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你好神-续篇]《撒野有理》

作者：梅贝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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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在东南西北四位护院的重重戒备下，只要有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便会触动警戒网，因此，今夜的冥王居宁静如昔。

处理完公事回到幽明居的黑夜飒，有些疑惑爱妻没有跟往常般的在床上等他。他这个爱黏人又爱哭的小娇妻，即使两人已经分别有了十五岁和十三岁的儿子，却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规定他每晚得说些枕边细语，才止同乖乖入睡。

饱含宠溺的黑眸快速的一扫，才见爱妻正窝在贵妃椅上看信。

“你在看谁的信？”

虽然已经三十出头！可是眼前的少妇仍然学不来应有的端庄优雅，见夫婿回房，便跳下贵妃椅，赤着小脚奔向夫婿。

上官鹂羽脸上绽放着异彩，相公，我正有事要找你商量。”

“天气这么冷，怎么不穿鞋呢？要是着凉了怎么办？”对爱妻孩子气的举动，黑夜飒早已司空见惯了。

她爱娇的圈佐夫婿的颈项！用很ㄋㄞ的嗓音轻唤，“相公——”

“我最怕你用这种声音叫我了。”他苦笑的说。

“不要这样嘛！人家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打个商量。”

黑夜飒忍不住翻了下白眼，口中嘀咕着，“说好听点是商量，最后还不都是你赢。

“嗯？”她的媚眼一瞟。

他虽感无奈，可是却又甘之如饴，就当是上辈子欠她的，今生来偿还吧！“要跟我商量什么事？”

“你先看这封信！是笑傲山庄庄主写来的。”

“宫围城写来的？”黑夜飒低喃这个有些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名字。“我们已经多年没有联络，怎么会突然写信来给你？”

上官鹂羽悲喜交集的将信一父给他。“他写信来说大概在一个月前，有人在悬羊山找到雪燕失踪的孩子，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喜事？”

“的确是件喜事。”悬羊山就在当年出事地点的附近，确实有这个可能性，不过，一个没有生存能力的婴儿居然能平安的存活下来，这真是奇迹啊！

她泛红了眼眶，“我把雪燕当作自己的亲妹妹，当时她专程带着出生还不满周岁的孩子来看我，我就应该多留她住几天…！就算要回去，也该多派些人护送！她就不会死在那群该死的盗贼手中，连孩子都下落不明：…多亏老天有眼，孩子终于找回来了。”

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黑夜飒脸色有些凝重，“羽儿，你有把信看个仔细吗？信上说他希望让那个孩子暂时借住在冥王居……”

“这有什么问题，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你还怕我搞不定吗？”她摆出一副“你不要把我瞧扁了”的表情。

黑夜飒不知该哭还是笑，“我就怕你会这么说。”也不想想耀儿和栩儿是怎么长大的，每当孩子一哭，就只会将烫手山芋扔给他。

“我想准是宫围城的大小老婆有意见，不肯替丈夫养其它女人生的孩子！毕竟雪燕只是个小妾，偏又最得宠，现在孩子也找回来了，她们怕自己生的会跟着失宠，当然会眼红了，所以！才希望我们暂时收留，免得遭到毒手。相公，你自己看！男人要享齐人之福，可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上官鹂羽趁势来个机会教育，不然以夫婿的外在条件和在江湖上的身价，就算年纪已经是坐四望五，两鬓霜白，外面还是有许多狐狸精抢着要呢！

他笑得好无力，“打从娶了你，我就断了享齐人之福的念头了。”因为代价实在太大了，他承受不起。

上官鹂羽感动的扑进他怀中，“相公，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这还用说。”

“那你是答应了？”

黑夜飒仍有些迟疑，“原则上是没有问题……”

“我不管啦！雪燕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要我养几年都没问题，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怕他反悔，她任性的叫道。

“羽儿，你不要又来了每次都来这招，硬逼他让步。

她挤出两滴眼泪，“呜……人家雪燕真的好可怜！我帮她一点小忙也是应该的，你真是一点同情心也没有！”

“停，我投降、我投降！”爱妻的磨功惊人，他真是怕了。

上官鹂羽一止刻漾起笑脸，撒娇的嘟起嘴，给他一个大大的香吻，“相公，我好爱你喔！！”

“我也是。”黑夜飒好气又好笑的说。

“还有……”

他挑起一眉，“还有？”

“嘿咩！宫围城信上还说为了安全起见，希望我们亲自派人去接，我想……”话才说到一半，知妻莫若夫的黑夜飒火速地打断她的话。

“你想都别想！”

她噘唇娇嗔，“人家都还没说。”

“因为我太了解你了。你想亲自走一趟笑傲山庄对不对？我的回答是——甭想。”这十多年下来所累积的经验，只告诉他一件事，就是她不出门便天下太平，否则自己就得辛苦的收拾烂摊子，他又不是呆子，他才不要自找苦吃。

“相公~~~~”她试图发挥所长。

黑夜飒瞪她一眼，“撒娇也没有用！不行就是不行，这件事我会交代耀儿去办，依他的年纪，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了。所以，你就安分一点，在府里当你的黑夫人吧！”

“你最讨厌了啦！”上官鹂羽跺脚抱怨。

他暧昧的笑了笑，“可是，你还是最爱我。”

“哼！”

“好了！羽儿，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不过！你也要跟我配合，这样不是很公平吗？就这么决定了，已经很晚了，该睡了。”

上官鹂羽气恼的推开他，“既然这样，今晚不准碰我！”

“好吧！不过，如果你夜里觉得冷，可不能要求我搂着你睡喔，”他抓住她畏冷的弱点要胁着。

她气呼呼的背过身去，打定主意坚持到底。

黑夜飒吹熄了桌上的烛火，唇角噙着促狭的笑意，也跟着躺了下来。看今晚谁撑得比较久。

“……耀儿，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黑夜飒将与笑傲山一壮之间的一段往事，源(奇*书*网.整*理*提*供)源本本的告知长子，并郑重的委托。

年方十五的黑天耀不只五官，就连身形体格都酷似父亲，尤其眉眼之间承袭的那股冷傲气质，宛如黑夜飒年轻时的翻版。

“我明白了。”即使脸色淡然，他心中却多少开始对这趟远行满怀期待。

黑夜飒看着引以为傲的长子，“你自小冷静沉着，遇到事情懂得灵机应变，所以！爹对你这趟旅程相当放心。如果情况允许，你们不必急着赶回来，用你的双眼好好的看看冥王居以外的天下；有些事情不能言传，必须靠你亲自去体会，你要把握这次的机会。”

“是的，爹。”他沉着的应答。

黑家的次子黑天栩也在一旁跃跃欲试，“爹，让我跟大哥一块去好不好？我也想去闯荡江湖。”

“等你满十五岁的时候，爹再考虑考虑。”见到次子，黑夜飒就会想到爱妻，这对母子俩不只长得像，惹祸的本事更是如出一辙，都是让他早生华发的凶手。

黑天栩满眼哀求的睇向最尊敬的兄长，“大哥！你快帮帮我。”

“等我回来，如果你已经练好我教给你的那套剑法，下次出门，我一定会说服爹答应让你跟去。”黑天耀自有应对之道。

他马上露出喜色，“大哥可要说话算话。”

“当然了，只要你办得到，我便遵守约定。”

黑天栩发出一串欢天喜地的低呼，直往门口奔去，“我马上就去练，等大哥回来，再给你看。”

“这孩子跟他娘真像，都是让我头痛的根源二黑夜飒哀叹之馀，还有为人父者的喜悦，毕竟，孩子再调皮也都是自己的亲骨肉。

黑天耀不得不帮弟弟说几句好话，“等再过个几年，栩弟年纪再大一点，心性自然就会成熟了，到时定会让爹刮目相看。”

“要是真能那样就好。”他笑叹。

“相公、相公！”厅外传来上官鹂羽的呼唤。

黑天耀原本少年老成的脸上倏地掠过一抹慌张，却看起来比较符合现在的年纪。“娘来了，爹，我先下去准备。”

“干嘛见到你娘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他调侃的问。

“爹，您自己也身受其害，何必明知故问。”天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而女子首推他的亲娘，让他对女人的印象只能用“麻烦”两个字来形容。

父子俩就见上官鹂羽身上披着貂皮大袄，眉开眼笑的晃了进来，“原来你们躲在这里，是不是在偷说我的坏话啊？”

黑夜飒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揽在身前，“这么大冷的天你跑出来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正事。相公，你跟耀儿提了吗？”

他一脸的溺爱，“我敢不提吗？耀儿也已经同意了，等收拾好东西就可以出发了。”不必问也猜得出她想问什么。

“耀儿，你真是娘的乖儿子！”她飞出丈夫的怀中，扑向藉机要溜之大吉的长子，嘟起红唇，就要往他的脸上啵去。“娘真是爱死你了！”

对于她的热情，黑天耀可是消受不起。“娘，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要动不动就又亲又抱的，呕心死了！要亲就去亲爹。”

上官鹂羽扁起红唇，眼泪像开闸似的直往外冒，“我是你娘耶！想当初可是拚死拚活的才把你生下……现在你长大了，就不爱娘了，连亲一下都不行，呜……你深深伤了娘的心……”

“娘，这招对我没用，你不要跟我来这一套，只有爹才吃你这一套。”他直接泼她一桶冷水。

她声泪俱下的仆在丈夫胸前啜泣不已，“相公，你听听看他说的是什么话……哈啾！哈啾！”打了两个不雅的喷嚏，“都是你啦！一定是你昨晚干的好事，才会害我着凉……”

黑夜飒好言相劝的哄她，“别生气，我马上让人去煮姜汤给你祛寒。”

可惜她还没哭完。“呜……我好歹命，枉费我怀胎十月，辛心苦苦才把儿子生下来……含辛茹苦的将他带大…：他居然这样忤逆我…：”

见她越哭越起劲，黑天耀忍不住直翻白眼，“娘，你太夸张了吧！爹说你常常不务正业，成天只想着玩，根本忘了自己还有两个儿子嗷嗷待哺。”

“相公，你真的这么说过吗？！”她立刻止着泪，阴阴的斜睨着丈夫。

“呃……咳咳，有吗？”打死都不能承认，黑夜飒心中忖道。

上官鹂羽生气地两手叉腰，“哼！晚一点我再跟你算帐。”

“爹、娘，你们有什么帐慢慢去算，孩儿我先下去了。”只有呆蠢的人才会介入长辈的战争。

“等一下！”她又叫住他，小心的叮咛，“耀儿，雪燕的孩子对娘很重要，绝不能有半点的差错，知道吗？”

黑天耀眸底盈满自信，“我办事娘尽管放心，孩儿一定将人完好无缺的带回来。”

江湖上帮派林立，足够写一本厚厚的武林进化史。

论起知名度，笑傲山庄还不够登上前十名宝座，也不以武功取胜，宫家历代的庄主对武林之事也不热中，所以严格说起来，只能算是半个江湖人，直到宫围城继任庄主之位，以一把戟刀闯出了名号，才让笑傲山一壮再度受到重视。

另一方面，宫围城的多情也曾被传为一时的佳话，他外型温文儒雅，少了武人的粗犷，身边自然围绕了不少红颜知己。二十二岁那年迎娶了指腹为婚的未婚妻，自此，夫妻相敬如宾，婚后育有二女一子！可是不到五年，再纳远房表妹为偏房，又为他添下一子，妻妾相处还算融洽，让众人不禁要欣羡他的好运，只是这样平静的日子在宫围城三十五岁那年，无意间在路上救了名孤女后！起了巨大的转变，也是所有悲剧的开端。

孤女的出现，让宫围城首次尝到为爱痴狂的滋味，她的清丽脱俗、楚楚可怜，无不让他生起怜惜爱慕之情，即便两人年纪相差了近二十岁，仍无法熄灭心中的炽热爱火，无视亲人的反对，他执意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全心全力的呵护，为她建筑一座安全的堡垒。可是，这堡垒却在元配与偏房妒火的攻击下摇摇欲坠，终至全面瓦解！

在一次旅途中，她遭到盗匪的袭击，为了保全贞节，不得不选择自戕，未满周岁的婴孩也自此下落不明。直到多年后，宫围城终于寻获他和深爱的女人所生的骨肉，以为苦难从此过去，谁知还是事与愿违。

“雪燕告诉我，我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宫围城站在爱妾的画像前，不只一次的喃喃自语。

那是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亲骨肉啊—现在却得将她送往他处，他心里有说不出的舍不得。

可是孩子在一天，家中便纷争不断，而且也会为孩子带来危机，他不能冒险。

画像上的女子似乎投给他一抹温柔的笑意，赞许这个决定。

他轻抚着画中女子秀丽无瑕的脸庞，眼眶泛红！“雪燕，你在那个世界过得好吗？为什么不曾入我梦中？难道你真这么狠心，一点都不想我吗？”

人人都说他多情，其实！他只是不愿意伤害别人。如果早知道会遇到她！他会耐心的等待，不让其它女人介入自己的生命！以求让他们能完全的拥有彼此，可是，这一切都太迟了。“雪燕，是我对不起你，无能保护我们的孩子！：”他哽咽的说。

叩叩！仆役的声音在敲了两下门后响起。

“启禀庄主，冥王居少主求见。”

宫围城心头一震，咽下喉头的梗塞，“先代我招呼客人，我马上就去。”现实已经不容许他改变主意了！至少在确定安全无虑之前，他还是先把孩子送走。

抛去心头的迟疑和不舍，他重新振作起精神，迈着大步跨出门槛。

“三小姐，你不要太靠近，小小姐会咬人的……”丫鬟胆战心惊的低叫，若不是怕丢了差事，她早就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了。

刚满十四岁的宫芷鹃一身鲜艳劲装，手持特地请来铸剑师傅打造，供她炫耀的女剑，骄蛮的一把推开她，“什么小小姐？呸！她根本不配当我们宫家的孩子，她只是一只没人要的小野兽罢了！给我闪到一边去，我就不信她敢咬本小姐。”

“既然是只野兽，有什么好不敢的？要是真的被咬了，可不要哭喔！”二十岁的宫佑擎存心给她漏气，在一旁凉凉的说。

她恼怒的瞪着他，“闭嘴！我可不像你是个胆小鬼。”

“谁说我是胆小鬼？”他面子挂不住的吼回去。

宫芷鹃冷冷一哼！“不然你就跟我进去证明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进去就进去，有什么大不了的。”宫佑擎受不了同胞妹妹的激将法，硬着头皮道。

“二哥、三姊，我也要跟你们去。”才十二岁的宫佑滔是宫围城的么子，用着崇拜的眼光望向异母兄姊，把他们当作模仿的对象。

丫鬟吓得冷汗涔涔，结结巴巴的劝道：“两位少爷，你们千万不可以进去啊……”

“罗唆！”宫芷鹃娇斥一声。

于是三人浩浩荡荡的踏进矗立在面前被视为禁地的楼阁。

“娘说我们根本不必把她当作自己的亲手足，因为她不够格，还说随便要我们怎么对她都行。”

宫佑擎虽然有点怕怕的，还是装作很凶悍的模样。“哼！！她要是真敢咬我们！本少爷就一脚踹死她，看她还能再怎么张牙舞爪下去。”他可不想在弟妹面前抬不起头来。

心思单纯的宫佑滔也跟着有壑样，“对，踹死她！”

三人才屋内，就见守在里头的婢女早吓得缩在门口全身发抖，手掌还用手巾缠着，上头还渗出血来。

“呜……二少爷、三小姐……”

宫芷鹃美目一眯娇斥！“没出息的东西，连只小野兽都对付不了！好好睁大眼睛，看本小姐怎么教训她。”

她盛气凌人的往里头走了几步，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特制的大型铁笼，铁笼内趴卧着一只……不，应该说是一个人，一个约莫七、八岁大的小女娃。

她的外表虽然是个人，行为举止却宛如是只野兽！她正用粉红舌尖舔着手背上的伤口，身上原本精致美丽的衣裳也已被撕得稀烂，长至垂地的黑发乱糟糟的披在身上，活像个小野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来意不善，小女娃霎时警戒的弓起身子，宛如野兽遇到敌人般，双眼射出敌意的光芒。

小女娃从喉中逸出低低的嗥声，“唔……”

“你这小畜生就是欠缺教训，才会这么没教养，本小姐这就来教教你。”宫芷鹃拔剑出鞘，狠狠地就往铁笼里刺去。

“唔……”小女娃本能的用手去挡，手心不小心被划了一下，痛得她不敢再莽撞行事，只能拚命闪躲。

狼妈妈说得没错，人类都很坏，不但把她关起来，还用尖尖的东西刺她，她要赶快想办法逃走才行。

宫芷鹃幸灾乐祸的娇笑，“呵呵……真好玩，看你往哪逃。”

以为这只是游戏，宫佑滔口中直嚷着！二一姊，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好了！三妹，我们快走吧！要是让爹看到，准又要挨骂了。”在这家中，宫佑擎最怕的就是严厉的父亲。

“有娘在，我才不怕。我今天非要整死她不可！”她睥睨着关在笼内的小女娃，手上的动作不曾停止。

小女娃吃了几次合亏，只能不断在铁笼内跳跃，避开她连续不断的攻击。

“干嘛一直躲？有本事就咬我，咬啊、咬啊！”宫芷鹃挑衅的叫嚣。

“呜…：”小女娃吃痛的，连忙用口水舔舐伤口。

宫芷鹃噙着恶意的笑意，“哈哈，活该！”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宫围城怒吼。

宫芷鹃回头一看，一脸不在乎的回道：“没干什么。”

“爹，这不干我的事，全是三妹的主意。”懦弱怕事的宫佑擎赶紧撇清关系，“我、我什么都没做。”

最小的宫佑滔在父亲的怒瞪下，也吓得跟着兄长逃之夭夭。

宫围城铁青着脸，朝女儿怒喝，“鹃儿，我说过不准你们靠近这里一步，你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吗？”

“为什么不能来？”她的字典里可没有“认错”这两个字。

跟随而来的黑天耀不知河时已经站在铁笼前方，和里头的小女娃大眼瞪小眼，“世伯，她身上有好几处伤口，你最好想办法替她上药。”

“什么？！”闻言，宫围城心如刀割，怒气更盛的怒瞪着女儿，“鹃儿，她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啊！你竟然！”

宫芷鹃小脸一撇，骄蛮的回道：“我才不承认这只小野兽是我妹妹。”

宫围城低斥，“不准你这么叫她，她是个人，不是什么野兽！”

“爹，你自己看看她哪里像人，连话都不会说，见人就咬，不是野兽是什么？我才没有这种妹妹呢！”她得理不饶人的辩驳。

黑天耀冷冷的横她一眼！“看你小小年纪，不但嘴巴毒，心肠更是狠。”

“本小姐的事不用你这个外人操……呃……”宫芷鹃蛮横无礼的顶了回去，可是才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后面的话就梗在喉头说不出来了。

好个俊逸的美少年！

她蓦地红了脸，情窦初开的心扉怦怦直跳！两眼直瞅着他不放。

“你是谁？还不快点报上名来。”

“没必要告诉你。”黑天耀今天又见识到另一款女人，跟娘亲相比，这种类型更令人厌憎。

宫芷鹃听了为之气结，她何时被人这么轻视过？“你……”

“静儿，我是你爹……”宫围城泪光闪烁的睇着铁笼内敌视自己的爱女，心痛的无以复加。“你叫宫芷静，今年八岁，你娘闺名为雪燕……静儿，你听得懂爹说的话吗？”

“唔唔唔……”小女娃发出野兽般的低吟，两手抵在地上，戒备的曲起十指，准备随时攻击。

他想伸手去碰触，又见小女娃惊惧的往后瑟缩，让他的眼睛泛红。

“雪燕，你若是地下有知！要帮帮咱们的女儿啊！”他真的不晓得该如何教导女儿成为正常人。

黑天耀不理会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宫芷鹃，来到宫围城身畔。“世伯，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尽管跟他原先预想的不同，不过，却也更勾起他的兴趣。

“当年那群盗贼逼死了她娘，静儿就被扔在悬羊山，想让她自生自灭！没想到却被狼群给叼走了，或许是见她长得太可爱了，连狼群都舍不得吃她，还把她养到这么大，虽然匪夷所思，却也是不争的事实。可是……静儿已完全失去人类的本性，以为自己真的是只狼……不得已，只好把她关起来：………”

宫芷鹃皮笑肉不笑的说：“爹，你还忘了说一点，就是她还喜欢吃生肉，跟那些畜生没两样。”

“住口！”他失声大喝。

“人家说得都是事实，我……”

啪！一记重重的巴掌甩向她的粉颊。

宫芷鹃不可置信的瞪视着父亲，“爹，你打我？你居然为了这只小野兽打我？”眼泪猛地扑簌簌的往下掉，“我要去跟娘说……”说着！便呜咽的夺门而出。

“鹃儿！”宫围城瞪着自己的手，手心、手背都是肉，打了谁都让他难过啊！

黑天耀则全神贯注在小女娃身上，索性蹲了下来，好方便观察。

“世伯，可以把笼子打开吗？”他突然要求。

宫围城怔了一怔，“贤侄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试试自己的运气如何。”

“这样太危险了！静儿不管见了谁就咬，已经好几人被咬伤了！我不能让你涉险…：(奇*书*网.整*理*提*供)”但官围城的忧虑很快就被黑天耀给否决了。

“世伯不是想把她交给我，让我带回冥王居吗？总不能一辈子把她关在铁笼里，你真的忍心吗？”

宫围城一时语塞，“我……”

“没事的，请世伯把铁门打开。”他沉着道。

也许是被他冷静的态度给说服了，宫围城叹了口气，才掏出钥匙将铁门开启。这么一来，小女娃的情绪也跟着不安起来。

“呜呜……”这些人类又想对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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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黑天耀紧盯着小女娃焦躁戒慎的模样，原该稚气无邪，窝在双亲怀中撒娇的她，却透着几分动物的狂野凶猛。

“来！”他将右手伸过去。

“贤侄……”宫围城不安地攒眉叫道。

他却毫无退缩的意思，“世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吼……”小女娃发出类似野兽的嗥叫声，可是因为嗓音稚嫩好听，反而像是小猫在喵喵叫。

“你不是喜欢咬人吗？”黑天耀将手掌又移近几寸，“咬我啊！”

小女娃有些纳闷的歪着头瞅视他！似乎不懂怎么有这么笨的人类，竟呆呆的把手伸进来让她咬。不过，她可不会上当。

她咧齿狂猜，露出淘气的小虎牙，“吼……”

“过来。”黑天耀轻喝，伸出的手掌仍一动也不动的等待着。

尽管她摆出龇牙咧嘴的凶猛模样，他依然看得出那只不过是她为了自保而虚张声势，其实心里怕得要死。

这个人类真奇怪，难道不怕她吗？她疑惑的暗忖。

小女娃头一次被人给迷惑了。狼妈妈告诉她！人类都是奸诈邪恶的！会设下种种陷阱来捕捉它们，所以要离他们远远的；可是面前的人类看起来不太一样，而且也嗅不出一丝危险的气味。

如果她往前走，会发生什么事？

黑天耀看出她眼底的疑惑，依旧耐心的等待。

“呜呜……”她好奇的皱了皱鼻子，然后凑上前，轻嗅了下他的大掌。

宫围城几乎喜极而泣，“静儿！”

“来。”黑天耀轻声道。

小女娃眨巴着黑亮的眼眸，歪着头看他！有些好奇，有些不解，不由得让黑天耀想起幼年时养过的狗狗，总是用那种呆呆、憨憨的表情看着他，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他口气放柔了些，“不要怕。”

“呜……”她仍犹豫着。

这个人类真的不会伤害她吗？可以相信他吗？

“静儿，不要怕，快出来。”宫围城迫不及待的唤着爱女。

她倏地被宫围城的叫唤吓得后退，狐疑的瞪着他。

宫围城眼中不禁盛满受伤的神色。他最心爱的女儿居然怕他，这教他情何以堪？可是为了顾全大局，他只好暂时退离到几尺远的地方。

“我不会伤害你的，快点过来。”黑天耀试着让嘴角扯出一道浅浅的弧度，表示他的和善。

人类都是不能相信的！她不能忘了狼妈妈的教诲。

小女娃的神情眨眼间转为犀利！全身肌肉绷紧，冷不防的发动攻势。

“静儿！”在宫围城的惊叫声中，她已飞扑而至！张口咬住黑天耀右手腕的虎口！咬得又狠又深，几乎要咬下他的肉来。“静儿，快放开他，！”宫围城惊呼。

黑天耀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世伯！我没事，就让她咬着好了。”

“可是……”

他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必须先让她确定我是无害的，不然她是不会乖乖跟我走的。”凡是动物对人类都有戒心，只有除去防备心，才能真正的驯服它。

宫围城知道他的话有理，即使万分担心！也只能枯站在一旁看下面的发展。

小女娃抬眼瞅着黑天耀。她真的搞不懂这个人类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像其它人那样挣扎、尖叫？难道她咬得这么大力他都不会痛吗？

小女娃还是紧咬着他不放！可是骨碌碌的双眼不断的瞟向他没啥表情的俊脸上，牙齿的力道却渐渐的变小了。

真的好怪异喔！虽然见过的人类不多，可是从来没见过不怕她的。

“咬够了吗？”黑天耀轻声问。

从喉中发出两声低呜，小女娃才张开小口，眼中的敌意也退去了许多。

黑天耀瞄了一眼虎口上残留的鲜血和齿痕，再将眼光调向直愣愣瞅着自己的小女娃，淡淡一笑，“既然咬够了！那就出来吧！”

“呜呜……”这个人类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

见她仍心存惧意，他索性将两手伸进铁笼内，硬将她抱了出来。

“呜啊……”小女娃恐惧的挣扎着。

“没事了，我不会让人伤害你的。”他必须费好大的劲才抱得住她。

小女娃力气再大，还是敌不过练过武的黑天耀，只能无助的仆在他胸膛上发抖，以为自己就要被人类杀死了。

“想不到贤侄有办法让静儿听话。”宫围城含泪笑说。

黑天耀将小女娃的小脑袋瓜子压制在胸口，避免她再蠢动。“世伯错了，距离听话还有一大段的距离，她只是累了，没有力气跟我斗，等她养足了精神，恐怕连我也没辙了。”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先帮她梳洗干净，再喂她吃饱东西。如果可以！最好能让她睡在床上，慢慢习惯人类生活的方式。”

对于这样的提议，宫围城自然没有意见。

这个人类身上的气味好好闻，让她觉得很有安全感，有一种彷佛回到狼妈妈身边的错觉。可是，人类应该都是残暴贪婪的，也是所有动物的天敌啊，为什么她却慢慢喜欢上被他抱在怀中的滋味？

小女娃仰起小脸蛋，却只看看棱角分明的下颚。

没有发觉她困惑的注视，黑天耀沉稳的踱进笑傲山庄特别拨给他下榻的小跨院，一对年约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女见他回来，很快的迎上前来。

“少主，那……那是什么束西？”冥王居四大护院之一的于殛瞠目结舌的瞪着偎在他胸前，一身狼狈的小女娃。

身旁的素衣女子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什么什么东西？你眼睛瞎啦！”

“蔷，你不要老给我吐槽行不行？我当然知道她是个娃儿，不是东西！我要问的是少主干嘛抱着一个娃儿回来。”

风蔷实在受不了他的蠢！“这还用问吗？这个娃儿就是我们来此地的目的，也就是说，她便是当年宫围城失踪的女儿。”

“啊？”他还以为是儿子，原来搞错了。

风蔷实在不想和个笨蛋说下去，不然真会抓狂。

“少主，把她交给我吧！”

黑天耀点了下头交代，“你先帮她洗一下澡，不过，这孩子恐怕不好对付，你要小心点。”

“属下明白。”风蔷才作势要抱她，小女娃马上反应激烈的咧齿低嗥，迫使她收回手。

雨殛惊讶地下巴往下一掉，“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是被狼群养大的！所以，听不懂人话，更不会说。”黑天耀解释。

小女娃紧张的弓起身子，惊惧的瞪着眼一刖这两名陌生人类，小手更是扒紧黑天耀的衣襟不放！直觉的认为他会保护她。

“太不可思议了。”雨殛惊叹道。

风蔷睇了小女娃一眼，“不过，她能活下来，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只是，宫围城写给夫人的信上，似乎并没有提到这些。”

“那是当然的了，要是提了，只怕主人会拒绝帮这个忙。”雨殛有种受骗上当的感觉。“这种事应该由至亲的亲人来照顾比较妥当吧！宫围城却把她往外推，难不成他以有这种女儿为耻吗？”

她悻悻然的说：“你不知道就别乱不评语。”

“蔷，我哪里得罪你了，为什么你老是吐我的槽？”

“哼！就算告诉你，你也听不懂。”风蔷冷冷的说。

雨殛涎着一张好看的笑脸说：“没关系、没关系，有什么问题你尽管告诉我，要是真的不懂，我会再请教你的。”

“不必了。”说完，她觑向黑天耀怀中的小女娃，“少主，洗澡的事还是得由我来做比较好。”

小女娃见她又欺了上来，心生警惕！连颈毛都竖起来。

看来只有这么办了。

风蔷出其不意的扬指一拨，点了她的睡穴，才顺利的接过那软绵绵的身子。

“需要我帮忙吗？”雨殛讨好的问。

她用手肘朝他腰际拐了一下，满意的听见他的。

“多谢你的鸡婆。”说完！便转身进房了

揉了揉被撞疼的地方，雨殛沉吟的说：“少主，这个娃儿可不比常人，我们要带着她游历江湖，只怕有点不太方便。”

对于这点，黑天耀当然早就想到了。

“不然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嗯……没有。要是没把人平安带回去，夫人那关铁定很难过。

他轻扯唇角，“别说这么多了，尽快派人捎封信回去给我娘，告诉她这里的情况，要她和爹有个心理准备。”

“是。”

奋战了一个多时辰，风蔷总算把小女娃清洗得干干净净，在床榻上安置妥当

“蔷，真是辛苦你了！我倒杯水给你喝。”雨殛谄媚的说。

她的回答是一记大白眼，“有少主在，不要太放肆了。”

“真是好心被雷亲，我完全是一片好意呀！”这只是小小的钉子，他还不放在眼里，他可是越挫越勇。

风蔷懒得再跟他抬杠，恭谨的来到黑天耀身前，“少主，属下已经解了她的睡穴，不过，看她睡得沉，大概已经好些天没睡好了，恐怕还要再睡上好一会儿才会醒来。”

“嗯，就让她睡吧！今晚要麻烦你留下来陪她。”黑天耀并不感到意外，以他方才所见，宫家除了宫围城外，其它人对她都很不友善，时时刻刻担心会被偷袭，加上又是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有谁能安安稳稳的睡上一觉。

两极将闲话导入正题，“少主打算什么时候离开笑傲山庄？”

“既然事情超出原来的计画，只有等得到那孩子的信任后再说。”也许要花上好一段时间才行。

雨殛无奈的叹了口长气，“唉，我还以为这次远行可以乘机轻松轻松，没想到反而更累了。”

“累的人是少主，你跟人家喊什么累。”风蔷没好气的睨他一眼。

“蔷，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不然为什么老是不给我好脸色看？如果有，你就说出来，我一定会改的。”他可怜兮兮的问。

风蔷实在很想扁人，不禁闭了下眼娇斥，“你给我滚远一点，不要靠近我！”

他不怕死的假哭，“人家什么都给你了，你怎么可以翻脸不认人？”

“闭嘴！”她真的想杀人了。

雨殛抽抽噎噎的哭诉，“她把人家吃干抹净了，就想始乱终弃，少主！你要替属下做主……”

“少主，你不要听他胡说！我、我跟他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风蔷脸上的红晕不知是害羞还是气愤！一直红到耳根子后面。

两极一脸抓到把柄的得意状，“哦~~~~你的脸都红了，还想否认？”

“你讨打！”她老羞成怒的举高手斥道。

“尽量打没关系，你没听人家说打是情、骂是爱吗？尽量打，多多益善上雨殛皮皮的笑说。风蔷听了为之气结，无奈她的脸皮没他厚！只能用眼睛剁他个千万刀。

“唉，女人真是天底下最难伺候的动物。”他气馁的垂下双肩。

黑天耀也有同感，“我同意。”女人这种动物一旦沾上，就会跟他爹一样，头发白的比谁都快。

“男人真命苦，少主，希望你将来不要步上我的后尘，喜欢上一个这么别扭又嘴硬的女人。”

“谁别扭嘴硬了？还有，你不要随便教坏少主。”风蔷一且刻加以反驳。

“你们慢慢吵，我先出去了。”他还是远离战火比较好。

“少主……”风蔷瞪了冤家一眼，“都是你啦，”

雨殛一脸委屈，“又是我的错？”

呀！的一声，黑天耀才打开门，却见宫芷鹃站在外头正打算敲门。瞥见不想看到的人，他的脸倏地沉了下来。

“黑大哥，原来你们都在这儿，真是太好了，因为晚膳还没有准备好，所以我让厨房准备了几样可口的小菜，先让各位垫垫肚子，你们就把这儿当作自己的家！不要客气。”

黑天耀没给她好脸色看，酷酷的说：“我跟你并不熟，不要叫得这么亲热。”让他身上的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

“你……”宫芷鹃差点变脸，不过为了讨他欢心，只好忍了下来，佯装出贤慧可人的模样。“你们快将吃的端进来，不要怠慢客人了。”

两名婢女在使唤下，将几样让人看了垂涎三尺的菜色送上桌。

“哇，小菜就这么丰富了，可想而知晚膳有多好了。”雨殛才咽着口水说完，腰侧马上遭到袭击，还附赠风蔷的白眼一记，他只能哎叫一声，自认倒霉。

宫芷鹃频频向黑天耀送着秋波，希望引起他的注意。“我爹说你们会在庄里住个几天，要我代他尽尽地主之谊，带各位四处走走。”

“不敢劳烦宫三小姐大驾，我们很快就会离开了。”他依然冷淡以对。

她登时原形毕露，指着他的鼻子娇斥，“我管你是什么冥王居少主，我好意邀请你，你居然不给本小姐面子！”

黑天耀毫不留情的下逐客令，“宫三小姐如果发完飙，门就在你身后”

“本小姐还没说完……”宫芷鹃一向对自己的美貌深具信心，打从十二岁起，多少媒人上门提亲，只有他无视她的存在，让她的自尊深深受损。“我听爹说你是为了那只小野兽来的！真没想到你对那种没教养又粗鲁的小野人有兴趣。”她忍不住冷嘲热讽。

他眼光倏冷，“看来你爹那一巴掌没有让你受到教训。”

宫芷鹃流露出憎恨的目光，“那巴掌我会记在那只小野兽身上，总有一天，我会从她身上讨回来的。”

就在这当口，一道疾风伴随着类似野兽的低吼，猝不及防的扑向宫芷鹃，让她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她本能的发出尖叫，“啊————”

就是这个人类拿尖尖的东西刺她，她要咬断她的脖子—小女娃心忖。

“不可以！”黑天耀大叫。

似乎认出他的嗓音，正在盛怒中的小女娃忽而恢复些许人性，没有直扑向敌人的咽喉，而是轻巧的落在地面。

“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宫芷鹃吓破了胆，顿时又哭又叫。

黑天耀朝小女娃摊开双手，“乖，过来我这里”

“吼……”等一下，她要先教训那个老爱欺负她的人类。她以吼声表达她的想法。

他坚定的望进她暴怒的眸底，“你又不听话了。”

小女娃看了看吓得魂飞魄散的宫芷鹃，又看了看用低柔的语调哄诱她的黑天耀，似乎正在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犹豫该选择谁。

在场的人都屏息等待她的决定。

最后，小女娃作出抉择，灵巧的投进黑天耀的怀中。

“这才是乖孩子。”他摸摸她的头，称赞的笑说。

虽然听不懂，可是仍旧能感受到他的善意，于是露出两颗小虎牙，朝黑天耀咧嘴笑了笑。她真的是越来越喜欢这个人类了。

在一旁观看的风蔷和雨殛不禁面面相觑，敢情他们少主还有驯兽的本事。

瞥见他们亲密的举止，宫芷鹃真是又妒又恨。

“来人！快把这小野兽抓起来。”

黑天耀一个冷睇，“你最好闭上嘴，免得又激怒了她。”

“她差点就咬死我了耶！”她大声指控。

“拜托！只是差一点而已！毕竟还没死成。”雨殛语带嘲弄的笑说。

宫芷鹃憋了一肚子的火，却也拿他们无可奈何，只好自己找台阶下。

“哼！你们最好赶快把她带走，不然哪天落到我手上，本小姐会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强撑起还在微微发抖的双脚，跨出门槛。

雨殛咋舌不已，“看她年纪跟少主差不多，就已经这么傲慢刁蛮了，要是真把这娃儿留下来，早晚会被她给害死。”

“这样你总该明白宫围城向我们求助的原因了吧上风蔷睨着他说。

看着蜷缩在黑天耀怀中的小女娃，雨殛搓了搓下巴，“想不到这娃儿还是个小美人胚子，再过个几年，十成是个倾城倾国的大美人。”

“你说完了没有？还不出去。”不想再听他的废话，她揪住雨殛的耳朵，将他拉出房去。

“痛、痛啊！”屋外不断传来他的哀叫声。

“我该拿你怎么办？”

家里有个任性妄为、让人头痛的娘亲，让他对女人失去信心，心里虽然同情爹的不幸，不过，爹也该负一大半的责任，因为这都是爹宠出来的结果，所以，他曾经对天发誓，这辈子都不要跟女人有任何的牵扯。无奈天不从人愿，老天爷居然扔给他一个超级霹雳大麻烦。

怀中的小女娃捧起他的右手，虽然血止了！虎口上还有她咬过的痕迹。

“呜！”她当时太害怕了，并不是故意要咬他的。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小女娃探出舌尖，小心的舔舔它。这是兽类自我疗伤的本能反应。

一阵酥麻感受猛地窜过全身，让黑天耀不自在的动了动身躯，相心推开她，小女娃却扒得更紧，只好任由她去了。

黑天耀凝睇着她专心为他疗伤的表情，“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自我介绍？”

“呜呜。”她仰首低呜。

为什么她都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要是她能听得懂该有多好！

他用手指着自己！“我叫黑天耀，跟着我念，黑、天、耀。”

“啊、啊……”她呆呆的睇着他半晌，有些会意过来，然后试着照他的嘴形发音。

“黑、天、耀，来，再试一次。”

“一……幺……”好难喔！

“乖，我们再试一遍二黑天耀安抚着她失落的情绪，“黑、天、耀。”

“一……一幺……一幺”

“对，就是耀，乖孩子。”他夸奖的摸摸她的头。

小女娃深深的爱上这种温柔的动作，为了得到他的赞美，更是努力学习人类的语言。“一幺……一幺……耀耀……”

黑天耀不禁莞尔，“能说到这地步也算不错了。”

“耀……耀耀。”她大声喊道。

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好，耀耀就耀耀吧！”等她熟悉了！会说的词汇也多了，再来纠正她的叫法吧！

“耀耀、耀耀。”小女娃在他身上又跳又笑

“好，再来是你的名字。”黑天耀牵起她的小手，指向她自己，“你叫静儿，懂了吗？静、儿。”

小女娃一脸憨笑，“ㄐ……ㄐ一ㄙ……”

“对，静、儿。”

她张大小口，“ㄐ一ㄙ……儿。”

“对，静儿就是你。”他牵引她的手指比向自己。

“静、儿。”小女娃似乎有些懂了，反过来指着他，“耀耀。”

黑天耀又一次摸摸她的头，“答对了。”

“呜呜。”她高兴的发出低狺。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爹，正在教导牙牙学语的女儿说话。

“咕噜、咕噜。”声音从静儿肚子里传出来。

“肚子饿了是不是？”还好桌上有现成的食物，这还得感谢那位宫三小姐。“来，你先吃点东西……”

话都还没说完，静儿已经伸出五爪，疾掠向盘子。

啪！一根筷子以闪电般的速度敲向她的手背。

“唔……”她吃痛得缩回小手，含泪的觑着他。

黑天耀沉下脸，“不准用手拿，听到了没有？”

虽然听不懂，可是，她看得出他在生气。

静儿泪眼汪汪的舔着被打疼的手背！“耀……耀耀……”她的肚子好饿！为什么不给她束西吃？

“别急！先看着我怎么做。”他箝住她小小的下巴，示意她仔细看。

他在做什么？静儿睁大乌亮的黑瞳，看着黑夭耀用筷子夹起一块鸡肉片，然后放进自己口中咀嚼着。

“懂了吗？”他又示范一次，这次是夹给她吃。

这就是人类吃东西的方式，果然大不相同。

嚼着口中的食物，静儿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双筷子！然后一把抢过去把玩，可是又被黑天耀拿了回去。

“来，我教你怎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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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在睡梦中嗅不到那股让她心安的气味，使得她的情绪也跟着浮躁起来。

耀耀在哪里？

揉了揉眼皮，踢开被褥坐起来。习惯在黑暗中视物的她，只见到有个人类就睡在角落那张临时搭盖的木床上，可惜不是她要找的人。

怎么办？耀耀不见了！会不会丢下她走掉了？

才这么想，静儿马上纵身跃到床下，在空气中唤着已经深入到骨髓的气味……陡地绽出开心的笑容，心中大喊，找到了，只要跟着它，一定可以找到耀耀。

光裸的小脚无声无息的踩在地面上，以宛如动物般的敏捷身手钻出房门。

狼妈妈说人类都很坏，要小心别上当！可是耀耀对她很好，还肯教她说话，会对她笑，不像其它人都只会用石头扔她、用东西刺她，虽然有时候很凶，可是她不在乎，只要耀耀摸摸她的头，她就会好高兴、好高兴，所以，她要永远跟他在一起。

耀耀，我来了！

嗅了嗅空气中淡不可闻的气味，不知不觉中，奔跑的速度加快了。

找到耀耀了……

静儿微喘着气，瞪着那扇紧阖的房门，很确定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呜呜。”她咧出狂喜的笑容，砰然一声，将门给撞开了。

被突如其来的巨响惊醒的黑天耀，只来得及见到一团小小的黑影从天而降，整个人便已经被扑倒下来。

她兴奋的大喊，“耀耀！”

黑天耀被压得险些岔了气，“咳咳……静儿，你……”

“耀耀、耀耀。”静儿热切的大叫着他。

“天哪！”他忍不住逸出。已经是第三次了，亏自己还选了离她最远的房间，结果照样让她找到了，难不成以后每晚都得玩这种躲猫猫的游戏？

静儿赖在他身上不走，以鼻子摩挲着他的颈窝，“耀耀……”

“哈哈……我最怕痒了。”他笑不可抑的阻止她的骚扰，也只有这时候，他才会表现得像个十五岁的少年。

见他大笑，她更努力地往他怀里钻。

“静儿，不要这样，真的好痒……你快起来……”即使她还小，不会让人产生误解，他们也不该独处。

她忽而抬起小脸，“耀耀……喜欢……”

“呃？”黑天耀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他可没教过她这两个字。

“蔷……喜欢……”她尽力表达。

黑天耀喷笑一声，“你一定是听见雨殛对风蔷说的话了对不对？喜欢这两个字可不能随便说，等你长大了，再对你喜欢的男人说。”

她歪着可爱的小脑袋，一知半解的睐着他。

“走！我带你回去。”

静儿彷佛听懂他的意思，噘高小嘴，整个身子趴向他，“耀耀……睡……”

“不可以！”他低斥。

“耀耀……”听出他音调中的不悦，泪水开始在她眼眶中打转。

黑天耀微愠的睇睨，他可不想太过于纵容她，就像爹一样把娘给宠上了天。“静儿又不乖了！”

她吸了吸气，“静、静儿乖。”

“这才对。来，我送你回房。”黑天耀将她抱下床，迅速的搭上外袍、黑靴，整好衣装后，才牵着她的小手出门。

在房门外头，风蔷和雨殛早已等在那儿了。

“想不到这娃儿追踪的功夫还真不是普通的厉害，居然能找到这边来二雨殛佩服得五体投地。

风蔷深吸了口气，然后上前自请处分。“属下失职，居然没有发觉她跑出来！请少主责罚。”

她突来的举动让雨殛神情一慌，“属下也有错，请少主一并降罪惩处。”

“这又不是功劳，你跟我抢什么？”她蹙眉瞪着他。

“怎么不可以？我们四大护院是一体的，有错当然每个人都有份了。”说到底就是舍不得见风蔷受罚，想替她分担一点。

黑天耀冷着俊脸轮流看着他们，让风、雨两人心中一凛，有种面对主人黑夜飒的错觉。“你们的确是该受罚，风护院……”

“属下在。”风蔷有些忐忑不安。

他口气极为清冷！“从今天起，就由你来教导静儿如何穿衣打扮。”

风蔷惊愕的扬起秀颜，不过很怏的又垂下头。“是。”

“雨护院。”

“是。”雨殛心中叫苦。

“……以后由你来教她读书识字。”

他吓得抬起头大叫，“啥米？”

黑天耀冷然一瞥，“你办不到？”

“办……当然办得到。”哇，苦啊！这不是要他的命吗？连他自己都只认得几个粗浅的大字，居然要他教这娃儿，分明是要他误人子弟嘛。

“很好，那就这么办了。”这么艰鉅的工作，当然要找多点人来分担了。黑天耀在心里窃笑。

在笑傲山庄待了将近十天！直到静儿和风、雨两位护院混熟了，不再排斥他们的接近，黑天耀认为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静儿。”宫围城惴惴不安的来到小跨院，瞥见爱女妆点得俏丽可人的模样，五官更是神似死去的爱妾，心中大恸。

见到陌生的人类，她下意识的躲到黑天耀身后。

宫围城眼中闪过浓浓的失望。“贤侄，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

“辛苦倒是没有，不过，多亏我有两位好属下帮忙！省去了不少事。”黑天耀似笑非笑的瞟了一下风、雨两位护院，只见两人脸上挂着疲惫的苦笑，可想而知情况有多惨烈了。“世伯，我想我们也该告辞了。”

宫围城微愕，“你们要走了？”

“是的。静儿非常聪明，学习的也很快，应该没有问题了。”

“呃……这样也好。”为了静儿好，纵使再不舍，也得强迫自己放手。

黑天耀低垂下头，瞥了一眼紧抱住他的腰的小人儿，将大掌贴向她瘦小的背，轻推一下，“静儿，还记得我怎么教你的吗？要叫他什么？”

在黑天耀低声催促下，静儿畏怯的偷眼看了看满脸渴望的宫围城，慢吞吞的跨出小小的步伐，蠕动着两片嫩唇，“……爹。”

这个字她练了好久、好久，耀耀才满意的夸赞她。可是，“爹”是什么东西呢？是不是这个长得有点老老的，而且每次见到她都快哭出来的人类就叫作爹？

“天哪！”宫围城激动的落下泪！“静儿！我的乖女儿，再叫一次”他等她叫这个爹已经等了好多年了。

静儿皱起弯眉，一脸疑惑，彷佛在说“这个人类好爱哭喔。”

“来，再叫一次。”他动容的诱劝。

她噘了噘小嘴，“爹。”既然他这么喜欢听，就再叫一次好了。

宫围城张臂想抱她，“静儿！”

“啊！”她惊跳一下，赶忙躲回安全的靠山后面。

双臂落了空，宫围城只能露出苦涩凄楚的笑容。

“世伯，很对不起，静儿她……”

“不怪她！是我太心急了二宫围城扬手制止黑天耀说些安慰的话语，“能听她亲口喊我一声爹，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黑天耀也不知该说什么话才好，只有保持沉默。

“贤侄，我把静儿交给你了，请你代我好好照顾她，我会尽可能的早点去接她回家的。”他语气沉重的叮咛。

“我会的。”

近日天气已渐渐回稳，处处阳光普照，暑气逼人。

“少主，宛城到了。”经过数日的奔波，终于来到繁华热闹的城镇，在前头驾驶马车的雨殛朝坐在篷内的人叫道。

率先探出蛲首的是风蔷，“少主要你下去问问住在这里的人，附近有没有一家富来当铺？”雨殛搔了搔后脑勺，“我们身上又不缺银子，找当铺做什么？”

她不耐的白他一眼，“要你去就去。”

雨殛自讨没趣的摸摸鼻子，赶紧将马车停在路边下车问人去了。原本以为要多花点工夫才问得到，没想到随便抓了个人，就给他问到了

“少主，官来当铺就在隔壁街街口，很好找。尽管心中纳闷，雨殛还是依照指示驾着马车过去。

冰雪聪明如风蔷，可不像雨殛总是粗枝大叶，趁这空档提出疑问，“少主来宛城是有其它的事要办？”

“是有点事。”黑天耀若有所思的睇着手中的正方型檀木盒子，不由得回想起离开冥王居的前一晚，父子俩的对话内容。

“爹，这是什么？”他不解的盯着木盒中的白玉昙花，雕工虽然称不上栩栩如生、唯妙唯肖，却可见匠工费了不少的心思仔细琢磨。

黑夜飒脸色一正，“你这趟出门，我要你去帮爹办件事，也算了结你死去的爷爷末了的心愿。”。

“爷爷的心愿？”

黑夜飒脸色凝重的娓娓道来。“你爷爷年轻时有个生死至交——尉梵，两人亲如兄弟，彼此可以为对方拚命，不过，谁也料想不到有天你爷爷真的遭到仇家的追杀，尉梵为了救他，不幸中了对方的暗算，最后毒发身亡。即便是尉梵自己心甘情愿，你爷爷仍然耿耿于怀、难辞且一疚，加上尉梵的妻子当时已经怀有身孕，却得独自承受丧夫之痛，因此对你爷爷非常不谅解。

“她就是这朵白玉昙花的主人，也就是当时江湖人称“夜美人”的白昙，白玉昙花是尉梵亲自刻给她的订亲信物，当时你爷爷甚至希望用一命抵一命的方式来赎罪，不过，白昙并不同意，毕竟那是她深爱的夫婿用命换来的，于是他们相约在四十年后的今天，将它物归原主，或许到时候，她心底的怨恨已经淡了。不过，就算到时白昙仍然坚持提出任何不合理的要求，冥王居都不能拒绝……”

爹说的话言犹在耳，如今东西已经送到，白昙会就此罢手，还是……

“耀耀？”似乎察觉到他的忐忑不安，腻在他怀中的静儿也开始烦躁。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彷佛在安抚心爱的宠物般，一下子就让她的情绪乖顺下来

马车停了，外头的雨殛大喊着，“少主！富来当铺到了。”

“静儿，你在这里等。”

静儿紧黏着他的手臂不放，像只撒娇的狗儿，对着主人摇尾乞怜。

“要去……静儿要去。”

“嗯。”黑天耀俊目微怒的眯起。

她扁着嘴低下脑袋，喉中发出低呜。

“风蔷，你留下来看着她。”确定静儿不敢抗命，他才翻身跳下马车，让雨殛陪他进去完成这趟旅程中最重要的任务。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当铺，隔着木条制的围栏，老板笑呵呵的招呼。

“欢迎、欢迎，两位客倌要当点什么？”

黑天耀将木盒从洞开的小门递给他！“我要当这样东西，请你出个价。”

“是，请稍等二有生意上门了！老板自然乐得阖不拢嘴。可是当他见到装在里头的白玉昙花时，可就笑不出来了。“这、这是……”

“老板打算出多少价钱？”

眨眼间，老板收起生意人的嘴脸，换了张深沉的表情，“这样东西太贵重了，可能要先问过我家主人，才能确定它的价值。”

“好，那东西就先搁在这里，我会在宛城住上几天，这里有几家客栈，你们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我。”说完，他和雨极便连袂离去。

雨殛一反常态，收敛笑意，亦步亦趋的跟着，“少主，刚才那位老板可是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他只是淡然的说：“我知道。”

“你知道？少主，这是怎么回事？”

黑天耀回眸一瞥，“先找家客栈休息再说。”

风蔷打量着全身湿答答的自己，每次帮静儿洗个澡，就像打了一场硬仗般，连带自己也顺便清洗一遍，所以，她现在学乖了，记得带套干净的衣裳进来换，不然没办法出去见人。

半强迫的将不安分的小女娃按回镜台前，捺着性子说：“静儿坐在这里，我帮你梳头，梳得漂漂亮亮的，再去给少主看。”

“少主？”她没个定性的扭来扭去。

“少主就是……嗯！耀耀，对，就是耀耀。风蔷用她的语言解释。

静儿绽出一抹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靥，“耀耀：……梳头给耀耀看。”

“对，给耀耀看。”想不到这娃儿已经变得这么依赖少主了，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你乖乖坐好，不要乱动。”

她用力点着小脑袋，“静儿很乖，不动。”

风蔷取出梳子，在她头顶上扎上双髻，再系上色彩亮丽的发带。“好了！”

“静儿漂亮。”只要耀耀喜欢，她都愿意做。

“对，静儿好漂亮。”

她转身就往外跑，“给耀耀看……”

“静儿！”风蔷紧忙追了出去。

不需要任何人的指引，静儿凭着那宛如动物般的灵敏嗅觉，老远的便嗅出那抹熟悉的男性气息，找到要找的人。

“耀耀！”

人还没见到，那娇脆的童音已经先到了。

雨殛一脸戏谑，“哈，真是说人人到。”

“客倌，这是我们宛城的百姓自己栽种的上好茶叶，请两位好好品尝。”店小二服务周到的为他们斟上，热心的说。

“少主，我看你这辈子是休想摆脱这娃儿的纠缠！你要有心理准备。”

对于他的幸灾乐祸，黑天耀只是淡笑不语，毕竟她太小了，等她回到笑傲山庄后，说不定很快就忘了他这个人了。

他执起杯，正欲放在鼻下轻嗅，一团圆圆小小的东西已经横冲直撞的疾速而来。

“找到耀耀了！”对这种捉迷藏的游戏，她似乎乐此不疲。

黑天耀拿稳茶杯，低斥一声，“别弄洒了我的茶。”

“静儿很小心，不会弄洒。”她现在会说的词汇已经越来越多了。

“乖孩子。”他摸摸她的头称赞。

静儿笑得像得到全世界一般。不期然的，鼻端隐约嗅到一缕怪怪的味道，让她连眉心都打结了，不禁用力的往四周嗅了嗅，想找出怪味的来源。

“嗯……这茶真香，不晓得叫什么？”雨殛一脸新奇的低喃！才作势要仰头饮尽！

冷不防的，一道狂暴的影子扑来打掉他的杯子，连看在桌上的整壶茶水都被扫落到地上。

“啊……你干什么？”

她凛着愤怒的小脸，粗暴的拍掉黑天耀的杯子，极尽所能的表达。“不好……不能喝……”

闻言，风蔷已飞掠出门，抓住正欲潜逃的店小二。

店小二可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立即反击。两人对打了不下五招，乔装成店小二的杀手霍地施放暗器，趁风蔷躲闪之际，趁隙逃脱。

“不用追了。”黑天耀低喝。

风蔷只好放弃追捕，重新回到屋内。

而雨殛也有了惊人的发现。“到底是谁想置我们于死地，居然在茶水里下毒？这还是我头一回亲眼见识到‘菩提香’”

“菩提香？”

他懊恼不已，之种毒物透明无色，却不是完全没有味道，而是带了一股檀木香气，一日一融合在茶叶中，只会增加它的风味！根本不会让人有所警觉！多亏静儿机警，不然我们全都惨了。”

听出雨殛在赞美她，静儿咧开小嘴傻笑。

风蔷怔愕了几秒，“可是，在江湖上使用这种毒物的不是只有……”

“魑魅魍魉。”黑天耀幽冷的说。

“冥王居和他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会……”雨殛骤然睁大眼珠，“冥王居这些年跟谁有过什么深仇大恨，恨到居然愿意不惜花费鉅资请魑魅魍魉的杀手出动？”

黑天耀沉吟一下，“单凭这样就确定是魑魅魍魉，也许太武断了。”

“少主，魑魅魍魉是个严密可怕的组织，背叛者的下场可是生不如死，此毒绝对不可能外流的。”

风蔷轻蔑的撇唇，“真是讽刺，明明是净干一些见不得光的杀手组织，偏偏把这种毒物取了这么圣洁的名字，好像他们是在洗涤那些被杀的人的罪孽，不过，我总觉得刚才那名杀手似乎故意手下留情，并没有卯足全力，好像只是在试探我们。”

三人同时陷入沉思。

子夜时分。

幽幽的月光洒进屋内，点点的诡谲光芒映在熟睡的少年脸上，身侧的被褥微微的隆成一座小山，弱小的身躯紧挨着他，全身自卫的蜷成一团。

现在敌暗我明，为了安全起见，黑天耀只得同意让静儿和自己同寝而眠，再说她还小，应该不至于惹人非议。

今夜除了风吹门棂所产生的喀喀轻响外，只剩下静儿微细的打呼声。

太静了！

像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前一秒还微张小口打着呼的静儿，下一秒已经睁开双眼，里头正闪着两簇冰芒，宛如沉睡中的野兽发觉敌人侵入自己的领域，全身的毛发都为之竖起，张开利爪，准备应战。

“呜呜……”自喉头发出威吓的低狺，慢慢的从暖呼呼的被窝里爬出来。

再细微的声响，仍然逃不过她的耳朵。

有不怀好意的人类靠近他们了，属于动物的知觉，自动发挥作用。

狼是所有的动物中最狡猾的，那是因为它们必须更小心的保护自己，所以听力、嗅觉随时随地都要保持在最佳状态。

静儿往床下一跃，连鞋都不穿，因为那些东西会妨碍战斗。

“你想去哪里？”

她猛地回过头去，瞥见黑天耀已经坐直身子，化为兽眼的乌眸登时睁得又圆又大。

“耀耀，你没睡觉吗？”她已经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就怕吵到他。

“我就是在等他们，怎么睡得着。”

“坏人来了，静儿保护耀耀。”只要有她在，谁都休想伤害他！

黑天耀掀唇一笑，“我还不需要一个小娃儿保护。你乖乖待在房里，不准出去知道吗？”

“不要，静儿要赶坏人走。”

他倏地敛起俊颜，“你不听话就不乖了。”

静儿万分委屈的垂下小脑袋。

“在这里待着，不准出去！”黑天耀再次声明，这也是为了保护她。

陡地，屋外传来金属碰撞敲击的打斗声。

“果然来了！”他一把抄起横卧在床头的随身长剑冲出去。

“耀耀！”静儿向前奔了两步，倏地煞住步子，她想起黑天耀的严厉警告，不禁迟疑了。“坏人来了……静儿要帮耀耀……可是耀耀会生气……”

她在房内踱来踱去，从里头可以听得出外头的战况有多激烈，蓦地，空气中飘来一股血腥味，让她的肌肉绷紧，神志也开始错乱。

是谁受了伤？

是耀耀吗？不行，谁都不能伤害耀耀！

快去……她得快去救他。

静儿再也无法躲在房内袖手旁观。不假思索的开了门，眼光下意识的寻找黑天耀的身影，在心中不断呼唤着他：耀耀……

终于，她的视线钉住位在最前方，那条奋力搏击的颀长身影。太好了！找到耀耀了。小脸瞬间盈满开怀的笑意，可是，当静儿注意到好几名黑衣杀手同时攻向黑天耀时，不由得惊吼。

“不要打耀耀！”

愤怒和惊恐让她丧失所有人性，体内潜藏的兽性立即破壳而出。

她纵身一跃，咬住其中一人持刀的右手腕，在凄厉的惨叫声中，硬生生的咬掉对方的肉，渗着鲜血吐在地上。

从来没有人看过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黑衣杀手全被震慑在当场。

静儿发出骇人的嗥叫，四肢一曲，弓起暴怒的身子，此刻的她，完完全全像只原始又野蛮的小兽，正要发动更为凶猛的攻击。

“静儿！”黑天耀叫住她，想唤醒她的意识。

她置若罔闻，眼睛直盯着看中的猎物，就等着咬断对方的颈脉……

再不叫醒她，就没救了。

黑天耀当机立断的蹲下来抱住失控的她，“静儿，看着我，听到了没有？”

“吼……”她狂野的嗥吠。

他箝紧她的下颚，让她看清自己的脸，“我是耀耀！你还认得我吗？张开眼睛看着我。”

“呜呜……”这些人类都该死！她心里只有这个念头。

“静儿，你又不乖了，快醒过来！”

她很乖的，她要做个乖孩子，才能永远跟耀耀在一起……

“耀、耀耀……”她必须要保护他。

黑天耀吁了口气，“对，我是耀耀。”

此时，风、雨两位护院也来到他们身侧，同样一脸的匪夷所思。

“静儿不要耀耀流血……”静儿眨了几下眼皮，渐渐镇定下来，像只柔顺的猫儿伏在他身上，任他抚顺不驯的毛发。

“我没有流血，已经没事了。”他柔声的低喃着，然后抬起不豫的脸色，“你们还不快走？”

黑衣杀手相觑一眼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隐遁在月色中。

“她睡着了。”黑天耀俯睇她无邪的睡颜，眼光转为爱怜。

雨殛瞪着方才还狂暴如虎般的静儿，简直是判若两人。

“要不是亲眼看见，我还真是不敢相信。”

“少主可有受伤？”风蔷关切的问。

黑夭耀将憨睡的小女娃抱进屋，口气充满不明的疑虑，“没有。那些人虽然是针对我而来，却又不像是要取我的性命，用意还有待查明。”

“属下这就想办法去查清楚。”她说

他冷冷一笑，“不必浪费时间了。我知道要先往何处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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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瞪着门上贴有“暂时歇业”红条的当铺，黑天耀的面容透着一股沉凝。他没猜错！昨晚的夜袭和白昙果然有关。

雨殛匆匆回报，“少主，我问过住在附近的人，没有人知道这家当铺的老板住在哪里，就连店为什么突然休息，也没人晓得原因，我看铁定有问题。”

“少主，属下怀疑这家当铺有可能是魑魅魍魉的堂口之一，因为隐在市集中，不但可以避人耳目，也方便互通讯息。”

见黑天耀攒眉不语，风蔷又问：“那朵白玉昙花的主人和魑魅魍魉之间绝对有密切的关系，只是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我想只有问她本人才知道了。”他又忆起那天爹对白昙的评语。

“……耀儿，你爷爷曾经说过，白昙是个性情极为古怪的女子，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旦惹怒了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世上大概只有尉梵可以制得了她，可是，他已经死了，所以，你千万要留意。”

雨殛有满腹的牢骚、不满！“什么魑魅魍魉？干嘛畏首畏尾的？有本事大家光明大的打，躲在暗处偷偷摸摸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们是杀手，又不是英雄，当然不会跟你光明正大的打了。”风蔷又忍不住给他吐槽。“少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是啊！少主，难道我们只能坐以待毙？”

黑天耀微扬嘴角，“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因为不需要多久，他们就会来邀请我们上门做客了。”

“啥？”风、雨两位护院听了瞪大了眼。

桌上备好文房四宝，静儿一脸心虚的正襟危坐，小手笨拙的拿着狼毫笔，在黑天耀严格锐利的目光下，手指微颤的下笔。

一旁的雨殛合掌为十，不断向上天祈祷着，要是没有通过今天的初试，他的刑期恐怕要无限期的延长了。

“现在才来抱佛脚已经没用了。”风蔷在一旁等着看好戏。

他苦苦哀求，“蔷，待会儿你得帮帮我。”

“为什么我得帮你？”她冷冷的反问。

雨殛脸色一变，暧昧的眨着眼，“因为你是我未来的娘子，你不帮我帮谁啊！”

“鬼扯！谁是你娘子？”她涨红了脸娇斥，“你再乱说，我一掌劈了你。”

“嘘，小声点。”他差点忘了现在不是打情骂俏的时候。

一竖、一捺，静儿战战兢兢的写了几划，还不时的偷觑主考官的脸色。

当人类真的好累、好累，要学会自己穿衣服、学会用筷子吃东西，还要学会说人类的语言现在又要她学会写字，有好多、好多东西要学，可是，她如果不学，耀耀会生气，所以，就算再苦再难，她都要统统学会。

“写好了。”划上最后一笔，静儿露出甜孜孜的纯稚笑靥，期待得到奖赏。

黑天耀睥睨着宣纸上歪七扭八的字迹，“这是什么？”

她笑嘻嘻的解答，“耀耀的耀。”

“我不是要你先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静儿的笑容缩小了一半，“静儿想学耀耀的名字……”

“雨护院？”黑天耀冷睇着雨殛。

被点到名的雨殛困难的咽了口口水，“这娃儿脾气好倔强，属下拗不过她，只好先教她写这个耀字。”

“耀耀生气了？”她眼眶红红的。

他呼吸一窒，但又强迫自己千万不要心软。“盯着她，今天没把自己的名字练好，不准她吃晚饭；再没练好，不准她睡觉！”

“少主……”雨殛张口想替她说情，再怎么样，人家也还只是个娃儿上种惩罚未免太重了。

黑天耀不等他开口，就拂袖离去。

“耀耀在生静儿的气了……”静儿幽幽的说。

雨殛也为她抱不平，“少主也真是的，静儿不过才八岁，而且又是被狼群给养大了，学习的速度当然比一般人慢了，没必要管教得这么严厉嘛！”

静儿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你不要骂耀耀，是静儿不乖。”

“你这娃儿真是奇怪，我是在替你说话耶！你居然不领情。”

“没听过爱之深、责之切吗？”风蔷悻然的白他一眼，“要不这么做！静儿永远没办法像个正常人过活，就算将来回到宫家，也会永远受亲人的耻笑，少主是为了她好。”

仔细想了想，雨殛也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理。

静儿拉他的衣角，大声催促，“静儿不要耀耀生气，快教静儿写字。”

“好、好，算我倒霉可以了吧？唉！”要是能把写字改成教她练武，那对他来说可就得心应手多了。

有东西在舔他的脸。

记忆在时光的潮流中回到幼年，他豢养的狗狗也常常用这种方式帮自己洗脸，唇边不由得因为温馨的感受而泛起微笑……

不对！他养的宠物早就得了急病死了，那么舔他的一定是静儿了。

黑天耀费劲的想挣扎起身，可是四肢好沉重，全身也动弹不得……烟，对！是迷烟没错。当时他和静儿才回到房内，就察觉到有异，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便没有印象。

要怪只能怪自己的应变能力太差，江湖历练又不够，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人偷袭成功。

黑天耀逸出一声，“我的头……”

“耀耀，痛痛。”着慌的嫩嗓轻嚷着。

他调整呼息运气，渐渐的将迷药的效力冲淡，才恢复力气。

“静儿，你没事吧？”张开双眼，第一个看到的是她饱含忧虑的表情。

静儿哭喊的箍紧他的脖子，“耀耀……”

“不要担心，我没事。”他抚着她的背轻哄，犀透的寒眸射向囚禁他们的所在地，明显是间上等的厢房，里面的摆设精致华丽、一应俱全。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里应该是隶属于魍魉的府邸，不是堂口，便是总坛了，看来谜底就要揭晓了。

房门上剥剥啄啄的敲门声，让抽泣的静儿整个人变得箭拔弩张。

“请进。”时间算得还真准。

一名仆人打扮的男子走了进来，前任鬼主要见两位，请随我来。”

前任鬼主？

尽管黑天耀满腹狐疑，但也明由就算问了，对方也不会说，只有跟他走了。

黑天耀傲然的迎视白发老妪的深沉凝睇。

“你就是黑冥的孙子？”柔媚的嗓音完全不像年逾六、七十岁的妇人应该拥有的，可见当年“夜美人”之所以艳惊武林，不是没有原因的。

黑天耀态度闲适怡然，“是的，白婆婆。”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身体依旧健朗的白昙从太师椅上起身，缓缓的走向他；见到这情况的静儿，低狺一声，摆开备战状态。

他低喝，“静儿，不得无礼！”

白昙面容慈蔼的笑了笑，“就是这小东西屡次坏了我的计画吗？走近一点，让婆婆看看你。”

“白婆婆，静儿有着异于常人的遭遇，如有得罪之处，晚辈愿代她道歉”他小心翼翼的步步为营。

她呵呵一笑，“自小被狼群养大，这样的遭遇的确少见。”

闻言，黑天耀表情微凛，升起戒心

“我都活到这么大把岁数了，怎么会跟一个娃儿计较，你说对不对？”白昙笑得像个慈祥宽容的老者，可是眼底结霜的冷意，却让黑天耀的背脊不由自主的泛出阵阵寒意。

“这小东西还满有趣的，真想把她留在身边当宠物好解解闷。”

黑天耀下立息识的握紧那只小小的柔荑，“白婆婆说笑了，静儿粗野无礼，恐怕不太适合。”

她又没做错事，耀耀为什么要骂她？静儿无辜的忖道。

“呵呵……看来你很疼她，那就罢了。”她看了笑弯老眼。

他保持缄默，静待她主动道出真正的用意。

白昙深深的瞅了他半晌，眼神流露出一丝难得的赞赏，“你这小子还挺沉得住气的，黑冥真有福气。”

“谢谢白婆婆夸奖。”他并没有得意忘形。

她重新折返回座位上，“你知道我找你来的原因吗？”

“白婆婆已经想好要提出什么要求了。”若非如此，何必再三试探。

“呵呵……好，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这小子了。”白昙神情诡魅的大笑，“这么优秀的人才，我们尉家岂能放过。”

黑天耀轻锁眉峰，有种不好的预感。“晚辈不懂白婆婆的意思。”

“黑家欠我一个夫婿，那么我就要它送我一个孙女婿，这样很公平不是吗？”

他一脸怔愕。

白昙顿时笑得狂嚣、邪魅，“哈哈哈……小子，我可是把我太婆最宝贝的孙女许配给你，你可要好好的对待她。”

“白婆婆，婚姻大事岂能儿戏。”这要求太离谱了！

“香丫头是我最疼爱的孙女，把她许配给你，是因为看得起你，小子，不要忘了，这是你们黑家欠我们的”

黑天耀眼光含怒，“这个要求恕晚辈不能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这可是黑冥亲口答应我的条件。”她森冷的笑说。

“除了这个，其它的晚辈都愿意配合。”

白昙霎时拉长了老脸，阴阴的问：“我就是要你娶我的香丫头，难道你要你爷爷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在地下死不瞑目吗？”

“……”他为之语塞。

她布满杀气的眼光从黑天耀脸上往下移，扫向缠在他身侧的小女娃身上，“该不会你已经有喜欢的对象了吧？”

黑天耀警觉到她话中有话，心头一震，“没有。”

“没有最好。”白昙笑得让人毛骨悚然。否则为了香丫头的幸福，我这个做奶奶的只好先帮她铲除碍事的人，确保属于她的东西。”

可恶！他心底暗咒。可是想起出门之前父亲的叮咛，为了完成爷爷未了的心愿！只能牺牲自己，听其摆布了。

“晚辈明白了。”黑天耀万般不愿的做下决定。

白昙满意的笑眯了眼，“我老太婆果然没看错人。那么按照习俗，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吧？”

“等晚辈回家后，会请家父、家母让媒人前来提亲，再正式下聘。”

她欣慰的笑说：“很好，能帮我那个宝贝孙女找到一个好相公，是我这老太婆最大的愿望。”说着，她眯眼威胁，“千万不要忘了你今天的承诺，不然就是跟魑魅魍魉为敌，而且最好要快，不然我老太婆会以为你反悔了。”

“男子汉一诺千金，晚辈不会反悔的。”他硬声回答。

当黑天耀再次从昏沉中醒来，已经安然的回到客栈。

“少主！”风、雨两位护院如释重负的奔向他。

急得快发狂的雨殛劈头就吼，“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几乎翻遍整个宛城，就是没找到少主和静儿，而且连一点线索也没有，差点就要赶回冥王居求援了。”

他扶着发胀的脑袋，人还有些晕眩。

“静儿呢？”他不关心自己的情况，先在意幼小的静儿。

风蔷弯身抱起躺在地上沉睡不醒的静儿，“她没事，只是睡着了。”

“先进去再说。”黑天耀脚步微颠的说。

雨殛搀着他进屋，一面咬牙切齿的低咆，“看这样子，少主果然是中了敌人的暗算。”

“少主，是不是魑魅魍魉干的？”风蔷将静儿抱上床后，总算冷静下来。

黑天耀感到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她就是那朵白玉昙花的主人！也是魑魅魍魉的前任鬼主。之所以用这种方式请我去，只是要让我们明白，即使是冥王居，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哼！他们也未免太自大了。”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魑魅魍魉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少主和静儿，连我们都毫无所觉，光用想象的，就觉得可怕。我们实在太大意了，万一少主出了事，我们该怎么回去向主人和夫人交代。”此时风蔷才深刻的体会到何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雨殛还是一脸的不服，“他们既然这么有本事，何必来暗的？分明是忌惮冥王居！有种的话，就来找我单挑。”

“白痴！”她气得直翻白眼。

他大声抗议，“你又骂我？我哪里说错了？”

风蔷不耐的闭了下眼。都是月老乱牵线，不然她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空有蛮力，却不长脑袋的家伙？

“明天我们就回冥王居。”黑天耀突兀的打了个岔，马上引起两人的侧目。

两人不约而同的问：“为什么？”

这句问得好，黑天耀却只有苦笑的份。

“因为，我必须赶回去请媒人上魑魅魍魉提亲。”

冥王居的大门敞开，为的就是迎接小娇客到来。

“怎么还没到呢？”上官鹂羽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兴奋的连晚上都睡不着，害得当她相公的黑夜飒也不得眠。

他将爱妻拖到身边，安置在自己膝上。只有这样，她才会安分下来。“羽儿，你走得我眼都花了！坐下来休息一下可以吗？”

“我看是你年纪大了，才会有老花眼，不要牵拖到我身上。”她轻哼。

黑夜飒好气又好笑，“是，我老了，不是你的错。”

“本来就是。”她拽拽的扬起俏鼻。

他轻点爱妻的鼻头，“耀儿信上说傍晚才会到，你光在这儿急有什么用？像跟小孩子一样没耐性，静儿又不会跑掉，以后要看她有得是机会。”

上官鹂羽叹了一声，“可是，我还是着急啊！”

“耀儿绝对会平平安安的把她带回来，雪燕在地下有知，知道孩子在你身边，她也会很安心的。”

她不耐烦的挥了挥柔荑，“我当然相信耀儿会照顾她，不然等他回来就惨了。我是着急太晚回来，静儿就不像原来的静儿了。”

“我听不懂，你可以解释一下吗？”黑夜飒虚心求教。

“当然可以。”上官鹳羽摆出八面威风的姿态，“静儿自出生不久就让狼群给收养，日积月累下来，行为举止就像只小野兽！现在耀儿要把她改造一番，让她像个正常的人，我是着急要是再多拖个几天回来，我就看不到她原先的模样了！那多可惜啊！我实在不想错过。”

听完爱妻的解释！黑夜飒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张口结舌的瞪着她。

“相公，你的下巴再往下掉就脱臼了，快扶上去。”

黑夜飒猛地回过神来。想起她方才理直气壮的表情，感到委实啼笑皆非。不过反过来一想，其实他早该想到她的回答总会令人吃惊，大可不必感到意外。

他忍俊不住，“你说得也有道理。”

这下上官鹂羽可得意了，“你看，你自己也承认了。哦！真想早一点看到。”

“嗯、嗯。”他用点头的表示，怕自己一开口会笑场。

上官鹂羽实在坐不住！跳离他的大腿，望眼欲穿的向外看，“耀儿明明不是属乌龟的，动作怎么会这么慢，我都在这儿等半天了，还不见半个人影。”

“羽儿，稍安勿躁，你急也没用。”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摆出茶壶状！索性迁怒起来“一定是你没教好耀儿守时的重要性，你这个爹是怎么当的？”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把孩子教好，都怪我。黑夜飒很是无辜的附和，眼光无意间越过她的肩膀瞅向门口，吁了口气，“你看谁回来了？”

这时，黑天耀牵着大眼骨碌碌转动，满眼惊怯的静儿进门。

“爹、娘，孩儿回来了。”

儿子回来不稀奇，稀奇的是他身旁的小女娃。

“你一定是静儿了对不对？”上官鹂羽忘情的要将她搂在怀中呵疼一番，“真是可怜的孩子，快让姨抱抱……”

静儿却惊惧的往后一缩，躲开她的拥抱。

“静儿，你不要怕，快出来。”黑天耀将她从身后拉出来，“她是我娘，旁边那位是我爹，我在路上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

上官鹂羽索性蹲下身来，朝她招手，“静儿，我跟你娘可是好姊妹，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把我当作你娘一样。来！不要怕。”

“娘，她有点怕生，你不要吓到她了。”

她横了扯她后腿的长子一眼，“你娘长得这么美丽端庄，怎么可能会吓到她？我看准是你在背后说我的坏话，让静儿不敢亲近我对不对？”

黑天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天底下只有他这个娘的脸皮比城墙还厚，这么夸赞自己，居然都不会脸红。

“你那是什么表情？”她生气的睨着他。

“不要……不要骂耀耀。”静儿以为他们在吵架！本能的维护黑天耀。

上官鹂羽一怔，“你叫他什么？”

“耀耀。”她诚实的说。

她暧昧的瞟了瞟长子，“想不到你的魅力比当年你爹还要大，连这么小的娃儿都迷上你了。”

黑天耀俊脸一红，尴尬的低嚷，“娘，你不要乱说好不好？”

“有什么关系，等静儿长大，如果你真的想娶她，娘可是举双手赞成，还要大宴宾客来庆祝。”

他怒吼一声，“娘！”

上官鹂羽看也不看气得脸红脖子粗的长子，冲着小女娃直笑，“静儿乖，过来让姨抱抱好不好？”

“耀耀？”静儿仰头询问他的意见。

他收起怒容，轻颔下首，“嗯。”

一得到黑天耀的许可，她才放心大胆的上前，让这个被耀耀叫做娘的人类给抱个满怀。

“哦！老天保佑，你总算平安无事，你娘也可以安心的去投胎了……”上官鹂羽抽抽噎噎的倚在那小小的肩头上，哭得泣不成声。

静儿觉得肩头湿湿的，抬起无措的大眼，寻找求救的对象。

“爹，你快叫娘克制一点，不要吓坏静儿了。”黑天耀受不了了，不得不请爹出马。

黑夜飒早就准备好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爱妻从静儿身上扒开。“羽儿，耀儿他们连赶了几天的路，一定都累坏了，先让他们回房梳洗休息，要联络感情以后有的是时间。”

“可人家还没抱够……”她撒娇的噘着嘴。

“晚点再抱。”

“那今晚我陪静儿睡……”她立即提议。

“不行！”黑夜飒板起脸。

“为什么？”

“没有你在身边，我会睡不着觉。”他黝黑的脸染上微红。

“呵呵，相公，你果然是少不了我的。一扫阴霾，她开心的笑说。

“啥米！有这款代志？”

幽明楼内响起女子气愤的尖嚷。

黑夜飒干脆用蜜枣堵住爱妻的小口，“这就是白昙提出的条件？”

“是的，爹。”黑天耀闷闷的回答。

上官鹂羽“呸！”的一声吐出蜜枣，瞪大明眸，“这是哪门子的条件？居然要我们耀儿娶她的孙女！我们连那个丫头长得是圆是扁都没见过，就要找媒人下聘，她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既是煤妁之言夫妻俩婚前都没见过面的例子比比皆是，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的确出乎我意料之外。”黑夜飒低头沉吟。

她“砰！”的拍下桌子，气愤不已的咆哮，“那老太婆一定是嫉妒我把耀儿生得气宇轩昂、风度翩翩，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才想笼络他，以后好替她那个叫什么魑魅魍魉的组织效命，哼！她想得美，我上官鹂羽的儿子才不会去当杀手，帮她赚进大把的银子呢！”

“娘……”黑天耀不禁动容，原来娘还是很疼爱他的。

“如果真要当杀手，我们冥王居自己来赚就好了，干嘛便宜那老太婆？”但她接下来的话差点让他从椅子上摔下来。

黑天耀一脸哭笑不得，“娘，你说话不要分段行不行？”

“耀儿，你说呢？”黑夜飒想听听长子的想法。

他神情转为严肃，沉思了片刻，“既然这是爷爷在世时答应下来的，我们又怎么能食言而肥？况且我已经答应白婆婆会请媒人上门提亲了。”

上官鹂羽气急败坏的问：“耀儿，你是不是发烧了？还是头壳坏掉了？娘还希望你将来娶静儿呢！你怎么可以答应娶那个老太婆的孙女？”

“娘，你别说了，既然答应人家的事，就要做到，这是我们做人的基本原则。”其实，他又何尝愿意？

她一脸慌乱的寻求支援，“相公，你不阻止你儿子乱来吗？”

“羽儿上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曾经在爹的墓前发过誓！要帮他完成这最后的心愿，我没有理由阻止他。”黑夜飒无奈的叹道。

“你们父子俩都疯啦？”上官鹂羽哇啦哇啦的大叫。

黑天耀不再多言，作势起身离去，“媒人的事就拜托爹娘了。没事的话，我先下去了。”

“耀儿，你给我回来！”上官鹂羽怒气腾腾的叫着。

一只铁臂蓦地伸来将她拖了回去。“羽儿，你叫他也没用，除非白昙改变主意，否则我们只能照做。”“怎么可以这样？难道就为了一个不幸的意外，真要牺牲耀儿的幸福吗？”她不甘，也心疼自己的宝贝长子啊！

黑夜飒何尝愿意用儿子来抵这份人情，可他也身不由己啊！

“羽儿，你听我说……”

上官鹂羽任性的叫闹，跟夫婿ㄌㄨ到底，“我不管！我只要静儿当我的媳妇儿！其它的女人，我都不要！相公，你最厉害了，一定有办法摆平那个老太婆的对不对？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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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大哥回来了，还带回一个被狼养大的孩子！真是可惜昨天没瞧见。听说大哥怕发生危险，还不准仆人靠近。他才不怕呢！因为他有武功，哪会被个小小娃儿给吓着了。哼！大哥越不准他进去，他就越要进去见识一下。

黑天栩守在外头半天，直到瞥见兄长离去，才蹑手蹑脚的接近那扇房门。

忍不住吞咽一下口水，其实心里有些毛毛的，可是他是黑家的孩子，大哥办得到的，他也行。为了证明自己很勇敢，他绝不能临阵退缩！

已经熟睡的静儿耳力依旧灵敏，任何一丁点声响，都会让她本能的产生警戒，耳朵微微的竖起。

“什么嘛！”黑天栩站在床边，俯视着蜷缩成一团的小女娃，“我还以为她长得多与众不同呢！结果跟普通娃儿也没什么两样，真没意思。”

大哥也太大惊小怪了，他随便一拳就可以打倒她了一点危险性也没有，犯不着严禁闲人靠近嘛！

黑天栩捂嘴偷笑。看她睡得沉、不如来逗她玩。心里才这么想！便悄悄的伸出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鼻子，让她不能呼吸，他心想，顶多不舒服的大哭，又不会怎么样，然后趁大家发现前逃掉，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干的好事，嘻嘻。

可两指才轻掐住静儿，她便同时瞠开大眼，黑天栩反而吓了好大一跳。“你……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我都还没开始耶！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呜呜……”这个人类想对她做什么？她发出惊告的低呜。

他一脸惊异，“哇！你的声音好像动物的叫声喔！再叫一次。”

静儿从躺姿倏地变成坐姿，一瞬也不瞬的盯着他，喉中连续发出几声低狺。她不喜欢睡觉时遭到陌生人类的打扰，非常不喜欢。

“哈哈……好好玩喔！你在说什么？”黑天栩兴致盎然的审视着她，见她回瞪自己，不自觉的伸出手要触摸她，“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

这个举动对静儿而言，无疑成了一种挑衅的行为。她以为他想伤害自己上且刻防备的狺吼一声，张口咬住他的一根手指头。

遭到攻击的黑天栩震愕一秒，便发出呼天抢地的叫声，“哇啊……好痛！不要咬我……大哥，哇……救命啊……”

呜呜呜……早知道她真的会咬人，他就该乖乖听大哥的话，要是手指头被咬掉了，一定很难看，大家都会笑他的。

静儿怒视着他，硬是不肯张嘴。她要给这个存心招惹她的人类一个教训，让他以后不敢再来侵犯她。

“哇……大哥，快来救我……呜……好痛喔……”他涕泪纵横的嚎啕大哭，不断的呼救。“大哥，救我……我的手指要被她咬断了……”

听见哭声赶到现场的黑天耀和雨殛，看他哭得好不凄惨，真是好气又好笑。

“栩少爷，你跑来这儿干什么？”雨殛边笑边摇头。这个小少爷的个性和夫人如出一辙，越是不准他去做的事，他就偏要试试看。

黑天耀一把捉住弟弟的手下令，“静儿，把嘴巴张开！”

“大哥，快救救我……我的手指不见了……”他眼泪直掉的哭叫。

静儿瞪了瞪眼前哭得像个丑八怪的人类，觉得很没意思，于是大发慈悲的张嘴放过他。要是她真想咬死他，他根本没有喊救命的时间。

“耀耀……他坏……”这是他自找的，不能怪我，她心里思忖。

彷佛听懂她的意思，黑天耀拍拍她，“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黑天栩噙着两颗哭红的眼睛，“大哥，你看！她咬我。”他将手指头比给兄长看，希望他能安慰自己两句。

“我不是要府里所有的人都不要接近这里吗？你为什么不听话？”静儿虽然咬了他，不过很有分寸，并没有真的咬伤他。

他斜瞪了一眼偎在兄长怀中的小女娃，“大哥变心了！都不像以前那样疼我了，我讨厌她！”

“栩弟！”黑天耀沉喝。

黑天栩生气的把头一甩就冲出门。哼！从今天起，他跟她势不两立。

他去向爹娘告状，反而被骂了一顿，黑天栩越想越不甘心。哼！一向是家中宠儿的他，现在地位居然不如一个外人。

“栩弟。”黑天耀可以感受到么弟心中的不平衡，也想找个机会化解他的心结。

黑天栩很高兴兄长来找他，可是一见静儿又老缠着他，心中的不满更甚。“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静儿还小，而且情况特殊，你是个大人了，还跟她计较这么多，不觉得丢脸吗？男人肚量就要大一点，来，跟静儿握个手，以后要和平相处。”他不愿看到两人继续僵持下去，只好出面充当和事佬。“静儿，栩弟虽然爱玩了点，可是他跟你一样是好孩子，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不要再生他的气了好不好？”

静儿仰起小脑袋，“静儿听耀耀的话。”

“乖孩子。”他的赞许让她咧嘴而笑。“栩弟，那你呢？人家静儿都不跟你计较了，你也该表示一点诚意。”

黑天栩仰高鼻端睥睨比他矮小的静儿，然后扮了个大大的鬼脸。

“耀耀，他不乖！”静儿握着拳头大叫。

他也不甘示弱的反击，“他是我大哥，你不要缠着他不放，滚回你家去！”

“耀耀是我的！”静儿郑重声明。

“你胡说！大哥是我一个人的！才不是你的。”

“你是坏孩子！”静儿辩不过他，对着他咆哮。

“你才是！”

黑天耀被他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你们都不要吵了。”

“大哥，你是要她还是要我？”黑天栩不满的要他现在做出选择。

静儿独占的巴在他身上，“耀耀要跟静儿玩，不要跟你玩。”

他嫌恶的撇嘴，“我大哥才不会那么幼稚，跟你这种小孩子玩，他当然会选择跟我一块练剑了。”

“耀耀才不会，你走开！”她气愤地又要张口咬他。

黑天栩这次可学乖了，马上跳开躲过，得意的挑衅，“咬不到我、咬不到我。哼！看我的无敌连环腿，把你踢到天边去。”

“哈哈。”静儿纵身跃起，足足有一尺高。“你好笨。”

他吞不下这口气，“可恶！我今天非要揍扁你不可。”

“少主，他们这样打下去，你都不管吗？”正好路过的雨殛听见院子里有叫嚣互斗声，不禁过来看个究竟。

黑天耀两手抱胸的在一旁看热闹，“他们这样也是联络感情的一种方式，就让他们打吧！直到他们打累认输为止。”

“哇啊……”一阵惊人的哭嚎声响起。

两人同时望向发声处，就见黑天栩的脸被指甲给划花了，正哭得不可开交。

他的五官因为哭泣而全皱在一起，“呜……我要去跟我娘说。娘……”

雨殛看了捧腹大笑。“栩少爷都几岁的人了，还这么爱哭，这点跟夫人可说是一模一样，将来要替他讨房媳妇儿，恐怕会让主人很伤脑筋。”

“可怜的爹！或许爹早就认命了。”明知不该笑，黑天耀终究还是忍俊不住的笑出声。

也许是打上了瘾，或者是不认输，几乎每天黑天栩都会前来下挑战书，可是最后被咬、被抓得哇哇大哭的都是他，但是无形中，他有了许多打斗的经验，反应变快了，身体也强壮许多。

或许是不打不相识，他对静儿的态度明显的有了改变，也接受了她的存在。只是两人仍然为了争夺黑天耀的宠爱而大打出手。

四年，是个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日子，但已经足够让个天真懵懂的小女娃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少女。昔日身高只到他腰部的静儿，一下子抽高许多，如今使首已达他的胸口，脸上仍带着青涩稚气的轮廓透着一股女性的妩媚，尽管黑天耀想将她当作孩子，也无法否认她长大的事实。

这一千多个日子以来，每天只要他睁开眼睛，第一个迎接他的必定是双纯洁无瑕的瞳眸，以及一张全然崇拜信任的小脸，然后冲着他叫“耀耀、耀耀”，即使他纠正了好几次，依旧无法让她改掉这个坏习惯。唉！只能怪自己一时的纵容，才会造成这种结果。但是看着静儿这些年的变化，却让黑天耀有着无比的骄傲，就像为人父者，亲眼目睹女儿的转变，喜悦和成就感盈满于心。

只是！最近他发现静儿注视他的眼神变了！两人相处的时间太久，久到黑天耀可以很快的察觉到她的异样。那双眼睛透露的不再只是单纯的信赖，还有夹着火焰般的热度直扑他而来，如果说他一无所觉，那就是自欺欺人。所以，他开始着慌退缩，用疏离和冷淡来伪装自己，因为他没有资格接受……

叩！叩！

黑天耀不必开口问，便猜到门外是谁了。

“什么事？”

房门开了条缝隙，露出一张如花似玉的小脸。

“耀耀，我可以进去吗？”她好小声的问，就怕惹他不高兴。

不知从何时起，她便被严厉禁止随便闯进他的卧房！前几回忘记了，马上受到闭门思过的处罚，而且整整三天耀耀都不跟她说话，吓得她再也不敢不听话了。

她的小心翼翼让他心口揪紧，但仍沉声道：“进来。”

“呃，耀耀，我……我最近有努力练习写字，你要不要看我写得好不好？”

黑天耀继续扮演冷漠的角色，“先搁着，等我有空再看。”

“你、你要出门吗？”瞥见他持剑往外走，静儿慌忙的拦住他。

他的口气好疏远，“下午风护院会教你练一套新的拳法，你要好好的学。”

“嗯，我会认真的学……耀耀，等一下！这是我刚学会写的诗，你看一下，一下就好了。”她要的不多，只希望得到一个微笑，或者跟小时候一样，摸摸她的头，说她是好孩子，即使她已经长大了也无所谓，只要他不再对她视而不见。

望进那双急于讨好的双瞳，黑天耀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要是写得不好可是要受罚的。”他恫吓的斜睐着她。

静儿唇畔挂着一抹神秘的甜蜜笑意，觑着黑天耀将“情书”摊开，上面赫然写着大大的几个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这样写得对不对？”她期待的问。

黑天耀不发一语，两道冷峻的眼神扫射向她，“你年纪还小，谁让你写这些风花雪月的东西的？”话一说完，便扬手将那张充满爱意的“情书”给撕得粉碎。

“不要！耀耀，不要撕……”她眼眶红润的哭叫，奋力的想抢救她辛苦写成的信。

他寒着俊脸睇睨那张不断哭泣的小脸，“以后再给我看这种东西，就回你的笑傲山庄去，我不想浪费时间在你身上。”

静儿颤着唇低叫，“是静儿不好，耀耀不要生气……”

“等我回来，要看到一篇像样的东西。”说完！黑天耀几乎是落荒而逃，不然他会装不下去。

“耀耀生气了……他要赶静儿走了……”她泪如雨下的捡起地上的碎纸，失魂落魄的捧着它们出去。

守在外头的“帮凶”从树丛后钻了出来。

“静儿，你在哭什么？我看到少主脸色难看的出来，发生什么事了吗？”这几年下来，雨殛已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妹妹，对她爱护有加，知道她暗恋少主，更在背后暗助一臂之力。

她呜咽的抬起小手，“耀耀生气……把它撕了。”

“什么？这可是你花了好多时间才写好的；就算写得不够好，也犯不着撕了它啊！少主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少主为了教她读书识字，请了位西席先生，连带自己也跟着受惠，增长了不少智慧。

静儿擤着鼻涕，伤心的低诉，“耀耀讨厌静儿了……”

“乖乖，不要哭，少主疼你都来不及了，怎么会讨厌你呢？”雨殛手足无措的辩解，“他可能是心情不好，过几天就会没事了二老实说，这种安慰人的话，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最近他真的觉得少主变了，变得无情。

“静儿哪里做错了？我很听话，没有一直缠着他，也没有半夜跑到他房间，为什么耀耀要赶静儿回家？”虽然知道冥王居不是她真正的家，可是！她早在心中认定这里才是她的家，除了这里，她什么地方也不去。

雨殛大吃一惊，手足无措的踱来踱去，“你说少主要赶你走？“下事情大条了！”

“静儿喜欢这里，不要走。”她哽咽的说。

他当机立断的拉住她，“走！我们去找夫人，夫人会替你做主的。”

“别拦着我，我非要进去问个明白不可。”

“羽儿，你先冷静下来！耀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屋外一大一小两条人影在拉拉扯扯。

拔尖的女声气愤的吼了回去，“什么理由？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能赶静儿走！我还巴不得她这辈子都别走了，你的儿子倒先赶起人来了。”

“我的儿子不就是你的儿子吗？”男声好笑的反问。

她心中怒火更炽，“哼！我不承认他是我生的，居然跟我作对。”

“唉！静儿终究是宫家的人，早晚都要回去，等宫围城哪天上门来要人，你也不能硬将她留下来。”

“我……”

“先听听你儿子怎么说，我们再下评论好不好？”

“好嘛，”

男声宠爱的笑了笑，之才对一，我的羽儿不是那种不辨是非的人。”高帽子一戴，正好抓住她爱面子的弱点。

“这还用说，你娘子我可是很明理的。”

“那我们进去找儿子吧！”

才这么说，紧闭的房门自动打开来，迎接这对夫妻的到来。

“爹娘找我？”黑天耀在屋内已经听见对话内容，也知道他们所为何来。

上官鹂羽才要发作，就被黑夜飒用眼神给制止了。

“先进去再说。”跨进门槛，就见桌上摆放着纸张和笔墨，他随口问道：“你要捎信给谁？”

黑天耀语气淡漠，“宫世伯。”

“你写信给他做什么？”上官鹂羽大皱眉头。

黑天耀斜瞅下一脸警觉的娘亲，声调平平，“告知他静儿的近况，并且请他派人来接她回去。”

她再也按捺不住，恼火的大叫，“你说什么？你要宫围城来带静儿回去？为什么不先知会我一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

“娘，你不要忘了，当初可是你亲口同意，静儿的事由我全权处理，我自然可以决定她的去留。”一句话就把上官鹂羽堵得无话可说。

“可、可是静儿住在这儿好好的，为什么无缘无故要赶她走？”她气得想跳脚，“相公，你快帮我说句公道话。”

妻命不可违，黑夜飒只好插手了。“耀儿，你和静儿之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记得她刚到冥王居时，你可是相当疼爱她，她好像你的影子，你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你也丝毫不觉得烦，为什么突然……”

“爹。”黑天耀陡地打断他，“男女有别，静儿已经长大了，不适合再跟在我身边了，也该让她回到自己的家，回到她亲爹身边，这样对宫世伯比较公平，对她也比较好。”

黑夜飒丝毫找不出辩驳的话，“你说得对，理应如此。”

这下可把上官鹂羽给惹毛了。。“哪里对了？！耀儿，你、你真要把娘给气死了。难道你看不出静儿喜欢你吗？”

“我知道。”他淡然道。

“你知道？”儿子回答得干脆，反而让她傻住了。“既然知道，为什么还狠得下心来赶她回去？”

黑天耀斜睨下向来自诩聪明过人的娘亲，怀疑她是不是得了健忘症。“现在不狠下心来，难道你希望将来委屈静儿做妾吗？”

“啥？”她又一副呆样。

“羽儿，你不要忘了，耀儿已经有未婚妻了，除非静儿愿意委身做妾。就算她愿意，宫围城也绝对不会同意的。黑夜飒失笑的提醒她。

上官鹂羽张大小口，顿时无言以对。她真的忘光光了。

“我就是感觉到静儿对我的感情，为了不伤害她，我只能这么做了。”黑天耀泛出苦涩的笑意，“爹、娘，这是我和静儿之间的事，还请你们不要过问。”

她期期艾艾的说：“可是静儿……”上官鹂羽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夫婿打断了。“羽儿，耀儿说得没有错，静儿有资格得到更好的归宿，只能怪我们没有福气拥有她这个媳妇儿，你就不要再说了。”

“可是人家舍不得嘛！”说着说着，上官鹂羽红了眼眶。

黑夜飒心疼地搂了搂她，“我知道，我也舍不得，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不要打扰耀儿写信了，我们回房去。”

“相公，不如我们收静儿做干女儿好不好？”

隔着一段距离，黑天耀听见娘亲这么问，至于爹说了什么，他就听不清楚了。瞪着还是空白的信纸，他垂下眼睑！半掩住透着几许挣扎的眼神。

“你说什么？”

“什么叫成亲？”

风蔷哑然的看着眼前纯真的脸蛋，四年的光阴已经让她蜕变成娇美少女，在她身上找不到往日的野性，却也庆幸没有抹去心性的天真和单纯。

“你也不知道吗？”静儿困惑的问。

她轻咳一声，“我当然知道成亲是什么。”

“厨房的阿桃说她做到月底，就要回家乡和表哥成亲了。我有问她，她说成亲就是和喜欢的人永远永远生活在一起，还有为他生儿育女，是不是这样？”

“大抵是这样的。不过她比较幸运，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这世上也有很多完全没见过面就成亲的夫妻。”

静儿“哦！”了一声，“那么成亲是不是就真的可以和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都不会分开？”

“如果彼此互相喜欢，又拜过天地成了亲，除非有一方死亡，不然一定可以永远在一起。”风蔷试着用浅显易懂的话来解释。

“真的吗？真的可以不用分开吗？”静儿急着再次确认。

风蔷不禁失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我……”静儿羞涩的低头绞着手指，那少女怀春的娇态让风蔷心头暗惊。

“我是想耀耀愿不愿意跟我成亲，这样我们就可以不用分开了，我可以一直一直待在他身边……”

“静儿……”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静儿猛地抬起忧郁的大眼，“耀耀最近都不理我，我好怕……好怕他不要静儿了，如果可以成亲，耀耀就不会赶静儿走了是不是？”

“静儿，少主他……他恐怕没办法和你成亲。”风蔷逼自己说出残忍的话。

她顿时红了眼眶，“为什么？耀耀不喜欢静儿吗？”

“少主当然喜欢你了，可是少主他已经……”这种事要她怎么说得出口。

“已经什么？”

风蔷清了清喉咙，艰涩的说：“少主他已经有未婚妻了。”

“未婚妻？”她不懂。

“所谓的未婚妻就是男女双方订了亲，然后等时间一到，就可以完婚拜堂成为夫妻！所以，少主不可能娶你。”风蔷觉得自己好像刽子手，狠心的斩断了她的希望。

静儿茫然。

“你听得懂我的意思吗？”风蔷担心的问。

“懂。”静儿不吵也不哭，只是微微的点头。

那张空洞的神情反而让风蔷感到于心不忍。“静儿，等再过几年，你一定可以找到比少主更好的对象。”

她又点头，“嗯。”

。“静儿，我刚学会一套拳法，你快来陪我打打看威力大不大。黑天栩炫耀的找上门来，却见她没有反应，不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在发什么呆？”

“二哥，我是不是真的不能和耀耀成亲？”因为他想过过当哥哥的瘾，所以坚持她要这么叫他。

黑天栩脸色一整，“大哥已经有未婚妻了，所以，恐怕不能。”

“是不是静儿不好，所以不能当耀耀的未婚妻？”

他苦恼的不知该怎么解释，“嗯……虽然我不希望叫你大嫂，可是总比让大哥去娶个不喜欢的女人当老婆好。可是，这件事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还牵扯到我死去的爷爷，还有承诺的问题。”

“很麻烦吗？”静儿忧郁的问。

“对，我想大哥也很烦恼，可是既然答应人家的事就要做到，这是信用问题；大哥这个人向来一诺千金，你要体谅他。”

静儿垂下眼脸，无声的绞着手指。

“不要这样，要是让大哥看到，他心里也会不好过。”

黑天栩的话让她勉强打起精神。虽然她的心好痛好痛，可是不能说，不然耀耀也会跟着难过。

砰砰砰的脚步伴着撞门声，巨大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进来，是雨殛

“少主，静儿病了，原本只是受了点风寒，可是昨晚便开始发烧，到现在还高烧不退，你快去看看她。”

黑天耀脸上掠过一抹惊惶，本欲站起的身躯陡地又顿住！下颚一紧，“我不是大夫，不会帮人医病，有事去找我娘，她自会照顾她。”

“夫人已经请大夫来看过了，还是没用，而且夫人也说静儿既然是少主的责任，她可不想多管闲事。”

着急明显写在黑天耀紧绷的脸上。都什么节骨眼了，娘还在跟他闹别扭？他真想仰天狂啸，但他忍住了。“再去找其它的大夫来看，一定有人会有办法的。”

雨殛对他拖拖拉拉的态度很不以为然。“静儿口里总是叫着少主的名字，也许少主去看过她后，她的病自然就好了。”

“我……”

如果他不是自己的主子，雨殛铁定先把他打昏再扛走。“少主，现在救人要紧，要是静儿再这么烧下去，说不定脑袋会被烧坏，变成白痴。”

他脸色一沉，“静儿没那么脆弱。”

“少主！”他的手真的好痒喔！

黑天耀握紧拳头，从齿缝迸出声音，“……好，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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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好冷……静儿好冷……耀耀……你在哪里？耀耀……”狂乱的呓语自小口中吐出，“静儿不要走……静儿好乖、好听话……耀耀不要生气……耀耀……耀耀……”

风蔷拧了湿布巾覆在她额上，“静儿，不要被打倒，你要撑下去，少主马上就来看你了。”

“静儿好冷……耀耀……不要走……”她牙齿微微的打着颤，羸弱的身子也不停的发抖。尽管已经盖了两条被子，她还是直喊好冷。

“你都在发烧了，怎么还会冷呢？”风蔷到橱柜中翻了翻，没有其它被褥，正想出去再找，黑天耀和雨殛已经一前一后的冲进门来。“少主……”

心痛的眼神飞快的射向几乎让被褥给掩埋住、只剩头部露在外面的静儿。只见她脸上浮现不明的红潮，额间还蒙上一层冷汗。

“静儿的情况有没有好点？”

她自责的说：“属下无能，药已经让她喝下了，可是，仍然高烧不退。”

“好冷……耀耀……静儿好冷……”

那痛苦的哀嚎让黑天耀的心都扭成一团，只能挨近床头！在她耳畔低喃，“静儿，我在这里。”

“……呼、呼，耀耀……”她好难过。

风蔷咬了下唇坦承过失，“都是属下的错，不该告诉静儿实话！让她受到这么大的刺激。”

“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雨殛低声询问。

“我跟她说少主已经订了亲，不可能和她成亲……我早就发现她不太对，应该多注意一点才对。”她内疚自责着。

雨殛拍了下额头，“难怪……这种事谁听了都会受不了”

“这不能怪谁，我早就该跟静儿说清楚了。”是他以为她还小，刻意忽略她的感受。黑天耀责怪自己的鸵鸟心态害了她。

“耀耀，你在哪里？静儿好冷……”床上的小人儿抖声叫道。

他将上身向一刖倾，柔声的说：“我在这里，快张开眼睛看着我。”

风蔷无声的朝门口比了个手势，要雨殛跟自己出去，不要在这里妨碍他们。

“耀耀？”彷佛感应到他的呼唤，静儿困难的掀开像装了铁片的眼皮，“耀耀，你、你来看我了……”

他喉头一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静儿很勇敢，都没有哭。”她努力挤出一缕笑花。

“乖孩子。”黑天耀抚着她的头，沙哑的说。

静儿痴痴的看着他，眼角霎时流下泪来，“静儿好想、好想耀耀，想得这里……”娇喘着气，好不容易才将盖在身上的两条被褥掀开，指着自己的心脏，“这里好痛，静儿不是故意的……”

“我也想静儿。”他没办法说谎。

她泪中带笑，笑得好满足。

“耀耀不要走……”小小、白白的手揪住他的衣袖。

黑天耀咽下喉中的硬块！不再佯装出严酷的表情。“我不走，我留下来陪静儿，静儿也要快点好起来。”

“好……”她轻吟一声，旋即又陷入昏沉状态，全身急遽的颤抖。

他赶紧将被褥盖好，依然止不住侵入静儿体内的那股寒意。

怎么办？他该怎么帮她？

静儿额头烧得会烫人，小嘴依然低喊，“好冷……”

忽地灵机一动，不容他再考虑下去，卸下鞋袜，钻进被窝中，他用自身的体温来温暖她，“静儿最乖，再忍一忍，狠快就不冷了。”

她本能的挨向那具像火炉般的身躯，彷佛那是她今生唯一的依靠。

“耀耀……好暖……”静儿在昏迷中呢喃

凝睇她轻攒的眉心渐渐舒展开来，他俯下唇轻吻了她的额际。

“好好睡，等你醒来，一切都会没事了。”

“唉！”

这是他进房后，爱妻叹的第五声气了。

被紧急奉召回房的黑夜飒索性佯装起忙碌的样子，等她自己开口。

“相公，你怎么不问我叫你回来做什么？”上官鹂羽对他悠哉的模样很是不满，她在这儿烦恼得要命，他倒挺自在的。说什么她也要拖他下水。

他陪笑的问：“娘子有何吩咐？”

“我在想怎么退掉耀儿和尉家的亲事。”

黑夜飒眉峰一耸，“羽儿……”

“我知道这门亲事是公公欠尉家的，可是你也看到了，耀儿心里明明喜欢的是静儿，却又得假装不在乎，让人看了都心疼，如果我这个做娘的不替他做主，还有谁能帮他？”

“事到如今，说这些都没用了。黑夜飒搂着爱妻香馥的身子，在心中叹息，“何况退婚有损女子的名誉，尉家是不会同意的。”

上官鹂羽眼神黯淡下来，“真的没办法了吗？那耀儿的幸福呢？”

“或许事情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糟，感情可以婚后培养等耀儿见过尉家小姐，说不定……”

“说不定他会喜欢上她是不是？”她用质问的口吻问道：“亏你还常说比我了解自己的儿子，耀儿要是有那么容易就移情别恋，我何必这么烦心？，这孩子天生是个死心眼！一日一喜欢上就不会变，就跟我一样。”

黑夜飒差点喷笑出来。

“你笑什么？”她危险的瞪视着他。

黑夜飒飞快的摇头，“没有、没有。”他就算有九条命，也不敢承认。

“哼！谅你也不敢。好了，我不跟你说了，静儿的病才刚好没几天，我过去看一下，顺便开导开导她。”

“好，快去、快去。”黑夜飒憋着笑恭送老婆大人出门。

瞥见前头围了一小撮的仆人，上官鹂羽排开众人，见长子也在其中。

“耀儿，你们围在这儿做什么？”

黑天耀彷佛见到救星般的拉住她，口气急迫，“娘，你来得正好，静儿把我赶了出来，也不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你快帮我进去问问。”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静儿巴不得从早到晚黏着他，现在竟然会赶他走，简直是天方夜谭。

雨殛也开口证实他说的话。“夫人，少主没有骗你，静儿今早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不让我们接近她，连属下都被轰出来了，只说要见风护院，可是她又出门办事去了……”

她微微一愕，“有这种事？”

“娘，你快进去，说不定静儿肯见你。黑天耀不由分说的推她进门，隔了好一会儿，里头没有半点动静，但也不见到娘出来，才稍稍吁了口气。

片刻之后，一名婢女被叫了进去，不过很快就出来了。

“夫人叫你进去做什么？”

婢女有些难为情的摇着头，形色匆匆的走了。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干嘛神秘兮兮的？”雨殛嘴里嘀咕着。

须臾，离去的婢女又折了回来，怀中抱着东西，一副遮遮掩掩的闪进门后。

黑天耀紧盯着房门，恨不得看穿它。

直到他的耐心快用罄了，上官鹂羽才挂着笑脸走了出来。“静儿没事，只是需要多多休息，你们今天都不要进去吵她。”

“娘，是不是她的病还没好？”

她横睨儿子一眼，“不是。静儿只是……得了每个女人都会有的病。”

“那是什么病？严不严重？”黑天耀焦灼的追问。

雨殛冷不防的大叫一声，“啊！我知道了。”他真笨，早该想到才对。

黑天耀将目标转向，“你知道静儿生的是什么病？”

“嗯，那也不算是病啦！”两极说得面红耳赤。“你问夫人就好了，既然没事，属下告退了。”

“娘，你快告诉我。”黑天耀焦急的追问。

上官鹂羽白他一眼，“别慌！静儿只是长大了，这可是喜事。从今天开始，你可别再老当她是个孩子，等过两年及笄，就可以嫁人生子了。”

他征了怔，俊脸蓦地烧红了，“静儿她……呃……那个……”

“没错。”她笑叹。

才一眨眼，黑天耀彷佛忆起什么，脸色由红转白，木然的喃喃低语，“静儿长大了的确是件喜事，但分离的时刻也到了……”

“你有没有看见耀耀？”她抓了仆人就问。

“静儿姑娘，小的没看见少主。”仍然是同样的回答。

她不死心，又问了其它人。

面恶心善的雷护院好心的给了她一个答案，免得她像无头苍蝇般的到处跑。“少主一早有事外出了。静儿姑娘找他有事？”

静儿呆呆的问：“出去了？他去哪里？”

“去接一位贵客，算算时间，应该快回来了。”他尽量给她一个满意的回答。

“哦！”她的心定了定。“谢谢。”

她无精打采的走着，心里不断的出现问号。为什么耀耀不告诉她一声就出门去了奇www书Qisuu网com呢？是不是嫌她太缠人了，耀耀觉得烦才想避开自己？她也知道不应该这样，可是她就是希望无时无刻的守在他身边，只要看着他，她就会觉得好快乐。

耀耀会不会又不要她了？这是她心中最大的恐惧。在这世上，就算是她的亲爹，也比不上他重要。

少主已经有未婚妻，他不可能和你成亲……

静儿轻颤一下，本能的环臂抱住自己。耀耀的未婚妻是不是比她漂亮、听话？不然为什么要和她成亲？她真的不明白。

“静儿姑娘。”伺候上官鹂羽的婢女叫住她。

她魂不守舍的看着对方。

“夫人请你到偏厅去，还有少主也在那儿等你。”还有来接你回家的亲爹，但少主事先交代不能透露，就怕节外生枝。

“耀耀也在。”静儿的三魂七魄立刻归了位。

婢女微笑的颔首，“是啊！少主也在那儿，你快点去。”

“耀耀回来了！”她小脸绽放出狂喜的光芒，咧出可爱顽皮的小虎牙，飞也似的疾奔而去，“我现在就去见他。”

不自然的沉默在偏厅内荡开。上官鹂羽想破了头，就是想不出怎么阻止这件事情发生，要不是碍于有客人在座，她铁定当场发飙，将儿子骂得狗血淋头。有气无处发，她只好将不悦的眼神瞟向邻座的相公，要他出面说项。

黑夜飒锁着眉峰，朝她摇了下头，意思是说他也无能为力。

“咳咳。”她假咳两声，“宫庄主今天就要把静儿接回去，这样会不会太急了？总该给静儿一点心理准备，我怕她会适应不良。”

已是中年的宫围城不减玉树临风的斯文气质，满眼期盼的说：“静儿是我和雪燕最心爱的女儿，可是，我们真正相处的时间却不到一天，我实在不想再等下去了，这些年来多亏两位，宫某感激不尽。”

“可是，你那两位夫人呢？她们容得下静儿吗？”上官鹂羽直接切入他的死穴。

“羽儿！”黑夜飒扬声轻斥。

宫围城坦然接受她的质疑，“无妨。尊夫人说得对，宫某也曾想过这一点，但是，身为静儿的爹，我绝对会尽其所能的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

她还是不满意，故意鸡蛋里挑骨头。

“如果她们还是找静儿的麻烦呢？”

黑天耀冷凛的插嘴，“娘，这些是世伯的家务事，不需要外人过问。”

“你说什么？”上官鹂羽登时暴跳如雷。

“羽儿，坐下！”这时候，就需要他黑夜飒摆出相公的威严来克住她。

上官鹂羽大声指控，“你看你儿子……”

“耀儿说得一点都没错，宫庄主是静儿的亲爹，他要把人带走，谁也不能阻拦，就是你也不成。”黑夜飒板起脸，沉声道。

她垮下脸来，不满的嘟囔，“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抱歉，让官庄主见笑了。”

宫围城抱拳一揖，“哪里。见到你们如此喜爱静儿，宫某才是该道谢的人。”

“耀耀、耀耀。”

厅外的清脆娇嚷，让黑天耀不由自主的全身紧绷，搁在座椅扶手上的大掌也不自觉的握成拳状。

连跑带跳的身子在颅见厅内还有好多人在时，及时煞住双脚，可是两眼还是自动寻找想见到的人影。

“耀耀！你回来了。”她本能的想缩短彼此的距离。

乍见到宛如爱妾再世的爱女，宫围城泛红眼眶，不禁哽咽了。“静儿，我的静儿真的长大了，就跟她娘一样……”

“呃？”静儿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你、你认识我？”

他吸了吸气，恢复些许自制，“你不记得爹了吗？静儿，我是你爹啊！”

“我爹？”她惊慌失措的斜睨向黑天耀，“耀耀……”

轮到他了。

黑天耀不带感情的起身，“你爹今天是特地来接你回家团圆的。”

“我不要！耀耀，我不要跟他走！”静儿作势要仆向他。

“不要过来！”他的斥责让她刷白了脸。“当初冥王居只是答应暂时照顾你，并没有打算让你住一辈子，现在该是你回家的时候了。”

静儿脸白如纸的瞪视着他，“你不要静儿了？”声音中有一丝凄凉。

“你永远是冥王居的客人，以后有空想来玩，我随时欢迎。”

霎时，滚烫的泪水不争气的直往下掉。

“静儿不想走……耀耀……”她一边哭一边走向他。

他狠心地别开脸，冷酷的说：“我讨厌不听话的人。”

“呜……耀耀……”静儿乞怜的低嚷，“耀耀……不要赶静儿好不好？静儿不想离开你……”

黑天耀口气恶劣的低吼，“你知道你很烦吗？老是跟在我身边，害我哪里也不能去，你到底要黏我到什么时候？”。

“对不起……静儿只是想待在你身边……”她不禁瑟缩了下。

他继续说着昧着良心的刻薄言语！“你就没替我想过喜不喜欢吗？而且我讨厌你叫我耀耀，听起来很愚蠢；这些你都知道吗？我已经受够了，你快给我滚回家去！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若不是事先就知道这只是演戏，宫围城还真的以为他讨厌静儿。瞅着爱女伤心欲绝的模样，他不禁有些惋惜。如果可以，他还真希望有这么优秀的女婿。

宫围城佯怒的斥喝，“静儿！这里既然有人不欢迎你，马上跟爹回去。”

“宫庄主，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上官鹂羽简直快被儿子给气昏头了。

“我亲耳听见的，还会有什么误会？这几年静儿有叨扰到你们的地方，宫某代她向各位致歉，往后两家的关系就到今天为止，不必再联络了。”

黑夜飒在爱妻杀人似的眼光下出面，“宫庄主，犬子若说了不中听的话，还望见谅，我想他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是啊、是啊！”上官鹂羽还想亡羊补牢。

“不管有没有苦衷，静儿我都要带走！”宫围城坚决的表示，“静儿，跟爹回笑傲山庄，爹会好好补偿你这些年受的苦。”

她泪眼汪汪的钉在漠不关心的黑天耀身上，盼望他开口留住自己。

见她毫无行动，宫围城只好上一刖牵住她的小手，“静儿，我们走。”

“耀耀！”她带着哭音喊道。

他仍是无动于衷，冷冷的丢下一句话。“路上慢走。”

“告辞了。”宫围城向黑夜飒点头示意，然后将哭喊不停的静儿往外拖。

静儿凄声的大叫，“我不要走……耀耀……救我……耀耀……”

“静儿，你要保重！姨有时间会去看你的。”上官鹂羽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仆倒在相公怀中。“呜……她还是走了……。”

黑夜飒只有温一一一口安抚她。

她越想越气，指着长子就僻哩啪啦的破口大骂，“都是你这小子的错！你就这么讨厌静儿吗？”

“羽儿，够了！你没看见儿子的手吗？”他叹道。

手？上官鹂羽随意一瞄，待她瞥见正滴着鲜血的右手，表情一呆，“耀儿，你怎么流血了？”终究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有再大的气，也都暂且抛到一边。她抓起他的手摊开来看，掌心里头是几块瓷器碎片。“你没事把杯子捏碎干什么？”

“我没事，这点小伤包扎一下就好了。”黑天耀怔仲的看着自己皮开肉绽的手心，丝毫不感觉到痛楚，可是回荡在耳际的叫喊，却萦绕在心中，久久不去。

“少主，静儿又写信来了。”雨殛像得到头奖似的赶来通报。

在练武场上聚精会神习剑的黑天耀听不见周遭的声音，几个多变诡谲的剑式在场上划开，蛟龙般变幻莫测的身手，伴着凌厉的剑气，大有横扫千军之势。

唰唰唰……使完一套剑法，他脸不红气不喘的收起泛着冷光的长剑。

就连身为剑术一局手的雨殛看了都赞叹不已。黑家的男人各个都是武术奇才，尤其擅长剑法。“少主的剑法更见精湛了。”

“有事？”口气清冷无波。

雨殛深瞅他一眼，总觉得静儿离开的这三年来，少主的话少了、脸上的笑容更像是冰冻起来，成天除了练剑，还是练剑。不过二十二岁的年纪，剑法已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恐怕连江湖上的顶尖剑客都不是他的对手。

“呃上是静儿写来的信。”说着，便将信件递上。

黑天耀看它的眼神彷佛那有毒，犹豫了几秒，才伸手接过。

“对了口属下差点忘了。雨殛又回头转达两句，“夫人请你到偏厅去一下，有要事商量。”

他没有回应，只是专注的拆信，然后摊开纸张——

静儿想念耀耀依然是这六个字，就跟前面数十封信同样的内容，可是每次都能撼动他的心弦，让他几乎要冲动的上笑傲山庄看看她。

这三年来，思念是如此的强烈，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灵魂，但他却只能压抑再压抑。因为他给不起她要的束西，相见只不过徒增感伤，不如不见。

将信件揣进怀中，最靠近心脏的部位，就好像把两人的心意紧紧贴在一块。

“爹、娘。”来到偏厅，黑天耀的话仍是少得可怜。

上官鹂羽瞅了儿子半天，“相公，我觉得你儿子跟你年轻时一样，像个活死人似的，不言不笑，让人看了就浑身不舒服，整个家被他搞得冷冰冰的，一点生气也没有我都怕再住下去会生出病来。”

“羽儿，我们找耀儿来是有重要的事商量，不是听你抱怨的。”黑夜飒提醒说。

她丢了一记白眼过去，“说说也不行？”

黑夜飒自知辩不过她，将注意力又放回儿子身上。“耀儿，我和你娘刚收到白昙以魑魅魍魉的名义送来的信，信上说尉家小姐今年已是十六，希望我们尽快选个黄道吉日，为你们两人完婚。”

“那个老太婆急个什么劲？难道怕我们反悔吗？”上官鹂羽忍不住叨念。

黑夜飒黑眸一瞠，“羽儿！”

上官鹂羽撇嘴，“不说就不说。”

“这事爹娘做主就好！孩儿没有意见。”黑天耀表情空泛的说。

黑夜飒心中轻叹，“既然这样，那就由我和你娘决定了。”

“耀儿，如果你不愿意，娘给你靠，看那个老太婆敢对我们怎么样，我们冥王居可不怕她！”

上官鹂羽憋不住扬言挺他。

他眼中掠过一抹挣扎！“多谢娘的好意，孩儿没有不愿意。”

“真的没有？”

“羽儿，事已至此，你说这些做什么？”黑夜飒哪会不晓得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只感觉到好笑。“也许我们这个未来儿媳妇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差。”

上官鹂羽冷嗤，“我心目中理想的儿媳妇只有静儿，其它人都不够资格。”

“你呀！”她斜眼睨着他，耍赖的说：“我怎么样？”“算了。”黑夜飒怕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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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此刻的笑傲山庄因为身为皇帝宠妃的宫芷莆难得一次出宫，特地回家省亲。为了款待这名贵客，四处可见比平时更为精心豪华的摆设，大厨也大展身手，做出不输给皇宫的御膳，显得异常热闹。

山庄里突然多出许多人，对于独来独往惯了的静儿来说，并没有多大差别。唯一的差别就是有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老爱缠着她。

“静儿，我刚刚让人去买了纸鸢回来，我们到后院去玩好不好？”讨好巴结的开朗嗓音跟一前跟后，“如果你不喜欢这个，那我们玩点别的，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命人去买回来，静儿……”

她鼓了鼓嫩颊，“我讨厌你，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不要这么说嘛！静儿，等等我。”季沐然——也就是镇南王世子！跟在后头，穷追不舍。从小到大，有谁不把他捧在手心上，对他唯命是从，无论大官、小官，或者平民百姓，见了他都要赶紧拍马屁，因为，他不但是未来镇南王的继承人，更是当今皇帝最喜爱的小表弟。想从他身上得到好处的人何其多，直到跟着贵妃表嫂来到笑傲山庄，让他遇到宫家的五小姐，才首次踢到铁板。

“走开！”静儿气嘟着嘴赶人。

季沐然可是越挫越勇！“静儿，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点好脸色看呢？我哪里让你讨厌了一”

“我全都讨厌。”因为他不是她的耀耀。

他不死心，“静儿，你告诉我，要怎么样才会让你喜欢我。”

“你这个讨厌鬼，走开！”静儿可不管他是什么世子，讨厌就是讨厌，没必要因为他的身分就勉强自己去接受。

“静儿……”

“走开，”

一端的穿廊上，仪态优美的锦衣贵妇笑看着这幕你追我跑。

“看来世子喜欢上我们静儿了，在京城里，有多少人向镇南王作媒，都给世子回绝了，想不到世子跟我们家有缘。”

站在她身旁的女子冷眼旁观，眉宇间的妒意清晰可见。

“大姊，你还真当以为世子是真心喜欢的吗？说不定等他知道她曾遇过什么事，连看都不屑看她一眼。”因为得知身为贵妃的大姊专程回家探望亲人，已经嫁出门的宫芷鹃也赶回来叙叙旧。

宫芷莆微蹙着柳眉，“鹃妹，你不该对静儿再抱持有任何成见，再怎么说，她也是爹的亲骨肉，是我们的小妹妹。”

“我才不承认—”她冷哼。

“都已经为人妻了，怎么说话还这么任性？”

她眼光含妒，“因为她不配！为什么世子会看上她，她有什么好？”

“鹃妹！你不该这么说。难道你已经后悔嫁给妹夫了吗？”

“我是后悔了！早知道他没有野心，只甘愿做个小小的地方官，说什么我也不会选他的。大姊，你知道我多羡慕你能得到皇上的宠爱。”

宫芷莆涩涩一哂，“鹃妹，你真以为能成为皇上的嫔妃就是幸福吗？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宠，时时刻刻都要想着如何取悦星上，因为我们这些女人都不晓得皇上的宠爱何时会停止？何时会有另一个女人取代我们？这样的日子看似风光！其实压力很大。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也许，我不会选择走上这条路。”

“不，我宁愿自己是大姊。”她绝不甘于寂寞和平凡。

“静儿，你在哪里？快出来。”

季沐然找遍了山庄里的每个角落，还指挥带来的侍卫和仆役一块找。

宫围城含笑的走来，“世子又在找静儿了？”

“是啊！刚刚还看见她，可是一眨眼就不见了。”速度快得吓人。

他眼底有着为人父的宠溺。“静儿要是存心想躲，只怕谁也找不到，除非她自己想出来！否则世子有得找了。”

季沐然忽然将话题带开，“宫庄主，静儿应该还未婚配吧？”

“呃，的确是还没有。”宫围城据实以告。

“那么请你把静儿许配给我，等这趟回京后，我会即刻禀明父王，请他上门提亲。”他也不拖泥带水，单刀直入的说。他错愕的瞪着眼前身分尊贵的年轻男子，“世子要娶小女？”

没错。”能够和皇亲国戚攀上关系，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季沐然等着他感激涕零的拍他马屁。

“世子喜欢小女哪一点？”宫围城却平静的反问。

季沐然怔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嗯，她很真，不像且一他人那么虚伪，只会说出好听话来哄我。”

“就只是为了这个原因？”

“这样还不够吗？我已经受够那些人的谄媚逢迎。静儿不会对我说谎，喜欢就喜欢，讨厌就说讨厌，对我来说可是很难能可贵。”

他的话让宫围城露出骄傲的笑意，“静儿确实就如世子所说，是个纯真的孩子，也许是从小的遭遇和别人不同吧里因此，才能从她身上找到平常人所缺少的优点。可是，这样的理由并不能让我同意把她许配给世子。”

“本世子可是未来的镇南王，只要嫁给我上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你为什么不愿意？”季沐然头一次求婚便遭拒，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愤怒的质问。

宫围城惶恐的一揖，“还请世子恕罪，静儿自小受过太多的苦，身为她爹，希望她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只有这样才会幸福。”

“你放心，我会让静儿喜欢本世子的！”他有把握的说。

见过世子。”宫芷鹃不怀好意的曲膝见礼。

季沐然打量着这名容貌美艳的少妇，“你是……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贵妃表嫂的妹妹。叫住我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而且和静儿有关上她说。

他眼睛一亮，“怎么说？”

宫芷鹃朝他迈前了两步，眼神闪烁，故作神秘的挑拨，“其实，我们静儿心里已经有人了，所以，才会一味的拒绝世子的感情。”

那个男人是谁？”季沐然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是谁已经无关紧要！因为他已经有未婚妻了。所以，静儿只能单恋他。世子若想赢得她的心，就得用点手段才行。”

他愣了一下，“手段？”

“没错。世子这几天应该也注意到了，不管世子怎么穷追猛打，她根本无动于衷，就连个好脸色也不曾给过，再这样下去，世子是没希望娶到她。”

季沐然虽然城府不够深，却也不是傻瓜，可以让人耍着玩。“你为什么要帮我？本世子曾经听说过你和静儿的关系不是很好，从来没把她当作妹妹看待，这时突然说要帮我，恐怕是居心叵测。”

“说居心叵测太严重了。我是不喜欢静儿，就因为这样，我才希望她尽早离开笑傲山庄，就因为有她在，我爹永远忘不了她的亲娘，也只会注意到她，而冷落了我娘！为了我娘，我不得不这么做。”

听她的解释颇有道理。“那你打算怎么帮我？”

宫芷鹃笑得好虚伪。“今晚子时，我会带世子到静儿的房里……”

“慢着！你是要本世子夜闯香闺、偷香窃王？这是小人行径，本世子可做不来。”季沐然偏不上她的当。

“我当然不是要世子真的那么做，而是做做样子罢了，到时，我会适时的谎称有窃贼入侵，带我爹过去，正好撞见你在静儿房里，即使你们只是聊天，可是三更半夜的，难免会引起误会，为了保住静儿的名节，我爹也只好同意把她许配给世子了。”她笑里藏刀的献计。

他假装考虑她的办法“这样妥当吗？要是传扬出去，本世子不就成了采花贼了？让我父王知道，会打死我的。”真是最毒妇人心，简直当他是白痴在耍。他不悦的暗忖。

“这种事山庄里上上下下自然守口如瓶，绝不会传扬出去的。”宫芷鹃以为成功在望，加紧游说。

季沐然沉吟片刻，“嗯……我再想想。”

“除非世子对我们静儿不是真心的？”她冷下脸问。

“我对她当然是认真的！”

她假笑的继续煽风点火，“只要照我的办法！保证马到成功。”

“那就听你的二他表面上同意，却暗忖上毒妇真是令人作呕，他得找机会告诉。静儿，要她多多提防，免得哪天真被她给陷害了。

宫芷鹃眼中闪耀着胜利的光辉，“那我们晚上见了。”

“嗯。”季沐然不想再跟她多说一句话。

他转身刚走，宫芷鹃便狰狞着艳容，也跟着离去。

两人都没注意到方才站立的屋檐上，趴在瓦片上小睡的娇小人影，正气愤的瞪圆了炯亮的兽眼……

月明星稀，宫芷鹃恶毒的计画正在进行中。

各怀心思的两人在夜色中踱向静儿的院落。就因为静儿老是躲着他，季沐然实在找不出机会将宫芷鹃的诡计转述给她知晓，只好按照原定计画，心想等会儿见了面，再好好跟静儿解释，然后当众揭穿宫芷鹃的阴谋。

“前面就是静儿的房间了。”宫芷鹃用手一指，示意他往前走。“我现在就去找我爹来。世子可要见机行事，不要错过了机会。”呵呵呵，等世子进了房间，那只小野兽准会以为他心怀不轨，说不定还会咬伤他，这门亲事吹定了。哼！她得不到最好的，那只小野兽也休想得到。

宫芷鹃很快的走了。事到如今，进退不得的季沐然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呼二他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移动脚步。

来到门外，季沐然小力的推动房门，朝里头低喊，“静儿，你睡了吗？我来这儿没有恶出息，也不是存心想轻薄你，你不要怕，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房里的光线很暗，也静悄悄的一片，他本能的吞咽下唾沫，跨进几步。

“静儿，你在里头吗？我真的有事要跟你谈……”

“呜呜……”

不期然的，季沐然听到异声，彷佛是从动物喉咙里发出的兽呜，就像他每回陪皇帝表哥去狩猎时，野兽面对企图扑杀它们的人类时所发出的愤怒低吼。

他身躯一僵，有种踏进兽笼里的可怕错觉。

难不成静儿房里有养宠物……而且还是某种骇人的野兽？

不知为何，屋里的气氛让他背脊发冷。

静、静儿，你在吗？”他的声音明显的在发抖。

下一秒，“吼……”

“喝！”季沐然倒抽口凉气，本能的倒退。

摔不及防的，一团如兽般的黑影准确无误的朝他所在的位置扑跃过来！吓得他失声大叫，“哇啊……”

连叫救命的时间也没有！季沐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压制在地上，要不是由外透进的稀疏月光让他看清野兽的长相，他真的会很没路用的吓昏过去。

他上下两排牙齿不停打颤，“静、静、静、静儿？”

那是双介于人与兽之间的双眼，正恨恨的瞪视着他，似乎在考虑要不要一口咬死他，好时让季沐然冷汗涔涔。

“呜呜……”她喉中发出怒嚎

深埋在内心深处的野性被整个挑起来，凡是想对她不利的人，都得全力反击，这是属于动物的本能。

季沐然一脸惊骇的屏住气息，口中不由自主的低叫，“啊……啊……”

照着眼前的人类，她多想咬断他的颈脉，只要一口就解决了，只要一口……

静儿，你是人，不是野兽……

耀耀……耀耀不喜欢她这副模样，她不能让他失望

那猛兽般的眼神在一瞬间有了变化仆在季沐然身上的重量也渐渐移开。

“静儿，你没事了吗？”他愣愣的看着她恢复了人性。今晚的经历，可以说是让他大开眼界。她依旧斜瞪着他，两眼又圆又亮。

季沐然香咽一口口水，“呃，你不要误会，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是……”

“爹，我们赶快过去，说不定那窃贼跑进静儿住的地方……”是宫芷鹃领着宫围城往这儿来了。他大叫不妙！“糟了！”

“你们都是坏人！”静儿冲着他龇牙咧嘴的吼道

爹说他们是她的手足，都是宫家的孩子，彼此应该相亲相爱，可是为什么大家表面上对她好，可是背地里却算计使诈，还三番两次想把她赶出家门呢？人类的心思真的好复杂难懂。

既然这里不欢迎她，那她离开就是了。

在这世上只有耀耀是真心对她好！虽然他嘴里老是说她缠得他很烦，可是她看得出来耀耀心里很舍不得，只是因为他订了亲！所以不能和她成亲。

不如她去找那个未婚妻，请她把耀耀让给她。

“静儿，坏人不是我，我是来帮你的……”季沐然急着想澄清误会。

静儿才不理会他说些什么，趁外面的人还没到，疾速的越过他身边，在季沐然还来不及会意过来，翻身越过了矮墙，窜进黑夜中。

“啊！”季沐然惊愕一喊，“静儿，你别走！你要去哪里？”

宫芷鹃领着众人来到，假惺惺的做戏，“世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世子，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小女的房里？”宫围城怒不可遏的质问。

他是有口难言“现在别说这些，静儿跑了！”

“什么力”宫围城一把揪起他的前襟，恨不得一剑劈了他，“你对静儿做了什么？！”

季沐然也不怪他无礼，凉凉的说：“这事就得要问问宫家三小姐了。”

“爹，我只是以为有窃贼，其它的事，一概不知。”宫芷鹃撇得干干净净的。

他从鼻端发出冷嗤，“要不是多亏你的指点，本世子怎么会知道静儿住在这里这一切都是你设下的圈套。”

宫芷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不要以为自己是世子，就可以含血喷人。”

“是不是含血喷人，就看宫城主信不信了。”

宫围城怒气腾腾的指着她的鼻子，沙哑的低吼，“为什么你就是容不下静儿？为什么老是处处和她为敌？”

“爹！为什么你就这么袒护她？同样是你的女儿，为什么你就只顾着她？我哪一点比不上那个贱胚生的女儿了？”

火辣辣的巴掌立刻挥向宫芷鹃的脸上。

“不许你骂雪燕！”宫围城额上青筋暴凸的嘶喊。

她像泼妇般的大吼大叫，“这是你为了她们母女第二次打我了，我就是恨她，恨不得她永远不要回来！”当年要不是她夹在其中捣蛋，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赢得冥王居少主的好感，却全都被她毁了。

“等我找回静儿，再来跟你算帐。”宫围城撂下狠话。他已经失去过静儿一次，不想再失去第二次了。

“什么？静儿失踪了？！”

从笑傲山庄传来的讯息撼动了冥王居。

再也戴不住冷漠面具，黑天耀一把提起前来报讯的信差，“再说一遍！”那凶狠的气势，以及眼中逼人的强悍杀气，还有口气中的威胁，足以把人当场吓得两腿发软、屁滚尿流。

“唔……”信差被吓得一口气喘不上来。

黑夜飒见状斥喝，“耀儿，快把他放下！”

“静儿怎么会失踪了呢？快让他把话说清楚。”还是上官鹂羽上前扯掉长子铁钳般的手臂，让信差得已重获新生。

“咳咳咳……”好险！小命捡回来了。

上官鹂羽等得不耐烦，两手叉腰，恰北北的娇斥，“咳够了，还不快说！”

“是是是。”信差屈服在恶势力之下，连声应道早知道就把这差事让给别人，何必眼巴巴的来送死。“据小的所知，事情是这样，因为……咳咳……有位贵客很喜欢我们家五小姐，可是五小姐偏偏不领情，所以他就半夜潜进她的闺房，想对她……咳咳……”他不好意思明说，含混的带过。

“哪个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欺负我们静儿？”上官鹂羽真想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全请上来，狠狠的训一顿。

黑天耀口气阴寒到了极点，“是谁？”他要宰了那个人！

“呃，是……是镇南王世子。”信差吞吞吐吐的说。

他脸上的杀气更炽，看得信差头皮发麻

上官鹂羽又急急的问：“然后呢？我们静儿可是相当聪明伶俐，一定把他整得惨兮兮的对不对？”

“这、这小的就不清楚了。只知道我们五小姐自从那晚跑了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我们庄主派出所有的人出去找，还是没有消息，才派小的来这儿问问看。”不过，看这情形似乎是白跑了。

她听了方寸大乱，“照理说静儿没地方可去，应该会来投靠我们，可是都这么多天了，也没见到她的人影，究竟会上哪儿去呢？相公，你也快派多点人出去找啊！”

黑天栩也担心得不得了，“大哥，你要快去把静儿找回来；外头危机重重，难保她不会遇上坏人，万一又有恶人看上她的美色就惨了。”

“栩儿，别故意吓你大哥。”黑夜飒横了次子一眼，“耀儿，所有的人马由你来调度，务必尽快找到静儿。”

“是。”

咕噜、咕噜，肚皮传出的叫声越来越大

静儿一脸懊悔的坐在街道旁那天晚上实在太冲动了，忘了带盘缠出来。头几天睡在山里，还能靠打猎填饱肚子，可是进了城，一切开销都得用到银两。唉！人类就是这么麻烦，没钱就寸步难行。

“嗯——好香。”扑鼻的香味让她饿得头更昏了。

热腾腾的肉包、馒头刚蒸好，静儿却只能杵在旁边干瞪眼。

好想吃喔！可是没有银子就不能买，也不能用抢的，耀耀要是知道了会生气，所以，她要当个乖孩子，再饿也不能伸手拿。

“小姑娘，要不要买一个？”小贩见她口水直流，赶忙招呼。

她摇了摇小手，“我没有银子。”

小贩马上收起笑脸，赶苍蝇似的赶她走，又转向招呼其它的客人。

就在小贩忙着收钱的当口，一名个头矮小的小乞儿趁他不注意！一口气抢了两个肉包，然后另一手抓住静儿，顺便带着她一块逃亡。

“该死的臭乞丐！别跑！”小贩拔腿要追，但早已不见他们的人影，只能在原地咒骂不休。

“哈哈哈……好好玩。”小乞儿想起小贩的脸气得像猪肝一样！不禁笑得前仆后仰，随手将其中一粒战利品丢给还没回过神来的静儿。“哪！这个给你吃。”

静儿诧异的捧着还热热的包子，“要给我吃？”

“是啊！”小乞儿大大的咬了一口，“我看你好像很饿的样子，不过被我的手弄脏了，你只好将就一点。”

静儿从没见过这么好的人类，他们又不认识，却肯分东西给她吃

“谢谢。”可爱的小虎牙若隐若现。

小乞儿瞅着她单纯可欺的笑脸，忍不住噗哧一笑，“你好可爱喔！你难道不怕我是坏人吗？说不定我会骗你，把你抓去卖了。”

“才不会，如果是坏人，我可以闻得出来。”她天真的笑说。

“哇！你的鼻子这么灵吗？连坏人的味道都嗅得出来？”

静儿认真的颔首。

“你真有趣！”小乞儿在她四周打转，旋即满意的点头，“好，我决定交你这个朋友了。我叫尉香，你也可以叫我香香；你呢？”

“我叫静儿。”

“静儿，你可别看我穿得破破烂烂，我跟你一样可都是女孩子，这身行头还是跟个乞丐买来的。”她很怕这个新朋友误以为她不爱干净。其实，她可是个很爱漂亮的小姑娘。

静儿呆呆的问：“为什么？”

“唉！一言难尽。”尉香吞下最后一口包子，挑了个干净的地面盘腿坐下，“要不是我奶奶趁我年纪小，随随便便就把我许配给别人了，我也不必用离家出走来抗议这种不公平的待遇。你不知道我奶奶身边有很多厉害的手下，如果我没有装成乞丐的样子，说不定早就被抓回去了，你说可不可怜？”

“嗯。”她很配合的表示同情之意。

尉香支着下颚唉声叹气！“如果我奶奶帮我挑的对象刚好是我喜欢的类型，那也就算了，偏偏是我最讨厌的那一型，我就是死也不要嫁。”

“那个男人很凶、很坏吗？静儿可以帮你修理他”静儿很有义气的说。

她马上感动的抱住静儿“你对我真好。”

静儿有些不习惯，不过，以为她很难过，所以并没有拒绝。

“我跟你说喔！有一次我偷偷跑去见他，这才晓得我那个未婚夫对人冷冰冰的，不但不太爱说话，也不太会笑，脸上都没啥表情，要是嫁给那种男人，就好像整天面对一张冰块脸……”尉香猛地打了个哆嗦，“呃——我才不要嫁给他！除非我奶奶同意退婚，不然我永远不要回家。好了，我已经说完了，接下来轮到你了。”

静儿垂下小脑袋，“我也是离家出走。”

“原来我们是同病相怜，是不是你也有个未婚夫？”

她摇了摇螓首，“在家里除了我爹，其它人都不喜欢我，所以，我决定一个人生活，不要回去了。”

“正好，以后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就算要流浪也有个伴。”

“可是，要去哪里呢？”

尉香抓了抓头，她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全身都在发痒。

“嗯……我看我们先找家客栈，把全身洗得香喷喷的，然后吃得饱饱的，再来想接下去该怎么办。”

“可是，我没有银子……”静儿呐呐的说。

“我有！”她掏出藏在乞丐装内的钱袋，而且还沉甸甸的。

静儿吃惊地张大小口，“那你刚才为什么要偷包子？”

“谁教那个小贩太势利眼，让我看了就讨厌。”尉香笑得很是嚣张，静儿忍不住也跟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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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睡了个好觉，尉香又用煤灰将脸涂黑，掩住明媚动人的面容，再度扮成小乞儿的模样。“静儿，我看你好像很少出门，那由我来充当向导，带你四处游山玩水。”

“好是好……”她本来打算去找耀耀的未婚妻，可是，她忽然想到自己忘了问清楚她住在哪里、叫什么名字了

尉香拍下她的肩头，“船到桥头自然直，烦恼也没用！我们走一步算一步，边玩边想，不是很好吗？”

“嗯。”静儿这才笑开了脸。

“这才对嘛！走。”两个志趣相投的小姑娘手牵着手就下楼。

客栈伙计眼尖的瞧见他们，不敢怠慢的上前，“小爷、姑娘，昨晚睡得好吗？有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我们要出去逛一逛，大概傍晚回来，房间帮我们整理干净知道吗？”尉香昂起秀丽的下巴，高高在上的睥睨着对方。算他活该倒霉，昨天居然狗眼看人低，以为她是乞丐，就要拿扫帚轰她出门，结果她拿出一锭元宝出来，让他当场变成一只哈巴狗，恭恭敬敬的请她进门，哈！真是大快人心。

“是是是，小的马上办。”伙计唯唯诺诺的说。

她走路有风的被恭送出门。“看到了没有？有钱能使鬼推磨，就算我是乞丐！只要有银子，就是大爷。”

静儿对她无比的崇拜，“香香，你好像什么都懂耶！”

“不要太夸我，否则我会得意忘形的。”尉香发觉自己的尾椎都翘起来了。

“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我会很想念你的。”认识还不到一天，静儿已经把她当作最谈得来的好朋友了。

尉香高深莫测的看了看她，“这点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一定会常常去找你玩，因为，我们是朋友嘛！”

“我也可以去看你吗？”

“当然，我随时欢迎你。”她大方的点头，，里有个市集很热闹，还有卖好多很希罕少见的东西，我带你去看。”

市集里一阵骚动。

“侯大少来了。”

“秀玉！你快躲起来，不要让那个畜生看见你。”

“我们家阿满呢？阿满……”

“孩子的娘，快把女儿藏起来。”

“要是让他看见有点姿色的年轻姑娘就惨了。”慌张惊恐的耳语像可怕的传染病，一下子就散播开了。

无论大小商家、路边的摊贩，没有不严阵以待的。他们口中的侯大少不仅是市井间的小霸王，更因为是知府大人的小舅子，衙门里的小官没人敢办他，只有任他继续为所欲为，百姓们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提着鸟笼逛大街的华衣公子，在几名高头大马的家丁簇拥下，像只爱现的孔雀般招摇过市。

“侯大少好！”不敢得罪他的，自然要巴结两句。

侯仁元洋洋得意的接受两旁百姓的问候。凡他看中的东西，都让家丁顺手取走，而吃了闷亏的商家只有自认倒霉。

“香香，这个人很伟大吗？”娇脆的嗓音格外的引人侧目。“为什么不用付银子就把人家的东西拿走了？”

众人不禁为说话的小姑娘捏了把冷汗。

“是谁在说话？”真是好听的声音，他见猎心喜的问。

话才说完，大家有志一同的让开路来，让侯仁元找到声音的主人，免得因为袒护小姑娘而惹祸上身。

“嘿嘿，原来你在这儿。”侯仁元色迷迷的走向静儿。

静儿蹙起眉心，直言不讳的说：“不要笑了！你笑得比癞蛤蟆还恶心。”

霎时，大小不一的喷笑声此起彼落。

“静儿，你怎么可以说得这么老实呢？至少给人家留点面子嘛！”尉香也在旁边笑得快不行了。

她还一脸傻不隆咚的问：“不叫癞蛤蟆！那叫什么？”

“黄鼠狼怎么样？”

“不好。其实也有好的黄鼠狼，不是每只都很坏。”静儿正色的发表意见。

尉香笑得嘴巴都酸了，“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我也很喜欢你。”她比出两根手指！“你是第二个喜欢的。”

“第一个是谁？”

“是……”

被晾在一边纳凉的侯仁元老羞成怒的大吼，“你们居然不把本少爷放在眼里，尤其是你这个臭乞丐，惹火了本少爷，只有死路一条！”

“好大的口气！你是谁？”尉香斜眼看着他。

侯仁元挺了挺瘦干的胸部，要身边的家丁替他报上名。

“这位是我们家少爷，也就是城里最有钱的侯员外的独生子呈侯仁元，还是知府大人的小舅子。”

她倏地柑掌大笑，“原来你叫侯仁元，是不是猴子的猴，人猿的人猿？哈哈……这名字取得真贴切。”

“哈哈哈……”这下所有人都笑歪了嘴。

“有什么好笑的？”侯仁元脸色难看的怒吼，“臭乞丐，我看你是存心找死，本少爷就成全你！”

静儿小脸往下一沉，义正辞严的道：“不准欺负香香！”

“嘿嘿，小姑娘，这臭乞丐有什么好的？不如你改跟本少爷，本少爷会好好疼爱你的。”侯仁元向天借了胆，竟朝她伸出魔爪。

她眼底泛出寒光，曲起右手的五指，“咻！”的在他手背上抓下好几道抓痕。侯仁元痛得哭爹喊娘，“哇啊——痛死我了。”

“你这个坏人，快点走开！”静儿厉斥。

大庭广众之下让他下不了台，侯仁元一声令下，“给我上！”

“是，少爷。”几名家丁摩拳擦掌的准备替主子出气。

尉香左手微微一震，冲着他们的膝盖射出几颗花生米。

“哎哟、哎哟！”

几个家丁似乎连站都站不稳上个个弯下双膝，怎么也爬不起来了。

“认输说一声就好，何必行这么大的礼呢？我小乞儿可担当不起，别跪了！快起来吧！”尉香笑咪咪的挖苦他们。

“少爷，小的……怎么都起不来？”

“小的也是。”家丁各个痛苦的卯足全力，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侯仁元气得快抓狂了，“本少爷养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干什么？”

“如果侯大少有银子没处花，不如做做善事，替自己积阴德，免得将来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不过，像你这种坏事做绝的人，下地狱是一定的，说不定下辈子还会投胎做畜生！变成一只癞蛤蟆！那跟你可才是绝配呢！”她的话又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他恨得牙痒痒的，“有种的就不要跑！”

“怎么？你要回去讨救兵吗？”尉香邪邪一笑，“既然这样，你也跟他们一块跪好了。”两颗花生米又弹了过去。

“啊！”侯仁元惊叫，果真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地不起。

尉香咯咯娇笑，“既然你都跪地求饶了！我小乞儿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的年幼无知。静儿，我们走。”

“臭乞丐，给本少爷回来！不要逃。”在一双双想伺机报仇的眼光下，侯仁元惊声尖叫。

是静儿！

黑天耀笃定的思忖！虽然仅是匆匆一眼，可是那奔跑的独特姿势，是瞒不过他的双眼的，这世上唯有他的静儿，再也找不出相似的第二人。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深深烙印在他的骨血中，与他合而为一，再也分割不了。

他自始至终都以为自己是个理智胜于感情的人，能够用自制来克服冲动，如今才明白太过于高估自己；也惊讶自己所拥有的热情，比他想象得还要大，当它爆发出来时，就连他自己也抵挡不住。

不假思索的施展高层轻功，快速的跟着目标拐进另一条街，当黑天耀心脏狂跳的赶上纤小身影，那份喜悦就像是珍贵的宝贝失而复得。“静儿！”他忘情的扳过对方的肩————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女子脸孔，即使她和静儿的身材相仿、穿着相同的衣饰，他也绝不可能会认错，甚至依他的轻功，也不会这么轻易将人给追丢了，这突来的遽变让他愕然。

陌生女子因他唐突的举止而受到惊吓，尖叫一声，“啊！你……想干什么？非礼啊！非礼啊！”

这声惊声尖叫马上引来众人的侧目和围观，也让黑天耀百口莫辩。

“姑娘，真是对不起，是在下认错人了。”黑天耀一脸窘迫的道歉，趁事情还没闹大之前离开，没有留意到那名陌生女子唇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神秘笑意。

“怎么了？”尉香发觉静儿没跟上来，又踅回来问道。

静儿不断的回头，“我刚刚好像有听见耀耀叫我的声音。”

“有吗？我怎么没听见？八成是你听错了。”

她偏头想了一想，“可能是因为我太想念耀耀了，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

“谁是耀耀？是不是你喜欢的人？”尉香嬉笑的问。

小脸微微一赧，“嗯。”

“那他对你好不好？”

“耀耀对我好好，他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好想永远永远跟他在一起，可是！他有未婚妻了，所以，我不能和他在一起。”

尉香眸底一闪，“那你是不是就想放弃了？”

。“静儿没有放弃，所以要去找耀耀的未婚妻，拜托她把耀耀让给静儿。”她说出心底的愿望。

“我想那个未婚妻看你这么可爱，一定会答应把未婚夫让给你的。”

静儿笑得傻愣愣的，“真的吗？”

“当然了，只要我说了就算数。”尉香拍胸脯打包票。

她脸色黯了一下，“可是，我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没关系，我陪你一起找，保证很快就可以找到她了。”

“嗯！”静儿兀自傻笑。

尉香摸了摸她的头，“真是个傻丫头，不过，谁教你投我的缘。”

“圆？你想吃汤圆吗？”

“是啊！我忽然好想吃喔！”她顺着话说下去。

她面有难色，“可是，汤圆只有过年过节时才吃得到，不晓得哪里有在卖，我去找找看，香香在这里等一下。”

“静儿，不用了。”尉香有点被她的傻劲给打败了。

此时像无头苍蝇般到处乱飞的季沐然也为了赎罪，马不停蹄的寻找静儿的下落。要是静儿在外头有个闪失，他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可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该从何找起。

“世子，这些天你也累坏了，不如先找个地方休息，属下再多派些人手出去打听。”身边的侍卫统领劝道。

季沐然吁了口气，“也好，先喝口水再继续找，我的脚也走得快断了，这还是我头一回走这么久的路。”

虽然已经将官芷鹃的诡计全盘告诉了宫围城，宫围城在一怒之下，和她断绝父女关系，并赶出笑傲山庄，照理说不关他的事，不过，他当时若能思虑周全，就不会逼得静儿离家出走，所以，他也要负起一部分的责任。

大概是平常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实在太好命了，结果才走了那么点路，腰杆都快挺不直了。

他捶了捶酸痛的腰侧，眼角不经意的赠了下左前方，突地大叫一声。

“啊！”真是天公疼憨人，就这么给他找到了。

侍卫统领也看见了，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世子，是静儿姑娘。”

“静儿！”季沐然欢天喜地的叫嚷着，飞也似的朝她奔去，恨不得一把抱住她。“静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正和尉香一同返回客栈歇息的静儿听见有人叫她，又瞥见是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本能的倚向靠山。

“我、我找你找得好苦。”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气。

她直接说出心中的感觉。“我不要看到你，”

季沐然一脸受伤，低声下气的说：“静儿，你不要这么说嘛！我是专程来跟你道歉的！那天晚上的事你真的误会了……”

“没有误会，静儿亲耳听到的。”她微愠的拆穿他的谎言。

“原来你听到我和那个女人的谈话了？季沐然往自己的额头用力”拍，“这下我不就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静儿才不想听他解释什么，拉着尉香就进客栈去。“他是坏人，不要理他。”

“他对你做了什么？”尉香懒懒的瞟了跟屁虫一眼。

她冷哼一声，“他想欺负静儿，很坏。”

“静儿！我可以解释。”季沐然感到头大，莫非他一辈子都要背着采花贼的罪名不可？

尉香明眸一转，笑吟吟的说：“静儿，你先回房间里等我，我要跟这位想欺负你的坏人说几句话。”

“好二对尉香的话，她可是言听计从。“不可以欺负香香，不然我咬你！”但临走前，她不忘撂下警告。

季沐然想起那夜她变成野兽的恐怖情景，仍有些馀悸犹存，知道她不是在说笑，顿时只有陪笑的份。

“好了，我们不要站着说话，到那边坐着聊。”尉香可不希望有第三者突然蹦出来坏了她的好事。

侍卫统领斥喝！“放肆！我们世子是什么人，哪能跟着乞丐同桌？”

“原来你还是个世子。”真是看不出。

他冲着尉香的穿著皱了皱眉，若不是看在静儿的面子上，他才不会屈就自己跟个低下阶层的百姓说话。“你怎么会和静儿在一起？你们是什么关系？”

尉香看穿他的心思，抚着下巴邪笑！“我和静儿可以说是共患难的好朋友、好姊妹，这个答案世子还满意吗？”

“你是女的？”季沐然微讶，敌意略减，打量起她的穿著，“一个姑娘家怎么这么邋遢？”

她身手轻盈的跳到圆凳上，很不淑女的蹲在上头，一面吃着桌上的花生米，因为这样才符合乞丐给人的印象。“哼！果然是不知人间疾苦的贵族子弟，你该不会是没见过乞丐吧？”

“我、我当然见过。”他不想被看扁。

“这不就得了，乞丐要是不邋遢，那就不叫乞丐了。”尉香嘲谑的斜睨他，“世子见过穿得干干净净的乞丐在街上行乞的吗？”

季沐然自尊受损，老羞成怒，三废话少说！你到底要跟我谈什么？”

“静儿已经有心上人了，我劝世子还是早点死心，不要再来勾勾缠，坏了人家的姻——缘可是会倒霉三辈子的。”

他不愿被比下去，“难道本世子会比那个男人差吗？”

“你倒很有自知之明嘛！”尉香冷嘲热讽。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本世子无礼！”季沐然颜面无光的吼道。

尉香用眼睛白的地方回答他的叫嚣。

“你……”他的脸顿时黑了一半。

她随手抓起一把花生米，丢了一粒到半空中，张大小口接住。“唉！不听我小乞儿的话，吃亏就在眼前了，既然你要追，那就当我没说，要是将来吃了苦头，可不要后悔。”

季沐然还在死撑着，“哼！本世子才不会后悔。”老实说，他已经打消娶静儿做未来王妃的念头了，并不是因为他害怕，只是，不想强人所难。

“香香，那个坏人住在隔壁。”在门口偷窥的静儿悻悻然的说。

尉香啃着手上的鸡腿，说起话来含糊不清。“他住他的，不干我们的事。快点坐下来吃饭，吃完了，我们再想想看，下一站要到什么地方去玩。”

“……”静儿看着满桌的菜，却食不下咽。

“怎么不吃？”

她闷闷不乐的说：“我好想耀耀。”

“呃！”尉香被口中的食物给噎到。“咳咳……”

静儿好心的拍拍她的背，“慢慢吃。”

“谢谢，已经好多了。”她把饭菜咽下喉咙，才找到声音，“不要担心，说不定你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除非她看走了眼，他没她想得那么神。

“真的吗？”

尉香胸有成竹，“相信我。”

“嗯，静儿相信你。”那表情是完全的信任。

她不禁莞尔，“你还是不要太相信我，说不定我接近你是别有用心。”这个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的傻丫头，真是让人想骗她都会莫名其妙的生起罪恶感。

静儿歪着小脑袋，眨巴大眼，一脸的不解

“噗！”尉香喷笑一声，“不懂就算了，快吃吧！”

“香香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她回答的很干脆。

“香香很漂亮、人又好好，为什么没有人喜欢？”

尉香低头擦着眼泪，佯装自怨自艾，“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他们都怕我，当然更不敢娶我了，唉！我看这辈子是没有男人喜欢我了。”

“香香不要哭。”静儿考虑了好一会儿，才安慰她说：“静儿叫耀耀也喜欢你好不好？”

她讶然的抬头，“你要把他分一半给我？为什么？”

“因为香香是个好人。”静儿睁着真诚的双眼望着她。

“呜……只有你会说我是好人。静儿！我真的好喜欢你喔！”尉香真是奇www书Qisuu网com被她感动得一塌糊涂，脸上又是哭又是笑，嗓音甜腻的巴在她身上。“我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好相心把你带回家私藏起来！不要还给你的耀耀了。”

静儿一时手忙脚乱起来，“香香！我也喜欢你！你不要哭……”

“呜……”她却哭得更起劲，令人分辨不出真假。

“就是这里！”客栈外来了一票捕快衙役！领头的就是昨天下午吃了尉香的亏，在众人面前出尽洋相的侯仁元。他记恨在心的跑回去向姊夫哭诉，这回可带来了众多帮手，想来教训那个不知死活的小乞儿。“臭乞丐，总算让本少爷逮到你了，嘿嘿嘿，这下你跑不掉了。”

掌柜见情况不妙，直冒冷汗，“侯大少大驾光临，真是小店的荣幸。”

“少罗唆！你们这儿是不是住着一个小乞丐，身边跟着位小姑娘，最好老老实实的说，免得进牢房吃免钱饭。”他恫吓的口吻让在场的客人都赶紧夺门而出，以免遭到池鱼之殃。

“呃……侯大少，小店的确有这么一对客人。”他不敢隐瞒。

侯仁元冷笑，“来人！把这家店给包抄起来，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过！”

“是，”一票捕快和衙役一且刻听命行事

“侯大少，你高抬贵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小店还要做生意……”掌柜的话因为他粗鲁的一脚给踹断了，只能趴在地上。“唔……”

，“静儿，什么叫狐假虎威，现在你可看清楚了。”头顶上倏地迸出一串讽笑，说话的人用所有的人都听得见的声量说：“看来这只不晓得是猴子还是人猿的畜生还没学乖，才不到一天的光景，又想来自讨苦吃了。”

静儿听见她的形容词，吃吃笑着。

“该死的臭乞丐！”侯仁元脸上无光的仰头怒叫，“有种的就下来！”

尉香朝楼下扮了个鬼脸，“我小乞儿就是天生没种，怎么样？”因为她是女的，当然没种了。“给我上！”他大手一挥，捕快立刻齐上。

她揪出躲在身后的男子，笑道：“世子，轮到你现身威风威风了，”

“本世子在这儿，谁敢放肆！”季沐然最怕遇到这种打打杀杀的事，可是在这么多双眼睛的“关爱”下，只有硬上了。

一干捕快和衙役全定在原地不动！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拿不定主意。

侯仁元登时暴跳如雷，“管他什么世子不世子，还不快上！”

“锵！”侍卫统领拔剑护主喝道：“你们再上前一步，就是跟镇南王作对。”

侯府的家丁听了，各个胆战心惊，“少爷，他可是镇南王世子，就连知府大人都得罪不起，还是快走吧！”

侯仁元满肚子的气却无处发泄，只能狠狠地撂下一句！“你给我记着！”就赶紧溜之大吉。没办法，自己的靠山没有人家大。

“你这个世子还满有用的嘛！辛苦了！”尉香拍了下季沐然的背，才得以和静儿不受干扰的回房用早饭。

季沐然脸色有些发青，嘴里嘟囔着，“这个姑娘我惹不起。”

“世子，你没事吧？”侍卫统领问。

他抹去额上的冷汗，“你先去结帐，然后召回其它的人，我们准备启程回京城。”反正已经确定静儿平安无事！他大可不必内疚的回王府了。

一股说不出的怪异萦绕心头。

放眼望去，这座小镇跟寻常见到的没两样，可是为什么黑天耀有种老在原地打转，似乎一直走不出去的错觉？特别是路边的这棵老树，不知看过几回，无论他怎么走、怎么绕，最后还是同样回到这里。

忽而，前方不远处又出现他亟欲寻找的人儿。眼看就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静儿！”他狂叫着，拚命的想赶到她身边去……

一路上，正和尉香说说笑笑的静儿对他的叫喊毫无反应。

黑天耀惊诧的加紧脚步追上。可是他跑得越快前头的两人就隔得越远！让他不知不觉的心慌。“静儿！”

为什么会这样？

他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对方，也听得见对方的声音，却无法触摸到！蓦地，恍然大悟，看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着了人家的道了。

这会是某人设下的阵法？

抑或是什么邪门歪道的功夫？

“是谁？出来！”他怒气顿扬。

半晌，诡魅的低笑时远时近、时左时右、时前时后。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多多包涵。”

黑天耀心头一凛，“阁下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黑某开这种玩笑？”

“呵呵呵……别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他怒斥，“为什么不现身？”

“有机会的话。”低笑戛止。

彷佛作了场噩梦，当行经身边的路人和自己擦身而过，黑天耀才震慑的发现一切又恢复正常，可是，他已不见静儿的身影。

“混帐东西！你有没有长眼睛啊！居然敢挡本少爷的路？”憋了一肚子鸟气的侯仁元现在只想找几个倒霉鬼来出出气，不过，当他发现眼前的男子面色冷峻，不是好惹的对象时，又乖乖的抱粗话全吞回肚子里。

“少爷等等奴才。”家丁们在后面追得满头大汗。

“哼！什么镇南王世子，还不是仗着他老子的爵位，不然本少爷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啊……你、你要干什么？”他错愕的瞪着窜到身前的黑影，骇然的连舌头都打结了。

黑天耀眼神不善的瞅着他畏缩的表情，“你刚刚说是镇南王世子？”

他吓得魂不附体，“呃，是……没错。”

“他在哪里？”黑天耀冷眼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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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把锋利无比的剑正抵在他的喉头。

“呃……大、大侠，刀剑无、无眼……你……不要乱来。”季沐然不过才回房拿件披风，那可是皇帝表哥送他的，不能弄丢，想不到就遇上强盗打劫。

阴森森的男声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镇南王世子？”

他吓得快尿裤子，“我、我就是，你……你要什么尽管拿……只要别杀……杀我。”

面前的凶神恶煞身材一局大，因为背对着光，面孔有一半隐在暗处，明亮的双眼宛如同时射出数十支冰箭般，将他牢牢钉在床上，无法动弹。

“你是用哪一只手碰静儿的？”凶神恶煞冷冷的问。

季沐然脸上挂着大大的错愕，“啥？”他在说什么？

“还是两只手都有？”

突然有个念头问进脑海！他结结巴巴的问：“等、等一下！你、你认识静儿？”

“装蒜？”冷飕飕的音调再次扬起。

一股寒意从季沐然脚底升起。“我、我没有碰她，那是一场误会……是真的！不信你自己去问她……她、她就住在隔壁。”

“你以为我会相信？”想到静儿险些遭人污辱，就让黑天耀愤怒的想杀人。“看来你是不肯招了。”季沐然心头大骇，顾不得面子的惊声尖叫，“救命啊——”

啪！一粒花生米倏地射穿纸窗——

那极其细微的声响没有逃过黑天耀的耳力，他一个旋身，长剑当空一劈，将小小的花生米一分为二。“好剑法！”两个清脆的掌声由外而来。

黑天耀绽出森寒齿光，紧盯着踏进房门的小乞儿，“好功夫。”

“过奖。”尉香嘴里谦虚，却是受之无愧。

季沐然抖不成音的求援，“快、怏、快救我……”

“啧、啧，你来得比我预期的还要快，看来静儿在你心目中占了很大的地位。”她无视他浑身凛冽的杀气，仍是一派的谈笑风生，“冥王居少主，这一路上真是辛苦你了。”

杀气陡地沉淀下来，却令人打心底发冷。

“阁下是谁？”

尉香不愿正面回答黑天耀的问题，兜着圈子说：“我是静儿的好朋友……嗯，应该算是第二好的。”

“你是魑魅魍魉的人？”要不是遭到不明人士的刻意阻挠，他早就找到静儿了。

她故意吊他胃口，“我若说不是，你相信吗？”

“这不就得了。”尉香不在意的耸了耸肩

刚从地府里逛了一圈回来的季沐然，屏住气，趁两人对峙时想乘机开溜。

黑天耀脑后彷佛长了眼睛，冷声威吓。“你最好不要乱动！”

“是是是，我不动。”他将屁股又贴回榻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尉香看他越来越不顺眼，“要不是冲着静儿的面子！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你过关。我真不懂，你全身上下到底哪一点让她念念不忘。”害她都吃起醋来了。

“静儿真的在这里？”他危险的眯起眼。

她邪邪一笑，“想见她吗？”

“你想阻止我？”

“唉！我是很想阻止啦！可是，又怕静儿知道了会很伤心，我会舍不得。”尉香两眼泫然欲泣的自言自语。

黑天耀越听越觉得这个小乞儿对静儿的态度十分暧昧，让他很不舒服。

“不过，我还是得说，除非你打败我，否则别想见到她。”她笑睨着他刷黑的脸色，就像猫儿在逗弄着老鼠玩似的。

杀气立即引爆！

旁观的季沐然目瞪口呆的看着两条人影同时砰然一声破窗而出，常听别人说江湖中人是如何像天上的鸟般高来高去，这种飞檐走壁的功夫，今天总算让他亲眼见识到了。

香香去茅房怎么这么久？

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要不要去找她呢？”静儿在房里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尉香的人影，不禁坐立难安起来。“会不会被她的家人找到，然后把她抓回家成亲了？”

才这么想，隔壁陡地传来木头爆裂的巨大声响。

静儿大吃一惊，本能的开门出去察看，却怎么也没料到会看到日思夜想的脸孔就在离自己几尺远的地方。那一刹那，她还以为自己因为思念过度产生幻想，把别人看作是她的耀耀。

她不是在作梦吧？

泪雾模糊了她的眼……

绝不会错，真的是他，她的耀耀。

“耀耀！”静儿脱口叫道。

尉香眼底掠过一道诡光，出其不意的变招！让自己的手臂划向剑口。

“你……”这小乞儿明明功夫高过他，为什么故意落败？

她护住受伤的手臂，身子瑟缩的，“哎哟！好痛……”

“香香，你流血了！”静儿闻到血腥味！从乍见黑天耀的狂喜中清醒过来，“怎么办、怎么办？对了！我去找大夫。”

“只是一点小伤，不用请大夫。”

静儿攒着眉心，表情很是困扰，“可是流很多血会死掉，静儿不要香香死，不然静儿会哭。”

“我不会死的，我保证。”尉香委屈的吊着眼，“不过，那个害我受伤的人就很可恶了，我又没有惹他，他就拿剑要杀我，静儿，我好怕”

黑天耀眉峰锁得更紧，闷不吭声的睇睨着小乞儿在玩什么把戏。

“不要怕，耀耀不是故意的。”静儿信以为真。

她装腔作势的吸了吸气，“你都替他说话，都不管我了。”

“我、我没有，香香，你不要生气。”

尉香捧着伤臂，低声抽泣，“我的手好疼……”

“我们到房里去，静儿帮你上药包扎。”

“嗯。”她楚楚可怜的点头，未了！还瞪了一眼凶手，“静儿，你不要让他进来，不然我就不要包扎伤口，让它一直流血好了”

静儿自然顺着她的意思，“好好好，我不让耀耀进来，我们快进去。”

“嗯。”尉香回眸抛了一个胜利的眼神，将黑天耀隔绝在外。

回到残破的房间，才发现镇南王世子早已逃得无影无踪。打发了前来探询的掌柜，黑天耀试着让自己定下心来。

看得出那个小乞儿年纪不大，但武功路数十分诡异，在魑魅魍魉里头究竟是什么身分？而且，他和静儿之间的关系更是让他无法释怀。

许多的疑点在黑天耀脑中不断反复思考！直到细碎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三年了，曾经想象过多少次两人重逢的昼面，这一天终于来到了。

他饱含感情的轻唤，“静儿。”

去他的未婚妻！

打从知道静儿失踪开始，黑天耀就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隐藏对她的情意，即使未来仍有无数不可知的危机，他也不想再否认和假装了。

“静儿，过来我这儿。”他朝她伸出一只手，就像他们初次见面时的情景。

她瞠大乌眸，小心翼翼的问：“我真的可以过去吗？”

黑天耀眼神一柔，“当然可以。”

“你会不会再赶我走？”她怕自己无法再次承受无情的打击。

“不会了。”

“你不能骗人喔，”

他喉头微梗，“过来！”

无比小心的靠近她的猎物，就怕把他吓跑了。

“耀耀，”终于，静儿跳到他身上！半是哽咽、半是开心的大叫，“耀耀！我好想你喔！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黑天耀箍紧她！嘎哑的回应她，“我也想你。”

她狐疑的抬起螓首，“那你为什么不来看我？是因为你的未婚妻吗？”

“是的。”他不再压抑自己的心情。

“那你现在来找我，她不会生气吗？”

“就算生气也无所谓，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放下心中的包袱，坦承自己的感情，他发现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

静儿将泪水揉在他胸前，“耀耀，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我也一样。”他含蓄而热情的表示。

她露出憨憨的傻笑，忽然抓起他的右掌，用白壳般的白牙往他的虎口处咬了下去。

“呃！”因为没有心理准备，他不小心的痛呼出声。

没必要连这个也重来吧；还以为她已经改掉咬人的毛病，还是他的手比较好吃？

“这是替香香咬的。”静儿放开小口，说明原因。

黑天耀听了，顿时喝了好几瓶的醋，酸酸的说：“你离开了笑傲山庄，为什么不到冥王居找我，反而跟那个小子混在一起？”

“不是混，是玩。香香对我好好，静儿才没有饿死，又可以和耀耀见面，她是个好人。”

“我才不管他是不是好人，以后不许跟他在一起了！”黑耀专断的说。

静儿扁着嘴瞪他，“为什么不行？”

这是她头一遭质疑他的话，刚才的柔情蜜意顿时烟消云散，让黑天耀听了妒火中烧。

“因为他是男的。”他试着和她说理。

她眨巴着大眼，“可是耀耀才是，那么静儿是不是就不能和耀耀在一起了？”

“我是在说那个小子……咦？你的意思是说？他。是女的？”

“对呀，香香是女的，这样我可以和她一起玩了吗”有个女性朋友的感觉好好喔，静儿实在不想失去她。

黑天耀不由得爆笑出来，他竟然让嫉妒蒙蔽了双眼。

“我真笨，”他该信任静儿的。如果对方真是男的，静儿不会让他靠近，这世上只有他可以。

她嘟着嘴抗议，“耀耀才不笨”

“乖孩子。”他揉了揉她的发。

静儿痴痴的凝睇他英俊温柔的笑脸，也笑得傻呼呼的。

“静儿，跟我回家去，大家因为你离家出走，都快急死了。”黑天耀将她娇弱的身子搂在胸前，满足的轻叹，“回家后，我再想办法退婚……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静儿虽然听得不是很懂，还是偎在他怀中点头。

“这样我们就可以成亲了是不是？”她永远记得“成亲”这两个字，代表他们可以永不分开。他捧起她令人怜爱的细致娇颜，眼神转为深邃，“对，等事情解决之后，我们就可以成亲了。”

“耀耀，你饿了吗？”

黑天耀觑着她的目光益发浓郁灼热，“我还不饿，怎么了？”

“因为你看起来好像很饿的样子，可是，我又不是吃的东西，看我又不会饱。”她天真的说。他哑然失笑，“是这样吗？”

静儿正色的颔首，“嗯！要是真的饿了就不要忍！我和香香的房间里还有好多点心可以吃，我去帮你拿。”

“不用了。”黑天耀将她扯回怀中，俯下头颅，让呆愕的小口刚好承接住他热烈强悍的唇舌。

他将静儿的下颚微微往上扳，好让他的吸吮可以更深入那青涩纯真的口内。

经过这么多年，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拥抱她、亲吻她了。

“我只想吃你……”黑天耀轻含着她红嫩的下唇。

静儿颤抖而迷眩的喘气，“这……这是什么？”

“这是一种表达喜欢的方式，不过！只能用在我们两个身上，其它人不行！”若没有事前先说清楚，他怕她会用错对象。

她抱着尝鲜的好奇感，同样伸舌探进他的口中，立刻反遭吞噬。

“我想要更多，最好把你统统吃进肚子里。”喑哑的低吼从两人纠缠的口中传出，还夹杂着细弱的娇喘。

她的头好昏喔！就好像有次她在厨房里偷喝酒，那一种醺醺然的感觉。

“耀耀……”静儿将小手环绕在他颈间，迷迷糊糊的唤道。

隔壁房间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

“我忘了香香了！她的手受伤，我得去帮她。”她扬起微肿的红唇傻笑。

黑天耀微眯一双俊目，“那个伤全是她咎由自取，不必理会。”

“不行！香香是我的朋友，我不能不管她。”静儿执意的拖着他走，“耀耀，你也跟我去看她，不要吵架喔！”临跨出房门前，她特别叮咛。

他一脸无奈，只有半推半就的跟着她出去。

尉香将不慎踢倒的椅子扶起来，恰巧瞥见两人进门，俏皮的吐了下舌，“对不起，是不是打扰到你们谈话了？”哼！；她就是故意不要让他们两人独处太久。

“没有，我是带耀耀来跟你道歉的！他不该弄伤你的手。”她满怀愧意。

黑天耀把脸一撇，“我可没说要道歉。”那是她自作自受。

“耀耀！”静儿气呼呼的唤道。

“你看他那是什么态度？伤了人还这么跩。”尉香哭哭啼啼的控诉，“静儿，我好可怜喔！你一定要帮我骂骂他。”

静儿苦恼的轻抚她的背，“香香，你不要哭，我帮你骂他就是了。”

“呜……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了心上人，就不要我这个朋友了。”她倚在静儿肩上哀泣，“这世上我只有你这个朋友，如果连你也不要我，我会好孤独、好寂寞。静儿，你不会不要我这个朋友吧？”

“当然不会了，香香，我们永远永远都是好朋友。”她再三保证。

尉香噙着氤氲的美丽泪眸，“真的吗？”

“静儿不会骗人的。”

“那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原谅他。”尉香自认心胸宽大，不会为了一点小事斤斤计较。

她登时笑逐颜开，“香香，你对我真好。”

“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嘛，”尉香用力环抱住她，笑呵呵的说。

这样的姿势让黑天耀看了相当刺眼。

“静儿，过来！”他不想让她们太亲热，就算两个都是女的也一样。

尉香白他一眼，“静儿又不是狗，可以让你呼来喝去。”

“这是我和静儿之间的事，与你这外人何干？”他冷冷的说。

“当然大有关系。”她笑得很诡魅。

黑天耀蹙眉冷睇，“你在打什么哑谜？”

“你到现在还没猜出来吗？看来我太高估你了。”尉香托腮狡笑！“你们能在一起，多亏了我成全，不然我可是有办法让你们永生永世都见不得面。”

“你……”他为之气结。

即使脸上抹着煤灰，仍难掩其绝色花颜。

“我都透露这么多了，你还猜不出来？看来冥王居少主也不过尔尔。”

他脑中的警铃大作，不得不将所有的线索在脑中汇集。

她是魑魅魍魉中的一份子……

尤其武功奇高，性格诡变多端，就像白昙！

静儿叫她香香……

黑天耀脸色顿时变得凝重，“你是尉香？”

她笑得像个顽皮的孩子，也没有否认，证实了他的猜测。

“你接近静儿有什么企图？”他心中大惊，恨不得一且刻将静儿从她手中夺过来，又怕轻举妄动，反倒坏事。

原来她就是他从未谋面的未婚妻。

而且还是在十岁那年，便成为魑魅魍魉这个神秘杀手组织的领导者，也就是现任鬼主在确定她的目的之前，他必须谨慎应付。

“真要说企图，我的企图就是跟静儿做好朋友。”尉香冲着还搞不清楚状况的静儿嫣然一笑，“静儿也很喜欢跟我做朋友对不对？”

“嗯。”静儿笑得有些犹豫，因为她敏锐的感觉到黑天耀身上的杀气，让她煞是不解。“耀耀，你怎么了？香香是我第一个交到的朋友，她不是坏人，你不要对她这么凶。”

“静儿，你看他！眼睛瞪得这么大，好像恨不得杀了我似的，我好害怕喔！”她就是故意要黏在静儿身边。

黑天耀告诉自己要沉住气，别被她激怒了，然后轻声的叫唤静儿。

“静儿，过来这儿，我有话跟你说。”

尉香佯作恐惧的发着抖，“静儿，你不要去，他一定是想趁这机会把你叫走了，好对我不利”

静儿左右为难，不知该听谁的。“香香，你不要担心，耀耀不会那样做的。”

“静儿，快点过来！你已经不听我的话了吗？”

那催促声勾走了静儿的心思，不由自主的脱离尉香的掌握。

黑天耀才触碰到静儿，忙不迭的将她扯到身后。

“唉，我终究还是比不上心上人重要上尉香发出几声长吁短叹，瞥见他彷佛在护卫着最重要的宝贝般，有些不是滋味“我可没动她一根寒毛！你这样看着我，好像我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似的。”

他俊容凛然的低哼，“尉香，你如果有任河不满，尽管冲若冥王居、或冲着我来，静儿和我们之间的事完全无关。”

“我对冥王居、还有对你都没兴趣，反而对静儿……”

黑天耀马上回以一记怒视。。

“算了！”尉香换上一张真诚的笑脸，“静儿，你已经找到你的心上人了，就跟他回去吧！以后不要再一个人离家出走，因为，下次可没这么幸运可以遇见我。”

静儿钻出黑天耀的守护网，“那香香怎么办？”

“我也要回家了。”

静儿眉眼间盈满关注之色，“你不怕你奶奶又逼你嫁给不喜欢的人了吗？”

“我奶奶很疼我，说不定这次我离家出走，已经让她改变心意！不会再逼我嫁人了！所以，我可以安心回家了。”

“我还可以再见到你吗？”静儿依依不舍。

尉香瞄了下神情不豫的黑天耀，凉凉的说：“我保证一定可以，而且，我们很快就可以再见面了，不过，就怕有人不欢迎我。”

“那我去你家玩好了。”静儿傻傻的往陷阱里跳。

黑天耀震愕的吼道：“不准！”

那可是充满血腥的地方，他可不想吓着她。

“静儿，你看他这么霸道，都还没有嫁给他，就处处限制你的自由，不如你跟我回家好了，我们不要理他。”尉香故意在旁边煽风点火，试图引起两人的不合，那她就可以渔翁得利了。

静儿若有所求的望着他，看得黑天耀实在无法再拒绝下去

“她可以来看你，不过，你还是不能去她家。”这是他的最低限度了。

她开心的用力抱住他，“耀耀，你真好！”

“好吧！”尉香勉为其难的接受条件！不过，眼底流动的诡诈流光，让黑天耀不敢小觑。他可是打定主意，尽量让她们不要有机会接触。

原本想来接爱女回笑傲山庄的宫围城，心中不免踌躇起来。静儿不爱亲近他这个爹，一起生活的这些年，她不曾主动来找他，父女俩也不曾说些体己话。这大概是上天在惩罚他没能好好保护自己深爱的女人吧！就连想给女儿一个温暖安全的家都是一种奢望。

既然他没能尽好做爹的责任，又怎么期望被女儿接受呢？

也许把静儿留在冥王居，对她会比较好。如今尉家已经登门退婚，黑天耀已毋需再有顾忌，对于这个未来女婿他可是百分之百的满意。今天他只想见见女儿！然后独自回去。能亲眼看到女儿嫁人，已经是上天对他最大的眷顾，他不该太贪心了。

凝望着他孤独的背影，黑天耀无声的向静儿比了个手势，要她走上前去，接着不动声色的退场，让他们父女俩好好的说话。

“爹。”耀耀说她这次离家出走，最着急的就是爹了，每天在外头奔波找寻她的下落，吃不好也睡不着，让她听了好惭愧。

这声爹宛如天籁，让宫围城精神大振。

“静儿……”瞅着完好无缺的爱女，他的眼眶不禁湿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些天你吃了不少苦吧？”

她摇摇头，定定的看着他，“爹……瘦了，要记得吃饭，不然会生病。”

初次听见爱女说出关怀的话语，让宫围城掩不住激动的情绪，“好，爹一定记得吃，不会让自己生病。你也一样，三餐要定时，要是天气冷了记得加件衣服，不要着凉了知道吗？还有最要紧的是要有礼貌，特别是对你未来的公婆……”宫围城叨叨絮絮的叮嘱着，就怕漏说了什么。

仿佛直到这一瞬间，流在父女俩体内的血缘让他们的心意得以相通，静儿终于认真的正视这名生她的亲爹。

“静儿可以留在这里吗？”她以为他是来带自己回去的。

宫围城眼神温和慈爱，微微一笑，“你不是一直想住在这儿吗？爹知道你不喜欢回笑傲山庄，所以，不会再勉强你了。不过，你要成亲之前，还是得按照礼俗由娘家出嫁，到时你得暂时忍耐一下。”

“静儿可以去跟耀耀说，让爹也住在这里，我们每天都在一起。”这样他的眼神就不会看起来这么伤心了。

他欣慰一笑，“傻孩子，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你能这么说，爹听了已经很高兴。只要你幸福，爹再无所求。”

静儿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睇着他悲伤的容颜。

“爹要走了。”宫围城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她的发，“你自己要保重。”

宫围城双肩微垮的转身，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爹……”这声爹喊出了她的孺慕之情，娇小的身子蓦地直扑上前，勾住他的臂弯，傻呵呵的笑着，“静儿要跟爹回家上他喜出望外的问：“静儿！你、你是说真的吗？”

“嗯，静儿想多陪陪爹。”她希望身边的每个人都快乐。

宫围城哑着嗓子点头，“好、好，我们回家。”

雪燕，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女儿终于真正的回到家了……

尾声

今天是宜嫁娶的好日子，也是冥王居少主成亲的大喜之日。

意气风发的新郎倌穿着大红喜袍，跟厅内的众人一样望眼欲穿，就等着花轿来到、鞭炮响起，可不知怎么的，他的眼皮跳得厉害，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同样心急如焚的还有上官鹂羽。“栩儿到底行不行啊？吉时就快到了，怎么还没看见花轿的影子？这小子要是敢给我捅什么楼子、误了事，我就扒了他的皮！早知道这差事就别交给他，害我这两天提心吊胆的，连睡觉都作噩梦。”

“当初可是你替他担保，还说栩儿已经长大，该让他学飞了！我才答应把这么重大的事交给他办的。”

她马上嘟起红唇，“相公现在是在怪我罗？”

“我怎么敢？”黑夜飒很识相的陪笑！

上官鹂羽瞠目一瞪，“说来说去，都是你不好！没有让栩儿遗传到你的成熟稳重，连办点小事都没办法让人安心。”

“怎么又是我的错？”他真的很无辜。

“哼！不是你还有谁？”她很习惯的推卸责任，反正有人会担嘛！“到底是怎么搞的？都什么时辰了，为什么花轿还没到？”

黑夜飒也有些上心怎不安，心中忖道，该不会真的出事了？

“大哥、爹，不好了、不好了……”是黑天栩的惊叫，声音中透露着几许不寻常。

一脸惊疑不定的黑夜飒和长子相觑一眼！心口跟着往下一沉，同时冲向厅口，接住已经跑到虚脱无力、气喘如牛的黑天栩。

黑天耀低吼，“花轿呢？”

“发生什么事了？”父子俩同时开口。

他狼狈的被搀到座椅上，泪水跟着很没路用的往下掉，“大哥……对不起……都是我太没用了……”

上官鹂羽眼前一阵夭昏地暗，“栩儿，我的媳妇儿呢？静儿在哪里？你该不会把她弄丢了吧？”

“娘，静儿她……她被劫走了！”黑天栩哽咽的啜泣。

上官鹂羽倏地两眼翻白，倒进相公的怀中。

“是谁？”新郎倌声音低低的问。

他的态度比谁都沉稳冷静，可是！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戾气，没有人会选在这时候惹火他，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来得好快，我们根本没有察觉被盯上，等发现的时候，静儿已经落在他们手中了。”想到那短短的几分钟所发生的情形！还是让黑天栩打心眼里不寒而栗，只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们了。“我只知道带头的是个戴面具的矮个子姑娘！还要我带句话给大哥。”

黑天耀心中一动，“什么话？”

“她说……虽然成全你们，可是，黑家还是欠她一个人情，所以，她要新娘子陪她几天，等她心情好的时候再归还。”他擤着鼻子说

果然是她。

“该死的尉香！”黑天耀愤愤的咒骂。

黑夜飒也猜到对方的来历。“至少我们可以确定静儿没有危险，这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静儿是我的，她凭什么跟我抢？”他的情敌居然是个女人，说出去会被人笑死的。

“不行！我要去向她讨回来！”

“少主，我们跟你去！”

风、雨，雷、电四大护院同仇敌忾的声援。

他冷凛俊容，大手一挥的脱去大红喜袍，披上战衣，“好，即刻出发。”

“大哥……”

黑夜飒将他一把揪回来，“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

“爹，我又没说要去，我只是想祝福大哥，早日把未来大嫂带回来。”他很有自知之明，去了只会拖累他们而已。

不过，还真是有些可惜，不能亲眼目睹双方交战的盛况。没关系，等大哥回来，非要他详详细细的描述整个经过给他听，一定很精采……

后记

只盼雨过天青梅贝尔

《相公，你好神》是梅子写过最轻松愉快的作品之一，就因为这样，让梅子兴起帮黑夜飒和上官鹂羽的爱情结晶之一——黑天耀找个伴的念头。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这样可以偷懒，不必为男主角的名字伤脑筋，虽然先前已经写过不少续集，像《无赖少君》就是其中之一，可是怎么看就是觉得没有《霸君猎燕心》来得好，所以，写这本搞子时格外用心，因为如果连自己都不满意，又怎么能推荐给读者们，不是吗？

大家一定想不到，这本书居然是梅子第六十本的作品了（包括帮银子家族写的三本稿子在内），却也是最多灾多难的一本。纳莉台风的肆虐创下台湾有始以来的纪录，光是观看电视上报导的灾情，让人没有心情写稿，加上家里虽然没有淹到水，却有多处漏雨，天天只盼着早日雨过天青，偏偏又冒出一个利其马台风来凑热闹，好像嫌大家日子还不够惨似的，求求台风不要再来了！

p。s：看过梅子在银子家族中的作品的读者，能来信提供意见和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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