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逃妻]《大丈夫疼小娘子》

作者：梅贝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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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黄金城

小妍跪在大殿前，心里可是老大不舒服。

公主不出嫁干她这小小的婢女什么事，害她跪在这硬死人的地板上老半天，跪得她两腿发麻；肚子咕噜咕噜直闹空城计。

她真可怜，自幼被爹娘丢弃在城门口，虽然被城主夫人捡获，可是接下来的下场可就悲惨了，受尽嘲笑不说，还被当作出气筒，她是招谁惹谁了？不过，幸好她天生乐观的个性救了她，不然，她早跳湖自杀了。

说起她的主子，也就是黄金城城主的宝贝女儿云霏公主，从昨天开始，居然绝食抗议，宁死也不愿嫁进那人人闻名丧胆的鹰堡。

小妍十分同情她，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一位嗜血的杀人魔王，那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不过，这下她可倒霉了，身为公主的贴身女待，只得来负荆请罪，饿坏了公主可是死路一条。

想想她才十六岁而已，眼看就得香消玉殒，一缕芳魂直达西方极乐世界，怎一个惨字就能形容得了。

“城主到！”殿外守卫高声地通报，一阵脚步声传来。

小妍几乎快将整个人趴在地上了：“婢女小妍拜见城主。”

她头连抬都不敢抬一下，说不害怕是假的。

黄金城城主俯视着她，灰白的双眉一扬，手掌往扶手上用力一拍，喝道：“大胆婢女，你可知罪？”

“小妍……知罪，城主请息怒，先听婢女一言，城主若还怪罪婢女，婢女任凭城主处置。”

她的确勇气可嘉，换作别的婢女，早就昏了过去，哪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得跟他辩论。

早看出这丫头与常人不同，不仅聪明伶俐，且那张玉雕般的脸蛋，连有第一美人之称的云霏公主也被她比了下去。

“好，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本城主倒想听一听。”

这下子，小妍胆子也大了不少，她清清喉咙，说道：“禀城主，小妍没念过什么书，不过，也知道众志成城。只要大家一条心，一定抵抗得了狼王的侵略，城主也不必牺牲公主终身的幸福，勉强她和鹰堡联姻，那不是逼公主自尽吗？城主一定也不忍心，不是吗？”

“狼王的军队所向无敌，这两年来征服了不少国家，黄金城绝非他的对手。如果不深谋远虑，哪一天他决定攻打我们，难道真要我乖乖将黄金械拱手让人？到时，黄金城沦为降城，受苦的还是人民，教我怎么对得起黎民百姓？”原来城生逼公主嫁给那可怕的男人是这原因，她错怪他了。

城主准备牺牲小我，完成大我，只要能得．到鹰堡的支援，黄金城就不怕狼王的侵略了。

只是，公主那边怎么办？揉着酸痛的膝盖，小妍连门也没敲就进了公主的闺房，云霏公主一双丹风眼已哭得快看不见了，见她终于回来了，赶紧飞奔过来。

“小妍，怎么样了？我父王答应了吗？我这苦肉计可成功了吗？”敢情这绝食抗议是她的杰作。

看主子一副又紧张又期待的表情，她实在不想让她失望难过，不过，她终归还是要知道的。

“公主，城主他……他还是坚持要和鹰堡联姻，三天后就要振人送公主出发前往鹰堡了。”

云霏公主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痛哭起来：“父王好残忍！我是他的亲生骨肉啊！他怎么狠得下心！”小妍也难过得想大哭一场。

公主出嫁，她理所当然地就要陪嫁。

在那陌生的国度里，只有她和公主两人相依为命。

不行，她要勇敢一点才行，往后公主就全靠她了。

“如果母后不那么早走就好了，父王一定会听母后的话，绝不会答应把我嫁给那个莽汉的。小妍，我该怎么办？万一那鹰堡的堡主长得一副恐怖的模样，血盆大口，到处见人就砍，那我……我干脆自刎算了。”

“公主，你别老往坏的地方想嘛！我猜他应该长得不丑，不然，为什么有那么多女人想成为他的妻妾？”云霏公主真的无法把他想得多美好，毕竟他是传说中的冷血怪物，终日与鹰为伍，搞不好他长得就像一只鹰。

哇，那真是太吓人了！“我不嫁！说什么我也不嫁！父王倘若再逼我，我马上削发为尼，从此永伴青灯。”

“公主不要激动，反正还剩下三天的时间，我们再想想办法说服城主，你先休息吧！我去端碗莲子汤来给你消消火。”

小妍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如此说也不过是安慰她罢了，不然，她可会真的寻短见。

两日后天刚破晓，她正在厨房准备公主最爱吃的点心，好等公主醒来让她开开心。

“不好了，不好了。”

管理御膳房的老嬷嬷跑进来，没头没脑地大叫着，一口气喘不过来。

小妍头一次见到她惊慌的模样，问道：“嬷嬷，出了什么事？哪里失火了吗？”

“公主……公主失踪了！公主不见了！”她这话可把所有人吓得口吐白沫。

这还得了，明天就是公主出嫁的日子，现在公主失踪了，怎么跟鹰堡交代？“嬷嬷，你是说真的吗？公主不见了，她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就逾走了？我的好公主，你要害死我了！”她脚步没停地冲进公主的房中，城主气白着脸坐在前厅，一看到她，就像见到仇人一般横眉竖眼。

“大胆！还不赶快把公主的下落说出来，否则就处死你！”小妍忙跪下，急道：“城主明察，婢女根本不知道公主逃到哪里去了，婢女说的句句属实，请城主饶命。”

“还敢狡辩！你自小跟公主一起长大，她心中在想什么你最清楚，难道她都没跟你透露半句吗？”完了，她想破脑子也想不起公主曾跟她说过什么。

她只说不想嫁给她讨厌的人，否则，她宁愿出家--“啊！我想到了！”上天助她，她总算想起来了。

“快说！你想到什么了？”

“公主有可能会找间庙削发为尼，远离红尘俗事。”

城主顿时暴跳如雷：“荒唐！来人啊！派出所有的人到四处庙宇寻找公主，不管她是不是已削发为尼，用绑的也要给我绑回来！”小妍的头垂得更低，她知道接下来就换她倒霉了。

“你！立刻到大牢去反省反省，如果找不到公主，你就一辈子待在牢里。”

她叹口气，明明不干她的事，麻烦还是找上她，这全都怪她那无情无义的主子。

要逃跑也不带她一起逃，把她留在这里替她受罪！等她回来，她非痛骂她一顿不可，哪管她什么身份。

鹰堡的迎亲使者已在殿外等侯多时，而殿内大伙正为寻不到公主而焦躁不安。

“各位卿家可有良策？”这两天他烦恼得头发全白了，偏偏派出去的人都传回让他沮丧的消息。

众人皆摇头叹息，全拿不出个主意来。

交不出新娘子来，鹰堡堡主吞得下这口气吗？新娘子临上花轿前逃婚，这可是奇耻大辱，没结上亲家，反而结上了仇。

“启禀城主，在大牢内的婢女有事求见。”

一名看管牢房的守卫上殿禀奏。

无计可施之际，城主只有召见她，小妍一向鬼点子多，或许她会有法子也不一定。

“婢女见过城主。”

小妍双膝一跪，脸上像有了妙点子，一双眸子晶亮地闪着。

“公主至今还未找到，你还不思悔过，上殿求见做什么？”

“婢女已经在悔过了，所以才来向城主献计，盼能渡过今天的难关。”

城主沉吟一会儿，问道：“你有什么计策，说吧！”

“小妍愿意到鹰堡向堡主解释，若他气尚未消，要杀要剐随便他，婢女绝不吭半句。婢女会承认全是婢女唆使公主逃婚的，一人做事一人当，只求他不要迁怒黄金城。”

“你当真愿意这么做？你不怕死吗？”

“怕。”

她老实地回答：“不过，城主和夫人对婢女有恩，现在是婢女报恩的时候，请城主成全。”

他犹豫一下，小妍虽然只是个婢女，但夫人在世时甚为疼爱她，将她视如己出，自己也是十分喜爱她，但国难当前，他该以人民为重。

“事到如今只好如此。小妍，一切就拜托你了，希望你能平安无事，否极泰来。”

“谢谢城主的关心。”

她有些感伤地想道。

此去吉凶未卜，不知是否能再回来。

傻小妍！她暗骂自己，她这条命可没那么容易死，不然，也不知死过几百次了。

吉人自有天相，怕什么？“小妍，过来。”

城主对她招手。

她上前数步，盯着他手上的东西。

“这是鹰堡堡主给云霏的信物，就麻烦你带去还给他，要小心，不可遗失。”

小妍接过来仔细打量，那是只用黑玉打造的鹰，小巧而精致，栩栩如生得仿若要振翅遨翔，并用一条金链串起，可悬挂在项颈上。

“小妍知道了，我把它挂在脖子上就不怕丢掉了。”

她顺手将它套在自己纤细的颈上，再将鹰坠子藏入衣内。

殿外的锣声又催促着，事情不容再耽搁了，城主命人帮她换了套像样些的衣服，就这样，小妍离开了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家。

小轿子一路上晃得令人直反胃。

天呀！她已经够善良了，老天爷还要这样虐待她，实在太没人性了。

“停轿！停轿！我不行了。”

也顾不得好不好看，她冲出轿子，跑到路边草丛里呕吐一番，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完才舒服些。

“小妍姑娘，你要不要紧？”一只递上手帕的大手横在她眼前，她不客气地接过去。

“谢谢你，宇文将军。”

她朝他露出个甜笑，令人如沐春风，宇文骞一时也看呆了。

她抹抹额上的汗珠，伸手扇了扇凉，太阳顶在头上，燠热的气温实在使人受不了，全身黏糊糊的好不难受。

“宇文将军，到鹰堡还有多远？”

“大概傍晚时分就会进入鹰堡的势力范围，后天一早就可以进堡了。”

“还要那么久啊！我都快被晒干了。宇文将军，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好不好？”她乞求的小脸蛋让他拒绝不了。

于是，他立即下令迎亲队伍到树林内稍作休息用膳，自己便陪着她坐在溪边的大石上聊天。

“宇文将军，你那主子是什么样的人？万一他知道公主逃婚的事，会有什么反应？”她决定先探点消息做好心理准备。

宇文骞也担心这点，他实在很替她的安危担忧，自己怎忍心让她白白送死呢？小妍姑娘有所不知，堡主平日对部属十分宽厚，鹰堡上上下下对堡主也忠心耿耿。

堡主对此次的婚事非常重视，准备借这机会庆祝一下；由于堡主至今未娶，大家也都很期待鹰堡下一任的堡主诞生。

如今公主逃婚，消息若传了出去，不仅堡主颜面尽失，众人失望之余，恐怕会怪罪在你身上，你当真要去？”她沉默了片刻，仍是点点头。

为了黄金城，为了她的家乡，她必须那么做，不然，他一怒之下，派兵来攻打他们，那她不就成了千古罪人？反正，只要有人顶罪让他消消气就够了，她死不要紧，又没人会为她掉一滴泪。

“没关系，我还不一定会死，你别穷紧张。”

她倒反过来安慰他。

这少年将军与她投缘，年纪不过二十四五岁，就已当上将军，可真是不简单。

“不如趁今夜你偷偷逃走，我会掩护你，帮你逃到附近的小国。”

小妍猛摇头：“不成，宇文将军，我不逃，说什么也不能逃。我死事小，但你的大好前程不就毁了，搞不好会被斩首示众、诛连九族，小妍不能害你。”

宇文骞握住她的柔荑，情绪澎湃不已：“那不如你嫁我为妻，堡主念你是我妻子的份上，说不定就会放过你，不再追究丁。”

她赶紧缩回手，羞赧地垂下头：“这……怎么行？宇文将军的好意，小妍心领了，我的心意已决，你别再劝我了。”

“我对小妍姑娘一片赤诚，从第一眼见到你，我便打定主意今生非卿不娶。若小妍姑娘不嫌弃，宇文骞一生一世只对你一人好。“

老天，他这是在求婚吗？她平常脑筋满是鬼点子，不过，被人求婚可还是头一遭！何况，他那认真的表情害她连拒绝的话都想不出来。

她想起小时候城内来了一位算命的先生，当时她跟在夫人身边，算命先生一见她就摇头，直说她命太硬，生来会克死亲生爹娘，难怪他们会丢下她不管，还说她将来会克死自己的丈夫。

这些话她一直耿耿于怀，虽然她始终半信半疑，不过，她早已打定主意今生不嫁为人妻，免得害了人良心难安。

“宇文将军，小妍福浅命薄，难以匹配将军，将军应当娶与你门户相当的女子为妻才是。”

“门当户对又有何用？宇文骞能到哪里寻得与你相同容貌的女子，同样的娇美身形？”他这般痴心足以令人感动，小妍对他虽无男女间的情爱，而且，她连所谓的“爱恋”也压根也没尝过，不过，有哪位女子能嫁他为妻，肯定是幸福的。

“将军莫再说了，一切等我见过堡主再说吧！倘若我能侥幸活着，一定会对你有所交代。”

这不啻为一句承诺，她若不死，便会嫁给他为妻，这让他一颗心雀跃不已。

夜色渐渐地暗了，迎亲队伍进了鹰堡的领地，四周还是一片树林，遮住了月光投射下来的光线，气温稍降了些，不似白天那般酷热。

小妍吃着干粮和野果，又用手抓着烤好的山猪肉吃得津津有味。

吃腻了城内的山珍海味，这样的野味令人爱不释手、回味无穷。

“宇文骞，这儿是哪里？”她跟他已熟稔得直呼他名字了。

“宛城，是鹰堡的大门。你刚才有没有听见尖锐的哨声？那是进城的暗号。否则，不用半刻钟，我们全去见阎王爷了。”

“哇！好可怕喱！这里的守卫那么强吗？”

“那当然，不然，怎么对抗来犯的敌人？想攻破宛城可不是容易的事，这里的守军全是堡主亲手训练出来的，对付敌人可不会有半点犹豫。所以，今晚可别到处走动，免得误触了什么机关而送了命。”

“哦！”她应了一声，继续把剩下的东西吃完。

入夜后，众人累极了，个个皆倒头呼呼大睡。

小妍半夜醒来，实在受不住身上湿热的汗味，她向宇文骞睡的方向看去，只见他侧着身体睡得好熟，在自己的地方他当然可以放心睡，只是，她忍受不了了，悄悄地爬起来，心想，到溪边泡泡脚应该会凉快一些。

她小心地往另一头走去。

咦！有水声，太好了，附近一定有小河或小溪。

绕过一条小径，一座瀑布呈现在面前，喷泄而下的水势溅起一阵阵水雾，小妍快乐地叫出声。

太好了，老天爷毕竟待她不薄，居然有空想到她。

瀑布下形成半圆形的小湖，湖底在月光映照下清澈见底。

小妍打量了半天，没发现水蛇之类的东西，她这才放心地开始卸下身上的衣物。

莫非她准备来个夜泳不成？答对了，放着这天然的浴池不用，那可是会遭天谴的，而且，她只洗一下下，应该没那么倒霉被人撞见吧！她将一头青丝挽上，捧着水拍打着脸颊，洗尽附在肌肤上的灰尘，沁凉的水使她暑热全消，就算要她现在死，她也心甘情愿了。

垂挂在她胸前的鹰在月光下发出异光，快速得令小妍根本没注意到，她还沉醉在沐浴的喜悦中。

由于太静了，所以，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令她心头一惊，完了！有人来了，她的衣服呢？小妍来不及回到岸边取衣，树林阴影中已跨出一个人影！她慌张地躲在大石后，暗地观察来人。

来人穿着银白色的长袍，高壮的身躯如同他臂上的巨鹰，散发着不可忽视的力量。

最令小妍讶异的是他竟然有一头金发！金发用一条银白的带子束着，五官有男人中少见的俊俏：剑眉人鬓，双目炯炯，挺立的鼻梁衬着丰厚的双唇，宛如传说中金色的天神！莫非她快死了？不然，凡人哪来机会能见到天神。

他振臂一抖，巨鹰呼啸而起，在空中绕着圈圈，男人弯下腰捡起一件红色的女人肚兜，上面还传来阵阵的幽香，他困惑地扬起眉，在湖面上搜寻着。

“喂，你羞不羞？把人家的衣服放下！”小妍气得在水中直发抖，那肚兜可是她最贴身的衣服，哪能让男人碰呢！

银鹰朝发声处望去，果然见到大石边躲着一个小的身影，他抖抖手上的肚兜，邪邪地一笑：“姑娘是在说这件可爱的小肚兜吗？”

“废话！快把它放回原位，本姑娘就不与你追究！不然，待会儿你就惨了。”

真有趣的姑娘，不知长相如何？他又跨前一步，有些想瞧瞧她的芳容。

“若是不放呢？姑娘又当如何？嗯，好香哦！真想把它带回去。”

他轻嗅着香味，作出一副陶醉状。

小妍离开大石的掩护，伸手指着他骂道：“你……这恶心的无赖汉，快把衣服还给我！”

银鹰这下可把她那张俏脸尽收眼底：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双燃着火的美眸，翘翘的小鼻头搭配着喋喋不休的小嘴，他好想吻住她那两片湿润的唇，尽情地吮吸。

他不动声色地笑道：“如果我是无赖汉，姑娘又是谁？擅闯宛城者杀无赦。姑娘年纪轻轻的，何必想不开呢？”

“哼！谁说我擅闯，我可是有人带我进来的，信不信由你。”

她对他扮了个鬼脸，却瞧见他眼光正望着她的--她惊呼一声，立即双臂抱胸，躲进大石后，“你……不要脸，偷窥狂！”

“我可是正大光明地看，今夜我来宛城是来对了，不然，错过如此诱人的景色实在太可惜了。”

他还在脑中回味着她的美态。

小妍头痛极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色迷迷的男人，自己又是全裸地在水中，如果她能要到一件衣服蔽体就好。

“喂！你若是个君子，就将衣服丢给我；不然，你就该回避一下，好让我穿戴整齐。”

银鹰故作考虑状：“可以是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她打了个喷嚏，在水中待久了有点凉，再不起来只怕真的会着凉了。

“当然是跟我男欢女爱一场，夜可还长得很，浪费了多可惜。”

“你想得美！”她咬着牙根低吼着。

她身份虽低下，不过，可不是妓女，哪可能成为男人的玩物。

他耸耸肩，无所谓地道：“那就算了，也许再过一会儿，这儿的守军就会来这里，到时姑娘会变成如何我可就不知道丁。”

“你趁火打劫，欺负弱女子。”

“反正我是无赖汉嘛！坏事做尽也不差这件。姑娘还是不愿意吗？我保证可以使你浑身舒畅，满足地微笑。”

小妍涨红着脸死瞪着他。

她可是个黄花大闺女，听到他那么露骨的话，怎么不脸红。

她简直可以说羞死了，她会让他碰她一下才怪！“你做梦，我宁可把自己淹死也不答应！”

“是吗？我就不信世上有哪个女人宁愿死也不肯与我享受一场鱼水之欢。”

他自信满满地说道。

的确，在鹰堡都是女人主动上他的床，他从不需费心去讨好。

所以，他有绝对的自信能使她屈服。

仗着她识水性，憋气一段时间难不倒她，她非得让他明白她是认真的。

“我讨厌你，事到如今，我只有选择死。”

小妍深吸口气后，便沉人水中，声音在耳边静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胸腔开始有窒息感了；不行，她还要再忍耐一下，那男人一定在岸上等着看好戏，她不能辅，再一会儿就好。

好难受喔！她没办法呼吸了，她快死了吗？她拼命地想抓住某样东西，脚失去力量划不动了。

老天爷，下辈子请让我投胎到好人家去，这可是你欠我的。

接着，她微弱的意识注意到她在往上飘！实际上，她是被一双有力的手臂圈住腰而往上带。

一浮出水面，她便不停地咳着水，猛吸着气，身子乏力地贴在一具坚硬的胸膛前，等到她被轻放在岸边，并套上一件(奇*书*网.整*理*提*供)外衣时，神智才缓缓恢复过来。

“你……干嘛救我？”她又咳了几声才开口。

银鹰气恼她对他不屑的神情。

他，鹰堡的堡主，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偏偏只有她宁死不屈，这等于是向他的尊严挑战。

“愚蠢的笨女人，你真的那么想死吗？”他在她耳畔咆哮，差点把她震聋了。

小妍也吼了起来：“要不是你，我好端端地干嘛寻死，你离我远一点，我可是未出嫁的姑娘，你存心想毁我清白不可吗？”

“这倒是好主意，到时，你非跟我不可！不然，有哪个男人愿意娶你。”

她抓紧胸前的衣襟，试图掩住那若隐若现的娇躯，一撞见他眼中的火花，她吓得花容失色，一骨碌站起来便要逃。

银鹰不费吹灰之力地伸出长臂，将她往自己身上一带，两人便跌在地上，小妍尖叫地捶打他，用力地扭动身子挣扎着。

“住手！你不能对我无礼，你可知道我是谁吗？”

“姑娘是何身份我不在乎，一旦你成了我的女人，这辈子就永远是我的女人，其他的无关紧要。”

“我的身份很重要，你敢动我一下，你就死定了。”

她拨开他的手制止他更进一步的探险。

他的心思全放在她那粉嫩的双唇上，如鹰要猎取猎物一般，他看准她又要开口说话，俯下头含住它，舌尖趁她微愕时钻入其中。

“嗯……唔……”小妍愣愣地说不出话来，她不能允许他如此亲密的举动，而这可恶的男人胜利般的笑声使她又羞又气。

她别开头，躲过他的唇，叫道：“放开我，我是黄金城的云霏公主，鹰堡堡主的未婚妻，你胆敢对我无礼？！”

银鹰怔了怔，她就是他即将过门的妻子云霏公主？随即，他开怀地大笑，他对他的未婚妻可满意极了，那脸蛋、那身材，全是配合他的梦想而生的，教他如何不高兴呢？“你确定你就是云霏公主？”

小妍怕他不信，急着耍将信物拿给他看好证明她的身份，可是一摸，竟发现它不见了！“坠子不见了，糟了，一定是掉在湖里了。”

他怀疑地瞅着她：“这不会是你的缓兵之计吧！”

“我是真的云霏公主。”

小妍是走投无路才说谎的，以鹰堡堡主的势力，这人应当不会对她怎样才对，“你再碰我，我就咬舌自尽！”

银鹰怕她说到做到，不敢再调戏他未来的小妻子，挪开身子后要扶她起来，小妍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

“不准碰我！等见了堡主之后，我要堡主将你碎尸万断喂那些老鹰吃。”

“你若真是公主，跟你来的随从呢？他们竟然放你单身来这里，他们一个个都活腻了吗？”想到他的妻子在这里裸泳，若是被其他男人撞见，说不定他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有，那才是令他终身遗憾的事。

小妍听不出他是在关心她，而且，是以她丈夫的身份表达关切，她拿起地上的衣物跑到树后更衣，边换边说道：“难道我出来沐浴还得昭告天下吗？白痴！”

“你就不能有些危机意识吗？光天化日之下赤身露体的，幸亏是我，换作别的男人，我早一刀杀了他了。”

“现在是半夜耶！什么光天化日嘛！”

“以后不准再这么莽撞了，听到没有？你将来可是鹰堡的堡主夫人，行为举止要得体，你听见了吗？云霏，云霏--”他奔近一看，哪有小妍的踪影，原来她早就落跑了，这样也好，反正不久就可以再见到她了；本来想她不会那么早到，所以，他顺道过来检阅士兵的操练情况，却在这湖畔钓到一条诱人的美人鱼，而她将是他的。

不过，为了慎重起见，他再度潜入水中，寻找了半天，终于将小妍遗失的鹰坠拾了回来，这下，他更确定她是他的妻子无误了。

天刚蒙蒙亮，小妍仍睁着一双大眼。

自己是怎么了？那恶棍的影子一直在她眼前晃，挥也挥不掉。

宇文骞见她发呆，问道：“你在烦恼什么吗？”

“设什么，昨晚如果不在树林里夜宿就好了。宇文骞，这宛城没有半间屋子吗？为什么要睡在野外？”

“宛城除了堡主的寝宫外，不建屋舍。所有人皆席地而睡，这样才易防犯偷袭的敌人，借着树林大自然的掩护而击退敌人。”

“原来如此。”

那人也是这里的士兵吗？不，他不像，反倒像是发号施令的人，他的衣服布料十分讲究而华丽，不似昔通人。

-行人即将进入此地最大的城镇，鹰堡的四周围绕着上百个大大小小的城镇，而属梅镇最大最热闹。

“宇文骞，梅镇是不是因为种了很多梅树才得名的？”她看着通往镇上的道路两旁种植着梅树，好奇地问道。

“这只是其中的原因之一。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堡主的母亲梅妃是镇上的人，为了纪念她才取：'梅'这个字。”

她点点头表示了解了，坐在轿内实在好闷，如果能到镇上逛逛就好。

“宇文骞，我可不可以跟你商量一下，反正只要赶上明早进堡时间就好，我想在镇上四处看看。从小到大，我都待在城里，外面的世界见都没见过，你带我去玩好不好？说不定以后就没机会了，拜托！拜托！”她合掌可怜兮兮地恳求着，努力挤出两滴眼泪出来。

小妍其实不必求他，只要她开口，他铁定照做；何况，能与她单独相处，是他盼都盼不到的。

一入镇，他安排队伍先到预定的客栈休息，自己便换下将军服，一身便装伴着身边的佳人同赏梅镇风光。

“哇！好多人，好热闹喔！这地方跟我想象的完全不同耶！”老实说，她印象中的鹰堡应该是未开化的国家，居民也不像他们黄金城的人那般文明，可是现在看起来，反倒觉得这地方先进多了。

字文骞也感染到她的快乐：“梅镇的人都很和善，而且这里风景优美。除了出产酸甜好吃的梅子外，也专门出产美女喔！”

“你吹牛！小心别吹过头了。”

小妍俏皮地皱皱鼻子，不以为然地说道。

他心中有十成十的把握，兴奋地说道：“你若不信，我带你去见我表妹，她可是梅镇公认的第一美人。若不是堡主同意娶云霏公主为妻，她稳当上鹰堡的堡主夫人。”

“我才不信她会比我家公主美，你少自吹自擂了。”

小妍可是个忠心的丫头，她才不承认有哪个姑娘美得过她的主子，不过，她可不知道她便是其中之一。

宇文骞如此激她是有预谋的。

他自幼父母双亡，全赖舅父、舅母拉拨他长大。

如今，他看上小妍，意欲娶她为妻。

若明说，她定是不肯，现在他倒可顺水推舟，带她回家让舅母瞧瞧。

“我表妹就住在梅镇，不如你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我所言之虚实？”

“看当然要看，倘若她比不上我家公主，你又该如何？”他大方地说道：“条件随你开，你要如何就如何，我绝不反悔。”

小妍心中窃笑不已，她等的就是这句话，想用这招激将法，她八百年前就用过，不希罕了。

“那就走吧！谁怕谁呀！”两人沿着闹街而走，小妍满喜欢这地方给她的感觉，民风朴实，没有传说中的杀戾之气。

这可奇怪了，为什么外面谣传鹰堡的每个人都是十恶不赦的坏蛋？如今，她还真怀疑莫非是传言有误。

“就是这里了，进去吧！”宇文骞指着一栋宅院，虽非大户人家，不过，在此地也可算是有钱有势了。

他敲敲门，一位老仆开了门探出头来。

“王幅，是我。”

“表少爷，原来是你，快请进来，夫人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

说完，他已经跑进去大声叫着，希望马上让屋里的人知道这个好消息。

小妍跟在他身后进门。

院子里的池塘开着纯白的荷花，站在小桥上便可仔细欣赏。

虽没有黄金城气派的亭台楼阁，不过，却是温馨而别具风雅。

“表哥！”一名年纪与她相仿的姑娘奔向他们，一袭翠绿色的衣裳映着她白皙的肌肤，清雅脱俗如池中的荷花。

宇文骞疼爱地拍拍她的头，就像小时候-样。

“湘婷，你可真是愈长愈美，才几日未见，已长成大人模样了。”

“表哥就爱取笑人家，讨厌啦！”她羞红着脸蛋，如初升的朝阳，“这位姑娘是--”

“我来跟你介绍，她是黄金城的小妍姑娘；小妍，这位是我的表妹湘婷。”

他口中介绍着，眼光来回欣赏着容貌各有千秋的两位美女。

表妹湘婷美得雅致动人，而小妍却娇艳性感，顾盼间风情万种。

她的确长得极美，若公主真要跟她相比，她也不知道该选谁，小妍在心中思忖着。

湘婷福了福，唤道：“小妍姑娘。”

“叫我小妍就好，我也叫你湘婷如何？”论身份，她可比人家矮了半截，不过，他们应当不是势利的人才对。

“当然好，表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来，我娘正在大厅等着呢！”她拉着小妍的手往里走，不忘朝宇文骞望一眼，抿着唇偷笑，像在说她看出表哥带小妍回来的原因了。

宇文骞也有默契地回她一笑，那笑容有承认的意床。

跨入门槛，进了大厅，厅前坐了一名慈祥的老妇，微笑地望着他们走来。

经验老道的她早在三人一进门就瞧见了小妍。

她盼了那么久，终于盼到骞儿想成亲了。

“骞儿见过舅母。”

他快步上前一揖。

王氏眉开眼笑地说道：“快起来。骞儿，怎么有空回来？堡主不是让你上黄金城迎接公主吗？”

“这事一言难尽，有时间我再向舅母察明。”

“这位姑娘是--”她满意地上下看个仔细，愈看愈是欢喜，“小姑娘是哪儿人？家中还有谁？今年几岁了？”小妍被问倒了，不是她回答不出来，而是她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这妇人一副在看媳妇儿的表情让她很不自在。

宇文骞见她尴尬，主动替她回答：“舅母，这位是云霏公主身边最亲近的人，因临时出了点事，她便随着骞儿回鹰堡。”

“表哥，出了什么事吗？”湘婷迫切地想知道，她一直想见云霏公主一面，若她真如传闻中美貌，她便可死心了。

“唉！公主逃婚不知去向，我也正愁不知该如何向堡主解释才好。”

“逃婚？为什么？”她好纳闷居然有人不愿意嫁给一位骁勇善战、俊美非凡的鹰堡堡主，她傻了吗？小妍不由得为主子辩解：“在我的国家黄金城，大都说鹰堡堡主凶悍残忍、嗜杀成性，公主吓坏了，所以才连夜逃走，这也不能全怪我家公主啊！”

“堡主是全天下最温柔的男人，才不像你说的那样，云霏公主真不该逃婚；堡主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大发雷霆。”

字文骞关怀表妹的亲事，明白她对堡主的痴心，于是建议道：“湘婷，不如你即刻进堡，陪在堡主身边安慰他，或许可以减轻他的怒气也不一定。”

他的话马上见效，湘婷就如怀春的少女，双眸闪着梦般的色彩：“娘，女儿-女儿--”

王氏明了女儿的心意，说道：“今儿个有客人在，你先陪陪小妍姑娘，待明天一早，你再跟着他们进堡吧！”

“谢谢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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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用过午膳，小妍在湘婷的陪同下，到附近的名胜古迹游逛，来到一座庙前，湘婷邀她一起人庙。

“这间是月老庙，凡是来这儿祈求的善男信女，一定都可以达成心愿。”

小妍也跟着膜拜。

不过，她求的是希望公主平安无事，早日遇上疼她爱她的驸马爷。

月老呀，月老！我小妍也只有这么个小愿望，你一定要帮我达成。

日后，我会准备大鱼大肉来答谢你的。

“小妍，你刚才求什么？”两人走出月老庙，湘婷便想代表哥探探她的意思。

她真的替表哥高兴，能寻到如此出色的女子。

“不告诉你，这可是秘密喔！”

“是不是跟我表哥有关？我表哥很喜欢你，倘若你能做我嫂子就好了。”

“湘婷，我和宇文骞之间只有朋友之情，没有男女之爱。我希望他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姑娘，也许明天我就不在这世上了，不过，我会永远记得他。”

“你不会死的，我会求堡主饶你一命，他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一定没事的。”

她珍惜和她的友情，虽短短认识几个时辰，却是十分谈得来。

小妍笑了笑，明天的事明天再担心吧！这就是她的个性，老是烦恼以后的事怎么会快乐呢？“好，好，我相信你的话，他不会杀我，我也不会死。走吧！我们到前面去走走。”

经过三四个摊子，有水果摊子、卖玉的和菜摊……最后一摊是个卜卦的算命仙，湘婷拉着她跑过去。

“小妍，你也来算算吧！很准的喔！”

“不必了，我才不相信这些。湘婷，我们到别处去吧！”

瞎眼的算命仙叫住她：“姑娘别太铁齿，有些事是不得不相信的；把你的右手给我，我帮你算算就知道准不准了。”

湘婷在一旁鼓吹着：“好啦！小妍，算一算又无妨。”

小妍无奈地坐下，伸出右手。

算命仙一碰她的手，就大皱眉头，沉重地问道：“姑娘今年十六，午时生，是不是？”

“是。”她应了一声。

“姑娘身带极重的煞气，幼时会克父母，出嫁则克丈夫，将来则克子女，注定一生孤寡。”

他也太老实了吧！算命的不是都会说些好话吗？小妍根本不信他那一套，不过，身边的湘婷则被吓得面无血色，仿佛快昏倒了。

“那……怎么办？有法子破解吗？求求您救救我朋友。”

她噙着泪，颤着唇说。

小妍安慰她：“没事的，你别那么紧张。我小时候是被父母抛弃，并非克死他们；而且，我又不想嫁人，所以，克不成人的。”

“姑娘此言差矣，据命相显示，姑娘近日红鸾星动，你将与红线另一端的男子见面，不过，他会在半年内丧命。”

“算命仙，你说得那么神，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在哪里能见到我未来的夫婿？我倒想瞧瞧他的真面目。”

听出她有意刁难，算命仙微微一笑：“你们早就见过了，而且，他的影像早就牢牢印在姑娘心中了。”

小妍心脏猛跳一下。

不可能吧！他说的该不会是那个无耻之徒吧！她才不承认他将是她未来的夫婿。

“我再问你，可有破解的办法吗？”

“有。”

算命仙笃定地说道：“办法只有一个，不过，那得看姑娘的本事了。只要姑娘能从那名男子手中逃过三次婚，恶运自然消除；将来必定大富大贵，深得夫婿的宠爱。”

“那太简单了，岂只三次，就是要我逃一百次婚也没关系，谁要嫁给他当妻子，等下辈子吧！”

“姑娘话别说太满，姻缘天注定，红线的两端早就系在有缘人身上，千万不要错过了彼此的缘分。”

湘婷总算放下心来，忙问道：“算命仙，你可算出我朋友未来的夫婿是不是一位将军，姓宇文？”

他神秘地笑笑：“姑娘，天机不可泄露，不过，我想你这位朋友心里已有个数了，不是吗？”

“才怪！湘婷，我们走，别听他胡扯，江湖术士的话怎能全信。”

小妍匆匆拉着她离开算命摊，她对他的话只信了一半。

连着两位算命仙都说她命硬，会克死自己的亲人，想来是真的了；不过，她可不信她会嫁给那无赖汉，即使全天下男人都死光了，她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一路上，湘婷直抱怨不该急着走，她真想问清楚小妍与表哥是否有缘成连理枝。

她与表哥自小便如亲兄妹般，更盼他早日成亲，幸福快乐，说什么她也得帮帮他。

“湘婷，我们出来玩，别老提那些伤脑筋的问题好不好？”她快受不了她在她耳边唠叨了。

“可是--”

“别可是了。咦，那些是什么人？”前面来了一队人马，个个骑着黑马，身着银白色劲装，披着同色的披风，披风上绣着一只展翅的大鹰，浩浩荡荡地走过来。

好眼熟的衣服喔！她直视着前方，口中间道：“湘婷，那些是什么人？好威风喔！”

“他们是堡主的御前侍卫，平时都随侍在堡主身边--糟了，小妍，他们会不会是来迎接公主的？”

经她提醒，她才想到，这下惨了，他们一来，公主逃婚的事不就曝光了吗？“那怎么办？你同他们熟不熟？帮我问问看好不好？”

“不行呀！一般老百姓不得任意接近他们，况且，他们也不会透露的，不如我们回去找表哥问问不就得了。”

事不宜迟，两人脚步未歇地直往家门而去。

宇文骞也刚获得消息，堡主派御前侍卫特来护送公主，他也正烦恼不已。

“没关系，早见晚见还不是都要见，我们就回客栈去吧！否则，时间拖愈久，搞不好愈无法挽救。”

“小妍，你就不能多替自己着想吗？”宇文骞难舍心中的情意，这一去吉凶难料，怎不教他忧心如焚？“趁还来得及，我们一起逃吧！”

“你不管你舅母、表妹的死活了码？宇文骞，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自信没那么短命，你别担心了。”

宇文骞一时语塞，他是不能不顾亲人的安危。

湘婷能体会表哥一番美梦成空的酸楚感，她何尝不是呢？“小妍，到我房里来，我送你一件礼物。”

进了湘婷的闺房，她在梳妆台前的小柜中取出一支精致的发钗，往小妍发上一加点缀，更添几分娇柔。

“这发钗就送你作纪念，堡主曾送我几件珠宝饰物，只有它与你最相配了。”

小妍对镜审视，她一向很少用这些，嫌太麻烦费事；不过，她会格外珍惜这份礼物的。

“你很喜欢你那位堡主吗？”湘婷毫无隐瞒地点头：“从我十二岁见到他，我就爱上了他！这一生若能嫁他为妻，我死也无憾。”

“他真有那么好吗？我听说的可不同。”

“那准是狼王散播的谣言，故意中伤堡主！堡主是个热情体贴的男人，只要被他瞧一眼，我的心就好像融化了一般，不停地扑通扑通跳得好快！所以，一些未婚的姑娘都希望能进入堡内服侍他，就是为妾也心甘情愿。”

小妍翻了个白眼：“他有那么帅吗？我们黄金城多的是帅哥，可也那口么夸张。”

“堡主不但人长得好看，而且，最特别的是他有一头金色的长发，就像黄金般闪耀--”

“等等，你再说一遭，他有一头什么颜色的头发？”她聚精会神地竖耳倾听，只怕漏掉一个字。

“你不信是不是？堡主真的有一头金色的头发，我还曾经亲手摸过它，不过，只有一下而已。”

湘婷才说完，就见小妍跌坐在地上，两眼发直，“小妍，你怎么了？别吓我！”她仰起头，不死心地又问：“在鹰堡，一定不只他有金发的，是不是？”

“不，堡主是惟一一个，他是鹰堡的继承人，更是银氏一族的后代。金发是他们的遗传，也是标志，不会有人跟他一样的。”

“那么，我完蛋了，这下不逃不行了。”

她口里喃喃念看。

她打了个冷颤，回忆起在湖畔的情形，她竟冒云霏公主之名，谎称是他的未婚妻。

这下可好，他如果发现她是假冒的，搞不好什么也不用问，马上就将她推出午门斩首；不然，就来个先奸后杀！那个人有可能这么做的，但她不就太悲惨了吗？如今除了“逃”之外，她投第二条路可走了。

逃、逃、逃……逃了一天一夜，她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宇文骞呀！你可别怨我不知会你一声，两个人选不如一个人逃得快；况且，不告诉你也是为你好，倘若你知情不报，不是更罪加一等吗？小妍一直告诉自己，她不怕死，但也要死得心服口服。

若自己真栽在那人手上，他准会先折磨她，再一刀杀了她！仔细一想，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早知他就是鹰堡堡主，她好歹也会应付他一下，拍拍他的马屁之类的，也就不用像现在落个落荒而逃的命运。

这地方是个小村落，居民穿的住的就不似镇上讲究。

她匆忙地愉溜出来，身上忘了带银两，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这该怎么办才好呢？对了，湘婷送她的发钗！虽然拿发钗抵债有点对不起湘婷，但她全身上下也只有它值钱，只好等她有了钱再赎它回来了。

“姑娘，里面坐，想吃点什么？”村子里仅有这间小客栈，整理得还算满干净，店小二在屋外招呼着。

小妍坐下来，不好意思地说道：“因为我临出门忘了带银于，我把东西抵押在这儿可不可以？它很值钱的喔！”店小二迟迟不敢答应，拿着发钗到收账台问掌柜的，掌柜的才想回绝，却瞧见发钗的顶端刻着极小的“银”字，一时之间，脸色大变，恭恭敬敬地迎上前。

“姑娘，这发钗是你的吗？”

“是我一位朋友送的，可以让我抵押吗？请你行行好，我一定很快就带银子来赎(奇*书*网.整*理*提*供)它回去，我保证。”

“当然可以，赶快帮这位姑娘上莱，别怠慢贵客了。”

她是饿昏头了才没留意到掌柜的言行举止。

能拥有堡主赠与的东西，身份定当非同小可，不知这姑娘与堡主之间有何关系？如果服侍她服侍得好，说不定有助于他生意的发展，这机会可是得来不易。

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后，她打了个呵欠，在店小二的引路下进房休息，头才一沾枕，便睡着了。

小妍睡到近正午才醒了过来。

她伸了个大懒腰，好久没睡得那么舒服了，不过，她还在鹰堡的领地当中，仍旧大意不得，还是趁早走得好。

梳洗一番后下了楼。

店小二一见到她，可是极尽逢迎拍马屁：“姑娘睡醒了，要不要先喝点上好的香片润润喉、开开胃？等会儿我叫厨房给你送些精致的点心来。”

人家盛情款待，她焉有不领情之理？想来那发钗果真价值不菲，否则，哪会对她如此热心招呼。

喝着香醇的茶，小妍顺口问道：“小二哥，要出鹰堡该往哪儿走？要走多远？”

“姑娘要离开这儿？”他有些讶异地问道。

“是呀！我要到黄金城办点事，一时迷了路，能否指引我出堡的方向？”

他搔搔头：“这不行呀！我家掌柜的有交代，在他投回来之前，不能让姑娘离开客栈。”

“为什么？莫非怕我不还钱吗？”

“不是，姑娘误会了。老实告诉姑娘，昨儿个姑娘的发钗止掌柜的带去前面镇上，结果掌柜的托人传话回来，不能让姑娘离开半步。”

“你们怕它是假的吗？那可是纯金打造的耶！”她最气被冤枉，她再穷也不会用支镀金的发钗骗人。

店小二头摇得快掉了：“不……小的不敢，就是因为姑娘的发钗太贵重了，所以掌柜的不放心，就拿到镇上的官衙找人鉴定，设弄清楚前，我们不敢乱收。”

这下她可不解了：“发钗就是发钗，干嘛那么费事？你们掌柜的真是小题大作。”

“姑娘不知道那支发钗的来历吗？既然是姑娘的东西，它原来的主人是谁，又岂会不知呢？”

原来的主人？那不就是指……“你们……怎么会知道发钗的原主是谁？”

“姑娘难道没看见发钗上刻着银字吗？凡是堡主的东西，全被刻上了这个字，只要一看就知道了。”

小妍终于明白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全天下找不到有人比她更糊涂的了！为什么不仔细看清楚呢？这下子，她不就等于自己暴露了行踪？不过，她可不会笨得在这里等死。

她故作无事状：“你们早问我嘛！其实，那发钗是堡主送我的，当作我临别的赠礼，瞧你们大惊小怪的。

“唉！茶喝多了，小二哥，对不起，我去一下茅房，马上回来。”

她这招“尿遁”虽然太老套，不过，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也就只好将就点用。

从昨晚到现在，都已经那么多时辰了，说不定他们正在半路上要来抓她，可怜她连饭都还没吃，就算天要亡她，也得让她吃饱喝足了才行嘛！从后门绕到前头，小妍撩起裙摆在路上飞奔。

幸亏以前常追着公主跑，不然，她哪来那么好的腿力。

耳听着马蹄嗒嗒声，猛一回头，一群骑马的御前侍卫如大浪排山倒海而来，扬起的尘土高达数丈。

老天，要抓她也不必摆那么大的阵仗嘛！两旁的路人纷纷走避，眼睁睁地看她没命地跑，震耳的马蹄声突然间静了下来，只剩下一匹马奔向她的声音。

小妍克制不住好奇地回眸一望，这一眼可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白马上的男人也是一身银白色的衣裳，不同的是，他那金色的长发乘风飞扬，唇角那可恶的笑意气得她牙痒痒的。

她再跑也比不上马跑得快．银鹰策马靠向她，身躯一弯，左臂往她腰肢上一搂，瞬间，她的尖叫和她的人便落进了他的怀中。

“放开我！你这无赖汉，竟然当街抢掳良家妇女，放开我！”

银鹰掉转马头，仰头大笑：“我抢的是我未来的妻子，有谁敢说我的不是？我不是说过了吗？你注定是我的人，再怎么逃也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你错了，我不是你的妻子，我不是云霏公主，我骗你的，我可以对天发誓。”

她已经语无伦次了。

他将她按在他的胸膛上，不容她抗拒：“不管你究竟是不是云霏公主，你的身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我要你，明白了吗？”

小妍不相信地眨眨眼，怎么有这么霸道不讲理的呢？他说话就算数吗？“我不明白，我不要做你的女人！放我走；放我走！”她使出吃奶的力气，却敌不过他一条手臂，索性抓起他牵着缰绳的手腕用力一咬，但他根本眉头皱也不皱一下。

银鹰气死人地在她耳畔低语：“想咬我以后多的是机会，等我们回鹰堡后，我会让你好好表现的。”

“你……这个好色之徒。”

她气恼地抹去唇边的味道，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哈……”银鹰笑得好得意。

若不是他送给湘婷的发钗帮忙，恐怕还多花点时间才能找到她。

尽管宇文骞一再表示她并非云霏公主，而只是公主身边的贴身女侍，他仍然疯狂地想要她。

自从湖畔一别，她迷人的倩影始终索绕在他脑海中。

原本和黄金城联姻，他始终抱持着娶妻只为获得子嗣的想法，而云霏公主当然是最佳人选；不过，如今他改变主意了，公主再美，嫁妆再多，他也不稀罕，他今生是要定她了。

小妍望着满桌子费心烹调的佳肴，她实在有些难以下咽！虽然她快饿死了，不过，如果被双眼睛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这餐饭还吃得下吗？她咽下嘴里的饭菜，眼睛又瞄了坐在身旁的银鹰一眼。

真奇怪，她吃饭的样子那么好看吗？要不然他干嘛笑得那么开心，笑得她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莫非是他脑筋秀逗了？她又扒了一口饭吃，见他似乎打定主意非看她吃完为止，索性碗筷一放，努力地吞下口中剩余的饭菜，问道：“你知道吗？看姑娘家吃饭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敢情堡主有此特殊的癖好？”

银鹰也不以为忤，仍旧用那种独占性的眼神凝视着她，有赞赏、有愉悦。

他亲昵地伸手拂去她下巴上的两颗饭粒，笑着说道：“不，以前倒是没有，不过，从现在开始，我要养成每餐看着你吃饭的习惯；还有，以我们的关系，你是不是该叫我的名字银鹰？”

“我们哪来什么关系？你别把罪名硬耪在我身上喔！”她装傻地赶快擞清问题。

他可不会被她唬住了，微微倾向她：“哦？那是谁口口声声说是鹰堡堡主的未婚妻。誓死也要为他保住贞节？”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云霏公主，你找错人了，趁还来得及，你快派人去寻找公主的下落；不然，成亲当日，投有新娘子可就模大了。”

“这点你放心，我改变主意不娶公主为妻了。”

“真的？”她没料到他那么快就放弃娶公主的念头了，太好了！这样她对城主也有所交代了“没想到你如此开明，我收回骂你的那些话，那投事了，我要走了。”

银鹰按住她的手背，制止她起身，双眸射出金蓝色的光芒，直勾勾地瞅着她，小妍终于有种落入陷阱的感觉。

“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说不娶公主，没说你可以走了。”

“既然你都打消娶公主的主意了，我再待下去有什么意思？”她眸子滴溜溜转，一会儿朝房门望，一会儿又朝窗边看去，还以为没人猜得出她在想什么。

“你跑不掉的，房间四周我都安排了人看守，你乖乖地跟我回鹰堡吧！”

“你留住我做什么嘛！你身边又不缺女侍，厨房也不少个烧菜煮饭的；还有，我既不懂琴棋书画，更不会音律歌舞。我可是一无是处，留下我不过是浪费米粮而已，不如早点放我走吧厂她愈说还真愈觉得自已真的没多大用途。”

回黄金城后，她第一件事就是去学一技之长，免得说出来丢脸。

他听完她的一番话，反倒更加厚颜无耻地欺近她，低哑的声调令人闻之酥软。

“我就爱这原本的你，我不需要女侍，更不需要舞妓；我只要你做我银鹰的妻子，与我共享一张床，为我生儿育女，和我共享所有的一切。”

小妍触电般地跳起来，面红耳赤地娇嚷：“你……变态！恶心！谁要跟你共享一张床？谁要跟你生儿育女？你做你的大头梦！”

他一步步逼近她，她在他强大的压迫下频频后退，又羞又窘地不知如何是好。

“别过来！别再走过来”她跺着脚，半喝半怒地喊。

“我偏要过去，你能怎么样呢？”他存心戏弄她，见她那女儿娇态愈加令他难以把持、欲火沸腾。

“你是高高在上的鹰堡堡主，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婢女，难道你不怕被人耻笑吗？”小妍朝后看，已无路可退了，再退下去不就正中他的下怀，说什么也不让他再靠近了。

银鹰满不在乎地露齿一笑：“那又如何？我银鹰想娶谁为妻，用不着别人为我作决定。所以，你是要乖乖顺从我，抑或是要我使用武力？我可不想伤害你半分。”

她下巴都快脱臼了：“你……要我现在就跟你有…夫妻之实？”天呀！快将她一棒打晕了吧！她的清白就要葬送在这该死的男人手中了吗？

“如果你要的话，我当然义不容辞地大力配合。”

他的笑容好自负，却又使她莫名其妙地颤动一下。

老天！她八成是疯了。

“可是，你刚刚明明说……”她脸虹地辩解。

“我只不过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幻想，你知道我想象这样抱住你想多久了吗？然后，吻住你诱人的双唇，抚摸你细嫩的肌肤，听到山你口中一遍遍叫着我的名字--”煽情的话语，炽热的眸子，像编织成的网-把网住她。

她只能无助地望着他搂住她，轻启双唇愣愣地迎视着他，内心深处理智的小妍在唤她，但他撒下的魔力太强悍了，初识情欲滋味的她根本抵抗不了。

银鹰含住她的唇，辗转品尝着。

小妍轻喘-声，星眸半掩，双手紧揪着他的衣襟，娇躯微颤，他的唇沿着喉间滑下，划出一道热情的痕迹。

凝望着此刻躺在他身下的小妍，他几乎耗尽了从未体会过的自制力，他不想在这里享有他的权利。

他对其他女子可以纵情享乐，惟独对她不行。

他该在新婚之仅让她真正地屑于他，只是，他抗拒不了这股诱惑的力量，她迷蒙的双眼似乎正在邀请他。

“你注定是我的人，再也逃不掉了。”

“鹰……”她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眼前的影像满是红色的迷雾，她完全迷失了自己。

银鹰啄着她的唇：“是的，我在这里，吾爱，把自己交给我。”

他伸手到她腰后欲解开肚兜上的红绳。

“启禀堡主，属下有事求见。”

御前侍卫统领骆非在房门外恭谨地喊道。

小妍如大梦初醒般僵住，这才恢复神志。

一见在她身亡的男人上衣褪尽，那男性的身躯展现在她面前；她弹坐起来，一把拉拢衣襟，小手直颤抖着，不知是是太生气了；她死瞪着他，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太可惜了，又让你逃掉，不过，别失望，我马上就回来，乖乖地在床上等我。”

他暖昧的眼神使她怄得不管他是谁，抓起枕头用力一扔，却只是摔在门上，又掉到地上去了。

鬼才会在床上等你呢！她是着了什么魔？被他一双眼睛一望，就糊里糊涂地任他为所欲为！莫非他会法术不成？不然，以她的聪明才智，怎么两三下就被他摆平了？要不是在紧要关头有人打扰了他们，她这下不就非得跟着他不可了？不！她不能就这样妥协，她要逃，下一次，她非成功不可。

午膳过后，众人准备起程回鹰堡。

步出厢房，便瞧见那掌柜的一脸谄媚相。

她会那么快被逮到，全是他的错，临走前不找他消消怨气怎么成呢？她假笑地走上前，细声细气地说道：“掌柜的，谢谢你昨儿个好心收留我，不然，我可得夜宿街头了。”

“哪儿的话，姑娘鸿福齐天，吉人自有天相，小的不过是做该做的事而已。”

他不知死活地还在那自吹自擂。

“嗯？那掌柜的该做的事也未免太多了吧？唉！我还真是运气好，碰上了个尽责的掌柜，你说我该怎么答谢你的多事呢？”

掌柜的这下可听明白了，嘴角抖动几下，猛咽着口水，吓得脸都绿了，吞吞吐吐地说：“姑……娘，小的……小的……”

“怎么样呢？你是要自刎谢罪呢？还是要发配边疆老死异域？”她笑得更甜，半眯的眸子里可是熊熊的怒火。

“姑……娘饶命！堡主饶命！”他跪在地上直磕着头，完全没想到如意算盘全打错了；而且，还惹到这么厉害的小姑娘，真是始料未及。

“求饶也没用，堡主大概不会干涉我处罚这通风报信的小人吧？”她抿着唇，故意要看银鹰会不会阻挠她。

银鹰兴味十足地抬手说道：“请便！”

“堡主救救小的，小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一看一向体恤爱民的堡主居然同意她的胡作非为，当真要开始哭爹喊娘了。

小妍板起脸，酷着小脸说道：“那么，有劳骆统领扶着掌柜的跟我到大门口。”

一群赶着看好戏的人挤在客栈门口，所有的街坊邻居全围了过来，等聚集得差不多了，小妍才又开口。

“想活命可以，不过，我要你在大家面前大声说一百遍--我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我下次不敢了。那么，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银鹰抿着唇咳了两声，怕当众笑出来。

不过，他总算见识到她爱捉弄人的毛病，往后得多加小心，免得也跟掌柜的有同样的下场。

“一……百遍？姑娘，可不可以少一点？我发誓我一定改过，下次绝不再犯。”

他难为情得快钻地洞躲起来了，从今以后，他要怎么见人？小妍作势想了想：“好吧！那就二十遍吧！不准再找理由，否则--”她警告的语气让他不敢再拖延，开始平板地念了起来。

外面围观的群众有人大笑、有人指指点点，平常这掌柜的严苛吝啬是出了名的，小妍使出这招，不啻为帮他们教训了他一顿。

“我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我下次不敢了……”他已经念了十来遍，小妍也笑得直不起腰来，这方法可比任何报复来得有效，包管他一辈子都记得这次教训。

“嘻……你看他是不是很好玩？”她扯着银鹰的袖袍，天真地仰起脸问道。

他抬起一根手指执起她的下巴：“我宁愿看你，即使看一生一世也看不腻。”

她心底冒起甜滋滋的泡泡……不行，她才不会再上当，他除了懂得甜言蜜语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恶棍加花心大萝卜。

“哼！小心看多了眼睛扭到。”

她坏心眼地诅咒他。

银鹰揽着她的肩，恨不得再将她抱回屋内，继续刚才未傲完的事；他笑着叹气，若要让她甘心认命地留在他身边，恐怕还得经过一番时日，真是所谓的好事多磨。

“起程！”他一声令下，跟随而来的御前侍卫纷纷上马。

小妍留恋地望着身后的自由之路，愈走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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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鹰堡小妍鼓着腮帮子，小碎步地企图赶上银鹰的脚步。

他人高马大，步伐也大，也不懂得替她着想，一手抓着她的手腕，像赶着去送死一样。

她不过是在半途休息时想开溜罢了，犯不着气成那样嘛！大臣们全站在城门下迎接，顺便想见见能令堡主朝思暮想的女子究竟有着何种魔力，居然能使他在接获消息后，片刻未停地亲自出马。

这是什么鬼地方？单单走这段路就让她喘不过气宋；而且，这人气量原来这么小，她还不是又被他抓回来了，瞧他绷着脸，要是被她逃成了，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脚下不留神，绊了一下：“哎哟！“银鹰在她仆倒前拉起她，干脆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若不是他早就提防着，她如今不知又逃到哪个地方去了。

她就那么不能忍受跟他在一起的事实吗？真是伤透他的自尊心了。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啦。”她推了推他，见他毫无反应，她翻了个白眼，这下死定了。

小妍偷偷瞧着列队欢迎的人群中，赫然有宇文骞在场，他脸上痛苦震惊的表情使她愧疚。

虽然她和银鹰之间仍是清白的，但在别人眼中，她早是他的人了，难怪宇文骞那么难过。

但这也不能全怪她，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被丢进一座寝宫后，马上被一群婢女包围住，小妍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沐浴更衣完毕。

这些人做事效率可真惊人！连她服侍公主的速度也没那么快。

这镜中的人儿是她吗？小妍端详着自己的打扮，经过适当的装扮后，完全展露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段：纤细柔美的颈项烘托出她明亮艳丽的五官，淡扫娥眉，晶莹的眸子黑白分明，双唇微启，性感动人，一头青丝垂至腰际，只用银缎系着。

“小姐好美喔！”一名婢女赞叹地说道。

“是啊！堡主见了小姐，定当更加宠爱。”另一个也忍不住搭腔。

是吗？他会吗？老天，她又胡思乱想了，好像她很在乎他的想法似的，谁理他呀！“堡主呢？”

先说话的那名婢女回道：“堡主在大殿召开会议，要娟儿和瑾儿来服侍小姐。”

“你们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瑾儿犹豫了--下，说道：“可是，堡主交代--”

“他在开会，不会那么快来这里的，你们放心，我不会突然消失不见的，虽然很想。”

“小姐说什么？”娟儿困惑地问道。

“没什么，你们出去吧！在堡主开完会之前再回来也不迟。在这地方，我是哪里也去不了的。”

两人相顾一眼才退出房外，小妍支着下巴苦无良策，莫非她真的非嫁他不可？但是，算命仙的占卜若应验了，银鹰是她的夫婿，那--“半年之内必会丧命”这句话就是真的了，她该怎么办？她再气他恼他，也不愿见他死啊！自己对他产生感情了吗？她爱上他了吗？她眉心一蹙，细细思索着。

房门“嘎”一声，开了又关。

小妍一回头：“宇文骞，怎么是你？”

他从上到下打量着她，柔情万千地说道：“这身打扮很适合你。”

“对不起，上次不该没知会你就逃了。”

“过去的事就算了，你--真的要嫁给堡主吗？”他只想问个明白，好使自己死了心。

“我不知道，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我来鹰堡根本没想到会代替公主嫁给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堡主方才在大殿上宣布，在三个月内要与你完婚，你将正式成为鹰堡的堡主夫人，宇文骞只能在心中祝福你能和堡主永远幸福”

“宇文骞--”她不知该说什么安慰他。

“我该走了，免得让堡主见到误会了。”

他隐去眼中的伤痛说道。

小妍噙着泪点点头，目送他黯然的身影寓去。

她坐在窗前发呆，以致银鹰进来也浑然未觉。

“在想什么？又在想如何逃离我身边吗？”

“你干嘛冒出声音来吓人啊！”她直拍着胸，“那是你说的，我可没说的。”

“进了我鹰堡，你最好打消逃走的念头，不然--”他看她的眼光好像她是一道可口的点心。

“不然什么？”她仰起下巴回嘴，“别以为这是你的地方我就怕了，本姑娘不怕你！”

银鹰轻扯唇角，坏坏地笑着：“你该怕的，你知道我会如何惩罚逃走的妃子吗？”

“你有很多妃子吗？”她挺着胸脯，醋意横生地问道。

“不多，几个而已，有兴趣见见她们吗？”他心底偷笑着。

她摆明在吃味，这下，她可不能不承认对他没半点情意了吧！小妍觉得想杀人！身边已有那么多妃子，还来招惹她！长得好看的男人都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巴不得赖上他一样。

“我管你有几百个几千个妃于，我才不做其中之一！所以，你省省你那一套威胁恐吓吧！”

“那怎么行，婚礼已开始筹备了。你--黄金城的小妍姑娘，就等着当我银鹰的妻子，不是妃子，而是惟一的堡主夫人。”

“如果我不要呢？你要架着我拜堂吗？”

“万不得已之下，我只好如此。所以，你别逼我这么做。”

他口气中有着警告，劝她不要轻举妄动，不然，后果她自己承担。

“你不能逼我嫁给你，否则，半年之内你会死掉的！我没骗你，是算命的告诉我的--”

“哈……我银鹰向来只信自己，从不信占卜之术，就算半年内我真的死了，也与你无关。所以，不要用那些无稽之谈来搪塞我。”

小妍气得直跳脚：“你这自以为是的笨蛋！不信拉倒，你别死到临头再来怪我害了你！”

银鹰在她眸中看见关切，捧着她的脸蛋，惊喜地说道：“你这是表示你关心我，担心我的安危吗？是不是？”

她尴尬地要别开头：“你是生是死与我何干？我才懒得理你呢！”

他不让她转移眼光：“真的吗？这是你的真心话？你忍心见你的夫婿在你怀中断气？”

这人讲话也不知忌讳，他死了最好，省得老是纠缠她；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好疼，疼得拧成一团？她眸中闪着泪光，嘴却固执地骂道：“那最好，我成了寡妇不就自由了，爱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被当成犯人一样那岂不是更好？”

“是吗？那你为什么掉眼泪？既然高兴，为什么要哭？”他用指尖拂去一颗豆大的泪珠，万般的怜爱化成温柔的动作，惹得她泪水更多了。

“你坏透了！我讨厌你啦！你这笨老鹰，怎么可以咒自己死嘛。”她轻捶他的胸膛，哭得像朵带着露珠的玫瑰，让人极欲拔掉她那满身的刺拥人怀抱。

银鹰舔去流至她唇边的泪水，吻住那微启的唇，不像前一次的吻那么轻柔，他强索着她口中的湿润，吸吮着她诱人的舌。

他抱她至珠帘后的纱帐内，偌大柔软的床等待着他们的眷顾，银鹰褪下外袍，仅着内衫和长裤在床沿坐下。

“投有后悔？我可以等到咱们大婚后。”

小妍就怕自己会后悔，只要真成了他的人，自己就只好跟他了。

她摸不清自己到底对他抱持什么样的感情。

想逃，却又不想离开他，她有些糊涂了。

“我不想等。”

她作了最后的决定。

银鹰深吸口气，伸手欲解下她的裙带。

“小姐！不得了了，堡主开完会了--啊！”娟儿和瑾儿才获悉大殿上会议已经结束了，便匆匆地赶回来，否则，若被堡主知道她俩未尽职责，搞不好连命都没了！没想到，急急推门进屋，却撞见床上两人亲热的画面，惊叫一声，忘了该赶快往回头跑。

小妍羞怯地往银鹰怀里偎近，幸好有珠帘挡着要不然，她可羞死了。

“为什么老是有人来打扰我们呢？”银鹰无奈地说着，轻吻着她酡红的脸颊，顺道帮她掩上衣服。

“奴婢……这就出去，堡主恕罪！”

“堡主，奴婢不是故意的……”两名婢女只想赶快冲出门去，暗骂自己：太莽撞，万一堡主怪罪下来，砍头都不够抵罪。

“好了，你们留下来吧！”银鹰穿着整齐后，拨开珠帘出来，“帮小姐打扮打捞，晚膳时送小姐到前厅用膳。”

“是，堡主。”

两人吓得连说话都在发抖。

待他一走，她们才奔进内室，笑嘻嘻地直望着小妍。

看来，外面的人说堡主即将娶这小姐为夫人是千真万确的了。

她们有幸能成为当家夫人的贴身婢女，可是非常荣幸的事。

“你们干嘛盯着我看嘛！”小妍胡乱地扯着衣服，怪不好意思地埋怨着。

娟儿开心地笑道：“小姐这模样真美，难怪堡主克制不住。”

“我们……我们没做什么？你们看错了。”

正帮小妍重新着装的瑾儿指着她白皙的胸前笑道：“那小姐身上这些紫色的淤青是什么？”

她这才发现身上烙着银鹰方才激情的吮痕，罪证确凿，她想鞍也赖不掉。

“它们是--”

“小姐不必解释，再过不久，等小姐当上了堡主夫人，人人都会羡慕小姐好命，能嫁给堡主如此英俊勇敢的男子呢！”她们齐声说着，却引起小妍内心莫名的恐慌。

小妍在婢女的搀扶下来到前厅。

银鹰在桌旁等着她，厅内除了两三名婢女外，另外有一名她料想不到的人。

“湘婷！”她怪自己竟忘了湘婷的存在，湘婷会怨她吗？银鹰轻扶她到桌旁坐下：“我听宇文骞说，你和湘婷是好友，所以，我特地请她来陪你，免得你闷得发慌，又想一些奇怪的花样。”

“小妍，你欢迎我吗？”湘婷轻缓的语气中有一丝悲苦。

“当然，湘婷，我好高兴见到你，快坐下！”她拉湘婷坐在自己身旁，希望待会儿有时间跟她私下谈谈。

一道道精美菜肴开始上桌，小妍却没有一点胃口，银鹰把菜夹进她碗中，催促着：“你胃口一向不是挺好的吗？快尝尝，这鸡肉可是用上等香料调配腌成的。”

“人家自己会夹嘛！夹得那么多，你当我是猪啊！”她瞪着堆了半天高的饭菜，真要吃还不知该从何处下手呢！银鹰半取笑地说道：“一头漂亮的小猪也不错，肯定香嫩味美，真想咬一口。”

“你少无聊！你能不能稍微自制一点？”她不暗示他一下，只怕湘婷心里会更难过。

她抢了湘婷爱慕的男子，虽非她自愿的，也总得为湘婷着想。

湘婷难忍心中的苦涩，掩着即将冲口而出的啜泣声跑了出去，小妍大叫着她的名字。

“都怪你不好！你难道看不出她暗恋你吗？你是存心让她伤心的吗？”

“我就是知道所以才这么做的。我希望她能死心而另觅更适合的夫婿，这全是为她好。”

银鹰看着湘婷从孩子蜕变成美丽的女人，早就察觉她心系于他。

不过，对只把她当妹妹看待的银鹰而言，除了趁早让她打消念头以外，别无他法。

“可是她--”她有些子心不忍。

“她迟早都得接受这个事实。要不然，我当初何必同意和黄金城联姻，大可娶她就好。我并不在乎黄金城给的嫁妆有多少，只是不联姻的话，我们这辈子可能就永远见不到面，不是太令人遗憾了吗？”

她听了他这番肺腑之言，甚为感动，至少证明他心地不似她想象中那么坏。

“那我去安慰安慰她，湘婷是个好女孩，我不忍见她如此。”

他不改本色地俯在她耳畔，说道：“快去快回，我会命人在房里准备酒莱，只有我们两个。”

小妍不由自主地涨红脸，朝他扮个鬼脸，赶紧跑离他。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好不容易说句人话，没半晌就又恢复色狼的本性。

她穿过长廊，在凉亭内找到正低头饮泣的湘婷，她在她身旁坐下，轻声道：“对不起，我不该和宇文骞来鹰堡的，我让他难过，又害你伤心。”

“不，这不怪你，是我不够好，堡主喜欢像你这般活泼的姑娘，我不该存有怪你之心。”

“湘婷，你的心地太善良了，你应该怪我才对，那我也会好过一点。”

她含泪摇摇头：“小妍，我真的不怪你，我祝福你和堡主白头偕老，永不分离。我回去了，等你和堡主成亲的时候，我再来看你。”

“你一定要来喔！我等你。”

小妍这句话言犹在耳。

但两天后，她却从婢女口中得知湘婷投缳自尽的恶耗！她不相信湘婷会狠下心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找到宇文骞，他一张脸整个瘦了一圈，双眼凹陷。

她垂着两行泪，问道：“是真的吗？湘婷死了，她真的死了吗？”他的哀恸神情已告诉她一切。

“是的。不过，湘婷死得十分平静，她不怪任何人，这全是命运的安排，你也别责怪自己。”

“当然怪我，全是我的错，是我害死她的！要不是我的出现，也许银鹰到最后会娶她。是我！都是我。”她使劲地捶着自己的胸口，悲痛地跪倒在地，任凭泪水爬满双颊。

为什么？老天爷，你太不公平了！她哪里得罪你了，你要那样对她？宇文骞抓住她的手腕，眼中流不出半滴泪，他的泪全流光了，再也哭不出来。

“小妍，住手！你听到没有？”他对她呐喊：“是真的，不是你的错，不是！”

“不怪我怪谁？都是我不好，我会克死所有接近我的人！现在连湘婷也走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还有我没走啊！我也是你的朋友，对不对？”小妍紧紧地抱住他，她好害怕再失去任何一个人。

她没见过她的亲生爹娘，不知他们是生是死；爱她如亲生女儿的城主夫人病死了；与她情同姐妹的公主下落不明；如今湘婷又自杀身亡，她还剩下什么亲人呢？宇文骞多想用双臂搂住她。

湘婷自小就有忧郁的性格，爱上堡主后，更加患得患失，一心只想嫁他为妻。

他没有做好预防措施，她的死他该负大部分的责任。

“别难过了。”

他拍拍她的背脊，却听到有人惊喘-声。

他扬起头，望见伺候小妍的两名婢女正领着银鹰过来。

一瞧见这景象，吓得喘了一大口气。

“宇文骞，我要听你的解释。”

银鹰冷冷地说着，神色看似镇定，却暗潮汹涌。

若不是念在宇文骞在他身边多年，他甚为了解宇文骞的为人，自己早就命人将他关人大牢。

小妍毫不犹豫地投人他怀中，哽咽地说道：“湘婷……她……”他的眼光这才缓和下来，原来她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别哭了，小心哭坏身子，我先送你回房去。”

“我想去给她上香，可以吗？”她吸吸红通通的小鼻子，可怜兮兮地问道。

银鹰拂顺她披散的长发，柔声道：“当然可以，等明儿个我陪你去，现在先回房休息一下，好不好？”她乖顺地在他的服侍下躺人被中，见他要走，她拉住他的衣袖，轻咬着下唇，有些难以启齿。

“你…．-你可以再多待一下吗？我不想独自一个人……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小傻瓜，我高兴都来不及了，哪会不愿意。你不怕我使坏吗？”他轻点她的唇瓣，故意逗着她问道。

小妍往被窝里钻进一些，闷着气说道：“那你走好了，你就只会趁人之危而已。”

他掀被钻进去，伸臂将她纳入怀中：“开开玩笑嘛！我不喜欢看你哭泣的模样，那只会让我不知所措。以后，要哭只能抱着我哭，不准抱着别的男人哭，听懂了吗？”

“你吃醋啦！”

“不错，我不允许其他男子碰你一下。你是我一个人的，再三个月，你就是我银鹰的妻子了。”

她枕着他的肩窝，心中思忖着，她有那份福气吗？万一她将来真的克死他，她就是死也无法原谅自己的。

商队一向周游在各国之间做买卖，小妍就是混进商队中逃出鹰堡。

她将长发梳成两条粗辫子，一身粗布衣裳，脂粉末施，却仍掩不住她的美貌。

离开鹰堡已经五天了，她只能在心中告诉自己，她这样做是对的，她不要害银鹰遭到不测。

她爱他--是的，她爱上他了，现在她的脑中清楚地告诉她，她爱上那浪荡不羁的鹰堡堡主了，但这份爱意如今只能埋葬在内心的某个角落。

不知道他发现自己不见了，是否急得到处寻找她？是否大发雷霆？希望不会责怪娟儿和瑾儿才好。

她们根本不知道后花园墙角竟有个狗洞，若不是她碰巧发现，她到现在还跑不了呢！商队的领队是个叫沛叔的中年汉子，满嘴落腮胡，说起话来像打雷，不过，人倒是挺好的，见她孤苦无依，便收留她。

队中约有二十人，有的是一家三口，有的是原本不相识，因缘际会之下才成行。

她坐在篷车内回忆着和银鹰相处的时光。

即使他老爱逗她，但轻浮之下，自有他一片真心，如今想起来，甜蜜的滋味令她想哭。

“小妍，你真的要回黄金城吗？”与她同坐在篷车内的是沛叔的老婆，人人管她叫沛婶，也是个直爽性子的人。

她点点头：“没关系，沛婶，你们照常做生意，不必为我刻意赶路。”

“是吗？真的决定不理那个男人了吗？“以过来人的经验，她也猜得到原因。

“哪有什么人？沛婶，你别乱猜。”

“别嘴硬，明明想得要命还不承认。怎么了？他不要你，还是你不要他？”

小妍红着脸低语：“他想娶我，可是我不能嫁他，所以，就偷跑出来了。”

“唉！你这孩子干嘛跟自己的终身幸福过不去，学人家逃什么婚？”见她沉默不语，她又开始叨念：“在遇到你之前，我跟我那口子也在半路捡到两个小女娃，看起来应是主仆两人。我见她们年纪小就四处流浪，就问她们原因，原来她是个逃婚的新娘子，因为家里逼她嫁给一个老头子，而她心中已暗许了人家，所以就跑出来到处找她的心上人。唉！我就说现在不知是不是时兴逃婚，一路上就遇上两个，也不知道她们找到她们要找的人没有。小妍，如果那男人真的重视你，搞不好待会就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了。”

小妍一听，连忙向外看，只见黄沙滚滚，哪里有银鹰的影子。

他不会追来了，会追来早就来了；不过这样也好，不是吗？小妍呀，小妍！你不是一向乐观进取吗？怎么现在却如此认命，任由命运来主宰你呢？沛叔朝篷内喊道：“快进镇了，准备一下东西。”

“沛婶，到什么地方了？”她整理着待会要到市集做买卖的皮毛，说道：“黄沙镇，又有人叫它：'黑镇'。这个镇啊，什么买卖都做，又是三不管地带；所以，你自己得当心一点，小心那些专门贩卖人口的，若是被他们抓到就惨了。”

“他们贩卖人口做什么？”

“赚钱啊！若是有些姿色的姑娘，就卖入寨子为妓；若是强壮一点的汉于，就变成奴隶，一辈子做牛做马；就连小孩子也不放过，卖到大户人家做童工，做不好被打个半死的都有，实在是太惨无人道了。”

“好残忍喔！难道没人敢出面救他们吗？我不相信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为那些人打抱不平，若让她撞见，她非教训他们不可。

沛婶叹口大气：“这里的人都怕那些人口贩子，因为他们身边养了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打手，谁不想活了敢去惹他们。”

商队进了镇。

黄沙镇因位于交通要道，来往各国必经此处，所以，商业相当繁荣，客栈林立。

所有人分散开来各自做生意，两天后再回商队往下个国家去。

小妍和沛叔夫妻进客栈用膳，这家客栈不大，食物也非最好，却已让她很满足了。

她向来随遇而安，苦日子又不是没过过，这些算是不错的了。

用完膳，沛叔夫妇预备将带来的皮毛送到市场卖给中间商赚取佣金，叮嘱着小妍四处走动时要小心，傍晚时回客栈会合。

小妍最想去的就是逛市集，这儿既然是来往商旅必经之所，搞不好能打听到公主的下落。

公主福大命大，才不会那么容易就死，她一定还活着。

人潮一波一波涌来。

小妍不忘沛叔夫妇的嘱咐，特别小心那些直瞪着她瞧的人，以她的机灵想抓她，门都没有！谁敢打她的主意，她就让他见识什么叫生不如死。

咦，那儿围了好多人，有什么好玩好看的吗？她的身材太娇小了，根本连前头在干嘛也看不到。

于是，腰一低，像泥鳅般钻……钻了进去，总算娇小也有娇小的好处。

“来来来……各位大爷们，瞧瞧这姑娘，脸蛋是脸蛋，身材是身材，买回去一定让各位大爷爽到死，只要二十两银子，二十两银子就可以带她回去。”

瞬间，叫价声四起，恶心丑陋的嘴脸贪婪地盯着台上姑娘半裸的身子，价格由二十两开始往上狂飙到三十两。

“有投有更高的？这姑娘可是还没开苞的黄花大闺女，哪位大爷有兴趣试试看？”人口贩子的话炒热了整个气氛，价钱由三十两又上扬到四十两。

小妍气得咬牙切齿，摸了摸身上的荷包，她连一两银子也没有，怎么救她呢？而那姑娘像被下了药似的昏昏沉沉，两眼发直，毫无反应，只是呆呆地站着。

“五十两银子，恭喜这位大爷，请到后台来。”

好个脑满肠肥的老色狼，也不想想自己一把年纪了，也想吃嫩草。

气死她了！只凭她一个人，想救那姑娘是不可能的，她非得找人帮忙不可，但找谁呢？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她竟在人群中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她越过人群走向那人。

“宇文骞，你怎么在这里？我知道了，原来你也喜欢留连在这种地方，真看不出来你是这种人。”

“小妍？！老天，你真的在这里！”他的表情不是普通的惊讶，又像松口气，又像沾惹上大麻烦似的头痛极了。

“你也真厉害，追踪到这地方来。宇文骞，他是不是也在这里？他也来找我了吗？”

“堡主是来了，可是他--”

“我不能见他，你别告诉他见到我喔！”说罢，她便要逃之天天了。

宇文骞拉住她：“小妍，堡主他--他--”

“他怎么了？干嘛吞吞吐吐的嘛！”

他才要说，台上的人口贩子又要开始另一场拍卖：“来来来，大家久等了，接下来为在场的小姐姑娘们介绍一下，想不想拥有一名长相俊美，身材健硕的贴身男侍？今天就让各位美梦成真。”

在鼓掌叫好声中，一名金发伟岸的男子被推了出来，他披散着发，满身的鞭痕，但他却仍挺直着腰杆，无畏地面对台下的群众。

一些寨子里来看热闹的姑娘兴奋地尖叫，只差口水没流满地，她们何曾见过像台上这般气势的男子，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不……”小妍眼前一阵晕眩，不得不在宇文骞的扶持下退至后头。

“鹰……他怎么被抓的？你是怎么保护他的？”她忍不住责怪他，更无法抑制地嚷泣低喊。

宇文骞早已不知在心中怪过自己多少次：“你镇静点！现在最主要的是如何救堡主脱险才对。”

“你功夫好，打不过他们吗？”

“他们人多，我也没带人出来，草率行事只会弄巧成拙，也许还会害到堡主。”

“那怎么办？开始叫价了，万一有人出价买了他怎么办？不行，我要去救他。”

“小妍，等一下，他们不会那么简单就卖掉堡主的，昨儿个已经举行过一次拍卖会，出价的人很多，价钱也愈来愈高，所以，今天不可能成功的。”

台下的叫价声已高到一百二十两银子，人口贩子眉开眼笑，庆幸自己挖到一块金矿。

银鹰费力抵抗迷药的药效。

他太大意了才中了他们的计，不然，谁也休想抓到他。

该死！他不能认输，他非要再见小妍一面，问问她为什么又要逃开他。

他爱她爱得不够深切，表达的不够吗？果不其然，人口贩子并没有放弃这条大鱼，他准备好好大捞一笔，不卖个三百两银子不甘休，而明天就是最好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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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鹰他太不小心了，怎么可以只带你而不带任何御前侍卫就出堡，实在是太大意了。”

宇文骞将她失踪后这段日子的情形告诉她。

“自从你半夜不见了，堡主命人翻遭了所有的地方，到处追寻不到你，他心情坏到极点。一整天不吃不喝不睡，众人苦劝，也不听。后来，堡主不顾大家反对，带着我出堡，他料定你想回黄金城，途中一定会经过黄沙镇。所以，我们就连夜赶路来这里。”

“那为什么会被人口贩子抓走呢？”

“我们来了以后，四处打听你的消息。结果，我们听说人口贩子最近从外地抓了名姑娘来，容貌长相与你十分相似，堡主就单枪匹马地要去救你，不幸中了哩伏。我太晚赶到，来不及助他一臂之力，只能眼睁睁见堡主被抓。”

“笨蛋！他干嘛不问清楚，就冒冒失失去救人，人也被打得遍体鳞伤。他堂堂鹰堡堡主，居然被那群野蛮人折磨得不成人形，真教人家心痛！”

“你放心，我已经飞鸽传书回鹰堡，援军大概明天就到了，再忍耐一下。。”

明天的拍卖会怎么办？她只是苦思这个问题，在援军来以前，非得先救出他不可。

“宇文骞，你能筹到多少钱？”

“不多，只有五六十两银子。”

他掏出身上所有的银子放在她手心亡。

“其他的我找别人借借看，我们先回客栈再说。”

她找到了沛叔夫妇，将整件事情说给他们听，并请求他们和商队其他人商量，也保证一定会加倍奉还银子，最后凑足了三百二十两银子，应该足够应付明天之需了。

夜比平常更加漫长，小妍站在窗前凝视着满天星斗，一颗心悬在半空中，担忧银鹰身上的伤势重不重、可有敷药。

想起他双手被捆，站在台上任人评头论足，他何曾受过如此的屈辱，这全是她害的！她的逃婚，结果反倒害苦了他，深深的后悔和自责折磨着她的心。

为什么还不天亮？她多想早些见到他，亲自向他道歉，她再也等不下去了！换上一身黑衣，她悄悄地出了客栈，说什么也得亲眼见到他没事才安心。

来到人口贩子搭的帐篷附近，她躲在黑夜的阴影中。

银鹰被关在哪个帐篷里呢？那里有三座帐篷，前面都有人把守，实在猜不出正确的位置。

一名人口贩子从其中一座帐篷出来，端了一盘食物，嘴里直咕哝着：“哼！饿昏你最好，明天你没力气就耍不出什么花样，白花花的银子轻轻松松就赚到了。”

他说的人会是银鹰吗？小妍等那人走远后，悄悄地潜近些观察个究竟，她沉着气等待时机成熟，她就不信看守的人不会走开去上上茅房什么的。

果然，没一会儿，他就走开了。

就趁现在！她轻盈的身子在月光下晃过，伸手一把掀开帐门。

“鹰！”她出声轻唤着他的名字，但得到的却是失望的结果。

那人不是银鹰，而是个有着大力士般身材的汉子。

满腔的期待化成空，小妍跌坐在地上，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鹰，你在哪里？“小姑娘，你来找人的，是不是？”大力士开口了，和他的身材一比，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不成比例。

“你也是被抓来的吗？”小妍同情地走近他。

“我是被我前任的主人卖掉的。他嫌我笨手笨脚，不要我了，反正来来回回也不知换过多少人，我早就习惯了。”

“这种事怎能习惯呢？你是人，不是东西，就算是为奴为婢，也该有个起码的尊严；你不能认命，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这样度过吗？”

“唉！这谈何容易。”

“只要去做就会成功的，我帮你打开锁。”

“没有钥匙是打不开的，别白费心机了。”

小妍可不这么想，她找到一块碗大的石头，使力地敲打着铁链，可是，她敲得一双手掌都红了，那铁链仍丝毫投有损伤。

“别敲了，没用的，你的好心我会永远记得的，小姑娘，你还是快去找你要找的人吧！他长得什么样子？或许我见过他。”

-“他有一头金色长发，很好认的，大叔，你见过他吗？”

大力士“哦”了一声：“原来你要找的人是他啊！那你找对地方了，他待会儿就回来了。”

“他真的在这里？他去哪里了？”

“他脾气太傲了，得罪了那些人口贩子，要不是明天就会被卖掉，今晚一定免不了一阵鞭打。现在只不过是被带去，和其他被捉的人一起盖明天用的台子。“

“他们叫他做苦工？！老天，他怎么忍受得了？”

“受不了也得受，否则，后果更凄惨。小姑娘，他是你的爱人是不是？看你拼命奇+shu$网收集整理来找他的样子就知道了。”

“不，他是我的未婚夫，我们再不久就要成亲了。”

这是她首次承认自己是银鹰未过门的妻子，那感觉有说不出的幸福。

大力土欣羡地说道：“那小子真幸运--糟了，有人来了，快躲起来，用毯子盖住自己躲到我身后来。”

脚步声接近，小妍忙照他的话做，两个人影映照在帐篷上，其中一人掀开帐门。

“还不进去？再不乖乖顺从，就有你好受的！”人口贩子口出恶言，出手也重，将银鹰推进篷内便离开。

“喂！你还好吧？”大力士小声地问道，一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银鹰瞪着双手间的铁链和刑具，倘若他的剑在手中，这东西哪困得住他，他忿忿地说道：“好不好已经无关紧要，我只想尽早离开这里！”他心中盘算着，宇文骞也该通知鹰堡派援军来了；等援军一到，他要大开杀戒，绝不放走任何一个人口贩子来遗害人间。

“喂！有人想见你。”他更小声地对他说。

“见我？”他纳闷地问道：“有谁想见我？”

大力士指了指毛毯，小妍才伸了伸舌头掀开毛毯，早料定自己一定会挨一顿骂：“是我要见你啦！嘘，小声点，外面有人在看守喔！”

“小妍？！你怎么在这里？你不该千方百计逃开我，却又在这时候跑回来--”

她急急打断他的话，压低嗓子连连赔着不是：“好嘛！人家知道不该逃婚嘛！人家来就是想将功折罪，别气了好不好？”

银鹰被她突然的出现弄慌了手脚，嘴里频频轻斥着：“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如果被他们抓了，后果会如何？你！”

小妍含着泪投入他的怀中，他原本要责骂她的话陡地被她打断。

下巴摩擦着她的发顶，感受她温软的娇躯偎着他，他真恨此刻他双手动弹不得。

“我好想你！鹰，好想好想你，真的！”嗅着她发上的幽香，再有多大的气也烟消云散了。

“你呀！不折磨我一下不甘愿，没想到我这次还能因祸得福，这点苦总算受得有些价值了。”

“明天我和宇文骞会想办法救你，你再忍耐一下，我一定设法救你。”

“你自己也要小心，那些人口贩子眼里只有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不要你出事。”

她满足地倚在他怀里，从不知道在他怀中是如此的安全，仿佛天塌下来也有他扛着。

蓦然之间，门外看守的打手八成听见有人低声说话，不耐烦地突然掀开布帘，吼道：“快睡觉，还哕嗦什--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糟了！“银鹰大惊，“小妍，快走！”

大力士也跳起来撞向那名打手：“小姑娘，快逃！”

“鹰！”小妍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跑到一半，她又回头叫唤着他的名字。

“快走！”他焦急地催促着。

她没命地往前跑，那被撞倒的打手狼狈地奔出来，大叫道：“来人啊！快抓住那个小姑娘！”

五六名打手立即从各个帐篷内冲出来，依着所指的方向追去，银鹰只能站在门口，祈祷着她平安无事，过了片刻，-他见那群人无功而返才放心。

拍卖会的时间还没到，就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广场上，纷纷找了个好位置想看清货品。

小妍拼命地往前挤，引颈探望着。

“待会儿你可别暴露身份，万一被人口贩子发现我们是一伙的，想救堡主可就难上加难了。”

宇文骞跟紧她，不忘在她耳边叮咛着。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凭我的聪明才智，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发生。”

“那昨晚的事怎么说？要不是我发现你不见了出来找你，说不定今天的拍卖会上也有你的份。”

她翻个白眼：“你从昨晚念到现在，不累吗？我耳朵都长茧了。”

她作势掏掏耳朵。

“你若出事了，我就没有办法向堡主交代，不要嫌我哕嗦。”

“好，好，我保证听你的，可以了吗？”她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问道：“宇文骞，如果到最后还救不了鹰，我们就动手劫人！沛叔帮我找了些人手，勉强可以应付、拖延一下，说什么也要把人救走。”

“我知道，我们见机行事，并等骆非率人来。”

人口贩子出来往台上一站，满意地看着台下热闹的场面，于是决定推出压轴的戏炒热气氛，单靠第一件货物就够他们过一两个月好日子了。

“来来来，谢谢各位大爷、小姐的赏光，今天拍卖的第一件货物就是力大无穷的大力士。”

掌声如雷响起，大力士被五花大绑地推上台前。

“这大力士不仅力大无穷，一个人做事可以抵得上十人的工作，可以省下不少银子；而且，他性格温和，不乱发脾气，绝对不会有抱怨。各位仔细看看，我们就从三十两起价。“

台下立即开始叫价，三十二两、三十五两、三十八两、四十两……一直往上加去，小妍心急地探头探脑，想知道谁出最高价买下大力士。

人口贩子不满加价的金额太小，也太慢，抽起鞭子说道：“各位看清楚--”他顿一下，手上的鞭子就往大力士身上抽下，一连抽了三下，每一鞭都让小妍跳一下。

大力士咬牙忍了下来，绽开的肉泛出血丝。

“想不想拥有这样的奴隶？没事的时候抽他几下也满有乐趣的。”

他这一示范，可引起极大的回响，价钱迅速往上狂飙，小妍握紧双手说道：“一群变态狂！大力士又不是生出来让人打的。”

忍不住涌上心头的怜悯，她高喊：“五十两。”

“五十两，还有没有更高的？”人口贩子不断询问着。

宇文骞失声叫道：“你把银子用来买他，那等一下怎么办？小妍，你糊涂了是不是？”

“我……我没法眼睁睁看着大力士被人买回去虐待；他好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能见死不救。”

“那银子不够，堡主怎么办？”

“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她明白自己是冲动了些，可是，不救他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五十两，五十两，没有人再加了吗？好，五十两卖给这小姑娘，请到后台来。”

小妍将银子递给宇文骞，“你去帮我付钱，我待在这里等你。”

见他想说什么，她赶紧推他走。

人口贩子喝了一大口酒，才又转回来：“各位别急，精彩的还在后头。台下的夫人小姐注意了，你们期待已久的好货色今天要卖出了，不知是哪位姑娘能幸运标下他，让我们再来看他一眼。”

银鹰不卑不亢地步上台前，双手依然被缚在身后，还锁上脚链，表情满是鄙视、冰冷，蓝眸微眯地瞪向人口贩子。

“嘿，嘿，再瞪也没用，你认命吧！”

“该认命的是你们这群该下地狱的畜生，我会很高兴执行这项任务。”

人口贩子脚底一阵发寒，不由得倒退一步。

他们抓到他的时候，就感觉出他并非普通人。

所以，对他特别留意看守，即使落魄和身上的伤痕也无损他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他到底是谁？“你少吓唬人，我倒要看看你能逞强到几时。”

稍安勿躁∶“这么好的货色，当然要有好价钱，二百两。”

“两百二十两。”

小妍瞪向出价的人，老天！一个胖得站不起来的千金大小姐，坐在特制的木椅上，前后都有人扛着，而她的嘴角真的流着口水，痴呆地望着银鹰。

“她想买下鹰帮她扛椅子吗？她在做梦！”她低语着，“两百五十两！”她扯着喉咙叫道。

那胖姑娘扭曲着脸，质问道：“你敢跟我抢男人？你知道本大小姐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你是鼎鼎大名的'猪'小姐嘛！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何必问。”

哄笑声使胖小姐一张脸更形扭曲：“你这臭丫头找死！我爹是黄沙镇的首富，你敢惹我，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处。”

“哦！原来是有钱人家的千金，难怪口气那么大。不过，可惜得很，这人本姑娘要定了，小姐既然银子多多，不如再挑一个回去吧！”

“你找死！“人口贩子不想让她们吵下去影响生意：“两位姑娘谁价钱出得高，这人就属于谁，竞争可是很公平的。”

胖姑娘冷笑，她就不信她买不到：“好，三百两。”

三……小妍吞咽一下口水，她身上只剩下两百七十两而已，怎么办？事到如今，只有豁出去了。

“三百二十两。”

“三百八十两。”

“四百两。“

她为自己捏了把冷汗。

“五百两。“

胖姑娘撑起自己肥胖的身躯要跟她一决胜负。

小妍知道不能后退了：“五百五十两。”

“哼！你有五百五十两银子吗？”小妍拍拍腰上的荷包：“当然有，不然，我来干嘛！”人口贩子也怀疑，据其他人的描述，昨晚逃脱的那名小姑娘身形与她相近，或许跟她有关。

“那姑娘可否把银子拿出来，只要有五百五十两，此人你便可以带走，如何？”

“嗯……我……嗯……”

“哈！早就知道你身上根本没那么多钱，这男人非我莫属了。”

胖姑娘得意地露出一口大黄牙笑着。

急死人了！骆非怎么还没到呢？她快撑不住场面了，事到如今，她只有尽量拖延了。

“谁说本姑娘没钱？给你看就给你看。”

她真的跨上阶梯上人口，边走边煞有其事地往袖口内乱掏一通：“咦？我的银票呢？我的一千两银票不见了！”

人口贩子一听到一千两银票丢了，可急了，直问道：“你找仔细点！慢慢来！”

小妍在腰际间摸索，又把荷包拿出来倒一倒，哪有银票的影子在？她又跳又叫地道：“怎么办？一千两银票明明放在身上，怎么会不见了？啊！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位：'猪'小姐叫她的仆人扒走的，没想到堂堂的千金大小姐也会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快还钱来！”

胖姑娘哪受得了小妍存心诬赖，右脚用力一顿地，活像地震一样：“你敢说本小姐偷你的东西？来人啊！把她给我抓起来带回庄里。”

她的一干随从哪敢稍有迟疑，两腿忙不迭地奔上台子。

这下子，情况开始失控了，小妍尖叫地满场跑，而且故意找那名人口贩子做掩护。

“救命呀！杀人了，快救我，我给你银子！”

“住手！里面的快出来把这群疯子赶下去！”人口贩子控制不住这片混乱，忙向里面吆喝着。

小妍见所有人已忙着“招呼”那胖姑娘的随从，宇文骞也该乘机救人了吧？银鹰眼光片刻也没离开过小妍，她被那些人困在里面出不来，他凝神运气想挣开铁链。

“堡主，让我来！”宇文骞从后台持剑冲出。

原来他趁后面无人看守，找到了银鹰的“银光宝剑”，惟有此剑才能削断由寒铁制成的铁链，不然，普通铁链哪绑得住他。

铁链应声而断，继续削向脚上的铁链。

“奴隶快被人救了！快抓住他！”人口贩子手一比，七八名打手丢下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随从，扑向另一端。

小妍惊喊：“鹰，小心！”

“小心的应该是你！”不知何时，胖姑娘已经上了台，由后面揪住她的发辫，痛得她快掉下泪了。

“你拉我头发做什么？放手，不然我咬你了。”

说到做到，她张口往她肥胖的手臂大口咬下去，看她放不放手。

“哼！本小姐肉多皮厚，不怕你咬，我要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抢我老公的后果。”

“不要脸！他不是你老公，他是我的未婚夫，听清楚了没有？大胖猪！”

“你……！”她拉扯得更大力。

小妍双掌猛力一推，只想让她松开自己的辫子，没想到她死也不放，而这一推一退，胖姑娘笨重的身躯失去了平衡，向后一仰，人竟往下掉，且连同小妍也要一起拉下去。

“鹰！”她魂魄俱散地喊道。

老天！她这一摔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她虽然不是很自恋，但爱美可是女人的天性，伤了脸蛋可比死还痛苦。

银鹰早在她和那胖姑娘纠缠时就密切注意了。

一见她也一同往下掉，哪可能再恋战，双足一点，身子飘逸如风，劲道十足，运用剑尖借力使力，及时捞起她即将坠地的身子，那风姿潇洒非常人可比。

小妍有惊无险地攀着他的颈项，直嚷道：“好险！好险！差点就毁容了！”

“毁容？！你差两寸就没命了，真不该相信你想出来的好办法。”

“我的方法有什么不好？你瞧！我替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不是吗？”她望一眼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胖姑娘，活该！宇文骞来到他们身边：“请堡主先走，我来殿后。”

“不必了，他们已经来了。”

广场上逃得没半个人，天色突然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鹰？”小妍安心地紧偎着银鹰。

“把眼睛闭上，不会有事的。”

他气定神闲地安抚她。

对方有十人之多，个个手持利器，双方僵持不动，人口贩子鞭子一扬：“杀！”打手们一涌而上，小妍吓得忙闭上眼睛，却只听到头顶风呼呼地响。

一仰头，一条条银色身影掠过，原来是鹰堡的御前侍卫赶到了。

银鹰横抱起她往后走，小妍问道：“为什么不留下来？我想看看他们被修理的样子。”

“血腥的场面还是别看的好。”

他淡淡地回答。

“他们会全被杀吗？”

“对付那些人不需要客气，骆非他会有分寸的。”

“嗯。”

她见他表情怪怪的，“我们上哪儿去？”

银鹰瞅着她，笑容中还有点诡异：“你说呢？你该不会以为我忘了跟你算账了吧？”

“我……以为我已经功过相抵了，你应该不会是那种记恨的人吧？你大人大量，何必跟我这小姑娘一般见识……银鹰！你不能动手打我，万一传出去，可就难听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

一路上，银鹰的笑声没有停过。

在客栈的客房内，经过一番调息，银鹰的精神恢复不少，身上的皮肉之伤在上过特制的金创药后，冰凉的感觉让他舒服多了。

“属下来迟，害堡主受伤，请堡主降罪。”

骆非单膝跪在榻前，为自己的失职而请罪。

宇文骞也跪了下来：“微臣护卫不周，也请堡主降罪。”

银鹰当然明白不是他们的错，道：“你们两个起来吧！这事并非你们的错。”

“是啊！是啊！不能怪你们两人，要怪就怪他自己太轻敌，事情没查清楚就乱逞英雄，结果反而成了人家的阶下囚。”

小妍终于逮到机会可以威风一下，不然，她都快被他吃定了。

“那又是谁的错？是谁三更半夜逃婚，害我一路追缉逃妻的？”一提到她竟敢逃婚，他火气不禁又往上扬，搂住她腰的手劲也大了些。

“哎哟！你干嘛掐人嘛！好疼的耶！”她揉着方才他搂过的地方抱怨着。

“你也知道疼？你该想想当我以为你被人口贩子抓走时心疼的滋味。”

他发誓不要再受一次那种罪了。

小妍霎时双眼一阵酸楚，她何尝不是如此？当她见到他被抓，又岂是心疼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对不起嘛！人家下次不敢了，你就别气了嘛！”为了让他息怒，她可以答应任何事；何况，她也已经确定对他的感情，她再也不想逃开他了。

那娇憨的媚态使他呼吸微喘，他眼光扫向房内两个电灯泡，道：“你们全都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臣告退。”

小妍可懂得察言观色，又不是认识他一两天。

每次他用那双蓝眼睛深深瞅着她时，她马上知道他又在打坏主意了，一听他这么说，她顺理成章地把自己列人其中。

银鹰臂一伸，将她又勾回怀里：“你想上哪儿去？”

“你不是叫我们全部下去吗？夜也深了，我该回房休息了。”

她表情正经八百的，几乎可以骗死人。

“你真的以为我今晚会让你独眠吗？”那沙哑的调情嗓音是小妍最抵挡不了的武器，只见她涨红着脸，全身酥软，语音都说不稳了。

“这……床太小，容纳……不了两个人，我看我……回自己房间比较好。”

“怎么会太小？我保证它刚刚好。“

他眼神嗳昧地挑逗她，小妍听不懂他的一语双关；否则，不单只有脸红而已。

银鹰除了她的鞋袜，小妍半是期待，半是恐惧地缩进他的怀内。

对于夫妻闺房之乐，她并非全然懵懂无知，但也是一知半解；只能从其他婢女口中这里听一些，那里听一点，想凑齐还满难的。

“鹰，我会有小娃娃吗？”她想先把脑中的疑问问明白，至少她要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

“是的，我要你腹中怀我的骨肉，我想要许多孩子围绕在身边。”

他是独生子，所以渴望能拥有兄弟姐妹的感觉。

“那要怎么做才会有？”她又问了很天才的问题。

银鹰咧嘴大笑，老天，他这小妻子真是块宝，有哪个姑娘家会问这种问题？即使是夫妻之间，也未必问得出口。

“你这小女巫！”他狂吻着她。

“答应我，永远不再离开我，留下来做我的妻子。”

他在她小嘴内轻吼着。

“我答应，我不走了。鹰，我保证再也不离开你了。”

她再也离不开他了，他对她如此浓厚的情爱教她怎能走得了呢？即使未来他真有个不测，她也不会独活，幽冥之路自有她与他为伴。

他搂得她透不过气来：“不准胡思乱想，我们一定会白头到老，一辈子恩恩爱爱。”

“我发誓好不好？瞧你严肃的表情，挺骇人的耶！”

“还不是被你吓的，你好意思怪我！如果你胆敢再逃一次，我就打得你下不了床，再用铁链拴起来。”

她对他的恐吓扮了个鬼脸，不信他舍得打她一下；不过，为了让他安心，她还是郑重其事地举手发誓。

“我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再离开鹰堡一步，倘若有违誓言，就罚我--嗯，三天不吃饭，可以吗？”一餐不吃已经够难受了，更何况是三天，那准会饿晕头。

所以，她认为这誓够严重了。

银鹰拧她鼻子一下，笑道：“我不会让你有第二次机会的，从现在起，我会派人跟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不要啦！我保证乖乖的，别叫人成天跟着我嘛！鹰，好不好嘛？“她沮丧着小脸乞求道。

“反对无效，等成婚后，我自然会撤除守卫。所以，这两个多月你就忍耐点。“

“鹰--”她想再说服他。

“不行。”

他没有任何转圃余地地回绝她。

小妍索性背对他，不理他地生起闷气，气他不信任她。

他搂过她的身子，贴着她纤细的背脊，叹口长气。

“不是我不信任你，我不想让其他事情再把我们分开。

小妍，别跟我怄气，好吗厂听着他的温言软语，她想生他的气也气不起来：“那我想上哪儿去你都得答应我才要。”

“好，只要有人陪，当然可以。不气了？”他扳过她的脸，打量她昏昏欲睡的眸子，“困了就睡一会儿，明儿个我们就回鹰堡。”

她含糊地应着，眼皮沉重地闭了起来。

银鹰在她额上印了个吻，凝视了她好久才睡着。

翌日，商队也准备赶往下一站，小妍再次向他们道谢，也履行诺言，加倍奉还银子。

沛婶拍拍她的手背，以过来人的经验说道：“听沛婶的忠告，好好珍惜得来的姻缘；否则，一旦错过可会遗憾终身，明白吗？”

“我明白，经过这次的教训，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那就好，等到你们成亲那天，我跟我那口子一定会到鹰堡去看你。”

篷车已就绪，沛叔拉着马缰喊道：“老婆子，该走了！两个月后就又再见面了，不要唠唠叨叨的。”

“就来了，真哕嗦！”沛婶白丈夫一眼，依依不舍地坐上车，“小妍，要多保重。”

“沛婶跟沛叔也要保重身体，再见！”她依依不舍地挥手道别，目送篷车队渐渐远离。

她拭去眼角的泪水，走向也等着跟她道别的大力士。

“大叔，你也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大力士爽快地笑道：“当然没问题。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能恢复自由之身，这全托你的福。”

“大叔别这么说，朋友本来就该互相帮忙嘛！只要你快快乐乐的，我就很高兴了。”

“你这小姑娘心地太善良了，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你，让你有个幸福而美满的姻缘。”

“我会的，大叔，你也要多保重，记得你答应的事喔！”

“你尽管放心，这杯喜酒我是喝定了，保重！”认识的朋友全走光了，小妍一向性喜热闹，一时之间有些怅然若失。

银鹰见她一人发着呆，执起她的下巴问道：“他们都走了吗？”

“嗯，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彼此大眼瞪小眼，好无趣喔！”她长嘘短叹地道。

“无趣？”他佯装气恼地道：“还没成亲就嫌看我看腻了。我这张英俊不凡的脸孔，可是平常人家姑娘想看都看不到的，只有你不知好歹！”

“是啊！你全身上下只有靠这张脸蛋撑着而已。”

她故意扭曲他的意思。

他飞快地对她咬耳朵：“要不是昨晚放你一马，你会知道我全身上下还有不少用处。”

他就爱讲一些霹骨又惹人脸红心跳的话，小妍轻跺莲足，娇喊道：“懒得理你，不跟你说了。“

“娘子别生气，为夫的这厢有礼。”

他装腔作势地拱手一揖，令小妍又好气又好笑。

“哼！本姑娘懒得跟你一般见识。我待会儿可不坐轿子，我要与你同坐一骑，不准反对！”她伸指警告地说道。

银鹰笑道：“要你坐轿于是怕你太累，你不善骑术，坐久了恐怕骨头都描散了。”

“不管，我才不要闷在轿子内。鹰，你不能说话不算数，答应我好不好嘛？”

“好，娘子的话为夫的怎敢不听？”他莫可奈何地同意了。

小妍奸诈地偷笑，谁说他吃定她了，总有一天，她非扭转情势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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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斧关，属鹰堡的右翼。

倚山而建，堡垒坚固难攻。

驻守此地的士兵约三千人，再加上原本的居民不过五六千，小妍面对宏伟险要的群山峻岭，不禁心存敬畏。

“鹰，这次怎么不走宛城，而要走这条山路？”她指着弯弯曲曲的小路问着，眼睛直视着前方。

他们正走在一条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断崖的山路上。

她怕一往下看头就晕了。

银鹰坐在她后面，一手揽着她，另一手抓着缰绳：“斧关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也是保卫鹰堡极重要的关卡。你即将成为我的妻子，它也是属于你的。所以，我趁这机会带你来熟悉一下环境。”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又那么高的山，真的好壮观喔！想要把这地方逛完，恐怕也要十天半个月吧！”

“你的小脑袋里又有什么鬼点子了？记住你答应过我的话，除非有我陪着，否则，不准你随便乱逛。山里不比平地，万一遇上毒蛇猛兽，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妍扁嘴抗议道：“我又没说不听，你当我是言而无信的小人啊！”

“你听最好，不然，别怪我不顾你的面子，真的找来一根绳子把你拴在身边，到时可是很难看的。”

“好嘛！好嘛！”她老大不服气地念着，她才不想被当成宠物，任他拉着到处晃呢！山风徐徐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银鹰拉拢披风，将她包在怀内：“山里风大，待会儿多加件衣裳，免得染上风寒。”

“安啦！从小到大我身体壮得很，才不会那么倒霉--哈啾！”说时迟那时快，她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就爱嘴硬，有没有哪儿不舒服？”他轻触她的额头，幸好没有发烧的症状产生。

小妍摇摇头，贪恋他的温柔体贴，驯服地靠在他胸前。

在他男性气息的包围下，她有些恍惚，对于银鹰是她未婚夫婿的事实，至今还令她有些不能适应。

“怎么了？”他有点讶异她也有安静的一面。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能嫁给你为妻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一件事。”

银鹰听了大言不惭地道：“本来就是，我这夫婿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

“哼！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起染房来了，天底下就属你脸皮最厚。”

他俯下脸借机偷香：“偏偏你就爱我这型的，对不对？快说！”

她咯咯地笑着，拼命地闪躲者：“对啦！对啦！在你屑下面前稍微自制一点好不好？”

“为什么要自制？我跟我的爱妻有亲密的举动可是天经地义的事，他们最好早点习惯。”

“不害臊，谁是你爱妻来着？我可还没跟你拜堂呢！”她半嗔半羞的俏模样使他按撩不住，、一只大手悄悄的抚上她的酥胸，“讨厌！你再这样，我就要大叫非礼了！”

他乖乖地垂下手，附在她耳畔道：“等我们成亲以后，你就得好好补偿我这三个月来所受的苦，到时可别怨我把你累坏了。”

“哈！我才不怕你呢！”她对他的威胁不以为然。

银鹰只是一径地笑，笑她的无邪，笑她的真。

巨大的城门为迎接银鹰一行人而敞开。

待他们一人关，发觉道路两旁皆有士兵列队欢迎。

小妍好奇地东张西望。

或许是地处山区，又是偏远地带，居民的服饰较为简陋，房舍的搭建也以坚固耐用为主，丝毫没有城市的浮华。

宇文骞和骆非各占一侧，护送着两人通过欢迎队伍。

银鹰暗怪自己没有说明清楚，他一直不想为自己的到来而劳师动众，干扰到百姓平日的作息。

前方矗立着一栋红砖砌成的宅子，朴实简单，门外正有一群人等候着他们的到来。

“驻守斧关的皋鹏皋将军，昔日是先父得力的左右手之一，为鹰堡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十六年前因为揭发一桩叛国罪，先父攉升他为镇关大将军。”

小妍听完他的介绍，问道：“这人很了不起，是个英雄人物哕？”

“英雄的定义又在哪里呢？谁也无法去评断，不过，皋将军的确是个大功臣。这些年来多亏有他驻守斧关，鹰堡才有今日的安定。”

终于来到门前，银鹰勒住马，随之跨下马匹，然后小心地将小妍抱下马。

皋鹏恭敬地从人群中出来，他年约四十五六岁，鬓角微白，租浓的双眉，黑黝的皮肤像块大黑炭，大概是经年风吹日晒的结果。

他上前一揖，道：“臣皋鹏，见过堡主。”

“皋卿，不必多礼。此番前来只是顺道来看看，不需要惊动其他人。”

“堡主难得驾临斧关，老百姓都急欲一睹堡主风采，臣只是助其达成愿望罢了。”

“也罢，来见见我的未婚妻子。这次来主要也是想让她熟悉一下这边的环境。”

他朝小妍伸出手，“小妍，这位是皋鹏皋将军。”

小妍拉下披风上的帽子，笑吟吟地对他福了福：“皋将军。”

“臣皋鹏，见过--啊！”众人见他一声惊喊，整个人像受到极大的惊吓，脸上顿无血色，双眼凸出，全身直打颤。

“你怎么了？我有那么可怕吗？”她实在很纳闷，他的表情简直像活见鬼似的。

银鹰关切地问道：“皋卿，你不舒服吗？”

皋鹏按住胸口，努力地吸气，他身后一名中年书生打扮的男子上前扶住他：“将军，你老毛病又犯了吗？”

“我……是，是，臣失态，请堡主恕罪。”

他在中年书生的眼神示意下说道。

“皋卿公忠体国，也该多照顾身体，快扶皋将军进屋休息。”

中年书生应了一声，搀扶着皋鹏进屋。

银鹰等人随后而至，等他在大厅主位上坐定，皋鹏已经恢复，气色回复红润。

“皋卿何不入内休息？不需招呼我们。”

“臣已经没事了，老毛病，不打紧，倒是吓着了夫人，尚请夫人原谅。”

每个人的眼光都投向坐在银鹰身边的小妍身上。

她眨眨眼睛，莫名其妙地瞪着他们。

良久，她才恍然大悟：“你们在说我吗？夫人是指我吗？”

“我的夫人除了你还有谁？”

“人家还不习惯嘛！怎么能怪人家呢？”反正就算错了，她还是有理由辩解。

“你哟！等一下再跟你算账。”

他注意到方才那名中年书生，问道：“皋卿，这位是--”

“启禀堡主，这位管子进管夫子，是臣的师爷兼参谋，学富五车，对于孙子兵法不只了若指掌，更能善加运用。”

银鹰打量着他，或许他真如皋鹏所言；不过，此人眼神不正，缺乏一般读书人儒雅之气。

“草民见过堡主。”

管子进双膝一屈跪下。

“管夫子免礼，请起。”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由他眼中瞧出他刻意地在闪避他的注视，隐藏其中明显的精明干练。

“谢堡主。”

他起身退至一旁。

银鹰方待开口，便远远瞧见门口走进一名美妇。

鲜丽的裙装更衬得她如盛开的玫瑰，纤腰轻摆，眉目含春地在婢女的护拥下迎面而来。

小妍年纪虽小，但女性的直觉可不是没有，她老早就瞧见那女人一双眼睛明目张胆地盯在银鹰身上，全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她不自觉地挺起腰迎战。

皋鹏见小妾进门，不满她此时出现：“你怎么来了？”他轻声地质问。

沈仙儿骄蛮地横他一眼，不去理会他，径自走向银鹰，干娇百媚地福了福：“仙儿见过堡主，堡主万福。”

银鹰在心中叹口气，才道：“皋夫人免礼。”

“堡主驾临斧关，是为公，还是为--“她故意拉长语调，意有所指地道，分明是存心想使人误会。

“是为私。”

他坦白地说道：“这次我特地带我即将过门的妻子，来见识一下高山的风光，顺便来探望你们夫妻。”

沈仙儿扫了小妍一眼，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她不相信一个孩子般大的小姑娘能套牢他的心。

“多谢堡主关心，我们夫妻俩感情十分恩爱，希望堡主与夫人也能幸福地厮守终身。”

小妍可不觉得她是真诚地祝福，尤其是“夫人”两个字，她似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她是谁？跟银鹰又是什么关系呢？“谢谢皋夫人的金口，我和堡主一定会非常幸福的。”

她坏心地看见沈仙儿的嘴唇在颤抖，八成是气得要命，又偏偏不能表现出来。

哼！不管她究竟是谁，和银鹰以前是什么关系她都不在乎，但她最好别动歪脑筋，否则别怪她出手还击。

“她是谁？”才一脚跨进安排好的厢房，小妍就忍不下去了，没问清楚，她铁定睡不着觉。

银鹰早就猜到她会问。

往床沿一坐，拉她至他的大腿上环抱住，轻描淡写地道：“那是过去的事了，她现在是皋鹏的妻妾，你毋需吃醋。”

“我讨厌她看你的眼神。”

她搂着他的颈项，不开心道。

“小傻瓜，难道你要我命令她不准看我吗？那似乎有点好笑。别闹了，我跟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小妍不死心地再问一次：“我还是想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告诉我好不好嘛！”

“好，只要你开口，我哪有不答应的？”他宠爱地吻着她的发鬓，“其实，沈仙儿在未人皋家大门时，是一名艳名四播的红牌花魁，舞艺、琴艺一流，加上出色的容貌，堪称倾国倾城的美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子不知有多少。”

“你就是其中之一，对不对？”她吃味地问。

他没有隐瞒，老实地回答她：“不错，沈仙儿的确非常懂得男人的心理，有一阵子我沉迷在她的诱惑之下，于是，替她赎了身带她进堡。但是，我与她之间只有'欲'，没有'爱'，时日一久，感觉淡了。我才认清自己，也明白她处心积虑想要我娶她为妻，好坐上堡主夫人的宝座。”

“你们男人一旦得到了就不懂得珍惜，即使她是个妓女，也不该因为你厌烦她，就将她嫁给自己的部属。”

银鹰为她的话动容，他的小妻子有一颗公正的心，她竟能反过来为沈仙儿着想，怎能让他不更爱她呢？“你说得对，这也许是男人的劣根性。那时，正巧皋鹏来到堡内，见到沈仙儿即惊为天人，为她神魂颠倒，而他的原配因久病在床不能生育；我就做主将她嫁给皋鹏，希望她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

“她一点都不反对吗？”

“她哭着求我收回成命，可是，我话都说出口了；皋鹏已高兴地准备回去办喜事，我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三年前。只是，到目前为止，皋鹏仍旧膝下无子，这也是让我烦心的一件事。所以，才想趁这时候来了解他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问题。”

小妍侧头思索了半天：“沈仙儿对皋将军本就没感情，或许她根本就不想为他生儿育女也不一定。”

“唉！或许当初我不该勉强撮合他们，只是徒增一对怨偶。”

他心中感触良多。

夫妻之间没有情意，却非要携手度过后半辈子是件残酷的事情，这是他在遇上小妍以后才领悟到的；古人的媒妁之言不过是烦人的束缚，从古至今，能在婚后培养出感情的又有几对？认命的应属大多数吧！

“需不需要我帮帮他们的忙？”

银鹰知道她是好意，不过，他不想让小妍去面对沈仙儿。

小妍不是沈仙儿的对手，比起在风尘中打过滚、社会历练丰富的沈仙儿，小妍就像婴儿般单纯，他不要她受到伤害。

“清官难断家务事，你少多管闲事，只要你不惹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又来了，人家够乖了，还要怎么样嘛！”她不过才逃一次婚，他就耿耿于怀，有事没事就念一念，真是小心眼！她这话只敢在心里骂着，怕一说出口后就惨兮兮。

“生气了？”他深情款款地瞅着她，“你知道吗？我到现在还很怕你突然从我手中飞走，飞到我找不到的地方，从此再也见不到你，那种痛苦一定比死亡还难过。”

“大傻瓜。”

她感动地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你瞧，我不是在这里吗？这是我的眼睛、我的鼻子、我的嘴巴、我的头发，还有--我的身子，它们全是你一个人的。”

他吻住她献上的芳唇，紧拥着她，倾注所有的热情在这一吻上，直到两人呼吸微喘才分开。

银鹰爱抚着她半敞的领口，才想到一件事：他在腰上摸索着，才找到要找的东西。

“你忘了你的东西了。”

小妍讶异地握住那条遗落的鹰坠：“它不是不见了吗？你在哪里找到的？”

“你忘了我们初次见面的小湖了吗？了，我帮你戴上。”

他细心地为她挂上，整理好她的长发。

此时，鹰坠发出异光，小妍叫道：“它在发光耶！好特别嘱！”

“它会发光是因为你在这里的缘故，这只鹰坠是我们银家的宝物，凡是注定嫁给银家男子的姑娘，带上必定会发光，银家的祖先也常用这种方法来找寻妻子。”

“万一它不发光怎么办？”

“据说，银家历代祖先所要娶的女子，只要带上它，它必定发光，或许是这只鹰坠真有灵性的关系。”

“不对，你这话有问题。万一我家公主没逃婚，上了花轿嫁给你，她带上鹰坠却没发光，你又作何解释？”

银鹰可没被她出的难题考倒，接口道：“那还不容易，你是你家公主的贴身婢女，自然也得跟着陪嫁过来。我反而没有损失，不仅娶到我命定的娘子，还买一送一，附赠一位俏公主，岂不两全其美。“

小妍闻言，不依地捶着他：“你想得真美，天底下的好事全让你占遍了，老天爷才不会对你那么好呢！”

“是，是，娘子所言甚是，老天爷是公平的。这辈子能娶到你，我夫复何求？我的回答你满意了吗？娘子。”

“讨厌，你就爱逗人家。”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见窗外夜已深沉，银鹰亲了亲她，道：“今儿个累了一天，早点休息，明儿个一早我带你出去走走。”

“我以为……你会留下来。”

她羞涩地低语着。

“你知道我很想，不过，我还是得为你的名誉着想，毕竟我们还没有正式结为夫妻，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我不在乎别人的闲言闲语，任他们想说什么尽管说。”

银鹰苦笑：“我爱上了一个离经叛遭的小女巫！不过，有时候世俗的观念不得不去顾虑，即使像我这般思想开通的人也一样得稍稍迁就一下。”

“好嘛！”她不甘愿地说道。

“明早我让皋鹏帮你找个丫环伺候你，今晚就暂时由我来充当男侍为你服务，”小妍任他为她脱下外衣，卸下鞋袜，并送她上床。

“我可以要个晚安吻吗？”她现在才知道她竟对他的吻上了瘾，而且无可救药。

银鹰用力地吻了吻她，等到快失控的边缘才悬崖勒马：“我回房去了，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晚安，好好睡。”

“晚安，明天见。”

他轻合上房门，缓步踱回自己的住处，在他推开房门的一刹那，他已察觉到屋内有人正在等他回来。

“堡主。”

沈仙儿一袭桃红轻纱，曼妙傲人的身材若隐若现，双眼满是邀请。

“皋夫人，你走错房间了吧！”他的语气冰冷，表情凝肃。

她不畏他的冷淡，走向他：“堡主，仙儿只想来服侍堡主就寝，别无他意。”

任何男人见到她这身打扮会有什么想法，想必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不必劳烦皋夫人。夜深了，为免引人误会，皋夫人请回吧！”他不为所动地下逐客令。

沈仙儿一听，几乎泫然而泣：“仙儿不求什么，只求得到堡主一夜的爱怜，堡主--”

“你忘了你此刻的身份了吗？你既已是皋鹏的妻子，我岂能如此做？皋夫人请自重。”

“妻子？我从来就不曾成为他的妻子！堡主，你可曾了解我这三年来所受的折磨煎熬？”

银鹰惊奇道：“此话怎讲？”

“因为我沈仙儿嫁的丈夫竟然是个不能人道的假丈夫！多可笑啊！凭我沈仙儿的条件，却投办法勾起丈夫的欲望，哈……”她凄凉的笑声无情而放纵。

这突来的事实的确令人惊愕不解，银鹰实在无法接受。

“当初皋鹏并没有拒绝这门亲事，否则，我会考虑收回成命，只是万万没想到--”

“没想到他娶我的理由只是想利用我治好他的病，以为我有办法能让他再度成为男人！可惜没有用，在失败后，他连碰都役碰我一下！从早到晚只有在外操兵巡视，我就像守活寡的，那生不如死的滋味快把我逼疯了。”

如此说来，是他误了她的青春，他不免有些内疚：“我会找皋鹏谈谈，也许有个解决的办法。”

沈仙儿靠向他：“只要堡主一句话，皋鹏他不敢不答应，仙儿不求名份，只求留在堡主身边就心满意足。”

“不行！”他推开她，“我不能答应，再怎么说你也是皋鹏的妻子，就算我身为堡主也无权如此做。”

她张开双臂扑向他，软的不成就来硬的，她太了解银鹰的弱点，只要她略使点手段撩燃他的欲火，他又将是她的人了。

“求你！占有我。”

她狂野地娇呼着，小手迫切地探人他衣襟内触摸他的胸膛。

银鹰退至椅上坐下来：想将她缠在颈上的手抓下来：“够了，仙儿，够了。”

她跨坐在他大腿上，柳腰扭摆着，渴望与他合而为一，红唇贴上他的颈侧，啃咬轻啮着。

“你要我的．是不是？我知道你还是要我的，我是你的。”

她伸手往腰带轻轻一扯，上衣翩然落下。

“你现在已经不是妓女了，别再有这种举动。”

他毫不怜香惜玉地站起身，任她跌坐在地上。

沈仙儿摆出诱惑的姿势，伸出纤纤玉手：“堡主，人家摔得好疼，快扶人家起来嘛！”

“我马上叫皋鹏来扶你起来，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结果的话。”

“堡主，你好残忍！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她拉上衣服爬起来，哀怨道。

“小妍是我的未婚妻，也是我这一生的最爱。”

“最爱？我不相信堡主真的会爱上一个黄毛小丫头，我不相信。”

“信也罢，不信也罢，今晚的事我会当没发生过，希望你好自为之。”

不！她绝不认输，她沈仙儿的嘴里从不会说“输”这个字，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小妍在睡梦中觉得有人在旁边望着她，不得不费力地掀开眼皮看个究竟。

艨胧中只见一名婢女打扮的小姑娘站在她床边，心想，大概是来服侍她的丫环。

“什么时候了？”她睡意仍浓地问。

“天刚亮。”

她说话的语调平板而无礼，这倒使小妍觉得怪异。

她也做过婢女，可从不敢用这种没礼貌的口气跟主子说话。

她从床榻上坐起身，揉揉眼睛，才想开口问话，那名婢女却走开，小妍这才弄清楚吵醒她的罪魁祸首。

“早啊！皋夫人。”

她打了个呵欠，动了动筋骨，脑子里可忙得很，列出好几条她一大清早找上门的原因。

沈仙儿实在看不出这丫头有何过人之处，竟能套牢猎艳无数、不甘臣服于一女子的银鹰。

“夫人昨夜睡得可好？”小妍想了想：“还不错，这里的夜晚凉爽舒适，我们可是一觉睡到天亮。”

“那我就放心了，仙儿还怕招待不周，怠慢了未来的堡主夫人。”

她听了鸡皮疙瘩掉满地，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怎么会？倒是我和鹰突然的造访为皋夫人添了麻烦，我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要说场面话，她也不是外行，大家一起来说。

“哪里的话，仙儿倒是十分感谢夫人，托夫人的福，仙儿又能再见到堡主的面；不然的话，不知何年何月才有机会再与他叙旧谈心。”

小妍不得不佩服她，敢情她来是在示威，压根不把她放在眼里！那么，昨晚她和鹰--不！她要相信他，鹰不会背叛她的。

“是吗？那我可得代鹰谢谢你招呼得如此周到。”

她双手交握在膝上，暗自忍着涌上胸口的怒火。

小妍，镇定，你可别上了她的当，绝对要相信银鹰。

沈仙儿料想不到她竟如此沉得住气：“夫人果然是明理的女子，古来二女共事一夫比比皆是，堡主即使有三妻四妾也不为过。若夫人能成全仙儿的心愿，仙儿定当尽力服侍堡主及夫人。”

天呀！好个厚颜无耻的女人，居然大胆到要跟她共享一个丈夫！而且，她还是个有夫之妇。

“皋夫人大概忘了有皋将军的存在了。”

小妍不得不好意提醒她。

“皋鹏算什么？只要堡主一句话，他不过是个镇关大将军，能说个'不'字吗？”她轻蔑的口吻令小妍不耻。

她从来没讨厌一个人像讨厌她一样，好歹皋鹏也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她怎能这样一语撇清跟他的关系。

“皋夫人，我相信鹰不可能做出强抢部属妻妾的事情，只怕让你的美梦要成空了。”

沈仙儿妖娆地一笑：“夫人若不信，自可以去问堡主。昨夜堡主可是在枕边亲口向我保证过，他会说服你答应让我进门。”

既已撕破脸，小妍大可不必给她好脸色看。

“堡主真的这么说过吗？”

“当然，昨夜堡主的热情还烙印在我的身上，夫人该清楚堡主是个真正的男人，你该不会相信他会为你守身如玉吧？”

小妍不怒反笑：“那又如何？他有再多的女人，我依然是他的妻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况且--皋夫人，你也是个女人，难道不知道男人愈得不到的东西，愈会去珍惜的道理？”

沈仙儿瞪着一双想吃人的眼睛，仿佛想生吞活剥了她。

她太低估她了，这丫头不过十六七岁，却有着初生之犊不畏虎的魄力！显然目前她略逊一筹，不过，她会扳回它的。

“夫人可别忘了，堡主可不是普通男人，他需要一位在欲望上能与他抗衡，不论心灵、肉体都能配合他的女人，我想，夫人年轻，经验不足，只怕力犹未逮。”

“不错，我是比不上皋夫人拥有丰富的经验。不过，好在我年纪还轻，多的是时间学习，奇+shu$网收集整理男人不都希望自己的妻子能在丈夫身上获得实际的经验吗？”她这番话讽刺的意味已经非常明显了，以沈仙儿的聪明，不可能听不出来。

“你别以为你稳坐堡主夫人的位置，迟早它会是我的。”

她毗牙咧嘴的模样让她的美貌有了缺陷，任何男人此时若见了她，恐怕就不会再被她迷惑住了。

小妍耸耸肩：“有本事的话你大可来抢，抱歉，我现在想睡个回笼觉，恕我不送。”

她装腔作势地打了个呵欠，真的准备又再躺回被窝里去，沈仙儿只有沉下脸拂袖而去。

一听她重重地关上门，小妍才走下床榻，不等招来婢女，就自行换上衣装，长发随意绑了个花样。

哼！她非得去训训那处处留情的银鹰不可，她可不想以后再有个沈仙儿出现。

经过长廊，皋鹏从另一头走来，显然正欲外出操兵，一身军装，腰上配着-把宝剑。

“皋将军早。”

“夫人--”他停下脚步，眼光停驻在她脸上。

小妍心中思忖着，是她太敏感了吗？她老觉得他看她的眼神不对。

昨天他一见到她，虽推说身体不适，不过，她挺怀疑的，连晚膳时，她也老捕捉到他常往她的方向瞧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呢？“皋将军身子好多了吗？”身为他未来的主母，关心他的健康应属正常。

“臣服了药好多了，谱谢夫人关心。”

“那就好。”

她举步越过他的身旁。

“夫人？”皋鹏出声唤道。

小妍回过身：“有事吗？”

“臣听说夫人是黄金城人氏，自小是孤儿，被黄金城的城主夫人拾获而收留。”

他会知道这些事并不奇怪，所以，小妍点点头：“是的，皋将军为什么突然问这些？”

“也没什么，只不过，夫人与我一位故友长得十分相像，一时好奇才问。”

“哦？皋将军的故友真的与我十分相像？”

小妍想到，或许能借此追查自己的身世也不一定，“你那故友是男是女？现在何处？”

“她已去世多年，与臣是青梅竹马，怎奈红颜早逝；如今见到夫人与她酷似，不自觉又怀念起她。”

“她过世了？”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又断了，“那么，她也未曾婚嫁，或生有一女了？”

“不，小婵已嫁为人妇；不过，孩子一落地就夭折了，小婵也因难产而死。”

“真可怜。”

她也曾听过在生产时因难产而造成的憾事，但在这时代，除了听天由命外，别无他法。

“事情已经过了，皋将军请节哀顺变。”

“多谢夫人。”

他遥望着小妍离去的身影，不只她的容貌，连她的声音、一颦一笑，都令他联想到小婵。

十六年了，他何曾有一天忘怀过她。

管子进在转角处静听他们的谈话，待小妍离开后他才跨出来：“将军至今还无法忘怀过去，不得不让子进为将军捏一把冷汗。”

皋鹏厉声道：“我的事你少过问，尤其是这件事。”

“子进是想提醒将军，这位夫人与小婵面貌相同，只怕与卫家有关联。”

“不可能，小婵的孩子一出世就死了，是她亲口对我说的。”

他抚着唇上的小胡子，沉沉地问道：“当时情况一团混乱，孩子碰巧出世；或许她就乘机将孩子送出去，找了个假坟来代替也不无可能。”

“小婵不会骗我的，这世上我是她最信任的人。”

“若是她知道将军就是陷她丈夫入狱，致使满门抄斩的凶手，你想，她会告诉你吗？”臬鹏不稳地摇晃了一下身子。

小婵她真的知道吗？假设她知道，她有千百个机会杀他，为什么她没有这么做？小婵，你告诉我，为什么？银鹰在小妍一进房时就醒了，但听她蹑手蹑脚地诡异行动，不得不继续装睡。

哈！他可真睡得有够沉，连她人都来到他跟前了也动都不动一下，大概连地震也摇不醒他，实在有够气人。

“鹰，起来，我有话问你，鹰--”她推了推他半侧的身躯喊道。

没料到他只是皱皱眉峰，顺手揽过她，嘴里呓语道：“柔儿，你真甜--让我再休息一下，等养足精神再陪你，乖。”

什么？！柔儿？！小妍倒吸一大口气，急欲先杀他而后快……不对！随即一想，以银鹰的武功，绝不可能不知道她进来；而且，昨晚他自己独眠，根本没有其他女人在，好畦！他分明是在捉弄她，看她怎么收拾他！她用甜腻得可以甜死人的噪音凑在他耳边道：“堡主昨夜好神勇喔！真不愧是男人中的男人，既然堡主累了，小女子也就不吵你，反正这斧关多的是男人，也许我该找别人解解闷。”

哼！我就不信你无动于衷。

小妍这样想，人才跨出半步，腰上就多了双手掌将她拖回床榻上。

“哎哟！我跟你有仇啊！非那么用力不可吗？”她早就猜到他不会轻易放过她，但力道也未免太重了吧！银鹰以铁臂圈住她，让她背贴着他赤裸的胸膛。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开开玩笑也不行吗？你都能找女人过夜，我就不可以吗？”她当然不可能真的这么做。

不过，她就是不服气，男女都是人，为什么男人行，女人就不行？他叹口气，揉揉她的发：“你见到我床上有女人了吗？怎么回事？一太早火气就那么大，谁惹你生气了？”小妍坐正身子面对他，准备将沈仙儿毛遂自荐的事情诉他，这才注意到他颈上有两三处淡淡的淤痕。

“这是什么？”她伸过手去摸摸它们，“是吻痕对不对？沈仙儿留下来的，是不是？”

银鹰全然忘了他颈上被沈仙儿吮咬过的事，他错愕地一怔，慌忙解释道：“不，小妍，你听我说--”

“她昨晚真的跟你在一起，对不对？沈仙儿一早跑来告诉我你们的事，我不相信；可是，现在我不得不相信。”

“你错了，我没有碰她，你该相信我。”

他心慌意乱地想澄清这天大的误会，“小妍，看着我，看着我你就会明白我没有骗你。”

小妍只是低着头，拒绝去正视他的眼睛，楚楚可怜地说道：“可是，你让她吻你！我不要别的女人碰你、吻你。”

“老天，你吓掉我半条命，就为了她吻我？“她凶巴巴地扬起头：“那当然！你是我的夫婿，谁敢染指你，我就要谁好看！”

“我的好娘子，为夫的以后一定尽力守住自己的贞节，不让其他女人有机可乘。”

她恼火地捶他：“你还有心情跟人家开玩笑？要不是我相信你跟她清清白白的，我早就把你休了。”

“小妍，谢谢你信任我，这对我意义非常重大。”

他感动地搂住她，她的信任也表示她已经完全接受他的一切。

人生得此伴侣，已无所求。

“你刚才说沈仙儿去找你，怎么回事？”提起沈仙儿她就有气：“那得问你了。”

“问我？为什么？”

“当然得问你，若不是你魅力太惊人，不然，她怎么会甘冒着：不贞'的名节来找我，欲跟我共事一夫。”

“她真这么说？”银鹰实在太震惊了！他何曾给她过这样的承诺，而且，她已嫁为人妇，他断不可能如此做。

“没错，你说这该怪谁？亲爱的堡主。”

她的笑容中藏着警告的意味。

“怪我，当然全怪我，我应该跟她彻底做个解决，我保证。”

他拉下他一堡之主的颜面，低声下气地赔罪。

只要他的小妻子不生他的气，他什么事都愿意做。

“这还差不多。”

她为自己的表现得意不已，可惜没得意多久，她被腾空抱起，“你……你做什么？”

他将她抱上大床，蓝眸因欲望而变深：“我本来睡得好好的，却被你吵醒，你说该不该补偿我？”

“等一下，现在是大白天耶！待会儿会有人来伺候更衣，我看……我们……”

银鹰堵住她的叨念，将她钉在枕上，密密地吻着她，把她微弱的喘息声尽数纳人口中。

小妍不断喘气，仿佛肺里的空气都被他吸光了：“不管啦！你答应今天一早要陪人家出去游山玩水的，你不可以食言而肥。”

他装蒜地问道：“我有说吗？八成是你听错了。”

“我要去，我要去嘛！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嘛！”她死缠活赖也要出门去走走。

待在屋里准又会遇上沈仙儿那个女人，她才不想整天面对她呢！“你就是贪玩，我要是不好好看牢你，你不知又会飞到哪里去了。出去可以，不过，你得答应，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一步才行。”

她郑重地举手发誓：“我保证一定听话。”

“好吧！等用过早膳就出门。”

小妍高兴得手舞足蹈：“万岁！鹰，我好爱你喔！”她回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又笑又叫的。

银鹰回搂她：“真拿你没办法，我怎么会爱上你呢？不但糊里糊涂地逃婚，即使想听到你说爱我，还得有交换条件；真不知是上辈子欠你多少债，这辈子要受你欺负。”

“我知道，我一定是老天爷派来惩罚你的天使。谁教你太花心、太风流，让太多姑娘为你哭泣；所以，你只好认命一点了。”

“我不认命怎么行呢？谁教我爱你！”

“哇！好恶心喔！你看，我全身起了好多小豆豆耶！”她煞有其事地举起手臂说道；“真的有耶！我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

他推倒她，摸索着她的领口、腰际，搔得她哭个不停。

“好痒喔！不要搔人家嘛！人家最怕痒了。”

木门煞风景地传来轻叩声，沈仙儿娇媚的声音响起：“堡主起来了吗？仙儿来服侍堡主更衣。”

“不必了，走开。”银鹰神色一凝，口气不悦地吼。

她并未知难而退：“仙儿要进去了。”

该死！银鹰低咒一句，被她的蛮缠惹恼了。

小妍眼睛灵活一转，就在沈仙儿推开房门那一刹那，她主动地吻上他的唇，拉下他的身躯。

“啊！”小妍耳边听到她的惊呼声，沈仙儿一定没想到她会在银鹰的房中。

“不劳皋夫人费心，堡主自有我服侍就好。”

说罢，又将唇回到银鹰的唇上，而他可乐得享受她的主动。

从眼角余光中看到她愤而离去，小妍一骨碌坐起身：“哼！我看她还敢不敢再来勾引你？”

“有娘子保护为夫的，大可不用担心她再来，也不会有人不识趣地来打扰，不如--”

“不如我们现在就出门去，我来帮你挑件衣衫，外面天气那么好，躲在房里岂不是太浪费了。”

银鹰颓丧地倒回床上，为什么他老碰上这种事？每次想跟他的小娘子亲热一下，必定遭到打扰。

大概老天爷真要惩罚他，要他历经三个月的禁欲之苦，方能娶得娇妻。

早膳后，两人不带任何随从，骑着银鹰的“白羽”游览着山林风光。

高达数丈的树林遮住了艳阳，清新的和风轻拂着她的发梢，烦恼也一扫而空。

“快乐吗？”他瞅着她满足的模样问道。

小妍用力地点头：“快乐。以前在黄金城，城主和公主都对我不错，不过，我从来没有真的快乐过。直到遇见你，你宠我、爱我、怜我。我常在想，老天会不会嫉妒我太幸福了，丽想拆散我们。”

一阵凉风袭上银鹰的背脊，使他不自觉地拥她好紧：“不要胡思乱想，老天安排我们相遇，就是怜你孤苦无依，要让我来照顾你，我不会允许任何可能分开我们的事情发生。”

“瞧你认真的表情，我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就算你赶我走，我还不走呢！这辈子我是赖定你了。”

他听了她的保证才稍稍释怀。

只是，他为什么老是有随时会失去她的恐惧感呢？穿过树林．银光闪耀的湖面让小妍高声欢呼起来：“湖！那边有一座湖耶！”不等他搀扶，她跃下马就朝目的地狂奔而去。

“跑慢点，它又不会跑。”

银鹰将“白羽“拴在树旁，也朝湖边走去。

见小妍已脱卜鞋袜，撩起裤管就迫不及待地跳进湖里。

“小心一点，你赤着脚会被割伤的。”

他明知制止不了她，还是辛苦自己一点帮她检查四周。

上妍踢着水：“鹰，你也下来嘛！这里的水好凉快喔！”

“你玩吧！我坐在这里看着你就好。”

他在草地上席地而坐，只要她开心，一切都是值得的。

-个人玩多没意思，她使了个坏心眼，弯下身使劲地将水往他身上泼：“看你下不下来！哈……一只落汤鸡，好好玩喔！”他抹去脸上的水：“要我下水是不是？你这小女巫会后悔这么引诱我的。”

他也除掉鞋袜，将长袍也一并脱下，接下来是内衫……“你……不能脱光啦！不公平，不公平。”

小妍紧张地直嚷，拼命地向他泼水。

银鹰脱到只剩下长裤才停手，不畏她的泼水攻势，一步步跨近她，她尖叫一声，掉头就跑，他拦腰抱起她。

“敢朝我泼水！我要把你丢进水里，让你也变成一只小落汤鸡。”

“啊--不要把人家丢下去啦！我没带衣服来换，我道歉，我道歉嘛。”她双手死命攀着他的项颈，生怕他真的把她丢下水。

“淘气！”他笑意盎然的蓝眸没有半丝生气的样于。

小妍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嘛！下次不敢了。”

他抱她上岸，让她坐在草地上：“你看看你，哪像个快做新娘子的姑娘。”

“可是，你就爱我这样子，对不对？“她自信满满地笑着，“因为我是特别的，独一无二的。”

“是呀！你的确是特别，天底下还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样'谦虚'的人。”

“老天爷是公平的，我的'谦虚'，配上你的'自大'，刚刚好，不多也不少。”

“没错，我这个'大厚脸皮'也只有你这个：小厚脸皮'才配得上。”

林间回荡着两人开怀的谈笑声，时间似乎也为他们停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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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小白兔，乖乖地别动！对，就是这样--我不是要抓你烤来吃的，你放心，我只想抱抱你，不要跑”，小妍蹲在草地上，双眼紧瞅着不远处的一只白兔它那双红眼睛也同样好奇地瞧着她。

“拜托，我好想抱你喔！让我抱-下下就好。”

她双手合掌，朝白兔乞求着，手才动-下，白兔立刻又跳开了，“不要走啦！我不会害你的。”

银鹰在湖边升起火，烤着刚抓到的野味眼光仍不时地盯着另一头的小妍。

“小妍，回来，听到没有？回来。”

白兔被他的叫声吓到，一蹦一蹦地跳开。

“小白兔，你要去哪里？他人祖好，不要怕他，他不会吃掉你的，你别怕。”

都是他，小白兔都被他的吼叫声吓跑了。

“喂，等等我，不要跑嘛！小白兔，你在哪里？”她渐渐往深处寻去，四下搜寻着白兔的踪影，可是，再也找不到它了。

真是的，跑到哪里去了嘛？本来想把你带在身边陪我的。唉！算了，回去好了，不然，鹰又要骂我了。

他的脾气是很好，不过，惟一的缺点就是太会记恨，得想个办法帮他改掉这种坏习惯才行--啊！”小妍直拍着胸口，她还以为是银鹰跟来，听到她刚才的话了。

孰料是个白发老人，一身破衣，身上有好几处补钉，铜铃般的大眼直瞪着她，下巴的胡子因嘴唇颤动而抖着。

“老爹。你吓了我一跳。”

你不舒服吗？”这老人怎么跟皋鹏一样，见到她像见鬼似的。

老人的眼泪夺眶而出：“夫人……夫人……”他双膝朝她跪了下来，又跪又拜的。

“老爹，有话好说嘛！你别哭，如果我能帮我一定帮你，是不是生活有困难？”她看他一副穷困潦倒的模样，也猜到七八分。

怜悯之心人皆有之，何况他也算是她的人民，改善他的环境是她该做的。

“夫人……老奴一定会为您报仇……”

“报什么仇？老爹，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老人哭得令人鼻酸，嚷叫着：“老爷、夫人死得好冤啊！老天爷没有长眼睛，好人为什么不长命？”小妍见他哭得凄惨，也好想跟他一起哭：“老爹，你别哭，你说谁死得好冤？告诉我，我叫堡主帮你申冤报仇。”

“不要提‘堡主’两个字，他是杀人的帮凶，夫人别被他们骗了！老奴带夫人逃走，逃到安全的地方，走！”他捉住她的手腕要拉她走。

“不，你要带我去哪里？老爹，放开我--鹰！鹰！”她不是怕他，他的境遇一定十分可怜才导致发疯，可是，她不能跟他走。

银鹰早在发现她不见时就出来找她，一听到她的叫声，马上就冲了出来。

“大胆！你是什么人？快放开她”，他惊怒地大喝。

老人松开手，看了她一眼便跑开了。

那眼中的悲痛和绝望不知为何，使她一颗心绞了起来。

“鹰，不要追了，放他走吧！”“你还好吗？他有没有冒犯你？你的脸色不好，他吓到你了是不是？”她觉得发冷，不过，她没说出来：“我没事，他只是个可怜的老人罢了，不要为难他。”

“你就是不听话，一个人跑进森林里，万一迷路怎么办？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不要，人家好不容易才出来玩，不要那么快回去。我肚子饿了。”

银鹰只好带她回湖边，递给她一块刚烤好的山猪肉，见小妍啃得津津有味，他才放下心。

太阳渐渐西垂，天色也暗了下来，两人才结束一天难得的独处时光。

当晚，小妍睡得极不安稳。

她想不通为何那老爹的控诉会使她如此不安，他口口声声说堡主是帮凶，指的是银鹰吗？还是纯粹只是他的疯言疯语？一轮明月高挂在天空，今晚又是无眠的一夜。

明天一早就要离开斧关了，但她还不想走，她想再见那老人一面，当面问个清楚。

若他指的人真是银鹰，她也要向他解释，银鹰不是坏人，他从不滥杀无辜，这其中必有隐情。

嬉笑声随风传来，三更半夜是谁还没睡？小妍正感奇怪之际，人也走到声音的发源处。

这里是宅院的后厢房，除了平时招待客人的客房外，只有皋鹏聘请来的管于进居住，而那女人的笑声却是从他房中传出的。

小妍一思及此，脚步也不再上前一步。

即使有女子在他房里又如何？那本是他人的隐私，她也不便过问，她欲转身回头--“你好坏喔！快一点，快一点！”那放浪催促的女声赫然是出自沈仙儿之口。

小妍不得不停住脚步，八成是她听错了，她仍在犹豫着该怎么做。

“是的，就是这样，喔……我的天……”女人高潮的叫喊声使她面红耳赤，而中间还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小妍就着半掩的窗往里一窥究竟。

老天爷！她捂住唇以防自己叫出声来。

她可没想到管子进一介书生之姿，道德竟败坏至此；而沈仙儿更不用说丁，身为将军夫人，竟不知廉耻地与人通奸，而且还是在自家的屋檐下。

房内，沈仙儿沉沦在肉体的快感中，她身上积压太久的欲望需要发泄出来，而管子进彻底地满足了她。

她可没想到白天文质彬彬的他，到夜晚会变成一头野兽；反正她不在乎，她需要的只是个男人，而他正合她的胃口。

老天，她该怎么办？该告诉银鹰吗？皋鹏若知道沈仙儿背叛他，恐怕会一剑杀了她。

可是，她没办法视而不见啊！她必须先回去想一想再作决定！小心翼翼地离开窗边。

一不留神，竟蹋到旁边的盆栽，发出声响，连着惊动房内的两人。

“谁在外面？”管子进、沈仙儿异口同声地叫道。

糟了！小妍面露仓皇之色，准备在他们发现之前走开，但去路却被沈仙儿的贴身婢女妙儿挡住，想来她是被派来把风的了，不巧仍是被她发现了。

管子进披着外衫奔出来：“夫人？原来是你。”

沈仙儿倒没有多大的惊慌，冷冷一笑：“看来，事情全被你看见了。”

怎么？急着去向堡主告密吗？还是要去皋鹏面前告我一状？”小妍沉着地说道：”这乃是皋将军府中的家务事，我不便插手；不过，还是希望皋夫人适可而止，我自然不会多言。”

“你少假好心，你巴不得皋鹏一剑杀了我，你就不必担心我跟你抢堡主了，对不对？你这如意算盘打错了，堡主自始至终都该是我的人，你凭什么跟我抢？”

“皋夫人别再执迷不悟，难道你完全不念夫妻之情吗？”

“谁跟他是夫妻？我爱的人是堡主，任何男人在我眼中都不值一钱。”

管子进不满她的话：“你说够了没？该怎么处置她？万一被将军知道了，他会杀了我们的。”

“怕什么？你不是说你握有他的把柄和弱点吗？还怕他干什么？不过，这丫头倒是满碍眼的，不除掉她我不甘心。”

“你敢！”小妍知道他们是说真的了。

“哈……”沈仙儿笑得花枝乱颤，“为了我心爱的鹰，杀人就跟杀一只狗一样，我眼皮眨也不会眨一下。”

她出声想呼救，背后一只大手却捂住她的唇，她用力地挣扎，直到脑后被重物敲击昏了过去为止。

“现在怎么办？”管子进望着昏迷不醒的小妍问道。

沈仙儿丢下手中的砖块：“妙儿，去找个布袋来。”

“是，夫人。”

一会儿，她拿了个布袋过来给沈仙儿。

“帮我把她装进去，你趁夜把她丢到山里头去。哼！没两天，她就会被山里的野兽吃得连一根骨头也不剩，堡主就算想找她，也找不到了。”

管子进瞪着她：”天下最毒妇人心，--点也不假。”

“彼此，彼此，我的管夫子，你跟在皋鹏身边，不也是想图十一官半职吗？我们可是同类型的人，理应互相帮助才对，不是吗？”三人合力将小妍装入布袋中，沈仙儿眼尖，瞧见她颈项上的链子，便动手解下它，鹰坠掐在她手心上，使她心生一计。

堡主断然不会相信她会离开，若有这东西在，他不得不相信她是真的弃他而去，也能趁早让他死心。

而第二天清晨，银鹰的怒吼声震撼了整个斧关。

捏着那只定情的鹰坠，他仰天狂啸，她为什么又要离开他？为什么？字文骞在房内查看，见床上被褥整齐，显示她昨晚并未就寝就离去了，只是有一点令他起疑：“堡主，夫人的衣物都在，她既要走，为何不带随身衣物呢？”银鹰心灰意冷：“看来，她是急着逃开我，连整理衣物的时间也投有。”

“夫人深爱堡主人尽皆知，她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走就走，只留下这条鹰坠而已。”

“她不识字，又怎能留下只言片语？她早就想离开我了！这一阵子的甜蜜不过是她的伪装，让我对她没有提防，她这才逃得了。”

皋鹏从外面进来，拱手道：“臣问过城门的守卫，昨晚均未见到夫人行踪。”

“那么，她有可能还躲在某个角落，吩咐下去，派出所有人手，非把她找出来不可。”

“是，堡主。”

众人齐声回答。

这是她第二次逃婚，她亲口允诺绝不逃离他的，为什么要食言？为什么？小妍，你对我的爱全是虚假的吗？全只是为了应付我而已吗？她死了，上天堂了吗？不然，为什么她浑身没有感觉，全身轻飘飘的？而且，一直一直往上升？眼前出现两个模糊的人影，一男一女，她看不清两人的长相，但她打从心底知道他们是谁，她伸出手想去碰触他们。

“爹？娘？是你们吗？是你们来接我的吗？”“乖女儿，快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那是个好好听的声音，好温柔、好慈祥。

“娘，女儿好想你，让女儿去找你们好不好？”她哭得好伤心，她终于能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了。

“不行。”

接下来是个浑厚的男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爹，爹。”

“乖女儿，时候还未到，娘和你爹会在一旁保护你，不要怕，你永远是爹和娘心中的宝贝。”

一股推力撞向她，她身子快速往下沉：“爹！娘！爹！娘！”她最先感到剧烈的疼痛，由她的四肢传遍全身。

好痛！她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沈仙儿！记忆回到她脑中，也惊醒了她，小妍想起有人从背后敲昏她，她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重新凝聚焦点，人眼的是一间木头盖成的小屋。

她睡在一张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张破了好几个洞的被子，屋子里还透着一股霉味。

她怎么在这里？银鹰！她必须赶快回去，不然，他准会又以为她逃婚了。

“哎哟！我的脚！”她这才看见她的左小腿扭到，但已敷上草药，用一块于净的布绑着。

“有人在吗？请问是哪位恩人救了我？”她叫丁几遁都没人回答。

她用完好的一条腿支撑着，扶着墙用跳的跳出房门，客厅里只有一张竹桌子、两张竹椅子，其他什么也没有，她又拐进另一间房间。

小妍没料到会见到一座灵堂，桌案上立着两块牌位，牌位前香烟袅绕。

但最让她吃惊的不是牌位，而是牌位后悬挂的一幅肖像画，是一对画得宛如真人的男女。

她呼吸一窒，瞪着画中的少妇，那是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蛋，那眼中幸福的光彩一览无遗，满脸喜悦地偎在身旁的男人胸前。

“这是……她是……”她一连跳了好几步来到桌前，双手撑在桌上，早已泣不成声。

少妇身旁的男人，刚正不阿的神情下流露着对妻子的柔情，小妍再也克制不住地大喊。

“爹！娘！”骨肉的亲情、血脉的联系，她不需要证明就可以确定他们是她的亲生父母。

“为什么你们都死了？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谁来告诉我？”她抱住两块冰冷的牌位哭倒在地。

老天啊！她好不容易找到他们，却只能抱着牌位叫他们一声爹娘，教她如何接受这残酷的事实啊！“卫？原来我姓卫，卫小妍，卫小妍，哈……知道了又有何用呢？我宁愿你们好好活着；即使一辈子无法相认重逢我也愿意。爹、娘，你们听见女儿在叫你们了吗？”

身后同时响起吸气声，小妍一回头：“老爹？怎么是你？是你救了我，是你供奉我爹娘的牌位，是不是？”前几日的疯癫老人此刻是清醒的，他泪流满面地跪下来：“小姐，真的是你？你可回来了，老奴等了十六年，终于把小姐盼回来了。”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我爹娘会死？快告诉我！”老人擦了擦泪水，扶起小妍到椅子上坐下，并将牌位重新放在案上，点了三炷香，道：“小姐，先来给老爷、夫人上香吧！”小妍拿着香，刚止住的泪又落下了：“爹、娘，女儿回来了，希望爹娘在天之灵保佑女儿--”保佑什么呢？查出害死他们的真凶吗？她不敢往下想。

”小姐，先喝杯茶，你受了伤，情绪不要太激动。”

老人端杯茶给她，等她平缓下来。

“老爹--”

“小姐，你叫我老金就好。老爷、夫人在世时都这么叫我。”

“老金，你跟我爹娘是怎么认识的？”老人回忆着往昔的一点一滴：”我家世代都是卫家的长工。承蒙老爷的父亲器重，就升我当管家，我可以说是看着老爷长大，然后娶了小婵夫人。”

“因为我跟我娘长得很像，那天你就误以为我是我娘了，是不是？”

“老奴那天吓到小姐了，小姐跟死去的夫人长得太像了，简直像是夫人又活了过来似的，老奴才有那种举动。”

“没关系，我只想知道我爹娘是怎么死的？我娘是否认识皋鹏皋将军？”老人哼了一声，憎厌地道：“他是禽兽！根本不配傲将军，陷害自己的好友才换来的职位，他会得到报应的。”

“你是说我爹娘是皋鹏害死的？”

”是的。他本来和夫人是青梅竹马的玩伴，心中对夫人十分爱慕，结果，夫人却嫁给了老爷。从此以后，他假借与夫人相识的理由和老爷相交。老爷禀性善良，完全信任他，还让他当上副将军。不料，一年后，夫人正在待产之时，他却假造一封书信，密告老爷通敌卖国，老爷也就被关人大牢。”

“书信可以作伪，难道就没人相信他的清白吗？”

“小姐说得没错，信是可以作假，难就难在那笔迹被仿得几可乱真，即使老爷再否认也投用。当时的堡主，也就是现任堡主的父亲，下令将卫氏一门十五口以叛国罪斩首示众。”

“铿！”茶杯摔落在地上，跌得粉碎，连同她的心也一起粉碎。

“不厂她揪着心，宛如这样可以使自己痛到毫无知觉，痛到死去。

“小姐，银家的人与我们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千万不能爱上他啊！他的父亲是下令杀死老爷、夫人的凶手啊！”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她捂住双耳，拒绝再去听他说的每个字。

天呀！天呀！我该怎么办？夜好沉好静，就如同她此刻的心。

只有把自己一颗滴血的心沉浸在复仇的渴望中，才能浇熄对银鹰的思念。

屋内的烛火忽明忽灭，小妍又为爹娘上了一炷香，便再问道：“老金，当年为什么只有我们可以逃过一劫？而我为什么会跑到黄金城被城主夫人捡到？”

“是老奴连夜带着刚出生的小姐逃到黄金城的。当时，夫人心中老早就怀疑是皋鹏设下的阴谋，却又苦无证据。老爷和其他人被收押禁见，夫人因临盆在即，才免于入牢，留下老奴及一名婢女照顾。想到小姐一出生便要面临死亡，夫人说什么也得想法子救小姐一命。于是，小姐一落地，夫人就命老奴设法带小姐逃出关，能逃多远就逃多远，不要再回来了。为了瞒过皋鹏，夫人就谎称胎死腹中，并造了个假坟。”

老金老泪纵横，途中好几次停顿下来说不下去。

谁道这世上回忆是美丽的，他这十六年来的回忆却是永难磨灭的心酸苦楚。

“老奴抱着糨褓中的小姐逃到黄金城，心中记挂着老爷、夫人的安全。老爷、夫人待老奴恩重如山，要老奴一人苟且偷生活在世上，还算是个人吗？于是，老奴狠下心将小姐放在大殿门口，而小姐的哭声引来了城主夫人，她见小姐可怜，便抱了进去，老奴这才安心地回斧关。只是，没想到我仍晚了一步，老爷、夫人，以及所有人全已绑缚刑场斩首示众了！老奴榆偷收埋了尸首，对天发誓，一定要找到证据证明老爷的清白，等小姐长大后认祖归宗，替老爷夫人报仇。”

小妍凄楚的脸上泪痕交错：“我爹娘葬何处？”

“就在不远的山坡上，明早老奴就带小姐去祭拜。”

“老金，这些年来你可查到什么线索？”

“皋鹏那奸贼当上镇关大将军以后，身边总有人陪着，不易接近，老奴知道要杀他不容易。所以，一直在等侯时机，终于查到当年那封捏造的信是出自谁的手。”

“是谁？”她急问。

“管子进，也就是现在跟在他身边的管夫子。十六年前，他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书生，以写春联为生。由于写了一手好字，所以请他代笔书写的人不在少数。但没人知道，实际上他最擅长的是模仿字迹，尤其是古人的笔墨几可乱真。若不是我常见他三番两次往宅子里跑，也不会起疑。”

“他的一封信害我卫家满门抄斩，如今又害我，欲置我于死地。管子进，我不会饶过你的。”

她非要那些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凶手也落得同样的下场，小妍想到银鹰：“缘已尽，情已灭”这六字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境。

她该恨他，即使那并非他的错，但她又怎能嫁给仇人之于呢？天未大白，她已立在一座孤坟前。

卫青风将军、卫氏杨小婵夫人之墓，她的指尖摸索着那一笔一划，泪已干、恨未绝、情已逝。

老金洒了满天的冥纸，孤坟后大大小小十数个坟，如今，他们的魂魄是否依然徘徊在人世间，期盼着有朝一日洗刷冤屈？“爹、娘，女儿在这儿立下重誓，卫家的血债很快就会昭雪！女儿会让害死你们的凶手一个个得到报应，以慰你们在天之灵”，小妍一身素衣跪在墓前，双眸中原有的稚气早已脱去。

如今的她不再是黄金城里那个活泼、无忧无虑的婢女小妍；而是背负着十数条含冤而死的血债、立誓报仇雪恨的卫氏遗孤卫小妍。

“小姐，这把短刃是夫人生前护身的兵器，老奴收藏了十六年，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眼见小姐报仇。”

刀锋凌厉无比，阳光的光线透过刀面反射在她脸上，眼中已不再迟疑，她一言不发地收入袖中。

“小姐的脚伤好些了吗？要不要老奴再请个大夫？”

“不用了，老金，只是扭伤而已。说来，我还得感谢管子进把我丢到山谷里；不然，我永远也不知道我自己的身世，不知道我将嫁的人，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这是天意！”老人扶着小妍往回程的路上走去，问道：“那小姐预备怎么做？”怎么做？她第一个要找的对象当然就是皋鹏。

要是没有他，这场骨肉分离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要对付皋鹏及管子进容易得很，我有办法让他们不打自招，老老实实地供出当年的事来。”

“那么．小姐要如何应付那姓银的？老奴看得出小姐对他用情很深--”

“我恨他！”她大声地叫道：“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

老人用看透人性的眼神凝望她：“小姐真的爱上他了，老奴知道这是上一代的恩怨，与他无关；但他身上流的是卫家仇人的血液，希望小姐不要被感情蒙蔽了。”

“不会！我绝对不会，我会亲手杀了他。”

她默默地在心里头加了一句：“然后我将跟随着他死去，一起到另一个世界结为夫妻。”

她真的是这么想的。

“听小姐这么说，老奴就放心了。”

小妍对他一笑：“这十六年来辛苦你了。没有你，我连爹娘的坟也找不到，谢谢你。”

“这是老奴该做的，只等小姐报完仇，老奴也可以去陪老爷、夫人了。”

“老金，爹娘地下有知，不会愿意你这么做的。你要好好活下去，往后爹娘的忌辰还得靠你来为他们上香。”

“小姐--”老人觉得她话中有话。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银鹰根本不会提防我的，要杀他轻而易举。到时，我们在城外会合，一起逃，然后到一个没有痛苦回忆的地方住下来，好吗？”

老人拭着泪点头道：“是的，小姐，你一定会成功的，老爷、夫人会保佑你的。”

小妍将短刃贴在胸口，直到它发烫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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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为什么派出那么多人，却连个人都找不着？”银鹰坐立不安地低吼。

已经三天了，她会跑到哪里去呢？城门的守卫坚称那晚并没人出城，但为什么到现在连消息都没有？她到底躲到何处去了？堂下，沈仙儿与管子进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宜。

看来，他们可以放下心，再怎么找也找不回来了。

皋鹏单膝而跪：“臣无能，请堡主恕罪。”

“起来，这不怪你。小妍那丫头想逃的话，谁也拦不了，只怪我太大意。她早有前科，只是万万没想到她会再逃第二次。等我把她抓回来，我要她尝尝被囚禁的滋味。”

“堡主，你堂堂一国之尊，何必在乎一个不知好歹的丫头，她逃就逃，干嘛费事找她回来--”说话的人当然是沈仙儿。

只不过，她太自以为是、太不了解小妍在银鹰心目中的分量了。

“住口！”银鹰一双怒眸瞪向她，他极少动怒到想杀人，而这女人却想试试他忍耐的极限，“皋卿--”皋鹏一得到他的暗示，便转向小妾：“闭上你的嘴！这里有你插嘴的余地吗？进屋去。”

“叫我闭嘴？你凭什么？凭你是我丈夫吗？那可真是笑死人了，你们心自问你是吗？”她满口的尖酸刻薄使皋鹏微微一缩。

“你闹够了吗？要吵要闹，我们有的是时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不要逼我现在跟你摊牌。”

沈仙儿心虚地朝管子进望一眼，不过，所谓捉奸就要捉在床，她不信他有真凭实据。

“我干了什么事？你说呀！我要是真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要怪你，你自己心里有数！”“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他气涨着脸，暴跳如雷地大叫。

“杀呀！有种你就杀了我呀！哼！可惜你没种，不是吗？”她仰着尖尖的下巴，眼中闪着挑衅的光芒。

槔鹏扬起手欲掌掴她，管子进连忙制住他：“将军何必跟女人过不去，现下还有要紧的事要做。”

他不悦地抽回手：“怎么？你怕我打她，你心疼了吗？”沈仙儿的脸色大变，老天，他知道他们的事了是不是？事到如今，她死也不能承认；不然，以他出手的力道，一掌就可以打死她了。

她做了个抽气的动作，装作十分震撼的表情，泪珠儿轻弹，往堂前一跪：“堡主做主，他这话分明是说仙儿不守妇道、红杏出墙，请堡主替仙儿作证，仙儿是清白的。”

皋鹏拉起她：“够了，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放开我，你弄痛我了！堡主，救我--”她尖声喊叫着，与丈夫扭成一团，那情形实在使人发狂，尤其是此刻银鹰的心情本就混乱，他真恨不得代替皋鹏打她一巴掌，打掉她所要发出的任何声音。

他非得离开这间屋于不可，不然，他真的会发狂。

骆非忠诚地伴随于后，问道：“堡主想亲自去找夫人吗？”

“我不相信她会从空气中消失，我会找到她的。”

马匹的叫声让两人暂停脚步，宇文骞勒马下马一气呵成，并迅速地跑上前：“堡主，有夫人的消息了。”

“真的，她在哪里？”

“城门的守卫说，有一名老人要他转告堡主，夫人受伤，现下在他家中静养，请堡主立即去接夫人。”

“小妍受伤了？严不严重？”他早将要教训她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臣也不清楚，不过，老人画下地图，臣马上带堡主去接她。”

“备马！”骆非让马僮牵来“白羽”，自己也跨上了坐骑，三人马不停蹄地奔向城外。

门内，管子进一听小妍没死获救，脚底不禁开始发冷。

他必须趁早想好对策，他这十六年来的心血不能毁在沈仙儿那贱女人手中。

驰近的马蹄声在幽静的山谷中回响。

在前头引路的宇文骞在木屋前勒住马，回头道：“堡主，应该就是这里了。”

银鹰下马来到那扇木门前，敲着门上的铁环：“请问有人在家吗？”“嘎”一声，木门应声而开，是名白发老人。

银鹰觉得他有些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曾在何处见过他。

“冒昧地请问老人家，是否在数天前救了一位姑娘，现在在府上静养？”老人的表情冷漠异常，往旁边一退，语气平淡地道：“进来吧！你要找的人在里面。”

银鹰无暇研究老人的态度，道了谢便跨过门槛进屋。

“鹰。”

小妍从房内出来，她在心中不知演练过多少遭，再见到他，不会再激起一丝丝情感；但真的见到他的人，她才知道好难好难，她好想扑进他怀里痛哭一场，若不是老金就在身旁，她八成会控制不住自己而那么做。

银鹰不知道此刻该臭骂她一顿，然后把她丢进牢里关起来；还是该高兴地抱住她又亲又吻，让她以为她的任性根本不必受一点惩罚。

他看她走路微跛，便再也顾不得有何后果，他清楚自己惩罚她就等于惩罚自己一般。

所以，只有认栽了。

“你的脚怎么了？还伤到哪里了吗？快告诉我！”小妍因他一句又一句关怀担忧的话语心痛到极点。

鹰！求你不要这样爱我，求你不要对我那么好，她的眼睛泛着泪光，传达着她呐喊的心声。

“究竟怎么了？小妍，你吓到我了，出了什么事？你说话呀！别哭，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委屈，告诉我！”

“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我以为我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你，所以……现在能见到你，我高兴得想哭嘛！”

银鹰这下可有话要说了，但他还是不忘先扶她到椅子上坐好：“要不是你‘又’一次逃跑，怎么可能会见不到我呢？你非逼我采取最终手段不可吗？”

宇文骞也以“朋友”的身份道：“堡主这三天派出不少人出来找你，吃不下饭，也睡不安稳，你于心何忍？”

“夫人万万不可再有如此的举动！万一出了差错，可就遗憾终生了。”

连一向少言的骆非也开了金口。

小妍轮流瞪着他们，实在很不满自己被指责：“你们在审犯人吗？谁说我逃婚来着？我要逃也会挑安全一点的地方，谁想扭伤自己的脚，弄得那么糗？”银鹰相信以她的聪明，是不会逃到这种深山野岭的：“那么是怎么回事？你人在这里是事实。”

“我人在这里没错，不过，我可不是自愿来的。要不是有人从背后偷袭我，然后将我装进麻布袋里往山里头一扔，想请我来我还嫌麻烦呢！”

他抓紧她的手腕：“你是说有人想杀你？是谁？”

“我背后又没长眼睛，哪里知道？你是堡主，不会查吗？”

“该死！”他非找出那人，将他凌迟而死不可，“宇文骞，这事交由你去办，找到他后我要亲手杀了他。”

“是，臣遵旨。”

想到她有可能就此曝尸荒野，怎不教他胆颤心惊？死不可怕，令人惧怕的是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死去，那才是世界上让人最害怕的一件事。

“鹰--”她从不知道他也会害怕，她以为他该是无所畏惧，天下无敌的。

如今，他的弱点曝光了，而答案却是她，多讽刺！银鹰双臂搂得好紧，颤声道：“我以为你不爱我，又一次逃离我的怀抱。我不知道……你曾经如此接近死亡，对不起，我该派人守在你身边，是我的疏忽害你受伤的，原谅我！”

“我不怪你，真的，鹰，你放手，你抱得人家喘不过气来了。”

她不该跟他那么亲近，天呀！给她勇气拒绝他如此强烈的爱意吧！“除了脚，还有哪里受伤了吗？”他稍稍放开她，低头审视她全身。

小妍指了指头颅后：“只有这地方流血，而且肿了个包。其余的地方只有一些擦伤，不碍事的，你要跟老金道谢，是他救了我一命。”

“谢谢你救了我未婚妻，老金，你希望得到什么？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尽力办到。”

老人仍一贯面无表情：“不用了，我什么都不缺。”

“那么，以后你若想要什么，可以去找皋鹏皋将军，他会帮你的。”

“哼！”他对银鹰的话嗤之以鼻。

银鹰心想，这老人性情古怪，异于常人；不然，也不会离群索居，单独住在这山谷中。

“鹰，我们回去吧！”她该开始实行她的计划了。

“好，我抱你。”

他伸手至她的膝后抱起她，“这次念你是无辜的，不然，一回去，我就把你丢进牢里，看你怎么逃？”

“要逃还不容易，主要是看我要不要而已。”

“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他迈步朝外走，一听到她的话就停住了。

“我没有暗示什么，你多疑和小心眼的毛病该改一改，没见过男人犯这两种毛病。”

“你见过多少男人？”小妍转转眼珠子，皮皮地道：“我可不是白痴，就算真见过很多男人，打死我也不会说出来，我活腻啦！”

“你真是个--”

“聪明又美丽的姑娘，对不对？”她顺理成章地接下他的话，一脸得意洋洋。

“是，谁敢说不是呢？”他凑下唇轻啄她的笑唇，意犹未尽地想更深一步吻她。

“不要！”她突兀地推他，“我们该走了！”银鹰误以为她怕羞，也不再多想，反正回去后有得是时间与她温存。

正当他们在回程的路上时，宅子里的沈仙儿则脚步一刻未停地冲进管于进的厢房内。

“她没死！怎么办？你快想想法子，不然，我们两个都会没命了。”

管子进啜口茶，慢条斯理道：“怕什么？我早已想好对策应付她。别急，坐下来喝口茶。”

“你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喝茶？！万一她揭发我们两个的事，皋鹏会杀了我们的。”

“他不敢动我们的，难道他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不能人道的事吗？你想想，他丢得起这个脸吗？”沈仙儿沉吟一下：“那堡主那边呢？我们企图谋杀他的未婚妻，这罪名就足以判我们死罪了。”

“当时，你是从后面敲昏她，她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我们下的手，我们大可矢口否认。”

“有可能那么简单吗？那丫头年纪虽小，却是鬼灵精-'个，难保她不会使什么计谋；而且，堡主宠爱她，只要她说的话，堡主有七八成会信。”

她端起管子进帮她沏好的茶喝了一口，也由于太紧张，遂连喝了好几口。

管子进又帮她盛满：“或许吧！”她被他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惹火了：“你到底有没有在想办法啊！别忘了这事你也有份。”

“我当然知道，将军夫人，所以，为了救我们两人一命，只有委屈一下夫人了。”

沈仙儿不解地瞪着他，蓦然之间，五脏六腑像翻搅的梅浪，气血汹涌地冲上心口，她惊诧、困惑、气愤，情绪瞬间变化。

她拿下按住唇的手，手心一滩殷红的鲜血，正在告知她死亡即将到来。

“你……你好狠……竟然……下毒杀……我……”她摇晃着四肢，努力寻找平衡点，她不甘心败在一个小人手上。

管子进撇撇唇，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等了十六年，就等这一天，岂可毁在你这淫妇手中。”

“你……也喝了……茶，为……什……”

“我是喝了茶。不过，有毒的不是茶，而是茶杯，它抹上了一层遇水即溶的毒，随着茶水进入你的腹中。你放心，很快就过去了。“

沈仙儿拖着身子往门口移：“救……命！来人……救命！”她的声音粗而短促，最后只能发出啊啊声，舌头失去了它的功能，连呼吸也困难重重。

“夫人！”她的贴身婢女妙儿出现了，像见到救星，沈仙儿使出仅存的力量扯着她的裙摆。

“事情办好了吗？”管子进询问着妙儿。

沈仙儿的眼睛瞪得更大，脸孔惊惧扭曲成一团，简直像极了地狱中的恶鬼，十指呈爪状伸向管子进，仿佛想拉他一起下地狱。

“你现在该知道了吧！你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

“啊……”她依然发出恐怖的叫声，七孔冒出血丝。

妙儿脸吓白地躲到他身后：“她……会不会变成厉鬼来找我？”管子进拍拍她的肩：“不用奇Qisuu.сom书怕，她伤不了我们的。妙儿，有时候我们的心肠要狠一点，不然，死的人就是自己。”

他蹲下来探测沈仙儿的脉息，她没有了呼吸，却死不瞑目：“别怨我太无情，只有让你死这条路可以让我洗脱罪嫌，我只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合上她的双眼，与妙儿一同将她抬回她的睡榻上，将装毒药的瓶子放在枕边。

“一切就照计划进行，要逼真点，别露出马脚，知道吗？”

“子进，那……你会娶我吗？我只剩下你一人了。”

她实在很怕他反悔，那她就再也无处可去了。

“我当然会娶你，你尽管放心，我手上据有皋鹏的把柄，迟早他都得听命于我。以斧关的兵力，再加上收买一些外来的佣兵杀手，总有一天，鹰堡会是我一个人的，而你将是我的堡主夫人。”

妙儿痴情地道：“只要能成为你的妻子，做不做堡主夫人都没关系。”

愚笨的女人！他冷笑在心里，以为她将初夜给了他，他就得一辈子守着这么一个貌不惊人、土里土气的女人吗？等到他得到一切，拥有财富权势，女人只不过是个点缀、偶尔的调剂，他想要的是全世界。

“我先回房清洗地上的血迹，免得被人发现，你好好地表演吧！”皋鹏正等着银鹰他们回来，却听闻沈仙儿服毒自尽的消息，连忙赶往她住的厢房。

他们新婚几天后便分房而睡，三年来，他甚少踏入她的寝室。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怒喝着跪在榻前哭得涕泪纵横的妙儿。

“夫人她……她死了！奴婢才离开了……会儿，夫人就……服毒自尽了……”她抽抽噎噎地道出始末。

沈仙儿平躺在榻上，衣襟染满鲜血，冰冷毫无气息得令人一时间难以置信。

她居然会寻短见，真是出乎人意料之外。

皋鹏嗅嗅瓶口：“血里红？！她从哪里找来如此毒辣的毒药？快说，夫人为何自尽？”

“奴婢回来时，夫人尚未断气，夫人说……夫人说……”

“说什么？别吞吞吐吐的！”他对于沈仙儿的死倒没有多少伤心，只是很想知道她自杀的原因。

“夫人说，堡主夫人没死，她就活不成了；与其死在刽子手刀下，不如先自己了断。”

“这跟堡主夫人有何关联？一次把它说完，我没有耐性慢慢听。”

妙儿深吸几口气：“禀将军，堡主夫人的失踪完全是夫人一手造成的。她打昏堡主夫人，然后命人将她丢到山里，要让野兽将她吃得一口不剩，这样她就可以和堡主重燃旧情。只是没想到，堡主夫人没死，如此一来，堡主就会杀了她的。”

“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来向我禀告？这教我该如何向堡主交代才好？”

“照实说就可以了。”

管子进踏进房内，神情莫测高深。

“什么意思？”

“夫人由妒生恨，而萌生杀意加害堡主夫人，将军就源源本本老实说，堡主会信的，更不会怪罪将军。毕竟，你是他信任的重臣之一，而且，错不在你。”皋鹏却不太信得过他。

为了十六年前的那件事，他始终有种受制于他的感觉，总感觉他在利用那件事来威胁他，而自己更是在良心的谴责和害怕真相揭穿的夹缝中挣扎。

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要单独跟你谈谈。妙儿，去请管事的来处理夫人的后事。“

两人来到后花园，荷花池的蛙鸣在夜晚听起来格外大声。

“是你杀了她，对不对？”他的口气虽是疑问的．却含有绝大部份的肯定。

管子进不置可否：“我为什么要杀她？我跟她无冤无仇，杀她何用？”

“如果不是有人谋杀她，她绝不可能自杀。她宁可在败中求胜，也不会走上毁灭一途。所以，凶手除了你--就是我。“

“沈仙儿可是你的妻子，你明媒正娶的女人，你会杀她？你已经恨她恨到非杀她不可了吗？”

“对于一个对丈夫不贞的女人，杀她我不会皱一下眉头。子进，别以为你们在我屋子里做的事我浑然未觉，我可以为了你勾引我的妻子而杀了你。”

“那么，所有人将会知道你的秘密，将军，这是你想要的吗？为了痴恋一位死去十六年的女人，竟然失去爱的能力，真是值得人同情啊！”

皋鹏握紧双拳：“是她告诉你的？”

“她不必说任何人也看得出来。大夫人嫁给你十年，结果抑郁而终，为的不过是得不到丈夫的怜爱；而沈仙儿，昔日的红牌花魁，竟然也勾不起你的性趣，只好来将就我这百无一用的书生。不过，我这书生可比你这威武大将军有用多了，不是吗？”

“你……管子进，你不必说这些话来羞辱我，我好后悔，后悔当初接受你的提议，结果害死了那么多人！那些冤死的灵魂，迟早会找上门来的。”

“子不语怪力乱神，他们既已成了冤魂，人鬼殊途，又有何能力来害我们呢？将军，莫非你真想放弃这十多年来努力的成果，让人们在背后唾弃你、辱骂你吗？”

鹏喘息粗重，总觉得一张张冤死的脸在他四周浮现：“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他们会来的，也许--就快来了。”

管子进播撼他：“你醒一醒好不好？将军，十六年都过去了，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知道？”

“那堡主夫人呢？她或许真是卫青风和小婵的孩万一她知道了--”

“她不会知道的，就算她真是卫家的遗孤又如何？她又能从何得知当年的事？只要你冷静，用平常心去看待她，她不会猜到她和卫家之间有何关联的。”

皋鹏用袖口拭去满头大汗。

每每他从恶梦中惊醒，总忆起小婵在刑场用着恨意的眼光看他的最后一眼。

原来，她自始至终都知道是他陷害他们全家的。

每一思及，总吓得他一身冷汗；他求过她跟他走的，他可以安排她逃走的；只是，她坚决地拒绝他的请求，只求和丈夫同赴阴曹地府，但他这么做全是因为爱她啊！“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已经踏错一步，再也回不了头了，只有继续错下去。

“沈仙儿的死不过是为我们脱罪，大可把错住她身上推。这点不用我仔细说明，将军就应该知道怎么做。“

“禀将军，堡主已经回来了。”

一名守卫进来报告，皋鹏随即往大厅而去。

银鹰抱着小妍才进大厅，便对着皋鹏吼道：“我要你彻查所有可疑份子，竟然欲加害我的未婚妻，我要知道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

“好了啦！我不是没事了吗？你那么凶，搞不好把人吓得跑到更远去躲起来。”

她双眸盯着皋鹏身后的管子进。

他还满有胆量的，竟然敢出现在她面前，不怕她指证他吗？“谁说你没事？脚都扭伤了还说没事尸只要她伤到小小一根汗毛，他都会心疼得要命。

“臣知罪，请堡主降罪！”

“皋卿何罪之有？”他先将小妍放下，才询问道。

“夫人遭袭遇险，全是臣之妻安排的，而她已于不久前畏罪服毒自尽了。”

小妍以为她听错了，沈仙儿怎么会自杀呢？如此一来，她的计划就得改变了。

银鹰不否认心里早就怀疑是她，只是仍希望凶手是别人。

“唉！真的是她。皋卿，你起来吧！此事不怪你，既然她人已死，小妍也平安无事，我就不再追究，念在她与你夫妻一场，好好厚葬她吧！”

“谢堡主。”

管子进等待着小妍供出他是同谋，但出乎意外的，她居然什么都没说，她为何不说呢？他颇感疑惑地望向她，正巧与她视线交接，不由得心头一凛！她在笑，微笑是一种正常自然的表情；但是，她的笑容让他发寒，正如沈仙儿所言，这丫头不简单，她可是个厉害的角色。

她可以现在就让他死的，只要她说出害她的人也包括他，银鹰马上会下令杀了他的！可是，她还不想那么快结束他的性命，至少要他亲口承认出来，是他伪造她父亲的笔迹写信，害得她家破人亡，然后，她要亲手报仇。

“在想什么？”见她又在发呆，银鹰开口问道。

是他太敏感了吗？总感觉在这次失踪后，她变得不太一样，好像突然在一夜之间长大成熟了，尤其是眼神中的那一丝悲伤。

小妍勉强地一笑：“没想什么，只是有点累了。”

“让你受惊了，我担保再也不会有下一次，我会好好守着你，相信我。”

“我……相信，鹰，我累了，可以请你回房吗？”她好怕跟他待在房里，怕他，也怕自己。

“今晚我留下来陪你，好吗？”他突然不想离开她身边，心底有一股烦躁感涌起，他不解为何有如此的情绪。

她不敢正视他，垂着眼道：“我很好，只想一个人独处，鹰，拜托。”

银鹰的疑惑更深：“看着我！出了什么事吗？你的眼神不对，它在告诉我，你心里藏着使你不安的事情。告诉我，小妍。“

“没有，真的没有。“

求你快走！趁我还没提起勇气杀你之前快走！她脑子里疯狂的叫喊着。

他不再追问：“你这个令人担心的丫头，想到你我有可能就此阴阳两隔，未来没有你陪在身旁，我才觉得拥有再多的金钱权势又有何用？没有你与我分享一切，我都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小妍贴在他的心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幽幽地道：“到时你会再遇见比我更美、更好的姑娘。可以为你生儿育女，可以带给你快乐，你会忘了我的。”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天下美女何其多，但除了你，我谁也不要，惟有你才可以套住我的人。”

她咽下喉中的硬块：“笨蛋！不折不扣的大笨蛋！“银鹰笑出声：“如果爱你就是笨蛋的话，那我宁愿当笨蛋，太聪明的人死得快。”

“不要”，她捂住他的唇，“别说'死'，我怕，我真的好怕。”

“笨蛋，我有了你，哪舍得死；就算我会死，我也要你陪着我一块死，这样才不会太寂寞。”

他的话纯粹是开玩笑，主要是想解除她的恐惧，但在小妍听来，不正是她的想法吗？“好，我答应你，鹰，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绝不会让你孤孤单单地走，我会陪着你；即使是下地狱，我也会永远跟着你，不再分离。”

“你在说什么？我们都不会死的，我们还要恩恩爱爱地做五六十年的夫妻呢！不要说些不吉利的话，你答应要帮我生很多孩子的，要把他们一个个拉拨大可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完成的事。所以，我们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她咬着唇，不知该高兴，还是悲伤。

她故作轻松地道：“人家又不是猪，生得了多少？搞不好一个电生不出来。”

“怎么可能？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娘子，要不要傲个检查测试一下，我非常乐意配合。”

他在她耳畔呵气，逗得她脸红心跳。

“不要嘛！人家信就是了，你……做什么？”

“让我疼你、爱你，我的小娘子。”

扯下罗帐，他拥着怀中的人儿偎人被内，专注在取悦她的调情中。

这是她的第一次，他必须谨慎而不致使她畏惧两人的亲密关系。

小妍随着他在自己身上施的爱的法术而热情高涨，小手在枕上、床被上摸索，渴望抓住某样东西好不使自己迷失。

陡地，冰凉的触感震醒了她，是她娘的短刃！她捏着枕下的它，是娘在提醒她吗？“小妍，怎么了？“发觉她身子不再迎合他，只是木然地愣着，银鹰撑着上半身问道。

“我累了，对不起，鹰。”

她偏过头，闭上眼睛道。

银鹰体谅她的心境，在她额上印了个吻：“我懂，好好睡，等你睡着我再走。”

她睡了一会儿又醒来，银鹰已不在她身边。

她太没用了，为什么就是抗拒不了他？若不是摸到短刃，说不定她已是他的人了，而那只会使问题更加复杂。

漫步在后花园里，宁静带给她思考的空间。

“我就猜你早晚会来的。”

说话的人带着自夸的语气打破静谧。

一回首，小妍微笑道：“管夫子是特地来等我的吗？“管于进在凉亭外站定：“夫人不正也想找我吗？子进只好在此等候。”

“有事吗？”她在石椅上坐下。

“该是于进请问夫人，可有事需要子进效劳？夫人尽管交代，于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个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有何事需请管夫子帮忙呢？恐怕是夫子误会了。“

管子进大方地往她对面一坐：“夫人不当面指证子进也是帮凶之一，自然是有事需要用到子进；夫人有事尽管吩咐，子进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妍笑眼中饱含恨意：“夫子如此客气，小妍也就直言了。夫子跟在皋将军身边有多久了？”

“大概也有七八年了，夫人因何而问？”

“也没什么，只不过和救我的老爹相处了几天，也闲聊许多。不知怎么地，就聊起十六年前发生的一件案子，左思右想，觉得其中有不少疑点，所以才想请教夫子。”

管子进没有明显的表情，但平常人都有好奇的本能，尤其是有关于自己主子的事情，关心是在所难免的。

所以，他表现得愈镇定，事情就不平常。

“子进跟着将军不过短短数年时光，恐怕要让夫人失望了。”

他的口气谦卑，却有推卸的意味。

她故作不解：“哦，是吗？为何我听说的不是这样？我听说，早在十六年前，夫子就与将军熟识。当时夫子不过是个穷困潦倒的书生，空有满腹经纶，写了一手好字，却不得志；七八年前才被聘为夫子，为士兵们传道授课，我说的对吗？”

“对与不对那又如何？夫人想问的又是什么？请直说。”

他的语气比刚才硬了些。

“只是好奇十六年前卫家的灭门惨案，当中诸多疑点有待澄清；听说是皋将军主动揭发好友的罪行，是吗？”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即便是至交好友，也该大义灭亲，将军的所作所为并没有错。”

小妍大表赞同：“说得好极了！对付叛国贼是不该顾念什么情谊，不过--皋将军是凭什么证明卫青风叛国呢？人证？物证？还是--伪证？”

管子进脸上终于有了变化，唇角扭曲了一下，道：“当然是确实的证据，一封他亲笔写的通敌信函是他否认不掉的。”

“他承认是他写的？”

“他当然不可能承认，但除了他亲手写的字外，字迹怎会如此相像？”

她天真地道：“那为什么大家都称呼你为'妙手书生'？不就是因为你能临摹各种笔迹，且惟妙惟肖，啥字都能模仿，更何况一封假信呢？你说是吗？唉！卫家十几口人死得真冤枉，不知这十六年来，他们的冤魂是否仍在寻找着真正害死他们的凶手？”

管子进心虚地左右查看，笑道：“夫人心肠真好，不过，他们是罪有应得，不值得夫人同情。”

小妍就算有再好的忍耐力，也只够她熬那么久了，仇人就在眼前，复仇的热血染红了她的双眸。

她咬牙盈盈一笑：“我不同情他们，在这世上又有谁会可怜他们悲惨的遭遇呢？”

“夫人今晚的情绪特别激动，还是回房安歇的好。”

“我为什么要激动？管夫子，打了这么久的哑谜，我真的累了。我只想知道，卫家跟你有仇吗？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让你泯灭天良，写下那封让一家数十口人命直赴阴曹地府的信？”

管于进起身急退数步：“夫人，于进不懂夫人的意思。”

“你懂，皋鹏也懂，当你们一见到我的时候就懂了，也明白我真正的身世。你们本想再也没有人会告诉我，我究竟是谁，可惜老天有眼，报仇的时候到了”

“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受托写那封信而已，什么都不知道。夫人，我一直想告诉你，可是，将军威胁我，只要我说出来，他就会杀了我。我手无缚鸡之力，坦白只有死路一条，而我不想死啊！夫人--”他卑贱地跪在地上又哭又拜的，懦弱地哭嚷着。

“夫人，你要相信我，将军是个相当可怕的人。沈仙儿之所以敢杀你，也是他指使的，他怕夫人知道真相而告诉堡主，那他这十多年来的努力就全成泡影了！没想到在得知夫人获救，将军就杀了沈仙儿灭口。夫人，我错了，我罪该万死，我不是人--”管子进一改神色，猛地跳起身子，双手一把勒住她的项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也下地狱找你亲生的爹娘吧！”

“你……”小妍一时没注意，硬生生被他勒住而叫不出声，指尖插入他尹腕的皮肤内。

她的仇还未报，她不能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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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黄汤一杯杯下肚，似乎只有灌醉自己才不会有痛苦。

他生命中的女人全都死了，他爱的女人，他恨的女人，他愧疚的女人，一个个都死了，这样的痛苦折磨真的要纠缠他一辈子吗？唉！幽怨的叹息声传人他的耳中。

“谁？谁在叹气？”他仰头朝屋内四周问道。

唉！又是一声，好熟悉的叹息，多久了？他有多久没听到了？“小婵？是你来了吗？我知道你终究还是会来的，我一直在等，一直等，等了十六年。

“小婵，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你恨我是不是？小婵！”忽远忽近的女声，凄凉的叹息随风拂过他的脸颊：“自古多情空余恨--唉！”皋鹏流下泪来：“小婵，原谅我！我爱你，却害了你，是我的私心蒙蔽了我的心，原谅我！你在哪里？求你出来见我一面！小婵。”

透过窗子，一抹白色的身影由模糊而渐清晰，那是他迫寻一生的爱恋，宛若时光倒转。

她花容依旧，使他忆起与她一起成长的快乐时光，那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

“小婵。”他丢下手中的酒杯欲追出去。

白影淡淡褪去，空气中仍残留着她的低喃：“求你--救救我女儿，求你--”

“小婵，别走！“他想抓住她，他的四周仍回荡着她的声音。

“请救救我女儿--皋大哥--”皋鹏像惊醒了一般冲入房内取了宝剑，脚步不太稳地往某个方向狂奔。

今晚整栋大宅院不像往常那般戒备森严，仿佛冥冥中已安排好，只有他们三人还清醒着。

“放开她！”他大叫：“她是小婵的女儿，不准伤她。”

管子进勒得更紧：“就因为她是我才要她死，我不能让她坏了我的事。”

小妍双臂无力地垂落着，耳内仍能听到他们两人的谈话。

“我叫你放开她！我不能一错再错--放了她！放了她！”他拔剑指向管子进，这是小婵对他的请求，他一定非帮她做到不可。

“你疯了，你--啊！你……杀我……”他抛下差一点就断气的小妍，摸向自己的背部，血沽满他的手，他的眼睛张得好大，不信地瞪向皋鹏。

小妍因重获呼吸，所以不停地用力喘气，她没料到皋鹏会救她一命。

“我们早该死了！这是报应，报应，哈……”管子进两眼一翻，断气倒地；皋鹏抱着头大笑，那是一种得到解放后的笑声。

“小婵，你看见了吗？害死你的凶手已经死了--个了！小婵，你能原谅我吗？愿意带我一起走吗？”他凝视着某个地方，对着它讲话，小妍不禁猜想，他真的见到她娘的魂魄了吗？皋鹏露出满足的笑容：“谢谢你，小婵，这样我就安心了，但愿下辈子能再补偿这一生欠你的债。”

小妍见到他举剑朝向自己，她爬起来本能地要阻止他，但在这一瞬间，她似乎感受到母亲心里的思绪--她原谅他了，皋鹏也痛苦地活了十六年，所以，她真心原谅他了。

“等等--”长剑插入他体内，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在倒地之时，他仍带着微笑离开人世。

同一时间，宅院中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杂沓的脚步声响起。

银鹰赶到小妍身旁，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问道：“小妍，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没事吧？”她根本无法回答他，伴着她跌落的身子，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昏昏沉沉地睡着，小妍着实大病一场。

众人百般思索，仍猜不透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切只得等她清醒过来。

银鹰守在床边三天三夜，握着小妍的手呼唤她，他的声音不断地飘进她沉睡的内心。

走开！她不想醒来，但愿她能一直沉睡下去，这样她就可以不去做她最不愿意做的事，也不再有伤心痛苦。

“堡主，你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请回房休息一下，夫人由我来看顾吧！”宇文骞不忍见他疲惫憔悴的神色。

他真的完全死心了，堡主和小妍之间的爱意任谁也看得出，除了退让、成全，才能让自己不再执迷不悟、不可自拔。

银鹰瞅着床上的人儿：“她为什么还不醒来？大夫也说她烧退丁，并无大碍。”

“可是，她到现在还没清醒过来，是不是大夫诊断有误？”

“夫人身子虚、需要多费些时日休养，方能恢复体力，堡主且勿操心，大概不用多久，夫人就会醒了。”

像印证他的话，小妍发出呻吟声，掩盖在被褥下的身子蠕动着：“娘……不想……杀他……”

“小妍，你醒来了吗？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要什么？”银鹰将耳朵附在她唇边，焦急地问道。

她努力了好久才睁开眸子，轻吐出他的名字：“鹰--别恨我--”感谢老天爷让她活了过来！他忘我地拥住她叫道：“醒了就好，你让我担心死了，以后不准再这样吓我，听到没有？再也不准了！”小妍靠着他的肩，他的多情只有增加她内心的交战。

或许就如算命的所言，银鹰注定在半年之内会有杀身之祸。

只是，她从汉想过，他将会死在她手上！“鹰，对不起。”

她拂开他额上的乱发道。

“你又没做对不起我的事，若要说有，就是让我担心得老了好几岁，你说该怎么补偿我？”宇文骞识趣地退出房内，屋内的两人早已四唇相接，浑然忘我地陶醉在情网当中。

“你一直在这里陪我？”她略为苍白的小脸因刚才的热吻而绯红，“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你是我的爱妻，不对你好，教我对谁好？傻瓜，问这种蠢问题，该罚！”他又吻住她，吻了又吻，弥补这三天来的担心。

小妍等他移开唇才问出心中想问的事：“鹰，皋将军和管夫子两人呢？”

“他们都死了，那晚发生了什么事？管夫子身上的伤是来自皋鹏的剑，他为何要杀他，然后自杀？”她在他的扶持下坐起身，思索着该如何回答。

“鹰，你印象中还记得卫青风这名字吗？”

“当然记得，他就是十六年前因叛国罪而被我父王下令满门抄斩的前斧关将军，他与此事有关？”

小妍抓住被褥的手一紧：“其实，卫青风将军是被陷害的，他根本没有叛国，全是皋鹏和管子进设下的阴谋，可怜卫氏一门惨遭横祸而命丧九泉。”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从某个人口中得知的。于是，向管子进求证，他怕我泄漏秘密，所以欲杀我灭口。幸好皋将军良心发现救了我，但知道自己终究难逃一死，于是便举剑自刎，这就是当晚的情况。”

银鹰不仅气她以身涉险，更气她隐瞒他这么重大的事；他是她的夫婿，她相伴一生的伴侣，她怎可瞒他？“你应该告诉我，而不是自己去冒险，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未来的丈夫？万一你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杀了，你要我怎么办？”小妍无言以对。

换作昔日的她，她大可撒撒娇，平息他的怒火，而现在的她，或许再也不知要如何面对他了。

“我知道你生气，如果你想解除婚约，我不反对，这样也许对我们比较好。”

“你休想！”银鹰气得想揍她一顿，好不容易盼到她醒来，结果她却一副事不关己地要跟他解除婚约，他到底哪里做错了？“我从来没这么生气过；你好好留在这里反省，我怕我再留下来，真的会出手打你。”

即使在盛怒中，他还是轻轻关上房门。

“娘，告诉我该怎么做。爱他？杀他？还是恨他？”她抚摸着短刃上的花纹，“是不是非要杀了她，你们才会安息？皋鹏和管子进都死了，只剩下银家的后代，他该为他父亲犯下的错负责吗？娘，我该怎么办？求您告诉我，”银鹰回到房中，遣退来服侍的小厮，闷坐在花厅前。

他敏锐地察觉到小妍变了，不再是他当初在湖里钓到的那条美人鱼；不管她变成何种模样，他仍然爱她。

只是，她的心思变得令人难以捉摸，就好像他徒劳无功地想抓住空气一般。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不用人伺候。”

他听见有人轻叩着门，但来人已推门而人。

“连我也不想见吗？”

“你起来做什么？为什么不待在床上休息？”他语气虽严厉，眼神却是柔情万千、关怀怜惜。

小妍深深地凝视他，这是她深爱的男人，她从不后悔爱上了他。

“我想见你。”

银鹰拉拉她肩上的披风：“想见我差人来说一声就好，你病刚好，万一吹了风又着凉怎么办？”

“因为你在生我的气，我怕你不理我。”

他因她重视自己的情绪而心喜不已：“就是太关心你才会生气！不过，我早就不气了。来，我陪你回房去。”

她站立不动：“鹰，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只要你开口，我做得到的一定帮你。”

小妍披风内的小手紧握着短刃：“不论我做了什么事，请你不要恨我，我爱你，这是我的肺腑之言，尽管……发生太多……改变不了的事实……我依然爱你……”她哭得泣不成声，银鹰却半句也设弄懂，他揽近她，轻拍她的背脊：“我们之间何来的恨呢？好了，别哭了，我答应你，只要你别哭--你--小妍！”银鹰伸手按住左腹，倒退一步，血浸湿了他银白色的长袍，速度快得惊人，他胸口急促地喘息着。

“为什么？！小妍，为什么？！”他失声地叫道。

小妍双手握紧手中的短刃，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但她唇边却绽起一朵微笑：“痛苦很快就结束了，鹰。我曾经说过，倘若你死了，我也不会苟活在人世，我会永远伴在你身边，再也不分开了。”

她倒转刀尖，直直地朝向自己的小腹。

银鹰骇然狂叫：“不！”他捉住她的手腕，用尽所有可以使出的力量来制止她：“不准你死，我不准你死！”

“堡主？！”宇文骞听见喊叫，所以破门而入，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怎么会这样？有刺客闯人吗？”

“是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他，宇文骞，快杀了我！”

“不干她的事，不干她的事……”由于失血过多，他再也支持不住地倒地昏了过去。

“来人啊！快请大夫。骆非，把夫人关入牢里，等堡主救活了再说。”

小妍望着银鹰满身是血地被抬上床，抑不住地放声痛哭。

一天了，透过牢中的一扇小窗，天色由暗而明。

他死了吗？她现在的心情已平静多了，却仍只想着银鹰究竟是生是死。

“哐啷！”有人打开了锁，铁门随即开启，是宇文骞，他脸色沉重僵硬，小妍一颗心揪紧。

“他死了，是不是？”

“幸好堡主有功夫底子，才能熬过你那一刀。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爱他，不是吗？”

“我能见见他吗？”字文骞狠下心拒绝她的要求，在此刻，他的职责是保护银鹰的安全。

“在没有得到真相以前，我不能让你见他。”

小妍立在墙角，阴影笼罩着她的全身。

“你要真相是吗？好，我告诉你，因为我是十六年前被银鹰的父亲下令满门抄斩的卫家遗孤，卫青风的女儿！现在，你总该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了吧？他是杀我爹娘的仇人之于！我不该爱上他，更不该嫁给他，你懂了吗？”这的确是他料想不到的真相：“你确定吗？这实在太让人意外了。”

“你以为我愿意相信？不然，管子进为何想赶尽杀绝？他就是怕我揭发他和皋鹏当年犯下的罪，所以处心积虑要杀我。”

“那要怪也要怪他们，这跟堡主完全无关，你怎能把过错归在他身上？这是不公平的！”

“我爹娘无辜受害就公平吗？身为堡主，不将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就随便定下罪名，难道这就应该吗？”

宇文骞可以体会她的不平，但他必须说句公道话：“十六年前堡主不过才十岁左右，他该为此事负责任吗？小妍，他爱你，你忍心吗？”

“我不忍心，所以，我会陪他一起死！一切的恩恩怨怨一笔勾销，谁也不欠谁了。”

“你这是何苦呢？”他无奈地问道。

小妍倦极地坐在泥地上，倚着石墙，经过这一连串的事件，她真的好累，她再也承受不了了。

“我想睡一下，你可以走了。”

不再理他，她闭上眼睛，睡神很快地便征服了疲惫的她。

她似乎才睡下没多久，就被锁链的碰撞声吵醒，她揉揉眼睛坐起来，一见又是宇文骞，便问道：“我可以见他了吗？”宇文骞不答，退至一边，让身后的人进来。

银鹰深情的双眸定在她身上，话是朝宇文骞说的：“你下去吧！我要单独跟她谈谈。”

“是，堡主。”

他退出铁门外，留下两人独处。

小妍咬住唇，睁着晶莹的泪眼回视他，他半敞的衣襟内绑着白色绷带，每跨一步，左手都按在左腹的位置，像在隐忍着疼痛。

那一刀虽未致命，但刀锋的锐利却不可小观。

“你……你该休息。”

她咽下泪水，希望自己的语气不要流露出太多关怀。

“宇文骞告诉我所有的事了。害你受苦了，我代替我父亲向你陪罪。”

他按着伤口，缓缓跪下来。

他这番举动使她崩溃了，积压的情感爆发出来，她捶打着他：“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为什么你不杀了我？为什么……”

银鹰一手搂住她的肩头，眼眶也一片湿润：“小妍，只要能消除你对我的恨，即使叫我再被你刺一刀，我也会心甘情愿地接受。”

“不，我再也下不了手了！放了我，让我走吧！那么，所有的恩怨就都结束了，让我走！”

他坚定地回绝：“我做不到！我说过你是我的人，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允许你离开我。”

“你留着我做什么？我不能当作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地嫁给你啊！”她推着他的胸膛，却因此牵动他的伤口：见他因痛楚而瑟缩，她轻抚他的左腹，“很痛是不是？回房去躺着，否则，伤口很难愈合。”

“不要！”他孩子气地低吼。

“你别任性，伤口没处理好会发炎的；到时候，不用我动手，你也活不成了。”

“除非你答应不离开我。”

谁说撒娇是女人的专利，男人--旦用了这招，可也是威力无穷的。

小妍真想就这样推开他，让他去疼死算了！不知她前辈子是欠了他多少债，这辈子害她得受那么多苦。

她气他如此简单就吃定她：“你耍赖！你故意教人家左右为难，都不知道人家心里有多难受，你……没良心……”说着说着，眼泪又迅速聚集成梅。

“是我耍赖，是我不对，全都怪我！别哭，你一哭我就心疼，你打我好了！打重一点厂他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捶。”

她对他真是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你只要让我走就好了，这是最好的办法。”

“想都别想，我是赖定你了。”

“你……干什么嘛！你起来啦！”小妍白费力气地叫嚷着。

银鹰竟然枕着她的大腿，环着她的腰肢，大刺刺地席地而睡，完全不理会她的叫声。

“鹰，你起来啦！要睡回房去睡，你这样子成何体统嘛！喂！喂！”她气急败坏地娇嚷，实在拿他投办法。

“别吵，我需要休息，你的大腿好舒服喔！”他脸皮超厚地赞美着。

“银--鹰--”他居然在这时候还不放弃趁机吃豆腐，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话虽难听，但用在他身上倒也挺贴切的。

五天后，银鹰的伤势大好，他带着小妍，身后跟着字文骞和骆非，四个人来到山谷中。

“我先进去，你们在外面等一下。”

她了解老金是卫家的忠仆，他绝不会谅解她的。

银鹰不愿她单独去面对一切责难：“我陪你进去，他要杀要剐由我来承担。”

“鹰，你答应过要听我的，不是吗？”她气恼地反问，他只好同童。

进了木屋，小妍在父母的牌位前找到老金；老金像是早知道她会来，背对着她上了一炷香。

“老金--”小妍有些愧疚地唤着他。

“小姐下不了手，是不是？”老金怨怼的口气十分明显，“来向老爷夫人上炷香吧！”

他把香递给她：“在老爷夫人灵前，小姐，你怎能忘记他们是怎么死的？怎么能？”

“我没忘，我时时刻刻都记在心底！老金，我用娘的短刃杀过他了，我确实做到了。”

“只是，他并没死，不是吗？那为什么不再杀他第二次？他是卫家的仇人，你不能心软！”

“他不是，他只不过碰巧是他父亲的儿子，跟爹娘的死无关！”

老金痛心地望着她：“小姐，老奴等了十六年，等到的竟然是这种结局，为了一个男人，小姐可以不顾卫家十五口冤魂的冤屈，这教老奴怎么去地下见老爷夫人啊！”

“我……我……”

“没关系，我来帮老爷夫人报仇，就是拼了我这一小妍拦住他：“老金，你听我说--”

“就让他替他们报仇吧！小妍，我不会闪躲的。”

银鹰在她身后出现，心胸坦然地面对老金，“老金，我佩服你忍辱负重地等了十六年，如果杀了我可以使卫将军夫妇瞑目的话，我绝对不会反抗的。”

“你明知道小姐会护着你，你才敢这么说，要怪就怪你那是非不明的父亲好了。”

“是先父一时的疏忽才酿成了这不可挽回的错误，他若地下有知，也会为此内疚。但是，你杀了我就算替他们报仇了吗？他们真的乐意见到这种结局吗？”老金的表情变得很茫然。

他杀了银鹰，痛苦的则是小姐，她爱得太深太重，难道这是老天爷安排好的吗？要他来偿还他父亲的罪？银鹰在牌位前双膝一跪，虔诚地道：“卫将军、卫夫人，若你们在天有灵，请你们允许将你们的女儿小妍嫁给我，我银鹰将终此一生爱她！使她幸福快乐，若有违誓言，愿遭天打雷劈！”

小妍也在他身旁跪下：“爹、娘，女儿没有忘记爹娘的生育之恩，也未忘记卫家的仇恨；真正的凶手已经死了，爹娘可以安息了。我可以保证，银鹰对我很好，很疼、很宠爱女儿，女儿现在很幸福，希望爹娘能原谅他，成全女儿。”

老金“砰”一声跪了下来：“老爷、夫人，老奴该怎么做？杀了那姓银的，小姐会痛苦一辈子；不杀他，又对不起老爷、夫人，老奴该怎么做才好呢？”

“老金，冤有头，债有主，娘能在最后一刻原谅皋鹏，我相信爹娘同样也会原谅银鹰。你杀了他也是于事无补，现在最重要的是洗刷爹叛国的罪名，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卫青风不是叛国贼，这样，他们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小姐，老奴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啁广他用力捶着大腿，气造化弄人，气老天无眼！姓银的，我要你在老爷夫人的灵前发下重誓，这辈子若负了小姐，必遭五雷轰顶，而我老金就是死，也会化作厉鬼来找你算账！”

银鹰牵着小妍的手一同面向牌位：“我银鹰对天发誓，终我一生爱她、惜她，不只这一世，但愿生生世世都结为夫妻，若有食言，必遭天谴！”

“好，你们走吧！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

小妍不忍丢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老金，你也跟我们回鹰堡去吧！”

“我什么地方也不会去，老奴要留下来陪老爷夫人，等老奴百日之时，小姐再来接老爷夫人的牌位吧！你们快走吧。”

两人再跪拜一番才离开木屋，回程途中又到坟前祭拜，小妍此时才有一种离家的愁绪，感伤地流着泪。

“等过一阵子，老金心情好些时，我再派人来重修墓地，你以后也可以随时回来扫墓，这样做好不好？”

她感激地说道：“谢谢你，爹娘-定会很感谢你的。”

他拧拧她哭红的鼻头，笑道：“跟我需要那么客气吗？再一个月我都要变成你的丈夫了，以后你要开开心心的，我不喜欢你掉眼泪的样子，快恢复你原来的面貌。”

“你不喜欢女人楚楚可怜的吗？”

“你从头到尾哪一点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啊？所以，还是省省吧！哎哟！你想谋杀亲夫啊！哎哟！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呀！”只见山坡上两个追逐的人影一前一后地奔跑着，阴霾电在笑声中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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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小妍两手在胸前交叉，鬼头鬼脑的表情让在门口把关的娟儿和瑾儿十分紧张。

她们这未来的夫人自从回鹰堡后，每天不玩一些花样来吓吓她们，似乎觉得日子太沉闷了，瞧瞧她两眼在她们身上转来转去，不知道今天又要玩什么游戏了。

娟儿实在受不了再被吓一次，委屈地道：“夫人，你再怎么逼我们也没用，规矩就是规矩。在成婚前半个月，新郎、新娘不得见面，这是先人留下来的规矩，必须遵从，即使是堡主也一样。”

“这是谁订下来的鬼规矩？我看订的人八成没尝过所谓的相思之苦。”

“她没想到回来后，两人相处没几天，他就忙着国事，一整天能见面的时间数都数得出来；然后就是这鬼规矩，他竟然真的连来见她一面都没有，只会命令娟儿和瑾儿-天二十四小时紧迫盯人，房门外更是每三步就安排一个士兵，就算关一个罪大恶极的杀人犯也没那么严，简直把她当囚犯看待嘛！瑾儿开口安慰道：“夫人，你就再忍耐点，后天就是夫人跟堡主大婚的日子。到时候，夫人自然可以每天见到堡主了，也不差这两天嘛！“小妍不怪她们，她们没尝过爱情滋味，当然不了解个中滋味。

她好怀念银鹰那令人又爱又恨的笑容，以及那老不正经的耳语。

身边没有他，日子变得好漫长、好空虚喔！“我一秒都等不下去了，何况，你们不会希望有个发了疯的堡主夫人吧？”娟儿和瑾儿彼此用眼神询问对方，结果，她们还是决定听堡主的话，她们再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违抗堡主的命令。

“请夫人原谅，奴婢不能让夫人踏出房门一步。”

她们异口同声地道。

小妍叹口大气，放弃地道：“算了，我也知道你们很为难，我不会再逼你们了。”

“谢谢夫人。”

她们大大地松了口气。

“唉！那你们总可以告诉我，堡主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吧？丈夫的行踪，做妻子的总该知道。不然，万一堡主另结新欢，而我这元配夫人到时被打入冷宫，不是太不划算了吗？”她支着下巴，一副怨妇状，倒真装得有几分像。

瑾儿不疑有诈，便将搜集到的情报向小妍报告：“奴婢刚去膳房时遇到伺候堡主的小六子，他说堡主今天都待在鹰园，因为这两天有人送了一只珍贵的白头鹰来，堡主高兴极了，一整天都待在里面。”

好啊！她连一只老鹰都不如，他有空去看他的宝贝，却连拨出点时间来探视她都没有，真是太气人了I“堡主过得倒挺悠哉的，看来，我得自己找找乐于了--啊！那不是宇文将军吗？”她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窗口大喊。

果然，她们一听到“宇文将军“四个字，就朝小妍指的方向跑去：“在哪里？夫人，宇文将军在哪里？”原来小妍早就知道字文骞在堡内有无数的仰慕者，因为他是仅次于银鹰的最佳夫婿人选。

既然银鹰快变成死会了，他当然升格为量佳男主角。

未婚的姑娘都急欲想获得他的青睐，可惜，他被留在斧关暂代皋鹏的职位。

所以，一听到他回来的消息，众仰慕者没有不欣喜若狂的。

“你们没看到吗？他正朝这边走来耶！”小妍提着裙摆，眼见调虎离山之计得逞，她还不跑吗？只见她冲出门，可比拟“飞毛腿”的速度，看来，她是“逃”出技巧了，站岗的土兵一个个惊叫，伸长手要去抓她，她左闪、右闪，不幸被抓到，她就大喊：“你敢碰我，我要堡主剁了你的手！”那人便会赶紧放手，以致她又平安无事地溜走了，真没见过这么赖皮的人。

“哈……区区几个士兵就想拦我？哼！非去找他算账不可……糟了！煞不住车了……这下惨了……”乐极生悲的下场是--她整个跌进了鲤鱼池！幸好池子只有半个人高，不然，以这种百米赛跑的冲力，准会摔得鼻青脸肿。

“夫人！夫人！”池边，娟儿、瑾儿可被她吓得直打哆嗦。

完了，夫人若有个不测，她们这两条小命也得跟着去陪葬了，“你们站在这边干什么？！快去救夫人啊！”她们朝愣在一旁的士兵们大叫。

“不用了。”

身后冒出被喧闹声引来的银鹰，他不用猜也猜得出是谁的杰作，“让她在水里多待一会儿。”

娟儿和瑾儿赶紧站到一边，静待接下来的场面。

“哗啦！”小妍从池子里钻出来，开心地大笑，“哇！我抓到一条好大的鱼喔！算你太不幸了，我的晚餐就是你了。”

银鹰仔细一瞧她手上抱的鱼。

老天！那可是价值连城的金线鲤鱼耶！她居然要把它烤来吃？真是败给她了。

“夫人，如果你真的把它烤来吃，它可是会恨你一辈子的。”

小妍这才注意到他：“你终于出现了！怎么不陪你那些宝贝呢？反正我也很会自得其乐，有投有你都无妨。”

“我怕我再不出来，鹰堡的人都被你吓死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不是太没意思了吗？”他每天都接到抱怨她存心捣蛋的报告，一会儿是膳房的厨子说她老要吃一些听都没听过的菜，害得他绞尽脑汁去变一道出来；一会儿说要学刺绣，结果把一整块上好的缎子剪得乱七八糟，教人看得心都疼死了；甚至有人还大胆建议银鹰解除婚约，另娶适合做堡主夫人的姑娘。

银鹰了解小妍的个性，知道她做这些事只是在抗议罢了，并不是真心的。

“人家只是想你而已，你都不来看看人家。”

她像个小可怜似的扁嘴道。

银鹰取来披风：“我这不晕来了吗？为了你，我连祖先的规矩都不从了，你够威风了吧？上来吧！我的小美人鱼。”

他伸出手要拉她上来。

小妍将鱼放回池子里，将手递给他：“你刚才说鱼会恨我一辈子，为什么？”

他把披风披在她肩上，挑开她贴在颊上的湿发：“你要是知道那条鱼值多少钱，就不会想吃它了，如果它被当成一顿晚膳吃了，它会觉得被侮辱了，那你说它会不会恨你？”

“好吧！算我有眼不识泰山好了，下次再抓到它的时候，我跟它道歉就是了……哎哟！好痛，干嘛敲人家的头？”她抚了抚额头抱怨。

“你下次敢再跳下去，我就再关你个三天三夜。”

“不跳就不跳，用不着威胁我嘛！那是小人的行径……”银鹰脸色阴沉地瞪着她：“你嘀咕什么？大声一点！”小妍笑得有些夸张：“没事，我在说你英明神武、威震八方，今生能嫁给你，实在是我的福气。”

他又敲了她一记：“甜言蜜语对我没用，后天就要成亲了，你最好安分点。你要是敢再惹出什么事，休怪为夫的对你不客气。”

“好啦！我还会惹出什么事？人家第一次逃婚时，根本还不认识你，逃也是理所当然的；第二次逃婚也不能怪我，我是被人打昏了丢到山里，又不是我自愿的；而现在离成亲的日子只剩下两天，难不成我还会逃第三次婚吗？我可没有那种本领，而且，也没有理由。”

“你的意思是，有理由的话，就照逃不误吗？”他抓住她的语病。

“人家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你那么紧张干嘛！真要有理由，也得是天大的理由才行。不过，我保证后天你一定能娶到新娘子。”

“我不只要娶到，而且非娶到不可！我的夫人，再有天大的理由也不准你逃婚，懂了吗？”他在她耳边吼道。

她挖挖耳朵：“听到了啦！那么大声，人家又不聋上”

“送夫人回房更衣。“

他向婢女们下完指令，口气和缓地朝小妍道：“乖乖的，晚膳时我再过来陪你用膳。”

小妍气鼓鼓地朝他的背影捞了个她自认最丑的鬼脸。

明天就是成亲的日子，堡内每个人都忙得团团转，只有她这个准新娘子闲得直打呵欠。

“夫人，该回房休息了，明天会很忙的。”

娟儿见时候已不早了，频频催她进房。

小妍无聊地欣赏着月色：“成亲一点都没想象中有趣，乏味极了！”

“那是堡主疼夫人，不愿让夫人操劳费心，夫人应该高兴才对！”瑾儿钦羡地道。

她才不想做个空头夫人，徒有个头衔，却连行使的权利都没有，她非得找个机会跟银鹰说说不可。

“是啊！我好高兴，高兴得快哭了。”

瑾儿和娟儿不禁迷惑地望着她，怎么她脸上一点也看不出高兴的样子？

“我要进屋睡了，走吧！”她决定放她们一马，不想把自己情绪的起伏用来折腾她们。

朝着自己的住处而去，小妍已经习惯见到那些站哨的土兵，只是，今晚他们似乎不怕她。

平时一见她就怕得直发抖，连腰上的剑都快抖掉了，现在他们却一个个站得挺直，两眼直视前方，当真尽忠职守。

小妍先跨进房内，娟儿、瑾儿随后跟进。

“夫……人……救……”走在最后的瑾儿发出求救声。

她回过身，一旁的娟儿张口便要尖叫，小妍蒙住她的嘴，阻止她叫出声。

一直躲在门边的黑衣人，一剑抵在瑾儿喉间，嗓音带着奇特的音调，森冷地道：“别出声，否则我杀了她！”

“你想做什么？你若在鹰堡行凶，是绝对逃不掉的。”

小妍上下打量他，心中不禁替他惋惜。

这黑衣人有一张斯文俊逸的脸孔，只是左眼刻意戴着一副黑色眼罩，让人不敢多瞧他一眼，一头黑发直泄而下，如果银鹰是属于光明，那他就该属于黑暗。

“我不会杀你们的，不过，如果你们出声，我可就不敢保证不会动手了。”

“我保证不大叫，你先放了她再说。”

黑衣人收回剑，瑾儿哭得奔向小妍，三人缩成一团。

他又跨前一步，问道：“你就是银鹰的未婚妻，黄金城的小妍姑娘，云霏公主的侍女？”

“你……怎么知道？”天啊！她怎么问这种蠢问题？明眼人一看也猜得到，“你找我做什么？”他再次确认没找错人，便从怀中取了样东西给她：“你看了就明白了。”

小妍一接过那东西，不禁惊叫一声，等她摊开丝帕后，更加肯定那是属于云霏公主所有的。

“公主在哪里？是你抓了她，是不是？”

黑衣人只道：“她要见你。”

“她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投有受伤？你们有没有欺负她？我警告你，你们胆敢碰我家公主一根寒毛的话，黄金城和鹰堡的人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像连珠炮似的滔滔不绝，好不容易有了公主的下落，当然要问清楚。

“你很聒噪，你知道吗？”黑衣人没啥表情地瞅着她，有点后悔接了这趟工作。

小妍一生气，胆子也大了，叉着腰，指着他的鼻子道：“而你则是个吝啬鬼，话多说一个字会死吗？还不快说出公主的下落！”

“她在狼王的皇宫里，目前是没事，但以后就不知道了。”

他说话最大的毛病就是总说得十分简单，不管别人到底明不明白。

“什么？！公主被狼王抓了！怎么会这么倒霉呢？公主，早知道你就不要逃婚了嘛！现在可好，逃婚逃到大野狼的窝里去了。”

她急得直跺脚，又指向他的鼻子，“喂！独眼龙--”

“不要叫我'独眼龙'！“他恶狠狠地对她咬牙道。

“这称呼满配你的嘛！好、好，别生气，不叫就不叫。你快带我去见我家公主！公主有难，我怎么可以不去助她一臂之力。所谓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虽然现在少一个，不过，聊胜于无，凑合凑合着用也差不多--”

黑衣人庆幸自己只用单眼，不然，若双眼合起来，杀人的威力可更惊人，包括让她知道“长舌”的下场。

“你说够了吗？我没那么多闲工夫等你，我可是技时间计酬的。”

“真的？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老天！“你到底走不走？”他终于忍不住咆哮了。

“走，当然走。”

这人风度真差！娟儿和瑾儿各扯她一边的袖子，慌忙道：“夫人，不行呀！明天就是你和堡主成亲的日子，你跟他走的话，明天堡主一定会杀了我们的！夫人，你不能走啊！”小妍搔搔头，这倒也是该考虑的。

一边是如同手足的公主，一边是自己的夫婿，哪一边比较重，哪一边又比较轻呢？论情义，公主待她如亲姐妹，城主夫人又待她恩重如山，她可不能忘本，所以，只好委屈银鹰了。

“你们两个就跟堡主说，我去救人，救了人很快就回来，叫他别生气，等我回来自会好好跟他赔罪。”

“不行呀！夫人，万万不可--啊！”她们话没说完，就被黑衣人各点了睡穴。

“她们没事吧！”小妍怕她们睡姿不雅，特地帮她们挪了较舒服些的姿势。

黑衣人捉住她的手腕朝外走：“明天一早她们自然就会清醒，走吧！”

外面的士兵仍然保持不动，她终于明白其中的道理了：“你这功夫叫什么？好厉害喔！有时间教我，好不好？”她这如意算盘可打得精了，学了这门功夫，以后就不怕再有人来看守她，她照样可以来去自如。

“闭嘴行不行？”他扭头过来再度咆哮。

小妍闭上嘴巴，等他施展绝顶轻功飞跃城墙时，她又忘了闭嘴，一堆的疑问像气泡一样不断地冒出来……“小妍，真的是你？！”一名身着华服的清丽佳人一见到她，不由得高兴地轻呼。

“公主，我的好公主，小妍可想死你了！”她给了云霏公主一个大大的拥抱，在私底下，她们可投什么主仆之分。

云霏公主拧着丝帕拭着泪：“我也想你啊！都怪我不好，我万万没想到父王竟然会做出这种事，让你代替我嫁给银鹰，是我对不起你！”

“呃？公主，你误会了。”

“你不用替我父王辩解，你我就像亲姐妹一般，我怎能让你嫁给那大坏蛋呢？所以，我就逼着白狼非把你救出来不可！今天见到你平安无事，我太高兴了。”

小妍这下可糊涂了：“公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被狼王抓来的吗？我还千里迢迢地赶来救你，怎奇Qisuu.сom书么反而变成你救我？”

“你在说什么？傲龙没跟你说吗？我一听说你被迫要嫁给银鹰，我可是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包括连夜逃婚，才逼得白狼答应我请他去救你的。”

“他什么都没说啊！那个死独眼龙！”原来这一切全是他太节省用字的关系，结果才搞成现在的局面。

云霏公主轻笑道：“你可别叫他'独眼龙'，他很忌讳的。”

“公主，你究竟和狼王是怎么回事？你跟他是--”她此时才注意到她的穿着打捞，可是得有非比寻常的身份才能穿得起这精致的衣裳，再见她一脸幸福的模样，难道--“不会吧！公主，怎么可能？”

“唉！一言难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过，既然做了，就得负责任，我好歹也是个公主，只有扛起这个责任了。”

知公主莫若小妍，两人心意一通，小妍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了，她哀叫一声：“天呀！公主，你的旧疾又发作了吗？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这不能怪我，我不过是不小心看到他--的身体而已，又不是我自愿的，我可是被摄去服侍他沐浴的，当时我装扮成男人的样子，神不知鬼不觉的，谁晓得他后来知道我是女儿身，我只好牺牲自己嫁给他，免得毁了他的清白。”

“天呀！杀了我吧！公主，你编的借口也太烂了，实际上是你自愿充当仆役，好研究研究男人到底跟女人有什么不一样吧！还记得有一回，你拉着我去偷看男人的澡堂，结果被城主人赃俱获，还被关禁闭一个月，而我也真命苦，褥陪着你被禁足，这惨痛的教训我死也不会忘记。”

云霏公主羞红了粉颊，但一双丹风眼却不以为然地瞪着她：“这种陈年旧事提它干嘛！人要有求证的好学心，不懂当然得去研究清楚，夫子不是说过吗？活到老，学到老，人要不耻下问。既然你也不懂，父王更不可能告诉我，我只好自己去找答案了。”

“公主，这话可别到处说，否则，人家还以为黄金城的云霏公主很好色呢！那可是有够丢脸的。”

“哼！反正我已经有了白狼，才不管别人怎么说我。”

“狼王他是怎样的人？公主怎么会爱上他呢？”

说到心上人，云霏公主甜蜜地道：“小妍，其实他不坏，你可别被他酷酷的样子吓到。他外表虽冷，内心却火热，只不过不懂得表达情感罢了。”

“那他不会再想攻打黄金城了吧？”

“那自然，他敢动一下念头，我就带着腹中的孩子回娘家去，再也不理他了。”

“孩子？！”连孩子都有了！小妍摸着她尚平坦的小腹，她这公主实在是太能干了，不仅收服了一头狼不说，还怀了狼子？她太佩服了！“公主已经嫁给他了吗？”

“我还没答应，我告诉他，除非救你出来，我才要嫁他，所以，他只好请傲龙出面，也只有他才能进得了鹰堡。”

小妍被她的友情感动：“公主，谢谢你，我没事，是我自愿嫁给银鹰的，我爱上他了。”

“你爱上他了？！唉！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

“不，我真的好高兴见到公主平安无事，我也可以放心地跟他成亲--啊！惨了，这两、三天只顾赶路，完全忘了他知道我又跑了会是什么反应！我得马上赶回去。”

“你别急，有我在，谅他也不敢对你怎样；若不是我，他根本娶不到你；所以，对我这媒人，他可得给点面子。来，我带你去见白狼。”

小妍在心中幻想着狼王的面貌，等在大殿真见到他本人，她真的很难把瘦瘦弱弱的公主跟眼前这庞然巨物联想在一起，真可谓美女与野兽的组合。

“白狼，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小妍，在城里，就属她跟我最好。”

狼王一双黑眸冷淡地横她一眼，嘴角却隐隐约约有一丝笑意：“原来就是你把傲龙给吓跑的，我可是第一次见他逃得那么狼狈。”

“那种小气巴拉的男人走了也好，不过是求他教我点穴的功夫而已，神气个什么劲嘛！”

“小妍，你有所不知，傲龙的功夫是不准外传的，刚认识他的时候，我死求活求地求他教我轻功，他甩都不甩我，所以，你也别奢望了。”

“那公主放弃了吗？”云霏公主掩嘴道：“当然没有，不过，这可不能让白狼知道，否则就不灵了。”

“是啊！是啊！下次再见到他，我们一起求他，一定可以成功的。”她也小声地回她。

白狼总算了解她们感情的深厚，她们简直像双胞胎，面貌虽不同，却有着同样的个性，娶到她们的男人是全天下最不幸的丈夫。

殿外侍卫匆匆回报：“禀皇上，有紧急军情。”

“何事？”

“距宫外十里处，发现一队人马正朝王官方向而来，为数约两干人，个个全副武装。”

“查出是何人了吗？”

“查出来了，是鹰堡的旗帜，由堡主银鹰亲自率队。皇上，是否要应战？”

白狼浓眉一挑：“这一战迟早都会来临的，召集所有的人备战！”

小妍大叫不妙，可别为了她而惹起战端。

“等一下！狼王，银鹰来这里只是来找我而已，你别误会，他不是来找你打仗的。”

云霏公主来到他身旁：“你答应我不再轻易起干戈的，你都忘了吗？”

“是他先找上门的，莫非还要我大开宫门让他进来吗？云霏，这事你别管。”

“我不管行吗？你就不能为你未出世的儿子做个好榜样吗？我可不想让我儿子出生在这种满是杀戮的环境中，不如回黄金城算了。”

“云霏。”

他的口气瞬间软了下来，“好，只要他没有敌意，我不会对他怎样的，可以了吧？”

“开宫门，让银堡主进来！”他迅速地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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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银鹰一人殷就和坐在殿前的白狼对上了，蓝眸对上黑眸，一刻也不相让。

云雾公主和小妍只好站在两人中间，生怕两人会扑向对方而厮杀起来。

“你们冷静一点，别冲动，有话好说。”

银鹰无视她们的存在，越过她们的身体直视白狼。

“是你叫人抓走我的妻子吗？”

白狼也以相同的表情道：“不错。”

“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这么做是想引发战事吗？”

“听说银堡主身手不凡，或许今天可以向你讨教一番，若胜了，自然可以带你的妻子走。”

“一言为定”小妍心头大惊，叫道：“鹰，武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马上跟你走，他不会阻止我的。”

“你最好别说话，我跟你的账有得算了。”

他总算正眼看她了。

他这做丈夫的实在太窝囊了。

本想一切都该有个美好的结果，孰料，隔天一早，新娘子却失踪了，而且是跟个陌生的男人跑了！他气得没有脑中风就已是万幸了。

仔仔细细地追问后，才问出那男人就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只要付他钱，他可以杀人不眨眼；只是，这次却是劫人，与他平常的生童不同，幸而在鹰堡密布各地的眼线追踪之下，方才得知小妍被带进狼王的王宫内。

“鹰，我知道不该不先知会你就走了，但是，我以为公主被擒，便一心急着想救公主，就算告诉你，你也一定不准我只身涉险，日子拖久了，公主的处境就更危险，所以才--”

“所以就一声不响地跟别的男人跑了？你可知道婚宴上宾客云集，而新娘子却跑了，那是什么样的情景？你说，到底是我重要，还是公主重要？”他从不知道他的情敌竟然是个女的，为了她的公主，她可以抛下他不管，想起来就气得心脏抽筋！“当然是……是……”她在他的逼视下吞吞吐吐。

云霏公主及时见义勇为：“当然是我，我和小妍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当然比你深厚，自然是我重要得多。”

“公主。”

小妍拉拉她，云霏公主这一说，等于判定她死刑，这哪叫帮她啊！“你别怕，有我站在你这一边，谅他也不敢责怪你。”

她敢这么说，也是因为知道白狼会帮她，她可是有恃无恐的。

银鹰这才看见站在小妍身旁的人，原来她就是本来该是他妻子的云霏公主。

他承认她长得极美，但更庆幸他要娶的人是小妍，他可不喜欢那种仿佛风一吹就会跑了的的女人，小妍活泼好动的个性正好符合他的要求。

“云霏，你别在旁边扇火。”

白狼立在她身后道，怪她不懂得看人眼色，还自顾着逞能。

“我哪有？我不过是说一句公道话，难道错了吗？”她在心中感谢神明庇佑，幸好她逃婚了；不然，嫁给这种男人，没度量又没风度，不如出家当尼姑算了。

小妍将她往后拖，以防银鹰真的出手打她：“公主，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好了，我也该回去了，公主平安，我也就安心了。”

“你留下来多住几天嘛！我们有好多话要聊耶！”

“不如过些日子公主到鹰堡来做客，我们可以聊个通宵，就像以前一样，好不好？”银鹰在身后蹦出一句话：“鹰堡不欢迎不速之客。”

云霏公主丹风眼一眯：“是吗？那本公主可要试试看才行。小妍是我的好妹子，你能娶到她是我撮合的，你可别新娘娶进门，媒人抛过河。”

“就算是又如何？”他口气极差地道。

白狼保护性地把云霏公主推到身后：“银鹰，对我妻子说话最好客气点！”

“白狼，身为她的丈夫，你也该检讨检讨，做一个妻奴不会有损你的声誉吗？”他毫不留情地顶丁回占。

小妍忍了好久，总算爆发了，-根手指猛戳他的胸膛：“敢情你认为做妻奴有损你大丈夫的威风？那我可得再考虑考虑，以后嫁给你会变成什么样子了！当妻奴有刊么不好？你觉得我不值得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被她戳得连连后退，想哄哄她又碍于有外人在场。

“你就是这个意思！也不想想，为了你，我受了多少苦，流了多少眼泪，人家还没进门，你就这么无情，教人家怎么能放心把终身托付给你？不如……不如趁早分手得好。”

她哭得稀里哗啦，白狼朝云霏公主摇头叹气，像在说你们女人就会来这--招；而云霏公主当然可以意会，炫耀般地对他笑笑，又像在回他，偏偏你们男人就爱吃这'套，不然，怎会屡试不爽哩！银鹰拍拍她，柔柔地道：“别哭了，我又不是说不听你的话，你最近真爱哭，我都快被你的泪水淹死了。”

“还不都全怪你。”

她不依地捶他。

“怪我，怪我！可以走了吗？我们还得赶路，三天后是个吉日，我可不想再拖下去了。”

“那我可以请公主来堡里做客吗？”她一双大眼满是期待地问道。

他动了动嘴唇，费力地吐出两个字：“欢迎。”

云霏公主高傲地道：“这还差不多，若不是为了小妍，我还懒得长途跋涉地跑到鹰堡呢！”

白狼沉声道：“云霏，适可而止。”

他现在反倒同情与他同病相怜的银鹰了。

等他们一走，云霏公主便偎在他怀里道：“银鹰似乎真的很爱她，我希望小妍能得到幸福。”

“她会的，不然，银鹰怎么能容忍她的胡闹，就算他现在不是妻奴，也离它不远了。”

“你是在说你自己吧！”她仰起头，搂着他的项颈。

“自从被你偷窥之后，我对你只有'死心塌地'四个字可以形容了，不然，有哪个姑娘敢嫁我？”她回味着当时的情景：“我可不是偷窥，本公主做事向来正大光明。”

“是啊！以你好色的本性，除了我，又有谁敢娶你？我们是天生一对。”

云霏公主张口想抗议，随即想到一件事：“白狼，我们也跟在他们后面上鹰堡去，没闹到洞房我不甘心。”

“那我们的婚礼怎么办？总不会要我等孩子生下吧？”

“反正我又跑不掉。快走啦！去迟了就没意思了。“

白狼望着她兴匆匆地去打包行李，有点欲哭无泪！银鹰一行人回鹰堡后，正好赶上吉时良辰，他说什么也要在当天拜堂完婚。

匆匆拜完天地，他抱着身着凤冠霞帔的新娘子大步地往新房而去。

小妍掀起红巾一角，问道：“你不留下来敬酒吗？那很不合礼数的。”

“他们喝酒不用人招呼，自然会不醉不归，我可投空理他们。”

一路上严密部署的卫兵启人疑窦，“你派那么多人站岗干什么？”他蹋开新房的房门，抱她进屋：“我有预感，今晚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会有人来捣蛋，所以，我先做好预防措施，以防万一。”

“闹洞房是很正常的，热闹一点比较好玩，不是吗？”娟儿、瑾儿齐声道：“恭喜堡主、贺喜夫人。”

银鹰手一摆：“你们退下，夫人由我来伺候，没你们的事了。”

她们微红着脸离去，小妍娇嗔道：“她们会怎么想？羞死人了。”

“我盼了三个月，历尽千辛万苦才有今天，我可不银鹰放下罗帐，低声地安抚她：“我已经交代下去，对那些敢来打扰我们的人，不必客气。”

帐内传出微细的喘息声和女性的低喃声。

“鹰，你流好多汗喔！是不是很热？”男声自我解嘲地道：“不只热，我都快着火了。”

“那么严重？要不要我帮你扇凉--你在做什么--这不对--嗯--唔--”她像被堵住嘴，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

良久，帐内才又响起声音。

“好奇怪的感觉，你是怎么办到的？”

“老天，别说话行不行？我已在尽量克制不弄痛你了。”

“你刚才已经弄痛我了--”外面有了争吵声：“堡主交代，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我是云霏公主，他敢不让我进去？我要见他们夫人。”

银鹰发出诅咒声：“可恶，又是那女人！”小妍也听到了：“是公主来了，我们必须出去，她是特地来喝喜酒的。”

“她是存心来搞破坏的，夫人，我想，我们此刻不宜见她，对不对？”他刻意挪动身躯，使两人的结合更紧密。

她倒吸口气，惊讶地感受到他带领着她迅速移动起来：“的确……不宜……”成功地转移她的注意力，银鹰凝听着外面的争吵声静了下来，显然已有人出面带走了那名意图闯人者，他由衷地佩服白狼的勇气。

看来，也是一个丈夫难为，他又多了一名同志了。

一本书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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