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宫番外篇 绝代双娇]《鬼灵精》 作者:梅贝尔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冷大哥,这是我帮你缝的袍子,我……我……” 一名容貌清秀的婢女守候多时,终于等到正准备回房休息的冷湛,她红着脸蛋献上亲手缝制的衣衫,却只得到心仪的男人冷冰冰的一瞥。 “我用不着,你还是留给别人吧!”对于女人的爱慕,他一向不予理会。 一声呜咽由婢女的口中传出,被拒绝的难堪让她只能转身飞奔而去。 宛如冰雕般的俊美脸庞仍然不为所动,继续往前走…… “冷、冷大哥……”又是一声柔怯的叫唤。来人是岛上大厨的女儿蕙心,只见她晕红着双颊,献上亲手做的点心。“听我爹说,你最喜欢吃这种馅饼了,所以我……我特地做了一些想让你尝尝……” “我已经戒掉吃点心的习惯了,你拿给别人吃吧!” 说完,他没有再睬她,迳自走开,留下对方黯然垂泪。 当蕙心也失望的离去后,草丛后钻出一个头上扎着双髻,生得明眸善睐的小姑娘,她墨玉般的黑色眼瞳睁得好大,满脸音一外的喃道:“想不到湛哥哥的女人缘这么好,看他总是一脸会冻死人的表情”居然还有这么多女人喜欢他,真是艳福不浅。看来我以后得多注意点了。” 他可是天下无敌的超级美少女东方威威亲自钦点的相公,岂能青青菜菜就被别的女人给追跑了,那她以后脸要往哪里摆?要是连相公都保不住,那可是粉丢脸的代志ㄋㄟ! 算算时间,他们玩你追我跑的游戏也有好几年了,好像她得了什么可怕的病似的,湛哥哥每回见了她,跑得比谁都快,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看来唯今之计只有先下手为强,让他想赖也赖不掉。 东方威威的大眼骨碌碌的一转,红润的唇角掀起一抹诡谲的笑意,旋即拍去身上的落叶站起来。 湛哥哥,这可是你逼我的。她在心中忖道。 旋即,她用最引以自豪的绝顶轻功,无声无息的跟踪走在前头的人,来到岛上最偏远僻静的一角,耳边依稀听见流水潺潺,定睛一看,原来是山上的雨水经年累月地流下来,形成一道壮观的瀑布,底下俨然成为一座小湖泊。 哇!这里好美喔!有这么棒的地方,她居然都不知道,湛哥哥怎么可以“暗侃”呢?东方威威忿忿的思忖。 刚执行完守夜任务的冷湛,习惯来到这座鲜少有人会来的地方游泳,最主要是这里的幽静能让他的疲惫得到舒缓。 他没有察觉被人跟踪了,迳自脱去身上的衣物。 虽然只看得到背影,不过那身黑亮的皮肤、手臂上的累累肌肉,加上修长有力的腿部线条和结实的臀部,不禁让偷窥的东方威威吞咽了好几下日水,看得屏气凝神、目不转睛…… 想不到湛哥哥的身材这么好,这下卯死了,将来她一定会粉“性福”。东方威威掩嘴吃吃窃笑。 正在裸泳的冷湛陡地感到颈背上的寒毛竖起,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根据多年来的惨痛经验,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让他产生这种骇人的感受。 他如电般的黑瞳本能的射向入口…… “谁?!”冷湛暗自祈祷是他弄错了。 冷不防的,东方威威从暗处蹦跳出来,笑呵呵的跟他打招呼。 “真是太巧了,原来湛哥哥也喜欢来这里洗澡,我们可真有默契,你说是不是?嘻、嘻!” “你……”冷湛僵在原地,脸色乍变的瞪着笑得贼兮兮的鬼灵精。该死!再想到自己赤身裸体的窘况,只得把身体往下沉,以免“春光外泄”。 东方威威可爱的笑靥中藏着狡黠,“你怎么了?不高兴看到我吗?” 他强作镇定的轻咳一声,“你可以先出去吗?等我穿好衣服,这里就让给你,你爱怎么玩都行。”只要他能逃过今天,以后绝不再来这里了。 “可是一个人粉无趣耶!不如我们一块儿洗……” 话声未落,在冷湛张口结舌的表情中,她以最快的速度卸除衣裤,快得让他措手不及。 他震愕的瞠大双目,失声大叫,“你在干什么?!” “要下水当然要先脱衣服罗!”她理所当然的解下粉红色的小肚兜,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 “你有没有一点羞耻心?”反倒是冷湛窘愤的别开俊脸,不敢多瞄一眼。 “扑通!”一声,东方威威像条美人鱼般,利落的跳下水面。“反正我已经看到你的了,为了公平起见,我也给你看一下。何况你是我未来的相公,早晚你都会看到,你不用不好意思。” 冷湛低咒一句,尽可能的和她保持距离。 他的冷淡寒酷对任何人都有效,唯独对她没用,真不晓得是不是上辈子欠她的,这辈子才要接受她无所不用其极的“性骚扰”。 “湛哥哥,我身上又没有病,你干嘛离人家那么远?”他越躲,她就越要靠近他,让他再也无法撇清关系。 “东方威威,你难道不知道我是男人……”他知道她胆大妄为,却不晓得她竟然大胆到这种地步,要是让阎皇知道,他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她泼了他一脸的水,发出咯咯娇笑,“我当然知道了。我看过小宙尿尿,所以知道女人身上没有男人的小鸡鸡。”小宙是赫连叔叔最小的儿子,有一次被她不小心瞄到,这才明白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差别。“不信我可以指给你看……”说完,她深吸一口气,作势要潜下水。 “你想干什么?”冷湛心头一惊,眼捷手快的将她从水里提起来。 东方威威露出一脸狡黠的笑,白嫩的裸臂顺势圈住他的脖子,将他紧紧抱住。 “嘿嘿!抓到你了吧!” “你……”他这才明白自己上当了,冷声喝道:“放手!” “不要!”东方威威索性像八爪章鱼般的缠住他裸露的身躯,“除非你答应做我的相公,不然我永远不放手。” 冷湛铁青着俊脸,气息渐渐不稳,因为他的身体居然对这鬼灵精产生了生理反应,只能拚命的想将她从身上“扒”下来。 “阎皇不会答应的!”他情急的大叫,考虑要不要一掌劈昏她比较快。 她胸有成竹的笑道:“干爹那边,我自然有办法说服他答应,现在的问题是你到底答不答应?” “该死!”冷湛发觉自己越来越“冲动”,迅速坚挺的男性欲望只想往她的女性部位“冲锋陷阵”,他不得不强行压下这股欲望,脸都涨红了。“算我拜托你行不行?”他不得不低声下气的哀求她。 为什么他对其它姑娘都能保持冷漠的态度,唯独面对东方威威,三两下就破功了?不过这也难怪,有哪个姑娘的脸皮跟她一样厚,连刀剑都穿不透,可以毫不矜持的死缠着男人? 东方威威在他身上又磨又蹭的,“你到底答不答应咩?还是要我叫人,让大家过来参观,到时就算你不答应也不行了。” “我、答、应、就、是、了。”他咬牙切齿的制止蠢蠢欲动的欲火,臣服在她的威胁之下。 她眼中散发出胜利的光芒,“这可是你说的喔?” 冷湛沉下冷颜,“现在你可以下来了吗?” “男子汉大丈夫,你看了我的身子就要负责哟!”诡计得逞的东方威威漾开看似无邪的笑靥,笑得像个没有心机的娃娃。 真是天地良心,明明是她自己脱光的,却硬要赖在他头上,他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我明白了。”他决定先暂时敷衍她,等逃过这劫再说。 她粉满意他的表现,甜孜孜的颔首,“那你要早点向我干爹提亲喔!现在你可以慢慢洗了,我先回去了。” “湛哥哥走了?!”东方威威瞪大圆眼,不敢置信的娇呼。 吃着烧饼油条的东方乐乐点了下头,嘴边还沾着几粒芝麻屑,“就是咩!我刚刚在厨房看见蕙心姊姊哭得好伤心,一问之下,才知道你的湛哥哥已经离开岛上了。” 东方威威一脸受到严重打击的模样,“那A按呢?他明明答应我要跟干爹提亲,做我的相公……” “听说是干爹将他调到京城去帮黑哥哥的忙,这一去恐怕很久才会再回来。”东方乐乐同情的说。 东方威威哭丧着小脸,“怎么会这样……” “威威,你不要难过嘛!”东方乐乐笨拙的摸了摸双胞胎姊妹的头,“如果你真的想见他,我们可以去求干爹,让我们到京城去玩,这样你不就可以看到他了?” “不行!”东方威威握紧粉拳娇喝,“听说京城里有很多美女,万一湛哥哥被她们抢走了,那该怎么办?他可是我先看上的,谁都不准抢,我要去把他捉回来。” 东方乐乐好心的提醒她,“你忘了我们被干爹禁足了吗?况且没有干爹的命令,根本没人敢载我们离开。”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我就不信走不了。”她漆黑的眼珠滴溜溜的转动几下,随即鬼灵精似的笑开了。“湛哥哥,你等着好了,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了……” 第一章 繁华的京城入夜后仍是座通宵达旦、歌舞狂欢的不夜城。 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民众也跟着少了警觉性,以致宵小猖獗、窃案频传,即使是天子脚下的京城,仍然时有所闻。 远离声色场所的另一端,月影下隐约映出一道动作敏捷的黑影,身穿夜行衣的蒙面人足不沾尘的掠过好梦正酣的大街,覆着黑面罩的五官只露出一双闪烁不定的眼睛。蒙面人彷佛听见了什么,回头睐了一眼意图跟踪自己的人,眼神略带嘲讽,彷佛在取笑对方的自不量力。 “咻!”的一声,蒙面人倏地窜上一户人家的屋檐,眨眼间消失无踪,彷佛他从来不曾存在过。 另一条预长矫健的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赶到现场,却还是晚了一步,幽深的黑瞳犀利的打量周遭的环境,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没多久,一个身材较矮、体格粗壮的中年男人也随后赶来,他呼吸微促,神情也颇为懊恼。 “可恶!怎么还是让他给逃了?我的轻功没有你这个年轻人好还有话说,可是连你的“飘萍移踪步”也追不上,看来这个蒙面人大有来头。” 说话的人叫万子巃,是阎宫京城总坛的副座,年约五十出头,由于今年即将退休,准备在下个月调回岛上养老,趁着近日有空,带着前来接班的年轻人熟悉一下堂口的事务,没想到居然让他们意外撞上近日来连续窃案的现行犯,这一路追赶下来,想不到还是让对方给跑了。这事若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可是丢光了。 据他所知,“飘萍移踪步”是名列江湖四大轻功之一,能移形换影在转瞬间,听说还是阎皇亲自传授给他身边的这个年轻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着实让他大开眼界,不过,对方的轻功显然更高一层,到底会是什么人呢? “万叔,我们日去吧,”万子巃身边的年轻人淡淡的说。 他怔了一下,“啊?我们不追吗?” 虽然才刚认识这个叫冷湛的年轻人不久,见他不过二十出头,行事却相当沉稳,难怪阎皇会破例派个年轻小伙子来接替自己的位置。这么一想,他不禁有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感慨。 “对方十分狡猾,沿路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追了也是白追。”冷湛的口气平平,没啥高低起伏。 万子巃点点头,“说得也是,不过,至少我们知道对方可不是普通的三流角色,这种事还是留给官府去头痛好了。” 此时,远处传来※阵骚动打破了静谧,看来今夜的窃案很快就会喧腾开来了。 “冷大哥,你来京城已经三个多月了,住得还习惯吗?” “冷大哥,你瞧我们京城多热闹,你一定会喜欢的……” “冷大哥,你平常话这么少,不觉得闷吗?” “冷大哥……” 连续问了好几句,冷湛仍然保持着一号表情,惜字如金,连吭都不吭一声,简直像是对牛弹琴,让这名外形丰满娇艳的美姑娘好不气馁。 再怎么说,她也称得上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美人,虽然家里是经营武馆生意,可如今也算是小有知名度,自从大姊在十年前嫁给阎宫里的专属大夫当续弦,与阎宫攀上了一丁点关系后,再也没人敢看不起“正义武馆”这块不起眼的招牌。而且,有阎宫当靠山,黑白两道总要给点面子,就连官府也不敢随便找麻烦。 而她胡丽菁的身价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加上本身条件又好,多少媒人上门提亲,都被她给拒绝了,可自从几个月前见到冷湛后,她的一颗芳心便不由自主地倾向他,而且,根据可靠的消息来源指出,他有可能继黑修罗之后,成为阎宫京城总坛的堂主。这么优秀的男人可是打着灯笼也无处找,错过了可惜,于是,她开始利用姊夫的关系接近他,可对方不只是个冰人,还像根不解风情的大木头,让她又爱又气。 “冷大哥,你倒是说句话……”胡丽菁轻跺下莲足,忿忿的娇嚷。 冷湛终于有了反应,他淡然一瞟,“要说什么?” “你是不是讨厌我的陪伴?”她使出女人最拿手的绝活,眼含水光的眸着他,饶是铁汉见了也会成为绕指柔。 “没有。”他说。 胡丽菁霎时转忧为喜,笑得如春花初绽,“真的吗?那我可以一直陪着你啰?”她就知道男人爱吃这套,再多花点时间,还怕他不手到擒来,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我没意见。”话才说完,冷湛继续举步前进,身形利落的穿梭在人潮中。 她嗔恼的追上去,“冷大哥,等我一下……” 冷湛向来习惯独来独往,要不是看在她是温大夫的姨妹的份上,他根本不会让她跟在身边,相较于她的矫揉造作,东方威威可就比她可爱多了…… 念头方起,他险些因而打跌。老天!自己该不会真的中了邪吧?居然会觉得那个鬼灵精可爱?!这几年被她缠得都快透不过气来,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她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侵犯”他,如今好不容易逃离“魔掌”,他竟开始想念起她?他并没有自虐的毛病,所以一定只是一时的头脑不清。 他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时,对街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吸引了他的目光。 “呼、呼……冷大哥,你在看什么?”胡丽菁娇喘吁吁的赶上,顺着冷湛的眼光望向对街的钱庄。 只见店里走出一名穿着朴实无华、满脸慈善的中年男人,他一出现,一群百姓马上热情的朝他拱手作揖,将他团团包围住,让人不禁要误以为他是什么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萧老爷子,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一名抱着婴孩的妇人泪流满面的向他跪拜。 中年男人忙不迭的弯身搀扶起她,“快快起来,我承担不起这大礼啊!” “我们也是,要不是萧老爷子及时伸出援手,我们全家早就不在人世了,萧老爷子的大恩大德,下辈子小老儿一定作牛作马来报答您……” “萧老爷子,我们给您磕头……”受过他恩惠的民众纷纷拜倒。 “各位乡亲,你们快别这么说,这真是折煞萧某了,有话起来再说。”中年男人悲悯的望着面露感激的众人,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才好,急急的低叫,“古总管,还不快帮我……” “是,老爷。”跟随在身后的古总管立刻依命行事,将一大票感激涕零的老百姓一一扶起。 冷湛面无表情的看着这感人心扉的一幕。 “他是谁?” “他就是对面那家“萧家钱庄”的老板萧凉,他可是世间少见的大善人,受过他恩惠的人不知凡几,只要有困难去找“萧家钱庄”借钱,不但不必付利息,有时连银子都不用还,所以人家都叫他“萧菩萨”。”胡丽菁说。 他怀疑的斜睨萧凉一眼,“天底下真有这么好的大善人吗?” “我们京城就有一个,大家都很敬重他,就连官府都得敬他三分,要是谁敢说他的坏话,保证被人打个半死。” 彷佛要印证胡丽菁所说的话不假,就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瘦老头出其不意的冲进人墙内,手举拐杖就要往萧凉身上打去…… “你这个糟老头想干什么?”有人及时阻止了一切。 “你……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还我儿子的命来……”瘦老头嗓子粗哑的哭喊着,“我要你偿命……哎呀!”一声痛呼,他被人推倒在地上,只得老泪纵横,却动不了凶手半分。“呜……还我儿子的命来……” “萧老爷子,这个老头大概疯了,您还是别理他。” “居然敢骂我们的恩人,分明是来找碴……” “对、对,我看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各位别激动!”萧凉出面缓和几近失控的场面。“这位老人家对萧某一定有所误会,各位乡亲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吧!”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激烈的情绪渐渐地缓和下来。 “老头,要不是萧老爷子替你说情,我们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 “哼!你要是再敢污蔑我们的大恩人,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萧老爷子,您快上轿,别理这个老头……” 人人脸上都写满了对萧凉的袒护之情,彷佛只要有人敢伤害他,他们铁定会跟对方拚命。 “可是这位老人家看起来又病又饿,实在可怜。、”萧凉沉吟一下,旋身说道:“古总管,将老人家扶进轿中,我要带他回府。” 古总管面有难色,“老爷,这……” “快点!”他沉声道。 “是。”古总管不得不照他的话去做。 萧凉的这番举动,自然又让人为他悲天悯人的行迳竖起大拇指,称赞不已。 瘦老头用尽仅存的力气挣扎,“不……我不要去……” “老人家,你别怕,有什么误会等回我府中再说。”萧凉温言的安抚道。 “不……救……啊……啊……”瘦老头一脸的惊恐之色,张口要叫,陡地喉头只能发出qi書網-奇书咿咿啊啊的声音,连身体都无法动弹了。 古总管轻而易举的将他拖进轿中,当他退出来后,脸上的表情又回到一派殷实的忠仆相。 “各位乡亲,那么萧某告辞了。”萧凉温和的向大家拱手道。 “萧老爷子慢走……” 在众人的恭送下,冷湛也收回打量的目光。 胡丽菁乘机抓住他的手臂ㄋㄞ道:“冷大哥,人家的口好渴,脚也走得好酸,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好不好?” 他不着痕迹的挣开她的玉手,“抱歉,我还有事要办。” “再重要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嘛,况且我跟大姊和姊夫约好在前面的玉祥茶楼见面,冷大哥,你也跟我一起去……” 冷湛微微攒眉,“多谢胡姑娘,今天还是到此为止。” “冷大哥,你怎么到现在还叫我胡姑娘?”她噘起朱唇嗔怨,“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还是你讨厌我?” “胡姑娘……”他的话声嘎然而止,颈后的寒毛蓦地全竖了起来,他心头一凛,本能的瞠大俊目,迅速的环顾周围的人群,在人潮中梭巡唯一能让他毛骨悚然的对象。 胡丽菁发现他的异状,狐疑的问:“冷大哥,你在找什么?” 他没有回答,雷达般的黑瞳没有错过任何一处的来回扫射。 “冷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耐烦的娇哼。 待冷湛确定没事,不由自主的吁了口气。 任“她”再怎么诡计多端,想避开阎皇的耳目来到京城也是不可能的事,准是他神经过敏,以致感觉出了错。 “冷大哥……”胡丽菁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这还是头一回见到冷湛脸上露出一丝丝的慌张失措,不免让人好奇。 冷湛回过神来,神色一整,“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什么?冷大哥……”她气急败坏的在原地跳脚,随即又不死心的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去之后,只见一张细致娇俏的小脸从石狮子后面探出来,红润的双颊鼓得老高,对自己亲眼目睹的画面感到相当不快。 “ㄏㄡ……湛哥哥,你居然背着我在外面偷吃,哼哼!这下你完蛋了。”妒意布满东方威威的小脸,“还有那个波霸女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居然敢跟我抢湛哥哥?真是不可原谅!” 她费尽千辛万苦地来到京城,为了不让人发现她的形踪,这段日子她东躲西藏的,不敢太过招摇,虽然这违背了她的习性,不过,总比被干爹逮回去的好,到时他准会罚她面壁思过。可想不到她那么辛苦,她的湛哥哥居然给他另结新欢?!哼、哼、哼!这下真的把她给惹毛了。 “冷大哥,究竟是什么天大的事非要你去办不可?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想当年大姊也是用这招黏上曾经誓言不再娶妻的姊夫,如今他们夫唱妇随!情比石坚,真是羡煞了旁人,所以胡丽菁决定如法炮制,就不信冷湛不动心”。 “不敢麻烦胡姑娘。”冷湛依旧用他那种要死不死的声音说。 胡丽菁娇媚的笑了笑,“我们都是自己人,冷大哥何必跟我客气呢?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一定会帮你的。”她说这话的用意就是要拉近彼此的距离。 对付女人的痴缠,冷湛巳经被训练得非常老道,比起东方威威那鬼灵精,她只能算是小儿科。 他冷冷的说:“不用了,我应付得来。” “冷大哥,你干嘛跟我这么生疏……”胡丽菁心里急了,她终归是个黄花大闺女,当街追男人已经是她最大的极限了,他还对她耍什么酷?就算抛去了矜持,总还得顾着面子,毕竟京城里可有不少人认得她。 “哎呀!”她没注意到冷湛停下脚步,额头猛地撞上他的背,痛得她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冷大哥,你停下来也要告诉人家一声,你看,都把人家撞疼了……”胡丽菁迭声的娇呼,希望引起他的愧意,可是等了半天,冷湛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冷大哥?冷大哥?” 一股比刚才更加强烈的危机意识从心底泛开,让冷湛俊脸微白、颈背发凉…… 胡丽菁关注的睁大美目,“冷大哥,你是不是病了?” 这种感觉…… 难道是…… “呜……湛哥哥!” 一团粉紫色的“东西”不知从哪里蹦出来,就这么朝他直扑过来,力道之大,连毫无防备的胡丽菁都遭受池鱼之殃,被撞得差点以很难看的姿势趴跌在地上。 冷湛踉跄了一下,这才没跌坐下来。 天啊!让他ㄕˇ了吧!全天下只有“她”有本事让他想拔腿就跑。 他的直觉果然没有错,在极大的震愕过后,他只有认命地接受眼前残酷的事实。 凭冷湛的功夫,没道理躲不开,可是因为他太过惊愕,就这样让那团“东西”巴个正着,像黏稠稠的鼻涕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 “呜……湛哥哥,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人家终于找到你了……”巴在他胸前的小小头颅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湿了他的衣襟。“我跟你说……我好可怜喔……呜……”宛若见到至爱的亲人,第一件事就是哭诉自己悲惨的遭遇。 冷湛忍不住要大叹三声无奈,有气无力的问:“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 “呜……我这么可怜,你还不赶快安慰我?枉费人家千里寻夫……呜……你好没良心喔……”她极其哀怨的控诉他的无情,“人家的盘缠不……不见了……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呜……你还这样残忍的对待我……呜……” 想哭的人是他才对。冷湛一脸挫败的暗忖。 “喂!你是哪里跑来的野丫头?居然这么不要脸地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男人不放,还不快滚开!”从错愕中回过神来的胡丽菁醋意横生的娇吼。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东方威威不悦的斜睨她一眼,那眼神彷佛当她是讨人厌的苍蝇,旋即又将小脸埋进冷湛温热的胸前,继续呜咽,“湛哥哥……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我们以后要相亲相爱,再也不分开了……” 胡丽菁娇容丕变,单手握在剑把上,随时准备拔剑出鞘教训东方威威。“你这野丫头再不放开冷大哥,别怪我不客气了。” “湛哥哥你看……她凶我……呜……”这个不要脸的波霸女人居然敢骂她野丫头?哼哼!给你死! 冷湛朝上翻了个白眼,“不想被凶的话,那你就快点放开我。”这是老天爷开的玩笑,还是他们注定要这样纠缠不清?为什么他就是摆脱不了她? “我不要!”她偷偷朝胡丽菁扮了个鬼脸,气得她娇容扭曲。“湛哥哥,你都不知道我好可怜……没饭吃也没地方睡觉……好惨好惨喔……呜……这些都是你害的……你为什么要偷溜?呜……” 他又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被骂得很冤枉。 “我又没有叫你来。” 东方威威仰起涕泪纵横的小脸,皱了下红红的鼻头,唇边绽出一缕甜甜的笑意,自行解读他的话,“湛哥哥,我知道你心里其实也很高兴儿到我,对不对?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又不会笑你。” “我没有……”遇到她,冷湛总有很重的无力感。 她顺口接下他的话,“没有不好意思就好,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再也摆脱不了我了。” 胡丽菁当了半天的路人甲,很不是滋味的问:“冷大哥,这个野丫头到底是谁?” 起初,她见对方只是个矮不隆冬、充其量只能算是长得古椎的黄毛小丫头,完全比不上自己娇媚美丽,压根儿不把她摆在眼里,可是慢慢的,她居然发现冷湛对她的态度跟自己截然不同,眉宇之间多了一份难以察觉的纵容,让她不敢再掉以轻心。 对于胡丽菁的询问,冷湛觉得没有必要回答,东方威威则不屑向她自我介绍。 冷湛陡地轩起一眉,立刻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你是怎么出来的?”他沉声问道。 “湛哥哥,人家肚子好饿……”她故作无辜状,赶紧把话题转开。 “难不成你……”阎皇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单枪匹马地来到京城,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东方威威眨巴着天真无邪的乌眸,“湛哥哥,你要是没钱请我吃饭就老实说,我可以体谅你经济拮据……”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现在就跟我回堂口,看堂主怎么决定。”趁早将这要命的鬼灵精送走,他才能安心。 居然想用黑哥哥来吓唬她?湛哥哥未免也太小看她了,只要黑哥哥的太座大人护着她,黑哥哥也一样拿她没辙。这叫一物克一物,东方威威在心里贼笑道。 她低头绞着玉葱般的十指,怯怯的问:“湛哥哥,你真的要把我交给黑哥哥吗?” “没错。”冷湛无视于她乞求的目光,冷声说道。 东方威威吸了吸气,我见犹怜的垂下发长的睫毛,唇瓣微微抽动,“人家千里迢迢来找你,你就那么狠心,急着要把人家扔回去!” “别想用这招唬我,我不会上当的。”他上过太多次当了。 她像变戏法似的,眨眼间收起可怜兮兮的表情,拊掌哈哈大笑,“被你识破了,好嘛!等我吃饱了就跟你回去,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鬼灵精怎么变了性,突然这么听话起来了? 冷湛心里虽然有些狐疑,不过,他还是顺了她的要求。 “冷大哥?你们……”胡丽菁微张着嘴,吃惊的看着他们当着她的面走了。 气死人了!那个黄毛丫头到底是谁? 还有,冷大哥为什么任她对他毛手毛脚的,还一点都不生气? 哼!输人不输阵,她也要拚了,看最后鹿死谁手? “喂!你这野丫头羞不羞啊?”胡丽菁柳眉倒竖的拍开东方威威的小毛手,不让她再碰心上人一根寒毛。“就算你年纪小,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总该懂吧?” 东方威威瞟她一眼,一双小手又巴上冷湛的手臂,惹得胡丽菁杏眼圆瞠。 “不懂又怎么样?”谁理这个波霸女人啊! 胡丽菁尖声斥道:“你……你娘是怎么教你的?” 东方威威眼眶倏地一红,作戏般的抽噎几声,“呜……湛哥哥,你听听看,她骂我是没教养的孩子……” 冷湛紧闭了下眼,太阳穴的青筋迸凸。 见心上人没有替对方说话,胡丽菁的态度越发嚣张起来。 “难道我说错了吗?看你小小年纪就这么厚脸皮,过两年还得了,我这是替你娘教训你,别以为冷大哥不吭声就是护着你,他是不想跟个孩子一般见识才容忍你,你可得搞清楚。” “我是不是小孩子,湛哥哥最清楚了,是不是?”东方威威嗳昧的斜睇冷湛一眼,那眼神够让人想入非非了。 胡丽菁的俏脸骤然变色,“冷大哥,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可奇了!看你不像很笨的样子,自己不会想啊!”不待冷湛开口,东方威威已经唯恐天下不乱的继续抹黑。“我跟湛哥哥的关系已经亲密到不能再亲密了,所以,今生今世他只能属于我一个人的,谁也休想跟我抢。” “你……”胡丽菁恨得牙痒痒的,“冷大哥,你快说句话,不要让这个野丫头污蔑你的人格。” 冷湛按了下隐隐作痛的额角,实在不想加入这场女人的战争。 “湛哥哥,你头痛是不是?”东方威威粉贴心的说:“我帮你揉一揉,保证很快就不会痛了。以前干爹也常常头痛,只要我用小手手采两下就马上痊愈了,很神奇对不对?” 他苦笑一下,“我相信。”阎皇被她荼毒了十几年,不犯头痛才怪。 “来,把头低下来,我帮你揉揉。”她举起雪白的小手说。 “不用了,已经不痛了。”他怕被她一揉会更严重。 东方威威执意要拉下他的头,“你不要难为情,我可是不随便帮人家揉的喔!你看我对你多好。”她的身分娇贵,才不会对青青菜菜的人纡尊降贵。 “真的不用了。”冷湛敬谢不敏的说。 胡丽菁气不过的娇斥,“冷大哥,你干嘛这么容忍她?直接叫她滚开不就好了。你不好意思开口的话,那就让我来。” “湛哥哥,她好凶,人家好怕喔!”她才不会跟这个波霸女人一样没风度,哼!想跟她东方威威比,她的功力还没到家呢! 这鬼灵精的字典里什么时候有“怕”这个字了?冷湛失笑的想。 “你刚才不是喊肚子饿?前面有问茶楼,我们先上那儿吃点东西。” 东方威威笑吟吟的说:“好啊!都听湛哥哥的。” “冷大哥,到玉祥茶楼好了,大姊和姊夫都在那儿等我们。”胡丽菁的心里另有一番打算,只要有亲人在旁撑腰,还怕这野丫头在她面前撒野吗? “湛哥哥,既然人家好心推荐,我们就去那一家好了。”她倒要看看这波霸女人在玩什么花样? 第二章 茶楼一隅 四方桌旁坐着一对夫妻,男的年约四十出头,一袭青衫是他惯有的打扮,文雅的气质和外表,看来就像是个饱读诗书的儒生;而身边少妇的年纪整整小了他十二、三岁,容貌娟秀、举止端庄,两人虽然年纪相差甚多,不过成亲十年来,感情却是与日俱增。 “小妹怎么还没来呢?”胡丽满两眼瞅向门口叨念道。 温仲卿为妻子斟了杯西湖的龙井茶,顾左右而言他,“娘子,你看这龙井沏在这只白瓷杯中,浮起朵朵状如莲心的嫩片,难怪人们要称赞它色翠、香郁、味甘、形美,堪称为四绝,嗯……果然是好茶。” 她不禁嗔笑,“我在跟你说小妹,你给我扯到哪里去了?” “小妹是在京城里土生土长的,你还怕她迷路了不成?”他轻啜着龙井道。 胡丽满叹了口气,秀雅的脸上有着淡淡的忧虑。“我倒不是担心这个,相公,难道你一点都看不出来吗?其实小妹心里喜欢的人是冷湛。” “看出来又如何?这是他们年轻人的事,我们也帮不上忙。”温仲卿怡然自得的品茗,对于妻子的烦恼只当作是杞人忧天。 “冷湛这个年轻人沉着稳重,我倒是十分欣赏,不过就是性子冷了点,而小妹的个性我很了解,她是家里四兄妹中的老么,爹向来就惯着她,脾气难免骄纵了些,我看要想撮合这门亲事恐怕不太容易。”她说。 他哑然失笑,“八字都还没一撇,你就想那么远了,我看你是太闲了。” “我真的非常希望小妹能有个好的归宿,这样我也比较放心,她年纪也不小了,即使条件再好,再这样东挑西拣的,只是白白蹉跎了青春。你说我能不趁早打算吗?”她们的亲娘很早就过世了,小妹等于是她带大的,感情上自然又亲了几分。 温仲卿摇头失笑,“依小妹的条件,还怕找不到婆家吗?只要她眼光别再放那么高,京城里多得是优秀的人选任她挑。” “可她偏偏只挑上冷湛一个。相公,有机会的话,你帮我探探他的口风。” 他举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这……”他并不擅长牵红线这种事。 “你们男人私底下比较好说话,你就当帮我这个忙,好吗?”她柔声说。 “好吧!我会找机会问一下。”温仲卿莫可奈何的接受妻子所托负的重任。 “多谢相公。”胡丽满漾开笑脸,眼角无意间瞥向门口,用手肘轻碰一下夫婿,“相公,小妹他们来了。” 胡丽菁领着冷湛他们进了茶楼,走向温仲卿夫妻坐的地方。 “大姊、姊夫,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她娇笑的向两人说。 “我还以为你们逛到忘了时间,所以不来了。”胡丽满的眼光在小妹和冷湛之间游移,满心希望能撮合他们,压根儿没有注意到冷湛身后有一块粉红色的衣角飘动了一下。 温仲卿合上纸扇,含笑的打声招呼,“冷湛,你来了!” “温吞大夫!”一颗古灵精怪的小脑袋猛地从冷湛身后探出来,朝温仲卿咯咯直笑。“嘿、嘿、嘿!我也来了!” “哇!”乍然见到东方威威笑嘻嘻的红润脸蛋,温仲卿儒雅的形象霎时全变了样,那表情比见到鬼还可怕,身躯冷不防的向后一仰,“砰!”的一声巨响,猝不及防的跌了个四脚朝天。 “相公!” “姊夫!”胡家两姊妹赶忙上前关切。 东方威威摇了摇白嫩的食指,啧啧有声地道:“温吞大夫,我知道你见到我很兴奋,不过也用不着这么激动吧!店里有这么多人在看,可是粉丢脸的耶!” “相公,你没事吧?”胡丽满将夫婿扶了起来,“有没有摔到哪儿?” “我、我没事。”温仲卿狼狈的涨红了脸,“我的小公主,是什么风把你吹到京城里来的?”救郎喔!他们夫妻俩好不容易脱离了魔掌,以为有几天清静的日子可过,可这鬼灵精一来就全玩完了。 “因为人家好想念你和满姨咩!知道你们正好回来省亲,专程来看你们,而且湛哥哥也在这儿,我当然说什么都要来一趟罗!”她睁着一双无邪的大眼,粉委屈的问:“怎么了?你不喜欢看到我吗?” 他的脸皮抽搐了几下,口是心非的说:“喜欢,当然喜欢了,你不在的日子还真是枯燥无味。” 东方威威马上绽开比太阳还要灿烂的笑容,笑吟吟的说:“我就知道你们会欢迎我,没关系,我保证从现在开始,你们每天的日子都不会无聊了。” 温仲卿夫妻俩互觑一眼,只有苦笑的份。 “大姊、姊夫,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干嘛怕这个野丫头?”胡丽菁板起娇颜,“涮!”的拔出剑来,毫不留情的朝东方威威刺了过去,“这个野丫头实在太没规矩了,看我怎么教训她,看剑!” “小妹,快住手!”温仲卿夫妇情急的大叫。 冷湛右臂一振,倏地用手中的长剑格开她的攻势。 他的举动如同火上加油,让胡丽菁更加无法忍受。 “冷大哥,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她娇喝。 他俊脸微微一沉,“胡姑娘,她的事我自会处理,不劳你动手。”就算这鬼灵精再怎么胡闹乱来,终究还是阎皇的心肝宝贝,他不会任她被人砍杀而坐视不理。 “小妹,你别冲动!先坐下来再说。”不用比,胡丽满也知道她绝对斗不过东方威威。 胡丽菁火气上扬,一时拉不下脸来。 “大姊,怎么连你们也替这野丫头说话?” 东方威威故作天真的问:“满姨,她真的是你妹妹吗?” “是呀!她叫丽菁,是我们家中最小的妹妹。”胡丽满忙不迭的介绍,希望东方威威能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要太为难她。 东方威威登时笑岔了气,夸张的前仆后仰。 “原、原来你叫……狐、狐狸精……哈哈……” “是胡、丽、菁,你的耳朵听到哪里去了?!”胡丽菁气愤的吼道,她最气有人拿她的名字作文章。 “叫起来很像嘛!你就不要太挑剔了。”她笑得全身都在“皮皮挫”,还摆了摆小手,好像在说“你就别再难为情了,反正大家都知道你是狐狸精”。 胡丽菁为之气结,“你……你……” “你不要太过分了!”冷湛寒着脸低斥。 东方威威朝胡丽菁扬了扬眉毛,“对嘛!你不要太过分了。” 冷湛没好气的斥道:“我说的是你。” “我?”东方威威指了指自己的俏鼻,“有吗?”扮无辜她最在行了。 冷湛用眼尾瞟她,东方威威只好噘起红滟滟的小嘴,“又不是我先开始的,是她一直骂人家野丫头,我这叫“正当防卫”。” “好了,你不是饿了吗?还不坐下来。”他一心一意只想赶快将她喂饱,然后把她丢给堂主操烦去,自己也落得轻松。 东方威威笑咪咪的扬起菱唇,“湛哥哥,我口渴了。” “喏,拿去。”他亲自倒茶给她。 “湛哥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东方威威紧挨在冷湛身侧,炫耀的瞟向一脸妒意的胡丽菁,“狐狸精阿姨,你刚刚不是也口渴吗?怎么不喝呢?” 胡丽菁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这个仇她记住了。 “我不叫狐狸精,还有,我才十八岁,还没有老到要人家叫我一声阿姨。”这个野丫头敢跟她作对,她不会轻饶她的。 “可是,你既然是满姨的妹妹,算起来也就是我的长辈,人家说论辈不论岁,叫你阿姨也是应该的。满姨,你说对不对?”她口齿伶俐的强辩。 “呃,对、对。”胡丽满只能干笑,她可不想得罪这位刁钻的小公主。 东方威威的大眼一溜,将目标又转回看起来想夺门而出的温仲卿身上。 “温吞大夫,你的脸色好难看,这样不行喔!身为大夫怎么可以随便生病?小心砸了自个儿的招牌。” “我没病,可能是早上不小心吃坏肚子,回去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他朝妻子使了个眼色,准备相偕脚底抹油——落跑了。“你慢慢吃,我和你满姨先回去了。” 胡丽菁有些吃惊,怎么平日个性沉着的姊夫一见到这野丫头,活像是老鼠见到猫似的? “姊夫,你早上不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吃坏了肚子?” 温仲卿登时额泛冷汗,“呃……我……其实……” “温吞大夫,大人是不能说谎骗小孩的喔!你怎么可以做坏榜样呢?” 东方威威一脸黠笑,看得温仲卿夫妻俩头皮发麻。 温仲卿尴尬的用咳嗽带过,“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这样才对嘛!既然好多了,那可要多补充一点营养。湛哥哥,赶快点些东西来吃吧!”她大大方方的以客代主。 冷湛招手叫来伙计,点了几样可口的茶点。 “姊夫,这野丫头有什么可怕的?为什么你们都那么怕她?”胡丽菁越看越不对,忿忿的问:“她到底是谁?” 东方威威此刻才故作一脸惊讶状,“啊?我还没有跟你自我介绍吗?那你可要听清楚了。我叫东方威威,我干爹叫东方聿,江湖上的人都叫他阎皇。这下你总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胡丽菁震惊的胰向温仲卿夫妇,见他们颔首,这才确定了这野丫头的身分。 想不到这野丫头的后台这么硬,难怪连冷大哥都不敢得罪她。胡丽菁在心里为冷湛抱屈。 冷大哥一定是碍于阎皇才容忍她的胡作非为。嗯!这么想就说得通了,不然哪个男人会看上这个性格顽劣霸道,还没完全“转大人”的黄毛丫头?她也不想想自己的条件,竟妄想要巴上冷大哥,哼!她真替冷大哥感到不平。 她一定要救冷大哥脱离火海…… 咬了一口茶楼伙计送来的一笼水晶包子,咀嚼了两下,雨滴豆大的泪珠骨碌碌的从东方qi書網-奇书威威的眼眶滚了下来。 “呜……好、好好吃……”她呜咽的说。 胡丽菁乘机奚落道:“好吃就好吃,有什么好哭的?真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怎么了?为什么哭?”胡丽满见她哭得鼻头都红了,不由得牵动了母性的本能,“是不是舌头让包子给烫着了?”虽然这鬼灵精平时的嗜好就是整人,不过,终究是因为孩子气重,完全没有害人之心,当她可爱的时候,还是让人忍不住疼到心坎里去。 东方威威用力地将眼泪、鼻水吸回去,抽抽噎噎的说:“我、我只是突然想到乐乐,她一定会喜欢吃这种包子,如果她在这里,不知该、该有多好……”她和乐乐打出生开始就不曾分开这么久过,即使平日她总是嫌乐乐像猪一样爱吃又贪睡,可是乐乐在她心中却占了任何人也无法取代的地位。“呜……湛哥哥,人家好想乐乐……” 冷湛忍耐的闭了下眼,这个动作似乎已经变成他的习惯了。 “那就早一点回岛上去,不就可以见到她了?” 她露出极为罕见的心虚表情,“可是回去也一样见不到。” “为什么?” 东方威威试图用傻笑混过,“呵、呵!因为……乐乐也不在岛上咩!” “你说什么?!”冷湛用比平常还高的分贝吼道。 东方威威惊跳了一下,佯装害怕的拍了拍胸口,“湛哥哥,你从来没这么大声过,真是一鸣惊人啊!你看大家都被你吓到了。” 冷湛也没想到自己会失控,但他顾不了其它人讶异的反应,用手揩了下俊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湛哥哥,你不要担心,乐乐虽然看起来笨笨的,可是人家说傻人有傻福咩!相信她很快就可以找到相公,到时我们就可以一块儿拜堂成亲了。你说我的安排好不好?” 胡丽菁闻言,“喀!”的一声放下茶杯,美目微瞠的怒斥,“你凭什么要冷大哥跟你拜堂成亲?你可不要以为自己是阎皇的干女儿,就可以任意摆布别人的未来,冷大哥绝对不可能娶你的!” “湛哥哥没跟你说吗?”东方威威一脸狡黠的问。 “说什么?” 东方威威挑起弯弯的柳叶眉,洋洋得意的说:“湛哥哥是我的未婚夫,他亲口答应要向我干爹提亲,到时欢迎你来喝喜酒。” “冷大哥!她说的是真的吗?”胡丽菁的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 就连温仲卿夫妇也感到很意外,尽管时常看到东方威威跟在冷湛屁股后头,也只当她是小孩子爱玩,从来没有联想到其它地方去,没想到…… 冷湛横了东方威威一眼,张口欲言,却被她抢先一步。 “合田然是真的了,湛哥哥,你不要忘了,上次我们在瀑布那边一块洗……唔……唔……”她话才说到一半,一只大手飞快的盖住她喳呼的小嘴,不让她说出更惊世骇俗的话来。 “看来你已经吃饱了,我们该走了。”冷湛拎起她娇小的身子,半押半拖的逃离现场,免得她四处张扬那段糗事。 “冷大哥!冷大哥!”胡丽菁的脸色乍红乍白,恼怒得拍桌子泄愤,“真是气死人了!”无端冒出个程咬金来,坏了她的好事。 胡丽满婉言安慰,“小妹,别气了。” “教我怎么能不气呢?大姊,你可要帮帮我。”她娇声要求。 “帮你什么?” 她面带羞意的嗔道:“当然是帮我……大姊,你知道的嘛!” “这……”胡丽满会意过来,面有难色的观向夫婿,慎重的说:“小妹,大姊当然希望你能有个好的归宿,而且,我和你姊夫都很欣赏冷湛的为人,可是现在……” 胡丽菁神色一正,“现在有什么不同?就因为那个叫东方威威的野丫头介入,你就要我放弃他?她凭什么?” “小妹……” 她急切的问:“难道他们真的订了亲?” “这我们倒没听说,不过……”胡丽满很是左右为难。 “既然没有,我没道理先打退堂鼓,除非冷大哥亲口承认要娶她,不然我不会死心的。” 胡丽满用眼神向夫婿求救。 收到娘子的信号,温仲卿不得不插手管了。“小妹,你大姊的意思是先看情形再说,因为我们还不了解冷湛的想法,不希望你把感情放得太快,更不希望见到你伤心难过。” 胡丽菁日气也放软了些,“我当然明白大姊和姊夫的意思,可我就是不想输给那个野丫头,就因为她是阎皇的干女儿,冷大哥就得对她百依百顺的,这太没道理了!” 温仲卿轻叹一声,“唉!你是斗不过那个鬼灵精的。” “你姊夫可是吃过她不少苦头,就连阎皇见到她都会头痛,你就知道她有多难缠了。”胡丽满苦笑了下,一想起当年的事仍是心有馀悸。 胡丽菁被这番话勾起了好奇心,“姊夫,她到底做过什么?” “说来话长,这事要打从三年多前说起……”温仲卿啜了一口快凉掉的龙井,思绪跌入那段可怕的回忆里。 温仲卿年轻时闯荡江湖,无论是什么疑难杂症,没有他医不好的,所以有了“佛手书生”的外号。 不过,就因为他始终秉持着医者仁心的态度,不管病患是富人、穷人、好人,还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他都义无反顾的拯救对方的生命,直到他治好一名被官府通缉的罪犯,而对方竟恩将仇报地奸杀了他挚爱的妻子后,他的观念才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从此,“佛手书生”便自江湖中消失了。 后来,他在一次旅行中结识了阎皇,受邀成了阎宫的专属大夫,当时他立下誓言,除了阎宫的人之外,他不再替外人看病。而那鬼灵精听说了他的过去后,居然想尽办法要测试他的医术是否跟传闻中的一样神。 最气人的是,她竟勾结了行事邪气的百毒郎君。当时,百毒郎君是阎皇特地为另一个干女儿请回来的贵客,明知道他俩是死对头,她和百毒郎君两人居然连成一气,三不五时的在饮食中下毒,不慎吃到的人少不得一阵折磨。照理说,百毒郎君的毒都有解药,偏偏那鬼灵精自作聪明,将好几种毒药混在一块儿,根本无药可解,而百毒郎君也就乐得作壁上观,等着看他出糗。 当时他夜以继日的绞尽脑汁,赶在最后一刻配好解药,而那鬼灵精还很不服气,最后居然把毒药下在自己身上。温仲卿每想到这里,就替自己捏了把冷汗。 那时情况甚为危急,阎皇森冷的眼神紧盯着自己,害他医得胆战心惊,就怕那鬼灵精不小心一命呜呼,他也得跟着陪葬,好不容易将她从阴曹地府里救了回来,她居然还笑嘻嘻的直说好玩,害他足足作了大半年的噩梦。之后,他就打定主意,能离那鬼灵精多远就尽量问远一点。 听完事情的经过,胡丽菁对东方威威的印象更差了。 “太过分了!姊夫,难道就连阎皇也任她胡作非为吗?” “她们姊妹俩可是阎皇的心肝宝贝,阎皇顶多是骂她们几句,或者是禁足罢了。”阎皇为人亦正亦邪,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怎么会这样?”胡丽菁一睑的难以置信,气愤的问:“姊夫,那你一定很讨厌那个野丫头了,对不对?” 温仲卿一时语塞,“呃……这……” “难道不是吗?她害你差点丧命,你不是应该讨厌她吗?” 胡丽满和夫婿对视一眼,不由得失笑,“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那鬼灵精就是有本事让人家对她又爱又怕,只要她不调皮捣蛋,还真是可爱得不得了,有时候我还会想,如果她是我们的女儿该有多好。” “是啊!就像每个做爹娘的一样,对自己顽皮的孩子总是又头痛、又喜爱。”温仲卿好笑的说。 胡丽满点头赞同夫婿的想法,“就是这种感觉。” 胡丽菁呆了一下,“大姊、姊夫,你们的意思是帮她不帮我啰?” “小妹,我们没有这个意思。”胡丽满敛起笑容说。 “你们就是这个意思。算了!我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不需要你们帮忙了。”她骄纵的顶了回去!旋即怏怏的离去。 胡丽满急急的唤道:“小妹……” “由她去吧!”温仲卿轻声制止妻子,“感情的事不是我们能干涉的,如果冷湛喜欢她最好,如果他另有喜欢的人,我们也勉强不得。” 她忧心忡忡的叹气,“唉!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在回总坛的路上,东方威威双手亲昵的巴住冷湛的手臂,活像他会跑掉似的,一刻也不肯放手,只差没把他整只胳膊给卸下来。 “很多人在看,你可不可以……” “不要!”东方威威不待他把话说完,就直截了当的拒绝。 冷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问出五年来心底的疑惑。 “你为什么就非得缠着我不可呢?” “这还用问吗?”她斜睨他一眼,好像他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因为你是我亲自选中的相公,我当然要缠着你了。” 他用手抚额半晌,“你还小,将来会碰到比我更好的对象……”在冷湛眼中,她还只是个孩子,哪懂得什么叫成亲?恐怕她还以为只是在玩扮家家酒。 东方威威娇俏的一笑,眼神灵动有神。 “我才不要什么更好的,我只要湛哥哥一个就够了。”每个人都当她还是年幼无知的娃儿,可是她比谁都了解自己要的是什么东西,或许当时她只是半开玩笑的要他作她的相公,可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她也渐渐认了真,这辈子都认定他了。 “我们不适合。”冷湛沉声道。 她耸了下肩,“只要我认为适合就好了。” “你……”什么叫做有理说不清,他现在总算了解了。 “湛哥哥,这京城跟其它地方果然不一样,你看!那边有好多好玩又有趣的东西耶!” 冷湛睨她一眼,淡淡的说:“别打歪主意,我们要直接回总坛。” “我又没说不跟你回去。”东方威威装出粉无辜的表情,试图让他撤下心防。 他寒声道:“不是最好。” 东方威威偷偷吐了下粉红小舌,心忖,湛哥哥,认识这么多年,你还是太低估我的本事了,这回你可失算了。 两人一路上就像拔河似的,花了比平常多了两倍的时间,终于日到了阎宫位于京城的总坛。 一进门,万子巃正巧迎面走了过来,见到东方威威先是一愕,继而开心的大笑。 “这不是我们的小公主吗?”万子巃大概是没吃过她的苦头,才能这么热烈的欢迎她的到来。 她用甜得可以腻死人的嫩嗓轻唤,“万爷爷好。” “万爷爷好几年没看到你,想不到你已经长这么大了,看来再过不久就可以嫁人了……咦?还有另一个小公主呢?”他想起跟东方威威长得一模一样,却总是零嘴不离口的小娃儿。 东方威威笑得更甜美了,“乐乐这次没有跟我来。万爷爷,你真是越来越年轻了,一点都不像是要退休的样子,一定是干爹弄错了。” 被她这么一夸,万子巃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呵呵……瞧你这小嘴像抹了蜜似的,万爷爷今年都五十好几了,也该退休享享清福,让年轻人有一些表现的机会了。” “万爷爷以后回到岛”,我就可以每天去找你玩了。”她像个爱撒娇的孙女般哄他开心。 万子巃闻言乐不可支,“那真是太好了,这样万爷爷就不会寂寞了。” “万叔,不要被她的外表骗了。”冷湛实在不忍见他也成为受害者之一。 “你怎么这么说呢?”他略带责备的说:“我们这两位小公主可是谁见了都喜欢,我还巴不得自己有这个好福气,有这么可爱的孙女在身边呢!” 东方威威听了猛点头,“嘿咩!嘿咩!还是万爷爷有眼光。” “万叔,堂主在吗?”冷湛插嘴,不想跟她一般见识。 万子巃含笑的问:“应该在黑魁阁里,有事吗?” “我们是有点小事要去找黑哥哥。”说话的是满脸诡笑的东方威威。 “那就进去吧!”万子巃点了下头,忍不住疼爱的摸摸她的头,至今未娶的他最喜欢的就是小孩了。“待会儿有空再陪万爷爷聊聊。” 东方威威乖巧的颔首,“嗯!” 待万子巃走后,冷湛也拉着她往里头走去。 “哇!不得了了,湛哥哥,这可是你第一次主动牵人家的小手耶!”东方威威大惊小怪的娇喊。 他下颚一紧,面无表情的带着她往黑魁阁的方向走…… “湛哥哥,你年纪还这么轻,别老是学那些老头子板着一张脸吓人嘛!这样会很快老的,知道吗?说不定将来我们成了亲,人家还以为我们是老夫配少妻呢!我是无所谓啦!不过你就有点委屈了,这样我会粉心疼的耶……”也不管他有没有在听,她自顾自的说下去。 冷湛强忍着叹气的冲动,只想赶快将这烫手山芋丢给别人接手。 而黑魁合门口上名邪俊男子挑眉眸着他们的到来。 见到他,东方威威张开双臂,像个小疯子似的,又叫又笑的投向对方的怀抱。 “黑哥哥,我好想你喔……” 第三章 翌日一早 那鬼灵精应该被堂主打包送回岛上去了吧! 冷湛如释重负的吁了口气,总算又可以找回清静的日子,少了块牛皮糖在身边纠缠不清,他真的觉得这个世界还是非常的美好光明。 他交代仆人替他准备一道什锦窝窝面,没一会儿工夫,早膳便送来了,冷湛还特地选在院子里的凉亭内用膳,打算安安静静的享受一下此刻悠闲惬意的气氛。 吃了几口热腾腾的面食,冷湛没来由的停下筷子。那鬼灵精真的会老老实实的回去吗?依他对她的了解,她绝不是那种乖乖牌,半途铁定会想尽办法落跑,万一在外头出了事该怎么办? 真是奇了!他甩了下头。他何必担这个心?只要她不要再来缠他,其它的事有堂主担心就够了。 冷湛再度举箸,夹了几根面条人口,他不经音一的抬起早眸,却见到足以令他大惊失色的人影—— 东方威威像只纯真无邪的小白兔般,一蹦一跳的娇小身影越来越近,冷湛可以明显的见到那张俏丽的小脸上堆满了狡狯的笑意。 她“咚!”的”声跳进凉亭中。“湛哥哥早。” “咳、咳、咳!”冷湛登时被面条给噎个正着,咳个不停。原本他还寄望眼前的一切是幻觉,想不到居然是真的。 她一脸天真无欺的轻拍他的背,“湛哥哥,你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连吃个面也会噎到?” 冷湛捂着嘴巴,呛咳的说:“你……咳咳……你……” “你是要问我怎么会在这里,对不对?”她笑得没有半点城府。 他边咳边点头。 东方威威马上“变脸”,鼻头一皱,挤出两滴晶莹粉泪,“湛哥哥,你伤了我幼小的心灵了,你就那么讨厌看到我吗?人家黑哥哥还一直叫我留下来多玩几天,每个人看到我都好热情,只有你不喜欢我……呜……” “老天……”谁来救救他?冷湛把脸埋在手心里哀嚎。“堂主怎么会可能答应让你留下来?你又耍了什么花样?” 她垂下眼皮,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人家只是不小心说溜了嘴,跟黑哥哥说我们一起洗过澡的事情,黑哥哥就突然答应让我留下来了。” 冷湛的俊脸猛地大变,“你说什么?!” “哇!湛哥哥,你的声音真是中气十足,好雄壮威武、好有男人味喔!”她双手合十,用崇拜的目光“瞻仰”他发青的脸色。 恍若一座沉寂多年的死火山在一瞬间变成了活火山,整个爆发开来。 “东、方、威、威!”他气极地大吼。 东方威威举起藕白的右臂,皮皮的笑说:“有。” “你怎么可以……可以……”冷湛用一根颤抖的手指比着她,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那天明明是你自己跳下水,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误导别人的话?!” 她歪着头颅,纳闷的问:“我有吗?” 冷湛嘶声大叫,“还敢说没有?” “可是这两者的意思不是差不多吗?”东方威威装傻的问。 “差多了,”他再也无法容忍她的胡来了。 见他脸色铁青,她才识相的露出认错的表情。 “对不起嘛!人家下次不敢了。” “你……”冷湛紧闭了下眼皮,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三好,你要留下来可以,但是不许再缠着我,否则我不会对你客气的。” 东方威威的嘴角倏地扬得老高,自动扭曲他的话。“没关系、没关系,你不用对我太客气,我不会在意的。” 跟这要命的鬼灵情说话,再有修养的人都会被气得死死昏昏去。 他没好气的瞪着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湛哥哥,你不生气了是不是?”她小心翼翼的问。 冷湛横她一眼,心想,绝不能让她左右了自己的情绪,否则就输了。 于是,他问着头继续吃面,把她当作透明人。 东方威威唇边漾着一抹好笑,两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的觑着他。 呵、呵!她鬼灵精的外号可不是叫假的,哪这么简单就被丢回家去? 她骨碌碌的大眼直瞅着冷湛那张拉得长长的俊脸。她的湛哥哥在阎宫可是年轻一辈中最被看好的人才,她还曾偷听到干爹和赫连叔叔的对话,似乎有意重用提拔他,有了这么好的一张长期饭票,将来包吃、包穿、包用,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以后她只要跷起腿当少奶奶,啥事都不必做,从此过着无忧又无虑的快乐生活,人生真是太美好了。 就在她正兀自作着美梦时,院落外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没见到人影,就先听见一声惨叫—— “啊……救命呀!”是胡丽菁的叫声。 东方成成两手托着腮帮子技笑,“嘻!狐狸精上钩了。” 原本胡丽菁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就是想趁冷湛还没出门之前拦截他,可万万没料到才刚踏进门就踩中了陷阱,被人倒吊在半空中,吓得她险些魂飞魄散。 “冷大哥,快救我……”虽然她学过几招防身功夫,终究只是花拳绣腿,一遇到危机,啥都忘光了。 冷湛斜睐一眼始作俑者,“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在保护我未来相公的清白,免得一些不要脸的狐狸精来骚扰你罢了,更何况,是她自己要来的,怨不得我。”东方威威说得可是理直气壮。 “快放我下来!来人呀!救命……”胡丽菁失声大叫。 东方威威吃吃窃笑,根本不打算去救人,谁教这狐狸精敢跟她抢相公,不给她点苦头吃,可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冷湛见状,只好先去救人再说。 “冷大哥,谢谢你。” 还没见到人,东方威威就先听见狐狸精娇嗲的声音,不禁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你、你怎么还在这里?”胡丽菁才走近凉亭,就见到东方威威已先自己一步缠在心上人身边,心口不禁往下一沉。这野丫头还真不好对付。 “你这个客人都能来了,我是这里的主人之一,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你这分明是想乞丐赶庙公嘛!湛哥哥,你看她是不是很过分?”她开玩笑似的抱怨。 胡丽菁急得踩了下脚,就怕坏了自己在心上人心目中的形象。“你不要乱说,我哪有像你说的那样?” “湛哥哥不说话,就表示我说对了。”东方威威就看准冷湛的脾气,他根本懒得插手管这种事。 胡丽菁轻咬了下红馥的唇瓣,装出楚楚可怜的娇态,“冷大哥才不是那种不辨是非的人,你休想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 “哦?是这样的吗?看来你受的教训还不够。”一旦受到威胁,她的反击可是很可怕的,刚才只是小小的警告而已。 胡丽菁听出她的话中之意,一时怒焰高张,“原来刚刚是你这野丫头搞的鬼!” 东方威威一脸挑衅,“不错,就是我咩!你想怎么样?” “真是没教养的野丫头,冷大哥是看在阎皇的面子上才容忍你,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嚣张过了头了。”胡丽菁咬牙道。 东方威威大大的明眸滴溜溜的一转。“湛哥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她?” 胡丽菁羞红了脸蛋,满脸殷切的等待他的回答。 冷湛横睨东方威威一眼!便起身离去,那意思彷佛在说她的问题很无聊。 “湛哥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喜不喜欢她?”东方威威抓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走。 他语气含霜的丢下一句话。“与你无关。” 这下换胡丽菁幸灾乐祸了。“呵呵……你听见冷大哥的话没有?我们的事和你无关,你还是快点回家去吧!” 得意完了,胡丽菁赶紧追上走在前头的冷湛。 哼!敢笑她,简直是找死! 东方威威朝她扮个鬼脸,唇角噙着一抹狡诈的笑意,扬起白嫩小手,朝她洒了些白色粉末。“看我痒痒粉的厉害!” “哎呀!好痒……怎么回事?”不一会儿,远处传来胡丽菁尖锐的叫声,“痒死我了……姊夫,快来救我……” 呵、呵……看她还能嚣张到几时?东方威威在这头吃吃偷笑。 而另一头,中了暗算的胡丽菁哭叫着找来温仲卿夫妇,才一会儿工夫,她的脸、脖子和手臂的肌肤都被她抓破皮了。 “姊夫,快帮我止痒……人家好难过……”胡丽菁无法克制自己,不断的用指甲去抓,本想减轻痛苦,反而越来越痒。 温仲卿只消一眼就看出是谁的杰作了。“这是解药,快把它吞了。” “谢谢姊夫。”她忙不迭的把米粒大的红色药丸吞了,积在胸口的怒气再也咽不下去了。“这一定是那个野丫头干的好事,居然敢陷害我,真是太可恶了,这个仇我非报不可!” 胡丽满柔声相劝,“小妹,大姊不是告诉你别去惹她吗?她只是个孩子,你就多让让她——” “为什么我就非得让她不可?冷大哥明明就不喜欢她,她却像只打不死的蟑螂一样,老是缠着他不放,连我都替她感到丢脸,她还不识相,简直让人讨厌透了!”说到底,她就是嫉妒,嫉妒她可以不顾羞耻的黏在冷湛身边,而她却办不到。“大姊,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 “大姊这么说也是为了你好啊!”胡丽满叹道。 可惜胡丽菁一点都不领情。“我非给那个野丫头一点教训不可。” “小妹,你要上哪儿去?” 胡丽菁明艳的五官泛出冷意,“当然是去找冷大哥替我讨回公道了。” “冷大哥,人家又没有招惹她,那个野丫头竟对我下这么狠的毒手……要是破了相……人家也不想活了……”胡丽菁泪涟涟的说。 冷湛眉峰轻拢,“我会找她谈的。” “人家要你现在就去找她,我要亲眼看到你教训她的样子。”否则难消她心头之恨,胡丽菁在心里忖道。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胡姑娘,我先代她向你道歉,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看在阎皇的面子上,他只得替那个鬼灵精收拾烂摊子。 “冷大哥,为什么你们都这么纵容她?你是这样,我大姊和姊夫也是这样,就因为如此,她才会变本加厉、无法无天,以为没有人治得了她。”没见到那野丫头被修理,她实在是不甘心。 “她也许胡闹惯了,不过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壤。”冷湛也不懂自己干嘛费事帮她辩解。“请胡姑娘就原谅她这一次。” 胡丽菁妒意难消的咬着朱唇,“冷大哥,明摆着你就是护着她对不对?” “这还用问吗?湛哥哥当然护着我这个美丽又可爱的未婚妻了,难不成还护着你这个外人吗?”不知死活的东方威威大摇大摆的走过来,脸上不见半点愧意。 “你……”她为之气结。 东方威威热情如火的跳到冷湛身上,得意的说:“湛哥哥,你居然会替人家说话,我真的越来越爱你了,来!给你一个大大的奖赏……啵!”说着,她趁其不备地在他脸上印下一个香喷喷的吻。 霎时,彷佛有道电流通过他的全身,他不禁面红耳赤的低吼,“别闹了!” “不要脸!”胡丽菁头顶生烟的啐道。 “我是湛哥哥的未婚妻,亲他是天经地义的事,你是羡慕还是嫉妒?”她嘲谑的讽刺道。 冷湛老羞成怒,不由得大发雷霆,“够了!我只把你当作妹妹,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 东方威威倏地蹙起秀致的眉心,眼光在胡丽菁身上打量了一会儿,突然若有所悟地弹了下手指轻叫,“我明白了,湛哥哥,是不是你比较喜欢大胸部的女人?” 平平都是女人,她的胸部就恍人家的小很多,虽然好歹也称得上是“小肉包”,不过再怎么比,也比不上狐狸精的“小王西瓜”。 冷湛俊脸一红,怒目相视,“胡扯!” “有什么关系?如果你真的喜欢大胸部的女人,我也可以努力让胸部长得跟狐狸精一样大,这样你就不会再把我当作妹妹了,对不对?”她眼神无比认真的问。 他心口一缩,不过,他选择忽视那股异样的感受。 “不管你怎么做,在我心中,你永远只是阎皇的干女儿,我也只会把你当作妹妹来看待,一辈子都不会改变。”说完,冷湛显得有些局促的走了。 “听到了没有?冷大哥只把你当作小妹妹,你还是死心吧!”胡丽菁幸灾乐祸的嘲笑几句,很快的追了上去。 婢女端来一只陶制的大碗盅,“小姐,你要的汤煮好了。” “快放下来。”东方威威催促道。 “是。”婢女把碗盛放在桌上后便站到一旁。 东方威威先做了个深呼吸,才拿起汤匙舀了一口吹凉,然后放进口中。 这锅青木瓜炖排骨汤可是她特地请温吞大夫帮她调配的“丰胸秘汤”,只要不间断、努力的喝,她的胸部很快就不会输给那个狐狸精了。 可是,她最讨厌吃的水果就属木瓜排第一了,只要闻到味道她就想吐,可是为了让湛哥哥爱她,再难唱也要把它喝光。 “呕……”她干呕了一下,却还是继续把汤舀进口中。 “小姐,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锅了,若是一下子喝太多,肚子会不舒服的。”婢女担心的说。 东方威威仍旧捏着鼻子继续喝,“你真笨!就是要喝多一点才会快点见效,不然我的湛哥哥就要被那只狐狸精抢走了。” “小姐,喝慢一点……” 她连喝几口汤,低下头瞄了眼自己只能称得上“小肉包”的胸部,想要长得跟狐狸精的“小王西瓜”一样大,到底得喝几锅才行?罢了,还是先喝再说吧! 好不容易见了底,总算能喘口气了。 “再去熬一锅来。”她说。 婢女吓了一跳,“小姐,你还要吃啊?” “当然了。”离目标还很遥远,不努力不行。 “那也得多少先吃点饭,光喝汤是不行的。” 东方威威脸色发青的干呕,“呕……谁说不行的?我说行就行,快去办……呕……”好不容易才喝下去,绝对不能吐出来,不然辛苦就白费了。 “是,小姐。”婢女儿劝不动她,只好向外求助了。 温仲卿甫从黑魁阁出来,因为堂主夫人刚诊断出怀了身孕,堂主跟其它初为人父的男人一样,心情总是比较紧张兮兮,而他正好帮堂主夫人作些一例行检查,好安抚孩子的爹娘。 “堂主夫人还好吗?”冷湛问。 他一脸笑谑,“很好,倒是堂主紧张得像孩子随时都可能出生似的坐立不安,抓着我的手问东问西的。” “没事就妤。” “看来堂主会有一段时间没有心思管理总坛的事,最近可就得多多偏劳你这位新任副座了。”温仲卿笑说。 冷湛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这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我们的小公主这两天怎么没缠着你?”他调侃的问。 “我不知道。”其实冷湛自己也颇为意外。 温仲卿一脸纳闷,“你会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们每天形影不离,你应该是最清楚她的行踪才对。” “我可不是她的保母。”他淡淡的说。 “你对她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惊讶的腴了温仲卿一眼,“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一型?”温仲卿也不跟他拐弯抹角。 冷湛的语气平淡,“她还只是个孩子。” “换作是普通人家,十六岁的姑娘都已经可以嫁人了。如果你真的对她没有意思,那么……咳、咳!”他清了清喉咙,有些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开口,“那么你觉得我那位小姨妹丽菁怎么样?” “她是你的小姨妹。”意思是仅止于此。 温仲卿轻轻点头,似乎也松了口气。“既然这样,我也比较好交代,也好教她早点死心。” “温大夫!”伺候东方威威的婢女匆匆赶至。“温大夫,能不能拜托你去劝劝小姐?” 他和冷湛互觑一眼,两人都明白她指的小姐是谁。“小姐怎么了?” “小姐也不晓得怎么回事,从前天开始就每天都不吃饭,只是吩咐奴婢熬青木瓜炖排骨汤给她喝,一天至少要吃上五、六锅,喝到都吐了还不肯停止,奴婢劝也劝不听,只好来找你了。”她焦急的说。 “这鬼灵精也未免太天才了,我可没教她这种喝法啊!”温仲卿听了险些昏倒。 冷湛狐疑的问:“她吃那道汤做什么?” “还不是为了你。” [我?” “没错,这青木瓜炖排骨汤喝了可以让女人的身材变好,尤其是上围。这样你总该明白了吧?”温仲卿啼笑皆非的合起纸扇,边笑边摇头,“她为了讨你欢心,可是煞费了不少苦心,明明是最讨厌吃木瓜的,还得忍耐地把它喝完,连我都不得不佩服。” 冷湛冰霜似的脸孔有了些微的变化,俊眉轻轻拢高,双脚彷佛有自己的意识般,自动走向东方威威下榻的寝房。 温仲卿思索的眼光紧随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呕……好难过喔……”东方威威趴在桌上,两手抱着肚子呻吟。 她真的好羡慕乐乐的铁胃,塞再多的东西都不会感到不舒服;她就不行了,只不过喝几锅的汤就受不了。这么一来,她的胸部永远也长不大,那该怎么办ㄋㄟ? “不行……我还要再努力。”为了她和湛哥哥的“性”福着想,她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放弃,不然她就不叫天下无敌超级美少女了,唉!原来爱美也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冷湛在门口站定,推门的大手在半空中打住。 他根本不必理会那个鬼灵精,应该让她吃点苦头才对。 可心中虽然这么想,一听见屋内传出痛苦的嘤咛声,冷湛就是无法冷血的转身走开。 该死!他在心中低咒,在改变主意之前推门进屋。 门扉“呀!”的一声被人推了开来,东方威威以为婢女又端汤来了,所以她仍然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不动。 “把东西放下,你可以出去了。”她虚弱的说。 冷湛站在她身边半晌,审视她委靡不振的样子。 “你在做什么?” “湛哥哥!”东方威威听见他低沉的嗓音,猛地抬起微白的小脸,霎时血色全涌了回来,她一下子扑进他的怀中,“湛哥哥,你来看我的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关心我,不会置我于不顾。” 他蹙眉低斥,“不要这样搂搂抱抱的!” “可是这里又没有外人,我不介意你抱我。”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坐好!”冷湛板起脸孔喝道。 东方威威见他神色冷峻,只得正襟危坐。“我坐好了。” “听婢女说你今天都没用膳,只唱那个什么汤,是不是?”他告诉自己,他是看在阎皇的面子上才关心她的,没有别的原因。 她唇角一扬,“是青木瓜炖排骨汤。湛哥哥,等我的胸部变大了,就可以把那个狐狸精比下去,以后你就不会再多看她一眼了。” “以后不要再吃了。”他不假思索的说。 “为什么?”她愣了愣,俏脸严肃的瞅着他,“你不相信我会变大是不是?还是你真的喜欢那个狐狸精?” 冷湛的心跳快了半拍,不自觉的避开她明亮的乌眸。 “都不是。”为什么每当她露出认真的神情时,他就会觉得心慌意乱? “那是为什么?”东方威威想了几秒,自以为是的下定论,“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说,无论我的胸部是大还是小,你最喜欢的还是我,对不对?” 他的表情像吞了一颗生鸡蛋。 “是不是嘛?你快说……”她不停的ㄉㄨ道。 “你说是就是吧!”冷湛实在有股想把她掐死的冲动。 “湛哥哥,我就知道你跟那些只注重外表的好色男人不一样。”她又得意忘形的巴住他,两手圈住他的脖子不放,“其实我也讨厌喝那种汤,可是为了你,再难唱我都会忍耐的。你听了有没有很给他感动?” “是,我很感动。”冷湛浑身不自在地想将她拉离自己身上,真不晓得她怎么会养成这种动不动就抱人的坏习惯,不过似乎都只针对他。 东方威威笑吟吟的仰起脸蛋,“湛哥哥,那你以后不会嫌弃我吧?” “不会。”反正他也不可能娶她,嫌不嫌弃都跟他无关。 “万岁!以后我不必再喝那种汤了。”她开心的大叫一声,嘟起红润的小嘴,往他颊上“啾!”了一下。 冷湛全身震了一下,俊脸不由得一红。 “湛哥哥,你又脸红了耶!”东方威威新鲜的叫道。 他有些狼狈的别开脸,“放开我!” “不放!”她两手抱紧他的腰,蛮横的说。 “我不想让人误会。”他要怎么做才能甩掉这块牛皮糖? 东方威威硬是黏得紧紧的,一脸哀怨的问:“湛哥哥,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是直一的喜欢你呢?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要以为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他的心绪乱糟糟的,完全理不出头绪来。 “湛哥哥,你听见了吗?”他还是不信吗?莫非要她斩鸡头发誓? 此刻的冷湛完全无法冷静下来思考,只能仓皇的丢下她落荒而逃。 第四章 弦月高挂,晕黄的月光顺着无声开启的门缝洒了进来。 一个娇小的人影蹑手蹑脚的靠近床榻,唇角在黑暗中弯起一道邪魅的笑弧。 “湛哥哥,你睡了吗?”娇嫩的童音好小声、好小声的问。 床榻上的小山静土不动,连打呼声也没听见。 她摆出恶羊扑虎的姿势—— “哇!” 东方威威一沾到棉被就知道自己上当了,被褥里根本没人。“人呢?”三更半夜的,湛哥哥不在床上睡觉,会上哪儿去呢? “你到底想干什么?”角落里一个欲振乏力的男声响起。 她猛地回头,这才注意到黑暗中的高大身影。“湛哥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站着睡觉的?这样不会很累吗?” “只要你半夜不来偷袭我,我会睡得很舒坦。”他没好气的说,白天要避着她,连晚上都得处处提防|奇+_+书*_*网|,这世上没有比他更惨的人了。 冷湛移步上前,点亮桌案上的烛火,无力的睇着被她搂在怀中的小棉被。他知道那条小棉被从她婴儿时期就形影不离的跟着她,她只要没有它就睡不着,看来她是打定主意要来他的房里过夜了。 “湛哥哥,人家睡不着嘛!”她红着眼说。 他指着小棉被,很有耐心的问:“有它在怎么还会睡不着?” “是真的嘛!以前有乐乐跟我一块儿睡,我已经习惯旁边有人了,现在我一个人睡就是没办法咩!人家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了,眼睛都快变成熊猫了……”她眼巴巴的瞅着他,“湛哥哥,我来跟你睡好不好?” “不行!”冷湛失声吼道。 东方威威眨巴着大眼,“拜托也不行吗?” “不行,”他深吸口气,觉得头似乎更痛了。“如果你真的睡不着,非要找个人陪不可,可以去请温夫人帮忙……” “湛哥哥,要是我现在真的去找满姨,温吞大夫铁定会怨死我,人家现在正忙着制造娃娃,我才不要去打扰人家。” 冷湛俊脸微赧,“谁教你这种事的?” 她白他一眼,好像怪他把她看扁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这点道理还不需要人家教。像小雪儿还没出生之前,我每次去找干娘,干爹就会很生气,老怪我和乐乐妨碍他们制造娃娃的机会,现在我可学乖了,免得将来温吞大夫和满姨生不出娃娃,全把过错怪到我身上来,还有我也不能去找缭绫姊姊,因为她肚子里已经有娃娃了,黑哥哥铁定会把我赶出来,所以我只好来找你了。” “还是不行。”冷湛铁了心地拒绝她。 东方威威小脸一皱,“为什么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你回自己的房里去。”他不能再纵容她了。 她使出最拿手的轧功来,“可是睡不着真的好难受耶!湛哥哥……” “你真的不回去?”冷湛也不是省油的灯。 “不、要!” “好。”只见他右腕一振—— “湛哥哥,你想点我的睡穴对不对?”东方威威狡黠一笑,只要他随便一个眼神,她就猜得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如果你真的这么做,可要有勇气承担后果喔!” 冷湛俊目一眯,“譬如说?” “譬如说我会到处宣传自己失身于某人,然后某人就会马上被五花大绑地准备拜堂成亲了。”她笑咪咪的说。 他霎时气黑了脸,“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而是忠告。”东方威威咯咯娇笑,接着堂而皇之的霸占他的床,四平八稳的躺在上头。“嗯!这张床躺起来比我的舒服多了,湛哥哥,快过来呀,只要你听话,我不会到处跟人家说我们每晚都睡在一块儿。” “你说什么川。”冷湛的脸色由黑转青,敢情她是打算每天晚上都来跟他挤在同一张床上?! 东方威威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睡眼惺忪的拍拍身边的空位,“我好困,快躺下来……”没有抱枕可以抱,她很难睡得着。 他还能怎么样?遇上她!他只有认栽了。 他乖乖地躺上床。“好了,你快睡吧,”等她睡着,他再把她扔回去。 “湛哥哥……”东方威威在他耳边吹气,让他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冷湛把不该有的反应都硬生生的憋住。“闭嘴!睡觉!” “睡就睡嘛!这么凶。”她合上眼皮,噙着一缕满足的笑靥入睡。 事情为什么又会变成这个样子?冷湛真的很想痛哭一场。 唉!湛哥哥已经躲了她一整天了。 东方威威在大街上寻找冷湛的踪影,思忖着是不是因为昨晚她吓到他了,所以他才会避不见面?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湛哥哥相信她的真心呢? 她在街上逛了一圈,走得快累瘫了,这时,她见到路旁有七、八个孩子在打陀螺,她灵光一闪,兴匆匆的跟着加入战局。这种小把戏可难不倒她! “我们来比谁的陀螺转得最久好不好?”东方威威两手擦在腰上,经验老到的下战书。“输的人要当赢的人的跟班,帮他跑腿办事,怎么样?” 几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 “好,比就比。”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男孩点头同意。 “是啊!别以为你比我们大就会赢。” “没错、没错。” 东方威威粉“摇摆”的抬高下巴,“你们可不要小看我,从小到大,还没有人玩赢过我,胜利的人绝对是我。” “哼!比了就知道。”孩子们被激起了斗志,一个个跃跃欲试。 她嘴角往上一勾,“好,谁先来?” “我!”其中一个男孩不服气的说。 比赛就这么开始了。小孩们一个个轮流下场,不过都不够看,全败在东方威威的手里。 最后轮到那个年纪较大的男孩。 “阿吉,加油!” “不要输给女生了!” “加油!” 叫阿吉的男孩将细绳绕上陀螺,然后十分熟练地往地上一抛—— “转了!转了!” “阿吉好棒!” “阿吉一定会赢……” 陀螺的确转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的缓慢下来。 “怎么样?”阿吉骄傲的看她。 东方威威弯身捡起陀螺,趾高气扬的由上往下睥睨他,“本事是不错,不过要跟我比可就差远了,不信的话,你睁大眼睛仔细看了……” 她俏皮的扬扬眉毛,右腕晃出一道漂亮的圆弧,手上的陀螺就这么打了出去。 “哇!”惊叹声此起彼落。 “好厉害喔!” “阿吉输定了……” 原以为准赢的阿吉也看得目瞪口呆。 陀螺在地面转了许久,根本不必再比下去了。 “你赢了。”阿吉很有风度的说。 东方威威双手环胸,笑睨一群垂头丧气的孩子们,“按照约定,既然你们输了,就得帮我办事。” “你要我们帮你办什么事?”有人问道。 她偏头想了想,“我现在正在找一个男人,他大概二十二岁左右,身材很高大,而且长得很俊,不过,他最大的特色就是有张生人勿近的冰块脸,只要谁能找到他,我就教他怎么打一手好陀螺。” “真的吗?”阿吉眼睛发亮的问。 “嗯!我说到做到。” 阿吉一扫方才被打败的阴霾神色。“我马上去找。”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们。”东方威威满意地看着孩子们一哄而散。“湛哥哥,这下看你还能躲到哪里去?”她掩嘴轻笑,不禁在心里佩服自己的聪明。 “姑娘?”一个开朗的男中音不期然的从身后传来。 东方威威还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其它声音根本入不了她的耳。 “这位姑娘,请问……” 待会儿湛哥哥不知道会有什么表情?真想早点看到,嘻、嘻…… “咳、咳!”见对方似乎没听见自己的叫唤,男人索性移动双脚来到她面前。“姑娘,在下冒昧了。” 她诧异的瞅一眼突然蹦出来的人。“你在跟我说话?!” “是的。”对方有礼的拱手。 东方威威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岁数跟冷湛相彷,五官端正白净,虽然不是挺英俊的,看起来却满顺眼的,不会让人讨厌。从他身上的穿著款式和质料,还有跟在身边的两个随从看来,他绝对是个富家公子哥,看在对方还算有礼貌的份上,她就理他一下好了。 “什么事?” “在下姓萧,单名羿,羿就是后羿的羿……” “说重点!”她还是喜欢男人说话像湛哥哥一样,简单有力,不会拉拉杂杂的说一大堆废话。 她的回答引起两名随从的不快。 “你知道我们家少爷是谁吗?居然敢对他无礼?!” “住口!不许对这位姑娘无礼,你们都退到一边去。”萧羿微恼的斥责。 两名随从只好摸摸鼻子,往后退了几步远。 见惯了众人对他的卑躬屈膝、逢迎巴结,萧羿对她的态度不但不以为忤,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是这样子的,在下刚刚见到姑娘玩陀螺的样子,心里非常钦佩,如果姑娘不嫌弃的话,在下正好认识一位制作陀螺的师傅,可以请他特地为姑娘订做一个。”他好脾气的说。 萧羿着迷的目光始终定在那张古灵精怪的小脸上,他从来不知道有人的表情能如此千变万化,让人一辈子都看不腻。 东方威威斜眼瞅着他,还不忘自吹自擂,“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企图?我知道自己长得人见人爱,不过别以为我笨笨的很好骗。”她可不是乐乐。 “姑娘误会了,在下只是想跟姑娘做个朋友,绝对没有不良企图。”他无比诚恳的表示,“姑娘若是不信,在下可以对天发誓。” 她也不嫌脏,在路旁挑了块地方坐下,用很不屑的眼神睐他,“本姑娘才不相信发誓这种东西。”发誓若是真的有用,她不知道被天打雷劈几百次了。 萧羿急得直冒汗,“在下是真心想跟姑娘做朋友……” “既然是真心,那你还站那么高干什么?,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东方威威鄙夷的说。 “是!是在下错了。”他撩起洁白干净的衣袍下摆,就要席地而坐。 原本站得老远的随从赶紧上前,“少爷,地上很脏……” “你们都先回去,不要再跟着我了。”萧羿皱眉道。 “少爷!”他们急急的叫道。 他难得摆起主子的架子,“你们敢不听我的话?” “可是老爷交代小的一定要跟着少爷,少爷到哪里,小的就要跟到哪里……” 东方威威哼了哼气,一脸轻视的说:“你都已经这么大了,你爹还管你管得这么严,简直是把你当作小孩子看待嘛!” 为了不想在佳人面前漏气,萧羿严厉的斥道:“你们还不回去?” “少爷,小的不敢不听老爷的吩咐。”随从为难的说。 萧羿一向不是会为难下人的主子,只好作罢。“那你们就站远一点!” “是。”两名随从只好遵命。 “不知姑娘贵姓?”萧羿撩袍坐下,温柔的目光须臾不离身边的小佳人。 她托着腮帮子望向远处,也不扭捏作态。“东方威威。” “原来是东方姑娘……” 东方威威翻了个白眼,“你说话不要这么文诌诌的好不好?听起来乱恶心一把的,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要不是他看起来满顺眼的,她早就赏他一脚,让他黏在墙上凉快去了。 “那我就叫你威威姑娘好了,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本地人……” 怎么还没有消息?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你是来京城游玩或是访友?”萧羿迭声的问。 “你这人好罗唆,嘀嘀咕咕个没完,还是我的湛哥哥最好了。”比较之后,东方威威还是觉得自己的眼光最好,一挑就挑到最优秀的男人当相公。 萧羿怔愕了几秒,“湛哥哥?他是谁?” “当然是我未来的相公咩!反正说了你也不认识……唉,好慢喔!”她撇了撇唇角轻叹,那几个小鬼该不会耍她吧? 他脸色微微苍白,有些失落的问:“你有未婚夫了?”旋即又想,像她这么惹人喜爱的小姑娘,早就被人订走也是应该的。 东方威威蹄了一眼萧羿张口结舌的模样。“你怀疑啊?” “不,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有幸娶到你的男人,一定是天下最幸运的男人。”他努力不让失望表现在脸上。 “你这个人说话真实在,我听了很受用。”这点湛哥哥就应该多学学他。“啊!他们回来了,”东方威威瞟见阿吉和两、三个孩子朝她奔来的身影。“怎么样?找到了没有?” 阿吉拍了下胸膛,可不想被女生看扁了。“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只要有我出马,当然找得到罗!” “真的?他在哪里?” “就在两条街外的高升酒楼里。”他说。 东方威威的目光照照,兴奋地咧开嫣红小嘴,“干得好!” “喂!你别忘了要教我打陀螺的诀窍喔!”阿吉提醒她。 “我不会忘的,明天这个时候你们再到这里来等我,我会再来找你们。” 他斜睨着她,“你真的会来?” “不然我们来打勾勾。”她伸出小指头,“怎么样?” 阿吉也同样照做。“好……骗人的是小狗。”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东方威威兴高采烈的挥挥小手,早就忘了萧羿的存在,飞也似的“寻夫”去了。 萧羿见状,要叫住她已经太晚了。“威威姑娘!” “少爷,我们该回去了。”随从上前道。 他深深的凝睇着她即将淹没在人群中的娇小身影,口中低喃,“至少让我看看她的未婚夫长得什么模样,我才能死心……” “少爷,你要上哪儿去?” “你们回去跟我爹说,我跟朋友约好了,晚点再回去。”萧羿转头丢下一句话,随即不顾一切的追过去。 “少爷……” 高升酒楼里,冷湛心事重重的猛喝酒。 “你今天到底是来跟我饯行,还是来喝问酒的?”万子巃在他干了第五杯后才问。 冷湛这才意识到对面还坐了个长辈,颇感歉意的放下酒杯。 “对不起,万叔。” 万子巃对冷湛笑了笑!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心情不好也不能这样喝,酒这种东西适量就好,喝多了容易误事。” “我没有心情不好。”冷湛本能的否认。 “不要来这一套,万叔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想骗我还早得很,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听听,老是这样憋在心里也不是办法。”性格直爽的万子巃已经准备洗耳恭听。 冷湛又斟了一杯酒,还是没有说话。 “既然你不说,那我只好用猜的了,嗯……”他搓了搓怖着灰白胡碴的下巴,沉吟的问:“是因为刚接下副座的位置,压力太大了吗?念该不是,总坛里最近也没什么大事,就算有也还有堂主在,没有解决不了的事。”万子巃见他依然沉默不语,又想了半天,忽地拍案大叫,“我知道了,是为了女人对不对?” 果然,此话一出,冷湛的表情微变,虽然不甚明显,不过已经算是大有进展了。 “怎么?你喜欢上哪家的姑娘了?该不会是那位胡姑娘吧?”总坛里上上下下几乎每个人都知道温大夫的姨妹倒追冷湛的事,这么大胆开放的女子,他还是头一回看到。 冷湛饮尽杯中的酒,漠然的俊脸上蒙上一层不明的烦恼。 “万叔,什么是喜欢?”他犹疑了半晌,终于吐出几个字来。 “哈!让我猜中了,果然跟女人有关。”万子巃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咧嘴大笑。“喜欢就是喜欢,还用得着问吗?” 他抬眼觑了万子巃一眼,“我就是不明白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 “啊?” 冷湛苦涩的扯了下嘴角,“我不懂什么叫喜欢,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我。” 自有记忆以来,他就在岛上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来没有享受过爹娘的疼爱呵护,唯一被教导的就是要忠心于阎皇、听命于三位堂主,久而久之,养成他清冷淡漠的性情。 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事、物可以激起他半丝强烈的感受,他的心就像被厚厚的冰层封住,从来不曾有太大的起伏,他的眼中也从未烙下任何人影,再美的女人也是过眼即忘,不曾停驻过一秒。 但是,打从五年前的某一天起,他不知怎么招惹上了东方威威那个鬼灵精,当她大声宣告长大后要嫁给他,要他做她的相公时,他空洞的内心便被迫容纳了她的存在,不只是那略带童音的娇柔嗓音、精灵般的纯稚笑脸,还有那只要是她要的,可以完全不介意别人异样眼光的性格;若真要说她厚颜无耻,她偏又生得一副可以骗死人不偿命的可爱模样,让人无法真心去厌恶她,这才是她的厉害之处。 这些年他真的是躲怕了,无论他在哪里,她就是有本事找到他,这也让他首次尝到胆战心惊的滋味,可是,他到现在还是弄不清楚,他对东方威威到底是抱持着什么样的情感?他只知道,她是唯一能让他感到困扰的人。 “这要怎么形容呢?”万子巃针对他的问题思考了半天,“喜欢就是……就是想天天看到她,和她长厢厮守吧!” 他愣了愣,“就这样?” “这种问题很难说得明白,年轻的时候我虽然也曾对一、两个姑娘有意,不过还没到那种生死相许的程度,不然,也不会到今天还是个老光棍一个了。”万子巃长吁短叹的说。 冷湛不免感到失望,他每每想到东方威威就一个头两个大,那么就跟万叔口中的喜欢无关了。 “不过每个人对喜欢的定义不同,也不能以偏概全。” “怎么说?” 万子巃抓头搔耳,想找到恰当的词句来。 “就拿我们黑堂主来说好了,他还没成亲之前,堂主夫人每日见到他,总是拿着剑追杀他,大家都以为堂主是一厢情愿,而堂主夫人压根儿就讨厌他,谁知道他们私底下可亲热得不得了,打打骂骂只是情侣间的游戏,外人又怎么体会得出来?所以,别人的意见未必就是正确的,全要靠自己去摸索。” 原来感情这门学问如此深奥。冷湛暗忖。 “我看你对胡姑娘的态度,不像是喜欢她的样子。”万子巃不经意的迸出一串话,嗑着瓜子闲扯淡,“虽然我们才认识几个月,不过,我看你这年轻人平时待人总是不冷不热,好像天塌下来也和你无关,反倒是碰到我们那位黏人的小公主,你的表情可就好玩多了,也许连你自己都没有发觉,有空你该照照镜子,那时候的你才像个人,比较有点生气。” 他无心的话让冷湛的心打了个突。 “怎么会?不可能……” 万子巃狐疑的抬头,“呃,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他躲她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不可能有这么荒诞的事,不可能…… 第五章 “威威姑娘,等等我!”萧羿紧迫在后的叫道。 高升酒楼在哪里? 东方威威沿路找了下去,凭她轻快的脚程,一个文弱公子哥怎么可能追得上?自然被她远远的扔在后头。 “找到了!”她仰起小脸看清店门上的招牌,额头蒙上一层薄薄的汗水, 她眯起乌眸想看清上头的字,“高、升、酒、楼,没错!就是这家。” 此时,萧羿总算上气不接下气的赶”她,气喘如牛的轻唤,“呼呼……威、威姑娘……你……” “咦?你眼来干什么?”东方威威终于意识到他的存在。 他喘着大气,陪着笑脸说:“我、我也正想来这里……” “这么巧啊?”她无心细想他的用心,耸了下小小的肩头,“我要进去找我的湛哥哥了,再见。” “呃?等……”萧羿忙不迭的跟着她进去。 酒楼的掌柜一见贵客临门,诚惶诚恐的上前迎接。 “这不是萧少爷吗?真是稀客,快里面请!”掌柜一迳的鞠躬哈腰,“来人呀!快为萧少爷准备最好的位置,上最好的酒菜。” 萧羿的心思全放在东方威威身”,无暇理会掌柜的热情。 “湛哥哥!”就听见东方威威一声愉悦的轻喊,娇小玲珑的身子在众目睽睽之下,飞奔进在座的一名黑衣男子身上。 萧羿看得下巴不由得一垮,嘴巴也忘了合上。 东方威威才不管现场有几十双眼睛盯着他们,她的眼中只有冷湛一人。 她笑呵呵的抱住他的颈项,“湛哥哥,我可找到你了,看你往哪里躲!” “你在干什么?”冷湛霎时困窘得满脸通红,“放开我!” “湛哥哥的脸皮真薄,动不动就害羞。”东方威威松开手,改搂住他的臂膀,娇笑的揶揄。“不过,我就是喜欢看你脸红的样子。” “东、方、威、威。”他咬牙切齿的低咆,“你胡闹也要看场合,也不怕被万叔笑?” 她正色的问:“万爷爷,你会笑我吗?” 万子巃咳了几声,费力的咽下嘴边的笑意,用力的摇头。 “你看!万爷爷说他不会笑我。”她认真的说。 他倍感挫败的凝睇着她坦荡无邪的笑脸,心中不禁要想,她是老天爷派来考验他的耐性的吗?原以为他已经练就一身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其色的本领,结果只要一遇到她,他的情绪就跟着急遽起伏。早知道会有今天,五年前他就该躲得远远的,不要跟她有任何接触。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没用了,如果有人愿意接收这个鬼灵精,他一定双手奉送,只求还他一个平淡的人生。 冷湛眨动了一下眼皮,将飘远的思绪抓了回来,正好和东方威威水灵灵的大眼对上。不知何时,两人脸孔的距离只有一寸,几乎要紧贴在一块儿了。 “喝!”他倒抽一口凉气,迅速和她拉开距离。 东方威威唇畔含笑,娇娇嫩嫩的问:“湛哥哥,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太可爱了,所以你看呆了?” “噗!”万子巃口中的酒全喷了出来,哭笑不得的看向东方威威,然后甚为同情的望向俊脸上浮现好几条黑线的冷湛。 冷湛一手扶着头,默默的哀悼自己悲惨的命运。 “湛哥哥,你头痛的毛病又犯了是不是?”她抬起柔嫩的小手揉揉他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我看还是早点叫温吞大夫把你这个老毛病治好,小病不医,要是拖成大病可就不好了,我可不要太早当寡妇。” “噗哧……”万子巃用手捂住大嘴,就怕自己笑出声来。 冷湛老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从腰际掏出几文钱丢在桌上。 “万叔,你自个儿慢用,我先回去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怕再待下去会失手掐死她。 东方威威自然也跟着拍拍屁股走人。“万爷爷,我也先走了。” 始终插不了嘴的萧羿就这么被晾在一旁,看着心仪的佳人跟着别的男人跑了,顿时陷入一团失恋的愁云惨雾中。 是认命? 抑或是一种习惯? 冷湛瞄了一下两人交握的手,在心中叹了第二十六次气,莫非他这辈子注定要被这鬼灵精缠上,永远不得翻身?还是他前世欠了她,今生才要饱受她的蹂躏? “唉!”他不禁仰天长叹。 听见他逸出一声轻喟,东方威威螓首微偏,“想不到湛哥哥也会有心事,还真是稀奇耶,不如说出来参详参详,说不定我可以帮得上忙。” “你这样缠着我到底有什么好处?”冷湛的心情简直低落到了谷底。 东方威威抬起像苹果般红扑扑的脸,“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我喜欢湛哥哥,为什么你不相信?”她再度重申自己的感情。 他试着对她说之以理。“可是感情是要两厢情愿的,我对你并没有那种感觉——” 她打断他的话,“现在没有无所谓,只要我在你身边!你就会慢慢了解我的优点,总有一天你会喜欢上我的。”她的双眼闪烁着自信耀眼的光芒,“湛哥哥,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对你是真心真意的。” 冷湛一时间竟移不开目光,胸中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不停拍打着他沉寂的心。 “你……若是我这辈子都无法喜欢你呢?” “不可能,我相信这世上没有人会不喜欢我的。”东方威威对自己绝佳的魅力有百分之百的信心,毕竟,她和乐乐从小就是人见人爱的宝贝ㄋㄟ。“我不是别人,我可是东方威威,天下无敌超级美少女耶!” 他差点被她跩跩的模样给逗笑了。 “未来的事谁也无法保证。”他拿她没辙了。 东方威威昂起充满自信的下巴,不信邪的说:“只要我紧巴着你不放,不让别人有抢走你的机会,最后你一定会是我的。” 她和乐乐打过赌,谁先带相公回岛上,谁就可以当姊姊,她可不想输,所以非再加把劲不可。 “一个姑娘家说这种话,让人听见不好。”这鬼灵精大概从来不晓得什么叫害羞,什么叫矜持。 “我才不怕,而且,我还要大声的告诉所有的人……”她索性大大的吸了口气,然后拉开嗓门大喊,“我、最、喜、欢、湛、哥……唔……” 冷湛一把捂住她的小嘴,“够了!我知道了!”算他怕了她了。 “湛哥哥,你相信我了,是不是?”东方威威喜上眉梢的问。 他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我相信你就是了。” “那我可以继续巴着你了?” “我能说不吗?”冷湛宛如打了一场败战般疲累。 “嘻嘻!太好了。”她心满意足的勾住他的手臂,咯咯笑道。 说破了嘴,湛哥哥总算相信她的真心,这下她的相公有着落了,就不晓得乐乐找到了吗?她不禁有些担心,毕竟乐乐不像自己这么聪明,万一遇到坏人,能不能全身而退还是个问题,不过乐乐总要学会独立,她们不可能永远都不分开,将来还是要靠自己…… “让开!让开!” 蓦地,几声喝斥迎面而来,路人纷纷走避。 就见几个衙役抬着用草席盖住的东西朝这边走来,还不时传出呛鼻的尸臭味,让人不由得掩鼻。 东方威威踮高脚尖,探出一颗小脑袋。“湛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别看!”冷湛用手蒙住她的眼。 “又死一个了!”旁观的百姓窃窃私语着。 “唉!这个月已经是第五个了……” “不只,近半年来已经连死了十几个人了……” “到底是谁这么残忍,下得了这种手?” “我听衙门里的官爷说,这些人都是被活活打死……” “活活打死?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把人家杀了不可?” “上回死的是廖老头的儿子,人家可是老老实实的种田人,也没跟人家结什么怨……” “官府一天不抓到凶手,我们就寝食难安……” “是啊!是啊!” 不知是巧合,还是老天爷的安排,一阵不小的风将草席掀了起来,现场霎时响起大小不一的抽气声。 “湛哥哥,你看!那个人死得好惨喔!”东方威威硬挤到前头去看个究竟,才瞄了一眼,就觉得有点反胃。 冷湛长臂一伸,将她拎了回来,“不是叫你别看吗?” “呕……早知道就不看了。”害她刚吃下去的东西都快吐出来了。 “谁教你爱跟人家凑热闹。”冷湛数落了她一句,眼角却瞥见人群中有个行为鬼祟的人,待官差走远后也迅速的转身消失,让他心头起疑。 他低首交代一声,“我还有事要办,你先回去。” 东方威威瞅着他几秒,居然出乎意料料的点头答应。“湛哥哥,你快去办你的事,我会自己回去。” “呃,那、那我走了。”她反常的听话倒让冷湛有些惊讶。 “湛哥哥再见!”她挥了挥小手,待他走远,她才一脸阴谋得逞的笑了开来。 冷湛无声无息的跟踪前头的人,在大街小巷中转了几个弯,直到看见他进入一座豪宅深院当中。 冷湛抬眼一观,大门上的匾额写着大大的“萧府”两个字。 萧府?莫非是人称“萧菩萨”的萧老爷子? 前几日在街上曾有一面之缘,尽管江湖历练还不够,但他总觉得此人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难道死者和萧府有什么关连?冷湛在心中推敲。 没多久,一名身着锦衣的年轻男子在随从的伴护下,也走进了萧府…… “湛哥哥!” 一只“袋鼠”陡地跳上他的背,早已有所警觉的冷湛只能认命的任她爬到自己头上撒野。 “你跟踪我。”这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句。 冷湛习惯性的闭了下眼,他早该猜到这鬼灵精不会乖乖的听话。 东方威威大言不惭的吹捧自己的本事,“不是湛哥哥的耳力不好,而是我跟踪的功夫太厉害了,所以不要觉得有损你男人的颜面。” “那我是不是要感谢你的安慰?”他无奈的问。 她脸不红、气不喘的笑说:“你是我未来的相公,顾全你的面子是我的本分,用不着道谢了。”这世上大概没有人的脸皮比她还厚了。 冷湛被心中的无力感给打败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做什么?”他疑惑的问。 “因为我一直在注意你,不管湛哥哥心里在想什么,或者想做什么,都逃不过我的双眼。”她不想再让他逃第二次了。 他心中一动,表情复杂难懂。 “现在可以下来了吗?”冷湛尽量让语气保持冷淡。 她也没有故意挑战他的最后底线,乖巧的从他背上滑了下来。 “原来他就住在这里啊!”她随意的娣了一眼萧府的大门。 “你认识刚才进去的人?” 东方威威轻轻的哂笑,“今天才刚认识而已,我记得他叫萧……呃,萧什么东东?我已经忘了,反正他也不是很重要的人,不用记得太清楚。” “回去吧!”冷湛没有再多说什么。 “虾米?!我们就这样回去了?湛哥哥,你好不容易跟踪那个人到这里,怎能就这么两手空空回去?好歹我们也要进去查探查探一下敌情……呀!”她的领子被高高地提了起来,两只小脚也已经离地三寸,在半空中晃来晃去。“湛哥哥,我不反对你牵人家的小手手,可是用这种方式实在太难看了……” 冷湛不顾她的抗议,一路将她拎了回去。 “拜见教主。”昏暗的光线下,萧凉朝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拱手揖礼。 男人头也不回地阴沉问道:“事情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只是……” “只是什么?说!” 萧凉迟疑片刻才道:“一连几桩命案,如今已经惊动了官府,属下是想……” “想收手了?”阴沉的男声冷笑的问。 他惊惧的垂下头,“属、属下不敢。” “你可不要忘了,当年你这个怪盗一阵风可是官府缉捕的要犯,若不是本座破例让你加入,掩护你这么多年,你还有命在这里享福吗?万一你那个宝贝儿子知道他最敬爱的父亲其实是个贼,你说他心里会怎么想?” 提到独生爱子,萧凉就像一颗泄了气的球,脸色苍白如纸。 都怪他年轻时误入歧途,妄想偷遍天下的宝物,好让自己下半辈子能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不再被人瞧不起,没想到名声是闯出来了,却也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官府悬赏缉拿他,逼得他走投无路,不得不投靠江湖邪教——噬血神教,本以为从此平安无事,结果反而跌进地狱当中。 六年前,噬血神教被阎宫消灭之后,教主一心一意想重振往日的雄风,于是在有计画的安排下,他成了萧府的主人,一个拥有好几家钱庄的萧老爷子,还是有名的大善人。 这些年来,他奉命笼络京城里的有力人士,为他们提供“娱乐”来赚取鉅额的赌金,可是萧凉没有一天安心过,偏偏他只要见到难得一见的宝物就会起了歹念,只想将它占为已有,让他恨不得剁了自己的双手。而这也成了握在教主手中的把柄,所以,他只好继续供教主驱使摆。 “属下明白今天的一切全都是教主赐与的,属下定当继续为教主效命。”走到这步田地,他再也回不了头了。 “很好,为了重振噬血神教,需要一笔庞大的经费。萧凉,只要你好好替本座办事,本座不会亏待你的。” 萧凉的笑比哭还难看,“多谢教主。” “嘎!”的一声,秘室的石门开启,外头的光源透了进来。 只见一名五短身材的肥胖男子匆忙的拾级而下,来到男人的身前跪下,必恭必敬的说:“属下陈利拜见教主,愿教主万寿无疆、寿与天齐。” 男人旋身,残佞的五官隐在黑暗中。 “什么事?” “启禀教主,属下刚从街上回来,衙门里的人已经发现尸体了。” “已经发现了?”萧凉霎时白了脸孔,颤声问道:“不是叫你们拖到山上埋起来吗?怎么还会被人发现?” 陈利猜测道:“大概是前天下了场雨,把土给冲散了,尸体就跑出来了。” 相对于萧凉的惊慌,隐身在暗处的男人只是冷笑一声,“哼!找到尸体又如何?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到你头上来的。要知道,你可是鼎鼎有名的“萧菩萨”,怎么可能跟杀人扯上关系?你说对不对?” “可是……”萧凉难免还是有些心虚,俗话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偏偏现在又死了好几条人命,不担心才有鬼。 “没有什么可是,所有的事按照计画进行。”男人厉笑的说。 他呼吸窒了窒,“是,属下遵命。” 为了不想当放羊的小孩,翌日下午,东方威威果然准时来到约定的地点,教那群孩子打一手好陀螺。 待孩子们满意的一一离开,早在一旁久候的萧羿马上把握机会迎上前去。 “威威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东方威威索然无味的瞄他一眼,“是你啊!” “不知道威威姑娘有没有空?”他热诚的问。 她随口问了一句!“干嘛?你要请我吃饭吗?” “当然可以,看威威姑娘想吃什么,我们京城里的餐馆都有,你不用跟在下客气……”萧羿只想博得佳人芳心,一顿饭算得了什么?“呃,威威姑娘,你为什么这样看我?”那眼光不知怎的,瞅得他心底直发毛。 “你是不是喜欢我?”东方威威开门见山的问。 萧羿倏地涨红了脸孔,没料到她会间得这么直截了当。 “我、我……” 她不耐烦的问:“到底是不是?” “是。”他豁出去的说。 东方威威把他从头看到脚,看得萧羿浑身不自在。 “嗯!算你有眼光,懂得欣赏我的优点,虽然我已经有湛哥哥了,不可能会喜欢你,不过,我允许你出现在我面前,这可是天大的恩赐了。” “啊?”萧羿从来没见过哪个姑娘家说话这么不知羞的,委实大开眼界。 她立刻横眉竖眼,“还啊什么?不要就拉倒。” “要、要。”就算今生无缘娶到她,做个朋友也好。 “这还差不多。喂!我问你……” “在下姓萧,单名一个羿字。”至少听听她叫他的名字,心里也爽。 “知道了。萧羿,我问你,你家是不是就是南大街那座很漂亮的大宅子?”她正愁找不到机会混进去。 个性敦厚老实的萧羿点点头,“正是舍下。” “太好了!我现在有空,想去你家坐一坐,欢不欢迎?”她双手环胸,大眼斜睨着他,大有他若敢说个不字,她就要把他打成猪头的架式。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了。”他喜出望外的叫道。 东方威威满意的颔首,“嗯!算你上道,说走就走吧!” “是,请往这边走!” “这儿就是舍不。”萧羿雀跃的将心仪的小佳人迎进门。 东方威威墨黑的大眼灵活的转来转去,打量着眼前的一切。昨天湛哥哥就是跟踪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来到这里,只要她把他揪出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说不定湛哥哥对她的印象就会完全改观。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她还以为会有什么与众不同呢!只不过是座普通的大宅子罢了,比起她在岛上的家可说是天差地远。 萧羿陪笑的说:“家父向来不爱铺张浪费,一切讲求舒适即可。” “的确是蛮清幽的。”哼!有钱不会享受才是傻子。 “来,我带你四处逛一下——” 他话说到一半,骤然有第三者的声音介入—— “少爷回来了啊!”幽沉的嗓音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萧羿身躯一震,待看清来人后,才抚着胸口说:“原来是你啊!古总管,吓了我一大跳。”这古总管老是神出鬼没,走起路来像猫一样完全没有声音,好几次都被他吓到。 古总管依旧保持一贯谦卑的态度,“少爷,这位姑娘是……” “东方姑娘是我的朋友。”萧羿微笑的介绍,“你去交代厨房准备一些可口的茶点来。” 古总管头也不抬的说:“这恐怕不太好,老爷不喜欢有外人在家中进出。” “她是我刚认识的朋友,不是什么外人,待会儿我自会去跟爹说。”萧羿为之气结的说。 “少爷应该相当了解老爷的脾气才对。”古总管拿着鸡毛当令箭。 萧羿一时为之语塞,“我……”他既不想惹爹生气,可也不想错过和佳人相处的机会。 “喂!萧羿,我问你,在这府里头,到底是你大还是他大?”看不过去的东方威威挑拨的问。 “啊?” 东方威威双手擦腰地娇斥,“啊什么啊?到底是谁比较大?”这笨蛋竟让个下人骑到头上去了,他好歹也算是她的朋友,她不能见死不救。 “当然是我了。”他是少爷,理当较大。 她白他一眼,“所以啰!你干嘛听他的话?” “没错,我根本不需要听他的。”她的话犹如当头棒喝,让萧羿登时想通了。“古总管,我爹若是怪罪下来,我自会承担。” “少爷不要大任性了,何况我们并不知道这位东方姑娘的真正来历,还请少爷三思。”古总管阴沉的说。 萧羿脸色微变,“住口!她是我的朋友,不准你侮辱她。”平常他礼让他也就罢了,现在居然在他喜欢的姑娘面前让他下不了台,他就是有再好的脾气也会忍不住发火。 “听到没有?人家叫你住口。”东方威威在一旁扬风点火,她横看竖看、左看右看,总觉得这个古总管阴阳怪气的,看了就讨厌。“你只不过是个下人,没有权利指责你家少爷的不是。” “古总管,你可以下去了。”见东方威威这么支持他,萧羿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古总管垂眸一揖,“是。” “这样才像话嘛!你是少爷,干嘛忍受一个下人的指挥?”她最讨厌有人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了。 他不由得轻叹,“你别看他只是个总管,却是我爹最信任的左右手,连我爹都怕他三分。” 东方威威撇了撇红唇,“我倒觉得他有些邪气,身上还带着血腥味,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还是叫你爹小心点。” “血腥味?可能是刚才在厨房待了一阵子,那儿常常杀鸡、杀鱼,有血腥味也是在所难免的。”他说。 “笨猪一个,”乐乐已经够笨了,他竟然恍她还呆。 萧羿见她生气,忙不迭的问:“我、我有说错吗?” “人若呆,看面就知。我最讨厌笨蛋了!”还好她的湛哥哥不是笨蛋。 他不知所措的抓抓头发,不敢反驳她的话。“是、是,我是笨蛋。” “有自知之明就好。你不是要带我参观你家吗?” “对、对,往这边走。”萧羿战战兢兢的领着她往里头走去。 不远处,一道阴冷的目光牢牢的锁住那抹娇小的身影。 第六章 “威威姑娘,这是京城的传统小点“一口酥”,吃起来不黏牙,而巨酥脆香甜,你快吃吃看。”萧羿深怕怠慢了娇客,热情的招呼束方威威享用府里各种好吃的点心。 她拣了一块扔进檀口中,“嗯!是还不错。”可惜她不是乐乐,对吃的东西并不挑剔。 萧羿又大力推荐另一种甜点,“还有这是回民的糕点——蜜食果,制作十分讲究,入口更是润喉爽心,保证你吃过便会爱上它。” “怎么没看到你爹?”东方威威假装不经意的问。 他不疑有他的说:“我爹出门办事去了。” 东方威威一脸惋惜,“我还以为可以见到他,真想看看“萧菩萨”究竟长得是圆是扁?” ““萧菩萨”这个称号全靠乡亲们的抬爱,我爹跟平常人没两样,不过,身为儿子的我却相当以他为荣。”他言谈问净是对父亲的敬爱之意。“唉!如果我能学到我爹的十分之一就好了,可做生意我又不在行,每天只能无所事事的到处游荡,真是丢尽我爹的脸……我也想努力,偏偏就是做不到。” 她嚼着口中热腾腾的烧卖,“那就不要勉强自己啊!” “我是萧家的独子,将来萧家全都要靠我,我不努力不行——”萧羿好不容易找到可以倾诉、心事的对象,正打算好好宣泄一番,却被她突兀的举动打断,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只见东方威威利落的夹起一块葱花大肉饼,准确无误的扔出窗外———— “啊!”淬不及防的,大肉饼就这么塞进一张大嘴中。 她跃身而起,倏地窜出窗外,一把揪住偷听的“犯人”。 “好大的狗胆,居然敢偷听我们说话!” “犯人”的嘴被堵住,只能拚命的求饶。“唔……唔……” 反应过来的萧羿也从屋里冲了出来,认出对方是府里的下人。 “陈利,你在外面干什么?” “唔……”“犯人”慌忙的掏出嘴里的东西,跪下来磕头。“咳、咳……少爷,奴才只是刚好经过,不小心听到,不是故意偷听的,请少爷原谅。” “看你贼头贼脑的样子—分明是有意的,还不从实招来!”东方威威一脚踩上他的背,把他压在地上无法动弹,可不管自己是不是在人家的地盘上,竟然教训起人家的下人来。哼!她的眼睛可利得很,这个鬼鬼祟祟的下人明明就是昨天湛哥哥跟踪的对象。 “少、少爷救命:!” 萧羿有些慌张失措,赶紧代为求情。“威威姑娘,我相信他不是有意的。” “既然你都替他求情了,我就饶他一命。”还是暂时先别打草惊蛇,等回去跟湛哥哥商量过后再说。“哼!还不快滚!”她娇斥。 那名下人吓得连滚带爬的逃了。 东方威威眼看目的达到了,也该拍拍屁股走入了。“我要回去了。” “这么快?再坐一会儿好不好?”萧羿心急的问。 她潇洒的挥了挥小手,“改天好了,我还会在京城里待一阵子,以后多得是机会,再见!” 萧羿殷勤的说:“我送你出去。” 甫用过晚膳,萧羿就被叫进书房里。 萧凉一脸莫测高深的看着独子,“羿儿,听说下午你带了位朋友到家里来,有这回事吗?!” “是有这回事,东方姑娘是孩儿刚认识的朋友。”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去告的状,萧羿心中对古总管更多了份不谅解。 “听古总管说,你似乎很喜欢这位东方姑娘?” 萧羿先是面露窘色,接着眼神黯然下来。 “孩儿……孩儿的确是喜欢她,不过她已与人订了亲,我与她今生恐怕无缘。”这也是他心中最大的遗憾。 “羿儿,只要你喜欢那位姑娘,没有不可能的事。这样好了,你先把她带回家来,让爹亲眼看看,也许可以帮你想个办法。”萧凉沉吟的说。 听见平日严峻的父亲竟会说出如此温柔的话语,萧羿不禁红了双眼,“爹,孩儿明白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只要她能得到幸福就够了。” 萧凉眼眶一热,“你这傻孩子……” “爹,您不要为孩儿担心,孩儿真的没事,我只要能多看她几眼就心满意足了,并不要求太多。” “你可知道这位东方姑娘家中做何营生?” “孩儿不清楚。”他实话实说。 “那么她目前住在何处?”萧凉又问。 他征愕半晌,“呃,这……孩儿也忘了问。” 萧凉听了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孩子的个性就是这么耿直,爹还直希望你能奸巧些,将来才能放心将生意交给你,免得你不小心吃亏上当。”谁想得到他这恶人竟会生了个这么忠厚纯善的好儿子? “爹如果真想知道的话,等下次我再遇见她,我会问个仔细。” “既然这样,等这几天爹的事忙完,你就请她来家里吃顿饭。”他就只有这么一个秉性善良的好儿子,绝对不允许有人伤害到他。 萧羿点点头,“下次孩儿再见到她,一定请她到家里来。” “那就好。”只要能保住羿儿,牺牲再多的人,他也在所不惜。 萧羿欲言又止的说:“对了,爹,有件事孩儿一直想跟您谈谈,可是又怕您听了不高兴。” “有什么事尽管说。” “是有关古总管……” 萧凉怔了怔,“古总管怎么了?” “孩儿只是觉得您大纵容古总管了,在孩儿看来,他根本完全不把爹放在眼里。” “小孩子不懂事别乱说。”萧凉的脸色微变。 萧羿依旧一脸有话要说的表情,“爹,孩儿虽然不够精明能干,却也不是傻子,孩儿总觉得自从古总管到家里来之后,您就变得怪怪的,名义上他只不过是个总管,可他管的事还真多,就连我的事也要插手管——” 萧凉面有难色的挥挥手,阻止爱子继续说下去,“好了,别再说了!” “爹,孩儿好不容易才逮到这机会说,您就让孩儿说完。”萧羿实在是不吐不快,“古总管这个人平常做事神秘兮兮的,越看越古怪,您千万要小心一点,孩儿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好了,爹以后会多加注意的。”萧凉并不愿多谈。 萧羿只好把剩下的话咽回去。“孩儿只是不放心——” “爹明白,过几天爹要到城外的别庄住几天,你要好好看家,有空就到钱庄盯一下,不要让伙计们太懒散了。” 听见父亲的话,萧羿马上知道他要到别庄去做什么了。 “爹,钱庄的生意一向很好,有必要没几天就宴请那些富绅老板们到别庄做客吗?孩儿觉得这么做太浪费了。” “你懂什么?”萧凉蹙眉沉声一喝,“你以为我们钱庄的客户都是不请自来的吗?要不是多亏那些人将银子存在我们这里,有他们当宣传,其它的老百姓怎么会信任我们,萧家钱庄哪有今天的光景?” 萧羿忿忿不平的说:“可是爹也为百姓做了不少善事,京城里哪个人不是对您赞不绝口的,还有什么不相信?您的为人可是众所皆知的啊!” “称赞归称赞!谁会平白无故地跟自己的血汗钱过意不去?什么都别说了,就照爹的话去做。” “那孩儿出去了。”萧羿狐疑的瞟了眼父亲阴晴不定的神色,这才退出书房外。 萧凉懊悔不已的叹气连连,如果时间能够重来,他绝不会让自己走上这条路,要是一个弄不好,他们父子俩恐怕小命休矣。 “唉!”看来他得想想怎么救自己,还有唯一的儿子。 “有这么好的儿子,你还有什么好叹气的?” 炎热的夏日吹来一阵阵不知名的冷风,从窗缝灌进屋内。 他如遭雷极的从太师椅上弹跳起来,“教主!” “问的怎么样了?” “属下问过了,羿儿也不清楚对方的来历。”萧凉胆战心惊的答道。 “是吗?还是你刻意隐瞒?!” 他倏地面如死灰,“属下不敢隐瞒教主。” “哼!谅你也不敢。”那冷飕飕的声音又说:“那小丫头复姓东方,看来练过几年的功夫,加上个性古怪娇蛮,如果传闻属实的话,她可能就是阎皇东方聿收养的义女之一,只要她落在本座手上,本座就有筹码跟东方聿谈判。哼!他毁了我的一切,我也要他付出代价。” 萧凉全身直冒冷汗,“教主要属下怎么做?” “这当然就要用到你的宝贝儿子了。” 他踉跄一退,“不……” “你敢跟本座说不?” “教主,你答应过不把羿儿牵扯进来的。”萧凉双脚一软,跪下来哀求道:“羿儿他什么都不知道,求教主饶过他吧!” “本座只不过是要他把那丫头骗回来罢了,只要你顺从本座,本座绝不会伤他一根寒毛的,哈、哈、哈……” 萧凉撑在地面的双手,紧紧的握成拳…… 冷湛和堂主商讨了一些有关堂口的事务后,便步出黑魁阁,他怅然若失的站在花园里发怔。 打从中午开始,那个鬼灵精就跑得不见踪影,身边少了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有老爱黏在他身上的香软身躯,他居然觉得不太习惯…… 倏地,他的脑门彷佛被一道雷劈个正着。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莫非这种感觉就是所谓的“喜欢”? 他不禁泛出苦笑。这下该如河收场?难不成真要他娶这鬼灵精为妻? “唉!”冷湛发出轻喟。 当胡丽菁来到时,他就是这副困恼的模样,似乎正因为某件事而伤透脑筋。 “冷大哥,你在想什么?”她柔声的问。 自从吃了东方威威的暗亏后,这些天她在家里想了好久,决定再做最后的努力,毕竟她已经没有太多的青春跟那个刁钻成性的野丫头斗法,要是真的不行,她只好放弃冷湛,反正以她的条件,不怕嫁不到好人家,不过在认输之前,她得先替自己出口气。 冷湛这才回过神来,一脸淡漠的说:“令姊不在这里。” “我、我不是来找我大姊,我是来找冷大哥的。”她说。 他淡淡的问:“找我有事?” “冷大哥,你跟我说句老实话,你真的喜欢那个野丫头吗?” “这应该与你无关吧!”他冷冷地答道。 胡丽菁一改原先咄咄逼人的态度,“如果冷大哥真的喜欢她,那我也该死心了,以后不会再来|奇+_+书*_*网|纠缠不清,所以希望冷大哥能坦白相告。” “我没办法告诉你。”因为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冷大哥,你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愿成全我吗?”她泫然欲泣的问。 冷湛对她的泪颜无动于衷,天底下也只有那鬼灵精有办法动摇他的情绪。 “我没必要回答。” “你……”胡丽菁因他的无情而露出受伤的神色。他的心到底是不是铁打的?她都这么委曲求全了,他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实在是太伤人了。 “湛哥哥!湛哥哥!我告诉你……”是东方威威兴高采烈的叫声。 胡丽菁蓦地起了一个坏心眼,算是为自己报一箭之仇。她趁冷湛心思转移的当口投怀送抱。 “你?!” 冷湛不满她无耻的举动,正打算推开她,一条粉紫的身影已经飞奔进来,好死不死的撞见这个尴尬的场面。 东方威威乍然见到两人看似相拥的一幕后,粉脸骤变,红泼泼的小嘴也微微的颤抖…… “胡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冷湛不悦地怒斥,硬将她从身上扯开。 他的粗鲁让她心寒,但她仍佯装羞涩的望向怔住的东方威威。“我和冷大哥什么事也没做,你要相信我们……”可惜她这话摆明了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任谁听了都不会相信。 冷湛一时方寸大乱,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场面。 “呜……哇……”东方威威放声哇哇大哭,转身跑走了。 他见状,下意识的抬起手想叫住她,可是,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冷湛怒眼以对,脸色可说是难看到了极点。 胡丽菁被吼得脸色刷白,“我还以为你巴不得甩掉她,还是我看错了?” “我……”他应该是想摆脱东方威威的纠缠的呀!可他的心为什么会揪成一团? 胡丽菁唇畔泛出冷笑,已然毫不眷恋的放弃对他的痴念。 “我看你根本没有心,连自己究竟喜不喜欢她都不知道,真是浪费我的时间!”话一说完,胡丽菁就丢下他走了。 冷湛呆愣地杵在原地,独自思索她的话。 “呜……”东方威威的胸口好闷、好难过,好像压了块大石头似的。 湛哥哥怎么可以做出对不起她的事,跟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搂搂抱抱的? 这下她天下无敌超级美少女的面子全都丢光了,以后哪还有脸出去见人? 东方威威掩面抽泣不止,“呜……人家这么可、可爱……湛哥哥还背着人家偷吃……呜……我、我好可怜喔……” 待她奔跑到一半,霎时停下脚步。 “不对!我干嘛跑呢?”她停止哭泣,小脸上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的。“这样岂不是太便宜了那只狐狸精?这样她就可以跟湛哥哥两个人高高兴兴的去做爱做的事了,不行、不行,我要马上去分开他们……” 东方威威用袖口随便往脸上抹了几下,心中思忖,她绝对不能这么轻易的就被人打败,她一定要战斗到底,直到将湛哥哥抢回来为止。 不过湛哥哥也有错,他都已经有她这么好的未婚妻了,居然还跟那只狐狸精抱来抱去的,太过分了! 哼!既然这样,她就让他抱个过瘾! 噬血神教有可能死灰复燃? 冷湛看着密探用飞鸽传书送来的报告,脸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据他所知,六年前噬血神教已被阎皇亲自率众一举消灭,教主身受重伤,下落不明,想不到近日来又开始蠢蠢欲动,神教的旧址也时有人迹走动,看来不能等闲视之。 当年噬血神教教主为了练成灭世魔功,捉走上百名怀有身孕的妇人,待腹中胎儿成形,便活生生的剖开肚皮取出胎儿,再生饮其鲜血,此种行径可说是天地不容,搞得当时人心惶惶。记得那时阎宫并不打算加入各大门派发起的除魔大会,可噬血神教居然不长眼的找上刚怀有身孕的阎妃,阎皇在一怒之下就把它给灭了,也因此结下了梁子。 如今想必是噬血神教教主未死,打算卷土重来。 冷湛备好文房四宝,马上修书一封,打算派人尽快传回岛上。 “砰!砰!”一阵敲门声响起。 “什么事?”他问。 外头没有人回答,只是隐约听见银铃般的笑声。 冷湛俊眉微微一皱,旋即又松了开来,一抹笑意不知不觉地浮上他的嘴角,他、心想,准是那鬼灵精又来捣蛋了。 “进来!” 门扉猛地被推了开来,来人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只见一群刻意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前呼后拥的跨进门槛,浓浓的脂粉味将屋内熏得令人透不过气来,而且穿得一个比一个还暴露大胆,各个使出浑身解数,想好好取悦她们的大恩客。 “你们是什么人?”冷湛警戒的瞅着眼前这群如狼似虎的女人。 眼前这几名妓女不是胖的、就是老的,要不就是奇丑无比,每个人彷佛见一只大肥羊似的,不时吞咽着口水,只想早其它姊妹一步,将眼前的美男子吞吃入腹。 “公子,奴家叫燕燕,是特地来伺候您的……”一名身材肥硕的妓女嘟起红红的大嘴,卖力的用眼神挑逗他。 冷湛冷喝,“全都出去!” “哎呀!公子,您别这么“闭素”嘛!芊芊知道您是第一回,就让芊芊来教您。”年纪最老的妓女虎视耽眺的说。 其中一名身材比男人还高大的妓女欺向前,两手主动扒起他的衣服。“是呀!让兰兰来帮您消消火……” “住手!”冷湛铁青着脸低吼。 有对巨乳的妓女晃动着胸部,咯咯娇笑,“呵呵……原来公子害躁了,一回生、二回熟,让香香来教您……” 他一下子被几个女人推上了床榻,身上的衣衫被扯得七零八落的,就快衣不蔽体了,急得冷湛只想大喊“救郎”。 “我不需要你们伺候,全都给我滚出去!” “可是已经有人帮公子付了银子!我们姊妹怎么可以只拿钱不干活呢?”香香用软绵绵的巨乳磨蹭着他,暖昧的笑说:“这可违反我们的规矩呢!各位姊妹,你们说对不对?” “没错!公子就别客气了!” “公子只要放轻松,一切让我们姊妹来就好……” “包准让公子身心舒畅、心满意足。” 冷湛闻言,额问霎时青筋暴凸,“付银两的人是谁?!” “对方是一位小公子。”其中一名妓女答道。 “什么小公子?”他非揪出罪魁祸首不可。 年纪最老的妓女偏头想了想,“那位小公子长得唇红齿白,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可爱的模样让人见了都会打心里喜欢。” “公子就不要管是谁了,反正您只要享受就够了……” 他挣扎的要坐起来,两手忙乱的拉拢衣襟,想保住自己的“贞操”。 “我说不需要就是不需要,你们可以走了……” “这怎么成呢?”那名高大的妓女一脸暧昧的说:“那位小公子还说,只要我们姊妹有办法得到公子的处男之身,还会另外包给我们一千两的大红包,这银子我们是赚定了……” “你说什么?!”冷湛惊怒不已的咆道。 身材胖硕的妓女索性先下手为强,使出一招泰山压顶。“公子,让奴家先来吧!” “燕燕,你怎么可以偷吃步?” “见者有份,你可不要一个人独占了!” “我先来……” “是我先来才对!” 冷湛心中所有愤怒的火苗全被点燃了。 “都给我滚!” “咳、咳、咳!”几声重咳打断了他们的“好事” 冷湛狼狈的望向发声处,就见房门口黑压压的一片,不只温仲卿夫妇俩,就连所有的属下也全都在看好戏。 “副座,想不到你是那种“惦惦吃三碗公”的人,真是看不出来。”有人半开玩笑的说。 “一次应付五个女人,真是太厉害了,我们真是佩服副座的“能力”。” “不过副座也太不挑了,也不找脸蛋漂亮一点、身材好一点……” “没想到副座心肠这么好,怕人家没生意,还特别光顾……” “我看是副座的喜好与众不同……” 温仲卿再也忍俊不住的笑说:“亏你能忍这么久,不过,不要仗着年轻就不知节制,小心伤了身体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身旁的温夫人用手绢擦着眼角的泪水,嘴巴都笑酸了。 “我还以为公主干嘛催着大家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戏。” 冷湛马上将前因后果都连贯起来,登时目皆欲裂的大吼,“东、方、威、威!” 屋外,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伴着轻盈的身子快快落跑。 第七章 向来洁身自爱、从不让女人近身的冷湛也嫖起妓来的消息,迅速传遍总坛。 只要冷湛一出现,大家无不用暧昧的眼光看他,不然就是消遣他几句,惹得他整天板着脸孔,到处缉拿“凶手”归案。 东方威威在躲了一整天之后,还是决定乖乖的前去“投案”。 “湛哥哥,听说你找我?”她小小的头颅在冷湛房门外探头探脑的,明知故问。 “你还敢来见我?”冷湛冷凛着俊容,死盯着她不知悔改的小脸。 “嘿、嘿!”东方威威干脆学乐乐傻乎乎的笑了笑,看能不能逃过这关。 冷湛脸色一沉,“你还敢笑?” “湛哥哥,你先别生气嘛!”她吐了下粉红舌尖,蹦蹦跳跳的来到他跟前,“我也很不想让你被女人吃豆腐,我也是逼不得已嘛!” 他眼神倏冷,“逼不得已?” 东方威威獗起小嘴,忿忿的指责他的不是,“谁教你要跟那个狐狸精这么亲热,人家吃醋嘛!” “我没有!”他大声否认。 “人家亲眼看到的,你辩解也没用。” “是她自己跑来抱我的。”他吁了一口大气,真不晓得自己干嘛跟她解释? “人家抱你,你就抱人家啊?你不会把她推开吗?”东方威威越说醋味越重。 冷湛无奈的睇她一眼,“你走了之后,我就推开她了。” “我又没看见,所以不算。”她只相信眼见为凭。 “她以后不会再来了。” 东方威威的小脸发亮,笑得甜孜孜的巴到他身上,“她真的不会再来勾勾缠了?” “真的。”他瞅着她笑眯的瞳眸,明知道该训斥她一顿,可是满腔的火气却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 她主动爬上他的大腿,两手圈上他的脖子,专制的命令道:“那你要跟我保证,以后绝不会抱其它女人。” “为什么?”冷湛困窘地抗拒着她亲昵的举动。 “因为你有我就够了,你要抱就抱我,干嘛便宜外面的狐狸精?” 冷湛看着她醋味浓厚的小脸,不知该忧还是该喜。 “你到底答不答应?”东方威威瞪大一双墨黑瞳眸,小嘴吸得好高,可以吊三斤猪肉了。 他不自在的挪动坐姿,“你可不可以不要坐在我腿上?” “我偏要坐。”她就是要死赖着不走。 “好,我答应就是了。”他被这鬼灵精给吃得死死的。 东方威威露出一丝狡黠的笑,“那我们来盖章。” “盖章?” 她直接用行动表示,噘起小嘴印上他的,发出大大的“啾!”声。 “嘻!就是这样。” 冷湛登时整个人呆若木鸡,半天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湛哥哥,现在我们已经盖过章了,这下你不娶我也不行了。”她笑得像个大奸臣似的,“因为黑哥哥可以为我们作证。” 他顺着她的纤纤玉指看向门口,只见黑修罗一脸似笑非笑的对他扬了扬眉,好像在嘲弄他不是她的对手,还是别再抵抗了,免得这脸丢得更大。 “既然你们在忙,没关系,请继续,我待会儿再来。”看来冷湛还是赶快投降才是上策,不然,下回这鬼灵精可能会设计阎皇亲自来抓奸,到时他恐怕会死得更难看。 “堂主,你误会了,不、不是这样的……”冷湛气急败坏的吼道。 东方威威纳闷的反问:“不是这样,那是哪样?” “东、方、威、威!”他气得全身“皮皮挫”,刷黑了俊脸低咆。 她没有被他的怒吼吓到,反而气定神闲的倒杯茶水给他。 “来!喝口茶消消气,小心气坏身体,人家说相公的健康就是娘子的幸福,为了我,你要多多保重。” “你……你……”冷湛像只战败的公鸡,在心中发出垂死的低鸣。 天哪!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作弄他?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湛哥哥还在气头上,对她又开始不理不睬的,看来她只有将功赎罪了。 她就不信这么点小事她会搞不定,要是让她查出个什么端倪,她也好到湛哥哥面前邀功,让他对她刮目相看。 东方威威来到市集游荡,就见萧羿一个人在街上像只无头苍蝇的东张西望,看那样子像是在找人。她故意装作没看到,然后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威威姑娘,真的是你?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你。”萧羿欣喜若狂,一时忘情的抓住她,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唐突。“对不起,我太冒失了。” 她微微抬高小脸,用眼角斜睨他,“你找我有事?” “是啊!因为我忘了问你住在哪里,也不晓得上哪儿找,只能在街上碰碰运气,想不到运气不错,一下子就遇到你了。” 废话!是她故意让他找到的,不然他就是找死也休想见到她! “找我做什么?” 萧羿因为大兴奋了,白净的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潮。 “事情是这样的,我爹说上回对你太失礼了,想请你过两天到家里吃个便饭,不知道你肯不肯赏光?” 她佯装考虑,“这个嘛……” “我和我爹是诚心的邀请你,希望你不要拒绝。”他真挚的说。 东方威威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施恩的模样。“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答应你吧!” “太好了。”萧羿听到她应允,委实松了一大口气。“我爹这两天正好到别庄去办点事,不过,他真的很想见见你。” “那个什么总管也跟去了吗?” “你是说古总管?” 她丢给他一个大白眼,“除了他还有谁?” 萧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得也是,古总管当然也跟着我爹到别庄去了。” “我要买这个,付帐!”东方威威正好经过路边的小摊贩,随手挑了一只五彩缤纷的纸鸢。 他忙不迭的掏出银子,“呃,是。” “你爹到别庄去办什么事?”她一边把玩刚买来的纸鸢,一边随口问道。 “我爹每个月都会在别庄招待一些达官显要、富商巨贾,好为钱庄的生意拉好关系。”萧羿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东方威威又看上卖捏面人的摊子,挑了好半天,选上一对穿着大红蟒袍的金童玉女就走,害得卖捏面人的老伯急得要大喊有贼,萧羿只好赶紧再掏腰包付钱。 “那你怎么没跟去?”这个金童捏得真像她的湛哥哥。 他苦笑一下,“我爹大概是怕我口拙得罪那些贵人,所以没让我跟。” “听起来似乎满有趣的,不如我们也去瞧一瞧。”她转动几下眼珠,直觉告诉她,那座别庄里铁定有鬼。 萧羿呐呐的说:“可是……” “我们偷偷的去,不要让你爹知道不就得了。怎么?你不愿意吗?”东方威威两手叉在腰上,刁蛮的问。 “当、当然不是了。”他畏缩的说。 她沉下小脸,“我可没有勉强你喔!” “不勉强、不勉强。”萧羿陪笑的说。 东方威威瞪眼,“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喔?” “是、是。”他低声下气的说。 “好,那你家的别庄离这里有多远?” 萧羿算了下时间,“约莫要两个时辰的路程。” “你应该有马车吧?” “嗯!”他能说没有吗?萧羿硬着头皮点头。“可、可是我没驾过马车……”他出门一向都有下人伺候着,自然不劳他这个少爷动手,但这回出门不能让爹知道,自然也不能让车夫随行。 “我也没指望你会。”东方威威早就把他看透了。“这种小事难不倒我,有我就搞定了。” 是谁说有她就搞定了? 萧羿脸色惨白的冲下马车,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得一干二净。真的是太可怕了,他以为自己的一条小命就这么玩完了,现在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敢再坐上马车了。 “呕……”他已经吐到全身乏力,脸色发青。 东方威威一副把他看扁的表情。“这样就晕车,你真没用!” “我……呕……”萧羿一脸的抱歉,“再一下就、就好了……” 她翻了翻白眼,索性由着他吐到高兴为止。 马车出了城不久,天色也暗了。 “吐完了没有?垂要多久才会到?” 萧羿抹了抹嘴巴,终于停止呕吐,因为他已经吐到没东西可吐了。 “应该就在前面而已,快到了。”见识过她驾马车的“厉害”之后,下次再有这种“歹康”的代志,他绝对要斩钉截铁的拒绝她,千万不要再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那我们就用走的好了。”东方威威迳自摸黑往前走。 他眼了下乌漆抹黑的四周,心生惧意,“不要丢下我,等等我……” “快点!”她催道。 “到了、到了。”约莫过了一刻钟,萧羿总算瞥见灯光,大有苦尽甘来的感觉。“已经到了,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先去敲门。”他现在只想坐下来休息,顺便填饱肚皮。 “慢着!”东方威威娇喝一声,“你是猪头啊!不是说不想让你爹知道的咩!你还去敲什么门?” 他呆了呆,“对喔!” 她受不了的直翻白眼,“我看你跟乐乐简直有得比。”同样的笨。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当然是爬上去啰!”东方威威指了指高高的围墙说。 萧羿张得大大的嘴巴几乎可以塞进一颗鸭蛋,“上、上去?” “嘿咩!不然你有更好的意见吗?”这种高度对她来说不过是小场面。 他结结巴巴的说:“可是我、我上不去……”这么高要怎么上去?万一掉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唉!早就猜到了,跟我上来吧!”东方威威一手揪住他的后领,提气往上一跃,瞬间便翻过了围墙。 萧羿吓得面容失色,“啊……”他才发出一声惊叫,就被点了哑穴。 东方威威没好气的直瞪眼,“你叫这么大声,是想让里头的人听见吗?” “唔……”他为什么发不出声音?难道他突然变成哑巴了?萧羿万分惊恐的看着她。 “你再支支吾吾的,我就不帮你解穴。”她不快的警告他。 萧羿连忙抿起大嘴,识相的点头。早知道就不要跟她来了。 东方威威飞快的解了他的哑穴,拖着早已吓得四肢无力的他穿过前院。越接近主屋,里头传出来的谈笑声也就越大。 “不行啦!再过去会被发现的……”他压低噪音说。 她将一根食指放在唇上,示音一他噤声。 萧羿急得满头大汗,轻扯她的衣摆,小声的央求,“威威姑娘,拜托你不要再过去了……糟了!他们出来了!” 屋内忽地有了骚动,幢幢人影纷纷往外移。 “我们快躲起来……” 两人屏气凝神的掩身在角落里,只见下人们训练有素的排成两列,手持火把照亮整个前院,那儿早已安置了十几张名贵的红桧木座椅,而原先在屋内大啖美食的贵客们也全都聚集过来,待众人一一落坐,不单有美酒相伴,还有貌美如花的青楼名技供他们狎玩,彷佛来到人间仙境般。 “快点开始今晚的馀兴节目吧!我们已经等不及了,哈哈……”在场的贵客之一孟老爷大笑,孟家粮行的生意几乎垄断京城的米粮买卖,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到底是什么馀兴节目,有那么好玩吗?”说话的是名年轻公子哥,虽是一身的锦衣华服,却显得俗气,眉眼间净是长年耽于逸乐的痕迹。 坐在他身旁的年轻男人搓着下巴邪笑,“小王爷,小弟可是看在我们是远房亲戚的份上,才带你来见见世面,保证好玩刺激。” 全京城谁不知八王爷生性好色,在府里头不知道养了多少姬妾,却只有小王爷这条命根子,只要能巴上这个皇亲国戚,以后他可就真的不愁吃穿了。 “哼!小王什么玩意儿没玩过,就不信能有多好玩。”小王爷自视甚高,可不愿让人瞧不起。 坐在小王爷左侧的是出了名的大商行老板董老爷,他笑得身上的肥肉乱颤,“哈哈……那小王爷一定没看过这个,待会儿您就知道了。” 小王爷的兴趣霎时全被勾了上来。“那小王倒要仔细瞧瞧了。” 这时!身为主人的萧凉朝古总管比了个手势,古总管一收到暗号,便朝另一端颔首,示意馀兴节目可以进行了。 东方威威用手肘拐了下萧羿,“到底是什么馀兴节目?” “我也不知道。”他从没听爹说过这里还提供什么馀兴节目啊? 她直翻白眼,“你是猪头啊!一问三不知,什么都不知道。” “我……”他被骂得好冤。 “好了,别说话,往下看就知道了。”东方威威趴在地上,凝目看去。 只见两名男子被古总管带了上来,身上还各穿着红衣和蓝衣来分辨,他们的表情都很茫然,似乎对眼前的情况相当不知所措。 萧凉环视一眼在场的贵客,寻晚就由这两个人表演节目给大家欣赏,各位可以先下注,赌那个人会赢,赌金最低不能少于五百两。” “好,我先下注,我赌蓝衣服的会赢。”孟老爷捻着白胡,爽快的丢下一千两的银票。“小王爷呢?!要是没钱,草民愿意相借。” “哼!小王怎么可能连区区的一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呢?”小王爷不愿被人比下去,摆阔的从怀中抽出簇新的银票,往桌案上一拍,“小王就赌红衣服的赢。” “好,那我跟小王爷都赌红衣服的会赢。”马上有人附和。 董老爷眯起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琢磨再三后才做下决定,“嗯……我比较看好穿蓝衣服的。” “我赌红衣服,他看起来恍较耐打……” “那我就赌穿蓝衣服的……” 其它人也纷纷跟进,最后以穿蓝衣服的票数最多。 “既然大家都下注了,那么节目马上就要开始了。”萧凉硬着心肠,转身面对即将成为众人玩弄对象的两人,扬了扬手上的借据,“这是你们在萧家钱庄亲手签下的借条,只要你们对打,没有死的人就是最后的赢家,所欠的债也就此一笔勾消。” 穿红衣的男子倏地面如死灰,“萧老爷子,当初您不是这么说的……” “是啊!您不是说等我们有钱再还就可以了,为什么出尔反尔?”穿蓝衣的男子也惊慌失措的问道。 萧凉喉头一窒,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们家老爷是给你们一个还债的机会,只要你们照着话做,打死对方的人不但不必还钱,还可以另外得到一百两银子的奖金,难道你们不想赚这笔钱吗?”古总管怂恿道。 两人互观了一眼,他们的家境都不好,逼不得已才到钱庄借钱度日,如今听到有一百两可赚,只要省吃俭用,足够全家用上好几年……这么一想,埋藏在心底的邪恶念头慢慢的冒出头。 古总管看出他们的心意动摇了,又鼓励道:“你们不要客气,只要打死对方,一百两就是那个人的了,保证神不知、鬼不觉,而且官府也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邪恶的力量在这时候战胜了正义,想到家中老小的未来有了着落,不必再看人脸色,过着四处躲债的日子,就算要他们杀人放火也愿意。 “想通了吗?”古总管问。其实不必问他也知道答案。 果然,两人的态度丕变,彼此互觑的眼神仿佛要吞了对方。 “开始!”古总管一声令下,他们便乱无章法的拚命攻击对方,忽而用拳头、忽而用脚踢,一心一意只想置对方于死地。 “打!打!打!” “快打死他……” “打死他,打死他,” 阵阵激动的吼叫声让每个人的情绪燃烧到最高点。 两人在地上翻滚缠斗,体力较好的一方猛捶对方的头颅,把他打得鼻青脸肿,口吐鲜血。 腥红的鲜血让在场观众全身的血液更加沸腾,他们发了狂似的叫喊出声,将人性最野蛮的一面给激了出来。 “打死他!打死他!” “死!让他死!” “打、打……” 十几双眼睛犹如着了魔似的,点燃了两簇异彩,让他们变成原始的野兽,只想着征服和杀戮。 “怎么会这样?”萧羿抱住头呜咽不已,“爹为什么要这么做?要不是我亲眼看见,我实在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他心目中完美的父亲形象在刹那间全崩溃了。 “你就节哀顺变吧!”东方威威拍了下他的肩膀,“我们回去了。” 该看的都看到了,她也没兴趣再待下去了。 “奴婢见过副座。” 冷湛抬眼一睐神色不对的婢女,“小姐又怎么了?”她是伺候东方威威的婢女,准是那鬼灵精又在玩什么花样,让她不得不来求助。 “小姐她……” 他轩眉问道:“把话说清楚。” “是,小姐她……她到现在还没回来。”婢女吞吞吐吐的说。 “还没回来?”冷湛心头一惊,眉峰蹙得死紧,“现在都快子时了,她会上哪儿去?小姐何时出门的?” 婢女瑟缩了一下,“小姐下午就出门了。” “为什么现在才来告诉我?”他怒问。 她把头垂得低低的,“是小姐不许奴婢告、告诉副座。” 冷湛硬生生的压下怒火,冷峻的问:“小姐有说她要上哪儿去吗?” “小姐只说要去调查一些事,至于是什么事,小姐没有提。” “该死!”他低咒一句,挥手屏退婢女,反正责骂她也没用。“没事了,你可以下去了。” 婢女像是得到特赦般,飞也似的转身退了下去。 “净会给我惹麻烦。”冷湛支额轻叹,考虑着要不要集合所有的人出去寻找。 “谁给你惹麻烦了?” 突地,一张笑吟吟的粉脸蹦进了他的视线。 见她平安归来,他悬在半空中的心这才落下。 “你一个人玩到三更半夜,也不怕别人会担心吗?”冷湛质问道。 东方威威一点都不怕他的歹脸色,亲昵的挽住他的手臂。 “湛哥哥很担心我是不是?” “我是怕你出了事没办法向阎皇交代。”他不愿正面承认,免得给了她三分颜色,她就开起染坊来了。 她脸上的笑意更深,“我就知道湛哥哥最关心我了,你不生我的气了,对不对?” 想到几天前被整的事,冷湛的脸又拉了下来。 “湛哥哥,你不要这样嘛!我跟你道歉,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东方威威眨眨水光盈盈的瞳眸,小可怜似的说:“人家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不理我,我保证以后不再整你就是了,好不好?” 冷湛紧闭了下眼皮,“你出来玩也应该玩够了,是不是该回岛上了?” “你还是要赶我走?” 他强迫自己狠下心来,“我有很多事要忙,没时间照顾你,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我无法向阎皇交代。” 东方威威哽咽的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你的照顾,只要让我跟着你,我发誓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湛哥哥,你不要赶我走嘛!我真的想跟你在一起。” “你非回去不可。”他咬紧牙根,就怕自己心软。 “湛哥哥,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 他撇开俊脸,一颗心却微微的抽痛。 “我曾经说过,在我眼里,你不单是阎皇的干女儿,也是阎宫的小公主,算起来是我的主子之一,我们的身分不相配。” “可是我不在乎啊!”东方威威皱着小脸,难过得快要死掉了。“湛哥哥,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你可不可以也喜欢我?” 冷湛残酷的拒绝她的要求。“对不起,我真的办不到。” “呜……”她小嘴一扁,嘤嘤的低泣。 他必须握紧双拳,咬紧牙关,才能逼自己对她的哭泣不为所动。 “湛哥哥,我以后都听你的话……呜……会很乖、很乖,这样你会不会喜欢我?”东方威威不死心的一再追问。 冷湛的胸口一窒,喉头像卡了块东西似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呜……哇……”他的沉默让东方威威嚎啕大哭起来,将他的襟口都哭湿了。她就是不明白,每个人都喜欢她,为什么只有湛哥哥不喜欢她?“呜……” 他抬起手臂想抱她,想叫她别哭了,可是理智告诉他,这样的结果最好。 “呜……”她靠在他胸前流泪,哭了好久、好久,可能是哭累了,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和吸气声。“湛、湛哥哥……嗯……” 冷湛听见她微弱的呓语,才发现她哭得睡着了。 “我、我不要走……湛哥哥……别赶我……”她的眼角滑下一颗晶莹的泪珠。 他用拇指抹去她的泪,深吸口气,动作轻柔的将她打横抱起。 东方威威本能的在他怀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口中低喃,“我会证明……给湛哥哥看……我真的喜欢湛、湛哥哥……” 第八章 “你那天到别庄去过了?!”萧凉震惊得刷白了脸,“羿儿,你……” 萧羿悲伤的迎视他向来最敬佩的父亲,哀声问道:“爹,我都看到了,为什么您要这么做?孩儿以为您帮助那些人是一片好心,想不到只是要利用他们取悦那些贵客,为什么?为什么?” 有口难言,“羿儿,你不明白爹的苦衷。” “不管有什么苦衷,您也不应该这么做啊,人虽然不是您亲手杀的,可也等于是我们害死的,我们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萧凉脸色一凛,“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没、没有了。”萧羿眼光闪避的说。 “羿儿,你不会说谎,所以不要骗爹了,到底还有谁?”他转念一想,“是不是还wωw奇Qisuu書com网有那位东方姑娘?” “不是,爹,这件事和她无关。” “爹知道你从小就听话,绝不会违背爹的意思,无缘无故的跑去别庄,准是有人怂恿你,对不对?” 萧羿抿起嘴不说话。 “羿儿,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把事情泄漏出去,爹会有什么下场?”一旦被抓,他只有死路一条,教主也绝不会放过羿儿的。 “不会的,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那天他们分道扬镳之后,她还要他劝爹赶快去衙门自首,说不定只会判个终身监禁,至少还能活着,所以,他相信在这之前,她绝对不会去告密的。 “你怎么能确定她不会?”萧凉笑得苦涩、哀凄,“爹这么做也是不得已的,你以为爹真的做得很开心吗?要不是为了你,爹可以什么都不要。” 他不解的问:“为了我?爹,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要管这么多了,羿儿,现在那位东方姑娘已经知道太多事了,万一她去官府报案,我们萧家可就要家破人亡了,你也不忍心见爹被斩首示众吧?” 萧羿一时语塞,“我……” “为了萧家、为了爹,我们必须确定她不会说出去。”萧凉正色的说。 萧羿垂眸不语。 “羿儿?” “我知道了,爹,我会去求她保守秘密的。” 萧凉扣住爱子的手腕,急切的说:“不,你请她到家里来,让爹一块儿求她,只要她不说出去,爹可以对天发誓,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爹,您说的是真的?”萧羿面露喜色的说。 “当然是真的,爹已经想通了,只要我们父子俩好好的活着,爹什么都不求了。” 萧羿几乎喜极而泣,“好,爹,那我马上就去找她。” “快去快回。”萧凉眼神迷蒙的目送他出门。 “你干得很好!”纸窗外伫立着一道黑色人影。 萧凉卑屈的躬身行礼,“教主,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羿儿的。” “只要逮到那丫头,你可算是立下大功,本座保证你的宝贝儿子平安无事。” “多谢教主。”他忍气吞声的说。 “湛……” 东方威威才叫了一个字,冷湛已经视而不见的越过她身旁,完全不理睬她。 她哭丧着小脸,粉委屈的绞着十指,像极了就要被人遗弃的小动物,对着主人摇尾乞怜,冀望得到同情。 呜……湛哥哥真的不理她了,连看她一眼都不肯,她这个天下无敌超级美少女头一回踢到大铁板,全天下也只有他敢不买她的帐。 这回湛哥哥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非把她送回岛上不可,就连黑哥哥也帮不了她的忙。那她和乐乐打的赌不是稳输了吗?以后她就得喊乐乐一声姊姊了,呜……以后她再也没有脸见人了。 东方威威见冷湛头也不回的走远,她有气无力的蹲下来,拿起树枝在地上随便乱画。湛哥哥已经铁了心不再对她心软了,无论她怎么缠他、黏他、说笑话逗他开心,他还是把她当成透明人般不闻不问的,真的让她好灰心丧志。 “小姐。”有人叫她。 “干什么?”她将下巴搁在膝盖上,连头也懒得抬一下,口气也不太好。 “外头有位姓萧的公子找你。” 姓萧?东方威威想了一下,除了萧羿不会有别人。 “本姑娘现在心情不好,不想见他,叫他走。” “是。”仆人说完就走了。 东方威威还是蹲在原位,两手抱膝,希望能想出个好办法,让湛哥哥对她死心塌地、永无贰心。 “小姐。” 她的口气更坏了,“你好烦ㄋㄟ!” “呃,是、是那位萧公子说有急事非见你不可。” “叫他去吃屎啦!”她都快烦死了,他还一直来吵她。 “啊?”仆人呆掉了。 “听不懂人话啊?”东方威威猛地抬起头,板着小脸低斥,“还是耳朵塞住了?要不要我帮你挖一挖,听得此较清楚?” 那名不幸扫到台风尾的仆人两手乱挥,干笑的说:“不、不敢劳烦小姐,小的听得很清楚,小的马上叫他去吃屎。” “算了!我去见他好了。”她拍拍手上的尘土说。其实,她心里早打好了如意算盘,为了逃避被遣返回去的命运,能拖一天是一天。 “是、是。”仆人迭声说是,他哪敢说不好啊? 黑修罗邪魅的黑眸一敛,“你是说,噬血神教教主就潜伏在京城里?”当年那一战他也有参与,当初没有斩革除根,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是的,根据密探的回报,噬血神教的馀孽近年来在京城里的活动十分小心,始终找不到他们藏身的地点,直到最近才有了意外的突破,证明有人包庇,而此人的名声极好,不会让人起疑,这才躲过我们布下的情报网……” 冷湛说到这里,心口没来由的一揪,倏地打住下面的话。 “怎么了?” 冷湛拂开心头蓦然兴起的不祥预兆,“没什么,堂主,前些日子属下先行请示过阎皇,阎皇已将这事交由您全权做玉,我们是不是该展开行动了?” “先派人盯着,再来引蛇出洞。”黑修罗说。 “是,属下这就去办。” 旱修罗勾唇邪笑,“你真的打算把那鬼灵精送走?” “她待在岛上比较安全。”冷湛避重就轻的说。 “对谁比较安全?” 冷湛一愕,“堂主?” 黑修罗眼神笑谑的叹了好大一口气,“看来你还没发现自己的心意。我们的小公主打小就被宠坏,予取予求惯了,这回却栽得这么惨,唉!连本座都要同情她了。” “请堂主不要再挖苦属下了。”冷湛只有苦笑的份。 此时,一名黑衣人形色匆匆的进门。 “属下见过堂主、副座。” 冷湛诧异的眸向来人,“我不是让你们送小姐回去吗?怎么还没出发?” “是小姐她……她落跑了。” “跑了?!”冷湛差点气得吐血。 黑修罗轻笑一声,“果然很像我们小公主的作风!” “堂主!”他气红了眼,淡漠冷静的面具被迫摘了下来,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迸出话来,“有人看到她往哪里去吗?” 黑衣人胆战心惊的说:“听说有位姓萧的公子来找她,两人一起出门去了,守卫曾加以阻止,可是……可是……”没有人敢拦,又不是向天借胆,胆敢在老虎头上拔毛!他在心中偷偷加了几句。 “姓萧的公子?” 冷湛惊疑不定的和黑修罗四目相觑,两人心中同时有了结论,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黑修罗的脸上已不见笑意,“你最好快跟去瞧瞧!” 该死!他非要把她的屁股揍到没办法坐下来不可。 冷湛又急又慌的夺门而出,想到方才那股突来的心悸,他开始拔足狂奔。 他发誓,这回一定要亲手将她丢回岛上去! “爹,孩儿把人请来了。”萧羿压根没有起疑的将东方威威带回家来。 萧凉心头一震,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东方姑娘,羿儿多亏你的照顾,老夫不胜感激。” “不敢当,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萧菩萨”啊!不过,我看你根本不配得到这个称号!”东方威威冷讽的笑说。 萧凉悲凄的锁住灰眉,“我是不配,我的所作所为应该遭天打雷劈。” “威威姑娘,我爹他已经彻底的醒悟了,他也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犯,所以求你忘了那天看到的事,千万不要说出去。”萧羿含泪的代父求情。 东方威威杏眼一瞪,“那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死掉的人?” “老夫当然想过,往后老夫一定会想办法补偿他们的亲人,就算散尽家财也无怨无悔。威威姑娘,你就看在羿儿的面子上放我一马,我们父子俩会一辈子感激你的。” 萧羿见父亲如此卑微的请求,眼泪不由得掉了下来。 “威威姑娘,也许我没有资格说什么,可是,我爹再不好也还是我亲生的爹,求你看在我们朋友一场的份上,放了我爹吧!” 他们的父子情深的确令人感动,反正人死不能复生,就算要他抵命又能挽回些什么?如果他真有悔改之意,将来好好安顿死者的亲属,做更多的善事,至少可以赎罪,未尝不是件好事。 “我答应你们不说就是了。”她勉为其难的颔首。 “你真的答应了?”萧羿激动得泪流满面,“谢谢、谢谢,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对萧家的大恩大德。爹,您听见了没有?我就说威威姑娘不会说的。” “爹已经听到了,羿儿,你去交代厨房煮一桌好菜,爹要请威威姑娘吃顿饭,表示我的谢意。”萧凉笑得有些牵强,有意的支开儿子。 “孩儿现在就去。”萧凉不疑有他,开心的跑了出去。 一见爱子离开,萧凉眼中的杀机骤起。“威威姑娘,你是羿儿第一个喜欢的姑娘,我真的不想这么对你……”话声未落,他便趁其不备的出手。 东方威威大吃一惊,反射性的侧身避开。 “你想干什么引?!”他会武功? “这是你自找的,不要怪老夫手下无情!”区区一个小丫头,他还不放在眼里,只要在羿儿回来前制住她,就不会有人发现。 东方威威也不甘示弱的使出拿手绝活,身手灵巧的闪避他的攻势。 “你这不要脸的老混蛋!我早该猜到你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好她从小就常跑给干爹追,她的轻功可说是完全得自干爹的真传,江湖上没几个人追得上。 萧凉厉目一眯,施展了最上乘的轻功,右手五指此成爪状,直攻向她的肩头。 “哼!想抓我没这么容易……”想她这么聪明绝顶,居然也会掉进人家的陷阱里,实在丢脸丢到家了。 他再探长手臂,“小丫头,话别说得太满!” 湛哥哥,救命呀!东方威威在心中大声呼救,她很清楚自己只是仗着绝顶轻功才得以暂时逃过,可是挡不了多久,再过一会儿她就玩完了。 “爹,我……”半途临时想到什么,萧羿又重新折了回来,恰巧撞见两人飞檐走壁、高来高去的场面,他一时怔愣在原地,慌乱的看着他们,隔了好几秒才重新找回声音,“你们在干什么?快住手!爹……”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亲爹居然会武功,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羿儿?” 萧凉没料到他会中途折返,动作一顿,让东方威威得已趁隙间避开来。 心知瞒不下去,萧凉只好对不起儿子了。“你别过来!” 萧羿痛心的冲上前,“爹,您不要伤害她……” “为了我们父子俩,爹不能让她离开。”他要把她献给教主,才能救他唯一的儿子,即使得不到儿子的谅解,他也非得这么做不可。 东方威威躲得惊险,更显得手忙脚乱,“萧羿,你这个猪头居然敢骗我……” “我没有……”萧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爹,不要啊!” 萧凉对儿子的叫声充耳不闻,一心只想着要抓住东方威威,保住爱子和自己的命,出手越见凶狠。 比起内力深厚的萧凉,东方威威终究只是个小姑娘,在连番折腾下,她的体力渐渐用尽,手脚越来越笨拙,她在心中不禁大呼完蛋。 湛哥哥,永别了! 干爹、干娘,还有乐乐,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我……我真的不行了…… 萧凉的鹰爪笔直的伸向她,“小丫头,你认输吧!” 突地,一道强劲的掌风朝萧凉门面袭来,他一个措手不及,胸口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整个人倒退数步。 “爹!”萧羿大叫,焦急的上前扶住父亲。 东方威威原本已闭上双目,准备从容就义,没想到救星及时出现,她喜不自胜的投进冷湛的怀抱。 “湛哥哥,你来救我了……” “他有伤到你吗?”冷湛见她完好无缺,心中的大石这才落下。 她腻在他怀中,“没有,你来了就好了。” 冷湛在确定她平安无事后,想到她害他白白担了多少心,马上摆张大便脸给她看。“到一边待着,回去再跟你算帐。” “哦!”东方威威自知理亏,不敢跟他争辩半句,摸摸鼻子一边凉快去。 萧凉一手抚着微微阵痛的胸口,戒备的眸着冷湛。看来要抓到那个小丫头,得先解决这个年轻人才行。 “想必阁下就是十多年前消失在江湖上的怪盗一阵风吧?”从此人的轻功路数来看,跟那晚行窃的蒙面人相同。而经过这些日子的调查,蒙面人的作案手法与当年的怪盗一阵风极其相似,就连年龄也相当吻合。 “老夫不懂你在说什么?”萧凉知道他绝不能承认。 冷湛神色肃冷的瞅着他,“你和噬血神教有何关系?” “什么神教?老夫从来没听过。”萧凉仍是同样的话。 萧羿见双方剑拔弩张,不得不站出来为父亲说话。 “我们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威威姑娘,我替爹刚才的行为向你道歉,你们可以离开了。”他只希望息事宁人,不想再节外生枝。 东方威威轻扯他的袖口,“湛哥哥,我们回去吧!” “恐怕你们是来得去不得!”萧凉冷声粗喝,将儿子推到后头,再度出手。 冷湛剑眉一挑,发出一声冷嗤。 “湛哥哥,快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爹,您快住手,别打了……” 过了几招之后,萧凉一阵心惊肉跳,没想到这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除了轻功不及他之外,武功则不在自己之下。 果不其然,一阵对峙后,他便明显居于下风,节节败退。 “爹,小心!”萧羿心急如焚,却又插不上手。 最后,冷湛不疾不徐的朝萧凉左肩打出一掌,力道不轻不重,让萧凉再无反击能力的败下阵来。 “赢了!赢了!湛哥哥好棒……”东方威威大声地拍手叫好。 她的湛哥哥果然没有让她失望!东方威威再次赞叹自己高人一等的眼光,这就叫慧眼识英雄。不过,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笑靥自她脸上褪去,因为她意外的瞄到不知何时来到现场观看的古总管绽出阴狠的表情,身子陡地拔天而起,朝冷湛扑了过去。 “湛哥哥,危险!”东方威威大惊失色,她使出仅剩的力量奔过去。 毫无防备的冷湛就这么被她推开…… 一连串的事情就像连锁反应般发生,就在东方威威怔怔的看着古总管如同鬼魅似的朝自己疾扑而来时,一道人影却突然挡在她身前,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她。 “砰!”的一声巨响,东方威威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羿儿!”这突来的变化让萧凉痛哭失声,他仆向横躺在地上、已经断气的爱子,发出一声又一声痛彻心扉的吼叫。 原来,方才萧羿一见东方威威有危险,本能的挺身相救,可是从未学过武的他,怎么承受得了这么大的冲击?他当场被撞飞了出去,而他身后的东方威威也受到相当程度的波及,两人飞离了数尺远才坠地。 萧凉的哭吼声惊醒了宛如失了魂的冷湛,他表情木然的看着躺在地上、了无生气的东方威威,觉得整颗心似乎也跟着停止了跳动,他空白的脑子完全无法思考,仿佛有人抽走他的灵魂,只剩下空虚的肉体。 “咳、咳!”东方威威突然发出剧咳,嘴角流出一丝红色鲜血。 冷湛这才抬起有如灌了铅的双脚,心魂俱碎的在她身旁跪下。 “威威……” “湛、湛哥哥。”她缓缓的掀开眼皮!挤出一丝微笑,“这是你、你第一次没有连、连名带姓叫我……” 他眼中浮出水气,咬牙低咆,“你以为自己在干什么?我不需要你救……” “你是我看、看上的相公……只要有我在……没……没有人可、可以伤害你……”东方威威用力的喘了一口气,苍白的唇畔挤出虚弱的笑意,“不要担心……干爹说我、我是九命怪猫……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 “不要说话,我马上带你回去,温大夫会医好你的。”他小心翼翼的扶起她,见她又吐了口血,他的心猛地一抽。 东方威威举起小手揪住他的襟口,声音孱弱的说:“湛哥哥……我说过要证、证明给你看……我对你是真心的……现在你、你总该相信了吧?” “我相信、我相信。”冷湛声音喑哑的说。 她痛苦的皱了下眉心,“那、那等我好了……你要当、当我的相公喔……” “好。”他哽咽得连说话都很困难。 “君子一言……”她勉强地开口。 冷湛闭了下眼睛,眼眶的泪水顺势淌了下来。“驷、驷马难追。” “羞羞脸,男生不可以哭……”东方威威用手指轻刮一下他的脸,疲惫的合上眼,脸色此纸还苍白。“我好困……先让我睡一下……等我醒来……成亲……” 他将她的头压在自己胸前,滚烫的泪水滴进她的发中。 而萧凉在历经丧子之痛后,整个人已然陷入半疯狂状态。 “教主,你答应过我不伤羿儿的,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 古总管无关痛痒的瞥了他一眼,“是你的宝贝儿子自己找死,怨不了别人,真要怪就怪你自己无能。” “啊……我跟你拚了!” “没用的东西!你就去跟你的儿子作伴好了。” 古总管赤红的右掌倏地烙向萧凉的心口,就见他两眼翻白,“砰!”的一声倒地不起。 “小子,接下来轮到你了……”古总管眼神毒辣的盯住相拥的两人。 “你找错人了,你的对手是我!” 由天而降的黑修罗及时赶到,双方展开另一场激战。 “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温仲卿跟着黑修罗一块儿赶来救人,他立刻为东方威威把脉诊断,脸色越显沉重。 第九章 直到事发后的第三天,冷湛才有时间将心情沉淀下来。 “我来照顾小姐,你下去吧!”他屏退了婢女,在床畔坐下,他怜惜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那张没有血色的小脸。 人心真的很奇妙,似乎一定要等到快要失去时,才能体会到它的珍贵。 冷湛将东方威威露在被褥外的绵软小手包在大掌中,借着她微凉的体温安慰自己,他没有失去她,她很快就会好起来,然后像过去一样活蹦乱跳的,从早到晚在他身边打转,永远那么精力旺盛。 菩萨、天上的诸位神明,请保佑她安然的度过这一关。冷湛在心中向上天祈求,他愿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她的平安。 他真是个迟钝又愚蠢的呆子,就连对她的情意是何时萌芽的都一无所知,这样的他根本不配得到她的真心相待!冷湛自嘲的忖道。 现在他只要一闭上双眼,所有的回忆就会像潮水般朝他席卷而来—— 我要你做我的相公,等我及笄之后就要嫁给你…… 当时她还只是个十一岁的黄毛丫头,用着稚气的声音向他表白,可惜他从未放在心上,只当是童言童语,没想到她却说到做到,让他尝到有如置身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恐怖滋味。 或许是被她缠怕了,他总是下意识的想逃离她,根本不曾深思过自己的心态,即使曾经对她产生过不同以往的情绪,也被他一概否认到底。 现在想想,他只觉得自己像个十足十的大笨蛋,其实只要肯多花点心思,他一定可以从中找到答案,可他却像只缩头乌龟般,一直躲在壳中,不愿出来面对现实,以为这样就安全了。他到底在固执些什么?为什么不能坦率一点?冷湛真恨不得能狠狠地揍自己一顿。 湛哥哥,我喜的好喜欢你,你可不可以也喜欢我? 湛哥哥,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对你是认真的…… 湛哥哥,总有一天我会证明给你看…… 冷湛将头埋在大掌中,逸出一声类似呜咽的呻吟。 她对自己的感情始终如一,无论他用什么方式对待她,她都不肯死心,一遍又一遍的向他宣告。可是他回报了些什么?他老当她是麻烦、累赘,以为她还小,什么都不懂,更对她所说的喜欢一笑置之,从来就没有当算过。如今,他才发现不懂的人是自己。 而她为了表示自己的一片真心,到最后选择用自己的生命来证明……直到那一刹那,他懵懂的心扉才真正的被撞了开来。 今生今世他都不愿失去她,只要她能康复,往后她爱怎么黏他、缠他都可以,他会用加倍的耐心和爱心来对待她。 “快点好起来,让我补偿你,听到了没有?”这是他发自内心深处的心声。 他认了,他今生唯一的伴侣就是这鬼灵精,再也不会有别人了。 突然,一只厚实的手按在他肩头上,“有我在,她绝不会有事的。” 温仲卿眼光柔和的安抚他,如果他连这点小伤都医不好,那他这个“佛手书生”就该切腹谢罪了。 冷湛心痛难当的说:“可是她伤得这么重……” “幸好我们的小公主福大命大,当时有人先挡在她前面,不然,只怕连我也束手无策了。”谢天谢地,不然他们这些人都要提头去见阎皇了。“目前她的伤势稳定,只是需要一段时间调养,我会请堂主多派两个丫鬟来照料她……” “不用了,我要亲自照顾她。”冷湛目不转睛的盯着东方威威,深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断了气。 “你?”温仲卿早就猜到了,却故意装出一脸的讶异。“这样不太好吧!孤男寡女的wωw奇Qisuu書com网总要避避嫌,这可关系到我们小公主的闺誉呢!” 他淡淡的说:“我会娶她。” “咳、咳!你要娶她?”这回,温仲卿可真的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以前冷湛对小公主可说是避之唯恐不及,现在居然自愿娶这鬼灵精为妻,看来太阳真要打西边出来了。 “等她伤好了,我会亲自回去向阎皇请罪,再求他将她许配给我。”冷湛已作好心理准备了。 温仲卿沉吟了两秒,语重心长的说:“如果你是因为她救了你,心里过意不去才答应要娶她,那我劝你要三思,免得后悔一辈子。” “不,我娶她是因为我要她,失去她,我才真的会后悔一辈子。”这次他不会再逃避了。 “这是你的真心话?” 冷湛脸色一柔,“再真心不过了。” “那她就交给你了。”温仲卿可是乐观其成。 “威威,吃药了……” “有点苦,忍耐一点:.…” “乖,我帮你擦脸……” “是不是哪里痛?忍一下,我去叫温大夫来……” 昏昏沉沉中,东方威威只觉得有一个好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说话,那是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可她就是猜不出到底是谁? 不过,这猪头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随便乱碰她的身子,天底下只有她的湛哥哥有资格这么做,她非叫湛哥哥砍死他不可! 湛哥哥,你在哪里?快把这猪头拖下去宰了! 她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好重,累得连张嘴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只能任由对方摆布。好累,为什么会这么累呢? “很痛是不是?再忍一忍,你很快就会好了……” 不知怎么搞的,那低沉的男声竟抚慰了她的心…… 待东方威威终于恢复神志,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温大夫!温大夫!” 冷湛发出惊天动地的叫声,害温仲卿以为出了什么事,跌跌撞撞的冲进来。 “你快看!她醒过来了……” 温仲卿大大的吁了口气,顾不得什么气质,没好气的说:“你要活活把我吓死吗?醒过来本来就是正常的,不过,倒是比我预料的还早了几天,这是好现象。” 东方威威的意识慢慢清醒,乌溜溜的大眼在四周转了一圈,最后定在冷湛身上。她看得好专注、好认真,脸上还带着一丝疑惑。 “威威,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命不饿?口渴不渴?”冷湛关切的问。 温仲卿哑然失笑,“你别急,先让我把一下脉。” “哦!”冷湛困窘的让出位置。 经过仔细的诊断之后,温仲卿露出十多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情况此我想象中的还好,照这样看来,只要按时服药,再休养个十天半个月,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冷湛,你可以安心了。”还好没有把招牌给砸了。 冷湛眼中散发出喜悦的光芒,“谢谢你,温大夫。威威,这些天你都没有好好地吃一顿,想吃什么?我叫人到厨房给你准备……怎么了?”他终于发现她的异样。 “小公主,你怎么不说话?”这么安静实在不太像她。 东方威威用手肘撑起上半身,让自己坐起来,一双乌眸在冷湛身上打转,表情渐渐变得谨慎,下一个动作则是气冲冲的攫住他的衣襟,一脸兴师问罪的模样。 “你是谁?!可能是太多天没说话,她的声音有些哑。 冷湛的脸色倏地刷白,仿佛天要塌下来了。 她忘了他了? 是老天爷在惩罚他,所以让她忘了他? “不会吧?”温仲卿惊叫一声,正色的问:“我的小公主,你不要开玩笑,他是冷湛啊!怎么你连他都认不出来了?”她应该没有伤到脑子啊? “你说他是我的湛哥哥?”东方威威疑心大起,不信的娇喝,“温吞大夫,你不要再骗我了,他才不可能是我的湛哥哥呢!” 温仲卿听得一脸雾煞煞,“啊?”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又是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假冒我的湛哥哥?”她气呼呼的在冷湛脸上乱摸一通,“哼!你一定是戴了人皮面具,我就不信找不到破绽……咦?怎么没有痕迹?” 东方威威摸到最后,才粉尴尬的缩回小手。 “呃……嗯……你、你真的是湛哥哥?”原来是她误会了,那梦中的声音就是湛哥哥,不是干爹,也不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猪头…… “你还记得我?”冷湛的心像吊了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的。 她怪异的看他一眼,“你是我的湛哥哥,我当然记得了。” “为什么刚才你认不出来?”他的心脏还是跳得很快。 “还不是因为你变了咩,”她自己也吓到了。 这次换冷湛摸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湛哥哥,你突然这么关心我,说话还轻声细语的,人家听了很不习惯咩!所以才会以为有人假冒你,想讨我欢心。” 温仲卿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差点被吓掉半条命,既然这里已经没他的事了,就让他们好好地说说话吧! 他悄悄地转身走出房间,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离去。 “对不起。”冷湛直视她的黑瞳说。 “为什么说对不起?”她此刻的呆相跟乐乐一定很像,谁教她们是双胞胎咩! “因为我让你等这么久,直到现在才确定自己的心意。”他抛去自尊向她承认自己的感情。 东方威威眨了下灿亮的大眼,“湛哥哥是说……” “等你的伤好了,我会正式请求阎皇将你许配给我。”他说。 她欢呼一声,扑进他等候已久的怀抱,“湛哥哥,这可是你说的喔!不能说话不算话,否则我还是会死赖着你,这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了。” “我很乐意。”冷湛圈紧双臂,仿佛想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偎在他的怀里微笑,长长的睫毛捩呀福的,“湛哥哥,这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一直一直巴着你吗?” “嗯!” “你也不会再赶我回去了?” 冷湛亲亲她的额头,“如果要回去,我也会跟你一起回去。” “骗人的是小狗喔!” 他宠溺的笑着,软化了脸上的冷漠。“好,骗人的是小狗。” “盖章。”东方威威噘起小嘴。 “一定要吗?”此一时、彼一时,此刻的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当个君子。 东方威威没有回答,只是把小嘴噘得更高了。 他清咳一声,慢慢的俯下头,柔情的印上她的唇…! “我熬了点粥,快趁热吃了。”冷湛细心的吹凉,免得烫到她。 东方威威张开小口,像只嗷嗷待哺的雏鸟。“湛哥哥,喂我。” 他一哂,“真拿你没办法。” “湛哥哥最好了。”她谄媚的说。 冷湛白她一眼,“我是被你吃定了。” “湛哥哥,人家的伤早就好了,可以下床了吧?人家已经整整躺了一个月,全身的骨头都快生锈了,还腰酸背痛。湛哥哥,好不好嘛?”她爱桥的问。 “可是温大夫说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再多躺几天此较好,你就听他的话,好不好?”其实温仲卿巴不得她再躺久一点,大家才有清静的日子好过。 东方威威鼓起两颊,忿忿的说:“温吞大夫根本是公报私仇,我看他是故意的,我不管!我不管!人家不要再躺了。” “温大夫也是为了你好。”冷湛头大的说。 她哼了哼气,“我才不要理他。” 冷湛说话的音调下降了两度,“威威!” “我就是要下床,谁也阻止不了我!”这段时间冷湛对她的宠爱让她有些得意忘形,竟任性的耍赖起来。 冷湛倏地恢复以前的冷然,“随便你。” “湛、湛哥哥?”东方威威这才有所警觉,心虚的瞪着他僵硬的背影,她“摇摆”的气焰跟着越来越弱,最后ㄑˉ的一声灭了。 惨了!湛哥哥真的发火了,她可不要他俩的关系又回到从前那样。 东方威威悄悄地下床,像个小媳妇儿似的在他身上磨蹭。 “湛哥哥,人家知道错了嘛……” 见他没有反应,她索性从背后抱住他宽厚的背。 “我听你的话,乖乖的再躺几天就是了,你不要再生人家的气了啦!” 他冷冷的问:“你保证?” 怕他不相信,她粉用力的给他点头。“好啦!我给你保证咩,可是你也要保证不会不理我喔!我最最最讨厌你板起脸不理人了,人家会怕怕。”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不理她。 冷湛淡淡一笑,“你也会害怕啊?这是最新的笑话吗?” “湛哥哥!”她娇嗔道。 他接住她※来的粉拳,仰头哈哈大笑,再次用自己的双臂拥住她,让一颗 飘泊的心有了归处。 又过了五天: “虾米?!”东方威威瞪着刚收到的飞鸽传书,简直无法接受这残酷的事实。“那A按呢?” 冷湛处理完公事,正好回房来盯着她,以免她又不安分了。 “谁的信?” 她吐了口大气,再将信的内容确定一遍。 “是玉姊姊写来的,她说乐乐已经找到一位会做许多好吃料理的神厨相公,而且两人在七天前就已经出发回岛上了,这会儿恐怕已经快到家了。” “这是好事,你该替她高兴才对。”冷湛不解她的反应。 东方威威扁了扁嘴,备受打击的说:“乐乐的动作一向比猪还慢,怎么这回速度这么快,居然此我还早带相公回去?这下我输定了!以后还得叫她一声姊姊,简直丢脸死了!人家不要啦……” “什么输了?”他听出了些什么。 她还沉浸在失败的打击中,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还不是我跟乐乐打赌,只要谁先带相公回去,那个人就可以当姊姊……啊!” 冷湛眼光一沉,俊脸也拉了下来。“你拿我打赌?” “啊……不、不是,湛哥哥,你先听我解释。”东方威威转动眼珠,拚命的在脑子里找借口为自己脱罪。“我、我会这么做也是为了乐乐好咩!你也知道她实在太笨了,眼里只有食物,我怕她以后嫁不出去,一个人孤零零的粉可怜ㄋㄟ,所以才故意跟她打赌,为的就是要激励她。难道我这么做错了吗?”只要把错全推给乐乐去担,她就没事了。 “算你有理。”明知她在狡辩,冷湛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让她混过去。 东方威威暗吁了口气,真是好里加在。 “本来就是咩!我可是处处替乐乐的未来着想,只是没料到她会这么快就找到相公,我们就算这时候出发也来不及了。” “那你就委屈一点当妹妹好了。”冷湛非常清楚,从小她就爱当老大,而乐乐因为个性憨厚才没有跟她争。 她坚决的摇头,“我才不要当妹妹。” “愿赌服输。”冷湛说。 “有了!”东方威威灵机一动,漾开奸恶的笑容,她真是太佩服自己的脑袋了。“我想到一个能赢乐乐的好办法了。” 冷湛狐疑的挑眉。 “湛哥哥,我们来“煮饭”吧!”她跳到他身上说。 他怔愣一下,“煮饭?你饿了吗?” “不是那个煮饭,是生米煮成熟饭的“煮饭”。”东方威威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好像他们真的只是在讨论要吃什么。“我要比乐乐早一点生娃娃,这样以后她的娃娃就要叫我们的娃娃哥哥或姊姊了。湛哥哥,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冷湛涨红了俊脸,舌头像是被猫咬掉了。“呃……”这是什么怪论点? “湛哥哥,你知道这“饭”要怎么“煮”吗?是不是要先脱衣服?来,我帮你……” “不、不用了……” “人家我是姑娘家都不害羞了,你是大男人,脸皮就要厚一点,快点把裤子脱掉,还是我先脱?” “等一下……” “湛哥哥要先脱吗?那就快一点……”这次她不能再输了。 “我们还是等成亲之后……”如果在婚前要了她,他无法向阎皇交代。 “不要这么“闭素”,我知道湛哥哥会负责的……” “威威……”冷湛快被她搞疯了。 “我都脱光了,该你了。”她赤条条的身躯在他身上磨来蹭去的。 “威威……”对男人来说,这简直是世上最痛苦的折磨。 “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威威……” “对了!我小时候偷看过干爹和干娘“煮饭”,第一步要先盖章……”简单的说,就是嘴对嘴啦! “哦!”他不行了。 “再来是这样,然后……” “我输了,任凭你处置吧!”就让阎皇赐死他好了。 “你早该认输了,那我们开始“煮”吧!”她发出胜利的欢呼。 后记 梅贝尔 大家对东方威威这个角色应该有些熟悉感,因为从最早以前的《白发狼君驯魔女》中的贝烈兰,到去年的《相公,你好神》中的上官鹂羽,多多少少都能在她身上看到一些影子,梅子写来也格外得心应手,虽然东方乐乐和东方威威两姊妹的性格截然不同,不过又不是完全不一样,至少她们的眼光都很好,挑到的相公都是最好的,而你们此较喜欢谁呢? 写完这对超级难缠的姊妹花,梅子终于解决了两本书债,希望没有让大家失望,毕竟,这次梅子花了两年的时间才下笔,压力不可谓不大,至于其它的呢?只好慢慢等了,相信总有一天会等到的。 这本《鬼灵精》比预定完稿的时间晚了将近半个月左右,因为梅子妈在二月初住院开刀去了。话说去年年底,梅子妈发现右胸口长了个硬块,到长庚检查之后,发现是一块约莫2。5公分大小的肿块,而且是恶性的,必须尽快开刀切除。当时听见这突来的消息,对全家来说简直是青天霹雳,不只梅子妈不相信,就连梅子也同样慌了手脚,因为梅子妈向来很少生病,平时更是少吃油炸类的食物,居然也会得到乳癌,不禁要感叹祸福难料。 后来听了邻居的意见,决定再到第二家医院作检查,直到一月初在北医经过层层精密的超音波、摄影、切片检查之后,确定是乳癌无误,还必须整个切除,以杜绝癌细胞扩散的可能。 在梅子和其它弟妹的轮番说服之下,梅子妈在二月八日那天住院,九日下午便进手术房开刀了。梅子在外面足足等了五个小时,因为乳癌是一种治愈力极高的疾病,而且手术也不困难,不过,这毕竟是梅子家第一次有人住院开刀,心情难免紧张。所幸梅子妈平安的回到病房之后,每个见到她的人都不相信她刚开完刀,而梅子妈的气色、体力都还算不错,隔天便可自行下床上厕所了。梅子在医院陪了七、八天之后,医生才准许梅子妈出院回家,不过,往后还得固定去作几次化疗,防止再度复发。 根据这几天梅子在医院观察的结果,发现到医院检察乳癌的对象从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到五、六十岁的妈妈都有,而且,有这方面疾病的人还相当多,人人无不担惊受怕,唯恐自己真的得到,毕竟对女人而言,乳房是身体上相当重要的器官,即使可以装义乳,可在生理上还是会造成某种程度的伤害,所以事先的预防是必须的。各位不妨在每个月的月事结束后,用自己的双手触摸胸部,检视是否有不明的硬块,或是有任何异状,绝对不要拖延,立即到医院去报到,这才是最好的方式。 说了这么多,最后梅子打算再来办今年的第一次活动,题目很简单,去年向隅的读者朋友们,你们要赶快寄明信片来喔! 活动题目:在“绝代双娇”系列中,你们最喜欢哪一本?为什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