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宫番外篇 绝代双娇]《鬼灵精》

作者：梅贝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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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冷大哥，这是我帮你缝的袍子，我……我……”

一名容貌清秀的婢女守候多时，终于等到正准备回房休息的冷湛，她红着脸蛋献上亲手缝制的衣衫，却只得到心仪的男人冷冰冰的一瞥。

“我用不着，你还是留给别人吧！”对于女人的爱慕，他一向不予理会。

一声呜咽由婢女的口中传出，被拒绝的难堪让她只能转身飞奔而去。

宛如冰雕般的俊美脸庞仍然不为所动，继续往前走……

“冷、冷大哥……”又是一声柔怯的叫唤。来人是岛上大厨的女儿蕙心，只见她晕红着双颊，献上亲手做的点心。“听我爹说，你最喜欢吃这种馅饼了，所以我……我特地做了一些想让你尝尝……”

“我已经戒掉吃点心的习惯了，你拿给别人吃吧！”

说完，他没有再睬她，迳自走开，留下对方黯然垂泪。

当蕙心也失望的离去后，草丛后钻出一个头上扎着双髻，生得明眸善睐的小姑娘，她墨玉般的黑色眼瞳睁得好大，满脸音一外的喃道：“想不到湛哥哥的女人缘这么好，看他总是一脸会冻死人的表情”居然还有这么多女人喜欢他，真是艳福不浅。看来我以后得多注意点了。”

他可是天下无敌的超级美少女东方威威亲自钦点的相公，岂能青青菜菜就被别的女人给追跑了，那她以后脸要往哪里摆？要是连相公都保不住，那可是粉丢脸的代志ㄋㄟ！

算算时间，他们玩你追我跑的游戏也有好几年了，好像她得了什么可怕的病似的，湛哥哥每回见了她，跑得比谁都快，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看来唯今之计只有先下手为强，让他想赖也赖不掉。

东方威威的大眼骨碌碌的一转，红润的唇角掀起一抹诡谲的笑意，旋即拍去身上的落叶站起来。

湛哥哥，这可是你逼我的。她在心中忖道。

旋即，她用最引以自豪的绝顶轻功，无声无息的跟踪走在前头的人，来到岛上最偏远僻静的一角，耳边依稀听见流水潺潺，定睛一看，原来是山上的雨水经年累月地流下来，形成一道壮观的瀑布，底下俨然成为一座小湖泊。

哇！这里好美喔！有这么棒的地方，她居然都不知道，湛哥哥怎么可以“暗侃”呢？东方威威忿忿的思忖。

刚执行完守夜任务的冷湛，习惯来到这座鲜少有人会来的地方游泳，最主要是这里的幽静能让他的疲惫得到舒缓。

他没有察觉被人跟踪了，迳自脱去身上的衣物。

虽然只看得到背影，不过那身黑亮的皮肤、手臂上的累累肌肉，加上修长有力的腿部线条和结实的臀部，不禁让偷窥的东方威威吞咽了好几下日水，看得屏气凝神、目不转睛……

想不到湛哥哥的身材这么好，这下卯死了，将来她一定会粉“性福”。东方威威掩嘴吃吃窃笑。

正在裸泳的冷湛陡地感到颈背上的寒毛竖起，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根据多年来的惨痛经验，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让他产生这种骇人的感受。

他如电般的黑瞳本能的射向入口……

“谁？！”冷湛暗自祈祷是他弄错了。

冷不防的，东方威威从暗处蹦跳出来，笑呵呵的跟他打招呼。

“真是太巧了，原来湛哥哥也喜欢来这里洗澡，我们可真有默契，你说是不是？嘻、嘻！”

“你……”冷湛僵在原地，脸色乍变的瞪着笑得贼兮兮的鬼灵精。该死！再想到自己赤身裸体的窘况，只得把身体往下沉，以免“春光外泄”。

东方威威可爱的笑靥中藏着狡黠，“你怎么了？不高兴看到我吗？”

他强作镇定的轻咳一声，“你可以先出去吗？等我穿好衣服，这里就让给你，你爱怎么玩都行。”只要他能逃过今天，以后绝不再来这里了。

“可是一个人粉无趣耶！不如我们一块儿洗……”

话声未落，在冷湛张口结舌的表情中，她以最快的速度卸除衣裤，快得让他措手不及。

他震愕的瞠大双目，失声大叫，“你在干什么？！”

“要下水当然要先脱衣服罗！”她理所当然的解下粉红色的小肚兜，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

“你有没有一点羞耻心？”反倒是冷湛窘愤的别开俊脸，不敢多瞄一眼。

“扑通！”一声，东方威威像条美人鱼般，利落的跳下水面。“反正我已经看到你的了，为了公平起见，我也给你看一下。何况你是我未来的相公，早晚你都会看到，你不用不好意思。”

冷湛低咒一句，尽可能的和她保持距离。

他的冷淡寒酷对任何人都有效，唯独对她没用，真不晓得是不是上辈子欠她的，这辈子才要接受她无所不用其极的“性骚扰”。

“湛哥哥，我身上又没有病，你干嘛离人家那么远？”他越躲，她就越要靠近他，让他再也无法撇清关系。

“东方威威，你难道不知道我是男人……”他知道她胆大妄为，却不晓得她竟然大胆到这种地步，要是让阎皇知道，他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她泼了他一脸的水，发出咯咯娇笑，“我当然知道了。我看过小宙尿尿，所以知道女人身上没有男人的小鸡鸡。”小宙是赫连叔叔最小的儿子，有一次被她不小心瞄到，这才明白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差别。“不信我可以指给你看……”说完，她深吸一口气，作势要潜下水。

“你想干什么？”冷湛心头一惊，眼捷手快的将她从水里提起来。

东方威威露出一脸狡黠的笑，白嫩的裸臂顺势圈住他的脖子，将他紧紧抱住。

“嘿嘿！抓到你了吧！”

“你……”他这才明白自己上当了，冷声喝道：“放手！”

“不要！”东方威威索性像八爪章鱼般的缠住他裸露的身躯，“除非你答应做我的相公，不然我永远不放手。”

冷湛铁青着俊脸，气息渐渐不稳，因为他的身体居然对这鬼灵精产生了生理反应，只能拚命的想将她从身上“扒”下来。

“阎皇不会答应的！”他情急的大叫，考虑要不要一掌劈昏她比较快。

她胸有成竹的笑道：“干爹那边，我自然有办法说服他答应，现在的问题是你到底答不答应？”

“该死！”冷湛发觉自己越来越“冲动”，迅速坚挺的男性欲望只想往她的女性部位“冲锋陷阵”，他不得不强行压下这股欲望，脸都涨红了。“算我拜托你行不行？”他不得不低声下气的哀求她。

为什么他对其它姑娘都能保持冷漠的态度，唯独面对东方威威，三两下就破功了？不过这也难怪，有哪个姑娘的脸皮跟她一样厚，连刀剑都穿不透，可以毫不矜持的死缠着男人？

东方威威在他身上又磨又蹭的，“你到底答不答应咩？还是要我叫人，让大家过来参观，到时就算你不答应也不行了。”

“我、答、应、就、是、了。”他咬牙切齿的制止蠢蠢欲动的欲火，臣服在她的威胁之下。

她眼中散发出胜利的光芒，“这可是你说的喔？”

冷湛沉下冷颜，“现在你可以下来了吗？”

“男子汉大丈夫，你看了我的身子就要负责哟！”诡计得逞的东方威威漾开看似无邪的笑靥，笑得像个没有心机的娃娃。

真是天地良心，明明是她自己脱光的，却硬要赖在他头上，他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我明白了。”他决定先暂时敷衍她，等逃过这劫再说。

她粉满意他的表现，甜孜孜的颔首，“那你要早点向我干爹提亲喔！现在你可以慢慢洗了，我先回去了。”

“湛哥哥走了？！”东方威威瞪大圆眼，不敢置信的娇呼。

吃着烧饼油条的东方乐乐点了下头，嘴边还沾着几粒芝麻屑，“就是咩！我刚刚在厨房看见蕙心姊姊哭得好伤心，一问之下，才知道你的湛哥哥已经离开岛上了。”

东方威威一脸受到严重打击的模样，“那A按呢？他明明答应我要跟干爹提亲，做我的相公……”

“听说是干爹将他调到京城去帮黑哥哥的忙，这一去恐怕很久才会再回来。”东方乐乐同情的说。

东方威威哭丧着小脸，“怎么会这样……”

“威威，你不要难过嘛！”东方乐乐笨拙的摸了摸双胞胎姊妹的头，“如果你真的想见他，我们可以去求干爹，让我们到京城去玩，这样你不就可以看到他了？”

“不行！”东方威威握紧粉拳娇喝，“听说京城里有很多美女，万一湛哥哥被她们抢走了，那该怎么办？他可是我先看上的，谁都不准抢，我要去把他捉回来。”

东方乐乐好心的提醒她，“你忘了我们被干爹禁足了吗？况且没有干爹的命令，根本没人敢载我们离开。”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我就不信走不了。”她漆黑的眼珠滴溜溜的转动几下，随即鬼灵精似的笑开了。“湛哥哥，你等着好了，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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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繁华的京城入夜后仍是座通宵达旦、歌舞狂欢的不夜城。

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民众也跟着少了警觉性，以致宵小猖獗、窃案频传，即使是天子脚下的京城，仍然时有所闻。

远离声色场所的另一端，月影下隐约映出一道动作敏捷的黑影，身穿夜行衣的蒙面人足不沾尘的掠过好梦正酣的大街，覆着黑面罩的五官只露出一双闪烁不定的眼睛。蒙面人彷佛听见了什么，回头睐了一眼意图跟踪自己的人，眼神略带嘲讽，彷佛在取笑对方的自不量力。

“咻！”的一声，蒙面人倏地窜上一户人家的屋檐，眨眼间消失无踪，彷佛他从来不曾存在过。

另一条预长矫健的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赶到现场，却还是晚了一步，幽深的黑瞳犀利的打量周遭的环境，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没多久，一个身材较矮、体格粗壮的中年男人也随后赶来，他呼吸微促，神情也颇为懊恼。

“可恶！怎么还是让他给逃了？我的轻功没有你这个年轻人好还有话说，可是连你的“飘萍移踪步”也追不上，看来这个蒙面人大有来头。”

说话的人叫万子巃，是阎宫京城总坛的副座，年约五十出头，由于今年即将退休，准备在下个月调回岛上养老，趁着近日有空，带着前来接班的年轻人熟悉一下堂口的事务，没想到居然让他们意外撞上近日来连续窃案的现行犯，这一路追赶下来，想不到还是让对方给跑了。这事若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可是丢光了。

据他所知，“飘萍移踪步”是名列江湖四大轻功之一，能移形换影在转瞬间，听说还是阎皇亲自传授给他身边的这个年轻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着实让他大开眼界，不过，对方的轻功显然更高一层，到底会是什么人呢？

“万叔，我们日去吧，”万子巃身边的年轻人淡淡的说。

他怔了一下，“啊？我们不追吗？”

虽然才刚认识这个叫冷湛的年轻人不久，见他不过二十出头，行事却相当沉稳，难怪阎皇会破例派个年轻小伙子来接替自己的位置。这么一想，他不禁有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感慨。

“对方十分狡猾，沿路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追了也是白追。”冷湛的口气平平，没啥高低起伏。

万子巃点点头，“说得也是，不过，至少我们知道对方可不是普通的三流角色，这种事还是留给官府去头痛好了。”

此时，远处传来※阵骚动打破了静谧，看来今夜的窃案很快就会喧腾开来了。

“冷大哥，你来京城已经三个多月了，住得还习惯吗？”

“冷大哥，你瞧我们京城多热闹，你一定会喜欢的……”

“冷大哥，你平常话这么少，不觉得闷吗？”

“冷大哥……”

连续问了好几句，冷湛仍然保持着一号表情，惜字如金，连吭都不吭一声，简直像是对牛弹琴，让这名外形丰满娇艳的美姑娘好不气馁。

再怎么说，她也称得上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美人，虽然家里是经营武馆生意，可如今也算是小有知名度，自从大姊在十年前嫁给阎宫里的专属大夫当续弦，与阎宫攀上了一丁点关系后，再也没人敢看不起“正义武馆”这块不起眼的招牌。而且，有阎宫当靠山，黑白两道总要给点面子，就连官府也不敢随便找麻烦。

而她胡丽菁的身价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加上本身条件又好，多少媒人上门提亲，都被她给拒绝了，可自从几个月前见到冷湛后，她的一颗芳心便不由自主地倾向他，而且，根据可靠的消息来源指出，他有可能继黑修罗之后，成为阎宫京城总坛的堂主。这么优秀的男人可是打着灯笼也无处找，错过了可惜，于是，她开始利用姊夫的关系接近他，可对方不只是个冰人，还像根不解风情的大木头，让她又爱又气。

“冷大哥，你倒是说句话……”胡丽菁轻跺下莲足，忿忿的娇嚷。

冷湛终于有了反应，他淡然一瞟，“要说什么？”

“你是不是讨厌我的陪伴？”她使出女人最拿手的绝活，眼含水光的眸着他，饶是铁汉见了也会成为绕指柔。

“没有。”他说。

胡丽菁霎时转忧为喜，笑得如春花初绽，“真的吗？那我可以一直陪着你啰？”她就知道男人爱吃这套，再多花点时间，还怕他不手到擒来，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我没意见。”话才说完，冷湛继续举步前进，身形利落的穿梭在人潮中。

她嗔恼的追上去，“冷大哥，等我一下……”

冷湛向来习惯独来独往，要不是看在她是温大夫的姨妹的份上，他根本不会让她跟在身边，相较于她的矫揉造作，东方威威可就比她可爱多了……

念头方起，他险些因而打跌。老天！自己该不会真的中了邪吧？居然会觉得那个鬼灵精可爱？！这几年被她缠得都快透不过气来，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她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侵犯”他，如今好不容易逃离“魔掌”，他竟开始想念起她？他并没有自虐的毛病，所以一定只是一时的头脑不清。

他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时，对街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吸引了他的目光。

“呼、呼……冷大哥，你在看什么？”胡丽菁娇喘吁吁的赶上，顺着冷湛的眼光望向对街的钱庄。

只见店里走出一名穿着朴实无华、满脸慈善的中年男人，他一出现，一群百姓马上热情的朝他拱手作揖，将他团团包围住，让人不禁要误以为他是什么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萧老爷子，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一名抱着婴孩的妇人泪流满面的向他跪拜。

中年男人忙不迭的弯身搀扶起她，“快快起来，我承担不起这大礼啊！”

“我们也是，要不是萧老爷子及时伸出援手，我们全家早就不在人世了，萧老爷子的大恩大德，下辈子小老儿一定作牛作马来报答您……”

“萧老爷子，我们给您磕头……”受过他恩惠的民众纷纷拜倒。

“各位乡亲，你们快别这么说，这真是折煞萧某了，有话起来再说。”中年男人悲悯的望着面露感激的众人，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才好，急急的低叫，“古总管，还不快帮我……”

“是，老爷。”跟随在身后的古总管立刻依命行事，将一大票感激涕零的老百姓一一扶起。

冷湛面无表情的看着这感人心扉的一幕。

“他是谁？”

“他就是对面那家“萧家钱庄”的老板萧凉，他可是世间少见的大善人，受过他恩惠的人不知凡几，只要有困难去找“萧家钱庄”借钱，不但不必付利息，有时连银子都不用还，所以人家都叫他“萧菩萨”。”胡丽菁说。

他怀疑的斜睨萧凉一眼，“天底下真有这么好的大善人吗？”

“我们京城就有一个，大家都很敬重他，就连官府都得敬他三分，要是谁敢说他的坏话，保证被人打个半死。”

彷佛要印证胡丽菁所说的话不假，就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瘦老头出其不意的冲进人墙内，手举拐杖就要往萧凉身上打去……

“你这个糟老头想干什么？”有人及时阻止了一切。

“你……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还我儿子的命来……”瘦老头嗓子粗哑的哭喊着，“我要你偿命……哎呀！”一声痛呼，他被人推倒在地上，只得老泪纵横，却动不了凶手半分。“呜……还我儿子的命来……”

“萧老爷子，这个老头大概疯了，您还是别理他。”

“居然敢骂我们的恩人，分明是来找碴……”

“对、对，我看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各位别激动！”萧凉出面缓和几近失控的场面。“这位老人家对萧某一定有所误会，各位乡亲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吧！”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激烈的情绪渐渐地缓和下来。

“老头，要不是萧老爷子替你说情，我们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

“哼！你要是再敢污蔑我们的大恩人，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萧老爷子，您快上轿，别理这个老头……”

人人脸上都写满了对萧凉的袒护之情，彷佛只要有人敢伤害他，他们铁定会跟对方拚命。

“可是这位老人家看起来又病又饿，实在可怜。、”萧凉沉吟一下，旋身说道：“古总管，将老人家扶进轿中，我要带他回府。”

古总管面有难色，“老爷，这……”

“快点！”他沉声道。

“是。”古总管不得不照他的话去做。

萧凉的这番举动，自然又让人为他悲天悯人的行迳竖起大拇指，称赞不已。

瘦老头用尽仅存的力气挣扎，“不……我不要去……”

“老人家，你别怕，有什么误会等回我府中再说。”萧凉温言的安抚道。

“不……救……啊……啊……”瘦老头一脸的惊恐之色，张口要叫，陡地喉头只能发出qi書網-奇书咿咿啊啊的声音，连身体都无法动弹了。

古总管轻而易举的将他拖进轿中，当他退出来后，脸上的表情又回到一派殷实的忠仆相。

“各位乡亲，那么萧某告辞了。”萧凉温和的向大家拱手道。

“萧老爷子慢走……”

在众人的恭送下，冷湛也收回打量的目光。

胡丽菁乘机抓住他的手臂ㄋㄞ道：“冷大哥，人家的口好渴，脚也走得好酸，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好不好？”

他不着痕迹的挣开她的玉手，“抱歉，我还有事要办。”

“再重要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嘛，况且我跟大姊和姊夫约好在前面的玉祥茶楼见面，冷大哥，你也跟我一起去……”

冷湛微微攒眉，“多谢胡姑娘，今天还是到此为止。”

“冷大哥，你怎么到现在还叫我胡姑娘？”她噘起朱唇嗔怨，“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还是你讨厌我？”

“胡姑娘……”他的话声嘎然而止，颈后的寒毛蓦地全竖了起来，他心头一凛，本能的瞠大俊目，迅速的环顾周围的人群，在人潮中梭巡唯一能让他毛骨悚然的对象。

胡丽菁发现他的异状，狐疑的问：“冷大哥，你在找什么？”

他没有回答，雷达般的黑瞳没有错过任何一处的来回扫射。

“冷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耐烦的娇哼。

待冷湛确定没事，不由自主的吁了口气。

任“她”再怎么诡计多端，想避开阎皇的耳目来到京城也是不可能的事，准是他神经过敏，以致感觉出了错。

“冷大哥……”胡丽菁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这还是头一回见到冷湛脸上露出一丝丝的慌张失措，不免让人好奇。

冷湛回过神来，神色一整，“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什么？冷大哥……”她气急败坏的在原地跳脚，随即又不死心的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去之后，只见一张细致娇俏的小脸从石狮子后面探出来，红润的双颊鼓得老高，对自己亲眼目睹的画面感到相当不快。

“ㄏㄡ……湛哥哥，你居然背着我在外面偷吃，哼哼！这下你完蛋了。”妒意布满东方威威的小脸，“还有那个波霸女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居然敢跟我抢湛哥哥？真是不可原谅！”

她费尽千辛万苦地来到京城，为了不让人发现她的形踪，这段日子她东躲西藏的，不敢太过招摇，虽然这违背了她的习性，不过，总比被干爹逮回去的好，到时他准会罚她面壁思过。可想不到她那么辛苦，她的湛哥哥居然给他另结新欢？！哼、哼、哼！这下真的把她给惹毛了。

“冷大哥，究竟是什么天大的事非要你去办不可？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想当年大姊也是用这招黏上曾经誓言不再娶妻的姊夫，如今他们夫唱妇随！情比石坚，真是羡煞了旁人，所以胡丽菁决定如法炮制，就不信冷湛不动心”。

“不敢麻烦胡姑娘。”冷湛依旧用他那种要死不死的声音说。

胡丽菁娇媚的笑了笑，“我们都是自己人，冷大哥何必跟我客气呢？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一定会帮你的。”她说这话的用意就是要拉近彼此的距离。

对付女人的痴缠，冷湛巳经被训练得非常老道，比起东方威威那鬼灵精，她只能算是小儿科。

他冷冷的说：“不用了，我应付得来。”

“冷大哥，你干嘛跟我这么生疏……”胡丽菁心里急了，她终归是个黄花大闺女，当街追男人已经是她最大的极限了，他还对她耍什么酷？就算抛去了矜持，总还得顾着面子，毕竟京城里可有不少人认得她。

“哎呀！”她没注意到冷湛停下脚步，额头猛地撞上他的背，痛得她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冷大哥，你停下来也要告诉人家一声，你看，都把人家撞疼了……”胡丽菁迭声的娇呼，希望引起他的愧意，可是等了半天，冷湛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冷大哥？冷大哥？”

一股比刚才更加强烈的危机意识从心底泛开，让冷湛俊脸微白、颈背发凉……

胡丽菁关注的睁大美目，“冷大哥，你是不是病了？”

这种感觉……

难道是……

“呜……湛哥哥！”

一团粉紫色的“东西”不知从哪里蹦出来，就这么朝他直扑过来，力道之大，连毫无防备的胡丽菁都遭受池鱼之殃，被撞得差点以很难看的姿势趴跌在地上。

冷湛踉跄了一下，这才没跌坐下来。

天啊！让他ㄕˇ了吧！全天下只有“她”有本事让他想拔腿就跑。

他的直觉果然没有错，在极大的震愕过后，他只有认命地接受眼前残酷的事实。

凭冷湛的功夫，没道理躲不开，可是因为他太过惊愕，就这样让那团“东西”巴个正着，像黏稠稠的鼻涕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

“呜……湛哥哥，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人家终于找到你了……”巴在他胸前的小小头颅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湿了他的衣襟。“我跟你说……我好可怜喔……呜……”宛若见到至爱的亲人，第一件事就是哭诉自己悲惨的遭遇。

冷湛忍不住要大叹三声无奈，有气无力的问：“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

“呜……我这么可怜，你还不赶快安慰我？枉费人家千里寻夫……呜……你好没良心喔……”她极其哀怨的控诉他的无情，“人家的盘缠不……不见了……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呜……你还这样残忍的对待我……呜……”

想哭的人是他才对。冷湛一脸挫败的暗忖。

“喂！你是哪里跑来的野丫头？居然这么不要脸地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男人不放，还不快滚开！”从错愕中回过神来的胡丽菁醋意横生的娇吼。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东方威威不悦的斜睨她一眼，那眼神彷佛当她是讨人厌的苍蝇，旋即又将小脸埋进冷湛温热的胸前，继续呜咽，“湛哥哥……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我们以后要相亲相爱，再也不分开了……”

胡丽菁娇容丕变，单手握在剑把上，随时准备拔剑出鞘教训东方威威。“你这野丫头再不放开冷大哥，别怪我不客气了。”

“湛哥哥你看……她凶我……呜……”这个不要脸的波霸女人居然敢骂她野丫头？哼哼！给你死！

冷湛朝上翻了个白眼，“不想被凶的话，那你就快点放开我。”这是老天爷开的玩笑，还是他们注定要这样纠缠不清？为什么他就是摆脱不了她？

“我不要！”她偷偷朝胡丽菁扮了个鬼脸，气得她娇容扭曲。“湛哥哥，你都不知道我好可怜……没饭吃也没地方睡觉……好惨好惨喔……呜……这些都是你害的……你为什么要偷溜？呜……”

他又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被骂得很冤枉。

“我又没有叫你来。”

东方威威仰起涕泪纵横的小脸，皱了下红红的鼻头，唇边绽出一缕甜甜的笑意，自行解读他的话，“湛哥哥，我知道你心里其实也很高兴儿到我，对不对？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又不会笑你。”

“我没有……”遇到她，冷湛总有很重的无力感。

她顺口接下他的话，“没有不好意思就好，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再也摆脱不了我了。”

胡丽菁当了半天的路人甲，很不是滋味的问：“冷大哥，这个野丫头到底是谁？”

起初，她见对方只是个矮不隆冬、充其量只能算是长得古椎的黄毛小丫头，完全比不上自己娇媚美丽，压根儿不把她摆在眼里，可是慢慢的，她居然发现冷湛对她的态度跟自己截然不同，眉宇之间多了一份难以察觉的纵容，让她不敢再掉以轻心。

对于胡丽菁的询问，冷湛觉得没有必要回答，东方威威则不屑向她自我介绍。

冷湛陡地轩起一眉，立刻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你是怎么出来的？”他沉声问道。

“湛哥哥，人家肚子好饿……”她故作无辜状，赶紧把话题转开。

“难不成你……”阎皇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单枪匹马地来到京城，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东方威威眨巴着天真无邪的乌眸，“湛哥哥，你要是没钱请我吃饭就老实说，我可以体谅你经济拮据……”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现在就跟我回堂口，看堂主怎么决定。”趁早将这要命的鬼灵精送走，他才能安心。

居然想用黑哥哥来吓唬她？湛哥哥未免也太小看她了，只要黑哥哥的太座大人护着她，黑哥哥也一样拿她没辙。这叫一物克一物，东方威威在心里贼笑道。

她低头绞着玉葱般的十指，怯怯的问：“湛哥哥，你真的要把我交给黑哥哥吗？”

“没错。”冷湛无视于她乞求的目光，冷声说道。

东方威威吸了吸气，我见犹怜的垂下发长的睫毛，唇瓣微微抽动，“人家千里迢迢来找你，你就那么狠心，急着要把人家扔回去！”

“别想用这招唬我，我不会上当的。”他上过太多次当了。

她像变戏法似的，眨眼间收起可怜兮兮的表情，拊掌哈哈大笑，“被你识破了，好嘛！等我吃饱了就跟你回去，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鬼灵精怎么变了性，突然这么听话起来了？

冷湛心里虽然有些狐疑，不过，他还是顺了她的要求。

“冷大哥？你们……”胡丽菁微张着嘴，吃惊的看着他们当着她的面走了。

气死人了！那个黄毛丫头到底是谁？

还有，冷大哥为什么任她对他毛手毛脚的，还一点都不生气？

哼！输人不输阵，她也要拚了，看最后鹿死谁手？

“喂！你这野丫头羞不羞啊？”胡丽菁柳眉倒竖的拍开东方威威的小毛手，不让她再碰心上人一根寒毛。“就算你年纪小，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总该懂吧？”

东方威威瞟她一眼，一双小手又巴上冷湛的手臂，惹得胡丽菁杏眼圆瞠。

“不懂又怎么样？”谁理这个波霸女人啊！

胡丽菁尖声斥道：“你……你娘是怎么教你的？”

东方威威眼眶倏地一红，作戏般的抽噎几声，“呜……湛哥哥，你听听看，她骂我是没教养的孩子……”

冷湛紧闭了下眼，太阳穴的青筋迸凸。

见心上人没有替对方说话，胡丽菁的态度越发嚣张起来。

“难道我说错了吗？看你小小年纪就这么厚脸皮，过两年还得了，我这是替你娘教训你，别以为冷大哥不吭声就是护着你，他是不想跟个孩子一般见识才容忍你，你可得搞清楚。”

“我是不是小孩子，湛哥哥最清楚了，是不是？”东方威威嗳昧的斜睇冷湛一眼，那眼神够让人想入非非了。

胡丽菁的俏脸骤然变色，“冷大哥，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可奇了！看你不像很笨的样子，自己不会想啊！”不待冷湛开口，东方威威已经唯恐天下不乱的继续抹黑。“我跟湛哥哥的关系已经亲密到不能再亲密了，所以，今生今世他只能属于我一个人的，谁也休想跟我抢。”

“你……”胡丽菁恨得牙痒痒的，“冷大哥，你快说句话，不要让这个野丫头污蔑你的人格。”

冷湛按了下隐隐作痛的额角，实在不想加入这场女人的战争。

“湛哥哥，你头痛是不是？”东方威威粉贴心的说：“我帮你揉一揉，保证很快就不会痛了。以前干爹也常常头痛，只要我用小手手采两下就马上痊愈了，很神奇对不对？”

他苦笑一下，“我相信。”阎皇被她荼毒了十几年，不犯头痛才怪。

“来，把头低下来，我帮你揉揉。”她举起雪白的小手说。

“不用了，已经不痛了。”他怕被她一揉会更严重。

东方威威执意要拉下他的头，“你不要难为情，我可是不随便帮人家揉的喔！你看我对你多好。”她的身分娇贵，才不会对青青菜菜的人纡尊降贵。

“真的不用了。”冷湛敬谢不敏的说。

胡丽菁气不过的娇斥，“冷大哥，你干嘛这么容忍她？直接叫她滚开不就好了。你不好意思开口的话，那就让我来。”

“湛哥哥，她好凶，人家好怕喔！”她才不会跟这个波霸女人一样没风度，哼！想跟她东方威威比，她的功力还没到家呢！

这鬼灵精的字典里什么时候有“怕”这个字了？冷湛失笑的想。

“你刚才不是喊肚子饿？前面有问茶楼，我们先上那儿吃点东西。”

东方威威笑吟吟的说：“好啊！都听湛哥哥的。”

“冷大哥，到玉祥茶楼好了，大姊和姊夫都在那儿等我们。”胡丽菁的心里另有一番打算，只要有亲人在旁撑腰，还怕这野丫头在她面前撒野吗？

“湛哥哥，既然人家好心推荐，我们就去那一家好了。”她倒要看看这波霸女人在玩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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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茶楼一隅

四方桌旁坐着一对夫妻，男的年约四十出头，一袭青衫是他惯有的打扮，文雅的气质和外表，看来就像是个饱读诗书的儒生；而身边少妇的年纪整整小了他十二、三岁，容貌娟秀、举止端庄，两人虽然年纪相差甚多，不过成亲十年来，感情却是与日俱增。

“小妹怎么还没来呢？”胡丽满两眼瞅向门口叨念道。

温仲卿为妻子斟了杯西湖的龙井茶，顾左右而言他，“娘子，你看这龙井沏在这只白瓷杯中，浮起朵朵状如莲心的嫩片，难怪人们要称赞它色翠、香郁、味甘、形美，堪称为四绝，嗯……果然是好茶。”

她不禁嗔笑，“我在跟你说小妹，你给我扯到哪里去了？”

“小妹是在京城里土生土长的，你还怕她迷路了不成？”他轻啜着龙井道。

胡丽满叹了口气，秀雅的脸上有着淡淡的忧虑。“我倒不是担心这个，相公，难道你一点都看不出来吗？其实小妹心里喜欢的人是冷湛。”

“看出来又如何？这是他们年轻人的事，我们也帮不上忙。”温仲卿怡然自得的品茗，对于妻子的烦恼只当作是杞人忧天。

“冷湛这个年轻人沉着稳重，我倒是十分欣赏，不过就是性子冷了点，而小妹的个性我很了解，她是家里四兄妹中的老么，爹向来就惯着她，脾气难免骄纵了些，我看要想撮合这门亲事恐怕不太容易。”她说。

他哑然失笑，“八字都还没一撇，你就想那么远了，我看你是太闲了。”

“我真的非常希望小妹能有个好的归宿，这样我也比较放心，她年纪也不小了，即使条件再好，再这样东挑西拣的，只是白白蹉跎了青春。你说我能不趁早打算吗？”她们的亲娘很早就过世了，小妹等于是她带大的，感情上自然又亲了几分。

温仲卿摇头失笑，“依小妹的条件，还怕找不到婆家吗？只要她眼光别再放那么高，京城里多得是优秀的人选任她挑。”

“可她偏偏只挑上冷湛一个。相公，有机会的话，你帮我探探他的口风。”

他举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这……”他并不擅长牵红线这种事。

“你们男人私底下比较好说话，你就当帮我这个忙，好吗？”她柔声说。

“好吧！我会找机会问一下。”温仲卿莫可奈何的接受妻子所托负的重任。

“多谢相公。”胡丽满漾开笑脸，眼角无意间瞥向门口，用手肘轻碰一下夫婿，“相公，小妹他们来了。”

胡丽菁领着冷湛他们进了茶楼，走向温仲卿夫妻坐的地方。

“大姊、姊夫，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她娇笑的向两人说。

“我还以为你们逛到忘了时间，所以不来了。”胡丽满的眼光在小妹和冷湛之间游移，满心希望能撮合他们，压根儿没有注意到冷湛身后有一块粉红色的衣角飘动了一下。

温仲卿合上纸扇，含笑的打声招呼，“冷湛，你来了！”

“温吞大夫！”一颗古灵精怪的小脑袋猛地从冷湛身后探出来，朝温仲卿咯咯直笑。“嘿、嘿、嘿！我也来了！”

“哇！”乍然见到东方威威笑嘻嘻的红润脸蛋，温仲卿儒雅的形象霎时全变了样，那表情比见到鬼还可怕，身躯冷不防的向后一仰，“砰！”的一声巨响，猝不及防的跌了个四脚朝天。

“相公！”

“姊夫！”胡家两姊妹赶忙上前关切。

东方威威摇了摇白嫩的食指，啧啧有声地道：“温吞大夫，我知道你见到我很兴奋，不过也用不着这么激动吧！店里有这么多人在看，可是粉丢脸的耶！”

“相公，你没事吧？”胡丽满将夫婿扶了起来，“有没有摔到哪儿？”

“我、我没事。”温仲卿狼狈的涨红了脸，“我的小公主，是什么风把你吹到京城里来的？”救郎喔！他们夫妻俩好不容易脱离了魔掌，以为有几天清静的日子可过，可这鬼灵精一来就全玩完了。

“因为人家好想念你和满姨咩！知道你们正好回来省亲，专程来看你们，而且湛哥哥也在这儿，我当然说什么都要来一趟罗！”她睁着一双无邪的大眼，粉委屈的问：“怎么了？你不喜欢看到我吗？”

他的脸皮抽搐了几下，口是心非的说：“喜欢，当然喜欢了，你不在的日子还真是枯燥无味。”

东方威威马上绽开比太阳还要灿烂的笑容，笑吟吟的说：“我就知道你们会欢迎我，没关系，我保证从现在开始，你们每天的日子都不会无聊了。”

温仲卿夫妻俩互觑一眼，只有苦笑的份。

“大姊、姊夫，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干嘛怕这个野丫头？”胡丽菁板起娇颜，“涮！”的拔出剑来，毫不留情的朝东方威威刺了过去，“这个野丫头实在太没规矩了，看我怎么教训她，看剑！”

“小妹，快住手！”温仲卿夫妇情急的大叫。

冷湛右臂一振，倏地用手中的长剑格开她的攻势。

他的举动如同火上加油，让胡丽菁更加无法忍受。

“冷大哥，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她娇喝。

他俊脸微微一沉，“胡姑娘，她的事我自会处理，不劳你动手。”就算这鬼灵精再怎么胡闹乱来，终究还是阎皇的心肝宝贝，他不会任她被人砍杀而坐视不理。

“小妹，你别冲动！先坐下来再说。”不用比，胡丽满也知道她绝对斗不过东方威威。

胡丽菁火气上扬，一时拉不下脸来。

“大姊，怎么连你们也替这野丫头说话？”

东方威威故作天真的问：“满姨，她真的是你妹妹吗？”

“是呀！她叫丽菁，是我们家中最小的妹妹。”胡丽满忙不迭的介绍，希望东方威威能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要太为难她。

东方威威登时笑岔了气，夸张的前仆后仰。

“原、原来你叫……狐、狐狸精……哈哈……”

“是胡、丽、菁，你的耳朵听到哪里去了？！”胡丽菁气愤的吼道，她最气有人拿她的名字作文章。

“叫起来很像嘛！你就不要太挑剔了。”她笑得全身都在“皮皮挫”，还摆了摆小手，好像在说“你就别再难为情了，反正大家都知道你是狐狸精”。

胡丽菁为之气结，“你……你……”

“你不要太过分了！”冷湛寒着脸低斥。

东方威威朝胡丽菁扬了扬眉毛，“对嘛！你不要太过分了。”

冷湛没好气的斥道：“我说的是你。”

“我？”东方威威指了指自己的俏鼻，“有吗？”扮无辜她最在行了。

冷湛用眼尾瞟她，东方威威只好噘起红滟滟的小嘴，“又不是我先开始的，是她一直骂人家野丫头，我这叫“正当防卫”。”

“好了，你不是饿了吗？还不坐下来。”他一心一意只想赶快将她喂饱，然后把她丢给堂主操烦去，自己也落得轻松。

东方威威笑咪咪的扬起菱唇，“湛哥哥，我口渴了。”

“喏，拿去。”他亲自倒茶给她。

“湛哥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东方威威紧挨在冷湛身侧，炫耀的瞟向一脸妒意的胡丽菁，“狐狸精阿姨，你刚刚不是也口渴吗？怎么不喝呢？”

胡丽菁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这个仇她记住了。

“我不叫狐狸精，还有，我才十八岁，还没有老到要人家叫我一声阿姨。”这个野丫头敢跟她作对，她不会轻饶她的。

“可是，你既然是满姨的妹妹，算起来也就是我的长辈，人家说论辈不论岁，叫你阿姨也是应该的。满姨，你说对不对？”她口齿伶俐的强辩。

“呃，对、对。”胡丽满只能干笑，她可不想得罪这位刁钻的小公主。

东方威威的大眼一溜，将目标又转回看起来想夺门而出的温仲卿身上。

“温吞大夫，你的脸色好难看，这样不行喔！身为大夫怎么可以随便生病？小心砸了自个儿的招牌。”

“我没病，可能是早上不小心吃坏肚子，回去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他朝妻子使了个眼色，准备相偕脚底抹油——落跑了。“你慢慢吃，我和你满姨先回去了。”

胡丽菁有些吃惊，怎么平日个性沉着的姊夫一见到这野丫头，活像是老鼠见到猫似的？

“姊夫，你早上不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吃坏了肚子？”

温仲卿登时额泛冷汗，“呃……我……其实……”

“温吞大夫，大人是不能说谎骗小孩的喔！你怎么可以做坏榜样呢？”

东方威威一脸黠笑，看得温仲卿夫妻俩头皮发麻。

温仲卿尴尬的用咳嗽带过，“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这样才对嘛！既然好多了，那可要多补充一点营养。湛哥哥，赶快点些东西来吃吧！”她大大方方的以客代主。

冷湛招手叫来伙计，点了几样可口的茶点。

“姊夫，这野丫头有什么可怕的？为什么你们都那么怕她？”胡丽菁越看越不对，忿忿的问：“她到底是谁？”

东方威威此刻才故作一脸惊讶状，“啊？我还没有跟你自我介绍吗？那你可要听清楚了。我叫东方威威，我干爹叫东方聿，江湖上的人都叫他阎皇。这下你总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胡丽菁震惊的胰向温仲卿夫妇，见他们颔首，这才确定了这野丫头的身分。

想不到这野丫头的后台这么硬，难怪连冷大哥都不敢得罪她。胡丽菁在心里为冷湛抱屈。

冷大哥一定是碍于阎皇才容忍她的胡作非为。嗯！这么想就说得通了，不然哪个男人会看上这个性格顽劣霸道，还没完全“转大人”的黄毛丫头？她也不想想自己的条件，竟妄想要巴上冷大哥，哼！她真替冷大哥感到不平。

她一定要救冷大哥脱离火海……

咬了一口茶楼伙计送来的一笼水晶包子，咀嚼了两下，雨滴豆大的泪珠骨碌碌的从东方qi書網-奇书威威的眼眶滚了下来。

“呜……好、好好吃……”她呜咽的说。

胡丽菁乘机奚落道：“好吃就好吃，有什么好哭的？真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怎么了？为什么哭？”胡丽满见她哭得鼻头都红了，不由得牵动了母性的本能，“是不是舌头让包子给烫着了？”虽然这鬼灵精平时的嗜好就是整人，不过，终究是因为孩子气重，完全没有害人之心，当她可爱的时候，还是让人忍不住疼到心坎里去。

东方威威用力地将眼泪、鼻水吸回去，抽抽噎噎的说：“我、我只是突然想到乐乐，她一定会喜欢吃这种包子，如果她在这里，不知该、该有多好……”她和乐乐打出生开始就不曾分开这么久过，即使平日她总是嫌乐乐像猪一样爱吃又贪睡，可是乐乐在她心中却占了任何人也无法取代的地位。“呜……湛哥哥，人家好想乐乐……”

冷湛忍耐的闭了下眼，这个动作似乎已经变成他的习惯了。

“那就早一点回岛上去，不就可以见到她了？”

她露出极为罕见的心虚表情，“可是回去也一样见不到。”

“为什么？”

东方威威试图用傻笑混过，“呵、呵！因为……乐乐也不在岛上咩！”

“你说什么？！”冷湛用比平常还高的分贝吼道。

东方威威惊跳了一下，佯装害怕的拍了拍胸口，“湛哥哥，你从来没这么大声过，真是一鸣惊人啊！你看大家都被你吓到了。”

冷湛也没想到自己会失控，但他顾不了其它人讶异的反应，用手揩了下俊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湛哥哥，你不要担心，乐乐虽然看起来笨笨的，可是人家说傻人有傻福咩！相信她很快就可以找到相公，到时我们就可以一块儿拜堂成亲了。你说我的安排好不好？”

胡丽菁闻言，“喀！”的一声放下茶杯，美目微瞠的怒斥，“你凭什么要冷大哥跟你拜堂成亲？你可不要以为自己是阎皇的干女儿，就可以任意摆布别人的未来，冷大哥绝对不可能娶你的！”

“湛哥哥没跟你说吗？”东方威威一脸狡黠的问。

“说什么？”

东方威威挑起弯弯的柳叶眉，洋洋得意的说：“湛哥哥是我的未婚夫，他亲口答应要向我干爹提亲，到时欢迎你来喝喜酒。”

“冷大哥！她说的是真的吗？”胡丽菁的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

就连温仲卿夫妇也感到很意外，尽管时常看到东方威威跟在冷湛屁股后头，也只当她是小孩子爱玩，从来没有联想到其它地方去，没想到……

冷湛横了东方威威一眼，张口欲言，却被她抢先一步。

“合田然是真的了，湛哥哥，你不要忘了，上次我们在瀑布那边一块洗……唔……唔……”她话才说到一半，一只大手飞快的盖住她喳呼的小嘴，不让她说出更惊世骇俗的话来。

“看来你已经吃饱了，我们该走了。”冷湛拎起她娇小的身子，半押半拖的逃离现场，免得她四处张扬那段糗事。

“冷大哥！冷大哥！”胡丽菁的脸色乍红乍白，恼怒得拍桌子泄愤，“真是气死人了！”无端冒出个程咬金来，坏了她的好事。

胡丽满婉言安慰，“小妹，别气了。”

“教我怎么能不气呢？大姊，你可要帮帮我。”她娇声要求。

“帮你什么？”

她面带羞意的嗔道：“当然是帮我……大姊，你知道的嘛！”

“这……”胡丽满会意过来，面有难色的观向夫婿，慎重的说：“小妹，大姊当然希望你能有个好的归宿，而且，我和你姊夫都很欣赏冷湛的为人，可是现在……”

胡丽菁神色一正，“现在有什么不同？就因为那个叫东方威威的野丫头介入，你就要我放弃他？她凭什么？”

“小妹……”

她急切的问：“难道他们真的订了亲？”

“这我们倒没听说，不过……”胡丽满很是左右为难。

“既然没有，我没道理先打退堂鼓，除非冷大哥亲口承认要娶她，不然我不会死心的。”

胡丽满用眼神向夫婿求救。

收到娘子的信号，温仲卿不得不插手管了。“小妹，你大姊的意思是先看情形再说，因为我们还不了解冷湛的想法，不希望你把感情放得太快，更不希望见到你伤心难过。”

胡丽菁日气也放软了些，“我当然明白大姊和姊夫的意思，可我就是不想输给那个野丫头，就因为她是阎皇的干女儿，冷大哥就得对她百依百顺的，这太没道理了！”

温仲卿轻叹一声，“唉！你是斗不过那个鬼灵精的。”

“你姊夫可是吃过她不少苦头，就连阎皇见到她都会头痛，你就知道她有多难缠了。”胡丽满苦笑了下，一想起当年的事仍是心有馀悸。

胡丽菁被这番话勾起了好奇心，“姊夫，她到底做过什么？”

“说来话长，这事要打从三年多前说起……”温仲卿啜了一口快凉掉的龙井，思绪跌入那段可怕的回忆里。

温仲卿年轻时闯荡江湖，无论是什么疑难杂症，没有他医不好的，所以有了“佛手书生”的外号。

不过，就因为他始终秉持着医者仁心的态度，不管病患是富人、穷人、好人，还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他都义无反顾的拯救对方的生命，直到他治好一名被官府通缉的罪犯，而对方竟恩将仇报地奸杀了他挚爱的妻子后，他的观念才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从此，“佛手书生”便自江湖中消失了。

后来，他在一次旅行中结识了阎皇，受邀成了阎宫的专属大夫，当时他立下誓言，除了阎宫的人之外，他不再替外人看病。而那鬼灵精听说了他的过去后，居然想尽办法要测试他的医术是否跟传闻中的一样神。

最气人的是，她竟勾结了行事邪气的百毒郎君。当时，百毒郎君是阎皇特地为另一个干女儿请回来的贵客，明知道他俩是死对头，她和百毒郎君两人居然连成一气，三不五时的在饮食中下毒，不慎吃到的人少不得一阵折磨。照理说，百毒郎君的毒都有解药，偏偏那鬼灵精自作聪明，将好几种毒药混在一块儿，根本无药可解，而百毒郎君也就乐得作壁上观，等着看他出糗。

当时他夜以继日的绞尽脑汁，赶在最后一刻配好解药，而那鬼灵精还很不服气，最后居然把毒药下在自己身上。温仲卿每想到这里，就替自己捏了把冷汗。

那时情况甚为危急，阎皇森冷的眼神紧盯着自己，害他医得胆战心惊，就怕那鬼灵精不小心一命呜呼，他也得跟着陪葬，好不容易将她从阴曹地府里救了回来，她居然还笑嘻嘻的直说好玩，害他足足作了大半年的噩梦。之后，他就打定主意，能离那鬼灵精多远就尽量问远一点。

听完事情的经过，胡丽菁对东方威威的印象更差了。

“太过分了！姊夫，难道就连阎皇也任她胡作非为吗？”

“她们姊妹俩可是阎皇的心肝宝贝，阎皇顶多是骂她们几句，或者是禁足罢了。”阎皇为人亦正亦邪，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怎么会这样？”胡丽菁一睑的难以置信，气愤的问：“姊夫，那你一定很讨厌那个野丫头了，对不对？”

温仲卿一时语塞，“呃……这……”

“难道不是吗？她害你差点丧命，你不是应该讨厌她吗？”

胡丽满和夫婿对视一眼，不由得失笑，“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那鬼灵精就是有本事让人家对她又爱又怕，只要她不调皮捣蛋，还真是可爱得不得了，有时候我还会想，如果她是我们的女儿该有多好。”

“是啊！就像每个做爹娘的一样，对自己顽皮的孩子总是又头痛、又喜爱。”温仲卿好笑的说。

胡丽满点头赞同夫婿的想法，“就是这种感觉。”

胡丽菁呆了一下，“大姊、姊夫，你们的意思是帮她不帮我啰？”

“小妹，我们没有这个意思。”胡丽满敛起笑容说。

“你们就是这个意思。算了！我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不需要你们帮忙了。”她骄纵的顶了回去！旋即怏怏的离去。

胡丽满急急的唤道：“小妹……”

“由她去吧！”温仲卿轻声制止妻子，“感情的事不是我们能干涉的，如果冷湛喜欢她最好，如果他另有喜欢的人，我们也勉强不得。”

她忧心忡忡的叹气，“唉！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在回总坛的路上，东方威威双手亲昵的巴住冷湛的手臂，活像他会跑掉似的，一刻也不肯放手，只差没把他整只胳膊给卸下来。

“很多人在看，你可不可以……”

“不要！”东方威威不待他把话说完，就直截了当的拒绝。

冷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问出五年来心底的疑惑。

“你为什么就非得缠着我不可呢？”

“这还用问吗？”她斜睨他一眼，好像他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因为你是我亲自选中的相公，我当然要缠着你了。”

他用手抚额半晌，“你还小，将来会碰到比我更好的对象……”在冷湛眼中，她还只是个孩子，哪懂得什么叫成亲？恐怕她还以为只是在玩扮家家酒。

东方威威娇俏的一笑，眼神灵动有神。

“我才不要什么更好的，我只要湛哥哥一个就够了。”每个人都当她还是年幼无知的娃儿，可是她比谁都了解自己要的是什么东西，或许当时她只是半开玩笑的要他作她的相公，可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她也渐渐认了真，这辈子都认定他了。

“我们不适合。”冷湛沉声道。

她耸了下肩，“只要我认为适合就好了。”

“你……”什么叫做有理说不清，他现在总算了解了。

“湛哥哥，这京城跟其它地方果然不一样，你看！那边有好多好玩又有趣的东西耶！”

冷湛睨她一眼，淡淡的说：“别打歪主意，我们要直接回总坛。”

“我又没说不跟你回去。”东方威威装出粉无辜的表情，试图让他撤下心防。

他寒声道：“不是最好。”

东方威威偷偷吐了下粉红小舌，心忖，湛哥哥，认识这么多年，你还是太低估我的本事了，这回你可失算了。

两人一路上就像拔河似的，花了比平常多了两倍的时间，终于日到了阎宫位于京城的总坛。

一进门，万子巃正巧迎面走了过来，见到东方威威先是一愕，继而开心的大笑。

“这不是我们的小公主吗？”万子巃大概是没吃过她的苦头，才能这么热烈的欢迎她的到来。

她用甜得可以腻死人的嫩嗓轻唤，“万爷爷好。”

“万爷爷好几年没看到你，想不到你已经长这么大了，看来再过不久就可以嫁人了……咦？还有另一个小公主呢？”他想起跟东方威威长得一模一样，却总是零嘴不离口的小娃儿。

东方威威笑得更甜美了，“乐乐这次没有跟我来。万爷爷，你真是越来越年轻了，一点都不像是要退休的样子，一定是干爹弄错了。”

被她这么一夸，万子巃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呵呵……瞧你这小嘴像抹了蜜似的，万爷爷今年都五十好几了，也该退休享享清福，让年轻人有一些表现的机会了。”

“万爷爷以后回到岛”，我就可以每天去找你玩了。”她像个爱撒娇的孙女般哄他开心。

万子巃闻言乐不可支，“那真是太好了，这样万爷爷就不会寂寞了。”

“万叔，不要被她的外表骗了。”冷湛实在不忍见他也成为受害者之一。

“你怎么这么说呢？”他略带责备的说：“我们这两位小公主可是谁见了都喜欢，我还巴不得自己有这个好福气，有这么可爱的孙女在身边呢！”

东方威威听了猛点头，“嘿咩！嘿咩！还是万爷爷有眼光。”

“万叔，堂主在吗？”冷湛插嘴，不想跟她一般见识。

万子巃含笑的问：“应该在黑魁阁里，有事吗？”

“我们是有点小事要去找黑哥哥。”说话的是满脸诡笑的东方威威。

“那就进去吧！”万子巃点了下头，忍不住疼爱的摸摸她的头，至今未娶的他最喜欢的就是小孩了。“待会儿有空再陪万爷爷聊聊。”

东方威威乖巧的颔首，“嗯！”

待万子巃走后，冷湛也拉着她往里头走去。

“哇！不得了了，湛哥哥，这可是你第一次主动牵人家的小手耶！”东方威威大惊小怪的娇喊。

他下颚一紧，面无表情的带着她往黑魁阁的方向走……

“湛哥哥，你年纪还这么轻，别老是学那些老头子板着一张脸吓人嘛！这样会很快老的，知道吗？说不定将来我们成了亲，人家还以为我们是老夫配少妻呢！我是无所谓啦！不过你就有点委屈了，这样我会粉心疼的耶……”也不管他有没有在听，她自顾自的说下去。

冷湛强忍着叹气的冲动，只想赶快将这烫手山芋丢给别人接手。

而黑魁合门口上名邪俊男子挑眉眸着他们的到来。

见到他，东方威威张开双臂，像个小疯子似的，又叫又笑的投向对方的怀抱。

“黑哥哥，我好想你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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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翌日一早

那鬼灵精应该被堂主打包送回岛上去了吧！

冷湛如释重负的吁了口气，总算又可以找回清静的日子，少了块牛皮糖在身边纠缠不清，他真的觉得这个世界还是非常的美好光明。

他交代仆人替他准备一道什锦窝窝面，没一会儿工夫，早膳便送来了，冷湛还特地选在院子里的凉亭内用膳，打算安安静静的享受一下此刻悠闲惬意的气氛。

吃了几口热腾腾的面食，冷湛没来由的停下筷子。那鬼灵精真的会老老实实的回去吗？依他对她的了解，她绝不是那种乖乖牌，半途铁定会想尽办法落跑，万一在外头出了事该怎么办？

真是奇了！他甩了下头。他何必担这个心？只要她不要再来缠他，其它的事有堂主担心就够了。

冷湛再度举箸，夹了几根面条人口，他不经音一的抬起早眸，却见到足以令他大惊失色的人影——

东方威威像只纯真无邪的小白兔般，一蹦一跳的娇小身影越来越近，冷湛可以明显的见到那张俏丽的小脸上堆满了狡狯的笑意。

她“咚！”的”声跳进凉亭中。“湛哥哥早。”

“咳、咳、咳！”冷湛登时被面条给噎个正着，咳个不停。原本他还寄望眼前的一切是幻觉，想不到居然是真的。

她一脸天真无欺的轻拍他的背，“湛哥哥，你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连吃个面也会噎到？”

冷湛捂着嘴巴，呛咳的说：“你……咳咳……你……”

“你是要问我怎么会在这里，对不对？”她笑得没有半点城府。

他边咳边点头。

东方威威马上“变脸”，鼻头一皱，挤出两滴晶莹粉泪，“湛哥哥，你伤了我幼小的心灵了，你就那么讨厌看到我吗？人家黑哥哥还一直叫我留下来多玩几天，每个人看到我都好热情，只有你不喜欢我……呜……”

“老天……”谁来救救他？冷湛把脸埋在手心里哀嚎。“堂主怎么会可能答应让你留下来？你又耍了什么花样？”

她垂下眼皮，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人家只是不小心说溜了嘴，跟黑哥哥说我们一起洗过澡的事情，黑哥哥就突然答应让我留下来了。”

冷湛的俊脸猛地大变，“你说什么？！”

“哇！湛哥哥，你的声音真是中气十足，好雄壮威武、好有男人味喔！”她双手合十，用崇拜的目光“瞻仰”他发青的脸色。

恍若一座沉寂多年的死火山在一瞬间变成了活火山，整个爆发开来。

“东、方、威、威！”他气极地大吼。

东方威威举起藕白的右臂，皮皮的笑说：“有。”

“你怎么可以……可以……”冷湛用一根颤抖的手指比着她，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那天明明是你自己跳下水，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误导别人的话？！”

她歪着头颅，纳闷的问：“我有吗？”

冷湛嘶声大叫，“还敢说没有？”

“可是这两者的意思不是差不多吗？”东方威威装傻的问。

“差多了，”他再也无法容忍她的胡来了。

见他脸色铁青，她才识相的露出认错的表情。

“对不起嘛！人家下次不敢了。”

“你……”冷湛紧闭了下眼皮，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三好，你要留下来可以，但是不许再缠着我，否则我不会对你客气的。”

东方威威的嘴角倏地扬得老高，自动扭曲他的话。“没关系、没关系，你不用对我太客气，我不会在意的。”

跟这要命的鬼灵情说话，再有修养的人都会被气得死死昏昏去。

他没好气的瞪着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湛哥哥，你不生气了是不是？”她小心翼翼的问。

冷湛横她一眼，心想，绝不能让她左右了自己的情绪，否则就输了。

于是，他问着头继续吃面，把她当作透明人。

东方威威唇边漾着一抹好笑，两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的觑着他。

呵、呵！她鬼灵精的外号可不是叫假的，哪这么简单就被丢回家去？

她骨碌碌的大眼直瞅着冷湛那张拉得长长的俊脸。她的湛哥哥在阎宫可是年轻一辈中最被看好的人才，她还曾偷听到干爹和赫连叔叔的对话，似乎有意重用提拔他，有了这么好的一张长期饭票，将来包吃、包穿、包用，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以后她只要跷起腿当少奶奶，啥事都不必做，从此过着无忧又无虑的快乐生活，人生真是太美好了。

就在她正兀自作着美梦时，院落外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没见到人影，就先听见一声惨叫——

“啊……救命呀！”是胡丽菁的叫声。

东方成成两手托着腮帮子技笑，“嘻！狐狸精上钩了。”

原本胡丽菁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就是想趁冷湛还没出门之前拦截他，可万万没料到才刚踏进门就踩中了陷阱，被人倒吊在半空中，吓得她险些魂飞魄散。

“冷大哥，快救我……”虽然她学过几招防身功夫，终究只是花拳绣腿，一遇到危机，啥都忘光了。

冷湛斜睐一眼始作俑者，“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在保护我未来相公的清白，免得一些不要脸的狐狸精来骚扰你罢了，更何况，是她自己要来的，怨不得我。”东方威威说得可是理直气壮。

“快放我下来！来人呀！救命……”胡丽菁失声大叫。

东方威威吃吃窃笑，根本不打算去救人，谁教这狐狸精敢跟她抢相公，不给她点苦头吃，可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冷湛见状，只好先去救人再说。

“冷大哥，谢谢你。”

还没见到人，东方威威就先听见狐狸精娇嗲的声音，不禁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你、你怎么还在这里？”胡丽菁才走近凉亭，就见到东方威威已先自己一步缠在心上人身边，心口不禁往下一沉。这野丫头还真不好对付。

“你这个客人都能来了，我是这里的主人之一，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你这分明是想乞丐赶庙公嘛！湛哥哥，你看她是不是很过分？”她开玩笑似的抱怨。

胡丽菁急得踩了下脚，就怕坏了自己在心上人心目中的形象。“你不要乱说，我哪有像你说的那样？”

“湛哥哥不说话，就表示我说对了。”东方威威就看准冷湛的脾气，他根本懒得插手管这种事。

胡丽菁轻咬了下红馥的唇瓣，装出楚楚可怜的娇态，“冷大哥才不是那种不辨是非的人，你休想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

“哦？是这样的吗？看来你受的教训还不够。”一旦受到威胁，她的反击可是很可怕的，刚才只是小小的警告而已。

胡丽菁听出她的话中之意，一时怒焰高张，“原来刚刚是你这野丫头搞的鬼！”

东方威威一脸挑衅，“不错，就是我咩！你想怎么样？”

“真是没教养的野丫头，冷大哥是看在阎皇的面子上才容忍你，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嚣张过了头了。”胡丽菁咬牙道。

东方威威大大的明眸滴溜溜的一转。“湛哥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她？”

胡丽菁羞红了脸蛋，满脸殷切的等待他的回答。

冷湛横睨东方威威一眼！便起身离去，那意思彷佛在说她的问题很无聊。

“湛哥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喜不喜欢她？”东方威威抓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走。

他语气含霜的丢下一句话。“与你无关。”

这下换胡丽菁幸灾乐祸了。“呵呵……你听见冷大哥的话没有？我们的事和你无关，你还是快点回家去吧！”

得意完了，胡丽菁赶紧追上走在前头的冷湛。

哼！敢笑她，简直是找死！

东方威威朝她扮个鬼脸，唇角噙着一抹狡诈的笑意，扬起白嫩小手，朝她洒了些白色粉末。“看我痒痒粉的厉害！”

“哎呀！好痒……怎么回事？”不一会儿，远处传来胡丽菁尖锐的叫声，“痒死我了……姊夫，快来救我……”

呵、呵……看她还能嚣张到几时？东方威威在这头吃吃偷笑。

而另一头，中了暗算的胡丽菁哭叫着找来温仲卿夫妇，才一会儿工夫，她的脸、脖子和手臂的肌肤都被她抓破皮了。

“姊夫，快帮我止痒……人家好难过……”胡丽菁无法克制自己，不断的用指甲去抓，本想减轻痛苦，反而越来越痒。

温仲卿只消一眼就看出是谁的杰作了。“这是解药，快把它吞了。”

“谢谢姊夫。”她忙不迭的把米粒大的红色药丸吞了，积在胸口的怒气再也咽不下去了。“这一定是那个野丫头干的好事，居然敢陷害我，真是太可恶了，这个仇我非报不可！”

胡丽满柔声相劝，“小妹，大姊不是告诉你别去惹她吗？她只是个孩子，你就多让让她——”

“为什么我就非得让她不可？冷大哥明明就不喜欢她，她却像只打不死的蟑螂一样，老是缠着他不放，连我都替她感到丢脸，她还不识相，简直让人讨厌透了！”说到底，她就是嫉妒，嫉妒她可以不顾羞耻的黏在冷湛身边，而她却办不到。“大姊，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

“大姊这么说也是为了你好啊！”胡丽满叹道。

可惜胡丽菁一点都不领情。“我非给那个野丫头一点教训不可。”

“小妹，你要上哪儿去？”

胡丽菁明艳的五官泛出冷意，“当然是去找冷大哥替我讨回公道了。”

“冷大哥，人家又没有招惹她，那个野丫头竟对我下这么狠的毒手……要是破了相……人家也不想活了……”胡丽菁泪涟涟的说。

冷湛眉峰轻拢，“我会找她谈的。”

“人家要你现在就去找她，我要亲眼看到你教训她的样子。”否则难消她心头之恨，胡丽菁在心里忖道。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胡姑娘，我先代她向你道歉，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看在阎皇的面子上，他只得替那个鬼灵精收拾烂摊子。

“冷大哥，为什么你们都这么纵容她？你是这样，我大姊和姊夫也是这样，就因为如此，她才会变本加厉、无法无天，以为没有人治得了她。”没见到那野丫头被修理，她实在是不甘心。

“她也许胡闹惯了，不过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壤。”冷湛也不懂自己干嘛费事帮她辩解。“请胡姑娘就原谅她这一次。”

胡丽菁妒意难消的咬着朱唇，“冷大哥，明摆着你就是护着她对不对？”

“这还用问吗？湛哥哥当然护着我这个美丽又可爱的未婚妻了，难不成还护着你这个外人吗？”不知死活的东方威威大摇大摆的走过来，脸上不见半点愧意。

“你……”她为之气结。

东方威威热情如火的跳到冷湛身上，得意的说：“湛哥哥，你居然会替人家说话，我真的越来越爱你了，来！给你一个大大的奖赏……啵！”说着，她趁其不备地在他脸上印下一个香喷喷的吻。

霎时，彷佛有道电流通过他的全身，他不禁面红耳赤的低吼，“别闹了！”

“不要脸！”胡丽菁头顶生烟的啐道。

“我是湛哥哥的未婚妻，亲他是天经地义的事，你是羡慕还是嫉妒？”她嘲谑的讽刺道。

冷湛老羞成怒，不由得大发雷霆，“够了！我只把你当作妹妹，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

东方威威倏地蹙起秀致的眉心，眼光在胡丽菁身上打量了一会儿，突然若有所悟地弹了下手指轻叫，“我明白了，湛哥哥，是不是你比较喜欢大胸部的女人？”

平平都是女人，她的胸部就恍人家的小很多，虽然好歹也称得上是“小肉包”，不过再怎么比，也比不上狐狸精的“小王西瓜”。

冷湛俊脸一红，怒目相视，“胡扯！”

“有什么关系？如果你真的喜欢大胸部的女人，我也可以努力让胸部长得跟狐狸精一样大，这样你就不会再把我当作妹妹了，对不对？”她眼神无比认真的问。

他心口一缩，不过，他选择忽视那股异样的感受。

“不管你怎么做，在我心中，你永远只是阎皇的干女儿，我也只会把你当作妹妹来看待，一辈子都不会改变。”说完，冷湛显得有些局促的走了。

“听到了没有？冷大哥只把你当作小妹妹，你还是死心吧！”胡丽菁幸灾乐祸的嘲笑几句，很快的追了上去。

婢女端来一只陶制的大碗盅，“小姐，你要的汤煮好了。”

“快放下来。”东方威威催促道。

“是。”婢女把碗盛放在桌上后便站到一旁。

东方威威先做了个深呼吸，才拿起汤匙舀了一口吹凉，然后放进口中。

这锅青木瓜炖排骨汤可是她特地请温吞大夫帮她调配的“丰胸秘汤”，只要不间断、努力的喝，她的胸部很快就不会输给那个狐狸精了。

可是，她最讨厌吃的水果就属木瓜排第一了，只要闻到味道她就想吐，可是为了让湛哥哥爱她，再难唱也要把它喝光。

“呕……”她干呕了一下，却还是继续把汤舀进口中。

“小姐，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锅了，若是一下子喝太多，肚子会不舒服的。”婢女担心的说。

东方威威仍旧捏着鼻子继续喝，“你真笨！就是要喝多一点才会快点见效，不然我的湛哥哥就要被那只狐狸精抢走了。”

“小姐，喝慢一点……”

她连喝几口汤，低下头瞄了眼自己只能称得上“小肉包”的胸部，想要长得跟狐狸精的“小王西瓜”一样大，到底得喝几锅才行？罢了，还是先喝再说吧！

好不容易见了底，总算能喘口气了。

“再去熬一锅来。”她说。

婢女吓了一跳，“小姐，你还要吃啊？”

“当然了。”离目标还很遥远，不努力不行。

“那也得多少先吃点饭，光喝汤是不行的。”

东方威威脸色发青的干呕，“呕……谁说不行的？我说行就行，快去办……呕……”好不容易才喝下去，绝对不能吐出来，不然辛苦就白费了。

“是，小姐。”婢女儿劝不动她，只好向外求助了。

温仲卿甫从黑魁阁出来，因为堂主夫人刚诊断出怀了身孕，堂主跟其它初为人父的男人一样，心情总是比较紧张兮兮，而他正好帮堂主夫人作些一例行检查，好安抚孩子的爹娘。

“堂主夫人还好吗？”冷湛问。

他一脸笑谑，“很好，倒是堂主紧张得像孩子随时都可能出生似的坐立不安，抓着我的手问东问西的。”

“没事就妤。”

“看来堂主会有一段时间没有心思管理总坛的事，最近可就得多多偏劳你这位新任副座了。”温仲卿笑说。

冷湛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这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我们的小公主这两天怎么没缠着你？”他调侃的问。

“我不知道。”其实冷湛自己也颇为意外。

温仲卿一脸纳闷，“你会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们每天形影不离，你应该是最清楚她的行踪才对。”

“我可不是她的保母。”他淡淡的说。

“你对她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惊讶的腴了温仲卿一眼，“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一型？”温仲卿也不跟他拐弯抹角。

冷湛的语气平淡，“她还只是个孩子。”

“换作是普通人家，十六岁的姑娘都已经可以嫁人了。如果你真的对她没有意思，那么……咳、咳！”他清了清喉咙，有些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开口，“那么你觉得我那位小姨妹丽菁怎么样？”

“她是你的小姨妹。”意思是仅止于此。

温仲卿轻轻点头，似乎也松了口气。“既然这样，我也比较好交代，也好教她早点死心。”

“温大夫！”伺候东方威威的婢女匆匆赶至。“温大夫，能不能拜托你去劝劝小姐？”

他和冷湛互觑一眼，两人都明白她指的小姐是谁。“小姐怎么了？”

“小姐也不晓得怎么回事，从前天开始就每天都不吃饭，只是吩咐奴婢熬青木瓜炖排骨汤给她喝，一天至少要吃上五、六锅，喝到都吐了还不肯停止，奴婢劝也劝不听，只好来找你了。”她焦急的说。

“这鬼灵精也未免太天才了，我可没教她这种喝法啊！”温仲卿听了险些昏倒。

冷湛狐疑的问：“她吃那道汤做什么？”

“还不是为了你。”

［我？”

“没错，这青木瓜炖排骨汤喝了可以让女人的身材变好，尤其是上围。这样你总该明白了吧？”温仲卿啼笑皆非的合起纸扇，边笑边摇头，“她为了讨你欢心，可是煞费了不少苦心，明明是最讨厌吃木瓜的，还得忍耐地把它喝完，连我都不得不佩服。”

冷湛冰霜似的脸孔有了些微的变化，俊眉轻轻拢高，双脚彷佛有自己的意识般，自动走向东方威威下榻的寝房。

温仲卿思索的眼光紧随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呕……好难过喔……”东方威威趴在桌上，两手抱着肚子呻吟。

她真的好羡慕乐乐的铁胃，塞再多的东西都不会感到不舒服；她就不行了，只不过喝几锅的汤就受不了。这么一来，她的胸部永远也长不大，那该怎么办ㄋㄟ？

“不行……我还要再努力。”为了她和湛哥哥的“性”福着想，她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放弃，不然她就不叫天下无敌超级美少女了，唉！原来爱美也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冷湛在门口站定，推门的大手在半空中打住。

他根本不必理会那个鬼灵精，应该让她吃点苦头才对。

可心中虽然这么想，一听见屋内传出痛苦的嘤咛声，冷湛就是无法冷血的转身走开。

该死！他在心中低咒，在改变主意之前推门进屋。

门扉“呀！”的一声被人推了开来，东方威威以为婢女又端汤来了，所以她仍然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不动。

“把东西放下，你可以出去了。”她虚弱的说。

冷湛站在她身边半晌，审视她委靡不振的样子。

“你在做什么？”

“湛哥哥！”东方威威听见他低沉的嗓音，猛地抬起微白的小脸，霎时血色全涌了回来，她一下子扑进他的怀中，“湛哥哥，你来看我的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关心我，不会置我于不顾。”

他蹙眉低斥，“不要这样搂搂抱抱的！”

“可是这里又没有外人，我不介意你抱我。”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坐好！”冷湛板起脸孔喝道。

东方威威见他神色冷峻，只得正襟危坐。“我坐好了。”

“听婢女说你今天都没用膳，只唱那个什么汤，是不是？”他告诉自己，他是看在阎皇的面子上才关心她的，没有别的原因。

她唇角一扬，“是青木瓜炖排骨汤。湛哥哥，等我的胸部变大了，就可以把那个狐狸精比下去，以后你就不会再多看她一眼了。”

“以后不要再吃了。”他不假思索的说。

“为什么？”她愣了愣，俏脸严肃的瞅着他，“你不相信我会变大是不是？还是你真的喜欢那个狐狸精？”

冷湛的心跳快了半拍，不自觉的避开她明亮的乌眸。

“都不是。”为什么每当她露出认真的神情时，他就会觉得心慌意乱？

“那是为什么？”东方威威想了几秒，自以为是的下定论，“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说，无论我的胸部是大还是小，你最喜欢的还是我，对不对？”

他的表情像吞了一颗生鸡蛋。

“是不是嘛？你快说……”她不停的ㄉㄨ道。

“你说是就是吧！”冷湛实在有股想把她掐死的冲动。

“湛哥哥，我就知道你跟那些只注重外表的好色男人不一样。”她又得意忘形的巴住他，两手圈住他的脖子不放，“其实我也讨厌喝那种汤，可是为了你，再难唱我都会忍耐的。你听了有没有很给他感动？”

“是，我很感动。”冷湛浑身不自在地想将她拉离自己身上，真不晓得她怎么会养成这种动不动就抱人的坏习惯，不过似乎都只针对他。

东方威威笑吟吟的仰起脸蛋，“湛哥哥，那你以后不会嫌弃我吧？”

“不会。”反正他也不可能娶她，嫌不嫌弃都跟他无关。

“万岁！以后我不必再喝那种汤了。”她开心的大叫一声，嘟起红润的小嘴，往他颊上“啾！”了一下。

冷湛全身震了一下，俊脸不由得一红。

“湛哥哥，你又脸红了耶！”东方威威新鲜的叫道。

他有些狼狈的别开脸，“放开我！”

“不放！”她两手抱紧他的腰，蛮横的说。

“我不想让人误会。”他要怎么做才能甩掉这块牛皮糖？

东方威威硬是黏得紧紧的，一脸哀怨的问：“湛哥哥，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是直一的喜欢你呢？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要以为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他的心绪乱糟糟的，完全理不出头绪来。

“湛哥哥，你听见了吗？”他还是不信吗？莫非要她斩鸡头发誓？

此刻的冷湛完全无法冷静下来思考，只能仓皇的丢下她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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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弦月高挂，晕黄的月光顺着无声开启的门缝洒了进来。

一个娇小的人影蹑手蹑脚的靠近床榻，唇角在黑暗中弯起一道邪魅的笑弧。

“湛哥哥，你睡了吗？”娇嫩的童音好小声、好小声的问。

床榻上的小山静土不动，连打呼声也没听见。

她摆出恶羊扑虎的姿势——

“哇！”

东方威威一沾到棉被就知道自己上当了，被褥里根本没人。“人呢？”三更半夜的，湛哥哥不在床上睡觉，会上哪儿去呢？

“你到底想干什么？”角落里一个欲振乏力的男声响起。

她猛地回头，这才注意到黑暗中的高大身影。“湛哥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站着睡觉的？这样不会很累吗？”

“只要你半夜不来偷袭我，我会睡得很舒坦。”他没好气的说，白天要避着她，连晚上都得处处提防|奇+_+书*_*网|，这世上没有比他更惨的人了。

冷湛移步上前，点亮桌案上的烛火，无力的睇着被她搂在怀中的小棉被。他知道那条小棉被从她婴儿时期就形影不离的跟着她，她只要没有它就睡不着，看来她是打定主意要来他的房里过夜了。

“湛哥哥，人家睡不着嘛！”她红着眼说。

他指着小棉被，很有耐心的问：“有它在怎么还会睡不着？”

“是真的嘛！以前有乐乐跟我一块儿睡，我已经习惯旁边有人了，现在我一个人睡就是没办法咩！人家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了，眼睛都快变成熊猫了……”她眼巴巴的瞅着他，“湛哥哥，我来跟你睡好不好？”

“不行！”冷湛失声吼道。

东方威威眨巴着大眼，“拜托也不行吗？”

“不行，”他深吸口气，觉得头似乎更痛了。“如果你真的睡不着，非要找个人陪不可，可以去请温夫人帮忙……”

“湛哥哥，要是我现在真的去找满姨，温吞大夫铁定会怨死我，人家现在正忙着制造娃娃，我才不要去打扰人家。”

冷湛俊脸微赧，“谁教你这种事的？”

她白他一眼，好像怪他把她看扁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这点道理还不需要人家教。像小雪儿还没出生之前，我每次去找干娘，干爹就会很生气，老怪我和乐乐妨碍他们制造娃娃的机会，现在我可学乖了，免得将来温吞大夫和满姨生不出娃娃，全把过错怪到我身上来，还有我也不能去找缭绫姊姊，因为她肚子里已经有娃娃了，黑哥哥铁定会把我赶出来，所以我只好来找你了。”

“还是不行。”冷湛铁了心地拒绝她。

东方威威小脸一皱，“为什么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你回自己的房里去。”他不能再纵容她了。

她使出最拿手的轧功来，“可是睡不着真的好难受耶！湛哥哥……”

“你真的不回去？”冷湛也不是省油的灯。

“不、要！”

“好。”只见他右腕一振——

“湛哥哥，你想点我的睡穴对不对？”东方威威狡黠一笑，只要他随便一个眼神，她就猜得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如果你真的这么做，可要有勇气承担后果喔！”

冷湛俊目一眯，“譬如说？”

“譬如说我会到处宣传自己失身于某人，然后某人就会马上被五花大绑地准备拜堂成亲了。”她笑咪咪的说。

他霎时气黑了脸，“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而是忠告。”东方威威咯咯娇笑，接着堂而皇之的霸占他的床，四平八稳的躺在上头。“嗯！这张床躺起来比我的舒服多了，湛哥哥，快过来呀，只要你听话，我不会到处跟人家说我们每晚都睡在一块儿。”

“你说什么川。”冷湛的脸色由黑转青，敢情她是打算每天晚上都来跟他挤在同一张床上？！

东方威威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睡眼惺忪的拍拍身边的空位，“我好困，快躺下来……”没有抱枕可以抱，她很难睡得着。

他还能怎么样？遇上她！他只有认栽了。

他乖乖地躺上床。“好了，你快睡吧，”等她睡着，他再把她扔回去。

“湛哥哥……”东方威威在他耳边吹气，让他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冷湛把不该有的反应都硬生生的憋住。“闭嘴！睡觉！”

“睡就睡嘛！这么凶。”她合上眼皮，噙着一缕满足的笑靥入睡。

事情为什么又会变成这个样子？冷湛真的很想痛哭一场。

唉！湛哥哥已经躲了她一整天了。

东方威威在大街上寻找冷湛的踪影，思忖着是不是因为昨晚她吓到他了，所以他才会避不见面？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湛哥哥相信她的真心呢？

她在街上逛了一圈，走得快累瘫了，这时，她见到路旁有七、八个孩子在打陀螺，她灵光一闪，兴匆匆的跟着加入战局。这种小把戏可难不倒她！

“我们来比谁的陀螺转得最久好不好？”东方威威两手擦在腰上，经验老到的下战书。“输的人要当赢的人的跟班，帮他跑腿办事，怎么样？”

几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

“好，比就比。”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男孩点头同意。

“是啊！别以为你比我们大就会赢。”

“没错、没错。”

东方威威粉“摇摆”的抬高下巴，“你们可不要小看我，从小到大，还没有人玩赢过我，胜利的人绝对是我。”

“哼！比了就知道。”孩子们被激起了斗志，一个个跃跃欲试。

她嘴角往上一勾，“好，谁先来？”

“我！”其中一个男孩不服气的说。

比赛就这么开始了。小孩们一个个轮流下场，不过都不够看，全败在东方威威的手里。

最后轮到那个年纪较大的男孩。

“阿吉，加油！”

“不要输给女生了！”

“加油！”

叫阿吉的男孩将细绳绕上陀螺，然后十分熟练地往地上一抛——

“转了！转了！”

“阿吉好棒！”

“阿吉一定会赢……”

陀螺的确转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的缓慢下来。

“怎么样？”阿吉骄傲的看她。

东方威威弯身捡起陀螺，趾高气扬的由上往下睥睨他，“本事是不错，不过要跟我比可就差远了，不信的话，你睁大眼睛仔细看了……”

她俏皮的扬扬眉毛，右腕晃出一道漂亮的圆弧，手上的陀螺就这么打了出去。

“哇！”惊叹声此起彼落。

“好厉害喔！”

“阿吉输定了……”

原以为准赢的阿吉也看得目瞪口呆。

陀螺在地面转了许久，根本不必再比下去了。

“你赢了。”阿吉很有风度的说。

东方威威双手环胸，笑睨一群垂头丧气的孩子们，“按照约定，既然你们输了，就得帮我办事。”

“你要我们帮你办什么事？”有人问道。

她偏头想了想，“我现在正在找一个男人，他大概二十二岁左右，身材很高大，而且长得很俊，不过，他最大的特色就是有张生人勿近的冰块脸，只要谁能找到他，我就教他怎么打一手好陀螺。”

“真的吗？”阿吉眼睛发亮的问。

“嗯！我说到做到。”

阿吉一扫方才被打败的阴霾神色。“我马上去找。”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们。”东方威威满意地看着孩子们一哄而散。“湛哥哥，这下看你还能躲到哪里去？”她掩嘴轻笑，不禁在心里佩服自己的聪明。

“姑娘？”一个开朗的男中音不期然的从身后传来。

东方威威还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其它声音根本入不了她的耳。

“这位姑娘，请问……”

待会儿湛哥哥不知道会有什么表情？真想早点看到，嘻、嘻……

“咳、咳！”见对方似乎没听见自己的叫唤，男人索性移动双脚来到她面前。“姑娘，在下冒昧了。”

她诧异的瞅一眼突然蹦出来的人。“你在跟我说话？！”

“是的。”对方有礼的拱手。

东方威威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岁数跟冷湛相彷，五官端正白净，虽然不是挺英俊的，看起来却满顺眼的，不会让人讨厌。从他身上的穿著款式和质料，还有跟在身边的两个随从看来，他绝对是个富家公子哥，看在对方还算有礼貌的份上，她就理他一下好了。

“什么事？”

“在下姓萧，单名羿，羿就是后羿的羿……”

“说重点！”她还是喜欢男人说话像湛哥哥一样，简单有力，不会拉拉杂杂的说一大堆废话。

她的回答引起两名随从的不快。

“你知道我们家少爷是谁吗？居然敢对他无礼？！”

“住口！不许对这位姑娘无礼，你们都退到一边去。”萧羿微恼的斥责。

两名随从只好摸摸鼻子，往后退了几步远。

见惯了众人对他的卑躬屈膝、逢迎巴结，萧羿对她的态度不但不以为忤，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是这样子的，在下刚刚见到姑娘玩陀螺的样子，心里非常钦佩，如果姑娘不嫌弃的话，在下正好认识一位制作陀螺的师傅，可以请他特地为姑娘订做一个。”他好脾气的说。

萧羿着迷的目光始终定在那张古灵精怪的小脸上，他从来不知道有人的表情能如此千变万化，让人一辈子都看不腻。

东方威威斜眼瞅着他，还不忘自吹自擂，“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企图？我知道自己长得人见人爱，不过别以为我笨笨的很好骗。”她可不是乐乐。

“姑娘误会了，在下只是想跟姑娘做个朋友，绝对没有不良企图。”他无比诚恳的表示，“姑娘若是不信，在下可以对天发誓。”

她也不嫌脏，在路旁挑了块地方坐下，用很不屑的眼神睐他，“本姑娘才不相信发誓这种东西。”发誓若是真的有用，她不知道被天打雷劈几百次了。

萧羿急得直冒汗，“在下是真心想跟姑娘做朋友……”

“既然是真心，那你还站那么高干什么？，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东方威威鄙夷的说。

“是！是在下错了。”他撩起洁白干净的衣袍下摆，就要席地而坐。

原本站得老远的随从赶紧上前，“少爷，地上很脏……”

“你们都先回去，不要再跟着我了。”萧羿皱眉道。

“少爷！”他们急急的叫道。

他难得摆起主子的架子，“你们敢不听我的话？”

“可是老爷交代小的一定要跟着少爷，少爷到哪里，小的就要跟到哪里……”

东方威威哼了哼气，一脸轻视的说：“你都已经这么大了，你爹还管你管得这么严，简直是把你当作小孩子看待嘛！”

为了不想在佳人面前漏气，萧羿严厉的斥道：“你们还不回去？”

“少爷，小的不敢不听老爷的吩咐。”随从为难的说。

萧羿一向不是会为难下人的主子，只好作罢。“那你们就站远一点！”

“是。”两名随从只好遵命。

“不知姑娘贵姓？”萧羿撩袍坐下，温柔的目光须臾不离身边的小佳人。

她托着腮帮子望向远处，也不扭捏作态。“东方威威。”

“原来是东方姑娘……”

东方威威翻了个白眼，“你说话不要这么文诌诌的好不好？听起来乱恶心一把的，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要不是他看起来满顺眼的，她早就赏他一脚，让他黏在墙上凉快去了。

“那我就叫你威威姑娘好了，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本地人……”

怎么还没有消息？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你是来京城游玩或是访友？”萧羿迭声的问。

“你这人好罗唆，嘀嘀咕咕个没完，还是我的湛哥哥最好了。”比较之后，东方威威还是觉得自己的眼光最好，一挑就挑到最优秀的男人当相公。

萧羿怔愕了几秒，“湛哥哥？他是谁？”

“当然是我未来的相公咩！反正说了你也不认识……唉，好慢喔！”她撇了撇唇角轻叹，那几个小鬼该不会耍她吧？

他脸色微微苍白，有些失落的问：“你有未婚夫了？”旋即又想，像她这么惹人喜爱的小姑娘，早就被人订走也是应该的。

东方威威蹄了一眼萧羿张口结舌的模样。“你怀疑啊？”

“不，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有幸娶到你的男人，一定是天下最幸运的男人。”他努力不让失望表现在脸上。

“你这个人说话真实在，我听了很受用。”这点湛哥哥就应该多学学他。“啊！他们回来了，”东方威威瞟见阿吉和两、三个孩子朝她奔来的身影。“怎么样？找到了没有？”

阿吉拍了下胸膛，可不想被女生看扁了。“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只要有我出马，当然找得到罗！”

“真的？他在哪里？”

“就在两条街外的高升酒楼里。”他说。

东方威威的目光照照，兴奋地咧开嫣红小嘴，“干得好！”

“喂！你别忘了要教我打陀螺的诀窍喔！”阿吉提醒她。

“我不会忘的，明天这个时候你们再到这里来等我，我会再来找你们。”

他斜睨着她，“你真的会来？”

“不然我们来打勾勾。”她伸出小指头，“怎么样？”

阿吉也同样照做。“好……骗人的是小狗。”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东方威威兴高采烈的挥挥小手，早就忘了萧羿的存在，飞也似的“寻夫”去了。

萧羿见状，要叫住她已经太晚了。“威威姑娘！”

“少爷，我们该回去了。”随从上前道。

他深深的凝睇着她即将淹没在人群中的娇小身影，口中低喃，“至少让我看看她的未婚夫长得什么模样，我才能死心……”

“少爷，你要上哪儿去？”

“你们回去跟我爹说，我跟朋友约好了，晚点再回去。”萧羿转头丢下一句话，随即不顾一切的追过去。

“少爷……”

高升酒楼里，冷湛心事重重的猛喝酒。

“你今天到底是来跟我饯行，还是来喝问酒的？”万子巃在他干了第五杯后才问。

冷湛这才意识到对面还坐了个长辈，颇感歉意的放下酒杯。

“对不起，万叔。”

万子巃对冷湛笑了笑！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心情不好也不能这样喝，酒这种东西适量就好，喝多了容易误事。”

“我没有心情不好。”冷湛本能的否认。

“不要来这一套，万叔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想骗我还早得很，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听听，老是这样憋在心里也不是办法。”性格直爽的万子巃已经准备洗耳恭听。

冷湛又斟了一杯酒，还是没有说话。

“既然你不说，那我只好用猜的了，嗯……”他搓了搓怖着灰白胡碴的下巴，沉吟的问：“是因为刚接下副座的位置，压力太大了吗？念该不是，总坛里最近也没什么大事，就算有也还有堂主在，没有解决不了的事。”万子巃见他依然沉默不语，又想了半天，忽地拍案大叫，“我知道了，是为了女人对不对？”

果然，此话一出，冷湛的表情微变，虽然不甚明显，不过已经算是大有进展了。

“怎么？你喜欢上哪家的姑娘了？该不会是那位胡姑娘吧？”总坛里上上下下几乎每个人都知道温大夫的姨妹倒追冷湛的事，这么大胆开放的女子，他还是头一回看到。

冷湛饮尽杯中的酒，漠然的俊脸上蒙上一层不明的烦恼。

“万叔，什么是喜欢？”他犹疑了半晌，终于吐出几个字来。

“哈！让我猜中了，果然跟女人有关。”万子巃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咧嘴大笑。“喜欢就是喜欢，还用得着问吗？”

他抬眼觑了万子巃一眼，“我就是不明白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

“啊？”

冷湛苦涩的扯了下嘴角，“我不懂什么叫喜欢，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我。”

自有记忆以来，他就在岛上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来没有享受过爹娘的疼爱呵护，唯一被教导的就是要忠心于阎皇、听命于三位堂主，久而久之，养成他清冷淡漠的性情。

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事、物可以激起他半丝强烈的感受，他的心就像被厚厚的冰层封住，从来不曾有太大的起伏，他的眼中也从未烙下任何人影，再美的女人也是过眼即忘，不曾停驻过一秒。

但是，打从五年前的某一天起，他不知怎么招惹上了东方威威那个鬼灵精，当她大声宣告长大后要嫁给他，要他做她的相公时，他空洞的内心便被迫容纳了她的存在，不只是那略带童音的娇柔嗓音、精灵般的纯稚笑脸，还有那只要是她要的，可以完全不介意别人异样眼光的性格；若真要说她厚颜无耻，她偏又生得一副可以骗死人不偿命的可爱模样，让人无法真心去厌恶她，这才是她的厉害之处。

这些年他真的是躲怕了，无论他在哪里，她就是有本事找到他，这也让他首次尝到胆战心惊的滋味，可是，他到现在还是弄不清楚，他对东方威威到底是抱持着什么样的情感？他只知道，她是唯一能让他感到困扰的人。

“这要怎么形容呢？”万子巃针对他的问题思考了半天，“喜欢就是……就是想天天看到她，和她长厢厮守吧！”

他愣了愣，“就这样？”

“这种问题很难说得明白，年轻的时候我虽然也曾对一、两个姑娘有意，不过还没到那种生死相许的程度，不然，也不会到今天还是个老光棍一个了。”万子巃长吁短叹的说。

冷湛不免感到失望，他每每想到东方威威就一个头两个大，那么就跟万叔口中的喜欢无关了。

“不过每个人对喜欢的定义不同，也不能以偏概全。”

“怎么说？”

万子巃抓头搔耳，想找到恰当的词句来。

“就拿我们黑堂主来说好了，他还没成亲之前，堂主夫人每日见到他，总是拿着剑追杀他，大家都以为堂主是一厢情愿，而堂主夫人压根儿就讨厌他，谁知道他们私底下可亲热得不得了，打打骂骂只是情侣间的游戏，外人又怎么体会得出来？所以，别人的意见未必就是正确的，全要靠自己去摸索。”

原来感情这门学问如此深奥。冷湛暗忖。

“我看你对胡姑娘的态度，不像是喜欢她的样子。”万子巃不经意的迸出一串话，嗑着瓜子闲扯淡，“虽然我们才认识几个月，不过，我看你这年轻人平时待人总是不冷不热，好像天塌下来也和你无关，反倒是碰到我们那位黏人的小公主，你的表情可就好玩多了，也许连你自己都没有发觉，有空你该照照镜子，那时候的你才像个人，比较有点生气。”

他无心的话让冷湛的心打了个突。

“怎么会？不可能……”

万子巃狐疑的抬头，“呃，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他躲她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不可能有这么荒诞的事，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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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威威姑娘，等等我！”萧羿紧迫在后的叫道。

高升酒楼在哪里？

东方威威沿路找了下去，凭她轻快的脚程，一个文弱公子哥怎么可能追得上？自然被她远远的扔在后头。

“找到了！”她仰起小脸看清店门上的招牌，额头蒙上一层薄薄的汗水，

她眯起乌眸想看清上头的字，“高、升、酒、楼，没错！就是这家。”

此时，萧羿总算上气不接下气的赶”她，气喘如牛的轻唤，“呼呼……威、威姑娘……你……”

“咦？你眼来干什么？”东方威威终于意识到他的存在。

他喘着大气，陪着笑脸说：“我、我也正想来这里……”

“这么巧啊？”她无心细想他的用心，耸了下小小的肩头，“我要进去找我的湛哥哥了，再见。”

“呃？等……”萧羿忙不迭的跟着她进去。

酒楼的掌柜一见贵客临门，诚惶诚恐的上前迎接。

“这不是萧少爷吗？真是稀客，快里面请！”掌柜一迳的鞠躬哈腰，“来人呀！快为萧少爷准备最好的位置，上最好的酒菜。”

萧羿的心思全放在东方威威身”，无暇理会掌柜的热情。

“湛哥哥！”就听见东方威威一声愉悦的轻喊，娇小玲珑的身子在众目睽睽之下，飞奔进在座的一名黑衣男子身上。

萧羿看得下巴不由得一垮，嘴巴也忘了合上。

东方威威才不管现场有几十双眼睛盯着他们，她的眼中只有冷湛一人。

她笑呵呵的抱住他的颈项，“湛哥哥，我可找到你了，看你往哪里躲！”

“你在干什么？”冷湛霎时困窘得满脸通红，“放开我！”

“湛哥哥的脸皮真薄，动不动就害羞。”东方威威松开手，改搂住他的臂膀，娇笑的揶揄。“不过，我就是喜欢看你脸红的样子。”

“东、方、威、威。”他咬牙切齿的低咆，“你胡闹也要看场合，也不怕被万叔笑？”

她正色的问：“万爷爷，你会笑我吗？”

万子巃咳了几声，费力的咽下嘴边的笑意，用力的摇头。

“你看！万爷爷说他不会笑我。”她认真的说。

他倍感挫败的凝睇着她坦荡无邪的笑脸，心中不禁要想，她是老天爷派来考验他的耐性的吗？原以为他已经练就一身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其色的本领，结果只要一遇到她，他的情绪就跟着急遽起伏。早知道会有今天，五年前他就该躲得远远的，不要跟她有任何接触。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没用了，如果有人愿意接收这个鬼灵精，他一定双手奉送，只求还他一个平淡的人生。

冷湛眨动了一下眼皮，将飘远的思绪抓了回来，正好和东方威威水灵灵的大眼对上。不知何时，两人脸孔的距离只有一寸，几乎要紧贴在一块儿了。

“喝！”他倒抽一口凉气，迅速和她拉开距离。

东方威威唇畔含笑，娇娇嫩嫩的问：“湛哥哥，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太可爱了，所以你看呆了？”

“噗！”万子巃口中的酒全喷了出来，哭笑不得的看向东方威威，然后甚为同情的望向俊脸上浮现好几条黑线的冷湛。

冷湛一手扶着头，默默的哀悼自己悲惨的命运。

“湛哥哥，你头痛的毛病又犯了是不是？”她抬起柔嫩的小手揉揉他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我看还是早点叫温吞大夫把你这个老毛病治好，小病不医，要是拖成大病可就不好了，我可不要太早当寡妇。”

“噗哧……”万子巃用手捂住大嘴，就怕自己笑出声来。

冷湛老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从腰际掏出几文钱丢在桌上。

“万叔，你自个儿慢用，我先回去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怕再待下去会失手掐死她。

东方威威自然也跟着拍拍屁股走人。“万爷爷，我也先走了。”

始终插不了嘴的萧羿就这么被晾在一旁，看着心仪的佳人跟着别的男人跑了，顿时陷入一团失恋的愁云惨雾中。

是认命？

抑或是一种习惯？

冷湛瞄了一下两人交握的手，在心中叹了第二十六次气，莫非他这辈子注定要被这鬼灵精缠上，永远不得翻身？还是他前世欠了她，今生才要饱受她的蹂躏？

“唉！”他不禁仰天长叹。

听见他逸出一声轻喟，东方威威螓首微偏，“想不到湛哥哥也会有心事，还真是稀奇耶，不如说出来参详参详，说不定我可以帮得上忙。”

“你这样缠着我到底有什么好处？”冷湛的心情简直低落到了谷底。

东方威威抬起像苹果般红扑扑的脸，“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我喜欢湛哥哥，为什么你不相信？”她再度重申自己的感情。

他试着对她说之以理。“可是感情是要两厢情愿的，我对你并没有那种感觉——”

她打断他的话，“现在没有无所谓，只要我在你身边！你就会慢慢了解我的优点，总有一天你会喜欢上我的。”她的双眼闪烁着自信耀眼的光芒，“湛哥哥，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对你是真心真意的。”

冷湛一时间竟移不开目光，胸中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不停拍打着他沉寂的心。

“你……若是我这辈子都无法喜欢你呢？”

“不可能，我相信这世上没有人会不喜欢我的。”东方威威对自己绝佳的魅力有百分之百的信心，毕竟，她和乐乐从小就是人见人爱的宝贝ㄋㄟ。“我不是别人，我可是东方威威，天下无敌超级美少女耶！”

他差点被她跩跩的模样给逗笑了。

“未来的事谁也无法保证。”他拿她没辙了。

东方威威昂起充满自信的下巴，不信邪的说：“只要我紧巴着你不放，不让别人有抢走你的机会，最后你一定会是我的。”

她和乐乐打过赌，谁先带相公回岛上，谁就可以当姊姊，她可不想输，所以非再加把劲不可。

“一个姑娘家说这种话，让人听见不好。”这鬼灵精大概从来不晓得什么叫害羞，什么叫矜持。

“我才不怕，而且，我还要大声的告诉所有的人……”她索性大大的吸了口气，然后拉开嗓门大喊，“我、最、喜、欢、湛、哥……唔……”

冷湛一把捂住她的小嘴，“够了！我知道了！”算他怕了她了。

“湛哥哥，你相信我了，是不是？”东方威威喜上眉梢的问。

他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我相信你就是了。”

“那我可以继续巴着你了？”

“我能说不吗？”冷湛宛如打了一场败战般疲累。

“嘻嘻！太好了。”她心满意足的勾住他的手臂，咯咯笑道。

说破了嘴，湛哥哥总算相信她的真心，这下她的相公有着落了，就不晓得乐乐找到了吗？她不禁有些担心，毕竟乐乐不像自己这么聪明，万一遇到坏人，能不能全身而退还是个问题，不过乐乐总要学会独立，她们不可能永远都不分开，将来还是要靠自己……

“让开！让开！”

蓦地，几声喝斥迎面而来，路人纷纷走避。

就见几个衙役抬着用草席盖住的东西朝这边走来，还不时传出呛鼻的尸臭味，让人不由得掩鼻。

东方威威踮高脚尖，探出一颗小脑袋。“湛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别看！”冷湛用手蒙住她的眼。

“又死一个了！”旁观的百姓窃窃私语着。

“唉！这个月已经是第五个了……”

“不只，近半年来已经连死了十几个人了……”

“到底是谁这么残忍，下得了这种手？”

“我听衙门里的官爷说，这些人都是被活活打死……”

“活活打死？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把人家杀了不可？”

“上回死的是廖老头的儿子，人家可是老老实实的种田人，也没跟人家结什么怨……”

“官府一天不抓到凶手，我们就寝食难安……”

“是啊！是啊！”

不知是巧合，还是老天爷的安排，一阵不小的风将草席掀了起来，现场霎时响起大小不一的抽气声。

“湛哥哥，你看！那个人死得好惨喔！”东方威威硬挤到前头去看个究竟，才瞄了一眼，就觉得有点反胃。

冷湛长臂一伸，将她拎了回来，“不是叫你别看吗？”

“呕……早知道就不看了。”害她刚吃下去的东西都快吐出来了。

“谁教你爱跟人家凑热闹。”冷湛数落了她一句，眼角却瞥见人群中有个行为鬼祟的人，待官差走远后也迅速的转身消失，让他心头起疑。

他低首交代一声，“我还有事要办，你先回去。”

东方威威瞅着他几秒，居然出乎意料料的点头答应。“湛哥哥，你快去办你的事，我会自己回去。”

“呃，那、那我走了。”她反常的听话倒让冷湛有些惊讶。

“湛哥哥再见！”她挥了挥小手，待他走远，她才一脸阴谋得逞的笑了开来。

冷湛无声无息的跟踪前头的人，在大街小巷中转了几个弯，直到看见他进入一座豪宅深院当中。

冷湛抬眼一观，大门上的匾额写着大大的“萧府”两个字。

萧府？莫非是人称“萧菩萨”的萧老爷子？

前几日在街上曾有一面之缘，尽管江湖历练还不够，但他总觉得此人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难道死者和萧府有什么关连？冷湛在心中推敲。

没多久，一名身着锦衣的年轻男子在随从的伴护下，也走进了萧府……

“湛哥哥！”

一只“袋鼠”陡地跳上他的背，早已有所警觉的冷湛只能认命的任她爬到自己头上撒野。

“你跟踪我。”这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句。

冷湛习惯性的闭了下眼，他早该猜到这鬼灵精不会乖乖的听话。

东方威威大言不惭的吹捧自己的本事，“不是湛哥哥的耳力不好，而是我跟踪的功夫太厉害了，所以不要觉得有损你男人的颜面。”

“那我是不是要感谢你的安慰？”他无奈的问。

她脸不红、气不喘的笑说：“你是我未来的相公，顾全你的面子是我的本分，用不着道谢了。”这世上大概没有人的脸皮比她还厚了。

冷湛被心中的无力感给打败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做什么？”他疑惑的问。

“因为我一直在注意你，不管湛哥哥心里在想什么，或者想做什么，都逃不过我的双眼。”她不想再让他逃第二次了。

他心中一动，表情复杂难懂。

“现在可以下来了吗？”冷湛尽量让语气保持冷淡。

她也没有故意挑战他的最后底线，乖巧的从他背上滑了下来。

“原来他就住在这里啊！”她随意的娣了一眼萧府的大门。

“你认识刚才进去的人？”

东方威威轻轻的哂笑，“今天才刚认识而已，我记得他叫萧……呃，萧什么东东？我已经忘了，反正他也不是很重要的人，不用记得太清楚。”

“回去吧！”冷湛没有再多说什么。

“虾米？！我们就这样回去了？湛哥哥，你好不容易跟踪那个人到这里，怎能就这么两手空空回去？好歹我们也要进去查探查探一下敌情……呀！”她的领子被高高地提了起来，两只小脚也已经离地三寸，在半空中晃来晃去。“湛哥哥，我不反对你牵人家的小手手，可是用这种方式实在太难看了……”

冷湛不顾她的抗议，一路将她拎了回去。

“拜见教主。”昏暗的光线下，萧凉朝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拱手揖礼。

男人头也不回地阴沉问道：“事情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只是……”

“只是什么？说！”

萧凉迟疑片刻才道：“一连几桩命案，如今已经惊动了官府，属下是想……”

“想收手了？”阴沉的男声冷笑的问。

他惊惧的垂下头，“属、属下不敢。”

“你可不要忘了，当年你这个怪盗一阵风可是官府缉捕的要犯，若不是本座破例让你加入，掩护你这么多年，你还有命在这里享福吗？万一你那个宝贝儿子知道他最敬爱的父亲其实是个贼，你说他心里会怎么想？”

提到独生爱子，萧凉就像一颗泄了气的球，脸色苍白如纸。

都怪他年轻时误入歧途，妄想偷遍天下的宝物，好让自己下半辈子能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不再被人瞧不起，没想到名声是闯出来了，却也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官府悬赏缉拿他，逼得他走投无路，不得不投靠江湖邪教——噬血神教，本以为从此平安无事，结果反而跌进地狱当中。

六年前，噬血神教被阎宫消灭之后，教主一心一意想重振往日的雄风，于是在有计画的安排下，他成了萧府的主人，一个拥有好几家钱庄的萧老爷子，还是有名的大善人。

这些年来，他奉命笼络京城里的有力人士，为他们提供“娱乐”来赚取鉅额的赌金，可是萧凉没有一天安心过，偏偏他只要见到难得一见的宝物就会起了歹念，只想将它占为已有，让他恨不得剁了自己的双手。而这也成了握在教主手中的把柄，所以，他只好继续供教主驱使摆。

“属下明白今天的一切全都是教主赐与的，属下定当继续为教主效命。”走到这步田地，他再也回不了头了。

“很好，为了重振噬血神教，需要一笔庞大的经费。萧凉，只要你好好替本座办事，本座不会亏待你的。”

萧凉的笑比哭还难看，“多谢教主。”

“嘎！”的一声，秘室的石门开启，外头的光源透了进来。

只见一名五短身材的肥胖男子匆忙的拾级而下，来到男人的身前跪下，必恭必敬的说：“属下陈利拜见教主，愿教主万寿无疆、寿与天齐。”

男人旋身，残佞的五官隐在黑暗中。

“什么事？”

“启禀教主，属下刚从街上回来，衙门里的人已经发现尸体了。”

“已经发现了？”萧凉霎时白了脸孔，颤声问道：“不是叫你们拖到山上埋起来吗？怎么还会被人发现？”

陈利猜测道：“大概是前天下了场雨，把土给冲散了，尸体就跑出来了。”

相对于萧凉的惊慌，隐身在暗处的男人只是冷笑一声，“哼！找到尸体又如何？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到你头上来的。要知道，你可是鼎鼎有名的“萧菩萨”，怎么可能跟杀人扯上关系？你说对不对？”

“可是……”萧凉难免还是有些心虚，俗话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偏偏现在又死了好几条人命，不担心才有鬼。

“没有什么可是，所有的事按照计画进行。”男人厉笑的说。

他呼吸窒了窒，“是，属下遵命。”

为了不想当放羊的小孩，翌日下午，东方威威果然准时来到约定的地点，教那群孩子打一手好陀螺。

待孩子们满意的一一离开，早在一旁久候的萧羿马上把握机会迎上前去。

“威威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东方威威索然无味的瞄他一眼，“是你啊！”

“不知道威威姑娘有没有空？”他热诚的问。

她随口问了一句！“干嘛？你要请我吃饭吗？”

“当然可以，看威威姑娘想吃什么，我们京城里的餐馆都有，你不用跟在下客气……”萧羿只想博得佳人芳心，一顿饭算得了什么？“呃，威威姑娘，你为什么这样看我？”那眼光不知怎的，瞅得他心底直发毛。

“你是不是喜欢我？”东方威威开门见山的问。

萧羿倏地涨红了脸孔，没料到她会间得这么直截了当。

“我、我……”

她不耐烦的问：“到底是不是？”

“是。”他豁出去的说。

东方威威把他从头看到脚，看得萧羿浑身不自在。

“嗯！算你有眼光，懂得欣赏我的优点，虽然我已经有湛哥哥了，不可能会喜欢你，不过，我允许你出现在我面前，这可是天大的恩赐了。”

“啊？”萧羿从来没见过哪个姑娘家说话这么不知羞的，委实大开眼界。

她立刻横眉竖眼，“还啊什么？不要就拉倒。”

“要、要。”就算今生无缘娶到她，做个朋友也好。

“这还差不多。喂！我问你……”

“在下姓萧，单名一个羿字。”至少听听她叫他的名字，心里也爽。

“知道了。萧羿，我问你，你家是不是就是南大街那座很漂亮的大宅子？”她正愁找不到机会混进去。

个性敦厚老实的萧羿点点头，“正是舍下。”

“太好了！我现在有空，想去你家坐一坐，欢不欢迎？”她双手环胸，大眼斜睨着他，大有他若敢说个不字，她就要把他打成猪头的架式。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了。”他喜出望外的叫道。

东方威威满意的颔首，“嗯！算你上道，说走就走吧！”

“是，请往这边走！”

“这儿就是舍不。”萧羿雀跃的将心仪的小佳人迎进门。

东方威威墨黑的大眼灵活的转来转去，打量着眼前的一切。昨天湛哥哥就是跟踪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来到这里，只要她把他揪出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说不定湛哥哥对她的印象就会完全改观。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她还以为会有什么与众不同呢！只不过是座普通的大宅子罢了，比起她在岛上的家可说是天差地远。

萧羿陪笑的说：“家父向来不爱铺张浪费，一切讲求舒适即可。”

“的确是蛮清幽的。”哼！有钱不会享受才是傻子。

“来，我带你四处逛一下——”

他话说到一半，骤然有第三者的声音介入——

“少爷回来了啊！”幽沉的嗓音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萧羿身躯一震，待看清来人后，才抚着胸口说：“原来是你啊！古总管，吓了我一大跳。”这古总管老是神出鬼没，走起路来像猫一样完全没有声音，好几次都被他吓到。

古总管依旧保持一贯谦卑的态度，“少爷，这位姑娘是……”

“东方姑娘是我的朋友。”萧羿微笑的介绍，“你去交代厨房准备一些可口的茶点来。”

古总管头也不抬的说：“这恐怕不太好，老爷不喜欢有外人在家中进出。”

“她是我刚认识的朋友，不是什么外人，待会儿我自会去跟爹说。”萧羿为之气结的说。

“少爷应该相当了解老爷的脾气才对。”古总管拿着鸡毛当令箭。

萧羿一时为之语塞，“我……”他既不想惹爹生气，可也不想错过和佳人相处的机会。

“喂！萧羿，我问你，在这府里头，到底是你大还是他大？”看不过去的东方威威挑拨的问。

“啊？”

东方威威双手擦腰地娇斥，“啊什么啊？到底是谁比较大？”这笨蛋竟让个下人骑到头上去了，他好歹也算是她的朋友，她不能见死不救。

“当然是我了。”他是少爷，理当较大。

她白他一眼，“所以啰！你干嘛听他的话？”

“没错，我根本不需要听他的。”她的话犹如当头棒喝，让萧羿登时想通了。“古总管，我爹若是怪罪下来，我自会承担。”

“少爷不要大任性了，何况我们并不知道这位东方姑娘的真正来历，还请少爷三思。”古总管阴沉的说。

萧羿脸色微变，“住口！她是我的朋友，不准你侮辱她。”平常他礼让他也就罢了，现在居然在他喜欢的姑娘面前让他下不了台，他就是有再好的脾气也会忍不住发火。

“听到没有？人家叫你住口。”东方威威在一旁扬风点火，她横看竖看、左看右看，总觉得这个古总管阴阳怪气的，看了就讨厌。“你只不过是个下人，没有权利指责你家少爷的不是。”

“古总管，你可以下去了。”见东方威威这么支持他，萧羿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古总管垂眸一揖，“是。”

“这样才像话嘛！你是少爷，干嘛忍受一个下人的指挥？”她最讨厌有人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了。

他不由得轻叹，“你别看他只是个总管，却是我爹最信任的左右手，连我爹都怕他三分。”

东方威威撇了撇红唇，“我倒觉得他有些邪气，身上还带着血腥味，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还是叫你爹小心点。”

“血腥味？可能是刚才在厨房待了一阵子，那儿常常杀鸡、杀鱼，有血腥味也是在所难免的。”他说。

“笨猪一个，”乐乐已经够笨了，他竟然恍她还呆。

萧羿见她生气，忙不迭的问：“我、我有说错吗？”

“人若呆，看面就知。我最讨厌笨蛋了！”还好她的湛哥哥不是笨蛋。

他不知所措的抓抓头发，不敢反驳她的话。“是、是，我是笨蛋。”

“有自知之明就好。你不是要带我参观你家吗？”

“对、对，往这边走。”萧羿战战兢兢的领着她往里头走去。

不远处，一道阴冷的目光牢牢的锁住那抹娇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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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威威姑娘，这是京城的传统小点“一口酥”，吃起来不黏牙，而巨酥脆香甜，你快吃吃看。”萧羿深怕怠慢了娇客，热情的招呼束方威威享用府里各种好吃的点心。

她拣了一块扔进檀口中，“嗯！是还不错。”可惜她不是乐乐，对吃的东西并不挑剔。

萧羿又大力推荐另一种甜点，“还有这是回民的糕点——蜜食果，制作十分讲究，入口更是润喉爽心，保证你吃过便会爱上它。”

“怎么没看到你爹？”东方威威假装不经意的问。

他不疑有他的说：“我爹出门办事去了。”

东方威威一脸惋惜，“我还以为可以见到他，真想看看“萧菩萨”究竟长得是圆是扁？”

““萧菩萨”这个称号全靠乡亲们的抬爱，我爹跟平常人没两样，不过，身为儿子的我却相当以他为荣。”他言谈问净是对父亲的敬爱之意。“唉！如果我能学到我爹的十分之一就好了，可做生意我又不在行，每天只能无所事事的到处游荡，真是丢尽我爹的脸……我也想努力，偏偏就是做不到。”

她嚼着口中热腾腾的烧卖，“那就不要勉强自己啊！”

“我是萧家的独子，将来萧家全都要靠我，我不努力不行——”萧羿好不容易找到可以倾诉、心事的对象，正打算好好宣泄一番，却被她突兀的举动打断，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只见东方威威利落的夹起一块葱花大肉饼，准确无误的扔出窗外————

“啊！”淬不及防的，大肉饼就这么塞进一张大嘴中。

她跃身而起，倏地窜出窗外，一把揪住偷听的“犯人”。

“好大的狗胆，居然敢偷听我们说话！”

“犯人”的嘴被堵住，只能拚命的求饶。“唔……唔……”

反应过来的萧羿也从屋里冲了出来，认出对方是府里的下人。

“陈利，你在外面干什么？”

“唔……”“犯人”慌忙的掏出嘴里的东西，跪下来磕头。“咳、咳……少爷，奴才只是刚好经过，不小心听到，不是故意偷听的，请少爷原谅。”

“看你贼头贼脑的样子—分明是有意的，还不从实招来！”东方威威一脚踩上他的背，把他压在地上无法动弹，可不管自己是不是在人家的地盘上，竟然教训起人家的下人来。哼！她的眼睛可利得很，这个鬼鬼祟祟的下人明明就是昨天湛哥哥跟踪的对象。

“少、少爷救命：！”

萧羿有些慌张失措，赶紧代为求情。“威威姑娘，我相信他不是有意的。”

“既然你都替他求情了，我就饶他一命。”还是暂时先别打草惊蛇，等回去跟湛哥哥商量过后再说。“哼！还不快滚！”她娇斥。

那名下人吓得连滚带爬的逃了。

东方威威眼看目的达到了，也该拍拍屁股走入了。“我要回去了。”

“这么快？再坐一会儿好不好？”萧羿心急的问。

她潇洒的挥了挥小手，“改天好了，我还会在京城里待一阵子，以后多得是机会，再见！”

萧羿殷勤的说：“我送你出去。”

甫用过晚膳，萧羿就被叫进书房里。

萧凉一脸莫测高深的看着独子，“羿儿，听说下午你带了位朋友到家里来，有这回事吗？！”

“是有这回事，东方姑娘是孩儿刚认识的朋友。”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去告的状，萧羿心中对古总管更多了份不谅解。

“听古总管说，你似乎很喜欢这位东方姑娘？”

萧羿先是面露窘色，接着眼神黯然下来。

“孩儿……孩儿的确是喜欢她，不过她已与人订了亲，我与她今生恐怕无缘。”这也是他心中最大的遗憾。

“羿儿，只要你喜欢那位姑娘，没有不可能的事。这样好了，你先把她带回家来，让爹亲眼看看，也许可以帮你想个办法。”萧凉沉吟的说。

听见平日严峻的父亲竟会说出如此温柔的话语，萧羿不禁红了双眼，“爹，孩儿明白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只要她能得到幸福就够了。”

萧凉眼眶一热，“你这傻孩子……”

“爹，您不要为孩儿担心，孩儿真的没事，我只要能多看她几眼就心满意足了，并不要求太多。”

“你可知道这位东方姑娘家中做何营生？”

“孩儿不清楚。”他实话实说。

“那么她目前住在何处？”萧凉又问。

他征愕半晌，“呃，这……孩儿也忘了问。”

萧凉听了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孩子的个性就是这么耿直，爹还直希望你能奸巧些，将来才能放心将生意交给你，免得你不小心吃亏上当。”谁想得到他这恶人竟会生了个这么忠厚纯善的好儿子？

“爹如果真想知道的话，等下次我再遇见她，我会问个仔细。”

“既然这样，等这几天爹的事忙完，你就请她来家里吃顿饭。”他就只有这么一个秉性善良的好儿子，绝对不允许有人伤害到他。

萧羿点点头，“下次孩儿再见到她，一定请她到家里来。”

“那就好。”只要能保住羿儿，牺牲再多的人，他也在所不惜。

萧羿欲言又止的说：“对了，爹，有件事孩儿一直想跟您谈谈，可是又怕您听了不高兴。”

“有什么事尽管说。”

“是有关古总管……”

萧凉怔了怔，“古总管怎么了？”

“孩儿只是觉得您大纵容古总管了，在孩儿看来，他根本完全不把爹放在眼里。”

“小孩子不懂事别乱说。”萧凉的脸色微变。

萧羿依旧一脸有话要说的表情，“爹，孩儿虽然不够精明能干，却也不是傻子，孩儿总觉得自从古总管到家里来之后，您就变得怪怪的，名义上他只不过是个总管，可他管的事还真多，就连我的事也要插手管——”

萧凉面有难色的挥挥手，阻止爱子继续说下去，“好了，别再说了！”

“爹，孩儿好不容易才逮到这机会说，您就让孩儿说完。”萧羿实在是不吐不快，“古总管这个人平常做事神秘兮兮的，越看越古怪，您千万要小心一点，孩儿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好了，爹以后会多加注意的。”萧凉并不愿多谈。

萧羿只好把剩下的话咽回去。“孩儿只是不放心——”

“爹明白，过几天爹要到城外的别庄住几天，你要好好看家，有空就到钱庄盯一下，不要让伙计们太懒散了。”

听见父亲的话，萧羿马上知道他要到别庄去做什么了。

“爹，钱庄的生意一向很好，有必要没几天就宴请那些富绅老板们到别庄做客吗？孩儿觉得这么做太浪费了。”

“你懂什么？”萧凉蹙眉沉声一喝，“你以为我们钱庄的客户都是不请自来的吗？要不是多亏那些人将银子存在我们这里，有他们当宣传，其它的老百姓怎么会信任我们，萧家钱庄哪有今天的光景？”

萧羿忿忿不平的说：“可是爹也为百姓做了不少善事，京城里哪个人不是对您赞不绝口的，还有什么不相信？您的为人可是众所皆知的啊！”

“称赞归称赞！谁会平白无故地跟自己的血汗钱过意不去？什么都别说了，就照爹的话去做。”

“那孩儿出去了。”萧羿狐疑的瞟了眼父亲阴晴不定的神色，这才退出书房外。

萧凉懊悔不已的叹气连连，如果时间能够重来，他绝不会让自己走上这条路，要是一个弄不好，他们父子俩恐怕小命休矣。

“唉！”看来他得想想怎么救自己，还有唯一的儿子。

“有这么好的儿子，你还有什么好叹气的？”

炎热的夏日吹来一阵阵不知名的冷风，从窗缝灌进屋内。

他如遭雷极的从太师椅上弹跳起来，“教主！”

“问的怎么样了？”

“属下问过了，羿儿也不清楚对方的来历。”萧凉胆战心惊的答道。

“是吗？还是你刻意隐瞒？！”

他倏地面如死灰，“属下不敢隐瞒教主。”

“哼！谅你也不敢。”那冷飕飕的声音又说：“那小丫头复姓东方，看来练过几年的功夫，加上个性古怪娇蛮，如果传闻属实的话，她可能就是阎皇东方聿收养的义女之一，只要她落在本座手上，本座就有筹码跟东方聿谈判。哼！他毁了我的一切，我也要他付出代价。”

萧凉全身直冒冷汗，“教主要属下怎么做？”

“这当然就要用到你的宝贝儿子了。”

他踉跄一退，“不……”

“你敢跟本座说不？”

“教主，你答应过不把羿儿牵扯进来的。”萧凉双脚一软，跪下来哀求道：“羿儿他什么都不知道，求教主饶过他吧！”

“本座只不过是要他把那丫头骗回来罢了，只要你顺从本座，本座绝不会伤他一根寒毛的，哈、哈、哈……”

萧凉撑在地面的双手，紧紧的握成拳……

冷湛和堂主商讨了一些有关堂口的事务后，便步出黑魁阁，他怅然若失的站在花园里发怔。

打从中午开始，那个鬼灵精就跑得不见踪影，身边少了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有老爱黏在他身上的香软身躯，他居然觉得不太习惯……

倏地，他的脑门彷佛被一道雷劈个正着。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莫非这种感觉就是所谓的“喜欢”？

他不禁泛出苦笑。这下该如河收场？难不成真要他娶这鬼灵精为妻？

“唉！”冷湛发出轻喟。

当胡丽菁来到时，他就是这副困恼的模样，似乎正因为某件事而伤透脑筋。

“冷大哥，你在想什么？”她柔声的问。

自从吃了东方威威的暗亏后，这些天她在家里想了好久，决定再做最后的努力，毕竟她已经没有太多的青春跟那个刁钻成性的野丫头斗法，要是真的不行，她只好放弃冷湛，反正以她的条件，不怕嫁不到好人家，不过在认输之前，她得先替自己出口气。

冷湛这才回过神来，一脸淡漠的说：“令姊不在这里。”

“我、我不是来找我大姊，我是来找冷大哥的。”她说。

他淡淡的问：“找我有事？”

“冷大哥，你跟我说句老实话，你真的喜欢那个野丫头吗？”

“这应该与你无关吧！”他冷冷地答道。

胡丽菁一改原先咄咄逼人的态度，“如果冷大哥真的喜欢她，那我也该死心了，以后不会再来|奇+_+书*_*网|纠缠不清，所以希望冷大哥能坦白相告。”

“我没办法告诉你。”因为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冷大哥，你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愿成全我吗？”她泫然欲泣的问。

冷湛对她的泪颜无动于衷，天底下也只有那鬼灵精有办法动摇他的情绪。

“我没必要回答。”

“你……”胡丽菁因他的无情而露出受伤的神色。他的心到底是不是铁打的？她都这么委曲求全了，他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实在是太伤人了。

“湛哥哥！湛哥哥！我告诉你……”是东方威威兴高采烈的叫声。

胡丽菁蓦地起了一个坏心眼，算是为自己报一箭之仇。她趁冷湛心思转移的当口投怀送抱。

“你？！”

冷湛不满她无耻的举动，正打算推开她，一条粉紫的身影已经飞奔进来，好死不死的撞见这个尴尬的场面。

东方威威乍然见到两人看似相拥的一幕后，粉脸骤变，红泼泼的小嘴也微微的颤抖……

“胡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冷湛不悦地怒斥，硬将她从身上扯开。

他的粗鲁让她心寒，但她仍佯装羞涩的望向怔住的东方威威。“我和冷大哥什么事也没做，你要相信我们……”可惜她这话摆明了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任谁听了都不会相信。

冷湛一时方寸大乱，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场面。

“呜……哇……”东方威威放声哇哇大哭，转身跑走了。

他见状，下意识的抬起手想叫住她，可是，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冷湛怒眼以对，脸色可说是难看到了极点。

胡丽菁被吼得脸色刷白，“我还以为你巴不得甩掉她，还是我看错了？”

“我……”他应该是想摆脱东方威威的纠缠的呀！可他的心为什么会揪成一团？

胡丽菁唇畔泛出冷笑，已然毫不眷恋的放弃对他的痴念。

“我看你根本没有心，连自己究竟喜不喜欢她都不知道，真是浪费我的时间！”话一说完，胡丽菁就丢下他走了。

冷湛呆愣地杵在原地，独自思索她的话。

“呜……”东方威威的胸口好闷、好难过，好像压了块大石头似的。

湛哥哥怎么可以做出对不起她的事，跟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搂搂抱抱的？

这下她天下无敌超级美少女的面子全都丢光了，以后哪还有脸出去见人？

东方威威掩面抽泣不止，“呜……人家这么可、可爱……湛哥哥还背着人家偷吃……呜……我、我好可怜喔……”

待她奔跑到一半，霎时停下脚步。

“不对！我干嘛跑呢？”她停止哭泣，小脸上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的。“这样岂不是太便宜了那只狐狸精？这样她就可以跟湛哥哥两个人高高兴兴的去做爱做的事了，不行、不行，我要马上去分开他们……”

东方威威用袖口随便往脸上抹了几下，心中思忖，她绝对不能这么轻易的就被人打败，她一定要战斗到底，直到将湛哥哥抢回来为止。

不过湛哥哥也有错，他都已经有她这么好的未婚妻了，居然还跟那只狐狸精抱来抱去的，太过分了！

哼！既然这样，她就让他抱个过瘾！

噬血神教有可能死灰复燃？

冷湛看着密探用飞鸽传书送来的报告，脸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据他所知，六年前噬血神教已被阎皇亲自率众一举消灭，教主身受重伤，下落不明，想不到近日来又开始蠢蠢欲动，神教的旧址也时有人迹走动，看来不能等闲视之。

当年噬血神教教主为了练成灭世魔功，捉走上百名怀有身孕的妇人，待腹中胎儿成形，便活生生的剖开肚皮取出胎儿，再生饮其鲜血，此种行径可说是天地不容，搞得当时人心惶惶。记得那时阎宫并不打算加入各大门派发起的除魔大会，可噬血神教居然不长眼的找上刚怀有身孕的阎妃，阎皇在一怒之下就把它给灭了，也因此结下了梁子。

如今想必是噬血神教教主未死，打算卷土重来。

冷湛备好文房四宝，马上修书一封，打算派人尽快传回岛上。

“砰！砰！”一阵敲门声响起。

“什么事？”他问。

外头没有人回答，只是隐约听见银铃般的笑声。

冷湛俊眉微微一皱，旋即又松了开来，一抹笑意不知不觉地浮上他的嘴角，他、心想，准是那鬼灵精又来捣蛋了。

“进来！”

门扉猛地被推了开来，来人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只见一群刻意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前呼后拥的跨进门槛，浓浓的脂粉味将屋内熏得令人透不过气来，而且穿得一个比一个还暴露大胆，各个使出浑身解数，想好好取悦她们的大恩客。

“你们是什么人？”冷湛警戒的瞅着眼前这群如狼似虎的女人。

眼前这几名妓女不是胖的、就是老的，要不就是奇丑无比，每个人彷佛见一只大肥羊似的，不时吞咽着口水，只想早其它姊妹一步，将眼前的美男子吞吃入腹。

“公子，奴家叫燕燕，是特地来伺候您的……”一名身材肥硕的妓女嘟起红红的大嘴，卖力的用眼神挑逗他。

冷湛冷喝，“全都出去！”

“哎呀！公子，您别这么“闭素”嘛！芊芊知道您是第一回，就让芊芊来教您。”年纪最老的妓女虎视耽眺的说。

其中一名身材比男人还高大的妓女欺向前，两手主动扒起他的衣服。“是呀！让兰兰来帮您消消火……”

“住手！”冷湛铁青着脸低吼。

有对巨乳的妓女晃动着胸部，咯咯娇笑，“呵呵……原来公子害躁了，一回生、二回熟，让香香来教您……”

他一下子被几个女人推上了床榻，身上的衣衫被扯得七零八落的，就快衣不蔽体了，急得冷湛只想大喊“救郎”。

“我不需要你们伺候，全都给我滚出去！”

“可是已经有人帮公子付了银子！我们姊妹怎么可以只拿钱不干活呢？”香香用软绵绵的巨乳磨蹭着他，暖昧的笑说：“这可违反我们的规矩呢！各位姊妹，你们说对不对？”

“没错！公子就别客气了！”

“公子只要放轻松，一切让我们姊妹来就好……”

“包准让公子身心舒畅、心满意足。”

冷湛闻言，额问霎时青筋暴凸，“付银两的人是谁？！”

“对方是一位小公子。”其中一名妓女答道。

“什么小公子？”他非揪出罪魁祸首不可。

年纪最老的妓女偏头想了想，“那位小公子长得唇红齿白，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可爱的模样让人见了都会打心里喜欢。”

“公子就不要管是谁了，反正您只要享受就够了……”

他挣扎的要坐起来，两手忙乱的拉拢衣襟，想保住自己的“贞操”。

“我说不需要就是不需要，你们可以走了……”

“这怎么成呢？”那名高大的妓女一脸暧昧的说：“那位小公子还说，只要我们姊妹有办法得到公子的处男之身，还会另外包给我们一千两的大红包，这银子我们是赚定了……”

“你说什么？！”冷湛惊怒不已的咆道。

身材胖硕的妓女索性先下手为强，使出一招泰山压顶。“公子，让奴家先来吧！”

“燕燕，你怎么可以偷吃步？”

“见者有份，你可不要一个人独占了！”

“我先来……”

“是我先来才对！”

冷湛心中所有愤怒的火苗全被点燃了。

“都给我滚！”

“咳、咳、咳！”几声重咳打断了他们的“好事”

冷湛狼狈的望向发声处，就见房门口黑压压的一片，不只温仲卿夫妇俩，就连所有的属下也全都在看好戏。

“副座，想不到你是那种“惦惦吃三碗公”的人，真是看不出来。”有人半开玩笑的说。

“一次应付五个女人，真是太厉害了，我们真是佩服副座的“能力”。”

“不过副座也太不挑了，也不找脸蛋漂亮一点、身材好一点……”

“没想到副座心肠这么好，怕人家没生意，还特别光顾……”

“我看是副座的喜好与众不同……”

温仲卿再也忍俊不住的笑说：“亏你能忍这么久，不过，不要仗着年轻就不知节制，小心伤了身体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身旁的温夫人用手绢擦着眼角的泪水，嘴巴都笑酸了。

“我还以为公主干嘛催着大家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戏。”

冷湛马上将前因后果都连贯起来，登时目皆欲裂的大吼，“东、方、威、威！”

屋外，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伴着轻盈的身子快快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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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向来洁身自爱、从不让女人近身的冷湛也嫖起妓来的消息，迅速传遍总坛。

只要冷湛一出现，大家无不用暧昧的眼光看他，不然就是消遣他几句，惹得他整天板着脸孔，到处缉拿“凶手”归案。

东方威威在躲了一整天之后，还是决定乖乖的前去“投案”。

“湛哥哥，听说你找我？”她小小的头颅在冷湛房门外探头探脑的，明知故问。

“你还敢来见我？”冷湛冷凛着俊容，死盯着她不知悔改的小脸。

“嘿、嘿！”东方威威干脆学乐乐傻乎乎的笑了笑，看能不能逃过这关。

冷湛脸色一沉，“你还敢笑？”

“湛哥哥，你先别生气嘛！”她吐了下粉红舌尖，蹦蹦跳跳的来到他跟前，“我也很不想让你被女人吃豆腐，我也是逼不得已嘛！”

他眼神倏冷，“逼不得已？”

东方威威獗起小嘴，忿忿的指责他的不是，“谁教你要跟那个狐狸精这么亲热，人家吃醋嘛！”

“我没有！”他大声否认。

“人家亲眼看到的，你辩解也没用。”

“是她自己跑来抱我的。”他吁了一口大气，真不晓得自己干嘛跟她解释？

“人家抱你，你就抱人家啊？你不会把她推开吗？”东方威威越说醋味越重。

冷湛无奈的睇她一眼，“你走了之后，我就推开她了。”

“我又没看见，所以不算。”她只相信眼见为凭。

“她以后不会再来了。”

东方威威的小脸发亮，笑得甜孜孜的巴到他身上，“她真的不会再来勾勾缠了？”

“真的。”他瞅着她笑眯的瞳眸，明知道该训斥她一顿，可是满腔的火气却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

她主动爬上他的大腿，两手圈上他的脖子，专制的命令道：“那你要跟我保证，以后绝不会抱其它女人。”

“为什么？”冷湛困窘地抗拒着她亲昵的举动。

“因为你有我就够了，你要抱就抱我，干嘛便宜外面的狐狸精？”

冷湛看着她醋味浓厚的小脸，不知该忧还是该喜。

“你到底答不答应？”东方威威瞪大一双墨黑瞳眸，小嘴吸得好高，可以吊三斤猪肉了。

他不自在的挪动坐姿，“你可不可以不要坐在我腿上？”

“我偏要坐。”她就是要死赖着不走。

“好，我答应就是了。”他被这鬼灵精给吃得死死的。

东方威威露出一丝狡黠的笑，“那我们来盖章。”

“盖章？”

她直接用行动表示，噘起小嘴印上他的，发出大大的“啾！”声。

“嘻！就是这样。”

冷湛登时整个人呆若木鸡，半天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湛哥哥，现在我们已经盖过章了，这下你不娶我也不行了。”她笑得像个大奸臣似的，“因为黑哥哥可以为我们作证。”

他顺着她的纤纤玉指看向门口，只见黑修罗一脸似笑非笑的对他扬了扬眉，好像在嘲弄他不是她的对手，还是别再抵抗了，免得这脸丢得更大。

“既然你们在忙，没关系，请继续，我待会儿再来。”看来冷湛还是赶快投降才是上策，不然，下回这鬼灵精可能会设计阎皇亲自来抓奸，到时他恐怕会死得更难看。

“堂主，你误会了，不、不是这样的……”冷湛气急败坏的吼道。

东方威威纳闷的反问：“不是这样，那是哪样？”

“东、方、威、威！”他气得全身“皮皮挫”，刷黑了俊脸低咆。

她没有被他的怒吼吓到，反而气定神闲的倒杯茶水给他。

“来！喝口茶消消气，小心气坏身体，人家说相公的健康就是娘子的幸福，为了我，你要多多保重。”

“你……你……”冷湛像只战败的公鸡，在心中发出垂死的低鸣。

天哪！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作弄他？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湛哥哥还在气头上，对她又开始不理不睬的，看来她只有将功赎罪了。

她就不信这么点小事她会搞不定，要是让她查出个什么端倪，她也好到湛哥哥面前邀功，让他对她刮目相看。

东方威威来到市集游荡，就见萧羿一个人在街上像只无头苍蝇的东张西望，看那样子像是在找人。她故意装作没看到，然后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威威姑娘，真的是你？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你。”萧羿欣喜若狂，一时忘情的抓住她，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唐突。“对不起，我太冒失了。”

她微微抬高小脸，用眼角斜睨他，“你找我有事？”

“是啊！因为我忘了问你住在哪里，也不晓得上哪儿找，只能在街上碰碰运气，想不到运气不错，一下子就遇到你了。”

废话！是她故意让他找到的，不然他就是找死也休想见到她！

“找我做什么？”

萧羿因为大兴奋了，白净的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潮。

“事情是这样的，我爹说上回对你太失礼了，想请你过两天到家里吃个便饭，不知道你肯不肯赏光？”

她佯装考虑，“这个嘛……”

“我和我爹是诚心的邀请你，希望你不要拒绝。”他真挚的说。

东方威威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施恩的模样。“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答应你吧！”

“太好了。”萧羿听到她应允，委实松了一大口气。“我爹这两天正好到别庄去办点事，不过，他真的很想见见你。”

“那个什么总管也跟去了吗？”

“你是说古总管？”

她丢给他一个大白眼，“除了他还有谁？”

萧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得也是，古总管当然也跟着我爹到别庄去了。”

“我要买这个，付帐！”东方威威正好经过路边的小摊贩，随手挑了一只五彩缤纷的纸鸢。

他忙不迭的掏出银子，“呃，是。”

“你爹到别庄去办什么事？”她一边把玩刚买来的纸鸢，一边随口问道。

“我爹每个月都会在别庄招待一些达官显要、富商巨贾，好为钱庄的生意拉好关系。”萧羿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东方威威又看上卖捏面人的摊子，挑了好半天，选上一对穿着大红蟒袍的金童玉女就走，害得卖捏面人的老伯急得要大喊有贼，萧羿只好赶紧再掏腰包付钱。

“那你怎么没跟去？”这个金童捏得真像她的湛哥哥。

他苦笑一下，“我爹大概是怕我口拙得罪那些贵人，所以没让我跟。”

“听起来似乎满有趣的，不如我们也去瞧一瞧。”她转动几下眼珠，直觉告诉她，那座别庄里铁定有鬼。

萧羿呐呐的说：“可是……”

“我们偷偷的去，不要让你爹知道不就得了。怎么？你不愿意吗？”东方威威两手叉在腰上，刁蛮的问。

“当、当然不是了。”他畏缩的说。

她沉下小脸，“我可没有勉强你喔！”

“不勉强、不勉强。”萧羿陪笑的说。

东方威威瞪眼，“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喔？”

“是、是。”他低声下气的说。

“好，那你家的别庄离这里有多远？”

萧羿算了下时间，“约莫要两个时辰的路程。”

“你应该有马车吧？”

“嗯！”他能说没有吗？萧羿硬着头皮点头。“可、可是我没驾过马车……”他出门一向都有下人伺候着，自然不劳他这个少爷动手，但这回出门不能让爹知道，自然也不能让车夫随行。

“我也没指望你会。”东方威威早就把他看透了。“这种小事难不倒我，有我就搞定了。”

是谁说有她就搞定了？

萧羿脸色惨白的冲下马车，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得一干二净。真的是太可怕了，他以为自己的一条小命就这么玩完了，现在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敢再坐上马车了。

“呕……”他已经吐到全身乏力，脸色发青。

东方威威一副把他看扁的表情。“这样就晕车，你真没用！”

“我……呕……”萧羿一脸的抱歉，“再一下就、就好了……”

她翻了翻白眼，索性由着他吐到高兴为止。

马车出了城不久，天色也暗了。

“吐完了没有？垂要多久才会到？”

萧羿抹了抹嘴巴，终于停止呕吐，因为他已经吐到没东西可吐了。

“应该就在前面而已，快到了。”见识过她驾马车的“厉害”之后，下次再有这种“歹康”的代志，他绝对要斩钉截铁的拒绝她，千万不要再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那我们就用走的好了。”东方威威迳自摸黑往前走。

他眼了下乌漆抹黑的四周，心生惧意，“不要丢下我，等等我……”

“快点！”她催道。

“到了、到了。”约莫过了一刻钟，萧羿总算瞥见灯光，大有苦尽甘来的感觉。“已经到了，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先去敲门。”他现在只想坐下来休息，顺便填饱肚皮。

“慢着！”东方威威娇喝一声，“你是猪头啊！不是说不想让你爹知道的咩！你还去敲什么门？”

他呆了呆，“对喔！”

她受不了的直翻白眼，“我看你跟乐乐简直有得比。”同样的笨。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当然是爬上去啰！”东方威威指了指高高的围墙说。

萧羿张得大大的嘴巴几乎可以塞进一颗鸭蛋，“上、上去？”

“嘿咩！不然你有更好的意见吗？”这种高度对她来说不过是小场面。

他结结巴巴的说：“可是我、我上不去……”这么高要怎么上去？万一掉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唉！早就猜到了，跟我上来吧！”东方威威一手揪住他的后领，提气往上一跃，瞬间便翻过了围墙。

萧羿吓得面容失色，“啊……”他才发出一声惊叫，就被点了哑穴。

东方威威没好气的直瞪眼，“你叫这么大声，是想让里头的人听见吗？”

“唔……”他为什么发不出声音？难道他突然变成哑巴了？萧羿万分惊恐的看着她。

“你再支支吾吾的，我就不帮你解穴。”她不快的警告他。

萧羿连忙抿起大嘴，识相的点头。早知道就不要跟她来了。

东方威威飞快的解了他的哑穴，拖着早已吓得四肢无力的他穿过前院。越接近主屋，里头传出来的谈笑声也就越大。

“不行啦！再过去会被发现的……”他压低噪音说。

她将一根食指放在唇上，示音一他噤声。

萧羿急得满头大汗，轻扯她的衣摆，小声的央求，“威威姑娘，拜托你不要再过去了……糟了！他们出来了！”

屋内忽地有了骚动，幢幢人影纷纷往外移。

“我们快躲起来……”

两人屏气凝神的掩身在角落里，只见下人们训练有素的排成两列，手持火把照亮整个前院，那儿早已安置了十几张名贵的红桧木座椅，而原先在屋内大啖美食的贵客们也全都聚集过来，待众人一一落坐，不单有美酒相伴，还有貌美如花的青楼名技供他们狎玩，彷佛来到人间仙境般。

“快点开始今晚的馀兴节目吧！我们已经等不及了，哈哈……”在场的贵客之一孟老爷大笑，孟家粮行的生意几乎垄断京城的米粮买卖，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到底是什么馀兴节目，有那么好玩吗？”说话的是名年轻公子哥，虽是一身的锦衣华服，却显得俗气，眉眼间净是长年耽于逸乐的痕迹。

坐在他身旁的年轻男人搓着下巴邪笑，“小王爷，小弟可是看在我们是远房亲戚的份上，才带你来见见世面，保证好玩刺激。”

全京城谁不知八王爷生性好色，在府里头不知道养了多少姬妾，却只有小王爷这条命根子，只要能巴上这个皇亲国戚，以后他可就真的不愁吃穿了。

“哼！小王什么玩意儿没玩过，就不信能有多好玩。”小王爷自视甚高，可不愿让人瞧不起。

坐在小王爷左侧的是出了名的大商行老板董老爷，他笑得身上的肥肉乱颤，“哈哈……那小王爷一定没看过这个，待会儿您就知道了。”

小王爷的兴趣霎时全被勾了上来。“那小王倒要仔细瞧瞧了。”

这时！身为主人的萧凉朝古总管比了个手势，古总管一收到暗号，便朝另一端颔首，示意馀兴节目可以进行了。

东方威威用手肘拐了下萧羿，“到底是什么馀兴节目？”

“我也不知道。”他从没听爹说过这里还提供什么馀兴节目啊？

她直翻白眼，“你是猪头啊！一问三不知，什么都不知道。”

“我……”他被骂得好冤。

“好了，别说话，往下看就知道了。”东方威威趴在地上，凝目看去。

只见两名男子被古总管带了上来，身上还各穿着红衣和蓝衣来分辨，他们的表情都很茫然，似乎对眼前的情况相当不知所措。

萧凉环视一眼在场的贵客，寻晚就由这两个人表演节目给大家欣赏，各位可以先下注，赌那个人会赢，赌金最低不能少于五百两。”

“好，我先下注，我赌蓝衣服的会赢。”孟老爷捻着白胡，爽快的丢下一千两的银票。“小王爷呢？！要是没钱，草民愿意相借。”

“哼！小王怎么可能连区区的一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呢？”小王爷不愿被人比下去，摆阔的从怀中抽出簇新的银票，往桌案上一拍，“小王就赌红衣服的赢。”

“好，那我跟小王爷都赌红衣服的会赢。”马上有人附和。

董老爷眯起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琢磨再三后才做下决定，“嗯……我比较看好穿蓝衣服的。”

“我赌红衣服，他看起来恍较耐打……”

“那我就赌穿蓝衣服的……”

其它人也纷纷跟进，最后以穿蓝衣服的票数最多。

“既然大家都下注了，那么节目马上就要开始了。”萧凉硬着心肠，转身面对即将成为众人玩弄对象的两人，扬了扬手上的借据，“这是你们在萧家钱庄亲手签下的借条，只要你们对打，没有死的人就是最后的赢家，所欠的债也就此一笔勾消。”

穿红衣的男子倏地面如死灰，“萧老爷子，当初您不是这么说的……”

“是啊！您不是说等我们有钱再还就可以了，为什么出尔反尔？”穿蓝衣的男子也惊慌失措的问道。

萧凉喉头一窒，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们家老爷是给你们一个还债的机会，只要你们照着话做，打死对方的人不但不必还钱，还可以另外得到一百两银子的奖金，难道你们不想赚这笔钱吗？”古总管怂恿道。

两人互观了一眼，他们的家境都不好，逼不得已才到钱庄借钱度日，如今听到有一百两可赚，只要省吃俭用，足够全家用上好几年……这么一想，埋藏在心底的邪恶念头慢慢的冒出头。

古总管看出他们的心意动摇了，又鼓励道：“你们不要客气，只要打死对方，一百两就是那个人的了，保证神不知、鬼不觉，而且官府也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邪恶的力量在这时候战胜了正义，想到家中老小的未来有了着落，不必再看人脸色，过着四处躲债的日子，就算要他们杀人放火也愿意。

“想通了吗？”古总管问。其实不必问他也知道答案。

果然，两人的态度丕变，彼此互觑的眼神仿佛要吞了对方。

“开始！”古总管一声令下，他们便乱无章法的拚命攻击对方，忽而用拳头、忽而用脚踢，一心一意只想置对方于死地。

“打！打！打！”

“快打死他……”

“打死他，打死他，”

阵阵激动的吼叫声让每个人的情绪燃烧到最高点。

两人在地上翻滚缠斗，体力较好的一方猛捶对方的头颅，把他打得鼻青脸肿，口吐鲜血。

腥红的鲜血让在场观众全身的血液更加沸腾，他们发了狂似的叫喊出声，将人性最野蛮的一面给激了出来。

“打死他！打死他！”

“死！让他死！”

“打、打……”

十几双眼睛犹如着了魔似的，点燃了两簇异彩，让他们变成原始的野兽，只想着征服和杀戮。

“怎么会这样？”萧羿抱住头呜咽不已，“爹为什么要这么做？要不是我亲眼看见，我实在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他心目中完美的父亲形象在刹那间全崩溃了。

“你就节哀顺变吧！”东方威威拍了下他的肩膀，“我们回去了。”

该看的都看到了，她也没兴趣再待下去了。

“奴婢见过副座。”

冷湛抬眼一睐神色不对的婢女，“小姐又怎么了？”她是伺候东方威威的婢女，准是那鬼灵精又在玩什么花样，让她不得不来求助。

“小姐她……”

他轩眉问道：“把话说清楚。”

“是，小姐她……她到现在还没回来。”婢女吞吞吐吐的说。

“还没回来？”冷湛心头一惊，眉峰蹙得死紧，“现在都快子时了，她会上哪儿去？小姐何时出门的？”

婢女瑟缩了一下，“小姐下午就出门了。”

“为什么现在才来告诉我？”他怒问。

她把头垂得低低的，“是小姐不许奴婢告、告诉副座。”

冷湛硬生生的压下怒火，冷峻的问：“小姐有说她要上哪儿去吗？”

“小姐只说要去调查一些事，至于是什么事，小姐没有提。”

“该死！”他低咒一句，挥手屏退婢女，反正责骂她也没用。“没事了，你可以下去了。”

婢女像是得到特赦般，飞也似的转身退了下去。

“净会给我惹麻烦。”冷湛支额轻叹，考虑着要不要集合所有的人出去寻找。

“谁给你惹麻烦了？”

突地，一张笑吟吟的粉脸蹦进了他的视线。

见她平安归来，他悬在半空中的心这才落下。

“你一个人玩到三更半夜，也不怕别人会担心吗？”冷湛质问道。

东方威威一点都不怕他的歹脸色，亲昵的挽住他的手臂。

“湛哥哥很担心我是不是？”

“我是怕你出了事没办法向阎皇交代。”他不愿正面承认，免得给了她三分颜色，她就开起染坊来了。

她脸上的笑意更深，“我就知道湛哥哥最关心我了，你不生我的气了，对不对？”

想到几天前被整的事，冷湛的脸又拉了下来。

“湛哥哥，你不要这样嘛！我跟你道歉，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东方威威眨眨水光盈盈的瞳眸，小可怜似的说：“人家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不理我，我保证以后不再整你就是了，好不好？”

冷湛紧闭了下眼皮，“你出来玩也应该玩够了，是不是该回岛上了？”

“你还是要赶我走？”

他强迫自己狠下心来，“我有很多事要忙，没时间照顾你，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我无法向阎皇交代。”

东方威威哽咽的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你的照顾，只要让我跟着你，我发誓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湛哥哥，你不要赶我走嘛！我真的想跟你在一起。”

“你非回去不可。”他咬紧牙根，就怕自己心软。

“湛哥哥，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

他撇开俊脸，一颗心却微微的抽痛。

“我曾经说过，在我眼里，你不单是阎皇的干女儿，也是阎宫的小公主，算起来是我的主子之一，我们的身分不相配。”

“可是我不在乎啊！”东方威威皱着小脸，难过得快要死掉了。“湛哥哥，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你可不可以也喜欢我？”

冷湛残酷的拒绝她的要求。“对不起，我真的办不到。”

“呜……”她小嘴一扁，嘤嘤的低泣。

他必须握紧双拳，咬紧牙关，才能逼自己对她的哭泣不为所动。

“湛哥哥，我以后都听你的话……呜……会很乖、很乖，这样你会不会喜欢我？”东方威威不死心的一再追问。

冷湛的胸口一窒，喉头像卡了块东西似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呜……哇……”他的沉默让东方威威嚎啕大哭起来，将他的襟口都哭湿了。她就是不明白，每个人都喜欢她，为什么只有湛哥哥不喜欢她？“呜……”

他抬起手臂想抱她，想叫她别哭了，可是理智告诉他，这样的结果最好。

“呜……”她靠在他胸前流泪，哭了好久、好久，可能是哭累了，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和吸气声。“湛、湛哥哥……嗯……”

冷湛听见她微弱的呓语，才发现她哭得睡着了。

“我、我不要走……湛哥哥……别赶我……”她的眼角滑下一颗晶莹的泪珠。

他用拇指抹去她的泪，深吸口气，动作轻柔的将她打横抱起。

东方威威本能的在他怀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口中低喃，“我会证明……给湛哥哥看……我真的喜欢湛、湛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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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你那天到别庄去过了？！”萧凉震惊得刷白了脸，“羿儿，你……”

萧羿悲伤的迎视他向来最敬佩的父亲，哀声问道：“爹，我都看到了，为什么您要这么做？孩儿以为您帮助那些人是一片好心，想不到只是要利用他们取悦那些贵客，为什么？为什么？”

有口难言，“羿儿，你不明白爹的苦衷。”

“不管有什么苦衷，您也不应该这么做啊，人虽然不是您亲手杀的，可也等于是我们害死的，我们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萧凉脸色一凛，“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没、没有了。”萧羿眼光闪避的说。

“羿儿，你不会说谎，所以不要骗爹了，到底还有谁？”他转念一想，“是不是还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有那位东方姑娘？”

“不是，爹，这件事和她无关。”

“爹知道你从小就听话，绝不会违背爹的意思，无缘无故的跑去别庄，准是有人怂恿你，对不对？”

萧羿抿起嘴不说话。

“羿儿，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把事情泄漏出去，爹会有什么下场？”一旦被抓，他只有死路一条，教主也绝不会放过羿儿的。

“不会的，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那天他们分道扬镳之后，她还要他劝爹赶快去衙门自首，说不定只会判个终身监禁，至少还能活着，所以，他相信在这之前，她绝对不会去告密的。

“你怎么能确定她不会？”萧凉笑得苦涩、哀凄，“爹这么做也是不得已的，你以为爹真的做得很开心吗？要不是为了你，爹可以什么都不要。”

他不解的问：“为了我？爹，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要管这么多了，羿儿，现在那位东方姑娘已经知道太多事了，万一她去官府报案，我们萧家可就要家破人亡了，你也不忍心见爹被斩首示众吧？”

萧羿一时语塞，“我……”

“为了萧家、为了爹，我们必须确定她不会说出去。”萧凉正色的说。

萧羿垂眸不语。

“羿儿？”

“我知道了，爹，我会去求她保守秘密的。”

萧凉扣住爱子的手腕，急切的说：“不，你请她到家里来，让爹一块儿求她，只要她不说出去，爹可以对天发誓，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爹，您说的是真的？”萧羿面露喜色的说。

“当然是真的，爹已经想通了，只要我们父子俩好好的活着，爹什么都不求了。”

萧羿几乎喜极而泣，“好，爹，那我马上就去找她。”

“快去快回。”萧凉眼神迷蒙的目送他出门。

“你干得很好！”纸窗外伫立着一道黑色人影。

萧凉卑屈的躬身行礼，“教主，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羿儿的。”

“只要逮到那丫头，你可算是立下大功，本座保证你的宝贝儿子平安无事。”

“多谢教主。”他忍气吞声的说。

“湛……”

东方威威才叫了一个字，冷湛已经视而不见的越过她身旁，完全不理睬她。

她哭丧着小脸，粉委屈的绞着十指，像极了就要被人遗弃的小动物，对着主人摇尾乞怜，冀望得到同情。

呜……湛哥哥真的不理她了，连看她一眼都不肯，她这个天下无敌超级美少女头一回踢到大铁板，全天下也只有他敢不买她的帐。

这回湛哥哥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非把她送回岛上不可，就连黑哥哥也帮不了她的忙。那她和乐乐打的赌不是稳输了吗？以后她就得喊乐乐一声姊姊了，呜……以后她再也没有脸见人了。

东方威威见冷湛头也不回的走远，她有气无力的蹲下来，拿起树枝在地上随便乱画。湛哥哥已经铁了心不再对她心软了，无论她怎么缠他、黏他、说笑话逗他开心，他还是把她当成透明人般不闻不问的，真的让她好灰心丧志。

“小姐。”有人叫她。

“干什么？”她将下巴搁在膝盖上，连头也懒得抬一下，口气也不太好。

“外头有位姓萧的公子找你。”

姓萧？东方威威想了一下，除了萧羿不会有别人。

“本姑娘现在心情不好，不想见他，叫他走。”

“是。”仆人说完就走了。

东方威威还是蹲在原位，两手抱膝，希望能想出个好办法，让湛哥哥对她死心塌地、永无贰心。

“小姐。”

她的口气更坏了，“你好烦ㄋㄟ！”

“呃，是、是那位萧公子说有急事非见你不可。”

“叫他去吃屎啦！”她都快烦死了，他还一直来吵她。

“啊？”仆人呆掉了。

“听不懂人话啊？”东方威威猛地抬起头，板着小脸低斥，“还是耳朵塞住了？要不要我帮你挖一挖，听得此较清楚？”

那名不幸扫到台风尾的仆人两手乱挥，干笑的说：“不、不敢劳烦小姐，小的听得很清楚，小的马上叫他去吃屎。”

“算了！我去见他好了。”她拍拍手上的尘土说。其实，她心里早打好了如意算盘，为了逃避被遣返回去的命运，能拖一天是一天。

“是、是。”仆人迭声说是，他哪敢说不好啊？

黑修罗邪魅的黑眸一敛，“你是说，噬血神教教主就潜伏在京城里？”当年那一战他也有参与，当初没有斩革除根，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是的，根据密探的回报，噬血神教的馀孽近年来在京城里的活动十分小心，始终找不到他们藏身的地点，直到最近才有了意外的突破，证明有人包庇，而此人的名声极好，不会让人起疑，这才躲过我们布下的情报网……”

冷湛说到这里，心口没来由的一揪，倏地打住下面的话。

“怎么了？”

冷湛拂开心头蓦然兴起的不祥预兆，“没什么，堂主，前些日子属下先行请示过阎皇，阎皇已将这事交由您全权做玉，我们是不是该展开行动了？”

“先派人盯着，再来引蛇出洞。”黑修罗说。

“是，属下这就去办。”

旱修罗勾唇邪笑，“你真的打算把那鬼灵精送走？”

“她待在岛上比较安全。”冷湛避重就轻的说。

“对谁比较安全？”

冷湛一愕，“堂主？”

黑修罗眼神笑谑的叹了好大一口气，“看来你还没发现自己的心意。我们的小公主打小就被宠坏，予取予求惯了，这回却栽得这么惨，唉！连本座都要同情她了。”

“请堂主不要再挖苦属下了。”冷湛只有苦笑的份。

此时，一名黑衣人形色匆匆的进门。

“属下见过堂主、副座。”

冷湛诧异的眸向来人，“我不是让你们送小姐回去吗？怎么还没出发？”

“是小姐她……她落跑了。”

“跑了？！”冷湛差点气得吐血。

黑修罗轻笑一声，“果然很像我们小公主的作风！”

“堂主！”他气红了眼，淡漠冷静的面具被迫摘了下来，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迸出话来，“有人看到她往哪里去吗？”

黑衣人胆战心惊的说：“听说有位姓萧的公子来找她，两人一起出门去了，守卫曾加以阻止，可是……可是……”没有人敢拦，又不是向天借胆，胆敢在老虎头上拔毛！他在心中偷偷加了几句。

“姓萧的公子？”

冷湛惊疑不定的和黑修罗四目相觑，两人心中同时有了结论，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黑修罗的脸上已不见笑意，“你最好快跟去瞧瞧！”

该死！他非要把她的屁股揍到没办法坐下来不可。

冷湛又急又慌的夺门而出，想到方才那股突来的心悸，他开始拔足狂奔。

他发誓，这回一定要亲手将她丢回岛上去！

“爹，孩儿把人请来了。”萧羿压根没有起疑的将东方威威带回家来。

萧凉心头一震，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东方姑娘，羿儿多亏你的照顾，老夫不胜感激。”

“不敢当，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萧菩萨”啊！不过，我看你根本不配得到这个称号！”东方威威冷讽的笑说。

萧凉悲凄的锁住灰眉，“我是不配，我的所作所为应该遭天打雷劈。”

“威威姑娘，我爹他已经彻底的醒悟了，他也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犯，所以求你忘了那天看到的事，千万不要说出去。”萧羿含泪的代父求情。

东方威威杏眼一瞪，“那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死掉的人？”

“老夫当然想过，往后老夫一定会想办法补偿他们的亲人，就算散尽家财也无怨无悔。威威姑娘，你就看在羿儿的面子上放我一马，我们父子俩会一辈子感激你的。”

萧羿见父亲如此卑微的请求，眼泪不由得掉了下来。

“威威姑娘，也许我没有资格说什么，可是，我爹再不好也还是我亲生的爹，求你看在我们朋友一场的份上，放了我爹吧！”

他们的父子情深的确令人感动，反正人死不能复生，就算要他抵命又能挽回些什么？如果他真有悔改之意，将来好好安顿死者的亲属，做更多的善事，至少可以赎罪，未尝不是件好事。

“我答应你们不说就是了。”她勉为其难的颔首。

“你真的答应了？”萧羿激动得泪流满面，“谢谢、谢谢，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对萧家的大恩大德。爹，您听见了没有？我就说威威姑娘不会说的。”

“爹已经听到了，羿儿，你去交代厨房煮一桌好菜，爹要请威威姑娘吃顿饭，表示我的谢意。”萧凉笑得有些牵强，有意的支开儿子。

“孩儿现在就去。”萧凉不疑有他，开心的跑了出去。

一见爱子离开，萧凉眼中的杀机骤起。“威威姑娘，你是羿儿第一个喜欢的姑娘，我真的不想这么对你……”话声未落，他便趁其不备的出手。

东方威威大吃一惊，反射性的侧身避开。

“你想干什么引？！”他会武功？

“这是你自找的，不要怪老夫手下无情！”区区一个小丫头，他还不放在眼里，只要在羿儿回来前制住她，就不会有人发现。

东方威威也不甘示弱的使出拿手绝活，身手灵巧的闪避他的攻势。

“你这不要脸的老混蛋！我早该猜到你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好她从小就常跑给干爹追，她的轻功可说是完全得自干爹的真传，江湖上没几个人追得上。

萧凉厉目一眯，施展了最上乘的轻功，右手五指此成爪状，直攻向她的肩头。

“哼！想抓我没这么容易……”想她这么聪明绝顶，居然也会掉进人家的陷阱里，实在丢脸丢到家了。

他再探长手臂，“小丫头，话别说得太满！”

湛哥哥，救命呀！东方威威在心中大声呼救，她很清楚自己只是仗着绝顶轻功才得以暂时逃过，可是挡不了多久，再过一会儿她就玩完了。

“爹，我……”半途临时想到什么，萧羿又重新折了回来，恰巧撞见两人飞檐走壁、高来高去的场面，他一时怔愣在原地，慌乱的看着他们，隔了好几秒才重新找回声音，“你们在干什么？快住手！爹……”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亲爹居然会武功，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羿儿？”

萧凉没料到他会中途折返，动作一顿，让东方威威得已趁隙间避开来。

心知瞒不下去，萧凉只好对不起儿子了。“你别过来！”

萧羿痛心的冲上前，“爹，您不要伤害她……”

“为了我们父子俩，爹不能让她离开。”他要把她献给教主，才能救他唯一的儿子，即使得不到儿子的谅解，他也非得这么做不可。

东方威威躲得惊险，更显得手忙脚乱，“萧羿，你这个猪头居然敢骗我……”

“我没有……”萧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爹，不要啊！”

萧凉对儿子的叫声充耳不闻，一心只想着要抓住东方威威，保住爱子和自己的命，出手越见凶狠。

比起内力深厚的萧凉，东方威威终究只是个小姑娘，在连番折腾下，她的体力渐渐用尽，手脚越来越笨拙，她在心中不禁大呼完蛋。

湛哥哥，永别了！

干爹、干娘，还有乐乐，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我……我真的不行了……

萧凉的鹰爪笔直的伸向她，“小丫头，你认输吧！”

突地，一道强劲的掌风朝萧凉门面袭来，他一个措手不及，胸口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整个人倒退数步。

“爹！”萧羿大叫，焦急的上前扶住父亲。

东方威威原本已闭上双目，准备从容就义，没想到救星及时出现，她喜不自胜的投进冷湛的怀抱。

“湛哥哥，你来救我了……”

“他有伤到你吗？”冷湛见她完好无缺，心中的大石这才落下。

她腻在他怀中，“没有，你来了就好了。”

冷湛在确定她平安无事后，想到她害他白白担了多少心，马上摆张大便脸给她看。“到一边待着，回去再跟你算帐。”

“哦！”东方威威自知理亏，不敢跟他争辩半句，摸摸鼻子一边凉快去。

萧凉一手抚着微微阵痛的胸口，戒备的眸着冷湛。看来要抓到那个小丫头，得先解决这个年轻人才行。

“想必阁下就是十多年前消失在江湖上的怪盗一阵风吧？”从此人的轻功路数来看，跟那晚行窃的蒙面人相同。而经过这些日子的调查，蒙面人的作案手法与当年的怪盗一阵风极其相似，就连年龄也相当吻合。

“老夫不懂你在说什么？”萧凉知道他绝不能承认。

冷湛神色肃冷的瞅着他，“你和噬血神教有何关系？”

“什么神教？老夫从来没听过。”萧凉仍是同样的话。

萧羿见双方剑拔弩张，不得不站出来为父亲说话。

“我们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威威姑娘，我替爹刚才的行为向你道歉，你们可以离开了。”他只希望息事宁人，不想再节外生枝。

东方威威轻扯他的袖口，“湛哥哥，我们回去吧！”

“恐怕你们是来得去不得！”萧凉冷声粗喝，将儿子推到后头，再度出手。

冷湛剑眉一挑，发出一声冷嗤。

“湛哥哥，快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爹，您快住手，别打了……”

过了几招之后，萧凉一阵心惊肉跳，没想到这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除了轻功不及他之外，武功则不在自己之下。

果不其然，一阵对峙后，他便明显居于下风，节节败退。

“爹，小心！”萧羿心急如焚，却又插不上手。

最后，冷湛不疾不徐的朝萧凉左肩打出一掌，力道不轻不重，让萧凉再无反击能力的败下阵来。

“赢了！赢了！湛哥哥好棒……”东方威威大声地拍手叫好。

她的湛哥哥果然没有让她失望！东方威威再次赞叹自己高人一等的眼光，这就叫慧眼识英雄。不过，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笑靥自她脸上褪去，因为她意外的瞄到不知何时来到现场观看的古总管绽出阴狠的表情，身子陡地拔天而起，朝冷湛扑了过去。

“湛哥哥，危险！”东方威威大惊失色，她使出仅剩的力量奔过去。

毫无防备的冷湛就这么被她推开……

一连串的事情就像连锁反应般发生，就在东方威威怔怔的看着古总管如同鬼魅似的朝自己疾扑而来时，一道人影却突然挡在她身前，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她。

“砰！”的一声巨响，东方威威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羿儿！”这突来的变化让萧凉痛哭失声，他仆向横躺在地上、已经断气的爱子，发出一声又一声痛彻心扉的吼叫。

原来，方才萧羿一见东方威威有危险，本能的挺身相救，可是从未学过武的他，怎么承受得了这么大的冲击？他当场被撞飞了出去，而他身后的东方威威也受到相当程度的波及，两人飞离了数尺远才坠地。

萧凉的哭吼声惊醒了宛如失了魂的冷湛，他表情木然的看着躺在地上、了无生气的东方威威，觉得整颗心似乎也跟着停止了跳动，他空白的脑子完全无法思考，仿佛有人抽走他的灵魂，只剩下空虚的肉体。

“咳、咳！”东方威威突然发出剧咳，嘴角流出一丝红色鲜血。

冷湛这才抬起有如灌了铅的双脚，心魂俱碎的在她身旁跪下。

“威威……”

“湛、湛哥哥。”她缓缓的掀开眼皮！挤出一丝微笑，“这是你、你第一次没有连、连名带姓叫我……”

他眼中浮出水气，咬牙低咆，“你以为自己在干什么？我不需要你救……”

“你是我看、看上的相公……只要有我在……没……没有人可、可以伤害你……”东方威威用力的喘了一口气，苍白的唇畔挤出虚弱的笑意，“不要担心……干爹说我、我是九命怪猫……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

“不要说话，我马上带你回去，温大夫会医好你的。”他小心翼翼的扶起她，见她又吐了口血，他的心猛地一抽。

东方威威举起小手揪住他的襟口，声音孱弱的说：“湛哥哥……我说过要证、证明给你看……我对你是真心的……现在你、你总该相信了吧？”

“我相信、我相信。”冷湛声音喑哑的说。

她痛苦的皱了下眉心，“那、那等我好了……你要当、当我的相公喔……”

“好。”他哽咽得连说话都很困难。

“君子一言……”她勉强地开口。

冷湛闭了下眼睛，眼眶的泪水顺势淌了下来。“驷、驷马难追。”

“羞羞脸，男生不可以哭……”东方威威用手指轻刮一下他的脸，疲惫的合上眼，脸色此纸还苍白。“我好困……先让我睡一下……等我醒来……成亲……”

他将她的头压在自己胸前，滚烫的泪水滴进她的发中。

而萧凉在历经丧子之痛后，整个人已然陷入半疯狂状态。

“教主，你答应过我不伤羿儿的，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

古总管无关痛痒的瞥了他一眼，“是你的宝贝儿子自己找死，怨不了别人，真要怪就怪你自己无能。”

“啊……我跟你拚了！”

“没用的东西！你就去跟你的儿子作伴好了。”

古总管赤红的右掌倏地烙向萧凉的心口，就见他两眼翻白，“砰！”的一声倒地不起。

“小子，接下来轮到你了……”古总管眼神毒辣的盯住相拥的两人。

“你找错人了，你的对手是我！”

由天而降的黑修罗及时赶到，双方展开另一场激战。

“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温仲卿跟着黑修罗一块儿赶来救人，他立刻为东方威威把脉诊断，脸色越显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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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直到事发后的第三天，冷湛才有时间将心情沉淀下来。

“我来照顾小姐，你下去吧！”他屏退了婢女，在床畔坐下，他怜惜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那张没有血色的小脸。

人心真的很奇妙，似乎一定要等到快要失去时，才能体会到它的珍贵。

冷湛将东方威威露在被褥外的绵软小手包在大掌中，借着她微凉的体温安慰自己，他没有失去她，她很快就会好起来，然后像过去一样活蹦乱跳的，从早到晚在他身边打转，永远那么精力旺盛。

菩萨、天上的诸位神明，请保佑她安然的度过这一关。冷湛在心中向上天祈求，他愿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她的平安。

他真是个迟钝又愚蠢的呆子，就连对她的情意是何时萌芽的都一无所知，这样的他根本不配得到她的真心相待！冷湛自嘲的忖道。

现在他只要一闭上双眼，所有的回忆就会像潮水般朝他席卷而来——

我要你做我的相公，等我及笄之后就要嫁给你……

当时她还只是个十一岁的黄毛丫头，用着稚气的声音向他表白，可惜他从未放在心上，只当是童言童语，没想到她却说到做到，让他尝到有如置身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恐怖滋味。

或许是被她缠怕了，他总是下意识的想逃离她，根本不曾深思过自己的心态，即使曾经对她产生过不同以往的情绪，也被他一概否认到底。

现在想想，他只觉得自己像个十足十的大笨蛋，其实只要肯多花点心思，他一定可以从中找到答案，可他却像只缩头乌龟般，一直躲在壳中，不愿出来面对现实，以为这样就安全了。他到底在固执些什么？为什么不能坦率一点？冷湛真恨不得能狠狠地揍自己一顿。

湛哥哥，我喜的好喜欢你，你可不可以也喜欢我？

湛哥哥，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对你是认真的……

湛哥哥，总有一天我会证明给你看……

冷湛将头埋在大掌中，逸出一声类似呜咽的呻吟。

她对自己的感情始终如一，无论他用什么方式对待她，她都不肯死心，一遍又一遍的向他宣告。可是他回报了些什么？他老当她是麻烦、累赘，以为她还小，什么都不懂，更对她所说的喜欢一笑置之，从来就没有当算过。如今，他才发现不懂的人是自己。

而她为了表示自己的一片真心，到最后选择用自己的生命来证明……直到那一刹那，他懵懂的心扉才真正的被撞了开来。

今生今世他都不愿失去她，只要她能康复，往后她爱怎么黏他、缠他都可以，他会用加倍的耐心和爱心来对待她。

“快点好起来，让我补偿你，听到了没有？”这是他发自内心深处的心声。

他认了，他今生唯一的伴侣就是这鬼灵精，再也不会有别人了。

突然，一只厚实的手按在他肩头上，“有我在，她绝不会有事的。”

温仲卿眼光柔和的安抚他，如果他连这点小伤都医不好，那他这个“佛手书生”就该切腹谢罪了。

冷湛心痛难当的说：“可是她伤得这么重……”

“幸好我们的小公主福大命大，当时有人先挡在她前面，不然，只怕连我也束手无策了。”谢天谢地，不然他们这些人都要提头去见阎皇了。“目前她的伤势稳定，只是需要一段时间调养，我会请堂主多派两个丫鬟来照料她……”

“不用了，我要亲自照顾她。”冷湛目不转睛的盯着东方威威，深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断了气。

“你？”温仲卿早就猜到了，却故意装出一脸的讶异。“这样不太好吧！孤男寡女的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总要避避嫌，这可关系到我们小公主的闺誉呢！”

他淡淡的说：“我会娶她。”

“咳、咳！你要娶她？”这回，温仲卿可真的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以前冷湛对小公主可说是避之唯恐不及，现在居然自愿娶这鬼灵精为妻，看来太阳真要打西边出来了。

“等她伤好了，我会亲自回去向阎皇请罪，再求他将她许配给我。”冷湛已作好心理准备了。

温仲卿沉吟了两秒，语重心长的说：“如果你是因为她救了你，心里过意不去才答应要娶她，那我劝你要三思，免得后悔一辈子。”

“不，我娶她是因为我要她，失去她，我才真的会后悔一辈子。”这次他不会再逃避了。

“这是你的真心话？”

冷湛脸色一柔，“再真心不过了。”

“那她就交给你了。”温仲卿可是乐观其成。

“威威，吃药了……”

“有点苦，忍耐一点：．…”

“乖，我帮你擦脸……”

“是不是哪里痛？忍一下，我去叫温大夫来……”

昏昏沉沉中，东方威威只觉得有一个好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说话，那是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可她就是猜不出到底是谁？

不过，这猪头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随便乱碰她的身子，天底下只有她的湛哥哥有资格这么做，她非叫湛哥哥砍死他不可！

湛哥哥，你在哪里？快把这猪头拖下去宰了！

她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好重，累得连张嘴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只能任由对方摆布。好累，为什么会这么累呢？

“很痛是不是？再忍一忍，你很快就会好了……”

不知怎么搞的，那低沉的男声竟抚慰了她的心……

待东方威威终于恢复神志，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温大夫！温大夫！”

冷湛发出惊天动地的叫声，害温仲卿以为出了什么事，跌跌撞撞的冲进来。

“你快看！她醒过来了……”

温仲卿大大的吁了口气，顾不得什么气质，没好气的说：“你要活活把我吓死吗？醒过来本来就是正常的，不过，倒是比我预料的还早了几天，这是好现象。”

东方威威的意识慢慢清醒，乌溜溜的大眼在四周转了一圈，最后定在冷湛身上。她看得好专注、好认真，脸上还带着一丝疑惑。

“威威，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命不饿？口渴不渴？”冷湛关切的问。

温仲卿哑然失笑，“你别急，先让我把一下脉。”

“哦！”冷湛困窘的让出位置。

经过仔细的诊断之后，温仲卿露出十多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情况此我想象中的还好，照这样看来，只要按时服药，再休养个十天半个月，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冷湛，你可以安心了。”还好没有把招牌给砸了。

冷湛眼中散发出喜悦的光芒，“谢谢你，温大夫。威威，这些天你都没有好好地吃一顿，想吃什么？我叫人到厨房给你准备……怎么了？”他终于发现她的异样。

“小公主，你怎么不说话？”这么安静实在不太像她。

东方威威用手肘撑起上半身，让自己坐起来，一双乌眸在冷湛身上打转，表情渐渐变得谨慎，下一个动作则是气冲冲的攫住他的衣襟，一脸兴师问罪的模样。

“你是谁？！可能是太多天没说话，她的声音有些哑。

冷湛的脸色倏地刷白，仿佛天要塌下来了。

她忘了他了？

是老天爷在惩罚他，所以让她忘了他？

“不会吧？”温仲卿惊叫一声，正色的问：“我的小公主，你不要开玩笑，他是冷湛啊！怎么你连他都认不出来了？”她应该没有伤到脑子啊？

“你说他是我的湛哥哥？”东方威威疑心大起，不信的娇喝，“温吞大夫，你不要再骗我了，他才不可能是我的湛哥哥呢！”

温仲卿听得一脸雾煞煞，“啊？”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又是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假冒我的湛哥哥？”她气呼呼的在冷湛脸上乱摸一通，“哼！你一定是戴了人皮面具，我就不信找不到破绽……咦？怎么没有痕迹？”

东方威威摸到最后，才粉尴尬的缩回小手。

“呃……嗯……你、你真的是湛哥哥？”原来是她误会了，那梦中的声音就是湛哥哥，不是干爹，也不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猪头……

“你还记得我？”冷湛的心像吊了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的。

她怪异的看他一眼，“你是我的湛哥哥，我当然记得了。”

“为什么刚才你认不出来？”他的心脏还是跳得很快。

“还不是因为你变了咩，”她自己也吓到了。

这次换冷湛摸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湛哥哥，你突然这么关心我，说话还轻声细语的，人家听了很不习惯咩！所以才会以为有人假冒你，想讨我欢心。”

温仲卿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差点被吓掉半条命，既然这里已经没他的事了，就让他们好好地说说话吧！

他悄悄地转身走出房间，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离去。

“对不起。”冷湛直视她的黑瞳说。

“为什么说对不起？”她此刻的呆相跟乐乐一定很像，谁教她们是双胞胎咩！

“因为我让你等这么久，直到现在才确定自己的心意。”他抛去自尊向她承认自己的感情。

东方威威眨了下灿亮的大眼，“湛哥哥是说……”

“等你的伤好了，我会正式请求阎皇将你许配给我。”他说。

她欢呼一声，扑进他等候已久的怀抱，“湛哥哥，这可是你说的喔！不能说话不算话，否则我还是会死赖着你，这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了。”

“我很乐意。”冷湛圈紧双臂，仿佛想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偎在他的怀里微笑，长长的睫毛捩呀福的，“湛哥哥，这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一直一直巴着你吗？”

“嗯！”

“你也不会再赶我回去了？”

冷湛亲亲她的额头，“如果要回去，我也会跟你一起回去。”

“骗人的是小狗喔！”

他宠溺的笑着，软化了脸上的冷漠。“好，骗人的是小狗。”

“盖章。”东方威威噘起小嘴。

“一定要吗？”此一时、彼一时，此刻的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当个君子。

东方威威没有回答，只是把小嘴噘得更高了。

他清咳一声，慢慢的俯下头，柔情的印上她的唇…！

“我熬了点粥，快趁热吃了。”冷湛细心的吹凉，免得烫到她。

东方威威张开小口，像只嗷嗷待哺的雏鸟。“湛哥哥，喂我。”

他一哂，“真拿你没办法。”

“湛哥哥最好了。”她谄媚的说。

冷湛白她一眼，“我是被你吃定了。”

“湛哥哥，人家的伤早就好了，可以下床了吧？人家已经整整躺了一个月，全身的骨头都快生锈了，还腰酸背痛。湛哥哥，好不好嘛？”她爱桥的问。

“可是温大夫说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再多躺几天此较好，你就听他的话，好不好？”其实温仲卿巴不得她再躺久一点，大家才有清静的日子好过。

东方威威鼓起两颊，忿忿的说：“温吞大夫根本是公报私仇，我看他是故意的，我不管！我不管！人家不要再躺了。”

“温大夫也是为了你好。”冷湛头大的说。

她哼了哼气，“我才不要理他。”

冷湛说话的音调下降了两度，“威威！”

“我就是要下床，谁也阻止不了我！”这段时间冷湛对她的宠爱让她有些得意忘形，竟任性的耍赖起来。

冷湛倏地恢复以前的冷然，“随便你。”

“湛、湛哥哥？”东方威威这才有所警觉，心虚的瞪着他僵硬的背影，她“摇摆”的气焰跟着越来越弱，最后ㄑˉ的一声灭了。

惨了！湛哥哥真的发火了，她可不要他俩的关系又回到从前那样。

东方威威悄悄地下床，像个小媳妇儿似的在他身上磨蹭。

“湛哥哥，人家知道错了嘛……”

见他没有反应，她索性从背后抱住他宽厚的背。

“我听你的话，乖乖的再躺几天就是了，你不要再生人家的气了啦！”

他冷冷的问：“你保证？”

怕他不相信，她粉用力的给他点头。“好啦！我给你保证咩，可是你也要保证不会不理我喔！我最最最讨厌你板起脸不理人了，人家会怕怕。”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不理她。

冷湛淡淡一笑，“你也会害怕啊？这是最新的笑话吗？”

“湛哥哥！”她娇嗔道。

他接住她※来的粉拳，仰头哈哈大笑，再次用自己的双臂拥住她，让一颗

飘泊的心有了归处。

又过了五天：

“虾米？！”东方威威瞪着刚收到的飞鸽传书，简直无法接受这残酷的事实。“那A按呢？”

冷湛处理完公事，正好回房来盯着她，以免她又不安分了。

“谁的信？”

她吐了口大气，再将信的内容确定一遍。

“是玉姊姊写来的，她说乐乐已经找到一位会做许多好吃料理的神厨相公，而且两人在七天前就已经出发回岛上了，这会儿恐怕已经快到家了。”

“这是好事，你该替她高兴才对。”冷湛不解她的反应。

东方威威扁了扁嘴，备受打击的说：“乐乐的动作一向比猪还慢，怎么这回速度这么快，居然此我还早带相公回去？这下我输定了！以后还得叫她一声姊姊，简直丢脸死了！人家不要啦……”

“什么输了？”他听出了些什么。

她还沉浸在失败的打击中，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还不是我跟乐乐打赌，只要谁先带相公回去，那个人就可以当姊姊……啊！”

冷湛眼光一沉，俊脸也拉了下来。“你拿我打赌？”

“啊……不、不是，湛哥哥，你先听我解释。”东方威威转动眼珠，拚命的在脑子里找借口为自己脱罪。“我、我会这么做也是为了乐乐好咩！你也知道她实在太笨了，眼里只有食物，我怕她以后嫁不出去，一个人孤零零的粉可怜ㄋㄟ，所以才故意跟她打赌，为的就是要激励她。难道我这么做错了吗？”只要把错全推给乐乐去担，她就没事了。

“算你有理。”明知她在狡辩，冷湛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让她混过去。

东方威威暗吁了口气，真是好里加在。

“本来就是咩！我可是处处替乐乐的未来着想，只是没料到她会这么快就找到相公，我们就算这时候出发也来不及了。”

“那你就委屈一点当妹妹好了。”冷湛非常清楚，从小她就爱当老大，而乐乐因为个性憨厚才没有跟她争。

她坚决的摇头，“我才不要当妹妹。”

“愿赌服输。”冷湛说。

“有了！”东方威威灵机一动，漾开奸恶的笑容，她真是太佩服自己的脑袋了。“我想到一个能赢乐乐的好办法了。”

冷湛狐疑的挑眉。

“湛哥哥，我们来“煮饭”吧！”她跳到他身上说。

他怔愣一下，“煮饭？你饿了吗？”

“不是那个煮饭，是生米煮成熟饭的“煮饭”。”东方威威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好像他们真的只是在讨论要吃什么。“我要比乐乐早一点生娃娃，这样以后她的娃娃就要叫我们的娃娃哥哥或姊姊了。湛哥哥，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冷湛涨红了俊脸，舌头像是被猫咬掉了。“呃……”这是什么怪论点？

“湛哥哥，你知道这“饭”要怎么“煮”吗？是不是要先脱衣服？来，我帮你……”

“不、不用了……”

“人家我是姑娘家都不害羞了，你是大男人，脸皮就要厚一点，快点把裤子脱掉，还是我先脱？”

“等一下……”

“湛哥哥要先脱吗？那就快一点……”这次她不能再输了。

“我们还是等成亲之后……”如果在婚前要了她，他无法向阎皇交代。

“不要这么“闭素”，我知道湛哥哥会负责的……”

“威威……”冷湛快被她搞疯了。

“我都脱光了，该你了。”她赤条条的身躯在他身上磨来蹭去的。

“威威……”对男人来说，这简直是世上最痛苦的折磨。

“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威威……”

“对了！我小时候偷看过干爹和干娘“煮饭”，第一步要先盖章……”简单的说，就是嘴对嘴啦！

“哦！”他不行了。

“再来是这样，然后……”

“我输了，任凭你处置吧！”就让阎皇赐死他好了。

“你早该认输了，那我们开始“煮”吧！”她发出胜利的欢呼。

后记

梅贝尔

大家对东方威威这个角色应该有些熟悉感，因为从最早以前的《白发狼君驯魔女》中的贝烈兰，到去年的《相公，你好神》中的上官鹂羽，多多少少都能在她身上看到一些影子，梅子写来也格外得心应手，虽然东方乐乐和东方威威两姊妹的性格截然不同，不过又不是完全不一样，至少她们的眼光都很好，挑到的相公都是最好的，而你们此较喜欢谁呢？

写完这对超级难缠的姊妹花，梅子终于解决了两本书债，希望没有让大家失望，毕竟，这次梅子花了两年的时间才下笔，压力不可谓不大，至于其它的呢？只好慢慢等了，相信总有一天会等到的。

这本《鬼灵精》比预定完稿的时间晚了将近半个月左右，因为梅子妈在二月初住院开刀去了。话说去年年底，梅子妈发现右胸口长了个硬块，到长庚检查之后，发现是一块约莫2。5公分大小的肿块，而且是恶性的，必须尽快开刀切除。当时听见这突来的消息，对全家来说简直是青天霹雳，不只梅子妈不相信，就连梅子也同样慌了手脚，因为梅子妈向来很少生病，平时更是少吃油炸类的食物，居然也会得到乳癌，不禁要感叹祸福难料。

后来听了邻居的意见，决定再到第二家医院作检查，直到一月初在北医经过层层精密的超音波、摄影、切片检查之后，确定是乳癌无误，还必须整个切除，以杜绝癌细胞扩散的可能。

在梅子和其它弟妹的轮番说服之下，梅子妈在二月八日那天住院，九日下午便进手术房开刀了。梅子在外面足足等了五个小时，因为乳癌是一种治愈力极高的疾病，而且手术也不困难，不过，这毕竟是梅子家第一次有人住院开刀，心情难免紧张。所幸梅子妈平安的回到病房之后，每个见到她的人都不相信她刚开完刀，而梅子妈的气色、体力都还算不错，隔天便可自行下床上厕所了。梅子在医院陪了七、八天之后，医生才准许梅子妈出院回家，不过，往后还得固定去作几次化疗，防止再度复发。

根据这几天梅子在医院观察的结果，发现到医院检察乳癌的对象从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到五、六十岁的妈妈都有，而且，有这方面疾病的人还相当多，人人无不担惊受怕，唯恐自己真的得到，毕竟对女人而言，乳房是身体上相当重要的器官，即使可以装义乳，可在生理上还是会造成某种程度的伤害，所以事先的预防是必须的。各位不妨在每个月的月事结束后，用自己的双手触摸胸部，检视是否有不明的硬块，或是有任何异状，绝对不要拖延，立即到医院去报到，这才是最好的方式。

说了这么多，最后梅子打算再来办今年的第一次活动，题目很简单，去年向隅的读者朋友们，你们要赶快寄明信片来喔！

活动题目：在“绝代双娇”系列中，你们最喜欢哪一本？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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