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要争气]《随便说说你也信》

作者：梅贝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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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一眼看见刚从便利商店走出来的小男生，身上的制服是附近山腰上那间有名的贵族小学。如果弟弟还在的话，也正好跟他同龄；如果弟弟没有被车撞死，这个时候也会背着可爱的皮卡丘书包上小学五年级了。都是她不好，是她没有照顾好弟弟，所以弟弟才会死掉。

姚敏华痴痴的看着小男生的一举一动，心中幻想着弟弟长大的模样。那年他才九岁大，长得好可爱、好可爱，从小只要带弟弟出门，就会有好多叔叔、阿姨会过来摸摸他的头，一边夸赞，让她这个当姊姊的都觉得好骄傲。可是那样可爱的弟弟却被她一时的疏忽给害死了。

见他要走，她有些紧张的摸了摸剪得齐耳的短发，试着过去跟小男生攀谈，即使连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想干什么。

“小弟弟！”

听见有人似乎在跟自己打招呼，小男生酷酷的瞄了下眼前穿着国中制服的大姊姊，然后咬着饮料的吸管继续往前走，理都不理她。

她有点小傻眼，心想真是没有礼貌，一点都不可爱，亏他还是念那种贵死人的学校，老师都没教吗？

“呃，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今年是不是刚好十二岁了？”敏华鼓起勇气追上去，其实她也知道他和弟弟根本一点都不像。弟弟从小就爱笑，嘴巴又甜，很得人疼爱，才不像这个自以为酷的小男生，看来很欠扁。

小男生终于停下脚步，用鼻孔看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国中女生。“你想当绑匪的话还不够资格，我一下子就可以把你打倒了。”身为有钱人家的小孩，最先要学的就是如何自保。

“我才不是绑匪！”她本能的反驳。

他不信的斜睨。“既然不是，那你问这些想干什么？”

“因为、因为你长得很好看。”没办法，她从没跟男生搭讪过，何况是比她小了三岁的小男生。

长相俊秀的酷脸瞅了她半晌。“大姊姊，你想把我吗？”

“把？”

“就是想要我当你的男朋友吗？”小男生早熟的问。

闻言，敏华的脸都红了。“怎么可能？你的年纪都比我小了，我才不要交比我小的男朋友。”

“那就算了。”两只烫得笔直的蓝色长裤又继续往前迈进。

敏华考虑了几秒，又追上去。“等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答应帮我一个忙，那我就当你的女朋友。”

“其实我也不想交一个老女人当女朋友。”小男生很有个性的说。

她为之气结。“你……算了！我不要拜托你了。”自己才不过十五岁，就被叫作老女人，这小孩果然很欠揍。

“好吧！你先说说看要我帮什么忙？”他纡尊降贵的问。

那是间两层式的房子，看来家境不错，屋前还有个小小的花圃，如今却荒芜了，不过依然可以看出之前在女主人的照料之下，曾经美丽繁华过。不过这个花圃直到最小的主人因意外过世后，就再也没有人去关心了。

“这就是我家，请进。”敏华开了大门，有点羞赧的邀请客人进屋。“家里有点乱，我去拿拖鞋给你……呃……”

他横了眼紧张兮兮的女生，“我叫辜介天。”

“对，辜介天。待会儿见了我妈妈，你不要害怕，她只是生病了，她以前真的是个很好、很温柔的妈妈。”

辜介天换上室内拖鞋，“你说过好几次了。”

“我只是怕你会被她吓到……医生说我妈妈只是受了太大的刺激，不过还是有机会好起来的。”她眼圈红了红，“只要她肯接受弟弟已经走了的事实，就会清醒过来，会跟以前一样的。”

“那你还要我假装成你弟弟？”他不解的问。

敏华吸了吸鼻子，“因为妈妈这几天都不吃东西，我好怕……好怕她也会去找弟弟，我不想失去妈妈。”

“那你爸爸呢？”

“爸爸每天都待在公司加班，因为不管他怎么劝妈妈接受事实，可是她都不听，所以爸爸也就不喜欢回家……”说到这里，她的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下，还连忙用手背抹去，这些全落在辜介天看似稚气却很早熟的眼里。“如果你不想帮也没关系，现在走还来得及……”

他没有回头，反而往屋内走去。“我不喜欢半途而废。”

“那你真的愿意帮我了？”她这才破涕为笑，因为她真的已想不出别的办法了。“谢谢……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我妈妈。”

当敏华带他来到二楼最外面的主卧房内，就见到有人背对着他们，坐在躺椅上，望着落地窗外的景物，许久都没动一下。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她用嘴型示意他先别说话，然后慢慢的走上前去。“妈妈，我回来了……”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但敏华似乎早就习惯了。“妈妈，我这次的考试又考满分了，老师还要我当小老师，我拿成绩单给你看好不好？”

话刚说完，敏华就从书包里拿出成绩单来，怯怯的，又满怀期待的递到母亲的面前，她期望着，就算只是一个微笑也好。

“妈妈……”

“走开！”原本呆坐在躺椅上的姚太太大声怒斥，用力挥开她的手，另一只手更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就往敏华砸去。“把小哲还给我！你这个凶手，快点把小哲还给我！”

玻璃杯说巧不巧的砸中了敏华的额头，痛得她用手捂住，泪水都流了下来。“呃唔……好痛……”

“你干什么？”辜介天没料到她会这么做，板起俊秀的小脸蛋低斥。

敏华不断的摇头，可怜兮兮的乞求。“不关我妈妈的事！她不是故意的！”

“你的额头流血了。”他皱着俊秀的眉头说。

她挤出一丝可怜兮兮的笑容。“没关系，等一下擦药就好了。”

“小哲？”看到与去世的儿子同年的孩子，或者是年纪小的男生，姚太太都会误把对方当作死去的儿子。“小哲，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妈妈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被姚太太死命抱住的辜介天原本想要挣扎，但在觑见敏华努力恳求拜托的神情之后，这才任由她抱着，暂时充当她的儿子。

“小哲，你千万不能不要妈妈，妈妈没有你会死的……小哲……你不要再离开妈妈？……”

辜介天僵硬的伸手拍拍她的背部。“不要哭了。”

“小哲，你不要再离开妈妈了……”

看着妈妈眼里只有弟弟，敏华心里真的好难过、好伤心，可是是她害死了弟弟，她早就没有资格得到妈妈的爱，因此只要妈妈开心，她什么都可以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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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今天是每个月“非凡”的专柜小姐都要回公司开会的日子。因为经理每次就只会要求提升业绩，完全听不进她们这些前线人员的意见，所以久而久之，开会就变成一种痛苦，要不是怕会被扣钱，大家都宁愿回去上班，也不要来开这种没有意义的会议。

“经理要调我去‘国王购物广场’？”

好不容易捱到中午，以为可以跟其他同事去吃个中饭、喝杯咖啡，却被经理叫进了办公室。虽然说自从“国王购物广场”在半年前开幕之后，它的业绩一向是全公司的第一名，但是压力相对的也很大。

坐在办公桌后的经理跷起二郎腿，一副施恩的态度。“没错，那里可是很多小姐都希望被调去的地方。”意思是要她赶紧谢恩。

“为什么要调我过去？‘国王’不是有淑美和佩玲两人在配班，不需要站到三个人吧？”敏华问出心中的疑惑。现在时机不好，大家都想赚钱，要是多一个人配班，业绩都会被分掉了，大家心里多少也会有些疙瘩。

虽然已经四十出头，不过长得高大英俊的男人又摆出“这里我最大”的姿态。“许佩玲做到月底就辞职不干了，所以我才要调你过去。”

她一脸惊讶。“佩玲不做了？可是我从来没听她说过要辞职？”因为是同一期进公司的，所以她们感情很好。

“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说了？所以你下个月一号开始就到‘国王购物广场’和张淑美配班。”他不容许她提出疑问、质疑他的决定。

敏华只敢在心里嘀咕，觉得其中一定有鬼。“可、可是我做得好好的，业绩也还可以，不想调去那边。”

“你不想过去的话，那就别怪公司开除你，公司不喜欢有像你这样不合作的专柜小姐。”他采用高压手段的说。

“经理……”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去不去随便你。”

“我、我去。”敏华垂下螓首，承认自己真的很没用，胆小又怕事，人家的态度强硬起来，她就乖乖的妥协了。

经理满意的“嗯”一声，又说：“好了，你可以走了。”

“是。”她敢怒不敢言，谁教自己是领公司薪水的员工，只能看上司的脸色过日子。偏偏这个经理和老板有姻亲关系，握有开除员工的权力，不过她还是觉得他太过分了，真不懂他老婆怎么受得了这种大男人主义的先生。

走出办公室，敏华还很懊恼的忖道。

“敏华，快点！大家都在等你……”一个身材微胖的圆脸女子在公司门口朝她喊道。

敏华见到她，连忙快步走过去。“淑美，刚刚经理说佩玲做到月底就不做了，要我过去和你配班，怎么会这样？我没听她说要辞职啊？！”

张淑美听完，转头瞪向公司里头。“那个烂男人！”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进了电梯，敏华又问。

叫张淑美的女同事说得咬牙切齿。“还不是佩玲太傻，明明知道那个烂男人的老婆是老板的妹妹，居然还愿意跟他在一起。结果前阵子他太太好像发现他有外遇，那个烂男人怕老婆要跟他离婚，到时会被赶出公司，就要逼佩玲辞职，以为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有这种事？佩玲那么聪明，之前也交过好几个男朋友，怎么还会跟他在一起呢？”她相当纳闷的问。

“就是因为太聪明了，以为可以好聚好散，等放下感情才知道来不及了。”张淑美摇头叹气。“我每天就听她诉苦，说那个烂男人以前对她有多好，还说要跟老婆离婚，原来都是骗人的。搞到最后她连客人上门都没心情接，再这样下去我也会疯掉，所以她辞职也好，换一个环境，说不定会遇到更好的男人。”

敏华也为同事打抱不平。“真是太可恶了。”

“我是认为佩玲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她又不是三岁小孩，明知道人家有老婆了还陷下去，所以自己也要负一半的责任。”已经结婚的张淑美最无法原谅的就是第三者，所以一点都不同情许佩玲。

敏华听完不禁有感而发。“可是爱上了又能怎么办？”

“说到这个，我们认识也快八年了，怎么好像还没听说你交过男朋友？”既然是多年的老同事了，当然要关心一下。

“我、我当然也有交过男朋友，而且还交往了三年多，只是……后来我们分手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张淑美一脸好奇。“为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因为正伟和他的父母都很喜欢小孩子，而他大哥和大嫂只生了女儿，所以希望我们结婚之后，最好能生三个小孩，其中要有两个是男生，这样就能把其中一个儿子过继给他大哥。”敏华苦笑的解释。

她听完张口结舌。“太离谱了吧！他们把你当作什么？生孩子的工具吗？还规定要生几个，而且要生儿子？”

见同事激动的模样，她反而替对方说话。“其实正伟跟我分手也是不得已的，他真的很爱我，只是不能不听他父母的话……”

“你居然还替他说话？”张淑美相当为她不平。“生男生女又不是我们女人可以决定的，说得好像都是你要负责似的。没关系，我来帮你介绍对象，保证每个人条件都比他好。”想到自己老实木讷的小叔，还有丈夫公司里几个单身的同事，说不定自己还可以促成一对佳偶。

敏华最怕跟不认识的男人相亲了，登时尴尬的直摇头。“淑美，这样太刻意了，不太好啦！”万一见了面彼此没有感觉，想要拒绝人家又怕太伤人，那不是很麻烦。

“有什么不好？难道你还忘不了他？”她问。

被张淑美一问，敏华顿时语塞。“我……”

“好，就这么办。”张淑美决定要来当一次媒人。“你都三十岁了，三十拉警报没听过吗？”

她小声的辩解。“我才二十八。”

“差不多啦！再过两年就三十了，现在不谈恋爱，要等到什么时候？而且你长得又不难看，不怕交不到好对象，全部就包在我身上吧！”

“可是……淑美，让我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走，我们去吃饭吧！”不容许她拒绝，张淑美挽起敏华的手臂就走进位在公司后面的餐馆。

在“国王购物广场”的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子后，辜介天搭上电梯直接来到最顶楼的办公室。二十五岁的他有着颀长俊秀的外型，只不过总是喜欢挂着一张淡漠、不易亲近的酷脸，就像个高不可攀的王子。

半年前他才刚从国外回来，尤其又身为台湾第一首富的长孙，自然受到外界的瞩目，加上他出众的外型，以及数千亿的身价，从小便被冠上“金童”的封号。如今的他自然也得到媒体诸多关爱的眼神，只是他不像时下的年轻人喜欢流连夜店，因此那些狗仔队根本拍不到什么独家镜头。

“爷爷。”办公室里头除了满头白发、体型清瞿的辜耀明外，还有“国王购物广场”的总经理。那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听说做事严谨厉害，但也赏罚分明，这也是辜耀明将他高薪挖角过来的原因，而他的成就也证明了辜耀明没有看错人。

辜耀明招手叫唤孙子过来。“介天，你来得正好，我来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王汉阳总经理。汉阳，这是我孙子介天。”

“王总。”他和对方握了下手，感觉对方态度不卑不亢，不像有些人知道自己的身分之后，就马上摆出谄媚阿谀qi書網-奇书的态度。“请多指教。”

“也请多指教。”

等他们彼此打过招呼，辜耀明才说出要孙子来这儿的原因。“介天，我们两个刚刚还在闲聊，想说要如何提升四楼男装部的业绩，虽然这半年多来还算是稳定，不过也没有特别突出，所以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

觑了老谋深算的爷爷一眼，一下就猜到他今天特地召唤自己来这里的原因了。“爷爷，这算是考试吗？”

“可以这么说。”他没有否认。

辜介天仍是一张酷酷的表情，虽然年轻，但遇上任何困难都能沉稳应对。“我很乐意接受挑战，等我全盘了解之后就会拟一份企画书给您。”

“那就好，汉阳，你就带他认识一下这里。”辜耀明赞赏的看着自己最钟意的长孙，辜家只有他能接替自己的位子，至于那几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让他失望，看来辜家只有靠第三代来接棒了。“我先回去了。”

等他拄着不曾离过身的手杖从办公桌后出来，辜介天问：“爷爷要回总公司吗？”

“怎么了？”

祖孙俩的长相异常的相似，平常都喜欢板着脸孔，只有在提到最爱的亲人时才会露出微笑。“没什么，只是刚才出门时，奶奶还特别交代，要我提醒您别忘了今天是您和奶奶金婚的日子，她老人家要亲自下厨做几样您爱吃的菜，等您回家吃饭。”

“我怎么会忘呢？”谈起结婚五十年的妻子，辜耀明难得露出轻松的笑容。“你奶奶还真的以为我老了，脑袋也不清楚了，还要你来提醒，我会准时回去。介天，忙完的话也早点回来。”

“是，爷爷。”辜介天听着手杖发出蹬蹬的声响，看着爷爷在几名随扈陪同下离去，不由得羡慕起这对走过风风雨雨的夫妻，可惜他的父母并没有拿他们来当作榜样，依旧过着貌合神离的日子。

“妈妈，我已经把饭煮好了……”只要是假日不用上课，敏华就会自己下厨作菜，希望这样能讨母亲欢心，让爸爸能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再去公司加班。

其实她知道爸爸是故意躲在公司，就是不想看到妈妈成天只是嚷着要弟弟，但都已经三年了，妈妈还是不肯清醒过来，所以爸爸也失望了。可是她不想放弃，她好想回到从前。

闻言，母亲又脸色慌乱的到处找人，楼上的房间找完了，又跑到楼下。“小哲呢？小哲去哪里了？你把小哲藏起来了是不是？”

“我没有藏……妈妈，弟弟已经不在了，他已经死了……”敏华吞吞吐吐的说出实话。

她脸色骤变，一个巴掌打了下去。“你竟敢咒你弟弟死？”

敏华捂着脸哭出声，“妈……”

“你明明把小哲藏起来了，还不承认？”母亲恶狠狠的瞪着她。“昨天，还有前天、大前天，有好几天我们都在一起吃饭。他真的长大了，还会帮妈妈夹菜，小哲好乖，是个好孩子，是你！一定是你嫉妒他可爱，大家都喜欢他……所以你把他藏起来了……”

“妈妈，那不是小哲，那是我拜托一位小弟弟来假装的……”她撒下善意的谎言，没想到这么做反而让母亲的病情更加严重了。

母亲发了疯似的抓住她。“你胡说！那是我的小哲……是你！快把小哲还给我……把我的小哲还来……”

“妈妈……”敏华不知所措的哭了出来。

她眼神陷入疯狂。“你不还是不是？好……”说完便冲进厨房，接着抓起水果刀又冲了出来。“你敢抢走我的小哲，我就杀了你……”

被母亲的行为吓得脸色发白，敏华大声尖叫。“爸爸！爸爸！”

“是你害死小哲！都是你害的！”

当一道白光在眼前闪过，几秒过后，敏华的脸颊上竟传来刺痛的感觉……

“秀媛，你在干什么？”

及时冲下楼的姚靖元失声大叫……

接驳公车剧烈的晃动了几下，把不小心睡着的敏华给惊醒，她满脸迷惑的张望四周，才知道原来她又作梦了。她本能的轻抚左颊，那道已经很浅很淡的疤痕，虽然已经利用遮瑕膏和蜜粉巧妙的掩饰住了，但她心口的伤始终没有痊愈。

车上的乘客陆陆续续下车，除了来“国王购物广场”逛街的客人外，大多都是在这儿上班的员工。既然有免费的接驳公车可以搭乘，倒是可以省下一笔车资，当然要多多利用了。敏华揉了揉眼皮，跟着大家下车。

今天是她调到这里上班的第一天，虽然和张淑美算是老同事了，不过对于要面对全新的环境和客人，总是得重新适应才行。

她先到更衣室稍作准备后，便直接搭员工电梯到四楼准备开工。她们的柜位不大，但是满醒目的，一上手扶梯就可以看到，这个位置可是兵家必争的好风水。再加上“非凡”的西装价位本来就不高，设计感又年轻流行，所以业绩一向算是不错，否则她早就被发派边疆了。

虽然“国王购物广场”才开幕半年，但是坐落于东区、地点选得好，加上有“皇天集团”在背后撑腰，投下大笔的广告费，不时举办服装秀或名人代言，所以每个月创造出来的业绩已经让邻近的百货公司视为最强的劲敌。

“……我们这边的员工餐厅在十二楼，餐券我就放在抽屉，要去吃的时候可以自己拿。”敏华听着同事一一跟她介绍。

“我知道了，淑美，谢谢你。”敏华微笑的道谢，觉得冲劲十足，希望来这里之后，每个月都能创造高业绩。

张淑美笑睨她一眼，“我们都是老同事了，谢什么？现在竞争很激烈，只要能先抓住主顾客的心，让之前流失的都回来，业绩就可以稳定了。”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她当然知道卖男装要靠的是老主顾，因为男人不像女人喜欢跟随流行，喜欢血拼，所以口碑是最重要的。

一整天敏华都不敢太过于松懈，忙着了解柜上的摆设，还有仓库的库存量，以及和邻柜的专柜小姐先打好关系。她不希望自己来了之后反倒让业绩下滑，所以神经都一直紧绷着。

她必须把每样事情都做好，这样才能向大家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就算是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刚又接了一笔两万多块的生意，敏华终于安心了些。幸好这几天的运气都很不错，接到的客人都买了不少，有做出一点点成绩，不然对同事真会过意不去。

“我昨天去二楼休息室用餐……还真是受不了二楼那些专柜小姐。”两人边整理柜上的衣服，张淑美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始对敏华大发牢骚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她问。

张淑美问她，“昨天你刚好排休，所以没看到，但你知不知道‘国王购物广场’是辜家的关系企业之一？”

“辜家？”敏华沉吟一下，“你是说哪个辜家？”

张淑美白了敏华一眼，“全台湾也只有那个辜家最有名了，昨天总经理亲自陪着一个人到四楼来巡视，马上就引起大家的注意，原来那个人就是辜耀明的孙子、辜家的第三代，听说他今年才二十五岁，而且人又长得很帅。

“后来当他们去二楼巡视时，引起很大的骚动，楼下那些专柜小姐像是见到偶像明星，就连在休息室里也一样，只要提到他就一直尖叫，害我饭没吃饱，耳朵却都快被她们震聋了。”在她这个快四十岁的已婚妇女眼中，那些小女孩的反应真是有够幼稚。

敏华被她夸张的表情给逗笑了，“我看二楼的专柜小姐好像大部分都是七年级的女生，会有那种反应也很正常。”

“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心里在想什么。”她摇头说道。

“如果他今天有来，那我也来看看他到底有多帅好了。”敏华半开玩笑的说。

张淑美陡地眼睛发亮，用手肘碰了她一下。“来了！”

“什么来了？”

她用下巴努一努，“就是辜家的太子爷，你不是要看吗？”

“在哪里？”

“刚上手扶梯，看到了吗？”张淑美用手指朝远处比了比。

敏华环视一圈总算找到目标，打算好好给他看清楚。“果然是长得满帅的，身高快要一百八了，身材也很棒，难怪她们会把他当作偶像……”

穿着合身剪裁西装的辜介天在没有人陪同之下，独自在楼面上来回晃着，看似闲逛，却不时注意一些小细节。

“咦？”敏华突然轻叫出一声。

“怎么了？”

虽然有戴隐形眼镜，不过敏华还是下意识的眯起眼，瞪着辜介天挺拔修长的背影。“我好像在哪里看过他？”

“或许是在电视上吧！那些无聊的记者还有八卦杂志，最喜欢报导他们这些名人。”张淑美随口说。

她点了下头，“嗯，说得也是。”

这时，原本往另一头走的辜介天又绕了回来，往她们这边走来。经过每个柜位前面，他都仔细研究着每个柜位的装潢摆设，然后攀着雕花扶手，往下看着整个中庭。因为他逗留的时间较久，因此敏华有更多机会看清他的五官，她忍住不去眼睛，双眼从深思、迷惑，然后慢慢瞠大……

“淑美，你说他、他姓辜？”她开始有些结结巴巴。

张淑美低头看着主顾客的名册，“对啊！”

“他姓辜……”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从记忆深处里跳了出来，如果把这名年轻男人的脸孔缩小几吋，再年轻几岁的话，那不就是……敏华冷不防的叫出声……

“辜介天？！”

听到好像有人在叫他，辜介天本能的循着声音看了过来。

她大惊失色的捂住嘴巴，倏地矮下身子，躲了起来。

真的是他？怎么可能？

这十三年来，敏华一直以为他只是个普通有钱人家的小孩，想不到他却是鼎鼎大名辜家的后代。

“有事吗？”辜介天走进柜位问道。

被问的张淑美也吓了一跳。“呃，什么？”

“刚才不是你在叫我？”

张淑美只感觉制服的裙角被扯了两下，整个人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没、没有啊！我没有叫你，大概是辜先生听错了。”

接受了她的说法，辜介天没有多去追究，顺手拿起杆架上的西装，触摸几下上头的布料材质。

“听你们楼面的主管说贵公司的业绩一直都是保持第一，那么卖得比较好的是哪几款，可以拿给我看吗？”

“当然可以，请等一下。”躲在下面的敏华原本靠她来遮掩行踪，结果张淑美一移开，她就曝光了。

眼角无意之间瞄到蹲在地上的女人，辜介天见她穿着的是制服，想她应该也是这个柜位的专柜小姐，于是狐疑的多看了她两眼。

“她是你们柜上的小姐？”

“呃，是……敏华！”张淑美出声叫道。

敏华佯装找寻东西的样子，“我、我的隐形眼镜好像掉了……不用管我，你们忙你们的……”完了！她干嘛这么紧张？说不定他老早就忘了她，毕竟当时他才不过十二岁，都隔了这么多年，他应该不记得了。“奇怪了，到底是掉到哪里去了？”

“这三套就是我们这一季卖得最好的……”

他收回目光，将注意力放在张淑美拿来的几件西装畅销品上，然后又问了几个问题。辜介天决定企画一份杂志，每一季一个主题，然后寄发给所有拥有贵宾卡的顾客，所以他正在考虑将“非凡”列入杂志主题的可能。

蓦地，一个碰撞声打断他的思绪。

“好痛……”她已经够小心翼翼的移动脚步了，结果头顶还是不小心撞到层板，痛得发出低呼。“嘶……”

张淑美关心的询问，“敏华，有没有怎样？”

“没、没事。”她揉着头忍住，试着站起来。但还没站稳，双手却把叠放在层板上的衬衫全扫了下来。“哇啊……”她又七手八脚的张开手臂，想去把它们统统接住。“对、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不知道是在跟谁道歉、做起事来笨手笨脚、愈弄愈糟的敏华，辜介天瞅着她的脸色愈来愈冷。

“你……”

她闻言惊跳起来，“我不认识你！”

几条黑线从他额上滑下，“谁在问你这个？”

敏华这才发现自己差点不打自招，赶紧露出僵硬的笑容，“哦！对不起，你要问什么，请说。”

“你是新来的吗？”

“嗄？”

辜介天眉头跟着攒紧，“我问你是刚这一行的吗？”

“不、不是。”敏华不明就里的回答。

他紧闭了下眼，“那么就请你表现得稳重些，做事不要毛毛躁躁、慌慌张张的，这种态度是会连带影响到客人购物的情绪，你不知道吗？”

“呃，是，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她把头垂得好低，喃喃自语起来，“什么叫作毛毛躁躁、慌慌张张？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只不过才二十五岁，就像个严肃顽固的老头子，真是不可爱。

“你说什么？”辜介天耳朵可尖的。

敏华用力摇头，抵死不承认刚才有说话。“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说。”

又瞪了她一会儿，他才将手上的西装还给张淑美，“谢谢。”说完便走出她们的柜位。

“吓死我了……”听到脚步声走远，敏华才慢吞吞的把头抬起来，确定辜介天真的走了，才敢喘上一口气。“好险，他没有想起来……”

“找到隐形眼镜了吗？”张淑美没有听清楚她在念什么。

她愣了愣，随即点头如捣蒜。“找到了、找到了，我去清洗一下，一下子就回来。”她拿了里头放有清洗药水的小包包，就到化妆室去了，心里更由衷的希望辜介天不要想起来，她不想再被问东问西了。

“辜介天，你真的不用打电话回家吗？”好不容易哄母亲吃下医生开的药，确定母亲睡着之后，敏华悄悄的将他拉到外面。虽然她很高兴他愿意帮忙，可是总不能让他的家人以为他是跷家，或是出了什么意外，这样她会良心不安。

酷酷的小脸一副老神在在，“不用。”

“为什么？你不怕你的爸爸妈妈会担心吗？”她疑惑的问。

他叉起一块西瓜来吃，“他们很忙，忙到没时间担心我。”一个忙着搞外遇、一个忙着当贵妇，他们根本没有当父母的自觉。

敏华同情的看着他，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是有哪个小孩会不想要父母的关心和照顾？“你不要难过，大人总是忙着赚钱养家，为的也是让小孩过好一点的生活，那是不得已的。”

怪异的看她一眼，“你是笨蛋吗？”

“为什么骂我？”她有些莫名其妙的问。

辜介天可不认为自己骂错了，“你妈妈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有心情安慰别人？喂！家里有没有OK绷？”

“有啊！你要用吗？”敏华点了点头问。

他白她一眼，“是你要用，虽然已经没有流血了，不过额头的伤口还是贴一下比较好，不要被细菌感染了，不然以后会留下疤痕。”眼前的女生虽然年纪比他还大，可是却很笨，又不懂得照顾自己。

“就算有疤痕也没关系……”她故作傻笑的摸了摸还有点隐隐作痛的额头。“反正我本来就长得不漂亮了，如果我像妈妈多一点就好了，大家都说弟弟最像妈妈了，而我像爸爸。”

“那又怎样？”辜介天不以为然的问。“只要你男朋友喜欢就好了，不要管别人怎么说。”

敏华一时头脑还转不过来，“我又没有男朋友。”

“怎么没有？就是我，你不是答应要当我的女朋友，那我不就是你的男朋友了？”他很认真的反问。

她顿时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敏华！”

猛地回过神来，敏华看着隔壁的专柜的小姐。“呃，小慧，什么事？”

“你刚刚在想什么，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

她一脸不好意思。“对不起，我在发呆。”

“是啊！整个早上都没有客人，真是无聊死了。你帮我看一下柜位，我去休息室抽一下烟，马上就回来。”抽烟是她们这些专柜小姐消除压力的方法之一，边抽还可以边互相吐苦水。

“好。”敏华答应了，虽然她不抽烟，但也无法劝别人不要。环顾整个楼面真的好冷清，而她又刚好是全天班，想到今天都还没开市她就开始手心冒汗了。

走到柜位前面一望，走廊上没看到半个客人，她只好又踱回里头，想说打电话给这几天自己接的客人，探询一下买的衣服有没有什么问题，做一下售后服务，也可以给客人留下好印象。

才找出资料，正要拿起电话，恰巧有人走进柜内。

“小姐！”

她本能的扬起脸微笑，“是……”可是一看清对方是谁，她吓得马上把脸垂得低低的。“呃、嗯，您好，有什么地方需要我服务吗？”

辜介天见她好像不是昨天帮他介绍的那位小姐，但也没有多想。“小姐，能不能再拿这几套西装给我看？”他将写在便条纸上的型号交给她。

“好的，请、请等一下。”敏华低头看了眼，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他要的衣服。“你、你看看是不是这几套？”

他拿起其中一件蓝色细条纹的西装，“小姐，这件里头可以搭配什么样的衬衫？还有领带也请你帮我推荐。”

“呃，好。”她像是兵荒马乱的翻动着层板上的衬衫，脑袋一片空白，根本忘了该怎么搭配比较好看。“这件……不对！配格子的会太花……这件好了……还有这件也可以……”她随手就抓了几件衬衫过来。

敏华双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才将衬衫套到衣架上，然后再配上西装，系上几何图案的领带，幸好整体的感觉看来还算不错。“好、好了！这样可以吗？”

“还算可以。”辜介天挑剔的看着她搭配出来的成果。“小姐……小姐，你习惯低着头跟人说话吗？”

她霎时满脸涨红。“当然不是。”

“如果你跟客人说话也是像这个样子，连看都不看对方，未免太不尊重了。”他严苛的说。“显然是贵公司的员工教育有问题。”

干嘛每次说话都这么毒？敏华忍不住又在心里嘀咕起来。

“对、对不起。”她稍微把头抬高说。

辜介天决定要楼管多盯着她，不要等到有客人投诉之后再来处理，那就太迟了。“你叫什么名字？”

“嗄？”该不会是要叫公司炒她鱿鱼吧？！

他沉下年轻的俊脸，看了一眼别在她胸前的名牌。“姚敏华？”

敏华十指紧张的绞着裙子。“是。”

“你在你们公司多久了？”

“差不多八年了。”敏华清了清喉咙说。

辜介天冷冷的觑着眼前这名只到自己肩膀的专柜小姐，她身材有些瘦弱，小小的脸蛋只画了淡妆，头发随便的挽在脑后，不像楼下那些年纪较轻的专柜小姐，一个个都很重视自己的外表。

对自我要求甚高的他而言，她的表现实在让他有点看不下去。“那么应该算是很资深了？既然这样，更应该把最好的一面呈现在客人面前，不要因为是资深员工就轻忽这个道理，这不是‘国王购物广场’想要的。”

“对、对不起，我下次会改进的，对不起。”敏华被他训得面红耳赤，只能不断的低头道歉。

他仍旧酷着张脸的瞅着她，像是接受她的反省，这才再度开口。“我要借这几件衣服去拍照，明天再还你们。”

“不、不、不行。”她有些结巴的拒绝。

“要是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请楼管过来……”

她摇了摇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就算楼管来了也一样，因为我们不能把柜上的衣服外借，这是公司的规定，要qi書網-奇书是犯规会被罚钱的。真是对不起……如果你真的要借的话，可以……可以打电话到我们公司。”她结巴了好久，才终于吞吞吐吐的把话说完。

辜介天点了下头，因为她说的的确是事实。“我知道了，谢谢。”说完，他鞋跟一旋就往外走。

“呼~~”她喘了一大口气，心脏差点停掉。她实在庆幸自己没有被他认出来，放心的拿起搁在桌上的保温杯，打算喝一大口温水帮自己收收惊。

就在这时，已经离开的辜介天竟又踅了回来。

“对了，小姐……”

敏华吓了一大跳，被含在口中的水不小心呛到，连忙用手捂住，然后一阵猛咳，咳到脸色都涨得比猪肝还要红，这让她实在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对、对……咳咳，对不起……咳……”天啊！让她死了吧！

皱起两道眉头瞪着快把肺都咳出来的女人，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把人吓成这样，究竟是她胆子小，天生容易紧张，还是自己长得太吓人？

“咳完了吗？”这下子辜介天不得不好好的用正眼研究她一下。

敏华糗到了极点，又接连咳了好几声，才有办法开口。“对、对不起？？……咳、咳，我、我咳完了。”不是走了，干嘛又突然跑回来？！

“我刚才的口气是不是很严厉？”他问。

她头摇得像波浪鼓。“没、没有，真的没有，一点都不严厉。”

“那么是很凶了？”

“不、不，一点都不凶。”敏华真想哭。

辜介天一眼就看出她的口是心非，压根就不相信她的否认。他刚才的态度是否真的有恶劣到可以把她吓成这样，活像见到鬼？

“请、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她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问。

他俊目一瞟，“不用了。”他大步离开，这次真的走远了。

这回敏华学乖了，等了一会儿确定他真的走远后，她才全身放松的趴在层板上。

“我真是没用，干嘛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不过他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点都不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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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隔天，在更衣室换好便服，敏华拿了包包出来准备下班。

“淑美，那我先下班了，拜拜。”

“哦！拜拜。”正在帮客人介绍的同事回头挥了挥手。

敏华打完下班卡来到一楼，想到今天刚好是每个月的化妆品员购日，虽然可以打八折，不过光是一条口红，折扣下来还是要五、六百元，可以吃上好几天，她考虑了好久，就是花不下去，但依然受不了诱惑想去逛，就算纯欣赏也好。

看着每个化妆品专柜的橱窗里摆满琳琅满目的产品，每支口红的颜色都好美，还有香水的瓶子都好有特色，鼻端都可以嗅到香粉的气味，她是女人，当然也想要好好打扮，可是想到户头里的钱，还是努力抗拒，免得接下来真的要每天吃泡面度日了。

“……因为今天是员购的日子，所以很多专柜小姐都会趁这时间下来买化妆品，平常可不行。”负责一楼业务的中年女课长跟身边的辜介天解释。

辜介天点了下头，表示了解，随着她走过每一个柜位前。

“我听说董事长这次要辜先生负责四楼男装部的宣传活动，不过怎么会想来化妆品区参观呢？”两者应该不相干才对。

他两手背在身后走着。“我想会到男装部买衣服的，除了男人之外，有更大部分是女性消费者，因为她们会来帮男朋友或先生采购，因此她们的意见也是很重要的，所以我希望这次的活动能刚柔并济。”

女课长眼睛也亮了，毕竟能顺便帮自己负责的楼面增加业绩，也是件好事。

“我知道了，如果有什么需要请辜先生尽管说。”

“谢谢。”他说。

不经意的，辜介天被斜对角的一张脸孔攫住了目光。

是她？因为是穿着便服，所以他没有马上认出来，但也因为她那天出人意表的爆笑举动，所以让他印象特别深。只见她用着渴望的眼神望着手中的口红，在化妆品小姐的怂恿之下试擦，明明很喜欢，却还是摇了摇头，将它还了回去。

辜介天的视线不由自王的跟着她走动，见她来到另一家化妆品柜位，蹲下身看着摆放在玻璃柜内的保养品。那个表情简直像是看到淋了酱汁的鲜美牛排，还猛吞着口水，那嘴馋的模样让他忍下住想牵动嘴角的弧度，一向酷酷的表情差点就保不住了。

发现他没跟上，女课长走了回来。“辜先生？”

“张课长，每个月的化妆品员购都打几折？”他脱口问道。

她想了一下。“如果是进口品脾打九折，大部分的则是八折。”

“嗯。”辜介天沉吟的说。

“过两天这里会再新增一家新的国际知名品牌，到时会请一位外国的彩妆大师来办个秀，到时请辜先生务必要来看……”

两人才走开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喧闹声，不由得回过头。

“……我明明看到了，快把包包打开！”

一位化妆品小姐板着涂抹着浓妆的脸蛋斥喝，原本也在购物的客人们则是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无端成为众矢之的，敏华小脸倏地刷白。“我、我没有……”

“还说没有？刚刚你明明拿在手上看，现在不见了，除了你还有谁？”化妆品小姐就认定她了，货物遗失或被偷，她们可是要被扣钱的，说什么也得要回来，不然不甘心。

敏华猛摇头。“我刚刚有放回去了，我说的是真的。”

“那你把包包打开让我检查！”她才不信。

她的双眼登时泛红了。“我又没拿，为、为什么要让你检查？”同样都是专柜小姐，自己就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不尊重客人的事来。

“你不让我检查就是心虚！”对方反控她。

感觉到好多人都在看着自己，好象她真的偷了那支口红，泪水攸地凝聚在眼眶中。“我、我真的没有……”敏华觉得自己突然缩小了，变回小时候的自己，大人们都在指责她没有看好弟弟，才会让他被车撞死。

女课长过来介入。“发生什么事了？”

“课长，她偷了一支口红，我要她把包包打开来让我检查。”化妆品小姐理直气壮的说，没看到女课长的脸色都变了。

“你没有确实的证据，怎么可以检查客人的皮包？”

化妆品小姐得理不饶人。“可是她才刚拿去看，一下子就不见了，除了她还会有谁……”

“我没有偷，我真的没有。”敏华勉强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始终不发一语的辜介天觑了下她眼泪汪汪的模样，再看一眼安装在天花板上的监视器，然后当机立断。“好了，卖场是做生意的地方，不要在这里吵。”

敏华没想到他也在这里，脸色更白了。“我……我真的没有偷，我把包包给你们看好了。”她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他伸手制止她的动作。“先到办公室再说。”

“可是……”

辜介天握住她的手腕，“走吧！”

“你也一起过来。”女课长要那位化妆品小姐跟着他们走。

敏华两眼泛湿，紧紧抱着皮包，不知所措的坐在椅于上，口中重复着同样的话。“我真的没有拿……你们要相信我……我有把口红放回去了……”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不发一语的睇着她。

“明明是你偷的，还装什么可怜？”化妆品小姐撇了撇红唇。“要是大家都这样，那我们不就赔死了？”

她吐出来的话让敏华瑟缩了一下。“我、我没有装可怜……”

女课长出面缓解。“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我们绝对不能怀疑客人，尤其她还是公司的同仁。”

“哼！内贼就更难防了。”她刻薄的说。

辜介天冷冷的看着化妆品小姐那张嘴脸，有个丑陋狭窄的心胸，就算画得再美也没用。“张课长，看来你们有必要重新教育一下这些小姐，如果无法人赃俱获，就不能随便指谪客人的不是。虽然我没有得到授权，也无法干涉业务的营运，但是这种事情要是一再发生，你想客人还会安心的来这里购物吗？”

“是，辜先生说得对。”女课长灰头土脸的说。化妆品小姐还想说什么，最后也觉得理亏，乖乖闭上了嘴。

铃铃……办公桌上的电话适时响了。

“喂……”女课长接起电话，是从警卫室打上来的。“好，谢谢，我们马上下去。”

辜介天将双手垂放下来，睥睨着已经被吓坏的敏华。“走吧！我们到警卫室去看录影带就知道了。”

“警卫室？不是要去警察局吗？”她怔怔的问。

他眉头一皱，“你那么想去警察局？”

“不想！”敏华马上用力摇头。

这女人就是有办法让他哭笑不得。“既然不想就快走。”

敏华两手攥着皮包起身，好像那是唯一能保护她的东西，然后怯怯的跟着他们到地下二楼警卫室。

警卫将带子倒转到事情发生的时间，不过几分钟，敏华果然出现在画面上。因为是最新款的口红，又是请来日本红星代言，电视广告打得很凶，所以她好想亲眼看看那个颜色……看完之后，她把口红放了回去，在场的人屏住气息，眼皮不敢眨一下，就是想看清楚接下来出了什么事……

当敏华将口红放在玻璃柜上，身边有个穿格子上衣的小姐见化妆品小姐没注意到，便用很快的速度将它扫进拉链没有拉上的LV皮包内，然后不着痕迹的走掉了，而敏华却还待在那儿看别的东西……接下来就是化妆品小姐质问她的画面……一切真相大白……

“你都看清楚了吗？”女课长沉着睑问。

化妆品小姐笑不出来了，还想强辩。“我、我真的以为是她……”

“请你跟客人道歉！”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瞥了敏华一眼。“对不起……”

敏华含着泪水，就算证明自己是被冤枉的，但伤害已经造成了。

“真是的，买不起就不要看嘛！”化妆品小姐以为自己说得很小声，其实每个人都听到了。

感觉到敏华的身子抖了抖，辜介天俊脸一凛，“张课长，我想这位小姐不适合在‘国王购物广场’工作，如果你无法决定，我会亲自跟王总提议。”

女课长脸色大变，忙不迭的阻止。“辜先生，这件事不需要总经理出面，我会处理的。”

“课长，我不是故意的，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容易才让公司调她来这里，她说什么也不要再被调走了。

“课长……”两手紧抓住包包的带子，敏华喉头梗住了。“请问我、我可以走了吗？”

“我谨代表公司向你道歉，真是对不起。”女课长一再表达歉意。

敏华咬着下唇，低着头夺门而出。

不能哭！人家已经证明了她的清白，也都道歉了，就不要太在意……可是为什么是她？她已经努力要表现得好，努力的生活，为什么还会遇到这种事？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待她？

电梯的灯号还停在七楼，敏华不想再等了，只好推开安全门，直接爬楼梯上楼去，可是眼泪一直往下掉，啜泣声从口中逸了出来……

“呜呜……”她无助的坐在楼梯上，将脸埋进膝盖内，哭到全身发抖，愈哭愈伤心。“呜……”

同样等不到电梯的辜介天也碰巧改走安全门，但才推开一条缝，就听见里头传出断断续续的哭声，动作一顿，最后还是选择推开门走进去。

听到安全门被人推开的声音，她慌忙的用手背抹去泪水，就怕让别人看到她在哭。才抬起头，见到是他，真希望他也装作没看到，赶快走开。

辜介天面无表情的俯视着她，“躲在这里哭有用吗？”

“不用、不用你管。”她已经够难过了，还来泼冷水。

他锁着眉心，“无缘无故被人冤枉是小偷，换作别人也会生气，要是真的很不甘心，刚刚在警卫室就该好好骂那位化妆品小姐一顿，而不是躲在这里哭，你这种态度只有被人欺负的份！”

敏华抖了抖唇，“你说够了没有？对啦！我就是笨，不敢当面骂回去，那又怎么样？”

“小姐，你都几岁了？”辜介天实在看不惯她这种畏畏缩缩的态度。“除了哭还会什么？”

她被骂得也有些火大了。“谁说二十八岁的女人一定要很坚强？难道哭也不行吗？”

“嗯，不错嘛！现在都敢这样跟我说话，刚才为什么不敢骂人？”他两手环胸的淡讽。“是没人规定二十八岁的女人就要怎样，但是总要学会保护自己，万一下次又遇上这种倒楣的事，可没人救得了你。”

“你、你干嘛这么乌鸦嘴？”敏华怒瞪着他。

辜介天嗤哼一声，“像你这样的人最容易遇上这种事，下次可没这么幸运，刚好有监视器可以看……走吧！”

“走？去哪里？”

他步上几阶的楼梯。“当然是到服务台正式填写一份客诉表格，要他们给你一个交代，总不能这么简单就原谅他们的处理态度吧！”

敏华震惊的站起身。“什么？还要客诉？”

“没错，走吧！”辜介天率先往楼上走，她愣了好几秒才追了上去。

“等一下，其实、其实也没这么严重，不用到提出客诉的地步吧……”

“你可是受害者，有什么好怕的？”他很不以为然。

她张口结舌了半天，又赶上他的步伐。“等一下，这个‘国王购物广场’不是你家开的吗？那、那你还要我去客诉？”这好像说不太通。

“是我家开的又怎样？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包庇吗？”辜介天停在楼梯上，严肃的瞅着她，“那很遗憾，我做事一向公事公办，而且我倒想要看看他们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什么嘛！故意把事情闹这么大，原来是要我来当白老鼠……”敏华忍不住在嘴里咕哝。

辜介天挑起一道眉梢，“你说什么？”

“没、没有。”她摇头说。

他走上最后几阶。“那就走吧！”

“真，真的要客诉喔？”敏华知道被客人客诉的感觉很不好过，就算角色替换了，她也能想像被人客诉的滋味，开始有些同情起对方。“她都已经跟我道歉了，就原谅她一次好了。”

闻言，辜介天回头怒视。“你到底有没有自尊心？”这个女人简直是莫名其妙，快把他气死了。

“我、我当然有。”她被瞪得只能低下头。

“既然有就给我去客诉。”辜介天难得被激怒了。

敏华缩了下脖子，“好嘛！去就去，那么大声干嘛！”

“你说什么？”他沉声的问。

她猛摇着头，“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还不快走？”

“是。”敏华垮着脸跟着他走。

服务台的小姐忍住心中的讶异，将客诉表格递给辜介天后，又和同事相视一眼。就是因为知道他的身分，见到他居然还带人来客诉，所以才会感到惊讶。

辜介天将表格摊在她面前，从西装口袋拿出钢笔。“好了，把资料填一填，还有客诉的原因、时间、地点都写上去。”

“呃，真的要写吗？”她小声的问。

他双眼眯起，“给我写！”

“哦！”敏华赶紧接过钢笔，开始逐行的填写。

见她写得很慢，还要想个半天，辜介天忍住翻白眼的动作，凑过去看她写到哪里了，这一看差点让他破口大骂。

“什么叫作不小心误会你拿了口红？她那种态度叫作不小心吗？”

敏华缩着脖子，愈说愈小声。“我只是想说写得婉转一点比、比较好……”

“为什么要婉转？你是要讨回公道，当然要照实说了。”他把那张表格抢回来，再要了一张新的给她。“重写！”

“还要重写？”

“写！”辜介天酷着俊脸，一声令下。

她嘴里又嘀嘀咕咕。“真的比起来，小时候还比较可爱一点，长大以后居然变得这么鸭霸……”

“你又在说什么？”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在骂他。

“没有、没有，我写就是了。”敏华只能忍气吞声的再写一遍。

辜介天双手环在胸前，盯着她写完为止，然后亲自检查，这才勉为其难的算她过关，将表格交给服务台小姐。

“呃……谢谢你刚刚帮我的忙。”她轻咳一声，“要不是你叫警卫室调出监视录影带，我可能真的会被当作小偷了。”

他冷睇她一眼，“既然没做，就要理直气壮，勇敢的表达自己的清白，否则别人怎么会相信你？”

“我知道。”敏华也明白自己的缺点，偏偏就是改不过来。“呃，还是要谢谢你，为了表示谢意，我可不可以请你喝咖啡？”见他没说话，她急忙解释。“你、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请你喝咖啡而已。”

这个女人跟人说话都这样战战兢兢的吗？好像他很可怕、会吃人似的，辜介天两手插在西装裤口袋内。“走吧！”

敏华瞪着他踱开的背影，张大小嘴，“真是的，说个‘好’会少掉一块肉吗？耍什么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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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到了地下二楼，敏华才要走向超市的方向，却见他往另一头走去。

“你要去哪里？”

“不是要请我喝咖啡？”他用下巴一努，敏华顺着目标看了过去，脸差点绿了。“我习惯喝这一家的。”

她嘴角抽搐着，“星、星巴克……你也喝得太好了。”本来想说在超市买罐装咖啡请他就已经不错了……惨了！身上只有五百块，这里的咖啡可是贵得要命。

来到柜枱，辜介天点了杯美式咖啡。“你要喝什么？”

“我喝……”她眼睛都看花了。

辜介天见她犹豫不决，干脆提出建议。“他们的焦糖玛奇朵不错。”

“真的吗？”

他很想翻白眼。“小姐，一杯焦糖玛奇朵。”

付完了帐，敏华偷偷的对着自己的钱包哀悼五秒钟，一下子去掉三天的饭钱，看来要再省一点花了。

在角落找到了空位坐下，辜介天不加糖和奶精，直接就喝。趁这当口，敏华悄俏的打量他，发觉他和小时候没什么改变，这也是她之所以能一眼就认出来的原因。

瞥见辜介天扬起眼睑，她连忙低下头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好烫……”一时忘记咖啡是刚煮好的。“你一向都这么容易紧张吗？”他抽了张餐纸给她。

敏华一脸窘迫的接过去，“其实也、也还好。”

“你跟客人说话该不会也是这样？”

这点她可是要郑重声明。“才不会，我可是很专业的，客人都夸我服务态度很好，还有不少人都喜欢跟我买衣服，自从我调来这里，有的客人都会特地跑来，说他们还是习惯我帮他们介绍。”说得一脸沾沾自喜。

“我怎么看不出来？”辜介天很不以为然。

她气恼的瞪他，“请问一下，你说话一向都这么毒吗？”

杯口遮住了辜介天微微上扬的唇角。“不一定，要看对象是谁。”

“什么意思？”敏华一脸气呼呼，“算了，童言无忌，看在我年纪比你大的份上，就原谅你好了。”

辜介天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你一点都不像二十八岁。”

“真的吗？”她很快的转怒为喜，两眼亮灿灿的。“你的意思是说我看起来一点都不老？”女人最担心的就是被说老了。

他瞟了满脸期待的敏华一眼，然后凉凉的回答。“不，是说话举止看起来还很幼稚。”

“你！”敏华为之气结。

瞅着坐在对面已经气到不行的女人，辜介天居然觉得她很可爱，真不知道是哪一条神经搭错线了。不过她真的是他遇过最有趣的女人，有些迷糊、神经质，而且胆小伯事，明明看来有那么多的缺点，但是这些缺点却也让她显得很真实平凡。

“我记得你说过进公司八年了？”他搁下杯子，往后靠在椅背上问道。

敏华两手捧着杯子，气归气，还是回答了。“嗯。”

“那么应该有不少心得了？”辜介天十指交叠在身前。“如果你是消费者，当你到百货公司的男装专柜，拿起一套西装，你会想到什么？”

她偏着头，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如果我是客人，会去逛男装，当然是为了买给男朋友，要不然就是老公了。当我拿起西装，一定会在心里幻想着老公穿起来会是什么样子，是上班穿起来比较适合，还是应酬穿比较好？要搭配什么样的衬衫，或领带会不会太花俏了。虽然帮老公打扮是太太的骄傲，可是万一太帅了又会开始担心……”

辜介天不禁听得入迷了，深深的看着她向往的表情。

“如果我结婚了，我希望当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每天晚上帮老公把衬衫和西装裤烫好，然后再搭配上明天要穿的西装、领带，这样老公在公司里穿得体面，同事就会夸他说你真好命，娶了一位好太太……”直说到这里，敏华这才从白日梦中回过神来。觑见他直直的盯着自己，她脸蛋登时像是有火在烧似的。“对不起，我、我扯太远了。”

他沉吟了下，“不，你说得很好，给我很多灵感，不过我以为现在的女人结了婚后都不想待在家里，宁愿当个职业妇女。”

“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的，但我想待在家里，每天作菜给老公吃，然后把家里打扫干净整齐。等老公回家后，再一起坐在沙发上看恐怖电影，看到害怕的地方，就可以躲到老公的怀里，我觉得那才是最幸福的。”她很自然的说出心中的愿望。

“你现在有男朋友吗？”辜介天状似不经心的问。

敏华摇头。“本来是有，不过已经分手了。”

“那我们交往看看怎样？”

她陡地又被梗在喉头的咖啡给呛到了，血色迅速的充满整张小脸。“咳咳，你、你说什么？”

仿彿早就预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他笑笑说：“我说我们交往看看吧！”

“你、你在开什么玩笑？”敏华故作镇定的抽出一张餐纸擦拭嘴角和上衣的前襟，没有笨到把他的话当真了。

辜介天横她一眼，“我做事一向很认真，不是随便说说的，跟我交往有那么难以接受吗？”

“可是我年纪比你大……”她张望了下坐在附近的客人，压低嗓音说。

他一脸无所谓。“不过差三岁，我不在乎。”

“以你这么好的条件，不可能没有女朋友吧？！”敏华确定他是故意在整她。“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我是有交过几个女朋友，不过都分手了。”看她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他的行情有这么差吗？

敏华突然把手指着他的鼻子，“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玩弄了人家的感情之后，就把她们给甩了。”

“你又知道是我玩弄她们？”辜介天俊脸顿时黑了一半。

她这次很理直气壮。“杂志上都是这么写的，什么企业小开始乱终弃，某小姐要帮小孩验DNA。”

“很遗憾让你失望了，是我被她们甩了。”真会被这女人气死，他可不想跟他那个风流老爸相提并论。

怔了一下，“是你被甩？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只是玩一玩，当然希望两人结婚之后，我的妻子可以待在家里当个全职的家庭主妇，以丈夫和小孩为重。可惜她们都不愿意，所以就把我甩了，这样你满意了吗？”或许是他交往的对象都是同一个圈子的，生活优渥又活跃，自然不想只是待在家里煮饭、带孩子，就跟他母亲一样。

“原来是这样，那你一定很伤心吧？”敏华听完，有些同情起失恋多次的他。一次对她来说就是很大的打击了，很难想像他经历好几次。“其实你只是还没找对人，等你找到一个很爱你的女人，她就会愿意为你这么做的，不要担心。”

辜介天既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你到底是真笨还是装的？”

“干嘛骂我？”她抗议。“我哪里说错了。”

他抚着额低笑。“我真的被你打败了，你到底是怎么活到二十八岁的？”

“你这是在嘲笑我吗？”敏华愣愣的问。

“哈哈。”他笑得眼角泛湿，双肩抖动着。“我决定了，我们交往吧！”他想他再也遇不到比她更能让他发笑的女人了。

敏华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还是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不要开玩笑了，我可不想被人家笑老牛吃嫩草。”

“我并不介意让你吃。”辜介天故意说得暧昧。

热气倏地冒上脸颊，她用自认很凶的眼神瞪他一眼。“我才不要，我还是喜欢跟年纪比我大的男人交往，才不要谈什么姊弟恋。”

“我们又不是亲姊弟。”她一直的拒绝让他自尊受损。“只差三岁有那么严重吗？我是哪一点让你不满意了？”

她被瞪得有点伯怕的。“没、没有。”

“既然没有，你还要考虑什么？差三岁又不是差三十岁，不会有人在意的，就这么决定了。”辜介天起身将两人喝完的杯子放到回收台，主动拉着她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家。”

“等、等一下……”这种事怎么可以由他一个人决定就好。

辜介天是个行动力十足的男人，既然决定的事，就要去做。“我们只是先交往看看合不合适，又不是要去结婚。”

“话是这么说没错。”敏华可以感觉到周遭投来的目光，让她很不自在，她最不希望的就是成为众奇Qisuu.сom书人注意的焦点。“大家都在看我们……”

他把她的小手握得更紧。“习惯就好。”

“可是我一点都不想习惯……”她好想哭。怎么会这样？早知道就不要请他喝什么咖啡了……

“唉！”一声声叹息一直从敏华口中逸出。

张淑美瞥了下身旁的同事。“今天怎么一直叹气？”

“没什么，只是想到都没客人。”其实敏华根本不是在烦这个，昨天辜介天送她回家之后，她想了一晚，还是认为交往不太好。她年纪比他大，还有他们的身分也相差太多了，她可不希望听到一些闲言闲语。

已经月底了，张淑美摁着计算机，想知道这个月的业绩有没有达到公司的要求。“外面在下雨了，所以没客人也是正常的……太好了！我们达到了，还多了五万，下个月的薪水可以多领三千元的奖金。”

她放下心中的大石，不然回去开会铁定被盯。“那就好。”

“对了，敏华，你下次休假有空吗？”敏华折着层板上的衬衫，“有什么事吗？”

“我小叔说想请你吃饭、看电影，只要你说好，他就跟公司排那一天休息。”张淑美大力鼓吹。“我小叔可是在竹科上班的黄金单身汉，但因为太忙，都没交过女朋友。我跟他说你是个很居家的女孩子，不喜欢乱花钱，又会煮一手好菜，所以他说想先见见你，再吃个饭什么的。”

“你小叔要跟我见面？可是……”

“我小叔虽然不高，但是长得还不错，也不会抽烟喝酒，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不用怕他在外面乱来。”张淑美也担心她因为前车之鉴而却步。“再说我公公婆婆都不在了，不会有人逼你生小孩，怎么样？”

“我……可是我真的……”她才想找个借口拒绝，远远的就看见搭着手扶梯上来的欣长人影，马上吓得躲进更衣室。“有人找我就说我不在。”

她怔了一下。“敏华？”

这时，辜介天走了进来，明明刚才还有看到人影，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辜先生。”

“姚敏华在吗？”他问。

张淑美露出一脸吃惊的表情。“呃，辜先生找敏华有事吗？”

“她不在吗？”

“她……”张淑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更衣室的方向，辜介天马上明白了。

叩、叩。“出来！”

在里头的敏华抿紧小嘴，不敢出声。

他试着去拉把手，门却已经被人从里头反锁了。“姚敏华，快点开门！”

“……你到底想干嘛？”不得已，她打开一条门缝，小声的问。

辜介天稍一用力，就把门拉开。“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我哪有躲你？”

“没有最好，你今天是晚班对不对？”辜介天索性也挤进更衣室里，看着她惊慌失色的模样，就觉得想笑。“打完卡在大门口等我。”

“你、你会把我害死……快点出去……”她死命的推他。

他忍住笑意，酷酷的警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可不要落跑。”

“好啦！好啦！”敏华吓出一身冷汗。“你快出去……”

达到目的，他无视张淑美震惊到下巴掉下来的表情，迈开两条长腿，走出柜位。好样的！她愈不想让人知道，他就愈不如她的愿。

张淑美把下巴扶正了。“呃，敏华……你们……”

“我们没有关系，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他、他有事请我帮忙而已，就是这样，你要相信我。”她极力撇清，还差点咬到舌头了。

“我想也是，他怎么可能会跟你在一起。”怕同事误会自己的意思，张淑美连忙又多此一举的解释。“敏华，我不是说你不好，只是他可是辜耀明的孙子，交往的对象应该是那些名模或社交名媛，你们怎么可能……”

她扯着一抹受伤的笑脸。“你说得对，我们怎么可能。”在别人眼中，他们一点都不配。

在‘国王购物广场’附近的日本餐馆吃完消夜，敏华心不在焉的看着辜介天在帐单上签名。他出色的外表无论走到哪里都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而她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长相平凡，不出色也不难看，总之就是让人过目即忘。这样的她走在他身边真的很奇怪，每个看到他们的人心里一定都会这么想吧！

“还在发呆？走吧！”

辜介天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一起走出日本餐馆，但敏华却很不自在。这里离上班的地方实在太近，万一让认识的人看到了，明天就会传遍整栋大楼，大家就会知道他们的事，她可不想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我、我自己走就好。”她轻轻挣开他的手掌。

他瞅着一脸局促不安的她。“你在怕什么？”

“我只是不想让人家看到……”敏华想笑，却笑不出来。

“为什么？”

敏华觑他一眼，又垂下脸。“因为没有人相信你会跟我交往，我们一点都不相配，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交往的是我们，关别人什么事？”辜介天俊脸一整，“是我要跟你交往，只要我是真心喜欢你这个人就够了，不是吗？”

她不能说不感动。“可是他们……”

“你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别人的想法呢？他们想说什么就让他们去说，你只要知道我想说什么就好了。”他说。

闻言，敏华的眼眶不由得红了。“我要是能跟你一样那么自信就好了，但你没有尝过那种滋味，所以不知道，他们在表面上安慰你，说那不是你的错，可是却在背地里说你要是能多注意一点就好了……你不知道那种感觉……”

辜介天叹了口气，上前将她瘦弱的身子拥进怀中，瞪着只到自己肩膀的她，不知道该骂她一顿，还是再抱紧她一些。

“你怎么一点都没变？还是像小时候一样那么想不开？”

“呃？”敏华从他怀中仰起脸，“你说什么？”

他板起俊脸，“你是笨蛋吗？”

“为什么又骂我？”她很无辜的问。

“你弟弟当时已经九岁了，可不是小婴儿，他自己要跑到马路上被车撞，那能怪得了你吗？那些大人只是在迁怒，而你还一直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不是笨蛋是什么？”辜介天忍无可忍的斥道。

敏华双眼瞠得更大。“你、你、你都想起来了？”

“笨蛋！”他又骂道。

她抡拳往他身上打。“你怎么不早说？”

“干嘛告诉你？”他就是故意不说。

“你那时候才十二岁，都过这么久了，你居然还记得……”

辜介天掀了下眉毛，“没办法，谁教我是天才。”

“可恶！害我都快紧张死了……”

他很恶劣的取笑她，“要不是每次你看到我都会有那么爆笑的举动，我还真的忘了。原来你那么担心我会想起来？”

“辜介天，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点都不可爱。”敏华气鼓双颊的说。

“男人不需要可爱。”他低笑两声，“再说当初可是你自己答应的，只要我帮你的忙，你就答应当我的女朋友，现在可不准你反悔。”

敏华心虚的瞄了下他，“那、那时我只是随便说说的，你还相信啊？”

“随便说说？”辜介天阴阴的笑睇，“很好，冲着你这句话，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你认命吧！”

她一脸有苦说不出。“可是……”

“还有什么可是？”他就知道她还是无法释怀。“不过差三岁，我保证我们之间不会有代沟。如果我在意你的年纪，就不会说要跟你交往了。”

“那时你还嫌我是老女人。”敏华故意翻旧帐。

辜介天笑咳一声，故作正经状。“对一个才十二岁的男生来说，十五岁的确满老的。不过我现在已经二十五岁了，二十八岁可以说刚刚好，不老也不小。”就算拗也要硬拗过来。

横他一眼，不得不承认他的话很动听，敏华也好希望自己能办得到。“你真的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那些闲话只是暂时的。”辜介天敛去笑意，正色的俯视着她。“等到他们觉得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时，自然就会平息了。你就当作他们是在嫉妒你，居然运气这么好，交得到像我这么优秀又幼齿的男朋友。”

“你少臭美了！”她被他的话逗笑了。

他搂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装出受伤的神情。“我们才刚要正式交往，你就怀疑我，真是让我大受打击。”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缺乏自信。”敏华内疚的说。

“我比你高，有什么事也有我这个高个子挡在前面，你只要把心放在我身上就够了，什么都不要管。”他凑下俊脸，将嘴唇轻轻覆上她的，仿佛想将自己的勇气分一半给她。

敏华的睫毛微微颤动几下，才慢慢闭上，感觉到他柔软的嘴唇像是伯惊吓到自己，缓慢温柔的吮吻。

叭！叭！

喇叭声让两人倏地分开。

“走吧！”辜介天再次牵起她的手，温柔的说。

她羞窘的垂着头，静静的跟着他离开。

蓝色积架在马路上行驶着，敏华无意间瞥见晃动的车钥匙上绑着一个小叮当的玩偶，看来已经相当旧了，颜料也掉了不少，但并没有被丢弃。这个发现让她又惊又喜，一些回忆又涌上心头。

“你不去上学真的没关系吗？”

他的年纪跟弟弟一样，让她想对他好一点，就好像是种弥补。。

辜介天酷酷的回答，“没关系，老师教的我都会，不去上也无所谓。”这个大他三岁的女生真奇怪，自己的事都已经够烦了，还不忘关心他，没见过比她还要笨的，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头装什么。

“真的吗？你好厉害，一定是天才了。”女生嘴巴张得好大。“难怪你的爸爸、妈妈会让你去念那么贵的国小，听说一个学期要花好几十万。”

笨蛋！会去念是因为他的妈妈很爱面子，其他企业家夫人的小孩都是就读那一所的，她当然也不能输了。

“……如果我弟弟还在的话，妈妈一定也会让他去念，因为弟弟很聪明，才五岁就会背所有的英文字母，像我就很笨了，妈妈教了好久却还背不起来。”她不好意思的搔着头说。

男生就是要帮助女生才对，他就委屈一点好了。“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我可以教你……”

就因为这样子，那几天里她的英文进步神速，一些搞不懂的文法全都会了，这些都是多亏了他帮忙，为了感谢他，所以她就把自己最宝贝的小叮当吊饰送给他。

敏华感动得鼻头发酸。“这是我那时送给你的？想不到你还留着，都已经这么旧了说。”

“我用习惯了，就舍不得丢。”他虽然出身豪门，用的东西都很讲究，可是却也会珍惜有纪念价值的。“你父母现在呢？”

她的心里打了个突。

来了！她最怕的就是这个，所以才不希望他想起她来。

“他们很好，我妈妈……后来病也好了，也接受我弟弟去世的事实，所以现在他们两个都过得很好，只是我因为上班的关系，所以搬出来自己住。”敏华努力不让自己结巴，故意说得很轻快。

辜介天点头，算是相信了。“那就好，既然这样，你就该放下过去，不要再去想了。你弟弟的死是个意外，就算有错，也是那个开车的驾驶，而不是你。”

“我知道。”她看着自己的手指，把话题扯开。“你回去之后，你家人有没有很生气？”

“岂止生气，我爷爷可以说是大发雷霆。因为我故意甩掉身边的保镖，还离家出走七天，都不跟家人联络，害得他们都以为我是被人绑架，还动用不少关系企图援救。所以等到我回去之后，我爷爷气得直接把我丢上飞机，送到国外念书去了。”想到那段在国外求学的日子，真的好孤独寂寞，可是他又不想承认自己错了，所以和爷爷之间有一度真的闹得很僵。

敏华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都是我不好，要是那天我没有找你帮忙就好了。”

“我可一点都不后悔。”辜介天伸臂将她揽过来。

她靠在他的肩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经过十几分钟的路程，来到敏华的住处楼下，辜介天把座车停靠在路边，然后熄火。

“你做什么？”

他很正经的回答，“你不请我上去吗？”

敏华本能的挨向车门，一脸防备。“你想干嘛？”

“你那是什么态度？”辜介天好气又好笑。“我只是想看看你住的地方，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她脸蛋一片通红。“哦！”真糗！

敏华住的大楼多半都是隔成套房出租，每一间约莫七、八坪左右。因为租金不贵，所以很多学生，或是外地来的人都选择住在这里，而这里因为隔音效果不好，所以房东严格规定房客不能带男、女朋友回来过夜。

“请进。”敏华打开自己房间那扇薄薄的木板门让他进去。

当天花板的灯亮了，辜介天一眼就可以看出主人的用心。房间的坪数真的很小，可是布置得好温馨、好温暖，有些小东西还是利用废弃物品去做出来的，再加上她自己DIY，可以说别具巧思。他过去认识的异性当中，从来没有一个像她这样。

“很小对不对？不过住我一个刚刚好。”她很在意他的看法。

辜介天将她拉到身边，用吻抚平她的不安。“我很喜欢这个房间，很有家的味道，有时间的话，也顺便把我的房间重新整理一下，它都快变成狗窝了。”说得是有点夸张，可是他想给她多点信心。

“当然没问题了。”他的鼓励让她的神经整个放松。“我对收纳可是很有一套的，说不定还可以出书。”

他咧嘴一笑，忍不住又低头吻住她。

尽管交过男朋友了，可是她对亲吻还是很生涩，敏华怯怯的回吻，在他愈来愈深的热吻下，她舒服得连脚趾头也忍不住蜷起了。

“今晚我留下来好吗？”他舍不得离开她甜美的唇。

“不、不行，房东说不能留朋友下来过夜。”

深深的吸了口气，按捺住想要她的。“明天你是什么班？”

敏华想了半天，可是被他吻得脑袋一片空白，呆呆的回答，“早班，我明天上早班。”

“那下班之后我去接你吃饭。”他说。

她羞涩的点头。“嗯。”

“好，那我回去了。”说完便往门外走去。

“开车小心。”敏华送他到门口。

辜介天回头睇她一眼，“好。”

“晚上虽然车很少，但是也不要开太快。”她又交代一句。

他眼光含笑。“我知道，明天见。”

一直看到他走进电梯，电梯门也关上了，敏华才进屋。真的可以吗？她真的可以放心大胆的去爱他吗？就算不行好像也来不及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已经爱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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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辜家大宅

“少爷早。”负责打扫内外的老佣人礼貌的跟辜介天打招呼。

辜介天套上西装下楼，一向总是摆着酷脸的他今天多了些许笑容，让他看来平易近人多了。“早。”

“少爷今天好像很高兴，心情很好的样子？”因为每天都会见面，所以老佣人一下子就注意到他的改变。

他止不住上扬的嘴角。“有吗？”

“有。”老佣人很确定的说。“少爷该不会是谈恋爱了？”

轻咳一声，“先不要跟爷爷他们说。”

“是，我不会说的。”她很开心自己是第一个知道的。“对了，少爷要出去，我先去叫老张把人赶走，不然车子开不出去。”

闻言，辜介天本能的停下来。“谁在外头？”

老佣人面有难色。“呃……就是……

“又是我爸在外头的女人找上门了？”车介天很快就联想到，因此什么好心情都不见了。

她叹了口气。“那个女人本来吵着要见董事长，要董事长作主，可是董事长到公司去了，她就说要见老夫人，我们怎么赶都赶不走……”

辜介天当机立断。“这种事不需要惊动奶奶，就让她去等吧！我出去了。”

从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找上门，有的连孩子都生了，就吵着要名分，不过有本事生就要有本事养，可惜那些女人一点都不明白，只想着当个飞上枝头的凤凰。唯一的例外是个姓龚的女人，据说连爷爷亲自上门，想用钱解决这件事，都被对方当场拒绝，所以说女人要有骨气，至少能赢得尊重。

“少爷慢走。”

他坐进蓝色积架内，启动引擎，将它从车库里开了出来，但工友老张一打开外头的铁门，那等在外头一整个早上，还不肯死心的女人就急忙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拦下座车。

“你们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死在这里……”小腹微凸的年轻女人踩着又细又高的鞋子，用很惊险的姿势趴在引擎盖上。

老张大惊失色的跑出来赶人。“走开！不要挡住我家少爷的路！”

听到“少爷”两个丰，年轻女人宛如见到救星，飞扑到他的车窗上，对着坐在驾驶座上的辜介天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辜少爷，我肚子里怀着你的弟弟……你要救救他……”

“你要干什么？”老张大叫，试着扳开她的手。

辜介天隔着一道玻璃，冷冷的睇睨着拥有火辣身材的女人，果然都是同一种类型的，真不知道父亲的眼光到底哪里有问题。“我没有弟弟，除非你是我妈，可惜你太年轻子。”他那个母亲勉为其难的生下他，尽了传宗接代的任务之后，就以生小孩会破坏身材为借口不再生了，所以他是不可能有其他弟妹的。

见他不过二十五、六岁，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她认为对方应当很容易心软。“可是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辜家的亲生骨肉……是你爸爸的孩子……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要我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去死吗？呜……”

“你找错人了。”就算对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辜介天也不认为她值得同情。“要不要我指点你他现在躲在哪里？”听说父亲最近又有了新欢，还是个刚走红的名模。世上就是有那么多愚蠢的女人，也不先去打听一下辜家究竟是谁在当家主事。

年轻女人愣了一下。“呃……”

“不要吗？”就是因为父亲无法作主，她才会来这里闹。

见辜介天不肯帮忙，她瞬间变了脸，气得红唇扭曲。“你们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马上去跟数字周刊爆料，说堂堂台湾第一首富的儿子居然始乱终弃，我还知道更多丑闻……”

“请便。”辜介天眉峰一挑，“反正该丢的脸早就丢过了，又不是第一次。”他可不会跟爷爷一样，老是为了面子在父亲后面收拾烂摊子。

重新启动引擎，蓝色积架“咻”的呼啸而去，留下气急败坏的女人在原地跳脚、破口大骂。

他知道身为晚辈，没有权力指责长辈的不是，更别说是自己的父母。不过问题是拥有那样的父母，一个风流、一个自私无情，早就不会太期待他们会做个好模范。辜介天是不清楚别人的父母都是什么模样，但至少不会像这样不理不睬，反倒有可能因为太爱自己的孩子，而在无心之下做出伤害的事来。

当年他年纪还太小，可是看着敏华那么努力的想要讨父母欢心，却又一次次的被拒绝，只能偷偷的躲起来哭泣，他就好想要保护她。以前他还太小没办法，可是现在的他绝对办得到。

花了两个小时，总算把柜上的衣服都盘点完了，结果对了下进货单，张淑美马上发现数目有差。“件数怎么会还少两件？敏华，我去仓库再重新对一次……”因为今天全家要出去吃大餐，她可不能留下来加班，只好趁上班时间偷偷盘点。

敏华将层板上弄乱的衬衫重新折好。“好。”她用最快的速度将东西归回原位，不然待会儿楼管来了又要啰唆了。

这时，突然听见说话声，她仰起头来就见几个“国王购物广场”的高层主管陪着辜介天出来巡视楼面，敏华忍不住停下手边的工作，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双眼跟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就是无法栘开。

怎么办？。光是这样看着他，她的心脏就怦怦的跳得好快，敏华抚着胸口心忖，就算和之前的男朋友交往，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情形，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爱上一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男人。

就见辜介天指着楼下的中庭，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其他人点头附和。没有人因为他年轻，又是个外行，就忽视他提出的问题，再说只要他绷着脸，就自然有种令人望而生畏的错觉，所以谁也不敢瞧不起。

“真是的，老是喜欢装酷。”敏华偷骂了一句。

像是感应到她在凝视，辜介天的目光突然射了过来，让她赶紧把头缩了回去，自己也觉得很好笑。

一双长腿踱了进来。“小姐，你这里有布尺吗？”

敏华先是看看他，又看看站在走廊上的主管。“呃，有……”

“你刚刚在偷看我？”他用只有她听得到的音量笑问。

她涨红了脸，“谁在偷看你？好了，快点拿去！”将卷起的布尺扔给他。

“我长得那么帅，就算偷看也是很正常的。”

“这笑话好冷！”敏华很不给面子的说。

辜介天咧开两排白牙，“你完蛋了！”

“快点出去！”她嗔他一眼，“他们还在外面等你……”

“辜先生，有什么问题吗？”身为四楼的企画课襄理，也是公认最美丽的主管走了过来，才二十四岁的蔡佳臻进到“国王购物广场”工作不过一年的光景，因为能力强，很快的便升上主管的位置。“需要什么我可以帮你。”

转过身面对她，辜介天恢复淡漠的表情。“我只是来借个布尺。”

蔡佳臻扬高红唇，就是欣赏他酷酷的样子，他态度愈是冷淡，她就愈要想办法接近他。“我办公室里有好几条，我去拿来给你。”

“不用了，我已经借到了。”他没有领情。

她可不会这么简单就放弃了。“那就好……咦？你这柜位怎么会这么乱？”为了在心仪的男人面前表现一下，蔡佳臻瞄了眼没有折叠整齐的衬衫，沉下娇容。“要是客人来了有多难看。”

敏华被她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态度给吓了一跳，不小心说溜了嘴。“我、我们刚盘点完……”

“上班时间盘什么点？”她找到理由发飘。“没人跟你说打烊之后才可以盘点吗？你是第一天出来站柜的是不是？”

“对不起、对不起。”敏华连忙认错道歉。

目睹自己的女朋友被骂，辜介天脸色更冷了，明知自己该公私分明，可是依然无法做到无动于衷。“蔡小姐……”

“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仿佛看出他的愤怒，敏华不待他说完就打岔，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引起更大的风波．

蔡佳臻不悦的瞪她一眼，像是不太高兴她插嘴。“辜先生要跟我说什么？”才转个身，她态度又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没什么。”他不是没看到敏华祈求的眼神，最后只能将梗在喉头的怒气咽下去。“我还要到其他楼面看看。”

“是……快点把衣服整理好。”临走之前，蔡佳臻又念了一遍，才踩着脚上的高跟鞋喀喀喀的走了。

傍晚五点，敏华有一个小时的用餐时间，她换下了制服，赶到和辜介天相约的地点见面。那是附近的一家小书局，因为她为了避嫌，省去一些麻烦，所以不想让人看见他们走在一块。

“晚上我要和一些主管开会，不能送你回家，你自己下班先回去。”自顾自的往前走，辜介天的口气很明显的不太好，没有像以往那样牵着她。

敏华两手握着包包的背带，睇着他的侧脸，看得出他在生气，这让她很不安。“呃，好。”一时之间，她不晓得自己犯了什么错，也不知该怎么应付这种场面，只能低着头跟在后面。

走了一小段路，他才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怎么了？过来！”朝她伸出右手，等待她跟上。

她有些怯意的将小手递给他，感觉到他用力握住，体热传进手心，心情瞬间高高的落下。“你在生气吗？”

辜介天牵着她继续走。“没错。”

“生我的气？”敏华好怕别人生她的气，愈是她重视的人，她就愈害怕。

他笑睨她一眼，“笨蛋，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我是在气四楼企画部的那位姓蔡的小姐。”

“你是说襄理？”

“对，她居然敢当着我的面骂你，可恶，就算要骂也轮不到她。”辜介天想到白天的事还是相当不爽。

敏华总算露出微带娇羞的笑容，“可是她骂得又没错，我们本来就不该在上班时间盘点，所以被骂也是应该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忍住。”他没好气的说。“我告诉自己要公私分明，错了就是错了，就算被骂的人是我喜欢的女人，也不能去干涉。”

她的心胸霎时被幸福涨得满满的。“嗯。”这句“我喜欢的女人”让敏华喉头一梗，有种想哭的冲动。

“可是我还是会心疼。”辜介天坦然的承认。

“所以你才生气？”她眼圈渐渐发热，感动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辜介天没有回答她，不过动作已经说明一切，由牵手改成搂住她的腰。“待会儿想吃什么？”

“吃……咖哩饭好不好？”敏华仰头看他，有他刚刚那句话就够了，她好希望这一刻永远持续下去。

两人才走远，从自助餐店里买了便当出来的蔡佳臻不敢置信的瞪着他们的背影，以为自己看错了。辜介天就不用说了，她绝对不会认错，可是他身边的女人……她觉得好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过……啊！她想起来了，那个女人就是“非凡”的专柜小姐，今早才被她骂过。可是他们怎么会在一起？而且这么亲热？难道他们在交往？怎么可能，他怎么会看上她？

“……先生，您先穿穿看这件西装，有什么地方不合，我们可以送回公司帮您修改……”敏华很专心的服务上门的客人，不厌其烦的拿了一件又一件给他试穿，直到满意为止。

喀、喀、喀的脚步声响起，一双黑色高跟鞋踏进柜位。

正忙着整理顾客资料的张淑美抬起头，“襄理？”

蔡佳臻瞟了一眼正在帮客人介绍衬衫款式的敏华，见她既不懂得打扮，长得也不怎么样，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专柜小姐，心里愈想愈不服气。“我有一点事要找你们另一位小姐，她现在有空吗？”

“有什么事？”张淑美一脸疑惑。

两手抱在胸前，蔡佳臻翻了个白眼，“当然是重要的事了。”

正好客人进更衣室试穿另一件裤子，敏华纳闷的走过来。“襄理要找我？”

“对。”她高傲的昂起下巴。

敏华和同事相觑一眼，“那要等一下，等我服务完这位客人……”

“你以为我很闲吗？我现在就要跟你谈。”蔡佳臻才不管那么多。

“可是……”

张淑美对敏华摇了下头。“你跟襄理去好了，客人我来服务。”

“好，那麻烦你了。”她将挂在脖子上的布尺拿下来，跟着蔡佳臻走了。“襄理要跟我谈什么？”

推开安全门，蔡佳臻往楼上走。“我们到上面去，那里比较没人。”她可不想让别人听到她们的对话。

完全不知道她想做什么，敏华只能一头雾水的跟着她，直到爬到七楼，她才总算停下脚步了。

蔡佳臻背靠着墙壁，两手抱胸的睇着她，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襄理？”她差点以为自己是丝袜破了，还是裙子脏了。

愈看愈觉得不配，蔡佳臻对自己更是充满信心。“你跟辜先生是什么关系？可不要跟我说没关系。我昨天五点多去买便当，刚好看到你们，辜先生还亲热的搂着你，所以你们不可能没关系。”

她没想到和辜介天在一起会被人撞见，不禁有些窘迫。“呃，我们……”

“你该不会要跟我说你们在交往吧？”那是一种不屑、嘲弄的口吻。

敏华面颊微红。“嗯。”

“这怎么可能？”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蔡佳臻反应很大。“他怎么会看上你？我看过你的员工资料，你今年二十八，都快二十九了，而辜先生才二十五，整整差了三岁……”

“我、我原本也是这么想，可是感情的事谁也无法预料。”她也不是故意要爱上他的。

“你到底哪一点吸引他？辜先生条件那么好，能够配得上他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是像你这种？”话说到这里，敏华再迟钝也听得懂她的意思，脸色渐渐白了。“你不要以为自己进得了辜家大门，我想辜先生一定还没有跟任何人说，等到董事长他知道你的存在，你也别想在这里站柜了。”

“我、我该回去上班了。”敏华作势下楼，却被蔡佳臻拦住。

“你最好有自知之明，不要再作什么白日梦，免得到时受的伤害更大。”就算她输也不要输给一个专柜小姐。

不等她把难听的话说完，敏华就匆匆下楼了。

“已经说完了？”客人已经结完帐，不过西装要送回公司修改，所以正在填写修改单的张淑美顺口问道。

敏华点头。“嗯。”

“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她填好修改单抬头。“是不是被襄理骂了？是不是为了昨天我们盘点的事骂你？”

“不是。”敏华吸了吸气说。

张淑美哼了哼，“你不要跟那个女人一般见识，我们这里也有很多专柜小姐受过她的气，她真以为自己长得年轻又漂亮，又是个襄理，就很威风了。她最喜欢找我们的麻烦了，只要犯点小错，她口气就很差，好像这间是她开的，自己是老板娘。哼！不要理她就好。”

“我知道，我不会放在心上。”她说。

对！不要去在意那些话，不要受别人的影响，敏华不停的告诉自己，要对自己有信心。

叮咚！叮咚！

休假在家的敏华正坐在地板上，将买来的蕾丝花边缝在原本该丢弃的保鲜膜卷筒上。东西只要多点变化，就可以废物利用，利用它来垂挂领带，就不怕会弄皱了。正忙着的敏华听到门铃声响，手指还不小心被针给刺到。

“哪位？”她将手指含在嘴里问。

辜介天故意变音。“你猜猜看？猜对了有奖。”

噗哧一笑，敏华打开房门，半嗔半喜的瞅着站在外头的男人。“怎么突然跑来了？你不是说今天会很忙？”

“还有一些问题需要讨论，所以改到明天再决定。”他跨进门槛，随手脱下西装，敏华很自然的接过去，先用手轻轻拍了拍，再拿专用的清洁刷刷去上头的灰尘，最后找来衣架，将它套好。但这些看似寻常的举动，对辜介天来说却是别具意义，因为他在他那位只想当贵妇的母亲身上并没有看过这一面。

“……你把放在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看。”

“口袋？”她先将西装挂好，困惑的摸了摸西装口袋，果然左边放了东西。好奇的伸手进去，定睛一看，居然是香奈儿的口红，怔怔的看着他，“这是……要给我的吗？”

他松开系了一整天的领带，“上次化妆品员购，我看到你在试擦这个牌子的口红，但又舍不得花钱买，所以我刚才出来时经过看到就买下来了，不过我不确定你喜不喜欢这个颜色。”

“嗯，喜欢，我很喜欢。”敏华扭开口红的盖子，看着那粉粉淡淡的色泽，登时泪水盈眶，扁了扁嘴，一副好像准备要嚎啕大哭的样子。

辜介天走向她。“怎么了？”

“我已经……我已经好久没收到礼物了……”她声音哽咽，纵容眼泪淌下。“自从、自从十二岁以后，我就再也没、没收过人家送的礼物了……”

弟弟意外身亡之后，母亲几乎已经精神崩溃，父亲又整天躲在公司加班，就算考了好成绩，甚至生日，都没有人注意到她。就连她曾经交往三年多的男友，也从来不曾买过东西送她，甚至都说结婚要花好多钱，不能随便乱花……其实她不是要求多昂贵的礼物，而是那种受到重视的感觉……

“……真的已经好久、好久了……呜……”她泣不成声的喃道。

辜介天听了心都揪了。“这只是一支口红。”

摇了摇头，敏华抽抽噎噎的说：“不是因为东西贵不贵重，而是这份心意……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说着说着她又哭了起来。“谢谢……呜呜……”

“这样也能哭，真拿你没办法。”辜介天心生怜惜的张臂拥住她。二十八岁的女人都像你这么爱哭吗？”

她环住他的腰，靠在他胸前，又哭又笑，将眼泪、鼻水都往他身上抹。“我就算到了五十岁，也还会是这么爱哭。”

“那我就麻烦了，从现在开始，随时都要准备一条手帕。他抚着她的发，打趣的说。

敏华的泪水掉得更多了。“我爱你……虽然你年纪比我小，可是我还是好爱好爱你，怎么办？”要是哪一天真要离开他，她会活不下去的。

“那就不要管别人怎么想，放心大胆的爱我。”辜介天可没想到口红的魅力比他还厉害，真让他有点吃味起来。

“嗯、嗯。”敏华挨在他胸口直点头。

他俯下头吻着她的额头，然后慢慢的往下，亲过她泪湿的脸颊，还有红通通的鼻头，最后覆上她的小嘴……

砰砰砰。

“隔壁的，吵死人了！”

邻居忍了好久，终于受不了的大声抗议。

“噗！”在这的一刻，敏华却笑了出来。

气氛跑了，辜介天没好气的瞪她。“你还笑得出来？”

敏华笑到眼泪都掉下来了。“我明天不敢见人了。”

“反正他们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管他的，我们继续……”这次他不再小心翼翼，而是用火热的热情再次席卷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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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当手机的铃声在小小的套房中响起时，已是早上九点多。敏华正在整烫辜介天的衬衫和长裤，昨晚衣物被他随手扔在地上，已经皱得不像样，不先烫一烫，待会儿怎么穿出门。

她没有自作主张的帮他接电话，而是来到床边轻摇着他。“介天，你的电话……快点醒一醒？”

“嗯。”辜介天睡意还很浓。

敏华将手机塞到他掌中。“电话！”

总算清醒了些，他坐起身来，摁了通话键。“喂？”

回到烫衣板前面，她右手再次拿起熨斗，仔细的把西装裤烫得笔挺，才满意的挂在衣架上，然后将插头拔起来。

“……我知道了。”关了手机，辜介天看着她将烫衣板折起收好，再看看已经烫平挂好的衣裤，嘴角不由得上扬了。

“你在笑什么？”她纳闷的问。

他朝她伸手。“过来！”

“怎么了？”敏华把小手递给他，然后惊呼一声，被他拖上床。

辜介天将她翻到身下，“你愈来愈像我老婆了。”

“神经！”她啐骂。

“二十八岁的姚小姐，我正在求婚，你居然骂我神经，太伤我的自尊了吧！？”他冷哼的说。

她试着推开他。“我们才刚交往，说结婚还太早了。”

“我们都认识十几年了，怎么会太早？”

敏华打他一下。“哪有这种算法？”

“怎么没有？这可是我发明的。”辜介天啄了下她的小嘴，想再加深时，却被她制止了。

“不行！都快十点了，别忘了今天你还要跟那些主管开会。”

他亲吻的动作停了两秒。“好吧！晚上再继续。”

“还继续？我怕今天房东就会来骂人了，他最讨厌的就是带朋友回家过夜的房客了。”敏华忍不住担心起会被赶出去，到时又得再找房子了。

辜介天挑起一眉，“房东是男的还是女的？”

“是个六十几岁的阿伯，因为他的子女都不奉养他，所以现在都靠收房租过日子，其实人不错，只是比较保守。”她习惯性站在对方的立场说话。

“好吧！看在他年纪大了，我就不跟他计较。”他裸身下床，反倒是敏华不好意思的转开头，直到他走进浴室。

结婚？

她现在能够和他这样在一起就很幸福了，敏华根本不敢奢望太多，因为她根本不能帮他生孩于。没错！这才是她和前任男友分手的真正原因。

敏华手心轻轻的覆在小腹上，心里有一丝丝酸涩……

如果他也知道她是个无法生育的女人，或许还是会爱她，可是结婚就不可能了。她看过那些八卦杂志，知道嫁入豪门的女人都有生育的压力，尤其是需要生儿子来继承家业，因此必须经历过无数次打排卵针的痛苦折磨，直到最后。而到了现在，女人还是被赋予传宗接代的责任。

敏华悲伤的笑了，虽然医生说子宫内膜异位症在开过刀之后，还是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怀孕机率，但是万一还是无法受孕呢？前任男友的父母就是担心她会生不出小孩，所以大力反对他们交往。再说以辜家的身分，这种压力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明知道她和辜介天最后还是会分手，她还是忍不住爱他，而且爱得好深好深，她不敢想若真到了那一天，她该怎么活下去才好。

浴室的门突然打开，一颗刚洗过的头颅探出来。

“老婆，我的内衣裤呢？”那声“老婆”叫得好自然。

敏华收起愁容，回头嗔睨。“谁是你老婆？”

“这里只有你一个，当然是叫你了。”他掀了掀眉毛，“你不帮我拿的话，我自己出去拿好了……”

“我帮你拿！”敏华小脸一红，急急的阻止，很快的就将折好放在柜子奇Qisuu.сom书上的男性内衣裤递给他。“拿去！”

他在接过内衣裤的同时，也连同她一起拉进浴室。

“辜介天！”里头传出她羞恼的叫声，以及男性的大笑。

一个钟头之后，蓝色积架回到辜家大宅。

“妈。”难得会在家里遇到母亲，辜介天面无表情的打招呼。

完全看下出已经快五十岁的白瑞雾，身段依旧像个少女般凹凸有致，就连脸上都找下到一条皱纹，高贵冰冷的像个女王。

很久没见到儿子，她的态度依然没有太过热络。“你昨晚在外头过夜？是刚认识的女人？妈认识吗？”

他也回应得很冷淡。“我想应该不认识。”

“连妈都不认识，可见得不是什么上得了枱面的女人，这种女人玩玩就好，不要太认真，更别让她以为自己已经抓住你了。”在白瑞雾眼里，只有身分和地位与辜家相当的千金小姐才有资格成为她的媳妇儿。

辜介天眼神倏地一冷。“妈还是多花点时间管管爸爸就好。”

“管他做什么？我早就放弃他了。”自己的丈夫是什么德行，她还不清楚吗？反正当初结婚就不是因为爱情，而是为了两家的利益。“真不晓得你像谁？那么多对象让你挑，你偏偏都不要，到底你喜欢哪一型的？”

“我要娶的女人，我自己会选。”辜介天觑着母亲盛装打扮的模样。“你不是要出门？不要让我耽搁了。”

儿子的态度让白瑞雾心生不悦，但是眼看和人约好的时间快来不及了，只好忍住脾气等改天再说。

上了二楼，来到日光室，辜介天走向一位正在插花的老妇人，那人便是辜老太太。他神情少了些冷淡。“奶奶。”

“在楼下遇到你妈了？”看到孙子的脸色她就知道了。

辜介天不想谈论母亲的事。“爷爷到公司去了？”

“律师在公司等他。”她边说边用花剪修短香水百合的长度，然后摆进琉璃烧制的花瓶中。“你爷爷昨晚气到整晚都没怎么睡，我真担心他高血压会又发作。”

“又是为了爸在外头的女人？”其实他不用想也知道。“爷爷是该拿出魄力来解决了，不然他风流的毛病根本不会改。”

她没有试图为自己的儿子辩解或说情，毕竟一家之主是丈夫，他才是做决定的人。“或许该是时候了吧！”她又轻轻一笑，“幸好你没遗传到你爸的性子，不过我还真不知道你像谁。”

“当然是像爷爷和奶奶了。”辜介天露出笑意的说。

辜老夫人看着孙子，惊讶在心里，因为她今天竟从孙于眼中看到了柔软和感情，那是以前没有过的，突然心中一动。“昨晚你没回来，是在外面过夜？”

“奶奶，我不是小孩子了。”他避重就轻的说。

她可没有那么容易就被孙子打混过去。“是女朋友？”

“对。”辜介天叹口气，只得承认，因为他对祖母向来很少隐瞒事情，何况经过昨夜，他和敏华的关系也不同了。

“认真的吗？”

辜介天就知道她不会死心。“对……奶奶别问了，如果可以，我一定会带她回来介绍给你们认识，这样可以了吧？”

“好，奶奶等着，但是不要太久。”辜老夫人笑咪咪的说。他但笑不语。

“……你们的橱窗展示，不但搭配得不好看，也不符合这一季的流行。你们没事也研究一下流行趋势，偶尔自己动动手，不要老是靠美工来帮你们。”蔡佳臻经过敏华的柜位前，又借故刁难着。

敏华低垂着头，“好，我们马上换。”

“要是每个柜位的小姐都像你们这么被动，生意怎么会好。”蔡佳臻口气中尖酸和妒意交杂着。“不要以为你有某人可以撑腰，就得意忘形，忘了自己的身分。”

她还是迭声道歉。“对不起，我现在就换。”

出了口怨气，蔡佳臻才得意的走了。

明知襄理是存心刁难，但她也无可奈何，只能照办了。

上完洗手间回来的张淑美见到敏华在换展示，觉得困惑极了。“明天就是礼拜一了，公司的美工会来换展示，让他们弄就好了。”

“可是襄理要我们现在就换。”她拆下模特儿的双手，帮它换上另一套西装。“反正也没花多少时间。”

“那个女人最近是在发什么疯？”张淑美气愤的骂道。“没事就来找我们的麻烦，她是不是太闲了？”

敏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帮模特儿换上衣服。

“……她是看你好欺负，下次换作是我，绝对会当面跟她呛声，有本事就叫公司把我换掉。”

“不要生气了，反正快五点了，你先去吃饭吧！”敏华温言的说。

看着好脾气的同事，张淑美忍下住唠叨两句。“你呀！就是这样容易被人吃定，要知道该凶的时候就要凶，人家才不会想欺负你。”

“我也知道，可是我真的很怕看到人家生气，就是改不过来。”对于自己个性上的缺点她也很无奈。

张淑美摇了摇头，“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要懂得保护自己，不然谁也帮不了你，只要自认没错，就勇敢的骂回去，只要一次，对方就不敢再找你麻烦了。”

听着同事的建议，敏华只是傻笑。

“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了，我先去吃饭了。”

看着同事离开，她的心情有些沉重，其实自己也不想表现得畏缩怕事。记得是从弟弟死了之后她就变成这样，她变得好怕被别人讨厌，好怕大家生她的气，也好怕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可是就算她知道自己的缺点又怎样？她就是改不过来。

换好橱窗上的展示，站在外头审视了下，确定都没问题了才放下心来，之后陆陆续续有客人走进来，敏华也都一一微笑招呼。

没多久一对夫妻经过，怀孕的太太拉着先生进来。“这家不错，老公，我们看看这家的好了。”

“我又不常穿西装，买了多浪费。”做先生的不耐烦的说。

原本正在招呼另一位客人，听到耳熟的嗓音，敏华本能的回头，和他正好视线相接，顿时两人同时愣住了。

“你、你什么时候调来这里？”他呐呐的问。

敏华没想到会遇到前任男朋友高正伟，还有……他的太太，看了下她圆滚的肚子，只怕已有七、八个月了，而他们才分手不到半年而已。

“我上个月才调过来的。”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到两人的对话，高太太来来回回看着两人。“老公，你们认识？”

他眼神闪烁，透着几许心虚。“呃，我们、我们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当初自己脚踏两条船，知道敏华可能没办法生，而现在的太太却有了，所以只好和敏华分手，却想不到今天会在这里见面。

“你好。”敏华向她点了下头。“你们要买衣服？”

高太太知道是认识的朋友，心想那是再好不过了。“既然是朋友最好了，听说你们专柜小姐拿公司的衣服可以打折，我想帮我老公买一套西装，不然他都舍不得买，可以帮我拿员工价吗？”

“呃，当然可以，不过要付现，没办法刷卡。”

“那没问题……”

高正伟始终不敢正对敏华的双眼。“不要买了，又穿不到，而且你刚刚不是说要买小孩的衣服？我们走吧！”拖着大腹便便的老婆，高正伟不敢再多逗留，急急的走了。

“原来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她泛出苦笑。“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难怪介天老说我笨……不，应该说我早就察觉到有问题，但是心里实在太害怕了，怕知道真相会受不了，所以宁愿什么都当作不知道。”

她怕会被抛弃，所以宁可蒙住眼睛、捂住耳朵，以为这样就安全了，敏华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真傻。

铃铃……桌上的电话响了。

“非凡您好。”

电话那一头响起笑谑的男嗓。“老婆，你今天几点可以下班？”

敏华噗哧的笑了。“我还没结婚，先生，你打错了。”

“对不起，那请你叫我老婆听电话，她姓姚，叫姚敏华。”辜介天率先走出办公室，一边讲着手机。

她笑不可抑的娇嗔。“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要干嘛？”

“你总算承认是我老婆啦？”

“别闹了！”敏华羞窘的啐了一口。

辜介天站在电梯前面，俊睑上的笑意让刚才一同开会的主管看得好不讶异。“你七点在大门口等我，不要乱跑……嗯，待会儿见。”

当！电梯正好上来了。

“辜先生是在和女朋友讲电话？”一名男主管很感兴趣的问。“那一定是在热恋当中啰！”

他淡淡的笑着。“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从辜先生的表情就看得出来。”恋爱的确会改变一个人。

听了对方的评语，辜介天摸了摸自己的脸，发觉自己的嘴角果然微微上扬，不由得又轻笑出声。

来到内湖的好市多，卖场里的东西又多又便宜，可以逛上好久，这里是敏华最爱来的地方，有时放假就可以来消磨一整天。

“你想吃肉片，还是鸡腿？”

两人推着一台推车，然后研究每一样东西，讨论哪种比较好，就像对夫妻，看似平常，但对敏华来说，两个人一起做些很平凡普通的事，也算是一种幸福。

她觑着辜介天严肃的侧脸，他正在检视海鲜上的有效日期，是那么认真，让她不由得看痴了。

“看什么？”他转过脸笑问。

当场被他抓包，敏华小脸一红。“没有。”

“我长得太帅了，你会看呆也是很正常的。”辜介天自夸一下。敏华嗔他一眼，“哪有人像你这样老是说自己帅的？”

“因为我是独一无二的，当然跟别人不同。”他一手推车，一手搂着她的腰。“反正这也是大家公认的事实。”

她捂住嘴笑着，“别人都误以为你这个人爱耍酷，他们不知道你也有这么搞笑的一面吧？！”

“那还用说，我只有在你面前才会这样，这样你有没有很得意？”

“有，我好得意。”敏华吃吃的笑说。

辜介天咧开嘴，“那么明天晚上要煮好吃的给我吃。”

“没问题，我就煮一道香菇苦瓜鸡给你吃。”她嘿嘿的奸笑。

“苦瓜？！”他俊睑一垮。“不会吧！我讨厌吃苦瓜。”

她忍住笑意，一本正经的说。“吃苦瓜对身体很好，要多吃一点。”

“小姐，你是故意的喔！”辜介天作势张嘴咬她，吓得她尖叫闪躲。“看你往哪里逃……”

敏华格格笑着。

这时，有个大概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跑过来，不小心撞到他们的推车，才打断两人的嬉闹。

“志强！”小男孩的爸爸推着车子过来骂人，但以他的年纪看来，他做爸爸似乎又老了些。“叫你不要乱跑，你有没有听到？再不乖一点，待会儿不买披萨给你吃了。”

小男孩这才低着头乖乖走回去。

“小孩子本来就皮，有什么关系？”做妈妈的牵着五岁大的女儿在丈夫身旁念着。“志强，来妈妈这边。”她的口气中就多了些宠爱。

当爸爸的还是不太高兴。“都是你把小孩子宠坏了，才会这么不听话。”

“你说够了没有？”

“说你两句，你就不高兴了？”他不想再跟她吵，因此望向前面打算要走，却瞥见僵立在那里的年轻女人，他先是一怔，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敏华？”虽然很多年没见，姚靖元还是一眼就认出自己的女儿。

她娇躯一震。“爸。”

“你……”父女俩只是看着彼此，却无言以对。

敏华心情复杂的睇着父亲，第一个念头是父亲老了，白头发都冒出来了，而且还要赚钱养孩子，一定很辛苦了。再看向父亲身边的妇人，对方的神情似乎也很惊讶。“阿姨，好久不见了。”

“真的是你，敏华，真的好多年不见了，你……你看起来过得不错。”现任的姚太太客气疏离的说。当年嫁给丈夫，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和已经十几岁的继女相处，所以他们夫妻俩每天都是为了这件事争吵不休，直到继女高中毕业搬出去住后，他们也就不曾再连络过。

望着女儿，姚靖元又羞愧、又难过。“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我过得很好，爸呢？”敏华喉头微梗的问。

姚靖元满脸羞惭，不敢直视女儿的眼。“我也很好。”

“那、那就好。”她不知道该跟父亲说些什么，眼角也睇向一刻都静不下来的小男孩，想到离家时同父异母的弟弟志晖已经两岁，照年纪来看，应该不是他。

“爸，他是……”

姚太太马上炫耀着自己的宝贝儿子。“他是志强，排行老二，这个是志惠，是最小的妹妹，你们快叫姊姊。”

两个孩子乖乖的叫人。“姊姊！”

“乖。”她朝他们挤出笑容。

再见到女儿，他这个当爸爸的真是满心惭愧。“敏华……”

“爸，我来跟您介绍，他姓辜，是我的男朋友，对我非常的好，也很照顾我，所以您不用替我担心，我会好好过日子的。”敏华不想成为父亲的负担，强颜欢笑的打断父亲的话。

辜介天心中了然。“伯父您好。”

“你好……我的女儿就拜托你照顾了。”姚靖元态度卑屈的请求。

她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爸，对不起，我们要走了，您要多多照顾自己，再见。”

推着推车，敏华不想去看父亲欲言又止的神情，绕过他们身边，直直的往前走，就怕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会选在这时候落下。

“不要再走了。”辜介天握紧把手，控制推车的速度，不让她再往前进。“他们已经走远了，你不要再走了。”

敏华垂下头，眼泪滴滴答答的掉在地面上。

“没事了。”他将她揽在胸前安抚。

她抬起双臂，圈抱住他的腰。“对不起，我、我骗了你……”其实她也没说错，父母都过得很好，因为他们已经各自另组了家庭，而她……

“没关系。”

“呜呜……”敏华将脸埋在他胸口，低低的啜泣起来。

辜介天抚着她的背，让她哭出来。

“他们……他们都不要我……他们都不要我……”她终于说出内心的呐喊。

当年母亲误伤了她，虽然刹那之间整个人已清醒了过来，可是母亲自觉无法再像从前那样一起生活，于是父母决定离婚。而敏华则跟着父亲，直到父亲再娶，不过最后那个家仍然容不下她。“为什么？我不好吗？还是我不乖？为什么他们都不要我？呜……”

他疼惜的收紧双臂，将她搂得更紧。“我要！我要！”

“呜……介天……我好伯……我不想再一个人了……我再也不要了……”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恐惧。

感觉到她在睡梦中惊跳一下，拥住她的男性手臂自然的再圈紧，让她不再觉得自己是孤独的。

“介天？”饱含睡意的声音轻喃。

他轻啄了下她的颊，“嗯。”

“你昨晚没回去？”敏华感受到他的体温，她全身又放松了。

辜介天掩上眼皮微笑。“我喜欢这样抱着你睡。”

“真的？”她听了有点想哭．

知道她需要保证。“真的！”

“我爱你。”

“我也爱你。”辜介天低笑的说。

敏华转过身来，主动凑上唇，吻了又吻，直到呼吸急促。“介天……”她轻喃的声音带着渴欲和乞求。“不怕隔壁的人会听到？”他半压在她身上，双手脱着彼此的衣物。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她只想和他在一起。“我想要你……”

“别急……”

“我等不及了……”敏华感到无比的空虚寂寞，只想要和他合而为一，想得快要疯了。“介天……”

辜介天刻意缓慢的贴近她，就是不想太急。

一声急躁的娇喘，她拱起臀往前推，因为还没准备好，所以感到有些痛楚，但那却是她想要的。“呃……我想……”

他抽紧下颚，用手指爱抚着她，等待她为他开启。

不满他的不愿配合，敏华抽泣的低叫，“介天……给我……”

“好，给你……”他用一记重击贯穿了她，听见她满足的哭叫出来，才又怜惜的吻着她的泪水、她的唇。

“什么都不要想，只要想我……”

敏华配合着他的速度，发泄体内的压力，当浪潮愈来愈高，再也承受不了时，她攀紧着他的颈项，直到触电般的从骨盆传到全身……辜介天涨红俊脸，抵在她的深处，在没有任何防护之下，释放出种子。汗水从他的额头淌下，许久之后，那股悸动才渐渐平息。

“还好吗？”他用手臂当枕头，让她蜷缩在怀里。

她有些昏昏欲睡。“介天，对不起。”

“笨蛋，说什么对不起，难道你不满意我刚刚的表现？”

“才不是。”敏华两手合并，蒙住了脸，不敢看他。“我只是觉得……觉得自己像个欲求不满的老女人……好难为情……”

辜介天低低的笑着，将她的手拨开。“那不正好，我比你年轻，也精力旺盛，相信可以应付的了你，不信的话。我们再来一次。”

“说什么？”她嗔恼的捶打他。

他哈哈大笑，“你怀疑我的能力，我当然要证明给你看了。”

“不用证明了，我相信你。”敏华怕他真的要再一次，那么不用等到明天，房东铁定马上亲自来赶人。

“再睡一下，我会在这里陪你。”

敏华闭上眼皮，贪恋着这一刻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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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姚小姐，请你到办公室来一下。”

开完会，经理又特别叫住她。

敏华怔了一下。“好。”上回被叫进办公室是为了调点，那么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呢？她工作很认真，业绩也都做起来了，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才对。

“姚小姐，我前几天接到‘国王购物广场’顾客服务部打来的电话，他们说你为了一点小事提出客诉，但是对方都道歉了，所以希望你不要再追究。”他说。

她深吸口气，鼓起勇气表达立场。“我会提出客诉，只是希望能得到起码的尊重，希望对方能将心比心。”

“我没说你做错了，只是能在‘国王购物广场’设柜是很不简单的，为了公司着想，最好不要做出惹人反感的事，免得留下不好的印象，这样可是会影响到公司的形象。万一下一季他们不再跟我们签约，你能负得起这么大的责任吗？”经理口气上警告的意味浓厚。

“我、我没有错。”敏华满腹委屈。

经理在态度上相当不耐烦。“还有，连你们四楼的楼管都打电话来跟我抱怨，说你常常上班时间跑出去外面陪男朋友吃饭。姚小姐，你想谈恋爱我不反对，可是上班要有上班的样子，不要丢公司的脸。”

“对不起。”她知道是谁说的，但这样真的太过分了，毕竟自己并没有耽误到工作，也都在时间内赶回来上班了。

他横她一眼，“再有下次，我就把你调到其他点。”

“对不起。”敏华低头认错。

走出办公室，她觉得好生气、好生气，自己真的太好欺负了吗？明明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这样指责她？不想跟人家大小声，只想安安分分的工作，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敏华，要不要跟我们去吃饭？”今天也回来开会的同事问她。

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你们去吃就好，我要回去上班了。”跟同事挥手道别后，敏华就往公车站牌走去，公车也很快的就来了。

回到‘国王购物广场’后看了下表，还有点时间，敏华心想可以到B2的美食街吃点东西再回去上班。虽然她已经开始习惯有辜介天陪在旁边，喜欢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听着他说话的声音，晚上搂着自己睡觉，但她发现自己真的愈来愈依赖他了，但是他们又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她用指节敲了下自己额头，骂自己太得寸进尺了，都已经是二十八岁的女人了，总不能老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刚步下楼梯，因为心不在焉，她不小心和迎面走来的路人撞了一下。

敏华猛地回神，习惯上先跟对方道歉。“对不起。”再抬眼看去，眼前是个好年轻、又亮眼的女孩子，大概才二十一、二岁左右，身材很高，皮肤又白，穿着牛仔裤，把双腿衬托得更加修长，好像杂志上头那些模特儿。

“没关系。”对方感受到她惊艳的目光，只是笑了笑就走了。

就算是女人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好漂亮……”虽然常看到许多打扮时髦的女性客人来‘国王购物广场’逛街消费，可是像她这样让人眼睛一亮的可就不多了，连她看了都会忍不住心动。

“在看什么？”一个男嗓恶作剧的在耳畔进出，吓了她一大跳。

她抡拳打他。“你干嘛吓人？”

辜介天朝她刚才望的方向看了过去，什么也没看到。“我在想你是在看哪个帅哥，看到都入神了。”

“我是在看美女。”敏华瞪眼。

他挑起俊眉，“美女？在哪里？”

“已经走掉了，下次看到我再指给你看。”她气嘟嘟的说。

“吃醋了？”辜介天故意逗她。

敏华双颊微热，“神经！”

“呵呵。”他低笑的睨着她佯装不在意的神情。

“不用吃醋，美女我看多了，她们只适合摆着欣赏，我比较喜欢真实一点、热情一点的。”

她脸色更红了。“谁问你这个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刚和人在星巴克喝咖啡谈点事情，出来时就看到你站在这里。中午吃过了吗？”辜介天牵着她的手，一面打量美食街里各家的菜色。“想吃什么？”

“如果你很忙，可以不用陪我。”她不想太依赖他。

辜介天深深的睇着她，“怎么了？”

“没有，我只是想独立一点，毕竟我年纪不小了，总不能老是缠着你，你也有很多事要忙不是吗？”敏华努力想表现成熟的一面。

“这跟年纪没有关系，还是你认为依赖年纪比自己小的男人很丢脸？”他沉下脸问。“你还是不能接受我比你小的事实？”

她见他生气就急了，用力否认。“才不是，我没有这么想，介天，我只是怕你嫌我太黏人，久了以后会嫌烦，所以……所以我才这么说，真的，我只是怕你不再、不再爱我了。”

“笨蛋！”要不是在公共场所，辜介天真想狠狠吻她一遍。“其实我很喜欢被你依赖的感觉，也很喜欢照顾你，所以不要胡思乱想知道吗？”

敏华眼圈发热的觑着他，他总是有办法把话说得让她感动的不得了，抚平她的忐忑下安。“嗯。”

“吃铁板烧好不好？”他们来到正发出滋滋牛排香气的摊位前。她喉头梗住，只能用力点头。

由辜介天策画主导的杂志终于在今天出刊了，这一期以最新流行的男装为主，封面的模特儿有着标准的衣架子，看似随性的尊贵气质符合了“你也可以当国王”的标题，连女性消费者都忍不住拿起来翻阅。摄影师为模特儿拍照时还刻意避开脸部，但是只要稍微留意一下，其实不难发现“他”的真实身分。

辜介天喜欢隐居在幕后，并不希望被端上枱面，还被人拿来品头论足。可是看了拍出来的效果后，不但所有的主管都投下赞成票，连自己的爷爷看了也满意的点头，让他不得不双手投降。

“国王购物广场的公关部请了各家的媒体记者，就为了宣传这次杂志的发行，可是记者会才刚举行，瞥见辜介天会场后，所有的人全一拥而上，问着完全不相干的话题。

“辜先生对梁小姐要控告父亲始乱终弃的告诉有什么看法？”

“梁小姐腹中的孩子真的是你父亲辜承允先生的吗？”

“辜先生见过那位梁小姐吗？”

“辜承允先生有跟你说过和她之间的关系吗？”

“辜先生……”

闪光灯随着快门不停拍着，还SNC连线，让场面几乎失控了。

他酷寒着俊脸，冷冷的看着这群嗜血的媒体，他们最爱的就是这些八卦新闻，根本早把这次的杂志发表丢到脑后了。

公关部的人抓着麦克风不断说明。“我们今天要谈的不是这些……”可惜没有人理他，全部的焦点都在辜介天身上。

“辜先生，请发表一下意见……”

“辜家会承认梁小姐腹中的孩子吗？”

记者先生、小姐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差点就要扑到台上去，只为了问出一个头条新闻。

辜介天脸色愈发的冷峻，一手接过麦克风，见他终于要开口了，所有的人都屏住气息等待。

“身为子女，我无权对父亲的行为发表任何意见，想知道任何消息，不妨直接去找当事人，应该会更清楚。”他的回答让大家失望的大叫。“谢谢各位今天的光临，记者会就到此结束。”

说完，他迈开两条长腿就步下台前，从侧门离去，有些记者想追上去，全被雇用的保镳给拦下来了。

“对不起，辜先生，我不知道他们会这样……”公关部的职员急得直冒冷汗，万万料想不到好好的记者会居然会这样收场。

他脸色很难看，但还不至于随便对无辜的人发飙。“这不是你们的问题，不要得罪那些记者，好好的送他们出去。”

“是，辜先生。”偷偷吁了口气，职员们赶紧去处理外面那些人。

那个姓梁的女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忍了这么久，就看准杂志发刊的前一天，大张旗鼓的到法院去告他的父亲，那些记者当然会趁今天的机会来访问他，这样不但可以让辜家不得不正视她，也替自己的处境增加一些同情票。

手机响了。“喂？一听见父亲的声音，辜介天脚步稍停。

“扼……介天，你一定要救救爸爸，帮爸爸对付那些记者，不然我都不晓得该躲到哪里去才不会被找到……”

闻言，辜介天俊脸阴郁。“自己做的事自己要承担。”

“你怎么这样说？我可是你爸爸……”

辜介天沉怒的打断他。“如果不是念在你是我爸爸，我会直接把你丢给那些记者……或许我该这么做？！”

“你、你怎么可以不顾爸爸的死活？”辜承允傻眼了，也慌了手脚。“不要以为有你爷爷当靠山，你就不把我这个爸爸放在眼里……介天，你这回就再帮爸爸一次，爸爸保证没有下次了，保证从此不沾女色。”

他泛出冷笑，“爸，那位来台湾发展演艺事业的日本女孩正躺在你身边吧？你知道她的实际年龄还不满十六岁吗？”

“什么？”那一头的辜承允从床上弹起，瞪着身材已经发育成熟，还半裸着偎在胸膛前的少女。“你还没有满十六岁？”

日本籍的少女吓了一跳，用生涩的国语解释。“我、我的经纪人说、说没关系……辜桑……”

“我不知道她还没满十六岁，是真的！”他连滚带爬的下床，手忙脚乱的穿着衣服，就怕这回会被控告和未成年少女发生性关系，那可比始乱终弃的罪还重。“介天，你要救救爸爸……”

“我很忙，爸，你好自为之。”辜介天不顾手机那一端传来哀求，硬下心肠关上手机。“不沾女色？你以为我会相信？”

要是爷爷再不拿出魄力来处理，那他也不需要担心。出身豪门又如何，他宁可生在一个普通健全的家庭，如果将来他当了父亲，绝对要给子女做个好榜样！

辜家这桩新闻连报了好几天，每一台都可以看到那位梁小姐在镜头前哭诉，那梨花带泪的模样引起两种不同的评价，但也对“皇天集团”造成负面的影响。记者们等在办公大楼外面，就为了访问台湾第一首富辜耀明，想问问他愿不愿意承认这个还未出世的孙子。

坐在地板上看着已经用了好几年的旧电视，敏华拿起遥控器转台，结果还是一样，这个新闻每个小时都在重播，真让人看了厌烦。

“是不是没有别的新闻可以报了？”她索性把电视关了，也深切的了解到辜介天这几天无法跟她见面的压力，他不想让那些记者、狗仔拍到她，连带的也把她拖下水。

她多想在这时候抱住他，给他支持，因为敏华知道他的心情一定很不好受，不过现在也只能忍耐，等风波过了再说。

敏华正打算到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的自助洗衣店去洗衣服，门铃却响了。“哪一位？”

“是我。”

敏华心头一惊，迅速的开门。“介天？你不是说这几天都没办法过来？快点进来吧！”看着他凝重的神情，她心情也跟着沉甸甸的。

“因为那些记者有更重要的事要忙，所以我就偷溜出来了。”他张臂抱住她，嗅着她身上的气息，显而易见的疲惫线条爬上俊脸。

她回拥着他。“很累吗？要不要睡一下？”

“先打开电视，记者会要开始了。”看了下表，正好下午两点。

画面一出来，传出新闻主播专业的声调。

“……‘皇天集团’目前正针对近日的官司展开说明，我们来听听看他们怎么说？”话声方落，镜头就跳到辜家的发言人站在台上开记者会。

“对于梁小姐的控告，‘皇天集团’有十二万分的诚意来解决，只要DNA检验确定为辜家骨血，便委任律师由辜家来收养，也将同时拥有继承遗产的权利……”

将西装挂好，听着电视台的播报，敏华知道再怎么说孩子都是无辜的，不能不管，所以她来到辜介天身旁坐下，偎着他，一起看着新闻画面。

接着，电视画面又转回记者身上。“……还有另一项重大声明，从今天开始，辜承允先生将辞去‘皇天集团’副总经理的职务，尔后该个人的行为皆与‘皇天集团’无关，副总经理之职由辜介天先生接替……看来辜家的下一任接班人已经决定了，身为长孙的辜介天将来会如何执掌整个“皇天集团”，让人相当期待……”

画面消失，他将遥控器放下。“这是我这几天逼爷爷做出的决定，你会认为我很无情吗？”

“没有人怪你。”敏华抚着他的倦容。

辜介天扯起一边的嘴角。“我不能把他赶出辜家，但也受够他的行为了，就因为有恃无恐，他才会不知悔改，这是个当父亲的样子吗？”

她将他从地板上拉起。“你看起来真的累了，到床上睡一下，晚点我再叫你起来。”

“我绝不会这样对待我的孩子，我会要他们以我这个爸爸为荣……我会当个好爸爸……”头才一沾枕，他就沉沉的睡着了。

敏华帮他解下领带，将衬衫的扣子打开几个，让他可以睡得舒服些，听他提到孩子，她心脏不由得紧缩一下。

介天，你已经开始想当爸爸了吗？要是……要是我不能生，你还会要我吗？会吗？我好怕，我不敢让你知道。

当她好不容易得到幸福，就好怕幸福又从手中飞走，难道不孕真的是她的错？她也好想当妈妈，想为心爱的男人生儿育女，她也想生啊……

不知睡了多久，当辜介天醒来，窗外一片黑暗。他揉着眼皮坐起身，“敏华？”

“……我知道，房东先生，对不起……”

没有全部关上的大门传来她的声音，好像在跟谁说话，辜介天赤着脚丫子下床，敏华也在这时和对方说了再见，走回屋子里。

“你醒了？”

辜介天见她顺手关上门。“你在跟谁说话？”

“是房东。”她苦笑的说。

“他跟你说什么？”

她叹了口气，“因为他听到其他房客在跟他抱怨，说我时常带男朋友回家过夜，所以他很不高兴，要我下个月的合约到期就搬家。”

“这样也好。”

敏华白他一眼，“哪里好了？找房子很困难，搬家更麻烦。”

“啾！”往她的颊上用力啄了一下。“别生气，我没有跟你说吗？我已经拜托在房仲业工作的朋友帮忙找房子了，到时我们就可以一起住了。”

“一起住？”她愣愣的问。

他眯起俊目，“不愿意？”

“才不是。”敏华面露羞赧，说得好小声，头愈垂愈低。“我、我很高兴。”这样就能每天见到他了。

辜介天咧着嘴角，圈住她的腰，让她贴着自己。“真的？”

“嗯。”她点了点头。“那……介天，对于房子，我能不能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不行也没关系，我不会勉强。”

“我跟那位朋友说要找两房一厅，大概二十多坪就好，屋龄不要太老旧，而且最好接近你上班的地点，因为只是暂时的，所以我没有要求太多，除了这几点之外，你还想要什么？”他问。

她沉吟两秒，一面观察他的表情，说得好小心。“我想要……想要那种里面有附设厨房的那种房子。”

“厨房？”辜介天没料到她的要求是这个。

敏华用力点头。“嗯，我想要有间厨房，这样我就可以常常作菜给你吃了，不然像在这里，只能用微波炉或烤箱，真的很不方便。”

“你要厨房？”他呵呵的笑，笑到双肩抖动。

“不行吗？”敏华努力掩饰心中的失望。“真的找不到也没关系，我还是可以想办法……”

说到这里，她的小嘴已经被他狠狠的吻住，吻到微肿才放开。

他宠溺的瞅着她，“好，你要厨房，我就给你厨房。”

“真的吗？不用太大也没关系，只要两坪左右，有流理台、瓦斯炉和抽油烟机就可以了。”她两跟发亮的说。

辜介天举高她的腰，让她的双腿不得不夹住他。“没问题，我会叫他一定要找到有厨房的。”

“介天……”感觉抵在她腿间的赤热，她知道他又想做什么。“邻居待会儿又要抗议了。”

走到床边，将她压倒在身下，“反正我们就要搬走了，不用管他们……”他热吻着她，因她的话而动容，原以为她会要求其他东西，想不到她要的只是一间厨房，一间可以让她为他烹煮爱吃的菜的厨房，这教他怎能不爱她。

“听说你在外头租了房子？”

奉了奶奶之命，辜介天回来陪两位老人家吃晚饭，席间，辜耀明状似不经心的问道。

辜介天抬眼觑了下坐在对面的爷爷。“对。”

“和女人同居？”他不认为孙子会和儿子一样，但总是要关心一下。

轻轻搁下碗筷，辜介天回答。“不是女人，是女朋友，未来的老婆。”

闻言，辜耀明老眼掠过一道诧异的眸采。“你想结婚了？”毕竟孙子才二十五岁，现在哪个年轻人想这么年轻就定下来。

“爷爷不希望我太早结婚？”辜介天不动声色的反问回去。

在旁边听了都觉得好笑的辜老夫人说话了。“你们祖孙俩说话一定要这样吗？有什么话就直截了当的说。介天，她就是你上回跟奶奶提的那一位？”

他泛出笑意，那是想到心爱的女人才会有的笑脸。“是的，奶奶。”

“好，太好了，这几天就带回来让奶奶瞧一瞧，我的孙子眼光很高，能让你看上眼的，绝对是与众不同。”她想抱曾孙可是已经很久了。

辜耀明可不像太座那么高兴。“她是做什么的？”

“她目前在‘国王购物广场’站柜。”辜介天已经有心理准备要打这场硬仗了，果然，辜耀明听见他的答案，整个脸色都变了。

“一个专柜小姐？你居然要娶一个专柜小姐？”

俊脸微凛，“爷爷看不起她们的职业？”

“不，职业无贵贱，但你应该要娶的是条件比她更好的女人。”辜耀明说得很白。“一个专柜小姐不适合你。”

辜介天哼笑一声，“爷爷该不会是说应该娶像我妈那样子的才是最适合我？”

孙子的反将一军让他为之语塞。

“我的眼光没那么差。”就算是亲生母亲，辜介天照样批判不误。

老脸气涨。“你！”这句话分明是在指桑骂槐，因为大家都知道媳妇儿是他选的，婚事也是他作主的。

“好了，小心你的血压。”辜老夫人出面调停。

他抓着手杖，在地上敲了两下。“他都是被你宠坏的！”

“不关奶奶的事。”辜介天毫不畏惧的直视威严的祖父。“我以为爷爷的眼光应该和世俗不同，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心胸更是宽大，想不到还是跟其他人一样，只会用外表来判定一个人的价值。您见过敏华吗？您又了解她多少？单凭她是个专柜小姐就认为她不适合，不觉得太草率了吗？”

辜老夫人猛点头。“介天说得没错。”

“你别护着他。”他可不承认自己太偏颇了。

她睨着丈夫一眼，“难道你不相信自己的孙子？就算要反对，也得等见过人之后再说，如果对方真的不好，还逃得过你那双眼睛吗？”

“你……”被太座一阵数落，辜耀明只能气闷在心里。

见丈夫不再坚持，她又说道：“公司还有承允的事我一概不插手，可是介天的婚事说什么我这个当奶奶的都要管到底才行。”

连太座都不站在他这一边，辜耀明也只能退让了。

“随便你们。”说完，拄着手杖就生气的离开餐桌了。

辜介天知道自己过了第一关。“谢谢奶奶。”

“快点带她回来给奶奶看就好了。”辜老夫人迫不及待的说。

用完晚餐，他回到和敏华现在的住处，因为是透过熟识的朋友介绍，因此他们才能这么快就找到住处，房子还很新，里头也一应俱全，虽然有很多人想租，但这是朋友特地留下来给他的，敏华也很喜欢这儿，他很想干脆把它买下来算了，不过还是等过一阵子再说。

走进昏暗的房间，先是细碎的脱衣声，然后他钻进被窝里。

“老婆，我回来了。”从后头抱住柔软的女体轻喃。

睡音犹浓的敏华微微一笑。“回来啦？！”

“你用什么洗澡？好香……”

敏华伯痒，笑得躲开。“不行……我、我那个来了……”

“那我抱着你就好。”辜介天没有勉强她，圈抱着她，没多久就睡着了。

听着耳畔响起他的呼吸声，她咬住下唇才没哭出来，虽然这次经血的量很少，但这依然证明她没有怀孕……她没办法怀他的孩子……

她的希望又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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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敏华，你最近皮肤变得好好，而且气色又好红润，是不是去做保养了？”整烫着刚上架的西装，张淑美无意间有了这个发现，随口问道。“还是吃了什么胶原蛋白？现在好像很流行。”

她照着更衣室的镜子，自己倒不觉得。“没有啊！我哪有多余的钱去做保养，吃的也跟平常差不多。真的有比以前好吗？”

“有啊！真的变得幼绵绵的，该不会是交男朋友了吧？”见敏华脸都红了，张淑美吃吃的笑说：“有了滋润果然不一样了。”

敏华脸红得快烧起来了。“淑美！”

“你真的交男朋友了？他是做什么的，之前怎么都没听你说过？还想帮你介绍给我小叔说。”一连串的问题自然出笼了。“怎么都没看他来接你下班？”

“他、他是个上班族，我不想让他来这里打扰我们的工作，所以都约在外面见面。”敏华不得不对同事说谎。

张淑美想了想也对。“这样也好，有机会一定要介绍给我认识。”

“嗯。”她吁了口气，幸好同事没再问下去，否则不知道该怎么编织谎言。“对了，淑美，前几天内衣员购我在华歌尔买了几件，有一件缺货，今天下午才会送到，我可不可以上去拿一下，很快就回来？”

“好，你快去吧！”

道了声谢，敏华拿了钱包上楼。原本还不必买内衣的，只是可能最近饮食正常，不像以前都随便吃，自然变胖不少，所以之前买的内衣都太小了，穿起来会有压迫感不舒服，不得已只好重新买。幸好上个月的业绩奖金有拿到，就当作犒赏自己。

来到五楼之前，敏华走近要去的那家内衣专柜，一瞥见柜内站着那道熟悉的男性身影，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也不以为意，以为他今天也是来巡视的，掩嘴偷笑了下，正打算上前吓他一跳。可是当一名身材高姚的女子身影接近他，出于本能的，她很快的闪到旁边，敏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只是不想被他看见……被他看见她看到他们了……

敏华偷偷的瞥着那道女子的身影，但看清她的脸孔之后，她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她就是那天在地下美食街遇见的漂亮女孩，当时她还多看了好几眼，因为她真的好票亮、好年轻，想不到她也认识辜介天……

刚刚和人在星巴克喝点咖啡谈事情……

难道他那天就是和她在一起？

她呼吸一窒，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了，说不定那个女孩也是公司的员工，或者是单纯的朋友？没有人规定异性之间就不能有纯友谊，不是吗？不能因为他们一起来逛内衣专柜就认定他们之间关系暧昧。

她心中不断的说服自己相信，可是看着女孩拿了几件内衣让辜介天看，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敏华又忍不住想再栘近一点，听听看他们说些什么，可是又伯听到不想听的……她好痛恨自己胆怯的个性，为什么不大方一点过去打声招呼，只会躲在这里胡思乱想？！

他们真的好速配……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他们不但外型很搭，年纪也是。她悄悄栘了位置，想看清辜介天的表情，是否也跟和自己在一起那样笑着，用温柔的眼神凝视着她……

如果是呢？她反问自己，如果真的是这样，自己该怎么办？该主动退出吗？她不想造成任何人的困扰，就像当初和前任男友一样。因为错在自己，所以当高正伟吞吞吐吐的说要分手时，她没有任何异议，只是内心真的受了很大的伤害。那么这次呢？光是想到要离开他，她的心都快碎了。

似乎没有看中喜欢的样式，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柜位，转向另外一家，敏华直到他们离得比较远才走出来。

她微微刺痛的视线不自觉的跟着他们……

“你是来拿内衣的对不对？”卖内衣的专柜小姐认出她来，因为她穿着制服，所以很好认。

她拉回注意力。“呃，对，收据给你看。”

“你等一下，我去拿。”

敏华悲伤的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忖道：介天，如果你已经不爱我了，请你坦白告诉我，不要把我悬在那里，好吗？

手机一直响着，却没人接听。

“小姐，是不是你的手机在响？”坐在旁边的乘客问道。

敏华蓦地想到自己刚买了一支新的手机，连忙把电话从包包中翻了出来。因为是第一次带手机，她实在不太习惯，要不是辜介天非要她买，这样有事才能随时找到她人，她还嫌麻烦又花钱，反正除了公司的同事，几乎不会有人打电话找她。

“对不起。”周围投来的目光让她有些狼狈。“喂？”

“敏华，你在哪里？”是辜介天。

她漾出一缕笑意。“我在公车上，正要回家了，你晚上想吃什么？”

“我晚上跟人约好吃饭，所以赶不回去，你就在外面吃饱再回家好了，不要煮了。”他心疼她的辛苦，又要上班，回家还要作菜。

“……好。”敏华困难的说出个“好”字。

辜介天在电话那一头叮咛她要早点睡就切断了。

“拜拜。”她摁下了键，将手机放回皮包，脑子里还是忍不住会想，是要跟那个女孩子吃饭吗？所以没办法回家？是这样吗？

看着车窗外，一站又过了一站，敏华觉得胸口闷得好难过，好想有个人可以让她吐露心声，但是她找不到人可以诉说，没有人会了解的。

在这一刻，她好想念母亲，一股冲动让敏华按了下车铃，然后又转搭了另一班公车。虽然她们母女同住在一个城市，却又相隔好遥远，想见上一面都难。

坐了好久的公车，终于到了，这个地方她来过好几次，可是都只能偷偷的看着，不敢靠得太近。

母亲就和她现任的丈夫，住在这栋公寓二楼。听说他是个小学老师，同样也是再婚，因为妻子生病过世，留下一个才十岁大的儿子，如今想想也应该二十多岁了。敏华仰头看着阳台，那里放了好几个盆栽，让她想起以前住的地方，母亲最爱在外头的花圃上种些花花草草了，她和弟弟也会在旁边帮忙挖土，爸爸则是拿着工具钉着花架，那段美好的回忆经常在她的梦中出现……

“妈妈，快一点！”

一个还带着童音的叫声让敏华很快的回过神来，当她见到走近巷口的妇人时，轻抽了口气，因为她也看到自己了。

她想叫，好想再叫一声“妈妈”，可是母亲的神情让她咽了回去。

“大姐姐要找谁？”有张方方正正小脸蛋的男孩问道，大概是看出她不是住在这附近的邻居，所以才会这么问她。

敏华低头看着他。“我……”

“小哲，快点过来，妈妈要上楼去，不等你了。”妇人打开一楼的大门，头也不回的说。

男孩着急的奔了过去。“妈妈等我！”

小哲？他也叫小哲？

他是母亲这些年又再生的孩子吗？她终于把弟弟生回来了，所以才会(奇*书*网.整*理*提*供)取跟弟弟同样的名字？

眼看门就要关上了，敏华上前哽咽的低叫，“妈！”

妇人身躯顿了一下。

“妈！妈！”她连叫了好几声，每一声都充满孺慕之情。

听到敏华的称呼，男孩好奇的仰起小脸，纳闷的问着母亲。“妈妈，大姐姐怎么也叫你妈妈？”

“乖，小哲先上去洗手准备吃饭。”妇人温柔的对着男孩说。

小脑袋点了点，“嗯，妈妈要快点上来。”说完便砰砰砰的上楼去了。

“妈……这些年来我……我宁可你打我、骂我，但是不要这样对待我……不要对我不理不睬好不好？我求求你……”敏华近乎哀求的对着母亲说。

她依然没有回头。“你现在已经长大，也已经不需要妈妈了。”

“我需要！妈，求你回头看我一眼，只要一眼就好……”就算外表长大了，可是她体内的那个小女孩并没有，她仍旧是需要母亲的关爱和呵护。

妇人深吸了口气，“我没办法，只要看到你的脸，我就会想到小哲是怎么死的……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妈！”敏华扑了上去，门却当着她的面关上了。“妈！妈！”她拍打着门，一声又一声的哭叫。“妈，你开门啊……妈……”

左右邻居听见她的哭声，纷纷出来查看，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但是大门依然紧闭着，想到母亲见到她比看到陌生人还要冷漠的神情，敏华简直痛彻心扉，不住的抽噎，强迫自己移动双脚，慢慢的往巷口走去，泪水更早已不听使唤的爬满了脸。

“妈妈还是不原谅我……她还是不肯原谅我……”敏华心痛不已。

连着几晚都没有睡好，敏华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差，身为她的枕边人，辜介天想不发觉都很难。“你这几天怎么了？晚上老是翻来翻去，是不是作噩梦了？”

她佯装出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有吗？”

“有，我还听见你在哭。”他将领带打上，端详着她布满红丝的双眼。“梦见什么了？”

敏华将西装拿来给他。“可能又梦到小时候的事，我时常梦到弟弟，梦到他追着小狗，然后挣开我的手跑到马路上，结果一辆计程车把他撞飞了……”

“那不是你的错。”辜介天穿上西装，然后抚着她苍白的脸。“我要做什么才会让你好过一点、快乐一点？”

她眼中闪着泪光。“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爱我，不要抛弃我。敏华好想对他这么说。

“只要什么？”他问。

吸了吸气，敏华故意闹他。“只要把我煮的苦瓜统统吃下去就好了。”

辜介天惨叫一声。“可不可以换一个？”

“不能！”敏华嗔他。

他大声指控。“你好残忍！”

“你现在才知道。”她伸手帮他把领带调整好。“今天晚上会回来吃饭吗？如果真的很忙，就不要太勉强了。”

“当然要回来吃了，这两天都吃外面的便当，吃得好油腻，你都快把我的胃宠坏了。”辜介天扬声大笑。“晚上我才不要再加班，一定回来吃。”

敏华上下打量他。“嗯，很帅。”

“那是当然。”他挑眉的说。“那我先去公司了，今天你是早班吧？要不要顺路载你去？”

帮他拿了公事包，敏华像个妻子般送他到门口。“现在去还太早了，我自己搭公车就好，你自己开车要小心。”

“知道了。”俯下头亲了她一会儿。“我走了。”

她目送他下楼，好几次真想开口叫住他，要他抱紧自己，永远不要放手，可是敏华还是忍住了。她不能任性，不能让他觉得困扰，她得要像个二十八岁的成熟女人，不要黏着他，只要珍惜他们现在拥有的就够了。

对，就是这样，不管他还能爱自己多久，就算只有一天也好，她都要珍惜两人相处的时光，做为往后的回忆。

似乎已经说服了自己，敏华打起精神，将家里整理好之后才出门。

十一点整，营业时间到了，如同往常一样，敏华在柜位里忙碌着。而就在毫无防备之下，当她见到那个漂亮到让她印象深刻的年轻女孩走进柜位时，她整个人陡地僵住了，这时她才知道自己根本不够坚强、下够勇敢。

“请问一下……”女孩的口气让人有些距离感，但声音却柔柔软软的很好听。

敏华震动了下，喉头紧绷，只能吃力的发出声音来招呼。“你、你好，需要我为你介绍什么吗？”

“我想买条领带送人，请你推荐几条给我。”

她抑住内心的颤抖。“好，对、对方大概几岁？”

“二十四、五岁。”

“那、那这几条怎么样？它们都是今年流行的花色……”敏华拿下好几条领带给她做个比较。

女孩选了半天，挑了一条颜色较深的菱纹格。“就这条吧！”

“这条不好……”介天不会喜欢这个花色的。

“是吗？”女孩淡然的神情有些讶异。

敏华拿了另一条较为鲜艳，是米黄色底、灰色条纹的领带给她。“他会喜欢这一条。”是要送给介天的吧？！因为那天他陪她去买内衣，所以今天她来买领带送他？这么想似乎也有道理。

“颜色不会太亮吗？他那个人有点保守，还有点龟毛，我怕他会不喜欢。”女孩的口气似在抱怨，却隐约有着无法言喻的感情。

“介天一点都不龟毛……”听到她在批评自己所爱的男人，敏华忍不住冲口而出，但话一出口想后悔也太迟了。“对不起，我不是在骂你。”

女孩清冷的娇颜先是怔了几秒，然后笑开了。“你、你以为这条领带是要买给他的？”

“我、我……”敏华面红耳赤的试图解释。“我不是在指责你什么，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只是……”

她似乎看出敏华的心事。“我应该先自我介绍才对，我姓白，白颢崎，是辜介天的表妹，我们的母亲是亲姊妹。”

“表妹？你、你是介天的表妹？”没料到他们是这层关系。

白颢崎自嘲的掀唇。“你不觉得我跟他很像吗？”

经她一说，敏华果然觉得他们除了外型之外，还真的有股神似的气质，那是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只不过要相处之后，才发现其实不然。

“我以为……以为……”

她淡淡的接下去。“除非法律不禁止表兄妹谈恋爱，那也许我们就有可能了。”

“对不起。”敏华满脸困窘。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表哥只是跟我提过你在这里上班，而我刚好要买条领带送人当生日礼物，所以我就跑来了，吓到你了吧？”白颢崎为她找台阶下的说。“你怎么会以为我跟他是情侣呢？”

敏华不禁红了脸。“那天我看到你们在楼上买内衣，所以……”

“原来如此。”她沉吟一下，“我不想破坏表哥的乐趣，所以不能告诉你太多，不过你不要担心，他很爱你，而我是第一次见到他对感情这么认真。”

“我……是我想太多了。”敏华捂住唇，险些哭出声来。

因不擅长安慰人，白颢崎只是递了面纸给她。“你可不要告诉表哥我把你弄哭了，不然他会摆一张僵尸脸给我看。”

敏华闻言“噗”的喷笑出来。“我不会说的。”

“那就好。”拿起最先选的那条领带。“我还是买这一条吧！他要是敢不喜欢的话，下次就别想要我送了。”

听白颢崎说得一副狠心貌，但敏华却认为她应该很喜欢对方。“我帮你用盒子包装起来。”她不习惯问太多有关人家的私事，因此她没多问就将领带包装好了。“这条领带就算我送你好了。”

摇了摇头，抽出一张金卡给她。“不用了，反正我妈钱太多了，不帮她花太可惜，而且我也可以顺便帮你做业绩。”

“那谢谢你了，请稍等一下。”她笑笑的说。

拿了金卡到收银台结帐之后，敏华将收据拿回来给她签上名字。“这是你的卡和发票。”

接过纸袋，白颢崎看了一眼面前有可能成为“表嫂”的女人。“爱情真的会让人感到幸福吗？”她不着边际的问道。

“什么？”

她摇了下头，像是发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没什么，拜拜。”

“拜拜。”敏华还没想到要怎么回答她，那窈窕的身影却已经离开了。

晚上七点半，辜介天把座车停好就冲上楼。“老婆，我回来了。”

早就听见开门声的敏华从厨房奔了出来，不由分说的扑到他身上，让他连退几步才抱稳。“我做了什么好事，居然得到这么热情的招呼？”

“你不喜欢吗？”她小脸又红又烫，压根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大胆。

辜介天用脚勾上大门，两手抱着她走进客厅里。“当然喜欢了，这么想我？”见她气色比早上好多了，他委实也放心下少。

“嗯。”敏华夹着他的腰，双手则是圈着他的脖子，密密的回吻。

他的手在她身上摸索着。“要先……再吃饭吗？”

“啊！我忘了菜煮到一半……”

辜介天听完差点脚软。“老婆，我强烈怀疑你是故意的。”

“对不起嘛！”敏华从他身上下来，再补送上一个香吻。“先去洗手准备吃饭，我今天煮的都是你爱吃的。”

“遵命。”他脱下西装，将衬衫的袖子卷高几折，然后走进浴室洗手。但他洗完手才想到自己忘了把东西拿进来了，又连忙走到玄关，拾起掉在地上的纸袋。

“老婆！”敏华把菜都端到餐桌上。“什么事？”“你过来一下。”辜介天神秘兮兮的说。她狐疑的走向他。“怎么了？”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他将印有“国王购物广场”的纸袋递给她。“生日快乐，老婆！”

“我的生日？”敏华瞠大双眼，既惊又喜。“我都忘了今天是我生日了，你居然记得……”说着，敏华的鼻头不禁发酸。

辜介天从鼻端发出低哼，“这还用说，老婆的生日当然要记得了，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这礼物因为北部的点都卖光了，要等从南部调货上来，差点就赶不及今天送给你了。”

从袋子里拿出一只包装精美的纸盒，小心的撕开外头的包装纸，敏华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总算揭开盒盖，当她看见里头躺了好几件美得让女人都爱不释手的内衣、裤，不但成套，而且颜色、款式都不一样时，一时怔愕的说不出话来。

“我第一次买女人的内衣，因为担心你不喜欢，所以只好拜托我表妹来帮我一起挑。”他开始说出买它来当生日礼物的原因。“最近你的胸部好像变大了……我说这个可不是在抱怨，只是看到你原本穿的太小，我想你一定不太舒服。不过这也刚好给我灵感，否则我还真想不出来要送你什么了。”

她慎重的拿起一件打着蝴蝶结的镂空性感内衣，眼眶愈来愈红。“原来是要送给我的……我还以为、还以为……”她烦恼了那么多天，却想不到嫉护的人是自己。

“以为什么？”

敏华呜咽一声。“我好傻、好笨……”

“怎么又哭了？”辜介天哭笑不得的搂着她。“要是我每次送你东西，你都要哭一次，那我真不晓得以后到底该不该送？”

她啜泣的搂紧他。“好，我不哭，介天，我好喜欢它们，谢谢。”他是那么细心，连这种小地方都注意到了，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报这份感情。

喜欢就好，反正最后享受福利的是我。”他亲吻着哭倒在怀中的女人，笑得有些邪恶。“对了，敏华，你觉不觉得最近你吃得特别多，而且胸部也大了一个罩杯？我有特别查过网路上的资料，所以就在想：“你会不会是有了？”

心头剧震，敏华抬起布满泪痕的小脸。“不、不太可能，我的月事刚过不久，而且这几天我们都有戴……”

辜介天不以为然。“我可不太相信保险套会有多保险。”

“你、你会想要当爸爸了吗？”她止不住声音的颤抖。“你才二十五岁，当爸爸似乎太早了。”

他轻笑一声，“有哪个男人是一开始就会当爸爸的？如果真的有了也没关系，反正我们早晚都要结婚的。”

“万一没有……”敏华不确定的看着他。

“那也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毕竟孩子要来的时候自然会来，你不用着急，也不要有压力。”他们交往至今都还没讨论到有关孩子的问题，或许是时候到了。“而且怀孕受苦的是女人，等到你想生的时候，我们再生就好了。”

敏华扁了扁嘴，泪水又冒了出来。“我想生，我好想生你的宝宝……”可是她生不出来啊！就算她想得快疯了，还是不行！怎么办？谁来帮帮她？

“那我们就不要再避孕了。”辜介天忙着帮她擦干眼泪。“二十八岁的姚小姐，你真是愈来愈爱哭了。”

她攥着他的衬衫，哭得更惨。“人家就是想哭……”

“好、好、好，你想哭就哭。”他宠溺的说。“还有件事要跟你说，我已经跟我家人说了我们交往的事，他们说想看看你，下次休假可以跟我回家吗？”

“他们要、要看我？”哭到微微抽搐的敏华惊惶的问。

辜介天先到浴室拧了条湿毛巾过来让她擦脸。“对，虽然爷爷那边可能会不太好过关，但是奶奶会站在我们这边。对外的话，我爷爷最大，但在家里则是要听我奶奶的。”

“我、我知道了。”敏华努力隐藏起自己的恐惧。

他牵起她的手。“走吧！我们去吃饭吧！我好饿。”

“嗯。”为了和他在一起，她必须要勇敢面对。

“经理要调我去‘金华百货’？”消息来得实在太突然，敏华一时反应不过来。“为什么？我们的业绩都有达到，而且都很认真……”昨天一通电话，要她今天到公司来报到，她还以为又是为了上次客诉的事，想不到却是要把她调点。

经理摆了下手。“我知道你们都有把业绩做出来，但是还可以再更好。因为张淑美在那边站得比你久，一些主顾客她都认识，所以‘国王购物广场’不会让我调她出来。为了公司，请你就牺牲一下。”

“可是‘金华百货’离我住的地方很远，真的很不方便。经理，我这个月会更努力把业绩做出来的，请你再考虑一下好吗？”她说。

他还是坚决的摇头。“就是因为知道你很努力，所以才要调你去‘金华百货’，希望你能把那个点的业绩拉上来，不然那边业绩常常挂零很难看。”

“经理……”

“好了，就这么决定，下礼拜一你就过去。”经理不为所动的命令道。

敏华心里觉得实在很受伤，他身为主管居然如此不顾员工的权利和心情，如果是她做得不好，那么被调点也是应该，可是她并没有，为什么要受到这种不公平的待遇？

“那么谁来接我的位子？”

“我会调薛晓莉过去。”经理表面上不动声色的说。

她小脸一沉，一股怒气往头上窜。“经理这么做是为了私人的理由吧？难道你不怕又被太太知道吗？”

“你、你在说什么？”他变了脸问。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薛晓莉是你挖过来的，经理还经常去接她下班。难道经理不怕佩玲的事又再度重演？”敏华已经不怕他了，现在只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经理这样假公济私，真以为老板都不知道？”

经理气得猛拍桌子。“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经理心里应该明白。”她深吸了口气。“我要辞职，公司规定要在一个月内提出来，如果经理要调薛晓莉过去，就等到下个月的今天再去吧！”他老羞成怒的吼叫，“不用等到下个月，你就做到今天为止。”

“好。”敏华也不想继续为这种烂男人卖命，干脆的就答应了。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走出办公室。

“怎么回事？经理好像很生气？”女职员隔着门板都听得到经理的怒吼。敏华反倒轻松的笑了。“没什么，我只是跟他辞职，他就叫我做到今天就好。”

“要是我有你这种勇气就好了。”女职员说。

“真的吗？”原来她也可以很有勇气。

她有一点羡慕的点头。“敏华，你最近是不是变胖了？脸也变得比较圆。我看你以前真的太瘦了，像现在这样好看多了。”

“我也觉得真的胖很多，应该要开始减肥了。”敏华摸了摸自己的脸说。

女职员用过来人的身分取笑她。“要不是因为你还没有结婚，真的会让人误以为你是怀孕了呢！”

“说的也是。”她也跟着笑了，只是心头有点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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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晚上六点半，蓝色积架开到辜家大宅的门口，老张已经出来开门让车子进来。在主屋前停妥，辜介天先行下车，再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

“还在紧张？”车介天笑睇着她。

敏华用深呼吸来缓和。“我当然会紧张了。”不过说归说，还是要下车的。她整了整裙子上的皱褶，跨出车外。

“少爷回来了！”关好雕花铁门后，老张过来向两人打招呼。

他很自然的牵着敏华的小手，不在乎让外人看见。“嗯，这位是姚小姐……爷爷他们在里头？”

“是的，少爷。”老张觑了下主屋的方向。“除了董事长和老夫人之外，夫人也在家。”在辜家这么多年，少爷和夫人之间的关系他当然再清楚不过，现下这么说当然是希望让辜介天先做好心理准备。

辜介天俊脸微变。“我妈也在？”

“夫人听说少爷今天要带女朋友回家，所以晚上就没出门了。”老张回答。

“谢谢，我知道了。”辜介天脸色寒峻，不自觉的加重力道，握紧敏华的小手。

感觉到他的情绪，敏华用另一只手轻柔的覆住他的。“介天，我们进去吧！既然都来到这里了，我们就去面对。”

“可是我没料到我妈今天也会在……”

她微微一哂。“别担心，她是生你的妈妈不是吗？”

“好，不过等一下无论她说什么，你都不要在意，也不要放在心上。”母亲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会说出什么话，他太了解了”

敏华头一次看到他眼底的不安，心想着原来他也会有脆弱的时候，让他看了好心疼，于是小手又轻抚上他的脸庞。“再重、再难听的话我都听过了，不要替我担心，为了你，我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打倒的。”

“那么我们进去吧！”辜介天和她十指交握，踏进主屋。

进了主屋，佣人们一面招呼，一面偷觑着敏华，想看看能让眼界甚高的少爷看上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模样，可是大家不由得有些小小的失望，因为她真的和他们想像的不太一样。

“董事长他们在餐厅等少爷了。”只有这位老佣人笑吟吟的点头暗示，似乎在夸他眼光不错。若是今天少爷带回来的是一位时髦又亮丽的美女，她就不敢保证他们真的会有结果了。

他扯出浅浅的笑弧。“好，走吧！”

“嗯。”敏华掩不住紧张的心情回答着。

走进所谓的餐厅，那儿简直比客厅还要来得大，是专门用来宴请宾客的地方。天花板有从国外空运回来的水晶吊灯，墙上挂着数幅台湾知名画家的作品，更还有好几位陶艺家的创作，整体的感觉雅而不俗。餐厅的中间摆了张长桌，可以容纳二十多位客人，而他们要见的人已经坐在那儿了。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他看向母亲，语气就冷了些。“妈。”

白瑞雾的目光不是看向儿子，而是儿子身边的女人，她精心修剪过的眉心蹙了起来，似乎不太满意自己看到的情况。

“这位就是姚小姐吧？”辜老夫人首先开口，免去了气氛的尴尬。

辜介天亲匿的搂着她的腰。“奶奶，她就是敏华。”

她不让自己畏缩、发抖。“爷爷、奶奶好，还有伯母您好，我是姚敏华。”

“什么伯母？请叫我辜夫人。”白瑞雾存心找碴。

辜介天俊脸一沉，“妈！”

“像她这样的女人，外头满街都是，你居然还把她当宝，连妈都不敢相信你的眼光竟然这么差？真是一点都不像我。”她毫不留情的批评着，口气尖酸。

“幸好我不像你。”辜介天脸色铁青的也顶了回去。

敏华轻触他的手臂，“介天，不要这样。”

“妈，对我而言，敏华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宝贝，可不是什么随便在外面就能拣到的，请你尊重我的选择。”他沉怒的说。

闻言，白瑞雾正想反唇相讥。

“够了没有？我们两个老的还坐在这边，你们有没有看到？”辜耀明重重的敲了几下手杖，其实他也很意外孙子带回来的女人竟是那么平凡普通，一点都下像个能担起辜家媳妇儿重责大任的女人。“听介天说姚小姐在‘国王购物广场’上班，是个卖男装的专柜小姐？”

她战战兢兢的坐下来，谨慎的措词。“之前是的，不过前两天我已经辞职了，所以目前还在找工作。”

“为什么辞职？”辜耀明老眼直盯着她，口气犀利。“是因为介天会养你，所以你觉得工不工作都无所谓了，是不是？”

“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能当个全职的家庭主妇，因为我喜欢整理家务，把家里布置得很舒适，然后做几样好吃的菜等介天回家。可是那不是我辞职的原因，而是由于一些公司内部的问题，所以我不方便说。再怎么样，公司这八年来也对我很不错，我不想在背后说它的不是。”她一口气说完，希望自己说得很得体。

辜介天的手始终握着她的。“我不介意敏华没有工作，反正我可以养她，只要她过得开心就好。”

“她当然开心了，年纪都快三十了，却还有办法钓到你这一条大鱼，还真是厉害。”白瑞雾嘲讽的哼道。

他想再开口，敏华却按住他的手臂阻止着。“其实我也曾经抗拒过，就是怕年纪的距离，最后会成为导致我们分手的原因。可是感情是无法控制的，介天对我的好，还有他对我的爱，让我鼓起勇气来这里面对你们，即便我知道我没有任何身家背景，年纪又比介天大，但我还是好爱他。”

辜耀明两手放在手杖上，“光有爱能做什么？要是将来有什么应酬的场合，介天能带你出得了场面吗？你自认有办法当好女主人的角色吗？”

“我……”是的，那些她都没有把握。

“爸爸说的对，光凭你的外在条件和谈吐举止就带不出去了，何况要当个女主人？”白瑞雾啜着红茶，眼神轻蔑的瞟了下敏华，像是在笑她没有自知之明，还妄想高攀。

辜介天积压在心中二十多年的怨气一触即发。“妈的意思是说要像你这样才有资格吗？我要娶的女人必须要像妈这样高贵美丽，这样长袖善舞，才足以担得起辜家媳妇儿的角色？”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白瑞雾自认是最有资格这么说的。“难道不对吗？”

“有一个这样的母亲就够了，我不会让我的下一代尝到跟我一样的痛苦。”辜介天现在几乎是用吼的了。

所有人都被他失控的模样给怔住了。

“介天，有话好好说。”辜老夫人被爱孙的反应给吓坏了，赶紧安抚道。

他站得直挺挺的，瞪着生下自己的母亲。“我要的老婆是个有血有肉，还有温度的女人，在我累了一天之后，能给我温暖和关心，不是一个冰冷、没有感情，还态度高傲的像个女王般的妻子，我这样说妈听得懂吗？”

“你居然这样说自己的母亲？”白瑞雾怒不可遏，但为了维持高雅的气质，只能将火气硬压下去。

辜介天敛去脸上的愤怒，冷着俊颜看向祖父。“爷爷，男人与女人结婚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跟自己心爱的人共度一生，就像您和奶奶，那是我从小到大最羡慕的。敏华或许出身平凡的家庭，可是她让我快乐，给我家的感觉，我在她面前可以下必伪装自己，不必像个高高在上的辜家人，难道爷爷当初会娶奶奶，不是因为爱她，而是因为她可以当个完美的女主人？”

“介天说的没错，老头子，你当年是为了什么才娶我？”爱孙心切的辜老夫人斜睨着身边的丈夫。

辜耀明为之语塞。“你怎么也跟着胡闹了？”

“年纪比我们介天大个几岁又怎么样，只要介天喜欢就好，何况人家的身家清白，你还要什么条件？”辜老夫人难得大发雌威。“几个儿子的婚事都是你决定的，结果呢？一个同床异梦，一个整天闹离婚，还有一个见了面就像仇人。现在开始，孙子的婚事由我来作主。”

被太座大人堵得无话可说，就算是台湾首富也得乖乖让步。“难道我就不希望介天的婚姻幸福美满吗？”

她看出丈夫态度软化了，声调也放软。“那就听听他们怎么说，你就是太顽固了，才总是听不进别人的话。”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他气闷的说。

这下白瑞雾可要说话了。“爸，您不能让介天娶个上不了枱面的女人，还是个专柜小姐。真是的，这要是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的，我们辜家可丢不起这个脸。”

“妈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对吧？”辜介天一点都不惊讶。“你只在乎自己的面子，根本不在乎我的想法、我真正想要什么。”

“我也是为了辜家……”

辜老夫人拿出婆婆的架式。“好了，长辈在这里，还有你插嘴的余地吗？”

被这么一斥，白瑞雾只得隐忍下来，不敢再放肆。

“敏华，奶奶也跟着介天这样叫你好了。”辜老夫人和蔼的对着她笑着。“你真的爱我的孙子吗？”

听她这么问，敏华偏过头，深深的瞅着坐在身旁的男人，脸上对他的爱意表露无遗。“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就叫爱，但当我跟介天在一起时，我喜欢看他大笑的样于，我也爱听他跟我说话的声音，因为光是这样，我就会心跳加速。我也喜欢煮他爱吃的菜，看到他把它们吃光光，就算再累也心满意足，更想为他生个宝宝……”

她困难的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充满感情的口气继续，“我希望宝宝长得像他，有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嘴巴，连小手小脚都是他的翻版……当我老了，生命走到尽头，我希望是介天握着我的手，然后告诉我，不要害怕，你不是一个人，我会陪在你的身边……”说到这里，她脸上的泪水已然一颗颗的夺眶而出了。

心口一紧，辜介天将她抱了个满怀。“笨蛋！”

“干嘛又骂我笨？”她梗声的嘟囔。

被敏华的话感动了，辜老夫人捏着手帕拭着眼角，因为这何尝不是每个女人的心愿？反观辜耀明的脸色似乎比刚才好很多，唯独白瑞雾还是不为所动，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辜介天眼底泛出湿气。“说不定我会比你早走，到时候你要握着我的手，陪在我身边。”

“才不会那样，我年纪比你大，先走的人当然会是我。”敏华小小声的抗议着。

他哑声的笑了笑。“女人的寿命比男人长，所以年纪是不准的。”

“可是……可是我还是希望能比你早走。因为我知道自己不够坚强，失去你，我会活不下去的。”她知道自己一定承受不了那种痛苦。

辜耀明已经听不下去了，又敲了敲手杖。“什么先走、晚走？你们不要在我们两个老的面前说这种话，你在诅咒我们吗？”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敏华呐呐的说。

再也没有疑问，辜老夫人笑睇着她，“敏华，谢谢你。”

“谢我？”她不解。

“对，谢谢你这么爱我的孙子。”

敏华怔忡的看着她，“奶奶？”

“奶奶同意我们的事了。”辜介天咧嘴笑着，“谢谢奶奶。”

“老头子，你呢？”辜耀明不肯正面低头。

“你刚刚不是已经说了由你作主，现在还问我干什么？”意思是说他没有意见。

“爷爷，谢谢您。”他就知道他们会赢。“敏华，爷爷和奶奶答应了。”

她喜极而泣。“谢谢，谢谢你们……”

“我是不会答应的，而且我永远也不会承认她这个媳妇儿。”白瑞雾倏地起身往外走，得不到支持让她觉得颜面尽失。

辜介天悄悄握了下敏华的小手。“不用理她。”

“好了，开饭吧！”辜耀明向随侍在旁的佣人说。

“对、对，吃饭了，敏华，你要多吃一点，你太瘦了，要把身体照顾好才能帮我们介天生个又白又胖的儿子……”老夫人只要想到曾孙就乐得眉开眼笑。

敏华脸上的血色随着车老夫人的话在无声中一点一滴的流失了……

从衣柜里拿下西装，敏华忍不住抱住它，深深的嗅着上头的气味，脸上露出痛不欲生的神情，也只有在这时候，她才敢流露出心中的痛苦。

辜介天在外头叫道：“敏华！”

“来了！”打起精神，她绽出无事般的笑颜，将西装拿出房间。

他将衬衫袖口上的扣子扣好，然后伸出手臂，让敏华帮他把西装套上。“今天我要开好几个会议，可能没办法赶回来吃晚饭。”

“没关系，公事要紧……等等，领带没有系好。”动作温柔的帮他调整好。“好了。真不该帮你打扮得这么帅，让女人看了都会想流口水。”

“有吗？”辜介天圈着她的腰大笑。“公司里的那些女职员一个个见了我都像见到鬼一样吓个半死，因为我工作起来很严厉，做得不好就会挨骂，我看不出有哪一个女人在流口水。”

敏华佯装嫉妒的口吻。“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她的醋意让他很有虚荣感。“我爱你！”

她心头一抽。“我也爱你。”

“奶奶昨天又打电话给我了，要我这个礼拜天再带你回家吃饭，每次看到她拚命喂你吃东西，我也都快吐出来了，我看我还是找个理由拒绝好了。”辜介天啼笑皆非的说。

“这样奶奶会很伤心的。”敏华也不想回去，因为那会给她很大的压力，但她又不想让老人家失望。

辜介天重重啄了下她的小嘴。“你不要只顾着替别人着想。”

“因为她是你最爱的奶奶嘛！”她柔柔的说。

他感到好窝心。“要是真的不想回去，记得跟我说。”

“嗯。”敏华送他出门。“开车小心。”

“有事的话我会再打电话回来。”他又交代了一句才下楼。

敏华唇畔的笑意随着电梯下楼而敛去了，她关上门，转身开始整理家里，让自己忙碌，让脑袋不要去想别的地方，就这么过一天算一天，直到再也瞒不住……等到那天……她用手背抹去滑下的泪水，让嘴角上扬，只要想着深爱的男人，什么都不要去想。

这几天她格外嗜睡，所以敏华吃完中饭后都会先睡个午觉，然后到附近一家专卖手工艺的店铺，跟老板请教。她想在今年冬天让辜介天穿上她亲手钩的毛线衣，而那是在外面买不到的．

啾啾啾……类似鸟叫的门铃声响起。

“哪一位？”敏华透过墙上的通话器问道。

对方的口气冷得可以冻死人。“我是介天的母亲。”

“呃，请、请上来。”敏华打开楼下的铁门，然后站在门口等着白瑞雾上楼。

“伯母。”瞥见穿着白色套装，贵气美丽的中年美妇踏出电梯，她喉头窒了窒。“请里面坐。”

敏华定下心神。“伯母想喝点什么？”

“不必了。”她冰冷的说。“我不是专程来喝东西的。”

“是。”她十指紧张的交叠在身前。

她鄙夷的看着又小又简陋的屋子，真不晓得怎么有人住得习惯。“我待会儿还要去参加一个开幕酒会，所以现在我就直说了。姚小姐，请你离开我的儿子。”

听了，敏华抽了一小口凉气。“对不起，我不能，我不想离开介天，伯母……”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又狠又残酷的打断。

“你凭什么告诉我不想离开他？你又生不出孩子，难道想让我们介天永远当不了爸爸吗？”

像是毫无预警的挨了记闷棍，敏华身躯踉舱，险些站立不住，她的脸色比纸还白，眼泪更是不争气的往下坠。

“我已经请人调查过了，你和以前的男朋友分手不也是因为你生不出孩子，所以人家不要你了？现在你居然还有脸缠着我们介天，你的脸皮还真厚。”白瑞雾不留情面的话语像刀子般刺得她伤痕累累。

“我……我可以试……”她泣下成声的说。

白瑞雾傲慢的睥睨。“要是试了还不行呢？你就会答应离婚吗？还是你想让所有的人都以为，问题是出在我们介天身上？”

“不、不是：：伯母，我求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努力……”敏华几乎要跪下来求她了。

“你生不出孩子还算是个女人吗？”白瑞雾丝毫不给她留余地。

她捂住嘴唇，痛哭失声。

“你要是不离开介天，我就把你不孕的事告诉他，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不要以为他爷爷、奶奶同意你们的婚事，你就放心了。无法生育的女人最后还是进不了辜家大门的，你最好搞清楚。”白瑞雾一再无情的打击她。

敏华禁不起打击，早已跪坐在地上，哭到不能自己。“我走……我走……不要跟介天说……不要告诉他……”

“很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希望你不要让我再来第二次。”说完，白瑞雾便像个女王般扬长而去了。

你生不出孩子还算是个女人吗？这句话不断的在敏华脑中回荡不去。她想生……她也想生啊……泪水汹涌的往下掉，她终于整个人崩溃了。

“呜呜……介天……介天……”敏华趴在地板上哭喊着最爱的男人。“我不想离开你……我好想跟着你一辈子……介天……”

她一直哭着，哭到忘了时间，哭到屋内一片黑暗，才知道天黑了。她一路摸索粤着，打开墙上的开关，直到天花板上的灯亮了，看见时钟指着晚上六点多，敏华才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情绪，拨了电话给辜介天。

冗长的会议才刚结束，还在跟几位主管讨论事情，辜介天口袋里的手机便振动起来。

“对不起，我接一下电话……”走到会议室的角落，他看了上头显示的号码，淡淡的笑意浮上酷酷的俊脸。“老婆，什么事？”

听到他的声音，敏华差点又崩溃了。“没、没什么。”

“怎么声音怪怪的？”他狐疑的问。

敏华轻笑一声，“大概是刚刚在看韩剧，看到哭了的关系。”

“连看电视剧也会哭，真拿你没办法。”辜介天满是宠爱的口吻。“怎么了？你要跟我说什么？”

她挤出一丝颤抖的笑意。“没有，我、我只想跟你说……我爱你，介天，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我也爱你。”他柔情的说。“我会尽快早点回去陪你。”

“嗯，那、那我挂电话了。”敏华摁下键，关掉手机，将它压在胸口，忍不住仰(奇*书*网.整*理*提*供)头嚎啕大哭。“介天……对不起……对不起……呜……”

约莫半个小时后，她提着只装了几件衣物的行李袋，红肿着双眼关上大门，搭着电梯下楼……这个梦好美，可是终归要醒来……一切都太快了……

翌日早上蓝色积架宛如发了疯的冲回辜家大宅，辜介天一脸杀人似的奔进来，一见到佣人就大吼，“我妈呢？”

“少爷？”

他不管自己的表情有多吓人，劈头又吼，“她在哪里？”

“夫、夫人在楼上。”佣人从没见过他这种恨不得把对方掐死的神情。

辜老夫人听到孙子的声音，走了出来。“介天，怎么回事？昨晚你打电话回来，没头没脑的说敏华不见了，现在有找到人了吗？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奶奶吓得整个晚上都没有睡。

“奶奶，我现在没时间跟您解释，我要先上去找我妈……”

弧形的花岗石楼梯响起白瑞雾冷漠如冰的嗓音。“找我做什么？”

见到母亲下楼，辜介天一个箭步上前。“你昨天跑去我家做什么？”

“我、我哪有……”白瑞雾被儿子的凶狠样给吓了一大跳。

“我问过大楼管理员，他形容的样子除了我最高贵美丽的母亲，不会有别人了。说！你跑去那里做什么？你又跟敏华说了些什么？”他大声的咆哮。“你走了之后，敏华就不见了，连手机也是关机的。妈，你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

她挺了挺胸，实话实说。“我只是要她离开你而已，因为她不配。”

“你这样跟她说？”辜介天震慑不已的瞪视着她。“你居然跑到我们的家，然后要她离开我？”

白瑞雾压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对，我就是这样跟她说的，我叫她下要再缠着你下放。介天，妈可是为了你着想……”

“妈！”他俊脸扭曲的低吼。“我爱她！”

“光爱有什么用。”在她眼里只有门当户对最重要。

他大声的指责。“对你是没用，因为你从来就不懂得爱，你除了自己，根本不爱任何人，所以你永远无法了解我和敏华的感情。”

“爱算什么东西？它比得上社会地位，权势金钱吗？”白瑞雾低哼。“那个女人可以让你的事业更上一层楼吗？”

辜介天仰头大笑，眸底闪着泪水。“哈哈……妈，你是我见过最可怜又可悲的女人，你的心是贫瘠的……”

就连辜老夫人也无法接受她的做法。“瑞雾，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

“妈，我这么做有一半也是为了我们辜家，就怕让她进门之后，您和爸会后悔，到时就太迟了。”白瑞雾摆出好媳妇儿的模样讨好着。

深恶痛绝的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恨她。“妈，你身上的血是冰的吗？你怎么可以这样的冷血无情？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冷血无情？”她抬高下巴，“妈是不想说出真相，不然你铁定也会跟那个女人分手。”他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短音。“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跟敏华分手。”

白瑞雾得意洋洋的问：“包括她不能生孩子吗？”

“什么意思？”辜介天一头雾水。

她两手环在胸前，“那个女人曾经得了子宫内膜异位症，这种病人本来就容易不孕，就算开过刀，医生也没有把握她能顺利怀上孩子，这样的女人当然不配当辜家的媳妇儿，不是吗？”

说罢，白瑞雾便一脸嗤笑的睨着辜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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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辜介天觉得脑袋“轰”的一声，满睑震愕的望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介天，你想要当爸爸了吗？你才二十五岁，当爸爸似乎太早了……

我想生，我好想生你的宝宝……

天啊！他不知道原来她一直被这件事折磨着，却什么都不敢说，只能一个人痛苦。辜介天又想到昨晚那通电话中，她其实是在哭，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却骗他是看了韩剧才哭，而他居然没有早点发觉不对劲。

我爱你，介天，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他恨不得打自己几拳，一想到敏华是用什么心情在跟他告别就心如刀割，亏他们日夜相处，他也自认爱她、了解她，对她最重要的事他却一无所知。

白瑞雾见儿子没有说话，自以为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现在你知道妈是真的关心你了吧？你说不出分手的话，就让妈来替你说。”

“妈，你真的是个女人吗？”他悲哀的问着。

她一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真的是个女人，为什么无法体会一个女人想要当妈妈，却无法怀孕的心情？”辜介天红了眼眶，梗了喉咙。“你为什么还能说得出那么残酷自私的话？你怎么能让她这样离开我？”

“你居然还怪妈？妈是为你好……”她陡地住口，瞪着儿子流下眼泪，不禁愣住了．

辜介天心痛如绞的看着她，“我忘了，你从来也不是一个好母亲，以为生下我就算尽了义务，从小到大，你抱过我、亲过我吗？没有，一次也没有……”吸了吸气，他泛出苦涩的笑。“每次我见到你，你都是打扮得像个要参加宴会的贵妇，只要我试着摸你一下，你就怕我弄脏你的衣服……然后叫佣人把我带走……你真的是我妈吗？你真的是生下我的人吗？”

“我……”白瑞雾心虚的避开他的视线。

他用手心盖住自己的双眼，泪水还是不停的淌下。“呵呵，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妈？你根本不配当个母亲……”

“介天，你这样让奶奶看了好难过。”辜老夫人老泪纵横的劝慰。“还是快点把敏华找回来要紧。”

白瑞雾还死不认错。“既然连妈也不在意她能不能生，那我又能说什么？随便你们好了。”

闭紧眼皮，待泪水停止，他才抬起脸庞，一脸冷漠又带着厌恶的神情。“妈，谢谢你让我看清你，谢谢你让我不需要再期待，以后也请你不要再管我的事了。”

“妈是关心你……”听儿子这么说，白瑞雾倒开始有些慌了。

他没有感情的凝视着她。“你所谓的关心只会让我觉得可笑……请你继续当你的辜夫人，但不要再口口声声说你是我妈了。”

这次他真的对母亲心寒了。“奶奶，我走了。”

辜老夫人着急的拉住他。“介天，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敏华，我要去把她找回来，就算她真的无法生育，我还是爱她，这一点要请您和爷爷谅解。”他几近恳求的说。

她点了点花白的头颅。“去找她吧！一切由奶奶作主。”

“奶奶，谢谢您。”辜介天快步的走了，不管敏华在哪里，他都要把她找回来，他的生命里不能没有她。

听着房间内传出的阵阵哭声，丈夫又正好端着晚饭过来，她赶紧把他拉到一旁。“你有没有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姚靖元叹气，“我已经问过好几次了，可是她只是哭，什么都不肯说。”

“那该怎么办？她已经哭了两天，孩子们都在问姊姊为什么一直哭，我都不晓得该怎么回答才好。”姚太太无奈的抱怨。

但女儿什么都不愿说，他也是无计可施。“就让她哭吧！要不是真的无处可去，我想她也不会跑来找我。”当他前天半夜看到女儿站在自家门外哭得好伤心，还真是不晓得该怎么办，只能把她带进来，给她一个哭累之后可以休息的地方。

“万一她想不开怎么办？”哭是其次，但她最担心的是这个。

他不悦的低斥。“敏华不是会做傻事的孩子，你不要乱说。”

“好，她是你的女儿，那你自己想办法解决，我不管了。”姚太太扭头就走。

哭声似乎变小了点，他才端着晚饭进去。“敏华，你饿了吧？爸爸煮了点稀饭，你多少吃一点。”

哭得两眼红肿得像核桃似的敏华坐在床上，抽抽噎噎的看着父亲。“爸……真的很对不起……我、我住个几天就会走……您不要和阿姨吵架……”

姚靖元听了心里好内疚。“你尽管住下来没关系，都是爸爸没有把你照顾好，现在你在外面受了委屈，我怎么可以让你走？”

“爸，我没事……我真的没事……”说着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他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女儿。换作是十几年前的他，一定会逃避这个责任，可是现在年纪大了，想起过去种种，姚靖元不许自己转身走开。

“敏华，你老实告诉爸爸，是不是上次爸爸见到的那个男人，伤了你的心？”会让女儿哭得如此伤痛欲绝，这绝对跟感情脱不了关系。

敏华不想让父亲误会，用力摇头。“不是……不关介天的事……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呜……”

“那么就跟爸爸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不要把所有的事都往身上揽，让爸爸来帮你好不好？”他发乎诚心的安抚她。

她哭到鼻头都红了。“爸……”

“告诉爸爸，不要把事情都闷在心里。”

充满关怀的话语让敏华再也无力负担下去。“爸……”感受到久违的亲情，她扑进父亲的怀中大哭。“呜呜……”

姚靖元轻拍着女儿的背，想到她小时候只要考试考不好被母亲骂，就会扑在他怀里哭……他们父女之间错过太多东西了。

“不要哭了，有爸爸在……”他像过去那样哄着她。

她得以宣泄心痛的哭了一场，情绪总算平稳下来，只是微微抽搐着。“爸……女人要是不能生育，是不是就不配当个好妻子？不配当个女人了？”

“你是说你……”姚靖元惊愕的看着女儿。“你去看过医生了吗？”

敏华将她的病情以及医生的话一五一十的道出。“我不能生孩子，就不配当个女人……也没有资格当介天的妻子……我好想生，我好想帮他生个宝宝……可是我生不出来……”

“所以他嫌弃你？”他怒不可遏的问。“现在医学那么发达，医生也说还是有希望，谁敢说我的女儿生下出孩子？”

“介天不知道，我不敢告诉他……我怕……我怕他不要我了……”

他怔怔的看着她，然后将愤怒先搁在一旁。“敏华，你该先跟他说的，不要像爸爸一样逃避现实，遇到事情怯弱不前。虽然都过了十几年，但有时我还是忍不住要想，如果当年你弟弟死后的那几年，我可以当机立断的辞去工作，留在家里陪着你妈和你，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度过那段最难熬的时光，或许……或许现在就不会留下遗憾了。”

“爸。”敏华不知道原来父亲是这么想的。

姚靖元苍老不少的脸孔透着懊悔。“我太懦弱了，没有勇气去面对你妈的悲伤，因为我连自己都顾不了，所以只能选择逃避，最后还伤了你，敏华，爸爸对不起你，真的很抱歉。”

“爸，您不要责怪自己，我不怪您，真的不怪。”她梗声的说。

他叹了口长气，“不管我当时那么做到底有没有用，因为你妈的个性太倔强、太死心眼了，可是至少我试了，而不是留到这时候才来后悔……敏华，听爸爸的话，去跟他谈一谈，如果他真的爱你，就会接受这样的你，要是他对你的爱不够坚定，那么你哭得再伤心又能挽回什么？”

“爸……”敏华掩嘴又哭了．

轻拍了拍女儿的眉头。“爸爸要说的就是这些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再坏的结果也是跟现在一样，不是吗？”

敏华一脸彷徨无助，不知该如何是好。

“先把稀饭吃了，睡一觉之后，才能让脑子清楚的去想该怎么做。”他起身走向门口，又回头。“不管结果怎么样，你还有爸爸，这里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都可以，知道吗？”

门扉关上，她将背靠着墙，两手圈着膝盖，想着父亲说的话，又默默流下眼泪。

父亲的话让她想了一夜，她坐上计程车回到住处，终于下定决心回来面对一切，其实她只想再看他一眼，再听听他的声音，即便还是要分手，也至少要听他亲口说出来，即使那会杀了她。

敏华搭电梯上楼，她想这个时间辜介天应该在公司，所以她有多一点时间来准备该如何面对。从皮包里找出钥匙，她开了大门进去，这里曾经是他们爱的小窝，今天以后呢？她又会是一个人了吗？

关上大门，她低垂着螓首定进屋内。

“你还回来做什么？”

冷不防进出的抑郁嗓音让敏华惊跳起来，手上的钥匙也跟着掉在地上。

“介、介天？”

背对着光，坐在左侧沙发上的黑影冷冷的睇着她，“既然可以狠心的不告而别，那你现在还回来做什么？”

她眼眶倏地泛湿，因为看清坐在那儿的男人满身疲累，头发乱了，下巴冒出胡碴，连身上的衬衫也皱巴巴的，和平常注重外表的他判若两人，敏华顿时心痛莫名，恨不得杀了自己。

“介天……”

辜介天沉下俊脸低暍，“不要过来！”

“介天，你听我说……”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她不该那样离开。

他喘了口气，按捺住情绪，从沙发上起身。“既然要走，就不要再回来了，既然可以狠下心的斩断一切，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敏华捂住嘴巴啜泣。“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才对，是我让你不能信任，所以你有心事不能告诉我，是我不能让你依赖，所以你可以说走就走……”

“不是……不是这样的……”她边哭边摇着头。

他听不进她的话。“事情就是这样，不然你为什么都不说？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这叫爱我吗？前一刻说爱我，下一刻就抛下我不管……你明明是最了解被人丢下的滋味，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待我？”

“呜呜……”敏华哭得更凶了。

辜介天往前一步，红着双眼瞪着她，“不要哭！你以为哭，我就会原谅你吗？不！我不会原谅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介天，对不起……”她冲上去抱住他。

他气得低吼，“放开我！”

“我不放！我不想放！”敏华死命的抱紧他。““介天，我不想离开你啊……我好想跟你在一起，一直到我们老了……”

“你不要再说这种好听的话，我不会再被你骗，也不会再相信你了……放手听到没有？”他用手试着扒开她的手臂。“你走！不要再回来了！”

敏华猛力摇头，双臂圈得更紧。“不要！我不要走！我错……对不起，介天，对不起……不要生我的气……”

“我为什么不能生你的气？”辜介天同样是泪流满面。“被你丢下的人是我，我为什么不能生气？”

她哭到全身抽搐战栗。“因为我爱你……”

“你才不爱我，你爱我的话就不会这样对我了。”他吸着气，哽咽的说。“当我兴匆匆的赶回家来，却发现你不见了，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感受吗？我以为你发生什么意外，开车到附近每家医院，就怕你在里面……我一直打你的手机，可是怎么打都没有回应……我整个人简直快要疯了，你知不知道？”

“对不起、对不起……”敏华除了重复这句话，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中的歉意。

辜介天用手抹了把脸，很孩子气的抱怨。“我从来没有这么惊慌过……都是你害的……”

“是我不好，是我错了，介天，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我的气。”她感觉到他不再抗拒，双臂也慢慢拥住自己，这才放松身子，偎在他胸前低声喃道：“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再也不会了……”

他吻着她的发。“那你对天发誓。”

“我……”敏华有些犹豫。

稍稍推离她，怒瞪着她泪痕斑斑的小脸。“你不敢发誓？”

“不是，我……介天，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我早就应该跟你说了，可是我怕，我怕你知道后会不要我了，所以……”

“所以你就一个人偷偷的哭，然后偷偷的离开？”辜介天接下她的话。敏华咬着下唇，轻轻的点头承认。“笨蛋！”他低骂。

她扁着嘴，克制想哭的情绪，决定把真相说出来。“介天，我……我从十三岁月事来之后，就常常会有经痛的问题，但我从来没有去在意，以为只是个人体质的关系，所以每个月都会吃止痛药，想说不痛就好了。直到一年前，我去医院做了健康检查，医生说、说我得了子宫内膜异位症，意思就是原本长在子宫腔内的子宫内膜组织，跑到其他地方生长，而且具有似原组织细胞生物功能，除了疼痛之外，还会造成百分之八十的不孕……听我说完，趁我现在还有勇气，让我把话说完。”敏华做着深呼吸。

“虽然我开过刀了，医生也说有百分之六十受孕的机会，可是并不能保证能跟正常人一样，当我前任男友的父母知道这个结果，担心我不能帮他们传宗接代，就要我们分手……当时我告诉自己，不能怪他们，是我的错，所以我不能怨恨任何人。直到再遇见你，然后我们相爱了……我时常在心里跟自己说，只要你能多爱我一天就足够了，不要奢望太多，就算一天也好，可是我太贪心了……我好想永远跟你在一起，一起从年轻到老，握着彼此的手走完人生的旅程，看着我们的孩子成家立业，那该有多好……”

辜介天捧起她受尽折磨的泪颜。“就算没有孩子，我还是爱你，我还是要牵着你的手，一起走完往后五十年，我不要别的女人。”

“我当然相信你爱我，可是没有孩子就不算是个完整的女人……”

“不许你这样想！”他斥喝一声，“不要去管我妈跟你说什么，她自己都是个失职的母亲了，有什么资格教训你？孩子只是延续我们的生命，但不能取代我们的感情，如果你和孩子让我来选，我宁可要你，因为你才是要陪我度过一生的女人，不是孩子，也不是任何人。”

她泪水未干，又有新的落下。“介天……”

“你还不懂吗？是你让我知道原来自己也会爱人，也会大笑，是你让我找到自己，是你给了我一个家，要我为了孩子放弃你，那我宁可不要。”辜介天和她额碰着额。“你这个笨蛋，居然为了这种理由离开我……”

敏华搂住他的脖子，失声大哭。“对不起、对不起。”

“再也不许这么做了，知不知道？”他要听到她的保证。

“可是我还是好想、好想帮你生个宝宝……”敏华无法抹去那股天生的母性，她好渴望有个孩子。“我好想生……”

辜介天吻着她的太阳穴。“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顺其自然就好……”

“我好想生你的宝宝……为什么我不能？为什么？”

见她激动起来，他尝试让她坐下来。“敏华，不要这样……”

连日的伤心和刺激已经超出她身体的负荷，也终于击倒了她。

“敏华！”一把抱住软倒下来的身子，辜介天失声大叫着，连忙打横抱起，冲出家门。

不知道睡了多久，意识和知觉终于回到敏华的身上，也让她的脑子渐渐清醒。她掀开眼皮，发现自己是躺着的，眨了几下，看清身处的环境，应该是医院的病房，帘子拉上围住四周，和外面做了阻绝。视线再往下移动，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所爱的男人就趴在旁边，双眼紧闭，似乎睡得很熟的样子，她小手动了一下，然后抬高搁在他头上，抚着那墨黑的发丝。

辜介天一受触碰马上惊醒，倏地弹了起来，见到她对着自己笑着，一颗心终于归回原位。“你睡了两天，一定是累坏了。”

“我昏倒了是不是？”敏华想起那天的对话了。

他抚摸着她消瘦的面颊。“是啊！还差点把我吓掉半条命。”

“对不起。”她愧疚的说。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好好照顾好自己，不然我会很生气、很生气。”辜介天警告的瞪着她。

敏华又想哭又想笑。“嗯。”

“还有医生已经帮你做了一次全身检查，他说……”他说到一半，故意停下来吊她胃口。“他说你可能要有好长一段时间，至少要一年以上不能做有关不孕症的治疗。”

她怔怔的开口。“为什么？是我的身体不够健康吗？我保证以后会好好吃饭，让身体快点好起来……”

辜介天俯下头吻住她，吻去她的焦躁和不安。“不是。”

“不是？”她歪头不解。

他咧开大嘴笑着，“对，不是，因为医生说你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根本不必急着做那些不孕症治疗，甚至不需要做。”

“你说什么？”敏华呆呆的看着他。

“你要当妈妈了，我们的宝宝就在你的肚子里，你居然都不知道？”他呵呵低笑，“难怪你这阵子吃得多，胸部也变大了，我就说一定是有了，果然被我猜中了……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敏华哀凄的看着他，伸手抚着他的脸。“可怜的介天，你一定很担心我对不对？我不会想不开的，你不需要说谎来哄我……我承受得了的……”说着说着眼泪又要泛滥成灾了。

“笨蛋！”辜介天心疼的笑骂。“我没有骗你，是真的，医生说你是真的怀孕了，不信的话，我现在去叫医生过来，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就拉开帘子走出病房。

她还有些不敢置信，将手心覆在自己的小腹上。“我真的有了吗？介天不会这样骗我，那么是真的？”

不到五分钟，辜介天果然十万火急的找来了妇产科的主治医生。

“医生，请你来跟我老婆说，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还在巡房的主治医生定了定神，总算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看了下手上的病历。“姚小姐……我们帮你做过检查，你确实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虽然你之前动过手术，但是真的很幸运，能够这么顺利就受孕，恭喜你了。”

“两、两个月？”敏华回想着那段日子，还是不懂。“可是我这两个月还有来过月事，怎么可能会怀孕？”

主治医生再推敲了下病历。“那么经血的量应该跟平常不同吧？”

“对，量很少，但是以前就是这样，时少时多，所以……”

“那叫作假性月经。”医师明白了。“很有可能是因为姚小姐本身的黄体素不足，或是胚胎着床不稳定所引起的出血，并不是真的月经，因此这段时间姚小姐必须更加小心，情绪上不要过于激动，也不要太劳累，要多吃营养的食物。”

辜介天笑睇着她错愕不已的神情，代替她向医生道谢。“谢谢你，医生，我们会注意的。”

“好好休息。”身为医生，由衷的祝福每个新生命的诞生。

手心贴在自己的小腹上，敏华还处在极度狂喜当中。“介天，医生说的是真的，他没有骗我？”

他也将掌心贴在她小腹上面。“当然，医生怎么可以随便乱说。”

“我有你的宝宝了，我要当妈妈了……”泪水从眼角滑下。“这不是在作梦……我真的怀孕了……呜……”

“你这个妈妈真爱哭。”他爬到病床上，将她连同腹中尚未成形的孩子都拥在怀中。“我看该哭的人应该是我。”

敏华抽噎的问：“为什么？”

“因为我想到前阵子看到的一则外国新闻，有几个当爸爸的男人在网路上发起罢工活动，他们要抗议老婆只爱孩子，都不再关心先生，所以他们就在屋子外头搭起帐棚，不肯再踏进屋子一步，直到老婆答应改进为止。”辜介天可怜兮兮的将俊脸埋在她的胸前，“要是你也一样只爱宝宝，都不理我、不关心我了，我会很难过的。”

她怔了半天，“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现在都只在乎宝宝。”他像个正在闹别扭的孩子。“等他出生之后，你一定会把我甩在一边。”

“介天，我不会那样的。”敏华这下躺不住了，连忙坐起身，瞅着深爱男人那忧虑的俊脸，好内疚、好心疼。“我爱宝宝，那是因为他是你的，有你才有宝宝，不管有没有他，我对你的爱都不会改变。”

辜介天还是闷闷不乐。“真的？”

“就算没有宝宝，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度过每一天，彼此相伴。”她深知孩子虽然重要，可是一个深爱自己的男人更难能可贵，即使有着缺憾，也至少还有他陪在身边。“我爱你。”

他拥住她。“我也爱你。”辜介天嘴角偷偷扬高，露出一缕窃笑，就算是他的现亲生骨肉，也别想跟他争宠。

终章

五年后

位在‘国王购物广场’六楼的顾客服务部传出激烈的争吵，让正好打从外面经过的男人停下脚步。

“……罗总，你公司的小姐得罪了我们的客人，请你给我一个交代。”主任昂起下巴，得理不饶人地说。

“要什么交代？”身为‘福尔摩莎酒庄’的老板之一，罗冬骥口气森冷，坚定立场。“我相信我们公司的员工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动手打人，所以我倒想问问看对方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不礼貌的事？”

“渡边先生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一定是她……”

他冷漠地打断她的话。“就因为‘顾客永远是对的’这句话，你就专断的认定错的一定是我公司的员工？原来这就是你们处理事情的态度，我今天真是见识到了，也让我倒足胃口。”

主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你这话什么意思？”

“龚小姐，你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罗冬骥没空搭理她。

有着一副魔鬼身材的龚睿娜，怯怯的瞄了下还坐在沙发上耀武扬威的日本男人。“刚刚十一点开店之后，我、我正在擦拭架上的酒瓶，然后这位先生就……就晃进柜内，我以为他想买葡萄酒，就过去帮他介绍……然后……他说了一大串日语，可是我又听不懂，想说去请楼面的主管过来帮忙翻译……”

“你做得很好，然后呢？”他微笑表示证许，用眼神鼓励她说完。

她吸了吸梗塞的鼻水，“他、他突然就从背后抱住我……我吓了一跳，想要挣开他，他就、就往我的胸部掐了一下……我才……我才打他耳光……”这次她可没有呆呆的被人吃豆腐，而是勇敢的反击了。

听到最后，罗冬骥脸色丕变，恶狠狠瞪向不知死活的渡边太郎，即使早就预料到是这种事，但是亲耳听见还是会让人气愤。“你居然敢碰她？”再也控制不住胸中那股杀人冲动，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揪住对方的衣襟，把矮了自己一颗头的男人从沙发上提了起来，一手紧握成拳，就要往对方的门面揍下去。

主任失声大叫，“你要干什么？！”

“＆@※。……”渡边太郎吓得脸色惨白，说了一大串日语。

不想把事情闹大的龚睿娜抓住他的拳头。“总经理，不要！不要打人！这样公司会被撤柜的……”这个柜位的业绩是最好的，要是失去就太可惜了。

罗冬骥眼瞳出现几条血丝，杀气腾腾的怒视有色无胆的男人。“撤柜就撤柜，这样的公司不合作也罢，我不会让我的人受任何委屈……”

她为之动容。

“快放开渡边先生！”主任吃力的把人抢救下来。“渡边先生，你没事吧？”要是惹火了日本那边的客户，她也不用在公司待下去了。

只见渡边太郎噼哩啪啦的指着罗冬骥的鼻子，就算听不懂日语，也看得出他在骂人。但罗冬骥只是将龚睿娜牢牢护在身侧，当作疯狗在乱吠。

“这里在干什么？外面都听到闹烘烘的。”

里头的四个人不约而同的望向门口，而辜介天则是看着里头一片混乱，尊贵的脸孔有着天生的高傲气质。

“辜、辜先生？”面对罗冬骥还趾高气扬的主任见到这名约莫三十岁的男人，马上丢下渡边太郎，上前迎接。“辜先生怎么有空来这儿巡视？只是一点小事，很快就可以解决了。”

听到“辜先生”这个称呼，再加上对方的年纪，罗冬骥马上联想到他的身分，原来是台湾第一首富辜家的太子爷辜介天。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敏感，他忽然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龚睿娜的脸上，有些占有欲的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不太像是惊艳的目光。即使如此，也不希望再有人见色起意。

“辜先生，”不因对方的身分而有任何迟疑，两人身高相当，罗冬骥的气势也不输入。“请你好好对公司的部属予以再教育，免得丢了‘皇天集团’的脸，以后我们不会再合作了。”

说完，拉着龚睿娜的小手，俊脸冷凛的离去。

辜介天冷眼一瞟，“这就是叶主任处理事情的态度？”

“辜先生，渡边先生是日本‘藤田株式会社’的代表……”

“那又怎么样？”他嗓音一沉。“叶主任身为主管，又是个女人，却纵容男客人对底下的女性员工性骚扰。你不但视而不见，还反倒替加害者说话，只为了不想得罪他？这想法太偏颇了，‘皇天集团’有这么不堪一击，必须拉下脸去仰赖这样的合作对象？”

主任睑色一片惨白，又是打躬又是作揖。“辜先生，对不起，是我处理失当，没有把问题想清楚。”

“这件事我会请总经理郑重的处理。”辜介天无视在旁边拚命想跟他攀上关系的渡边太郎，转身就往外走。

“辜先生！辜先生！”她又着急又懊恼的叫着。

走出顾客服务部，辜介天神情冷凛，三十岁的他多了份成熟内敛，做起事来更是一丝不苟、治军严格，底下的每位员工无不绷紧神经。

想不到许久没来，内部居然有这么多问题存在，要不是今天心血来潮，可能还被蒙在鼓里，而这位新上任的总经理又是母亲娘家靠走后门的亲戚，以为这样就可以坐稳位子了，若是做得下好，他照样会不留情面的把对方撤换下来，无论谁来说情都是一样。

“老公！”

一声轻柔的呼唤让他的神色瞬间柔和了。

辜介天瞅着迎面走来的妻子，手上还牵着他们的宝贝儿子，露出外人难见的笑容。“奶奶又在电话里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希望这胎生的是个女儿。”她全身洋溢着幸福。

他眉头一皱，“你不要又给自己压力了。”

“你不要担心，我不会的，只要孩子健康就好，小鹏也说没关系，弟弟或妹妹他都喜欢。”敏华笑看着活蹦乱跳的儿子说。

长得和父亲像是同个模子印出来的，却是很爱笑的小男孩张开双臂。“爸爸抱抱！”

“这么大了还抱？”话是这么说，但辜介天还是将宝贝儿子抱高。“妈妈现在肚子里有宝宝了，所以你要帮爸爸照顾妈妈知道吗？”

小男孩很崇拜自己的父亲，用力点了点小脑袋。“知道，我会保护妈妈和宝宝，因为我是哥哥了。”

“对，你是哥哥了。”他将儿子抱得好高，逗得小男孩又叫又笑。“再一次！”

辜介天也笑得好开心。“好，再一次！”

“哈哈……”小男孩格格的笑着。

看着她最爱的两个男人，敏华又有种想哭的，她看得出虽然表面上怕儿子抢走她所有的注意力，但是他还是很宠孩子，下了班就会陪儿子玩，好像也是趁这机会，他想找回自己失去的童年岁月。

“老公，我有点饿了。”她又意外的怀了第二胎，应该说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女人吧！

他放下儿子，父子俩全来到她身边。着她的肩。“那我们快到楼下吃饭吧！”他手臂轻拥着她的肩。

“妈妈，我牵你。”儿子小小的手也拉着母亲。

敏华满足的看着他们，微笑的说：“我们走吧！”

【全书完】编注：1。想知道穆守军和沈静沂的爱情故事，请记得看“女人要争气”之《不是说好玩一玩》。

2。想知道罗冬骥和龚睿娜的爱情故事，请不要错过“恋爱甲邵曲”之《热恋绯闻传不停》。

3。敬请期待《要说几遍你才懂》，也请猜猜看男女主角是谁？

后记

这本是属于几个断头血案中的其中之一，因为时间还下够久远，所以我努力的想把它写完，不然无法跟大家交代。前车之鉴太多了，所以我也很烦恼，也下定决心以后千万不要冠上系列名。总算把第二本写出来了，算是了了一桩小小的心愿，也希望第三本能在今年顺利的出书。

好久没有写女大男小的故事了，可能跟自己的年纪有关，好想交一个幼齿又帅气的男朋友，呵呵，这应该是很多熟女的心愿吧！不过在现实中得到幸福的毕竟是少数，所以希望在小说里多少得到满足．

既然决定写姊弟恋，一开始原本设定相差五岁，但是马上被编编说差太多了，最好只差一、两岁，所以自己便来个折衷，差个三岁应该不多也不少，所以就这么决定了。之前曾经在后记中说过，写系列的缺点是顾此失彼，难免会出现一些错误，或不够详细的地方，所以又把《不是说好玩一玩》和《热恋绯闻传不停》拿出来重看一遍，顺便把感觉抓回来，当我看到《热恋绯闻传不停》中第一百四十三页，也就是本书的男主角辜介天出场的那一段……

一名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门口看着里头一片混乱，尊贵的脸孔有着天生的高傲气质，睥睨着底下的凡夫俗子。

“辜、奉先生？”面对罗冬骥还趾高气扬的主任见到这名男人，马上丢下渡边大郎，上前迎接。“辜先生怎么有空来这儿巡视？只是一点小事，很快就可以解决了。”

听到“辜先生”这个称呼，再加上对方的年纪，罗冬骥马上联想到他的身分，原来是台湾第一首富辜家的太子爷辜介天。

看到这里，我不敢置信的发出惨叫。

三十岁？我当初居然给他设定是三十岁？完了！男主角三十岁，那女主角大他三岁，不就变成三十三岁，我可以猜想得到编编会有什么反应，她会说女主角太老了，这下事情大条了，该怎么给它掰回来？我想了一天，灵光突然一闪，总算给我想到了，只要把故事推进五年不就好了？嘿嘿！我真是太聪明了，那么男主角二十五岁，女主角也才二十八岁，配起来刚刚好。

最大的问题解决了，写得也很顺利，加上这段时间喜欢看韩剧“加油！金顺”，里头的男主角具再熙跟辜介天有着同样的气质，在外人眼中是个酷酷的、不好亲近的类型，只有在与女主角相处时才会表现出真实的一面，我觉得他又帅又可爱，有看过这部戏的朋友应该可以体会我的心情，害我每天半夜十二点都等着看重播，早上都爬不起来了。

这本是我第一百零一本作品，也在努力寻求突破，希望在笔风上会跟以往不同，大家看了有感觉到差别吗？还是没有进步？另外上一本《总裁好霸道》大家应该都看过了，在书里办的活动也参加了吗？更希望大家能来信给我意见，那是能让我再走下去的动力。

Q：请写出《皓月奇劫》、《石来运转》、《赤日迷情》和《君临天下》当中，分别是用哪四种水晶来当作穿越时空的媒介？并写出它们各自的功能，然后将答案寄到以下的地点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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