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奇劫]《皓月奇劫(下)》 作者:梅贝尔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 rose 最近时常收到反书籍分级的mail,rose有点感同身受,其实书籍依其性质分级未必不是好事一件,而且也是必要的。但是请各位“大人”在执行这项法案的时候,请定义好每个级层的分级条件。不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永远都理不清!rose甚至听到连哆啦A梦也列入限制级的层级!=。=||| rose真的不知道以往陪著我们走过童年的哆啦A梦,啥时变成“大人”口中的限制级了?是因为胖虎的暴力?大雄的懦弱?小夫的奸诈?还是静香的爱洗澡?限制级的定义在哪里?什么样的剧情才叫限制级?什么样的内容才叫煽情?就连小说界的大姊大——琼瑶也因为小说里某段叙述著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内容而被列为限制级!。==||| 其实在rose看来没什么,只是段文字叙述而已!还比不上“大人”们全武行的卖力演出呢! 总而言之,rose认为书籍的分级制度是必然的现象,但怎么分级?分级的条件为何?这才是大伙该去探讨与争取的!有些事情并非抗议丢鸡蛋就能解决的,与其情绪发泄,还不如静下来,以理性来解决。 以上内容是rose抒发心情的感慨,所以有发言不当的部分,请各位别在意!纯属个人言论而已!^^ 另外“梅飞色舞”会在站内不定期举办活动,另外还有个哈啦奖喔!也就是说,梅子会每个月从“童言童语”里挑选出最常上来哈啦留言的书迷,赠予哈啦奖,至于奖品内容就由梅子自己订定了。但据rose所知,奖品可是梅子亲手做的喔!^^ 想拥有的人,就快上“梅飞色舞”哈啦吧! 楔子 听说天女打算行剌王上…… 听说已经有不少有志之士想要和天女来个里应外合…… 听说苍帝将天女软禁在宫中…… 听说…… “你们听说了吗?” 搅得人心浮动的耳语在有心人刻意的传播之下,一传十、十传百,宛如瘟疫般在各城之间快速的传开来。 “现在到底情况怎么样了?” “天女呢?” “天女真的被关起来吗?”在苛政下敢怒不敢言的百姓急于想知道发生什么事,纷纷到处打听,虚虚实实的流言也就这样以讹传讹,渐渐让人信以为真,就像黑暗中看到一线曙光。 “我们要推翻暴君!” “对!我们要救出天女!” “天女是为了拯救我们才被抓的。” “我们不能再容忍下去了!” “对!对!” 第一章 “姑娘,你就听奴婢一次,快去跟王上求饶。” 宫女们苦苦劝导她,却见主子依然无动于衷,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站在靶前,皓月让脑袋空白,调匀呼吸,不断回忆教练的话。 接著,她将箭搭在弦上,持弓的手臂水平举起,大致在靶的高度,左肩不可耸起,奇QīsuU.сom书右手臂就引弦位置,前手掌平贴于握把,引弦则是利用后手臂之食指、中指、无名指的第一关节勾在弦上,箭尾在食指与中指之间…… 另一名宫女露出张苦瓜睑,“姑娘,这几天王上都召菀妃娘娘到紫微宫去,再这样下去,你可要失宠了。” 胸口一窒。 皓月低斥一声,“不要吵!” “姑娘……” 她继续引弦至下颚下方或唇边一侧,使每一次放弦的位置均能固定一致,这也是最难的步骤,瞄准时眼睛瞄向目标中心的固定位置,视线不可产生移动,同时姿势不可改变,后手继续移动。 宫女不死心的又上前谏言。“姑娘,你练这个有什么用?还是想办法挽回王上的心才是最重要的。”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说不定王上会打消册封的事。” “唉!我们能怎么办。”两名宫女你看我、我看你,都拿装作若无其事的皓月没辙了。 不让自己受她们的影响,皓月屏住气息,一心一意的盯著前面的靶心。 瞄准动作完成后,利用阔背肌的延伸,手指自然松弦,箭由指间悄然离开手指…… “正中靶心了吗?” 另一人失望的叹气,“没有,差一点点。” 皓月放下手上的弓箭,“你们在旁边吵来吵去,我怎么专心?”其实是在迁怒,她自己的心不定,不该怪别人。 “奴婢是在为姑娘著想,眼看一个月后就要举行册封仪式了,万一这中间出了岔子……” “是啊!怎么姑娘看起来一点都不急?” 她不想说太多,只想一个人清静清静,不过得先把这两个过于热心的宫女支开才行。“我有点渴了,请你端些茶水来给我。” 主子态度这么客气,宫女自然赶紧去张罗了。 “我有点冷,能不能帮我把披风拿过来?”皓月又跟另一个宫女说。 宫女有些迟疑,“可是,只有姑娘一个人在这儿……” “我保证不会乱跑,你快去吧!” “好吧!奴婢很快就回来。”说完便快步离去。 总算可以落得轻松,皓月将弓箭收好,找了块地方坐下。已经是秋天了,空气中带了几丝凉意,吹得她的心头好冷。 皓月不想放弃,可是那份无力感总是萦绕在心坎上,让她不禁要问:她真的办得到吗?她真的可以改变琅邪吗?在她的世界,自己也只是个普通女孩子,如今要担起这个重任,皓月真怕自己能力不够。 自从那天之后,琅邪便不再踏进璎珞宫,她并不意外,只是对他们之间的未来感到茫然。缘聚缘散自有天定,不需要过于强求,只是付出去的感情,短时间要将它收回谈何容易,即便现在回到原来的世界,她就真的能割舍得掉这里的一切吗? 可是她真的好想念那儿的人、事、物…… 她好想回家…… “在想什么?” 原本打定主意要给她一个警惕,故意好几天不来看她,就是要等她主动求饶,可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人,琅邪气自己放不下她,最后还是忍不住来了。 他躲在暗处偷窥了半天,见皓月神情飘渺,好像只有肉体在这儿,她的心、她的灵魂已经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不禁心慌起来。 听见声音,皓月诧异的回眸。 琅邪现身在光亮处。“你刚刚在想什么?” “我只是在想家。”她苦涩的哂道。“我想回家。”可是恐怕不可能,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朕的王宫就是你的家,你要回到哪里去?”琅邪最怕听到这个,一个箭步上前,“不准你再说这句话!” 她挤出笑容,“你怎么来了?” “朕不能来吗?”他气呼呼的问。 皓月在心中轻叹,“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是在生我的气?气消了吗?” “谁说朕气消了?”琅邪死要面子的低咆。“朕是宽宏大量的原谅你的失言,下次不准再犯了!” “琅邪……” 他一把紧搂住她,她的腰都快要被他折断了。“不要再说那些会惹朕生气的话了,朕不想跟你吵架。” “你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皓月偎在他怀中,闷闷的说,她并不想随口敷衍了事。 琅邪又生气又无奈,“你就非要跟朕作对不可吗?” “这不叫作对,我只是希望见到你成为曌国历史上最英明的君王,难道这样也错了吗?”她反问。 他为之辞穷,总不能说她错了,索性用嘴堵住她,不让她再说下去。 “啊!”宫女的低呼让她羞赧的推开琅邪。 宫女吓得发抖,“王上恕罪!” “起来吧!”琅邪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在转向皓月时,眼神转为柔情,轻拥她的香肩,一起往璎珞宫的方向移动脚步。“朕今天晚上要上你那儿去。” 只有她在身边,他才能睡得很沉、很安稳,不必担心再作噩梦。 “呼……吓死我了。”见两人越走越远,宫女直拍著胸脯说。 拿著披风回来的宫女也吓了一跳。“还好王上没怪罪我们,不然我们有十颗头也不够砍。” “你看王上又回来找姑娘了,可见姑娘还没有失宠。”她很为主子庆幸。 “我们白担心了。” “见过司历大人。”子婴向对方见了礼。 来人是执掌司天监的官员之一,是位身材瘦高的中年男子。而司天监则是负责观察天象、预测上天意志,也就是所谓的天垂象、见吉凶,是个带有神秘色彩的部门。 “本官想晋见王上,劳烦公公通报一声。” 子婴颔首,“请大人稍等。”进去没多久,便又出来了。“大人请。” “多谢公公。”司历理了理身上的朝服才跨进门槛,来到案前下跪叩拜。 手执书简的琅邪瞥他一眼,语带嘲讽,“司天监会有什么事要禀奏?难道天上又出现什么异象了?”上回天狗吃月加上地牛翻身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还因此传出那是由于天女降世的关系,直到今日,谣言还不断流传,让他很是反感。 “回王上的话,天空的确出现异象。”他说。 琅邪泛出一缕冷笑,“是吗?说来听听。” “微臣观察到再不过一个月的光景,将会出现五星连珠的异象。” “五星连珠?”琅邪挑眉嘲谵,“根据历史的记载,五星连珠可是吉祥的征兆,代表明主出现,朕应当高兴。” 司历躬下身躯,“王上说的是,如果单单是五星连珠自然是好事,不过……恕臣斗胆直言,微臣曾做过日占,发现一个月后正巧是十一年才会出现的日中有乌(太阳黑子),也就是有日出黄,有黑气大如钱,居日中央的现象,在这数日当中,吉兆转弱,恐会影响到曌国的国运,甚至王上的君权也会受到威胁。” 他表情凝重了些,“有这么严重?” “微臣不敢夸大其诃,而是根据过去的记载,日中乌见者,水旱不时,人民流亡他乡,是不好的兆头。” “那么朕该怎么做?”琅邪姑且听之。 看王上似乎信了一半,司历回答的更加谨慎。“实仓库、举贤士,远邪佞,察后宫,便是解救之道。在这段日子当中,最好不要举行任何与后宫嫔妃有关的仪式,直到安然度过。” “这倒不难,爱卿可知大概是哪几天?” 司历沉吟一下,“约莫从下个月初三到初九这七日。” “什么?”他眉头一皱,“你确定?” “微臣不敢欺瞒。” 下个月初五正好是册封皓月为容妃的日子,这让琅邪陷入沉思,司历的建议不能完全不采信,可是…… “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司历不改其色。“王上,几代前的苍帝也曾有过教训,因为不信邪,结果造成瘟疫横行,死了不少百姓,不得不引以为监。” “朕明白了。”琅邪揉了揉眉心说。 待司历离开御书房,便乘坐马车直奔丞相府,报告这好消息。 “干得好!” 博得丞相的夸证,他虚心表示。“这是学生该做的,若不是丞相的提携,学生也没有今日的成就。” “哈哈……本相不过是举手之劳,也多亏你懂得感恩。” 司历很欣慰能还清恩情。“多谢丞相夸奖。” 丞相哼笑,“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把琅邪迷得晕头转向?若是真让她册封为妃,难保王后的位子不会落在她头上。” 他绝不能容许这种事发生! “姑娘,这串耳坠子不错,你快戴戴看。” “姑娘,这件衣裳的质料好美,尤其是这些织纹真特别,快点换上,待会儿王上来了肯定看得目不转睛。” 两名宫女很尽责的不断鼓吹,就是希望她们的主子永远是受宠的妃子,这样自己也有面子。 皓月一脸哭笑不得,“好、好,等你们王上来我再穿。” “那时就太迟了……姑娘?” “姑娘要上哪儿去?”她们手上都抱了一堆东西,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顿时手忙脚乱。 她笑著往外走,“我到外面的花园走一走,你们把东西都收进箱子里,都快没路可以走了。”说著便踏出寝宫去。 由于向来穿著轻便惯了,除非必要,皓月是能多简单就多简单,就连长发也只是在头顶绾了个髻,露出纤细的光裸颈项,反倒显得清艳脱俗。 看了太多的书简,眼睛有些疲劳,所以才想出来透透气。冷风袭来,还是觉得有点冷,刚才忘了把披风带出来了,皓月下意识的搓了搓手臂,尽量让自己站在阳光底下。 不期然的,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以为是宫女出来了。 “天女!” 这个称呼让她讶异的回首。 就见一名陌生的小太监跪在眼前,看他年纪大约十多岁,比自己还小,眉眼之间依稀透著稚气。 皓月苦笑的纠正他。“我不是天女。” “不!你一定是天女,小的总算见到你了。”小太监激动的仰起头,“小的一直在等待机会,终于等到天女身边都没有其他人,小的才敢出来。” 她不想跟他争辩这个话题。“你先起来,有什么话慢慢说。”动不动就跟她下跪,害她都觉得很不好意思。 “多谢天女。”他睑上的表情似乎真的有很多话要说。“小的知道天女是迫不得已才留在宫里头的,小的能力有限,不过你别担心,很快的就会有人来救天女出宫了。” “等一下,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皓月惊疑不定的看著比自己身高略矮的他,“什么救我出宫?” 小太监不时注意四周的动静。“小的们都知道天女是被苍帝软禁在宫里,还强迫要封你为妃,以为这样天女就会无视自己的使命。” “这些话是谁说的?”她惊讶不已,谣言居然越传越离谱,不仅把她神化了,还让那么多百姓崇拜起她来。 他搔了搔脑袋,“这种事大家都知道,天女是神界派来拯救我们曌国的百姓,我们当然要肋你一臂之力了。只要天女愿意带领我们推翻当今的王上,小的们就算是死也在所不惜。” 皓月听得呆愣住,螓首不断摇动。“你们弄错了,我不是天女,也不是来推翻你们的君王。” “天女,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小太监听不进她的话,“咚!”的一声跪倒。“要不是当今王上,我爹娘也不会死于非命,还有我唯一的姊姊,他们全都被害死了,全是他害的!我要为我的亲人报仇,这才不得不进宫来当太监,就是想找机会杀了他!” 她脸色一白,“为什么说是他害的?” “小的原本是尾宿城的人,家里开了间草药店,生活过得还不错,后来王上登基,一心一意要建立强大的军队,让曌国成为最强盛的国家,可是那需要花上很多银子,于是昭告天下加重赋税……原本已经缴了该纳的税,可是郡守还嫌不够,要我们多缴些银子,我爹不服,硬是不肯再给,郡守就派官兵到家里,把值钱的东西都搜走了……更过分的是,他见姊姊长得漂亮,就要强娶她为妾,姊姊抵死不从便撞墙自尽了。” 小太监边说边抹眼泪,“就在那天,爹娘假装要我到城外采些草药回来,想不到他们趁小的不在,冲去找郡守理论,结果……结果……都被活活打死了……呜呜……” 在阵阵啜泣声中,皓月听得踉舱一下,险些站不住脚。 “也许、也许是那个郡守自作主张,假藉你们王上的名义,根本不关琅邪的事。”她陡地住了口,发现自己居然想帮琅邪脱罪,想要说服小太监其实琅邪没有那么残忍,不禁满脸羞惭。“对不起、对不起……” 天啊!她怎么会变成这样?自己竟然不是站在受害者这一方,反而去替加害者说话,这是本来的她吗?那个自认为是非分明的她吗? 他胡乱的用袖口抹了抹脸,抽噎两声,“天女,你不要这么说,小的承担不起……只要能够杀了他,就算要小的命也是值得的。” 皓月无言以对。 这是真的吗? 真的是琅邪下的旨意吗? 不……她的理智突然冒出头,琅邪虽然专制霸道,不过皓月相信他良心未泯,他为了帮氐宿城祈雨,可以跪上三天三夜,就代表他有心,所以问题必定是出在那名郡守身上…… 她告诉自己要保持中立,不能只听信单方面的说法,如果真是琅邪的错,她也绝不会原谅他,可是得想办法证明才行。 “你们、你们打算怎么做?”她胆战心惊的问。 小太监呜咽的说:“我们再也受不了了……决定到时联合所有的百姓杀进王宫,请天女再等一阵子,我们会来救你的。” “不可以这样做!你们不要乱来!”皓月了解以琅邪的性情,绝对不会原谅意图谋反的百姓,到时会做出什么决定是可想而知的,不禁为他们感到忧心。“你先听我说,请你去告诉他们……” “姑娘……”宫女们出来了。 “你是干什么的?这儿不准太监进来知不知道?” 小太监想要逃走已经来不及了。 “他、他是新来的,因为对宫里不熟,所以迷路了,才会跑到这儿来。”皓月连忙替他开脱。“你快走吧!”然后小声的跟小太监说道。 他点了下头,转头快步离去。 宫女来到她身旁,“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真的没事吗?如果那名小太监说的是实话,到时恐怕会演变成一场血腥镇压,她突然好怕、好怕,好怕可能会发生的事。 “你们王上呢?知道他这个时候在哪里吗?” “这个时辰应当在御书房。” 皓月俏颜一绷。“我要见他。” 在宫女的引领之下,皓月心情沉重的来到御书房。 外头发生这么重大的事,琅邪不可能一无所悉,他打算怎么做呢?想到这里,皓月就双手冰冷。 这时,一群大臣从御书房内出来,双方不期而遇。 皓月注意到为首的丞相也瞥见她的到来,目光不善的睇著自己,充满敌意、轻蔑,身后几位大臣的神情也差不多。 由于她尚未得到任何册封,就算大臣们见了她也不需见礼,迳自的越过她身边离开。他们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皓月想到宫女有次曾经说溜了嘴,这些大臣似乎并不赞成册封她的事,看来此话不假。 守在御书房外的子婴讶然上前,“姑娘怎么来了?” “公公,我想见王上。”她说。 他考虑一下,毕竟这儿不是嫔妃们可以来的地方,不过她就难说了。“那么请姑娘稍候。”说完便进去通报了。 “你们留在外面等我。”皓月跟随行的宫女说了声,待子婴出来请她进去,深深吸了口气,这才走进御书房。 早在皓月进门之前,琅邪已经将奏章搁下,俊脸含笑的走向门口,一见到她,就伸出大掌握住她的柔荑,“是不是想朕?” 皓月瞠他一眼,“才不是。” “朕好失望。”他一脸惋惜的说。 她噗哧的笑了。 “爱妃笑起来真好看。”琅邪贪溺的看著她自然流露的笑靥,毫不虚伪造作,令人如沐春风。 “是吗?我听说菀妃是曌国第一美女,笑起来应当更美,我也很想看看。”皓月说得不妒不嫉。 琅邪承认有时喜欢看嫔妃们为他争风吃醋,不过见她说得真诚无伪,竟让他动容了。“那么改日就请两位爱妃一块陪朕上御花园赏花。” “当然没有问题。”皓月敛了敛笑意,“呃,琅邪……” 他牵著她的小手往外走,满脸纵容的笑意。“有什么事就说吧!无论什么要、求,朕一概答应。” “这是你说的?” “当然,君无戏言。” 皓月斜瞅他一眼,“我想出宫。” “出宫?”琅邪脸色一凝,“你要出宫做什么?” 她必须去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也要做些什么来澄清谣言。“我只是整天闷在宫里有点心烦,所以才想到宫外走一走,就像普通老百姓,随处看看。琅邪,答应我好不好?” 琅邪口气有些强硬。“宫外不太安全,朕不放心。”虽然还不到风声鹤唳,不过不得不防。 “我可以打扮得像普通老百姓,不会有人知道我是谁的,请你答应我。”她软软的乞求。 他严肃的看著她,“什么事朕都能答应,唯独这件事不行。” “琅邪……” “不要再说了!” 皓月咽下已到舌尖的话。“我知道了,那就不打扰你,我要回去了。”看来得另想法子了。 “你是故意在跟朕呕气是不是?”琅邪气恼的扣住她的手腕,逼得皓月不得不停下脚步。“朕可不受任何人的威胁!” 她叹了口气,“我没有,只是你前面既然说君无戏言,现在又拒绝我的要求,我也无话可说。” 琅邪有些老羞成怒,“你这是在指责朕出尔反尔?” “我没这么想,你不答应想必有你的考量,我应该体谅才对,不应该太为难你。”皓月说得婉转,让他听得怒气稍减。 他不由自主的破例解释自己的行为。“最近外头有乱党到处滋事,朕担心会发生危险,所以才不让你出宫。” “乱党?”她逮到机会询问。“他们为什么会滋事?” 他逸出一声冷笑,“如果知道理由就不叫乱党了,是朕让他们过得太安定,才会找各种借口来扰乱国家。” 皓月急急的问:“有派人调查了吗?” “朕已经让御史中丞去了,不过可不能容许他们一再挑衅朕的权威,朕要让这些乱党知道对朕无礼的下场。”他目光阴沉的说。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追根究柢,这些乱党也是你的百姓,你曌国的人民,你不能用武力来对付他们。” 黑色瞳眸危险的眯起,“朕不能吗?” “琅邪,你要知道民不畏威,则大威至。无狎其所居,无厌其所生。夫唯不厌,是以不厌……他们造反确实是不对,可是事出必有因,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至少要查个清楚再作判断。” 皓月缓和语气,温言软语的说:“难道你不希望有朝一日这些所谓的乱党也能心悦奇QīsuU.сom书诚服的跪在你跟前吗?到了那时才能真正的显示出你是个有容人雅量的好君王。” 琅邪深深的瞅进她澄亮清澈的眸底,“你总是有办法说出一篇大道理,堵得朕无话可说。” “这只是建议,一切决定还是要靠你自己,因为你才是曌国的君王。”她把选择权交给他。 他不再说话,似乎在考虑她的话。 “想不想再听个故事?”皓月笑吟吟的问。 一道俊眉高高挑起,“你还有故事?” 皓月嫣然一笑,“我脑袋里装的故事可多著,要不要听?”多亏了死去的父亲,是他让自己在故事中长大,不然还真想不出其他法子。 “说吧!朕哪敢不听。”琅邪满脸笑谵。 她似嗔似恼的横他一眼,“听你说的这么委屈,好像都是被我强迫的,那我不说了。” “呵呵……”他马上示好。“朕一点都不觉得委屈,很想听听看爱妃要说什么样的故事,你就快说吧!” 咯咯的笑了笑,皓月这才步入正题。 “有一天,王宫发生了火灾,那个国家的君王很心疼地说:‘几代先祖积攒的东西,朕平时都舍不得用,竟被一把火烧光了!’当时的丞相叫作王旦,他说:‘这是上天在惩罚我们,我这个当丞相的也逃不了干系。’于是上表请罪,君王也给自己下了罪己诏,检讨自己的罪过。 “后来查明是由于宫女和太监的疏忽才引起的,根本不是天灾,就抓了一百多人要处死。只有丞相王旦上奏说:‘刚刚发生火灾时,王上已经下了罪己诏,我们都上表请罪。现在怪罪他人,怎么能让大家信服?虽然表面上火灾是因为奴才们引起的,可谁知道不是上天的谴责呢?’后来那一百多人都得救了。 “当时有位大臣叫寇准,经常批评丞相王旦的过失,可是王旦却一直赞扬寇准的优点,君王感到奇怪,就问他说:‘你老说寇准的好处,他却只说你的坏处。’丞相王旦便说:“这是很自然的事!微臣身为丞相,缺点一定很多,寇准从不奉承微臣,不正说明他很正直吗?’你认为呢?” 其实这个故事是在告诉大家,宽容的人以天下为怀,可以为天下人做事;自私的人,眼睛直盯著别人的不是,计算著自己的短长,所以只能为自己做事。她希望琅邪能听懂其中的寓意。 说完,皓月期待的看著他。 琅邪一声不吭,她也没有开口催促,静静的伴著他在御花园中游赏。 过了半晌,“前几日司天监的司历来跟朕禀奏,因为一个月后天象出现异变,不适宜举行任何仪式,爱妃的册封典礼只怕要延后了。” “没关系。”她不是很在意。 他直视前方,大掌紧握了下皓月的柔荑,“朕现在才明白,要当个好君王不是件容易的事。” 皓月唇畔的笑意更深了。 她知道他听懂了。 满眼柔情的睇著琅邪那看似俊美冷漠的侧脸,其实内在有颗良善的心,对他的爱不知不觉中也加深了…… 第二章 “爱妃!爱妃!” 两天之后,琅邪忽然十万火急的冲进璎珞宫内,身上穿著一般老百姓的粗布衣裳,满脸笑容又神秘兮兮的大叫大嚷著进门。 宫女慌慌张张的到门口迎接,“见过王上。” “免礼了!”他大手一摆,一迭声的叫唤。“爱妃!” 皓月从内室走出来,瞥见他的模样,不禁瞪大了眼,“你怎么穿成这样?”害她差点认不出来。 还没开口说话,就见子婴也从外面匆匆的赶来,跑得汗流浃背、气喘如牛。 “王上,万万使不得!王上……” 他没好气的横睨一眼,“你烦不烦?” 子婴苦笑,“王上,这事真的非同小可。” “你别净是泼朕的冷水。”琅邪不悦的瞪眼,然后笑著问皓月。“你说朕穿这样像不像普通老百姓?”还故意在原地转个圈。 喷笑一声,皓月上下打量两眼,“嗯~~不怎么像。” 琅邪有些失望。“不像吗?” “比较像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有钱公子。”她实话实说。 噗哧!子婴在旁边捂嘴偷笑。 “朕已经很努力了,你们两个就不会夸朕一下吗?”他撇唇抱怨。“朕天生就长得贵气,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吃吃的笑。“是、是,是我错了。” “还笑?”琅邪不满的斜睨她,不过很快的连自己也忍不住笑开了。“爱妃也快去换衣服吧!” 皓月一怔,“换衣服?” “你不是想出宫走一走?”真是没默契。 “你、你答应了?”一颗心霎时都融化了。 他满眼宠溺,“朕怎么忍心让你失望,不过你要先答应朕,绝对不会乘机逃离朕身边才行。” “我答应你绝不离开。”皓月动容的承诺。 琅邪瞅著她的眼,似乎想确认什么。“好,朕愿意相信你这一次,不要让朕失望了知道吗?” “嗯。”她颔首。 子婴在旁边急得不得了。“王上,可是您就这样微服出宫,也不让禁卫军跟在身边,万一出了事,谁负得起这个责任?请王上三思。” “如果朕连自己和爱妃都保护不了,还配当男人吗?”琅邪有他自己的想法。“有那么多人跟在身边,老百姓不起疑才怪。” “可是……” 他举起右掌,“好了,什么都不要再说了。” 接收到子婴投来的求救目光,皓月好声好气的劝道:“不如让玄枵跟著,这样也比较安全。” 琅邪沉吟片刻,“好吧!就听爱妃的。” “娘子,你看看这个!” 俊伟挺拔的男人携著清丽出尘的爱妻来到在市集摆摊的玉器铺子前,拿起一支玉簪子,就往她的发髻上妆饰,旋即又摇了摇头,“这种东西配不上你的气质。”说著又搁下,看著其他东西。 卖玉的小贩嘴巴可甜得很。“这位老爷对夫人真好,小的这儿东西多,你慢慢看。” “不要买了,相公,这些东西家里多的是,不要浪费银子了。”当妻子的自然要勤俭持家了。 可是当人家丈夫的更不能小气了。“有什么关系,只要喜欢,朕……相公我都买给你。” 不想扫他的兴,妻子只好乖乖的顺从。 “咦?这是……”他霎时注意到一样“罕见”的物品。 小贩见状,马上用力的鼓吹。“这位老爷眼光真好,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玉蝉,大家都知道蝉的生命力强,破茧而出、生生不息,所以人们都期望能像它一样死而后生,不断轮回……你看这色泽翠绿中还带著几条鲜血般的红丝,这可是十分稀有,要是夫人喜欢,小的愿意卖便宜一点。” “你这是从哪一座墓里盗挖出来的?”琅邪冷凛著脸孔问道。 只见小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这、这怎么会是死人的陪葬品呢?老爷恐怕搞错了,呵呵……”未了还想用傻笑蒙混过去。 琅邪可没让他顺利过关,脸色冷峻,“就因为蝉被认为是‘上饮甘露、下伏黄上’的神物,所以才会成为墓中主人含在口中最吉祥的玉殓物品……我还听说圣国的君王黑帝半年多前才死了王后,而且那名王后入殓时口中含的就是类似这样的稀有玉蝉。” “呃……这……小的只管卖东西,不管东西从哪儿来的……要是你们不想买的话就请便。”小贩翻脸不认人了。 他沉下俊颜,“你……” “相公,我们到别处逛一逛好了。”皓月不由分说的拉走他,真怕他一时气愤泄漏了身分。 “真是岂有此理!”他满脸不悦,“那些盗墓贼也太嚣张了,连王室的陵墓也敢动,要是哪一天朕驾崩了,不是也得提防被那些盗墓贼闯进去盗挖宝物?朕非下旨严办不可!” 皓月淡淡的笑了,“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之后,还是会有人去挖的。” “朕就不信。”琅邪闷闷的说:“朕就造一座任何人也闯不进去的陵寝给爱妃看,哼!看谁有那个本事。” 她柔柔的安抚,“好了,别生气了。” 在皓月的温言笑脸下,他的气渐渐消了。“朕难得出宫一趟,是应该开开心心的,走吧!再到其他地方走一走。” 在大掌的牵引下,她在来来往往的人潮中紧紧跟著。 “今儿个人还真多。”琅邪原本就不是个很有耐性的人,而且以往都有禁卫军在前头帮他开道,这时才体会到寸步难行的滋味。“跟好!” 整个市集挤满了人,各个摩肩擦踵。 “抱歉,借过一下。” 原本皓月并不在意,只是随意的朝那人睇了一眼,那人就走在左前方几步远的地方,可能有急事赶著去办,不断的跟路人道歉,瞥见他不经意的转过头,让皓月看到他的长相,一时之间,整个人震住了。 爸爸? 不!爸爸已经死了,不可能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可是他们真的长得好像…… 仿佛见到死去的父亲本人一样…… 空白的脑袋霎时盈满那人的身影,所有的怀念全部涌上心头,再也装不下其他东西,脚步不知不觉的跟了上去。 发觉皓月的小手挣脱自己,琅邪倏地旋身要抓牢她,可是晚了一步。 “爱妃?!”他眼睁睁的看著她被人潮给吞没了。“皓月!皓月!”该死!在心中低咒一句。“玄枵!” 如影随形的玄枵立即拨开人群上前来听候吩咐。 “快去把她找回来!”琅邪心急如焚的低喝。 玄枵迟疑了一下,“可是王上……”他最先顾虑到的是主子的安全。 “朕待在这儿等候消息,快去!” 他脸色一整,“遵旨。”说完很快的消失在眼前。 尽管潜意识里知道那只是一名五官和父亲神似的男人,不过对皓月来说,能看到如此相像的脸孔,未尝不是聊表思念之情。 皓月努力跟紧对方,就怕会跟丢了。 她好想再见到爸爸…… 那份思绪已然凌驾了一切。 不知不觉的,皓月远离了人群,目光须臾不离那具瘦长斯文的背影,浑然未觉自己明目张胆的跟踪早就被对方发现了。 当前头的男人突然拐进巷子,皓月本能的追上去…… “夫人为什么跟著我?”因为见她绾上已婚妇人的发髻,所以如此称呼。 对方已经在那儿等她自投罗网了。 终于看清对方的脸孔,就跟童年时的记忆一模一样,有著学者的温文儒雅,尽管年轻了几岁,又是做古代打扮,不过还是让皓月倏地双眼泛湿,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夫人?”秋纬纳闷的问。 泪水扑簌簌的下,她吸了吸气,“对、对不起,我只是……” “你没事吧?” 皓月在莹莹的泪水中瞅著他,“只是你长得很像一个人……看到你就让我想到他,所以才会……” “原来如此。”眼中的防备少了一半。“是夫人的相公吗?” 她又是哭又是笑,“不是,是我爸……我爹,他在我十岁那年去世了,因为太想念他了,所以看到公子才会忍不住跟上来。”连口气和态度也是同样的温和有礼,让皓月心情更是激荡不已。 秋纬一脸了然。“孺慕之情人皆有之,很遗憾令尊已经不在了。” “谢谢你,打搅公子了。”皓月知道该走了,毕竟他不是真的父亲,只是原以为失亲之恸已经平复,想不到比她想像中的还要深刻。 “秋大哥!” “秋大哥!” 这时,几个年轻人从另一头奔了过来,似乎是等他不著,专程出来找人。 “我在这儿。”秋纬招手。 “你怎么还在这儿?大家都在等著你……咦?她是……”几双好奇的眼睛同时看著皓月。 他正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其中一名年轻人瞪大双眼,因为太过兴奋,连手指都在颤抖,更别说声音了。 “她、她、她是……” 皓月脸色微惊,转身要走。 “天女!你是天女!” 心脏一阵狂跳。“你认错人了。”她的表情、口气尽量保持镇静。 “可是……你长得跟天女好像……简直一模一样。”那名年轻人说著又有点不敢肯定了。“可是天女怎么会在这里呢?” 他的同伴马上吐槽。“所以说你认错人了。” “打扰你们了。”皓月不敢久留,连忙快步离开。 秋纬定定的看著她的身影,“你真的认为她跟天女长得很像?” “秋大哥也知道我是氐宿城的百姓,因为半年多都没有下雨,要不是天女的关系,苍帝怎么可能亲自驾临,大家早就渴死、饿死了,虽然我只是远远的看过两次,不过真的太像了。”他嘟嘟囔囔的说。 听他说完,秋纬有些半信半疑了。“阿耀,你现在就暗中跟著她,看她去了哪里,再回来跟我说。” “我这就去。”既然他这么说,那名叫阿耀的年轻人飞快的追了过去。 另一名年轻人总认为是同伴看错了。“秋大哥,如果那个女人就是天女,怎么可能逃得出宫?我们安排在宫里的眼线不是说苍帝把她看得紧紧的,任何人都靠近不了她吗?” “凡事小心求证,我们先回去吧!” 好不容易喘了口气,放慢脚步,皓月这才发现她迷路了,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刚才只顾著追人,便和琅邪走散了,虽然不是她的本意,不过他此刻铁定暴跳如雷,以为她是有计画性的要逃离他身边,她得赶紧跟他会合才行。 路长在嘴巴上,她得快一点找到人问路,心想琅邪应该还在市集里找她,只要回到那里应该就有办法了。 就在这时,坐在醉仙居二楼窗边的一双看似微笑的眯眯眼无意间发现了她的存在,赶紧去通风报信。 “大人……”来到正在上等厢房内与几个大臣喝酒谈笑的丞相身边,在他耳畔说道:“小的该怎么做?” 丞相诧异的抬头看著亲信,“你确定是她?” “没错,确定是她。”他在宫里见过,可以保证不会认错人。 目光陡地阴沉,“你现在……”旋即低声交代了几句,待下属走了之后,又状若无事的跟其他人继续把酒言欢。“干杯!”眼底闪著诡诈的笑意。 “皓月姑娘?” 听见有人叫她,皓月本能的回头。“你是?” 说话的中年男子长得不高,有著一张爱笑的脸孔。“姑娘当然认不出小的,小的只是个奴才,专门帮主子办事的,有一回跟著主子进宫,有幸与姑娘见过一面,不过姑娘大概不记得了。” 她一脸歉然。“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 “没关系,姑娘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儿?”中年男子笑得好亲切,很容易让人失去戒心。“王上知道你出宫了吗?” 皓月有些困窘,“知道,因为我不小心迷路了,正好要回市集去。” “要是姑娘不嫌弃,那由小的来带姑娘过去好了。” “当然好了,谢谢你。” 他比了个手势,“请往这边走。” “麻烦你了。”皓月吁了口气说。 中年男子状似谦卑的微弯著腰,“哪里,姑娘不要这么客气。” 就这样,皓月跟著这名中年男子走了。 在经过几个左弯右拐之后,感觉好像渐渐远离了热闹的街道,她越想越不对劲,这才心生警觉。 皓月直觉的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姑娘不是要去市集吗?”他依旧笑容满面。 她悄悄后退一步,“不用了,我自己会走。” “那怎么行呢?”中年男子收起笑容,整张脸像是瞬间变了个样。“小的是奉我家主子之命特地来送姑娘一程,若是没办好,小的可没有脸回去见主子。” “你家主子是谁?” 他阴阴一笑,“去问阎王老爷吧!”原本不想这么快动手的,不过既然被她发现了,只好一不做二不休。 见对方亮出随身携带的刀子,皓月知道自己上当了,也怪自己太不小心,没有早点发觉。 皓月盯著那把刀子,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为什么要杀我?”她在脑中过滤可能的人选。 “因为你碍了我家主子的路,不死不行。”他步步逼近,皓月则是不断的往后|Qī|shu|ωang|退。“要怪就怪你不该用妖术迷惑了王上。” 她脸色微白,还是断然否认。“我没有!” “只要你不在就没事了。”中年男子发起狠来,朝她冲了过去,不过让皓月狼狈的避开,这让他出手更为凶狠。“你去死!” “啊……” 中年男子一刀划过皓月的右手臂,痛得她脸上的血色尽失。“你跑不掉的!” “嘶……”小脸因为吃痛而皱成一团,皓月用手按紧受伤的部位止血,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不断的顺著手臂往下滴,双眼却只能直瞪著对方,随时注意他的动作。“好痛……”大口大口的喘著气,努力思索著逃脱的方法。 他大吼一声,“去死!” 皓月索性往对方冲了过去,他登时吓了一跳,结果她就趁这空档将对方猛力的推倒在地,然后转身就跑,毕竟她只学过简易的防身术,不可能有办法制服他,还是先想办法逃命要紧。 “不要跑!”中年男子很快的爬起来,锲而不舍的在后头猛追。“你跑不掉的。” 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往前跑,可是因为失血的关系,头开始昏眩。 不行!她不能死在这儿…… “啊!”左脚不慎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仆倒。 听到身后奔跑声来到,皓月转头,眼睁睁看著在阳光下射出锐利光芒的刀子闪烁著,几乎让她睁下开眼睛。 有人大叫,“你在干什么?!” “可恶!”中年男子瞥见被人发现了,只好放弃追杀,连忙跑开。 皓月眼前一片黑,霎时晕了过去。 “姑娘?姑娘?” “姑娘,你醒了?” 从惊悸和痛楚中幽幽醒转,脑子还浑浑噩噩的。 一张熟悉的男性脸庞就在眼前对她微笑著,就像记忆中那般柔和温雅,让皓月忍不住悲从中来。 “爸……我好想你。” 从小她跟父亲的感情最好,好到连母亲都会嫉妒,父亲的骤逝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皓月不禁忘情的扑进对方的怀中,梗声的呼喊,“爸……爸……”她好想再听父亲叫她一声小公主,只要一次就好。 “呃……”一脸尴尬的秋纬不知如何是好。 她哭尽心中的思念和委屈,直到哭声转弱,啜泣了一会儿,意识才慢慢回笼,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仰起螓首看清对方。 “你不是那位……对不起,我以为是……”小脸顿时涨红的放开他。 秋纬清咳一声,“又把我当成你爹了?” “对不起。”真是的,居然随便抱住人家就哭。 他温文的脸上也有些难为情,“没关系,你手臂上的伤还痛吗?” “是你救了我?”皓月想起昏迷之前被人追杀的事。 “不是,只是碰巧让阿耀遇到了。”他不能说让人跟踪她。“根据阿耀的说法,对方似乎不是抢劫的强盗,知道是谁想杀你吗?” 皓月摇了下螓首,“我也不清楚。” “夫人没事就好,往后自己要小心。” 她将左手伸到右边的袖内,摸到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谢谢你,虽然还是有点痛,不过应该不要紧,我也该走了。”才要从榻上下来,还没站稳,就又跌坐回去。 “你流了不少血,大夫说要多休息。”秋纬连忙扶她坐好,“这里是我家,很安全的,你就暂住一晚,等明天身子好一点再回去。” “可是……” 秋纬一脸坚定,“你现在身子虚弱,要怎么回去呢?如果你是担心让人误会,我可以托人去通知你相公来接你。” “那倒是不用了。”皓月也不方便说出自己住在何处。“那就打扰公子一晚了。”也只能这样了。 他点了下头颅,“你饿了吧?我去端些吃的过来。” “不用……”她还没说完,秋纬已经出去了。 皓月沮丧的靠坐在床头,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想到琅邪的反应,会在愤怒之下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她就忐忑不安起来。 正在坐立不安之际,有人掀开布帘子进来,是个圆脸微胖的小姑娘。 “夫人,我帮你送饭菜来了,快点趁热吃吧!”她热心的招呼。 “打扰了。”皓月客气的说。 听小姑娘说起话来的口气很是知书达礼。“只是粗茶淡饭罢了,夫人不要嫌弃就好了……啊!我忘了你的手臂受伤了,要不要我喂你?” 她微哂的婉谢。“不用了,我的手指还可以动,谢谢你。” “我叫秋筠,夫人怎么称呼?” “呃,我相公姓容。”只好先用自己的姓氏。 小姑娘好奇心重,问题也不少。“容夫人是住在这里的人吗?你相公是做什么营生的?” “我和我相公是这里的人没错。”至于是做什么的,皓月一时辞穷,只好扯开话题,转移注意力。“刚才那位公子是姑娘的大哥吗?” “是啊!他是我大哥秋纬,不过我们长得不像,大哥比较像我爹,我则像我娘,看到他就好像看到死去的爹一样,每次都会让我好难过。”说著,眼眶真的开始泛红了。 听她这么说,皓月心也酸了。她何尝不是呢?她可以体会秋筠的感受,因为她们同病相怜。 皓月轻扯了下唇角,挤出安慰的笑弧。“我可以了解你的心情。” “要不是琅邪,我爹怎么会死?我娘也不会悲伤过度跟著走了……这一切都是他害的!”秋筠咬牙切齿的指控,这番话听得她心惊肉跳。 “怎、怎么会呢?” 秋筠一脸恨意,“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他!”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报仇不是解决事情的好方法。” 秋筠可一点都不认同她的想法。“你错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要是不杀了他,我和大哥将来怎么有脸去见死去的爹娘,你说对不对?” “秋筠……”皓月还想说什么,最后又咽回去。 这时秋纬把头探了进来。 “筠儿,让客人早点休息,不要待太久了。”似乎有意阻止亲妹妹乱说话,毕竟他们还不够熟稔,对彼此的底细也不清楚。 秋筠撒娇的回了一声,“我知道了。” 皓月闷著头嚼著饭菜,却是食之无味。 第三章 睡到半夜,总觉得房外有人刻意压低嗓音在说话,而且不只一人,是两三个,自然还包括了秋纬。皓月翻了个身醒来,桌案上的烛火只剩下豆般大小,天色还很暗,离天亮还早得很。 悉悉率率的说话声没有停止,似乎在争论些什么,于是她下了榻,走到房门口,不是故意要偷听别人的谈话,只是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白天街上出现好多禁卫军,似乎到处在找什么人的样子。”一人口气透著紧张的问。“会不会是要抓我们?” 另一人低声的说:“应该不可能才对,我们的行动向来很隐密,根本不会被人发现,除非我们之中出了内奸。” “不要随便怀疑自己人。”那是秋纬的声音,义正辞严的驳斥那人的怀疑。“石五叔,在事情还没有明朗之前,我们要冷静,不要自乱阵脚。” “贤侄,你说现在怎么办?”大家以他为马首是瞻。 秋纬沉吟一下,“请吉大叔吩咐下去,所有的行动暂时停止。” “好,看来也只有这样了。” “就这么办吧!” “唉!真不知道哪一天才杀得了琅邪那个暴君。” 听到这句话,皓月心里打了个突。 难道他们就是…… 皓月万万想不到秋纬这个外表斯文有礼的儒生就是这些乱党的首领,她急忙捂住小嘴,免得抽气声太大,让外头的人听见了。 现在该怎么办?皓月想到这次出宫就是为了探听这些人的事,想要了解他们的想法,然后再想办法化解双方之间的仇怨,可是真的遇上了,反倒不晓得该怎么做才好。 过了一会儿,听见那些人开门离去,门闩重新落下。 “夫人已经醒了?”秋纬隔著帘子在外面问道。 皓月无法假装没听见。“嗯,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偷听的。”她只好掀起布帘走出房门。“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他深深的睇著她,“我相信夫人,虽然我们才刚认识,不过总觉得好像认识很久了,这么说有点奇怪,你不要误会了。”毕竟她是有夫之妇,不能破坏人家的名节。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因为他和死去的父亲长得那么相像,自然带给她一种亲切感。“只是……你不认为这么做太危险了吗?”皓月真的不希望见到他有朝一日死在琅邪手中。 秋纬不由得正色,“夫人认为我们这么做是在造反?” “也许你们自认为有理,可是这么做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应该还有其他条路可以走。” “如果有,我们何必走上这条死路,只有杀了那暴君,才能告慰我爹在天之灵,才能让百姓过著富裕安康的日子。” 他说得慷慨激昂,让皓月不禁要敬佩起他,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下是这个。 她不得下问:“琅……苍帝做了什么让你这样恨他?” 一番天人交战之后,秋纬终于娓娓道来。 “我爹是前朝的丞相,一心一意只为百姓谋福利,尽管当时的君王暴虐无道,他更是不惧生死的劝谏到底,可以说他一生无愧于天地,像他这样的好官,不该死得这么凄惨。”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眼泛泪光,“当琅邪杀进王宫,我爹以肉身挡住他的去路,大声的斥责他,结果……”声音已经哽咽到说不出话来了。 “不是这样的,那是因为……”皓月陡地打住,一脸欲言又止。 “因为什么?” 小嘴张了又合,只能在心中叹气。“没什么。” 她无法对任何人说出真相,对琅邪来说,为了复仇,凡是挡在伪王照光之前的人都得死,可是那些被杀的人也有亲人,自然也会想要报仇,因果循环,永远没有中止的一天。 秋纬狐疑的看著她,“夫人?” “我的伤有点痛,想回房休息了。”皓月找了理由逃回房内。 这根本已经超乎自己的能力范围,不是单凭她一个人就能解决得了,荧惑太看得起她了,她真的办不到,她办不到…… 她抱紧自己双臂,心情更沉重了。 “容夫人早。”秋筠见她出了房门,笑呵呵的说。 皓月回以微笑。“早。” “伤口还会痛吗?” 她小心的触碰了下手臂,“谢谢,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等用过了早膳,大哥说会雇一辆马车来送你回去。”说完,秋筠吃吃一笑,“我大哥从来没有对哪个姑娘家这么好过,要不是容夫人已经嫁人了,我还真希望你来当我大嫂。” “你大哥是个好人,一定能遇上比我更好的姑娘。” 秋筠也是一脸与有荣焉,因为拥有这样的兄长而感到骄傲。“那是当然了,因为他是我大哥。” “在说大哥的坏话吗?”秋纬进门笑问。 明知兄长是在开玩笑,她还是嘟起小嘴,“才不是,人家是在跟容夫人夸赞你,要是容夫人还没嫁人,跟大哥倒是挺相配的。” 他脸庞一红,“不要胡说!” “大哥脸红了。”秋筠取笑的叫道。 皓月也觉得有些尴尬。“我想我还是早点走比较好。” “吃完早膳再回去也不迟嘛!”她挽住皓月的手臂撒娇。 秋纬轻咳一声,“夫人别在意舍妹的话。”虽然眼前的女子是他欣赏的类型,不过他行事光明磊落,绝对不敢有任何的痴心妄想。“你的伤还没完全好,还是等我出去雇辆马车送你回去比较妥当。” “可是……”皓月归心似箭。 秋纬眼神正直无私,“如果夫人还相信我,就请你留下来吃顿饭再回去。” “好吧!那就麻烦公子了。”真的是盛情难却。 在兄长的瞪视之下,秋筠只好乖乖的闭上嘴,不敢再乱说。 就在这当口,屋外来了几个年轻人,前面两个人和皓月有过一面之缘,至于走在最后头的…… “秋大哥,我们来了!” “秋大哥。” 当最后一个年轻人也跨进门槛,皓月总算看清他的脸孔,恁是吃了一惊,对方看到她,同样的也相当震惊。 “天女!” 她冻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他? 大禹一下子就冲到皓月面前,满脸欣喜若狂。“天女,真的是你!阿耀没有看错,真的是天女。” 没错!他就是皓月在氐宿城时,因为母亲卧病在床,来向她下跪求救的那名年轻人,想不到会在这里重逢。 “我不是天女。”除了这句话,她不知还能说什么。 他当场激动的红了眼眶,“你是救了我娘的大恩人,当然是天女了,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也以为只能在心中默默的暗恋她。 “大禹哥,你说容夫人就是天女,这是真的吗?”秋筠难以相信的问。 大禹点头如捣蒜。“没错!她就是天女!她手上的那只闪耀著月光的手环就是证据。” 她本能的想掩饰,却已经太迟了。 “幸好我去找大禹过来,不然就错过了。”叫阿耀的年轻人很得意的笑著。“你真的是天女!太好了!要是其他人知道我们找到天女了,可以说是士气大振、成功在望了。” 皓月徒劳无功的摇头。“我真的不是。” “你还想要否认吗?”秋纬相信他们绝不会认错人,只是这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为什么天女不肯表明身分?你知不知道有许多百姓是为了你才加入我们,他们多么希望你这个来自神界的使者能出来带领我们、帮助我们推翻这个腐败专制的朝廷。” 她登时哑口无言。 “大哥,天女不是被囚禁在宫里吗?”秋筠问出心中的疑惑。 这也是大家百思不解的地方。 “你们弄错了,我并没有被囚禁起来。”这点她必须澄清,虽然刚开始的确是这样没错,可是现在的她是自愿留在琅邪身边的。 大禹压根就不相信她的说辞。“天女,你不要怕,既然你可以逃出来,我们会誓死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你再被抓回去。” “那是谣言!琅邪并没有囚禁我,你们真的误会了。”皓月情急的插嘴。“这次我出宫还是琅邪陪我出来的,你们要相信我。” 他怔怔的问:“真的没有?” “我说的都是真的!”她正色的说。 秋纬面露深思的表情,似乎在想些什么。 “我不知道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不过我真的没事。”她环顾眼前每一张脸孔,“我知道你们都恨琅邪,可是他注定要当曌国的君王,这是神界的天帝所做的决定。” “为什么?”秋筠哭出声音。“他杀了我爹!” 她咬了咬下唇,“对不起。” “天女不必代他道歉,他本来就该死!”其他年轻人愤慨的咆哮。 “对!杀了他!” “大家冷静一点!”秋纬警觉的低喝,就怕隔墙有耳。 大禹隐忍不住心中的妒火,“天女是不是爱上他了?所以才处处替他说话?”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天女不是任何男人配得上的。 他连忙喝止。“大禹,不许乱说!” “秋大哥,我……” 秋纬眉头蹙起,“别说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皓月鼻头倏地酸涩,“我知道琅邪有很多缺点,这也是我会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请你们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去改变他。” “他不死,要我们怎么对那些死去的人交代?”秋纬满眼苦涩的问。 她挤出一道像哭又像笑的弧度。“可是琅邪的寿命还未终,要是死了,神界不会马上选出下一任苍帝,这个国家将会失去君王,你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吗?”皓月瞥见秋纬的双目微瞠,知道他也想到了。“到时这个国家会四分五裂、暗无天日,百姓会过得比现在还苦。” 皓月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父亲在那座衣冠冢里找到的那些竹简当中,虽然损毁了不少,不过正好有一篇写到琅邪被天外飞来的乱箭射中心脏身亡,曌国的天空顿时陷入空前的黑暗期,天灾人祸紧随而至…… 光是想到这些,她就好怕这些事真的发生。皓月知道她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改变这个历史,这也是天帝唯一想到能做的补救方法。 “不要再说了!”秋纬沉痛的喝道。 秋筠生起她的气。“只要能替我爹报仇,我才不管那么多……你根本不是天女!天女应该站在我们这一边!” “秋筠。”皓月真的不忍心伤她的心,也觉得自己很没用。“对不起,我没办法阻止你们去做想做的事,但是我希望你们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再试著去改变琅邪好不好?” 她期待的看著眼前每一张脸孔,只见他们有的目光闪躲,有的索性不看她,皓月再瞅向秋纬,希望得到他的支持,却见他默不作声,不禁失望了。 “既然这样,我也不能强人所难。”皓月轻叹,“我该回宫去了。” 大禹一脸著急,“天女!” “你可以留下来,不必回去。”秋纬眼中露出关切之情。 皓月摇了摇头,“禁卫军已经在到处找我了,要是我再不出现的话,只怕会惹出更多的事来,遭殃的还是老百姓。我非回去不可,何况这是我的命运,我应该自己去面对。” “天女,我……”大禹多想再跟她说话、多看她几眼。 深吸了口气,秋纬不再坚持。“我去雇马车。” “秋大哥!”几个年轻人不约而同的叫道。 她深深的睇了他最后一眼,那是充满怀念的眼神,今日一别,大概没有机会再见面了。“谢谢你。” “还没找到?!”琅邪听著回报,俊脸铁青的来回踱步。“马上再给朕去找,就算把整座城的土地都掀起来,也要把人找到!”他相信她还没走远,城门已经有人把守,绝对跑不远。 她还是逃了! 难道他对她还不够好、不够宠爱吗? 为什么要逃离他?为什么? 想到这点,怒火沸腾的琅邪大手猛地一挥,将所有碍眼的东西全扫落在地上,吓得宫女、太监们恨不得马上夺门而出。 “王上。”子婴想要过去安抚他,又怕让他怒火更炽,只有在旁边干著急的份,暗中祈祷皓月姑娘赶快出现,不然大家就要遭殃了。 咚咚咚,一名内侍匆匆忙忙的冲进御书房。 “岂禀王上,皓月姑娘回宫了!” 琅邪倏地旋身,“你说什么?” “奴,奴才是说皓月姑娘回来了。”内侍努力不让舌头打结。 他先是露出喜色,接著又沉下俊脸,“她在哪里?” “已经回璎珞宫去了。” 不待内侍说完,琅邪已经狂奔出去,身后的子婴大大的吁了口气,要是皓月姑娘真的有心要逃的话,是绝不会主动回来的。 全身燃烧著怒焰,直奔璎珞宫的琅邪心里不断想著,这一次他绝不会再纵容她!他要让她知道他不是可以任人耍著玩的,要让她知道他永远是曌国的君王,而她只不过是他宠爱的妃子之一。 沿途的侍卫、奴才们全都慑于他滔天的怒火,一个个胆战心惊的仆倒在地,免得无辜遭到池鱼之殃。 “参见王上。” 琅邪越过守在璎珞宫外的宫女,跨著大步进入寝宫,火炬般的黑瞳笔直地射向那道纤盈的女子身影。察觉到两道炽烈的目光,皓月本能的回头,就看著他宛如死神般朝自己走来,她不跑也不躲,静静的等著他。 “你居然敢逃离朕!” 他使劲的扣住皓月的手臂,牙龈咬得死紧,嘶哑的咆哮。 这回琅邪决定要给她永生难忘的教训,让她不敢再有离开自己的念头。 一声吃痛的呻吟小声的逸出齿缝。“呃!” “……你居然敢辜负朕的信任!”琅邪瞳眸因怒气而发红,吃人般的瞪视著面露痛楚的惨白小脸,故意装作视而不见。“你发过誓不会离开朕的,你居然敢食言!朕绝对不会原谅你!” 皓月隐忍著伤口传来的剧痛,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愤怒、不安还有失去她的恐惧,她不禁扬唇笑了。女人就是这么傻,能被个男人如此深爱著,尽管他不是好人,可是她们一辈子希冀的不就是得到这样的真情吗? “你还笑得出来?!”他气得想仰天长啸。 她柔柔的笑了。“琅邪,我爱你。” “你!”琅邪怒瞠双眸,简直是气晕了,一时不知该宰了她还是吻她。“你别以为这么说朕就会原谅你,你别想!朕要锁住你一生一世,直到你断气为止,你最好相信朕说到做到。” “我相信。”她自然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琅邪真是气极了,俯下头狂吻著皓月的小嘴,惩罚似的咬啮吮吸,那么重、那么用力,几乎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 宫女们悄悄退了出去…… 他害怕失去她! 这个体认让琅邪觉得好无助,好像又回到幼年时,只能不断的逃亡,躲避著一波又一波的追杀,好像永无止境一般,所有对他亲切、对他微笑的人们一个又一个的死了,让他不敢再随便依赖别人,就怕他们成了下一个被狙杀的目标。 现在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让他的心安全栖息的地方,就绝对不容许再次失去!他要牢牢的霸住她不放,谁也休想跟他抢,就算要他杀光所有的人也在所不惜。 皓月娇喘的掩上眼皮,感觉到他的嘴、他的手放肆的搜索著自己,那已经不是属于她的身子,而是只为了他绽放…… “琅邪……”她柔媚的唤著他。 他好气、好恨自己的心志被个小女人控制,应该杀了她,那他就自由了,可是另一部分的自己却又万分依恋这样的滋味。 “为什么你要出现?”琅邪一次又一次将自己推进那紧窒温热的体内,自我挣扎的大吼,“朕要毁了你。” 承受不住狂暴的占有,柔弱的娇躯不住的颤抖…… 皓月在泪眼蒙胧中圈住他的颈项,没有逃避、没有求饶,只有一遍又一逼的婉转迎合,将自己投入暴风雨般的欲焰当中。 直到许久之后…… 觉得自己像是掉进火炉,那灼热的温度烧得她渐渐的意识不清。 “皓月?”注意到她的小脸泛著异常的红晕,琅邪狐疑的唤道。“皓月?” 她想要甩掉那股沉重的晕眩感。“琅邪……我……” “这是什么?”他总算注意到铺著鸟纹织锦布料的床榻上染上了斑斑血迹,看来沭目惊心。“你受伤了?” 当琅邪在被他撕碎的衣袖内看到扎著白布的伤口,已经沁出不少鲜血,一眼就可以认出那是刀伤。 “有人……要杀我……”皓月昏昏沉沉的低喃。 琅邪肌肉倏地绷紧,龙颜大怒。“谁这么大胆敢伤朕的人?来人!快来人!”这一叫喊,外头的宫女便进来了。“去宣太医!” 飞燕宫。 “她回宫了?”菀妃沉下媚颜,因为这消息而不悦。 陪嫁过来的老宫女嘴角的皱纹抿得更深了。“娘娘别担心,奴婢认为王上这回不会饶过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你错了,对男人来说,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何况是对一国之君,就因为她三番两次的想逃离王上,才会让王上对她如此的痴迷。”菀妃有所感触的叹气,“想当初本宫若也使上这一招,也就不会这么快被打入冷宫了。” 老宫女于心不忍的安抚,“娘娘并没有失宠。” “本宫这样还不算失宠吗?王上已经多久没到这座寝宫了?他心里只有那个女人,我好恨、好恨!”菀妃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饱含妒火和怨念,手心按著平坦的肚皮。“要是能怀上龙种就好了,偏偏他又不来。” 老宫女红著眼哄著,“王上会来的,娘娘,你别伤心。” 这时,一名宫女很快的进来,附在老宫女耳旁说了几句。 “有这种事?” 菀妃抬起泪涟涟的艳容,“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王上方才紧急召了太医进宫,现在人到璎珞宫去了。”老宫女据实说道,只见主子脸色愀变,“娘娘?” “你说王上无缘无故召太医到璎珞宫去,会不会是……” 老宫女一脸困惑。“是什么?” “如果不是病了,就是有喜了。”菀妃恨声的说,想到后者的可能性,一双美目登时射出恶毒的光芒。 老宫女挤出一丝抚慰的笑容。“娘娘不要胡思乱想,奴婢以为这是不可能的,在那女人还没出现之前,王上可是夜夜临幸娘娘,娘娘至今都还没有好消息,她才进宫多久,不可能。” “本宫不能大意,你快派人去打听清楚。” 第四章 琅邪直勾勾的瞅著躺在杨上昏迷不醒的皓月,好怕他一眨眼没注意,她就没了呼吸。 “她伤得严重吗?”他喉头窒了窒。 “回王上,只是小伤不碍事的,只要能退了烧,再休养数日就会痊愈了。”太医小心禀告,不敢大意,免得人头不保。 “真的不碍事?” 他再三肯定。“是,微臣敢用性命来作担保。” “好、好,没事就好,把最好的汤药给朕端过来,务必要|Qī|shu|ωang|让她早点退烧。”琅邪的脸色和床上的病人比起来好不到哪里去。 太医唯唯诺诺的说:“是,微臣立刻去办。” 说完便赶紧亲自煎药去了。 “子婴。”琅邪瞬也不瞬的盯著杨上的人儿,迟疑的唤道。 内侍总管上前一步,“王上有何吩咐?” “她真的还活著?”口气还透著一丝疑惧。 因为他不想亲手再为自己所爱的人挖坟…… 他已经受够了! 明白琅邪心里在想些什么,子婴顿时一阵鼻酸。“回王上的话,姑娘真的还活著,她不会有事的。” 琅邪很明显的吁了一大口气,这才移动脚步上前,看著宫女正在拧湿布覆在皓月的额头上,“让朕来。” 闻言,宫女赶紧让座,将湿布递给他。 “皓月,你要快点醒过来……只要你醒过来,朕就不再计较你这次脱逃的事,你听到没有?”他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她的行为,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难道她真的是天帝派来降服他的天女? 小嘴微张,因高烧而不断喘气的皓月自然不可能听到。 又重新换了条湿布,黑色瞳眸须臾不离。 “王上,让奴才来吧!”子婴说。 他淡淡的拒绝。“这点小事朕还做得来……子婴!” “奴才在。” 琅邪先是沉吟片刻,接著似乎有了重大的决定。“朕已经决定了……朕决定立皓月为后!” 这个突来的旨意让子婴满脸愕然。 “王上……”这可是会惊天动地的。 “朕不管那些大臣说什么,有多少人反对,朕都要立她为后!”琅邪义无反顾的宣布。“只要能留下她,让她永远留在朕的身边,朕不惜一切代价。”他从来没想过留住一个女人的心会这么难,皓月真的让他尝到挫败的滋味。 子婴咽下到了舌尖的话,知道劝谏也没有用。 或许那首预言诗说的没错,这位皓月姑娘果真是天女…… 秋纬神色凝重的走出米店,这家外表不太起眼的小店也是他们的秘密联络地点之一,有任何紧急的事只要来到这里,自然会有人出面接应。 “大哥!”见兄长出来,秋筠顶著刺骨的寒风跑了过去。“怎么样了?大爷他怎么说?” 这位“大爷”其实才是真正策画所有行动的人,虽然没有见过此人,不过他不但资助他们一切的开销,还有办法在宫里和高官之间安插眼线,随时掌握他们的一举一动,是个很有办法的厉害角色,听说“大爷”的妻子因为貌美而被苍帝看上,结果不从才投湖自尽保住贞节,所以“大爷”立誓要为妻子报仇。 既然他们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自然要互相帮助了。 见兄长不出声,秋筠以为是坏消息,很是担心。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大爷说最近风声紧,要大家暂时避一下风头。” “那天女的事呢?”这才是她关心的。 他眉头的结一直没有打开。“大爷说天女已经爱上苍帝,知道我们是为了她而来,所以苍帝才打算将计就计,要利用她来引出我们这群乱党,好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秋筠气红小睑,“想不到她是这种人!早知道那天我们就别救她,亏我还对她那么好……大哥怎么了?” “我总觉得前后有些矛盾,可是一时之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想报仇,可是并没有被报仇的念头给冲昏了,经过那日皓月的点醒,让他的心为之动摇,若苍帝真的死了,那么曌国会变成什么模样呢?如果爹还在世,绝对不希望老百姓再度受苦,他该怎么做才是对的?他迷惘的心忖。 她小心翼翼的问:“大哥喜欢上天女了?” “别胡说!”秋纬自是不会承认。 “我没有胡说,我们是兄妹,大哥还不好意思承认吗?”她早就看在眼里。“大哥对其他姑娘总是守之以礼,可是对天女的态度就不同了。” 秋纬横她一眼,“好了,眼前办正事要紧。” “知道了。” “你说什么?”菀妃娇躯一颤,花容失色。 老宫女严厉的低斥小宫女,“你有没有把话听清楚?” “奴婢问了几次,确实是这样没错。”头垂到胸口的小宫女呐呐的说。 菀妃脚步不稳,几次险些跌坐下来。“王上居然、居然要立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为后?他怎么可以这么做?” 原以为找个理由拖延册妃的仪式,再找机会除掉她,想不到却适得其反。 “娘娘,你要冷静。” 菀妃扭曲媚颜的大吼,“教我怎么冷静?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我不甘心就这样败在她手上,我要她死!” 闻言,老宫女摒退了寝宫内的其他宫女,好说些体己话,免得有人嘴巴太大,不小心泄漏了什么不该说的。 “娘娘别激动,事情没有成为定局,还来得及挽救。” “怎么挽救?”菀妃气得全身发抖、六神无主。“对了!去把舅舅请来,他一定会替我想出办法来的,快去!” 原以为自己身体很健康,从小到大,连感冒都很少,即便不舒服,多喝开水、多运动,流流汗也就没事了,想不到一道刀伤竟让她发烧了好几天才清醒。 “姑娘,这是太医煎的药,请你趁热喝下。”宫女态度有了些微转变,不敢再没大没小。 消瘦了些的娇躯裹著上等的狐狸毛斗篷,温暖的毛质让皓月初愈的病体不至于再次受寒,脸色总算不再苍白。“谢谢。” 宫女一脸惶恐,“姑娘别跟奴婢道谢了,奴婢承担不起。” “你们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生疏。”皓月失笑的问。“是不是因为我的事,王上处罚你们了?”想到这里,就感到有些内疚。 “不是这样。”另一名宫女也同样诚惶诚恐。“因为姑娘以后的身分不同了,奴婢们可不能再放肆。” “是啊!姑娘再过不久便是曌国的王后,身分尊贵,奴婢自然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和姑娘开玩笑了。” “王后?”皓月著实愣住了。 宫女看出她的迷惑,主动为她解释。“就在姑娘昏迷的这几天,王上已经下旨要择日立姑娘为王后,这可是件轰动朝野的大喜事,奴婢还要恭喜姑娘、贺喜姑娘呢!” 她呆呆的看著两个宫女,一时之间还无法消化这个讯息。 昨晚琅邪来看她,为何只字未提? 他真的要立她为后? “姑娘要做什么?”见皓月吃力的要从席上起身,两名宫女赶忙上前搀住她,以免摔倒了。 皓月没想到这么简单的动作,就让她虚弱到需要别人搀扶,简直可以媲美林黛玉,连她自己都觉得很好笑。“我要去见你们王上。” “太医有交代,姑娘的身子还不能出门吹风。” 两名宫女一左一右的拖住她,“姑娘别让奴婢难做!” “可是……” 甫进门的琅邪沉声低喝,“这是在做什么?” “王上!”宫女见到救星来了,委实松了口气。 觎著披著紫貂斗篷进门的俊傲男子,肩头上还飘著雪花,可见外面风雪不小,若不是房内有火盆取暖,只怕会冻死人。 她将小手伸向他,“琅邪。” 琅邪俊脸愤然,不过双脚还是走到她面前,接住那只冰凉的小手,眉头皱得更深,索性打开身上的紫貂斗篷,将她整个人包在怀中。 “你的伤还没完全好,怎么不躺在上歇息呢?” “你真的要我当王后?”她的心情反倒更沉重了。 他厉目一瞟,两名大嘴巴的宫女登时吓得落荒而逃。“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朕就不再瞒你,没错,朕已经决定了,三个月后举行立后大典。” 皓月不禁沉默了。 “你不愿意?”琅邪怒气又起。 她在他胸前抬起螓首,“我当然愿意。” 琅邪脸色稍霁。“既然愿意,为什么看不出高兴的样子?朕可是迫不及待。”只要能够留下她,他会用尽一切办法。 “因为太突然了,我连点心理准备也没有。”皓月可不想再惹他不快,这男人只要稍不顺他的意就会发火。 他哈哈大笑,将皓月拥紧在胸前,温柔的呵护。“你只要等著当朕的王后,什么准备也不需要做,只要答应别再离开朕就行了。” “我没有要离开你。”她知道必须再次赢得琅邪的信任。“我只是看到一个人,一个跟我爹很像的男人。我爹在我很小时就过世了,直到现在我依然很想念他,所以看到他就忍不住的追上去……琅邪,请你再相信我一次,如果我要离开你就不会再回来了。” “不管事实是什么,从现在开始,朕会紧紧的看好你。”琅邪神情有著不容转圜的坚决。 皓月叹了口气,知道只有亲自证明给他看才行。 “朕还有件事要问你,你手上的刀伤是怎么来的?你在昏迷之前说有人要杀你,到底是谁?” 回想到当时的情况,她还心有余悸。 “我也不知道,不过听他说是在宫里见过我,还奉了他家主子的命要来杀我。” “曾在宫里见过你?”琅邪俊脸陡地变得阴沉,一下子就想通了。“那么就表示这名凶手的主子有可能是宫里头的人,甚至也有可能是朝廷里的那些大臣。”向他谏言不成,没想到却来阴的,要是让他知道是谁,非诛他九族不可! 但是反对册封皓月为妃的大臣太多了,几乎每一个都有可能,还有后宫…… 琅邪想到菀妃,女人的妒忌之心他不是没有见识过,就连死去的英妃都不是她的对手,这么一想,脸色登时更难看了。 如今他要立皓月为后,想必有更多的人想置她于死地…… 拥抱她的手劲不知不觉加重了。 秀眉轻蹙,“琅邪?”他怎么了? 琅邪回过神来,力道放松了。“朕会立刻加强璎珞宫的守卫,绝不会再让人有机会伤害你。” “嗯。”她并不在意,随口应了声,身子蜷缩在他暖呼呼的怀中,已经有些困意。 见她眼皮快阖上了,琅邪宠溺的笑了。“睡吧!朕也陪你睡一会儿。” 养足精神,他待会儿好去对付那一群如狼似虎的朝中大臣,看来他们还搞不清楚究竟谁才是曌国的君王! “……菀妃娘娘派人送了上好的珍贵补药来给姑娘喝。”宫女来到皓月身边俏声的禀明。“要不要奴婢去回绝?”在王宫里,她可是看多见多了,这碗补药可是喝不得,谁晓得是不是害人的毒药。 皓月搁下手上的毫笔,她正打算写一本手札,里头全是来到这个神话世界之后所发生的点点滴滴。“为什么要回绝?菀妃娘娘也是一番好意,快去请外面的人进来吧!” “可是姑娘……” 她小脸一整,“快点去!” “是。”宫女千不愿万不愿,但在主子的坚持之下,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去把她们请进来。 只见菀妃身边的老宫女走在前头,身后跟著另一名宫女,手上端著托盘,显然上头放的那碗就是补药了。 “见过姑娘。”对方还无名无分,老宫女只是屈了下膝意思意思,态度净是不屑,要她下跪见礼可是万万做不到,等她当上王后再说吧!“菀妃娘娘知道姑娘身子不适,所以要奴婢煎熬了珍贵的补药送来,还望姑娘能够早日恢复健康。” “谢谢娘娘的关心,我会早点让身体好起来的。”皓月客气的说。 老宫女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然后转身要随行的宫女将那碗补药呈上来。 “这补药要趁热喝才有效,请姑娘尽早喝下。” “好。”她不疑有他的舀了一匙,在众目睽睽之下吞进喉咙,连喝了几口,实在是喝不完,这才停手。“请代我谢谢你家主子。” “奴婢会的,那么奴婢告退。” 待她们踏出璎珞宫,皓月身边的两名宫女紧张兮兮的围了上前,小心打量她的神情,好像一副她随时会中毒身亡似地。 “姑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皓月突然玩心大起,想要吓吓她们,于是佯装痛苦的按住喉头,两眼翻白,一脸快要窒息的模样,果然把两名宫女吓得神色丕变,眼看就要冲到外面去大叫救命了。 “噗!”她还是憋不住的笑场了。“我骗你们的!” 她们这才发觉自己上当了,抗议得直跺脚。 “姑娘,你要吓死奴婢了。” “奴婢刚刚的心跳差点就要停止了。” 皓月笑得停不下来,眼角泛湿。“哈哈哈……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们太神经兮兮了,要是菀妃送来的真的是毒药的话,她可脱下了干系,我想她不会那么傻才对。” 宫女顺便来给她一个机会教育。“姑娘想得太天真了,在这座后宫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还是小心为妙。” “姑娘就是太善良了,菀妃娘娘可是丞相大人的外甥女,有丞相大人在背后撑腰,就算真犯了什么错,王上也不至于废了她,所以她就更有恃无恐了。” 原来菀妃的后台这么硬。 “那么她更有理由恨我了。”皓月苦笑低喃,这就是古代皇帝身边的嫔妃的处境,为了争宠、为了能保住自己在后宫的地位,心狠手辣是必须的,只是为了想活下去。 “依奴婢来看,菀妃娘娘准是想巴结姑娘,毕竟再过不久,姑娘就是曌国的王后了,要是不来奉承你,怕姑娘会容不下她,让她在后宫待不下去。”宫女自以为是的分析。 皓月不觉莞尔,原来清宫大戏里头演的都是真的。“我不会那么做的。” “姑娘,你可不能同情她。” “姑娘千万不要心软了。”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她很想翻白眼,斜瞅一眼,“你们都没事做了吗?不用在这儿陪我了,外面有侍卫看守,我跑不掉的。” 几句话总算把两名热心过度的宫女都给支走了。 她当然明白她们也是好意,只是皓月不想卷入那种后妃之间的明争暗斗,宁可不要过得那样胆战心惊,老是疑神疑鬼的。 “你是干什么的?” 外头冷不防的响起侍卫的吼声。 “……奴、奴才是负责御膳房的小、小太监,奉王、王上之命,专程为姑娘送来补、补身的鸡汤……不信的话你们试喝看看就知道了。” 开什么玩笑!侍卫当然不可能真的试喝。 “你在这儿等一下。”说著就进屋了。 皓月在里头听得一清二楚,没有理由不让对方进来。 听见脚步声,就见小太监垂著脑袋,小心翼翼的把鸡汤端到皓月面前,这才稍微抬了下头,让她看清自己的脸。 秀致清丽的小脸闪过一丝讶异。 是那天的小太监! 她定了定心神,“没事了,你先出去吧!”第一个念头就是先将侍卫摒退,好单独说话。 待寝宫内只剩下他们,皓月才对小太监浅浅一笑。 “原来你在御膳厨房当差。” 小太监腼觍的笑了笑,“因为小的什么都不会,唯一会的就是生火洗菜,所以就被派去那儿了。” “最近天气冷,要多注意身体。”她把他当作弟弟般看待。 他感动的红了眼圈,“小的会的,谢谢天女的关心,天女也要早日康复来领导我们。” 皓月问出自己最挂心的事。“你还有跟‘他们’联络吗?” “小的前阵子有机会出宫一趟,听说大家已经等得不耐烦,准备春天来到便要开始行动。”小太监老实说。 她急得想从席上站起来,“不行!” “天女难道不希望百姓过得比现在好吗?”他很失望。 “我当然希望,可是不该拿自己的鲜血来赌。”皓月再也坐不住,拢好身上的斗篷,不安的踱著步子。“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他们?我一定要想办法阻止他们互相残杀才行。” 小太监摇了摇头,“就算会被杀也无妨,我们已经是忍无可忍,根本阻止不了大家,除非……” “除非什么?” 他抬起稚气未脱的脸庞,目光一闪,“除非天女肯杀了苍帝,就可以解救大家的性命了。” 皓月脸色一白,“要我杀了琅邪?” “这不是天女来到这世上的使命吗?只要苍帝死了,我们就不必起兵造反,也就不会平白无故的送命了。”小太监眼神激动的说。 她为之语塞。“不对……不是这样。” “小的知道天女生性慈悲,一定下不了手,那就请不要阻止我们……” “等一下!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皓月绞尽脑汁的说道。“请你回去劝劝他们,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小太监一脸为难,“天女,小的话是没人肯听的,除非有天女的信物,或许他们愿意相信。” “信物?” 他点头如捣蒜。“只要是天女身上的任何一样东西都可以。” 皓月考虑了一下,把挂在脖子上的扳指取下,这是她唯一从原来的世界带过来的东西。“我把它交给你,请你务必要转告他们一声,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小的明白。”小太监接下扳指,揣进怀中。“那小的走了。”怕外头的侍卫起疑,不敢待太久,说完就出去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改变历史,所以琅邪不能死!可是该如何化解他和百姓之间的怨恨?皓月惶然不安的心忖。 “荧惑,我该怎么办?你教教我,我到底该怎么办?”下意识的抚著手上的月光石手环喃喃自语。 她依旧无言。 清晨醒来,皓月张开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是睡在身旁的男人,那张带著几分邪气、几分霸气的俊美脸庞近在眼前,睫毛又长又翘,真会让女人嫉妒,整个身躯就这样不客气的紧挨著她,仿佛怕她平空消失似的,双手更是环抱住她的腰,即便是熟睡也不曾放过。 皓月知道他已经许久不曾再梦游过了,只要照这样维持下去,心理上的伤口应该很快就可以复原,以后她就不必再担心了。 伤愈而显得红润的嘴角不知不觉的往上扬高,很难想像自己会爱上这个男人,琅邪可是集她最痛恨的缺点于一身,可是她越是想要抗拒,就越受他吸引,是命运吧!注定他们要相爱。 他几乎每晚都到她的璎珞宫报到,而不是宣她到西暖阁临幸,皓月知道这已经违反了琅邪自己订下的规则,可想而知会惹来多少闲言闲语,那些大臣会用什么法子阻挠立后的事,不过那不是她最关心的事。 纤纤玉指轻轻滑过他高挺的鼻梁,脸上的笑靥也增大了…… 不期然的,皓月像是想到什么,手指硬生生的僵住,张著嘴巴,好像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个问题。 没错,就是孩子! 虽然她的月事才刚过几日,算自己运气好,不过按照这样演变下去,难保不会怀上孩子,皓月心想自己连二十都还不到,当母亲实在太早了,况且她还无法完全确定自己能永远留在这个世界,另外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使命等著她,有了孩子总是多一份牵挂…… 惨了!这个世界可没有保险套那种东西。 皓月倏地坐起身猛抓头发,努力回想著避孕的方法,她可从来没想过要学会怎么计算危险期和安全期,学校也没特别去教,掐了掐手指算著日子,还是搞不太清楚。 “怎么了?”带著浓浓困意的男声随著起身时发出悉悉率率的声响,温热的身躯又贴上来。“天色还早,多睡一会儿。” 她垂下两手放弃。“琅邪,晚一点能不能请你帮我召太医过来?”只有找大夫帮忙了。 琅邪口气微讶,“太医?你不舒服?” “不是,我……我只是想请他开几帖避孕的药给我。”又怕他误会,皓月连忙解释。“琅邪,我不是不想怀你的孩子,只是觉得过一阵子再来考虑……你生气了?”见他神情有异,沉著脸不说话,她不敢再说下去了。 他把头撇开,不想让皓月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不必请太医了,你根本不用烦恼这个问题。” “你在生气是不是?”见他背对自己,她试著开口。“琅邪。” “还记得上次在氐宿城时,你曾经骂过朕,说朕不曾挨过饿,所以无法体会老百姓的痛苦。”琅邪把牙龈咬到都痛了。“你错了!朕知道挨饿是什么滋味,那种饿到为了一口饭,可以跟任何人下跪磕头。” 皓月心头一窒,有些懊悔无意间伤了他。 “那天真的太饿了……我们逃到山里头躲了起来,子婴的爹去帮朕取水,顺便找找看有没有果子可以摘,多少可以充饥,可是朕当时才七岁多,怎么也捱不过饥饿,头昏眼花的随手拔了看起来很鲜艳的野草野花就往嘴里塞,只要有东西嚼著,朕就觉得很满足了,只是……只是没想到那些却是有毒的,是子婴的爹背著朕跑下山,在大夫家门外又跪又求的,对方才大发慈悲的帮朕解毒。 “想不到小小的花草,却差一点要了朕的命,大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朕从鬼门关前救了回来,连大夫都觉得不可思议,因为连他都以为朕已回天乏术,只是命保住了,却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说到这里,琅邪必须耗尽所有的力气,才有办法让自己说出这个天大的秘密,这个令他痛苦多年的秘密。 她看得出那一定是很难启口的事。“你不想说就别说了。” “朕要说,因为早晚你都会知道的。”他的嗓音艰涩粗嗄,“大夫说那剧毒留下的后遗症会让朕……让朕这辈子都无法拥有子嗣。” 琅邪把拳头握得好用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转头看她脸上的表情。 她会有什么反应呢? 怜悯?或许,她一向心地善良,可是那不是他想要的。 无法拥有子嗣对一个男人而言是种多大的羞辱,何况他身为曌国的君王,那将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琅邪知道以自己的骄傲,绝对无法承担众人的嘲讽耻笑,可如果连他最爱的女人也因此鄙视他,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一只小手作势将他扳过身来。 他想抗拒,不愿面对她,可是身体不受控制,仍然转了过去。 旋即,一双温柔的双臂抱住他。 “已经没事了。”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让琅邪身躯剧烈的震动一下,眼眶霎时红了,湿了,原来他一直在等这句话。 两行泪水滑下皓月的面颊,为他心疼、为他怜惜。“已经没事了。”小手轻缓的抚著那头浓密的黑发,像在抚慰自以为做错事的孩子,告诉他不会有人责怪他。“不是你的错,那是谁也没办法预料的事、” 琅邪感觉热泪在眼眶中翻涌,却倔强的不让它淌下来。 “不要再怪自己了,没有孩子,你依然是你。”她吸了吸气,“你是曌国的君王,那么曌国所有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只要你去爱他们,他们也会同样爱你,不会因为你这小小的不完美就不再尊敬你。” 一声从喉头发出的悲鸣从皓月胸口传出,让她听得心都揪紧了。 她搂紧怀中因为压抑而颤抖的男人,“就算没有孩子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收养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让他们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也可以好好栽培他们成为国家未来的栋梁,成为你的左右手,这样不是也很好吗?” 泪水溃堤了。 “呜……呜呜……”一旦说出心中的秘密,压力瞬间释放,琅邪再也强忍不住的嚎啕大哭,这哭声道尽了内心那个受尽苦难的孩子最大的恐惧。 皓月也跟著哭了。 教她怎么不爱这个男人? 他的内心是如此的脆弱敏感,强悍专制的外表也只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欺凌,教皓月怎么忍心再责备他? 第五章 外头的雪还在下。 寝宫内,两人的感情却在升温当中。 他们并卧在榻上,谁都没有开口,只是闭上眼皮,宛如交颈鸳鸯,享受著眼前这宁静温馨的一刻。 “对不起。”皓月忽然开口。 琅邪嗅著一撮垂落在雪白肩头上的乌黑青丝,“为什么要跟朕道歉?” “因为英妃的事是我误会你了。”当时她气愤的指责他的无情,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牺牲,现在想一想,他是有苦说不出。 他撇了撇弧度优美的嘴角,“那件事朕已经忘了。”那女人居然敢给他戴绿帽子,没立刻将她处斩算是开恩了。 “只是我不懂为什么英妃会……”猛地打住话语,想到一个可能性。 “你猜得没错。”琅邪冷哼。“以为怀了个野种就要朕认帐,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皓月侧过娇躯瞅著他,“可是孩子也是无辜的。” “朕可没要她打胎,已经算是仁慈了,是她自知罪孽深重才寻短见,与朕无关。”他悻悻然的说。 她轻喟一声,“为什么这么傻呢?” “那是她自己造成的结果,怨不得朕。好了,别净谈这些会让朕不开心的事,说个故事给朕听一听。” “你不是最讨厌听我说故事的吗?”皓月失笑的问。 琅邪扬高嘴角,打趣的说:“谁教朕今儿个心情好,所以愿意洗耳恭听。” “那我是不是要说谢王上恩典?”还没说完,她已经先笑翻了,这些古人的用词总是会让她发笑。 他朗笑数声,“哈哈……爱妃不用客气。” 笑了一阵,皓月偏著螓首,认真的搜寻装在脑袋里的故事,既然他有兴趣听,可要好好的利用,自然要讲个有用的,足够让他自我反省的故事才行。 皓月娇瞠一眼,“不管我说什么故事,你都不会生气?” “朕会学著当个有肚量的君王。”他笑谵的说。 她笑意晏晏,“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当然,君无戏言。” 清艳的笑靥忽然敛去一半。 “在想什么?”琅邪非常好奇她的小脑袋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跟其他女子如此的截然不同。 “我从来不知道君无戏言这句话居然这么沉重。”皓月语重心长的轻喃。“就因为你是君王,一旦说出去的话就收不回来,所以更要格外谨慎。” 琅邪低笑一声,“朕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了,你再不说故事,那朕只好另外找别的事来做了。”说著就要付诸行动。 小脸登时又羞又恼,“我想到一个故事了。” 琅邪笑不可抑,佯装遗憾状。 “朕就先听你说完,若是不好听,那朕可要好好处罚你了。”他暗示的笑说。 她红著脸瞪他。 “还不说?”琅邪继续逗她。 皓月这才清了清喉咙,表情一整,顿时严肃起来。 “在某个地方有位孝顺的媳妇,侍奉婆婆十分恭敬谨慎,婆婆非常感动,可是又想媳妇为了奉养她,每天勤劳工作,真的太辛苦了,她老了,何必为了爱惜晚年,拖累了年轻人,于是那天夜里便悬梁自尽了。 “没想到婆婆的女儿一状告到衙门,说是媳妇杀了她娘,官衙便拘捕了媳妇,还严刑逼她认罪,孝顺的媳妇不堪刑求的痛苦,被迫承认诬陷的罪名。当时的狱官便对郡守说:‘这位媳妇奉养婆婆十多年,孝名远播,必然不会杀了自己的婆婆。’无奈郡守就是不听,狱官据理力争无用,便失望的离开了。” 听到这里,琅邪的表情也变得凝肃沉敛。 她没有停下来,一口气把故事整个说完。 “……那位孝顺的媳妇死后,城中忽然发生干旱,三年不雨,后来新任的郡守到职,先前的狱官便出面说:‘那名孝妇不该死,前任郡守冤枉好人,将她杀了,灾祸就是从此引起。’郡守立刻亲自到坟上祭奠,并在坟墓旁设立表碑,此时天空马上下起大雨,那年便五谷大丰收。” 琅邪沉声斥责,“若曌国有那样昏庸的郡守,朕非要他的脑袋不可!”不过转念又想,氐宿城的例子已经证明他确实可能任用到那样的昏官,那么百姓们不是有冤无处申了吗? “虽然那位婆婆也太糊涂了,原本想帮媳妇的忙,到最后反而害了她,不过最可恶的应该是那名想要屈打成招的郡守,若不是新上任的郡守明察秋毫,化解了冤气,否则不知又有多少百姓要受苦了。” 她说得愤慨。“我们姑且相信每个官员都是真心为百姓做事的好官,可是万一真的有人被冤枉了,又无法查明真相,日子久了便会形成民怨,到时百姓们心里会怎么想?他们不会怪罪那些官员,而会把矛头指向高坐在龙椅上的曌国君王。” 感受到她略带怨气的目光,琅邪竞有些心虚了,活像那孝妇是他害死的。 “朕订立严刑峻法,也是为了让曌国的百姓过得安定。” 她不假辞色的反问他。“如果百姓有的是被冤枉的,甚至是微不足道的小错,就该自认倒楣,白白的枉送性命吗?” “朕相信……” 皓月俏颜一板,翻身坐起,“你敢保证真的没有百姓因而冤死?”要不是怕害了那些人,她真想一一数落给他听。 “你这是在强辞夺理。”琅邪老羞成怒的挥开纱帐,掀被下床,“子婴!子婴!”大喊著内侍总管进来伺候。 候在外头的子婴快步进门。“王上。” “朕要准备早朝了。” 子婴旋即又问:“那么王上要在这儿用膳吗?” “不必了。”琅邪嘴硬的说。 他愣了一下,“是。”连忙上前伺候,帮拉不下脸的主子著好衣装,心想这种状况wωw奇Qisuu書com网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准是皓月姑娘又说了什么惹王上不悦,不过隔了两天,王上还不是又自个儿送上门来。 坐在纱幔后头的皓月不由得叹了口气,还说要当个有肚量的君王,才说他两句就翻脸了,看来想改变他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不过即便是再刺耳的话,只要是对的,她还是要说,直到他听进去为止。 御书房内站了一排的大臣,以丞相为首,心思各异。 “王上,这万万行不得,请王上三思。” 若是郡守的权力因此削弱了,那他安插在各城的心腹不就手脚施展不开,对他有弊无利。 琅邪冷眼睇著丞相,心里不是不清楚他在盘算什么,朝中的文武百官被他笼络的不知有几个,真可以说是权倾朝野,甚至直逼他这个君王,对他更不能不防。 “爱卿的意思就是任由郡守继续独揽大权、作威作福,仗恃著天高皇帝远,朕看不到也管不著,百姓也只有屈服的份了?” 那天早上和皓月不欢而散,心里虽然气恼,不过琅邪也知道她说的没错,他无法保证真的没有冤案,没有百姓受了冤屈而被处死,无论是福是祸,端看郡守如何审判,也考验著郡守的智慧,如果他真的任用的是个昏庸无能的官员,那么百姓的冤屈自然得由他来受了。 他想了一夜,终于做出这样的裁决。 “王上多虑了。”丞相在心里转了好几个弯。“有御史中丞监督各城的郡守,绝对不可能发生那样的事。” 琅邪在心中冷笑。“爱卿忘了几个月前才被朕下令处斩的氐宿城郡守了吗?听说他还是爱卿的学生,却是干尽了亏空公帑、中饱私囊的丑事,看来一向公正无私的爱卿也难免有护短徇私之嫌。” 丞相连忙惶恐的下跪请罪。“微臣知错!” “爱卿可是朕最得力的臣子,朕怎么会怪罪于你呢?”琅邪一脸似笑非笑,“何况郡守本身公务过于繁忙,难免有疏漏之处,朕决定再增设两名郡尉从旁辅佐,要是真有大事,也好多个商量的对象,免得百姓对朕有诸多怨言。各位爱卿,你们说朕考虑的有没有道理?” 其他的大臣不敢说个下字。 “王上英明!” 琅邪森冷的笑睇著跪在跟前的丞相,“爱卿的意思呢?”对付这只老狐狸得步步为营,恩威并施。 “微臣自然遵旨了。”他咬著牙,暗恼在心。“不过每座城增设两名郡尉,总共多了十四人,对目前的国库将是一笔很大的花费,也许明年王上应该下旨加重赋税。”老百姓反弹的声浪越大,对他就越有利,如此一来,不怕他们不起义造反。 紫色袍袖略微抬高,制止丞相的建议。 “朕不打算加重赋税。”琅邪亲眼看过老百姓的生活,就算逼死他们,也缴不出银子来。 丞相表情微变,“王上。” “朕打算重整军队,将原本二十万大军缩编为十五万,兵贵在精不在量,要那裁撤下来的五万人回自己的家乡去,好好的过活,至于其他细节,朕改日会召太尉进宫商量。” 这突如其来的旨意让丞相等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几个无法再从中获得利益,有连带关系的大臣顿时灰头上脸,心里无不在想,早知道会有今天,之前应该多捞一些才对。 “王上,曌国向来军力凌驾其他三国之上,若是一下子裁撤五万人,恐怕会让其他国家的君王看笑话。”丞相故意用激将法。“还请王上三思。” 其他大臣同时下跪请命。 “请王上三思!” 哼!这些人终于露出马脚了。 琅邪噙著一抹冷笑,“各位爱卿难道宁可要朕加重赋税,让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更苦,也不赞成朕的旨意?” 跟前的大臣你看我、我看你,各个面面相觑。 砰! 一掌拍在桌案上,吓得他们伏得低低的,额头都贴在地面了。 “微臣不敢!” “王上开恩!” 过了半个时辰,丞相和几名大臣这才鱼贯的退出御书房,每张脸都像是打了场败仗,又恨又恼。 “丞相,你说说看王上今天是怎么了?”眼看白花花的银子都飞了,大臣瞬间老了几岁。“怎么会突然下了这样的旨意?” 其他大臣也附和。“一点都不像平常的王上会说的话。” “好像换个人似地。” 面露沉思的丞相跟著其他同僚步下阶梯,“各位大人,依本丞相来看,王上必定是听了那个女人的枕边细语。打从她出现,王上先是要册封她为妃,现在居然要立她为后,难保将来她这后宫不会千政,我们得多多提防才行。” “若是这样就糟了。” “你们可知道外头的百姓都称她为天女?依本官来看,应该叫妖女才对。” “呵呵……没错、没错。” “本官看她就跟普通女子没两样。” 丞相假意聆听大臣们的抱怨,心里则想著计画要加速进行,得尽快除去皓月,不然等她当上王后就太迟了。 墨汁快速的在桌案上蔓延开来。 皓月连忙站起身,才发现袖口也沾到墨了。“我今天是怎么了?”好像做什么事都不太对劲。 宫女们见状,赶忙上前收拾干净。“这儿让奴婢来就好。” “姑娘先跟奴婢进去换衣服。” 她心神不宁的跟著宫女走进内室更衣,每天这个时间琅邪都会来到璎珞宫,今天却晚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姑娘?” 勉强拉回思绪,“什么事?” “姑娘是不是在想王上?”宫女揶揄的问。 皓月瞠她一眼,“我才没有。” “姑娘不要嘴硬了,今天王上到现在还没出现,姑娘才会这样坐立不安。”说著便吃吃的笑了。 “我才不是在想他。”皓月一脸羞窘,故意扯开话题。“今天外头雪还下得很大吗?”虽然下雪对她而言很新鲜,不过再这样下下去,就只能整天待在屋里,哪里也去不得。 宫女跪低姿势,帮她系好腰上的丝带。“已经没有昨天来得大了,不过还是冷得快冻死人,听说房宿城有些贫穷的百姓连遮雪避寒的屋子也没有,就这样冻死在大街上,真的好可怜。” “真的吗?”宫女无心的话让皓月不禁面露关切,“王上知不知道?” 她迟疑的摇头,“奴婢也不太清楚。” 皓月不能假装没听到这件事。“我要去见他。” 这时更需要君王伸出援手救助那些受苦的老百姓。 “王上有旨,宣皓月姑娘到紫微宫晋见。”外头扬起内侍传达圣旨的声音。 正好,她也想去见他。 皓月接过宫女递上的斗篷,步出内室,“多谢公公,我马上过去。” 内侍躬身退下。 下了轿子,仰起螓首,就见内侍总管面无表情的站在阶梯上头等待她的到来,皓月从来没看过他用这样的眼神注视自己,不禁有些惴惴不安。 “公公。” 子婴目光冷淡,好像连跟她说话都不太情愿,更让她觉得事情诡异。“王上在里头等著姑娘。” “我知道,谢谢。”皓月提起裙摆的一角,拾著玉阶而上,心里还在想著到底发生什么事,直到她跨进这座君王平常用来处理政务的宫殿门槛,瞥见屋内的情景,终于明了了。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跪在堂前的小太监,俏颜倏地刷白了,脑中飞快闪过的念头是小太监被抓了!他的身分被揭穿了!接下来想到的是自己必须救他,不能让他被砍头! 皓月情急的睇向满脸愤懑的铁青俊脸,“琅邪——” “大胆!你居然敢直呼王上的名讳?” 陡地传来丞相的斥责声让她猛地吞下后面的话,这才注意到屋内还有其他人在场,事情也比她想像的要棘手。 心里没来由的打了个突。 怎么办? 丞相有些越俎代庖的质问她。“姑娘可认识这名在御膳房当差的小太监?” “曾经见过。”她谨慎的回答。 他像是逮到她的把柄。“那么姑娘可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王上跟前?” 皓月裹在斗篷里的小手抖了抖,“我正要请问丞相。” 丞相冷嗤一声,“他勾结乱党,意图谋反。” “你有证据吗?” “当然是罪证确凿了。”丞相眸光闪烁的说。 小太监霍地一阵剧烈颤抖,转个方向,又跪又爬的来到她面前,“你要救救小的!小的还不想死!” “我……”她也想救,问题是该怎么救?皓月将目光投向宛如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始终一声不吭的琅邪。“琅……” 琅邪从齿缝进出暗哑的怒喝,饱含著巨大的失望和被背叛的气愤。“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敢替他说情?!” 她错愕的看著他。 “呵呵!好一张无辜的表情,连朕都被你骗了!”他倏地从席上一跃而起,跨著大步踱向皓月,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竟然勾结那些乱党来对付朕?原来你口口声声说爱朕全都是假的!” 皓月瞪大秀眸,“我勾结……琅邪,你误会我了。” “朕误会你?人证、物证都摆在眼前了,朕还会误会你吗?”琅邪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这个该死的太监就是要帮你跟那些乱党联络,好里应外合来推翻朕不是吗?朕真是看错你了,原来你一心一意只想置朕于死地。” “不是这样子,你听我说,我确实是请他帮我跟那些人联络,可是……” 他瞠爆瞳眸,磨著牙嘶吼,“你居然敢承认?!” “我这么做是在救你。” “救朕?”琅邪双眼发红的狂笑,“说得多么冠冕堂皇,你要救朕就是背地里和那些乱党勾结,这真是朕听过有史以来最大的笑话了。” 皓月咽了口唾沫,试著从一堆乱麻中理出头绪来。“琅邪,先不要生我的气,我可以解释。” “再用老子和一堆故事来圆谎吗?”他嗤笑。 她睇著他因为遭到最信任的人背叛而几欲发狂的神情,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你可以问问他,就是因为听他说了亲人冤死的经过,还有其他更多遇到同样遭遇的百姓,我才希望能帮上一点忙。” 琅邪面罩寒霜的俯睨著跪在脚边的小太监。“你的亲人是冤死的?” “回、回王上的话,奴才从小就是个孤儿,连自己的亲人长什么模样都、都没见过……什么冤死………奴才不懂。”他边抖边说。 皓月的小脸顿时比雪还白。“可是你明明说过——” “你在诓朕?”琅邪恨声问道。 她摇著头,极力的辩解。“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王上,真的不关奴才的事……是姑娘要奴才藉著出宫时帮她办些事……奴才不敢不从……王上饶命!王上开恩!”小太监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不断的磕头,把额头都磕肿了个包。“王上开恩。” 皓月霎时脑袋一片空白。 第六章 “不对!你明明不是这样告诉我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说你爹娘因为缴不起赋税……” 小太监哭哭啼啼的呜咽,“奴才这辈子真的连自己的爹娘都没见过……姑娘开恩……姑娘饶命。”要是没照丞相的计画去进行的话,不用一天,他就会消失在这座王宫里了。 “你听清楚了吗?朕有冤枉你吗?”琅邪一脸恨之入骨,“你还想找什么借口来说服朕?” 她极力的想为自己辩护。“可是……” “姑娘,这是你托奴才送去给那些乱党的信物……奴才还给你。”彷佛嫌这样还不够狠,小太监泪痕狼藉的又从怀中掏出皓月交给他的扳指。“王上,奴才下次再也不敢了,呜呜……” 琅邪一把夺了过去,当然认得出那曾经是属于谁的东西,在每次缠绵时,就会觑见它垂在那纤白的颈项上,还曾引起他的醋意,就是化成灰也识得。 “你还敢说这不是你的?” “我……”她为之语塞。 看著哭个不停的小太监,再看著状似恭顺,嘴角噙著抹笑的丞相,皓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计画好的,她也如他们所愿,掉进有心人设下的陷阱。那些宫女说的没错,是她太天真了,以为不跟他们斗,对方就不会针对她。 她咬住轻颤的下唇,脸白如雪。 “启禀王上,既然已经确认这名女子也是乱党的一份子,请即刻将她交给廷尉府审判发落。”丞相眼看时机已趋成熟,开口禀奏。 皓月只能哑巴吃黄连,没有证据反驳是被他陷害的。“琅邪,我不求你完全相信我的话,可是请你相信我绝不会害你。” “够了!朕不想再听!”他挥开她伸来的小手。 她摇晃两下才站稳脚步,苦口婆心的力谏到底。“琅邪,乱党之所以变成乱党,你有没有想过是谁逼他们的?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吾得执而杀之,孰敢?这几句话你明不明白?” “不要再用那些自以为是的论调来教训朕!”琅邪深恶痛绝的指著她,“朕对你掏心掏肺,甚至愿意将曌国的一切都跟你分享,你回报了朕什么?只有背叛!你背叛了朕是不争的事实!” 两行晶莹的泪水无声地垂下面颊,哭到嗓音都哑了。“我没有背叛你,我只是一心一意想救你,救曌国的百姓,琅邪。” 琅邪满脸排拒的怒斥,“不要再靠近朕!” 双脚僵在原地,脸上更是泪痕斑斑。“我要怎么做你才会懂?谁来告诉我该怎么办?” 丞相目光阴沉的再次开口。“王上,请立即召侍卫进来将她押下。” “朕不需要你来指挥!”琅邪吃人般的斜瞪他,旋即大嚷,“来人!” 几名宫中侍卫迅速的进门听旨。 他一脸冷凛的撇开头,不愿再多看一眼那张泪涟涟的哭泣小脸。“‘护送’皓月姑娘回璎珞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准她踏出一步,也不准她见任何人!” 皓月情急的扯住他的袖子,“琅邪,你听我说。” “哼!”他猛地抽袖,转身拂袖而去。 她心头发冷,怔怔的站在原地。 “姑娘请!”侍卫分站在她左右催促道。 这时丞相冷笑的上前,“还不把她押回璎珞宫!”看来他低估了这女子在琅邪心目中的地位,居然还是整不倒她。 睇著奸计得逞的丞相,皓月不卑不亢的凝视著对方狡猞的嘴脸。“我不会让你害死琅邪的。” “要害死王上的可是姑娘你,跟本丞相无关。”他呵呵的笑。 等著吧! 他还有下一步…… “你确定大爷真的这么说?”秋筠惊异的问。 来通风报信的同伴连续点了几个头。“不会错的,大爷是从那些朝中大臣口里打听到的,据说天女为了救我们潜伏在宫里的内应,出言顶撞,结果琅邪一怒之下,有可能会将她押进廷尉府问审。” 闻言,秋纬霍地往外走。 “大哥,你要去哪里?”她连忙叫住兄长。 他回过头来,“你在家里等著,我出去把事情探听清楚。” 秋筠不由分说的把他拖进屋,“大哥,我知道你心里很著急,可是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 “所以我才想再去打听清楚状况。”秋纬眼露忧虑。 她的眼皮直跳,“大哥,你先不要急,等过两天再看看大爷那边有什么消息,说不定是个陷阱。” “秋大哥,筠儿说的没错。”同伴也附和。 秋纬定下心来,“好吧!” 经过数日—— 皓月坐困愁城的来回踱步,她必须见琅邪一面,可是在他气消之前,是不可能踏进这里一步的。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一切都是经过缜密的计画,打从那名小太监出现,声泪俱下的控诉,她并没有向第三者求证,便认定他的身分、他的冤屈,是她的错,所以必须承担所有的后果。 不行!再这样下去,琅邪又会变回原来那个以自己的喜恶爱憎来掌理天下,不愿倾听民心,只知以暴治暴的的君王;当百姓决定豁出去,和朝廷展开激烈对抗,将会造成多少伤亡,而琅邪也将会遵循他既定的命运,死在乱箭之下…… 一阵寒意由心底升起,皓月跪坐下来,六神无主的抱著头低喃。“怎么办?我要怎么救他?荧惑,你说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祢告诉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祢们为什么要丢这么大的难题给我?我真的做不到……我做不到……” 她不知道该向谁求援,也没有人可以帮她……孤立无援的皓月再也不敢随便相信宫内的太监和宫女,深怕他们也是丞相或其他大臣的人…… “姑娘该用膳了。” 几个生面孔的宫女态度冷淡的送来午膳,把饭菜搁著就要走了。 “等一下!”皓月脱口叫住她们。“我要见你们王上。” 宫女一点面子也不给。“王上不会见你的。” “请你再去告诉他。” “你最好趁早死心吧!”眼看皓月失势,懂得见风转舵的宫女瞅她一眼,“王上有旨,将在近日把你交给廷尉府处置,你还是老实点吧!别再找麻烦了。”说完,宫女们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皓月登时心灰意冷的瘫坐在席上。 他真的误会她这么深吗? “琅邪,为什么不相信我?”她痛苦的呢喃。“我只是不想眼睁睁的看著你死,你懂不懂?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皎了咬牙,皓月知道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她必须做些什么,即便拿自己的性命来搏也在所不惜。 打定主意,她抹干了泪水,倏地起身往外走。 “姑娘不能出去!” 外头的侍卫尽责地拦住她的去路。 皓月凛著小脸,“我要见王上!” “王上有旨,姑娘不能踏出璎珞宫一步!”侍卫还是重复WZ@同样的话。 她作势要硬闯。“我要见他!” “姑娘!” 就在侍卫试著伸手抓住她,皓月眼明手快的握住对方腰上的剑把,冷不防的拔剑出鞘,侍卫这一惊非同小可,正打算抢回自己的兵器…… “不准过来!”她立即将长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娇喝。 侍卫当场僵在原地。“姑娘,你不要乱来!” “谁都不准过来!” 几名侍卫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退到两旁让她通过。“姑娘……” “我要去见你们王上,谁再敢拦我,我马上划下去!”皓月不得不用威赫的口气来制止他们的行动。“让开!”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一起上前制服她,可是当他们觑见纤细的颈项上出现一条细细的血痕,证明她不是说著玩的,连忙退后两步,用眼神示意另一名侍卫快去通报王上。 皓月两手紧握著剑,屏气凝神的往前走,一步步穿过回廊,离开璎珞宫……越过御花园,途中遇到的太监宫女无不满脸惊疑不定,纷纷窃窃私语。 脖子上传来的刺痛让她知道自己正在流血,可是如果这么做可以救得了所有的人,挽救可能的悲剧,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你在做什么?!” 雷霆万钧的吼声由远而近。 她循著声音睇去,就见一袭紫色的尊贵身影在细雪纷飞中朝她疾步而来,琅邪眼神惶惶的赶至,头上用白鹿皮制做的冕有些歪斜,可见走得十分匆忙,神情净是气急败坏。 拉近距离,觑见纤颈上一道扩散开来的鲜血,俊脸猛地刷白了。 “你这是在要胁朕?” “不是!”皓月断然否认他的说法。“我只是希望你能平心静气下来听我的解释。” 琅邪一脸恼火,双眼紧盯著那把足以置人于死地的凶器,唯恐她真的伤了自己。“还要朕听什么?快把剑放下!” “除非你听我说!” “你!”琅邪为之气结。 她泪水盈睫的瞅著他,“琅邪,难道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无法证明我对你的心吗?请你再认真的回想一下。” “该死!你到底还要朕怎么样?”他愤吼一声,“不要倚仗著朕对你的感情,就可以予取予求。” 皓月哽咽不成语。“现在我也只能靠你对我仅剩的一点感情来求你,请你再相信我一次。” 他瞠眸瞪著她在领口上晕开的鲜血,心跳差点停摆,厉声低吼。 “把剑拿开!” “不!”她固执的摇头。 “你、你知不知道这比杀了朕还痛?”琅邪忍无可忍的冲上前,夺过长剑,随手扔在地上,张臂狠狠的、用力的抱住她,咬著牙根咆哮。“你不如一刀杀了朕好了!” 啜泣声进出她的唇办。“琅邪……” 琅邪气她也气自己,暗哑的咒骂。“你这可恶的女人!真是可恶至极!”就不会等他气消,非得用如此激烈的方式来跟他抗议吗?她难道还不懂,即便她犯再大的错,他最终还是不会跟她计较。 “对不起……对不起……”皓月回拥著他,痛哭失声。 “你真是让朕又爱又恨……为了你,朕连自尊都可以不要……你到底还要朕拿你怎么办?”他恼恨的质问。 她不断的呜咽,“对不起、对不起……” “什么?” 正到飞燕宫向菀妃娘娘请安的丞相获知消息,顿时阴下脸孔。 菀妃方才编织的美梦也在刹那间化为泡影。“舅舅,这可怎么办才好?”她的情敌如此顽强,一次又一次的死里逃生,简直超乎她的想像。 手掌一握一放,“怎么会这样?本丞相处心积虑设计的圈套,王上就这么原谅她了!这女人难道真的是妖女不成?” “舅舅,绝不能再让她活下去,本宫要她死!”护恨的媚颜无比狰狞,她从来没有面临过如此强大的威胁。 丞相缓下脸色,“娘娘放心,微臣还有别的法子可以让两人反目成仇,彻底的拆散他们。” “什么法子?” 纤细白皙的颈项上裹上一层药布,幸好只伤到皮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琅邪大手一挥,太医暗吁口气,“微臣告退。” 其他伺候的宫女也退到寝宫外头。 “琅邪……” 皓月才要说话,就被俯下的男性嘴唇覆住,只来得及吐出一声叹息,她明白他内心的天人交战,因为爱她,他可以放下君王的尊严向她低头,可是这依然无法解决眼前的难关。 他充满怒气地吮皎她的唇瓣,直到微肿才满意的退开。“什么都别说了,先把伤养好。”看她弄伤自己,琅邪比她还要难过。 皓月难掩疲惫的偎进他怀中,唇角微掀。“你应该已经很了解我的个性,如果不把心里该说的话说完,我是不会乖乖闭嘴的。” “朕知道。”他露出一抹苦笑,这可是经过无数次的经验才体认出来的,他爱的这个小女人是个不畏强权,就算害怕也会勇敢直言的人,偏偏他又不能杀了她。“你真是朕的克星。” 那口气好无奈,却又充满满浓浓的爱意。 他投降了。 爱使人软弱,但偏又缺它不可,就连身为君王的他也同样渴望一份真挚的爱,就算用再多的权力来交换,他也不愿失去。 “你说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她笑意嫣然,“那就罚我每天说一个故事给你听。” “哈……”琅邪先是一怔,然后笑了,笑到全身都在震动。“如果是这种处罚的话,朕就要考虑看看了。”这小女人说的每个故事背后,无不是在教训他,他之前可是吃尽了苦头,不想再自找罪受。 闻言,她也跟著笑了。 笑了一阵,再次开口时,皓月掩不住眉宇之间的忧愁。“琅邪,你要记住一件事,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伤害你,也不会让你死的,你要相信我。” 无论如何,她都会保护他,不仅是为了他,也是为了曌国,她可以感觉得出有个极大的阴谋正在进行。 琅邪目光微凛,“难道你还能预知朕何时会死?”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她这么说了,言下之意好像知道他会死似的。 “我……”她登时语塞。 他陡地傲慢狂妄的大笑。“朕已经有自保的能力,不再任人欺侮了,想杀朕还没那么容易,不过若是你要朕的命……” 大掌牵著她的柔荑来到心窝,用力按住。“朕就坐在这儿,你随时可以一刀黥进来。”他这几天冷静想过了,只要是人终究难逃一死,但能死在自己最爱的女人手中,夫复何求。 “琅邪……”皓月喉头一哽。 亲吻著她的额际,强健的双臂拥著柔软的娇躯,“朕有时也想抛下这一切,宁可选择当个普通老百姓,安安分分、平平凡凡的过日子,跟你当对寻常夫妇,男耕女织,再收养一大群孩子,那该有多好!” 皓月浮起一缕柔笑,“听起来似乎很棒。” “不过那个梦想是不可能实现的。”琅邪将下颚抵著她的头顶,眼瞳迸射出野心勃勃的光芒。“朕喜欢拥有权势,喜欢众人臣服在脚边的滋味,朕是天生要当君王的人,是不可能甘于寂寞……笑什么?”他狐疑的问。 “我很少听到有人这样老实的形容自己。”皓月失笑的说。 琅邪说得理直气壮。“这些都是事实,朕不需要否认。” “不过你千万不要忘了,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是以圣人欲上民,必以言下之……你要做什么?”看著自己被打横抱起,小脸有些愕然。 他坏坏地邪睨怀中的小女人,“朕想到做点什么让你那张小嘴忙到没空去念别的东西。” 皓月瞬间了解他的意图,霎时面红似火。 春雪初融,百花乍放。 “大哥要出去?”秋筠端著炒好的青菜出来,就见兄长和同伴正打算出门。“可是饭菜都好了。” 秋纬回头叮咛,“大爷派人来说要见我,你待在家里不要乱跑。” “大爷不是从来不跟我们见面的吗?”因为怕泄漏身分,所以大爷都是差遣亲信帮他传话。“是不是要行动了?”只有这个可能性。 他也无法肯定。“等大哥回来就知道了。” “嗯,那你路上小心。”一股寒风灌进屋内,秋筠瑟缩了下身子,送兄长到门口,旋即关上大门,来到双亲的牌位前,点上三炷清香。“爹、娘,你们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们这次举事成功。” 不料,就在五日后…… 秋筠冲动地抓住对方的手臂,“阿耀,你刚刚说什么?”以为兄长这么多天都没消没息,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想不到却传来噩耗。 “秋大哥……秋大哥他、他被抓了!”叫作阿耀的年轻人痛哭失声。 秋筠豆大的泪水扑簌簌的往下掉,六神无主,“怎么会被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不是去见大爷吗?你快把话说清楚!” “我、我也不知道。”他不知该从何说起,抽抽噎噎的说:“除了秋大哥,还有石五叔、吉大叔也一样被官府的人抓走了。” 圆脸一片惨白。“怎么会这样?” “筠儿,我是来通知你快点离开这儿……说不定官府的人很快就到了……快去房里收拾东西。”阿耀强打起精神,到门口张望几眼,确认没有人跟踪他才稍微安心的说。 她拚命摇头。“没有大哥我不走!” “筠儿,要是连你也被抓那该怎么办?秋大哥绝对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快点进去收拾!”他急得焦头烂额的喊道。 秋筠一再追问:“你知不知道大哥现在被关在哪里?” “我、我听说他们现在被关在官府的地牢里,还听说……王上可能要亲自审问,呜呜……”说到这里便忍不住放声大哭,因为这就代表他们再也没有机会活著出来了。 “我要去救大哥!”她不顾一切的往外冲。 阿耀死命地将她拖回来,又哭又叫。“筠儿,你不能去!你去了等于是送死!你要冷静一点。” “要死也要跟我大哥一起死!”秋筠想到自己已经失去双亲,不能再失去唯一的亲人。“放开我!我要去救大哥……大哥——” “可恶!我们上当了!” 阴冷黑暗的大牢内传来石老五大嗓门的吼声,他猛捶著墙壁,手上被铐上的铁链互相撞击发出声响,像在表达内心对死亡的恐惧和愤怒,虽然早料到会有这一天,但却是这样死得不明不白,教他怎么能服气。 一脸落腮胡的吉劭盘腿坐在地上,手脚同样都被铐住。“只能怪我们太傻,这么轻易相信大爷的话,结果反倒中了人家的圈套。”谁也想不到他们会被最信任的人出卖。 “你还称他大爷?!应该叫小人才对!”石老五的叫声快把大牢给震塌了。“那个卑鄙无耻下流的畜生居然背叛我们,我就说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出钱又出力,害我还把他当作天下第一大善人,想替他立个长生牌位,早晚三炷香的膜拜,原来这一切根本是个幌子,我要是能活著踏出这里一步,非亲手宰了他不可!” 吉劭不客气的吐他槽。“我看我们是等不到那一天了,有谁被关进这座大牢还能活著出去的?何况我们的罪名是谋反,没被五马分尸就不错了。” “反正横竖都是死,总也得要让我朝那暴君脸上吐一口痰,就算死也甘愿。”他哼声的说。“贤侄,你怎么都不说话?” 双眼紧闭的秋纬淡淡的开口,“大爷不是背叛我们,他根本就是朝廷派来我们之中卧底的。”他想过了,也只有这个可能,当他们来到约定的地点,大爷人还没来,官府的人却先到了,除了大爷以外,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只怪侄儿当初没调查清楚,才会遭到蒙骗,累得两位长辈跟我一起受苦,实在过意不去。”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他大声训斥,“你石五叔可不是怕死之人,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好汉一条,只是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秋纬虽然身陷囹圄,手铐脚银在身,依然气定神闲、不慌不乱。 “侄儿不是说石五叔怕死,只是没能替爹还有那些无辜枉死的百姓报仇,将是晚辈今生最大的遗憾。” 即使面对死亡,他也能处之泰然,只是辜负了大家的期待。他还担心他们的安危,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没能来得及通知其他同伴,大爷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另外还有妹妹筠儿,只希望她不会做出傻事才好。 听他这么说,两个长辈顿时静了下来。 他们何尝不是呢? “我真想马上冲出去大干一场,大丈夫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石老五像头坐在仙人掌上的大熊,暴躁的走来走去,眼角无意间觑见坐在角落的身影,打他们几天前被关进大牢不久,他也被关进来,不过自始至终都不发一语。 “喂!这位小兄弟,你是犯了什么罪被抓的?” 窝在角落的男人没有出声,只见他披头散发,看不清长相。 “小兄弟。” 吉劭忍不住开口低斥。“石老五,你能不能安静一点?让我们的耳根子清静一下行不行?” “好、好、好,我不说话就是了。”石老五打从鼻孔哼气,一屁股席地而坐,又忍不住碎碎念。“他们到底要把我们关到什么时候?要杀便杀,我石老五眼皮可不会眨一下,哼也不哼一声。” 他低嗤,“搞不好就是故意要我们尝一尝等死的滋味。” “可恶的琅邪!以为这样我们就会认输?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他……”话还未说完,就听见脚步声朝这儿过来,不由得噤声。 五名狱卒来到他们面前,一字排开,横眉竖目的看著靠墙而坐的秋纬。 “你出来吧!” 秋纬睁开双眼,无言的看著他们。 “看什么?就是你!”狱卒打开了门锁,眼看其他两人作势起身,其他狱卒马上拔出剑对著他们,让他们不敢蠢动。 被狱卒动作粗蛮的拖出牢外,秋纬几次险些摔倒。 “你们要把他带去哪里?” “要砍头就先砍我!” “先砍我!” “我先!” 狱卒如凶神恶煞般的啐了一口,“不必抢,很快就轮到你们了,押走!”一声号令,其他狱卒架起秋纬就离开了官府大牢。 “难道天帝真的不长眼睛?”吉劭眼眶发红的喃道。 石老五不停的用身体猛撞牢门,发出悲愤的嚎叫…… 第七章 “姑娘,方才王上派人来说今天无法来陪姑娘用膳了。”之前的两名宫女又调回璎珞宫来当差。 皓月倒不觉得意外,身为一国之尊,本来就该有很多事要忙。“那我们就不等他了……对了!等一下用过膳之后,你去请郎中令过来一趟。” 郎中令是掌管王宫门户的总管,进出都得经过他那一关才行。 “姑娘要做什么?”两名宫女互看一眼,其中一个拔高音量,“该不会又要把王上赐给wωw奇Qisuu書com网你的那些衣服和首饰统统拿出去卖吧?”上回已经卖了好几箱,让她们心疼了好几天,才得手的银子转手送给别人,想想真是不划算。 她笑著点头。“让你猜对了,你就跟上回一样,拿著出宫的令牌把这箱东西送到估衣铺去,这次全用来买稻米的种子,再托人送到房宿城给那儿的郡守。” 房宿城介于曌国和圣国之间,属于边陲地带,相较于其他座城,住在那儿的百姓生活尤其困苦,皓月也私下调查过,房宿城的郡守算是清廉的好官,所以更需要有人伸出援手,要不是她无法出宫,否则就自己来做了。 两名宫女不可思议的瞪著她看。“姑娘,剩下的那些可是王上赏赐的,而且还是专门为姑娘订制的,全曌国可找不到第二件,你怎么舍得卖掉?” 她打开装满衣物的木箱,心里还在盘算著能卖多少银子,请几位工匠、买几袋种子。“我一个人又穿不了这么多,摆著发霉多可惜,等卖了银子就可以帮房宿城的灾民盖更多房子,还有种子可以播种,就不怕粮食短缺,不是更有价值?这也是在做善事,有什么好舍不得的,你就不要管这么多,去把郎中令找来就是了。” 宫女们垮下了脸,“奴婢真是不明白。” “你不明白什么?” 皓月把木箱盖子阖上,心想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希望真的能帮助那里的百姓,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君王并没有弃他们于不顾,虽然这样有点矫情,不过总比什么都没做来得好。 “王上居然吭也不吭一声,由著姑娘乱来,可见王上有多宠爱姑娘。”宫女的口气难掩欣羡。 皓月怔了怔,“你的意思是说他都知道?” “姑娘,要是没有王上点头,郎中令再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随便让奴婢运这些东西出宫。”宫女失笑的说。 她想想也对,自己真是笨透了,居然没想到这一点,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呵呵……”皓月笑到双肩不停抖动。 宫女们一脸狐疑,“姑娘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太高兴了。”这等于说琅邪默许了她的行为,这也算是一大进步了。 “高兴?有什么好高兴的?真是奇怪的姑娘。”宫女你看我、我看你,忍不住犯嘀咕。 〓♀www。※。net♂〓〓♀www。※。net♂〓春寒料峭,霪雨霏霏。 皓月想了很久,既然琅邪也赞成她的行为,不过那些银子终究是杯水车薪,缓不济急,最重要的还是要靠朝廷的介入,她打算请他微服出访,就像上回前往氐宿城祈雨赈灾一般,亲自走一趟,给房宿城的百姓加油打气,才能彰显君王的仁慈。 “姑娘走慢一点,小心脚下。”宫女撑著油纸伞跟在后头。 她走得很快,学不来轻移莲步。 这时,皓月觑见一道她不想见的身影踏出紫微宫。 丞相自然也见到她的到来,一反过去视而不见的态度,狡笑的上前。 “你来见王上,想必是听说了。” “听说什么?”皓月问得戒慎,面对此人,她可不敢大意。 他笑得别有居心。“难道你不是因为听说乱党的首领被抓了,才想来帮他跟王上说情的?” 皓月心头一惊,“你说乱党的首领被抓了?” “原来你还不知情,本丞相还以为既然是天女,当真有预知的能力,可以未卜先知。”他佯装讶异的讽笑。 她手心擒了一把冷汗,“丞相确定不是抓错了人?以为随便抓个无辜的百姓就充数吧?” “对方罪证确凿,而且已经认罪了,本丞相可没有冤枉他。”丞相笑睇著皓月血色渐失的小脸,心里更是得意。 心头没来由的打了个突。“他是谁?” 丞相目光闪烁,“听说是个叫秋纬的儒生,真是人不可貌相。至于其他细节,恕本丞相不能随意透露,你若想知道,不妨直接去问王上,王上不是向来最宠爱你的吗?”话中饱含讽刺的意味。 真的是他! 她的心猛地凉了半截。 皓月瞪了一眼那张小人得志的脸孔,无暇多想,只想马上见到琅邪。 “王上,皓月姑娘求见。”子婴低声禀奏。 琅邪目光一敛,把玩著胸前的龙纹玉佩,沉吟半响,眼神再次调到恭立在左侧的玄枵身上,“……就按照朕方才所说的去办。” 他拱手一揖,“遵旨。” “下去吧!”待玄枵退下,琅邪这才让子婴去请皓月进来。 皓月神色匆匆的进门。“琅邪。” “朕还想待会儿批完了奏章再上璎珞宫去,想不到你就来了。”长臂一揽,将她圈在怀中笑说。 她深吸了口气,神情凝重。“我听说已经抓到乱党的首领?” “又是谁多嘴了?”他不悦的问。 “先不要管是谁说的,我只想知道是真的吗?” 琅邪觑她一眼,“确实有这回事。” “你打算怎么处置?” 他冷嗤一声,“造反者死,这是必然的结果。” “你不可以杀他!”皓月冲口叫道。 “就算你是朕最爱的女人,曌国未来的王后,也由不得你干涉朝政,这一点你该明白。”琅邪俊脸森冷,语出警告。“朕也已经说过好几次,容不得那些和朝廷对立的叛逆之徒,若不杀鸡儆猴,岂不是表示朕无能。” 皓月胸口一窒,“就算你砍了他的脑袋,还是会有别人代替他的位子,难道你要把有的百姓都杀光了,才能昭显你这君王的能力吗?” “住口!” 她瑟缩一下,口气放软,“琅邪,没有百姓,就没有君王,以德服众比杀戮更要来得服人,请你再仔细的考虑。” “什么都不用说,朕已经决定了。”琅邪听不进任何忠告。 她紧闭了下眼,“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他吗?” 琅邪瞳眸微眯,定定的看了她半晌,似乎在揣测著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拚命的替他求情?” “因为他救过我,还记得上回出宫受伤的事吗?就是他救了我,不然我早就死了,琅邪,我求你不要杀他,我求求你好吗?”她含泪恳求。 他不为所动。“他救了你,朕很感激,不过他犯的可是死罪,除非他愿意跪在朕的面前,发誓永远效忠朕,朕也许会考虑放他一条生路。” 皓月的心沉进了谷底,明白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我跪下来求你呢?”她问。 “为了区区一个乱党,一个想置朕于死地的叛逆,你居然愿意这样低声下气的求朕?”琅邪下颚抽搐,胸口燃起一把无名的妒火。“真的只是因为他曾经救过你吗?” “什么意思?” 心口上有只名叫嫉妒的虫子啃咬著他,让他很不是滋味。“朕非常不喜欢你替别的男人说话,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要再说了。” 她不肯就这样放弃。“琅邪,和大怨,必有余怨,安可以为善?你杀了他,只是逞一时之快,可是百姓心里会怎么想?他们只会惧怕你,却不能真心臣服于你,你永远成不了一位英明的君王。” “够了!”琅邪俊脸铁青的大声咆哮。“朕已经听够你的教训,不要再得寸进尺了,现在就给朕回璎珞宫去,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踏出一步。” “琅邪……” 子婴唯恐她再触怒天颜,连忙上前劝阻。“姑娘,你还是别再说了,不然事情只会更糟。” 皓月瞅著背对自己的傲然身影,似乎在两人之间隔出一道无形的鸿沟,只得咽下舌尖的话,带著满身的沮丧离开了。 待送她出了紫微宫,子婴才踅了回来。 “皓月姑娘走了。” 琅邪将双手背在身后,静默不语。 “王上?” 他旋过身来,神情肃穆。“宣太尉。” “游街示众?” 秋筠听到同伴传回来的消息,险些晕厥过去。 “现在囚车已经来到大街上了,其他人都跑去看,本来我们是打算趁乱劫囚,不过戒备太森严,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我还听说……” 她急著拉扯他的袖子,“你还听说什么?阿耀,你快说!” 他抽噎一声,“我还听说游街示众之后,今日午时,秋大哥就要在城西的牌楼前当、当众处斩,呜哇……呜……” “不……大哥!”秋筠哭喊著跑了出去。 阿耀急著跟上去。“筠儿!” “大哥!大哥!”她一路喊著,哭红双眼只想见兄长最后一面。 街上挤满了围观的百姓,敢怒不敢言的目送囚车经过,在他们心中掀起了更大一波对当今朝廷和君王的不满浪潮。 挺直背脊坐在囚车内,秋纬的神情平静,一副慷慨赴死的态度。 “大哥!” 熟稔的呼喊终于让他产生动谣,脸色丕变,陡地侧身往后看,果然见到妹妹飞奔而来。“筠儿?”他最不希望她见到自己的死状。 秋筠努力想靠近囚车,却被押解的官兵给阻挡下来。“大哥!大哥!” “快走!不要来看!”秋纬扬声叫道。 她哭得泣不成声,“大哥。” 阿耀连忙将她拉进人群当中。“你想找死啊?万一被发现我们是一伙的,大家都没命了。” “你怕死我可不怕,放开我!我要去救大哥!”她激动的哭叫。 他用袖口抹去脸上的泪水,“谁说我怕死?可是单凭我们两个怎么救得了秋大哥?只是白白送死罢了。” “那怎么办?难道要我眼睁睁看著大哥被处死?”秋筠心中悲痛逾恒。“天理何在?天帝为什么不张开眼睛?” “午时问斩?”皓月脸上一片惨白,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听到的消息。 宫女有些后悔告知实情。“姑娘,你还好吧?” “现在是什么时辰?” “就快午时了。” 皓月娇躯晃了晃,不假思索的便往外冲。 她必须去阻止,不能让秋纬就这么被斩首示众,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为什么?她费尽心思想要阻止百姓和朝廷之间的对立,可是最终还是走向毁灭的命运,是她的力量太薄弱了?还是历史根本无法改变? 心脏仿佛被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姑娘,你不能出去!”宫女慢了一步,没能拦住她。“王上有旨,不准你踏出璎珞宫,姑娘。” 才冲出寝宫,皓月就被一双铁臂抓个正著。 “你要上哪儿去?” 他就猜到她会有这样激烈的反应。 皓月仰起忧急参半的小脸,不待喘口气,反手揪住他的衣襟。 “琅邪,现在还来得及,我求你快下旨停止行刑,你不能杀了他,我求求你,你要是现在杀了他,反而会激起百姓心中积压已久的愤怒,你是在逼他们造反,你知不知道?” 琅邪目光闪了闪,“那也是朕该烦恼的事,你不需要担心。”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三思孤行?为什么我这么努力还是改变不了你?”她痛哭失声的捶打著他,无力感和挫败戚的双重打击让皓月崩溃了。“为什么?为什么?”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到底为了什么?一切还是没有改变,她救不了任何人,那么为什么要选上她? 他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不过还是忍住。“就算你恨朕也好,他是非死不可,何况就算现在下旨也已经太迟了。” 皓月刷白了脸,娇躯剧烈颤抖,猛力推开他,笑得苦涩。“我错了……我以为改变得了你,原来是我太高估自己了。” 就因为秋纬有张和死去的父亲同样的睑孔,所以对他总是怀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希望他能代替死去的父亲好好活著,可是这一刻她却救不了他,强烈的内疚和自责击溃了她。 “不许你再责怪自己,朕会这么做也是不得已的。”琅邪扣住她的肩头,用力摇晃。“你要相信朕!” 她奋力挣开他,哑声大喊,“不要碰我!” 一步一步踉跄的后退,在泪眼蒙胧中看著自己所爱的男人,居然是个草营人命的刽子手,皓月心痛到无以复加。 “我要离开你。”她幽幽的说。 琅邪俊脸一沉,“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离开你。”即使她再爱他,可是在她道德感甚重的观念里,他的所做所为都是错的,皓月无法说服自己嫁给这样残暴不仁的男人,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的跟他共度一生,她永远忘不了那些无辜冤死的人。 他抽紧下颚,嗓音冷冽。“你再说一逼。” 这回她的口气更坚定。“我要离开你!” “你真的想离开朕?”琅邪用著冷漠的口吻问道。 皓月决绝的迎视他的瞪视。“对!” 两人互瞪著对方,像是在等待对方先妥协。 “好,朕就成全你!”他咬牙低咆。 她满眼惊痛地看著琅邪恼怒的拂袖而去,颤抖的抬起小手,捂住逸出啜泣的双唇,最后再也撑不住,蹲下身来嚎啕大哭…… “王上真的舍得把她赶出宫?”菀妃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爱娇的偎在睽违已久的男性胸怀内。 琅邪低哼一声,“朕已经受够她了。” “那么两个月后的立后大典……” 他似笑非笑的斜睨她一眼,“爱妃想当朕的王后吗?” “王上是说……”菀妃受宠若惊的睁大媚眼,声音因太兴奋而打颤。“要、要立臣妾为后?王上不是在开臣妾玩笑吧?” “朕像是在开玩笑吗?”长指勾起她堪称绝色的花容月貌,邪气的调侃。“怎么?爱妃不愿意?” 菀妃忙不迭的起身,然后盈盈的跪拜。“臣妾……谢王上恩典。”她就要成为曌国的王后了,终于让她等到了! “过来。”琅邪一把将她绵软无骨的丰润身躯搂住,半敛的睫羽下,是双冰冷的笑眸。“爱妃可别让朕失望了。” 她唇角骄傲的上扬,“臣妾会全力以赴,成为一位贤德仁慈的好王后,绝不会让王上失望的。” “贤德仁慈?哈哈哈……”他狂笑不已,只有自己听得出笑声中饱含著嘲讽。“好!说得好!” 这时,子婴的声音从屏风后头传来。 “禀奏王上,皓月姑娘她……” 琅邪撇了下嘲弄的嘴角,“她又想做什么?” “皓月姑娘想来跟王上辞行。” 他下颚紧了紧,“不必了,朕不想再看到她。” “是。”脚步声再度离开。 菀妃佯装识大体。“王上何必这么无情?” “爱妃真的要让朕去见她?”琅邪笑谵的将她压在榻上,俯下头颅,将嘴抵在两片微噘的红唇上,“朕早就厌倦她了……”最后一个字消失在唇舌交缠的口中,层层的纱幔被宫女垂放下来,遮住满室春意。 而在飞燕宫外,皓月眨去满眶的泪水,想说句话,才发现喉头梗住了。 “王上正陪著菀妃娘娘,姑娘还是尽早离开王宫吧!” 子婴的话让她明白他们之间的爱已成往事,既然缘分尽了,再说什么也是枉然,脚步虚软的走回璎珞宫,皓月的眸中流不出半滴眼泪,旋即开始收拾简单的随身用口…… “姑娘,我们真的要去房宿城?” 携带仅有的家当,坐上雇来的马车,随行的宫女不安的问。 皓月也换上寻常百姓的衣裳,脸上有著淡淡的哀伤。“如果你们不想去,现在回宫还来得及。”她故意忽略心口的阵阵抽痛,不愿再去回想。 “那怎么成,奴婢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求王上点头答应让我们跟著姑娘出宫,现在要是回去,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她实在有些不解。“你们在王宫里待得好好的,有得吃、有得住,为什么要跟著我在外面吃苦?” 马车上下颠簸,让另一位宫女险些摔了出去,只得抓紧牢固的东西,不过还是晃到头都晕了。 “那是因为奴婢眼光好,看准姑娘将来一定会成为我们曌国的王后……哎呀!这车夫是怎么驾车的?到底行不行啊?” “奴婢也认为王上并不是真心要让姑娘离开,姑娘又何必非走不可呢?”她们真是想不透。 皓月涩然一哂。“不走还能做什么呢?难道还要继续留在宫里看他处死更多的百姓?或者亲眼看著别人杀了他吗?” “姑娘根本是在逃避现实。”宫女随口说道。 她心头一震。 逃避这两个字宛如箭般笔直的射中皓月的心窝。 没错!她是在逃避,逃避无形的罪恶感、逃避沉重的压力,她不是什么天女,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子,自然也会有软弱胆怯的时候,当内心无法承受时,自然就会想要逃避。 可是她不禁要扪心自问,自己真能抛下这一切吗? 答案是不能,即便琅邪不再爱她,她还是无法不去担心他的安危,如果真的无法改变历史,他依旧难逃一死,皓月也想陪他到最后一刻。 原来自己这么爱他…… 皓月将泪湿的脸庞埋在掌心思付。 “姑娘,是奴婢说错话了,你不要再难过了。”宫女见她如此痛苦,不忍再逼她。“既然要去房宿城,得多带点干粮才行。” 另一名宫女搭腔。“待会儿在路上买就好了。” “我们不去房宿城了。”她陡地扬首宣布,小脸上闪耀著光芒。 主人,你要听从自己的心…… 尽管再伤心难过,你也要勇敢的撑下去…… 荧惑的话匆而在脑中响起。 “我要留在这里!” 两名宫女异口同声的大叫,“什么?!” 她不再哭泣,决定做最后的努力。“我们就在城里先租间屋子住下来,不过千万不要曝露了身分。” 第八章 一个半月后—— “……再过半个月就是立后大典的日子,听说曲国、需国和望国的君王也会派遣使者前来祝贺,不过王宫里的气氛听说怪怪的。” 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几个坐在一块喝茶的客人闲聊著。 “怎么说?” 那人故意神秘兮兮的压低嗓音,“我有个亲戚因为家里穷,就把儿子送进宫里当太监,前阵子获准回家省亲,不小心说溜了嘴,好像是王上身体不适……成天都待在寝宫里,连早朝也不上了。” 背对著他们的纤柔身影陡地僵硬。 琅邪病了? 她差点打翻手上的茶杯,尽管流言不可信,但皓月却无法阻止自己胡思乱想,除非是很严重的病,否则琅邪不可能连早朝都没办法上,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她真想马上回王宫去。 “这话你可别乱说,是会被杀头的。”有人好心警告他。 为了证实自己所言不假,那人可是信誓旦旦。“我那亲戚真的是这么说的,不是我在唬你们。” 另一个人也迫不及待的加入八卦行列。“我也听说了,听说原本驻守在其他城的军队,最近好像都往我们亢宿城这儿集结。” “会不会是来庆祝王上立了王后?” “怎么可能?十几万大军可以把整座城围成好几圈,到时可是连一只蚊子也跑不出去。”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反正又和我们无关。”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小心惹祸上身。” 皓月忽然有种很不祥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付完帐,她很快的离开茶铺,心慌意乱的走在熙来攘往的大街上。 大军正在往王宫集结……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太不寻常了。 是琅邪担心那群乱党会选在立后大典那天起事造反,所以打算派军队进城?还是有其他原因?皓月不知怎么地心跳得好快。 不期然的,她在人来人往当中,瞥见一张不可能会再看到的面孔,整个人霍地傻住了。 是她眼花了吗? 下一个动作,皓月急切地拨开挡在身前的人潮,往前钻动,想要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不可能是他! 他已经被处死了不是吗? 不可能! 也因为这个原因,皓月找遍了大街小巷,最后仍然一无所获,直到夜幕低垂才返回陋巷中的小屋,因为租金便宜,隐密性又高,所以才决定住了下来。 “姑娘,你总算回来了。”见她失魂落魄的进门,在屋里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宫女赶紧上前迎接。 另一个宫女已经拧了条湿毛巾过来伺候。“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把奴婢给急死了……姑娘,你怎么了?” 皓月摇了摇头,“没什么。”她没有追到人,可见是看错了。 “饿了吧?奴婢去把饭菜热一热。” 见她神情恍惚,两名宫女相视一眼,“姑娘在想什么?” “下午我在街上看到一个人。”皓月还处在震惊当中。“可是他已经被处斩了,不可能还活著……” 宫女做出惊恐的表情,“大白天难道有鬼?” “姑娘,你可不要吓奴婢。”最怕那种东西的宫女脸色大变。 皓月轻笑一声,也觉得根本不可能。“大概是我看错了。” “一定是看错了。”两名宫女点头如捣蒜。 皓月不禁伤感,“他已经死了,我还在奢望什么……没事了,你们不要担心我,其实饿的话可以先吃,不用等我回来。” “姑娘是主子,哪有奴婢比主子先用膳的道理。”宫女依然还是谨守尊卑的分际。“奴婢去把饭菜拿去热一热。” 等她走了,另一名宫女又重新拧了湿毛巾让皓月擦手。“姑娘脸色不太对,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我下午在茶铺听说了些事,心里很不安。”皓月小脸一整,“你们有办法跟宫里的人打听消息吗?” 宫女面有难色,“这……” “算了,如果很勉强就不用了。”她们这一个多月来跟著自己吃了不少苦,不能再为难她们了。“吃饭吧!” 当晚,睡在简陋的杨上,皓月躺下来没多久,旋即心烦意乱的坐起身,她必须想办法打听到宫里的情形,不然无法安心,可是要找谁才好呢? 自从秋纬被当众处斩后,的确达到恫吓的效果,百姓似乎对朝廷更加敬畏,谁也不敢提起他的名字,更没有人敢再批评君王的不是,可是皓月反而更加忧心,因为这股庞大的民怨随时有爆发开来的可能,届时再也没人抵挡得住,只会造成两败俱伤。 她用双手环抱住自己,也挡不住心头涌起的寒意。 叩、叩、叩…… 深夜的敲门声让皓月惊跳一下,这个时辰会是谁来了? 门板又被敲了两下。 就在她打算出去应门,睡在另一间房的两名宫女已经先后出来了。 “是谁?”其中一人手执铜烛台,声音还有著浓浓的困意。 外头响起男子饱含歉意的声音。“这么晚打扰了,有事想要请问。” 另一个宫女打了个呵欠,“等一等。”说完便“喀!”的一声拉开门闩。“你要找谁?”月光映照出对方瘦削的身影。 原本在房里的皓月也跟著出来,因为她总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男子的身影在谈话之间挪动了几分,正好让屋内的人得以窥见他的长相。“对不起,我想请问一下……” “喝!”皓月剧烈的抽气一声。 站在门口的男子听见异声,目光射进屋内,终于也看到她了。 “是你?!” 皓月惊愕不已地瞪著大步跨进门槛的年轻男子,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虽然比之前清瘦不少,下巴也多了些短短的青色胡髭,看来有些狼狈,不过却是完好无缺,她可以确信自己看到的不是鬼,因为他有影子。 “秋、秋纬?”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怔怔的看著她,“怎么会是你?” “你没死?!”皓月失声叫道。“那我白天在街上看到的确实是你没错?怎么会这样?你不是已经、已经……” 秋纬露出一缕苦笑,接下她未竟的话。“已经被处死了。” “你没有死。”皓月一时之间失去思考的能力,只能愣愣地看著秋纬,整个人陷在极大的震慑当中,只是重复著同样的话。“你没有死……你没有死,” 她完全想不通其中的原因,原本应该死的人居然还好好活著,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不只是她,秋纬也一样疑惑, “可是你怎么会在这儿?”秋纬也想不透,下意识地回头询问还站在屋外的人。“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原来不只他一个,后头还跟了另一名身量较高的男子,只是始终隐在奇www书Qisuu网com黑夜当中,所以方才没有留意到。 就见那名男子往前一步,踏进屋内,那张有棱有角的五官让皓月错愕的瞠眸。 “玄枵!”他不是别人,正是统领王宫禁卫军的卫尉。 玄枵单膝下跪,“见过姑娘。” “天女也认识他?”这下换秋纬愣住了。 皓月完全被搞糊涂了。“你……玄枵,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跟他在一起?你不是应该在宫里……难道是琅邪……” “姑娘猜得没错,这一切都是王上的计画。”他沉声的说。 她僵在原地,隐约猜到是什么了。 宫女关上大门,把屋里点亮。“大家先坐下来,—再慢慢说吧!”奉上茶水之后,两人便安静的退到一旁聆听。 “你既然还活著,那么当天被处斩的犯人……”皓月试著理出头绪。 秋纬叹了口气,“是个原本就该被处死的死囚,在游街示众后,我的头上被套上黑色头罩,接下来的事完全不晓得,后来才知道就在那时我被调了包,送上刑台的是另一个杀人无数的罪犯。” “调包?”她呐呐的说。 他点了下头,经过这次的牢狱之灾,神情有些憔悴。“没错,接下来这一个多月我都被独自监禁在某处大牢,三餐都是玄枵送来的,没有任何严刑拷打,直到今天突然被释放出来,然后他说要在我离开之前,带我来见一个人,没想到居然会是你。” “玄枵,你说这一切都是琅邪计画好的,其实他根本不是真心要处死秋纬的是不是?”这是皓月自己的臆测。 玄枵神情凝重的颔首。“王上之所以下旨处死他,其实只是想引蛇出洞,揪出真正的背后主谋者。” “真正的主谋者?”她纳闷的问。 “主谋者其实就是丞相和英妃娘娘的父亲媵逍。”玄枵将整件阴谋全盘托出。“媵逍因为不满被王上强迫卸去太尉之职,仗著大军之中有他的心腹在,意图拥兵自立,而丞相也早就有称帝的野心,近年来笼络文武百官,权势之大足以一手遮天,于是两人联手打算起兵造反,因此王上才想利用处死秋纬,以及举行立后大典,让他们以为时机成熟了,再将他们一网成擒。” 皓月全然明白了,也更加骇然。“这样太冒险了!光是靠宫里的禁卫军,要怎么对付十几万大军?还有他要怎么保护自己?何况老百姓对他的憎恨和怨怒也因此再无法化解……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王上是想要保护姑娘,姑娘在宫里的处境十分危险,一个不慎,就有可能断送性命。”玄枵为主子的决定辩解。 她登时泪水盈眶,“所以他才故意赶我出宫,假装不再爱我。”原来从头到尾她都误会琅邪的用心良苦。 “王上说他可以接受百姓对他的恨意,因为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君王,可是却无法忍受丞相和媵逍为了一己之私而想篡位谋反,他可以死在百姓手中,但是在这之前,他要亲手斩了背叛他的人。” 玄枵的话撼动了秋纬的意志。 “王上还说,他没有处死乱党的首领,是因为他曾经亲手杀了他的父亲,他能够深切的体会他为亲人报仇的决心,也随时等著他下战书。” “他、他怎么知道我爹?”秋纬惊疑不定的问。 “还记得你被关在官府大牢里吗?我也在场,所以你们所有的谈话我都听见了。”玄枵点醒他。 秋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他想起当时除了自己和石五叔,吉大叔之外,还关了另一个犯人,只是从来没听他开口说过话。 “王上这么做只是想知道你们为什么造反?对他究竟有什么不满?”玄枵深吸了口气,“虽然王上已做好万全准备,而且也另外派人进行策反,游说媵逍的心腹能够效忠朝廷、效忠王上,但是属下实在放心不下,所以才违背王上的旨意,带他来见姑娘。” 皓月眼中泛著晶莹的泪光,“他知道我在这儿?” 这时,两名宫女“咚!”的一声跪下。“是奴婢把消息传回去的,请姑娘恕罪。” “你们?” 宫女不得不据实以告。“其实奴婢是受王上的旨意来伺候姑娘的,王上担心姑娘在外头吃苦,所以吩咐奴婢们要好好跟在姑娘身边,小心服侍。” 捂住啜泣出声的小嘴,皓月哽咽得说不出话。 “姑娘,王上对你情深意重,要不是顾及你的安危,他是怎么也不会放你出宫的。”宫女可是看得清楚明白。 她想说话,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琅邪,你真傻…… 是她还不够了解他,是她错了。 而秋纬则是不发一语的坐在席上,其实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苍帝是他的杀父仇人,他该杀了他,以慰枉死的父亲在天之灵;可是现今有更大的敌人在虎视眈眈、蠢蠢欲动,若是让丞相和剩逍叛变成功,对曌国的百姓究竟是福还是祸? “还有一件事……”玄枵严肃的看著他,“你们口中的大爷,其实是媵逍的义子,是名专做毛皮生意的商贾,和菀妃娘娘可以说是青梅竹马,暗恋她多年,可惜菀妃娘娘对他无意,一心一意只想当上王后,因为嫉妒王上横刀夺爱,所以才在丞相的授意之下,假装利用金钱资助你们,再混淆视听,制造假象,也让百姓和朝廷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直到无法弥补的地步,丞相便可伺机坐收渔翁之利。” 他震惊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真是愚蠢!想不到自己成了有心人手中的棋子却浑然未觉。 皓月再也按捺不住,倏地起身。 “我要回宫!” 她的举动吓坏了两名宫女。 “姑娘,现在万万不能回宫。” “姑娘要是这么回去,王上的苦心不就白费了。”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要回去。”皓月露出坚毅的神情,“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孤军奋战,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我都要陪在他身边。” 宫女们被她脸上散发出的光彩所感动了。 “奴婢马上回房整理东西。” 玄枵不由分说的制止。“你们如果都一起回宫太显眼了,丞相一定会怀疑,那王上的计画不就前功尽弃了。” “玄枵说的对,你们就留在这儿,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们还是会再见面的。” 见她们勉强的点头答应,皓月露出这一个多月来难得一见的灿烂笑靥,好像心中的阴霾全一扫而空。 远处不时传来鸡鸣,天色才蒙蒙亮。 皓月一夜没睡,站在屋外等待著天亮回宫。 身后有人从屋内出来,静立了片刻。 “你整夜未阖眼,该进去休息一会儿。”秋纬克制自己的语气,不要透露太多情愫,因为他明白这名女子并非他所能拥有的。 她回头微哂,脸上不见半丝倦意。“我不困。” 秋纬盯著她神采奕奕的小脸,“你真的打算在这时候回宫?即便知道会有危险,你也非回去不可?” “我不想再离开他了。”就这么简单一句话,已经道尽了一切。 他眼中有些萧瑟。“是吗?” “秋公子?”皓月不解的瞅著他。 “我也该走了。”他不能因为儿女私情而忘记更重要的事,只希望能尽快和妹妹筠儿,以及其他同伴会合,让他们知道自己还活在世上。 皓月霍地叫住他,“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秋纬知道她想确定什么。 她睇著他瘦长的背影,尝试说服他。“我知道要你忘记杀父之仇是件困难的事,不让你报仇更是不可能的,如果换作是我,恐怕也办不到;可是我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多替曌国的百姓著想,不要再让更多无辜的人丧命了。” “你这么说很不公平。”他带著指责的意味说。 深吸了口气,皓月昂起下巴,“我承认这么说对你们太不公平了,毕竟你们失去的是至亲的亲人,不是光用嘴巴一句道歉就可以平抚内心的伤痛;我也知道就算杀了琅邪,也无法告慰那些冤死的百姓在天之灵,可是他变了!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专权独裁的苍帝,他懂得反省,也懂得体恤他人,如果他死了,可以让曌国的百姓过得更好,我不会阻止你们。” 秋纬转过身面对她,眼底有著挣扎。“苍帝如果死了,真的会像你所说的,曌国从此四分五裂、暗无天日?” “我说是,你会相信吗?”她问。 他深深的瞅著她,“我信。” “谢谢。”皓月闪著泪光笑说。 “我不知道能不能说服得了其他人,可是我答应你会尽力而为。”这是他所能保证的。 皓月喉头一梗,“这样就够了。” “保重。”秋纬知道他们再也没机会见面了。 她看著他那神似父亲的脸孔,在心中给予最诚心的祝福。 “你也保重。” 子婴确信没有人跟踪,才来到王宫内最偏远的宫殿一隅。 “卫尉大人,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他捻起莲花指,著急的问道。 玄枵示意躲在屏风后头的皓月出来。“公公,有个人想见你。” “见我?”子婴狐疑的瞅著低著头的太监,有些不太高兴,尖著嗓子训斥。“你是新来的是不是?这么不懂礼数,见了本公公也不会吭声。” 来人抿唇一笑,“公公好。” 那明显的女子声音让他吓了一跳。 皓月这才仰起小脸,“是我。” “啊!”子婴大叫一声,连忙用手捂住,第一个动作就是冲到门口,察看外头有没有人在偷窥,然后又跑回来。“你、你……你怎么回宫了?”紧张到说话都结巴了。 她噗哧的笑了。 子婴急得不知所措。“你、你还笑得出来?卫尉大人,你怎么把她带回宫了,难道你忘了王上是怎么交代的?” “你不要怪他,是我坚持要回来的,公公也不必再隐瞒下去,我已经都知道了,所以才更要回来。”皓月坚定的说。 他听了满脸动容,掏出手巾拭了拭眼角,“姑娘真的决定这么做?” “无论结局是好是坏,我都要陪在他身边。” “那真是太好了。”子婴频频拭泪。“奴才正担心光靠自己一人能不能保护得了王上,现在你回来了,总算多了个人可以商量。” 皓月等不及地问出心中的担忧。“琅邪还好吗?我在宫外听说他病了,所以这阵子都没有上早朝,是什么病?病得很严重吗?” “王上没病,只不过……” 她一颗心七上八下。“只不过什么?” “现在王宫里到处都是丞相安排的眼线,王上等于是被孤立起来,就连侍卫也难保没有他们的人,连到御花园赏花都有人亦步亦趋的跟著,王上索性哪里也不去,因为就算是上了早朝,大部分的官员也只听命丞相一人的话,真可说是四面楚歌。” “难道大家都站在丞相那一边?”皓月没想到事态如此严重。 子婴甩了甩手巾,“形势比人强,现在丞相的势力最大,谁敢有异议?算了,先别提这个,奴才现在得想想该怎么把姑娘送到王上身边。”他敲了敲脑袋。 心情忐忑的回到紫微宫,子婴身后跟著端著午膳的太监。 他横了一眼守在门口的侍卫,“好好在外面看著,别让闲杂人等进来打扰王上用膳知道吗?” “是。”侍卫应答。 子婴扭身进了寝宫,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一扇屏身是黑面朱背,正面用油漆彩绘云龙图案,绿身朱麟,体态生动,背面朱色地上,满绘浅绿色菱形几何纹,中心嵌一谷纹玉璧,屏框四周,围以较宽的菱形彩边的巨型屏风。 “王上该用膳了。”他来到手肘斜倚在描绘著朱红色云纹的彤几上,支腮假寐的琅邪身前说。 “先搁著吧!”琅邪闭著眼皮。 轻咳一声,“王上,皓月姑娘那儿……” “尽快把她送出城去。”不待子婴说完,他不容转圜的下令。“她要是不肯,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让她离开亢宿城,离开王宫越远越好。” “是。”子婴清了清喉咙,才没笑出声来,朝身后的太监使了个眼色,“把午膳搁下。” 低垂著头的太监将端来的午膳一一搁在黑色漆几上,眼角微抬,觑了眼闭目沉思的琅邪,眼神有些激动。 “你留下来好好伺候王上。王上,那奴才先退下了。”子婴躬了下身,忍笑的踏出寝宫。 琅邪伸指揉了揉眉心,“不用伺候了,都下去吧!” 侍立在旁的太监却动也不动。 “怎么?现在连个太监都不听朕的了?”他冷凛的嘲弄。 再也强忍不住满腔的柔情,纤细的身子扑了上去。 “大胆!”琅邪冷不防的被抱个正著,龙颜大怒,一把拽住对方细瘦的手腕,只消再用点力就可以折断了。 “啊!”因为疼痛让太监娇呼出声。 他猛然震住,扣住太监细致的下巴,想确认真是心里想的那个人,直到看清眼前朝思暮想的秀颜,没有喜悦,反倒怒火中烧。 “该死!”琅邪大为恼火,扬声大喝。“子婴!子婴!”居然无视他的旨意,自作主张,这回绝不再念及旧情。 皓月乔装的太监马上从后头搂住他的腰,斩钉截铁的轻喊,“叫他也没用,我不会走的!我再也不要离开你!” “朕已经厌倦你了,现在马上滚出王宫。”他情急地捉住她的手腕,将皓月往外拖。 她贝齿一咬,索性勾住他的颈项,拉下琅邪惊怒的俊颜,吻去他的违心之论,也让他了解她的决心。 所有的伪装和抗拒在这一刻化成柔情万千。 琅邪闷吼一声,狠狠的、粗暴的吸吮著那两片柔嫩的唇瓣,将舌头滑进湿热的小嘴中,饱尝著那独有的芳液,仿佛是最后一次,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了。 “朕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把你送出宫……现在你要朕怎么办?”他的心情在恐惧和狂喜之间徘徊不定,简直快要发疯了。“你真可恶!” 这小女人都不知道他是花了多少力气才忍痛将她送走,即便相思欲狂,也不敢去看她一眼,结果她居然又主动往火坑里跳,教他怎么不又气又恼?现在见到她,又能抱著她、吻著她,他是再也无法将她推开了…… 她脸色一柔,紧紧圈住琅邪的颈项。“那就让我留在身边,不要再赶我走了,琅邪,我要跟你在一起。” “朕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都是你害的。”琅邪一面狂吻著她,吻到唇办又红又肿,大手更是伸进太监服饰的下摆,粗鲁急迫的解去腰带上的扣结,脑袋再也装不下其他念头,只想尽速占有她。 皓月瘫软无力的被放倒在彤几上,晕红双颊的看著他再度俯下身躯,吻到她娇喘吁吁,化成一摊春水。 觑著身下的她意乱情迷的娇态,连身上的紫色龙袍都还来不及脱去,琅邪便以最快的速度把下裳扯至膝盖,置身在修长的玉腿之间,一个挺身,将沸腾火热的男性欲望烙进紧窒湿濡的花心…… “呃。”结合的力道让她呼吸一窒。 似乎还嫌不够亲近,他将刚猛坚硬的欲望退出,接著一记强而有力的进入,皓月不由自主的仰起螓首娇喘,湿热的花心瞬间绽放开来,让琅邪一次又一次的将属于自己的印记烙在她体内。 琅邪宛如一头发了狂的野兽,展开凶猛的掠夺和冲刺。“你是朕的……朕再也不放开你了。” 她满怀爱意的拱起身子,去包容他的全部,也交出自己的心,不再有疑惑,不再有旁徨,这一生她都要留在这个世界,留在这个男人身边,再也不离开了。 妈,请你原谅…… 她不会回去了…… 因为她再也离不开这个男人…… 皓月在激情的浪潮中,眼神迷蒙的心忖。 第九章 皓月自认很理性,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疯狂的事,他们居然连衣服都没脱,就这么在几案上做了爱做的事,要是有人突然闯进来,她一定会恨不得马上挖个洞钻进去,此时香汗淋漓的靠在琅邪的胸前,光想就觉得好笑。 “现在不会赶我走了吧?”她拨开额上潮湿的刘海问道。 他气恼的瞪眼,痛恨自己意志薄弱,这么容易就受她的影响。“你就这么想看朕拿你没辙的模样吗?” “既然你坚持,那我走好了。”皓月故意挪动娇躯,还霸占著花心的男性欲望受到刺激,又开始蠢动了。 琅邪粗哑的呻吟,连忙按住她的身子,不让她乱动半寸。“如果你想再来一次,朕很乐意奉陪。” 她小脸一赧,“谁教你要赶我走。” “你以为朕就愿意吗?”他恶狠狠的怒视,“朕想过各种方法,只有这么做才能保护你的安全,你是斗不过那些人的,只要在你的饮食当中下一点毒,你根本防不胜防。” 他旋即将脸庞埋在她的肩窝,卸下心防,道出内心的恐惧。 “朕好害怕!” 皓月心中柔情荡漾,像哄著孩子般,轻抚著他的发。 “怕什么?” “朕经历过太多死亡,一点都不怕死,可是朕害怕见到你受到伤害,害怕那些被利用的百姓会死去,而他们的亲人理所当然认为是朕害死的,以后会再来找朕报仇。”琅邪苦闷的笑了笑,“朕永远无法做到让他们心服口服,在他们心目中,朕永远是个暴君。” “不要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皓月捧起他俊美的脸庞,望进那双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显露出内心真实的喜怒哀乐的眼神。“只要你用心去做,我相信百姓们总有一天会感受到你的诚意,到时他们会选择站在你这一边,那个时候,你才是真正的一国之君。” 他不禁自我解嘲。“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我相信一定会的!” 琅邪轻柔的用手指拂过她刚欢爱过后,残留著绋红的面颊,对她又怜又爱。“你总是有办法说服朕。” “因为我对你有信心,我知道你办得到的。”她主动送上红唇。 “老天!”他啄吻著那两片柔唇,像是个迷失在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旅人。“朕好想你……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朕吃不下睡不著……你是给朕下了什么蛊,让朕一天都离不开你?” 她咯咯娇笑,“这是秘密。” “是吗?那么朕如果非知道不可,是不是得要严刑逼供?”琅邪笑得有些邪恶的将她抱上龙床,还停留在花心的男性欲望滑得更深,让皓月娇颤不已,全身使不出力气。 “有人会进来。” 琅邪扯开她身上碍眼又难看的太监衣物,才得以饱览她胸前的春光。“他们正在享受胜利即将到来的喜悦,不会有人来的。” 皓月不忍打断他,其他的事只好晚一点再说。 而在飞燕宫,菀妃正沉浸在半个月后的立后大典的喜悦当中,看著一箱又一箱搬进寝宫的名贵珠宝和衣饰,这辈子再也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荣耀了,她的家族将因为自己成为曌国的王后而扬眉吐气。 “娘娘。”伺候多年的老宫女试著唤醒她高昂的情绪。 菀妃兀自欣赏著手中的珍珠项链,“你看这一颗颗的珍珠可是需国的白帝派遣使者送来的贺礼,这色泽多美,恐怕很难再找到第二条了。” “娘娘,奴婢有件事要禀告。” 她总算把心思拉了回来,“有什么事就说吧!”可见王上的心里还是只有她,早把那来历不明的女人给抛到脑后了。 “是。”老宫女声音透著一丝疑惑。“奴婢发觉这一个月来,宫里的气氛不太寻常,所以特别留意了一下。” “不太寻常?怎么个不寻常法?”菀妃摸著一叠叠白色的展衣,上头织有五彩巩形花纹,那是王后在会见宾客时所穿的衣著,那触感令她爱不释手,心思又分了一半过去。 老宫女话说得谨慎保守。“奴婢也说不上来,只是听说王上已经有半个月以上没有早朝了,文武百官若是有要事禀奏王上,也是直接上丞相府去,由丞相来定夺。” “胡说!”她拧眉娇斥,“舅舅再怎么说也只是个丞相,朝廷大事自然还是得由王上来作主,舅舅绝对不可能这么做的。” “奴婢知错。”老宫女躬身道。 菀妃想了又想,“你说王上已经很久不上早朝了?” “是,奴婢听说已经有二十天左右。” 她开始坐立不安起来。“是不是病了?有没有召太医?不行,本宫要亲自去瞧瞧才行。”她绝对不容许在立后大典举行之前发生任何变故,那是她这辈子梦寐以求的,不能让人破坏。 “娘娘,可是这于礼不合,在立后大典之前,王上和娘娘是不能见面的,否则将会招致不幸。”老宫女的话马上让菀妃冷静下来。 “那你去打听清楚,到底王上是怎么了?” “娘娘不必担心,奴婢已经问过内侍总管,王上确实龙体安泰,并无异状。”说完,老宫女还有下情禀告。“娘娘,奴婢还听到一些传言,不知该不该说。” 她可是考虑了好几天,还在犹豫不决。 菀妃不耐烦的横睨一眼,“不管该说不该说,你就快说吧!” 老宫女站得更近,音调不觉降低。“奴婢听说……丞相和一些文武官员意图、意图谋反。” “放肆!”菀妃寒著媚颜斥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赶紧跪下,“奴婢不敢欺瞒娘娘。” 菀妃不得不正视她的话。“你说的是真的吗?” “奴婢原本也不信,可是越来越多的迹象显示确实有这个可能,而且宫里多了不少身分可疑的面孔,听说是丞相专程聘请来保护王上的,可是宫里已经有禁卫军,不需要这么做,也不合宫里的规矩,奴婢这才烦恼著该不该告诉娘娘。”老宫女的忧心忡忡不像是在危言耸听。 “马上找个人去请舅舅到飞燕宫来,本宫要亲口听他说。”如果真像她说的,菀妃不得不及早做好防范,就算是她的亲人,也不能毁了她的梦想。 子婴眼神不屑,似乎很不情愿。“王上有旨,宣丞相晋见。” 在外面等候的丞相可笑得满面春风,大摇大摆的踏进御书房,再谦卑的态度也无法掩饰其狼子野心。 “微臣参见王上,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这将是他最后一次行跪拜大礼,以后便是自己要受万民朝拜了。 琅邪面色冷峻,“平身。” “谢王上。”丞相肆无忌惮的整了整朝服,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不知王上宣微臣进宫有何旨意?” 他一脸沉怒,“王宫里有禁卫军在,不需要再另外安排,马上把那些人给撤了,朕不想再看到他们。” 丞相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抗议。“王上,他们可是微臣在宫外精心挑选的一等一好手,为的就是要保护王上的安全,如今乱党越来越猖狂,说不得已经渗透到王宫里头,微臣不得不防。” “爱卿真的是为了朕的安全?”琅邪目光炯炯的盯著他脸上的表情,出声讽笑,“或者是用来监视朕的一举一动?”过去居然没有发现他的企图,可见此人城府之深,远超过自己的想像,可想而知,自己在无形之中被操控了却不自知。“朕可不是三岁孩童,爱卿在想些什么,朕不会不知道。” 他连忙惶恐不已的躬身揖礼,“天地明监,微臣对王上一向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莫非王上是听了某人的谗言,误会了微臣。” 说到某人,还不忘斜睨了子婴一眼。 子婴当然听得出他的意思,气得想开口争辩,不过小不忍则乱大谋,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朕也相信爱卿绝不敢背叛朕。”琅邪顺水推舟。 丞相戴著忠臣面具的脸孔假笑著,“多谢王上。” “最近那些乱党有什么动静?” 他脸色一正,“根据微臣的了解,那些乱党似乎准备在立后大典那天举事造反,不过微臣已经调派大军回宫,到时必定能将那批胆大妄为的叛贼一网打尽,还请王上安心。” 琅邪俊眸紧眯,燃起两簇怒芒。“爱卿好大的权力,没有朕的兵符,居然调得动大军。” “这可是王上订下的律法,在非常时刻,丞相有权调派大军,眼下就是曌国生死存亡的关头,还危及了王上的性命,微臣这才斗胆下此决定,还请王上圣裁。” 丞相说的都是实话,让他无力反驳。 “那朕倒要感谢爱卿设想周到了。”敢情他这君王是干假的,只能由著臣子爬到头上撒野。“待扫平乱党之后,朕可得要好好犒赏爱卿了。” 丞相无比的谦卑。“这些都是臣该做的事。” “没事了,你退下吧!”琅邪撇开愠怒的俊颜,置于几案上的大掌握成拳状,这些看在丞相眼中,只代表著他的无计可施。 “微臣告退。”待他踏出御书房,听见里头传出东西互相碰撞的声响,似乎有人正在摔东西出气,嘴角不禁上扬。 子婴很快的尾随出来,确定丞相已经走远,才踅了回去。 “王上,外头已经没人了。” 即便刚才只是演戏,可现在琅邪真想手边再有东西可以让他泄愤。“朕还是曌国的君王吗?朕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无知……如今朕是自食恶果,一切都太迟了、太迟了。” 一双柔软的小手包住那只抡紧的拳头。 “只要你愿意,一切都还不迟。”依然乔装成太监的皓月刚才只敢静静的站在后面,不敢有任何动作,就怕引起丞相的注意,让他认了出来。 琅邪满脸懊悔,“是朕识人不清,总是认为自己都是对的,从不曾想过体察民心,了解百姓的想法,又一味的纵容丞相不断扩张势力。你骂的对!乱党之所以成为乱党,是朕一手造成的,是朕逼他们造反,现在是朕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她温言安抚。“那么你更该想办法去弥补过错,虽然不能让死去的人复活,但是只要你有那个心,百姓们一定会给你机会的。” 伸臂将皓月拥进怀中,宛如她是他最大的支柱。 “朕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来证明自己,即便是用性命。” 子婴已然蹑手蹑脚的退到御书房外守著,不想打扰两人的卿卿我我。 “皓月,若是没有你,朕这一生将会有多大的遗憾。”琅邪真是爱惨这个既神秘又美妙的小女人。 皓月俏皮的转了转眼珠,“我还以为自己老是惹你生气,你一定巴不得我从来没出现过。” “不许这么说!”他有些疑惧的搂紧她。“朕不许你消失不见!不准你回到自己的世界,不管那是什么地方,除了朕的怀里,你哪里都不准去,听到了吗?” 他真怕她又像最初那样突然在空气中蒸发。 她圈紧手臂,仰起秀颜看著他,“就算是死,我也不会离开你。” 琅邪动情的俯下头颅,吻了她一遍又一遍,仿佛永远都不够似的。 “我想到一个故事。” 霍地,皓月挣开他的吻笑说。 琅邪一脸哭笑不得的看著神情慧黠的她,“你还有故事?非得选在这个时候说吗?”还真是有点杀风景。 “怎么了?” 他笑咳一声,“朕对你的故事已经到了又爱又怕的地步了。” 皓月努了努小嘴,“既然不想听就算了,我另外去找个愿意听的人。” “不准!”琅邪霸道的搂回她。“除了朕之外,不准你说故事给其他男人听,朕又没说不想听。” 她憋住唇边的笑意,“看你每次都这么不情不愿,我也不想太勉强。” “一点都不勉强,朕很乐意听。”他真是一点男人的骨气都没有。“你可是朕的王后,王后的话,朕哪敢不听。” 闻言,皓月嘴角的弧度微微收敛。“你已经要立菀妃为王后了。” “那是权宜之策,朕从来没有打算立她为后。”琅邪拾起她的下巴,笑得有些可恶。“吃醋了?” 她羞恼的瞪他,“你到底要不要听故事?” “听,当然听了。”他眸底的笑意更深了,掀袍坐下,顺势将皓月拉到怀中。“王后,朕洗耳恭听了。” 嗔怪他一声,皓月才全身放松的偎向他。“有个叫秦巨伯的老人,有天夜里外出喝酒,路上经过山神庙,忽然看到两个孙子出来接他回家,心里很是高兴,想不到两个孙子扶他走了大约一百步,突然将他按倒在地上,还掐住他的脖子,口中骂道:‘老奴才,你曾在前天打了我,我要杀了你!’秦巨伯回想起来,前天的确打了孙子,心里很是害怕,于是假装死去,两个孙子便扔下秦巨伯走了。 “回到家中,秦巨伯看到两个孙子,便要处罚他们,两个孙子很惊愕不解,马上跪下叩头:‘我们是子孙小辈,怎么会做出那种事,一定是妖怪在作祟,请你再试探一下。’”秦巨伯听了便开始怀疑。” 说到这里,皓月羞恼的拍开琅邪的大毛手,因为他正把手掌钻进她的衣襟,在她的怒瞪下,才皮皮的缩了回去。 “过了几天,秦巨伯假装喝醉,又经过山神庙,看见两个孙子前来搀扶,秦巨伯立刻抓住他们,让他们无法动弹,回到家一看,才知道是两只狐狸,吓了一跳,一不小心就让它们逃走了。 “一个多月后,秦巨伯又假装喝醉,夜晚独自外出,身上还藏了把刀子,家里的人都不知情。而他到了深夜还没回家,两个孙子很担心,以为又碰到妖怪,于是出门迎接他,想不到秦巨伯居然以为他们是狐狸变的,便将两个孙子都杀死了。” 皓月瞬也不瞬的看著他,等著他听完之后的想法。 “嗯……朕想不出其中的含义。”他佯装不解的喃道。 她瞠大明眸,“怎么会呢?真的想不出来?” 琅邪歪著俊首,一副苦思的模样。 “这个故事的意思就是说鬼怪要害人,都会利用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事物来制造矛盾和猜疑,除非有足够的智慧能看穿,不然通常都会让鬼怪得逞……你在偷笑?”皓月怀疑的斜觑。 他再也忍俊不住的大笑。“哈哈……” “你骗我!”她气愤的抡拳打他。 闪躲著皓月挥来的粉拳,琅邪笑不可抑。“偶尔也要让朕占一下上风,不然朕的威严都快没了。” 皓月白他一眼,“我还以为你变笨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说朕笨,看朕怎么惩罚你。”说著,俊眸发亮的欺近她,大掌罩上皓月的胸。 她面如火烧的推拒,“这里是御书房,不可以乱来。” “那就跟朕求饶。”琅邪轻舔著她珠润的耳垂,感觉到她敏感的轻颤,欲火也被点燃了。 “王上现在正忙著,大人有什么事要禀告?” 外头响起子婴刻意拔高的音量,似乎是在提醒两人时机、地点都不对。 琅邪不怎么情愿的放开怀中的娇躯。 “回王上。”子婴来到门口,低头禀明,免得看到不该看到的画面。“御史大夫有事求见!” 觑了下已经整理好衣装,小脸布满红霞,安静地站到角落继续扮演太监的皓月,他这才允准外头的臣子谒见…… “见过娘娘。”丞相必恭必敬的跪拜。 菀妃自是不会让他跪太久。“舅舅免礼,赐坐!”今天可以坐上王后的位子,他当然是功不可没。 “谢娘娘。”待他落坐,这才开口问道:“不知娘娘召微臣来有何吩咐?” 她沉吟一会儿,斟酌著该如何启齿。“舅舅,听说近半个月来王上都未上早朝,本宫有些担心王上是否龙体欠安。” “娘娘不必多心,王上一切安好,娘娘只要等著立后大典的来到,其他的有微臣在,不会有事的。”丞相垂下心思深沉的眸光,想抚平她的疑虑,可不希望她在这节骨眼闹事。 “舅舅应当不会背叛本宫吧?”菀妃小心的确认。 丞相露出受辱的神情,“娘娘是不信任微臣?” “本宫只是……舅舅不要生气,本宫自然信得过舅舅了。”她不敢再问。 他脸色缓和,“娘娘再过不久就要成为曌国的王后,就该有王后的雍容高贵、沉著娴静,如此才能成为后宫之首,其他嫔妃最佳的典范,可别为了一点风吹草动就乱了阵脚,让人看笑话。” 菀妃虚心接受,也责怪起自己听信老宫女的话,险些惹恼了他。“多谢舅舅教诲,本宫谨记在心。” “娘娘这么做才对。”丞相三言两语就解决她。“微臣还有要事,那么就先告退了。” 丞相一走,菀妃便把矛头指向老宫女,训了她一顿,要是和舅舅翻脸,以后还有谁会帮她?在这座王宫里,她可是需要强而有力的靠山。 还有三天…… “大哥还不睡?”对于这个兄长的失而复得,秋筠那股报仇的决心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如果还要她再用亲人的命来换取起义的胜利,她绝对做不出来,因为她不想再尝到丧亲之痛了。 秋纬没有开口,双手背在身后,仰望满天星斗,以及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大哥还忘不了她?” 他收回目光,“你在说谁?” “大哥自己心里有数。”这是兄长头一次有爱慕的女子,可惜人家偏偏爱的是他们的仇人,注定有缘无分。 “我在想其他人究竟会做出什么决定。”秋纬不想跟妹妹讨论自己的感情,于是把话题扯到正事上。“曌国会有什么样的未来就看他们了。” 秋筠脸上也流露出惶惑不安。“大哥,我们真的要放弃替爹报仇?” “大哥也曾经挣扎过,可是如果放弃报仇,可以换得百姓的安居乐业、平安顺遂,爹就算在天之灵也会赞成的,因为他向来就是以百姓为重。”他侧身反问她。“你呢?” “我?”秋筠学著兄长仰首看天。“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苍帝,不能忘记是他亲手杀了爹……不过只要他愿意当个敬天爱民、尊贤仁政的君王,弥补自己犯的错误,我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他浅哂。 “要是他没有做好,依旧是那个喜怒无常、专权跋扈的暴君,那么只要我活著的一天,就算拚著这条命不要也要杀了他。”她断然的说。 秋纬轻揉了下她的头。 “大哥,人家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秋筠跺著脚抗议。 “是,你已经长大了,可以嫁人了。” “我才不嫁,我要永远跟大哥在一起。” “傻妹妹!” 第十章 明天会发生什么事,皓月完全无法预知,无意识的把玩腕上的月光石手环,它依然静默无声,任凭她再怎么问,也得不到一个答案。 她不能说不害怕,万一百姓们还是决定弃琅邪而去,那么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挽救即将发生的事,皓月忍不住打从心底颤抖。 “怎么起来了?” 半夜醒来,枕边人不见踪影,让琅邪不得不亲自起来找人。 皓月写完最后一篇手札,将曌迹吹干,便把竹简收妥。“我睡不著。”朝他柔哂。“不要管我,你先去睡吧!” “没有你,朕睡不著。”琅邪从后头拥住她,习惯有她的陪伴,就像颗定心丸,让他一觉到天亮,很难想像要是没有她的日子该怎么熬。“是不是在烦恼明天的事?” 她诚实的颔下螓首。“嗯。” “朕不会让你有事的。”他与她耳鬓厮磨著。 “我担心的是你……琅邪,明天你千万要小心,知道吗?奇www书Qisuu网com”皓月无法把自己的恐惧说出口。 琅邪哼笑一声,“要杀朕还没那么容易,朕是真龙天子,历经过多少死亡关卡,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 “谨慎点总是比较好。”她没好气的嗔道。 他亲了下她的玉颊,“是,王后,朕遵命就是了。” 皓月瞠睨他一眼,“我是在说正经的,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好,朕正经点就是了。”琅邪不期然的想到什么,起身走向王室专用的黑色漆柜,从里头拿出一只约莫巴掌大小的彩绘漆盒,再踅回皓月身畔,“这样东西你好好收著。” 她狐疑的接过来,“这是什么?”打开雕工精致的盒盖,里头装著一只刻得活灵活现的凤佩,仿佛要冲上了天。 琅邪将它从漆盒中取出,以最威严重视的态度戴在皓月纤白的颈项上,满意的瞅著凤凰停留在她柔美的胸前。“这是王后才能佩带的凤佩,代表王后的身分,也代表她和朕有同样的权力,朕现在把它交给你。” “可是明天的立后大典……”按照王室规炬,在典礼的最后,君王要亲手为王后戴上凤佩,仪式才算完成。 他冷哼一声,“你以为仪式能进行到最后一道吗?菀妃是不可能当上王后的,朕唯一认定的王后就只有你。” 皓月心头一抽,“我会好好收著。” “还有……”琅邪将另一块龙佩从脖子上取下来,一并交到她手中。“它就代表朕陪在你身边,如果明天以后朕……朕不在了,丞相他们绝不会放过你,到时玄枵会带你离开王宫,离开曌国。” 小手倏地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 她喉头发紧,眼眶红了、湿了。 两人泪眼相拥,一切尽在不言中。 天亮了。 太阳从天驷山的山头缓缓升起。 老村长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今天的日出,大约在四个多月前,曾经身为司天监五官灵台郎的他发现日中有乌,于是帮曌国的国运做了日占,当时便看出日中有火光气见者,乃其国左右大臣欲反,也就是说朝中的重臣有谋逆的念头,于是找上了心宿城的郡守,将所预测的情况告知,要他上奏朝廷,可惜不为采信。 直到三个月前,他再度占出日中有立人之象,君慎左右急,君王要小心警惕左右亲信,老村长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近一个多月来,总是不断出现日中有人行者,臣害主,而主争客胜,天绝,主人必更,象征著王朝即将灭亡,百姓将要过苦日子了。 “唉!” 难道这是天意?就连天女也无法阻止? 神界就由著那些奸臣当道吗? “爷爷,早膳煮好了。”已满十六岁的孙子出来请他进屋。 他根本提不起胃口。“唉!” 孙子来到他身旁,与他一同迎接朝阳。“爷爷又在叹什么气?今天可是王上立后的大喜日子,城里一定很热闹,待会儿我陪爷爷去走一走。” “曌国都要亡了,我哪有心情。”老村长哀声叹气。 不消多久,日头攀上了天,发出万丈光芒,因为过于刺眼,祖孙俩不得不眯起眼,等待眼睛适应。 骤然之间,他张口结舌的大叫,“这……这是……” “爷爷?”孙子怕他太激动跌倒了,连忙搀住他。 老村长拄著拐杖,颤巍巍的来到他置放土圭的地方,所谓的上圭就是用来测量日影长短,校正四季时刻和测度土地方位的器具。 他不敢过于急躁,以免失去准确度,再三的测量比较。 “这、这真的是日含王字,君德鹰扬,君臣和德道庆……有救了……曌国有救了……呵呵……有救了!” 他老泪纵横的看著苍天,感激天帝的垂怜,没有抛弃他们。 飞燕宫的主人将要成为垄国的王后,所有服侍的太监、宫女天还没亮就忙得团团转,好迎接这大喜的日子。 在几名宫女的协助之下,菀妃穿上红色的阙狄,是王后礼服其中之一,上面装饰著厚绢绣出的白色巩纹,里面还有一层用薄而柔软的罗纱缝成的衬衣,将她原本就美艳的外表妆点得更是高贵。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老宫女眼泛泪光,偕同其他宫女上前见礼。菀妃是她一手带大的,如今看她将要成为王后,也是与有荣焉。 菀妃笑弯了媚眼,扬高喜不自胜的下颚,睥睨著她们。“平身!” “谢娘娘。” 老宫女难掩激动的眼神,“今天过后,奴婢们就要称呼娘娘为王后了,奴婢、奴婢真是太高兴了。”忍不住掩袖拭泪。 “本宫总算熬到这一天了。”她千盼万盼就盼著这眼前荣耀的时刻来到,这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头衔。 此时太监进来通报。“启禀娘娘,时辰已经到了。” 美目中散发出胜利的光彩,以最尊崇的姿态在宫女的搀扶下正式告别了飞燕宫,乘坐上銮轿,一步步踏上后位之路。 经过一段路程,銮轿来到了永庆门,又在宫女的搀扶下跨出轿门,当菀妃抬头觑见穿著绣有盘龙纹的衮服,头上的衮冕缀有十二颗五彩玉,显得比往常俊美威严的琅邪,胸中的情意霎时泛滥成灾。 她爱权位,但也爱这个男人。 打从进宫看到他的第一眼,心里再也容不下任何男人,其他男人跟他相比犹如粪土,唯有这名身分至高无上的男人才配得上自己。 只要等她当上王后,再也不容许任何女子跟她争宠。 文武百官早已列在两旁恭迎帝后来到,只要穿过这道永庆门,菀妃遥望著远处那座高耸尊荣的天台,在祭天之后,便是前往仁寿殿举行立后大典,只要仪式完成,再也没有人可以跟她争夺王后的宝座了。 菀妃屏住气息,满怀荣宠的走向天台的方向。 就快到了…… 不同于她欢悦的心情,琅邪双眼盯著手上执持的玉笏版,却不时留意著周遭的动静,嘴角含讽带笑的扬起弧度…… 王上在笑! 以为琅邪也是为立后的事而龙心大悦,菀妃顿时满心的喜孜孜。 天台是一座露天的三层圆形石坛,中心是一块圆石,外围共有九圈扇形石板,这座几何图形似的建筑,在整个结构上是对数学上的巧妙运用,其坛面、台阶、栏杆都是九的倍数,据说这是象征九重天的意思。九重天为天帝居住的地方,君王便是站在天台的中心虔诚地叩拜,主祭是天帝,禀告五谷丰收,配祭是日、月,云、雨、风、雷诸神,这就是祭天大礼。 祭天大礼分为迎神、奠玉帛、进俎、献礼等九项程序,整个仪式在赞礼官的指挥下进行,祭祀过程中,君王要率领文武百官不断跪拜行礼,赞礼官如同司仪一般,高声合唱,人们随之做相应的动作。在赞礼官的唱和声中,迎神开始。在乐曲声中,想像著天帝率领众神来到祭坛,然后把祭品焚烧,顿时烟雾缭绕,祭品也意味著送到了神界,祭天仪式才宣告结束。 “丞相。”一名心腹在祭天仪式结束之后,悄悄来到丞相身畔,耳语几句,只见他绽出喜色,眼光如蛇吐信。“丞相?” 迅速的藏起图谋不轨的心思,朝心腹交代了几句。“就照计画进行。”那批乱党真的不怕死,果然来了。 “是。”那人快步的衔命而去。 其他拥立他的大臣不时将目光投来,似乎在等待丞相下一步的指示,众人各怀鬼胎,可说是暗潮汹涌。 来到宏伟壮观的仁寿殿,这里是曌国历代册立王后的地方。 就在赞礼官开口之际,蓦地,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突兀地响起,二十多名身穿宫中侍卫服饰的禁卫军冲进宫殿。 见到这情况,琅邪身边最死忠的侍卫立即来到他两旁护卫。 “这是怎么回事?”琅邪明知故问。 丞相从文武百宫中踱了出来。“王上还不明白吗?”他不再遮掩自己的目的,露出阴沉的笑脸。“看在你我君臣一场份上,请王上将玉玺交给微臣,微臣或许可以救王上一命。” “放肆!”只差一步就坐上后位的菀妃绷起媚颜娇斥,“就算你是本宫的舅舅,也不容许你对王上无礼,还不叫他们退下!” 他横睨她一眼,“请娘娘不要插手,否则别怪我不顾血缘亲情。”即便是亲生女儿,必要时也可以牺牲。 “你!”她为之气结。 琅邪眼泛嘲谵,“爱卿要朕交出玉玺,难不成爱卿想取代朕的位子坐上龙椅?爱卿以为自己真的坐得住吗?” “坐得住坐不住用不著王上操心,只要将玉玺交出,微臣念在旧情,愿意替王上求情,饶王上一命,否则……”后面的话不用说,任人自己想像。 “爱卿凭什么以为朕会将玉玺交出来?”琅邪不疾不徐的看著他,似乎不把眼前的困境看在眼底。 丞相大言不惭的大笑,“因为王上早已失去民心,如今民怨四起,百姓们愿意站在微臣这一边,一同推翻暴政,将你这个残酷冷血的君王废掉,就算你是神界选出来的苍帝,当你失去民心,百姓们有权另立新王。” “新王莫非指的是你?”他讽笑的问。 “没错。”丞相气势凌人的上前,“王上……不!琅邪,就算你不把玉玺交出来,依然逃不过百姓的制裁,他们已经忍得太久了,到最后你还是难逃一死。你可能还不知道,那些对你满怀怨恨的百姓已经杀到王宫门口来了,再过不久便会攻进这儿,你是逃不掉的。”他大开宫门,就是故意引那些失控的乱党冲进宫来杀了琅邪,自个儿也可以免去弑君的罪名。 大受打击的菀妃气不过地大声斥责。“本宫就要成为曌国的王后了,你是本宫的亲舅舅,以后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他首次承认自己的野心。“我要的是整个曌国,可以完全掌握大权的头衔,一个受万民朝拜的身分,那就是苍帝的称号。” 菀妃雪白了脸庞,险些站立不稳。“你……你这是造反?!” “不是造反,是顺应民心!”丞相得意的纠正她。“琅邪,想活命的话就把玉玺给我,我可以保证留你一条活路。” 琅邪低嗤一声,“要是朕不给呢?” “那是你自找死路!”他咬牙怒喝。“抓住他!” 眼看美梦彻底化为泡影,菀妃一时受到太大刺激,不由分说的扑到丞相身上,失声大喊,“舅舅,你答应过本宫,要助本宫坐上王后的位子,是你亲口答应本宫的,为什么?为什么?” 就只差那么一步,她就成为曌国的王后了,她不甘心啊! 他一把推倒她,“滚开!” “啊!”菀妃狼狈不堪的摔倒在地上,头饰掉了、发髻也乱了,明白一切都完了!她的未来!她的美梦!一著不慎、满盘皆输,还是输在自己的亲人手上,这下全都没了……没了…… 老宫女见状,赶紧上前搀扶,唤著受到巨大打击而陷入失神状态的菀妃。“娘娘?娘娘你醒一醒!娘娘!”其他宫女、太监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忙著四处逃窜了。 俊眸一眯,琅邪索性大掌一揪,将头上的冕、身上的衮服全都扯落,弃置一地。“子婴!”不可原谅!今天他要亲手斩杀这些乱臣贼子。 早巳事先做好准备的子婴就等这一刻,捧出藏好的兜鍪和钟甲,服侍他穿戴妥当,再恭敬的将佩剑递给他。 看到这一切,丞相不禁咬牙切齿。“你……” “朕早就得知你的野心,所以才陪著你演这一场戏,否则你以为这么容易就能让朕屈服。”琅邪脸上流露出肃杀之气,手持长剑跨步上前,“枉费朕对你信赖有加,委以重任,你居然敢背叛朕,朕绝对不能留你!” 丞相连连后退,口中大叫,“杀了他!杀了他!” 几个比较胆小的大臣脸上风云变色。“丞、丞相大人,你没说要杀了王上……这是弑君的死罪。”不是说好只是逼苍帝退位而已,怎么会演变成这样?这跟之前说好的不同。 “这万万使不得啊!” 觎了一眼那些过去在朝政上仰仗的臣子,琅邪只觉得可笑,自己居然会重用这些懦弱无能又怕事的官员,难怪百姓们有冤会无处申,这一切全是他的错。 一路从仁寿殿内打到殿外,双方皆有伤亡,仍旧处在激烈对峙当中。 丞相就是有意引他们到外面来,因为他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保证琅邪插翅也难飞了。 “琅邪,你已经逃不了了,还不束手就擒?” 琅邪威风凛凛的矗立在阳光下,铁制的钟甲上闪烁著光芒,那气势无人可比,众人慑于他的威武,气势自然弱了一半。 甩去剑尖上的鲜血,“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嘴里虽然这么说,不过他也看得出双方势均力敌。 “不要再嘴硬了,整座王宫几乎已经在我的控制之下,已经没有人救得了你了。”丞相信心满满的说。“除了弃械投降,你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他哼了哼,“朕眼里从来没有投降二字。” 就在这当口,御史大夫率领著一群禁卫军赶到身前,朝琅邪跪拜行礼。“微臣救驾来迟,请王上恕罪。” “爱卿来得正是时候,何罪之有。”他冷冷地睇向面色铁青的丞相。“爱卿这次做得很好。” 御史大夫一派谦虚。“微臣不敢当。” “你……你居然……”丞相鼻翼一张一合,怒气勃勃的指著临阵倒戈的叛徒。“你居然背叛我?” “本官没有背叛丞相,是丞相先背叛了王上的信任。”御史大夫中等的身材,此时看来格外高大。 “你……”他脸皮抽搐著,“杀了他们!快杀了他们!”就算没有玉玺,只要琅邪死了,再也没有人敢阻止他登基为王,野心让他失去理智、让他陷入疯狂。“一个都不能让他们活著!” 琅邪手中的长剑锐不可挡的挥向敌人,两眼紧盯著他不放,让人胆寒。“朕要亲手杀了你!” 登时骇白了脸的丞相连忙退到后面,再把右手举高…… 没一会儿工夫,宫墙上站满了弓箭手,一个个拉满了弦,只要丞相一声令下,随时可能放箭。 “王上小心!”子婴不顾危险,用肉身挡在前头。 他沉下俊脸,“退下!” 子婴坚决的摇头。“他们若是敢放箭,头一个先射死奴才!” “朕的话你敢不听?”这辈子对他最忠诚的莫过于子婴,琅邪可不想替他收尸。“退下!” “奴才遵旨。”虽然退下了,不过他的眼神还是紧盯著弓箭手,唯恐他们真的有所行动。 丞相恢复原有的志得意满。“琅邪,不要再做困兽之斗了,你听听看!外头已经传来百姓攻进王宫的声音,他们已经等不及要把你碎尸万段了。” 果然,依稀可以听见远处涌进人们的呐喊和奔跑声,正朝这儿过来。 “还有,就算你逃得出王宫,外头还有你一手训练出来的大军正等著你自投罗网,你一定没想到吧!琅邪,当年你若是死在伪王照光的手中,就不会像今天这样死得这么悲惨,真是可惜。” 琅邪双眸恨极的暴瞠,“朕宁可死在那些百姓手中,不过在这之前,朕要亲手斩了你!” “放箭!”丞相一副非置他于死地不可的样子,话声刚落,一支不知打哪儿射来的箭矢,就这么好死不死的“咻!”一声,落到他的鞋履之前不到一寸,当场把他吓出一身冷汗。“是谁?!” 一个娇脆的女嗓进出。“不要动!” 在场数十双眼睛同时望向声音的来源,就见这回乔装成禁卫军,混在他们之中的皓月手持弓箭,还将箭头瞄准丞相。 待他认出她的身分,满脸震惊;。“你、你……” 她不想杀人,可是为了保护琅邪,万不得已还是会动手。“你最好不要逼我把这一箭射在你的脑袋上。” “皓月!”琅邪震怒惊悸的将她抓回身边,“朕不是要你跟著玄枵出宫去吗?你连朕的旨意都敢违抗?”眼角一横,瞅见后者也在场。“玄枵,你敢抗旨?!” 玄枵没有开口为自己辩解,低头认罪。 “你不要怪玄枵,是我自己要留下来的。”皓月口中对他说著,两眼可没移开丞相半分。“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离开你,我不是随便说说的。” “好,那我今天就大发慈悲,让你们做一对同命鸳鸯。”丞相悄悄的退了两步,此时,喧嚷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呵呵……听见了吗?要是你真的死在那些乱党手中,也算死得其所。” 瞪著他张狂的笑脸,琅邪握紧剑把的手掌青筋凸起。 “琅邪?”皓月偏首睇著他,眼中有著千言万语。 他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你放心,朕不会对那些百姓动手的。”自己种的因,就得由自己吞下这个果,怨不了谁。他深吸了口气,眼神熠熠,仿佛再也无畏无惧。“朕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注定要死,他也会坦然接受。 皓月心头一酸,挤出一缕颤抖的笑靥。 她终究还是改变不了历史……救不了曌国的百姓……可是能爱上他,她一点都不后悔…… “有你陪在朕身边,朕死而无憾。”琅邪朗声笑说。 皓月充满感情的回视他,“我也是。” 上千名手拿各式兵器的百姓杀进王宫,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心里只有一个目标。 “大家冲啊!”带头的人大喊。 瞥见他们冲进永庆门,正朝这儿过来,丞相得逞的笑了,一切果然按照他的计画进行。 有人喊著,“他们在那边!” 琅邪身边的侍卫本能地上前一步。“全都退下!”琅邪厉斥道。 “王上……”玄枵愕然。 他深吸口气,等待百姓的审判。“谁都不准伤他们!” 丞相开始想像著自己坐上龙椅的模样了。 百姓们往他们冲来,为首的有石老五和吉劭,他们后来莫名其妙的被释放,当他们见到同样安然无恙的秋纬,这才得知一切经过,这些天来无不在报仇和国家存亡之间犹豫不定。 可是最后他们还是要做出选择…… “王上,我们来救你了!” “王上不要怕,我们来帮你。” 百姓的呼喊让丞相的笑脸顿时僵住。 他们在说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谁敢动王上一根寒毛,我们就跟他拚命。”大家此起彼落的高喊著,纷纷挡在琅邪身前,将兵器对著丞相他们。 琅邪整个人呆住了。“你们……” “王上,我们虽然不能原谅你过去的所做所为,忘不掉我们的亲人再也回不来了,可是我们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石老五代表其他人说出他们的心声,人总是要往前看,相信有天女在,会帮他们监督,会让曌国的未来更光明。 “对!” “我们愿意再给王上一次机会!” 闻言,皓月眼眶泛得更红了,抬起螓首看向身旁的男人,见他一脸震撼,像是无法置信自己听见的,眼底闪动著可疑的泪光,不禁笑了。 改变了……历史已经改变了…… 她终究是办到了! “你们……你们全都退下!”琅邪眨去泪水,努力咽下喉头的硬块。“朕还没有窝囊到躲在百姓的背后苟且偷生。”说完,便大步的越过人群走了出去。 丞相见他往自己走来,吓得一迭声大喊,“放箭!快放箭!” 站在宫墙上的弓箭手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敢动手。 “你们在干什么?快放箭!” 弓箭手依然没有动手,因为所有的百姓全都站在琅邪的左右和身后,万一真的放箭,铁定会伤及无辜,他们可不想跟百姓作对,何况形势已经变了,他们居高临下看得最清楚明白。 见他们收起弓箭,丞相大惊失色,“你们……”再转头看著身旁的侍卫,一个个放下兵器,下跪输诚,更是满脸惊慌。“你们……不!我快成功了!不许你们投降!” 琅邪傲然冷叱,“丞相还不打算收手吗?” “外头还有几万大军,他们是站在我这一边的。”那是他最大的筹码了。 “丞相你看清楚!”后面有人叫道。 他倏地转身,暴瞠双眼,惊见太尉和几名将军押著腿部中箭、满身狼狈的媵逍走来,媵逍还在使劲挣扎,整个人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机关算尽的他,也想不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不!这不是真的! 不可能! 媵逍觑见琅邪,宛如见到仇人般,双眼发红的咆哮。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媵逍,朕让你告老还乡,有意饶你一命,可惜你居然毫不珍惜,还意图起兵造反,朕饶不得你!”琅邪冷冷的睥睨,“来人!将他押进天牢,等候宣判。” 凄厉的吼叫没有间断。“琅邪……我要杀了你……琅邪……” “王上!”丞相见大势已去,连忙跪下求饶,一路爬到琅邪脚边,抱住他的大腿。“微臣愚昧,请王上相信微臣,这些全是受到媵逍的胁迫,才会犯出这等谋逆的死罪,并不是真心要造反,请王上恕罪……王上开恩……” “哼?”琅邪一脚将他踹开,恨不得当场将他处死。“你以为朕还会相信吗?来人!将丞相押下去!” “王上开恩……王上开恩……”叫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其他的党羽也被禁卫军统统押下候审。 结束了! 琅邪的眸光扫过在场每一张淳朴善良的脸孔,他从来不曾好好看过这些百姓,身为他们的君王,他忽略了太多东西,直到今天才真正的感受到君王和百姓是密不可分的连结,胸口激荡不已。 “谢谢你们,朕不会忘记今天的一切。”这些是他的百姓,他有责任去照顾他们,这点他绝不能再忘记。 百姓们不约而同的仆跪下地。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响彻云霄。 面对百姓如此的慈悲宽容,他深深感到自己的渺小狭隘,不禁热泪盈眶的别开俊脸,只有身畔的皓月窥见两行流下的泪水。 那是君王忏悔的眼泪! “王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百姓们又高喊道。 皓月有些羞涩的笑了。 主人,你办到了!你办到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功的…… 荧惑?她在心里呼唤訑。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主人,我可以回神界覆命去了,祝你幸福…… 我会的!皓月低头看著手上那只拥有柔和力量的月光石手环,由衷的感谢它将自己带到这个世界,尽管无法再回去了,可是她不后悔,因为在这里有更多人需要她。 仰首看著自己所爱的男人,她的君王,皓月知道未来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要当个受万民爱戴的君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到的,不过她会继续努力,直到下一任苍帝选出之前,她都不会放弃。 感觉到她柔情的目光,琅邪也睇向她,两人的双手紧紧相握。 终曲 “大哥,该走了!”秋筠站在马车旁叫道。 秋纬往王宫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好,来了!” 有她当他们的王后,相信曌国的未来只会比现在更好。 “大哥,我们要去哪里?”她问。 驾!他抽动缰绳,“我想到其他国家看一看。”放下仇恨,似乎感觉前途一片光明,一定也可以找到他可以做的事。 她耸了耸肩,“好啊!我们走吧!” 马车缓缓的往太阳升起的地方前进…… “王上!” “王后有什么事?” “臣妾想到一个故事,想不想听?” “……” ——全书完 短短的后记 梅贝尔 为了配合出版社的活动,还有编编用德珍小姐的塔罗牌插图引诱我,害我掉进可怕的梦魇当中,整整两个月为了这一套上下册绞尽脑汁,又想写点不一样的,差点就要放弃了。 不过终究克服了种种障碍,在最后关头终于交稿,真是有惊无险。 很久没写穿越时空的故事了,打从数年前的《来自远方的恋人》那一本之后,似乎都没再写过,这次不晓得怎么搞的心血来潮,又把这个体裁抓来用,大概想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写出一本跟别人与众不同的。这个故事大家看完了,还喜欢吗?欢迎你们到梅飞色舞来告诉我……^^|| 听说这两本会提前在农历年前上市,在此先跟喜欢梅贝尔的朋友拜个早年,希望大家在这新的一年平安健康,不要再有灾难发生了,衷心的祈祷。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