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天城》 作者:色眼金丝猴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001章 对决 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被带出训练场,但那阴暗的天空以及紧绷着脸的训练员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走过一段层层叠叠的石阶,顺着小溪迂回绕过几座小山,然后来到了一片被灌木丛围绕而成的草地上,草地成圆形,仿佛是人为的在这平坦之处拔掉灌木林而未留下一点痕迹。 草地上站着一个人,不,应该是与我进入草地相对的最深处那灌木丛和草地完全没有分清界限的地方站着一个人。他的形体和面孔我再熟悉不过,尤其是他那双充满慈爱的眼睛,他就是传授我七年武功、几乎是看着我长大的师父。 我稍微有点意外,更多的却是惊喜,我还以为自从一年前他的武功课结束之后院长再也不允许我们见面呢。 “师父--,好久没有见到您了!”我尽量压制住内心孩子般的兴奋,不然这与十八岁的年龄不符,一定会招来他的批评。 他没有做声,脸一直阴沉着,我眼中的亮光也在触及到他凌厉的眼神时暗淡起来,那种慈爱的眼神无缘无故地消失了。从他背放的双手和站立的姿态,我完全明白在学院里意味着什么,我的心一下子凉起来,刚才的欣喜和兴奋就像是霜雾里的春花一样不堪一击。是我的进步没有达到目标?还是一年里的某些表现惹怒了他?我不得而知,但总觉得他这样的表情来得太突然,太不可思议。 “来吧!”就连他的语气也变得异常的冷漠。 “什么?”我故作疑惑地问,尽管我知道今日与他的对抗避免不了。几个已经离开学院的师兄曾对我说过,每个人在离开学院必须面对的考验,就像是中学的会考或者大学的毕业论文。我很喜欢呆着这座学院,尽管它让人觉得有几分单调,这里毕竟承载了我八年多的记忆。 师父身子稍微下蹲,双手很自然地撑在胸前,做出搏斗的姿势,“我想你不会不明白,胜过我你就可以顺利地离开学院,失败了你将永远从地球上---消失!” “消失?”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必这里没有离开的每一个人都不知道最后的检验是如此的残忍,那些从我们当中毕业的师兄们也未必每个人都能顺利通过,因为我看到好几位师叔都再次回到了训练场。此刻,那种寒心的感觉远远超过心中的胆怯。不可否认,在这八年当中我经历过无数生死相博的瞬间,可与自己朝暮相处七年之久、亲眼看着我长大的人决战,这样的事情真的已经超出了我脑子里残忍所涉及的范围。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师父再次警告我说,他那犀利的眼睛早已洞察出我心中的矛盾和痛苦,“自从你来到这里,就注定会有这样的最终对决。” 想逃避这场决斗是不可能的了,因为那个紧绷肌肉的训练员早已退到了我的背后。 “为什么会是师父您呢?”这样的反问也许根本改变不了半点事实,但我还是说出了口。 “因为他是检验你能力的最好对手!开始吧,这里只能有一个人可以走得出去!”背后冷冷的回答说出了我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一个人----也就是说,我和师父俩人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 师父凌厉的眼神和铁青的面孔已经让他变成狼人的模样,十多米远的距离也没有消淡那锐利的杀气。面对如此的境况,我没得选择,异样的东西逐渐地湿润了我的眼幕。 我扎好姿势,摆出迎战的架势,可浑身的杀气却怎么也迸发不出来。“师父,您动手吧!” 师父已经一跃而起,巨大的掌力刹那间像重锤一样打在我的身上,胸膛里的五脏六腑移位般地纠结,绞心似的疼痛迅速扩张全身,我的身体像皮球一样飞出几丈来远,紧接着一股热流从胸腔涌到大脑,两眼一黑,鲜血从口中喷出。 我摇曳着站定身子,再次摆好迎战的架势。可我得意的笑了,因为我知道师父还没有用尽全力,即使他使用八成的掌力,我就很难再站起来。“哈哈……师父,您还是不忍心伤我!”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丝丝愧疚和心痛,然而转瞬间,他的身上的血管不受控制地鼓胀起来,脸部由原来的铁青变成了铁红色,眼睛里也充满了血丝,整个面部表情变得异常恐怖,就像将要食人的血狼一样! 他疯狂地仰天长嚎,声音震得四周的灌木嗖嗖作响,让我毛骨悚然。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师父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血红的杀气,如同变了一个人! 当他再次冲向我时,我再也不会愚蠢地等待他的攻击,因为我心里明白现在他完全变了一个人或者已经丧失以前的意识。 速度和力量是我与生俱来的异能,他钢铁般的双手在接触到我的身体之前我只需轻微移动一下,他就被我轻松躲闪掉。扑空的他恼怒地扬起从地上抓起的草根,右手变爪直刺我的双眼,我上身右斜,左脚侧起,生生地将他绊倒在地。我下意识地上前扶他,没等我弯身,他后扬一脚,脚掌正中我的下巴,泪花迸出眼睛,满脑袋发沉,使我不由自主地闷哼了一声。 他似乎不让我有喘息的机会,双手变戏法似地多出两把匕首,直指我的命门和心脏。我已意识的事态的严重性,这个完全丧失理智的人不再是我的师父,他随时在想要我的命。 我目盯着他手中的匕首,就在匕首接触到我的肌肤时,我才真正的爆发!我说过,我有着非凡的速度,这样的速度可以让我战胜一切对手,当我身在还在他的眼前晃动,一只手卡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卡住他的双手时,他一定还在为刺中眼前的影子而兴奋。然而,匕首已经脱落,他的脖子分明被我紧卡在胸前。我扬手一甩,他疾飞出去,身子落在远处的灌木上,砸断了两支碗口粗细的枝干。 在他身体落地之时,我已经疾速站在他的跟前,双手随着他落地的声音卡上了他的脖子,我知道只要我稍微用力曾经的师父的脖子就会被我不依不饶地折断。但是我停住了,我不希望杀死任何一个人,更别说是我的师父,既然他变成一个恶魔,我也不能利用这个理由。 我轻轻地松开手,喘着粗气的师父抬头看着我,那双血红的眼睛在慢慢地消淡,最后又变回黑褐色。我明白,师父已经恢复了正常。 我歉意地将他扶起,他愤恨地甩开我的手,我知道刚才的一幕已经让他颜面无存。 “去见院长吧,他已经等你很久了!”他的语气让我极其伤心,我和他的师徒情义似乎就此结束了。 看着他踉踉跄跄地从我的眼中消失,不争气的泪水真真切切地从我的脸庞滑落。 在训练员的指引下,我见到了传说中的院长。之所以说他是传说,是因为几乎没有人见过他,包括我的师父,不,应该说是曾经的师父。即使是我进入这个古堡一样的房子,带路人也仅仅将我指引到门口,然后就畏惧地离开了。 推开剥落的房门,我看到了一位老者,白发,白须,包括眉毛,甚至他的脸和身上的肌肤都是白色的,除了他灰暗的眼球和灰褐色的长衫,再找不出别样的颜色了。他的形象让我有几分畏惧,如果不是他稍微转动的眼球,我真的以为他是一具千年古尸或者一尊快要融化的蜡像。 他正在研究一本古书----至少我是这样以为的,知道我进来,他才放下手中的放大镜,示意我坐在他跟前。 “哈哈…….我的样子很吓人嘛?” 我的毛发顿时竖了起来,这是什么声音?苍老得如同锈死的编钟,犹如丝丝岁月的熏烟缭绕在周围。 我想告诉他自己并不害怕,但我知道这样的谎言在他面前太过幼稚,或者是因为畏惧而说不出话来。 他紧盯了我几秒钟,即使是这几秒钟的时间已经让我承受不住,然后接着说:“豹一样的速度,熊一样的力量,能够左右别人的意识,和你一样的人并不多见。或者更确切地说,世上只有两个人。可惜他没有你善良、仁爱,这也是我最欣赏你的原因。其实,刚才的决斗你完全可以将你已经疯狂的师父杀掉,但是你没有那样做。” 虽然他的模样和他的声音让人畏惧,但是他的言语却像一位真正慈祥的老人,这稍稍让我松懈一下紧绷的神经。“另一个人是谁?”我很好奇与我拥有相同异能的人。 “呵呵……”他轻笑起来,脸上并没有笑的表情,然后回避了我的问题,“人生下来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农民种地,工人做工,管理者制定规则控制人们的越轨行为,异能者就应该承担超凡的责任,只有这样人类才能够延续不断地向前发展。” “这个……我不太明白。”我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虽然我很认同他的观点,可似乎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是一个常人,只是拥有了别人没有的速度,力量和左右人意识的能力罢了。 他并没有解答我心中的疑问,而是继续历史般地讲述他的话题,“生命都有它们自己的栖息场所,譬如鱼类生活在水里,鸟类只能活动在天空和山林,倘若豺狼虎豹挤进了人类的生活,它们就会威胁人们的生存,所以人们会用猎枪猎杀它们,捍卫自己的生活场所。众生之中有善有恶,但他们的本质是人,自然有法规惩罚。如果其他的生命群体混入了人类,即使他们拥有人类的外表,试图适应我们的生活,可它们的本质非人,对人类自始至终是种威胁,我们也要义不容辞地将它们赶出去。只有这样,各种生命群体才能相安无事,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我并不明白肯定这个观点的意义何在,但是它听起来是那么的有理有据,让人想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院长又是一声轻笑,他亘古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你是一个乖孩子……我已经给你安排了新的学校,希望你能够适应那里的生活。不过,不要忘了培养你的学院。来,你靠近点!” 这是一个匪夷所思的消息-----院长已经给我安排了大学----以至于让我兴奋得不知道该如何向院长道谢。 院长仰起身子,吃力地伸手翻开后面油漆斑驳的盒子,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形态怪异的东西,就在这时,我发觉他的下半身竟然是和地上的木墩连在一起的,原来他是一个失去双腿的老者! 院长将东西递给我,我恭敬地接捧在手里。我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个木质、雕刻精致的胸坠,坠形像是怪异的疯癫罗汉,又像是赤着上身头戴纶巾的智者,上方的纶巾或凸起的额头上被巧妙地打了一个小孔,wrshǚ.сōm一根黑黝黝的丝绳从中穿过。 “你把他挂在脖子上!”院长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再加上那苍老的声音,使我不由自主地套进了自己的脖子。 那木坠贴着我的胸膛凉凉的,就像是黏在肌肤上一样,紧接着木坠开始发烫,甚至是灼热,我惊异地想把它拿开,可它像镶进肉里一样动弹不得,越撕扯越疼痛。那种灼热感让我发晕,从木坠发出的热量变化成一种力量充斥到我的全身,我惊恐地看着院长,院长还是用他那亘古的眼神看着我。木坠越陷越深,胸口的疼痛犹如破开了我的胸膛,我再也忍不住,仰头长嚎,嚎声像狮,像虎,像豹,使我自己都感到恐惧。 只那几秒钟时间,木坠已经消失在我的胸膛,疼痛和灼热也跟着消失,表面只留下木坠的印迹。我取下丝绳,木讷地盯着它。此刻我完全懵了,恐惧,害怕,后悔,恼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木坠融入了我的胸膛,我会不会变成魔鬼或者僵尸?我会不会死在这个木坠上? 我的思维开始混乱,甚至开始混沌,最后又进入了幻想,耳边仿佛有许多人和我讲话…… “这只是个学院的标志,证明你是学院的人!”这个声音是院长的,因为没有人能够模仿他那苍老得如同锈死编钟一样的声音。 “是丹药,可以提升你的功力。”师父的声音,这个真的是师父的声音,还是那么亲切和慈爱。 “是命符,不听从命令只有死路一条!”或许最后一个声音是来自某个似曾和我很好的师兄。 …… 第002章 背影(求推荐,求收藏!) “标志……” “胸坠……” 啪一声,有人在我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我猛地抬起头,对面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正瞪着铜铃大眼看着我,“小伙子,你的目的地到了!” 我环顾一下周围,自己原来是在火车上,列车员正广播着所到的车站,催促到站的旅客赶快下车。我觉得极其的玄幻,记得不久前我还坐在院长的面前,怎么会……我急忙扒开胸口,上面的印迹还清晰可见。 “这是到哪里了?”我疑惑地询问对面的男人。 男人没好气地大声答道:“仰天城呀!你小子睡了一路,幸亏有人让我提醒你下车,不然还真不知道你会坐到哪里去!”他似乎为自己帮我一个大忙而感觉特了不起。 我感谢地朝他笑笑,懵懵懂懂地朝车门走去,脑子里还在企图回忆之前发生的点点滴滴。 可那男人又一把将我拉了回来,将一个背包丢给了我,“还有你的包!” “谢谢呀!”我歉意地抱着包,然后灰溜溜地往外跑,一方面是周围鄙夷怪异的眼神让我羞愧,另一方面火车确实要开始启动。 仰天城是我儿时随父亲生活过几年的小城,但是它没有给我留下太多的记忆,我对这里唯一的记忆就是它那湿润又有几分烦闷的天气以及到处郁郁葱葱的树木。因为是个小城,所以下车的人并不多,站台上仅有几个稀稀拉拉的旅客和几个推着食品车叫卖的人,而一个举着高高牌子的接客者煞是惹人笑。他年龄与我相仿,身材削瘦,上身休闲T恤配一条浅蓝色牛仔裤,再加上脚上的运动鞋,一看就知道是个学生。也只有学生能够相处这么幼稚得让人发笑的接人方法,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然而,当他的牌子正面朝向我时,我却惊呆了----那牌子上面正歪歪踹踹地写着我的名字---侯宿也!他也似乎在此刻看到了我,然后高举着牌子朝我跑来。 “请问……”奔跑使他说话有点气短,“……你是侯宿也吗?”他故意将牌子的正面对准我,生怕自己的普通话不标准。 “我就是。”我轻瞟了他一眼,这时才发现他有着足以迷惑所有女生的清秀面孔。 他兴奋地将牌子杵到地上,怨恨般地笑对我说:“哥们儿,你也够狠的,干嘛不早点下车呀,害得我傻帽一样举着个牌子挨个问!” 可见他是一个开朗活泼和具有青春热情的人,无论是他的笑容,言语和举动都让我感到轻松----这是我之前的八年当中所没有过的,仿佛一下让我真正地进入了奔放轻狂的青春时代。我回笑一下,尽量掩饰自身沉闷的性格,说:“我想--你举牌子的样子和我的名字能够给所见过的旅客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他看一下歪歪踹踹的字体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写的,不要见怪哟!哎,对了,我叫熊辉---系主任指定专职来接你的人!” 我故意乜斜了他的身板,相信他不会介意这样的玩笑。 熊辉也回敬我一下目光,然后同时笑起来,“你的身板和你的姓也很不匹配哟?” 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一个经过八年训练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和“猴”的形象相匹配,因为我结实的肌肉中充满了力量----与生俱来的力量。 在他的带领下,我们很快来到了我所要就读的学校---江南文工大学。一路上他向我讲述着沿途的风景,以及某些繁华的街区,可我只是不住地点头,眼睛始终望着车窗之外,试图寻回儿时在这个城市生活的记忆,最终我失望了,这个城市变化太大,或者是我当时太小,实在是没有记住些什么。 学校坐落在城市的最南端,更准确地说是城市的郊区,四周都是树木----可能是初春的缘故,个别树木还没有长出茂密的枝叶----校园内还有座山丘,这更丰富了内容。行政管理楼和教学楼紧凑相连,是整座校园的典型心脏,只是表面斑驳的涂料以及脱落的琉璃瓦片显得过于陈旧,想必大学就是这样---古树,陈旧的教学楼更能彰显这座大学的底蕴,当年牛顿就是因为树上掉下的苹果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兴许脱落的瓦片也能砸出一套全新的哲学思想来。 熊辉带我见了系主任----一个有着满面胡茬、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当我走进他的办公室时,他正热火朝天地在魔兽世界里厮杀,直到熊辉站到他的办公桌前,他才依依不舍地将画面最小化。 “王老师,我现在将侯宿也带来了!” 系主任透过黑框眼镜瞟了我一眼,那眼光多少带着几分怨恨和鄙夷。然后,他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证件之类的东西----我的听课证,课程表,以及图书证,还有一本厚厚的入校登记表。我麻利地签上名字,恭敬地递到他面前。 “我这里的所有手续基本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有熊辉带你去熟悉一下校园环境吧!”我猜他一定是希望我们快快离开,不要扫了厮杀的兴致。 熊辉知趣地将我带出办公室,悄悄对我说:“我们的系主任是个游戏迷,只要你喜欢电脑游戏就一定能和他搞好关系!” 我轻嗯了一声,至少他不是一个负责人的系主任,他电脑上的游戏和桌子上凌乱的报纸已经向我传达了这个信息。 “回来!”背后的声音让我吓了一跳,不知道什么时候系主任已经跟到了门口,伸长了脑袋朝我俩看。我和熊辉对视一下,他伸伸舌头,埋怨地眼神似乎在告诉我---都怪你,不然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揭露他的缺点。 我和熊辉一前一后退回到门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他的咆哮,他用眼睛扫了我们一眼,然后将一把钥匙丢给我,“学校的宿舍安排给你真是多余,已经有人给你安排了住宿!不过,最好不要相信熊辉这个小王八蛋的胡言乱语!” 听完这句话我的忐忑的心才平静下来,熊辉坏坏地笑笑,“放心,我这个小王八蛋再不会胡言乱语!” 从这点我可以得出两方面的结论,一方面系主任不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另一方面也说明熊辉和他的关系应该不错。 熊辉是一个热心、负责的导游或者说是同学,他几乎带我走遍了校园里的每一处角落,教学楼,办公楼,图书馆,后花园,小寨子山---就是矗立在校园后面的那座小土丘陵,每到一处他就给我讲述发生在那里或者与其有关的有趣故事,特别是那片情人林,用他的话说----这是一处必须要看的地方,兴许我们两个就能遇到一对接吻的情侣。 “不过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地方我们还没有去……”他故意停顿一下,似乎为了突出这个地方的特殊性,或者是期望引起我兴致的追问,这也许令他失望了,这里的每一处地方我都很陌生,想熟悉它们并非一趟走马观花就能完全熟记在心的。看我没有什么反应,他接着说出了要去的地方,“这个地方就是----体育馆!” 提到体育馆时,他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似乎那个地方准能给我一个意外的惊喜。我想熊辉多半也是个运动爱好者,但他未必明白我过去八年的训练生活比这里的任何一项运动都具有挑战性和技术性。 走进体育馆,他兴奋地引领着我,穿过一道内门,进而转进侧室,眼前的空间一下子开阔起来。这是一个宽敞的跳舞训练室,正前方竖着一面与墙面大小的镜子,左右两侧则是小型的镜子,一米来宽,相互间隔排开,所有的镜面前面都被栏杆围着,而那些栏杆又正好可以成为跳舞用的扶手。一群色彩缤纷的女孩子正随着悠扬的舞曲起舞,在镜子的反射下让人有点眼花缭乱。你甚至无法分清某个人准确的位置,更无法分辨出每一个人的面孔。 然而,即使是无数晃动的身影让你眼花缭乱,但是从我进入舞蹈训练室的那一刻起,一个天鹅般的身影就像磁铁一样吸引着我的眼睛。尽管我看到的只是一个背影,可这个背影却聚集了我无数的美好想象。完美,是一种似曾相识的完美!那种相识的感觉太飘渺,太玄幻,就如发生在上辈子一样。我的眼睛再也装载不下其他的形象,只留下这个背影在无数的镜子前面舞动。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就那个穿白色服装的女孩?”熊辉大声问我,可他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那群女孩。我明白他要说的是谁,但我没有回答,因为那个身影已经让我失去了说话的兴趣或者能力,更确切地说是我宁愿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那个背影上面。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会有这样的感觉,那精心雕刻般的体态是那么的熟悉,就如已经在我的脑海里舞动了十八年。 舞曲陡然动感起来,背影开始转动,就在她转动的一瞬间,一双能够融化钢铁和顽石的眼睛从我的脑海里划过,我发誓那双眼睛在我这里停留了几秒钟,因为我已经看懂了那双眼睛中的清澈和柔美。我开始悸动,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在颤抖。此刻,我也为自己的失态感到可耻,可那双眼睛太让我无法抗拒。 我是多么渴望那双眼睛能够再次滑过来,只需再有一次就足以让我兴奋不已。奇怪的是,那个身影僵直了一下,然而迅速溜进了更衣室。其他女孩子好像发现了什么,也都停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我们两个,可我的目光还痴呆一样留恋在刚刚的位置。 “看什么呀?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别人跳舞呀?”女孩子似乎因为少了一个背影而感到恼怒,连珠炮似地诘问着我们。 我终于回过神了,拉着熊辉疾奔出体育馆,刚才的失态让我窘迫不已,没想到一个背影---仅仅是一个背影就让我丧失了最基本的矜持和冷静。 “哈哈,这算不算是惊喜?”熊辉狡黠地看着我,语气中满是打趣的意味。 我尽量用疑惑的表情来掩饰自己的窘迫,可内心里欺骗不了自己。“你是说那个舞蹈训练室吗?” “装,继续装!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某些人眼睛都看直了!想知道那个女孩子的情况吧?” 既然自己的失态已经完全被他看穿,我又何必再为自己狡辩呢?脱光头发的秃子即使戴上假发也掩盖不了脱发的事实,此刻的狡辩只会暴露自己的虚伪。我用一种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平静的语气说道:“我洗耳恭听。” “那个穿白色衣服的女生叫布安娜?” “布安娜?外国女孩?” “对,是叫布安娜,不过她不是外国女孩子,是纯纯正正的仰天城人,至于她为什么叫这个名字,那就超出我知道的范围咯。她长得非常漂亮,你应该看得到,同学们都称她为‘舞者’,因为她是我们学校舞蹈专业的,不过我不认为这是同学们称她‘舞者’的原因。”熊辉很自信地点点头,继续讲述着,“她这个女孩看上去很柔美,但是骨子里却很冷酷,她似乎没有任何异性朋友,学校里自然有很多男孩追她,可没有一个不悻悻而归的,所以也有人叫她‘冷艳美女’。” “她经常在那里---练习舞蹈吗?”这是我最想知道的,因为我真的很期待能够遇到那个背影。不过,问过之后我又感觉后悔,他已经告诉我她是舞蹈专业的,练习舞蹈应该是她必备的功课。 “当然咯!她每周的周三和周六下午都会在训练室里练习,每次都会有许多人来看她跳舞,特别是那些色迷迷的‘豺狼’。今天虽然是星期天,但我从系主任那里得到她们补舞蹈训练的消息,所以才有我们两个独享的机会哟!”说着,熊辉自豪地朝我笑笑。 不过这种独享太短暂,我一点都不愿感激他提供的独享机会。也许是我自作多情,我总以为那双眼睛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我,而且突然的离去也是在那眼睛看到我之后。“她很不愿意别人看她跳舞吗?” 熊辉挠挠头,疑惑地答道:“我也搞不明白今天是怎么回事,以前门口围那么多人她都熟视无睹,一直坚持到舞蹈课结束,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就突然离开了!”他又坏坏地笑笑说,“噢,我知道了,兴许是她的大姨妈来了哟,哈哈……” 我对他的这种玩笑并不感觉好笑,相反却让我感到反感,他也似乎发觉这句话的无趣,然后搂着我的肩膀说:“不说她了,反正我们还有机会看到她。走,我带你到边上的商业区瞧瞧!” 从校园的西门出来就是所谓的生活区,我大抵算是第一次看到这样针对学生的商业区。林立的商店,饭馆,服装店,还有出售各种小饰品、小玩具的摊位----不过多以简易的帐篷为主,每一个校园周围就能形成一个小型化的商业区,我想这句话并不无道理。校门口不停地出出进进着学生,有的形单影只,有的成双成对,当然也有三五成群,拉帮结伙的,出来的空手而来,进去的满载而归,这就是大学商业区繁荣的原因。 这里的喧嚣让我逐渐淡化了脑海中的那个背影,这是值得庆祝的,至少我不再会愚蠢地在熊辉面前发呆。 第003章 荒谬的评价 熊辉带我在商业区来来回回走了几遍,几乎没有放过一处热闹的地方。他很惊诧我的耐力,整个下午我们都在不停地走动,对他的尽职尽责或者说热心我很是感激。 “你真的不知疲惫呀!”他苦笑着说,两脚不停轻跺着,企图让它们放松一下。 我歉意地笑笑,我想这还不及学院体力训练的十分之一,当你整天负荷在山林间奔跑时,你就会明白今日的劳苦只能算是奔跑后的享受。“要不,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建议道,他那因为劳累而扭曲的表情实在让我过意不去。 “是个好的提议,这个小区里有个小休闲吧,是一个师姐开的,我们可以去坐坐,顺便也认识认识她-----她可是一个很会逗人开心的师姐。” 我表示赞同。 这个商业区就是以平安小区为依托,里面住人,外面形成商业街,而商铺的主人多半是小区里的业主---这是不言而喻的事。穿过简易的帐篷,我看到了小区的进门,外面被帐篷阻挡着,显得冷落了许多,一个歪戴着帽子的保安正打着瞌睡。我想这应该不是小区的正门。 进入小区,里面整齐鲜亮了许多,花草都修剪得整整齐齐,那些树是刚刚移栽过来的,突兀的主干上还没有长出茂盛的枝叶。第二栋楼的拐角处有一个突出的楼梯,旁边树立着一个招牌---仙踪林吧,由于天色暗了下来,门口的霓虹灯也开始闪烁起来。 “就是这个休闲吧!”熊辉轻笑一下,不知是欣喜还是对这个小小休闲吧的嘲弄。 他两步跨上楼梯,还没有进门就开始叫喊:“李总---”语气里带有几分调侃。室内空间不大,暗暗的,但我却能清晰地看到从里面走出来迎接我们女子,白色休闲裤,红色短袖卡通衬衫,白皙的面孔掩饰不住热情的微笑,挽起的头发透露着与其年龄不相符的干练---她的年龄顶多也就二十二、三岁。 “熊辉---欢迎你来哟!”说话期间,她也朝我示一微笑,“你朋友?” 熊辉抱着我的肩膀,将我的身子使劲往前推,就像是在向她展示一件物品,说:“侯宿也,就是我们时常猜测的那个缺席半年课程的同学。这就我们人见人爱的学姐----李小思---李总!” 我们三个都呵呵笑了,大抵是因为熊辉的调侃或者出于初次见面的礼节。 “什么李总呀!你再打趣我,小心我关门拒客哟!来,到----吧台这边坐。喝些什么-----可乐怎么样?”学姐引我们坐到吧台旁----其实“引”字用得并不算恰当,因为这里的空间还不足以承受住“引”字的概念。 趁着学姐给我们倒饮料的片刻,我迅速打量了一下环境。室内最多不过二十平米,墙面装修分为两部分,上半部采用平滑的米黄色,下半部分则是贴了亮晶晶的黑色瓷片,在暗淡的灯光下散发出几分安逸和宁静,我在怀疑室内飘出来的轻柔的音乐就是这些色彩演奏的音符。屋内摆放了十张左右的小桌,每张桌子之间都被连体的椅子靠背巧妙地隔开。我们所坐的位置是一个缩小版的吧台,斜靠着门口,美观、自然。整个休闲吧的布置,既最大限度地利用了空间又显得精妙别致。 或许是天色还早的缘故,休闲吧内人并不多,只有靠最里面角落的座位上坐着一对情侣,俩人亲亲我我地说着悄悄话,然后发出和音乐一样轻柔的笑声。 学姐已经将可乐递到我跟前,我连忙说声谢谢。不知道怎么的,眼前的这个女人总有一种让人亲近的感觉,也许是她的热情,或许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女人天生亲和力。 “李姐,今天的人并不多呀?”熊辉扫了一眼屋内,脸上满是对这个休闲吧的担忧。 李姐始终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你怎么知道不多?舞蹈班的女生刚从我这里离开----看样子你很不幸运哟!” 熊辉精神顿时抖擞起来,眼睛满是惊喜和期待,急忙下咽口中的可乐,问:“真的!全都来了?” 李姐憋住笑,打趣道:“你是想问布安娜有没有来吧?告诉你------”她故意停顿一下,使得熊辉眼睛睁得大大的,“让你失望了,她没有来。” 我看到了熊辉失望的表情,而我竟然也鬼使神差地失望起来,这种感觉是我始料未及的,我真的找不出失望的理由,就因为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或者一个我自作多情的眼神?这不是一般的可笑!我赶紧抿一口可乐,尽量让自己的思维从荒谬中逃脱。 “哦---哦----”李姐仿佛是对某些事恍然大悟,反问道,“今天下午是不是你们俩个偷看人家跳舞了?是不是对人家有点那个---意思?”说着,她还轻描淡写地在我脸上瞟了一眼。我不知道这个举动意味些什么,可她却让我心中非常纠结。 熊辉夸张地“切”了一声,“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我总觉得这个----布安娜很神秘,身边的朋友不多,但我可知道她时不时会到李姐这里哟。能不能透露点信息?”他坏笑着,玻璃杯随着他的手指不停地转动。 “想让我透露信息呀?”李姐也坏笑着反问。 “求姐姐了!”熊辉双手合十央求道。 李姐故意仰起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势,熊辉急忙借花献佛,将面前的可乐推到李姐面前,“小弟再次恳求李姐!” “亏你想得出来,这杯可乐可是我倒给你的,借花献佛也不是这个借法!不过,看在你平时照顾我生意的份上,我就略透一二?” 这可乐坏了熊辉,扬起的右手不停地抓着耳道,就像出猎的猛虎不停摩擦着利齿一样。而我这个似乎还没有理由打听这些消息的人,竟然也竖起了耳朵。 “布安娜性格比较安静害羞,表面给人冷冷的感觉,自然就很少有朋友。刚开始我也觉得她怪怪的,但是接触的时间长了,就会发觉她也挺爱说话,这大概和她的家庭情况有关。” 提到家庭情况,熊辉更加精神,我也不由自主地朝李姐那个方向靠靠。这种期待听取秘密的感觉很神奇。 “她从小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是母亲一手把她养大,生活肯定清苦了。她的母亲就住在河下镇---离这里也就几公里,靠养殖花卉生活。布安娜很爱她的母亲,大多时间会陪伴在她母亲身边。平日里和别人接触的少,话也不多,真正能够让她倾诉的也只有她的母亲和我咯!”说到这里,李姐自豪地扬扬眉毛,用打趣的目光瞧了我们俩个一眼。 “哦,怪不得她不住在学校!还有没有其他的?比如恋爱观了,心中的白马王子什么的?” 李姐敲了一下熊辉的脑袋,嗔怪道:“白你个大头鬼呀,知道你对这些东西最感兴趣,但是我没有听她说起过!” “不过----”李姐瞟了我一眼,然后示意熊辉靠近她,我知道他们要说私密话,于是我也知趣地将头转向一边。她在熊辉耳边窃窃私语了很久,可我一句话也没有听到。熊辉还时不时地看我一下,搞得我浑身很不自在。我感觉自己在这场谈话中的地位很尴尬,有想离开的想法,但是现在离开是对别人的不敬,所以我忍耐着,仰头观赏左上角的饰灯。 我尴尬的表情自然被李姐尽收眼底,她冲我笑笑,身子向我这边倾斜。“你挺稳重的。”这是李姐第一次正式和我说话,我只是回头一笑没有作答,因为我弄不明白她是夸我还是在损我,损我的可能性很小,我们毕竟还没有熟悉到那个程度。 接下来的时间,她几乎将所有的话题都转移到我身上,某些问题我还是很乐意回答,至于我愿意回答的都以沉默的方式给回避了。 “听说前上个学期你请了病假?”李姐疑惑地问我,她的手在不停地划着吧台,似乎在揣摩这个答案的真假。 “恩。”至于我请没请病假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因为在我抵达这个地方之前,我还在学院里练习我的力量。 她笑笑---她脸上的笑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就像是泛着纹波的湖面,仅有偶尔一次的风吹才荡起大一点的波浪。而此时的熊辉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是否与李姐刚才的悄悄话有关。 此刻,从外面进来了四位同学,他们都大声说着话,肆无忌惮地呼喊着李姐。李姐丢给我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笑嘻嘻地走出吧台,上前迎接着他们。 “呵呵,现在可不是你们的时间点呀?” 一个留着长发的男孩子大声答道:“李姐不会不欢迎我们这个时间来吧!哎哟,熊辉也在呀!”他扬起手和熊辉打招呼,目光从我脸上扫过,然后又重新落在我的脸上,“侯宿也?” 这让我大吃一惊,我疑惑地瞪大眼睛看看他,削瘦脸庞,眉毛很浓,在我的记忆中不曾认识这样相貌的人。 熊辉站起来,脸上又重新欢笑起来,将我介绍给大家:“正是侯宿也,我今天接到他的。来,侯宿也,这几个都是同班同学!这位叫鲍燕舞,还有他们三个----朱干,黄殊,李建明。” 我一一向他们点头,那个长头发的男孩叫鲍燕舞,他的形象和名字很像。朱干个子不高,但是眼睛很大,短头发,喜欢笑,一看就是一个开朗幽默的家伙。黄殊倒是很老实,只是叫了我的名字,然后就友好的笑。站在后面的叫李建明,个子瘦高,不爱说话,我向他点头的时候他正看着别的地方。 李姐给我们安排了一个卡座,放了几瓶啤酒,相互谈论着今天或者近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而我只能是个听众,因为这是我来到学校的第一天。男孩子的话题始终跑不了女孩,某某个女孩身材好,某某个女孩长相很好身材一般,当然也避免不了谈论布安娜----这是我最爱听到的主题,说不出什么原因。就像是有些人喜欢黄昏,有些人喜欢云彩一样,而她应该就是天边那朵云彩。布安娜在话题中的形象始终离不开神秘和冷漠,当然漂亮必不可少,不然她也不会成为这么多人心中的“舞者”,但是我还没有真正地见到过她,这让我心中的期待更加强烈。 我们聊了很久,桌子上留下了不少啤酒瓶,我看看时间已经夜里十点了,因为还没有找到住宿的地方,我只能提前退场。临走的时候,熊辉从座位上站起来,他干净的面孔已经因为酒精变得通红。“你住在哪里?” 我翻开口袋里的钥匙,西看了一下标牌,回答道:“湖滨小区,16栋一单元402!” 熊辉从座位上绕出来,由于他晃悠的身子,一个啤酒瓶差点从桌子上掉下来,幸亏被朱干接住,我明白此时他已经喝高了。 “我给你指路。”他又差点跌倒,左手猛地按住了我的肩膀。 和其他人打完招呼,他陪我一块走出平安小区。这次,我们是从小区的正前门出来的,那里有一条宽阔的水泥路,在路灯的照耀下清晰可见,对面是一块还未开发的空地,杂草刚刚遮掩地皮正酝酿着不久后的茂盛。 空地那边是一个人工小湖,紧依着校园,或者说是校园的一部分,期间零星地点缀着亭子、山石之类。沿湖有一座小区,那里的建筑极具欧式风格,档次应该不会低。 “那就是湖滨小区!”熊辉停住脚步,手指着那座灯光最亮的小区,有送我到此的意思。 我自然心领神会,感谢他说:“这一天真是特别感谢你!你还是回去陪他们吧,我一个人能行。” 正待我转身之际,熊辉苦笑了一下,喃喃道:“知道吗,李姐听舞蹈班的女生说你是个-----不简单的人----这是布安娜对你的评价!” 我愣住脚步,心中一时弄不明白他的意思,可我总觉得他话语中的停顿预示着布安娜或者那些女生对我的评价比“不简单”三个字要糟糕很多。 熊辉从我惊讶和恼怒的表情中意识到了自己的冒失,可任何人背上这样的评价都会生气。“你要知道布安娜一向很怪异----她根本就没有和你接触过!我们是好朋友才告诉你别人对你的看法,而且他只是说你会给别人带来厄运!”他的这番话让我更加怒火,奔腾的血液几乎要冲破我的血管。 可我还是按耐住性子,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不知道根本算不上碰面的女孩子竟然给这样一个让人崩溃的评价。“一个还没有见过面的女子竟然给我这样一个评价!真是可笑至极!”我那尖尖的声音已经因为气愤而变得如此难以置信,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熊辉理解地点头,似乎也为这个评价感到不公。 “这就是今天她突然离开训练室的原因?!”我的语气不免带着几分鄙夷和不屑。 熊辉点头,发觉我凌厉的眼神,然后又摇头说:“不是,她是一个怪异的女孩,什么奇怪的事情都能在她身上发生。如果不是漂亮,所有的人都会称她为‘怪物’!”这是熊辉对这个荒谬的评价的一个反击。 “你不会因为这个小事而闷闷不乐吧?我在高中的时候,还有人评价我为猩猩呢!但事实呢?”熊辉再次宽慰我道。 我轻声笑笑算是对这种宽慰的感谢,脑子里却胡乱地与这个评价相互纠缠! 第004章 任务 没有费什么时间,我就找到了自己的住所----湖滨小区16栋一单元402,准确地寻找目标是我必有的能力,从某些方面来说在学院所培训的技能大大地方便了我的日常生活。 我把钥匙对准钥匙孔,脑子里始终是一团混乱,对门的老太似乎是听到了我莽莽撞撞的开门声,吱呀将门打开,用一种排斥的眼神望着我。 “你是新搬来的?我可记得这里曾住着一位怪异的男人和一个孩子!”她似乎在自言自语,沙哑的声音充满了埋怨和疑惑。 她的话倒使我非常在意,学院的做事风格一向谨慎,他们不可能为了这处住所去驱赶一个男人和一个孩子。“以前是有人住在这里吗?”我扭头问道,发觉老太太正目光痴呆地盯着我,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是有个男人,神神秘秘,鬼鬼祟祟,三更半夜戴顶帽子,扮鬼来吓人!经常听到他教训儿子的声音……”老太太神神叨叨地说个不停,多半是个精神有问题的人,所以我也没有太理会她,而是将门迅速关上。 打开灯,屋内的摆设和布局尽收眼底,两室两厅的房子,客厅里简单摆着一张透明的玻璃茶几,老式暗黄色的沙发上散落着几样塑料玩具。电视也是十年前的款式,我真怀疑它还能不能显示出图像。不大的餐厅刚好放得下一张古典琉璃暗红的餐桌,再加上几把木椅足以那里的空间占用殆尽。 不知怎么的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男人教训孩子的情景竟然莫名其妙地充斥着我的脑子,仿佛两者之间有着某种模糊的联系----而那个孩子时不时地被我想象成了自己! 我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因为这样没有依据的想象让我很累,我想休息,这种劳累不是身体的,那双眼睛以及此刻的思维完全可以让人崩溃。我静躺在沙发上,两拇指按着太阳穴,一下一下地驱赶混乱的思维。 那双眼睛依然游离在脑海里,是那么的清澈,又是那么的深邃!它在看着我,就像一把手术刀在一根根地解剖我的神经,获取我隐藏在神经里的每一个秘密!那种眼神既让我渴望又让我害怕!我感觉它能够穿越时空,无论是永久的过去还是遥远的未来……紧接着一个男人出现了,我看不清他的脸,但能够感受到他冷酷的表情,他用皮鞭抽打着那个小男孩,而每一鞭子下去,我全身的肌肉都跟着一起疼痛!当他用剑直刺小男孩的心脏时,我大叫一声,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相信是这声大叫让我从混沌中清醒,屋内异常的寂静,偶尔的几下噪杂声不知是不是那声大叫的余音。 我站起身子,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杯子,打算到厨房里接点凉水----我知道茶壶里已经不会有水,冰箱里更不会摆放饮料,厨房里的水龙头是唯一可以勉强解除干渴的地方。 当我走到厨房门口,灯光突然灭了,在黑暗中晃动的窗帘立即引起了我的警觉。我屏住呼吸,细心捕捉房内每一处动静。屋里来了“客人”,没有压制住的呼吸出卖了他! 我将杯子随手放在餐桌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因为这样才能感受到这位“来客”的举动。他一定是在背后的沙发旁,因为他的裤腿摩擦到了沙发,也许他也明白这个微小的破绽早已被我捕获,所以又机警地停了下来。 静止,此刻只能静止,只要我稍微有了动作就会招来他的攻击! 我显然在这种静止中获得了胜利,他似乎已经没有了太大的耐心,而是轻轻地从桌子上拿起了一只杯子!不出招,不接触对方,在黑中就是一只杯子也是最好的武器! “嗖!” 杯子已经被他掷了出来,直抵我的后脑勺。那种力道我能感受得到----足以让我脑浆迸裂,我和他只有半秒钟的距离,稍微的疏忽就能够让我在这场战斗中死亡。 杯子离我的脑勺还有几十厘米远,我急速转身,左手不依不饶地将杯子握在手中,同时,餐桌上的杯子也被我右手掷了出去,直抵他的下盘!按理说,以我站的方位和左右手离餐桌的距离,是必须用右手接招左手发招,但是你要知道---最好的保护方式是进攻,况且这样的速度和力量我左手完全应付得了,而右手发出的功力要远远胜过左手----我渴望一招制胜! 他也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我应付,还优雅地将杯子放在茶几上。这大抵让我吃了一惊,“客人”的功力绝对不在我之下! 我不能再被动地接招,在不知道地方的底细之前,先发制人永远要比被动出手有利。我一跃而起,右拳向前直攻其上盘,而左脚早已攒足力量对准他的下盘!尽管我的进攻方式很巧妙,可是也被他轻松识破。他摆出一个扭转乾坤的迎战姿势,两拳外拨化解我的力量,下盘用右膝对抗我的左脚,“噼”“啪”两声,我很他同时被弹出去,沙发被相撞的力量移开了位置。 他的上身很柔,可以随即化解你的力量,下盘又非常坚硬,我的左脚被撞得发麻。我心中有点发憷,这样的高手真的很少见! 我凝神聚气,试图将速度和力量发挥到极致,任何一个高手都明白:速度和力量是功力的最高境界!胸腔中奔涌的气流让我嚎叫起来,两拳变爪,全身自然形成豹的姿态! 他显然意识到我使用了必杀,踉跄退到门口,电灯啪一声亮了起来。 “师父!”我惊讶地叫起来,门口那张慈爱的面孔我再熟悉不过! 师父哈哈笑起来,右手不住地揉着他的右膝,冲着我说:“你小子还不过来扶我呀,你这一脚差点让我残废!”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急忙将他搀扶到沙发上,歉意地看着他发青的右膝。师父的突然到来让我惊喜不已,手忙脚乱地给他倒水,竟不知茶几上的茶壶早已空空如也。 “不用了,要有水你自己早喝上了!” 可见,他已经在暗处观察我很久了。我傻笑着,这种傻笑多是对眼前的情景的不敢相信。临走的时候,我几乎打伤了师父,他是那么的恼羞成怒,让我本以为我们的师徒情谊已经终结,没想到他又找到了我。 “师父,您怎么会来到这里?”我想这是最好的提问方式,如果我说----我本以为我们的师徒情谊已经结束了,您为什么还来找我,那就会变成一个愚蠢至极的人。 他慈爱地看了我一眼,脸上露出满意和自豪的笑容,这种笑容与一位老师看到自己学生获得巨大成就时的笑容极其相似。而事实上,我没有在学院生活的八年给他带来了许多麻烦。 “你小子还不希望我来呀?”师父嗔怪道,但我知道他并非真的怪我,语气里充满了说不出的情感。我很高兴他没有对那场对决的事情耿耿于怀。 我默不作声,师徒在异地相遇总让人有几分感动,特别是他一脸的得意和自豪,总让我有种重新回到学院的感觉。此时此刻,我竟然怀念起学院单调和艰苦的生活来。 知子莫若父,而师父早已在我的生活当中扮演父亲的角色,我脸上每一次的表情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宿也,你已经长大,新的生活也要开始了,无论走到哪里,将来自己的地位如何,你都要铭记学院对你的栽培!”他停顿一下,脸上即刻严肃起来,“我这次来是有任务交待给你,我来的目的是要你知道只有我才可以向你传达院长的指示,你明白吗?” 师父严肃的表情和郑重的语气让我心中不安,总有一种将有大事发生的预感。我和师父对望了一眼,他对我充满了信任和期待。这是不曾有过的感觉,内心很紧张。我慎重地点头,绷紧每一根神经听他讲话。 “这座校园里有个华梗教授,院长让你密切监视着他,而且要想尽一切办法亲近他---取得他的信任!”师父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用了一种不可抗拒的语气。 “华梗教授?为什么要监视他?” 师父紧蹙着眉毛,摇了摇头,用一种几近于自言自语的语气说:“这个我也不大清楚,院长也没有说明原因,只让我将这个指示传达给你。我想-------”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一个很遥远的问题,“我想这很可能和八年年前的陨石事件有关!” “陨石事件?”我疑惑地反问。 “离这座城市不远有个叫仙女湖的地方,是一个风景游览区,相传是仙女下凡的地方,八年前一块陨石从天而降坠入湖里,如今整个水面都变成了血红色。奇怪的是任何人都没有见到这块陨石,那年院长还亲自来过这里!也就是那一年,你的父亲也无故失踪,我才把你从仰天城接走……”此时,师父回避着我,把所要说的话生生地咽了回去。我不知道他想要对我隐藏什么,可他提到的仰天城和我的父亲足以让震惊。从他的言语中,我不难明白我十岁之前都生活在仰天城,而且我还和自己的父亲在一起!但我对这里没有一点印象,更不记得父亲的模样,这么多年我都以为我是个孤儿,是被学院救助的孤儿! 我激动地四肢颤抖,脸色一定紫得非常难看。“仰天城?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的父亲又去了哪里?”我再也镇静不下来,脑子里有太多不合逻辑的疑问。 师父哀叹了一声,安慰地拍拍我的肩膀,说:“宿也,你十岁之前的确生活在这座城市,而且这里就是你的家!” 不可思议,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里就是我的家,可我为什么对此没有一点印象?那幕男人教训儿子的景象真的在我的身上发生过?脑子被混乱如麻的疑问充斥着,以至于所有的思维都在停止,木木的! 我浑身在颤抖,强制的思维使我的额头渗出了汗珠。我试图将屋内所有的图片都装入眼睛,然后在脑子里拼装,但最终还是无济于事。 师父脸上流露出几丝怜悯,或者是关心,提醒道:“有时候记忆会让你更加痛苦!现在你又重新回到了这座城市,这里才是适合你生活的地方。” 师父的声音非常的遥远,就像是在梦中一样,我还没有从混乱的思维中回来。 “侯宿也!”师父几乎是在命令我,我木讷地望着他,此刻真的找不出用何种方法让我镇静下来,“不要忘了你的任务,不要再去思考对你没有任何意义的东西!” 师父站起身子,用一种凌厉的眼神看着我,“院长的指示已经传达到,现在我该走了!” 我的心情又一下子从混乱变为失落,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我明白这都无济于事,师父显然是带着任务来的,他还要回去向院长复命。 我送他到门口,他回转过身子凝视了我一会,那种眼神让人感觉很恐怖----就如我和他决斗时的一样。“记住你的任务,违背了院长的指示你会----死!” 他阴森的眼神让我倒抽一口凉气,那张变得陌生的面孔使我没有了远送他的勇气,只是愣愣地站在门口,看他消失在楼道之中。 第005章 逃避(第二更,求推荐) 师父走后,我不知道在门口愣了多久,更不知道是如何脱掉衣服爬上似曾睡过的床铺。总之我的脑海里满是噪杂的景象和抹不去的眼神。 师父的时而亲切时而阴森的态度让我捉摸不透他是不是原来的恩师,他看临走时的眼神与对决时的眼神是那么的相似,然后冰冷地丢给我一句-----违背了院长的指示你会---死。除此之外,意外地听到些许的有关我十岁前的生活和我的父亲,又让我心中纠结和激动。不过,我脑袋里最终定格在那双眼睛---能够穿梭到过去和未来的眼睛……. 总之,我是在混沌和纠结中睡着了,睡得我一身的疲惫。 清晨醒来,我竟然那么熟悉,甚至自然地钻到洗漱间,用凉水不停地拍打脸,试图驱赶掉那些繁杂的疑问和疲惫。然后准备好今天要上课用的书籍,以及标示着地点的课程表和听课证,匆匆离开小区。 穿过一个很长的地下通道-----这是小区通往校园最近的通道,就到了校园门口。时间还早,进校门的人并不多,我故意在门口站了许久,没有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不过,我压根也没有认识几个人,我想我站在门口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等熊辉----他是我目前唯一谈得来的朋友。 然而,我最先见到不是熊辉,而是在休闲吧里见过面的李建明。瘦高的个子,古板的外表。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我,朝我轻微地微笑了一下,说:“你好!你好像来得很早哟。” 我友好地回一个微笑,说:“刚刚到,只是不知道去那座教学楼上课。”这是明显的恳请帮助的意思,昨天熊辉负责热情努力并没有让我真正的熟悉这座校园,事实上我还没有查看自己的课程表。 “你在哪里上课?”李建明有趣地问道。 我急忙从包里翻出课程表,它被我夹在了一本《狼图腾》的小说里面。“第一二节课是《中国近现代史》,北区5号楼910室。” 李建明嘟囔道:“哦,是‘鸡蛋’的课,我刚巧和你在同一课堂。” 对于这个消息我感到兴奋,因为我不需要像一个傻子一样到处询问教师的位置所在。 “‘鸡蛋’?老师也有叫这个名字的吗?”我想这多半是这位老师的绰号---自己本身带来的或者学生恶作剧地套给他的,但我还是很希望得到证实。 他狡黠地笑了,“你见到他就明白了!” 北区5号楼,是在校园的最后面,紧靠着那座小山。从校门这里过去,大概有三公里左右,一路上听他讲些课堂有趣的事情,使我放松了许多。当经过左侧的体育馆时,我心里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那双眼睛使我的感觉由期待变成了排斥,因为它影响了我的思维,在我心里留下了近似于阴影的东西,那个使我怨恨的评价最终会浸没心中的期待。 进入5号楼大厅,在走向电梯的时候,李建明特地交待---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如果来晚了,电梯门口常常会被高年级的学生占领,我们只有爬楼梯到九楼。 教室内并没有来好多学生,硕大的教室看上去空荡荡的,李建明特地挑了一处最后面靠角落的地方坐下。他解释说:“这堂课很无聊,坐在后面可以随意进出教室,也可以随意讲话。” 我收起疑惑的表情,挨着他坐下。 由于还没有多少人,可以大声地说话,我问了熊辉会不会和我们同一个教室,他说不会,熊辉的《中国近现代史》被安排到了下午,因为这是公开课,全校的学生都是随意安排的。这个我显然也注意到了,因为陆陆续续进来的许多学生有比我们打许多的,有和我们同龄的。 “你可以把你的那本小说借给我吗?上课的时候可以用它打发时间。”李建明扬起一边眉毛说。 我将《狼图腾》递给他,把课程表放在桌子上,然后去看自己的课程安排。我还是第一次详细地看这张课程表,上面标示着课程名称,上课时间,上课地点,授课老师,最后一栏是该课在整个学年所占的学分。我把课程表翻了个遍,但是并没有找到一个叫华梗的名字。我相信师父不会将名字弄错,也许我并没有安排他的课程。既然没有我的课程,可我怎么会有几乎接触到他呢? “我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叫华梗老教授?”我若无其事地问道,这种若无其事是我装出来的,我不想让/奇/任何人看出我在刻/书/意打听这个人。而且在教授面前加了一个“老”字,尽量表现出对他的鄙夷和不屑。 李建明似乎来了兴致,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分贝:“怎么会是老教授呢!年龄最多不超过三十五岁,特有男人的范儿,那么年轻就有了自己的公司,而且还是我们学校的名义教授,啧啧……”仿佛这个华梗教授就是他的偶像,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每周的周四晚上会在科技馆举行讲座,是有关企业战略管理方面的,特吸引人!” 学校里果真有这么一个华梗教授,听李建明的意思,这个华梗教授还蛮招学生们的追捧,而且身份、地位都超出我的预料,这无疑会给我的任务带来麻烦。你要知道接触员工永远要比接触老板容易的多。 “看样子你很欣赏他呀?”我打趣道。 李建明用一种惊讶的语气说:“我靠,欣赏?我现在都对他顶礼膜拜了!对每一个行业,每一个市场都能分析得头头是道,面对什么样的市场调整什么样的战略?企业在哪个阶段最需要调整市场战略?听他讲课,嘿,比在战场上都激动人心!” 看他那因为激动涨红的古板的脸,我简直要笑出来。不过,我也很高兴,我找到了这个叫华梗的人,任务将会沿着这个开端进行下去。 很多学生都在此时涌进教室,我知道上课是时间快要到了,我和李建明都放低了声音。有人在我肩膀上拍了一把,着实让我吃了一惊,回头一看正是昨晚见过面的鲍燕舞。 他喜咪咪地从我的脸上瞟过,然后对着李建明说:“特大新闻,特大新闻!” 这种带有报纸头条韵味的语言极大地激发了我的好奇心,我不得不用一种渴望的眼神,等待他讲出这个所谓的特大新闻。我发觉李建明也是一个特爱猎奇的家伙,他瘦高的身子已经将我挤到了靠背上。 “快说,卖什么关子呀!” 鲍燕舞压低声音说:“‘舞者’惹到麻烦了!昨天下午她在校门口被钉子头一伙人拦住了-----” 李建明好奇地问:“钉子头是哪个?” “篮球队的,个子高高的,脑袋剃得像颗手榴弹一样的那个!他家里有点背景,他爸爸是市政府里面的一个什么官,这也是他平时在校园里飞扬跋扈的原因。布安娜竟然打人家了一巴掌。” 听到这里,我倒抽了一口凉气,看样子她真的要遇到麻烦了,这个钉子头分明就是一个依靠家庭有点资本在外面肆意妄为的流氓。自己竟然毫无理由地为她担忧起来。 “她打人家干嘛?”李建明的脸上也显出了几分担忧,“钉子头在大学混了五年了,现在还没毕业,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臭名昭著了!” “怪就怪我们的‘舞者’长得漂亮,而又故作矜持,如果不是冷冰冰的,从咱哥几个当中选个男朋友,也不会惹上这档子麻烦!”鲍燕舞一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表情,紧接着脸上也流露出了担忧,“钉子头追过多少女孩子,追到手的又被他甩掉,没有追到手的就欺负人家。我可听说他以前追一个名叫小琴的女孩,女孩不同意,他就将人家拉到球场上,用篮球将人家的嘴唇和鼻子都砸歪了!” “那学校都没有处分他?”我有点恼怒,变调的声音让我自己都无法相信。 “处分是处分了,警察都来了,最终还不是赔钱私了!”鲍燕舞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动作,眼睛里却闪烁着憎恨。 上课铃响了,一个个子矮,长得圆圆呼呼的男人走了进来,浑圆的大脸上戴着一副黑边眼镜,与他“鸡蛋”的雅号真是非常匹配。 他在上面激昂顿挫地讲课,而我们三人挤在一起谈论布安娜的事,其中我大部分时间是在听,偶尔也会插上几句反问。总之,我在为一个不曾真正识面的女孩担心忧虑。 直到两节课程上完我们才停止住谈话,下课期间我们也没有出去。三四节课我们的科目不相同,各自寻找教室去了。 三四节课是《马克思哲学思想》,上课的教室是在4号楼102室,所以我又不得不爬下九楼----电梯果真都被高年级的学生给占领,利用课间四十分钟的时间寻找到了教室。我想这个课间时间的设置,正是为了让学生寻找教室。 我这次没有像李建明一样选在后面最角落的座位,而是鬼使神差地坐在了教室的前排,因为只有那里还空着座位,后面的都被高年级的学生控制着,我从心理上不愿意接触那些高年级的学生,这多半是因为听到了有关“钉子头”恶劣的事情,他似乎成了我脑海中高年级学生的代表人物。 教《马克思哲学思想》课程的是位女老师,三十多岁,有着风情万种的姿色,身材丰韵,尤其是她那硕大浑圆的臀部,总能让人心思迷乱。她进教室比较早,在上课铃没有打响之前就已经在黑板上列出今天主要讲的内容,我还认真的做了记录。 几乎是踏着上课的铃声,从门口进来一位女孩,她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让我大吃一惊,手中的水笔差点掉到桌子下面。对,就是这双眼睛,能够看穿你的心思,剥夺你拥有秘密的权利!上课铃的催促让她有几分慌乱,胸前被她抱着的课本差点滑落下来,幸亏她及时用左手托住。她低着头,匆匆地坐在了第一排,而她所坐的位置仅离我有两个座位的距离,我激动得差点喘不过气,两只手都在发抖。 我轻按着自己的鼻尖,企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让自己集中精力听课。可无不能,我的思维已经散乱,身上的所有器官都被她征服。我的鼻子已经嗅到了她身上那种迷人的香味,我敢肯定这不是香水的味道,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体香,甜甜的,特别诱人。 耳朵也在捕捉着她的每一动作,哪怕是由于她的奔跑引起的喘息。 最不听使唤的是自己的眼睛,已经强制着我的脖子扭向她。我看到了她,皮肤白皙,身体纤细,尤其是她的脸庞,白净,光滑,像雕塑一样,我不知道上帝如何完美地将她的眼睛,鼻子和嘴巴组合在一起,总之她绝对是上帝最优秀的作品!讲台上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在对比之下,变得那么丑陋,简直是丑陋至极! 她似乎觉察出来有人在看她,我想转头,可痴迷的目光无论如何也脱离不了她的脸庞,就像是磁铁一样。 我终于又见到了那种眼神,她惊讶地和我对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由慌乱到惊奇,然后转变为难堪,甚至是恼怒。她急忙转回头,白皙的脸上泛着红晕,我能感受得到这种红晕绝不是害羞,而是一种猜不透的恼怒。 她的身体在发抖,课本的书页被她抓皱在手中,细微的血管竟然也在她白皙的手臂上清晰可见。最后,她收起课本,不顾讲台上的老师起身跑出了教室。背后留下老师诧异的目光和个别同学别有用心的嘘声。 更加诧异的是我,与其说是惊奇,还不如说是难受!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只因为我无理的注视吗?还是因为那个毫无根据的评价?男人的自尊突然之间被她打得细碎,撕心裂肺的痛! 我简直不知道那堂课是如何度过的,心中既委屈又痛苦,幼稚的眼泪竟然想逃离我的眼眶!幸亏我的理智制止住它们,保住了我沉稳的形象。 第006章 谁是英雄? 中午用餐的时候,我和熊辉、李建明等人聚集到了一起。鲍燕舞把得到的特大新闻一字不漏地重复了一遍,他似乎在炫耀他消息灵通的本领。果然又引起了熊辉等人的热烈讨论。我还在为上午那揪心的几分钟而郁闷。 “今天她应该来上课,有谁见到过她吗?”熊辉用询问的眼神打量了一圈,最后落在我的脸上,“对,你应该是在4号楼上《马克思哲学思想》,有没有见到她?” 几个人都把目光齐集到我身上,仿佛我成了大家集体盘问的犯人。“恩---” “恩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见到咯!”鲍燕舞做出惊讶的表情。 朱干和黄殊也追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见到了!”我最后诚实地回答,期望他们不要让我说出是我让她反感地逃离了教室。 “有没有被钉子头砸歪鼻子或者嘴巴什么的?”鲍燕舞卷了卷袖子,似乎真有那一幕发生,他会立即打破我的鼻子。 “没有,完好无损!”我如实地说。 “这很不像钉子头的---风格呀!”熊辉将风格两字说得极具讽刺意味,“要知道,上次那个女孩仅仅只是拒绝了她就被揍得嘴歪眼肿,更何况这次是打了他一巴掌!我感觉这件不简单,钉子头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布安娜!” 不知道为什么,他提到“不会轻易放过布安娜”时,我心猛地揪了一下,仿佛那皮球就是砸在我的脸上。 “我提议咱们在食堂里找找,看她是不是还完整地‘活着’,说不定就下课的几分钟就被钉子头给报复了!” 熊辉的话有点危言耸听,但是大家还是跟着他四处寻找布安娜,就包括我竟然也托着盒饭跟在他们后面。结果非常失望,我们没有见到布安娜的人影,只招来了许多人像看侏罗纪一样的眼神。我很担心再次见到她会让她转身离开,这正是一直跟在后面的原因。 似乎每个人更加担忧了,漂亮的布安娜让这么多人关心,却没有引起来相互的妒忌。我想这多半是每个人都明白这种美丽不可能会让一人独享! 整个中午我们都没有脱离这个话题,直到下午上课的时间,大家伙才一拍而散。 我下午的课程是体育,我对这样的课程安排并不感到合理。我最希望是安排在周三下午,一方面那正是休整放松的最好时间,另一方面布安娜也会在体育馆内的训练室跳舞,那样我们可以同处一时,至于我上课的地点是不是在体育馆,我还不得而知。 我们是在主楼大厅内集合的,然后由一个体格健壮的体育老师带到校园右边的露天篮球场上,这让我感到非常失望----即使是将体育课安排到周三,我也没有几乎观看到布安娜的舞蹈。 那个体格健壮的老师姓尤---一个很少见的姓氏,他先给我们讲解一番投篮和传球的基本动作,然后就开始让我们自由练习。许多人都各自分了组,开始打对抗篮球,而这堂体育课没有我认识的人,所以只有独自拍打着余下的一个篮球。 篮球场上总是能激发青春的激情,左右两边的对抗已经迸发出了吆喝声,引来许多人的鼓掌。我也好奇地围了过去,两伙人正在进行激烈的比赛,而刚刚还给我们上课的体育老师也在其中。 尤老师所在的组都穿着红色的火箭球服,而另一组清一色的黄色的湖人球衣。 红组是以尤老师为核心的,这个非常明显,他的老师地位和硕大的块头是最好的依据。尤老师打的是中锋位置,所有的球几乎都是围着他转。而另一组很显然主打大前锋----是一个一脸横肉、剃着怪异发型的、二十三四岁的大个子,我个人认为他应该打中锋位置。 篮球此刻落在红队的手里,尤老师在篮下用身体扛出一个位置,后卫很顺利地将篮球喂到他手中,他虚晃一下防守队员跳起投篮,正在这时黄队的大个子横空飞来将尤老师手中的球按在篮板上,球弹了出来,引了大家一阵惊呼!这是一个特漂亮的背后盖帽,大个子兴奋地朝尤老师摇着中指,就像穆图姆博一样,尤老师无奈地笑笑又退向前场防守。 大个子也接到了球,健壮的身子无人能够对抗,他将球运到三分线内,三步大跨,飞身来了个暴扣,又惊起大家的一阵狂呼。球技好,速度快,身体壮,的确是一个极好的篮球前锋,可他那霸道的球风让我很不舒服,他的这个形象总有让我生厌的感觉。 我不由自主地“切”了一声,算是对他的不满和厌恶。 紧挨着我的一个卷发妩媚的女孩怪异地瞟了我一眼,我若无其事地朝她笑笑,以此掩盖刚刚主观的厌恶。 “你不知道他?”女孩扭头问我,她怀里正抱着一个男孩子换下的衣服,奇怪的是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隐藏着说不出的忧郁。 她的反问让我摸不着头脑,好像我必须要知道他一样,“他是谁?”我问道。 此时,所有人又开始欢呼起来,一定是大个子进了球。但是这个打扮时髦的女孩似乎已经司空见惯,并没有被那热烈的欢呼吸引。“所有的人都知道他---钉子头!”(奇*书*网.整*理*提*供)她的语调提高了许多,仿佛就是对最后三个字的讽刺。 这三个字也像一根针扎在我的屁股上,使我猛地颤抖了一下,胃里不住翻腾着厌恶的苦水。他霸道的球风和那手榴弹一样的发型应该早让我想到这个人,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与那双眼睛有关的人和事产生这么大的兴趣。我的脸绷紧了一下,默不作声。 “你好像对他很反感?”女孩接着问我,她应该一开始就预料到了我对这个人的反应,“很多人都不喜欢他---包括我在内!” 我故意翘起嘴角,勉强地做出一个笑容。其实,我完全可以大声地将心里的感觉说出来,我并不惧怕他,但是我更不想惹出那么多的麻烦,因为我是一个任务在身的人,学院并不希望我有很大的名声。 “你是大一的?”她继续问道。 “恩,是的!” 她思索了好久,压低声音对我说:“你知不知道有个叫布安娜的女孩?” 我对她压低声音的表情已经感到足够惊诧,更何况提到布安娜的名字。理性的头脑让我排斥这个名字,可内心里却非常关注布安娜的任何信息。 “听说过。”我轻描淡写地回答。 “你可以给她传个话吗?”说着,她看我了一眼,我肯定地点点头,“今天下午让她早点回去,不然钉子头会找她麻烦!” 我的心几乎狂乱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了,我是在为一个给我恶劣评价而又没有真正认识的女孩担心吗?这种感觉非常奇妙,我已经有了涉及到自己的那种危机感-----是布安娜带给我危机感! 不管这个时髦的女孩是谁,不管她讲的话是否可信,但至少让我开始对布安娜担心,让我有了和布安娜真正见面的借口----我是多么希望能够当面问她为什么会给我一个那样的评价,是什么原因让她刻意躲避我。 球场上的人下来了,应该是半场休息,钉子头挥洒着大汗朝我这边走来,我还狠狠地瞪了他两眼,但他未必能够看得到我的眼神。身边的女孩上前,将一瓶矿泉水递给钉子头,我脑袋嗡一下懵了,这更让我相信了女孩那番话的真实性。 我心里忐忑不安,思维非常紊乱!一定要找到布安娜,不管她是多么的厌恶我!教室?校园?小山?而我最终的思维定格在那间舞蹈训练室,尽管我知道今天她并不会在那里训练舞蹈,但是我的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朝体育馆的方向走去。 不抱希望的心态在踏进舞蹈训练室门口的那一刻起突然有了转变,从里面传出来的啪啪脚掌着地的声音,正是舞蹈必不可缺的声音。室内没有音乐,却有能听得到她自己发出“一嗒嗒,二嗒嗒”的节拍配音。 我深呼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猛地冲进了训练室。她正在旋转着身子,左右翻身晃动的身影让我眼花缭乱。她不知疲劳地跳着,雕塑般的脸上满是汗水,眼睛里流露着坚凝和忍耐,很显然她是用这种方式来压抑自己的苦楚。 我知道她已经透过镜子看到了我,却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更没有像上一次那样突然离开。 直到我离她很近,能够嗅到她满身的体香时,她才背对着我停下来,美丽的蝴蝶肩因为气喘而颤抖。 “我叫侯宿也,你应该叫布安娜-----”我为这样的开头语感到羞愧,没想到在她面前我是这么的笨拙,连基本的说话方式都忘却了,“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她突然转过头来,眼睛里的恼怒一点也没有掩盖住摄人心魄的神情,“你不觉得这样很无聊吗?我刻意地躲避你,你却像一只讨厌的尾巴跟着我,真是一个只会给别人带来厄运的魔鬼!” 我的自尊一下子被她击得粉碎,真不明白此刻的我竟然有这么大的忍耐力,如果面前站的是另一个人,我会不依不饶地驳斥她,甚至突破原则将她的鼻梁打碎。 她紧紧地盯着我,恼怒使她的脸庞红涨,变得更加鲜明起来,然后转身离开舞蹈室。 “喂,今天早点回去,钉子头会……”她没有听到我的劝告就消失了,最后只能变成了我的自言自语,“钉子头会找你麻烦,你要小心!” “神经病,你是个神经病-----”我立刻也愤怒地对着镜子叫起来,这是对刚才她侮辱性语言的回应。最后,我又鬼使神差地笑了,现在我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踉踉跄跄地走出体育馆,脑子里全是事后的愤怒,我为什么要给她传话呢?她与我有半毛钱的关系吗?钉子头找不找她的麻烦能影响到我吗?真是奇怪,为了一个并不熟悉的女孩丧失尊严,太不值了,不,是太愚蠢了! 我好不容易才熬到体育课结束,又是用餐的时间,可我没有一点胃口,独自一人在操场上游荡。兜里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我知道是熊辉打的电话----他认为我在这里还没有新的朋友,一个人用餐会很孤独。 这是朋友的关心,想到这里,我接通了电话,“熊辉,你们先吃,我马上就过来!” 电话那头却停顿了一下,说:“你在哪里,我们几个过来找你,今晚我们打算在山猪野味馆聚餐---有重要的事情商量!快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在操场上!” 不多久熊辉,李建明,朱干,黄殊,鲍燕舞一同赶了过来,他们对这次聚餐显得很兴奋。 “猴子,你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呀?”李建明满是关心地问。 “猴子”?我想这是他们几个给新起的外号。 我僵硬地笑笑,说:“我很喜欢这个绰号。” 他们五个哈哈大笑起来。 走了很久的路我们才找到那个藏在小区后面的山猪野味馆,别看它位置偏僻,环境也不好,但是生意却异常火爆,等了好久我们才占到一个包间。 点了几个野味,叫了一箱啤酒,看这阵势,大家是想痛饮一场了。 熊辉最先举杯,像模像样地说:“来,大家先干一杯,然后共同商量一下咱们的计划,来---干!” 我对他所说的计划很是好奇,特地抖擞精神洗耳恭听。 “咱们这个计划就叫做---英雄救美,或者叫做----俊男护花!”熊辉自豪地扬扬眉毛,可见他对这两个思索过无数遍的名词很满意。 我讥笑着说:“光有华丽的名字有什么用,关键是看计划的内容!” 其他几个人积极地附和着。 熊辉站起身子,一脚踏在凳子上,就像是清末茶楼里说书的一样,“别急,别急,哥几个细细听来!大家都听说布安娜痛打钉子头的事情了吧!” 提到布安娜我的心猛一战栗,刚刚沉入脑海的思绪又浮了上来。 “那钉子头就是个乌龟王八蛋,他怎么会放过布安娜呢?他一定会找布安娜的麻烦!既然这样,咱们几个不如组成一个小队伍,每天保护布安娜,钉子头再厉害也不能拿咱们怎么样,天长日久地,说不定咱们的其中一个不就获得了布安娜的芳心?” 保护?我怎么会没有想到呢!那个穿着时髦的女孩告诉我让布安娜今天早点回去,说明钉子头今晚就会有动作。不知道布安娜现在是否已经回家? 趁他们几个正激情慷慨地谈论着计划,我悄悄溜了出去,几乎用搏斗时的速度来到校园内。我首先来到舞蹈训练室,里面空无一人,然后又查遍几个教学楼都没有见到她的踪影。也许她已经安全回家了,我是这样想。 图书馆里明亮的灯光却提醒了---对,还有图书馆没有找! 我几乎像箭一样钻进图书馆,以至于进进出出的学生就没有感受到有人从他们面前经过。在经过楼梯拐角处,我见到了几个男生簇拥在一起,一个个叼着烟卷,悄声说笑着。尽管我看不清那些人的面孔,可那个像手榴弹一样的发型一下子让我认出了钉子头,他们已经在这里堵截布安娜了。 我也悄悄退入暗处,密切地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八点,九点,十点----图书馆要熄灯闭馆,酷爱学习的学生陆陆续续地从里面走出来,布安娜夹杂在人流中,她的步伐是那么的轻盈,姿态是那么的优美,就像是各色鸟群中走出的凤凰,是那么的不同,你甚至一眼就能在万千女孩子当中认出她来。 那几个藏在楼梯转角暗处的家伙已经尾随上了她,我紧跟着他们,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布安娜来到停放自行车的地方,在仅剩下的几辆自行车中找到一辆,弯身打开链锁,不慌不忙地推向大路,她似乎没有骑上的打算,而是若有所思地向前推着。 那几个家伙尽管跟在后面,但是校园里有灯光,不时还有情侣经过,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我急速超在所有人前面,到出了校园后一段没有灯光的林荫道上隐藏起来。 大概过了十分钟,也有人藏到道路的丛林里,紧接着就听到了布安娜蹬自行车的声音,后面还跑步跟了两个人。 我知道,行动就要开始了。 事先隐藏在暗处的三四个人一下子跳了出来,吓得布安娜尖叫了一声,自行车差点倒在地上,后面的高个子吹起了口哨,很明显他就是钉子头。 前有堵截,后有围追,布安娜惊慌失措起来,脑袋不停地前后看,发抖的身体已经让我于心不忍。 “布安娜---‘舞者’,哈哈----”钉子头一步一步走进布安娜,无耻的大笑着,“你还真以为你是仙女呀!” 钉子头一步步靠近,布安娜就一步步往前,可前面的人又使她不得不停止下来。 “昨天你竟敢打老子,老子无非是在你的屁股上抓了一把。今天我让你打个够,我不仅要抓你的屁股,还要抓你的咪咪!” 布安娜一定是被吓坏了,手中的自行车也被她丢在地上,所有的人都向她围拢,几乎形成了一个狭小的圈子,而圈子里的布安娜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把石子,准备在暗处将他们几个的门牙打掉! 几个家伙都邪恶地笑着,钉子头已经开始动手接触到布安娜的身体,布安娜已经尖叫起来,我扬起石子正要出手,这时候从斜刺里窜出来一个白色人影,速度极快,不是我凝神地注视那个地方,我真的无法捕捉到它的来处。 只听啪啪,钉子头的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摇摆,显然他被那影子生生地掴了几个耳光,声音清脆而又解恨。 布安娜趁此机会钻出圈子,扶起自行车往前跑,惊慌失措的她试了几次才蹬上自行车。我尾随着她,知道她出了这条黑暗的林荫道才折头回来。 当我回来时,那个人影已经消失,几个混蛋家伙还跪在地上求饶。特别是那个钉子头,几乎是哭丧着嗓门求饶,“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吧!” 我差一点笑出来,然后悄悄地潜回到山猪野味馆,我想那里的聚餐还没有结束,他们几个商谈的英雄救美计划很可能永远不会实现。 第007章 华梗 他们还在为谁该唱主角争辩着,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回来。 “我们共同推举一个人出来,这样大家都没有异议咯!” 似乎所有人都赞同黄殊的提议,就连我自己也煞有介事地点头。事实上,这个计划已经变得毫无意义,布安娜的周围正由一个神秘的人在保护着她。那个白色的影子神出鬼没,出手迅速快捷,恐怕要远远在我之上,以至于我感觉自己都属于多余的行列。 他们都坏笑地将目光对准我,似乎我才是最佳人选。 “猴子---” 这个提议是别具用心,一方面我并不认识布安娜,不会对她产生什么非分之想----至少他们是这样认为的,另一方面可以避免大家的争执不休,伤了哥们情意,而我就成了他们理所当然的挡箭牌。 “最好不要找我,她与我八竿子打不着,英雄救美的事还是留给各位吧!”这种违心的推辞让我多少有点难过,我曾多次向自己强调---她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可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在注意着她,很可能从内心深处对她有好感,而不敢有深入的想法,更不敢承认。 熊辉紧蹙着眉毛,对我的推辞有点生气。“别忘了布安娜说你是个不简单的人,关键时刻就应该拿出点爷们气概!” “对呀,这个主角非你莫属!”李建明恶作剧般地附和道。 我深知这个提议的荒唐性---根本没有实现的机会,但是我不能说出来,而是故作痛苦状地说:“听从你们的吩咐咯!” 我们喝了很多啤酒,都在为那个幼稚、荒唐可笑的计划而兴奋不已,仿佛他们几个的英雄气概将在这个计划中展现出来。朱干甚至兴奋得敲碎了桌子上的玻璃,老板不得不驱赶我们离开。 晚上我睡得很好,脑袋里竟然没有出现那双眼睛和大人教训小孩的场景,我想这多半是因为酒精的麻痹作用,或者是因为我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拥有这双眼睛的主人,所以它变得不再神秘。 接下来的三天里,我们都没有见到过布安娜,鲍燕舞动用所有的消息来源也没有得到布安娜缺席的原因,熊辉找到系主任打听也是失望而归,我也多次地到那间舞蹈训练室,可再没有看到那张雕塑般的脸庞。我变得担心起来,再次将那天晚上的情景回忆了一遍,竟然怀疑其那个神秘的影子来!可又觉得不像,那个影子不知道隐藏在她周围有多长时间了,如果对她不利,不幸应该早就发生。 期间我也碰到过钉子头,那晚的教训一点都没有使他收敛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状态,只是跟在他身边的那个打扮时髦的女孩曾关注我很久,她看我的眼神让我捉摸不透,有几分赞许,也有几分忧郁。 自从有了那个荒唐可笑的计划之后,当然他们并不认为荒唐,我们几个在一起的时间多起来,除了上课的时候由于选的课时不同不得不分开外,其他的时间都在一起谈论布安娜的事情。但这种谈论一天比一天减少,到第三那天的时候他们几乎都丧失了原来的激情。 周五的时候,我开始变得平静起来,集中所有的精力,尽量做到心无杂念,因为晚上华梗教授在科技馆有讲座。我平静甚至带几分冷酷的表情让熊辉很是诧异,他百般盘问,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猴子,你冷漠的眼神几乎让我认不出来你了!”他刻意压制着音调,生怕哪一句话刺激了我的神经。 “是吗?”我很想轻松起来,可冷漠的语调让我自己都感到陌生,“也许,今天的天气太让我压抑了。”我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窗外正飘洒着毛毛细雨,湿润的风给人一种留恋残冬的春寒。 “哦,这里下雨的时间很多,现在才刚刚开始,四月份才真正地进入雨季。今晚你有其他安排吗,我们几个打算去泡吧-----兴许还能碰到几个美女!”熊辉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乜斜着眼睛朝我笑笑。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泯灭保护布安娜的兴奋转而将兴趣转到别的女孩,但是无论今晚有多么重要的事情我都不能放弃那堂讲座。 “今晚可能----不行!”加上一个不确定的“可能”要比直接拒绝他友好得多。 熊辉诧异地睁大眼睛问:“你真的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泡吧吗?还像前几天那样独自呆在住宿的地方?那样会让你变成宅男,会让你-----失去朋友。” “不是,今晚有个讲座,我非常想去听听。要不,明晚,明晚我请大家泡吧。”我朝他歉意地笑笑。 “好吧!”他转动手中的油笔,很满意地说,“明晚一定哟!” 我专心听讲的姿态似乎传染给了熊辉,他竟然也很少见的坐直身子,时不时的做作笔记。直到放学的时候,他才转过头来问我:“晚饭要和我们一起吃吗?” “当然了,我可不想一个人傻傻地蹲在食堂的角落里。” 熊辉噗嗤一声笑了,使劲拍了我的肩膀。“快点吧,他们几个一定是在食堂门口等我们呢!” 我们几个回合之后,一起坐在靠窗户的大方桌前----这是一个极好的位置,平日里都被高年级的学生占去了。 隔壁坐了几个小女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朱干和鲍燕舞不怀好意地斜视着他们。她们当中有个我似曾见过的面孔,她一头波浪卷发,鹅蛋型的脸上擦了淡粉,闷闷不乐地往嘴里送着食物。她就是那个让我捎话给布安娜,经常跟在钉子头身边的女孩子,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和这几个女生在一起。 无意间她看到了我,自此眼睛就没有从我脸上挪开过。被人观看感觉很别扭,我甚至不能熟练地使用手中的筷子,一片五花肉几次三番地被我夹起又掉下,最后我干脆端起饭碗将它推到嘴里。 “知道那个卷发的女孩是谁吗?”我眼角朝她那个方向斜一下,压低声音问。 熊辉从对面伸长脖子靠近我说:“哦,她是钉子头的其中一个女朋友,原来是大二的班花,可惜没有经住钉子头的死缠烂打或者说是威胁。” “看她那双怨妇一样的眼神就知道她被钉子头甩了。”鲍燕舞在我耳边附和道。 不知道怎么地,我竟有几分同情她,这多半是因为她那次让我提醒布安娜的缘故。我想:在她没有成为钉子头的女友之前,一定也像布安娜一样的漂亮女孩,这并不是说现在她并不漂亮,相反更加成熟和妩媚----这难道不是男人最喜欢的吗?只是钉子头的名字玷污了她的漂亮。 就在昨天我还见她与钉子头在一起,而今天她就只有满脸忧郁地夹杂在叽叽喳喳的女生中间,真是一个可怜的女生,这种可怜更增加了我对钉子头的厌恶和憎恨。 她注视我好久,面前的饭菜并没有被她消化多少,另几个女生吃完,她才跟着走出食堂,留给我些许意味深长的目光。 “你看她那模样,不知被钉子头玩弄过多少次!”鲍燕舞朝她远去的背影撇了一下嘴。 我站起身子,说:“我该走了。”我最不愿意听到恶意中伤别人的言语。 “你不陪我们泡吧吗?”朱干在后面追问。 熊辉替我回答了问题,我更懒得再次向他们解释一番。“猴子答应明晚请咱们泡吧!” 几天下来,我已经熟悉了整个校园,甚至能够准确地说出科技楼的位置,以及离食堂的大致距离。 许多人都在向科技楼的方向走,我想他们都是冲着那堂讲座去的。讲座的地方应该在一楼右手边第一间教室,因为只有进进出出着许多人。刚一进门,我简直被那黑压压的阵势给骇住了,几百人挤在一起,就是每个人的窃窃私语也能形成一场宏大的交响乐汇。 我尽量在最前排寻找位置,那样更有机会接触到华梗教授。可惜,我失望了,前排的座位都坐满,周边已经有人靠墙站着。我一个人站在走道当中,不知所措地寻找能够容身的位置。 幸好前排的一个男生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匆匆地离开了,像是有什么急事。我怎么能够放过这个机会,有失体面地抢到了那个位置,而那个晚来一步的女生只能用眼睛狠狠地瞪着我,我脸上火辣辣的。 华梗教授还没有来,科技馆里闹哄哄的,我将需要的笔记本放在桌面上,随意翻看并没有任何的内容的雪白的纸页。室内很闷,我的脑门上已经浸出了汗。 有人敲我的背,我回头,发现一个酷似萝卜的男生嫉妒地看着我,手里夹着一个纸条。 “看什么看,给你的!”男生两颗眼球差一点因为大声说话从眼眶里蹦出来,我真怀疑他是不是青蛙变成的。 我狐疑地接过纸条,上面用钢笔写着“谢谢你”三个字,清秀的字体比普通的印刷体还要整洁,还要漂亮。 我再次疑惑地转过头,惊讶地看到了那张像雕塑一样的面孔。心中突然有已经定了死刑日期而又被无罪释放般的狂喜。我不知道这简单的三个字是不是在收回她对我有失公正的评价和对我的厌恶,不过,那用“对不起”三个字更比较贴切。 这样的狂喜并没有持续很久,我想这个三个字是给那个保护过她的影子,而我只是她错误的感谢对象。此刻,我很想走过去,给她解释清楚,或者在同一张纸条上写出事实的真相,然而自己又不愿意这么做,虚伪的意识告诫我不要再失去她稍微对我好转的态度。 坚持一天的冷静却经不起她那仅有三个字的纸条侵扰,平静的湖面好像被一颗不经意的石子打破,我脑海里又开始浮现有关她的一切细节。激动往往会加速我的血液,然后让我浑身颤抖。“任务!任务……”我不停地告诫自己,希望用这种仿佛克制自己的情绪。 当一位头发花白人走向讲台时,事实证明我已经成功,脑海里有关她的思绪不情愿地消退了。我集中精力观察着讲台上的华梗教授----三十多岁的年龄却有一头花白的头发,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染成以显示自己知识的渊博。他个子出奇地高,有一米九左右,板正笔直的身材就像是压模机压出来的一样。也许是白炽灯的缘故,他的脸也像布安娜一样白皙,平滑,雕塑般的俊朗。这张俊美的脸会让所有人怀疑他的真是年龄,也会让所有的女人对他惊叫不已。 他只用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轻蔑地看了一下下面,然后就开始讲话了。 “我不希望自己的讲座上出现任何与讲座无关的杂音,更不愿意看到有人任意走动!”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仿佛来自天际,而又不会因为距离的遥远减弱它的清晰度和穿透力。 整个科技馆经过一阵骚动后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静止了一样屏住呼吸盯着前方。 华梗教授停顿了一下,似乎等待此刻的到来,然后将带来的手提电脑接到投影机的接口上,屏幕上已经清晰地显示出几个大字---投资与收益。 讲座开始,他那阴阳顿挫的声音和优雅而富有魅力的动作深深地吸引着我,经典的企业案例以及经过雕饰的理论知识竟然被他运用得活灵活现,我不由得为之感叹。还有他满脸不加声色和带有几分冷漠的表情,恰如其分地展示着他魅力。 阴阳顿挫的声音,优雅的动作,经典的案例,平静得有点冷漠的表情,渊博的知识,再加上他板正和俊美的形象,建在再向我们勾画一个完美智者的形象。 当讲到“主观意识会影响投资决策”的时候,他停顿住了,用他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看着下面。 “为什么会出现投资瓶颈?”华梗教授环顾一下室内,似乎在问所有的听讲者,“我希望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时间和空间好像凝固在一起,没有一个人敢站起来回答这个问题,尽管这个问题就在投影屏幕上,所有人都愿意成为一个傻瓜式的聆听者,而不敢挑战华梗教授的权威。 我知道此刻是我表现自己的最好机会,也是能够进一步执行任务的最合乎时宜时候,可他压倒一切的气势使我心中忐忑不安。 “没有人知道这个问题吗?代表人类最高智慧的群体竟然回答不了这么简单的问题?”这种侮辱已经让人无法忍受,他不仅诋毁到了这里的每一个人,而且还把概念上升到了人类,真可笑,我很怀疑他是不是将自己也归入了人类! “我!”我蹭地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仿佛有人用针在我的屁股上猛扎了一下,“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他用鄙夷的目光看着我,那双闪着亮光的眼睛第一次变化表情。 “无论是一个企业,还是一个团队,他们都离不开人的思维,每一个投资决策都有人的主观意识在里面,所以是人类的主观意识导致了投资瓶颈的出现……” 我瞟了瞟华梗教授那张俊美的脸庞,并没有看到丝毫的赞许或者反对。 “继续说下去!” 此刻,我的身体已经颤抖,真担心发出的语调出卖我。 “比如说一个人,当他的身价只有一千元时,一千块就成了收益临界点。低于这个临界点的投资,收益成了每项投资的参考标准,他便会主观地放弃对风险的考虑,在这个区间的投资他会变得非常大方,也能把我住好的时机。高于这个临界点时,风险就会成为每项投资的参考标准,收益不足以完全成为投资的理由,此时他的每项投资会变得异常的谨慎。一旦风险超越了他的承受能力,无论收益的比例有多大,投资者就会放弃投资,而此刻主观的承受能力就成了投资瓶颈。对于一个企业或者集团来也是一样,主观的承受能力将会成为投资者的瓶颈,所以说人类的主观意识导致了投资瓶颈的出现!” 室内顷刻间躁动起来,然后引来了一阵狂乱的鼓掌。 华梗教授盯着我看了好久,然后收起电脑,有几分恼怒地说:“今天到此为止!”显然,是我的回答侧面地驳斥了他对囊括到整个人类蔑视。 我茫然地蹲坐在凳子上,本以为这番自以为是的回答能够引得华梗教授的注意,没想到却得到这样的结果。 第008章 故事 华梗教授的愤然离去让那些狂乱的掌声非常尴尬,接着就变成了对我的嘘声和冷目,我恨不得在地上找一个能够容得下我的窟窿,永远躲藏在里面。 其他人都开始离开这里,室内的空气逐渐清新起来,我是在听不到周围没有声音的时候才从座位上站起来的。 当我垂着头走出门口时,差点撞上前面的人,是那种迷人的体香让我即刻抬起了头。面前果然站着女神一样的她,她的面孔在白炽灯光下显得更加白皙迷人,如果她站在那里不动,没有人会怀疑她是一尊用石膏雕刻的女神像。 “你…….讲得非常好,”她轻声说,好像鼓足了很大的勇气,“相信每个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在安慰我,也可以说是事实。 我万万没有想到她会主动找到我,还主动和我说话,以至于笨拙地站在那里,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谢谢…你!”这是听上去最合时宜的一句话。 她轻翘一下嘴角,微笑自然而然爬上她的脸庞,那犹如天鹅般的声音再次从她漂亮的嘴唇中传出,“应该说感谢的是我。” 我深吸一口气,尴尬地笑笑,说:“有……什么好感谢的。我看咱们,还是,找个地方坐坐吧?”我边说边悄悄观察她的表情,生怕她再次愤然离去,前两次的经历让我心里有了阴影。看她没有剧烈的反应,我继续建议道,“李姐的那个休闲吧就是个好地方。”她和李姐应该不陌生,这样也就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好吧。”她微微点着头,转身朝外面走去。 由于下了一天的毛毛细雨,路灯在水雾中变得昏黄,比平时暗淡了许多。空气有点凉,或者是我心里紧张的原因,我将全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她走在前面,与我保持着有效的距离,这样的距离也是我渴求的,能够清晰地看到她,而又不至于过于尴尬。夜风迎面吹着她的头发,我又嗅到了水汽中夹杂的淡淡体香。 “前几天,你没有来上课。”我抹了一下下巴,才想出这句话,以便打破沉默,“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她稍微放慢了脚步,等我与她将前后的距离变为平行间的距离,也许她不愿意被别人跟在屁股后面。“没有---”她此刻的声音变得非常小,我几乎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然后她又好像鼓足了很大的勇气说,“我在家里休息了几天,那几天我一直思考该不该来向你道谢。” 我苦笑地看着她那雕塑一样的脸庞,说:“道谢?”我耸耸肩,“我不明白。” “周一晚上……”有人朝我们走来,她急忙收住话语,直到几个人带着诧异的表情从我们身边经过之后才继续说道,“多亏你相助,不然我也会成为第二个受害者!” 她所指的受害者就应该是曾被钉子头用篮球打破脸的可怜女孩。 “那……可不是我。”我实话实说,“你感谢错了对象。” 她轻轻地笑了,笑得有几分尴尬,“你不愿意承认?如果是前两次我不礼貌的举动刺激了你的自尊心,那么我表示道歉。” “可周一晚上确实不是我!”我争辩道,声音也放大了很多,我多么希望是我出手教训那几个家伙,然后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感谢。 “算了,你不愿意承认就算了,反正我已经说了‘谢谢’。” 出了校门,穿过简易的帐篷,就来到了李姐的仙踪林休闲吧。期间,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感觉很沉闷。 李姐看到后面的布安娜很惊讶,然后又笑嘻嘻地欢迎我们,“宿也可是第二次来我这里哟!布安娜,快到里面坐呀!” 李姐给我们挑了一个靠里的卡座,边咯咯地笑,边打量我们俩个的表情。“你们俩个先坐一下,我给你们来点喝的。是饮料还是咖啡?”她狡黠地看着布安娜。 “矿泉水就行。”布安娜回到道。 李姐将目光投向我,还朝我使了个眼色。 “来杯咖啡吧。”我纠正道。 “你不来点其他的东西吗?要不---啤酒?”李姐冲我笑着说,脸上满是对我的佩服。 我略微停顿一下,要了一杯可乐,另外加了一些坚果之类的东西。 休闲吧里特地被李姐放了舒缓的音乐,轻轻的,柔柔的,很舒心。 “有一件事情搞----不明白,”我第一次这么近地对视着她,说起话来有点词不达意,她回望我一下,似乎很愿意听我说下去,“第一次,就是,我还根本不知道你是谁的时候。你知道,我那天刚来,去舞蹈训练室,你突然离开了?”我为自己混乱的词句感到恼怒,右手不停地轻擦着眼前的桌子。 她微微低下头,嘴唇抽动着,一句话也没有说,仿佛是在组合我凌乱的语句,企图明白其中的意思。 “还有第二次,我看到了你,就是周一下午。你看上去对我很反感,满脸的恼怒。我真的那么让你讨厌吗?我是说,我们还没有真正地知道对方的名字。”我刻意压制着自己激动,声音因为受到挤压而变了调。 她抬起头,面带歉意地说:“我对此表示歉意,你要知道,你给我的印象很不好,非常差,这是事实。”她变得激动起来,白皙的脸庞因为激动染上了红晕,“尽管我们并不认识,但是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让我有了这种印象----魔鬼,给别人带来厄运!” 我也开始激动,瞪大的眼睛一定变得非常恐怖。“你……” 这时候,李姐送来了饮料和小吃,我不得不停住说话,我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讲出什么样的话来。 异样的气氛,以及我因为激动—或者愤怒,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述----而扭曲的脸,让李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这是怎么啦?”李姐边放下送来的东西,边打量我们俩个怪异的表情。 我们俩个同时对李姐笑笑,几乎同时说道:“没事!” 李姐不放心地走了,还不时地回头看我们。 “你可能不知道----”布安娜继续说道,眼睛里充满了痛苦的回忆,“八年前,我遇到了一个小男孩,他让我变得异常的烦躁,脑子里浮现许许多多恐怖的画面。没过多久,那些恐怖的画面就真的发生了!”她用纤细的双手捧着脑袋,仿佛在驱赶那些痛苦的回忆,“你知道吗,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又感受到了那种烦躁,脑子里也浮现出许多噪杂的场景。”她说完这句话抬头望着我,悲伤恐惧的眼睛呈现出异样的美丽。 “你能清晰地描绘脑子里所浮现出的场景吗?”我好奇地问道,心里已经满是对她的理解。刚刚的激动或者恼怒悄然消失,相反地,我竟然为自己的出现感到自责和愧疚。如果不是我,她还像往常一样平静地生活;如果不是我,她也不会不顾后果地掴钉子头的耳光----我显然已经把此事的责任完全揽到了我身上。 “这就是我所害怕的,”她喃喃地说,“我不能清晰地描述这些场景,很凌乱,有许多人在厮杀,有血,有泪,到处都有你的脸!” 看到她痛苦的表情,我真的不愿意她说下去,“你好像很相信自己的预感!”我尽量带着讽刺的语调说话,这样或许可以让她怀疑自己的预感,减少由此而带来的痛苦。 “有些事情我不得不相信!”她滞滞地盯着前方,眼神却飘得很远很远。 “嗨嗨---”有人向我这边打招呼,一个皮肤黝黑的男生正朝我笑,他叫高皮特—很别扭的名字,是我在英语课上认识的,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吹出流氓一样的口哨,然后手里拿着一瓶啤酒,像嬉皮士似的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侯宿也?”他盯着布安娜,然后又看一下我,“你小子可以呀!” 布安娜厌恶地瞥我一眼,提起包对我说:“我有事,先走了。”然后躲开高皮特,从他架起的左臂边出去了。 我恼怒地看了一下高皮特,他似乎为自己的搅局感到不好意思,上挑着眉毛说:“不关我事哟,我只是过来和你打个招呼。” 我猛力推开他,他一下子蹲在座位上,然后朝门外跑去。 “布安娜,不好意思。”我停住慢跑,努力与她保持在同一水平面上。 “不陪你朋友吗?”她反问道,问得我心里怪怪的。 “一个无聊的家伙,我还没有和他成为朋友,只是认识而已。” 布安娜瞟我一眼,然后轻声笑了,“你有必要跟我说吗?” 我哑口无言,尴尬地挠着后脑勺,“……可以和我讲讲八年前发生的事情吗,我说的是有关你预感?”我细心捕捉她脸上的表情,时刻准备转换话题。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又放轻松说:“可以。那我就先给讲讲那个男孩吧!”她像是在征询我的意见,我做出很乐意听的姿态。 “我是在渝水小学见到他的,当时他也就八九岁,或者十岁那个样子,个子却比其他孩子要高很多,木讷呆板,不爱说话,很多孩子不喜欢他,所以也没有玩伴。他爱盯着我看,我碰触到那冷冰冰的眼神时,很害怕,发疯一样地哭,然后脑子里就浮现出许多恐怖的画面。老师以为他欺负了我,就把他拉到教导室,我也被老师作为受害者拉去。我很害怕,老师让我说说被欺负的经过,可我一个劲地哭。后来,他父亲来了,也是瘦瘦高高的,和他长得很像,二话不说就扯着他的耳道拉走了。他被扯着耳朵拉走的时候,一点也不叫痛,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盯着我看,到现在为止我还害怕那双眼睛!” 她顿了顿,仰望着我。 “你不要介意我说的话,他那双眼睛和你的眼睛一模一样,只是你的多了些温暖。” 我感激地朝他点头。 “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他,我也不希望见到他,他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噩梦。后来,脑子里浮现的情景就真的实现了……”她哽咽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憎恨变为痛苦,“我家的花棚失火了,火光很大,几乎将方圆几公里的地方都照得通亮。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来救火,妈妈和我被火舌吞噬着,大火烤得我的脸很痛,眼泪没有流出眼眶都被烤干了。然后,我的爸爸回来,他几乎很少回来,我甚至没有真正见过他的相貌。他将妈妈和我救出来,然后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人群围起来,用棍棒活活打碎了他的脑壳……”晶莹的泪珠已经从她娇美的脸庞上滚落,她用手去擦拭,却只擦到了泪痕。“那场景很恐怖,特别是他被丢向火海的时候,曾在我脑海里浮现过。”她胡乱地摇着头,不愿意再回忆那些过去。 “你无法想象当时的感受,我把这样的厄运都归结于那个男孩!”她满眼泪花地对着我,让我觉得那个男孩就是我,而我就成了她仇恨的对象,“奇怪地是妈妈并没有那么痛苦,她似乎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果,这是我感觉得到的。” 我想用手去擦她的眼泪,或者给她一个温柔的怀抱,却没有安慰她的勇气。“后来呢?” 她整理一下面容,接着说:“后来我和妈妈再没有提起这件事情,她好像很怕我问到父亲的一切。” 我对她所讲述的故事半信半疑,然而还是感同身受地感叹了一句:“你的过去似乎很不幸。” 布安娜调整着心情,默不作声地朝前走着。 这时候,我们正走到她被及时营救的地方,我四处观察了一下,那个白色的身影再没有出现。“为什么就认为那晚上收拾钉子头的人就是我?”欺骗别人的感觉很不爽,我特想将事实讲出来。 她也注意到了我们的位置,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好看了许多,努力朝我翘了一下嘴角,似乎很感激我及时让她从过去的痛苦中回来,“还会有其他人吗?” 我无言以对,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难道我要告诉有个白色人影救了她?我心中非常纠结。 “那天晚上你一直跟着我,我有那种预感,所以到家之后我特地通过窗户看了后面,发觉你正站在那棵樟树下。而且,我敢肯定你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合乎情理的判断让我也不得不相信那个黑暗中的“英雄”就是我! 没有词语可以形容我当时的心情,复杂,非常复杂,尴尬,后悔,兴奋,愧疚……“你真的相信那个‘英雄’就是我这个要给带来厄运的人?” 她转过头来,歉意地笑笑,“我已经到家了,谢谢你又护送我回来!” 我猛地一愣,发觉自己竟然又站在了她家旁边的那棵樟树下。 第009章 意外 她扬起嘴角,脸上现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与她“冷艳美女”的称呼极不相称。 “不邀请我到家里坐坐吗?”我半真半假地开了一个玩笑。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明晰的眉毛微微向中间凑,表情明显开始变化。我心中猛地一凉,在为自己冒然的玩笑感到后悔。我不知道与她仅有一次交谈的男孩子向她提出这样的要求意味着什么,但她明显的拒绝和反感的态度着实像钢针一样在我的胸口刺了一下。 “你感觉我们熟悉到邀请你到家里的程度了吗?”她讽刺地反问道,冰冷的语气凝固着我的血液,“尽管你帮过我一次,但并不代表我改变了对你的看法。”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刚刚在我面前伤心流涕的女孩吗?那个柔弱、恬静的女孩形象陡然间被她冷冰冰的表情所覆盖。 我滞滞地站在那棵樟树下,胸腔里像打翻了怪味瓶一样,让人说不出什么滋味。 当我紧盯着她那雕塑般的脸庞的时候,她将身子转过去,扬手给我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 “明天下午你还会去舞蹈训练室吗?”我还清晰地记得她周六下午的舞蹈训练课。 她头也不回地走进简陋的院子,用异样的声音回答道:“不去了,我要帮我妈妈!” 我看她消失在院子的拐角,然后亮起二楼的灯,心中一直渴望她能够再次打开窗户回望一下樟树底下的我。然而,我失望了,直到灯灭掉,那扇窗也没有打开。 此刻,我轻轻地后退着,屏住呼吸,让那个声音更清晰点。这个声音已经跟我们了很长一段时间,从走出校门那一刻就已经开始。我和布安娜进入李姐的休闲吧时,他一直隐藏在我们周围。我送布安娜出来,他再次跟踪我们,特别是走到那段林荫道时,离我很近,几乎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有好几次,我靠近布安娜的时候,背后又能感受到冷冷的杀气。 他绝对是一个高手,功力远远在我之上。如果他想对我出手,完全不用这么躲躲藏藏。由此判断,他并非对布安娜有恶意,这很容易使我想到周一晚上那个鬼魅一样的白影! 我一步一步地后退,感受着他的位置,当退到一个树木与院墙交错的拐角处时,我迅速转身闪进黑暗处。 如果不是前面一根枝条的摆动,我还不能发现他的位置,就是这个小小的疏忽,使他极不情愿地暴露出来。 果真是一个白影,身形很大,无法看清面目。他故意停顿一下,似乎是对我的功力的蔑视。 我纵身向前,速度快如闪电,几十米的距离,眨眼的时间,我已经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拇指和中指紧扣着他的锁骨!那是什么样的肩膀,坚硬,冰冷,犹如打磨过的大理石,我心里猛然一震。 他显然也被我的速度所惊呆,那大理石一样坚硬的肩膀颤动了一下。他转过头,但整个脑袋被白色丝布包裹着,只留下两个眼睛还露在外面。尽管是夜里,那双眼睛却炯炯发光,颜色暗红,像吸血鬼一样。我心里顿时又是一寒。 也就是在他转头的一瞬间,他已经成功地摆脱我的钳制。我右手再次控制住他的肩膀时,他又是一惊,那肩膀只在我右手中抖动了几下,整个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不由得“呀”一声叫起来,这带给我的绝不单单是震惊,而是恐怖!一个不你实实在在按在手里的人影,突然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得无影无踪,想想就让人倒抽一口凉气。 他是人,是鬼? 防卫的天性顿然让我浑身血液膨胀,弓起的身子以及前置的双臂自然而然地形成豹形---这是我战斗时的姿势,竖起耳朵细心捕捉周围的每一处动静。除了枝叶摩挲发出的沙沙声,我再听不到任何声响。 那个白影人不出我预料地再没有出现,他不想与我交手,更不愿意伤害到我或者被我伤害。但是我一点也不敢放松警惕,在回到住处之前,我一直保持着战斗的姿势,随时应对预料不到的攻击。 又是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那个白影人在我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直到布安娜安然无恙地站在我面前,我才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脑袋像灌了铅一样重,我知道昨晚做了许多梦,可脑袋里又没有残留一点梦的印迹。 我努力从床上爬起来,翻开课程表,查看今天上午唯一安排的两节课—线性代数。枯燥无味的课程,再加上今天是周六,这绝对是大家翘课的最好时机,那个长着一副老实相的厚嘴唇老师一定会摇头哀叹。 周六的情形与往日格外不同,无论你起床多晚,都能够碰到三三两两的学生懒懒散散地朝教学楼走。我通过地下通道时,就遇到几个在行走中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的学生。不过,也有特别兴奋的,特别是那些富贵子弟,他们可以开着小车肆意穿梭在校园而不违背学校的禁令---学校禁止学生在周一至周五开车进出校园。 今天熊辉和朱干与我同课堂,但是他们还没有来,不用打电话问就知道那俩个家伙一定还在梦乡里与美女约会。 教学楼的公布栏旁围了很多人,像是出了什么让人兴奋的告示,我按耐不住好奇也探长脑袋往人堆里挤,可人太多,拥挤几次我都被别人的屁股给顶出来。后来干脆离开,等他们散开之后我自然会看得到。 “对这个也感兴趣吗?”有人在我背上用手指轻点了一下问,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我回过头来,心里还兴奋地猜测着是哪个结识的美女,结果却意外地看到了她---那个让我给布安娜捎话的女孩。我还真一时半会地想不起她的名字来。 “你好!”我礼貌地向她点头,一股浓郁的洗发香波味扑面而来。她今天的形象阳光了很多,一身牛仔装,脚上的高跟鞋将她的身材拉得修长,白色的休闲衬衣,半干的波浪发卷自然垂在耳边,脸上洋溢着甜美的微笑。我有意识地将她与布安娜做比较,她表面的漂亮绝对不亚于布安娜,只是缺少了布安娜身上特有的让人着迷的东西。 她微笑着将头偏向一边,反问道:“我们不至于陌生到这个程度吧?” “……”我踟蹰了良久,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回答,整张脸火辣辣的。 “咯咯,”她看到我涨红的脸大声笑起来,“不至于吧!喂,你看到公示栏上的勤工助学信息了?” “勤工助学?”我不由大失所望,还以为是什么重要事情呢!到目前为止,我还不至于窘迫到那种程度,学院的支持从来没有让我为生活所担忧。 “你好像对这些很不屑一顾哟?”她脸上保持着笑容,似乎对我的不屑感到意外,“华梗教授的拓域营销策划公司,许多人想借助勤工助学的机会进去,因为毕业的时候很可能成为公司里的一员!”她说话的声音很大,语气中满是自豪,仿佛她就是公司的员工一样。 我对能不能将来在该公司就业并不感兴趣,只是她提到的华梗教授着实让我兴奋起来。昨晚拙劣的表现让我丧失了与华梗接触的机会,勤工助学委实不失一种好办法。 “需要什么条件?”我瞥了她一眼,故意表现出自己的兴致,“我还没有看到,刚刚我应该挤到告示栏的最前面。” 我现在终于想到了她的名字---小惠,这也是我吃饭的时候从李建明嘴里知道的,可具体的姓什么,我还真的不知道。 小惠用手捋了一下左耳边的卷发,铂金的耳坠闪亮地晃动着。她扬起眉毛,嘴角斜着几分得意,“我可以帮你!” “是吗?”故意被我压低的声音并没有掩饰住我的惊讶,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可以说明她能够帮我的理由。 “怎么不相信呀?不相信可以跟我来。” 她转身朝门外走去,波浪卷发因为她自信的步伐而向后摆动着。我迟疑地跟在后面,眼睛四下环顾着,心中还有一点与钉子头相联系的担心---她毕竟是钉子头的女朋友。 大门左边的花坛前停着一辆白色的本田雅阁,她按动手中的钥匙,小车伴着闪亮的灯啾啾响了两声。她优雅地打开车门,回头看了一下惊愕的我,说:“上车吧,我带你去见华梗教授。” “你的车?”我边拉着车门边用手摩挲着真皮座椅,车内弥漫着一股香水的味道,然后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前几年有个雅阁女的在网上很蹿红。” 通过前面的后视镜我看到她微微翘了一下嘴角,并没有对这种挖苦予以丝毫的反击,而是将话题岔开,“你叫侯宿也?我从别人那里打听到的!你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如果你不介意告诉我的话,我很乐意知道。”我不想直接告诉她---我只知道她叫小惠,而不知道她的姓氏,这样与我与她都是很尴尬的事情。 “你说话很有韵味!”这时她已经发动了车,白色的雅阁在花坛前划出一道弧线,朝着校门的方向驶去。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右手摆正一下头前上方的后视镜,那双眼睛正对视着我,“陆晓慧,春眠不觉晓的‘晓’。”看我脸上没有反应,她又加上一句,“别人都擅自把‘晓’改为‘小’字。” “很好听的名字。”我说,“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车已经驶出校门,穿过那条林荫道,绕上了通往市区的大桥。 “市区,拓域营销策划公司是不会设在郊区的!” 我打算沉默,将头瞧向窗外,满眼是正在兴建的楼盘,这个城市每日每夜都在变化。 “我很少见你说话,”范晓慧放慢了速度,因为车要斜向匝道下桥,“到华瑞大厦还要几十分钟。”她的言外之意是让我找出一个可以打破沉默的话题。 “你和华梗教授有亲戚关系?”我试探着问她,眼睛始终注视着她镜子中的表情,“我是说----你很自信能够帮上我忙。” 她轻轻一笑,说:“华梗是我舅舅很好的朋友,还有王占奎的爸爸。他们三个人经常会在一起,神神秘秘不知道搞些什么。不过,华梗对我很照顾,尽管他平时整日板着脸。” 我感谢地点头说:“那就是说,我的忙你一定能帮得上咯?” 陆晓慧咯咯地笑起来。 我突然想起来前一段时间在食堂里看到她的情形,那时她的眼神很忧郁,李建明推测她与钉子头有了矛盾,不知出于何种缘故,我很想知道事实的真相。“前几天在食堂里见你一脸的忧郁,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她果然僵住了微笑,停顿了很久才回答道:“这件事我下次给你讲吧,不过,你要给我倾诉的机会哟。” “好的,下次我一定洗耳恭听。”我也想尽快转移这个话题,我不想让她再次表现出忧郁的表情。 “华梗很怪,”她重整一下心情,说,“我从来没有见他笑过,他整日忙碌不停,就像一个机器人。没有老婆孩子,也没有亲人,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他的公司上。” “干大事的人都会付出很多。”我附和道。 “他喜欢独断专行,更爱命令人,冷冰冰的,很不人情味!不过,每年他都会从学校里安排一批勤工助学的学生,这也是许多同学喜欢他的原因之一。” 陆晓慧对华梗教授凌乱的不合章法的描述,使得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更加复杂、阴险---这种感觉多半是由于院长费尽心思下达的任务。 道路拥挤起来,大大小小的车辆缓慢前行,陆晓慧焦躁地按着喇叭,利用每一个时机超于前面的车辆。 雅阁在一个红绿灯路口辗着黄灯的尾巴拐到了一座高耸的大厦前,她将车倒进仅有的一个车位,然后示意我下车。 “这就是华瑞大厦,华梗叔叔就在十四楼办公。看到没……”陆晓慧仰头指着大厦的一层说,“从十四层往上,全部是属于拓域营销策划公司的。” 我痴痴地遥望着那高耸的大厦,心中多少对华梗有几分敬畏。 走进拿到旋转的玻璃大门,搭上电梯,这才到了十四层楼。电梯对面的墙上用鎏金大字写着---拓域营销策划公司,还镶上了巨大的钢化玻璃板,玻璃板两边分别摆放着绿色的花木,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得而知,可绝对昂贵得让你望而兴叹。 办公室区用玻璃门挡着,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明亮的办公大厅,以及各部门经理的单间办公室。这样的工作场所,是每个大学生梦想的一部分。 陆晓慧轻轻推开玻璃门,引领我往里面走,办公大厅里悄无声息,每个人都兢兢业业地工作,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穿过办公区,再过几个主管或者经理的办公室,然后来到一扇并没有标配职位的门前。 “这就是了!”她压低声音对我说,抬手轻敲了几下门,然后推门而入。 这是一个宽敞明亮由两个标准大小的房间打通而成的办公室,右边摆放着一张圆边的实木办公桌,后面是放满书籍的巨大立柜,棕色的真皮老板椅上正坐着冷峻的华梗教授,靠左边的是接待客人的沙发和茶几,墙上挂着一幅硕大的画。我不知道这幅画是属于哪个类别,只有黑白两种颜色勾列,隐隐约约有山川河流之景,雾蒙蒙的轮廓中隐隐约约矗立着许多仰天而啸的人,那些人形态各异,只是白色的面孔和高高瘦瘦的身形让我心中很不舒服,那些形象像极了那个隐藏在布安娜周围的白影人。 华梗教授抬起头,用冷冷的眼神扫了我一眼,并没有让我们坐下的意思。“晓慧?有事吗?” 陆晓慧俯下身子,撒娇般地说:“来看看华梗叔叔呀,”她回头看看我,示意我先坐在沙发上,“不过,今天却是找您有点事情。” 华梗教授放下手中的工作,挺直身子问:“什么事?” “我这个同学----”我赶紧顺着陆晓慧的手势向前跨了一步,“他叫侯宿也,想在您这里勤工俭学。” 华梗冷冷地盯着我,这种眼神很让我厌恶,仿佛我是一个受询的犯人。 他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瘦高的身形给人一种压迫感,我忐忑不安地回避着他的目光,生怕他计较昨晚讲座上的事情。 “你能做些什么?”他始终盯着我,冷冷语气让人能感觉到寒气。 我突然惊慌失措起来,“不……不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可笑的回答,当我说出来之后,心中还在不停地后悔。 他把目光投向范晓慧,陆晓慧又埋怨地看我一眼,样子很无奈。“这样,我正缺少一个助手,你帮我整理资料吧!” 我几乎要兴奋地跳起来,可范晓慧并不是很高兴,我弄不明白原因,但至少对我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值得兴奋的事情,因为我终于有了接触华梗的机会! “好!”我满怀信心地答应着,有意向他证实我是多么感谢他给我提供这个勤工助学的机会。 “只要你有空闲的时间,随时就可以来上班。”他指指桌子上一摞摞的资料说,“这里有你忙不完的事。” 陆晓慧抢先我说道:“那就下周开始让他来上班吧!” 华梗教授又重新坐到位子上,用一成不变的语调说:“这个随他!” 陆晓慧扯着我的胳膊,将我拉出了办公室。 “你真的愿意做他的助手?”陆晓慧走出办公室用怀疑的语气说,“他是一个严厉得有点残忍的人。” “我很乐意接受这个挑战!”这是我最希望的结果,能够作为他的助手,更有利于我监视他的行动,尽管我不知道学院监视他的目的是什么,我只需将他所作所为报告给院长就算是在很好的执行任务。 “你根本不了解他到底在做些什么!我……”有人经过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我可不愿意看到你也变得像我舅舅那样面无表情!” 我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她脸上满是对我的忧虑。他到底在做什么?这正是我急需知道的问题。 坐到她的车上,她打开钥匙,发动机一直轰鸣着。“据我所知,最顶层是他的秘密实验室。”陆晓慧盯着我说,企图从我脸上看到后悔的表情。 “我们还是到学校吧,兴许还能赶上最后一节线性代数课!” 看我没有丝毫后悔的意思,她拉下手刹,加速驶出了停车带。 又是一路的沉默,大部分的是我不爱说话的缘故,或许她在为自己并不完美的帮忙感到不高兴,但是对我来说,那已经够完美了。 “你不愿意坐在前排吗?”她终于开口,“后面一般是领导坐的,我还不至于成为你的司机!”她的语气中带着埋怨,却恰当地拉近了我和她的距离。 我歉意地笑笑,她将车靠边停下,我坐到前排的副驾驶位子上。 “这还差不多!”她满足地翘着嘴角,右手打开了音乐,是欢子那伤感、幽怨的声音。 第010章 险遇 再次见到布安娜是在周一《马克思哲学理论》的课堂上。 那个风情的女教师依旧在没有上课之前就开始书写重点,布安娜很早就坐在前排左边的座位上,旁边并没有其他的女生,她似乎缺少应有的朋友。 我鼓足勇气坐在她旁边,强作轻松地和她攀谈着。“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我已经将教材摆放在桌子上。 布安娜并没有出现强烈的排斥举动,而是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下周围,“不介意。”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害怕别人听到。 “我还以为你会像上次一样愤然离去呢?”我打量着她那张雕塑般的脸,半开玩笑地说。 她将桌子上的笔记本往离我远点的距离挪动,纤细的手指不自然地翻动着纸张。“能不能说话小点声,我想问你点事情。” 我郑重地点头,作出很乐意回答的样子。 “能告诉我你以前在哪里上学吗?”她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始终盯着教材,圆珠笔在纤细的手中不停地摇动着。 “驻马店,一个河南的小城市。”我对她撒了个谎,学院的位置应该在一个隐蔽的山村里。 布安娜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察到我对她的欺骗。“真是这样吗?”她转头对视着我,那双眼睛不依不饶地揭露着我的谎言。 “放学的时候说可以吗?”我羞愧地低下头。她没再说话,而是专心致志地抄写着黑板上的教学重点。 我却始终没有平静下来,脑海里满是预想得向布安娜讲述实情的情景,耳朵像是被金钟罩罩住一样听不进半点其他的声音。我在笔记本上胡乱地画着,眼睛时不时地瞟着她。 终于挨到了放学,同学们着急慌忙地往食堂里赶,也有个别好奇的对布安娜特别关注的人故意从前面经过,观察着我们俩个。 等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俩个的时候,我才开口说话。“你想知道什么?”我问。 “有关你的一切,因为从昨晚开始我的脑海里始终闪现着对你不利的画面!”她关心的语气让我倍受感动,心中无名地泛起丝丝的暖意来。 我将身子稍微向她靠靠,她没有任何反应。我开始用最简洁最准确的语言叙述着我在学院里的生活,起初我想保留院长下达的任务,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那么相信她将所有的东西和盘托出。 她没有打断我一句话,直到我将所有的事情叙述完整。“你那天晚上的出格表现就是为了让华梗注意到你?”她疑惑地反问道。 我点头,始终注视着她的眼睛,“不过,现在我可以随意接触到华梗!” 布安娜表情复杂地舒口气,说:“华梗不是----常人。你要注意着点。” 我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但从她的表情上看得出她表述得很慎重。 “你以前还说我是个不简单的人呢!”我夸张地笑着,内心里很在意这句话,如果他是一般的人院长根本不会让我监视他。 布安娜并没有反驳,而是异常冷静地看了我一眼,她的每一次眼神都让我心血澎湃。“今天你要特别注意,尤其是从身边经过的车辆,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我夸张地笑起来,“是你的预感吗?” 显然是我不屑一顾甚至是嘲弄的表情激怒了她,白皙的面孔微微泛起了红晕。 “如果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不过你最好多加小心!”她回我一句话,起身收拾教材离开了教室。 我呆坐在教室里,又重新回味了一番她的话,只是她那担忧的表情让我心里很是受用。 兜里的手机已经震动了许多遍,我想肯定是熊辉打来的,现在我们已经成了最要好的朋友。果然是他,连着五个未接来电。 当我回拨给他时,电话那头暴躁地叫嚷着,“我们几个都在食堂等你呢,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赶快过来,不然我们要走了!” 我胡乱装起书本,慌慌张张地朝食堂奔跑。他们几个果然还坐在那张靠窗户的桌子旁等我,桌子上的饭菜已经一扫而光,只有李建明前还留下一份饭菜,我知道这是他们精心为我留下的。 “不好意思,今天老师落课!”我伸手去拿饭菜,却被朱干用手挡回。 “你骗鬼呀,和你同课堂的学生早吃过饭了!不会和哪个女生偷偷幽会了吧?” 我趁机将饭菜拉到面前,反驳道:“你以为我像你呀,整天惦记着约会!” 还好他们没有问及布安娜的事情,如果问起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编造这个谎言。 下午又是无聊的体育课,也并不是我不喜欢运动,我渴求的运动要比这里的对抗刺激激烈得多。我百无聊赖地拍打着篮球,脑袋里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布安娜的眼睛和她黑色的头发,或者是那个让人发笑的预见----从情理上讲,我不相信任何有关未来的预见,尽管布安娜给我举了很多可以证实的例子。 整个下午都在我的胡思乱想中度过,浑身觉得有点累。放学后,我独自朝湖滨小区走去,渴望赶快爬到床上睡一觉。 我出校门比较早,加上天空无缘无故地飘洒着毛毛细雨,路上的人并不多。从学校到湖滨小区本来要经过地下通道,可今天不知什么原因,我不愿意再走那条路,而是选择稍远一点的道路,那条路有一段林荫路,是布安娜回家的必经之路。 细雨打湿了我的头发,整个身子粘糊糊的,为了打起精神,我绕用兴趣地跳起够头顶的树枝。几辆小车从我身边平稳地经过,并没有异样的状况,我在心中暗笑布安娜荒谬的预见。不过想到她那关切的表情,心中又甜甜的。 我索性蹲在路旁,观赏着过往的车辆,本田,别克,梅赛德斯,奥迪……我不由得感叹,有钱的人还真多! 当我起身时,看到了一辆最新款的黑色的本田霸道朝这个方向驶来。起初速度很慢,当靠近我有二十米远的时候,它的发动机突然咆哮起来,速度骤然加快。我对现在的情形还特别奇怪,刚开始行驶平稳的轿车为什么突然加速起来。在我惊奇的一刹那间,本田霸道已经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朝我奔来,那速度绝对超越任何一匹野马! 我后退几步避让着它,可本田霸道急打方向正对着我速冲而来!眼见着车头就要撞到我身上,身体已经感受到速度所带来的巨大的推力,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布安娜的预言,我一个疾跳闪向路的一边,好悬!如果不是我与生俱来的速度,就差那么一点点,我的小命就丧失在这台丰田霸道上!车身右边的倒车镜刮到了我的脑袋,一股鲜血奔涌而出! 我惊魂未定地瘫坐在地上,两眼呆滞地看着那辆本田霸道呼啸而逃!几个过路的学生急忙围过来,叽叽喳喳地问我情况如何! “能站得起来吗?” “你的头上流了很多血!” “赶快将他送进医院吧!” “这简直是谋杀呀,你记下车牌号码了吗?” 这时,我一眼看到了布安娜,她正从人丛中挤进来,白皙的脸因为奔跑而变得微红。她蹲下身子,搀扶着我,眼睛里因为焦急泛着泪花。“你还好吧?其他地方受伤了吗?你的头----全是血!”她的声音变得很尖,像在哭一样。她用手捂住我脑门上的伤口,焦急地求大家帮忙,“同学帮帮忙,送他去医务室,请帮忙送他去医务室!” 我被许多人七手八脚地簇拥着,直到医务室外科医生赶他们出去,他们才离开。布安娜将手从我脑门上拿开,一股鲜血又咕地冒了出来,吓得她不由得尖叫起来! “你先出去,我自会处理伤口!”一个戴着眼镜的用口罩捂着半张脸的女医生对布安娜说。 布安娜不忍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离开了医务室,她的右手已经被我的血染红了。 医生躺下,利落地将硕大一块药棉按在伤口处,伤口灼热地痛----这时我才感觉到疼痛。 “伤口很大,需要缝针!”医生边给我止血边说,“伤口需要用酒精清洗一下,到时会很痛,你要忍耐一下。” “可以!”这也是我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是那么的生涩,仿佛刚死过一样。 医生给我清洗伤口,刺鼻的酒精接触到伤口时,我不由自主地咬紧牙齿,双手紧抓着床上的褥子,抗拒着钻心的疼痛。 伤口刚刚清理完毕,就听到外面叫叫嚷嚷的声音,那是熊辉他们,想必是得知此事刚刚赶到医务室。 医生冷静地观察着伤口,设计着手术方案,“要缝补十多针,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外伤手术!” 她给我打了麻药,不多久我的脑子开始发沉,眼皮也不听使唤地合拢了。也许我现在已经入睡,可部分神经细胞还在清醒着,我感觉不到疼痛,但能够感受到针线在我额头上穿过的动静。 渐渐的,周围没有了动静,整个世界都是布安娜的影子----布安娜穿着兰色的长裙,在她家的阁楼上优美地跳着舞。一曲接着一曲。跳累了,她就开始给我讲她预见到的事情,那个事情是那么的恐怖,以至于她圆睁着眼睛,哭喊着让我离开。我逃走了,无数的白影人在争夺布安娜,布安娜很害怕,用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睛盯着我……. 我知道那是梦,因为我打了麻醉针,深深地睡了一觉。现在我能够听到旁边走动的脚步声,几个人影相互争辩着。 “猴子,猴子……”有人在叫我,这个声音很熟悉,我记起来了,是李建明,的确是他那语速有点快和结巴的声音。 “这家伙还真能睡,这都睡一夜了!” “也不能怪他,麻醉药还没有过劲儿。” “谁知道他是不是在做什么美梦。” 我睁开眼睛,恍恍惚惚地看到几个人正惊喜地盯着我看。 “醒了,醒了!”朱干用手指在我眼睛上方晃动着,验证我是否真的醒来,“嘿嘿,醒了,眼睛都会动了!” 如果我有足够的力气的话,我会臭骂他一顿,一个大活人眼睛能不眨动嘛! “嗨哟,这家伙真醒了,你看他色迷迷的眼睛,咕噜噜地转动着,不知道又在寻找谁呢!”熊辉打趣道。 我再也忍受不住他们,想张口骂他们,干涩的声带发不出一点声音。 现在浑身开始恢复力量,我撑起身子,指一指自己的喉咙。 “想喝水呀?”熊辉将杯子递给我,坏笑着说,“是不是要问布安娜呀?” 我押一口水,清清嗓子,终于可以发出声音了,“布安娜呢?” 几个人哄堂大笑起来,惹得外面的人争相朝病房里看。 “我说得没错吧!”熊辉洋洋得意地说,“他醒来的第一句话绝对是关于布安娜的!知道咱们哥几个在他心目中的分量了吧!” “重色轻友,绝对的重色轻友!”黄殊补充道。 “人家已经陪你一夜,刚被我们劝回家。真是幸福哟,为了这种幸福,我也甘愿被缝上几针!”狗嘴吐不出象牙,这是鲍燕舞的典型特点。 我从病床上下来,被白纱布包起的脑袋还有点不适应。 “不住院呀?”熊辉追在我后面问。 我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说:“这还用住院吗?如果不是麻醉药的缘故,我缝完针就离开医务室!” “你够爷们!” 出医务室的时候,李建明给我取了消炎和止痛的药,医生啰啰嗦嗦地嘱咐些什么,我也听不进去,委托他们给我付账,然后奔跑着出了医务所的大门。 第011章 秘密 为了不暴露自己特有的速度异能,我以常人奔跑的速度朝布安娜回家的方向追去,尽管我努力控制着自己,可速度还是常人所无法相比的,还未愈合的伤口在奔跑的阻力中隐隐作痛。 两次发生事故的林荫大道,以及通往布安娜家里的那条弯弯曲曲的道路从我身边一闪而过! 当我赶到她家门口的大樟树下时,布安娜刚好将自行车往院子里推。 “布安娜!”我压制中心中的激动,尽量用平和的声音叫她。 她显然为我的突然出现感到惊讶,不知所措地在看看我,又看看院子里。“你……等我会,我将自行车停好就出来!”她说话的声音很低,仅保持在我能够听得到的大小。 我听到她在院子里停靠自行车的声音,然后轻手轻脚地出了院门。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盯着我头上的纱布看,那种眼神时常让我有触电般的感觉,“不需要住院吗?” “这只是小伤,用不着住院。”我用手轻抚着脑门以示伤口的轻微。 布安娜时不时回望一下院子,脸上流露出些许的顾虑,我猜想她是担心她的母亲看到。“我们到河边去!”她提议道。 我当然不会反对,而是跟在她后面穿过一些用塑料薄膜和竹竿搭建成的菜棚区,再经过几块稻田,就到了小河边。 小河流水清亮,岸边绿意盎然。我和她漫无目的的沿着河边慢走。 “你的伤口不疼了吗?”她再次盯着我脑门上的纱布,刻意躲避着我炙热的眼神。 “不疼了,我说过了是小伤。”我满不在乎地说,眼睛始终游离在她那雕塑般的脸上,每次看到她的脸我都会悸动起来。 “你记住那车牌号码了吗?” “没有,当时车速很快,对,那辆车的车牌被人遮掩起来。” 她睁大眼睛说:“也就说那车是故意撞你的咯!” 我自己也不明白来仰天城时间不久却招来了别人这么大的仇恨,以至于想用车撞死我,或者是其他与学院有关的原因,但我不得而知。“也许是凑巧。我来是想向你道谢的,如果不是你的……” “不要这么说,”她打断我的话,用带有几分嘲弄的语气说,“我的预见是多余的,你完全可以应付所有的意外。” 我尴尬地笑笑,知道她是对我不相信那种预见的冷嘲热讽。“现在我不得不相信了!”我调皮地扬起眉毛,希望她冷淡的表情有所变化。 她不再多说话,而是跨出一大步,走在我的前面,河边的一块小石块被她轻踢进水里,迸溅出一朵水花。 “我对你的预知能力很好奇,它是与生俱来的吗?”我追问道。 布安娜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我,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反问道:“难道你的速度和力量不是与生俱来的吗?” “是与生俱来的,自从我有了记忆之后,我就有了超出常人的速度和力量,院长说我还有左右别人意识的能力,可至今还没有发觉到。”说话的时候,我一直期待地观察着她的表情,企图用这种真诚的方式打开她的话题。 显然是凑了效。她转过身子,迟疑着,等着我与她平行向前。 “那你还没有到发挥这种能力的时候,”她平静地说,“就像我一样,只有特定的人和事才能让你拥有这种能力。如果不是八年前看到那个男孩子,我也根本发现不了自己的预见能力,我也不会知道那么多不该让我知道的事…….” 她眺望着远方,微风轻扬她的黑发,犹如一位忧郁的女神。我心中猛然一热,周身的血液肆无忌惮地奔涌着,以至于身体在发抖------她太让我心动了! “小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爸爸,看到许多小朋友享受着爸爸和妈妈的双重关爱,我就羡慕,甚至嫉妒!为什么他们都有爸爸而我没有,我追问妈妈,‘爸爸在哪里,爸爸在哪里?’妈妈就默不作声,只是黯然神伤地看着我……”布安娜的声音变得尖细起来,仿佛是在喃喃自语,长长的自然上翘的睫毛上粘着晶莹的泪花。 “你爸爸在哪里?”尽管我不忍她回忆起伤心的往事,可又按耐不住迫切知道这个故事的渴望。 她没有理睬我的问话,还是以那种冷淡感伤的语气诉说着:“那一次火灾让我见到了爸爸,他个子很高,全身像雪一样白,也像冰一样透明,我似乎能够看得到他的心脏!我很害怕,打死我也不会相信我的爸爸竟然是一个----怪物。”讲到这里时,她哽咽了一下,她似乎在憎恨她的爸爸。 “我妈妈一直害怕提到我爸爸,后来我终于在妈妈的床头柜里一本破旧的日记上知道了原因。我爸爸是博格拉族人,相传这个民族是来自另一个星球,他们身形高大,皮肤雪白透明,残酷,嗜好杀戮,所以人类不容这样的族类生活在地球上,现在根本看不到他们还有存在或者他们隐藏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虽然这是一个传说,却真实地发生在我的身上。我妈妈竟然与这个博格拉族人相爱,并生下了我。日记上并没有记下她们为何要分开,但我知道妈妈很伤心,写出的语言让人痛得心碎。 “我妈妈在对我隐瞒什么,她越是隐瞒我越是想知道真相。那本日记被我翻阅了很多遍,从日记上看我妈妈对我爸爸的那个种族也不是很了解。但日记里多次提到仙女湖,于是我特地去了仙女湖周围打听,的确打听到了有关博格拉族人的传说。博格拉族人是来自另一个星球,他们的星球生存环境恶化,于是地球成了他们暂时借以生存的地方,时间应该在几千年以前。起初他们低调地与人融洽相处,并没有受到人们的排斥。而部分有野心的家伙却羡慕人类的生存环境,想在地球上确立自己的地盘,人类的生存受到了威胁,双方的厮杀自然避免不了。最终人类战胜了博格拉族人,将他们全部消灭掉,当然也有少部分逃走的,但已经对人类构不成了威胁。 “逃走的博格拉族人有的死于疾病,有的躲藏在山林当中,天长日久他们适应了人类的生活,被人类所接受。再后来,人类就淡忘了他们的来历,出现了婚姻结合,可奇怪的是生育的后代不是夭折,就是-----”她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很不愿意将下面的话说出来,“就是怪胎!”她脸猛地一红,我明白她也将自己归入到怪胎之列。 “你是在讲玄幻小说吗?”我差点笑出来,看到她用恼怒的眼睛瞪着我,我赶紧又解释道,“这个……很不可思议。”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她有点激动,语速快了很多,“正是我有了博格拉族和人类的血统,所以才有这种预知能力,这是我爸爸救我们的时候告诉我妈妈的!如果你感到玄幻,那你的速度和力量,以及左右别人意识的能力又怎么解释?” 她犀利的反问让我无言以对,我自己的经历就已经够玄幻,又有什么理由去怀疑她的话呢? 她所讲述的博格拉族人,很容易让我想到曾救过布安娜的白影人,莫非那个白影人就是博格拉族人?那么他为什么要跟踪布安娜呢?仅因为她身上有一半博格拉人的血液吗? 看着她被我气得发红的脸庞,我心痛得不知所措。 “这个世界玄幻的事情太多,不过都是真实在发生的。”我笨拙地向她解释着,然后又寻找着合适的话题,让她将这生气的一页翻过去,“那我----真的会给别人带来厄运?事实上你并没有像以前一样逃避我。” “那是因为你的出现已经带来厄运,我是无法逃避的!与其心惊胆战地躲避不可能躲避得了的厄运,还不如勇敢地站在厄运的门口。”她第一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我,当与我的眼神交汇时,那坚硬的眼神只坚持了一秒钟就变得柔软了。 “没有别的理由吗?”我追问道,心中莫名其妙地在期待着什么。 她咬了一下轻薄的嘴唇,将脸移开我的眼睛,说:“还有就是我特讨厌你盯着我看到眼神!”不过,她现在的语气已经平淡了很多,柔软了许多。 “呵呵,有吗?”我调皮地笑笑,“如果你讨厌我的眼睛,那我明天就到眼镜店里配一副墨镜,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脸上都挂着一副墨镜,嗨,你还别说,那还特有黑老大的范儿!”我并不擅长这种方式的幽默,可从她松动的表情来看,还是超出了预期的效果。 我又趁热打铁说道:“最好是每天都跟在你后面,手里再拎着一块板砖,谁要是欺负你,我一块板砖上去,绝对让他脑袋开花!” 她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然后又强忍着平静下来。“这是我第一次讲起这个传说,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李姐在内!” 我郑重地点点头,这样的信任让我内心狂喜不已。“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再者说了,我不也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你了吗?” 我俩对视一下,我坏笑着,她满意地长松一口气。 “说说你的任务吧,想到接触华梗教授的方法了吗?”她接着问道。 “现在已经没必要了,”我故意卖了关子,她果然疑惑地看着我,“我现在已经成为华梗的助理了---处理他办公室的内务!”我扬起眉毛,似笑非笑地回应着她的目光。 “你是如何做到的?” “是陆晓慧帮我的!” “那个打扮得挺时髦的女孩?” 我得意地说:“对,不仅时髦,而且还很漂亮!”仿佛能够得到美女的帮助是一件很自豪的事情,或者是我故意这样说想看看布安娜有没有我期待的那种反应。 “哦,”布安娜非常平静地说,我心中再一次承受失望,“不过,华梗是个很怪异的人,我每次预见的画面当中都不会少了他,所以,你……你还是要注意。” 我伸展一下臂膀,舒心地望着前方,我觉察出了她言语中对我的关心。前方是一片杏树林,离我们有两公里远,微微泛红的枝头正孕育着含苞欲放的花骨朵,不久那将是一片红杏花海了。 “想见识一下我的速度吗?”我兴致极高地询问她,身体已经开始做好奔跑前的准备,“你数十下,我一定能从前方的杏林子里取回花枝来!” 她抿着嘴,兴奋地闪着眼睛说:“一,…….” “竟敢算计我!”我抱怨一声,起身朝那片杏林飞奔,脚下的绿草在我脚下一点而过,杏林子就像是电影屏幕一样瞬间拉到眼前。我顺手折断一条花枝,转身往回飞奔,周围的稻田和小河像画布一样被我抛在身后,耳边的风呼啸而过---我很享受这种声音。当布安娜数到“九”的时候,我刚好在她面前停住身子! 她先是惊讶地微张着嘴巴,眼睛里又满是惊喜,“哇,好快!真的好快!”她第一次咯咯地笑起来,两只白嫩的纤手对拍着。 “送你一支花!”我将折来的杏枝送到她面前,满是柔情地望着她。 她稍微愣一下,看看我手中的杏枝,竟然捂着嘴巴笑起来。 我仔细一看,那杏枝光秃秃的,含苞未放的花骨朵被巨大的阻力剥落得一干二净,我心中懊悔异常,只得尴尬地笑笑,将那可恨的杏枝丢得远远的。 “我……几乎看不到你的影子,”她还没有完全控制住笑,“速度真是太快了!” “你愿意尝试像子弹一样奔跑的感觉吗?” “可以吗?”她半信半疑地问。 “可以,当然可以!”我伸出手,邀请着她。 她迟疑着,然后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将手放在我的手中。我握着她柔软的手,全身都在颤抖,我怀疑自己的脑门已经冒出了汗,因为伤口已经开始疼痛。 她羞涩地躲避着我的眼睛,柔软的手指也在发抖。 我顺势将她背在背上,她不由得惊叫了一声。 “抱好咯!”我用命令的口吻说,曲身做着奔跑的姿势。 布安娜迟疑地,似抱非抱地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用双臂卡紧她的双腿,一个俯冲奔向前去。她显然不习惯这样的奔跑,她的心跳在加快,呼吸急促起来,双臂不由自主地抱住了我的脖子。 我心中满是美好的幻想,无休止地加快着速度,她已经承受不了这个速度,惊叫着将头深深埋在我的后背上。我真的很希望就这样奔跑下去,希望她永远地紧贴在我的背上。 然而穿过那片杏树林之后,她的身体已经发抖,双臂几乎将我的脖子勒断,我不得不停止下来! “好了,已经停下来了!”我对背上的布安娜说,可她依旧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身在僵在我的背上。 等了好久,她才从我背上爬下来,脸上已看不出半点血丝,两只眼睛依旧不敢相信地对着我,“我的脸色是不是很难看?” 我装模作样地仔细打量着她的脸,回答道:“没有什么变化呀!” “别骗我了,一定是白的吓人!”她俏皮地眨巴眨巴眼睛,郑重其事地对我说,“以后可别让我感受这种超乎常人的经历了!” 第012章 反目 我遭遇车祸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校园,我敢肯定自己和用纱布裹满的脑袋已经成为所有人议论的焦点,有说我冲撞了某个黑帮老大,有说遭受仇人报复的,还有的拿我的脑袋说事,说我做了开颅手术,整个脑袋缝了一百来针!听到这样的议论我既生气又好笑,不过更多的是无奈。 只是熊辉的胡言乱语激怒了我,他竟然将我受伤的缘故归因于布安娜,真不知道他是出于何种想法。 “我就说嘛,招惹她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熊辉在吃饭的时候,还在喋喋不休。 “如果你再这样胡言乱语,我真的要动手揍你!”我愤怒地盯着熊辉,尖锐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食堂,许多人都朝我们这边看。 熊辉的脸像被打了一巴掌似的,咻一下变得通红,我大声的叫喊让他很没面子。他不敢相信地和我对视,眼睛里也迸发出怒火。“这是胡言乱语吗?如果你没有招惹她,谁会这么毒辣地要将你置于死地!小心点呀,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我将饭碗狠狠摔在桌子上,也顾不得其他用餐的同学怎么看,指着熊辉的鼻子说:“你最好不要把布安娜搅和进来,我遇车祸是我倒霉,与她无关!如果你再胡说,我们兄弟都没得做!” 朱干,李建明急忙劝说:“都是兄弟,干嘛发这么大的火呀!有事好说,有事好说!” 黄殊和鲍燕舞将熊辉拖到一边,他一直不敢相信地瞪着我,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谁和他是兄弟,他像个兄弟的样吗?重色轻友的家伙,我呸!” 我挣脱朱干和李建明,桌子上的饭菜被我猛烈的一推全都飞到了地上,我丧失理智地冲上去给了熊辉一拳,围观的女孩子啊一声尖叫起来。朱干紧追上我,死死地将我拖了回来。 熊辉咆哮地大叫起来,眼泪终于流下来,“侯宿也,你王八蛋,你王八蛋!有本事你来,你来我将你的门牙打飞!为了一个女人你打我,你是个王八蛋!” “冷静点!” “把侯宿也拉走!” “按住熊辉,他的鼻子出血了。” 我被朱干和李建明按着推出食堂,直到推出校园西门,他们才将我放开。我内心的怒火也消散了许多,现在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出手打熊辉。我也搞不明白自己,一向沉稳冷静的我竟然出手打了自己的好兄弟,难道真的是因为布安娜?我真想狠狠地掴自己几个耳光! “熊辉怎么样?”我问道,失声的语调变得很陌生。 朱干埋怨地瞪我一眼,说:“你问我我问谁去!我真没想到你会动手打人,以后看你怎么和他见面!”斥责的意思显而易见。 “好了,暂时先不要考虑熊辉了,你冷静冷静,事后向他道个歉。”李建明缓和着我和朱干对峙的气氛。 “道歉?熊辉的鼻子都被他打歪了,鲜血直往外喷!”朱干还是不依不饶地斥责着,气愤地比划着喷血的状态。 李建明瞪了朱干一眼,“你能不能少说点话,亲兄弟还有动手的时候,大家火气一消不就好咯?” 朱干竭力控制着自己,急促地喘着气,最后说:“我去看看熊辉,你---”他对着李建明,“你看着他,别人他再发疯,要是把别人打了,他下次还会遭车祸!”他转身往学校走去,转身期间还用鄙夷地目光瞪了我一眼。 李建明将胳膊搭在我肩膀上,推着我往湖滨小区旁边的小湖边走去。“咱们朝那边走走!”他建议道。 我已经为自己的行为后悔莫及,脑袋里一直为熊辉担心,幸亏我出手很轻,不然他的整个面孔都要毁容了。 “他的鼻子不知道怎么样?”我喃喃自语道。 “没事,就是出点血,男子汉大丈夫,出点血正常!”李建明劝慰说,“我还真担心他还手伤到你的脑袋,还好他没有还手!熊辉还是非常理智的。” 他越这样说,我心里越难受,自责和感动的眼泪竟然也在眼眶里打转。 这时候,一辆白色的雅阁在我们后面鸣喇叭,回头看时,车窗玻璃正往下摇。是陆晓慧,她正伸着脑袋看着我们。 “挺英雄嘛,自己的兄弟都动上手了!”她在挖苦我。 李建明冷着面孔,悄悄对我说:“这个骚货怎么会知道!” “现在几乎整个校园都知道了!”她显然是听到了李建明的话,“熊辉说的没错,你脑袋上的伤与布安娜脱不了关系!” 我猛地愣一下,真不知道是该发火,还是该耐心地听听她给出的理由。 “建明,你先回去。” 李建明迟疑地看着我,然后又用鄙夷的目光瞟了陆晓慧一眼,“真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愤然离开。 “上车吧!”陆晓慧似乎再命令我,这让我心中的怒火更加旺盛。 我拉开门,坐到副驾驶座上,随手把门狠狠地关上!“你是什么意思?”我厉声问道。 “如果想听就陪我到李姐那里坐坐。”她发动车,将车掉转了一个方向。我强力按捺住自己。 小车从银河小区的前大门进去,绕过几栋楼房,转弯停在仙踪林吧的旁边。 “下车吧!”她已经站在车门口,我脑子还是一团凌乱。 现在是中午,李姐的休闲吧里没有一个,她笑嘻嘻地迎接我们俩个,眼睛却不时地瞟着我。我理解她眼中的迷惑,一个刚来不久的新生,竟然两次带着女孩子进入她的休闲吧,第一次是所有人爱慕的布安娜,第二次是和钉子头交往过的女友! “坐在最里面的那个座位?”李姐故意给我们安排在上次我和布安娜坐过的地方,脸上露出极具讽刺意味的表情。 “谢谢李姐!”陆晓慧感激地坐下,而我则鼓足了勇气才将自己的屁股放到布安娜坐过的位置。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将布安娜搅和进去?”我追问道。我很担心因为别人的胡言乱语会搅乱和布安娜刚刚缓和的关系。能够和她建立往来关系,是我内心所渴望的。 陆晓慧背靠着卡座之间的隔板,眉毛嘲笑般地往上扬着,“你好像很关心布安娜嘛!” 我明白自己的言行已经表现着对布安娜的关心,甚至有点过头。但是陆晓慧道出这个事实时,我又不愿意承认。对于这件事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自己欺骗自己。从第一次见到布安娜的背影,到她那摄人魂魄的眼睛,再到她惹上钉子头,她始终是我关注的焦点,梦里都没有放过。由关注到关心,似乎早已进行了转变,可我不愿意承认,也找不到准确的时间点。 “我只是不愿意无缘无故地让别人背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这似乎是对陆晓慧的反驳和解释。 她鄙夷地笑起来,涂满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刮着亮黑色的桌面。“你……头上的伤严重不严重?” 我很不习惯她看我那怪怪的眼神,于是将头转向一边,却正碰上李姐鄙视的目光。 “好吧,看样子你也不愿意和我多讲话。”陆晓慧无所谓地笑笑,将两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说,“你应该知道是谁故意撞你!”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的眼睛。 “谁?”我的语气很冷,过分地拒绝着她。这种拒绝毫无理由,发自内心深处,似乎是针对她对我过分的关心----就像我对布安娜的关心一样。 “王占奎。” “他是谁?” “就是你们说的钉子头!”那样卑劣的一个人,没有人会在乎他的名字。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应该在我面前提过这个名字,是一个与华梗有点关系的人。 “你男朋友?”我也用嘲弄的语气问道。 她紧抽一下嘴角,眼睛里闪过尴尬的光芒。“他是一个性格扭曲,甚至变态的一个人!”她对钉子头的评价很恶毒,不过我也很赞同,“那天晚上你好像修理了他,而且还修理得很惨!他知道是我将报复布安娜的事传了出去,结果你没几天就和布安娜走得很近,所以他自然而然会想到你!对于这样一个心理变态而又睚眦必报的人,他一定会想办法整你!” “不至于,”我不屑地说,“就这件小事他还能要我的命?这个玩笑有点过咯!” 她的脸色猛地暗了一下,紧接着脸上又出现气急败坏的表情,“如果我说他和华梗是同样的人,你就相信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任务!” 我一下子愣住了,“华梗”与“任务”两个词像两注强心剂一样猛地让我精神起来。“你说什么?”我反问道。 陆晓慧左右摇摆着头,放佛在为自己刚说的话感到后悔,“算了,反正我提醒过你了!钉子头不会就此罢休,他比谁都像魔鬼!” 我心里有点后怕,怕的不是钉子头,而是眼前的陆晓慧,她似乎知道我的一切!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任务?难道是我过于疑心了吗? 尽管我内心里很杂乱,但是我依旧控制得很冷静很沉稳,脑子里在不停地整理着与这个女子接触过的每一个细节。体育课,捎话给布安娜,钉子头的女朋友,食堂里看我的眼神,帮忙接触华梗,甚至到目前的接触,可我一点都没有找到什么破绽! 陆晓慧成了我心中最大的疑问!我不能问,不能说,万一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那我不就明摆着暴露了自己?目前这座城市只有布安娜一个人知道我的底细,那是我自愿让她知道的,我相信她不会透露出去。 她那双眼睛在我脸上扫了无数遍,而我一直压制着心中的疑惑,不能惊讶,不要反问,脸上自始至终要平静,表情不要有半点变化,我敢肯定我的演技很出色,没有让她捕捉到任何异样。 “记不记得你欠我一个倾诉的机会?”陆晓慧翘着嘴角,很巧妙地打破了彼此的沉默。 “记得,现在就是一个好机会。”我轻舒一口气,很庆幸她不让我过度地关注到刚才的事情。“你想谈谈你那个……男朋友?” 她把双手对拍在一起,发出清亮的响声,“现在已经不是了!” 我低下头默不作声,她看人的眼神太让我受不了。 “是我舅舅介绍的!他爸爸是我舅舅的好朋友,见面的时间比较多,所以有一些感情纠葛。”她又瞄了我一眼,似乎在向我解释。 “和别人传的很不一样。许多人认为你是被她强迫的,很同情你。”我如实地附和道。 “哈哈”她大声笑起来,这样的笑声和她时髦的打扮很附和,她学不会布安娜的委婉,“我知道!那是我刻意表现出来的,现在我随时可以把他打发开。” “而且他现在已经不是我男朋友,又能拿我如何?”她补充道。 李姐给我们端来饮料,我没有敢看她。 “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了国外,就把我寄托在姑姑家,后来到外地读过书,现在又寄宿在舅舅家----为了在这里上学。我舅舅没有儿女,所以我在这里很受宠。”她顺手从桌在上拿起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几圈,说,“喏,这就是舅舅给的。” 我强作出一个笑的表情,内心里排斥她向我讲述身世,更讨厌她这种炫耀。 “我想我们该去上课了。”我已经不想听她说下去,下午的课程成了我离开的最好借口。 她看看右手腕上的表,很不情愿地说:“的确该上课了。” 当我起身离开的时候,她还坐在桌子前,犹豫地问我:“你真的喜欢布安娜嘛?” 我不用回头就知道她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同时期待的还有吧台上的李姐!回答这个问题倒很简单,只用“是”或者“不是”就行。但是,我的内心非常纠结,我确定自己喜欢着布安娜,可又不敢说出口!如果非要有人问我为什么,我可以很明确地回答“不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 最终,我还是默不作声地离开了休闲吧! 第013章 表白 我与熊辉的冷战就像阴霾的天气一样笼罩在朋友圈子里,谁都不愿意给对方一个友好的表情。 他坐在食堂靠窗的那张大桌子旁,铁青的脸对着窗外,斜向我这一面的鼻凹成乌青色,还不停地委屈似的抽着气。黄殊和鲍燕舞与他并排坐着,胡乱地往嘴里扒着东西。 为了避免几个兄弟跟着我们承受那份压抑,我选择独自一人坐在离他们的很远的一张双人座位上,一根柱子正好能够遮掩部分的视线。 李建明和朱干站在我坐的桌子前面,同时瞪着眼睛看我。 “你真打算就这样死撑下去?”烦躁的朱干夺过我手中的筷子,狠狠地丢在桌子上,“你们俩个能不能有一个服软的!” 整个事件最应该道歉的是我,朱干的暴躁已经足够说明,可心里始终忍受不了他将所有的责任都归到布安娜头上。他的目的是让我们重归于好,我不会不可理喻到“狗咬吕洞宾”的地步。我只有忍耐,默不作声,再次拿起筷子去夹那一点未动的饭菜。 “还吃,还吃!你信不信我将饭盒丢到窗外的垃圾沟里?”朱干真有将饭盒丢到外面的架势。 好在李建明将他推到一边,利用他一贯的和事老的说话方式劝说道:“说声道歉有什么大不了的?猴子,有时候我不是说你,你这古怪的倔脾气要改一改。最应该服软的是你,不如就现在去向他道个歉,不说道歉,就是和他打声招呼就行!你看成不成?” “你瞧他那样!怎么可能行呢?我看算了,我们俩个还是白费力气啦!”朱干撇着嘴,语气中满是对我的埋怨和鄙夷。 我那不动声色的表情很快打消了李建明眼睛中的期待,他一手扶着朱干,一手拍拍我的肩膀。“过一段时间吧,过一段时间大家都消气了,自然会好起来的。我期待着咱们几个还是像以前一样!” 朱干和李建明失望地回到了那张大桌子上,鲍燕舞和黄殊也同样失望地摇着头。我将头埋得更低,不愿意接触他们的眼神。有时候真想不通,我在和谁斗气,仅仅是和熊辉吗?我想应该不是,是在和那些可能伤害到布安娜的言论斗气。我太在乎她了,到现在为止,我才敢在心里承认。 “我可以坐下吗?”一个婉转的声音说,这个声音是那么的撩人心扉,是我熟悉而又时刻渴望的声音。我抬起头,果然是她---布安娜,她正用那双灵动的眼睛看着我,让人心旷神怡。 我迎合着她的目光,理智还是让我向那张大桌上瞟了一眼,因为布安娜在这个时刻出现会刺激我与熊辉的紧张关系。 “他们已经走了。”布安娜轻轻地坐在我的对面,光滑白皙的脸上带着几分忧郁。 我一时手足失措,甚至有点紧张,一根筷子不合时宜地从我的手中滑落,跌落在地上。我弯身将筷子捡起来,脸充血般的鼓胀,脸色一定红得像鸡冠一样难看。 为什么我每次与她接触就会如此紧张? “已经……三天没见你了!”我想轻松地自然地讲出这句话,可干涩的喉咙还是出卖了我。 她匆忙将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两手拘谨地交合在一起。“我不想因为我让你和熊辉闹僵。”她轻扬一下脖子,试图让自己的语调更坚定一些。 “你说什么?”我歪着脑袋问道,脸上尽量装出莫名其妙和惊讶的表情,“我和熊辉闹僵与你有关吗?” “不要骗我,我已经知道了。”她的声音很小,仿佛是在喃喃自语,刚才听似坚定的语调一下子如暮霭般消失了。 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坚持自己一无所知,自她站到我的面前我已经预料到会这样,只是希望结果不要太糟。 “呵呵,”我先是轻松地笑笑,脑袋里所有的神经细胞都寻找可以既不伤害她又能够让她相信的措辞,“这事你都知道了?不过,也怪我,我不该招惹那个穿着斑马裤的女孩!” 一缕亮光从她那双美丽的眼睛中闪过,自然没有逃脱我贼亮的眼睛,她簇着眉毛,有点欣慰又有点担心地问道:“哪个斑马裤女孩?” “就是----就是那个,”我挠着后脑勺,用眼角观察着她的表情,“那个开一辆雅阁,披着波浪卷发的女孩!” 她轻松地舒口气,鼓着嘴巴说:“是她呀!你什么时候招惹她了?” 又是一个难题,我真的不愿意骗人,因为你的每一个谎言都要有连串的谎言来支撑。 “哦,就是上一次她帮我在拓域营销策划公司某了个兼职,在一起吃过饭,被钉子头看到了,所以就……”我就此打住,谎言说的越多被拆穿的越快。 布安娜半信半疑地点头认同,嘴角上挂着些许微笑,被我精确地察觉到了。 “不过,你还是应该向熊辉道个歉,这样也不至于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坐在食堂的角落里。”她又补充道。 我在确定自己所处的位置时,发觉食堂里已经空无一人,而桌子上的饭菜还一筷未动,更准确地说是一口未尝。 “我们该离开了,食堂里只剩下我们俩个!”我很愿意用“我们”来称呼,它总能给我带来奇怪的激动和兴奋。 “你在回避我的话题吗?”我收拾桌子上的饭盒时,她追问道。 我将饭菜倒进特备的回收桶里,逃避着洗涤窗里裹着口罩的阿姨们责备和惋惜的目光,尽快地溜出食堂。 出门之后,我立即转过身来,正好对着还没有刹住脚步的布安娜。她用手轻点一下我的胸膛,这才站稳脚步。 “我和熊辉是好哥们,过不几天就会和好。不要将我们俩个闹僵的原因归结到你的头上,知道了吗?”我有点神经质地对她说,发觉自己的语调不对,我又赶紧咧着嘴冲着她傻笑。 布安娜显然觉察到我稍微的情绪波动,或者已经觉察到而她没有放在心上,语气依旧诚恳地说:“知道,不过,你要主动向人家道个歉。” 我只是点头。 我俩漫无目的走在校园的水泥路上,那条水泥路正合时宜地通往小寨子山----更准确地说那只是一个土丘,上面林林总总地种上许多树,然后人工栽上些许石头,就名副其实地成了校园里的小寨子山。我第一天到学校的时候,熊辉可是将它作为重点推荐的,这个土丘虽然不大,但是树木茂盛,小路曲折蜿蜒,是挚友或者情侣散步谈心的好去处。 “你头上的伤口好一点了吗?”快要到小寨子山前的时候,她开口问道。你要知道,我们俩个已经沉默了很久,整个心思一直在关注着眼前的小寨子山。这多半是因为,小寨子山在同学们的眼里多是情侣出没的地方,我和她一起似乎在向彼此预示着什么。 我习惯性地用手轻抚一下脑门,伤口已经愈合,并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疼痛,“好多了,伤口已经愈合,已经开始有痒痒的感觉。” 她踮起双脚,仰起脸打量我的额头,伸长的脖子如玉般地向我展示不同角度的美丽。她的表情很认真,也很关切,微张的嘴巴第一次让我觉察到她两颗亮晶晶的小虎牙。 “可以让我打开看一下吗?”她急不可耐地用细长的手指轻指着纱布,只是我高高的个头让她异常的难堪。 我表示赞同,眼睛沿着弯曲而上的小路寻找合适的地方,只有安静、隐蔽,而又能够让我坐下不至于让布安娜感到尴尬的地方,才符合这个“合适”的标准。 “前面有个坐的地方!”我指着树丛的最深处,那里正隐隐约约现出一张长椅子,周边人为地折下许多枝条编织成遮掩物。 默不作声地来到那个被枝条围起的空间,心脏咚咚直跳,我回看一下布安娜,那正低着头,雕塑般的脸上微微泛着红晕,这种红晕与以往不同,如朝霞一般,让人心醉。 “你一定要动作轻一点,不然我会嚎叫的哟!”我坐下身子,试着打破这种沉默。 她回神一样抬起头,然后两手轻解着那些讨厌的纱布---它们已经让我的形象大打折扣。她的动作是那么轻,就如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香一样。 我嗅着那独特的体香,眼睛忍不住穿过她怀抱的空隙细品着她的脸,那长长的睫毛、精巧的鼻尖即使在这个角度,也显得那么完美。 那种独特的香味已经让我颤抖,急速的心跳加重着我的呼吸,脑子里像炸锅的蚂蚁一样乱糟。我控制着自己,可心里一直有种渴望即将要迸发出来。从小说上或者电视上爱情专家的描写和讲述上,我很容易地断定这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我用理智控制着自己的情愫,因为冲动是魔鬼,只会加速背离心中所愿的现实,尽管这种强制很让我难受。 布安娜似乎和我承受着同样的煎熬,她白皙的脸庞红晕得厉害,眼睛不停地眨着,完美的嘴唇被她不停地咬起,喉咙里微响着回咽唾液的声音。我知道她一定时刻注意着我对她的关注,就像黑暗中突然而来的亮光期待着飞蛾的到来。 “安娜----”在她纤细柔软的手碰触到我的额头时,我终于按住不住自己的情愫,握住了她的手,她惊悚地战栗着,绯红的脸斜向一旁,“我……真的喜欢上了你。” 布安娜拘谨地抽回双手,颤抖的身体依然亭立我的面前,羞赧地回避我紧盯着她的炙热的眼神。 我再次握起她的双手,身子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宽阔的胸膛有意识合围在她前面。 “这种感觉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已经开始,我不知道人世间是否存在一见钟情,可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你就像在我脑海中浮现过几万遍的女神一样一下子俘获了我的心。那种强烈的情愫从来没有在我心中平息过,在你面前表现出来所有的沉稳和冷静都是我强作出来的,你不会了解用理智压制情感的痛苦。” 布安娜静静地听着,两眼斜望着一边,而并没有看到什么,我能感觉到她在集中所有的精力听我的表白,因为她的双手随着我语言变得更加颤抖。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冷对我,一次突然躲藏,一次愤然离去,难道我真的是那个给你带来厄运的恶魔?我想不是,我应该是守护在你身边一辈子的天神。” 她装过头来,迷乱的眼神捕捉着我的表情,当她预要开口说话时,我紧忙打断她,生怕她说出让人撕心裂肺的言语。 “还记得那天我带你奔跑的情景吗?你紧紧抱着我的脖子,将脸紧埋在我的肩膀上,耳旁只有风声,周边的一切都变为无有,世界上只有我们俩个人。你脸庞的余热渗透我的肩膀,直抵我的心脏,整个身子都被幸福浸透着。那短暂的几分钟绝对是我这一生最幸福,最珍贵,最这得铭记的时间。” 我深情脉脉地看着布安娜,她用那摄人心魄的目光迎合着我,抽动的嘴角牵动着我的渴望。 靠近,再靠近,我已经感受到她从鼻孔里喘息的热气,彼此的喘息声就像是世界上最美的音乐,没有音律,却能感染任何一个人的心。她轻轻闭上眼睛,光滑的脸庞是如此的接近。我用仅有的一点勇气和力量将嘴唇轻印在她的额头,那是什么样的额头,光滑,温热,甜美……美丽的梦就像蜂蜜一样通体袭来。周围静了下来,听不到任何声响,时间已经停滞,感受不到任何消逝。 我轻移着嘴唇,滑过她长长的睫毛,还有细腻的脸庞,当滚热的舌尖碰触到她柔软的嘴唇时,她突然浑身悸动一下,将我轻轻地移开了。 “不要。”她喃喃地祈求道,温柔的眼神几乎俘获我所有的亢奋,“我们还没有到时候。” 她轻轻地抽回双手,依依不舍地往后退着,给我一个歉意的笑容。 “明天你的伤口该拆线了。” 说完话,她静止了一会,然后转身朝回跑去,她跑动的姿态就如舞蹈般美丽,背景音乐正是世界上最欢快的曲子。 第014章 和解 布安娜的突然跑开和以往的截然不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也没有反对,但是我心里还是忐忑不安,兴奋的火苗跃跃欲试地向上冒,可都被我理智地克制着。回忆一下刚刚拙劣得演戏一样虚假的表白,我不得不后悔地暗骂自己。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我不希望这样的结果发生在我身上。 当我暗淡地坐到那张长椅子上时,手机猛然震动一下,紧接着响起短信的铃声。我无精打采地翻开手机,屏幕上“布安娜”三个字像强心剂一样陡然让我提起精神。短信息,布安娜的短信息,是看还是不看?我既渴望又害怕,心中的纠结无法用言语所能形容。 淡定,淡定,稳住,稳住,我不停地告诫自己,战战兢兢地打开那条信息,就像打开事关生死的命符一样。 短信的内容是这样的:你知道吗,自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又何尝不是寝食难安?你就像八年前的那个男孩,让我渴望又让我害怕。你冷峻的面孔在我脑海里出现过无数次,驱赶都驱赶不了。我从来没有这么心甘情愿地关心和信任一个人,而你却除外。所以,我关心你的一切,并毫无保留地讲述了我的身世。你知道吗,你这次受伤让我是多么的心痛。然而,预感告诉我,我们不能在一起。我千方百计地克制着自己的感情,避免与你接触。但是每次见到你,情感都战胜了理智。也许这就是宿命…… 信息的内容到此为止,但足以让我兴奋万分!我一遍又一遍地细读这条短信,言语里明显有接受我的意思。“耶!”我惊喜地猛振一下双臂,全身的血液像洪流一样在我全身的血管里奔涌,以至于整个身子有点晃悠。 我想高呼,可这是学校,别人会认为你是地道的神经病。 怎么才可以表达我现在的心情呢?奔跑,只有奔跑,让那涌动的血液充分释放它们的力量吧!我朝着土丘陵的顶端飞奔,阻挡我的枝条应声而折。那些人工移来的巨大石块也没有被我放过,我用双臂兴致勃勃地改变着它们原来的位置,熟悉这些石块的情侣们,下次来的时候一定会大吃一惊! 我像狂躁的金刚,一掌推断一颗碗口大小的针叶松树,顺手又将那松树掷出二十来米远!一对隐藏在灌木丛中的情侣尖叫着跑了出来,满脸惊慌地朝我这边张望! “发什么神经呀!有力气没地方用的话去填太平洋!”浓眉大眼的男孩一手怀抱着长得娇小玲珑的女生,一手怒指着我。 “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点头哈腰,灰溜溜地留下土丘陵。 下午是连着三节的英语课,我一向对文字类的东西记忆性很差,所以也是我最为讨厌的课程之一。可今天我竟然反常地最早坐进教室,有点痴呆地盯着前面的表在黑板顶端的“学以致用”四个字发笑。 “嗨嗨,”一只有着黑色皮肤的大手打在我的肩头,我不用猜就知道是高皮特,他是我英文课上比较聊得来的朋友,“哥们,今天有点异常,你这张阴冷的脸上也能绽放出笑容呀?”他的语气大得夸张,眼睛也随我眼睛的方向看去。“那四个字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收敛一下笑容,回答他说:“是有点不一样。” 他信以为真地眯着眼睛观察那四个字,然后又惊奇地问我:“那方面不一样?我这么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字体有了变化。”我郑重地说。 “字体也会变化?”他咧着嘴巴,夸张的表情使我有狂笑的冲动。 “你知道这四个字采用的是什么字体吗?” @奇@高皮特摇着一脸茫然地摇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解释说:“对毛笔字我是一窍不通,如果是英文我还能讲出点什么。” @书@我终于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他那双小眼睛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你小子在耍我是不是!”说着就上来动手揍我。 “嘘---”我做一个静下来的手势,“马上上课了!” 这时候教我们英文课的女教师,果然夹着一本书走了进来,她黑边的眼镜和古板的发型常常让我想起周星驰主演的《百变星君》里面的钢牙妹。 “喂!”在英文老师开口之前,高皮特压低声音靠近我说,“告诉你一件事,下周学校评估检查,低年级的学生会放一周的假。我打算组织一帮同学去仙女湖游玩,你可不能少噢!” 也许是学院里的生活单调枯燥铸就了我喜欢独处和爱静的性格,我并不喜欢许多人在一起热闹的场合,更不用说游玩,跑山或者涉水的游戏根本激起我的兴致。但仙女湖这个地方多次被我听到,八年前陨石爆炸的地方,与布安娜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地方,就冲这两个理由,我就不得不让自己尝试一下违背性格的感觉。 “我可以邀请其他人吗?”那布安娜无疑是我最需要邀请的一个人,特别彼此刚刚碰触到青涩的感情时,这可是催化感情的最好机会。其他邀请的人当然是我那几个哥们,这也正好是向他示好的最佳契机,既缓和了我们的关系,又避免损了我的面子。 高皮特犹豫一下,脸上依旧是欢迎的笑,“嗯,没问题!不过,我事先说好了,这次我费了很多事才请来舞蹈班的女生,你千万不要招来太多的色狼,我不喜欢郊游出现差错。” “放心,绝对没问题!” 他向我做一个鬼脸,然后又神秘兮兮地说:“那你能不能请来布安娜呢?”他上挑着两道眉毛,顽劣地往上拉着鼻子。 我瞟他一眼,趴在桌子上默不作声,其实也在担心能不能请来邀请到布安娜,在这周结束以前我最好能够想到让布安娜无法拒绝的理由。 似乎整个下午高皮特都在贴着我的耳道絮叨,先是讲述他邀请舞蹈班女生的艰难---目的却是想说明他自己有多么了不起,然后讲到仙女湖好玩的地方和每个女生的姿色,最后就涉及到了天气。“你要知道,仰天城多是阴雨天气,干燥的时间也就新年之后的这么一段日子,眼见着已经进入四月份,雨季马上就会到来,那时候想出去玩的机会都没有了!” 如果我小时候对仰天城还有一些印象,那么阴雨的天气则是我最为清晰的记忆了。我来到仰天城的这些日子里,天空倒是出了许多太阳,而唯一一次的下雨也就是我遭遇车祸的那天,因此我有点讨厌隐晦的天气,它总能给我带来意外的麻烦。 放学的铃声响起,这才堵住高皮特啧啧不休的嘴巴。“记住下周的郊游哟!”他收拾起从未翻动过的课本,不无兴奋地对我说。我真的奇怪一个下午的喋喋不休并没有使他感到口干舌燥,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么响亮。 我看到他匆匆忙忙的离开---他应该是向另外一些人讲述下周郊游的事情去了,这才从座位上站起来,脑袋嗡嗡作响,全是他浓重的鼻音。 又到了晚餐的时候,心情就不由自主地阴郁起来,这倒不是中午因为布安娜没有吃饭的胃里在咕咕叫的缘故,而是怕见到熊辉那张被我拳头击青的脸。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向他道歉,这委实是我的不对。俩个人都在彼此控制着,生着闷气。如果说我生气的缘由是担心伤到布安娜,而现在我已经成功地将论调丢给了陆晓慧,所以这个缘由就变得无聊了。趁着好心情,我还是决定向熊辉道歉,在课堂上我已经预想了该如何邀请他们参加下周郊游的方式。 我习惯性地朝食堂西门口靠右边的布告栏旁观看,今天他们依旧在那里等我,只是与以往相比,倒是少了他们催促我的电话,因为今天我又晚来了。 “啊-----”我思忖着说话的方式,“不好意思,今天我又晚了。” 熊辉用眼睛的余光瞄我一眼,刚好碰上我还算友好的眼神。“熊辉……”我向他面前靠近几步说,其他几个人都惊奇地看我,“对不住了!” 他紧绷的脸稍微松懈了一下,抽动着嘴唇想说些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对嘛,好兄弟就是好兄弟!”朱干突然从后面搂着我的肩膀,将我朝中间推一下,所有人欢呼一声肩并肩搂抱一起。 “熊辉,你还要摆你那张臭脸呀!”李建明假怒着说。 “对呀,猴子不是向你道歉了嘛!”所有人附和着。 黄殊趁机打趣道:“也不要怪他,你看他鼻子都被猴子打肿了,怎么能笑得起来呢!” 熊辉终于微微一笑,冲着我说:“你出拳真的好重哟。” 我也趁机调侃道:“其实,我只使出了两成的力量。” “切---”李建明将我和熊辉推在一起,两颗脑袋撞了一下,我不由得啊一声大叫。 几家伙都焦急地问:“怎么了,有问题没?” “你也真够傻的,不知道他脑门被开过瓢呀!” “这会熊辉算是报了仇啦!” “严重吗?” 伤口却是有点隐隐作痛,我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于是强忍着哈哈大笑起来,“没得事!明天就可以拆线了!” 几个人先是一阵沉默,相互对视着,紧接着无数的拳头击打在我的身上。许多来往的同学都在诧异地看我们,我赶紧向他们求饶:“哥几个放了我吧,你看所有人都在看咱们,肯定以为咱们是一帮神经病!并且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他们停住了,充满期待地问:“什么事?” “下周学校评估检查,低年级的学生要放假!” 鲍燕舞一向消息灵通,可他早已知道这个消息,用轻蔑的口吻说:“这就是你说的好消息?我已经告诉大家了!” “好消息还在下面呢!”我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几个人都好奇地凑近我,“下周一有人邀请了舞蹈班的女生到仙女湖郊游,哥几个有没有兴趣呀?”我打量一圈他们的表情,除了熊辉的脸被我打青看不出什么表情,其他人眼里都放射着异光。 “当然有兴趣了,一定要带上我们几个!” “谁有这么大魅力?” “舞蹈班所有的女生吗?包不包括布安娜?”朱干说这句话时,被熊辉在脑袋上狠狠地弹了一下。 我若无其事地抬头看着远处的教学楼。 “宿也,”熊辉朝我这边挪一步,有单独到别处聊的意思,“没有邀请布安娜吗?” “我们到周围走走?”我建议道,而身子已经转向台阶。熊辉紧随着我走下台阶,几个哥们也知趣地进了食堂,给我们俩个留下单独交流的机会。 “你应该邀请一下布安娜,我说什么也要向她道个歉。”他看我一眼,带着征询的意思。 “我想我会邀请到她的。”尽管我心里还没有把握,但是说话的态度非常自信,“其实,也没有必要,你不也是为我好吗!我真的很荣幸能够认识像你这样的好兄弟,好哥们!” 熊辉咧下嘴,强作出一个笑的表情,被我仔细地观察在眼里。“你把我想得太好了。”他今天说话的风格和方式有点意味深长的感觉。 “布安娜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其中也包括我。”他边说边看着我的脸,“我以前追求过她,但被她拒绝了,这件事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尽管她对我很冷漠,可我始终没有克制住自己的这份情感,所以我经常会关注她,特别是她跳舞的时候。不过,我知道我是没有机会追求到她,说实话,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经常在嘴上损她。你来之后,她好像变了很多,我能感觉得到,她有时会有意打听你的情况,甚至单独和你出来谈话。我心里当然更不舒服,这次和你闹多少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感觉。” 听了熊辉的话,我多少有点惊讶,可我竭力控制着自己,尽量保持平静淡定的态度。 他的目光一直在我脸上捕捉异样的表情,但是没有收获,然后笑着对我说:“你不会介意吧!” “呵呵,介意什么?” “我知道她现在和你走得很近,实话实说,我除了嫉妒你,还有从心底里佩服你!” 他攥紧拳头在我胸膛击了一拳,然后我俩都开心地笑起来。 第015章 邀请 夜里梦到布安娜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特别是我勇敢地向他表白之后,那些美好的情景似乎更加清晰。然而,这次梦里却很黑,而且还下了阴雨,唯一的一点昏暗的光,似乎是布安娜的眼睛发出来的。她正用担忧和惊恐的目光看着我,一步一步往后退。我想把她留下来,拼命地向她招手,拼命地向她喊,她只是向我摇头,示意我赶快离开!蒙蒙雨雾中出现了很多白色的高大的人影,他们突然绑架布安娜,朝更加黑暗的地方逃去。我拼了命地往前追,无论自己的速度有多快,都无法追赶上他们!我心里一急,在半夜的时候醒来了,似乎有好长一段时间硬是睡不着。我第一次梦到这样的梦,不知是不是我今天打算邀请布安娜的缘故。 打高皮特神秘兮兮地告诉我郊游的事情之后,差不多能够听到每个低年级学生谈论郊游的事情,我原以为并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参加的郊游成了所有人公开的秘密。我应该想得到像高皮特这样高调的人,他肯定会将邀请到舞蹈班女生的事情向任何人吹嘘。 现在个人的郊游活动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团体,高皮特无可厚非地成了这次郊游的带头人物,他更认为自己是邀请到舞蹈班女孩的英雄人物。 布安娜应该也知道了这次郊游活动,因为它已经传遍了校园里的每一个角落。于是,我打算在《马克思主义哲学》课上正式邀请她,我已经有了足够邀请到她的理由。 课堂上,我并没有和她坐在一起,而是坐在她后面一排离她相隔几个位置的地方。她虽然在进教室的时候,我们俩个友好地打了招呼,然后我还是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羞赧,所以坐在她身边只会让我们非常尴尬,我为自己的这个决定感到得意。 不过,现在我在为这个决定感到后悔,我看到许多男生围坐在她周围,甚至包括一些并不是我们课堂上的学生。 我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一个长着一副明星面孔的男生转过头和她说话,但我却很讨厌他,因为他的皮肤也是一样的白皙,根本不是一个男孩子所应有的。 “布安娜,下周不参加仙女湖的郊游活动吗?”那个白皙的男孩扭着脖子,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紧盯着布安娜不放,我真怀疑他的脖子会不会因为过分的热情而被扭断,“这可是高皮特秘密组织的郊游活动,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受到邀请。你愿意和我们一块去吗?” 听到这些话,我简直恨透了高皮特,并且对这种拙劣的邀请方式感到好笑---你要知道这个秘密组织的活动已经囊括了所有的人。 布安娜很平静地回答道:“谢谢,我下周有事!” “这可是一个很好玩的郊游,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可以放一放呢?”那男孩仍然不愿意放弃。周围有同样邀请企图的男生都怨恨地瞪着他。 布安娜微微向我这边斜视一下,然后又笑笑说:“实在是对不起!” 那男孩欲要纠缠下去,可一个块头很大的肌肉男生用手指指了他一下,那小子悻悻的将头转了过去。 整个课堂上,已经有几个人千方百计地搭讪,我是既担心又高兴。担心的是旁边竟然有那么多的男生邀请布安娜,万一有人采用出人意料的方法邀请到她,那我岂不是自该伤心欲绝了!高兴的是到目前为止,所有的邀请都被她拒绝掉,我这里还有最后的希望,而且她被别人邀请的时候还侧面地注意着我。 下课的时候,我故意磨蹭到最后,因为布安娜习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可今天不同了,他周围那些男生似乎也养成了同样的习惯,意味地在座位上磨蹭,我注意到一个男生将一本书来来回回往书包里装了十多遍! 布安娜似乎早注意到了这些,站起身子往门口走去,其他的男生都像尾巴一样也站了起来。那个肌肉男孩最先跳到布安娜的后面,回头指着那些男生,他们都畏惧地蹲坐在座位上。而我,强忍着笑,跟在他们后面。 “布安娜,”在楼道通往大厅的拐角处,肌肉男孩叫住布安娜,“他们都不怀好意,不过都被我骇住了。”他向布安娜表功,而布安娜厌恶地颤抖了一下。 “如果你参加这次郊游活动,我会让他们一个个离开!”肌肉男孩跳到布安娜前面,用身体阻挡住她,布安娜在他面前显得那么娇小。 布安娜真的生气了,白皙的脸上又重布冷冷的表情,“你没听到我已经说了没有时间吗?”说完,她试图绕过面前的大块头。 肌肉男生恼怒起来,用手臂阻挡着布安娜,布安娜被弹了回去,不由得尖叫一声。 那尖叫声犹如钢针一样在我的神经上猛刺一下,我跃起身子,只一刹那就扣住了肌肉男的右手腕,稍一用力,肌肉男像狗一样叫喊起来。我用最凌厉的眼神盯着他的脸,直到他整个身子扭曲在地上,才松开手。 我趁机拉着布安娜的手朝食堂方向走去。 “你真的像鬼一样!”布安娜即埋怨又惊喜地看着我说,“这也是我不畏惧他们的原因。” 我轻声笑笑,她的话尽管褒贬不一,但那说话的语气让我很幸福,也很自豪。她明显是在向我说明,是我让她不再畏惧别人的骚扰。 “嗨嗨!”没想到会在路上碰到鲍燕舞和李建明,他们正用别具意味的目光打量着我们,“你好,布安娜!” “你们好!”布安娜有几分尴尬地回答。 鲍燕舞龇着牙齿笑,眼睛时不时地瞟向布安娜,“看样子晚饭时间猴子要脱离我们的小团体了!” 李建明将鲍燕舞拉走,向我使了个坏坏的颜色说:“那就不打扰你们咯,记得----”他用手做一个邀请布安娜的姿势。我狠狠瞪他一眼,让他赶快离去。 “他的手势是什么意思?”布安娜很显然明白那个手势与她有关,用怪怪的语气问我。 我靠近她一步,屏住呼吸说:“我们都会参加那个郊游活动,他们非常期望能够邀请到你。”我紧盯着她的眼睛,她回避着我,脸上异常地平静,让我心里很忐忑。 她加快一点脚步,目的是为了错开我的眼睛,我想我炙热的期待的眼神让她感到不自在。 “你知道,我刚才拒绝了别人,如果和你们一块去,别人会有不好的言论。”她轻声说。 “仙女湖是我最想去的地方,”我没有强求她的决定,而是从侧面劝说她,“我已经多次听到过这个名字。记不记得我师父曾经提到过的八年前陨石爆炸的事情?” 布安娜美丽的眼睛里闪现出异样的光芒,雕塑般的脸对着我,这是我最喜欢的状态,她那张漂亮的脸总能让我心情波动。 “哦,是在仙女湖吗?”她还是唏嘘地问了一句。其实上次我已经向他详细地叙述过八年前的陨石事件,除非是她没有听进我说的话。 “的的确确是仙女湖,那里发生过巨大的爆炸,院长和我的师父都到过那里,可至今没有人找到陨石。仙女湖的水从此之后就变成了赤红色,我们有必要去证实一下。我想这与我的任务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我特地用“我们”两字,将彼此的距离拉得近一点。 “从何说起?”布安娜放慢脚步,与我并肩而行,眼睛不停地在我的脸上寻找答案。 “如果单有我师父的说辞我还不能找出充分的理由,但我在华梗那里也看到类似描述陨石事件的资料---是我在帮他整理资料时发现的。不过,他是从另一个角度描述的,而且增加了许多神秘的东西。尽管我不知道他的用意何在,但是我总觉得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情。这也许就是院长让我监视他目的!” 布安娜脸上掠过一丝关切,一向明澈的眼神也出现了慌乱。“华梗让你整理这么重要的资料,我想他不会对你不加防备,一旦他发现你在监视他,那岂不是-----你要有危险?” 我朝她宽慰地笑笑说:“我的表演技术还没有拙劣到让他发现的地步,在他面前我只是一个穷酸的勤工助学的学生。” 布安娜翘起嘴角,鄙夷地瞪我一眼。 “而且我还发现他的资料中有关于博格拉族人的词语,夹杂着怪异的符号,我看不大懂。” “博格拉族人?”布安娜喃喃自语道,“他怎么会知道博格拉族人?” “这并不奇怪,他似乎对博格拉族人很有研究。我记得第一次到他办公室的时候,还看到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图画,那幅画很怪异,只有黑白两种颜色勾列,隐隐约约有山川河流之景,雾蒙蒙的轮廓中隐隐约约矗立着许多仰天而啸的人,那些人形态各异,只是白色的面孔和高高瘦瘦的身形让我心中很不舒服。那些仰天长啸的人与我想象的博格拉人很相似。” 此时,我看到布安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好似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她的脖子一样,两眼迷惘地看着前方。 “布安娜?布安娜?”我急切地叫着她的名字,不知道是哪句话让她有如此的反应。 她试着稳定一下情绪,我看到她柔弱的肩膀在颤抖。“那的确是博格拉人的画像!他们的皮肤不仅是白色的,而且在光的照射下还会透明,像玄冰一样!” “什么?”我稍微吃惊了一下,尽管知道他父亲是博格拉人,她一定是见到自己爸爸的模样才敢肯定地这么说,“那华梗肯定与博格拉人有着密切的关系咯!” 博格拉人!华梗!还有那黑暗中出没的白影人!布安娜的爸爸!我想在脑子里捋出一条明晰的主线来,可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它们捋顺。布安娜同样也在沉思,我想她脑海里的杂乱程度不亚于我。 “同时我还看到另一个族群的名字----布谷族!”我接着补充道,“我怀疑华梗在策划一个巨大的阴谋!但这个阴谋我又无法得知。” 布安娜惊悚地抽搐一下,隐隐的恐惧感差一点从她的眼睛里喷发出来。 “怎么了?”我想用手臂搀扶她一下,可伸出的右手只是象征性地围绕在她的后面。 “布谷族—”她念道一遍,然后想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看着我,“也就是说有两个外来的种族!那当年我的爸爸是不是死在他们手里?”她有点失态,脸上的表情很痛苦,也很迷惘。 她看似在反问我,实则是反问自己。我不敢肯定这个推断的正确性,但至少有那种可能。 我将双臂放在她柔软的肩膀上,轻摇着她说:“布安娜,我们不能妄加推测,只有去调查!布谷族有可能是杀害你爸爸的罪魁祸首,也有可能不是!我只是从那些凌乱的资料上看到有这么两个种族,他们很可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彼此之间有可能是盟友也有可能是对手,这都要我们一步一步去证实。” “你的意思是我们去仙女湖?”布安娜反问道。 我故作轻松地笑笑,说:“布安娜,你太过于紧张了!我只想邀请你到仙女湖郊游,顺便证实一下八年前的陨石事件,并没有像你想象的那么危言耸听!对不起,我不该用这些理由邀请你。”我找到了让她无法拒绝的理由,却使她异常的紧张和恐惧,对此,我感到非常难过。 “我会去的。”她平静了很多,坚定的语气却让我更加内疚。我没有为自己成功地邀请到她感到兴奋,相反的却是内心的歉意。 “今天邀请你的人真多!”我酸溜溜地打趣道,试图缓和一下她的情绪。 显然这种方法凑效了,她轻舒一口气,冲我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说:“那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了不起呀?” 我幸福地坏笑着,趁势牵着她的手说:“你也没看看是谁,像我这么英俊潇洒与智慧并兼的人能邀请不到你?” 布安娜抽出纤手,面带微怒的在我背上捶了一下。左边传来了一阵狂笑声。 转头一看,食堂二楼的窗户正伸着几个脑袋冲我们笑,朱干吆喝着向我伸出大拇指! 布安娜迟疑了一下,脸上飞起了红晕,嗔怪道:“你这几个朋友还真够烦人的!” 我凶神恶煞般地朝他们挥舞着拳头。 第016章 神秘的三角石 每个人都在期待着这次郊游,在我赶到校园西门口这个预定的集合地点时,好多男生已经早早地守候在那里,那个戴着帽子皮肤黝黑的高皮特高调地吆喝着,“你们几个先到这里,不要在那里张望,吓跑了女生你们付得起责任吗?”“男生都靠里面站,女生快要来了!” 看到我来,他冲我招手笑,我送给他一个了不起的手势。 朱干和鲍燕舞也夹杂在那帮男生中间,我没想到他们俩个比我提前到来。“嗨,朱干,鲍子!”他们俩个正热火朝天地谈论着什么,如果不是我叫他们,qǐζǔü他们根本就不会注意到我。 “怎么没有看到熊辉和黄殊?李建明也没有到呢?”鲍燕舞倒先问起我来,分明是掩饰自己对这次郊游过度积极的可耻行为----我们可是事先约定八点钟到的。 还没等我讥讽他们,熊辉和黄殊已经在不远处和我们打招呼了,李建明走在最后面,还在扯着他新换的一件古板的运动服,“你们三个也太不仁义了吧,来这么也不打声招呼!” 很显然熊辉也把我与朱干及鲍燕舞归到了一列! “你一个人来了?”熊辉带有几分失望地问我。 “什么?还有两个我吗?”他问的是布安娜,而我装聋卖傻地反问,因为我从屋子里出发的时候打了布安娜的电话,她没有接,无奈就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到现在还没有回复,所以心里也正不安。 他们几个坏笑着看我,“装啥呀!没有邀请到布安娜嘛?” 许多男生开始尖叫起来,有几个还吹起了口哨。不用看,一定是舞蹈班的女生来了。可我还是伸着头瞄了一眼,然后心里更加紧张,因为在十多个女孩子当中并没有出现布安娜独特的身影。我开始慌乱起来,趁他们几个兴奋地迎接女生的时候,悄悄退到后面迅速拨打了布安娜的电话,结果铃声却在背后不远处响起来了。我回头一看,布安娜正踏着优雅的步伐朝我这边走来,抖动的飘逸的长发使他越发的美丽动人,我心中狂乱的欢喜起来。 “我以为你不来了呢!”我长舒一口气,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她冲我做一个鬼脸,嘲弄道:“吓坏了吧!我还以为你一直会打电话给我呢,结果大失所望!” 这时候,一辆大巴车鸣着喇叭而来,在学校门口的正中间停下来。我和布安娜没有说上什么话,就被熊辉等几个左拥右抱地推上车。 布安娜没能和我坐在一起,而是被熊辉热情安排在靠窗户的座位上,他自然就坐在了布安娜身旁。 我极不情愿地往后走,找了一个尽量离他们近点的座位,但还是相差了四排座位。朱干坐在前面第二排靠右的位置上,旁边刚好挨着一个梳着辫子的美女。当我把其他几个家伙扫一遍的时候,恨得简直是咬牙切齿,他们竟然每个人都与美女为邻,只有我被迫与高皮特坐在一起。 高皮特似乎也非常怨恨,他的怨恨是显而易见的,辛苦组织的郊游活动竟没有让自己攀上一个美女的机会。 “这帮家伙真是不够仁义,辛辛苦苦组织的活动算是成全他们了!”高皮特喃喃自语道,脸上掩饰不住委屈。 “喂,侯宿也,你不是邀请到布安娜了吗?怎么会剩下一个人咯?”他环顾了一圈,发现熊辉身边的布安娜,心里平衡地笑了,“哈哈,你比我还悲哀,自己带来的女友竟然陪在别人身边。” 我没理他,从包里抽出一本小说看,尽管我眼睛盯着页面,却装不进一点内容,眼角的余光时时刻刻关注着布安娜的举动。 熊辉是一个很健谈的家伙,刚来的第一天我就领教过,他不听地向布安娜讲述些什么,声音很小,再加上车里很噪杂,每个人都极有兴致地谈论着,所以我听不清楚内容,只是感觉布安娜还很感兴趣,时不时用手掩着嘴巴笑。这令我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从仰天城到仙女湖只有五十多公里的路程,其中大部分路段是被大型货车车轮砸碎的水泥路,坑坑洼洼的很是颠簸,两边全是郁郁葱葱的树,再往外就是绿油油的稻田。快到仙女湖的时候,大客车才转向一条宽敞平整的柏油路,车道中间还修筑了花坛,里面开满了紫红色的花,我说不出这种的名称,似乎只有在这里才能见得到。一路上我竭力把眼睛贴在车窗上,强忍着不去关注布安娜。 客车行蜿蜒转过几个山丘之后,就抵达了仙女湖景点的入口处。景点门口修建得异常城市化,门的左边有个很大的停车场,围绕着停车场建着几栋楼房,下面的做了超市或者饭店之类的门面,上面的房间被打造成了宾馆。 “真让人失望!”我自言自语道,这与我心目中仙女湖的形象就不相符,也许是八年前陨石事件和有关博格拉族传说的缘故,我总以为仙女湖是个神秘,阴暗,满山遍野覆盖着原始森林之类,至少它应该有片波光粼粼的湖,然而现在我连湖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还没有到时候呢,你着急什么呀!”高皮特一边整理旅行背包一边反驳说,“我安排了农家院,晚饭自己动手,而且还有篝火晚会,第二天还可以漂流、划船,够刺激吧!”说完,他自豪地扬一下头,鼻子滑稽地往上翘着。 我也挎上旅行背包,跟在他后面下车。 熊辉和布安娜已经站在车一侧等我,右手帮布安娜提着一个硕大的旅行包。 “你终于下来了,还不赶紧将旅行包接过去?你还以为我真愿意代替你做苦力呀!”看到我下来,熊辉坏笑着看我,顺手将旅行包丢给了我。 布安娜没有做声,含羞的眼睛斜视着一方。我接过旅行包,朝他顽皮地努一下嘴。 “好了,不打扰你们俩个了,我也去寻找登山伴侣去咯!”熊辉转身而去,扬手做了一个祝我们好运的手势。 “翻过这座山,就到了老道沟,到时候我们会看到唯一的一家农家院,吃住都在这家农家院里!”高皮特站在一个地势略高的地方向大家喊,“现在开始向我们的目的地出发!” 熊辉果然和一个长发女孩搭上讪,他正热情地帮她整理行囊。朱干则和一个女孩欢快地谈笑着,他是一个幽默高手,什么样的女孩都不会觉得他很沉闷。鲍燕舞跟在一个穿着中性的女孩,他们来的时候是坐在一起的。那个染了头发,长着精巧鼻子的女孩正千方百计地和黄殊搭讪,我似曾见过这个女孩,名字倒忘记了,但是我认为她最好看的地方是她那性感的嘴唇。呆板的李建明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落单,一个与他同样不善言笑的女孩正看着他,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这句话简直是太绝妙了。 我们一帮人往老道沟前进,男男女女有说有笑,场面好不壮观! “我很少参加这么多人的活动,也可以说从来没有过!”我满怀兴奋地对布安娜说。 布安娜冲我微微一笑,冷艳的面孔变得可爱起来,特别是她笑的时候,嘴角会拉得非常翘。“我也是!”她无不欣喜地回答。 沿途上她活泼了很多,身影一直在我面前飘,哪里有几朵新奇的小花,哪里有怪异的风化的石块,甚至是从石缝里咕咕流出的泉水都是她感兴趣的对象。我背着俩个人的旅行包跟在她的后面,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时不时得关注她的安全,因为有我在她似乎很乐于去冒险翻越高大的石块,或者钻进阴湿的藤蔓。 直到了山顶,她也没有累的喊累的意思,而是兴奋地向我展示着她收集的模样怪异的枝干或者石块什么的。 “你看这个,像不像一个思想者?还有这个,喏,像一只飞鸟!还有呢-----”她一一向我展示。 我看到她瓷白的脸上浸出了细汗,黏上了灰尘或者青苔什么的,我抬手抹掉它们,然后心疼地说:“累了吧,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布安娜并没有躲开我的手背,而是很惬意地迎着,“是有一点累,但是其他的人都应该到地方了,我们落后面太久了是不是不合适呀?” 我向前方瞭望一下,他们果然已经下了山坡,隐隐约约能够听得到他们的欢笑声。 “高皮特-----”我对着山谷大喊,喊声犹如经历了扩音处理一样,响亮,清晰,震彻耳膜,余音回荡在两山之间,把“高皮特”的名字重复了无数遍。 “侯宿也---”山坡下面有了回应,与我的声音相比多少有点沉闷和暗淡,但依旧能够听到模糊的回音。 “你们先到农家院,我们等会就到!”我一字一字的从嘴里喊出来,生怕他听不清晰。 “没问题,你们俩个尽情暧昧,别忘了回来就行!”山下传来高皮特的回答,紧接着就听到了一阵哄笑。 我忍住得意的笑容转过头来,却没有发现布安娜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凉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笼上心头! “布安娜---”我丢下旅行包,惊慌失措地四处寻找。 就这么一会,她应该走不远!别担心,出不了什么事!我一边告诫自己,一边又不由自主地朝陡峭的地方看。 在突兀而起的一块高地上,我看到了布安娜的背影,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心里有种想躺下长舒一口气的愿望。 那块高地像一个擂台,周围要么是陡峭的石壁,要么就是繁茂的荆棘灌木。我起步助跑,先斜蹬一棵大树,利用惯性和大树的反弹力量轻松跃上那块高地。 高地上面是平坦的石头砌成的地面,光滑均匀,纹理清晰,像是人为地打磨过一样。中央矗立着两块巨大的长条的石块,石块斜靠在一起形成一个标准的等角三角形。(奇*书*网.整*理*提*供) 而布安娜正站在三角形的正中间,俯视着前方,身子犹如被点了穴位一样一动不动。 “布安娜?”我走到她旁边,顺着她俯视的方向看去,原来山的这一面是一片巨大的湖水,不规则的湖面平静而又壮观,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泛着琥珀色的光芒。原来仙女湖就在这里! 我绕到布安娜的前面,她的眼睛空洞而又幽深,大理石般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她尽管俯视着仙女湖,但我想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她的思维似乎是在另一个地方! “布安娜?”我担心地碰触她一下,她啊一声战栗起来,“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到这里?”我对她突然站在这里感到很惊奇,因为这块高地四周的情况并不允许任何人能够抵达,除非是像我这样拥有超常能力的人。 布安娜的眼睛终于有了亮光,她紧张地看着我,“我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曾在我的脑海里出现过无数次,不会有错,和这里一模一样!”她边说,边四处核对着梦境与现实的环境。 “你说这个地方在你的脑海里出现过?”我跟随她的思维进行一次确认性的反问。 “对就是这里!”她肯定地抚摸着矗立在中央的石块说,“一团火光从天空中坠落下来,穿过这两块石块,坠入了湖水!这是我八年前时常在脑海里浮现的画面。” 我通过三角形的空间看向天空,那泛着黄晕的太阳像是挂在三角形的中央一样!仙女湖,矗立在这里的三角形,还有八年前的陨石爆炸事件,这些元素逐渐地在我的脑子里联系起来。我急忙看那湖面,可湖水并没有像师父所讲的成赤红色,而是像琥珀一样碧绿! “但是仙女湖并没有像传说中那样成为赤红色!”我若有所思地轻声说道。 布安娜重新走到三角形的中央,摆着手要我过去,“你过来看!” 我与布安娜并立在两个石块的中央,那刚刚还泛着琥珀色的湖面突然间就变成了赤红色,像血一样!我俩无不惊奇地对视一下,心里除了惊奇,还有说不出的担心和恐惧。 “原来这都是真的!” 布安娜长叹一口气说:“当我走进这个三角形的时候,我脑海不停地浮现出血腥和恐怖的画面,我真的担心这些画面能够成为现实!” “什么画面?”我急迫地问道。 “说不清楚,有一个巨大的身影,不计其数的白影人,也有人类,都在相互厮杀,不分你我,那场面很模糊,也很恐怖!” “你可不可以讲清楚点?”我更加急迫,如果这样的场景真的出现,那绝对是人类的一大悲剧。 布安娜痛苦地摇摇头,“我讲不清楚,那些场景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我试着再次站到这里,但是那些景象都不再出现了。” 第017章 噩梦 我再次观察这块突兀的高地,刚好卡在两座山头之间,左右两边的距离对称,形似一个“山”字,如果再将远处的那座山头连在一起,神奇地变成一个“仙”字,我想仙女湖名字的由来多少会与这有点关系。 更让我惊奇的是这块用石头砌成或者是将巨石削成平面的高地,那上面的纹理规则有序,绝对不是天然之作!还有那斜靠在一起的三角形,比几何老师用三角板打出来的都标准。 布安娜依然在尝试能够再次预见到那让她恐怖的场面,可仍旧没能实现。她身子晃动起来,两手痛苦地按住脑袋,差点摔倒在地上。 “布安娜,你怎么了?”我急忙抱着她的肩膀,她靠在我的胸前,脸色显出疲劳之色。 “你看---”她指向斜挂着淡黄一样太阳的天边,眼睛映射出黑暗的影子。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不由自主地抱着布安娜往后退,惊讶和恐惧猛然间占据了我的整个心灵。漫无边际的阴云黑幕从天边迅猛席卷而来,瞬间吞没着太阳,Qī.shū.ωǎng.将整个天空肆无忌惮地笼罩起来。眼前的万物景象像被裹在幕布中一样,突然间暗淡下来。 一道闪光从翻滚的黑幕上撕裂一道缝,迅速又被黑暗修复,雷声响起雨滴接踵而来! “下雨了!”布安娜不敢相信地说。 “你抱紧我的背,我们要马上赶到农家院!”我将布安娜放到背上,急速跳下那几十米的高地,一手反抱着布安娜,一手提起旅行包,像箭一样穿梭在丛林和沟壑之间。 布安娜似乎已经习惯这种急速奔跑,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尖叫,而是将头紧贴在我的背上,很温暖,很舒心。 “他们回来了!”朱干手里正准备打开一把伞,看到我背着布安娜走进院子,竟然把伞顺手丢在地上,奋不顾身地钻进雨幕接过我的旅行包! “我们几个正打算接你们俩个!”熊辉边说边腾出地方,让我把布安娜放下来。 我把布安娜放下来,突然感觉不对劲,她的身子软绵绵的,白皙的脸上泛着红光,眼睛无精|奇|打采的半睁|书|半闭,有气无力地喘着气。 “布安娜?布安娜?你怎么了?”我关切地问。 她将头斜靠在我的胳膊上,轻轻地闭着眼睛说:“我……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头晕得厉害。” 我用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滚烫的热流让我猛地抬起手背,心疼的感觉油然而生,“你感冒了!熊辉,你们谁带的有感冒药没?” “没有,我看其他人带了没有!” 最后,是高皮特拿了感冒药慌慌张张的围到跟前。“感冒了?快让她将这药服下吧!” 我给布安娜服了药,将她搂在怀里,即心痛又怜爱。 “侯宿也,我看你还是将她送到二楼女生住的地方吧,让她躺下来好好休息一下。” 我感激地点点头,抱起布安娜朝二楼走去。 身后又听到高皮特的吆喝声:“你们几个男生不能上去,那可是女孩子住的地方,只有侯宿也可以。”我知道他是再阻止熊辉他们几个,他们对我的事情一向很关心,也许是因为布安娜的缘故,我竟然特别感动。 我把布安娜放在床上,特地将两床的被子盖在她身上。她睁开眼睛,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 “谢谢你!” “傻丫头,谢什么!如果不是我邀请你来这里,你也不可能受这罪。”我捧着她的手,将手背贴在我脸上。 “仰天城的雨水很多,我讨厌这里的天气,因为它经常会使我感冒。”她努力给我一个微笑。我知道她在宽慰我,不让我有自责的情愫。 “知道吗?我也特别讨厌这里的天气,雨水特别多,潮湿,隐晦,有时候还给人一种忧郁和伤感的感觉。人仿佛是笼罩在黑暗里,压抑,憋气,甚至还会产生恐惧的心理。”我将目光投向窗外,那雨正像水帘一样往下流。 布安娜沉默了一会,然后又轻声问道:“如果你的任务结束了,你还会来仰天城吗?” “会,当然会,因为有你在!”我将她的手贴得更紧。 她满意地笑笑,用手指轻抚着我的脸颊和鼻梁。 “好了,你休息一下吧,你吃了药,要好好休息。”我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给她整理了一下被子,然后走下楼去。 一楼的客厅里,所有人都在热闹地嬉闹着。有的在打扑克,有的下象棋,也有男女成双在一起攀谈的,我那几个好兄弟也都找到心仪的对象,嘻嘻哈哈不知道在谈些什么有趣的事情。只有高皮特坐在门口的一条农家长凳上,神情忧郁地盯着外面的雨幕发呆。 “干嘛这么忧郁呀?”我也坐在那条长凳上,正好可以找一个聊天的对象。 高皮特皱起眉头,他那两道浓黑的眉毛很滑稽地抖动了几下,“真够郁闷的,没有一个搭讪的女孩子不说,这老天爷竟无缘无故地下去了雨!本来晚上还有篝火晚会,看样子是没指望咯!我来的时候,特地听了天气预报,应该是个晴天呀!” 我呵呵一笑,说:“仰天城本来就是个多雨的城市,下雨是再正常不过咯。再者说了,即使下雨了,它也有停下来的时候,说不定雨马上就停了呢?” 外面的哗啦啦的雨声突然间停止了,我和高皮特顿时张大嘴巴傻了,谁都没想到雨水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停止!难道上天真的听到了我们的抱怨?这也太神奇了!我俩盯着外面足足有三分钟,仿佛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 “真停了,雨真停了!”高皮特兴奋地从长凳上跳起来,由于长凳那头少了他的重量失去平衡,我的整个身子带长凳摔倒在地上。 高皮特这还没有放过我,两手将我从地上抓起来,像摇拨浪鼓一样,嘴里还不停地叫:“你真是神人也,神人也,神人也!” 紧接着整个大厅都在为雨停而欢呼。 中午吃饭的时候,布安娜还在床上睡着,我叫醒她给她端了一碗粥。然后,整个下午都在跟着大家一起洗菜,整理碗碟,因为晚上我们打算自己动手做饭。高皮特和熊辉一伙人去联系羔羊去了,烤全羊是高皮特感到最兴奋的活动项目。他们开始也叫上我,但是我担心布安娜,所有婉言拒绝了,而是甘愿做些洗碟刷碗的厨房琐事。 晚饭的时候,我也献上了自己的一道拿手好菜,本想让布安娜也尝试一下,但未能如愿以偿,布安娜的病情依旧没有好转,而是睡得更沉。 接着就是篝火晚会,农园的主人也非常照顾,特地从山外给我们搬来了音响和麦克,音乐响起,篝火燃起,所有人都涌向院子中央,胡乱地秀着舞姿。可惜布安娜没有醒来,如果她能够在这里绚舞一曲,一定会惊艳全场。 我兀自蹲子烧烤炉旁边,看那些师傅专业熟练地靠着全羊。他们整个羊身穿在铁架子上,再抹上调料,加大火势,不一会就能闻到羊肉的香味。师傅们显示有刀一片一片地剔除外面烤好的羊肉,放在盘子里,然后再刷上一层调料,工作既精细又有趣。 我找来一片菜叶,精心挑些上好的羊肉给布安娜送去,心里美滋滋的。 走到房间门口时,那羊肉还有些烫。我轻推开房门,里面黑黑的,轻打开灯,转头一看布安娜已经醒来,正裹着被子紧缩在床角落里,她额头上满是汗珠,眼睛睁得很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向心头。 “布安娜?出什么事了?”我放下手中的羊肉,立马坐在她跟前,用手轻抹着她额头上的汗珠。 她不住地喘息着,像是经受了极大的惊吓。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将手背贴在她额头上时,感觉体温已经恢复正常。 “我做了一个噩梦!”她惊恐地看着我,双手紧紧地抱着我的胳膊,“是关于你的。” “我?”我震惊了一下,随即又宽慰地对她笑笑,说,“那只是个梦,你感冒了所以会做噩梦。” 布安娜焦躁地反驳道:“不,我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回忆起过梦里的情况。我梦到自己掉进了陷阱里,就在这仙女湖,我呼喊着‘救命’‘救命’,你就瞬时出现在陷阱旁边。在你救我的时候,突然从身后窜出几个白影人来,对,是博格拉族人,他们也将你推进了陷阱!他们凶神恶煞,叫嚷着要杀死你,说你闯入了他们的禁区,说你阻挠了博格拉族人实施刑法,于是他们要用火烧死我们。而你却将我推出了陷阱,我看到你在火光中消失!” 她痛苦地摇着头,好似不愿相信也不愿回忆那些梦境。 “布安娜,那只是梦!我想你是再为我的任务而担心,放心我没事的。”我将她搂入怀里,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宿也,我们回去吧,别在这里了!”她仰起头,用祈求的目光看着我,让我非常心痛。 “不用担心,你忘了我有豹一样的速度,有熊一样的力量,而且还有能够控制别人意志的能力,没有人是我的对手,我没告诉过你就连我的师父也打不过我吗?再者说了,咱们是到这里游玩的,而且还有那么多同学,如果突然离开了,他们会怎么想咱们?往后怎么和他们相处?最重要的是,我来到了仙女湖,而且看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现象,它一定与我的任务有关,即使这次我离开了,下次我还会一个人来!” “我只是害怕你会出事。”布安娜叹气说道。 “好了,布安娜,没事的。”我把羊肉拿过来,放到她面前,说,“新鲜的烤羊肉,还热乎着呢,尝尝味道。” 我捏起一块放进嘴里,她细细咀嚼起来,脸上终于轻松地露出了笑容。“嗯,很香!” 她也捏起一块递到我嘴里,那羊肉不仅香而且还香到了我的心里。 “你感觉好一点了吗?”我很想在篝火旁边欣赏一下她的舞姿,所以打算让她到下面去玩玩,也不枉来这一遭仙女湖风景区。 她点点头,期待地朝外面的院子里张望。“已经好了,外面很热闹,在干什么呢?” “篝火晚会!我们还能赶得上!”我兴奋地说道,拉着她的纤手朝外面跑去。 大家正在跳兔子舞,踏着快捷动感的节拍,他们一个接一个搭着背,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像跛脚的兔子样蹦跳着,嘴里还时不时咿呀哟咿呀哟的叫喊着。 布安娜在火光映射下的脸上现出了高兴的笑容,她拍着手,欢快地跳跃着。我第一次见她这么开心,真真正正的,发自内心的开心。 “布安娜,可以跳一支舞吗?我喜欢你跳舞的样子!”我满脸深情地望着她。 “嗯!”布安娜欣喜地点着头。 我按停迪曲的按钮,一首忧伤抒情的曲子响起来,所有人都惊讶地停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篝火旁的布安娜。 布安娜轻扬着双手,身子随着忧伤的音乐滑动起来,柔美的舞姿让所有的人鸦雀无声。她长长的秀发在空中飘扬,美丽的肩膀像天鹅一样抖动,她踮起脚尖在火光中旋转,最后变成了我心目中的凤凰或者女神! 第018章 禁区 不知是因为过于兴奋,还是由于布安娜的那个噩梦,我在床上辗转难眠,直到窗外微微发亮,这才浑浑噩噩开始睡着。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有好多人在打点行囊,按照活动的安排,上午要去爬山,下午辗转到仙女湖划船。 天气并没有比我想象的好到哪里去,天空一早就布满了阴云,整个天地阴森森的,给人一种压抑感。我非常讨厌这样的天气,潮湿,沉闷,会直接地影响到人的心情。 “海,侯宿也,今天你起得比较晚哟!上午的爬山活动肯定会很有趣,不知道你能不能参加?”高皮特满怀希望地对我说,他正将一大瓶矿泉水塞进黑色的旅行袋里。 “我……或许会有其他的活动。”我歉意地说,似乎觉得欠他一个很大的人情。 这时,布安娜刚好拖着旅行背包从楼梯上下来。高皮特瞄了一眼,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好吧,你的活动一定超出了我们这个年龄阶段的想象范围。” “布安娜!”我叫住她,上前接过那背包说,“昨晚睡的好吗?” 她打量一下我的脸,低声说:“你昨晚没有睡好。” “可能是昨晚兴奋过头,所以没有睡好觉。”我不知道自己没有得到充足睡眠之后是不是会出现黑眼圈,或者萎靡不振的状态,不然她不会一眼就看出我昨晚没有睡好觉。 “今天咱们真的不和大家一块行动吗?”她特地将自己和我归在一起,用了“咱们”两个字。 “我想单独去一下仙女湖那里,你可以参加爬山,我已经交待了熊辉,他会照顾着你。” 她脸上马上来了颜色,气冲冲地说:“我和你一块去!不能随便将我丢给别人!” 熊辉,朱干,鲍燕舞,黄殊,李建明已经在门口等布安娜,正时不时地朝我们这边瞅。我凑近布安娜说:“我也像你一样有种预感,你去了会不安全!”我的确担心布安娜,特别是在这样一个阴郁的天气里,至于预感,则是我编造出来的,我可没有布安娜预见未来的能力。 “这样说,我就非去不可!”她怒视着我,“不然我会在爬山的时候溜走!”从她坚定的眼神中,我能够得知她说到做到。 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她,如果仙女湖真有那么玄乎,她一个人溜走遇到的危险系数要比和我在一起的大得多。“好吧,不过我要向熊辉解释。” 我拖着布安娜以及我的旅行包走向他们,熊辉和朱干上前来接,被我拒绝了。“兄弟们,布安娜可能要和我一起去另外的地方,所以…….” 李建明看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很尴尬,急忙打个圆场:“这小两口子的活动,可万万耽误不得!熊辉,朱干,咱们赶紧出发吧!”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只有布安娜脸颊绯红,羞赧地低下头。所有人都随着高皮特去爬山,而我和布安娜选择了到仙女湖的方向。 到仙女湖必须要翻过面前的一座山,山路陡峭崎岖,不适合布安娜长途攀登,所以我选择顺着那条山溪走,尽管多出许多路程,可也欣赏了沿途的风景,绝对不虚此行。布安娜很赞成我的提议,但是仍是一脸的忧郁,我知道她在为昨天的那个梦而担忧。 小溪从两山之间形成,在老道沟打了个转,然后又顺着峡谷流向山的另一面,最终流入仙女湖。 沿着小溪走要轻松地多,地势很平缓,尽管没有现成的路,但是无论是趟水或者越涧都异常有趣。布安娜始终没有提起来兴致,她脸上的表情一直保持着与天气相同的格调。 “如果那个梦是真的,你就不要冒险救我。”布安娜郁郁地说。 我夸张地大笑起来,然后用不屑一顾的语气说:“梦是自己思想的虚构,即使是你的预见也并非能够变为现实,因为未来总是在变化。更何况我以前的经历远远比你梦中的情景还要惊险,你想不想听?”我用这种方法转移着话题,她果然惊奇又期待地望着我。 “十岁那一年,也就是我刚进入学院的时候,师傅为了锻炼我的野外生存能力,将我独自丢在一座原始森林中,那里的山林远远要比仙女湖这里的凶险。时常会有斑斓虎和灰熊出没,最常见的就是嗜血豺狼,这种狼长着尖利的獠牙,眼睛成血红色,生性嗜好捕杀生命,而且习惯群体出动,遇到它们的人没有一个可以生还的。” 我看了一下布安娜,她正担忧地望着我,“你碰到了?” “不错,第一个晚上我的就遇到了。天色一黑它们就将我围在一堵大石块旁,它们长相凶恶,身子很长,像牛犊一样高大,锋利的尖牙有一尺来长,尤其是它们的眼睛,夜里像血红的灯泡一样!当时我年龄又小,身板也没有现在壮实,一见到它们就瘫在地上了。可生存的欲望使我不得不坚强地从地上爬起来!它们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弱小,对他们来说我早就成了它们嘴中的肉。奇怪的是,当时它们并没有趁机扑上来,而是围着我仰天长嚎,声音震彻山林。但我知道它们放弃一顿美餐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还是悄悄从地上摸起一块尖尖的石块。” “那后来呢?”布安娜焦急地追问道,从她眼神中能够看出对我当时的处境极其关心。 “它们果然没有放弃,而是让一个个头小点的嗜血豺狼扑向我,好像是锻炼它的捕猎的本领。小狼一点像它的父母一样凶猛,跃起身子直接扑向我。我尽管浑身打颤,但是还保持头脑清醒,朝着那小狼的头用石头猛击上去。石块的尖头刺进小狼的脑袋,鲜血和脑浆同时迸发出来,溅了我全身都是。它在地上只翻腾了几下,就抽搐着死去。这可激怒了所有的嗜血豺狼,只见它们撕心裂肺地嘶鸣着,林间的宿鸟都被它们的叫声惊飞出巢穴。全狼张着血盆大嘴一起涌向我,我将身子紧贴在石壁上,尖尖的石块支在胸前,全力呐喊着为自己助威!” 我稍微停顿一下,试图用最准确地语言再现当日的情景。布安娜瞪大眼睛,仿佛和我共同面对当时的危险一样,“你怎么能对付得了所有的狼?” “只有垂死力拼!在命悬一刻的紧急关头,我超常的力量和速度瞬间迸发出来。一个狼的脑袋被我击碎,另一个豺狼又扑上来,最后连石块都被击碎了。我一口气杀死了六头嗜血豺狼,可不幸的是,我还是被一头狡猾的家伙给咬住了胳膊。它拼命地撕扯着,我和它滚在地上,一脚蹬着它的脑袋,一手掰着它的尖牙,生生地将牙齿给掰断,紧接着我一抡胳膊将它甩出几丈来远!其他的嗜血豺狼胆怯了,只得悲伤地嘶鸣而逃。” 她听完我的讲述,两手蜷缩在胸前,两眼惊恐地盯着我的左臂。“你的左手……” 我将衣袖卷起来,两道犹如刀砍一样的伤疤还清晰可见。“这就是当时留下的伤疤!”我自豪地向她展示。 “你师傅太残忍了!”她摇着头说。 “如果不是那一次,我也不会发现自己惊人的速度和力量。”我笑着说。 “太恐怖了!” “现在你该放下心来了吧,你的噩梦远远比不上我经历过的惊险吧!”我得意地挺着身子。 她向我做个鬼脸,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来到了一个溪水冲积的滩地上,从另一边而来的溪流在此与这条溪流会和,形成一块弧形的滩地。合流的溪水奔涌向前被一座山林挡回,它打个迂回,又朝地势低的方向流去。滩地被人开垦成了水田,绿油油的水稻刚刚吐出谷穗,在微风中来回摇摆。我想这附近应该有农户,可四顾良久,并没有发觉有茅屋村舍。 “小溪变向了!”我望着面前那座山林说,根据记忆翻过这座山林就应该是仙女湖,如果继续沿着溪流而下,那将会绕过好几座山头。 “那我们就翻越这座山林!”布安娜信心十足地看着我,生怕我再为她的体力而担心。 我们沿着稻田中间的小路朝山林进发,然而接近山林的时候,荒草和荆棘突然茂密起来,行走异常艰难。我寻找一支木棍,在前面敲打着草丛,试图开出一条通道来。 离对面的丛林只有十几米的距离,可足足花了我们半个时辰。当我抬脚欲要跨过一块石头进入丛林时,突然从右边蹿出一条狼狗来!狼狗有一身深棕色的毛皮,仰着露出獠牙的大嘴朝我们狂吠。我将布安娜挡在身后,用棍棒怒指着那条凶恶的狼狗。 “你们不能进入这片林子!”一个稚嫩而又阴冷的声音从同一方向传来,那里正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他的服饰非常怪异,上身仿佛是用兽皮制作的外套,露出半个肩头。皮肤成土灰色,抑或是土褐色,一双呆滞,毫无表情的眼睛透射着凌厉的光芒。“哈瑞,回来!”他召唤着那条狼狗,狼狗果然停止狂吠,摇着尾巴跳到他跟前。 “为什么不能进这片森林?它属于你所有吗?”我好奇而又不屑地反问道。 男孩蹲下身子,右手轻捋着狼狗项上棕毛,冷冷地抛出一句:“你仔细看看脚下的石碑!” 我无比好奇地抬起脚,脚下的石块成长方形,果然是石碑的模样,只是上面缺失了很大一块,不知有多少年头,像一个垂死的老人斜卧在杂草荆棘当中。 “上面有字!”布安娜用尖锐的声音说,她显然更愿意相信面前这个冷冷的男孩。 我仔细地看了一遍,斜卧的石碑上面的确有人用凿子凿出了“禁区”两字。 我不屑地一笑,说:“这能说明什么?如果石碑上刻上‘花果山’三个字,那这里岂不成了孙猴子的老窝?” 男孩显然对我的不屑一顾感到不满,他站起身子,在那只狼狗的背上拍了一下,狼狗一跃钻进了山林。“这是博格拉人设的禁区,你们最好不要突破!”男孩子有点厌烦瞪着眼睛,然后转身要离开。 我和布安娜吃惊地对视着,心里直嘀咕他怎么会知道博格拉族人? 布安娜急忙追问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男孩停住脚步,重新转过头来,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紧盯着布安娜不放,仿佛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他足足盯着布安娜看了几分钟,然后才开始说话,“我想你们一定听说过博格拉族人的传说。这个禁区是人类允许他们生存的最后一点领地,从古到今没有人跨越过那块石碑,我希望你们不要打破这个规矩。特别是你!”最后他用手指直指着布安娜,布安娜惊恐地后退着。 “少用这些老掉牙的传说来吓唬人!”我不满地反驳道,“即使那些荒谬的传说是真的,那我们进入了禁区又会怎样?” “我话只说到这里,信不信由你们!”男孩哼了一声,再次转身隐进山林。 布安娜似乎很相信那个男孩子的话,脸上又现出忧郁和惊恐的表情。“我们还是考虑考虑他的话吧?他不像在和我们开玩笑。” 我安慰她说:“不过是一个神经有点问题的山村小男孩,他们最愿意相信这些玄乎得有点迷信的东西。或许他的家人正在这座山林里狩猎,怕我们惊扰了他们的猎物。” 布安娜依然忐忑不安地望着我。 “放心吧,如果真有那么玄乎,我就背着你直穿过这座山林。”我坚定地补充道。 她也知道我不会轻易改变路线,只得勉强地点点头。 第019章 博格拉素女 我首先跳过那刻有“禁区”二字的石碑,煞有介事地四处查看,布安娜一定在心惊胆战地等待我的反应。茂密的树林间除了应有的阴暗和潮湿,并没有太多的特别之处。 “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我转过身子,失望地耸耸肩说。 布安娜轻舒一口气,这才伸开双臂保持身子的平衡,小心翼翼地从石碑上跨过去。 林子里冷飕飕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木头腐朽的味道,地上落满了枯叶,像厚厚的地毯一样,偶尔也夹杂着腐烂的枝干,人踏上去感觉软绵绵的,枯叶没及膝盖,发出哗啦或者朽木折断的声音。 我走在前面,两脚不停地踢开厚厚的落叶,试图给布安娜开辟一条像样的道路来。 “这里根本没有人来过!”布安娜紧跟着我,一只手抓住我的衣服,叶子中间光滑的石块差点让她摔个跟头,“到处阴森森的,我敢肯定那个男孩绝对没有和我们开玩笑。” “惊险才会刺激,我还真希望从某个阴暗的角落蹿出一个鬼来!”我转身向她做一个吊死鬼的表情。 她身子一哆嗦,在我背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嗔怒道:“你要死呀!你吓着我了!” 看到她满脸的惊恐和委屈,我得意地坏笑起来。 越往林子深处走,脚下的枯叶越厚,树木也变得粗大起来,整个头顶都被葱郁的擎盖笼罩着,偶尔通过枝叶的缝隙间还能看到阴郁的天空。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腐烂的枯叶和朽木铺成了脚下的地毯,夹杂着水汽和浓重的腐朽味道的空气让人觉得有点烦闷,剥落的、附着青苔尸体的树干默默的诉说着山林的古老和时间的久远。脚下的哗哗声,时常会惊起林间栖息的山鸟,突然的惊叫声往往会让人心头一跳! 布安娜紧紧地跟在我的后面,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不敢大声说一句话。 “有那么恐怖嘛!如果你真的不愿意穿过这座山林,我可以背你走。”我向她征询道。 她向后挺一下身子,仿佛对我那讥讽的表情很是不服。“被你背着远远要比穿过这座森林惊险!” “那你可要当心咯,你瞧瞧周围的环境,林子里到处透着凶险,如果真有些狡猾的虎豹什么的看中你的美色,突然向你偷袭,我还真保护不了你!” 布安娜一脸娇怒地说:“你以为老虎和豹子都像你一样呀,看到美女就垂涎三尺?” 我正想哈哈大笑,双耳突然捕捉到了异样的声音,我示意布安娜不要说话,然后屏住呼吸细细辨认那些声音的来源。 “怎么了?”布安娜压低声音问。 “有特殊的声音,像老虎或者熊什么的。” 布安娜紧盯着我的脸,突然笑笑说:“是不是又在吓我?” 我轻捂住她的嘴巴,树林的最深处正有人哗哗啦啦地走在厚厚的积叶上。 “我敢肯定它在十公里范围之内,我能够嗅到它鲜美的闻到!”一个尖锐的声音说道。 另一个同样尖锐的声音反驳道:“这只是一个有趣的游戏,在半个小时之内谁能最先捕获到谁就算获胜。但是,我们谁都没有权利生吃这些鹿肉,不然主司会要了我们的命!” “我真想不通主司的想法,人类的饮食习惯已经让我非常厌倦,我很想趁这个机会过把瘾!”第三个声音不满地说。 我对他们的谈话感到很诧异,忍不住探头去观察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紧挨着我的布安娜显然也被他们的谈话内容惊吓到,正用疑惑和恐惧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等待我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闪到一棵大树旁,让树干挡着我的身子,然后拨开一些枝叶观察他们。 总共四个人,他们怪异的形象顿然使我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们一个个身形高大,皮肤像是雪花一样白,就连眉毛和头发都是白色的,唯一有颜色的地方就是他们的眼睛和血红的嘴巴。布安娜看到我一脸的惊诧,也探出脑袋观看,然后急忙用手捂住了嘴巴。 “它身上的味道真是太诱人了,如果我首先捕获到它,我不能保证能够控制住自己!”一个鼻子和嘴巴尖尖的家伙说。 走在前面的那个有着长长牙齿的家伙猛然站住脚,虎视眈眈地看着尖嘴巴,“布鲁克,我再次警告你,你已经有过犯戒的经历,下次我可能保证能够保住你的性命!” 那个叫布鲁克的家伙不满地扭了扭脖子,他的形象很像是一条可恶的鬣狗。“你是说那个讨厌的妇女?她身上难闻的奶味使我不得不杀了她!”他阴冷地说。 长牙想发火,被另一个阔嘴的家伙阻止住了,“嗨,嗨,不要发火,奥尼,我们只要需要一场游戏比赛!”他看一下跟在最后面的板着一张脸的矮个子的红眼家伙,“我想罗瑞最有可能赢得比赛,他的追捕能力无人能比!” 尖嘴的布鲁克不服气地盯着红眼的罗瑞。那个像是领头的长牙奥尼认同地点点头。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布鲁克继续朝我们这边走来,然后又机警地嗅着空气,“我发现有人在我们周围!” 其他几个都吃惊地四处观看,我赶紧抱着布安娜躲藏在大树背后。 “喂,人类朋友,你在偷听我们说话吗?”那是奥尼的声音,“我们很希望能够和你友好相处。” 我和布安娜都尽力屏住呼吸,生怕他们发现我们的藏身之处。 “我真诚地邀请你们参与我们的游戏,躲在大树后面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显然他已经注意到我们,再这样躲下去也无济于事,于是我还是决定站出来。 “博格拉族人。”布安娜一脸担忧地说。 “我知道。”我朝她宽慰地笑笑,牵着她的手从大树后面走出来。 四个博格拉族人警戒地站成V字形,这是典型的对攻阵势,可见奥尼口中的友好并非实言,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敌意。尤其是那个尖嘴的布鲁克,身子烦躁地颤抖着,像狼一样从胸腔里发出低沉的嘶叫声。阔嘴的家伙前倾着身子,贪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布安娜。唯有奥尼和罗瑞表情比较冷静,但是眼神也并不是那么友好。 奥尼左右看一下尖嘴的布鲁克和阔嘴的家伙,示意他们不能轻举妄动。“欢迎我们的人类朋友!不知道两位是否愿意加入我们的游戏!” “不好意思,我们只是路过,况且我的朋友并不喜欢这样的游戏。”我一边礼貌地回答,一边将布安娜挡在我的身后。 奥尼轻微一笑,他白纸一样的脸上并不善于显示笑容,看上去有点生硬。“那好吧!不过,这片森林很少有人类到来,希望你们能够安全地离开。” “不打扰你们啦!”我推着布安娜一步一步地后退,生怕他们采取异常的举动。我看到布鲁克向前踏了一步,他猩红的眼睛里透射着杀气,低沉的咆哮声越来越清晰。另外那个阔嘴的家伙也低吼着,前倾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朝我们移动!我随即做着战斗的准备,身子同样前倾,双臂聚满了力量。一旦他们攻击上来,我就会用身子将他们撞飞!虽然这是一个绝对的冒险举措,可我不能让他们伤害到布安娜。 奥尼似乎发觉到了他们的举动,急忙用手揽着他们,命令道:“布鲁克,来布朗!退回到原处!” 躲在我后面的布安娜已经开始发抖,她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指甲仿佛要扣紧我的肉里一般。 “我的朋友有点暴躁!”奥尼强挤出一个笑容,“不过,我们不希望与人类发生冲突,你们可以顺利的离开。”说着,他推着布鲁克和来布朗往后退着,但眼睛一直疑惑地盯着我。 我不了解他们的底细,更不知道他们的厉害,所以我不愿意搏斗在我们之间展开,更何况身后还有布安娜,她的安全无形当中已经成了我的全部。我竭力克制着自己,小心翼翼地往后退。 对方似乎与我有着同样的心理,每一步都特别小心,他们猩红和阴冷的目光从来没有从我身上已开过。 脚下的一根朽木突然间将布安娜绊倒,惊恐的布安娜啊一声尖叫出来。我还第一次听到布安娜犹如海豚一样的尖叫声,那声音与对面的博格拉族人有点相近。 对面的四个博格拉族人猛然停住后退的脚步,布鲁克迎着从高我们方向刮过去的风深深地嗅了一下,声音顿时兴奋起来!“博格拉素女!” 当其他三个听到“博格拉素女”时,也同时兴奋起来,四个人同时前倾着身子,像四头饿狼一样呜呜地发着低鸣之声。 我预感到事情不妙,迅速将布安娜推到一棵大树上,让她的身子紧紧靠在大树上,以免四面受敌。然后我像一只猛虎俯身挡在布安娜前面,嘴中怒嚎着,以彰显自己的威猛! “朋友,你带来了博格拉族人的至宝!”奥尼张着嘴巴,向我展示着像钢刀一样锋利的、闪着寒光的长牙,然后眼睛时刻盯着布安娜白皙的脸! “简直太美妙了!不会有人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遇到博格拉素女!”一直没有言语的罗瑞比其他几个更加兴奋,他血红色的眼睛比其他几个的都要恐怖。 布鲁克急不可耐地向左边移动,同时另外三个都不约而同地寻找着自己的位置,将我们俩个围在一个圈子之内! “不要靠前,不然你们会死得很难看!”我厉声威胁道,但是这对他们一点也没有用,因为他们的脸上闪烁的兴奋简直可以使他们甘愿丢掉性命。 奥尼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又阴冷地对我说:“朋友,我们喜欢和人类做朋友!但是,她是博格拉族人的后代,我不希望你插手我们族内的事情!” “她不属于你们那个狗屁种族!她是人类,属于这个地球上最优秀的群体!如果你们再靠前,我就会杀死你们!”我再次用语言警告着他们,眼睛不放过他们任意一个的举动。 他们一步步地向我们合围,背后的布安娜已经惊恐地站不住身子。 奥尼已经按耐不住自己,嘴唇已经被拉到耳道跟前,两颗獠牙后面是一排排紧密的细细的尖牙,这绝对是一个恐怖的极具震撼力的面孔!“如果你愿意将博格拉素女留下,我们就会取消这次搏斗!如果你再坚持下去,死的不是我们,而是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左边的布鲁克咆哮一声,像闪电一样扑了上来!我左脚踢起一块石头,在空中与他撞在一起,砰的一声,石块震得粉碎,布鲁克同时也被撞飞出去! 其他三个同时咆哮起来,沉闷的低嚎声像山洪一样从邪恶的胸腔里迸发出来!我跃起身子迎向冲来的奥尼,在空中与他如巨石般撞在一起,同时发出山响的碰撞声。他的身子巨大,坚硬,力量超强,我的整个身子都被他撞得发麻!巨大的反弹力使我们俩个同时飞出很远,我稳了好久才勉强稳住身子。 这时候,来布朗和罗瑞同时抢向布安娜,我已经来不及阻挡在她面前,随即懒腰折断一棵大树,用尽全力向他们投掷过去!大树被他们灵活地躲闪过去,罗瑞首先飞到布安娜跟前,白骨一样的大手已经卡到了布安娜的脖子。 “布安娜小心!”我利用极限速度冲将过去,担心和恐惧已经完全占满了我的心头!我已经无法挽救到布安娜了! 突然间一个白影将布安娜抛到了空中,“接住她!”那个白影向我喊道。我在空中打了一个转,抬手将布安娜抱在了怀里。 显然是那个白影震住了所有的博格拉族人,他们都僵持在那里,呜呜地发出饿狼般的咆哮声。我震惊地看着那个白影人,他就是曾经救护过布安娜的白影人,他有着博格拉族人的肌肤,但我不明吧他为什么要出手救我们! “保护布安娜离开!”白影人命令我,同时俯身与四个家伙对峙着。 我再也不敢怠慢,将布安娜放到背上,以最快的速度朝返回的方向奔去!不回头,不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只一心朝前奔跑。 布鲁克一定在我后面追赶,但是被白影人顺利地挡了下来!不管后面的情况如何,我只一心向前奔跑,能够逃离这个邪恶的鬼地方就是我的全部任务。 峡谷,山林,丘陵,小溪,在我身旁一闪而过,有时候一棵大树挡在我面前,我也义无反顾地将它冲撞为两截! 第020章 师姐 背上的布安娜因为恐惧而喘着粗气,她颤抖的身子一直紧贴在我的背上。 “宿也,我好害怕!”布安娜好像还陷在刚刚的恐惧中,声音变得尖细而又颤抖。 “不要害怕,布安娜,我能够保护你!”我边安慰她,边选择奔跑的方向。当我看到前面的悬崖时,急忙停住了慌乱的脚步,惯性差一点让我和她跌入与脚尖平行的万丈深渊! “怎么了?”布安娜在我后面惊恐地问。 “是一个悬崖!”我轻松地回答着,但是语气中不免有几分绝望。 布安娜从我的语气中听到了异样,试图从我的背上跳下来!“放开我,宿也,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他们已经追上来了!” “不可能!”我将她抱得更紧,折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真的相信我!我脑子里出现了他们追赶的情景,他们很快就会到!”她焦急而又绝望地说。 “那个白影人会阻止住他们的!”我肯定地反驳着。 布安娜焦躁地摇着头,“没有,他们太狡猾,白影人远远被甩掉了!相信我,我现在脑海里满是他们追赶的情景!” “你还能看到什么?”我此刻不得不相信她的预感。 “他们分了两路,正沿着悬崖边缘从两个方向向我们追来!” 我紧急变换方向,朝那个禁区奔去。“这样他们就预料不到我们的方向!” “没用的!”布安娜依旧绝望地摇着头,“那个尖嘴的家伙能够追踪到我们的气味,我们是摆脱不了他们的!” “该死!”我愤愤地骂了一句,然后又茫然地退回到悬崖边上。我朝下望去,那悬崖有百丈深,崖壁陡峭,但是从石缝里往外斜伸着灌木或者荆棘,更让我眼前一亮的是那悬崖下面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布安娜,你相不相信我?”我回头问她,她疑惑地点点头。 “好,那你抱紧我的脖子,闭上眼睛!”我带有几分命令的口吻说,等她闭上眼睛,双臂紧紧扣住我的脖子的时候,我折断一张如伞的树藤,一个箭步跳下悬崖峭壁! 耳边的风声嘶嘶直叫,身在在空中无休止地往下坠落,像掉进了时间隧道一样。我不能确定这个选择的正确性,但我相信我能够让布安娜安然无恙! 几分钟的坠落,我的脚触及到了灌木丛,也许是幸运,那灌木丛上面竟然布满了藤蔓,形成了一张天然的救护床!我展平身子,让布安娜伏在我的上面。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冲破了那张天然救护床,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几根碗口粗细的灌木被我生生给砸断了,一根树干刺进了我的腿窝,疼痛立马传遍全身,但是我强忍着疼痛,轻轻地呼喊着布安娜。 “布安娜?布安娜?你还好吗?” 布安娜仿佛是经历了一场噩梦,脸色有点吓人,两只眼睛茫然无神。“你这样值得吗?” 我强忍着笑笑说:“值得,至少我们摆脱掉了那帮可恶的家伙!” 布安娜摇摇头,眼里满是泪水,“你……腿上的伤很严重!流了很多血!”她几乎泣不成声。 “相信我,布安娜!这只是小伤,我能承受得住。你还能看到他们吗?” 布安娜一边看着我的伤口,一边抽泣着抹着眼泪说:“能,他们已经在悬崖上会合,现在正准备朝我们这里赶。” 我猛地挣扎起身子,树干从我大腿里抽出来的一瞬间,钻心的疼痛不得不使我大声嚎啕起来。眼泪第一次因为疼痛从我的眼眶里飚出来。 “他们离我们还有多远?”我从紧咬的牙缝里问道。 布安娜痛苦地摇着头,眼泪顺着她的脸庞往下流。“你不要管我了!就让我被他们抓去吧,他们并不一定就会伤害我!” “快告诉我他们到了哪里!”我冲着布安娜大声嚷道。 布安娜捂着嘴巴,然后又紧咬着嘴唇,抽噎了良久才说:“离我们不到两公里!” 我从上衣上撕扯一条布,将伤口做了简易的包扎,然后抱着布安娜奔出那片灌木丛。由于大腿的伤口,我的速度慢了很多。当跑出那片灌木丛的时候,我已经能够听到博格拉族人低沉的咆哮声和他们奔跑折断荆棘和树干的声响。 大腿的伤口血流不止,我明显地有了气喘的感觉。为了保持与他们搏斗的体力,我放弃了奔跑,就连布安娜也一脸绝望地面对着他们奔来的方向。 破釜沉舟,我等待着与他们的最后一搏!无论是生是死,我都不会让布安娜受到伤害。此刻我倒希望布安娜昨天晚上的那个噩梦变为现实,虽然我坠入陷阱,但是我拯救了布安娜。 我的整个世界里除了他们低沉的咆哮声,还有另一种犹如愤怒的猛虎长啸一样的声音正从山下传来。一辆黑色闪亮的越野车正急速地向我们这里赶来! 尽管我不知道是敌是友,但它的到来给我带来了幻想和期待。 越野车在我们面前打了个转停了下来,车轮因为急转和刹车在身后扬起一片尘土。 “赶快上车!”车里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命令道。我仔细一看,原来是陆晓慧,为什么会是她?我来不及理清自己的思维和疑问,抱起傻楞一般的布安娜跳上了越野车。 只听发动机一阵愤怒的咆哮,车上向箭一样往山下飞驰而去。 “怎么会是你!”我一边抱住布安娜,一边用手紧紧抓住狂躁的车身问。 陆晓慧左手猛打着方向盘,右手从盛物盒里拿出一瓶东西丢给我说:“止血的,让布安娜帮你撒在伤口上!”她微微转回头,不屑地看了我一眼,“你可以放开布安娜了,车上没人会对她造成伤害。而且你的伤势看上去很不乐观!” 布安娜挣脱开我的臂弯,心痛地解开我从上衣扯下来的临时制作的简易绷带,将瓶里的白色药末到伤口上,伤口处顿时像火一样灼烧起来。我紧咬着牙关,坚决不让自己叫出来。 “宿也,宿也?”布安娜无助的哭喊着,我疼痛难忍的样子吓到了她。我用最后一点的余力轻拍她的肩膀,她用手抹着我脸上的汗水。 灼热的感觉过后,伤口不再疼痛,鲜血也停止了,上面像是被覆盖了一层薄膜。 “这药只能止痛和止血,现在你急需到医院!”陆晓慧不无担心地告诫我。 我感激地冲她点点头,眼睛时不时地观察着后面。 “放心,他们速度再快,也未必能够超越我这辆路虎!”她得意盯着后视镜说。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会在这里?”我轻舒一口气,这才想起心中无数的疑问。 “你是不是还想问我怎么会知道你和布安娜进入了博格拉族人的禁区,怎么会知道遇到了危险?”她轻蔑地笑笑,然后语气中充满嘲弄地说,“穆宗猎已经警告过你,不让你进入博格拉族人的禁区。” “穆宗猎是谁?” “你们在博格拉森林禁区边缘见到的男孩,他是我们的师弟。”路虎正通过一条溪流,两边飞溅着巨大的水花,陆晓慧竭力控制着车的方向。 “我们?”我不免诧异地反问,她竟然将那个男孩称为“我们的师弟”,难道他们两个也是从学院出来的?但我自始至终并没有听师父讲起过! “我从学院出来的时间比你早!”越野车转而驶向一条穿越树林的道路,两边全是茂密的树林,并不是景区门口的方向。 “我们要去哪里?”我疑惑地问。 “从人烟稀少的地方离开景区!我不想将厄运带给给其他无辜的游客。你难道不想问问我的情况吗?” 布安娜脸色很是难看,似乎出现了昏厥的状况,我将她抱在怀里,用手指轻揉着她的太阳穴。陆晓慧对着后视镜皱了皱眉头。 “你怎么了?”我问布安娜。 她眯着眼睛,虚脱无力地说:“我没事,只想睡觉。” 陆晓慧轻描淡写地说:“也许是惊吓过度,她休息一下就没事!” “你也来自学院?”我不敢相信地问。 “不错,我已经在仰天城潜伏了两年,执行着和你同样的任务。不过现在不同了,现在是在协助你。” “院长并没有告诉过我。” “那是因为你知道的越多,对你完成任务越不利!至少心中少了许多杂念,避免别人对你的关注。事实证明,你做得很好,我在这里两年都没有接触过华梗的秘密实验室,而你却接触过。”陆晓慧酸酸地说。 “那当时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做华梗的助手?”我不解地问。 她突然笑笑,说:“我对院长的决定很不满,并不愿意你来接手这个任务,因为我已经付出了太多,包括与钉子头!另一个原因就是…….我真的怕你会遇到危险,你毕竟不了解华梗。”她说话的时候,在通过后视镜观察我脸上的表情。 “我想我是从心里喜欢上了你!”后来她又让人意外地补充了一句。 我尴尬地将目光转向一侧,昏昏沉沉的布安娜也听到了她的话,正用让我难受的目光看着我。 “也就是说是那个男孩,穆宗猎告诉你我们在这里?”我岔开她的话,打破尴尬的氛围。 “也不全是,他只告诉我你们进入了禁区。”陆晓慧得意地回答道,“我在学院的称号叫‘云中鹰隼’,矗立山巅遍观四野是我的拿手好戏!我得到消息就来到了对面的山尖之上。” 从学院出来的师姐师兄都有着不同的奇特之处,所以我对她的这种能力并不感到惊奇。 “那我应该叫你师姐咯?”我随口问道。 陆晓慧沉着脸回答说:“我最讨厌‘师姐’两字,你最好还是叫我晓慧,这样显得更亲切一点!”说完话,她还丢给我一个暧昧甚至挑逗的眼色。我急忙低头望向窗外。 “该死!”她突然间又加大了油门,速度再次往上提升,“有一个家伙竟然跟了上来!” “什么?”我有点太不敢相信!后面果然有一个白影紧跟着我们不放,他像一个猿猴一样时而攀登,时而奔跑,速度不亚于这辆怒吼的路虎! 布安娜也强撑着身子往后看,然后惊喜地说:“不是他们,是救我的那个白影人!” 我再次回头仔细观看,果然是两次出手救过布安娜的白影人,他与博格拉族人唯一的区别就是有一双黑眼珠的眼睛。 “放慢车速,让他上来!” “你疯了?”陆晓慧不敢相信地对我说,“他是博格拉族人!” “但是他出手救了我们!”我怒视着后视镜中陆晓慧的眼睛。 她与我对视一会,然后生气一样地骤减着速度。“最好让他快点上车,他后面还有讨厌的家伙跟着!” 我打开车门,冲他大喊道:“快上车!” 他一个箭步钻进了车门,陆晓慧再次加速,将即将追来的那些家伙甩到后面。 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博格拉族人,他的皮肤很白,像得了白化病一样没有一点色素,头发和眉毛都是一样,唯有他的眼睛有着与人类同样的黑色眼球。整张脸像被一张面皮包裹着,在鼻凹和额头上隆起了皱纹。 布安娜畏惧地紧靠着我的身子,不愿意接触到眼前的博格拉人,尽管他救了我们。“他受伤了!”布安娜尖叫着说。 我顺着布安娜所指的方向,他苍白的手臂被刀械或者尖利的牙齿刺破,这让我很容易想到奥尼的獠牙,无色的液体正从伤口处往外流!我想那无色的液体应该是博格拉族人的血液wrshǚ.сōm,带着一股浓重的麝香味,这种味道与布安娜身上的香味同样的好闻。 “需不需要帮忙?”我抬起他的手臂,那手臂冰冷,坚硬,犹如大理石雕刻的一般。 白影人感激地看着我们,说:“我需要止血药。” 我将剩下的止血药递给他,他笨拙地撒在伤口处。他抽搐了几下,伤口处冒着丝丝的白烟,最后形成了乳白色的凝状物。 “谢谢!”他将药瓶递还给我,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布安娜的脸上。 第021章 追踪 “你这位博格拉朋友叫什么名字?”陆晓慧不满地瞪了我一眼,因为从他手臂上流下的液体沾满了真皮座位。 “布莱尔。”白影人看到我和布安娜都没有说话,自己主动回答道。 “布莱尔?”陆晓慧尖酸地撇着嘴,仿佛这个名字很好笑一样,“你救帮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布莱尔略微皱一下眉头,对她的话不予理睬,将目光投向我和布安娜,说:“我只想告诉两位,你们惹了大麻烦。” 陆晓慧冷冷用鼻子哼了一声,言语极不客气地反驳道:“对他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个不小的麻烦,因为他也同样惹恼了我们。” 布安娜的脸阴暗了下来,她的双眼呆滞地看着我,我知道她又在脑海里看到了什么。 “布安娜?布安娜?”我既担心又焦急地呼喊着她,她脸上流出的冷汗让我非常心痛。 “不要打扰她,”布莱尔毫不惊奇地阻止我说,“她在预见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陆晓慧通过后视镜继续用一种防备的眼神看着布莱尔,接着毫不客气而又惊奇地说道:“预见将要发生的事情?”语气听上去极不可思议,“你似乎对布安娜非常了解,这不得不让我们更加怀疑你!” 布莱尔瞟了我一眼,我相信他同样看到了我脸上与陆晓慧同样的疑惑。“虽然我是博格拉族人,但我欠人类一个天大情意!”他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脸上立刻现出悔恨的表情,仿佛是在回忆那些让他难忘的过去。 “是吗?”陆晓慧极具讽刺的笑了一下,“对于你们这些冷血的种族,我真想不到还能有悔恨的时候。” “那是一个永远弥补不完的亏欠。”布莱尔的眼神依然空洞迷惘,与此刻正在预见未来的布安娜有几分相似,“十九年前我遭受族人的追杀,与他们搏斗中受了重伤,然后逃出仙女湖晕倒在一个叫河下镇的地方,生命危在旦夕。一个漂亮的姑娘救了我,我敢肯定她是人类中最美丽、最善良的女孩!” “这就是人类与博格拉族人的区别!”陆晓慧愤恨地说。 布莱尔没有被陆晓慧的无礼的插话而打断,而是继续以一种深情的语气诉说着:“她将我藏到家里,没日没夜地照顾着我。就这样,一种美妙,无法控制,超越种族界限的情愫在我们之间产生了。我爱上了她,她也爱上了我!”这时候,布莱尔脸上弥漫着幸福的表情,“可惜,我没能给她带来幸福,只带来了危险和厄运。我们在一起生活一年之后,博格拉族人发现了我的踪迹,我只得抛下她悄悄离开了河下镇,当时她……”布莱尔的眼睛里竟然蕴满了博格拉族人独特的泪水,洁白的牙齿被他咬得咯咯作响。 “当时她又怎么样?那现在她人呢?”陆晓慧和我一样在被这个故事所感动,急切需要知道事情的结果。 然而,布莱尔却沉默了,充满温情的目光落在布安娜的脸上。我在心里将他和布安娜联系起来,但是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多。 “我们是第三次接触,每次都是在布安娜即将出现危险的时候。”我用询问的眼神盯着他,他急忙收回落在布安娜脸上的目光,重新恢复到博格拉族人看不出半点表情的面孔。 “我保护她和博格拉族人想要捕获她是同样的理由。” “博格拉素女?”我想到就是这个对布安娜怪异的称呼挑起了这场搏斗。 “是的,博格拉素女对未来有无限的预见能力,她的身体里有一种神秘的、令所有博格拉族人渴望的力量!”说话期间,他又避开我和陆晓慧逼问的眼神,关切地注视着布安娜。 “神秘的力量?”我和陆晓慧几乎是同时反问道。可布莱尔却有意回避着这个问题。 “你们不应该闯入博格拉族人的禁区,那片森林是博格拉族人猎杀的自由区,很少会有人到那里,进去的人几乎很难活着回来!”他语气沉重的说。 陆晓慧不屑地反驳道:“那也要看是什么人!” “任何人都很难逃脱那片森林!”布莱尔坚定地说,“后面的四个家伙是主司手下最厉害的角色,号称‘四大神煞’!” 陆晓慧轻蔑地笑起来,似乎对后面的追踪者不屑一顾。而我是领教过他们的厉害,他们四个各有独特之处,假设今天没有布莱尔,我和布安娜毫无疑问会成为他们轻易到手的猎物。 “个子最为高大的奥尼是猎杀高手,他拥有锋利的獠牙和撼山动地的力量,好在他性格沉稳,并不嗜好猎杀,只是今天布安娜刺激了他的兴奋点。与奥尼性格一样沉稳的还有罗瑞,有着一双阴险的红眼睛,行动即诡秘又狡诈,伪装是他的强项。尖嘴的布鲁克是追踪的高手,他有一对嗅觉灵敏的鼻子,只要他记忆你的气味,即使相隔千山万水他也能迅速地确定你的位置,另外他的脾气暴躁,是他们几个当中最嗜好杀戮的家伙。长着一张大嘴的叫来布朗,他看似笨手笨脚,却是非常残忍的家伙,他浑身能够分泌毒液,任何有生命的东西只要接触到他就会被麻痹,然后被他一点点折磨致死,另外他的舌头宽大肥厚,能够向外喷射毒液,是非常厉害的武器,和他交手一定要防备他嘴中的毒液!” 我一一将他们对上号,最让我惊恐的却是那个个子有点矮的红眼睛的罗瑞,通过他的眼神我能感觉到他绝对是一个残忍,冷酷,狡猾,奸诈的家伙,这样的对手最难对付,他能够在无形中将你致死,甚至没有一点预兆。 “他们改变了方向!”布安娜突然间惊叫道,眼睛依旧呆滞盯着她并不知道的东西,“他们改变了方向!” 布莱尔脸上顿时紧张起来,陆晓慧也疑惑地通过后视镜看着布安娜。而我的心情也随着布安娜发颤的声音变得异常的紧张和压抑。 “他们去了哪里?” 布安娜凝视着旁边,歪着脑袋,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声音喃喃说道:“奥尼和来布朗朝一片森林跑去,他们想在一座桥上拦截我们!布鲁克依然追着我们不放,还有那个罗瑞!他……他现在停了下来,他在思考些什么!我看清了他的意图,他想到了河下镇!妈妈,他想挟持我的妈妈!”布安娜突然回过神了,几近于疯狂地摇着我的手臂,“宿也,他要挟持我妈妈,我妈妈有危险!我要回去,我要回去,宁愿我被他们杀了也不能让他们伤害到我妈妈!” 车内的氛围顿时紧张起来,所有人都为这些邪恶的家伙倒抽了一口凉气。 布莱尔更是焦急万分,他那带点青色的嘴唇不停地发抖!“我说过,这些家伙很难对付!不行,我要下去!” “你要去送死吗?”陆晓慧的语气不再像刚开始那么不屑,而是突然间变得慎重和恼怒,“得想办法将他们引开!特别是那个企图要伤害布安娜母亲的家伙!” 没错,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布鲁克接触到布安娜的母亲,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要挟布安娜的母亲来逼着布安娜乖乖就擒! 布莱尔表情既忧虑又痛苦,他剧烈的反应不亚于布安娜。“我去河下镇!” “如果他们围攻你一个怎么办?你根本不是他们四个的对手!更何况你已经受过伤。”陆晓慧反驳道,“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混淆他们的视线,将他们几个同时引到另一个地方!” “我有办法!”布安娜果断地说,“他们的目标是我,只有我才能吸引他们。” 我惊呆地望着布安娜,恼怒地反驳道:“你想用自己引开他们,这是万万不行的!那正好圆了他们的心愿。” “还有其他的方法吗?”布安娜绝望地推开了我紧紧抱着她的双臂,“我不想因为我连累我的妈妈,连累大家!” “你觉得他们得到你就能够不在猎杀我们吗?”我怒喊着,“这帮邪恶、凶残的家伙一定是把这次追踪看成了最激动人心的游戏!” 布莱尔和陆晓慧都赞同地沉默着。 “可我…….” 布莱尔打断布安娜的话,“布安娜,将你的外套脱下来!” “你要干嘛?”我反问道。 “他们是循着布安娜的气味追踪的,我想她的外套能够混淆他们的追踪方向。”布莱尔肯定地说。 布安娜加了一句,“可你有伤!” 布莱尔感激地抬了抬胳膊,说:“没什么大碍!” “我愿意陪同你一块下去!”我已经想好了自己的计划,“布莱尔去迷惑罗瑞,我去迷惑奥尼和来布朗,师姐,你带着布安娜直接到我的住处!”我把钥匙丢给陆晓慧,然后将布安娜的外套扯为两半。 布安娜猛地抱住了我,抽泣着说:“不要,你的伤势更严重!” “你需要去医院!”陆晓慧用命令的口吻说,脸上不免现出担心的表情。 “听我的,不然大家谁都逃脱不了!”我用愤怒的目光制止着布安娜和陆晓慧。 “那好吧,你自己要小心!”陆晓慧无奈地说,同时疑虑地看了看我和布莱尔。 布安娜似乎更加绝望,喃喃地对我说:“我不想因为我让你去送命。” 我鼓励地抱抱布安娜,然后将另一半外套丢给布莱尔,俩人对望一眼,同时打开车门跳下出去。 “我往下河镇的方向!宿也,路上一定要小心,记住不要和他们正面对抗!”布莱尔扬扬手中的半截外套说。 我郑重地点点头,奋力朝旁边的森林跑去。 我像箭一样奔驰在森林当中,粗壮的树干和藤蔓被我迅猛的冲击力撞断,发出巨大的声响。这是我有意而为,我想这样的动静最容易吸引奥尼和来布朗的注意。 果然,前方已经有脚步踏及树干和碎石的声音。我故意停顿一下,然后掉转方向朝仰天城奔去。 奔跑时,我扬起布安娜的外套,让她的气味尽可能地飘散在身后。这一招非常有效,我能够听得到奥尼和来布朗从胸腔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声,显然,他们离我的距离并不是很远。 即将跨过孔目江时,我看到陆晓慧的路虎车刚好经过那座大桥,后面一公里左右布鲁克正像一条鬣狗一样对其穷追不舍。 我趁机折向另一个方向,避免奥尼和来布朗与布鲁克会和。 他们两个像傻狗一样被我在森林里耍了几个来回,约莫着陆晓慧和布安娜已经安全驶向通往仰天城的柏油路,这样路虎可以轻易地将布鲁克甩得很远,我才沿着另一条小道奔向仰天城。 进入仰天城后,我故意在整个城区迂回多时,让布安娜的气味弥漫整个仰天城,最大限度混淆他们的方向。 他们傻乎乎地在城中打转的时候,我打了一辆出租车转而驶向城郊的湖滨小区。回到湖滨小区,陆晓慧的路虎已经被她隐藏在楼下花坛旁边,我才放下心来。 为了避免后面有尾巴,我盘查一遍四周,然后才敲响了房门。 “谁?”我敲了很多遍,里面才传出陆晓慧机警的声音。 “侯宿也!” 门突然被打开,我迅速闪进屋里,陆晓慧将将门关上。布安娜正坐在沙发上,手指按着太阳穴,满脸凝重地预见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第022章 杀死罗瑞 “摆脱布鲁克没有?”我边问陆晓慧边关心地看着布安娜。 陆晓慧轻声哼了一声,然后讥讽道:“多亏了你的布安娜,事先预料到他的方向,现在他还被我们骗在仰天城打转呢!” 布安娜猛地睁开了眼睛,脸上因为努力的思维浸满了汗珠,不停地喘着大气。 “怎么样?你又看到了什么?”我迫切地问。陆晓慧也急忙收起讽刺的表情,凑近沙发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 “他们在仰天城的湿地公园碰了头,像是识破了我们的心思,现在正在往这里赶!”布安娜的声音既急切又干涩。 我们三个相互对视了一遍,谁都没有出声。 这时突然有人敲门,陆晓慧机警地闪到门口旁,“谁?”她做着随即出手的架势,我也随即凝住真气挡在布安娜面前。 “布莱尔!” 陆晓慧猛然将门打开,在布莱尔闪身进来的一刹那间又将门砰地一声关上。 “情况怎么样?”我盯着布莱尔满是忧虑的表情,不祥的预感突然涌向心头。 “我妈妈怎么样?”布安娜按耐不住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她的声音听上去像秋风中瑟缩的枯叶一样颤抖。 “我将罗瑞引到了这里,但是我还是担心他再次回到下河镇!他太狡猾了,有着与另外三个人不同的行为方式。”布莱尔关注了一下布安娜,然后接着说,“罗瑞不会放弃河下镇,布安娜的妈妈始终处于危险之中。” 布安娜身子一抖,一下子蹲在沙发上,摇着头喃喃道:“妈妈----,他们要的是我,干嘛不直接找我呢,为什么要死盯着我妈妈?” “布安娜,你放心,有我们在不会让他伤害到你母亲。”我抱着布安娜的肩膀,一边安慰着她,一边脑子迅速地寻找最有效的办法。“我们要立即离开仰天城,逃得远远的!” “不!我不能让我妈妈处在危险之中!”布安娜坚决地哭喊道。 “我会带上你妈妈一起离开!”我第一怒气冲冲地反驳着布安娜,然后又突然觉得于心不忍,接着压低声音说,“布安娜,你的安全是我的全部,同样我也不会让你妈妈受到伤害。” “她是不会离开河下镇的,我了解我的妈妈!她心里一直惦记着爸爸,她渴望他再次出现在仰天城这个地方!”布安娜绝望地摇着头,晶莹的泪水顺着她光洁的脸庞流下来。 布莱尔明显地哽咽了一下,痛苦和不忍的目光洒在布安娜的脸上。“我……我们必须要杀死罗瑞!” 陆晓慧脸上闪过一丝兴奋,随即又被忧心掩盖。“但你说他们很狡猾,又非常厉害,我们未必是他们四个人的对手。”她撅了一下嘴巴,不服和焦虑同时在她脸上交替。 “他们四个是很难对付,但是罗瑞心思比较中,爱独自行动,我们可以将他单独引诱出来,然后联手将他处理掉!”布莱尔显然对自己的想法很自信。 “好办法!”我赞同地附和道,随即一想又感觉不太现实,“但是现在他们已经在仰天城碰头,我们无法将他分开。” 布莱尔寻思了一会,眼睛果断地盯着布安娜说:“你愿意冒这个险吗?” 我突然咆哮起来,恶狠狠地反驳着他:“你想用布安娜做诱饵,做梦!” “只要能够保证我妈妈的安全,我什么都可以做!”布安娜一点都不顾及我的感受,相反却憎恨地将我推向一边。 “相信我,我不会让布安娜受到一点伤害。”布莱尔回应着我恶狠狠的目光,“但我们需要人手。” 所有人都沉默了,现在还有其他可以协助我们的人吗?熊辉?李建明?朱干…….我想到了所有在仰天城的朋友,但他们都是普通的人,在四个邪恶的博格拉族人面前简直是不值一提的牺牲品而已。 “侯宿也,”陆晓慧用征询的语气对我说,“如果院长能够同意,我能够让师兄巫云清和师弟穆宗猎协助我们。” “巫云清?”我不由自主地重复着这个似曾听过的名字,至于穆宗猎我是见过的,他阻止过我们踏入博格拉族人的禁地,“他们在哪里?” “就在仰天城!” “管不得那么多了,师姐,求你将他们召唤来吧!”我心情一下子激动起来。 陆晓慧狠瞪我一眼,说:“我说过最讨厌你叫我师姐,我喜欢你叫我名字。不过,为了你,我只得擅自召唤他们来。” 说完后,她神情莫测地看回望我一眼,飞快地按动手机的按键。 “谈谈我们的计划吧!”我感激地看一下陆晓慧,然后将目光落在布莱尔身上。 “我和侯宿也带着布安娜潜到河下镇,尽量离布安娜的家远一点!陆姑娘和你们的师兄师弟待在屋子里,把所有的门窗都关上,屋里要尽量多留些布安娜的东西。”这时,布莱尔迅速将不安娜和陆晓慧打量一遍,说,“你们俩个最好换一下衣服,到天黑的时候将门窗打开,最多地散发布安娜身上的气味,记住屋子里一定不要开灯。即使是动手,也要在黑暗中动手,不要让他们发觉布安娜已经离开!” 这时,陆晓慧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她迅速将门打开,穆宗猎和一个高大的男人不慌不忙地走进屋里。那男的一脸冷酷,眼睛犀利有神,一头棕黑的卷发捋在后面,还用橡皮筋之类的东西扎在一起。 看到布莱尔和布安娜一脸的惊恐,陆晓慧介绍道:“这位是大师兄巫云清,小师弟穆宗猎,你们俩个已经见过。” 我很想上去拥抱一下自己的师兄和师弟,但是情况紧急,只能对他们感激的点点头,而迎来的却是他们并不友好的表情。 “他们已经隐藏在周围!”大师兄巫云清冷冷地说,冷酷的脸上看不到一点不屑或者惊恐。 我猛然从布安娜身边跳起来,迅速将所有的窗户都紧闭,并拉上厚厚的窗帘。那厚厚的窗帘是我来到仰天城之后装上的,目的也是为了避免别人观察我的行动,暴露自己的身份。 “继续谈你的计划吧。”陆晓慧态度高慢了许多,似乎师兄和师弟的到来让她有了更为自信的后盾。 “你们只需拖上几个时辰,我们就可以将罗瑞解决掉。无论罗瑞能不能被我们杀死,几个时辰之后他们就会发觉。”布莱尔并不自信地补充着最后一句话。 “如果我们阻挡不了他们呢?”陆晓慧不满地说。 布莱尔和我都沉默不语,这个计划分明是将危险丢给了我的师姐和师兄师弟。 陆晓慧突然又哈哈笑起来,对着我说:“放心吧,在你们将罗瑞解决之前,兴许我们已经将另外三个给解决了。” 我仰了一下头,走到陆晓慧跟前,感激地看着她说:“师姐,不,晓慧,多谢师兄弟们帮忙,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我同时看看巫云清和穆宗猎,心里涌出无限的感动。 “天已经黑了,事不宜迟,我们开始行动。”布莱尔似乎很忌惮巫云清和穆宗猎虎视眈眈的目光。 布安娜和陆晓慧在我的卧室里更换衣服,趁此时间,我上前向师兄师弟打声招呼。 “师兄,师弟,真是感谢你们!” “你在让我们违背院长的命令。”师兄巫云清并不愿意接受我的感谢。 而穆宗猎倒有几分埋怨地说:“你承接了我们的任务,却没有很好的完成。和博格拉族人直接搏斗,会暴露我们所有人的身份。” 我羞愧地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们解释。现在我的确在为布安娜而放弃自己的任务。 “你们将如何脱身?”陆晓慧从卧室里走出来,身上正穿着布安娜的衣服。布安娜拘谨地跟在她的后面,可能是有点暴露和艳丽的衣服让她极不自在。 布莱尔掀开窗帘的一角,观察了四周的动静,然后说:“我自有办法!” 陆晓慧打开房门,我随即将布安娜放在背上,说:“抱紧我!” “小心你的伤!”陆晓慧不情愿地看了我一眼。 布莱尔猫着身子走在前面,我紧跟着他迅速隐藏在几棵大树,结果布安娜身子触动的树枝一下子激起了黑暗中的一声低嚎。我和布莱尔同时愣住了,没想到刚刚出门就惊动了他们,整个计划就要全盘皆输。 谁知陆晓慧也从楼道口现身,只一瞬间又消失在楼道中。显然她身上的衣服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几个身影猛然向楼道口围去。 我趁机背着布安娜跳到更远的一棵大树上,布莱尔朝他们能够看得见的方向跑去。两个身影发觉了布莱尔,于是朝他追去,我猜想那是奥尼和来布朗,布鲁克依旧守在楼道口附近,陆晓慧身上的衣服极大地吸引着他。同时我也看到了罗瑞,他并没有像布鲁克那样对楼道口出没的陆晓慧产生极大的兴奋,也没有疯狂地去追踪布莱尔,而是镇静地站在原地,像是在寻思着什么。 他实在是太狡猾了,肯定已经知道陆晓慧在混淆他们的嗅觉。他一步步往后退,胸有成竹地朝我这个方向寻来。很显然,他这个阴险狡诈的家伙并不愿意提醒自己的同伴,我想他更喜欢独自享受自己的猎物。可惜,他这种狡猾正是我们所需要的! 我从树杈上跳出围墙,动作虽然很轻微,但足以吸引住了他。他回头望望自己的同伴,发现没有人在注意他,随即也跟着我的方向而来。 黑暗中,我竭力狂奔,以最快速度朝河下镇奔去。他一定在以为是我在护送布安娜回家,因为所有的博格拉族人都熟知人类最无助最危险的时候,家是他们最喜欢躲藏却最不安全的地方。 “把他往花棚附近的桃花林里引!”突然出现在旁边的布莱尔让我猛骇了一跳,幸亏我见过他突然隐身消失的情景,要不然我非叫出来不可。 几公里的距离,只用了十分钟不到我们就看到了桃树林。在进入桃树林的那一刻,布莱尔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我能感觉得到他正朝另一个方向而去,想与我对罗瑞形成合围之势。 我用身子挡住布安娜,隐藏在桃林中央一个窝棚旁边,即将褪尽的杏花还散发着香甜的芬芳。我明白布莱尔为什么要将罗瑞引到这里来,那是因为杏林里弥漫的香味近似于布安娜的体香。 没多久,罗瑞果然也进了杏林,他谨慎轻巧的脚步还是没有逃脱我尖锐的耳道。他来回寻找着我们,即使有一丁点儿响动,都会让他杀气腾腾地俯倾身子。 “嗨,小伙子!”他终于失去了耐性,用一种平和,甚至有好的声音喊道,“我知道你们在这里,我只想和你们成为朋友,并没有什么恶意。” 没有人理喻他无耻的谎言,不知道布莱尔接下来还将有什么计划。 “你们瞧,就我一个人来到这里,我的那些朋友还在被你们骗在湖滨小区里,所以你们完全不用担心,而我也只是和博格拉素女聊上几句,你要知道她可是我们种族的尊贵人物,任何人都要爱护着她。”他一边是喋喋不休地劝说,身子却机警的来回跳跃。 他离我们越来越近,我几乎能够听到被他控制在胸腔里呜呜作响的杀戮之气。我已经做好攻击的姿势,同时将身子紧紧地靠在石块上。而布安娜由于恐惧带来的喘气声暴露了我们的位置。 “嘿嘿!”罗瑞又冲着我们这个方向说话,“我知道你们就躲在窝棚后面,还是自己出来友好的聊上几句吧。” 从枝叶的缝隙里我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夜里竟然像红色的闪光灯一样明亮,让我为之一震。 他一定是准确地确定了我们的位置,俯倾的身子猛地冲向我们,我也随即跃起迎上他的身子。可正在这时,空中闪现出布莱尔的影子,两个身子就在我的眼前,砰的一声像巨石一样撞在一起,声音响彻整个杏林,紧接着就听到了布安娜因为那种巨大的撞击声而惊恐的尖叫声。 俩人同时撞飞很远,碗口粗的杏木咔嚓咔嚓连断了好几根。在罗瑞滚落的身子没有停止之前,我俯冲而起,使出浑身的力量猛地砸在他冰冷、坚硬的身子上,随即听到他如狼般的嚎叫。 他的身子被我狠狠地砸进了泥土里,粘糊糊的东西喷了我一身。 我没敢松懈,右手锁住他的喉管,猛地将他从泥土中甩出来,然后在空中用双膝齐顶他的腰间,只听咔嚓一声,他的身子几乎折为两截! “将他撕成碎片,不然他还会复活!”布莱尔一边说,一边跃起跳到罗瑞跟前。 谁知那罗瑞果然慢慢悠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博格拉族人比魔鬼还要恐怖,如果不是我见到太多离奇的事情,我肯定会被眼前的一切惊到在地。 我将手变为爪,利用速度和力量插进他的胸口,穿通他的心脏。残忍,太过残忍,我为自己的行为都感到害怕,痴呆地愣在那里。 布莱尔推开我,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大捆干柴堆在罗瑞仍在动弹的尸体上,嘣一声干柴随着打火机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这个阴险狡诈的博格拉族人不久就会化为灰烬。 第023章 少司布莱尔 火光在夜幕笼罩的桃林撑开一片明亮的空间,烧焦的味道遮掩了弥漫在桃林里的香味。 看到布莱尔松弛的表情,我紧绷的个神经也随即松懈下来,布安娜双手抱着我胳膊,脑袋紧紧靠在我的肩膀上。 “侯宿也,”直到眼前的干柴燃烧殆尽,布莱尔才轻松地说,“布安娜就交给你了,你们要永久地离开仰天城,不久博格拉素女的消息会传遍整个博格拉族。” “不,我不能独自离开!我妈妈不能因为我而受到博格拉族人的伤害!”布安娜刚刚放松的脸上又重新布满了忧虑和痛苦。 布莱尔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望着布安娜,迟疑了好久说:“安娜,你放心离开吧,我会保护你妈妈,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我不相信!”布安娜倔强地翘起嘴巴,她在用竭斯底里的声音反驳着。 “你要相信我,即使我死了,我也会确保你妈妈的安全!” 我和布安娜都被布莱尔的话给震住了,从他真诚和信誓旦旦的脸上看不到半点的戏言。三个人同时静止了,任何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讲话。 “爸爸。”最终还是布安娜干涩而又充满激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的眼睛已经蕴满泪水,在残余的火光中闪闪发亮。 布莱尔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然抽动一下身子,双手颤抖地抹着脸。 从布莱尔第一次出现在布安娜周围,到冒死解救布安娜,再到现在信誓旦旦地以死保护布安娜的母亲,我就该想到他就是布安娜的父亲。 我没有看到父女相互拥抱的感人情景,布莱尔只是摇着头往后撤着脚步,满脸痛苦悔恨的表情。“我不是你的爸爸,我不配!我不配!”他的语速很快,尖尖的、发抖的语调让人感觉那声音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你真是我爸爸?”布安娜上前跨了一步,伸出的手臂又悄悄地缩了回来。 布莱尔继续往后退着脚步,摇着头将目光极不情愿的从布安娜脸上收回来,然后转身想离开。 “布莱尔叔叔!”我厉声甚至用命令的口吻叫住他,他果然僵住了身子,背对着我们,“难道布安娜连叫声爸爸的权利都没有吗?” 布莱尔僵住的身子终于转了过来,畏缩地躲避着我凌厉的目光,抱怨地说:“是我没有资格享受一个父亲的权利!我只会给她们母女俩带来厄运,带来痛苦!” “她从小都没有享受过父爱,她甚至连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一个人都不知道,难道你还继续让她承受这种痛苦吗?”我追问道。 他仰头叹息一声,然后将目光移向一边,默不作声。 “至少你要让布安娜知道他的父亲为什么会离开她们。”我抱着布安娜的肩膀向他靠近一步,补充道。 布莱尔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进而又下定决心地说道:“那我就从故事的起点说起。我本是博格拉族的少司,也就是未来的主司。博格拉族本是远古时代从另一个星球来到地球的避难者,我们的祖先一直认为是寄宿在地球,时刻寻找着离开地球回到我们自己家园的通道。但是地球上优越的生存环境让当时的族长起了贪念,他想在地球上建立自己的家园,真真正正地拥有自己的疆域,杀戮和战争由此而发生,那时整个仰天城都被博格拉族人所占领。人类对我们忍无可忍,玄虎门徒与博格拉族展开了一场生死大战,那是一次最为惨烈的对抗,双方死伤无数,最终是博格拉族败北,幸存的博格拉族人逃往仙女湖的原始森林中隐藏起来,不与人类交往,不与人类冲突,只求安安稳稳生活。然而,人类却并不这样认为,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们再不相信外来种族会与人类友好相处,外来种族始终是人类的威胁。于是,玄虎门徒全面开始屠杀外来种族,不管他们以前是否与人类友好相处,强大的布谷族也列入被驱赶和猎杀的对象。” “布谷族?”我惊诧地问道,因为我似曾见到过这个种族的名字,是在华梗隐藏于暗室里的一份资料上。 “对,布谷族是来自其他的星球,这个民族与我们不同。他们在地球上寄宿了上万年,不仅与人类交往甚好,融于人类的生活习惯,而且还建立了自己庞大的疆域。玄虎门徒不分青红皂白的驱赶和屠杀激怒了强大的布谷族,他们率十万雄狮与玄虎门徒展开了长达上百年的战争。在这上百年的战争中,双方的势力都受到重创,而此时隐藏在仙女湖森林中的博格拉族也慢慢地壮大起来。博格拉族瞅准这个时机,想与布谷族联合击败玄虎门徒,平分整个神州大陆。” 我顿时紧张起来,急切地问:“他们联合起来了吗?” 布莱尔苦笑了一下,继续说:“不仅没有联合,而且还遭到了布谷族与玄虎门徒的双重势力的攻击。” “为什么?”布安娜也被这个古老的故事所吸引,正疑惑地看着布莱尔。 “博格拉族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恰恰让布谷族明白了自己遭受驱赶和猎杀的原因。他们派人与玄虎门徒求和,并签订了互不侵犯的协约。” “那后来博格拉族会怎样?”我追问道。 布莱尔整理一下头绪,叹息一声说:“博格拉族自然会落败,但是族长看到玄虎门徒因为长年的战争死伤惨重,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威风,趁此机会也效仿布谷族与他们签订了协约---将博格拉族限定在仙女湖原始森林,不与人接触,不杀害人类,永久不能踏出禁区半步!” “也就是说,玄虎门徒给博格拉族留下生存的空间,但不允许他们超出禁区的范围,人类也不能踏入禁区影响他们的生活?”我猜测道。 布莱尔点点头,接近着忧虑又重新现在脸上。“时间过了几千年,甚至上万年,博格拉族人始终对此事耿耿于怀,他们始终没有放弃开拓属于自己疆域的野心。十九年前,我身为少司,被秘密派往长老那里接受族训,征服人类的计划再次被提起!长老认为,如今的玄虎门已经销声匿迹,或许已经不复存在,我们实现计划的时机到了。但是,我并不这样认为,地球不属我们,人类给了我们栖息之地,我们就应该心存感激地按照约定生存下去。我坚决反对的态度,激怒了很多同族主司,将我排除在计划之外。我为了阻止这个计划,冒险潜入长老驻地盗窃计划书,但是被他们发现,所以才遭受到博格拉族人的捕杀。” 布莱尔用凝重的眼神盯着黑暗的地方,嘴角轻轻地浮现了一丝微笑。“不过,在我生命垂危的时候遇到了布安娜的妈妈,她是世界上最美丽、最善良的女子,他让我感受到了人世间最珍贵的东西。我与她相爱了,爱得深入骨髓。” 布安娜抽泣着将头低下,我紧紧地将她揽入怀中。 “好景不长,”布莱尔继续说,脸上又被痛苦笼罩,“我的同族很快发现了我的踪迹,于是我只得默不作声地离开了布安娜的妈妈。后来她就生下了布安娜。”他将温情的目光投向布安娜,仿佛布安娜的出生给他了莫大的慰藉。“布安娜继承了我母亲预见未来的超强力量,成为另一位博格拉素女。” 布安娜微微颤抖了一下,喃喃地说:“八年前你曾出现在我和母亲面前。” “那火是我放的,因为那时伯格族人已经发现了你的秘密,所以我要制造一个你们母女俩个被火烧死的景象。” “但是,我分明看到烧死的人是你!”布安娜反驳道。 “只有这样博格拉族人才会彻底地忘却我和你们母女!”布莱尔平静地说,“我在你们母女俩周围生活了十八年,看着你们平静地生活,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和妈妈过得平静吗?她变得少言寡语,整日郁郁寡欢,不都是为了你!”布安娜的声调变得很高,尖尖的,有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布莱尔认真地说:“我一出现,你们就会遇到危险,那些博格拉族人不会一直在寻找我,他们并不相信我已经被火烧死。” “但现在又如何?我不还是被博格拉族人追杀?为什么我就不能过上平常人的生活,就因为我有一个本是博格拉族人少司的爸爸吗?”布安娜哭着反问道,她十多年的不快和忍耐终于在此刻爆发。 布莱尔沉默了,我相信他已经找不出最为合适的语言。布安娜则将头转向另一侧,整个身体因为过分的抽泣而抽动着。 “这件事也许怪我,我不该带你进入博格拉族的禁区。”我自责道,期望用这种方法打破此刻的沉默。 “但谁都改变不了我博格拉族人的血统!”布安娜尖叫着说。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陆晓慧打来的,她以一种担忧的语调告诉我三个博格拉族人已经发觉了事情不对,现在不知去向,而她正与大师兄和小师弟往河下镇方向赶来。 “侯宿也,你需要带着布安娜赶往湖滨小区或者除了河下镇的任何地方!”布莱尔即刻紧张起来,他担忧地看了一眼同样惊恐的布安娜说,“永远离开仰天城,这样对你,对你妈妈都是好事。” 我顾不得布安娜的反抗,抱起她朝湖滨小镇奔去。为了扰乱他们的判断,我特地顺着孔目江绕了个大圈。 在通往湖滨小区的路上,一个黑影跟上了我,我紧张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里。紧接着路虎的发动机的咆哮声让我放下心来,通过路虎刺眼的亮光,我看到跟在我后面的正是师弟穆宗猎。 “上车!”我顺着陆晓慧打开的车门跳进车里。 “解决掉没有?”陆晓慧问了一句,穆宗猎同时也跳进车里。 “解决掉了!”我迅速地回答。 坐在副驾上的巫云清师兄用犀利的目光瞟了布安娜一眼,然后又将目光投到我脸上。“你打算怎么安置她?”他语气平稳又忧虑地问。 “离开仰天城,现在!”我特地强调说。 “他们不会轻易放过她,无论我们将她带到哪里。”巫云清反驳道。 布安娜绝望地看着我,我无奈地说:“只有一个地方他们不敢去。就是-----我们学院!” 他们三个同时瞪大了眼睛,相互吃惊地对视着,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她是博格拉族人!”穆宗猎终于开口说话,他明显地在否定我的决定。 “她更属于我们人类!事情的起因我可以向院长解释。”我果断地打消他们的疑虑。 车内除了发动机的咆哮声和由于道路的颠簸发出的声响,再没有其他声音。布安娜忐忑不安地盯着我的脸,其他人都保持缄默。 第024章 返回玄虎门 路虎驶出仰天城,在仰天城城北进入沪昆高速,直向长沙的方向奔驰而去。 一整天波澜跌宕的惊险经历已经让布安娜心力憔悴,她依偎在我的怀里,像羔羊一样睡去,时不时在梦中呼喊着我的名字。 “她很在乎你!”陆晓慧鄙夷地抛来一句,打破了车厢内压抑已久的沉闷。 我用手轻抚着布安娜光滑的如雕塑般的脸庞,心中既满足又愧疚。“多谢你们冒死搭救。” “你该想想如何向院长交代吧!几年的努力都因为你功亏一篑。”巫云清依旧用一贯的声调说,好似他从来不会因为心情的波动而改变语调。 “大师兄是何时出学院的?我在学院里生活八年,好像从来没有见到过你。”我讨好般地问。 巫云清瞥了我一眼,然后将头转向前去。 “大师兄是玄金师伯的亲传弟子,师弟受教于玄土师叔,我的师父是玄空大师,而你又常年跟随玄真师叔,在来到仰天城之前似乎大家都没有见过面。学院的每个弟子在执行任务时都单独行动,惟独这一次院长先后在仰天城安排了四个人,可见此次任务的重要性。不过也好,至少给了我们几个相识的机会。”陆晓慧翘着嘴角笑笑,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早知道院长有玄金、玄空、玄真、玄火、玄土五个徒弟,几位师伯师叔我都见过,只是不曾接触过他们的徒弟,没想到在仰天城竟然于这样的方式见面。然而,心中又突然忐忑起来,正如陆晓慧所说,这次的任务非同寻常,而我却为了布安娜暴露了所有人的身份。 “大师兄最擅长硬术,他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可以成为利可断金的武器。”陆晓慧无不夸奖地说,“穆宗猎是伏击的高手,遁地更是他的拿手好戏。而你又有着非凡的速度和力量,我们四个可谓是学院的骄傲。” “我在仰天城待了三年,目的就是追踪学院的一个叛徒。他就隐藏在华梗的组织里,我始终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你来之后,院长又下来命令,让我协助你监视华梗。”巫云清怨恨地盯着我,好像在怨恨我自己辜负了院长的期望。 穆宗猎捋着那条狼狗的体毛,始终保持着沉默。 “那师弟是什么时候来到仰天城的?”我问道。 他不情愿地躲过我询问的目光,低声说:“一年前,不过我一直守在博格拉族禁区边沿。” “一辆小车一直在跟着我们!”我盯着后视镜里的两束灯光说。 “我早就知道了!”陆晓慧加大油门,路虎车立即飙到一百二十迈。 路虎已经转向京珠高速,怒嚎着朝北驶去。最后路虎从驻马店下了高速,接着转向驻南公路,几个小时后停到黄山村前面的麦场里。一路上,我们没敢休息,巫云清和陆晓慧俩人换着开车,结果还是让他们疲惫不堪。 当我们下车寻找那辆小车时,它已不见了踪影。这不由得使我担忧起来,不知道那三个邪恶的家伙又在耍什么诡计。巫云清,穆宗猎和陆晓慧立即开始戒备。 我迅速将布安娜抱在怀里,在他们三个的护卫下朝山上奔跑。 布安娜疑惑地问:“我们还没有到吗?” “马上,学院就在山上,到了山上你就安全了。” 学院是在黄山村后山的清风凹,距离这里还有十多公里,途中要翻越青峰岭,那里地势险要,山体被森林和灌木覆盖,他们很可能在那里伏击我们。 陆晓慧跑在我前面,穆宗猎和他的那条鬃毛猎狗紧随我的左右,巫云清垫后,疾速翻越这个危险地带。 丛林里噼噼啪啪的声音很快引起了猎狗的注意,它一边奔跑一边狂叫,像是在警示我们危险的到来。 当我们即将穿过那片山林时,前方一个稚嫩的声音,让我们猛然停住了奔跑。 “站住!”一个少年正单手挂在一棵大树的枝桠上,我紧绷的神经突然松弛下来,本以为是博格拉族人对我们形成了包围,原来却是一个十一二岁的顽皮小屁孩。他光着上身,皮肤赤红,瘦小的身子像一只猿猴,嘴里还不停地咀嚼着东西。 我们几个对视一下,继续往前行进。可那小孩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陆晓慧的前方,气势汹汹地叉腰看着我们。 “没听到我给你们说话吗?我让你们站住!”他愤怒地瞪着眼睛,趁机摆了一个搏斗的姿势。 “小孩赶紧离开,别挡我们路!”陆晓慧不耐烦地向前,却被他砰地一声推了回来。 我们几个同时大吃一惊,这家伙小小年纪,却有如此神力,竟然将陆晓慧的身体推出几丈来远。 看到我们惊愕的表情,他竟然嘿嘿地笑起来,“嘿嘿,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本少爷是这青峰岭的扛把子,岂能让你们这些陌生人翻越?” 陆晓慧既羞又怒,飞起一脚直抵少年的前胸。谁知,那少年眼疾手快,两手撑地,咻一声又跳到身后的树枝上,紧接着几片看似脆弱的树叶陡然间像箭矢一样射向我们。 我猛然一惊,迅速后撤,树叶射到地上炸出一片火光。“好厉害!”我不由得惊叹道。 此时,身后传来一片噼啪之声,三个博格拉族人已经站在了我们身后。 “没想到路虎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害得我们追赶了一千多公里。”奥尼狞笑着说,右手不屑地摩挲下巴,“不过,我们已经将那辆崭新的路虎给毁了,我们可没有耐心再追踪你们几千里。” “你们又是谁呀?”少年傲慢地斜躺在一根树干上,翘起的二郎腿不停地抖动着,“我郑重介绍我是这里的扛把子,任何人都不能随便出入青峰岭的。” 奥尼轻蔑地往树上看了一眼,然后又将目光投在我和布安娜身上。“如果你能在仰天城将布安娜交出来,我们也不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不过,现在没有了挽回的余地,因为你杀死了罗瑞!”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变得非常阴冷,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 布鲁克一直不停地摆着脑袋,从布安娜身上飘出的香味使他变得非常兴奋,眼睛一直紧盯着布安娜不放。 “奥尼,我们应该杀死他们!”来布朗已经俯倾着身子,胸腔里传出低沉的咆哮声。 少年陡然跳到立在我们中间的树上,用稚嫩的声音命令道:“不许打架哟,这是我的地盘,打架需要经过我同意的!” 奥尼焦躁地仰头怒视着少年,尖利的獠牙已经露了出来。 “瞧你的鸟样!装鬼吓人呀,我可不是吓大的!”少年不屑地叫道,随手抓了一个青果啪一声砸在奥尼的脑袋上。 奥尼忍无可忍,怒吼一声,俯冲撞上那棵大树,大树咔嚓一声应声而倒。少年惊叫一声,跌落在地上。布鲁克好像没有耐心让这个毛孩纠缠下去,凶猛地朝少年扑去。 少年看形势不对,大叫一声:“我溜!”随即从正在倒下的树上射出无数片叶子,啪啪啪啪身后一片火光和浓烟。 趁此机会,我们迅速朝学院的方向飞奔。那少年也紧跟着我们,矫捷的身子攀援在大树之间,速度不亚于我在地上奔跑。 “哥哥们,怎么不早告诉我,这些家伙这么厉害!”少年边说,边朝那追在最前面的布鲁克投掷树叶,他们几次被爆炸的火光挡回。 我已经看见学院用石头砌成的拱门,巨大的两只石虎蹲在拱门两边。院长像是知道我们要回来一样,已经在师父和师叔们的陪同下坐在一张轮椅上守在门口。我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后面紧追我们不放的三个邪恶家伙,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刹住脚步,神情恐惧地打量着学院的拱门和石虎,身子战战兢兢地往后退着。 少年像是来了极大的勇气,大声咒骂着他们:“你们几个鸟人,来来来,我和你们再斗上几回合,看我不打碎你们的骨头!” 奥尼向并不甘心的来布朗和布鲁克使个眼色,然后掉头钻进山林里。 “哎,别跑呀,就这么点能耐呀,我还没有用心和你们玩呢!”少年又转头对着巫云清说,“你信不信我能用火烧焦他们的屁股?” 少年看巫云清没有理喻他,转身朝学院跑去,“院长,师父,师叔们,几个闯山的人被我打跑了!还有这几个也被我俘虏了!” 几个师叔哈哈大笑起来,“你就吹牛皮吧,我们可是看着你被他们追得穷途末路了!还有这几个,你知道他们是谁吗?他们哪个不比你厉害百倍!” 少年撅一下嘴,不服地看着我们。 院长平静地将我们打量了一圈,眼神里没有丝毫的不满或者气愤,这使得我们几个更加忐忑不安,没有一个敢开口说话的。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布安娜,一丝怪异的表情从他脸上一闪而过。“进屋吧!”我再一次听到了他如古老编钟一样的声音,让人畏惧,又让人尊敬。 离开学院半年,多少有点怀念这个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让我倍感亲切。我半搂着布安娜,随从院长来到主屋大厅,然后看所有人分站在两边。 师父在我跨进大厅门槛的时候,悄悄对我说:“院长对你很失望,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感激地向师父点点头,这个结果我已经预料到,接受学院的惩罚是避免不了的,可是我不能因为自己而连累巫云清,穆宗猎和陆晓慧。 “侯宿也和这位姑娘留下,其他人先退去吧。”院长轻押一口茶水说。 所有人都陆陆续续退去,师父担忧地看了我一眼,其他的师叔和师伯,以及陆晓慧都采用不同的方式表示着对我的担忧。 厅堂里空荡荡的,只留下我们三人,布安娜正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古老甚至破旧的屋子。 “你进入了博格拉森林,并在仰天城杀死了一个博格拉族人!”院长严厉地盯着我,“你知不知道自己打破了人类与博格拉族人的协约?” “知道,”我鼓足勇气回答道,“应该说是玄虎门与博格拉族人的协约。院长,我们是不是属于玄虎门?” 院长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后,又很快恢复了严厉。“不错,我们正属于玄虎门。玄虎门是一个强大的门派,但是天成日久势力逐渐衰弱,现在也只有我还保留着玄虎门的传统,秉承玄虎门的任务。你要记住,只要外族人不除,玄虎门就不会消失。我让你潜入仰天城的目的也是为了实施玄虎门的任务。然而,你却打破了协约,并暴露了玄虎门的圣地。”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原来我竟然犯了这么大一个错误。 “博格拉族一直在寻找突破禁区的机会,并渴望建立自己的领地,这次你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借口。我本想让你们密切关注他们,在最关键的时刻对他们重拳出击,但是现在他们一定开始对我们有所防备。不过,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能博格拉主司的‘四大神煞’对你们穷追不舍。”他语速很快,像是一排古老的编钟被人连续不断地敲击着。 最后,院长又恢复古老的威严,将目光落在布安娜身上。“是因为这位姑娘吗?” 我低下头,用几乎连自己都无法听清的声音回答说:“是。” “你叫什么名字?”院长推着轮椅移向布安娜,严厉的眼神盯着布安娜,让拘谨地缩着身子。 “布安娜。”布安娜怯生生地说。 “你很像博格拉族人。” 我立即反驳道:“她不属于博格拉族人,她是人类。” “博格拉少司布莱尔的女儿!他的母亲就是博格拉素女,拥有着预测未来的能力。”院长编钟一样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兴奋,“那这位姑娘就是另一位博格拉素女,拥有和你奶奶同样的能力!” 原来院长对博格拉族人的了解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这样的超能不仅可以预测未来,而且还可以唤醒博格拉族的领主,这正是博格拉族人一直追踪你的原因!另外,布谷族也急需渴望这种力量,因为你可以让他们的族长变得更加强大!无论哪一个种族得到你,都会再次挑起玄虎门,博格拉族以及布谷族三者之间的战争,都将会给人类带来灾难!所以……”院长又对着我说,“你做了一件非常值得赞赏的事情!” 我担忧的心猛然狂喜起来,祈求地说:“能不能把布安娜安置在学院?” “当然可以!”院长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我和布安娜惊喜地对视了一下,然后抱在了一起。 第025章 玄虎经书 在学院的日子里,我时常会带布安娜到曾练功的地方,向她讲述着自己训练时的艰苦经历。她似乎对我曾经生活的每一个地方都感兴趣,只是脸上的笑容总让我感觉到暗藏了许多心事。 “你在担心你妈妈?”我将嘴唇贴在她耳边,右手轻抚着她的肩膀。 布安娜苦笑一下,轻咬着嘴唇,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布莱尔叔叔一定能够保护好你妈妈的,”我安慰道,“你要相信他。” 她眺望着远处的山头,那里正是我徒手恶斗嗜血豺狼的地方,悠悠地说:“我给你们带来了很多麻烦。” “怎么可能呢?这里的所有人不对你都挺好的嘛!” 布安娜摇摇头,脸上重新浮现了在仰天城时的忧郁。“我能够感受得到,院长并不希望因为我而暴露玄虎门的圣地,他们已经在准备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那是我们玄虎门应有的责任,与博格拉族人的战斗什么时候都会存在,即使没有博格拉族人,那布谷族人也是我们战斗的对象。”我捋着她飘逸的长发,排解她的疑虑,“不要考虑这么多,你只需安心地呆在这里。记住,你能够安全地生活下去,就是对我最大的慰藉。” “你不明白,如果不是我,玄虎门很可能会按照原来的计划实施下去。”布安娜推开我的手臂,然后从草地上站起来说,“但是现在不可能了,他们原以为玄虎门已经不存在,可现在他们正在制定对付玄虎门的计划!相信我,我能够看得到不久即将发生的情形。” “那我们也不怕!”我坚定地说。 “可院长他们担心,因为玄虎门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强大,你们很难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战胜他们。”布安娜又将头转向我,说。“宿也,如果我能化解这场争斗,你愿意我冒这个险吗?” 我苦笑一下,尽量压低波动的声音说:“布安娜,你以为自己能够化解这场恶斗吗?如果他们得到了你,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加强大!” “但我不想你和院长出现矛盾……”布安娜急忙收住话语,将头转向一边。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疑惑地望着她,她似乎有意在向我隐瞒什么,或者她已经看到了即将发生的某些事情,而不愿意告诉我实事。 “哈哈,师兄!”稚嫩的声音从一棵大树上传来,不知何时那个小家伙竟跳到了旁边的树杈上。他是玄火师叔的弟子,所有人都叫他“火猴孩”。 他从树上翻一个跟头落在我们前面,顽皮地朝我们做个鬼脸。 “你们俩个在这里谈情说爱呀?”他转着咕噜噜地眼睛,狡黠地瞅着布安娜。 “布安娜姐姐是博格拉素女吗?” “一边去,我可没时间领教你的赤火球!”我没好气地对他说。 他猫着身子蹲在我旁边,嬉皮笑脸地对我说:“我可是有秘密告诉你哟。” 我不屑地瞄他一眼,半真半假地怒道:“你还能有什么秘密!” “是关于布安娜姐姐的秘密。”火猴孩调皮地向我眨着眼睛,“就看你想不想听咯。” 我猛然一惊,但立即又故作不屑地说:“吹牛皮!” 火猴孩生气地跳了起来,努着嘴反驳道:“如果我这次吹牛皮就被自己的赤火球烧焦屁股!玄真师伯正和院长谈论布安娜的事情呢!” 布安娜脸色陡然一寒,好似预料到了什么。 “真有此事?” 火猴孩冲我嘻嘻笑笑,伸着舌头做一个鬼脸,“我现在又不愿意告诉你了!” 我翻身抓他,他几个机灵跳到树上,用什么东西在我脑袋砸了一下,嬉笑着说:“终于吃我了一招!” 看我脸上泛起怒色,讨好似地给我丢了一句“院长想利用布安娜姐姐做诱饵挑起博格拉族和布谷族的战争”,然后翻身跃入身后的丛林里。 这句话让我既担心又恼怒,全身的血管都在跳动。我悄悄观察布安娜的表情,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现在的情况。然而,她非常平静,像是已经知道事实一样。 “我去问问院长!”我试探地说。 布安娜扯住了我的衣袖,神情沮丧地摇摇头说:“没用的,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你和院长的关系。” 她明显预知到了所有即将发生的事情,根本不相信我的努力会改变即将发生的事实。但我并不完全相信她的预知能力,因为我已经事先得知了院长的想法,我一定要阻止他们这样做。 我将布安娜单独留在后院依山的那块草地上,心情复杂地朝院长的住所走去。途中我遇到过陆晓慧和巫云清,但他们俩个看我气冲冲的样子,只是疑惑地向我打了声招呼。 转过迂回长廊和山石,我急速踏入院长所住的院落。我听到师父正和院长轻声地争论着。 “宿也并不见得会同意。” “那是你没有向他讲述事情的厉害关系!现在的玄虎门不比昔日,势力远不能与博格拉族人相对抗。这次‘四大神煞’虽然惮忌我们玄虎门,知趣而退,但你要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放弃。况且,那份协约上早就标明我们玄虎门的人不能进入博格拉禁区,而宿也不仅突破了禁区,并杀死了一名博格拉族人!” “那也是他们违约在先,我们不是知道他们在谋划重新建立自己的领域吗?”师父提高声音反驳道。 院长略微停顿了一下,说:“玄虎门不能重蹈几千年前的覆辙!一旦挑起布谷族和博格拉族的矛盾,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 真如火猴孩所说,院长果然要拿布安娜来做诱饵,去挑起博格拉族与布谷族的对抗。我全身的毛孔都在向外迸发着怒气,但我还是强压着怒火推开了房门。 我的到来显然让院长和师父感到吃惊,俩人都了停止言语。 “院长,师父!布安娜只是一个无辜的女孩,成为博格拉素女并不是她的错,我们为什么要让她去冒这个险呢?” 师父本想展示给我的微笑僵在脸上,扭头探询似地看了院长的表情,然后若无其事地问我:“宿也,你不是在陪布安娜小姐吗?” 我绕过师父地表情,目光愤怒地盯着院长。“我不相信院长会利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去对付博格拉族人!” “宿也!你什么态度!”师父厉声呵斥着我说,“我们什么时候提到布安娜小姐啦?” “师父,我都听到了!”我用颤抖的声音反驳着师父。 师父又想解释,但是被院长抬手挡住了。 “我的确有这个想法。”院长迎着我的目光说,他深邃的眼睛像大海一样将我的愤怒涤荡得无影无踪,“如果能有别的方法的话,我可以放弃这个念头。” 我紧咬着牙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情愿一个人与博格拉族人搏斗!” 院长幽深的眼睛从我脸上划过,我心中顿时少了强撑的底气。 师父愤恨地说:“你有这个能力吗?这可关系到整个玄虎门存亡的问题!” 院长推着轮椅向我靠近一点,苍白褶皱的脸让我莫名其妙地惮忌起来。“我给你半年的时间在清冷洞参悟玄虎经,如果你能够参透玄虎经,我就答应你不让布安娜去冒这个险。” 师父惊讶地看着院长,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的表情。“你想让他成为第二个侯霸天?” 院长用他那编钟一样古老的声音继续说道:“玄虎经集结了天下玄术精要,它能够让你的与生俱来的意识能力发挥到最强,做到用意识控制对手的思想,左右他们的行为,也可以用意念杀死你的任何一个对手!” “不过,”院长停顿一下,将轮椅转了半周背对向我说,“玄虎经会让人的性情发生突变,如果你控制不好,将会把你变为一个嗜杀成性的恶魔!玄虎门传承几千年,甚至上万年,能够参透玄虎经的人屈指可数。一旦你参透其中精要,即使博格拉族和布谷族联合起来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此刻,我不再会考虑玄虎经能够给我带来什么,更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成魔,我只要布安娜能够避开这场即将来临的战斗。“我愿意!但是在这半年的时间里,请院长一定要保证布安娜的安全!” 院长一声长笑,面带破釜沉舟的表情说:“布安娜就不用你担心!如果你成功了,玄虎门又多一位圣士,假设失败了,玄虎门只会迎来新的不幸!” 师父焦躁为难地在我和院长之间打量,咧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玄真,你带宿也进入清冷洞。”院长厉声命令道,背对着我,似乎不愿意再看我一眼。 师父将我引出院长的住所,眉头始终紧锁着。 “宿也,”师父叹了口气说,“我真怕失去你这个好徒弟,玄虎经虽然集结了天下玄术精要,但是能够参透的寥寥无几。即使参透了,变得神志不清,性情大变,学得的本领又有何用?” 我挤出一个笑容安慰着师父说:“既然有人能够成功,我就一定不会失败!” 师父摇摇头,唉声叹气道:“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你一个人拥有超强的意识能力。” “我以前听院长提起过,他与我有着同样的能力,速度,力量,超强的意识。” “不错,他就是你的父亲---侯霸天。” 我猛然停住自己的脚步,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别人提及我父亲的名字。许多年了,父亲对我来说一直是个谜,我脑子里似乎不曾存在过有关他的印象。 “他也是玄虎门的弟子,更是院长最为得意的弟子,智慧过人,聪明好学,但是就是因为玄虎经让他性情大变,嗜杀成性。他在学院里杀死了很多玄虎门的弟子,即使是院长也没逃脱他的毒手,院长的双腿就是被他打废的。”师父瞟了我一眼,我明白他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尽管浑身颤抖不已,但我还是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父亲?这个称呼对我简直是太陌生了,尽管这么多年我一直渴望能够见到自己的父亲。 “然后,他就离开了玄虎门,十多年没有踪迹。后来,我们在仰天城发现了他,并查到还有一个八九岁的儿子,也就是你。八年前,仙女湖发生陨石爆炸事件,你父亲也在那一年突然消失,于是我就听从院长的指示,将你带到了学院里来。当时,我并没有觉察到你与你父亲有着同样的能力,然而,一次我将你独自丢在后山中,才发现你不仅继承了你父亲的能力,而且比他还更甚。你在学院的八年时间里,院长一直想尝试让你参悟玄虎经,可都被我阻止了,没想到今天你却硬要进入清冷洞!”师父又是一声长叹。 “那巫云清潜藏在仰天城的目的是不是为了查到我父亲的踪迹?”我伤心地问。 “不错,他一直是玄虎门要清理的叛徒!” 我身子猛然抽动了一下,失望和悲痛差一点让我跌倒在地上。 师父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无不担忧地说:“我担心你会步入他的后尘。” 怪不得师父在院长面前有那么强烈的反应,我父亲的教训已经让所有人绝望透顶。院长采用如此方法,的确有破釜沉舟的意思。我由此又感到特别的欣慰,因为布安娜不再会成为玄虎门渔翁得利的诱饵。 第026章 入住清冷洞 “师父,在进入清冷洞之前,我想再见见布安娜。”我向师父恳请道。 师父接过我手中打点好的日用之物,凝重地点点头。“好吧,我在清冷洞口等你。” 心情复杂地来到后院,看到布安娜正矗立在夕阳之中,眼睛眺望着远方,微风扬起她的黑色的长发,俨然是一尊忧郁的圣女雕塑。 “布安娜!”我叫了她一声,不知为什么声音有点沙哑,带着几分伤感。我后悔没有调节好自己的情愫,异样的音调只会给布安娜带来更多的担忧和痛苦。 她悠悠地转过头,不知为什么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你尽可放心地在这里住下去,院长答应保护你的安全。”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欢快一点,可发出的声音总不能让我满意。 “真的吗?”布安娜抽动一下嘴角,若隐若现地给我一个微笑。我不知道她是否已经获知我将入住清冷洞的事情,她时有时无的预知能力总让我心里忐忑不安。或者她已经知道参悟玄虎经有可能出现的不可预测的后果,而现在正为我担心忧虑。 “真的,”我终于咧着嘴表现出了兴奋,“院长亲口答应的,而且还让我参悟玄虎经,一旦成功,我一人就能战败整个博格拉族!” 布安娜与我同样兴奋地笑着,深情款款地看着我。 “我可能要在清冷洞待上半年,半年之后我们才能够见面。”我试探着去观察她的表情,“不过,你尽可放心地住在学院,这里的每个人都会好好待你。” “恩。”布安娜点点头,然后抱着我的胳臂将头依靠在我的肩膀上,“如果上天注定我们有缘,半年之后我们一定还会见面。” 我翻身双手扶着布安娜的双肩,深情地说:“布安娜,我只是去参悟玄虎经的精要,并不是什么生死离别,和有缘无缘没有半点关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布安娜迎着我深情的目光,晶莹的泪花粘在她的睫毛上,让人恋爱,让人心动。 我轻吻一下她的额头,轻声对她说:“我要去清冷洞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难处直接去找院长,知道吗?” 布安娜默默点头。 我依依不舍地松开怀抱,心情压抑地朝清冷洞走去。 师父已经等在清冷洞门口,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刚被打开,寒气不停地通过洞口往外涌。 “你自己要保重,撑不住的时候就唤我来开门。”师父将包裹递给我,在我踏进门后的那一刹那就铁门锁上。 我沿着洞口一层层的台阶往下走,寒气一股股地扑面而来,丝丝缕缕啮噬着你的每一根血管,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台阶下沿十几米,转而变得平坦宽阔起来,洞内光线阴暗,只能借着从石缝里斜透下来的微光才能模糊地看到洞内的概况。 漆黑的石壁,密密麻麻的斧凿痕迹,脚下的石板地滑溜溜的,四处弥漫着终年不见阳光的腐朽气味。我抬手碰触那黑黑的石壁,冰凉,潮湿,手上立即沾满了生物腐朽的尸体。 我沿着洞穴往里走,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前面的一切竟然也变得清楚起来。向前走十几米,中央出现了一尊石像,与学院拱门前的石虎有几分相似,石垫上面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字。 我用手抹去上面的灰尘,字迹竟然像萤火一样亮了起来。 #奇#玄虎经旨:身至净,胸至宽,心至纯,情至诚! #书#什么意思?院长一再说是参透玄虎经,而不是铭记,所以我应该对这里的每一处字迹都要细加揣摩。“身至净,胸至宽,心至纯,情至诚。”我在心中默念了很多遍,但是始终揣摩不透其中的奥秘。没想到简单的四句玄虎经旨就能让我一筹莫展,那后面的经文岂不更让我无法领悟? 我随手再往下擦,字迹下面竟然出现了许许多多赤身裸体的图像,有的施展双臂,有的闭目凝思,有的虔诚作揖,还有的正悠然自得地睡觉。 我学着图上的姿势,先是脱光衣服,赤身裸体地正对石像而端坐。地上的凉气通过接触的光腚直冲我的全身,随着涌上的凉气我身上的躁动和不安在慢慢消失,尘世的杂念一点点地被寒气侵蚀。当它涌向大脑时,仿佛是一股清泉涤荡着你的每一根神经,让脑海变成一张没有任何污点的白纸。然而,我心中对布安娜的那份情感始终不愿屈服,坚定顽强地与那股寒气抗争。然后,我的血液涌动起来,全身的肌肉和筋骨都在颤抖,茫茫宇宙中只有我对布安娜的那份真情还矗立在混沌之中,不仅没有被寒气侵蚀,相反却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甜美。紧接着我的全部世界洁净无瑕,只留下布安娜那清晰如雕塑般美丽的身影。 我想我做到了玄虎经旨的要求,身无负担,心无杂念,情真意切。我随即虔诚地向玄虎石像作了个揖,只听轰隆一声响,石像移向一边,一条更为宽阔的通道延伸到更深处。 前行十步,面前赫然立着一块巨石,用手一碰触石块,石面上字迹显现出来。 玄虎经诀一:力鼎千钧。 下方用小字注释道:此石重千钧,参经者应力举千钧十五日。 后面还用图解阐释着人的身体构造,肌肉块组合,以及力量的发力点和缓冲点。看完图解,我自觉惭愧,原来以为自己天生神力,那却都是蛮力,而没有很好地利用身上的凝力筋肉。这人身上的七百四九块筋肉都是发力的组成部分,少了任何一个部位,发出来的力量就会大打折扣。力举这重约千钧巨石,目的就是锻炼每一块筋肉的功能,以达到发力到位,力聚全神。 我照着图解的姿势,将巨石擎上头顶,下扎马步,收腹挺胸。一股力量流从脚趾出发,经下盘屯入胸腔,腹腔中有混元真气凝聚,头顶的巨石顿时轻如毫毛。 十五日后,力量已经在身体里形成一股真气,可以随处流向身体的任一个部位。力量得到贯穿,我可以随时随地将力量凝聚为一点,发挥最强最大的威力。 玄虎经诀二是:速可抵光,敏如闪貂。(奇*书*网.整*理*提*供) 这段经诀是写在一个开阔的洞壁上,没有任何注解,只留下一块空地。我站在空地中央,正琢磨此经诀该如何理解,没想到,思维还没有开始,石壁吱吱作响,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小孔。紧接着嗖嗖嗖乱入蝗虫的箭四面向我射来。 我心中一惊,大叫一声“不好,箭矢阵”!身子随即往后跃,谁知那箭矢像是长了眼睛紧跟着我不放,看样子躲避它们是不可能的了,只有将它们统统接下来!说时迟,那时快,我双手只一抓,八支翎毛箭矢卡在手指间,中间一支直抵门中,我头往后仰,用牙齿一下子将其叼住。来不及反应,后面的箭矢又疾驰而来,我以箭拨箭,将乱入蝗虫的箭矢一支支拨打落地。最后实在是低档不过,我只得重新返回到箭矢阵外。 想接住所有的箭矢那绝对是错误的想法,“速可抵光,敏如闪貂”这分明有让闯关的意思。 我猛一跃身,左脚借石壁之力,翻身冲向箭矢阵。箭矢齐发,我双手拨矢,双脚踏箭,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儿,然后落到箭矢阵外,箭矢阵就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样,突然消失了。 “也不过如此!”我自言自语道。 玄虎经决三:利可断金。 这一层大抵与巫云清师兄的硬术有点相似,主要锻炼人的坚筋硬骨,将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变成坚利的武器。 按照经诀的注解,我先自己的心神全无杂念,完全放松下来,静心凝集体内的力量,将巨大的力量流回流到胸腔之中,汇合为真气漩涡。当真气漩涡汹涌澎湃之时,伸展四肢,打通四肢静脉血流,那真气便随着血流流向四肢的筋骨。这种感觉有点奇怪,像万千的虫子一样啮噬着筋骨,不过,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种麻麻的,木木的感觉,似乎所有的神经都被钢铁包裹。 我屏住这股真气,竖起一根手指,心存疑惑地在石壁上轻轻划了一下,而效果却让我打吃一惊,手指划过的地方已经出现一条清晰的沟槽,正婆婆娑娑地往下掉着石头粉末。我再向石壁重击一拳,石面上顿时出现拳头大小的一个槽窝,而拳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利可断金,果然名不虚传!玄虎经的神妙却对超越哈利波特手中的魔杖! 我兴奋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在学院里习武八年还不及进入清冷洞的几个月! 我继续往前走,眼前一亮,轰的一声响,洞内所有的火把都被点亮。我惊恐地摆出一个战斗的姿势,难道这清冷洞里还有人不成?轻点着脚步,我来回盘查,并没有发觉有人的踪迹,地上依旧被厚厚的灰尘铺盖着,上面不曾留下一点破坏的痕迹。难道这洞里有什么机关,感觉到有人到来就会自然燃起火把? 石壁上每支火把后面都有一副精工雕琢的石画,这些石画雕刻得惟妙惟肖,画中的人和物都活灵活现。没有提示暗喻,也没有文字标示。图上有人与虎争斗的经历,也有不同种族的人相互厮杀的场面,更有母乳育子的感人情景。 我看不懂这些图画,它们既杂乱无章,又竟然有序,以至于我变得心烦意乱。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这些图画,满脑子都是凌乱不堪,一会儿有布安娜雕塑般的容颜,一会儿有博格拉族人邪恶的目光,也能感受到画中的人对我怒目相向,更甚至亲眼看到一些拿着斧头长剑的人朝我身上砍来。我惊叫一声跌倒在地,胸口绞痛,浑身的真气相互对撞,相互纠缠,让人求死不得,求生不能。 我立即盘膝而坐,双手平举,将乱窜的真气押往胸腔,这时那种浑身欲裂的感觉才慢慢消失。 这些图像竟如此神奇,每幅图画似乎都深藏着神秘的力量和诱人的秘密。我凝住真气,摒除一切杂念,静心地按照顺序一幅一幅参悟这些图画。 看着看着,我似乎进入了画中的场景,与虎相搏,让人心惊胆战,与人厮杀又让我惊心动魄…… 我不知道在这些图画面前凝视了多少个日子,身体里仿佛有两个同样的我,游离在图画与现实之间。 第027章 我已成魔 第027章我已成魔 当参悟完最后一幅石画,我兴奋地哈哈大笑起来,可另一个声音也同时随我大笑。 “谁?”我话一出口,另一个声音也随起随落,既熟悉又陌生。为什么清冷洞里会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声音?我心中不由地惊悚起来,一个不敢想的念头不由自主地涌向脑海----那个声音同样也是我的,我现在变成了两个人!这难道就是玄虎经中所说的元神分离? “身至净,胸至宽,心至纯,情至诚”,我确定自己已经一一做到,可为什么还会出现现在的情形?难道在习练经诀的时候出现了什么纰漏? 我在惊悚,身体在颤抖,而另一个我像影子一样镶嵌在我的身体内,控制我的思想,控制我的表情,让我放声大笑,那笑声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愤怒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让另个魔鬼从我的脑袋里蹦出来。可,那个魔鬼并不听从我的使唤,而是肆无忌惮地笑着。 “你想驱赶我?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从现在开始你就我,我就是你,我们始终不会脱离这个躯体!”好阴险,好狡诈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凝聚全身的真气,试图消灭那个依附在我身体里的元神。然而,所有的努力都无济于事,因为他也同样能够控制我全身的真气。 凝聚的真气藏于胸腔,然后滚滚的热流涌向四肢,刹那间撞击在石壁上。 轰---- 坚硬的石壁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外面的阳光瞬间射了进来!我彻底失去了控制身体的权利,只能依附与他,将全身的力量释放出去。 我已经在清冷洞待得太久,打开石壁正是我想做到的,因为半年的时间实在是太长太长,我太希望看到布安娜了。 他学着我的模样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放松的感觉竟让我放松地笑起来,这次我笑得很轻微,不像他笑得那样邪恶,他似乎也没有反对我的作为,相反都很愿意享受我现在的这种感觉。 击碎石壁的轰鸣声惊动了整个学院,我看到许多人都向我这边涌来,有玄真师父,玄金师伯,玄空师伯,玄土师叔,玄火师叔,身后跟着陆晓慧和火猴孩,院长的轮椅被巫云清和穆宗猎抬着,个个神情慌张地奔我而来。 我环顾了一圈,却惟独没有发现布安娜的身影。她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来见我? “她不会来了,因为她根本不在玄虎门,她已经被院长当做诱饵丢给了博格拉族人和布谷族人!”那个声音阴笑着说。 “你闭嘴!”我愤怒拍打着胸膛,“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我一跃身子,翻身跌落到他们前面,所有人突然间都停住了脚步,一个个用惊恐地表情看着我。 “啊?!”这是师父的惊叹,他脸上满是恐怖的表情,痛苦的眼神中除了同情还有绝望。几个师叔都小心翼翼地往后撤着步子,似乎我是一头怪兽一样。 “宿也,你的眼睛……你的嘴唇…….”陆晓慧也是一脸的惊恐,她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步步后退,而是伸出一只手眼含泪水地向我靠近。 “不要靠近他!”严厉的院长用古老的编钟一样的声音告诫着陆晓慧。 陆晓慧痛苦地回头望着院长,用带着颤抖的声调问:“他的眼睛为什么会变成红色?还有他的嘴唇,怎么会变成紫色?院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退后!”院长再一次命令道,我看到几个师兄师弟已经胆怯地撤到他的后面,几个师叔师伯正俯倾着身子,做着攻击的准备。 “院长,这是为什么?”我迎着院长充满戒备而又凌厉的目光问,说话期间,几个师叔和师伯,包括我的师父已经对我形成了合围之势。 脑海里的另一个放荡笑着的声音对我说:“他们已经将你看成了魔鬼,正打算杀你!所以,你要出手,你要出手,出手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我用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命令着那个声音滚回去。 “因为你已经元神分离,你将变得不可控制,所以我们必须要控制住你!”院长带有几分惋惜地说,“我原以为你比你父亲的自控能力要强,但是你重蹈了你父亲的覆辙,我对你很失望。” 师父紧接着说:“我不希望自己的弟子会成为恶魔,会成为玄虎门的祸害!” 陆晓慧哭喊着乞求道:“院长,宿也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变成恶魔!宿也,宿也,你告诉院长和师叔,你不是恶魔,你一点都没有丧失理智,快说呀---” “慢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浑身狂躁起来,另一个意识几乎要将我的整个头脑控制,“我只问一句,布安娜是不是被你们赶出了玄虎门?” “是她自己要走!我并没有驱赶她!”院长将陆晓慧退到后面,轮椅向前移动了一下。 我哈哈狂笑起来,声音震彻山河,持续了好久我才收住笑声,反驳道:“应该是你们赶走的吧!” “不是,是她自愿走的,她还留下了纸条!她说不愿意看到你为了她去冒险,也不愿意看到你与玄虎门决裂!”陆晓慧撕心裂肺地冲我喊着,“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拿出纸条给你看!” 玄金师伯呵斥道:“晓慧,不要再和他啰嗦,他已经变成了恶魔,早晚会成为玄乎门的祸害!今日不除他,更待何时!” 话音未落,玄金师伯已经双拳持前俯冲而来,我本想承受他一拳,以示自己并没有丧失理智,可不知怎么地右脚已经飞起,生生将飞在空中的玄金师伯踏在地上,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另一个我将脚抬起来,想一脚将他踏为肉饼,可理智又与邪恶的想法搏斗着,最终我只用脚一挑,将他挑飞出去。 我想如果这样僵持下去,我避免不了会伤害院长和我的各位师叔,以及同门师兄弟,倒不如就此离去!于是,趁他们搀扶玄金师伯之际,我翻身跳入旁边的悬崖,独留下他们惊诧的唏嘘声。 没想到玄虎经诀竟然让我变得不可思议,在落入悬崖的一刹那,我身轻如燕,微借悬崖上的枝叶或者草芥之力就能轻巧地控制身子的平衡和方向。当跌入到深百丈许的崖底时,不曾损害身体的一丝一毫。 “这只是算作小试牛刀!”另一个声音再次响起。 “为什么你知道所有的事情?”我愤怒地问道。 “哈哈哈……”他大声笑起来,“不是我知道,是你知道,只是你不愿意说出来。” “我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死缠着我不放?”我发疯一样呼喊,欲将内心的压抑和迷惘全部喊出来。我顺着河流奔跑,不停地抽打着水面,冰凉的河水并没有让我清醒,更没有让我镇静。 我用冰凉的河水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脸,现在我真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等水面平静下来,我不仅为水面上倒映的影子给吓了一跳。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面色发青,眼珠变成了猩红色,像是博格拉族人或者森林里出没的嗜血豺狼,带着邪恶,带着杀气!还有那嘴唇,已经变成青褐色,像是故意涂上了青褐色的唇膏。我狠狠地将它们清晰,可一点都没有改变现状。 “我真的变成了恶魔?我真的会重蹈父亲的覆辙吗?”我反问着自己,也反问着另一个我。可另一个我没有了回应,他仿佛也在郑重地考虑着自己。 “你怎么不说话?你怎么不说话?”我仰天高喊着,凄厉的声音回在山谷中回荡。 “你在害怕!”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我没有,我没有害怕!”我反驳道,可我注意到自己的身子确实在颤抖。我在害怕什么?我害怕另一个自己,我害怕现在的样子,我害怕自己真的会成为一个恶魔! “还是去救布安娜吧,她很可能已经落入了博格拉族人或者布谷族人之手。” 对,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布安娜!这是另一个我所说的唯一让我赞同的话。 我重整衣衫,抖擞精神,朝着仰天城的方向奔去。我奔跑的速度快过以前的十倍,崇山峻岭履如平地,几十米宽的沟壑在我脚下一点而过! 从驻马店搭车到郑州,然后我又上了郑州到南昌的航班,再从南昌辗转到仰天城,时间正是晚上。一路上我低头不语或者半遮半掩着脸,害怕别人被我的样子吓坏。也有几个人看到我全面目的,但他们并没有表现出像我想象的那样的表情。最后,我也就大胆地面对每一个人。 我又到了阴暗潮湿的仰天城,只不过现在是秋天,濛濛的秋雨洒在身上有点凉,无意间从树间落下了秋叶更增添了几分忧郁。 我的心情并没有像这秋天的仰天城一样带着几分缠绵的忧郁,而是异常的紧张和兴奋。布安娜在不在仰天城?她真的被博格拉族人或者布谷族人抓去了吗? 从下车走进仰天城的那一刻起,我脑海几乎全是布安娜的影子,我设想着她的处境,她最有可能待的地方。当我匆忙来到河下镇时,我傻眼了,她家的房子已经变成了一堆瓦砾,里面还夹杂着未被火燃烧完的残椽断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布安娜是否存在人身安全?她的母亲又去了哪里?布莱尔叔叔呢? 学校,对有可能在学校!但布安娜的家已经成了这样她还会安安稳稳地在学校上课吗?我想到了往日里那些好哥们,熊辉,朱干,鲍燕舞……对,我要首先找到鲍燕舞,他对任何消息都很灵通。 第028章 隐藏在身边的布谷族人 鲍燕舞家是菜农,在仰天城南郊的护城河边有座院落,我曾去过他家,所以尽管是在夜里,我还是很轻易就找到了他家。他就住在正堂靠左的一个偏房里,可能是夜已经很深了,屋里没有一点灯光,整个黑夜就像是一张巨大的嘴巴欲将这里的所有的东西都吞噬下去。 我翻越用石头和红砖砌成的院墙,轻脚靠到鲍燕舞卧室的窗外。我细心聆听了一下动静,里面的鲍燕舞正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叹息。 我轻巧几下窗户,里面则突然安静下来,等了好久,才传出鲍燕舞机警、颤抖的声音:“谁?” “侯宿也!”我回答道。 里面又是沉默了很久,这才亮灯将门打开。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他朝外面张望了一下,然而又急速将门关上。“怎么会是你?”他紧张兮兮地问。 “为什么就不能是我!”我疑惑不解地回答说。 “你找我是不是要问布安娜的事?”鲍燕舞一边哆嗦地说话,一边将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似乎害怕外面有人监视我们一般。 “怎么,难道布安娜出了什么事?”我也被他的举措搞得更加紧张。 鲍燕舞蜷缩在床角一脸恐惧和胆怯地说:“布安娜被钉子头绑架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可能是我用力过猛,他咧着嘴大叫了一声。 “你听我说完好不好?”我松开双手,目光凌厉地盯着他,“自从那次我们去仙女湖游玩,发生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你和布(奇)安娜脱离(书)大家之后,我和熊辉,朱干,李建明,黄殊五个人也单独有了新的游玩计划。我和李建明不愿意去爬山,黄殊和朱干希望去仙女湖划船,于是大家决定跟在你们的后面朝仙女湖走去。走到一座山脚下,突然从树林里蹿出四个妖魔,他们个个全身统白,像僵尸一样,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眼睛,猩红,而且还有一个长了一对像野猪一样的獠牙,我们都吓坏了。” “那是博格拉族人!”我打断道。 鲍燕舞惊讶地缩了一下脖子,问:“你怎么会知道?他们的确是博格拉族人,这是后来熊辉告诉我的!” “熊辉也知道博格拉族人?”我不由得惊奇地反问道。 鲍燕舞惊悚地颤了一下身子,继续说道:“他们似乎在追赶什么东西,并没有伤害我们,可让我们震惊地是他们那速度,只一瞬间就从这座山头出现在另个一个山头。我们心里最担心的就是他们是不是在追赶你和布安娜!”说着他用眼望了望我,似乎在等待我的确定。 “我们回去之后,果然发现你和布安娜都失踪了。我们报了警,警察漫山遍野搜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你们的踪影,死不见尸活不见人!后来我就问熊辉什么是博格拉族人,但是他始终没有告诉我,似乎朱干,李建明和黄殊,他们在合伙向我隐瞒些什么。 “更让人惊讶的是,半年前布安娜竟然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当我去问有关你的情况时,她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来。既然她能安然无恙,那么你肯定也是完好无损,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没有陪布安娜一块来学校。熊辉他们推断你可能也像上半学期一样请了病假,很可能下个学期就会来。于是,所有人也就不把你挂着心上。” 说到这里鲍燕舞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一下我脸上的表情,我想他很担心我会因为“他们不把我挂在心上”的想法而生气。这些鼓噪耳根子的事情,我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我现在只担心的是布安娜! “然而,布安娜回到学校的第二天就不见了踪影,听熊辉说她已经被钉子头绑架了!那真是太无法无天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赶出这样的事情,我要报警,但是熊辉阻止了我。” 我一把抓住他的左手,愤怒地插话道:“他为什么要阻止你?” “哎呀,你快把我手折断了!”鲍燕舞抽回左手,继续说道:“刚开始我也是这么问他,他只说警察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还会带来无辜的伤亡。我对他的话既感到好笑,又感到可怕,因为看他说话的眼神并不像是在和我开玩笑。他还说他能够救布安娜,不想让事情再节外生枝。” 我鄙夷地说:“他能救布安娜?” 鲍燕舞已经看到我脸上的不屑,然后又摇头说道:“从那以后,熊辉像变了个人一样,还有朱干,李建明,黄殊,他们几个整日集在一起,而将我排除在外。我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他们有什么东西瞒着我,于是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我跟踪了他们。他们再次来到仙女湖,在一个只有几家村舍的地方停了下来,我看到许多人围在篝火前,摆着香案,像是再搞什么祭祀。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熊辉,朱干,李建明,黄殊四人竟然也走到篝火旁,而且似乎和那里的每一个人都很熟!我心里有太多的疑问,这些疑问促使着我好奇地观察下去。他们四个人先是脱光上衣,接受所有人的唾弃,然后再用清水洗礼,最后跪在香案前,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将他们每个人的肩头都印上了东西。” “他们四个在搞什么鬼?”我摩挲着下巴寻思着。 “第二天,我问他们昨晚干什么去了,他们都说什么也没干。我只得将跟踪他们的事实说出来,熊辉像中了邪一样卡住我的脖子说‘如果你透露出去半点风声,我就要你的命’。当时,我都伤心地流泪了,没想到相处这么久的好哥们竟然变成今天这个摸样。然后,他又像悔恨刚刚的举动一样向我讲出了事情的原委。原来,在仙女湖周围住着两个与人有别的种族,一个叫博格拉族,另一个叫布谷族。博格拉族人,我在仙女湖已经见过,浑身白皙,皮肤犹如石膏。布谷族人皮肤呈红色,眼睛里的瞳仁成半月形,这是布谷族人的最大特点,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布谷族人逐渐地进化得与人没有什么差别,而熊辉,朱干,黄殊,李建明四个,都是布谷族人。” “布谷族人?”我一下子惊呆了,如果熊辉真是布谷族人,他还会真的营救布安娜吗?“你确定他们是布谷族人?”我再次问鲍燕舞。 鲍燕舞肯定地回答道:“我确定,他们身上已经有了布谷族的烙印,这样就获得了无穷的力量!这样他们就可以救布安娜!” “他们现在在哪里?”我一直用可怕的眼神盯着鲍燕舞。 “他们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学校了,像是活动在仙女湖一带!”鲍燕舞怯生生地说。 我沉思了一会,熊辉他们几个一定知道布安娜在哪里,我决定立即赶往仙女湖。 在我推门而出的时候,鲍燕舞叫住了我,眼神悲戚地说:“侯宿也,我是懦夫,没有那样的能力能够帮助你救回布安娜,但我还是你们的好朋友!” 我心里咯噔一下,顿时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涌到嗓子口。“放心,没有人会不把你当做朋友!” 我瞬间即到了仙女湖,博格拉森林禁区边上的一堆篝火,让我立即找到了熊辉他们几个的踪迹。 他们正在烤着野味,上身赤裸着,在火光的映射下泛着红色的光芒。半年不见,没想到他们已经变得如此健壮,特别是那熊辉,现在已经有了浑圆的肩膀,身上的肌肉块一个个形成倒三角形。一向孱弱的李建明也变得与以往不同,他两条胳膊上已经附满了肌肉。而个子矮小的朱干,看似没有变化,但他身上的每一根肌肉都迸发着力量。黄殊本来就有健壮的身材,只是那两块胸肌变得更大了。 “喂,看看是谁来了,兄弟们!”熊辉一只手擎着一只山鸡腿,夸张地变现着惊喜的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到他那惊喜有点假,仿佛是故意装出来的一样。还有他说话的方式,按照他的习惯,他应该先惊讶地叫一声“猴子”,然后再迎上前来,拳打脚踢。 “猴子!”只有李建明还依旧沿用这个称呼,“快来,快来,刚烤好的野鸡腿,肉香着呢!” 朱干和黄殊也面带笑容地迎着我。 “布安娜在哪里?”我上来的第一句话就冲着熊辉问。 熊辉狠咬一下手中的山鸡腿,肉从骨头上撕裂下来,嘴里不停发出牙齿切割肉丝的声音。朱干和李建明慌忙拦着我,黄殊挡在熊辉的前面,我想他们一定还惦记着我上次出手打熊辉的经历,所以这次事先做好了阻止我的准备。 “布安娜已经落到了博格拉族人手里!我们现在也在寻找她到底在哪里!”朱干一边按住我的肩膀,一边对我说。 我用手指了指熊辉,责骂道:“布安娜被钉子头绑架你为什么不让报警?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不是说你能救布安娜吗?可现在人呢,人不还是在博格拉族人手里吗?” 熊辉将口中的肉泥吐出来,拨开黄殊冷眼对着我,说:“博格拉族人是什么样的角色,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你愿意让更多的人无缘无故地死去吗?” 我顿时愣住了,他说话的声音与以往有着巨大的差异,以前的声音清亮活力,而现在的声音却是沙哑的,干涩的,喉咙里像横了一个枯草。 “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头上,你不是一样没有保护好布安娜?如果不是你,她能回到仰天城遭到钉子头的绑架?”熊辉又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我无言以对,只能用眼神与他相抗衡着。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帮你说出来吧!因为你是玄虎门的人,那个顽固腐朽的老头不能容忍布安娜这个带有博格拉族血统的人留在你们那里,所以她被你们赶回了仰天城!” 另一个声音又回响在我的脑海里:“他们都是布谷族的人,他们不会真正地去救布安娜,布安娜只是他们族人所要的圣物!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你闭嘴!”我厉声呵斥道,双手痛苦地抱着脑袋。我努力遏制着那个声音,可脑袋像要裂开一样疼痛,以至于眼前的一切景象都恍恍惚惚的。 “猴子,你怎么了?”李建明俯身问道。 朱干和黄殊也上前问我出现了什么情况。这时,熊辉叫了一声让开,我只感到一个拳头重重地砸在了后脑勺上,然后脑际一片漆黑,没有了任何记忆。 第029章 联手 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感觉到眼前有几个人头在攒动。 “你是不是下手太重了?”那是朱干的声音。我回忆起来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在我头疼欲裂的时候,熊辉偷袭了我的后脑勺,至使我昏迷过去。 “醒醒,快醒醒,猴子?”李建明不停地晃着我的肩膀,声音既担忧又关切。 “我真不明白你对他下这么狠的手。”这是黄殊在责问熊辉。 我似乎能够恍恍惚惚看到熊辉的影子,他变了许多,不再是以前的熊辉,以前的熊辉幽默风趣,开朗活泼,而现在的他满脸的谨慎和冷漠,更像我心目中的布谷族人。 “不是我下手狠,是我不得不这样做!”他指着我说,“你没有看到他的眼睛和嘴唇?眼睛都变成了猩红色,嘴唇乌紫,是典型入魔的表现,当时他已经丧失了理智,我们和他无法用道理沟通!” 我轻咳了一下,顿然感觉后脑勺还是疼痛难忍。接着我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大亮,也就说我昏迷了一个晚上。 “醒了,他的眼睛颜色淡了许多!” “但嘴唇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熊辉对着我的脸打量了很久,才说:“将绳子解开吧。”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他们绑在了树上。 “为什么这样对我?”我怒不可遏地问,眼睛始终盯着熊辉。 他轻笑一声,将松开的绳子从我的身上拿开,说:“现在已没了必要。” 我愤怒地抖着身上的尘土,毫不领情地将甩开他的胳膊。 “我看我们有必要单独谈一谈,”他回头看了看旁边的朱干和黄殊,以及李建明,然后用手指着沿着博格拉森林的边线说,“到那边走走吧。” 黄殊拉上朱干和李建明知趣地朝我们相背的方向走去,时不时还回头看我一下,想是担心我们俩个再次动起手来。 “你怎么知道我是玄虎门的人?”我有点生硬地问道。 “从布安娜安全回到仰天城之后。”他看我一眼,佩服地笑笑说,“很少有人从博格拉族人的‘四大神煞’手中逃脱。你好像感到很吃惊。” “我并不吃惊,因为你是布谷族人。”我说道。 熊辉扬起眉毛,很自豪地点点头。“不错,我是布谷族人,这应该是鲍燕舞告诉你的吧。他跟踪过我们,知道了他不该知道的秘密。布谷族在仰天城生活了几千年,从来没有向外人透露过身份,无论是衣食住行,或者礼仪生活,都与人类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因为布安娜,我们会渐渐淡忘自己的种族,过着人类安稳平淡的生活,也许布谷族的秘密将永远地从地球上消失。” 他略微停顿一下,然后接着说:“你要知道,布谷族人在没有接受宗族洗礼之前与人类没有任何区别。布安娜被钉子头绑架后,我最先想到的是和博格拉族有关,所以我恳求族长对我们进行了宗族洗礼,真正地打上了布谷族的烙印。陪伴我的还有他们几个,都是为了布安娜。” 他向我展示了一下后背,我早已注意到他背上如骷髅一样的烙印,我想这大抵和我胸口玄虎烙印一样,都代表着自己归属的种族或者门类。 “布谷族人是世界上最能征善战的种族,我们有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在我没有成为真正参加洗礼之前,我非常害怕,害怕自己变得与人类不一样。但是,现在我很满足,很自豪,我甚至在喜欢这样的速度和力量,你可以随意奔跑到另一个地方,可以轻松举起人类无法想象的重量。”他越说越兴奋,两只手开始舞动起来。我能理解他的兴奋,当年我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速度和力量时,也是同样的心潮澎湃。 “知道吗,这种力量和速度很让人迷恋,就像是绝世的美女一样。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是为了布安娜才冒然走到这一步,可现在,我发现不全是,我本就是布谷族人,我有权利享受布谷宗族给我带来的力量和速度!”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有点瘆人。 “你疯了吧!”我制止住他的笑声。 他猛地收住笑声,脸上的肌肉立即紧绷起来,说:“你不是也一样吗!我猜你也是迷恋玄虎门的功力,所以才落到现在这个样子!” 另一个声音隐隐地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但我竭力用理智控制着他。 “如果能够确保布安娜平安无事,我宁愿放弃所有的一切,包括让你迷恋的力量和速度!”我反驳道。 我和他相互对视着,但他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 “你一定是在说谎,你现在的功力远远胜过以前百倍!从你一接近我们,我就感受到了,你身上冲满了咄咄逼人的杀气!”熊辉斜着眼睛看着我。 我有点恼怒,大声斥道:“我不想听你这些废话,我只要知道怎么才可以找到布安娜!” 熊辉转过头去,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又转身冷眼对着我说:“我比你更急着找到布安娜。布安娜是博格拉素女,她身上有无穷的力量,一旦他们利用这种能量唤醒博格拉领主,那无论是玄虎门和布谷族都将会遭受一场浩劫,而这场浩劫将最先发生在布谷族身上!” “难道你们布谷族就不希望得到这种力量吗?”我鄙夷地盯着他问。 熊辉脸上一寒,大惊失色地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沉默了良久,他突然像醒悟了什么一样,“哦,我总算明白了,怪不得博格拉素女的消息从玄虎门的人传出来,原来你们想利用布安娜来挑起博格拉族人与布谷族人的战争,然后玄虎门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我无言以对。 他又恶狠狠地补充道:“如果是玄虎门的计谋的话,那我告诉你,你们这个计谋和成功,我们布谷族人会不顾一切抢夺布安娜的。我再告诉你,布安娜不只你一个人喜欢,我也同样可以为她付出一切!” 不知道怎么的,我听到这话心里有点酸酸的,而且还有点痛,身子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担心了,你妒忌了!”还是那一个声音。我紧闭着眼睛,让自己静下来,心情不能烦躁,一烦躁我就会失去控制。 等了好久,我听到熊辉用平静的声音说:“以前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好哥们,现在你属于玄虎门,我属于布谷族人,两者自古以来就存在这不可磨灭的矛盾,我真希望咱们下次见面的时候,不是敌人,还依旧是朋友!” 我睁开眼睛,压制住怒气说:“如果你还惦记着我们以前的那段情意,那你就应该将布安娜在什么地方告诉我。” “我说过,我们也在找布安娜,整个仰天城都被我们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她的踪迹。不过,只有这块禁地没有进去过,因为布谷族人不能踏入博格拉森林。”熊辉指着我身后的那片树林说,“这也是我们一直守在这里的原因。” 我转过身子,朝那阴暗潮湿的树林里瞄了一眼。博格拉森林,博格拉族人的自由空间,人类与布谷族的禁地!但我不会在顾及那些荒谬的、枯朽的协约,只要能够找到布安娜,就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 “等等!”在我抬脚之前,熊辉又叫住了我,“你真的要一个人踏入禁区吗?” 我回过头来,用嘲弄的语气反问道:“难道你要我像你们一样在这里守着?” 熊辉咬了一下嘴唇,将斜向一边的目光收回来,说:“寡不敌众,双拳敌不过四手,即使你有天大的本领也斗不过他们,整个博格拉族并非只有‘四大神煞’,还有很多厉害的角色你没有领教过。如果你这样进去,只会白白送死。” “但是布安娜等不了!”我厉声反驳道。 “唤醒博格拉领主需要新年的第一个月圆之夜,在这几个月内他们不会伤害布安娜一根毫毛。更何况你连如何去营救布安娜的方法都没有想好,”熊辉期待地看着我,继续说,“我们需要联手!” “对,至少现在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不知什么时候,朱干,李建明和黄殊已经站到了我们俩个的旁边。 联手也不失为一种好的方法,至少现在我们的目的都是布安娜,一旦从博格拉族人手里抢出布安娜,然后再和布谷族人计较。 “好!”我很爽快地答应道。 五个人象征性地相互拍了拍手,我知道现在的拍手和曾经我们在一起拍手虚假了很多,至少我和熊辉是这样。 他们几个好像真的做好了在博格拉森林禁区边沿长期驻扎的准备,帐篷里备满了食物和水。 “你们打算长期这样守下去?”我低头进了帐篷,有点惊奇地问道。 熊辉将一张手绘的地图铺开,回答道:“他们早晚会走出禁区,因为他们要对面的三角石下才能够利用布安娜的力量召唤领主。来你们快过来看!”熊辉用手指着图画上,用铅笔涂黑的代表森林和山峦的地方说,“这博格拉森林方圆几百里,四面都起源于山顶,只有咱们这边这道山岭依靠着仙女湖,三角石正处在中间这座山的山尖上,而我们现在的位置正是他们走出禁区的必经之路!” 我也认认真真地看了一下形势图,我们这个位置的确是通往三角石的必经之路,可见他们几个驻扎在这里已经做了精心的勘探。博格拉森林方圆几百里,更何况山林形势复杂,我真要是一个人进去,也未必能够找到博格拉族人的藏身之处。 “不过,现在我们的人手还远远不够,到时候我们布谷族人会在族长的带领下倾巢而出。”熊辉抬头望我一眼,说;“不知玄虎门的人能不能也一起参加这次战斗?” 我神情黯淡地摇了摇头,玄虎门是不能出战的,一方面人单力薄,势力不比从前,另一方面我已经成为玄虎门的叛徒,院长是不会听从我的建议,第三,几千年前的那次联手并没有让玄虎门得到真正的利益,这次也未必会。 第030章 糟糕的训练 他们特地给我支起了一个帐篷,我想这是出于两个原因,一是对我的防备,尽管他们没有说出口,可我能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得出来;二是他们毕竟接受了布谷族的洗礼,很多东西也在对我回避。 他们四人挤在同一个帐篷里,有说有笑,已经完全把我排除在圈子之外。 我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知道是我变得太多,还是他们变化太大,总之,原来的那种纯真得有点简单的情谊已经消失殆尽。 “侯宿也,”熊辉钻出帐篷,朱干,黄殊和李建明也随即跟了出来,“我们需要进行一下训练。” “恩?”我对他的话有点莫名其妙。 熊辉挺着赤裸的胸膛站在我的帐篷出口,用一种冷淡的语气说:“我们从来没有与博格拉族人交过手,需要积累搏斗经验。” 我豁地从帐篷地钻出来,不情愿地反问道:“你想让我充当博格拉族人?” “有这个意思!” 我看了一眼熊辉冷漠的表情,心里不知怎么地突然涌出了难受的滋味。“怎么个训练法?”我强忍着情绪问。 “单一对抗,比速度,力量,和猎杀的本领。”熊辉一字一字地说。 李建明活动一下双肩,上前一步说:“那我先来。” 我压了一口气,清清嗓子说:“出手吧!” 李建明向前俯倾着棕红色赤裸的上身,头微仰,双臂前张,那模样像极了我脑海中记忆最为深刻的动物----嗜血豺狼! 我的血液似乎在我看到他俯倾着身子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澎湃起来,另一个声音兴奋地在我的耳旁鼓噪着。 “快出手呀,赶快出手呀,他已不是以前的李建明!” 李建明龇牙笑笑,脸上已经因为兴奋而变得红涨起来。 “开始吧,侯宿也,我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布谷族的力量真是太让我着迷了!”李建明眼睛变换着亮光。 “赶快出手呀,布谷族人与博格拉族人一样,他会一招置人与死地!”我逐渐被这个声音控制着,整个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李建明看到我的状态,似乎更加兴奋,他狂躁地咆哮一声,急速向我本来,地上的泥土被他强劲的脚力扬起几尺来高。 瞬间他已经抵达我的跟前,双手抓住了我的领口,此刻我才发现他的双手上长满了红棕色的长毛,指甲也突出指尖形成黑色的匕首状。 我微微一震,熊辉,朱干,黄殊哈哈得意地笑起来。而我迅速出击,抬起右脚,李建明的身体就嘣地一声像皮球一样弹跳出去,我的衣服刺啦一声也被他撕得粉碎! 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接着变成阴冷的沉默。 李建明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俯冲,用尽全身力量向我撞来! 狂躁的我再也不听我的使唤,两脚叉开,站稳身子,力量之流经下盘往上身奔涌,在李建明的身体抵达我跟前时,我双手卡住他的双臂,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顺势将他丢向灌木丛。 然而,胸膛还是被他尖利划出了几道血印! 李建明砸在灌木丛里的巨大声响激起了所有人的咆哮之声。 三个如嗜血豺狼的布谷族人同时向我袭击!我也狂躁地大叫一声,力量充满四肢,筋骨坚如钢铁! 我迎着他们飞奔过去,一只手推向朱干,一只手推向黄殊,将他们两个反推回去。而中间飞奔而来的熊辉,与我的身体像巨石一样碰撞在一起,咔嚓的骨折声,让他不由得嚎叫起来。 “杀了他们,哈哈。杀了他们!” 此时丛林里飞出一根巨大的树干,直向我撞来,我双手阻挡,但也因为巨大的力量身体被反弹到几尺开外。 我大吃一惊。 瞬间,面前已经出现一位赤着上身的骨瘦嶙峋的老头,他的肌肤因为苍老而变成暗红色,精瘦的身体更像一只恶急的豺狼! 熊辉他们四个从地上爬起来,跟在老头的身后。 “小小年纪,下手竟然这么毒辣!”老头的眼睛不依不挠地盯着我,让我不寒而栗。 “他是玄虎门的人。”熊辉恼怒地看着我,在老头耳边低声说。 看样子我和他们所谓的联手会因为这次训练而就此结束,他们脸上的敌意再明显不过。 “我知道!”老头的响亮的声音与他的瘦骨嶙峋的形象很不相符,“你们几个真让我失望,现在博格拉族人已经在仙女湖集结,像是要攻击我们的宿地,Qī.shū.ωǎng.而你们却与一个玄虎门的疯子在搏斗!” 他竟然称我为疯子,我的一部分神经在恼怒,另一部分神经在胆怯。原来,我真的像师父所说,已经意识不清,走火入魔? “为什么?我们和博格拉族人有协议的!”熊辉不忿地问。 那老头摇了摇头,并没有说出什么原因,而是将凌厉的眼神看向我,“我说,小伙子!你练功之心太急,真气冲乱了阴阳。看你暂时还没有达到无药可救的地步,我劝你还是回去将真气调节好了,再来凑这个热闹吧!” 说完,老头命令四人离开了这里,朝树木更茂密的地方奔去。 我顾不得那么多,现在我最想知道的是布安娜的安全。我看了看博格拉森林边上那块写着禁区的石碑,然后猛跺一脚将它跺得粉碎。 禁区对我来说起不到任何威慑力,因为此刻我对自己的功力太自信了。 自我踏入禁区的那一刻起,几个尾巴已经跟上了我。他们试图在一个树木更加茂密的地方对我包夹,这是博格拉族人的典型攻击特点。除了那个被我杀死的罗瑞外,没有其他的博格拉族人傻到单独行动的地步。 既然他们想对我包夹,我干脆就站在茂密的丛林之处,等着他们的到来。 果不然,从我的四面已经站出来六个博格拉族人,他们白色的肌肤很让我讨厌。 “这是博格拉族人的禁地,外人到了这里都是自寻死路!”一个满头编着辫子的家伙看了一眼我胸前的玄虎印,又补充了一句,“更不要说是玄虎门的人!” 我不愿意和他们废话,只等他们向前攻击!“少废话,上来吧!” 六个博格拉族人相互使了眼色,然后一起功向我。我站在中央,暗暗凝集力量,将身体的坚利程度达到最顶峰。 六个人接近我的时候,我首先出拳将编着满头辫子的家伙的脑袋打得粉碎,一股麝香的冰凉的液体喷涌出来,撒了我一身! 另几个人的拳脚打在我身上,我感觉不到半点疼痛,扭身卡住俩个博格拉族人,稍一用力就将他们的脖子扭断。 其他三个家伙,惊恐地对视一眼,然后一步一步后退。我丢掉瘫在我双臂中的两条博格拉族人死尸,慢悠悠地跟着他们的脚步。 当一个家伙转身想跑时,我的身子已经挡在他的前面。他奋力用身子撞击我,做最后的生死挣扎,可惜我坚硬的胸膛将他的脑袋磕得砰砰直响,我抓住他稀疏的头发,在空中抡了几圈,丢出去,他的身子撞在一棵大树上,咔嚓一声,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剩下的俩个已经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两人一起冲我攻击而来,我跃身而起,从空中而降,两臂夹住他们的脖子。 “博格拉素女在哪里?”我厉声问道。 他们俩个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都不愿意说话。我随即扭断一个家伙的脖子,再问另一个博格拉族人。“想活命就告诉我。” 我稍微松开一点手臂,他猛咳凑了几声说:“博格拉素女根本不在这里,她已经被布谷族人绑架,博格拉族人正准备攻击布谷族人!” “你确定!”我再次威胁着他。 “我确定,我们几个就是为了这事来去监视布谷族人的,结果见到你们正在搏斗,然后布谷族的族长也出现了!” 原来,刚才的那个老头竟然是布谷族人的族长! 我臂膀一夹,那家伙嗷了一声脑袋就耷拉下来。 第031章 父子对决 我对那个博格拉族人的话半信半疑,但他怎么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难道熊辉他们还不知道实情? 脑子乱入麻团,两边的太阳穴在隐隐作痛。 布安娜到底在哪里?是在博格拉族人的手里还是已经被布谷族人挟持?他们都有绑架博格拉素女的理由! 事情需要一步一步地查清。我寻思良久,决定再次返回仰天城。 “熊辉他们怎么样?”当我踏进鲍燕舞的房门时,他焦急万分地问道。 我没有做声,只是忧郁地看了他几眼,使得他畏缩地颤抖着。 “你的眼神很吓人!”他喏喏地说,“我感觉你们所有人都变了,变得让人感到陌生!” 他躲过我的眼神,拘谨地躲在靠在门口。 “这些天华梗还有没有讲座?”我问道。 鲍燕舞迟疑了一下,清清嗓子说:“自从钉子头绑架布安娜之后就再没看到他啦,他好像已经辞掉学校名义教授的职务。” 我返身走出房门,鲍燕舞在后面迷惑地盯着我看。 华瑞大厦! 我坐上电梯,直接进入了华梗的公司。奇怪的是公司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我猛地撞开华梗的办公室,里面也同样没有人影。办公桌上的文件还在打开着,杯子里还往外冒着热气,想必人还没有离开多久。 我扫了一眼那墙壁上的巨画,脑子里突然闪现出陆晓慧向我讲起的那个密室—十四楼的研究室。 我立即跑上十四楼,房门被铁锁锁着,隐隐约约能够听到里面的声音。我攒足力气,用手扭断了铁链,然后轻轻地推出一条缝,将身子挤进去。 这是一个巨大的原型的房间,里面分为两层,中间是一个大厅,摆卖了试验台,试验机器。华梗坐在一张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怒不可遏地盯着面前被铁链捆绑在试验台上的俩个人。我定睛一看,其中有一个正是布安娜的父亲布莱尔,另一个则是女人,她长着与布安娜同样的容貌,白皙,美丽!我想她就应该是布安娜的母亲! 旁边围了很多人,可恶的博格拉族人,而其中有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的人最是惹眼,他黄色皮肤,满脸的肃杀,特别是他凌厉的眼睛,隐隐透露着杀气。我似曾见过他,但是我想不起是在哪里,在脑子的某个角落里有着他的印象,清晰而又模糊,熟悉而又陌生。 “尊敬的布莱尔少司,我再问你一遍,布安娜在哪里?”华梗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愤怒,礼貌的用语却没有让他显得非常优雅,相反却是让人感到极其的卑劣! 布莱尔嘿嘿地笑起来,笑声里带有几分得意和绝望,“真是老天有眼,原来你们没有绑架我的女儿!那我真应该为博格拉族人感到庆幸!” 华梗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布莱尔大声喊道:“庆幸的只有你这个懦夫!博格拉族人是多么优秀的民族,竟然在地球上寄人类篱下,为什么我们不能占领这个星球,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是成为这里的主人?你,就是你,三番五次地阻止我们的行动!可悲的是博格拉素女偏偏是你的女儿,偏偏是你这个懦夫的女儿!如果你还认为自己是博格拉族人就告诉我们布安娜在哪里!” “哈哈…..”布莱尔苍凉地大笑起来,“你是在害博格拉族人!” 华梗脸上顿时露出邪恶的表情,冷冷地说:“看样子你是不会说咯!”他用侮辱地眼神看了一下布安娜的妈妈,接着说,“这个女人的手很漂亮!” “你想干什么?”布莱尔奋力地挣扎着,锁链哗啦啦地作响。 “将她的双手砍下来!” “我说,我说!”布莱尔痛苦地嚎叫道。 布安娜的妈妈恶狠狠地盯着布莱尔,“如果你敢说出布安娜在哪里,我就立即死在你面前!” 华梗狠狠地给了布安娜妈妈一个响亮的耳光!而她叫都没叫,用仇恨地目光回应着华梗。 “我说,我说,你不要折磨她好吗!”布莱尔的声音充满了祈求。 “先不要告诉他!”我轻轻地说了一句,然后翻身从二楼跳到中央大厅里。 所有人都为之一震,那些博格拉族人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华梗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连同那个穿着黑色服装的人也啊了一声。 “侯宿也?!” 我回头望望了布莱尔和布安娜的妈妈,脸上竭力露出轻松的表情。 “宿也,你来找死吗?还不赶快离开!”布莱尔焦急地向我使眼色,“你还要保护布安娜呢!” 布安娜妈妈也充满期待地看着我。 “来到这里还能或者离开吗?”华梗收住惊讶,脸上又露出了不屑。 “我不仅要活着离开,而且还要带上他们两位!” 华梗哈哈大笑起来,他那张苍白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褶皱,极像一个前来找死的人! “你有这个能力吗?其实我早知道你是玄虎门的人,我没有杀你的原因是你还有利用的价值,看样子我失算了!” “其实我也早知道你是博格拉族人,我没有杀你是因为我要看你到底在搞什么把戏!”我回应道。 华梗用阴冷的眼神与我对视了很久,然后后退一步挥手让其他人上前。 所有的博格拉族人顿时将我围在中央,一个个俯倾着身子,虎视眈眈地看着我,胸腔里发出咆哮的声音。 玄虎经诀!现在我更能娴熟地运用。 一个家伙首先冲了上来,我拳头变掌,向下一切,他的脑袋应声落地,所有人都惊叫一声退出一丈来远! 杀人所给我带来的惬意立即让我兴奋起来,我像鬼影一样在他们之间穿蹿,不几下所有人都倒在地上! 华梗惊恐地跳到楼梯口,指示着那个黑衣人抵挡在我前面。 那黑衣人背着双手,两脚叉开阻挡在我面前,隐隐给人一种威慑之感。他的眼睛深邃而又凌厉,让人有多不懂的内容。 “开始吧!”他依旧背着双手,似乎对我不屑一顾。 “你不是博格拉族人!所以,我不想和你动手!” 我试图绕过他的身子,但是却被他伸出的胳膊挡住了。我心里明白,与他的决斗避免不了。不过,说心里话,我不愿意和他搏斗,因为心里对他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转身,抬手,我想扣住他的脖子,可谁知他的速度比我的还快,早已摆脱我的控制。我再次上前,拳变爪,抓住了他的衣服,他同时也抓住了我的衣服,只听刺啦两声,我们俩个的上衣被彼此撕得粉碎。 “啊!你也是玄虎门的人?”我大吃一惊,他的胸前也与我有着同样的玄虎印! 他迟钝了一下,说:“不错,我是玄虎门的人!” 布莱尔嘶哑着声音说:“他就是玄虎门的叛徒!” 我这次彻底懵了,原来站在我面前的人正是我的亲生父亲! 第032章 阴谋 “父亲!”我哽咽地叫了一声,激动地看着他。 他猛地颤抖了一下,杀气腾腾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情,然后又即刻消逝。 “还等什么,杀了他!”华梗傲慢地命令着我的父亲,“我让你杀了他!” 父亲慢慢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华梗惊悚地后退了一步,手指着他说:“你想干什么?你不想得到黑金石了?” 父亲又重新将头转过来,眼里的杀气更加重,一股阴冷的风力猛烈地朝我涌来!这是什么力量?僵硬而又强大,但我并没有看到父亲出手。 我不得不退后几步,这才稳住身体。 “你还不出手!”华梗再次声嘶力竭地命令着。 只见父亲狂吼一声,两拳紧攥,从拳头推出的两道光气朝我袭来,我急忙交叉起双手阻挡,那光气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胸前的双臂上,我的整个身子被弹出几丈之远。 一团光气又向我袭来,我顺手掷出一张椅子,椅子在空中被撞得粉碎。 整个大厅里回响着华梗那卑劣的笑声,“哈哈哈,对,就是这样!杀了他,你离得到黑金石的时间就更近一步!” 当父亲的双拳抵达我的胸口时,我不得不猛力凝聚真气,将身体变得犹如钢铁一样坚硬,砰的一声,我的身子稳稳站在远处,父亲却连连后撤了好几步。 他显然有点大惊失色,眼球变得像鲜血一样红亮!我明白这代表着什么,他将像我一样失去控制,变得狂躁,变得嗜杀如狂。 他有速度,我也有,他有力量,我的力量也不比他的差,论玄虎经决的功力我们旗鼓相当!最后,他停住搏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我无法躲避他的眼神,那股眼神像是能摄人心魄一样。我的身体不受控制,仿佛有人卡住了我的脖子,扭住了我的四肢,使我动弹不得!只见父亲双臂一展开,我的整个身体像磁铁一样飞到他跟前。他用了我惯用的招式卡住我的脖子,将我举在空中。我的脖子几乎要断,不能呼吸,不能发出声音。 “侯霸天!”这时,从二楼的走廊里传出了编钟一样的声音,父亲大惊失色,猛然松开了手,我像一滩泥似的蹲坐在地上。 我抬头一看,原来院长、几位师叔和几个师兄弟都站在二楼的栏杆旁。 “院长?”父亲喉咙里微微响了一下,然后踉跄地往后退着。 “连你的亲生儿子都敢杀,留你在世上还有何用?”院长厉声呵斥道。 说着,几位师叔同时从二楼跳到大厅。父亲急忙退到楼道口,护着华梗瞬间消失在楼道里。几位师叔前去追赶,院长阻止住了他们。 “不要去追了,快看看宿也的伤势怎么样!” 师父将我扶起来,欣喜地说:“院长,他的眼睛已经变回了黑色!” 陆晓慧先是惊呼了起来,“真的吗?简直是太好了!” 所有人似乎都在围绕着我的眼睛而兴奋,我冷冷地转身朝布莱尔和布安娜妈妈身边走去。我用手扯断钢链,将他们两个救了下来。 布安娜的妈妈用眼睛愤怒地瞪着我,当我走进她的时候她狠狠地给我了两个耳光,布莱尔惊诧地啊了一声。 “你就是将我女儿带走的侯宿也?是你这个坏小子害了我家安娜,不然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被抓走!”布莱尔抱住布安娜的妈妈,她猛地推开布莱尔,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 陆晓慧上前替我打抱不平,说:“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如果不是宿也,你们早成了阴魂!如果要怪,你就怪自己不应该爱上这个博格拉族人!”陆晓慧轻佻了布莱尔一眼。 “你现在能够控制住心魔,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不知什么时候院长已经来到了我的跟前,满意地点着头。 “院长,你们来到仰天城干什么?”我问道。 院长得意地摩挲着他那枯朽的下巴,说:“我们来到仰天城有两个目的,第一是为了找你,担心你的安全;第二是布谷族和博格拉族已经开始争战,我们玄虎门人也要所准备。” “什么布谷族和博格拉族已经开战?”布莱尔大惊失色地问,“他们为什么会开战?” 院长乜斜地看了布莱尔一眼,“你身为博格拉族人难道还不知道这些?博格拉族人想拥有自己的领土的野心你应该比我们更明白!” “那这和布谷族人有什么关系?”布莱尔担心地反驳道。 “哈哈……”院长笑笑,继续说道,“是我的弟子将消息传给布谷族人的,他们非常明白,你们博格拉族人首先会向布谷族人开战,而博格拉素女正是这场战争的导火索!” 布莱尔因为激动整个身子颤抖起来,“所以你们就利用我的女儿挑起我们两个种族的战争,然后你们好一举将我们统统消灭掉?” “不错,世界上容不了你们这些异族,协约只能带来暂时的和平,因为你们这些异类从来没有放弃过占领地球的野心,现在不是最好的例证吗?” 我突然明白过来,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院长的掌握之中,博格拉素女和两个异族之间的战争只是阴谋的一部分! “布安娜在哪里?是不是你们绑架了布安娜?”我厉声问道,用愤怒地眼神扫着每一个人。 陆晓慧焦急地甩着手,“我们怎么会知道布安娜在哪里?” “少来这一套!布安娜只不过是你们实施这个阴谋的一部分,如果不是你们绑架了布安娜,那还会有谁?布谷族认为是博格拉族人抢走了布安娜,而博格拉族人以为布安娜是在布谷族人的手中,这难道不是一件怪事吗?” 院长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说:“我们也在疑惑到底是谁绑架了布安娜!你要知道,布安娜身上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她可以使练功的人功力倍增,博格拉族人和布谷族人当中难免会有人为了自己而绑架布安娜!” 我深深倒抽了一口凉气,如果布安娜真的被某个邪恶的家伙抓去,那她的处境比落在任何人手中都危险。 “啊?”布莱尔绝望地靠在柱子上,布安娜的妈妈用一种既期望又担心的眼神看着布莱尔。 “你想到了什么?”我急忙问布莱尔。 布莱尔绝望地摇摇头:“博格拉素女的确能够增强功力,但……” “但是什么?你快说呀!” 布莱尔咽下一口泪水说:“但获取功力的方式很无耻,和下流!需要强迫与博格拉素女媾和,这样力量才能流入到另一个人的体内,而失去力量的博格拉素女会变成一尊石女!” 我的心猛地抽搐一下,无尽的担忧让我头脑懵懵的!到底是谁绑架了布安娜?钉子头,但钉子头只是一个平常的人,他绑架布安娜又有何用?那幕后的主宰又是谁? 现在没有一点头绪,只能先找到钉子头,找到了他,布安娜的下落就有了眉目!我转身要离开,被师傅拦住了。 第033章 魔神 第033章魔神 “你要去哪里?”师父阻拦着我问。 “寻找布安娜的下落。”我冷冷地回答。 “现在是铲除异族的最佳时刻,你怎么可以离开?” 我回头看了一眼院长,他正默默地注视着地面。“院长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布谷族人和博格拉族人正在相互厮杀,还用得着我们吗?”我讥讽地反问道。 几个师叔面上露有怒色,院长也猛地抬起头用凌厉的眼神看着我。 陆晓慧慌忙插话道:“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在为你担心,院长还特意交待,这次来仰天城的重要任务就是找到你,帮你控制玄虎经诀的心魔!没想到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院长最担心的就是你独闯博格拉禁区,特地派我跟踪着你!”穆宗猎补充道。 巫云清也想上来劝说,可被火猴孩抢了先。“师兄,你那玄虎经诀是白学了,现在正是用到你的时候。” 我低下头,再不敢看院长和几位师傅的眼神。 “你与你父亲不同,我一点都没有看错。”院长说了一句总结性的话,这句话既是对我的夸奖,也是对我的谅解。 “布莱尔和布安娜妈妈怎么办?”我问道。 “我会让巫云清保护他们俩位入住玄虎门。”院长肯定地说。 于是,我们玄虎门的所有人开始向仙女湖进发。 一路上,穆宗猎与火猴孩做先锋,剩余的人以两辆车朝仙女湖驶去。我与院长坐同一辆车,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 “院长,对不起!”最终还是我打破了沉默。 院长拍拍我的肩头,并没有说什么。 “我父亲真的是玄虎门的叛徒吗?” 院长眯起眼睛,轻轻地摇摇头说:“他现在变了很多,以他的功力我们所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可今天他却逃走了。我想这并非他惧怕我们,而是有其他的原因。” “其他原因?” “对,他离开时看了我一眼,似乎想用眼神向我传递什么。” 我心里好受了很多,没人能够明白我与父亲对决时的痛苦。如果他不是玄虎门的叛徒,那我们很可能会站到同一条战线上来,父子同心,绝对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这时,穆宗猎返回来向院长报告前方的情况:“院长,布谷族和博格拉族已经死伤大半,可现在双方似乎都停止了攻击,所有人都涌向三角石。” “三角石?”院长疑惑地拧着眉头,低沉地自语道,“难道博格拉族人真的要召唤领主?快去,再探一下情况!” “现在并非召唤领主的时候呀?更何况布安娜并没有在他们手中?”我惊讶地问道。 院长凝神思忖了一会,突然睁大眼睛说:“不好,他们一定是识破了我的计策,正打算召唤领主的魔身与我们殊死一搏!” 火猴孩立马也有了新的情况,“院长,双方的族长正合力发功,试图打碎三角石!” “恐怕是来不及了!”院长第一次慌张起来,“宿也,我们要马上赶到三角山组织他们!” 我领会到院长的意思,推开车门,背起院长急速往三角山奔去。尽管我的速度快如迅豹,但是当我抵达山顶时,那三角石上已经笼罩了一层紫光,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三角石炸得粉碎。这时,一个幻化出来的身影立在粉尘的中央。 那身影如流水一样,随着风左右摇摆,我甚至分不清哪是它的身子和透露。等粉尘渐渐消失,光圈慢慢退去,它的身形才真正地显示清楚。身体高大,肌肉骨骼都如冰一样透明,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像红外线灯一样射着魔气! 所有的博格拉族人和布谷族人都同时跪拜在地上,那魔身嚎啕地叫着,还发不出像人一样的声音,他暴躁地摇动着身子,双臂一伸,两个族长的脑袋咔嚓两声被他折断,所有人都畏惧的跪倒身子,脑袋放的更低。 这时候,从后面蹿出俩个人来,一个是华梗,一个竟然是我的父亲,同时向他跪拜下来。 “恭迎博格拉魔神归来!”华梗微微抬起脑袋说。 “哦---啊----哈---”魔神嘴里不停地往外发出声音,像是再说些什么。 “魔神息怒,我们还没有找到博格拉素女,一旦找到博格拉素女我们就立即送来,那时魔神就可以拥有像我们一样的身体和语言能力。” 魔神更加暴怒地叫着,抬脚踢飞了几个跪地膜拜的人,这才停住怒气。 “该怎么办?”我惊呆了半天,这才屏住呼吸问院长。 “赶快离开这里,神魔已经被他们召唤,人世间将有大的浩劫了!”院长绝望地说。 当我小心翼翼后退时,一块碎石被我不小心踢到,飞撞在另一个石面上,发出啪的声响。我和院长都不由得啊了一声,那魔神果然发现了我们,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看。 他猛地朝我这个方向奔来,可被我父亲飞身顶了回去,所有的博格拉族人和布谷族人立即乱作一团,都各自逃到一边。 魔神转过身子,冲着我的父亲长长的吼了一声,声音响彻山林,震耳欲聋。 父亲似乎一点也不畏惧,镇定凌然地站在他高大的身体面前。他攻向我父亲时,我父亲两手撑着他的身体,将他摔在地上,可魔神又猛然站起来,继续攻向他。魔神似乎有金刚不坏之身,无论我父亲怎么摔打他,都不能伤到他一根汗毛,最后父亲还是落了下风,情况非常危急。 穆宗猎和火猴孩同时赶到了我们身边,我将院长托扶给他们俩个说:“你们赶快带院长离开这里,我去战那妖魔!” “要小心!”院长关切地说。 我转身向他点点头,然后一个箭步冲上了那块平地。我的到来使得魔神愣住了,我和父亲对视了一下,他脸上立即现出既高兴又担忧的表情。 “你不该上来!”他用带有几分埋怨地语气说。 “如果能够和自己的父亲一起对抗这个恶魔,就是战死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父亲微微向我这边靠近,然后相互使了个眼色,同时攻向魔神。当我坚硬的拳头打在他身上时,像是铁锤遇到了棉花,所有的力量竟然都能被他化解。 我和父亲都大吃一惊,在这吃惊的一刹那间,我的身上已经重重地吃他了一拳,五脏六腑像乱了位置一样绞痛难忍。 父亲先是担心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凝神发功,一股光流抵达魔神的眼睛,然而却被他的双眼吸收了进去。 我父亲连连后退几步,扶起我的身子,推着我一起跳向灌木丛,急速朝山下奔去。 第034章 最后决战(完结篇) 我尾随着父亲在森林里飞奔着,无数的林鸟惊叫着飞了出去。 “我们要到哪里?”我边跑边问道。 “到一个地方!现在我们不是魔神的对手,与他们硬拼只会是无谓的牺牲。”父亲拉着我扑进一片浓密的杂草丛中。 没多久魔神带领着博格拉族人和布谷族人一个一个地从我们的头上越过。 “我要带你见一个人!”父亲将头抬起来,看周边没有了动静才开始说话。 “是谁?” 父亲回头望望我,有点尴尬地说:“布安娜。” “你怎么会知道布安娜的下落?”我不敢相信地问道。 “我一直在暗处关注你们俩个,包括‘四大神煞’追踪你们的事情。后来,布安娜再次回到仰天城,华梗就让钉子头对她实施绑架,我从中又杀死了钉子头,将布安娜安置在一个山洞里。” “那她……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吧!离这里远吗?”我有点词不达意。 “跟我来!”父亲首先跳出草丛,朝仙女湖的水域奔去。 绕过几道山梁,穿过几片树林,我终于看到了隐蔽在水边悬崖上的一个山洞,白链似的瀑布刚巧遮挡了洞口。 “布安娜就在里面,看你满脸的担心,其实大可不必,我将她安排得很好。”父亲盯着我的脸说。 我没有说话,心急如焚地跳入了山洞,山洞有点昏暗,空气湿漉漉的,隐隐约约能够看到洞里的摆设,方桌,石凳,还有一个床铺,布安娜正呆呆地蜷缩在床铺的一角。 “侯宿也?!”布安娜不敢相信地惊叫道,然后亟不可待地从床铺上跳下来,扑进我的怀里,“真是的是你吗?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轻抚着她的肩膀,不知为什么喉咙里想卡了一根鱼刺一样说不出话来。 “我以为你被博格拉族人抓去了!”我用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声音说。 她摇着头,满眼泪花地盯着我看。 “你为什么要离开玄虎门?” 布安娜抹一下眼泪说:“我知道你为了我去参悟玄虎经,但是我在玄虎门只会让你更加容易走火入魔!我预见到了许多可怕的场景,你变成了恶魔,肆无忌惮地杀戮,变成所有人的敌人!所以,我担心这样的结果,所以才擅自离开了玄虎门。” “傻丫头,我不是告诉你等我吗?”我想说院长答应保护她,可事实却是院长将她当成了激发博格拉族人和布谷族人战争的诱饵。 “布安娜,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话吗?”父亲在一旁焦急地督促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布安娜停住抽泣,郑重地向父亲点点头。父亲无奈地转过身子,然后像刻意回避我们一样,离开了山洞。 “我父亲和你说了什么,这段时间你是怎么度过的?” 布安娜低下头,小声说:“这些日子多亏了你父亲,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他为我布置的,每天也都是他给我送吃的。不可能不知道,原来他一直在暗处关注着我们,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他都了如指掌……” 我用手挡住了她的嘴,然后郑重地问她:“刚才我父亲在向你暗示什么?” 布安娜的头压得更低,几乎顶住了我的胸膛。 “宿也,”她呢喃地叫着我的名字,然后用双手紧紧抱着我的身子,脸庞贴在我的胸膛上,“能不能抱紧我?” 我既激动又疑惑,但是双手还是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她的腰,她的腰纤细而又柔软,像一条光滑的绸缎一样。 我的心跳不断地加快,呼吸变得非常粗重,全身的血液都在膨胀,有一种像把她装进身体里的感觉。 布安娜纤细的手插进了我的衣服,光滑的指尖碰触到我的肌肤时,我的脑袋都在发晕,特别是她的双手在我的背上滑动的时候,我简直要嚎叫出来。 我把嘴唇按在她柔软的唇上,舌尖轻轻地滑到她的嘴里,我碰触到了她温湿的舌头,光滑,甜美,柔软,一股力量让我不由自主地去剥开她的衣服,将她按在身下。 就这样,我第一次深入地接触到了她的身体,一股神秘的暖流从我的下体传输到我的身体里,清爽,精神抖擞! “为什么会这样?”我歉意地问道。 布安娜抱着衣服,满脸神伤地回答说:“我身上的神秘力量已经传给了你,博格拉素女的贞操一破就在没有了预见能力。” 我生气地叫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布安娜苦笑一下说:“现在魔神已经出现,如果我告诉了你,你就不会和我…….那样,很多人都会死。” 一点眼泪从我的眼角滑落,像流星一样闪亮。“那样你会变成石女!”我已经开始哽咽。 布安娜悠悠地看着洞外,说:“三年之后我会重新变回原样,三年的时间,我能够忍受得到!” 我再次将布安娜抱在怀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好。 “宿也,魔神已经在外面横行霸道,你应该担当起为人类除害的重任,不要管我,去吧!”布安娜推开我的怀抱,躲避着我的眼光,“不要辜负了所有人对你的期望,还有……还有我对你的信任!” 我咬了咬牙,转身跳出了山洞。 父亲正在洞口的不远处等着我,看到我出来,急忙迎上前来。 “是你告诉她这样做可以增加我的功力?”我怒目瞪着父亲。 父亲怔了一下,然后解释道:“我只是向她提了一下。” 我愤恨地哼了一声,然后转身向博格拉禁区走去。 父亲跟在后面说:“你要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救布安娜,才能够救整个玄虎门的人,才能让人类少一场浩劫!” 博格拉森林边沿已经站满了博格拉族人和布谷族人,魔神坐在一张被几个布谷族人抬起的椅子上虎视眈眈地看着我和父亲,他的身体变了很多,皮肤变成了瓷白色,肌肉不再透明,而且体格也健壮了许多。 我和父亲一起站在他们对面,准备好了与他们搏斗的姿势。 来布朗,奥尼,布鲁克也在场,他们三个早已按捺不住对我的仇恨,呼噜呼噜地低嚎着。 魔神手轻轻一摆,三个家伙猛然向我和父亲扑来。 我凝集真气,将自己打造成金刚之躯,全身上下都是利器,只要他们接触到我,我就能将他们碎成肉酱。 奥尼最先冲向我,我也嚎叫着迎了上去,双手卡在他撞来的脖子,咔嚓一声生生地将他的头颅从身体上折掉,一股粘糊糊的东西喷涌了我一身。 布鲁克也同样死在我父亲的手里。 我和父亲对视一下,齐踢右脚,将迎面而来的来布朗踢到九霄云外,等了好久才从空中摔下来,掉在地上成为一堆肉酱。 一群博格拉族人和布谷族人同时涌上前来,被我和父亲像皮球一样将他们踢飞,有的骨折断臂,有的脑袋踢碎,更有的被我一拳击透心脏,不多久,涌上来的那群异族,能够站起来活动的所剩无几。 魔神哈哈地大笑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然后再一摆手,身后被他们押出一群人来,我一看吃惊不小,院长,师父,还有几位师叔,师兄师弟,都被他们用绳子捆绑着。 “看到了吧,你们俩个就像这些玄虎门人一样,都要被我一个个活捉,然后处死!”魔神用妖邪的声音说。 我首先凌空一脚踢向魔神,可他不躲不让地迎着我的攻击,双脚踢在他身上就如踢在棉花上一样,发不出力,也收不回脚,更不用说击破他的身体。 他邪恶地冲我笑笑,拉住我的左腿,在空中挥舞了十几圈,然后将我丢了出去,我的身体在空中失去了控制,撞在一块石头上,一股热血不停地向胸口翻腾,喉咙一紧,一口鲜血被我喷了出来。 父亲比我更加严重,他的四肢似乎已经被魔神折断,拼命地挣扎着身子,可始终没有站起来。 “玄虎经最高层,凝神静气,将所有的力量汇入意识,用意识控制魔神!”院长紧迫地冲我喊道。 凝神静气,意抵丹田,意神出脑!一道灵光从我的门中发出,直射魔神的脑门。 此时,脑海里闪烁着身影,院长,师父,布安娜,还有另一个我,四人身影同时发力直冲魔神的脑袋! 魔神狂躁地咆哮起来,想冲上前来,可被意识的力量死死控制着,无论他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他的每一次挣扎和反抗,都让我的脑袋感到剧烈的疼痛。我再次增强意识的力量,最后索性倾尽所有精血之气,形成一团光球打入他的门中,只听轰地一声,那魔神炸得粉身碎骨! 我一下子瘫倒在地上,世界顿时变得漆黑,寂静,我太渴望这种寂静,让人感到安逸,感到轻松,感到舒心……. 我仿佛是做了一个噩梦,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噩梦。当我幽幽睁开眼睛时,发现在正躺在医院里,玄虎门的所有人都围在我的病床前,其中还包括布莱尔和布安娜的母亲,以及我的父亲。 “布安娜呢?”我从急切地问。 但是,所有人都默不作声。 “布安娜呢?你们怎么不说话?” 我用怨恨地眼神将他们所有人都看了一遍,他们都无声地低着头。我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结果,布安娜一定是变成了石像! 我跳下病床,顾不得他们的阻拦,发疯一样朝仙女湖的那口石洞奔去。 石洞里,一尊美丽的女神像惟妙惟肖地立在正中央,它有着光滑的肌肤,透明地身体,和完美的五官。 我曾说她具有雕塑般的容颜,而如今她真的变成了雕塑。 我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它跟前,目光呆滞地一遍又一遍打量这尊石像。 “她已经变成了石像,三年之后就会复原,你没有必要这样!”陆晓慧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的身后,可此时我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只想守着布安娜,等着她回来。 “还是回去吧。” 我茫然地看着陆晓慧说:“回去?回去什么,布安娜在这里,我怎么可以回去?我要守着她的石像,直到她复原!” “你疯了,她可要三年才能复活!” “三年,就是十年,我也会守着她!” 陆晓慧与我对视了良久,看我眼神极其坚定,只得不忍地出了石洞。 我抱着石像的双腿,将头靠在上面,做着最美好的梦……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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