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狂02]《侍寝夫君》

作者：梅贝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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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春山暖日和风，栏杆楼阁栊帘，

杨柳秋千院中。

啼莺舞燕，小桥流水飞红。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莺蝶乱飞，春燕呢喃，在这充满生机的春天，在这景色美丽如画的春天，却偏偏响起了杀风景的尖嚷声。

“小姐、小姐。”白府里伺候三小姐的婢女喜雀一脸惊惶的冲进府里的边疆地带，也就是位于最后方的小院落，上气不接下气的赶着跑回来通风报信。“小姐，大事不好了，她们又来了。”

在房里的白水滟差点被嘴里的桂花糖糕给噎死。

“咳咳咳！”她咬得脸都涨红了，忙不迭的喝了一大口水，好让卡在喉头的东西滑进食道内。

喜雀急得手足无措，“怎么办？怎么办？”

“冷静一点！”白水滟娇喝一声，当机立断的将桌上的点心全部藏进衣柜里，湮灭所有的证物，然后故意让青丝垂落在一边，遮盖住大半的脸孔，她才刚准备就绪，就听见房门“砰！”的巨响，三个来意不善的女人便登堂入室了。

白水滟登时畏缩的像只小老鼠似的，浑身直打颤的演着，“大、大娘……还有两位姐姐，你、你们……”

“拜托！你怎么说个话就结结巴巴的，让人听了就讨厌。”身为大姐的白玉虹一开口就是刻薄的批评。

白水滟垂下眼眸，绞着手上的绢帕，“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白夫人杨氏大剌剌的就在圆凳上坐下，用白缎绣帕掩住冷笑的嘴角，“不是故意的？瞧你这副样子好像我们母女多可怕似的，要是让外人瞧见了，还以为我们在欺负你了。”

“不、不会的，大娘和姐姐们都、都对我很好，真的很好。”白水滟口吃得厉害，头也垂得快碰到胸口了。“我真的很感、感激大娘让、让我继续住在这里，还供我吃、穿……”

听继女这么一说，白夫人心知她是真的当她是个大善人，说话也大声起来。

“你心里明白就好，本来我是可以把你赶出去的，毕竟，家里多个闲人，总是浪费米粮，不过，好歹我是个吃斋的人，明白做人要厚道些，要是做得太绝，可是会遭受老天爷的责罚，这才好心收留你，你可要懂得感恩。”

白水滟硬挤出两滴眼泪，“是，水滟明白。”

“我们又没对你怎么样，你干嘛哭哭啼啼的像个小媳妇儿似的？”身为二姐的白玉蝉用那双眯眯眼不屑的睨着她，“人长得丑就要认份点，我们肯给你吃、给你住，你就该知足了，懂了吗？”

在后面的喜雀则叽哩咕噜的，代替主子臭骂这对不要脸的母女，这三个女人身上穿戴的全都是最好的首饰、衣料，可是，却掩饰不了她们丑恶的心。

白夫人虚情假意的笑了笑，“我说水滟哪！不要怪我这个大娘心狠，不过我也尽力了，等你这两个姐姐嫁人之后，大娘一定会帮你找个好婆家，风风光光的让你嫁出去。”

“谢、谢谢大娘。”白水滟不断点头道谢。

“娘，跟她说那么多干什么？像她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丫头，嫁得出去才怪。”白玉虹用绢帕轻拭着涂着厚粉的小脸，深怕流汗把妆给弄坏了。“对了，我们不是还要去买布做新衣裳吗？再不出门，怕会来不及了。”

经她一说，白玉蝉也有些焦急了。

“是呀，娘，我们该出门了。”

“你们两个急什么急？布庄又不会跑掉，早一天去、晚一天去，还不是都一样？”白夫人有满肚子的牢骚和怨气想找人发泄，她都还没有骂过瘾，才不想这么早走。

“娘，下个月就是王老板的五十大寿，爹不是要带我们去向人家祝寿吗？当然要做几件新衣裳，好好的打扮打扮。”白玉蝉含羞带怯的说。

“我看二妹是想借机吸引王少爷的注意吧？”白玉虹骄纵的哼道：“我这个大姐都还没嫁，你急个什么劲？再说，人家王少爷眼光高，可未必会喜欢上你，我才是他欣赏的那一型。”白玉蝉气得脸红脖子粗，什么小姐的气质都没有了。

“你做梦，他喜欢的人是我才对。”

“才怪，是我。”

“别以为你是大姐我就怕你，王少爷要的一定是我。”

“是我。”

白夫人被吵得火气更旺，“你们都别吵了！”

姐妹俩见母亲发火了，这才噤若寒蝉，不敢再争了。

“你们光会在家里抢有什么用？为什么不拿点真本事出来给人家王少爷看？”她一手指着两个女儿的鼻子，“每个姑娘家都应该最在行的女红不行，要你们弹琴作画更是奢望，我真不晓得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们这两个没用的东西。”

“娘，你怎么把人家说得这么难听？”白玉蝉不依的抗议。

白玉虹也很不甘愿的说：“我们还不是遗传到你。”

“你的意思是娘害了你们？”白夫人气得脸都发青了，“好，从现在起，我不管你们了，就算以后你们都嫁不出去，我也不管了。”话声未落，她就像一道旋风似的冲出门去了。

“娘，您别生气。”

“等等我，娘。”白玉虹和白玉蝉两姐妹这才一前一后的追了出去。

喜雀赶紧尾随出去，在确定她们都走远了后，才敢喘气。

“小姐，已经都走光了，咱们安全了。”每次遇到这种事，她都会替小姐捏一把冷汗，还好她们今天只是来闹一会儿就走了，真是好险。

白水滟暗吁了一口气，她动作熟练的将垂落的青丝挽在脑后，露出一张美艳绝俗的容颜，原本怯懦的眼神在眨眼间流转着妩媚的光华。

“真搞不清楚她们几个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她撇了一下唇角，嘲讽的喃道：“喜雀，是不是家里又出什么事了？”“还不是老爷又讨了一名小妾进来，大夫人这几天又是发脾气，又是摔东西的，搞得家里人心惶惶，乌烟瘴气，最后，还不是阻止不了老爷。”喜雀解释说。

“原来是这样，难怪大娘的火气会这么大。”白水滟从衣柜里将还没吃完的桂花糖糕端出来，捻了一小块放进檀口中，“所以她才想在我身上出气泄愤，唉，这是何苦？爹的风流好色是远近驰名的，她自己应该很清楚才对，气死自己，他可不会有半点的心疼。”

她忍不住想起她短命的娘亲，就因为长得美，才被买进白府来当二姨太，结果福没享到，就被大娘当作眼中钉、肉中刺，受尽她的虐待和折磨，费尽千辛万苦的生下她，还是逃不过勾魂使者的催命索，在她三岁那年就病死了，临死之前，她那薄幸的亲爹只顾抱着新纳的小妾，连来看一眼都没有。

所以为了避免重蹈覆辙，被当作有利用价值的筹码，从她十岁以后，就学会隐藏自己姣好的绝色花容，在大家面前装出懦弱胆小的模样，甘心当个出气筒，就是怕等不到自力更生时，便先遭遇不测。因为，白水滟知道大娘绝不会容许抢走两个宝贝女儿光彩的人活在这世上，而就因为她早料到这一点，才能平安无事的活到现在，现在她就只等一个机会，即可以获得自由。

“我长到这么大，还没见过像大夫人那样厚脸皮的人，她说的那些话真会气死人。”喜雀不平的说。

白水滟反倒不以为忤，“只要她高兴就好，何必管她说什么，反正又伤不了我，你就当她是在放屁。”

“小姐，你说话真不文雅。”喜雀责备的说：“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是大夫人她们三天两头往这儿跑，发现小姐这些年都是在跟她们演戏，我们可就死定了，难道小姐都不担心吗？”

“我当然担心了，可是，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想到更好的办法，就连大门咱们也没办法出去一步，只能过一天算一天了，不过，我相信自由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

今晚的徐徐夜风飘着淡淡的血腥味，引来野狗们的注意，纷纷狂吠不已，吵得人不得安眠。

“外头是怎么回事？那些狗叫得好厉害。”才正要准备就寝的白水滟被狗吠声叫得心烦不已。

喜雀已经点燃灯笼里的烟火，“奴婢出去巡一下好了。”

“我也跟你一起去。”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主仆俩一同走出房门，喜雀一手提着灯笼在前头带路，白水滟小心的跟在后面，她俩在外头的小园子里大概晃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动静。

“没看到有人，可能是我们太紧张了。”喜雀提高灯笼往前头照了照，确定没有任何危险，旋身对白水滟说：“小姐，没事了，咱们……啊！”

她瞥见白水滟的背后突然冒出一道巨大的黑影，霎时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的发出尖叫，就连手上的灯笼都掉在地上熄了。

“呀！”就在白水滟被她的叫声骇着，正想要作出反应时，一只巨掌从后头捂住她的小口，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喜雀见到白水滟被人抓住，本能的张大嘴巴想大叫“有贼”。

“不许叫！”一个低沉的男性嗓音喝道。

她立刻用小手堵住嘴巴，以防自己控制不住的叫出声来，两眼则惊骇的瞪得好大，心里直念着佛号，希望菩萨来救她们。

白水滟的心跳也差点停止，贼人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所以，她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的人高马大，魁梧的身材几乎是她的两倍大，她们两个弱女子想逃脱是不可能力敌的，只能智取了，她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要沉着应付，不要激怒贼人。

那低沉粗哑的声音又说：“只要你们不出声，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

喜雀立刻点头如捣蒜，她可不敢随便拿白水滟的生命开玩笑。

“好，我现在要放手了，如果你们敢叫半声，我会立刻杀了你们，听清楚了吗？”巨大的黑影恫吓道。

喜雀的头已经点得快断掉了。

被当作人质的白水滟也轻点一下螓首，表示同意他的条件。

巨大的黑影似乎不确定她们会不会遵守约定，沉默了好久，才小心翼翼的将大掌移开。

一得到释放，白水滟立刻跑上前和喜雀抱在一块，主仆俩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唔！”

在光线不是很充足的情况下，她们只看见那巨大黑影发出痛苦的，然后弯下身跪倒在地上。

喜雀机警的拉着她就要往外跑，“小姐，我们快逃。”

“等一下。”白水滟胆怯的上前一步，对着倒在地上的黑影说：“喂！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小姐，你还有时间关心他？我们还是赶快逃命要紧。”这个小姐平时很聪明，怎么在这个节骨眼里变呆了？

白水滟仔细的观察目前的情况之后，然后很有先见之明的说：“我看他似乎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思，而且好像也受了伤，要是我们现在跑出去求救，只会惹出更多的祸端来，对我们并没有多大的好处，谁晓得大娘她们会怎么说？想也知道一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可是！”喜雀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

巨大黑影蜷缩在地上，已经瘫在那儿好一会儿了，都没有半点动静。

“喂、喂！”白水滟连叫了两声，对方还是没有一点反应。“喜雀，你去看看他是昏倒了，还是死了？”

喜雀脸色惨白的双手直摇，“奴婢不敢。”

“你真是没有用。”白水滟吞咽一下口水，有些惧意的移步向前，慢慢的蹲下来，屏住气息的将雪白的柔荑伸到他的鼻下，然后释然的喜道：“太好了，他还有气在，喜雀，快来帮我把他扶进房里去。”

“什么？！”

白水滟白了她一眼，“小声一点，你想把全家都叫起来是不是？”

“可是……”喜雀又急又气的跺了跺脚，“不对呀，小姐，这人说不定是个贼，我们干嘛救他？应该马上去报官，把他抓进牢里关起来才对。”

“你不帮我就算了，我自己来。”白水滟用尽吃奶的力气，弄得香汗淋漓，还是没办法把这个“巨人”扶起来。喜雀见主子心意已决，她还能说什么？

“小姐，奴婢帮你就是了。”她撩高袖口，主仆俩各架起一只手臂，死拖活拉的才把“巨人”给接进房里。“老天爷，这人是吃什么长大的？简直比一头牛还重。”

“别说废话了，快把他放在我的床上。”白水滟用袖子抹去额上的汗珠，吃力的将“巨人”推倒在床铺上，人已经累得四肢无力，只好靠在床柱上休息。

“小姐，这样不好吧？”喜雀面有难色的说：“你可是个未出嫁的大闺女，让个大男人睡在你的床上，要是传出去，有损小姐的闺誉。”

白水滟掏出绢帕擦着汗，“你不说、我不说，还会有谁知道？反正我们这儿平常也很少有人会来，大娘今天才刚来闹过而已，我想不会这么快又来，暂时是不会有事，别担心。”

喜雀一脸的苦瓜相，“但愿如此就好。”

“好了，再去把烛火点亮一点。”白水滟等屋内的光线明亮起来，这才探过身去端详“巨人”的长相，却被他脸上、身上的鲜血给吓了好大一跳。“老天爷！他怎么伤得这么重？”

“啊！连我们的衣服上也都是血。”喜雀看到自己的双手和衣服都沾满了血，吓得一阵头晕目眩，险险就给他昏倒了。

“别管那么多了，喜雀，你知道家里的伤药放在哪里吗？快去拿过来！”

“哦！”

喜雀跌跌撞撞的冲出去找。

白水滟从衣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将他上身的衣服剪开，发现胸口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让她忍不住干呕起来。

“无名氏大爷，今天遇到我是你的运气，没有把你送官严办，不过，要是救不了你，你做鬼可不要来找我。”她奇www书Qisuu网com从来没帮人处理过伤口，多少有些怕怕的。

※※※

喜雀蹑手蹑脚的去找了几瓶伤药回来，看见白水滟坐在床头，盯着那男人的脸孔发愣。

“小姐，怎么了？”

“呃！没、没什么。”白水滟猛地回过神，悄悄的赧红了娇容，原来，她刚才去打水帮他擦拭脸上的血渍，也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他脸孔的五官深刻，肤色略黑，两条粗浓双眉显示出他刚毅不屈的性格，挺直的鼻梁，和两片看来有些冷酷无情的嘴唇，虽然他的双眼是闭着的，不过，她可以想见他会有一对犀利的眼瞳，而且，从他粗犷壮硕的身材来判断，不像是江南人。她连忙扯开话题，“你找到什么了？”

“只有这几瓶药，我看就将就点用了。”喜雀将东西交给她，“小姐，你真的要把他留在这里，万一他醒来对咱们不利，那该怎么办？你看他的块头那么大，简直像一只大猩猩似的，只要两根——不！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捏死咱们了。”白水滟心头笃定的说：“我相信他不是坏人。”

“小姐凭什么一口咬定他不是？”

“就凭我的直觉，我觉得他不像坏人。”她相信自己的感觉。

喜雀向上翻了一个白眼，“坏人又不会自己写在脸上，我的好小姐，你不要一时心软，反而害了自己，奴婢只要一想到被大夫人她们知道咱们这儿窝藏了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个贼，一切就都完蛋了。”

“咱们还不能断定他是不是贼，别这么说人家。”白水滟将药粉洒在伤口上，“喜雀，天一亮你就到镇上买些最好的伤药回来。”

喜雀不可思议的叫道：“什么？还要帮他买伤药？”

“难道要我去买？”

喜雀只好垂下双肩，“我去就我去，可是，咱们哪来的银子？”

“我当然有办法了。”白水滟拔下玉腕上的首饰，“你把这个玉镯子拿去典当，大概可以拿个几十两回来，应该够用了。”

“小姐，这是二夫人留给你的嫁妆，你不能……”

“救人要紧，别唆了。”她轻斥道。

喜雀心不甘、情不愿的把玉镯接了过去，“小姐干嘛对一个贼这么好？奴婢真是想不通。”

“你又在唠叨什么？”白水滟瞪眼问。

喜雀嘟了嘟嘴，“没有，奴婢什么也没说。”

“啊……”本来痛昏过去的男人因为不小心拉扯到伤口，蓦地在床上打滚，整个人冷汗涔涔的醒过来，当他掀开眼皮，下一秒便是反射性的要从床上坐起身，不料，却被一双软绵绵的玉手给按住。

“你身上有伤，不要乱动。”那是个甜腻娇柔的声音，让男人听了全身酥麻，不过，也让他提高了警觉。

司徒狂鹰用手肘撑起上半身，眼神戒慎的瞪着她们，粗嘎的问：“你、你们是谁？”

喜雀没好气的哼道：“你无缘无故跑到人家家里，还好意思问我们是谁，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喜雀，我没让你说话，你不要开口。”白水滟恼怒的横她一眼，见她踱到旁边去，才转向司徒狂鹰，“你受了很重的伤，还是躺着不要动比较好。”

他狠狠的咬住牙龈，无视身上的伤口可能裂开，执意要爬起来，“我不能待在这里，我必须离开。”他的无故失踪，兄弟和手下一定急坏了。

白水滟被他的执拗给惹毛了，她绷起艳丽绝伦的小脸，恼怒的指着他的鼻子，“我叫你躺下，你就给我乖乖的躺好，听到了没有？”

从来没被人指着鼻子骂的司徒狂鹰怔怔的瞪着她，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久久无法转开眼。

“咳、咳！”喜雀看不过去的暗示。

白水滟微赧的收回视线，“这里很少有人会来，你就安心待在这里养伤。”

“不行！我还有很重要的事。”司徒狂鹰很快的恢复原有的淡漠，他的生活最不需要的就是女人，即使对方生得再美也一样，他咬住下颚，强忍着伤口的牵扯引起的痛楚，执意要下床。

“你这人还真不是普通的顽固，再重要也比不上你的命。”她气红娇容，两只雪白小手往他胸前一推，出乎意料的竟轻易的将他推回榻上。“你看你的身子虚弱得连我都可以摆平，你要怎么走？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留下来住几天，等你要走时，我绝不拦你。”

司徒狂鹰无奈的闭上眼，不得不面对现实。

“多谢姑娘。”他痛恨自己变成这样，可是她说的也没错，要是贸然出去，让追捕他的人发现，恐怕再也逃不了了。

喜雀把话含在嘴里嘀咕，“我们家小姐都快被你害死了，道谢有个屁用？”

“我刚刚已经帮你上了点菜，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她是打定主意非治好他的伤不可。

他用最大的意志力和痛楚搏斗，“这小小的伤口还打不倒我，只要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他闯荡江湖十几年，身上留下多少战绩，有的更严重，也没要了他的命，如今这区区的剑伤他还不放在眼中。

白水滟思索一下，“喜雀，你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把它们都拿来。”

“嘎？”她还供他吃宿？

她警告的瞥了他一眼，“你没听清楚吗？”

“听清楚了，小姐。”喜雀低垂着头出门。

※※※

她还在看他？

虽然闭着双目，司徒狂鹰仍能感受到两道好奇的炽热眼神盯在他脸上，起初他并不予理会，可是时间一久，他便开始浑身不自在起来。

“姑娘，一个好人家的闺女是不该这么看男人的。”他的额上有大颗大颗的汗珠滚下来，可是，口气仍能保持平稳，可见他的自制力有多强悍。

白水滟见他总算开口，红唇一扬，“为什么？”

他倏地瞠大眼，有些粗鲁的问：“因为不合礼数，难道你爹娘没教过你吗？还是江南的闺女都像你这么毫不避讳，不在意自己的名节受损？”

“别人是什么样子我不清楚，不过，我这个人向来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否则，也不会大胆的把你窝藏在我的绣房里对不对？”她不怒反笑，露出娇美如花的笑靥，“你叫什么名字？什么地方人氏？家里还有什么人？”

司徒狂鹰深吸一口气，索性闭上眼皮不搭腔。

“喂，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用这种态度对我，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见他还是闷不吭声，白水滟也感到有些自讨没趣。“好吧！既然你不说，那我只好继续叫你无名氏大爷了。”

这男人真的有够酷！问了老半天，却连屁都不放一个，真气人。

“小姐，厨房里还有一些冷的剩饭、剩菜，奴婢都端来了。”喜雀捧了个大碗公进来，上头铺满了菜。

白水滟双手接过去，“我来喂他。”

“小姐！”喜雀立刻不赞同的喊道。

“不用了，我不饿。”司徒狂鹰实在无法理解这个有一张绝美精致的五官，行为却是离经叛道的姑娘到底在想什么，不只将他藏匿在自己的闺房内，还不避男女之嫌的为他上药，现在居然还要亲手喂他吃饭，莫非江南保守的风气改变了？

她不容许他拒绝，态度强硬的问：“不吃饭怎么会有体力呢？你要我喂你，还是要自己吃？”

司徒狂鹰在她的胁迫下，不情不愿的坐起身，心忖，要是让他那两位结拜兄弟还有手下瞧见他居然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威胁，一定会瞪凸双眼，大呼不可思议，说不定还会放鞭炮庆祝呢！

“我自己吃就好。”他吃痛的捂住又渗出血的伤口，“唔……”

白水滟见状，心急如焚的将碗公交给喜雀，拿来刚刚帮他上药的瓷瓶，“怎么又流血了？再这样流下去会死的。”“姑娘，我可以自己上药。”司徒狂鹰将药粉洒在上头，然后想将自己的衫子绑在伤口上。

“等等，这件衣服都脏了，对伤口不好，用我的好了。”她从衣柜抽屉挑出一件素色的衫子，在喜雀还没来得及制止之前，就用剪刀将它们剪出条状。

“小姐，那是你最喜欢的衣裳呀！”喜雀急得哇啦哇啦的叫嚷着，“你的衣服就那么几件，怎么可以把它毁了？小姐！”

司徒狂鹰脸上掠过一抹诧异之色，冰封的心扉也跟着震动一下。

“你安静点行不行？”白水滟真是巴不得拿块布堵住喜雀的嘴巴，“只是一件衣裳而已，有什么值得你大惊小怪的？都已经这么晚了，你先回房去睡好了，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喜雀甩了甩头，“那怎么行？孤男寡女是不可以共处一室的，奴婢要留在这里保护小姐的清白。”

“那就请你闭上嘴。”白水滟娇叱道。

“是，奴婢闭嘴就是了。”他怕被赶出去，只好屈服了。

她将剪好的布条递给他，“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用这个吧！”

司徒狂鹰瞪着她的手，迟疑的问：“你不怕我是恶人吗？”

“你是吗？”她慧黠的反问。

他下颚一紧，“如果我说是呢？”

白水滟将布条递给他，“那我也没办法见死不救，既然救了就救到底，况且，我相信你还点良知，不会为难我这个救命恩人才对。”

“你太天真了。”司徒狂鹰俐落的将布条固定在身上，“外面的世界比你这弱质的闺阁千金想像的还可怕，请不要把我想得太好。”

“或许吧！不过，我也不是你想像中那么的天真无知，你大可不要用外表来判断我这个人。”她一双带笑的美目眨也不眨一下，“吃饭吧，我就不信你不饿，没什么好招待的，你将就点吃。”

司徒狂鹰迷惑的看着地，觉得她和自己所认识的女子截然不同。

“快吃啊！”她催道。

他这才动起筷子。

白水滟顺手将垂落的青丝撩到耳后，“你慢慢用，吃完了就好好睡一觉，我和喜雀就睡在隔壁而已，有什么事奇www书Qisuu网com叫一声就好，对了！我姓白，白水滟，水光潋滟的水滟，现在你总该告诉我你姓什么叫什么了吧？”

“司徒狂鹰。”他生硬的说。

她在心中默念了一次。“这名字倒很适合你，晚安了，司徒大爷。”

主仆俩出了门，喜雀马上开始发难了。

“小姐，他既然醒了，你就应该把他赶出去，还留着他干什么？”

“你不懂就别多问。”

“奴婢当然懂了，小姐是看上人家了对不对？”喜雀问。

白水滟双颊一片纷红，“你这死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

“奴婢才不是胡说。”她有眼睛可以看耶！

“你还说？反正你照我的话做就是了，早上趁其他人不注意，你就溜出去，也顺便到药铺，叫大夫开几帖补血养气的药，可不要让家里的人瞧见了。”

喜雀苦着脸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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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你的药煎好了，快趁热喝了。”喜雀不给她好脸色的说。

司徒狂鹰动了动身躯，伤口的痊愈比他想像得快，还不到四天，已经好得可以下床走动，元气也恢复不少。“我的伤已经好多了，这药就不用再喝了。”

“你要是不喝、我会被我家小姐骂的，拜托你快把它喝光，不要害我。”她才不管那么多，就将药碗塞进他手上。

他睇着乌漆抹黑的药汁，还是把它喝了。

白水滟正巧从外头走进屋里，“喜雀，你的药煎好了吗？”

“早煎好了，司徒大爷刚喝下去。”喜雀赶快应声。

“你的伤好多了吗？”白水滟不自觉的又瞅着他发呆，这男人的外型豪迈狂放，有着北方男儿的气魄，大块头的身材活像要压死人似的，尤其是此刻绽放出凌厉光芒的黑眸，现在的他和几天前奄奄一息的模样已是不可同日而语。

司徒狂鹰不禁攒眉，“好多了。”这姑娘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含蓄？居然这么热烈的盯着男人看，也不怕会让人会错意？

她倩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我也该走了。”他必须尽快赶回去。

白水滟媚眼一弯，“我救了你一命，你就这样走了？”

“那么姑娘要在下如何报答？”他平淡的问。

她倚桌坐下，一手支着腮帮子，“只要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吗？”

司徒狂鹰的眉头打了个结，“那要看是什么事。”

“这个嘛，让我好好的想想……”就在这时，外头传来白夫人的喊叫，拔尖的嗓子听得人全身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

“水滟，好消息啊，水滟。”

喜雀惊跳起来，“完了！是大夫人来了！”

“别紧张，我出去应付她，你们待在里面不要出声。”白水滟旋即将一头柔顺的青丝弄乱，顺手将房门带上。“大、大娘，您来看我了……是吗？”

白夫人兴奋的笑容见到她的模样，立刻消失不见。“你干嘛老是这副鬼样子，连头也不梳，要是在半夜可是会吓死人的。”她吸了几口气，捏着鼻子问道：“老天！这是什么怪味道？”

白水滟低垂的眼珠转了转，开始猛烈的咳嗽，“咳、咳！我、我生病了，刚刚煎好药喝了。”

“哎呀！你生病了？这怎么行呢？待会儿我让人去请大夫来。”白夫人出奇的好心，反而令她生疑。

白水滟缩了缩脖子，“不敢麻烦大娘，我、我休息几天就好了。”

“还是让大夫看看比较好，就快要当新娘子的人，怎么可以生病呢？”

白水滟心头一窒，险些忘了演戏。“新、新娘子？大娘说谁……要当新娘子？”

“当然是你了，水滟，你还真是好命，你爹已经把你许配给隔壁镇上的徐老爷当七姨太了，人家可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大财主，以后进了门可以吃穿不尽，可以好好享福了。”白夫人老早就想明正言顺的把她给轰出去，如今终于如愿以偿了。

“七、七姨太？”此刻她恨不得撕烂白夫人的那张嘴。“可是，大姐和二姐都还没嫁人，我、我怎么好意思比她们先嫁，大娘，还是让、让给大姐好了……”

白夫人的表情丕变，厉声的叱道：“我要你嫁就嫁，哪来那么多意见？这件婚事已经决定了，就选在下个月初五，王家的花轿就会来接人。”

“我、我不要……”白水滟哽咽的哭道。

啪！

躲在房内的两人都被这声巴掌声给怔住了。

特别是司徒狂鹰本人，他几乎要沉不住气的冲出去，他从没想到白水滟在这个家的地位居然如此之低，听见她呜咽的哭声，他的心蓦地抽紧，要不是有喜雀在旁边死命的拦着，早就出去将动手打人的罪魁祸首大卸八块了。

“哼！你最好快点把病养好，下个月等着出阁。”

话一说完，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渐渐离去，直到完全听不见，白水滟才一脸凝重的开门进来。

“小姐，有没有打疼你？”喜雀拧了一条冷毛巾过来敷她的脸，眼泪汪汪的问：“大夫人实在是欺人太甚，为什么不让大小姐或二小姐去嫁给人家当七姨太，就偏偏要你去，小姐，我们该怎办？”

白水滟小脸一凛，“我是不会嫁的。”

“可是，大夫人到时一定会逼小姐上花轿的。”

她嫣红的唇角往上一扬，朝司徒狂鹰眨了一下媚眼，“司徒大爷，我已经想到要你怎么报答我了。”

司徒狂鹰见到她如“魔鬼”般的笑容，突然心里毛毛的。

“姑娘的意思是？”

“我要你娶我。”她狡黠的送了一记秋波给一脸震愕的司徒狂鹰。

结果，还是喜雀第一个跳起来抗议。

“小姐，你疯啦？你怎么可以……”可惜她的宣言才说到一半，就被白水滟凉凉的打断。“那你是觉得我该嫁给那个跟爹一样的好色老头当七姨太？”

喜雀呐呐的低头，“当、当然不是了。”

“这不就得了。”白水滟解决了她，才专注的应付主要的对手。“如何？除非你家里已有妻小，那就另当别论。”

司徒狂鹰好不容易才从惊愕中恢复，“如果我家中已有妻小了呢？”

“本小姐不屑当人家的姨太太，所以，自然不会逼你娶我，不过，”她露出一抹惨笑，眼中闪着隐隐的泪光，“我更不会嫁进王家当七姨太，所以，在花轿来接人之前，我会先了结自己，你说是上吊好呢？还是投井？你们觉得哪种死法比较不会带来痛苦？”

“小姐……”喜雀扁嘴哭了起来。

他拢高漆黑的眉头，理智与一股不明所以的情感交战着，无法断定何者胜利。

其实，司徒狂鹰认为自己根本不必这淌浑水，可是，当他脑中浮起她的美丽变成一具苍白的尸体，就狠不下心来拒绝。

“我目前没有妻室。”司徒狂鹰听见自己说。

白水滟眸底的黠光一闪而逝，“那你是答应娶我了？”她果然没有看错他。

“你不怕跟着我会吃苦？”他还是摸不清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

她自嘲的说：“你也听见刚才大娘怎么对待我了，这十几年来，我就是这样度过的，在这里没有自由，比囚犯还不如，只有任人宰割的份，所以！不管将来会面对什么，我都不会后悔。”

司徒狂鹰瞅着她半晌，“好，我答应你。”反正他也需要一个妻子，省得身边的人老是叨念个没完没了。

“那么我要你在下个月初五之前赶回来向我爹提亲，至于聘金方面，自然不能少于徐家给的，否则，我那个视钱如命的爹是不会同意把我嫁给你的，更别说是大娘了，这点你办得到吗？”

他有些讶异她的心思聪敏，能把事情想得面面俱到。

“可以。”区区聘金，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白水滟七上八下的心直到这时才定下来，“我相信你是个一诺千金的汉子，我会在这里等你。”

半个时辰之后，司徒狂鹰离开了白家，他很快的和在城里四处寻找他下落的手下联络上，结束了这次意外的小插曲。

不过，真的结束了吗？为什么他却有种一切才刚要开始的感觉？

※※※

几匹快骑日夜赶路，一鼓作气的上了龙骨山，直奔枭王堡。

堡外已经围了一大群人，为的是要迎接司徒狂鹰等人。

嗒、嗒……

“大爷回来了，大爷回来了！”有人高兴的大叫。

站在最前头的两个男人伸长脖子，他们终于等到结拜大哥平安归来。

站在左边的是个外表粗枝大叶的汉子，他是“雷霆刀”韩骤，据说在少年时因为打抱不平，不幸失手杀了一名皇亲国戚，而成为官府捉拿的目标；而右边手持纸扇、一身白衫的男人则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八手书生”韦皓庭，在他的纪录中，这世上还没有他偷不到的东西，就连皇宫大内他都是来去自如，所以，也被列为通缉要犯之一，他们分别是枭王堡的二、二堡主，和司徒狂鹰是结拜兄弟。

“大哥！”两人同时奔向翻下马背的司徒狂鹰。

司徒狂鹰微扯了一下嘴角，“让你们担心了。”

“大哥，我们一得到奔雷的飞鸽传书，说你们中了埋伏，大哥还失踪，我们就真他妈的快吓死了，究竟是怎么回事？”韩骤是直肠子，有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管是什么样的场合。

韦皓庭用纸扇打了一下他的手臂，“大哥才刚回来，你就让他坐下来喘口气，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

“哦！对，我一急什么都忘了，大哥，我们先进屋里去，慢慢再聊。”他抓了抓头，憨笑的说。

其实，司徒狂鹰此刻的心情非常凝重，他不愿相信自己最信任的兄弟会出卖他，或者是堡里出了内奸，可是，他又找不到更好的理由。

待众人在偏厅坐定，摒退了一干闲杂人等，兄弟三人便关起门说话。

“大哥，听说你们一踏进江南，就被官府的人盯上了，怎么会这么巧呢？应该不可能有人知道你们的行踪不是吗？！”韦皓庭摇着纸扇，偏首思索了好半天，“知道的人除了我和二哥，其他的也全都是自己人，不可能会泄漏出去才对。”

韩骤气呼呼的拍桌，“那么就是咱们这儿出了内奸？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抽他的皮、吃他的肉、喝他的血，背叛枭王堡的人都得死。”

“二哥，你不要这么冲动行不行？大哥都还没说话，你就安静一点，要是像你这么大声嚷嚷，万一打草惊蛇，想抓人就难了。”

“哦！”他摸摸鼻子闭上嘴巴。

韦皓庭正色的凝睬司徒狂鹰，“大哥，你心里怎么想？”

“你们知道我最重视的就是兄弟，还有跟我出生入死的手下，实在不愿相信有人会出卖我，所以，我宁可先往其他方面去想。”司徒狂鹰的语气格外沉重，“在我失踪那几天，奔雷已经打听过围捕我的官兵是由当今新科状元郎亲自率领指挥，我要这个人的身份背景资料。”

“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这种小事对韦皓庭来说根本是轻而易举。

他轻颔下首，“那就麻烦三弟了。”

“咿呀！”门扉被人推开，进来的人是司徒狂鹰身边的亲信屈奔雷。屈奔雷举了一下手上的小牛皮袋，“大爷，你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里面装的是什么？”韩骤好奇的抢过去一看，“大哥要拿这两颗夜明珠去做什么？”

“娶妻用的。”司徒狂鹰丢了一句话，就像在厅里扔了一颗炸弹，便先回房换衣服准备出发。

“娶妻？！”韩骤和韦皓庭闻言，同样吓得瞠目结舌。

他们还想再问什么，当事人已经走了，于是只好把目标转向屈奔雷。

“奔雷，你老实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韩骤和他哥俩好的勾肩搭背，“大哥是怎么突然开窍了，居然会主动想娶妻了？”

韦皓庭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对方是哪家的闺女？怎么认识的？”

“二爷、三爷，属下只知道那位姑娘是白府的三小姐，就是她救了大爷，还亲自照料他的伤势，所以大爷才决定娶她。”

“原来大哥是为了要报恩，可是，这也犯不着以身相许，老三，你说对不对？”

“大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再说，咱们不是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娶妻了嘛！如果那位白三小姐肯嫁到枭王堡，咱们只有乐观其成了。”韦皓庭有感而发的说。

韩骤前一秒还不赞成，不过，经过这番分析之后，也想开了。

“你说的没错，自从那个女人跟别人跑了之后，这两年来，大哥就不曾再碰过女人，现在他自己想开了，咱们应该祝福他才对，对了！奔雷，那位白三小姐生得如何？我们堡里漂亮的姑娘没几个，起码要让人瞧了顺眼，若是娶个母夜叉回来，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恭喜大哥呢！”

屈奔雷为难的说：“属下也没见过，不过，大爷即刻就要赶回江南迎娶，应该不久就可以见到了。”

“这么快？”两人都颇感讶异。

韩骤一脸暧昧的撞了一下身边的韦皓庭，“大哥还真性急，说不定这个未来的大嫂长得美如天仙，所以大哥才会怕被人抢走，想来个先下手为强。”

“你以为大哥像你。”韦皓庭忍不住吐槽。

他掀了掀眉毛，“不然干嘛这么急？”

“迟早都会知道的，大哥终于肯成亲了！这可是件大事，为了不让大哥有机会反悔，我看要来个先斩后奏。”

“先斩后奏？什么意思？”

韦皓庭对他挤眉弄眼，“你看就知道了。”

※※※

随着时间的逼近，白水滟已经陷入了恐慌中，只要一天等不到司徒狂鹰的出现，她就食不下咽，夜难安寝。

他不会不守承诺，他也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她不断的为自己作心理建设，给自己信心，可是，却一次又一次的希望落空。

“小姐，我看他早就落跑，根本不会回来了。”喜雀还在旁边泼冷水，让她的挫折感更大。“小姐……”

白水滟忿忿的将茶杯“砰！”的放下，“你让我耳根子清静点行不行？”

“对不起，小姐。”喜雀的眼圈红了，“小姐，咱们逃走吧！逃得远远的，让老爷和大夫人都找不到，这样就不必嫁给那个色老头了。”

“咱们身上没有银子，也没有亲人可以投靠，能逃到哪里去？”白水滟眼眶热热的，喉头像有东西卡住，“你以为咱们两个弱女子在外头能活多久？要是真有办法，我早在几年前就逃离这个家了，还用等到现在？”

喜雀频频拭泪，“奴婢错了。”

“司徒狂鹰是咱们唯一的希望，如果他不来，我真的无法可想，可是，我又不愿重蹈娘过去走的路，成为别人的姨太太，只等着被人冷落、忘怀、遗弃，我不相信我的命也是这样。”她颤声的说。

“小姐，你不要哭，都是奴婢不好，不该惹你伤心。”

白水滟手上掐着绢帕，姣美的丽容上布满泪痕，“如果他不来，我只有死，才能摆脱这不堪的命运。”

“不要哇！小姐，你死了，那奴婢该怎么办？”喜雀声泪俱下的哭喊着，“奴婢也跟小姐一起去好了。”

“别说傻话了，咱们不到最后关头，都不能放弃。”她泪眼汪汪但很坚定的说。

※※※

他没有回来。

再过几个时辰，徐家的花轿就要来接人了，他还是没有出现，这段日子夜夜烧香祝祷也是枉然，司徒狂鹰终究还是食言了。

“小姐，这是大夫人命人送来的凤冠、霞帔。”喜雀捧着东西进房，见她愁眉深锁，心里也很难受。“小姐，也许司徒大爷有事耽搁，来不及赶回来。”

白水滟露出苦笑，“别说了，也许我命该如此，怨不得谁。”

“小姐……”

“外头的情形怎么样？”

说到这个，喜雀就有满腹的牢骚，“小姐嫁给人家当七姨太，大小姐和二小姐可开心了，还在背后嘲笑咱们，说的话可难听了，奴婢听了真是恨不得撕了她们的嘴，替小姐出出气。”

“各人有各人的命，没有必要这么做。”她看看外头黯沉的天色，“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我想小憩一下，你也下去休息。”

喜雀不敢再打扰她，默默的退出去。

看着摆在桌上的凤冠、霞帔，她的心却是空空洞洞的，别说半点喜悦之情，她只觉自己的未来是一片黑暗。

白水滟倚在床柱旁，两眼怔忡的望着窗外，直到天色渐明。

公鸡啼了。

鞭炮声噼哩啪啦的响了。

睡过头的喜雀冲进绣房内，“小姐，对不起，我马上帮你……呃！你已经穿好了？”全身红衣的白水滟美艳得不可方物，她不禁感叹，“小姐，你真的好美喔！可是为什么偏偏命这么坏？”她自嘲的笑了笑，“花轿应该来了，帮我盖上红头巾。”

“是，小姐。”

喜雀有些纳闷白水滟的平静，虽然觉得怪怪的，可是，她也说不上来什么地方不对？

在大厅里拜别了她爹和白夫人，身材圆滚滚的喜娘笑嘻嘻的接新娘子上花轿。

白玉虹和白玉蝉两姐妹在门口目送花轿走远，脸上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终于把碍眼的人赶出门去了，妾生的孩子就是注定要当人家的姨太太，这是命，谁也改变不了，你说对不对？”

“大姐说的对，像咱们出身高贵，才是当元配的命，那贱丫头哪能跟咱们比？”白玉蝉昂起下巴，两颊高耸的颧更加明显。“下回就轮到我们出嫁了，可得要娘物色一门好亲事，才不要像水滟这样寒酸的嫁出去，多丢人啊！”

白玉虹笑得花枝乱颤，“没错，换作是我，早就上吊算了。”

“哈哈……”姐妹俩难得有默契，相偕回屋里去。

两名家丁拿着竹扫帚出来清扫门口的鞭炮屑，看热闹的群众也相继散去。

这时，有两名头戴斗笠的男子行踪诡异的来到白府门口，见到大门上贴着一对“喜”字，还嗅到空气中浓烈的烟硝味。“大爷，我们似乎来晚了。”屈奔雷小声的说。

司徒狂鹰从斗笠的缝隙中打量眼前的景象，眉头皱起仿如一座小山，因为，怕露出行藏，再度成为官府围捕的目标，所以一路上不敢过于招摇，这才延误了预定的时间，想不到还是迟了一步。

“去问问看花轿走多久了？”他说。

屈奔雷忙不迭的询问打扫的家丁，没多久就回来覆命。“听说才走不到半个时辰，大爷，咱们要追上去吗？”

“走！”他欠她一份恩情，至少要再见到她一面。

※※※

大红花轿和吹奏琐呐、敲打锣鼓的乐队离开了小镇，必须经过一段罕有人迹的林间小路，才会到达邻镇，坐在轿中的白水滟心中生起一股勇气，对命运的不妥协，让她决定冒险一次，试图改变自己的未来。

“喜雀。”她叫道。

喜雀马上应声，“小姐，什么事？”

“可以让花轿先停一下吗？”白水滟紧张的说明原因，喜雀马上去找喜娘商量，喜娘当然是不愿意了。

“前面不远就是镇上了，麻烦新娘子再忍一忍。”

“我家小姐已经忍很久了，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徐老爷要是怪罪下来，咱们可不管。”喜雀这么威吓，喜娘自然不敢不答应了。

花轿如她所愿的停下来，喜雀小心的扶着戴着凤冠的白水滟走下轿，走到较远一点的树林里去。

“你在这里看着，不要让人靠近知道吗？”白水滟交代。

对不起，喜雀，我不能带你一起走，她满怀愧疚的在心中忖道。

白水滟在大树后脱下沉重的凤冠，原来她早就作好准备，在霞帔里头还另外穿了一套衫裙，最后，她看了喜雀一眼，才匆匆的逃走了。

“小姐，你好了吗？”喜雀背着身问。

后面没有人回应。

喜雀觉得有点怪怪的。“小姐？”

喜雀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回过头去，哪还有白水滟的人影？只有堆在地上的凤冠霞帔，她登时急哭了。

“小姐，你在哪里？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小姐……”

她凄厉的哭喊声立刻引来喜娘的注意。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喜雀没空理她，泪如雨下的对着树林叫喊，“小姐、小姐……”

“天哪！来人啊！新娘子跑了，快去找。”喜娘的心脏病也差点发作，要是把新娘子看丢了，徐老爷一定不会饶过她。“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新娘子都跑掉了，还不快去把人找回来。”

尾随花轿而来的司徒狂鹰老远就听见这阵骚动，再见到花轿被弃置一旁，所有的人慌得四处奔跑，就知道出事了。

“新娘子跑了！快追。”

“小姐，你不要抛下我不管，小姐……”

屈奔雷很快就带回来消息，“大爷，好像是新娘子不见了，大家正在找。”

“咱们要比这些人更早找到人。”他早该猜到白水滟不是那种轻易受人摆的女人，既然没有寻死，那便只剩下逃婚一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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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东躲西藏的水滟在树林里乱窜，一时之间之间也分不出东南西北，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离那些呼叫她的声音越远越安全。

她机灵的将脸蛋抹得黑黑的，直到看不出原来的长相，至少比较不引人注意，或许还能瞒混过关。

哼！都是那个司徒狂鹰害的！他要是遵守约定，自己也不至于走到如此落魄的下场，要是让她遇上，她绝对要让他死得很难看。

白水滟正想从草丛中起来，却见到两个见不得人的神秘客往这边过来，赶紧又躲回去，这两人会不会是那好色老头请来的爪牙？要是真让他们抓回去，她的下半辈子就真的毁了。

娘，您在天有灵，可要保佑女儿逃出这些人的魔掌，她不停的在心中祈求。

还是快点逃出这片树林要紧，白水滟在心中这么想，身子才微微动了一下，草丛就发出++的声音，惊动了那两名神秘客，其中一人掠身飞来，拎起她后面的衣领，将她逮了出来。

“放开我！我死也不会跟你们回去的，快放开我，听到了没有？”她努力的挣扎扭动，想自魔爪中逃出生天。“放开我！我才不要跟你们回去。”

似乎认出她的声音，另一名神秘客马上低喝，“奔雷，快放开她！”

接到命令，屈奔雷马上放手。

白水滟才喘了一口气，转头就要跑，却被下面的话给钉住了双脚。

“你是……白三小姐？”他摘下斗笠，露出那张刚峻的脸孔。

她定睛一看，面前的神秘客赫然是司徒狂鹰本人。

司徒狂鹰现在可以确定她的确就是他要找的人。

“真的是你，我……”

“啊！”仿佛有一把火点燃了她的火气，白水滟气急败坏的大喊一声，“咚！”的跳到他身上，又是捶又是踢的。“你这只臭老鹰！死老鹰！为什么现在才来？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害死了？你真是太可恶了！我打死你、打死你……”屈奔雷张嘴想说些什么好替主子解围，可是，又怕惹到这只母老虎，只能目瞪口呆的杵在一边，什么也不敢做。

“我……本来想去跳河算了，可是，又很不甘心就这么死了，都是因为你不守信用，你不是答应我了吗？为什么这么晚才来？你给我说清楚！”说到最后，大概是因为心情整个放松下来，泉涌般的泪水便不请自来，哭得梨花带雨。“呜……哇……”

司徒狂鹰只是尴尬的任她打骂，完全被她的反应吓呆了。

“咳、咳！我、我不是故意迟到的。”他的两手不知该往哪里摆，只好僵直的垂在腿侧，没有半点抵抗。

她咬着牙仰起脸蛋，泪水已经在乌漆抹黑的脸上留下一条条的白色痕迹，看了极其狼狈和好笑。

“不是故意，我看你是有意的吧？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不必报恩对不对？我真是看错你了，还以为你至少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没想到却是个缩头乌龟。”

屈奔雷开口想说几句公道话，“白三小姐，你真的错怪我们大爷了。”

“闭嘴！”白水滟正处在气头上，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司徒狂鹰，我要你说，你是不是不想娶我？”

“不是。”司徒狂鹰的眼神没有逃避的直视她，“只是路上有事耽搁了，对不起，让你受累了。”

他的……大爷居然向女人道歉，屈奔雷的下巴来不及扶住就垮了。

白水滟心头的怨气也发泄得差不多了，她不再张牙舞爪，从母老虎又变回了柔驯的小绵羊。

“小姐，你在哪里？小姐。”喜雀的叫声正往这边来了。

接着是喜娘的大嗓门，“白三小姐，你不要让我为难，快点出来。”

“糟糕，他们来了！”白水滟很自然的躲到司徒狂鹰身后寻求保护。“怎么办？他们来抓我了。”

司徒狂鹰这时也不避嫌，只是圈住她的腰，施展轻功离开树林。

※※※

升龙客栈白水滟让司徒狂鹰和屈奔雷在客房外“罚站”，因为，姑娘家梳妆打扮需要点时间，而且他们在场总是不太方便。

“大爷，这位白三小姐的个性相当与众不同。”屈奔雷形容得很保守，“也许她很适合住在枭王堡。”司徒狂鹰的第一次婚姻失败，最主要的原因是新娘子太过于娇弱胆怯，无法担起当家主母的重任，更无法适应枭王堡酷寒的气候，虽然他才刚和白水滟见面，不过，他却觉得她纤柔的外表下有强悍的一面，让他放心不少。

司徒狂鹰眼神复杂的只是看着远方，并没有搭腔。

屈奔雷也习惯了这种自言自语。“大爷还是忘不了她？”

“早忘了。”始终闷不吭声的司徒狂雷总算说话了。

屈奔雷叹了一口气，他明白司徒狂雷嘴里虽然这么说，可是，心里有个结在，还是得费点时间才能解得开。

“你们可以进来了。”屋里传来白水滟软软的娇嗓。

司徒狂鹰在心理没有准备下推门而入，乍见妆点过后的雪白玉容，柔媚中带着几分艳丽，一双水杏般的眼儿不笑而媚，在瞬间竟夺走了他的呼吸，而此刻，她身上穿的只是方才临时从估衣店买回来的衣裳，质料普通，不过，丝毫不会折损她天生的美丽！就连后头的屈奔雷也看呆了。

“我穿这样不好看吗？”没有一个姑娘不爱美的，以前在家里，她从来不敢过于妆扮自己，就怕泄漏自己的美貌，惹来杀机，如今逃出家门，也不必再刻意伪装了。

司徒狂鹰清了清喉咙，“好看。”

“谢谢。”她开心的笑道：“坐啊！咱们得要谈谈接下来的事。”

“接下来的事？”他纳闷的问。

白水滟白了他一眼，当他是多此一问。

“现在我逃婚了，那个姓徐的色老头绝对会马上叫我爹把聘金全部吐出来，而我爹现在准是在气头上，等过两天，你再去向我爹提亲，我这个给他丢尽颜面的女儿既然有人肯要，他一定是巴不得赶快把我卖出去，这样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跟你走了。

“再说，我也想亲眼瞧瞧我大娘和大姐、二姐见到我的样子，我被她们压榨了十多年，在离开这里之前，得一次彻底的报复过来，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她娇声娇气的问：“我这个小小的愿望，你会帮我达成的对吧？”

屈奔雷机伶伶的打了一个冷颤，原先的仰慕之情一下子化为乌有，他心想，真是个可怕的女人，谁惹到她谁倒霉。

“好。”司徒狂鹰说不出个“不”字。

她笑靥如花的模样，可以让人毫不设防。“我就知道你会答应，对了，我还不晓得你身边这位怎么称呼？”

“我叫屈奔雷，你可以跟大爷一样叫我奔雷就好。”他说。

“你叫他‘大爷’？”她到现在还不清楚他的身份来历。

“是啊！我们枭王堡里还有韩二爷和韦三爷，他们和大爷是结拜兄弟。”本来不是很大嘴巴的屈奔雷，在美人面前也变得滔滔不绝，直到在司徒狂鹰的瞪视下才宣告无疾而终。

“呃，属下先出去，你们慢慢谈。”他还是先溜为妙。

白水滟疑惑他说到一半就落跑的动作，“怎么了？他为什么不把话说完？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吗？”

“没有。”他淡淡的说。

“枭王堡在什么地方？”

“龙骨山。”

她斜睐着他，“那龙骨山又在什么地方？”

司徒狂鹰还是没啥表情，“东北。”

“东北？”白水滟歪斜着挠首，那模样极为妩媚。“我从没离开过江南一步，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那里春季干燥多风、夏季炎热多雨、秋季晴冷温差大、冬季严寒漫长，不是每个人都待得下去的地方。”他老实说。

她微一颔首，“嗯！听起来跟江南完全不同。”

“有时冬天一来，又寒又冻的天气会冷得让人受不了。”司徒狂鹰又加了注解，让她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更确切的明白。“你出生在温暖的江南，也许会不适应那里的环境。”

白水滟截断他的话，“还没住过怎么会知道适不适应呢？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会勇敢的走下去。”

他不再说话。“你一向说话都这么精简，人家问一句，你答一句吗？”她眨着明眸问。

司徒狂鹰拒答这个问题，倏地直起身，“你在房里待着不要到处乱跑，我要出去办点事，很快就会回来。”

“你该不会是想把我丢在这里吧？”白水滟往前一扑，抱住他的手臂不放，“你要去哪里，我也要跟你去。”

“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她噘着红唇，“上次你还不是这么跟我说，结果呢？”

“我可以对天发誓，这样总可以了吧？”他从来不发誓，却得为她破例。

白水滟瞅着他老半天，才慢慢的放开手，“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我走了。”

“我等你回来。”她殷盼的说。

司徒狂鹰高深莫测的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就出去了。

门甫合上，她不禁笑出声来，其实，嫁给这样的男人也并不是很糟糕，尽管他看起来那么淡漠、冷静，不过，眼中有时还是会不经意的爆出热情的火花，白水滟从小见多了大娘和两个同父异母姐姐的恶毒嘴脸，还有某些仗势欺主的下人冷眼对待，已经学会如何察颜观色，当然看得出司徒狂鹰在逃避她，只是为什么呢？

※※※

听见有人上门向白水滟提亲，白老爷和白夫人一脸狐疑的来到大厅见客，就连白玉虹和白玉蝉两姐妹也出来凑热闹，想看看是哪个目珠糊到蛤仔肉的家伙居然挑上白水滟那只没胆的小老鼠。

白老爷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五十岁不到，却因为纵欲过度，看起来像个六十岁的老头子。

“你是来提亲的？”他打量在场的主从两人，从他们的穿着打扮来看，可以确定是外地人。“你确定你提亲的对象不是我其他的女儿？”

司徒狂鹰眼神锐利不变，“我要娶的是白老爷第三个女儿白水滟。”

听见他这么说，白夫人可有话说了。

“我看大爷好像不是本地人，难道没听过前几天那丫头逃婚的事？这事闹得满城风雨，咱们的脸都让她丢光了，还差点气死她爹，最后连聘金都被要了回去，我看大爷还是再考虑一下，我还有两个女儿，条件可是比她好不知道多少倍。”白夫人像老鸽似的推荐自己的宝贝女儿。“玉虹、玉蝉，还不快见过……大爷，还不知道你贵姓？”

他面不改色的说：“司徒。”

“还不快上前见过司徒大爷。”她们姐妹俩这几年东挑西捡，青春就这么蹉跎下去，难得有人上门求亲，还是快把她们嫁出去才安心。

白玉虹和白玉蝉相觑一眼，露出自认最美的笑容，争着想讨对方的欢心，结果魅力都还没施展，就被打了回票。

“不用了，我就只要她。”司徒狂鹰连看也不看她们一眼，气煞了两姐妹。

“娘！”从来没人敢给她们受这种屈辱，白夫人只好先轻声安抚。

白老爷听他执意要娶白水滟，从鼻端哼了口气，“那个不孝女也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司徒大爷恐怕要失望了。”“令媛在树林中迷了路，正好被我所救，目前在我那儿。”他用他们事先编好的台词说：“如果白老爷同意的话，我愿意用两颗夜明珠当聘金。”

“两、两颗夜明珠？！”白家父女四口全叫出声来。

司徒狂鹰朝屈奔雷使了一下眼色，“请过目。”

一颗夜明珠已经可以说是价值连城了，何况是两颗？！四双眼睛霎时瞪得好大，就是想开开眼界。

“白老爷，请看！”屈奔雷将小牛皮袋打开，让所有人目睹夜明珠的光华万丈，“这些可是货真价实的顶级货，白老爷是识货的行家，一看便知。”

“对、对！”白老爷原本还在为损失徐家的聘金而懊恼不已，没想到又钓到更大的大鱼，他贪婪的涎着脸，双眼完全被袋中的宝贝给迷惑了。“这门亲事就这么决定了，那个不孝女你尽管带走好了，这聘金就留下来。”

白夫人不甘心这么好的女婿居然让那贱丫头给抢走了。

“老爷。”

“男人说话，女人插什么嘴？”白老爷一句话就把她的嘴堵住。“贤婿，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还有一个条件。”司徒狂鹰说。

白老爷笑得露出一口黄板牙，“还有什么条件尽管说。”

“我要带走贵府的一个叫喜雀的婢女，她是伺候三小姐的对吧？”

只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奴才，有了这两颗夜明珠，要买多少都有，白老爷笑得合不拢嘴，“没问题，来人，去把喜雀叫来。”

不久，喜雀被带来了，她脸上和身上有几道鞭痕，眼中还带着惊惶之色，以为又要挨打了。“奴婢见过老爷、大夫人。”

白老爷摆出一张宽厚的笑脸，“喜雀，从现在开始，你就跟着这位司徒大爷走吧！这可是咱们白家对你最大的恩典。”

“你、你不是？”喜雀认出司徒狂鹰来了。

司徒狂鹰掠过她错愕的表情，望向坐在主位上的白氏夫妇。“聘金你们也收下了，这门亲事就算说定了。”

“当然、当然。”白老爷还怕他反悔哩！

喜雀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天堂和地狱里走了一圈，可是一想到逃婚在外，生死未卜的白水滟，心里更是着急。

“可是，小姐她、她……”

“喜雀，我在这里。”厅口伫立着一名灵秀绝美的女子，等了十几年，为的就是这一刻的到来。

“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喜雀冲过去抱住她痛哭失声，“小姐，以后你要走，一定要记得带着奴婢，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

白水滟内疚的哄她，“对不起，喜雀，我保证不会再有那种事发生了。”

“你……你究竟是谁？”白夫人首先发出尖叫。她嫣然一笑，真可说是风情万种。

“大娘，才几天没见，你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

白玉虹和白玉蝉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绝世美人就是那个畏怯如鼠的白水滟，她天生的美丽，完全将她们比了下去。

“怎么可能？娘，她怎么会是白水滟那贱丫头？不可能。”

她满意的欣赏面前一张张挫败死白的脸色，感觉真是大快人心。

“两位姐姐，真的很抱歉，小妹要比你们先嫁了，希望你们也能尽快找到如意郎君。”

美色当前，白老爷一脸见猎心喜，眼珠都快瞪凸了。

“你就跟你娘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可惜你是我女儿，不然……”他的话被司徒狂鹰凌厉的眼光给吓退。“咳咳，现在你嫁了人，可得好好做个贤妻良母，不要再丢咱们家的脸。”

白水滟对亲爹并没有半点亲情，只是似笑非笑的说：“这点就不劳爹操心了，至于我的嫁妆就不用了，从今天起，我和白家完全没有关系，至于大娘……”她轻移莲步的踱向前，将脸色惨败的白夫人逼得跌进椅子上。

“这些年你是怎么对我，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你以为你才是赢家吗？错了，真正的输赢要到最后才知道，我娘是被你逼死的，虽然我很想替她报仇，不过，我相信老天爷会给你们母女三个应有的惩罚，我不想脏了我的手。”

白夫人身子抖得像落叶，不过不是害怕，而是极度的愤怒。

“你、你居然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白水滟笑容可掬的说：“我已经这么说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呢？”

“老爷，你快来评评理，我不想活了。”白夫人马上呼天抢地的喊道：“老爷，快帮我教训你这大逆不道的女儿啊！”白老爷只顾把玩着手上的夜明珠，才不管她的鬼吼鬼叫。

白夫人如泼妇般的拉扯他，“老爷，你还不替我管教一下你这个不孝女。”

“你到底烦不烦？”白老爷很不客气的用开她，他才不会为了她而得罪好女婿。“贤婿，不知道你家住何处？作何营生？”

司徒狂鹰冷淡的睥睨他，“你不需要知道，因为咱们不会再见面了。”他还不清楚白老爷心里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爹，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句话你应该懂，不要奢望不该属于你的东西。”白水滟冷笑，甜腻的对身畔的男人说：“相公，咱们走吧！”这一声“相公”换来司徒狂鹰怪异的一眼，仿佛没料到她会这么称呼他。

“贤婿，咱们以后好歹是一家人。”白老爷不肯死心的跟在后头。

白夫人一脸气结，脸色由白转青。

“娘，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咱们以前为什么都不曾发现？”白玉虹闷闷不乐的怨道。

白玉蝉嫉妒的咬着手绢，“为什么她人长得比咱们美？命也比咱们好？她不配，我才是元配的孩子，应该是我得到最好的。”

“二妹，咱们出去给那贱丫头‘送行’。”她要白水滟下不了台。

两姐妹头一次团结起来联手对付狡猾的敌人。

※※※

白府外停了一辆由两匹骏马拉着的篷车，因为有女眷，所以不适宜骑马赶路。

就在司徒狂鹰等人步出大门，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有名中年妇人突然从人群中出来，见到白水滟的脸，犹如见到久违的亲人，马上认出她的身份。

“三小姐？你是三小姐对不对？”

白水滟见她满脸风霜，依稀还认得出当年的长相。

“奶娘？！”亲娘生下她之后，因为身子虚加上没有奶水，于是求白老爷请了一个奶娘回来，在白府待到白水滟十岁左右才被辞退，对白水滟来说，她等于是她第二个娘。

“我果然没有认错，你跟你娘一样都是美人胚子。”妇人涕泪纵横的说。

白水滟真情流露的泛红了眼，“奶娘，我真的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今天我要跟我家相公离开这里，往后你自己要多多保重。”

“看到你有个好归宿，我真是替你娘高兴。”妇人来到司徒狂鹰面前，恳求的说：“水滟的娘很早就去世了，在家里又得不到亲人的关怀，往后请你好好疼惜她，不要让她受委屈。”

司徒狂鹰的酷脸上露出一丝动容，“我会的。”

“呃！我说贤婿，不如你们就留在家里住一晚，咱们翁婿俩好好聊一聊。”白老爷还不放弃的游说。

屈奔雷见主子的脸色不豫，为了不伤和气，便居中打圆场。“不用麻烦白老爷了，咱们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赶，现在就要出发了。”

“白水滟，你想就这么走了吗？”白家姐妹不甘被人耍得团团转，追出来找晦气，声量之大，够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你逃婚离家可是众所皆知的事，现在又跟一个不知来历的野男人跑了，要是在外头吃了苦头，可不要回来哭诉。”

白玉蝉一脸挑衅，“大姐说的对，说不定人家是讨你回去作小的，你还傻傻的跟人家走，你也不要太得意了。”

原以为这下子白水滟会像刚才在大厅里一样反唇相稽，没想到她却用绢帕捂住唇，娇弱的倚在司徒狂鹰身上，嘤嘤的啜泣起来。

“大姐、二姐，为什么你们这么讨厌我？虽然咱们不是同母所生，可是，我一直把你们当作自己的亲人，你们为什么就是容不下我？呜……”她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让旁人见了都为之心疼。

门口不知何时聚集了不少乡亲，看到这一幕，开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一个姑娘家说话这么尖酸刻薄，难怪到现在还嫁不出去。”

“还好我儿子没娶她，否则可丢脸了。”

“原来白家的三小姐长得比天仙还美，这白大小姐和二小姐八成是嫉妒她的美貌，可是，这样欺负人家也太过分了。”

“早知道有白家三小姐长得这么美，叫我花再多的聘金也值得。”

“对呀！对呀！”

一波波的声浪不停的拍打过来，把白玉虹和白玉蝉糗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最后只好掩住脸孔，羞惭的奔回屋里去。

躲在绢帕后头偷笑的白水滟终于讨回了一点公道，心中暗忖，哼，想整她，再等八百年吧！

白老爷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老羞成怒之余，指着元配劈头就是一阵怒骂，“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居然说我的好女婿来历不明，还不快给我进去，以后少出门丢人现眼。”

“呜……”在大庭广众之下挨了一顿骂，白夫人继两个女儿之后，无地自容的跑回屋里去了。

待所有人都坐上车，白老爷还假仁假义的说些保重、路上小心的话语，让外人以为他这个作爹的是舍不得女儿远嫁他乡，等把人送走，他就可以和心爱的小妾一起赏玩这两颗夜明珠，哈哈——赚到了！

※※※

“喜雀，让我看看你的脸。”白水滟满心愧疚的轻按一下她不再像初时那般红肿的鞭痕。

“很痛是不是？”

喜雀瑟缩了一下，“已经好多了，这点小伤不要紧，只要小姐别再抛弃奴婢就好了，这几天奴婢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就怕小姐有个万一，能再看到你，这点小伤受得也值得了。”

“我又何尝想抛下你，只是当时我没办法想太多，与其拖你下水，不如我一个人吃苦就好，就算要死，又何必多拉个人作伴？你要原谅我。”

她吸了吸气，破涕为笑，“奴婢不怪小姐，不过，小姐能遇到司徒大爷，也算是老天有眼，还有刚才大夫人她们的表情，真是太好笑了。”

白水滟咯咯娇笑的斜倚下来，调整个较为舒适的姿势，“只不过是小小的教训一下罢了，算不了什么。”

“不过，以后镇上的人对大小姐和二小姐的观感可就完全不同，就是所谓的坏事传千里，依奴婢来看，怕是没有人会上门提亲了。”喜雀很坏心的说：“活该！她们一个尖酸刻薄，一个心胸狭窄又善妒，这算是她们的报应。”

“其实，我也很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只是她们欺人太甚，我不得不反击。”她只想保护自己。

喜雀帮她煽着风，“小姐，你回想一下这些年她们是怎么对付你的，你再怎么作也比她们善良，若换作是我……”

“换作你会怎么样？”她莞尔的问。

“早就一人一个巴掌给她们，让她们知道我的厉害。”喜雀凶巴巴的说。

白水滟掩嘴娇笑，“我还当你有更好的建议呢！与其动手打人，不如让她们自己打自己比较过瘾，呵呵……”

“小姐说的对，呵呵……”主仆俩笑成一团。

坐在外头操控马车的屈奔雷听见了她们主仆的谈话，不禁打了个冷颤，显然他是看走了眼，以为这位白三小姐只是个需要呵护备至的千金小姐，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忍不住瞄了一下身边一脸莫测高深的主子，完全看不出他的心思，究竟司徒狂鹰娶到她是幸还是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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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白水滟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晕车，因为顾忌到她们主仆，司徒狂鹰没办法赶太快的路，长途跋涉了半个多月，道路又巅簸难走，这一路上她吐得七荤八素，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等一行人回到了枭王堡，已经累得快垮了。

“小姐，你还好吗？”喜雀轻拍她的背，“头还晕不晕？还会不会想吐？”

她强打起精神，“我已经好多了，是不是到了？”

“应该快了。”

白水滟拍打自己的脸颊，让它看起来红润些，因为，她不想在未来的小叔和小姑面前丢脸，说什么也要以最好的状态来面对他们。

在路上，她从屈奔雷口中旁敲侧击的得知堡内的大概情况，知道司徒狂鹰有两个结拜兄弟，老二叫作韩骤，另一个则是叫韦皓庭，而韦皓庭又有个亲妹妹叫韦珊珊，据说是个活泼好动的小姑娘，另外还听说司徒狂鹰有个姓楚的师妹，自从恩师去世，便将她接到堡内生活，她的性情温柔又大方，是堡里许多兄弟暗恋的对象，不必她开口询问，像是怕她误会似的，屈奔雷便再三的保证，她和司徒狂鹰只是师兄妹，两人之间没有半点私情。

喜雀伸手阻止她，“小姐，别拍了，看你脸都红了。”

“这样看起来比较有精神，我不想让人看见我病奄奄的样子。”她可是很爱面子的人，尤其还是个大美人，要是在众人面前出糗，她绝对会挖个地洞躲起来，再也不要出去见人了。

“小姐，你已经够美了，大家看到你都呆了，才不会注意那么多。”

被她这么又哄又夸，白水滟这才停止虐待自己。

喜雀将布帘稍微掀开收了“小姐，你看外面！”

原来外头的景物不像她们想像中的贫瘠，俨然像是一座山中小镇，有许多房舍和各种铺子，宛如世外桃源，住在此地的居民脸上的淳朴笑容深深打动了她，以后这里就是她的家了。

篷车又行经了一段路才停下来，可以听到外头人声鼎沸，还有锣鼓乐队的吹奏声，到处洋溢着喜气。

紧跟着厚重布帘被掀起来，亮晃晃的刺眼光线倏地照进来，让人一时睁不开眼。

“大嫂，我是珊珊，快下车吧！我先带你进去梳妆打扮一下，马上就要拜堂了。”说话的人是个犹带稚气的小姑娘。

白水滟和喜雀互观一眼，压根没料到这么快，她俩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扶了出去，这才注意到外头简直是万头钻洞，到处挤得水泄不通，人人脸上都蒙满大大的笑容，穿着新衣服来等着喝喜酒。

“二哥，还不快点带大哥进屋换装。”一名白衣书生指挥着全场，眼光掠过白水滟那张清艳无瑕的娇颜，不由得露出赞叹的光芒，还有周围的惊叹声不断，可惜没时间欣赏。“珊珊，小心扶着大嫂，动作要快点，不要误了时辰。”

“知道了。”韦珊珊只来得及丢下一句话，就带着人走了，但她依稀听见司徒狂鹰的低吼。

“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这两个小子居然自作主张，根本不把他这个大哥放在眼里。

韩骤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这是老三的主意，他怕你临时又反悔了，所以，决定先斩后奏，这么多的人来喝大哥的喜酒，你也不忍心让大家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吧！”

“大哥既然亲口说要娶人家姑娘，早娶晚娶都要娶，择日不如撞日，就选在今天，酒菜齐全，客人也全都到了，还等什么呢？”韦皓庭故意装作没看见他的表情，朝韩骤使了个眼色，“二哥，还不快帮新郎换衣服。”

“大哥，对不起了。”韩骤飞快的制住他的穴道，再联合其他身强力壮的男仆，硬是将他架走。

司徒狂鹰真要被气晕过去，脸色从头到尾都很难看，只有任人摆布，换上大红色的喜服，然后被人赶鸭子上架的拖到大厅，当他见到等候一旁，头盖红巾的新娘子，一时忘记了挣扎，只是怔怔的看着她。

“大哥，别看了！以后多的是机会，时辰到了。”韦皓庭调侃的说，示意充当司仪的韩骤开始举行拜堂的仪式。

当仪式完成，新郎、新娘送入洞房，震天的鞭炮声再度响彻云霄，可说是热闹非凡，唯一还处在混乱状态中的新人已经来到景汉楼，那儿经过重新的布置，显得较有人气，新房内的摆设，也到处贴满了红色的喜字。

司徒狂鹰迟迟没有走进内室，他原来并不打算这么快成亲，白水滟之所以愿意嫁给他，是希望借由他的力量助她离开白府，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他愿意帮她完成心愿，等她亲身体验到枭王堡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若不适应绝不勉强，还会帮她安排好住处，将来嫁给真正喜欢的人，现在事情演变成这样，委实让他始料未及。“大爷，我家小姐在等你。”

喜雀纳闷的出来催促。

他在心中轻叹一声，只得硬着头皮进去。

※※※

成亲后的第一天。

“小姐，昨晚大爷出去敬酒之后就没有再回房，听说是被灌醉了，所以就暂时睡在隔壁房。”喜雀端了脸盆进来让白水滟梳洗，“听屈爷的意思，小姐赶了那么多天的路，应该很疲累了，怕打扰小姐睡眠，所以大爷才没回来，小姐就别生气了。”

经过一夜好眠，白水滟的气色确实好多了。

“我并没有生气，其实，昨天我自己也是乱成一团，根本什么心理准备也没有，能够安稳的睡上一觉是再好不过了，否则，我真怕自己应付不过来。”

喜雀忙着说好话，“可见得大爷还是很体贴的。”

“你去帮我看看相公醒了吗？”服侍相公本就是为人妻的责任。

“大爷和屈爷一大早就出去了。”

白水滟一愕，“出去了？”

“是啊！”

叩、叩！“大嫂，我是珊珊。”门外响起韦珊珊开朗的声音。

喜雀开了房门，“珊珊小姐早。”

“早，我大嫂醒来了吗？”

“小姐已经起来了。”

韦珊珊蹦蹦跳跳的走进内室，“大嫂早，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了。”昨天虽然一片混乱，不过，白水滟对她的印象相当深刻。

“因为大哥临时有事外出，所以要我来陪你。”她笑咪咪的在白水滟的脸上兜转不停，“大家都想早点喝到大哥的喜酒，所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没来得及通知你，你没被吓着吧？”

白水滟亲热的拉着她的小手，“没有，我还得谢谢你们，这么辛苦的为婚礼张罗得这么详尽。”

“这不算什么，只要大哥肯成亲，大家辛苦一点也是值得的。”

她疑惑的问：“怎么说？”

韦珊珊才张开小口，倏地又闭上嘴，伶俐的说：“还不是因为大哥年纪都已经一大把了，到现在还不娶老婆，所以大家担心他想当一辈子的罗汉脚，才会逼他赶快成亲。”司徒狂鹰曾娶过一房妻室的事，在堡里是个禁忌，所以她才不敢多说。

“他今年应该才二十七、八岁，并不老啊！”

韦珊珊吐了一下舌尖，“对我来说，他已经很老了。”

白水滟被她的表情逗笑了。

“大嫂，你真的好美。”韦珊珊孩子气的叹道。

“哦呵呵……谢谢你的赞美，你也一样。”她也很懂得礼尚往来。

韦珊珊听了心花怒放，“真的吗？大嫂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人耶，每个人都只夸我可爱，当我是还没长大的孩子，根本不了解我们姑娘家的心情。”

“十六岁算是大人，已经可以嫁人了。”白水滟娇声娇气的附和。

“就是说嘛！”她喜孜孜的说：“以后有大嫂站在我这边，就没人敢说我小了，对了，大嫂，大哥怕你一个人会太闷，要我陪你到处走走，你想到哪里去？”

白水滟想了一下，眨了眨晶莹的美目，企图从她口中打探些消息。

“珊珊，枭王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们以何为生？”

“呃！这……”

“不方便说吗？”

她叹了一口气，“不是不方便，只是怕大嫂刚嫁来，听了之后会吓到你。”

“我的胆子很大，没有那么容易被吓到。”

韦珊珊耸了一下肩，“好吧！那我就老实跟你说了喔！在十年前，枭王堡还不叫枭王堡，充其量只是一座山寨，里头住的都是一些杀人不眨眼的山贼，他们杀人劫财、无恶不作，只要路过这块地盘的商人旅客都不放过。“几年之后，大哥和二哥刚好路经这里，他们原本是孤儿，有幸结伴同行，长大后各自拜师学艺，想靠一身的武艺闯荡江湖，有一天，他们来到龙骨山，联手杀了山贼头子为民除害，被其他人拥立为王。

“大哥从此就命令所有的人不准再打家劫舍，更不许再杀人，否则要他们离开，然后他就用寨里剩下的财物开始学作生意，又因缘际会的认识我和哥哥，他们三人就结拜成异姓兄弟，就有了现在这座枭王堡，说完了。”

“就这样？”

“对呀！大概就是这样，只是以前那些山贼干了太多坏事，连带的很多人对枭王堡有很多误解，以为我们还在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所以，大哥上回去江南时才会受伤，险些回不来了。”白水滟从来没问过司徒狂鹰那天是被谁所伤，这下经韦珊珊一提，她也乘机想把前因后果问个明白。

“你知道他是被谁伤的？”敢伤她的相公，她要将那个人阉了。

韦珊珊忿忿不平的说：“还不是那个听信奸臣谣言、不明事理的烂皇帝害的！他任命新科状元缉捕我们，说不定很快就会来围剿枭王堡了。哼，也不先把事情查清楚就乱抓人，真是可恨透顶。”

“原来如此。”白水滟给他记住了。

她好担心的问：“大嫂，你会不会后悔嫁给大哥了？”

“不，我很高兴自己嫁给他。”这样的男人她是再也遇不到了，绝不能错过。

“太好了。”韦珊珊拍拍胸脯说。

※※※

傍晚时分，司徒狂鹰回到了枭王堡，心情却无比的沉重，就怕见到白水滟幽怨的表情，毕竟，昨晚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他却假借酒醉，刻意让她独守空闺，那道门槛比山还高，让他没有勇气跨过去。

他脑中又不由自主的浮起两年多前的一个新婚之夜，荏弱无助的新娘子用恐惧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双手都染满了鲜血，每次只要他一靠近，就不断的尖叫和哭泣，让他不得不放弃和她圆房。

虽然后来他还是强要了她，可是，当他的新婚妻子像条死鱼般的躺在床上，司徒狂鹰在试过几次之后就不再碰她，加上工作繁忙，疏于和她沟通，未能慢慢化解她心中的惧怕，以致两人渐行渐远。

直到发现妻子与枭王堡有生意往来的商人私通，继而相偕私奔，这才击毁了他高傲的自尊，在初时的震惊和愤怒之后，也想通了许多事，认清自己也必须为整件事负一半的责任。

尽管司徒狂鹰明白白水滟和她不同，可是，在两人已经拜堂成亲的情况下，他还是希望给她一点时间适应，不管是这里的人还是环境，所以，他暂时不会和她圆房，可他又不敢去面对她，只能一味的逃避。

当他经过大厅，韩骤和韦皓庭已经在大厅等候多时了。

“大哥，听说你昨夜没有在新房过夜，你这不是摆明要给大嫂难堪吗？”韦皓庭用少见的疾言厉色口吻问道。

司徒狂鹰眼神阴郁的斜职着他，“这是谁造成的结果？你们曾经问过我的意见吗？以后我和她的事不需要任何人过问，你们也不要再插手多管闲事。”

“大哥，咱们这么做也是因为关心你，要是大嫂问起，咱们该怎么回答？”韩骤抓了抓头，毛燥的问。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不见好转。“有什么问题，你直接叫她来问我。”

韦皓庭正色的问：“大哥，都已经两年了，你还忘不掉那个女人吗？”自从前任大嫂和男人私奔之后，他的大哥就变得忧郁沉闷，不再像过去那般豪情万丈，他多希望司徒狂鹰能再回到过去的样子。

“你说什么？”司徒狂鹰深沉的喝道。

其实，韩骤心里也是抱着同样的疑问。“大哥，我也有话要说，那女人红杏出墙背叛了你，你还对她念念不忘干什么？你早就应该把她抛到脑后！彻底的忘得一干二净，干嘛为了她冷落现在的大嫂？”

他像是被人踩到痛处，铁青着脸质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忘不了她了？你们不要自以为是。”

韩骤还想再说，被韦皓庭制止下来。

“大哥，既然你也同意娶大嫂，就不该再抓着过去不放，是那个女人对不起你，你不需要耿耿于怀，因为错不在你。”他缓缓的说。

“不！都是我的错。”司徒狂鹰郁闷的说。

“大哥。”

“算了！你们别再说了，这件事我自有主张。”他不想再多说。

韦皓庭和韩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拂袖而去。“二爷、三爷，其实你们多虑了。”屈奔雷突然开口说。

两人闻言面面相观，“什么意思？”

“你们觉得咱们这位新任夫人怎么样？”屈奔雷问。

韦皓庭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只是照实的说：“大嫂婀娜可人，举止雍容有度，仪态万千，不失为名门闺秀，所以我才不希望大哥伤害她。”

“是啊！换作是我也不忍心伤害像大嫂这样的大美人，如果我是大哥，一定把她捧在手掌心上疼惜，才不舍得让她当个深闺怨妇。”韩骤打抱不平的说。

屈奔雷听完他们的感想，嘴角微微抽搐着，又不好意思笑，只能无奈的说：“你们都跟属下一样被她的外表给骗了，她可比你们想像的还要厉害、可怕多了。”

“奔雷，你说的人真的是我那位新大嫂吗？”

“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有什么可怕的？你没搞错吧！我看是你头昏了。”两人压根不信邪。

“二爷和三爷要是不信的话，就等着瞧好了。”他可是有过很多次的教训，才彻底的觉悟。

※※※

成亲后的第三天——

喜雀将手上如黑缎般的青丝梳成发髻盘起来，手巧的在主子额间绘上江南仕女最流行的花钿，天仙般的花容又添了几分妖娆，可是，她的眉心始终舒展不开，一面梳妆，一面偷瞄镜中主子的脸色，嘴巴张了又合，几次之后，白水滟也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了。

“什么时候你说话变得这么吞吞吐吐了？”白水滟失笑的问。

她嗫嚅了半天，最后叹了一口气，“小姐，大爷已经连着几天都没回新房，一天又难得见上一面，你心里一点都不着急吗？”

“为什么要着急？反正他又跑不掉。”她可是如鱼得水得很，在这里可比以前在家中自由多了。

喜雀虽然是个婢女，不过，懂的事情倒是比养在深闺的白水滟还多。

“我的好小姐，再怎么说，你和大爷已经是夫妻了，大爷让你独守空闺就是不对，这样外人会说闲话的，还会以为小姐不被大爷宠爱，以后在堡里的地位也会跟着降低。”

“有这么严重吗？”白水滟回头睐她，开始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了，万一所有的人都以为她缺乏魅力，没有办法抓住相公的人，所以才迟迟不和她同床共枕，那她以后哪还有脸出门见人？不行！她得纠正这个错误才行。

“那是当然了，现在大家还不知情，等到大爷洞房花烛夜没在新房过夜的事传了出去，小姐这个新妇就会被人形容成弃妇，到时一些闲言闲语出来，不晓得会传得多难听。”她顿了一下，呐呐的说：“而且，奴婢还怀疑一件事。”

“你还怀疑什么？”

“呃……奴婢只是猜想罢了，到底是不是也不能确定。”

白水滟挺直背脊，有接受事实的准备。“没关系，有什么话你就尽管说。”

“奴婢是怀疑大爷他、他有隐疾。”喜雀小脸微红，期期艾艾的说。

“隐疾？你是说相公他……有病？”

喜雀愁云惨雾的点了一下头，“对！要是大爷真的‘不行’，那可怎么办？小姐，你可得想个法子。”

“什么东西‘不行’？”白水滟雾煞煞的问。

毕竟是个未出嫁的姑娘，喜雀对这问题难免羞于启齿。

“哎呀！‘不行’就是‘不行’，小姐就别多问了。”

白水滟好笑的问：“你不说明白点，我怎么会知道什么东西不行？”

“说的也是，小姐怎么会知道那种事。”喜雀忘了二夫人红颜薄命，很早就去世了，自然不会有机会跟白水滟说些有关夫妻床第间的事，虽然她也很不好意思说，不过更不乐意见到小姐受委屈。

“奴婢刚才所谓的‘不行’就是指、指大爷不能和小姐行周公之礼。”这么说，小姐总该明白了吧！

白水滟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可能呢？相公这么高大威猛，看起来不像是‘不行’，你是听谁说的？”

“就是以前在我们家厨房里工作的五娘说的，奴婢就常听她跟人抱怨，说她家相公外表粗壮得像头牛，可是在床上就是不行，老是被她嫌弃，夫妻俩每天都为了这件事争吵不休，后来索性就分房睡了，每次说到这里，她就哭得好伤心。”喜雀面带忧色，“小姐，要是大爷真的跟五娘她相公一样，那该怎么办？”

白水滟的心往下一沉，“我现在就去问他。”

她对自己的容貌可是很有信心，也相信这世上没有男人抗拒得了像她这么妖娇美丽的女人，除非他真的有问题。

“没有用的，奴婢听说男人很在乎这种事，我想，大爷就算真的‘不行’，也不会老实跟小姐说，问其他人也是一样，小姐，这可是攸关你的终生幸福，大爷迟迟不肯跟小姐圆房，怕是身体真的有什么隐疾，所以才想一天混过一天，直到纸包不住火为止。”

白水滟低敛娥眉，两手无意识的绞着绢帕，回想起自己借着恩情要他娶她为妻，当时司徒狂鹰虽然接受，不过态度有所保留，而且，在来枭王堡的路上对她也极为冷淡，莫非是担心被她发现这个天大的秘密，而遭人耻笑？

当初是她硬逼他答应婚事，如今木已成舟，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喜雀，你有听人家说这种病可以医治的好吗？”她问。

喜雀偏头想了又想，“我是曾经听五娘说过，药铺里有些中药专门治疗这种毛病，小姐不妨试试看。”

“也只有这么办了。”为了自己，她一定要医好他的毛病。

※※※

司徒狂鹰在新房门口踌躇不前，这是他的房间，里头的人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他却连门都不敢进，连他都厌恶这样胆怯的自己。

“听下人说你有事要找我？”他刻意板着脸面对白水滟，却偷偷的将她的倾城绝色收入眼帘。

她甜蜜的对他微笑，“相公，你来了，请坐。”

对于白水滟的笑脸相迎，反而让他愧疚。

“你要跟我谈什么？”不必她开口，司徒狂鹰也料到她会说些什么，在心中琢磨着该如何回答。

白水滟为他倒了一杯水，将杯子递到他面前，“请喝茶。”

“谢谢。”司徒狂鹰原以为她会含泪的向他哭诉，或者是大声的指责他的不是，可是却完全不是他想的那回事，这让他有些惴惴不安。

她直直的望进他深合不明的眼眸中，“相公，你是不是不满意我？”

“什么？”他一时没会意过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好、不够美，所以配不上你？”

司徒狂鹰的眉头深深一皱，“你在胡说什么？”

“还是因为我用恩情逼迫你，你心里觉得很不甘愿？”她试探的问。

他大大的怔愕一下，不明白她怎么会这么想？“我既然答应，自然不会反悔，如果我不愿意，谁也勉强不了我。”

白水滟好不委屈的问：“那么，你就是嫌我没有带嫁妆过来？”

听她越说越离谱，只是拢着眉头瞪她，根本不想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

“既然都不是，为什么你要躲我？”

“我没有。”

“你有。”

他依旧矢口否认。“我没有。”

果然是那样没错了，所以他才会打死都不承认，这下子白水滟已经确定了。

“那么相公是有难言之隐了？”身为人妻，她一定要帮助他找回男人的自信心，让他重振雄风。

司徒狂鹰缄默不语，无疑是证明了她的疑惑。

她心头一酸，深情款款的执起他的大手，放在嫩滑的颊畔摩挲着，“没关系，我了解，不会强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

“水滟。”她的谅解让他的心情更加难受。

只有天知道他要用多大的自制力来压抑自己去拥抱她，尝尽那每一寸的软玉温香，和她共赴云雨，这种渴望快让他发疯了。

白水滟柔媚如水的倚向他的胸膛，纤纤玉指在他胸前画着圈圈，“我明白你不好意思开口，所以你什么都不用说，既然我已经是你的妻子，无论有天大的困难，都理当和你一同努力才对。”

“我……”怀中偎着一具柔弱无骨的香馥娇躯，让他浑身火热，心跳加速，继而脑袋也一片空白。

她嘤咛一声，“相公。”

司徒狂鹰倒抽一口气，用力甩掉脑中绮丽的遐想。

“什么事？”这是他的声音吗？怎么像一堆浆糊似的？

“你放心，我会帮你的。”她仰起泛着水气的明眸，“你是我的亲亲相公，在我面前不需要难为情，就从现在开始，我会帮助你走出阴影。”

他一脸怔忡，“呃？”

“有我在，别怕。”白水滟投给他一朵安心的艳笑。

司徒狂鹰被那抹笑意迷去了心智，根本没听懂她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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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司徒狂鹰独自来到梅轩，将近有两年的时间，他不愿靠近这里一步，可是，今天却不知不觉的踏进这块曾被他列为禁地的院落，这代表什么呢？

他随意的环视一眼，因为有很长的时间没有人整理，每个角落都布满了蜘蛛丝，地上苔藓斑驳，桌椅上也蒙上厚厚的尘埃，他在屋里绕了一圈，在内室的入口处停下，耳边仿佛还听见穆心梅凄厉的叫声……

“不！你不要过来！我不要嫁给你！我不要嫁给一个杀人如麻的山贼！我要回家！”她蜷缩在床角，张着惊惧的双眼瞪着他，“求求你放了我，我会一辈子感激你，我求你……”

“你这个骗子！不要再骗我了！大家都说你们都是山贼，为什么不老实说？为什么要欺骗我？”她珠泪婆娑的朝他哭喊，“早知道我就不要嫁了，休了我！你休了我吧！我无法忍受和你同床共寝。”

任凭他说破了嘴，如何的解释，他不否认自己杀过人，可是在穆心梅眼中，他永远是外传的那个杀人无数、为非作歹的山贼头子，根本拒绝接受事情的真相，只一味的相信传言，甚至拒绝他的亲近，最后他放弃了，他有太多的事要做，没时间去应付她，以为等她习惯了自然就会认命，在他的观念中，女人一旦嫁人就该嫁鸡随鸡，没有想到其他。

过了两、三个月，穆心梅遇到成亲之后的第一个冬天，因为出身南方之故，无法适应此地恶劣的气候，身子本就孱弱的她好几次差点熬不过龙骨山的天寒地冻，着实生了一场大病，险些丧命。

“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讨厌这里！你存心想害死我是不是？”穆心梅的性情大变，由内向胆怯变得暴燥易怒，动不动就对着他叫嚣。“司徒狂鹰，你杀了我好了！我再也受不了待在这里了！”她用看待仇人的眼光瞪视他，“像你这种粗鄙不堪，一天到晚只晓得玩刀弄剑、满手血腥的男人不配碰我！这世上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你，你听清楚了没有？”

他挣脱了回忆，走出阴暗的内室，虽然他已经忘了穆心梅的长相，可是她曾说过的话却始终牢记在他的心头，不知多少回在心中懊悔，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该遵从师命娶她为妻，如果当时他肯多花些心思在她身上，或许事情就不会演变到这个地步。

是他逼走穆心梅的，她会甘冒风险和别的男人私奔，也是他造成的，即使当时处于盛怒的状态，也没有下令将两人逮回来，因为困住她的人，留不住她的心也是枉然，况且事后他彻底的反省过后，认为自己也该负大部分的责任，不能全怪在她身上。

如今他娶了白水滟，发觉自己头一次动了真心，也加深了心头的恐惧，怕她也会和穆心梅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一样嫌恶他，所以他不敢去爱，只能消极的逃避与日俱增的感情，不断说服自己她适合嫁给比他更好的男人。

司徒狂鹰叹了一口气，心事重重的踱出梅轩。

“大哥，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害人家找了老半天。”韦珊珊气嘟嘟的跑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话？”她撇了一下小嘴，为白水滟打抱不平。

“大嫂哪里不好了，大哥为什么要冷落她？”

“我没有冷落她。”他的用心没有人了解。

韦珊珊鼓起双颊怒瞠，“你有！大哥，我喜欢现在这个大嫂，所以不准你不关心她，不然，我再也不要认你这个大哥了。”

“珊珊，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韦皓庭不知何时也来了。

“人家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跟大嫂是一国的，要是大哥再不对她好一点，我就不理你们了。”韦珊珊踱了一下脚就跑了。司徒狂鹰则待在原地攒眉不语。

“大哥，珊珊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韦皓庭为亲妹妹打圆场。

“不，其实是我不对，只是……”

韦皓庭可不像韩骤，他观察敏锐细心，早发现到一些端倪。“我看得出大哥对大嫂并非无情，那么关键是在穆心梅身上了，所以，大哥才会来这里找答案是不是？”

他泛出一抹淡淡的苦笑，“我怀疑自己能不能给她幸福？”

“为什么？”在韦皓庭的眼中，司徒狂鹰不到三十岁，却有一种久经风霜历练的精悍与干练，豪迈之色充分反应在粗犷的外貌上，脸上的线条像刀斧凿出，俨然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这样的男子，该是许多待嫁姑娘心仪的目标才对。

不过，他转念又想，或许穆心梅带给他的创伤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大，她不仅摧毁了他的自尊，也让他失去爱人的勇气和自信。

司徒狂鹰深深吸了一口气，“算了，不提这个，我上回要你调查新科状元的事，结果如何？”

“这位新科状元姓谭，据说年纪很轻，不过二十四、五岁左右，从乡试到殿试，一路过关斩将，到最后被皇帝钦点为状元郎，而且，还拜在当今丞相门下，如今已是文武百官争相巴结的对象，相当受到朝廷器重。

“不过，听闻此人聪明绝顶，只要和他为敌，下场都很凄惨。”

“看来是个相当棘手的人物。”

韦皓庭的语气沉重，“大哥，咱们还是早作防范，朝廷若是招降不成，恐怕会动用武力，到时死伤在所难免，吃亏的还是咱们。”

他当然了解，问题是，该如何解除朝廷对枭王堡的疑虑才是最重要的事。

※※※

隔天刚用过中饭没多久，司徒狂鹰和韩骤、韦皓庭三人就待在书斋里商量对付朝廷的策略。

“相公，我要进去了。”白水滟先在门口通报一声，便径自推门而入，后面跟着喜雀，她手上还端了一碗东西。

三个男人见她步履盈盈，如娉婷芙蓉随风舞来，那凝脂般的皓颊、丰盈袅娜的体态，无不让人怦然心动，只能在心中喟叹。

“大嫂来找大哥，我和老三要不要回避一下？”韩骤暧昧的语气，果然得到一记恼怒的白眼。

司徒狂鹰回避她勾人魂魄的美眸，“有事？”

她浅笑盈盈的从喜雀手上接过白底蓝花瓷碗，“我只是熬了点粥，想拿来给相公吃，吃完马上就走，不会打扰太久。”

“我不饿，你自己吃就好。”司徒狂鹰心中涌起一丝喜悦，脸上仍没啥表情，她对他越好，他越觉得内疚。

白水滟眼神中充满乞求，楚楚可怜的瞅着她，“这是我专程为相公熬的，熬得好辛苦，你真的忍心不吃吗？”

“大哥不吃，那给我吃好了。”韩骤伸手要拿，就被坐在身边的韦皓庭用摺扇给打了回去。“你干什么打我？”

韦皓庭白他一眼，仿佛在怪他不识相。“人家夫妻恩爱，你在旁边搅和什么？那碗粥是大嫂对大哥的心意，你配吃吗？”

“既然相公不吃，那倒掉算了。”白水滟哀怨的说。

司徒狂鹰心脏蓦地一紧，不让她把碗端走，“我吃就是了。”他心软的说，如果这是碗毒药，恐怕他也会喝下去。

“相公最好了，那你赶快趁热吃。”白水滟含笑的觑着他一口接一口的舀着，“好吃吗？味道怎么样？”

他微微一笑，“很好吃。”

“太好了。”这样她每天下午就可以熬一次给他吃，晚餐再加重药效，她就不信治不好他的隐疾。

“大嫂，你也太偏心了，为什么只有大哥有，我和老三都没有？”韩骤心中满不是滋味的开玩笑，虽然他觉得有个老婆在身边很麻烦，可是，私底下又很羡慕有人在身边伺候的服贴感觉。

韦皓庭往上翻了个白眼，“二哥，我劝你还是少开尊口，免得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什么意思？”他有听没有懂。

白水滟眼波流转，笑得好不娇媚动人，“我想二爷应该不需要才对。”听其他的仆人说，她这个二叔常常流连花丛，夜不归营，要是再补下去还得了？

“为什么？”韩骤问。

“你自己心里明白。”她笑吟吟的接过空碗，用绢帕拭了一下司徒狂鹰的嘴角，让他有些窘迫。“好了，你们继续忙你们的事，我出去了。”三双眼睛“恭送”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大哥，那碗粥里是不是加了料？”眼尖的韦皓庭察觉粥内另有乾坤，因为他对药材有些研究，所以心中大概有数。

司徒狂鹰颔首，“里头似乎掺杂了两种中药。”

“没错，是生地黄和酸枣仁。”他不会看错。

韩骤不以为意的问：“那是吃什么的？”

“你猜？”

“你明知道我不懂还要我猜，不是摆明要我出糗？”

韦皓庭再也忍俊不住，“这两样药材可以强肾益精，大哥，大嫂对你真好，怕你身子太虚，还想帮你大补一番。”

“哈哈……”韩骤闻言马上捧腹大笑，笑得肚子都痛了。

司徒狂鹰有些老羞成怒，“有什么好笑的？”

“大哥，我看你还是早点跟大嫂圆房，否则，她还真以为你‘不举’，天天给你炖补就惨了。”

他刷黑着脸叱问：“是不是你们在她面前说了些什么？”

“不是我！”韦皓庭马上撇清关系。

司徒狂鹰瞪向韩骤，“老二！”

“也不是我！”他吓得大叫起来！信誓旦旦的说：“大哥，我怎么可能会跑去跟大嫂说你不能，这可攸关我们男人的面子，怎么能乱说？！”

“最好是没有，否则，你们的皮就统统给我绷紧一点！”司徒狂鹰暴怒的拉长了脸，“记住！这件事你们谁都不要多嘴。”

※※※

迫不得已，当天晚上司徒狂鹰再度踏进新房，他立刻对上一双惊喜的含情美瞳。

白水滟指着桌面上的特制宵夜，“相公，你来得正好，我刚要把东西送到书斋去给你。”

“我就是来跟你谈这件事。”他在心中斟酌着该怎么开口。“水滟，其实我的身体很好，根本没有病。”

她体谅的微笑，“相公，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承认，因为，这种事对男人来说可是奇耻大辱，所以只要咱们心里明白就好，你什么都别说了。”

司徒狂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误解。

“我是真的没有病，你不要再弄这些吃的给我了。”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到白水滟小嘴一扁，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毫无预警的坠落下来。“你、你哭什么？”

“相公，你不肯为我努力是不是？”她哽咽的问。

他笨拙的想制止泪水决堤，“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水滟的眼泪掉得更凶，美丽的双眼仿佛在指控他的无情，“我就知道相公的心里没有我，你一点都不爱我，枉费人家每天替你担心，处心积虑想治好你……呜……结果你一点都不在乎……呜……”

“我吃、我吃。”司徒狂鹰被她的泪水打败了，只有举双手投降。“不管你要我吃什么，我都全部吃光，这样总行了吧？”

她捂唇啜泣，“你根本不是心甘情愿的，呜……”既然眼泪攻势对他有用，那就要多多利用。

“谁说我不是心甘情愿的？”他急得满头大汗，一手端碗，一手拿起桌上的筷子，“我现在就把它吃完，你别再哭了。”白水滟这才破涕为笑，“要吃光光才行喔！大夫说这鹿茸有壮阳的功效，对男人很补的，只要你每天吃，你的病一定很快就会好的。”

每天吃？！司徒狂鹰差点吐出来，这简直是要他的命，可是他还有什么办法，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将一碗鹿茸炖鸡汤喝得一滴不剩。

她笑开丽颜，“我就知道相公对我最好了。”

司徒狂鹰吃得汗流浃背，脸庞发红，“辛苦你了。”

“只要相公早点把病治好，我再累也没关系。”辛苦总比丢脸好。

“嗯！”他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唉！这是他自作自受。

※※※

从那天起，每天下午的点心，白水滟必定准时送来一碗药膳粥，有时是枸杞羊肉粥、有时是枣仁地黄粥、有时则是英实肉片粥，这还不够，晚餐之后的宵夜则是虫草炖鸭和鹿茸炖鸡汤交替轮流，开始一连串的进补行动，吃的人没有怎么样，看的人已经倒尽胃口了。

“大哥，都过了半个月，你还没跟大嫂说吗？”韦皓庭问。

司徒狂鹰露出苦笑，“我早说了，可是她不相信，以为我爱面子不承认。”

“我看最好的方法就是大哥尽快跟大嫂圆房，这样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吗？”韩骤咧着大嘴笑了笑，说得轻松自在，“要不然就跟我到怡春院找姑娘消消火，不然把身体闷坏了可不好。”

可惜他的建议马上招来司徒狂鹰和韦皓庭的白眼。

“大哥，你再这样补下去，身体早晚会吃不消的。”韦皓庭苦口婆心的说，对一个原本就身强体壮的男人来说，这种进补法迟早会出问题。

司徒狂鹰敛眉半晌，“这点我也知道，可是……”

“难道大哥舍得把大嫂让给别人吗？”他单刀直入的询问引起司徒狂鹰很大的反应，放在座椅扶手上的大手不由得握成拳状，证明他不是无动于衷，韦皓庭在心里偷笑着，“既然舍不得，就勇敢的去要了她。”

他何尝不想要她？只是他觉得像这样国色天香的美人，应该吃的是锦衣玉食、穿的是绫罗绸缎的富贵生活，而不是嫁给他这个不懂得怜惜和温柔的莽汉，在荒山野岭中枯萎凋谢，她值得更好的。

“你们不会明白的。”

“我们就是不明白才要问。”韩骤没啥耐性的说，话才说到一半，门上又传来剥剥啄啄的敲门声。“大嫂还真准时，大哥，你慢慢享用吧！”

来人果然是白水滟，三人再次为她的仙姿雅容倾倒。

“相公，我今晚准备的是三子鸡肫汤，快点趁热吃了。”她眼底只有自己的亲亲相公，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韦皓庭假咳一声，拖着韩骤就往外走，“大哥、大嫂，我们先出去了，你们慢慢聊。”

他是故意帮两人制造相处的机会。

“老三，你不是还有事要和大哥谈吗？怎么？”韩骤的声音突地中断，两人的足音也渐渐远离。

司徒狂鹰将帐册挪到一旁，“其实你可以交代下人去做，不必自己来。”“我是你的妻子，这种事当然是我自己来了。”她娇柔婉转的嗔怨，那语调让他全身的骨头酥软，提不起半点劲来。“我可是按照大夫的指示，在里头加了金樱子、覆盆子和菟丝子三种药材，再用鸡肫熬煮了一个多时辰，费了我好大的功夫，不许你说不要。”

他在心中叫苦，却只能无言的接过碗，不忍拂逆她的好意。

白水滟美眸晶亮的睇着他连吃了几口，心想这样早晚进补，对病情也该有所助益，说不定已经好了大半。

“唔……”不期然的，司徒狂鹰将碗一放，用手捂住鼻子，红色的鲜血还是从指缝淌了出来。

她小脸倏白的惊喊，“相公，你流鼻血了！”

“没事。”他仰头说道。

“怎么会这样？相公，我叫人去请大夫来。”

司徒狂鹰飞快的伸长手臂拉住她，“只是流鼻血而已，不要紧的。”每天吃得这么补，会流鼻血也是正常的。

“可是……”

他用眼神加强言语的分量，“相信我，我没事。”

白水滟眼眶一湿，那自责的模样让他恨不得将她拥进怀中呵疼。

“没骗我？”

“当然。”过了半晌，总算不再流鼻血了。

她从怀里掏出绢帕沾了些茶水，轻轻的拭净他的脸，“相公，你会流鼻血，会不会是表示你的病已经有好转了？”

“也许吧！”他根本没病，而是因为太补了。

“那真是太好了，相公，你真的觉得身子比以前好多了吗？”白水滟兴奋的眨着美眸，往他的膝上一坐，妩媚娇娆的勾住他的项颈。“这样抱着我有感觉吗？”

司徒狂鹰的喉结上下滚动两次，想推开她，可是，当双手一触碰到她纤合度的娇躯，便再也移不开，只能困难的挪动身躯，不让她察觉到他已然亢奋的反应。

“我想……已经好很多了。”

老天爷，这真是一种最痛苦、也最甜蜜的折磨。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两眼发亮，“好到什么程度？”

“大概好了快一半了。”白水滟身上的甜郁香气扑鼻而来，他不禁要屏住气息才说得出话来，再憋下去他真的会爆炸。

“那么相公……”她香暖的呼息吹拂在他的颈间，迷得他神魂颠倒。“我们是不是再过不久，就可以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了？”

“对。”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白水滟释然的一笑，“太好了，这样我就不怕有人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了。”

他怔了一下，蹙紧眉峰，“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些什么？”

“这倒是还没有。”她可怜兮兮的斜瞅着他，“我只是听喜雀说，相公一直没在新房过夜的事，万一被堡里的下人知道，他们一定会以为相公讨厌我，自然会在心里轻视我这个夫人。”

当初决定这么做时，他的确没有想到这一点，他一点也不愿见她为流言所伤。

“是我对不起你。”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一根春葱玉指贴上他的嘴唇，轻嗔的说：“相公的健康就是我的幸福，只要你把身体养好了，就算是对我最好的回报，我会等你的。”

司徒狂鹰闻言不禁为之动容，或许他真的可以幸运的拥有她。

※※※

“三叔。”

韦皓庭旋过身来，见白水滟独自一人朝他走来，不禁停下脚步。

“怎么不见珊珊那丫头，她不是在陪你吗？”

“她说要带我去堡外走走，所以去准备马车了。”白水滟睇着他斯文俊秀的容貌，从外表看，他跟普通的文弱书生没什么两样，很难想像这样的人却是让多少富绅巨贾恐惧的“神偷”，她从韦珊珊口中得知他们过去辉煌的纪录，委实令人叹为观止。

“大嫂找我有事？”他看出她是有事而来。

白水滟眼中漾着两簇聪慧的光芒，“我只是有点小事想麻烦三叔，不知道三叔有没有空？”

“多个叔字好像我很老似的，你还是叫我皓庭就好，大嫂有事要我帮忙就吩咐一声，只要我办得到就没问题。”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白水滟一脸巧笑嫣然，“我听说你‘借’东西的本领一流，这世上无几人能及，可有这回事？”

“大嫂谬赞了。”韦皓庭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一定又是珊珊那丫头在你面前吹嘘了是不是？”

她美目水光潋滟，“是说了一点，所以我才来找你帮忙。”

“大嫂有话请直说。”

白水滟先走进凉亭里，等着他跟进来。

“当初相公到我家提亲，给了我爹两颗夜明珠当聘金，我希望你能跑一趟江南，帮我把东西讨回来。”她直接说明来意。

韦皓庭当场怔愕了半晌，“你要我把聘金偷回来？”

“不错。”她小脸一沉，眼光如冰，“拿两颗夜明珠送给我爹，只是让他更加挥霍无度，多讨几名小妾回家罢了，与其这样，不如拿来救济贫民百姓还来得有益处，你说对不对？”

他轻颔下首。

“那你愿意帮我这个忙了吗？”她问。

“大嫂真的确定要这么做？”

白水滟娇颜一冷，“我不希望再有其他姑娘像我娘当年一样被他强娶进门作妾，只因为祖宗庇佑，让他家财万贯，就可以用钱压死人，我要替我娘教训教训他。”

“你很恨你爹？”

“我娘等于是间接死在他和大娘手上，他接受这点小小的惩罚也是应该的。”她不再多说，“现在你愿意帮我了吗？”

韦皓庭沉吟片刻，作了周全的考虑。“我答应替你跑一趟，不过，大哥那边如果问起，我该怎么回答？要出门这么久，大哥不可能不问原因。”

她嘴角妩媚的一勾，“这事让我来跟他说，等你到了江南，我要你这么做……然后……再这样……”

两个人头抵着头窃窃私语，有说有笑，在旁人的眼中看来，他们的模样极其暧昧，不想歪才怪。

直到韦皓庭感觉到有两道愤怒的视线射向他们，才不由自主的抬起头，瞥见对面廊下的高大身影，一脸狂怒的瞪着两人，仿佛想用眼神杀死他们，心里打了个突，从脚底开始冷到头顶。

“完了！”韦皓庭暗叫不妙，这下误会可大了。

可惜白水滟一点都没有被抓奸在床的窘态，一脸坦然的面对司徒狂鹰，只是心里多少有些狐疑，不明白他干嘛脸色发黑，一副她偷汉子的表情？

“他在瞪我们是不是？”她蹙眉询问身边的同伴，见他脸色发白，心中更纳闷。“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了？”韦皓庭额头泛出冷汗，“我没事、我没事。”

见到两人依然故我的卿卿我我，司徒狂鹰的脸整个刷下来，扭头就走，什么话都不肯说。

“惨了，这下大哥误会咱们了，大嫂，你快去跟他解释，不然大家就都完了。”他想起两年前大哥发现前任嫂子和别的男人私通时的表情，就跟现在一模一样，难怪他会吓得直冒冷汗。

白水滟指着自己，“你是说他误会我和你……”

“没错。”

她不但不慌张，反而还很开心的模样。

“哦呵呵——太好了。”

韦皓庭这下可吓得不轻，连纸扇也“啪！”的掉在地上。

“太、太好了？”看来奔雷说的没错，他们这位大嫂真是一个可怕的女人，别人没办法让他们兄弟阋墙，她却轻而易举就办到了。

“是啊，真是太好了，别担心，我现在就去找他解释清楚。”司徒狂鹰会生气，那就代表他在嫉妒，而会嫉妒就表示他真的很在乎她，那正是她希望的结果，她随即离开。

他抱头发出，“我死定了！”

“哥，怎么是你在这里？大嫂呢？”韦珊珊兴匆匆的跑过来，左右张望了一下，没看到她要找的人。“哥，你怎么了？”“珊珊，哥哥要出门办一点事，你好好待在家里。”韦皓庭决定跑一趟江南，顺便避避风头。

韦珊珊频频追问：“你要去办什么事？”

“小孩子不要多问。”唉！他这个妹妹真是爱哭又爱跟路。

“我也要去。”她任性的说。

他的头更痛了，“珊珊，听哥哥的话。”

“不管！我也要去。”

“珊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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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这种感觉就叫作嫉妒吗？

司徒狂鹰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滚烫，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炸开来似的，他居然发疯似的嫉妒自己的结拜兄弟，只想狠狠的痛揍他一顿，但就为了一个女人，他居然会这么想，这一点都不像他。

或许就是因为每个人都可以亲近白水滟，唯有他必须用最大的自制力去阻止自己的决心不要动摇，不要付出感情，但偏偏她的一颦一笑都是如此挑逗着他的心，她那妩媚的身段、娇柔的微笑，就像毒药般渗进他的骨髓，任他如何逃避，她就是有办法逼得他无处躲藏。

而他只要一想到白水滟对着韦皓庭浅笑盈盈的媚态，胸口就莫名涌起一阵怒潮，他不要她对别的男人微笑，她只能属于他一个人，此时，他不由得抡起拳头往树干上捶去，力道又重又猛，仿佛在宣泄对自己意志软弱的怒气。

“你这是在干什么？！”随着一声娇斥，有人捉住他的拳头，不让他再自虐。

司徒狂鹰绷着难看的脸色，想将手抽回去，“放手！”她却紧捉着他的手不放，“除非你告诉我生气的原因。”

“我没有生气。”因为，他气的是自己。

白水滟听了大为光火，“瞧你横眉竖眼的，没有在生气才怪。”

“我说没有就没有。”他恨恨的别开脸说。

“你不喜欢我跟别的男人太亲近，所以在吃醋对不对？”她美眸一瞬也不瞬的盯着他，看得他脸孔发热，表情狼狈。

“我没有。”他抗拒着不去拥抱那具离自己好近的香馥娇躯，还有掠夺那两片嫣红的双唇。

“皓庭温文有礼，会是个好丈夫，如果你认为他比我好，我会很乐意成全你们。”在说这话的当口，他的心却像撕裂般感到一阵痛楚。

白水滟被他这番残酷的话语给激怒了，她用一根玉指怨怼的戳向他的胸口，“你把我当作什么了？我已经嫁给你了不是吗？难道在你心中，我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轻薄女子吗？还是你后悔娶了我，现在见到有机会可以摆脱我，就想把我丢给别人？”

他被戳得倒退几步，在她噙泪的怒容下，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我……我不是。”

“如果你真的后悔了，那就休了我吧！我绝不会有半句怨言，省得待在这里顾人怨……”

说到最后，她已哭得泣不成声。

司徒狂鹰真的慌了手脚，一个大男人居然不晓得该怎么应付泪涟涟的美人儿，那举止无措的模样让人看来既可怜又好笑。

“你、你别哭了，算我说错话了好不好？我没有把你丢给别人的意思，真的！我也没有后悔娶你，算我错了，我跟你赔不是，你别哭了。”他认输了、投降了，因为，只要一见到她的眼泪，他就没辙。

白水滟往石椅上一坐，喑哑的低斥，“走开！别理我！”

“你听我说，水滟……”他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低声下气的赔不是。“我发誓以后绝不会再随便对你发脾气了。”她掩在掌心内的嘴角偷偷掠过一抹黠笑，旋即楚楚可怜的抬起泪颜。

“真的？”白水滟眼圈微红，睫羽上还沾着泪珠，那模样真是让人我见犹怜。“你不是在哄我？”

他只差没当场对天起誓。“大丈夫一诺千金，绝不食言。”

白水滟的泪水马上见好就收，在身上遍寻不着绢帕，只好全抹在他的袖子上，“这话是你自己说的，可不是我逼你的。”

“我知道。”司徒狂鹰见她不再流泪，才松了一口气。

她执起他的大手，轻抚着他有些红肿破皮的指关节，“还痛不痛？”

“一点小伤不碍事。”这种小伤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白水滟轻蹙娥眉，“还是上点药比较好。”

“不用了，过两天它自然就会好了。”司徒狂鹰感觉到她小手如丝如缎，引起他身躯一阵强烈的战栗，忍不住猜想她全身的肌肤是否都是如此，不过很快的，他用力用掉脑中的遐思，免得当场作出失控的举动，只是，当白水滟俯下头，用舌尖舔过他的伤口，一股电流倏地冲刷过他的身躯，让他不由得倒抽一口气，猛然将手抽回。

她眨了眨美目，半似挑逗的问：“怎么了？”

司徒狂鹰暗自一声，欲火难耐的道：“没、没什么。”他不能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撑下去，如果他们不是在院子里，随时有可能让人撞见，说不定他早就扑上去，一口将她拆吃入腹。

“你不问我刚刚和皓庭在聊什么吗？”

司徒狂鹰脸色倏地一沉，“我不想知道。”

“真的不想？”

他气闷的别开脸，明明在意得要命，却又死鸭子嘴硬。

“既然这样，那你刚刚干嘛吃那么大的醋？”白水滟一脸嘲弄的嗔笑，“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皓庭，你刚才的脸色真是怪吓人的，好像要把我和他给宰了，还好我胆子大，不然早吓昏了。”

司徒狂鹰表情有些别扭，“是你看错了。”

她咯咯娇笑，“我才不信。”

“好吧！你们到底在聊些什么？”司徒狂鹰没办法再假装不在乎。

白水滟美目往他脸上一瞟，“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喔！”

“好。”他回答得也很干脆。

“我拜托皓庭去将你给我爹的聘金偷回来。”

司徒狂鹰黑眸瞠大，“为什么？”

“因为从小到大，我爹从来没有关心过我，甚至连来探望我一眼也没有，在他心中，我这个女儿存不存在和他根本没有关系，所以我要给他一点教训，要是那两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被偷了，他铁定会懊恼死了，这就是我和皓庭谈的事。以后你要吃醋之前，先把事情问明白，我不喜欢被人冤枉。”

他表情微赧，“你应该先来跟我说，我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

“是，我下回不敢了。”白水滟笑睨的问：“不气了？”

司徒狂鹰有些发窘，赶忙用咳声掩饰。

“还有件事你听了一定会很高兴。”她脸上浮是笑意，“我让皓庭将夜明珠偷出来之后，再为它们找好买主，以最高的价钱卖出去，然后在京城一带用枭王堡的名义捐助给贫苦人家，这样既可以洗刷枭王堡过去的污名，也让皇帝知道枭王堡的人不是从前的山贼。”

他闻言不禁动容，“你都知道了？”

白水滟锁住他的黑眼，“珊珊都跟我说过了，你是不是也曾经担心过我会因此而怕你吗？”

“我这双手曾经杀过人，难道你不会觉得恶心？”司徒狂鹰喉头窒了窒，“你不会觉得害怕？”

“我为什么要感到害怕？”她用雪白的柔荑包住他的大手，仰慕的凝睇着他，“你杀的都是那些为非作歹的大恶人，他们本来就该死了，你是为民除害，我崇拜你都来不及了，为什么要怕你呢？”

司徒狂鹰心中突然流过一道暖流，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相公。”她低唤。

他疑惑的望进她的眼底，“什么事？”

白水滟半是娇羞，半是邀约的迎视他，“今晚……你可以回房睡吗？”

“我……”他心跳如擂鼓。

她娇羞的凝睇他，鲜艳的红唇微张，勾成惹人怜爱的娇媚。

“以前你是怕若是表现不好会让我失望，有损你男人的自尊，不过，现在你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再分房睡就不太好，或许咱们可以试一试，说不定你的病早就痊愈了，你觉得呢？”

司徒狂鹰一瞬也不瞬的瞅着她那两片一张一合的红艳小嘴，眼神转为深邃，宛如中间有块强力磁铁，他的喉头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充满的低吼，双唇已经急切蛮横却不失温柔的占有她，更进一步的与她纠缠。

他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似乎早在第一眼看到她时就发生了，只是，他拚命压抑这份渴望，如今潜藏在他内心的野兽已经破笼而出，无论此时身在何处，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制止他。

“嗯……唔……”同样的情形对白水滟来说，无疑是一种意外而陌生的冲击，她的小嘴不住的逸出嘤咛，却没有一丝抵抗，只是全身虚软的偎靠着他，一双藕臂出于本能的圈住他的项颈，让两人急遽的心跳声相互呼应。

白水滟好喜欢这种相濡以沫的滋味，她抛弃了女子的矜持，火热的回应他，差一步就要击碎司徒狂鹰的理智。他喘着气，轻舔着她的唇角咕哝，“我真傻……”

经过这一吻，司徒狂鹰知道自己再也放不开她了，就算她将来后悔，会因此恨他，他也不打算让她离开。

“大嫂、大嫂，你在哪里？”韦珊珊的叫声由远而近，就这么贸然的闯了进来，当她看到立刻分开的两人，连忙用两手捂住脸，“我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喔！你们继续，我不打搅你们了。”

司徒狂鹰发出懊恼的吼声，“珊珊！”

“不能怪我！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她怕被迁怒，转头就跑掉了。

白水滟只是掩嘴吃吃的笑。

“你还敢笑？”他涨红着脸低斥。

她笑得更厉害，司徒狂鹰索性用嘴再次堵住她的。

※※※

龙凤花烛高高燃着，在新房等待的白水滟，只觉得时间像蜗牛爬行一般缓慢，她早早就将喜雀打发，满心期待相公的到来。

当门扉被人推开，她的心也扑通扑通的跳动着，为了治好相公，白水滟决定使出浑身解数，完成圆房这道最重要的程式，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魅力是无人可挡的。

司徒狂鹰落下门闩，做几次深呼吸，踏着沉稳的脚步内室，在烛光摇曳中，瞥见斜卧在寝榻上的美人，一头乌黑的青丝披泻在脑后，身上仅着单衣和亵裤，从敞开的衣襟看去，里头是一件桃红色肚兜，那香肩微露的娇态，不禁让他连吞了几下口水，全身也跟着火热起来。

“相公。”她用手肘撑起自己，勾魂摄魄的眼光定定的锁住他，还朝他勾了勾手指头，“怎么还不过来？”

他的神色不再自制，变得更加狂放不羁，闪烁的黑眼就像是两把火炬，“经过了今晚，我们谁也不能后悔了。”这话仿佛是在对他自己说。

白水滟的粉颊烧得更红，虽然他们已经是夫妻了，不过这样勾引男人，毕竟还是很羞人的事。

“你再不过来，只好我过去了。”她似嗔似怨的说。

司徒狂鹰不再犹豫，边走边卸除身上的衣物，很快的越过屏风，大步的来到床榻前，双眼紧盯着包里在肚兜下的饱满胸脯，他的呼吸一紧，体内的男性迅速的勃发，双眼再也移不开来。

“相公，你的表情好严肃喔！”白水滟跪在床榻上，自动的协助他褪去剩下的衣物，“放轻松一点，我们有整晚的时间慢慢来。”

他哑然失笑，“我没有紧张。”

白水滟柔声的安抚他的情绪，“不要想骗我，万一真的失败了，相公也不要太灰心，我们可以再努力，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谢谢娘子的安慰。”从他已经蓄势待发的身体来看，今晚谁都别想睡了。

她的手指怯怯的在他结实的裸胸上游走，爱抚他偾起的肌肉，“我这样摸你，感觉怎么样？”

“好极了。”司徒狂鹰强忍着，“继续……”

“那这样呢？”她轻轻的在已然硬实的男性上打转，听见他低喘一声，忍不住咯咯娇笑，“看来应该很好，那么接下来是哪里呢？”她继续往下探索，溜过他的肚脐眼，在裤头上停住。

司徒狂鹰脸孔涨红，牵引着她的小手，隔着布料，覆在他挺翘的顶端，“想知道的话，何不自己去找？”

她好奇的搓揉它，明显的感受到它的巨大变化。

白水滟美眸发亮，“这表示你的病已经完全好了是不是？”

“嗯！”算了，就让她误会到底好了。

他开始动手褪去她的单衣，剧烈起伏的肚兜里有着掩藏不住的春色，让他呼吸急促，可是，司徒狂鹰的动作并没有因此稍有停歇，轻手轻脚的将白水滟放倒在铺着大红锦被的新床。

“相公……”她身躯微微一颤，开始感觉到气氛改变了，从主动转为被动，接下来的事再也不是她能理解的了。

司徒狂鹰再也忍不住的将她扑压在身下，眷恋的吻着她的樱唇，以自己从未有过的温柔疼惜着她。“水滟，你是我的，我再也不放你走了。”

“嗯……”她晕眩的攀住他。

没想到他这个相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瞧他热情有劲的模样，可见隐疾已经全让她给治好了。

啊！好痛……

※※※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司徒狂鹰不期然的想到这两句诗，他现在总算体会到其中的含义，怀中拥着曲线玲珑、活色生香的娇躯，没有男人舍得抛下她起床工作。

自从三天前他们圆房以后，几乎是夜夜春宵，他从不以为自己是好色之徒，可是碰到白水滟，居然可以让他从清心寡欲的和尚变成一夜七次郎，连他自己对自己的转变都感到很意外。

“嗯！”沉睡中的娇妻动了一下身子，白嫩的粉臀擦过蠢蠢欲动的男性象征，让司徒狂鹰瑟缩一下。

他轻唤着熟睡不醒的美人，“水滟。”

白水滟含糊的低吟一声，又沉入梦乡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也舍不得叫醒她，因为这几天他确实把她累坏了，可是自己高涨的怎么办？只好自己来了。

一番缱绻之后，白水滟趴在她相公汗湿的胸膛上休息，噘着红唇娇嗔，“我好后悔……”

司徒狂鹰心头一窒，“你后悔什么？”

“后悔给你吃太多补品，害得人家每晚都快累死了。”她似嗔似恼的抱怨。

他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呼吸也恢复顺畅，带着歉意亲亲她的面颊，“对不起，我该节制一点，可是谁教你太诱人，我实在忍不住。”

白水滟被他哄得心花怒放，“相公什么时候学会说甜言蜜语了？”

“遇上你之后就学会了。”

“算你会说话。”她眉开眼笑的说。

他闭上眼皮，大手无意识的抚着她细致的裸背，享受这段旖旎的时刻。

“大爷。”喜雀在外头的小花厅唤道。

司徒狂鹰蹙了下眉，“什么事？”

“二爷派人来说，楚姑娘回来了。”唉！她也是万不得已，其实，喜雀一点也不想打扰他们。

“师妹回来了？我马上出去。”他小心的将昏昏欲睡的娇妻安置好，很快的下床着装，跟喜雀交代两句，使前往大厅。

※※※

翠绿色的纤细身影灵巧的从马背上翻下来，把缰绳交给身旁的下人。

“楚姑娘，你回来了！”

“楚姑娘好！”

沿路上遇见的仆人见到楚依人，都熟稔的和她打招呼，清丽秀气的女子手持长剑，一一和他们寒暄。

她一脸甜笑的走进大厅，朝在座的司徒狂鹰颔首，“师兄，我回来了。”

司徒狂鹰还没开口，坐在身旁的韩骤，他的大嗓门已经打开了。“依人，你这次出门这么多天，可错过了好多事情。”

“韩二哥，我错过了什么？”她问。

韩骤直率的说：“你已经有个师嫂了。”

“师嫂？”楚依人讶异的望向脸上挂着浅笑的司徒狂鹰，惊讶于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的神情慢慢开朗起来了。“师兄，是真的吗？”

“看他一副春风满面的模样也知道是真的。”韩骤有些吃味的说。

司徒狂鹰斜睐他一眼，“你要是羡慕的话，也赶紧去找一个。”

“算了！我才不想被女人绑死。”

“恭喜你，师兄。”她真心的道贺。“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师嫂？”

“你随时想见都可以。”司徒狂鹰说完面色一整，“你不是说要回老家一趟，怎么去了一个多月？”

楚依人从行囊里抽出一本看起来相当破旧的书本，“因为我顺便去爹以前练功的地方，在那儿找到了这本秘笈，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应该是爹生前自创的，我想他一定希望我把它交给你，让你把它发扬光大。”

“无名掌？”司徒狂鹰看着封面上恩师的笔迹，和里头的亲笔手稿，想到少年时师徒相处的情景，不胜欷吁和感伤。“我会好好珍惜，不会让它就此埋没。”

“还有……”她口气严肃，让在座的两人跟着凝神倾听。“我在路上听见一桩消息，听说皇帝已经封新科状元谭家栋为钦差大臣，准备率领官兵来围剿我们枭王堡，为了证实消息无误，所以我又到处去打听，所以才回来晚了。”

韩骤气愤的骂了一声粗话，“怎么又是他？上回大哥就是栽在他的手上，现在又想来找我们麻烦，我们跟他有仇吗？”

“韩二哥，这事怎么能怪他？是皇帝的命令，他也不能不从。”

他气凸了双眼，“你干嘛替那种人说话？”

楚依人委屈的垂下螓首，没有说话。

“老二，沉住气！”司徒狂鹰深拧眉峰，“师妹，你还打听到了些什么？”

她忧心忡忡的说：“我还打听到再过不久他们就会住进洮林驿馆，到时驿馆四周都会有官兵驻守，很难靠近。”洮林驿馆是前往东北的路上最大的驿馆，只要是重要的文书转运都会在此，或是朝廷官员经过，也会投宿在这里。

“大哥，我看找机会把他宰了，省得他再跟我们作对。”韩骤的建议没有得到认同。

楚依人急白了脸，“韩二哥，你要知道谋杀朝廷官员可是死罪一条，而他还是个代天巡狩的钦差大臣，动他等于是和朝廷作对，你可千万不能莽撞。”

“难道咱们要坐以待毙吗？”他不满的吼道。

司徒狂鹰神色凝重，沉吟了一会儿，“我去一趟洮林驿馆，观察一下情况再决定怎么办。”

“大哥，我跟你一块去。”

“不行！老三正好也不在，堡里需要有人坐镇，你留下来，让奔雷跟我去就行了。”韩骤的急躁脾气他很清楚，要是让他去反而容易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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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楚依人带着疲惫的身心回到房里，将行囊、长剑往桌上一搁，两眼无神的仰躺下来，睇着帐顶发呆。

她这么做到底有没有错？

如果没错，为什么她的良心会不时的受到苛责？可是，她没办法，为了得到幸福，她只有选择这么作了。

“依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要再多想了。”男人的嗓音柔情似水，却恍若是魔鬼般的哄诱着她，执意要让她和自己沉沦在罪恶的深渊。

她面有难色，“可是……他是我师兄。”

男人温雅的轻笑，“他只是你的师兄而已，而我将来会是你的夫婿！这样你是不是该听我的呢？”

“我……我不知道。”楚依人难以取舍的说。

“依人，你不想跟我长相厮守吗？这世上只有我可以给你幸福，让你的终生得到依靠，不要再犹豫了。”

“不要逼我！你不要追我！”

楚依人甩了几下螓首，想摇掉回荡在脑中的魔魅嗓音。

“为什么不敢听？难道你不爱我？”男人失望的问。

她急切的向他保证，“不！我当然爱你了，我的人、我的心都已经是你的了，我不爱你爱谁？你奇+shu$网收集整理怎么可以怀疑我？”“那么为了我的前途，还有我们的将来，你一定要勇敢一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没有人会怪你的。”他悠柔的嗓音在她的耳畔飘荡，考验着她的意志。

“可是，要我背叛师兄，我好怕……”

男人用双臂抱住她，将男性魅力表现无遗。“只要歼灭了枭王堡，我才能娶你为妻，让你得到名分，我不想让你没名没分的跟着我，那太委屈你了。”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不在乎有没有名分。”她深情款款的说。

他深深的吻住她的小嘴，“可是我在乎，这世上除了你，我再也不想娶别的女人，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拆散我们。”

“我相信你，我相信。”

“依人，你将会是我的妻，只要办好这件事，我一定会娶你，我可以用我的生命来向你保证，我绝对说到做到。”男人的声音化成一阵风，能够钻进最细小的缝隙中，让她想不听也难。

楚依人的眼泪夺眶而出，滴滴答答的在被褥上留下小小的水痕。

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子，只想有个爱她、疼她的男人，就让她自私一次吧！

好久、好久之后，她缩紧下颚，做了最后的决定。

※※※

司徒狂鹰忙了一整天，才回房准备就寝，喜雀却在他耳边嘀咕，“夫人在生你的气，大爷要小心应付。”因为两人已经圆房，她顺理成章的改口喊白水滟一声夫人，让她的身份落实。

他一脸茫然的来到寝榻前，“水滟。”

“哼！”白水滟给他的回应是仰高俏鼻、别开螓首。

司徒狂鹰将手搭在她的肩上，“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除了你还有谁？”

“我？”

她瞠大美眸，“听说你明天就要出门，而且还是十天半个月才会回来？”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他说。

白水滟用饱含愠怒的美目瞪着他，“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要不是喜雀听见这个消息跑来告诉我，我可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吗？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却不知情？”

“不是这样的，水滟。”

“还是你认为我根本不需要知道，所以说不说都无所谓？”她泛红眼眶，怨怼的斜睨他，抖着唇瓣说：“在你心中根本不当我是你的妻子，是你生命的另一半，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司徒狂鹰手忙脚乱的抱住她，无论她怎么挣扎就是不松手。“我当然在乎你了，我是怕你担心，所以迟到今晚才准备告诉你，绝不是故意要瞒着你。”

她赌气的娇叱，“不要碰我！”

“水滟，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他紧搂着她不放，口拙的他只能用行动来表示对她的感情。

白水滟避开他俯近的吻，羞恼的捶他，“讨厌！人家正在跟你吵架，你干嘛动手动脚的？”

“我不想吵架，我跟你道歉，别生气了。”司徒狂鹰展开积极的热情攻势，吞噬那张红艳的小嘴，让她只能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她又羞又窘的在他怀里扭动，偏就不肯屈服。

“你好讨厌！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她将绯红的小脸偎在他胸口，嘴里嘟嚷着说。

司徒狂鹰为她轻解罗衫，大嘴顺着那美丽的雪颈往下移，白水滟嘤咛一声，并没有抗拒，他的动作越发放肆大胆。

“那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他觉得自己像中了蛊，而她则是最好的解药，让人情不自禁。

她本能的挺高胸脯，手指穿进他浓密的黑发中，在的激流中载浮载沉。“以后不许再有事瞒我，不然我、我绝不会再原、原谅你。”

“好，我答应。”此刻他的脑子里只装得下她，什么都无法思考，再也忍不住体内灼烧的情欲，半似乞求的低吼，“我的好娘子，给我……”

白水滟逸出一声娇喘，半推半就的轻喃，“可是人家好累……”

“你什么都别做，让为夫的来伺候你就好。”他放下男人的尊严，为她除去鞋袜，再替她卸去剩余的衣物，当白水滟平躺在大红锦被上，将她白皙无瑕的裸躯衬托得更完美，宛如一尊上好的美玉，让他犹如着魔般的用双手去撩拨每个敏感处，一面欣赏她春情荡漾的模样。

“相公。”白水滟脸上的春潮慢慢晕开至全身，在他的爱抚下不住的痉挛颤动，以同等的热情回应。

“呃！”白水滟全身的神经倏地放松，覆在身上的司徒狂鹰在急遽的喘息声中倒在她身旁，等待的浪潮平息下来。“相公，这样就会有娃娃了吗？”她轻抚着肚皮，幻想着孩子的长相，男孩就要像相公这样威猛强壮，女孩自然要拥有她的美貌，这样才算是个美满的家庭。

他眼眶微红，轻吻着她潮湿的粉颊，“如果还不行，我会再多努力几次，谢谢你愿意生我的孩子。”

“我不生，那你想找谁生？”白水滟娇嗲的白他一眼，“你要是敢找别人，我可是会跟你没完没了。”

司徒狂鹰咧开大嘴，“我怎么敢找别人？我只要有你就够了，这世上再也没有女人可以比得上你。”

“这还差不多。”她吃吃娇笑。“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堡里的事就交给你和老二。”

想到要离开这么多天，他已经开始思念她了。白水滟打了个秀气的呵欠，“嗯！”

他满足而沙哑的在她耳畔吹气，“我会尽快回来，你好好照顾自己。”

“你这次去会不会有危险？”她难掩忧心的问。

“我这趟只是去探查，不会跟对方有正面冲突，所以不会有问题。”

倾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白水滟还是忍不住叮咛，“你自己要小心，要是情况不对，千万不要逞英雄，上次让你逃过了，可不表示下次就那么幸运，为了我，你一定要平安的回来。”

“为了你，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司徒狂鹰拥住她丰润的身子，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体内，再也分不出彼此。

过去的他早把生死置之于度外，因为他心里明白，若是自己有个万一，枭王堡还有两位拜弟在，即使当时已有妻室，两人的关系也形同陌生人一般，就连她的容貌也记不住，可是，如今他真正的体会到有亲人的悬念，更懂得珍惜生命，他绝不会轻易死去，因为，现在家里有人在等着他。

※※※

双阳驿站东厢房中年文士见房里灯还亮着，敲了门进去，“大人这么晚了还没安歇？”

“本官在想些事情。”身穿锦袍的年轻男子坐在简陋的房内，批阅着公文，“师爷，还要再过几天才会到洮林县？”“大概还要三、四天。”师爷打量着面前的青年才俊，还真嫉妒他的好运气，同样是十年寒窗苦读出身，谭家栋不过二十五岁，就已是御笔钦点的状元公，如今还是钦差大臣的身份，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反观自己，都四十多岁还只是个小小的秀才，唉！怎么不教人感叹呢？

看来他若想要成功的话，还是好好的巴结这位状元公，说不定还能讨点好处，捞个小官作作也好。“大人是在烦恼围剿枭王堡的事？”

谭家栋放下笔墨，将手背负在后，踱到窗前，“枭王堡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如果没有详知地形的人指引，恐怕需要耗费不少时日。”

“小的认为，以大人的足智多谋，应该早已想好法子才对。”师爷贼笑的说。

“师爷的意思是？”

师爷持着唇上的八字胡，稍加暗示一下，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把柄。“大人忘了？就是您那位红粉知己呀！”

“红粉知己？”谭家栋先是一怔，继而哈哈一笑，俊逸的脸上掠过一道阴狠之色，“知我者师爷也，你不提，本官倒真的忘了。”

他闻言也跟着大笑，“哈哈……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

“只可惜本官一直没办法说服她弃暗投明，要她背叛枭王堡，唉！本官只好另想对策了。”你知道的事情越多，死得也就越快，师爷，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谭家栋暗忖。

“那真是太可惜了，小的还以为有了她的帮助，大人即可顺利的完成任务回京赴命，真是好事多磨，不过此事就算失败，相信皇上也不会怪您，毕竟，您就要娶公主为妻，成为当今的驸马爷了。”师爷假笑的迎合。

谭家栋笑得阴沉，谦恭有礼的说：“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本官尽心尽力为皇上办事也是应该的，师爷处事经验丰富，以后还得要多多仰仗你的帮忙。”

“哪里，大人真是太客气了。”师爷笑眯了老眼，“时候也不早了，明天还得赶路，大人还是早点歇息。”

谭家栋的表情在门扉合上的那一刹那，和气温文的笑脸净化为邪厉，如果师爷以为掌握了他的这个弱点，就可以对他予取予求，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谭家栋掀唇冷笑，他这个状元的头衔可是打败群雄才挣来的，为了得到皇上的倚重和赏识，他不知费了多少心血，最后总算拜在丞相门下，成为他的门生之一，借着他的关系稳固现有的地位，慢慢扩展在朝中的势力。

为了功成名就，就算要他踩过所有人的尸体，他也在所不惜。

“启禀大人。”门外有人说道。

“进来！”

一名官差推门而入，双手恭敬的呈上束西，“大人，这是刚刚接到的飞鸽传书，请大人过目。”

“嗯！你先下去吧！”谭家栋袖摆一挥，摒退了闲杂人等，将折得小小的纸条摊平，看完上头的一行小字，脸上露出喜色，阴恻恻的笑说：“‘她’终究还是选择跟我站在同一条阵线上，司徒狂鹰，我看你这次往哪里飞？”

※※※

“夫人，这座梅轩好像很久没有人住了。”喜雀说。

白水滟嫁来枭王堡快两个月，直到最近才注意到堡内还有这座荒废的院落，不过，看里头的陈设，似乎曾经有人在此居住过，不免产生好奇。

“你听说过这里原来是谁住的吗？”她问。

“说也奇怪，每个人听到这个问题都是支支吾吾的，直说不知道，奴婢猜想他们可能不敢说。”她心头的疑窦更深，“难道有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的吗？”越想越不对劲，别人越隐讳不说，她越要把事实挖出来。“喜雀，反正我们也无事可作，不如去打听看看，说不定就知道答案了。”

喜雀撇了下唇，“奴婢已经问过很多人，可是谁也不肯说。”

“那是你问的技巧不好，看我的好了。”白水滟粉有信心的说。

喜雀很快的跟上脚程，“夫人打算问谁？”

“就是她！”

顺着白水滟的手指的方向望去，楚依人一脸愁眉不展的往这儿走过来，不过，喜雀却不认为能从她口中套出什么来。

“依人，我正有事找你。”白水滟亲切的说。

楚依人乍见到她，神色显得有些慌张，“师嫂，你、你找我有事？”

“珊珊不在，没有人在我身边叽叽喳喳，还挺不习惯的，如果没事的话，你能不能陪我说说话？”白水滟主动牵着她的柔荑，感觉到她轻微的发抖，眼光也不敢直视她，便笑意盎然的问：“怎么了？我长得很可怕吗？”

楚依人窘迫的笑了笑，“师嫂真是爱说笑。”她只是心虚，才不敢面对白水滟。

“我们虽然才刚认识，不过，相公常在我面前夸奖你懂事贴心，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可以把我当作姐姐一样，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

“谢谢师嫂。”楚依人的笑容带着苦涩，别人对她越好，她心中的挣扎就越大，压得她都快喘不过气来。

白水滟眼珠滴溜一转，话锋也顺势转了个弯，娇声的问：“依人，我刚刚经过梅轩，发现里头一片凌乱，到处都是蜘蛛丝，可见很久没人住了，但就这么闲置着那里未免可惜，所以，待会儿有空，我想让几个下人进去打扫，要是以后堡里有客人来，也好多个地方可住。”

楚依人呐呐的问：“呃，师嫂要打扫梅轩？”

“是呀！我很喜欢梅轩，要是能重新整理，想必有另一番风貌。”见楚依人表情有异，白水滟心忖，难道里头真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楚依人一脸的局促不安，“师嫂，我想……呃！这事还是等师兄回来再说。”

“为什么非要等他回来不可？只不过是打扫而已，我想这种小事应该不需要请示他才对。”已经接近答案了。

“呃！可是师兄他、他说过任何人都不准动它。”

白水滟轻蹙娥眉，“为什么？”

“师嫂，你不要问了。”楚依人面有难色的说。

她半威胁的说：“如果你不说，我就照自己的意思做了。”

“不是我不肯说，而是……”

“而是什么？”

楚依人叹了口气，“师嫂何必要追根究柢呢？”

“既然没什么好隐瞒的，为什么不说呢？”白水滟反问。

“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师嫂就不要再追究了。”

白水滟想了一下，还是打破砂锅问到底，“我就是想知道真相，你现在不说，我还是有办法查出来。”她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好吧！师嫂一定要知道的话，那我就告诉你。”楚依人说到这里，语气一顿，“其实，师兄在差不多三年前曾经娶过一房妻室，当时她就住在那间梅轩。”

“你说什么？！”

这个答案超出白水滟的意料之外，犹如一道青天霹雳当头打了下来，司徒狂鹰居然已经有了妻子，那她算什么呢？她的脸色登时灰白如纸，娇躯摇摇欲坠，“他已经娶妻了？”

喜雀在震惊之余，适时的扶住她，“怎么会这样呢？楚姑娘，大爷他已经有了妻室，为什么不早说？”

“原来我只是他的妾，不，我不相信……”白水滟忍不住呜咽一声，感到一股深沉的悲哀，她拚命避免落入亲娘的后尘，结果还是躲不开命运的捉弄，必须和别的女人共事一夫，下一个反应则是愤怒的想砍人。“这个死老鹰！臭老鹰！这么大的事竟然敢骗我，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楚依人也急得花容失色，“等一下！师嫂，你先别生气，听我把话说完，师兄在两年前就把给她休了，所以你绝不是师兄的妾。”

白水滟大大的一怔，“休了？为什么？”

“因为……因为她不守妇道，跟别的男人私奔了。”

这又是另一桩令白水滟惊愕的消息。

白水滟停止哭泣，也忘了方才的悲痛，“什么？怎么会呢？”

“楚姑娘，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喜雀的心情也跟着大起大落。

她诚恳的语气让人无法怀疑，“这种事情我怎么敢乱说，再说，这门亲事还是我爹在世时帮他订下的，想不到最后却是用那种方式收场，所以，堡里的人都三缄其口，谁也不敢多嘴，师兄也因为这件事变得郁郁寡欢，直到娶了你进门，他的心情总算开朗起来，这都是师嫂的功劳。”

白水滟不禁回想起两人刚认识时，曾经问过他家中可有妻儿，司徒狂鹰给她的回答是“目前没有”，那就表示以前曾经有过，所以并不算是欺骗她，可是，他还是不该在两人成亲之后还隐瞒她。

“他隐瞒我就是不对。”她不想太快原谅他的蓄意欺瞒。

楚依人觉得好不为难，“师嫂，你不要怪师兄。”

“他……到现在还爱着她吗？”白水滟酸酸的问。

“我只听韩二哥和韦三哥说，他们成亲的第二天，师兄就安排她住进梅轩，偶尔才去看她，两人根本不像新婚夫妻，感觉比陌生人还不如，也许当初就不该让他们成亲。”

白水滟听了心里才好过些谁教她是女人，天生肚量狭小，要是知道自己的男人心里还有别的女人存在，不打翻醋坛子才怪。

不过，司徒狂鹰的隐瞒是事实，不管有什么理由都一样。

※※※

翌日傍晚——

韩骤一脸大难临头的大叫，“你说什么？！夫人失踪了？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为什么现在才来告诉我？”

被他吼得耳朵快聋掉的婢女缩着脖子，含着泪猛摇头，“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夫人她、她一早就带着喜雀出门，结果回来的只有驾马车的辛伯。”

“去把他给我叫来！”韩骤的脸涨得比猪肝还红。

旁边有个矮小的中年男人颤声的说：“奴、奴才在这里。”

“我大嫂呢？你把她载到哪里去了？”他居然把人给看丢了，这下等司徒狂鹰回来，不死也要扒层皮。

“呃！夫人要奴才载、载她到山下的镇上去买东西，结果奴才等了两个时辰，都不见夫人回来。”

韩骤吼声连连，“于是你就这样跑回来了是不是？”

“不、不……奴才还到处找过，后来才、才知道夫人另外租了一辆马车走了……”马夫冷汗涔涔的说。

“什么？！”他火冒三丈的大吼，吓得婢女和马夫巴不得跟老天爷借胆，让他们有胆落跑。

“韩二哥，出了什么事了？”楚依人听见大厅传来他的咆哮声，进来查看究竟。“他们怎么了？”

“大嫂不见了，你说我能不急吗？”韩骤踢椅子出气。

楚依人愣了半天，“怎么会？难道是？”

“难道什么？”他性急的催道：“你快说！”

“昨天师嫂追问我梅轩以前住的是什么人，我没办法只好告诉她真相，结果她听了很生气……对不起，我太多嘴了。”

他拍了一下额头，“完了！大嫂准是气大哥瞒她，所以离家出走了。”

“呃嗯……二爷。”马夫战战兢兢的说。

韩邓不耐烦的咆道：“有屁快放！”

“是、是这样子的，奴才当时还有跟车行打听夫人的去处，听说她是到洮林县去了。”

他胆战心惊的说完，希望能弥补自己的疏失。

“算你还有点脑子，看来大嫂是去找大哥了。”韩骤烦燥的来回踱步，“不行！我还是派人去把她们追回来要紧。”大嫂，你真会给人找麻烦，他唉怨的在心中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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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在江南的白家，原本还抱着新纳的小妾在睡觉的白老爷，不知何故半夜惊醒过来，匆匆的来到藏宝斋前，掏出贴身保管的钥匙打开门，从暗柜里取出一只雕工精细的锦盒，见到两颗罕见的夜明珠还稳稳当当的躺在里头，这才安心。

自从有了它们，他时时刻刻都在担心被人偷走，这两颗夜明珠可比任何东西还来得重要，将锦盒放回原处，将门重新锁上，他才笑容满面的回去抱女人。

一直躲在暗处偷窥的一男一女，互相使了个眼色，心忖，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只要知道东西在哪里，事情就好办了。

果不其然，隔天正午不到，争吵的音量就快把白家的屋顶给掀了。“你——你这贱女人，还不快把夜明珠拿出来，否则我就给你好看！”白老爷气急败坏的大吼，“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偷的，快拿出来！”

白夫人气得脸孔扭曲变形，“我说没拿就是没拿，谁知道是不是你身边那个不要脸的贱蹄子偷的。”

被骂作贱蹄子的小妾顿时呼天抢地的大哭，“冤枉啊！老爷，大姐怎么可以这样污赖我？你要替我作主。”

“不要哭，我会心疼，我相信不是你偷的。”白老爷的厚此薄彼、不公平的对待，立刻招来白夫人母女三人的怨妒。

白玉虹实在气不过，大声的为母伸冤，“爹，真的不是娘偷的，没凭没据，你不能随便栽赃。”

“大姐说的对，你那间藏宝斋锁得牢牢的，没有钥匙我们怎么进得去？”白玉蝉刁蛮的叱骂，“是你自己把东西看丢了，不要来找我们出气。”

“你居然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也不想想你们吃的、用的、穿的花得可是我的银子，要是不服的话，你们统统给我滚出去，反正女儿都是赔钱货，老子也不要了，我要的是儿子。”他不在乎的说。

白夫人放声大哭！“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跟着你二十多年，你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就要赶我出去，我不如死了算了。”

“娘……”姐妹俩心生惶恐，万一真被爹赶出去，她们要去倚靠谁才好？

“哭什么哭？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能帮我生儿子吗？我都要被你给哭衰了。”白老爷气得快脑充血，摇晃着手上的证物，“你以为留下一张写着‘狐仙来也’的纸条装神弄鬼，我就不知道是你干的好事，你也太看轻我了。”

“老爷，我们母女三个连大字都不识得一个，怎么可能留什么纸条？”白夫人哭得更大声，委屈的说：“我是冤枉的。”

白老爷整个人也惊呆了，“这……说的也是，那、那我的夜明珠跑到哪里去了？该不会真的被狐仙偷走了？！”

“爹，我看水滟嫁的那个丈夫铁定有问题，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连叫什么、住在哪里都不肯说，搞不好真是狐仙变的。”

白玉虹附和着妹妹的话，“对呀！我听人家说狐仙会变成人的样子出来骗人，说不定那两颗夜明珠根本就是假的，等水滟成了狐仙的新娘，东西自然不见了。”

“怎么会？不可能、不可能。”如果这是真的，那他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人财两失了。“不行！我要去报官。”“老爷，我也跟你去。”小妾故作体贴的搀着他，急急忙忙的到衙门去。

结果没有多久，两个人都被县太爷轰了出来，还警告白老爷不许再出现，否则要告他们怪力乱神、妖言惑众。

瞥见白老爷狼狈不堪的窘境，在一旁看戏的韦皓庭兄妹全然忘了形象，笑得肚子都快痛死了。

韦珊珊抹去眼角的泪水，真的笑到嘴都酸了，“大嫂怎么会有这种视财如命又好色的爹？”

“真是不幸，不过我们也算为她出了一口气，谁教他们这些年来一直亏待大嫂，出点糗也是应该的。”

“好了，我们也不辱使命，完成大嫂的交代，这两颗夜明珠还有其他功用，我们也别耽误时间，我认识几个在京城里从事黑市买卖的珠宝商人，相信能卖到一个好价钱。”

“那还等什么！快走吧！”

※※※

两名头戴斗笠的男子骑着骏马，风尘仆仆的洮林县，穿梭在来往的商旅中，由于此地是南北的交通要道，处处可见一片繁华的景象。

他们一身粗糙的布衣，肩上背着行囊，混在来往的人群中，是最好的掩护，绝不会有人多看它们一眼。

“大爷，驿馆就在前面了。”屈奔雷将马骑到主子身边，小声的说。

司徒狂鹰点了一下头，留意着周围的环境，“先找地方住下来。”

“是。”屈奔雷一马当先，先赶到前头探路。

过了大约一刻钟，他们已经坐在福来客栈二楼，往窗外看去，恰好可以监视驿馆大门的一举一动，有任何人进出都可以一览无遗。

“大爷，门口有那么多官兵把守，看来这位钦差大臣已经早我们一步到了。”屈奔雷低声的说。

他微微颔首，“你出去打听一下情况，行动要谨慎。”

“属下这就去。”屈奔雷应了一句，马上抄起置在桌面上的长剑下楼。

伙计端着茶水和几盘小菜过来，“客倌，您要的东西来了，请慢用。”

司徒狂鹰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敏锐的察觉到伙计探究的眼神，似乎想看清他藏在斗笠下的面孔。

“没事的话就下去。”他机警的垂下头，低喝道。

“是、是。”伙计赶紧弯腰赔不是，快快退下。

不过他怪异的举动，已经引起司徒狂鹰的警觉心。

※※※

寅夜时分，星月无光。

数名官兵悄悄的潜进福来客栈，在一名伙计装扮的男子示意下，无声无息的靠近目标，他是被指派到各家客栈卧底的探子之一，只要发现可疑人物立即上报，上级交代，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放过一个。

他们彼此用眼神打了一个暗号，各个紧贴着墙壁，慢慢摸至房门口。

就是现在！

砰！

其中一人用脚把门踹开，其他人也跟进，屋内一片漆黑，随即在惊叫声中，一个个被丢了出来。

屈奔雷仗剑冲出来，“大爷，真让你料中了。”

“谁派你们来的？说！”司徒狂鹰心中充满疑虑。

“哼！我们是奉钦差大人之命来缉拿要犯，司徒狂鹰，你束手就擒吧！”一名领头的官兵喊道。

“想抓我们，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了。”屈奔雷拔剑出鞘，“大爷，我来殿后，你先走！”

为了护主，他随时可以牺牲生命。

司徒狂鹰冷静自持的瞟了他一眼，“我还没有窝囊到需要人保护，要走一块走，这点小阵仗我还看不在眼里。”

“是。”屈奔雷精神大振的呼应。

“想走？没那么简单，大家一起上。”有人叫道。

接着是一场激烈的短兵相接，黑夜中只听见金属相互撞击的声响，听来十分惊悚骇人，眼看七、八个人居然还对付不了他们，一个个都挂了彩，只有使出最后的办法了。“弓箭手准备！”有个声音大喊。

司徒狂鹰心头一震，看见屋檐上站了两排手持弓箭的官兵。

“奔雷，小心！”

“放箭！”一声令下，十几支箭倏地朝他们疾射而来。

屈奔雷不顾自己的性命，猛挥长剑，为他挡去可能中箭的危机。

“大爷，你快走！”

“我不会抛弃自己的兄弟不管，要走一块走！”司徒狂鹰飞快的拾起几支掉落在地上的箭，射向弓箭手，有几个人应声从屋檐上摔下来。

“再射！”其余的弓箭手马上又展开另一波的攻势。

“大爷，危险，”屈奔雷见来不及阻止，索性用自己的身体掩护他，右臂马上中箭，“唔！”

司徒狂鹰用左手扶住他，右手仍不断挥舞长剑，一面往围墙边退去。

“奔雷，你要撑着点！”

“我不要紧。”他将右手剑换到左手，继续对打。

寡不敌众，他们得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再说。

“对了！”司徒狂鹰想到恩师生前所创的“无名掌”，其中有一招叫作“空穴来风”，威力强大，或许可以助他们逃离险境，只是必须耗费极大的内力，不过依照目前的形势，他也无暇再深思，连忙运气，将它们全部集中在双掌之中。

“吓！”他一跃而起，凌空连续击出三拿，霎时飞沙走石、狂风大作，众人站立不稳，有的从屋檐上跌下来，有的在地上翻了几个筋斗。

“糟了！让他们逃了！”等他们定睛一看，早已不见人影。

“还不快追！”

“追！”

※※※

躲过了官兵的追缉，司徒狂鹰和屈奔雷藏身在一间年久失修、无人居住的破屋中，白天不敢有任何的行动，只有等待夜晚到来。

司徒狂鹰透过门缝，观察外头的情况，不忘回头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还好这次有带伤药出来，只是点皮肉伤，不打紧的。”屈奔雷咬紧牙关，稍微动了一下手臂，还好伤势比他预期中轻，就算有紧急状况发生，也不至于会连累主子。“大爷，属下有个问题一直想不通。”

他确定外头安全无虑，才找块地方坐下，“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会来洮林县？”这个问题存在他心中很久了。

“大爷想到什么了吗？”

司徒狂鹰一会儿低头不语，一会儿仰头攒眉，老实说，他曾经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心中也有了可能的解答，可是，他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也没有理由相信。

“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我不想怀疑任何人。”他说。

“那么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们必定在四处搜查我们的行踪，我们只好以静制动、化明为暗，一切等晚上再说。”他淡淡的说。

※※※

茶楼里出入复杂，平时没什么新鲜事发生，可是，今儿个却突然来了一个明艳娇柔的大美人，一进门就照亮每个阴暗的角落，顿时鸦雀无声，虽然大美人是作已婚妇人的打扮，这是相当令人惋惜的一点，不过还是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她身边的婢女不断用防狼似的目光瞪回去，众家男子才不至于色令智昏，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不适宜的举动，只敢用眼睛瞻仰美色。

“夫人，我们到洮林县是为了找大爷吗？”喜雀还是搞不清楚为什么她们不是舒舒服服的待在枭王堡，而是坐在这家宛如狼穴的茶楼里，等着被人生吞活剥。

白水滟撇了撇红唇，“谁说我是要来找他的？相公曾经对天发誓，绝不隐瞒我任何事，结果呢？如果我不给他一点教训，那我多没面子？”

“可是，那也犯不着离家出走啊，要是遇到什么事，奴婢怎么跟大爷交代？”光是周遭色迷迷的眼光就够让她心惊肉跳的了。

白水滟啜了一口清茶，好整以暇的说：“天大的困难，我也有办法应付。”一想到有个女人曾经坐过司徒夫人这个位置，她还是忍不住醋劲大发，要是他不来求她回去，她绝不回枭王堡。

“唉！但愿如此。”喜雀在心中轻叹，只盼望能碰巧遇上司徒狂鹰，否则，她实在不敢想像她们会遇到什么危险。“既然夫人不肯回去，不如待会儿先找家安全点的客栈住下来。”

“嗯！”她没有意见。

等主仆俩休息够了，喜雀本能的模向腰际，这才发现代志大条了！

“我的钱袋呢？糟糕！钱袋不见了！”她惊惶失色的叫道。

白水滟小脸微变，不过还算冷静的问：“刚才你不是还拿银子给车夫吗？怎么才一会儿工夫就不见了？”

她哎呀一声，“对了！在路上有人撞了我一下，该不会是被扒了？”

“那该怎么办呢？我身上也没带银子！”

茶馆的伙计皮笑肉不笑的走上前，似乎已经等很久了。“两位该不会是没银子付帐，想喝霸王茶吧？”

“伙计，我们的银子是被扒了没错，不过，我是不会赖帐的。”白水滟没有动怒，仍然笑得非常甜，她抬起玉腕，拔下发髻上的翠玉簪子，“这应该值不少银子，就放在贵店当作抵押，等我拿银子来赎，这样够诚意了吧？”

伙计搓了搓手，“抱歉！本店不收银子以外的东西，抵押也一样。”

“那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喜雀不悦的问。

伙计陪笑的指着某个方向，“那边有位钱少爷说愿意帮夫人付帐，只要夫人肯到他府里作客几天，就当作是报酬。”

白水滟美目一睐，顺着他的手望了过去，果然见到那儿坐着一位满脸麻子的锦衣男子，故作潇洒的摇着玉扇，还不停的朝她挤眉弄眼，口水都快从嘴角淌出来了，天啊！哪来的猪头？

“区区几文小钱，不劳费心。”哼！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喜雀狠狠的瞪了一眼想兼差当龟公的伙计，“少唆，这簪子你到底收不收？”

“呃，可是钱少爷已经帮两位付帐了。”伙计瑟缩的说。

白水滟下巴一努，“喜雀。”

“是，夫人。”她马上会意过来，板着脸将簪子用力的放在那位“猪头”呃！不，是钱少爷的桌上，“多谢公子的鸡婆，我家夫人心领了。”他也不撒泡尿瞧瞧自己的尊容，生得这副模样居然还敢捎想她的主子，他还是早困早有瞑，不要做梦了。

可惜这位钱少爷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不懂得拒绝两个字怎么写，更不知道什么叫自知之明。

“夫人且慢。”他涎着脸上前揖礼，发现近看她更是美艳迷人，不由得露出原形，边说话边吞口水。“本少爷是见夫人银钱被扒，眼看就要露宿街头，诚心诚意的邀请你到敝府作客数日，绝无不良之企图。”

白水滟笑得莹然，眼眸却是冰冷，“恐怕不太方便，公子的盛情，妾身心领了，喜雀，我们走。”

“慢着！”钱少爷翻脸比翻书还快，“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爹可是洮林县的县令，在这儿没有人敢跟本少爷作对，你最好乖乖听话。”

喜雀挡在白水滟身前，“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哈哈！”他没有让围观的人失望，当场就表演起恶少调戏良家妇女的老套戏码。“只要这位美娘子跟本少爷回去就知道了。”

白水滟忍住翻白眼的动作，通常这时候不是该有人出来英雄救美吗？那位英雄怎么还没出现？

“我家夫人不会跟你走的。”喜雀嚷道。

钱少爷发起狠，一把将喜雀推开，“给本少爷闪到一边凉快去！美娘子，你还是乖乖的跟我走吧，我保证会善待你的。”

白水滟真的被惹毛了，她正打算给这个不长眼的猪头一记火辣辣的锅贴尝尝，期待已久的英雄总算现身了。

“住手！”

说话的人是位才貌出众的年轻男子，身后还跟着几名贴身侍卫，从他高傲的神态和精致的衣饰来看，显示来人的身份必定不俗，他只睥睨一眼仗势欺人的钱少爷，钱少爷立刻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缩回狼手，不敢再造次。

这也让白水滟狐疑的多看了来人两眼，心中揣测着他的来历。

“这、这不是钦差大人吗？”刚才还胆大包天的色狼一下子就变成畏首畏尾的小老鼠，因为他想起老爹的警告，要是得罪这位当红的钦差大臣，他们钱家就玩完了。“刚、刚才我只是跟这位小娘子开……开玩笑而已，大人千万不要当真。”

钦差大人？

那不就是差点害死她相公的罪魁祸首，叫谭什么东东的吗？

好哇！真是瞎猫碰上死老鼠，就这么巧让她给撞上了，这下她得好好利用这天赐良机，不然就白费老天爷的苦心安排。

白水滟秀丽的鼻头一红，晶莹剔透的泪珠悄然无声的滚落衣衫。

“呜……”美人就是美人，连哭泣的模样都很美，霎时看呆了所有的人。

钱少爷一脸的惊吓过度，“我、我什么都没做……”

“夫人。”喜雀慌张的扑过来抱住她，一瞥见她诡异的使了个眼色，虽然不明白，不过凭着多年的默契，还是配合到底。“夫人，你别哭呀！”

美色当前，只要是正常的男人，很少不受到到迷惑，不过谭家栋还算自制力够，很快的就回过神来。

他横睇一眼打着哆嗦的钱少爷，“还不快滚！”

“是、是！”钱少爷庆幸捡回一条小命，当真用滚的滚出去。

“让夫人受惊了。”他为了追查司徒狂鹰的下落，亲自出马在城里搜寻，恰巧打茶楼前经过，眼角无意间往里头一掠，一时对白水滟的美色惊为天人，双脚就不由自主的走进来，眼前这位少妇的确拥有倾国倾城的容貌，让人见了无不如痴如醉，巴望能拥有她，他相信在场的男人都会这么想。

她扬起被泪水洗涤过的娇眸，朝他福了福，“民妇多谢大人搭救之恩。”那酥软的嗓音让闻者不禁陶醉。

“奴婢也谢谢大人。”喜雀弯腰行了个大礼。

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谭家栋看她的眼神还算有礼，他只是暗叹如此绝色美人却已是罗敷有夫。

“不知夫人家住何处？本官可以派人送你回去，免得途中再发生意外。”

“民妇……”白水滟低垂螓首，暗自神伤。

这下连喜雀也感到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完全不晓得该怎么演下去。

“夫人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他温和的问。

她微哽的说：“大人，民妇的先夫姓白，自先夫去世之后，因膝下无子而不见容于婆家，才打算回江南投靠亲戚，想不到却把剩余的盘缠给弄丢了，此刻民妇已经无处可去。”

原来是个寡妇，谭家栋眼中射出贪婪的炽热光芒，如此一来，他大可毫无顾忌的和她来上一段巫山云雨，算是调剂这此日子的辛劳，等玩腻了再用银子打发她走人，他可是未来的驸马爷，除了公主以外，其他女人只配让他利用。

“如果夫人愿意，不妨到驿馆来，等本官办妥事后，再派人护送你们主仆到江南，不知你意下如何？”

白水滟就等他说这句话，她立刻用无比感激的眼神瞅着他，“多谢大人，大人的恩情，民妇永志不忘。”

“夫人请。”谭家栋彬彬有礼的说。

她盈笑的颔首，“大人先请。”

现在到底是在演哪一出戏？喜雀还是搞不明白，不管了！反正她们已经平安脱险就对了，其他的晚点再说。

※※※

顺利的混进了驿馆，主仆俩被安置在一间雅房中，白水滟示意喜雀别出声，以免隔墙有耳，坏了大事。

“说话小声点，不要让人听见了。”她附在喜雀耳朵说。

喜雀不明就里的问：“为什么？”

她先喝口水润喉，顺便补充刚才流眼泪失去的水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姓谭的就是想抓相公、歼灭枭王堡，好向皇帝邀功的人，所以我才会编了个谎，目的就是要留在他身边，说不定可以知道他打算怎么对付我们。”

“原来是这样，可是，万一让他知道我们是枭王堡的人，他拿我们当人质来威胁大爷，那不是弄巧成拙了。”喜雀可没她那么乐观。

白水滟翻了个白眼，“我当然会小心，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我还以为夫人在生大爷的气。”喜雀取笑的说。

“生气归生气，不过他还是我的相公，我不帮他帮谁？万一双方真的打起来，到时一定死伤惨重，我不能袖手旁观。”

喜雀问：“只是夫人这招美人计真的有用吗？”

“哦呵呵……看我的了。”她娇笑说。

经过一夜好眠，谭家栋才又出现在她面前，白水滟正眼打量眼前的年轻男子，他的外表虽是丰神俊朗，眉眼间却隐隐带着邪气和心机，不像韦皓庭那般光明磊落，当然更比不上她相公的正气凛然。

“夫人昨夜睡得可好？”

她巧笑倩兮的施礼，“多谢大人，民妇才能睡一个好觉。”

“这一点小事不足挂齿。”

他眼神露骨的在她削肩细腰的娇娆体态上打转，柔声的问：“不知夫人对未来有何打算？”

白水滟假装没看见他流露色欲的眼光，轻锁眉心，幽幽一叹，“能有什么打算？民妇命苦，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万一真的投亲不成，只有削发为尼，了此残生了。”

“万万使不得。”谭家栋急道。

“大人？”

他温言劝说，“夫人年轻貌美，何苦非削发出家不可？如果夫人愿意，就让本官来照顾你。”

“大人……”她佯作羞涩的别开脸颊。

哼！说什么照顾？他真要有诚意的话，就该言明要娶她为妻，这摆明只想占她便宜罢了，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谭家栋见她没有明显的拒绝，以为好事底定，放肆的握住她的柔荑。

“夫人意下如何？”

她赧红粉颊的抽回小手，含羞带怯的说：“民妇是个寡妇，要是传扬出去，恐怕有损大人清誉。”

“为了你，本官不在乎。”他万千柔情的低语。

白水滟眼角含春，抿唇微笑，“可是民妇不能对不起先夫，大人，能否让民妇考虑几天？”

“当然可以了。”谭家栋早已胜券在握，当她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女人不都爱玩这一套。“你好好想一想，我等你的答复。”

她低垂螓首，不让人窥见她狡黠的笑意。

“民妇会仔细的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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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因为有谭家栋的命令，白水滟在驿馆里可以自由行动，唯一不准靠近的就是书房，这几天她始终打听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又怕做得太明显遭到怀疑，因此没有多大的进展，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白水滟决定溜进书房，说不定可以找到什么。

趁喜雀不在身旁唠叨，她心头忐忑的来到谭家栋办公的书房前，瞥见屋里灯火通明，隐约传出细细的说话声，于是蹑手蹑脚的倚在窗外，偷听里头的对话。

“——师爷，本官再敬你一杯。”谭家栋眼光深沉的为对方倒了一杯酒，“这些日子多亏有你，等正事办成，本官自会向皇上禀明，这功劳簿上绝对少不了你一份。”

师爷微醺的笑说：“那就偏劳大人了。”

“哈哈……干杯。”

“干杯。”师爷开怀大笑的一仰而尽，犹不知喝下的是断肠酒。“大人打算怎么处置那个姓白的寡妇？要知道你的身份不同，万一有个蜚短流长，可是对大人的仕途相当不利。”

谭家栋英俊的脸上挂着阴森森的笑容，“本官当然明白，在回京之前，自会将碍着本官的人处理得干干净净。”

“也包括那位姓楚的姑娘？”师爷狡笑的问。

姓楚的姑娘？白水滟心中一动，马上竖长耳朵继续聆听。

谭家栋的唇边泛起一抹无情的冷笑，“她不过是我布下的一颗棋子，一旦利用价值没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存在。”“万一她最后还是不肯交出枭王堡所在的地形图呢？”

“她会的，因为她爱我。”谭家栋对他的美男计有十成十的把握，“女人就是有这个弱点，只要能得到她的人，她的心就永远会向着你，不怕她会反咬你一口。”

白水滟的心倏地一沉，她咬住拳头，以防自己因太惊讶而叫出声。

难道他说的楚姑娘是指依人？莫非她就是内奸？

这时有脚步声过来，她赶忙蹲下来，躲在花丛后面，待几名巡逻的官兵经过，还没从震惊中回复过来。

这个姓谭的简直比畜生还不如，居然玩弄楚依人的感情，只是为了要利用她。

照他刚才的口气听来，似乎料准楚依人会听命于他，这该怎么办？她必须尽快回到枭王堡，免得楚依人真的做了傻事，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砰！

书房里突然发出巨响，白水滟一惊，本能的抬头窥伺屋中的情形，只见师爷揪着胸口站起来，脸色惨败死白的又跌坐在地上。

“你、你……”他指着不为所动的谭家栋，哇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大口黑血。“你……居然在酒、酒里下毒！”

谭家栋阴阴一笑，那笑声令人不寒而栗。“不是酒，而是抹在酒杯上，因为你知道的事太多了，要知道是非只因多开口，只要你一辈子开不了口，我才能真正的安心，哈哈……”

“你……你好阴险……啊……救命……来人……”师爷蜷卧在地上，浑身抽搐，黑血不断从口中涌出。“我作鬼……也不会……放……”

白水滟骇然的看着师爷断气，双眼死不瞑目的大睁，整个人震慑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头一回见识到人性最丑恶晦暗的一面，杀人居然连眼睛也不眨一下，直到听见喜雀的叫声，她才溜回房，不过，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房的。

“夫人，你跑到哪里去了？都快把奴婢急死了。”喜雀摸摸她冰凉的脸颊，“你的脸色怎么变得这么难看？”

她咽了一下唾沫，“喜、喜雀，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发生什么事了？”

“你别问，我得好好想一想。”

※※※

翌日午膳过后。

“本官的建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谭家栋此刻温文儒雅的态度，实在很难将他和昨夜那个恶魔联想在一起。

“大人是真心的吗？”她羞答答的问。

他放柔脸上的线条，眼光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当然了，从第一眼见到你之后，我的心就只装得下你的身影，再也无人可以替代。”

好个厚颜无耻的畜生、禽兽，敢情他也是用这一招将楚依人骗得团团转，让她对他死心塌地，甘愿为他背叛枭王堡？

白水滟怒在心头，表面上还得佯作悲凄的说：“可是大人贵为钦差，又是当今状元，而我却是个刚死了丈夫的寡妇，我们的身份实在是不相配。”

“不要管别人怎么说，只要我们两情相悦就够了。”他摆出一副甘心为她而死的模样。

她垂下眼睑，左右为难的低喃，“可是先夫若是地下有知，只怕会怪我无法对他从一而终。”

谭家栋掀动下嘴角，露出冷冽的笑意，心想一个死人哪能跟他比？就算她真是贞节烈女，他也会缠到她再也离不开他为止。

“那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答应？”他就不信她真的甘心为一个死人守身到老死。

白水滟楚楚可怜的睨了他一眼，“民妇想到庙里上个香，一来祈求先夫的原谅，二来也可以求得心安，三来……”她含情默默的朝他一瞥，娇羞的说：“是希望能和大人白首偕老，做一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平凡夫妻。”

他讨好的说：“这事好办，本官立刻备轿，派人护送你到庙里上香。”

“多谢大人成全。”她羞涩的说。那柔媚的笑脸看得谭家栋失了魂，恨不得马上抱她回房间亲热，他只得将俊脸俯向她，想乘机偷个香。

白水滟娇嗔的推他一把，满脸羞意的跑开了。

睇着她纤美的背影，谭家栋冷冷的掀了掀唇角，女人最好对付了，只要随便许个承诺，就会乖乖的听话，只可惜他将来要娶的对象是公主，容不得他金屋藏娇，否则他还真舍不得，不过比起即将拥有的权势，牺牲再多的人也值得。

一口气冲回房间的白水滟，上气不接下气的喧嚷，“真是有够呕心，说得我鸡皮疙瘩都爬起来了，他还真以为说几句好听的话，我就会傻呼呼的上当，哼，也不估量自己的斤两。”

“夫人，事情进行的还顺利吗？”喜雀焦急的问。

她得意的挑了下柳眉，“哦呵呵……那还用说，只要我亲自出马，没有不成功的道理，等到庙里上完香，我们再找机会逃走。”

※※※

屈奔雷乔装成卖糖葫芦的小贩沿街叫卖着，当他看见一顶软轿停在驿馆前，不以为意的和混在人群中的人交换个眼色，唇上和下巴都黏上假胡子的司徒狂鹰假扮成算命仙在路边摆摊，驼着背以掩饰自己高大的身材。

不过，当他们见到从驿馆里出来的一对主仆，两双眼睛骤然瞠大，屈奔雷夸张的揉了揉眼皮，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司徒狂鹰蓦地眯起黑眸，尽管心中震惊异常，还是保持冷静，迅速的和屈奔雷互觑一眼，便丢下摊子，悄悄的跟上离去的软轿。

不久之后，一行人来到距离不远的庙宇，白水滟示意护送她们前来的侍卫留在外面，和喜雀一同进去上香。

喜雀双手合十，偷偷的问：“夫人，接下来怎么办？”

“等一下我们就从后门溜出去，不要慌慌张张的知道吗？”她凝睇着庄严的佛像，心头也是惴惴不安。“跟紧我，尽量不要引人注意。”

白水滟看了一眼在庙外的轿夫和侍卫，见没人留意庙里的情形，掀开布帘，拉着喜雀闪进去。

就在她们顺利的奔出后门，以为已然脱险，就被等候在那里的人抓住，她第一个的反应就是惊叫，身子下意识的奋力挣扎。

“救命！”才喊了一声，白水滟就被人点了昏穴，扛在肩上带走。

喜雀看见主子被擒，才想张嘴大叫，另一个人见状也赶紧将她打昏，抱着她跃上一辆马车，火速的驶离该地。

在前面等候的侍卫和轿夫完全没注意到她们不见了，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往枭王堡的方向鞭策而去。

“水滟、水滟。”司徒狂鹰帮她解了穴，轻拍她的脸颊，按捺着心中无数的疑问，等待她的清醒。

她缓缓的醒转过来，感觉到地面晃动的很厉害，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张开眼睛，“你、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见到倒在身边的喜雀，忙不迭的推她，“喜雀，你快起来，喜雀！”

“嗯……夫人？”喜雀渐渐苏醒，同时意识到她们身处在马车内，主仆俩顿时抱成一团。

“夫人，怎么回事？他们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白水滟一脸惊惧的瞪着绑匪之一，恫吓的娇斥，你们想干什么？要是敢乱来的话，我相公不会饶过你们的。”

“你们到底在这里做什么？”司徒狂鹰瞅着她半晌，才无奈的叹道。

“咦？这声音怎么听起来好耳熟？”她愣了一下，冷不防的扯下他的胡子，露出伪装下的真面目。“相公？怎么会是你？”

喜雀同时喜极而泣，“大爷，我们终于找到你了，真是太好了。”

他拉长了脸，“好了，现在我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白水滟在重逢的惊喜过后，又想到他的刻意欺瞒，噘起小嘴，不准备甩他。

司徒狂鹰不悦的低叱，“水滟！”

“大爷，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喜雀为充满火药味的气氛缓颊，偷瞄一眼白水滟，见她没有奇+shu$网收集整理异议，才敢开口。“夫人因为知道你曾经娶妻的事，心里很不高兴，所以就……就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他吼道。

白水滟恼火的吼了回去，“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是你先对不起我的，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要瞒我？你答应过不会隐瞒我任何事，结果自己却食言了，我为什么不能离家出走？”

“隐瞒你是我不对，可这是两码子事……”

“哼！”她不等他说完就耸耸瑶鼻。

司徒狂鹰拿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娇妻没办法，只好转向喜雀，“然后呢？你们怎么会进了驿馆？”

“还不是因为我们的钱袋被扒了，正在走投无路之际，幸亏有谭大人帮我们解围，还让我们住进驿馆，夫人知道他就是奉命来围剿枭王堡的钦差大臣，于是故意接近他，希望从他身上打探到一些消息。”喜雀说。

他闻言瞠眸怒视，“水滟，她说的是真的吗？该死，你不知道这么做很危险吗？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白水滟抿起红唇，气虚的说：“我当然知道危险了。”居然敢凶她，也不想想她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喜雀，你到外面去陪奔雷，没叫你不要进来。”司徒狂鹰铁青着脸将婢女遣开，黑眸须臾不离娇妻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孔。

“是。”喜雀巴不得远离战火。

他怒道：“过来！”

“你、你不能打我也不能骂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为了枭王堡，我又没有做错。”

她不愿承认自己有点害怕，因为他从没对她这么生气过。

司徒狂鹰眯着眼眸，厉声的说：“不要再让我说一次。”

“好嘛！过去就过去。”谁教她是欺善怕恶之辈。

她才一靠过去，就被一双铁臂抓进宽阔的怀中。“以后不许再冒这种险，我不希望你出事。”他将她抱得好紧，低哑的吼道：“答应我？”

白水滟心中一甜，柔顺的偎着他，“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他挑眉冷嗤，“既然这样，那你们为什么要逃？”

“呃！呵呵……”她想用咯咯的笑声敷衍过去。

“是不是他想对你做什么？”司徒狂鹰眼中爆出两簇怒火，男人看见美女时的心态他很了解，会不动一亲芳泽的念头才怪，这么一想，他的脸色就更臭了。“敢动我的女人，我要去宰了他。”

男人的嫉妒心也是很强的，为了制止他的冲动，她只好用娇躯磨蹭着他，嗲声嗲气的喧道：“你放心，我才不会让别的男人碰我一根寒毛。”跟官府硬碰硬无疑是自找苦吃，既然她们已经逃出来了，岂有自投罗网的道理？“相公，人家好想你喔，你想不想我？”

司徒狂鹰被她逗得蠢蠢欲动，气呼呼的吼叫，“你不要故意转开话题。”

白水滟酡红双颊，难耐的摆动腰臀，“相公，求你。”

马车里春色无边，两人徜徉在小别胜新婚的欢愉中，可怜的是马车外的屈奔雷和喜雀，只能假装啥都没听见，一路捱回枭王堡。

※※※

师兄回来了？

楚依人听到下人的通报，立刻如释重负的流下眼泪。

早在她用飞鸽传书将司徒狂鹰即将到洮林县的消息传送出去之后，她就后悔了，这些天来，她每天都在深深的罪恶感中度过，害怕听到师兄被擒、被杀的消息，也痛恨自己竟鬼迷心窍，做出背叛师兄、背叛枭王堡的事。

师兄没事，他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她不必再提心吊胆，真是太好了。

她尽情的大哭一场，哭出这段日子隐藏在心中的不安，心中明白，事情该作个了结了。

※※※

“大嫂，拜托你以后千万不要再随便离家出走，我差点被你吓得魂都飞了。”韩骤余悸犹存的说。

白水滟甜蜜的倚在相公胸前，“我可不敢保证不会。”

“大哥，以后你要出门，就把老婆带在身边，否则我可不敢再帮你保管。”他一脸敬谢不敏的表情说。

和韦皓庭也刚从京城回来的韦珊珊忍不住取笑，“二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此起彼落的笑声让韩骤气涨了脸，“你们尽管笑好了。”

白水滟笑语如花的睐向坐在对面的韦皓庭，“我托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完全按照大嫂的意思办妥了。”他摇着纸扇说。

韦珊珊笑得坐不住，两手夸张的比画着，“大嫂，你爹真以为夜明珠是被狐仙偷走的，还跑到衙门报案，结果被赶了出来，你就没看到他垂头丧气又扼腕的表情，笑得我腰都直不起来。”

“真可惜我没看见，希望这件事能让他收敛点。”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白水滟心知很难。

一直静默不语的司徒狂鹰间：“怎么没看到师妹？”

“对啊，没有叫人去通知依人大哥回来了吗？”韩骤大嗓门的问：“这几天她好像有什么心事，老是闷闷不乐，我去叫她好了。”

“不用了，韩二哥，我已经来了。”楚依人在厅外站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跨进门槛，却没有临阵退缩的走到司徒狂鹰面前。“师兄，我……我……”

白水滟看出她想说什么，笑吟吟的握住她的手，“依人，有什么事我们待会儿再单独谈，你什么都别说。”她既然有心承认过错，代表她的心地不坏，而且也反省过了，所以白水滟并不怪她，再说她也是受害人。

“师嫂，你、你和师兄都知道了？”她惊愕的看着她，泪水倏地夺眶而出，“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对不起。”

韦珊珊不解的走过来，“依人姐，你怎么了？”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楚依人将脸埋在手掌中，哽声的哭泣，压在心头的沉重负担，让她再也无力支撑的跪下来，“师兄，我不奢求你会原谅我，可是我还是要请你原谅。”

司徒狂鹰下颚一紧，悲愤的望着她，“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爱上他了。”她扑簌簌的掉下串串珠泪，在众人错愕的表情下，慢慢的吐露出事情的原委。“那时候爹刚过世，我本来打算立刻来投靠师兄，可是因为悲伤过度，在半路上又受了风寒，所以生了一场大病，是他救了我，不仅帮我延请大夫诊治，还悉心的照料我，于是我就不知不觉的爱上他了。

“可是，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状元，又是皇帝身边最受宠的臣子，绝不可能娶民女为妻，可是我不在乎，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算无名无分我也心甘情愿。”

“想不到你就是那个内奸？我们对你不够好吗？你居然为了那个姓谭的背叛枭王堡？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韩骤怒不可遏的冲上前，要不是韦皓庭拦着，他真会当场指死她。

韦皓庭从他的背后穿过腋下扣住韩骤的行动，“二哥，你不要冲动，这事让大哥自己来处理。”

她泪眼蒙胧，一脸忏悔的呜咽，“我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可是，当他说只要歼灭了枭王堡，就算立下大功，或许可以恳请皇上下旨，让他迎娶我为妻，当时，我听了整个人就昏头了，好像我的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人，完全控制不了，等我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一切都太迟了。

“师兄，你杀了我吧！我背叛了枭王堡，理当处死，这是你定下的律法，所以你判我刑吧！”

司徒狂鹰表情因痛苦而抽搐扭曲，举起右掌，眼看就要劈下去，又忽然打住。

她是恩师唯一的女儿，他真的能狠得下心来杀了她吗？

能吗？白水滟了解他内心的交战，轻轻的拉下他高举的手臂，“相公，依人虽然有不对的地方，可是她及时回头，我们就给她一个自新的机会，毕竟，她并没有真的出卖我们，不然，官兵早就攻上山来了对不对？”

众人都看着司徒狂鹰，等待他的裁决。

他胸口一恸，咬牙说：“我限你三天之内离开枭王堡，从此我们思断义绝。”

楚依人闭了闭眼，更多的泪水涌下，“多谢师兄。”

“依人姐，你真是太傻了，你被骗了知不知道？”韦珊珊也为她的痴傻哭红了眼，“我和哥哥这次去京城，听说皇帝已经将他的第三个女儿明珠公主许配给他，他就要当上驸马爷了，怎么可能还会娶你？”

楚依人脸上的血色顿时刷白，空洞的双眼望着韦皓庭，“韦三哥，珊珊说的是真的吗？他……他真的要当驸马爷了？”

“她说的都是真的，这桩喜事早就传开了，京城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他怜悯的叹道。

“不！”楚依人失声叫道。

白水滟听得火冒三丈，两颊因怒火燃烧而嫣红动人，“那个可恶的臭男人，简直比畜生还不如。”

“依人姐昏倒了！”韦珊珊大叫。

再也承受不住打击的楚依人在昏过去的前一秒，一颗芳心早已碎成粉末，恨不得当场死去。

两天之后，楚依人在没有知会任何人的情况之下飘然离去，数年之后，枭王堡的人才辗转得知她在一间尼庵中带发修行，为自己的愚痴赎罪，最后消失在红尘之中。

※※※

“唉，依人不过是个弱女子，又没有亲人，能上哪儿去呢？”同样是女人，白水滟同情楚依人的遭遇，也为她的将来担忧。

韩骤悻悻的冷哼一声，“枉费我把她当作亲妹子看待，结果她居然为了个男人背叛枭王堡，何必再去管她死活。”“二哥，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就别再怨她了。”韦皓庭劝道。

“你们能原谅她，我可办不到。”他这人就是嫉恶如仇，谁对不起他，想要得到他的谅解，只有等下辈子了。“大哥，你说对不对？”

司徒狂鹰的心情当然好过不到哪里去，可是又无法不去关心她。

“你们男人最无情了，如果不是那个姓谭的存心骗她，依人怎么会做出背叛我们的事？”

白水滟忍不住为她说几句好话。“相公，看在你恩师的面子上，还是派个人去找她，将她安顿好，你也比较安心。”他感激的给她一瞥，仿佛在向她道谢。

韦皓庭不好意思的打断他们的眉来眼去，“大哥，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对付那个姓谭的？

“他虽然少了依人的里应外合，不过若是官兵倾巢而出，包围了整座龙骨山，到时恐怕很难善了。”

“打就打，谁怕谁？”韩骤气盖山河的叫道。

司徒狂鹰脸色异常的凝重，口气也强硬起来。“这事不是说光用武力就能解决，也要替堡外的人着想，他们全都是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要是真和官兵打起来，最先受害的就是他们，所以我们只能智取了。”

韩骤立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力的瘫在位子上。“要怎么智取？”

“相公，我倒是有个法子。”白水滟叽哩咕噜的将计划娓娓道来。“既然皇帝昏庸，耳根子又软，随便听信几句谗言就判了我们死罪，我们不如反其道而行，将这招用在那姓谭的身上，你们觉得如何？”

韦皓庭拍手叫好，“我赞成大嫂的建议。”

“哼，我不觉得有什么用。”韩骤对于不能大展身手，有些懊恼。

司徒狂鹰再三思量，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只有姑且一试，若是不行，就先将堡外的人全部疏散到安全的地方，再来和他们决一死战。”

经过多数人的同意之后，这个办法就定案了。

白水滟突然朝在场的三个男人甜甜一笑，眼中却像藏了好几把小刀，准备好好招待他们。

“好了，现在正事都谈完了，我们该来谈些私事了。”

“什么私事？”三个人狐疑的面面相觑。

“相公曾经娶妻的事，两位小叔为什么不曾向我提起过呢？”她笑靥如花，可是，听得人却是头皮发麻，一致将箭头指向司徒狂鹰。

韦皓庭困难的吞咽一下，“呃！我们也是为了大哥的面子着想，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对呀！大哥不说，我们怎么敢说？”原本神经大条的韩骤，这回可聪明的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

司徒狂鹰还以为她早忘了这件事，看来女人最会记恨这句老话一点也没错。

“水滟！这事不能怪他们。”

“你别说话，我和你的帐晚点再慢慢算。”白水滟横他一眼，娇声娇气的看着两位神色慌乱的小叔，“我这个人向来是有仇必报，所以你们等着接招好了，我累了，喜雀，我们回房去。”

韦皓庭见识过她的厉害，不敢小觑她。“大哥，你快想个办法。”

“大嫂真的气坏了，不晓得会怎么对付我们？”韩骤心惊肉跳的在原地打转，“大哥，我们的小命就全靠你了，你快去安抚安抚她，把她哄得心花怒放，最好让她下不了床，自然就没有力气再追究了。”

终曲

鸳鸯帐内的喘息和声渐趋微弱下来。

原以为会面对一场激烈的质问和争执，可是娇妻的投怀送抱，主动撩起他的欲火，让司徒狂鹰脑袋又化成浆糊，和她一起沉沦在无边的春色中。

在激烈的欢爱过后，身心得到满足，接踵而来的疲惫感徐徐袭来，困意也涌上眉睫，他下意识的搂住妖娆的枕边人，眼皮也慢慢变重……“相公？”嗲声的娇唤在他怀中响起。

“嗯？”他闭着眼，语调渗着浓浓的睡意。

白水滟的美目一闪一闪，“相公，你想睡了是不是？”

又是“嗯！”的一声，显示经过刚才的激战，已经用掉他所有的精力，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

“那你就睡好了，只是我好无聊，想跟你说说话，如果你还没睡着就回答我。”她很体恤的说，毕竟做那种事，男人花的力气比女人多。

第三个“嗯！”字从他的鼻端哼出。

一根纤指在他裸胸上滑动，“我觉得相公的精力旺盛，动作好威猛，可见得身体很好！根本没有隐疾，之前是我误会了对不对？”

“对。”他口齿不清的说。她的唇角微微颤抖着！“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呢？害人家误会了，以为你‘不行’，担心了好些日子，其实，你是不想跟我圆房对不对？”

等了半晌，司徒狂鹰都没有反应。

“相公，你是故意不跟我圆房的对不对？”白水滟将脸凑近他，沾着香气的呼息吹拂在他脸上，让他的神志更浑沌了。

他徘徊在半睡半醒之间，含糊的应了一声，“对。”

白水滟在他耳畔呢哝，“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你还忘不掉那个女人？”

“嗯……”他霍然张开双眼，意识及时恢复清明的状态。“什么？你刚刚问我什么？”

她眸心清冷如冰，笑得好假，“我刚刚问了什么？”

司徒狂鹰靠坐起来，察觉到气氛不对，所有的睡意全在一眨眼间烟消云散。

“水滟，你先听我解释。”

“我为什么要听？”白水滟气白了脸，不过还是粲笑如花的睐着他，“既然你为了别的女人不肯跟我圆房，我抱怨、生气有什么用？事情总有个先来后到，我比人家晚到，你心里忘不了她也是正常的。”

他手足无措的说：“不是这样的。”

“不管怎么样，你让我独守空闺的那段日子我可是会永远铭记在心，既然如此，我也不好意思再留相公下来。”她披衣下床，拾起地上的衣物就往他怀里塞去，“我已经让喜雀为你整理了一间客房，相公就委屈一点了。”

司徒狂鹰慌忙的套上裤子，抱着自己的衣物被推出房。

“水滟，你听我说，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已经习惯有她的陪伴，他说什么也不想度过一个人孤枕难眠的夜晚。

她关上门扉，“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踏进这间房门一步，相公，你好自为之吧！”

“水滟，你开门啊！水滟。”哪有当丈夫的被赶出房间的道理？可是谁教他是理亏的一方？现在娇妻又在气头上，也只有等她气消了再说。

※※※

冷战还在持续进行中。

“大哥，拜托你去告诉大嫂，我还不想娶妻，不要再叫媒婆上门了。”韦皓庭不堪其扰的埋怨，“我都快被她们烦死了，再这样下去，我连家都待不住了。”成亲也要讲究缘分，况且他这人追求完美，除非遇到他钟意的对象，否则，他宁可一辈子当个罗汉脚。

司徒狂鹰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你就再忍忍，比起我有‘房’归不得，你这还不算什么。”自从那次决裂之后，这一个多月来，她只有在“需要”他的时候，才让喜雀来传他过去侍寝，待“使用”过之后又一脚把他踢开，简直把他当“男宠”一般，该说郁卒的人是他才对。

“唉！”两人一筹莫展的叹了口气。

这时，厅外传来砰、砰的跑步声，就见韩骤火大的冲进来，“大哥，这次你一定要拿出魄力管管大嫂。”

“她又做了什么？”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大嫂也不知道使出什么手段，居然让怡春院的姑娘见到我好像见到鬼似的，硬是不肯做我的生意。”

“那就算了，反正那种地方还是少去为妙。”司徒狂鹰也不赞成他眠花宿柳的习惯，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妥。

韩骤快把眼珠子瞪爆了，气急败坏的大吼，“我话还没说完，原本我还想怡春院不做我生意就算了，于是到别家去，结果每一家都一样，我实在气不过，就和老鸨理论起来，才知道大嫂居然暗中去跟每家妓院说我得了花柳病，已经病入膏肓，说姑娘们如果想要活命的话，千万不要接客，大哥，你说这还有天理吗？”

韦皓庭噗的把含在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呛得猛咳几声，“大嫂这招真是高明，令人佩服。”

“你还有心情夸奖她？她把我们整得这么惨，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停止？”他耐心全失的叫道。

韦皓庭不觉得失笑，“大嫂完全针对我们的弱点下手，可见得她不是一般女子，所以要对付她，得用非常手段。”

“你有办法吗？”

“没有。”韦皓庭老实的说。

韩骤嗤之以鼻，“这不是废话吗？”

“我看只有看大哥的表现了。”韦皓庭将所有的希望放在结拜大哥的身上，“只要大哥尽快搞定大嫂，她才会放过我们。”

“大哥，拜托你了。”他是正常的男人，总要有适当的发泄管道，要是连这小小的嗜好都没有了，可比要他的命还难过。

司徒狂鹰在心中暗叹，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哪还顾得了他们？不过在两人希冀的眼光下，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应允。

“好消息！好消息！”屈奔雷欢声雷动的叫声让大厅中低落的气氛为之一振。“大爷，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他们正需要。

屈奔雷气喘如牛，边喘边说：“京城的探子回、回报，皇帝已经下旨将那个姓谭的召、召回去了，恐怕短时间内，不、不会再有所行动了。”韩骤的表情一扫方才的阴霾，“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没想到大嫂的办法真的有效。”韦皓庭钦佩的说。

他们只不过是在京城里散播谭家栋诱骗良家妇女、始乱终弃、杀人灭口等种种罪行，经过有心人士的耳语相传，总会传到皇帝耳中，在他心中种下怀疑，对他的信任自然大打折扣。

“还有，听说丞相在得知谣言之后相当震惊，已经派人去查证，如果传言属实，就要和他断绝师生关系。”屈奔雷接过韦皓庭好心递给他的茶水，道了声谢，“据说连公主本人也不屑下嫁，还有一些曾受过我们恩惠的百姓，都在为枭王堡请命，此刻的京城可是热闹得很。”

司徒狂鹰双目炯炯，放下心中的大石。

“能够免去一场不必要的死伤，是再好不过的了，奔雷，你调一些人去监视姓谭的行动，以防他又有其他小动作，直到他回京为止。”

“属下这就去办。”屈奔雷领命而去。

韦皓庭合上纸扇，“希望枭王堡此后真能否极泰来，那个昏君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他们要是敢再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韩骤的大放厥词的后果是惹来四道白眼，他只好抓了抓头，干笑两声，“嘿嘿……开玩笑而已。”

司徒狂鹰作势起身，“好了，夜也深了，大家回房休息了。”

“嗯哼，大哥，有人找你。”韦皓庭朝门口努了努嘴，暗示他道。

他本能的看向门口，就见喜雀向他福了福，“大爷，夫人有请。”

“大哥，大嫂又来宣你进房侍寝了，你可别忘了要替我们说情喔！”韩骤暧昧的叫道。

两朵红云飘上司徒狂鹰的面庞，他没好气的瞪了韩骤一眼，快快的跟随喜雀离去，要是去迟了，只怕以后连侍寝的机会都没有了。

唉！真是丈夫难为。

※※※

才一进房，伴随着白水滟夹着哭音的娇嚷，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就往他头上砸来，最后连三寸金莲也来跟他打招呼。

“死老鹰！臭老鹰！看你做了什么好事？”她泪流满面的捶胸顿足，“都是你！都是你！呜……”

司徒狂鹰见她哭得凄惨，好不心疼的拥住她，“你先别哭嘛，我到底做了什么，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她索性打他出口怨气，“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好、好，只要你高兴，随你爱怎么打就怎么打，可是总要让我知道原因吧？”他当她是在闹别扭，顶多让她一些就没事了。

白水滟泪雨纷纷的横睨他，噘着小嘴说：“你把我肚里的娃娃收回去，否则，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肚里的？”司徒狂鹰先是诧异，接着是欣喜若狂的看着她，心中兴起一股即将为人父的骄傲。“你是说你有喜了？老天爷！我就要当爹了。”

“不要高兴得太早，我可没说要生。”她马上泼了他一桶冷水。

他怔愕的问：“为什么不生？你上回不是说想要为我生个娃娃吗？”

“上回是上回，现在不一样了。”她骄蛮的哼道。

司徒狂鹰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就是想不通有什么理由不帮他生？

“有什么不一样？”他正色的问。

白水滟别开小脸，气嘟嘟的咕哝，“你又不爱我，我为什么要帮你生？”

“嗄？”

她嗔怨的斜睨他无辜的表情，“难道不是吗？”

“可是你从来没有跟人家说过，我还以为你心里只有那个穆心梅。”她满眼幽怨的控诉。

他将头抵在白水滟额上，失笑道：“所以这些日子你才会这么对我？你该提醒我，我们也可以早点和好如初。”

“这种事哪还需要人家提醒，摆明你根本就不在意。”她用力推开他，可是，司徒狂鹰拥得更紧。“你还抱着我干什么？你去找她好了。”

“这辈子我就只爱你一个，穆心梅对我没有任何意义。”司徒狂鹰眼中饱含的深挚情意，让她那颗自怨自艾的心跟着软化了。

“你不是为了要我把娃娃生下才这么说？”女人的疑心病总是比较重。

司徒狂鹰拂过她仍然平坦的小腹，双手开始不安分起来。“当然不是了，就算没有孩子，我也不会再看上别的女人，你就是最好的了。”

“这些话让我等这么久，活该你要受罚。”她转怒为喜的嗔道。

他松了一口气，“那么我的处罚可以结束了吗？”

白水滟抬起头，投给他爱娇的一瞥，“你说呢？”

“你现在有孕在身，需要有个人陪在身边，也好随时照料。”他拚命的想理由说服娇妻。

“喜雀也可以啊！”她故意说。

司徒狂鹰情急的叫道：“那不同！”

“哪里不同？”

“因为她不能像我这样、这样对你。”他的唇沿着粉嫩的颊，探向她含笑的小嘴，大手跟着隔着衣衫爱抚她的胸脯，发觉那儿更加丰满。

她发出沙哑撩人的娇笑，用那双媚得可以勾人魂的美目许诺。

“只要你好好服侍我，我就原谅你。”

“遵旨。”司徒狂鹰不是笨蛋，既然拿到特赦令，自然要好好表现，马上轻柔的将她抱上床铺，决定发挥他的男性魅力，把娇妻伺候得心情愉快，通体舒畅，冷战这种事实在太伤神了。

最后，他还是要感谢老天爷让他娶到这么美艳又难缠的娇妻，让他的人生不再是灰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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