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奇劫]《皓月奇劫(上)》 作者:梅贝尔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 rose 呵……rose又来了,看来往后要看到rose的机会会很多喔!^。^ 说起写“序”这个工作,真的不是人做的,~>“<~,怎么说哩?因为要说的、要讨论的,其实平常在“梅飞色舞”里就说光了,更何况rose文笔又不是很好,以至于叫rose写序,实在是用尽脑汁,一个头两个大,终于知道梅子为什么要请rose写序的原因了T-T,呜…… 且说前些日子rose跟梅子讨论一个问题,也许这也是书迷心中常存的疑虑:“为什么言情小说的结局总是很公式化?” 其实不管翻开哪一个作者的作品,几乎都是一贯的公式化布局,而且结局总是美好的。公主永远和王子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这常常让我戏称为琼瑶式恋情! 为什么一定要美满的结局?没有这种公式化结局,读者会拒看?! rose觉得应该不会吧!至少rose就不会!看过这么多作品,在rose脑海里印象最深的是一本悲情的书,书名早巳经忘了,但剧情却深深的刻印在心中。 rose还记得,那时正怀着大儿子,书就这样看着看着,然后泪水下停的从眼眶涌出,把rose的的老公吓得以为儿子是不是想提早报到了! 我想应该有人和rose一样,有一本刻画在心中,回味无穷的作品,现在想起来,是不是还会会心一笑呢?还是会莫名的心酸? 日前将“梅飞色舞”,包括留言板换上梅子最爱的贴图(梅子笑到下巴都快掉了!)所以欢迎大伙上来瞧瞧!和梅子分享快乐喔! 楔子 “把拔。”稚嫩的童音甜甜的唤着,两条胖胖的小手臂举起,“把拔抱抱。” “好,爸爸抱。小公主长大了,也变重了,再过不久爸爸就抱不动你了。小公主乖不乖?爸爸这段时间都跟着考古队待在中国的陕西省,因为十多年前有几个农民在秦始皇的皇陵东侧一点五公里的地方发现了兵马俑,所以爸爸希望能挖掘到更多有关秦朝的古物,这是爸爸这一生最大的心愿了。”也不管宝贝女儿听不听得懂,说到自己的最爱,就停不下来了。 “把拔,这是什么?”虽然八岁了,不过童音还很重。 “这是爸爸拍的照片。”他将一张张翻拍自挖掘出来的古代书简,得意的炫耀着,虽然字体早已模糊不清,不过利用现代高科技依然可以重建当初的一笔一划。 “你看!这种字体叫小篆,小篆是由春秋战国时代的秦国文字逐渐演变而成的,也是秦始皇时代所用的标准字体,以李斯为代表。” “我讨厌秦始皇。”红滟滟的小嘴嘟得半天高。 女儿娇憨的模样惹得爸爸哈哈大笑。 “他是大坏蛋!”她不客气的批评心目中的恶人排行榜第一名。 笑了好久,爸爸抱着宝贝女儿坐在大腿上,“好,爸爸知道小公主最讨厌秦始皇了……那爸爸考一下小公主,中国历史上第一部长篇章回小说是哪一本?” 胖胖的右手举得高高的。“我知道,是明朝的三国演义。” “小公主好聪明喔!”香了宝贝女儿一下。 爸爸又考了下一题。“那中国第一部神话小说呢?” “我知道!”胖胖的右手又举得更高了。“是晋朝的搜神记。”那是她最喜欢听的床边故事呢! “爸爸的小公主最棒了!”为人父的脸上净是骄傲的神采。因为工作也是兴趣的关系,他对于中国各朝代的历史如数家珍,所以将它们一一录音起来,成为宝贝女儿的床边故事,也让她熟悉自己的声音,虽然无法陪伴女儿成长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不过,至少还有他的声音在。 女儿好奇的打量照片上看不懂的字体。“把拔,上面写什么?” “这个嘛!这是秦朝一位儒生的陪葬品,好像是他亲手所写的小说,那座墓只是个衣冠冢,他的家人没有找到他的尸骨,只好拿了衣物和这些竹简做成了墓穴,这可是比搜神记和三国演义还要久远。虽然当年秦始皇焚书坑儒,还是有漏网之鱼……你知不知道这是爸爸发现的? “那天晚上爸爸作了个梦,梦见天上的月亮好圆、好亮,一道月光就这样射在地上,爸爸醒来之后,就带着考古队在一个偏远的村庄找到那块地方,挖了好几个月,结果真的在地下好几尺的地方挖到两千多年前的古墓!这惊人的发现让大家高兴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可惜有些内容已经模糊不清,甚至被盗墓者给偷走了,所以故事不是很完全。” 软软的小身子在爸爸膝上跳跃。“我要听!我要听故事!” “好、好,爸爸来说故事给小公主听。”对于宝贝女儿的要求,当爸爸的可是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来。“上面说啊!这个世界其实有两个,一个就是我们现在身处的空间,还有一个在另一个空间,那个空间又称为夔,是由神界的天帝在管理的。这个夔又分为四个国家,神界会从每个国家的百姓中选出君王来治理百姓,并且各自掌管春夏秋冬四个季节。” 说到这里,女儿歪着可爱的小脑袋,“把拔,夔在哪里?” “呵呵!神话故事当然就活在人类的想像空间里了。是那些儒生在秦始皇的苛政下,对未来充满不安与无奈,只有把精神投注在虚幻飘渺的神话世界中,因此幻想出来的神秘国度,也没有人去过。”爸爸很认真的回答。 小脑袋点了又点,仿佛已经了解了。“把拔再说下去。” “好。”看着电脑萤幕上已经翻译出来的文字,继续往下说。“思……这上面还说,这四个国家分别叫作曌、岩、霝、望,由苍帝、赤帝、白帝和黑帝所掌管,大家都知道君王象征的就是太阳,不过有日就有月,若太阳的光芒太盛,容易导致战乱和旱灾,所以需要温和的月光来使天地宇宙得到平衡,因此也就仰赖生性仁德慈悲的皇后诞生。” 女儿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 “然后啊……” 第一章 “……我还要吃大肠包小肠。”头上扎着马尾,身材纤细修长的清丽女孩指着前面的摊贩说,吓坏了跟她一块来逛夜市的好友。 长得比较娇小的李玫菱瞪大眼珠,看着她手上还拿了好几袋小吃,居然还不够,不禁担心起来。“皓月,你没事吧?你从前面吃到这里,已经吃了六摊的东西,还吃得下啊?” 容皓月经她提醒,这才有些苦恼的承认。“是吃不下。”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平常好友都表现得十分开朗,今晚却有点反常,整个人闷闷不乐,她才会这么猜想。 容皓月将手上还没吃的东西全扔进垃圾桶内,从背包里找出面纸擦拭油腻的小手。 “也没什么,只是突然在想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惊人之语可把李玫菱给吓坏了。“皓月,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你继父对你做了什么事?是虐待你?还是对你毛手毛脚?有话好说,你千万不要想不开!不管哪一种自杀方法都会很痛的。” “你电视新闻看太多了,我不会想不开的。”皓月不由得失笑,伸手挽住一脸惊吓的好友。“何况叔叔他真的已经很尽力在对我好了,把我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只是……” 李玫菱紧张兮兮的追问。“只是什么?” “只是我最近一直在想自己活在这世上究竟是为了什么?”她一脸迷惘旁徨的看着今晚的月色,不知是不是太敏感了,总觉得今晚的月光有些黯淡,就和她的心情一样,难道她有幸还不到二十岁就得到了忧郁症? “自从我爸在我十岁那年过世,我妈再嫁,接着又生下一个弟弟和妹妹,虽然叔叔也对我不错,可是每次回到那个家,总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就是那种疏离感让她不想待在家中,宁可留在图书馆看书。 “皓月,你不要这么想嘛!” 她们从小一开始就认识,自然了解好友和亲生父亲之间的感情深厚,就连姓氏都不愿意更改。虽然她父亲平时很少在家,总是跟着考古队长年待在中国各地研究古物,可是父女俩的心灵却更为紧密。就在皓月十岁那年,她父亲却突然感染到某种不知名的病毒,在短短的二十四小时内就宣告死亡。父亲的骤逝给皓月很大的打击,直到现在都还无法抚平。 “其实我看得出你继父一直希望你接受他,你妈也努力在拉近你们之间的关系,你就坦然点去面对吧!” 她又叫了两杯现榨果汁,一人一杯,边喝边走。“这些我都知道,不过就是太刻意了,反倒让我觉得不自然……算了,这是我单方面的问题,我妈有叔叔照顾,并不需要我,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活着没有目标。” “我还是不懂。”李玫菱摇摇头,父母健在、生活优渥的她真的很难理解。 皓月也很难跟外人解释自己的心境。“有时我忍不住会想,或许有某个地方需要我,可以让我贡献心力,让我觉得活着是有价值的。” 我在这里! “咦?”她本能的转头,想知道是哪个孩子在跟她说话。 李玫菱也跟着往后看,除了人还是人。“你在看什么?” “没有,大概是听错了。”皓月甩了甩头。 主人,我在这里! 这回她很快的把头转过去,张望半天,还是没看到身边有任何小男孩。 是谁在跟她说话? 皓月用手指挖了挖耳朵,确定畅通无阻,心想是不是这几天补习太累了,要是能顺利考上大学,她就有借口搬到外面住,不必待在家里当电灯泡了,或许这样大家会比较自在。 “皓月,你最近还有去练射箭吗?”李玫菱咬着吸管问。 她泛出今晚的第一个微笑。“当然有去了,练习射箭可是我纡解压力的方法。不过,还是瞄不太准,教练说是我的心还不定,是我心态上的问题,他说我很有这方面的天分,只是要多加练习。” 李玫菱乘机念她两句。“是你老是喜欢胡思乱想,本来没什么,你就偏偏想太多,根本是庸人自扰。” “我也不希望这样啊!”皓月一脸无辜。 “好了,陪我去买衣服,我一直想买件短裙,你帮我看看。”说着,已经先往看上的店面走去。 皓月叹了口气,正要跟上去时,突然心血来潮,又抬头望了眼月亮,总觉得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哪里怪。 怔忡了半天,她才收回视线。就在这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看起来有点古老的屋子前面,愣了一下,往左边看去,是一条长长的石阶,就像在九份老街常看到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来的,也不太像会出现在夜市中的景象。 为什么她会站在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 玫菱呢?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又是那个带着童音的小男孩声音,彷佛就在她耳边又叫又嚷。听那声音应该很活泼、好动,虽然没看到人,脑中依然可以描绘出他的影像,正不停的上下跳跃,渴望吸引她的注意。 皓月不由自主的跟着那声音走向屋子,那扇朱色的大门,就像在历史古装连续剧中看到的,轻轻的推开,发出“呀!”的声音,原来里头是间充满古意的小店, 宛如走进历史的隧道,到处可见明清两代的骨董家具。 主人、主人,我等你好久了! 是谁在跟我说话? 皓月在心里困惑的问着。 主人指的是谁?我吗? 双脚有自己的意识般在店内走动着,表情有些恍惚的浏览过所有展示的东西, 无论是放在桌上、香几、炕几或角柜,全都摆满了各式饰品,有水晶、玛瑙、烟晶,黑发晶、碧玺、发晶、石榴石、珊瑚、鈇晶、琥珀、蜜蜡、虎眼石、捷克陨石、绿松石、孔雀石、骨干水晶……等等,大至佛像、聚宝盆·晶柱、晶球,小至手珠、项链和戒指,真是琳琅满目,让人看得目不暇给,不过却没有一样令她停下脚步,直到…… “这叫月光石。” 一个温柔轻缓的声音响起,让皓月本能的拾起头,见到的是名年纪看来很大,却非常庄严的妇人,银白的发丝绾成了髻,髻上插着一支珊瑚簪子,身上穿着枣红色的改良式中国旗袍,宽宽的袖摆很有韵味,脸上的皱纹显示她的岁数不小,却又让人猜不透真实的年龄。 皓月喃喃的重复。“月光石?” “对,想戴戴看吗?”妇人拿起放置在几上的手环,眸中蕴含深奥的光辉。“印度人将月光石当作圣石,而古希腊及罗马人更深信月光石在满月时充满强大的力量,来!你试戴看看。” 仿佛受到催眠,她伸出右手,让妇人将月光石手环套进手腕上,可以近距离的看到它宛如雾玻璃般细致柔和,透光性颇强,由内部散发出神秘浪漫的光泽,就像月光般充满灵气。 “好美!”皓月忍不住赞叹着,整个人像要被它吸进去似地。 妇人很高兴有人欣赏它的美。“月光石因为可加强预知未来的能力,所以又称为预言和透视之石;又因为可以保护出外旅行者,也称为旅人之石。听说它还能招来美好如月光般的浪漫爱情,还可以叫情人之石,能让男女发掘出自己本身的阴阳两面,取得平衡……喜欢的话,就送给你。” 她试着想脱下来。“可是这太贵重了。” “我想月光石也希望你当它的主人。”妇人的话让皓月的动作停下,“何况你最近将会有一趟远行,它能保护你一路平安。” “远行?”皓月迷惑了,自己并没有打算出国玩啊! “它已经认定你了,就算你不收也卖不出去,所以请你戴着它吧!” 皓月怔怔的看着手环,真的打从第一眼就喜欢,舍不得拿下…… “皓月,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李玫菱在店里等了好久,都等不到好友,不得不出来找人。 宛如大梦初醒,她怔愣的看着四周,又回到原来热闹的夜市了。“呃?刚刚那家店呢?”怎么回事?是在作梦吗? “什么店?” 皓月感觉到手上的重量,低头一看,右手的手腕果真戴了只呈半透明莹白色的月光石手环,证明刚才不是在作梦。“玫菱,你看。” “这不是你爸生前留给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我已经看过好几次了,是不是刚才撞到了?”李玫菱弯下身仔细检视,“……还好没有裂痕。” 皓月呆愣的说不出话来。 这是爸爸送她的生日礼物? 为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玫菱看她精神恍惚,有些不太放心。“你一定是太累了,我看我们不要再逛了,回去吧!” “嗯。”皓月没有反对。 命运的转轮启动了…… 以为这个时间回到家,家人都睡了才对。 “皓月,你回来了。”吴倩俐坐在客厅看电视,顺便帮女儿等门。“肚子饿不饿?我去把晚上的菜热一热,等下就可以吃了。” 虽然前后生了三个孩子,不过身材并没有走样,四十出头的她稍加打扮也能很年轻,母女俩有七分相似,定在路上会让人误以为两人是对姊妹花。 她连忙开口阻止母亲。“妈,不用了,我刚刚和玫菱去逛夜市,吃了好多东西,肚子还很胀,你不用忙了。都已经这么晚了,以后不必再帮我等门,我有钥匙可以自己进来。” 吴倩俐看着高自己半颗头的女儿,总觉得和这个打自己肚子里生下来的孩子有种无法形容的隔阂,所以总是很羡慕死去的前夫,虽然不常在家,却能和女儿打成一片。 “妈只是想好几天没跟你单独聊聊,所以才想等你回来。” “妈要跟我聊什么?”将背包丢在沙发上,跟着母亲坐下。 她沉吟一下,“学校快要开学了,你叔叔说下礼拜想趁你弟弟上小学之前到垦丁玩几天,希望你也能一起去,妈知道你还要补习,不过你的成绩不错,考上大学应该没问题才对,不差这几天吧!” 垦丁?旋即想起那位妇人的话,这会不会就是她说的远行?不过垦丁在台湾,也不算很远吧! “好啊!”皓月毫不考虑的答应了。如果是以往,她多半会拒绝,可是今晚却不晓得怎么回事,总觉得想和家人多聚一聚。 “你答应了?”吴倩俐以为得多花心思来说服女儿,想不到她这么快就点头了。“我明天就跟你叔叔说,他一定很高兴。” 皓月见母亲开心地眼圈泛红,也知道她很在乎自己的感受。 “妈,对不起,让你操心了。其实叔叔是个好人,我也看得出他对你很好,你嫁给他是对的,往后有他陪在你身边,我也放心多了。” “你这孩子在胡说什么。”女儿的体贴反倒让她莫名的不安,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妈的亲生女儿,妈不会偏心的。” “我知道。”皓月霍地想到什么,想跟她求证一件事。“妈,你还记得这只手环吗?” 吴倩俐看了眼她手腕上的月光石手环。“这不是你爸送你的生日礼物吗?当年你爸走的仓卒,我们是在他的遗物中找到它的,还附了张字条,说是要当你十八岁的生日礼物。”说着,眼神流露出一丝悲伤。“他大概已经预料到自己会死,所以才提早帮你准备礼物。” 真是这样子吗? 可是那位妇人又是谁?还有那间店…… 那到底是梦还是真实的? “怎么了?” 皓月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好困,我想去睡觉了。” “先洗个澡再去睡吧!”吴倩俐很高兴今晚来找女儿说话,感觉母女俩亲近了些。 皓月应了一声就上楼了。 洗完了澡,换上棉质休闲服和短裤,皓月坐在化妆枱前,把擦到半干的长发用梳子梳开。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上下两层的中古屋,坪数不大,添了弟弟和妹妹之后,就把原先顶楼的加盖又重新装潢,于是她主动选择睡在“阁楼”。 不过,她可不是灰姑娘,继父一直努力想改善他们的关系。只是皓月和亲生父亲的感情太深,实在无法再接受另一个父亲,所以她都以“叔叔”相称。 她不是个自私的女儿,不能强迫母亲要为死去的父亲守一辈子的寡,她还年轻,需要有个男人照顾她下半辈子,继父算是个值得依靠的好男人,只是有时看着他们一家和乐融融的样子,多少会有些寂寞,这大概就是她这阵子心情浮躁的最主要原因吧! 确定头发都干了,皓月躺在床上看着手上的月光石手环,将它对准窗外,随着光线的移动,充满灵气的月光仿佛也跟着穿透而出,洒遍全身。看着看着,眼皮渐渐沉重,高举的手臂缓缓垂下…… 这是哪里? 当她再度睁开眼睛,整个人笼罩在柔和的月光中,皓月并不觉得恐惧,只是疑惑,她不是在睡觉吗?还是她在作梦?既然是梦,就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谁在那里?” 是个年轻男人的嗓音,听得出严峻、冷酷,防备心甚强。 她吓了一跳,没想到这里还有别人在,还在考虑要不要开口,另一个男人的声晋跟着响起。 “公子爷,是小的。” 是电视连续剧里的声音吗? 这么晚了,家人应该都在睡了才对。 皓月不由自主的循着声音走去,月光像雾般被吹散了,这才警觉到自个儿站在一座豪华锦绣的花园内。小桥、流水和假山让她以为自己误闯了拍片现场,不过既然是梦,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心才稍微定了定。 “什么事?”原先的男人开口。 接着是那名身分卑下的奴才开口说话。“公子爷,小的听到一件传闻……听说伪王照光得了怪病,御医束手无策,就快要死了。” 一声残酷的冷笑逸出。“终于等到这一天来临了。” 奴才口吻恭顺的问:“那么公子爷,起兵的事要提前进行吗?” “待会儿拿我的令牌下去。” 虽然偷听别人说话是不对的行为,不过皓月还是忍不住躲在树后,咋舌的心忖,这个对话简直像是她最爱看的历史大戏,还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就当在看戏好了。 努力想看清楚在夜色下独酌的男人,可惜怎么也看不清楚…… 脚下不慎踩到石头,发出极细微的声响,却还是惊动了对方。 “什么人?!” 皓月悚然一惊,虽然知道是梦,还是本能的想跑,可惜跑没两步就被逮到了。 右腕猛然被只男性大掌给扣住,接着被硬生生的扯了回去,那痛楚让她皱起眉心,如果这一切只是梦而已,应该不会有感觉才对啊! 这是怎么回事? “是谁派你来的?!” 她吃痛的轻叫,下意识的抬起头,赫然见到一张俊美却不显脂粉气的男性脸孔,年纪约莫二十七、八,头上的锦冠和服饰彰显出他出身富豪世家,狭长的黑眸正杀气腾腾的瞪视自己。 “没有人派我来……放开我!”皓月用力的想挣开他的钳制,心想这个男人未免太没礼貌了,偷听被抓到,大不了跟他道歉就是了,犯不着这么暴力吧! 奴才旋即大喊,“有刺客!快来人!” 被抓得很痛,让她有点火大。“我说放开我,听到没有?” “你刚刚偷听到我们的谈话就得死!”男子几乎要把她的手给折断了。“说!你是什么人?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皓月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好痛……放开我!” 深吸一口气,举起自由的左手,将食指和中指往对方眼睛插去,这可是女子防身术中所教的,还挺有用的,她曾经用来对付过不少色狼。 “啊!”锦冠男子大叫,双手捂住了眼睛。 她娇啐一声,“活该!” “快!抓刺客!” “不要让她跑了。” 月光又像浓雾般围绕过来,将她团团包围,四周的景象也变得模糊。 这真是梦吗? 不是梦又是什么? “喝!”从梦中惊醒过来,皓月坐起身,确定在自己的家里、自己的床上。“真的是梦。”全身都是汗水。 才想到浴室洗把脸,陡然被右手腕上的指痕给吓到了。 五根鲜红的指痕清晰可见,就好像在不久之前,真的被某人用力抓过,皓月没来由的打个冷颤…… 在室内练习场内,皓月穿上护具,拿起复合弓,站姿固定之后立直上身,放松两肩,两臂下垂,脸向着前方,轻握着弓,从任何角度都可以感到均衡,身体姿势正确之后,此时体重平均分配至两腿,膝盖不可弯曲,也不可过分伸展加力至腿部,体验膝部稍微内缩的感觉,并稳定呼吸。 “举弓!” 学员们排成一列,教练开始下令。 “好,引弦!” “固定……瞄准……引满弓……松弦放监刚!” 皓月失望的看着自己的箭靶,还是没有正中红心,看来今天又失败了。 “容皓月!”教练叫住正准备回家的学员。 她像做错事的孩子,低下头来,“教练,对不起。” 历练丰富的教练似乎看穿她的心事。“你最近是下是有什么烦恼?是课业上的?还是家里的问题?” “没有,是我不够用心。”皓月坦然承认。 教练能感觉到眼前的女孩个性敏感细腻,逼得太紧只会有反效果。“要是有什么心事就跟教练说,不要一个人烦恼知道吗?” “我知道,谢谢教练。那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 离开射箭中心,李玫菱已经等在门外了。 “今天练得怎么样?”因为不想继续念书,在还没找到工作之前,她都是无业游民,所以没事就来找皓月吃饭逛街。 皓月摇头苦笑,“不太好。” “没关系,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今天心情也很烂。” 她也关心好友的事。“怎么了?” “还不是我妈。”李玫菱夸张的叹了口气,“她最近迷上打肉毒杆菌,还说要去隆乳,就怕我爸在大陆包二奶。” 皓月喷笑,“李妈妈想太多了,李伯伯不是那种男人。” “那很难说。我妈又不像你跟你妈,天生皮肤又白又细,脸上找不到一条皱纹,要是不多多保养,简直像五十岁的欧巴桑。我妈还说男人都是禁不起诱惑的,搞不好今年年底会跟我爸到上海去,好就近监视他有没有偷吃,顺便看能不能再帮他生个儿子,免得以后有其他女人生的小孩跑来争财产。”她说得煞有其事。 虽然听起来有点好笑,不过皓月确实也在电视和杂志上看过太多这样的例子。 “你也会去吗?” 李玫菱垮下了脸,“应该会吧!我爸说既然我不想念书,就要我到工厂帮他,还有学习以后如何管理员工——其实我根本不想去那里。” “可是你们是一家人,能够全家在一起是最好不过了。”皓月由衷的说。 她满脸不舍。“可是那样我们就没办法天天见面了。” “现在网路这么发达,我们每天可以用MSN聊天,也能装摄影机,一样可以见到面的。玫菱,千万要珍惜一家人团聚的时光,不要将来后悔。”就是因为有切肤之痛,所以更能感受亲人的可贵。 “好,我知道啦!” “对了!前天晚上我作了个怪梦。”于是,皓月忍不住把梦境中遇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好友。“现在是已经看不到指痕了,不过你说这个梦怪不怪?好像真实发生过。” 瞅了一眼好友手上的那只手环。“皓月,我在想啊!你爸既然是个历史考古学家,一定常挖到不少古人的墓穴,你说它原本会不会是某个古人的陪葬品?” “嗯,是有这种可能。”她也认同。 李玫菱不由得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所以我才在想会不会上头附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像是诅咒之类的啦!听说埃及的法老王墓不是都会这样吗?就是不希望有人擅自闯进墓里,打扰亡者的安眠。皓月,我看还是不要戴好了,免得又作那些乱七八糟的梦,说不定搞到最后会精神分裂。” “没那么夸张吧!而且你们也说这是我爸留给我的,应该不会害我才对。”轻抚着有冰凉触感的手环,有种难以言喻的喜爱,好像它天生就是属于她的。“我们走吧!我突然很想喝珍珠奶茶,顺便再去西门町买条新的牛仔裤。” “可是……” 皓月挽住好友的手,以笑脸来安抚她。“不会有事的。” 怎么又来了? 她又作这个怪梦了。 “……咳咳……大胆!”苍老的嗓音想发出威严的斥责声,却欲振乏力。“你是谁?竟敢闯进朕……朕的寝宫……来人……咳咳……” 接着,让皓月永生难忘的男性冷嗓响起了。 “不必叫了,苍帝……不!伪王照光,整个王宫已经落入我手中,没有人会听你的命令,你就是把喉咙叫哑了也没用。”说话的男子头上戴着威风凛凛的头盔,身上穿着不知染了多少人鲜血的铠甲,就站在代表着九五之尊的龙床旁,笑睨着奄奄一息的老人。“你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了吗?就算机关算尽,还是无法改变这个命运。” 已然白发苍苍、形容枯槁的伪王照光霎时瞪大眼珠,“你、你是……不可能!不可能!”那个孩子早就死了,他还亲眼看过砍下的头颅,不可能还活着,绝对不可能! “让你失望了,我没有死,早在我出生那一刻,这张龙椅就注定是属于我的,谁也抢不走。”男子嘴角扬起一道血腥的笑弧,“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你那几个儿子、女儿,我已经很好心的先送他们上西天去了,就等着你去跟他们会合。” 伪王照光登时瞠目结舌,抬起瘦骨嶙峋的手臂,颤巍巍的指着他,“你……你不是人!” “比起你来,我还算太仁慈了。为了永绝后患,你违背神界的天意,一意的追杀我,残杀了我多少亲人?”他拔出鲜血淋漓的宝剑,含笑的对着面露惊恐之色的伪王照光。“现在轮到你了……不过放心,我出手很快,不会有任何痛苦的,一下子就结束了。” 面临死亡的恐惧,让曾经贵为一国之尊的伪王照光都不得不出声求饶。“不、不……等一……下……” 一道剑光闪过,白发头颅腾空飞起—— 没想到会目睹到这么恐怖的杀人场景,任谁都会被吓到,还来不及思考,皓月已经放声大叫,“啊——” “是谁?!”男人转身大喝,乍见到她,脸上的杀气更盛。“又是你!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王宫里所有的侍卫和宫女全都被他杀光了,不可能还有活口。 眼看对方一步步逼近自己,皓月吓得脸色惨白。 如果这是梦,就快让她醒过来吧! 她在心里大喊。 “抓到你了!”沾了斑斑鲜血的俊脸宛如从地狱来的恶魔,由上而下的俯睨着。“这次你休想再逃出我的手掌心!” 皓月瞪着沾满血液的手掌就握住自己的,让她恶心想吐。 “这是梦……这不是真的。”她疯了吗?不然这一切为什么如此真实? “你究竟是什么人?”男子恶声恶气的喝道。“再不说出实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一声尖叫无法克制的逸出口。“哇啊——” “啊!”整个人从床上惊跳起来,冷汗涔涔的她还分不清是在作梦还是现实, 只觉得心脏快停摆了。“呼呼……” 她醒了!太好了! 她还活着! 皓月惊魂未定的思忖。 吞了口唾沫,等待心跳慢慢恢复正常。就跟上回一样,方才被捉握的左手手腕真的有血迹残留在上头,骇得她睑上的血色褪尽。 第二章 这晚皓月从补习班回到顶楼加盖的房间,把窗户打开,让自然风吹进来。背包往床上一扔,原本想要先换衣服,仿佛接收到召唤,她临时改变主意,打开梳妆枱的抽屉,拿出用来装小饼干的纸盒,现在用它来装些饰物,里面除了几支发夹,就是那只月光石手环了,虽然不再戴在手上,她还是习惯性的每天拿出来把玩。 主人,快把我戴在手上! 皓月吓到手环差点掉了,连忙将它搁在梳妆枱上。 “谁在跟我说话?”左顾右盼,房间只有她一个人。 等了半天,那小男孩的声音不再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会得了妄想症吧!难道这只手环真的被诅咒了?”皓月怎么也不相信,“也许是我想太多了,根本和它无关。” 考虑了几分钟,她就是不信邪,决定再试一次。深吸口气,小心翼翼的把手环套进手腕上,将她的肌肤衬得更是白皙。说也奇怪,一阵困意让她眼皮酸涩,呵欠连连,就在恍恍惚惚之间,再度走进奇异的梦境中……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王万岁。” 宛如雾里看花,隔着一段朦胧的距离,皓月看到大殿上百官朝拜的盛大排场,即便看不真切,她依然可以感受到文武百官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敬畏之气。 “众卿平身!” 高大俊挺的身影就坐在神界御赐的龙椅上,用最尊贵倨傲的姿态,高高在上的睥睨众生,朝上的手心,彷佛将天下苍生的性命掌握在其间,那是身为君王与生俱来的权力。 是他?! 这名男子的声音已经牢牢烙印在她的脑海中。 冷不防的,两道凌厉噬人的目光准确无比的射向她—— 皓月有种被当成猎物的错觉,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要快点醒来…… 当她瞥见坐在龙椅上的君王站直身躯,旋即大步的跨下台阶,殿下的文武百官们顿时起了骚动,皓月脸色丕变,吓得立刻转身就跑。 她可以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也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只男性的健臂由后头箍住她的腰,那强劲的力道是如此真切的存在,让她打从心底发抖。 男子阴沉的嗓音吹进耳畔,让她头皮发麻。 “看你往哪儿逃!” 二十八年来,除了曌国的王位,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欲望想要抓住某样东西,甚至渴望一个女人,只有这个三番两次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从他手中宛如空气般蒸发的女子,让他兴起追逐猎物的兴致。 他要她! 等了这么久,她总算又现身,这回他不会再放她走了! 甩过头去,瞅见他俊邪冷漠的脸庞,皓月再也忍不住的张口惊叫—— 叩!叩! “皓月?” 敲门声震醒了意识不清的她,惊觉到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千公尺,气喘吁吁,而且居然坐着就睡着了!梳妆枱上的闹钟显示已过了三十分钟,而她竟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不禁心生惧意,急忙把手环拔下。 她扬声回答,“什、什么事?” “换好衣服就下来吃水果。”吴倩俐在门外喊道。 “好。”皓月喘口气说。 把月光石手环又收回纸盒中,匆匆换了套轻便的休闲服,就赶紧离开房间下楼,坐到年仅七、八岁左右的弟妹身边,伸手叉了块切好的苹果放进嘴中,以掩饰自己慌张失措的心情。 吴倩俐又叉了块梨子给她,“这是梨山种的,很甜,你吃吃看。” “妈妈,我也要。”还很喜欢撒娇的小儿子说。 把母亲给她的梨先给弟弟,虽然他们是同母异父,年纪又差很多,平时很少接触,但并不表示她就不疼他们。“这块先给你。” “要跟姊姊说什么?”吴倩俐低问。 刚上小一的卢家小儿子害羞的笑了笑,“谢谢姊姊。” “姊姊,我也要。”这回换妹妹开口了。 她露出慈爱的笑脸,叉了块最大的梨,“来!” “谢谢姊姊。” 皓月揉揉她的发,“不客气。” 看到三个孩子和睦相处,吴倩俐两眼微红,能够这样全家守在一起,她再也无所求了。卢自强心里也很感动,他不求继女喊他爸爸,不过能够把自己当亲人,便已经心满意足。 “对了,你身上应该没钱了吧?我明天早上把这个月的零用钱给你。” “不用了,叔叔。”皓月贴心的打断他的话。“我身上还有点钱,而且我也想找份工作半工半读。” 卢自强怔了一下,“你要找工作?” “嗯,我是想要是明年真的考上大学,以后花费会更大,所以想先存些积蓄,总不能每次都跟你们拿钱。”她说得合情合理。 他和妻子交换一下眼神。“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又要工作又要念书,会不会太累了?” “妈也不希望你为了赚那么点钱就把身体搞坏了。”吴倩俐关心的说,虽然这个女儿一向独立自主,从小到大都不需要她操上半点心,可是当母亲的总不能什么也没做,那就太失职了。 皓月委婉的解释。“是玫菱她爸爸帮我介绍的,只是当工读生,工作很轻松,你们放心,我会照顾自己,要是真的太累了,就把工作辞掉。” “这可是你说的。” “嗯。” 女儿都这样保证了,吴倩俐只好同意。 妻子同意,卢自强自然也不便千涉太多,于是按了按电视遥控器,将频道转到新闻台,正在报导这阵子最热门的话题。 “……星座专家在出刊的杂志中大胆预言,十月中旬全球会发生芮氏规模五以上的地震,甚至预言十月二十八日月全蚀这天,还会有强震发生;不过地震预报中心主任说,这种预测没有科学根据……” 吴倩俐有些不安的叨念。“最近不是有一些人说他们可以靠什么耳鸣还有背痛来预测地震,已经搞得人心惶惶,希望不要真的有地震,不然我怕我们这间老房子承受不了。” “不要相信那些什么预测,我倒是比较想看月全蚀,听说每隔三年才会出现一次,上次错过了,这次可得看个仔细。”卢自强发表意见。 两个小的对月全蚀这个名称很好奇,缠着爸爸问个不停,让卢自强苦恼的直抓头发,不知该怎么解释才能让他们了解意思。 月全蚀? 皓月怔忡的盯着电视,虽然已经换下一则新闻,她的思绪却还停留在刚刚的报导上。这几天已经发生过两次有感地震,幸好没有造成伤害,不过即将会有强震发生的消息已经甚嚣尘上,大家真的很怕再来个九二一大地震。 从小她就跟月亮特别有缘,常常指着它,还被老一辈的人骂,说什么月亮会把她的耳朵割掉,不过那也只是过去的禁忌,不可能是真的。她还听死去的父亲说过,她出生的那一天正好也碰上月全蚀,天空一片漆黑,所以才帮她取名为“皓月”,希望能为她的人生带来光明。 也许因为这样,她才会对那只月光石手环眷恋不舍吧…… “容皓月,下课了,我请你吃消夜。”补习班里的男同学过来邀约,是个家里很有钱的二十岁男生,喜欢要帅装阔,常常请班上的女生坐他的跑车出去夜游,已经不只一次邀她了,可是都让她给拒绝。 她摇头婉拒,迳自背起包包就走。“我要回去了。” “我都找你那么多次了,真的连一次机会都不给我?”男同学老羞成怒。 皓月作势往外走,“我跟你又不熟。”只不过同班上课罢了,连话都没聊过,更不晓得对方的个性等等,就要请她吃饭或送她东西——她可不想欠人家人情,也不习惯跟陌生人出去。 “跟我出去玩几次不就熟了,大家不都是这样。”他索性坦白。“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在追你?”这叫容皓月的女生外型抢眼、身材也不赖,高姚的身材配上乌黑的长发,走到哪都是众人注目的焦点,气质又好,很能带得出去,凭他有钱又长得帅,就不信把不到。 “怎样?当我的女朋友吧!”其他女生可是巴不得马上点头答应呢! “很对不起,你不是我喜欢的型。”皓月直言不讳,也不怕得罪人。 男同学愣了一下,“那你喜欢哪一型的?” 哪一型?她怔了怔,脑中浮起亲生父亲温柔宠溺的笑脸。难怪有句话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每个当女儿的都会不由自主的把追求自己的男生拿来跟自己的父亲做比较。 “反正你不是我想要的那一型就对了。”说完,皓月头上的马尾一甩,帅气的跨开长腿离开教室。 才要走到公车站牌,背包里的手机响起和弦铃声。 “喂……”是李玫菱打来的。“要去好乐迪唱歌?我今天好累不去了,你跟他们去唱好了……嗯,就这样了,拜。” 挂断手机,不经意的抬头看了下天空,今晚是月全蚀,果然连颗星星也没见到,更不用说月亮了。上次新闻不是说星座专家预言会有地震,今天只剩下三个小时,看来应该是不准了。 搭上公车,坐在座椅上假寐,途中有个大腹便便的孕妇上车,居然没有人愿意让座,皓月真的看不下去,只好主动走到前头,扶着那位看来大不了自己几岁的年轻孕妇到后头坐下,过了几站她便下车了。 巷子里一整排的路灯亮晃晃的,照亮每个角落,让夜归的民众不会感到害怕。皓月掏出大门的钥匙开门进屋,客厅的灯是暗的,看来家人都睡了,锁好大门,再放轻脚步上楼。 皓月把自己丢到床上,早上上班,晚上又要上课,的确相当的累,不过这是她自己选择的,不能跟家人抱怨。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心想明天早点起来再洗澡,先睡好了,几乎是才闭上眼皮就睡着了。 不过才睡不到十分钟,突然感受到床在轻轻的左右摇晃,起初她还不以为意,以为是错觉,因为最近有太多地震了,变得有些麻木,当摇晃越来越大、越来越强烈,皓月这才整个人弹了起来。 真的是地震! 她呆坐在床上几秒钟,远远的,好像听到母亲在楼下大喊着自己的名字,地震的震度转为剧烈,墙面似乎都形成了波浪状,天花板上的灯具也在喀啦喀啦作响,似乎随时有掉下来的可能,书架上的书也摔了一地。 要逃到外面去! 这个念头让皓月不敢再发呆下去,旋即就要往外冲。可是当她打开房门,不知怎么,陡地想到那只搁在抽屉里的月光石手环,那是她唯一珍贵的宝贝,万一屋子垮了,说不定再也找不回来,连忙又折了回去,从纸盒中把它拿出来,稳稳的套在手腕上才逃出房间。 “妈!”因为摇晃得太大,让她连走路都不稳,只能跌跌撞撞的顺着楼梯下去,沿路边呼唤着家人。“叔叔……”她不断叫着母亲、继父还有弟、妹的名字,因为停电,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这次地震的强度可能超过九二一,她可以很清楚的听到地鸣。 皓月靠着墙壁不敢乱动,感觉到房于正在怒吼,她紧握着腕上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的月光石手环,希望能从它身上得到力量……接着她感觉到顶楼整个倒塌了,瞬间扬起厚厚的灰尘…… 她从楼梯上坠落下去,因为太快、太突然了,让她来不及害怕恐惧…… 足足经过了两分钟,地震终于停止了。 “已经停了。”感觉到不再摇晃,抱着儿子的卢自强吁了口气说。 吴倩俐将怀中的小女儿放在地上,面露忧心,“我们快回去看看房子。”这次的地震这么大,恐怕损失不小。 一家人跟着附近的邻居重新走回到巷内,果然看到自己的房子已经半毁,一楼没事,可是顶楼却塌了,这种情况不太合乎常理,可是夫妻俩却也没有想太多,只要全家都平安就好。 “房子垮了可以重盖,只要我们全家都没事就好了。”卢自强伸臂拥着妻子,乐观的安慰。 “老公,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吴倩俐蹙着眉。 卢自强偏头想了想,“有吗?” “好像忘了什么东西,可是又想不起来。”吴倩俐努力思索。 “孩子都在这儿,应该没有更重要的东西才对。” “我想也是。”她点头。 他轻哄着已经快要睡着的儿子,“我看在房子修好之前,你先带孩子回娘家住一阵子。” 由于连续数日天狗吃月的异象,让村民们整晚都不敢阖眼,年老的长辈还跪在地上不断喃喃自语,以为会发生更大的祸事,突然,上地发出低沉的鸣叫,吓坏了早已宛如惊弓之鸟的百姓。 “地牛翻身了!” “大家快逃到外面!” 惊慌失措的村民纷纷奔相走告,大家扶老携幼的往屋外跑,有的人吓到脚软的跌坐在地上,有人像无头苍蝇般,不知该往哪里逃,尖叫声此起彼落,有人嚎啕大哭,显然从未遇过这种状况,一心一意只想逃离眼前的灾难。 就在这时,村民们仰赖为生的天驷山轰隆一声,发出惊心动魄的声响,巨大的震动把所有的村民震得东倒西歪。 有人失声大叫,“山崩了!” 妇女和小孩当场吓哭,根本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男人们保护着家中老小,逃到空旷的地方,大家紧紧抱在一起,心中打定主意,要死也要死在一块。 所幸,地牛很快的又恢复平静,除了满目疮痍——屋倒了、山崩了,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抂着拐杖的村长在孙儿的搀扶下,颤巍巍的来到村民面前,关心的询问,一大家都没事吧?有没有人受伤?” “我们都没事。” “可是房子都倒了,呜呜……” “大不了重盖,没什么好哭的。” “是啊!人活着最重要。” 活了近八十载,还没遇过像今晚这样骇人的地牛翻身,村长仰头望天,想从星象当中看出端倪。 “爷爷,您看出什么了吗?”十五岁的孙子看不出个所以然,只好请教这位在村子里最有名望、也最有学识的长者。 “唉!”年轻时曾经是司天监的最高官员五官灵台郎的村长叹了口气,两道白眉跟着蹙紧。“君不明、臣不忠,故日无光、月不明……若昼不见日,或夜不见月,此国君迷荒,忠臣受诛,馋言者昌,兵火欲起,民心惶惶,盗贼满道。” 孙子听得满头雾水。“爷爷,您在念什么?” “月不明,殃祸生……意思就是说月亮的光芒不够明亮,那么百姓们只有继续受苦了,要到何时神界的使者才会降临?”村长在心中真诚的祈求上苍,可怜可怜他们这些无辜的老百姓吧! 看着不见星月的浩瀚天际,片刻之后,霍地眼睛一亮,“爷爷您看,月亮出来了!月亮又出来了!”仿佛有人伸手拨开了乌云,让月光透出来。 村长眯起老眼端详半晌,一脸震慑,“这是……这是……”陡然之间,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露出狂喜的神采,激动地连眼眶都红了。“月亮的颜色变了!真的变了!变成黄色……你看到了没有?太好了!百姓们有救了!得救了!” “有吗?”孙于很吃力的分辨颜色。“不是跟平常看到的一样?” 老泪纵横的村长顾不得自己还拄着拐杖,欢天喜地的来到村民面前,喉头哽咽的大声宣布,“神界的使者降临了!” “真的吗?” “村长,你没有看错?” 人人脸上露出喜极而泣的表情。 “没错!”村长仰高花白的头颅,“你们看!月变黄,代表将有德庆与喜悦的事发生,这是天大的吉兆,神界的天帝终于听到我们的心声了,它这次真的派了使者来拯救我们了!” 所有的人顺着他的眼光眺望,一张张脸上净是悠然神往与深切期待。 “我们得救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可是使者在哪里?” “对啊!村长,天帝派来的使者在哪里?” 村长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可是我相信曌国的将来会慢慢改变的。” 数日后—— 位在亢宿城的王宫,整叠的奏章砸下了金銮殿,那是各城的地方官呈上来的密件,一千大臣惶恐的连忙跪下,只求君王的怒火不要波及到自己。 “王上息怒!” 琅邪恶狠狠的瞪视殿下的文武百官,一个个全都仆倒在地,没人敢出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神界要派使者前来讨伐朕,这些谣言究竟是谁传出来的?你们哪一个给朕说个清楚!” “启禀王上。”站在最前头,也是曌国中除了君王之外,权力最高的丞相拱手说道。他是名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中等身材,唇上蓄着两撇胡子,两颊的颧骨高凸,是很有权力欲的野心家。 “微臣也正在调查此事,可能和前阵子的天狗吃月和地牛翻身有关,于是有些愚蠢无知的百姓就利用这一点,制造出种种谣言,想要对王上不利,微臣会尽快查清制造谣言的人,将他治罪。” 唇边逸出一声冷笑,“就这么简单?你们还隐瞒了朕什么?” 文武百官们面面相觑,没人胆敢明说。 丞相心机深沉的再次禀告。“回王上的话,市井间还流传一首预言诗。” “预言诗?”琅邪犀利的挑眉。 “是,就在那一晚,天空出现异象,月亮重新现身之后,居然变色了,发出尊崇无比的黄光,按照司天监的说法,那本是德喜之兆,象征王上治理朝政有功,如今天下太平、国泰民安,这才得到神界天帝的证美,想不到遭到那些愚民的错误解读,还把它写成一首预言诗流传开来,上面说着:‘日被月蚀、阴将侵阳、下凌上,乃杀君之象。’” 砰!一掌击在龙椅的扶手上,丞相噤声不语,立刻仆下身躯,没人瞧见他唇边的狡笑和得意。 琅邪咬牙切齿的进出声音,“好个杀君之象!他们的意思是有人想杀朕不成?难不成想造反?” “王上息怒,其实还有另一种说法。”一名文官硬着头皮开口。 琅邪眸光一扫,让他打了个冷颤。“说下去!” “其实那四个字的意思是说……王上将被一名女子降、降服。”希望这个说法能让大怒的龙颜缓和下来。 “可笑!”他嗤之以鼻。“普天之下,没有任何女子可以让朕降服……爱卿真的相信这个说法吗?” 文官陡地吓出了一身冷汗。“不、不。” “王上说的是,王上可是天帝挑选出来的君王,岂是区区一名女子可以降服得了。”丞相警告的横了同僚一眼,附和君王的话。“王上,这只不过是百姓无法体恤圣恩,随口乱谣,待微臣抓到主谋者,这些谣言自然不功自破。” 脸上的怒意稍霁。“尽快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微臣遵旨。” 离开了金銮殿,站在这座气势巍峨、富丽堂皇,代表曌国至高无上皇权的宫殿,琅邪并不感到满足,这只是第一步,总有一天,就连岩、霝和望国的君王见到他也都得礼让三分。 “微臣叩见王上。” 不便在大殿上参奏的御史大夫早已在外头恭候多时,御史大夫本是掌文书记事的官员,所有制书和诏书在下达百官时,多由御史来承转,然后才下达丞相,因此握有考课、监察和弹劾百官的权力,大多由君王的亲信来担任。 “免礼了。”琅邪袍袖一甩,“如何?找到了吗?” 御史大夫伏低身躯,“回王上的话,微臣接获消息,在角宿城发现和告示上的图像极为相似的女子,正要派人前往缉捕。” “角宿城?原来她躲在角宿城,这下看她还能往哪里逃!”精神陡地大振,好像一下子全身蓄满精力,他已经好久没有如此兴奋了。“即刻传令下去,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准动她一根寒毛,朕要亲自前往角宿城抓拿她!” 他错愕的仰望龙颜,“王上?” “还不快去?!” “是,微臣遵旨。”御史大夫不敢多问,连忙退下。 这里真的是曌国?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眼睛看到的是穿着类似秦汉时期服饰的百姓,鼻子嗅到的是同样的空气,甚至耳朵可以明确的听到小贩的叫卖、路人之间的交谈,双手还能摸到周遭的物品,冷的、热的、硬的、软的,都能真实的感觉出来,不是凭空想像,比作梦还要来得活生生。 更令皓月惊讶的不只这个,当她知道曌国的君王是苍帝,另外还有这个世界叫夔,除了曌国之外,分别还有岩、霝、望三国,霎时头部感到一阵晕眩,简直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 小公主,这座古墓是爸爸发现的…… 作者应该是秦朝的儒生……可以说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神话故事…… 爸爸说故事给你听……那个世界叫作夔……由神界的天帝掌管……苍帝琅邪是个野心勃勃、残酷无情的暴君…… 皓月想哭也想笑,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她居然跑进死去的父亲告诉她的神话故事当中,这不是只有在小说和漫画才会出现的情况吗?结果,竟让她遇上了! 自己掉进这个异世界已经过了好几天,还是无法像前几次那样顺利的离开,皓月几乎快要放弃希望了,心里不断在想,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难道真像玫菱所说的,因为死去的父亲挖开那座古墓,打扰了亡者的安眠,才会受到诅咒,让她连续遇上这一连串不可思议的事? 第三章 还记得那天晚上是三年一次的月全蚀,接着发生强烈地震,她只来得及带着那只月光石手环逃下楼去,结果顶楼坍塌下来,她以为自己会被压死,想不到奇异的事发生了,当她醒来,人已经在这儿,是这只手环救了她的命,却也让她回不了原来的世界。 最近你将会有一趟远行…… 那名神秘妇人的话言犹在耳,如今回想起来,或许她就是在暗示这个,不过这趟远行未免也太远了,皓月连要怎么回去都不知道。 瞪着腕上的月光石手环,有股冲动想把它摔破算了,也许她就能回到原先属于自己的世界。可是想了又想,最后她还是打消了念头,用袖子盖住它,试着融入这个世界的生活,直到她想出离开的办法为止。 “告示上写什么?” “我们也过去看看。” 不管男女老幼,全都涌向同个方向。 路人的举动引起皓月的好奇,小心的提起裙摆才跟过去。平常她根本不穿裙子,更不用说这么长的裙摆,她还被绊倒过好几次,跌得膝盖都乌青了好几块。 “……告示上面画的是位姑娘。” “上面写什么?” “是不是要抓什么钦命要犯?” 由于前头挤满了人,皓月只得站在后面远远的看,不过告示上面画的女人的图像越看越眼熟,可惜下面的文字被几颗人头挡住了。 “……上面写说这位姑娘冒犯了王上,王上要抓她治罪。” “真是可怜。” “是啊!看起来还很年轻……要是被砍头多可惜。” “下面还写什么?” “嗯……上头写说这位姑娘手上戴了一只会散发出月光的玉镯子……凡是藏匿钦命要犯者将会满门抄斩。” “什么?满门抄斩?” “好可怕!” “我们得小心,可别被牵连上。” 大家一脸噤若寒蝉的表情· 皓月的脸色比他们还要惨白,她终于会意过来,原来那张告示上的画像就是自己,更别说还提到手环的事,都与她的条件符合。 士兵口中的王上就是指曌国的君王苍帝了,他为什么要抓她? 她又没做什么。 用宽宽的袖口遮住大半的五官,脚步匆忙的离去。 就在这时,一列又一列的士兵开始在街道上到处搜捕罪犯。 皓月当机立断的闪进只容一个人行走的暗巷内,心跳如擂鼓。 怎么办?她会被抓! 难道她注定要死在这里? “大家仔细搜!” “务必要抓到王上下令要抓的犯人!” 带头的副将大声吆喝。 全身发冷,皓月只得用双手圈抱住自己,就地蹲下身,希望藉着黑暗把自己隐藏起来,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必须尽快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去。 可是接下来的吼叫、哭嚷的声音无法不传进皓月的耳中。 “大人,我们没有窝藏犯人,你们不能随便闯进来。” 士兵凶狠低斥,一脚踹去。“滚到一边去!” “孩子的爹!”接着是妇人的哭喊。 另一端也响起类似的对话。 “大人,那是我们家唯一值钱的东西。” “哼!凭你们的家境,怎么可能拥有这么昂贵的砚台,一定是偷来的。”士兵随便罗织了罪名,就要把东西占为已有。“我要带回去查查看是不是和钦命要犯有关!” “大人冤枉啊!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怎么会和钦命要犯有关?那是我爷爷留下来的传家之宝……啊!”人当场血溅五步。 男童的哭声旋即爆开。“爹……呜……” 一脚踩在还温热的尸首上,副将耀武扬威的对着众人冷笑,“你们都看到了吧!这就是违抗王上的下场,谁要是敢抗命就只有死!” 邻居街坊没有一个敢出面伸张正义,大家躲在门后,抱成一团,只求能够自保,谁也不敢多管闲事。 皓月无法克制的发抖再发抖,掌心紧紧地把双耳捂住,可是那男童的哭声依旧在耳边回荡不去。 谁来救这些人? 谁来救救她? “你杀了我爹!你是坏人!”只到副将腰部的男童扑了过去,死命的捶打。,我要打死你!” 副将残忍的怒吼,“找死!” “哇哇!”哀叫两声,男童的声音消失了。 她怔愕的抬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眼眶瞬间红了、湿了。 “走!大家继续搜!”副将彷若无事的再度下令。 滴滴答答…… 泪水无声无息的沿着下巴滑落。 都是她害的! “对不起……对不起……” 因为眼皮直跳,加上耳畔不时听见男童的哭声,还有士兵张狂的笑声,让皓月在杨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又怕把睡在身旁的瞎婆婆吵醒。多亏有瞎婆婆好心收留自己,不然真的无处可去。既然睡不着,她索性穿好衣袍起床。 现在几点了? 看了下窗外的天色,刚才听到鸡鸣,应该快五点了。 她还是早点离开这里比较好,告示上不是也写着凡是窝藏她的人将会满门抄斩,皓月不希望瞎婆婆或任何人再因她而死了。 只是要去哪里呢? 曌国拥有角、心、房、亢、氐、尾、箕宿七座城池,离这儿最近的应该是心宿城了,不过那儿只怕也贴满告示,除非逃到其他国家才安全。 可是现在问题是,她根本不晓得该往哪个方向走。 帮瞎婆婆盖好缝了好几块补丁的被子,才要走出房门,却听见外头响起剧烈的敲门声,让皓月没来由的一阵心惊。 “开门!开门!” 皓月掀开布帘探出头,就见和瞎婆婆相依为命的媳妇已经穿戴整齐出来应门,她向来睡到日上三竿,不曾见她这么早起,仿佛早就料到会有人上门似地。 门才打开一条缝隙,一脸笑吟吟的唤道:“大人,你们可来了。” “滚开!”士兵凶神恶煞似的撞开薄薄的门板,一涌而入。 媳妇摔了个四脚朝天。“哎哟!” “钦命要犯在哪里?”随后进门的副将嚷道。 “在、在那里!”跌坐在地上的媳妇指向婆婆的房间。“大人,不是说密报的人可以拿到赏金吗?要去跟谁领赏?” 领赏? 原来是这样,皓月赫然明白了。 “愚蠢的女人!”副将踹开巴住自己大腿的女人,“快搜!” 她尖声大嚷,“大人,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瞪凸的双眼饱含不信,双手捂住血流如注的喉咙,“唔……你……” 甩掉剑尖上的红色鲜血,“碍事!” 骇然的退回房中的皓月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全身的血液都冷了。 “发生什么事了?”被惊醒的瞎婆婆问道。 皓月意图将她藏到床底下,“婆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知道吗?”她(奇*书*网.整*理*提*供)必须保住瞎婆婆的命才行。 “皓月,到底出了什么事了?”虽然看不见,也能感觉得出周遭不寻常的气氛。“外头在吵什么?” “婆婆……”还没说完,几名士兵冲进房内,皓月只来得及将她拉到身后,脸色发白。“我跟你们走!不要伤害她!” 瞎婆婆抓着她的衣服急叫,“他们要抓谁?皓月。” “就是她吗?”副将威风八面的进来,摊开手上的告示,和皓月做个比对。“果然没错!把她抓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怎么可以随便抓人?” “婆婆,你不要管!”皓月情急的大喊,“我跟你们走,不要为难她……婆婆,对不起,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皓月!皓月!”她两手伸长,想抓住什么。 皓月被士兵押着往外走,不断回头低喊,“婆婆。”瞥见倒卧在血泊中死亡的媳妇,让她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感到害怕。 “大人,你们一定抓错人了,你们不要乱来。”瞎婆婆一路摸索着出来,“皓月没有做出犯法的事……你们不能随便把人抓走。” “你这瞎老太婆真是罗唆!”副将把她整个人踢飞出去,撞到墙壁才停下,孱弱的身子根本禁不起摧残。 皓月愀然变色的惊叫,“婆婆!” “咳咳……”瞎婆婆咳了几声,鲜血从嘴角逸出,便再也不动了。 副将看也不看。“把人押走!” 都是她害的! 是她害死婆婆的! 两行自责的泪水潸潸落下…… 如果她没有掉进这个世界,他们根本不会死,那对无辜的父子,还有瞎婆婆都是因为她才被杀的,或许还有其他自己不晓得的无辜受害者,如果能让他们复活,皓月宁可死的是自己。 “走快一点!”士兵暍道,粗鲁的推她前进。 皓月双手被绳子捆住,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沿路上遇到的百姓各个表情惊惶,尽管大多人都同情她、可怜她的遭遇,却没人敢伸出援手。 满脸不耐的副将大声斥暍,“再不走快点,就把你的脚砍了!” 此时此刻,强烈的恨意盈满她的心,生平头一次有了杀人的冲动。 “快走!” 她低头瞪着自己的双手,虽然手腕被绑住,不过手掌还可以动,眼角瞟向身旁士兵腰上的剑,心中打定主意,至少在死以前,要杀了这个副将帮瞎婆婆报仇! 不再多作考虑,皓月霍地假装绊了一跤,待士兵本能的弯身要将她拉起,旋即趁其不备,两手握住剑柄,一鼓作气的拔出剑鞘。 好重!她没想到古代兵器会如此沉重,幸亏常练射箭的关系,臂力还不错,否则恐怕连举都举不起来。 “你干什么?!”随身的剑被抢走,士兵大叫。 皓月举起剑砍向对方,吓得他们不敢靠近。“不准过来!” “还不快抓住她!”副将没料到她胆子这么大,竟敢夺剑拒捕,顿时气急败坏的叫嚷,“不能让她跑了!” 她恨极的瞪着他。“我要杀了你替婆婆报仇!” “找死!” 见对方持剑砍了过来,皓月也本能的举剑抵挡,无奈力气不够,抓不住剑柄,剑一下子就从手中弹开。 主人,快跑! 耳里响起着急的童音,她来不及细想,转身拔足狂奔。 副将怒叫,“快追!” 话都还没说完,四面八方突然丢出许多锅碗瓢盆,往他们的头上砸去,砸得他们眼冒金星。 “谁?是谁干的?” 可大伙早已躲得不见人影,根本抓不到凶手。 “可恶!”还是先抓钦命重犯要紧,若是把人弄丢了,可无法跟将军交代,等回头再来对付这些刁民也不迟。“追!” 此时,已经跑了一条街的皓月努力挣脱手上的绳子,可是实在捆得太紧,很难解开,还得随时注意后头的追兵,不期然的,瞅见附近有间打铁铺。 她知道西周已经出现人工冶链的钢铁,但是大量使用钢铁,并用在兵器上,就要到战国晚期,而一直到东汉时期,钢铁的兵器才全面取代了青铜兵器,成为中国古代兵器的主要材质。既然写下这部神话故事的是秦朝的儒生,那么有打铁铺也就不足为奇了。 心中一动,马上跑进打铁铺,顺利的找到可以割开绳子的利刀。 铺内没有半个人在,只有熊熊的火焰在炉子里燃烧,皓月的双手很快地便得到自由,不期然的,瞥见挂在墙上的弓弩和箭袋,可能是打铁铺的主人专门用来打猎的。虽然不像现代有瞄准器,只由牛角、牛腱及木材制成,但对她来说,却比其他武器还要来得顺手。 皓月将它们从墙上取了下来,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不由分说的从脖子上拿下随身携带的扳指,那是拉弓时保护拇指的指环,因为怕丢了,所以用皮绳串起当作项链来戴,正好派上用场。 街道上传来不安的骚动,让她心神一凛。 只见百姓们纷纷走避,一个个惊慌失色的躲进家门,唯恐惹祸上身。 将箭袋背在身后,皓月深吸口气,握起弓弩,决定全力一搏…… 辇车进入角宿城,却不见百姓沿街跪拜,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不寻常的气息。 琅邪由内往外观了一眼,心中起疑。 一名骑着骏马的男子来到辇车旁,他叫玄枵,身为九卿中的卫尉,担任统领王宫禁卫军,负责君王安全的最高指挥官。 “王上。” 他脸色一沉,“出了什么事?” “据说那名女子在寅时已经被郡守派人捉走了。” 琅邪龙颜大怒,“朕不是已经下令不准任何人动她一根寒毛,他居然敢违背朕的旨意!” “王上息怒!”玄枵又说。“微臣方才听说那名女子趁隙脱逃,所有的士兵正在沿路追捕,搞得整座角宿城人心惶惶。” “该死的东西!”处于盛怒状态的琅邪陡地钻出辇车,吓得驾驭马匹的太仆连忙拉紧缰绳。“把马给朕!” 玄枵不敢违抗,立即翻身下马,将坐骑让给他。 “驾!”往马腹一踢,黑色骏马狂奔而去。 “王上!”玄枵连忙骑上属下的坐骑,赶紧追上。 在大街小巷中搜捕钦命要犯的士兵乍然见到马背上的紫色龙袍,全都惊骇莫名的仆倒在地,他们可从来没想过有谒见龙颜的一天。 琅邪不断鞭策着胯下的坐骑,无视自身可能遇到的危险,只想再见到那名神秘女子,便能解开心中的谜团。 已经好久不曾有任何事物如此左右他的心思,让他寝食难安、朝思暮想。 只要得到她,满足心中的渴欲,他想,那股无法熄灭的狂热便会消散。 她在哪里? 到底在哪里? 霍地,瞧见更多的士兵涌向同个方位,琅邪眸光湛湛,薄唇噙着势在必得的笑弧,策马狂奔。 “让开!全都给朕让开!” 手上挥动马鞭,将挡路的士兵抽开—— 在另一头,将最后一支箭架在弦上,拉满弓的皓月将箭瞄准只会拉着下属当替死鬼的副将,地上则是已经倒了十几名士兵,不是手就是脚中箭,倒在地上哀哀叫,早已筋疲力尽的她靠着仅存的意志力死撑到最后一秒。 副将不甘心受制在女人手上,老羞成怒的大吼,“还不快去杀了她!” “谁敢过来!”她娇叱。 他躲在当挡箭脾的下属身后又吼又叫,“谁敢不去,就是抗命……快给本官杀了她!”这该死的臭女人居然妄想杀他,等抓到她,铁定要整得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谁敢动她!” 随着马蹄声和飞扬的尘土,跨骑在马匹上的尊贵身影就像之前的噩梦般,重新出现在皓月的眼前,让拉弓的小手震了一下。 真的是他! 皓月体内的血液逆流,巴不得真的只是一场梦罢了。 她该如何逃过眼前的一切? “是谁胆敢命令本官……呃……王、王、王上?!”原本嚣张到不行的副将一看清来人,顿时软了腿,差点尿湿裤子,就算没见过本尊,整个曌国也只有君王才穿得起紫色龙袍。 狂放不羁的黑眸须臾不离皓月那张疲累不堪、却丝毫不减明丽的小脸。琅邪从马背上下来,上前两步,虎视眈眈的睇睨着她。 “果然是你!终于让朕找到了!” 因为骤生的恐惧,她下意识的将箭尖朝向琅邪,“不要过来!” 大小抽气声此起彼落。 在场的人都被皓月企图弑君的举动吓出一身冷汗。 玄枵情急大叫,“护驾!” “谁都不准上前!”琅邪举高右臂制止。 身后的士兵只好退回原位。 在这一触即发的当口,只见百姓们躲在远处窥看眼前的一切,打从心底钦佩起这位看来弱不禁风的年轻女子,都被她的勇气给折服了,因为她做了许多人只敢想却不敢做的事。 每个人不禁在心里揣测着她的身分。 皓月退了一步,再度喊道:“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放箭!” 因为拉弦的动作,右腕的袖口滑到手肘,露出腕上的月光石手环,在阳光的映照下,刹那间反射出媲美太阳的万丈光芒,只是少了霸气,多了柔和,将皓月围绕在其中,众人一时之间皆张不开眼睛…… 不过只有一瞬间,很快的又敛去。 这诡异的景象落在百姓眼中,似乎印证了流传在民间的预言—— 日被月蚀、阴将侵阳、下凌上、乃杀君之象…… 她是天帝的使者…… 唯有天帝派来拯救他们的使者才有这番异于常人的胆识和魄力。 就是她! 耳语宛如排山倒海般,渐渐传开了…… “不要过来!”皓月没有察觉异状,依然定定的拉紧了弦。 将这种挑衅的行为视为今生最大挑战的琅邪不退反进,全身的血液为之燃烧,更加一步步逼近。 “你想杀朕?” 身后的玄枵担心的出声,“王上!” “退下!”他要亲手捕捉这名来去无踪的女子。“朕就在这儿,你射吧!这回你休想再逃离朕了!” 皓月咬住下唇,难以抉择该把箭射向谁,眼角霍地瞅见妄想逃离现场的副将,箭尖当机立断的偏了方向,又直又准的朝他背部射去,只听见一声惨叫,那支箭就这样贯穿胸口,一下子便气绝身亡。 而那支箭就这么打琅邪的鬓边掠过,他扬唇一笑,眼底充满激赏。“朕欣赏有胆量的女人!”敢把弓箭对上他,这名女子恐怕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他是罪有应得。”此刻,她连说话都很吃力。 琅邪渐渐缩短彼此的距离,越走越近。“既然你这么说,那么他就该死……只要你不逃,朕保证绝不会伤害你。” 他要定她了! 就算皓月想逃,只怕也没有力气了。 手上的弓弩掉在地上,她的意志力完全耗尽,再也挤不出半点力量了。 徐缓的闭上眼皮,感觉到自己在往下坠…… 如果这是噩梦,求求老天爷快点让她醒来…… 丧失意识的皓月落进张开的男性双臂中,血色褪尽的玉颊偎向龙袍下的宽阔胸膛,接着被人打横抱起。 “王上,让微臣来吧!”玄枵正要接过陷入昏迷的皓月,却被君王寒酷的眸光给震退,彷佛在召告:她是朕的女人,谁也别想碰! 满意的睇着怀中的女子,俊脸上净是得色。 “你终于是朕的了!” “来人!” 一路回到王宫,所有的宫女、侍卫都亲眼目睹他们的君王抱着一名陌生女子回宫,还用那件象征着尊贵的紫色织锦披风包裹住全身,就连最受宠的两位妃子都得不到这样的殊荣。众人只窥见一头乌黑的长发,其余均被包得密不透风,其珍视的态度引来种种揣测。 内侍总管连忙上前,“王上有何吩咐?” “派几个机伶点的宫女来伺候这位姑娘,再把宫里最好的衣裳、首饰全都送到璎珞宫来。”脚步一刻也没停,一心一意只在乎怀中昏睡不醒的女子。“还有,宣太医马上进宫。” “奴才遵旨。”还没说完,就见琅邪早已走了好远,不敢有所耽搁,内侍总管立刻张罗一切,不管那名女子是谁,都得把她伺候得服服贴贴。 琅邪将好不容易捕捉到的“猎物”抱进了距离自己寝宫最近的璎珞宫,他要多花点心思驯服她。 他将怀中的皓月轻轻放置在用金、银、琉璃、琥珀、珍珠等物镶嵌在床上的七宝床,也只有这张床才配得上她。 “朕既然抓到你,就不会再让你从手中消失了。”霸气的长指拂开覆在颊边的青丝,尽情的将皓月不算绝色,却是秀美清丽的睡脸看个仔细。 琅邪没想到自己也有如此迷恋一名女子的一天。 “这是朕的女人!” 他在心中大声宣告。 第四章 “把拔,后来呢?” “后来啊~~因为琅邪一意孤行、不听忠言,曌国不但赋税奇重,只为建立强大军队,成为诸国中的第一强国,对百姓更是采取严刑峻法,不愿倾听百姓的心声,曌国的百姓再忍无可忍之下,不断向神界祈求,希望天帝能够拯救他们……” “然后呢?” “小公主喜欢听这个故事吗?” “嗯,把拔快说!” “不要急……神界的天帝果然听到他们的祈求,于是派遣座下的荧惑使者来执行这趟任务,要他挑选出适当的女子,再将她送到苍帝身边,希望能感化苍帝,教导他真正的君王之道……” 眼皮缓缓掀开,以为已经淡忘了,不知怎么地,突然又听到死去父亲的声音。每当父亲难得休假回家,她总会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他身边,要他说自己最爱听的故事,直到父亲再也回不来了…… 忆起父亲,皓月眼眶不觉得泛红。 “醒了?” 突兀的男嗓让昏迷之前的记忆重新回到脑海中。 娇躯猛地坐起,奢华富丽的床杨旁坐了个她连作梦都不想见到的男子,身上的龙袍无不彰显他高高在上的身分和权威,正用好整以暇的态度来欣赏皓月的惊慌失色。 她被抓了! 难道自己再也离不开这个世界了? 这个认知让皓月全身发冷。 瞪着眼前的年轻君王,半晌才找到声音。“你、你是琅邪?”她想再确认一次,即便心里早就猜到他就是那个人,还是想听对方亲口承认。 琅邪挑起一道俊眉,对她的不敬,暂时不去计较。“你是第一个敢当着朕的面直呼朕名讳的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咽了一小口唾沫,“容皓月。” 他伸出手掌,想将那具娇躯拥进怀中,确定她不会再消失不见。 倒抽口气,皓月本能的瑟缩到床角,离他越远越好,并悍然的质问,“你要干什么?” “呵呵!”他觉得有趣的笑了。“你说呢?” 皓月一脸戒备,以防对方又想毛手毛脚。“男女授受不亲。” “朕是曌国的君王,曌国的女人也都归朕所有,这句话对朕没有用。”琅邪傲慢的睥睨她,“只要朕想要的,就是朕的!” 果然是当皇帝的人会说的话,古代的君王大概都是这么想的,只要看上的女人就可以占为已有,皓月相当不屑的心忖。 她忍不住声明,“我不曌国的百姓,就算你是君王,也没有权利碰我!” 琅邪眯眼,心生不悦。“你说朕没有权利?” “我是自由的个体,没有人可以勉强我做不愿意做的事。”皓月看得出他被激怒了,明知把他惹火对自己不利,可是要她虚与委蛇的应付他,与她的个性不符,她就是办不到。“我只是误闯到这个世界的人,不想惹事,请你放我走,我必须离开这里。” 俊脸一沉,“要是朕不放呢?”至少在他挖掘出所有的答案,以及满足所有的渴望之前,她休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难道你想杀我?”她不寒而栗的问。 他狂笑两声,眸底的欲望暗潮汹涌。“不,朕不会杀你,不但不会杀你,还要封你为妃,让你成为朕的女人。” “你疯啦?”皓月不假思索的喊。 这男人真的疯了? 还是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正常? 琅邪霎时下颚抽紧,尊贵的五官瞬间铁青。 “你敢说朕疯了?” 皓月已经快要崩溃了。“我不要当你的女人!” “你说什么?!”他咬牙切齿的问。 她昂高下巴,“我死也不要当你的妃子!” “你居然敢拒绝朕?!”琅邪不可置信的瞠目,这大胆的女人一再挑战他的耐性,还将他的恩典踩在地上践踏,简直该死! 他扑上去抓住皓月的手腕,将她从床角拖了出来,“你给朕再说一遍!” “你到底要干什么?”皓月死命挣扎,“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秦始皇那个暴君,要我当你的女人,不如杀了我算了!”眼前这一切简直莫名其妙到了极点,先是无缘无故的掉进这个神话故事里头,现在还有个目中无人的男人竟然说要立她为妃,巨大的挫折感让她想要尖叫,积压多日的情绪也在一瞬间溃堤了。 “放开我!我要回家!” 他冷凛脸孔,用力捏住皓月的下巴,强迫她正视自己,“你说朕是暴君,你敢说朕是暴君。” 皓月白着脸回瞪,既然注定要死,就把心中的不平一吐为快。“难道不是吗?为了抓我,你纵容那些士兵骚扰老百姓,藉机搜刮他们的财物,视人命如蝼蚁,甚至连无辜的小孩、瞎眼的老婆婆都不放过……你是什么一国之君?你根本就不配当个君王……啊!” 怒急攻心的琅邪将她纤细修长的娇躯强压在榻上,两手扣住她的肩头,双眼通红的瞪着明明怕得要命,却又敢说出大不敬话语的大胆女子。 “你不怕朕现在就杀了你吗?”他放轻声音,却更加的骇人。 她抖着发白的唇,连身子都在剧烈的颤栗。“当然怕……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真正的君王不是像你这样当的……” “你!”琅邪咬住牙根,凶狠的进出声音。“朕不需要你来教!朕是神界所选出来的君王,想怎么当就怎么当,没有人可以命令朕该怎么做。” 皓月对他不可理喻的说法大为光火。“是不关我的事,你爱当暴君还是昏君都和我无关,我只想要快点回到我的世界去。” “你是属于朕的!” “我不是你的!”她大声驳斥。 他俯低黑色的头颅,盯着那双又惧又怒的美眸,“朕说是就是。”索性以实际的行动召告自己的确有这个权利。 美眸陡地瞠大,整个人呆掉了。 男性的薄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封住皓月的小嘴,霸道张狂的吮咬她柔嫩的嘴唇,不过在震惊过后,皓月不断的左右摆动螓首,抗拒他的强吻。 “唔……你要干什么?不要……可恶……走开。”她气愤自己受到这种不尊重的对待,更痛恨像他这种妄想用暴力来征服女人的男人!“放开我!救命啊!救命……” 琅邪不顾她的意愿,将嘴唇滑至她细致的颈间,双手撕扯她身上的昂贵丝帛,大掌采入其中,在她玲珑的曲线上恣意游栘。“这是朕的王宫,没有朕的旨意,没有人敢进来……你是朕的女人。” “我不是你的女人!”皓月厌恶的大叫,嗓子都哑了,愤怒让她生出更大的勇气来抵抗。“这叫作强暴……难道这就是身为一国之君的表现?原来曌国的君王必须要依靠蛮力来强占一个女人,难道你不怕被你的人民看轻、唾弃吗?” 他从她的胸口抬起头颅,狂乱的黑眸中饱含欲火和震慑。 “你知道若不是朕的纵容,你早就死了好几次了。”有多少女人期待得到他的临幸,只有这大胆的女人敢用“强暴”的字眼来指责他。 皓月不知是恐惧还是气愤,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你不顾我的意愿就是强暴,不管身为一名君、君王或者是男人,都不该这么做,就算现在杀了我,也、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你!”他为之气结。 她本能的瑟缩一下,“你、你既然是曌国的君王,就请表现得像个一国之尊的样子。” 琅邪大暍,“住口!” 见他脸上流露出嗜杀的表情,皓月以为自己死定了。 “你再敢说出一句侮辱朕的话,朕立刻杀了你!” 她登时抿起小嘴,不再吭声。 “总有一天,朕会让你心甘情愿的交出自己。”她惊惧的眼神让琅邪满意的笑了。 皓月瞪视着他,表情不以为然,仿佛在说“那是不可能的事”。 “来人!”琅邪霍然离开她,扬声大喊,几名被精心挑选出来的宫女忙不迭的上前下跪行礼。“好好看着她!” 主人!主人! 睡得很不安稳的皓月一下子就醒了。 “是谁?你在哪里?”她掀开纱幔,想找出童音的来处。 我在主人的手上! 皓月一怔,“我的手上?你是说……”瞪着腕上的月光石手环,呐呐的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我叫荧惑,是隶属天帝座下的执行官…… “我不管你是谁,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个世界?我要你马上送我回去。”再继续待在这里,她真的会发疯。 对不起!主人,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带到这里,不能送你回去…… “为什么?”皓月梗声问道。 因为主人走被选中的…… 她喉头梗住,逸出一声呜咽,“为什么是我?你们为什么要选我?我只想回到我的世界,回到我的家人身边。” 主人,不是我不想送你回去,而走回去也没用了,当主人来到这个世界,那边的世界便改变了,你已经是不存在的人,家人和朋友都会把你遗忘…… “你们怎么可以不经我的同意就这么做?”皓月泛红眼圈,气恼的大叫,“这只是个神话故事,不是真实存在的世界,我不属于这里,我不要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马上送我回去!听到没有?”听见叫声,宫女们慌张的进来察看。 “姑娘,你怎么了?” 皓月强咽下喉头的哽咽,“出去!” “可是姑娘……” “出去!”她哭叫。 宫女们只好守在外头等候差遗。 主人,你不要哭!对你来说,或许只是个神话故事,可是对我们而言,这是再真实不过了…… “我不想听!你要是不送我回去,我马上把这只手环摔破!”她不得下撂下狠话,希望这个威胁真能见效。 呜呜……主人不要……我会死掉的…… 小男孩可怜兮兮的哭声让她高举的小手又垂下来。 她全身无力的坐倒,哭丧着脸。“该哭的人是我才对……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那个男人有多可怕你知不知道?说不定哪天我真的被他杀了。” 我相信主人一定有办法的…… 皓月娇斥一声,“你少拍马屁!” 听着她自言自语,外头的宫女面面相觑,明明寝宫内只有她一个人,究竟是在跟谁说话?要不要去禀告王上呢? 主人,其实天帝会选琅邪成为苍帝,一定有它的道理…… “它根本选错人了,因为琅邪,有多少曌国的老百姓在受苦,这些CP%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虽然她才来这世界几天,却也感觉得出民怨四起,手无寸铁的百姓们只能把满腹的委屈和无奈藏在心里,为了保命才忍气吞声,任由那些贪官污吏欺侮,在这个世界,人命是不值钱的。 可是主人…… 她把脸埋在掌心,原以为总有回去的一天,如今仅剩的希望就这么破灭了。 “我该怎么办?我以后该怎么办?” 其实君王也是人,他们当然都有缺点,苍帝也不例外…… “他全身上下都是缺点,我最痛恨的就是像他那种狂妄自大的暴君,根本和秦始皇有得拚。”她很难不把两者联想在一起。 所以才需要主人去改变他、感化他,让他成为受人爱戴的君王…… 皓月一脸怔愕,“我?” 就是你!主人…… “我讨厌他都来不及了,才不想帮他。”她气呼呼的说。 主人…… “别想!”皓月气愤难平的娇暍。 等了半天,荧惑都不再开口。 “怎么不说话?” 杵在寝宫门口的傲然身躯绷声问道:“你在跟谁说话?” “你怎么又来了?”她立即反应,马上躲得远远的,活像他身上有可怕的病毒。 琅邪俊脸一沉,“朕想来就来。” “既然这是我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就算是你也不能进来。”他懂不懂什么叫隐私权。 他也不明白为何单单纵容她无礼的行为和语气,只因为她像个谜团,神秘得令人捉摸不定,和别的女子不同? “别再试探朕的底限。”这是警告。 皓月不会笨到再出言挑衅,不过可也不会乖乖的顺从他。 “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想必是奉命监视自己的宫女去通知他的。考虑几秒,她决定实话实说,若是执意不肯说,只怕他也不会善罢甘休。“它说它叫荧惑。” “荧惑?”他要查一查这个人的底细,旋即左右张望,想把此人揪出来。“他在哪里?” 她下意识的抚摸腕上的手环,“你看不见它的,它说它是天帝座下的执行官,就是它带我来到这个世界。” “胡说!”琅邪怒斥的打断她的话。 就知道他不信。“我说的是真的,信不信由你。” 琅邪一把将她扯进怀中,感觉到她的挣扎。“不要跟朕说你就是天帝派来的使者,是专程来讨伐朕的?”他不愿承认那个预言的真实性。 “我不是什么使者。”她想推开他。 他漠然的睥睨着怀中这名迟迟不肯屈服的女子。“你最好祈祷自己不是,否则朕不会手下留情的。” 皓月背脊一阵凉意,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上床去!”见她脸色丕变,若不是抓着她,恐怕早就逃之天天了。琅邪撇了下薄唇,有些嘲弄。“怕朕吃了你吗?” “你会吗?”她戒慎的瞅着他,全身肌肉都紧绷了。 “朕若说不会,你相信吗?” “不信。”皓月回得很直接。 琅邪哼笑,“你很坦白。” “那是因为你的所做所为让人无法信任。”她忍不住顶嘴。“不过君无戏言这句话的道理,相信你比谁都还明白。” 他语带嘲弄的睇进她的眼底,“你既然说朕是暴君,单靠君无戏言这四个字就想让朕知难而退,恐怕还不够,得再多费点力气才行。” “那好。”皓月困难的咽了下唾沫,退离两步,和他保持适当的距离,这样她才有办法开口说话。“我说个故事给你听,要是你觉得有道理,就不能勉强我。” · “故事?这倒有趣了。”琅邪掀袍落坐,两眼须臾不离的盯着她。“朕倒要听听看是什么样的故事。” 皓月把背靠在墙壁上,深吸口气,搅尽脑汁苦思,终于想到童年时,死去的父亲常跟她说的床边故事,也就是晋朝人千宝所着的搜神记,正好有个适合的故事能派上用场。 “在遥远的时代,有个父亲出征远方,家里只有一个女儿,还有一匹雄马,由女儿亲自饲养,因为十分思念父亲,女儿于是对马开玩笑的说:‘如果你能把我父亲迎接回来,我就嫁给你。’想不到雄马听了她的话之后,立刻挣断缰绳离开,直接找到她父亲的驻扎地,父亲看到马来,又惊又喜,见它不停的嘶鸣,以为家里出了事,急忙骑着马回家去,父女终于能够团圆。” 他嗤笑一声,“马能听得懂人话,朕倒是第一次听到。” 白了琅邪一眼,皓月自顾自的说下去。“因为雄马立下功劳,每天都能吃到最好的草料,可是雄马却再也不肯进食,每当看到女儿出现,有时高兴、有时愤怒,父亲发觉有异,私下问了女儿,才知道女儿和雄马之间的约定,心想必定是为了这个原因,父亲便对女儿说:‘不要说出去,这种事恐怕有辱家门,你暂且不要到马厩去。’然后埋伏在暗处,将雄马给射杀了,还剥下马皮将它晒在庭院中。 “有一天,父亲外出,女儿和邻居的女儿在庭院里玩耍,女儿还用脚踢了踢马皮说道:‘你是畜生,却想娶人为妻,因此招来被杀和剥皮的命运,这都是你自讨苦吃。’话还没说完,马皮突然飞起来,卷着女儿便飞走了,几天之后,有人在大树之间找到女儿和马皮,他们变成了蚕,在树上吐丝作茧……这个故事就是在告诉人们,做人应当要言而有信,天生万物皆有灵性,不能因为对方是畜生,故而加以欺骗伤害,这样一定会遭到天谴的。” 琅邪忍着怒气,“你是在讽刺朕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那就要看你怎么做了。”皓月只能祈祷他还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不是昏庸的君王。 深深的睇她一眼,琅邪遂作势起身,“朕困了。” 她开心一下下。“你要走了?” “朕决定今晚睡在这儿。”他嘲谵的笑睨着皓月敛去的笑脸,“你最好照朕的话去做,否则朕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上床去!” 双唇微颤几下,这才慢吞吞的爬上那张四周垂着层层纱幔的七宝床,全身僵直的躺了下来,心想要是他真敢用强的,她会誓死抵抗。 脱下龙靴,也不奢望皓月会帮他更衣,穿着龙袍的琅邪在她身侧躺下,伸长手臂,将僵硬的娇躯揽进胸口。 “今晚朕放过你,不过早晚你都会是朕的人。”他哑声的低语。 皓月偷偷吁了口气,表示这招还算管用。 “放轻松点,朕既然答应不会动你,就会遵守诺言,否则只怕除了暴君之外,还会有人骂朕是食言而肥的小人了。”他占有欲极强的搂紧她的腰。 “可不可以不要贴这么近?”皓月不敢大口呼吸。“我很不习惯。” 这样教她怎么睡觉?看来今晚是不用睡了。 琅邪嗅着她清淡的体香,笑得很自负猖狂。“要是你习惯和男人同床共枕,就不配得到朕的恩宠了。” 这是什么封建思想?古人就是古人,这些男人以为他们是天,根本不把女人当作一回事,她在心里偷骂几句。她还要担心他身上有没有病哩!听说古代的皇帝很多都是得了性病死的。 “还不睡?”他故意在她耳畔吹气。 她磨着牙,被人这样强搂着,鬼才睡得着。 “朕今晚倒是能有个好眠。”琅邪呵笑。 皓月气在心里,把眼皮闭上,勉强自己睡一会儿,和他斗了一天的法,确实是累了,即便感受到两道灼热深阁的目光直盯着自己,也要假装视而不见。 她总有办法逃离这座王宫、这个男人的。 “荧惑?荧惑?” 小声叫了几次,月光石手环都没有给她回应,让皓月连个商量的对象也没有。昨晚顺利的逃过一劫,并不表示下次她还能这么幸运,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逃出这座华丽的牢笼!就算回不去,她也宁可当个普通老百姓,平平凡凡的过完这一生。 璎珞宫的宫女紧迫盯人的监视着她,就怕把君王宠爱的姑娘搞丢了,到时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死。 王宫里戒备森严,想逃出去谈何容易。 皓月站在窗前往外眺望,繁花似锦,却引不起她的兴致。 为什么荧惑会说她是被选中的? 难道其中有什么道理? 只是她的力量有限,能做些什么呢? 低头沉思的她,没有留意到高大的身影逐渐接近自己,直到一股男性气息喷向她的后颈,让她猛地回神,差点叫出声来。 “你、你吓了我一跳。”她抖声的说。 琅邪由后搂住她,阴沉的嗓音凑在她耳畔。“在想什么?想怎么逃离朕吗?这么不想成为朕的女人?” “当然不想。”皓月喉头窒了窒,因为腰被人故意箍紧,让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他怒沉下脸,将她转过身来。“你真懂得惹朕生气。” “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何必勉强在一起?那只会让大家更痛苦。”这在她的世界是浅显易懂的道理,可惜在这个世界却是行不通的,何况是对一国之君。 “谁说朕不爱你?”琅邪不怒反笑的反驳。“朕当然爱你,才会不计一切代价的找到你,把你留在身边,当朕的妃子。” 皓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知道跟这种人是有理说不清的。 “我们两个所说的爱是不一样的……算了!说再多你也不懂。” “那就什么也别说。”他也不想再听到她的拒绝。“走!朕带你去游览朕的王宫,御花园的花开得正美。” 第五章 终于有机会观察外头的地形,皓月自然不会白白错过。 琅邪也在看她。 换作寻常百姓有机会入宫,必定会被王宫的气势磅礴、尊荣崇敬的壮观景象给震慑得说不出话来,不是手足无措、不敢直视,就是贪图富贵,企盼能跃上枝头。 可是她却处之泰然,好像已经习惯了眼前浩大雄伟的建筑。 殊不知皓月从小到大到北京的紫禁城游览不下五次,所以并不会特别的惊奇。 他发觉她凝视的眼光像是个旁观者,隔着一层东西在观看眼前虚幻的一切,好像(奇*书*网.整*理*提*供)这里的人、事、物都是不存在的。 琅邪不喜欢这样的感觉,真的很不喜欢! “过来!”他纡尊降贵的驻足等她。 她收回查探的视线,犹豫几秒才跟上去。 大掌主动握牢她的小手,像是在防范她会从眼前蒸发。 皓月想甩开他,“我自己会走。” “你最好别再激怒朕。”他眼神警告的说。 她在心中轻叹,“我想应该没有人敢抗拒你的旨意。”只要不顺他的意就发脾气。 “朕是曌国的君王。”这句话似乎就足够代表一切。 她翻了个白眼,“所以只要你看谁不顺眼就要砍谁的脑袋,只因为你是曌国的君王,没有人敢说你的不是,你的意思是不是这样?” “如果朕想这么做,当然可以。”琅邪自负的说。 “你!”皓月为之气结。 琅邪不认为自己有错。“治理国家若不用强制的手段,只会搞得天下大乱,朕的话就是律法,百姓必须遵循,何错之有?” “要是你错了呢?”只要是人就会犯错。 他偏首怒瞪,“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说朕错了?别以为朕现在独宠于你,你就有恃无恐。” “我没有这么想。” “住口!”琅邪老羞成怒。“朕会要你为这句话付出代价的。” 皓月万分懊悔又说了不该说的话。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反驳他那自以为是的想法,结果只有惹恼他的份。荧惑说得简单,要她来改变他、感化他,根本是在痴人说梦,她到现在还没被砍头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怕了吗?”他抬起她的螓首问。 她掩不住心中的惧意,“对。” “那么就顺从朕,当朕的女人。”琅邪柔声的蛊惑。“朕会给你所有想要的东西,让你得到其他女人也无法拥有的恩宠。” 还没开口回嘴,得知他们在御花园赏花的丞相和其他大臣,已经闻讯赶来,就是想亲眼见见苍帝大费周章才找到的女子。 “微臣参见王上,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名朝中重臣跪了一地,看似臣服,却又各怀鬼胎。 琅邪不悦被人打搅。“免礼了!” “谢王上!” 皓月可以感觉到数道评量审视的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可不是什么善意,她想走开,小手却被紧握着不放,她又不能当场给琅邪难堪,只得忍耐了,这样亲昵的举动自然落人大臣们的眼底。 “有什么急事非要各位爱卿一块来见朕?” 在曌国可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被推派出来。“因为王上今早没有上朝,因此臣等不得不来晋见王上,有要事要请王上圣裁。” 他一脸不耐,“有什么事等朕回到御书房再说。”说完,便牵着皓月要走,却被她拖住,不得不停下脚步。“怎么了?” “你不先听听看他们要说什么吗?说不定是要紧的事。”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只是看不惯他高高在上的态度才冲口而出。要是在她的世界发生这种事,当总统的早就被骂到臭头,说不定在野党会乘机要他下台一鞠躬。“如果是十万火急的事,会危害到社稷百姓,难道也要等到你有空再去处理吗?”君王可不是这么好当的。 这番大不敬的言语令大臣们听了为之咋舌,这可是砍头的死罪,纷纷用惊诧不已的目光看着她。 琅邪勃然大怒,“住口!” “对不起,我不该千涉你们的朝政。”皓月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不是说好不管的,却还是忍不住。“当我没说。” 他将皓月的小脸硬转向自己。“你似乎对朕的一言一行相当不满意?” 皓月语塞,咬唇不语。 “怎么突然变成哑巴了?” 她小声咕哝,“忠言逆耳。” “好个忠言逆耳!”琅邪嗤哼一声,“要是朕为了你的忠言处罚你,那岂不是真的成为你口中的暴君了,接下来朕是不是也该向你证明自己的确有雅量可以接纳忠言?” 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索性让他自己决定比较恰当。“你才是君王,要问你自己。” 大臣们看得一愣一愣,还以为这位姑娘没命了,结果正好相反,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而众人之中只有丞相阴着张脸。 琅邪收摄心神,脸色一整,“你们说吧!到底是发生什么天大的事?” “回王上,这是氐宿城郡守快马加鞭送来给微臣的奏章。”丞相双手奉上,“奏章上说氐宿城正在闹旱灾,已经长达半年没有下过雨,田里种不出稻米,囤积的粮米早已用尽,希望王上尽快下旨,将朝廷的粮米拨到氐宿城,并且派人前往协助。” 他看着奏章上的一字一句,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将它给扔至地上,口吻饱含怒气,“都已经半年了,今天才把奏章呈上来,这郡守未免太僵化无能了,难道要等到百姓全都饿死了,让其他国家的君王都来嘲笑朕,这才想到来跟朕求救?简直可恶至极!朕非摘了他的脑袋不可!” 上至丞相下到大臣全都跪下。“王上息怒!” “王上,微臣认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派谁将粮米送到氐宿城才是最重要的。”丞相在心中盘算着。“昭良曾经当过亢宿城的郡尉,应该是最适合的人选。”而他和氐宿城的郡守葛玄都是自己的亲信,可以互相掩护,免得被查出个什么来,到时后患无穷。 琅邪沉吟一下,“朕再考虑考虑。” “王上。” “好了,就这样。”琅邪袍袖一摆,意思就是到此为止。 “王上,臣妾敬您一杯!” 自从被立为妃,菀妃便使出浑身解数,企盼得到琅邪的专宠。 她知道这个男人只爱权力、不重美色,登基以来,除了立她和霙妃之外,很少沾惹其他宫女,甚至对百官们进贡的美女也视而不见,所以菀妃有自信,只要怀了龙种,王后的凤座就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了。 心不在焉的琅邪举杯干尽,对她今天特意的妆扮,连句赞美的话也没说,更别说多看一眼了。 她风情万种的依偎在这名曌国最有权势的男人胸前,察言观色,小心的刺探。“王上,您有心事?” 琅邪斜睨她一眼,“爱妃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自从王上踏进臣妾的寝宫,就没用正眼看人家。”菀妃噘起红唇娇声抗议。“是不是臣妾老了、丑了,再也吸引不了王上了?”撒娇向来是女人惯用的利器之一。 他邪邪一笑,纵容她玩弄女人的小把戏。“爱妃当然不老也不丑,任谁都知道爱妃是曌国第一美女,这头衔至今还无人可以取代。” 红唇逸出咯咯的娇笑,“王上就是会逗臣妾开心,那么王上是为了什么事不开心?难道是因为新来的美人惹王上不高兴?” “爱妃希望朕怎么说?”琅邪似笑非笑的嘲谵。 菀妃娇嗔一声,“臣妾可不敢吃什么醋,只是担心有人不懂礼数,没有伺候好王上罢了。臣妾毕竟是过来人,为了让王上开心,愿意过去和她谈一谈,让她知晓宫里的规炬。” “朕很高兴听到爱妃这么说。” 她又为琅邪斟了酒,“听说王上打算亲自走一趟氐宿城,看看百姓的情况?臣妾想……” “想什么?” “想跟王上一道去。”菀妃渴望的睇着他,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两人可以单独相处,不必跟别的女子争宠。 琅邪觑她一眼,淡淡的拒绝。“朕已经决定带皓月去了。” 皓月?是那名新来的美人的名字吗? “原来王上早就打算带她去了。” 他一干而尽。“下次有机会,朕再带爱妃去。” 就算心里嫉妒得要死,菀妃也不能表现在脸上,那只会让王上生厌。 “那么臣妾就先谢过王上。”她媚眼如丝,诱人的舌尖轻舔下唇,“王上好些天没来臣妾的寝宫了,臣妾好想念王上。” “王上!”外头的内侍很杀风景的插嘴。 菀妃的媚容登时黑了一半,差一点就要成功了,太医也是说这几日是她最容易受孕的日于,要是错过了,还得再等下回。 琅邪沉声,“什么事?” “是皓月姑娘。” 听到皓月,他立即从席上起身,作势往外走。 见琅邪刚来就要走,菀妃自然心有不甘。“王上不留下来吗?” “朕改天有空再来看你。”说完便匆匆离去,走得很急,好像迫不及待的想去私会情人。 改天有空? 她何时落到这样的下场?才短短一年多,她就失宠了吗? 贴身宫女此时上前,“娘娘,丞相求见。” “快请他进来!”菀妃收拾起睑上的妒恨,先将心思按捺下来,看着熟悉的亲人进门,正要上前见礼,她连忙含笑阻止。“舅舅不必多礼了,赐坐!” 待宫女铺上花纹精美、色彩艳丽的席于,菀妃便示意她们全退到寝宫外,好能和舅舅单独谈话。 丞相坐在席子上,等没有外人在,这才看向自己的外甥女。“方才听说王上在娘娘的寝宫里?” “刚来一会儿又走了。”想来就气闷。“舅舅可曾见过那位新来的美人?她生得如何?可有比本宫还要美?” 他发自肺腑的说:“她当然比不上娘娘,王上只是贪鲜,再过些时候便不会再理会她,娘娘不必担心。” 菀妃这才稍稍安了心。“若真是这样就好。要是危害到本宫的地位,可得想个法子,不能再把她留下来了。” “这是当然了,娘娘。”丞相不假思索的说。“上回微臣送来的几帖补药,娘娘可有按时服用?”不管有再多女子出现,只要有了龙种,坐上王后的位于,大事就成了一半,虽然曌国的君王是由神界的天帝所挑选出来的,不过在没选出下一任之前,什么事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她点了下螓首,“这是当然,只要能早日怀有龙种,本宫当然会照做了,不过也得要王上的临幸才行。” “微臣明白。” “舅舅,你真能确定神界不会这么快选出墨国下一任的君王?”她问。 丞相老谋深算的分析。“这也不是没有前例可循的。娘娘,其实这件事一直是个秘密,前一任苍帝照光并不是由神界所选出的,只是因为当时在任的苍帝意外遭人毒杀身亡,又迟迟等不到新的君王降世,大臣们便以瞒天过海的方式拥立照光为伪王;伪王照光继位之后,也想以同样的方式将君王的位子传给自己的儿子,无视天帝的旨意,派人追杀当时刚出生的琅邪。” 她听得惊心动魄。“那么王上确实是被天帝选出的君王了?” 当时琅邪起兵叛变,诛杀了那时已经病卧在床的苍帝,夺取王位,人人都在背地里说他是造反篡位,结果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没错,听说琅邪出生的前一刻,众人亲眼目睹从天而降一道光芒,穿过屋檐,射进产妇的腹中,甫一出世的婴孩居然就能开口说话,这就是成为君王最好的证明,却也因此惹来灭门之祸。”丞相据实以告。 菀妃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对。“可是万一……” “娘娘,任何事都有微臣顶着,你就不必烦心了。”丞相温和的笑脸后头藏着居心叵测。 她咽下心中的疑虑。“那就全听舅舅的。” 心栖亭 出发在即,皓月才得知自己也得同行,这让她大为不满,原本还想趁琅邪不在,想办法逃离王宫,却没想到他早就料到了。“我不要跟你去氐宿城。” 他捧起她抗拒的小脸,眼底的笑意冷冷的。“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这辈子你是休想逃离朕,就算朕驾崩了,你也得跟着陪葬!” 皓月气结。“你!”他真的疯了! “朕就是要跟你生死相随、永不分离。”琅邪眸中异常的坚决和疯狂的执着令她打了个寒颤。“不要再排斥朕了好吗?” 她怔愕地说不出话来。 琅邪眸光一合,情难自禁的俯下头颅,含住皓月微启的粉唇,咬啮轻吮,想要用热情来软化她的心。 “我不要!”她惊叫的推开他,视他如毒蛇猛兽。 他嗄哑的低吼,“为什么?!” “因为我不爱你!”皓月无法接受被像琅邪这样专制独裁的君王求爱,她心目中的理想丈夫人选必须是个温柔善良、认真负责,就像死去的父亲那样的男人才对,绝对不是他!“我不能勉强自己去接受你。” “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 皓月真怕他会使出激烈的手段,尽量跟他讲理。 “感情是不能用东西来衡量的,琅邪,就算你是君王,也不可能凡事尽如你意,尤其是人心,硬是要改变它,只会让大家更痛苦而已。” “朕是君王,没有什么事是朕办不到的。”双眼因怒火而发红,他将几案、屏风二推倒,上头的花瓶玉器全都摔成了粉碎。“明天一早朕会来接你一起出发前往氐宿城,朕会让你改变心意的。” 话声未落,琅邪便像阵狂风般卷出璎珞宫。 他在玉石雕砌成的长廊上快速奔走,以发泄心中的熊熊怒火,就连头上那顶缀着十二颗五彩玉石的爵弁都险些滑落也不自知,经过身旁的太监和宫女连忙屈膝下跪,连气都不敢喘太大声。 为什么不能接受他?他是苍帝,堂堂墨国的君王,难道要个女人的心有这么难吗?她就这么讨厌他? 琅邪发狂似的走遍了大半座王宫才停下脚步,脑子终于清醒了些,走得也酸了,这才随便找了块可以歇腿的玉阶坐下。 “王上该回紫微宫了。”忠心不二的内侍总管始终形影不离。 “子婴。”琅邪嗓音透着挫败。 几乎可以说和他青梅竹马的内侍总管躬了下身,“奴才在。” 他自嘲的问:“你说朕是不是真的疯了?为什么就非得到她不可?曌国有多少女人,比她还美上百倍的比比皆是,为什么朕会对她如此执着?” “奴才想应该是缘分吧!” “缘分?”琅邪对这二字嗤之以鼻,“缘分这种东西捉不着也看不到,朕可不信。可是朕也无法解释内心的感觉,好像有把火在朕的体内烧着,让朕见了她便无法思考,得不到她,心中的火焰就无法熄灭。” 子婴依旧卑顺的立在一旁,“王上,男女之间的感情奴才也不很明白。”他是太监,永远无法去爱女人。“但是奴才明白要得到女人的心其实很简单,只要耐心和诚心,相信皓月姑娘也会被王上感动的。” “耐心?诚心?”他喃喃自语。“朕的耐心和诚心还不够吗?你也看到她对朕的态度,一再的拒绝朕,朕已经够容忍她了。” 这种事谁也帮不了忙。 琅邪搓着眉心,头一次被名女子搞得心神大乱。“子婴。” “奴才在。” 他正色的瞅着可以说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你觉得朕是个好君王吗?”这是琅邪从未认真深思过的问题。 子婴一时辞穷。 “你也认为朕不是?”琅邪绷声问道。. “奴才不敢。” “朕要听你说实话!” “在奴才心中,王上当然是位好君王了。” 琅邪不讶异他的话,当年子婴的父亲受主人所托,带着幼主逃亡,躲过重重追杀,后来被名路过的商人所救,收养了自己,主仆俩好不容易找到安全的地方落脚,跟着娶妻生子,生下子婴,父子俩依旧忠心的伺候他,直到他夺回王位,还让自己的儿子进宫成为太监,不惜从此断了子嗣,这份忠贞他是永志难忘。 “朕在你心中也许是,那其他人呢?在他们心里朕恐怕只是名唯我独尊、难容异议的暴君吧?”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觉得这两字如此刺耳。 子婴听了于心不忍。“不是的,王上。” “自从登基之后,朕努力治理朝政,让百姓过得安居乐业,更要使曌国成为最强大的国家,可以凌驾在其他国家之上,让朕成为曌国历史上最成功的君王,而她居然敢当朕的面,说朕不懂得当个君王,还说朕不顾百姓死活,朕没有!”琅邪双手在空中挥舞,抽紧下颚的低咆,“朕没有她说的那么暴虐无道!子婴,你说!你老实跟朕说!” “王上当然不是。”子婴看得出他受了很大的刺激,不知这样的情形是好是坏。“王上累了,该回紫微宫歇息了。” 他抡起拳头,捶向镶嵌着各色珠宝的梁柱,“如果朕不配当个君王,神界就不会选上朕了,既然它选了朕,就代表朕有资格坐在那张龙椅上,朕要证明她错了,一定要证明给她看!” //心//栖///亭/////心//栖///亭/// 不小心打了个盹,又被辇车的震动给惊醒,感觉到有只手掌在抚摸她的头发,动作十分轻柔,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就这样趴在琅邪的大腿上睡着了,顿时满脸窘迫的栘开,呐呐的道歉。 “对不起。”都怪这阵子没睡好,精神不济。 琅邪缩回手掌,斜倚在镶着玉片的漆几上,眼露嘲讽之色,“怕什么?朕要是想对你做什么,你怎么抗拒也没用。” 她勉强其难的说:“我很感激你的尊重。” “朕不要你的感激。”火气又不自觉的上升。 皓月在心中轻叹,“我不想再跟你争论同样的话题。” “你就不能……不能给朕一点好脸色看吗?”他从未想过要这么低声下气的去要求一个女人。“就算只是小小的微笑也行?” 一脸错愕的皓月瞪着他。 不知怎地,心无端被撞了一下。 不行!她不能心软! “算了!”琅邪自我嫌恶的别开俊脸,“你什么都不用说,朕知道你的意思,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儿,还要大半天才会到氐宿城。” 甩掉心中突如其来的杂念,她不再强撑,蜷缩起身子,闭眼假寐。 在王宫禁卫军的前呼后应下,不徐不疾地朝氐宿城前进,前车青帜朱网辂,驾着两匹白玉聪,后面的金饰辇车,则驾着四匹黄骝,炫耀着一派贵气。 “王上?”马蹄声来到辇车旁。 琅邪眸光瞟向似乎已经睡着的皓月,刻意放轻音量。“到了吗?” “就快要进城了。”玄枵禀告。 “嗯。” 玄枵又说:“不过可能会遇到些阻碍,请王上待在辇车中,其他的交给微臣来处理就好。” “什么样的阻碍?”这可是君王乘坐的马车,在曌国境内自然可以通行无阻,谁敢挡住他的路。 外头没有声音,让琅邪心中起疑。 听见两人的谈话,满脸困意的皓月努力保持清醒。“什么事?” 才要回答她,他便感觉到辇车静止不动,不再前进。 皓月坐直娇躯,“怎么不走了?” “有朕的禁卫军在,不会有事的。”就不信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他不利。“过来朕身边!”朝她伸出手臂,保护的意味浓厚。 她犹豫了几秒,才慢吞吞的挪身过去。 一手将她紧揽在身前,另一手握住随身的宝剑,琅邪一直知道有不少叛逆之徒想置他于死地,这次离开禁卫森严的王宫,便有心理准备,随时可能发生状况。 外头不时传来纷扰的声音,依稀可以听见有哭喊、有怒吼,有男、有女,还有孩子,让皓月实在坐立不安。 不假思索,她突如其来的打开落下的门闩,推开其中一扇绘制花纹的漆门,饱含凄厉痛苦的哭叫、大喊,宛如海水般猛地灌进耳膜,震撼了皓月整个人。 当她适应车外的光线,眼前黑压压的一片,让她呆了、傻了…… 第六章 至少有数百人,各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孱弱无助的他们用尽全力想突破重围,企图挤到辇车这边来,却被禁卫军排成一列挡住了,只得就地跪倒,不断的扯着喉咙大声嘶喊,即便嗓子哑了、使不出力气了,仍拚命的呐喊。 “救救我们。” “救救我的孩子。” “王上。” “求王上救救氐宿城的百姓。” 终于听清楚他们在哭些什么、喊些什么,灼热的泪水在皓月的眼眶中翻涌着,随时可能夺眶而出。她可以看到被抱在大人怀中的孩子,全身脏兮兮的,不解事的跟着跪在地上,有的则是哭着跟爹娘要东西吃,爹娘却只能泪眼以对。 就算在她的世界,电视上常报导非洲国家的人民过着饥寒交迫的日子,需要国际人士的帮助,还有美国开战,导致伊拉克将出现两百万的难民,必须选择逃离自己的国家,却从来没有此刻真实的出现在眼前来得震撼。 “朕不是叫你待在里头——”琅邪身躯往前一探,想将她拉回辇车内,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同样的,也被外头的景象给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 皓月手心捂住嘴,喉头梗住了。“他们是氐宿城的百姓吗?怎么会这样?”没想到这里的情况如此严重。 “朕也想知道。”他奋力的推门而出,双脚踏在地面。“玄枵!玄枵!”那该死的郡守!朕要他的脑袋!琅邪怒不可遏的心忖。 看到那些宛如见到救星的百姓激动起来,一一伸长手臂向他们求救,皓月忍不住跟着下车,此时此刻无法形容心中的感受。 听见叫唤,玄枵策马回头,迅速的翻下马背。“王上!” “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玄枵沉吟一下,“回王上的话,这些人全是氐宿城的百姓,因为城里没有食物可以吃,原本想逃到其他城去,不过家人之中有的病了、有的饿死,根本就走不了,只能待在这儿等死。” “该死!”他怒红双眼。 就在这当口,抱着婴孩的妇人不顾生命危险,冲出警戒线,虽然好几天没有进食,但凭藉着满腔的母爱,气喘吁吁的往他们这边跑来,却被随后赶到的禁卫军粗蛮地抓了回去,母子俩摔成一团,尽管妇人本能的护住孩子的头部,免得撞到地上,但受到惊吓的婴孩还是哇哇大哭起来。 看到这粗暴的画面,皓月霎时怒火中烧,不假思索的冲上前将该名禁卫军奋力推开。“你还是不是人?没看到她手上抱着孩子吗?这么小的孩子要是受伤了,你能负得起责任吗?” 禁卫军当场愣住,一时反应不过来。 皓月连忙蹲下来察看这对母于。“你没事吧?孩子怎么样了?”当她看到婴孩的模样,应该才一岁多的样子;,哭得声嘶立竭、小脸涨红。“是不是哪里撞到了?要不要紧?” “姑娘,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他一直高烧不退,我找不到大夫。”妇人找到可以哭诉的对象,泪水直往下掉。“这是我和我相公唯一的孩子,他不能死啊!” 她伸手摸着孩子的额头,果然烫得吓人,再烧下去,就算没有得到肺炎,也会伤到脑袋,在这个世界恐怕是无药可医。 “你等一下,我去找太医过来。”说着她便匆匆折了回去,情急的抓住琅邪的手臂,“有个孩子在发高烧,快叫太医过去帮他看看。” 琅邪脸色一沉,“这些人的事朕会另外派人处理,先进城再说。” “那孩子都快死了,不能再等了!”皓月开始找寻太医乘坐的马车,“太医呢?太医在哪里?”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气她老是要违抗他。“朕叫你走!” 皓月泛红眼圈,直直瞪着他,既痛心又失望。“你怎么可以这么无动于衷?他们不是跟你不相干的人,他们是仰赖你的百姓,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是他们的君王,就有责任照顾他们。” “朕没有不管他们的死活。” 皓月气极的冲口而出,“你从来没有饿过肚子,当然不知道没有东西吃、天天挨饿的滋味。” “你!”琅邪气结。“难道在你心目中,朕就这么冷血残酷吗?”下颚抽搐着,他不甘心被如此不堪的看待,一口气堵在心头久久不散,扬声大叫,“太医!把太医给朕找来!” 不一会儿,坐在最后面马车内的太医被紧急的召见。 “微臣参见。” “不必了,快过去看看那个孩子的病,务必把他治好。” 太医虽然讶异,不过没有表现出来。“微臣遵旨。” 觑了俊脸铁青的琅邪一眼,皓月不知该说什么,只得赶紧带着太医回到那对母子身边,“孩子在发烧,你快帮他看看。” “是。”太医握着婴孩瘦小的手,耐心的望闻问切。 妇人哭干了泪,却满脸感谢的朝她直磕头。“姑娘,谢谢你……谢谢你……你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不要这样,我什么也没做。”皓月不禁汗颜,在这个世界,自己根本什么忙也帮不上, 把了一会儿脉,太医表情释然,幸亏不是什么大病。“这孩子汗出恶寒,身热而渴,有中暑的现象,只要以茵陈、石斛、荷叶、车前草及凤尾草煮成汤汁喝下就可以慢慢消暑,不过孩子的身体虚弱,需要多吃点东西,” 闻言,妇人大声抽泣,“呜呜……我们根本没有东西吃……最后只能吃些树根野草来充饥。” 身边其他的人也跟着哭了。 皓月心中恻然。 “太医,看过那孩子的病了吗?”琅邪过来催了。 熬了半年,再也撑不住的百姓仆跪在地,都想把心中的委屈宣泄而出,说到激动处,有的还上前抱住他的大腿,或拉扯他身上的衣袍,只求能得到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和护驾的禁卫军发生拉扯。 “再不下雨,小的们都活不下去了。” “请王上救救我们。” “……我相公生病,请不到大夫……就这么死了。” “王上……王上。” 琅邪睇着那一张张旁徨无助的哀嚎脸孔,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只因为他是无所不能的君王,有通天的本事,可以和神界沟通,必定也能祈天降雨,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的感受到这些人是如何的在生死边缘挣扎。 一时之间,他还想不出天候异常的原因,更别说解决办法了,不期然的,瞟见皓月也在看着自己,似乎在等着看他会怎么做,骄傲如他,自然不想被看轻了。 “朕这次亲自来到氐宿城,就是为了解决这次旱象,另外还带了足够的粮食,大家先回城里等候朕的旨意。” 众人顿时露出笑脸,喜极而泣。 “谢王上。” “王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起彼落的高呼声响遍云霄,就连几里外的地方都听得见。 氐宿城上至郡守、郡尉,下至大小官吏,全都穿戴上朝服前来谒见君王,坐在藻席上,身穿紫色便袍的琅邪眼神冷漠,俊美的脸孔微扬,威仪逼人,似乎天生就是高高在上受人叩拜,此时脸色冰寒的睨着他们。 “玄枵!” 立在身旁的男子上前一步,“臣在!” 左手手肘倚在雕几上的琅邪口气冷到极点。“把他们全都推出去斩了。” 话才出口,由郡守带头的几个平日就爱作威作福、欺压良民的官吏全都表情丕变,不敢置信的张大嘴巴、全身瘫软。 “王上饶命!” “王上饶命!”各个呼天抢地的叫道。 郡守仗着有丞相在后头撑腰,胆子也大了。“王上,臣犯了什么罪?老天不下雨跟臣无关,王上不能把错怪在臣头上。” “朕不能怪你?”琅邪咬牙进声,“身为郡守,却眼睁睁的看着百姓流离在外吃苦受罪,你却因为恋栈官位,隔了半年才上奏朝廷,置百姓的性命于不顾,朕真的不该怪你吗?” 郡守仍力图狡辩。“那、那是因为臣想尽各种办法,老天还是不肯下雨,所以……微臣已经尽了全力。” “尽力?”冰冷如箭的眸光掠向摆在席前的奢华饮食。“你这郡守还真懂得享受,百姓们在外头活活饿死,你却躲在自己的府第大啖美食佳肴——这些食物又是从何而来?朕倒想问问你!” “王、王上……这是微臣特地为王上四、四处张罗来的。”郡守这下把马屁拍到马腿上,吓得舌头都打结了。“微臣平日……只以干粮果腹……请王上明察。” 琅邪冷笑一声,“那朕倒应该要对你另眼相看,在这节骨眼,居然还能张罗到这么豪华的食物,你这郡守还真有本事。”说着,朝玄枵使了个眼色。 就见玄枵走到厅口,指挥外头的属下进来。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当郡守等人回头一看,一箱又一箱的奇珍异宝被人从仓库搬了出来,还有几十袋白米和干粮等等,全都被中饱私囊,这下子罪证确凿,可把他们吓得牙齿上下不停打颤、冷汗直流,不得不俯首认罪。 “王上,臣知罪了!” “王上饶命!” 他寒心的闭上眼皮,“推出去斩了!” 耳边只听到阵阵的求饶声,直到声音消失在门外,都改变不了琅邪的决定。 “难道朕真的错了吗?”他问着自己。 以为自己知人善用,所任用的官吏皆能为百姓谋取福利,帮他治理国家,殊不知一个个贪污渎职,陷他于不义,若他这次没有亲自走一趟氐宿城,不知还会被蒙在鼓里多久,想到这里,琅邪不由得愤恨难消。 子婴欲言又止。“王上该用膳了。” “用膳?朕怎么吃得下。”琅邪自嘲的笑了笑。“撤下去给其他人吃吧!外头的情形如何?” 面有难色的子婴呐呐的道出事实。“奴才已经命人开始分送白米,不过井里的水都干了,没水就煮不出米饭,短时间内也解决不了问题。” “是啊!再不下雨,朕带来的米粮也派不上用场。”他从席上起身,两手背在身后,走到厅外,仰头看着不见半朵云的晴空,花草都枯萎了,何况是人,这样的酷热真会把人给闷出病来。“皓月呢?” “皓月姑娘在外头照顾那些生病的百姓,她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连奴才都要佩服了。” 琅邪苦笑一声,“她对谁都好,就是对朕不好,连朕都要嫉妒那些百姓了。朕是曌国的君王,在她眼里却什么也不是,朕这个君王当得可真窝囊。” “王上别这么说,总有一天,皓月姑娘会发现王上的优点。”于婴说。 他撇了撇唇,“朕都要怀疑有没有这么一天了。” “王上。”见琅邪跨进寝房,宫女们屈膝见礼。 两道目光投向屋内,“免礼了,皓月姑娘呢?” “姑娘刚回来就睡了,连晚膳都还没用,似乎很累。” 琅邪抬起右袖,示意她们退下,顺手带上房门。 来到床杨前,那是张用玳瑁制成的卧床,相当华贵,只不过是个郡守,却能花得下大笔银子请工匠做出如此名贵华丽的床具,不知拿了多少民脂民膏,让琅邪后悔下该让葛玄死得太快,应该让他尝尝五马分尸的滋味,以儆效尤。 斜卧在榻上的皓月在他躺上床的一瞬间,倏地掀开眼皮,下意识的往内侧挪动,好避开和他有身体上的接触。 “朕以为你睡了?”琅邪侧身躺下,将手肘撑在杨上,手掌托腮的戏谵道,看她能躲到哪里去。 她垂下眼,嗓音透着苦恼和沮丧。“我睡不着,我一直在想去哪里找水,原本想说用挖井的方法来暂时解渴,不过似乎也是缓不济急,可是又没有其他办法……” “你这么关心他们?”就连他那些臣子,都没有她来得积极,如果她是男人,他会封她个官做做,不过幸好她是女人,否则他就要伤脑筋了。 皓月盯着帐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只是喃喃念着,“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民之轻死,以其求生之厚,是以轻死。” 这是周朝的老子写的道德经其中一章,从小由于受了死去父亲的影响,皓月喜欢庄子和老子胜过漫画和小说,还希望能考上公立大学的历史系,跟父亲走同样的路,不知怎地,脑中突然想到这几句话。 “你想藉老子的话来暗喻些什么?说这些全都是朕有失仁德所引起的?”琅邪陡地翻身,猝不及防的将她压在身下,俯下头颅,眼盯着眼,额碰着额,皓月可以感觉到他蕴含怒气的鼻息喷在脸上,令她不由得紧张。“朕若不是真的关心他们,就不会亲自走这一趟了。不要太瞧不起朕,朕可不会永远容忍你的无礼。” 被困住无法动弹的皓月,别开螓首。“你可以不必容忍我,虽然我还不想死,可是要我说出违背良心的话来奉承你,是不可能的事。” “你!”他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你真是令朕又爱又恨,朕从来没有遇过像你这样的女子。” 她讶然的看着他。 琅邪目光转深,作势要低头吻她,皓月倔强的抿紧小嘴,做出无声的抗议。 他大感挫折的将嘴唇贴在她的额上,喉头嘶哑的低吼,“要到何时你才肯成为朕的女人?愿意接纳朕的感情?还要让朕等多久?” 那个吻好用力、好炙人,仿佛要烙进她的身体里面,他痛楚绝望的声音似乎也在她的心上撞出一条裂缝,皓月心情好乱,只能不断的告诫自己,不可以动心!绝对不可以爱上他!否则真的回不了家了。 “我、我突然想到一个故事。”她试着转移注意力,企图赶走内心深处那股呼之欲出的情愫。 他怒瞪着她,“朕不想听!” “这个故事你必须听。”皓月态度也很坚决。 琅邪翻身坐起,脸色铁青到了极点。“好,朕倒要听听看你有多少故事可以说……但是不要以为朕会听得进去。”他不做这种保证。 清了清喉咙,她两手圈抱着膝盖,娓娓道来。“这个故事其实很简单,有个叫谅辅的官吏,为官清廉,不受贿赂,深受百姓的尊敬。有一年夏天干旱,郡守亲自曝晒在太阳下祈雨,可是雨依旧没有下,后来谅辅看着百姓因为无水而在受苦,尽管自己只有小小的官职,他遗是出来祷告各界神明,他对自己发誓说:‘谅辅身为郡守的左右手,不能劝谏上司接纳忠言,推举贤才,摒退恶人,使百姓安和乐利,致使天地乖违不通,万物干枯,百姓引颈渴望,无语问苍天,罪过全在我身上。’ “还说:‘如今郡守自我反省、怪罪自己,在庭院中曝晒,希望能求到雨,谅辅来认罪,为万民祈福,诚挚的心,恳切之至,尚未感动神明,谅辅现在发誓,如果到中午还不下雨,就用我的生命向百姓谢罪。’ “于是他便堆积木柴,准备自焚。到了中午,忽然响起一声雷,下起大雨,整座城都受到雨水滋润,百姓们都说是谅辅的至诚之心感动了天地。” 故事说完,琅邪沉默了许久。 “朕倒希望曌国真能多拥有几个这样的好官,就能帮朕分忧解劳了。” 她就事论事。“通常一个地方会闹干旱、水灾、饥荒或瘟疫之类的事,常是天将降祸,来惩戒恶人。”就像最近几年土石流的情况相当严重,就是人类恣意破坏大自然的环境,最后遭到反扑的结果。 “你口中的恶人是在指朕?” 皓月在口中咕哝,“那是你自己说的。” “你似乎越来越不怕朕了?”他口气微愠。 “你希望我怕吗?” 琅邪语塞。他希望她惧怕自己吗? 想到她跟其他人一样,见了他畏畏缩缩,说起话更是战战兢兢,唯恐说错了,动下动就跪下来求饶,处处讨好逢迎,琅邪登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想我是怕你的,毕竟在曌国,你是个掌权者,掌握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只要你说的话,没人敢违抗;可是我没有办法,在我的世界里是讲求民主的,每个人都有言语的自由。” “你的世界?不要跟朕说这种朕听不懂的话。”琅邪皱眉说道。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是事实。” “够了!一他恼怒的打断她,刻意忽略心底的疑惑。“朕不想听你说这些,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现在你是属于朕的!”也许他曾怀疑过她的来历,毕竟她曾经数度从他眼前消失无踪,那可不是寻常人办得到的,可是琅邪不愿去深思探索,只要能拥有她,他什么都不在乎。“……朕永远不会让你离开。” 皓月看得出他异常坚定的决心,不禁有些茫然了。 为什么荧惑会选上她?毕竟有那么多跟她同龄、比她优秀的女孩子,偏偏选上自己,一定有它的道理,可是她在这个世界能做什么呢? 一双铁臂将她揽进胸膛,拥着她躺下,“睡吧!” 她没有抗拒的偎在琅邪怀中,若是挣扎只会激怒他,所以不敢乱动。而身体似乎也渐渐习惯他霸道的拥抱、身上的气息,这让皓月忐忑不安起来。她不可能会爱上他的,这个男人根本不懂得什么叫爱,若是爱上他只会自讨苦吃。 偷眼觑了下阖上双眼、呼吸平顺的琅邪,睡着的模样仍然有那股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身为古代君王,他有权跋扈傲慢,要他一夕之间改变自然不可能,皓月自认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可是就像荧惑所说的,她是被选上的,那么她究竟能为墨国的百姓做些什么? 当皓月终于敌不过睡神的召唤,娇躯整个放松,沉沉睡去,一双黑眸俏悄的掀开,霸道倨傲的眼光透着不曾有过的温柔…… “大家排队,每个人都有份,不要急。” 好不容易找到一口井还能舀出些水,煮了一锅又一锅的白米粥,分发给全城的老百姓,可是仍旧不够用。 在琅邪的默许之下,禁卫军全部被调来氐宿城这片平时用来操兵的广场上,现在用来安置一些生病或受伤的百姓,有的充当太医的助手,有的则是哄着哇哇大哭的孩子,还得被当马骑,看得皓月差点笑出来,大家已经忙到几天都没睡好觉了,可是看着快空的锅子,还在烦恼着下一餐该去哪里才能弄得到水。 “姑娘,你真是我们氐宿城的大恩人。”心怀感恩的老人眼含泪光的表达心中的谢意。“要不是有你在,我的孙子早就饿死了……我的儿子早走了……要是孙子也不在,我……还活着做什么?” 皓月不敢居功。“我没做什么,真的。” “姑娘就不要谦虚了,要不是你,我们这些剩下来的人说不定也捱不了多久,是你救了我们。” 不管男女老幼都围上前,想要亲口跟她道谢。 “是啊!你一定是神界派来拯救我们的人。”看她穿着粗布衫裙,不顾太阳那么大,流着汗水张罗吃的、用的,他们从来没见过比她还要慈悲的姑娘。 她连连摇头,想要跟他们解释。“其实你们要感谢的不是我,而是你们的君王,我只是在旁边帮忙而已。” 可是百姓们看得很清楚,知道谁是真正在替他们设想的人、是谁处处帮他们说话,只有她敢和君王争辩,这不是任何人可以做得到的,可是她却办到了,怎么不令人刮目相看。 “你一定是预言中那名带着月光下凡的使者!”有人大喊,马上得到其他人的附和。“你手上的手环就是证据!” 这下误会大了。“不是!这手环只是……”看着腕上那只月光石手环,就怕古代的人很容易因为迷信而以讹传讹。 数十双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那只泛着月光般柔和光辉的手环,宛如见到神只降临般,满脸崇敬之意的跪拜下来。 “姑娘一定是天帝派来拯救我们的。” “天女!你是天女!” 皓月被众人的话愣住了。 “你们弄错了!我不是什么天女。”这也太离谱了。 “天女!救救我们。” “天女是来为我们降雨的。” 就这么一个传一个,其他百姓也跟着涌了过来。 突来的状况惊动了受命保护皓月的玄枵,立刻赶来她身旁,大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可以拔剑。“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天女?什么天女? 她摇了摇头,“我不晓得该怎么讲……你们先听我说!我真的不是天女!我会尽量帮助大家,但是降雨的事,我是真的帮不上忙。”话还没说完又被打断,每个人既兴奋又期待。 “天女会想出法子救我们的。” “天女!” “天女!” 玄枵挡在她身前,“姑娘,你还是先回王上身边,这里让微臣来处理。” “我……” “姑娘!姑娘!”骑到快跌下马背的子婴狼狈的赶至。“呼呼……太好了!奴才总算找到你了。”他有些头昏眼花的下马,急得上气不接下气。“姑娘,你快跟奴才回去,王上他……” 皓月有些疑惑,“他怎么了?” “王上一早就跪在院子里,还下了道罪己诏,说什么谅辅都办得到,就不信他不能,直到这会儿连粒米都没进,更别说水了,奴才怕他把身体累出病来,请你赶快回去劝劝他。”总算把整串话都说完了。 她怔了半晌,“你是说琅邪在下跪祈雨?” “你、你怎么可以直呼王上的名讳?”子婴不太高兴的啐道,就算她是王上宠爱的女子也不能。“真是的!” “他真的帮自己下了道罪己诏?”皓月不知该说惊还是喜,至少他有这份心意就很难能可贵了。 子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先不跟她计较那么多。“姑娘就快跟奴才回去吧!王上怎么也不听奴才的。” “他终究还是听进我说的故事了。”她之所以说那个故事,就是希望点醒琅邪,想不到真的成功了。 他一头雾水,“什么故事?” 第七章 豆大的汗珠如雨般沿着额头滚下…… 酷热的气温只要在外头待上一个时辰,就能把人晒晕,何况已经连续几个时辰了,琅邪仍挺直腰杆,姿态傲然的跪在庭院中央,身上的紫色袍服早已湿透,黏贴在皮肤上,若不是意志坚强,换作他人早就倒下了。 他仰望穹苍,期待能早日见到天降甘霖、解除旱象。 “王上,你要保重龙体,就让奴才来跪吧!”于婴苦口婆心的劝道。 琅邪轻哼一声,“那岂不是表示朕缺乏诚意。” “可是天气这么热,奴才担心王上会受不住,奴才还特地去请皓月姑娘回来劝劝王上,想不到她不但不肯,还要奴才转告王上几句话。” “她说什么?”琅邪很想知道。 子婴从袖内找出事先写好的竹简,面有难色的照念。“她说……‘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是以圣人云: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她、她还说:‘这是君王的本分,能承受百姓的灾殃,才是真正曌国的君王,为民祈雨是王上该做的事,难道百姓的利益还比不上王上的面子?’她真是太大胆了,居然敢对王上说出这种大不敬的话来。” “哈哈哈……” 陡然爆开的狂笑让他顿时打住,一时目瞪口呆。 “朕一点都不惊讶,哈哈……” “王上?” 琅邪慢慢敛起笑声,唇畔嘲谵的扬起。“你不用劝朕了,朕就要看看天帝如何看待这次的旱灾,要是它真的认为朕有罪的话,就劈下一道雷将朕打死,否则就尽快下雨,不然朕再也不相信真有神界的存在。” “王上,至少喝点水吧!” 他俊脸一正,“那些百姓可以忍受,朕也可以,不用再说了,退下吧!” “是。”子婴无奈的守在旁边,并没有走。 就这样整整过了两天,琅邪还跪在外面。 皓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是不见下雨的征兆,子婴和玄枵来请她过去好几次了,就是希望她能出面劝琅邪至少吃点东西,再这样不吃不喝,铁打的身体也会捱不住。 可是皓月都拒绝了,她必须让曌国的百姓亲眼看到他们的君王是如何诚心诚意的在为他们祈雨,才能重拾大家对琅邪的信心,只希望这个方法真能感动神界。 已经亥时了,皓月由于记挂着还跪在外头的琅邪,怎么也睡不着,只能隔着一段距离偷看奇+shu$网收集整理。只见他身躯晃了两下,险些就睡着,不过马上惊醒,靠着傲人的毅力才勉强挺住,这对任何人来说,无疑是种严苛的考验。 当琅邪又快支持不住,困难的把手臂撑住地面才没有倒下,她几乎就要冲过去扶他了——当皓月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似乎也被吓到了。 “我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关心他?”皓月口中低喃。“难道我喜欢上他了?不可能!我才不会喜欢他,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样以自我为中心、不懂得体贴的男人,是她向来最瞧不起的。 主人,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皓月怔愕一下,“荧惑?你跑到哪里去了?我叫了你好几次,你都不回答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有听到,可是因为不能干涉,所以才无法回答主人的问题…… “那现在为什么又突然可以开口了?”她狐疑的问。 因为天帝要我来告诉主人,明天午时就会下雨了…… “真的吗?”皓月登时大喜过望。“明天真的会下雨?” 是的,其实这次的旱灾是因为掌管夏季的西国君王赤帝失踪了,群龙无首、朝廷大乱,所以气候才会失去平衡…… 她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真是太好了!”只要下了雨,所有的事就能解决了。“太好了,百姓们有救了!” 不过另外的原因当然是苍帝了,他肯反省自己的过错,都是你的功劳,你已经在无形中改变了他,也改变了曌国的命运…… 皓月可不觉得。“我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 主人很关心苍帝? 小脸一红,说得有些心虚。“我才没有关心他!我是关心氐宿城的老百姓,再不下雨,连我都不晓得该怎么办了。” 嘻嘻…… “你笑什么?”她啐了一口。 主人害羞了…… “荧惑!”皓月羞窘的娇斥,“信不信我现在把手环砸了?” 好嘛!我不说就是了…… 她等脸上的热气稍退,才再度开口。“荧惑?荧惑?怎么又不说话了?” 皓月叹了口气,只有等待明天的到来。 “玄枵,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她已经问了好几次。 他看了下竹竿下的阴影来判断此刻的时间。“应该是巳时了。” “巳时?”那就是差不多九点到十一点左右,快到中午了。“先帮我把这几袋白米搬进屋子里放,免得待会儿被雨给淋湿了。” 玄枵惊愕的看着她,“姑娘是说……” “要下雨了吗?”不小心经过身边的人,听见他们的谈话,欣喜若狂的插嘴。“天女,你的意思是说要下雨了?是不是天帝给你指示了?” “不是。” 那人已经欢天喜地的宣布好消息。“大家听好,天女说等一下就会下雨了,终于要下雨了!” 皓月想阻止已经太迟了。 “天女,是真的吗?真的要下雨了?” “真的会下雨吗?” “我们有救了!” 看着众人热泪盈眶、激动莫名的模样,她又不忍扫他们的兴,只期望荧惑没有骗她,午时一到真的会下雨。 她挤出自信的笑脸,安抚着众人急躁的情绪。“对,就快要下雨了,因为你们的王上用他的诚意感动了天帝,所以很快就会下雨了,再忍耐一下。” “谢谢你,天女,幸好有你在。”一张张恳切的脸孔围在皓月周围。 如此信任有加,好像不管她说什么,他们都不会怀疑,让她有种想哭的冲动,这些人是多么需要她,让她也希望能再为他们多做点事。 因为你是被选中的…… 皓月有点明白荧惑的意思了。 在她的世界里,她一直找不到生活的目标,最爱的父亲死了,母亲又有继父的照顾,好像没有人需要自己,所以她对未来总是茫然迷惑。 可是来到这里,她可以藉着改变琅邪,让他懂得去善待自己的百姓,那或许就是她会掉进这个神话世界里的原因。 冥冥中自有天意,她明白了。 当天边乌云密布,皓月正好回到原先郡守住的府邸,接着一道惊人的闪电,不偏不倚的打在氐宿城上空,顿时振奋了人心。 已经步入第三天,琅邪俊脸憔悴、双唇发白,体力虚弱到极点,不过当他听到雷声大作,眸光顿时湛湛发光。 “王上,看来真的要下雨了。”子婴感动地快哭出来。 他仰首望天,屏息等待着久违的甘霖从天而降。 果不其然,一阵啪啪啪的声响,急速而下的骤雨敲打着干涸龟裂的大地,可以听见外头百姓传来的震天欢呼声,就搀杂在隆隆雨声中。 “下雨了……哈哈哈……下雨了!”琅邪抬起右膝,可能是跪太久了,双脚都麻了,高大的身躯不由得往前仆倒,一双纤瘦的手臂及时伸向他,发现是皓月,他既得意又兴奋的炫耀。 “你看到了吗?皓月,朕办到了!天帝听到朕的祈求,真的下雨了。” 皓月泛出一朵浅浅的笑花。 “你笑了?”他以为自己太累以致看花了眼,修长的指腹轻拂过皓月唇角的弧度。“这是你第一次对朕笑,朕要好好记住你笑的样子。” 她的心动摇了下,还是佯装不在意。 “我笑不笑对你那么重要吗?”因为雨势太大,她必须扯开嗓子用吼的,对方才听得见。 琅邪毫不考虑的回答,“当然,就算要朕再跪个三天三夜也甘之如饴,这几天的辛苦是值得的。” “你这么做是为了氐宿城的百姓,不是为了我。”皓月大声纠正他。 他不怒反笑,“当然是为了我曌国的百姓了。不过能博得你一笑,也算是意外的收获。”此时雨下得更猛更急,两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子婴担心他受了风寒,连忙催促他们,“王上,还是先进屋里去再说,奴才马上命人煮些姜汤来让王上驱寒。” “现在事情解决了,朕才发觉自己真的饿坏了。”琅邪故意将全身的重量倚在她身上,感觉和她更亲近些,几个内侍有的递保暖的披风,有的忙着拿干布为他拭脸。“联想尝尝你亲手熬的白米粥,这可是朕应得的,你可别要朕也跟百姓一样去排队才吃得到。” 她噗哧的笑了。 “要是知道这样就能让你发笑,朕应该多想几个,每天说给你听。”他沉溺在她难得的倩笑中。“譬如说朕也来学学那些孩子,跟你撒撒娇,你就会轻声细语的哄他们睡觉,还亲手喂粥给他们吃,朕在旁边看了可是羡慕得不得了,难道朕不可爱吗?” 皓月抿起小嘴,用力的瞠瞪,一睑好气又好笑,那娇嗔的模样让他看得目不转睛、心头火热。 他邪笑的继续逗她,“朕说错了吗?” “你不是可爱,是可恶才对。”说完,一脸嗔恼的把他推开。 琅邪虚弱的站立不稳,险些摔倒,引来内侍们的惊呼。 “王上!” “快扶王上回房!”子婴一迭声叫道。 看到这情况,皓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也伸手扶他一把,“要不要我去找太医过来?”看他脸色都白了,让她不由得心软。 “不用了,只要你待在朕身边,朕很快就会没事了。”既然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他就不信这招没有用。 虽然有点不情愿,不过情况特殊,皓月只得让他倚着自己,没有再推开他了,自然没有注意到琅邪唇角扬起一道胜利的诡笑。 埋首桌案,琅邪下了道圣旨,交给玄枵。 “马上派人将它交给丞相,要田畿尽速赶来氐宿城上任。”这回的郡守是他慎重其事考虑了两天,才决定的最好人选,只希望能不负他所望,是个亲民爱民的好官。 玄枵立刻衔命而去。 “王上的龙体尚未完全恢复,不要过于劳累才是。”子婴将太医亲自煎熬的补药端上来。 他笑得意气风发,“朕觉得身子再好不过了,如今旱象已解,再一次证明朕的确有资格成为曌国的君王,看那些对朕不满的百姓还有何话可说?” “王上是真龙天子,他们心里自然明白。” 琅邪从桌案后走了出来,连下几天的雨,直到今日雨势才稍缓,屋内的暑气全消,整个人也开朗起来。“朕出去走一走。” “王上,那补药……” “先搁着吧!”他摆了下手,便急急的出门寻找皓月。琅邪感觉得出她不再像初时那么排斥厌恶自己,想要赢得她的心不再是不可能的事了。 急切的在府里寻找皓月的身影,只要有她在身边,琅邪便觉得任何困难都能迎刀而解,只是她不但不婉转承欢,还总是说些会惹他生气的话,令他着恼愤怒。 不过就是因为有这样大胆直言的特质,才显出她的与众不同。还有在她面前,他并不是苍帝,只是个普通男人,他的权势地位全都不放在她眼里,这也让他头一次真正的探究自己,除了那些外在因素,自己还拥有什么高人一等的特质。 雨停了,琅邪站在廊下,俊眸微眯的盯着几尺远的地方,正和个年轻男子说话的皓月,那幅画面让他感到份外刺眼,让他很不舒服。 不知两人都说了什么,只见皓月笑着摇头,他的好心情瞬间全都不见了。 他不喜欢她随便对其他男人微笑,尤其那个年轻男子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仰慕,琅邪也是个男人,他可以看得出当男人在看一个女人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熊熊的护火烧得他全身疼痛。 琅邪步出穿廊,跨着大步走向他们,踩着地上的水洼都溅了出来,他无视锦靴弄脏了,笔直地往前走。 瞥见他的到来,年轻男子满脸惶恐的跪下,头垂得低低的。 “你是什么人?” 年轻男子声音抖了抖,“小、小的叫大禹。” 他冷冷的睥睨,“朕的女人你也敢觊觎?” “琅邪!”皓月又惊又怒的沉下俏颜,“你在胡说什么?他只是来跟我道谢,谢谢我请太医去帮他娘看病而已。” “真是这样吗?” 年轻男子涨红了脸,“天女的身分何其尊贵,小的怎么配得上。”只要能看她一眼,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天女?”琅邪沉下俊颜,表情有些阴暗。 那人没有发觉,用着无比崇拜景仰的口吻说道:“是啊!王上,皓月姑娘是天帝派来的天女,是为了拯救我们氐宿城的百姓而来,她说那天午时会下雨,结果雨真的下了,如果不是天女,怎么可能会知道?所以可以证明皓月姑娘就是天女,不管天女要我们做什么,就算是死也心甘情愿。” 皓月已经不只一次强调,把嘴巴都说破了,他们还是坚信不疑。“我真的不是什么天女,你们都误会了。” 这番言论惹得琅邪心生不悦。 “她是朕的女人,不是什么天女,最好别让朕再听到这两个荒谬的字眼。”说者便扯着皓月的手腕踱开了。 她轻蹙眉心,“好痛!” 琅邪依旧不肯松手。“明天一早我们就回王宫。” “可是这些老百姓还需要有人协助。” 他不容许她有置喙的余地。“朕会留一部分的禁卫军在这儿,直到新的郡守走马上任为止。” 瞅着琅邪盛怒的侧脸,皓月有些不解。“你怎么了?” “那个男人说的是真的吗?”琅邪心思紊乱,再也无法保持沉默,假装什么都个知道。“你真的知道那天中午会下雨?” 皓月为之语塞。 “老实说!” 她颔下螓首,“对。” “不可能!朕不相信!”他咬牙低咆。“难道你真的就像预言中所说的,是天帝派来讨伐朕的使者?” “呃?”皓月怔住。 琅邪十指紧扣她的肩头,“你想要朕的命?” “当然不是了。”她摇头反驳。“我只是不知道要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你才会相信。”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一切像是在作梦。 他目光嗜杀的瞪着皓月,极其冷酷,那是君王的表情。 “你最好不要有那种念头,不然就算朕再怎么宠爱你,也留不得你!” 他们的关系又回到原点了。 琅邪一脸沉怒的瞅着已经连续几天都不跟他说话的皓月,即便同坐在辇车内,她巴不得贴在门上,只求离他越远越好,气得他牙痒痒的。 “你到底要朕怎么做?”身为一国之君,居然拿个小女子没辙,传出去铁定笑掉人家的大牙。 她不该忘了他的身分,要个人的脑袋,只要动动嘴皮子就够了。 “朕在问你!”琅邪硬声吼道。 皓月惊跳一下。 那惊惧的模样让他怒气勃发。“你怕朕?朕以为你胆子很大,是因为朕说过要杀你?”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她开始疏远自己。 “你是有权杀我。”她闷闷的说。 他下颚抽搐,“朕已经下令要杀你了吗?朕要是舍得杀你,你就是死十次也不够,难道你还不明了朕对你的心意?” “我不知道。”皓月方寸大乱。 琅邪登时怒不可遏,“你怎么会不知道?朕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你的无礼,那是因为朕爱你,朕不但要你的人,更要你的心。” 她捂着耳朵拒听。“你不要逼我,我真的不知道。” “皓月?”看着她举棋不定、旁徨迷惑的神情,在在显示着一件事……“你说你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是否表示你已经渐渐爱上朕了?” 皓月喉头窒了窒,“我没有!” “你是在自欺欺人,朕可以感觉得出来你已经不再那么拒朕于千里之外了。”他笑开俊颜,目光炯炯有神。“你已经爱上朕了!” “谁说我爱上你了?”她脸上净是窘迫和嗔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最讨厌你了!”她死也不会承认自己动了心。 他朗声大笑,“真是这样吗?” 她赌气的别开小脸。 “哈哈……”男性的虚荣心大大的得到满足,琅邪探出长臂,将她拉到自己怀中,“如果不是,你为什么要生气?这就表示你心虚了。” 皓月老羞成怒的扭动娇躯,想离开琅邪的大腿。 “你再这样动下去,朕可不敢保证不会做出什么事来。”他亢奋的肌肉和浓重的鼻息已经说明一切。 “你!”她全身一僵。 他很高兴威胁奏效了,趁势吻住她的小嘴,让她说不出惹他生气的话。 “不行。”皓月努力摆脱他饱含欲念的深吻。 琅邪稍离了半寸,呼吸微喘,嗓音嗄哑。“你还要朕等多久?朕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琅邪,不要逼我。”她真的好怕自己会陷进去,在皓月的潜意识当中,还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回到原本的世界,那里终究有她的亲人和朋友,她好想再见他们一面。“让我想想。” “当朕的女人有这么难吗?”琅邪就是不信邪,再次低头吻住她。 皓月被吻到娇躯颤抖。“不……不要……” 一声尖锐的马嘶声响起,辇车也跟着停止行驶了。 “怎么回事?”双臂仍搂着满脸红晕的皓月,被人坏了好事,他当然不高兴了。“玄枵!” 没一会儿工夫,玄枵便在外头回话了。 “王上,是太尉特地带了一队兵马出城接驾。” 他俊眉一扬,“朕可没下旨要他来。” “太尉现正在外头等着晋见王上。” 琅邪眸光一闪,“朕知道了。” 太尉职掌着全国的兵事,地位和待遇与丞相相同,但权力仍不及丞相,虽然本身并无发兵及领兵之权,军令行使权完全操于君王手中,如无君王亲赐的兵符、太尉亦不得领兵及发兵,不过又被敕封为平乱大将军的媵逍可算是例外了。 剩逍年近六十,两颊蓄髯,带着粗犷之气,加上又是武人出身,身材壮硕、眼如铜铃,若是在战场上,敌人见了也会敬畏三分。 “微臣接驾来迟,请王上恕罪。”他声如洪钟的跪拜。 由着他跪了一会儿,琅邪这才露出深沉的笑意。“爱卿平身。” “谢王上。” 琅邪上前一步,来到较普通人还要魁梧的媵逍面前,媵逍自然要矮下身躯,不能比他还高,那可是大不敬。 “朕并没有下旨要爱卿前来接驾,爱卿能有这份心意,朕心里很感动。” “这是臣该做的。”他目光如炬,一副理所当然。“王上一路上辛苦了,有臣在前面开道,相信很快就能返回王宫了。” 唇畔的笑弧有着一丝诡谲。“爱卿真是设想周到。” 他弯身拱手,止不住心底的喜悦。“臣还有件喜事要禀告王上……前阵子太医诊断出霙妃娘娘已经怀有龙种了。” “哦?”琅邪挑起一眉,故意拉长语气,表情有些高深莫测。“爱妃怀了朕的骨肉?这倒是一桩天大的喜事,这可是朕的第一个孩子,不过,朕以为最开心的人应当是爱卿才对。” 媵逍不敢笑得太放肆。“臣当然开心,毕竟这也是臣的外孙。”他的众多子女当中,就属这么女最有出息了。 “既然这样,朕可得快点回宫去看看爱妃了。”说完,旋即返回辇车内,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亢宿城的方向前进。 听见他们的对话,皓月的心冷了下来。 他要当爹了?有个女人的肚子里正怀着他的亲生骨肉,想到这里,她不禁庆幸自己还来得及看清自己和琅邪之间永远是不可能的。 琅邪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在想什么?” “恭喜你要当爹了。”她诚心诚意的说,一个小生命的诞生的确是需要祝福的。“既然当了爹,就得做个好榜样,将来好让孩子效法。” “朕还以为你会吃醋。” 她一脸没好气,“我为什么要吃醋?” “朕听了真有点伤心。”他托腮笑睨。 皓月白他一眼,不再说话。 “皓月,朕有没有孩子,跟你之间并不相干,你不要想太多了。”琅邪看得出她并非完全不在意。 “怎么可能不相千?”她怅然若失的喃道。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皓月搂得更紧了。 第八章 “回王上的话,霙妃娘娘确实有孕在身。”太医被宣进朝霞宫,不敢轻率大意,小心翼翼的再次把出喜脉。 琅邪坐在用丝织物包边的席上,四角用琥珀制成的席镇压住,聆听完太医的诊脉结果,扬唇笑了。“那么娘娘这段时日的饮食,太医可要多费点心了。” “臣会帮娘娘准备安胎药,务必让娘娘顺利生产。” 太医离去之后,琅邪这才斜睨身旁的霙妃,薄唇上的笑意并未升到眼底。 “爱妃辛苦了。” “多、多谢王上。”纤弱胆怯的她垂下螓首,不敢正眼看他,“这是臣妾的荣幸,只希望能为王上生、生个龙子。” 他拍拍她的小手,感觉到一阵颤意,有些明知故问。“爱妃怎么了?”道行还不够,真是可惜,真该叫她多去和菀妃学一学,这游戏才会好玩点。 霙妃又打了个哆嗦,却不敢把手缩回去。 “臣、臣妾只是太开心了,好像在作梦般。”她好怕事情会被揭发出来,王上会杀了她的,可是她又不敢不听从爹爹的话。 “是啊!朕也觉得像在作梦。”他冷笑的说。 她不解的扬起纤美的花容,“王上?” “爱妃腹中的孩子来得正是时候,毕竟有了子嗣才能证明朕是个男人不是吗?”琅邪将手掌贴在霙妃的小腹上,轻柔的抚摸着,却让她感到无比的恐惧。“爱妃就放心的把孩子生下来吧!不管是男是女,朕都会把他当作亲生骨肉来对待的。” 一声剧烈的抽气逸出霙妃的红唇,紧接着花容惨白。 琅邪笑得诡异残佞,“朕忘了告诉爱妃,这辈子朕是不可能有任何子嗣的,姑且不论孩子真正的爹是谁,朕都会看在爱妃这么替朕设想的情分上,一概都会承认的。” “王……王上……”她表情骇然到了极点。 他敛去笑意,目光阴寒。“你就好好的留在朝霞宫待产,等孩子出生,朕会再来看你和朕的孩子。”还故意强调“朕的孩子”。 霙妃两手捂住红唇,以防自己尖叫。 “哼!”琅邪旋即拂袖离去。 她尖声大叫,“王上!” 琅邪的脚步一刻也没停留。 “王上!王上!”霙妃惊恐的哭喊,用跪爬的姿势想追上他。“王上饶命……王上……臣妾错了。” 宫女们连忙进来伺候,只见到主子花容惨澹、鬓钗歪斜,彷佛天要塌了,赶紧安慰她。“娘娘别哭,小心伤了腹中的孩子。” “王上!”她痛哭失声,明白自己只有死路一条了。“呜呜……”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她不该答应爹爹的。 当夜,霙妃娘娘在寝宫内悬梁自尽…… 翌日清晨,一道圣旨火速的送进太尉府,念他戎马一生、战功卓着,特许他告老还乡,卸甲归田。 顿时之间,谣言四起…… “你是说霙妃娘娘的死和王上有关?” 几个宫女聚在门外交头接耳,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皓月听得一清二楚,或许就是存心说给她听的。 “你们想想看,霙妃娘娘都怀了龙种,怎么可能突然悬梁自尽?只是怎么也想不到王上会这么狠心,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不要。” “你不要乱说!要是传出去,这可是杀头的死罪。”胆小的宫女连忙察看四周,就怕祸从口出。 不过那名宫女嘴巴怎么也关不住,要她闭嘴比杀了她还痛苦。“我才没有乱说,谁教霙妃娘娘是太尉大人的女儿。” “怎么说?”还是有人掩不住好奇的追问。 “我也是听御史大夫府里的婢女说的,听说是太尉大人拥兵自重,就连王上都不看在眼里,他能背叛上一代的苍帝,助王上夺位,就有可能反过来对王上不利,所以王上才会赐死霙妃娘娘,罢了太尉大人的官以示惩戒。” 宫女各个打了个哆嗦,“难怪这几天宫里头的气氛很紧张,那些大臣都担心自己会是下一个。” “可是那毕竟是王上的亲生骨肉,这样未免太可怕了。”后面的声音渐渐小了,不敢再评论下去。 琅邪真的为了巩固王位,就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惜牺牲吗?皓月感到寒心,可是内心却有另一个声音在替他辩护。 传言不可信,说不定有人故意造谣…… 你不是早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还在替他说话…… 体内好像有两个自己,各持己见,让皓月不知道该相信谁才对。 她是怎么了? 难道她真的对他动了心? “皓月。” 身后的低沉男嗓让她整个人惊跳起来,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跳开几步远。 琅邪瞅见她的反应,俊脸一沉,“朕有那么可怕吗?” “我……” 他上前一步,皓月则是本能的倒退一步,让琅邪的脸色陡地黑了。“为什么不让朕碰你?你又要开始拒绝朕了吗?” 皓月定定的看着他,“告诉我实话,霙妃是怎么死的?” “为什么问这个?”铁定是哪个嘴碎的宫女说的。 她不肯让他改变话题。“琅邪,你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 “悬梁自尽。”琅邪冷哼,算是便宜她了。 讶异他事不关己的态度,皓月的心凉了一半。“你一点都不感到难过吗?她怀着你的孩子,却突然寻短,现在母子都死了,你却看不出悲伤的样子,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琅邪因她的指控,顿时面罩寒霜。“你的意思是说朕该掉下几滴眼泪,或者大哭一场,才能证明朕真的很伤心?” “起码不是像你这样冷淡,他们可是你的妻儿啊!”她痛心的指责。 他下颚抽紧,几乎要把牙齿咬断,双手背在身后,才没让他抓住皓月的肩头,用力摇晃,大声吼出自己的心情。 “随便你怎么想都行,反正在你心中,不管朕怎么做都是错的。” 皓月愕然的看着他泛红了眼眶,宛如被人冤枉,却又说不出内心的委屈。“琅邪?”真是她误会他了吗? “朕绝对不会容许任何人的挑衅和威胁,谁敢造反,朕就要谁死!”原本想来和她一块用膳,可是此刻已经没有心情,紧闭了下眼,不再多言,旋身就踏出了璎珞宫。 她有股冲动想叫住他,但终究没有开口。 难道她真的错怪他? 快丑时了,皓月的脑袋还是乱烘烘的,在杨上翻来覆去,就是无法成眠,守在门外的宫女连站着都能打起盹来,靠着墙壁呼呼大睡。 她蹑手蹑脚的跨过门槛,不想惊动她们,心想到外面透透气,等有了睡意再回房来,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白天琅邪愤恨的神情一直在她脑中浮现。 皓月知道有时人类会因为过于主观的认定,反而看不清事实。也许真的不该听信宫女们的片面之词,以为事情就是那样。 她心不在焉的走着,连出了璎珞宫也不自知,直到发现自己迷路了,这才收摄心神,想要辨认出回去的方向。 “记得我刚刚是从那里过来的……又好像从那边……”王宫很大,每座宫殿的建筑又很类似,皓月也不确定,正不晓得该怎么办时,有盏灯光从不远处经过,依稀可以看出有道人影提着宫灯走着,只好上前问路。 待皓月好不容易赶上,才认出对方的身分。 “公公!” 子婴讶异的回头看着她,“姑娘这么晚了怎么会到西暖阁来?”西暖阁是紫微宫内君王夜宿的地方。 “西暖阁?你是说这里是琅邪的寝宫?”她居然走那么远,走到这里来了。 他故意咳了两声,还算客气的纠正。“请姑娘不要直呼王上的名讳。”真是的!都已经说几次了,怎么也说不听。 “对不起,我睡不着,出来走走,结果却迷路了。”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能不能请公公告诉我要怎么回去?”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啊!”仿佛看到前头有什么,突然打住话语。 皓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在看什么?” “姑娘待在这儿不要动,奴才待会儿去找其他人带你回璎珞宫。”话声未落,子婴已经提着宫灯急急的往前头去了。 “等一下……” 有些纳闷他的行色匆匆,皓月忍不住跟上去看个究竟,照理说西暖阁是琅邪的寝宫,包括整个紫微宫应该也是禁卫军防卫最严密的地方,可是从刚才到现在,放眼望去,却是不见半个人影,好像有人故意把他们支开,这让她有些不安。 才走没多远,就看见子婴杵在月光下的背影,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当她走得更近些,便知道原因了。 “他在干什么?”她狐疑的问。 子婴被她吓了一跳,“皓月姑娘,不是叫你待在那儿不要动吗?你怎么跑来了?我马上叫人送你回寝宫去。” “三更半夜的,琅邪在挖什么东西?”皓月不解的看着不停的用锄头铲土的男人,挖完了一个坑再去挖另一个,要他堂堂的君王干这种粗活,似乎有点奇怪,她下自觉的往前走,想看个仔细。 见状,子婴及时拉住她的手腕,“姑娘千万不要过去叫醒王上!” “什么?不要叫醒琅邪?” “对,不要叫醒王上,等这里的上都铲完就没事了。”子婴苦涩的笑说。 皓月脑筋一时转不过来,“你是说他现在在睡觉,并没有醒过来?” “是的。” 她瞠大黑白分明的瞳眸,“那么他是在……梦游?” “梦游?那是什么?” 对于“梦游”这个现代名词,皓月也没办法跟他解释。“怎么会这样?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毛病的?”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得到梦游症的人。 “已经有好些年了,一个月总会犯上七、八次左右。”子婴吸了吸气,还嫌不够,只好掏出巾帕拭了拭眼角。“所以只要王上半夜犯病,奴才伯这事传扬开来,有损王上的威严,只好把禁卫军调开,直到结束为止。” “他……他每次都会跑来这里吗?”她不可思议的问。 子婴红着双眼抽气,“嗯,王上真的好可怜。” “可怜?”这是皓月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形容琅邪。 他又擦了擦眼泪,“姑娘有所不知,就因为王上被神界选为曌国的君王,当时的伪王照光不甘心让出王位,于是派兵在一夜之间杀光王上的亲人,整整三十余口,只有我爹带着刚满周岁的王上逃了出去。 “后来听我爹说,因为没有人敢替王上的亲人收尸,所以任由他们的尸体腐烂发臭,我爹知道了实在不忍心,只好偷偷的潜了回去,趁着夜晚,在屋里挖着一个又一个坑洞,将他们就地埋葬了,当时王上虽然还小不解事,可是就在旁边亲眼看着自己亲人悲惨的死状……” 皓月心头一紧,睇向依然不断的在挖洞的琅邪。 “为了逃避伪王照光的追杀,我爹不得不带着王上东躲西藏,可是照样还是被人找到,凡是曾经帮助过他们的人也都被杀了,无一幸免,因为大家害怕惹祸上身,没有人愿意出面收尸,所以我爹总是想尽办法偷偷回去埋葬他们…… “那时王上已经会走路了,他也学着我爹,拿着小铲子在旁边挖土,没有人知道年幼的他在想些什么,可是那样的事连续发生好几次,终于有个善心的商人认王上为义子,对他视如己出,想不到……” 她喉头一窒,久久才找到声音。“他们也死了吗?”怎么会有这么惨绝人寰的悲剧? “那年王上刚满十五岁,因为天资聪颖,让他的义父十分赞赏,想不到引起自己亲生儿子的嫉妒,当他知道伪光照光正在捉拿王上,于是跑去密告。”子婴忿忿不平的说。 “结果反而招来杀身之祸。”不用说,皓月也猜得到。 子婴重重的点头,哽咽不已。“我爹带着王上,我娘则背着我只来得及躲在水井里,一直等到外头的叫声和哭声都停止了,又躲了两天,才慢慢爬了起来……当时屋内可以说是尸横遍野,府里上下少说一百多口人全都死了…… “那时我才八岁,已经是吓得嚎啕大哭,连作了几天的噩梦,可是王上一滴眼泪也没掉,不知从哪里找出铲子来,开始在地上挖出一个一个坑……你会以为王上很无情,其实他只是不晓得该怎么表达内心的感受。” “他……”喉头一梗,“他就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得了这种病?”只怕那些人的死已经在他心底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他看着已经挖好的几个坑洞。“王上几乎很少睡得安稳,起初他会在睡梦中大喊大叫,后来王上得知了这个情况,就努力压抑自己,不敢睡得太沉,结果反而变得更严重了……等王上登基之后,立了菀妃和霙妃,也只有在临幸时才会召她们到紫微宫来,事后再送她们回自己的寝宫,因此至今还没有人知道……姑娘?”瞥见皓月已经走了过去,他连忙赶上前。 皓月就站在旁边看着,琅邪的眼睛是张开的,不过却是呆滞空洞、面无表情,并没有发现她的到来,只是专心的铲土挖洞,好像那是件比什么都还要来得重要的事,看得她顿时鼻酸眼热:心都揪紧了,总以为他一生顺遂,又是天之骄子,天底下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却怎么也没料到他有如此悲惨的童年。 “已经差不多要结束了。”子婴说。 果不其然,只见琅邪挖完最后一个坑,将铲子丢开,这才满足的就地躺下,阖上眼皮,高大的身躯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双脚往上曲起,两手抱膝,形成自我保护状态。 皓月顿时捂住口,免得哭出声来。 这是她从未看过他的另外一面,在琅邪狂妄残酷的身体内,还藏着一个饱受迫害惊吓的孩子,那个孩子日复一日的恐惧着,直到现在依然害怕有人要来杀他,所以他必须学会先下手为强。 摊开挂在手腕上的披风,轻轻的覆在琅邪身上,子婴叹了口气,“王上现在才算真正的睡着,这一觉保证可以睡到天亮了。” “难道没办法医好吗?”在她的世界,只怕得看心理医生了,可是这个世界没有这方面的专门大夫。 于婴摇头叹息。“没有用的,在那之后,伪王照光还是不断派人来追杀他,不过王上已经懂得如何自保,他买通了来杀他的禁卫军,要他带着从乡下买来的少年头颅回去交差,这才让伪王照光以为王上真的死了,苦难才暂时结束。” “暂时?” 他脸上闪过一丝异样,不再说下去了。 皓月没有心思再追问下去,蹲跪在地上,扶起琅邪的头部,安置在大腿上,手指轻柔的拨开沾在额头和颊上的泥土,他真的睡得很沉,微微打鼾,即便睡着了,仍不掩霸气和强悍。“他会有这种毛病,是因为心里对那些人的内疚吗?” 如果琅邪全然不在意那些为他而死的人,或许就不会得到这种病症了。 “奴才不敢妄加揣测,不过王上最常说——只要变强,就没人敢动他半分,只有强者,才能号令天下。”子婴已经可以倒背如流。 她眼底翻滚着汹涌的热浪,似乎更了解他一些了。 “因为他不想再任人宰割了吗?”想到无力还击的他,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一一死去,只能拚命的逃命,累积下来的愤怒和恨意,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情。 皓月知道她这次真的完了。 今晚真的不该离开璎珞宫半步,不该看见这一幕…… 她爱上他了! 爱上这个令人又爱又怕,却又忍不住心疼的男人,无关同情,只是想待在他身边,抚慰他心头的伤口,直到它结疤痊愈,整个人焕然一新,成为真正受万民爱戴的君王,那就是她会来到这里的原因。 只是该怎么做呢? “姑娘,今晚的事请你别说出去,王上不会想让你知道的。”他说。 “我不会说的。”皓月哽咽道。 慢条斯理的嚼着御膳,只不过皓月的心思并不在这些御厨精心制做的佳肴上,而是身旁的尊贵男子。 之前总是恨不得不要看到他,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可是现在感觉变了,态度也跟着不同,不但不再排斥他的接近,有他在身边,心头不禁涌起丝丝甜蜜。她没有谈过恋爱,如果这种感觉就叫恋爱的话,那么她可以确定自己真的爱上他了。 随侍的宫女为琅邪斟了杯酒,他啜了一口,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挑起一道眉毛看她。“你在看什么?” 皓月小脸绋红,“我哪有。” “还说没有?你已经偷看朕好几回了,是不是有话要跟朕说?”他越来越喜欢跟她相处的轻松气氛,因为她不会跟他虚情假意,也不会卖弄风情,总是用最真实的一面来回应自己,他不必费心去猜测她的心意,这是其他人无法给他的感觉。 “说吧!不管你要说什么,朕都赦你无罪就是了。” 她白他一眼,“我说没有就没有,你这人真的很多疑。” “朕多疑?”琅邪自嘲的轻笑,“朕要是不多疑,早不知死几次了。” 想到这句话的背后藏着多少心酸和眼泪,皓月喉头紧缩,“你……到现在还有人想杀你吗?” 琅邪撇了下薄唇,“太多了,数也数不清,不过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历代苍帝,哪个不是树敌无数,就曾有几个是被仇人给暗杀的。不过这种事朕遇过太多了,可不会这么轻易被吓到,哪一个有胆造反,朕就诛他九族。” “琅邪……”以暴治暴不是好方法,那只会造成两败俱伤。 或许已经有了默契,他知道皓月接下来要说什么,马上打断话头。“朕绝不会跟叛贼妥协!” 皓月只得先把舌尖的话咽回去,明白有些事是急不得的。“我是想问你,待会儿要不要陪我到御花园散步?” “散步?”他愣了愣。 她差点因为他脸上呆愕的表情而笑场。“不愿意就算了。” “朕、朕又没说不愿意。”琅邪急急的说。 一个笑声自身后响起。 琅邪带着警告意味的往后头横睨一眼,然后再俊眸发亮的看着她,“好,待会儿朕陪你到御花园散步。” “嗯。”皓月努力憋着笑意,夹了块宝香酥鸭放进他的碗中,动作再自然不过了。“快吃吧!” 他怔愣的看着碗半晌,“朕是做了什么好事,你怎么突然对朕这么好?”这种亲密热络的举动他可是连想都不敢想。 “不吃我夹回去。”她红着脸娇嗔。 “谁说朕不吃?”琅邪赶紧把那块“恩赐”塞进口中,免得飞了。“朕……朕是受宠若惊。”因为塞了满嘴,说话也口齿不清。 噗哧!这回身后的笑声更大了,又怕王上降罪,连忙捂住嘴。 皓月笑得又羞又窘。 好不容易把口中的食物吞下,他清咳一声,“子婴!” “奴、奴才在。”偷笑的人这下笑不出来了。 琅邪故意沉下俊脸,“这儿不用你们伺候,全都下去吧!” “奴才遵命。”子婴拚命忍住笑意,朝两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这才退出门外,心中感到无限欣慰。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王上有这么令人发噱的举动,和这么平易近人的态度,也许这位姑娘真能带给他快乐也不一定。 蓦地,他的眼角余光掠过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闪出了璎珞宫。 好像是个小宫女? 子婴努力的想看清楚宫女的面貌,以及身分…… “娘娘!”负责跑腿的小宫女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飞燕宫。“娘娘!” 坐在妆枱前的菀妃正让贴身的老宫女为她在发髻上插上名贵的步摇,好让王上随时看到自己最美的一面!”听见则嚷,有些不悦。 “是谁这么没规矩?” 身旁的老宫女俯下身子,“娘娘,是翠儿回来了,您不是要她去监视璎珞宫吗?可能是有什么事吧?” 菀妃媚颜一沉,“快叫她进来!” “是。”老宫女走开,没多久又回来了,身后跟着才刚进宫没多久的小宫女。 “还不过去,娘娘正在等着呢!” 小宫女咽了口唾沫,“娘娘。” “怎么样了?” “回娘娘的话,王上这几天确实都待在璎珞宫,刚刚还在和新来的美人一块用膳,两人有说有笑的。” 她气拧了脸,怒极娇斥,“什么?!” 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小宫女吓得赶紧跪下。“娘娘恕罪。” 老宫女自然护着自己的主子,在旁边嚼起舌根。“娘娘别气坏身子了,奴婢听说这位新来的美人身分特殊,行径怪异,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王上才会觉得有新鲜感。” “身分特殊?怎么说?”菀妃正色的问。 “其实外头谣传这位皓月姑娘是神界的天帝派来的使者,据说这回氐宿城久旱不雨,结果她去了之后,竟然能够断言何时会下雨,结果真的连下了三天的大雨,百姓们感激之余,都尊奉她为天女。”基于私心,从娘家陪嫁过来的老宫女也希望自己的主子成为最受宠的嫔妃,甚至当上王后。 菀妃脸色微变,“天女?” “是啊!不过奴婢可不信,奴婢看她姿色平平,跟普通姑娘无异,根本不是什么天女,只不过个性怪了点,不爱珠宝华服,也不爱让人伺候,成天无事就只会看书,奴婢还听说……” “还听说什么,你快说!”她越听心越凉了。 “听说她还跟王上要求设一个靶场,让她闲暇时可以练习射箭。”老宫女不以为然的说。“一个姑娘家学什么射箭,真是个怪人。” “王上答应了吗?” 老宫女笑了。“当然没有答应,王上是个很小心的人,怎么可能让自己的枕边人碰触那些危险的兵器。娘娘,其实像她那样不懂事的姑娘,迟早会惹得王上不高兴,失宠只是早晚的事。” “可是……我从来不曾见到王上对女人着迷成这样。”菀妃忐忑不安,“马上帮我找个人去请丞相到飞燕宫来一趟,就说我有事要和他商量。” 第九章 丞相脸色凝重的踏进御书房内,“微臣参见王上。” “起来吧!”琅邪没有抬头,沾满艳赤朱砂的笔尖在奏章尾端挥洒出一记苍劲霸气的签名,这才扬睫,凌厉的目光让丞相为之一凛。“有什么事?” 他连忙垂低头颅,“微臣听说王上有意册封皓月姑娘为妃。” “难道朕不能决定要册立谁为妃吗?” “臣不敢。”丞相把腰弯得更低,免得触怒龙颜。“只是皓月姑娘来历不明,臣是担、心……” 琅邪眸光微眯,“哦!不知丞相担心什么?” “微臣听到一些有关皓月姑娘的传言,不知该不该说?”以为只是个小姑娘不足为惧,想不到却成了最大的祸害。 “爱卿今天进宫不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吗?”琅邪一眼就看出端倪。“什么样的传言就说吧!别再故弄玄虚了。” “微臣惶恐。”他沉吟了片刻,“微臣是听说前阵子王上和皓月姑娘前往氐宿城,当地的百姓亲耳听见皓月姑娘说出何时会天降甘霖,果然预言成真,于是百姓们因此尊奉她为天女,并视如神只般的崇拜。” 轻哼一声,“原来爱卿是为了这件事,那不过是无知的愚民迷信所致,不能当真,皓月不是天女,她只是朕的女人。” “王上可还记得两个月前的那天夜里天空出现异象,于是民间便流传了一则预言诗,诗上面说:‘日被月蚀、阴将侵阳、下凌上,乃杀君之象。’”只要在王上心中撒下怀疑的种子,一切就好办了。 “够了!”琅邪怒火中烧,“那不过是有人刻意造谣,当初爱卿不是也这般认定,怎么今日突然改口了?” 丞相自然早已想好狡辩的理由。“微臣原本也以为那句预言诗是被有心人士制造出来的,不过自从皓月姑娘出现之后,她不只一次当着众人的面挑战王上的权威,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手持弓箭意图弑君,这一切都和预言完全吻合,就算她不是天帝派来的使者,也必定和那些企图谋逆的乱党有关。” “不要再说了!”他将桌案上那叠待批的奏章往地上一扫,“如果皓月真的要杀朕,她有的是机会动手,可是朕到目前还安然无恙,证明爱卿刚才说的话全是无稽之谈!朕打算择日册立她为妃,谁都别想阻拦!” “王上……” 琅邪寒声低暍,“退下!” “是,臣告退。”丞相伏低恼恨的五官,快快的离开御书房。 从头到尾都在旁边看着的子婴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焰,却只能保持沉默,谨守本分的他,不会仗着自己和王上的关系而干预朝政。 “可恶!”琅邪来回踱步。 什么天女? 简直是荒唐至极! “子婴,你说他是真的在为朕着想,还是担心菀妃会因此失宠,而动摇到自己的地位?”琅邪掀唇讽问。 子婴没有说话,因为他看得出琅邪不是真的想知道他的想法。 琅邪冷笑两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别以为朕看不出来,这些人只会担心自己的官位保不保得住,有谁是真的对朕忠心耿耿?朕坐在这张龙椅上看着他们,却找不出一个能够全然信任、真正无私的臣子,你说可不可悲?” “王上太多心了。”子婴听得心情也跟着难受。 他抡拳在空中挥了一下,旋即像旋风般往外冲了出去。 子婴没有跟上,因为他知道他会去哪儿。 “你说!朕真的可以信任他们吗?” 打从琅邪气冲冲的进门,就只顾着大发罕骚,全然没想到隐藏情绪,反而在皓月面前渐渐将自我表露无遗了。 皓月瞟他一眼,将手上的竹简卷起,或许是受到死去父亲的影响,对小篆颇有研究,正好这里的文字都以这种字体呈现,不必担心看不懂,她也可以多了解曌国的历史,听完他的愤慨和不满,只觉得好笑。“我想到一个故事。” “又是故事?”听到这两个字他就头大了。 她瞠睨他一眼,“你要不要听?” 琅邪嘴巴张了又合,袍袖用力一甩,在席上盘腿坐下。“说吧!” “你好像不太情愿?” “朕、朕哪有不情愿?”他觉得在她面前,自己越来越没有君王的威风架式了。“你就快说故事吧!” 皓月抿唇一笑,“有个国家的君王生病了,太医开的药方子吃了都没效,以为自己中邪了,于是想找男巫来帮他看病,可是又想先试试看对方的功力,事先便杀了一只鹅埋在花园里,还在上面盖了一座坟墓,并且摆放妇人的衣服和鞋子,请男巫到现场观察,君王还故意对他说:‘只要你说出死去妇人的容貌,就加以重赏,而且相信你的能力。’ “男巫看了一整天都不说话,君王便认定他是冒充的,要将男巫赶出王宫。这时男巫才说:‘实在没有看到鬼,只看到一只鹅站在坟上,之所以没有立刻说出来,是怀疑鬼神变化成鹅的模样,想等它现出原形,但是那只鹅却固定形象,并没有变化,不知道为什么,还请王上恕罪。’你知道这个故事在告诉我们些什么吗?’ 他先是怔了怔,旋即哈哈大笑。“你是觉得朕不该随便怀疑臣子的忠诚?” 这小女人根本就是在指桑骂槐。 “有句话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怀疑只会造成君臣之间的不信任,既然是你亲口任命他们,为什么还要疑神疑鬼的?那不等于是在质疑你自己的眼光?”皓月老实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其实这个故事只是要我们在做任何事之前都要深思熟虑,免得事后出了问题再来反悔。” 他听了益发笑得前仆后仰,“说得好!”她的反应总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原本气恼的情绪也跟着烟消云散了。“说得好!哈哈……” 以为琅邪会龙颜大怒,然后和她争辩得面红耳赤,或者怒责她一番,想不到却笑得这么开心,皓月不禁错愕,“你不生气?” “你说的是实话,朕生什么气?这点雅量朕还是有的。”琅邪将她揽紧,心情大好,眼神更是包含无限宠溺。“你哪来这么多故事?朕真的很想知道。” 随手捻来的故事就可以令他折服,果然是最适合他的女人。 皓月冲口而出,“在我的世界,这些故事几乎大家都耳熟能详。” “以后不准再分你的世界、朕的世界了!”像是踩到某种禁忌,他说翻脸就翻脸。“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是曌国人,也是朕最爱的女人,除了这两项,其他的都不是!” 她看出他暗藏在眸底的不安,“琅邪……” 琅邪将她用力搂在怀中,箍得好紧好紧。“你不是天女,更不可能是来杀朕的,朕才不相信那首该死的预言诗!” “什么预言诗?”皓月从他胸前仰起螓首问道。 他好开心她这么温驯的偎着自己,情欲大动。“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皓月,告诉朕,你是不是已经有点爱上朕了?” 皓月倏地满脸通红。“才没有。” “真的?”瞧她赧红的小脸,琅邪压根不信。“你别想骗朕,朕看得出你已经爱上朕了。” 她羞得想挣开,“我才不告诉你。” “朕自然有办法要你说。”他将皓月推倒在席上,高大的身躯顺势叠在她的娇躯上,覆住她想要说话的小嘴,吻去所有的拒绝。 撤去心防的皓月不再抗拒了,缓缓的闭上眼皮,敞开心胸接纳眼前的男人。原以为她喜欢的对象会是像父亲那样的类型,想不到越是逃避,他们之间的吸引力就更强。 感觉到她青涩的回应,琅邪欣喜若狂的加深这个吻,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吞吃入腹,双手热切的抚弄着她的敏感处,引得她娇喘吁吁,只能瘫软在他身下,那是皓月从未经历过的激情。 琅邪抬起火热噬人的目光,嗓音粗嗄,“朕要立你为妃。” “没关系,我不在乎。”她不能把自己世界的规则套用在他身上,试问古代的君王,哪个不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所以皓月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不打算强求名分。或许也是因为父亲早逝的关系,让她对于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看得很开,就算将来分开了,也是因为彼此缘尽。 他轻啄着她的下巴,一寸寸的往下,来到秀致的肩胛骨,大声粗喘,“可是朕在乎,朕要让全曌国的百姓知道你是属于朕的。” 皓月浅浅一哂,“好。” “你答应了?”琅邪惊喜交织的看着她柔美坚毅的眼瞳。“朕不会让你后悔的!”他将双颊火红的皓月从席上打横抱起。 有点不知所措的她被抱上床杨,看着琅邪再度覆上发烫坚硬的身躯,情不奇+shu$网收集整理自禁的圈住他的颈项,交出自己…… 如果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遇见他,那么她愿意认真的爱一回。 从现在开始,他便是她的男人。 她的君王。 “公公,这些御膳怎么办?要撤下吗?”内侍小声的问。 子婴咳了咳,“先搁着,说不得待会儿王上饿了。” “是。”内侍朝寝宫内瞄了一眼,还是忍不住要问:“公公,已经三天了,王上都没踏出门一步……” 他啐了一口,“你也管太多了,去、去、去,去干你的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王上终于得偿所愿,这可是喜事。 内侍被他撵走了,子婴守在寝宫外头不敢走开。 “公公。”另一个内侍走来。 眼角不耐烦的一瞟,“又怎么了?” “朝中大臣们此刻都在御书房外等着见王上。” 子婴在心底暗骂两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凑热闹。就跟他们说,王上现在没空,要他们先回去。” “小的也是这么说,可是他们说今天非见到王上不可。”内侍面有难色的说。 “这些人真是的,有什么天大的事非得挑在这时候来见王上?”他觑了眼寝宫,实在不想进去里头棒打鸳鸯。“你在这儿守着,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扰,我去瞧瞧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当他来到设在御书房外的小书斋,那儿是专门给大臣用来等候王上召见的地方。“各位大人辛苦了。” 好大的阵仗! 不过他也不是省油的灯,会被他们吓着。 丞相凛着脸孔,“王上呢?” “不知各位大人有什么急事要见王上?奴才好去禀告。”子婴语气圆融,以不得罪人为原则。 丞相并不把眼前的内侍总管摆在眼里。“听说王上这三天都待在璎珞宫内,这似乎和宫里的规炬不符。” 子婴一脸皮笑肉不笑,“王上的旨意就是规炬,丞相大人敢说和宫里的规矩不符吗?” “你!”丞相为之气结。 其他的大臣可不敢看他不起,态度上不至于太嚣张。 “还请公公进去跟王上禀报一声,就说臣等有要事禀奏。” “是啊!劳烦公公了。” 人家问得客气,他也回得客气。“各位大人,究竟是为了什么紧急的事?若没说出个理由,奴才有再大的胆于也不敢贸然打扰王上的兴致。” “事情是这样的……” 寝宫内,一迭声的娇喘趋于缓和,皓月有些昏昏欲睡的阖上眼皮,连动根手指头的力气也没有了。这男人大概是想把这近三个月的份一次补完,不过也不必这么卖力,她这个生手可是很吃力的。 “爱妃。”披着长发的琅邪俊美得有些邪气。 皓月才不理他,继续睡她的。 “爱妃累了?”那口气得意得很。 她可不打算再让他得逞。“我想睡了,你请便吧!” “你是在赶朕?”他张口结舌的问。 “嗯。” 琅邪顿时语塞。“大概只有你会赶朕出去了。” “除非你不再吵我。”皓月也想留下他,不过她真的想睡觉了,睡眠不足让她脾气不太好。 他怪叫一声,好像从来没听过这句话。“朕吵你?” “难道不是吗?”咕哝一声,皓月已经快要睡着了。 “爱妃,陪朕说说话。”他不甘寂寞的撒娇,让皓月有些哭笑不得,见她还是不理不睬的,便抓起自己的一簇黑发,用发尾轻撩她的鼻子,惹得她皱起俏鼻,想打喷嚏。“呵呵……” 皓月哈啾一声,又好笑又好气的直瞪眼,索性一脚将他踹下床杨。 “哇!”琅邪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招,一个不慎,光裸的健躯就这样硬生生的摔在地上。“爱妃好狠的心,居然踢朕下床?” 见他狼狈的糗状,她脸蛋一红,捂住小嘴偷笑。 “还敢笑?看朕的厉害!” 眼看琅邪扑了过来,皓月惊叫一声,爬起来要跑,却被他来个泰山压顶,四肢无法动弹,咯咯的笑声逸出唇角。 “不要玩了。” 他不肯放过她,往皓月的颈窝乱亲一通,刺刺的胡碴让她痒得发笑。“不要亲了,好痒……我认输了……我受不了了……” 琅邪当然不予理会,继续往下亲,害她笑岔了气,伴着娇弱的喘息。 “咳、咳,启奏王上。” 先是假咳两声作为开头,然后子婴才正式的扬声通禀,有些战战兢兢的。 微愠的俊颜从丰盈的胸口抬了起来,“滚开!” “奴才有要事禀告。”他吞咽口水说。 里头没有声音。 子婴深吸了口气,“王上……” 很感谢他出声的皓月推了推身上的男人,“说不定是很重要的事,先听听看他说什么。”她可不允许他怠惰君王的本分。 “唉~~”琅邪叹了好大一口气,“你就不能跟其他女人一样,多黏着朕、缠着朕一点,朕心里会好过些。” 她不禁失笑,“我可不想当杨贵妃。” “谁?” 皓月又推了他一把,“没什么,快起来吧!” “那你来伺候朕着衣。”琅邪故意腻着她,她要是不答应就不起身。 她佯装柔顺,“是,王上。” 两人嬉嬉闹闹的起身。 独自用完膳,皓月打了个呵欠。 主人! “荧惑?”她的睡意全消。“荧惑,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我知道主人要说什么,天帝早就算准你会爱上苍帝…… 皓月柔柔一笑,“我也没想到会爱上他,不过感情的事总是很难预料,就好像我也没想到会来到这个世界一样。” 主人,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还以为你会很气我…… “我是很气,不过气也没用,我不想钻牛角尖,总是要想办法解决问题。”来到这里,她渐渐学会接受命运的安排,不然得了忧郁症可是无药可医。“你突然出声,是想跟我说什么吗?” 呃…… 她有些狐疑,“怎么了?” 主人,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听从自己的心…… “什么意思?”皓月心里打了个突。 我不能说…… 没来由的心惊让她想问个清楚。“荧惑……” 我相信主人一定有能力克服所有的困难,即便再伤心难过,你也会勇敢的撑下去的…… “荧惑,告诉我会发生什么事?荧惑?”连叫几声,它都不再开口,这让皓月只能抚摸着月光石手环低喃,“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呢?” 一阵莫名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冷颤。 尾声 “这里头写的是什么?” 桌案后的琅邪质问呈上奏章的御史中丞,身为监察官自然要负责监督各城郡守的言行举止,顾名思义,也就是君王布在全国的眼线。 约莫四十上下的御史中丞暗中吞咽了下口水,担心说错了话,脑袋就不保了。 “回王上,这些都是各城的郡守托微臣呈给王上的密折……据说近来各地均传出乱党意图谋逆的情事,唯恐发生意外,因此才紧急上奏朝廷。” 他冷哼一声,“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王上,这回的情况不同。”御史中丞语重心长的说。 琅邪沉下俊脸,“怎么个不同法?” “那些乱党说……说……” “说什么?” 御史中丞结结巴巴,“说……” “快说!”他最讨厌说话不干脆的人了。 深吸口气,御史中丞硬着头皮说下去。“微臣斗胆禀告……那些乱党四处谣传天女降世,是为了推翻……推翻王上。”在两道冷酷的目光下,再也不敢往下说了。 “爱卿口中的天女指的是谁?”琅邪口气森冷。 “微臣……微臣……” 口气冷得可以冻死人。“爱卿也不知道?” “回、回王上,根据传闻,这位天女就是……就是即将被册封的容妃。”砰!一只铁掌拍在案上,吓得御史中丞马上跪地求饶。“王上开恩!” 琅邪气得眼睛可以喷出火来。“朕的爱妃何时成了天女?朕怎么会一点都不知情于”一群妖言惑众的愚民! “王上息怒!” 置在案上的手指关节格格作响,用力抡成拳状。“这些乱党居然胆敢打着朕的爱妃的名号公然造反,朕绝不轻饶!”就是因为有这些人,这阵子丞相和其他大臣才会天天进宫来谏议他打消册封皓月为妃的念头,让他耳根子无法清静。“查出主谋者是谁了吗?” “因为这些乱党的行事秘密,至今还一无所获。” 闻言,他马上勃然大怒,“一群没用的东西!” 御史中丞双脚发软,伏地不起。“微臣无能!微臣惶恐!” 琅邪下颚抽紧的沉暍,“磨墨!” 身后的内侍总管应了声,动作一气呵成的在铜雀瓦砚上注水,接着执起漱金墨在砚上磨了几下,再从山峰形的笔架上挑了支笔管是玳瑁所制的兔毛笔,在砚上沾了两下才递给琅邪。 琅邪很快的下了道圣旨,将笔暂搁在墨床上,“立刻传达朕的旨意,尽速抓到这批乱党背后的主谋者,还有……只要与这件事相关的一干人等,一律严办,绝不宽贷。” “微臣遵旨。”双手并拢,恭敬的接下圣旨,旋即离开御书房,顿时有种死里逃生的错觉。 琅邪冷哼一声,“什么天女?简直是胡扯,朕倒要看看是哪些人想假藉爱妃的名义造反。” “王上。”甚少干涉朝政的内侍总管不得不出声。 他冷眼一瞟,“你想说什么?” “奴才以为这背后肯定有人在唆使那些百姓,百姓们也是无辜的。”子婴不希望见到太多杀戮,让琅邪的双手沾满更多鲜血。 “朕当然知道,不过百姓们若真的无辜,就不会想谋反,这表示他们心中早有这种念头,朕绝对不允许!”琅邪赫然从席上起身,作势往门外走。“朕要上璎珞宫去。” 只有待在皓月身边,他的心情才能平顺祥和,而不会像现在这般烦躁不安。 子婴又拦下他。“王上。” “又有什么事了?” “菀妃娘娘那儿您好久没去了。”他点到为止。 琅邪横他一眼,“她来跟你抱怨了?” “奴才不敢,只是这样会让丞相大人又有机会反对王上册封皓月姑娘为妃了,对皓月姑娘不是件好事。”子婴说得中肯,也让他听进去了。 “朕居然还得看大臣的脸色?和其他国家的君王相比,朕大概是第一个。”嘴里尽管这么说,不过琅邪还是去了飞燕宫。 病假躺卧在榻的菀妃别有一番荏弱的风情。“王上,您终于来看臣妾了,臣妥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美目泛红的她作势起身,却给制止了。 琅邪在床头坐下,扶住她的肩头,“躺着就奸,别急着起来。爱妃的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病了?怎么没人来通知朕一声?朕好早点来看你。”他倒想看看她在玩什么把戏。 她很懂得进退应对。“王上日理万机,臣妾哪好为了一点小事去烦王上,有王上这句话就够了。” “回王上的话,娘娘这两天突然身体不适,整天提不起精神来,”从娘家带过来的老宫女自然得替主子多争取一些关爱的眼神。“连吃也吃不下。” 俊朗的眉毛挑起一道,“有这么严重?宣太医来看过了吗?” “太医来过,不过也找不出原因来。”她说。 “是吗?”琅邪凝睇着状似虚弱的菀妃,那眼光像是要穿透她的心事,笑得好轻柔、好危险,“爱妃要是真的病了就得好生休养,那朕改日再来看你。” “王上。”听见他要走,菀妃顾不得其他,赶紧撒娇使嗲一番。“臣妾好不容易才盼到王上来,王上真忍心就这么走了?” 琅邪呵呵一笑,“想见朕就老实说,别耍无聊的心机。”话中警告的意味浓厚,让她心头一凛。 “臣妾不敢。”菀妃笑不出来。“臣妾是真的身子不舒服。” 他也不好表现得太绝情。“究竟是怎么了?” 菀妃一脸欲言又止,“王上……臣妾、臣妾觉得宫里不太干净……” “不太干净?” “是。”她睑上有着不是佯装出来的惧意。“臣妾前几日半夜突然醒来,发现床头有道黑影闪过,以为是宫女不以为意,接着便听见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声,原本以为有人在装神弄鬼,可是第二天,又看到黑影在寝宫内走动……臣妾吓得险些晕过去。” “有这种事?其他人也看到听到了吗?” 她难掩美目中的惊惶,“除了臣妾之外,其他人都没看到听到……王上,臣妾不敢乱说,听说这座飞燕宫之前是伪王照光的女儿璟姬公主住的寝宫,臣妾还听说、听说她是活活被人勒死的。” “爱妃是指那些被朕所杀的人阴魂不散?”琅邪冷冷的问。 “臣妾不敢。” 琅邪轻哼,“死了就死了,朕可不信这世上有鬼。” “可是偏偏只有臣妾看到听到,害得臣妾这几日吃也吃不好,连睡都不敢睡,王上,臣妾想……”口气刻意顿了一下,偷偷观察他的脸色,以为琅邪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他托腮斜睨,“想什么?” “臣妾想搬到另一座寝宫。”菀妃大胆的要求。 “这点朕倒不反对,爱妃想搬到哪一座寝宫?” 菀妃试探的睇他一眼,“璎珞宫。” “那儿有人住了。”他在心中冷笑。 她垂下玉颈,“臣妾当然知道,可是听说即将被册封的容妃是天女降世,有神界的天帝护持,想必不会怕鬼。” “原来爱妃也是喜欢危言耸听的人。”又是天女! 眼看就要触怒龙颜,菀妃连忙摆出柔弱的姿态。 “臣妾是真的怕到了,心想离王上近一点,有真龙天子在,也许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就不敢靠近了,王上若是不答应,臣妾也不敢强求。” 琅邪转个念头,没有一口拒绝。 “朕会考虑看看的。” 她登时绽放出如花般的绝美笑靥,“谢王上恩典。” “这是什么?”皓月指着又是一大箱一大箱送进来的衣服、珠宝。 两名随侍在侧的宫女满脸艳羡,她们是最近才被调派来璎珞宫,因为之前的太爱乱嚼舌根,所以被撤换下来。“这些都是王上赏赐的,姑娘就要被册封为妃,穿着上自然要符合身分。” “王上对姑娘真好,就连菀妃娘娘都没有受到如此的宠爱。” 皓月一点都看不出心动的样子。“那就先放着,有需要时再用。” 对她来说,整天穿着这些古人才会穿的繁复服饰已经够累人了,所以她干脆连首饰都省了,除了月光石手环,大概就只剩下挂在脖子上的扳指,有了它就好像跟原来的世界还相连着。 “姑娘,你成天都不肯梳妆打扮,日子久了,王上也会腻了、厌了。”宫女好心的劝说。 她浅浅一哂,“如果他是个只注重美色的男人,那么他也不过尔尔,腻了、厌了也好。” 两名宫女张口结舌的看着她。“嗄?” “姑娘,这话可别乱说,要是让王上听到,那可不得了。”另一名宫女连忙提醒她。“要是换作菀妃娘娘她啊!恐怕乐得连作梦都会笑,才不像姑娘你。” 哪个姑娘不爱美,就是这个新来的美人跟别人不一样。 “是啊、是啊!要是王上看到你还是这样,肯定会怪罪奴婢没有伺候好,说不定奴婢的脑袋就不保了。”想到这里,脸色都白了。 “琅邪有这么专制吗?”皓月看得出每个人都很怕他,虽然身为君王,手握生杀大权,不过惧怕并不代表是件好事。 她们的脸色同时丕变,“姑娘,你怎么可以直呼王上的名讳?” 皓月喷笑出来,“我又忘了。” “这种事怎么能忘?” 宫女尽责的教导她宫里该有的规炬。“姑娘以后可得多注意点,免得被那些大臣抓到把柄,藉机阻挠册妃仪式的进行。” “很多人反对吗?”皓月敛起笑容问道。她成天待在璎珞宫里,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就算问了琅邪,他也未必肯跟她说。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们赶紧顾左右而言他。 “呃……这些奴婢们也不清楚,有王上在,姑娘就别担心了。” 另一位宫女聪明的转移话题。“对了、对了,这几天奴婢听说飞燕宫闹鬼,菀妃娘娘还吓得病倒了。” 皓月不想为难她们,顺着话题问道:“闹鬼?” “听说闹得很凶,奴婢这辈子最怕鬼了,听了都快吓死了。” “幸好奴婢不是被派去飞燕宫。” 她听得津津有味。“什么样的鬼?”记得以前跟玫菱也想过找一票人勇闯鬼屋,试试胆量,而且还是最有名的民雄鬼屋,不过最后终究没有成行。 “没人看到。”一人说。 “可能是王宫内死过太多人了,那些东西才会出来作祟,真是可怕!” “我倒觉得鬼不像大家想像中的那么可怕。”皓月盘起双腿,让坐姿舒服些,还不习惯这种像日本人一样,不是坐椅子,而是用席地而坐的方式。 宫女睁大眼睛,“怎么会不可怕?” “奴婢可不想碰到。” 被她们夸张的表情给逗笑了,皓月脑中灵光一闪,“我正好想到一个故事,说给你们听好下好?” “什么样的故事?”两名宫女全挨上前问。 皓月回忆一下,在脑中稍作整理才娓娓道来。 一以前有个叫宋定伯的男人,在他年轻的时候,有一天晚上返家途中遇到了鬼,宋定伯就问鬼是谁,鬼说:‘我是鬼。你又是谁?’宁定伯就欺骗他说:‘我也是鬼。’鬼就问道:‘你要去哪里?’宋定伯回答说:‘我要去宛市。’鬼说:‘我也要到宛市。’于是一起结伴走了好几里路。 “这时鬼说:‘步行太慢了,我们可以互相轮流背着走如何?’宋定伯当然说:‘太好了!’于是鬼便先背宋定伯走了几里。鬼不禁奇怪的问:‘你太重了,应该不是鬼。’宋定伯很聪明,回说:‘我是新鬼,才刚死没多久,所以身体还很重。’ “那鬼相信了,换宋定伯背时,因为鬼的身体很轻,所以毫不吃力,背了几次之后,宋定伯又问:‘我是新鬼,所以不知道鬼有什么禁忌。’鬼就好心告诉他,‘唯独不喜欢人类的唾液。’” 说到这里,两名宫女大声嘲笑起那只鬼了。 “天底下怎么有这么笨的鬼?” “就是说嘛!居然把弱点告诉别人……然后呢?” 皓月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喉,“然后他们一起赶路,路上遇到一条河,宋定伯先让鬼渡河,发现鬼渡河时居然没有声音,轮到未定伯时,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鬼又奇怪的问:‘你渡河时为什么有声音?’宋定伯赶紧回答:‘因为我才刚死,还不习惯渡水,请不要责怪我。’ “最后快到宛市时,宋定伯突然迅速的把那只鬼抓住,那鬼大声呼喊,可是宋定伯不听,一直扛着鬼来到市集,才把鬼放下,结果鬼变成一只羊想跑,宋定伯马上朝那只羊吐了几口唾液,让羊无法变回鬼的样子,到了早上,便把那只羊卖掉,还卖了一千五百文。” 宫女听得是目瞪口呆。 “这鬼真笨!” “要是遇上这种鬼,奴婢可不怕。” 皓月笑了笑,“是啊!这只鬼还真是笨,居然被个人类要得团团转,不过你们知不知道这个故事背后有什么含义?” “奴婢不知道。”两人不约而同的摇头。 “朕知道。”杵在寝宫门口的紫袍男子笑谑。 两名宫女惊慌失色的起身,上前跪拜见礼。“参见王上。” “你来多久了?”皓月没有起身相迎。 琅邪摆了手,示意宫女们退下。 “从你说朕若只是个注重女子外表的男人,也不过尔尔开始。”他斜睨着她微窘的神情,佯怒低叱,“你好大胆,居然敢在背后这么说朕。” 她没想到会被他听见了,一脸窘迫,“我说的不对吗?难道你也认为自己是那种眼光短浅、虚有其表的男人?” 先是一怔,接着他便哈哈大笑。“朕原本想吓吓你,反倒被你将了一军。爱妃每回总有办法让朕说不出话来。” 即便还没正式册封,在琅邪眼里,她早就是他最宠爱的妃子。 皓月挪动了下双脚,作势趄身,不过因为盘腿的关系,血液不流通,坐到脚都麻了,差点又要跌坐下来。 “小心!”琅邪见状伸出手,结果反被拉了下来,两人跌成一团。 她仰躺在席上,咯咯的笑了出来。 “爱妃如果要朕躺下来,说一声就好了,朕很乐意照做。”他邪笑的压在皓月身上不走了。“想不到爱妃这么急,朕应该早点来才对。” 拳头不由分说的往琅邪肩上捶了几下,小脸又羞又窘。“你少胡说,我才没有!快起来啦!” 琅邪一脸陶醉状,“朕觉得这个姿势很舒服,想多躺一会儿。”还乘机上下其手,把嫩豆腐都吃光了。 “琅邪!”皓月满脸通红。“我刚刚说的那个故事,你听完有什么感想?”硬要他改变只怕会引起反感,所以她打算用故事慢慢来开导他。 高大的身躯稍微往旁边移动几寸,免得压痛她了。那是种自然的反应,不需要思考,连他也没发现自己开始懂得体贴对方的感觉,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现象。 “你的意思是说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他说。 她嘴角上扬,很高兴他能够体会。“嗯。” “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为了满足自己,当然要懂得算计别人,要些心机。”琅邪低哼,“只要能够达到目的,朕也可以不择手段,在朕看来,有心机并没有什么不好。” “如果这些心机都不是用在正途上,这样也不算什么吗?”皓月就是无法阻止自己开口跟他争辩。 “你这是在教训朕?”琅邪陡地离开她。 “老子有句话说:‘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不可执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 俊脸一沉,“够了!这个天下是朕的,朕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只希望你在做下任何决定之前,能够思虑的更周全,更为百姓设想,如此而已。”她急急的辩道。 琅邪倏地怒气腾腾的站直身躯,由高往下俯睨着她。“朕还不需要你来教!别以为你现在得宠,就自以为可以骑到朕的头上来,朕绝不会让个女人来左右一切,你最好牢牢记住这点!” 见皓月没有跟其他人一样,赶紧伏地请求开恩,若是这么做,他就原谅她的失言,可是她没有! 自尊心很强的琅邪气不过的哼了一声,不再多作逗留,马上旋身拂袖而去。 呆坐在席上的皓月,一动也不动,眼圈逐渐泛红了…… ——待续,请看天使鱼133《皓月奇劫(下)》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