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孩子的蜕变》

作者：彭泽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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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艰难的抉择

一艰难的抉择

1982年8月27日，离开学还有5天，彭泽林快到上初三报名的时间了，可他二姐彭月英的高考录取通知书还没有发来，她很着急，父母也急，他也有些忐忑。

记得前几天母亲问二姐：“要是考不上高中时你咋办”？

当时她回答说还转回去复习，下年再考。要是二姐再转回去复习的话，他们姐弟俩就都在一个班上课的了，这样的话可能会使得同学们说闲话，也会让他觉得多少有些尴尬。

对于农村孩子来说，兄弟俩或者姐弟俩同在一个班上课的情况也有，一般的都会让同学们对年龄大点的那位哥哥或姐姐看不起，原因也只有一点：那就是他或她的学习成绩很差，不然不会留级到同一班的。

八十年代还允许随便留级，有的学习成绩不好的学生还会被老师强制性要求留级，甚至有的留级生读到初三的时候都二十多了。老师们可管不了什么议论，他们追求的一如现在的分数线，那样可以不被领导批评，说不定还可以得到点奖金什么的。

这就是彭泽林有些忐忑不安和着急的原因，彭月英比他大二岁，本来比他高两届的，在小学升初中的时候已经留了一级，现在再转回复学的话他们就自然会在同一个班。如果是这样，自己也会很没有面子的，所以便临时萌生了自己退学让二姐接着读初二的念头。

当然，他们父母可不这样想，他们一直想让自己的三儿子上学。

彭泽林的学习成绩一直非常好，在初中一年级升二年级的摸底考试中，他以全年级第三名的成绩顺利升级。当时村级中学还在办，他是在明月村读的初一，因为村级中学没有开始教英语，所以像他们一样的村级初中一年级的学生在那次考试中，英语全部都是零分。全乡一共有近十座中学，一个年级也有二十多个班级，每班级最少也有五十多个学生；彭泽林以英语零分的成绩在一千多个初一学生里总分数排名前三，这也说明了他的学习成绩有多优秀的了。

彭泽林在本村上学，从一年级到初一可一直是当班长，老师们早就看好了这棵名牌大学的苗子的。每学期最少一个奖状是雷打不脱的拿回家，有时还有各种竞赛得到的名次、奖品。像三年级作文比赛时，老师说他题为“红领巾”作文被上面来的领导认为有轻视红领巾的语句（读“风筝”写作文），才得不到第一名而只拿到二等奖的。就这个学期还有一个奖状到三年级开学时领的。

彭泽林的数学一直是全班最好的，每次考试都能得一百分。那位他共爷的二嫂老师还开玩笑问他是不是考试作弊了，他憋的脸红红的不承认做过作弊的事情。读三年级时，他口算比那个原来当数学老师后来回去做生产队会计的三哥的珠算还快还准。

他的语文也非常好，三年级就能给家里想联系的任何亲戚写信，他可以在信中把你随口说的任何一句不相干的话都毫无破绽地加进去，并且没有丝毫不通顺、不连贯的。

他所懂得的历史知识，是连他老师都不能比的，从三皇五帝到春秋战国，从唐宋元明清到现代中国（那时还没有公开承认民国的存在的），没有他不熟悉的朝代、名人、大事。

一直以来都是以严格要求自己学习知识，在那种看电影要走七、八里甚至十来里才能看到的年代，当有一天电影演到大队部，从家里走只有一里路程的绝好机会，他都没有去看过，还是呆在自己家里学习。每天夜里十二点前很少见他睡觉的现象。从很小时候开始，他都被所有亲戚、邻居及父族人所看好，都认为他将来是名牌大学的绝对人选。

也正是因为彭泽林的学习成绩优异，给父母带过无数次非常诱人的希望，要是因为他二姐彭月英转回去复学而导致他下学，是父母不愿意看到的。

导致彭泽林不想继续上学的另一个原因则是家庭的经济拮据。他上有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大哥二哥已经成家分开单过了，他们的家庭经济状况都很不好，没有积蓄，勉强维持自己的家计都很困难；大姐也嫁给了一个退伍的复原军人，姐夫的老爸毕竟是一个村支部书记，家境还算可过。

彭泽林和他二姐两人上学的费用都是拖欠许久再想一切办法凑齐的，有好几个学期，彭泽林都是靠自己暑假种菜卖了钱交学费。

一担担的农家粪压的他那低矮瘦小的身子睡觉都疼，等到菜都陆续地长起来时，每天一大早的将一根根的丝瓜、一个个的侉辣椒（从北边引过来的，老人们都爱叫“侉”）、用稻草扎好的一把把豇豆和苋菜都收集起来，用筐子装好，或拎或背，不管辛苦地拿到街上找一块地方摆好，等到有买菜的过来就一分钱一分钱的讲价钱，全卖完了才回家，有时都是到下午回家的。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老老实实的将卖菜所得的钱一五一十全部交到母亲手里再吃饭，他从来不会留下一分钱为自己用的，无论早晚也从来没有舍得在街上吃过饭。

就这样一点点的集够下学期的学杂费，不够时只能由父亲再去想其它的法子了（除了厚着脸皮求人也不会还有什么其他办法的）。

现在这姐弟俩越往上读学杂费越高，父母虽然没有提出让他们停学一个，但已经是很明显的支撑不下去了，姐弟两看在眼里，心里干着急也没有办法，唯有努力学习，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点点报答父母的平衡吧。

姐弟两的学习都很用功，每年都可以见到他们拿回家的奖状，虽然二姐不是班长，但也是班里几个委员里的一个，二姐的学习也很用功，提前一年从村中学走出来到乡中学上学，在没有学过第一、二册英语的情况下，在学第三册的同时自己加倍付出时间从头学起，这其中的艰辛也是可想而知的。

像这样的一双姐弟，搁在谁家谁都会喜欢的，然而，彭泽林的父母都为难了：女儿还要转回去复学一年，费用平白的又增加了，给本来就靠借钱凑孩子学杂费的他们带来了雪上加霜的难题。

虽然刚刚开始了联产责任制，生产队将原来几天种植的田地都按照人头分到了各家各户，喜的是家庭劳力多的家庭，愁的是彭泽林父母这样情况的居家，现在一家子四口人吃饭，只有父亲一个人能下田干农活，虽然身体不好，但勉强还可以干一些的，母亲是原来地主家的小姐，从没干过农活的她也不能给分到手田地的家庭带来半分喜悦。

没分田前，家里还借着三年的粮食，从分田的这两年里也差不多还了一半，还有原来二哥彭守国结婚前后所欠的银行的钱还一分都没有还。一家人省吃俭用每年也没有一分钱的结余，有的只是新增加的欠款、欠粮。

他大姐彭金凤偶尔的接济也是杯水车薪，毕竟是别人家的人了，做事还得考虑自己家人的看法，偶尔的十块八块还是在逢到节日的时候自己去娘家时给母亲的。虽然彭泽林家庭困难，但父母都是本分人，在亲邻、父族上的名声很好，从来没有想占谁便宜的念头，就算自家闺女，也不会去叨扰、麻烦的。

彭泽林母亲在他二姐说想复学读初二的话后，曾偷偷地问过他的想法，他当时回答是二姐继续读二年级他就回来种田或是出门打工，那样也可以帮助家里承担二姐上学的费用。却也顾不得母亲伤心的啦。

因为家里一直没有还完欠粮，他们姐弟二人的学习、生活费用也一直停留在连最低级标准都达不到的地步。当初二转到乡里猪场中学上的时候，学习也抓的紧，学校要求学生住校，彭泽林一天三顿只吃六两米饭，他一个父亲当所长的同学中午一顿就吃一斤米饭，外加半斤锅巴，看着都让他眼馋。

也许是长时间营养不良的缘故吧，他的身个一直瘦小，他共爷的大哥彭守良一直喊他“团犊”，意思是不长高。

不管他的想法成熟不成熟，他父母却是不愿意他下学，还是赞成他继续上学而让他二姐下来，可他当时没有答应，父母也只能等几天看了，如果女儿没有被高中录取的话，到时候再劝她回来不再上学，虽然知道女儿会伤心，但是总比让儿子回来好些，想起来还是男孩子比女孩子读书的前途大些的。

农村人一直都有重男轻女思想的灌入，都觉得男孩子是传宗接代的，女儿长大都要说婆家嫁出门，是别人家的人了，所以这样想着也没有什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对不住女儿的。

从眼瞅着大哥二哥分家后，因为忙着自己小家庭的事情而对父母家里的农活都不多想干，有的干脆出门打工不回来，所以家里一直是缺劳力干活。经过多次父母的埋怨到真实的农活时无人出手，这个家里平辈里唯一还在上学的二姐也成了他唯一的亲人。

减少父母的压力，让二姐继续很好的念书，也成了他极其单纯的头脑里唯一的目的。

尽管彭月英没有很绝对的要求必须继续读初二，尽管父母一直想让儿子念书，在二姐没有接到高中录取通知书的那段时间里，彭泽林已经为自己的未来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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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艰难的抉择

一艰难的抉择

1982年8月27日，离开学还有5天，彭泽林快到上初三报名的时间了，可他二姐彭月英的高考录取通知书还没有发来，她很着急，父母也急，他也有些忐忑。

记得前几天母亲问二姐：“要是考不上高中时你咋办”？

当时她回答说还转回去复习，下年再考。要是二姐再转回去复习的话，他们姐弟俩就都在一个班上课的了，这样的话可能会使得同学们说闲话，也会让他觉得多少有些尴尬。

对于农村孩子来说，兄弟俩或者姐弟俩同在一个班上课的情况也有，一般的都会让同学们对年龄大点的那位哥哥或姐姐看不起，原因也只有一点：那就是他或她的学习成绩很差，不然不会留级到同一班的。

八十年代还允许随便留级，有的学习成绩不好的学生还会被老师强制性要求留级，甚至有的留级生读到初三的时候都二十多了。老师们可管不了什么议论，他们追求的一如现在的分数线，那样可以不被领导批评，说不定还可以得到点奖金什么的。

这就是彭泽林有些忐忑不安和着急的原因，彭月英比他大二岁，本来比他高两届的，在小学升初中的时候已经留了一级，现在再转回复学的话他们就自然会在同一个班。如果是这样，自己也会很没有面子的，所以便临时萌生了自己退学让二姐接着读初二的念头。

当然，他们父母可不这样想，他们一直想让自己的三儿子上学。

彭泽林的学习成绩一直非常好，在初中一年级升二年级的摸底考试中，他以全年级第三名的成绩顺利升级。当时村级中学还在办，他是在明月村读的初一，因为村级中学没有开始教英语，所以像他们一样的村级初中一年级的学生在那次考试中，英语全部都是零分。全乡一共有近十座中学，一个年级也有二十多个班级，每班级最少也有五十多个学生；彭泽林以英语零分的成绩在一千多个初一学生里总分数排名前三，这也说明了他的学习成绩有多优秀的了。

彭泽林在本村上学，从一年级到初一可一直是当班长，老师们早就看好了这棵名牌大学的苗子的。每学期最少一个奖状是雷打不脱的拿回家，有时还有各种竞赛得到的名次、奖品。像三年级作文比赛时，老师说他题为“红领巾”作文被上面来的领导认为有轻视红领巾的语句（读“风筝”写作文），才得不到第一名而只拿到二等奖的。就这个学期还有一个奖状到三年级开学时领的。

彭泽林的数学一直是全班最好的，每次考试都能得一百分。那位他共爷的二嫂老师还开玩笑问他是不是考试作弊了，他憋的脸红红的不承认做过作弊的事情。读三年级时，他口算比那个原来当数学老师后来回去做生产队会计的三哥的珠算还快还准。

他的语文也非常好，三年级就能给家里想联系的任何亲戚写信，他可以在信中把你随口说的任何一句不相干的话都毫无破绽地加进去，并且没有丝毫不通顺、不连贯的。

他所懂得的历史知识，是连他老师都不能比的，从三皇五帝到春秋战国，从唐宋元明清到现代中国（那时还没有公开承认民国的存在的），没有他不熟悉的朝代、名人、大事。

一直以来都是以严格要求自己学习知识，在那种看电影要走七、八里甚至十来里才能看到的年代，当有一天电影演到大队部，从家里走只有一里路程的绝好机会，他都没有去看过，还是呆在自己家里学习。每天夜里十二点前很少见他睡觉的现象。从很小时候开始，他都被所有亲戚、邻居及父族人所看好，都认为他将来是名牌大学的绝对人选。

也正是因为彭泽林的学习成绩优异，给父母带过无数次非常诱人的希望，要是因为他二姐彭月英转回去复学而导致他下学，是父母不愿意看到的。

导致彭泽林不想继续上学的另一个原因则是家庭的经济拮据。他上有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大哥二哥已经成家分开单过了，他们的家庭经济状况都很不好，没有积蓄，勉强维持自己的家计都很困难；大姐也嫁给了一个退伍的复原军人，姐夫的老爸毕竟是一个村支部书记，家境还算可过。

彭泽林和他二姐两人上学的费用都是拖欠许久再想一切办法凑齐的，有好几个学期，彭泽林都是靠自己暑假种菜卖了钱交学费。

一担担的农家粪压的他那低矮瘦小的身子睡觉都疼，等到菜都陆续地长起来时，每天一大早的将一根根的丝瓜、一个个的侉辣椒（从北边引过来的，老人们都爱叫“侉”）、用稻草扎好的一把把豇豆和苋菜都收集起来，用筐子装好，或拎或背，不管辛苦地拿到街上找一块地方摆好，等到有买菜的过来就一分钱一分钱的讲价钱，全卖完了才回家，有时都是到下午回家的。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老老实实的将卖菜所得的钱一五一十全部交到母亲手里再吃饭，他从来不会留下一分钱为自己用的，无论早晚也从来没有舍得在街上吃过饭。

就这样一点点的集够下学期的学杂费，不够时只能由父亲再去想其它的法子了（除了厚着脸皮求人也不会还有什么其他办法的）。

现在这姐弟俩越往上读学杂费越高，父母虽然没有提出让他们停学一个，但已经是很明显的支撑不下去了，姐弟两看在眼里，心里干着急也没有办法，唯有努力学习，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点点报答父母的平衡吧。

姐弟两的学习都很用功，每年都可以见到他们拿回家的奖状，虽然二姐不是班长，但也是班里几个委员里的一个，二姐的学习也很用功，提前一年从村中学走出来到乡中学上学，在没有学过第一、二册英语的情况下，在学第三册的同时自己加倍付出时间从头学起，这其中的艰辛也是可想而知的。

像这样的一双姐弟，搁在谁家谁都会喜欢的，然而，彭泽林的父母都为难了：女儿还要转回去复学一年，费用平白的又增加了，给本来就靠借钱凑孩子学杂费的他们带来了雪上加霜的难题。

虽然刚刚开始了联产责任制，生产队将原来几天种植的田地都按照人头分到了各家各户，喜的是家庭劳力多的家庭，愁的是彭泽林父母这样情况的居家，现在一家子四口人吃饭，只有父亲一个人能下田干农活，虽然身体不好，但勉强还可以干一些的，母亲是原来地主家的小姐，从没干过农活的她也不能给分到手田地的家庭带来半分喜悦。

没分田前，家里还借着三年的粮食，从分田的这两年里也差不多还了一半，还有原来二哥彭守国结婚前后所欠的银行的钱还一分都没有还。一家人省吃俭用每年也没有一分钱的结余，有的只是新增加的欠款、欠粮。

他大姐彭金凤偶尔的接济也是杯水车薪，毕竟是别人家的人了，做事还得考虑自己家人的看法，偶尔的十块八块还是在逢到节日的时候自己去娘家时给母亲的。虽然彭泽林家庭困难，但父母都是本分人，在亲邻、父族上的名声很好，从来没有想占谁便宜的念头，就算自家闺女，也不会去叨扰、麻烦的。

彭泽林母亲在他二姐说想复学读初二的话后，曾偷偷地问过他的想法，他当时回答是二姐继续读二年级他就回来种田或是出门打工，那样也可以帮助家里承担二姐上学的费用。却也顾不得母亲伤心的啦。

因为家里一直没有还完欠粮，他们姐弟二人的学习、生活费用也一直停留在连最低级标准都达不到的地步。当初二转到乡里猪场中学上的时候，学习也抓的紧，学校要求学生住校，彭泽林一天三顿只吃六两米饭，他一个父亲当所长的同学中午一顿就吃一斤米饭，外加半斤锅巴，看着都让他眼馋。

也许是长时间营养不良的缘故吧，他的身个一直瘦小，他共爷的大哥彭守良一直喊他“团犊”，意思是不长高。

不管他的想法成熟不成熟，他父母却是不愿意他下学，还是赞成他继续上学而让他二姐下来，可他当时没有答应，父母也只能等几天看了，如果女儿没有被高中录取的话，到时候再劝她回来不再上学，虽然知道女儿会伤心，但是总比让儿子回来好些，想起来还是男孩子比女孩子读书的前途大些的。

农村人一直都有重男轻女思想的灌入，都觉得男孩子是传宗接代的，女儿长大都要说婆家嫁出门，是别人家的人了，所以这样想着也没有什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对不住女儿的。

从眼瞅着大哥二哥分家后，因为忙着自己小家庭的事情而对父母家里的农活都不多想干，有的干脆出门打工不回来，所以家里一直是缺劳力干活。经过多次父母的埋怨到真实的农活时无人出手，这个家里平辈里唯一还在上学的二姐也成了他唯一的亲人。

减少父母的压力，让二姐继续很好的念书，也成了他极其单纯的头脑里唯一的目的。

尽管彭月英没有很绝对的要求必须继续读初二，尽管父母一直想让儿子念书，在二姐没有接到高中录取通知书的那段时间里，彭泽林已经为自己的未来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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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辍学

二缀学

9月1日开学了，二姐将学杂费放在书包背在身后去报名，虽然还是接着读初二，但从她的眼光中看不到丝毫的异样与不满足，二姐天生就是读书的命，这是彭泽林当时看见姐姐上学的情形的念头。

目睹着二姐的离开，自己还站在院中葡萄架下，忍受着母亲的埋怨与唠叨，心底有一丝丝失落和惆怅，真的与读书永别了吗？没来由地问自己，没有回答，只有不间断的无奈的眼泪流出。

是啊，上学七年，没有给父母丢过一次脸，每次人前提到自己的时候，父母脸上就洋溢出满足与自豪的笑容。自己也那么的热爱学习，对未来也有无限的憧憬与向往，没了，一切都变了，一切的一切都要重新思考、重新计划、从头实施。

看着母亲不甘绝望的眼神，深深的自责不自觉地涌起，毕竟养育了自己十五年，供自己上学七年，一点一滴都有父母的血汗。就这样，自己任性的一个决定，让父母无端的承受失望与痛苦，好像自己一下子就截断了父母的后路，的确，是后路。彭泽林的脾气很倔，一端决定了的事情是不容易改变的，这也是父母绝望的原因。

葡萄没还有到成熟的时候，全青色，个也没长大，伸手摘了几颗，送进一颗嘴里嚼嚼，苦，第一感觉，再舔舔嘴唇，还很涩，第二感觉。

酸是少不了的。葡萄的酸？心底的痛？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说不清造成它流出来的原因，慢慢地顺着口流进肚子里。那一刻长大了，彭泽林这样想着，因为这流淌的不仅仅是眼泪，也是一个孩子变成大人的见证：更加明确了自己身上的担子，不轻！但一定能有办法扛得动的。葡萄依然是酸的，苦的，涩的，第二颗、第三颗……

回到自己没有任何装饰的房间，那曾经有爸爸、大哥、二哥和自己辛勤汗水所建成的土板房，虽然经过近十年的风雨浸侵已经不入流了，可它毕竟还有家的概念和温暖的感觉。此时没有心情做感慨，看着桌子上靠墙角放着的日记，床上枕头边无力站直的书包，尚未间断的泪泉一鼓作气的渲泄而出。

那一份尚在的童真，那一份曾经的执着，那一份光耀祖宗的重任，还有那一份不入凡林的理想，统统的，统统的流淌、流淌再流淌……

“喜毛，我去九斗薅麦子，你去不去？”

二叔的喊声从堂屋里传来。二叔就是彭泽林父亲，他老爹（二叔的哥哥）的孩子们都喊他“大叔”，所以他们兄弟姐妹五个也都叫父亲“二叔”。从上二年级的时候，父母都没有喊过他的小名，一直都是叫他“守家”的，到初中改名为“泽林”后还是依然叫他“守家”，但像现在这样叫小名的还没有过，“我变了，父亲也变了吗？他又是因为什么而变的呢？”他这样问自己，却也不得而知。

“我去”。

虽然没觉得有什么力气，但还是使了使劲回答。

也许是听见儿子的回答无精打采，二叔又说：“太阳好毒，要是不想去就别去”。

其实一般的下田干活都是老早的起来不吃饭就去的，今天的情况很特殊，可能都是因为我的缘故吧，还得二叔在这温度正开始升高的时候才准备走。“一会儿就快晌午了吧？”心里这样想着，身子也跟着离开了房间，有些散漫的去院墙那里拿了薅锄，接过二叔手里递来的草帽（原来二叔也想着我会去的啊），随着他略显佝偻的身子前往田间。

“我以后是不是也会慢慢地变得似二叔那样的直不了身子呢？”

勉强不去想难过的事，尽力让自己的思维向其它的方向蔓延，看着二叔的背影，这样无目的的想象着。

从他记事开始，二叔没有享受过什么福，还时常被他共爷的大哥彭守良及他父母所欺负，他弟兄都比彭守良小很多，彭守良仗着他一百六七的身个，总是欺负彭泽林一家子，打也打不过，讲理也没人敢出头得罪他们，只好自己受着。满想着指望自己讲理能出人头地，帮父母在人前扬眉吐气的，由着自己这一任性，恐怕这一辈子算是没希望的了。

麦子没有人家长得好，肥料不足的原因吧，差不多都到了吃种粮的地步，还哪来的钱买肥料啊农家粪毕竟没有化肥、尿素的营养高的呀，长势不如人也是一定的啦。

仔细的薅着草，速度自然跟不上二叔，还没有他仔细，这不是慢工出细活那么回事，而整个就是经验的缩水，“丢了一样，要学的还会更多的，”这样想着也就释然了。顶着毒毒的太阳，不时取下草帽扇扇，无风似有风，一方面力道原因产生的劲风，一方面也有自我感觉的缘故。

已近晌午了，麦草没有薅到二分地，忍着炎热带来的汗流，机械地强举着薅锄一锄一锄的薅，累，无力挣脱的累，似一张网，束与无形。

二叔看儿子不支，说，“该到吃饭了，走，回去”。

直将那一束网松了，虽一丝的力气也没有，却也还能提起意识当中的脚步摇摆姿势，一晃一晃的随着二叔下班。

没有丝毫的饥饿感，去门口塘里洗了个温水澡，进房里倒头躺下了。

缓缓的汗渍，沉沉的劳累，冲淡了原本的烦恼，自然的困意袭头，一般睡觉不打鼾的他呼呼地睡着了。

昏昏沉沉地不知过去了多久，迷糊中似乎被隐约的吵闹声撞破了梦境，迷瞪着眼瞧向屋顶，依然漆黑的青瓦，近墨的檩条与槅子依稀还有些轮廓。想来是从盖房到现在近十年没有办法打扫的缘故吧，淡白色的檩条已经融入了青瓦的颜色，几乎一致了。

思绪慢慢地被拉回到上午去田间干活的情景，骄阳的炙烤、不断流的汗味、僵硬的双手、近乎抽干的身躯，收入眼底最多的还是缓缓不前的田头，这就是生活么？

“守家，你守帮三哥来了，你起来看他们说去你广水三姨家帮忙盖楼房的事”。

母亲的话把彭泽林彻底地从由梦境转入的迷糊里拉了出来。“守帮三哥”？“广水三姨”？熟悉的名字使得他莫名的义一阵兴奋。

“咚”的一声，他是个急性子，本来是想一骨碌爬起床来的，结果让半晌午的太阳炙烤的差不多虚脱，没有一下子从床上起来，倒晕头转向的撞向了床头的老式立柜角上，用手一摸，还好，没流血，不然可得欲哭无泪的啦。

老妈的陪嫁立柜都赶上墙硬了，无奈的叹息一声。

还在摸着头上的包，揉揉，也许会很快消下去的，这样想着，按着老妈一边念叨“包包，快点消，莫叫佬娘瞧到了”一边揉的办法，揉揉、揉揉，似乎也没那么痛了，恩，看来老人言还是有科学依据的。

出得房门，看见三哥和大哥在堂屋和二叔他们在说话，三哥就是那个拿算盘算账还没有彭泽林口算快的“彭守帮”，大哥则是一母同胞的大哥，名字叫“彭守荣”，才从湖北孝感铁路上干“清筛”活回家没几天的，听说挣了好几十块钱，还给大嫂买了很红很红的大苹果回来，分家门离家户，虽然挣钱了，也买了水果，我们却是只能听说，有眼福的还能看看，吃，是万万不可能的，为这，母亲还骂过他“良心都叫狗吃了，不知道老娘十月怀胎、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的辛苦”。骂归骂，他吃还是归他吃。

“老三，广水三娘盖新楼，叫我叫上你老大去给他帮一段忙，听说你没有再上学了，也好，早些下来出去闯闯，也能早些挣钱供应你姐上学，三娘那儿你去不去？”

三哥嘴里的三娘就是彭泽林母亲的妹妹，按辈分得叫三姨；三哥的三佬就是他爸的弟弟也是彭泽林的三姨夫，因为都姓彭，所以不能叫姨夫，所以就都叫三佬了。

听说去广水盖楼房，应该可以乘机学习泥瓦活吧，他心里这样想，连上也就流露出立即就要飞去的表情来。

“我也去”。想着难忍的骄阳，半天移动不了的田头，要去的念头比不上学的决定还要坚决。

“5号早上打早去街上坐车去广水，估计我回三娘的信也该到了”。三哥做出了出门赴广水的时间决定，大哥也没有异议，这事便这般定下来了。

无聊地重复着家里、田间的正常交替，虽然无奈，却也是自然的干活。枯燥的日子一天天地过去，眼看快到了去广水的时间了，一张通知书又在已经平静的家庭锨起了不算小的波澜。

看着兴致冲冲赶回家的二姐，笑脸接过女儿手中递来的通知书，母亲脸上久违的笑容异常灿烂，好像年轻了十岁。

“守家，你明天搞快点去学校，给你老师说好点，还是回去接着念书”。

思想简单的母亲，没有觉得儿子退学的决定是多么的沉重，以为再转学校去就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似地。

“不去”。

简洁的两个字，让他妈才露的笑脸隐下去了。“你姐姐的高中可以上了，你咋还不回去上初中？”

针刺的痛，让姐姐升入高中的喜信也不能抹去那种无以言表的失落感，既然决定了离开学校，这辈子再也不会转去的，心里的决定好像是与谁赌气似的“退学了再回去上丢人，干啥我也不会回去的”。

儿子的决断让母亲怆然，熟悉儿子性情的她也没有了再能劝动儿子的言语，连父亲陪着劝说的话都显得是那么的无力。

“守家，你还是回去接着上吧，老师还想着你呢”！

二姐也没有怎么生气，说话的口气也不是很紧迫，认死理牛也拉不回头的弟弟，谁能劝得了？

无声的反抗，一家子无奈的眼神，看向这昔日的骄傲，都变得如此的苍白、无助，还带有些许的愤慨。

“随他去吧”，父亲的话结束了彼此的尴尬，也给大家的希望敲下了破灭的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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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坐车

三坐车

彭守荣带着彭泽林赶到彭新乡车站，彭守帮还没有到，“这个家伙比我还来的晚，早晓得就吃了早饭再来”，大哥这样说着，就瞅向对面的供销社食堂，“走，看看守章二哥那儿有啥吃的没有”。

对于守章二哥，泽林太熟悉了，从三年级暑假卖菜开始，就一直与他打交道，二哥原来是公社食堂管伙食的，后来出来自己承包了供销社的食堂单干。每每看到泽林卖菜，就或多或少的买些，也是因为他卖的菜都是早上起来摘的，很新鲜。

农村街上卖菜，一般都是原来大集体的时候街道里那些“老滚街沟子”的混混，还有一些各个生产队里“好逸恶劳”的“光棍”最早一批出来混世界做买卖的。

他们也都是从各个菜园子里头天进的菜，晚上进行掺假、兑水后第二天老早地摆在自己固定的摊位上卖，那些摊位是彭泽林这类农村来卖菜的人群所不能涉及的，没有他们横啊。泽林与他们不同，农村孩子很勤快，老早起来摘菜，保持的蔬菜新鲜，街上的人什么没吃过，图的就是一个水灵一个鲜啊！所以，他的菜一般都比那些“滚街沟子”类型的卖家要卖的快些。

时间久了，守章二哥还能帮他介绍顶替他进公社食堂管伙食的彭守利二哥给泽林认识，有时还带个把私人食堂的菜买来照顾他这个自家兄弟的生意，再加上泽林的嘴很甜，一来二去的两人就非常熟啦。“他那里早上没有卖什么吃的吧？”熟悉守章饭店情况的老三对老大说。

“瞧瞧咂，弄杯啤酒喝总该有的吧？”常在外面干活的老大很喜欢喝啤酒。

啤酒肯定有的，从来还都没有尝过啤酒味道的老三心里这样想，饭店没有菜的事情有，那是客人多了，用光了所有的菜，酒也喝完？不可能的事。

“守章二哥，没怎么忙啊，二嫂的身体还好吧？”大哥很亲和的问道。

“守荣啊，还没有去买菜呢。她呀，不还是老样子么，成天神经兮兮的”，二哥慢腾腾地回答。二嫂有些神经不正常，好像是信什么迷信，似乎这就是过去那些信徒的通病吧。

“哦。早上起的早，要赶去广水，你这里有散啤酒没？来一杯。”

“咱这哈谁卖那？有成瓶的。”

“那样的贵，肚子饿，那就来一瓶吧！”

“老三，街上再也买不到你卖的新鲜菜了，你咋没上学啊？前几天还碰到你学校的司务长，他对外夸你学习好，很用功，这学期你又得奖状了。”二哥给大哥拿了一瓶“鸡公山”，信阳产的，很好销的那种。看到我站在那里，他又和我聊了起来。

“没上呢，这不跟大哥和守帮三哥去广水给我三姨盖房子么。”

“咋不上学啊，你还这小，二叔二婶也不等着你干活。”

“家里没有劳力，我这不回来种田么？”

“守荣，你们咋还在这儿啊？车都快发了”还没和二哥拉几句，守帮三哥就急忙忙赶过来，没到门口就开始吆喝。也幸亏他来了，缓解了泽林的尴尬，他正不知道如何跟守章二哥解释退学的事呢。

“你来的晚，不要等你吗？早上起的早，肚子饿的受不了，喝杯啤酒，你要不要来点？”大哥喝完最后一口，站起身来嘴里那样说，心里明知道他也没有再坐下喝酒的时间。

“快走吧，再晚了就没车今天就走不了了”。

“二哥，回来再聊啊”，大哥出门了也没忘记打招呼。

“你还没给钱呢”，老三提醒老大。

“不要不要，赶紧坐车去吧”。憨厚的二哥摆摆手。

“赶明儿一齐算”。一伙儿小跑着进站里面，果然，车已经发动了，车轮儿正转着，还好，没错过车就好。上得车来，各顺位坐下，“三哥你带了买车票的钱了吧？”

大哥可不会客气，人家都送他一个外号“昴书记”，就是很能侃的、死讲歪理又难缠的那种人。

“带有”。三哥回答的似乎没有什么力气。

“去了三姨他们会给你报销的，怕么子!”

“我能向三娘要不？都是一个屋的，这不都是去帮忙的么。”

“咋不能要？人家是城里人，会在乎这一星半点的啊？”大哥好像很在行的与三哥说，看着守帮的眼睛闭了，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起早犯困，也闭上眼睛，靠在座背上睡了。

到广水是啥时间呢？去到那里最先干啥?肯定每顿能吃饱吧？有肉么？彭泽林一个人憧憬着未来的日子，想象着未来的生活。不知道是啥样子的，也没有人能告诉他他想知道的一切，谁又晓得他会思考这类问题呢？

车上所有人好像都在睡觉，好像还都睡着了，没有人会注意这个从没有出过远门的孩子，也不起眼，有些呆呆的，也许最像是傻傻的，实际应该属于那种腼腆加内向型的，不熟悉的人他绝对不会主动开口说话的主。

吱吱呀呀的机轴磨合声，加重了整车人迷糊的程度，彭泽林虽然是第一次出门，但他天生不是那种对新鲜事物大奇小怪的人，不懂的东西他不会随口说出什么叫别人笑话他的话，不过，他也有自己独特的一面：只要是自己必须要掌握的东西，就会想方设法地去弄明白，哪怕是顾不得吃饭、睡觉也要学会，不是不懂装懂的那类打肿脸充胖子的类型。

车不知跑了多远，虽然大哥三哥没有让他看经过的地方，他还是一直提醒自己注意到没到广水，其实他也不知道广水有多远，广水是什么样子的。怎奈困意还是很猛的袭来，努力半张的双眼也不自禁地全闭了。

“到广水了！“师傅的大嗓门吆喝着，唯恐叫不醒哪一个乘客。敢情这一车人都没有买半途票的，不然咋就没有一个中途下车的呢？彭泽林睁眼看到整车人，他还不知道这是专跑长途的客车，也难为了这十四五岁的半大小伙子，原来也只是在街上看没几个人的车厢，被现在一满车人咂迷糊了吧!

“现在的车咋这快啊！大前年我来广水都坐半天的车，这才半晌午的功夫都到了。”守帮三哥拿起座子底下的水皮袋子，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看着手腕上的机械表说。

“二月份我去孝感时坐了五个小时的车，从孝感回来才三个多小时就到了”，大哥是几天前从回来的，所以他的话也最具有权威性了。

“赶明儿出门捡一麻袋钱，咱也买班车跑长途”，守帮三哥的话很有吸引力，下车后我们一直在就他这个话题展开讨论。“老师，到货场街”，大哥拦了一辆出租车，招呼我们都坐了进去。

“听口音你们是河南信阳的吧？”不亏是跑出租的，一句话都能分别出来出生地。“我就是这里的，两年前去信阳包了一个工地干点工程”。

意外地看了看大哥，三哥却没什么表情，似乎是认同了老大的说法。不明就里的彭泽林没有做声，他们都是出来混过世界的人，或许这样说肯定也有他们的道理吧！心里想着，下车了问问看是为啥要撒谎。

“九角钱”，司机说道，停下了车。

“你还算实诚，上次我回来那个王八蛋向我要三快二，我一分钱也没给他，还喊我老二把他的前玻璃打破了”。大哥的话让老三有些朦朦胧胧地懂些为啥说谎的了。

“做生意咋能那样？不是自己堵自己吗！”接过守帮三哥递的一块钱，找了一毛钱给三哥，师傅的话有点像是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原来三姨的家就在路边，大哥拉开了门帘，冲里面喊道：“三姨，三佬，我和守帮三哥还有我老三来啦。”

“快点进屋，刚才你守勇二弟才去找他朋友搞水泥去了，你三佬送小黑去上班还没回来”。三姨那有些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跟着守帮三哥进了屋，看着三姨不多明亮的客厅有好多做窗棂子用的钢筋棍，茶几上还有不知道干什么用的东西（后来才知道那是安装水管用的扳手）。

“您和三佬的身体还好吧？我二叔和我妈一直念叨您们”，大哥很礼貌的问候。

“三娘，三佬的离休办了吗？黑子的摊上还能挣俩个吧？”三哥也很世故的与三姨唠起了家常。

“快了，你守广大弟还等着接班呢。”三姨收拾起茶几上的物件，回答道：“老黑的摊也没原来好了，一条街又增加了两份。”

“我妈，连补鞋都这样抢生意啊，赶明儿回家也在街上摆个补鞋摊。”大哥的口头语也出来了，虽然这样说，他是不会干这补鞋的活的，不然不会被人笑话死？

“谁说不是呢，现在什么生意都不好做了，等你三佬一离休，我们光啃他那点离休金才难过日子哦，”三姨叫苦着。

原来城里人的生活也没有我想象的那样好啊！回想起原来为了积钱给二哥娶二嫂，大姐还来三姨这里捡煤渣卖的，我们还很羡慕大姐可以在三姨家吃饱饭、吃好菜，等她回家时说经常吃两顿，也没有吃到多少好吃的，当时我还不怎么相信的，现在证实了大姐说的是真的了。

看来，想象中的生活不一定能到来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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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小黑”三哥

四“小黑”三哥

三姨忙着张罗做饭，大哥对她说：“三姨，我们出门看看，顺便瞧瞧老三干的咋样。”“去吧，你三佬可能还在那里。”

带着两个老三说是出去看那个彭泽林还没有见过面的黑子老三，才出门右拐，是一条不很宽约莫三、四米的柏油路。两边都是楼房，也没有怎么提起他的兴趣：“也不好看嘛，就是比我们的房子高些而已”，心里咕哝着，远远要比课本里说的高楼要差得多，这样想着，心里无来由的有些失望。

想着黑子，心底记起来好几年前，当乡里邮电所里的话务员接到广水三佬的电话时，很负责任的骑着崭新的绿色邮电车，一口气没歇的跑到生产队，找到生产队队长彭守勤，，又让他陪着跑到“邱家湾”，就是彭泽林住的湾子，转告电话里要求见到的几个人，其中就有彭泽林的母亲。

等他母亲晓得了一些情况后，赶紧联系后湾“坳上”的好几个人，和他们一起第二天就坐车赶广水了。

过有两三天他母亲回家时，眼睛红红的，眼圈黑黑的，泣不成声地向家人陈述起去广水的事情：“小黑真可怜啊，早上上学过铁路的时候，两辆迎碰头的火车夹着他出不来，被车呆过的大风刮倒，把小黑的左腿齐腿包上面被火车轧断了，送医院保住了小命。我们去看他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不停的喊姨妈，叫嚷着咋去上学、咋去上学，真可怜啊！我们哪个看了不哭哦，真是造孽呀！”

从那时候起，他知道广水三姨家有个三哥叫“小黑”，“小黑”过铁路时轧断了腿，就是没有见过这个黑三哥的面，也不知道是不是长的很黑，应该是很黑的吧，不然他父母怎么会起名叫“小黑”的呢？

“唝嘎”“唝嘎”，是火车，彭泽林有些兴奋起来，从没有看见火车的他对火车的神秘有着莫名的惊悸感，看到一两百米马路尽头从南往北驰过的火车，“火车跑的好快啊！”不由的一声惊呼出来。

“这是快进站已经减速的，不然要是正跑起来那才叫快呢！”坐过好多次火车的大哥纠正道。

轻易不说错话的他也没怎么觉得尴尬的，“确实是很快嘛”，他不觉得自己说错了。

火车过后，栏杆抬起来可以过铁道了，连看都没有看过火车、铁道、钢轨的他激动的看着钢轨的构造，想着书本上说的“詹天佑”，心想：“说不定有一天我会干出比他还轰动的大事来！”任由思绪自由的飞扬。

“三佬，老黑的摊子咋离火车道这近啊？”大哥大声说道，其实也不算很近的，离路口拐了一道弯，还有快二百米的距离。“黑子说这边离路口近点，行人会多点，再说，这附近远几百米近几百米也没多大的区别的。”

“三哥，大哥，你们过来了啊!”“小黑”三哥粗嗓门憨憨的声音，“我爸说今天的天气太热，要我早点下班，所以就一直等着我，”一边说一边收拾摊子。

“喜毛哇？你咋来了？不是到了开学时间了么？”

“三佬，我没读了，也想早点下来体验生活”，暗自思忖：自己先说出来不读的理由，也许三佬就不会追着问的吧。

“瞎说，你的学习一直都那么好，不读多可惜啊!”三佬还是有点不依不饶的味。

“我二叔和我妈都骂过他，我们大家也都劝过多少遍，谁说他都不听，让他下来吃吃苦吧，”大哥出面解围。

“唉，多可惜啊，等下年你还是要读书，将来考进清华、北大了我们也好帮着沾沾光吧!”三佬的话也是大多数人会说起的，他不再申说了，“随他们怎么想，时间久了就该都忘记这茬了吧！”这样想着。

看看“黑子”三哥：这就是原来母亲说的那个可怜的“小黑”三哥吗？脑海里始终是母亲口里叙述的那个漂亮小男孩，怎么也不能够与眼前的黑大个联系在一起。

“小黑”三哥，快一米八的身个，要有一百六七十斤吧？很魁梧的样子，浓眉大眼，满脸都是很厚密的胡子茬，面相很吓人的，联想起小说“水浒传”里的“黑旋风”李逵，估计他们两个在一起有得一拼。

“小黑”左腋窝下夹着一副拐杖，上身着的浅蓝色劳动布工作服，下穿深蓝色的铁道服裤子，左裤腿半腰里折上来用几个蹦针别在上半截裤子上，看见那半截没支撑的空挡，有些瘆人的慌。他那经常擦皮鞋、拿锤子钉鞋掌、鞋钉的满是茧子的粗壮大手黑黝黝的，好像还泛有黑油，手指甲也是又黑长的又不规则很是不中看，与印象里那个喜欢上学、拉着母亲的手一个劲哭的俊秀小生完全没有一点能吻合的影子，有的只是整个一陌生的粗鲁大汉。

“这就是姨妈家那个每年都得几个奖状的守家啊，”黑三哥似乎很熟悉他这个小老三的情况，大大的嘴说出的话也像夹杂着唾沫星子，让他第一次见黑三哥却没有什么很好的印象，也许是从没有见过面，也根本就谈不上亲和的感觉的。

支摊的家伙收拾好了，守帮三哥抢前替下三佬推着小四轮工具箱，可能不是很沉吧，不然不会推着走的那样轻松的。“还是我来吧”，说这话，泽林顺势接过推柄朝前推走着。别看他的身个不魁梧，可是很勤快的，眼睛头很亮，没有谁家的人说他懒的。

也就几百步的距离，说笑着不自觉的就到家了。

三姨的厨房手艺可是老家人都公认的一流，手脚麻利、厨艺精湛，凡是到她家的老家人都特喜欢吃她做的饭，尽管以面食为主。就拿通常的面疙瘩来说吧，她能把面糅合的很精，然后一片片的揪下来下在锅里，再佐以喷香的调料，面疙瘩变成了很有嚼劲的面片，让人吃起来不舍得住嘴。

从下车到家，距饭菜上桌也就一个半小时的光景，一桌子有六个炒菜，外加一个汤，滚滚的热气，门口都能闻见喷喷香，的确是诱人的美味啊，没吃也能感受的到食欲大增。

对于几乎没有吃饱过饭的彭泽林来说，这差不多就是天下最好的美味佳肴，虽然很想吃个饱，可他生来矜持的性格注定只能以半饱而结束午餐。略带点拘谨的同三佬、三姨、几个哥哥打招呼后，便放下了饭碗。

二点过一点，守勇二哥回来了，找的装卸工卸下来找朋友帮忙弄的低价水泥。看着那曾经回老家去过他家，当时刚参上军准备去部队的二哥，他很憨痴地笑笑，算是和二哥打过招呼了。

在三佬的带领下，与包工头说明老家过来几个亲戚给他们帮忙打下手的情况，几个人从下午开始就给包工队的师傅们帮小工。对这种帮工活，大哥三哥是手到轻拿，可彭泽林只有勉强支撑的份了，好在他不会说自己干不动的，搬砖头搬的细腰快断，也没见他吭一声。还是快下班前一个小时三姨过来看见他很吃力的样，才说让他去活灰的。

其实活灰的活也并不轻松，把差不多干透的石灰膏用灰扒砺透，再掺进砂子里作圈灌水，然后再不停地使劲来回捅、搂，直至全部拌匀。哪一道工序不做好，拌出的砂浆就不会出活，老师们就会吆喝，尽管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从表情还是能理解为不满意，甚至是极其不满意。

到下班的时候“小黑”过来了，这堵墙摸摸，那副门摇摇，眼里满是不如意的眼神。“今个一下午就垒这一道墙还没有垒成功啊？我看你们都只顾喝茶了！”

沉重的口气压得彭泽林透不过气来，凭良心说：他没玩，从来没有过的好累好累的感觉，黑三哥的话让他觉得太压抑。实际上“黑子”并没有说他的意思，但他却不知道，但凡包清工的都会被老板责骂的，“黑子”责备的是老师们。

那些老师们好像很不以为常，也不搭理老黑，只顾收拾瓦刀、石锤，摘了草帽，拿了喝水的杯子跳下脚手架，在新屋转角处的自来水池旁依次洗手、洗脸，然后把工具放在各自的自行车前面挂的帆布袋子里，重重地“踢”了一脚支架，跨上车就使着劲蹬，一忽儿的功夫都飚了。“妈的，五六个人光知道混天工了，”黑子骂了一句。

留下帮小工的这几位收拾泥桶、灰扒、方锨，按照黑子的要求放进一边的储物间，由他锁了门，便也是去洗手、洗脸。彭泽林是最后一个洗完脸的，当他一扭一扭地随着几人往家走的时候，想着第一天的工作过去了，原来帮小工并不是一个轻松活啊，啥时候也去学泥瓦活，学成了也像他们那样牛。

晚上吃饭时，他三姨家的姐姐彭守英也放学回家了，七个人围着一桌子，他也比中午吃饭时大方些，没有总是等别人叫他吃菜时才夹菜，解决了个大半饱就起身离桌。惹得他大姐笑他吃饭想小姑娘似的拘谨、扭捏。

晚饭后守勇的大哥守广和老婆抱着有二、三岁的女儿过来，解释说上午都去上班没有时间回来，下午过来看看房子进展到么样，才发现父母家里多了守帮他们三个。泽林老早就听说过守广大哥和他家嫂子很少来父母家走动，尽管住处相距不是很远，除非是看好了想过来沾些光才能看见他们的影。自打他分家出去单过，他那女当家的就管他管的紧，婆媳关系也一度的紧张，一般的都不会想着他能帮家里什么忙的，今天说的这种话，明显就是做给大家看的。

“礼拜天不上班了你不可以来帮忙吗？”老黑发话了。

“这个礼拜天要补上礼拜的班，还是过不来，嘿嘿”守广笑道，他老婆瞅了老三一眼没吭气。

“你一次不过来房子也照样会盖好”，老三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管他们高兴不高兴，不来更好，眼不见为净。

拉叨一会磕，他们便告辞回去了。这哥几个也和三佬三娘（三姨）说一会儿话，就和老二守勇一起去没看见名字的啥厂子里洗澡，洗完澡回来到楼上各自休息，累的很也困的快，没多久就都呼噜呼噜的鼾声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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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帮工

五帮工

紧张的帮工继续了二天，主体已经垒完成了，只等支模板的木工老师来支模。第三天晚上吃过饭，守帮三哥和守荣大哥就给三佬三娘（三姨）说，要回老家去，这边一来帮不上什么忙，二来往下用人也不多，老三留下就该可以了。言下之意就是两个字“走人”。

泽林有些纳闷儿，说的是一起来帮忙，怎么说回就要回啊，还要留下自己一个人在这边？

“你们来这几天都受累了，再往后就是垛楼板，也都是包给工人干的活，你们要是不在这儿玩几天，回去也行,屋里还忙着呢。”老实的三佬没有什么过多的话，反正大家也不是外人，“明天叫你们大弟妹买好到信阳的火车票”。

三姨恋恋的说道：“守荣回去了给你妈和你二叔说，等房子盖好，家里宽敞了叫他们都过来住几天，这么忙也耽误了你们的时间，回家后和陈女子（湖北人喜欢叫晚辈的侄媳妇为么么女子）说好点，三姨房子的事忙完了回老家去看你爸妈，感谢他们”。又转身对守帮三哥说：“守帮，你爸妈的身体也不好，你大哥二哥也不管，亏得你屋里的陈女子心地好（守帮家的三嫂和大哥家的大嫂都姓陈，并且还认了个姊妹），都落到你这老幺的肩上了，农忙的时间还要你们过来帮三娘干活，等你三佬退下来了我们再回去看你们啊！”

三姨的一番客气话引来大哥三哥连番的推究，都相互客气话说了一通，反正也没彭泽林什么事，他便坐在靠墙的凉椅上一句不吭。他大哥侧脸看向他嘱咐道：“老三,在三姨这里干一段，帮三姨把房子盖好了再回去，他们这儿的泥瓦匠技术好，你争取跟他们学个手艺将来好出去有饭吃。”

“恩”。

没有过多的语言，一脸不高兴的样儿。

“守家是个聪明孩子，老师们也都喜欢他，都说他的眼头亮，我明天给他们说说，不缺砖灰的时候叫老三上去练练手。”守勇二哥对这个老三很看重，也是他一贯的表现很受大家欣赏的缘故吧。

泽林脸红红的，这是从上学起表扬他时就有的一贯表情：害羞，有些像小姑娘。

第二天，三姨老早起来下了鸡蛋面，叫三哥大哥起来吃饭。吃饭后就被二哥用三轮车送火车站坐车走了。

留下来的泽林心里空落落的，看看墙上的表才五点,吃饭比前几天早一个多小时，老师们还没到上班的时间，他也不用去太早的，就孤孤的坐着沉沉的，懒懒的，一言不发，仰着身子呆呆地看向屋顶。

“老三，今天你跟我去朋友的工地上拉点打圈梁的水泥回来，他答应按批发价的，看看能不能多拉些。”守勇二哥进来对他说。

“哦”。懒懒的回应。

“咋啦？三哥和大哥回家了你就没趣啦？他们回他们的，你在我这里怕么子哩！”二哥像老师样开解他这个小兄弟。

对他这个二哥,还是很喜欢的,二哥不但人长的俊气,说话也喜欢不拐弯,又是从部队退伍回来的,从小就想当兵的彭泽林自然就和二哥走的最近的啦。

“没有呀，我在想圈梁的事，咱那短钢筋不可以接起来用么？”一向知道节俭的他看到屋里被大师傅们截断的米把长米把长的钢筋随手扔在过道里，当时问他们咋不用，说是不够长用不上，所以现在就对二哥提起这桩子事。

“应该可以的吧，等他们来了我让他们都用上”，二哥的话让他心里坦然了许多，不用太浪费了，在老家细铁丝还一小截一小截的接起来用呢。

两人到了建房的地方，二哥来回比划着模板与墙的长短，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又摇摇头，让他这个门外汉看的一头雾水。

“也许是计划模板够不够用吧？还是算计有没有浪费模板的现象？”这样想，同时想起还很小的时候被大哥叫着配二叔他们打板墙的事，每一圈快到最后几板墙时，就要提前计算好距离，以免倒头了没有半板墙的长度没法搭接还得拆除一板再往前赶。

好不容易等到二哥量测完，“嘘”了一口气，“还得把门边配里面用从够的，”原来是计算够不够用啊。这时，没见过面的几个人也陆续地来了，扎好车子，分别与二哥打招呼。应该是来的木工师傅吧？一个人思忖着。

“梁师傅，模板不够，那十六根门边也要对着用上，不可以锯它啊，到时候再又买门边就不好说话了”。

“原来支地梁的时候还差东山墙没有模板，我算过，还差六米多，再添十二根就行了，该截断时锯木板子，你放心，我们不会浪费材料的，何况是要用的门边啊”。那个梁师傅很和气的话让彭泽林认识到他工作肯定是很认真的。

“好啦，门边在我住的地方，用时你们去拿好啦，今天瓦匠老师儿没来，昨天临走时叮嘱你们支模时别把过墙洞大的太大，免得他们浇混泥土时堵不住，你们以后也难拆模。”二哥没忘了昨天下班时瓦匠顾师傅担心的问题，原本的交代给了木匠梁师傅。

梁师傅点点头，“晓得，这个老顾还不放心我啊！”开玩笑的说，他们肯定很熟的。

坐上二哥骑的三轮车，驰出柏油路拐了不知几道弯，别说出来没几天，就是很长的时间，泽林也不会记住这路的，他最大的缺点就是不记路。迎着微微的暖风，总觉得像有灰尘什么的扑进眼里，虽说是有这很难得的免费车的享受，可他却是没有对这种城市生活向往的念头。老家的空气比这儿要清新很多的，瞅瞅这边，望望那厢，留下一路的一个人的遐想。

约摸半个钟头的时间，两扇很大的铁门挡住了三轮车的去路，那是彭泽林从来也没有见过那么大的大门，比他大队部的大门还要大一倍，这是他当时心里估计的。二哥让他在外面等一会儿，一个人进去，到门里侧边的一个传达室摇了电话找了个人出来，让看门的打开了大门内的一扇小门，两人抬着三轮跨了进去。

一路走到最里边的一间没有门的好大的房子跟前，连说带比划的做了几个手势，便叫老三帮忙往三轮上抬水泥，也没说抬几多，只管往上装。

“蓬”的一声，车轮胎爆了。

“老二，去后面叫辆翻斗来给你送过去，昨天我都说了让车送去，你今天还自己来”。那个二哥的朋友埋怨二哥不该不听话的。

“呵呵，不是不好意思吗，让你帮忙还要你派车，咋感谢你啊？”二哥客气道。

“什么话，都是兄弟，这点忙算啥？部队里该挨批的时候不老是你帮忙顶下去的吗？”那朋友原来是他的战友啊，怪不得呢。

二哥也没有在坚持，到后面什么地方叫了一辆小翻斗车过来，几个人又忙着将三轮上的水泥倒腾到了翻斗里，最后连三轮车也抬到上面翻着搁下了。“走啦啊栓子”，二哥招呼道，原来叫二哥的战友叫“栓子”。

“行，有啥需要的尽管来”，栓子大大咧咧的说。

“晓得了，到时候别烦我就行”，“说那里话？”两人告了别，守勇领着开翻斗车的师傅出门后说给了他地方，在路边叫了一个拉板车的送他和老三回去。

过了四十多分钟的样子到地方了，看见翻斗车已经将水泥翻在房子前砂石料边的空地上，守勇跳下板车，给了五毛钱板车师傅。赶过去掏了一包白盒的烟塞给了拉水泥的师傅，谢了。

“老三，你就给梁师傅打下手吧，眼睛放精点”，知道他是想让自己学老师的手艺，他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梁师傅几个木工师傅已经把原来支地梁用过的模板都打上了号，有的在按号钉销子，钉好一块就擦了废机油码在一边。带着这老板家的小工背了三趟门边过来，看着梁师傅没事人一样，他傻眼了，每趟都是他背一根梁师傅背三根的，就这他还没有梁师傅轻松。“我不是干这活的人吗？”殊不知道自己根本还没到发身个长体力的年龄，怎么可能与成年人比呢？并且他们是常年干这种活的人，早就习以为常了。

闷闷不乐的帮着拉尺子、对板子、拿钉子、递销子、钉板子、码垛，半晌午时候模板也都拼接完了。毕竟没有干惯不停弯腰直腰的活，虽然不是很重，但小家伙也还是累的够呛，“你歇一会儿，去喝口水缓缓”，梁师傅很体贴的让他去休息下。

倔强的他没有听话的去歇气儿，还是陪师傅们吧拼好的模板一块块递上架子，着人扶在过墙横梁上着人上夹板、钉拉条，循环地往前支。梁师傅说是上午赶赶活下班晚点，下午就可以不再干了，老师们也都愿意。

坚持到了一点二十，终于完成了整圈圈梁的模板。彭泽林也累的直不起来腰，三姨看侄儿忙活没吃饭就过来看看，梁师傅一直称赞他“了不得”，说他“小小年纪就晓得赶活，叫他歇气儿也不肯，将来肯定是个好干活的料”。三姨听了很是欢喜，也知道自己的侄儿不是懒惰、贪玩的孩子，也说他在家都很听话，诚实又肯干。

师傅们回去下班了，三姨叫他赶紧回去吃饭，下午没什么事，就不用赶什么活的。

确实累了，也该歇歇了，一边走一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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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初次学活

六初次学活

吃了中午，也没有专门休息啥，想去附近转转看看，便出门向最早走过的小黑那边走去。远远地看到黑三哥那摊位旁围有好几个人，到跟前了，看出是给黑三哥带来生意的几个大妈，从她们与小黑交谈中晓得了原来都是熟悉的老顾客，是黑子扎实的修补功夫吸引了几年来一直不离不弃的一群老年客流。

还真看不出，黑子做起事情来还挺认真的，上次没有看到他补鞋，今天算是让他老三见识到了什么才是“臭皮匠”：用镊子扒拉净了开裂处的沾灰，嘴对着开口使劲的吹了几口，灰尘喷到脸上是很自然的事儿，拿抹布擦了两遍沾在鞋面上吹上去的口水沫儿，拧开胶水，把它尖尖的嘴伸进去挤了几滴胶水，双手使劲的按压着不敢挪动。

“阿姨，好啦，别见火烤就没事的”，约莫着半分钟的光景，老黑算是完成了一件作品似的看着用一个中指拎着的不再“破”的皮凉鞋，对那卷发的大妈说道。“城里人都喜欢叫阿姨不爱叫大妈的”，这是老三听见粗粗的黑三哥称呼本来该叫大妈的大妈为阿姨后的总结。

“谢谢三儿，你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啊1”

“嘿嘿，要钱了”，接过大妈递过来的3毛钱放进油油的大口袋，顺手拿起一只深腰水鞋，又从头干起熟套路来。

心里无端地郁郁的感觉，说不出咋的，就是不很舒服的感觉。无言的看着三哥的各种动作：很有专业味道的也好、自己琢磨出来略显笨拙的也好，都是为了演绎一段生活，虽并不奢华，却是那样的深入，那样的自然，像是早就根植大脑里一样，不算熟悉的陌生的印象。

“这便是工作了”。

有生第一次有了如此清晰的“工作”概意，真正意义上的理解，不论对与否，算是彻底脱离了那个学习圈子，步入社会后的认真的思考了一回。

从这一刻起，他没有了鄙视老黑的点点念头，“他是一个自食其力的劳动者”，清晰的定义存现在略略孤傲的脑海里，那么深的烙印，犹如一粒种子业已扎根发芽，挥之不去。陡然地感觉到自己已经是成年人了（虽然还不到成年人的年龄），身板需要承担的责任似乎较之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重，饶是如此，却没有“沉”的意味。

“成熟”了的他与三哥打过招呼转身回走，一个人到新房子里，一堵墙一扇窗的看，手摸着被炙阳“蒸烤”过的砖墙，感受着那心底似曾熟悉的体感，一幕幕呈现出老师们摊灰、搁砖揉挤的砌垒景象，不自觉的左手学着他们翻砖的动作。

“翻砖”，看似容易却要有很深厚的功底才行的，不是他这个从没入门的外来汉能轻易掌握的技巧。一遍遍的抓练，不知道被砸了多少次手，手指、手腕道道淤青，他没有间停，一次次咬牙坚持。从侧翻到平翻，再到180度的直前翻，从平抓、侧抓，钻研到竖抓，他变着法的想象着各种各样的现场情景，各式各样的等待主人抓垒的砖头，凭空为自己创造了一个不算渲染的表演舞台。

是的，这是他一个人的舞台。

历史的长河注定是要掩向每一个人，不单单他。是被社会淘汰，还是跟进潮流挺立涛头浪尖，每一个人的选择不同，目标与前进的道路不同，心甘的付出所带给彼此的回报亦然。历史的舞台最终会淘汰一批批心有不甘陪衬的业界产物，埋怨时运，怨憎社会之辈大有人在。同时也能推红一个个凸显的天之骄子，弄潮时代，感叹人生之幸运儿也不乏涌现。

彭泽林的心思透了，视野也超前的开阔了些许，傲立群雄的凌美英姿，似是冥冥之中自有的定数。那逐渐循熟的套路已被他掌控于鼓掌之间，陶醉的心得情怀，无需掩盖的溢于表里，散发在周身空气之中，那一刻他与自然融为一体。

一腔热血伴和着一身的大汗淋漓，飘渺的成熟感无惧炙热与燥闷，此时的经受纵是那身经百战的老师傅们也自叹莫如，首次尝试学艺，小试牛刀的他有“邻家有女初长成”的韵味，原来学手艺还有这般的诱人感觉，像除上学时考了一百分被班主任第一次点名表扬的喜悦，那时的他便有了拼搏的冲动，也有了连任六年班长的耀人学绩，也是那位曾为动员他入学而挨他骂的启蒙老师杨明衡，激发了他勇往向前的动力不减。

所谓工作，由陌生变熟悉，其间需要付出的不是一般的表面辛苦，而是不厌其烦的摸索、敢于创新的异思、不惧失败的韧劲、去糟取精的眼界。单纯的学习、熟悉，是不能称之为会工作，仅仅局限于表面的工艺流程，最多能算一个熟练工，注定不可以独树一帜的。那样的境界向来不会被彭泽林所看好，他不是那类人，天生的不入群的性格，遇事敢于发奇思异想，从另面发掘潜在的可能，是他一贯的做法。

所以，对于工作的定义，他的冷静分析与理解多异与常人不足为怪，他是典型的不拘一格。

“收获不少”，度量着心里的收益，乏力的身体挡不住喜悦之情溢于脸上，“不间断的摸索，应该有意外的效应的”，暗地里给自己定下了追求难点的目标。

瓦匠老师们绑扎好了圈梁钢筋，当然没有忘记把那些原本没有想用上的短钢筋都搭配用上去了，是守勇的要求，也少不了彭泽林的提醒。从看着师傅们绑扎开始，他就不断学着搭配、绑扎、混泥土配比到打混凝土的振捣，每一道工序他都很仔细的学习，不遗余力的动用大脑思索每道工序能有哪几个最简洁、最有利的方法，各工序间如何配套进行，也不时地向顾师傅建议一些他认为的最可行的办法。

也许是他提出的方案确实可行，也许是看在他诚恳的份上，老顾也很实在的综合了他的建议施工，肯定是有效果，不然不会很赏识式的夸了夸他，又是一通脸红。

一段时间下来，彭泽林和师傅们厮混的很熟，他所请教老师们的问题也都能得到他们很认真的回答、解释，让他很是受用。

在盖上楼板，砌筑阁楼期间，他又熟悉了灌楼板缝、放线、安装挂瓦条等工作，他与大家的关系非常融洽，经常缠着老师们询问不能明白的问题，也都一一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唯一遗憾的是没有亲自砌墙，顾师傅说是时间短，根本领会不来所有的要领，学也是白学。他暗下决心，有机会了一定好好的学习砌筑。

这段时间泡在工地的功夫多，除了吃饭、睡觉回去以外，他三姨的眼前极少能看见他，看到侄儿这样能吃苦，三佬、三姨打心底喜欢，偶尔也来新房子看看进展，也顺便看看他干活，瞧瞧没什么不能放心的，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半个多月过去了，新楼房算是盖好了，粉刷完成没几天，三姨他们就张罗着把家从原来住的地方搬到新房，崭新的楼房，每间屋子都刷的亮堂堂的，住新房的心情着实不一样。除了有点零星的安装外，已经没有什么活需要他干的了。

这天，三姨对这忙了大半个月的侄儿说：“守家，你看你来了几十天，也没玩一点，一直帮三姨把房子盖完。咱老家的麦子比这里晚些，这边的都收完了，咱们老家里也马上快收了，你二叔的身体也不好，家里也没劳力，还指望你回去忙着干活，三姨就不留你了，明个坐火车回信阳，到了信阳坐回老家的班车。见到你二叔和你妈就对她们说，等过一段时间我和你三佬回去看他们。晚上我做点好吃的你吃，以后有时间了就再过来玩啊！”

“好的三姨，既然你家里的活都干完了，我也正好回去割麦了。”性格直爽的他没有什么过多的言语，简洁的几句话算是对三姨的答复。

“守家来这长时间一直干活，叫你小小的年纪就受这样的累，我和你三姨心里都过意不去，你想要啥，叫你三姨给你买。”三佬地道的老实人老实话。

“啥都不要，这也都是我该做的”。是亲戚，还一直都来往的，自然认为这些都是自己理当做的了。

晚饭上，他吃的饺子，还有三姨舀给他的排骨汤，好饱。印象里除了大嫂来家“瞧家”，自己一次吃了陪客的都不好意思吃而退回厨房的七碗饺子外，就是今天吃的最多的啦，平常在家不敢多吃，出来到三姨家又不好意思吃的很馋，所以能像今天这样对得起肚子的时候还真的很少见。

在新卫生间洗了个舒服的凉水澡，穿着守勇二哥不穿的短裤，把电扇开到三档，躺在床上，心里想着明天就要回家了，也没啥可值得高兴的事儿，要说有啥需要牵挂的，可能就属二姐上高中算是最大的事吧？

想想在家的时候，因为自己退学而闹的全家都不怎么和，后来连二姐考上了涩港高中也没见家里人有多高兴的样儿，都是自己闹腾的。

“不知道二姐的学费都付清了没，她该住校，每星期回来一次吧？老妈妈还是给她炒腌菜带吗？”

熟悉的就读境况很突然的浮现在眼前，莫名的紧张感不声不响地袭来，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担子还很重，让这弱小的身体不堪重负吧？那难以喘息的压抑让他有些紧迫。回去后到哪儿挣钱呢，那既陌生又朦胧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能走出属于自己的那一片天地吗？

一个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把他那经常头痛的脑袋瓜折腾的够呛，迷迷糊糊中，他有置身火车顶上的感觉，是开往武胜关还是信阳啊？感到稀奇的他放眼四周，这辆火车似乎只有他一个乘客，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人头晕目眩，不好受。

他们咋都爱坐火车呀，还没有班车坐的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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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割谷的日子

七割谷的日子

“守家，该起床了，起来洗洗脸漱口，吃了饭叫你二哥送你去坐车”。

三姨的话把神游的侄儿“捉”回了房间，懵懵糟糟的迷瞪着眼，看到从窗口射进的光亮，快进八月门了（农村人大都喜欢记农历），早晨还是亮的那么早。才想起来是早六点五十的火车，赶紧爬起床，惶急的洗漱，吃完了饭就坐上三轮车奔向车站，慌的都没怎么与三佬、三姨告别。

二哥从大嫂手里接过火车票，被她送进站里，领着老三站在站台上等车，没一会儿打南边驰过来的火车载走了向二哥挥手的泽林，徐徐驰去。

紧紧攥着车票，按票号找到自己的座位，放下包，里面也没啥好东西，昨天三姨清了一件老黑原来的短袖衬衣给他，可能是他长肥了穿不上吧，三姨说是对他帮了这么长时间的工表示感谢。今天临走还塞给他几块钱，当时他因赶时间也没有怎么推迟，那是下火车坐班车要用的车费，应该用不了，多少还会剩余些的。

到信阳是八点过一点，正好赶上回彭新的第一趟班车，走一站停一站等人，下车都快十二点了。回到家后还赶上吃饭，母亲把饭端到堂屋，竟然难得的是一大碗干饭，二叔问了问三姨房子的事情，知道盖好了，也没有过多的探究。泽林把三姨、三佬的话学给二老，那些话都是亲戚家的客套，自是不很当回事的，试想：谁有工夫去那远玩啊？

“回来正好，歇几天，咱家的稻子要不几天都要割了”，二叔给他交代了几句。

“你二叔的胃病又犯了，在乃笑那搞的药吃了也没咋见笑，你今年在家，到时候把稻子捆小点，免得你年轻压伤了”。母亲还是很在意儿子的身体的，若不是家里没有劳力，她肯定也舍不得让还没有发身个的小儿子干挑稻子的重活吧！

“恩”，吃饭的速度还是那么快，打小就是这样：吃饭像抢似的，也注定了他干活麻利不甘落后的争强心。吃完饭后把坐车剩下的四块一毛钱交给母亲，自己陪二叔学着打捆稻子的“腰子”。

过了三天星期六，二姐也回来了，吃晚饭的时候二叔说：“明天开始割稻子，下湾门口秧底的谷黄的早，水也早放完了，先割它”（农村人都习惯叫水稻为“秧”，“秧”快成熟后又叫做“谷”，“秧底”就是将谷种长成秧苗的苗圃形式的水田，该到栽秧时都拔了秧苗移到别的水田栽，移苗后的秧底自然也是要重新翻犁后再栽秧利用的）。

第二天，早早的吃了早饭，爷儿三人拿了三把镰刀，各自戴了草帽，到田头时还没有太阳的影儿。

秧底的田脸子窄，约有一亩多，庄稼人都叫“斗”，折合有二斗半的样子，一般都叫大二斗。田里还存有水，并没有全放完，这是田没有整平的缘故。一人撩起了六七兜距离，挥镰割谷，因为怕被沾上水难得晒干，都按老头的要求将谷根留高了许多，以利脱水。

速度自然是父亲最快，然后是二姐，彭泽林的刀工可不咋着，以前也很少割谷的，分田的这几年，除了星期天赶上了秋收，有时候也单独放几天的割谷假，但是能真正赶上割谷的时候就数得着的啦。还没割到田那头，他就直起身来左右扭扭，腰痛的毛病一直都有，虽然年龄不大，可没少落下病根，头痛、腰痛也没少折磨他那单薄的身子骨。正是因为他的身子骨很消薄，所以家里虽然没有劳力，父亲也很少指望他能帮多大的忙，每季都是自己强撑着多少年的老胃病，能干多快就干多快。

也不是一点没有指望的，只要能错开割谷和挑草头的时间，“竹林湾”的干哥杨明月也会过来帮帮的，自家的大儿子、二儿子能指望的少，不过真是闲了也不好意思不来，也怕别人家说他们不孝顺，割个半天几小时的就回去。共爷的二哥彭守柱能抽空也会来帮些，割谷也好，挑草头也罢，每年还是勉勉强强的都收割回道场上，还没有发生过直接烂在田里的事情。

左右扭了扭腰，还是得接着干活，掉的太远也丢人，撑着也得往前赶着。等他割有来回三趟时，二叔已经割完快五趟了，就连夜同样很少下田干活的二姐也已经割完了四趟多，摇了摇头，擦了吧脸上的汗水，还得继续跟进，尽管不能有让自己满意的速度，能干多少干多少吧！

快十一点，二叔说可以下班了，剩下的半下午后再来就能割完了，第一天割谷也不用太赶，免得接下来干够了。实际上他早就干够了，生成不是干农活的人，没有身个不说，也没有力气，陪着他们后面割，还是心里给自己下的强制命令，毕竟是这家人，能帮父母干活是应尽的义务。

回到田埂上坐着歇了几口气，等二叔和二姐都收镰了，才起身回家。母亲手擀的面条，长长的富瓜条飘了一锅，尽个劲的吃了三碗。今天老妈妈没再说不让吃干的话了，以前吃面条前，她总是对他和二姐提醒道：“别拈干的，干的留你二哥吃，他还要上班”，每次都勉强自己不要奢望吃那属于二哥的干饭、稠面条，不然一定得倒回锅去，还得挨骂。

洗澡躺下，浑身的难受劲，想着还有一个大九斗没有动静，心里就没了底，这活还真不是自己能消受的起的。那么远的草头，想象着往回挑的情景就没劲，家里唯一能挑草头的劳力就是父亲，他还有老胃病，没有可以替代的，自己看来是非得扛起来这季的秋收的啦，没办法，只有过一天算一天了。

等他起床时都快五点了，母亲对他说：“你二叔也没有叫你起来，怕你一下子累坏了身子，他和你二姐去割去了，他的身体也不好，赶明个割九斗咋弄哦”。没有回话，估计都快割完了吧，心里责怪着自己睡的太死，忙忙的拿了镰刀去了秧底，看就剩下靠里面的一仗赖宽没有割完，二叔和二姐一直也没有歇气儿。

下了田，忘却了上午疼的直扭的腰杆，挥动镰刀向前割去。约莫着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三人总算割完了一个整秧底的谷。

“后日上午开始捆，下午咱俩把它挑回去，谷垛子底我昨天已经整好了，到时垫两捆稻草就行”。二叔将这两天捆、挑稻子的活计安排了下。

二姐接着说：“你们都捆小点，多跑两趟，都不是很有力气的，别挑伤了”。

“草腰子我打有多的，捆小些挑的舒服些，挑草头是个磨耐劲的活，不能恨活，”二叔附和着。

晚上破例吃上了大米饭，不知是因为女儿星期天回来想让她吃顿饱饭，还是认为儿子是家里的劳力了。不过肯定的是原来家里没有敢这样敞开肚子吃干饭的，一定是自己去广水后二叔又向后湾的哪家借的谷，自家的老早就没有谷了，欠别人的谷都几年了，也没有还完。

吃完饭，与二姐聊起了学校的情况，还算可以的。涩港高中的教育质量也算中等，学校的伙食也不是很贵，原来叫彭新猪场初中的学费也都退回了，所以二姐读高中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欠账，这也让他放下心来。

二姐星期一老早就起来了，今天得去学校上课。彭泽林也起来吃过他二姐炒的腌菜饭，挑了两半筐子前天暖的“暖柿子”（用辣疗子棵子蒸熟，称为“暖柿子”）跟二姐一道去涩港。

十二里路，不是很难走，却少不了上坡下岭的，差不多一个小时就到了“涩港集”，看到二姐进了高中校门，他不舍的把柿子挑到专门卖菜的那条市场街，找了个空位子，将筐子并一块wrshǚ.сōm，挑些大的又光溜的柿子摆在上面等人来买。

街上的人不是很多，也到了农忙的时候，来赶集的大部分都是买菜、卖菜的，还有一个同他一样卖柿子的，那人的柿子都煮透了变成了浅褐色，没有他的好看，不好看一般的都没有好的卖相，这是已经买过好几年菜的彭泽林的心得。

一会儿就有人来想买柿子，问价后磨到：“一毛钱十个吧，我买几毛钱的”，开始磨价的一般都不是诚心的买家，所以他不答应，一定要一毛钱八个。也不是他难说话，要是开始就松开了，等把大的都择完了，剩下的一毛钱二十个别人也会嫌贵的。

最终那个大嫂还真的买了五毛钱的，他多给了五个，等于和到九个了，大嫂欢欢喜喜地提着袋子走了，他那筐子一下子少了一小半。

讨价还价有两三个小时，最后的三十多个出血大甩卖换回了两毛钱。也快晌午了，该回家了，临走的时候看看那个卖柿子的同行，好像还没有发市，心里自然的很是高兴，算下来两筐子柿子一共也卖了快四块钱，揣着钱往家赶，心里美美的：这些钱起码能让二姐在学校过两个星期。

回家吃了中饭想着下午半天里也没什么事，就跑九斗看看，到底是正冲的田，谷的长势还好，比一秧底厚撑多了，只是看见这大的一田谷，光是往回挑也能挑死人啊!泱泱的回家，一夜无话。

今天是该捆秧底的谷子了，和二叔拿了冲担翘了“草腰子”，到田埂后，二叔扎起冲担当靠背，顺着冲担摊开腰子，两个人一抱抱的收拢谷子抱起放在腰子上，两抱后二叔就当起了“掌腰”的，五、六抱就捆了一捆。整个秧底捆了三十八捆，也就是十九挑，也到了快十一点了，爷儿俩一人挑了一挑，卸到谷垛子上跺好，也该下班了。

下午三点多钟上的班，快到六点挑完了，二叔只少挑了三挑，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跑路上肯定是跟不上的，跺谷捆的事他摊的多些，也是彭泽林没有跺垛子的经验，跺不好会垮下来的，所以没到把边的时候他也就没有逞强，重任自然就交给了老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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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一次打工

八第一次打工

收获，往往与付出成正比。

仅仅打过一次秧草，从下种到收割，也就这最后的重活被他赶上了，幸亏还有杨明月二哥、彭守柱二哥以及自家大哥、二哥或多或少的帮忙，才最终在大雨前抢回了所有的谷子。纵是如此幸运，也还把他累的半死。

跺好了两大垛谷垛子，也都用稻草把上面盖的严严实实。听二叔说今年打谷时的牛可能用不开，到时还会请三轮碾稻子，那样的话人也轻松许多的，还是机械省力的多。

还没等到打谷，上楼湾的彭忠诚来湾里找人去信阳干活，彭泽林没想好去不去，他老妈妈就很积极的替他报了名，算是定下来了，在过三天，二十四的出门，老日子，会顺些的。农村人也都有这个讲究什么“七步出门八不归，九里拿钱回”，还有“初五、十四、二十三，鸦雀做窝也打翻”，全部指的是动土、出外不宜的古日子。大凡出门的，也都讲究一些，虽然不准迷信，但避讳就没人管得了的。

走的头天，母亲把他换洗的衣服清了两套，还装了针线包给他，防止干活时衣服破了、线了没换洗的，自己也好简单的缝补缝补凑合着有得穿就行，这一习惯让他保持了好多年没变。

夜晚，母亲少不了念叨一遍从前他几个哥哥出门时嘱咐的话，无非是“出外了，眼睛头要放亮敞些，能干的动的活就别怕吃亏，多干活累不死人，要给工头留个好印象”之类的，担心自己孩子出去了不能被工头看重撵回来了。父亲也叫他好好的干，能被工头欣赏以后就不担心没有挣钱的门路了，能跟一个好工头不容易，样子哦自己好好把握。

怀揣着父母的嘱咐与希望，与一群一个也不熟的陌生人厮混在一起，不管都有什么样的梦想，到了工地就属出力干活最为现实。工头接的是污水泵房的土方工程，全是掏力气的活，每天上班十个小时，除了吃饭每天可以挣不到二块钱，在那里他第一次受了伤，几乎是致命的。

那天，他和两个伙伴下到八米深的地下污水泵房基坑底，往吊篮下的翻斗车里装土，上面有人负责把翻斗车卸下拉走，再由另外的人把空车子挂上吊篮放下来。本来都已经干顺了的活路，都没怎么的担心会出现意外的，偏偏该他倒霉，等上面放空车的刚挂好车子，起吊的吊篮将横在钢管上站人的模板带起来掉下来，掉下来的目标平着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彭泽林带着篾质安全帽的头上。

看着一下子被砸到的同伴，下面的两个人也都被突如其来的状况砸懵了，不知道施救，也没有想起来喊人，等了几分钟看着被砸的人还没有反应，他们才惊醒过来，大叫着“砸死人啦”、“砸死人啦”，等上面的人发现底下出了事故后，赶紧吩咐下面的两人把伤员抬上翻斗车，挂在吊篮上慢慢吊上来，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放平了他，有人用手试试鼻孔说“还有气”，一个年纪大点的让大家帮忙抬到阴凉的地方平放着，“不要惊动他，是砸晕了，一会儿该过来了”。

迷迷糊糊中过了一会儿，似是有人背起他，不知往哪里走，等放他下来时睁眼瞅瞅，原来是自己住的工棚，那工友叫他躺下休息，别乱动。他问工友队长会不会扣工日，回答说想必不会扣他的工日。“唉，都差点被砸死了，还在乎半个工日，真是要钱不要命的主啊！”工友摇摇头出去了。

是啊，要是今天忘记带安全帽了，或者是那块板子不是平着掉下而是垂直砸在头上，那就不会单单是被砸晕的结果了。假如钢丝绳或挂钩断了呢，彭泽林有些不敢往下想了，他不是那种胆大妄为之辈，毕竟有一副灵活的大脑，只是现在被砸懵了，不能清晰的理清头绪……

晚上队长回来，知道了有人被砸伤的情况，过来看了看，摸摸头问了几句说：“没什么大问题，当时就是被砸晕了，好好的休息两天，休息的这两天还给你记工”。感激的点头，有时一阵头晕。

躺了一天，感觉没啥事，第三天就又和大家一起上班干活了。接下来的绑扎钢筋对他不算很陌生，拿起扎勾熟练的绞着很正规的结，让甲方的技术员很是赞赏，称赞他是个不错的钢筋工，能得到技术员的认可，算是出人头地的啦，彭泽林兴奋了一大阵子。

第一次见到大板钢模板，思索着如何接头、如何加固，与队长探讨还需要购买哪些材料和工具，他敏捷的思路、切实可行的工序衔接让工头对他刮目相看，想他年纪轻轻的就有这副头脑，将来一定是棵做技工的好苗子。

伙房里有个与他玩的最好的工友叫杜明，老家是周党的，杜明老说彭泽林的身子弱，需要加强锻炼，所以每天都喜欢拉他去工棚后面老远的泡桐树林里，跟着他学拳。杜明打小就和哥哥一起跟着他爸学洪拳，现在他的拳已经有些火候了，虽然对拳术一窍不通，但是看见他行拳所带过的拳风，还是每每紧张的很，有的也是羡慕。

按照杜明讲的套路，先练习扎马步，然后教他洪拳的八式开拳式，马步是练不扎实的，就连自己照葫芦画瓢的出拳，也还是什么架子也使不出来，搞的他对自己一点信心也没有。每到他泄气时，杜明就劝他要有耐心，说自己是练过二十多年才有现在的成绩，练拳练的就是耐心劲，等他练习惯了就能强身健体。时间一长，他也能稳下心来学拳，虽然还是没有什么拳风之类明显的改变，但自己的下盘稳了，身板也较之之前直了许多，行走间有些军人的风姿。

不知不觉间已过去三个多月了，打完了混泥土，配合推土机回填好了土方后，工程也算告一段落，再进行的是机器安装，那类活甲方有专门的技术人员和队伍干，彭忠诚他们施工队的工作也结束了，召集大家开了一个简单的结束会，告诉他们工钱得过一段时间才能领，让大家先回家，等他领到工程款后回去挨家挨人送回去。

临走的晚上吃了一顿最实惠的大餐，比过年的年夜饭还要丰盛，饱餐了一顿。吃晚饭后每人领了十块钱，算是预支的工钱，第二天各自都坐车回家了。

回到家，将坐车没用完的九块九毛钱交给了老妈妈，和母亲说了工头没算账的事，也告诉二叔多留意彭忠诚啥时间回来送钱等等。便问起家里还有啥活要干的，母亲说就是没有柴火了。

属于大别山的余脉，每年冬天气温都较平原地区低近十度，所以这里的住户每家每户都会提前储存一垛垛的劈材，以备过冬时的取暖防寒。所谓劈材，就是山上砍回的麻栗树、松树、树兜子之类的能烧火的柴火。

看着没积存多少劈材，想想往年那冻死人的难过劲，二话没说就扛起大锄翘了辕子（“辕子”是三只腿约一米高能装东西可以挑、背的简易搬运工具）上山去挖树兜子。

记得原来每年秋后到了挖树兜子的时候就头痛，人家有力气的十来分钟挖一棵，他却半小时也挖不出来一棵，到最后都是琢成了“丝瓜颅”，没有一个完整的。

现在出去历练了几趟，自觉着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干这样的活已经没有什么难的啦，小半天也挖了一满辕子的树兜子，有松树的，有黄莺条的，也有栗树的，一天几辕子的收获，没几天也堆了一大堆，估计只要不连着下几场大雪，存柴应该够烧一个冬天的啦。

83年的“年”还是不早不晚的来了，相比往年不是很冷，过年走亲戚拜年的络绎不绝，平时不算拥挤的集上连班车都进不来，南来北往的人新年味很浓，庄稼人的那股醇厚的亲切劲感染着所有人，就连平常不是很熟的人碰上了也连忙打招呼，互道声“过年好“，彼此都热情的不得了。

和往年一样，所有的亲戚都要去拜年的。今年不用紧吧着时间做作业，也不用一连算计着几天走那几家的人家，还要赶在农历初八前回来，不能耽误了上学报名的时间，所以心情也就相对的轻松了许多。

正月十二的去河那边共爷的大姐家拜年时，知道了已经下学的弟弟没有什么出路，大姐便让姐夫帮他给搞建筑的拜把子兄弟董新政打个招呼，让他年后带着小兄弟在他手下的工地里打小工，也算帮了二叔、二娘一个忙。

姐夫黄先立也没叫大家失望，果然联系上了董老板，答应过了十五就上班，不远，就在街上盖养老院的活，到时候去帮忙活灰帮小工。

难得的谋划好了干活的路子，心情无比愉悦起来，中午时被几个哥哥拿来消遣了，大家你劝一杯，我劝一杯的让他不好意思推辞不喝，菜还没上齐，就被灌了个酩酊大醉。

前天去涩港姑妈家就被几个哥灌醉了，那是他第一次学喝酒，后来几个哥还有表兄都被姑妈骂了，姑妈很喜爱自己这个小侄儿，从小看着长大的，一直都是那么懂事，所以看见当老大的那几个大侄子起哄作弄他时，便笑着骂他们打伙儿欺负小的。今天是生平第二次喝酒，又让他们糊弄着灌翻了，吐的一塌糊涂，害的大姐家的地板又得拖上好几遍了。

回家一连睡了几天透还是昏昏的，没有喝过酒的他一连喝醉两次，就算是老喝家也会很伤身体的。农村的正月十五是与过年一样的看重，称为十五“大祀年”，中午，二叔烧了供神的香纸，叫他放炮，吃了十五饭便算是一个新年过完了，也是到了该干嘛干嘛的时候。

刚放完炮，湾里就有人喊他上街看玩龙的。往年每年正月十五乡里都会拿些钱办一些文艺活动，像“玩龙的”、“玩狮子的”，有时还有“玩船的”，每年他也都会和大家一起赶集看热闹，今天头还晕，便推辞没去，吃完饭就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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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首次被偷

九首次被偷

下大雪的原因开工推迟到了正月底，每天早上去工地，晚上下了班回家，中午工地管伙，除了吃饭，每天发一块五毛钱的工钱，相比一起帮小工的要高三毛钱，理应是董老板看在和黄哥是拜把子亲戚的份上硬多开给他的，这样的好事继续了不到一月。

不是养老院的工程结束了，原来人罗湾的彭守珠三哥找人去柳林后勤部搞拆房活，听说那边的二老板是他女婿张成国，他那工地是按劳取酬发工钱，肯定要比在街上干小工挣钱些，彭泽林就跟着二哥彭守国报了名，同去的还有本生产队的队长彭乃前，父族的认识的夜曲了几个，一行三十多个人浩浩荡荡的挺进后勤部。

除了这几年在电影里看见过英勇献身的那些解放军，没见过军人的他平常感觉中军队的人都是很神秘的，尤其对后勤部了解的就更少了。

第一次看见成排的几十个威武的军人出操，着实让乡里人开了眼界：整齐高昂的喊操声、雄壮有力的出操步，配上今年才换的新式制服，一副副年轻的面孔，给人不怒犹威的袭人煞气，看的彭泽林心里为没有参军后悔不迭，听说当兵不但每年发好几套让人眼馋的制服，而且每月还有钱发，多好的事啊！

每天出完操都可以在水池子旁见到他们一个个的笑脸，也没有传说的那样难以接近，特别是基建科的那些当官的都很平易近人的，有时老板给烟他们也抽，后来听说那个黄科长还给老板多开有工程量，难怪当初成天在工人面前板着脸的老板当时总是有事没事的往基建科跑，小道消息说他和那军官搭上了亲戚，没人的时候都是兄弟长兄弟短的称呼。就连每天登记我们活量的那个老板的小姨子李三毛也喜欢往部队人住的地儿去，还带回一套新军装想大伙儿炫耀。

“小骚货，和她姐一样都是被男人包养的货色”，比较了解她家背景的守珠三哥很没人情味地骂她。当然是背着她的面当我们跟前说的。大家都知道彭守珠喜欢说些荤话，他有一句话很经典：“男人都要找女人干啥？女人的那和一块猪肉穿个窟窿有么子区别？”很是被人炒作了一段时间。

后勤部的活干有一个多月完成了，二老板来结算了大家伙的工钱便解散了人。彭泽林把从工地偷偷拿的一个崭新的八磅大锤带回了家，听二哥说这是部队军工厂生产的东西，很耐用的，他头几天回家时带走了一个。

没活干了就同大哥二哥一起在团山包开石窝打石头，打下来的石头卖给附近盖房子的人，买回去下地基用。

打石头是个辛苦活，每天起早贪黑的不算，还有一定的危险性。最危险的装炮药是大哥的，点炮也是他和二哥干，老三没经验连边都没让沾。他只负责在他们点炮的时候在很远的路上看着，不让行人走进危险段就行。再有的就是炒zha药，将硫酸高温熔化，掺入谷壳或树沫，控制不好一点就能燃着，这活只有走南闯北的大哥彭守荣才能胜任的啦。

零零星星的打了几个月的石头，六月初，原来在柳林一起干过活的人罗湾的彭乃纯叫他一起去信阳，还是跟他姐夫张成国干。工地好像也属于部队的活，是一个叫什么“武汉基地医院”的家属楼。

在信阳的工地上他又经过了一生里第三次受伤，在外墙架子上勾缝时从三楼高的架子上掉了下来，要不是有一块竹夹板一起溜下，在他落地前恰好是站在竹夹板上，非把他摔个半死不可。承包木工的老板高耀驰把搭架子的几个民工狠骂了一顿，骂归骂，摔疼的屁股可是别人替不了的。

一个月就受伤了两次，第二次受伤是在转来信阳前没多久时候的事。当时还在柳林后勤部里干活，那天的活是清理废墟里还能利用的整块砖头，当清到礼堂那边，他看到有两根电线断在地上，心想部队上肯定对安全保护上很负责任，不应该还有电的。因怕有电，不放心地把两根电线对着半死的青蛙点点，没发现有啥异常，就一手捏了一根，一下子麻的他摔手不迭，差点把自己的小命都玩完了。在场的几个人都说他傻，其实也不是，都是他太相信部队的军事化管理了，谁能知道拆迁的地方还通着电呢？

在信阳工地干了快两月，还没一个月的工日，等到放假算账，领了二十四块三毛钱的工钱，彭泽林和本大队的伙伴董效有一起去汽车站买第二天回家的车票。董效有买的是直到彭新的，一块二毛钱，为了省钱，他宁愿多走六里多路只买了九毛钱回涩港的车票。口袋里装着剩下的二十三块四毛钱准备去车站旁的小吃店里吃晚饭，还没过马路，就发生了一件让他一生对警察没有好感的事儿。

他买了车票后把钱装在上衣口袋里，走路时感觉着胸口有动静，扭头一看，一个大约二十来岁的男人右手已经把他口袋的钱掏出来了，口袋里只有一张车票还在，他赶紧一把捉住了那人的右手，那小偷顺势换手把钱转给了另外一个叫“王勇”的同伙（后来派出所民警问出来的叫“王勇”），当彭泽林又用左手抓向王勇时，掏钱的小偷乘势抽手逃走了。

这下彭泽林不干了，自己辛辛苦苦的干了一个多月才挣的几十块钱就这样变没影儿了，那可是要带回去给上高中的二姐做下学期的学费用的。

紧紧的抓着王勇的手，一刻也不敢放松，连王勇腕上带的电子表都被自己紧握的透不过气来。围观的人一会儿就上百口子，其中很多亮刀子的都是他的同伙，年轻气盛的彭泽林只管拉着小偷的手叫把偷的钱还给自己，王勇一口咬定自己没偷钱，拉扯着进了车站派出所，民警问了姓名、住址，推说不属于自己管，该去找八一路派出所。一群人又闹到八一路派出所，那些民警好像都约好了似的也说不属于他们所管辖的范围，还让他们回去找车站派出所。

拉扯中天已经慢慢地黑了下来，寡不敌众的他被一群人推拥着到了四一路，眼瞅着七八十吧明晃晃的尖刀彭泽林意识到走不了啦。进胡同十来米，就被人从侧面照脸一拳打的鼻子直流血，死攥着的表被王勇他们抢回去了，胸口又被锤了几拳，把他打趴下了。

“要不是你说的可怜，今天老子非放了你的血不可，以后学乖点，别再为了这点钱连命都不要，真是没见过的傻吊!”

踢了几脚，骂骂咧咧地放下狠话，一大圈子人一会儿都散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躺在地上挨了打的丢钱者和老远吊着不敢靠前的董效有。

“算了，派出所不管的时候你就该撒手的，现在挨打没丢命就是阿弥陀佛，”向来胆小的董效有拉起了彭泽林，责备他不该死撑着受罪的。

手里拿着在地上摸到的刚才挨打时那群人掉的一包“良友”烟，“去公安局，我就不信没人敢管，心里的那口恶气出不来，就一定要讨个说法！”

见同伴不领情，董效有也只好陪着他打听到了公安局，结果更是气人。那值班的民警与儿子的同学下象棋，楞是没听进彭泽林重复了两遍的话，直到报案人大着嗓门吵起来的时候，才心有不甘的让他冷静点，再说一遍。

彭泽林被气的没招，只好又从头反应一遍情况，值班民警说：“你反应的情况我已经记录在案，因为数额太小，我们警力有限，短时间肯定没有办法安排人调查的，你以后什么时间来查询，我们都会有人接待你的。”

不咸不淡的几句话就打发了丢钱挨打的小老百姓，心底那一丝希望也瞬间沉没了，带着一腔怨怒，拖着疲惫的伤体回了工地，大半夜的遭遇使得他到天亮也没合了眼。

第二天天亮，没钱吃饭的他坐车回了涩港，在街上找到星期天在街上支摊卖瓜子、杂货的姑妈，说了自己昨天的遭遇，姑妈心痛的快掉眼泪。赶忙收了小货摊子，回家炒了个腊肉丝，热了现饭，看着几顿没吃的侄儿梗的直打嗝，到了一杯凉水，让他喝了顺顺气儿。

吃饱了饭，有了走路的力气，便告辞姑妈往家赶。

刚过中午便回到了家，见了老妈妈说自己算的工钱被小偷偷了，也没找回来。母亲看着脸上还肿着的小儿子能说啥呢？只好宽解他说“钱丢了就算了，赦了财折了灾，”一句话引得他满肚子的委屈一下子倾泻而出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哭似乎是把所有的屈辱都倒出来了，直哭了一个多小时，一旁的二姐越劝他越内疚，本来算好的把钱拿回来二姐上学家里就不用再操心学杂费的，这下好啦，等于空欢喜一场，父母还要另外想办法筹学费，所有才更加的难过的。他二姐又哪里知道他的无奈呢？

等他擦干了眼泪，母亲说队里分的板栗也没人看管，被人偷了不少，他便叫上他二姐一起去竹林湾打板栗。

往年能打两挑板栗，不生虫的话能剥三四十斤，价格高是拿到街上还卖十来块钱。今年只打回了不到一挑，还都是小包，能剥个十来斤都不错，卖也不会值钱的，像这板栗米小的也就三四毛钱一斤，卖不了好价钱。

第二天二姐上学走的时候，弟弟对她说：“别担心，我不打工了就跟大哥他们一起捞鱼，等你下学期开始能卖够学杂费的。”无力的言语夜就是想请姐姐放心，不想她上学还要背什么包袱，毕竟自己是男孩子，挣钱贴家用是理所应当的。二姐笑笑算是理解了弟弟的心意。

看着远去的二姐，心里的负担愈发的重了，“还是得有长远的挣钱门路才行的！”心里暗暗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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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东一头西一脑

十东一头西一脑

桃李争奇斗放，难留春意久长。炎炎夏日追春去，又割谷折腰秋忙。缀学离校几载，数闯江湖迷惘。冬离春近先盘计，雄心驰聘无疆。——西江月

一年多来，春上打石头秋下捞鱼，索然无味的挣扎了几个大月，钱不见有挣，就连身个也不见长。从下学到现在已经两年半了，也没突破一米六五，也难怪下湾的老大彭守良一见他就喊“团犊”，徒增了不少烦恼。

就着去北边舅舅家拜年，听说了他这几年的情况，老表包乃富便介绍他和二哥守国到南方去担土方，老板是他一个远房的哥叫“包乃忠”。五十来岁，一脸亲切，按说，彭泽林一米六的身个是不适合长时间担土方的，怎奈一直没有能干半年以上的活，一恼，干脆跟二哥跑黄石护江堤去了。

别人都能挑一百多斤，他挑六七十斤都压的走不了，开始干了几天，晚上睡觉浑身难受，小小的年纪都落下了腰痛的毛病了，勉强到了一个月的时候，真的累趴下了。

躺在老板租的楼房里的底层铺板上，泪眼婆娑的伤心着：想想自己生活到十六七岁，还真没有享到什么福，没有别人的快乐童年，也没有一个支撑自己上学的强大家庭，下学几年也没有混出一个人样，陡然觉得自己活的很多余，以前那些美好生活的希望变得很渺茫，也许自己一辈子也达不到想象中的生活层次，眼神变的空洞无光……

任由二哥咋劝也不起床，等刚回到工地的老板得知老家兄弟拜托自己照应的表弟不吃不喝时，都已经快三天了。

包乃忠很是心痛，其实他还很看好这个小伙子的，不但眼睛头亮，脑筋也灵活，从来工地没有与谁发生过争执。本来还想着以后能重用他，这下好了，连继续生活的勇气都没有了，怎么不让老表兄伤心啊！

把表弟从楼下抱到二层自己床上，又亲自下厨房弄了一碗鸡蛋面条担上来，却怎么也劝不尽表弟开口进食。老表兄拉着他的手，拿自家孩子做例子，从为人父母的艰辛、做儿女应该尽到的责任，到以后还有很长的道路需要去走，但凡有志气的孩子都会努力地让自己活出个人样来的。一点一滴的家常话，才把表弟一意寻死的心慢慢激活，看着那慈祥的脸上流露的真情，让彭泽林感到惭愧不已。

想着自己的家境，常年身体不好的父亲，一心想着儿女能够出人头地的母亲，还有正在涩港念高中马上就要高考的二姐，倔强的他没有等表兄再劝，担起碗一口气就吃完了。

第二天，咬着牙继续上工地干活，虽然没有那些老干家劲大，无非是挣的钱比他们少些，但比起原来帮小工来讲还是强一些的。家里现在缺的就是钱，至于身体受不了，慢慢还可以恢复，自己不是年轻么？年轻就是本钱！宽解着自己，心里也跟着释然了。

尽管每天担土方累的够呛，但再次经历了生死挣扎后，心理承受能力却提高了许多。有时晚上偷跑去江堤外游泳，最玄的那次从富池镇直游对面的田家镇，一公里多的江面游了个来回，往回游时半途差点没与货轮撞上，多远都能感受到货轮带过的激浪，吓的他好些天都不敢再下江游泳。

七月下旬，收到了二姐从老家写来的信，带给他和二哥好一阵的兴奋：二姐终于不负众望，被一类本科大学“长春地质学院”录取，成了本家共三代里的第一个大学生，着实给父母和家人长脸了。

第一个告诉了表兄喜讯，老表兄也替他高兴，没等他和他二哥提出来，就最快的结算了他们全部的工钱，还多给了二十块钱，算是给没见过面的表妹的贺礼，并说等以后有时间回去了一定会去表弟家看望自己的老姑姑。

再三的让表弟等二姐上大学走了后还来给他这里干活，还说明年就让这个自己很看重的表弟当司务长，接替他那个当了好几年司务长的内侄。其中的原因多少能猜得一些：他那内侄这几年背着他姑父捞了不少油水，有时候他还在伙房里恃强欺弱，没有起到一个亲戚家应该起到的带头作用。

答应了一直照应着自己也叫表兄的老板，依依不舍的与他告别，跟二哥一起踏上开往汉口的客轮离开了黄石。快五个小时的船坐的他晕头转向，下船后立即赶往火车站买了两小时后回信阳的火车票，趁着还有时间，到车站边的地下商场转了一圈，买了一件大红色的衬衣，看看到时间了，他俩就忙忙的检了票，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在工地上每天干活不觉得身体有啥变化，回到家才发现原来所有的裤子都穿不得了，真的长高了一大截，在母亲和二姐的提醒下找了个尺子一拉，竟然长高了十多公分，都一米七五啦，高兴的跟个小孩似的蹦起来。

问了二姐了解的学校情况，算算带回来的工钱和家里余积的钱还不够二姐上学的，但父母并不是很担心，说是二姐上大学是大事，准备请皮影帮子来家唱戏，到时候亲戚们也会送礼，凑够学费不应该成问题，所以也就放下悬着的心。

唱戏那天很热闹，父族上来往的自家人都来了，亲戚也都赶过来捧场，热热闹闹了几天，好吃好喝的招待完前来道贺的客人。

热闹忙碌的场面终于清净下来，这下二姐的大学费用差额不多了，再加上大哥二哥和大姐相继支援了一些，基本没问题了。

听女儿说小儿子买了一件红褂子不敢穿，老妈妈对儿子说：“大街上那些男孩都穿花点点和花格子的褂子，现在男女穿衣裳也没啥讲究的啦，你买了红的就穿，怕么子？”

有了母亲的首肯，第一次穿了大红衬衣上街，担心着路人的说教，一路上几乎小跑似的都不怎么敢抬头望人，就那，在走到杨嘴时遇到生产队的刘从江，老刘还是很诧异看向他的说了声“现在的男囡穿衣服一点也不讲究了，根本都分不清男女！”虽然说是赶集，哪里还有胆量像往常一样随便逛街呀？从东头到西头溜着走了一趟，赶紧的回家。

“终于还是理直气壮的穿了一回红衣服”琢磨着，以后就不会再有这么多的尴尬的了。

过了一月，二姐快到了报名的时间，因为第一次上大学出远门，为了以防万一，母亲把几千块钱缝在了二姐内衣服袋里，她也提前了几天去学校，免得耽误报名可不得了。

等顺利到学校报了名后，二姐写了一封信寄给家里算是报了个平安，父母及全家也就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大哥联系有去郑州那边的密县窑厂的活，带着老二老三跟老板杨传富一起，还有老板找的一共几十个人去了密县，老三还是穿着那身红褂子，自然是特别惹眼。

在密县窑厂上班的日子，与工友们相处很好，尤其是一位本乡杨店街上的查玉玲对他有好感，虽然他没有交往的想法，但查玉玲还是很主动的追他。把彭泽林的红衬衣被工友挂破了，她想法在那偏僻的地方找到红线帮他补，又帮他洗衣服，还送些小玩意儿想讨他喜欢。

好景不长。那天下午生产砖坯的机器坏了不能干活，他与大姐夫的姑表弟郑军几个人，还有查玉玲、童晓丽几个女孩一起说既然没事做了，不如去砖厂南边的村庄附近转悠，免得一直呆在工棚里闷得慌。

一行数人沿着弯曲的羊肠道走走停停，当看着一山坡一山坡的柿子树，结满了红红的柿子，郁郁葱葱的绿叶中点缀着斑斑柿子红，给人一派身临画境的遐想。那丛丛红绿相间的画面在这荒凉的窑住山村，形成了一道道靓丽的风景，那富有诗意的景观让人如醉如痴，不肯离去。

观赏了许久，摘了几个柿子，几个人从大路往回走，离窑厂不远，听到后面叮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不断，他们靠右占了一大半的路，土路左边留开不到两米让骑车的过，谁知那人不但不过，还一个劲的打铃。一群人一恼，也不管他过不过，只管保持着所占道路的宽度慢慢往前走，等到了窑厂与去庄子分路后，跟上的那人嚣张的说：“原来你们还是一群外地来的人，等着，夜晚会来修理你们的！”

果然，夜里过来了好几十个当地汉子围了睡觉的窑洞，叫嚷着交出下午挡路的那群人，杨传福和彭泽林大哥他们当然不肯，后来那帮人就一个窑洞一个窑洞的搜，夜里看不清，只记得穿红衬衣的男孩，所以揪住他就给了一拳。大家围了上来，看看不能善了，那帮人吆喝着“今天不算完，回头还要来找你们麻烦”的话扬长而去。

眼瞅着惹上了难缠的主儿，几个老板一合计，连夜拔营从郑州回家了。临走查玉玲眼睛红红的还送了小镜和日记本给彭泽林。

直到与当地人打架全帮人连夜回家，他也一直没有答应查玉玲与人家女孩交往，最终还是让冷冰冰的他辜负了人家女孩的几片美意而郁郁分手。

回家后的弟兄几个没有什么好路子，便又抄起了老行当打石头暂时维持着生活。在参加一个自家屋的弟兄结婚席上，认识了近门不算很远的一个搞建筑的四哥“彭建”，谈妥了过年后随他去郑州搞建筑，也结束了几年来为挣钱东一头西一头一直不稳定的游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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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初涉建筑

十一初涉建筑

天，寒风潇潇送翠烟。欲展翅，弄潮健儿先。——十六字令

86年的春节刚过去六天，该拜年的也都一家家的拜过了，回年的也陆续的来了四、五家，相比拜年时的急慌，回年的就显得相当零落的啦。

舅舅家还是像往年一样，大舅、四舅一起过来的。其实，四舅并不是彭泽林母亲的亲弟弟，只有大舅一个同胞的哥哥，四舅仅是母亲供老太的四辈姐弟，因为从母亲出嫁彭姓的三十多年来一直过走的，所以就没有间断不往来的道理。

俩舅舅到来快晌午了，母亲没一会儿就担出了几个荤菜，都是提前炖好了的炖菜，知道舅舅们的牙口不好。

吃饭间四舅向彭泽林父母亲为他大女儿提亲，想说给小外甥，言外之意要是没什么意外的话就算定下来了。因为大舅帮忙说合，当四舅问起彭泽林自己的想法时，一向不会违背长辈意思的他虽然心里不是很乐意，也没有什么推脱的理由，便顺口答应了。四舅紧追着问了一句：“外甥，婚姻是人生大事，不能儿戏，答应过的话是不能反悔的！”

这是他长大后的第二次提亲，第一次是下学那年，他在后山地里薅红薯草，竹林湾的干兄弟三哥杨明太来向他提亲，女方是他丈人家的一个表妹，当听说要比自己打二岁时，彭泽林就一口回绝了。现在碍着舅大于天的旧思想，他只能答应，看到四舅不相信自己的口气，就发飙了一回。

“我虽然年轻，但，我吐出的口水是不会往回咽的！”斩钉截切的回答。

“那好，既然外甥都这样说了，这门亲事就算定下来了，以后咱们就算老亲加新亲”，四舅高兴的向老姐姐和姐夫说道。四舅的话没让他外甥感到一点高兴……

转眼到了和彭建邀好的去郑州的日子，从信阳坐火车到了郑州，中午就到了工地。工地在红专路4号院，是一个年前才完成主体工程的家属楼，今年就是粉刷内外墙。

本来打算好好的跟着当老板的彭建四哥干几年的，谁知道事与愿违，让他又一次面临着绝境。

彭建去年回家时，因为甲方的钱没到账，便没有等下去就放假后直接回了老家，所有工程款都还压在甲方。等他今年带人到了工地，安排下去活计后找到甲方，想结算一部分工程款进砂子水泥和做生活费用时，才知道早在年前他走后，所有的工程款已经被会计拿着合同和他的私章全部转走了。现在不单一分钱没剩下，连以前租赁的钢管费用都还欠着，听甲方说，有几家卖地才的来要钱都来了好几次。

彭建傻眼了，跟他一起过来的二十多个老家人傻眼了，彭泽林更是傻眼了。

当不知所措的一群人巴望着彭建拿出意见来拯救大家时，来郑州的路上才认识的彭乃奇把他拉了出去。彭乃奇是河那边黑河湾的，比彭泽林矮一辈，两人的年纪差不多，所有他们俩最谈得来。

彭乃奇说这里看样子呆不下去了，彭建现在是一穷二白，能有钱把大家送回去已经很不错的啦，想干活只有想别的法子。他说他的一个老表杨自新在郑州干活，杨自新还是他的师兄，他的老板也是彭新的，好像还是彭泽林一个大队的，叫彭信明，问他熟不熟，要是认识的话俩人直接去他那里，估计能收。

打小孩子上学开始，到下学四处打工，在彭新范围内，除了卖菜时认识的有限的那几个菜买外，彭泽林几乎就没有什么熟人，对于彭信明，别说是熟，连见都没有见过，他只好老实的说不认识。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四老板（彭建排行老四）这儿是没戏了，咱们还是趁早投奔彭信明去吧。”挺有主见的彭乃奇说。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了，自己一人出四方黑五方，能有人带就不错，所以只好同带自己出门的彭建打了招呼，跟着这个半路混熟的彭乃奇拿着带的字条去找地方。

几经周折找到了字条上写的地方“郑州陇海东路汽车联运公司”，工地是联运公司盖的“汽车修配楼”，现在只干到主体框架的一层立柱，正好要人。杨自新带着他们见彭信明做了介绍，听说彭乃奇还是学木工的，就很爽气的答应留下他们俩，大半天的奔波总算是有了具体的结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直半悬着的心“咚”的落下来了。

框架结构，顾名思义就是以每一断面的独立立柱为主要受力支撑，分层时以连续梁为连接，架空形成层面的建筑类型。立柱是主要承重结构，施工时多以钢木模板立模，钢管脚手架打圈支撑加固，里面有至地梁连着上来的钢筋，经加浇灌的混泥土后成固定型柱子。连续梁则有承重及连接结构和连接非承重结构，施工程序等同立柱。

“汽车修配楼”工地的木工主要是支模，也有少量的接头需要拼装木模板。工量最大的就是钢管架子的搭设、钢模板的拼装、支撑与加固。

新领了锤子、扳手跟木工班长杨自新一组，彭乃奇因为原来学过支模，便直接做师傅，彭泽林则从学徒工干起。

按着熟练工的叫法，认识了“钢模板”、“十字扣”、“转扣”和“缝紧销”，“缝紧销”因为是“U”形状也叫“U型卡”，“钢模板”又按宽度尺寸分十个、十五、二十、二十五和三十这五个品种，钢模板与钢模板拐弯连接的三角叫“角模”，模板与模板之间用“U型卡”按十五公分或三十公分一道的扣死（彭泽林觉得“缝紧销”的叫法太取义，习惯于“U型卡”的称呼）。

架立立柱模板时，只要按照图纸设计长度，尽量少高于设计值就行，一来不浪费模板，二来浇灌混凝土方便很多，还有利于振捣时下振动棒；而每道横梁的模板搭配就要严格的多：在绝对满足图纸设计长度的同时，还必须不能长一公分，确实不能搭配整好的就要采用模板补缺。

校正与加固是立柱支模最关键的环节，先要找立柱模板底部的中心轴线，然后分出模板上口的中心线，从上往下用“垂球”垂线（“垂球”是口头语，书上叫法为“线坠”），以上下两点成直线方可加木楔固定，因为模板的整体效应不是绝对的，往往一根立柱模板要反复的来回挪动几回，每回都要用十二磅的大锤砸才能挪的动。

多付出心思，多开动脑筋，半个月下来，彭泽林已经熟悉了支模、加固的所有工序细节，不到一个月就可以像其他师傅一样两个人一组的分工领活了。

在工地绑扎钢筋的钢筋班长叫彭乃友，是彭泽林一个生产队的，比他矮一辈，俩人还是初中时的同学。上学时因为他身上经常散发出很重的狐臭味，别的同学都不喜欢靠近他，与他走得近的同学只有彭泽林，毕竟是一个队的，他没有嫌弃这个狐臭味熏死人的侄子同学。

立柱支模的活快完了，给人腼腆感觉的工长胡大福（老板彭信明的妻舅）便让木工班抽几个年纪小的下来给钢筋班帮忙，知道了彭泽林原来干过钢筋活，便让他在现场管绑扎，彭乃友则还是负责后台加工制作。

在现场绑扎钢筋离不开图纸，熟悉图纸是必不可少的。彭泽林每天吃了午饭，先把身上脱下来的衣服洗了，再看从工长和几个班长那里借来的图纸，一边看一般做笔记，直到工长叫人起来上班结束。每天下午下班吃完饭后，又是洗衣服、写日记，然后看书、熟悉图纸和做笔记。

毕竟才接触大型的建筑施工，凭自身能力对图纸的理解自然是一知半解。上学开始就养成的不懂就问的良好习惯，这下派上了用场，今天问胡工长，明天问杨班长，有时问道钢筋班长彭乃友时，他总是爱理不理的，好像忘记了一起上学时自己对他的好，有些恩将仇报似的。

也有大家不得空的时候，便推脱让他直接去找老板，这也使他与老板的接触多了起来，让老板对他的了解增加了许多。彭信明看到才来没多久的小爷（按辈分，他是彭泽林的侄孙）思路敏捷、责任心强，就非常高兴，特别是他勤奋好学的好习惯打动了自己，所以便有意培养他，总是安排更多的机会让他开始学习识图。

随着对图纸的理解加深，加上现场施工绑扎钢筋时发生的因搭配不合理而窝工的现象，后台加工钢筋存在的问题被彭泽林发现后，便一一向班长深刻体会提了出来。时间一长，本来就心胸狭窄的彭乃友露出了明显的不满，很有一副我是班长长我怕谁的野蛮言语，让彭泽林很是难受：本来自己是好心好意的给他指出毛病并提一些合理建议的，谁知他不但不领情，而且还大言不惭的说后果他承担，彭泽林无权过问。摊谁谁不觉得委屈啊？

经过多次现场绑扎钢筋因搭配不科学而造成施工次序混乱，并导致很多窝工，自己所提的建议彭乃友拒不接受和改正，彭泽林便向老板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想让老板直接干预而改善施工中的不合理现象。

随着接触时间的加长，彭信明对彭泽林也了解的更透彻了。听到他反应的施工中存在的实际问题，分析了他提出的建议后觉得都是很切合实际的方案，便在一个工地例会上提出让彭泽林负责后台钢筋的加工、制作，彭乃友则调到前台负责现场绑扎这块儿。

虽然彭乃友心有不甘，可事实上，不论是后台的加工还是前台的绑扎，都没有再出现过返工和窝工的混乱现象，比起以前的前台后台的相互不配合，以及引起与木工、混泥土等各个班组交叉扯皮的误工、混乱场面再也没用出现，几个工长、班长都相继对彭泽林的能力及技术作出了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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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最年轻的工长

十二最年轻的工长

头角崭露时光废，初试身手练。执言辞厉锋无圆，鹤立名利淡淡几重天。

征途遥遥择君事，几载尝辛酸。梦境揉破心绪了，砥柱忠骨铭誉惊世轩。——虞美人

管伙的司务长是老板彭信明一个生产队的叫张道斌，五十多岁，面相不恶。五、六十口子工人干活，每天累死累活的挣工日，临到吃饭便都没有什么好脸色。一天三顿饭，不是清炒老芹菜杆就是干煮白萝卜条，打在碗里见不到半点油星，端着饭碗没食欲十天半月的夜吃不到荤菜。

伙食科不是免费的，就这样差劲的菜每天还要扣一块二毛钱的伙食费，这在那每天拼命干活只能挣二块钱的时代，每天一块二的生活费已经是高的离谱了。

经过几次雨天逛菜市场打听的市场菜价，仔细核算后的数字竟然让人触目惊心：按照每天伙食标准，认为大家每天的伙食费用不应该超过七毛钱，如果按正常情况下每天五十人吃饭来计算，那么司务长张道斌所贪污榨取民工的伙食费用每天就高达二十五元，他每月的额外收入就是七百五十元。这可是一般的工人一年也难得挣到的啊！

将自己了解的情况以及分析的数据反映给了老板彭信明，希望他能对自己所有的工人负责任，让他们长期得不到公平待遇的状况尽快能够解决，还大家一个公道。

原来也收到过有人反映司务长管账存在问题，他所提供的伙食费标准与大家实际真正吃到口的饭菜质量有一定的差距，但是，让彭信明未能想到的是竟会悬殊这大，这下他真正的恼火了。

老板授权彭泽林将近两月的伙食帐尽快查清楚，给大家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并通知了张道斌，叫他全力配合查账。

一个上午的时间，汇总了司务长提供的近两月所有的票据，将厨房尚剩下的米面和菜类，包括油盐、调料等也都做了分类统计、作价，折合核减后，按工长胡大福提供的工单计算了准确的用餐人数及总餐数；下午与张道斌一起去市场找到了经常供货的那几家商店，详细了解并调阅了近两月与工地的来往账单，并做好了签名记录。

在回到工地后，张道斌借故离开了他的住处，彭泽林一个人把支出帐全部归拢，抽出了那些明显作假的那几家供货商的条子，按照他们提供的原单价重新核算以后，得出多报账目数四十多元，推测出所有票据、条子里虚假账目最少也值十元，这也证实了头天向老板提供的数据不差几多。

看到核算结果及一项项开列明晰的项目差额，彭信明气冲冲的去找张道斌，结果没见人影，等到第二天还是不见他露面时，才知道他已经畏罪逃跑了。

彭信明让彭泽林接手把伙食管起来，问他有没有信心为他分忧，兼职当好这个大伙房的司务长，他斩钉截铁的回答：“每天的伙食费不超过一块钱，每天保证一顿豆腐，三天保证一顿肉！”

接下来的一个月，每个人都能明显的感觉伙食的变样，原来一日三餐吃菜不换样，一大锅菜也不会搁进去二两油，现在换成了油冒冒的一天三样菜，豆腐、肉都三两天经常吃到，伙食改善了，工人的干活热情也提高了。通过大家对新司务长的反应，老板是看在眼里喜在心上，欣慰自己得到了一个细心又富有正义感的年轻帮手。

一年的时间，工地也从龙海东路的汽车联运公司搬到了二七纪念塔东南角的郑州人民商场。

在联运公司项目的施工单位是航天工业部的一个队，航天工业部全部都是部队工程兵专业的，时任该队队长的是广西人老罗，老罗在部队曾经是排长。人民商场这边的工地也是他们单位承接的，这边的队长是王新旅，四川人，在部队当营长来着，副队长是个广西人，在部队就是老罗的上级。因为人民商场工地没有会搭设钢管龙门架的师傅，罗队长便让彭信明调几个过来帮忙，所以，彭泽林就成了最先进到新工地的人了。

因为工地增加了，老板便让由原来的混凝土班班长彭信中做这边新工地的工长。后来因为他总是喝酒耽误施工安排，被老板彭信明炒了鱿鱼，让彭信中的共爷兄弟彭信红做工长。本来彭信红是不想当工长的，一来责任大，二来也容易得罪人。看看工地也没有谁能上得台面，老板就劝他勉为其难的先做一段时间再说，等到有合适的了他不想做时再退下来。所以他就在人民商场工地做了第二任工长。

彭泽林也由原来工地负责后台钢筋加工、制作的师傅调到新工地升职为钢筋班班长，当然同时还兼任着新工地的司务长，那边由老板自己接手管伙。

彭信红比彭泽林大一两岁，两人玩的最好。在一次填充墙时，需要垒六十公分长三十公分高的加气砖，因为二米高的钢管架子上有个管卡用的不是十字扣而是转扣，再加上上架的加气砖太多，一下子把将转扣压断了，将彭信红从钢管架子上摔下来。

当时彭泽林还没有上架子，看到他摔下来了，赶紧跑过去搬开几十斤重的大砖块抱起他，彭信红哭着说：“我的腿断了”，挽起裤管一看，才发现他的右腿已经被砖块砸断了，腿骨都翘起来了，急忙叫人通知老板带钱去最近的附属医院。慌了神的彭泽林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抱抱起他“咚”“咚”“咚”地从三楼跑下去，一气也没歇地直接抱着比他本身还重快三十斤的彭信红跑到了医院，等送到抢救室拍片子的时候，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起不来了。

及时赶来的老板急忙交了手术费，医生看了拍的片子后，说右腿两处骨折，其中小腿的那处是粉碎性骨折，必须及时做手术，几人手忙脚乱的把人送进手术室，并随后办理了住院的手续。

在手术室外焦急的等了近两个小时，看着被推出来的彭信红，大家帮忙推到住院部，两个人抱到床上，看到病人一脸的憔悴，彭泽林的心里难过极了。

老板安排彭泽林就在医院陪着他，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其他人都陆续回工地

等到安静下来，两人聊了很多。知道他心里担心谈的对象会嫌弃自己，还有家里也离不开自己这个主劳力，这下子快残废了，以后的日子咋过？彭泽林只有陪着彭信红流泪，不时的安慰他几句，让他不要想得太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身体复原了就啥问题都不会有的。

看着快晚上了，彭泽林便出了医院，往附近的百货店去想买点水果什么的。进店看过了商品，买了一兜子苹果、梨子和罐头，正准备走时，看到两个小孩在向服务员问糖块的价格，大的是姐姐，约莫有六、七岁的样子，小的是弟弟，顶多有三、四岁，两人拿的钱不够买最低标准的糖，眼巴巴的望着服务员。

看见俩孩子可怜巴巴的可怜样，彭泽林的心里很不好受，他的心底很软很善良，平常看见要饭的都要把些零钱的，可自己却从来没有打过零食什么的。转身便问了糖的价格后买了半斤，想递给大点的小女孩，她看看给糖的大哥哥，摇摇头不敢接，并拉了弟弟往门口走。他将糖放在柜台上，对女服务员说：“一会儿我走了后，请你把糖给那姐弟两个吃，”便出了商店门。走了一段，回过头看到那姐姐手里拿着的正是自己买的糖，看着两小孩那高兴的样，他内心里也由衷感到了一丝幸福、一份坦荡。

回到医院，也到了晚餐的时间，问过旁边病人的陪护，找到食堂打了饭菜回来，递给彭信红一份红烧肉，他最喜欢吃的。晚上没有多余的床铺睡觉，彭信红说自己晚上不会有什么事，又没有夜晚起夜的习惯，便让彭泽林回工地去睡，怕他晚上要去方便，还是抱他去了趟厕所后，告别他离开医院回工地了，也不远，大半公里的路程。

就这样医院、工地来回的折腾了一个星期，拆了夹板后刀口也全部愈合了，就是离了拐杖还不能走路，有时等急上厕所，他就据着老板新买的拐杖一蹦一蹦的自己去。呆的无聊，彭信红便让彭泽林告诉老板想出院了，身体虽然没复原，可以回去养伤，不但省钱也方便许多，主要的还是工地人多不会这样难打发时间。

第八天上午，老板去医院办理了出院手续，将彭信红用板车接出医院，拉回了工地他的住处，并吩咐炊事员每天熬些有营养的汤类食物送去，彭泽林也安排人每天抽时间照顾病人的生活。他现在已经是工长了，拿老板的话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年轻的工长，你的能力与前途是无法衡量的”！

在工地调养了一段时间，中间去医院换了几次药，又拍了片子，确认恢复的差不多，也没有其他的后遗症。彭信红的父亲过来郑州，看着自己一时半会也干不了活，他便对老板提出回老家养伤的想法，彭信明答应了，把他的工资全部结算清，又给了一笔钱。彭泽林送他们到火车上，安慰他回去后去看他，两人依依不舍的告别了。

转眼又到了腊月，人民商场工地的主体工程也已经结束，将最后的一层现浇模板拆卸完后，大家便结算了工资算是放假了。

上午着人去车站买了大家会信阳的火车票，彭泽林和几个玩的最好的工友杨自新、彭乃奇他们一直逛到了一下午，他去做了生平第一次的烫发，然后买了生平的第一条围巾和第一件西服（其实只是一件铁道服），最后看上了件大地牌的风衣和一款马靴，在大家的一致要求下，又咬咬牙花了六十二块钱买了风衣，马靴花去了五十九元，一天消费了一百多，虽然心痛，却也自认为很值得。

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没错，马靴穿了七年才扔，风衣则穿了几十年，直到现在依然像新的，每年春秋还时不时的穿个一次两次的。确实应了老话：“买的贵穿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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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被耍了

十三被耍了

汗洒楼阁情意空，盘发待闺旧乡东。曾记行前舅亲恳，掷地铮语心印恭。

识他处，无缘逢，心门锁栓情随风。终别窗外孤影凄，愧疚溢腑各咽胸。——鹧鸪天

临走前照了第一张单人照片，有余几个玩的好的工友同照了一张，第二天早早的取了照片，一大帮人聚了赶往车站，正式告别郑州，尽数踏上返乡之程。

一年的收获，除却狠心花费的一百多元，将剩下的八百多元尽数贴身藏了，唯恐再重遭信阳之灾。这般谨慎，不是真的山沟里的孩子没见识，也不是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而是那一副重担已经压在了他高挑瘦弱的肩上，那是全家的希望，更是千里求学的二姐的希望！

到信阳下了火车，他没有一改从前走涩港回家，而是与大家一起买了直到彭新的车票，一起从彭新回去，虽多费了三角钱，却也近了六里路，让他选择浪费几毛钱的更重要的一点是：安全！

到家不到五点，一路上迎着凌烈的寒风，虽穿着新买的风衣，回来后还是禁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没进家门就喊老妈妈：“妈，我回来了。”

母亲听见有人喊，就从房里开门出来，手里还惦着一个火炉（带提柄的陶制品，有点像老式小瓦盆上面一条圆颈，冬天装碳火取暖用的），看到是儿子回来了，笑着喊道：“哎耶，是我小儿子回来了哇？”

母亲的一句温暖的问候，让出外一整年的彭泽林鼻子一酸，哽哽咽咽的哭了起来，好似受了一肚子的委屈见到了撑腰的人一样，像个小孩子般的撒娇哭诉一般，只是没有了言语的倾述而已。

稍停，老妈妈从西屋里喊出了父亲，母亲叫二叔赶快烧火，让儿子取暖别冻感冒了。

看着二叔慌忙的抱了两抱柴火堆在房里点着，有些生疏的感觉，也没有给二叔帮什么忙，直到母亲叫他坐下来烤火，还似是有些不自然的样子，一年没有见过父母，还是二姐提前提醒自己母亲生日，才晓得写了一封问候信几回家的。

打小就自觉着没有与同伴一样享受过快乐的他，和父母之间并没有外人想象中的那般亲密，这点不是很多人能看的出来的，彭泽林的内心有着很重的孤寂感。

一家人围着火塘坐，长时没有享受过浓烟待遇的他，被烟熏的差点睁不开眼，母亲赶紧叫他换个背门的方向坐，这样吸烟的量就相比小得多了。

二叔只问了几句放假了几天，以及来年什么时候开工上班，两老都没有问起儿子一年来挣了多少工资，花了多少钱又带回来多少钱之类的话，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不会攒私房存二心的。

彭泽林向父母说了近两天放假的情况，又指着自己身上的穿戴，详细述说了花有多少钱买了身上的一身装扮，包括两张车票，把自己一整年的工资都如实地报给父母听。然后站起身来，从贴身内衣口袋里掏出一路捏着把汗的钱卷，交到母亲手里。

“一大年就挣到这不到一千块钱啊？还不如们生产队竹林湾的杨长义呢!他跟着咱大队大塘洼的胡国晁，他还只是割了谷后才去的确山，在那儿也不会干啥技术活，就是打小工，头起回来都带了一千多块钱，明年别再去郑州了，找老孙家湾的你大舅，叫他给胡国晁说好点，你去给他干。”

母亲的话犹如一瓢冷水，给本来浑身感觉寒冷的儿子泼成了冰棍儿。

从正月初八出门，到腊月二十四回来，算上今年的闰月，整整干了三百七十一天，还是司务长到工长，还不如别人一个小工干了不到半年挣到钱多，想想不屈才怪呢！

“我不去，他们干的是纯体力活，一点也不要啥技术，虽然比我挣钱，可我不稀罕，我要接着学技术，将来才能出人头地的，咋能半途而废呢？”

彭泽林坚决的拒绝了母亲为自己来年所作的谋划，很肯定的表示了自己学习技术的坚定思想，这点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除非胡国晁那里也能重用我，让我可以施展自己的能力，不然，我是不会去他那里跟成天打架的人混在一起的！”儿子的话使得本来因为他回来都非常高兴的气氛变得异常僵持起来。

“孩子大了，他自己该咋做他自己清楚，再说：彭信明对咱孩子不错，该报答人家时还是不能不讲义气的。”看着没得商量，二叔出面打起圆场，一边起身去牵牛水（农村种田都是离不开水牛的，每天都要牵牛喝水）。

见二叔出门牵牛去了，彭泽林忙起身要帮替二叔去牵牛水，老妈妈说：“牛认生，还是叫你二叔牵去吧。”便又坐下，烤着火，烟气也没有开始时重了，只是感受到了有点别扭带，闹的心里不爽气，过了一小会儿，便有意转移话题，轻声问母亲：“妈，四舅家今年咱们过了什么礼节没有？”

想着自己在外忙碌一年，偶尔闲暇时，心里总有一起没有的一副牵挂，那便是自己已经定亲的对象——年年拜年见，年年不知道长什么样的表姐，自打过年舅舅回年来当面提亲，从此便算是既定的终身。憨直单纯的彭泽林，没有同龄人的情愫开窍早，对情爱一方面还是门外汉。只是觉得既然已经答应了，就该是生死不能改变的一辈子的缘分。

一年里也不见家里给自己心里提起过定亲的事，按照家里的规矩，像过端午节、中秋节早都该随礼了，随礼的轻重没有一定，但是，那道礼节是不能废去，何况对方还是一直过走的老亲呢，更是少不得还要隆重些许。

正好二叔牵牛喝水完了回来，也一定在门口就听见儿子的问话，没等母亲回答，就接口道：“退了！”

轻轻的话，像是从来就没有这档子事似的，给人一种无关自身的淡漠感，很不经意的回答让彭泽林有些吃惊。按说，二叔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要说是真的像父亲说的那样，自己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情呢？

“退了？”

“退了!”

这次的回答有些肯定。

“你四舅说大毛的年龄不小了，香筝毛也到了该说亲的年龄，她不能等几年后再成家，便来把亲退了。”二叔把事情大致说了。

“他既然来退亲了，你们咋不给我说一声啊？”儿子有些不解。

“说啥，退都退了，还给你说让你分心耽误工作呀？”二叔自以为当初的考虑很得当，粗粗的声音。

“耽误啥工作？我那只是打工而已，再说，当初是你们非逼着我答应四舅提亲的，他来退亲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咋能不给我说？我还是不是咱家的人？”没有被当人看的想法自然而然的冒了出来，彭泽林愤愤不平的吼道。

“你当初也是不乐意的，你表姐又有不能见冷水的毛病，退了也不是坏事，你这小，还怕说不到女人啊？”母亲的话本意是劝解儿子的，没料到听在儿子的耳朵里如同火上浇油一般。

“那时你们不是不知道她有病，还替她说好话，说啥将来也不指望她下田干活，不能见冷水也不是啥大毛病，现在又这样糊弄我，我在你们眼里算什么？就算是他退亲，你们也该早点告诉我，我还可以带一个回来。”气愤难平的吐出自己的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父母在家，又哪里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外面本来是有一个女孩喜欢他的呢？就是冲着自己当初对当面提亲的四舅逼着自己几近发誓的话而耿耿于怀，明知道那女孩对自己有意思，而他却始终不往她想听的话题上面说，还使得她痛苦了许久，最终也还是禁不住心底一直不愿意承认的结果，当面向他表明了心迹，却听到了自己已经定亲的拒绝话，哭着跑开。就那样伤了她的心，她却还是一直帮自己洗衣服，明知道没有丝毫希望，却做的无怨无悔。

现在想起来当初那段伤心事，彭泽林连死的心都有。

世上本就没有卖后悔药的，自己的执着竟然换回了对几个人的深深伤害，孰是孰非，没有谁可以给他肯定的回答。

是自己太迂腐？还是父母的思想太超前？

是自己本不该被人爱被人尊重？还是四舅太没有原则太没有人情味？

是自己上辈子耍过别人这辈子才遭的报应？还是自己天生就是一副该被耍的命？

伤心欲绝的他思想一片模糊，第一次觉得自己竟会这般无能，原来自己一点也不能左右自己的人生，就连自己最敬重的父母，也都较之常人还冷血，从来不体会自己的感受。自己生来就像是只是为了还父母债的，在他们面前没有一点的自主，说不定在他们的思想里，自己本来就不该有自主意识的。

这一刻，彭泽林觉得被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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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无声的抗议

十四无声的抗议

几遭耍虐一冬春，恨世无回轮。心闭情闭，弃世厌世,怎管酸涩均。

彭新镇北,邱家湾内，说教及家训。怎奈孤雁已脱群，哪惧风、欲驾云。——少年游

没有办法沟通交流的就干脆什么也不再申述了，本来也并不是什么天大的事，与其以后经常与这样的人打交道，还不如趁早断绝关系来的利索！既然如此，干嘛还要把气、怨恨都洒在封面身上呢？多少想明白了一些【www.qinkan.net】，便觉得气顺了，心情也好了起来。

过了没两天，二姐放寒假回来。看到女儿回来了，二叔、母亲异常高兴，大哥家的、二哥家的都聚集在一起，一大家子十好几口子人的热情将寒冬都暖暖和了。

晚上人都走了，喧嚷才算彻底清净了下来。一家人才围坐在火堆边拉起了家常，二叔和母亲倒是没有再说多少话。彭泽林仔细的问了学校的情况，又问问二姐在学校的学习怎么样，是不是也是像在家时能拿到优秀的名次，二姐都一一的解说、回答了，当说到还有奖学金拿时，姐弟俩都很兴奋。

原来也有些担心姐姐像有的杂志上反映的那样，“已进大学门的大学生都放松了对自身的要求，占很大一部分比例的都是在学校混日子”。想到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努力，他觉得没日没夜的干活很值得，自己没有完成的学业由二姐修完，并且还能够兢兢业业、不折不扣的学习，从心底由衷的感到欣慰。

有史以来姐弟俩没有在一起聊的这么多的，都聊到快半夜了，火堆也添了好几次柴火，还是已经休息了的母亲想到女儿坐了几十个小时的火车也很累，便催促女儿快点去睡的时候，他们才结束了说话。

有了女儿的归家，俩老的脸上每天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好像年轻了许多似的。就连腊月二十八今年最后的一个大热集，二叔也早早的起来去赶集，虽然年货是早准备就好啦，还是买了些原本没准备的可有可无的生活用品，也顺带了些新鲜的蔬菜，这在以前是从没有过的事，因为腊月的菜最贵，一向节俭持家的父母从来都不买的。

年三十，老早老妈妈都说了让大家都在大家庭里吃年饭，临了中午，天空中传来的炮竹声早已经连成一片，夹杂着高炮声不绝于耳，母亲让叫了大哥的一家和二哥的一家，欢欢喜喜的过了一个好几年来最热闹、祥和的春节。

大年初一早上吃了饺子后，随着大哥、二哥一起拜转年，从竹林湾到曾楼，然后到老孙家湾潘道新大舅家吃的中饭（大舅本姓包，听母亲说是随母下堂改嫁到潘姓的），下午转到大洼、孙家湾、坳上和库塘后折回来，一天下来，所有的自家人都拜了年。当然，那些彭姓的平辈、晚辈也都会在初一来他家拜年的，这都是醇厚的农村风情，年年如此。

初二不适合走亲戚（农村里讲：大年初二是头年家里有人过世了，亲戚才会这天来拜年磕头的），哥几个便凑着打牌，来带彩的，反正好事不是外人。到了晚上，彭泽林和二叔、二姐一起来了多会儿牌，间歇式的还跑起去放放散跑，他最喜欢做的事就属于是放炮了！

到了初三，每年都是今天去北边舅舅家拜年的时间，和二哥、二姐三人一大早就上路，赶到八里远的倒座街上等车。过了没多久就等到了彭新至罗山县城的班车，三人好不容易挤上了车，满车的人，颠簸的难受，勉强到了离仙桥不远的铁门坎，三人从车内竟似跨出，急舒几口气，好遭罪啊！

到大舅家近中午了，小表侄女叫了声“妈，来人了”，到底是孩子，还不会说个“客”子，表嫂赶紧出来和几人热情的打招呼，又拉了二姐问寒问暖的，几人进了屋，看了大舅，俱都给老舅拜了年。

凳子还没有坐热，二姐就催促着二哥和泽林去给四舅拜年，几人起身拿了点心、糖果包，出门往后院去，可能是老早就听到他们来时前面的动静，还没等他们几个都拐过弯去，就见四舅娘站在院子里，远远的看向他们几个。二姐急忙叫了舅娘，说了“舅娘新年好，给您拜年”的话，二哥也接着问候了四舅、舅娘，彭泽林自然也随着说了新年恭贺的客套语，四舅娘也问候了他们父母的身体，说四舅到湾里哪家玩去了，随后又问起外孙女上大学的事。

表嫂很快做好了中饭，到后院叫几人前去吃饭，四舅娘便说晚上在她家吃晚饭，到时候出去溜门玩的四舅也会回来陪外甥的。

回到大舅家，饭菜已经担到桌子上了，虽然时间不长，可表嫂还是做出了八个菜，新年的一般都是现菜、现饭，免得急忙间来了客人忙不过来。都不是很饿，二哥、二姐还吃了点，彭泽林随便吃了两口，便放碗下了桌。

也许是坐车挤得累了，也许是有了心事，进了大舅的房间，倒头在床上睡下，没有听堂屋里大舅、表嫂他们与二哥、二姐拉家常的话。

半梦半醒之间，像是听到过后院有人前来叫人吃饭，还迷瞪着的时候，二姐进来喊弟弟起来，说是四舅娘过来叫饭了，让他洗把脸一起去吃饭。

起了床，洗了脸，又特意把来时摘掉的手套带上了，是在郑州买围巾时一起买的，很好看的那种带发亮小饰物的女式红手套，又围上了围巾，风衣也扣到了领口，不像是去吃饭，倒像是要出远门时的打扮。

二哥等着门外，二姐在门口看着他的穿戴，提醒他是去吃饭，不该穿这么整齐的，他也没有回答，直接出门撵上二哥朝后院去，二姐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见四舅从厨房往堂屋担菜，二哥先给四舅拜年，小姐弟俩也相继给舅舅说了拜年恭贺的话。进屋后，还有一位不认识的不知是主导还是客人的在场，大家有彼此客套过，四舅拿了一包四毛五的芒果烟发了一圈，便把烟放在了后面的供桌上，叫大家坐下吃饭。

四舅虽然是主人，但是舅父大于天，自然该做在首位的上座，二哥和另一位不认识的坐左边，二姐坐右边，彭泽林最小，肯定该坐下首的啦，年年如此，早就习惯了哪是属于自己该坐的位置。

四舅拿起酒瓶，给除了二姐外每个人的酒杯倒满了酒，客套了几句，便劝大家喝完了第一杯酒，又接着满上了，然后叫大伙儿吃菜。

唯独彭泽林没有拿筷。

因为他也没有多余的手拿筷子了。左手拿烟，右手端着酒杯，有意思的是：他从进门就一直戴着手套！

这时，四舅从面前桌上拿了包大吉祥的烟发了一圈，到发彭泽林时他没接，他走到后面把供桌上的那包大前门烟拿下来，抽出一根点着，将烟放在了早就面前。

看到小外甥的举动，四舅没有说啥，只是一个劲的劝酒劝菜。

他除了拿烟、点烟之外，端酒杯的右手一直没有放下过，四舅到完一杯他接着就喝了，也根本没有等到劝酒，也不吃菜。就不停的吸烟，每根烟只是吸几口，便将大半截的烟扔在了脚下踩灭，然后接着再拿烟、再点火、再吸……

二哥看着兄弟故意的浪费，把他脚下的十来个烟头踢散，意思是提醒他不要那样做，他朝二哥瞪了瞪眼，又把所有的烟头踢拢在一起，二哥看向他，也没有接着再踢。

一个人三两酒也到不了几杯，四舅没有再往出拿酒的意思，找了个不是借口的借口对几人说：“外甥，四舅家底寒薄，屋里再也拿不出酒来给外甥喝，没有圆起几个外甥的量，多吃点饭菜吧，老米还是有的”。其实四舅是卖烟酒的，没有酒？说了谁信。不拿酒的意图也只有四舅自己知道。

二哥还客套了几句，说已经喝好了，便拿碗上饭。彭泽林却还是什么话也不说，放下了酒杯扔了烟，拿起碗来，盛了满满一碗饭，拈了一段腌辣椒，大口的吃起来。

一盆饭，除了他们每人盛了半碗外，都被彭泽林一口腌辣椒一口饭的吃完了，也不知道盛了多少碗，就算没有十碗也该有八碗，反正是直到盆里见不到一个米粒，他才心有不甘的放下碗。

除了在外面打工能吃饱饭，这是他走亲戚以来吃的最多的一回，不能用饱不饱来衡量的。那时的他只有一个想法：喝光他家的酒、吃光他家的饭、抽光他家的烟（当然是好烟，那两毛多的大吉祥烟他连接都没有接），他要用这自己唯一能够使用的方式来发泄心里的不甘，用那填进肚子里的酒、饭来挤出原来存在里面的屈辱！用吸进肚子里的烟来驱散被塞进肚子的怨气！

来到的是自己佬娘家，是自己母亲的娘家，是自己向来都当做大于天的舅舅家，自己又能咋样发泄满肚子的委屈和不满呢？

无声的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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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赌博

十五赌博

负重只为收随，肝脑涂地宁无期。蹉跎岁月，勤思冥想，替君谋利。垒砖粉墙，省时保质，悠悠赤意。将我身献了，精疲数度，愿人知、此生计。

勿道兄弟情浅，怎说十指未相连？禁赌未了，惹出叉事，怒颜惊案。非罪手足，实欲振规，立威人前。叹自载怨久，绿水慢流，悟壮士难？——水龙吟

喝酒喝到东家不拿酒、吃饭吃到东家不添饭，像这种情况，甭说是在新年里，就是在平常也是不会有的事情。彭泽林出人意料的举动让他四舅心虚了，从他小外甥一进门的脸色和所有表现看来，这个外甥来是想闹事的。

尽管彭泽林自觉没有做出过什么很离谱的动作，但是，在他四舅看来没有那么简单。自己做舅舅的年前的退亲决定肯定是让他不满，不然，一贯斯文的外甥怎么会这般托大（吃饭不摘手套）、这般鲁莽呢（吸烟扔半截、喝酒不辞盅、吃饭吃一盆）？

幸亏老菩萨供的稳，自家祖宗照应紧，像送瘟神似的送走了三个外甥、外孙女，老头才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平平安安的渡过了危险期。虽说是大冬天的，老头还是捏了一把汗，是啊，老年人最是讲究的，特别是大正月间，是万万不能在家有啥吵闹、打架的事情发生，万一见了血，才是大大地不吉利，都会认为一年里家人都不会安宁，全家人一年的心都也都会一直悬着的。

连续走动了几家亲戚，彭泽林总是有种兴味索然的感觉，到哪儿都提不起说话、打牌的兴致，今年比往年过的更没有意思了，这样想着。

老讲究“正月十五大祀年”，一般是指十五里不出远门的，彭泽林却没有这些讲究，最早初八都有过出门的。因提前确定了一起去郑州的日期，年前放假的一帮子人除了个别有事外，都早早的联系好了，在家过了正月十五后，俱都在十六的一大早就到了街上等着彭泽林。

几十人包了年前都定下来的班车，一车人嘻嘻呵呵的相互拜年，“新年好、今年发大财”等等的恭贺声此起彼伏，一派新年新气象好不热闹。

一车喧闹的到了信阳，着人排队买去郑州的火车票，剩下的在票房里一个角落打圈坐了，各自将行李垫在屁股下，下些的包裹放在中间，有大伙儿齐看着，才不会有丢失的事情发生。

虽然都不是很饿，可想到列车上的饭菜味道，大家还是分班出去吃饭，免得到时候饿了没得吃，留剩下的人看行李。

等到快十二点，票买到了，十二点二十七分的，还好，是有位置的，赶这个点的车的人不是很多。时间不多，各自提了行李随大家鱼贯入内，新年人多，检票的工作人员也免了这道手续，都抢奔车票上各自的车厢，他们这一大帮子人你推我挤的也都先后找到了各自的座位，把行李往车厢上面的行李家里一塞，小东小西的拿在手里，或放在座位中间的小桌上，有的放不了干脆放在脚下，都兴冲冲地坐下。

一路上，有打牌的，拉嗑的，也有倒头睡觉的。

有知道彭泽林头年定了亲的几个玩伴，戏问他回家见了几面、拉了手亲了嘴没有等等的暧mei的话，闹的他脸红红的没法回答，末了只好如实的说退亲了，大家开始不信，最后看见他很认真的表情，俱都没有再戏弄他了。

几个人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着，数彭泽林的话少点，没有他们那样多的话题，也没有他们那么高的兴奋劲，任由他们插科打诨，他顾自闭了眼假寐。

没有第一次坐火车的激动，谈不上有什么特殊的感受，一路上很稳重地、很慎言地表现足以看出他斯文的性格。到郑州下车了，大家所幸带的行李都不是很重，便也没有打的，俱都提的提、扛的扛带了各自的行李，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到了工地，开始了又一年的打工生涯。

因主体工程年前就已经完工，今年多是搞空挡填充加气砖墙和粉刷的活，原来的木工、钢筋工有一部分转行学砌墙和粉刷，也有的干了一段时间去别的工地了，毕竟还是干习惯了的专业顺手。

总共七层，每层的建筑面积三千多么平方米，还有航天工业部本单位的砌墙班，所以彭信明只从队部里接了五层以下的砌墙活。

彭泽林还是在汽车联运公司工地学过砌墙，过来人民商场这般一直忙着负责钢筋这块，年前的填充墙都是有彭信红主抓的，今年落在彭泽林身的上了。反正钢筋活已经完了，他落得一门心思的学瓦活，跟着大师傅学垒墙、学粉刷，为自己投身建筑行业的人生理想，打下了扎实、过硬的基础。

一点点积累、一步步完善，孜孜不倦的学习自己选择的专业知识。从帮小工到现在，司务长、班长到工长；木工、钢筋工到泥瓦工，一样样的学习、熟悉到精通。

最难得的是他从跟老师们学习的图纸，到现在已经是包工队里对图纸钻研最透彻的，现在的他不但被从部队转业的本工地的技术负责人高技术员看重，他的几次合理化建议弥补了设计图纸的不足，以他十六、七岁的年龄，竟然还得到了“河南省工业与民用建筑设计院”的技术负责人盛总的表扬，称赞他“见识独到、前途光明”。

随着商场十月一日开业的临近，还不到六个月的施工期异常紧张起来。业主方三天两头的检查，也使得搞施工的承包商航天工业部人民商场工地的王队长和鲁书记忙的焦头烂额。

连续几天的动员会，承包商给各个施工队施加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特别让彭信明他们搞填充墙的施工队伍更加地紧张兮兮的。因为四层以下的墙体施工已经接近尾声，马上就要转入大面积的内外粉，不然，只有五个月的粉刷装修工期想完成所有的装修工作量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现在的粉刷队伍只有四个比较拿得出手的师傅，毕竟力量太薄弱，何况才做的底层内粉标准作业面还没有通过检查，其中需要返工的面积差不多占了标准面的百分之三十多，也就是说根本达不到合格的要求，更别说是优良工程啦。

按照工期和甲方要求的进度，想完成任务，最少还得增加五、六个粉刷好手。和彭泽林商量后，决定让彭守国回去找人，也拟定了几个人选，嘱咐他务必将那几个师傅请来。

第三天中午，原来拟订的那几个师傅，除了一个老婆有病离不开以外，都和二哥一起过来了。这下老板和彭泽林也算多少防下了悬着的心，只要不出意外，九月中旬大致可以交工。

没有了压力的彭信明，被彭守国几个说动了心，晚上就和彭守荣、彭守国还有那个中午才到的粉刷师傅胡世才四个人聚在一起来纸骨髅（纸骨髅，是天九牌的一种，三十二张牌，配成牌为猴子最大，奇*|*书^|^网猴子就是猴三和猴六，一般的手里拿有这两张牌是通吃，天、地、人、和牌次之），二哥才拿出的牌九被彭泽林发现后便被他没收了，他是从来不允许在工地赌博的。

晓得了自己弟弟脾气的大哥、二哥不敢直接向他要骨牌，便蛊惑着老板去向彭泽林要牌，估摸着他总不好掰老板的面子吧？

彭信明果然去找彭泽林了，见了他笑着说：“大爷、二爷想打牌，今天高兴，就来一会儿牌吧，来着玩的，也不赌大的，你就把牌拿出来吧!”

看到老板亲自出面,还真的不好意思拂了他的面子,只好拿给他,让他们注意点影响。

到快十点时，大约来牌有三个小时，大哥、二哥赢了一百多，彭信明输赢不大，逮住了胡世才输了一百五十多，沮丧的耷拉着脑袋,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了，起身就要回老家。打牌的几个人赶忙拉着不让他走，要知道这可是特意跑老家去请的大师傅啊！

要知道在那一个大工每天才能挣三、四块钱的年代，一下子就输了近两个月的工钱是个啥概念呀？虽然是老板彭信明掏的钱，可要是自己不走，还不得在工地干几十天白白还账吗？不跑路才怪呢！

听着几个打牌人算账的叫嚷声和他们挽留胡世才的拉扯声，正在写日记的彭泽林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出，心想：这算个啥啊？才请来的粉刷师傅一下子就被宰了一百多，搁谁谁也没心思再干下去呀！

站起身来，对彭信明说：“老板，你是老板，想打牌我无话可说，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你让胡师傅一下子输了一百多，就显得有些不理智了。没来牌前我就制止不准赌博，你还听他们几个耍激非要来，现在闹成了这样的局面，你总得想办法处理吧？”

“吊胡世才你也太脓包了点吧？就输这点钱你就要走路啊？”没有看到兄弟的脸上的不高兴，大哥奚落着胡师傅。

看向胡世才难堪的脸色，彭泽林对他说：“胡师傅，是我让二哥回家去请你来帮忙的，今天这事怨我没有考虑周全，你不要再说走的话，我们会处理好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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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对象

十六对象

初次提亲未允，再临舅命唯尊。一载不及耍弃过，难怨家风陶熏。

原已封茧藏俊，难掰干哥面尊。二续红绳终不驳,只以定数早存。——西江月

彭泽林又转向大哥、二哥，让他们把赢的钱还给胡师傅，他们肯定不干的啦。几句言来语去的就把他激火了，提高了嗓门吆喝老大：“也不是我说你，你当老大的就这样替我维持工地呀？本来我就不同意你们来牌的，现在弄成这样，让你把赢的钱掏出来你还不愿意，要是你不想干可以回家。”

彭守荣可不吃他老三的话，把自己的被子用床单包了，往身上一甩，背起来拉门就走，任他老二彭守国咋劝都不回头（后来听说他那夜跑到火车站附近的张从辉工地去了，说了一遍自己的委屈，第二天就回了老家）。

看见事情到了这般地步，老板彭信明也觉得怪没意思的，就对胡世才说自己替他垫的钱不要他还了，安心在工地干活就是啦。总算安抚住了胡世才忐忑不安的心。

看到大哥恼怒的离去，彭泽林也没去管他，只顾一个人生闷气，心里忿忿不平：真是一群成不了大事的家伙！

一场闹剧没有影响了工地紧张的施工氛围，连续施工、返工、再施工的干了好几次后，才算是勉强过了工地技术员的验收。到了五月底，所有的粉刷师傅只要精心点大致都能粉出合格的墙面来。

对于彭信明这个老板，彭泽林从来也没有指望过他能给工地真正带来什么帮助，只是觉得他是自己来郑州后不但接收自己落脚，还培养自己一步步成长，从心底感激老板，所以也一如既往的帮他管理着工地。

看看工地粉墙的已经步入了正规，彭信明就回家了。彭泽林深知老板的秉行，心道：“嘿嘿，老板肯定又是与老家的哪位相好的约好了见面去啦”！

对于老板的私生活，彭泽林算是很了解的啦,因为彭信明很喜欢他这个年龄小的三爷,也看出他可以实心实意地帮自己管理好工地,所以自己有什么不便说与其他人听的话都会告诉彭泽林的。

等老板再来时，给彭泽林带来了一封家信，内容与几天前收到的电报是一样，要彭泽林回家对象。当时管理人员不够，加上工地忙也走不开，他便写了封信寄回家，给父母说自己现在不想对象了，就没有回去。现在又接到老板带过来的信，心里还是不多想回去，也许是年前的定亲、退亲的阴影还没有完全从心里抹去。

彭信明见彭泽林还是没有要回家的打算，便很认真的对他说：“三爷啊，这次你是一定得回去的，我临来时你家大爷（已回家的大哥彭守荣）就说了你已经写信说不想回去，你家老太（对高于自己三辈的男、女长辈的统称）就气的要死，大爷特意嘱咐说这次无论如何我也要把你送回去。从明天开始，工地你也别再管了，我来负责工地的事情，你明天赶紧买票回去，不然将来我回去见了你家大爷、老太，还不被他们骂死啊！”

眼瞅着不回家是不成的啦,彭泽林很勉强地向老板介绍了近段工地的情况,交付了手头的工作后连夜坐了回信阳的火车，第二天赶到家才上午九点多。

看见儿子回来了，他母亲知道儿子很不情愿，一方面往好的介绍女方，说那女孩不但是干农活的能手，长的还水灵，另一方面又催促着老伴赶紧去竹林湾给杨明太送信，叫他通知人家女方尽快安排见面的时间，不用说，也是怕心里不舒服的儿子变卦了。

彭泽林干哥杨明太果然过来恢复的快，说女方已经同意下午就赶过来见面，地点就在杨明太家。

听他们说那个自己要会面的女孩比自己大两岁，他就偷偷的问干哥：“三哥，你还记得前年我在后山地里薅红薯草时，你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我没有答应的那个女孩吗？都是大两岁，她们是不是一个人啊？”

干哥咧嘴笑道：“嘿嘿，就是那个你三嫂的表妹呀，看来还真的是你们有缘分啊，她一直都很挑剔男方男孩的品行，听说介绍的是你，人家已经就有意思了。”

听干哥一说，彭泽林脸色一变，心说：“这下完了！”

前年那次干哥来提亲，当听说比自己大几岁时，他直接就推了，当场没有给三哥留面子；现在过了几年，相同的媒人介绍的相同的对象，本来就不很懂得如何推脱的彭泽林又怎么好意思再次驳了关系不错的干哥的好意呢？所以，他才有这下完了的想法，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再次让干兄弟尴尬的。

彭泽林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他的一念仁慈，却导致了自己一生的后悔，也带给自己一生的烦恼……

下午，早早的去了三哥家，和三嫂拉了会儿家常，当然，说最多的话题还是她娘家的那个马上要见面的表妹。听三嫂说的够不错的，心想：原来自己就希望将来找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现在有了这么好的，自己又何必与自己过不去呢？

心绪经这般一改变，倒觉得从来没有过的顺气儿，也逐渐地高兴了些许。没有等很久，就听到大门外有几个人说话，他三嫂从窗子眼往外一瞄，说是她们来了。

彭泽林的心陡然提了起来。

三嫂出了房门，到院子里接了她们进来。从窗子里往外看，好像没有她们所介绍的那样出众的女孩，一丝失望感油然而生。见大家都进堂屋了，再猥在房里也不大好，只好出去，好歹是躲不过去的了。

三嫂一一介绍了，陪那女孩来的是她姐姐，彭泽林打耳朵里过了一遍，一会儿就不记得了（他最大的短处就是不记人名、不记路），就那样呆呆坐着听三嫂两方面的介绍，自己一句也没添言。

过了一小会儿，三嫂便和她姐出去了，留下俩人说话。她主动说了自己的想法与追求，然后很实在的问他有什么想法，并说不用有任何顾虑，不要勉强自己。见她很朴实，知道是一个贤惠的女孩，当她眼瞅着他问是什么看法时，彭泽林很平静的回答自己同意。

两个人就这样算是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三嫂她们回来后她姐也很满意，大家便愉悦分手。

出了门，心落下来了！

天，蒙蒙的；夜，灰灰的；心，黯黯的。

回到家，到厨房坐在椅子上帮老妈妈烧火，一声不响。当他妈看到儿子闷闷不乐的时候，还以为他没有答应这门亲事，就问他咋样，刹那间，彭泽林不知不觉的流下泪来：有辛酸，有欺骗。

母亲理解儿子的失望，劝道：“娶媳妇不用长的多漂亮，能干活持家就可以了。你看你二哥，你二嫂倒长的好看，把你二哥拿的一把焦干，谁不说他？”

他知道母亲说的在理儿，也没有怎么样辩解，只顾不停的添柴火，直到锅里冒烟被母亲吆喝才赶紧的往外掏。

第二天，彭泽林就离开家坐车先去了涩港二姐的学校，记得临走时彭信明嘱咐自己：“回去了别忙着答应会面，涩港的彭守谨姑奶让你走她那里走，她有话对你说，估计是想给你介绍对象的事。”

彭守谨是涩港高中的教师，和彭泽林二姐很好，对她也很照顾，当然也知道这个远房弟弟为了姐姐上学自己下学打工的事迹，原来送二姐上学的时候也见过她一面的。这次既然回来了，就顺道来看看两个二姐，也看看守谨二姐有啥话要对自己说。

得知彭泽林来了学校，守谨二姐早早的回了住室，做好了中饭，到了放学，便叫了彭月英过来一起吃中饭。饭后，二姐问了他回来的原因，也没有多说什么，根本就没提临回时彭信明猜测的话题，害彭泽林多余操了半天心，要真的是守谨二姐要帮自己介绍对象，他还真的怕拂了她的好意，这下也就彻底放心了，没有更好。

问了二姐学习的事，又嘱咐她不要太省了，没钱就早早的给自己写信，可以向老板预支工资寄到学校，不会耽误姐姐上学的。姐弟几个说了会儿话，也到了上课时间，彭泽林便告别了俩姐，坐车到信阳买车票连夜赶到工地，也没有惊动什么人。

次日，炊事员做好了饭，老板吃饭时从知道彭泽林夜里来的，安排好了工地干活的人员，彭信明没让彭泽林去工地，留下他仔细询问了回家会面的情况，当清楚了他心里真实的不满意时，直替他惋惜。埋怨彭泽林不把婚姻大事当回事，说他太过儿戏：“对象会面是应该非常慎重对待的问题，你咋就这么草率啊？现在你就没有高兴劲，将来那么远的人生路你咋走完？”

看着一直很关心自己的老板，想起他和自己聊天时知道的他的情况，一生不幸福的他不应该是自己最好的借鉴吗？面对他的责问，彭泽林第一次觉得无语了。

十六对象

初次提亲未允，再临舅命唯尊。一载不及耍弃过，难怨家风陶熏。

原已封茧藏俊，难掰干哥面尊。二续红绳终不驳,只以定数早存。——西江月

彭泽林又转向大哥、二哥，让他们把赢的钱还给胡师傅，他们肯定不干的啦。几句言来语去的就把他激火了，提高了嗓门吆喝老大：“也不是我说你，你当老大的就这样替我维持工地呀？本来我就不同意你们来牌的，现在弄成这样，让你把赢的钱掏出来你还不愿意，要是你不想干可以回家。”

彭守荣可不吃他老三的话，把自己的被子用床单包了，往身上一甩，背起来拉门就走，任他老二彭守国咋劝都不回头（后来听说他那夜跑到火车站附近的张从辉工地去了，说了一遍自己的委屈，第二天就回了老家）。

看见事情到了这般地步，老板彭信明也觉得怪没意思的，就对胡世才说自己替他垫的钱不要他还了，安心在工地干活就是啦。总算安抚住了胡世才忐忑不安的心。

看到大哥恼怒的离去，彭泽林也没去管他，只顾一个人生闷气，心里忿忿不平：真是一群成不了大事的家伙！

一场闹剧没有影响了工地紧张的施工氛围，连续施工、返工、再施工的干了好几次后，才算是勉强过了工地技术员的验收。到了五月底，所有的粉刷师傅只要精心点大致都能粉出合格的墙面来。

对于彭信明这个老板，彭泽林从来也没有指望过他能给工地真正带来什么帮助，只是觉得他是自己来郑州后不但接收自己落脚，还培养自己一步步成长，从心底感激老板，所以也一如既往的帮他管理着工地。

看看工地粉墙的已经步入了正规，彭信明就回家了。彭泽林深知老板的秉行，心道：“嘿嘿，老板肯定又是与老家的哪位相好的约好了见面去啦”！

对于老板的私生活，彭泽林算是很了解的啦,因为彭信明很喜欢他这个年龄小的三爷,也看出他可以实心实意地帮自己管理好工地,所以自己有什么不便说与其他人听的话都会告诉彭泽林的。

等老板再来时，给彭泽林带来了一封家信，内容与几天前收到的电报是一样，要彭泽林回家对象。当时管理人员不够，加上工地忙也走不开，他便写了封信寄回家，给父母说自己现在不想对象了，就没有回去。现在又接到老板带过来的信，心里还是不多想回去，也许是年前的定亲、退亲的阴影还没有完全从心里抹去。

彭信明见彭泽林还是没有要回家的打算，便很认真的对他说：“三爷啊，这次你是一定得回去的，我临来时你家大爷（已回家的大哥彭守荣）就说了你已经写信说不想回去，你家老太（对高于自己三辈的男、女长辈的统称）就气的要死，大爷特意嘱咐说这次无论如何我也要把你送回去。从明天开始，工地你也别再管了，我来负责工地的事情，你明天赶紧买票回去，不然将来我回去见了你家大爷、老太，还不被他们骂死啊！”

眼瞅着不回家是不成的啦,彭泽林很勉强地向老板介绍了近段工地的情况,交付了手头的工作后连夜坐了回信阳的火车，第二天赶到家才上午九点多。

看见儿子回来了，他母亲知道儿子很不情愿，一方面往好的介绍女方，说那女孩不但是干农活的能手，长的还水灵，另一方面又催促着老伴赶紧去竹林湾给杨明太送信，叫他通知人家女方尽快安排见面的时间，不用说，也是怕心里不舒服的儿子变卦了。

彭泽林干哥杨明太果然过来恢复的快，说女方已经同意下午就赶过来见面，地点就在杨明太家。

听他们说那个自己要会面的女孩比自己大两岁，他就偷偷的问干哥：“三哥，你还记得前年我在后山地里薅红薯草时，你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我没有答应的那个女孩吗？都是大两岁，她们是不是一个人啊？”

干哥咧嘴笑道：“嘿嘿，就是那个你三嫂的表妹呀，看来还真的是你们有缘分啊，她一直都很挑剔男方男孩的品行，听说介绍的是你，人家已经就有意思了。”

听干哥一说，彭泽林脸色一变，心说：“这下完了！”

前年那次干哥来提亲，当听说比自己大几岁时，他直接就推了，当场没有给三哥留面子；现在过了几年，相同的媒人介绍的相同的对象，本来就不很懂得如何推脱的彭泽林又怎么好意思再次驳了关系不错的干哥的好意呢？所以，他才有这下完了的想法，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再次让干兄弟尴尬的。

彭泽林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他的一念仁慈，却导致了自己一生的后悔，也带给自己一生的烦恼……

下午，早早的去了三哥家，和三嫂拉了会儿家常，当然，说最多的话题还是她娘家的那个马上要见面的表妹。听三嫂说的够不错的，心想：原来自己就希望将来找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现在有了这么好的，自己又何必与自己过不去呢？

心绪经这般一改变，倒觉得从来没有过的顺气儿，也逐渐地高兴了些许。没有等很久，就听到大门外有几个人说话，他三嫂从窗子眼往外一瞄，说是她们来了。

彭泽林的心陡然提了起来。

三嫂出了房门，到院子里接了她们进来。从窗子里往外看，好像没有她们所介绍的那样出众的女孩，一丝失望感油然而生。见大家都进堂屋了，再猥在房里也不大好，只好出去，好歹是躲不过去的了。

三嫂一一介绍了，陪那女孩来的是她姐姐，彭泽林打耳朵里过了一遍，一会儿就不记得了（他最大的短处就是不记人名、不记路），就那样呆呆坐着听三嫂两方面的介绍，自己一句也没添言。

过了一小会儿，三嫂便和她姐出去了，留下俩人说话。她主动说了自己的想法与追求，然后很实在的问他有什么想法，并说不用有任何顾虑，不要勉强自己。见她很朴实，知道是一个贤惠的女孩，当她眼瞅着他问是什么看法时，彭泽林很平静的回答自己同意。

两个人就这样算是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三嫂她们回来后她姐也很满意，大家便愉悦分手。

出了门，心落下来了！

天，蒙蒙的；夜，灰灰的；心，黯黯的。

回到家，到厨房坐在椅子上帮老妈妈烧火，一声不响。当他妈看到儿子闷闷不乐的时候，还以为他没有答应这门亲事，就问他咋样，刹那间，彭泽林不知不觉的流下泪来：有辛酸，有欺骗。

母亲理解儿子的失望，劝道：“娶媳妇不用长的多漂亮，能干活持家就可以了。你看你二哥，你二嫂倒长的好看，把你二哥拿的一把焦干，谁不说他？”

他知道母亲说的在理儿，也没有怎么样辩解，只顾不停的添柴火，直到锅里冒烟被母亲吆喝才赶紧的往外掏。

第二天，彭泽林就离开家坐车先去了涩港二姐的学校，记得临走时彭信明嘱咐自己：“回去了别忙着答应会面，涩港的彭守谨姑奶让你走她那里走，她有话对你说，估计是想给你介绍对象的事。”

彭守谨是涩港高中的教师，和彭泽林二姐很好，对她也很照顾，当然也知道这个远房弟弟为了姐姐上学自己下学打工的事迹，原来送二姐上学的时候也见过她一面的。这次既然回来了，就顺道来看看两个二姐，也看看守谨二姐有啥话要对自己说。

得知彭泽林来了学校，守谨二姐早早的回了住室，做好了中饭，到了放学，便叫了彭月英过来一起吃中饭。饭后，二姐问了他回来的原因，也没有多说什么，根本就没提临回时彭信明猜测的话题，害彭泽林多余操了半天心，要真的是守谨二姐要帮自己介绍对象，他还真的怕拂了她的好意，这下也就彻底放心了，没有更好。

问了二姐学习的事，又嘱咐她不要太省了，没钱就早早的给自己写信，可以向老板预支工资寄到学校，不会耽误姐姐上学的。姐弟几个说了会儿话，也到了上课时间，彭泽林便告别了俩姐，坐车到信阳买车票连夜赶到工地，也没有惊动什么人。

次日，炊事员做好了饭，老板吃饭时从知道彭泽林夜里来的，安排好了工地干活的人员，彭信明没让彭泽林去工地，留下他仔细询问了回家会面的情况，当清楚了他心里真实的不满意时，直替他惋惜。埋怨彭泽林不把婚姻大事当回事，说他太过儿戏：“对象会面是应该非常慎重对待的问题，你咋就这么草率啊？现在你就没有高兴劲，将来那么远的人生路你咋走完？”

看着一直很关心自己的老板，想起他和自己聊天时知道的他的情况，一生不幸福的他不应该是自己最好的借鉴吗？面对他的责问，彭泽林第一次觉得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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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一步一个血脚印

十七一步一个血脚印

因商场开业临近，工地各方面的施工队也都陆续进驻现场，队部也特意开会要求：各个施工队间都要相互配合，共同打好争抢工期的硬仗！

施工到了七月底，工地安装铝合金的施工队伍进了场，在队长的协调要求下，从彭信明施工队抽出十来人，帮安装队把进到工地门口的茶色玻璃，连夜搬运到指定的院内加工棚里。

因考虑到甲方再三强调的安全问题，由彭泽林亲自带队搬运。吃了晚饭，彭泽林把安排夜晚加班的十来人集中开了个会，强调搬运玻璃需要注意的几点要求，主要就是安全。衣服也俱都换了，找出了各自很久没穿的稍厚些的春秋装，夏天不喜欢穿袜子的也都换上上了棉袜、球鞋，防止玻璃破损割伤身体。

七点开始上班，俩人一组，抬起一米二乘两米四的茶色玻璃，重倒不重，就是扳手，小心翼翼地干着，倒也没有出什么问题。

到了九点钟的时候，当搬到第二垛时，因为原来卸车时支撑点过低，使得成码的玻璃断裂了很多，大家尽管搬运时很谨慎，却还是将才来工地没几天的杨明太的膝盖割破了。彭泽林叫了一个工人，用斗车送去附近的门诊包扎了，回来又格外嘱咐大家小心，免得再次发生事故。

等那一码好坏参半的玻璃快搬完时，彭泽林抬着的那块看似没有破损的玻璃突然断了，翻折起的玻璃砍在了他躲闪不及的左手腕上，鲜血顿时喷了一身，吓的与他搭班的工友大叫，几个人跑过来，看着流血不止的彭泽林手足无措。

彭泽林右手死死地掐着左手腕，想控制住血不再流，却怎么也卡不住，鲜血还是一个劲的往外涌。早有人叫了老板过来，和他二哥彭守国带着他往最近的门诊卫生室跑。

晚上特意穿的牛仔裤，前面都是血，已经看不见原来那百里带蓝的本色，两只裤腿早被血浸湿了，球鞋里灌的血往外冒，身后留下的是，一步一步踩下的鲜红血脚印，在路灯并不很明亮的马路上亦显得格外扎眼。

到了送杨明太来包扎的诊所，医生大致看了情况，便说这需要到医院，有可能还要做手术，他这边做不了。

二话没说，彭泽林掉头出来，虽然大气小喘的，还是坚持着向郑州大学附属医院方向跑去，那是唯一最近的，也是夜晚肯定有值班医生的医院。彭信明二人跟在后面，不间断的跑了两、三里路，也都跑的喘不过起来。

跑路的步子越来越慢，掐着左手的右手已经使不出来力气了，血，没有因为步子的减缓而减缓，右手除了拇指外的四个手指已经分不开，是血的粘结，也是麻木过后的无力。

现在，没有别人可以帮自己，唯有尽快到医院止血，否则，只有血流尽，此时彭泽林真正的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助。

因为没有想到工地附近的诊所治不了，不然叫人带个斗车，也能把他推到医院，现在半夜里，再转回去也不现实。看到彭泽林印下几里路的血脚印，彭信明和彭守国心痛不已，两人驾着他，拖着缓慢的脚步朝前走，看着已经不多远的医院大门，几人咬咬牙提起最后的一丝力来，搀扶着朝前挪动着僵硬的脚步。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浑身散了架似的三人，含糊的叫了医生查看伤情，医生倒也干脆，带他们直接到急诊室，洗了伤口，不知用的什么药，冒了几里路的血竟然被神奇的止住了。医生翻开卷皮看了看，说是割断了的动脉和麻经，以后会自己愈合，割开的伤口需要缝针。

也没见做什么预备的，医生拿了很粗的缝线针，在不打麻药的情况下直接缝合，虽然精疲力竭，手腕处早已麻木，但那钻心的痛还是令彭泽林呲牙咧嘴，豆大的汗珠都快连成串了，“啪”“啪”的掉在地上，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怪异。

缝合了十四针，用了不到半小时，然后上药包扎了，配了几天的消炎药，就说没事了。再大的伤痛，在医生看来都是小事一桩，病人的病情，是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情绪的。

回到工地不到一点，辆大车玻璃已经全部搬运到指定的加工棚，工人也都下了班。彭泽林脱了满是血污的衣服，几人帮他简单的洗洗，照顾吊着手的他睡下后各自离开，彭泽林自然是一夜难安。

第二天，扔了血衣和鞋袜后，坚持到工地转了一圈，虚脱的身体让他感到不支。试想：一个人流了那么多的血，能活着已经是万幸的啦。

连续换了几天药，看看也不是几天就能好的，便跟老板说了在工地上也帮不了啥忙，想回家去养病。

彭信明同意了，并给了他两百块钱，说是回去后让老太买点补血的补品，给他补补，免得因为失血过多而亏了身体，以后留下什么后遗症。

回家后，养了三天，去任罗找彭乃笑拆了线，又配了几天的消炎药，加上母亲每天特意加的稍有营养的饭菜，倒也初见好转。

八月初四，是彭泽林回家的第四天，也是被割伤后的第八天，夜晚热的睡不得的他正在房里睡觉，母亲过来说：“守家，天上雷劈火闪的，马上就要下雨了，你哥的谷还在田里，也没人帮他挑草头，你也不起来帮帮他。”

彭泽林的心很痛，听到母亲这样说，他都不知道如何回答了。自己回来是受伤养病的，好好的从来也没有塌过一天的班，在外面没日没夜的干活挣钱，为的不就是这个家么？

手割伤后流了那么多的血，医生都说过：“要好药好补品的补，最少也要补一到两年，就那才能补回原来的大半体质”。现在才几天，自己的亲身母亲就把自己当没事人一样的看待，着实让自己寒心。

耳朵里听到的是母亲的幽怨，想象着田间一捆捆的谷捆子，大哥家那难看的脸色，叹息着，还是起了床。反正身体也不属于自己，既然大家要拼，那就拼了它吧！

拿了冲担，去到冲田，和他们一起一捆捆的打起，打上自己肩头，尽管较之以前差了些许，毕竟还有一样的身个，迈动一如既往的快步，一口气跑到了稻场，卸下，听到嫂子不知真心还是假意的客套，那一刻，彭泽林觉得所有人都是那么的虚伪。

伤筋动骨一百天，甭说是一百天，连十天也不能安心休息了，任是铁打的汉子，也管不着泪泉的翻涌，伤心的眼泪伴着汗水一起滚落，让彭泽林又一次对这个决意豁去命去打拼的家，有了陌生感，觉得自己很傻，好像在为完全不属于自己的人在奋斗，没人领情，没人疼爱。

要知道，没有复原的病人是绝对不能干重活的，何况还在补疗期间，又是挑草头，这一次不理智的帮忙，会导致彭泽林一生的病痛，五十多岁的母亲缘何不知这道理？

担第三挑时，已经打上肩膀的草头又从头溜下，气的彭泽林眼泪又不争气的流出来，强撑着重新打起，扳在肩上稳了几秒，从迈开步子，已经没有开始从容了，几近虚脱的身子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奇[＋]书[＋]网，悠悠荡荡的行来，让大哥看出了不妙，便叫老三停下，不再挑了。

回家后，母亲问他咋这快就挑完了，他没有回答。

被家庭遗弃的念头引进存在脑海，多余的自己一天不能带给家庭效益，就一天没有利用价值，这观点笼罩在心头，晚上也没有起来吃饭。

母亲没有觉得她错了，大哥曾经说她是“铁嘴”，就是不会认输的类型。不要您认输，只要您心里有点醒悟，脸上带一抹抹歉意也好，哪怕愧疚一点点也行啊！被伤透心的彭泽林对母亲算是彻底绝望了。

第二天也没有起床吃饭。

到了晚上，也许是父亲开解过，母亲过来对他说起头天的事情，没有承认自己考虑不足，只是说，在那种情况下，起来帮忙挑草头是应该的。听着那些让自己伤心的言语，彭泽林没有搭茬，只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付出不值得了。

过多的体力超支，换来的是连续几天的输液，他母亲不烦不燥，也没有过多的紧张孩子的病情，看到目前漠视的表情，彭泽林愈发的心凉。

这天，彭泽林父亲对他说，他的对象在杨明太家带她哥的小孩，马上都中秋了，问是不是该去接她来家玩几天？

按照农村的习俗，对象后的每一个节日都要应酬女方的，自己一直在外，也就没有按照惯例行那么多礼节，现在既然回来了，人家也正好在本队，不接她是说不过去的。

也没咋打扮，去干哥家见了女孩，说了封面的意思，人家也没有拿糖，带着她不到一岁的小侄儿，很大方的跟他回家。母亲特意做了几个菜，也算是招待第一次来家的未来的媳妇。

晚上，俩人说了一夜的话直到天亮，拿了母亲准备的肉面筐子，骑车送她回了娘家，好歹也算是应付了一个中秋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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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结婚

十八结婚

彭泽林觉得在家呆着无意思，也懒得顾及还没有完全复原的身体，就告别父母去了郑州工地。

工地上，粉刷工程进展了大半，一切工作也都很正常的进行着，忙碌的工作完全冲淡了回家后的不快，随着在工地施工时间的推移，也渐渐忘记了老家还有一个对象时刻牵挂着自己。

这天，老板彭信明从工地指挥部拿回来一封信，说是工长的，彭泽林还以为是二姐写信回来要生活费的，拿到手一看，地址是罗山县子路乡孟靶村的，一想，才记得是自己女朋友家的地址，心里才冒出曾经有这么个人来。

信里说老家今年重新调田，彭泽林父母想趁调田前把他们的婚事办了，可以趁机分到媳妇的口粮田，就找到媒人叫问问女方的意思。她家人也没有反对，彭泽林父母就叫他二哥去了女方，要了女孩的生辰八字，附了儿子的八字，请算命的推算了一个适合结婚的日子，定于农历十月十八结婚。

因为没有得到男朋友的亲口答复，她怕到时候男友不回去闹笑话，便找表姐要了自己的地址，写信来问问彭泽林愿意结婚不，并说她随他的意思办。

对他这个对象，感觉还是很温顺的那种类型，彭泽林心里有些不忍，毕竟自己是男孩子，还没有想起来给女朋友写信，倒转来还让她先给自己写，显得自己太不近人情了。想到她比自己打二岁，在农村，同龄的早就结了婚，于是就回了一封，说同意年前结婚。

说起回信，彭泽林倒还从来没有写过恋爱信，也不知道咋说，就像老师要求学生写字的那样，正正规规的给女朋友回了一封被后来称作小学生写的信。

离定好的日子还有九天，彭泽林便被老板“打发”回家了。回家第二天还参加了后湾坳上彭乃九的婚礼，他们是同岁，看着一般大的同学结婚，彭泽林心里也踏实了一些，没有之前的忐忑，也觉得现在成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邀好了女友，拿了她和自己两方的证明材料，随着大哥彭守荣去了乡民政所，大哥先与叫二佬的所长彭慕容打了招呼，把彭泽林的户口调出来改了年龄，虚报了二岁多，不然不够结婚的年龄。

本来可以登记的，谁知女方开的证明将未婚写成了已婚，闹的女友脸红红的，拿着材料骑车回家找人重写，来回跑了两个多小时，快中午时才拿到结婚登记手续。

彭泽林骑车带着女朋友，回家的途中，她说：“泽林，我知道你答应和我结婚是不心愿的，请你放心，我答应你，等以后你找到了你愿意真正付出的女朋友，我会同意离婚的！”

听到她这样说，彭泽林心里非常感动，也回答道：“你以后要是碰到比我好的，我也会风风光光的把你像姐姐一样的嫁出去的！”

不知言语轻重的俩人，这样互相安慰着对方，殊不知，本意虽然是善意的，同时也是最伤人的，只是当时他们还不知道罢了。他们只是以为都是在为对方着想，不知道自己所作的承诺本身就是对自己和对方最大的伤害......

该筹备的东西，在彭泽林没有回家之前就已经准备的差不多，简单的将房头的土墙用白纸糊糊，自己剪了结婚那天需要用的喜字，咋看,也不多像新房。

再看看新床，更是最有纪念意义的，嘿嘿，马上就要替主母娶回第三房媳妇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结婚头天，彭泽林也按照迎娶的习俗，与送上头挑子和抬红货（红货，略带迷信的老人们对嫁妆的称谓）的人一起去女方，到了那里，开始有知客先生过来客套了几句，过了就被办喜事的喧闹而忽略了他这个姑爷。若不是有个很善言谈的小连襟彭明根陪他拉呱，他更不知道这样度过难忘的一夜了。

才相距三十里，还真的让他领受到了难熬的寒意。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夜，第二天早早的起了，看到那些过来抬红货的都在忙，各自把女方亲朋抬出来的家具一抬抬绑好了。

等到开饭，彭泽林随意吃了些，等众人吃的差不多了，便与亲家作别。新娘和送亲的俩人远远地跟着后面。他后来才知道这次送亲的有女孩的幺佬和她哥，这两个丈人家的嫡亲，也是成为彭泽林好朋友最早的俩人，这是后话。

中途歇了几气儿，十一点多赶回来了。到底是迎娶的男家，萧瑟的凉风，也没有挡住婚礼热闹的气氛，婚庆的喜气，洋溢在每个亲朋的脸上：欢声笑语，尽现满门喜色；吆五喝六，饮进婚宴喜酒!

喧闹了一天，忙碌了一天。夕阳西坠，人客渐稀。新郎新娘一起送走了一拨拨客人，虽累，却也充满着喜悦。

远来的客人很多，几家的房头都住满了，连新房也不例外，被大姐夫和老表们占睡了，彭泽林只有独坐新房，听着爱人陪嫁的录音机放着音乐，心情轻松了许多，一夜下来竟然学会了六首当时最风行的歌曲，这一记录后来一直没有被打破过，也着实让他臭美了好多年。

几天后，彭泽林带着新婚的妻子离开了家，一起踏上了打工的征途……

从人民商场到新通桥，干到年前放假回家。次年，因妻子怀有几个月的身孕，彭泽林便没有去郑州，到信阳鸡公山跟彭建的老五彭守俊干，在信阳市财政局职工疗养院工地当工长。因看不惯老板彭守俊的个人作风，在财政局工地结束时，彭泽林便送回了妻子，自己去了在信阳358兵工厂干活的彭建的老大彭守勋的工地，没干到两月，被彭建的老六彭守配拉走另立小灶。

不到一年的时间，彭泽林已与彭守俊大哥、六弟都打过交道，看着这一群弟兄里的老板一个不如一个，彭泽林失望了，不愿意陪着他们耗下去，在婚后第二年秋收后，又转去郑州，在彭信明的饮食服务楼工地，一干又是两年。

从陇海东路的汽车联运公司到二七塔的人民商场三年，再从新通桥到郑州饮食服务楼又干了近两年后，因与彭信明有矛盾，在被其猜疑的情况下，去了高耀祠的工地，在高老板准备重用他专做预算时，与原预算工程师相抵触，彭泽林无奈结束了在郑州前后六年的打工生涯。

1990年，因为父亲身体越来越不好，彭泽林便回了老家，在农村跟杨汉文干一些居家盖房子的小建筑活，他那娴熟的技术得到了所有户主的称赞，曾一度地为杨汉文赢得了整体效应，也为自己赢得了至高的赞誉，同时也奠定了他优秀技工师傅的基础。

1991年，父族上有名的叔辈建筑老板彭成根(并非他很有钱，而是他的徒弟多，曾有教主之称)请彭泽林领工，在罗山县城人民银行工地当工长，统领彭成根所有的嫡系徒弟。

那些老油条本来就不团结，谁也不服谁，自是不把年轻的彭泽林放在眼里，想方设法制造难题刁难他，却俱都被他轻易化解，也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师傅们大饱眼福，不得不被他高超的技术和娴熟的手艺所折服。

脾气耿直的彭泽林，与同样直性格的彭成根，在工程施工上存在很多分歧，思想保守的彭成根不愿意接受彭泽林的改革性建议，固守着老传统组织施工，让思想激进的彭泽林很是郁闷，也失去了打拼的信心。

转眼又到了92年春节，按照农村习俗，新婚夫妇初四应该到丈人家拜新年，彭泽林和妻子去了子路孟靶岳父家拜年。与往年不同，推迟了一贯的初三、四给舅舅家拜年的习惯，等他去到仙桥舅舅家时，大哥他们已经拜完年回去了。

听说大哥与大舅家孙女婿说好了要去江南，彭泽林也没有在舅舅家多耽误，第二天要了表外甥女婿的地址便回了彭新，与父母、妻子一商量，也决定去南方闯闯。

没有出远门的费用，彭泽林向彭守柱二哥借了五百块钱，带了彭守良的儿子彭乃东在初十的老早坐车去了罗山，谁知没有直接到江苏吴江的车，彭泽林翻着临走二哥守柱给的袖珍军用地图，看到浙江省嘉兴市离吴江不远，便和彭乃东坐了发往嘉兴的车，第二天傍晚时到了嘉兴，出四方黑五方的叔侄俩就在车站歇了一宿，准备第二天再做打算。

次日天一亮，彭泽林二人便坐了嘉兴至苏州的车，在吴江县下了车，拿着地址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了纸条上的地方，正好碰到一个河南的老乡在那里收破烂，一问，才知道要找的刘乃兵已在几天前搬地方了。

彭泽林一下子懵了：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却没有要找的人，这让初次闯江南的叔侄俩咋办？

无计可施的彭泽林只好厚着脸皮向老乡求助，问他打听知不知道刘乃兵现在搬家的地方？也亏得那老乡实诚，看到这俩人举步维艰的沮丧相，就问他与刘乃兵是什么关系？

彭泽林一听估计有戏，赶忙说了刘乃兵是他外孙女婿，这次来是要到他的工地干活的。那老哥便说和刘乃兵很熟，搬家时他还帮过忙，可以带他们去找他，彭泽林千恩万谢的谢了，和侄子跟着老哥坐了他的三轮车。

三人拐弯抹角的转了大半个小时的功夫，找到了一处宽敞的民房，老乡在门口喊了几声刘乃兵，出来了一个人说“谁呀，刘乃兵不在”，彭泽林一看出来的人认得，喜得一蹦下车，泪水不争气的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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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初闯江湖

第十九章初闯江南

那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刘乃兵未来的岳父、同时又是他大舅、彭泽林的表兄——包乃富。辗转几天，从兴奋的高峰一度地跌入深渊，若不是碰见好心的老乡，彭泽林叔侄二人在这举目无亲的江南，又该何去何从？

这次出门的路费还是借的，年前分家自己又驼了近一千块钱的外欠账，虽然不到一千，却是原来家庭整个的欠账。从下学第一次打工到结婚后几年，彭泽林挣到的每一分钱都交给了父母，就是自己需要买点小用品，也是向母亲开口要的钱，从来没有攒过一点私房钱。

大哥二哥结婚，家里每次也都欠些帐的，等到自己结婚，提前告诉了女方自己家庭的经济状况，丈人家也非常懂理，所以总共才花了八百多块钱。因为二姐上学需要钱，直到结婚几年了，原来的帐还是没有少一分，现在母亲逼着分家，让为了家庭死拼了几年的小儿子无比痛心。

当时想着孩子小，彭泽林苦苦恳求母亲再帮忙带两年，看到女儿已经毕业了，再也不用指望自己挣钱去交学费，而女儿上班挣的钱还可以拿回家给老的花，所以母亲的心也狠了起来，不答应再伙在一起过，逼着彭泽林分家。

见母亲如此绝情，彭泽林也没了办法，再难过也还得靠自己，这才铤而走险的要闯江南。现在能顺利找到活做，尽快挣钱还账就成了彭泽林最大的心愿。

看到喜极而泣的表弟，大大咧咧的包乃富夜不知道咋安慰，知道二人还没有吃饭，就叫彭泽林老大彭守荣出来做饭他们吃，原来大哥也没有出去干活，正好在伙房里和人打牌。彭泽林再次感谢了老乡的帮忙，老乡客气了几句就回去了。还是老乡好啊！

到了晚上，终于见到了此次专门前来投奔的老板、包乃富的女婿刘乃兵，二十上下的年纪，身材魁梧的他个头一米八多，肤色黑黝黝的，完全可以用“五大三粗”来形容。

听了岳父的介绍，刘乃兵有些为难的说：“小舅，我这儿都是干苦力的活，没有一样适合你干的，等我联系认识的一个建筑朋友，看他那里需要大工不，既然来了，总会有活干的，你带来的彭乃东就跟大舅一起干零活”。有了他的应承，彭泽林也算彻底放下心来。

夜里，和大哥、表兄打了一会儿牌，因为明天有一部分人要开始干活，所以大家也没有玩很久便休息了。

几天后，刘乃兵叫小舅带了瓦刀，跟他到了松陵镇柳胥粮库工地，找了当时包清工的老板吴文彪，听了彭泽林自己的介绍，吴老板同意按照他现在工地最高级别的师傅一样，中午管饭，每天开他十三元的工资，并说先干几天看看，真不值这个价时还要往下降的。

彭泽林同意了老板的开价，在老板的指导下上了一堵墙，安排他与一个师傅打对刀。后来他才知道与自己打对刀的是当时工地最厉害的师傅。

一开始上来俩人就卯上了劲，只见彭泽林左手择砖、抓砖的同时，右手瓦刀挖的砂浆已经在墙上摊铺平了，一挽一揉挤，砖已经砌上了墙，砖面平整、砖口砂浆饱满，内外灰缝满缝无余漏，俨然一副正规的砌砖手法。

俩人比拼到十一点半，垒完了十八米长一票高的二四墙（一票为一米二至一米四高；二四墙为普宽墙，二十四公分宽），从彭泽林上墙开始到下班，一共三小时二十五分钟，共砌了二千九百九十五块。算上每层彭泽林比搭班子师傅多砌的十多块砖，如果每天按照八小时算的话，等于他每天可以完成最少四千块砖。

也不亏他这么多年的卖工打拼，作为一个大工师傅，他本身的价值在这一刻充分体现出来。从俩人砌墙开始，老板吴金彪就一连去看过他们好几遍，看到他所砌的墙非常完美，墙里口比其他师傅的外墙口还整齐、干净，深深的为彭泽林那娴熟的砌墙手艺所折服。

在下午下班时，吴老板特意把彭泽林领到粮库右边的饭馆里款待，告诉他自己对他很满意，并说他的工资每天再加一块钱，只要他以后好好在工地出力干活。

一天十四元，彭泽林在来吴江前想都没有想过，要知道他年前在县城的工地还是工长，每天的工资却只有八块钱，就那还是要扣伙食的。现在虽然是当师傅，可工资却是原来的两倍啊，彭泽林当时就高兴的不得了，庆幸自己闯江南的果断决定是正确的。

回到刘乃兵的驻地后，将第一天上班的情况给大哥、表兄他们说了一遍，连夜写了信，他要把这边已经落实了的好事尽快告诉父母与爱人，让他们与自己一同分享喜悦。

到工地的第二天，彭泽林便住到了柳胥粮库工地，没有再往刘乃兵的驻地来回跑。也是从工地跟他拉呱的老乡口中，知道这工地里有好几个师傅都是河南罗山的老乡，有的离他才二十来里路。

都是过来闯江南的老乡们，大家一起上班，下雨的时候一起找地方玩，很快就都厮混熟了，特别是周党镇的一个小老弟更是要好，俩人经常一起吃饭喝酒，成了很铁的哥们儿。

在工地干有一个多月，彭泽林想念起了妻子和娇儿，儿子才两岁多，妻子一个人在家也没有什么出头路，连日常花的钱都没有。想到家人的难过，便给爱人写信，让她找小连襟彭明根，叫他帮忙送他们娘儿俩过来，反正他在家也没有好路子，等他来了后就在工地干活。

信寄出了一个星期，彭明根果然把妻儿直接送到了工地，并且还带来了他近门的大哥彭明惠，说是他大哥也想来南边工地打工，看能不能帮忙给老板说是。

第二天，彭泽林提前给老板吴金彪打了招呼，想让他留下二人干活，并介绍说彭明根是大师傅，彭明惠是二把刀。因为彭泽林在工地的手艺好，名声也很好，所以吴老板也卖他一个人情，留下了俩人，并按照彭泽林推荐的价格开工资：彭明根每天十三元，彭明惠每天十元，这样的结果是他们二人从来都不敢想的，二人高兴的立马要请彭泽林喝酒。

其实，彭明根别说是大师傅，他连一个二把刀都算不上，总共学砌墙的时间也没有几天；彭明惠更是不咋的，他也只是在农村跟着师傅垒过几天砖而已。

彭泽林这样介绍，本意也是想凭着自己出色的手上活罩着他们两个，质量上是不会有很大的问题的，只要三个人每天再多付点时间，相互配合好完成三人的总任务数就应该没事，老板看重的是整体数量。这样他们也能多挣点钱，自己也算不辱没了连襟的面子。

开始的一、两天，彭泽林也很是着急，一来是二人的手太生，连最基本的姿势都懂得；二来他们才上大墙有些胆怯，时不时的老板还过来指责几句，让二人也感到难堪。连一向清高的彭泽林也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彭泽林便耐心地一点点从头教起，让他们多注意自己抓每一块砖、挖每一刀灰的手法和细节，从抓砖与挖灰的顺序倒刀口灰的摊铺，从“三一”砌墙法到接茬对缝，不厌其烦的指点他们，三天下来也都像那么回事了。这也让彭泽林悬着的心踏实了些许，起码不是那烂泥巴搭不上墙的货色，不然自己还真的丢大人了。

随着夏天的一天天来近，当地的师傅都要忙农活都一个个陆续的走了，主粮库的砖体只剩下彭泽林三个和五个老乡，因为两个月没有发工资，那五个人里也有两个固始的师傅不想干了，都嚷了几次要回家，撵着吴老板结账。

看着工地的人越来越少，吴金彪又经常不在工地上，大老板王福根着急工期，都催了吴金彪好几次也没见他人来，眼看工地都留不住人了，王福强便找了工地上唯一有号召力的彭泽林，让他想办法把工地接手，笼络住现有的人，并承诺吴金彪拖欠的工资由他补发。

彭泽林与一个老乡聊了聊，得知他们想走的主要原因是怕二老板吴金彪不开工资，要是能保证工资的话都愿意继续留在工地干。彭泽林对他们承诺：每人每天涨工资两块钱，但要大伙儿齐心协力的出力干！大伙儿也都答应了。

有了肯定的答复，彭泽林又找到大老板王福根，说了大家愿意跟着自己干，并提出每月能够及时结算，王福根答应了他提的要求，并当即通知了吴金彪，同时截断了他之前的工程量和用工数，连夜发放了所有拖欠的工资。

第二天，彭泽林接手了本工地主体工程的承包。留下了所有原来的工人，按照自己原来带工的经验，划分了每个小工的职责，把每一个大工每天需要完成的任务明确化，严格了施工程序的交接，宣布了制订的工地制定，要求大家当成自己的工地来干。

到了月底，彭泽林不但按照原先承诺的“大工每天十五，小工每天十块”的工价及时支付了大家的工资，还对表现突出的实行一定的奖励，既鼓舞了士气，又将大家的心紧紧的团结在了一起，随着人员的固定，还吸收了几个安徽和湖南的人帮工。并与安徽的一个小王发生过一点小插曲，最后结断工资让她离开了工地。

这样过了短短的两个月，除了发工资，彭泽林净赚了五千多块钱，看着这在以往算是好几年收入的额外收获，彭泽林和妻子心里像乐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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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江南三年

第二十章江南三年

1992年5月4日，对于彭泽林所在的吴江县来说，是最有纪念意义的一天——撤县设市。

随着新城区的建设，大规模建筑应运而生，像吴江宾馆那样上亿的建筑相继拔地而起，超规模的建设性投资占用了很大一部分外来务工资源，也让彭泽林看到了应变的契机，正好借此难得的机遇以自己平生所学一展抱负。

眼看粮库工地不日完工，彭泽林便跟后来接替王福根的戴荣林老板转到了另一个工地，在新工地施工到完工的四个月里，先后又联系了几个小型的建筑活，暂时稳住队伍。

随着工地运转的正常，人工需要量也增加了不少，看到一切都在计划之内，每月按照原计划完成工程量所作的预算也都没有超发工资，并且还都能比预计多出来部分工程量，彭泽林的思想也悄悄的在改变，在往上调整工价的同时，注重培养新生力量。并把妻舅孟传新要到了工地帮忙，最后大哥、二哥都过来了，力量也空前的充实了。

彭泽林先后培养了彭明根、汪兴墩、潘其昆几个工长，彭明惠、孟传新等也都带出了师，他们又分别带了各自身边的人去，将彭泽林工地当做了跳板，一个个厮混熟了，有了一定的市场适应能力后，都相继发展了属于自己的空间。

在吴江市汽车出租公司租房居住的两年，先后干了大小三、四个工地，彭泽林也小有积储，成了奔南打工大潮中少有的几个成功先遣者，同时也培养并支持了一批敢想敢干的新一代领导者。

从彭明根带过去的第一批到后来的小姐夫夫妇、兄弟，在吴江俱都经营过自己的生意；二哥彭守国带过去的汪兴墩兄弟，也在往后的施工中各自将本身潜能发挥到了极致；大哥彭守荣从刘乃兵那里到彭泽林工地后，也有了长足发展，不但圆了自己单干生意的梦想，也同时奠定了后来的北京之行；老孙家湾的潘道新大舅家的潘其昆从跟彭泽林出来后，几年来一直钻营着自己的人气，直到现在还在吴江发展。

彭泽林不但培养、带富了一批排头兵，也将本村大部分的务工人员先后带出了河南，为家乡最早的经济腾飞起到推波助澜的历史作用，为家乡的劳务输出起着不可磨灭的贡献，彭泽林的名字一段时间里在彭新家喻户晓，曾一度成为彭新的传奇人物。

1994年，在吴江市经济开发区的振泰小区有彭泽林一个工地，此时已是他收获的黄金时节。从湖北黄石到郑州密县，从彭信明、高耀祠到彭建兄弟几个，彭泽林通过与他们的交往、相互探讨的经历，和这么多年在工地领导施工所积累的实践经验，他极其自信地没有像其他承包商那样没日没夜的趴在工地上，运用一套套灵活合理的组织设计和科学的管理施工，将其效益提高到新的起点。

彭泽林新颖的管理思路所带来的系列反应链，被其他的承包商佩服的五体投地，他的另类经营管理模式就连开发商都不得不服气，俱都眼谗他极其轻松、洒脱生活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他是对以往墨守成规的老式施工管理模式的挑战取得最成功的典范。

彭泽林开创了城市建筑施工全面实行科学管理的先河，打开了一个逐渐被大型建筑公司所采用的“精简机构、务实管理、废旧创新”的新局面。

因对外极端开放的政策，给涣散的外来流动人员钻了空子，那一小撮游手好闲的不法之徒，乘机偷、骗、打、抢，一度的危害了吴江市的繁荣与安定。几次大的恶劣事件发生后，政府开始整顿外来劳务市场，特别是针对河南的外来务工人员的大清除的政策一出台，缓解了城市管理的压力，普通刑事案件的发生率明显降低。

随着新政策的诞生，直接影响到了真正给吴江市的经济建设带来贡献的绝大部分人，也带给全凭一己之力打拼单干的彭泽林无法承受的巨大压力。

八月份，振泰小区的主体工程业已完工，严重歧视河南籍贯务工人员的政治倾向导致了彭泽林接不到工程的结果，这让同时管着大半百人吃饭、挣钱的他发愁了，要是自己身边的几个人倒不怕没有工程干，可这掌管的一大棒子人呢？他们可是要养家糊口的啊！

跑了很多工地，没有一个肯用河南人，就连之前听人介绍来找彭泽林联系过并答应了将活承包给他的水利局的领导，在接见后也无可奈何的耸耸肩，表示了自己的遗憾：政策才出，有心无力啊！

连续的没着落，彭泽林知道有些事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便听从江苏省盐城建筑公司刘英经理的推荐，去了一趟北京，与北京市畜牧局建筑安装公司的李经理见了面，谈妥了与他在帝京花园承包合作的事宜。返回吴江后，彭泽林便着手完善人员调动的手续，同时也将振泰小区工地的工程账目拢了，与刘经理商定了后期工程款支付的细节。做好了全军挺进北京战前的充足准备。

临行前，彭泽林召开了职工大会，宣布了将原有工资上涨二块钱的决定，众人俱都兴奋不已。

要知道，自彭泽林第一天在松陵镇柳胥粮库工地上班，老板许诺每天开他十三块的工资开始，到第二天吴金彪便涨到了十四，本来就够神速的。在后来他接替吴金彪承包时，又将工资调到了十五，平均上涨了三块，可别小看了这三块钱，这在老家可是一个大工半天才能挣到的工资哦！

从柳胥粮库工地结束进入新工地后，彭泽林又将工价上调了三块，大工每天达到了十八。自打振泰小区开始，工价又再一次上调到二十，短短的两年，彭泽林把工价一涨再涨，现在又承诺去北京工资将再次涨二元，怎能不让大家兴奋的呢？两年的时间接近翻一番，像这般大幅度的调整工资，有史以来恐怕彭泽林数第一了。由此可见他的领导魄力不是一般企业领导层所具备的。

到北京的帝京花园工地，彭泽林将施工工艺及每道工序都清晰、明确的交代给工长，同时召集主要班组技术人员熟悉图纸、学习技术交底，并要求大家：“要打好进入北京的第一仗，不给河南人丢脸！”

事实上，大家也都尽心尽力的投入到施工中，他们承包的别墅主体工程质量是最好的，工期也比原合同计划提前了一个多月，特别是他们队的整体感召能力让李经理对他们大加赞赏，并有意要彭泽林与他公司长期合作。

可彭泽林却没有冲动，工地存在的问题一直困扰着他：由于设计单位设计的基础过于单薄，就连起主要承重作用的立柱的设计尺寸也都达不到客观要求，却将屋面设计的非常保守，每栋别墅的屋面总重达到了九十多吨，每平方就要承受一千公斤的压力。

当时接收图纸时，彭泽林已经对设计方案提出了质疑，李经理还特意通知了甲方，结果没有引起甲方的重视，驳回请设计单位重新审核图纸的请求，要求严格按照原设计进行施工。畜建公司也没有得到警觉，将甲方的话原原本本的转达给彭泽林，并说出了问题由甲方和公司负责。

事实胜于雄辩，结果没有脱出彭泽林的预料，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在他承包的别墅主体完工后，除了周边四道外墙的附墙柱因为是和墙体同时承重而没有发生裂纹外，中间所有的间隔墙立柱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裂纹。

在之后紧跟着先后完工的几栋别墅里，也相继出现了类似的质量事故，几个建筑公司也都先后将事故反应到业主那里，在惊动业主后及时知会了设计院，聘请了资深专家应对整套施工图做了分析、鉴定和评审，最后在会审会上宣布的结定是：“主体框架承重柱低于最低级设计百分之四十五；屋面层高于保守设计百分之一百六十四”!

全场哗然。

业主廖春华董事长亲自召开了成立“处理设计缺陷及质量事故小组”的听证会，并点名并进了既不属于懂事、亦非中标承包商的彭泽林，任命他为副组长，时年二十五岁。

调查、处理事故的同时，彭泽林也遇到了麻烦：因为他带过去的工人里大工占了很大的比例，致使高昂的工价让整体包价偏低的别墅工程承担不起，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施工，就亏损人工费五万多块，这一亏塌浇灭了来北京前的满怀激情，也让他准备在北京大展宏图的雄心壮志黯淡至无。

经过与李经理协商，针对已经发生的实际费用，李经理做出了补零工五百个、提高包价近一万的补偿。纵然如此，还有三万多的缺口需要自己想办法，这让彭泽林第一次萌生了退出江湖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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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退出江湖

第二十一章退出江湖

眼看到了不能施工的隆冬，业主也下发了停工令。

彭泽林率队离京前，与李经理长谈了一次，从开始进驻工地，到发现施工图纸存在弊端，再到主体工程施工结束，李经理对彭泽林做出了极高的评价。

李经理也深知这次承包的工程不但没有赚钱，还要赔进去几万，李经理安慰他到：“这一次的大小工的搭配上存在很大的问题，北京的工价与江南也存在很大的差距，这就导致了你的亏损。今年没有挽回的机会了，希望你明年带一对人过来跟我干安装，赚钱的机会还是你有的。”

彭泽林也没有明确答应李经理的好意，只是透露出自己有想歇手归隐山林的念头，李经理也没有坚持，心里暗暗为他难得的经纬之才可惜，深知这次的亏损也是使彭泽林心灰意冷的主要原因，可自己能帮的也只有局限性的。

与李经理分手，想到李经理说话时言语的恳切，联想到十月份自己生病的那次，不由得眼眶湿润：那次晚上，彭泽林突然浑身难受，痛的坐立不得，难忍的痛楚使得他哀嚎声不断，一夜疼痛折磨的他不成人形。

第二天在工地上没有看到彭泽林的李经理知道后，到他的住处看他，非要帮他治疗：将彭泽林反背在他一百七十多斤的背上，使劲的上下撑卧，说是这样能治疗浑身的筋骨痛，快六十岁的李经理坚持了几分钟，累的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满脸的汗珠不断往下淌，背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透。

虽然不是很见效，可李经理那诚恳的帮助感动着彭泽林，心里也把他当成了好朋友，也正是缘于此，彭泽林在发现图纸的缺陷后不遗余力的上抱反应情况，虽然最终没有得到及时的重视和解决，但他那颗为李经理排忧解难的炙热之心是真诚、坦荡的！

与一起打拼了几年的伙伴儿分别，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儿，告诉大家因为结账的工程款不够发工资，需要回家取款后才能发，请他们回去后等二十七那天都到自己家去领工资。送走所有人后，彭泽林带着留下的龚家湾的一个弟兄彭守彬和自己在北京等了两天，领到所结的工程款后放在牛仔包里，与农历冬月二十三背回了家。

到家的当天中午，彭泽林叫来了二哥与父亲一起商量，准备把原来的五间老土房扒了，再盖成下四上三的两层楼房，母亲有些不甘心，唠叨着说要是重盖房子她就一定要住堂屋，不然就不准扒她的房子。

原来是一排六间房，先后分给大哥、二哥住过的西头的两间，长久失修倒了最西边的一间，等到彭泽林分家时，他母亲将西边的三间分给了他，父母住东边的两间。说是分了三间，其实还真不如东头的两间，咋说呢？太零散。

本来六间屋正好是两栋一明二暗的布局，最西首的暗间倒了后，剩下的除被当厨房用的一间外就只有一间单独的明间了，他母亲再把东头三间里靠西首的那间暗间摘开给他，看是三间屋，实际上连两间的实用率都没有。

现在要把老屋扒了，老妈妈要求她还得住主屋也就是堂屋，彭泽林心里没有这些计较，很爽利的答应了母亲的条件。他爱人心里虽然觉得委屈，但却没有出声添言。

彭泽林作了初步打算：冬月二十四扒房子，腊月初一开工十五出水，叫父亲帮忙找人，并说从拆房子到盖房子都开工资，不用人情工。他父亲说要不要请个阴阳仙看看，规划宅基并看个适合动土、开工的日子什么的，他摇摇头说不用，自己看自己就能定，不愿意将命运交给别人来主宰。

量了原屋址的尺寸，彭泽林拿了一下午的时间绘出了新房的图纸，并详细计算出了建房所需要的砖头、钢筋、水泥、白灰、砂子和碎石的用量。

二叔从下午到夜晚找了需要的人手，第二天如期拆房。三天下来差不多拆完了屋顶和墙身，原来的地基是片石的，这些地材都是就近从山上开采的，在农村，多少年来都是采用片石作为地基基础的主材的。撬开了片石基础，搬到将来拉围墙的地方堆了。清理开了基础的大致位置，等着初一开始动土。

彭泽林决定新房不用一块石头，全部按照外面建筑施工的工艺要求，以钢筋混凝土地梁做地基，竞开了在农村盖房子不使用片石的先例。

二十六的赶集去营业所取了五万块钱，一来要连同从北京带回来的工程款一起发工资，二来还有建房进料的预付金。到卖钢筋的门市部看了材质，预订了地梁、圈梁以及挑梁和现浇屋面需要用的钢筋数量，并确定了送货日期。

到了第二天，原来一起去北京散伙时没有结清工钱的几十人陆续过来了，当所有人从彭泽林手里领到足额的一札札钱时，那些人都楞住了，他们没想到彭泽林赔了好几万块钱，还一样按照在江苏吴江承诺的那样按每天涨两块的标准兑现，拿到钱的大伙儿都自动将涨的那部分钱退给彭泽林，大家也都觉得白要钱心里面太惭愧、不安的。

彭泽林将钱都还给了大家，对他们说：“你们都是我的兵，也是我的兄弟，出门在外能聚在一起，也是大家看得起我，是我们的缘分。既然在吴江临走时我答应过大家涨工资，无论赔赚都一定得兑现；赔了钱不是你们的责任，我没理由拉着大家伙的陪着我倒霉，这些是你们应该得到的。”

大伙儿都感动的热泪盈眶，纷纷表示：“跟了彭老板是我们的福气，要是以后你有活还需要大家一起出力的话尽管言声，我们都会义不容辞的投奔你，只要老板不嫌弃我们”。听了大家掏心窝子的话，彭泽林点头回应。

送走了最后一批结账的民工，彭泽林感觉卸下了肩上好重好重的担子似的，猛的一轻松。是啊，虽然北京之行赔了好几万块钱，但是，总体说起来，这几年还是挺走运的，自己所有的工地没有出过一次安全事故，也等于是平平稳稳的度过了四年建筑施工。

好在自己缩手的早，趁着现在境况良好平安的退出，也少了整天为工地担心，不然要是继续干下去，万一哪个工地工人放松了警惕心，有安全事故发生的话，别说是回家盖新房，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局等着自己呢！

感慨完了还得忙乎，砖体、石灰和砂石料都没有敲定运送的司机。彭泽林找了曾楼开四轮的彭乃刚，因为他做生意很公道，远近的人对他的评价很高，彭泽林也非常敬重他这个老侄子，便把所有的地材运输活都交给他干。

听说砖体卖的很翘，一般人都要排好一段时间的号才能拉到砖，彭泽林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等，他找到了承包村窑厂的杨明友，原来杨明友向自己推销砖时，说是等他盖房的时候一定要照顾老同学的生意，其实杨明友窑上烧的砖成色并不是很好，但自己当时看在同学的份上还是答应过照顾他的生意的，这次正好用得着。

杨明友可能开记得年前的话吧，虽然现在砖头卖的翘了，但也抹不开面子，尽管回答的不是很干脆，却也算答应了尽量先发彭泽林的货，不耽误他初一开工。

因为是冬季施工，考虑到天气有可能下雪，彭泽林也不想再费心思自己主持干活，便计划找原来打过交道的几个包工头，将主体和粉刷的活整体承包给他们做，看有谁能有实力接下来，谁知结果出乎意料，那几个孩子农村施工的小老板，虽然都没有活干了，却不敢接彭泽林的活，原因就是一个：“给彭老板盖房子，我算一把刀，包你的活？不敢！”

他们不敢接彭泽林的活，不是怕他不给钱，而是彭泽林的名气几年前就很响了，谁不知道他砌的墙里口也要比别人的外口光啊！有了这样的功夫，谁还敢在鲁班门前刷斧头？所以也就没人有这个胆量了。

一连几个包工头都是这话，彭泽林为难了，这事也不是能勉强得来的。没办法只好改主意，分别找了几个很看好的师傅帮忙干零工，又找了几个帮小工的，近门的几个哥嫂也都大力帮助，让各自的小孩来给他小佬活灰、提会篓子。

小一辈的侄子倒也成人了几个，其中给彭泽林新房帮助最大的就是守柱二哥家的彭乃庆，守权三个家的彭建、彭冲，自己大哥家的彭超，至于下湾守良大哥家的那个自己带他出门、教他学活的大徒弟彭乃西，却被他父母灌输的记仇思想所迷惑，完全忘记了这个小佬曾经对自己的恩德。

定下了干活的大小工，彭泽林又去信阳南湾水泥厂开了三十吨水泥，并找车装运回家。叫上当年玩的最好的彭守广二哥一起去了大姐家，买了一车做门窗的木料；又把门口能用的几棵泡桐树放了，叫彭乃刚的四轮拉到曾楼彭守业二哥家锯成了板材，把支地梁的模板也准备齐了。万事俱备，只等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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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置业

第二十二章置业

到了腊月初一那天，说定了的杨汉文、彭守林几个老板级的师傅都早早的过来了，彭泽林按照前几天绘制的图纸向他们做了技术交底，按照图纸尺寸，放好了四间房屋基础的基槽开挖线。一部分人拼装模板，一部分人池石灰、筛沙子，还有钢筋下料带加工的，俱都各干各一行。

主要的师傅当然是放线定位，这些都是关键的技术活。

农村盖房一般没有城里建筑要求严，也没有甲方专门的技术员之类的随时监督，大部分都是把所有的施工内容一下子将给包工头，全靠领活的包工头所掌握技术的高低来组织施工，自然是大工小工搭配合理，不然会亏工亏钱的，至于亏工、赔钱这些当然都不是房主的责任了。

也有另外一种现象：房主有人的话就专门着人负责照看施工这块，只请大工、小工干零工，每天由房主管三顿或两顿饭，按天开工钱。当然干活的都得听房主指派的负责人的话，只是这样也避免不了磨洋工的现象，有的就会发生东家嫌干活的不出力，和谁谁比多花了多少工钱等等的话肯定是避免不了的啦。

彭泽林不是一个小心眼子的人，依他的个性，当然是一下子包给包工头好，宁愿多出点钱也落得个省事。可眼下一来年到逼近，二来也是他在建筑这一行名气不小，没有谁有胆量敢承包他的新房建设的活，都害怕施工中自己的手艺不精不能保险不出任何问题，一旦有质量事故发生，就会葬送了自己一班子人的手艺活名声，那样以后在农村就没有脸面再出去混了。

所以谁也不愿意冒这个险。

到了初二，基槽已经都开挖到位，地梁钢筋也加工、绑扎妥当，模板支撑好后接着浇完了基础混泥土并加以覆盖，虽说在拌和混泥土时已经加了盐并且加大了水泥的用量，可严寒之下自是要覆盖保温的，这也是冬季施工必不可少的工艺要求。要不是工期太紧，自然是不适合在现在零度以下的温度还进行混泥土施工的。

半夜里下起了雪，中雪不大，倒也铺满了大地，过了一夜，天亮开门一看，满目的银树素裹，辅以凌凌萧风，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全新感觉。

今天该正式砌墙了。揎开地梁的覆盖物，彭泽林检验了混泥土的强度不是很高，便嘱咐大家不要把大角砌的太高（建筑业都习惯将每栋建筑的四个角为“大角”），保证在八十公分以内，他这样要求不但是对还没有完全凝固的地梁的保护，同时也降低了所扎的大角与正墙咬茬时填缝不密实的系数，这也正是他多年从事建筑的宝贵经验。

一般农村盖房，大多是以白灰拌和砂子的白灰砂浆砌砖的，彭泽林却要求用混合砂浆砌主墙，混合砂浆砌就是用水泥、白灰拌和砂子而成，混合砂浆相比白灰砂浆的区别就是：混合砂浆的益处是强度高，弊端是造价高。

彭乃庆、彭建、彭冲几个小家伙是活砂浆、搬砖头的，他们可不管你什么造价的高低，只管往砂子里多掺水泥，反正他们是认准了一个理：水泥多了就结实！

不到一个礼拜，底层墙体完成，彭泽林原来算计好了干完底层只用十吨水泥的，结果，还没有打挑梁就用去了十六吨。他问彭乃庆他们咋兑进去了那么多水泥，他们回答很经典：“喜佬，现在不多兑点水泥，等你将来钱多的花不完时，再想加可就加不进去了（近门的晚辈都是这样叫他）！”

孩子们的舍得让他很欣慰，无非是多花点钱，却是用在了关键上，老古话说得好：“一年积木十年盖屋”嘛，自然是指建房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当然要多做准备储集够盖房的费用，也从侧面阐述了盖房子注重的是质量。

第七天如期浇了挑梁、盖上了楼板，腊八是个老日子，开始第二层的放线、砌墙正合适。

原计划底层成功七天（初七），二层完工出水八天（十五），算时间是蛮宽松的。一直给小佬帮小工的彭建问彭泽林：“喜佬，我十四的要去罗山上班，你房子出水我也吃不到喜糖啊（农村盖新房成功的那天成为‘出水’）！”彭建要去罗山化肥厂上班，毕竟是顶替他爸彭守权上班的，并且还是第一次上班，自然是不能推迟的。

侄子的一句话，让彭泽林做出了提前出水的决定：“你十四走，那就十三的出水！”斩钉绝铁的话不代表彭泽林浮躁，而是他与孩子们的感情很深，不想他们不开心。从这点上，也可以看出彭泽林的重情重义。

临时改变世界安排，告诉大家赶一把劲，争取不误了十三出水的日子。算算不是很紧张，大家都说没事。

干活这边自是不说，出水的准备工作也不是很多：提前着人定了鱼、肉等办酒席的菜就算大头拿下了。

十二的上午模板支撑完成，下午开始绑扎钢筋；彭泽林又去组里联系了几十个出水打混凝土的人，十三一上午便浇完了屋面混泥土，下午只是把持好时间收面压光就算主体工程全部完成了。

彭泽林也没有省钱，为了感谢大家的帮助，他准备了足够的烧酒，寒天冷冻里，大家尽情的吃菜喝酒，猜拳划媒好不热闹。直到晚上，屋面已经收光结束，彭泽林拿出钱发给大家，还与他们拉扯了很久：有几个都没有留工钱，像彭守广、彭彬和几个晚辈的侄子。还有的也只是见半意思性的留了些，这也都是彭泽林平时的为人处事仗义换来的。

见大家最终还是不愿意如数留钱，彭泽林想了个法子便对大家说：“今天活也完成了，大家都辛苦了这些天，我拿出几千块钱来咱们玩牌，看谁的手气好。”

这打麻将赌钱可不是彭泽林的爱好，更不是他的特长，但在农村可是没有几人不爱来牌的，有此举动完全是为了让大家能够尽兴的玩。

一伙人几班子来牌，烤着大堆的地火，乐活到大半夜从散场，彭泽林也如愿地送出去了一千多块钱，他没有心痛，心里还异常的轻松了许多……

歇了两天，几个师傅来把底层粉刷完，腊月十八帮彭泽林把原来的家具什么的搬进新居。

95年的新春佳节是在新房子里度过的，平时就喜欢放炮的彭泽林特意买了好几百块钱的炮竹，带着可爱的儿子放着炮，嬉闹着，那种高兴、满足溢于言表。

第二年，彭泽林带着妻子做伴，去了一趟江南，把年前去北京前干工程没有结清的帐结了带回来。自己没事又把上层的内粉做了，外粉没法一个人做，包给了别人。后来又把前面的门楼对厅也盖起来，家业就算完整了。

在外闯荡了近十年，彭泽林也倦了。

很多年都没有种过田的他，也早没有了种田的心思。

看到彭泽林整天没事干，守柱二哥有些看不下去，对他说：“守家，你年纪轻轻的就啥都不干，能有多少钱花不完的？再有钱也不能不找个事做吧？你才二十来岁就不干活了，就不怕前面走后门有人指你的脊梁骨啊！”

想想二哥的话，彭泽林也知道毕竟是在农村，想这么早“退休”不干也着实不现实，便萌生了做生意的念头。和妻子商量：“现在农村盖房的多了，咱就搞钢管、竹排租赁，生意一定行的”，他爱人也没有怎么反对，这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正好，彭泽林的小连襟彭明根也没有再出外干活，当彭泽林找到他时俩人一商量，决定开木匠铺加工门窗盒子，反正建房户不少，总是用得着门窗户扇的。

说干就干，就在快冬天时，他去曾店集上转了几趟，看中了从他家赶曾店集的那条路口张兴武的两层楼，才盖的新屋还没住人，觉得在那里做生意不错，谈妥了做生意的门面，租好了房子，接着就去信阳进了钢管、竹排。

开张前，彭泽林又去联系了门窗盒子料，进了几车方木，又去信阳买了一车东北松，顺道将木工铺的机械设备也买回来了。选了个日子，放了一大盘鞭炮，正式干起了木工铺带租赁脚手架的营生。

木匠铺以请来的一个叫包金箨的老师傅和彭明根俩人为主，彭泽林的老板，只负责进料、销售。在木匠铺开业后不久，他又将对面的小百货店盘过来，开起了日杂门市部。

但凡生意，大多都是尻熟人支撑门面带动市场的，彭泽林他们初来乍到，没有人气、没有市场，年前的几月不但没挣到钱，还赔进去包师傅的工资和房租，彭明根没要工资，开始他们就说好了他帮三哥不要工钱，等以后把生意做大做好了给他利润好处。

到了第二年春天，钢管、竹排的租赁生意便好起来，也带动门窗盒子的加工市场宽阔了不少，生意算是步入了正规。还没维持到两月，包师傅有事不便再出门打工而辞工了，彭明根还没坚持多久也有了自己的打算，彭泽林的木匠铺几乎倒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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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欠债累累

第二十三章欠债累累

曾店毕竟是个村级街镇，大部分村民都第一拨闯北京做早点生意，有的湾子连一个年轻人都没有在家，人员流动性小，市场建设量也很是局限。

06年春节刚过，彭泽林就去彭新镇了解市场，与在北头做百货生意的杨传富交换一下做生意的经验体会，听说他有意转让店面、地皮，彭泽林有些动心。

回家与妻子学了自己想把生意从曾店转来彭新的打算，他爱人也表示了支持。

在曾店时，生意的萧条使得彭泽林沉迷上赌博，一年时间就输了数万，现在手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钱买地皮了，便与在北京几年卖早点挣了钱的大哥彭守荣商量，俩人一合计，决定二人合伙将杨传富转让的地皮拿下，先由大哥借钱，彭泽林出面买下地皮带做门面生意，等生意挣钱了了再盖成门面房，到时一家一半。

正月十八，彭泽林把曾店的生意收了，叫干哥杨明生的车拉了几趟回彭新，当时曾店的几个街霸前来送行，都不舍得彭泽林离开，也不挡住他执意回彭新的决心。他这次搬家，虽然因为是做生意赔钱了，可传回家的话就够威风了：“都说做生意不赚钱，彭守家才去曾店一年，还是光人去的，回彭新时用大卡车都拉了好几车，不赚钱才怪呢！”

彭泽林付清地皮及百货店货底钱盘下店面，将生意扩大化，钢管、竹排放门口一边，木器加工挪后面去，门面店的百货又增加了家用电料，靠着是至本村的唯一路口，彭泽林相信生意一定能做活做大的。

此时的木器加工已经没有再请师傅，彭泽林自己一边钻研一边学着从一些小物件做起，几个月下来慢慢地摸索也能接活出活了。

从最开始的门窗盒子，到门瓤子、窗瓤子的安装，从一条板凳到一副副沙发床，彭泽林都本着诚信待人的做人理念，靠着精益求精的精细加工弥补了技术的不足，使得那些前来订货的家主们对他的成品很是看好。

07年，镇政府强制要求街镇卖出的地皮必须与08年年底前建好房，不然已出售的地皮将由镇政府无条件收回。

想起来自己多年的打拼，换回来的家业只有老湾的一栋房子，街上的两栋房都是借钱盖的，有大半都等于是属于别人的。现在落得欠账度日的地步，让彭泽林有些气馁，更多的是烦躁。

和大哥谈起房子的事，他却推说孩子们又不要了，他们准备再多挣几年的钱，以后在外面买房。这下等于是把他老三送到树梢上然后搬走了梯子，上下不得。大哥倒还说的很慷慨：“你借的钱不急着还，啥时间有了啥时间给”，一句大义凛然的话让他老三彭泽林哭笑不得。

无奈之下，彭泽林想到了要卖老湾的一栋房子盖镇上的两栋房子的办法，他知道这样做是不容易行得通的，特别是他母亲那一关就过不去。

想到母亲的顽固，彭泽林不由得头疼，当初自己拆旧屋的时候就同老妈妈沟通了半天，现在要卖掉她已经住习惯了的楼房，母亲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彭泽林就费尽心思地先想法说服二哥后，再动员大哥帮自己在父母面前多说好话，却是没有效果，他们好说歹说也不见父母答应。最后大哥和母亲吵起架来也没有说服老妈妈让一步，老大不管了。

没法了，彭泽林直接与他二叔谈心，让父亲认识到儿子的面临的种种压力和难处，并提出两个方案供母亲选择：一、父母亲随他住到镇上，等镇上的两栋房子盖好后随母亲挑，她愿意住楼上楼下都行；二、如果母亲坚持不离开老家，随母亲选一个地方，自己再帮她盖三间红砖房。

好不容易说动了父亲，到了母亲那一关依然不买账，她给的答复只有那一句话：“想卖房子就等我死了再卖！”

气归气，彭泽林却是什么办法也使不上，他总不能将自己亲生父母赶出家门吧？

彭泽林又找了大姐，心想母亲特偏女儿，兴许大姐的话能打动母亲也说不定，便向大姐诉苦，说了不卖房子没法过下去之类的话。其实，他不说这些，他大姐对他的艰难处境也一清二楚，她也很愿意帮自己的弟弟这忙，就是担心老妈妈不一定会听自己的话，唯有尽力而已。

大姐满怀希望的去了娘家，母亲自是亲热的问这问那，还是很疼女儿的。可当大姐对母亲说了弟弟目前的困难，需要卖掉老家的房子的话一出口，就被老妈妈那那句老话堵住了：“别的好说，要想卖房救等我死了再卖！”

无功而返的大姐向彭泽林转告了老妈妈的态度，看着气的不行的大姐，彭泽林唯有苦笑加骂街。大姐叫他去信阳找二姐月英回来，说是老妈妈最爱二姐，也最听二姐的话，有她出马估计还有可能说服母亲同意他卖房。

彭泽林想想这也是目前最后的也是唯一可行的法子了，便跑去信阳见了二姐，说了自己做生意的窘况和镇政府要求已买地皮尽快建房的事情，本来也很清楚彭泽林近况的二姐很是通情达理，答应星期天回家见母亲好好说说，彭泽林才抱了一大半希望的回家了，尽等着二姐回家的消息。

好不容易等到了星期天，二姐也如约会见了老妈妈，没料到的是，母亲连她最疼爱的小女儿也没给面子，依然不同意，并说这住处是阴阳仙看过的好地方，任死也不愿意挪地方。当彭月英说到弟弟愿意随母亲选一个地方，他再帮母亲盖三间红砖房时，老妈妈却说：“别的地方我不要，要盖就在这屋前面挨着盖”，一句话噎的二姐没话说。

彭泽林曾经回去与老妈妈大吵了一架，结果还是没变，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彭泽林只好再打别的主意。

随着生意的扩大，彭泽林能挪用的资金都用光了，再要筹集盖房的费用很是困难，他找了大姐、大哥、二哥，又在朋友手里借了一部分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于2008年秋勉为其难的把两栋房子的主体算是盖起来了。

房子是盖成了，可塌下的窟窿却越来越大，让从不喜欢欠账的彭泽林两口很是不安。也只能把装修房子的打算一压再压，一直拖到了09年夏天才简单的装修了就搁下了。

指望着几场生意还账，看似很难很难。

随着外出人口的增加，每年就是腊月底才有一部分人回家过年，平常几乎是十家就有五六家没人在家的，做生意的不单没见减少，相反却只有增加的份，让生意市场愈发变的狭窄，生意的利润薄的连一家人的日常开支都维持不住。

经济的拮据，让彭泽林一度消沉。生意也不愿意打理了，整天赌博混日子，家庭关系也日益紧张，这种既尴尬又无奈的生活一直持续了几年。

2001年春末的一天，彭泽林本村的彭信明开着四轮来见彭泽林要请他帮一个忙。这个彭信明就是彭泽林当年在郑州打工的老板，他曾经给彭信明当过几年的工长，后来他回来了老板也紧跟着没有再去郑州了，奇*|*书^|^网最近从开四轮搞运输的。

彭信明说他在涩港灵山村的女婿通过关系可以接到支模板的活，是修京珠高速公路的人租房租到他女婿那里，通过他们的头拉上的关系，听说他们需要模板工，便说自己原来在郑州干过支模板的活，那老板听了便同意给一部分活他干，但要求他必须找一个很懂图纸和施工的技术员。

他就想到了当年在郑州当过老板的岳父，来找岳父帮忙，彭信明却想到了给自己当过好几年工长的彭泽林，这才来问他能不能去项目部看看图纸，顺便给项目部的人说说施工工艺，好让他们确信这边能拿得下来他们的活。

彭泽林一直很尊重这个比自己晚两辈的老板，听说有求自己，便一口答应了彭信明的请求，当即就随他去了灵山女婿家，三个人一道见了项目部的领导。说明来意后，七十一岁的老工程师宋工便拿出图纸给了彭泽林，让他看一遍后说说施工流程是怎样的。

彭泽林虽然没有接触图纸好几年了，但那上面的圈圈点点还是一眼能看明白的，很仔细的看完了图纸，对他们说了一遍施工工艺和每道工序间的衔接，包括模板的支撑、加固等都讲解的很到位，最后表示自己这一方完全有能力胜任这批活，他们听了很满意，就叫彭泽林他们仔细核算清楚，三天后再去项目部递交本工程的报价。

回来的途中，彭泽林细说了这个工程需要多少技术力量和一些小机械设备，也初步估算了能作得下来的报价，彭信明没有多言语，他女婿倒是担心他们的报价太低挣不了钱，让彭泽林回家好好算算，三天后再去看结果。

回家后，彭泽林细细的核算了一遍，记录了每一项分项工程的保守报价，希望三日后能帮了以前老板的忙。他却没想到的是，三天后的那一趟又一次改写了他的人生，将他的才能发挥到了极致，也给自己带来了意外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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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逝者已矣

第二十四章逝者已矣

第三天，也就是五月十八号，看了彭泽林递交的分项工程报价后，京珠三标的童工说超过他们预计的太多，他拿出了项目部制定的分包单价表给彭泽林，说这个价格是他们项目部研究后最终敲定的，问能不能接受。

彭泽林对照了两个单价，差额大约是百分之二十。真干的话也肯定能挣钱，利润应该在百分之十左右，比起之前彭信明女婿想要的百分之三十的利润相距甚远。

听了彭泽林的反复推敲后的结论，彭信明女婿决定放弃了，他认为不但要投资设备、生活费，还要承担一定的风险，仅仅是挣这么点钱不值当冒险。他说项目部这些蛮子太抠门了，都说金桥银路，才拿出这么点利润给施工队，愿意给他们干的除非是傻瓜。

彭泽林可不这样认为，他懂得干工程不是送人情，那些利润都是有一定的比例的，不可能想他想象的那样高，百分之十的利润本来已经不算低的啦，只是彭信明女婿的喉咙太大，他不清楚利润的含义而已。

“你真的不干？其实他们给的利润也不算低的。”见他露出失望的表情，彭泽林很中肯的说道。

“我也不是真正的懂工程，这低的利润我怕干起来会赔钱，不像你们那样心里有底，老太你要想干你接吧。”

彭信明看女婿没有兴趣了，也劝彭泽林把活接下来干干看看，反正生意也不是多忙。彭泽林没有当场表态，说回去后好好想想要不要再次出山。

回家后，彭泽林前前后后想了很多，当年只身在外打拼，就像脱guang了衣服似的每天与时间裸奔，辛辛苦苦积攒的钱都砸进房子和生意了，在家的这五、六年砸进赌博又输了一些，虽说今年手气还不错赢了不到一万块钱，但这终归不是正道。眼下生意萧条入不敷出，连维持日常开支都困难，身负数万的欠债，不出山又能有什么出路呢？

将这次灵山之行的结果告诉了妻子，并说出了想再度出山重抄旧业的想法，这次，他爱人表示了支持，不是她一定要丈夫再次打工，而是家庭经济过于拮据的大势所趋。

彭泽林找了妻舅孟传新，希望能得到他的帮助，自己这么些年一直困在家里，也没有与外面建筑界有任何的接触，早已经失去了以往旺盛的人脉，再次出山必须要有一帮忠实的弟兄和一位可靠的工长带队不开。

现在正是栽罢秧，孟传新也正好闲在家里没什么很好的活计，听彭泽林一介绍便动了心，同意给妹夫领工。

他们分别联系了工程需要的木工、钢筋工，彭泽林又去涩港与项目部签订了承包涵洞、通道结构物施工的协议，并在工地不远找到了做伙房的房子，把家里的木工刨和电锤这些模板制作、支撑所需要用的设备带去了工地，在协议规定时间2001年5月25日前组织施工队进驻了工地。

彭泽林骑着一辆“劲力125”摩托，每天早起晚归的在工地死守，从模板拼装到支撑，一样样工序都详细讲解给工人听，并把各个工序的难点摆出来分析，找出最恰当的施工方案组织施工，最大限度的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减低用工量，对施工极具钻研的彭泽林深知：唯有施工过程中顺利施工不返工，才能最大程度的创造利润。

第一次接触高速公路工程施工，孟传新自是非常谨慎，他也知道自己的妹夫经受不起折腾，要是有什么重大的质量事故发生，绝对会一次就把他击垮，所以也格外尽职尽责，力求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妹夫分担部分担子。

干活的时间不许拖拖拉拉，每个人都尽力完成自己分内的工作；下班后，彭泽林就显现出非常随和、亲近的自然一面，经常和大家一起喝酒打牌，有时候还带着他们逛逛街，进发廊洗洗头。

像孟传新和他幺佬孟玉怀他们，就经常和彭泽林一起出去玩，彭泽林也对孟玉怀很有感情，还总爱开他老一些“幺佬，你老咋还在啊？”之类的玩笑。这种打招呼方式在农村着实少见，咋说哩？毕竟是翁婿呀，一般人见面都是规规矩矩的说话，哪有像他们这般随和的？

丈佬孟玉怀呢？他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每次都一笑而过：“你幺佬现在死不了，好日子还没过够呢！”他也喜欢与彭泽林说笑，从不与这个喜欢的侄女婿计较。

连续几个月的施工都很正常，彭泽林的施工队虽然是第一次介入高速公路的施工，但在他严格细致的领导下，师傅们也都矜矜业业的按他的要求操作施工，使他们施工队的整体技术水平上升很快，也让项目部的管理层很是看重。

七月份，彭泽林因头天回家陪着重病的父亲说话并抱着父亲一夜没睡，眼看父亲病情有些好转，在父亲的要求下彭泽林第二天上午回到工地，转了一圈后便回伙房睡了，因手机没电了，彭泽林觉得没有什么事，便把手机关机了充电。

等到下午三点起床开机时，发现有好几个未接信息，其中有几个是二姐手机打的，心说不好，赶紧回了电话，才知道父亲已经过世了。

彭泽林心里难受极了，昨天一夜没睡陪着父亲，明明看到他病情好了许多自己才离家回工地的，谁知偏偏在自己离家后父亲走了。想起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说走就走了，以后再也看不到他的笑容了，心里想哭，却没有眼泪留下来。

打彭泽林记事起，自己就没有挨过二叔的打，不但是他，就连几个哥哥、姐姐也不曾挨过打，二叔一生随和，不喜欢与人红脸，就连孩子们都小被人欺负时，也没见二叔有什么过激的举动，所有的亲戚邻居都说他脾气好。

恍恍惚惚地骑了摩托车往回赶，在路过张堂时还被路边冲过来的狗咬了一口，还摔了一跤，也没顾得管它，爬起来就跨上车一路狂奔，心急火燎的到了家，看到二叔已经挪到草窝里了。

蹲在父亲身边，看着他那紧闭的双眼，彭泽林觉得有好些话昨天夜里还没有对父亲说完，现在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离开父亲时看到父亲的样子也不全是回光返照的作用，二叔是不想让自己担心，所有才强装振作的劝自己回工地的，并且还一直担心自己一夜没休息，记得当时回答父亲的是：“没事，我会工地了还可以睡觉的。”

二叔就是要小儿子安心的回工地。

二叔不愿意小儿子看到自己离开的场面，所有才选择了在儿子去工地后才走的。

一直很坚强的彭泽林感觉眼眶好涩好涩，润润的，只是没有落泪。

离开父亲身旁，彭泽林联系了做冰棒生意的尚建国，请他松了冰块来为父亲降温。想想以前父亲活着的时候，其实自己真正能为父亲做的事真的是太少了！

父亲和自己一样爱热闹，彭泽林便同请来的知客先生们说，要求买多多的鞭炮，买好烟好酒，如果两个哥哥嫌酒席钱花多了，就由自己承担那一部分。他不想父亲走了还留下什么遗憾。大哥二哥也都没说什么，纷纷表示支持老三，花再多的钱都认了，要把丧礼办的热热闹闹的。

忙碌了几天，彭泽林唯有感动心安的就是堂祭时自己每一跪都是实心实意的，这也是自己作为儿子最最应该做到的。鞭炮是放个不停，从出棺开始直到下葬，一直就没有间停过，最后还剩下几箱鞭炮是集中堆起来放的，震天的轰鸣代替彭泽林宣泄出了心里的哀痛，良久良久……

至始至终，彭泽林没有哭出来，心里的伤悲，不是多少滴眼泪就能洗刷的，他觉得父亲会知道他的心，这就够了。父亲走的前一夜，一直对自己说他对不起儿子，想想他老人家也没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啊，难得他是指卖房子一事没有能帮上自己吗？可已经过去了，自己都已经忘记了这茬，难道二叔还耿耿于怀不成？其他的还真的想不起来再有什么会让父亲临死前还放不下心来的。

彭泽林一直都是父亲的骄傲，这点，他心里很清楚！

本来该苦尽甘来享享清福的，却过早离去，也许是父亲太累了，不想再玩了吧？安息吧，二叔，天堂肯定是很美好的，您不会再受苦受累的，你一定会上天堂的！！！

逝者已矣，活者亦该忙碌。

收拢了心绪，忙碌的工地依然热火朝天，才处理完浇混凝土时炸模崩溃的混乱局面，项目部也没有再处罚彭泽林的施工队，原因混泥土塌落度过大，加上磅车的压力大，导致模板炸模的。好在全队人十多个小时没有吃饭全力抢险，没有一个人落下的，感人的场景连参加抢险的项目部的人也都见了，自然是不好意思再打消大家的积极性了。

工程还没有结束，彭泽林又联系了广东汕头在二标的工地，因三标的工程接近尾声，可以抽调一部分人，便把人分开两边同时施工，彭泽林算过账，顺利的话两个工地能挣两三万块钱，也就三个多月时间，为了稳妥他便两边来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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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一波三折

第二十五章一波三折

在三标工地快结束时，彭泽林碰见了前来考察的彭成根大佬，同来的还有陈有思，这两个本村长老级别的老板，知道彭泽林在这边干，就想请他去他们工地当技术员，眼看二标工地也要不了多久就完成了，彭泽林就答应了他们。

本来说好每月发给彭泽林两千块钱工资，他只负责技术方面的工作，不耽误他对自己施工队的管理。可在彭成根、陈有思的工地只领了一月的工资，就闹的不欢而散。

彭泽林与别人一起承包他们工地的基础模板及混凝土施工，后来那个伙计看到没有利润，就借故从彭泽林手里借了几千块钱，还借了彭泽林的手机一去不返。

而陈有思借口协议是别人的名字而拒不承认付钱给彭泽林，致使他亏损了近两万，后来因为两老板互相扯皮，到他们死也没有付过彭泽林的工程款，也让彭泽林彻底看清了那些所谓老板的嘴脸。

还在彭成根、陈有思工地的时候，彭泽林做生意时认识的尚建国也承包有三标的工地，是专门砌块石墙身的活，当他前来本镇的几个老板的工地学习取经时看见了彭泽林，才知道原来的生意伙伴的专业竟然是从事工程施工，便欣欣然邀请他去自己的工地帮忙。

本来对两个老板事情信心的彭泽林便顺口应承了，并同意把自己的施工队无偿提供给了尚建国，就连施工机械也都借给他用，说是到时候给他补偿，实际上直到彭泽林离去也没见到一份钱，连那些机械也都没影了。

在尚建国的工地干到仲夏，彭泽林也遇见了他一生的红颜知已，也是他此生中最爱的女人，虽然没有见过几面，但她的英容笑貌却一直刻印在彭泽林的心里，直到彭泽林不想干回了彭新，也没有忘了她。

彭泽林的个性耿直，眼里容不得沙子，若是他觉得不值得就不会再干，不管老板给他的待遇再好。这一点不论是从下学到打工十年，或者再到做生意六年，就算再次出山，依然还是没有改变，并且他离开了一个地方，是不会再转去的，他始终信奉一条：“好马不吃回头草”！

任尚建国好说歹说，彭泽林就是不再去他的工地了。针对他的这一孤傲个性，他二哥彭守柱曾多次劝说过他，就连彭成根也说他：“彭守家的谱真大，不干活一个月几千块，每天还专车接送，就那他还不搞”。谁说也没用，自己觉得心里不舒服就是不行！

回家每天打牌的生活过去没两月，原京珠高速三标项目部的一个朋友来找他，说他的一个朋友在鹤濮高速接有活，是干结构物的，想请他帮忙找一个工程师，他便想起曾经搭过班子的彭泽林来，遂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意思到鹤壁干，并让他去项目部一趟与他朋友见见面。

彭泽林见了朋友的朋友王心力，也没说多少专业的话题，他便要带彭泽林去鹤壁工地看看。

彭泽林是只身前往项目部的，大热的天，出门哪有连毛巾都不带的理啊！王心力倒干脆，不容彭泽林多说，拉了他就上车，说是到那里缺啥买啥。

上了车，王心力介绍了另一位乘客，他的朋友“常发生”，还有一位也是彭泽林未来的老板“李建德”，半路又拉上了等了好久的另一个老板“翟强”，他们都是商丘的，也是彭泽林最先认识的几个朋友。

从涩港上京珠到驻马店服务区吃了便当后，马不停蹄的赶到鹤壁浚县时已是晚上了，一车人挤的彭泽林受不了，下来车直想吐。在良友宾馆住下后，王心力与彭泽林一个房间，他简要介绍了工地的情况：人员还没有大进场，就等着彭泽林来工地做技术指导。

从王心力的话中，彭泽林了解到真实的内幕：原来这个活是王心力从项目部接的，他手下得力的人没有，便将活转包给了翟强和李建德，因为他们俩也没有专业干结构的工程师，他才从信阳涩港那边的朋友帮忙中挖到了彭泽林。

像这种乱七八糟的活彭泽林才不喜欢干呢，他还没进工地就萌生了退出的念头。王心力劝他：“泽林，帮帮我吧，咱们都是朋友，我已经把身家都押进去了，这个工地干成了，我也就挺过来了，以后有好事时咱俩自然还是站在一个立场上，我不会亏待你的。”

听王心力说起他的经历，俩人还比较投缘，彭泽林也很同情他，想帮他渡过难关。便答应他在工地干一段时间看看。并说了自己的个性太直，容易得罪人，要是老板出现重大错误自己也会对他们提出来的，要是自己合理的建议不能被对方接受的话，他就会果断离开工地，希望王心力能理解自己。

王心力满口答应了他的要求，说工程上完全由彭泽林做主，俩老板也一定会全力支持他的。并告诉彭泽林，等工地正常施工时他就会离开工地回商丘的，他还想找原来的领导要些挣钱的活，这边的就拜托给彭泽林帮忙照应。

彭泽林也没有让王心力及他的两个老板失望，开工的第一天便将线位、高程都严格的控制好了，并准确的放出了通道基坑的开挖尺寸，包括端面的放坡数值都计算到最小，让俩老板佩服的五体投地。

施工队都是从商丘过来的，根本没有专业支模板、砌片石的好师傅，彭泽林便手把手的教会他们支模、绑扎钢筋，并建议翟强他们找了当地的砌片石墙的师傅，组成了能打硬仗的施工技术力量，不然还真够老板们跳楼的。

从测量、放线到模板拼装、支撑，从料石砌筑到钢筋加工、绑扎，彭泽林没有一样不专业的，他审过的图纸不会有丝毫漏洞，经他手施工过的项目，所有几何尺寸他都能记的清清楚楚。也跟项目部到过很多地方，见过不少工程技术人员的项目部现场技术员陆工，对彭泽林的精湛技术和灵活头脑叹为观止，常说他是干工程的天才。

陆工，四十来岁，转业军人，可能他的路桥专业知识并不是很好，因为彭泽林问询他的一些问题他都没有回答上来，不像是一个现场技术负责人。但他也很率直的阐明了自己的短处：他根本没有学过技术方面的知识，在项目部一般是管协调的，兼任着通涵结构物这块也是身不由己。

彭泽林倒也很喜欢老陆的率直个性，很快俩人就成了好朋友，一天不见面，陆工就像是少了什么似的，看他指挥着技工们怎么样操作施工，也让陆工学习到不少实用的知识，作为报酬，在一些非关键部位的施工，老陆也给工地开了不少的绿灯。璧如说基坑的底高程没有挖到位，他检查时明明知道也不提出来；墙身砌筑时被他发现有皮石、砂浆水泥低的现象，他也只是告诉彭泽林去处理，而他自己则骑着车子跑了，倒像是他做错了什么事似的。

工地一直顺顺利利的干到年底，完成了已经开挖的两个通道的墙体施工，彭泽林又与项目部的领导商议了变更通道的施工方案，在放假前将本工程的利润算的清清楚楚，让翟强、李建德也都明白自己投资所带回来的效应。

在李建德他们逐渐脱离工地，成天与当地的几个小料头开宾馆赌博的那段时间，彭泽林很是反感，曾侧面地提醒过老板，请他们有时间就与项目部的人多联系，要以工程为主，提示俩老板别把到手的肥肉玩没啦！

彭泽林俱都一一向老板们指出，需要注意的事项，三人商定了来年工地开工的具体时间，彭泽林便与朋友一起告别了老板回了信阳。

第二年，彭泽林依然像以前一样不辞劳苦的呆在工地上，他老板不但没有改变头年的混混样，还变本加厉的天天带着小料头吃喝玩乐。有一天，上午在接到彭泽林很明确的提示，要老板下午去项目部签订施工合同，并提醒他们那是本标段里仅剩下的两个通道。

谁知李建德却因赌博而忘记了去项目部，结果让别的施工队把活抢跑了，听说此事的彭泽林气的晚上连饭都没吃。第二天彭泽林去找了项目经理，看在他曾创造替项目部挽回几百万损失的效益，经理做主给别人施压，将最大的一个大通道给了彭泽林。

说起彭泽林替项目部挽回损失的事，最有感触的是老陆工。当彭泽林拿着才变更的图纸放线开挖后，发现新高程与原总路线图设计高程有出入，仔细核算出变更图通道顶高程比先施工的路基图顶标高高有七十二公分，赶紧找来陆工说明情况，陆工却笑彭泽林太小心了：“彭工，你说的问题根本就不存在。项目部有三个个高级工程师，监理代表处还有总监，加上业主代表和指挥部的总工，他们六个都没有审出问题，偏偏叫你看出了毛病？”

彭泽林见陆工不相信自己的分析，便坚持给项目经理打电话反映了他认为存在的问题，经理很重视，要求立即停工，并通知所有的技术部门和管理人员开会研究，结果证实了彭泽林的推断：工程部提供给四个路基工程队的施工图高程全部不对，都是变更前的数据。

趁现在路基才施工不到一米还好处理，要是等路基填筑完成，光通道、涵洞就有近二百万的返工损失，加上路基加宽，保守估算，项目部的直接损失将超过七百万。

仅此一项，彭泽林为项目部节省直接损失七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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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好马不吃回头草

第二十六章好马不吃回头草

开始不相信彭泽林的推论正确的老陆工虽然挨了项目经理的批评，不但不气恼，相反还更加的服气这个年龄比自己小了一半的小老弟。

陆工没事就围着彭泽林转，逢人就说彭泽林技术高超，比自己认识的那些高工要强。当彭泽林在工地累的腰酸背痛时，曾经在部队专门帮领导按摩的他便给彭泽林浑身做了次推拿按摩，并且再次向彭泽林转达了项目部领导想聘请他做负责施工这块儿的副经理的要求。

在经理当面征求彭泽林的意见时，彭泽林当时就推辞了经理的好意，倒也不是他托大，而是自从他当年脱离了建筑公司后，一直是单枪匹马的在闯荡江湖，早就不习惯于单位那一套落后的管理模式。

再说，以他的技术能力和耿直秉性，也没有谁能驾驭得了他的。

翟强在老家还做有收花生的生意，不在工地的时间比较多。在李建德丢了彭泽林争取的工程时，彭泽林已经有了退出不想干的念头，等到翟强从家里一过来，彭泽林便私下里向这个既是兄长又是朋友的老板提出了自己要回家的打算，翟强当即就不答应。

俩老板碰头商量后，李建德找彭泽林谈心，说出了掏心窝子的话：“泽林哥，咱们弟兄三哥相识也是缘分，我知道我的一些做法让你看不惯，我决心改正。我和强哥商量过，从今天开始我们都不再在工地上了，这个工地完全交给你来打理，需要多少钱你尽管提，由我们两个拿；工程完成了赔钱是我俩的，赚钱了是咱们三个的，你看怎么样？”

彭泽林淡淡的回答他：“建德，年前我已经对你们提醒过，我也不愿意天天说；既然之前你们一直不能改变，那就只有我退出，我一旦说了想走的话，是不会再留下的。工地上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你们多操些心也不会出啥毛病的。我意已决，请你们别再勉强我了。”

再三的挽留没有打动彭泽林那颗失望之心，就算是李建德以没钱结算工资为要挟，彭泽林依然要走。

看着曾给工地带来蓬勃朝气和极高希望的兄弟，翟强觉得无言以对，多好的朋友，这样有本事的能人不能为自己所用，为什么自己当初就没有好好珍惜呢？事情到了这不能挽回的地步，完全是自己两个当老板的对不住他，丝毫怪不了彭泽林，既然他执意要走，也只好忍痛放行了。

将工地以后应该注意的事项向俩老板交代清楚后，彭泽林便再次踏上了归隐的旅途……

从商丘坐火车到信阳的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彭泽林坐上了回彭新的班车，还没过杜河时他接了一个电话，是当初见过一面的常发生。他说他现在正在鹤壁翟强的工地，本来是去找彭泽林的，没想到他跟翟强回商丘拿工资去了，打电话是想问彭泽林回信阳去了没有。

难道是他们让老常劝自己回去？没道理呀！

不管是谁，回来了就绝对不会再转回去的，彭泽林在心里暗下决心，问常发生打电话有什么事情，老常说是想请他去南阳的工地帮忙，还是高速上的活，彭泽林想想没有这么巧的事吧？便回绝了，说是不想再干，太累！

其实，也不是怎么很累的，只是彭泽林在翟强、李建德的工地上出了力却见不到成绩，感觉好窝囊而已。

常发生接下来的话让彭泽林的心活了一些：“彭工，你在翟强工地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不然也不会还打搅你的；我说的这个工地与他们没有关系，是我本家的亲戚接的活，想请你来给他帮忙，待遇方面你只管提。”

原来不是一路的，彭泽林回答说先回家玩一段时间再说，也没有说定到底去不去。

在家玩了几天，也没有什么意思，再次接到常发生的电话时，彭泽林答应了他的请求。

到商丘是下午五点，常发生在火车站接到彭泽林后就一车拉到工地，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彭泽林隐约的有不如意的感觉，只是才来没有好意思扭头走的道理。常发生介绍了常占明等几个老板，听说又是几个人合伙干的工地，彭泽林就后悔了。

知道了彭泽林的心思，常发生便说这个工地虽然是五个老板合伙，但话事人只有常占明一个，叫彭泽林不要顾忌这些，没人敢把他请的工程师不放在眼里的。

老板常占明随即拿出来了图纸，客气的请彭泽林看看能不能搞明白。彭泽林大致的翻看了一遍，都是小型预制构件，便将几个典型的图形讲解给他们听，说大部分都是高速公路边坡和边沟防护用的护砌板，只要做好了模具就应该没什么难以施工的。

听到他这样说，常占明拉了彭泽林的手，感激的说道：“彭工，我原来前后请有一个技术员和一个工程师，他们都弄不懂图纸是干什么用的，我都快愁死了。幸亏你来了，真的不愧是专业干这的，有你这一说我就放心了。”

连工程师就是现场技术员都不知道的常老板的话，让还没有决定留不留下的彭泽林听了哭笑不得。

幸亏常发生临走前安排常占明老板照顾好彭泽林的生活，对他的伙食上尽量按他吃的惯的安排。不然要是老啃干馒头，还真的不一定能留得住吃惯米饭的彭泽林呢！

第二天，常老板带彭泽林看了工地现场，计划用作预制场的场地是商亳高速公路七标项目部征的地，比较宽敞；彭泽林看了工地，感觉不是很理想，说是场地有些低洼，就怕下雨时排水是个难题，常老板说没事，到时挖排水沟就好了，就这样定下了预制场地。

看了工地现场，常老板又带彭泽林去了七标项目部，见了中国水利水电十三局的项目经理沈亮，介绍了工地新聘请的工程师，特意讲明了这次请的技术员技术绝对过硬，是专门修高速的工程师，并承诺会尽快制作模板投入施工。

沈经理听了常老板的话也放心了不少，并强调常老板所承包的预制件工程量很大，要是还像上次一样拖拖拉拉的不能开工，就会耽误工期了。

常老板陪着笑连连点头，彭泽林看出了他们施工队之前的窘境，也想尽力帮助他们顺利完成施工任务，让他们能够多赚钱。随后又见了主管技术的王总，一番客套后，王总重申了工期的紧迫，让常占明尽快组织施工。

从常老板与项目部领导的谈话，彭泽林感觉到了肩上担子的重量，与常老板就施工人员的选择探讨了一些。

从项目部回来后，仔细研究透了图纸，彭泽林提出了尽可能的使用钢模具的想法，根据图纸设计的难易度，将总共二十三种预制构件都设计出了模板拼装图纸，并详尽地计算出各自的原材用量和大致造价。

彭泽林那从便于施工操作简单，并从节省模板投资成本考虑的设计方案，得到了常老板和另外几个老板的赞赏和首肯。几个老板们都认同了新来的彭工程师的专业知识和实际操作的实践经验，心里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踏实。

第三天常老板就带着彭泽林去商丘市打听模板原材料的规格和价格，也联系了可以加工模具半成品的折板机，并最终确定了在旧货市场街的钢材市场购买所需的各种钢板，当然是以省钱为宗旨的。

在联系材料、下料的几十天里，彭泽林与卖钢材的女老板混的很熟，他那一心为工地着想的高风亮节为老板所折服，他们也成为生意场上最好的朋友，彼此帮助，一直维持着纯真的友谊到现在。

早上过市里来晚上回工地，这样连续跑了好些天，终于将几车模板料拉回了工地。因为急忙及时找不到会加工模具的师傅，彭泽林应常老板等人的请求，特意回彭新带了几个专门搞电焊装潢的师傅过来，起早贪黑地赶了一个多月的忙，终于完成了近千套模具。

支模板、打混凝土的施工队来回换了好几班子，都因为技术不行而导致不能连续施工，着实让几个老板头痛。常老板私下请彭泽林帮忙，让他介绍他老家的干过预制构件施工的施工队来，彭泽林有些顾虑：老板给的价格并不高，赚钱了还好，万一要是赔钱了就不好说话了。

常占明答应他不让他为难，并承诺活不着工资了有他想办法，不叫彭工为难。彭泽林便联系了丈人家的孟传新和幺佬，让他们组织一班搞预制的工人过来。

老家过来的人干活很能吃苦，起早摸黑的都没有怨言，就是出不来多少工程量，一来是包价太低，才二十五块钱一立方，二来他们施工的正好是难度最大的急流槽，因为是“U”型整体式模板，装卸起来都非常麻烦，根本就出不来活。

看到孟传新他们越干越赔，彭泽林不忍心了，与幺佬、大哥商量，他们也理解亲戚的难处，最后决定撤人。

明显的价格不合理，彭泽林不是不能向老板反应实际情况，正因为是他找的自己老家人，所有才开不了这个口，就算知道吃亏了也不能由他出面调价。

与常老板说明了施工队要撤的理由，老常也没有说调价的话，也没有说补给他们来回路费，彭泽林便自己掏了一千块钱交给幺佬，叫他们回去后把买车票后没花完的钱分了，算是自己对他们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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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易主

第二十七章易主

最终还是被彭泽林预料到：果然赔了。

从送走幺佬他们那刻开始，彭泽林就暗暗发誓：“从此不再找人到商丘干工程!”

也不能怪彭泽林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要知道他与妻舅和幺佬关系非常好，就连彭泽林的朋友，他妻舅孟传新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他们还见过一面的，但他什么都没有问，也没有告诉过他妹妹，就这点，也值得彭泽林敬重的啦。

要不是常老板答应不让他们赔钱，他才不会叫他们过来呢。这下倒好，钱没挣到，还让彭泽林掏了一千块钱的腰包，并且让他觉得丢人了，毕竟他们是冲自己过来的啊！

送走了孟传新，彭泽林便与常老板他们商量把急流槽的加工单价提高一些，不然还是没有人肯接手的。老板们也都同意了，在后来进场的施工队，最终的价格比原来的高了几十，差不多翻了一倍，就那也没有能赚到多少钱。

在常老板的工地干了半年，彭泽林见到了老板的老板。原来这个活并不是常占明亲自从项目部接的，而是他老板从项目部接的活再转手包给他的。一丝失落涌上了彭泽林的心头，说不清道不明的……

大老板到工地视察工作，从几个老板讲解到他亲自了解、检验，他对彭泽林的技术很是欣赏，特别是彭泽林对各类型施工都有着丰富的施工经验，这点让大老板很是心动，遂动了挖走彭泽林跟他干的想法。

常老板自然是不答应的啊，好不容易请到一个各个方面都非常优秀的人才帮自己，他又怎么会轻易放手呢！

在碰了几回钉子后，大老板对常占明采取了施压手段，三天两头的来工地找茬，有事没事的找借口把几个小老板熊一顿，把老常他们几个熊的不知道如何应付，见到他来了就想躲。最终肯定是躲不过去的，只不过被训的更狠而已。

看到老板们相互的抵触和不满，彭泽林有些不忍心了，干过多年工程的他深知挨整的滋味，晓得这样僵持下去的后果，绝对是对常老板他们不利的。

心里经过几番思量、反复斗争后，彭泽林决定站出来。与常老板聊了很多话题，从开始接触到现在熟悉，以及工地已经发生的和将要出现的，都一一剖析开来，俩人一起探讨，寻求最终的解决办法。

常占明也很清楚这样与大老板抵触是没有好结果的，除了给工程增加麻烦还是麻烦，虽然大家都很明白后果，却是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才一直僵持着，任由事态一步步的恶化，眼看都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得罪顶头上司，长此下去还怎么合作啊？

彭泽林也舍不得离开常占明，从自己到工地，这个老板还是非常照顾他的，除了工地施工中有时不能按照彭泽林要求的标准走，导致了一些返工现象外，彭泽林对这个老板还真的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对于大老板，彭泽林也不是没有一点看法，毕竟自己是常占明请来工地帮忙的，就这样被调走跟他干算怎么一个事呀？对他不了解不说，就他那对待常占明几个老板所采用的强硬手段，彭泽林就看不下去。

彭泽林觉得很无辜，也替老板们感觉不值，无端的惹了这么一个麻烦，让大家心里都不痛快，这都是招谁惹谁啦？大老板现在差不多天天来工地找茬，一副不得彭泽林誓不罢休的无赖相，让所有人都一筹莫展。

其实，大老板对彭泽林还是不错的，每次到了工地都见见他说说话，问寒问暖的关心彭泽林的起居生活，还一再要求常占明他们要保证彭泽林的生活习惯，尽量做他爱吃的大米饭，炒点好菜，不要使他有了受屈的想法。

对于这个不是很熟悉的领导，彭泽林也说不上喜欢不喜欢，不过，从他的言谈举止上，彭泽林看出了他的不凡，肯定他将来能成就一番事业，每次谈到将来的打算，大老板都会有一些不算明朗的目标和打算。

这点是与彭泽林相同的，因为他们都不是那种甘愿平凡过日子的平庸之辈。

因为现在他只是一个靠关系接小活的二包头，在常占明面前是大老板，也自然是绝对的领导，但在真正的工程面前还算不上角色，毕竟干工程靠的是真正的实力。

跟了他，也就意味着彭泽林将要承担的责任会更加大，肩上的担子也会更加重，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负责一个工地的预制生产那般轻松的，大老板有了计划，不管实施起来有多困难，彭泽林也都该义不容辞的去推行、去实现。

最让彭泽林感动的有一点：“彭工，以我的关系，你的才能，咱们弟兄俩合作，一定能成就一番事业的；将来我也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咱们一起合作，一起发财；只要有你王哥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落下兄弟你的！”

大老板那掏心窝子的话很具有感染力，曾让彭泽林激动几阵，认为自己跟了大老板，情况不会很糟糕的，起码眼下的窘境都会脱开，那些麻烦之类的也都会迎刃而解的。

看到老板常占明脸上很难再见到往日的洒脱，彭泽林不忍心了，再次与自己的老板商量，最后一次问询对策，常占明苦闷的咧咧嘴，不置可否的态度，证明他包括那几个合伙人也都拿不出一个可行的办法来。

彭泽林知道，并不是没有办法的。

可彭泽林是整件事件的中心，他们也不能不照顾彭泽林的个人感受，他是冲这个工地来的，是冲常占明来的，他彭泽林与大老板本来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的，现在要是动他的脑筋，谁好意思不向他捅破那层窗户纸？

常占明不敢说，当初请彭泽林来的时候，曾信誓旦旦的保证不会让他受委屈的，现在把他推出去，如何开口？

常占明那几个合伙人更是不敢说，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彭泽林的个性，要是惹急了他，一甩屁股走人，事情不是越办越砸么？大伙儿又该如何面对大老板呢？

所有人都为难，彭泽林看在眼里，心知肚明。

除了自己站出来，别无他法，就当是献身，何况也没有那种严重、没有那样糟糕，自己挺身而出，可以解决大家难得处理的大难题，大老板要的是能带给他帮忙的伙伴儿，只要自己尽心尽力的辅助他，做到问心无愧就不会有啥事的。

至于最先请自己的常占明一帮人来说，现在自己在不在也都没有什么大碍了，只要他们按照自己定下的规矩实行，就不会有事情发生，何况自己走了也能帮他们的，只要他们有需要自己的地方。

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按照大老板的意愿去做！

彭泽林与常占明谈了几次话，将自己的想法对老板说了，常占明也明白彭泽林的苦心，他的站出，意味着将要脱离自己的视线，以后再有任何事情他都将无法照应，也就是说彭泽林与他常占明不再有主雇关系的存在。

简单收拾了属于自己带的随身物品，彭泽林俩人随王老板上了他那辆老红旗车，正式迈入了随王经理打拼近十年的第二次人生，先被安排到商亳五标、六标和三标工地，与近十个小包老板打交道。

五标工地是王经理民权的两个亲戚和商丘市李军三人合伙经营的工程，干的也是小型预制构件；六标是七标常老板的儿子与宁陵的几个人合伙干的，同样也是小型混泥土构件的预制工程；三标有两个工地，分别是一工区和二工区，一工区是宁陵逻岗的三个人合伙承包的，二工区也是宁陵逻岗的人承包的，老板是彭泽林介绍的老熟人翟强。

除了三标二工区彭泽林没有监管，其他的三、四个工地都有彭泽林的足迹，特别是每个工地从进场开始，制作模具、提供施工配合比到批量生产混泥土构件，都是由他一手策划并一步步投入施工的。

对于六标，期间本来出现过一段时间不用彭泽林帮忙的，后来因为计量报不上去，常宝林便找他爸常占明和王经理出面，劝说彭泽林还接着过问他们工地的事情，并答应一定不会在工资待遇方面让彭泽林吃亏，最后由王经理担保，彭泽林才勉强答应了还管他们六标的资料。

谁知人言竟是没有一点可信的，彭泽林在六标又干了三个多月，到最后，他却没有得到当初所有人作出的承诺，一分钱的工资也没有拿到。

彭泽林问常占明怎么办，常老板推说他儿子常宝林也为难，他们工地没有赚钱，所以他也当不了其他合伙人的家，心有余而力不足，老常自己则更是没办法，毕竟不是他能左右得了的。

想起自己不干时是王经理信誓旦旦的打的保票，彭泽林便问他怎么办，王经理也显得很气愤，大骂六标的几个头不讲信用，还找他们商量过，最终也是没讨回一块钱，令彭泽林很是郁闷，觉得商丘人太没信誉，乖自己开始过有相信他们了，气归气，倒霉的也只有他自己，真正事到临头，谁也不会坚持原则办事，彭泽林就成了牺牲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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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红颜知已

第二十八章红颜知已

所有人的事不关己高高挂的处事作风让彭泽林大为恼火，从三标一工区反悔不用他开始，他那时还没有怎么生气，毕竟用不用自己是他们的权力，唯一不满的是他们利用了自己的劳动成果，却没有付出半分报酬。

常宝林的不信守承诺，让彭泽林再次伤心了，当初劝说自己的到现在都一个个的都不愿意出头，让彭泽林独自承受委屈，却还找不到发火的对象，不是没有，而是他不想闹的沸沸扬扬的。

如果他只管一个劲找王经理要说法、要结果，王经理也只有向六标他们施压，彭泽林也不可能得不到工资，毕竟他确实付出了劳动，只是他没有那样做。

后来三标二工区翟强的老婆又挑起了事端，说彭泽林不常在三标工地呆着，总是随王经理在几个工地之间来回的跑，她觉得出工钱有些冤，除非是彭泽林呆在她工地哪儿也不去，萌生了不想继续让彭泽林管她工地的念头。

其实这是翟强又一次犯下的错误，不该让没有干过工程的女人搅进男人的工作圈子。

翟夫人的观点很明确，但她的认知却如此肤浅，女人毕竟是女人，她脱不掉女人见识短的习气。

她不了解彭泽林的工作性质，要是想捆住彭泽林，不是年前的月工资三千就能办到的。她根本不知道的是，就算待遇给的再高，也不可能束缚住彭泽林的自由！在一知半解的情况下就擅自对彭泽林下了断语。

彭泽林得知后，主动提出退出三标，不再过问他们工程上的事情，也就彻底与翟强解除了雇佣关系。

其实，三标不再发彭泽林工资后，彭泽林还是一样要管他们的工地的，因为都是王经理的工地，那个有事了王经理自然是带着彭泽林赶去处理的，形式没有了，实质没有变，就是少发了彭泽林的工资而已。

按说，彭泽林完全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还和以前一样的上班、领工资，没必要与钱过不去。

彭泽林就是彭泽林，那个高傲、孤僻的教父级人物，他是不会让自己迁就任何人的，更不会象个小丑似的生活，要听别人的闲话、遭受别人的白眼、拿着别人既不情愿掏出的钱，那样他没有心安理得，他会鄙视自己的。

翟强，在鹤壁就是彭泽林的老板，俩人的关系非同一般，早已逾越了老板和员工的界限。如果不是彭泽林过于耿直，完全可以与翟强、李建德合作至工程结束，皆大欢喜的好聚好散，虽然现在也是朋友，但结局毕竟不是如意。

那样的话，翟强、李建德俩人也不会因彭泽林的离开而失去了对工地的信心，他们也不会等到项目部撤出鹤壁后才记得要去算账，他们也不会在彭泽林算的明明白白赚钱的情况下，演变成了之后的赔进去几十万。

所有一切一切的根由，就算因为彭泽林对俩老板失去了信心。彭泽林曾提醒过翟强的，他没有干脆的阻止事态的发展，那是他与彭泽林之间合作第一次犯下的错误。

有的错误能犯，有的错误不能犯，这也与相关的人有关。

在五标工地，几个合伙老板也是貌合神离，经常为一些小事儿相互埋怨，这也让彭泽林夹杂在中间很为难，知道也不是可以合作到底的主。

他是管施工技术的，控制工程质量是应尽的本分，这就与老板的素质有关。重视工程质量，是取信于工程行业的立足之本，也是必须要达标的硬件要求。老板的立场不一样，幻想靠偷工减料作为主要利润的来源，终将贻误工程。

彭泽林的突出表现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这一点不论是王经理，还是五标的几个老板都不得不承认。

从最开始打出第一块板，到预制件批量生产出来，记得当时五标项目部的总工和工程部长到了现场，看见正在指挥施工的彭泽林就问：“你们生产的这些三角板和扇形板都是干什么用的啊？”

干工程的不认识这些倒也属于正常，因为这些预制件都是第一次在商亳高速上使用的，原来需要防护的都是使用片石，对那些才从学校毕业没几年的施工管理人员来说，不但没见到过这么多的成品板，见连办公桌上摆的构件设计图纸的奇怪线条，对于他们来讲也都算作是新生事物。

“这是边坡防护用的拱形骨架的拱脚和拱架呀，咱工程部不是有路基防护图纸吗？”

彭泽林的反问让他们有些不自然，推说自己还没有仔细看过这方面的图纸，所以对现场的构件不是很了解。

试想：连项目部的技术人员都还没有认识的预制件，却被彭泽林生产出来了，从对图纸的认知到复杂模具的设计、制作，直至成品板的生产，每一步都是经过彭泽林几番的研究、推断和操作试验的，该凝聚了他多少的心血啊？

对于什么技术含量都没有的一个个施工队，能有现在的具有大量生产和施工的规模，彭泽林倾注了多少的心血，投入了多大的精力，付出了多少辛勤的汗水，开始还有人记得这都是彭工的成绩，过了三月两月就再没有了感恩，俱都觉得这些成就都属于自然的产物。

到五标的预制构件合同量完成大半后，各个标段的预制件安装工程也都相继开始，彭泽林也最终解除了与五标的合作，只跟着王经理负责几个工地的安装施工，在最开始进行边坡拱形骨架安装的五标，进行试验段的推进施工。

在试验段的施工中，从放线、定位到高程、坡度的计算、确定，直到刷坡、构件的具体摆放，彭泽林一个断面一个断面的传授，手把手的教会他们。

对于工程管理的菜鸟，彭泽林太不陌生了。七标、六标、到五标、三标，除了个别的老板在商开高速上还干过预制板的生产，大部分都是第一次经历的工程。老板是这样，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像样的专业技术工人在手下，从头教他们安装施工，彭泽林自然也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从跟王经理的那天起，彭泽林就知道了自己将要面临的困难，也意识到了自己所要走的路有多曲折。他天生就是干工程的命，从这工地到那工地，换的是老板，不变的则是他一直当教主，从学徒开始培养各个专业的技工。

一个工地接着一个工地，彭泽林重复着相同程序的翻版，包括每一道工序的衔接也都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则是与完全不相同的老板怎么沟通。

从七标的第一套模具生产到三标成品板的安装，还有一个人没有变，那就是彭泽林的红颜知已。

她比彭泽林小十二岁，两年前在涩港相识，随后陪着心仪的男人走鹤壁，到商丘，闯荡江湖，俩人历尽艰难与阻碍，始终不离不弃，小鸟依人的女友陪着自己，经受着自己的经历，感受着自己的喜怒哀乐，一直无怨无悔。

家人的责骂，朋友的误解，都没有斩断他们彼此相爱的情缘，就连她哥哥知道他们的事情后，找到彭泽林的家去，说些难听的话试图激怒彭泽林老婆，以达到阻止他们两个在一起的目的，最终也还是没能如他哥的愿。

为了自己认定的男人，她什么苦、什么委屈都可以承受，唯独不能让自己的男人受委屈、侮辱。

在彭泽林接受外出到三门峡给王经理的一个朋友帮忙的那次，彭泽林亲身感受到了女伴对自己的在乎程度，那次的经历一直被彭泽林存在脑海里。

早上到303车站坐车，彭泽林俩人是从车站的南门进去的，在车站内被几个肥胖女人拦下，说是坐车必须走北门，彭泽林说他们不知道，便往门口走，那几个女人中有人说了难听话被彭泽林听到，他便转身问说话的人说的什么意思，对方不买账，却敷衍着数落彭泽林走错门的错，彭泽林还欲与之争论，被女友拦住了。

他女友向对方发难，说自己走错门已经道歉了，问她们有什么权利说这难听的话，凭什么说错话了不承认，还嚣张的欲罢不能？

彭泽林也担心身体弱小的女友吃亏，便强拉着她出了车站。出来后问她：“你为啥不让我与她们辩论，还要自己与她们吵？”

女友看着自己的男人，说了一句被彭泽林永远都记下了的话：“泽林，你是我的男人，你不可以受委屈，假如你们打起来了，你不吃那几个泼妇的亏么？我就是被打了也没多大的事，因为我只是你的女人。”

看了可爱的女友，听到她发自肺腑的声音，彭泽林的眼眶润润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这就是爱，大爱无私。

能认识这样甘于牺牲自己保护对方的女人，没有白活在这世上，彭泽林感觉自己很幸福。几年的相处，彭泽林丝毫也没有看腻了的感觉，一直像是初恋般的甜蜜、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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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清水河桥的见证

第二十九章清水河桥的见证

跟王经理几个工地跑了一年多，随着各个标段的施工都步入正轨，王经理也逐渐有想干大工程的打算。

在2004年春，王经理与杨经理合伙，在商周高速一标项目部接了一个工程，与以往的小件预制不同，这次是桥梁结构物施工，工程虽然不是很大，但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干结构了，还没进场，俩老板就踌躇满志的。

彭泽林很冷静，他毕竟是搞技术的，对于一标项目部迟迟不肯确定承包方式和承包单价的行为，彭泽林显得忧心忡忡，他认为这不属于正常现象，屡次提醒俩老板要当心，别大意把自己陷进去了。

因为工程是杨经理的关系接的活，彭泽林在多次建议杨经理，请项目部给一个明确的说法无果后，对王经理倒提出要慎重对待这个工程的要求，不能打没把握的仗，并说自己不少神，有些事情一旦形成，自己也没有办法改变的。

对于彭工的善意提醒，王经理还比较重视，也催促杨经理多了解情况，就算项目部不马上与工程队签订合同，最起码也要将承包价格先弄清楚。

在杨经理的心里，有那种“金桥银路”的思想作怪，他认为只要是高速公路上的活，不会不赚钱的，何况自己与公路局一处的处长狄强关系不错，到时候真的赔钱了就找他帮忙，信心满怀的杨经理不信他狄处不帮自己。

对于自己的关系，杨经理还是非常自信的。他有市府的亲戚，专管建设这块，公路局又直属市府管辖，连局长都对他礼让三分，谅必他狄处长也更不敢贸然得罪自己的。

尽管没有合同，在项目部的一再督促下，俩老板最终还是决定了接活，彭泽林也只能尽力相助了。

在组织施工队伍尽快开工工作中，彭泽林不但担当寻找分包头的拉托角色，还要南的北的租赁立柱模板、订做盖梁模板；从施工放线到高程测量，哪一样也都只有他操心的。俩老板就是负责投资，却还没有投资的钱。

清水河桥的施工艰难的维持到起立柱，只浇了八根混凝土柱子，工程便被迫停工。

停工是在项目部给各个桥梁工程队下发了承包单价之后，原因是项目部所给的价格还没有工程队承包转包给下面施工队的价格高，更谈不上利润了。

出乎意料的单价一下子将王、杨俩老板给砸懵了，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过，项目部最终给承包清水河桥施工的桥梁五队的价格会是这么低。

老早就有此担忧的彭泽林倒没有显露出很惊讶，因为，从项目部不愿意先与工程队签合同那一刻开始，他对一标项目部的做法就有所警觉，也想到了会出现的几种可能性，并且一再提醒杨经理，只是杨经理当时过于相信自己的关系了，没把彭泽林的提醒当回事。

彭泽林当时也多次把自己的担忧反映给了王经理，其时，王经理也很担心干了活后得不到预料中的价格，到时候真像彭工预料的那样怎么办？。

也劝过杨经理多与项目经理祝大典沟通，要求最好是先签下合同再开工，不然等干了活有问题了再扯皮就没有什么把柄了。找了项目经理祝大典、总工李艳军几次，也没有同意签合同，都被他们找各种借口推了。

没有得到项目部的答复，王经理又叫杨经理去找狄处长，结果也没有合同的下文。随着工期的要求，几个桥梁工程队被要求相继开了工，合同的事也再无人问津了。

这一拖，就从基础钻孔灌注施工干到了立柱的浇筑，中间还干了另一个沙河桥的部分桩基，当初只想多干点活以后能多挣点，为能接到沙河桥的桩基工程，还费了俩老板和彭泽林不少的脑筋，却没有想到的是多干多赔。

假如当初俩老板能够重视彭工提出的问题，从一开始就等签了合同在再施工，项目部不同意签合同就不进场，那样就算丢了活，也不至于赔钱吧？真的不如不干来的爽气呢！

傻了眼的俩老板大眼瞪小眼，无奈之下问计于彭工，彭工他也不是神啊，能有啥能力改变这事实？他遂说了自己的想法：不想继续赔下去就停工算账，看项目部在既定的单价上能补给咱多少，到时候再决定干不干。

除此亦无他法了。

彭泽林把工地所有的开支费用归拢一块，按照项目部所下发的单价核算出总工程款，俩个数字一对照，得出了差额近九十万。按说不应该赔进去这么多呀？他又仔细的看了老板们转过来的费用清单，觉得有项目不合理的。

彭泽林找到王经理，汇报了计算结果，也提出了俩老板所报的施工队费用不实，应该除去不属于直接用作本工程死投资的项目部分，重算后结果还是有三、四十万的缺口，那就是不折不扣的亏损部分了。

看到彭工整理的结算资料，王经理问杨经理咋办。杨经理还能说什么呀？赔钱是铁定了的事实，唯一能做的就是找祝大典要说法，拿他的话就是这次讹上一处了。

讹是讹不来钱的，知道了前来的三人的用意，祝经理一脸无辜的说他也没办法，价格都是统一制订的，桥梁五队赔钱了也不代表另四个队做不来，要是五队有异议，可以直接找狄处长说道。

被堵了话题的杨经理气的不轻，便动了讹狄处长的念头，给王经理一说，俩人一拍即合，拉上彭泽林带了资料，直奔公路局一处狄处长办公室，大有不给补偿誓不罢休一心扑死的英雄气概。

狄处长人其实很不错的，除了原则上从问题不能勉强他外，凡能通融的地方也都不会认死理不卖面子的。依仗着与狄处长的关系不错，杨经理兴致冲冲的带着王经理、彭工一行三人进了狄处长的办公室，把自己赔钱的事儿说给他听，请他网开一面给五队一个活路。

听了老杨的介绍，狄处长很客气的回绝了来者，说他不过问项目部的运作情况，像这类工程上赚钱、赔钱的事情应该找项目经理商量，并说赔钱与项目部也没有多大关系，属于施工队自己管理不善或技术不够导致的。

狄处长的一番话惹恼了杨经理，气的他直拍处长的桌子吆喝狄处不够意思，说他们一处干工程都是靠欺骗施工队赚钱的，不管施工队死活，并扬言这事没完。

其实，杨经理并不是没有理性的人，这次发这么大的火也是有原因的：当初的话太满，现在收不了局！

当初没订合同时，彭泽林就提出了没单价最好不要借这个活的要求，是他杨经理一口应承下来，说是他和狄处长的关系不错，以前都很照顾自己，要是一标不仁义了他就直接找狄处长解决等等，话说的太满。

经过两天来先找项目部经理祝大典要说法没有答复，后再找狄处长想挽回损失也得不到解决，前后两次被驳了面子，使他感觉在王经理、彭工面前颜面全无，倒显得以前跟他们所说的关系都是自己吹出来似的，一下子让好面子的杨经理接受不了打击。

好歹逼着狄处长给祝大典打了个电话，说是既然五队赔钱了，凡属于项目部应该补给五队的都补给他们。

有了这句话，杨经理似乎多少挽回点面子，三人遂转项目部再次找到了祝大典经理，请他帮忙重新核算。

杨经理将之前项目部一概不认账的处理基桩和架设电力设施的费用清单递给了祝经理，要求补偿五队应得的投资。祝经理叫来了接替李艳军做总工的朱总，让他把五队递交的资料仔细核算后该补的补给五队。

在彭泽林与朱总工几番据理力争后，争取到了队部架设电力设施的一部分费用，处理桩基的项目几乎没补给多少，看看争论下去也没有啥结果，王经理和杨经理便在结算单子上签了字，算是为清水河桥工程画上了句号。

要说亏，没有投资资金的彭泽林倒是最亏的。

商周一标是商丘市公路局一处中的标，不说他们有暗箱操作的嫌疑，但就公路局的整体施工水平就不入大流。

商亳高速三标是公路局第一次介入高速公路施工，接下来就是商周一标、四标，还有周口段的一个标，以自公路局摇身一变成了河南路桥集团公司的资力，要想在大型公路工程里投标中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彭泽林在商周一标的清水河桥工地上，光是报验资料就返工了十六次，由此也对一处乃至整个河南路桥的整体施工素质可见一斑。大热的天，彭泽林骑着电动车来回奔波，换来的还是最终的赔钱工程，叫他咋不心痛啊？

当初没有进场，彭泽林就提出了“干工程必须要先了解了价格才能知道利润多大，没有单价的工程就会有难以预计风险”的说法，却没有取得老板们的高度重视，导致了不可弥补的损失，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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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不随波逐流

第三十章不随波逐流

让一个从来没有干过结构物施工的拼装队伍，一下子就出现在高速公路桥梁的正规施工队伍里，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能坚持干到现在，可想而知，彭泽林付出了比任何人都要巨大的代价。

虽然施工中间也出现过质量事故，但那不是彭泽林的责任，是因为项目部运输混泥土的罐车在运输途中耽误而致的，在浇灌混凝土时出现意外停断，现场负责人不能处理问题时，彭泽林还与项目经理打电话汇报此事，结果还是因间断时间过长而出现断桩的质量事故。

事后，彭泽林还积极组织设计处理方案，并且一直亲自在现场第一线组织力量采取措施进行弥补，他尽到了一个施工队技术员的全部责任。

可他付出的辛勤劳动与工地的收入成果却不成正比！这也是他最不值得的地方。

从江南承包建筑开始，除了北京的一次工程赔钱外，其余的都是赚钱的。京珠高速、鹤濮高速、商亳高速，没有不让老板赚钱的工地，除非是像李建德、翟强他们那样不把工地当回事才能导致赔钱的，如今才进商周就赔几十万，让彭泽林心里咋想得通啊？

…………

在接下来的商周三标、四标的预制件生产开始，还是由彭泽林打头阵，将工地的进场准备工作完成了，才正式投入批量生产成品板。

三标的转手了好几家，中间也有彭泽林鹤壁认识的李建德带人承包过，干不够成本就退场了，最后由王经理的二女婿接手完成的，虽然后来彭泽林没有怎么过问他的帐，但估计他也是没有挣到钱。

四标的活是王经理鱼杨经理合作接的，施工交给了王经理的一个朋友，他找人合伙接下来四标的预制件施工。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四标的活使得王经理和杨经理俩人之间出现了分歧，最后直至他们俩老板分开，承包的包工头就直接与四标项目部接了头，据说后来他与杨经理也闹得沸沸扬扬的，为此他们还断送掉了几年的朋友关系。

在四标开始安装边沟防护板时，彭泽林还在那里帮忙的，因为安装的包头是杨经理的亲戚，与彭工手下搞技术的一个工程师言语不合，也牵扯进了彭泽林。二人将情况反映给了王经理，遂完全退出了四标工地。

2005年4月9日，王经理的一个朋友打来电话，说是管理公司现在有一批活，叫王经理进去干。王经理的这个朋友原来是在修建商开高速时认识的，他现在在省高发公司商丘管理公司上班，是个科长，比较有人缘，听说他与领导的关系不错，特别是与主管养护工程的一个副经理很贴。

王经理让彭泽林去了商丘高速西站等他姓唐的朋友，二人见面后，他又向刘副经理引见了彭泽林，说是一个老表的工程师，专门负责养护施工的。刘经理也很干脆，就说了管理公司准备迎接国检的需要，已经申报了新增一部分绿化工程的专项报告，并让彭泽林尽快做出一个初步的合理预算。

按照刘经理所说，根据他对绿化树植树池的外观尺寸要求，彭泽林当即就口头报了一个每池平均为一千元的单价。

刘经理看彭泽林也没有花几分钟，好像没费多大劲似的直接就报出了价格，以为他是漫天要价瞎蒙的，便落地还钱说只给五百。彭泽林没有接受刘经理的价格，说是价太低，干了不但赚不了钱，还会赔进去许多的。

刘经理见彭泽林一直不松口，便看向了唐科长，唐科长知道领导的意思，便让彭泽林回去与他老表商量一下，不要一棒子将人打晕，多少赚点就行了。

见了王经理，将西站口的情况向他汇报了，彭泽林重点指出了这次的报价不能低于七百，并说真正施工的保底价只要五百就够了。

王经理可能已经接到过他朋友唐科长的电话，也与彭泽林算了一笔账，说这个活是唐介绍的，唐科长与刘经理关系不一般，他们两个都要吃些好处，就安排彭泽林：“就按你的最低报价，除了所有的开支，不赔钱就行，最好是能打进管理公司，以后就有活干了。”

因为国检将近，管理公司开会决定尽快施工，也没有时间再拖下去了，刘经理便叫唐科长通知王经理尽快上人。

王经理与彭泽林商量后，从商亳几个标段掉了几个施工队过来，几十人被彭泽林分成了高速东站、西站、宁陵站三个施工地，分别着人负责管理几个工地的人员施工，彭泽林除了在现场负责施工规划和技术方面的工作，同时还负责所有的材料供给。

接到管理公司刘经理的电话后，彭泽林在西站工地现场等他。刘经理过来后问彭泽林与老板商量后的价格是多少，彭泽林说最低也要七百多才能裹住工人工资。

这次刘经理叫了一个当地的人过来，他也是在西站施工植树池的，当刘经理问他价格时，那个傻种竟说有一个植树池有六百就够了。刘经理说最多给五百五一个，并问彭泽林能保证在三天内完成所有的植树池不。

彭泽林没好气的回答三天完成不了，并再次重申一个池子七百还要赔钱，真是刘经理说的价就不能干了。

再次看着彭泽林坚决的口气，刘经理松了口：“你先施工吧，也没有拖下去的时间了，尽量往前赶工期。你告诉工人，要是在月底前完成，到时候我发五千块钱的奖金。至于价格的事以后再说，我绝对不会让你私人单位赔钱的。”

有了刘经理的这句话，彭泽林也算是放下来心。算算时间，还要不到二十天的工期，彭泽林告诉大家加劲干，保证按工期要求完成的话，他会把管理公司领导发的五千块钱全部发给所有的工人。

听了彭工鼓励的话，大家也都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加班加点的干。人员不够，彭泽林又通知王经理，让他从别的工地临时借调了几十人用班车拉来，彭泽林将工程按照分包的方式承包给了大家，以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彭泽林也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程施工之中，有时候连中饭都顾不得吃，几个工地来回的跑，不到一个月的施工，他本来只有一百二的身重，竟然瘦了快十斤，就连电话费也打了近一千，何况人呢？不瘦才怪！

不但王经理要进管理公司，作为他唯一的帮手也算兄弟的彭泽林，也想以此一炮打响，为顺利钻进连霍铺垫道路。

在离月底还有一天，刘经理召开了“连霍高速商丘段沿线遗留的通道积水问题的处理”会议，并通知了几个施工植树池和别的施工队队长一起到现场拿方案。

几辆车开到民权站调头后返回，到民权与宁陵之间的几个比较突出的通道停了车，刘经理、穆科长、设计院的设计代表等和五、六个施工队的队长或技术负责人一行人下了高速，在盛水好几十公分的通道口停下，开始针对通道积水问题的治理方案的探讨。

刘经理先大致说了管理公司的初步设想和主要处理标准，计划按照每个通道拿出五千到一万的处理费，问大家这个价钱能不能接受。

几个施工队长纷纷表示愿意接受，临到彭泽林说话时，他一语惊人：“刘经理，别说最高是一万元，按照您说的，要达到管理公司既定的处理标准的话，打通道要超过十万，小通道也要超过五万元以上”。

彭泽林的话无疑与给刘经理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刘经理也没有发作，就问他为什么别人能干下来的活，临到他了却报了个天价出来。

彭泽林不慌不忙的回答：“刘经理，我不知道那几位为什么会说您开的价钱可以干，我想他们都是做领导的吧！我的话是基于根本上讲的，我知道工程是人工加材料和机械才能完成，您刚才已经说过了管理公司的初步处理标准，我已经大致计算过，我觉得要想保质保量的做好这个工程，就我刚才报的这个价格只多不少！”

刘经理愣愣地看着彭泽林一分把种，彭泽林也没有怯势，他那经常见不到笑容的冷脸上还稍微露出丝丝微笑来，显示了他不是在开玩笑，证明他对自己的计算方式很肯定。

刘经理转向设计代表，问他对彭泽林的话怎么看。

设计代表见领导问计于自己，也只得如实的说：“说真的，开始那几位说能接受您所说的价格时我就怀疑，他们怎究竟拿什么样的处理方案来施工，我认为最后这位的报价才是真正能干下来这些工程的保守价”。

听了设计代表建议性的参考价，刘经理没有再坚持什么，就说让各自回家细算一下，等设计院出来了图纸在将各自的报价包给养护科，到时候就低不就高。

随后一行人又看了几个具有代表性的通道后转回了商丘，各自散去。有几个施工队的头找借口与彭泽林攀谈起来，打听他所在的单位，有想拉拢彭泽林个自己帮忙的，彭泽林都一口回绝了，他不屑于与这些不学无术的东西为伍，他一向视那种好在领导面前夸夸其谈的家伙为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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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集 一炮打响

第三十一集一炮打响

从连霍高速回来后已经近中午了，彭泽林及时联系了王经理，与王经理见面后细说了上午去管理公司开会，以及后来到连霍通道现场看了几个具有代表性的通道积水的严重程度，也将现场众人的反应和自己不同的观点统统告诉了他，一字不漏的。

王经理仔细的听了彭泽林的描述，遂说出了他自己的看法：“彭工，你说的那几个人的说法咱不用考虑，不管是谁的活，赔钱咱是决计不会干的，他们谁愿干谁干。你就按照你所预计的思路，把这个活都预算仔细了再报给管理公司，采纳不承诺是他们的事。”

彭泽林点点头，既然知道了老板很看重自己的主意，领了旨意的他也方便处理多了，起码不用前怕狼后怕虎似的，事情没办成，还热许多的怨言。

其实，王经理对他向来都是言听计从的，他对这个用强硬手段招募过来的军师非常欣赏，自从有彭工的加入，有他时常在身边提醒自己，王经理已经不知不觉省了许多麻烦，相比以前什么事情都是他一个人操心，算是享了清福的啦。

还没来得及吃中饭，彭泽林就接到刘经理的电话，说是下午检查他干的植树池的施工情况，彭泽林便转头又回了西站的工地，与工人安排了一些注意要点。

安排归安排，彭泽林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上午才与刘经理在通道积水的处理费用上发生争执，下午就要过来检查工作，摆明了不是要来找麻烦的么？

天性耿直的彭泽林从来都不怕领导，他不是那种唯领导马头是瞻的喜好拍马屁之辈，他与任何领导之间的接触，都是为了工程施工方面的问题，绝对不会有任何要取悦于哪一位领导的意思。

可眼下的情况却不容彭泽林乐观。

因为在三天前，彭泽林听养护科的张工说了，在开封入商丘西站下道的匝道左侧，领导也想砌筑植树池，就是担心施工队完成不了之前的施工任务。

当看到自己施工队在月底前还能提前完成任务，彭泽林就动了增加工程量的心思，他便主动找刘经理，问还有没有哪里需要砌筑植树池的，并说自己队的活快干完了。

刘经理便顺口说了彭泽林已经听说过的匝道那块儿的活，并答应不误事，遂又接下了那几十个植树池的工程量。

以他给王经理反映的说法，这几十个池子也就两三天就能拿下来的，利润确能挣好几万。当时王经理就表示了支持，并说真是拖一天把的工期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大不了他较唐科长帮忙说说好话。

所以，本来应该轻松完成刘经理安排的月底完成的工程量，在增量后也变得紧张起来。

不到两点，刘经理就与养护科主管植树池这块儿的张春娜到了西站。

彭泽林赶紧给刘经理介绍东站、西站和宁陵站的施工情况：“东站已经全部完成了所有植树池的施工，并已经清理完毕，工人也都撤到了西站；宁陵站有今天一下午的时间就完工并能清理现场撤出工人；唯有西站这块儿，其它的植树池也都完成了，就是最后新增的匝道那里还有不到二十个池子，还会剩下粉刷要明天才能完成。”

这次出了彭泽林的意料，刘经理倒也没有很为难他，还笑着道：“你行啊彭工，我还担心你要了匝道的就会拖几天呢，明天能够全部完成也不错，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帮了我们很大的忙，我们会感谢你的。”

随着刘经理到了匝道，看着正在施工的工人都忙的热火朝天的，刘经理又说：“只要明天你把所有的施工区域道路打扫、清洗干净，我还是会兑现当初的五千元奖金给你的。”

彭泽林非常高兴：“嘿嘿，刘经理，上次你说发奖金时我就对大家说过了，要把领导奖励的五千元全部奖给他们，所以大家才有这么大的干劲，不然这么紧的工期我还真的更要想法子啦。”

随后彭泽林又介绍了这段时间，为了完成于管理公司特别是与刘经理的合作，王经理已经从其它的工地调了好几拨工人过来，现在每天都有几辆大巴车几个工地来回拉人。

随后又看了东站，刘经理非常满意，并说这次的合作会持续下去，管理公司不会忘记给个他们帮助的人的。

五月一号，彭泽林如约完成了三个站区匝道的植树池施工，将所有匝道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并拉了几水车水整个清洗了一遍，才算是彻底完工了。

从挖基础、砌砖到内外粉刷，彭泽林都一直守在工地上，就连池子里回填的培植土，也都是他想办法联系的。他勤勤恳恳的工作表现，和兢兢业业的敬业精神，都落在王经理的眼里，王经理是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从几年前在商亳七标见到彭工开始，他就看中了他的专业性强、工作认真的优点，才特意想方设法地将他挖过来为自己帮忙，就他这几年的出色表现，也充分体现了自己的伯乐之才，能发掘也是能力呀！

植树池工程一完，彭泽林就请养护科张工现场验收了工程量，及时做了报验资料上报给了养护科，张工让他尽快把计量资料做好，早些让领导审核。

三天后，刘经理主持召开了“连霍高速商丘段二期绿化工程的总结会”，会上刘经理对几个施工队的通力配合提出表扬，还特别对彭泽林点名表扬，号召大家学习他在困难时给予管理公司的大力支持，并说管理公司还会给他这样表现出色的施工队领导发奖状。

随后，刘经理要求大家回去尽快做出合理的植树池的单价分析，尽快完善植树池的施工计量资料，报到养护科审核后由领导审批，以期早一天从省高发公司拿回计量款。

说到计量，彭泽林赶紧与另外的两个施工植树池的队长通气，把自己之前做过的单价分析的底价告诉他们，让他们上报报价时不要偏离多了。

第二天，彭泽林将做好的植树池计量资料交到养护科，并请张工第一时间告诉他领导的反应，要是有不妥的什么问题他好尽快拿回去修改。

十一号，张工通知彭泽林去养护科，把他的计量资料拿给他，说领导也嫌他平均每个植树池一千二百多的报价过高，还说领导不同意给他五千元的奖金，并让他拿回去该删掉的项目删掉，该往下降的单价往下降。

听张工说领导嫌他报的价格高，他早有心理准备，他做这植树池的单价分析时就考虑到了领导会一层层的卡的，所有他就特意往高了报，先给领导一个意识：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低的价格就能被施工单位接受的！

至于她说的领导不同意给当初承诺的那五千元奖金，彭泽林决定不太现实，毕竟是刘经理两次在工地现场亲口说出的话，一个领导怎么可能会说话不算数呢？

彭泽林问张工是那个领导说要扣掉奖金的，张工回答说是刘经理让划掉的。

彭泽林急了，掏出电话就打给了刘经理，刘经理让他在养护科等着，一会儿过来了，当着养护科所有的人说：“彭泽林施工队没有按期完成植树池的施工，不罚款就算不错的，根本就不存在还有奖金。”

彭泽林一听刘经理真的不承认，嗓门就高了起来。

“刘经理，月底前您到西站现场时还说超过一天能完成施工的话，一样会兑现当初的五千元奖金的承诺的，这话您是当着那么多的民工讲的，现在怎么能不承认呢？”

也许是彭泽林的话有些重，没有充分考虑到刘经理的领导位置，让他在属下面前丢了面子，直接就回答没有这回事，吧当初的话推了个干干净净。

彭泽林当然不答应了，就和刘经理吵了起来。

争执了一会儿，刘经理铁青着脸说让彭泽林叫王经理亲自找他说这个事，然后就扭头走了。

彭泽林懵了，没想到领导也会耍无赖，气的红着脸，连说当领导的还能说法反悔的，真是第一次见到。

回来的路上，彭泽林接到了王经理的电话，问他刚才咋回事，刘经理把电话打给了他告状，说是“老彭咋这暴躁的脾气啊？当着养护科那么多人与我吵，也不给我留情面，让我在属下面前下不来台”。

彭泽林便将刘经理要扣除他当初承诺的那五千元奖金的事学了，说自己就是为这事才与他发生的争执，并说刘经理第二次很明白的当着西站那么多的工人承诺的要兑现奖金的事，并且自己为了提高大家的积极性，也早就把奖金奖给民工了，不然也不会在乎那点钱的。

王经理说这事他知道了不怨彭泽林，五千块也不是什么大事，劝彭泽林不要再计较了，有活就会有钱，以后尽量不要让刘经理出丑，只要不得罪他，还会有赚钱的机会的。

彭泽林没作声，心里还是很想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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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集 当教头

第三十二集当教头

彭泽林心里不舒服，你想啊：他为了王经理的事业，鞍前马后的打拼，不吃劳苦的慌这慌那的，慌到头来还落得个得罪领导了，你说憋气不憋气？

何况他是个说话特别算数的，刘经理说给奖金的当天，他为了更能提高工人的积极性，当场就说把奖金都发给干活的人，你说现在没了这奖金，他拿什么去与那些到现在还不知道内情的民工发奖金呀？你就是说了他们也不信啊！

恼归恼，彭泽林还是最听老板的话的，既然老板发话了，他也只有完全接受的份，何况他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不是话都说出口了，他也绝对不会与领导顶撞的。

把拿回家的计量资料返了工，将单价分析这块儿由原先的每个植树池一千二百多降到了一千一，他这次也还是留有余地的。

也不是彭泽林的话难说，要是他这次一下子降到底，那刘经理说不定还会在他已经降价的基础上再要求降低多少多少的，那样岂不是亏大啦？

干工程，彭泽林不是愿意吃亏的人！

虽然他对做活的工人很照顾，但是对业主他的主导思想就是“能宰就宰，绝不手软！”

在他再次递交了植树池的单价分析和按照该预算单价所作的计量资料后，一直拖了十多天，也没有得到养护科或刘经理的答复，却等到了通道积水开始处治的好消息。

二零零五年五月十九日，在河南省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商丘管理公司二楼会议室，聚集了十多个曾经与管理公司有过工程接触的施工队的管理者，连养护科和公司的领导有三十多人参加了会议。

会议的主题就是报名参加“连霍高速商丘段通道积水处治”工程的施工，魏书记讲了通道积水治理的重要性，要牢记“人民公路为人民”的宗旨，不要成天挂在嘴上不办实事，要切实地为老百姓着想。

主管工程的刘经理也讲了这个工程是一个政治任务，号召各个施工队要学习之前的植树池施工的攻坚意识，在国检之前，希望大家有打胜这场硬仗的决心。

相比魏书记的讲话，刘经理的话更显得深入民心，赢得了所有与会者的阵阵掌声，大家关心的是钱，现在的年代谁还关心政治不政治的啊！

随后，刘经理说图纸已经出来了，以后计量将按照图纸工程量，由施工单位做单价分析，上报经审核、审批后最终确定。

彭泽林听出了刘经理的话外音，他说的是“由施工单位做单价分析，上报经审核、审批后最终确定”，要是业主不审批或者是审批后的单价不能被众人所接受呢？

彭泽林的担心不是无中生有的，后来果然如他当时的猜想：在彭泽林上报了他做的单价预算分析后，没有被刘经理采纳，而是沿用了二零零四年的小修保养单价。

并不是彭泽林的预算超出了正常的定额标准，其实，他那次的预算虽然是所有施工队中最高的，但他的那份单价分析也是最细致、最正确的一份。

会后，刘经理让各个施工队都按照自己的能力承诺能干几个通道，并强调施工队必须有各种施工机械和专业的施工队伍，不然不准报名参加施工。

见大家都没有人敢第一个站起来报名，刘经理便第一个点名问彭泽林愿意接受几道通道的施工，可见在刘经理的心目中，施工方面，彭泽林zhan有极重的主导地位的。

看着大家都将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彭泽林极其冷静的说：“我愿意干三道，这次的工期只有两个月，又是汛期，土方施工将会增加困难，我不能打没把握的仗。”

刘经理大概猜到了彭泽林所担心的真正原因，他说没把握？鬼才相信。从植树池施工就可以看出彭泽林的施工组织能力和灵活机动的头脑，但是刘经理也不会当着大家的面说破，那样会影响士气的。

“你老彭的能力我是知道的，这次你先接五座通道吧，桩号从西往东排。”刘经理不强不弱的对养护科副科长张东安排道。

看见彭泽林的态度，大家都不是很热情，没有了以往见活就抢的热烈场面，看见领导已经发话了，只有比较有实力的三、四个队长表态，也都是要了三、两个，后来在刘经理一再的保证不会让大家赔钱的情况下，才又发包出去了一部分，剩下了十多个看谁干的快就让谁干。

彭泽林不是不争取，二而是他觉得自己的信心不足，眼看着的王经理手下的就是干预制件的人，没有专业的施工队保不住真的会赔钱，到那时候他再怎么向王经理交代呀？

散会后，刘经理叫了彭泽林到他办公室，向彭泽林交了底：叫彭泽林尽管多组织人员，尽快投入施工，并向他保证将来的价格会让他满意的。

看刘经理一脸正经的，彭泽林知道这次不是骗人的，刘经理肯定是已经有了保底价，不然不会这么肯定的说话。他便答应了刘经理尽快组织进场。

回来就想王经理说了开会的结果，也把刘经理的话原原本本的学给老板听，随后又说了自己的看法。

“王哥，我觉得这次是个机会，咱们应该抓住，尽快多组织结构物施工的队伍，不要再犯清水河桥的错误，找那些没有多少实际操作经验的人来混，这也是我今天开会时没有主动表态的主要原因。”

王经理表示赞同彭工的说法，只是让他没法直接回复彭泽林的真是没有现场的人选。

看到王经理的无奈，彭泽林提出了让在周口西华与王经理合伙干预制件的翟强回来，一来是工地就在翟强的家门口，他在会给地方协调上省很多麻烦事，另一个原因则是，他在鹤壁干过通道施工，这次应该没有什么难处的。

王经理说他在西华是三个人合伙，还得与另外一个伙计商量，看能不能把翟强调回来。

彭泽林也说一定要翟强回来，就算不能一直呆在工地，起码开工的那段时间少不了他，不然就没有能帮自己忙的人，又是教施工队学着怎么施工，又是进材料，还要与当地老百姓打交道，自己一个人肯定很吃力。

见从来不与自己诉苦的彭工这一次出奇的坚决，王经理知道施工一定很艰难，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的。便答应想办法先调翟强回来，那边工地让另一个伙计先撑着。

按照彭泽林两个工地前后施工的部署和需要懂工程的技工的要求，王经理把自己的小姐夫也从商亳的边坡防护调过来负责一个工地，又让他侄子也来领一班人，再加上翟强，施工的基本条件已经具备了。

几日里，彭泽林起早摸黑地跑了几家模板租赁公司，租到了施工需要的模具，又让翟强联系了砂石料，终于完成了施工前的大致准备工作。

在五月二十四日，彭泽林和当地分包清工的民工头带着他的队伍进入工地，当得知他们一帮子人中没有一个真正支过模板的人时，彭泽林哭笑不得，把王经理佩服的五体投地，这就是他之前对自己所说的干过工程的队伍。

既然到了这般地步，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了。彭泽林只能开始了第一批的手把手培训。

从模板支撑时如何对缝、如何上“U”型卡、什么样的情况下钢管横着支、什么样的情况钢管又竖着立、怎么样支撑才能保证钢筋的保护层等，到浇混凝土时使用振动棒要走注意的节点：振动棒要“紧插慢提”、应该怎样使用振动棒才不会出现气泡、振捣时振动棒的有效间距要控制住多少公分内，都一一的讲解给每一个算作大工的人听。

好不容易教会了几个师傅，谁知还没有干到几天，在第一道通道施工有不到两道混泥土挡墙时，第一班人的包工头算算包价挣不来钱，便带着他的人卷铺盖走人了。

彭泽林赶紧将准备施工第二道通道的第二批人拉上去顶角，又是从头手把手的培训起第二批学员来。

工地那边彭泽林忙着当教头，接到他消息的王经理又在家组织了第三批人，在彭泽林刚刚能离开第一个工地时，就又接着跑到第二道通道培训起第三批学员来。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通道没有一个干完整的，彭泽林就接连着培训了五批施工人员，一有时间还要几个工地来回的跑着检查模板的支撑和挡墙地脚钢筋的预埋情况，合格了他才敢请监理和养护科的张工来验收。

还幸亏有翟强的鼎力相助，起码没有再叫彭泽林花心思去联系原材料，不然累趴下也完不成五座通道的工程量。

管理公司的领导看到现场施工确实难度太大，便把工期延长了半月，推迟到八月上旬完成已经签过合同的工程量，并说这是最后期限，因为省公司九月就要来检查，还要为管理公司留够检查及处理的时间。

七月二十日，彭泽林承接的五座通道完成了四座，顺利的话七月底就能全部交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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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集 不依不饶

第三十三集不依不饶

要按照眼前的进度情况，彭泽林计划尽快完成这五座通道的施工，然后找刘经理再要两道的工程量，这时的彭泽林已经很有信心了。

因为工人也都干顺手了，加上刘经理曾经很肯定的答复彭泽林，将来的计量一定会让他满意的，所以，能赚钱的机会，彭泽林一般都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最开始的时候，彭泽林还担心刘经理说话不算数，又和西站植树池是的奖了五千块钱的奖金又反悔不给，所以他才不敢表态的。

就是后来刘经理亲自问他，他也不愿意接受很多工程量，只是要了三座通道，没有把握他是不愿意冒风险的，他对王经理的忠诚让他不想冒风险。

直到刘经理强压给他五座通道的施工工程量，彭泽林也还是很不乐意的，如果不是散场后刘经理找彭泽林谈了话，让他吃下定心丸，以刘经理对所有施工队长煽动的言语，彭泽林还是不会很信任他。

在彭泽林的手把手的培训下，现在的两班人已经很熟悉各道工序了，工程也在毕竟顺利的往前赶，进展还是让他很满意的。目前已经完成了四座，第五座也施工完了大半工程量，只要再加把劲，完全可以比管理公司延期后既定的工期提前几天完成。

彭泽林的不要命的工作态度不但被王经理所欣赏，同时也感染着关系比较好的几个朋友。

特别是翟强的感动最大，因为他除了偶尔会周口西华的工地呆几天外，其余的大多数时间都是与彭泽林一直相处在工地的。感叹着当初在鹤壁时自己的大意，失去了最好的帮手。在与王经理谈话时，他很多话都是在反映彭泽林的努力、辛苦，把自己看到的都告诉了王经理。

翟强与彭泽林也说起过他与王经理的谈话，说是王经理知道彭泽林的能力和付出的努力，当他的面答应等挣钱后给彭泽林买一栋房子，算是对彭工这几年来不懈余力的帮助自己的一点补偿。

对翟强学给自己听的话，彭泽林不置可否，他也知道王经理是很认真的与翟强说自己，知道自己的付出没有白费，但这并不代表自己就没责任了，他还一样要一如既往的辅助王哥的，帮他打下属于他们的那片天下。

到了七月二十四日，在第五道通道施工的队长打电话给彭泽林，说是那边出事了，请他赶紧去一趟，看怎么处理因出事阻扰施工的问题。

施工队长的话惊的彭泽林一身冷汗。要知道，干工程的谁不怕出事，别说现在的项目本来就没有啥利润，就是有一星半点的也出不起一个事故啊！

所有的投标单价里最高就只有百分之七的利润，大部分的业主还一口再扣，把标底降到你成本里面去，要么你不参加投标，要么你就接受业主的压价，等中标后从施工里偷工减料换回一些利润。

不说中国的工程招投标非常不合理，主要是监管力度不够，没有把施工单位的利益放在首位，同样也等于是放弃了将工程质量放在首位的理念，这也是中国公路质量等级与国外错了几个等级的原因。

彭泽林心急火燎的赶到出事的工地，原来是当地的一个小孩从通道便爬上了高速公路，被郑州方向过来的火车撞死了，小孩的父母找施工单位的麻烦，说责任在施工的一方，要承包商给赔偿。

听这样一说，彭泽林才算面前能放下一颗一直悬着的心来，嘘了一口气，到现场看看境况，认为施工并不存在什么责任，便打电话高速了王经理，让他有个思想准备，又安排翟强买点水果质之类的尽快与苦主联系，看能不能讲和。

翟强也马不停蹄的行动起来，提了东西去死者家看望，结果死者家属不答应，要赔偿几十万，翟强知道达不成协议，就回来告诉了彭泽林。

彭泽林又把苦主的要求告诉了王经理，和他商量商量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又叫翟强再次前往，就说责任确实不属于我们施工方面，他们应该找高速路政或交警部门，不应该做这无谓的纠缠。

王经理也活动起来，让唐科长等人出面找了交警，负责接手处理这起交通事故的中队长也愿意帮忙，想彭泽林透漏了几个对承包商不利的因素，让他注意收尾，别给死者家属留下什么致命的把柄来。

彭泽林赶紧安排了工人，叫把该堵的漏洞都堵了，原来老百姓为了搭车方便，都在通道口的刺丝隔离栅上开有口子，彭泽林也让人补齐了。

等到高速交警事故处理科的人过来，找到彭泽林录了口供，交代他时刻等着传唤，并告诫他在这没有处理完事故期间不能外出，因为他是承包商，也是责任人。

经与交警里关系不错的朋友介绍，他们说这只是例行公事，管事的朋友又将彭泽林那估计会有后遗症的口供证词抽出来了，告诉他静观其变就行。

彭泽林能静的下了吗？

在管理公司，所有工程都是以他彭泽林的名字签订的施工合同，出了这一场子事后，王经理又特意安排彭泽林，因为有其他的原因，让他在有需要出庭或者官司之类的场面时出面，绝对不能把王经理牵扯进来。

彭泽林当即就答应了他王哥，说有什么事情就由自己独力承担，不会让王哥有任何的闪失的。

翟强的回复让彭泽林很郁闷，心想这苦主也是死心眼，好歹答应给他万儿八千的，就当做是可怜他们的遭遇给一笔救济，他偏偏死心眼不答应，最后要到十五万，并扬言少一分都不答应，还要报纸曝光、法*诉什么的，说的彭泽林一听就恼了。

在翟强第二次去与苦主协商时，彭泽林就让在工地承包小活的当地的村支书出面，与翟强一起前往调停，几次也都没有结果，那边就是拦着不让施工，认为这样管理公司就会答应他们的条件，以期达到索要几十万的目的。

按说，死者家属他们肯定已经找过人咨询过的，肯定也被告知与施工单位没有什么直接的责任，不然他们早就采取行动了，也不会等到几天后还一直僵持着。

肇事司机那边一口咬定没有责任，他是在告诉上正常行驶的，撞死小孩是孩子的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的责任，让没有自主能力的孩子自己跑到高速公路上玩，才导致的车祸发生，他不同意给任何赔偿。

彭泽林这边也找过做律师的朋友咨询过，说是没有直接责任，但在施工区域发生了这样的事故，死者家属要是有吃劲的人的话，也能找到一些可以扯皮的理由、证据什么的，到最后也只是协调、扯皮，他们没有很关键的证据来指控彭泽林他们，无非是得不到清净而已。

经过多次与死者家属沟通无果后，眼看赶出来的工期也没剩下多久了，彭泽林就与管理公司刘经理他们反映停工的事实，问刘经理管理公司是什么意见。

原来出事故时就向管理公司汇报过事情的整个过程，在几次协调未果时，管理公司也没有拿出一个合适的处理意见，没有谁愿意往证据身上揽事，谁吃饱了撑的没事做，才会没事找事？找的还是几十万的麻烦事呢？

与刘经理商量后，刘经理同意了彭泽林停下该通道的处治施工的建议，并同意彭泽林决定退出工地。

见刘经理批准了自己的建议，彭泽林当即不失时机地向刘经理诉苦，说事故的事已经耽误了几天不能施工，自己还得要承担民工工资，还有一部分模板被死者家属找人拉走了，这一个工地的损失，在那已经完成的四座通道的根本挣不回来，请刘经理将尚剩下的几个通道交给他干。

刘经理知道彭泽林的言语肯定有夸大其词，也没有点破他，考虑到彭泽林确实是结束了工程，也具有抢拼精神，便把最后的三座通道交给他，并告诫说一定要抢时间，不然落在别的施工队后面就不好说话了。

彭泽林信誓旦旦的打包票，说他将集中所有的力量，两个通道同时施工，一定不会耽误工期的。其实，他知道就算耽误几天也没什么，因为谁也没有结束自己的工程，只有他彭泽林干才有能力接过来干，也只有他才会以最快的施工进度完成剩余工作内容。

彭泽林把施工队长和几个贴身的自己人找了，部署了连夜搬家的计划，叫大家要在绝对不惊动死者家属的情况下，尽量赶在半夜后行动，将工地所有的模板、设备拉回市里，他们拿走了的那部分模板就不要了，早走早了事。

工地搬迁果然按照彭泽林实现的安排没出意外，由王经理的亲戚负责装车搬运，人不知鬼不觉的就把所有的物件装了一满车，连夜拉回了商丘，工程施工了半茬子的工地算是在没有办法继续施工的情况下放弃了。

说良心话，彭泽林也不是那种心狠之人，他让人对死者家属所开出的一万块钱的补偿已经很不错的啦，一个通道干完也不一定能赚到一万块钱呢。在心存仁念多次找苦主协商，谁知他们不依不饶的，老拖着停工也不是办法，彭泽林才动了这偷偷撤场的下下之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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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集 监理李波峰

第三十四集监理李波峰

结束了那烦人的扯皮麻烦，彭泽林找了养护科的张工到新通道现场去定具体的施工方案，并安排翟强尽快联系材料进场，同时也让王经理的外甥传才准备把模板、设备拉到工地，人员也安排到了位。

施工在有条不絮的进行着，当预埋了挡墙钢筋，第一道挡墙的模板支撑完成后，彭泽林便请养护科的张工过来检验，一边好及时施工挡墙混泥土。

张工向彭泽林介绍了新调来的监理工程师李工李波峰，并说以后就有他专门负责现场施工这块儿，这样会缩短原来的报验时间，同时也方便了施工队的工序间报验，免得还像以前一样的等着业主到场才能进行下道工序的施工。

那监理李工很是高傲的表现与彭泽林非常相像，他冷漠的表情也让彭泽林有些不爽。

在随后的检验、量测时，李工把重点放在了正在施工的第二道挡墙上，提出内、外模板间的距离不够图纸设计的尺寸，模板也不顺着，说这样的施工是不能被验收过去的。

彭泽林冷冷的说：“李工，我报验的项目你不检查，你专门看那正在施工的干嘛？想找茬？”

“我检查看看你们施工时是不是按照施工规范和施工工艺流程操作的，我也没有说你这是此次报验的呀？”

李工这时才感觉到自己的冲动与失误，本想给施工队来个下马威的，却让彭泽林抓住了短处，不但没长了自己的威信，还显得他根本不懂得施工似的。

李工很有把握的走到彭泽林指着的挡墙前，拿着尺子上下、左右的量着，力争找到能使自己说的够话的错误，最终也没有挑到他想要的毛病，泱泱的在验收单上签了字，白了彭泽林一眼：“以后每道工序都必须我到场后才能施工。”

彭泽林可不吃他这一套：“你放心李工，只要你有兴趣，我保证天天可以请你来工地，这样倒还省了我来回跑，你也算是替业主尽心尽力了。”

彭泽林非常不客气的话把监理李工呛了个够呛，赶紧上了高速路上坐上车，不甘心的与早就等在车里的张工走了。

对于这样上来就想“新官上任三把火”给施工单位来个见面礼的监理，彭泽林见的太多了，他可不膈应这个，以他南北闯荡、打拼了十多年，像高速公路上这所有工程的施工，还真的难不住他。

不怕监理找事是本事赢人，但也会有负面影响的，所以彭泽林也还是安排两个施工队的负责人都警醒些，不要被才来的监理抓住了什么把柄。

在第二道通道开始施工后，彭泽林也对所有工序报验前做了更加精心的自检，对施工人员的大意没有视而不见，而是很严格的要求他们。要想检验合格，唯有自己操作上严格按照规范施工，在这方面，彭泽林一直都是按规矩要求的，并不是有人情可言的。

在李工到工地讨了个没趣的第二天早上，彭泽林对需要报验的工程自检合格后，给监理李波峰打电话，说是另一个通道的第一道挡墙模板支撑完成，业已自检完毕，请他尽快过来抽检，以便于下一道工序的交替施工。

“李工，您好!现在第二座通道的挡墙模板已经支撑完了，我已经自检合格，请你尽快过来抽检吧！”

接了彭泽林的电话，李波峰多会儿没有反应过来，可能他早就忘了在工地上遭彭泽林抢白的遭遇了吧，“啊”“啊”了几声后，才有些跟上趟了。

“啊啊，我这边没有车，要不你派车过来接我过去吧！”

想的美，彭泽林可不会无聊到没事找事做的地步。

“李工，对不起，我的车刚送刘经理去民权了，一时半会的转不来，你还是叫代表处给你派车吧！工地的工人都等着你来验收，不然就要停工了！”

不但不去接监理，临了还催促李工快来，不然说工人要停工，这不是给监理治难堪吗？

彭泽林就是这个意思。

但凡施工单位项目施工时，在通知业主或监理需要报验后，业主、监理都应该及时到施工现场进行抽检，不合格要求返工，合格则继续下一道工序的施工。

也是知道了李波峰没有车，彭泽林才敢这般戏耍监理的，他就是要给新来的监理一个认识：

不管你是从哪儿过来的，不管你之前有什么样的背景，到了彭泽林他这儿，你都要客客气气的，否则都有你好受的；如果你故意找茬得罪了他彭泽林，那你就要付出几倍的代价来弥补，其中就有你自身本应得到的尊重。

李波峰恰恰得罪了彭泽林，这便是他的悲哀，也注定了他之后的路都会被彭泽林牵着鼻子走的，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除非他卷铺盖走人。

但彭泽林也并不是一个大恶之人，只要你不在他的面前显摆，他比谁都会尊重你的，他的工作全部都是与业主、监理打交道的，你主观的就是工程技术这一块儿；他依仗的是自身的施工经验，那些与形形色色的人群打过交道积累有丰富经验的他，怎么会被一个新来的监理欺住呢？

你敬他一尺，他便会回敬你一丈，这也是所有与彭泽林打过交道的人对彭泽林的贴切感受。

@奇@没车的李工想来也来不了，不来还要承担致使施工队停工的责任，没了脾气的他只好问彭泽林咋办。

@书@“那个什么，你是你那个施工队的队长吧？你看我也没有车，也不是我存心要耽误你的事，你看怎么办好？”

听了李波峰无奈的话，彭泽林直想打偷笑，早知今日，有何必当初呢？

“那你等着吧李工，我想想办法叫我老总赶过去接你？可工地是不能再等的啦，要不先让工人浇混泥土吧？”

李工被彭泽林忽悠的没方向了，只好答应工地不停先干着，等车过来了就到工地看看。也亏他还没傻透气，还会说一句人话来：

“什么看不看的，我来也只是走走过场而已，昨天就看见过你们施工的情况，都很规范，看来，在施工管理这方面，我还真得拜你为师了。”

彭泽林这边赶紧安排工人把扎好的钢筋统统拔出来，立即开始拌混泥土浇灌挡墙，反正钢筋放里面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能省就省。那边又拿起电话没事与李波峰瞎白话，他也不愿意把关系搞得很僵。

等混泥土还有几十分钟就浇完了，彭泽林才叫司机开车去代表处接李工。

李工下车看到的是已经完成了的挡墙，彭泽林就说老总的车腾不开，就这还是他打电话给刘经理，才提前回来的，反正他李波峰只是一个监理，并且还是新来的，与管理公司的领导肯定都不是很熟，量他还没有胆敢去找刘经理对质。

为了不太明显，彭泽林又拉着李工到了第一座通道看第二道挡墙，模板支撑施工也快要结束，顺便就叫他一起看了，还免得下次他再来，自己还有多余的时间倒弄倒弄。

看了快要完成的工地，彭泽林又不失时机的对李工上起了政治课，从自身说起，到李工目前的工作，以及李工以后还要继续和自己打交道，要密切保持良好的关系等等，见自己的话对李工起了作用，彭泽林就拉着李工回市里搓了一顿，按他的话就是候补的为李工接风。

通过两天的交锋，李波峰也断定了自己在彭泽林的面前讨不了便宜，也就顺势与他拉拉关系，表示以后只要是没有什么很大的问题，他都不会找麻烦的。

彭泽林也就势对李波峰说了几句好听话，并答应李工：“李工，你比我小，以后我就当你是兄弟了，只要咱们好好合作下去，我决计不会亏待你的！”

二人遂正式抛弃了隔阂，由两天前的敌对关系向初步的朋友关系方面转变，富有戏剧性的转换过程虽然很短，却也充分显示了彭泽林的魄力与处世能力。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彭泽林自身过硬的施工技术素质，练就了他那傲视一切不愿善待自己的人，形成了他自成一式的生存与交往模式，也使他在行业界享誉颇高。

随后的施工过程中，李波峰果然没有再与彭泽林作对，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小事忍耐大事规劝，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发生过任何争执。

李波峰在很多方面还给彭泽林提供了很多的便利和帮助，也提前透露了他先得知的那些与计量与单价有关联的消息，在带给彭泽林方便的同时，也得到了他自己应该得到的利益。他们两个将施工单位与监理单位的关系白热化了。

通过几年的交往，李波峰与彭泽林也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他们的朋友关系一直维持到李波峰从商丘管理公司调走，到许昌当驻地监理，相互都从来没有忘记过对方，李波峰后来出差到商丘，也是第一个通知彭泽林的。

拿李波峰的话就是：“我确实没有白交你这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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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集 四月雪花飘

第三十五集四月雪花飘

还在二零零五年时，彭泽林与女友分手了，分手原因很简单，彭泽林深爱着的女友因不愿意长期无名无份的过下去。此时彭泽林已经是两个儿子的父亲，虽然与妻子没有爱情，但那时刻牵动着心的是割舍不断的亲情。

随着小儿子的诞生，彭泽林女友越来越计较了。

尽管当初相识时，她说过不计较家庭、名分，绝对不破坏他的家庭，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和所见识的人群与社交圈子的不同，她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也相机改变。

在提出了让彭泽林离婚他没有答应后，曾经与彭泽林大吵过几架，女友知道最终是不会有自己与心爱的人结婚的那一天，便有一种惩罚自己也同样是惩罚彭泽林的冲动——坠落，以此来麻痹她那近乎疯狂的报复之心。

彭泽林在女友提出分手后，也感觉被她折腾的累了，便同意了女友的分手要求，暂时放下了那一段长达近五年的恋情，他也想把心思都放在工程施工上，却勉强不来自己的内心里那一幕幕真实的回忆。

知道了彭工的感情变故，王经理和彭泽林非常要好的几个朋友商量，准备再给他介绍一个女朋友，以便代替他分手的女友来抚平他的心伤。当要彭泽林去认识交往的时候，他却不答应，一个也没有去与人家见面。

内心的孤寂，只有自己最清楚，五年的恩爱，说分手就分手了，对爱执着的彭泽林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力能改变已经发生的变数，只得独自承受痛苦的煎熬。

彭泽林的前女友与他分手后就去了浙江，并带去了她嫂子和彭泽林最早认识的王心力的女友红梅，几个人从工厂辗转了几个地方打工，后来又混迹于社会涉黑，情况并不是很乐观，当然，彭泽林并不清楚这一切。

彭泽林在听了前女友的嫂子打过来的电话，说了她小姑离开商丘去江南打工的过程，彭泽林的心像被刀一刀刀割开的一般滴血的痛，躺在床上不吃也不喝，就这样自己折磨着自己，心里反复的彷徨、挣扎。

是女友自己几次提出来要分手的，她忘记了最初相识时怎样答应彭泽林不破坏他的家庭的承诺，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四、五年，最后又起了逼迫彭泽林离婚的心思，并不止一次的给彭泽林老婆打电话骚扰她。

这一切的一切，彭泽林倒并没有觉得自己失信于女友，也没有感觉到自己错在了哪里，以为是女友有了别的念头才勉强自己的，一次次原谅了她过激的行动，没想到临了却上演成生离死别的闹剧。

当听到女友几次的分手提议后，彭泽林知道她是不会再想以前那样与自己融洽的一起生活的，也只好忍痛答应了她分手的要求，当她去了民权时，彭泽林还与翟强夜里去找过她，最终还是再一次离开了他。

自己酿的苦酒，只有自己吞咽。

这次知道了她的近况，彭泽林心情很激动，怎么说也是一起相处了好几年，何况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得知她过的很苦，怎不叫他心痛呢？

是去找她还是不管不问？

彭泽林也肯定她的心里也一样不好受，她也不会忘得了自己。记得自己在商周一标夜晚回商丘时摔了一跤，电瓶车|奇|带着他滑行了|书|好远，他的衬衣在柏油路面上撕烂，将他上身摩破了一层皮，白衬衣都变成了红色。

勉强坐在了路边的花池上，彭泽林伤心的大哭了一场。回到住处后就起不来床，一直躺了两天才能下地，没有谁知道他出了事。

第三天，原来七标的常占明就打电话过来，问彭泽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彭泽林很纳闷，他夜晚摔伤的事谁也没有告诉，常占明咋会知道的？

后来他从知道了原因，是他远在江南已分手的女友头天做了噩梦，梦见彭泽林在哭，哭的好伤心，醒来后就感到心里不安，担心他的安危，又不好意思直接打电话问他，才打常占明的电话问问情况的。

由此可见，虽然分手了，她依然还是非常牵挂爱人的。不然怎么也不会有灵犀相通的。

到了第四天，彭泽林挣扎了许久后还是觉得直接有责任去找她，毕竟她现在的境况都是因他而起的。浑身无力的彭泽林还是挣扎着起床，到303车站买了去浙江嘉兴的票，为了怕路上支持不住，他带了一瓶矿泉水。

算算时间太慢，他又把汽车票退了后买火车票，想想后似乎又觉得火车开车的时间太晚，后来他在汽车快开时又退了火车票换了汽车票，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光是退票就白白浪费了他一百多块钱。

在坐了十好几个小时的车，到了与女友嫂子约好的地方下车时，彭泽林懵懵糟糟的下了车，几天没有吃过饭的他已经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几经波折，前女友才愿意见他，宾馆里他费尽心力才劝得她同意随自己回商丘，脱离那彭泽林深怕的是非之地。同他们一起回河南的还有彭泽林最早认识的王心力的女友红梅，她直接回了信阳老家。

彭泽林带着前女友回到了商丘，没过多久，因为彭泽林办事需要钱，他手头又没有，她就回了信阳想找她父亲借些钱帮彭泽林。

在她回了老家后，又出了一茬子事，害得她差点丢了小命，几经周折后才脱离危险，当彭泽林知道后，心里又痛又内疚，同时也怪自己，不然她不好遭此一难的。

这期间彭泽林老婆也来到了商丘，虽然不是怎么恩爱，可小家伙倒长的非常可爱，也成了他们沟通最多的话题。因为是没来多久，彭泽林当然是尽量多陪老婆还来了。

与老婆、孩子呆的时间长了，他女友心里就不是很乐意，一段时间后，她就追问彭泽林什么时候离婚与她结婚。也是当时在嘉兴劝她回来她不干，说是回来了也是没名没份的，彭泽林怎么还忍心让她呆在那里呢？

没了法子的他被逼急了，才说回来了与她结婚的话的，也是想先把她拽出火坑再。

现在被那他当时的话追问他，只得说自己不想离婚，两个孩子实在舍不得，不忍心让他们没有父母的关爱，被逼着过那种破碎家庭的生活。

彭泽林的女友见彭泽林还是不同意离婚，就恼怒了起来，死拽着彭泽林要抢他的手机。彭泽林不想她还打老婆的电话骚扰她，本来心里就觉得对不起老婆的，一次次的刺激她，彭泽林心里更不落忍，便护着手机不给她。

最终，彭泽林碍着住处是大宅院，租房户很多，吵闹起来丢人，便给了她手机。后来还是让好朋友翟强出面找她才要回来的，这次后彭泽林也有些倦了。

在彭泽林大儿子暑假过来玩时，也见过爸爸的女友，她还给孩子买过衣服，俩人相处的不是很好倒也算不上很糟，在送孩子回母亲住处的路上，她拉着彭泽林不让他与儿子一起回去，也不管孩子在场心里是怎么想。

这一次，彭泽林没有依她，随着儿子回了家。也正是她这一孩子气的闹腾，让彭泽林儿子有了意见，对爸爸说他的女友不行，彭泽林明白儿子是指她处事不顾大面。

在儿子回老家上学后，留了一封信给父母，劝爸爸离开那女人，说她不适合父亲。

儿子在心里的信的字里行间，言辞很是过激。

没过多长的时间，他们的矛盾尖尖激化，他女友也再次爆发了近乎疯狂的报复，跑到他老婆的住处他离婚，并拉着彭泽林往出走，从楼梯上拉着他的手往下拽，彭泽林当时都没有了力气与她争执，只好跟她出了门。

在宾馆的房间里，彭泽林说出了自己提出分手的请求，因为他真正的经不起闹腾，她一恼就要闹，一闹就会惊天动地的，也不管别人怎么议论，也不管彭泽林心里烦不烦，就像是精神分裂症似的，那个彭泽林招架不了。

所以他才真的感觉累了。

并不是感情走到了尽头，彭泽林只有非常的无奈，在他提出结束他们俩人的同居关系时，她问他能真的舍下她不？彭泽林违心的回答说已经没有感情了。

嘴上这样说，心里浮现的却是一年前为她治病的情景。

那是四月中旬，被检查确诊得有胆囊结石的女友，受不了每天的疼痛折磨，在爱人的催促下才住进了北关医院。

本来医生说手术只要两个多小时就能结束的，谁知彭泽林在手术室外等了快四个小时也没见出来，心急如焚的彭泽林在过道上来回的走动，生怕一停下来就会有不好的消息传出来一样，就像兑现着自己对爱人的承诺似的。

也许是迎合着彭泽林此时此刻的躁动心情，历来在三月就难得一见的雪花漫天的飘了下来，没有漂泊了大地，却冷藏了彭泽林的侥幸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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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决裂

第三十六章决裂

预报并没有说下雪的，彭泽林的心情顿感冰凉，一丝不妙伴随着祈盼同时煎熬着他驳杂的心，岁算不上波涛汹涌，却也起伏不定。

是啊，就算彭泽林带她情真义重，真的出了意外的话，他还说一定逃脱不了她娘家人的责难，本来她家人就不同意他们在一起的，只是怄不过自己女儿才任由她与彭泽林交往的，要是有什么事情了，他又该如何向她家人解释？

真的出事的话，也不是他能解释就可以被对方接受的。

看到彭泽林在走道里来回不停的走动，那些不认识的等病人的亲属都劝他不要激动，说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耽搁了手术的时间，不然医生早该通知他啦。

想想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彭泽林稍微的宽了宽心，还说没有停下发急的脚步。

足足过去了五个半小时，手术室的门才终于拉开了。

看到被医生推出手术室的爱人一连卡白，彭泽林心痛的要命，这比让自己受这样的罪还难受，何况她才一百斤的文弱女子呀，彭泽林的眼泪这才“啪”“啪”的掉下来。

赶紧接过手推车，又急又要稳的送进了病房，用被子包裹住爱人的身体，小心翼翼的抱起了一丝不挂的爱人，也没有顾得去擦落在她脸上的泪珠，轻轻的抱放在病床上，侧身就歪在了病床前。

一连五个多小时的焦急等待，那种煎熬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了的，何况他还几顿没有吃饭呢！不倒才怪哦。

早已经过了麻醉劲的女友，在手术室被医生当玩物似的做解剖，一直折腾了五个多小时，被整的剩下一口气，好在感觉还在，太能轻轻的呢喃：“我刚才在里面听医生说，快点，她马上就要醒了！”

看着爱人的莺语，彭泽林难受极了，如果能够替代的话，他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哪怕是奉献自己的生命，他也会在所不惜的，这，就是爱，无私而又伟大的爱！

看到自己的爱人的憔悴，彭泽林的女友也心疼的不得了，只是不能有什么剧烈的反应，唯有在心里更加的爱他，也愿意一生一世的守护着自己的“天”。

彭泽林特意请了几天的假，专门在病房陪护爱人，他要在爱人最虚弱、最需要自己的时候陪在她身边，做好早就承诺给爱人的那片“天”！

彭泽林就是她爱人的“天”！

一个连家人都愿意抛弃死活跟着自己的爱人，彭泽林还有生命可吝啬的呢？一生的爱，包括整个生命，他都会献给爱人的，只有她需要他这么去做。几年的情爱，早就将他们融为一体了。

要说彭泽林所不能给予自己爱人的，恐怕就是唯一的一件事：不能离婚！这也是他们相识的当初就约定好了的，除此之外，彭泽林没有任何不愿意为她付出的。

也正是这难能妥协的一个条件，才让这对恩爱伴侣最终也没有被爱完全束缚住，在一次次的争吵下，他们的爱巢也被他爱人一次次的撕开了口子，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矛盾的加剧，随着女友一次次情绪的波动而升温、变大，裂开的空隙已经不能够再为二人遮风挡雨了。

放弃，不是彭泽林所惟愿的，想来亦不是他女友的初衷，只是随着年龄、环境、生活的变化而改变，这也是这个社会里极其普遍存在的现象，不是他们的力量所能左右得了的，他们所能做的，仅仅是屈服而已。

在宾馆里，再次的争吵激化了彭泽林女友的昂奋情绪，她叫嚷着要跳楼寻死，彭泽林保证这曾经为了爱愿意牺牲一切、也曾经爱的死去活来的爱人，说出了让他难以抉择的话：“要跳咱俩一起跳，我也免得再受这份折磨了”。

彭泽林女友抱着她那曾经的“天”，也不愿意他真的为了自己失去家庭，失去他爱着的孩子，她哭的很厉害，挽救不回的境况让她也失去了理智，在彭泽林对她说要回去老婆那边时，她一把拽住他的裤子，一把把裤子撕烂了。

在彭泽林打电话叫来王经理和翟强后，他们二人遂对彭泽林女友百般劝解，叫她不要闹得太过分。

随后她出门去给彭泽林买了一套西装，也是彭泽林一生里穿过的最贵的、也是他最喜欢的名牌衣服——新郎西服，九百八十元一套的。

在王经理的调解下，最终她同意了与彭泽林分手，彭泽林在给了她一些资金后，虽然不是很多，但在彭泽林当时的经济状况下，也是昂贵的，但他也着实想补偿她。彭泽林劝她离开商丘后回家去做点小生意，不要再在外面游荡，也给彼此留下一点心宽。

当天，正式分手的她被彭泽林叫来的常发生和常占明俩人架上了车，她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将彭泽林的蹂躏的肝肠寸断，一连泪水的彭泽林不敢回头看一眼，哪怕是一眼，他都怕控制不住自己不放她走。

不是彭泽林的心狠，确实是一年多来离离合合，一年多来的争争吵吵，让彭泽林觉得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再要是强撑着的话，难保他不会精神分裂。

回了住处，彭泽林什么话也没有说，他老婆也很识趣，也啥话都没问。

就这样僵持了几天，彭泽林才从分手的痛苦中缓缓清醒了一点，每天也能说一两句话，他也知道他妻子过的很苦，可他却没有办法让两个女人都幸福，最终却还直接导致了三个人都没办法好好的生活。

尴尬的生活持续着，虽然无奈，但他并不后悔，如果让他从头再来一回的话，他还说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区爱她，他也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的全心意的去撑起她的那片天！

彭泽林的婚姻是一个悲剧，虽然他选择一直维持着婚姻现状，没有同意前女友的软磨硬泡的逼婚，但他过的并不幸福，他是牺牲在自身的狭隘仗义里。

如果他不是过多的考虑了他干哥杨明太的感受，如果他能为自己尽早的做主，如果他不是看到她的第一眼便产生的同情感，如果……….

如果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彭泽林一定会婚姻幸福、美满的，不管是从他对待女友来看，还是他在有了新欢时却不同意离婚的坚持，都可以看出他并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相反，最多体现的还是他的重情重义和对待感情的专一。

彭泽林对感情的专一，不能从他对待妻子的态度的角度去衡量，他和他妻子都是婚姻的牺牲者，他们都没有迈开冲出束缚的脚步，自己限制住了自己的行动，自己扼杀了本可以通过反抗来获得的自由奇*|*书^|^网，是他们自己跑去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怪不了任何人。

也正是因为有了心爱的人，彭泽林才更加不同意与妻子离婚，哪怕是当他自强主动提出解除婚姻的时候，彭泽林也一直不同意，因为他知道那些话不是他老婆的真心话。

曾经，在他不同意离婚的时候，她曾经问他：“你要怎么样才同意与我离婚？”

他曾经的回答则是别人听了准会认为有病的话：“如果你能找到你喜欢的那个人，我一定会将你当做姐姐一样来出嫁，否则，不要再存这种想法。”

多次重复的话题，多次同样的答复，彭泽林很清楚这一点：他妻子是真的不希望离婚，还有他的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懂事，他如何舍得下？

也正是彭泽林的苦苦坚持，看似他很霸道，实际上也只有他才能考虑到这一点，也才最终保住了家庭不散，保住了一家四口人能在一起吃饭、在一起说话、在一起遛弯逛马路，不让自己的孩子遭人白眼。

彭泽林觉得这只是他唯一能够弥补给妻子和孩子的。

与心爱的女人分手，彭泽林难道就不心痛吗？不是的。他比谁都难过，可他是一个男人，还有家庭的牵挂、孩子的义务没有尽到，所以，他只有自己咽下自己所酿的苦酒，自己独自承受失去挚爱的折磨和相思的煎熬。

彭泽林感情上的变故以及他所隐藏后落下的悲伤，全部被一直为他开车的司机看在眼底。

每天上班就是劲他所长在工程上承担他那技术方面的工作，也没有谁可以替他分忧解难的，虽然他是王经理唯一信得过的伙伴，可他也一直记得自己的身份——一个打工者而已，不管他的地位再怎么高，终究也改变不了与人做嫁衣的这个事实。

王经理的事情比较多，他老家的亲戚也很多，需要他出手的事情当然也少不了，工程上的事情，几乎是全盘交给了彭泽林，信任归信任，肩上的担子是减轻不了的，一个工地有一个工地，没有那个工程不是凝聚了他所有的心血。

看到彭泽林每天过的很苦，感情的突变也让他那缜密的思路有些纹理淆乱，给他当司机的那个王经理的亲戚，便想尽己之力帮帮他，在一个下雨休息的下午，拉着彭泽林去一个叫四季风的卡拉OK去唱歌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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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砀山姑娘

第三十七章砀山姑娘

与传才在四季风卡拉OK里，彭泽林兴致也不是很高，传才要了一个包厢，与彭泽林没有唱到几首歌就出去了，彭泽林当时也没有在意。

一会儿来了一个女孩推开门，问彭泽林要不要陪唱的，看着大半妖艳的陪唱女子，彭泽林没有一点喜欢，他估计是传才找来要陪自己解闷儿的，就说不需要，也不愿意耽误她的时间，直接就打发她下去了。

那女孩下去还不到两分钟，就又进来了一位比上一位还有让人倒胃口的女子，同样的嗲声嗲气直叫彭泽林皱眉透，也没有什么好言语就叫她走了，并安排她告诉老板，自己不喜欢要姑娘陪唱，叫他不要再打搅自己了。

还是两分钟的样子，再次有人推门进来，彭泽林还以为是传才，也没有责怪他为自己找陪唱姑娘，知道他也是好意，还在电脑前选哥，并问问他喜欢唱啥歌。

没有听见回应，彭泽林侧脸看过去，一个中等偏瘦的女孩，就那样背靠着门站着，看到彭泽林转向她，便向一直没有注意她的彭泽林说：“我是今天才来这里的，也不懂得怎么陪客人唱歌，你要是看我不顺眼，我就下去”。

也不知道是她丝毫没有打扮的原因，还是她那不讨好客人的话，反正是吸引了彭泽林的注意力。

彭泽林听了她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知道她们也是谋生计，只是与自己在选择工作方面有所不同而已。

彭泽林示意她可以坐下，继而问她到：“我看你在不像是长在这种场合混的人，干嘛要干着营生呀？”

她的回答则是出乎彭泽林的意外：“我不是在这里上班的，今天无聊，便与朋友约好了来打牌的。”

彭泽林也看到过卡拉OK里的姑娘都喜欢打牌，在没有客人过来或是没有被客人点到时，她们一般都是靠打麻将来消磨时间的，有客人点了，则去陪客人。

在闲聊中，彭泽林也大致知道了一些她的近况：与自己的男友才分手没多久，心情也像彭泽林一样，很是不好受，所有才有无聊了找姐妹打牌的说法。

当她问起客人时，彭泽林遂将近段时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简约的介绍了一些，相同的遭遇和类似的经历让他们的陌生感觉淡了许多，替代的是似曾早就熟悉的一般，两个人的话也不知不觉中多了起来。

这个姑娘叫韩艳丽，是安徽省砀山县周家寨镇段李庄村汪庄一队的人，在商丘跟她近门的一个大伯一起住，是随她父母为她大伯抱的一个小闺女一起来到商丘的，她的户口也上在了大伯家。

随后的聊天里，俩人都非常愉快，各自将自己的情况能介绍的都尽可能介绍的很明白，吐出了一直闷在心里不为人知的不痛快，心情也俱都相继好了许多。

不知不觉中，四个小时的包房时间已经到了，他们留下了对方的手机号码后，俩人依依不舍的分手。虽然只是初识，相互因感情变故带来的寂寞导致了他们彼此的相惜，不知觉中已经在各自的内心里留下了对方的影子。

彭泽林也与传才下了楼，传才没有结账，他也没有让传才结的意思，早就把买单的费用交给了陪伴他一起渡过几小时愉快时光的那个姑娘。

对艳丽姑娘的依恋让心里似乎又有了寄托，彭泽林很感动自己能幸运的认识她。他们就像落水之人抓到了竹竿，以自身全部的力量死拽着不松手，不愿意放弃能带给彼此重生的机会，虽然没有甜言蜜语，但他们每天频繁的电话问候和短信交流，使他们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艳丽也是一个很内向的女孩，这一点与彭泽林倒是非常相似，俩人的感情也随着相处的时间慢慢的加深，在后来艳丽问及彭泽林，让他把自己与他前女友做比较，问他最爱谁时，彭泽林老实地回答说最爱前女友。

虽然彭泽林的回答没有让她激动，但却也非常满意他的实诚。这就是彭泽林的个性，不会对谁说谎话，哪怕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就像他们俩，也是第一天就坦白了自己的过去，彭泽林没有丝毫隐瞒自己的家庭、恋情等。

相处的时间一长，艳丽就有要把自己的一生托付给彭泽林的想法，她告诉了父母自己找的对象，一点也没有因彭泽林比自己打十多岁而觉得不配，相反还几次药彭泽林陪她会砀山老家见她的父母。

彭泽林在确定了自己也对艳丽有感情了以后，想到迟早都会见亲戚的，也有愿意陪艳丽回家的想法，只是自己还不能够完全的说服自己，毕竟是大了艳丽很多，害怕见了她的父母后会遭到冷落，所有迟迟没有行动。

知道了彭泽林的担忧，艳丽又打起了远在好几百公里以外自己那个妹妹韩雪的主意来。

她妹妹是她亲大伯的小女儿，孩子安徽蚌埠上大学，两姑娘的感情一直很好，在听了姐姐的介绍和与彭泽林电话里说过话后，虽然没有见过面，可也对自己姐姐一直看好的未来姐夫有了好感。

在艳丽的提议下，彭泽林特意早些下了班，与艳丽一起接她的妹妹到来，据艳丽后来说，当时彭泽林给韩雪的第一印象就是“有点老”，肯定出乎了韩雪的预料呀，她怎么会想到姐姐会找一个有家室的人做男朋友呢？

在几天的接触中，韩雪的内心里也渐渐的接受了彭泽林这个准姐夫，在彭泽林回艳丽那边的住处时，三个人倒也相处的很融洽，韩雪还鼓励姐夫，叫他不要有思想压力，并说自己会在叔叔和婶子面前多说姐夫的好话的。

有了妹妹的初次认同，彭泽林的底气也足了一些，与韩艳丽双双回砀山县城先见了有了的大伯和大娘，中午时分回段李庄村见了她父母。

她父亲韩保义也是一位很通情达理的人，地道的本分农村人，他对女儿选择的丈夫很支持，第一次见面也没有丝毫露出不满的样子，与未来的女婿拉起了家常，这也让彭泽林言谈举止间多了一份自然。

随后又见了有了的母亲，第一次的感觉都很自然，没有使彭泽林有尴尬的感受，没说几句话她母亲就慌着去厨房忙活，这时有了有带着彭泽林去了后院见了老奶奶。

老奶奶七、八十岁，身体还很硬朗，说话谈吐清晰，行动起来也不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听艳丽介绍说，她也能到地里去，对大姑家很牵挂，有时想起来还去赶集，时不时的也喜欢去县城艳丽大伯家住一段。

和奶奶白话了一会儿，彭泽林的普通话确实是太差劲了，要不是原来在电话里老奶奶就与彭泽林通过话，一见面还真的能用他那土不土、洋不洋的语音给说迷糊的。

与老人说的很随意，彭泽林也很喜欢干净、伶俐的老奶奶，老奶奶也像尊重贵客一样的带自己的孙女婿，祖孙俩拉嗑拉到开饭，老奶奶才不舍得似的叫彭泽林去吃饭。

没有很正式宴客的的繁琐礼仪，一张很普通的餐桌上摆满了盘子，充分显露出艳丽家对彭泽林的到来还是非常重视的，农家的淳朴家风尽显与席间的谈笑之间。

一般都不喜欢喝酒的彭泽林，被老弟兄俩劝着和了几杯白酒后，又叫艳丽的弟弟劝进了几杯啤酒。还是原来心疼泽林，要父亲和大伯不要多劝他喝酒，彭泽林才算是少受了一场罪。

后来，彭泽林又去了一趟砀山，是因为的弟弟做的加工合板料的生意。在他买树砍伐后请人往家拉树的途中，拉树的车撞着了人，私下里协调未果后，不但连车带树都给拉走了，被人告上了法院。

过了一段时间，艳丽的父母带了孙女儿过来商丘，想看看闺女、女婿生活的怎么样。正好那段时间攻读比较忙，彭泽林也没有多少时间陪俩老，只是偶尔去陪他们吃顿饭，好歹也没有落下什么不是。

对于韩艳丽，彭泽林没有像对前女友那样让很多人认识，也只是在没法脱开的情形下才见过他几个朋友。

一心要与彭泽林生活一辈子的艳丽倒也没有什么抱怨，心底善良的她没有对彭泽林提过什么过分的要求，这也让彭泽林又一次背上了情债。

欠金欠银也莫欠感情债，那是一世的感情包袱，想甩也不是那么容易就甩得掉的。彭泽林一生为女人所欠债，也不能算是她花心，出了与他妻子的感情不是很深厚，在他与两个女友相处的几年间，他都是付出了真情的。

在彭泽林感情方面起伏不稳定期间，工程上的烦心事也接踵而来，并不是投资或技术上难得处理，都是些王经理家族的人和事情，让彭泽林没有很好的办法协调。

最突出的就属王经理的几个女儿、门婿与他另一个民权的亲戚群体之间的矛盾日益加剧，将每天都要与之打交道的彭泽林夹杂在中间左右为难。

彭泽林也想实心实意地帮老总解决掉让老总一直头痛的家庭成员之间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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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三连襟 上

第三十八章三连襟上

彭泽林最初见到被王经理确认为亲属的都是民权的，直到几年之后彭泽林才知道了实情：王经理还有别的亲人，那就是他的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

彭泽林在第一次去王经理家见到他的几个女儿，当时王经理介绍的是大女儿在上班，二女儿和小女儿还在上学。后来再去的时候他才见到王经理的公子。

CX是河南省LY市人，王经理的大闺女是在上学时与他认识的，他们是大学的同学，彭泽林不清楚他们的从前，就是在商亳边坡防护开始安装时才见过他，据说他们毕业后都进了监理公司，曾经做过不到两年的监理工程师。

或许是监理真正接触工程施工太少，一般的都是那种等着工程导流验收时，才拿着架子在施工单位面前显摆的那类，所以，相比施工单位的施工技术人员来比，真的搞施工时就显得监理逊色很多了。

在商亳安装施工时，彭泽林只知道他是王经理的门婿，没有很注意他的技术方面怎么样，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施工员，所以并没有很在意他的施工经验如何。

后来，在商周高速的边坡防护安装时，彭泽林与王经理的大门婿第一次真正的接触，CX作为现场施工员在工地负责高程测量，彭泽林在放线或是技术难度大的问题上便去工地，带着他一起操作。

在他们一起在工地做技术工作时，彭泽林在教那些施工队负责人和主要技工的同时，也将自己几十年以来在施工现场亲自操作所积累的丰富经验，丝毫不保留的传授给C。

对于真心好学的人，彭泽林是从来都不吝啬的，他对任何人都没有存过一丝的留底念想，他觉得那些害怕别人技术学好了抢了自己的饭碗的所谓技术人员，都是行业界的垃圾，不足以配真正的技术员的称谓。

在连霍高速的通道积水治理工程施工中，彭泽林在带C学施工操作的同时，也留给他一片自由发挥潜能的空间，希望他不会让自己失望，更不会让他未来的岳丈看不起他，总想让他凭着自己的能力能独挡一面。

有时候，看到自己说过的话不能被CX所理解，或向他讲解过的知识不能被他所接收，彭泽林也很生气，拿他岳丈王经理最先说的话，“简直就笨的没法摆置”。

彭泽林没有一点歧视CX，只是在达不到之间的预期效果时，他才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感觉。

彭泽林也不怕得罪CX，更没有想过会对CX的严格而得罪大小姐，每当他做错事了，或者是没有按照彭泽林的计划实现本来应该达到的目标，彭泽林也会责怪他些，但不是很严厉的那种，毕竟他有大小姐这层关系在。

因为王经理的私人生活圈子，在他大部分的工程施工中的负责人和工人里，都有一部分人来自他的另一个亲属团体，他们与CX和王经理家的大小姐、二小姐关系很紧张，都有彼此看了百般的不顺眼的那种视觉。

最随后的施工当中，也许CX并没有故意要针对那群人，也许只是稍微带了一些情绪，在现场指挥施工中，CX与他们的关系变的相对的僵持，从王经理对彭泽林说的话里，彭泽林感到了大家对CX的不满程度。

那一次，王经理把彭泽林送到住的农行前的马路上，在车里王经理告诉了彭泽林自己的烦心事。

“兄弟，我是真的头痛，一边是自己的孩子，一边是民权那帮子，关系僵的简直就没办法摆置。你看CX和F，俩人见了他们就像是见了仇人似的，你说，他们也不体谅我，还没事找事，成天回去向她妈学那些人的这不是、那不是的。”

彭泽林看向王经理，能理解他的无奈，作为他的铁心合作者，彭泽林也只能是尽力的帮王经理的家人协调，想他们能够不要很僵持的相处。

可惜，想象毕竟不是现实，每个人的思维方式都不进相同，也不可能会按照王经理或彭泽林的思路去走。

“又出了啥事啦王哥？我也没有觉得他们在工地的表现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啊？”

王经理无奈的苦笑：“兄弟，你是真的不清楚F那丫头的心思啊！几年前就属她的反应最强烈，这几年还好一点，现在又是像以前一样，她总想把事情闹大点。碰到CX那个猪脑袋，F咋说他就咋做，专门针对那一帮子，你说我现在不把他们撵走还能咋办？”

彭泽林也只能劝劝他，并说自己会注意他们俩人在工地的言行的，不会让事情向恶化方面转变。

“兄弟，我看这样吧，你明天开始就找他们说事，抓住了他们俩的错处就撵他们滚出工地，爱上哪儿上哪儿，我也眼不见心不烦，省的每天几头受气。”

王经理的话让彭泽林觉得没有理性了。

“王哥，那可是你的亲闺女啊，撵走他们我觉得不现实，恕我做不到这一点。你想啊，他们心里肯定不会像你一样看待这件事的，能不面对面的吵嘴、打架就已经很不错的啦，难道你还想他们像一家人似的和平相处？”

“兄弟呀，你就不知道你王哥过的是什么日子，这边埋怨我，那边也说是我罩着自己的孩子找他们麻烦，你说说，我自家的孩子咋就这么不懂事呢？”

对王经理的抱怨，彭泽林确实无能为力，他认为王经理考虑的兵不一定很对，最起码在这件事情上，王经理的见识是缺少起码的理智。

别说是他的闺女F和未过门的门婿CX没有什么过分的地方，就是有偶尔的言语尖刻和过激行为了，他彭泽林也还是能理解一些的，他也不能就势就下手撵他们走啊！

对与F的脾气，彭泽林并不是没有领教过，还记得有一次，头一天彭泽林已经安排过CX第二天老早的上工地处理一些出现的问题，到第二天彭泽林上班了听说CX还没有去办，打他电话才知道他还在家根本没有行动。

彭泽林对于工程上出现的问题，向来都是雷厉风行的，他不喜欢那种拖拖拉拉拿工资消磨时间的混日子的上班族，从他走路时的来去匆匆中就可以看出他的一贯作风。

彭泽林在电话里熊了CX几句，可能F当时就在CX身旁，听见了彭泽林吵他的话，也许是CX把彭泽林吵他的事情又夸大了或没有实情相告，让F觉得CX受了委屈，在到了办公室时，将彭泽林才要她找的资料一把摔在了彭泽林的面前，并且还是当着她爸王经理的面。

彭泽林当时心里气的呀，一个劲的心跳加速，脸上却是没有露出什么来，因为有王经理在场，他自然是要出门处理这件事情的。

谁知王经理并没有怎么样数说他孩子的不是，仅仅是问了F一句：“F，你这是个什么样子”。

王经理就当没有发生过啥事似的，淡淡的一句质问，还生怕惹恼了F的样子，让彭泽林顿时从心底串起火来，起身就出了办公室到了外面给很要好的朋友赵经理打电话，让他开车过来送自己去工地。

在彭泽林下楼时，王经理也没有说什么，他未过门的二女婿ZP还是很懂事的，亲眼目睹了大姐的做法，知道了彭工心里肯定不好受，便随后撵出来。

“叔，你上哪里去？我送你。”

ZP的话没有消了彭泽林的火，他没好气的对ZP说：“你那车还是留着你们一家用吧，我坐赵经理的车去工地。”

说话间，赵经理一把车开过来，彭泽林上了车就走了。

赵经理看到彭泽林一脸的不高兴，便问发生什么事了，彭泽林便把才发生的一幕学给了赵经理听。赵经理很是为彭泽林不值，连连说王经理做的太差劲，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一个为自己死命打拼的外地朋友受这份委屈的。

此时王经理才给彭泽林打电话，问他去哪儿，并说在他走后已经批评了F，让彭泽林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

彭泽林愤愤的问王经理：“王哥，有你这样教训孩子的吗？当我的面你为什么不批评她，反而要等我走了后才说，难道不是F错了而是我做错了事？”

彭泽林对王经理的这种迁就自家孩子的做法很是不满，觉得王经理并没有自己所看重的那么高大。

从这一处事上就可以看出F的个性之强，所有，王经理所说的那些理由，彭泽林并不是很认可，F是有个性，她也不会与民权的那些人好好相处，但要说她在高大故意的没事找事，彭泽林还是不肯相信。

彭泽林曾经分别单独与F和CX谈过心，就他们的家庭关系对F提出过自己的建议和看法，希望她能识大体顾大局，不要把鱼王经理的妇女关系过硬激化。

何况于CX谈话时，彭泽林更是一针见血：“CX，我今天对你所说的话希望你能够用心领会,你和F还没有结婚，在工地上你要多劝F不要闹别扭，万一惹恼了王经理对你可不会有好桃子吃的，他要是强迫F与你分手，不然就不认她了，你认为F会怎么办？”

XC当时一直点头，丝毫没有觉得彭泽林的话很尖刻，他知道彭泽林的用意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他与F关系不变，更希望他与王经理一家关系不僵，不听彭工的话，等待他的绝对不会有好结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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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三连襟 下

第三十九章三连襟下

也不知道自己的话究竟起了作用没有，彭泽林只是在工地的时候，没有看到过很尴尬的场面。

事实证明，不管是F还是CX，可能在他彭叔说教的时候或多或少的听进去了一点，但过了就又忘记了，反正是没到半个月，王经理在送彭泽林回家的时候，又再次旧话重提了，并且语气也相对于第一回要坚决的多。

当王经理再次叫彭泽林想办法撵走F和CX时，彭泽林知道了王经理这次是下了决心的。

随后的谈话中，尽管彭泽林还是坚持等一段时间看看再说，王经理依然态度坚定，说是无论如何这次再也不能容忍孩子们的无理了。

王经理的话，彭泽林是听见了，可他也确实没有办法执行呀！一来，自己在工地是真的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过激的言论和行为；二来，王经理这个人，虽然彭泽林不是最了解，但通过原来认识的朋友都反映说王经理的耳根子软，有些事情不是他一句话就能定的下来的。

对于这点，彭泽林也深有感触。在对待民权的那个群体上，彭泽林在五标的时候就看出了问题的存在，也深深的明了王经理与他们之间矛盾的焦点。

他当时曾经劝说王经理尽量不要把那些并非工程施工很专业的亲戚找来承包活，你说你帮了他们，到头来却得不到当初预料的结果，出力不讨好。

彭泽林当时的建议就是：“你的工程别与亲戚都搅在一块儿，你要真是想帮他们，还不如每家给他几万块钱。像现在这样纠缠不清的，还要加上亲戚下面的施工队相当的难以管理，将来你会得罪所有人的。”

王经理没有听进去，结果就是彭泽林当初预料的那样，光五标一个工地，他就得罪了民权那边的姐弟好几个，王经理受了气不算，有时候还让彭工夹杂在中间难得做人。

通过几年的交往，抢走了深知王经理的个性与习惯，他今天这样说的，说不定过了一夜之后，明天就会提出与头一天截然相反的意见来，让你应变都来不及。

晓得了老早的脾气，彭泽林咋敢按照他现在说的去做？不说他只是在征求中间的意见，就算是他强制性的要求彭泽林按照他的话去做，难保一段时间过去他就反悔了wrshǚ.сōm，到那时彭泽林他不成了里外不是人了吗？

见王经理不撵走那两人誓不罢休的劲头，彭泽林知道多劝也无益，便狠狠心扔下了一句话就下了车：“王哥，要我按你刚才说的去做，除非是你先断绝了与F的父女关系！”

下了车的彭泽林也没有管王经理高兴不高兴，只是觉得他现在不说一半的失去理智，而是脑筋严重的没有转过弯来，下了不符合正常思维的决定，还要中间亲自去操作执行，彭泽林可没有像王经理那样的冲动啊！

烦人的事难得决断，彭泽林便没有再把这事很放在心上了，他知道王经理也只是一时的冲动，说不定三月两月后，就没事了也说不准，本来工程上的心都够自己操的，那里来的精力去一直处理他这方面反反复复的事呀？

韩艳丽看到回来的彭泽林气色不说很好，便问她是不是在工地有碰见什么不顺心的事？让他不要太在意那些使他不高兴的不如意之事。

彭泽林摇摇头苦笑笑，没有说话。

见爱人不愿意透漏心里的不快，艳丽就想着法叫彭泽林说，拗不过女友的彭泽林只好把两次来王经理的苦闷学给她听，也向她说出了自己认为老早的处理方法太过偏激的烦恼，艳丽就劝他不要太着急，等时间长点兴许会改变一些现状也是有可能的，那时不定就没有了这些烦恼了。

想想艳丽的话也有道理，彭泽林心里就好受了许多。

彭泽林再次的与CX谈心，希望他能够真正的吧自己的话当一回事儿，别再做那些惹王经理不高兴的事，说白了，就是不要再去针对民权的那帮人，针对他们也就是针对王经理，希望他能明白这个道理。

回头又找F聊了，彭泽林没有因她没有听自己的话而生气，而是苦口婆心的叫F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让她反复思量，想想她的爸爸会有什么反应。

也许彭泽林这次的话露骨了一些，或许是F和CX相通了一些道理，反正是这次后，彭泽林没有再听到民权的人反映他们两人的不是，也没有再听到王经理像以前那样安排自己，结果让他很满意：没有了那些敌对情绪。

其实，F是那种很聪明的类型女孩，有什么事呢只要稍微的一点，她就能猜出个八八九九的。要不是这种三角关系，想必她也不会这么钻牛角尖的。

CX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并不是他有多么笨，而是他天生就不喜欢动脑筋思考，能不去花心思思考问题他就决定不会逼着自己去想的。是属于那种安于现状的自满者，所有F说的话他愿意去做，他是没做过多的思想而已。

和老大CX的安于现状比较，老二ZP是一个风趣而又侧重于稳重型的，和他一起说话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就拿他对象的话来说，他讲出的话，十句里你能信一句是真的就已经很不错的啦，指的不是他爱撒谎，而是他善于语言表达，能没事逗乐你。

彭泽林倒没有怎么对他说教那些注意家庭关系的话，反正上有老大和大姐，也临不到他去操这份心，闲着没事还不如找人打打篮球，何苦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包括二小姐L，彭泽林好像也只是在她开车时有意无意的提过一回，她很爽气的回答说她才不会管那些管不够的事呢！所以也让彭泽林少操了好些心。

说起L开车，彭泽林就忘不了他们一起去管理公司的一幕：当时车上还有她大姐F，彭泽林因去管理公司有事，便叫L拉着去，正好F也在车上，三个人到了管理公司大门口，门卫不让进，说是外来车辆不准入内。

彭泽林原来办有三张通行证，他的坐车上一张，剩下的两张给了王经理一张，又被路桥公司的刘经理要去了一张。在昌河车和小货卡车换车时，好像被管理公司的收走了通行证，彭泽林已经联系过说是还给他的。

彭泽林下了车去里面的一楼，找了李科长要回了通行证，过门岗时向门卫扬了扬证，门卫便将电动推拉门开开了。

彭泽林到外面刚一上车，通行证还没有房车前面搁稳，L就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货卡就像被炸弹炸了车屁股似的一窜冲了进去，惹得彭泽林和F他们大笑起来。L就像狠出了一口恶气一样，说是这样心理才得到平衡。

相比俩大的，老三LY则显得可爱了一些，出了话题说道他了，不然还真没人会把他当大人看，就只是感觉一小孩似的，一说一笑，你咋说咋好，他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而是给你的感觉就是一个乖宝宝。

至于三小姐Y，则更不用他爸操心的啦，当然也就更没有彭泽林操心的份了。Y一天到晚上学，难得有假期回来，也不一定正好能赶上姐姐哥哥们的不愉快，再说，谁会忍心让她小小的年纪去思考这些应该大人们管的事？

彭泽林其实觉得这三个小伙子还都不错，就拿大的CX来说吧，他憨憨的但并不傻，，王经理不敢哪个工地有事了，大事彭泽林去，小事一般的还是他去，稍有不能达到领导满意的，彭泽林知道了会说他，王经理知道了更会吵他。

作为CX来说，除了在彭工面前他还能气壮一点，解释是不是属于他的责任造成的后果；在王经理面前，他只有挨熊的份儿，王经理有时候就不愿意给他解释的机会。

彭泽林很清楚CX的难处，在与王经理谈论到CX时，彭泽林曾几次很中肯的向王经理介绍他不满意的女婿，就拿最后的一次谈论CX是在迪欧咖啡厅里，当时彭泽林的原话是：“王哥，别看我有时候说他，但你也不要说XC不中用，那要看把他和谁放在一块儿比，如果你非要将他和我比，那他是没法比，你就是让他再干十年二十年，也不会比我强。”

说到这儿们彭泽林停顿了一下，给王经理一点思考的时间：“他不如我，并不是他很笨，而是我有几十年的施工经验他却没有，他以后也不会有我的那些亲身经历的，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差距。”

王经理没有明确表示什么，彭泽林接着说：“如果拿CX与他的同龄人来比，说不定还有的人比他还差很多，因为他们的起步和我就不在一个起跑线上，他们遇到的环境等等都要好于我当初太多，所以也变相的使他们变得懒了。”

顿了顿，彭泽林又说：“在电脑和有的计算方面，我还不如CX，我与他的根本不同就是——他不善于思考，不喜欢强迫自己用脑，因为他觉得他不需要像我原来一样的去用工，可我那时却是能学到知识我就非常高兴，没有谁让我那样做，全部都是我自己想那样卖力气的。”

彭泽林的一席话说的王经理没了脾气，他也知道彭泽林说的都是事实，有的可以改变，有的则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所以也只能自足与现状了。

在工程施工方面，其实彭泽林并没有对CX他们放松要求，他一直是想让他能多学点实际操作的本事，因为有很多事不是你相碰就能碰到的，要你自己去一点点的吸收、积累，才能归为己用，每一点经验都是要付出多少倍的努力才有可能得到的，必须是自愿的，才能达到持之以恒。

就因为CX的个性不同，所以彭泽林有些时候就气得想骂他，恨铁不成钢，也足以看出彭泽林的光明磊落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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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刷漆 上

第四十一章刷漆上

接下来的几个大月里，通过唐科长的牵线搭桥，王经理和刘经理的关系飞速接近，对“工程”有着共同的兴趣的俩人，在很多工程方面都通力合作。

刘经理动了一个脑筋，将连霍线一百三十多公里的标志标牌立柱都做主做了批复，全部刷漆一遍。

也是王经理考虑的没很周全，在成本投资上本来是想偷工减料大赚一笔的，结果却没有过了刘经理的那一关，白白多浪费了两遍的漆。

按照刘经理的要求，针对沿线新刷的立柱颜色不一致的一律返工，要重新多刷一遍漆。

领导的话就是圣旨，一遍不中再刷一遍，后来看看效果不是很好，也没有过了彭泽林这一关，便又补刷一遍，后来干脆用喷枪全部又喷了一道。

颜色看的不顺眼就让多刷一道漆，说起来挺轻巧，施工起来就不是那么轻松的了。

光是漆就要多进去近一倍，再说多刷了几遍，漆该浪费油多少？那可是要拿着现钱人家才发货的。

浪费材料不算，还有人工。

比起彭泽林初来商丘的那年小工十五元一天随便找，现在已经涨到了二十多，相比几年前已经是翻了一番了。

先刷的漆是人工刷的，刷的厚不说，还薄厚不匀，并且没有好天气的话几天都不干，返工也就相对的难的多了。

客货车一上了高速就不能调头，这是有规定的，并且由高速交警大队严格监督执行的。

只要是被交警抓着了在高速公路上随意调头，一次就是罚款2000元，2005年后又上调到了20000元，提高了十倍。

施工队倒也不是一定都听话的，有的时候调头或倒车的话只有几百米，也就是几分钟的事，要是非要到前一站下去再转回来的话，半个小时也不一定能到地儿。

所以，只要感觉着交警已经过去了或是估计不是上下班的时间，司机他们也都会赶紧调头的，这样既节省了过路费还有油钱，最主要的是节约时间。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也不是每次都是很幸运的不会被交警抓着，肯定会有倒霉的人碰上时候的。

真的被抓了，时间便啥脾气也没有，没收了驾驶证，还得缴了行车证，将车开到交警指定的停车场，什么时候交钱了，什么时候才能提车走人。

一般的情况下都是找人托关系花点小钱保释出来的，都是上班的，哪个交警会认死理与钱过不去？

何况能活动领导的都是有一定的关系，得罪领导的事他们是绝对不会做的。

据说，还真的有那样的执法者，不过不是高速交警，而是普通的维持交通次序的警察。

也该他扬名立万儿，被他逮着的是一个市级领导的儿子，开着车横冲直撞的惹了事端，恰好被那倒霉的警察碰上，不待多考虑的，当场就将车扣了。

也怪那少爷太嚣张，大骂那警察“披着一身狗皮”不说，还说“今天你得罪了小爷，我一定要你滚蛋。”

年轻人火气盛，经不得来硬的。

你想：这几年，什么职业最火？

鸡婆、鸭公不说，一般城市里最惹眼的还得数警察。

拉客跑客运的，载货跑货运的，哪一个不惧怕交警三分？说三分已经是很保守很保守的啦。

这年头有钱的爷也多了，私家车也不再像多年前的那么稀奇，反正也不一定都是要自家的钱买，何况就是自家掏腰包也未必买不起呀！就连那些开着自家的车的款爷、公爷，他们哪个不膈应交警？

听到肇事者公然与公务人员叫板，那经常脸上顿时就变了色，如同泼了猪血的一般潮红，也不如那公子哥儿对仗，含恨看向那骂街的他，只是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拿定了这次坚决不放过他的念头。

经常队伍似乎也都有不成文的规定，谁经手的案子有谁负责结案。

还不到中午下班的时间，那年轻警察就接到了大队长、指导员、支队长和政委几位顶头上司的电话，有的是指责他太冒失，惹了不该惹的主，有的则是侧面的劝他赶紧想法将事情了了，别接着惹出来大家都收拾不了的尴尬局面。

任你是天王老子，那经常也不给这个面子。

他执意要肇事者接受制裁，至于肇事车，钥匙在他手里，谁要也不给，坚决不卖给任何领导的面子。

连市府领导都出面打来了电话，支队长也扛不住了，要是一般的人，作为领导的他们，绝对是站在自己人的一边，要求严惩肇事者的。

可眼下将要开罪的是市府要员，谁有这大的胆子敢硬抗？难得乌纱帽是伸手就能接过来的那容易得到？

上面被领导压着喘不过来气，下面不开眼的僵牛脾气属下死活不放手，真的让领导难堪了。

最后，支委会上一拍板，找了一个理由，直接就销了那警员的警号，让没有了执法权的警员就这样乖乖的交出了肇事车，并由支队出面向“受害方”的肇事者赔礼道歉，希望他高抬贵手，不要再将事情捅到他老爸那里去。

就这样，让公正执法的警员冤领了罪名，倒过来向肇事者赔笑脸，祈求他的大度放了直接一方一马，才算是勉强平息了一场近乎大动干戈的矛盾焦点，本该受罚的肇事者倒过来成了“受害者”。

似此等执法，是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河南人的精神文明建设是全国有名的牛，超车、闯红灯比比皆是，占道、乱停放处处可见；还有超限、超载的，无证驾驶的，非法经营的等等等等，都是交警的孙子。

要是与形形色色的河南司机比起来，咱们河南的交警可也不逊色多少哦。

君不闻“随身证件齐全，不一定能出河南；一个螺丝不丢，保你出不了商丘”。

这，就是那几年河南商丘交通管理市场的真实写照。

特别是高速这块儿，像施工前都要先办好施工证的。有时候管理公司为了迎接检查什么的，说让干么么活，立马就得上人，领导可不管你能不能施工。

高速交警呢？

他却不管你上头催的有多紧，他们得严格按照规范要求执行，不然出了什么安全施工他们也有责任的。

管理严格到了像这等的程度，但凡有头脑的司机是不愿意冒这个风险的，虽然说是罚款的钱有人拿，扣了驾驶员的分也不划算不是？

毕竟所有的工程，不管大小，都是有包头的，大小之说，在司机面前说的话还是要听的，毕竟司机拿的是他发的工资啊！

彭泽林与刘经理协商过，到底是有的东西比起乌纱帽来要来的实惠，刘经理让在计量里想法把浪费的人工、材料补回来，至于怎么补，那就得看彭泽林的本事了。

彭泽林可不傻，能动脑筋的除非是单价，因为标准、标牌立柱刷漆，是商丘管理公司提出来的，在河南高速还是头一回，既然是头一回，那自然也是没有单价可依的啦。

干工程这一块儿，只要能钻的空子，没有彭泽林不会的。不就是单价分析吗？

与刘经理打过通照，彭泽林提出了不能按照定额里的固定模式做单价分析，要按照现场实际的需求，改成工、料、机按实际使用量来确定数量，得到了刘经理的同意。

只要领导点头了，这就有了很大的便宜可占。

但凡定额都是按照以往大型施工企业的实际操作经验，按照整个分项工程的工、料、机总用量来计算出单位用量的，虽然对于有些小工程不是很适用，可一般的招、517Ζ投标报价还都是沿用定额里的数据来计算的。

彭泽林把现场操作使用的工、料、机都做了很大幅度的增改，特别是机械这一块儿，他在施工作业安全区域的摆设上大做文章。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相同车流方向的相同车道的施工，施工作业安全区域是有规定的，最短是几百米，长的则有一千多米甚至要达到两千米以上。

标志、标牌却不是很有规律性的，有的间距远达到几千米，有的间距近只要几十米，按照一般的施工习惯，只要近距离有几个施工点，施工作业安全区都是一下子摆完，是不会单独摆设的。

彭泽林就钻了这个空子，他把单价分析里的数量改成了一个，而不是一个分项工程里所有的数量都集中在一起，这就有了本质的差别。

可不要小看这小小的差别，在做单价分析时，有时候的一个小数点的移位，就意味着成千上万元钱的增减。

彭泽林做出来的单价分析，报到监理代表处后也让监理为难，虽说由李波峰在，他也不能一手遮天不是？

在反复的审核后，李工找彭泽林聊天，说起他的单价分析估计审批不了，这事太大，他如果做主批了的话，到业主那里刷下来就更加显得监理没有严格按照程序进行审核，后果将会更糟。

彭泽林也知道这个责任不是哪一个分管的人能当得了家的，他便向王经理汇报了此事后，又找刘经理谈了一次，希望他站出来说这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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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刷漆 下

第四十二章刷漆下

刘经理里不傻，前些时候才安排罢王经理、彭泽林的，要把施工中的损失想办法补回来，现在的问题虽然出现了，但除此之外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可想。

难办归难办，法子还是能想得到的。

刘经理叫彭泽林找监理代表处的代理总监处理，先将责任分摊了开来。

代理总监姓徐金元，是刘经理的老熟人。刘经理在来商丘管理公司之前，是在开封管理公司管理的路段做施工单位的负责人，徐总当时也是他那段的监理单位的监理工程师，主管他那一块儿，正好还是他的领导。

现在刘经理一跃成了业主，并且还是主管养护的副经理，正好将角色变换了过来，倒过来成了徐总的领导。

想起来还真的挺有戏剧性的，也颇有讽刺意味。【www.qinkan.net】

刘经理让彭泽林去找徐总，很显然是想要徐总看着老关系的面子上，先出面替他顶担一部分责任。

徐总可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他干的是监理，这个单位不用还可以换到别的单位，一样干他的老本行。

要是没有绝对的把握要他承担风险？没门！真是省公司查起来，到时候领导又不会认账，难不成让他老徐承担这个责任？他可还没有这个能耐的。

徐总几句话就把彭泽林推了，说是全凭领导的一句话，只要彭泽林拿出来有真凭实据，“哪怕只有二指宽的纸条，上面有领导的签字，我都给你批”。

好听的话是不需要花钱的，徐总的话说了也等于是没说，彭泽林到哪里去找领导的签字出来？要是有的话，以彭泽林的个性，他还用费这些脑筋求人吗？

幸亏彭泽林早就有这个准备，当刘经理说是从计量里补回刷漆返工的损失费用时，彭泽林就想到以后了该如何着手处理这问题的事。

他可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也不会担心到最后没有人认卯，无非是多跑些路多费些口水而已。

现在既然问题出现了，彭泽林知道还是该找正主才能处理这种棘手问题……

看徐总和刘经理俩人相互踢起了皮球，彭泽林有些吃不住了，再次找了刘经理，很明白的说这件事还是由刘经理直接安排给监理，看在领导的份上，估计事情还能成，不然的话，他徐总根本不会卖彭泽林这个大面子的。

刘经理可能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遂给徐总打了电话，叫他尽力处理好这件事，并说施工单位也早已处理钱，作为业主一方总不能不认账吧？

还是领导的话好使，每一天的功夫，徐总就打电话通知彭泽林过去，一起商量看怎么样解决最稳妥。

这时的彭泽林倒轻松了，反正事情已经捅的很明很透彻，徐总要么不帮刘经理这个忙，要么就由他行使总监的权利——硬批！

徐总也算是卖给了刘经理极大的面子，替刘经理扛了审批单价的责任，在彭泽林的单价分析上签字并盖了代表处的公章，让彭泽林再去找刘经理签字。

彭泽林拿到总监徐总签过字的单价分析，一分钟也没有耽搁，就跑到刘经理的办公室，请刘经理在业主审核一栏里签了字。

自此，这份单价分析就算是属于正当的计量依据了。

若是将彭泽林做的这份单价分析报到省公司的话，还不把省公司计量组的那几位吓个半死？

要知道彭泽林当时做这份分析时，心态完全是以项目的利润为第一考虑的，他早就想到了最终这个单价是会被批复的，至于中间的过程有多少困难，他并不惧怕这个，反正他就是一个为了过程利益喜欢与业主较劲的人。

很多人在王经理面前说起彭泽林时，都会说王经理是走了红火，碰上了彭泽林这样肯出力的贵人。

实际上也不是没根据的话，不管什么项目，至于王经理能把活争取到，挣钱这块儿劝交给了彭泽林，任由他去折腾倒弄，只好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要比任何单位的利润都要大，有的要成倍的往上翻。

就拿单项单价来看，彭泽林做的分析可不是比一般人想象的高了那么一星半点，而是破天荒似的悬殊。

一个公里牌的立柱的刷漆面积也就半平方左右，按照一般的护栏板立柱刷漆的单价算，每平方也就是十一元七角三分，折算下来一个公里牌的立柱刷漆不会超过六元钱，这是理论上有理有据的算法。

彭泽林可不是这样算的，他把这一个公里牌当成了一个独立的工程项目来计算所有的工、料、机的投入量。

从拉着工人、材料、机械设备的客货车出门开始，到高速公路该公里牌的位置后，按照施工规范标准摆放锥形标、标志牌，设置施工安全区，再人工刷漆或机械喷漆，完成后，才收了安全区并撤场。

这样算下来就不得了啦，你想啊，这总共只需要十分钟的工程施工，要按照彭泽林的计算方式，还不得几个小时啊！

还不光是时间的损耗，他还算有锥形标、标志牌的损耗和折旧费用等，一下子就将总费用提高到了几十倍，有多少返工损失补不回来的？

彭泽林算的一个公里牌立柱刷漆的费用一百好几，最终批复的价格是每个公里牌立柱刷漆的单价是一百四十七元多，相比之正常的计算六元，高出了近二十四倍。

天价。

毫不含糊的天价。

货真价实的天价。

除了彭泽林，干工程的高手们，谁敢有这么大的手笔？

彭泽林按照刘经理批复过的单价，做了整个连霍线沿线标志、标牌立柱刷漆工程量的计量资料。

他并不是单独申报计量的，因为此时的连霍线已经被实业公司和路桥公司两大公司承包了全线的养护工程施工，彭泽林的刷漆工程只能走到他们中的一个项目部的计量里。

所以，他的计量资料实际上就是一个刷漆的单项，因为包给河南路桥项目部时，当时项目部主管计量的计量部长是张慧，她让彭泽林自己去报计量，等领导确认后她再加进总计量资料里。

彭泽林也知道，张部长他们是不会替自己跑这个路的，不说要找领导说好话磨嘴皮子，但是单价这块儿她就跑不来，高了管理公司领导审批不过关，低了彭泽林这里也不会愿意，肯定会来回不停的跑路、返工资料的。

所以，当张部长说了让他自己把计量签完字时，彭泽林也没有说什么，就直接找了刘经理，就这还是他经手施工的，就刘经理、徐总两个办公室来回的折腾，要是换成了张部长，早就不耐烦的啦

当接过彭泽林递交了标志、标牌立柱刷漆部分的计量资料，翻看了第一页计量细目里的单价时，养护科的张工张春娜就被吓了一大跳。

不能怪张工胆小，她也在商丘管理公司养护科里干了几年的养护施工管理工作，经手的计量大小也有上百件，哪有见过彭泽林上报的计量资料的内容骇人的？

看到惊人的单价，不知就里的张工让彭泽林拿着自己的计量资料直接找领导看，她说她做不来这个主：“你的刷漆单价报的也未免高的太离谱了吧？简直是不可思议！”

肯定的离谱，不用她说，高了多少年的预算的彭泽林还不比谁都清楚？

彭泽笑笑说：“美女，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为难的，这都是严格按照领导审批过的单价做的计量。”

看彭泽林不像是说笑的样子，张工才敢继续往下看，越看心月惊，暗自思忖：“这彭泽林的胆子也太大了吧？怎么会有这样打的喉咙，要一下子赚这么多？”

勉强着心跳的加速，张工总算是浏览了一遍计量细目，明白了这不是她这个科员能过问得了的事，便让彭泽林回去等消息，她会去找领导审阅的。

知道了也不是硬急的事儿，彭泽林遂答应了张工：“我不急，反正最后都是要领导看了满意后才会同意签字认可的。你也不用着急，将资料拿给刘经理看，他又是管理公司主管养护这块儿的领导，最终的定夺权还是在他。”

同时，彭泽林也暗示了张工，这件事直接交给刘经理去处理，希望她不要把事情复杂化，免得好事多磨。

也不知道张工是啥时间去找的刘经理，反正等她通知彭泽林去拿资料时说已经签认完了，只等着拿回路桥项目部加入项目部的月计量资料里就可以了。

彭泽林拿回了确以签完签认的计量资料，交给了河南路桥项目部的张部长。剩下的汇总计量的事就该是路桥公司的他们的事了，彭泽林倒不用再操心的。

因为计量走到路桥公司，他们也不用费什么劲，就可以得到百分之十的管理费，操点心当然是知道的啦。

光此刷漆工程项目的工程价款，虽然在整个标段的养护工程量里并不算什么，但也着实叫路桥公司的刘经理和主管计量的张部长开了眼界，他们不知道王经理是用了什么手段拿到的这么高的批复单价。

他们更不知道，这一切的单价分析却凝聚着彭泽林多少的心血，又花费了他多少的精力去与领导们周旋，才最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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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完美的工程

我曾经很清楚的记得已经上传过本章节的，可能网络的缘故吧！今天看到海没有出现四十章，便再次上传该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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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完美的工程

气归气，但是，无论是王经理的大门婿CX，还是大小姐F，包括他的二门婿ZP，除彭泽林的脾气暴躁了些以外，他们哪一个也说不出来彭泽林个啥缺点。

在工作当中，彭泽林都无私的奉献着他的全部。

在资料方面，无论是表格的格式要求，包括台头的排序，还是文字的排版、标点符号的作用，以及语句、语法的应用，他都会严格要求，力求达到他想要的完美效果。

在现场施工，发现有操作不当的现象时，彭泽林会言传身教，在出现一些有风险或是特别吃力的活计上，一般的情况都是没有人愿意出头干的，这时彭泽林就会身先士卒的带头亲手操作干，在施工队也起到了一定的模范表率作用。

不管是内业资料，还是外业施工，彭泽林在传授他的心得体会、施工经验上，从来就没有对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存过私心。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就是彭泽林的性格，他不会像那种有一点技术就藏着掖着不肯示于他人的宵小之辈。

王经理所有的亲戚，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彭泽林都没有任何一点对不起他们的。

在彭泽林的半生里，要说他最内疚的，就当属他的妻子和曾经的女人了。

这也是他一向不避讳，也是凭良心的一句话。

从分家时外欠一千多块，到后来的小有所成，都是他妻子一路陪伴着他一起走过来的，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他也都不会亏良心的说瞎话。

这也是他在结婚多年后有了女友的情况下，还一直坚持不肯与妻子离婚的主要原因。

情爱的来去，有的时候还真的不是所有人都能控制的了的，这一点，也与定力的深浅无关。

彭泽林并不是一个喜新厌旧之人，从他在前女友生病到住院手术时发生的那么后怕的五个多小时的手术所可能带来的后果，他没有一点退却。

从他在涩港与王心力相识到在商丘与王经理合作，彭泽林的身份和经历了系列戏剧性的变化，他始终保持着一个底线，从来不去风月场所找小姐，哪怕是别人为他叫的，他也都推掉了，这就是他的底线。

因为他所经手和从事的行业，都是工程方面的，大工程也好，小工程也罢，他也一直都属于承包商那一块儿的。

众所周知的原因，没有哪一个承包商不屈服于业主、监理的，就算彭泽林的个性再强，很多方面他也要依附业主、监理的意思，请客之类的就更不在话下了。

这也就形成了一条循环链：承包商供奉好监理和业主，监理则时不时的请业主做做，关系维持好了，业主手一松，就够承包商吃一阵子的啦，承包商好过了，肯定彼此都好过。

当然，要是业主收一紧，或是一挑病，也够承包商喝一壶的，说不定还要像在河南投标干工程的中铁单位一样，差不多都要赔进去。

所以，干小工程时彭泽林要请那些项目部的和监理，干大工程时要请监理和业主，说是恶性循环也行，说听是良性发展也好，彭泽林离不开这些。

要想不打这类的交到，除非是他和他老总不干工程了。

试想一下：彭泽林经手的招陪要有多少？他能坚持住底线，谁又能说他是没有定力之人？

因此，关乎情爱方面的取舍，不是单一个定力就能概论的。相识是缘分，相处更是缘分。

不尽意的婚姻，一直游荡的环境等等，合成了彭泽林有些畸形的情爱需求心态。

“男人不受诱惑，是因为还没有遇到可以诱惑他的人；女人不坠落，那是诱惑她的能量没达到。”

事实胜于雄辩，在现今社会里，又有谁干拍着胸脯说自己很清白？

竞争的社会、纷扰的年代，挣脱出束缚的人们，在每天的劳累过后，在每一次的感情空寂之时，他们想要的，是赤裸裸的真情流露，是热情四射，而不是用传统思想的束缚住自己尚未死透的躯体的自由，他们都想重生。

一个生长在深山老林里的人和一个闯荡世界的人的比较，生活意识、生存模式和人生价值观都会各尽不同的，不同的遭遇、不同的环境、不同的人际交往圈子，都会在每个人身上淋漓尽致的显现出彼此的不同。

从这些方面看，彭泽林情感方面的变数倒也不是很难理解的，因为他也是一个思维很正常的男人。

在翟强和大家的协助下，彭泽林通过与监理李波峰的通力合作，先后完成了七座通道的积水治理工程，并且还完成的相当漂亮，曾得到管理公司从上到下一直的表扬。

管理公司主管工程这一块儿的刘经理，为了树立商丘高速的完美形象，方方面面的体现出商丘高速的风采，还特意招来了省政协领导到连霍高速开现场会。

在省电视台新闻组的将彭泽林施工的几个形象最好的通道都统统拍成了纪录片后，彭泽林他们所承包的通道积水处治工程项目受到了大家的关注。

领导在会上的表扬和推崇，以及通常对他施工能力的重视、肯定，让彭泽林自身技术力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挥。

跟他一起施工，就没有他处理、解决不了的问题，不管是技术上还是施工操作上，他都能让别人感到很棘手的问题迎刃而解，他个人创造了施工方面的传奇。

在该工程的计量上，彭泽林很是动了一番脑筋。

原来刘经理在动员会上做出的承诺，让各个施工单位自己做单价预算报上去，由养护科审核后交给公司审批，结果全部不做算。

在彭泽林的预算里，出于对施工现场的综合因素，充分考虑了机械开挖这一块儿的费用。

因为一般的机械挖土方方量很大，可通道都是好几百米一道，有的通道间距要上一公里甚至几公里，增加了施工难度不说，零星的工程量根本就计量不到多少钱，但没道工序却是一道也省不掉。

在与刘经理协商几次后，彭泽林便将改变不了的单价方面的损失转移到了工程量方面，从监理那里着手，保证了最先预计的工程总价款，在继植树池挣了钱之后，又为王经理挣钱到了第二笔钱。

对于彭泽林在干工程上出色的表现，王经理一目了然。鉴于他对王经理的忠诚和为他创造的那些利润，王经理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终于在有一天，王经理亲口对彭泽林做出了承诺：在提高彭泽林工资的同时，还要为他买一栋房子，算是作为对彭泽林为王经理打拼做出优秀成绩的奖励。

听了王经理的话彭泽林很高兴，我觉得王经理既然做出了这样的承诺，就不会不兑现的。

彭泽林对王经理的看法与他其他的朋友不同，他认为王经理虽然对所有人都是处于一种利用的关系，对自己应该相比好许多的，不会像对待其他人一样的不用时一脚踢掉，但大家都不是彭泽林这样看待这个问题的。

短短的三四年时间，王经理已经“淘汰”掉了一批批施工单位，“疏远”了一个又一个的朋友。

从王经理最早的朋友老C开始，到西关的Y经理，还有在省什么报社当过记者的柘城的一个朋友，王经理还把老式红旗车卖给了他。俩人的关系也有天大的变化，从最初的合作者曾一度的紧张到相互视为仇人。

包括七标认识的常占明，和听说的在新乡合作过的CFS、WJ，都是最早于王经理打过交道的人，他们队王经理的评价众口不一，但在有一点上都是一致的，那就是在与王经理打交道时：能利用则利用，但绝对不可深交！

尽管各人有个人的看法，彭泽林却始终不相信王经理会对他不义，所以，在一直住在租房里的尴尬，也没有让他对王经理提起买房的事。

为了能够长时期的更好合作，在最初的四、五的相处里，有关自己利益的方面，彭泽林很是稳重，一直都没有对王经理说过很勉强的话。

在清水河工地认识的赵经理赵鑫，曾不止一次的对彭泽林提出，要尽快与王经理讲清楚工资待遇，在王经理有能力的情况下，早些让他买房子。

赵经理也是彭泽林最好的朋友，俩人之间没有利益关系，全都是用真心交往的那种。赵经理的善意提醒，也是怕夜长梦多，免得到最后彭泽林吃王经理的亏。

几年的相交，彭泽林是一直都没有看懂王经理。

彭泽林唯一的爱好就是干工程，有了工程他就会不顾一切的全身心的投入，能为王经理最大的创造利润是他最常存的心愿与想法。

王经理好过了自己才能过得好，帮助他就是在帮自己，这就是他真实的想法。

真正的看懂看透王经理，那也许是几年以后，也许是永远都看不透的，彭泽林当时并没有要怎么去弄明白王经理的心思的念头，他认为那些都与他彭泽林没有关系。

更多更好的搞工程，以自己的能力将一个个的工程干的漂漂亮亮的，就是自己最大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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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刷漆 上

第四十一章刷漆上

接下来的几个大月里，通过唐科长的牵线搭桥，王经理和刘经理的关系飞速接近，对“工程”有着共同的兴趣的俩人，在很多工程方面都通力合作。

刘经理动了一个脑筋，将连霍线一百三十多公里的标志标牌立柱都做主做了批复，全部刷漆一遍。

也是王经理考虑的没很周全，在成本投资上本来是想偷工减料大赚一笔的，结果却没有过了刘经理的那一关，白白多浪费了两遍的漆。

按照刘经理的要求，针对沿线新刷的立柱颜色不一致的一律返工，要重新多刷一遍漆。

领导的话就是圣旨，一遍不中再刷一遍，后来看看效果不是很好，也没有过了彭泽林这一关，便又补刷一遍，后来干脆用喷枪全部又喷了一道。

颜色看的不顺眼就让多刷一道漆，说起来挺轻巧，施工起来就不是那么轻松的了。

光是漆就要多进去近一倍，再说多刷了几遍，漆该浪费油多少？那可是要拿着现钱人家才发货的。

浪费材料不算，还有人工。

比起彭泽林初来商丘的那年小工十五元一天随便找，现在已经涨到了二十多，相比几年前已经是翻了一番了。

先刷的漆是人工刷的，刷的厚不说，还薄厚不匀，并且没有好天气的话几天都不干，返工也就相对的难的多了。

客货车一上了高速就不能调头，这是有规定的，并且由高速交警大队严格监督执行的。

只要是被交警抓着了在高速公路上随意调头，一次就是罚款2000元，2005年后又上调到了20000元，提高了十倍。

施工队倒也不是一定都听话的，有的时候调头或倒车的话只有几百米，也就是几分钟的事，要是非要到前一站下去再转回来的话，半个小时也不一定能到地儿。

所以，只要感觉着交警已经过去了或是估计不是上下班的时间，司机他们也都会赶紧调头的，这样既节省了过路费还有油钱，最主要的是节约时间。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也不是每次都是很幸运的不会被交警抓着，肯定会有倒霉的人碰上时候的。

真的被抓了，时间便啥脾气也没有，没收了驾驶证，还得缴了行车证，将车开到交警指定的停车场，什么时候交钱了，什么时候才能提车走人。

一般的情况下都是找人托关系花点小钱保释出来的，都是上班的，哪个交警会认死理与钱过不去？

何况能活动领导的都是有一定的关系，得罪领导的事他们是绝对不会做的。

据说，还真的有那样的执法者，不过不是高速交警，而是普通的维持交通次序的警察。

也该他扬名立万儿，被他逮着的是一个市级领导的儿子，开着车横冲直撞的惹了事端，恰好被那倒霉的警察碰上，不待多考虑的，当场就将车扣了。

也怪那少爷太嚣张，大骂那警察“披着一身狗皮”不说，还说“今天你得罪了小爷，我一定要你滚蛋。”

年轻人火气盛，经不得来硬的。

你想：这几年，什么职业最火？

鸡婆、鸭公不说，一般城市里最惹眼的还得数警察。

拉客跑客运的，载货跑货运的，哪一个不惧怕交警三分？说三分已经是很保守很保守的啦。

这年头有钱的爷也多了，私家车也不再像多年前的那么稀奇，反正也不一定都是要自家的钱买，何况就是自家掏腰包也未必买不起呀！就连那些开着自家的车的款爷、公爷，他们哪个不膈应交警？

听到肇事者公然与公务人员叫板，那经常脸上顿时就变了色，如同泼了猪血的一般潮红，也不如那公子哥儿对仗，含恨看向那骂街的他，只是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拿定了这次坚决不放过他的念头。

经常队伍似乎也都有不成文的规定，谁经手的案子有谁负责结案。

还不到中午下班的时间，那年轻警察就接到了大队长、指导员、支队长和政委几位顶头上司的电话，有的是指责他太冒失，惹了不该惹的主，有的则是侧面的劝他赶紧想法将事情了了，Qī.shū.ωǎng.别接着惹出来大家都收拾不了的尴尬局面。

任你是天王老子，那经常也不给这个面子。

他执意要肇事者接受制裁，至于肇事车，钥匙在他手里，谁要也不给，坚决不卖给任何领导的面子。

连市府领导都出面打来了电话，支队长也扛不住了，要是一般的人，作为领导的他们，绝对是站在自己人的一边，要求严惩肇事者的。

可眼下将要开罪的是市府要员，谁有这大的胆子敢硬抗？难得乌纱帽是伸手就能接过来的那容易得到？

上面被领导压着喘不过来气，下面不开眼的僵牛脾气属下死活不放手，真的让领导难堪了。

最后，支委会上一拍板，找了一个理由，直接就销了那警员的警号，让没有了执法权的警员就这样乖乖的交出了肇事车，并由支队出面向“受害方”的肇事者赔礼道歉，希望他高抬贵手，不要再将事情捅到他老爸那里去。

就这样，让公正执法的警员冤领了罪名，倒过来向肇事者赔笑脸，祈求他的大度放了直接一方一马，才算是勉强平息了一场近乎大动干戈的矛盾焦点，本该受罚的肇事者倒过来成了“受害者”。

似此等执法，是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河南人的精神文明建设是全国有名的牛，超车、闯红灯比比皆是，占道、乱停放处处可见；还有超限、超载的，无证驾驶的，非法经营的等等等等，都是交警的孙子。

要是与形形色色的河南司机比起来，咱们河南的交警可也不逊色多少哦。

君不闻“随身证件齐全，不一定能出河南；一个螺丝不丢，保你出不了商丘”。

这，就是那几年河南商丘交通管理市场的真实写照。

特别是高速这块儿，像施工前都要先办好施工证的。有时候管理公司为了迎接检查什么的，说让干么么活，立马就得上人，领导可不管你能不能施工。

高速交警呢？

他却不管你上头催的有多紧，他们得严格按照规范要求执行，不然出了什么安全施工他们也有责任的。

管理严格到了像这等的程度，但凡有头脑的司机是不愿意冒这个风险的，虽然说是罚款的钱有人拿，扣了驾驶员的分也不划算不是？

毕竟所有的工程，不管大小，都是有包头的，大小之说，在司机面前说的话还是要听的，毕竟司机拿的是他发的工资啊！

彭泽林与刘经理协商过，到底是有的东西比起乌纱帽来要来的实惠，刘经理让在计量里想法把浪费的人工、材料补回来，至于怎么补，那就得看彭泽林的本事了。

彭泽林可不傻，能动脑筋的除非是单价，因为标准、标牌立柱刷漆，是商丘管理公司提出来的，在河南高速还是头一回，既然是头一回，那自然也是没有单价可依的啦。

干工程这一块儿，只要能钻的空子，没有彭泽林不会的。不就是单价分析吗？

与刘经理打过通照，彭泽林提出了不能按照定额里的固定模式做单价分析，要按照现场实际的需求，改成工、料、机按实际使用量来确定数量，得到了刘经理的同意。

只要领导点头了，这就有了很大的便宜可占。

但凡定额都是按照以往大型施工企业的实际操作经验，按照整个分项工程的工、料、机总用量来计算出单位用量的，虽然对于有些小工程不是很适用，可一般的招、投标报价还都是沿用定额里的数据来计算的。

彭泽林把现场操作使用的工、料、机都做了很大幅度的增改，特别是机械这一块儿，他在施工作业安全区域的摆设上大做文章。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相同车流方向的相同车道的施工，施工作业安全区域是有规定的，最短是几百米，长的则有一千多米甚至要达到两千米以上。

标志、标牌却不是很有规律性的，有的间距远达到几千米，有的间距近只要几十米，按照一般的施工习惯，只要近距离有几个施工点，施工作业安全区都是一下子摆完，是不会单独摆设的。

彭泽林就钻了这个空子，他把单价分析里的数量改成了一个，而不是一个分项工程里所有的数量都集中在一起，这就有了本质的差别。

可不要小看这小小的差别，在做单价分析时，有时候的一个小数点的移位，就意味着成千上万元钱的增减。

彭泽林做出来的单价分析，报到监理代表处后也让监理为难，虽说由李波峰在，他也不能一手遮天不是？

在反复的审核后，李工找彭泽林聊天，说起他的单价分析估计审批不了，这事太大，他如果做主批了的话，到业主那里刷下来就更加显得监理没有严格按照程序进行审核，后果将会更糟。

彭泽林也知道这个责任不是哪一个分管的人能当得了家的，他便向王经理汇报了此事后，又找刘经理谈了一次，希望他站出来说这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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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百密一疏

第四十三章百密一疏

九月份，河南省高速公路范围内，都掀起了严查超限超载的高潮，向来都不喜欢落后的商丘管理公司自然也是积极响应，还特别在在连霍高速公路商丘段的豫皖省界站，准备新建一座超限监测站。

在经过商丘管理公司领导几经周旋后，“连霍高速豫鲁界超限检测站”项目正式批复了，并由省公司进行招投标前的系列准备工作。

过来没多久，就传出商丘管理公司由原来主抓工程的副经理刘经理抓“连霍高速豫鲁界超限检测站”工程的项目施工，由管理公司基建科全力配合。

落实了“连霍高速豫鲁界超限检测站”项目的主抓是刘经理，王经理就与刘经理俩人动起了超限站的脑筋，按照刘经理的想法，就是让王经理也公然参加竞标。

王经理与彭泽林商量后，觉得这次是个难得的机会不容错过，因为这次业主都是自己人。

原来，省公司将招标工作委托给了“河南省机电招投标公司”，业主单位到时参加评标的是主管该工程的刘经理、主管超限检查工作的是路产科的唐支队长，唐科长现在已经由原来的大队长升职为副支队长。

有了这俩人，彭泽林他们还能担心这个工程不能到手么？虽然重来都没有直接参加过业主的招标，但这次是天时、地利、人和三样占全，所以完全能胜出的。

王经理遂借了以前曾挂靠的“河南省兴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和彭泽林商榷后定出了几个人选，让他负责选择人作标书。

彭泽林从来也没有直接参加过标书的制作，唯一的一次投标还是在省公路工程局内部进行的招标，工程项目是省公路工程局承接的一个大桥工程。

那次彭泽林是招的省公路工程局内部专门制作标书的张工张玉华，并且俩人配合的也不错。后来因为标底价太低，中标后的单价根本没有办法干，彭泽林经与王经理商量后放弃了到手的工程。

这次是正儿八经的高发公司的活，是严格按照高速公路招投标管理规定执行的，对于标书的要求一定非常严，彭泽林一来也没有定额，二来也不敢冒这个风险，便征求王经理的一句后才决定请人作标书的。

在王经理介绍的作标书的人选里，彭泽林选择了“河南省兴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CG，他当时是在商丘市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新建办公大楼工地作业主代表，彭泽林曾与他打过几次交道。

那时，王经理在进入商丘管理公司干活时需要提供施工资质，在没有资质的情况下，唯有借用别的施工单位的资质，经人介绍后王经理认识了“河南省兴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商丘的代理人CG，CG那时是代理公司的名誉经理。

彭泽林也算在那时认识的CG，虽然最后王经理没有用他的资质多久，但是交道还是打熟了。

选择CG，也算确实没有什么熟悉而且又合适的人选，反正是干过工程又当过总监理工程师，这次又是借用他们的资质，交给CG作标书是最合适不过的啦。

彭泽林觉得作投标书对于CG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料想他不应该让自己失望的。

当彭泽林问及CG时，他没有多做思考就满口将作标书的事应承了下来，在彭泽林不放心的情况下，他保证所作的标书不会出任何毛病，彭泽林也就信了他。

在投标截止日前四天，CG却告诉彭泽林一个意想不到的事实：“彭工，我这段时间比较忙，现在手下没有了做预算书的人，你看这个标书完不成咋办？”

“没有人做预算书，不会吧CG？你怎么到现在才通知我呀？我拿来的时间再找人做预算？”突然的变化让彭泽林一下子慌了手脚。

“真的对不起，我也确实忙不过来，不然我肯定会想办法的，也不能耽误你们的投标，所有我才赶紧通知你，”CG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都害苦我了，算了，我想办法吧！”事到如今，彭泽林也只能另做打算了。

想想剩下的内容也不能出问题，彭泽林赶忙又追问一句：“CG，施工组织设计不会出什么变故吧？”

CG很自信的回答：“你放心，施工组织设计这块儿绝对不会出什么事的，那都是我的老熟套子。”

CG肯定的答复让彭泽林多少放下了一点心，想起了当初合作过的省公路工程局专门作标书的张玉华来。

赶紧联系了张玉华，张工正在休假，知道了彭泽林遇到的难处，看在原来打过交道并且印象都不错，她答应了彭泽林，帮他作预算这方面，并要彭泽林确认施工组织设计这一块儿不能在出错，因为已经没有时间了。

彭泽林再次问询CG，CG还是说只要彭泽林这边能找到做预算的人，他那边光做施工组织设计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再次的落实让彭泽林彻底放下了心。

也正是这一次的大意，让向来都以严谨、细心著称的彭泽林事后有了想要撞墙的悔恨之心。

在得到刘经理最后关头的相助，彭泽林将标底告诉了张工，俩人连夜赶出了预算书，并与彭泽林当天从商丘带过去的CG提交的施工组织设计合起来装订了，并按照招标公告的要求密封完整，只等第二天交标书了。

也是合该出事，彭泽林在匆忙中从CG手里接过的投标书施工组织设计部分，在赶往郑州的火车上只是大致翻了翻，当时也没有很过细的审核有没有错误，到了郑州后又忙着帮张工做预算书部分，根本就没有时间仔细的审阅CG提交的施工组织设计部分，谁能想到最终真的就出事啦？

第二天上午八点三十分，在“河南省机电招投标公司”六楼会议室准时召开了“连霍高速豫鲁界超限检测站项目投标开标会”。

主持人宣布了会议主题，向所有与会人员介绍了业主方的代表刘经理，然后又挨过的介绍了业主方聘请的评标小组的专家们，并重申专家们都是在专家库里随机抽选的。

主持人随后又介绍了这次开标的规矩，是按照业主提前商定的由专门预算人员确定的本次招投标工程的拦标价，并当场揭开了拦标价的密封，向大家展示，表示是没有被提前启封过的。

另一个规矩就是关键的一环：“所有参加本次投标的工程报价，凡事附和评标要求的都视为有效报价；有效报价综合计算出一个中间价，然后按照业主的拦标价占百分之三十、投标人中间价占百分之七十的比例折算出复合标底俩来，那就将视为是本次开标的最终标底。”

随后，主持人又介绍了专门唱标人，并同时宣布正式开始拆标书进行开标会的关键项——唱标。

唱标是按照投标书递交的顺序一个个往下唱的，唱标人当场依次唱出了十多个投标单位的投标报价，唱完了所有投标人的投标报价后，经过专家确认，由专门的计算人员选择出有效的投标报价来参加复合标底的计算。

计算人员经过二十多分钟的计算，将计算得出的结果报给评委，又征询了专家组的意见，确认无误后交给了主持人。

主持人宣布了最终的复合标底价是三百九十四万。

彭泽林的心提起来了。

挨着他坐的王经理和Y经理虽然不是很内行，但也能看出大屏幕上的数字，早已知道自己的投标报价的几个人都激动的等着主持人宣布最终的中标者。

经过评标专家组的专家的一直评审，主持人站起身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面我宣布，第一名是‘河南省兴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咚”，彭泽林一直悬着的心落了地。

彭泽林他们的投标报价是获得最接近标底价的第一名。

主持人随后又宣布了第二名和第三名的获得者。

然后，主持人让大家耐心的等待，等评标小组评审完所有的标书后在最终确定中标单位。

此时，彭泽林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说不清哪里会出事，就是已经落地的那颗“砰”“砰”跳的心紧张了起来。

最近本来对CG已经放心的，现在突然间一丝信任感也找不到了，就像是作家正写作见陡然的找不到灵感似的，彭泽林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到底是过有多少分钟，反正那一会儿彭泽林的思绪停顿了，除了心跳加速以外，他几乎是休克似的。

当主持人再次站起身来时，大家肯定都是最紧张的，彭泽林不但是紧张，他几乎是倾尽了所有的力量在祈盼：“我的标书千万千万不要出问题！“

“现在我宣布：刚才获得第一名的彭泽林他们的投标报价是获得最接近标底价的第一名的‘河南省兴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投标书不符合评审标准，作为废标取消投标资格，将有第二名作为本次投标的中标第一候选人。”

“咚”！

彭泽林清晰的听见了自己的心沉底的声音，至于主持人后来说的啥，他也都没有理会，因为那已经没有了任何理会的价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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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爆料“天价” 上

第四十四章爆料“天价”上

心沉底、血欲滴，几番张罗遥无期。

泪泉涌、闻叹息，一槌定音失交臂。

事已至此，刘经理也没有了回天之力。

看着万分沮丧的彭泽林，王经理倒是很看得开，安慰他到：“兄弟，咱这次来投标，也不一定非要中标啊！这次毁标了，就当做一个警钟，下次再警醒点不就没事吗？”

王经理的洒脱倒出乎了彭泽林的预料，本来他是抱有极大的希望要中标的，没想到自己的疏忽吃了CG的大亏，结果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想到这点，彭泽林就想骂CG的祖宗是八代：“你没有本事就别揽我这活呀，害我白操心不算，还毁了处女作，也寒了老总的心，活脱一个败家子啊！”

CG当然是听不见了，听了彭泽林电话里接受的情况，张工倒是心痛不已。

是啊，但凡作标书的，施工组织设计都是一套死东西，无非是变变工程、人员、地点名称之类的，怎么就会出了问题呢？偏偏最难揣摩的预算报价却是第一个接近复合标底的，就这样毁标了怎不叫人心痛？

彭泽林向张工表示了歉意，说是完全属于自己的疏忽才造成了这般后果，与张工没有任何的责任。并再次对张工表示了感谢，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度合作。

一行人泱泱离开郑州回了商丘，彭泽林好一段时间在人前没有抬头的勇气，觉得所有的责任都应该是由自己负，毕竟是王经理交给自己全权办理的，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当然自己是第一责任人了。

回头与CG通过电话，CG倒是不承认自己有错，说交给彭泽林了，行不行应该由彭泽林来审核，最终的茬子不能算在他CG的头上。

彭泽林气的啊，简直没法说，就差在电话里大骂CG一顿了，心里那个懊悔都把肠肚子悔青了，怪自己太大意，至少不应该把做标书的钱提前付给CG的，不然起码也可以少损失点，也能解解气。

事情既然已经出现了，光后悔也改变不了什么。事情还得想办法，一步步的操作才能达到干工程挣利润的目的。

经过王经理与刘经理的协商，刘经理向中标单位引荐了王经理他们，受压后的承包商迫于无奈，接受了他们提出的“分一杯羹”的建议，同意将“连霍高速豫皖界超限检测站”的地基处理施工转包给了彭泽林他们施工。

至此，彭泽林才算是或多或少的减轻了些心理负担。

在等待工程开工的几个月里，彭泽林又有了新的行动，为王经理再一次挣到了大钱。

那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刘经理打电话给彭泽林，说是省界站要过一辆加宽特长车组，过省界站时可能需要拆收费岗亭之类的，叫他与养护科的白涛联系，到现场去看看实际情况，做个预算报给管理公司。

彭泽林急忙给白工联系，早就接到通知并有了该车的详细图纸的白工，立即与彭泽林去了省界站，按照原先的想法是拆掉一座收费亭，也就是一些机械、工时费之类的，也没有什么便宜可占的。

彭泽林仔细看了需要通过省界站的加宽特长车的图纸，对照现场实际情况，脑海里冒出来一个大胆的设想。

彭泽林与刘经理通了电话，将自己的新构思告诉了他：“刘经理，我和白工已经看过了现场，按照他说的原来的计划，也花不了多少钱，能算到五万九上天了。我现在有一个新设想：‘就是不拆收费亭，再建加宽车道’。”

彭泽林细致的描述了自己的构思，并请刘经理充分考虑一下自己的设想能不能行得通。

刘经理听了彭泽林的新构思，就问：“老彭，你的想法是可行的，按照你的方案的话，你的预算价有多少？”

彭泽林大致粗算了一下，回答说：“我初步估算会达到三十到五十万，也说不了能算的更高”。

“你的预算肯定会超出他们承受限度的，这点恐怕有些难度。不过，你可以尽快将施工方案拿出来，并画好图纸，我上报公司后再说”。

刘经理认为彭泽林的提议不错，当时只是给了他一个希望，他也不能打保险条可以行得通。

让刘经理没有料到的是：彭泽林这次爆出的料可不是什么小玩意儿，他的方案不但惊动了上海的承包商，还最终让对方的总工程师妥协了。

在从省界站回市里的高速公路上，养护科的白工问起彭泽林的价钱来：“老彭，你说按你说的方案执行的话，你要做多少钱的预算啊？”

彭泽林笑了笑：“那还不得一百多万啊？”

白工愣了愣，像看古怪似的看向彭泽林，不相信彭泽林说的话是真的。

“你个吊老彭，就没有一句实话，叫我看脸十万也花不到，不敢要一百万？”

“白工，我最低也要把预算做到一百万，你信不信？”

“我信个球，”白工还认为彭泽林是在拿他开涮，有些生气的说，他那时常挂在嘴边的话把也溜出来了。

“信不信由你，我什么时间在你面前说过假话？等我拿出方案了你不就清楚啦？”

彭泽林这人有个特点，自小上学时就记住了课文上的名人名句，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中国的铁路先驱“詹天佑”的话：“我们工作人员，不能说‘大概’、‘差不多’之类的话！”

彭泽林在从事建筑行业开始，就始终按照詹老的话严格要求自己和跟他一起的属下，从他口中，还真的听不到“大概”、“差不多”之类的那些话。

白工接着说道：“你吊老彭也别太黑了，有个差不多就行啦，你造多了上面批不批还难说呢！就算五十万过一趟车也算是天价了啊！”

彭泽林依然笑笑的说：“白工，你也不是不知道，像这次的大件车经过的事情是百年难遇的，反正又不是总公司和咱们商丘公司出钱，能就这个机会把边道加宽了，咱管理公司何乐而不为？”

白工没有再说什么，他也没有把彭泽林的话当真，一来他不相信彭泽林真的就能做出百万以上的方案，以往彭泽林只是说说而已；二来就算他彭泽林做出来了，管理公司和上面的总公司批不批还是两可之间；另外，就是这边都同意了老彭的方案，还有上海那边出钱的主也不会愿意呀，所以，白工只当是听了一个笑话罢了。

随后，白工只是安排彭泽林回去后，抓紧时间连夜把方案拿出来，并按照刘经理的要求绘好图纸，尽快将文字性的东西交到养护科给他，他好上报领导审批。

彭泽林答应回去就绘图，然后连夜将该施工方案做出来，不会耽误第二天他向领导汇报此事的。

夜里，彭泽林大胆设想了整个框架，并按照自己的构思绘出草图，经过反复的琢磨、推断，最终在几份草图里挑选了他认为最满意的图纸。

确定了自己要上报的施工方案里最关键的部分——图纸，等于最繁琐的环节已经完善了。

彭泽林下来就是按图计算工程量，他综合了大件车经过所承受的最大时限，不会给出很充足的施工时间，再加上天气的变化，气温会逐渐转冷等不利施工的因素，统统都考虑进去了。

鉴于现况的施工条件，彭泽林又将工程施工时质量的控制放在首位，其实就是增加了建设成本的投入。

豫皖界收费站广场北幅边道的外侧，地基不是很稳定，特别是收费亭侧边，原建设时就遗留有尚未处理完善的问题，特别是边沟积水问题非常严重，一直以来都是领导头痛的难题，也没有得到过妥善的解决。

彭泽林的设计方案里，侧重的对地基处理方面的材料使用提高了基数，从基底开始就设计为全混泥土结构。

对于边沟积水的处理，彭泽林倒并不是全站在管理公司的立场上考虑的，要为领导们真正的一次性处理好多年来的老大难问题，他心里计划的则是很简单的施工工艺。

他真正的目的是要：是高预算、低投入、大回报。

赚钱，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排除了白工转达的运输方的设想：高低不平和地基承载力不够的地方使用钢板垫道。那样纵然想太高造价也是很有局限性的。

市场的钢材价格随便就能打听的出来，你也不能随便开价吧？就算你可以漫天要价，别人一样可以落地还钱的呀！那样瞎折腾根本不会有高预算的借口，同时也就不可能有赚大钱的机会，。

这样的结果，不是彭泽林想要看到的。

将边道整个加宽，原来的C30路面混泥土改成C50的钢筋混泥土面层，厚度也在原来的26公分的基础上加厚到60公分，钢筋也采用直径25的螺纹钢，过于保守的设计，估计要超过飞机场的跑道设计。

整个核算下来，彭泽林完成的施工方案设计总费用为二百四十万。

爆料出来的不是“天价”，而是“天价”的“天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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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爆料“天价” 中

第四十五章爆料“天价”中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当拿着施工方案的彭泽林将资料交给白工时，白工不经意的随口问了问：“赶出来啦？老彭的动作不满啦！总造价是多少？”

“二百四十万。”彭泽林很轻声的回答。

“不会吧？”白工的嗓门太高了足足有八度。

“白工，你别激动啊！”彭泽林示意白工轻点声，他可不想一件还没着落的事情弄得满城风雨的。

“我也是基于对工程负责，同时也想就这次把边沟治理了，也好帮领导排忧解难。”

非常动听的理由！

“你老彭我还能不清楚啊？你这样说我还真有点不认识你了，”白工调侃的说。

“你要不信我也没法子是不?”彭泽林好像是手里极大的委屈似的，苦着脸道：“你可以看看我的设计方案，真的是在帮领导解决以前的遗留问题的。”

白工不信任的看向彭泽林，翻了翻资料，说:“我去送刘经理看，最后得有领导来决定。你老彭报的再高我也不管，钱又不是让我掏。”

彭泽林耸了耸肩：“这就对了，他过他的大件车，我修我的路，赔钱我是不会干的。”

“你吊老彭会干赔钱的买卖？有哪一次算账不都是你老彭嗷的最欢？”白工依然是满脸的不信任。

彭泽林也不管他信不信，只是叫屈的不迭：“那是我划不着啊兄弟，我赔钱了不急我有病呀？谁会把家里钱拿出来高速上做贡献？”

彭泽林不管白工的态度，只管一个味的叫唤：“从老彭开始与管理公司养护科打交道伊始，那一次不是在为咱管理公司挣钱、长脸来着？难不成到最后还要落你一个抱怨？”

白工没有再说话，拿了资料径直出了养护科。

彭泽林与张工闲聊了起来。

对彭泽林，张工是不会陌生的。

从植树池、通道积水治理到沿线标志、标牌立柱刷漆，没有哪一个专项没有彭泽林不染指的，张工也知道彭泽林背后是王经理，但她一直打交道的都是彭泽林在出门，所以二人也相继很熟悉。

最近，彭泽林还在投豫皖界省站超限检测站的标，彭泽林还曾经照自己帮过忙，张工也叫自己的朋友帮过彭泽林在工程预算方面的忙，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

虽然后来又听说了彭泽林他们并没有中标，但王经理、彭泽林他们的能量也由此可见一斑的，对于承包商稍有研究的张工也就自然关注了一些。

通过第一次与彭泽林接触，到后来慢慢地熟悉，张工也很清楚王经理、彭泽林他们与领导的关系不错，在很多方面她也没用为难过彭泽林，毕竟张工也是在这方面混过的。

“彭工，这次你又捞到什么有油水的项目啦？”张工微笑着问道。

“哪里有啥项目啊？更不用说是有油水的啦，你张工不比我还清楚些么？”

彭泽林不答反问。

“刚才你还与白工说起什么二百四十万的项目，那么大的项目会不挣钱？不挣钱你会干么？”张工挑明了话题。

“哪里有啊张工，那只是上海方面要从咱省界站过一辆大件车，我也是按照领导的意思报一个施工方案而已，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你就当真啊！”

彭泽林模凌两可地回答张工。

碰上了这种百年难遇的好机会，彭泽林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但是，虽然他有天大的喉咙，在事情没有最终拍板之前多说也无益，所以他还说选择低调待之。

俩人就这样无的放矢的闲聊着，一会儿白工回来了，说是领导看了彭泽林的方案后嫌他做的预算报价太高，让他去领导那里解释清楚。

彭泽林很清楚自己的方案，那可不是一般的高，简直可以用“高的离谱”四个字来形容，所以也没有多少，便直接去了刘经理的办公室。

一进门，彭泽林看到刘经理手里拿着的正是自己做的设计方案，看见彭泽林进来了，刘经理便示意他坐下。

刘经理笑着说：“老彭，我看你的方案是不错，也根治了省界站边沟多年没有处理的存水问题，可你的造价也不错啊，二百四十万，出乎我的预料太多。”

刘经理很直白的道出了彭泽林方案的利弊，他担心运输方不能接受这么高的价格，一个收费站就几百万，从上海到郑州要有多少个站啊！

刘经理提出将方案设计降低一些标准，最好是把总费用控制在一百多万，到时再与总公司打招呼，也好于运输方沟通一些，便于与他们谈判时容易接受。

彭泽林就项目细项与刘经理进行了探讨，将全混泥土基层改为水泥土基层，这样一项就省下了近九十万。

随后，彭泽林又根据刘经理的建议将边坡外院设计的混凝土硬化删掉了，只在需要防护的位置设置预制板防护，绿化树也再起不了美化作用，也一次性的删掉了。

这样几项减扇下来，就将报价由原来的二百四十万变成了现在的一百四十万。

虽然降低了一百万，彭泽林可一点也没有心疼。

昨天从最开始的构思设想到最后的方案形成，彭泽林就为与管理公司、省公司和运输方讨价价埋下了几笔伏笔，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来与各种业主打交道所积累的经验所得。

从管理公司回来，彭泽林将头天的施工方案重新修改，按照与刘经理商定的新构想重新绘制图纸，并完成了新施工方案的报价预算。

下午二点半，彭泽林在养护科上班时就将施工方案资料给了白工，交由他去上报或与领导沟通，彭泽林让白工在有什么消息时尽快通知他，好再次修改。

看了我们的资料，白工长大了嘴：“老彭，你够有能耐的啊，领导咋就批了你这么高的报价？”

彭泽林倒很自然，一脸平静的说：“我哪有什么能耐呀，要是有不也不会被领导砍掉我一百万吗？”

“我看别说是一百四十万，就是四十万，人家过一辆车的代价也高的很。”

“我这也只是报个中等价，方案批不批不还在领导啊？再说，还得要人家接受不是？你不也这样说过的么？”

对于白工的穷追不舍，彭泽林不失时机的挪揄他。

“看来，你老彭还留有后手啊！”

白工的口气变得平缓了些，没有再纠缠的意思。

“我能有什么后手可留的？对于你们来讲，我这都是小儿科。”彭泽林一点也不在言语上吃亏。

彭泽林又冲白工笑了笑，看似无意的说了一句就退出了养护科：“还不都得靠你们这些领导的帮衬！”

过了一整天，第三日下午彭泽林就接到了刘经理的电话，说传真给省公司的施工方案已经通过了，省公司也按照彭泽林施工方案里的投资报价通知了运输方。

鉴于商丘管理公司上报时对该方案帮助管理公司治理省界站的遗留问题给予过很高的评价，省公司对彭泽林的设计方案没有提出任何的修改建议，用刘经理的话：“原则上算是已经完全通过了”，刘经理指的是“河南省高发公司”以及下属公司“商丘管理公司”这块儿。

彭泽林知道刘经理在自己的方案设计上肯定没少在省公司面前说好话，当然也知道这些都是预料之中的事儿。

刘经理又告诉彭泽林，叫他提前组织、落实，准备投入该项目工程施工的人员、材料和机械设备，以免到时候在没有充足施工工期的情况下再自无工期。

随后，刘经理又叫彭泽林有个思想准备，上海方面可能还会派人来商丘，在大件车通行省界站的费用上，他们不可能会直接接受彭泽林的施工方案和投资报价的预算的，估计还会有当面谈判的场面。

“老彭，上海可能会来人，因为方案的是你做的，具体设计和预算你是最清楚的，以后还得由你领导施工，到时候你就直接出面与他们谈。”

刘经理的话也还有一个另外的意思：谈的高谈的低都由彭泽林直接做主，免得时候会埋怨他。

其实，以彭泽林的理论知识和多年的现场施工经验，以及他对预算报价方面的价值，他是不可能会吃亏的，刘经理很清楚这点。

从修植树池开始第一次与彭泽林打交道，刘经理还与他发生争论红过脸，到后来的通道积水治理，彭泽林对于商丘管理公司来说，应该是功不可没的。

在有些时候，刘经理对彭泽林很有信心，虽然彭泽林的脾气暴躁了一点，但他的整体素质很强，特别是在处理突发和疑难问题上，更是凸显了彭泽林施工组织能力上具有极高的天赋，也曾几度的给刘经理创造了露脸的机会。

所以，刘经理在与王经理的相交中，也为王经理有彭泽林这样忠诚、精炼，能独当一面的臂膀而感到踏实，起码自己在商丘管理公司主持养护工程这方面很有信心，虽然没有遇到过尴尬难处的问题，但他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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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爆料“天价” 下

第四十六章爆料“天价”下

彭泽林答应了刘经理，处理大件车经过省界站的费用问题由他出面谈判。

随后刘经理又给了彭泽林一颗定心丸：“老彭，虽然你的报价很高，但是上海运输方的承包商也是有时限的，他们不能拖的太久，几天前他们的大件车就已经停在了徐州，本来就是在等豫皖界的收费亭拆卸的。”

最开始的计划就是只拆卸收费亭，是彭泽林改变了运输方承包商提出的要求，变相的转为借鸡下蛋的将豫皖界省界站边道加宽的方案，不能不佩服彭泽林的奇思妙想。

这招真够绝的，不花管理公司一分钱，不但治理了几年积累的一流大难题，还把省界站的边道加宽。

这一加宽，也给以后需要从连霍高速通行的加宽车提供了便利，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经过一次拆一次的费事不说，耽误时间还浪费钱。

对于大件运输用户来讲，绝对是做了一件关系到他们自身利益的天大的好事；对于省公司来讲，也是有名声的壮举，何况还省了以后治理遗留问题的费用；更不用说商丘管理公司了，领导们不但可以利用这次形象工程带来的巨大影响大为宣传，也都还有切身利益的实惠。

这也是彭泽林在将自己的宏大构思付诸施工方案来实现时，得到了高速主管部门从商丘管理公司直到省高发公司所有领导的通力配合的原因，相互之间各有所取的好事当然会被一路大开绿灯的啦。

彭泽林在等待上海方面运输方的承包商前来洽谈通行费用的几天里，与王经理多次商榷了将来事实该项目工程施工的具体事宜。

等待的同时，彭泽林也积极组织好了该工程施工所需的人员，提前联系了工程需要使用的钢材及砂石料，也将工程施工需要的机械都提前预定好了。

就等大件车运输承包商前来谈判，彭泽林信心十足，大有一副成足在胸的坦然心境。

也许确实是郑州燃气模具站（大件车所拉模具的购买方）等急着安装模具，也许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大件运输承包商坐不住了，终于派人过来了商丘。

彭泽林在接到刘经理的通知后，带着图纸、预算和施工方案赶到豫皖界省界站，与上海承包商的总工程师李总在广场北侧的便道上相遇。

经过刘经理的介绍，李总很礼貌的向彭泽林伸手打招呼，彭泽林也礼貌的回应，二人在射枪唇战之前俱都体现出超一流的沉稳、默契，连向来以火爆脾气著称的彭泽林也露出一副大将风范。

彭泽林没有像来的路上刘经理说的那样，自己主动向李总介绍施工方案的形成过程，他认为没有那个必要。

他觉得现在他是以一个谈判两方中其中的一方的总工程师身份来见李总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尽最大努力的保持住报价的杀价额度小一点，李总有来言，自己才会有去语。

彭泽林认为

终于，李总憋不住了。

李总先向彭泽林介绍了大件车在经过上海、浙江江苏和安徽几个省界站的收费情况，然后问到：“彭总，在同样的拆除大件车通行阻碍物的情况下，咱们豫皖界为什么要高出这么多的费用？”

彭泽林认真的表情简直就可以迷死神仙：“李总，你说的那些省界站的情况我大致能理解，咱这个豫皖界在连霍线上有其独有的地理位置的不利因素。”

拿出了文件夹里的一份资料，彭泽林向李总简约的介绍了豫皖界修建时的实际状况，证明当时修建省界站时安徽高发公司没有出钱，都是河南省高发公司独家修建的共同体。

彭泽林又引用资料，说明了安徽到现在都还没有结算清应该支付给河南高发的省界站是修建费用。

同时，彭泽林也阐明了一直以来，商丘管理公司都在争取对省界站遗留的历史问题进行修缮，在资金匮乏的状况下，显得是多么的有心无力。

至此，本次的施工方案，是基于对以上问题的弥补处治措施。彭泽林又特意说明：这次的费用并不是理应属他们大件车运输承包商全部承担的。

听了彭泽林的这句良心话，李总头点的像鸡叨米，并追问既然不是属于他们独家的责任，为什么要全盘让他们来出这整个费用？

接下来的话却又让李总有口莫辩。

“我们这个方案的出台很有一段时间了，只是因为得不到资金，才一直搁浅的。如果你此次没有过大件车，你完全不用出一分钱的，谁也找不了你的事儿。”

说道这儿，彭泽林很郑重的看向李总，一字一顿的说：“问题的关键是，恰好你现在要从这里经过，安徽早该支付的省界站的修建费又偏偏迟迟没有兑现，省高发早就批复过用安徽的结算款补修这个项目的，商丘管理公司又没有先划拨出来的底垫资金。”

看着有些费解的李总，彭泽林不忍心的说出最后的一句话：“李总，你是在赶巧的地点、赶巧的时间遇到了赶巧的事儿。对此，我们公司也都无能为力。”

彭泽林的话听起来好像是有点耍无赖，但又让广与各大公司打交道的李总说不出来很有力的反驳的话，四只眼睛瞪圆了，大眼瞪小眼，就是无言以对。

彭泽林的话，摆明了一个立场，你的大件车要么就不从这里过，你非要过，那你就得吃这个替人掏钱的哑巴亏。

看似有两条路可走，仔细的推敲，横直都只有这条叫劲的路可行。

他们的大件车可是停在了徐州。

那颗不是一般的大件车，而是三十四轴的七十多米的加长加宽车。

像那种特制的特种车，可不是随便就能绕道的。

彭泽林深知这一点，这，就是彭泽林的底牌。

李总也深知这点，这，也是他们致命的死穴。

再谈下去也谈不出个所以然来，彭泽林很礼貌的对李总那一方的遭遇表示了深深的同情。

“李总，你们也不容易，要是十万八万我们公司就直接帮了你的忙，打通了边道让你们过。可现在的情况却不是这样乐观的，就是省公司，也不会让我们勉为其难的负这个责。我个人为帮不了你这个忙而感到遗憾，真的很抱歉。”

不软不硬的理由、有情有义的言语，充分表达了一个出色公关者的超高水平。

没了退路的李总向彭泽林表示了深深的谢意，并说会将这边的实际困难尽快通知公司董事会，会早一天出来结果的。并请求彭总在以后的施工合作中尽量帮忙，以图大件车能够早一天通行。

对于李总的请求，彭泽林自然是责无旁贷，表示会为工程的早一天投入使用竭尽所能的提供一切便利，还大言不惭的说这都是自己份内的职责。

要是没有他彭泽林的一打横，哪里来的这么多叫人家不忍心拒绝的歪理来？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最后，彭泽林邀请李总到商丘“坐坐”，他想尽一尽地主之谊，为李总接风洗尘。

李总客气的拒绝了彭泽林的邀请，唯一的请求是请彭总回去后在领导面前尽量美言，在彭泽林提交的施工方案里的预算报价上将一些投资额度，也算是折了商丘管理公司理当投入的那部分。

彭泽林一口应承了李总的请求，并承诺：“李总，你请放心，别的我不敢应承你，预算报价这方面我可以尽我最大的能力帮你降至最低!”

这话倒是实情，想降多少都是彭泽林一个念头的事儿，自然是能做全主，根本也用不着他说的那样：“尽我最大的能力。”

不过，远从上海过来的李总可不知清楚这里面的内幕，他哪能知道这所有一切的一切全都是这个与自己说了很多话的彭总一个人的功力呀？

李总连忙谢过了彭总的善意帮忙，并说以后到上海了一定得给他打电话，到时候他要请彭总去黄埔滩一醉方休。

俩人互相客套了几句，彭泽林也不是很喜欢虚伪的人，俩人遂互留了联系电话分手了，李总径直向东回了上海。

彭泽林则在收费站里找了刘经理，简要的说了一遍与李总谈判的过程，并向刘经理摊了底牌：“可以再降二十万，不再往下降很多，对于他们来说，多少都是个心痛。”

刘经理没有看错彭泽林，点他的将出面谈判是最明智的选择，方案是他提出来的，报价也是他预算的，谈到多少能接受，他彭泽林比谁都清楚，这样一来，不管是管理公司还是刘经理，他们都不会承担任何责任的。

只要不让他在工程方面吃亏，咋说咋好，唯有一牵扯到工程方面的，就没有吃亏的经历。拿他的话就是“对于业主，能宰就宰，绝不手软！”现在的大件车运输承包商对于彭泽林来说，就是最直接的业主了。

“我看你的方案也就值个四、五十万，这次王经理会好好的感谢你的吧？”刘经理一语中的。

彭泽林未置可否，一与王经理挂上钩的话他向来都是不愿意讲的，好赖自知。

……

几天后，上海方面正式给了回应，在彭泽林第二次将报价降到一百万时，对方接受了，并让商丘这边尽快开工，以期一直停在徐州的大件车能尽早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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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神话

第四十七章神话

按照大件车承包商提出的通车时间，彭泽林最终确定了十一月二十五日到十二月四日十天的有效施工工期。

因为提前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工作，彭泽林在两天内就组织好了人员、机械，十一月二十四日，让人进驻了工地。

在省界站的北边紧挨着超限站的空地上搭建了临时工棚。同时开始了原边坡护砌板的拆除，彭泽林又调来挖掘机将边沟积水部分的淤泥挖开，按照图纸基础尺寸开挖了基坑，边排水边进行基础换填。

因为工期紧，管理公司也没有特意委派监理，只由着彭泽林他们施工队便宜行事。

彭泽林也都对施工人员打了预防针，施工期间要“眼精手快”，虽然没有监理，但是领导们还偶尔过来看看，绝对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在关键的工序施工中，彭泽林要求大家一定要把好质量关，不能有任何的违规操作现象，特别指出在基础处理和挡墙施工中，要严格遵循施工操作规范，杜绝豆腐渣工程。

短短两天时间，就完成了基础的施工。按照彭泽林与王经理商量后的标准，在进行挡墙基础施工时，彭泽林让工人把拆除的植树池等建筑块料砌在了下面。

到了底基层填充时，彭泽林要求素土虚填后机械夯实，填筑至距顶面高差80公分左右才使用5%的水泥土填筑，将原设计的全部5%水泥土变更为少量的水泥土，水泥的含量也没有达到过3%。

从开工到底基层填筑完成，仅仅只用了五天半的时间。

节省了水泥土拌和的时间，又取消了深挖基础浇混凝土的工序，大大缩短了原来预计的用工量。

为了能降低更多成本投入，原设计的35公分厚的C35基层混凝土，又被25公分厚的C15混凝土代替了，面层也仅用C25混凝土浇筑完成。

从浇筑混凝土挡墙到填筑底基层，用了不到三天时间，在基层和面层施工的两天里，彭泽林又安排了部分工人将挡墙外的散水坡护砌了，十二月三日，十天的时间，彭泽林按照商定的期限要求提前一天完成了面层的施工。

因为彭泽林的施工方案大大出乎了运输方承包商的预料，致使他们原定的十一月地通过豫皖界省界站的时间往后拖了又拖，直到运输方承包商同意了彭泽林的方案后，才按照最低施工所需时间最终确定为十二月五日通行。

十二月五日上午八点整，大件车在预定的时间准点到达了豫皖界省界站，在交警、路政等工作人员的保通下，缓缓通过了彭泽林他们施工的路段。

安全、稳定的行驶通过，实际体验了彭泽林施工队的整体水平：“保质、保量、高效、安全”！

上海大件车运输承包商的主要领导、商丘管理公司的领导都聚齐在边道的一侧，像夹道欢迎大人物检阅的一般，站满了整个超限站的门前，亲眼目睹和检验了大件车安全通过省界站边道的一幕。

尽管路面混泥土才浇完不到最低养护周期，尽管彭泽林将原来C50D配比设计更改为C30，在他对从混凝土的拌和到浇筑、振捣系列工序中严格的质量控制下，新路面没有出现一丝断纹、塌陷的现象。

新旧路面接茬没有出现裂缝，混泥土凝固后的两路面高差还没有一毫米，整个边道的平整度几乎为零，近乎达到了完美的程度。

彭泽林终于不负众望，像他对运输方承包商和刘经理承诺的一样，提前完成了工期紧、任务重的边道加宽的工程施工，保证了大件车的通行时间，为商丘管理公司树立了良好的施工形象和高速公路的文明窗口服务形象。

作为一个项目的策划和执行者，彭泽林没有辜负领导的期望，没有任何有损施工单位的形象，圆满完成了由他一手策划的整个工程的贯彻、实施，用实际行动践行了自己当初对王经理的承诺。

在大件车通过后的几天里，彭泽林又将附属工程都做到了尽善尽美，同时也顺便义务地做了一些份外的小维修，让省界站和超限站的领导们都非常满意。

直至清扫完施工场地撤场，彭泽林只用了十四天，其中加宽工程有效的的施工时间只有九天。

从与白工到省界站看现场，到心底陡然萌生的蓝图幻影，然后是那幻影逐渐的发芽、生长到成熟，彭泽林创造了一个专项工程的神话。

这个项目整个完成下来的投资仅七万多元。

从开工到完工，短短十几天的时间，七万多的投入，彭泽林就赢得了九十多万元的利润，让那些专门从事工程投资赚取利润的大佬们知道了，不知道他们作何感想。

出去管理公司扣留的二十万，仅此一项，彭泽林就为他老总净赚了七十多万，不能不说这个项目从产生到完结，是个传奇神话。

它确实是一个神话。

它也是只属于彭泽林的神话。

也只有彭泽林那灵活的大脑，才配创造这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如此绝伦的神话。

真正的做到了一本万利。

作为公路工程的修建也好，养护也罢，在竞争如此激烈的现实社会，到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残酷年代，想要挣得能颇有利润的施工项目的一席之地，要有多么出色的思维能力、多么坚定的思想理念才能达到？

彭泽林做到了，让所有熟悉他、所有熟悉该工程项目的人大开了眼界。

这不是传说，而是就活生生发生在他们身边的现实事件，不，是活生生的神话！

彭泽林的能力，被自己的行动证明了。

在异常清除的知道这项目施工方案的产生、与上海专家级人物的谈判等全过程的刘经理感到了由衷的佩服，他开始还觉得模凌两可的事情让彭泽林落实到了实处，他感到太神奇、太不可思议了。

在后来与彭泽林私下的谈话中，刘经理谈到了自己非常欣赏彭泽林的头脑、经验，并很诚恳的说出了准备邀请他进管理公司帮自己的想法，也证明了刘经理和王经理一样，都是慧眼识英雄的工程方面的行家里手。

彭泽林很委婉的拒绝了刘经理的好意邀请。

彭泽林拒绝了刘经理，不是他目空一切，也不是他过于不务实了，而是他太过看重朋友之间的真情厚谊，他没有忘记对王经理做出过的承诺。

当初，王经理费劲心思将彭泽林从商亳七标常占明手里挖掘过来时，曾经诚心诚意的说个一段话，彭泽林一直都未曾忘记。

“彭工，今天你跟了我王YJ，今后咱们兄弟二人一起打天下，有文王YJ吃干的，就绝不会让你喝稀的。我一定会对得起你这个兄弟的！”

彭泽林当时没有激动，而是真心实意地将王经理当做了兄弟加朋友，回答的话很直白：“王哥，由你这句话就够了。朋友之间需要的是坦诚，我会用我的行动来证明我的能力，也会不遗余力的为你创造利益。”

这些年来，彭泽林一直信守着自己的承诺，不论走到哪里，他都当自己是王经理的兄弟。

兄弟之间是没有隔阂与分别的。

彭泽林有的就是干工程的实际操作经验和处理工程施工中各类问题的灵活应用的方法、措施。

自己擅长的优点不仅仅是自己的，也是王经理的。

因为他们是兄弟。

这就是多少朋友没有搞明白的地方：“明明有赚钱的机会，你为啥就从来不为自己考虑呢？”

彭泽林没有觉得自己傻，能与值得相交的朋友、兄弟一起奋斗打天下，是值得高兴也值得回味的事情，他的思想很单纯，“王哥混好了我不就好了么？”

在很多方面，王经理也着实体现了做老大的一面：在任何人面前，王经理都是说自己全靠了彭工，并在很多人面前承诺过自己会对得起彭工的。

言语方面，王经理更是丝毫也不吝啬，大许特许将来要为彭工买一栋房子，让他在商丘安家，心里能踏踏实实的待下去，也有一部分人绝对彭泽林跟对了老板。

也有一部分人不以为然，认为这些都是虚的，并劝说彭泽林要“务实”，要尽早让王经理兑现自己的承诺。

彭泽林没有听进去，他认为凭着自己的才干和忠心，王经理不可能说话不算数的，拿他那坚决的话让朋友们都不好再说什么：“哪怕他王经理对不起任何人，我也不相信他会对不起我的！

这就是彭泽林的自信。

天真的彭泽林，也确实让王经理感动。

他的忠心、他的能力，让王经理不止一次的对彭泽林动容，当面承诺要为彭泽林买一套房子，并征求彭泽林的意见，是喜欢买在哪里。

彭泽林一直都没有很明朗的往下接，又是也只是象征性的回答随便，因为他觉得王经理还没有多余的钱为自己谋家，所以就很知趣的没有跟着王经理的话往下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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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分一杯羹

第四十八章分一杯羹

王经理原来与超限站的中标单位商定好了的转包其基础换填工程，是用的河南路桥的名义接的，为的是防备管理公司的么些领导注意上我们。

王经理一直是用“柘城市政建筑工程公司”的资质承揽管理公司的工程，很多领导都非常熟悉“柘城市政建筑工程公司”，也更熟悉彭泽林。

从二零零五年四月份开始，无论是收费站匝道区的植树池的施工，还是连霍线通道积水的治理工程，甚至于连豫皖界省界站的边道加宽工程，都出现了“柘城市政建筑工程公司”的牌子。

就像有人议论的那样：“管理公司现有的能赚点钱的项目差不多都被‘柘城市政建筑工程公司’独家包揽了。”

难怪有些喜欢八卦的长嘴舌总爱搬弄是非，将“柘城市政建筑工程公司”与管理公司么么领导关系搅合在一起，说他们的关系不一般的话，让刘经理很是郁闷了一阵。

后来，刘经理就对王经理提出了要求：“以后尽量使用另外的资质接管理公司的活。”

刘经理的意思很明白，再这样下去，会给他带来说不清道不明的是非来的。

所以，王经理在准备通过管理公司的刘经理说清，想打“豫皖界超限检测站”的主意时，曾与彭泽林商量想换一个资质，当时他们就想给领导少找一点麻烦，才找路桥公司的刘经理商量，用他的资质与超限站的中标单位接洽。

王经理和彭泽林他们分别与实业公司的杨凯和路桥公司的刘经理打了近一年的交道，在实业公司要了十公里，又在刘经理承包的连霍二标里要了紧挨民权的二十公里的路基养护施工。

实业公司的那十公里是在虞城收费站附近，王经理将活交给了他老家的侄子干，除了边沟有些勾缝或砌体整修的工程，再就是汛期后有几个急流槽需要整修的，其他的就没什么可干的拉。

河南路桥的投标单价一直都不高，路桥的刘经理中的连霍标价格更低。本来就很低的中标单价，又要上交百分之十八的管理费，不但赚不到钱，还要赔进去一些本钱。

王经理要的那二十公里的活虽然也不是很多，但彭泽林好歹捣鼓了一些护坡道的混凝土，让大家在铁定赔钱下的施工，还是多少找补了一些回来。

当时杨经理也向路桥公司的刘经理要了十五公里的路基养护，交给了翟强找人施工，活不是很多，加上偏低的单价，到最后也没见到翟强能挣多少钱。

路桥的单价低的吓人，与一般单位的投标价都没法比。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彭泽林他们在实业公司那边干的5%水泥土是每立方不到一百一十元，扣除了实业公司的管理费外，王经理还能落到不到一百元的单价；可河南路桥的水泥土只有三十多块一立方，再扣掉百分之十八的管路费后，剩下的价格连买土的钱都不够，更不用说工钱了。

不用说施工队有没有劲头干，就是彭泽林他也早就不想干这种二包的活了。

还没有挣一点钱都不够交管理费，王经理根本得不到多少实惠，所以彭泽林就灰心了。

这也是彭泽林他们着急钻进管理公司找活干，并且一再使出全力来帮王经理的主要原因。

转眼已到了开工的时候了。

在联系石子料时，豫皖界当地的一个村支包揽了进料，在排水的同时，彭泽林出面与原停在现场里的机械老板联系，谈妥了使用他们压路机、推土机、装载机的价格，王经理租赁的挖掘机也都相继到了位。

按照原图纸的设计尺寸施工，换填后的碎石达不到碾压的厚度要求，碾压后的碎石层都是翻起来的淤泥，没有起到换填的效果。

看着情况不对，彭泽林赶紧与刘经理联系，向他汇报了现场施工的结果，提出了自己要加深换填厚度和更改换填原材料的想法，请他定夺。

将碎石换成煤矸石，可以钻价差的空子，换填厚度加深，则纯粹是想多变更工程量，这就是彭泽林的特长之一。

刘经理到现场看见实际操作后，当场拍板将设计的碎石更改成煤矸石，并将换填厚度由原设计的三十公分变更为五十到八十公分视现场情况而定。

施工中出现的困难增加施工难度是在所难免的，任何工地任何项目都会碰到类似的情况发生的。彭泽林却钻了刘经理不是很懂施工的空子，轻易的让刘经理按照自己的思路走，显示出他非凡的才干和机警的敏锐。

刘经理站在工地时，彭泽林叫人填的厚厚的，再让刘经理亲眼看到碾压过后的翻浆现象，迫使刘经理将“视现场情况而定”的换填厚度直接确定为八十公分，一次性的解决了施工后扯皮的后顾之忧。

在随后的基础换填施工中，彭泽林有把变更前的碎石的方量找监理签认了，其中有近三分之一的工程量是虚拟的，所得费用弥补了基础施工中误工的机械和人工费用。

投标时工期就非常紧张，整个工期只有列个月的时间。眼看一两个月才将基础处理完，彭泽林便与王经理商量，说想放弃混凝土面层的施工，反正单价也不是很高。

彭泽林想放弃下面工程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当时正在进行基础换填施工，管理公司的老总魏书记检查省界站的工作时曾到工地来过，当他看到彭泽林在现场时，就问他这个工程是哪个施工单位在进行施工，彭泽林当时回答的说是施工单位是河南路桥的。

魏书记曾不止一次见到彭泽林进出管理公司，也向属下问询过，才知道他是“柘城市政建筑工程公司”的，在几次会议上都见到彭泽林参加，因关系到他与刘经理的关系，魏书记也就注意起他来。

听到他回答是河南路桥的，魏书记有些不相信。

毕竟在魏书记的印象里，他彭泽林一直都是以“柘城市政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在管理公司里接活，虽说自己与刘经理是正负经理，平时都各有各的工作范围，但他还是知道彭泽林是刘经理那一路的人。

魏书记当即就反问了一句：“你不是‘柘城市政建筑工程公司’的么，怎么又到河南路桥了？”

正在一边看彭泽林与魏书记说话的路桥公司的刘经理感觉不对劲，赶紧上前搭话：“魏书记，老彭是我聘请的技术员，专门负责超限站基础工程施工的。”

路桥公司刘经理的话，堵住了魏书记往下问的话头，但是，彭泽林肯定魏书记是不相信刘经理的话的，只是不愿意当面再追问下去而已。

由此，彭泽林也看出了领导们之间的矛盾，心里也暗暗的为管理公司的刘经理不值。

在听了彭工的话后，王经理考虑着也觉得没有再接着往下干的必要，唯一能赚钱的活自己已经完成了，便同意了放弃再度与超限站工程中标单位的合作。

至此，因投标时出现的错误而导致失之交臂的“豫皖界超限检测站”工程，在丧失了施工能力的情况下，经管理公司刘经理的周旋和引荐，彭泽林帮王经理圆了“分一杯羹”的计划后，在气温下降，不适合继续施工混凝土工程的不利条件下及时退出了工地。

此时的王经理，只有连霍一标杨凯杨经理和路桥刘经理那里有工地，部分人在断断续续的施工。

彭泽林想起了五月份在路桥公司项目部里遇见的商丘高发公司的一个人来。

当时彭泽林并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只晓得在商亳七标管理施工时，在业主检查预制板的几波人里，彭泽林见过那个当时并不很好说话的那个人。

彭泽林印象里对他最深刻的就是他手背上似乎有白癜风，是专门管理工程质量的部门的。

在路桥项目部再一次见到他后，彭泽林便向身边人打听他过来是干什么的，项目部的人回答说是他过来借阅资料的，好像是他要应付什么检查，在准备一些常见的上墙图表之类的资料。

继而，彭泽林打听清楚了他叫李正强，现在还在商丘高发公司上班，是养护科的科长，主管商亳高速那一块儿。

后来彭泽林听说李科长想找一个专业队伍，专门跟他干商亳高速的缺陷责任期的质量缺陷修复，一向就以脑筋灵活著称的彭泽林便动了李科长的脑子。

彭泽林约了王经理，向他介绍了当初在七标见到过的李科长，说前几天还在路桥公司的项目部里见到他，将听说的李科长想找一班人到商亳干缺陷期的活的事儿说给王经理听，问王经理想不想进商丘高发公司。

王经理也没有表示出很愿意进商丘高发公司的想法，这有点让彭泽林觉得不可思议。

随即，彭泽林苦口婆心地将商亳高速缺陷期存在很多毛病、缺陷期内最好糊弄人赚钱的话解释给王经理听，极力劝说他转向商丘高发公司发展。

原来王经理担心没有关系，也不知道又进一个新环境能不能有赚钱的机会，在被彭泽林说动了心思的王经理才答应找人活动活动试试，看能不能想法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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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闯进高发

第四十九章闯进高发

因为彭泽林一再提醒王经理，让他尽快联系李科长，不要错过了大好机会，王经理才将心思多放了一些这方面。

没费多大的劲，王经理就打听出来了李科长想请路桥的刘经理派人到商亳，跟他干缺陷期的水毁修复工程。

在汛期前，王经理再次动用了唐科长的关系，搭上了与李科长联系的线，以河南路桥的名义先见到了李科长。

当听说还没有一个自己的公司时，李科长提出要王经理借用河南路桥的资质，一来原来是刘经理的人临时过来干的施工，二来以后计量也不会费事。

王经理没有答应，他说河南路桥太黑，提的管理费高的吓人，要是借他们的资质，挣点钱还不够上交的。并说自己可以借别人的资质来订合同或用作计量。

李科长与王经理约好了，让他的总工彭泽林第二天去商丘高发公司见李科长，商讨具体的施工方案。

精心打扮了一下，彭泽林不想让李科长对自己又看法，毕竟还没到随意的程度。

按照王经理告诉自己的时间，彭泽林提前到了李科长说的二楼，彭泽林打了李科长的电话，李科长便出来叫彭泽林进了他的办公室。

进门后，彭泽林注意到四壁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些应该悬挂出来的形象图、养护标准之类的图图框框，仅有一个“副总的职责”，看来并不是属于李科长的东西。

彭泽林很礼貌的向李科长伸出手，李科长倒很大方，不是显得很和蔼的脸上倒是笑脸相对，让彭泽林第一次觉得很有一种亲和力。

也是这种亲切感，让彭泽林和李科长和睦相处了好些年，直到商丘高发与省高发合并后李科长调任离开单位，彭泽林还一直与他保持着很好的朋友关系。

李科长也极其客气的与彭泽林打了招呼后，就非常直白的谈起了正题：“我叫王经理让他的总工过来，是想就商亳高速缺陷期的水毁工程落实个施工方案，赶在雨季到来之前完善并上报给领导，以期不耽误尽快的修复水毁。”

李科长开门见山的话让彭泽林感到有一种很自然的感觉，第一次见面他便觉得没有了束缚，他与李科长就水毁修复中需要注意的几点共性问题上相互交换了意见，很多方面都达到了共识。

李科长也没有架子，在听了彭泽林的分析和计划后，就很诚恳的说他手里也没有什么可以参考的资料，希望彭泽林回去后尽快拿出修复水毁的施工方案的技术性资料，报给他审阅后递交给主管工程的副总刘总。

“请李科长放心，我回去后会尽快整理出水毁修复方案来的，明天上午我就给你送过来。”

彭泽林如此坚定的语气让李科长感到意外，以他的设想，就算彭泽林一刻也不耽误，他也没有想到彭泽林能答应连夜赶出整体治理水毁的施工方案的。

“彭工，也不至于你这么急，只要在这个星期里赶出来就可以，我也只想不耽误本周的上报。”

“没事，能早一点让领导审批还是有好处的。何况还得过你这道关呀！”

彭泽林极其谦逊的态度赢得了李科长的感，二人也就毫无顾及的谈话，深入的探讨了很多有关于商亳高速建设时期存在着的很多隐患问题。

从原土建承包商遗留的质量缺陷，到商亳高速几个中标单位的施工技术力量，渐渐地的也涉及到一些隐晦的话题。通过第一次的交流，从而奠定了他们彼此长期合作的基础，也为以后的相处打开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彭泽林在后来的针对报验和计量的资料整理方面系列的问询，李科长很客观的介绍了他们现在的管理模式，说并没有很具体的格式要求。

李科长的坦然，让彭泽林多少有了一点压力，大多数业主都是有一整套的内业管理方法的。

内业管理上存在着明显的缺陷。

现在李科长说的是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遵循的借鉴资料，也就意味着以后在整理施工资料时会因业主没有强制要求而会在规范内业资料的管理方面存在很大的难度。

现实情况充分显示出：商丘高发公司根本还没有在形态上从建设向养护方面转化，更没有注重内业方面的管理！

也许是领导们还没有从建设时候激昂的高调中走出来，还没有完全意思到领导的思想观念存在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让彭泽林唯一感到欣慰的是李科长很开面。

这点是非常关键的，所要打交道的主要领导人的做事风格，对以后的行为规范会起到很大的促动作用，思想保守、死板的领导会让下面具体工作的属下泄劲，没有进取心。

当然，这些都不是彭泽林所担心的，他要的就是能善于沟通的领导，因为他是地道的施工单位的人，为自己领导谋利润是他的责任，能遇到开通的业主当然就是最大的福气啦，有时候赚钱、赔钱就在领导的一句话之间。

彭泽林表示，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李科长完善内业资料，尽可能的弥补没有规范性的资料缺陷。

李科长很高兴能碰见彭泽林这样的行家里手愿意帮助自己，也希望以后的合作会很愉快。

结束了很轻快的谈话，彭泽林说请李科长回市里坐坐，李科长谢绝了彭泽林的好意，说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很多，还说他单位的伙食其实很好。

见李科长推辞，彭泽林便告辞李科长回了市里。

彭泽林也没有时间与王经理就这次与李科长见面的是细说，只是简要的说是非常理想，叫王经理敬候佳音。

下午，彭泽林就投入到对商亳高速公路原承包商遗留的缺陷期水毁修复施工方案的整理，因为他手头并没有什么可参考的书籍或专业性的资料，便要付出极大的脑力思考来完成这次的水毁修复方案。

彭泽林凭着对路基、排水设施和桥涵结构物的结构层次的了解，加上亲自设计过预制件和现场操作过防护安装的经验，大致定性了是由路基排水设施堵塞、排水不畅、路肩盲沟坡度不顺、堵塞等方面原因造成路基水毁的形成过程。

只要找出来水毁形成的原因，治理起来就有了相对的依据了。从水毁患处的开挖尺寸、接茬位置，到回填土的材料应用，彭泽林侧重考虑了施工利润，第一次提出了水毁处全部用5%水泥土回填的大胆设想。

将素土回填时会存在着夯实不密实、接茬处不易结合、沉陷后会再次形成水毁的客观因素，都一一地列出了素土不适合治理水毁的说辞，如果他的这一构想能够顺利通过的话，彭泽林将会创造出有一个神话传奇来的。

把自己的思想完完整整的融合进水毁治理施工方案里，彭泽林沉浸在自己创造的收获里。

每一次的付出，彭泽林都为王经理带回来巨大的收益，这是彭泽林甘愿付出的，作为一个工程施工专业人员来讲，每一次的收获，他都有着无比的喜悦。

这就是成就感！

彭泽林在工程施工上充分显示了自己的不凡之处，也一次次早就了神话般的传奇，成功就有效益，有了效益就是成绩，有了成绩也就有了不一样的成就感！

一直忙活到凌晨三点多，彭泽林才将一整套水毁治理施工方案整理出来。

第二天上午，彭泽林赶在李科长上班的第一时间将施工方案交给了李科长。

看到彭泽林真的拿出了方案，李科长摇摇头叹息道：“不服气是不行的啊，彭工真的就用一晚上的时间赶出了方案，我还真的佩服你的敬业精神，现在像你这样勤奋的技术人员世间少有，王经理是有福之人啊！”

彭泽林没有沉浸在李科长的赞美声中，连忙让李科长看自己的方案，他担心他设计的用5%水泥土填筑水毁路基的方案连李科长这一干就过不去。

结果倒出乎了彭泽林的预料，李科长非但没有嫌彭泽林的方案太过于保守，还用很肯定的语气称赞彭泽林在做施工方案时考虑的周到。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到底是专家，拿出的方案就是不一样，彭工你别说，实际上就是你说的这么个理，不用水泥土还真就不能彻底处理水毁。”

随后，李科长介绍了以前原各标段承包商找人处理过的水毁：“他们随便找几个人马马虎虎的填，在他们处理后原地大多又出现过第二次、第三次的水毁，而且一次比一次的大，一直都没有办法根治它。你的方案很实际，只要用了水泥土，就不怕它再冲垮了！”

李科长越说越高兴也就越带劲，彭泽林很是欣慰，起码自己的心血没有白费。原本还担心李科长会在水泥土上说自己的方案太费钱的，现在没有了这些顾及，彭泽林对方案的审批抱有极大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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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最牛的“造价师” 一

第五十章最牛的“造价师”一

对于工作的认真、热情，彭泽林向来都自认是第一。

多年来，也没有谁能打破这个第一。

很多时候，彭泽林都是孤独的，他对待工作的态度近乎疯狂，对于作息时间一直都没有一个明显的界定。

只要是工作的需要，他可以不吃不喝不睡觉，连续的工作，直至完成该项任务。

所以，每每有领导需要审核或批复的文件、资料等，彭泽林都会第一时间完成任务，第一时间交到领导的手里。他并不是为了讨好哪个领导，而是想让自己的心声、构思，能够尽到的得到认可。

当然，认可的最终结果就是会带给王经理效益的提高。这一点上无可置疑，在来到商丘的几年来，彭泽林从来没有为自己谋过任何一点私利，他所作的一切的一切的努力、付出，都是围绕着王经理的利益在转。

在这点上，他从来也没有找到一个能让他满意的同伴，几年里，他也同不少年轻人一起上班、工作，就是没有一个人的工作态度能达到他满意的。

那些从学校毕业出来的男男女女、大大小小的上班族，都是特不喜欢加班的人。

就算你等着要一套方案、一个计算步骤，或一个急需的结果，也没有人会主动的承担额外的加班来满足他的需要。唯一表现好一点的也只有王经理的大闺女，在么些方面，她还能听进彭泽林的开解，勉强自己多做一些事情。

找不到能像自己一样以工作为第一的傻帽。

自己算第一，难得找到接近自己的第二。

这，也就是他在工作中感觉孤独的主要原因。

在遇到商丘高发公司的养护科长李正强后，彭泽林才算在工作中找到了知己的感觉。

李科长的办事效率很是让彭泽林欣赏：上午上班时间交给李科长的“商亳高速公路缺陷期路基水毁治理工程施工方案”，不到一天就有了结果。

不是一天，连一上午都没有过。到了九点钟，李科长就打电话给彭泽林，说是主管商亳水毁修复的刘副总已经同意了他做的方案设计。

随后，李科长要求彭泽林尽快将施工队伍拉上去，以达到在汛期抢出修复水毁的时间来，并让他下午过去高发公司，陪李科长一起去现场查看情况。

对于李科长他们那些正儿八经的上班族来讲，能够将工作当做一种神圣职业的几乎就没有。

不说上层领导，单讲具体负责组织、实施的中下层工作人员来说，有的是从各个单位借调的，有的则是靠关系进去的。就算有个别工作非常认真的，也迟早会被那些上班尻吃瓜子、喝茶水、看报纸的混混儿带坏。

若不是有领导压下来，仓促中想记起来自己还需要做么么工作，根本就没有谁会主动去思考、去行动，提前完成本就属于自己分内的事。

从与李正强的两次谈话中，彭泽林很深刻的体会到了李科长那颗为了工作、为了保证商亳的正常运营而内忧外急的忧患之心。

应李科长要求，彭泽林下午上班前就赶到了商亳高速管理公司，与拿着“水毁排查表”的李科长一道去高速现场查看了沿线的质量缺陷情况，李科长又向彭泽林介绍了已经修复过的几处大型水毁，有的则已经发生再次坍塌了。

一脸忧虑的李科长，担心在雨季来临时还会有更多的路基会出现类似的水毁，便问计于彭泽林。

彭泽林也不是神仙，除了提出“尽快根治修复现有水毁、坚持日常巡查防范于未然外”，也提不出来还有其它什么更好的建议或解决办法。

李科长建议彭泽林每天都要上路巡查，下雨中更要配备足够的抢险施工的突击队和应急抢险物资，在出现险情时能够第一时间赶到事故现场，及时、尽快的修复处理已发生的险情，确保高速公路的正常通行。

彭泽林都一一答应，表示施工队已经组织好，随时都可以展开水毁修复施工，并同一时间沿线排查商亳高速路基水毁情况，将排查结果尽快上报给养护科。

彭泽林向李科长提出需要业主这边全力配合，尽快让领导确定委派的监理工程师，让监理工程师尽早投入，到水毁修复施工时会几处水毁同时施工，在开挖完患处时不能因没有监理工程师签认工程量而耽误工程进度。

李科长答应了彭泽林的要求，同时还强调：“我会尽快通知原土建标的承包商，在你们开始施工时，我会与监理工程师、原标段的现场负责人同时到场，确认需要开挖的标准和施工时应该使用的工艺要求。”

往回来的路上，彭泽林又提出了自己的担忧：“李科长，水毁修复单价也要尽早落实，你们之前一直\奇\都没有一个确定过的水\书\毁修复单价，我可不愿意等干完了工程再与原土建承包商扯皮哦。”

李科长一脸无辜的说：“这事我也向领导反映过，等你们正常施工后，你就拿出一个合适的单价来，叫第一监理代表处的沈总审核批复后报给我，我再找领导审批。”

彭泽林点点头：“你放心，我也会尽快行动的。现场这块儿我先亲自呆着，让施工队熟悉了处理程序后我就着手做好预算，尽快交给你审核。”

“我这块儿倒好说，只要是合情合理的我都认，就怕那些原来土建的承包商话难说一点，到时候难免会有不想出钱的主儿，你也不用担多大的心，到时候也由不得他们。”

彭泽林与李科长二人就一般的水毁处理方法达成了初步共识，聊得依然很愉快，并不像是一般的业主与承包商的关系，倒好像是在一起探讨课题的同学，显得非常亲近，丝毫没有那种不可逾越的沟壑之类的间距感。

与李科长分手回到市里后，彭泽林联系了王经理，见面后彭泽林向王经理详细的汇报了几天来与李科长的接触，以及自己所报给李科长的水毁治理施工方案，并将商丘高发公司的领导已经同意按照方案尽快修复水毁的要求说给了王经理听。

“王哥，我有把握，这次进商亳修水毁会是你的一个春天到来，我们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次的机会。”

听了彭泽林很有把握的预言，王经理也显得很动容。同意立即上施工队伍，并让彭泽林协调好于业主和监理工程师的关系，争取进去一炮打响。

对于王经理担心的问题，彭泽林也不是没有顾虑，王经理手下的就只有他的那些亲戚大爷们，一个个都是想靠着王经理干工程赚钱，却拿不出一点像样的资力来，这一点曾让彭泽林几度感到困惑、无助。

对于王经理的这种为人处事方式，彭泽林一直都看不惯，总觉得王经理不像是个干大事的人，他把自己牢牢捆绑在亲戚们一起，始终挣不脱他那狭小的家族观念圈子。

彭泽林建议王经理找一班可靠、能干的施工队伍先上，打好头一炮后以后就好说话了。

王经理也没有能让人完全放心的队伍，只有在以前打过交道的几个亲戚里选择，最后彭泽林确定了让柘城王新江的施工队先上，他虽然也不是很懂工程，但他倒是很开通，也很听王经理和彭泽林的话。

通知了队伍，彭泽林与王新江交代了一般的施工工艺和关键环节上需要注意的事项，要注重“维修”，并告诉他们有拿不定主意的一定要告诉自己，免得工人施工时轻易做出错误的决定而造成难以弥补的过错和损失，让他在李科长面前没法交代。

在二零零六年六月中旬，彭泽林带人施工的商亳线缺陷期的水毁修复施工队正式进入施工现场，同时，对这个工程也抱有极大信心的王经理也到了现场，做了开工前简单的施工动员。

王经理要求：“这是咱们进入商丘高发公司的第一场活，我很重视，也希望大家都能够重视起来。彭工是咱们的总工，施工队必须无条件执行他的决定，在施工中，包括施工队长王新江和你施工队带班的领头，你们也都要严格按照彭工的施工技术交底进行规范施工，不能出现让领导不满意的施工现象，要给以后的长期合作留下良好的施工形象。”

王新江也做了动员：“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我把你们找到这儿来也是想在王经理手下干出点成绩来，我是全力支持、配合彭工的，你们大家伙也都要听彭工的，谁要是在工地不听话惹彭工生气了，可别怪我不客气！”

施工队长王新江虽然不是很会说话，当场也还是对大家提出要好好听彭工的话，努力按照彭工交代的把活干好，把这第一场活做漂亮了，老板就会高兴的。

彭泽林不是那种喜欢耍嘴皮子的人，他只是向大家提出了几个不容许出现失误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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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最牛的“造价师” 二

第五十一章最牛的“造价师”二

彭泽林一脸庄重：“我不喜欢说些没用的话，我提出以下几点要求：第一是安全——施工中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注意自身安全的同时也要摆放好深入进路基的水毁施工区域的锥形标，不能让行驶的车辆误入坍塌地接造成安全事故；第二是确定养护的含义——不能破坏原始路面，尽量保护好边坡植被；第三是要严格控制施工质量——必须保证我们施工过后不能再出现第二次、第三次水毁的现象。”

随后，彭泽林将水毁修复施工的技术交底大致将了一遍，便领着工人开始开挖水毁，将形成水毁的几个主要原因现场讲解给施工管理人员和工人听，交代了各个施工工序的技术要求。

对于施工安全，彭泽林向来都是放在第一位的，这是他对每一个施工单位的第一要求。保护现有环境，树立良好的施工形象，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对施工队的要求。质量控制方面，彭泽林历来都非常重视，每每有无视质量要求的现象发生，他都会很生气甚至于对施工人员发脾气。

作为一个施工管理者，彭泽林要相对那些小承包头们专业、敬业的多，因为他的行来一直都装着工程。

对于强调施工安全、保护现有环境资源、树立良好的施工形象以及严格控制质量等方面，彭泽林历来都非常重视，彭泽林向来也都是把安全、质量放在第一位的，这是他对每一个施工单位的第一要求。

好不容易有了打入商丘高发公司的计划，彭泽林可不想白白的丧失掉，更不愿意因为施工管理者的大意或工人们的粗心造成难以弥补的恶果来。

在第一个水毁开始修复的施工中，不管是开挖的长宽尺寸还是底部开挖到什么程度，李科长都会亲自到现场划定具体的开挖尺寸，并要求施工人员要找出造成水毁的原因。

彭泽林也对施工人员详细讲解每个水毁形成的原因，也尽量教会他们找到水毁的源头并从头治理，拿他的话就是“只有从根源处根治病因，才能保证不再水毁”！

不管是因为透水盲沟堵塞，还是因为兜水的土工布没有掀起来，彭泽林都很细心的让工人们找到了病因再从根治起，强调说“一定要杜绝滥竽充数的治理”，避免不必要的浪费人力、物力的凑合工程。

在最开始的对几个大水毁进行修复施工时，并没有原土建单位的现场负责人到场，彭泽林找了李科长，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他们不过来确认工程量，以后会有麻烦的啊！”

李科长也拿那些大爷没有什么法子，就让彭泽林找监理工程师到现场签认工程量，说会尽快通知各个标段的人配合彭泽林他们施工的，并让彭泽林尽量抽出时间作出单价预算，好赶在各单位的项目经理过来开会时与他们商讨、确定治理水毁的各分项价格。

商丘高发公司对于缺陷期质量维修和养护施工还没有委派专门的监理工程师，只是让原来建设时监理代表处的派人来负责水毁修复这块儿。

彭泽林与第一监理代表处的代理总监沈庭印见过一面，沈总是个约五十岁的半老人，对待工作的态度很认真，像治理水毁这方面他的要求很高，这点彭泽林很高兴。

沈总是严格按照路基填筑的程序要求开挖尺寸、放坡宽度的，这样的要求对彭泽林的施工单位大有好处，开挖越大越有工程量啊！

彭泽林请到沈总到现场，从对施工有帮助的角度出发，尽量说法沈总在规划开挖尺寸时要求挖到水毁的根底，并按照一般的路基填筑要求规定了坡度和台阶的具体尺寸，在塌陷、冲空至路基部位，尽量多让沈总签认填筑混凝土的方量，要知道混凝土肯定要比水泥土的利润大的。

沈总也很好说话，在彭泽林历年来打交道的监理单位的人群里，沈总可以说是个极其难得遇见的对于施工单位富有同情心的一个大好人。

沈总从他做监理的立场出发，尽力帮助彭泽林他们有理有据的多争取一些工程量，并极力赞成彭泽林水毁修复方案里的施工工艺，说要想彻底修复水毁，唯有这样肯下本钱才能一次性治愈病根的。

沈总也要求：从水毁的底部填筑土方开始，就不能使用素土，必须以5%的水泥土按照二十公分一层的压实厚度，一层层的往上填筑水泥土。

在水毁修复工程开始了约一个星期后，彭泽林看到施工队大致都了解了施工工艺要求，便对几个施工管理人员提出要做几天的单价预算，希望他们在自己没到现场的这几天要加强施工工序的严格控制，也要抓紧对施工质量的控制，不能麻痹大意出事故，几人也都答应了会按照要求规范施工的，彭泽林才放心回去了。

彭泽林让王经理的大门婿CX带着自己去监理代表处见了沈总，拉了一会儿磕，彭泽林想沈总表示了谢意，并说出了自己这次准备做预算的几个大项单价初步构思，希望能够得到沈总的支持。

沈总很爽利的答应了彭泽林的请求，表示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一定会支持彭泽林的。

彭泽林满心欢喜的离开了沈总，开始了再次颇具匠心的“高价索求”。

在随后的三天里，彭泽林从沙子、石子等地材的价格到水泥以及小型施工机械的市场行情走向，做足了各方面的准备工作，为下一步的单价分析奠定了稳固的概念基础。

在豫皖界省界站的基础换填工程上，彭泽林也没有为王经理挣到多少钱，心里一直觉得不得劲，所以他便极力抓住李正强这条线，激励王经理一定要打进商丘高发公司去。

彭泽林想在商亳高速的缺陷期里为王经理挣一大笔钱，这也是他当时劝说王经理打进高发时，按照自己心里计划的蓝图承诺王经理的“春天”。

在做水毁修复工程分项工程项目的单价分析时，彭泽林充分考虑到了原土建单位不会很好配合业主的问题，在与李科长的几次谈话中，彭泽林都为以后的单价确定和工程量的确认提前打下了伏笔。

这也是彭泽林精于工程的一大优势，他的这一特长，带给了王经理极大的利益收获。

这也是彭泽林基于要接触的是缺陷期的质量修复的活的考虑。

彭泽林当时就觉得这是最好赚钱的机会。

怎么说呢？一般高工程施工的承包商都害怕与业主打交道，一旦有什么施工质量问题或进度不紧凑而延误工期方面的把柄落在了业主的手里，认罚认打可就只能听命于业主了，那时候的承包商是最无助的。

可眼下彭泽林虽然也是在与业主打交道，但毕竟是业主充当了第三方，仅仅起到一个中间协调的作用。

至于现在的养护承包商要从过去的土建承包商手里挖出多次工程量来，倒不是现在业主很关心的事，他们的最大目的就是要工程没有问题。

彭泽林也正是看出了这个漏洞，才信心百倍的要还王经理一个“春天”，他也不会是那种平白无故的说好听的话讨王经理喜欢的人。

正如彭泽林交代施工单位的那样：“找到了病因从源头根治”，他也找到了这个工程的软肋。

在与李科长搞好关系的同时，彭泽林也多次向他反应了这个工程存在手续和程序方面的毛病，给李科长敲了一个警钟，让他在以后对待和处理这些问题方面站在了彭泽林的立场，从根上牢固培养了自己的帮村。

在与代理总监沈总的交往中，彭泽林又与之交好，也让他这个以预算、计量见长的沈总对自己一方有了愿意协助的良好起端。这就是彭泽林的资本，一个真正干工程、一直献身于工程事业的专业者的擅长。

彭泽林将这次的分项工程单价相比一般的公路工程施工单价做了大幅度的调整，挖土方做到三十一方的高价，素土回填他也做到了就是多一方，他将能够计取的汽车运距和不能够计取的买土几部分统统都计算了进去。

水泥土的价格他引用了当时材料价最高时省高发公司下发的指导性价格：“2004年养护小修保养项目单价汇总表”里的水泥土的价格。

为防止做的预算不能够被业主接受，彭泽林在省公司的指导价上做了调整，将单价上调了近二十个点，为的是沈总把关时还得降一部分，到了业主那儿更得往下压，所以在这方面彭泽林一直都留在后手的。

在河南路桥项目部里，王经理所得的水泥土只有可怜的二十多块一方，省公司的指导价里一百多一方，这样一比较就可以看出其利润的可观度了。

在做路基填充C20混凝土的单价分析时，彭泽林综合考虑了场外二次运输和市场材料价格不稳定等因素，将混凝土价格做到了每立方八百多的天价。就算是沈总、业主往下压一半，彭泽林的价格还有一半的利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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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最牛的“造价师” 三

第五十二章最牛的“造价师”三

彭泽林将做好的预算书拿给了沈总看，请他过过目，提出他需要往下降的位分。

一般来讲，按照正常的程序做施工预算的话，先由施工单位做出了预算后，交由代表处的合同管理监理工程师复核，合同管理监理工程师也得做出一份预算来，并将他的预算单价填进在复核一栏里，然后再交给总监理工程师审核。

总监理工程师就简单了，没有大毛病就直接按照合同管理监理工程师所填的数字直接填进审核一栏里。

有的管理模式则是直接由业主最终审核，那么合同管理监理工程师和总监理工程师就只有一人出现复核的，当然还是免不掉监理也要做一套预算的程序的。

当沈总看了彭泽林预算书的总预算表后，也只对“素土回填”和“凿除砼”几项工程量不是很大而且单价又明显高的离谱的单价提出了下调十五到二十个点，其余的工程量非常多的项目单价大体保持稍微降三几个点就行了。

沈总所降的单价远远还没有达到彭泽林预期的幅度，仅仅是把彭泽林申报的单价整体往下降了不到五个点彭泽林非常满意，一点不降的话也说不过去。

万一被业主或原土建单位的承包商知道了合同管理监理工程师所作的预算与施工单位做的预算一致，那不是很显然的是施工单位打通了监理关系，那样的话以后监理的话就没力道了，彭泽林还要指望沈总帮自己说好话呢！

能做到这一点，不能不说彭泽林这次的申报单价已经成熟了大半，起码监理工程师这块儿已经拿下来了，剩下的就只有业主那块儿了。

当说起沈总也得做一份单价时，沈总的意思是让彭泽林帮他做属于监理单位的预算，彭泽林倒也干脆，将沈总直接接到了他公司里，因为自己打字慢，彭泽林便让王经理的大女儿F和她对象CX过来，四个人一起帮忙做沈总的预算。

半天的功夫就完成了沈总满意的预算书，彭泽林将沈总安排进了锦绣程大酒店，好生的招待了这一大贵人。

第二天，彭泽林就约了李科长，将沈总审核过的预算书交给了李科长。

李科长通知沈总带着监理的那份预算书去他办公室，看了两方不一样单价的预算，李科长提了几个价位比较高的项目，说是得要往下调整后才能给领导看，不然领导会责怪他没有把关的。

彭泽林则不以为然，认为李科长是多虑了。

“李科长，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再往下做调整了，我们走的是正当的申报程序，领导要是嫌高了他审批时再往下降，你现在先一步降下来可替代不了领导啊！”

彭泽林的意思很明了，你李科长现在往下降，等你拿给领导看时，他肯定还得往下降的，不然怎么能显得领导懂的比属下多呀？

李科长也不傻，当然明白彭泽林说的道理了，看到沈总复核过的预算书，便也没用再坚持自己的意见，便将两份预算书拿起准备去找领导，让领导亲自定夺。

彭泽林赶集跟出门，轻声问李科长是要拿去交给哪位领导。李科长很感诧异，呐呐的回答说：“当然是要报给原来土建时的户总审核啊，有什么问题吗？”

彭泽林一听李科长是要拿去交给户总，立即拦下了李科长，问他道：“李科长，户总是商亳高速建设期主管工程的，你不会不知道他与好多标段的承包商关系都不错吧，你让他审核不是明摆着我们要吃亏的么？”

也是彭泽林与李科长俩人在工程管理方面有很多的共同语言，才使得他们相识虽短，却胜似多年的朋友一样，彼此惺惺相惜，所以听了彭泽林这话也没有见怪。

不过，彭泽林所担心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是李科长没有考虑到这一步而已。

当下，李科长的脑筋也特灵活，问彭泽林道：“也不是没有办法，我是可以拿去交给刘总审核，但是，要是他不愿意承揽这麻烦事，往户总那里推怎么办？”

“也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刘总要真是这样推卸责任的话，你就在旁边敲敲边鼓按照我的话去说。”

彭泽林教起李科长来你可以这样说：“刘总，现在是您管着养护这块儿，要是再让户总管这茬事儿的话恐怕有些不合适吧？再说，这也都是您的权限范围之内的事情呀！”

李科长听了彭泽林的话，觉得能行，便说：“那就这样试试吧，也说不定刘总不会往外推呢！”

回了李科长的办公室，彭泽林与沈总闲聊了起来，大多都是以李科长为话题的。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李科长回来了。

李科长对彭泽林和沈总二人苦笑道：“领导都很忙，也没有时间过细地审核你们的预算书，叫我看着审一下，这个审一下可难住我啦？”

彭泽林不明就里，问李科长领导到底是因为啥原因不审核的，因为领导的态度决定着彭泽林的付出所返回的回报，搞清楚了领导的动机就好采取对策。

李科长接着就说也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既然领导安排由他来负责审批预算，他也只有拿出有理有据的价格来，才能在领导那里交掉差。

听出了李科长的意思，他是要将申报单价里的每一个项目单价都要找到依据，这也是李科长工作中一贯严谨的作风，彭泽林想起来李科长曾经拿给自己看的商开高速缺陷期的修复单价来，便让李科长找出来看看。

李科长翻出来了那份商开高速的缺陷期的修复单价，彭泽林将“挖土方”、“边沟整修”等几项比商开的参考单价高些但还能说的过去的单价摘开来，暂时确定了那几项的价格不再变动。

而后，彭泽林又从李科长找出来的省高发公司下发的“2004年养护小修保养项目单价汇总表”指导单价里挑出了“5%水泥土”、“盲沟”、“凿除砼”等工程量最大的几个项目单价，这些都算是“有理有据”的啦。

最大的问题就剩下的C20填充混凝土了，只此一项需要彭泽林动脑筋与几个层次的人解释、周旋，倒也不会有很大的压力。何况关键的一关是李科长，这就相对地减少了多费口舌的麻烦了。

彭泽林搬出了在工程造价方面最最专业最最有发言权的沈总，先让沈总开口与李科长解释为什么经他复核后的“C20混凝土”的价格还有七百出头。

沈总很明白彭泽林的意思，便将头天彭泽林向他解释的从市场地材价格到小批量的进到料场，然后经机械搅拌完成后再用混凝土罐车运送至施工现场的施工工序诉述了一遍。

当讲述到混凝土罐车运送至施工现场时，彭泽林又特意点明罐车还不能同时在本站上下，这就相对的加长了运距，同时也增加了施工成本的投入等。

其实沈总的计算方式也很简单，他将混凝土的整个施工程序分成了四个阶段：原材料二次倒运、人工配合机械搅拌、混凝土罐车运送至施工现场（来回）、现场支撑模板和递进式人工浇筑、振捣，然后又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地计算出了混凝土的成本后，李科长张大了嘴合不拢了。

李科长吃惊的是沈总计算的结果：每立方混凝土的直接成本就算到了五百九十多，再加上正常的取费标准后就是近七百了，这还是没有算上应该计取的利润和税收，再加上百分之十点多的取费，里八百页不远了。

这时，彭泽林又将他当时做出每立方八百多元的预算单价时所做的分析一条条列出来，让李科长理解到沈总复核后的单价已经是每立方压了一百多的价了，言外之意是不可能再无原则的将单价往下调。

李科长也很无奈，他担心的是在几天后的原土建各标段的承包商过来开会时能不能接受这个价格，同时也说按照申报的单价一点也不降的话领导那里也不好交代。

对于李科长的为难，彭泽林也很理解：“李科长，我不会让你感到为难的，别人的面子不给，我也不能驳了你李大科长的面子吧？我同意相对地做一些调整。”

彭泽林的松开让李科长松了一口气，从内心来讲，他是不想与彭泽林之间有任何的不愉快发生。

三个人便就哪些项目的单价可以变动大一些，哪些维持原价不变做了几次调整，大抵还是沿着彭泽林的意思变动的，他注重的是工程量的大小。

在明知道的工程量很大的5%水泥土、凿除砼、盲沟和砌体整修几项的价格按照省高发公司“2004年养护小修保养项目单价汇总表”的指导单价执行。

对于工程量也不算少数的C20填充混凝土一项，彭泽林同意在原单价的基础上下调十个百分点，坚持不再往下降了。彭泽林并且还提醒李科长：“咱们降到了底，领导要是还有往下降的时候可就没有了退路了啊！”

彭泽林的话最终敲定了申报的单价，并直接在李科长办公室的打印机里打印出来，至于以后怎么与领导解释就交给了李科长，一切都看他的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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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最牛的“造价师” 四

第五十三章最牛的“造价师”四

商亳高速一共分了七个标段，其中最大的三标是“商丘市公路工程局”中标的，投标时正在申请“河南路桥建设集团”的注册，施工几个月后承包商的名字才由“商丘市公路工程局”正式变更为“河南路桥建设集团”的。

公路局的中标，内行人明眼就可以看出其中的猫腻。也可能是自身的实力巍然，当然也不排除暗箱操作的成分，商丘地区的地方保护主义特别突出。

在河南省内投标做公路工程的外省的单位，没有多少有能力从河南省内赚走钱的。

光是商丘地区的商亳高速、商周高速两条路，就害惨了多少英雄好汉，不单是一般的干家子赔的血本无归，就连国内知名的中铁单位也都不能幸免于难。

在商亳高速上，五标是中铁二十局中的标，结果被业主找了个理由强行分割了，五标的项目为此经理差点自杀。

商周高速上，中了三标的是中铁集团的二十二局，也被业主以赶不上工期为由强行分割，最终也没见三标能赶在别的几个标段前完成施工任务。

从这两个例子对河南省特别是商丘地区的公路建设市场的行情就可见一斑，那些外来的投资者都是一肚子苦水没处倒，白白地对商丘的高速公路发展事业做了奉献。

当时的公路局也是现在的河南路桥集团的前身，跻身于高速公路的修建是在商亳打的第一仗。

商亳三标全长十多公里，当时划分了两个工区。一工区的是公路局一处，工区长是刘处；二工区的则划给了二处。工区长是张处，两个工区长加上项目经理，整整三个副处长，由此可见公路局对该工程的重视程度。

领导的重视，不能代替实打实的施工，地方保护主义可以留给其最大的标段，却不能改变施工的根本性质。几个处长也不是没有能力，怎奈何整体施工素质存在着缺少实践经验验证的问题，所以，三标的质量问题处理记录也最多。

没有多少修建高速公路的实际操作经验，导致了所承建的三标质量缺陷特别严重，没有切实地为领导们长起脸来。唯一的特长就是有了叫嚷冲刺高速公路建设的资本。

彭泽林他们最先进行水毁修复的是三标二工区，当时的工区长张处的身体不是很好，很多时候不能亲自带着工地。特别是路基填筑完成期间，他还在北京住院做手术，工地的管理和施工质量控制上也就存在了必然的隐患。

在李科长和沈总亲自监督下开挖的水毁里，最突出的问题就是路肩透水盲沟出的问题。有的透水管被堵死，根本就失去了靠透水管引带排水的基本功能。

三标二工区的水毁都挺大的，因此患处的开挖面也壮观的很。看到一处就是几十方甚至于上百方，饶是心理素质一向很强的彭泽林，也被开挖现场震撼的直打鼓。

一般的大水毁都冲空至路基里面了，按照彭泽林上报高发公司经领导审核被批复的水毁修复方案，凡是空凹至路基的一律使用C20混凝土填筑，当时技术从路基的安全性考虑的，防止填筑水泥土时不能夯实而失去了彻底治愈的初衷。

一百方的5%水泥土就是一万多块，随便空凹进去就是几十方的空荡，按照彭泽林的预算价那就是几万块，再加上开挖土方和表面恢复时的砌体整修与现浇，不算很大的一个水毁下来就要超过四、五万了。

对于整个一个标段的工程造价来讲，四、五万块钱也许算不了什么，但是，举彭泽林粗略的排除、统计，仅仅一个二工区的水毁就有二百多处，其中不乏大、中型水毁。

彭泽林担心的是：在三标没有派遣现场施工负责人的情况下，要是按照目前的处理方案，一股脑的将三标所有的水毁都处理了，将来计量结账时，土建承包商能轻易地在结算单上签字吗？

彭泽林很是着急，就将这件事的严重性很郑重地向李科长提出来，希望他能够重视，尽早解决麻烦。

对于三标始终不派遣现场施工负责人到现场签认工程量的事，李科长也没有直接答复彭泽林，他只是说已经多次将情况反映给了领导，领导也向三标施压过，三标并不是不答应派人来，只是推说管理人员紧张，不能按照业主的旨意及时派出人来配合彭泽林他们施工。

李科长也不是没有担心过，毕竟这不是个小事情，万一最后闹的死不认账，难道说让业主来承担水毁修复的费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李科长接着又安慰彭泽林：“也等不了几天了，我已经给各个标段承包商下过通知，要求在星期二的上午在公司开会，讨论除三标外几个标段的缺陷期缺陷责任修复委托事项，到时还要公布领导审批的水毁修复价格。”

算算时间也就两三天，彭泽林便没有再说什么。等呗，“反正我施工完了是不会担心要不到钱的”！彭泽林当时心里就这样想着安慰自己。

估计李科长全权处理这件事还是有些难度，毕竟他只是一个科长，彭泽林便去找他的直接领导反映情况。

在见了李科长的上司孙处长的时候，彭泽林便将施工几天来的情况和自己的担心透漏给了当时在商丘高发公司任基建处处长的孙处，想征询一下他的意见。

商亳高速建设完毕时基建处也监管着养护科，毕竟孙处长代表的是业主，并且还是李科长的顶头上司。

孙处长便很直接地问彭泽林，对于事情到了这一步，主管养护这块儿的李科长是什么样的想法？

彭泽林就将李科长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也都通知到了各个标段，至于他们不马上派人来监管，李科长的意思是想等到原承包商过来开会时再确定。

孙处长也没有明确表态，就说按照李科长的意图办，先等几天再说。

终于到了二零零六年七月一日开会的日子，彭泽林老早的准备了资料，先到李科长办公室探探风声，正好四标和六标的承包商也在李科长办公室，彭泽林也就没有说啥。

李科长见彭泽林来了，便向几个项目经理介绍彭泽林就是现在的养护施工负责人，大家原来也都认识，遂相互寒暄了几句。

到了开会的时间，彭泽林和李科长办公室的几人先后进了会议室。

会议由李科长主持，参加人员有原土建七个标段的负责人、沈总的监理单位、彭泽林的养护单位和李科长代表的业主单位。

李科长向与会者介绍了负责养护施工的彭泽林，然后又每人分发了两份资料，一份是由监理、业主认可的“缺陷工程养护单价一览表”，另一份是他打印的委托协议，让大家看过后各自发表各自的看法。

几分钟后，几个土建单位的负责人纷纷发言，所有人的反映一致，俱都说这份单价不合理。

有的就素土回填来说事儿，拿现在的每立方七十元的价格与建设期十来块的价钱做比较说：“我可以承受比建设期十多块的单价高些甚至于高出一倍的价格，但绝对不同意像现在高出的五十多来，这简直就是在坑人！”

还有的拿C20填充混凝土的价格来说事儿：“我们投标时C20混凝土的单价可只有不到三百一立方，现在用作路基填充的混凝土竟然要高达六百五十元一立方，这个价格超出了我们的承受范围，不予以接受。”

听到大家议论纷纷，都是嫌养护单位的价格太高，纷纷表示不能接受，有的干脆说自己修，不会拿着自己的钱来让业主打水漂的。

众人的叫嚷让李科长很没有面子，毕竟是他审核后交与领导拍板的价格，他一下子绝对大家的反应似乎都是冲着自己一人来的，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

彭泽林赶忙站起身来，让大家先安静下来听自己的解释。他从商开高速的缺陷期的单价说到自己所做的最初单价，然后经合同管理监理工程师沈总复核刷掉一部分后报给李科长，李科长请示领导后又再次刷了一定比例的价格，最终确定、审批了现在的这个单价。

彭泽林说了后，沈总紧接着他的话又引经论据的将自己做的预算书转给大家看，证明了彭泽林所言不虚，也摆明了他作为监理工程师应该坚持的立场。

看到彭泽林出面替自己解了围，李科长才算缓过来劲，将缺陷期的质量缺陷修复工程量少、展不开施工作业面等实际情况讲了一遍，都是对彭泽林的有利因素。

最后，李科长重申了这次出台的单价也是经过了几曾专门的审核后，最后才由领导拍板的，以后各标段的水毁修复结算必须按照此项单价执行。

随后，李科长又要求各标段尽快与业主签订缺陷责任修复委托发包协议。

当天，四标的王经理同意按照李科长的意思讲水毁交由养护单位修复，并说他会极力配合修复工程施工的。

那几个标到会的负责人均表示不能做主，要回去与领导商量了再通知业主，李科长也没办法很勉强他们，只是催促要尽快赶在雨季前落实。

李科长让大家都抓紧时间落实下去，因为汛期马上来临，再这样拖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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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最牛的“造价师” 五

第五十四章最牛的“造价师”五

在散会时，李科长叫住了三标的一个叫刘静的女孩，问她：“我早就通知了你们温经理了，你们什么时间签协议，是你负责签吗？”

刘静连忙说领导已经安排过了，让李科长放心，并说协议还是等着王经理回来亲自签。

李科长的意思是想通过比较熟悉的三标打开僵持的局面，尽快将委托协议签了，他也好主持沿线水毁在汛期到来前全面修复的大局面。

本来都与三标商量的差不多的，现在又搁下来了，李科长担心没有一个带头的标段先签字，所有的承包商都会拒绝委托的。

……

至此，彭泽林、沈总、李科长三人才终于放下了一直悬着的纠结之心。

李科长的周旋、受责有了成绩，致使“缺陷工程养护维修单价”得到了彻底的落实、执行。

沈总的努力、宽容没有白费，为“缺陷工程养护维修单价”的奠定和取得圆满的结局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

彭泽林的宏图构想得以实施，绞尽脑汁的辛勤付出得到了比预想中还要高的收益。

彭泽林的这份单价预算算是创造了养护业的奇迹，如果拿到河南省乃至整个国内的公路工程上与正常的养护单价作比较的话，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是第一高，他也应该理所当然的得到中国养护界“最牛的造价师”称号的殊荣。

一份收获往往要融进去许多的艰辛付出，彭泽林这次的成绩有机遇，也有人脉，他也并不止一次地创造传奇神话，但这次将要为王经理带来的利润不是一般人想象中能够理解的，那是将要超出和突破所有人原始幻想的范畴。

彭泽林并没有拈拈自喜，我自认为为了王经理所作出的任何努力都是应该的，不管他所付出的努力呦多么艰辛，他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不值得。

就像他与王经理不止一回的谈话中说到的那样：“我没有觉单纯的把你当成我的老板，我也没有觉得只是一个打工仔，我而是将你的工程当成了我们的工程来对待”。

事实上就像他说的一样，为了工程他可以几顿不吃饭，可以整夜不休息，他可以坦直、真诚地对像兄弟一样的待施工人员，他从来没有看不起做工的。

但是，他绝对不允许他和王经理的工地上出现超出他允许范围内的失误，对于工程施工中关键部位各工序的衔接施工和整体施工质量上的严格控制，他一直严于要求，纵然得罪了一些人，他也在所不惜。

在会议接触后，彭泽林与王经理见面了。

彭泽林将这次会议上宣布的落实申报单价的结果告诉了王经理，并向王经理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王哥，咱们要加大施工力量的投入，尽快更多地展开工作面施工，争取最大程度的获得效益。”

听了彭泽林的汇报，王经理非常理解彭泽林此时此刻的激动心情，他从来就没有让自己失望过。

彭泽林不会被动地依靠任何人，他完全是凭着自己灵魂机智的思维方式和脱俗开阔的视野空间，在一次次的机遇中努力把握，一次次的将他宏大的理想付诸现实，也一次次地为自己带来超乎想象的惊喜。

王经理对任何人谈论彭泽林时，都是一脸诚恳的在赞扬他，确实，没有彭泽林就没有他王经理的今天。

对于彭泽林的勤劳、实干，王经理没有忘记，也更没有埋没他所取得的一次次成绩，对他的感激之情，也只有用最丰富的感情由一句句最普通的言语之中体现出来。

感染着别人的同时也提醒着自己……

王经理非常赞同彭泽林的计划，对于他要把握机会多上施工队多得到工程量的设想，没有觉得哪一点不合适的，彭泽林说能赚钱就一定能赚钱，他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说过超乎实际收益的大话，一句也没有。

对于已经被业主和监理认可的单价，王经理非常满意。尽管他不是造价方面的专家，但是一般简单的计算还是知道的，按照彭泽林利润在百分之五十左右的推断，王经理知道这确实能做到，真正的天价。

感激存于心底。

三标二工区的水毁一直没停地往前修着，尽管他们还并没有委派现场负责人过来，季节不等人。

彭泽林在没有原承包商到场的情况下，也尽量叫沈总过来帮忙签认工程量，防止以后与三标二工区的发生扯皮的现象。沈总也很配合，没有在彭泽林面前拽什么架子，每次都是随叫随到。

施工工程量的确认让彭泽林很满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李科长要求的两个月的工期内，虽然不能完成三标所有的水毁修复，但将要取得的成绩将是非常显著的。

就王新江施工队已经修复完成的几个水毁，按照监理工程师已经签认过的工程量计算，每天带回来的利润都不低于万元，这样的效益，在现在的养护行业里也是少见的。

不能不说彭泽林的经济头脑非常管用，他从一开始就对于打进商丘高发公司、承揽商亳高速缺陷期的水毁修复抱有极大的兴趣，才一再地提醒王经理要不惜一切代价打进商丘高发公司的。

在真的进来了后，彭泽林又对将要与管理公司签订缺陷期水毁修复工程的单价做预算时，他一步步地设计着自己的蓝图，并费尽心力地按照自己的计划实施，将自己的宏大理想一步步地付诸实现。

直到七月一日会议后，才算最终确定了彭泽林的预算单价，并通知了所有标段的负责人以后将按照此项单价执行，冠以彭泽林“最牛的‘造价师’”的称谓当之无愧。

对于暂时的胜利，彭泽林没有忘乎所以，还是天天打电话向李科长反映工地的情况，希望三标二工区的现场负责人尽快到位，也利于对于水毁治理的顺利进行。

在彭泽林的再三催促下，李科长也一直打电话发通知，在他的不懈努力中，三标二工区的领导也终于委派了现场工程师负责工程量确认、签字这块儿。

来人五六十岁的光景，开始第一次见面时说话很拽，好像很有些派头、就像是个什么领导似的。

经过李科长的介绍，彭泽林知道了过来的人姓赵，在公路局的老元老，一起还当过什么队长，他所带过的人力不少都是现在公路局和河南路桥的领导，难怪他说起话来牛气冲天呢！

王经理已经将他的大门婿CX派到了工地跟彭泽林学习知识，想要他跟着彭工能学些实用型的技术、经验之类的，希望CX以后也能成为一个好帮手。

头天里接到李科长说三标二工区今天会派现场技术员来后，彭泽林就安排王新江买一条好烟，第一次见面也好给新来的现场负责人留个好印象。

等李科长走了后，彭泽林对赵工说了几句客气话，并明显的让王新江把烟拿到车前面，说是等送赵工时让他带着。

然后，彭泽林让CX和王新江下去拉尺子给赵工看，彭泽林自己并没有亲自去量工程量，他的目的一来是想培养CX的现场应变能力，二来则是想看看新来的赵工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便于找到自己应对赵工的可行方式。

王新江在路肩板处拉着尺子的上头，CX在下面非常实在，直接将尺子拉到了基坑下口靠上的位置，抱了一个数，赵工也没有下基坑去看。

后来在量深度时，CX又把尺子放在基地比较高的部位上，彭泽林便提醒他看看找一个平均的地方量，CX还说已经看过了，他放的位置就是最合适的，气的彭泽林直翻白眼。

等到计算工程量时，赵工便说他都看到过，CX他们所报的测量数据没有吃亏，他干了很多年的施工，从来没有亏待过施工单位，更不会让彭泽林干赔本的工程的。

彭泽林表示了感谢，说自己也很欣赏赵工的为人，希望以后打交道双方都会满意，赵工有什么安排也可以尽管提出来，作为施工单位的负责人，自己会尽力按照赵工的要求去做，保证不会让赵工为难。

客套了之后，彭泽林便亲自送赵工回市里，并且请了赵工，说是为了认识赵工和赵工的到来方便了施工等等，二人也从那天开始交上了朋友。

在赵工的配合下，三标二工区的水毁施工进展顺利，进度也很快，彭泽林便问李科长其他单位的水毁究竟是自己干还是交给他们施工。

李科长说都还没有确定，但三标一工区的已经同意委托彭泽林施工队对其缺陷期水毁进行修复，彭泽林便再次向王经理反映了情况，要求尽快组织施工队到场。

按照彭泽林提供的可以施工的三标的分段开工顺序，王经理又先后组织了刘新明、王正军、王太、丁伟、五个施工队进场，加上已经施工了十多天的王新江，也有一百多口子洒在了三标一工区、二工区的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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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三标的两个宝

第五十五章三标的两个宝

接到三标一工区李伟电话时，彭泽林还不知道是谁，后来才听明白他是三标一工区派来的，负责施工现场测量、签认工程量的现场负责人，彭泽林便与他约好了在工地上见面，带李伟到现场开挖了的几个基坑量测工程量。

李伟可能以为他是原承包商单位吧，没把彭泽林这个新承包商放在眼里，看开挖的基坑是百看不顺，便“教导”起彭泽林来，还说彭泽林的计算方式不对。

彭泽林怎会看不出李伟的本意？

与各类业主、监理打过交道的彭泽林当然很清楚李伟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便有意冷落起他来，要给这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一点颜色看看。

彭泽林没有在李工提出的开挖面积过大、不该凿除路肩盲沟的问题上与之较真，而是很谦虚的样子向李工请教了几个实际问题，希望能够得到李工的指点。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

“李工，咱三标也是大名鼎鼎‘河南路桥建设集团’，在商亳三标的路基施工后，怎么会有现在的这种大面积水毁的现象呢？”

李工没有想到彭泽林会这样问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李工，你看这处水毁，按你以往的经验，该怎么是个才能将修复工程的投资压在最低，还能保证水毁修复后不再发生二次水毁？”

接二连三的问题，李工没有一个能回答的上来的，也可能是年轻人的血气旺，一会儿就漫天汗珠儿，脸色也渐渐地“红润”了起来。

因为知道三标一工区要派人来现场，负责施工的几个负责人都很重视，连王经理和施工队长的夫人WYZ也都到了施工现场，想看看新来的现场技术员是什么样的人。

施工队长的夫人正好在场，亲眼目睹了彭工为了她的工程在与李工周旋、反驳，她见到李工看不起彭工便非常生气，她是非常清楚彭工对于知道施工这方面的技术的。

WYZ在五标承包小型预制件施工时，最开始完全都是靠的彭工的亲自参与设计、指导，用他那殷实的智商与厚实的施工经验才使得工程得以继续施工下去的。

现在看到有人对跑到出言不逊，WYZ就来了火，她便有要故意为难李工的意思，也不失时机发话，请教李工有关于现场出现的问题，不过她问话还是很含蓄的。

最后，看到李工已经没法招架了，彭泽林便出面打圆场：“李工原来可能一直在新建上负责施工，所以，还没有接触到咱们现在养护方面的案例，他还是按照建设时期的标准来要求咱们的，这我能理解，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李工赶紧点点头，承认自己没有干过养护施工，对这方面还很陌生。

继而，彭泽林对李工说的话，却让他哭笑不得：“李工，你站在你们项目部的立场来要求我不要这么大动静的开挖施工，我非常理解；但是，你的建议我不能接受，因为，我不想像你们一样对自己干的工程不负责任！”

彭泽林的语气再没有了之前的委婉，逐渐地郑重、决然。

“如果，我们对这样严重的水毁还不进行彻底的治理，只是像你刚才要求的那样靠简单的‘填’、‘堵’来应付差事的话，你们的质保金也许能拿走，可我垫进去的投资钱可就白仍进去打了水漂了。”

彭泽林直视着李工：“难道你的领导安排你来现场就是为了要监督着施工队马马虎虎地应付这次的水毁修复吗？”

李工感觉不妙，立忙回答道：“不是你说的那样，咱们都是干工程的人，我也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不负责任的，工程质量还是最主要的，我只是想叫你们开挖小点，如果非得这样施工才能保证质量，我也不会反对的。”

看到彭泽林没有之前那么激动，李工接着说：“咱们都是各为其主，只要不太过分就好说。”

没等李工的话说完，彭泽林就拦下了他的话茬：“李工的话不对，在我彭泽林的眼里只有工程，没有你说的那种私欲。以后咱们的交道有的打，但工程的施工工序不是哪一个人说了就能随便更改的。”

彭泽林铁定是要吃定他，言语措辞也没有很客气：“李工，在你们三标一工区以后的水毁施工过程中，我希望不再发生这样的不愉快，也请你好自为之吧！”

量完了几个坑的工程量，彭泽林将计算好的工程量单子递给李工让他签完字，李工看了一会儿不愿签字，说是工程量算的太离谱，他不干做这个主。

彭泽林接着问李工自己的计算哪一点不对，李工便说彭泽林把工程量多算了一倍，基坑测量不是他那个算法。

一般的水毁都在路基边坡上，所以开挖也是从路肩板外开始的，对于边坡的开挖，大都是上口是斜面，底面是平整的，表面和断面都会是梯形形状的。

彭泽林的计算方式是：上面长度加下面长度的结果除以二为折算后的标准长度，左面宽度加右面宽度的结果除以二后折算成标准宽度，靠上口处的深度加下口处的深度的结果除以二为折算后的标准高度，折算后的标准长、宽、高相乘就是这个基坑的实际开挖方量。

彭泽林的这个计算方式，连XC开始来二工区时都不能理解，后来经彭泽林的再三演示和讲解都才明白过来，像这种基坑也只有这一个最实在的计算方法。

现在李工也是没有理解透彭泽林的计算公式的形成过程，毕竟是年轻所经历的事情太少，他在没有询问彭泽林的结果是怎么计算得来的，就直接冒失地给彭泽林带了一顶虚报工程量的帽子。

经过了彭泽林的现场演示和讲解他计算公式的得来过程后，李工哑口无言，WYZ连忙挪揄李工：“李工，我们彭工算过的帐就不会出现错误的，这点你大可放心，想找彭工麻烦的人还没有一个成功的”

连连吃瘪的李工变得老实了，也许是想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无声的在工程量单子上签了字。

签完了工程量资料，彭泽林便让施工队长开车送李工回市里，还安排施工队长道：“大热的天，李工到工地也很辛苦，好好招待招待他！”

对于这种想给自己来个下马威的主儿，彭泽林见的是在是太多，大都是虎头蛇尾的开始耀武扬威到最后灰头灰脸的，彭泽林才懒得与他亲热呢！

在他以后对待一工区的李工和二工区的赵工上，他的态度上区别很大，他们二人在水毁修复过程中各自的经历、感受不同，这也许是他们二人年龄和经历上有差别的缘故吧，毕竟真实的经历才是早就人的唯一途径！

在那些大型水毁的处理上，彭泽林胆大心细，既赚到了惊人的大钱，又将水毁处理的非常彻底，他对于过程施工质量方面的严格控制，让李科长非常满意。

李科长还是在最开始施工的是，与监理沈总一起到过施工现场，针对具体病害原因现场作出了相对的应对方案，大致规划了什么样的情况应该开挖面加宽、加深，还有该凿除拦水带和填筑混凝土的类型。

后来，李科长在领三标二工区的赵工来过工地后，随着施工队的施工都是按照彭泽林的施工工艺要求进行施工的，李科长也渐渐对现场施工这块儿放心了。

奇\\领导放心了，彭泽林也很满意，但他还是没有忘记对工程队要求如故，因为他一直是觉得质量是施工的生命。

书\\作为施工队长的王新江，在业主、现场技术员对他比较放心后，施工也变的有些随便了。

现在的商丘东站则是原来的商丘南站，王新江在南站匝道区范围的那段主线进行施工时，也许他是基于水毁越来越少的考虑吧，开挖了几个表面看不出明显水毁痕迹的小基坑，赵工来量工程量时不满意，便拒绝签字。

彭泽林也气得不行，怪王新江也挽救不回，便对赵工道了歉，一向视工程量如命的彭泽林只好狠狠心划去了那几个坑后，才请的赵工在工程量单子上签了字。

送走赵工后，彭泽林把王新江严厉批评了一顿，责怪他没事找事，与赵工闹僵了关系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并嘱咐他尽快把那几个坑用素土回填夯实了，表面恢复好。

王新江连连赔不是，不是以后坚决不会再干这种出力不讨好的傻事了。

事情果然没出彭泽林的预料，赵工回去后就想领导反映了此事，当时公路局的段书记到现场查看了一遍后，就给业主李科长打电话发了一通脾气。

接到李科长的电话，知道连李科长都挨了批评，彭泽林心里很不爽，要见识见识那个什么书记，便冒着雨到了工地。

彭泽林到工地时，李科长已在施工现场等着，看到他过来了，段书记把电话里数落李科长的那一套又搬出来，想继续熊彭泽林一顿。

彭泽林是干什么的？

他会吃段书记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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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质问

第五十六章质问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彭泽林怎会吃连面都没有见过的段书记的那一套呢？

他可不是李科长，李科长因为他的单位与公路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高发公司的很多人都曾经是从公路局出来的，所以他才怯段书记。

彭泽林也没有带伞，就这样从车里钻出来，直接就站在了那几处开挖水毁处的护栏板边上等着李科长他们。

看着冒雨站在路上的彭泽林，李科长也叹了一口气，想说也不知道怎么说好，就向彭泽林介绍了段书记，彭泽林也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

段书记倒是没有脱了军人作风，一下车就像对待属下一样的训起彭泽林来，数落着施工队的不是。

“你看你们干的这活，哪里像是一个负责任的专门施工对？我都看不惯。你们这是什么施工队？还有没有王法？拿着国家的钱糟蹋的不觉得心疼是么？”

听着段书记在数落，彭泽林也没有插嘴，他想看看这个所谓的书记到底有多少能够说服自己的地方。

顿了一顿，看彭泽林没有反驳的意思，段书记更加觉得他的话很占理，说的话也就更加没有顾忌了。

“我就不信管不了你们这些无法无天的人。知道你们这是犯的什么罪吗？你知不知道高速公路是属于国家财产？你们这种行为叫做破坏国家财产罪！”

彭泽林让他一股脑地说完了，看着直喘粗气的段书记再没有话说了，只觉得好笑。从段书记的话里，彭泽林真的感觉他以为自己是山村里没有出过远门的老鳖，吓唬吓唬就会害怕的要命似的。

彭泽林很轻很轻地问：“段书记，你还有话没说完吗？”

也许是没有料到自己的一番说教不但没有吓到他，他还很谦虚又平静地问自己这样的话题，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一样的不舒服，却又发不起来火。

“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解释你们的这种渎职行为。”

彭泽林会吃段书记那一套？

他不是见人就谦虚的人，更不是在嚣张的人面前服软的孬种，遇强则强，这就是个性的彭泽林！

“段书记，你既然说完了，我就请教你几个问题。”

彭泽林倒不是很着急，虽然他还一直淋着雨，而段书记和李科长都是打着伞的。

段书记也不知道彭泽林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没有再发火，降了一点声调问彭泽林要问题什么问题。

“段书记，你是当过兵的吗？”

在李科长的电话里，彭泽林就知道了段书记火爆脾气是从部队里带回来的，他这样平静地问他，自然不是没话找话，而是暴风雨前的短时寂静而已。

彭泽林问道这个问题上，段书记自然是有值得骄傲的历史啦，所有回答彭泽林的话也底气十足。只是段书记自己这样认为的罢了，彭泽林可没有丝毫奉承他的意思。

“我服过役，这与我处理你们乱搞破坏有关系吗？”

“段书记，你说我们是无法无天的人，我不知道你在部队里是不是也这样口无遮拦的乱扣帽子？”

兴许是压根也没有想到彭泽林感用这样的口气与他说话，段书记楞在了那儿没有接茬。

“段书记，你刚才所说的话，一共犯了四次错误。”彭泽林一脸郑重地看向段书记和李科长。

“第一、你说我们是‘拿着国家的钱糟蹋的不觉得心疼’，你有什么权利说这种话？要知道：真正糟蹋国家钱的是你们三标，不是我们。如果建设时候你们能够有能力干好这一段的施工，会有这么多的水毁等着我们来修吗？”

段书记没有回答，李科长装着没用心听的样子。

“第二、你说我们‘没有王法’、‘无法无天’，作为公路局的一员，你就更没有资格这样说我们了。想你们三标这样没有高速公路施工经验的单位竟然能中标干高速公路的施工，请问你们哪里来的王法？”

“第三、你说‘你们这种行为叫做破坏国家财产罪’，如果我们现在按照养护规范进行养护施工也叫破坏的话，那你们的这种滥竽充数、偷工减料等不负责任的施工造成国家财产的直接损失该是属于什么罪？”

李科长没有料到彭泽林会说这样露骨的话，害怕惹急了段书记，赶紧打岔，让彭泽林就说该怎么处理这些问题。

彭泽林可还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完呢！

“李科长别打岔，段书记既然想吧事情往大了整，我索性就圆了他的这个梦吧。”

彭泽林又接着上面的话茬继续追问段书记：“第四、你问我该‘如何解释你们的这种渎职行为’，段书记，我怎么渎职啦？我作为一个施工单位的领导人，我有责任遵照业主的要求，严格按照《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进行规范施工，我哪里来的渎职罪？”

明知道段书记被自己气的说不出来话，彭泽林也知道段书记根本也就没有反驳自己的理由，抱着要一次打掉其嚣张气焰的想法，彭泽林并没有就此放手的打算。

“段书记，你能告诉我：作为公路局的领导和管理人员，你有没有渎职？三标的那么多领导有没有渎职？你们公路局乃至河南路桥，作为三标的中标单位，你们视合同文件和业主的多次通知于不顾，一再不履行缺陷期的缺陷责任修复，你们到底犯了多少次渎职罪？”

可能当过兵的人身体素质普遍都会强于常人，所以在彭泽林说完话的当时，并没有出现过什么要命的险情，不然120又有的慌了。

被噎的一句话噎回答不上来的段书记算是彻底的被彭泽林击败了，本来是兴致冲冲地来，要想好生吧施工队熊个够本后，以后就不会在这样大面积的修复水毁了，那样不就替他们单位节省了大笔维修费用吗？

谁知到了这里，却让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施工单位的负责人顶了个不亦乐乎，差点提前去见马克思他老人家了。纵然气的差点闭气，却找不到一句反驳他的话来。

李科长看着事情大出了自己的意料，虽然心里也感觉痛快，却不能不站出来打圆场。

“彭工，算了，这些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那也不傻哪一个人的责任。你就说说段书记提出的你们施工队乱开挖的现象该如何禁止吧。”

彭泽林也出完了自己心底憋的气，也不想让段书记走不回家，何况还得给李科长的面子不是？

“其实，段书记今天就不该在没有了解清楚现场状况的情况下就过来发脾气的。你一定是听了赵工的话才来的，但是，他并没有说明白实情。”

说道这儿，彭泽林指着边坡上已经回填过的一个尽路新土的小水毁说：“李科长你看，这就是赵工当时发脾气的地方，我也批评过施工队长和施工人员了，也没有把这几个坑的工程量算在三标的头上，而是要求要求他们尽快无偿的恢复原貌。”

彭泽林又转向段书记说：“我就没有搞明白，就为了这事儿，赵工竟会惊动了段书记前来，要是你们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早就解释清楚了，你也就不用冒着这么大的雨赶来工地，我看着确实是个误会。”

李科长见彭泽林主动缓和了语气，便趁机说了几句施工队的不是，并安排彭泽林以后要加强对施工队的管理力度。然后紧接着就请段书记回去。

情况已经很明了不过的啦，段书记也深知早就这次算是栽到家了，只有自认晦气的份儿。在李科长的劝说下，便什么话也没有留下，就直接上车走了。

等段书记上了车走后，李科长拉着彭泽林赶紧上了自己的车，看看彭泽林只是笑。

彭泽林当然知道他为什么笑的了，也不含糊的告诉李科长：“李科长，要不是听到你说挨了老段一顿狠训，我今天也不会这么让他难堪的，毕竟他还是公路局的书记，我也犯不着与他过不去不是？”

李科长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感激话，毕竟车上还有一个司机在，万一传出什么不便于让别人知道的话，也会影响以后大家的见面的。

彭泽林又说：“段书记要不是一开始就乱给我扣帽子，我也没有这么大的火气，我也想就这个机会将他彻底击倒，免得以后三天两头的来找事！”

“你这样的刺头，谁还敢惹你？”这次李科长没有沉默，打趣彭泽林道。

知道李科长也没有恶意，彭泽林也打趣道：“难道李科长真的觉得我是一个难缠的人么？”

“说笑了说笑了，彭工对待工作的态度让我佩服，你有很多让我学习的地方，我怎么会那样看你？”

李科长可不想像段书记一样的遭个没趣，虽然他知道彭泽林是绝对不会对自己那样的。

二人说笑着往回走，李科长又难得的领教了彭泽林那富有律师天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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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诱人的“春天” 一

第五十七章诱人的“春天”一

本来当初进场查看过三标的水毁情况后，彭泽林就对李科长提出的两个月干完所有的水毁的要求产生过质疑，说肯定干不完的。

当时彭泽林就问李科长：“既然咱们已经赶在了汛期施工，又没到交工验收的时间，现场的水毁这么多，你为什么还要把工期规定的这么短呢？”

李科长就告诉了一个让彭泽林也觉得头痛的消息，说是一标估计不会同意将缺陷期的水毁委托过业主，让业主找专业的维修队伍对其水毁工程进行修复，到时候肯定会耽误整体验收时间的。

一标的承包商是“东北军辉路桥集团公司”，自进入零六年后，对于业主的所有通知一概不问不问。自己既不安排人修缺陷期水毁，又不委托业主找施工单位承修水毁工程的修复，这事儿是不能再拖下去的啦。

李科长将之前与一标项目经理李连才联系多次得不到李连才的答复的结果告诉了彭泽林：“李连才的意思是既不修也不搭理业主的通知，就这样硬挺，你有什么好办法？”

一听李科长的话，彭泽林就来气了，就算你李连才再牛，你毕竟也只是一个项目经理呀，总不能牛到对业主的合理要求都不闻不问吧？

“李科长，这事儿你反映给领导了吗？领导咋说的？”

“都说了好多次了，我也把发给‘东北均辉路桥集团公司’的通知和‘第一监理代表处’发的通知都拿给领导看了，领导也是没辙，李连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看再这样往下拖，今年也不指望交工验收了！”

碰到这样的硬茬就没治啦？彭泽林不相信。

“李科长，我咋感觉到咱们商丘高发公司在承包商面前显示出的一面都是很软弱、很无能啊？按道理说，现在的缺陷期还没有过，承包商的义务还没有尽到，难道业主就拿承包商没办法了吗？”

李科长一脸无奈地：“李连才与HZ关系非同一般，HZ不说这个话，谁会来拍这个板啊？”

“业主不是有权利按照合同文件执行的么？”

“是呀，业主肯定有这个权利的啦。”

“那不就结啦！”

彭泽林站起身来，在李科长的办公桌上比划着：“你看，你们业主执行合同文件的有关规定是不是合情合理的呀？我觉得现在的实际情形根本就不需要他们一标的认可！”

看着李科长似乎相通了这一层，彭泽林又接着说：“在这种有利情况下，你李科长就可以直接以业主的名义给监理下通知，强行执行对一标‘缺陷期质量缺陷’水毁工程的修复进行分割，他李连才又拿业主有什么办法呢？”

彭泽林的话坚定了李科长那一直没有拿定的主意，使得他终于可以下定决心了。

李科长很坚定的一副神气：“彭工，你尽快安排人准备修复一标的水毁，我这就打报告向领导汇报。那李连才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这事也不能盲干，得让领导知道，不然真出了事我可承担不起哦。”

彭泽林很理解李科长的难处，便没有再勉强他。

等了一会儿，李科长将打好的报告底稿递给彭泽林看，征询他的意见这都是李科长一贯的作风，只要彭泽林在场。彭泽林便修改了一些语句，使报告显得较尖锐了些。

李科长便打出了报告，出去找领导了。彭泽林知道他肯定是先找孙处长，然后还是由他自己找领导递交报告，孙处长不可能会愿意牵扯进去的。

在周旋孙处长和李科长俩人直接的关系上，彭泽林很是费脑筋，他与两位领导的关系都很好，从内心来讲，是不希望他们之间发生任何不愉快的。

只要是允许的情况下，彭泽林都会在李科长面前多说孙处长的好话，开导李科长与孙处长保持好关系怎么样有好处；在孙处长面前，彭泽林则是反映李科长怎么样工作努力、认真，说孙处长有这样好的属下会省很多心等等。

虽然彭泽林也尽力了，也仅仅是缓解了一些矛盾的激化而已，但他们二人之间的隔阂却还是愈来愈深，看样子也不是他彭泽林可以化解得了的。

心里暗暗叹息，对于孙处长和李科长他们始终面和心不合的状态，彭泽林为了自己的无力而懊悔。

李科长回来了，表情沮丧，彭泽林问他是不是没有得到结果，他说领导还是不敢下决心直接分割一标的水毁，害怕李连才到时候翻脸不认账，没有人承担责任。

彭泽林还以为是啥事让李科长的脸色这么难看呢，原来就是为了这个缘故，便笑了笑说道：“这也没什么当紧的呀，他不同意不代表你养护科没有权利执行分割啊！”

李科长一时没有理解透彭泽林话的意思。

彭泽林便给李科长解释：“你领导不开口表态分割，那是他不想承担责任，可是，一旦水毁加大，增加了维修费用不说，还会耽误交工验收的大事。”

说到这里，彭泽林直视着李科长，不给他躲避的机会，请问李科长“你的哪一位领导能承担其这个责任来？”

李科长当然回答不了谁有这个胆量了。

“这不就得啦，现在的情况对你非常有利，你现在做主按照合同文件执行分割，任谁也说不了你一句啥，倒是你现在不抓紧，真的到了出事的那一天，那你的领导不会有一个人站出来承担风险的，他们就会第一个拿你开刀了！”

彭泽林的话如同一石击破千层浪，一语惊醒梦中人！

被彭泽林一句话点醒了的李科长，体现出了他一贯的工作作风，没有了丝毫的犹豫不决，那一刻的果断，让彭泽林也对他刮目相看了。

当下李科长就对彭泽林说：“你说的不错，这也是我现在应该履行的职责所在。还是按照之前咱俩商定的，尽快上人对一标的水毁进行修复施工，至于李连才不派人来，我安排监理到场给你们认量。”

彭泽林点点头，表示同意了他的方案。

李科长又说：“领导那一块儿我会再打报告的，将你刚才提醒我的话打进报告里，这个难题让领导自己看着处理，我只干我分内的事！另外，我也会再通知一标一声的，不管他们理睬不理睬，我尽到自己的责任。”

李科长的言语之间流露出了异常的冷静和坚决，这也表示了彭泽林提醒他的话对他起了极大的触动作用。

李科长的这一措举，直接斩断了一团乱麻，为自己和彭泽林开出了一条清晰的思路，奠定了对一标的水毁工程进行修复的决心，不再背着一个很重很重的思想包袱去干，而是思路明晰的知道了各自的工作方向和重点，大大缩短了互打“踢皮球”战争的扯皮时间。

彭泽林随即请李科长联系了一代的监理，将工作安排对他们将的很明白，让他们派人配合现场施工。

原来的沈总此时已经离开了第一监理代表处，现在的代理总监田总临时调过来顶替的。

田总接到李科长的电话安排，表示一定按照领导的指示去办，会尽力配合彭泽林施工队施工的。他当场决定了派监理工程师“丛孝周”一直跟随施工队在现场，丛工的工作就是现场签认工程量。

见李科长都安排好了，没有了后顾之忧的彭泽林便回去着手准备进驻一标的施工队了。

晚上，李科长打来电话告诉彭泽林：“彭工，一标的有答复了，同意派回一个现场负责人老田对现场的工程量进行签认，你与王经理商量，尽快组织人员进场吧！”

所以，彭泽林才与王经理商量，在刚进去三标一工区施工时就想着尽力多上人，抢时间完成更多的水毁，为下一步一标开始水毁维修时腾空空挡，这一下正好用上了。

王经理安排了他的一个侄子王正军负责一标的水毁这块儿，那小伙子个头不大，人挺能干的。

在一标施工的第一天，彭泽林曾经与一标姓田的现场负责人联系过，说是工地开工了，需要他到场签认工程量，老田则说他老奶奶病重回柘城了，暂时来不了现场，让彭泽林直接找监理签认就行了。

施工道理第二天，王正军开挖了两个基坑，彭泽林也见到了代表处派过来签认现场工程量的丛工，他还带了一个现场监理监理过来，那个矮个的现场监理是商丘本地人，他开始给彭泽林的印象是比丛工好说话。

第一次量测工程量，彭泽林重复了一遍曾经对三标一工区的李工解释过两遍、对二工区的赵工讲解过一遍的计算公式的由来，丛工倒也没有怎么为难彭泽林，只是在基坑的开挖深度上稍微的控制严了一点。

彭泽林暗暗好笑，在丛工将开挖深度量的过低的时候，他没有表示不服，而是将空塌至路基里的C20填充砼多量了一倍，折算下来还要占便宜些。

第一天见面，彭泽林请了两个监理吃饭，边喝边聊中加深了彼此印象，丛工也表示会手下留情的。【www.qinkan.net】

对于初次和两位监理打交道，彭泽林还是相当满意的。关系是慢慢拉的，感情是慢慢培养的，任谁他都逃不脱彭泽林精心为之编织的圈圈，他很有这个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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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诱人的“春天” 二

第五十八章诱人的“春天”二

除了一标是在业主的强烈要求下，最后准备强行分割时才勉强答应由业主指派人对其缺陷期水毁进行维修外，继三标以后的第二个自愿同意委托业主找施工队维修水毁工程的是四标，中标单位是中铁十局。

四标的项目经理叫王玉峰，对自己的工程极其负责人，在开始的基坑测量中，都是他亲自到场测量、签字的。

随着打交道的深入，王玉峰也对彭泽林相当的了解了，在以后的现场量工程量、签字工作都交给了工程部长，后段的干脆直接就委派了一个现场技术员负责。

当时四标水毁施工时间是零六年，负责四标水毁修复的是王经理原来那个当过记者的朋友的连襟李道田，此人性格直爽，不拘小节，很得彭泽林欣赏，只是想帮他也没有帮了，因为四标的管理模式严谨，施工整体素质也高，再加上四标的立交桥占了很大一部分，所以它的水毁并不是很多。

李道田最听话，投资业不少，但干出来的工程量却不是很多，四标都是高填方路段，施工起来要比其他标段困难的多，一两个月的工期，只干有别的施工队大半的工程量而已。李道田也向彭泽林叫屈，想要一些补偿。

彭泽林没有答复他，告诉他真正的补偿应该找王经理去要，彭泽林不会当王经理的这个家的，最后好像也是以不了了之而告罄的。

同时干着四标水毁的还有王建军，他虽然很能干，却总是爱贪小便宜，不听彭泽林的话在材料上节省，后来还返工了几个急流槽，估计他也挣不了什么钱。

两个多月的时间，四标的水毁基本完成，在签认报验资料时，彭泽林遇到了一点麻烦，因为王建军缺少对施工现场的管理力度，造成对修复水毁所用的材料上太俭省，出现了几个急流槽的返工。

四标的现场负责人就扣了那几个水毁的工程量后才在资料上签字的，也使得王建军尝到了苦头。

三标一工区的水毁工程基本已经修复完成，李伟后来也很配合彭泽林他们，随叫随到，在工程量的认量上也没用了之前的那种苛刻劲，这都是彭泽林的功劳，李伟的格外听话，全都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

因为一工区全部都是一处的精英施工的，所以，虽然比那些专干高速的大公司有很大的差距，但比起来二工区确实在施工技术和管理上强了很多很多的。

但从水毁工程量上就能看出这点。

一工区的水毁修复工程量大约二十来万，而二工区同样的时间里竟然修了八十多万，就这个数还不是最终全部修复完成后的结果，只是两个来月所完成的。

一工区剩下还修的水毁还有不到一半的工程量，而二工区剩下没有修复完成的水毁却还有很多很多。

原定的八月底交工的，谁知等到一施工起来也知道难度很大。当初李科长、彭泽林都没有料到三标的水毁会这么多，特别是二工区的，一段段里竟然是挨个的往前修，其工程量的浩大和壮观也是可想而知的。

在八月底过去后，到了开始定的工期期限，三标项目部提出收回委托业主代为修复水毁的权利，所有的剩余水毁工程量交由一工区、二工区各自找人修复，项目部不再过问他们的事情，也不再承担以后修复水毁的费用。

一工区剩下的水毁不多，修复工程由他们自己找人修缮，不再让养护单位施工。

二工区的剩余水毁工程量还很庞大，负责现场的赵工找到了彭泽林，说是让彭泽林想象办法，看不能把从处长手里再将剩余水毁的修复掏过来。

当然，赵工可不是白提醒彭泽林的，那是因为两人的关系已经厮混的相当的熟了，另外还有些个中的缘由，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短短的三个月时间，三标一工区完成了二十多万的工程量，二工区完成了九十多万元。四标完成的工程量也有二十多万，两个标段累计总修复金额已经超过了一百四十万元。

要知道，这几个标段的工程量虽然只有一百四十万，可这项工程的利润却不是普通人能想象得到的。

彭泽林大致估算了一下，除去施工队投资需要获得的一定回报外，单这两个月为王经理创造出来的利润就有八十万，像有这么高利润的工程，这可是以前从来就没有过的。

别说以前，就是以后也不会再有这样的好事的。

一般的招投标中的利润只有七个百分点，可那还是按照定额计取的，人家业主可不会这么大方，他会做一个拦标价，然后再将所有参加投标单位的报价综合起来计算，并且一般还都是以低价中标的，最后的结果往往都是连成本都不够的，你不干别人干，反正业主是不愁这一点的。

据说三标项目部在收到了彭泽林提交的两个工区的修缮总费用高达一百二十万元后大吃一惊，嫌彭泽林他们的水毁治理费用太高，便收回了与业主所签订的委托协议。

业主这边考虑的不是已经发生过的费用的高低，而是要保证在零七年的交工验收不出问题，必须在省质监站过来验收时保证绝对过关的大方向。

做完了工程，彭泽林也赶紧的把报验资料都做好了，拿给李科长看了之后，他又拿起交给领导审核，等彭泽林最早拿到确认的养护施工报验质量格式时，已经是年底了。

赶在春节放假之前，彭泽林按照确定的报验资料格式让李工签完了字，算是对三标的两个工区的缺陷期水毁修复工程项目挽了一个结。

回信阳老家之前，彭泽林见了李科长一面，提出了来年还需要李科长的大力支持，除了一标的水毁可以继续施工以外，还要尽快确定其他标段的水毁工程的修复归属问题，特别是二工区的要加大施压力度，争取春节过后能继续施工。

李科长告诉彭泽林，三标项目部既然收回了委托，但二工区的水毁工程不可能不修的，只是管理责任将会由三标项目部变成公路局二处罢了，只要二处的还同意委托的话，彭泽林他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接着施工了。

彭泽林提醒李科长事情恐怕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关键还是要业主这边施加压力，二处在工程量大、工期不足的情况下，说不定还真能再次将活委托给彭泽林他们施工。

李科长说可能会很有难度，高发公司的么些领导已经对彭泽林的狠劲表示了不满，只是还没有站出来替土建承包商出头而已。至于三标二工区的活，李科长建议还是由彭泽林自己想办法，最好是他直接找李处长谈比较好。

最后，李科长说他会尽力督促其他几个标段，再说，该修复的老等着也不会是个事儿啊！

…………

二零零七年的春节与往日没有什么区别，在接到王经理电话要早点过来后，彭泽林就决定了正月初九来商丘时。等他踏上了商丘这块土地，才觉得唯有干工程才是自己一生所追求的理想。

过年后高发公司就没有了什么动静了，尽管彭泽林一再

找了李科长和孙处长几次，提醒两位领导不要再像去年一样，一直等到了雨季才施工水毁，一定要提前进行。

可人家业主也不是李科长和孙处长两个人啊，上面的领导不点头，谁也没办法去拍这个板，不然自己掏腰包啊？还是因为领导没有同意对年前尚未完工的水毁接着施工，只得回复等等再说。

好不容易等到事情有转机的时候，已经是四月份的事儿了，经过李科长的大力催促，原来的三标二工区，现在的公路局二处的李处长，已经同意就二工区遗留的路基水毁工程与养护单位谈谈。

听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彭泽林着实高兴的不得了，要知道这也许又是一个可以挣大钱的全新开始啊！

带着原来与商丘高发公司签订的“缺陷期质量缺陷修复协议”，去见了在商周高速的边坡防护施工时曾见过几面的现任处长李振东。

李振东，现在的公路局二处的处长，他的爱人就是原三标一工区的工区长，他对商亳高速的事情也了解的不少，在李科长的开解下，他也不想再背这个大包袱，所以就有干脆卖个人情甩给彭泽林的意思。

彭泽林与李科长好一阵舌枪唇战，堂堂的公路局二处处长李振东终于没有战胜小小的养护单位的彭泽林，在自己提出的一次性包价承包给彭泽林没有被接受后，李处长不得不对彭泽林妥协。

彭泽林是何等人，怎么会在这样的场合中吃亏呢？

当李处长提出一个承包价，要一次性囊括三标二工区所有的水毁工程和交工验收之前的所有缺陷责任时，彭泽林就不答应了，他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如果彭泽林是李处长认为的那么好糊弄的人，也就不再是现在的彭泽林了。

向所有读者及管理、编审致歉

因为一些难以避免的原因，致使我这段时间没法保证按时更新，心内很少内疚。今天一气儿连续更新4章，希望能够得到大家的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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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诱人的“春天”三

第五十九章诱人的“春天”三

李处长让彭泽林报一个价，彭泽林则列举了二工区建设期怎么怎么的没有按照图纸施工、怎么怎么地隐埋下了这么多的水毁等等，然后报了个一百五十万的价，并且还声称这是不带还价的一口价，一下子就把李处长打懵了。

李处长当时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知道工程结束，他拆意思到了自己犯下的错，可那时却已经晚了。

也许是他不了解彭泽林的缘故吧，不然肯定会答应宁愿一次性一百五十万包给彭泽林的。

李振东没有接受彭泽林的报价，俩人便按照彭泽林那‘还是由李处长委派现场负责人现场认量的方式’的思路往下谈协议，李处长的意思也是想将剩余水毁工程量委托给彭泽林的养护单位施工。

李科长哪里知道彭泽林根本不是什么专业的高速公路的养护公司，他其实只不过是一个包工头的技术员啊？要是知道了这样的实情，就算有业主再施压，他李处长也不会这么马虎不坚持原则的。

在上午下班前，李处长和彭泽林之间的协议条款基本都达成了共识，只等彭泽林打好协议书后再找李处长签字就行了，下步的水毁工程就全部交给了彭泽林啦。

彭泽林可不想再出现什么岔子，这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不能白白丢弃，只要明天不再出纰漏就可以大功告成了。在告辞李处长回家的路上就打好了协议的腹稿。

彭泽林回家后就打好了委托施工协议，第二天一上班就赶紧去等李处长，想尽快找他把协议签了。

第二天李处长有事没有去公司，彭泽林将协议留下，泱泱地回去了。当时彭泽林的心情非常郁闷，一直担心夜长梦多李处长会变卦了。

好在事情并没有向彭泽林想象的那种糟糕的方面发展，过来一天李处长就打电话通知彭泽林过去签合同，彭泽林一分钟也没耽搁就赶到了二处，在应对了李处长几句问话后就签了协议，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彭泽林那悬了几天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拿着签好的协议，彭泽林怀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心情见了王经理，粗略讲述了谈判的过程，没有过多的表露自己的功劳，因为他从来都不是那种喜欢表功的人。

将自己对以后的施工计划说给王经理听，希望能够尽快进场施工，因为他还有下一步的打算，那就是争取能拿下被几个标段分割的五标委托自己施工其缺陷期水毁修复的。

王经理当然是喜不自禁的啦，彭泽林谈判的成功也出了他的意料，比他想象中要来的顺利，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可都是凝聚了彭泽林无数的心血才换回来的。

彭泽林也不知道二处的李处长会派谁来负责现场，为了还能与老熟人赵工打交道，彭泽林便动了一个小脑筋。

彭泽林与李处长沟通后，故意不叫李处长安排零六年负责这块儿的赵工过来，说是他太难缠、太较真儿，总是不配合施工队的工作。

李处长可不会站在彭泽林养护单位的立场上，你越是说赵工不好，就越证明他赵工很尽职尽责，当然是个能让领导放心的角色呀！

所以，二处通知了彭泽林，说是工地多，管理人员紧张，找不到比赵工更加熟悉三标水毁情况的人来替代他，经过研究，还是决定再次委派赵工为现场技术员，让赵工负责现场的工程量签认。

殊不知，李处长正好中了彭泽林的招。

彭泽林已经完全掌握了赵工的脾气，与之相处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矛盾可言，更谈不上他向李处长反映的那样不配合，相反，二人之间没有了丝毫隔阂。

施工队的施工进度不算缓慢，在彭泽林的倾力相助下，将与赵工的关系维持的蹦棒，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知恩图报的赵工还主动的帮彭泽林想办法，将边沟清淤这块儿也报了十多万，希望彭泽林能够从处里多挣点钱。当然，彭泽林挣钱了是绝对不会亏待他的，直到水毁工程施工完毕，赵工都没有再为难过彭泽林施工队一点。

在二处开始施工没多久，李科长也通知彭泽林要对一标年前没有修复完成的水毁开始施工，经过与王经理的商量，最终决定了准备上一标的施工队伍。

现在一标的活接上了，天天忙个不停的彭泽林更加有劲头了，每天挖的是土方，换回来的就是钱啊！

按照王经理的安排，王新江与刘新民两个施工队干二处的水毁，没有让王正军接着干一标，而是由王经理的一个亲戚杨国杰接替王正军干一标的水毁。

王新江因为年前的投资过度，已经没有了再继续投资的本钱了，便退出了零七年的水毁工程施工，二处便由刘新民、王太、丁伟三个队共同施工。

一标的施工队长叫杨国杰，商丘人，虽然是第一次干养护工程，但他却很有经济头脑，在彭泽林的稍微点拨下，早就心领神会了，在处理施工与监理的关系上，几乎没有让彭泽林操什么心。

偶尔，丛工没有时间到场，就让那个矮个的现场监理一个人来量工程量、签字，这也给了彭泽林很好的机会，一次次的签认，都代表着一大把一大把的钱流进了王经理的口袋，那么的轻松，丝毫没有让人费力的。

在一标开始水毁修复不到一个月，李科长又叫上彭泽林到了五标工地，与五标留守的一个胖胖的现场负责人接了头后，李科长提出了现场水毁工程量签认的具体环节。

五标的负责人看样子不是一个常驻工地的人，他不高的身个，大约有一百七十斤重，当时彭泽林见到他时是在“谷熟集”桥头，带着一顶草帽，上个桥头台阶就累得大气小喘的，活脱一副官老爷架势。

李科长告诉他在施工队每天的施工中，要随时配合施工队进行工程量的量验、确认。

五标的那个负责人则说自己不一定经常有空，并同意如果他不在现场的时候，就由业主委派监理到现场对施工队的工程量进行量测和签认就可以了。

事实上，从那一天以后，彭泽林再也没有见到过他的影子，每次需要他签认工程量时都找不到他的人，彭泽林没办法便告诉了李科长，还是李科长找了个叫“柳博”的商丘监理过来为施工队量的坑和签字的。

因为五标是被三、四、六、七四个标段分割的，所以工程质量是相当的差劲，水毁多的地方竟然可以连成片，水毁形成的原因也比别的标段多的多。

反正每个标段分割的部分也都是只有二点一公里，谁也不在乎这点，都想着没有多少的活可值得折腾的，就都委托业主找施工单位修复水毁工程。

五标的水毁施工最先是由王依坤上的，是从挨着四标的北端朝南施工的。后来眼瞅着工期紧张，加上排查出来的水毁工程量不少，远远要比李科长开始介绍的要多，王依坤老是十来人干，满足不了施工要求，彭泽林又让翟强的内侄刘建华拉了一个施工队加上去从南往北施工。

开始的时候，监理柳博也有点像三标的李伟那样，想耍点小性子，被彭泽林几次开导后也渐渐比较的配合了，不再像之前那样的没事找事，有些小问题也都只是向工程队提提醒，没有很较真儿，得过且过了事。

这样一来，同时施工的就有刘新民、王太、丁伟、杨国杰、王依坤、刘建华六个施工队干活，整天忙的彭泽林找不着北，但他心里非常充实，因为他将要带给王经理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神话“春天”。

从零六年三标的一百二十万、四标的二十多万、一标的四十多万，到零七年三标二处的一百六十多万、一标的五十多万、五标的近二百万的工程，六百多万的水毁修复工程，将会形成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几个标段的水毁工程施工当中，王经理也曾不止一次的问过彭泽林，到底能有多大的利润，彭泽林在零六年时回答王经理的“最保守的估计应该不低于九十万”，零七年再次回答王经理时则变成了最“低利润要在三百万以上”。

实际上，彭泽林还有当时并没有形成的目标，那是因为条件的不成熟。但他答应过王经理，要为王经理创造出“属于王经理你的一个春天”来。

他不会说没有把握的话，至始至终都是如此。

彭泽林一直都在为自己的目标努力的奋斗着，恪尽职守，尽心尽力。

可以说，在商亳高速的“缺陷期水毁工程”修复过程当中，彭泽林想尽了一切法子，利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关系，不管是在施工工艺上，还是工程量的签认方面，他那敏锐的思路和灵活机智的对应措施，都是无不尽其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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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诱人的“春天”四

第六十章诱人的“春天”四

就拿五标的一个水毁来说就可以看出彭泽林对工程施工方面的难能天赋、对待工程的敬业精神和其表现出来的异于常人的独有气概。

当时在五标“谷熟集”的互通预留处，有一个已经被承包商治理过四次的老水毁。

当彭泽林经过几天的劝说，终于打动了监理柳博和养护科的李科长，最终使他李科长也同意了自己对该处水毁提出的“进行彻底的治理”的施工方案。

那个地方属于高填方路段，坡长近二十米，一次性开挖的深度就达到了十四、五米。里面滚落下来的以前填进去的混凝土块就快有十立方了。

在彭泽林的拐弯算计后，土方开挖不到八百方填充混凝土就达到了六十多方，这不能不说算是最大的水毁了。

如果按照每立方挖土方十五元、水泥土每立方一百零八元、混凝土每立方六百五十元的单价计算，光是隐蔽工程量就超过了十三万。

要是再加上表面修复的工程量，单这一个水毁，就相当于正常情况下整个一个标段水毁的修缮费用了。

就算那些干过多年工程的老干家、老专家，谁个会有彭泽林这般的胆大？

难怪当时的施工队对彭泽林的评价里说：“彭工的一句话，少则几千，多则几万；彭工的脑筋一动，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甚至于上百万”！

这，其实就是对彭泽林很中肯的评定。

他要为王经理创造的“春天”，其实就是要给王经理一个彻底翻身的机会。

天真的彭泽林，当时所想到的就是王经理的日子好过了，自己跟着他才能有好日子过!

就这么简单，单纯的可爱！

在三标二处的水毁工程接近尾声时，彭泽林侧面的透露了要与赵工合作挣点钱的想法。

赵工也不傻，干过几十年施工的他，很明白这次工程一结束，就意味着他不会再有类似的便宜可占，便主动掏听彭泽林的话，问他能有什么好办法。

彭泽林能有什么好办法？

他也不会变什么把戏，除了打工程量的主意！

听了彭泽林的回答，赵工没有及时答复，说想好了再给彭泽林来电话。

这事就暂时搁这儿啦。

在今年的几个标段的水毁修复工程施工中，彭泽林所打交道的几个现场签认工程量的除了零六年认识的三标二工区的赵工、一标的监理丛工和他的那位商丘的副手监理外，就是现在五标的柳博。

眼看着几个标段的水毁都已经修复完成，在做完了报验资料后，彭泽林没有及时找他们几个签字，便和王经理商量下一步的打算。

彭泽林的计划是分三个阶段实施：由王经理自己承担一标；WYZ承担三标二处；翟强承担五标。

王经理听了彭泽林的大胆计划后，表示只要没有后遗症，将会全力支持他的运作。

得到了王经理的首肯，彭泽林开始了自己酝酿已久的计划，实施了一系列连串的狩猎行动。

彭泽林最先分别联系的是一标的两个监理工程师，大致明白了彭泽林的意思后，他们也都没有提出异议，只是让彭泽林整理好资料再说。

彭泽林将资料精心的整理好了，先打电话给商丘的那个监理，约了在人才市场见面。

见面后，当面听了彭泽林的方案，又仔细看了他拿出的资料，确定了彭泽林的诚意后，便没有犹豫地在新整理的资料上签了字，帮忙完成了彭泽林的第一步计划的两个环节其中的一个。

而后，彭泽林又与丛工约了在久久红商务酒店见面，彭泽林让刘洋送自己先到的房间，等了没多久丛工就来了。没有过多的言语，一切不言中尽在，丛工非常配合，也帮彭泽林完成了第一步计划的两个环节中的第二个重要步骤。

随后，在彭泽林准备约赵工时，恰遇到了赵工打电话给他，说是来牌输了，想请彭工帮个忙。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彭泽林在通知了王经理后赶紧联系了WYZ，一次性地带够了赞助赵工的本钱，前去地下道附近建到了赵工，同时也递给了赵工需要他签字的资料。

赵工二话没说，接过了东西就匆匆去翻本去了。

第二天，赵工给彭泽林来了电话，说是叫他过去拿资料。等彭泽林到了赵工的家，便看到已经签了字的资料放在了茶几上。

赵工就资料内容与彭泽林交流了一些意见，也说了不少谦虚话，承认没有白认识彭泽林这个人，当然，交朋友也是要有投资的。

彭泽林的第二步计划也得到了出乎意料的顺利完成，现在只剩下五标的资料了。

按照彭泽林的设想，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王经理的“春天”很快就要到来的啦。

监理柳博，一向与李科长交好，他能来做五标的现场签认工程量负责人，全部都是李科长一手安排的，所以，在施工中，柳工也是唯李科长的话为真理，对李科长极其忠心，不见其存二心的。

彭泽林在最初与柳工为了工程量的多少发生过争执，随后就没有了不愉快的发生，相处的相当融洽。

在历时近两个月的水毁修复当中，柳工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不敢存什么大欲望，也曾让彭泽林帮过小忙，他也都得到了彭泽林的鼎力相助，所以，通过几十天的交道，他们的关系还是非常不错的。

在彭泽林的设想里，柳博是关键的一步，因为五标也是最混乱的，被业主强行分割给了四个标段，所以在管理上存在很大的漏洞，特别是在路基和边坡防护施工时，存在有很多的质量隐患，这些情况都是明摆着的，就算高发公司的领导，也不可能不清楚这些后遗症的。

彭泽林就是要抓住这个机会，只要柳博不拿架子摆谱和故意使绊子，彭泽林相信自己的方案是没有丝毫纰漏的。

彭泽林在找柳工时，他正有事不在商丘，电话里彭泽林也没有把自己的计划说很详细，仅是简略地叙述了个大概，反正柳工也不傻，从彭泽林的只字片语里也猜出了个八八九九，当时答应彭泽林回来后就与他联系，到时候再坐下来好好听彭泽林说他的计划。

彭泽林知道了自己没有看错人，他柳博是不会成为阻碍自己计划实施的人。

在柳博说好会商丘的时间之前，彭泽林见了接到王经理通知的翟强，翟强怕事情不保险，特意来从彭泽林这里掏听一个准信儿。

彭泽林从来就不喜欢说谎话，在多鼓捣工程量多为王经理挣些钱上，彭泽林是站在施工单位的立场上，难免对业主说些违心的话，但他没有认为那是很无耻的行为。只是在朋友交往中，他始终坚持着自己的原则，严守内心的底线不说谎，这也是他做人的原则。

作为好几年的朋友，彭泽林也更没有在翟强面前说过假话的道理。

彭泽林对翟强详细解释了自己的计划，让翟强确定了王经理不是在欺骗或利用他后，才下了介入彭泽林这个计划当中的决心，帮彭泽林断了后顾之忧。

事实证明了翟强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在事成之后，王经理就变卦了，让夹在中间的彭泽林很是为难，这边是自己敬重的老总，那边是自己玩的最好的朋友，是王经理一手导致的这场让彭泽林失信于朋友的闹剧，很长一段时间，彭泽林都没有从内心里对自己强烈的谴责里走脱出来。

最终，王经理没有按照之前与彭泽林商量的比例兑现与翟强的约定，让已经投资在工程很多的翟强也欲罢不能，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地往前祈盼根本就没有希望的渺无。

柳博回到商丘就及时联系了彭泽林，他们见面后，彭泽林很坦率的对柳博和盘托出了自己的有关于柳博的计划，也给柳博自己一个思考与抉择的空间，让他有权自己决定是配合还是拒绝。

柳博似乎是早就有此意图的一般，没有什么推辞的话，直接就答应了彭泽林的要求，表示他这方面是绝对不会出任何纰漏的，叫彭泽林放下对他的不信任。

第二天，拿到了柳博签字后的资料，彭泽林犹豫了：毕竟这个计划的实现太容易了，没有任何的难度，折杀了彭泽林心底的斗志，没有了本该大喜的愉悦之情。

也许，这是因为彭泽林的善恶准则受到了挑战，谈不上什么忠呀孝呀仁呀义呀的，只是自己解不开那道心结而已。

至此，彭泽林兑现了给王经理的承诺：“要给王哥你创造出一片‘春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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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创造神话，舍我其谁

第六十一章创造神话，舍我其谁

从二零零六年汛期前初进商丘高发公司开始，自二零零七年五标水毁修复工程结束时，历时十六个月，而真正施工工期却只有十二个月——一年的时间。

其中有效施工工期不会超过十个月。

彭泽林从认识王经理到现在也就不到六年的时间。王经理从当初外欠几十万到如今的身家几百万，一点一滴没有离开过彭泽林的倾心相助。

王经理现在也将当初见彭泽林时谋划的目标实现了：申报了自己的公司，成了在全国范围内的高速公路具有投标养护施工资质的独立公司。

彭泽林的那颗炙热之心没有丝毫改变，而王经理的朋友仁义却一如既往的没有增加，相反却愈来愈薄了。

王经理曾在零五年与翟强谈过之后又亲自与彭泽林说过，亲口承诺的为彭泽林买一栋房子，算是对彭泽林那几年所做出的卓越贡献的回报。

在随后的几年来，王经理又曾经多次的向朋友们说过此话，表示会“尽快为彭工安个家”，也屡次当着彭泽林的面许诺为其购买房子的话，还时不时的有所“行动”。

璧如说，有一次王经理说是在喜来登广场后面的六层楼定了一套房，已经下了二万块钱的定金，叫彭泽林去看房子，结果，彭泽林兴冲冲地带着老婆、孩子去看，因为每道承重墙的门口都是裂缝，彭泽林没有看中。

在与房主闲聊中，房主说的话让彭泽林好生郁闷：“什么定金？老王也没有给我一分钱的定金呀！”

原来王经理只是说个笑话想让彭泽林高兴而已！

还有一次，在王经理的小女儿订婚的那一天，因为CX说是看家里还有什么东西要往酒店带的，彭泽林便随他一起去了王经理家，无意中听到了让彭泽林心里滴血的话。

王经理的亲家LY的母亲对亲家母说：“听孩子回家讲，你们在喜来登买的那套房子有一百八十多平方，那住着该有多舒服啊！”

他们是舒服，可话听在彭泽林的耳朵里就没法舒服了。

一直以来，彭泽林都认为王经理说的是实话，他说没钱就没钱，彭泽林从来也没有想过没有钱的王经理竟然接二连三的买了几套房。

要不是LY的母亲说的话，彭泽林还不知道王经理又在喜来登买了这么大的房子呢！

要知道，王经理能有今天，大部分要归功于彭泽林的功劳，试问：正常头脑的生意人，哪有不好好安排好伙计的生活，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以后再考虑自己的享受，而是从来不为他人着想，专门欺骗朋友，只为自己一家子过的舒服的？

当时王经理也在场，看到彭泽林听到了亲家母的话，知道瞒不住彭泽林了，便在大家出来后走在彭泽林身边，说已经为彭泽林在高发公司盖的家属楼里定了一套房。

地地道道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想着王经理大概还是资金没有回笼而已，不然肯定也会为自己买房的，所以，彭泽林倒也没有很在意这一回事。

彭泽林的一个建议，王经理进了商丘管理公司！

彭泽林的灵活头脑加上倾心相助，王经理得到了商亳高速几个标段的缺陷期水毁修复工程！

彭泽林的大胆设想、慎密思维加上视野开阔、仗义行事，给王经理带来了一次又一次的鼎盛“春天”，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出乎于王经理意料的收益神话！

无私的彭泽林、可悲的彭泽林！

在商亳一年的施工中，水毁修复总费用七百多万，按照彭泽林保守的估计，仅此一项带给王经理的效益将达到五百多万，因为施工队真正能得到手的不会超过百分之二十五的，这个比率也是王经理多次对彭泽林说过的。

虽然听起来和玄乎，实际上施工队的真正投资额也只是占到了总工程结算款的百分之二十，按照百分之二十五的比率给施工队结算，他们还能得到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在现代养护工程上，这个利润还是很可观的。

在维持与监理、业主的关系协调上，彭泽林尽到了承包商的责任，也让所有预制打过交道的朋友们很是欣赏彭泽林的为人处世方式，所以，在很多方面也都会极力配合彭泽林的工作，也才使得王经理可以赚到这么多的利润。

每一个环节，都少不了彭泽林的超前思维、谨慎行事、一言九鼎的处事风格，方才为大家打开了有钱大家赚的有利局面，他每一次投资也都有了巨大的经济回报。

当然，彭泽林他们干的工程还是有一定的风险的。

除了像三标、四标那样由本标段委派现场工程师，负责施工现场工程量的签认，彭泽林他们所拿到的签字资料可以作为计量依据，原土建承包商是没法抵赖的，业主可以直接从他们的质保金里扣除该笔费用支付给养护单位。

像一标、五标那种没有本标段负责人在场，仅凭监理签字认可的工程量，原承包商是完全由扯皮的理由。

就这种可能，王经理也曾与彭泽林多次讨论过，探讨的结果是很不乐观的，唯一给自己的安慰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业主方面也会支持养护单位的，毕竟是他们拿钱来承修了众多缺陷期的水毁工程的修复，不然，土建承包商不闻不问，难题还真得业主自己想办法解决。

好在彭泽林他们干出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真实的付出让业主也没有埋没施工队的贡献，在尽可能的情况下，给予了王经理难得的帮助。

先后几次的计量，王经理也收回了三百多万的工程计量款，还账、买车、买房，每次都是钱到手就花完了，似乎就没有个有钱的时候。

因为还没到退还土建承包商质保金的时间，所以最后的四百多万被业主压下了没有支付，之前已经拿到手的那三百多万还是王经理活动了不少关系才得以开绿灯的，按道理是不该支付整个缺陷期水毁修复工程费用的。

一般的规矩，业主所扣除承包商的质保金是在办理了交工验收整套手续后，才能为承包商办理退还质保金的结算手续。彭泽林他们正好干的是缺陷期的活，所以，本应该等到缺陷责任终止后，才可以计量整个的工程量价款。

两年的维持关系，王经理也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思。从上到下，处处都得打点到位。

最多的一个八月中秋节，王经理仅从五粮液酒厂发回三四十万的礼品酒，这要是搁在普通的小工程上，仅靠那微薄的几个点的利润，还真是承担不下来。

对于关系的维持上，王经理非常慷慨，这点始终让彭泽林没有觉得窝囊过。

毕竟是时常打交道的朋友、领导，哪怕是一次的疏忽大意，也会带来不可弥补的过错、损失，有时候用“如履薄冰”来形容还真再恰当不过。

王经理的关系都走到了，李科长也不会有难得做人的感受，除了剩余工程量必须等到交给验收后才能支付外，一切事情都很圆满，到底他是这个工程的主要执行者，说他不操心是假的，恐怕睡不着觉的时候都有。

自打彭泽林鼓动王经理进入商丘高发公司以来，很多方面的工程都是在李科长的直接领导下实施的，虽然事前也都是彭泽林在主动寻求他的帮助，可他毕竟是养护科长，凡事都是由他第一个出头协调、处理的。

眼看快到了交工验收的时间，李科长让彭泽林仔细检查一遍施工过的地方，是不是还存在着明显外露没有处理到位的病害，经彭泽林手处理的积水通道，雨后是不是还存在着存水的现象等等。

说起商亳路上的通道积水处治，并没有按照彭泽林初期的处理方案实施，原因就是一个，那些属于建设时期设计上的毛病造成的积水，现在没有地方能出大笔费用来治理它，只能按照“既要省钱、又要治病”的主导思想来施工，奇*|*书^|^网当然也就没有了彭泽林的那种大赚一笔的排场了。

拿吴书记的话就是：“兄弟，你只要多少能赚点，就帮我把这些问题都处理了，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确实是出钱的难度很大，一直在处理商亳后期遗留工作的吴书记也没少操心，曾让李科长、彭泽林陪着他沿着商亳五十多公里地蹦溜了好几个来回，他那严谨、认真的工作态度让彭泽林大为赞赏。

堂堂的一个高发公司的副总级别人物，竟然陪着施工承包商地走几十里路，在这些年里是不多见的，在现代就更是找不出一个来。

吴书记那诚恳的话时时触动着彭泽林，他也不好意思不帮忙，在只花十来万的情况下，彭泽林就处理完了几十个通道的积水难题。

李科长的提醒也不是多余，雨后肯定也会有新的病害出现，要是在交工验收时被验收组发现了，不是事也成了事了。

彭泽林亲自看了一遍施工过的路段，将一些新出现的小问题也都安排人处理了，又通知了李科长到现场查看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放下心来，只等验收已过，好向业主申请下余工程款的支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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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独裁的致命失误

第六十二章独裁的致命失误

终于等到验收的时候，倒没有了之前想象中的那样正规、那么可怕，在大家的不知不觉中就完成了交工验收的收尾工作了，整个进程也相当的顺利，似乎没有丁点的麻烦和纠结。

当彭泽林向李科长问询有关的验收中似乎存在难以处理的麻烦事时，他也没有得到李科长那里传出什么很有用的信息，李科长仅是一句“都验收了”就完事了，白担心忙碌了好几天，毕竟都是经过了无数的大风大浪的领导，原来领导们自有一套应付检查、验收的办法，当然都是不为人知的那一套。

自交工验收后，再也没有了什么需要履行的事情，倒是闲了近一年的时间。偶尔王经理也找彭泽林说说剩余工程款的事，也都是些不需要彭泽林操心的，想操也操不够。

一直到零八年，商亳再也没有维修过，业主都等着新的招投标开始才准备养护施工的。零八年上半年曾经投过商亳高速养护工程的标，后来又因为业主的原因作废了，在投标时就是秋天的事了。

按照王经理的安排，叫彭泽林与CX去郑州，说是请了一个姓吴的帮忙做标书，王经理让彭泽林在关键时刻把把关。那个帮忙做标书的好像还是个什么单位的书记，彭泽林也就叫他吴书记。

吴书记手底下有一帮专门做标书的，很是内行，好像与一些专家库的人也都熟悉。吴书记就标底与本次报价与彭泽林商量了很多，在关键时候，吴书记不敢做主，问计于彭泽林：“到底将报价下调几个点”。

彭泽林和XC算了几个猜测数，经与吴书记探讨，终归不能定夺，毕竟关系重大。

彭泽林便给王经理打电话，征求老总的意见。王经理也说不出一个定数，最后就授权彭泽林看着办，也说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全凭碰运气而已。

在开标的头天夜晚，彭泽林接到了老家的电话，说是母亲病重，让他尽快赶回。彭泽林有一个预感，这次的标八九能中，根据没有，就是凭母亲病重的感觉。

彭泽林不是一个相信迷信的人，他的感觉是源自自己的恪尽职守，他不会在开标前回家的，因为他知道这次王经理是费劲了心思要中标的，所以他不会临阵脱逃。就凭自己的坚守岗位，老妈妈也会保佑这次投标会中标的。

果然，事情真的像彭泽林提前预料的那样，自打申办资质以来第一次参加投标的王经理公司，竟然奇迹般的中标了。那天开标后，河南路桥与刘经理一起走南闯北专门负责投标的张慧曾问彭泽林，是不是围标的，彭泽林说没有。

事实上，王经理这次没有与任何单位联合围标，完全是凭运气参加投标的，真的中标了，也都是撞运气撞上了，这样的事实让河南路桥的刘经理他们很是郁闷。

你想啊，刘经理他堂堂一个国营企业单位，有能力与任何竞争对手竞拼，他可以采取围标的方式竞投任意一条高速的养护标，但王经理不能。

围标的最大弊端就是在有唯一缺口时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中标，这样的万一情况出现了，就会把所投入的围标费用打进水漂了。

王经理可没有刘经理那么大的手笔，毕竟围标要付出很多额外费用的，不然，谁的资质会白借给你去围标？除非你一次将所有的投标单位都拿下来，否则就有可能前功尽弃的，就像这次的商亳投标一样。

商亳上，刘经理也是志在必得，所以他找了五家资质进行围标的，唯有竞投一标的王经理和竞投二标的固始蓼原不同意为刘经理服务，均都是想凭运气搏一搏的，结果就被两个撞运气的撞上了。

你说，这样的结果不让两个标段投了十个资质的刘经理大为恼火么？

不恼才怪呢！

在组建项目部之前，王经理找彭泽林谈了一次话，说是有外招一个自家侄儿做项目经理的想法，项目经理只是名义上的管理者，大事都由彭泽林做主。工程交给彭泽林带着本公司的几个员工去经营，想征求彭泽林的意见。

彭泽林没有表示反对的意见。

毕竟公司是王经理的，投标也是在王经理的全程关注下实施的，他想找一个自家人做项目经理也合情合理，按理说肯定是要将权利抓在自己手里才行的。何况在投标时彭泽林是总工，本来就缺一个项目经理的。

彭泽林表示了赞同，说人员安排上全凭王经理决定。

在王经理说道在转包工程的问题上拿不定主意时，彭泽林知道王经理在被自己说中心病后后悔了。

王经理与刘经理的见面，突出了一个“独裁”的心理形态。按照以往的一贯程序，像中标工程转让这么大的动静，王经理肯定会提前告诉彭泽林，让他分析后提出合理化建议的，现在彭泽林则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王经理曾与刘经理在开标后的第一时间见过面，就我们公司中标后把工程转包给刘经理之事商谈过，大致形成了意见，在组建项目部之前王经理才告诉彭泽林这件事。

王经理叙述了和刘经理之间达成的协议，让彭泽林非常不满意结果。

王经理对于这次事件的处理相当鲁莽，不假思索的答应了刘经理提出的要求，还以为自己占到了很大的便宜，让彭泽林气的不能行。

刘经理当时开出的条件是：路基这一块儿应王经理的要求，同意划出路基给王经理干，剩下的所有分项工程都属于刘经理管，刘经理另外给付王经理除路基外总工程款5%的转让费，同时也是管理费。

整个中标价只有四百来万，5%算下来也只有二十来万，至于路基分项工程，不干还好点，一接手就会甩不掉的。这次业主是按照总包方式来进行工程招标的，业主每年就是计量那么多费用给你，有活没活都是一定的给付额度。

要是倒霉了，碰上一个雨季出现大量水毁的话，三年下来的路基维修费用也未必够一年的水毁修复费用，这样的赔本买卖，彭泽林岂会不清楚？

彭泽林则是否定了王经理和刘经理商量后所作的决定，提出了自己对本中标工程以后如何运作方面的想法。

“王哥，我觉得还是将工程转包出去好，因为咱们现在自身根本没有应付路面施工和除雪施工的机械设备。”

对于王经理说的他原来与刘经理商量后转包本工程的情况，彭泽林是相当不满意。

按照王经理与刘经理商定的结果，除了这项费用外就只剩下本工程的转让管理费了。

彭泽林问王经理：“王哥，难道你辛辛苦苦的要申报公司，公司申报成功后又想方设法的投标，好不容易中标了就是为了三年时间才挣这二十万块钱的结果吗？”

王经理也知道这次自己太独裁了，在没有实现征求彭泽林的意见下，贸然的与刘经理见面，在仓促之下失去了对这件事情处理的正确思考，盲目地答应了刘经理的条件，导致了现在骑虎难下的尴尬局面。

王经理说的很简单：“工程是咱们中标的，不想给他LCL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对于王经理的这种处事态度，彭泽林并不赞赏，我觉得王经理的话过于强硬，没有站到有理有据的立场上，只是凭着自己是中标者的优势在强行压制LCL，认为太失道德水准，明显显得是很不义气的。

见彭泽林不赞同自己的说法，王经理就问彭泽林还有什么补救措施。

这怎么能难道彭泽林呢？

从确定中标之后，彭泽林就仔细思考过单凭王经理自身的能力来施工的话，所要遭遇大的一切风险和压力，彭泽林都算计的清清楚楚。

只是出乎彭泽林预料的是：王经理竟然在这么大的事情处理上犯下了如此严重的错误，独裁到事前不与自己进行任何的沟通、交流，知道出现了不可扭转的既定局面后才通知彭泽林，就那，王经理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是多么的不能原谅。

当下，彭泽林没有受到丝毫的心理影响，毫无保留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有二个方案可行：第一、咱这个工程最大的利润在沿线设施这一块儿，要不，你就与刘经理商量，咱不要路基，只要沿线设施，管理费可以按照你们俩商定的5%计取不变。”

王经理摇摇头：“我估计LCL不会答应的。”

彭泽林接着说：“如果刘经理不答应第一个方案，那就只能走第二条路了，咱什么项目也不要，全让他做，咱们只是将管理费提高，一口价，直接让他支付管理费10%。”

王经理也认为这是个好办法，就是碍着自己已经说出了口的话也不好当着刘经理的面反悔，就让彭泽林出面去与刘经理他们商谈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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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筹码

第六十三章筹码

王经理约了彭泽林与新委任的项目经理WWH碰面，王经理就未来项目部的管理权限做了明确界定：WWH负责项目经理与业主之间有关文件的签字、项目部表面的日常工作；彭泽林负责项目部整个技术方面的处理工作、与业主之间项目申报方面的沟通。

WWH对彭泽林也算客气，反正是在王经理面前没有流露出任何的不恭，一直彭总长彭总短地称呼，给彭泽林的印象还算不错。

其实，早在几年前，彭泽林就从王经理的口中得知WWH这个人，只是没有把王经理的这个侄子很看起眼，也就是把他当做是王经理的一个普通的亲戚而已。

这次与WWH的合作，也不是出于彭泽林的自愿，所有的事情都是王经理一手操办的，彭泽林也仅是听从王经理的安排罢了。至于能否相安无事，彭泽林倒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啥事出现了再说，随遇而安。

在随后于河南路桥公司就养护工程的转包问题具体细节的协商上，彭泽林代表中标单位的王经理，是由WWH陪着去与那一方谈判的。

路上，WWH也问起彭泽林准备与路桥的刘经理怎么样谈法，彭泽林笑笑说：“他有来言、我有去语，你放心好了，不会让你为难的。”

WWJH本来就是路桥公司的人，好像也是通过王经理的关系调进去的，王经理选择他做项目经理，一来他是王经理的侄儿，二来他也是路桥公司的员工，正好两边都算是比较熟的，想必说话、办事时应该能顺利一些。

彭泽林的话，是告诉他不用过虑彭泽林在说话中会有影响到WWH以后在路桥公司的前途，所以才让WWWH放心的。

WWH到也会说话，一口一个哈哈：“哈哈，彭总说笑了，你的口才和能力我早就有耳闻，言谈举止间哪能会有不妥当的？我从来就没有担过心。”

对于WWH的赞誉，彭泽林没有觉得是恭维自己，要真的觉得WWH是那样的人，彭泽林也会看不起他的。所以，二人间的说话也很自然。

到了路桥项目部，等到刘经理问询完他公司里正常的工作方面的事情安排后，WWH才与彭泽林去了刘经理的办公室见他，彭泽林也照例和刘经理打了招呼。

刘经理似乎有些摆谱，这让彭泽林心理上存在一点郁闷、厌倦之气，但他表面上没有流露出来，不会在刘经理暂时的口舌之争上逞什么好强之能，他想看看刘经理最终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当话题转到工程转包上，刘经理问彭泽林有什么想法。

彭泽林没有直接回答刘经理的问话，而是反问刘经理是一个什么样的思路，让他将具体的计划说出来大家一起分析研究一下，看看有哪些方面还达不到共识的，到时候再就具体问题具体解决。

彭泽林轻松的将话题转踢给了刘经理，他不愿意过早的暴露了自己的底线这也是彭泽林在谈判方面一直取胜的一贯作风：“稳、准、狠”！

“稳”，就是开场时静下心来听对方说话，弄清了对方的意图再展开反击，先稳住自己一方的阵线。

“准”，就是在听对方发表讲解时细心抓住对方的漏洞，寻找对方的软肋，瞅准能够反击的机会。

“狠”，就是在寻找到对方的弱点时，抓住对自己有利的突破口，在奋起反击之时一鼓作气，决不为对方留下丝毫的喘息机会，争取一击中的。

这就是彭泽林在谈判时赖以制胜的窍门。

刘经理似乎没有彭泽林想象中的那么沉着、老练，还是几年前的那样容易冲动，没有一点的耐心，说话的口气和神态与他现在的身份好像一点也不般配。

“原来我和老王已经谈过了，也都有了结果。今天老王叫你来不就是谈合同的么？”

听刘经理撇开了主题，想一帮子将自己敲焖，彭泽林明白了今天不一定能有一个满意的结果，看来是要比没来之前复杂一些，估计很多话王经理都没有与刘经理沟通过，他将包袱完全的甩给了自己。

“王经理让我今天过来，说是你要求的。临来时王经理也交代过，让我就一些他不恨明了的细节询问清楚，具体怎么订合同，那自然是咱们把事情都沟通顺了后的事了。”

刘经理明显的表现出了不耐烦：“老王还有哪些事不明了的？都到了这时候了再说这些话不都是瞎扯淡？”

语气也越来越不顺了，像是憋了一股子气似的。

彭泽林又岂是那种那话砸大的？

彭泽林的回话也不是很客气：“刘经理，我今天也只是奉命行事，只知道是过来与刘经理谈合同的细节问题，既然有需要谈的细节，自然也是证明了还有王经理不明白的地方，或者是有不能完全接受的方面。”

WWH看见彭泽林有点想动怒，赶紧插话道：“彭工，你别急，我叔的意思是觉得光是给他路基干不划算，想与刘经理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有其他的办法。”

WWH的话本来是想缓解俩人之间的火药味，但他也没有直接点出主体，是不想担这个责任。

刘经理却被WWH的话讲导火索点燃了。

“就是你吊老彭的事儿多，不是你，哪里还会有这些麻烦事？本来我们就说好了的。”

对于刘经理的失礼，彭泽林还保持着一个客位的立场，没有直接与刘经理撕破脸骂街。

“刘经理，王经理可不能与你比，你是干过大工程的人，连施工中会遇到什么样的细小环节你都能提前预料到，我们可是第一次中标，哪里会有你这样丰富的经验？有些没有考虑到位的是很自然的事情。”

说到这里，彭泽林也将语气加重了些：“正因为王经理上次与你商谈工程转包之事时，有不很周全的地方，所以，才让我过来与你商谈一些细项，不然，我还过来干吗？”

WWH看到两人都劲大了，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制止，只能坐卧不宁的干着急。

这时，刘经理的总工LQJ过来了，说是请彭泽林去他办公室谈合同的具体细节问题。

WWH也趁机附和，叫彭泽林一起去LQJ的办公室，也怕继续争论下去会越闹越僵的。

到了LQJ那里，一直与刘经理一起难跑呗奔的负责投标工作的张慧也在，见彭泽林进来了，张慧就说：“彭工，你一来咋就与刘经理吵起来了？”

彭泽林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我希望吵架啊，今天刘经理一开始的口气就不对，根本不像是诚心要谈合同的，老是想拿话来压我。”

“哪里有啊，你们在里面说的话，我们在外面听的清清楚楚的，你也不怕有失你的身份啊！”

张慧孩子为刘经理遮掩。

彭泽林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她纠缠不清，便缓和了口气：“王经理是感觉刘经理开列的条件有些不妥当的地方，才让我过来就一些具体问题再次沟通、协商的，我也不想事情弄到这一步啊！”

刘总工接话道：“这不就对啦，有问题提出来大家商量，达到了共识不就行啦？”

张慧也符合着。

彭泽林便说：“我只提出一个条件，刘经理要是答应了就没什么问题了。”

张慧一听只有一个问题，便觉得事情应很容易解决的，连忙问是什么问题。

彭泽林接着就说出了让张慧不敢接话的问题：“刘经理提出的把路基这一块儿给我们，王经理不愿意。我们要求将沿线设施加在路基一起才可以接受的。”

见张慧没接茬，刘总工便问彭泽林他们为什么坚持要这样搭配，他认为这样的话他们也不划算，单是路面和桥涵，还要承担5%的管理费，刘经理肯定也不会答应的。

彭泽林紧接着刘总工的话问道：“刘总，你说说看，路基是不能发生计量费用的，我们只是得到二十万的管理费，中这个标还有什么意义？”

这回轮到刘总工没话回答了。

彭泽林又提出一个方案：“我们可以连路基也不要，只要求将沿线设施划出来给我们就行了。如果刘经理连这也不能接受的话，那他的合作诚意就很值得怀疑的啦。”

彭泽林这张弛有度的要点，一时让刘总工和张慧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好，按说彭泽林的话也不是很过分，但是，刘经理可没有给他们做这个主的权利。

看着两人为难，彭泽林便想缓和气氛，提出让张慧去与刘经理商量一下再定。

王经理的工程，在施工或者企划方面向来都是彭泽林做主的。王经理也一直都很器重彭泽林的才干，也都是唯彭泽林的计划而计划的。

这次的工程转让，彭泽林依仗的就是刘经理真的不答应，就不同意转包给他。王经理既然又把这个难题交给了自己解决，彭泽林就抱着一定要达到自己两个条件中的一个，要为了自己和王经理商谈的目标坚持住自己底线，绝不妥协，这，就是彭泽林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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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是敌非友

第六十四章是敌非友

一会儿的功夫，张慧回来说是领导不赞同彭泽林提出的条件，问彭泽林还有什么折中的办法可以变通一下。

彭泽林知道再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便说刘经理如果接受不了自己的条件，那就没办法继续往下谈了，站起身叫WWH一起回去。

看见彭泽林说走就要走，WWH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挽回局面，愣愣地看向LQJ，LQJ则没有怎么表态，只是问向彭泽林：“彭工，你这就走吗？合同的事不是还没有达成共识么？”

彭泽林笑了笑：“那是取决于刘经理的态度的，咱们再讨论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彭泽林将目光从LQJ脸上扫到张慧脸上，然后也看向WWH，对他们指出了他们的软肋。

“从一开始，刘经理就没有一个端正的态度，不然不会直到现在还是只让你们与我周旋而不授权你们拍板；我过来是直接做主的，这是我的诚意，刘经理的诚意呢？你们可以去向刘经理汇报情况了。”

WWH很清楚王经理对彭泽林所授的权利，彭泽林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思处理这份工程转让的合同以及这桩事件整个处理过程中的环节问题，在这方面他WWH是没有多少发言权的。所以，他也只能随彭泽林回去了。

回来的途中，不知道再改怎样进行下去的WWH问彭泽林：“彭总，咱们现在就这样回去了，接下来咱们又该如何与刘经理商谈？”

彭泽林用很奇怪的眼神看向WWH，几秒钟后才回到他：“咱们与刘经理谈？谈什么？还是这样毫无意义的折腾下去吗？我看没必要了！”

WWH一时没有理解透彭泽林话里的含义，急了：“不接着谈还怎么订合同啊？”

“王经理，你着的什么急呀？现在是LCL不想改变初衷，他拿你叔当傻子，可我不傻，我干嘛还要去与他谈？他想干这个工程就必须得答应我的条件，不然就免谈！”

彭泽林没有再重复临去路桥项目部的路上说过的话，抬高管理费的话他现在不说出来，他要让急了的LCL自己提出来这个话，那时候就好拍板了。

回来后，彭泽林一五一十的将与刘经理的对话都学给了王经理听，也罢自己接下来的守株待兔方法说了，问王经理还有什么需要安排的没有。

王经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说辞，只是稍微有点担心：万一LCL一恼，不是将工程耽搁了么？

彭泽林劝老总完全不用担这个心，他有自己的算计：“王哥，刘经理绝对不会置咱的工程不顾的，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工地，他需要咱的工程养人、养机械，你擎等好吧，我有这个把握，最终还是刘经理要让步的。”

看彭泽林说的蛮有把握的样子，王经理也不好打消了他的自信心，默许了彭泽林接下来的“请君入瓮”之策。

该看项目部的驻地设置位置，彭泽林依然像什么事也没有过的，还是同WWH一起沿着商亳高速北段周边寻找场子，帮王经理确定项目部的具体落脚点。

WWH没想到彭泽林如此平静，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稳重劲，憋不住了就追问彭泽林下一步咋办？按他的说法就是：“咱们总不能坐等刘经理松开吧？你总该有什么办法呀？”

对于WWH，彭泽林并不能完全信任他，毕竟他是河南路桥的人，隶属于刘经理管辖，他也有对刘经理负责的义务要尽，关键时候，彭泽林可不敢对其完全打开心扉，自是要留一手后路的，便每问就找话题岔开，拒不就答。

看见彭泽林对自己存有戒心，WWH也识趣，问不出来的问题再追问下去除了自讨没趣，所以就一直的拖了几天，看彭泽林一点也不着急，WWH就开始沉不住气了。

一般WWH称呼彭泽林为彭总，急了就改成了彭工了。

“彭工，我叔当时与刘经理商量此事之时也同意了刘经理提出的条件，现在一下子推翻了当初俩人达成的协议不好吧？再说，要是把刘经理逼急了不接手我叔的工程咋办？就你们公司目前的技术力量、水平和机械设备配备情况，你们自己也根本干不了这个工程的啊！”

见WWH这般猴急，彭泽林心里笑了：终归是憋不住了，狐狸尾巴该露出来了。

彭泽林依然不露声色地解释：“王经理，你可别忘了，不管是你叔也好，还是我也好，我们可并不是没有干过工程的啊！像商亳高速这【奇】样才通车的新路，本来路面【书】处理工程就极少或者是不会【网】发生的，难道你就是这样认为我们连路基、沿线设施这块儿的维修都拿不下来么？”

见彭泽林将话挑明了，WWH没有想到彭泽林是有意这样点破的，还以为他是无意说的此话，也有些慌不择言了，把对彭泽林的称呼也由彭工再次更改为老彭。

“老彭，叫我说啊，这件事就按我叔之前答应刘经理的方案执行，出来任何问题也不会与你有影响的。再说，工程顺顺利利地移交给了河南路桥，你们心里的那块石头不也落了地么？”

见WWH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彭泽林异常憎恶。但还是没有在言语上指责WWH什么。

“王经理你这话就欠考虑了。你想，你叔将这件事的处理全权交给了我是因为什么？”

WWH那个脑筋是不可能一下子猜得出来的。

彭泽林又开解他道：“我们中的标，投标前的付出肯定是有的吧？假如像你说的那样，我也答应刘经理按照他和王经理以前商量的那种结果来写合同，你叔的利润在哪里？难道就是为了那区区二十万的管理费？”

WWH还一个劲的装迷瞪：“本来这个工程就小，二十万也不算少啦，总合同价不也才只有四百多万吗？”

看到现在的WWH已经完全站到了河南路桥的立场上，已经公开了与自己的对立面，彭泽林憎恶WWH的嘴脸变化的太快，对他说话的语气也不再很客气了。

“王经理，你这样讲究更不对了。你知道你叔当时让你来做这个项目经理的目的吗？像你现在这样，完全站在河南路桥的立场上，是不是太让你叔失望啦？”

彭泽林见WWH没有接口，也没有想要停下来不说的意思，干脆说出了自己的不满。

“以你王经理此时的心情，我只能理解一半，那是你身为河南路桥员工的一半。至于你作为我方聘请的项目经理，我一点也没看到我应该看到的你的表现。对此，我只能很遗憾的告诉你：你让我们失望了。”

彭泽林没打算轻易放过WWH，也想一次性的点醒他，叫他确切地清除自己限制的身份。

又接着说：“作为我们公司聘请的项目经理，你有义务与我保持同一立场、同一观点，而不应该像你这样的不分是非。你说我们拿到二十万就该满足了，那这个干脆整个的利润有多少你总该有个谱吧？”

WWH摇了摇头，说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本工程的利润到底有多少。

彭泽林冷峻的面孔有些吓人，他看着WWH的眼睛说，一字一顿地蹦出来的几个字掷地有声。

“绝对不会低于一百万！”

WWH不认同彭泽林的话，认为他是随口瞎蒙的。

“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像你这样说法，那工程的利润不是该有百分之三十了？现在这年月在高速公路上干工程还能找到这样高的利润吗？”

彭泽林看WWH没再继续往下说，就解释道：“这个问题就要看你是如何去理解它了。单从招投标中，是不可能有这么高的利润的。可是，咱们这个工程的形式可是总包的啊，有活没活、干不干都是一样计量那么多，难道这就不是无形的利润吗？”

也许WWH压根就没有往这些细节上面想，一时被彭泽林的话质问住了。

最后，彭泽林一竿子插到了底，没有再给WWH以及他们刘经理留下第二条路走。

“王经理，今天既然你也想将工程转包之事弄个明白，我也不再瞒你了，你可以将我的话记住了，好去原原本本地学给刘经理听。”

彭泽林顿了一顿，似乎是要留给WWH一个慎记的时间。

“这个工程的投标人是我签我的名字，所以，你叔才将处理转包的事全权委托给了我，我的决定就是王经理的决定：‘要么，就答应我的条件，将沿线设施这一块儿划拨给我们，管理费依然是提5%；要么，将管理费提高到10%，我们什么也不会干预刘经理对工程的安排‘，王经理你记清楚了吗？就这样向刘经理反映吧！”

WWH愣愣地站着，好像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似的。

彭泽林没有再废话，径直回家了，身后留下了WWH那稍微凸显微挺的将军肚，至于他要怎么去向刘经理反应，彭泽林管不了，但是，他的立场、本意，今天已经流露的很清楚了，活脱脱的一个河南路桥的说客而已，再不需要还拿他当做一条战壕里的战友那般看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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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更胜一筹

第六十五章更胜一筹

彭泽林给二标负责投标工作的冯小寒联系过，说了自己像将路面工程承包给他们二标一起施工的想法，冯工做不来主，就帮他联系了标段的总工邵辉，叫直接与他谈，说邵辉才是他们公司在这个工程上的负责人。

给邵辉打了电话，彭泽林将自己行与他们公司合作的想法告诉了他，问他能不能行。

邵辉说这事他也不敢做主，让彭泽林先等等，等他与领导汇报后再给彭泽林答复。

等到了第三天，见邵辉那边还是没消息，彭泽林还等着安排工程转包的事，便又打电话催问他情况。

邵辉便说领导不赞成现在接收一标的路面工程，说是LCL也是他们一个单位的，怕以后知道了大家面子上不好过，再者，还担心他们的路面施工机械到时候满足不了两个标段的需要，让彭泽林另行想办法。

二标那边不答应，彭泽林只得一门心思将工程赌在河南路桥的零距离身上，但愿自己的预料没错，他LCL是肯定要接收这个工程的转包施工的。

一向遇到大事非常冷静的彭泽林，也在暗自的焦灼中度过了几个难眠之夜。

在彭泽林对自己在对LCL告诉现状综合情况考虑方面的结论表示怀疑时，WWH给彭泽林带来了他之前预料的消息:“刘经理同意了按照10%的比例支付给王经理工程转包的管理费，让你尽快与他签订合同。”

消息来的正是时候，不然彭泽林又要想其他法子了。

彭泽林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王经理，王经理没有想到事情来的这么顺利，很是高兴，叫彭泽林把合同细节考虑好，打印出来，准备正式与刘经理签合同了。

工程转包进行到这一步，彭泽林虽然也有赌运气的成分，但不得不佩服他对LCL公司现状分析的到位，抓住了对方的软肋，开出了完全有利于王经理的条件，逼迫LCL不得不答应彭泽林提出的要求，一直按着彭泽林的思路往下走，不偏不倚，就像是事先设计好了的一般。

实际上，彭泽林的这一设计，也确实是绝了。

要知道，彭泽林至始至终对刘经理那边所开列出的条件，表面上说是两个条件任选其一，实质上就只有这一个刘经理最终才能勉强接受的，根本不存在有选择的余地。

他堂堂一个国企的经理，接手王经理转包的二手工程，本来就有低人一等的假象，要是再按着彭泽林最先提出的要求把沿线设施划拨给王经理，那他剩下的工程也就只有一半多一点的工程量了，不论与公与私，他都没有办法开口。搞不好还会遗人以“下作”的口实。

所以，彭泽林留给刘经理的两条路，其实只要一条可行，那就是将管理费提高到彭泽林满意的10%比例。

咋看起来，刘经理是亏了，实际上他还是很划算的。

在没有养护工程可干的状况下，刘经理还要养着安排不下去的多余的那一部分人，机械设备也得空置着，只有白白浪费的份。

如果他接下了王经理的活，他就可以将没活干的人员安排一批，机械费用也就同时出来了，对于一个企业老总来说，他肯定是要考虑整个企业的盈亏的，不然就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那他也就不是LCL了。

自打彭泽林认识LCL开始，在短短的三、四年的时间里，他就从一个小小的项目经理跃居为拥有好几千万资产的养护公司老总，这些可不是吹出来的，他总要有一定的管理经验和组织能力吧？

因此，彭泽林开始就是揣摩着刘经理的心理来押的这一注，也真的让他赌赢了这一局。

从谈判初期所开出的名义上的两个条件，到最后的能行的唯一一条路，彭泽林都设计的滴水不漏。

彭泽林并没有在第一次见刘经理时就将自己所有的计划都抖露出来，而是仅仅提出想要沿线设施的唯一要求，他也很清楚刘经理不会就这么轻易的答应自己的要求的，所以就精心为WWH设了一个圈套，也算准了WWH会沿着自己为他铺的路走下去的。

彭泽林利用了WWH是河南路桥员工，绝对会为刘经理服务的这一心理，让他对刘经理学说自己这一方的另一打算。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可叹WWH还以为自己揣摩到了彭泽林的底线，向刘经理汇报了自己的发现，用对刘经理的忠心出卖了他叔，自以为聪明，却不料正好中了彭泽林的反间之计。

现在，既然刘经理已经松口了，彭泽林就更不着急啦，稳坐钓鱼台的他，在WWH面前始终是不急不躁，让WWH一直都摸不着头脑，搞不清彭泽林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彭泽林岂是他WWH对对付得了的人？

自此，彭泽林完全控制着事态的发展，在这一场对决中，甭论他WWH，就是刘经理，在和彭泽林的较量中，也是彭泽林更胜一筹。

看到WWH被自己牵着鼻子走，彭泽林心里不由的暗暗发笑：“好一个两面三刀的奸细，痴心妄想从我口里掏到实话好去讨好主子，我早就不相信你会真心对待王经理，岂能让你如愿以偿？”

在WWH一再的催促下，彭泽林才将早就拟好了的合同给了他，让他看看有哪些方面不如刘经理意的。实际彭泽林就是要WWH看看有多少他不满意的条款，只是表面上并没有说破他完全站在刘经理一边的实情而已。

合同条款里，彭泽林按照王经理的安排，将公司里的几个管理人员全部都安排进了将要组建的项目部任职，除了项目经理是由WWH担任以外，剩下的位置几乎都有王经理公司的人员占满了。

在王经理提出所有人员都安在项目部里的时候，彭泽林曾经提出了异议，一来是怕刘经理不会接受，二来是觉得这样安排的话，王经理的公司也就名存实亡了，没有一个固定的正式员工在职。

当时，王经理回答的是：“暂时咱们也没有其他的工程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全部交给LCL的项目部，让他帮咱养着，以后有别的工程时再调回来。”

看到王经理已经打算好了，并且他说也与刘经理打过招呼，彭泽林也就没有再坚持不同意见。

在对于每个人的工资待遇问题上，王经理让彭泽林按照一般的工资发放标准造几个表，在合同条款里注明这一项，让刘经理按照彭泽林定的标准发工资。

当WWH看到合同里多出来一项“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发放标准”时，脸色都快绿了，认为标准定的过高，要彭泽林看看，最好是将标准降低，不然恐怕不会接受。

在喜来登广场西门，WWH带着彭泽林第一次见面的GCL，在车里商讨工资的问题。

WWH列举了他所知道的河南路桥的工资发放标准：“项目经理每月四千、电话费七百；项目总工每月三千八、电话费六百；项目副经理每月三千、电话费三百；各部门的部长每月二千六、电话费二百。”

按照整个项目部的配备人员标准，对照WWH所列举的工资标准算下来，每月的工资费用也高达四万多，再加上十七个护路员的工资，一年下来光是发工资就把投标的所有费用都给发完了。

按WWH的算法，项目部已经没有了工程开支的费用，如果还要按照彭泽林提供的工资标准，还将超过WWH所算费用的近一倍，项目部也确实承受不起。

在征得王经理的同意后，彭泽林将提前拟定的工资标准降了一部分，都是按照WWH当时算账时的发放标准定的，并将修改过的合同交给了WWH，叫他按着自己所说的他们公司的工资标准填，奇*|*书^|^网由他拿着去向领导汇报后再还给彭泽林。

WWH做了一个手脚，在他给领导反映过情况后，没有及时把合同还给彭泽林，而是直接给了他叔，在彭泽林根本不知晓的情况下让王经理当时就签了字。

直到几天后，彭泽林才知道已经签完了合同。

彭泽林感觉不妙，赶紧问王经理有关本公司人员工资待遇方面的条款似乎明确，王经理则说根本没有写上去。

彭泽林就问王经理为什么要签字：“王哥，你签字之前没有仔细看过合同么？”

“我哪里用心看啊？我还以为你都审核过了的呢！”

彭泽林当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质问王经理：“那你在签字之前为啥不打电话通知我一声？现在留下了后遗症，万一到时候他们不认账怎么办？”

王经理则是不以为然：“我借他LCL一个胆他也不敢赖我的帐，把柄不还捏在我手里么？他要是不按照你说的标准发工资，我就直接从工程款里扣，他拿我吊法子也没有。”

听到王经理近乎无赖的说法，彭泽林无语了。

彭泽林的个性，从来不会干那种在事后撒赖、强迫人的勾当，他觉得什么事都要先讲明、白纸黑字，那样就不会有扯皮之事的发生。

实际上，王经理所犯的这一错误，所带来的病根，在后来没多久就出现了，为此彭泽林还与WWH大吵了一架，也没有解决实际问题，气的他直想骂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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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投资建厂

第六十六章投资建厂

在项目部的择址上，不论是王经理，还是彭泽林，都很是费了一番脑筋。

起先，不知道是WWH还是刘经理的说合，二标的人同意王经理的一标项目部也建在他们院内。

二标的项目部是选在河南路桥集团技工学校内，在学校办公楼里做项目部办公的。

WWH带着彭泽林几个人去学校看地儿时，还说好了在二楼腾开几间屋做一标的项目部办公室，和二标同时在一块儿办公，也方便了与业主、监理沟通时相互来往。

等到真的打算要搬家时，WWH却说学校不同意将房租给王经理的一标，既定的方案泡汤了。

王经理就带着彭泽林、NYH几个在临近高速的商虞路和G310附近找地方，也看了几处，有个近乎废弃的公路局倒班有一个院，原本是准备租过来的，后来没有联系上能拍板的人，就搁那儿了。

在G310至高速北站一条道上，王经理和彭泽林不止一次地寻找过，包括高速入口还往东，都没有很合适的场子。

在业主、监理代表处一再的催促下，王经理他们终于在商丘至高速北站的正入口处发现了一个没人居住的地方，一排有八间房，在临路还有两间类似门岗的小屋，进里面一瞅，别说，做项目部的话还真合适。

向紧挨着的加油站的工作人员打听后，电话联系上了房主，原来房主还是商丘市开发区建委的一个领导。

王经理他们随后与房主见了面，房主姓胡，很和气，典型的领导型人物。

王经理几个人随即与胡经理谈了具体的租赁房屋、场地的费用和协议细节方面的内容，还都比较好说话，没费什么口水就算是双方达成了初步的同意租赁意向。

彭泽林回家起草了项目部场地租赁协议，第二天交给了NYH，由他去与房主见面谈合同以及付款的事儿。

标段养护工程是三年制，NYH见这么大的场地，再加上还有十间房屋，年租赁费只有一万来块钱，便动了一个脑筋，以他的名义将租赁期限一下子签到了六年。

依NYH的想法，在项目部合同内工程完成后，下一届还有别的中标单位，他们也会需要做项目部的场子的，到时再高价转租给他，不是白赚一大笔么！

NYH的这一设想倒也是合情合理的，在他所签六年的租赁期限内，只要他不故意破坏场地的原有面貌，不对房屋的结构形式进行改造，不大张旗鼓地对外说是转租的，他对该处场地、房屋作一些调整、分配，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场地需要拉紧邻G310路的三方围墙，王经理连砌墙的砖头都想好了，就用他自己砖厂生产的机砖。

零八年大半年的时间，王经理也没有向商丘高发公司伸手，在高发公司不注重商亳路养护的情况下，王经理也没有主动的想办法去争取点工程来干，以他的话是害怕活干多了，工程款也难要，名声也会更大，到时候商丘高发公司的领导膈应起自己来就麻烦了。

王经理担心的是零六年和零七年的水毁工程款。

在没有活干的情况下，彭泽林倒是玩了大半年。除了偶尔的出差看看项目，也就是李科长通知有事了他就去高发公司一趟，做一些应付的资料之类的工作。

王经理倒是没有停下手来，跟翟强一起在民权“三丈寺”附近开窑厂，专门生产环保型复合砖。

按照办砖厂前翟强他们的预计，利润是很可观的，正好赶在了国家大力支持环保型砖厂、大力制止老式粘土砖厂的投产，并竭力恢复原粘土窑厂的土地复耕，投资新型窑厂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最开始是翟强挑的头，他找了王经理一起做了市场调查后，觉得这个生意可行，便忙前忙后的跑手续、批文，王经理也有些顾虑，便又找了比较精明的吕明道一起合伙，真的有风险了，人多也好平摊一些的。

后来王经理又拉了WYZ下水，好言好语地说动了她参加投资，毕竟她的门路比较广，关键的时候能找来钱，在愁心费用方面能帮上王经理的大忙。

王经理按照每二十五万一股，将窑厂的投资分成了二十股，翟强、吕明道、WYZ每人各占两股。

为了笼络人心，王经理还特意卖了个好，多给几人些股份权，让他们每人都各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王经理自己占百分之四十，成为大股东。

王经理的这一举动，叫翟强也好、吕明道也罢，他们谁都说不出王经理个“不”字来，人家王经理大度、义气呀，白给你一半的股份你还能不满足？

在没建厂之前，彭泽林也听翟强、王经理他们谈论时说过，建这样的一个窑厂要投资几百万，具体数字他不清楚，但是保守的估计也不应该低于三百五十万。

翟强没有现钱投资，吕明道更是精的像兔子，不见利之前他是不会轻易往里投资钱的。他们二人都是在王经理手下干工程时有个几十万的没有结账，也可能是被王经理挪用了一部分，所以，变成了王经理一人拿钱出来投资，算大家伙共同的股份，赚钱了再说。

当时听到翟强他们信心蛮大的，彭泽林也曾经动了想入股的念头。

虽然彭泽林也没有现钱投资，但王经理一直拖欠他的工资没有发，算起来王经理欠翟强、吕明道他们的是工程款，可他欠彭泽林的却是地道的工资，按等级将也该是彭泽林的钱更为主要，王经理是不应该不答应的。

可王经理他就是没有答应。

当时彭泽林想不通，按说是不应该呀，王经理欠自己好几年的工资都没支付，这钱不比欠翟强他们的工程款更主贵吗？为什么他们还是王经理主动要求合作的，却不答应彭泽林主动提出的入伙请求呢？

并且，彭泽林还对WPZ、WYZ、翟强他们说过，可以帮他们拉一个有钱的亲戚过来一起入伙投资，起码也可以解决王经理目前的资金短缺问题。

彭泽林的大姨侄儿一直在广东办厂做生意，虽然没有他老三那么有钱，但是真的紧紧手拿出个百儿八十万的还真的难不倒他，他也曾经问过彭泽林内地有没有什么可投资的项目，说是想投资办一些实业类型的生意。

为了窑厂的事，彭泽林也与他姨侄儿夫妇俩沟通交流过，他们也同意回来投资，只要彭泽林将这边的情况了解清楚，确实能行的话。

后来，彭泽林也想通了，王经理不答应彭泽林的请求，是他不能把彭泽林当做翟强、吕明道那样类型的人来耍戏，彭泽林的头脑非常精明，一般的手段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稍微一分析，彭泽林就能明白王经理的计划。

要是对彭泽林动了歪念头，难免不被其识破，那时王经理的计划也不能实施，还落得个对生意伙伴和朋友不仗义，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原来王经理所存的心思并不单纯，一起投资做生意的合作伙伴也不能共心，让彭泽林清楚了这一点之后非常寒心，遂也打消了再入伙的念头了。

对于新建窑厂所需要的投资资金，彭泽林也曾经怀疑过它的来路，他曾就此事问过翟强，翟强一口咬定没有用彭泽林为王经理挣到的那几百万，他们所用的钱，全部都是王经理从别的地方借到的。

对此，彭泽林心里还是有警惕的。

彭泽林知道王经理的经济状况，估计他很有可能还是要打商丘高发公司的那几百万工程款的主意，不然他是不可能变出几百万的现金来的。

但他没有直接问王经理，他觉得王经理凡事也得经过大脑，王经理真的要是瞒着彭泽林挪用了那批款，对彭泽林是万分的不公平，按理说，他王经理不会一点也不考虑彭泽林的感受的。

这次，彭泽林是错的离谱了。

虽然彭泽林很清楚王经理的实力，知道他如果不打工程款的主意的话就不可能有钱来投资办窑厂的。但是，彭泽林那时还没有把王经理想象的那么可怕。

一起共事多年，彭泽林对于王经理的一贯作风也早有耳闻，很多人都对王经理有过这样的评价：“人家是油锅的钱不敢捞，王经理是连油锅的钱都干捞起来用”！

王经理承诺自己的房子一直没有兑现，王经理的托辞也总是说工程款没有到手，所以，彭泽林也不好意思去催促他，对于自己的老总，彭泽林还是比较尊重他的。

窑厂的建成，才让彭泽林真正看清楚了王经理对待自己的重视程度，王经理在彭泽林自己心里的那份分量，已经有原先的有才、有型变的有些模糊了。

王经理每次见彭泽林时，都对其付出的努力加以肯定和赞赏，也在很多题目都认识的朋友面前这样重视彭泽林，王经理的这一举动，曾经让彭泽林感动了好久好久，这一感动就是近十年的光阴。

可惜，这一切，似乎都成为了过去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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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舌战群雄（一）

第六十七章舌战群雄（一）

项目部建设的很快，原来就有的那十间房子由胡经理找人安装了门窗，内墙也都新刷了涂料。

本着多照顾王经理新砖厂的生意的想法，NYH鼓动着彭泽林牵制了WWH多进砖头，将围墙打的高高的，连屋前的空地、屋后与G310路连接的几米宽的车道，都是用的新砖铺砌的，反正是王经理的砖，让WWH只心疼却说不出话来。

在对于新建项目部的设备配备方面，之前王经理曾与彭泽林透露了自己的想法：原来他们公司买的新的和二手电脑现在也都没用途了，将它们统统都搬过来，现在算作项目部的设备投资，将来从刘经理的计量款里扣回来。对于王经理的计划，批准了没有异议，只有坚决地执行。

彭泽林便与WWH商量，现在项目部是新建的，刘经理那里也没有多少可以动用的设备之类的，干脆就按照王经理提出的意思，把他公司能用的物品都拉过来用，起码还能几声一部分现钱投资。

WWH也不能直接说不行，只是说与刘经理汇报后再作打算。后来他又主动找彭泽林，说是刘经理也同意了，叫用上王经理公司里能用的设备。

彭泽林便让CX、ZO、LY他们一起出动，带上河南路桥配给项目部的两个部长，将公司能用不能用的东西一股脑地全搬完了，同时又让LY将搬过来的物品都一一登记造册，作为以后算账时作为扣钱的依据。

项目部建成后没几天，在买床、生活用品时，彭泽林问WWH被子、床单之类的物品是不是也该买回来。

奇）WWH一副很吃惊的样子，反问彭泽林：“这些东西还让项目部出钱买？不都应该是各人买各人的么？”

书）彭泽林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这么多年来，不管他在哪里干施工，从来也没有看见过项目部的管理人员都是由个人自备行李的。

网）彭泽林便就此事第一次与WWH争论了起来，最终也没有争论出结果，俱都怏怏不乐的。

因为路上发生有车祸，需要上路维修因车祸所造成损坏的沿线设施，WWH便将项目部的一帮子人都安排了上路干活，彭泽林也不例外。

为此，彭泽林也曾与WWH探讨过：“项目部管理人员的真正职责到底是什么？”

拿WWH的话就是项目部不养闲人，项目部的所有人员都必须上路干活，还拿他公司的刘经理来当典范，好像还蛮有道理的说：“连刘经理都能上路干活，这个项目部的还有谁不能干活的？”

彭泽林便纠正他的话道：“王经理，我不是说咱项目部的管理人员都不能干活，要看是在什么情况下。现在是正常的养护施工，你这样全指望项目部的几个人上路，难道大家都是来干活的民工吗？”

WWH还是说大家都应该去抢修护栏板，没有对彭泽林提出的问题进行答辩。

彭泽林又接着说：“咱项目部所有的人都是有自己分工的工作的，不是呆在项目部什么工作都不做，如果一个项目的项目经理和项目总工都要上路干活的话，我不觉得是值得称赞的，我只能遗憾地认为是领导的无能！”

说完后，彭泽林也没有再与WWH争论什么，便与大家伙一起去路上装卸护栏板了。

如果要是真的论起来干活，别说是现在已经发福的WWH，就是两个WWH也干不赢他彭泽林一个的。

他争论的目的是想让WWH明白：一个企业不是靠领导亲自干活才叫不养闲人，而是大小事必须分得清。

看见WWH就是一个傻大块，彭泽林也懒得与他多理论，知道怎么也不可能和他说的清楚这些道理的。

项目部的工作正常进行着，一天，彭泽林接到了王经理的电话：“彭工，商丘高发公司来电话说是要退还元土建承包商的质保金，让咱们过去处理商亳路缺陷期水毁修复工程的后期结算，肯能还要对原承包商负责解释计量的问题，大概要扯皮了。你暂时离开项目部几天吧。”

原来是业主要退质保金了。

彭泽林便与WWH打了个招呼，暂时离开了项目部。

彭泽林让WH把原来几个标段的报验资料和计量资料送过来，仔细熟悉了一遍计量内容和各个标段的计量数额，防止在高发公司同那些承包商讨价还价时记得不准。

到了晚上，彭泽林又与李科长通了电话，问询他自己还需要做哪些方面的准备工作。

李科长透漏了现在反应最强烈的是一标的李连才，他着人来与业主交涉，完全不认同由监理一手签认的缺陷期水毁修复工程量，并扬言达不到预期目标就要起诉业主。

李科长又说现在是由吴书记处理这些麻烦问题的，让彭泽林探探吴书记的口气。

随后，彭泽林拨通了吴书记的电话：“喂，吴书记您好！我听说一标的李连才派人来威胁业主啦？

电话那头传来了吴书记无奈的声音：“彭老弟啊？那李连才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你也不是不知道，明天你得过来与李连才的人交涉呀，马上都闹大了事儿啊！”

彭泽林赶紧答应第二天去高发公司。

对于吴书记，彭泽林一直都是心存感激的，他为王经理的事儿也没有少操心，也不图什么回报，完全是凭着一颗正直的良心在替他们办事儿。

第二天，彭泽林叫了LY拉了自己早早地久去了李科长的办公室，与他仔细地研究了一标来人提出的几个问题要点，心里也慢慢盘算着怎么应付他们。

由业主主持召开的与一标委托人答辩会在五楼会议室举行，到会的有主管后期组结算等工作的吴书记、杨总，负责养护工作的孙处长、李科长，还有原一代的监理孙驻地也到场了。

剩下的几个与彭泽林坐在一边，但彭泽林都不认识，他估计就是一标派来谈判的那几位。

吴书记先做了简单的开场介绍，便让一标的人提出来他们对由业主做主进行维修施工的缺陷期水毁工程量有异议的问题。

一标来的人也不含糊，将他们之前早就整理好了的资料从头到尾地念了一遍，彭泽林赶紧都一一做了记录。

他们主要提出的几条是：一、水毁修复时填筑用的是5%的水泥土，但他们投标时都是素土填筑的路基，这每立方近百元的差价该由业主补给他们，不能让他们白白出这项冤枉费用。

二、路基填筑的C20混泥土方量过大，他们怀疑有人为的作假成分，需要现场开挖验证混泥土方量。

三、水毁修复工程的项目单价过高，个别项目超过原投标价格的几倍，这多出来的部分差价应该由业主支付，一标不承担合同单价以外的费用。

等一标的人都说完了，吴书记便说由负责具体施工的养护单位的彭泽林为一标提出的问题做解答。

彭泽林便有条不絮的按照一标提出的问题一一做了解答：“我现在就刚才一标的技术人员提出的三个问题做出以下的答复：一、鉴于原来一标安排过施工队对其水毁进行过几次修复，结果是越修水毁的面积越大，素土已经不能满足水毁修复的性能要求，根据养护科和监理在现场做的施工技术方案要求，必须以5%的水泥土代替素土回填。至于一标提出的5%水泥土与素土的差价问题，由业主作答，我无权干涉此事。

二、一标的人员刚才提出对我们已经计量的混凝土的工程量有质疑，我可以非常负责人地告诉你们：我们所计量的工程量都是经过现场监理、驻地监理和养护科几次认量、最终验收确认的，不会存在你们所说的弄虚作假的因素，你们要是不相信，提出要到现场进行开挖验证，我代表施工单位表示赞同，此次所出现的开挖、回填方面的工程量费用需要由你们一标现场确认，并现金支付。

三、至于贵方提出的对我们项目单价有异议，我则觉得大可不必还存在什么讨价还价的幻想，这在零六年由业主主持召开的‘关于商亳高速缺陷期水毁委托业主修复和水毁修复单价认价’会议上，已经于各个到会标段的负责人探讨过，当场已经确定了我们维修工程的项目单价，现在在我们业已施工完毕了再提出质疑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彭泽林轻松地回答了一标所提出质疑的三个问题，让他们一时找不到反驳彭泽林的理由来。

见一标的人对彭泽林的答辩做不出合理的反驳，来的几个人也不能拿全面的主意，吴书记便让一标的人与李连才联系，看他还有什么要求。

杨总的性情耿直，便很不客气地数落了一标在对待业主的指令上极端不负责任，在业主委派施工队修复完成后又百般找茬，说他们这是典型的耍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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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舌战商亳群雄（二）

第六十八章舌战商亳群雄（二）

一标的一个比较管事点的代表对由施工方的彭泽林出面解释问题表示了不满意，声明他们一标针对的只是业主，他们与后来的养护单位之间没有发生任何关系和矛盾，不接受彭泽林的解说，要求业主方对自己所提出的问题做解答。

业主这方面的几人不满意了，措辞很严厉地指责他们讲话没有根据，既不听从彭泽林的解释，又不听监理的解说，很显然是故意找茬，没有一点解决问题的诚意。

彭泽林很清楚的记得，那个出门与业主交涉的人是他们介绍时说的一个工程部长，坐在他身边的好像是一个律师什么的，时不时的帮他出出主意。

一标的人干脆说是由监理签认的工程量他们一点也不清楚，里面有没有什么内幕更是不知道，所以，他们根本不能接受彭泽林提供的资料，说是没有公正性和透明性，不能让他们完全信服。

这一下算让彭泽林逮着了话把了，他决定就从这句话着手反驳他们。

随后，彭泽林将水毁修复之前的业主与监理代表处给一标项目部发文、打电话都联系不上，到后来一标委派的现场负责人借口老家有重病亲属而不能到现场，口头委托让业主找监理到现场签认工程量的前后事实经过述说了一遍。

彭泽林的话，证实了业主委派监理也是在一标知情并且主动提出的情况下进行的，监理也是在接到业主的指令后才行使自己的监理职责，完全是遵循了有效程序进行的分内工作，没有丝毫的大包大揽的现象。

既然业主、监理都没有违反纪律和程序，那么，由业主委派的监理工程师现场签认的工程量就具有法律效力的，反驳了一标无中生有的借口是站不住脚的。

彭泽林继而又对与会现场所有人做出了代表施工方的承诺：“如果你们一标不信任我们由监理签字认可的工程量，完全可以到现场挨个的或是挑选式的按桩号挖验，要是有一处工程量出人在一立方的，我们可以不要一标的一分钱的水毁修复工程款！”

看到施工方的彭泽林敢撂下大话，一标的人反而不再往到现场查验工程量方面说了。

实际上，彭泽林也算抱着吓唬一标来人的想法说的那番话，他看透了那些人的心理，他们也只是想吓唬业主，以达不到目的就起诉来作为要挟，以达到换取少支付缺陷期水毁修复工程计量款的额度的目的而已。

见由业主指派负责对他们所提出问题进行答辩的彭泽林的口气越来越硬，他们便提出与领导联系，吧情况反映给领导后再说。

一标的那个看似领头的代表出门去与他领导联系，吴书记又叫了彭泽林和李科长到他办公室去商量对策。

按照吴书记的意思，是想通过彭泽林给王经理过话，在不赔本的情况下，最好能退还一标的李连才他们一部分钱，尽量不要将事情扩大化。

对于吴书记的难处，彭泽林也算很清楚，商亳路的后期结算以及交工验收工作都是由他负责的。

处于吴书记现在的位置，他是不想再出任何的差错，他也不想为了与李连才赌一口气而牵扯出商亳路建设时候哪位领导的经济案件来。

因为吴书记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条路的新建，要有多少人会掺和进去，又会腐蚀掉多大的一批经办管理人员，除了他自己，他不相信还能有谁可以自保清白的。

要是在他吴书记经手处理问题时，因为一时的大意或者不稳重而导致牵连出了以前的领导、同事出问题的话，他也于心不忍，尽管他是清者自清。

为此，吴书记恳请彭泽林能够劝说王经理放李连才一马，也等于是为自己谋了一条宽敞、平坦的计量结算之路，不然，真的要是与李连才硬顶起来的话，对一标、对业主、对王经理本人，也都是没有一点好处的。

彭泽林也感到了为难，临来之前与王经理通过气儿，王经理也给出了明确的标准：“他李连才起诉的是业主，与咱们没有丝毫关系，你不必理会他那一套，要想退钱，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那边又老总安排过的话，这边是两头为难的吴书记，彭泽林深知如果还是坚持按照王经理安排过的标准执行的话，势必要激化与李连才之间的矛盾，同时也算正式拉开了李连才状告业主的序幕。

这样的结果，不是吴书记想要看到的。

同样，彭泽林也不希望出现这样的结局。

李科长也委婉地让彭泽林与王经理沟通，最好能给个台阶大家下，看王经理的最低限度能少要一标多少钱？

彭泽林给王经理打了个电话，将现场的情形简要地解释了一遍，又把吴书记、李科长的意思转述了，王经理便问彭泽林有什么见解或意见没有。

王经理倒问起他来了，彭泽林估计王经理这会儿也不是很清楚这边的情况，便把之间的想法告诉他：“王哥，我觉得咱们肯定得退出一部分钱了，不然李连才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事情真闹大了，对咱也不会有利的啊！”

王经理考虑了几秒钟，便说：“现在是啥情况我也不是很明白，你在那边应该很清楚的，你看着定吧！”

王经理干脆把包袱甩给了彭泽林。

想了想，彭泽林遂进去对吴书记说：“吴书记，王经理也说了，只要一标的要求不是很过分，我们也可以接受调解，免得让您感到为难。”

吴书记很满意，说是绝对不会让一标的人太猖獗的，便去与那些人做工作了。

李科长看看彭泽林的脸色不是很好，就问他：“彭工，是不是王经理不肯让步啊？”

“也不是，我只是担心一标的人会在我们让步的情况下更加的得尺进步，没有了底线了。”

李科长遂安慰彭泽林，说不管是吴书记还是他，都不会任由李连才的人漫天要价的，叫他放下心，他进去看看吴书记、杨总他们与一标的来人协商的结果如何。

等了一会儿，吴书记过来对彭泽林转说了一标来人与李连才联系后李连才开出的条件：“计量款扣掉一百万，剩下的他们才认账。”

彭泽林一听就火了，张口骂了一句：“他们在放屁！”

吴书记赶紧地安慰彭泽林不要太激动，说杨总他们还在里面继续调停着，他们也不会眼看着一标的人把低价降的太不象话，一会儿在做议论。

在教彭泽林进会议室时，吴书记又把一标的负责人叫出去商量，彭泽林估计吴书记的立场也只能是调解，两方面都能接受才是他的最终目的，便也懒得多问他们。

在第三次面对面的讲价中，彭泽林口气比较强硬，他要以退为进，彻底打垮一标的气焰。

“吴书记，杨总，您们也知道，在商亳缺陷期水毁修复工程中，没有任何单位给我们支付过一分钱的工程款，全部是我们自己垫的资金进行的施工，现在工程完成了，又出来这些本不该发生的笑话，我也没必要陪着一标的人耗着，他们像怎么样与我们无关，我们所完成的工程，少一分钱也不行，要是强行压制我们的话，我们也要起诉业主了！”

吴书记没料到彭泽林半天会蹦出这句话来，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杨总却看出了彭泽林的用意，遂借口道：“一标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你们养护单位咋又出问题啦？你们的付出都是有目共睹的，我们很感激你们，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到你说的起诉业主的地步吧？有啥事好好商量商量不就行啦？”

吴书记也赶紧说：“彭老弟别激动，一标他们只是针对我们业主，请你过来也是想你对情况清楚，好给他们解答，至于一标的人提出的条件我也觉得太离谱，这不是还在协商阶段吗？”

李科长也劝彭泽林不要太激动，事情还是得慢慢协商才能解决，业主也不会不给他们工程款的。

彭泽林故作气鼓鼓的样子，收回了准备出门的脚步，很不耐烦的坐了下来。

吴书记又叫出了彭泽林，低声与他交代了他的计划：“彭老弟你放心，我会叫豫庆、惠萍他们关照你们的，这次你老弟大度一点，让他五十万，一标的还差你们十来万，剩下的以后从养护费用里为你们考虑弥补。”

有了吴书记的这些承诺，彭泽林也不担心了，五十万就五十万，反正吃亏也就这没到手的十来万而已，何况早就与王经理沟通过，原本就没打算还要剩下的款项的。这下倒也落得个顺水人情。

在接下来的调解中，一标最终同意了由已经计量的工程款里扣除五十万返还给一标，算是两方面各退一步，表面上看来还是彭泽林他们吃亏了。

彭泽林可不傻，吃亏不吃亏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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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舌战商亳群雄（三）

第六十九章舌战商亳群雄（三）

这件事如果彭泽林不让步，势必惹恼李连才，也就是要等上法院起诉业主。

真到了上法院起诉业主的那一步，难免要到现场取样检验，不说5%水泥土的配比达不到，一百多的单价要变成一标愿意接受的二三十块的素土单价，就是C20混凝土的工程量也要减去大半，这样下来一百多万的总工程款能拿到一个零头也就不错了。

现在，彭泽林趁势答应了吴书记的要求，也就给以后的协调工作打开了更大的方便之门，需要他帮忙调停的标段还有好几个呢！

一番唇枪舌战之后，一标的同意了养护单位让出五十万来退还给一标的条件，两家算是达成了最终的协议。

彭泽林便叫LY过来为一标的会计开具了收款单据，

摆平了一标之后，李科长说四标的项目经理王玉峰一直等着，让彭泽林开具工程款支付凭据。

彭泽林知道这都是吴书记他们一帮子业主从中做了不少的动员工作，不然哪一个标段也不会这么好说话的。

彭泽林又叫LY给四标的开了收款单据后，算是又了结了一个标段的麻烦了。

接下来问题最大的就是五标和三标了。

五标的在上半年已经接触过，当时协商时彭泽林同意让步的是计量款少要五十万，但中铁二十局的来人态度很强硬，没有答应。

后来五标的项目经理吴经理连夜坐火车走了，干脆给业主和彭泽林他们来了个不照面，说是他们做不做主，只能等总公司的决定，这事也就一下子拖到了现在。

三标的温经理曾经与彭泽林一起去见过他的领导——段书记，也就是在零六年修商亳路上的水毁时，彭泽林曾冒雨在路上与之争论过的那个书记。

那一天，彭泽林也算提前得到王经理的电话通知，叫他与温经理联系，说是要去公路局见温经理的领导段书记，让彭泽林负责与段书记解释为什么三标的水毁修复费用那么高的原因，也算是替三标项目上的立个负责人开脱责任。

彭泽林与温经理约好了到公路局见了段书记，他已经完全忘记了曾经吵过架的彭泽林，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爆脾气，当头就给彭泽林来了个下马威。

彭泽林是什么人，岂是可以容忍他发官威的主儿？

当下，彭泽林就有理有据地一一都给他挡回去了，并声称自己是养护公司的总工，这次过来仅仅是解释水毁修复工程的计量程序等相关问题，并非是他段书记的手下，不是任由他吆喝、奚落的小兵。

彭泽林的言语口气虽然不是很过激，但措辞也相当尖锐，提醒段书记说话要注意分寸。

任是身经百战的温经理在一旁也感到了浓浓的火药味，却不便于插嘴揽杆他们的谈话，只是不停地搓手而已。

解释的结果当然也是不了了之的啦，段书记也拿不出证据来指责彭泽林的论点，只好叫温经理先回去，说是等论点研究之后再行定夺。

“研究之后再行定夺”，自然就是不会很快又什么结果的，这就是现代领导的办事风格，并非是哪一个人之错。

现在老大难就是五标和三标了，彭泽林又该先从哪家入手解决这让各位领导都难以抉择的难题呢？高发公司的领导们也自有安排。

吴书记私下与彭泽林聊了三标的问题，他言下之意是要彭泽林、王经理他们能够多考虑一些三标项目部主要责任人——温经理的难处，因为眼下正是多事之秋。

彭泽林很能理解吴书记话里的含义。

公路局在廉政建设方面也存在很多问题，在受举报人确切证据举报后，商丘市纪检委加大了对公路局违法违纪处理的力度，曾接连双规了几个负责项目施工的负责人，有的到现在还没有洗刷掉自身的污点，呆在了禁闭室。

三标尚剩余十万元的计量款没有支付给王经理，从内心来讲，彭泽林的原本计划就是：这次要是他们还与业主较劲的话就不再要了。

彭泽林的计划也是想替温经理他们留下一条退路，避免把所有的人都得罪完、逼急了，以免出现预料之外的麻烦。真要是动真格的了，王经理肯定也难以应付的。

彭泽林在将要处理完一标李连才的问题时，就与吴书记沟通过，他提到了未来与之交涉的三标、五标，言外之意就是不能都像一标这样难缠，不然吃亏可就大发了。

当时吴书记也答应会尽力周旋此时，保证绝对不会都与彭泽林纠缠不清，该业主出面的时候，他会义不容辞的，才促使了彭泽林同意退还李连才五十万元的条件。

现在到了吴书记他们业主该出头露面的时候了，彭泽林便请李科长联系了三标的人，并问李科长三标也没有什么大的动静。

李科长回答说是三标这次出门的是温经理，他早就急着要办理退还质保金的结算手续，吴书记就是为了先了结了彭泽林他们的工程款后才办质保金的退还结算，所以没有允口而只是让他一直等待着的。

彭泽林又与吴书记谈了三标的扯皮事儿，说是这次不能再像对待一标来人那样的心软，反正计量资料里的工程量都是他们本单位委派的现场工程师签字认可过的，不怕他们还赖账，对他们提出的非分要求应该坚决抵御。

吴书记开导彭泽林道：“彭老弟，你所说的也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他温化龙自然也有他的说道。你说是都要他的人签字，但那毕竟不是温化龙自己签的名字吧？别人可代表不了温化龙，他才是三标的法定责任人啊！”

彭泽林有些不服气：“吴书记，难道温经理还要强行耍赖皮不成？一工区、二工区可都是他们自己委派人的，他的人都不信任了还能信任谁？”

“不是我说你老弟啊，你们要是没有干这么多的钱，他肯定会认账，现在一下子要支付一百多万，他能轻易同意么？三标的情况还特殊，和业主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你说，在这个时候谁干对他们的事大包大揽？”

吴书记的话有些激动，见彭泽林没有接话，又说：“不是我摊上了这摊子事儿，我也不会出这个风头的，只是想让你们知道：业主也有业主的难处，得饶人处且饶人。”

彭泽林一听到这儿也急了，事情在往不好的方向发展，赶紧阻止吴书记继续往下说。

“吴书记，话可不能这么说，要不是看在您老的面子上，我也不会轻易答应退一标五十万，他打官司告状也是针对业主，我们大不了应对您们业主的诉讼而已。”

吴书记看到彭泽林言辞之间渐露尖锐，便语气缓和了一些：“就是看在你们自己垫钱帮业主完成了所有水毁的修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我才一直帮着你们说话的。三标方面一直在催，我也是为你们着想，看在你在一边的问题上帮了我的忙的份上，才压下来没有给他们办结算，目的就是想圆圆满满地把你和三标的事儿解决了。”

接着，吴书记想彭泽林吐露了三标温经理的意思，他是想利用与业主不一般的关系，这次准备要王经理退还他们三、五十万，他也好向他的领导交差。

彭泽林就问吴书记心里是怎么想的，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缓和两家之间的矛盾，还是由着温经理他们鼓捣借着业主来压他们，来达到温经理预计的退款效果。

吴书记很中肯地对彭泽林承诺：“老弟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帮你主持公道的。我当时就对老温的话反感了，说他不该事前不说，非要等工程结束了再来找业主的麻烦。”

吴书记看向彭泽林，似是无意地说道：“对于老温提出的说你们的工程量太大，我也对他解释过，我认为：就算你们的工程量有点小问题，毕竟是你们高姿态自垫资金替三标完成了工程，不可僧面看佛面，也应该原谅你们！”

彭泽林点点头，知道了吴书记言外所指，遂答应会与温经理沟通，尽量保持良好的姿态来应对三标的问题。

吴书记又赞扬了彭泽林看待问题的大局意识很好，说是以后希望还有合作的机会。

在吴书记的安排下，温经理与彭泽林碰了面，大致说了他的想法，还是与吴书记说的一样。

彭泽林便将工程施工前后的事情简略地说了，并坦言到现在一年多了，工程款还没有支付完，劝温经理多考虑考虑王经理的难处，毕竟王经理也是干过很多的工程，应该知道干工程人的困难。

温经理还是老一套，说不是不给彭泽林面子，而是领导那一关真的过不了，这次弄不好还有可能会处理人，他希望彭泽林与王经理通通气，看能不能和平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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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舌战商亳群雄（四）

第七十章舌战商亳群雄（四）

彭泽林假装出去打电话，回来后对王经理说了王经理不同意温经理提出的条件。还说：“王经理说了，要是你温经理自己的事儿就好说，多少都不是问题，现在干的是他公路局的工程，工程款拖欠到现在已经是不应该了，要是还纠缠着少钱的话就免谈。”

随后，吴书记单独与温经理商量了一会儿，又找彭泽林单独说话，问他王经理到底能接受多少额度的退还，并晓以利害，陈述了商丘高发公司与河南路桥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牵一发而动全局的弊端将会影响到很多人的前途的。

彭泽林便说：“王经理刚才说的很明白，他温经理狮子大张口，胃口也未免大的吓人，根本没有办法沟通协调，这不能怪我们难说话啊！”

吴书记便说刚才捅温经理沟通时也有松口，问彭泽林能不能再卖他吴书记一次面子。

“彭老弟，三标还欠你十万的工程款没有支付，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面子，剩下的那十万就不再追究啦？”

彭泽林一听，心说：“正合我意！”

“既然您吴书记发话了，我们任何时候都会认同您的话的，您说不追究了就不追究了，但我希望再没有下次了，不然在王经理那里我也不好交代啦。”

彭泽林一再叮嘱吴书记，但他心里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儿。五标的也不会不找事儿的，上次他承认少五十万五标的胡经理还不同意，最后在他老婆的授意下连夜跑了。

他这样在吴书记面前诉苦，无非就是想让吴书记知道他很看重吴书记的面子，也吃了不少的亏。

实际上，彭泽林所作出的退还土建标段计量款的让步，都是在他早就考虑成熟了的额度之内，不管是一标还是三标，都没有超出他早先预计的范围之外。

彭泽林与王经理通了电话，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老总。

王经理同意了彭泽林的提议，他也没想到三标会这么好说话，仅仅十万元就打发了事。

在吴书记的极力促成下，温经理满心喜悦地到了谢，声称彭泽林和王经理非常大度，也算帮了他的大忙，不然还真的不知道如何向领导交代。

几人彼此互道了谦恭的话，彭泽林也让LY为温经理开具了收据，此事就此算是告了一段落，从此便不会再有任何的麻烦事情出现了。

至此，商亳路上的水毁修复工程，也就只剩下了属于中铁二十局的五标这个唯一难啃的骨头了，像六标、七标分割五标的为量不多的十万二十万的，在业主的促成下，也都答应不再追究养护承包商的问题了。

同时，彭泽林也乐得省事，具叫LY给那几个不较真的标段开具了收据，省下心来专心要攻破五标这个顽固堡垒。

王经理知道了事情的进展情况，也比较满意彭泽林的办事风格与效率，接下来的硬仗，还要彭泽林独立硬抗，除了业主哪方面多少能说些话，其余的只能尽力了。

这次的硬仗，彭泽林也算不得已而为之的。

要知道，三标七个标段里，光是彭泽林他们修的路基水毁就全牵扯进来了，任他们哪一家单位，也都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不然怎么会中标的？

几个标段的负责人也都相约好了，他们也都是想就着这次交工验收的机会来拿捏业主，大有不如我意就让你交不了工，看谁能呕得过谁的影响气概。

只要没有哪一家站出身来要与业主硬撑为敌的，就会给彭泽林他们留下一条可行之路。

路是人走出来的。

所以，当只剩下五标没有协商时，彭泽林倒是没有了吴书记他们那么多的顾虑。

彭泽林心里是想抱着走一步看一遍的心态，因为春上的那一次谈判中，在吴书记的建议和劝说下，当彭泽林同意退出五十万计量款作为对五标的补偿时，最终是王经理不声不响的坐车回去了，什么结果也没有。

对于这次的谈判，彭泽林也没有想要很简单的收场，归根结底就是见招拆招了。

在五标的谈判队伍里，有他们局的专业律师，还来了一个副总，吴经理也过来了，因为他是当事人，也是五标的主要责任人，当然是脱不了干系的啦。

谈判的开始就没有一个好的开端，五标咄咄逼人的言语和一副不让步就上诉的辛辣方式，让整个一个谈判桌上的人都感觉到了炙热感。

彭泽林也不添言也不加语，静静地听五标那方面来人的说道，对他们偶尔的说辞和一些专业性、技术性的数据做一些记录，眼睛也不往吴书记他那边的业主方面瞄，拿准了一副完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撒赖姿态来。

吴书记似乎也感受到了彭泽林异乎平常的冷静，预感到了这次他是要业主先出面撮合，到了最后他才站出来拍板的动机，便让当时主管养护这块儿的李科长发表看法。

见吴书记点了自己的将，李科长也只好硬着头皮子接了下来，硬撑也罢，早有计划也罢，这事儿既然摊到了他身上，自然舍我其谁的啦。

李科长从第一次发通知给五标开始，到最后五标留守人员在路上与养护单位接头，又到后来的由业主委派监理对其缺陷期水毁修复进行签认工程量等，有理有据地一桩桩摆了出来，问对方自己作为业主的一方，Qī.shū.ωǎng.是否有处理不妥当或者越劝干涉他们本标段之事！

五标的人可不是好说话的，这次就是要冒着雨业主撕破脸皮的风险孤注一掷的。

当中铁的副总问及吴经理时，他矢口否认有委派人员之说，当然李科长的“是你们五标的人同意由业主委派监理进行现场工程量签认”之说就站不住脚了。

“吴经理，你要是这样说话那我就没法再与你交流了，事实情况你都不承认，今天咱们大家坐在这里哪里还能谈出个结果来？”

李科长很生气，对五标吴经理的耍赖有些不知所措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彭泽林这时站了起来。

“我就刚才李科长的话做一些补充，同时我也证明李科长的话没有一句不实在的。”

彭泽林说了一句看看全场，见没有人提出异议就接着话题往下说。

“当时李科长通知我，说是五标的负责人同意将水毁刚才委托给我们施工，并答应第二天在五标现场见面，同时要求我还要增加施工力量的投入，务必保证能满足几个标段同时施工的能力。

第二天，等我和李科长到了五标谷熟集互通桥上时没见人，李科长打电话联系后几分钟，才见到了李科长刚才说的那位负责人，身个不高，微胖，还带着一顶草帽。

李科长当时向我介绍说他就是五标的负责人。那位负责人说他现在负责五标善后这块儿，但他不一定一直在商丘，在我们施工期间，他在，就由他来现场签认工程量；他又主动提出来：要是他不在商丘时，可由业主委派监理行使他的现场负责人的权利。

在我们随后的对五标路基水毁进行修复施工时，与五标的那个负责人联系请他来工地现场量工程量时，他说他有事不能来，就让我们直接找业主牌监理过来。在后来的施工中，我们与他再也联系不上，所以就全部由监理工程师签认的工程量，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对彭泽林的一番说辞，五标的那班子人也没用再提出什么意见，就算认同了李科长的那些话了。

五标随即又提出养护单位的施工质量不合格，5%水泥土含量不够、C20填充混凝土工程量不实等等一系列早就提出来探讨过很多次的老话题来。

既然已经站出来了，彭泽林干脆就不再回避了。

对于五标提出的问题，彭泽林按照他们提问的顺序也都一一做了解释。

对于彭泽林的解释，吴经理他们当然是不能接受的，不然还会兴师动众的来这么一曲子么？

看到五标的人是想死咬住质量问题不松口，一点要趁机捞回他们想要的资本，彭泽林来气了。

“对于贵方的责难，我也不能违心地说我们的施工是一点问题也不存在的。但是，对我们养护单位的责难似乎有些不妥当，你们并没有这个权利来指责我们。”

五标的人没想到彭泽林敢这样辩解。

“你们施工挣的是我们的钱，你们的施工质量达不到要求，我们怎么没有权利追究？”

这时显出了彭泽林的胆略和资历来。

“请问：我们为什么要挣你们五标的钱？”

“当然是业主的强制手段啊！我们也没有同意让你们来修我们五标的水毁。”

彭泽林就是要一步步吧他们引向自己设计好的圈套里的，不然不说是要退还五标所有的水毁修复工程款，按照他们的说法，还要赔偿他们的“损失”呢！

那样的话，他还是纵横工程行业界的彭泽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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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舌战商亳群雄（五）

第七十一章舌战商亳群雄（五）

彭泽林会这么傻？

当然不是！

“请问：业主为什么要委托我们对你们五标的水毁进行修复施工？你们的工程有无质量问题存在？业主是不是对你们五标存在压制、欺负的现象？”

彭泽林一连串的发难，让五标来的几个人都回答不上来，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这一层上来。

看着目瞪口呆的一班子人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彭泽林又接着说：“吴经理，今天咱们能坐在这里共同探讨这些问题，也是抱着想妥善处理咱们之间存在的差异，大家都相互退让一步都好过。

试问：就算你们要起诉业主，也不关我们的事，业主难道就可以不给我们工程款吗？

话说回来，就算业主想不计量，我们同样也会起诉他们，至于我们施工中存在的质量问题，我觉得还是不提最好，免得更能牵扯出五标其他更多的问题来。假如你们对我们的工程量真的存在疑惑的话，你们不但要起诉业主，连监理公司都要起诉，你们想到过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样的吗？我送给你们四个字‘得不偿失’！”

看看到了时候，吴书记不失时机地说让五标好好考虑一下，究竟该提出什么样的条件，也让彭泽林考虑考虑，看能不能做一些让步，把这件事妥善地处理好。

五标的人再也没有了开始的那种嚣张气焰了，吴经理同意与副总商量商量，有了结果后再汇报给总公司的老总知道再行定夺。

彭泽林虽然也没有啥一定的招数，但他依然心有成竹。自恃对付五标的那伙人还能应付过去，只要不超出自己的底线就成。

五标那边商量了一会儿，回来对吴书记说只能承认支付给彭泽林五十万元，其它的二百万不愿意再给。

吴书记看向彭泽林，彭泽林一副蔑视一切的劲头，让吴书记也不好再问他的意见了。

吴书记干脆把五标吴经理的话当做了一句笑料，直言他们没有一点的商谈诚意。

吴经理自是不承认己方的态度不够诚恳，说是来的的意思，他们也只能在领导授权的范围内给予认可，否则也只能是爱莫能助，不能如愿达成协议也就怨不得他们了。

好一副满不在乎的形态。

彭泽林站起身说道：“吴书记，既然五标前来的人都做不来主，我再呆下去也谈不成什么名堂，九次告辞吧？”

看见彭泽林要走，吴书记真的急了，上次是吴经理不声不响地走了，这回又换成了彭泽林要走，叫他这个善后的主管怎样善后？

“彭老弟你不能走，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你这一走不是又要将事情耽搁下去了吗？走下来，要有耐心，我相信今天到场的各位都是有度量的人，不会把细小末节的问题老当做话把，都拿出诚意来，我对大家还是有信心的。”

吴书记的一番话可谓是苦口婆心，很自然地留下了彭泽林，让他不好意思再提走的事。

实际上，彭泽林也不是真的要走，这句话只是他的一个将对方军的策略罢了。

见彭泽林没再说什么，吴书记又把动员工作转向了吴经理他们。

“我说吴经理啊，你也壮壮自己的胆，说一句公道话，总不能因为你们五标赔钱了，就在后来的养护单位上找补吧？再说你们要他们白干活也说不通啊！毕竟是他们先出钱帮你们修完了水毁，要是一直拖下去，我们业主也不可能对你们不闻不问，作为业主，我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好说话的。真到了那时候你们不还是得认账？好歹你们也是大单位，说话也得有点气量和力度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彭泽林心里很是赞同吴书记的话，像这样直视问题的言语，彭泽林就没有听到吴书记说过。

看看作为业主的吴书记快要发飙了，吴经理也与他吗副总嘀咕了几句，便同意再做一点让步，愿意再加二十万的工程计量，并声称不能再加了。

吴书记转问彭泽林是什么态度，对吴经理的要求能不能接受，还有什么需要提出的问题等等。

彭泽林当然不会接受五标的条件的啦。

“对于吴经理的条件，我表示感谢。可是我还是要遗憾地对大家说一声‘对不起’!”

听到彭泽林的话，吴书记知道还没有完，他不会就这么让步地接受五标的条件的。

吴书记赶紧问彭泽林是什么意思。

彭泽林道：“看来，吴经理他吗已经尽力了，只是我们投入的资金就近二百万，就算我再让步，也不可能愿意全部赔进去的，所以，我认为再商谈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我们两家让步后的差额太大，根本就没办法达成一致，我选择退出，五标该与你们业主这么交涉我不参与，我只要我该得到的那部分就行了。”

吴书记也不清楚彭泽林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脸色也渐渐地不好看了。

“我说老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还没有说说你最大的让步是多少，这么久一口咬定今天谈不成、达不到一致呢？我还就要促成你们之间达到一个共同点不可。”

要的就是你吴书记这句话。

彭泽林在心里暗暗想道。

“在我们正常的计量额上，我最多能让出八十万来，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咱们都是干工程的，有什么工程能有这么大的利润？难道非得要我赔进去一百多万？那我还敢你这个工程干什么？吃饱了撑的？”

“这不就对了吗？问题是慢慢解决的，我相信今天在座的各位都不是难说话之人。”

吴书记便问吴经理那边的想法，问题吗是不是还与总公司的领导沟通一下，请示后再给一个回复，最好是最后一次沟通，不要像卖菜的老太太似的一点点的计较。

在随后的几轮讨价还价中，不论是中铁的人，还是彭泽林，都是五万十万地升降，也都没有像吴书记那样说的“大气”点，似乎都是难以开口，一个是忍痛割爱，一个是出血大赔本，弄的倒像是在向业主施舍似的。

好不容易达成了协议，是由彭泽林这方少要一百万零一点的退步来达成双方一致的。

事情总算是有了结果，也从上班开始讨论到了中午，每个人都是筋疲力尽的样子。

彭泽林向王经理汇报了与五标谈判的结果，把协商事情进行中的境况都反映了。

王经理知道彭泽林已经尽力了，虽然己方要让出一百万还出头，但，还是没有超出他与彭泽林事前商定的底线范围，总体来说，在五标还是赚到了近一百万的。

事情都如愿解决了，彭泽林下午又与五标的人就打收据的事等了一两个小时，等手续都办完时已经快四点了。

在这次与商亳高速各个标段的土建承包商谈判、讨价中，彭泽林也算费尽了心血，掏空了心思地为达到自己的目标而去不懈努力，其中的酸甜苦辣自有他自己品尝，反正不会是很好的滋味的。

一番有一番的答辩，一回回的讲价，目的很明确，都是想为王经理多争取利润。

在与商亳几个标段众多的施工界精英的交道中，彭泽林以他三寸不烂之舌，战胜了一个个的标段领导人，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各自单位的人才精英啊，有的还是专业的律师，最终都以不突破彭泽林的底线而告胜利。

可知胜利得来不易？

好在他是彭泽林，若换了是别人，早从与一标谈判开始就会退席不问的。

为什么要这么说？

那还得从他在与一标的人谈判中得知：王经理在商亳干水毁的四百多万元的计量款已经不翼而飞了。

试想一下，这对彭泽林的打击有多大？

王经理可是答应等钱来了给他买房子的。

从零五年开始到现在，王经理一次次的承诺，一次次的作废，彭泽林已经不记得王经理到底承诺过自己多少回买房子的话了，到了还是一句空话。

彭泽林一直都相信王经理说的：“兄弟，不是我说为你买房子的话不算数，实际上钱都压在了商亳的水毁上，我现在还欠着外债，真的是有心无力。”

包括王经理在别人面前说话，也都是说等来钱了就给彭工买房子的。现在一下子把几百万的工程款都挪用了，怎么不叫彭泽林心寒？

也怪彭泽林他太过义气，在很多朋友都劝说他要早与王经理沟通讲明白工资、待遇问题时，他都一笑而置之，没有很在意大家的善意。现在说后悔也谈不上，他不是那种喜欢后悔的人。

既然已经等了王经理这么多年，他也不想逼他，闹的大家都不愉快，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要是他真的黑下脸来找王经理说道，也许他的问题早就得到了解决，心里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不痛快的，可是事情已然到了这般田地，再回头采取强硬姿态的话，他觉得不值得。

一次次的忍让，带给彭泽林的不是后路，一次次的理解，带给彭泽林的不是善后，而是一次次的再度失望、再度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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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兄弟隔阂

第七十二章兄弟隔阂

从商亳七标常赞明请彭泽林来商丘后，在七标的工地上见到来工地视察的常经理的上级老板王经理第一面，到王经理被彭泽林的精湛技术所吸引，千方百计地要拉拢彭泽林为他出力直至成功开始，彭泽林就一直跟着王经理。

在六、七年的时间里，彭泽林一直是一步步地踏踏实实做人，勤勤恳恳工作，为了王经理的那一句极富亲和力的话而不辞劳苦的卖力，不但一点点的将王经理外欠的债务还清，还为王经理挣到了一大笔富余的钱。

从内心来讲，彭泽林一天也没有为自己着想过。

他等着王经理开口的那一天，一直等，一直等。

没料到，王经理竟然不声不响地将商丘高发公司的三百多万全部挪用完了，并没有让自己知道一点点风声，对于王经理的这一举动，彭泽林就是再傻、再有忍耐力，也不可能不闻不问的。

在从管理公司出来，彭泽林余王经理见了面，将和王经理一起跑砖厂事情的翟强轰下了车，没管他冷不冷，其时。已经是寒风凛冽的严冬季节了，一直与王经理呆在车上的翟强不可能不冷。

彭泽林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虽然彭泽林与翟强关系非常好，但得知王经理已经将高发公司的工程款挪用殆尽的消息后，彭泽林的情绪已经失控了，任谁也不会再沉默下去装傻的，何况他一直都相信王经理的话，高发公司没有给过他一分钱呢！

王经理看到上车的彭泽林脸色难看，也可能造就预料到了彭泽林会得知造就挪用工程款的事情，他主动问起彭泽林余那几个标段周旋的经过和结果。

实际上，彭泽林也都给王经理汇报过余各个标段谈判的经过与最终的结果的，他也明知道王经理此时是在打马虎眼，也没有多于王经理计较，变直奔主题。

“王哥，高发公司的工程款都被你今年领取完啦？”

“没有啊，不是还有三十多万吗？这事你知道啊，还不够退还给1标的钱呢！”

王经理还在装傻。

彭泽林可恼透了，没有跟着王经理装下去。

“你也知道剩余的钱还不够退还给1标的钱啊？那么多的钱，不是十万二十万，你咋就全部挪用到窑场啦？”

“没有啊，兄弟别瞎想，我真的没有吧咱的工程款网窑场投，办窑场的钱都是我找人借的。那些钱都让我还账了，为了要这些钱我也没有少作难啊兄弟。”

彭泽林可不犯浑。

“王哥，我记得你最开始是欠了几十万的外债，早在零五年就还清了的。从零六年到去年，咱一共赚了近六百万，除掉这次退还给他们的一百来万外，净利润不该低于四百万，你说都还账了，这两年咱也没有接上面工程，你借钱干什么用的啊？”

“兄弟，你是不当家不知道当家人的难处啊！虽然在商亳上咱也挣了几百万，可我的开支也确实不小，光是每年的节气送礼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一年就打三十万吧，三年下来也是近一百万啊！这点钱根本就搁不住开销的。”

彭泽林不服气：“就算你是老板，我为你挣再多的钱也都是你的，可逆总该为我考虑考虑吧？这几年的利润里有多少是你的关系赚来的？又有多少是凭着我一人的本事帮你赚回来的呢？我想你不会不清楚这点吧？难道我这么卖力气的付出换回来的就是你对我的隐瞒吗？”

彭泽林又为王经理算了一笔细账：“从零五年开始，在连霍上的植树池到通道积水治理，咱挣的不到一百万；年前的豫皖界超宽车到加宽，一个工程我光是预算就一次赚了七十万，这样下来就是一百多万了吧？”

看到王经理没有接茬的意思，彭泽林就又接着往下如数家珍的道出了近几年的大笔收入。

“零六年咱们开始跟着河南路桥干，虽然没有赚到大钱，但咱之前在管理公司干的沿线设施刷漆也赚了几十万，够零六年的开支。

从进入商丘高发公司开始，头年里咱就赚了一百多万元不假吧？要说开支，也就零七年到现在了，这几十万的开销在去年咱赚到的四百多万里算什么？

王哥，你说没钱，我相信你，可逆真的没钱吗？这三百多万块钱的收入，你硬是没让我知道一点，你瞒着我有什么用？难道这里就抽不出几十万来为我买房子吗？”

王经理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来对这个为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对彭泽林的质问也无从回答上来，想必他心里也还是有歉意的。

其实，王经理就不该瞒着彭泽林的，他的哪一桩事情彭泽林不清楚？这样当面的谎话也不可能骗得了彭泽林的啊！真的有需要，彭泽林肯定会大力支持他的，毕竟他是老总，对于工程，彭泽林不吃不喝也不会托他的后腿，相反，还会想方设法的去帮助他。

现在好啦，赚的几百万不翼而飞了，可他王经理用了钱不说，还矢口否认是挪用到投资砖厂了，并且他一再答应自己买房的事情始终是没有了下文，这叫对他忠心耿耿的彭泽林如何压得下这口气来？

彭泽林心里不痛快，就问王经理什么时间能帮自己买房子，是不是一直就不准备再买了。

王经理一口否认，说还有三标二处的一百多万没有支付，到时候给钱了就会为彭泽林买房子的，还让他不要着急，他心里一直都装着弟弟的事情的。

王经理的话没有再打动彭泽林，他已经深深地伤害了我走了那颗对他的信任之心。

叫了翟强上车来，几个人也没有上面话说，翟强偶尔的问话，彭泽林也没有回答一句，大家都尴尬异常。

下车回家后，彭泽林心里非常难受，想想这些年来自己对待王经理，从来是没有一句怨言的，可到头来倒成了这般境况，就像别人以前提醒自己的一样：“王经理只会利用你，什么赚钱了有你一份？那都是骗你的，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他就会一脚揣了你的”！

彭泽林当时对朋友善意的提醒没当一回事儿，觉得王经理就算欺骗了所有的人，也不会对不起自己的，当时还觉得朋友们多想了，王经理其实没有这么坏的心眼子的，不然也枉费了自己对他的一片真心。

对于彭泽林的天真，朋友们有的只是摇头叹息，可彭泽林依然是未知可否的满不在乎样。

现在是真的应了朋友们的猜测，想想以后的路，彭泽林顿感茫然，前途一片漆黑，这么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怎么也想象不出到底出路在何方。

回头想想至打到商丘后所遇见的人群里，多半都是王经理熟悉的人，很多还是与他有过业务上往来、工程上合作过的朋友。商亳最开始的是七标，从七标的五个老板到六标的常宝林他们几个承包者，然后接着开工的是五标的、三标的，光是小包头就十好几位，现在除了王经理的亲戚和翟强、吕明道两个人，再没有一个还跟王经理干的。

在后来的商周线和连霍线上，先后又有十多位承包者跟王经理干工程，到现有也是没有一人还在为王经理效力的。

在零六年进入商丘高发公司后，曾先后有十来班人干施工，除了得罪王经理的就是王经理得罪了他们，也是没有一个人还为他卖命出力，这中间不乏王经理老家的近门弟兄、侄子辈的一群人。

这些都是想在王经理手下干活赚钱的，没有一个落到了好下场，有的还赔本多深。

回头看看曾经与王经理共过患难的生意合伙人、老朋友，也是没有一个还在王经理身边，都一个个地开溜了：YLG、老崔哥、赵鑫、郭贵中，哪一个都是与王经理闹的你死我活的分手，没有一个在心底对王经理还存在丁点好感的，这，难道都是他们所有人的错吗？

这之中，彭泽林也多次劝说过王经理，叫他不要忘了本，多为别人考虑考虑，最终也是徒劳无功。

为此，彭泽林还让WF回家劝劝她爸，当时彭泽林曾狠心地问WF：“F，你回家后好好劝说劝说你爸，让他改改自己的脾气，做人得实在，不能忘本，该咱赚的咱赚，该投资者赚的咱也该凭良心给他们，不能不为别人留活路。你试想一下：难道你就希望你爸回柘城老家时被你老家近门的亲戚们指着你爸的脊梁骨骂他吗”？

彭泽林也多次向王经理提出离开商丘的想法，让他再找人代替自己，王经理都是一口回绝了彭泽林的请求，每次都是一再地安慰彭泽林，要他要对自己有信心，承诺自己会对得起彭泽林这个为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的！

王经理每一次的拒绝，都是彭泽林希望破灭、成功率减少一次的时间，一年年的拖延，耽误了彭泽林另谋出路的计划，让他将毕生的希望都返回到了王经理这唯一的依靠上，没有了丝毫的退路可言。

彭泽林相信了王经理的话！

彭泽林一次次相信了王经理的话！

彭泽林一次次失望了！

彭泽林一次次被王经理的行动伤害了！

彭泽林流泪了。

很多年都没有流过泪的彭泽林，这次流泪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却是未到伤心处啊！

孤寂的心，伤心的人，了无路标的方向，分不出东西南北。思绪漫飞，任凭灵窍脱空而去，遗留下无神的双眼，呆呆的、呆呆的看向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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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貌合神离

第七十三章貌合神离

WWH的电话唤醒了彭泽林的思绪，工作还得正常进行，这是彭泽林一贯的原则，公私分明，丝毫不混淆。

彭泽林提了提神，出门坐上了CX开的现代，车上已有NYH、ZP、WF几个人，气氛不算很好，俱都没有平常的话多。彭泽林更是一句也不叨，没了平日里的洒脱劲，似是害了一场大病一般。

管了几天没来项目部，看看好像还是老样子，大家都不情愿来上班一样，没了丁点的生气。

不论是项目部人员的协调，还是大家好的饮食，都是说不出的窝心，全然没有了彭泽林他们原先的公司的那种和谐味道。上路的上路，玩电脑的玩电脑，硬是拼出了河南路桥的一股单位混日子的景象。

WWH找彭泽林商量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的发放标准，原来在这个工程没有交给刘经理时，为了算一笔账，WWH曾经当着彭泽林的面细算了一下项目部每月的开支，所以他至今还依稀记得当时他说的标准。

彭泽林也没在河南路桥呆过，自然是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的一个标准的。他实话实说，叫WWH自己看着按照他们单位的规定办就行。

WWH就从他自己开始，从彭泽林往下一个个的说给了彭泽林听，彭泽林没有料到他WWH竟然敢打埋伏，当时说的话全然不作数，现在他所说出来的每人的工资数较之之前相差甚远，除了彭泽林的差额最少外，大家都差了近一千元。

WWH所说的标准是：项目经理每月四千，项目总工每月是三千八，项目副经理每月是两千五，部长级的每月是一千六，没职位的每月是一千。

彭泽林越听越不对劲，心里憋不住就问WWH：“王经理，你是在开玩笑吧？我记得你当时对我说的每人工资标准不是你刚才所说的数额啊，我感觉怎么好像是每人每月都少了一千元似的？”

“彭总说笑了，我哪敢乱说啊？我刚才所说的就是我们单位对应咱们项目部人员的岗位工资、基本工资加补贴的数，你不信的话可以到我们单位财务上打听去，也可以直接给刘经理打电话咨询，绝对会和我说的是一致的。”

彭泽林不管他这些，就追问他当时预算费用时的说法和现在的说法存在很大的差距，到底哪一个标准是真的拿不准，只知道他WWH已经说谎啦。

彭泽林不答应WWH提出的工资标准，理由一个：与当初告诉自己的差距太大，只认他当初所说的话，并声称他的这个标准肯定不能被其他人所接受的，让WWH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个矛盾。

WWH没了脾气，就问彭泽林他所知道的标准是多少。

彭泽林回答道：“王经理，你也不用在我面前玩游戏，我很清楚的记得你当初说的标准：‘项目总工比项目经理每月低二百，项目副经理每月三千五，部长级的每月两千六，无职位的一千五’，你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吧？”

WWH不承认自己说过那样的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好像再也没人能奈何的了他的姿态，摆明了他做出的决定已经报给了刘经理并同意过的，想改也改不了。

彭泽林决定事情不是想象的那样简单，便给王经理打电话汇报了这件事，请王经理定夺。

王经理一听彭泽林的反映就急了，立马把电话给WWH悠过来了，问他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名堂，为啥现在的工资标准变化这样大？

WWH低声小气地应答着他叔的电话，吧责任全推给了他单位，说是单位研究后才决定的，怪不得他，这是不是他个人能当家作主得了的事情。

王经理又让彭泽林把他记得的WWH原来说的标准记下来，他一会儿来项目部解决此事。

等王经理过来了，WWH就当面向他做了解释，把责任撇的干干净净，

与彭泽林一样，王经理压根就没有相信过他的话，拿着彭泽林记的底就去见刘经理，与之交涉后，除了NYH的工资降了不少，只同意开他一千六，其他管理人员的工资标准都基本达到了彭泽林记得的标准。

在对待项目部其他管理人员的工资标准与NYH的标准极不平均上，王经理说是刘经理听说了老聂说怪话，干活不出力，有些倚老卖老的架势，所以他的工资标准得将，不能按照开始定的数给。

彭泽林问王经理为啥没有争取老聂的工资，说他肯定不会答应的，他们像是相交了十来年，这样会影响王经理与老聂之间的关系的。

王经理说他已经尽力了，叫彭泽林安慰老聂不要计较这些小事，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彭泽林问道：“王哥，那ZP与老聂作比较，你说他俩应该是谁的工资高？”

王经理知道彭泽林所指，这次他为ZP争取到的是三千五，而老聂只要一千六，相差近两千。

“不能这样做比较啊兄弟，老聂说话不注意，引起老刘的反感，这也怪不得我啊！”

彭泽林反驳道：“王哥，别说我没提醒你啊，真是按照这样的标准发的话，老聂会第一个不愿意的。你想想：ZP在他面前应该是晚辈，年纪也比他小的多，从事工程也没有他的时间长，你怎么说通一个年龄大，阅历多的老朋友工资比你的女婿少一半还多的事实呀？”

彭泽林这一说，王经理也感觉到了他对于此事的考虑确实欠妥当，变叫彭泽林先不要生长，他再想办法协调。

几天后，王经理告诉彭泽林他与刘经理商量了之后，刘经理同意把老聂的工资补回来了，每月两千六，并让彭泽林不要告诉老聂ZP的工资比他高的事实。

彭泽林没有高兴的起来，他知道NYH得知了结果后一定会有想法的。

“王哥，你认为老聂他会不知道每个人的工资发放标准吗？这件事怎么可能瞒得住他？”

“先稳住他，不要让项目部开始运作就出现危机，以后他知道了也是以后的事，那时也出不了大篓子的。”

彭泽林点点头，眼下也只能如此了，他是不希望项目部出什么意外的。但他更知道，这件事情的结果不一定会按照王经理想象的那样顺利进行的。

果然不出彭泽林所料，后来还没等到发工资NYH就知道了，他还曾为这事恼火的不行，亏得彭泽林在中间打了许多的圆场，才慢慢地把他的怒火平息了下来。

从这件事情过后，原来属于王经理公司的人对WWH的看法愈来愈不济，包括WF、CX、ZP、LY他们，当然duiWWHyij最大的就属NYH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随让他天生就是一副让人看不清的模样呢！不管是在工作上的工作方法、方式，还是在人际关系的为人处世上，他都远远地不及彭泽林几分之一，用大家是一句话概括就是：根本不入流。

在项目部排查交接期遗留的质量缺陷问题上，WWH做了分工，他说自己对路基水毁方面不是很熟，提出自己与CX一组排查路面与沿线设施的问题，彭泽林与ZP一组排查路基水毁的数量，对于WWH的安排，彭泽林也没有提出异议。

在忙碌了好几天后，彭泽林将本组排查到的水毁做了汇总交给WWH，WWH当时也没有说什么，在管理公司养护科强调的时间之前上交了调查资料。

在接到业主和监理代表处的同意修复指令后，WWH安排了自家的弟弟和姐夫包揽了所有的水毁修复工程，并与彭泽林商量项目部提取管理费的额度。

因都是WWH自家的人在干工程，彭泽林没有发表意见，先问WWH是怎么考虑的。

WWH边说修复水毁的单价太低，不能把管理费提的过高，除了他叔王经理提的10%，刘经理提的55之外，项目部不再提取施工队的管理费了。

对于WWH心底的小九九算盘，彭泽林了如指掌，当时没有点破他，只是笑了笑道：“王经理，你这样安排的话，咱们的项目部可是还要赔着钱的啊！”

WWH真不害臊，竟然厚着脸皮笑道：“彭总，项目部也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也不在乎这点钱，他们将来真的赚钱了，不是还能请你喝酒吗？真的赔钱了，可就不好说话啊！”

彭泽林哪里会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可他却看错了，彭泽林根本就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人，与他根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

“喝酒就不必了，我也不是拿着贪图施工队便宜的人，让他们赔钱的心理我没有，但是，凡事不能做到太过分，大家都眼瞅着你呢，怒不觉得这样太荒唐么？”

见彭泽林软硬不吃，WWH没了主意，便问彭泽林觉得此事该当如何处置，问他有什么具体想法。

这点倒是难不住彭泽林，好歹他也干了几年的水毁修复，个中深浅自是一清二楚，何况此次的水毁工程了还是他亲自排查、上报的呢？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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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一封不算完结的信

[大结局]

WWH打出了心里的小算盘，彭泽林若是按照他的意思去办，当然什么事情也不会有的，大家好说好商量，他们之间也不会发生以后的那么多不愉快。

但是，彭泽林天生是一个宁折不屈的硬汉，看不清假公济私的硕鼠行径，自是一语回绝了WWH的要求，让他进攻性的试探没有得到预期的效果。

在随后WWH递过来的是个合同里，彭泽林看来后做了好几处修改，将不合理的条款都做了相应的调整，打印出来后交给了WWH，让他看看有什么不同意的。

WWJ对于质保期与管理费都不满意，要求彭泽林按照他的意思修改，彭泽林没有同意，说是这都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拟定的，都是有理有据的内容，没有偏袒任何一方，施工队不应该还提出过分的要求。

WWH也没有交施工队的人来项目部签协议，这件事就一直拖到了工程结束WWH被停职调离项目部后才补签的。

彭泽林与WWH最早的一次争论是由上报的水毁工程量引起的，起因是WWH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说二标的遗留工程量比他们一标上报的多。

本来调查的数据只有几万块钱的水毁，彭泽林一加再加后才算到了六十多万，交给WWH让他上报给了养护科，业主认同后才开始进行水毁修复的。

现在WWH反过来说水毁调查是由彭泽林负责的，工程量报少了应该由彭泽林全权负责。

这一下子就把彭泽林激怒了。

以他彭泽林的个性，凡事有关于业主支付工程款的项目，就没有他不钻空子虚报工程量的，哪里会有WWH所说的少报的道理？现在还要他负责这莫须有的责任，他那刚正不阿的秉性能忍受得了吗？

彭泽林就与WWH据理力争，也正式拉开了他与WWH之间矛盾升级的序幕。

那天下午的争论中，喝了酒后有些不胜酒力的WWH动了粗口，还大有想要大打出手的架势。

彭泽林看清了眼前的局势不是很妙，没有与WWH在口舌上一争高低，因为他也没有这个必要，彭泽林所作出的努力和贡献，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他也不在乎WWH这个人渣说的什么，因为T他WWH并不能代表项目部的任何人。

彭泽林只是将项目部发生的这一闹剧反映给了王经理，并请王经理向他的几个女婿求证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让王经理给自己主持公道，不然他不敢这个项目总工了。

王经理一听也急了，他深知彭泽林的脾气，也知道彭泽林的为人和工作方式，完全站清楚这件事情决定不是彭泽林输理了。

王经理答应彭泽林，一定会还给他一个说法的。

第二天，彭泽林没有去项目部上班。王经理给彭泽林打来了电话，说是他去WWH家里动手打了WWJ几个耳光并骂了他，让彭泽林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该上班上班，以后项目部还得他大力鼎助。

彭泽林也没有得势不饶人，隔天也上班了。

WWH给彭泽林赔了不是，说前天是自己喝多了昏了头，才与彭泽林吵架的，请彭泽林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他，保证以后决计不会在发生类似的事情，项目部的工作还要彭泽林多多指点帮助自己。

彭泽林没有与WWH过多的计较，表示自己不在意，不会影响到以后的工作的，此事就此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在项目部在对于服务区水毁是不是该处理的问题上，WWH坚持业主不给钱就不修的说法，没有给业主一些缓和的余地，为此与养护科长在服务区的现场吵架了，让孙科长很是下不来台。

之后的工作中，WWH得不到业主的信任，一般的事情他都是让彭泽林出面去与业主协调、周旋，业主那边也放了狠话，这次必须处理WWH，让换项目经理，WWH清除出场。

王经理和刘经理都多次协调，WWH本人也是穷尽门路，无奈最终还是未果，项目部由NYH征收接管项目经理的工作，彭泽林也以公司的名义发函，正式向业主递交了更换项目经理的书面资料。

至此，WWH的主导地位没有保住，还丢进了脸面，在他单位河南路桥也是臭名昭昭。

在WWH退出项目经理位置之后，百般找人说好话，意欲保住他在项目部的主导位置，最后却被NYH识破了，打乱了他的美梦，并与他大吵一架，双方还动用了上百口子人齐聚项目部准备大动干戈，以警察和王经理的介入调解了事。

WWH把他经手的所有项目的施工都划归给了亲戚，视项目的所有人不存在，把彭泽林辛辛苦苦从管理公司挖回的利润都据为已有，连应该上缴的管理费用也都拒交，还让人以威胁他叔叔王经理来达到自己盈利的目的。

WWH的所作所为，完全丧失了一个领导者应有的觉悟，把自己最隐晦的一面毫无保留的展现在项目部所有人的面前，不但丢尽了工程施工管理人员的脸，同时也断送了他在河南路桥的后路，活脱脱一个败类形象。

至于王经理为什么不主动处理WWH，还要纵容他在项目部扰乱正常的工作环境和大家的和谐氛围，彭泽林不得而知。在WWH最终又一次没事找事牵扯到了彭泽林身上的时候，彭泽林便预感到了这所有的一切都与王经理有着割舍不开的关联。

心里的悲愤、气馁、失望交织一处，多年来沉闷于胸的忍让退却一下子爆发出来了，他差点将项目部砸了，似乎是那就结的愤怒找到了宣泄点。

彭泽林将这些都写下来，他要给王经理看看，检验检验人心是不是都是肉长的。邀了王经理，彭泽林递给了自打认识王经理后给他写的第二封信，也想再次看看王经理在对待自己的问题上到底是持什么样的一个姿态。

王经理扯开了彭泽林递给他的信，一行行、一字字地看了下去：

“只能对老总说的心里话

王哥：

从进入项目部的那天起，我当自己是项目总工。

我记得你对我说的话：“借鸡下蛋”。我比任何人都明白你这句话的含义，我也没有忘记我还是你技术上赖以信赖的全能帮衬，我做了从资料员、计量部长、总工到项目经理，从技术员、工程部长、总工到项目经理的绝大部分工作，项目部的这十多个人没有谁比我的出勤还多，没有谁比我的工作多、用心的，这点上我做到了以身作则。不管是大家的伙食，还是与监理、业主的关系协调、维护上，我没有让为自己做过一顿米饭，没有违背过领导的一次意愿，这点上我做到了恪尽职守。

虽说一直是向你要钱做儿子的上学费用，但我也不会让你有怕我超支工资的担忧的，毕竟我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贪婪之徒，这点上我敢保证你所有的朋友没有谁比我还坦荡、赤诚的。你经济不是很宽裕我理解，我也尽力的帮过你：从老家卖房的钱到小韩准备结婚的钱，还有我亲戚、朋友，她亲戚、朋友的钱，只要能挪用的我都折腾过。

年前，因为孩子费用的事，我家的开销一直压到最低，几次都没有买菜钱，聂哥看不下去了帮了我几回，那也是他说他与你商量过的：“报一批土方，我、程翔、志鹏、刘洋、王芳每人1000－2000元”，结果我只同意用他1500元，还包括我借给范工的200元。王海涛要给我送礼，到了喜来登西门我没有让他进来；王明军下大雨来到了我楼下面，我看见就把两道门都关了，后来他的人把东西放在门外面，我想你一定能想到这都是谁的指使，为什么我不接受他们的礼、钱，是我有自己的底线，这点是包括你家人在内的你认识的所有人都不能有的品质操守。我难道不需要钱吗？现在还欠小韩的两万多，我们分手都快两年了，我还有理由不还他吗？王哥，我没有催过你吧？

从中标到目前，几次大的决策上你都犯了致命的错误，你肯定有你的安排，但始终中流砥柱的只有我一个，可牺牲的却是我。历史上，不管**还是白道起家的，都没有像你这样儿戏用人的，他们也只能是在功成名就、诺大的基业落成之后，才有部分人走家族式管理的。我能帮王卫辉，也能帮刘春来派来的任何一个人，更能帮你的家人，但是，一旦都成了事实的时候，大家都会寒心的，你所有的理想都会变成泡沫的，难道你希望这样的结局？我不希望。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支持你这么快就走这条不归路的理由，因为我们根本没有真正能堵的资本。也许你还想搏一搏，可以借用新人，可我们现在面临的困境一样是你换人以后所要面临的，那样就等于我们赌输了，却丢弃了翻本的机会。在看待这个问题上，你的孩子们、老聂，包括你，没有谁比我还冷静的。有人问我，为什么我不当这个项目经理，我回答，根本用不上。我觉得，实际上我也承担着它的职能，我干嘛要把你最后的牌用在现在出？兴许你还没有往这方面考虑过，但你肯定相信这个事实：只要我在项目部一天，就不会让项目部的哪一种机能失去作用的。

至于我与他的矛盾，有那一点不是因为工作引起的？他几次指使人叫找人打我，王哥你不是一点也不知道啊！凡事最重要的莫过于防范，你怎么能要等到那种事情发生了再处理呢？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他的手里，也不清楚你们之间达成过什么共识，但我很清楚你这样犹豫所能带来的后果，不会是你现在所能想象到的，估计会严重的多。试问：有哪一个领导会不处分这种中饱私囊的人？？？我并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也不可能考虑问题很肤浅，只是觉得最终王哥会得不偿失的，你不是愿意后悔的人，可这种固执的代价是痛心的，有时候甚至是不可弥补的。这可是王哥多年的心血呀！！！

我好强、清高，但不是那些无赖之徒，真心的希望王哥能真正的把我当朋友，一个无与能比、超过亲人的那种，你很清楚这点：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工程与业务上比我还能真正忠诚的为你做事、排忧解难的人，永远不会有……………”

……………全书完……………

欲知后情，请读者朋友密切关注姊妹篇。

本书完结

本书还有最后的一更便完结了，我也没有料想自己的第一步作品就这么匆匆的收笔，只是文章的内容要关联很多人，我也不想牵扯很多人出事，便留待以后的姊妹篇再纪实吧，望广大读者见谅！！！

大结局

第一次写小说，第一次匆忙的结尾，虽有不甘，然，真实的故事将会牵连到很多故事情节中的人物形象，故，草草收尾，为自己留一小片余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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