉得出来他真的喜欢上你了。”“喜、喜欢我?”兵小葵听的是心惊肉跳,“你别吓我喔!” 海潮生以为她的表情是惊喜过度。“我和路锋可是很希望他早日成亲,如果能娶你更好,毕竟有娘的孩子才是最幸福的。门主好不容易敞开心胸去信任一个女人,所以我们都希望你不要背叛他。” “呃,我、我当然不会了。”她说得好不心虚,要是他们知道她正打算一走了之,会不会宰了她? 第五章 她在睡梦中轻喟一声,下意识的翻了个身,不知是神经过敏,还是心电感应,总觉得有两道视线直盯着自己的背。她原本不想去理会,可是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让她不得不张开眼睛,想瞧瞧是什么在干扰她的睡眠。“喝!”陡然见到矗立在床前的高大黑影,兵小葵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往床的内侧缩去,照理说七月半还没到,好兄弟应该不会出来闲晃才对。 蓦地,低幽平淡的嗓音响起,“肚子饿了就起来吃东西。” 兵小葵这才认出对方是谁。“咦?” “咦什么咦,你不饿没关系,别饿坏我的儿子。”冷冷的抛下两句话,高大身影骤然走出内室。 她方从怔忡中清醒,小嘴低喃,“我不是在作梦,真的是他。”因为有孕在身,兵小葵才能脱离苦海,搬出观鸿楼自己独眠,所以乍见严孤鸿半夜来找她,她才会被他吓到。七手八脚的着装完毕,兵小葵满脸疑惑的来到小花厅。 “你三更半夜不睡觉跑来这里,就是为了叫我起来吃东西?”说真的,她还真有点给他感动。 严孤鸿不想承认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嘴硬的说:“我是怕我儿子饿着了,以后身体会不够健壮。” “哎哟~~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吗?说来说去,你是为了你儿子着想,害我还真以为你终于懂得什么叫温柔了,唉!是我想得太美了。”她喋喋不休的抱怨。 他凉凉的说:“不想吃的话,我叫人撤下去。” “干嘛!我就不能抱怨两句吗?你没听过老一辈的人说孕妇最大,这么爱计较。”兵小葵鼓着双颊坐下,执起箸便吃了起来,还故意挑三捡四。“菜都冷掉不好吃了。”“这么晚了,你就将就点吃,明早我再叫人弄些你喜欢吃的来。”严孤鸿难得容许她的任性。 “这可是你说的喔!那我要芙蓉鸽松,贵妃嫩鸡、灯笼明虾、鱼香肉丝还有银丝花卷、绿荷包饺……”在他凶恶的目光瞪视下,兵小葵才悻悻然的打住,嘟高小嘴,“是你自己说的嘛!” 严孤鸿冷眼一瞟,“不要以为你怀了我的儿子,就可以母凭子贵。” “我知道,等孩子生下来,我会识相的拿了银子滚蛋,以后不必再看你的脸色过日子,真是太好了!”说什么他喜欢她,一定是海潮生他们诓她的。屋内刹那间安静下来,只剩兵小葵咀嚼食物,以及舀汤碰筷的细微声响。 “这两天还好吧?”他打破沉默问道。 她扯了下油油的嘴角,“如果你要问的是你儿子的话,他很好,大夫也说我很幸运,没有下舒服,也没有孕吐,这个回答门主满意了吗?” “我会多派个丫鬟来伺候你,以防有什么事……” 兵小葵打断他的自作主张,“千万不要!成天让人盯着,还问东问西,我可是会受不了,反正孩子才三个多月,距离生产还久得很。” “既然这样,你就搬回观鸿楼住。”有他看着,他夜里才能安心。 她有些作贼心虚的大声抗议,“你怕我偷跑是不是?不然干嘛要就近监视我?我在这里睡得很好,一个人睡一张床,可以在上面滚来滚去,也不必顾虑别人。你不用担心,我绝不会让你儿子出事的。”不知道怎么搞的,兵小葵就是不想跟他太亲近,怕会影响到自己的决定。严孤鸿深深的望进她眼光闪烁的星眸,“真是为了这个原因?” “当然了,不然还有什么。”兵小葵说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的。 他沉吟了片刻,“好吧!这件事我暂时依你,等你肚子再大一些,就非照我的意思不可。” 兵小葵嬉皮笑脸的拍起马屁,“谢谢,难得你这么开通,让我对你刮目相看,如果你能一直维持这样就更好。”“快把东西吃完就上床睡觉去。”严孤鸿一脸不为所动的下令。 她一边咀嚼食物,一边不满的碎碎念,“我又不是你的下属,还要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起码也要看在我要替你生儿子的份上,多少对我好一点,像你这种男人,鬼才会喜欢你……” “你又在嘀咕些什么?” “真是的,耳朵这么尖干嘛!”兵小葵生着闷气,夹起菜猛往小嘴塞。 像吹气球似的,从微隆的弧度,到现在的圆凸,不过五个月大,衣服已经遮盖不住肚子了。 “哇!今天的天气真好。”兵小葵两手叉在腰上,挺着肚子伸懒腰,她好像是犯人,久久才能走出牢笼,到外面呼吸清新空气,看看蓝天白云,难免有些郁卒,今天可是说破了嘴,才得到牢头的同意,准许她踏出房门一步。 身边的婢女一脸战战兢兢,“姑娘,奴婢扶你找个地方坐下来晒太阳,这样比较安全。” “我已经坐了好几天,再坐下去就发霉了。”她摆了下小手,“你去忙你的事,我会照顾自己。” “可是门主他……”婢女才不敢走开,万一有个闪失,她的脑袋可就不保了。 “没关系,有我们在,你可以下去了。”一个豪迈直率的声音插了进来。 婢女曲膝见了个礼,“奴婢见过两位堂主。” 温文俊秀的海潮生轻笑的安抚她惴惴不安的情绪,“门主要是怪罪下来,有我们承担,不会有事的。” “是,那奴婢告退。”有他们的保证,她才敢离开。 路锋瞪着兵小葵颇为壮观的圆腹,“才多久没见,肚子都这么大了,说不定真是个儿子。” “你又没生过,怎么会知道?”兵小葵好笑的回嘴。 他咧开大嘴,“当然是用猜的,不过我看八九不离十;潮生,你觉得呢?” 海潮生掀唇一笑,“我也希望是个男孩,这样才能圆了门主的心愿,你跟门主近来相处得如何?” “我看他根本只在乎儿子,每天都要问我肚子有没有不舒服?还有不要饿坏他儿子,根本不关心我!”害她忍不住吃起醋来。 “这也是情有可原,这个孩子证明了他的身体与常人无异,自然会多加疼惜,你也真是的,哪有当娘的嫉妒起自己的亲骨肉!” 路锋笑咳一声,“我看她是喜欢上门主了,才会那么在乎门主对她的看法。” “乱说!我才没有。”她直觉的否认。 他嘲谑的笑了笑,“那你到底在吃哪门子的醋?” 兵小葵被说得老羞成怒,双手叉腰反驳,“我说没有就没有!” “好好好,你别生气,也别激动。”路锋吓退三步,“要是动了胎气,我就完蛋了,我可不想死在门主的诛杀邪掌之下。” 她斜睨一眼,“他那个什么掌真有这么可怕吗?” “这还用问吗?每回门主只要一使出诛杀邪掌,在场的人非死即伤,连我和海潮生都要去避难,你说可不可怕?” 哼!会有他们兵家的无极剑法厉害吗?要不是阿爹没有生给她慧根,她早就练成无极剑法了,也可以和他一较高下,想想,打败罗刹门门主是多么的威风,一定可以马上名扬江湖,成为当代侠女排行榜上的第一名。 “我才不怕,只要我一个踢腿……”说着,兵小葵便伸出小腿踹了过去,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坐在地。 海潮生眼明手快的抱住她的腰,“小心!” “我说你这个孕妇的胆子未免太大了,连这么危险的动作也敢做。”路锋吓出一身冷汗。兵小葵也被自己的莽撞吓到了,本能的倚着身旁的海潮生,惊魂未定的拍着胸脯压压惊。“还好、还好,幸亏有你在这儿。”“以后要小心点,不要乱来。”他话才说到一半,雷声骤然大作。 “你们在干什么?” “门主!”运气真是太背了,海潮生不敢正视严孤鸿发黑的冷容,迅速的将兵小葵扶正,两手赶紧离她远远的。 路锋没看出端倪,开口替同伴解释。“潮生只是扶了她一把,不然说不定孩子早就保不住了。” “属下还有其他事待办,先行告退。”临走之前,他硬拖着还一头雾水的路锋离开。 严孤鸿收回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最后落在兵小葵余悸犹存的小脸上,厉声的问:“你刚刚才答应过我会小心谨慎,不会做出危及孩子的事,结果呢?你要怎么跟我交代?”她低头抚着圆凸的肚皮,“乖乖,别怕,没事了。”直到此刻,兵小葵才有身为娘亲的自觉。 “兵小葵,回答我的话!”面对她的忽视,他低喝道。 “哇!”她冷不防的大叫一声。 严孤鸿霎时忘了愤怒,一颗心提到喉咙口,“怎么了、怎么了?” “你快摸摸看。”兵小葵咯咯笑着,抓起他的大掌就覆在圆肚子上,“有没有感觉到他在动?真的好好玩喔!简直像在我肚子里头打拳似的。” 他动容的轻抚着,“他、他真的在动……” 兵小葵脸上带着梦幻般的神采,“他的拳头好有力喔!我想一定是儿子,我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才在娘胎里,就俨然像个武林高手,那么他一定可以练成无极剑法。“我的儿子……”他眼底泛出隐约的泪光,让她大感惊奇。 严孤鸿这么想要儿子,一定不肯让给她,看来她只好用偷的了。不过罗刹门警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再说她周围又有不少人盯着,想逃只怕比登天还难,要是等孩子生下就来不及了。 虽然连苍蝇都飞不进来,不过,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兵小葵咽了下口水,瞪着架在颈子上的剑,连一动都不敢动。“咳咳,你们是来抢劫的吗?可是我这里没有值钱的东西,你们找错地方了。” “不要出声!”黑衣人低斥。 她一紧张话就跟着多了起来。“我只是想搞清楚,既然不是抢劫,那就是跟罗刹门门主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想来报仇?可惜你们选错日子了,他这两天出门去,要后天才会回来,不如你们等那时候再来……” 另一个黑衣人打量着她的身材,“我们要找的人是你。” “我?我认识你们吗?” “不认识,奉我家主人的命令,要请你过去住几天。”他说。 兵小葵愣了一下,“你们要绑架我?” “可以这么说,你别想大声求救,否则,我们只好对你不客气了。”黑衣人已经打算若她开口叫人,就将她打昏。 没想到见她一副喜出望外的连连摇头,“不不不,我不会嚷嚷,不过我请求你们、拜托你们赶快带我走。” “嗄?”两名黑衣人互视一眼。 “不用怀疑,趁还没有人发现前,快点绑架我,不要拖拖拉拉的。”兵小葵推着他们出去,“再晚,连我都走不了了。” 既然她这个人质都这么配合了,黑衣人当然没有不从的道理。 等到被人安置在一间真正的牢房时,兵小葵才大骂自己真是蠢蛋加三级,只顾着逃出严孤鸿的魔掌,却没有事先问清楚绑匪的身分,现在好了呗!不但成了阶下囚,要是有个差池,只怕落个一尸两命。她蜷缩在牢笼一角,搅尽脑汁,还是想不出幕后主使者。“到底是谁这么大费周章的想绑架我呢?” “是我,想不到吧?” 光是听见那个娇声嗲气的女声,兵小葵就猜到是谁了。 “的确是想不到。”她困难的捧着肚子站起身,透过铁栏杆瞅着笼外的慕容蝉,以及她身旁一名年约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五官与她有几分相似。“你的伤应该已经痊愈了吧?” 慕容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我就不需要耗费三个月的时间来调养内伤。” “你有没有搞错?”兵小葵瞠大眸子,“那天要不是我脑筋转得快,你早就被一掌打死了,现在居然还大言不惭的把过错全怪到我头上来?我真替你感到羞耻,你爹娘没教你做人要诚实吗?”她扭曲着艳容愤吼,“我杀了你--” “蝉儿,别冲动!小不忍则乱大谋,她对我们还有用处,你要是现在动她,我们拿什么跟严孤鸿谈?”慕容赢冷沉着脸喝斥,然后笑呵呵的睇向兵小葵,“姑娘怀有身孕,住在这里恐怕不太适合,不如我帮你安排一间上房,再派个丫鬟伺候你,否则别人会说我铁手帮不懂得待客之道。” 兵小葵本能的用手护住圆肚,小脸上佯作天真状,“真的可以吗?这是老伯比较通情达理。” “爹,你……”慕容蝉不服的嗔叫。慕容赢拉下老脸低斥,“住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难道我要怎么做,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嘿咩!这位老伯既然是你爹,你当然要听他的。”兵小葵在旁边挑拨离间,她当然看得出这个慕容赢是个大老奸,想先巴结她,然后再利用她,现在情势对她不利,先出了这个牢笼再说。 “来人!把牢门打开。”他扬声叫道。 看守牢房的人马上取来钥匙开门,兵小葵也就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 他笑里藏刀的说:“真是委屈你了。” “老伯,你真够意思,挺着肚子关在这里的确不方便,折腾了一整夜,我真的好累,想赶快躺在床上睡上一觉。”她脸色果然不太好看。见她形容委靡,似乎真的很疲倦了。“我马上让人带你到客房休息。” 兵小葵笑得毫无心机,“谢谢你,老伯,我知道你叫人绑架我也是不得已的,等门主来了之后,你们就好好的把话说清楚,有什么误会解开就好了,他那个人虽然脾气坏,不过,还不至于是非不分。” “我会接受你的建议,好好的跟他谈。”慕容赢在心中冷笑着。 她一脸无邪,“那我去休息了。” 慕容蝉的火气直到兵小葵步出牢房大门才爆发。“爹,她是人质,犯不着对她那么好。” “就因为她肚子里怀的是严孤鸿的亲生骨肉,我要是真动她一根寒毛,以后也别想逼严孤鸿跟我们合作了。”他横睨了女儿一眼,“如果当初你被选上,这些事就不会发生了。”“我……”说到这个,她也一肚子的火,直怪严孤鸿有眼无珠。“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慕容赢但笑不语,彷佛巳然胜券在握。 睡了一个好长的午觉醒来,就见到不想看到的面孔。 “我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什么你一副恨不得杀了我的表情?” 慕容蝉嗤笑一声,“因为你不该怀了他的孩子。” “哦!我明白了。”兵小葵弹了下手指,“其实你是希望怀有身孕的人是你,所以,才嫉妒我对不对?” “哼!我最讨厌的就是孩子了。”她嫌恶的哼道:“若不是只有这个办法可以接近他,这辈子我根本不想当什么娘。” 兵小葵满足的摸摸肚皮,“以前我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当人家的娘,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在我肚子里又打又踢,生出来一定是个白白壮壮的小子,只要想到这个,感觉真的很棒,你应该试一次看看。” “少跟我顾左右而言他,等你生下孩子,最好不要再出现,否则……”她语出威胁。 “我知道,你会杀了我对不对?”兵小葵一手叉在腰上,慢吞吞的走到桌旁,替自己倒水。“你们有没有想过门主可能不会接受威胁?” 她的笑容美艳得夺人心魂,“除非他不要孩子。” “嗯,这个孩子的确是他的弱点。”兵小葵点点头。 慕容蝉认为严孤鸿爱子心切,这才决定用她做饵。“所以,他不能不顾你们母子的安危,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待在房里,没有武功的你,是不可能逃出铁手帮的。” “是是是!”兵小葵心虚地偷偷伸了下舌尖。 才怪!谁说她没武功来着?幸好自己没有反抗,让他们给抓来,万一露出马脚,就得回大牢里蹲了。 严孤鸿来得比想像中的快,几乎在兵小葵被人绑走的当晚,就被前来探视的婢女发现她失踪了,并尽快的将消息传至他耳中,在快马加鞭赶回罗刹门后,正好接获铁手帮帮主的邀请函,正确的来说,应该说是恐吓信比较适当。于是,他依约前来,并且要慕容赢后悔自己的行为。 慕容赢脸上堆满虚伪的笑容,抱拳上前,“严门主来得真快,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严门主,好久不见了。”慕容蝉抛着媚眼,有意无意的卖弄风情,让跟随门主前来救人的路锋直想作呕,而海潮生比较斯文,只是装作没看见。 严孤鸿开门见山的沉喝,“把她还给我!” “有什么事我们进厅里面再说,你很快的就能见到她。”慕容赢自以为老谋深算,只要抓住他的弱点,谅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严孤鸿表情一凛,“你找死吗?”曾经看过他发飙的慕容蝉猛地惊跳一下,“严门主,我们纯粹只是想请你帮忙,实在没有恶意。” “擅自把我的人抓来,还说没有恶意?”他的脸色极为难看。 海潮生和路锋见情况不对,连忙出声劝说:“慕容帮主,你最好听我们的话,赶快把人交出来。” “是啊!迟了,就是我们也救不了你。” 慕容赢老脸一沉,“严门主,你不在乎她的死活了吗?” “找死!”话声未落,掌风已然跟至。 眼看他的动作快得吓人,就连老江湖的慕容赢都有些招架不住,虽然传闻严孤鸿的功夫诡异莫测,今天亲眼目睹,才知名不虚传。 “就让老夫来领教领教!”他就不信自己会落败。 严孤鸿冷唇一勾,掠上半空,朝他击出一掌-- “爹!”慕容蝉乍见他在双掌相触后,嘴角倏地溢出一条血痕,显然遭到内力所伤,不由得惊白了媚颜。“严孤鸿,你要是敢伤我爹,我就杀了那个女人,还有你的宝贝儿子。” 最后一句话无疑像是触媒,引发了严孤鸿的滔天怒火。 “等我杀了你们,看你们怎么动他们母子!” 他眼光冷凛,双掌在半空中画了个圆弧,一刹那间,天地为之变色,空气中透着诡谲沉滞。 “糟了!”路锋惊声大叫。 海潮生同样俊脸发白,“是诛杀邪掌,快走!” 兵小葵将右耳贴在门板上,聆听外头的动静。算算时间,严孤鸿也该来了,她得早一步离开才行。 杂沓的脚步声匆匆经过房门前,兵小葵不禁竖长耳朵,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看守她的人开口问。 对方很快的说:“罗刹门门主已经来了,帮主有令,要看好里头的人质。” 他来了!兵小葵惊惶的心付,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脚步声再度快步的离去,这时她霍然急中生智,决定姑且一试。 一手按住圆腹,倒卧在地上大声,“哎哟……好痛喔……谁来救救我……啊……我的肚子……好痛……” 果不其然,听见她凄惨的叫声,其中一名负责看守的男子便冲进来察看。“怎么回事?” 兵小葵咬牙尖叫,还挤出几滴眼泪,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快救我……我的肚子好痛……救救我的孩子……” “你怎么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肚子痛?”他困扰的上前,但是想到她是帮主最重要的人质,不能有任何闪失,只好伸手搀扶她。“你先到床上躺好,让我先去请示我们帮王,再……呃……” 他后面的话不需要再说了,因为兵小葵趁他靠近时,出手点了他的睡穴,让他趴在床上睡个过瘾。 “外面还有一个。”兵小葵来到门后,继续哭叫不止,“啊……痛死我了……求求你快去请大夫……求你发发善心软救我的孩子……”喀喀,门板上轻敲两下,门外的看守者急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流血了……好多血……呜……外面的快进来帮忙啊!”她唱作俱佳的哭喊着。 “真是麻烦的女人!”那人嘴里叨念着推门进来,才走了几步,就见到床上倒了个人,才要有所反应,就被人敲昏了。 兵小葵将立下大功的花瓶放回原位,“哼!凭你们两个就想关住我,这就是你们小看我的下场!别说这么多了,还是快点闪人要紧。” 捡拾起掉在地上的剑,兵小葵蹑手蹑脚的窜到房外,或许是有严孤鸿这个大敌当前,一些帮众全都到前头壮声势去了,一路上没撞见几个人,就算有,她只要穴道一点,让他们好好休息,最后,她将剑抵在一名家丁的咽喉上。家丁吓得魂飞魄散,“啊……” “不准叫,不然就一剑刺穿你的喉咙1”这种感觉真是威风凛凛。 霎时,只听见哗啦哗啦的水声,原来是他受惊过度,尿失禁了。“女、女侠饶命啊!” 她漾出甜甜的笑意,“冲着你叫我一声女侠,我不会杀你,不过你要告诉我,你们的后门在哪里?” “啥?”家丁傻眼了。 兵小葵没啥耐心的押着他,“啥什么啥?走!带我去后门。” 就这样,当她用剑柄敲昏家丁,在后门瞥见一辆牛车,且四下无人,想不到连老天爷都在帮她,不利用一下太对不起自己了,于是她撩高裙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牛车,躲进其中一只竹篓内。轰隆! 发生什么代志?兵小葵感受到地面的剧烈震动,难不成地震了? 她赶快透过竹篓往外窥看,惊诧无比的见到铁手帮内原本高耸的楼阁,在一瞬间全部崩塌,浓浓的烟雾弥漫整个天空。 “哦喔!不好。”她有种预感,这件事和严孤鸿绝对有非常密切的关系。 所以,她千万、千万不能被逮回去,不然真的会死得很难看。 第六章 回到久违的山上,草还是那么绿、天还是那么蓝,就跟几个月前一样,既亲切又自在。 老远,兵小葵便将两手放在小嘴前作成喇叭状,朝他们父女相依为命多年的小木屋大喊着,“阿爹!我回来了……”这次是她出门最久的一次,又没先知会阿爹,待会儿准被他痛扁一顿,不过,她可是有带“礼物”回来孝敬他老人家,阿爹应该会原谅她才对。 见屋里没半个人出来,她又喊了一次,“阿爹,你的宝贝女儿小葵回来了,赶快出来喔!” 呼、呼,挺着大肚子走山路的确累人,她都快走不动了,阿爹又不晓得跑哪儿去,还是找个地方坐一下好了。 本来蹲在茅厕里嗯嗯的兵融,依稀听见女儿在呼唤他,抓起草纸随手一擦,扯着裤头就冲出来了。 “小葵,丫头,真的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女儿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这么久,还真是该死的想念她,不过,只要一想到她的番功,他的喜悦便自动消失一大半。兵小葵捧着日渐圆硕的凸腹,一步步的走向他,“当然是我了,阿爹,我回来了,你……阿爹,你刚嗯嗯完对不对?有没有洗手?” “嘿嘿……我急着出来看你,一时忘了。”他慌忙的将裤头穿好,干笑的说。 她捏起可爱的鼻头,“好脏、好臭,不要碰我。” “我可是你阿爹,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兵融对她是又爱又恼,“小葵,这几个月你都跑哪儿去了?找到符合条件的对象了吗?还是……你、你的肚子是怎么回事?干嘛塞东西在里头,难看死了!快点拿出来。”“你眼睛脱窗了,阿爹,我才没有塞东西,里头装的是你的小外孙,再过四、五个月,你就可以抱到他了。” 兵融眼珠子差点从眼眶中滚下来,喘着大气,一手指着她圆滚滚的小腹,“你……你是说你有了?跟谁?不,当然是跟我的女婿了,小葵,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成亲可是你的终身大事,怎么可以不跟阿爹说一声就跟人家拜堂呢?” “我们又没有拜堂成亲,当然没必要告诉你了。”兵小葵这么一说,等于承认自己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代志,当场吓掉兵融的下巴。 他拉大嗓门叫道:“没、没、没有拜堂成亲?!” “阿爹,人家走得脚好酸喔!先扶人家进去屋里再聊好不好?”她撒娇的往阿爹身上靠去。 兵融也只好先将她搀进去,趁这时候消化这桩惊人的消息。 一直等到兵小葵吃完一海碗的面、喝下一大壶的茶,体力和精神恢复了些,他才心惊胆跳的问:“我说小葵,你、你究竟做了什么?这个孩子哪里来的?” 她打了个饱嗝,“阿爹不是说要有个外孙来承袭我们兵家的无极剑法吗?我已经帮你弄来了,等他会走路,你就可以开始把剑法传给他了。” “什么?!”他一副快昏倒的模样,“就为了这个原因,你跑去跟人家乱来,我是要你嫁人生子,不是要你生个来历不明的杂种。”兵小葵不高兴地噘高粉唇,“阿爹,他才不是杂种。” “好,那你告诉我,孩子的爹是谁?” “他……他是……”她支支吾吾的。 他横眉竖目的大吼,“说不出来了是不是?你这个不肖女,真是胆大包天,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看以后还有谁敢娶你。” “谁说我不敢说!”兵小葵抬高下巴娇斥。 兵融怒发冲冠的直跳脚,“那你就给我老实的说!敢碰我“天下第一剑客”的女儿,我非砍了他不可。” “他叫严孤鸿……”她小声的说。 “什么?大声一点!” 她撇了撇嘴角,“我说他叫严孤鸿。” “这个名字好熟喔!好象在哪里听过……严……孤……鸿。”兵融十分确定听过这个名字,而且他可以确定此人可是响叮当,大有来头。兵小葵很好心的提醒他,“别想了,他就是罗刹门门主嘛!” 此话一出,她就看见阿爹一脸看到鬼的表情。 “你是说孩子的爹是罗刹门门主严孤鸿?那个传说中冷酷无情、武功诡异的罗刹门门主?没有错,真的是他?不是有人冒名顶替?” “对啦!就是他没错,阿爹,他是下是完全符合你开出来的条件?在江湖上既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身体也很健康,而且武功一流,江湖上很少有人打得过他。”她笑嘻嘻的说。 他霍然惨叫一声,“我的天!好端端的,你怎么会惹上他呢?他……他有跟你回来吗?”“我才没有那么笨,主动告诉他我住在这里,不然早就被他逮回去了,阿爹,我为了你的无极剑法,可是冒着十二万分的危险,才把孩子偷渡出来,等孩子大了,你可得把毕生绝学都教给他。”她还不知死活的说。 兵融两眼翻白,身躯摇晃几下,才扶住桌子坐下,一脸深受打击的模样。“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会生出这种女儿来?自己闯了祸不说,还要拖我这个爹下水?呜……” “阿爹,你果然是太高兴了,所以才喜极而泣对不对?” 他啐了一口,“对你的头!” 兵小葵有些怏怏不乐,“阿爹,我都照你的交代去做了,你干嘛还跟我发脾气?难道你不高兴自己快当外公了?”“如果这个外孙是名正言顺,阿爹当然高兴了。”他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你现在马上回罗刹门,连孩子都有了,总要把婚事办一办,否则等孩子落地,不就成了父不详的私生子?” 她一口拒绝,“我不要!他根本不想娶我,只想要孩子。” 兵融气冲如斗牛,老脸涨得通红,“什么?!天底下哪有只要孩子不要娘的道理,可恶!阿爹去找他理论。” “就是阿爹去了也没用,我们打一开始就说好了,等孩子生下来后就归他,而且我也不想嫁人,要是真的嫁给他,我就当不成侠女了。”“你还想当侠女?”兵融气得全身无力,“小葵,你都当娘了,什么时候才会长大?为了孩子的将来,总得给他个姓吧!” 兵小葵累得眼皮有些沉重,打了个呵欠,“他跟我一样姓兵不就好了?阿爹,我困了,先进去补个眠,没事不要叫我。” “小葵,听阿爹说。”兵融尾随着她,还想劝说。 兵小葵迳自走进原先住的房间,房门砰的关上,兵融只得站在门外喊道:“阿爹刚才说的话你有没有听见?小葵。” 里头安静无声。 他摇头叹气,“唉!难道我想把女儿嫁出去,有这么困难吗?” 山中生活平凡悠闲,空气又清新,是最适合孕妇居住了。 “阿爹,我去河边提水回来。”她拎着木桶要走,却被兵融拦了下来。 尽管他气恼在心,但仍然十分关心女儿的身体状况。“大肚子不能提重的东西,难道你不知道吗?” “只是提个水而已,应该不要紧。”兵小葵渐渐习惯自己日趋笨重的身子,“而且我身体一向健康,这点小事这难不倒我。” 兵融仍执意把木桶抢过去,“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去找个地方坐着,什么都不要弄,阿爹还没有老到不能动。” 她娇憨的抱住他的手臂,“我就知道阿爹最疼我了。” “你呀!阿爹真不晓得怎么说你才好。”他一脸无奈,“我问你,那个罗刹门门主对你到底好不好?难道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你?”虽然女儿让他很头痛,不过基本上女儿长得是人见人爱,除非对方没眼光,才会不懂得欣赏。 “他只是想找个女人替他生孩子,才下管对方是谁,要不是他的条件好,适合当我孩子的爹,我才不会找上他呢!”于是,她把满腔的怨气一一发泄出来。“阿爹,你都不知道他对我有多坏,动不动就把我软禁起来,不准任意走动,一个不爽就摆个臭脸给人家看,只要不小心惹火了他,他就开始拆房子……” “拆房子?” 兵小葵睁着大眼,故意把事情说得很严重。“没错,他随便一掌就有很大的威力,可以毁掉一座穿廊,一间房舍,甚至铁手帮都被他夷为平地!只要惹毛他,他都六亲不认,阿爹你自己说,我要是真让他找到了,还有命在吗?” 兵融听得一颗心顿时沉到谷底。“他真的会翻脸无情?好歹你怀的是他的亲骨肉,他总不能真的杀了你吧?” 她摇摇头,“这可难说了,谁也料不准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兵融忐忑不安,“那你跟孩子怎么办?将来要依靠谁?” “阿爹放心,我会负责扶养他长大,我有手有脚,还怕会饿死吗?”兵小葵说得好个轻松。“所以阿爹,你就不要逼我回去找他了,万一我被他打死,让阿爹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可是天底下最悲惨的事。”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阿爹当然不能让你回去送死。”他的决心动摇了。 她又乘胜追击,“还有啊!就算我没被打死,我们母子也会被迫分开,只怕这辈子都休想见到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阿爹就更不用说了,想看到外孙的机会等于零,阿爹舍得吗?” “我……我是舍不得。”兵融心软了。 兵小葵在心中偷笑。“阿爹,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可以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块,这样不是很好吗?” 他沉吟一下,“好是好……” “那就是说定了,阿爹,等我儿子练成了无极剑法,有能力铲奸除恶、除暴安良,我们母子便可以在江湖上大显身手,保证绝不会丢你的脸。”她对未来可是充满了无限的憧憬和期待。 兵融脸上顿时出现了好几条黑线,敢情她还没忘记要当侠女的伟大志愿?这样下去,她永远不会长大,永远没有责任感,万一教坏他的外孙,他这个当外公的可是会良心不安。 他足足考虑了一天一夜,终于忍痛做出决定。 数日之后,当兵小葵睡得的饱的醒来,以为就有热腾腾的饭菜可吃,没想到桌上留了一封信等着她开启-- 小葵吾女:阿爹有事访友去了,此去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你要好自为之。 父兵融看完了信,兵小葵忿忿的将信纸揉成一团,“阿爹真没江湖道义,居然狠得下心撇下我不管,万一我要生了怎么办?哼!我决定跟你断绝父女关系,等你可爱的外孙生下来,才下要给你抱抱。” 坐在空无一人的屋中,她突然感到前途茫茫,寂寞和凄凉的滋味霎时袭上心头,想哭的冲动也在鼻端发酵,耸了耸肩头,忍下住哭了出来,“呜……阿爹,你快回来,人家一个人好怕……” 下厨炒了个青菜配饭吃,兵小葵还是食不知味,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心里嘀咕着,阿爹就算再生她的气,也该等她把孩子生了,再去访友也不迟,居然狠心把她这个孕妇留在这里,孤单单的一个人,害她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都快憋疯了,万一山里的野兽误闯进来,她现在大腹便便可跑不动,到时他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下意识的抚着圆滚滚的腹部,最近孩子拳打脚踢得厉害,也不想想她每天挺着肚子很累,居然还这样虐待她,就跟他那个死没良心的爹一模一样,将来铁定要把他操回来,看谁比较行。 起身将碗筷收一收,才打算拿到厨房洗,就听见屋外有人走动的声音,兵小葵脸上泛出一抹喜色。“一定是阿爹不放心我,所以又折回来了。”她真不该在背后说阿爹的坏话,待会儿得跟他道歉。 兵小葵欣喜若狂的拉开门闩,可是门才开了一半,脸上的笑靥顿时冻住,而且反射性的将门重新落上,接着转身拔腿往屋后跑。“救郎呀……杀人了……”她的表情比看到鬼还可怕,因为那个人此刻就像地狱来的使者,一副恨不得想将她大卸八块的恐怖模样。 只可惜,两扇脆弱的门板“砰!”的应声被拆了下来,背着光矗立在门外的严孤鸿,表情挣狞骇人,朝落跑的孕妇怒咆,“你还敢跑!” 她顾不得自己身怀六甲,拚死拚活的跑着,“我又不是笨蛋,乖乖的站在那里等着被你杀。”妈呀!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这下死定了。 幸好后头还有个小门,心里想着这里的地形,她就是闭着眼睛都会走,只要能躲进深山,他就找不到了!兵小葵心中是如此盘算着。 严孤鸿惊恐的看着她横冲直撞的模样,简直快被她吓死了。“站住!”“那你就不要追我。”狗急也会跳墙,为了不让他抢走孩子,兵小葵跟他拚了,眸光一闪,便试图跳到树上,以树林来掩护她的行踪。 这种把戏是她从小玩到大,从来没失败过,可是她忘了现在不比以前,风险相对提高不少,就在她以为可以顺利跃上树梢,结果才半途就直直往下坠…… “啊--”她眼里布满惊惧,两手在空中乱抓,却只抓到空气。 暴风般的身影一掠,稳稳的接住因恐惧而全身僵硬的兵小葵,直到严孤鸿的双脚平安踏在地面上,她还连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严厉的口吻中透着一丝关切,“知道怕了吧?”“你、你接住我了?”兵小葵缓缓的从他胸口抬起头来,确定自己没有摔死,苍白的小脸才渐渐有了血色。“孩子还在,没事,太好了!” 严孤鸿暴怒的吼叫,“他没事,你有事了!” “呵呵,你、你先放我下来,我们再来算帐。”她讨好的笑了笑。 他沉下阴郁的黑脸,“我倒觉得这种姿势非常好,要算帐有的是时间,不急在这时候。”说着,他已经将她抱回屋内。 兵小葵紧张地猛咽口水,仰起螓首,只看见他紧绷的下颚。“那,那我可不可以先问你个问题?”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对不对?” 她一脸膜拜神只的神情,双眼发亮,“你好厉害,简直比我肚子里的蛔虫还聪明,居然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那你愿意告诉我吗?”对于她的恭维,严孤鸿只是阴寒着脸,看得她心里发毛。 “让我来告诉你吧!”开口的人是海潮生。 瞥见他和路锋也在场,兵小葵觉得怪糗的。“嘿嘿!你们都来了。” 坐在凳子上跷起二郎腿的路锋没啥好气的哼道:“我们能不来吗?你知道你搞这个花样,可累坏一大摊的人,要是再找不到你,我们都要切腹谢罪了。” 兵小葵笑得好不尴尬,“我、我只是想念我阿爹,所以回家来看看他,过几天就回去了。” “是吗?”严孤鸿冷嗤,“潮生,让她看!”海潮生依言将纸张摊了开来,上头绘的赫然是这座山势的地形图。 “这……这不是……”她头皮发麻的盯着它叫道:“怎么可能?你们怎么会有这张地图?” 严孤鸿嘲谑的扯动唇角,“你想这张地图会是谁送来给我的?” “有人送去给你?会是谁……啊!”兵小葵又大叫一声,“是我阿爹给你的对不对?难怪他会选在这时候去访友,我看他是怕我怪他,所以先翘头了,真是太不够义气了,要跑也不会通知我一声,我可是他女儿耶!” 他咬牙切齿,“你还想跑?” “呃,不想了、不想了。”保住小命要紧。 路锋在旁边摄风点火,“门主,她已经有前科了,你可不要相信她的话。”“喂!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陷害我?”兵小葵不满的问。 海潮生也故意落井下石,“我赞成路锋的意见,要是再让她跑一次,说不定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吓得全身泛出冷汗,“麦搁贡啊!” “对、对,尤其是她还骗我们,说什么她家有八十岁的爷爷,还有一群弟妹要养,想不到她竟然有武功,还是“天下第一剑客”的女儿……” 兵小葵火大的吼叫,“我说麦搁贡啊!你听呒?” “他们说得对,我是该好好把你拴起来。”严孤鸿嘴里吐出阴沉的嗓音,“免得再玩一次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你、你,你该不会真要打条狗链,拴在我脖子上吧?”她声音颤抖的问。 严孤鸿冷冷的睥睨怀中的她,“差不多,不过那条链子是无形的。” 就在她还一脸呆相时,他当头扔下一句话,砸得她头昏眼花-- “我们回去后,立刻准备婚礼。” 她觉得自己突然变成白痴,只会重复他的话。“婚、婚礼?” “我们马上成亲。” “成亲?!”兵小葵怔愕半晌,继而失声大喊,“我不要!我不要成亲,你没事干嘛娶我?我不嫁人啦!” 最孤鸿冷笑,“我问过你意见了吗?” “救郎啊!有人要强抢民女。”话声方落,一个轻微的劲道拂向她的睡穴,下一刻,她已经坠入黑甜乡中。本该是隔着一道神秘面纱,让整个江湖闻声色变的罗刹门,却让一阵女子的嚎啕痛哭,把它塑造多年的诡异冷残的形象给震得东倒西歪。 “呜哇……我不要嫁啦……阿爹,你好狠喔!怎么可以弃我于不顾?呜……快来救你的宝贝女儿啊!”兵小葵趴在床上哭到快断气了,万一真的嫁给严孤鸿,那她这辈子不就被他“压落底”,制得死死的?一旦失去自由,那她还跟人家谈什么闯荡江湖?所以,她要提出严正抗议。 搁在大腿上的巨掌蓦地握成拳状,还喀啦喀啦的作响。 “你别以为用哭的就能让我改变主意,我已经让人去准备婚礼上要用的东西,七天后成亲。”兵小葵维持趴卧的姿势,耸着肩头啜泣,声音从被褥里传出来。“你说成亲就成亲,我才不要,你去找别的女人好了。” “由不得你!”严孤鸿寒声道。 她又开始呜呜咽咽,“你要孩子我给你就是了……干嘛突然想娶我?人家不想嫁嘛!” 严孤鸿握成拳状的手掌一下子松开,一下子又握紧,藉以控制自己的火气。“你已经怀了我的儿子,我就该负责。” “我又不要你负责。”兵小葵护着圆腹坐直身子,两眼肿得像核桃,“你自己不是也说过只要孩子不要娘?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就要算话。”他一时语塞,最后才随便丢了句话。“我想通了,不行吗?” “我不要你想通啦!就跟之前一样不好吗?孩子生下就给你,我会走得远远的,银货两讫,这样不是很好吗?” “不好。”严孤鸿按捺不住的低吼。 兵小葵鼓起双颊,“哪里不好?” “我说不好就不好,婚礼照样举行。”说完,他被问得老羞成怒的将几案给一掌击碎了。 她小嘴一扁,眼泪又滴滴答答的往下掉。“呜……呜哇……” “可恶!”他也待不下去,忿然的夺门而出。 一直在观鸿楼外静观其变的海潮生挡住他的去路。“门主,你就哄哄她。” 严孤鸿看他的表情,好象他疯了似的。“门主,女人嘛!都喜欢人家抱抱她、哄哄她,说几句好听的,等她心情好了就好说话。” 他实在拉不下那个脸。“我做不来。” “门主没试,怎么知道不行?”海潮生循循善诱。“何况她肚子里还有你的骨肉,万一哪天让她逮到机会跑了,可是老婆、孩子都没有了!” “女人真是麻烦!”他是发什么癫,为什么对她动了成亲的念头?是因为想给孩子个正常温暖的家吧? 心里就算有百般的不愿,严孤鸿轻吁一声,还是硬着头皮踅回观鸿楼。 第七章 “呜……你就会凶我……”受尽委屈的女声娇声埋怨。 男人按捺着火爆脾气,降低音量安抚,“好、好,我不凶你。”“你要先跟我道歉。” “道歉?”男人不自觉的扬高声量。 女声旋即嘤嘤低泣,“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有诚意……呜……你对女人没有好感,说要娶我都是为了孩子……可是我都说要把孩子给你了……谁也不欠谁,你应该放我一马,干嘛非娶人家不可?” “你这么不想嫁给我?”男人觉得自尊心受到严重的伤害。 “这还用问!”她要是想嫁,他就是想赖也赖不掉。 男人的嫉妒心和占有欲霎时高涨。“为什么?难道你有更好的对象?” “反正我这辈子都不嫁。”女声拿着手巾擤了擤鼻涕。 “你不嫁人能做什么?女人就该让男人来保护,否则无法生存下去,我想你爹也不会同意的qi書網-奇书。”兵小葵登时忘记哭泣,马上反唇相稽,“你们这些男人就会瞧不起我们女人,只要我能当上侠女,就可以爱到哪里就到哪里,整个江湖走透透,并且养活自己,不必依靠男人也可以生存。” “你想当……侠女?”严孤鸿以一种怪异的眼光瞅着她。 她抹去颊上的泪痕,挺了挺胸脯,鼻音很重的斜睨他,“怎么?不行吗?成为一代侠女可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志向,就算穷极一生,也要追求到底,相信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严孤鸿实在很怀疑她的脑袋是什么做的。“谁跟你说只要当上侠女,就可以不愁吃穿,就算没有男人也无所谓?”“当然是我阿爹说的!他跟我说过许多有名的大侠和侠女,只要江湖有难,他们就会出现,为武林,为百姓除害,所以深深受人敬仰,大家都尊敬他们,自然欢迎他们到家里白吃白喝了,不然你听过有哪个大侠在处理完武林大事,又得忙着挣钱的……你干什么?抽筋了是不是?” 他自认不是很容易笑的人,可是真的被她说的“童言童语”给逗得快憋不住了,因为忍得太痛苦,连脸皮和嘴角都在抽搐。 兵小葵羞愤不已的涨红了脸,“有什么好笑的?你认为我说的话很可笑是不是?哼!我会做给你看,到时你就笑不出来了。” “咳咳,令尊赞成你这么做吗?”严孤鸿越来越担心儿子会遗传到她的智商。 她皱了下哭红的鼻头,“他不同意也不行,为了能够胜任这个角色,我还要他把我们兵家的无极剑法传授给我,结果……我阿爹居然说我没有慧根,当不成一个武艺高强的侠女,为什么?你不觉得很不公平吗?人家都花下那么多年的心血,最后居然付诸流水,我不甘心!” 严孤鸿挑选不会太刺激她的词句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还没讲完。”反正都已经被他活逮,事迹也败露,兵小葵干脆一古脑的将该说的事说完。“后来我阿爹说不如把无极剑法传给我未来的儿子,这样我们母子俩将来就可以一块行走江湖,做对母子双侠,我想这个办法很好,所以我就想找个男人,跟他借、借一下东西。”最后一句话说得好小声。 他阴森森的睇着她,“所以就挑上我了?” “因为正好嘛!”兵小葵吓得冷汗涔涔。 严孤鸿睇着她越垂越低的脑袋,冷冷一哼,“如果我坚持不把孩子给你,你打算怎么办?” “嗯,那就只好另想法子了。”她哭丧着脸。 “再找下一个男人吗?”那冷冽的语气让人听了不禁全身起鸡皮疙瘩。 兵小葵惊喘一声,“我、我可没那么说喔!” “算你还有点脑子。”他的情绪稍好一些。 她自顾自的低喃,“因为要找能跟你相比的男人,恐怕不太好找。” “兵、小、葵!” 宛如火山爆发似的,轰隆隆的巨响震得她差点耳聋。 “又、又怎么了?”她缩了缩脖子。 严孤鸿暴跳如雷的大吼,“你要是再敢找别的男人,我就一掌毙了你,要当侠女,就等下辈子。” “可是……” 他才不会便宜外面的野男人。“没有可是,婚礼照常举行。” “我不要!人家要当侠女啦!”兵小葵耍起赖来,不断地跺脚,简直像是要不到糖吃的小孩。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说什么为民除害,你不要替人家惹麻烦就不错了。”他对她全然没有信心。 兵小葵抖了抖唇,泪水夺眶而出。“哇……你好残忍……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不要嫁给你啦!你又凶、又爱管我……呜……现在还取笑人家……呜哇……嫁给你的女人会好惨。” 他不胜其扰的攒紧眉头,“你闹够了没有?你到底是十八岁,还是八岁?” “呜哇……我不管啦!我要当侠女……你不让我当,我就不嫁!”她涕泗纵横的恫吓。 “你……”严孤鸿为之气结,真想摔门走人。“你真以为那些所谓的侠女,真的那么好当吗?难道你忘了慕容蝉了?要不是仗着有她爹撑腰,靠她那张俗艳的脸蛋,能在江湖上立足吗?” 兵小葵小脸都哭花了,不死心的哽咽道:“呜……她是例外嘛!” “还有别忘了,这是个男尊女卑的朝代,就算是侠女,一样要依附着男人,或是亲人,或是兄弟,否则难免遭人非议,这是永远不变的道理。”他义正辞严的道。 “我才不信!”她已经将他的人格贬低了。 严孤鸿揉了揉额角,“要我怎么说你才信?” “除非我亲耳听她们说……” 他仅剩的耐性快没了。“好,我派人去把她们抓来。” “啥?把她们抓来?”兵小葵错愕的问。 “你不是想见她们吗?那我就一个个把她们抓来,让你亲自问清楚比较快。”这办法干脆又俐落。 兵小葵怪叫一声,“人家是侠女耶!你怎么可以无缘无故绑架她们?而且这样一来,她们对我的印象就会不好,怎么肯再跟我做朋友?”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最好是能登门拜访她们,这样才能显示出我的诚意。”她提出她的高见。 严孤鸿下颚发紧,磨着牙说:“好,我答应。” “我也知道那是不可能……咦,你说什么?”等到她意识到他说了什么,整张脸都亮了起来,涎着恶心巴拉的笑容问道:“你真的要带我去?不是在借故拖延时间,然后再架着我拜堂?” “如果这样能让你心甘情愿的跟我拜堂成亲,有何不可?”他只是不想有个落跑新娘,那可是有损男人的颜面!虽然可以派人看着她,但是就算困住她的人,绑不住她的心也是枉然。 兵小葵高兴地攀住他的项颈,腻在他怀中撒娇。“谢谢你,我暂时收回刚才骂你的话,以后有需要再拿出来用。” 他没好气的怒视她娇憨的小脸,“你希望我听了这些话会觉得高兴?我再郑重警告你一次,下次再敢偷跑,我真会打条狗链把你拴起来,我说话算话。” “好嘛好嘛!我保证下次会先经过你的允许再逃。”她甜笑的说。 严孤鸿总觉得她笑中有诈,不过他有办法治她。“保证还不够,我要你发毒誓,如果违背诺言,就让老天爷罚我们儿子将来不是习武的人才。” “那怎么行?”兵小葵一脸气呼呼,“要是他真的变成那样,那我不是更当不成侠女了?” “你不肯发誓是不是?好,我们哪里也甭去,你就等着当新娘子好了。” 她垮下肩头,挤出两泡泪水,无比哀怨的说:“好嘛!发誓就发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兵小葵对天发誓绝不再偷跑,若是违背誓言,就罚我们的儿子将来不是习武之材,这样可以了吗?” “很好。”严孤鸿眼底掠过一抹少见的笑意。 兵小葵眼泪汪汪的咕哝,“我就说一定会被他制得死死的,现在噩梦成真了,要是真嫁给他,我的人生注定是黑暗的。” 几天之后,严孤鸿履行了他的承诺,打包好行李,坐上马车,准备带她去见见心目中所谓的侠女,终于让她破涕为笑。 打从有了身孕至今,从未尝过孕吐之苦的兵小葵,经过数日的舟车劳顿,即便速度已经很慢了,还是让她吐到七荤八素,脸色发白,好几次差点让严孤鸿打包扔回家,最后都在她又是哭闹又是要胁的情形下,终于历尽艰辛的来到目的地,而且经过这些日子的单独相处,两人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大有斩获。 严孤鸿实在不懂自己为什么要为她费这么多心思,他不是只当她是生孩子的工具,一旦孩子生下,就再也没有任何牵扯?但事情演变到今天,似乎已经脱离原先计画的轨道,两人的关系日渐紧密,似乎要纠缠一辈子,这也是当初始料未及的。不过,他也发觉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排斥,好象他们的缘分早在上辈子就注定好,自然的就像呼吸空气般,让他渐渐学会调整自己的心态,去适应两人的关系。 瞪着她像猪的吃相,他实在又好气又好笑。 “孩子的爹,你肚子不饿吗?”因为不能叫门主,怕暴露身分,也不能叫相公,因为他们还没成亲,所以她干脆就叫他孩子的爹,既贴切又亲近。 他阴沉着脸,“我没你好胃口。” 见严孤鸿脸色还是很臭,兵小葵赶忙放低姿态,“对不起嘛!人家怎么知道会吐成这样,不过,我现在已经不吐了,你就别生气了。” “你要是再给我出状况,我们马上回去。”他撂下最后通牒。 兵小葵顺手夹了只鸡腿向他献殷勤,“好好好,我都听你的就是了,来!我挑了最大只的给你喔!这几天真是辛苦你,好好的慰劳你一下。” 瞄了下她一暝大一寸的圆腹,严孤鸿面露隐忧,“我看待会儿还是叫掌柜的请个大夫来看一下比较安心。”想到她吐得快虚脱的模样,方圆百里又找不到大夫,那时他才真正的体会到什么叫做恐惧。 “我是他娘,孩子健不健康还需要问大夫吗?”兵小葵白他一眼,“你就会穷紧张,每次开口闭口都是你儿子,也不会问问我有没有饿坏了?累不累?真是有够偏心的。” 他轻叹,顺水推舟的问:“你饿坏了吧?累不累?” 兵小葵乘机“摇摆”一下,大吐苦水,“我又饿又累,可是你老是臭着一张脸,害我都没胃口,万一饿着你儿子,都是你的错。” “好好好,我不生气,你快吃,不要把身子饿坏了。”他主动帮她夹菜,这可是过去不曾有过的举动,且眼底不自觉的展现一丝柔情。 她笑得眼睛都眯成半月型了。“如果你以后都对我这么好,也不限制我的行动,还答应让我去当侠女,那我就考虑嫁给你。” 严孤鸿马上变脸,冷冷一睇,“不要得寸进尺!”就知道这个女人不能宠,否则早晚爬到他头上撒野。 “小气。”她就知道世上没有那么好康的代志,男人都很自私,娶了老婆就锁在家里,不让她到外头见见世面。“一定是怕我以后比他出名,他会没面子。” 他已经习惯她碎碎念的毛病。“你不吃的话,我叫人撤走了。” “人家还没吃饱耶!”兵小葵怕没得吃似的,把菜猛往碗里头夹,直到堆成小山高才罢休。 耳根子总算得到清静,严孤鸿才开始进食。 他们下榻的这家客栈可是此地最大、最有名的,平常就已高明满座,可是近日正逢霹雳门老门主韩征过六十大寿,武林各方好汉全聚集到此,打算在三日后,登门拜寿,因此有八成以上投宿的房客全是有名有姓的江湖人物。 兵小葵似乎也发觉到了,小嘴不停的吃着,骨碌碌的大眼也不时的东瞟西瞄。 “孩子的爹,你看坐在我们四周的人,他们身上都佩带着各式兵器,看起来好神气、好威风喔!”她好生羡慕。 他迳自喝着酒,连头也不抬一下,让她在那儿自说自话。 “你看,你看!坐在我们斜对面的有个大光头,眼如铜铃、声如洪钟,看起来好象很厉害的样子。” 严孤鸿装作不认识她,因为实在太丢脸了。 她的音量不自觉的提高了,高呼一声,“还有我们后面那一桌的……你快看!他只有一条手臂耶!哇!他的眼神好凶,跟你有得比喔!” 大概是惊叹声太大了,引来邻近几个桌次的客人侧目,还有人当场笑了出来,而那名独臂人果然目光凶狠的瞪了过来。 “坐下!”严孤鸿低斥。 兵小葵摸了摸鼻子,把嘴巴闭上,不过才一下下又不安分的动来动去,当她不小心瞟到在场中居然有名年轻貌美的姑娘,让她的情绪为之振奋。 “你看,那边还有女的耶!而且年纪跟我差不多,人家就可以当侠女,好羡慕喔!”她不禁羡慕的直盯着对方看。 似乎感受到兵小葵的目光,美姑娘也注意到她,对她微微的颔了下螓首示意,让她惊喜的娇呼,“你看!她在跟我点头耶!” 严孤鸿干脆用鲜花饼堵住她的小口。“闭嘴!” “唔唔……”接受到他的瞪视,兵小葵只好委屈的吃起口中的饼来。 严孤鸿继续喝着酒,但他天生强悍的作风,以及孤傲严酷的气质,慢慢引起在座所有人的疑惑,任谁都看得出他是个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不过却怎么也想不出他的身分。 见他脸色稍霁,兵小葵小心翼翼的问:“孩子的爹,你认识这些人吗?” “不认识。” 兵小葵一脸诧异,“怎么会呢?我还以为你最起码也听过他们的名号,想不到你也有不知道的事,唉!真让我失望。” “我没必要认识。”严孤鸿冷淡的回一句。 “可是,我想认识耶!”她眼巴巴的眺望着坐在前面两桌的美姑娘。“如果能跟侠女做朋友该有多好!不如我过去自我介绍好了。” 他很不给面子的兜头泼她一桶冷水,“人家根本不想认识你。” “谁说的?我才不信她这么势利,再说,我阿爹好歹也是“天下第一剑客”,虽然退隐江湖,但也算小有名气,认识我才不会丢脸。” 严孤鸿注意到在座的人听见“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号,纷纷开始交头接耳,显然已经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我想不用介绍了,大家已经知道你是“天下第一剑客”的女儿了。”他淡讽的说:“要你不惹事还真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 她立即为自己申辩,“人家只是想交个朋友而已,谁教你不认识他们。” “哼!烈沙堡的人有什么好结交的?”严孤鸿轻蔑的口吻登时让众人的脸色微变,尤其是和美姑娘同桌的一行人,更是义愤填膺。 兵小葵娇嗔,“你不是说不认识?怎么知道他们是烈沙堡的人?”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吃饱了就回房休息。” “再等一下嘛!”她就知道他根本是不想说,而不是不认识。“除非你告诉我那个大光头是谁?不然我就亲自去问他。” 他横睨她一眼,慢吞吞的说:“大力金刚王宗锟。” “那个只有一条手臂的呢?” 严孤鸿很不情愿的回答,“独臂刀王边仲夫。” “还有、还有那个看起来很臭屁,身边还跟着好几个婢女伺候的男人呢?”兵小葵两眼闪着兴奋的光芒,激动的问。 这女人有完没完? “蝴蝶公子司马嚣,够了吧?” “那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呢?” “鬼斧王鼎……够了!”严孤鸿拍桌而起,直想一把将她拎起,扔到床上去,或者丢回罗刹门算了。 兵小葵还没开口抗议,已经有人上门踢馆了。 “大哥,不要这样,人家说不定只是无心的。”段彤霓轻颦娥眉,阻止兄长上前理论。 年轻气盛的段大鹏咽不下这口气,只想讨回个公道。 “你不要管,我自有分寸。” 她见阻止无效,只有干着急的份。 “在下是烈沙堡少堡主段大鹏,这位是舍妹段彤霓,听说这位夫人是“天下第一剑客”兵融兵前辈的女儿?”段大鹏口气虽然诚恳,不过眼中却带着敌意。 兵小葵同样抱拳回礼,笑吟吟的打量这对人品出众的兄妹。“原来是段少堡主和段姑娘,你们也认识我阿爹吗?” “不认得,不过,家父曾和他有过数面之缘,对他的淡泊名利赞誉有加。”随后,他眼光不善的斜睇严孤鸿,“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严孤鸿无视他们的存在,将饭钱搁在桌上,拉着兵小葵就要走人,这无疑是一种挑衅的举动。 “慢着!”段大鹏大喝。 他冷冷一瞥,“你在跟我说话?” “阁下方才说话的口气,分明是看不起我烈沙堡。” “没错。”严孤鸿大方承认。 话声方落,大小抽气声此起彼落。 烈沙堡是关外第一大堡,十几年前还曾经帮助朝廷对抗外族的侵略,所以深受武林中人的敬重,听见有人出言侮辱,自然同仇敌忾。 “你……”段大鹏脸色丕变,“请阁下报上名来!” 兵小葵本能的缩到严孤鸿身后去,用指头戳戳他的后腰,“喂!你说的太过分了吧?”她可不想死在这里。 他不动如山的睥睨众人,掀动唇角冷嘲道:“我什么地方过分了?我向来只信自己,谁也看不起。” 这男人真是狂妄得可以。“那也没必要这么老实嘛!现在可好了,弄成这样怎么收场?” “大哥,你忘了我们出门前爹怎么叮咛的吗?”不爱打打杀杀的段彤霓眼看情势一触即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们是专程来跟韩老前辈拜寿的,千万不要无端生事。” 段大鹏怒斥,“明明是他先侮辱我们,难道我们就得忍气吞声?” “少堡主说得没错,我宗锟就第一个看不下去。”理着大光头的大力金刚出面声援。 “这小子实在太嚣张了,不给他点苦头吃,他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哎哟~~到底是谁有眼不识泰山了?待会儿可不要哀哀叫。”兵小葵忍不住咕哝,一面陪笑的说:“呵呵,段少堡主,我孩子的爹本来就不太会说话,要是有得罪的地方,我代替他跟你们道歉,千万不要打架,免得伤了和气。” 血气方刚的段大鹏不愿妥协,他早就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哼!除非他亲口道歉,否则不能说算了就算了。” 严孤鸿鄙夷的挑起眉,“凭你?” “喂!”兵小葵又猛戳他的后腰,“你给我搞清楚,我是来跟他们交朋友的,不是来结仇的耶!” 段彤霓用娇柔的眼神催促着,“已经没事了,两位请快走吧!” “小妹……”段大鹏怒目相视。 她息事宁人的乞求,“大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就别为难人家了。” “哈哈……少堡主有这么一位柔顺善良的妹妹,真是好福气。”有蝴蝶公子之称的司马嚣用着淫邪的眼光瞅着段彤霓,自命风流的笑叹,“真不晓得将来有谁能娶得到她。” 惧于他有色的眼神,段彤霓一脸求助的睐向兵小葵,她马上会意过来。 “孩子的爹,我觉得肚子怪怪的,想躺下来休息一下,你快点扶我回房去。” 严孤鸿听见她身体不适,顿时怒火全熄了,横抱起她,便转身拾级上楼去了,让段大鹏气得扑扑跳。 “哼!我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你的。” 严孤鸿将佯装不舒服的兵小葵安置在被褥下,眼底盛满担忧之色,“你躺好,我去叫掌柜的请大夫来。” “不用了,我是骗你的。”见严孤鸿马上拉长了脸,就要发火,她忙用小手捂住他的嘴巴,“先不要急着骂我嘛!我只是不想看见你们打起来才这么说。”严孤鸿着恼的抓下她的小手,“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 “如果我没这么说,你是不是要使出那个什么掌,将他们全部打死?”兵小葵没好气的质问,“看你脾气这么坏,动不动就要宰人,我们儿子以后要是有样学样,那不是仇家满天下了。” “哼!” 她硬将他拉到床畔坐下,故意转移话题。“你不是带我来看侠女的吗?你确定真的有?” “韩征过大寿算是武林盛事,各大门派都会来参加,至少也会看到几个。”严孤鸿冷厉的警告她,“这已经是我最大的限度,不要再给我找任何理由。”兵小葵跟他打起马虎眼,“等我见过她们再说。” “你越来越不怕我了喔!”他整张脸蓦地刷黑下来,阴阴的说:“不要以为我会一直容忍你,也不要试探我的心。” 她拊掌叫好,“好哇!等孩子生下以后,你也不用容忍我了,我们就此分道扬镳,你当你的罗刹门门主,我继续追求我的侠女梦,两不相欠。” 严孤鸿指着她的俏鼻,为之气结。“你……” “我这次真的累了,晚安。”兵小葵钻进被窝里,躲在里头偷笑,呵呵,风水轮流转,这次总算让她占上风,真爽! 翌日晌午,养足了精神,她迫不及待的准备出门。 “孩子的爹,我们该出门了。”兵小葵兴致高昂的拖着满心不愿的严孤鸿,步出客栈大门,“我们现在就上霹雳门去。” 他任由她又拖又拉,“何必这么费事?我直接把她们“请”来不就好了。” “我看是抓吧?你就不能用温和一点的方式吗?” 严孤鸿轻扯下嘴角,“只要能解决事情就好,何必在意用什么方法,街上人这么多,你大着肚子多不方便……” “我不管、我不管1”她扁起小嘴叫嚷,“我就是要去嘛!人家盼了好久,终于可以见到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侠女,你要是给我搞砸了,这辈子休想叫我嫁给你,听到了没有?” 他额间青筋暴凸,很想发火,却也知道再凶她,铁定淹大水。“随便你,你高兴就好。”莫非是前世欠她的债,这世要栽在她身上?兵小葵霎时笑意嫣然,“我就知道你最明理了。” “少灌迷汤了!” 她笑容满面的嘱咐着,“还有,待会儿我们到了霹雳门,你不要随便开口,免得又把所有的人得罪光了。” 严孤鸿张口欲言,不过,见她心情太好,又再度合上,免得一言不合吵起来。 “对了!”她蓦然想到,“得先买个“伴手”才不会失礼了。” 第八章 此刻,段大鹏一行人也从二楼的厢房内下来,段彤霓法怯的问:“大哥,你还在生昨天的气吗?” 他自鼻孔哼气,“难道我不该生气,任人家侮辱我们烈沙堡吗?要是再让我遇见,非亲自教训他一顿。”段彤霓好言规劝,“何必呢?大哥,得饶人处且饶人,不需要咄咄逼人,别人会以为我们仗势欺人。” “昨天的事大家有目共睹,是那个男人先挑起的,要是我们烈沙堡闷不吭气,大家会以为我们好欺负。”段大鹏一脸幸悻然,“你们女人就是怕事,我看这次回去,叫爹赶快帮你找个婆家,免得成天管我的闲事。” “大哥,你……” “我说错了吗?你今年都十八岁了,再不嫁人,想留在家里当老姑娘吗?”他堵得她无话可说,只有暗自神伤。 段大鹏眼看她无言以对,这才得意洋洋的跨出门褴,想不到走没几步,就和仇人狭路相逢,两眼不善的瞅向孕妇身边的男人。“又是你们?这就叫做不是冤家不聚头,你们还有脸出现在我们面前,不如趁这机会把昨天的帐算一算。”他早就想表现一下身为少堡主的威严,好让爹和所有的人对他刮目相看。 段彤霓企图圆场。“大哥,不要这样,办正事要紧……” “住口!男人说话,女人闪到一边去。”他不给情面的斥道。 兵小葵听了也跟着火大。“女人又怎么样?就该乖乖闭嘴当哑巴吗?没想到段少堡主比我孩子的爹还要大男人,该不会连对你娘也是这样说话吧?天啊!我真同情你娘,居然生了你这种不孝子。”“你……你别以为你是兵前辈的女儿就可以污蔑我,你再胡说八道,本少堡主就对你不客气。”他怒不可遏的口出威胁她佯作发抖的偎向身边的靠山,“孩子的爹,你听到了没有?他说要对我不客气耶!想不到堂堂烈沙堡少堡主居然想对一个孕妇出手,还敢自称侠义中人,简直是丢人现眼喔!” 严孤鸿神情倏地沉下,伸出大掌拥住她的肩头,“要我杀了他吗?” 宛如是被死神盯上的目标,段大鹏莫名的打了个冷颤。 “真是对不起,我大哥向来心直口快,绝对没有恶意,请两位千万不要见怪。”段彤霓柔声致歉,反正这也不是头一遭了。“好吧!看在段姑娘的面子上,我们就原谅他。”她大方的说。 段大鹏暗恨在心,冷哼一声,便忿忿的拂袖而去。 “大哥……”难道她这么委曲求全也错了? 兵小葵热情的上前和她攀谈,“段姑娘,你们也要出去啊?” “我们正要上霹雳门去……” 这下她可笑得小嘴都合不拢了。“那真是太巧了!不如我们一块同行,你说怎么样?”有人带路再好不过。 段彤霓微赧,“当然可以了,你们也是要去向韩老前辈拜寿的吗?” “嗯,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兵小葵主动挽住她的纤腕,将满脸不豫的严孤鸿抛在后头。“我听说这次霹雳门老门主过大寿,是个难得的武林盛会,多少江湖人物会出现,而我最崇拜的就是那些侠女了,所以想来跟她们交个朋友,顺便见习一下,因为当侠女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段彤霓一怔,“可是你相公会答应吗?” “我相公?” “就是后面那位,难道他不是吗?” 兵小葵闻言哈哈大笑,“他是我孩子的爹没错,不过,不是我相公,我们还没拜堂成亲。”她的解释让身后的严孤鸿眉头打了好几个结。 这个女人究竟有没有脑子?他翻了个白眼心忖,居然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也不怕坏了自己的名节,让别人看笑话。 “啥?你们还没有成亲,你就……”段彤霓低头睨了一眼她约莫六个月大的肚子,登时语塞。她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因为他不让我当侠女,所以我才不嫁给他。” 段彤霓怔愕了半晌,才呐呐的问:“可是……你都有孩子了,难道不担心那些闲言闲语吗?”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又没办法叫他们闭嘴,随便他们去说,只要我过得快乐就好,干嘛为别人而活,你说对不对?而且我也很羡慕你。” “羡慕我?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侠女啊!”兵小葵两眼闪闪发亮,“不但学了一身的好武艺,还可以自由行走江湖,到处打抱不平、见义勇为,受到别人的尊敬,要是我也能像你一样该有多好。”“你错了。”段彤霓苦笑摇着头。 兵小葵呆愣一下,“我哪里错了?” “你以为女人在外头抛头露面,别人真的不会说话吗?只是我比较幸运,因为我出身武林,我爹又是烈沙堡堡主,而且每次出门都是跟着我大哥,别人自然比较不会说闲话,可是,一旦到了该论婚嫁的年纪,这是得替自己找个好归宿,否则会有更难听的话传出来。”她幽幽的倾诉心中的无奈。 “怎么会呢?” 她挤出苦涩的柔美笑靥,“所谓侠女只是表面上风光而已,私底下仍然逃不过女人该有的命运。” “不会吧?”兵小葵一颗心凉了半截。 来到霹雳门,因为贺客盈门,上上下下早就忙成一团。“这里来往的客人太多了,我们先到里头坐一下,有机会我再帮你引见几位朋友。”因为霹雳门和烈沙堡时有往来,段彤霓来过不下十次,对这里的环境颇为熟悉。 话声方落,便听见有人喊住她,兵小葵发现她脸上掠过一抹不知所措,特别多看了两眼,只见对方是名身形高姚、脸蛋娇丽的姑娘,而且手持女剑,应该也是众多侠女之一。 段彤霓勉强的笑了笑,“柳二姑娘。” “段彤霓,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难道你不怕看见我姊姊和玉笙哥在一起有说有笑会伤心?”柳芊芊忍不住挖苦她。 她心头一揪,“玉笙哥和令姊是天生一对,我很替他们高兴。”“难道你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心上人要娶别的女人?” 对于柳芊芊恶意的挑拨,她也只能把眼泪往肚里吞。“只要玉笙哥能得到幸福就够了,我会深深的祝福他们。” “哼!你倒是想得挺开的嘛!”柳芊芊无趣的撇下红唇,眼尾霍然扫向站在她身边的陌生男女,很快的掠过大腹便便的兵小葵,停在一脸冷然的严孤鸿身上。“他们是什么人?” 段彤霓忍住心上人即将要娶妻,新娘却不是她的悲伤,为双方引见。“这位兵小葵兵姑娘是“天下第一剑客”兵融兵前辈的女儿,另外这位是……”一时之间,她不知该怎么说。 “他姓严,是我孩子的爹。”兵小葵自动帮她接下去。 她感激的一瞥,然后继续介绍,“这位就是人称“双凤剑”中的柳芊芊柳二姑娘。” 柳芊芊大胆的目光觑向高大挺拔,带着阴沉冷郁气质的男人,不由得扼腕,“原来已经娶妻了,还真有点可惜。”否则她不介意倒追他。 原来她孩子的爹还挺受女人青睐的,兵小葵窃笑的心付,先是慕容蝉,现在是柳芊芊,她还真是捡到宝了。 “好个不要脸的女人!” 严孤鸿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突然进出一句话,当场让柳芊芊花容变色。 “你、你骂我什么?”她颤声叫道。 “骂你还算便宜你了,像你这种女人,看了都嫌恶心。”他一脸讥剌的低首睇向兵小葵,“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所谓的侠女,要是你真的变成跟她一样,我也不要你了。”用那么露骨的眼神看男人,简直是不知羞耻!兵小葵垂眸咕哝,“我又没说要跟她学……” “看完了?可以走了吗?” 她犹不放弃,“再等一下嘛!” “骂了人就想走?看剑!”柳芊芊羞愤不已的拔剑相向。 严孤鸿连闪都不闪,只见他手指一弹,便将剑尖给震开来了,“哼!不想死就滚到一边凉快去。” “可恶!”她大声娇斥,举剑再次袭击。 就在段彤霓不知道该怎么劝解时,救兵已经赶到。 “玉笙哥,你来得正好,他们……”段彤霓急得快哭了。他微哂的安抚她,“没关系,让我来处理。” 柳芊芊见状,气急败坏的告状,“玉笙哥,这个男人不但出言骂我,还差点打伤我,你快替我教训他。” “芊妹,来者是客,不得无礼。”文质彬彬的青年先是拱手抱拳,歉然的笑了笑,“让两位笑话了,在下韩玉笙,不知这位怎么称呼?” 兵小葵勾住严孤鸿的手臂,“他姓严,只是个无名小卒。” “原来是严兄和严夫人,方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不如大家移到前面的射日小筑稍作休憩,让小弟好生招待。” 她可是求之不得,“好哇、好哇!” 这下柳芊芋可就不服了。“玉笙哥,你根本不必如此礼遇他们。”“芊妹!”不知何时来到的柳依依轻斥。“这是霹雳门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嘴,到我这里来。” “姊姊,我……”柳芊芊下面的话因姊姊制止的眼神而打住。 柳依依旋即朝段彤霓漾开一朵清丽的笑花,“段姑娘,好久不见了。” “是啊!恭喜你和玉笙哥要成亲了。”面对飘逸绝尘的情敌,她总觉自惭形秽。 柳依依笑得更美了。“谢谢。” 柳芊芊在一旁幸灾乐祸,“姊姊,我看她是脸在笑、心里在哭,大家都知道她喜欢玉笙哥,现在玉笙哥要娶你为妻,她不伤心才怪。”此话一出口,登时让段彤霓一脸难堪,恨不得马上找个地洞钻进去。 韩玉笙于心不忍,“芊妹,别再说了。” “人家说的都是事实嘛!”柳芊芊眼底跃动着胜利的神采。 “芊芊,原来你跑到这儿来了,害我到处找不到你。”不期然的,段大鹏也寻了过来,有意讨好心仪的女子。“你刚才在说什么事实?” 她坏心的娇笑,“当然是你妹妹喜欢玉笙哥的事实罗!” “哦!这又不是什么大新闻,大家都嘛知道,不过谁教她比不上你姊姊,只有拱手把意中人让贤了。” 段彤霓见自己的兄长居然当着众人的面揭开她内心的秘密,呜咽一声,满脸羞窘的跑开。 “唉!有这种大哥真是悲哀。”兵小葵有感而发的叹道。 段大鹏直到此刻才注意到他们赫然在场,不禁怒气勃发的大叫:“你们……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兵小葵鄙视的斜眼看他,“怎么?只有你能来,我们就不能来吗?再说你又不是这里的主人,难不成还得先问过你?” “你……”他气得五官扭曲。 兵小葵嫌恶的啐了一口,“我实在很看不起你,所以最好不要跟我说话,我担心待会儿会吐在你身上,我还嫌脏呢!” 新仇加上旧恨,让段大鹏怒火中烧,“你活腻了是不是?要不是念在你是女人,又大着肚子,我绝不饶你。” “你最好还是别动我,不然倒霉的人是你。”若不是她勾住严孤鸿的手臂,不让他出手,现在这个光会用嘴巴嚷嚷的男人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段大鹏愤怒的握住剑把。 “不要冲动,大家有话好说。”韩玉笙伸手按住他的手背劝说。 他气冲冲的吼叫:“是这个大肚婆太过分了……” “孩子的爹,这里不好玩,我们出去找个地方吃东西,我肚子有点饿了。”兵小葵感觉得到严孤鸿体内的怒焰随时可能爆发,赶紧走人。“不要看了,走啦、走啦!”这些人应该感谢她才对。 步出了霹雳门,两人走了一段路,她不解的嘟囔。 “怎么现实跟我想象中的差这么多?侠女真的就像她们那样吗?”害她想给它崇拜一下都崇拜不起来。 “你以为只要学过几年功夫的女人,就可以被叫做侠女了吗?”严孤鸿嘲笑她太天真,有力的手掌扶在她腰上,小心的搀扶着。“如果真是这样,那不满街都是大侠,侠女了。在这世上,配得上大侠、侠女二字的又有几人?” 兵小葵满脸沮丧,“真的是这样吗?那我不就没希望了?” “你还是早点死心,等着当娘就好了。” 她的小嘴霎时嘟得可以吊三斤猪肉。“你这个人都不会鼓励我,老是泼我冷水,我不当侠女,你最高兴了,哼!我才不要让你太得意呢!” 严孤鸿挑起一边眉毛冷笑,“随便你,反正你是跑不掉了,而且最好连想都不要想,否则后果自理。” “知道了啦!我又没说要逃。”现在孩子在肚子里,他不敢对她怎么样,等孩子出生,那就难说了,她才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而且她也觉得自己越来越习惯身边有他,若离开他,她还真有些舍不得。唉!看来她的侠女之路真是遥遥无期。 因为贪睡又赖床,直到中午过后,兵小葵才懒懒的起来梳洗,因为有孕在身,动作也变得比平常迟钝和笨拙,有时情绪一来,还会突然流眼泪,为的都是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就像现在,严孤鸿还没走进厢房,就听见她的哭声。 “呜……”这一哭就一发不可收拾。 这时他只有捺下性子抚慰她,“怎么了?是不是饿了?”兵小葵用哭红的眼瞪着自己臃肿的身材,“不是啦!呜……人家变得好胖……衣服都快不能穿了……好象大肥猪喔!呜哇……” “怀孕都是这样的,等孩子出生就好了。”严孤鸿动作生涩的将她拥在怀中,像哄孩子似的轻摇着,“不要哭了。” 她仰起泪涟涟的小脸,“呜……那你叫你儿子赶快出来嘛!” 这种事哪能说快点就能快点的,严孤鸿感到啼笑皆非,“现在不行,还要再等三个多月,你再忍一忍。” “还要等这么久啊!到时会变得更胖,呜……一定会被人家笑……我不敢出门见人了啦……”爱美是所有女人的天性,想到自己变成像拜拜用的大猪公,兵小葵不禁悲从中来,“我不要、我不要……呜哇……”严孤鸿顿时慌了手脚,“别哭、别哭,没有人会笑你的,谁要是敢笑,我就杀了他,就算杀光全天下的人也无所谓。” “呜……真的吗?”她狐疑的斜睨。 他用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当然是真的。” 兵小葵哭到都抽搐了,呜呜咽咽的说:“因为我怀的是你的儿子,所以你才对我这么好对不对?连你娶我也是为了孩子……呜……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谁说的?我当然喜欢你,不然就算为了孩子,我也不会委屈自己。”他情急的道出心底的话,直到说出口,他才恍然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意。她将泪湿的小脸埋在他胸口,满足此时此刻相依相偎的温馨气氛。“其实我也渐渐喜欢上你了,可是……可是我又不想放弃自己的梦想……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跟你在一起,又可以当侠女?” 严孤鸿不由得哑然失笑,“你就这么想当侠女吗?”他真是服了她的决心和毅力。 “当然了,这是我十八年来的梦想耶!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我一直努力练功,就算再苦、再累也咬牙忍耐,可是怎么练都练不好,换作是你,你会甘心吗?” 他轻柔的按摩她的肩颈,“或许吧!因为我没遇过。” “哼!因为你是练武奇才,当然无法了解我的痛苦,跟你说了也是白搭。”兵小葵哽咽的耸着肩。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看可以吗?”他可不想一辈子跟她争论这个问题。 兵小葵两眼冒着星星,“要很久吗?” “我尽量快点。”严孤鸿有气无力的问:“现在不哭了?” “嗯。”她微赧的颔首。“我饿了。” 他叹了口气,“我去叫伙计把吃的送到房里来。” “不要,我要到楼下吃。” 严孤鸿一脸怔然,“你刚才不是才说不敢出门见人,怎么现在又决定下楼了?” “刚才是刚才,哭一哭就没事了。”兵小葵脸上的阴霾退去,换上甜美的笑靥。“快帮我穿衣服,我一个人没办法。”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想不到孕妇的心思更是难测。 不得已,他这个亮出名号,就可以让武林人士吓破胆的罗刹门门主也只有充当婢女伺候她梳妆打扮。 “在房里吃就好了,何必要下楼?”他实在很担心她的脚万一没踩好,会像颗球的滚下去。 兵小葵白他一眼,“只有我们两个大眼瞪小眼,那多没意思,楼下人多,说不定可以听到一些江湖奇闻。” “小心点,走好。” 她轻嗔,“我又不是小孩子,连楼梯都不会走,这不是下来了。” “谨慎点比较好。”严孤鸿不敢说是因为自己对她没信心。 “咦?那不是……”才想找个座位用饭,就瞅见坐在角落的段彤霓正和个男人拉-扯扯,打算见义勇为…… 总算逮到段彤霓落单,司马嚣自然不放过向美人示好的机会。“段姑娘,你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就给在下一个机会。” “司马公子,实在对不起,我现在没有这个心情,请你不要强人所难。”段彤霓怯懦的抗拒着,就怕动作太大,引起别人的注意。“请你放开我。” 司马嚣反倒更加轻薄的握紧她的柔荑,“你何必非要认定韩玉笙呢?他就要迎娶柳依依,你对他死心吧!况且只要我向令尊提亲,他绝对会答应的。” 她震惊的瞠大眸子,“不!我不要嫁给你。” “婚姻大事向来由父母做主,只要段堡主同意,你能说不吗?”他得意的笑说。 原就在眼中打滚的泪水,顿时不争气的夺眶而出。“我……” “喂!”一根手指在司马嚣背上点了点。 他本能的转过身,右眼冷不防的挨了一记小拳头,当场变成黑轮。“你这个大肚婆找死!”说着,他的右手也跟着挥出去。 兵小葵早就跳开身来,让她孩子的爹处理善后。 只见严孤鸿顺势攫住那只手,面不改色的施力。 “呵……”司马嚣痛哇啦哇啦大叫,豆大的冷汗不断从额头沁出来,那模样别说风流倜傥了,简直是狼狈不堪。 “你这只色蝴蝶想对段姑娘做什么?”兵小葵冷笑的问。 司马嚣剧痛难忍的,“在下……只是想表达……自己的仰慕之情……” “可是,人家不想让你仰慕,你这样强迫人家不好喔!” 他痛得哀哀叫,“是、是……啊……” 兵小葵两手叉腰,抬起下巴,一副很“摇摆”的说:“哼!今天碰到本侠女算你倒霉,还不快跟段姑娘道歉。” “段、段姑娘……对不……起,是在下错……错了。”这时就算叫他跪下来求饶,恐怕他也会照做。 “还有,本侠女要你现在对天发誓,若是敢再来骚扰段姑娘,就让老天爷罚你变成太监。”对男人来说,这可是相当狠毒的了。 司马嚣吓得脸色发青,久久不能成言。 “嗯,你不说是吗?”兵小葵露出残酷的笑容,“孩子的爹,你就把他的两只手都折断好了,看他以后手还痒不痒,敢不敢再乱摸女人。” “我发誓、我发誓!”他两腿发软的照她的意思说了一遍。 兵小葵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好了,孩子的爹,放了他吧!下次再让本侠女逮到,一定亲手把你给阉了!” “是、是……”手腕一获得自由,司马嚣再也臭屁不起来,在众人的嘲笑声中,连滚带爬的逃出客栈,可能要很久才会重出江湖。 她一脸笑咪咪的,“当侠女的滋味果然好过瘾喔!孩子的爹,干脆以后你给我靠,我们携手做对鸳鸯侠侣怎么样?”嗯!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严孤鸿冷眼瞅着她生气盎然的小脸,“你昨晚没睡饱是不是?到现在还在作白日梦,想都别想。” “讨厌!你除了给我泼冷水,就什么都不会说了吗?哼!小气鬼,喝凉水。”本能的,成串抱怨溜出她的口。 他不悦的拉长脸孔出言恫吓,“你再说一遍,我们马上就回家。” “不说就不说嘛!”兵小葵缩了缩脖子嘀咕。 第九章 段彤霓眼看他们夫妻就要起争执,于是柔声的打断,“方才真是谢谢你们,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离开这儿了。” “本来是这么打算,可是我今天太晚起床,只好改明儿再走。段姑娘,不介意一块坐吧?”嘴里这么问,兵小葵早就一屁股坐下,人家也不好意思说不。“你吃过饭了没有?” 她点了下螓首。“我已经用过了。” 说完,严孤鸿便迳自招手叫来店里的伙计,要了白饭和几样小菜,以及一壶龙井茶,虽然不喜欢有外人介入他们之间,可是见两个女人聊得正起劲,他只得强迫自己去习惯这种改变。 兵小葵觑了下她落寞寡欢的神情,看在她们都是女人的份上,忍不住要鸡婆一下,何况这也是每个当大侠和侠女的权利--好管天下不平事。 “段姑娘还在为那个叫韩玉笙的男人伤心难过吗?” 她秀颜微变,没料到她会问得这直接。“我……” “他都要娶别人了,你再想他也没用。” “我知道。”段彤霓鼻头微酸,泪中含笑的说:“其实我早就知道玉笙哥和柳大姑娘相恋的事,虽然不愿接受,但也只有认命了。只要玉笙哥快乐,我就快乐,即便这辈子我们无缘,我还是深深的祝福他们。” 兵小葵拍了拍她横放在桌上的纤柔小手,“你能想得开就好,而且天下的男人又不只他一个,不如我帮你介绍两个好男人给你认识,他们的条件可不比那个姓韩的差喔!” “什么好男人?”严孤鸿心中警铃大作,全身绷得死紧,一脸妒意的问:“你上哪儿认识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笨!就是我们家那两个,除了他们,还会有谁?”呿!居然连这种醋也吃。 严弧鸿猛地想起两名未婚的属下,这才闭上嘴巴。 段彤霓捂嘴轻笑,让兵小葵不由得脸红。 “呵呵……我们别理他。段姑娘,依你的条件,还怕没有男人要吗?倒是你那个大哥,实在很欠扁,亏你还能受得了他,虽然你们是兄妹,但对付那种人不要客气,该管教的时候就该管教,不然他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兵小葵鄙视的啐道。 段彤霓的笑容又消失不见。“大哥是我们段家的独子,从小,大家就宠着他,难免做事不知轻重,可是他本性并不坏。” “你不必替他说话了,只要他不来找我麻烦,我是不会跟他过不去的。” 没过一会儿,饭菜都端上桌,严孤鸿怕她只顾着聊天,忘了儿子在挨饿,只好帮她盛饭布菜,再送到面前等她享用。 “我看得出来他真的对你很好,我才真是羡慕你。”段彤霓感动之余,在她耳畔轻轻低语,“就算当了侠女又如何?最后终究要嫁人的,否则各种难听的外号都会主动上身,人们在你面前夸耀你的能力,却会在背后说你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既然你们连孩子都有了,就赶快成亲,不要再拖了。” 兵小葵面有难色,“可是……” “如果你真当我是明友,就听我的劝。”她说。 “我当然当你是朋友了。”兵小葵大声的嗟叹,“好吧!我考虑看看。”想当个侠女真这么难吗? 段彤霓微微一哂,“那就好,你们慢用,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最后一个字刚说出口,便听见客栈外头传来惊嚷--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叠声的惊嚷跟着跑步声冲了进来,直奔向她们斜前方的桌位前,才气喘如牛的站定,便朝众人扔下一颗大炸弹。 “霹、霹雳门出事了!” 这声惊心动魄的昭告让投宿在客栈中的众多武林中人一阵哗然。 “你不要乱说,霹雳门好端瑞的,会出什么事?”有人喝道。 那人一口气才顺了上来,“是、是真的,有人上门找晦气。” “韩老前辈在江湖上德高望众,受人景仰,谁敢随便上门找碴?”这句话博得在场人士的同意,纷纷表示不信。 “没错,明天可是韩老前辈过六十大寿的大好日子,谁要是选在这节骨眼上门找麻烦,所有武林正派人土都会出面唾弃,挞伐他们的!” 人人点头如捣蒜。“是呀、是呀!” 前来通风报讯的人咽下一大口口水,“你、你们先听我说完。” “好,你就快说!” “不要卖关子了。”大家你一声、我一声的催促着。 总算得以畅所欲言,那人无比认真的说:“这可是我刚刚才得知的消息,听说霹雳门早上收到一封奇怪的警告信,信上说要韩老前辈在今晚子时之前交出霹雳门历代门主掌管的令牌,不然便要血洗霹雳门。” “什么?居然有这种事?” “好大的口气,也不怕被口水呛死。” “那不等于是要霹雳门投降归顺吗?” “是啊!究竟是谁这么大胆?”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惊疑不定。 “对方到底是谁?” 待大家把目光焦点落在那人脸上时,他才严肃的说出答案-- “当今武林之中能无视各大门派,敢把话说得如此狂妄强横的,当然就只有--罗刹门。” “噗!”兵小葵含在口中的龙井顿时喷了出来,然后瞠目结舌的瞪向面无表情的严孤鸿,剧咳了起来。“咳咳咳……你……”他没事干嘛血洗人家? 严孤鸿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啜了口温酒,凉凉的说:“不是我。” 她登时怔住。“咳咳……真的?” 很不幸的,兵小葵得到的回答是一记大白眼。 对喔!她转念一想,自己怎么没有想到,以严孤鸿的为人,他要杀人干嘛要好心的寄信去通知人家赶快去讨救兵,早就不声下响的上门杀个精光,嗯,这的确有违他的作风。 “咳,不是就好。”不过,既然不是他,那么是谁假冒罗刹门的名义在外面为非作歹,然后把罪名栽赃在正主身上?这问题值得深思。 同样的,在场的诸位武林中人均闻言色变,各个愤慨不已。 “岂有此理,霹雳门与罗刹门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罗刹门凭什么要人家归顺它?莫非它想一统江湖,成为武林霸主?” 兵小葵翻了翻白眼心付,这些人有完没有,也不先把事情弄清楚就乱冤枉人。 “这下真的糟了!传闻罗刹门门主正邪不分、刚愎自用,而且从来没有人躲得过他的诛杀邪掌,听说连属黑道第一大帮的铁手帮帮主慕容赢也是被他杀的。” 唉!这是事实,她无法反驳。 “难不成前些日子好汉庄七十九条人命也全是死在他手上?”有人连想到最近发生的灭门血案,将凶手直指向罗刹门。 不会吧?兵小葵讶异地微张小口。 “对,还有连续几桩女子的奸杀命案,说不定也是……” 兵小葵的下巴掉下一寸,这也太离谱了。 “说不定连那些掳走孕妇再盗紫河车的事件也是罗刹门干的。” 啥※※※ “真是太惨无人道了,连妇女和婴孩都下得了手,我看他根本是个杀人魔,专以杀人为乐,我们绝对要替天行道。” 兵小葵把脱臼的下巴扶正,不敢相信这些人竟然这么盲目,将一些八竿子打下到一块的事全赖在她孩子的爹头上,真是枉费他们自命为侠义中人。 “真是太过分了!” “不错,的确做太过分了。”段彤霓秀眸含怒附和,一把抄起长剑道:“罗刹门居然如此嚣张,凭我们烈沙堡和霹雳门的交情,绝不会袖手旁观。” 兵小葵干笑两声,“段姑娘,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还是先弄清楚对方的身分再说,比较不会冤枉好人。” 段彤霓打断她的话,“我现在立刻上霹雳门,不就能确定事情原委了?两位慢用,我先走了,告辞。” “段姑娘……”兵小葵想把她叫回来,可是一心挂念心上人安危的段彤霓早巳飞奔而去。“怎么会有这种事呢?喂!你说现在怎么办?” 严孤鸿将筷子重新塞回她的小手中,“吃你的饭,晚上早点睡,明早我们就打道回府,什么事都别管。” “人家都拿罗刹门的招牌干尽坏事了,你真的不痛不痒?”她不能理解。 他果真一脸无动于衷。“反正人又不是我杀的。” 兵小葵故意装出夸张的表情,藉此显示事情非同小可。“可是大家都以为是罗刹门耶!你真的不在乎?” “他们要是有本事就来找我报仇,不然与我何干?”他狂傲自大的睨着她。 她无力的趴在桌上,“哎哟~~真会被你气死。” “快吃你的饭,不要想多管闲事,否则你知道我的脾气。”要不先警告她,谁也料不准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低头默默的扒了一小口白米饭,兵小葵仍然十分渴盼的瞅着他,“你明天真的不想去看看!” “不想。”冷冷的答案让她失望了。 “真的不想?”就算不是为了揭发冒名的人,兵小葵也不想错过这场武林大火拚,想想场面应该会很壮观。 严孤鸿脸色阴沉的望进她眼底,“你喜欢什么样式的狗链?” “呃,都,都不喜欢。”她呐呐的说。 讨厌,哪有这样逼人就范的!兵小葵满心不愿的暂时屈服了,可是她真的好想亲眼见识一下明天的决战场面,想必精采无比,要是错过了,她会后悔终生的。 只要让她看一眼就好,不会花太多时间的…… 为了观赏这场武林大车拚,兵小葵还是冒着终生监禁和生命危险--溜了。 当严孤鸿回到客房,发现床上空无一人,想到自己不过才离开一下下,她就不见了,可见得早有预谋,盛怒的他立刻猜到她可能的去处。他对天发誓,这回要把狗链套在她脖子上! 他气势汹汹的冲进霹雳门内缉拿他孩子的娘,让原本已经草木皆兵的霹雳门险些以为敌人来袭,幸好及时让眼尖的韩玉笙瞥见他的到来,这才免去一场灾难。 “严兄能来真是太好了,尊夫人如今身怀六甲,待在这儿只怕会有危险,还是请带她到安全的地方去比较妥当。”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让人如沐春风,无法对他产生反感。 严孤鸿不吭一声的跨入高高的门槛,无视众人的注目,就走向坐在厅堂的角落。 正和段彤霓两人姊妹情深腻在一块喁喁私语的兵小葵,蓦地感受到强烈的怒气,整个人惊跳起来,直往段彤霓的背后躲藏。“嘿嘿,你、你来了?”人家好戏都还没上场,他这么快就到了。 他凶狠的怒视她不知悔悟的小脸,“你是要用走的回去,还是要我用扛的?两样让你自己选。” 兵小葵颤了颤双唇,“当然是用走的了。”被人用扛的很丢脸耶!“可是……我是想……呃,既然来了……就,就顺便看一下戏再走。” “看戏?”严孤鸿的脸色彷佛结成万年寒冰。“有什么好看的?就为了这种无聊的小事,胆敢又qi書網-奇书给我偷跑!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是不是?” 她吓得往后缩,身边的段彤霓也在打哆嗦,不过,还是鼓起勇气仗义执言。“严、严夫人只是一时好奇罢了,念在她怀了你的骨肉,你,你就不要对她这凶了。”好可怕的气势,换作是她,只怕早就吓哭了。彷佛没听见她说的话,严孤鸿冷冰冰的双眼仍旧停留在兵小葵脸上。 “人家没看过,真的好想看……”兵小葵泛红了眼眶,梗声的哀求,“孩子的爹,让我看一眼就好,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很厉的瞪着她,“那我干脆把他们全杀了,这样你什么戏都别看了。” “喝!”先反应过来的是段彤霓,她着实例抽一口凉气,“你……” “段姑娘,你千万别当真,他这个人说话就是爱夸张,只是开个小玩笑而已。”兵小葵急忙出面打圆场,“我看我还是走好了。”就在她想放弃时,有人似乎不想让他们走了。 有心仪的女子陪伴在侧,段大鹏自然要表现一下男子气概,出言就是一阵讥讽。“怎么又是你们?这里可不是你这个大肚婆该来的地方,要是待会儿不小心伤到,那可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段彤霓攒眉轻斥,“大哥,你怎么用这种口气跟人家说话?” “你大哥又没说错,她挺个大肚子能帮得了什么忙?到时不要变成大家的累赘,我们可没空救你。”柳芊芊有意无意的挖苦。 段大鹏立即附和讨好,“芊芊说得对,你们还是快走,不要留在这儿碍事。”兵小葵听了火冒三丈,“我就是想留下来,你们能把我怎么样?除非主人赶我们出去,不然我是待定了。” “你……”段大鹏为之气结。 她灵机一动,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孩子的爹,我们要是这么走了,不就更让人家看不起?不如就待给他们看。” 严孤鸿脸色一沉,“少来这一套,走!” 哇咧,这男人真不给面子! 眼看计策失败,兵小葵不得不磨磨蹭蹭的跟着他回去,蓦地,老天爷似乎听见她的祈祷,外头出现了异常的骚动。 “罗刹门的人来了!”有人高喊。 原本前来祝寿的众多贺客登时执起自身的兵器往外冲,连身为今天寿星的韩征,在亲人、子孙的随身保护下,也毫不退缩的准备应战。啥?兵小葵呆呆的看着面前的阵仗,一时反应不过来,本以为对方起码要出动上百个人来充充场面、壮壮声势,结果一看不过小猫两三只,登时傻眼了。 这简直像是恶作剧嘛!没知识,总该有些常识,鬼才相信他们是罗刹门的人,真是笑死人了,害她以为会有场大车拚,空欢喜一场,真是扫兴。 “韩征,奉我们门主之命,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若不归顺,三天之内,必定血洗霹雳门!”带头的黑衣使者一开口就撂下狠话,好达到恫吓的效果。 话一出口,激发所有人的怒气,情势瞬间紧绷起来,双方随时可能一触即发。 鬼斧王鼎大骂粗话,“放屁!别人怕你们罗刹门,俺可不怕!” “有我边仲夫在,罗刹门又如何?”独臂刀神也出声怒斥。 众人纷纷声援。“没错、没错。” 韩玉笙正气凛然的跨前一步,“如果贵门主执意要这么做,就是与全武林为敌,那么请他亲自出面给大家一个理由。” “哼!我们门主不是你们说想见就见得到的。” “我看你们门主是只缩头乌龟吧!”兵小葵冷不防开口,当场让在场的英雄豪杰惊出一身的冷汗。 “你敢出言辱骂我们门主?”黑衣使者惊吼。 离她最近的段大鹏气急败坏的大叫:“你这大肚婆还不给我闭嘴,你想害死大家是不是?” “难道他不是吗?不然为什么不敢出面?”她不但不闭嘴,反而挑衅起来。“只会派这几个没脸见人的小喽罗,能干出什么大事?” 段彤霓扯了扯她的衣角,“严夫人,别再说了。” “我又没说错。”兵小葵不怕死的跨出人群,似笑非笑的说:“不然你叫他们把面罩摘下,说不定这些人都是假冒的。” 假冒的?众人霎时议论纷纷,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拿不定王意。 “你这个大肚婆懂什么?”柳芊芊恶毒的笑了笑,“又是从哪一点看出他们是假的?我看你根本是想在旁边掘风点火,等着看戏。” 她没有否认。“我本来就是来看戏的。” 这下柳芊芊可逮到机会报仇了。“我就知道你们这对夫妻没安好心眼,说不定跟罗刹门还是同伙的。” “芊妹,别胡说!”韩玉笙抱拳一揖,有礼中带着严肃,“严夫人,这是我们霹雳门的事,请不要再插手过问。” 兵小葵吁叹一声,“唉!我也不想管了。” 黑衣使者冷冷的睇向韩征等人,“这就是霹雳门的答案?好,三天之后,江湖上就再也没有霹雳门了。” “干嘛还要等上三天,现在就可以打了,或者是看他们人多势众,你们伯了?”她双手叉在腰后,减轻腹部的负担,语带挑衅的说:“不如现在就叫你们门主出来,本侠女想亲自会会他。” 不等对方有所回应,柳芊芊便大声嘲弄,“就凭你这个大肚婆?不要笑掉人家的大牙了。” 装作没听见她的讽刺,兵小葵仗着有人撑腰,乘机再过一下侠女的瘾。“怎么?让本侠女猜对了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什么门主,你们也不是罗刹门的人,究竟是谁唆使你们这么做的?” 黑衣使者掩在黑布下的脸颊震动一下,心虚的粗喝,“我们当然是罗刹门的人,你敢质疑我们的身分?” “唉!你们真是七月半的鸭子--不知死活。我真的很想救你们,你们干嘛拚命寻死呢?”她一脸惋惜状,“好,既然你们是罗刹门的人,总该见过你们门主吧?” 黑衣使者大言不惭的嗤哼,“当然见过了。” 兵小葵直接切入重点。“那他长得什么样子?” “呃,他……他约莫三十左右,身材高大,性情喜怒无常,独断独行……”黑衣使者像背书般的说道。 “停!”她不耐的翻了翻白眼,“这些片面之词大家都嘛知道,我只想问,若是你们罗刹门门主站在你们面前,你们认得出来吗?” “废话!”黑衣使者嗤之以鼻。 “唉!真是说大话也不怕闪到舌头。”兵小葵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那他现在就站在我身边,你们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什么?!”不但是他们,连韩征等人也瞪掉了眼珠子,“敬畏”的看着神情凛冽的严孤鸿。“他……他是……” 她故作扼腕状,“真的非常不幸,他就是,所以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见事迹败露,几个原本大摇大摆进门的男人全扯下面罩,吓得跪了一地,猛磕头求饶。“饶命呀!我们不是故意的……” “不要杀我们……要我们做什么都行……” “呜……我们全是受到慕容蝉的唆使,才会……” “我们不该被她的美色所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栽赃……饶了我们……”各个哭得肝胆俱裂,只求有个活命的机会。 兵小葵露出喜色,她总算为她孩子的爹洗刷臭名了。“你们都听见了吧?这几个可不是我孩子的爹的手下,以后要先把事情问清楚,不要动不动就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都安在罗刹门头上,虽然他自己无所谓,可是我会心疼,希望下次不要再有这种事发生了。” “戏都看完了?”听见她说的话,严孤鸿的脸色和语调明显的柔和不少。 她垂下眸子,气虚的咕哝,“看完了。” “那就回去了。” “哦!”兵小葵不敢抗辩,傻笑的看着段彤霓,“段姑娘,我们要走了,欢迎你有空到罗刹门来做客。” 段彤霓脸色有些不自然,“呃,好。” “对了,还有你们……”她不怀好意的瞄了瞄段大鹏和柳芊芊,见两人早已躲得远远的,满脸惊惧的看着自己,“段姑娘可是我的朋友,你们要是再敢欺负她,我保证让你们死得很难看!” 两人脸色发白,猛打哆嗦,标准的欺善怕恶之徒。 “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兵小葵满意的颔首,然后讨好的挽住严孤鸿的手臂,“孩子的爹,我们可以回去了……呃,狗链的样武可以让我自己选吗?” 他森冷的睨她,“你说呢?” “嘿嘿!做人不要这么小气嘛!选自己喜欢的,戴起来至少比较愉快些。”她涎着笑脸说。 严孤鸿挑眉冷笑,“好,那我们就回去慢慢挑。” 这下她真的笑不出来了。 呜……人家只是说说客气话,他居然当真了! “啊啊……好痛……我没力气生了……啊……”房里不断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听得外头的人更是坐立不安,感觉度日如年。 宛如困兽般的严孤鸿一掌击碎了石桌,“该死!孩子为什么还不出来?” “门主,你要控制一下自己。”海潮生一脸哀悼的瞪了“残骸”一眼,小心戒备着说。 路锋全身戒备的注意门主的一举一动,防止门主拆了房子。“生孩子都嘛要很久,门主先坐下来喝口水歇一歇。”再这样下去,等孩子出生,整个罗刹门大概也变成一座废墟了。 叫声停顿没多久,又开始另一波。 “啊……痛死我了……呜……我不生了……啊……” 严孤鸿怒火沸腾的掠身劈向园内的凉亭,砰然巨响,凉亭应声倒塌,尘埃满天飞,让周围的人咳了半天。“他再不出来,这辈子就别出来了!”他厉声喝道。 “鸿弟,你怎么可以这样咒自己的孩子?” 一个温柔婉约的女声赫然飘进他耳里。 严孤鸿一个旋身,怒极的瞪视来人,“谁让你来的?” “我、我是听说弟妹快生了,所以想来帮忙……”女子的五官和他有七,八分的神似,却多了美丽和娴雅的气质,在他含恨的目光下,呐呐的说。 他眼神冷冽的下逐客令,“不要说得这么好听,你马上给我滚!” “鸿弟,再给我一次机会补偿你。” “只要你不出现在我面前,就是最好的补偿。”严素卿扭绞着手巾,泪眼楚楚的问:“鸿弟,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能原谅我?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不是有意伤你的?我只是……”太爱你,不想失去你,以致走入歧途,造成终生的遗憾。 他怒极攻心的大吼,“我不想听你任何的辩解,滚!” “鸿弟……” 这时,凄厉的哭叫让严孤鸿分了心。 “我进去看看。”严素卿提起裙摆,很快的闪进房内。 见状,严孤鸿就要冲进去把她揪出来,“严素卿,你马上给我出来!” 海潮生不由分说的拦住他,“门主,你就让她进去看看夫人的情况,万一情况不乐观,多个人手也好。” “就请门主再相信她一次。”路锋也代为求情。他抡紧双拳,额上青筋浮起,“我还能够再信任她吗?”虽然这么说,严孤鸿终究没有再行动,表示默许了。 不知等了多久,直到婴儿嗷嗷的哭声让他们发出欢呼。 “生了、生了!” “恭喜门主,哭声这么洪亮有力,铁定是个小少主。” 严孤鸿心上的大石总算落下,眼中流露出初为人父的愉悦和骄傲。 “喀!”门开了,就见严素卿眼底闪烁着泪光,抱着襁褓中的婴孩出来,“鸿弟,是个男孩,我们严家终于有后了。” “姊姊……”他情不自禁的唤道。 眼泪再也不听使唤,如一颗颗断了线的珍珠坠落。“对不起,姊姊不该那样伤害你,还让严家险些无后……我的爱的确太幼稚、太愚蠢……实在不配得到你的谅解。”将手中的婴孩放进严孤鸿怀中,严素卿泣不成声的转身要走。 “姊姊如果愿意的话,就留下来多住几天。”他生硬的说,睇着儿子纯真的睡颜,心中有再多的怨恨,似乎也在无形中烟消云散。 闻言,她不禁掩面失声痛哭。 终章 数年之后-- “呜……我不管、我不管……”体型娇小的少妇赖在地上哇哇大哭。 长相俊俏的小男孩子不得不捂住耳朵,“娘,拜托你不要再哭了,是你把我生成这样,我也没办法——” 她揉着泪眼,哭得惨兮兮,“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娘,你最乖了,不要哭了。”小男孩抱着娘亲哄着。 尽管有个八岁的儿子,少妇的脸蛋并没有多大的改变,仍幼齿得像个十多岁的姑娘,母子俩站在一块,还真会让人误以为是对姊弟。 “外公说我不适合练无极剑法,不过,他会传授给我其他的功夫,譬如轻功,暗器之类,爹也说会教我诛杀邪掌,等我练成,还是可以陪你把整个江湖走透透。” 少妇眼中泪花乱飘,“我不要啦……人家好不容易盼到你长大,以为有希望练成无极剑法……完成我没办法做到的梦想,呜……为什么这是不行?到底是哪里凸槌了?” 他吞吐的说:“外公说我……我跟你一样没有慧根。”听完小男孩的话,她旋即发出惨烈的哭嚎。“呜哇……” “娘……”他也好想哭。 小男孩终于明白为什么外公每回提到娘亲,就一个头两个大,就连爹也是,因为他这个娘真是个番婆,怎么劝都劝不听。 对了!他霍然想起外公临走前,教他的应对之策。 “娘就别再难过了,你就哭瞎了眼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不过我有个法子,不如说出来让娘参详参详。” 少妇擤了擤红通通的鼻头,“什么方法?” “很简单,那就是再跟爹生一个弟弟或妹妹,说不定这次比较幸运。”他说。她带着鼻音斜睐,“可是,那还得再等上好几年……” “既然娘不肯,那我也没办法了。”小男孩耸耸肩说。 “好嘛!那我就再试一次。”现在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又过了数年-- 少妇泪眼婆娑的瞅着怀中的两岁女儿,骨碌碌的大眼和她如出一辙,可是…… “呜……我不依、我不依……”老天爷一定是嫉妒她婚姻幸福又美满,所以处处跟她作对。 小男孩清了清喉咙,“娘,妹妹的体质不适合习武,这也不是坏事,你不能因为这样就不疼她了。” “我没有不疼她,我只是……”说到伤心处,目屎就拨未离。“人家每天晚上跟你爹那么努力播种耕耘说,想不到还是……” 他转动下眼珠,“娘,你千万不要气馁,要做名受人爱戴的侠女,当然要付出代价,再多努力,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你娘都快三十了……”少妇感叹岁月下饶人。 “可是娘看起来好年轻,人家都以为你是我姊姊。”小男孩逢迎的说着甜言蜜语。“所以爹对你才会这么忠心,没有被外面的狐狸精给勾走了魂。” 少妇抚着小脸娇笑,“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爹还亲口说他非常迷恋你,没有你活不下去。”爹,对不起,儿子为了安抚娘,只有出卖你了。 她脸红的啐道:“讨厌!你爹干嘛不自己跟我说?” “因为爹不好意思嘛!”小男孩贼兮兮的说:“娘,你就再生一个试试。”只要娘不停的生孩子,不仅可以繁衍严家的子孙,也让她没机会老想往外跑,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呃……好吧!”这是最后一次了。 经过十几年-- “呜……你们都骗我……”年纪已经坐四望五的妇人哭得嗓子都哑了。“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我才能实践我的梦想?” 当年的小男孩如今已然成了丰采翩翩的美男子,“娘,我们没有骗你。” “大哥说得没错,娘辛苦的把我们扶养长大,是该享享清福了。”几名年纪不一的儿女围绕在妇人身旁笑说。 她呜咽的说:“我再也不相信你们了,呜……” 这二十多年来,她几乎都在生孩子,还傻呼呼的作着侠女梦,如今回想起来,才知道根本上当了。 呜……看来她想当侠女只有等下辈子了。 “孩子的娘,你还在这儿做什么?快回房去打包一下。”两鬓霜白的男人脸上已不复见年轻时的戾气和冷傲。 妇人怔怔的看着他,“干嘛打包?” “你下是想做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女吗?还是你打消念头了?” 她震惊的连话都结巴了。“你、你、你肯陪、陪我去?” “除了我还有谁?”中年男人眼光温柔的瞅着她泪痕斑斑的面庞,“谢谢你帮我生这么多孩子,我当然要帮你完成梦想了。” “呜哇……我好感动喔!”她哭哑的说。 中年男人习以为常的用袖子帮她擦脸。 “还有……我得赶紧取个好记又有威严的名号,这可是每个闯荡江湖的人物都必备的……要叫什么好呢?”妇人脑中装不下其他东西,完全沉浸在美好的未来中。“有了!就叫“超死无回女罗刹”……不行,这名字太长了,而且杀气太重,嗯,还是叫“通天侠女”或者“无敌女侠”也可以,不然就叫……” “爹,我真同情你。”有这种娘,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他脸上也出现好几条黑线,叹了好长一口气,方才实在不该一时心软,看来自己得先做好丢脸的心理准备。 “孩子的爹,你也快帮我想个响亮的名字……”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