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戒系列》(3、4部) 作者:冰月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四戒系列之三:除孽又哪堪》 除孽又哪堪 除魔戒:戒身火红,以火石所制。缀以用一整块红宝石所雕刻而成的火凤造型,火凤高扬其首,火石似是它口中喷出的三味真火,此戒可与魔头对抗,将其燃成灰烬。 见到她第一眼,他便知她不是普通人, 刻意接近她,因为他相信自己的魅力,足以令她临阵倒戈。 见到他第一眼,她便知他根本不是人, 纵容他靠近,因为,她相信自己的定力,足以令他自取灭亡。 ——序 4:15分,某大学准时响起沉闷的放学铃声,似乎在感叹时间尚早。 走读的学生们背着书包,三五成群地聚拢着,缓缓步出校门,气氛静谧,听不到一点喧闹声。 “啊——”突兀的尖叫声划破晴空,一个瘦小的年轻人突然从学生群中奔出,飞快地逃窜。 “小偷!抓小偷啊!” 四周的学生用略带嫌恶的表情看了那个大呼小叫的女生一眼,甚至还有人不耐烦地开口:“叫什么叫,不过就是被偷了手机嘛~小题大做,烦死了。” “我......”那个女生一下子涨红了脸,被周围人说的手足无措,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偷越逃越远。 “别跑!”一声高喝,一抹瑰丽的身影急追小偷而去,瘦小的年轻人猛地打了个激灵:竟然会有女生出头?!惊异归惊异,他的脚步却是一步未停,脚下如同生了两个轮子一般。 “站住!”瑰丽的身影一个箭步冲上去,右手一扣,紧紧拽住那小偷的背包,他停滞的瞬间,另一只手随即跟上,抓住他的衣领,往后猛扯,右脚踢向他的下盘。那年轻人重心不稳,仰面倒地,瑰丽的身影扭过他的身体,将他面朝下狠狠地撞在地面上,她反扭住他的双手,单膝跪压在他的背脊:“快!去报警!”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得离她最近的那个学生,她的额发微微盖住黑白分明的双眼,却丝毫遮挡不住她一脸的英气和锐利的眼神,那宛若王者一般凌厉的眼神。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早已经学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他们,在听到那女生的命令之后,都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快啊!磨蹭什么?!”她又急吼一声,没想到,竟然被那个小偷钻了个空子,那青年敏捷地转身,挣脱开瑰色女生的束缚,随即飞快地从腰际抽出一件事物,在阳光的照射下泛出一丝银光。 “撕——”衣裳被划破的声音。 “啊——”瑰色女生轻呼一声,按住右臂,向后急退两步,鲜血顺着她的指缝间渗透了出来。 眼见那个小偷踉跄着爬起来,又想跑,她再次追过去,身子半蹲,长腿横扫。 “哎哟!”那个年轻人再次吃了个“狗啃泥”,他拿着小刀的手还不死心地在空中乱舞。 一只脚准确无比地踩在他的手上,轻轻一旋,小刀“乒”地掉在地上。 脚的主人是个极俊美的男生,头发略长,黑色中泛着丝丝暗蓝色,五官精致,丹唇外朗,皓齿内鲜,黑漆漆的两道长眉下是一对波光潋滟的眼,美得近乎妖异。他穿着黑色的衬衫,领口微敞,隐隐约约露出形状美好的锁骨和雪白的皮肤,双手随意地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与那些略显木讷的学生相比,犹为显得潇洒不羁。 终于,有学生喊来了警察,那小偷被反剪着双手带走了,临走前,他还不忘狠狠地瞪向那瑰色的女生,叫嚣着他兄弟会为他报仇的,让她好好等着。 瑰色女生毫不在意地扫了他一眼,淡淡地回答他,她等着。 那个小偷终于是被压上警车带走了,手机也终于物归原主,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 “韩烈冰,没想到你这么勇敢。”俊美的男生优雅地扬唇一笑,那种笑容就好似是春天里开出的第一朵鲜花那样,美的惊心动魄,可惜在那个女生眼里,却是如同看到脏东西一般,令她露出不加掩饰的嫌恶的神情。 “哼。”被称作烈冰的女生撇过头,都不屑看他一眼,她手臂上的伤口还汩汩地流着鲜血,烈冰不想与他多说话,扭头就走。 俊美的男生一把拉住她。 “楚殇!”烈冰回头回首怒目而视,手臂上的伤口被衣服擦过,一阵一阵地泛着剧痛。 “去医院。”楚殇也不问烈冰愿不愿意,随手招下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把不情不愿的烈冰推了进去。 “谁要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烈冰被迫坐到了楚殇的身边,她扭过头,看向窗外,打死她也不要看见楚殇。 “呵......”楚殇忍不住轻笑出声,别扭的小孩:“你的伤口还在流血,先拿东西包扎一下吧,不要等下到了医院,血都已经流干了。” “不管你的事!”烈冰丝毫不领他的情。 “好,你我可以不管。”楚殇明显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可是,你现在是在出租车上,要是把人家的座位弄脏了,你让司机师傅怎么做生意?” “你!”烈冰狠狠地咬住下唇,死瞪了他一眼,从背包里费力地翻找纸巾,她手臂上的伤口被扯动着又涌出了鲜血,染红了瑰色的外衣。 “给你。”楚殇看她找的辛苦,好笑着拿出手帕递给她:“用这个吧。” 烈冰完全无视他的殷勤,挣扎了半天,终于找出了纸巾,颤抖着抽出来按压在伤口上,她倒抽一口凉气,疼的满头满脑的冷汗。 “司机师傅,麻烦你快一点。”看着烈冰痛的苍白的脸色,他的心里也是一紧,从鲜血一直没有完全凝固的情形来看,这一刀就算没有伤到主动脉,也肯定划的不浅。 又开过了好几条街道,出租车“吱——”得一声停在了路边,还没等楚殇反应过来,烈冰已经抢先一步,把交通卡递给了司机,她随即回头狠狠地剐了楚殇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我不会接受你的好意。 楚殇有些好笑,除魔戒怎么会传给烈冰,她根本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轻视敌人,就是自取灭亡。”下车前,烈冰冷冷地丢下这句话。 楚殇抬眼,眼神更加深邃了,魔王说的不错,这丫头,能看穿人心。 从医院出来,夕阳已经布满天幕。 “我和你打个赌吧。”楚殇闲闲地站在医院门口,看着眼前这个在被医生清理伤口时,硬是咬着牙一声未吭的倔强的烈冰。 “乐意奉陪。”烈冰也停下了步子。 “赌注,是什么?”楚殇饶有兴致地问。 烈冰转过身,直视着楚殇幽深的双眼,她伸出食指戳戳楚殇的肩膀,又伸出大拇指反指自己,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眼神里是傲视群雄的魄力:“你,和我的命。” “你一定会输。”楚殇走近她,四目对视,近的可以从对方的眼眸里瞧见自己的影子。 “你也不会赢。” 两个人的对话里,谁都没有提到赌博的内容和原因,他们自己却是心底一片澄明,这个赌,他们谁都没有资格输。 坐在公交车上,烈冰不自觉地抚摸着左手无名指上艳如鲜血一般的除魔戒,心里纷乱,楚殇不是人,她知道,从她看到他的第一眼起,烈冰已经明白自己要做的是什么,妖孽已经出世,除魔戒也应该苏醒了。 “汝命犯天煞孤星,无伴终老,孤独一生。”小的时候,就有人为她解读了这个命数,父母为了避免这个命数成真,长年定居在国外,逢年过节难得回家看她一次,他们没有告诉烈冰关于命格的事,但烈冰隐隐约约也有些明白,她没有什么朋友,因为她不敢,生怕会给别人带去一丝一毫的伤害。烈冰没有怨言,因为她清楚,这是她的责任,更是宿命。 可是自从人类出现之后,整整一万年了,除魔戒一直都如同一枚普普通通的戒指,再也没有被启动过,如今,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将它唤醒,烈冰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但无论如何,她只能试着赌一次,为了所有的人类,为了这个世界,她都不能输。 双手无意识地紧握,心里已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满怀心事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远处的两个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一男一女,身上穿着半新的藏青色校服,硕大的书包放在墙角,男生坐在台阶上,抱着一把陈旧的吉他,女生坐在她的身边,紧紧靠着他,手里捧着书,正埋头念着,吉他的布袋敞开着放在他们的面前,里面还丢着几个硬币。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烈冰走近他们。 “......浙江。”那个男生抬起头看着烈冰,眼见她不像有什么恶意的样子,便老老实实地回答,声音略微有些低沉,音色很好听。 “是来上海打工的吗?” “......”男生摇头,语气坚定:“我们是来上大学的!” “那为什么呆在这里?” “我们......”那男生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我们原本来投奔亲戚,但是,他们不肯收留我们兄妹两个。”坐在他身边的女生开口了,替他把没有说完的话补充完:“回去的路费都用完了......” “不!”男生倔强地打断她的话:“我们筹钱才不是为了回去,我们是来读大学的!我们要筹钱读书!” 烈冰看着他们两个,内心深处被他们的对话触动到了,也许自己可以帮帮他们。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轻柔的问:“你们......都考上大学了?” “对!”两个人异口同声。 “那好,我可以帮助你们。”烈冰微微一笑:“我叫韩烈冰,家就住在附近,你们跟我来。” 兄妹两人听说烈冰可以帮忙,自然是十分高兴,但是他们与烈冰素昧平生,她为什么愿意如此帮助他们?虽然烈冰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坏人,但是也没有人会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兄妹两很是疑惑地打量着烈冰。 终于,还是哥哥开口了:“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语气十分的迟疑。 “呵呵~”烈冰歪了歪脑袋,眨着眼睛说:“我也不知道,但是现在愿意读书的人已经不多了,而且你们已经拿到了入学通知书,如果因为没有钱而浪费了你们的大好光阴,那倒真是我的罪孽了。你们放心,我对你们没有什么企图,只是单纯的想帮帮你们罢了。” 烈冰双亲虽说是定居在国外,但还是很关心烈冰,两人在国外的生意做得很大,时常会汇钱给烈冰,一来让她可以过得更为舒心一些,而来,也是为了弥补心里的愧疚。烈冰的生活圈子不大,需要用钱的地方也不多,长年累月下来,烈冰倒也成了一个“小富婆”,帮助两兄妹,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两兄妹一商量,读书的诱惑毕竟很大,烈冰也是很真诚的样子,他们也放下心来,随烈冰一起回家。 “你们把入学通知书给我看一下?”吃完饭,各自洗完澡,烈冰和兄妹两坐在客厅里闲聊家常。 “给你。”哥哥颇为自豪地从包里拿出了两张红色封面的通知书。 “你们和我一个学校啊~”烈冰翻开看了看:“还是一个专业的……”烈冰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这样吧,过两天我带你们去报到,你们就和我一个班级吧。有什么事,我也可以帮助你们。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肖潜霖。” “我叫肖潜静。”妹妹有一点腼腆:“以后,我能够叫你烈冰吗?” “当然。”烈冰微微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潜霖,你的吉他弹得不错,是自己学的吗?” “恩。”潜霖点头:“平时没有课业的时候,随便学着玩儿的。” “那,你们两个谁的成绩比较优秀?” “当然是我了!”潜静兴奋地跳了出来:“当然,哥哥的成绩也不错,可是离我还是有点差距的!” “潜静!”潜霖涨红了脸,嗔怪地瞪了妹妹一眼,转眼看到烈冰笑着看着他,他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恩......也对啦......但是......但是我会赶上她的!一定会的!” “哼,我才不会给你机会呢~”潜静吐了吐舌头,冲着潜霖做了个鬼脸。 “你们兄妹两的感情还真好。”烈冰不由自主地感慨下,扫了时钟一眼,已经很晚了:“我给你们准备了各自房间,早点休息吧。我会尽快安排你们去上课,你们暂时先住在我这里,等安排好宿舍,你们就搬过去。” “烈冰,谢谢你,这么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潜霖站起来连声道谢。 “对啊,烈冰,我们和你萍水相逢,你都愿意这么尽心尽力地帮助我们,你真是个好人。”潜静咬了咬下唇:“不像那些所谓的亲戚,明明......”说着,说着,气氛又伤感起来。 “好了,好了,潜静,潜霖。”烈冰拍着潜静的背安慰她:“这是我自己愿意的,有什么谢不谢的,你们真心想要读书,我只不过是给了你们一个机会,举手之劳而已。” 短短两天之后,烈冰就顺利地帮兄妹俩办好了入学手续,并置办了一些学习和生活用品,明天,他们就能正式开始上课。 “同学们,虽然呢,已经快到本学期末了,但是,还是有两位新同学将要进入我们这个集体,让我们大家欢迎他们!”虽然,大学的辅导员要带一个专业的很多个班级,但日子可是要比高中老师不知道轻松多少,毕竟同学们中大多数人都已经成年了,老师并不用操太多的心,对待事情,他们都有自己的看法。 班级里渐渐开始有了同学之间轻轻的交谈之声,依旧是稀稀疏疏,多数的学生还是埋头在自己的课本中,马上就要考英语四级了,他们可没有那么多的功夫耗费在外界的事务上。 唉~于老师暗暗叹了口气,现在的学生啊,除了读书,什么事情都进不了他们的耳朵,真不知道该说他们专心致志好,还是说他们死读书好~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不得不说他们都是现代教育制度下的牺牲品。想当年,自己念书的时候啊,那才叫个活跃啊……于老师已经陷入了回忆当中,早已经把要介绍新同学的事情给抛到脑后了。 “老师……于老师!”有人不耐烦地高声提醒他回魂。 “啊?哦哦……”于老师摸了摸秃秃的脑袋瓜子,惭愧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来来,两位同学都进来吧。”他看向站在门口,一直没有吭声的肖潜霖和肖潜静,冲他们摆摆手。 楚殇看向那两个人,男生眉清目秀,女生恬淡清雅,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浓浓的江南水乡的气息。 “喂,韩烈冰……”楚殇看向坐在旁边的烈冰,不期然地在她的脸上找到了一抹笑意。 他微微一怔,难得温柔的表情,每次烈冰面对他时,总是一副或冷漠或愤怒的表情,他都几乎快要忘记她笑的模样了。 这两个人……楚殇再次望向那对兄妹,他的视线定在肖潜霖的脸上,清俊的样貌,和楚殇的俊美天差地别,楚殇笑起来总是艳丽的刺眼,斜扬的嘴角带着深浓的邪气和冷讽的味道。而肖潜霖微笑起来,却是有着透心的舒适之感,柔和、温暖的邻家气质,难道连烈冰都幸免不了吗? 楚殇看着烈冰的唇角,心里不由地有些烦躁。 “韩烈冰,有这么好看吗~”楚殇微微撇过脸。 烈冰不准备理他。 “韩烈冰,喂……”楚殇习惯性地皱了皱眉头,渐渐靠近烈冰,露出一抹笑,不理我是吧,行:“……烈……冰……” “够了啊你,楚殇,你究竟想怎么样?”烈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要用这个眼神看着我嘛~”楚殇得意地再次露出笑容,装模作样地拍拍胸口:“我好害怕哦。”戏谑的语气,欠扁的表情。 切~烈冰万恶地扭过头去,这个人真的是妖魔吗?看起来,更像是个小孩! “喂,烈冰,你认识他们吗?” “楚殇,你给我放尊重一点,谁同意你叫我烈冰的?”烈冰气急败坏地丢了一记眼刀给他。 “我就叫,你能拿我怎么办?”楚殇根本就没准备理她。 “你!”烈冰伸出手在他的面前捏成拳头,指骨之间“咔咔”作响,特意将除魔戒正对他的面前:“小心我收了你!” “你不会的。”楚殇扬起唇角,说不出是得意还是自信,他轻轻握住烈冰的拳头,面上还微笑着,手上却使劲将烈冰的手指一根根的扳开,化拳为掌:“除魔戒只能斩杀魔王和犯了嗜血之罪的妖魔鬼怪,我可是良妖啊~” “良妖?骗鬼去吧。”烈冰狠狠地抽出被他握着的手:“你这个帮凶,也同样该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烈冰……烈冰!” “啊?”烈冰猛的抬起头来。 “你……怎么了?”面对的是潜霖和潜静带着疑惑的表情。 “哦,嗯……没什么。”烈冰微微一笑,暗地里骂了自己一句,好好的在吃午饭想什么事情…… “烈冰,你的手怎么了?”潜霖一眼就看到了烈冰手上的红印。 “这个啊……不小心,不小心被夹到的。”烈冰尴尬地收回被潜霖抓住的手,虽然说没必要对着他们说谎,但总不见得告诉他们,是在和楚殇争执的时候伤到的吧:“那个,你们感觉今天上课,有什么感觉,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在上海上课可要比在家乡那里上课要轻松多了。”潜静很是活泼:“老师都好好的,尤其是那个于老师,对我们兄妹两很照顾的。” “那是自然,于老师对学生很负责。你们初来乍到,什么都还不熟悉,也不习惯,过段时间就好了,如果有什么不清楚、不知道的,尽可大胆的问,如果我不在,就问于老师,他会帮你们搞定一切的。” “烈冰,那个宿舍的事情……”潜霖的话才问到一半,就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 “烈冰,我可以坐在这里吗?”熟悉的嗓音,令人头疼的语气。 烈冰没有抬头,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动一下。 “既然,你不出声,那我就当你默许了。”楚殇放下餐盘,自然地坐到烈冰身边。 阴魂不散的家伙!烈冰毫无预兆狠狠地击出右手肘,身体随着手肘一起摆动,为了一击必杀,她甚至加上了自己的体重,。 没想到,楚殇早就料到她会来这一手,侧身一让,这一下落了空,顺带着烈冰自己都向右倒去。 “喂,烈冰……”楚殇好笑地扶住她:“做这种动作的时候,要当心哦。” “放手!”烈冰挣脱开。 “你的手……”楚殇也看到了她手上的一片殷红。 “和你无关。”烈冰瞪了他一眼:“潜霖,潜静,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一步。” “喂,不用惧我如豺狼虎豹吧~”楚殇一把抓住她:“连饭都不吃了?” “滚!”烈冰狠狠地甩脱他,站着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一屁股坐回了原位,现在要是走了,恐怕潜霖和潜静真会以为我怕了他。虽然是坐下来重新吃饭,烈冰依旧不理睬楚殇,看都不看他一眼。 潜霖和潜静却是疑惑得紧,他们两个不是同桌吗?怎么和冤家一样? “你们好啊。”楚殇自来熟地冲着他们微笑,邪气的笑容总是能转来足够的目光,潜静不争气地脸红了,烈冰忍不住在心里丢了个白眼给楚殇,仗着自己漂亮就对着人家清纯小姑娘乱放电,也不怕遭天谴…… “哦,对了,烈冰……”潜霖忽然想起了刚才被突发情况打断的对话:“寝室的事……” “你放心吧,我去找过总务处的小赵老师,他说会尽快给你安排的。以后,你住在学校里,就不能一直和潜静呆在一起了,你放心,她我会照顾的。”烈冰抿抿嘴:“现在小赵老师还没有给我回音,你还是暂时住在我家,等安排好了,再搬过来。” “还需要安排什么呀~”楚殇挑起眉:“我寝室还有空的床位,让肖潜霖现在就搬过来吧。小赵老师那里去通知一声不就行了。” “……”烈冰斜睨着他:“你有这么好心?还是……别有所图?我可警告你……” “我能有什么好图的?”楚殇打断烈冰的话:“你呀,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只是想帮帮新同学罢了。” “你最好能够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烈冰突然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说道:“我不会允许你碰他的。” “他对我没有任何威胁,我为什么要害他呢?”楚殇显然对她的语气毫不在意,还是皮皮地回答。 “如果,你真的伤了他,我一定会除掉你,绝不手软!”烈冰背过身去,举起手,露出指间火红的除魔戒。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楚殇轻声问,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感情波动。 “因为,他是人。”烈冰转过身面对他,歪着头,斜斜地注视着楚殇俊美的脸庞。摊开手掌:“钥匙。” “给了他,你要我怎么回去?”楚殇好笑地反问,话虽是这么说,他还是将钥匙乖乖地从口袋里掏出来,挂在食指上。 “你会需要钥匙吗?”烈冰冷哼一声,伸手就去拿钥匙。 “喂,烈冰……”楚殇却好像有意耍她似的,勾起挂着钥匙的食指,凑到烈冰的耳朵旁边:“你什么时候才能够忘记我是妖?” “难道你能够忘记我是除魔戒的传人吗?”烈冰反将回去,拽下钥匙,扭头就走,还不忘开口叫上还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潜霖和潜静:“我们走。” “我可以啊。”楚殇高声在她的身后回答她。 烈冰足下一顿,但只是一瞬间,随即她有头也不回的离开,风中传来她的声音:“但是,我做不到……” 从家里带来潜霖要用的生活用品和一些不久前准备的书籍,待到将寝室全部整理妥当,时间已经不早了,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整理的差不多了,潜霖,我和潜静先回去了。”烈冰擦干手,套上外套:“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 “烈冰,谢谢你。麻烦你这么晚还特地过来。”潜霖有些歉意地挠挠头。 “没什么。对了,楚殇要是敢欺负你,记得一定要告诉我。”烈冰凑在潜霖的耳朵旁边轻轻地说:“还有,记住我的话,不要离他太近了,他……不是什么好人。早上,小赵老师告诉我,最近男生寝室很紧缺,没有多余的床位。所以你呢,暂时在这里住着,我会想办法,帮你重新换一间寝室。” “……嗯。”潜霖不是很明白烈冰说的“不是好人”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不清楚是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毕竟看上去,楚殇人还是不错的。 “喂喂,烈冰,你是不是有在他们面前诋毁我?”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烈冰这头还在嘱咐着,那头楚殇就进门了。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你有这么多坏话值得我说。”烈冰瞪了他一眼:“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楚殇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哥,那我们先回去了。”潜静最后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东西遗留下来。 “潜静,你住在烈冰家里,可不要给她添麻烦。” “放心吧,哥,我知道。” “我们走吧。”烈冰和潜静冲潜霖和楚殇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了,打开门出去。 “烈冰,真是要谢谢你啊~帮了我们兄妹两这么多的忙……”潜静红着脸,微微低下头:“我们都不知道给怎么谢你了……” “说什么谢不谢的。”烈冰笑着怕了拍潜静的肩膀:“不嫌太生疏了吗?” 两人拐进一条小路。 气氛不对! 烈冰敏锐地感觉到有几个人渐渐向她们包围过来,目标是谁?潜静还是我? 这个疑问立刻就得到了答案,因为有人开始说话了:“臭丫头,前两天要不是你强出头,我兄弟也不会被带到局子里去。今天,我们就要你好看!” 烈冰拉住潜静,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潜静,去报警。” “报……报警?!”潜静差点惊呼出声,不过纵然是在迟钝的人,现在也应该觉察出不对劲了,逐渐靠近她们的几个人中,手里都拿着铁管,在路灯的照射下,泛出银色的光:“烈冰,我们快逃吧!” “来不及了,路口已经被堵上了,我会把前面那个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你赶紧逃,立刻去报警,不要管我。” “烈冰……” “就这样定了,跟着我!”烈冰话音未落,已经向正前方走过来的人冲了过去,潜静只得跟上,前面的那个人显然还没有发动攻击的意思,突然间看到烈冰冲了过来,还愣了一愣。就在他一晃神的同时,烈冰已经狠狠一记飞踢招呼了过去,正中那个人的腰部,被强大的冲击力带着,那个人“哎呦”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倒向一边。 “快走!”烈冰一巴掌将潜静推了出去,她顺势抄起那个人手里的铁管,转过身,面对来势汹汹的打手,她还不能走,必须要为潜静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身后的那个人已经遥遥晃晃地站了起来,烈冰刚才的一脚虽然够狠,但毕竟是女生,比起男生力气自然要欠缺的多。 眼看着前有飞奔过来手里高举铁管的豺狼,后又有即使手无寸铁力气却依然惊人的虎豹,硬拼显然是讨不到任何的好处,烈冰眼骨碌一转,在两方夹击上来的刹那,一矮身,加一个侧滚,轻轻松松地逃离了双方的攻击范围。虽然说临阵脱逃不是她一贯的风格,但是跟这种人硬拼,绝对不是好的选择!烈冰当机立断,三十六计走为上! 她起身就跑,刚才还围成一堆的四个人立刻就追了上来。 “别跑!”身后不知是谁高喝了一声,听声音,离自己的距离并不远,烈冰循声回头去看,只见,一条黑色的东西向自己冲了过来! 原来那有个打手见追不上人,一气之下,竟然将铁管扔了过来! 被那个东西打到,就算不死,也难保不去掉半条命,烈冰一时也没了辙,她撩起手中的铁管去挡。 “哐——”重重的敲击声。 “呃……”烈冰轻呼出声,虽然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开了铁管,但手臂上的伤处还是因为反弹之力而迸裂开来,疼得烈冰倒抽一口冷气。 Shit!真是祸不单行!烈冰暗骂了一句,随手扔掉铁管,紧紧捂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处,脚下始终未停,她简直是使出了50米短跑考试的速度,双腿仿佛是机械地前后摆动,意识逐渐开始模糊。 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她自己沉重的喘息声。 忽然,不知道从那里伸出来一只手,一把拽住了烈冰,另一只手准确地搂住了她的腰,用力一提,将烈冰抱在怀里。那个人侧身带着烈冰躲到了墙后,自己却探出头去,伸出食指和中指,临空虚化了一个圈,轻轻一点,只见一道荧光闪过,那五条“尾巴”立刻调转头,向另一条路追去。 烈冰头晕目眩,足下发软,两眼一抹黑,她靠在救她的那个人身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烈冰,你怎么样?”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烈冰想睁开眼看看清楚,但视线里的景物仍旧发花。 “你的伤口裂开了!”那人轻轻托起了烈冰的右手。 烈冰下意识地护住了右臂,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眼前也渐渐清晰了起来,她站稳了身子,转过头:“谢谢……” 一扭头,烈冰愣住了,她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一双幽深的眼眸里,那双眸子的主人靠她很近,近的似乎能感受到他心跳的频率,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慌得烈冰的心都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楚……楚殇?”烈冰连忙移开了视线,心慌意乱地拉开自己与他之间的距离:“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样?伤口又裂开了?”楚殇看到她眼里的那一丝慌乱,竟不由的高兴起来,他指着自己的眼睛说:“我在寝室里看到你出了事,就赶快过来英雄救美啊~”。 “不要在我面前炫耀,我讨厌你的妖术!”烈冰别过头去。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除了手臂上的伤口裂开了,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我没事。对了!潜静去报警了。”烈冰忽然想起来,她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忍不住又牵扯到了伤口,痛的龇牙咧嘴的,才把手机打开,看着那银亮的屏幕,烈冰却没按下号码。 “怎么了?”楚殇疑惑地看着她。 “潜静没有手机。”烈冰站起身来:“我要回去。” “不要急,你先坐下来。”楚殇将她拉下来:“你的伤口又出血了。” “不用了,我得回去看看。” “行了,我过去处理,你在这里等我,我先帮你止血,等下,我带你去医院重新包扎。”楚殇拗不过她,无奈地下了最后通牒:“不要乱走,虽然我已经把他们引到那一头去,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再回头。”他随手一摊,一块纱布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中。 “谁稀罕你的妖法,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看到楚殇的行为,烈冰扭过头去,不想领他的好意。 “不要闹了,我身边没有可以止血的东西,就算你排斥我的妖术,你也将就一下吧。”楚殇也不恼,柔声劝她。 烈冰咬了咬下唇,虽说是心不甘情不愿,但也没有拒绝,任由他去弄。 楚殇轻轻一笑,暗自使了个法术,在烈冰感觉不到疼痛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帮她止了血。 再次重申让烈冰不要乱跑,在得到她的肯定之后,楚殇融入了黑暗之中。 烈冰抚着手臂上的纱布,脸上淡淡的露出了笑容。 初秋的晚上还是有些凉的,烈冰等了许久,也不见楚殇回来,她搓着手,站起来,跺跺双脚,有些焦急地看向楚殇离去的方向,只有路灯还暖暖地照射着地面,孤零零地矗立着。 “等我吗?”突然,楚殇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即,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到了烈冰的身上。 “楚殇?”烈冰回过头去,疑惑地问:“你,你怎么会……” “我从后面弄堂过来的。”楚殇笑了:“你放心吧,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潜静我也已经让她回去了。” “那个……谢谢你啊……”烈冰拉了拉外套的衣襟,轻轻地说。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哦~”楚殇皮皮地凑过去,看着烈冰,眼睛亮亮的:“再说一遍。” “谢谢你。”烈冰的脸微微烫起来。 “我还是没有听见啊~”楚殇拉了拉耳朵,更加凑近她。 “哼,没听见算了。”烈冰扭过头去:“我要走了。”说着,还真的扭头就走。 “喂喂,烈冰。”楚殇连忙喊住她:“你等我一下。” “干嘛?”烈冰没好气地问。 楚殇推出一辆自行车:“走吧,我带你去医院。” 烈冰瞟了一眼那个因为装了后座而显得十分奇怪的山地车:“你……要用这个,带我?” “是啊。”楚殇很自然地斜起嘴角:“上来。” “不会摔下来吧。”烈冰有些不放心。 “OK的啦。”楚殇作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好吧,信你一次。”烈冰坐上自行车后座的刹那,结局便已经被定下。烈冰和楚殇打的那个赌,注定了谁也无法成为最后的赢家。 因为这件事,楚殇不放心烈冰一个人回家,执意每天骑车带她。烈冰虽然不愿意,但也拗不过楚殇,只得答应。或许是两个人每天一同回家,楚殇和烈冰的关系已经缓和了许多,不再剑拔弩张,有时候还和潜霖、潜静一起出去玩,似乎,已经忘记了对方的身份。 潜静很快就住到了学校的女生寝室,诺大的家里又只剩下烈冰一个人,虽然说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可是之前都有潜静在身边,房间里热闹了不少,现在她一走,又冷清了下来。 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也对,潜静住到学校去了之后,烈冰有好一阵子没有去超市了,她咬咬下唇,从衣橱里拿出外套和包,“啪”一件黑色的男装外衣掉到了地上。 “哎呀,是楚殇的,一直都忘了还给他。”烈冰连忙捡起来,轻轻拍了拍,折叠好,放到枕边,免得第二天又忘记。 “烈冰!”客厅里突然传来潜霖的声音:“我回来拿东西,你在吗?” “嗯,我在!”烈冰连忙走出房间。 “上次我把一本书落在房间里了,明天正好要用。”潜霖挠挠头。 “我帮你带到学校去不就行了,你还要多跑这一趟。”烈冰笑了:“对了,你吃饭了吗?” “还没呢,我等下去食堂吃,你呢?” “我也没吃呢,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我们出去吃吧。”烈冰探头望了望门口:“你骑自行车来的啊,太好了,你栽我吧。” “嗯,好。” 两人骑着一辆车,一路上说说笑笑,要去烈冰说的那家餐厅,那家店虽然离学校不远,但和烈冰的家正好是反方向,路上的时间可不短,本来潜霖想随便找家快餐店填饱肚子,烈冰却说那家店的蛋糕好吃,反正也骑自行车出来了,一定要尝尝看,也顺便要买一点回去,明天带给楚殇和潜静。 楚殇此时也正在街上晃悠,寝室里的电脑出了问题,他正四处找地方买盘回去修理。 他站在店里,手中还拿着重装盘。一个晃眼,熟悉的身影掠过了眼角。楚殇回过头去,只看见烈冰坐在潜霖的自行车后座,双手拉着潜霖的衣摆,笑的简单而快乐。 她曾经有这样对着自己笑过吗?楚殇记不得了,坐在自己的背后,她有这么明媚的笑颜吗?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是有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压在心上,重重的,透不出气来,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会感觉难过呢? “同学,同学,你到底要不要买啊?”店老板看楚殇把重装盘拿在手里半天了,也不递给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 “哦……”楚殇回过神来:“对不起。”他把钱递给店老板,慢慢地走出门去。突然之间,他不想回学校,他必须要找个地方,把这种奇奇怪怪的感情宣泄掉。可是……烈冰为什么会和潜霖在一起?他们要去干什么?为什么……和他在一起,烈冰总是会笑,和自己在一起,烈冰……却没有那么开心呢?是因为妖怪这个身份吗?烈冰还是介意的,对不对? 楚殇突然间觉得自己很没用,明明不是人类,为什么还是会被人类的情绪所困扰?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如果,魔王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 目送潜霖进了学校,烈冰这才准备回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没想到,做蛋糕是件那么费事、费力的活儿,都不知道报销了多少奶油才做出那么一个稍微有点像样的。明天还要去店里拿成品,也不晓得楚殇喜不喜欢巧克力味的摩斯蛋糕,就算他不喜欢,也要逼着他吃掉,自己可是耗了好多功夫才做好的。 烈冰一路咧着嘴笑得很欢,楚殇远远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笑容,他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回到寝室已经很晚了,潜霖还在浴室里洗澡,楚殇静静地坐着,看着浴室的门,若有所思。烈冰明明是天煞孤星的命格,潜霖在她的身边这么久,为什么会没有出一点事情,莫非…… “你回来了?”楚殇还在沉思着,潜霖却已经洗完澡出来了:“怎么这么晚?我已经洗好了,你可以进去了。” “嗯,好。”楚殇微微一笑,他的心里已经做了决定,这件事,总是要弄清楚的。 月黑风高,夜深人静,整个校园都陷在一片安宁之中。楚殇却悄悄从床上爬了起来,他走到潜霖的床前,静静地看着他。突然,他平展双手,一道荧光迅速闪过,只见一个足有桌子这么大的的金色八卦图从潜霖身上浮现了出来。 楚殇凝视了片刻,颓然地放下双手,八卦图随着他法术的收回而渐渐的消失。他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双手撑着额头,久久没有动弹。 果然是他,肖潜霖……原来那个人,是他……难怪,烈冰命煞孤星的命格都克不住他……难怪…… 凭什么?!楚殇突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睡梦中的肖潜霖,凭什么是他?!他一步跨到肖潜霖的床旁边,抬起右手,眼里散发出令人畏惧的杀气,就连原本黝黑的眼眸也在瞬间转化成了恐怖的金属色,只要这一掌下去,只要一掌……这个男人就会彻底地消失在烈冰的生命里! 掌风划过,却又硬生生地停在肖潜霖的脖颈前侧。 烈冰的话响彻在耳边…… “你最好能够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烈冰突然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说道:“我不会允许你碰他的。” “他对我没有任何威胁,我为什么要害他呢?” “如果,你真的伤了他,我一定会除掉你,绝不手软!” 楚殇右手上的光芒黯淡了,渐渐的,消失了。 他踉跄着后退,无声的笑着,直笑得眼角湿润,步履蹒跚。 我有什么资格做这一切,我有什么资格去干涉她的命运,我只是……妖罢了……而他,才是她命里注定的那个人…… 从来都没有,从来都没有……那么厌恶过妖怪这个身份…… 为什么,我不是人类? 为什么我要在二十岁就去世,又为什么没能转世投胎,却是化成了妖? 为什么…… 一整天,楚殇都有些奇奇怪怪的,烈冰问了他好几次,他也不答,总是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烈冰有些担心,反正放了学还要去店里拿蛋糕,她没有让楚殇送她回家,而是让他好好的回寝室休息。楚殇眼见着拗不过她,自己也的确有点事情需要去想清楚,也没再坚持。 烈冰哼着歌,拎着包装好的纸盒,兴冲冲地往家里走。眼见着大门就在眼前了,她却停下了脚步,她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从右手边的小弄堂里传出来,有撞击声,有打斗声还有轻微的呻吟声。 烈冰蹑手蹑脚地向声音的来源处走去,借着路灯光线的死角来隐藏自己。 打斗的声音越来越大,人影看的也越来越清楚。 靠!三打一啊!烈冰暗骂一句,真是不要脸!……楚殇?!那个人一脚踢飞了对方,顺势侧身,在路灯的照射下露出了精致的脸庞,发梢微湿,满脸的潮红。 他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和人打起来?!烈冰真的被惊到了, 对方又冲了上来,手里抡着的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啤酒瓶!楚殇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自然而然的一脚前踢迎了上去。 “小心啊!”烈冰从角落里冲了过去,一把拉住楚殇,狠狠地抬起腿,一个标准的下劈动作,啤酒瓶在她的脚下应声而碎,“哐当”一声,碎玻璃洒了一地。 “喂,楚殇!”烈冰摇了摇他:“你不是会妖术吗?干嘛和这些人硬碰硬啊!你傻啊!”眼见着,那些人又围了上来,烈冰只能放开楚殇,自己挡在他面前,专心致志对付眼前的几个人,抬腿侧踢,直中正面那个小喽啰的腹部,她蹲下身,右腿横扫,又撂倒两个。 “烈……冰,你,你怎么会……来这里?”楚殇大着舌头,摇摇晃晃地过来帮她。 “你喝酒了?”烈冰趁乱扭过头去看他,楚殇走路都快成“S”型了:“行了,行了,你不要过来帮忙,就在那里站好,不要乱动,他们就交给我吧。” “小丫头片子的,口气倒不小,老子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样的本事!”说着,那三个人又抡圆了胳膊,挥着拳头过来。 烈冰暗暗叫糟,怎么最近老是碰上这种事,真是晦气。她矮身躲过,逃到一旁,又是一记下劈,直打在面前的人的背脊上,那人“哎呦”一声,趴到地上。 右脚才碰地,烈冰借力旋转,左脚抬起,一个回身,脚底板就“吻”上另一个人的脸颊。 “噗……”这一脚还真狠,直踹得那个人咬破了舌头,嘴里喷出鲜血来。 “找死!”最后那个人明显也有两把刷子,抬起胳膊挡开烈冰的攻击。 烈冰那一脚就好像踢在了木板上,对方竟然纹丝不动,烈冰一怔,迅速收回腿,向后退了一步。 那个人可没准备放过她,一拳就挥向烈冰。烈冰只能躲,她可不认为自己能那么大的力气可以抵挡这虎虎生威的拳头。拳风过耳,烈冰已经感觉到了那种力量。 怎么办?一直躲可不行……烈冰心里还在盘旋着该怎么做。 突然,一道冷光闪过,烈冰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三个人就这么一下子消失在自己的面前了。 她愣住了,就那么呆呆的依旧保持着躲避的姿势,但是她要躲避的人,就这么不见了!不见了?! “烈冰……”楚殇开口,把她的魂儿给招了回来。 “楚殇……是你……动的,手脚吗?”烈冰缓缓扭过头去,看着楚殇,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你放心……我只是,只是把他们,送走了……他们,没事的。”楚殇揉了揉额角,头好痛。 “楚殇……”烈冰走过去,扶住他,看见他身上的伤,本来好好的语气突然之间变得恶劣起来,嗓音也高了好几度:“你不是懂妖术的吗?明明可以把那些人送走,根本不会被打成这样的,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和他们打起来呢?!” “你不是……”楚殇抬起头来看着烈冰,眼睛里还迷蒙着水汽,双颊绯红,粉色的嘴唇在暖色的灯光下泛出水色的光泽:“不喜欢……我,我用妖术吗?” 听到楚殇的话,烈冰又是一愣,心里缓缓地涌起一道暖流,绵延着扩展到四肢百骸,声音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你,你这个傻瓜……”她嘴里嘀咕着:“平时怎么就没见你那么听话呢?”脸上却不由自主地荡开笑意。 “走吧,先去我家。”烈冰扶住楚殇,双手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架着他往自己的家走去。 “楚殇,醒醒。”烈冰端了一杯温水过来:“喝点水。”她靠在床沿上,扶起楚殇靠在自己的肩头,将水杯凑上去。 “这里是……哪里啊?”楚殇的脑袋晕乎乎的。 “我家啊~”烈冰拿起刚刚打湿还温热的毛巾,擦了擦楚殇的脸:“你不好好呆在学校里,到这里来干什么呀?还有,你怎么会招惹上那些流氓的?要不是我看见了,你还真当他们会轻易放过你啊?” 这里是,烈冰的家?楚殇撑开沉重的眼皮,突然笑了,真是的,怎么还是跑到这里来了? “你笑什么呀?”烈冰不以为然地瞪着他:“你都不知道刚才多危险。说,身上哪里受了伤,我去拿药油。” 楚殇微微摇了摇头:“我……没事……” “是啊,你当然不会有事!”烈冰看着他的样子,火气也不知道怎么就“腾”的一下冒出来了:“你楚殇是谁啊?!你不是有妖术护身吗?我担心你个屁啊!”说着,甩了东西就要走人。 “烈冰……”楚殇连忙出声喊她,猛地抓住烈冰的手:“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生气……” “好,你不要我生气,可以。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喝酒?又为什么会喝成这个样子?” “我……我这里……”楚殇抓住作左边胸口的衣服,蹙起眉:“……难受……” “难受?怎么会呢?怪不得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对劲。”烈冰急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楚殇摇头:“我没事了……看到你,我就……不难受了……” “楚殇……” “我好困……烈冰,让我睡一会儿……我就走……”话还没有说完,楚殇就不再出声了。 烈冰暗暗叹了口气,小心地扶楚殇躺下。脱掉沾满了汗水的黑色衬衫和旅游鞋,烈冰犹豫了半天,还是褪掉了楚殇的牛仔裤。真是的,和别人打架打成这样,搞得一身泥水,还躺在自己的床上。烈冰用毛巾替他擦了擦身,拉过被子给楚殇盖上。 看着楚殇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灯光的照射下,扫出一片扇状的阴影,高挺的鼻梁和醉酒之后,更显得红润的双唇,烈冰不由自主地感觉脸上烧了起来。 “我该……拿你怎么办啊?”烈冰喃喃自语:“如果,那天真的到来……”她抬起手,看着除魔戒:“我真的……下的去手吗?”烈冰转过视线,看着楚殇的脸:“楚殇,你答应我,永远,永远都不要让这一天到来,好不好?” 明知道,楚殇此时听不见自己说的话,烈冰还是忍不住说出口,情到深处,就算是一人独语,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她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床沿上。 “烈冰。”一只手轻轻抬起烈冰的头,明明应该睡死了的楚殇此时却撑起半个身子,伸手抹去她的眼泪,凝视着她:“我答应你。我绝对不会去伤害人类。 “楚殇……” “但你也要答应我,如果有一天,魔王现身了,你不要顾虑我,也不要犹豫,请你释放除魔戒的神力,把我们这些……非人类的家伙,赶回地狱去。”楚殇的神情很严肃,语气没有平时的戏谑,满是郑重。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烈冰敏锐地感觉到他话语中的绝望:“你告诉我,究竟……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你告诉我啊!” “烈冰,你不要多问,知道的越多,只会对你的伤害越大……”楚殇将烈冰搂向自己:“未来会怎样,现在还只是未知数,我们只能等待……” 未来?究竟是不是宿命?楚殇仰起头,闭上眼,一滴透明的泪水滑落眼角,隐入发里。烈冰,我还能……陪在你身边多久?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楚殇醒来的时候,早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他揉了揉还疼得要死的脑袋,缓缓爬起来。 “你醒了?”烈冰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几件衣服:“这是我爸以前穿的,你先套一下,等衣服晾干了,你再换。” “嗯。”楚殇接过来,环视四周,蓝色的墙漆简单干净,各式家具虽然都很普通,但从装饰上还是看得出是女生的房间:“这是……你的房间?” “是啊,昨天你睡得太沉,我一个人又搬不动你,只好委屈自己去睡客房了~”烈冰笑着问:“你的头还疼不疼?” 楚殇摇摇头:“好多了。嗯?不用去学校吗?” “我请了假,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 “烈冰,你帮我们两个人同时请假,人家不会想歪了吗?”楚殇好笑地扬起嘴角:“我们明天去学校看来免不了被别人用异样的眼光来看待。” “你不总是说,你是妖怪你怕谁吗?现在怎么反而担心了?”看到楚殇又开始不正经,烈冰反而是放心不少,他昨天那副正经的模样,她可是不习惯,心情好了,她也乐得陪他一起胡闹。 “我自然是不担心,你呢,你也不怕蜚语流长吗?” “我何曾怕过谁?”烈冰歪过头,挑起眉:“何必去担心别人怎么看呢?我问心无愧不就行了。” “韩烈冰果然是韩烈冰,我倒是小瞧你了。”楚殇笑着走进卫生间,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打开门,背倚在门扉上,斜眼看着烈冰:“我饿了……” “能不饿吗?你昨天都快要把胆水吐出来了……”烈冰瞪了他一眼:“快下来吃早餐吧。” “好嘞。” “你当你是店小二啊,还吆喝……” “你说我是,我就当回店小二又如何?咳咳……客官,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去死!” “哈哈…….” “这个蛋糕……是你做的?”看着面前盘子里已经完全面目全非的黑巧克力慕斯蛋糕,楚殇皱了皱眉,他抬起头看着烈冰:“怎么这么难看?” “你还说呢~”烈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昨天帮你打架,怎么会变成这样?不吃算了!”作势,就伸手去拿盘子。 “谁说我不要吃的!”楚殇眼疾手快地将盘子移到一边,在烈冰的手够到之前。 眼一瞟,蛋糕侧面,一个不容易看见的小角落里有两个字母引起了楚殇的注意,他偷偷扬了扬唇角:“烈冰……”他挖了一口放进嘴里:“这个蛋糕是你特地做给我吃的吗?” “才不是类!”眼见拿不回来,再说这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烈冰也就不再去抢。可是现在听到楚殇问起来,她自然不会承认:“这个是……我准备带给潜静的,但现在都弄坏掉了,送也送不出去了,就便宜你了。” “哦,是吗?”楚殇斜眼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微微侧转盆子,将那几个字母冲向烈冰:“那……这个“CS”是什么意思?如果是潜静的话,应该是“QJ”才对吧……” “那个是……”烈冰的脸“腾”的一下红了,愣了半天,才想出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理由:“因为潜霖说他会做给潜静,所以我就……” “烈冰,你骗人都不会……”楚殇起先听到潜霖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微微僵硬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成平时的模样:“味道不错,我喜欢……” “真的吗?” “假的,骗你的……”楚殇又开始不正经了。 “混蛋!楚殇,你别跑……” 直到看着楚殇把蛋糕统统塞进肚子里,烈冰才满意。 “楚殇,你的头还疼吧,再上楼去睡一会儿吧。”烈冰拿了件外套穿上:“我去药房看看,应该有可以治疗宿醉的药。” 烈冰走在街上,这是一条小路,平时就没什么人经过,今天更是不知道怎么的,走了半天,一个人影都没瞧见。 烈冰正暗自纳闷呢。 左边有凛冽的魔气袭来,烈冰条件反射的躲开。对!就是魔气!也许是除魔戒传人的缘故,纵然烈冰从来没有真真正正地感受过魔的气息,但她清楚,这种力量就是魔的力量! 烈冰摆好防备的姿势,凝视着空中凭白无故显现出的一个全身碧绿悬在半空中的人影。 虽然早就知道终有和魔狭路相逢的一天,却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烈冰咬住下唇,半分也不敢松懈。 “你就是韩烈冰?不愧是除魔戒的传人,看到我,居然丝毫不胆怯。”碧绿的人影勾着下颌意味深长地盯着烈冰:“能让殇到现在都没有完成魔王布置给他的任务,倒真是稀罕,我今天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能耐?”“绿”伸展右手,手心里陡然涨开了一个墨绿色的电球:“去死吧!”她双手相交,宛若掷铁饼一般,将电球挥向烈冰。 烈冰纵身跃开,除魔戒发出耀眼的红光,紧紧罩住烈冰,保护她不受到伤害。 “有趣有趣!”“绿”拍手叫好,这话音还没落下,又是两道莹绿色的光带向烈冰包围而来:“收!”“绿”高喝一声,光带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向烈冰的身上缠去。 烈冰只能退,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启动除魔戒,刚才发出的红光,只是因为除魔戒护主的意识。 烈冰一个后空翻,堪堪逃离了光带的攻击范围,但下一秒,她还是被紧紧地缠住了。 该死!烈冰忍不住咒骂,她忘记了,她面对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绳子,而是用法术控制的东西,光靠躲根本就无补于事。烈冰拼命地挣扎,想要脱离光带的束缚,可是,随着她的动作,烈冰只觉得光带越收越紧,勒的她全身都在疼。 “韩烈冰,你是不可能挣脱开的,你越挣扎,它就收的越紧,我看你还是乖乖的受死吧!”又是一个电球袭来,烈冰就地一滚,一声巨响,她刚才站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坑。 “哼,想跑!”“绿”飞掠而来,探手就去抓烈冰的脖子。 烈冰连忙侧身,莹绿色的爪子从她的颈侧擦过,烈冰甚至感觉到了她皮肤上的寒气。 “呀!”烈冰抬起脚就是一踹,趁着“绿”往后退的一瞬间,一记重重的横踢就扫了过去,正中她的侧腰,这一腿带了十足十的凌厉,“绿”整个人险些被踢飞,倒不是她的定力好,而是烈冰抬起左腿,狠之又狠的正对“绿”的腹部又补了一记侧踢,“绿”整个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反弹到地上。 “呃……”经过这一番动作,身上的光带又收紧了几分,烈冰咬着唇,疼出一头的冷汗。 “臭丫头,你找死!”“绿”此时已然恼羞成怒,两手的手心上,同时浮现两个电球,双手回笼合十,化掌推出,速度极快。 烈冰已然来不及躲开,她闭上眼,扭过头去。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烈冰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出好几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全身的骨头都好像散架了似的。 “啊——”烈冰忍不住呻吟出声,嘴唇已经被她咬得血肉模糊。 “烈冰,你怎么样?”阴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一个人,不,或者应该说是一个妖,将自己扶了起来。 “楚殇……”烈冰看清了眼前的人。 “你怎么久都没有回来,我就知道出事了。你怎么样?”楚殇的声音里满是担心与焦急。 烈冰咬着牙摇了摇头:“你不要管我。”楚殇穿着魔界战士的铠甲,有鲜红的液体从铠甲的缝隙中流出来,落到地上。 “楚殇,你受伤了?!”烈冰挣扎着要坐起来。 “我没事。”楚殇指尖微点,烈冰身上的光带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扶着烈冰站起来,挡在她的面前。 “殇,你怎么就都没有完成任务,魔王很是生气啊。”“绿”嘴角含着笑,伸出涂的鲜红色的手指抵住额头:“所以,魔王特地派我来协助你,你不感谢我,反而护着那个小丫头,你不要命了?” “和你无关。”楚殇冷冷的回答,他微微侧过头,眼睛却始终看着“绿”,以防她再有其他的动作,楚殇小声嘱咐烈冰:“你快走,这有我呢。” “想走?门都没有!”“绿”冷哼一声,娇斥着冲向他们,手里不断地放出墨绿色的电球。 楚殇以指为剑,划下一道屏障保护烈冰,自己欺身迎向“绿”:“烈冰,快走!” 电球击在屏障上,猛地炸裂开来,烈冰倒退数步,心里转过好几个念头,她知道自己就算留在这里也只会是楚殇的包袱,楚殇恐怕已经受了伤,如果自己再留在这里,只能让他分心,不如找人来帮忙。 “楚殇,我立刻找人来帮你,你千万小心啊!”烈冰果断的离开。 直到看着烈冰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楚殇才松了一口气,但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间,一个电球猛地击中了他的后背。 楚殇朝前冲了几步,方才稳住身形,唇角溢出鲜红的液体。 “殇,你看,你拼了命想要保护的人类,就这么扔下你,独自跑了,你为什么还要帮助她呢?人类都是自私的,除魔戒的传人也不过如此。”“绿”按着额头,一脸痛惜的表情,却又用讽刺的语气说着:“你现在将功折罪还来得及。” “将功折罪?”楚殇冷冷一哼:“我不稀罕。”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难道要背叛魔王吗?就为了她?你疯了吗?!” “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感情,有什么资格问我?” “感情?!” “我喜欢烈冰,我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就算今天是魔王站在这里,就算要让我豁出命去,我也一样会将维护到底!”楚殇一字一顿地说出这番话,反正烈冰现在不在这里,他的真心话也不会造成烈冰的困扰。 烈冰静静地站在墙后,楚殇说的每个字都钻入她的耳朵,直接叩击到她的心灵深处。 她之前的确离开了,但是,跑到半路,才想起来楚殇是妖,对手是魔,又怎么可能找到人来帮忙,于是,她掉转头,跑了回去,不管是什么样的危险,他们都必须一起面对。 才刚刚跑到这里,就听到了他说的话。他们从来未曾说出过口的感情,居然在这种情况下,毫无保留地被揭露了…… “堂堂的魔王右护法,竟然爱上人类的女孩,这是可悲!”“绿”眯起双眼:“好,那我就先杀了你,再去取她的命!” “绿”迅速摊开双手,鼓起气浪,浅绿色的气体瞬间盈满四周,飞速旋转着,将楚殇和自己一同包围在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里,“绿”举起双手,一个闪着雷电的扁圆形球体在她的手间若隐若现。 楚殇略退一步,眉心蹙了起来,这是“绿”的必杀技,没想到为了对付自己,她倒真是不计成本。如果硬拼的话……但已经容不得他多想,楚殇只能祭起全身的灵力,预备硬撑这一击。 “楚殇!”烈冰几乎惊得肝胆尽裂,看到那一击,所有的思绪都好像煞那间被抛出了脑海,那还顾得上后果,她猛地冲了出去,穿过那道气浪挡在了楚殇的面前。 如果一定要有人死的话,就让我死吧! “啊——”烈冰大叫一声,也顾不上有没有用,将带着除魔戒的手伸了出去。 只见从除魔戒中透出一道血色的光芒如同利刃一般穿电球而过。 “烈冰,用三味真火!这是魔的克星!”楚殇的声音响彻在耳边! “三味真火!放! 随着烈冰的声音,一只巨大的火凤从除魔戒中一跃而出,嘶鸣着,一团火球出现在她张开的嘴中。 烈冰连忙转过身,一把抱住楚殇,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地挡住他,她不知道三味真火的威力,但既然可以除掉魔,那妖怪也一定不会幸免! “啊——”只听“绿”厉声惨叫,火光闪过, 突然,烈冰的除魔戒微微闪过一道红光,四周也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她撑起半个身子,转过头去看,“绿”已经消失了,要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销烟的味道和一地的狼狈,烈冰简直要以为刚才发生的那一切只是一场梦。 “楚殇……”烈冰怔怔地回过头,看着被她压在身下的楚殇,仿佛还没有醒悟过来。 楚殇什么话也没有说,慢慢地爬起来,一把将烈冰搂进自己怀里。 烈冰埋首在他的颈间,紧咬着唇,不让眼泪落下来,但她忍住的泪还是流进了楚殇的心里。 “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楚殇咧开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眼睛里也是泪花点点。 烈冰拼命地摇头,环抱着楚殇腰间的双手更是紧了几分。 “已经没事了……乖……”楚殇站起身来,左手仍旧搂着她,右手轻轻一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个身影被勾勒了出来,赫然便是“绿”的模样。 “她还没有死吗?!”烈冰一惊,不由自主地做出防御的姿势。 “别怕,她已经死了。”楚殇连忙安抚她:“我只是造了虚像出来,魔王既然派她来追杀我们,她必须要回去复命。我这么做,只能瞒得了一时,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对不起,楚殇,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烈冰紧紧拽住他的手,低下头去。 “烈冰,你在说什么傻话……”楚殇微微一笑:“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烈冰轻轻拉开楚殇与自己之间的距离,从上到下仔细审视是他。 “我没事。”楚殇摇头,再次将烈冰搂进怀里。 两人回到烈冰的家里,烈冰仔细地帮楚殇检查了一下,还好只是伤到了后背,创口比较深,出血很多但都没有伤到要害,烈冰松了口气,拿了双氧水和绑带来替他包扎。 “……疼吗?”看着双氧水擦过伤口,楚殇背后的肌肉不自觉的紧缩,烈冰有些心疼地问,手下的动作更是小心翼翼。 楚殇摇摇头,发出一声笑:“烈冰……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 “什么?” “明明是我要和你打赌,但最后,我却输了。” “……”烈冰一晃神,思绪飞到了那天…… 我和你打个赌吧。”医院门口,楚殇突然停下了脚步。 “乐意奉陪。”烈冰不假思索。 “赌注,是什么?”楚殇饶有兴致地问。 “你,和我的命。” “你一定会输。” “你也不会赢。” “不,你没有输……”烈冰坐到楚殇面前,抬起他的脸,看着他,眼神如此的坚定:“因为……我也没有赢……” “那是全军覆没了吗?”楚殇微微一笑,伸手搂住烈冰。 “是两败俱伤才对。”烈冰把头埋在楚殇的颈边,唇角扬起一个弧度,她用低喃的声音说:“楚殇,我想…….我爱上你了……” 楚殇的眸子转黯,双手更加用力地抱紧烈冰,心里却是一片冰凉。他清楚,那个幻化出来的“绿”是瞒不了多久的,和魔王决斗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可是,烈冰,我真的舍不得你,我该怎么办? “烈冰,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嗯?” “是有关于肖潜霖的……” “潜霖?他怎么了?”烈冰从他的怀里“跳”出来。 “你不要急。”楚殇又是一笑,只是这个笑容里盛满了苦涩:“烈冰,你知道自己的命格是什么吗?” “命格?”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父母早早地就抛下了你,定居在国外;又为什么,你的身边鲜少有朋友,就算曾经有过,但到最后,都会离开你?” 烈冰摇头,她承认她曾经想过这个问题,但每每都是无解,她只能认为是自己不讨人喜欢,却从没想过,这一切有可能是因果循环。 “你是除魔戒的第三十二代传人,你的命格天生就是为了除魔戒而生。‘命犯天煞孤星,无伴终老,孤独一生。’……”楚殇停顿了一下:“但是,潜霖出现了……” “潜霖?” “他的命格与你的命格正好相克,所以……只要和他在一起……以前的情况就不会再发生了,你的父母可以回到你的身边,你也会有朋友……” “楚殇……你这话什么意思?”烈冰听的匪夷所思,但是,有一句她是听明白了:“什么叫做……和他在一起?” “烈冰……”楚殇拢住她的双肩,艰涩的说出口:“……你和我都清楚……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不!”烈冰大吼着打断他,甩开楚殇的手,向后急退几步:“不……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烈冰……”楚殇拉住她。 “楚殇,我的心不是货物!”烈冰再次甩开他,冷冷地说:“怎么能在给了你之后再去给别人?!你如果不要,就扔掉!我的爱不是那么廉价的!” “不,烈冰,你误会我了!”楚殇感到了恐慌,他冲过去,紧紧地抱住烈冰:“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明白的,我不是……” “我不明白!”烈冰拼命的挣扎:“我不明白!”越挣扎,楚殇抱得越紧,她强忍的眼泪也禁不住落了下来。 “你知道吗,烈冰,听到你这样说,我真的很高兴……”楚殇喃喃地靠在她的颈侧:“你知道吗……我曾经……你要先答应我,听了之后不生气……” “你先说,我再看要不要生气。” “不,烈冰,你要先答应我,我才说。” “……好,你说,我不生气。” “那天,我看见你坐在他的自行车车后座上,我的心……好难受……”牵着烈冰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楚殇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当天晚上,我去看了他的命格……知道,他就是那个命中有贵人相助的人……当时,当时……我恨不得杀了他…….但最后,我还是没能下的去手……” “为什么?”烈冰颤抖着问:“是因为,我吗?” “是,如果他真的死了,就永远没有人可以克制你天煞孤星的命格,我不能这么自私……” “所以,你昨天才会这么反常,才会喝的烂醉如泥,才会去招惹那些流氓……”烈冰捧住他的脸,深深地看着他:“你这个傻瓜,为什么要折磨自己呢,我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你啊……”绯红从脸颊延伸到了脖颈。 “我知道了。”楚殇微笑着抚上烈冰的脸:“我现在,真的知道了。” 两人静静地凝视着对方。 在最终的决战来临前,我们要好好的…… 好…… 不知道是谁开的口,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虽然两人都知道魔王终有一天会来,但谁也没有想到会那么快。 只过了一个星期,他们甚至还没能熬到圣诞节,魔王,就出现了…… 那日,楚殇刚刚送烈冰回到家,前一刻,他们还在讨论圣诞节要怎么过,下一秒,一个听起来就令人胆战心惊的声音出现在了耳边。 “殇,你太令我失望了。”声音在房间里不断地盘旋,阴森恐怖。 楚殇和烈冰猛的站了起来,环视着四周,只见窗帘无风自动,渐渐地一股人眼既可见的黑风以无法置信的速度飞快地旋转着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是魔王,烈冰,千万小心。”楚殇轻轻地嘱咐烈冰,身体微侧,挡在烈冰的面前。 “我让你到人间是来取除魔戒传人的性命的,你居然背叛我。”高速旋转地黑风幻化成人形,令人惊讶的是魔王并非面目狰狞,反而漂亮的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唯有他的眼睛,透着嗜血的凶狠和残忍。 烈冰侧过身,握紧了带着除魔戒的手。 “别冲动,烈冰。”楚殇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图,连忙偷偷地拉住她,压低了嗓音对她说:“魔王的移动速度非常快,他如果没有被牵绊住,火凤很难能攻击到他。” “那怎么办?” “我去引开他。” 还没等烈冰反应过来,楚殇已经冲了出去。 他交叠中指和食指,虚空幻化出一柄利剑,直刺魔王。 魔王冷哼一声,右手平伸,随即翻转,一掌推出,数十道明亮的白色激光从他的掌内喷射而出。激光到处,家具瞬间化为飞灰。 楚殇变指为掌,飞速旋转自身,身体的四周化出了一道屏障,硬扛着迎向破坏力巨大的光速。 在接近魔王的瞬间,楚殇突然化开屏障,以一招必杀直取魔王的心脏,但没有保护的他就在那几秒钟里,被光束透胸而过。 “楚殇!”烈冰眼睁睁地看着楚殇虽然一招得手,却依旧被魔王攻击的反弹出去,她惊呼一声,已经由不得再作考虑,伸出手:“火凤出世!三味真火,放!”火凤从戒环上飞腾而出,挟夹着血红的火焰,盘旋着困住魔王。 “火凤?”魔王暗自心惊,顾不上楚殇,连忙撑开屏障,阻挡火凤口中喷射而出的三味真火。 “快走!”烈冰连忙拉起楚殇,逃离了别墅。 虽然知道逃根本就于事无补,但他们此时,除了逃别无他法。 两人还未跑出多远,只听得一声悲鸣,烈冰感觉心头一阵剧痛,“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烈冰!”楚殇连忙扶住她:“你怎么……”他震惊地看着她手上原本鲜红的除魔戒突然之间黯淡了下来。 “火凤……一定是火凤出事了!”烈冰强撑着站直了身子。 “说对了,你们难道以为凭借着除魔戒就能够消灭我吗?你们太天真了,哈哈哈!”魔王现身在他们的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他的手里虚捧着火凤的尸体,他的表现已经被三味真火烧毁了,露出了森森白骨,在黑暗中更显得恐怖。 “烈冰,我去缠住他,你赶快逃,能逃多远就逃多远。火凤已死,恐怕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对付他了。”楚殇唤出战袍:“对不起,烈冰,我恐怕……无法再保护你了。”话音未落,楚殇已经跃上了半空,和魔王缠斗在一起。 烈冰看着他的身影,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她清楚自己现在绝对不能慌,一定要冷静下来。火凤为什么会死?一万年前,火凤攻陷了整个地狱,封印了所有的妖魔鬼怪,这一次,怎么会死在魔王的手里?理论上说不通啊。一定有让火凤复活的方法,一定会有…… 凤凰终将涅槃,遇圣火而重生!一句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话从烈冰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虽然这只是人们的众口相传,但现在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只能试一试了! “楚殇,快让开!”烈冰抬起手,随着她的动作,火凤的尸体渐渐漂浮到了半空:“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刹那间,天地变色,黑夜白昼,轮番交替,除魔戒从烈冰的指间褪出,化成一团火球拢住火凤的尸体,只见,尸体在火焰中渐渐燃烧成灰。 难道,还是不行?烈冰不敢相信…… 魔王的脸色却已经变了,他飞掠过去,看架势竟是想毁掉那堆灰烬,楚殇眼疾手快地冲过去拦住他。 他们还在纠缠着。突然,一道金光从那堆灰烬中喷射而出,金光越来越亮。 一声高鸣刺穿了夜空,火球顿时炸裂开来,飞出一只浑身金色的凤凰,嘶叫着冲向魔王。 “该死!”魔王低咒了一句,瞬间移出十几米,但右肋以下已经被金凤的翅膀扫中,化成粉末,他的身形渐隐,金凤出世,还是先逃为妙。 “别跑!”楚殇已经下定了决心,绝对不能给魔王任何喘息的机会,一定要斩草除根! 楚殇叠起双指,默念一句咒语,将自身化成激光长链,在魔王的身形还没有完全消失之前,紧紧地缠住了他,逼他现身:“烈冰,快动手!” “不……”烈冰急退数步,紧紧握住除魔戒,不,不行,这样做的话,楚殇也会飞灰湮灭的! 金凤失去了攻击目标,嘶鸣着在空中来回盘旋。 “不要再犹豫了!烈冰,快动手啊!”楚殇幻化出人形。魔王的半个身子在他的控制下不断地扭动,不断地对他发出攻击,楚殇的嘴里接连不断地喷出鲜血,额角的青筋迸起,长链的两天紧紧扣着,死不松手。 “不要,我不要你离开我!”烈冰拼命地摇头,眼眶里含着泪,却倔强地不肯滑下。 “难道你想留下我们去危害人间吗?你忘了吗?你答应过我,如果有一天,魔王现身了,会把我们这些非人类的家伙,赶回地狱去……烈冰,你是……除魔戒的传人,不能优柔寡断!” “……好……”烈冰双手捧起除魔戒,双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楚殇,她知道这是她的责任,身为除魔戒的传人,这是自己一生必须要去完成的使命。即使对方是自己最爱的人,也不能够,不应该心软,况且就连楚殇都能明白这一点,自己又怎么能够再犹豫:“涅槃圣火,放!”声音已经完全镇静了下来,不再颤抖。 金凤溶成一束火焰,硬生生地穿魔王与楚殇的身体而过。 “啊!”魔王凄吼一声,瞬间燃成灰烬。 “楚殇……”烈冰迷蒙着双眼渐渐走近正燃烧着的火焰。 “烈冰,不要再走近了,你会受伤的。”楚殇轻声阻止烈冰继续走近,他再次露出迷人的微笑,黝黑的双眸在金色火焰的映照下变得明亮了:“谢谢你,让我感受到人类的温暖。还有,对不起,一直都没有亲口告诉你……”楚殇身体已经消失了大半,只剩下脸部的轮廓:“我爱你……” 风吹过,扬起一片灰尘。 烈冰一言不发地仰着头看着深色的天空,在那个遥远的地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的颜色。 足下一软,烈冰跪坐在地面上。 往事一幕一幕,如同过电影一般,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强忍的眼泪,终于冲破了阻碍,奔涌而出…… “楚殇!” ……楚殇…… …………楚………… ………………殇……………… 天地间,仿佛只留下了她一个人凄厉的喊叫声…… “烈冰,潜霖来了,不要呆在房间里,快去招呼招呼他。”烈冰的母亲推开烈冰卧室的门,一脸兴奋的表情。 烈冰的父母从国外回来了,她的命格已经被破解,他们终于可以重拾天伦之乐,弥补这十几年来亏欠的亲情。 烈冰的父母都对这个礼貌,谦逊又能够破解烈冰命格的男孩子充满了好感,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早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烈冰懂,潜霖不可能不懂。 烈冰默默地下楼。 “潜霖,你坐啊,不要客气,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烈冰的妈妈喜笑颜开:“看看烈冰这孩子,越来越不爱说话了,整天一个人闷在屋子里。潜霖啊,你平时多带她出去走走,培养感情……嗯……散散心嘛~” “妈……”烈冰听不下去了。 “阿姨。”难得的,潜霖没有像平时那样微笑不语,而是开口打断了烈冰的话:“我和烈冰可以是好朋友,是知己,我也愿意永远陪在她的身边……但是,阿姨,我们绝对不可能成为恋人。” 烈冰的母亲一愣,不解地看向他,就连烈冰也抬起了头。 潜霖微微一笑:“因为我知道,烈冰的心里,永远、永远都放不下楚殇。” …… ……楚殇…… ……你听见了吗?…… 我会等你, 一直等到, 你回来的那天…… 【完】 冰月 《四戒系列之四:缘不由天定》 缘不由天定 姻缘戒:戒身由蓝宝石制成,戒面呈镂空锁链互扣之形,其中衬衣一薄如蝉翼的银钻,上浅绘神女玉像,神女左手隐于袖中,右手掌上托一圆盘,圆盘之上,一龙一凤交相辉映,栩栩如生,龙鳞、凤尾刻画精细。传言凡遇上此戒者,便可遇上此生不渝的恋人。 天生幸运者,是被上天眷顾的人, 天生倒霉者,是被上天遗弃的人, 但老天,不会遗弃她的任何一个孩子。 ——题记 余雾稀,什刹学院大一新生,她以高出录取分数线整整40分的成绩进入了这个高等学府。 一般貌不惊人的人,丢入人海,3秒钟就“随波逐流”。但是,她却是个例外,余雾稀永远都会给身边留下不可磨灭的深刻影响,甚至在以后整整几个月中,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因为——她实在是……太倒霉了! 算好校车出发的时间,甚至提前十分钟出门,要知道从她家到校车点之间只有5分钟不到的路程,可是就那么短短的几百米的距离,总是会有种种令人难以相信、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 才出门,就被邻居家的小黄咬了,要知道这小黄平时乖得就像那慵懒的猫咪一般,和雾稀的关系更是如同自家宠物见了主人一般摇尾讨好,跟前跟后,乐此不疲。这天却像变了一条狗似的,虽然只是轻轻的啃咬,却像牛皮糖、狗皮膏药那样一个劲的缠着雾稀,愣是半晌没让她走。 好容易摆脱了小黄的纠缠,校车正摆摆屁股,绝尘而去,喷了雾稀一头一脸的黑色尾气。不得已,只能打车去学校,可好巧不巧的,一路上吃了n个红灯,那司机大叔也不知是不识路呢,奇Qīsūu.сom书还是刻意带着雾稀绕圈子,眼看着计价器已经飙上30,学校的大楼还是不知所终。 终于瞧见了那熟悉的轮廓,看着表,还有2、3分钟,正暗暗松了口气。“吱——”变故又生,它它它!这辆已有着10年工龄的出租车竟然就在此刻,华丽丽地报销了! 飞快的下车,余雾稀恨不得此时双脚上能够装上两个风火轮。紧赶慢赶地冲到学校,预备铃才刚刚响起,正窃喜,却远远看见那自动铁门正缓缓合拢! “等一下!”伸出手,眼睁睁、硬生生的被拦在门外。 于是,这段原本算不上长的“学校之路”,就在被狗咬,30元出租费,狂奔之下却仍被关在学校门外的结果画下了暂停符号。 不错,的确只是暂停符号,因为这种情况每天都在轮番上演,当然细节并非全然相同,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今日是被狗咬了,明日就变成闹钟坏了,后天卧室的门莫名其妙地卡住了…… 于是,雾稀再也不妄想能够赶上校车,这段20分钟左右路途,她每次都要提前整整一个小时出门,为所有可能或者不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预留处理时间。 当然,以上的这些只是她倒霉生活中的一个小之又小片段。 归结一下来说,从雾稀出生开始一直到高三,这18年间,雾稀的钱包、钥匙就丢了不下百次,吓得她再也不敢带着“巨款”出门,口袋里就必用的那几个“钢镚儿”,还一路捏在手上,生怕它长上翅膀飞了。路上有坑,就必会掉进去,若是天气预报里说今天可能下雨,她出门行了十分钟若不是遭遇一场暴雨便是会有缺德人从楼上浇下一盆清水,正中她一身。到食堂打饭,她总是那个一脸歉意说着“同学,不好意思,菜没有了。”的那个阿姨面前的常客。若是今儿个突然幸运,也总会不经意间发现饭菜里卧着的爬虫类尸体,还是半只。若是在外洗澡,通常抹上了肥皂,就会惊愕的发现没热水了,或者索性是断水。这么多年下来,她的心脏已不知比普通人坚强了多少倍。 所以,这次看着高考录取通知书,她非常淡定地接受了。也不想去问,为什么分数已到前几个志愿的最低录取分数线,却被刷了下来……没什么必要,不是吗?已经该庆幸了,什刹学院还算是个不错的大学,起码,她进的这个国贸专业还是有口皆碑的优秀。 可惜倒霉的事总是会接踵而来,一个月前,雾稀“大度”抛弃了自己荒唐的初恋。她的前男友居然背着她和她两个最好的朋友不清不楚,暗度陈仓,她们甚至专门照上余雾稀,提出“三女共侍一夫”的建议,雾稀惊诧之余,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几乎没怎么考虑,她就向当时还是“在职男友”的陈雨林提出了分手,她并不是不爱他,可是雾稀不能够接受自己一颗真心换来的只有三分之一的爱,既为了不伤害陈雨林,也为了自己两个从小一块玩到大的朋友,她选择主动退出,甚至离开那个地方,这也是她决定进入什刹学院就读的另一个原因。 一个月后,她独自一个人到达了这个对她而言全然陌生的大都市。 “可怜啊……”神侍看着幻境中雾稀再次错过半小时才开出一辆的公交车之后,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这女孩还真是背到家了。”他抚着耳旁紫色的碎发,整个人在白云间忽隐忽现。 果然是……被神遗忘的女孩儿。 “她的名字取得不好。”不知何时,空气中凝成一个漩涡,渐渐现出一个着金缕衣蓝发碧眼的人影。 “神上。”紫发的神侍低下头,恭敬万分的行礼。 “起吧。”神上的指划过幻境的边缘,唇角抿着一丝浅笑:“雾稀,名字虽美,但有“勿惜”的含义,又有谁会去怜惜这个女孩儿呢?” “莫非,她就是千年难遇“被神遗弃的人”?”神侍自言自语,虽是疑问句,他心里却是已经有了答案。据说,每过一个千禧年,天地间就会产生一个“被神遗弃的人”,他这一生必将历经各种磨难,做什么倒霉什么,他刚当上神侍不久,只听过传闻,还未亲眼见识过,这个余雾稀…… “神是不会遗弃他任何一个孩子的。”神上又是一笑,云淡风轻,唇角扬起一个完美的不能再完美的弧度,他缓缓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一枚蓝色的环形物便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之中。 神侍眼前一亮:“神上,这莫非是……” “当年重天玄女创下的四枚神戒之一的姻缘戒,它的上一届主人认为幸福要靠自己争取,岂能单靠神力解决,便将它丢弃。自那时起,姻缘戒便一直留在我这儿,现在,它该去找它的新主人了。你去将它带给余雾稀。” “是。”神侍恭恭敬敬地托住姻缘戒,身形渐渐隐去了。 事无巧合,只有必然。这姻缘戒能带着你寻到真正爱你、疼你,能带你远离霉运之人,余雾稀,你可要好好的把握咯。神上看着幻境中正遭大雨突袭无比狼狈的女子,会意一笑。 早晨,明媚的阳光透入虚掩着的窗帘,投射到柔软的床头。 “嗯……”被窝挪动了一下,一个头发如同鸟窝一般的脑袋从被子里缓缓钻了出来,雾稀伸出手,挡住刺眼的阳光,慢慢睁开双眼。 头好痛。雾稀按住额角挣扎着坐起来,四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而凌乱的,倚着床头,清醒了半刻,才回忆起自己已经离开了温暖的家,独身一人来到这全然陌生的城市,现在自己身处的也不是待了十九年之久的卧室,而是自己租的房子。内心的失落感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雾稀甩甩头,把这些奇怪的感觉统统抛到脑后,她下床,才站起身来,又“哎哟”一声跌回温暖的床铺。雾稀屈起中指弹了弹自己的脑门,让脑袋清醒些。 摇晃着地走进卫生间,洗脸刷牙一直觉得脑袋晕晕乎乎、昏昏沉沉,浑身无力。雾稀随手打开冰箱,拿出昨天吃了一半的三明治,拽起外套,带上门走出去。 明天就要去学院报到,万一不舒服就麻烦了,还是老老实实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应该……是乘91路吧,雾稀掏出记事本看了一眼,才抬头,只见一辆涂着鲜艳黄色油漆的91路的屁股后面,冒出一团黑烟,像是刻意跟雾稀挑衅,发动机大声地轰鸣着,扬长而去。 淡定……雾稀的额角小小的跳动着。她认命地倚在候车区,脑袋却是越来越昏沉。 “嘟——嘟——嘟——”嘹亮喇叭声把雾稀一下子惊醒了,大拨的人流推搡着她往车门的方向前行,雾稀努力转过头斜眼看向车头,好像……模模糊糊看见了一个数字“9”,看来车子没错,雾稀放心地找了个靠窗的双人位坐下,脑袋又开始不听使唤了,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低着头假寐。隐隐约约感觉有个人坐到了自己身边,他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沐浴露香味,就好像是大海那般的清爽,好好闻……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脑壳,雾稀脑袋一歪,抵在冰凉的车窗上沉沉睡去……她的指上不知何时被戴上了一枚海蓝色的戒指,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闪一闪的煞是好看,就在那个身上有好闻的沐浴露味道的男生坐到雾稀身边的座位上时,它出乎意料的亮了一下。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刹车,雾稀没有防备,险些一头冲到前座的椅背上去,还好,身边有人及时拉住了她,才免去她脑袋上被撞出一个大包的后果。雾稀挣扎着睁开双眼,毫无防备地陷入了一双幽深的黑眸中去。 “小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温和入水的声音。 “咦?”雾稀轻呼一声,她脑袋歪斜的角度,对方T-shirt左肩的褶皱,难道说……?!她竟然……雾稀立刻羞得满脸通红,叠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不对……谢谢你……”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应该对自己竟然枕着他肩头睡着道歉好,还是应该感谢他及时拉住自己,才免去脑门上挂彩。 “对……对不起……”雾稀正囧得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就在此时,公交车悲鸣了一声停下了,她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也顾不上这是什么站头,匆匆推开拥挤到令人透不过起来的人墙,在被人踩了n脚,头被撞了n+1次之后,终于“顺利”地冲到车下。 车呼啸着开走了,雾稀不经意间回头,下一秒,立刻就石化在原地,那辆公交车的车牌很亮,真的是……很清晰。可不是91路,而是97路! Oh,my ladygaga……雾稀这回是真的头疼了,她抱着最后一次希望,翻看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可仍是,无功而返。 难道到对街再乘91路回去?雾稀抱着头哀号一声,生病本就容易令人脾气暴躁,现在又加上乘错车,让雾稀此刻的心情极度不好,她狠狠跺了一下脚:“哎哟!”雾稀竟然踩在突起的石块上,脚一崴,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怎么就那么霉啊!”雾稀认命地揉着脚踝,不要说去医院了,现在就连回家都成问题了!望着这个全然陌生的街道,雾稀欲哭无泪…… 但片刻之后,雾稀毅然决然地站起来,瘸着腿一步一步往来的方向走,大不了就是再乘97路回去嘛~说不定还能碰到路人,问一下这里怎么去医院呢~有什么了不起的,哼! 但一弹一弹痛得要命的脑袋正一点一点吞噬着她的气力。 “少爷。”一个中年男子恭敬地打开车门,右手斜挡在车门的上方。 “吴叔,和父亲说过了吗?”刚坐进后车座的少年突兀地问了句,他的声音低沉的很好听。 “老爷已经知道了。”被称作吴叔的中年男子恭敬地点了一下头,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吴叔的车开得不快,以十几码的速度贴着人行道缓缓前行,再往前是个小转弯,那儿的人行道比较狭窄,容易擦到路人。 雾稀的脑袋又昏又沉,围墙旁的树窜的不高,走得近些就容易碰到身上。她只能走在人行道的边缘,脚下一阵阵发软,好几次走不稳险些摔到马路上去。她抬头看了看,前面有一个弯道,一路上过来都没有看到行人,转过去也许就看得到了。 忽然,拐弯角驶出了一辆奔驰轿车,前车灯直晃人眼,雾稀还没来得及闭眼,只感觉一个硬物擦着身边过去,雾稀轻呼了一声,重心不稳踉跄着摔在地上,头脑中一片模糊,眼前突然一黑,蓦地昏死过去。 “吱——”奔驰迅速停下了。 吴叔倒车回到雾稀身边:“少爷,我下去看一下。” “嗯。”车里人应了一声。 吴叔小心翼翼地搀扶起雾稀,仔细察看了半晌,确保没有受伤,探上雾稀的额头,触手滚烫。 “她怎么样?”车窗向下移动,露出车里人一双茶色的眼眸,雾稀指间的戒指闪过一丝蓝光。 “应该是发烧。” “吴叔,送她去医院。”车窗又缓缓合上。 “是,少爷。” “嗯——”雾稀缓缓睁开眼,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睡得好舒服啊~这里是……?”环顾四周,入目均是一片雪白,偏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忙碌着。 “你醒了?”护士转过身来:“感觉怎么样?这里是医院。” “嗯,我很好。请问……”雾稀挣扎着坐起来:“是谁送我来的?” “这我不是很清楚。”护士递给她一根体温计:“先测一下体温。” 雾稀乖乖地接过来含在嘴里,脑子里却转个不停,明明记得是被车擦了一下,摔在地上,现在却在医院里,莫非是开车的人送我来的医院,不知道他有没有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我倒要好好谢谢他。 “时间到了,给我看一下。”胡思乱想间,三分钟已经过去了,护士取回体温计,仔细看了看:“你已经退烧了,脚崴的也不是很严重,医生已经上过药,不会影响正常行走,你也随时可以离开。送你来的人已经帮你办过手续,这是你的医保卡。” “护士小姐,那人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你可以去前台问一下。如果留了,也是在那里” “谢谢你。” 可惜,对方什么都没有留下,只说是一个中年人。无奈的雾稀便只得问清了回家的路线,待她回答租的地方,已经很晚了,准备好第二天的开学用品,吃了药,就沉沉的睡去。 翌日早晨7:00不到,雾稀就出门了,虽然领教科书之类的琐事要9:00才开始,但一早有新生开学典礼,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早些出门的好。 不早不晚,在经历了各种倒霉的事情之后,雾稀一分钟不多的到达了什刹学院的大礼堂,脚下还不算太灵便,一拐一拐的还真引人注意,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一个半小时之后,校长终于结束了他漫长而毫无新意的发言,放新生回系里。 大学毕竟不是中小学,辅导员大人只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就彻底消失在同学们的面前~唉,所以才有人说,大学的辅导员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至于同学们之间互相认识,自然是交给大家自己去解决,大学生若是连这点交际的能力都没有的话,就算将来进入社会也是毫无用处。 零零碎碎地处理了一些杂事,班级就那么自主解散了。 雾稀戴上耳机,走出教学楼,还真别说。什刹学院很大,也很漂亮,建筑中透着隐约的欧式风格,鲜花草地更是铺满了道路两旁,放眼望去,竟如同置身花海。 忽然,雾稀注意到面前不远处有个人正看着她,逆着光,看不清楚脸,但那双眼眸却是黑得发亮,他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些什么。 他,认识我?雾稀疑惑地回过头看看身后,并没有其他的人,她微微皱了下眉,摘下耳机,走近他,一股熟悉的沐浴露的香味钻进了鼻子,心旷神怡的味道。 “你昨天还好吗?”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幽深的眸子一望无垠,鼻梁挺直,清俊的脸庞上挂着温柔、和善的笑颜。 “是你!”雾稀惊呼,是97路公交车上坐在自己身边,免费给自己当枕头的男孩子!原来,他也是什刹学院的学生! “那个……那个我昨天……”一想到昨天的糗样,雾稀的脸立马就烧了起来:“对不起……” “没什么。我和你同班,我叫纳兰容彻,你可以叫我容彻。”纳兰容彻微微一笑,真是很恬淡、温柔的笑容,让人一下子暖到了心底。 “我叫余雾稀,很高兴认识你。” “勿惜?”容彻愣了一下。 “是迷雾的雾,稀有的稀。”雾稀似早已料到了他的疑问,连忙解释。从小到大,凡是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的人都会有这个反应。 “你的脚怎么了?” “没什么,不小心扭到了。” “去医院看过了吗?以后要小心一点。”容彻眼睛一亮,冲着雾稀身后打了个招呼:“嗨!驰落!” 雾稀好奇地回头去看,忽然间眼前一亮,惊艳当场,那个“驰落”……好漂亮!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还有那双茶色的眼眸,就好像瓷娃娃一样,与修长挺拔的身姿搭配在一起,无与伦比的完美。 是她?驰落一眼就认出了雾稀,昨天吴叔送去医院的女孩。 “驰落,我来介绍一下,这是余雾稀。他是我朋友,殷驰落,也是国贸A班的。” “你好。”雾稀和善地打了个招呼。 驰落淡淡地扫了雾稀一眼,只略一点头。 除了长相好看,全无礼貌,怪脾气。雾稀暗暗翻了个白眼:“容彻,那我先走了。”她冲容彻微微一笑,也不和殷驰落打招呼,转身就走。 “雾稀,你脚上有伤,要不要我送你?”容彻好心地叫住她。 “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可以回去。”雾稀礼貌地回绝了他的好意。 “喂,容彻,吃闭门羹了哦~”一名穿着溜冰鞋的少年一阵风似的出现在容彻和驰落的身边,看着雾稀的背影,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 “梵绪,不是让你在社里准备东西吗?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容彻诧异。 “切~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我古梵绪是谁啊,那么点点东西,还不是小case~”被称作梵绪的少年不屑地扬眉:“对了,刚刚那个女生是谁啊?也不算漂亮啊~怎么会想到送人家回家?” “梵绪,你眼睛里就漂亮女生吗?”容彻睨了他一眼:“她叫余雾稀,和我还有驰落一个班的。昨天我正好在车上碰到她,身体不太舒服的样子。” “还蛮有个性的嘛~”梵绪很自然地抿了一下嘴唇,不经意间露出一个超级可爱的表情:“驰落在旁边她居然没有发花痴唉,看都不看他,还一脸不屑的表情。驰落,你得罪她了?” “走吧,回社里。”驰落也不去理他,随意甩了下头发,将有些微长的刘海甩到一边,明明是一个不经意间的动作,殷驰落做起来却是难以置信的好看和潇洒。 “容彻,让这个余雾稀进我们社里来吧。”梵绪提议。 “为什么?”容彻不解地回头看他。 “我们社里要是有个有个性的女生,可就热闹了,你说呢?”梵绪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在打着另一个“小九九”,驰落啊驰落,终于有个不“鸟”你的女生了,要是她呆在社里,怎么着也能杀杀你的锐气,HOHO~ “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你也知道进我们社的条件。”容彻耸耸肩:“驰落,你怎么看?” “只要她考的进来,我就不介意。”驰落冷淡地回答。 “No problem.”梵绪打了个响指,我古梵绪出马,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他心里已经暗暗开始策划,一想到驰落被气得背过气去的模样,他就禁不住好笑。 啊哈哈哈哈……恨不得,仰天长笑啊…… “梵绪,你一个人在那里傻笑什么呢?走啦!” 被容彻一语惊醒,等梵绪回过神来的时候,容彻和驰落已经走得很远了。 “喂……喂!等等我啊!” 没有没有,雾稀气恼地扔下手中的报纸,根本就没有适合自己的工作,老是问父母要生活费总不是个办法,但上课的时间又恨固定,许多全日制的工作都不能做,这倒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时段性的工作离现在住的地方又比较远,来回也要一个多小时。 雾稀挠了挠头发,将自己丢进沙发里,找工作的事情还能够暂时放一放,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学校社团。 “搞什么啊?”雾稀紧皱着眉在废报纸里翻了半天,抽出一张雪白的A4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罗列了不下几十种学校开办的社团,社团活动是什刹学院的特色之一,也许是为了保持这种可笑的传统,学院竟然规定了学分制度,每个学期必须参加一至两个社团,到毕业,绩点累计不到20分的学生不允许毕业! 简直是霸王条款! 雾稀的体育一直不错,但却对球类活动提不起任何兴趣,全部fail掉,影韵社,学分太低……制图社,不喜欢fail……文才社……我还马文才类~什么怪名字……. 从头fail到底,打印纸上没用红笔画上叉的社团不剩几个,学分虽然都不算高,但只要全部通过,也够5分,只是最后一个……雾稀在艺羽社旁边画上了好几个红五星,学分非常高,足有10分,只要两个学期,就能集满20分,以后便可以不用再参加社团。只是上面有注明需要考核,这究竟是什么社团啊?难道会有这么多人要参加?雾稀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管了,反正明天去看一看好了。 雾稀伸了个懒腰,瞄了眼挂钟。 “呀,八点了,热水来了!”她一跃而起,刚才上棉质的拖鞋,脚下一滑,重心瞬间后移,一屁股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愤怒的声音惊飞了树枝上的一群麻雀。 第二天,雾稀到班级的时候,教室里已经人声鼎沸,闹做一团了,许多其他班级的女生都挤在容彻和驰落的座位旁边,一脸兴奋地不知道在叽歪些什么。 “早上好。”容彻的视线穿过厚厚的人墙,落在雾稀的身上:“雾稀,脚好点了吗?” “嗖——”阴风过境——雾稀目前唯一的感觉,她不自然地缩了缩脖子,后悔今天怎么没多穿几件衣服。 “咳……”雾稀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缓缓扭过僵硬的脖子,只见一双双眼睛都盯着自己,教室里安静的连根针掉下的声音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我,咳,没事。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呵呵~”她尴尬地笑笑,连忙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迅速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来看,直到教室里再次喧嚣起来,她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谁料到,雾稀刚刚定下心来,又横生意外。教室的门被人“砰”的一声推开了,条件反射,雾稀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耀眼!脑海里反应出来的唯一一个词。 一头金色碎发,健康的麦色皮肤,清澈、圆滚滚的双眸,含笑地唇瓣,简直是令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调皮笑颜……怎么说呢?可爱的就好像是那褐色的狐狸狗。 纵然雾稀不太以貌取人,也禁不住在脑袋里YY,纳兰容彻清秀俊朗,性格温柔;殷驰落俊美无垠,性格乖张,和那万年不会融化的冰川有得一拼;而这个人……该怎么形容呢?若说帅气便只浮于表面,他更多是周身所散发出来的可爱调皮的气质,就好像是褐色的狐狸狗一般,肯定从小就是个捣蛋鬼,没让父母少操心。 三个人各有各的特点,说不定…… 果然,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原本全部堵在容彻和殷驰落书桌旁的人,开始出现分流,有一部分像那个人飞奔而去。 果然。雾稀撇撇嘴。 “余雾稀?”原本站在门口的耀眼男生不知何时穿过人群来到雾稀面前。 “啊?”雾稀万万没有料到他是来找自己的,疑惑地抬起头看着他:“我是余雾稀,你是?” “我叫古梵绪,外贸一年级B班的,我想请你参加艺羽社。” 全班再次陷入一片静谧,突然又沸腾起来。 艺羽社?!是艺羽社唉! 雾稀偏了偏脑袋,这算怎么回事?帅哥说话怎么就跟遥控器一样,说停就停,说快进就快进的? (字卡:艺羽社,什刹学院最有名的社团。工作以制作精良的DV短片娱乐校园生活以及筹备学院艺术节、校庆等大型活动为主。社长殷驰落,副社长纳兰容彻和古梵绪,艺羽社在他们初三时成立,他们高一时被逼参加,如今已在社团里待了三年多的时间。每年报名参加给社团的人数众多。什刹学院艺羽社历史上最高录取率为几百分之一,如此低的录取率和众多参选者削尖了脑袋往里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除了有极高的学分和随时可以跟随艺羽社成员外出观光的原因之外,也和其中有大堆美男有关。) 艺羽社的古梵绪居然亲自来邀请雾稀参加,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顿时,才转移的视线“齐刷刷”地又回到了雾稀身上,要是她们的目光可以变成一道道激光,恐怕雾稀早就被射成马蜂窝了。 雾稀不禁打了个冷战,梵绪似乎也注意到空气中的火药味,在这种情况下,她应该是不会答应的吧。 “跟我走。”梵绪一把拉起雾稀的手,拽起她就往外走。 “喂!”雾稀惊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古梵绪冲向门口,穿过蜂拥的“人墙”,古梵绪的金发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泽,雾稀指间的姻缘戒再次迸发出蓝色的光泽。 “停……停一下!”雾稀甩脱古梵绪紧抓着自己的手,双手撑着腿,忙不迭地喘气,挥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到底……要,要干吗?” “我说了,想请你加入艺羽社。”古梵绪显然体力很好,跑了3、4百米,除了额上有点冒汗,语气还是很平稳。 “为什么是我啊?”雾稀缓过气来,想想自己昨天也没有什么出色的变现啊,怎么莫名其妙就被艺羽社看中了?而且这个人……我好像也没有见过吧…… “我看过你的材料,你初中和高中都担任过校庆策划,还曾经创作过一部小型话剧,据说反应还不错,这些条件都很符合我们社择员的条件,这次艺羽社并没有像其他社团一样大张旗鼓的招揽新生,就是想专门寻找合适的学生。但是,你还是要接受我们的考核……” “等等等等……”雾稀很没有礼貌地打断古梵绪的话:“我还没有说我要答应啊……” “艺羽社的学分可是很高的,你只要呆满两个学期,就可以不用为学分发愁了。平时搞活动的话,还会带社员出去玩哦~” 果真是……很诱人的条件…… “好事很好啦。可是艺羽社的介绍上说,双休日也会有活动,必须要准时出席。我要打工,恐怕会没有时间……”雾稀心里盘算着,既然对方诚心诚意地找到了自己,提点小小的难处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我可以介绍给你一个工作,绝对不会影响到你参加社团活动,怎么样?”古梵绪唇角的笑意更浓了,脸颊旁泛出深深的酒窝。 “那……” “应该每个月……有2000元左右吧。” “这么好?!”雾稀立刻喜笑颜开,今天倒是走了“狗屎运”了,这么好运! “可别高兴的太早,你把你那篇话剧剧本认真修改一下,三天之后给我。” “遵命!”雾稀调皮地做了一个敬礼的手势:“那工作类?” “……给你!”古梵绪掏出纸笔,“刷刷”写了几个字,递给她:“明天去吧,我会提前和他打招呼的。” “谢了!”雾稀连忙折好塞进包里:“你叫什么名字,三天后东西怎么给你?” “我叫古梵绪。那天我会来找你的。” “嗯,好。那我先去上课咯,拜~” 看着雾稀渐渐变小的身影,古梵绪眯起眼睛,瞧着万里无云的两天,露出像孩子一样开心的神色:“驰落啊驰落,我可是给你找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女佣”哦,好好享受吧~”啊哈哈哈哈,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 恢弘大气,富丽堂皇。 这是面对眼前这幢奢侈到爆的别墅,雾稀脑袋里能够想到的形容词。 没走错吧?雾稀再度看了看古梵绪给她的字条上的地址,就是这里。她长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伸出食指按响门铃。 “嘟——嘟——咔。”内线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殷宅。”对讲机里传出一个中年人的声音,音色浑厚有劲。 “您好,我是古梵绪介绍来的,我叫余雾稀。”雾稀礼貌地回答。 “原来是余雾稀小姐。梵绪少爷和我说过了,请进。”对讲机你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铁门缓缓开启。 余雾稀缓缓走进去,和从铁门外看比起来,才发现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的还要大,大片大片清幽幽的草坪和花坛,,好像连空气中都夹着干燥青草的味道,非常好闻。 别墅外刷着雪白的漆,看建筑结构显然是19世纪的欧式风格,华丽却不突兀,恰到好处的低调奢华。 余雾稀才别墅走上高高的台阶,门就被打开了。 “余雾稀小姐?”听声音,是刚才接电话的那位。 “你好,我是余雾稀。” “请进,吴总管在大厅等您。” “谢……谢谢你。”第一次被称作“您”,雾稀实在是有点不习惯,顺着男子的手势,雾稀顺利地找到了大厅的位置。 这里……真的是可以被称作为“大厅”,光面积应该就不下2、300平方米,装潢的极其考究,不管是顶灯,桌椅,沙发,壁炉,还是每个装饰都制作的非常精致,充满了欧洲十九世纪宫廷的风格吗,奢华而贵雅。旋转楼梯的造型与四壁上各种油画无疑是皇朝的缩影,若是要打扫的话……雾稀咽了口唾沫……好大的工作量…… “小姐的身体好点了吗?”一个温和低沉的嗓音突然想起,吓得雾稀一个激灵,她定睛一看,原来也是个中年人,刚才自己只顾着惊叹,居然没有注意到他:“您好,我叫余雾稀,是古梵绪介绍我来的……嗯?等等,您怎么会这么问?” “昨天您被我的车擦到,晕过去了,是我和少爷送您去的医院。小姐的身体可否好些了?”中年人亲切地笑着。 “那天原来是您送我去的医院啊?!真是太感谢您了!”雾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本来想好好谢谢您的,可是您没有在医院留下联系方式……我现在已经完全好了。也不要老是“您”啊,“小姐”的,我听着就别扭,叫我雾稀好了。” “好,雾稀,我是这里的管家,敝姓吴,大家都称呼我吴叔。” “吴叔,既然您知道是古梵绪让我来的,您就说好了,我需要做些什么工作?” “你的工作其实不多,老爷和夫人经常在国外,不太回来,少爷一个人总是闷在家里。你只要准备少爷的一日三餐,平时整理一下他的房间,打扫会有专门的人来弄,多陪陪少爷就可以了。工资的话,一个月开你4000,你看怎么样?”吴叔可不是笨蛋,梵绪少爷亲自来说,又点了名让她陪着少爷,他可不敢随便怠慢。就那么点工作量,一个月开4000的工资已经很够面子了。 “四千?!”雾稀几乎是惊呼出声:“这也太多了吧?” 良心不安内~~~~ “嗯……这样,吴叔。就照古梵绪告诉我的,一个月2000好了。这么多,我已经受之有愧了。” 吴叔的眼里闪过奇怪的神色,随即露出赞赏的微笑:“那也好,就2000,今天就开始工作吧。我等下让人带你去少爷的书房。” “嗯,好,谢谢吴叔。” 穿过琉璃走廊,引路的人带着雾稀到一间开着门的房间外,稍稍一点头,就离开了。 迎面是落地窗,窗外事一片翠绿与艳色交相辉映的巨型花园,花园的正中,坐落着一座巨大的喷水池,雕塑是仙女散花的造型,数根水柱,从仙女的捧花里涌出,美得令人窒息。 也许是因为阳光的缘故,坐在转椅上,背对着雾稀的人浑身散发出暖意和一种令人说不出来寂寞。 “你好,我是……”雾稀敲敲门。 书桌后的人微微偏了偏头,露出小半张脸:“你是吴叔请来的?”他毫不客气地打断雾稀的话。 “是,我……” “你走吧。”那人又把头转了回去,语气冰冷。 “呃?”雾稀一愣,这算怎么回事? “我是……” “听不懂我说的话吗?请你出去。”那人又极其不耐烦地补充了一句。 什么呀?怎么脾气这么坏? 雾稀的火气“蹭蹭蹭”的就冒上来了,当我是东西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连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这么拽?! 雾稀一个箭步跨到那人身后,伸手去拉那人坐着的转椅,就算刚来就被炒鱿鱼,也要看看清楚这没礼貌的少爷的长相,还要问问原因,若是无理取闹,以后定是要做个小人,画圈圈诅咒他! 谁知道,那少爷的反应也很快,雾稀的手才碰到椅背,他清幽幽地转过180度,脚下用力,连人带椅子往后退。 “啊——”雾稀原本以为可能产生的阻力,立刻消失,她一个收力不住,整个人凭着惯性直扑到那个人身上。 “对,对不起!”雾稀大窘,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微一抬眼,就撞入一双茶色的眸子里,这双眸子极冷:“殷……殷驰落?!”一瞬间的震惊之后,雾稀再次难以置信地喊出声来。 殷驰落丝毫不看她,拍拍衣服上刚刚被雾稀抓出来的折痕,起身就走。 “喂,你别走!”雾稀终于想起来自己的目的,气呼呼地冲到门口,门一关,拦住他:“你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刚来就要我走?” 殷驰落睨了他一眼,依旧一言不发。 “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会把你当哑巴。”雾稀抬起脸瞪着殷驰落:“是古梵绪介绍我来的。况且我也需要这份工作,所以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随便离开的。再说了,聘用我的是吴叔,你凭什么随随便便解雇我?” “那我可以解雇他。”殷驰落面无表情地吐出这句话。 “你怎么可以这样?仗着自己少爷的身份了不起吗?看吴叔的年纪,他在你家应该做很久了吧~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怎么能因为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要解雇他呢?” “好。”殷驰落抬起茶色的眼眸看着雾稀,目光寒森地令雾稀在夏末都感受到阵阵冷意。 “要么你留下,要么你走,吴叔留下。” “你……”雾稀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一时愣在当场。 怎么办?自己的的确确是很需要这份待遇优渥工作。可是,若是因为这个,害的吴叔丢掉饭碗,也是万万不可以的。人家上次还好心送自己去医院,做人怎么可以恩将仇报呢?可是……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殷驰落双手抱胸,一脸戏谑的表情看着雾稀,似乎在嘲笑她的心口不一。 雾稀紧紧握住双手,思索了半响,终是鼓起勇气盯着殷驰落的双眼吗:“好,那我走。” 殷驰落的神色一变,原本以为…… 雾稀不再说什么,低下头,转身打开门走出去,步伐坚定,丝毫不拖泥带水。 “……余雾稀。”殷驰落突然出声叫她。 雾稀停下脚步,不出声也不回头,等他把话说完。 “明早帮我带午饭去学校,我要吃鱼。” 午……饭? 雾稀猛地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忽然又转过身来看着驰落,眼睛亮亮的:“你的意思是……决定聘用我了?” “嗯。” “那吴叔也不会被解雇了咯?” “嗯。”殷驰落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呵呵,太好了!”雾稀高兴地绽开一个大大的笑脸:“那明天学校见咯,拜拜~”她朝殷驰落便摆手便往后退,不想却撞到了身后的柱子上,不免,又是一通傻笑。 看着雾稀平凡却又生机盎然的笑容,殷驰落内心似是有点触动,原来……有些东西还是存在的。 中午的阳光猛烈地直晃人眼,站久些就有头晕目眩的感觉。 “殷驰落!”穿过喧嚣的走廊,雾稀兜兜转转了半天,才在学校的天台上找到了殷驰落,他一个人背倚着铁丝网站着,仍是一副扑克牌的表情。 “想什么呢?”雾稀走到他身边,把饭盒递给他:“尝尝看,我请宿管会的阿姨用微波炉热过了。” 驰落打开饭盒,顿时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菜色很丰富,荤素搭配的也很均匀,只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站着干什么,快坐下来吃啊。”雾稀一屁股坐到地上,看殷驰落还傻呵呵地拿着饭盒站在那里,只好出声招呼他。 “嗯。”殷驰落坐到余雾稀旁边。 知道看着殷驰落夹了一口菜送到嘴里,含糊地说还行,雾稀这才高兴地从包里拿出两个包子往嘴里塞。 “你怎么吃这个?”殷驰落皱着眉淡淡地说了一句。 “嗯?”雾稀诧异地看着他,忽然笑了:“食堂人太多了,我才不想去蒸桑拿呢,哪像这里,环境多好呀。” “我吃不了这么多。”殷驰落将饭盒往雾稀那里推了推。 “一个大男生怎么会连这点东西都吃不掉?”雾稀释然地将饭盒推回去:“现在正好是在长身体的时候,要有营养的嘛~” 驰落便不再说什么,只是又夹了一口菜。 “你认识古梵绪哦?”雾稀拿出一叠写满字的稿纸,一边在上面写写画画,以免随口问。 “嗯。” “他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唉。”雾稀左手托着腮,右手拿着一只红笔在纸上修改着什么:“无缘无故要拉我去参加艺羽社,还让我后天交出一份稿子,真是让人头疼。” 驰落瞄了一眼雾稀手中的稿纸,上面用红笔密密麻麻地住满了字,右下角印着数字10,莫非,她一晚上就修改了十页? “这是我以前写的剧本。”注意到殷驰落的视线,雾稀笑着敲了敲稿纸:“修改一下,应该就能交差了,幸好手提电脑里有备份,要不还不知道该怎么赶出来呢~” “你的故事大纲几乎完全改变了,还不如重新写一份。”驰落扫了两眼。 “我也知道啊,可是……”雾稀习惯性地挠了挠头发:“反正也就这样了嘛~”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会天,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准备回教室。 驰落先打开门下楼,雾稀一边收拾东西急匆匆地跟在他身后,却没有注意到门槛,脚被勾住了,身体却已经探了出去,重心前移,雾稀不由自主地朝前扑去,下面是楼梯啊……雾稀惊恐地闭上双眼,心念完了完了,这会想不摔得鼻青脸肿都难!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雾稀反而是一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对方显然也受到了冲击,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 雾稀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果不其然的在一双茶色双眸中看到了狼狈的自己。 “谢谢你,殷驰落。”雾稀连忙离开殷驰落的怀抱,红晕从脸上一路滑到脖颈,今天糗大了,殷驰落会不会因为这个就解雇自己啊?该死! “走个路都会被台阶半岛,你还真不是一般的笨。”驰落不再看她,转身下楼。 “喂,殷驰落,说清楚,我哪里笨啦?!”雾稀顿时气结,一路追下去,殷驰落早就不见踪影了。 熬了两个晚上,雾稀终于把剧本赶了出来,可已经是放学时候了,还没有见古梵绪来问她拿。 \奇\“余雾稀!”雾稀正在想这件事,古梵绪的声音突然就响了起来。 \书\“你是鬼养的啊?”雾稀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丢了一个白眼给他:“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是你自己心不在焉好不好~” “给你,这是稿子。”雾稀将一堆花花绿绿的纸扔到梵绪手上:“我还没来得及录入电脑,这个,你先看看好了。” “……”梵绪翻了几页,露出难得严肃地表情:“这是……这三天里改出来的?”语气里流露出一点点不可思议。 “你还好意思说。”雾稀仰起头锤了锤酸痛的脖颈:“还没进艺羽社呢,你就跟那个周扒皮一样,天天催着我交稿子,要是不做出点事来,怎么对得起你?况且你又帮我找了这么轻松的工作,知恩图报我还是知道的。” “余雾稀,真是不知道应该说你什么才好……”梵绪释然地露出原本欠扁的神情:“你还真是……笨呢~” “最近怎么总有人骂我笨呢~我才不笨!”雾稀一个“必杀死光”,“嗖——”的一声直射梵绪脑门。 “我只是让你修改一下,你怎么把全文都改了?!”梵绪将稿纸细心地折好,塞进包里,一把扶住雾稀的双肩,缓缓俯下身,直视着雾稀。 “干嘛?”雾稀挣扎开,斜眼不屑地看着他:“再敢说我笨之类的话,我一定把你揍趴下……” “呵……”梵绪扬起唇角:“不过,看在你那么努力的情况下……我决定,你明天就可以到艺羽社来报道了!” “真的吗?”雾稀眼里闪动起晶晶亮的火花,双手死死掐住梵绪的手臂:“太好了!呵呵呵……”雾稀放声大笑。10分的学分呢~~啦啦啦~~她在原地连蹦跶三圈,恨不得能把心中的喜悦都宣泄出来。 “喂,余雾稀。”梵绪笑着高声喊住她:“一周之内,要写出一篇短片的材料,那可是要拍摄的,好好加油吧!” “扑通。”梵绪转过身去的一瞬间,身后便传来雾稀的一声痛呼。 “啊——” “余雾稀!”在雾稀第七次用她那五音不全的嗓音哼唱同一首歌的时候,驰落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她。 “Sorry.”雾稀小心翼翼地扮了个鬼脸:“我太高兴了!” “……” “古梵绪让我进艺羽社了呢~”雾稀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梵绪?”驰落若有所思地眨了眨茶色的双眸。这个小鬼头先是把余雾稀介绍到我家来,现在又费尽心思让她进艺羽社,他到底在搞些什么? “他还给我……” “少爷,老爷的电话。”余雾稀的话还没有说完,吴叔就走了进来。 “知道了。”驰落眼眸里似乎亮了一下,快的让雾稀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驰落按下接入键,拎起话筒:“父亲。” 可没有再听见驰落说什么,雾稀看着他的眼眸一点一点的暗了下去。 “嘟嘟嘟。”对方显然已经挂断了电话,驰落拿着话筒沉默了半天,过了一会儿才挂上。 “吴叔,准备一下,7:00在风辉酒店有个仪式。” “老爷和夫人回来了?” “他们不会回来,我代他们参加。你去准备车,我马上就出发。” “是,少爷。” “你整天都要参加这种聚会吗?”雾稀看着驰落,他看上去明明就不像是会喜欢这种聚会的人。 “嗯。”驰落换上休闲西服。 “天天被别人围着,又要去参加自己不喜欢的活动,这富家公子还真是表面风光。 驰落的手顿住了:“你等下就可以回去了。” “哦…….对了,你明天想吃什么?” “随便。” “唉,什么叫随便啊?”看驰落要走,雾稀连忙拉住他:““随便”又不能吃,说具体一点。“ “笨。”驰落转过身看着雾稀,浅浅一笑:“你最拿手的菜是什么就烧什么好了,我不挑食。”驰落拉开雾稀的手,向楼下走去。 好……好漂亮啊!刚才那一瞬间,驰落露出的笑容使雾稀惊艳当场!闪耀,还真的是闪耀!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驰落的笑容呢,没想到竟然会这么漂亮!星星眼ing…… 窗外引擎发动的声音终于唤回了雾稀的意识。 “殷驰落!”雾稀连忙拉开窗户,向车里的驰落拼命地挥手:“再见!玩得开心点啊!” 驰落回首,那一刻,雾稀的笑容深深地印在了他茶色的双眸里。 “轰隆隆。”窗外划过一丝闪电,几乎将浓黑的夜劈成两半,大雨倾盆而下,所有的行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雨搞得方寸大乱,纷纷把手边的包啊,塑料袋之类的物件顶在头上,充当雨伞。 “怎么会突然下雨呢?”雾稀支着手肘看着窗外,本来她是早该回去的,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给困在了殷宅:“不知道殷驰落有没有带伞,他那种大少爷的体质,万一淋了雨,说不定会生病的。”她坐立不安地走向落地窗,窗外的雨大的好像天地间都被挂上了一层雨帘一般:“还是不行,他要是生病了,我还得照顾她,不合算。” 雾稀向一个女佣借了把伞,不顾她的阻拦,一头冲入雨中。 风辉酒店离殷宅不远,出租车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世界一流的大酒店就是与众不同,光从远处看,就足以用金碧辉煌,美轮美奂这两个词来形容。 “小姐。”一个女服务生礼貌地拦住了雾稀:“请问您有事吗?或者您报上姓名,我可以帮您查阅一下。” “我不是来参加宴会的。”雾稀连忙摆手:“我只是来找人的。” “对不起,这是私人宴会。”服务生抱歉地冲她笑笑。 “是吗?那麻烦你了。”雾稀咬了咬下唇,既然不能进去,那就在外面等一会儿好了。她找了块干燥的地方,收起伞,看向风辉酒店的贵宾厅,里面有很多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块儿,手里拿着高脚酒杯,不知在谈些什么。 有钱人就是有钱人,包下那么大一个大厅,却连一个旁人都不愿意接纳,果真是越有钱的人就越抠门。雾稀气鼓鼓地移开视线。 好熟悉的身影,修长、挺拔……殷驰落,果然是一个比星辰还要闪耀的人呢……在这么多人中,他仍是最为耀眼的存在。 他就站在那里,背倚着黑色的大理石柱,手中端着一杯鲜艳如血的红酒。在身边一大群鼓噪的女人纠缠下,仍是神色淡漠,虽然和身边的女士低声交谈着,但浑身仍是散发出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冰川气质。给人感觉在整个喧闹的大厅里,不是殷驰落格格不入,而是其他人闯入了他的世界。 殷驰落真的是不快乐呢,雾稀很明显的可以感觉到。他既在敷衍那些人同时也在敷衍自己,可是,那眼底的寒冰,还有那寒冰里包裹着的受伤的神情却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掩饰的。 既然不快乐,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了?雾稀很想问问他,很想很想,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开始微微疼痛了……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有人陆陆续续地从大厅里走出来,雾稀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双腿,走进风辉酒店的大门。 “殷驰落!”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雾稀才绽开笑容迎上去。 驰落微微一愣,没想到雾稀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他吩咐吴叔先去开车:“你怎么来了?” “雨下得好大,给你送伞过来。”雾稀把伞收好递给他:“淋雨要生病的。” 看着雾稀因为被雨水打湿,衣服贴在身上,如今显得有点担保的身体在寒风里微微颤抖,他的心底深处再一次被触动了。 “吴叔会开车送我回去的。”为了隐藏心底的那一丝莫名的激动,驰落可以用冷冷的语气回答。 “……哦。”雾稀的手难以察觉的一颤,缓缓收回伞,低下头:“我忘记了。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雾稀打开伞,转过身,走进雨中。 余雾稀这三个字在殷驰落的嘴边打了一个圈,又被他咽了回去。 “少爷。”吴叔将车停在殷驰落的面前,下车准备打开后车门。 “不用送我了,你先回去吧。”驰落看着雾稀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中,神色一敛,直追雾稀而去。 “我还真是多事。”雾稀暗自懊恼,双手交错抱在胸前:“好冷啊,什么鬼天气,早知道就不来了。混蛋殷驰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看我以后还担心你嘛!” 她正自碎碎念,忽然一条还带着体温的外套盖在了自己身上,一只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接过雾稀手中的伞。 难道会是……雾稀有些欣喜地回过头去,一张熟悉俊朗的脸,黝黑的双眸……雾稀低下头,难掩双目中的失落,不是他,不是殷驰落…… “雾稀,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儿?”容彻还是一如往昔的温柔。 “没什么,随便走走。你呢?” “准备回家,没想到这么巧碰到你。” “不坐车回去吗?” “嗯……”容彻眨了眨眼睛:“我想在雨中走走,一直呆在车里,有些闷。”总不能说是因为看到无疑一个人走在路上,不放心才来看看的吧:“走吧,我送你回家。” “谢谢。”雾稀微微一笑,两人并排走在路上,谁都没有注意到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那个身影。 雾稀并没有回家,她让容彻送她到殷宅附近,直到容彻的身影完全消失,雾稀才自己走去殷宅,包还在殷驰落的书房里,也不知道他回去了没有? 傻瓜。余雾稀忍不住嘲笑自己,他和吴叔开车回去肯定比自己要快嘛~笑容里有点苦涩。 “吴叔,你们回来了。”雾稀才进殷宅,就看到吴叔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少爷呢?”吴叔扫了扫雾稀的身后,没有人跟在后面的样子。 “他不是和您一起回来的吗?”雾稀在玄关处放下伞,听到他的话,不自觉停下了动作。 “少爷追你去了,你没有遇到他吗?” “他去找我了?”雾稀心口意乱,连忙重新拿起伞:“吴叔,你先不要急,我现在就去找他。”雾稀又一头冲进雨幕里,雨下得比刚才更大了……还骂我笨呢,雾稀心里暗骂,都追出来了还不叫我,你才是大笨蛋! 雾稀一路沿着来路寻过去,四处张望着,不发过路边的任何一个人影:“殷驰落!殷驰落!殷……” 路口处站着一个人,就算是在大雨之中,也依旧挺得笔直的身影。孑然一身走在雨中,身上昂贵的阿玛尼西装就像是皮肤一样紧紧地贴在身上。 熟悉的表情,茶色的双眸…… “殷驰落!”雾稀的心几乎几乎跳出咽喉,她急急忙忙奔过去,将伞整个撑在他的头顶,为他挡住大雨瓢泼:“你怎么不叫车回来呢?”他的右手紧握住驰落的左手,一只手滚烫,另一只手冰凉:“吴叔说你来找我了,你为什么不叫我呢?没有看见我吗?” 殷驰落接过伞,将两人一同罩在伞下:“回去。” 语气依旧冰冷,雾稀却听出冰冷下难掩的温暖。 “雾稀,早点休息吧。”吴叔照驰落的吩咐把她安顿在客房,已经十点多了,一个女孩子独自走在路上也实在是不安全,况且又下着暴雨。其实哪怕少爷不吩咐,他也不会让雾稀冒着大雨回去,但少爷这次居然特意吩咐自己,吴叔倒是很意外。 从没见少爷对其他的事这么关心过。吴叔微笑着摇摇头,带上门出去。 也不知道殷驰落会不会感冒……他淋了半个小时的暴雨,就算身体再好,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扛得住的吧……在软软的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雾稀还是心神不宁。 要是他病了,可不是要麻烦我~雾稀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一骨碌从床上跳起来,披上外套,蹑手蹑脚地溜进厨房。已经很晚了,一路上没看到一个佣人,她在厨房里找了半天,才找到半块老姜,她松了一口气,像这样偷偷摸摸的要是被别人看到说不定会以为她是来厨房偷东西的。 雾稀熬了浓浓的一碗姜汤,生姜驱寒,这给刚淋过雨的人吃是再好不过的了。 “咚咚咚。” “殷驰落。”没有人回答,雾稀看了看手中的汤,熬了好久,浪费了实在是可惜。她拧动把手,才发现,原来门并没有锁上。 屋里还亮着灯,雾稀连忙将姜汤放到书桌上,双手飞快地捏住耳垂。 呼,好烫! 环顾四周,只见殷驰落正窝在暖暖的被子里,好像是睡着了,头发才刚刚洗过,现在被枕头一揉,看起来有些乱糟糟的。他的表情和白天看到的时候几乎是一模一样,眉紧紧地蹙着,好想在睡梦中也不开心,倒是脸庞红红的,也给他冰川一般的神情增添了几分暖色。 “殷驰落,殷驰落。”雾稀轻轻推了推他搁在被子外的手,不对!怎么这么热?!雾稀的手立刻探上了驰落的额头,都不需要再探一下自己的作为对比,雾稀已经可以肯定,他真的是发烧了! “殷驰落,快醒醒!快醒醒!”雾稀猛地摇了摇驰落的肩膀:“你发烧了。要马上去医院,我去叫吴叔,你快点起来!” “不要去……”就在雾稀离开床的瞬间,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臂:“不要……” “为什么不去医院呢?你在发烧啊!”雾稀焦急地重申。 “我没事,不要去找吴叔,我睡一下就行了。”驰落将头更深地埋进枕头里,手却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那……你告诉我药箱在那里?”雾稀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问:“不去医院……药总是要吃吧 。” 驰落放开紧拽着雾稀手臂的手,指了指房间的角落。 雾稀连忙照着他手指的方向找出了药箱,翻找了半天,才找出一整盒动都没有动过的退烧片,包装很新,看来佣人定时会更换这些药物。 取了两粒,兑着姜汤喂殷驰落喝下。不过看起来他十分受不了姜汤的味道,眉头一直紧皱着,要不是病中无力,雾稀绝对没把握自己可以把这碗汤给殷驰落灌下去。 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回头去看殷驰落,他似是已经睡着了。 雾稀也不放心他一个人留在屋里,担心他半夜里又烧起来,便随便靠在床边休息想看看情况再回房。 看着驰落睡着却始终不显得展颜的脸,她微微叹了口气,轻轻地说:“如果真的这么不快乐、不开心,就不要勉强自己。人不是为了别人而活着的,应该为自己,何必在乎别人说什么呢,只要自己快乐就够了啊。” 棉被下的躯体不经意地震动了一下。 次日清晨,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射向床头,被子里的人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背对阳光,继续在梦中约会周公。 “余雾稀,起来了。” 好吵。雾稀砸吧了两下嘴。 “余雾稀,八点了,快起来!” 雾稀皱起眉,扯了扯被子,盖住耳朵,继续昏睡 。 “余雾稀,我再说最后一遍,起来。” “烦死了,别再吵了!”雾稀火大的一把抓过枕头向那个扰人清梦的人砸过去。 那人伸手一把接住,他眯了眯茶色的双眸,猛地掀开盖在雾稀身上的被子。 “喂!”雾稀猛地从床上跃起来:“出去……”话音还未落,她立刻愣在当场,过了半晌她才醒悟过来,雾稀惨叫一声,一把从殷驰落的手里扯过被子把自己从上到下紧紧地裹住:“殷、殷驰落,你你你你怎么会在我房里?!” “这里是我的房间,我不在这,还能在哪儿啊?” “怎么可……能……”雾稀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她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果然是殷驰落的房间。对了,昨天晚上……明明只是想眯一会儿的,现在怎么会……要是我睡的是殷驰落的床……那他昨晚上睡在哪儿了? “再想下去就迟到了。”殷驰落淡淡地瞟了一眼手表:“已经8:15了。” “啊——死翘了,今天是那个老巫婆的课!”雾稀迅速从床上窜下来,一步跨进卫生间。 “咔嚓”门被关上之后,里面立刻传出了一声惨叫,紧接着是重物落地声音。 驰落不自觉地扬着一丝微笑。 为了不让学校的同学误会两个人的关系,雾稀很自觉地拒绝吴叔送他们一同去学校的好意,自己去挤公交。 “等等!等等我啊!”雾稀用尽全力追逐着已经启动的公交车,要是赶不上这辆车,下一辆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要是不想迟到的话,只能…… 雾稀伸出手,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了点…… “呀!”雾稀一脚踩中地面上突起的石块,整个人直直地向前扑倒在地,眼睁睁看着那辆公交车扬长而去。 真是,公交车挥一挥衣袖,留下“芳心”一片啊~ 雾稀揉着撞痛的肩,挣扎着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糟糕,看来今天肯定要迟到了。 “余雾稀,你怎么在这里?”一个风一般的少年踏着自行车旋了半个弯,脚一支,停在雾稀的面前。 “古梵绪,是你啊。我刚刚在追那辆公交,不过没追上。你怎么还不去学校?” “下班车还早呢。走吧,我栽你去学校,上来吧。” “可是……” “还可是什么啊?你真的准备迟到哦?” “不是。山地车后面哪有地方坐啊!”雾稀白了他一眼。 “也是哦。”古梵绪摸摸下巴,突然拍了拍身前的铁杆:“坐前面好了。” “前面?” “对啦,快点上来。再磨蹭下去,我们两个都得被关在教室外面。” “……” “下午4:30到艺羽社来报到,不要忘了。” “知道了。你都说了n遍了,我耳朵都快磨出老茧了。” “哪有……我今天才说了第一遍,好不好~” 雾稀几乎是踩着预备铃声进入教室的,她刚坐定,老师就示意开始上课。 “你怎么到的这么晚?”容彻边记笔记边问。 “一言难尽。”雾稀将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到桌上:“还好碰到古梵绪,要么我今天肯定就迟到了。” “梵绪?”容彻的笔顿了顿。 “嗯,路上碰到,是他送我过来了。” “你今天要去艺羽社报到?” “消息很灵通嘛~古梵绪告诉你的?”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啊~”雾稀瞟了他一眼。 容彻温柔地笑了笑,这世上哪有那么清楚的是与非,梵绪要收她入艺羽社,他知道,最后批准的人也是他,说是与不是其实都很片面。 “对了。”幸好雾稀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了:“我刚才听你叫梵绪,殷驰落和古梵绪也认识的,你们三个很熟吗?”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后来我家和梵绪家都搬离了原来的住处,但因为一直都是一个学校,所以彼此关系很好。” “呵,那不就是开裆裤的友谊。到现在还能这么好,真是难得……”雾稀突然想到了张倩和小雪,也同样是青梅竹马的友情,怎么会差这么多?神色忽然间就黯淡了下来。 “你怎么了?”容彻看出了她的不寻常。 “没什么。”雾稀摇摇头。 容彻也不再问,只是转了转手中的笔,若有所思。 “殷驰落,吃饭了哦。”雾稀把盒饭递给驰落,两人早就有了默契,天台现在变成了他们的专属餐厅:“今天没来得及准备,就先将就着吃食堂的饭菜吧。” 殷驰落默默地接过来:“你今天怎么到的这么晚?” “我没赶上公交。你烧退了没有?”雾稀转过头看着驰落,今天早上太匆忙没顾得上问。 “没事。” 雾稀的手探上驰落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大概是刚才一路跑得太急,现在感觉有点迟钝。 “你别动。”雾稀转过驰落的头,撩起额前的刘海,缓缓将自己的前额贴了上去。 看着近在咫尺的茶色双眸,雾稀的心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她微咳一声,红着脸坐回原位,闷闷地说:“好像、好像不烧了。” “是你自己的脸比较烫吧。”驰落看着她一脸发窘的神色,忍不住笑着调侃她。 “好漂亮啊……”看着驰落的笑,雾稀再次惊艳的只能感叹,殷驰落真是漂亮,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几乎能让你整个陷进去:“你笑起来这么好看,怎么就不愿意多笑笑呢?” “为什么?”驰落敛起笑容,淡淡地问。 “人开心的时候就应该笑啊。笑容是人类最美的表情。”雾稀绽开一个大大的笑脸。 “没什么快乐的事值得我笑。” “就算是难过、伤心的时候也可以笑的嘛~”雾稀指了指自己:“你看我,从小就很倒霉,平均一个月掉一次钱包、钥匙,出门就被花盆砸,要么就掉进坑里。今天又是没赶上公交车,我都习以为常了。像我这样的人还能活到现在,真的是不容易,但我一样也很快乐啊,我不在乎。我一直都觉得只有经历痛苦,才能证明我一直都是真真实实的活着呢。” 驰落默不作声,似是在思考些什么。 “其实快乐与不快乐全由自己,只要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就一定可以快乐起来的,相信我!” 驰落看着雾稀,被她的笑容深深感染,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雾稀,让我们和你一起去吧……”一下课,众多女生都向雾稀围拢过来,今天是社团活动开始的第一天,那艺羽社也一定是今天开始活动,要是能跟着余雾稀去亲眼见见艺羽社传说中的神秘正副社长,那该有多好。 “这个……那个……呵呵……”雾稀一通傻笑着朝后退:“我……” “小心!”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但已经太迟了,雾稀后退的右脚不偏不倚地踩在课桌椅突出的支架上。 “呀——”雾稀一个没站稳,立刻朝后仰倒。 我的妈呀~~她下意识地护住了脑袋。 “雾稀!”容彻脸色一变,连忙伸出胳膊挡住她摔下来的趋势。 雾稀立刻落入了一个已经张开的臂弯,那人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沐浴露的味道。 原本班级里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盯着他们两个人。 雾稀偷瞄了下,虽然自己只是摔在容彻的手臂上,但容彻微斜着身,右手搭在她手臂上,怎么看怎么都有容彻拥抱着她的感觉,她连忙挣扎着立起来:“谢谢你啊,容彻。” 眼看着班级里的那些女同学还是沉浸在震惊、心痛的感觉中的模样,她偷偷拽过自己的包,一步一步挪向教室门口。 “各位同学,明天见了!”眼一晃,她已经溜出去了。 “驰落,我们也该走了。”容彻指了指手表,温柔的微笑着。 殷驰落的脸色似乎不怎么好,他也不回答,拎起包,率先走出门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迟到了……”雾稀喘着粗气,一把推开艺羽社的大门。 “来了?”梵绪听见她的声音,从一大堆资料里抬起头,调皮地冲她眨眼睛:“欢迎前来报到。 “呵呵,大家好。我叫余雾稀。”雾稀走进这个布置的很简约却很雅致的大教室。 “你好,我叫小影。” “他们都叫我明明,明天的明。” “我是凌亚。” …… …… 看来,大家都不在意雾稀的迟到,都还是很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余雾稀,你先熟悉一下。”古梵绪走过来,双手插着腰,皱着眉环顾四周:“凌亚,你把以前的资料先给她看一下。” “好。” “你以后就坐在这里。”古梵绪很绅士的拉开一张椅子:“请坐,以后桌上的这台电脑就归你用了。” “真的吗?”余雾稀受宠若惊地看着他,真好命唉,没想到还能有自己的电脑。 “bingo!”梵绪打了个响指:“在你退出艺羽社之前,它就是你的私人财产。 最新款的windows,酷毙了~雾稀乐颠颠地开启电源。 “社长,副社长。“也不知道看见了谁,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雾稀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传说中的艺羽社正副社长吗?好奇ing…… 可是,古梵绪一直都有意无意地挡住她的视线。 “喂,古梵绪,你挡着我啦!”雾稀想拨开他。 既然目的被看出来了,古梵绪便更加肆无忌惮的按住她的脑袋,不让她看:“别急嘛~等下就真相大白了……”他嘴角扬着一丝狡黠的笑容,看得雾稀背脊发凉,直觉有什么阴谋正等着她。 “来来来,大家让一下啦。”正思索着古梵绪有什么阴谋,他倒已经拉着她走向那两个神秘的正副部长:“余雾稀,来见一下你的顶头上司。” 他迅速让开,直接将两人暴露在雾稀的眼里。 “我是……容彻!殷驰落!”雾稀惊呼出声,怎么回事……怎么是他们两个? “雾稀,欢迎加入艺羽社。”容彻的声音听起来总是非常温柔。 怪不得……雾稀斜眼睨向梵绪,怪不得古梵绪总是神神秘秘的样子,每次问他,他都打马虎眼过去,原来是早有预谋的。 “咳咳,今天天气……呵呵……真不错啊~”梵绪故意无视雾稀愤怒的眼神,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走向窗户的方向。 “怎么这么……呃……诧异?梵绪之前没有告诉你吗?”容彻看着雾稀杀机毕露的眼神,决定选择一个较为婉转的说法。 “没……古梵绪同学日理万机,哪有时间说这些啊,是不是?”阴险小人……雾稀紧紧捏了下拳头,耍我玩是吧,怪不得说这个工作绝对不会影响艺羽社活动,原来是早就计划好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上次让我去殷驰落家打工,这次又骗我进艺羽社,他肯定有阴谋! “雾稀。”容彻听出了雾稀语气中的冷嘲热讽,连忙出声缓解她的怒气:“你以后就主要负责编写稿件这一块。” 雾稀点头,表示了解。 “现在我们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三个月之后要在全校播出,庆祝电影节开幕的DV短片。”殷驰落不说废话,开口就是布置任务:“大家商量一下,今天争取做一个架构出来,余雾稀,你负责执笔。” “……好。”雾稀笑颜如花,眼里精光四射,她一步一步缓缓走近梵绪,右手拿起纸和笔,左手绕到他面前,不动声色地做了个握拳的姿势,梵绪清晰地听见她手指骨骼间所发出的“格格”声。 “古梵绪同学,以后请多多指教咯。”若雾稀的眼神是箭,古梵绪身上早就被扎出十七八个洞了。 古梵绪歪了下脑袋,不自觉地扬起唇,微笑了一下,还真是个蛮可爱的小姑娘,居然懂得威胁人,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很有趣:“我觉得你还是关照一下自己会比较好。”梵绪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他低下头,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伏在雾稀耳朵旁边说的:“可爱又可怜的小丫头。” 很快,雾稀就明白了古梵绪这句话里的意思,也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什么做DV短片的架构,根本就是在耍她嘛~ 原来雾稀以为应该是大家商量一个故事情节,再有她动手,按照大纲设计地点、时间、人物。哪里晓得根本就不是如此,所谓的故事架构只不过是由他们随便想一些人物、地点、事件、地点等细节,然后写在纸上,各自打乱了抓阄,最后将纸条上所写的内容平凑到一块儿,最后由雾稀执笔编写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雾稀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十几张字条,她欲哭无泪,天啊,为什么受伤的都是我…… 海边、七仙女、罗密欧、深秋、午后、kiss goodbye…… 搞什么飞机……雾稀一脸菜色地揉着手里的书,七仙女还罗密欧,东西文化交融吗?再加上一个kiss goodbye,董永岂不是要戴绿帽子了?真亏他们想得出来…… 驰落凝视着雾稀神游太虚,手上那页书已经快看了半个钟头了,也没见她要翻页的意思。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余雾稀……”驰落用平时的声音唤她的名字。 没反应。 “余雾稀!”驰落提高了音量。 “嗯?”雾稀一惊,终于反应了过来:“怎么了?” 驰落看着她茫然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去帮我了杯牛奶吧。记住,可不要再放糖了。” “哦。”雾稀放下书,走去厨房,脑子里却还是在想DV短片的情节,要么让那个董永来个转世投胎?投到罗密欧身上,那……茱丽叶怎么办?…… 驰落坐在卧室里,目光不时地扫向墙面上的大挂钟,已经整整十五分钟了,热个牛奶不需要这么久吧~她到底在干吗?驰落认命地放下看了一半的书,去厨房找她,雾稀不会是笨的迷路了吧? 雾稀坐在厨房专用椅上,左手托着腮,微微嘟着双唇,斜着眼透过刘海,出神地望着柜子的一角,牛奶在锅子里翻滚着,拼命冒着泡泡,她还是一点都没有察觉。 驰落又好气又好笑,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了弧度,忽然有了捉弄她的心情,他轻手轻脚地走向雾稀,俯下身缓缓凑近她的耳朵,用震耳欲聋的声音吼道:“余雾稀!牛奶快烧干了!” “啊!”雾稀被他一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手去移开还在煤气上放着的牛奶锅。 “烫!”雾稀又是一声惨叫,尖锐的刺痛迫使她立刻松开右手。“哐当”牛奶锅落在地上,牛奶溅了出来。 “小心!”驰落一把拉开雾稀,才使她免遭牛奶的洗礼。 他迅速打开水龙头,将雾稀的手浸到冷水中。 无锡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他紧咬着下唇,愣是没喊疼。 她的右手手心被烫的通红通红,看的驰落似乎都能感觉到那种疼痛。 “你到底在干什么?做事的时候都不知道动脑子的吗?”驰落看着雾稀的手,火气直朝脑门上冒:“烧了这么久的锅子居然用手去拿,就不懂得关煤气的吗?!” “对不起。”雾稀自知理亏,低着头,呐呐道:“我不应该在用煤气的时候走神,对不起。” 驰落轻叹一声,天哪,她怎么就……那么……笨啊!现在又不是在怪她走神的事情,而是……他不承认自己是在担心,只是殷驰落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它有自动熄火装置。”驰落冷冷地补充。 “那你干嘛还这么凶啊?!”雾稀拍案而起,怒不可恕:“既然有自动熄火装置有必要这么骂我吗?现在受伤的是我唉,你不安慰我也就算了,干吗要凶我!还不是为了艺羽社的稿子嘛,要不我怎么会神游太虚,更不会被烫伤了!殷驰落,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雾稀被一股怒气充斥着,她回房拿了包,头也不回地冲出殷宅。 殷驰落在她身后张了张嘴,依旧没能喊出她的名字。 雾稀一路狂奔,手痛,心更痛,刚才全凭着怒气一直支持着她不落泪,现在冷风一吹,一阵阵的委屈涌上心头,她低着头无声的落泪。 “余雾稀?”身后传来疑惑地询问声。 很熟悉的声音,雾稀暗叫一声糟糕,她可不想给人看到如此狼狈不堪的样子,她一边装作不经意地抬手抹去眼泪,一边快步向前走,只要不搭理他。他应该会认为是自己认错人了吧。 “余雾稀,你跑什么呀?”来人一把抓住雾稀的手臂,不解地问:“是不是因为还没有想好怎么写短片,所以才不敢见我啊?”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还是……还在生我的气啊?” “没有。”雾稀挣扎着想收回自己的手,却因为幅度太大,原本就含在眼眶里摇摇欲坠的眼泪“啪嗒”一声落了下来。 “余雾稀,你怎么了?”古梵绪一惊,绕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抬起她的脸,撩开她额前的乱发:“你哭了?” “我、没事。” “驰落欺负你了吗?我去找他!” “不关他的事,不要去!”雾稀习惯性伸出右手去拉他:“啊!”闪电般地收了回来。 “你的手怎么了?”梵绪看着她:“让我看一下。” “没关系,没事的。我要回去了,你也赶快……” 梵绪也不和她磨牙根,温柔却坚持地移开雾稀紧紧护着右手的左手。 “天~”看着雾稀的右手手掌,梵绪忍不住惊呼出声:“怎么会伤成这样?!我们去药房,买点药膏擦一下。” 驰落呆在房里,一直心神不宁吗,心里说不出的烦躁,眼看时间已经挺晚了,也不知道余雾稀到家了没有,他的手有没有及时处理,现在还疼不疼。一个个问题得不到街道,直让他心烦意乱。 他想了许久还是套上外套,开着车向雾稀家驶去。 “今天谢谢你,还麻烦你送我回家。”雾稀微微一笑,半真半假地冲古梵绪鞠了一个躬。 “早点休息吧。还有,不要怪驰落,他不是一个感情外露的人,他不懂得怎么哄女孩子开心。他的话是重了点,但他必定、一定以及肯定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可不要多想。”梵绪难得一本正经的说话。 “我才不要他哄我类~我又不是小孩子。”雾稀不满地嘟起嘴:“只希望他不要总是那么冷,这么凶……对了,你要进屋里来坐坐吗?” “今天太晚了,你快点进去吧,我先走了。哦,对了,驰落和容彻是艺羽社正副社长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我知道,艺羽社有这么多社员,外面却还在猜测神秘的正副部长是谁,我就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会说的。早点回去吧,再见。”雾稀微微一笑,目送梵绪离开,知道她开门进屋,都没有注意到停在不远处的凯迪拉克轿车,更没有注意到开车人茶色眼眸中所流露出难掩失落的神色。 夜幕低垂,黑色的身影从轿车中走出来,他在雾稀家门口站了一会儿,弯下腰,放下两个瓶子,也不敲门,就这么默默地离去。 “咔——”次日清晨,雾稀叼着面包片,拎着包,急吼吼地打开房门,还有四十分钟就要开始上课了。 “哐!”雾稀硬生生地收回已经伸出大半的腿,这是什么?……烫伤药膏! 雾稀蹲着,手里拿着瓶子,脑袋转的飞快。 会是……他吗?雾稀心头一颤,随即撇了撇嘴,立刻否定自己的想法,那么高傲又坏脾气的人怎么会?想归想,雾稀还是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机,按下快捷2 号键,还没等接通,她又按下了挂机键。万一不是殷驰落拿来的或者他不承认岂不是很尴尬?算了,还是打去殷宅问一下他昨天的行踪比较好,心念已定,便该拨座机。 “嘟——嘟——嘟——”雾稀的心悬了起来。 “喂,您好,殷宅。”是吴叔宽厚的声音。 “吴叔,我是雾稀。” “雾稀啊,手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雾稀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殷驰落……他昨晚出门了吗?” “是,你走了之后没多久,说是出去散步,不过是开着车去的。” “……他类?”雾稀虽然有些迷糊却不笨,基本上可以肯定那些药膏什么的是驰落拿来的,她心口暖暖的,却又不明白他既然来了,又为什么不敲门? “少爷已经去学校了,今天小林送他去的。” “哦……”雾稀不禁失落了一下,她泄气地握住手机,虽然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但又舍不得放下。 “雾稀啊,你怎么还没有上学呢?要迟到了哦。”吴叔提她,声音听起来满是笑意。 “嗯……上课!”雾稀一下子吓醒过来:“遭了!吴叔,我先去学校了。再说,拜!”雾稀匆匆合上手机,冲出门去。 “报告!对不起,我迟到了。”雾稀满脸通红地站在教室门口,从小到大都没有迟到过的她,今天居然完了整整20分钟,这回真是丢脸丢到家了。不过还好是身在大学,要是以前在高中,肯定会被逼着写检讨。 “进教室吧。”教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睨了她一眼转过头继续上课。 雾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暗道运气好,却在听见教授下一句话后,差点摔趴到地上。 教授甚至没有再看她一样,只是从枯干的嘴唇中缓缓吐出一句话:“明天交检讨,5000字。” 教室里立刻就响起了一片哀叹声,今天这教授脾气特别暴躁,余雾稀早不迟到晚不迟到,偏偏今天撞在他的枪口上,真是……啧啧……可怜咯~ “咕咚”雾稀硬生生咽了一口唾沫,就是吗……哪有那么好运的事情,她强挤出一丝微笑:“我知道了。” “回座位吧。” “可怜的雾稀。”小兰拍拍她的肩,叹了口气,老气横生地道:“真是……” “不就是五千字的检讨书嘛~我以前写的也不少,大不了拼拼凑凑一下,总是可以混过关的。”雾稀苦苦地一笑。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放学的时间,雾稀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就赶去艺羽社。 “雾稀,传达室里有你的信件,我帮你拿过来了。”刚踏进去,小影就凑了上来。 “我的信?”雾稀移开电脑专用椅,一脸诧异地接过来:“小影,谢谢你。” “不用谢~”小影甜甜地微笑着,用高深莫测的语气问:“看字迹……好像是男生写来的啊~” “男生?……”雾稀接过来,却在看见信封上的字迹之后,一下子停顿住了。 “谁写来的?”梵绪绝对是好事之徒,立马凑了上来:“……杨……过……?哈!那我还是小龙女类~” “杨过……是他的绰号。”雾稀语气淡淡地,内心却起了极大的波澜。杨过……雾稀的初恋男友,后来因为她最好的姐妹同时爱上了他,而他总是没有明确的拒绝她们,她才退出的。 “为什么?”梵绪不解地问。 “他……长得有点像古天乐……一时兴起才这么叫的。” “那你们很熟咯?” 雾稀也不回答他,转过头看了看驰落:“我先出去一下。”也不等驰落同意,她便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我跟去看看。”梵绪紧随其后,也说不上是为什么。就是看她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担心。 “继续干活吧。”容彻招呼了一声,双眼不由自主地看向门口,雾稀,不会有事吧。这么开朗的一个人就那么一下子就落寞了下来…… 靠在辰枫园的石柱上,雾稀的手紧紧攥着那张嫩黄色的信纸。 他要来上海了,还是和张倩还有小雪一起来,雾稀曾经最贴心地朋友。要说当时一句重话也没有说就把陈雨林让给了他们两个,说一点都不懊恼肯定是假的,但雾稀就算是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依旧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么做,毕竟,小雪和张倩是她最好的朋友,一个清纯可人,一个妩媚成熟,陈雨林也是普通人,怎么能坐怀不乱,丝毫不动心呢?雾稀并不优秀、不漂亮、又倒霉她凭什么资本去和她们争? “余雾稀,你怎么了?不开心啊?要不我做个鬼脸给你看看?”梵绪蹲在她面前,咧开嘴,定期鼻尖,拉下眼皮,作出一副挤眉弄眼的丑样,还呈青蛙状,连蹦跶好几下,嘴里还发出“呱呱”的声音。 “扑哧。”雾稀忍俊不禁,原本带些伤感的情绪一下子就被冲跑了。 “告诉我啊,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呢~”梵绪跳到石凳上,半蹲着,一脸笑意地问。 “你要怎么帮我啊,又什么都不知道。”雾稀丢了个“卫生球”给他。 “就是不知道才要你告诉我啊!”梵绪不可理喻地看着她,忽然又诡异地咬了咬下唇:“不如让本公子来猜一猜好了。那,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哦~如果说,那个人是杨过,那你对自己的定位,是谁?” “我才不会在一个虚拟的世界里找寻自己的角色呢。毫无意义。” “依我看,是郭襄?自己喜欢的人喜欢别人,你不去争取,只是站在远处,看他们幸福?”梵绪偷看了一样雾稀的脸色,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等雾稀继续说下去。 “不。”雾稀果然接口:“和郭襄不一样,雨林他毕竟还是爱过我的。”她缓缓道来,将自己、雨林、张倩和小雪四个人之间的事简单的告诉梵绪。 “我知道你是谁了。”梵绪狡黠地笑了笑:“他不应该是杨过,就他对待爱情的这种态度,他应该是张无忌,而你,是小昭。你的那两个朋友,一个是赵敏,另一个……是周芷若。” “我和小昭不同,我是怯懦了退缩了,其实倒不如说是我自卑,我知道自己比不上她们。” “放弃也是要勇气的,怎么能说是怯懦呢?你做的很好哦~”梵绪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看你现在这种表情,他们要来这里?” “你怎么知道?!”雾稀诧异了一下。 “我是谁啊!”梵绪拍着胸口,猛地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我可是天下无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穿梭古今,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喂喂,你别走啊!太不给我面子了吧~”一看雾稀扭头要走,梵绪连忙拦住她,谄笑着说:“我开玩笑的啦~其实你根本就藏不住心事,一看就看出来了啊。” “有这么明显吗?”雾稀摸上自己的脸颊,狐疑地看着他。 “有啊、有啊、有啊!”梵绪猛点头:“自己去找照镜子,斗大的两个字在你的额头上:失落。想装作看不到都不行。” 雾稀指着下颌,歪歪嘴叹了口气:“那该怎么办啊?” “余雾稀……”梵绪轻撞了她一下,调皮地眨眨眼:“要不,我帮你。你……请我吃饭怎么样?” “你要怎么帮我,劝他们不要来吗?”雾稀再次扔了个“生球”给他。 “我看啊,你不是不想见到他们,只是怕见到之后会尴尬吧。你当初既然放了手,现在想让你做回赵敏也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放心啦,山人我自有妙计。”梵绪竖起大拇指,帅帅地刮了下鼻子:“走啦,没事了,我们回艺羽社。” “你的手……怎么样了?”驰落详装无意地随口问了一句。 两人回到殷宅,余雾稀一直都没开口说话,一副郁郁的模样。 “嗯……你带来的药膏蛮好用的,已经不疼了。” “什么我带来的药膏?”驰落不自然地扯了扯手上的书:“你在说什么?” “那……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雾稀指着下颌,笑眯眯地看着他:“我知道是你,谢谢你啊~要是你不要那么凶、那么冷,你可是个很好的人……” “是吗?”驰落淡淡地一扬唇,掩饰自己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你今天怎么迟到了?为什么不说伤到手,去医院包扎,很好借口啊。” “对哦。”雾稀一皱眉,嘟起嘴,一脸懊恼的表情:“我怎么就没想到?” “所以说你……” “不准再骂我笨!”雾稀恶狠狠地打断他的话。 “呵,你还蛮有自知之明的。”驰落调侃一句。 “殷!驰!落!”雾稀恼羞成怒,从笔袋里翻出一块橡皮向他扔过去。 驰落一侧头就躲开了。 “还躲!”雾稀眯了眯眼,从书桌后窜出去,对着坐在沙发上的驰落就是一通“猛打”。 “喂,余雾稀,你干嘛?”驰落连忙抓住她的手腕,两个人一同跌倒在沙发上,雾稀好死不死地趴在驰落身上,她的双拳还一刻不停地挥动着,但碍于驰落紧抓着她的手不放,一拳一拳毫无威胁。 一抬头,雾稀就看见驰落那双茶色的眼眸,如茶色的漩涡一般,吸引得雾稀几乎忘了周遭的一切。一时间,两人眼对眼、鼻对鼻,只差那么几公分,两人就要双唇紧贴了! 驰落静静地躺在沙发上双眼紧盯着近在咫尺的雾稀。说实在的,雾稀一点都不漂亮,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驰落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她,想感受她所有的温暖。他缓缓抬高脖子,只差一点就要吻到雾稀了! “对、对不起。”或许是注意到驰落眼神中神色的流转,雾稀一下子惊醒过来,急急忙忙从他身上跳起来,双颊红得好像快要烧起来:“我那个……我只是……” “没关系。”驰落小小得失落了一下,但还是微笑着做起来,整了整衣服:“对了,那个杨过……” “哦,他是我以前的男朋友。”雾稀忙着按耐狂跳的心脏,顺口回答。 “以前的?” “对啊,我把他甩了。”雾稀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详装满不在乎地回答。 “为什么?” “殷驰落,你什么时候变成包打听了?”雾稀笑着睨了他一眼:“算了,告诉你也没关系。”当下,便将事情和盘托出,甚至还提到了梵绪说要帮她的事。 “梵绪能帮上什么忙?难不成要打他们一顿?”驰落不以为然地轻笑。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或许真的有办法也说不定。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呗~”雾稀微蹙起眉头:“希望他们高高兴兴地来,开开心心的走,不要为我闹出什么不愉快来。” “余雾稀,不要认为自己比不上别人……”驰落缓缓道,从她刚刚的话语里,他或多或少听出了一些自卑的情绪:“长得美固然是吸引别人的一大要素,却不是最重要的。你的真诚和宽容,是她们及不上的。”驰落顿了顿:“时间不早了,你快点回家休息吧。” “嗯,好。”说实在的,听到驰落的话,雾稀蛮感动的。他可是出了名的大冰山,也不管是真心话还是哄自己,雾稀还是很高兴很高兴! 就那么乐啊乐的,闹的雾稀一晚上都没睡,一想到驰落的那句话,她就会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往后的两天,日日戴着熊猫眼去上课,尽被同学们嘲笑。 三周后,雾稀颤着双手递上稿件,她花了两个晚上通宵达旦写的。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写这种稿件,又是交给驰落和容彻验收,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他们看了约半个小时,整个艺羽社都极静,现在若是扔下一根针去,定也是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还不错……”驰落和容彻互相交换了一下意见:“小影,艾艾,你们开始准备服装道具,凌亚你去和校方沟通一下,我们需要一个半月的假期,再同海滩的管理人员知会一声,让他们负责清场,还有去定大巴士。明明,你和余雾稀再去讨论一下稿子中的细节,对文章的内容再进行修饰。梵绪负责电脑三维制作和最后的剪辑制作。容彻你还是以摄影录制为主。翼辉,音乐、灯光和取景都交给你。对于角色的定位和选择以及一些案头工作,风潇海交给你。从现在开始,我给大家三周的时间完成这些准备工作,之后我们将要开始新一轮的战斗,希望大家一起努力。” “是,社长!”所有人的声音听起来都意气风发,令人热血沸腾,雾稀也同样感受到了这股团结的力量。 五天之后,雾稀去接陈雨林、小雪和张倩的班机。 “喂,古梵绪,到底行不行啊?”站在候机厅,雾稀紧张的额头上直冒冷汗,双手紧紧抓住梵绪的手臂。 “安啦安啦。”梵绪笑眯眯地挤了挤眼睛:“放松点,面露微笑。记住要叫我梵绪,叫古梵绪会穿帮的。” 没错,今天就是陈雨林他们三人到这个城市的日子。而梵绪所说的办法就是假装雾稀的男朋友,知道那三个人离开。这样一来,陈雨林如果感到愧疚,看到雾稀有了新的归宿,负罪感会降低一些,小雪和张倩也不用时时刻刻像防贼一样防着陈雨林和余雾稀有重修旧好的可能。 真当那两个女人会是因为担心你才来看你?别傻了,她们只是想盯着陈雨林罢了。这是古梵绪的原话,雾稀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来了……”雾稀微微咬了下嘴唇,用眼神示意梵绪,正向他们走过来的三个人就是。 “去会会他们。尽量自然些,要是被他们看出什么端倪,我可帮不了你。”梵绪轻拐了她一下。 “雨林,张倩,小雪,你们来了!”梵绪话音刚落,雾稀已经没有丝毫犹豫地迎上了三人。 “雾稀,好久不见了,进来漂亮了很多嘛~”站在当中的男子微微一笑,露出两颗老虎牙,还蛮可爱的。身侧的两女亦露出浅浅的微笑,可是笑容浮于表面,怎么都投不到眼底。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陈雨林。她是小雪,这个是张倩,我以前的好朋友。”雾稀微微一笑,勾住身侧梵绪的手臂:“古梵绪,我的男朋友。” “你们好……”梵绪大大方方地和他们打招呼,露出灿烂的微笑,陈雨林的脸色明显一变。张倩和小雪果然和雾稀形容的很像,一个妩媚成熟,一个清纯可人,两个都是美人胚子,怪不得陈雨林会选择她们,光从外表看,雾稀到当真是没什么和她们竞争的实力。可是,她们眼里的神色,就算是看上去非常清纯的小雪,也没有雾稀的眸子清澈;唇形漂亮,笑起来弧度完美的张倩,也没有雾稀笑起来看起来真心诚意。 “你们刚下飞机,一定饿了,我们先去吃饭,行李向放在机场吧。”雾稀按捺住怦怦直跳的心脏,转过身走在前面带路,说起来也奇怪,本以为再见到他们的时候,会没有办法完全掩藏好自己的心情,露出马脚,毕竟她是真心喜欢过陈雨林,也是真心将小雪还有张倩当朋友的。可如今,似乎也只是有些紧张罢了。 “雾稀,不错嘛~”梵绪一把搂住她的肩头。 “喂!” “嘘……”梵绪冲她微微一笑,使了个眼色,凑在她耳边,可以压低嗓音说:“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恋人,你想穿帮吗?不过说实在的……你刚才的表现可真是可圈可点。满想到,你还蛮有天分的嘛~原来我还以为要帮你收拾烂摊子呢~” “切~狗眼看人低。”雾稀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不如下次我和驰落提议,让你当女主角。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一次还能拿3个学分呢。” “你还是饶了我吧。”雾稀斜睨了他一眼:“进了艺羽社还需要担心学分的问题吗?我呀~还是老老实实做我的编剧就好。” “哈~你那也叫编剧?”梵绪笑了出来,他曲起食指宠溺地刮了下雾稀的鼻子:“胸无大志。” “你才是胸无大志呢!”雾稀伸出手指戳戳梵绪的胸口。 “你怎么知道的?”梵绪扬起唇,暧昧地靠近她,轻轻道:“你见过吗?还是……你,很想看一看?” “嗯?”雾稀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古梵绪的意思,匆忙收回手指:“咦呦,真恶心。”在牛仔裤上擦了擦,故意装出一副厌恶的模样,把头偏到一边。 古梵绪终是忍不住哈哈大笑:“雾稀,你还真是可爱。当初,我千方百计把你安排到驰落身边,还真是明智的选择。” “哦~果然是你在算计我!还好意思拿出来说!找打!” “喂!雾稀,你要干嘛!” …… “雨林。”一直沉默着的小雪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看他们打情骂俏的样子,想必已经交往很久了。” 冷艳的张倩微微哼了一声:“当初还说什么主动退让,我看,她说不定早就想甩掉你了,还说得这么好听。也就你,雨林,还不放心特地跑来看看她,看起来,她好得很呢。” 饭桌上,气氛有些冷冷清清的,梵绪虽然一直在找话题,雾稀“恩啊啊”的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三个人似乎也有自己的打算,总是梵绪问什么就随便答两句。虽然不沉默,但气氛还是十足的尴尬。原本雾稀想问问他们近况的,但看看曾经的好朋友如今眼里戒备、不满的神色,也不得不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正踌躇着要不要开口,梵绪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梵绪微微一点头,拿着手机走出店外。 “嗯……你们近来好吗?”雾稀还是决定问一句,不然这气氛也着实诡异了一点。 “还好。”小雪摇着玻璃杯冷漠地回答。 “是吗~那很好啊。”气氛一下子又冷了下来,雾稀手心冒汗,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古梵绪,你接个电话怎么要这么久啊。雾稀心里念叨着。 “雾稀,驰落的电话。”真是想到曹操,曹操就到,雾稀长长地懂了一口,冲梵绪感激地一笑,接过手机。 (余雾稀,现在马上要开始拍摄,你和梵绪要尽快赶过来。) [可是我这边…….有客人……]雾稀犹豫了一下。 (已经没有时间了。) [那好,我这里没有问题。] (我会派车去接你们。你的稿子在吗?) [不在。] (那就算了。) [明明那里有稿子。] (我知道了。等会儿会送你们回去准备行李。就这样,我挂了。) “嘟——”电话挂断了。 “不好意思,雨林,张倩,小雪。我和梵绪有点事情,必须要先走。”雾稀合上手机,暗自长长吐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不用面对这尴尬至极的气氛了。 “雾稀,你好像很忙啊。难得以前的朋友来这里看你,你都抽不出空来接待我们啊~”若是以前,雾稀可以认为张倩是在开玩笑,可现在,大家的关系这么僵,她的话可不能用开玩笑来解释,只怕是冷嘲热讽。 “雾稀的事情是比较多,要不是今天要来接你们的机,恐怕还抽不出这些空来。现在事情紧急,恐怕就不能好好招呼你们了,你们也不用再心神不宁,放宽心好好玩玩吧。估计在你们回去之前,是没有时间再见面了。”古梵绪一句不软不硬的话顶了回去。 “是啊。你们在这里好好玩,如果有事的话,再联系我,我的手机号还是原来的。我们先走了,再见。”雾稀连忙拉着梵绪离开。 “雾稀,你可要好好谢谢驰落。”古梵绪扬起唇灿烂地一笑。 “为什么?”雾稀不解。 “昨天我还和教导处的那个秃头聊天呢,可没听说短片的拍摄要提前……我看啊,驰落估计你今天这一关会很难过,找个理由只开我们罢了。” “是这样吗?” “啧啧……”梵绪“砸吧”了下嘴,高深莫测地摸了摸下巴:“驰落可从来都没有食言过呢,上次开会给了三周的时间准备,现在却只有十七天。他这次可真算是为你破了例。东西应该还没有完全准备妥当吧,我倒要看看,驰落这次要怎么办……只可惜,有些人倒是不怎么明白呢,呵呵……”梵绪边说边用眼角瞄瞄雾稀,后者似乎没有注意他说的话,自顾自整理包里的东西。 “驰落,那天忽然听你说要提前拍摄,我倒真是吃了一惊。”容彻从场景布置现场回来,拜托凌亚把摄影机带回休息室,才坐到驰落旁边:“本来我还有点担心演员、道具还有服装能否到位,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准备妥当了,厉害啊!” “我看是早有预谋才对……”梵绪叼着棒棒糖,一屁股坐到沙滩上:“容彻,你以为驰落是神仙啊,刚刚才被通知要提前拍摄,他一晚上就能全部准备好?还不是为了某人……还真是用心良苦……” “余雾稀呢?”驰落不动声色地打断他的话。 “刚才我还看到她在和明明讨论稿子。你看,在哪儿呢……咦?”梵绪愣了一下,怎么才一晃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手指的方向只有明明一个人:“也许是回休息室了吧。” 雾稀一个人沿着海边散步,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海,难得殷驰落这次将拍摄地点安排在海边,她自然是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要好好的感受专属于大海的宽阔与浩大。 远远看去,海面和天空似乎拥抱在一起。 不由地让雾稀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个故事,说天和海原本是一体的,但盘古开天之后,天和海被分割开来,他们相爱,却永远无法碰触对方。当地球毁灭,他们便一同毁灭,如果地球永远存在,他们便只能这样远远相望。可是,站在任何一个角度,看向远处天与地的尽头,他们却总是相互依偎在一起的。现在站在海边,回想起这个传说,到是让雾稀心有感触。 雾稀踩着波涛迎向大海,却在海水及膝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她忍不住笑自己胆小,不过对于一个不会游泳的人来说,在面对如此庞大的一片海域时,难免会心生恐惧。 “喂!你不要过来!走开!走开!”尖锐的叫声刺破了这宁静安逸的氛围,不仅仅是雾稀就连在远处游客休息区的驰落等人都听到了。 两个女生,穿着什刹学院的校服,紧紧靠在一起站在海边的一块巨石上,一个穿着背心的中年男子站在他们面前,看起来是附近的居民,他狞笑着前进两步,那两个女生立刻吓得倒退一步,她们身后不远的地方,就是巨石的尽头,望下去是一片深浓的海水。 “喂,你要干什么!”雾稀冲上去拉住那个中年男人。 “干什么?我只不过是想尽尽地主之谊,请两位漂亮的女生四处看看罢了。” “你这个变态!”两个女学生看见有人帮腔,胆子也大了起来。 “听见了吧,她们都说不要了。大叔,你应该不会强人所难吧。你们先走。”雾稀示意两人赶快离开。 “难不成你让她们走,难道是你要留下来陪我?”男子瞟了她们一眼,转过头来看着雾稀,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 “神经病!”雾稀撩起一脚就踢在那男子的腿上 ,趁他呼痛抱腿的一瞬间,迅速弯下身,捏起一把黄沙想都没想就全部撒到他的脸上! “臭婊子!”那男子随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恶狠狠地伸手去抓雾稀,雾稀连忙躲开。可石块的表面非常光滑,她侧身躲开的瞬间,重心不稳,又加上是一路从沙滩跑过来,鞋底上沾满了沙子,鞋底一滑,雾稀本能的后退去稳住身体,人却已经在巨石的边缘,竟一头栽了下去! “啊——”雾稀惊呼。这回死定了!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初就应该学会游泳的! “雾稀!”这一幕恰巧被赶上来的驰落、容彻、梵绪等人看见,他们三人想都没想,竟一同纵身跃向大海! 岸边的人焦急地喊来的海滩边的管理人员,正准备派人下去看看,三人缓缓从大海中走了出来,驰落横抱着雾稀,湿漉漉地头发贴在额前,衣服黏在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越发显得他卓尔不群,潇洒不羁。但一触及他茶色的双眸,就不由得令人心惊胆战。他双眸含冰,脸色铁青,要是这个时候有人敢去招惹他,必定是杀无赦! 三个人步上海滩,驰落一言不发将雾稀放到地上,看她吐出几口海水,虽然一个劲的咳嗽但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便不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殷……咳咳……驰落”雾稀艰难地开口叫他,殷驰落惘若未闻,头也不回。 “啧啧……容彻。”梵绪奸笑着抚着下巴:“看驰落脸色臭的……” “别说风凉话了。”容彻睨了他一眼,随即招呼围观的人都分散了回去休息。 “雾稀,你怎么样?”容彻轻轻拉起她:“我屋里有药箱,你手臂上划伤的地方要尽快处理。” 雾稀这才发现手臂上果然是有些擦痕,可能是刚才不小心碰到岩石造成的,也不由感叹容彻还真是细心,他不说自己还真是没有注意到。刚才驰落离开时的反应……他在生气吗? 雾稀换了干净的衣物,三人此时都聚在容彻的房里。 “雾稀,你还真是女中豪杰。自己明明不会游泳还强出头。”梵绪语气略带嘲讽。 “可是我看见有人被欺负我总不好袖手旁观啊。”雾稀反驳回去。 “为什么不来找我们帮忙呢?”容彻把创可贴递给她。 “你们都在很远的休息区,远水救不了近火,我想先拖一会是一会儿。” “我们不是都已经在往那里赶了嘛~还是说,你觉得你一个女生比两个女生还厉害,你一个人就能够对付他。你做事之前都不会动动脑子的、权衡一下利弊的吗?”梵绪语气有些激动,原本来海边拍片的悠闲轻松的心情都被这个死丫头搞得一团糟:“你这么做,就不觉得有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啊?”雾稀被他骂得莫名其妙:“我救人有什么不对?难道非要等你们来救人才行吗?” “你也看到了,如果当时我们没有赶到,你又不会游泳,情况该有多危险。”容彻的口气难得如此严厉:“救人是不错,可是你有很多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是你却选择了最不好的一种。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会担心?” 大家会担心。雾稀不得不承认,当时自己的确是没有想过这一点,本来还有点怒气,这会儿全都消了下去:“我……对不起,我那时候没有考虑这么多……很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这句话你还应该去跟另一个人说。” “殷驰落,他……真的很生气吗?”雾稀咬了咬下唇。 “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生气。”梵绪为了突出事情的严重性,连用了好几个“非常”。 “我去找他。” “余雾稀,我劝你穿上铠甲,带了盾再去。”梵绪指着下颌,靠在桌边,戏谑地看着她:“虽然驰落最生气的时候是不会和你说话的,但他的目光仍是能把你射死。” 站在殷驰落房间门外,雾稀抬着右手悬在门前,却没有勇气敲下去,见到殷驰落自己该怎么说?他生气了,他很生气……这个念头在雾稀的脑海里不断盘旋。容彻和梵绪虽然生气,但自己还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来缓解他们的怒气,可是面对殷驰落…… 她咬了咬下唇,这种事情越拖越麻烦……拼了!念头刚冒出来,肢体已经作出了反应。 “咚——”很响的一声,雾稀自己都吓了一跳。 等了许久都没有反应,雾稀忍不住又敲了几下,屋内还是没有动静。 都这么晚了,殷驰落会去哪儿?雾稀心生好奇,伸手去拧门把手。“咔嚓。”门没锁。 “殷驰落,你在屋里吗?”雾稀边问边走向落地窗的方向,想去拉厚实的窗帘,现在才不过傍晚,屋外的能见度应该还很高。 雾稀很小心地挪动着步子,以免踢到屋里的事物,好半天才摸到窗框。“哗——”窗帘大开,阳光的余晖照射进屋里,照亮了房中的一切,也让雾稀看见了房里的人影。 殷驰落坐在书桌后面,望着窗户的方向,没有瞟雾稀一眼。 “殷驰落,我叫你没有听见吗?为什么明明在房里却不出声呢?”雾稀不满地瞪着他:“也不开灯开窗,你想被闷死吗?” 殷驰落依旧没有理她的意思。 “殷驰落!”雾稀有些不安,她走过去站在殷驰落的面前:“我知道我今天做错了,我是来道歉的……” 殷驰落抬起头,茶色的眼眸看着她,声音冷淡的可以:“你做错什么了?” “我……我太冲动了,我不应该这么莽撞,满脑子只想着要去帮忙了,我应该先考虑后果的。我不知道,我没有想到你们会为我担心。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以后再碰到这种事,你会记得你此时此刻说过的话吗?”殷驰落面无表情地问。 “我当然……”雾稀被他问得一愣,就她那种直的一塌糊涂,做事又完全不懂得考虑后果的性格,真的碰到这种事肯定会把自己说过的话完全忘记。 “余雾稀,你做不到的。” 殷驰落移开视线:“既然根本就做不带,你今天又何必来道歉?” “殷驰落……”没想到他竟会如此了解自己,雾稀的心口升腾起一阵阵暖洋洋的感动。但听到他又恢复到如此冰冷陌生的口气,她心里又有说不出的难受,好像只要面对殷驰落,自己的心情总是会随着他的情绪和话语忽高忽低,完全不由自己:“殷驰落,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不想……我不想再看到你变回原来的样子,你不要不理我,我会改,我一定会改掉这个坏毛病的……” “你改不掉的。如果真的改了,那那个人就肯定不是你余雾稀了。”殷驰落打断雾稀的话。 “什……什么?”雾稀一愣,忽然明白了他话语中隐含的意义:“你、你的意思是说……你不生我的气了?!”雾稀又惊又喜。 “我从来都没有生过你的气,都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殷驰落的语气淡淡的好像没什么情绪波动地回答,可是他茶色的眼眸里流露出太多的感情。 “可是容彻和梵绪都说你很生气啊?” “生气的应该是他们才对吧。” “……殷驰落,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雾稀再次站到殷驰落面前。 殷驰落抬头看着她。 “你以后如果生气的话,你可以骂我可以吼我,但不可以不理我!” 殷驰落垂下眼帘,既不答应,也不拒绝而是沉默无语,闹的雾稀的心七上八下。 “你不说话的话,我可就当你答应咯。”不给殷驰落任何反悔的机会,雾稀直接下了定论。 “你看你总是呆在屋里,难得到海边来一趟,一起出去走走吧!”雾稀深知殷驰落的古怪脾气,这么说他是肯定不会去的。她拉住殷驰落的手,一口气把他从椅子里拽了出来[奇-书-网],向门口冲去。 “容彻,你说……雾稀是会凯旋归来还是铩羽而归啊?”梵绪趴在沙发上,带着半开玩笑的口气尾巴容彻。 “驰落……不会真的生她的气的……”容彻推开面前的摄影材料,揉了揉太阳穴。 “为什么?他刚刚明明看起来很生气啊~”容彻不解了。 “刚开始他是真的很生气,因为雾稀实在是不懂得如何照顾自己。可是你没有看出来容彻对雾稀是不一样的吗?” “我又不是瞎子。” “你觉得她真的会因为这件事就吸取教训吗?” “当然不会。像她这种没有大脑有倒霉的出奇的人,怎么可能改的过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了。”梵绪不屑地扔了个白眼,雾稀也不在旁边,他也不知道这个白眼是翻给谁看。 “这才是真正的余雾稀,那个……直率、随性的余雾稀……” 梵绪看着容彻沉默了,驰落和容彻都已经陷入了那个名叫“余雾稀”的漩涡里,那自己呢?是否还要在那漩涡的边缘苦苦挣扎? 驰落和雾稀走在海与沙的交界处,看着身后深深浅浅、时有时无的脚印,雾稀蓦然地有了一种名为安心和恬淡的感觉,来自于这个地方,更来自于身边的这个人。 “驰落,为什么总是那么不开心呢?”雾稀打破沉默,在这样的一个氛围里,她终究是忍不住想要问出那些埋藏在她心底,早就想问却一直问不出口的问题:“为什么你的父母都不在你身边?殷宅很大、很漂亮,但是……” “但是什么?”驰落淡淡地问。 “但是……没有人气……”雾稀垂下眼帘,伤感地回答:“就好像……只是个精致的童话城堡……” “他们在国外有企业,一直都忙于生意,没有时间顾忌我。” “那一直都是吴叔在照顾你吗?” “我可以照顾自己……” “没有父母陪在身边的生活,你也会开心吗?”雾稀有些激动地打断驰落的话。 “我没有……” “你有。你很少笑……”雾稀拉住驰落,盯着他的脸:“为什么明明不开心都不愿意说呢?你外表虽然看起来那么冷漠、那么不在乎,可你事实上总是在不断地妥协和伪装……”她的脑海里划过在殷驰落家见到的一幕一幕:满屋子的书橱,书柜里装满的、全都是关于管理、经济等方面的专业书籍,没有一本应该是属于大学生读的。满页满页的英文字母,只扫一眼,雾稀都感到头疼了,但殷驰落却和那些东西呆了整整十几年! “……”殷驰落缓缓转过身去,这些年的无助,这些年的孤独,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早就对这些麻木了。但今天再听到雾稀说提起,那些陈旧的伤口被再度翻了出来,原来埋得再深的伤口,依旧能够折磨他的心,让他再度尝到那种熟悉的痛苦。 “殷驰落,你这是在逃避,你欺骗得了别人,可是又怎么欺骗得了自己?”雾稀转到他面前,看到驰落隐隐受伤的神色,却又要拼命遮掩起来,她的心也跟着疼痛起来:“你知不知道……你一不说话,我就觉得,自己离你好远好远……好像,好像隔着万水千山。如果你总是冰封自己的真实感情,你出不来,别人又怎么进的去?我宁愿你……大吼大叫地宣泄自己的心情,也不想看到你…...变成一个精致完美的木偶……” “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雾稀大吼着打断殷驰落的话,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涌出来,滑下脸颊。看着殷驰落现在的样子,偏过头逞强说自己不在乎,手却紧紧握拳的模样,雾稀的心脏疼得似乎绞了起来,她不想看到明明如此悲伤却还要一脸无所谓的殷驰落,她不想!殷驰落应该是开心的、温暖的,而不是冰冷的! 雾稀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才能帮到殷驰落,但头脑简单的人往往凭身体做事。雾稀张开双臂,环上殷驰落的腰,就这样从正面抱着他…… 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因为身体想要这么做,也就这么做了,没有为什么。 只是想要温暖这个人,如果温暖不了心,那就只好温暖身体…… 殷驰落微微一愣,呆立在原地,脑子还没有转过来,雾稀……她怎么了?她真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殷驰落……”雾稀轻声叫着他的名字,用低的似乎只有她自己才听得见的嗓音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好像……控制不了我自己……我想,我喜欢上你了……”姻缘戒闪出一道蓝光。 殷驰落有些意外地听到雾稀的表白,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但怀里的温度却是那么灼热和真实…… 谁说雾稀温暖不了他的心,如果不是她,他可能至今还不懂得如何笑,如何发火,如何关心别人…… 明明从来不允许别人靠近的自己,为什么一点都不想推开紧紧抱着自己的那个人?真的是因为寒冷的太久了,才会不自觉的迷恋上这个温暖的拥抱吗?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这么温暖……这样的温度,已经不仅仅停留在身体的表面,而是慢慢渗入到身体的内部。 殷驰落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身体做出正常的反应,就在他的双手快要触到雾稀后背的那一刻,雾稀突然从他的怀里弹了出来。 “对、对不起!”雾稀似乎刚刚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蠢事,一张脸的顿时涨得通红。 “余雾稀……” “你、你、你把我今天说的话都忘了吧。就当,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雾稀抓着头发,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我……我先走了!”她几乎是用逃的离开了沙滩。 驰落失落地看着她的背影,怀抱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从和雾稀相遇相识开始,他就感觉到自己一点一点的改变,虽然刻意回避这种感情,但刚才那一瞬间流露出的东西,不由得他不正视自己的心,只是他什么都没有来得及说,雾稀就宛若受了惊的兔子一般跑掉了,殷驰落不禁莞尔,笑容里有又有着说不出神色,梵绪,这次倒真让你如了愿,你真的给我找了一个克星,搅得我的生活,人仰马翻。 而对于雾稀,他早就说,她不会比任何人差,她甚至比任何人都要优秀……比任何人……都要勇敢…… “嗷!”雾稀把自己丢进床里,把头捂在被子里凄惨地大叫,自己怎么就会做了这么蠢的事?!不要活了!丢脸死了…… 雾稀的五官都快要皱到一块儿去了。怎么办?殷驰落会不会因此讨厌我?会不会从此不再理我? “啊!”雾稀越想越不对劲,嚎叫着再次把头缩进被子里,完了,明天要怎么面对殷驰落……我这头猪!好好的发什么神经……这会儿……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而另一头,殷驰落也是一夜没睡,一想到雾稀那惊慌失措,乱抓脑袋的模样,他就忍不住想笑。他自己都没有发觉,那双一直冷如玄铁的茶色眼眸里露出别样的温柔与温暖。 “吱吱吱——吱吱吱——”手机在雾稀的床头震动了起来。 “…….”雾稀从被窝里慢悠悠地钻出了顶着鸡窝头的脑袋:“谁那么早……”她闭着眼,探出一只手去摸手机。 “……喂~”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困意。 “雾稀……是我……” “……雨林?!”听清了线路那头传出的嗓音,雾稀猛地清醒过来。 “吱……雾……吱……我……” “你等一下,我这里信号不太好。”雾稀从床上爬起来,缓缓走出房间。怎么会是他?她手里紧紧握着手机,心里有些忐忑和犹豫。 雾稀反手关上门,走廊里静悄悄的,大家应该都还没有起床,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雨林,现在可以说了……” 驰落向来起得很早,他正准备去看看容彻的进度,才下楼就听见雾稀的说话声以及她口中那个陌生的人名,不知道是被什么力量驱使,他忍不住驻足。 “……” “没什么对不起的,那件事情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 “我觉得我们两个还是不要单独见面的好,当初我离开你就是不想四个人牵牵绊绊,纠缠不清,我不想介入到你们三个人中间,到现在我还是这个立场。” “……“ “雨林,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不要再对我说,你还是爱我的……作为朋友,我不会拒绝你的邀请,但绝对不会是以一个女友的身份。”雾稀还是决定和他把话说清楚,为了自己,也为了她曾经的好朋友,小雪还有张倩:“她们对我不仁,我却不能对她们不义。” “……” “恐怕不行。喂喂,雨林!”看来电话那头的人已经挂断了电话。 “混蛋!”传来雾稀愤愤不平的咒骂声。 想到下午要和陈雨林单独见面,雾稀的心里就升腾出一股不安的感觉,他究竟会有什么事,听他刚才的语气……她又应该说些什么比较好?这些都是问题,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该怎么跟殷驰落说呢?昨天才和他告白,虽然是无意间说出口的,也让他不要在意,可是……听到就是听到了嘛~要是让他知道我下午要去见前男友,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我很轻浮呢?会不会又惹他生气呢? “嗷~“雾稀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一脸郁闷地开门进屋,把自己扔进软绵绵的床铺,不管了,再眯一会儿…… 直到听到门合上的声音,驰落才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怒气。 雾稀没什么精神,谁都知道睡过回笼觉起来头一定是晕晕乎乎的,再加上陈雨林的事,她一个上午就那么病怏怏地窝在遮阳伞下看着他们拍摄。 “雾稀,你怎么了?”趁着休息的空挡,容彻关切地坐在遮阳伞下陪她说话:“一直都萎靡不振的,打起精神来。” “没事。”雾稀微微低下头。 “驰落难道没有原谅你吗?”容彻讶异。 雾稀摇头,可是一听到殷驰落的名字,雾稀的脸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和他没有关系。” “你们在说什么呢?”雾稀和容彻正说着话,古梵绪凑了上来。 “如果不是驰落,那你今天看起来怎么这么没有精神?”容彻绕回了原来的话题。 “真的没什么。”雾稀硬挤出一个微笑:“可能是早上睡了个回笼觉,所以有点晕。” “用冰袋敷一下就好了。”古梵绪看着她,微一撇嘴:“我看不是这么简单吧。” “……因为有点事情想不太明白。” “就你着脑袋能想清楚什么事啊~”梵绪忍不住拮揄她一句。 雾稀懒得和他打哈哈,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 梵绪尴尬地摸了摸脑袋。 “有什么事情想不通说来听听看啊。”容彻温柔地微笑。 “不用了,都是小事情。”雾稀摇摇头,他们的关心她明白,但是她也不想再要他们担心,也不想让古梵绪再假扮她的男朋友。自己和雨林的事情终究还是要她自己解决,若是带着古梵绪,就说明她心里还是在意的,不是吗?才会想要在雨林的面前证明自己不在意。可事实上,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早已有人取代了雨林的位置驻扎在她的心底,又何必再多此一举? 远远看着殷驰落的背影,雾稀咬了咬下唇:“我今天下午……要请几个小时的假,我去跟殷驰落说一声。也许等我回来,,什么事情都能解决了。” 雾稀向殷驰落走过去,一步一步,她似乎有种错觉,他永远都会在那里等她的脚步…… “殷驰落。” 驰落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什么事吗?” “我……今天下午想请假。” “为什么?”殷驰落详装不知。 “我……”雾稀沉默了,终还是没有这个勇气说出啦。 “跟我来吧。”殷驰落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雾稀一愣,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跟上去。 容彻和梵绪看着他们两个,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或许殷驰落可以问出令雾稀如此精神不济的原因……也或者……只有他,才可以…… “说吧,究竟有什么事?”驰落和雾稀坐在驰落房间的长沙发上,殷驰落冷冷地问。 “……”看着殷驰落,雾稀的脸不由得一红,想到昨晚的事,她就尴尬得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我……我要去见一个老朋友……”雾稀抽出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说实话。 “谁?” “陈雨林。高中……同学……” “那个杨过?” 雾稀的脸更红了,红晕一直延伸到脖子,她点点头。 “你准备怎么办?” “啊?”雾稀一愣,不明白驰落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问你,你的选择是什么?是同他……复合吗?如果…….他说他忘不了你,爱的还是你……” “不。”雾稀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她微微低下头:“我不会再介入他们之间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会?也许你可以把陈雨林再抢回来。”殷驰落决定打破沙锅问到底。 雾稀又是愣住了,驰落会这么问是不是说明他昨天并没有听见她喃喃地话语,心下有些窃喜,也有些失落:“他们……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能这么做。”雾稀摇头:“而且,我……”差点脱口而出,幸好刹车刹得快,雾稀轻吁一口气,还好,还好……昨天的事情混过去了,今天可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你骗我。”殷驰落渐渐欺近她,茶色的双眸紧紧盯着雾稀的双眼,让她无路可退:“告诉我,而且什么?” “我……”雾稀深深地陷在他那双眸子里:“因为……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是谁?” “是……”不对,雾稀突然清醒过来,她不能说,她不要殷驰落因为她的表白,再次不理睬她,甚至讨厌乃至厌恶她,她宁可他们还能够像朋友一样谈谈心,也不要他们变成陌路人! “殷驰落,你不要再问了。”雾稀别开视线不去看他:“你就告诉我,这个假,你准不准?” “行,我同意。”出乎意料的,殷驰落没有再问下去。 雾稀没想到殷驰落这么爽快:“……谢谢你。” “但你必须当天回来。”殷驰落又恢复冷冷的语气。 “我知道。” “那就打起精神来吧,你一整个上午都萎靡不振。”殷驰落边说话边率先走出门去。 雾稀微笑起来,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虽然容彻也说过同样的话,但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看着驰落的背影,雾稀才醒悟过来急急忙忙地追上去。 “啊!”雾稀习惯性地构筑了微微有些凸起的门框,上半身向外冲去,她发出一声惊呼。 殷驰落迅速转身,一把接住雾稀,他的额角有青筋小小地跳动着:“说你笨,你还不承认。这都是第几次了……” “什么笨啦,我只是比较倒霉好不好~”雾稀撇撇嘴,反驳一句。 “谁说你倒霉啦,你要是倒霉,我怎么可能次次都能接住你。”殷驰落扫了她一眼。 “也是。那就……在你身边的我不倒霉,可以了吧~”雾稀很自然地推出这个结论。 “那你就老老实实呆在我身边,就不会再倒霉了。”殷驰落一语双关地说出这句话。 雾稀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余雾稀,走了!”看她半晌都没有跟上来,殷驰落停下脚步看着她。 “来了!”雾稀猛然醒悟过来,连忙追上去。 驰落忍不住扬起一个微笑。 某咖啡厅。 雾稀赶到的时候,陈雨林已经到了,面前放着半杯咖啡,想必等了有一会儿。 “不好意思。”雾稀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微微一笑。 “waiter.”陈雨林唤来了服务员帮雾稀点了一杯果咖。 “小雪和张倩呢?” “她们shopping 去了。”雨林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她们总是只想着玩,那里还顾得上我,不像你以前……” “雨林,你今天特地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吗?”雾稀打断他回忆的意图:“上次碰面的时候,梵绪就说过了,我在学校比较忙,所以你有什么事情,就尽快说,我还要赶回去。” “那个人……不是你男朋友吧……” “什么?”雾稀一惊,难道她没有掩饰好,穿帮了?可是应该不会啊……明明已经很亲密了。正巧这时候服务生过来送咖啡,挡住了雾稀没有完全掩饰好的惊讶神色。 “起码,他并不是你最喜欢的那个人,不是吗?” “雨林,你在胡说什么?”雾稀后颈滴下一滴冷汗。 “雾稀,你不需要骗我,我看得出来。”雨林一把抓住雾稀放在桌上的手:“你会这么做是因为你对我还有感觉是不是?!”陈雨林的声音急切起来。 “雨林,你干什么?!”雾稀忙不矢地抽回自己的手。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陈雨林好脏! “你回答我!” “是,梵绪确实不是我的男朋友……”雾稀最初的诧异已经过去,现在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与其谎言编来编去,还不如说实话:“但我只是希望,你们三个不会因为我的缘故再吵架。当时,我选择与你分手,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不是一时冲动,从那天开始,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只希望你能够好好的对待小雪和张倩,不要再像对待我那样对待她们。” “雾稀,对不起,都是当时我……我太懦弱,被鬼迷了心窍,才会让你离开我。我和她们在一起那么久,完全没有和你在一起那么快乐那么自在。所以,我、我后悔了,我一直都是爱着你的,你能不能再给我……” 奇)“可我已经爱上别人了。”雾稀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急匆匆地打断陈雨林的表白:“现在我心里……只容得下他一个人。” 书)“这不可能!”雨林先是一怔,原本以为雾稀是因为心里还放不下自己才会找人假扮自己男朋友,可是现在听她话中的意思,虽然不是古梵绪,却是已经有人代替了他的位置!这不可以!不可以!他不相信雾稀会移情别恋,她明明、明明是他的囚徒,怎么能够挣脱这个枷锁? “雨林,我想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也没有什么可以谈的了,对不起,我要走了。”看着雨林面色不善的样子,雾稀直觉再留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她拿起包,移开位置站起身来。 “雾稀,你不要走!我不允许你离开我!”陈雨林猛地抓住雾稀的手臂,一把将她拉到自己面前,他低下头,强吻了雾稀! “唔——”雾稀挣扎着,抬起手,冲着陈雨林的右脸颊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你这个禽兽!”雾稀拎起面前的咖啡杯,把满满的一杯咖啡朝陈雨林的脸上泼去。 也顾不得咖啡厅众人惊讶的目光,雾稀扭头就朝门外跑,直到跑出整整一条街,雾稀忍了许久的眼泪才落了下来。 “雾稀!”身后竟然传来了殷驰落的声音!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在这里?雾稀不敢回头,低着头拼命往前跑,不要追上来!不要追上来!她在心里拼命祈祷,不可以,她不要让驰落看见她现在狼狈的模样! “雾稀!”驰落紧紧追在她后面。原来他不放心雾稀一个人去见陈雨林,便跟着她一同到了咖啡厅,看到陈雨林强吻雾稀的那一幕,驰落冷着双眸从车上下来,才穿过马路,就看见雾稀从咖啡厅里冲了出来,他只得暂时放过陈雨林紧追雾稀而去。 雾稀又跑过了一条街,眼前没有路了,她只好转往对面马路。 驰落眼神一冷,以雾稀现在的精神状态过马路实在是太危险了,她根本就不会注意红绿灯! 驰落屏住呼吸,从护栏上一跃而过,抄近道在马路边拦住了雾稀。 “余雾稀!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殷驰落忍不住狂吼她。 雾稀拼命挣扎着,却始终低着头,眼泪一串串地落在地上:“你放开我!放开我!!”她厉声嘶吼。 “余雾稀!”驰落一把将余雾稀重重地搂进怀里:“你这个傻瓜……”茶色的眼眸里露出怜惜与心痛的神色。 雾稀垂首在驰落的怀里放声大哭,双臂也不由自主地环上殷驰落的腰身,她指间的戒指闪过一道莹亮的光芒。 驰落安抚着怀中的雾稀直到她渐渐停止哭声:“雾稀……”他哑着嗓音开口:“你喜欢的人究竟是谁?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听到他的话,雾稀一愣,她挣扎着想从殷驰落的怀里出来,殷驰落却更紧地拥着她,不让她动弹:“回答我,雾稀。” “我……”雾稀脸上烧了起来:“我没有……”她依旧不愿意承认。 “那天,在海边……”殷驰落轻声提醒雾稀:“你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吗?”他伸出右手,抬起雾稀的下颌,让她乌黑的眸子对上自己的双眸:“你说过……你喜欢我……” “我没有……你,你听错了!”雾稀依然否认,她没有这个勇气,她不敢承认。 “雾稀,看着我……”看出了雾稀眼神的游移,驰落可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容彻的唇微微红肿着,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陈雨林强吻的结果。驰落蹙起眉,他微微俯身,轻轻含住雾稀的双唇!立刻,他就感觉到怀里的人僵住了。 的确,雾稀此刻的脑袋里一片空白,这个吻对于她而言已经不单单是震撼了,简直可以用震颤来形容!吓得她可怜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雾稀……雾稀……”驰落好笑地看着她呆滞的表情,只好出声叫醒她。 “啊……”雾稀撞进了那双茶色的眼眸里。 “以后,我不准别的男人再吻你。”驰落盯着雾稀的双眼,一个字一个字地郑重嘱咐。 “殷驰落……”雾稀的表情仍是茫然的。 “叫我驰落。”驰落打断她的话,纠正她的用词。 “驰……落……”别扭! “雾稀,不管你承不承认。但是我喜欢你……”驰落凑近她:“你不要想着逃,因为,我不会放过你。” “驰落……”也许是“以毒攻毒”的缘故,“重拳攻击”终于把雾稀给打醒了。 “雾稀,告诉我你喜欢的人究竟是谁?”殷驰落再次把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 “……是你。”雾稀闭上眼睛埋首在他的怀里,来掩饰自己的羞涩。 听到她的回答,驰落扬起一个绝美的笑颜:“那你就做我的女朋友。” 姻缘戒的蓝光似是又盛了一些…… “雾稀,你……”陈雨林没想到自己狼狈地从咖啡厅赶过来看到的竟然是这样一幕。 “你就是陈雨林?”殷驰落偏头,瞟了他一眼。 “雾稀,他,他是谁?” “我是他男朋友。”驰落扬唇轻蔑地一笑:“我倒要感谢你,把雾稀让给我。” “陈雨林,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雾稀抬起头看着他:“原本我还以为就算分开了我们还能做朋友,可是现在,对不起我做不到了。” “听见雾稀的话了,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我不容许任何人打她的主意,更不要提做伤害她的事。今天我放过你,但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和你现在的那两个女朋友,既然雾稀现在已经不把你们当朋友了,你们也该离开这里了。”驰落揽着雾稀往回走。 “你们!” “陈雨林。”雾稀停下脚步,也不回头,冷冷地道:“树要皮,人要脸。好好对待小雪和张倩,不要再来找我了。”两人不再停留。 看着雾稀和驰落离去的身影,陈雨林只感觉到一阵透心的凉意。 “雾稀……雾稀!”古梵绪凑近雾稀,对着她的耳朵大叫一声。 “妈呀!”雾稀吓得整个人从位子上弹起来:“你有病啊!吓死我了!”她惊喘着拍拍胸口。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我看你都傻笑半天。”梵绪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还不忘横她一眼:“从早上开始你就不对劲,现在更是变本加厉。驰落都说收工了,你还傻愣着。” 听到“驰落”的名字,雾稀的脸不自觉地红了一下。 “呵呵~”她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材料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古梵绪虽然神经大条,但绝对不是傻子,今天下午驰落和雾稀几乎是前后脚离开的,一回来两个人都有点不在状态,现在再看到雾稀的模样,他多多少少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他颇为不是滋味地皱了下眉头:“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哦,好。”雾稀先是一愣,随即点点头,奇怪,平时梵绪都是等她一起回去的啊? “唉,梵绪……”突然想起什么,抬头叫他,却发现古梵绪早已经走远了:“怎么回事啊?今天跑得那么快……” 雾稀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虽然和殷驰落确定了恋爱关系,也不需要时时刻刻和他黏在一起,更不需要他报备行踪。知道驰落也是喜欢自己的就足够了。 她抱着一大摞资料往宿舍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黑暗中潮水汹涌地拍击着沙岸,雾稀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恐惧之感,面对如此磅礴又无边无际的大海,听着那潮水翻涌奔腾的声音,谁又能丝毫不感到心惊胆战,人类在大自然的面前就好像蝼蚁一边渺小。 今天拍摄的地点离宿舍太远还真是个麻烦事。雾稀喟叹,她重新将资料抱得更紧些,以免中途掉落,要知道这些资料可是这次拍摄的所有文稿,可是宝贝,全世界仅此一份,要是落下任何一份就糟糕了。 “啪。”档案夹上多出了一滴水渍,雾稀疑惑地抬头,又是一滴水落在她的额头上。 难道下雨了? 似乎是为了验证雾稀的话,更多的雨滴迫不及待地落到了雾稀的身上和她手里抱着的档案袋上。 “倒霉!”雾稀将资料朝怀里压了压,早不下,玩不下,昨天不下,非得挑她一个人,又拿着资料的时候下。这些文稿基本都是手写稿,一碰水岂不是全是泡汤!雾稀四处张望着,附近都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眼看着雨越下越大,她一咬牙脱下外套将资料严严实实地裹在里面,撒开两条腿向最近的避雨处奔去。 “雾稀还没有回来?”听到小影的话,驰落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是啊,大概七点的时候,我去她房间里找她,才发现她没有回来。”小影语气有些急了。 “小影,你先不要急。估计雾稀回来的路上碰到这场雨,找地方躲雨去了。”容彻安慰她:“打过雾稀手机了吗?” “打了,但没有接通。” “梵绪你平时不是都是和她一起回来的吗?今天怎么……” “嗯。今天是我先走的,因为……因为有点事要处理。”古梵绪摸了摸脑袋。 “好了,小影,你先回去休息吧。”要处理站起身来走向玄关:“我去找找看,手机开着,如果她回来了就通知我。” “我们也去。”容彻和梵绪追了出去。 所谓的避雨处也不过是一处残破的屋檐,雾稀紧紧抱着资料,耸着肩,躲在屋檐下,真的好冷啊,秋天的雨果然是一阵凉过一阵。她腾出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一片漆黑,试了好多次都无法开机,想必是进了水,直接死当了。雾稀叹了口气,全身湿透又被寒风一吹,冷到了骨头里,她不禁打了个冷战,缓缓蹲下来,身体紧紧蜷成一团,尽可能保持身体的温度。 这雨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雾稀搓了搓双臂。“阿~嚏”海风刺骨,雾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在这么下去真的要感冒了~好冷,好冷啊…… 雾稀吸了吸鼻子,将头埋进臂弯里,脑子有点昏昏沉沉的…… 殷驰落找到她的时候,雾稀已经靠在墙角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抱着那摞资料,浑身上下都是湿的,抱在外衣里的材料却是一点儿没潮。 这个笨蛋,在这种状态下睡觉,难道不知道会生病吗?驰落渐渐走近她,应该很冷吧,看她缩成一团的样子就知道,他脱下外套盖在雾稀身上。 雾稀在睡梦中直觉得感受到了热量,她本能地向热量的来源地靠过去。 驰落看着紧紧依偎在他怀里的雾稀,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浓浓的柔情。 雾稀,勿惜……可是,殷驰落做不到…… “嗯……”躺在床上的余雾稀发出不舒服的呻吟声,双眼紧闭着,脸颊上泛着潮红,满额头的汗水,双手却都冰冷,一个劲地往被子里头缩。 殷驰落坐在她的床头,他从来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处理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他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 “小影。”考虑了一会儿,殷驰落还是决定找人帮忙:“你到雾稀的房间里来一下……对……她好像发烧了…….” “咚咚。” “容彻,睡了吗?”是古梵绪的声音。 “还没呢。”容彻打开门:“进来吧。” “这么晚你还没有睡呢?”梵绪窝进沙发里,靠在靠垫上,斜眼瞧他。 “你不也没睡吗?”容彻笑着坐回电脑旁边,将今天拍摄的部分进行修片与剪辑。 “睡不着啊。”梵绪将双手搁在脑后,眼盯着天花板,不知道是对容彻说还是在对自己说:“心里……感觉不舒服。” “为什么?”容彻停下手里的工作。 梵绪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知道。” “因为雾稀吗?”容彻看着他:“还是……因为驰落?” “雾稀……驰落……”刚刚驰落抱着雾稀进门的一幕出现在梵绪的脑海里,还有雾稀红着脸低头掩饰…… 奇怪,今天白炽灯的灯光怎么这么亮?古梵绪眯起双眼,有些刺眼呢~ “今天你没有和雾稀一起回来,是不是因为这个?”容彻看得懂,他知道。 “嗯……或许吧,我不清楚,也不想清楚。”梵绪扭过头,将脸埋进沙发里。 容彻看着他,也不再说什么,这种事情还是要自己想的清楚不是吗?重新将思维投入工作之中,他要让自己忙碌起来忙碌到没有时间想其他的事。 “雾稀,雾稀……”轻柔的呼唤声,雾稀万般无奈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又充满担忧的脸。 “……小影?”雾稀的脑袋还昏昏沉沉,眼前的人有些模糊。 “是我。来,起来吃药。”小影小心翼翼地将雾稀扶着坐起来,将要低到她手里。 雾稀乖乖地就着小影的手喝水,将药片咽下去,余光瞟到窗户旁站着一个人,挺拔的身影一动不动,她眯着眼,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但小影已经扶着她躺了下去,一接触到温暖的床和被子,雾稀非常迅速地进入了梦乡。 “小影。”站在窗边的殷驰落开口了:“今天……谢谢你,你回去休息吧,我会照顾她的。” “哦……好。”小影有些受宠若惊,向来冷如玄铁一般的社长竟然会说谢谢,今天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的? “这个药,过八个小时在让雾稀吃一次,要让她多喝水。”殷驰落真的懂得如何照顾人吗?小影持保留意见。 看着小影关上门离开,殷驰落坐到雾稀的床头,看着睡梦中的雾稀,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不久之前,自己发烧,是雾稀陪在身边,这才短短几个星期的时间,就变成了自己在照顾她,世间的事还真是奇妙。 阳光射入窗帘之间的缝隙,照在雾稀的脸上,她缓缓睁开双眼,又忙不矢地别过脸躲开刺目的阳光。 口好干,喉咙火烧火燎得疼。 雾稀蹙着眉从床上坐起来,浑身酸痛无力,头昏脑胀的,左手边的床垫微微向下凹,摸上去似乎还残留着温度,也许刚刚有人坐在这里,才离开。 “咔嚓”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雾稀循声转头,一个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醒了?”殷驰落很自然地坐到刚才床单皱起的地方,手里拿着水:“喝点水吧。” “驰……落?”雾稀有些诧异地他居然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昨晚模模糊糊的那个身影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那个身影和眼前的人重合在一起。 “在想什么?”驰落看着她。 “没什么。”雾稀摇摇头,她耳根一红,握着玻璃杯,微抿了下双唇:“那个……嗯……资料没事吧?” “没事。” “哦、”雾稀将玻璃杯握得更紧:“……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 “我又让你担心了。”雾稀抬起头,注视着驰落茶色的双眸,里面布满的红色血丝让她内疚不已:“你一晚上……都没有睡吗?” “男朋友照顾女朋友,不是天经地义的嘛~”驰落微微一笑,伸出手覆上雾稀的额头:“烧退得差不多了,小影走的时候嘱咐你要多喝水,你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驰落!”雾稀突然出声叫住他:“你……是要去查看今天拍片的进度吗?” “嗯。” “我已经好了,你昨晚都没有睡,拍片的事,我去帮你看好了。”说着,雾稀掀开被子就要起来。 “雾稀,你要抢我饭碗吗?”驰落饶有兴致地调侃着问。 “嗯?”雾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你只要好好休息就是帮我的忙了。”驰落看着雾稀略显茫然的神色,就忍不住想逗逗她。 驰落缓缓凑近雾稀,越来越近,近的只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双眸。 “……不要!”雾稀突然醒悟过来,忙不似地捂住自己的唇,身体向后靠。 殷驰落一吻落空,不怒反笑,他斜眼看着雾稀:“为什么不要?” “我……我刚刚才发的烧……”雾稀涨红了脸。 “呵~”殷驰落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摸了摸雾稀的脑袋:“那你快点躺下休息,我该走了。” “嗯。”雾稀听话地躺回床上。 殷驰落替她掖好被角,茶色的双眸里露出一丝柔情还有一丝狡猾的光泽,他突然俯身,趁着雾稀还没来得及反应,轻轻一吻落在雾稀尚带着水汽的双唇。 “唔……”雾稀的脸瞬间通红,连耳根和脖子都未能幸免,活脱脱是一尾煮熟了的虾子。 “我不在乎。”殷驰落在雾稀的耳边留下这暧昧不清的四个字,转身离开,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雾稀缓缓把头缩进被子里,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双手隔着被子按住自己的双颊,好烫好烫,被子里笑吟吟的双眼晶亮晶亮的。 直到傍晚,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的雾稀完完全全地恢复了元气,生龙活虎地高叫着可以上山打老虎。 趁着驰落他们在客厅里开会的机会,雾稀偷偷从偏门溜了出去。的确,是溜,因为大家都不让她出去乱跑,还说像她这么衰的人,一出门就碰到倒霉的事,还是呆在屋子里比较保险。 切~雾稀不屑地翻了翻白眼,本姑娘我衰了快20年了,也没什么大事发生,足见这衰神也那我没办法,有什么可担心的。 果然,昨天恰好是遭遇暴雨,今天的夜幕一片深蓝,镶嵌群星,美得令人晕眩。 雾稀幕天席地,躺在柔软的沙滩上,悠闲地聆听海浪轻涌,闻着微咸的海风,一派享受与陶醉。 “小姑娘,在这里睡觉可是会生病的哦。”正当雾稀意识迷迷糊糊的时候,头顶上方 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 “嗯?”雾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的脸,她连忙坐了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这里太舒服了,躺着躺着就有点困了。”对方看上去70出头,双鬓已经花白,但身体依旧硬朗得很,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看上去和蔼可亲。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当然可以。” “你是这附近的住户?”老人眼望着大海,随口问。 “不是。”雾稀摇摇头:“我算是半工作半度假吧。您呢?” “嗯……也能说是度假。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余雾稀,迷雾的雾,稀少的稀。” “雾稀。”老人微微笑了:“很好听的名字,但也同样是个伤感的名字。” “雾稀……勿惜嘛~”雾稀自嘲似地笑了笑。 “神是不会遗弃她的任何一个孩子的。”老人转过头看向雾稀:“这个世上纵然没有人注意你,但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懂得珍惜你。” 雾稀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驰落的脸,她微微低下头,不自觉地伸手抚上自己的嘴唇,中指上的蓝光一闪而过。 “雾稀,你那枚戒指……能让我看一下吗?”老人注意到了雾稀指间的那道怪异的蓝光,语调有些变了。 “哦……好。”雾稀褪下指上的戒指递给老人。 老人眯着眼看了好久,才缓缓抬起头盯着雾稀,手里托着那枚戒指,轻颤着声音问:“这个……你从哪里来的?” “这个是……”雾稀停顿下来,脑海里兜兜转转好几圈都没能回忆起这枚戒指的来历:“好像……好像是莫名其妙出现的……”说完,雾稀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果然……”老人叹了口气,眼盯着雾稀:“你知道这枚戒指的来历吗?” 雾稀茫然地摇头,一枚戒指能有什么来历?不就是从店里买来的嘛~ “在上古时代,仙、人、鬼、魔、妖五界大乱,神族的重天玄女下凡制止了这场浩劫,并留下四枚神戒,分别是转世戒、还魂戒、除魔戒,以及这枚……”老人举起那枚戒指递到雾稀的面前:“上面绘有龙凤之图,是姻缘戒。传说能够拥有该戒者能够遭遇此生不渝的爱情并会和所爱之人相守一生……” “开……开玩笑的吧~”雾稀呆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在得到这枚神戒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奇*书*网.整*理*提*供) “特别……的事?”雾稀歪着脑袋,几个人影窜入了脑海,她的表情一下子僵硬了。殷驰落、纳兰容彻、古梵绪,甚至……还有陈雨林……为什么这些人会出现在我的身边?明明我是那么不起眼,原来,一切都是它在作怪。 “雾稀,你是上天的宠儿。”老人讲姻缘戒戴回雾稀的左手中指上:“要好好珍惜你的好姻缘哦。” “如果,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既然这枚戒指是神物,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枚戒指是我母亲的传家之物,它背后的传说是一代一代传下来。只是我母亲认为幸福要靠自己争取,岂能靠神力解决,便将它丢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够再看见它。” “虽然我不知道这枚戒指是怎么出现在我手上的,但这是你家的家传之物,我应当把它还给你。”雾稀作势就要褪下来。 “不。”老人温和却坚决地拒绝了雾稀的提议:“既然神选择你作为姻缘戒的主人,它就是你的,不必还给我。” “这……” “好了,我要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那老人走了,雾稀一个人呆呆立在海边,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算什么?驰落会喜欢我只是因为这枚所谓的姻缘戒吗?什么缘分?什么狗屁缘分?! “啊——”雾稀忍不住大叫,宣泄内心的痛苦,声音被海风吹散,她颓唐地坐倒在沙地上,低下头,曲起膝,将脸埋进双臂,痛哭失声,是不是,一旦失去了这枚姻缘戒,驰落就不会再喜欢我了呢?难道我们的感情就真的只能靠这枚戒指来维系?驰落,你真的……真心喜欢过我吗?雾稀缓缓地褪下姻缘戒,紧紧地握在手里,心头思绪万千…… 雾稀回到房间已是大半夜,驰落竟在屋里坐着等她。 “驰……驰落?”雾稀微微一惊:“你怎么……还没睡吗?” “等你。”驰落抬起眼,看着她:“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早点休息吧。校长已经到了,明天他要审核拍摄的进度,可能会比较忙。”说完,他就要出门,他从来不说担心,因为没有必要,因为雾稀已经回来了。 “驰落!”看着驰落的背景就要消失在门口,雾稀猛地扑上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他,她在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放纵自己的感情去爱他,以后,再也……不可以了…… “……”驰落诧异地停下步伐。 “以后,不要再等我了……我会好好的……”雾稀闭上双眼,静心感受他心跳的频率:“你也不要太累了,要早点休息……” “雾稀,你怎么了?”驰落转身,捧起她的脸,看着她,可惜也已经深了,驰落没有看见她的双眼诡异地红肿着。 “没事……”雾稀摇摇头,绽开一个笑脸:“我只是……很感动,谢谢你等我,谢谢你……” 驰落浅浅地扬起唇角,也许是觉得雾稀有些孩子气,这点小事,也只得如此感动吗? 雾稀看进驰落茶色的眸子里这么明亮,原本锐利的眼神如今却溢满笑意,可是这份温柔,真的是属于自己的吗? 雾稀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脸,双唇颤抖着贴上去,她闭着眼,用心去感受两人相触的温度,他的唇越暖,反衬出自己心底的寒冷更加难以承受。 “晚安,驰落。”雾稀挤出一个微笑。 “晚安。”驰落看着她,语气有些迟疑,为什么会感觉不详,为什么她今天看起来……不太对劲? 看着门在面前紧紧合上,雾稀再也忍不住几欲涌出眼眶的泪水,她背靠着门,为了不发出声音,她的牙齿紧紧咬住曲起的食指关节,肩膀无规则地上下耸动,眼泪无声地落下,打湿一地的心碎。 对不起,驰落。对不起,对不起…… 站在书桌旁,台灯发出昏暗的暖光,雾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那枚蔚蓝色的姻缘戒,轻轻将它放在空无一物的书桌上,同房间钥匙放在一起,她的身边放着一个小小的拉杆箱——来的时候,提来的那一个。雾稀最后环顾了这个住了两个星期的房间,拉起拉杆,关上灯,悄悄地离开。 随着一声轻“砰”,浓密的黑夜中多了一个寂寥的身影。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是,为了能够……远离你….. “雾稀,雾稀,起床了吗?”一大清早,小影就过来敲雾稀的房门,今天校长说回来查看短片的拍摄进度,赖床可不好。 房间里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 “雾稀,我进来咯。”等了许久,也没见有什么反应,小影试着宁东门把手。 “咔嚓”门果然没有上锁。 屋里空无一人,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房间也是干干净净,有一种从来都没有人住过的错觉。 “雾稀已经去片场了吗?”小影喃喃自语,奇怪,刚才好像没有看见她啊。小影刚想带上门出去,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重新推开门走进去,环顾四周,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感觉,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因为雾稀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 “雾稀请假先回去了?怎么没听她提起过……”小影带上门,满心疑惑地向片场走去,屋内安安静静,躺在书桌上的姻缘戒闪过一丝蔚蓝。 “小影,早啊。”梵绪看见小影从宿舍楼出来,笑着露出白白的牙齿和她打招呼。 “梵绪,雾稀回去了吗?”小影走到梵绪身边,一边帮他整理材料,一边不经意问。 “嗯?”梵绪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她:“什么回去了?” “你也不知道啊。我刚刚去雾稀房间,她人不在而且东西都带走了,总归是先走了吧。”小影瞟了他一眼:“她也没提前和你说嘛?” “不可能啊,刚才我还看见驰落的呢,他没有提起来。我去问他一下。小影,这里就先交给你了。” “哦,好。” 摄影机旁,驰落和校长正在聊天,商量着剧本的问题。 “张叔叔。”梵绪笑眯眯地凑到两个人中间,转头面向一个身板依旧硬朗,双鬓花白,小肚子微凸的老人:“这里风大,您先去那边坐,等到准备妥当,再来监工嘛~” “梵绪,你个鬼精灵。”老人转过头爽朗地笑起来,赫然便是昨夜雾稀在海边遇上的那位老人,他手指着梵绪,戏谑地看着他:“又打什么鬼主意了?要把我这个老头子赶走……”语气却略带着宠爱,这几个孩子,他都很欣赏也很喜欢。驰落精明能干,行事犀利果断,颇有大将之风;容彻心思缜密,做事细致,待人温和;梵绪古灵精怪,鬼主意颇多,却最有拼劲。三人各有各的特点,相互之间性格互补,从小一块儿长大,如今更是凝成了一股力,缺一不可。 说归说,老人还是向休息区踱步而去,把空间留给两个小辈,再说有一阵子没见容彻了,去找他聊聊,也着实怪惦记他的。 “怎么了,梵绪?”驰落看着他,要是没什么特别的事,梵绪绝对不会把张叔叔支开。 “雾稀有和你说过要提前离开这里吗?” “没有,怎么了?” “雾稀和东西都不在了。” “去看看。”驰落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推开门,屋内空无一人,床上,书桌上、衣橱里都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梵绪,打雾稀的手机。”驰落的眼神微冷,沉声吩咐。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机械地女声从手机的那头通过电波传过来。 梵绪默默地合上手机。 “叫容彻过来一趟。”驰落拿起雾稀放在桌上闪着蓝光的戒指。这枚戒指他认得,雾稀一直都戴在手上,而现在,雾稀把它留下了,这表示什么? 昨天晚上,雾稀如此反常,是不是已经做了决定要离开? “以后,不要再等我了……我会好好的……你也不要太累了,要早点休息……” 你是在和我告别吗?雾稀……但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驰落微微合上眼,仰起头,手死死地握住了那枚戒指。 “雾稀走了?”容彻在路上就听梵绪说了事情的经过,他也是一脸的茫然:“我不知道啊,是不是先回校了?” “如果是回学校,雾稀不可能只字不提。”梵绪摇摇头:“手机也打不通,我觉得她是有意不告而别的。” “究竟出了什么事,只是一晚上她怎么就会走了呢?” “她早就想好了。”驰落淡淡地开口:“恐怕已经决定昨晚要走,而我们都没有察觉到。” “驰落,你对她说过什么?”容彻面向驰落,语带责问:“只有你才能让她改变,你是不是……是不是伤了她的心?” “我没有。” “不是你,那还会有谁?”容彻的眼神有些茫然。 “你们怎么了?三兄弟在吵架?”校长奇怪地走进屋里,刚刚去找容彻就没有找到,问了人才知道都在这里,这不刚进门,就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 “张叔叔,我们没事。”梵绪打哈哈:“您有什么是吗?这么急找我们?” “这个女生……”校长将手中的数码相机递到梵绪面前,刚才他在片场的时候,同学递给他看的。他手指着照片上的一个人:“是叫“余雾稀”吗?” “……是。”梵绪仔细看了看,点点头,照片中的她站在驰落身后,笑容灿烂地刺痛了他的双眼:“张叔叔……您认识她?” “嗯,昨天我来的时候,在沙滩上看到她一个人很悠闲的样子,她说她叫余雾稀。” “很悠闲?”驰落睁开眼,看着校长:“张叔叔,之后又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他摊开右手,手心里静静躺着一枚泛着蓝光的戒指:“和这枚戒指有关吗?” 校长“咦”出声来:“雾稀把这枚姻缘戒送给你了吗?” “什么?姻缘戒?” “原来雾稀没有告诉你这枚戒指的来历啊~”校长笑着将昨天对雾稀说的一番话又对他们说了一遍。 “那也没什么啊,这是好事。”梵绪挠挠脑袋:“看来雾稀的离开应该和这枚戒指没什么关系?” “不对。”驰落突然开口,眼里迸出精光:“我知道雾稀离开的原因了。”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 “喂,喂,驰落!”梵绪和容彻追出去的时候,驰落的凯迪拉克只余下了一缕尾烟。 余雾稀,你这个大笨蛋!大笨蛋!驰落狠狠地一掌拍在方向盘上,眼里泛出怒气,为什么对我的爱难么没有信心,难道因为一枚戒指,我就会爱上你或者不爱你?我爱的人是你,是余雾稀! 引擎剧烈地动作着,车身驰过,枯叶飞扬。 很多人都疯了,容彻、梵绪……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一个月……雾稀依然杳无音讯,找不到人,也打不通电话,她没有回学校也没有回家,似乎一下子,余雾稀这个人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但他们知道她平安,因为隔不了多久,她就会打电话到A市,自己的家中报平安,她的父母不知道她失了踪,因为容彻不敢说,生怕刺激到雾稀的父母。 他们在找的同时也在等,因为雾稀根本无处可去,她也绝不可能就这么放弃自己的学业。 她,终究是要回来的…… 驰落削瘦了,眼神却是更冷了,比起以前的他还要寡言少语。虽说犀利的行事方式未变,却总是与不同了,既与雾稀在身边时不同,也与更早的岁月不同。 “……驰落……”终于有一天,梵绪忍不住开口:“你……去找找她吧……” 驰落没有反应,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已经整整一个月了,她一个女孩子……”容彻接口:“你并不是不担心她,我知道。但你整天呆在社里,她是不会回来的。” “那个笨蛋现在脑子里打着个结,还是个死结,你不去帮她,到死她都解不开的。”梵绪垂下眼帘,偷瞄雾稀曾经坐过的位子。雾稀,太倔、太傲,但也太自卑,从她对待陈雨林和她两个朋友的事情上就能够明显看得出来。原本一直以为、甚至担心驰落会伤到她的心,却没有料到,最后受伤的人竟会是驰落。因为选择放弃的人,是雾稀。一边是自己的兄弟,一边是自己喜欢的人,到底是谁错了?是雾稀轻而易举的放弃,是驰落不该爱上她,还是老天错了? “我知道,雾稀会在哪儿……”驰落放下手中的笔,抬起眼:“我原本想等她想通,自己回来……可是一个月,真的,是太久了……” 他起身拎起披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我去接她回来……” 的确,雾稀无处可去,不能回学校,也不能回到租的房里去。因为,任何人都会想到去这两个地方找她,也不能回A市,不可以让父母担心,所以隔两天便打个电话回去,因为她知道,那个人会知道她平安。 不敢听到任何一个人的声音,容彻的,梵绪的……尤其是那个人,她怕自己会熬不住,会放弃这个决定——彻彻底底离开他。因为ie,他们不可能有未来,一枚戒指维系的爱情能维持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年?即使,这是一枚被称作姻缘戒的上古神戒,即使,它的背后有那么美妙的预言…… 她伤不起,驰落更不该背负这个责任,他应该拥有最完美的女孩 。与其将来痛苦,不如在最美丽的时刻终止。 我喜欢现在的自己, 我怀念过去的我们, 只是,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驰落站在礁石后面,看着沙岸上坐着的一个寂寥的身影,她赤着足,曲腿环抱着…… 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这个,令一切开始的地方…… 雾稀根本没有走远,在驰落他们离开之后,又回到了这里,哀悼自己亲手放弃的爱情……这个地方,还残留着他的笑,他的温度…… 似乎涨潮了,海水涌上沙滩,轻轻地一下一下触在她的脚面。 雾稀站起来,黄沙深深地陷了下去,该回去了。她转身,不经意间回头,眼神定在不远处那挺拔的身影上。 挺拔的身影在动,渐渐地向她走近。 雾稀一瞬间泪眼朦胧,想走,双脚却不听使唤。 “雾稀,跟我回家。”依旧是低低的嗓音。 那一瞬间,雾稀听到心墙碎裂的“咔啦”声。 “驰落……”雾稀缓缓摇头,双腿终于恢复了意识,她后退一步,扬起一个苦涩的笑容:“你……不应该……喜欢我的。你错了,我也错了。我们都……错的离谱。” “雾稀。”驰落不给她退路,他逼近雾稀:“如果我真的是因为戒指中的预言才会爱上你,这一个月,那枚戒指已不在你的身边,为什么我依旧忘不了你?” “我们不会幸福的!”雾稀眼泪奔泻而下,如同缺了堤的江河:“这是一份强求来的爱情,我不要等到曲终人散的时候才开始痛苦,我不要你被操控着来爱我,我不要!” “雾稀!”驰落搂着她的双肩:“我没有被任何东西操控,我也不会……” “不!”雾稀挣扎着要摆脱他的“钳制”:“我们放手吧!都放手吧!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把谁都不看在眼里的殷驰落,我仍是不会被怜惜的余雾稀,我们的生命从开始就不应该有交集!我们不应该相遇,不应该相识,更不应该相恋,这本是…….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错误!” “混蛋!”驰落是真的怒火中烧了,他握紧了拳头,可是面对眼前泪水纵横的雾稀,他又怎么下得了手? “余雾稀,你这个混蛋!”驰落猛地将雾稀拽进怀里,低下头,霸道地封缄她的双唇,把她所有的呜咽统统含进嘴里。 怀里的人原本还拼命的挣扎,吻到后面也渐渐地安静温顺下来,眼泪缓缓流入两人胶着的唇齿间,微咸却带着深重的苦涩味。 “雾稀……”嘶哑地嗓音里透着浓得快化不开的神情与温柔,驰落的额头顶着雾稀的额头。雾稀面色潮红,嘴唇红肿,微微喘着气,听到驰落的呼唤,她抬起双眼,眼眶里还溢满泪,阳光投在她的眼底,一时间水光潋滟。 “雾稀,我爱你……”驰落还是说出了口:“只是因为……你是余雾稀,我的……雾稀,独一无二的。”他的清亮的眼神让人直沉溺进去,再拔不出来:“因为,在你面前,我可以不用伪装,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真的?”雾稀看着他,她的心还是不敢确定,还是羞红满疑惑,她知道自己在驰落的心里是不一样的,可是……那真的是爱吗? 雾稀胆怯的眼神看的驰落的心一阵阵的疼,他不再说什么,一手紧紧搂住雾稀,另一只手伸进黑色风衣口袋里,拿出了那枚闪着蔚蓝色光芒的姻缘戒。 “驰落……”雾稀的眼神变了变。 “既然是因为这枚戒指,你才会离开我,那还要它做什么……” 蓝光划过一道弧线,隐灭在滚滚海水之中,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驰落,你!”雾稀没料到驰落竟会把它扔掉,想要抢救,却早已来不及了! “那可是……” “有了你,那枚戒指还有什么意义?”驰落打断雾稀想说的话。 雾稀看着驰落的双眸,里面布满了红色的血丝,那眼底的疲劳再怎么掩盖也不可能逃过雾稀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崩坍,碎成粉末。 “驰落……”雾稀轻轻唤着他的名字,驰落眼神里那浓浓的情意已经令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只怕现在眼前是以往池水,她也会不顾一切地投身进去。 不再犹豫,哪怕知道未来的路可能布满更多的暗棘。她扑进驰落的怀里,只要现在的胸膛时真实的,现在记忆是鲜红的,未来会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最重要的是,现在,他们互相深爱着对方…… “真是暴殄天物,啧啧~”紫发的神侍惋惜地摇摇头,虽然对他们的复合实感欣慰,但遂于驰落这等行为,他可是不敢苟同的。四枚神戒已经少了转世戒,如今连姻缘戒也将永沉海底,说不痛惜自然是假的,那可都是重天玄女毕生精血制成,尊贵无比。 “四枚神戒重遇之时便是这世界大限之日,转世戒的失踪不失为一件美事。”金发碧眼的俊逸男子幻化成形。 “神上,你的意思是……”神侍看向他,转世戒失踪,难道说…… 神上浅浅一笑,手掌在空中虚画半圈,一枚闪着蔚蓝色光芒的环形物悬浮在他的手掌正上方,还缓缓地转动着。 “神上,您找回来了?!”神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但渐渐的又沉了下去:“这两个人类还真是奇怪,人家都是强者想要姻缘戒,他们倒好,反倒是先后给扔掉了……” “因为真正的爱情,任何东西横隔其中,都只能是脸颊的,纵然是神物也不例外。” 山水一色,纵然天与海之间的距离岂止是几万米,可从远处看,在那天涯海角他们紧紧相依。 就好像现在站在海滩边的两个人,阳光投下的影子紧贴着不分彼此…… “雾稀,你真的是很笨。” “什么?!” “呵,姻缘戒的主人能够寻到真爱。这是预言,什么叫预言?预测将会发生的事才叫预言……它只是让我们遇见罢了……” 【完】 冰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