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狂想曲》

作者：贾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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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

血誓

“我错了吗？我真的错了吗？”克里斯在心里问自已。

摸了摸怀里的那本不知为何物所造的小册子，就是因为它呀，暗黑秘术之禁本。传说中大魔王炎天留下来的魔族宝典。

“再来一次，仍然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吧？”克里斯将面前的酒一口喝下了。

是很久没有喝这酒的缘故吗，克里斯觉得嘴里竟有苦味，这可是以前自已最爱喝的酒呀！

看着酒馆的侍人带着媚笑从自已手里接过铜币，克里斯不禁有一丝苦笑在嘴角绽开。如果他知道面前的自已正是提坦神教悬赏一万金币和三种魔法也要正法的“罪大恶极的克里斯”，他会怎样？在一个月以前自已还是“百年难见的天才克里斯”呀。真是讽刺呀，一向只有敌人向自已求饶的我，如今竟然也会被人追杀得像一条狗似的。克里斯想到这里，不由对昨天的战斗心有余悸。

那几个像疯了一样的赏金猎人！他们到底是为了赏金？还是因为他们的信仰呢，平时完全不可能伤到自已的人，竟也能在自已身上添上几道血痕，难道他们真的认为他们身上的提坦护身符能让他们在不是同一级数的自已面前保住性命？走在通往坎罗镇的路上，一阵寒风吹来，克里斯从心底感到一种寒意，在他们之后，又有多少人想来取自已的性命呢？

停住了前行的脚步，克里斯静静的看着前方左侧，在夜晚的星光下，依稀可辨有一个高大的黑影。

“又来了吗”，克里斯心道。

来人从黑暗中走出来，一身黑衣，双手背负，意态悠闲。

“迦布林？十大赏金猎人中唯一的魔法师。”克里斯认出了来人，反而放下心了。迦布林能从刀口舔血的赏金猎人中脱颖而出，自非弱者，但如果说就能和自已相抗，那自已不如买块松子糕撞死算了。

“是为了那三种魔法吧？”克里斯一口道出对方的目的。

“真是聪明呀，不过也是想看看号称提坦大陆第一魔法师的大贤者伊格林教出来的弟子到底有多厉害，而且你头上又多了一道格杀令，亚特兰斯帝国已下令，凡能杀了你的人都可以进宫廷供职，我也有机会成为亚特兰斯的宫廷魔法师了，哈哈哈哈”

“那也得你有命去做吧。”

念起一个火炎系的咒文，克里斯右手心升起一团红色的火焰，随着克里斯的一挥，向迦布林击去。

迦布林亦以用了一个水系的魔法“冰灵箭”，将来袭的火焰完全抵消了，与此同时，一道寒风从克里斯的后方袭来。

克里斯尽力侧身，左肩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呵，身上又多了一道伤痕了。是谁这么卑鄙？

不容他多想，天空中一团炽亮，是“审判之雷”出现的先兆，好在以迦布林的魔法造诣还不能想发就发。刚才偷袭他的人亦迅速向他靠近，显是忌惮他的魔法，想以近战来让他发挥不出魔法的威力，又可为迦布林争取时间，这两人绝不是第一次联手。

克里斯在瞬间已决定如何应对，决不能让迦布林使出“审判之雷”！这大约也是迦布林所会的最强魔法了吧，克里斯是知道它的威力的，所以向迦布林移去。同时右手在身后一挥。

偷袭他的人冷笑一声，亦加速前行，手中长剑挥出，发出的剑气直攻向离他三尺的克里斯。

克里斯丝毫不理会后方的剑气，前冲至正要吟唱完的迦布林面前，一记左拳击在他的右脸上，积蓄的真气如洪水般从左手传出，迦布林的全身迅速腐烂。像一条烂鱼般的飞向一旁。

偷袭他的人惊讶的发现自已的剑气在克里斯身前消失了，像刺在了一堵墙上似的。难道说是…

克里斯终于看到偷袭自已的人的全貌，阴狠狡诈的神情，再加上其人特有的黑肤，克里斯想到一个在赏金猎人中最没有口碑的家伙。

“原来是南方墨族的叛徒墨飞，呵呵，一万金币，你们合作得不错嘛，不怕你的族人来找你吗？”

最后这是漫不经心的一句说中了墨飞最怕的。自当年轩辕之变后，轩辕一族的命运虽是悲惨至极，但一向被提坦神教视为下等人的墨族也好不了哪里去，被赶到南方最可怕的大沼泽一带。墨飞本是墨族人，与其族人发生争斗，伤人后逃出大沼泽，并以墨族最擅长的潜踪隐迹和精于刺杀之术成为赏金猎人中的佼佼者，但由于他曾将其族人出卖给别人，以领取赏金，所以被誉为“最无耻的赏金猎人”。

“是风之壁吗？你对迦布林用的什么？”墨飞的声音颤抖着，尽管能说出克里斯用的魔法的名称，但仍不能相信克里斯能如此之快的将魔法与武技交换使用，在这之前没有听说他是个魔武者呀，只是听说他的魔法是大陆后起一辈中稳进前三了，不然他绝不会中计，以致让伙伴死在克里斯手中。

“还在奇怪吗？从我打开暗黑秘术之书的那天，我就开始了武技的修炼了！”克里斯低声快速的吟唱了一句墨飞听不懂的咒文，在墨飞反应过来之前，魔法发动了，克里斯冷笑声在墨飞的耳边响起。

墨飞掠起，他在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发生，这时再不跑，他就是白痴了。

在空中的墨飞感到有一种异常，周围的气流竟带有黑丝！黑丝像蛇群似的缠住了他，他的身躯在半空中停滞，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化为漫天血雨，撒向大地。克里斯静静的看完这一切，转身向自已的目的地走去。

当克里斯微带踉伦的身影消失时，两个人影出现在仍带有血腥味的路上，一人全身被盔甲覆盖完了，腰挎长剑，身上的全身银甲作工精细，隐有奇异光泽透出，显是出自大陆名家之手；另一人，精赤着半边上身，身上肌肉显示出过人的体能，身上所着的兽皮不知是何物，其强悍的脸上闪过一丝讶意，对另一人道：“修内特，他用的是什么魔法，是暗属性的吗？”

另一被称为修内特的剑士道：“是暗黑秘术上记录的死亡之波动吧，这是暗黑系的上级魔法，还要配以魔族特有的言灵才可以发动。想不到他这么快就可以运用了，不愧是伊格林的弟子呀，格达，你不是对墨飞说你会出手的吗，他死时一定在诅咒你吧，哈哈哈”

“嘿嘿，对他这种连自已族人都可以用来换赏金的人不需要讲信用的，这个游戏我还没有玩够呢，就让克里斯以为他快要得到幸福时再下手吧，那才是最有乐趣的呀，嘿嘿。”

“你总是那么残忍，克里斯背叛神教，当然要死，不过你不要想我和你联手，我是做不出的。”

“你还是那么讲你的骑士风度？终有一天，你会败在这一点上的。我不用你帮我，我早就想看看被誉为百年难得的天才魔法师有什么本领。哦，对了，他也会来吗？”

“会吧，我想会的，没有人比他更想克里斯死了吧？”风中两人的对话渐渐模糊，直至再也听不到了。”

克里斯用了比平时远多得多的时间走了相同的路，当他赶到坎罗时，天已微亮了。他已很疲倦了，从亚特兰斯帝都波罗城至坎罗镇的一路上，克里斯已战斗了不下百次了，毕竟他也不是铁打的。

坎罗是十万大山附近的小镇，民风纯朴，居民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十岁前的克里斯一直住在这儿，即使是成为了伊格林的弟子后，仍是每年回来。

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四周的景物依旧，还认得他的村人向他一面打着招呼，一面诧异的看着他。是身上的血污吓着他们了吧。

伊梅尔，你还好吗，让我来带你走吧。克里斯心头默念着恋人的名字，自被追杀以来首度出现快乐的情绪。

走进街边的酒馆，里面稀落的坐了几人，唯一引起克里斯注意的只有两人。

原来是两个小情侣。男的高伟，鼻直口方，颇有男儿之气，劲装打扮；与他同行的是一个身着奇特服装的女孩，竟是少见的古轩辕之衣。

两人都是黑发，黑目，特别是女孩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颇有灵气，神情竟让克里斯不由自主想起了伊梅尔。

女孩向克里斯友好的笑了笑，克里斯回过神来，这才想起这两人的来历。应是轩辕族的人吧，只有他们那一族人才是黑发黑目的，而与其它族人生下的带有轩辕血脉的小孩，仍是黑发，但眼睛却是灰色的，与众不同。

在六百年前的轩辕之变后，轩辕帝国被灭，其族人从以前的不可一世沦落到让人心酸的地步。亡国之初，其族人男的全被视为奴隶，为亚特兰斯修建帝都，死伤无数，不然就是成为贵族们狩猎时的猎物；女人则更为悲惨，不是作为赏赐品赏给了在战争中的有功之臣，便是成为了在拍卖场中贵族们争相出价的珍品，只有少部分人成功脱逃到大陆的东部的荒无之地，历经数百年，并在二百余年前的四国合攻失败后成功立族，改称为轩辕黄族。与南方迦那王朝的赤家，圣罗曼帝国的支柱白家，维多亚王国的蓝家，逃至大沼泽的墨族并称为五彩族。

克里斯挤出一个笑容，对这个神似伊梅尔的女孩，他有一种难言的好感。男的虽然气宇轩昂，但不似身具武学之人，身上感觉不到一丝武者的气息。

随着一阵喧闹的声音，十几个身着灰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一人个子魁梧，脸上却生了一双窄小的眼睛，与其体型十分的不称。

首领一脸的得意，哈哈笑了几声，和伙伴们分据几张桌子，向侍者要了酒菜，痛饮起来。

他们毫不避忌的声音充斥空间，传入在座的每一个人耳中，部分人露出敢怒不敢言的神情。

“哈哈哈，他还要和我讲什么道理，真是好笑，我把长剑一抽，他便什么都不敢再说了，乖乖交税了。”

“还有更好笑的，我去的是镇长家，他听说又要交税，还想拖拖拉拉的，我等得不耐烦了，就开始打量他的女儿，他一定是听说过上次抗税不交的人的下场，立马就交了，还答应我一定会负责把全镇的税交上去。哈哈哈哈！”…

克里斯明白这些灰袍人是些什么人了。提坦教在诸国具有特殊地位，在亚特兰斯更被立为国教。在当年的轩辕之变中幕后出尽全力，事后拥有特权，可以在亚特兰斯国中除首都波罗和自由都市襄阳之外的所有城镇收取居民收成十分之一的税。这些灰袍人是教中的最低级教徒，分散于各地，职责是收税和维持当地对提坦教的信仰。

平时克里斯是不会去注意这些人的，他在教中头衒是祭司。提坦神教总共四十二位祭司，能以他这年纪便成为祭司的，尚是第一人。但实力却是数一数二的，已拥有匹敌神官级的实力。如果他不打开暗黑秘术之书的话，应该是最有可能成为提坦教自创教以来的第九位神官吧。但现在反而沦为了提坦的必杀对象。

听到这些灰袍教徒兴致勃勃的谈论对这小镇上的居民的勒索和恐嚇，克里斯心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这不过是一群人渣，为什么以前不觉得呢？

以前的克里斯的想法很简单，魔法是不应分教派的，所以不顾师兄的劝告加入了提坦教。更在剿灭魔物的战斗中显示出其过人的天赋和超人的实力，才能在两年后成为提坦的祭司。而现在呢，只不过成为了比魔物赏金更高的猎物罢了。

灰袍教徒们口沫四飞的谈话突然间停了下来，酒馆里一下安静了。

人渣起身走到那对情侣桌前，目前贪婪的在那轩辕族美女身上扫视，看得那女子低下了头。

丝毫不顾女孩身旁男子的愤怒目光，一阵大笑，人渣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开口说出的话却令人意想不到，竟是：“你们交税了吗？”

旁边的侍者喃喃的道：“他们不是本镇的，只是路过。”

“是吗？”

侍者从窗口向外飞出，传来一声惨叫。

“不错，不错，骨肉匀称，肌肤细腻。”转过身来，人渣对他的伙伴们又道，“你们知道吗，轩辕族的人皮肤微泛黄色，怪不得自称轩辕黄族。哈哈哈，听说轩辕族女子多能歌善舞，但这几百年来不是全逃到东方去了，就只能在拍卖场才能看到了。像这种佳丽，起码能值500金币以上。”

轩辕族男子起身，将女子拉到自已身后，然后沉静的看着对方。

克里斯知道那人渣出手在即，暗叹一声，自已的麻烦已够多了，但怎么也不能让这有点神似伊梅尔的女孩遭到比死还不如的命运吧，所以也就不在乎多这一个麻烦了吧。

“轩辕族的贱种，去死吧！”随着人渣的一声大喊，抽出长剑，刺向男子。

在人渣和那俩个轩辕族人之间暮地出现一道色呈银白，薄如蝉翼的晶壁。人渣劲道十足的一剑正好刺在晶壁上。

是光辉之盾？人渣亦听说过这只有祭司级数的魔法师才会的上级防御魔法，立知不好。

果然，长剑无法突破那薄如蝉翼的晶壁，一声轻响，反倒断成了几截。更不妙的是，一道人影鬼魅般的出现在他面前，他却完全不知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蓬！”人渣惨被轰出窗外，但奇怪的是连惨叫都没有发出。

其余的灰袍教徒骇然起身，纷纷拔剑在手，一时却不知该不该出手。

但吃惊的反而是克里斯，刚才他用的只是普通的一拳，力道也只是想让对方吃一点苦头，并没有用上对付迦布林时的暗黑武技。怎么会这样，连叫声都没有？

“居然对这么美的女孩不敬，你真是该死呀！”一个长发飘飘的身影把那人渣像小鸡般提了进来。

来者年纪不大，看来与克里斯相仿，衣着华贵，腰缠金带，姿势优雅，是那种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的类型。俊美的容颜上出现一个与其相配得宜的笑容，说出的话却血腥味十足，“所以你就可以去死了。”

被他提在手里惊恐万分的人渣被抛上空中。毫无声息的一拳，击在了人渣身上，人渣的表情顿时凝固。“蓬！”在空中被拳劲爆成无数血肉碎片。

但令诸人目瞪口呆的是离人渣最近的那个贵公子身上竟没有一滴血！

克里斯在心中也不由吃了一惊，以这人的拳劲便是一拳击出，将这酒馆全部破坏亦毫不奇怪，但他反而要花更多的真气将力道只限在一个目标上，使力道聚而不散，不波及其它人和物体，显出他仍有余力，只此一点，已尽显其惊人实力。此人的身法更是可怕，竟能在血雨中以高速的移动避开，最后回到原位，让人产生他一直没动的错觉。

这人是谁？竟然如此可怕？这大陆上敢和提坦教作对的可不多呀。

贵公子前行两步，双手背负，向轩辕美女露出个动人的笑容，“敢对你无礼的人，我是不会原谅他的。”说完，目光扫向其它提坦教徒。

提坦教众人人面无血色，如此可怕的人，岂是他们所能应付。

贵公子轻声笑了笑，道：“你们滚吧，今天我不想杀你们。”

转过身来，神情专注而严肃，望向克里斯。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

“是迦那赤家的赤烈吧，天极爆破拳的威力果然厉害。”克里斯亦看出对方的来历。

“哈哈，原来你也看出来了，我直话直说了吧。”

“请！”

这时提坦教众们悄悄向门外走去，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了，与刚才的嚣张恍如两人。

对话的两人毫不理会这些已被吓破了胆的提坦教众。

“早就听说在伊格林的弟子中，你是最有天赋的，年纪不过与我相仿，却已修成四种最上级魔法了。今日前来，是想和你一战。”

“可我不想和你战斗。”

“呵呵，是吗，我知道你正被提坦教追杀，我现在找你，不免有点乘人之危。不过，我担心以后我想找你也没有机会了。”

“你放心，我会活下去的，不劳你费心。”

“你们都是我的朋友，不要打，好吗。”面色焦急的轩辕族女孩怯生生的开口道。

两人气势不减的互望，像没有听到一般。

“请你们不要打，好吗，不要再流血了。”

“哈哈哈哈，”赤烈的逼人气势一下消失，发出轻松的笑容，“我从来不忍拒绝美女的要求的，不过有个条件，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克里斯将已半抬的手放下，一场即将到来的战斗在美女的请求下给终止了。

“我叫李清照，谢谢你。”轩辕族女孩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是我的大哥，他叫...”

“叫我阿龙好了。”在李清照身旁的男子抢先说道。

“这些讨人厌的提坦教众就让我来替你清除吧，赤烈，你说你要怎么感谢我呢。”

外面传来人临死前混杂了恐惧和痛苦的惨叫声，但这声音仍然一字不漏的传入诸人耳中。

“是你，白飞虎？！我的事不用你多管，我说过我放过他们的。”赤烈皱了皱眉。

“是吗，今天风流贵公子好像不止动了色心，还动了善心，看来是我多事了。”白飞虎的话仍然在说，而外边的惨叫声也终于停止了。

“全被他杀了。”赤烈再次皱了皱眉，低声道。

“伊格林的弟子，克里斯，我不会像赤烈一样没种，如果你能在三天后活下来，我就找你决战。我走了，赤烈，下次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新武技，哈哈哈哈！”

“他总是这么讨厌，每次不是在我享受美食的时候，就是在我和女孩在一起的时候，而且说话总是不经过大脑。真是个大白痴！”赤烈气急败坏的道。

“真是对不起，我这个朋友是个，是个大白痴。”赤烈对阿龙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

这是克里斯和南方五彩族年青一代中最顶尖的几个人物的初次相遇，这次相遇他们总的来说是友好的，甚至是朋友，而在日后的岁月中，因为各自的遭遇和理想，不得不作为对手活跃在提坦大陆上，掀起了巨大的波涛，却是他们此时没有想到的。

一只嫩滑如女子的手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举到了嘴边，一饮而尽。

手的主人是一个看来十分纤弱的男子，面目清俊，身着白色的锦衣。目光中充满了自信和与其身体绝不相称的力量，有一种一切尽在他掌握中的气势。

“你能肯定吗，我可是已出尽全力了，除了大神官阁下我不能保证他的到来，其它的人是没有问题的。”说话的人背对着手的主人，看不清他的面目。身上的白色神官袍上有一个金黄色的太阳。

神官的方向望去，一切都变得渺小，峰下的坎罗镇像由一块块积木似的，给人一种精致的感觉。

“呵呵，那你还担心什么，提坦教仅存的六大神官就有五位出手，再加上其它的人，还有谁能逃得了？”

“我是担心，”神官欲言又止。

“是担心伊格林亲来吧，不会的，他的存在正好和你师傅霍兰夫保持一个平衡。他不会冒着让整个大陆进入战争的危险去救他的弟子的，顶多让他最强的弟子多尔尼出手。至于我们真正的目标，呵呵，他不会强过号称大陆第一魔法师的伊格林吧。”

“难怪别人称你为蓝家立族以来最杰出的军师。”神官赞叹道。赞美的语气中隐约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已才能听出来的嫉妒。

“但是那个人真的非杀不可吗？”神官将心中最后一个疑惑道出。

“你知道吗，我生平只有一次失算和一次不胜。”手的主人仿佛在说与已毫不相关的事。

“不胜是指的二百年前的四国合攻之败吧，当时只有你的军队能全身而退，这战更添你的威名呀。”

“你知道什么，四国合攻，军力远在轩辕族军队之上，战力亦在其上，虽然当时有运气的成分，但却战败了，已是耻辱！而我唯一的败绩便是败在让亚特兰斯立国成功，他看透了我的一切变化，就是因为他。更可怕的是他说退就退，我本来想利用亚特兰斯王杀掉他，也没有办法办到了，这种人如果不杀了，对我们的计划绝对是个障碍！”

神官闻言猛地转身，以吃惊的眼神望向自已的合作者。他看到他的合作者伸出雪玉似的手端起了第二杯酒。

一片莽林出现在三人面前时，李清照终于开始叫苦了。

“可以停下来了吧，我真的走不动了。”

“你们听见我的说话吗，真是不没礼貌的家伙！”李清照抱怨道。

......

所以三人组只有停下了。在贵公子赤烈说是与人有约离开后，李清照提出要与克里斯一道同行。看着那肖似她的眼神，克里斯也实在放心不下让二人继续留在这里，答应在自已找到伊梅尔后送两人一程回东方。

“你下次不可以再这样偷偷出来了，害你大哥阿龙好找。”克里斯如是说。

“知道了，一路上你不知说了多少次了，耳朵都起茧了。”李清照嘟嘟囔囔的说。

反而是应是最烦的阿龙不知在想什么，不太爱说笑。

“唔，你们在看什么？那处山峰有什么吗？”李清照奇怪的看着阿龙和克里斯看的地方。那是十万大山里的一处山峰。

“竟有魔法的结界？”克里斯仍沉浸在震惊中，更因为他看出那种结界是什么结界，是他在提坦教学过的神圣火炎结界！是提坦的人到了吗？

一旁从不动声色的阿龙亦露出个惊讶的眼神，但可惜的是克里斯没有看到。

“我们快走！”意识到不妙的克里斯一手拉起阿龙，一手拉起李清照，全力展开了身法，向密林对面奔去。

“啊，你在做什么，请慢点，你这家伙，一点不知怜香惜玉，唔，我的手！”

此时心急如焚的克里斯顾不得回答了，危险已经来了！只是不关她的事，不要伤害她呀，不可以的。

绝对不可以的。

绝对！

几乎是在两人望向山峰的同时，山峰上的两人亦同生感应。

手的主人放下酒杯，皱了下眉，“唔，克里斯身旁的人是谁？竟能比克里斯还要快一线发现我们？看来事情好像出了更有意思的变化了。”

“是个轩辕族人。”神官道。

“嗯，轩辕族人？难道是那个人吗？”

“你说的是？”

“赵子龙！”

“是他？”

“那么，这个游戏就越来越有趣了。”

树木不住的后退，一幢塔式的房子逐渐出现在三人面前，这是典型的亚特兰斯的建筑，四周以木栅围了了一个场。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

克里斯急奔几步，心头浮起一线希望，她应该没出事吧？

“伊梅尔，伊梅尔！”

“哈哈哈哈，你终于来了吗，她不会就是你的帮手吧？”

一声巨响，七尺外的屋门四分五裂，一个身着兽皮，赤着半身的大汉从中走出，背负一把巨大的剑，右手上还托了一个赤裸裸的女体。

“她成了我的战利品了，嘿嘿，味道还不错，多谢你了，克里斯，还记得我狂战士格达吗。”

“把她还给我，你对她做了什么！”

“呵呵，你说呢？”

“唔，啧啧，你对我可真不错嘛，又给我带来了一个更不错的，好，看在你很懂我的心意的份上，把她还给你好了。”

赤裸的女体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落在了克里斯的怀里。

怀中的人嘴角流着血，身上的伤痕仿佛在向克里斯诉说她所受的苦，清秀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动人的笑容，灰色的眼睛在看到了克里斯终于有了一丝灵神，随即黯淡下去了。扬起的左手是想拭去克里斯的泪水吧，但到眼前又无力的垂下了。

克里斯的脸无力的帖向她逐渐冷却的手。

看着自已的眼泪顺着她的手臂流去，一切都似静止了，什么都是灰色的了，就象是伊梅尔的眼睛一样，连太阳也失去了光泽，仿佛一下堕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当父母死时的那种感觉又一次占据他的全身，那种灰色的感觉。

因为她也死了。抱着她的身体，克里斯呆呆的望向天空。

耳边传来格达近似于兴奋和疯狂之间的声音：“神教的叛徒，你不听教皇的命令，私自学习魔族的秘法，居然舍去自已高贵的身分，去喜欢这个低下的带有轩辕族血统的女子，你就是死一万次也无法弥补你的过失，我奉教皇的命令，以提坦神的名义处决你。”

说完一拳隔空击向了呆望天空的克里斯。

拳劲毫无保留的击在克里斯身上，将他击得飞起，血由口中喷出，但人却恍如未觉。

格达不由一征，他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就击伤了克里斯。

“是我害死了她！是我，是我呀，是我这个梦想成为天下第一魔导士的大白痴害死了她！”

“来吧，来杀了我吧。”克里斯从怀里掏出了视若性命的小册子，暗黑秘术之书。

格达惊奇的看到克里斯的手里发出的火炎由红变蓝，再由蓝变成白色，暗黑秘术之书终于变成了灰齑。

大魔王阿修罗*炎天留下来的记载了魔族武技和魔法的宝典就这样人间蒸发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了在山峰上的两个幕后人物也没有想到克里斯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难道说他疯了？！

“蓬，蓬，蓬！”

拳与肉体交击的声音不断响起，克里斯像沙袋似的被格达痛打，却没有任何想还手的意思，只是竭力避免拳头击中怀里的伊梅尔。

阿龙的目光现出一丝怒意，踏步向前。

“停手啊，停手，克里斯，你为什么不还手，啊，这么多的血！”李清照的声音即使在愤怒时仍然显得十分的动听。

阿龙迅速将快要靠近两人的李清照拉回，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蓬”，克里斯在被痛殴了几十拳后，终于还手。

两拳相击，格达后退三步，克里斯再也站不住了，坐在地上。

右手一挥，在他和格达之间出现一层银白色的晶壁，光辉之盾！血将克里斯和怀里的人染得像个红人似的，而克里斯的眼神却是灰色的，那种毫无生机的灰色。

阿龙轻轻叹了一口气，尽管不能理解克里斯，但也绝不能让这令人厌恶的格达在自已面前杀了他吧。

“不要再伤她了，她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克里斯喃喃的说。

“哈哈哈，这才有意思，你不还手，我杀了你也没有乐趣，去死吧，克里斯！”

狂飚似一条巨龙似的呼啸而到，正是格达的成名绝学“天殛”剑技。不知有多少人死在格达这雷电之威的一剑之下。

银白色的晶壁发出一声脆响，终于破裂开来。

克里斯闭上双眼，脸上反而有了一丝笑意。

就要和自已最心爱的人相会了吧，伊梅尔，等等我吧，我来了！

一瞬间。阿龙的变得让李清照完全不认识他了，似有一种可以吞食天地的气势在他身上重现。

但在阿龙出手之前，晶壁破裂的同时，在克里斯的身前出现一片黑色的涡旋。

黑色的气流不住的旋转，将格达的气劲完全吞没。

格达骇然后退。

阿龙本已扬起的手再度放下。

是什么人？

黑气再度旋转数周，化为一个人形出现在众人面前。

来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只头部露在外面，脸瘦削无肉，眼神却透着凶狠。可以让人一眼就看出他身分的是他与常人大不一样的耳朵。耳朵尖而细长，这是精灵族人所特有的。

一滴血从黑袍人右手滴落，与脚下的大地合为一体。

“你伤了我，待会就用你的生命作为赔偿吧。”黑袍人凶狠的对格达道。

“你是克里斯的朋友吗？”李清照大着胆子问道。

看了一眼李清照。黑袍人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点。

来到克里斯的面前，黑袍人沉声道：“我来晚了。”

“起来吧，难道她想看到的就是你这样被人活活打死吗？”克里斯闻言猛的抬起了头，眼睛里的灰色正逐渐淡去。

黑袍人惊异的看着阿龙，他不明白这个全身上下没有任何武者和魔法师气息的轩昂男子是如何悄无声息的来到自已身边的。

格达怒吼声传来，令李清照不由自主的发出笑声。

“你们当我是死人吗？”

“你本来就是死人嘛！”黑袍人转过身来。

“你本来就是死人嘛！”李清照作了个鬼脸，然后躲到阿龙的背后偷望。

“让我自已来把他变成死人吧，诺基亚，虽然这还不能赎他的罪孽万一。”克里斯站起了身，将伊梅尔的身体交给了被称为诺基亚的黑袍人。

克里斯向格达走去。

格达双手持剑，露出个狂妄的笑容，面对死神般的克里斯。

“她让我很满意，哈哈哈哈，不知你试过没有，如果没有那就太可惜了，哈哈哈哈！”

“你！”格达的话让克里斯一愣，正在凝聚的魔力停止了，怒火燃烧了整个眼睛。

“哈哈哈，笨蛋，她对你真这么重要吗，你中计了！”早已蓄势待发的格达抢在克里斯的魔法发动前出剑了。

巨龙般的狂飚再起，“天殛”又至，格达毫不保留的将气劲尽发，四周的沙石四飞，更添威势，誓要将血人似的克里斯吞食。

黑袍的诺基亚身上黑气再起，正想扩大范围，却发现沙石根本近不了那阿龙的男子和李清照的三尺之内。

而此时的李清照也正像是第一次认识阿龙似的在看着他。

阿龙则全神贯注的看着双方的战斗，完全没有意识到李清照对他的诧异。

由于刚才的失神，导致格达占了先机，这大约也是他预谋已久的吧，所知的魔法完全用不上了，在这么快的时间内，上级以下的魔法是不可能挡住这一剑的，上级魔法的使用时间又不够，只有用它了吧。克里斯在这生死关头终于平复下来。

两只手在剑至的前一刻蜕变为了黑色，克里斯的眼睛亦在一瞬间化为了血红色的，然后在剑至一刻，两只手化为两只拳头，重重的击在剑的两侧。巨剑刺进胸口半寸，然后前半截寸寸断裂。

血从伤口流出，但克里斯似毫无知觉似的，像一缕轻烟随着格达疾退的剑势而进，下一刻出现在格达的左侧，黑色的手在格达的左胁下击出。

格达根本来不及闪退或是抵挡，半截巨剑再闪，竟有与克里斯同归于尽之意。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因为拳头先一步击中了他，他的巨剑无法击中克里斯，只能以剑气掠过他的俊美的脸庞，在上边留下一道伤痕而已。

格达像堆烂泥般倒下。

克里斯飞速的移后，沉声道：“出来吧，是谁？”

木栅边应声出现一个人影，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一个简单的弹起已到了在奄奄一息的格达面前了，来人正是与格达一起的修内特。

摇了摇头，修内特鄙视的看着格达道：“这也是你应有此报，怨不得别人，不过我也不会让你死的。”说完，修内特开始发出言灵：“以提坦的名义，让四方的力量凝聚吧，使他在沉睡中痊愈吧。”

左手一挥，一道气劲抵消了克里斯向他发出的魔法飞弹，修内特从容的道：相信我，以提坦神的名义，对伊梅尔的死，在格达回去后，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克里斯狠狠的盯着眼前的修内特，他认识他，就像他也认识他一样，他们还曾在一起对抗过魔族的强者，而今却要生死相博了。真是造物弄人呀，为什么会这样。

修内特叹道：“我真是不明白，你十二岁成为伊格林的弟子，八年后加入了提坦神教，只三年不到便成为了我们最年轻的祭司，进入了圣山朝圣，这次更有机会成为教中最年轻的神官，除了阿尔法之外，还有谁能比得上你呢，为何要去偷学被禁止的暗黑秘术？更害得心爱的人与你一起共赴黄泉，为了什么呀？回头吧，或许我可以替你求情。”

拭去脸上的血和泪水，克里斯悲怆的笑了笑。

“呵呵，如果和她在一起是错的，我宁愿一直错下去；因为我的犯下的错让我再也没有机会了，我愿意为此付出我的生命！可是你们呢？难道这就是提坦神的真意，就是提坦教章中所说的信奉他的人可以获得的幸福？”

“这个，这个嘛，”修内特有点语塞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以我流的血和她的血起誓，为了打倒黑暗的提坦神教，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一切去交换可以打倒你们的力量。纵然是让整个提坦大陆走向毁灭；让被禁锢的阿修罗一族重现世间也在所不惜！”

修内特终于动怒了，本来他对克里斯还有同情之意，这时对提坦的信仰完全占据了他的心。寒光一闪，抽出了长剑，怒道：“以我圣骑士的名字起誓，我修内特即使牺牲自已也要阻止你。”

面对着修内特，克里斯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圣骑士修内特*博，提坦大陆的四大骑士之一，与南方白家的世代相传的白骑士，亚特兰斯的传奇人物黑骑士以及游侠四方的天骑士飞炎并称于世。自已更曾亲眼目睹一个个从光明与黑暗的峡谷中侵入大陆的阿修罗一族的强者在他剑下呻吟的。而今自已亦要从他的尸体上踏过才能活下去了。

“来吧，”克里斯露出一个没有眼泪的悲伤笑容，对着修内特伸出了左手，白色的火炎在他手里燃烧。

右手一挥，天空中出现一团三尺许，但比太阳还要亮的光团。

审判之雷加上冰极焚炎，克里斯一出手便是一个雷系的上级魔法和一个连修内特亦只听说过的魔法。

但还是不能不出手呀，修内特以克里斯亦无法掌握的速度出现在他的三尺前，一剑劈自，剑招没有出奇之处，纯以深厚的真劲取胜，要在审判之雷下来之前将克里斯除去。面对克里斯深不可测的魔法，修内特也将自身的优点完全发挥了，在近战下，魔法师是很难与剑士或骑士们对抗的。

克里斯竟然疾退，右手再挥，在他与修内特之间出现一个银白色的晶壁。同一时间，审判之雷化为一道电光比修内特估计得早一线落了下来，击在修内特的肩上，一时间他身上电光萤绕，形成一幅奇诡无比的景像。

修内特的剑亦在克里斯身上划过，仿佛克里斯发出的光辉之盾是纸做般的，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左手一放，白色的火炎似有生命的灵物一样噬向修内特，势不可挡。

克里斯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叫，远远退开，完全不顾刚才修内特对他造成的剑伤是多么可怕。

“这是什么盔甲？”

修内特尽展他的家传的“疾风身法”，白色火炎只是在他的腰际轻轻的擦过，完全令他感觉不到任何伤害。

“这就是提坦大陆神兵魔器榜上排名第七的，不受任何雷系魔法的伤害，其它各系减半，物理伤害只受八成的雷帝之铠。”正因为身着这铠，修内特才将计就计，不用疾风身法硬受一记审判之雷，反将审判之雷的力量吸收过半，用来对付克里斯，将之重伤。

“是吗，哈哈哈！”在狂笑声中，克里斯的双手再度变为黑色，漫天盖地的拳影向修内特击来。

“暗黑霸极拳”，这是最后一击了吧，修内特也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

和他战斗真是累呀。

将剑一横，修内特周围三丈内，没有一丝风了，静得可怕。

三丈，二丈，一丈，修内特眼睛一亮。出剑。

顿时方圆三丈内全是风刃，由修内特的真气和风共同形成的风刃。

但真正的杀着却不是这些，而是修内特的剑。

剑内是旋转不息的真气，聚集成风柱，高度集中。修内特专修风属性的剑法，更曾在亚特兰斯之北的拉玛大沙漠中亲自体会到龙卷风的的威力。从而将龙卷风的运行模拟到自已的真气运行上来，形成自身的独特剑技。

划过一道血光，将克里斯的左臂斩了下来，然后连修内特也不禁感到敬意，对克里斯的必死战意表示敬重，他竟还能在自己的腰际回击了一拳。

真是好样的。许久没有遇到这种对手了。

克里斯终于倒地了。

黑色的双手逐渐淡去，直至恢复肉色。

诺基亚身化黑气护在克里斯的面前，面上怒气如果能化成魔力，恐怕修内特已死了好几十次了。

“停止吧，你们何苦要两败俱伤呢。”阿龙发出叹息的声音。

修内特正想开口，突然面露讶色，低头看向自已的腰际。

什么时候，修内特的腰际竟开了一个大洞，黑色的魔气正在扩散，一但控制不住，修内特亦要像墨飞一般化为血雨飘在空中。

“好厉害的计谋。”修内特终于白明克里斯的战术。

雷帝之铠能将伤害减低，再加上修内特的雄浑真气和远胜于克里斯的速度，原是立于不败之地的，但在克里斯的冰极焚炎之下，包含了两种极端的能量，终于在雷帝之铠上造成一道裂缝。克里斯再牺牲了一条手臂，终成功的将“暗黑霸极拳”的魔气送入了修内特的体内。

血污满身的克里斯竟然又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从诺基亚手中接过伊梅尔，修内特却连阻止他的意图都消失了。

克里斯用仅存的右手将伊梅尔抱起，再不理会呆立场中的修内特。

“克里斯，你以为就可以这样离开了吗？游戏才刚刚开始呀。”

在修内特身旁又多了一个人，这个人的出现足以让克里斯绝望。

他的名字叫阿尔法，身上带着奇特光泽的白袍上有个金黄色的太阳。

一股阴沉沉的气息弥漫全场。

克里斯闭上了双眼，这个人来了就没有机会了，因为他才是自已最大的敌人，从他身上的太阳袍来看，他已成为了太阳神官了吧，全状态的自已或许还有一拼之力，现在嘛。呵呵。

伊梅尔，看来我就要来陪你了！

一只坚定有力的手从一旁扶住了克里斯快要倒下的身体。一个熟悉的声音呤唱起了回复系的神圣言灵。克里斯的身体发出白色的光芒，快要崩溃的身体开始恢复元气。

睁开双眼，克里斯惊喜的道：“是师兄吗？”

面色铁青的阿尔法气争败坏的道：“多尔尼，你也要和神教作对吗？”

“呵呵，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师弟，除了我师伊格林之外，没有人可以处罚他。”

“你知道什么，他偷学暗黑秘术，破坏了神教的禁令。”

“对不起，师弟，是我当初不该教你魔族的言灵，不然你就不会对暗黑秘术产生兴趣了。”

“不是你的错，谁让我是一个魔法师呢，是我害死了伊梅尔。”

看到多尔尼完全不把自已放在眼内，阿尔法强压怒气，在大陆上敢不买提坦神教帐的屈指可数，但伊格林一系绝对是其中之一。

大贤者伊格林，被誉为提坦大陆人族中魔法修为第一的人。八百年前的三界之战中，魔族出了个前所未有的天才，阿修罗*炎天，修成了第十七重暗黑天魔功，仅次于与提坦神争夺世界的魔神阿修罗*灭绝。再加上魔族四天王，暗之贤者那梅，暗骑士不知火，魔战士不达拉夫，黑精灵莎露，实力之强，一时无两。于是，居住在圣山的提坦神族决定与各族高手联手。

魔王炎天在将提坦神族杀伤得只余不足百人后，终于为神族高手所杀。后世誉为十英雄的十大高手将四天王在光明与黑暗的峡谷进行阻击，四天王二死一伤，只暗之贤者那梅在不知火的全力帮助下，两人得以回到魔界。之后十英雄追进诡秘莫测的魔界，一场激战下，只有四个人回到了人间，即如今的大贤者伊格林，开创古代神圣帝国的光明皇帝凌绝宇，轩辕帝国的首任皇帝轩辕惊天，提坦神教的不死教皇霍兰夫。从此人魔神三界又平静下来，而那场战斗被称为三界之战。

能在那场战斗中活下来的四人，每一个都是足以令提坦大陆为震荡不安的人物。

在光明皇帝凌绝宇和轩辕惊天互拼战死后，四人就只余大贤者伊格林和不死教皇霍兰夫称雄于世。

因而连阿尔法亦要为之而变色。

若非今日之战阿尔法早有准备，只是多尔尼一人便足以让他以前的心血付之东流。

阿尔法露出个诡秘的笑容，一手拉起修内特，一点金黄色的光芒从身上发出，迅速扩展为一个金黄的大光球，将他和修内特包在其中。

光球以极快的迅度退后。

“普照大地的太阳啊，请将你无所不在的巨大力量和我结合吧，把此处变成金黄色的领域，使我的敌人不能伤害我，让我的敌人受到应有的惩罚吧。太阳结界！”

随着阿尔法的声音，以克里斯和多尔尼为中心，方圆十丈内逐渐染上了一层金黄色，一眼看去，说不出的诡丽。

“好漂亮，连房屋都变成了金色的了。咦，只有我们还没有变色。”李清照奇道。

随着金色的遍及，四周的房屋开始倒塌，粉碎。

没有被阿尔法带走的格达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只举起了一只手，便在瞬息间化为轻烟，人间蒸发了。

十丈内除了这几人，再无其它活物。

“你，你…”诺基亚只说了两个字便闭嘴了。他身上的黑气先是前所未有的大盛，但与金色光芒一接触，黑气立即淡去。

阿龙眼睛一亮，雄浑的真气由身上狂涌而出，竟将克里斯，多尔尼，诺基亚，李清照和自已全部护住。金色光芒到此像是遇到了克星般的消失，再无法作寸进。

多尔尼惊异的看了眼阿龙，能纯以真气便将太阳结界抵消，这人的实力他只在自已的师傅伊格林身上看到过。

多尔尼冷哼一声，“那么反击便由我来作出吧。”

“冰之精华集于我的左手，水之精华请集于我的右手，当两者合而为一的时候，怒吼吧，冰龙之咆哮！”

多尔尼发出一道尺许粗的冰气柱，硬生生将身边的金色光芒排开，誓要破去这将火炎力量和光明力量完美结合在一起的太阳结界。

（注：结界魔法是魔法中最高等的空间魔法之一，能使魔导士与天地间的各种属性力量贯通，形成特有的魔法空间，用于攻防，当然使用时也得十分小心，稍有不慎，爆体而亡也是常事。并且使法者得有相当的武学，不然也是无法承受随之而来的巨大力量的。分为几等，还可以分为攻击性和防御性的，如克里斯和阿龙曾看到的神圣火炎结界是以防御为主的，且对魔物有特效。似太阳结界这种同具两种属性，攻防一体的结界魔法，已是其中最高等的了。）

金色光芒一碰到这白生生的冰气柱，便像是火炎遇上了雪水，发出“滋滋”的异响。

阿尔法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全然不惧。结界魔法的最大特点之一就是一旦结界成功，在结界中，使法者将如鱼得水，进退自如，尤胜平时；而敌人则是处处受制。似“冰龙之咆哮”这种冰与水两系合一的极强的复合魔法，在平时是相当难对付的，特别是出自多尔尼之手。但在太阳结界中则是另外的一回事了。

“冰龙之咆哮”在前进了一半后，明显慢了下来，足以让阿尔法有充足的时间抵御。

多尔尼脸色变得铁青，正要再使用更强的魔法。

一个优雅的声音响起，“阿尔法，别和他们玩了。”

在十万大山上和阿尔法交谈的男子终于现身。

“好，就不和他们玩了。”阿尔法伸出双手，作出了一个法印。

金色大盛，漫天盖地，四周像给镀上了一层厚厚的黄金，发出刺目的金芒。

“冰龙之咆哮”凭空消失，四周重复金色，更可怕的变化出现了。

除了多尔尼等人的立足之处，在结界内的地面到处出现裂缝，再慢慢下陷，化为不见底的深渊。

连多尔尼亦想不到阿尔法竟能将太阳结界的最高境界修成。

“这位便是轩辕一族视为立族以来唯一可能超越轩辕皇帝轩辕惊天的人物吧。”

“赵子龙，对吗，我没有说错吧。”神秘男子的两句话揭开了阿龙的真实面纱。

“龙的传人赵子龙？！”多尔尼亦要为之色变。

“蓝纵横？”赵子龙沉声道出神秘男子的真正身份。

蓝纵横，出生于三界之战后，活跃于古代神圣帝国的中后期和轩辕族重新立族之间，其后不再现世，在大陆上被誉为最可怕的军师。

而今出现在这里。诸人有种陷入某种圈套的感觉。

“‘他’会来吧，克里斯，你知道我说的是谁。”蓝纵横冰冷的笑。

克里斯脸色苍白，只将怀中的伊梅尔紧紧抱住。

赵子龙眼中精光一闪，显是知道蓝纵横说的是谁。

“呵呵，我的目标是‘他’，不过把你们作为‘他’的陪葬，也算是我对‘他’表示的一种尊敬吧。”蓝纵横毫无笑意的说道。

“在你们死后，我会把一切恢复的，然后等到‘他’的到来。”

蓝纵横直把诸人视如无物，登时引起多尔尼的愤怒。

“难道你以为就凭太阳结界就足以应付我们？太小看我们了吧。”面对这威震大陆的蓝家中最可怕的人物，多尔尼心中实无半点把握。

拍了拍手，蓝纵横大笑了几声，“哈哈哈哈哈，我这个人做事有个不好的地方，就是喜欢以牛刀来杀鸡。”

“或者说是狮子搏兔。哈哈哈哈”随着蓝纵横的拍手声，场中再多了四个人。

提坦教的四大神官。

高而瘦的玛哈，翠绿色的神官袍，大地之神官。胖胖的铁尔，火红色的神官袍，火炎之神官。看起来像个普通人，但一脸笑容的波月，身着青色的神官袍，风之神官。面目阴沉，与笑容好像绝缘的庞统，蓝色的神官袍，水之神官。

四人同时发出令诸人变色的声音。

“深不可测的大地啊，和我结合在一起吧，让我可以使用你那不败的力量，让恐怖降临到我的敌人头上吧，大地之结界！”

“充满世界的风啊，没有可以和你的速度相比的了，请将你的速度化为力量传给我吧，我将会把我的敌人变为碎末，暴风之结界！”

“能焚烧一切不净的火炎啊，来到我的身体里吧，让我把它化作永不熄灭的圣火，去消灭那黑暗的力量吧，圣炎之结界！”

“蔚蓝色的水啊，把你至柔却至强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吧，净化这不洁的一切，让该留下的留下，把不该留下的全部毁灭，柔水之结界！”

克里斯，多尔尼，赵子龙，诺基亚，面色齐变，一个阿尔法已是让人难以应付，旁边还有个更强的蓝纵横，现在再加上了四个不逊于阿尔法的神官一起使出高等结界魔法，纵然是一直没有使出全力的赵子龙，此时也是连半分把握都欠奉了。

“他们是吟游诗人吗？为什么要唱赞美诗？”不知厉害的李清照问出让人欲哭无泪的超级难题。

“对，他们是在唱赞美诗，噢，不是，不是的”赵子龙一面将以轩辕皇帝命名的武学，轩辕惊天诀尽发，一面哭笑不得的回答。

轩辕惊天诀的真气在五人四周形成一道似坚不可摧的白色气墙。金色只能在气墙外光芒四射，一近气墙便黯淡无光。

“散布在空中的圣华呀，凝结在一起吧，化为不可破坏的墙壁，让敌人的攻击止于我的面前，让我的攻击透过你去摧毁敌人吧，神圣护壁！”

随着声音，多尔尼发出了他所会的最强防御咒文。

气墙之外又多了层发着神圣光辉的晶壁。

但能否应付将来的可怕攻击，多尔尼只能苦笑以对。

无奈的看了一眼赵子龙。

已方五人，李清照是可以不算了，魔族和精灵族的混血儿诺基亚的的实力还不是神官这一级数的，师弟克里斯尽管是天才般的魔法师，假以时日，定能超越自已，成为恩师般的贤者级数的魔导士，但现在是无法使用强力魔法了。实际上能战的只有自已和这也许实力还在自已之上的赵子龙吧。

但对方却是五个全部修成高等结界魔法的神官级的魔导士呀。还有那个至今未显现实力的蓝纵横！如果是恩师伊格林亲至，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吧，更不要说救人了。

多尔尼，你还能活下去吧，去实现自已的梦想吗？他在想什么？这个被称为“龙的传人”的男子，他的名字叫赵子龙，轩辕一族视为最有可能超越轩辕惊天的奇才。是在想身边的那个女孩吗？不是，一定不是，那么他在想什么？在这生死一线之时，他在想什么？

多尔尼当然不会知道赵子龙此时在想什么。“如果是他，如果是那位自已最尊敬的人，在这时候能全身而退吗？能吗？”赵子龙也不由露出一个与多尔尼相同的苦笑。

“我还有一个不好的地方，就是喜欢做最坏的打算，做最好的准备。因此，我准备的‘这个’本来是给那位大陆上最强的魔导士，最伟大的大贤者，不过前面要加上自称两个字，哈哈，那个大白痴，大笨蛋，糟老头子，伊格林。可是他没有来。那么只有让你们替他体会一下当年大魔王炎天那种无可奈何的感觉了。到了地狱千万不要忘了我，我的名字叫蓝纵横！”

蓝纵横那让人想咬他一口的声音传来时，四大神官终于出手了。

以玛哈为中心，一点绿芒从其身上发出，瞬息间扩展为一个绿色的大光球，再化为无边的绿色大地之结界。

同一时间，铁尔的红色圣炎之结界，波月的青色暴风之结界，庞统的蓝色柔水之结界以相同的方式发出，大有席卷天地之势。五色结界交织在一起时，发出从未听到过的可怕声音，好似天地间的未日已来临了。

先是那层多尔尼发出的神圣护壁刹那间化为乌有，只剩赵子龙的气墙仍在苦苦支持。

这时四大神官一齐吐血，赵子龙登时感到压力一松，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阿尔法，快用法印，将结界联合起来。”蓝纵横毫不惊慌。

阿尔法应声变印，双手作出不可思议的变化，最终在身前划了个圆。

“永不熄灭的圣炎，摧毁一切的暴风，至柔至强的流水，深不可测的大地，让允许我以光明的力量为引导，遵循天地间不变的法则，将本不相容的你们暂时融合在一起，结成至强的结界之阵吧。”阿尔法以冷酷无情的声音吟出以上言灵。

金色的光芒尽敛，四种不同色彩的结界平静下来，结合起来，形成奇特的结界，色彩不一，却又层层分明，煞是好看。

白色气墙似再也吃不住这变化后的结界之阵，出现崩溃的前兆。

赵子龙眼睛中首度出现绝望，“想不到我借大自然之力修成的天地罡气，也敌不过这什么可怕的结界阵。”

“这种结界阵只用过一次，传说当年大魔王炎天杀上圣山时，提坦神族最后便是依靠七种不同属性的高等结界魔法形成结界之阵，将之击杀的。而这才不过四种，太阳结界还要作为媒介去融合其它四种结界的威力，其实并没有发挥其光明属性的力量，已是如此可怕。但据我师说，在炎天死后，这种结界之阵已经失传了，真是奇怪呀。”在这生死关头，多尔尼兴致勃勃的道。

“师兄，你的老毛病又犯了。”虚弱的克里斯露出一个微笑。

“噢，是的，我总是这样，如果此次能活下去，我一定改，不过能死在这种近似于最强的魔法下，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的。”多尔尼不及两句，又控制不住自已了。

“我才不想死在他们手里呢，是他们害死姐姐的。”终于意识到严重性的李清照不高兴的道。

“作最后的努力吧。”多尔尼苦笑。

“吹息不止的风，形成无匹的利剑，劈开我身前的障碍，去吧，风神之剑！”

“九天之上的雷神，发出的你的怒吼，毁灭冒犯你的一切吧，九天神雷！”

......

多尔尼一口气发出六个各系的最上级魔法，魔力瞬间用得所剩无几，但所出的魔法却最多只能在气墙外的结界引起一会儿的振荡，就像把小石头扔进了大海一样，并无太大效果。

赵子龙发出惨笑声，“我，快要支持不住了！”

“哈哈哈哈，这虽然还比不上当年诛杀阿修罗*炎天时所用的，集合了地，水，风，火，光明，暗黑，雷电各系的最强结界组成的结界之阵，但我相信世上已无人可敌了，你有幸能亲身体会，真是莫大的光荣！”

“他妈的，你去死吧！”一直不说话的诺基亚终于吐出三字经。

“真是没有风度的人，这可是用我的头脑加上他们五人之力才能让这最强的结界之阵重现世间的。”

“##￥%—*—*……%）*%##·！%—*#￥%—*—**—……%……”

除了不能分心的赵子龙，包括自称从不骂脏话的李清照都纷纷破口大骂，此时的他们也只能以这个作为还击了。

“你猜我们会变成粉末，还是人间蒸发掉？”多尔尼看着布成结界的五神官开始结成相同的印法，一边开着玩笑。

“两样都不想啦！”李清照终于害怕起来，声音颤抖着。

相同的印法完成时，结界阵的力量达到最强，白色气墙开始四分五裂，赵子龙面如死灰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却再无任何力量阻止。

在这生死立判的一刻，一道人影以众人从未见过的速度破空而来。直向多尔尼冲来，事先没有半点先兆，在场诸人虽是大陆上一等一的高手，竟没有一人发现他从何而来。难道说这人想硬闯这由地，水，风，火组成的结界之阵？

以蓝纵横的功力，纵然是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一切，但当他望向那人时，看到的竟是一种模糊，似乎他被一层水气给包住了，又好像那人不是由实体组成似的。完全看不到他的一切，甚至连是男是女都无法看清。这种从未听过的身法让蓝纵横从心底升起一股惧意。他是神？还是魔？

这人瞬间穿透结界，完全当这可怕的结界不存在。四大神官组成的结界阵竟然无法伤他分毫！而且由于此人在结界阵最强时闯入，令得结界的力量全攻向此人。

赵子龙只觉一下轻松了，轩辕惊天诀中的天地罡气再度大盛。

多尔尼在一瞬间发出了两种不同的上级魔法，击在那人身上，那人竟一点事都没有，还一把抓住了克里斯的手。

火炎和雷电击在那人身上，那人“唔”了一声，发出一阵笑声，道：“是伊格林的得意弟子吧，故人向他问好。”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道从克里斯身上传来，将多尔尼弹开，但很明显来人无伤人之意，用的是柔劲。

赵子龙的天地罡气化柔为刚，全力攻向来人。

诺基亚的黑气则扩展开来，再度将众人护住，在结界阵的力量几乎是全部攻向神秘人物之时，诺基亚的暗黑魔气护住众人是绰绰有余了。

只有克里斯好像认出来人，眼中竟有一丝惊喜。

一时间，除了蓝纵横尚未出手，其它力量全部攻向此人。

那人将克里斯一把提起，越空而去。

蓝纵横终于动了，大喝一声，“深沉的大地之力，不灭的火炎之力，不息的飓风之力，至柔的水之力，贯穿其中的光明之力啊，让我还你们的本来面目，再加上我的雷电之力，化为毁灭一切的提坦之剑，去消灭我的敌人吧。”

咒文一出，场中的结界之力全部和在一起，形成一把巨大的五色长剑，放射出令人不敢看的光芒，附以一层雷电环绕，刺向空中的两人。再加上收势不住的天地罡气，真有击碎天地之势！

空中那人将克里斯一抛，双手十字分开，发出低沉而好听的声音：“开启吧，我的‘混沌’！”

天空陡现异像，克里斯飘浮在空中，并不落下。而在两人前后，空间开始发生不规则的扭曲现像。

下一刻空间奇变为一个直径约为十丈奇黑无比的大洞。不管是由六种魔力构成的提坦之剑，还是赵子龙白茫茫的天地罡气，一进入这区域，全部消失。

一股不可抵御，吞食万物的吸力传来，就像一只能吞食天地的巨兽张开了大口，要将众人吞没一样。

白茫茫的天地罡气重现世间，以阿尔法为首的五大神官在瞬间再度结成结界之阵，想要抗御这只在传说中提坦神与阿修罗*灭绝之战中出现过的力量。

四色的结界阵刚布成，便似层薄膜似的被扯起，消失在那黑洞之中。

“快退，他打开了异空间之门！”随着蓝纵横的话，阿尔法和水之神官庞统三人退后数十丈，总算靠结界之阵阻上了一刻，三人脱身而出。

再看另三个神官，因为迟了一刻，首当其冲，瞬间就不见了，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蓝纵横生平第一次再也无法保持他的冷静。

吸力止于天地罡气之前，赵子龙如有所思的望向空中。

“代我向‘他’问好，赵子龙！告诉‘他’，我将‘混沌’完成后会再找他的！”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黑洞消失不见了，空中两人亦无踪影了。

“这是什么？”

“这怎么可能？”

“他是怎么办到的？”

“他是谁？”来人无疑是打开了异空间之门。在魔法中，如召唤魔法都是要打开异空间的，但是一来不会也应该不可能有人能打开这么大的异空间之门，这所要的魔力是难以想像的。而且召唤魔法只是瞬间打开异空间之门，绝无可能如此长时间打开之理。剩下一个可能就是空间魔法中最可怕的“星辰之门”，能将异空间打开，出现类似的黑洞，将敌人吸入，抛向异空间。但使用“星辰之门”时，使法者绝不可能处于异空间打开之处，不然同样会被吸入，再也不能回来。而这人所用之魔法，竟可怕到似乎能操控来自异空间的力量，至少他自身不会被吸入。

这个人究竟是谁？

这是什么魔法？

‘混沌’？是这魔法的名字吗，竟好像还没有完成？！

“他就是贾诩！”蓝纵横手中拿着那个被称为贾诩的男子的一物。

“就是那个助亚特兰斯帝国立国成功，从不脱下面具的神秘军师？！”阿尔法颤声问道。然后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蓝纵横手中。

蓝纵横手中拿着的是从他身上飘落的一根头发。一根蓝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发出和谐的蓝色光芒！

当圆月升上空中时，在十万大山的一处山峰，可以看到两个人影。

一个是长发飘飘，头发在月光下发出蓝色的光泽，面目隐于面具之中。另一人背对圆月，隐于黑暗之中，只左手的衣袖是空荡荡的。

蓝色头发的人静静的看着断臂人，终于开口。

一个好听的声音伴随着月光响起：“你真有决心吗，就算是付出你的生命作为代价？”

“是的，我的生命在她逝去时早就随她而去了。我还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原因就是要打倒他们！”断臂人语气平淡，似在诉说别人的事一般。

“那么，好吧！”蓝色头发的人发出叹声。

......

没有人知道随着这两人的谈话，在之后的提坦大陆掀起了多大的风波。

而这一切不过是提坦大陆统一前的开始罢了。

历史的巨轮在一部分人的野心的驱使下，在另一人的复仇的怒火下，更在一个不知是何居心的人的推动下，终于转动起来了。

而这时的时间是圣女王统一大陆前一百零一年，圣女王雅典娜还没有出生，诸国仍处于较和平的时间里。

三界之战第一节功成出关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我是阿修罗*炎天？”

“为什么？”

我抱着她，我问道。

没有人回答我，他们只冷冷的看着我。

第一节　功成出关

我睁开双眼，射出冷酷无情的目光，四周毫无光线，对常人来说是不见五指的，但对我，阿修罗*炎天，阿修罗一族之王，被称为阿修罗一族55555年来的不世出天才来说，这一切是毫无影响的。

走出闭关的天魔洞，“炎月”的奇光照在我的身上，洞外早有四人等候我多时了。

他们被称为阿修罗一族的四大天王，在族中的地位仅次于我，阿修罗炎天。

手持血色长枪，全身笼罩在巨大黑色盔甲中的魁梧男子，暗之骑士不知火。

肌肤有如铁铸成似的，背负黑色大剑的巨汉，魔战士不达拉夫。

黑色法师袍完全掩不住其窈窕身材的女子是莎露，耳朵细而长，是黑精灵族的族长，也是一名可怕的精灵魔导士，擅长精灵魔法和召唤魔法。

最后一个是人类，不，准确的说他是我阿修罗一族与人族的混血儿。与我一样，看似柔弱的外表，只有从其眼神才能看到不屈的斗志。而我坚信在四天王中，他，暗之贤者那梅绝对是最强的，他的暗黑系魔法的造诣大概已超越我了吧。

“王啊，您终于出关了。”不知火掩饰不住心中的狂喜。

“是的，我终于修成了第十七重暗黑天魔功。”我淡淡的道。

“我阿修罗一族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不达拉夫轰雷般的声音响起。

“黑精灵一族永远是您的盟友。”莎露发出悦耳的声音。

只有他没有说话，暗之贤者那梅，但我知道他早已经说了，当我将他从神族三神将之一的卡拉奇手中救回时，他的命运就已和我连在了一起。

从山峰上望去，眼睛所见是寸草不生的黑山恶水，狂暴的能量冲斥着我的四周，我的族人们自我族第一任帝王阿修罗*灭绝战死后便一直居住在这没有阳光的奇特空间中。

灭绝在临死前以自身最强力量强行打开了通往这空间的通道，然后在以不灭之秘法将自已的剩余力量和这空间的特异能量相结合，使我族人能在这空间生存下来，而“炎月”便是结合后的产物，它维持着空间的能量循环不休，相互平衡，失去它，这空间会变成什么样子，连我也想像不出。

炎月高高在上，等若那梅口中所说的太阳一样，使这阿修罗界变得不再死气沉沉。望炎月，正是我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当然炎月的功效远不止于此，在我修成第十二重暗黑天魔功后，便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发现可以借炎月发出的光和能量练功，才修至第十六重的。

很幸运的是遇上了他，那个自称贾诩的人，一头蓝色头发的奇特人物，应该说我今天能修成第十七重暗黑天魔功，他对我是有着莫大的帮助的。

我是怎样认识他的？让我想想，唔，是在我刚修成第十二重暗黑天魔功不久，正在全力想突破第十三重之时。

初次看到他时，他比那梅还要狼狈，伤也要重，但竟能比那梅还要先复元，当时我就觉得他一定不是简单的人物。

第二次是和他在炎月下谈话，等等，难道说当时的他已觉察出我的暗黑天魔功没有寸进的原因，而故意引我到炎月下？记得以前我是喜欢黑暗的，我喜欢在黑暗中修习我的魔法，修习阿修罗三绝中的另外两种魔法，死灭之咒和灭天黑炎。

自悟通通过炎月练功以来，我就不再修习魔法了，转而全力修习我族奇功秘法之源暗黑天魔功，至今终于成为继灭绝之后第二个练成第十七重暗黑天魔功的人。

可是如何才能练成第十八重呢？

传说中只有他，灭绝才练成的暗黑天魔功的最高境界，会是怎样的呢？

接下来我会怎样？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出去。难道说我阿修罗一族会永远待在这讨厌的地方？

不，绝不会的！

在当年灭绝战死，提坦那个卑鄙无耻的家伙为了表示他的“仁慈”，竟在大陆上以日光和月光为源布下永不消失的光明结界之阵，将我族所处的空间与大陆分割开来，从此我族只能待在这令人厌恶的空间，与受空间狂暴能量影响而产生异变的巨兽，或者是不知哪个笨蛋召唤师召唤魔法失败，流落至此的召唤兽为伍。

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我族不光要和狂暴的空间能量相抗，还要和这些不知所谓的巨兽/召唤兽拼个你死我活，所以在这里要生存下去只有一个法则，就是你比他/它强！

在这里，你够强，你就能活下去！

所以在我暗黑天魔功初成时，我一口气杀了近百头异兽，杀得我不想再杀为此，毕竟如果这里只剩下了我族和黑精灵一族，也显得太孤单了吧？

三界之战第二节迷路之人

“你们下去吧，我会亲自去原之大陆走上一趟。”我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想往的神情。

原之大陆就是指的提坦大陆，在提坦和灭绝一战后，从此原之大陆改名为提坦大陆，但我阿修罗一族是绝不会承认的，我们仍称这我们最想往的地方为原之大陆原之大陆，在我出生后就一直听族人提到，却又从未去过的地方，是那么的陌生却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等着吧，我就要来了。

“您是要去大杀一场吗？不如带上我吧！”魔战士不达拉夫惊喜而恳切的道，一句话尽显其好战的本性。

“大白痴，你以为王也像你一样只知道战斗和暴力吗？”黑精灵莎露讥笑道。

“您只是想去看看吧。”暗贤者那梅终于开口道，一口说出我的真意。

是啊，我只是想去看看而已，原之大陆，呵呵，原之大陆！你会是怎样一个地方呢？

“那么您还是从光明与黑暗的峡谷出去吗？暗骑士不知火谨慎的问道。

光明与黑暗的峡谷就是当年灭绝战死前打开异次元空间的地方，那里神秘莫测，相对来说是结界中最脆弱的地方，特别是在月食发生时，结界失去了力量的来源，该处连一些弱小的生物都可以自由的出入，但由于受这里大陆的能量变异，通常这些“弱小”的生物被原之大陆上的人称为魔物！

因为这个原因，光明与黑暗的峡谷成为了我族所居住的暗黑大陆通往原之大陆的唯一通道。在我之前，无数阿修罗一族的强者为了将族人们从现在这讨厌的地方带出去，而通过光明与黑暗的峡谷前往外界，但是能够活着回来的寥寥无几。

仿佛我族已背上了一种可怕的宿命似的，注定了要待在这让人痛恨却又无从选择的地方。

我，阿修罗*炎天能改变这一切吗？能，一定能的！

“从光明与黑暗的峡谷？”我露出个只有我才明白的笑容。

“你们去吧，我要再看看炎月，自闭关以来，我就好久没有看到它了。”我将目光转向照耀大地的炎月。

四人对望一眼，知趣的转身离开了。

我和炎月对视着，每当我很专注的看着它时，总有一种“它”活着的感觉，是因为阿修罗*灭绝和它同化的原因吗？据族中故老相传。每一位阿修罗族人死去时，临死前的力量都会和它同化，成为炎月的一部分。如果说我死了，我也会成为它的一部分吗？

“是谁？”我从沉思中醒来，感觉到有人在向我靠近，来人出奇的强，竟差一点瞒过了我的思感。

“唔，你的暗黑天魔功终于突破第十七重了，真是要恭喜你呀！”说话的人瞬间出现在我面前，身上带着一层似与生俱来的雾状水气。

水气尽敛，现出他的真面目。

白色的衣袍，一头醒目的蓝色长发，在炎月的照耀下发出悦目的光泽，长发下是一张足以让女子妒忌的俊美容颜，体态轻盈，宛如女子，是我对他的评价。

可惜他不是，在我把受伤昏迷的他从光明与黑暗的峡谷带回来时，我就知道他不是。

他的名字叫贾诩。

他只在我面前才敛去那层“水气”，从来不让包括四天王在内的人看到他的样子，而这层“水气”究竟是魔法还是武道，连我也很想知道。

“我要到原之大陆去。”我坚定的对他道。

“是因为练成了第十七重暗黑天魔功的缘故吧”从他口中发出悦耳的声音。

“不过在出去之前，我还有件事很想知道。”我一步步道出我的目的。

“哦，是吗，是什么？”这显然出乎他意料之外了。

“就是，我一直想知道你的实力到底有多强！”随着我的声音，暗黑天魔功的魔气直达第十二重，一拳击出，只凭力量和速度，毫无其它花巧。

这样的一拳在暗黑大陆上，除了四天王这一级数的，是不可能接得下来的。

雾状水气在我拳到的前一刻再次凝结，我的视线立变模糊。

受此干扰，我击出的右拳不由缓了一缓，“水气”横移至我左侧五丈外，令得我徒劳无功。

“为什么不出手？”我再次狂催真气，紫色的头发随之直立上扬，似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在我还了你的人情之前，我不是会和你动手的。”贾诩的叹息声音传来。

“如果你一定要记住我救你的事，那么便和我痛痛快快的一战吧。”随着暗黑天魔功运至第十五重，我的四周出现一团黑气。同时功聚双目，隐于“水气”后的贾诩立时变得清晰起来。

“那么我还是走了吧。”贾诩身上的雾状水气扩大为一道水壁，但以我的功力看过去，水壁后的空间似被扭曲变形了似的，变得毫不真实。

“别想走。”暗黑天魔功第十六重全力出手，我身上的黑气全聚到双手之上，化为一道黑光，穿透了眼前的水壁。

水壁四分五裂，空间复原，再无先前的扭曲感，但他人呢？

难道说？

我生平头一次后悔，后悔自已出手太重了，对他的估计过高了吧，第十六重暗黑天魔功在我族中是无人可以承受得下来的。

“何必呢，我不过是个迷路了，一直想回去的人罢了。”

四分五裂的水壁随着声音重新凝聚在一起，然后由水壁转化为水气，水气尽敛，现出完好无损的贾诩。

我终于化惊为喜，但面上却没有表露出一丝真实的感情。

从他的眼中，我看到的是一丝迷惘，但瞬间消失不见了。

迷路的人？什么意思？一直想回去？回到哪里去呢？

不过他的实力却令我暗暗心惊，恐怕在族中也找不到第二位了，只能以深不可测来形容了，但能不能接得下我的第十七重暗黑天魔功呢，这个我很想知道。

他的一句话使得我停止了出手，陷入沉思中。

“也许，也许当有一天你有了最大的痛苦时，你能突破第十七重，达至暗黑天魔功的第十八重境界。”

最大的痛苦？痛苦？我会有吗，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我无暇去注意连他自已也不确定的语气。

当我再回过神来时，这个不知可不可以算是我朋友的人已不见了。

三界之战第三节初出魔界(未完成)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暗黑天魔功再度提至第十六重，黑气凝聚成光质在我身上，直如魔神降世，阿修罗一族王者的霸气显露无遗。

从光明与黑暗的峡谷出去？笑话！

我当然选择从最强的地方出去，我才不会去管那什么提坦留下来的利用天地之力布成的狗屁结界！

夹着黑光，一拳捣向我面前的虚空。给我破吧，阻挡在我面前的一切。

随着我的拳势，在我面前七尺的虚空出现一个丈许方圆的大洞，漆黑无光，深遂无底。

我怒吼一声，再出一拳，给我开吧。从漆黑空间与我的拳劲交击的那一点，出现一点光明，暮地扩展开来，化为我从未见过的，让炎月也为之失色，似能将整个暗黑大陆都照遍的炽亮！炽亮过后，隐约可见一些我从没见过的事物。

我展开身法，向被我破开的空间投去。

原之大陆，我，阿修罗*炎天终于来了！

眼前的这一切就是原之大陆吗？

树木竟是绿色的，与暗黑大陆完全不一样啊！能在阿修罗一族生存的地方活下来的，不管是动物和植物都和这里的差别很大，我以前所见过的树不是红色的吸血藤就是黑色的阴鬼木；这是什么？和巨魔兽挺像的，但巨魔兽起码比它大了五倍，而且它不像巨魔兽那样有两个头，牙齿也没有露在嘴外，更没有流出讨厌的口涎。它是什么？

土地的颜色也不是黑色的，唔，天上是什么，它的力量比炎月还要强！难道说就是族中早已逝去的大长老给我说过的“太阳”？这就是光明的像征“太阳”吗？

心中伸起一种想把它击碎的冲动。

原之大陆，我阿修罗一族久违了的故乡！

这里果然比暗黑大陆好上百倍，我终于理解大长老死前叫的那声“原之大陆”中包含的意义了。

这样美好的地方为什么我的族人们却没有机会看到？为什么？

就只是因为当年灭绝败给了提坦那个卑鄙的小人吗？如果是这样，就让我来看看提坦一族在55555年之后又有什么不世出的人物吧！

第一集

第一章贪婪猎人

“啊，啊……啾！什么鬼天气啊！”五月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打了个喷涕，揉了揉鼻子，开始诅咒起这鬼天气来。

帝都波罗城北街，五月依依不舍的从大陆上最富盛名的三大拍卖所之一的提比拍卖所走出。自亚特兰斯帝国在三百年前建国以来便开始实行自由贸易，以远低于他国的税收将活跃于南方诸国的商人们逐步吸引到了商业本来并不发达的帝国，时至今日，帝都波罗已成为北方仅次于自由都市襄阳的商业大城，繁华程度绝不在南方任一国都之下。商业的发达加上帝国以武立国的思想，造成的是冶铁业、矿业等与战争有关的高度发展，更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行业应运而生。

比如近百年才有的拍卖所便是其中之一，大陆上共有三家，而在亚特兰斯竟占两席，在襄阳的莫比斯，在波罗的提比。两家虽然同是拍卖所，但也有所不同之处，比如莫比斯是什么都拍卖的，大至宫殿，小至手饰，昂贵如倾国倾城的传说中的月女神的项炼，便宜如自己用过的破衣烂鞋，不可思议如精灵王用的梳子，亚特兰斯帝国第一任帝王淩绝宇用过的夜壶之类，至于能否卖掉，拍卖所是一概不理，仲介费则是肯定不能少的，而且至今尚未听说过有能赖掉帐和敢来捣乱的，使人深信三大拍卖所背后都是有各国权贵在暗中操纵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提比则不然，专卖大陆上只要有战争就一定卖得掉的各式兵器防具，偶尔也有少量精良的魔法道具，是剑士和骑士们最喜欢的地方。另一拍卖所艾尔多，则是最受魔法师们欢迎的地方，不少古代的魔法道具都由这里发掘流出，偶尔还能买到无人能看懂的古代魔法书，只是这里东西的价格也常常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想想刚才在提比拍卖所内看到的那几件优质的兵器和防具，五月露出贪婪的目光。如果，如果能拥有那几件防具中的任何一件，五月便绝对有信心接下难度最高、赏金最丰厚的仕事了。

五月，十八岁，男性，职业是号称大陆上最没有前途的赏金猎人，三年前开始出现于大陆赏金事务所，有记载的共接下七十八件仕事，完成七十八件，被戏称为“史上最成功，同时也是最谨慎的赏金猎人”，背后还有另一称呼“史上最胆小的赏金猎人”，因为有记载的七十八仕事中没有一件是C级以上的。

但事实真是如此吗？五月本人对此是从来不做正面回答的，偶尔有人要强问，五月总是眼中射出令人胆战心惊的贪婪目光，然后问道：“我回答以后，你能给我多少报酬呢？”其三句话不离本行的贪财个性造成的后果是少有朋友和再多一个称呼“史上最贪婪的赏金猎人”。

在大陆诸多职业中，最不为人所喜的莫过于赏金猎人。只要付给他们足够的报酬，他们便可以为任何人工作，因此被视为出卖灵魂的人，再加上赏金猎人中更曾出现过为了赏金将自己族人出卖之徒，这在向来重视家族荣誉的提坦大陆各族看来本是大忌，也使得赏金猎人更是声名狼藉，众人所不齿。

将身体用八十七个金币买来的白玉披风裹得紧紧的，踏着足下的青石板铺成的路，五月向城中心走去。

商业的发达和近百年未发生大的战争，使得帝都波罗享受着从未有过的平静。街道两边的各式铺子买卖着从大陆各地运送至此的特产，如东方轩辕族的精美瓷品，圣罗曼帝国的书画，来自亚特兰斯最大敌人迦那王朝的精巧饰品，维多亚王国的古特加酒等等，应有尽有。

将近波罗的城中心，五月已看见了巍然屹立在中心广场上的那尊黄金像，那是神圣帝国开国皇帝淩绝宇的持剑之像，被称为“光明皇帝之像”高五丈，全以黄金铸造，每只眼睛由二十四只硕大的蓝宝石组成，手持之剑长约三丈，通体发出银白色的淡淡光芒，那是依照传说中光明圣剑的原型用价值远超黄金的魔法金属魔晶矿制成，单是此剑的价值已超过巨像的其他部份的总和。

此像本是古代神圣帝国时期铸造而成的，由于光明皇帝淩绝宇被大陆之人视为提坦大陆上最伟大的人族英雄，不但参与了光明与黑暗峡谷之战将魔族逐回魔界，更是首次将北方统一，建立起第一个多族共存的帝国，且终其一生对各族并无歧视，平等对待，据说在大陆民间有将其作为神来崇拜的亦是不少。所以他在大陆声誉之隆，一时无二！虽然之后他的后继者没有沿续他的各族平等的治国之策，最终导致了神圣帝国的灭亡，但丝毫不影响淩绝宇在人们心中的形象。因此即使是亚特兰斯帝国灭亡神圣帝国后，仍不得不下谕任何人不得损坏此像半分，违者杀无赦；并且专门由帝国四将军之一“铁壁”蒙兰麾下精选出的一支百人队作为护卫。

由于金像的三丈内是不能待人的，五月只能停在栏外观看。虽然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巨大的金像，五月面上仍是不能克制的流露出为之痴迷神醉的表情。旁边的人对当年淩绝宇的英雄事迹不断发出赞美和议论，一位老者见到五月快要放出绿光的眼神，呵呵笑道：“年轻人，我年轻时，光明皇帝也是我的偶像啊，想当年我也曾……”

五月轻轻的摇了摇头，微风将他满头的蓝色长发吹向一边，他恍如未觉。梦呓般的道：“这么大的‘黄金像’，得要多少黄金啊？还有那眼睛，全是‘蓝宝石’；最值钱的应该是用‘魔晶矿’做成的剑吧，让我挑一样，我一定要那把剑。你说呢？”良久无人回答，回头一看，老者已口吐白沫，昏倒在地。

好在并没有其他人注意两人对话，五月忙将老人扶到栏下，替他揉揉胸口，老者终于缓缓醒来。

这时，金像的另一侧传来嘈杂的人声，五月对老者莞尔一笑，不顾老者的愤怒目光，消失在人群之中，背后隐隐传来老者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声。

金像的背后一侧，五月看到的是另一幅情景。众人自动围成一个三丈大的圆圈，七嘴八舌的在说些什么。

五月使出全身力气，终于挤到了内圈，看到了圈中四人。在五月左边的有三人，成三角形鼎立，两男一女。靠近五月的男子身材高硕过常人一头，金色长发如瀑般从中分开，眉目俊秀，脸上仍保持着温和动人的笑容，使人有如沐春风之感。他身着银白色的半身铠，腰间佩剑虽未出鞘，但只凭能看到的剑鞘和剑柄部分已可判断出是出自名家之手，绝非街上武器铺中随便可买到的大路货。他身后的女子黑衣连身，娇小玲珑，稚气未脱的脸上一付天真澜漫之态，浑未将眼前形势放在心上，头上是一顶法师帽，帽尖镶有一粒魔法宝石，应具有增强魔法威力之效。

看完美女，目光移到离五月稍远的男子身上时，不由皱了下眉头。那男子约与五月年纪相仿，不亚于金发男子的身高，足足比五月高了近一头，黑发披至肩头处，灰色眼珠，鼻直口方，俊逸绝不下金发男子，只是眼神配合脸上表情，给人一种居高临下，傲气十足的感觉，显出其出生绝非一般平民。他腰间同样有一柄绝非凡品的双手剑，火红色的剑鞘，紫色的剑繀剑穗。五月脑海中闪出最与此人相似的资料：赤晶星，男，迦那赤家之主赤烈第三子，母亲不明；黑发灰眼，使用兵器是当年天匠LF─一二三所铸之炎魔剑。三年前加入其兄赤日和赤月一手创立的铁三角佣兵团，武技强横，不擅于魔法，众人狂傲无情，出道虽不久，树敌甚多，但由于其背景，至今无人能奈何他。

五月由于某种原因成为了赏金猎人，但对大陆另一阴暗的职业“雇佣兵”却是知之甚深。雇佣兵最早起源于何时已难考查，只知在三界之战时已有此职业，十英雄之一的赫克拉便是雇佣兵。最早的佣兵是近似于赏金猎人的，大多一人或几人一组，各自为战，但比赏金猎人有原则得多。其后由于战争的频频发生，佣兵们为了高额的赏金，自身的生存，逐渐组成队，乃至建团，最后佣兵工会的正式成立，标志着佣兵走向表面化，合法化，同时也奏响了战场上另一种乐声。

至今为止，大陆上经过战争的洗礼，不断有佣兵团被淘汰，又不断有新的冒起，层出不穷，仍能存活下来为众人津津乐道的佣兵团不过二十余个，而赤家三兄弟所创的铁三角佣兵团虽不到二十年时间，但以其背后强有力的支援，本身雄厚的实力，不败的战绩，短短时间内就跃居佣兵排行榜十强之列。名声之大，还在五月从小长大的“黄金狮子团”之上。

想起黄金狮子团，五月露出温馨的笑容。再做完一件仕事，便是赏金猎人生涯中的第一百件了，也就完成了义父当初的要求。而五月梦寐以求的愿望：成为大陆佣兵排队行榜第五位的黄金狮子团一员，也仿佛在向他招手了。五月登时将看到赤晶星的不愉快感觉抛之脑后。

场中的赤晶星傲然开口道：“你如果现在肯向我的朋友道歉还来得及，不然待会儿你满地找牙，不要后悔。”

他说话的对像是五月右边的一名手持长剑，满脸通红的男子。男子右手持着一柄单手剑，显是刚才吃了赤晶星不小的亏，一时不知该如何进退了。

人群中不知谁大喊了一声：“不要怕那迦那小狗，大家一拥而上，教训一下他，让他知道亚特兰斯人不是好惹的。”

漫天的水果皮，口痰夹杂着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石头砸向赤晶星。声势之大，令得五月不由低咕了一声：“我的乖乖。”

黑衣的少女魔法师脸上表情先是由微笑转为了错愕，再由错愕转变为了虔诚，伸出双手，口中快速吟唱出奇怪的咒文：“来袭的诸物，皆因不明物之真理，请以我的意志为依归，由来处来，回来处去。”吟唱完毕露出少女的甜蜜笑容，似刚做完一个美梦般可爱。

飞袭而来的诸物随着咒文的吟唱在空中奇迹般的停滞了半刻，之后全部改向，准确的击中了各自的始作俑者。“啊，啊，怎么会这样？！”“唉哟，我的头！”“天呀，是砖头！”之类话语响彻广场一侧。

五月心中一凛，这种能将来袭之物反弹的魔法只有两类，一类是防御魔法中的镜面反弹咒文，另一类则是精神类魔法。这少女魔法师用的应是米玛大叔所说过的精神类魔法中的逆反之咒吧，以施法者本身强有力的精神力控制物体并进行反击的可怕魔法。不过用来对付这些根本不会武道和魔法的亚特兰斯居民，实在是小题大作了一点。

事件中的主人公之一的剑士趁此混乱之际，转身就想跑，赤晶星面上出现一个蔑视的笑容，腰间长剑不知何时到了手中，剑化成一道长虹，闪电般劈向那剑士。

剑士转身欲逃的方向正好是五月处，长虹般的剑光劈下，势道之猛，可将剑士、五月、五月身后的一老者一起劈成两半。赤晶星灰色的眼睛中露出一丝嘲弄的神情，像看着快要死去的猎物，完全没有留情之意。

黑衣的少女似没有预料到这结果，发出一声惊呼；金发的剑士眉头一皱，似想出手阻止，但为时已晚。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鲜血的溅出，悲剧的发生。

五月一边哀叹着命运的不羁，一边心中大骂赤晶星，却又不得不完全不计报酬的替那剑士挡下这势猛力沉的一剑。

五月九十九件仕事中唯一一件不是收钱的报酬——柯米村村长的谢礼“白金之剑”闪电般由背上出鞘，急发而出，硬架赤晶星的炎魔剑。

发出一声整个广场都能听到的巨响，周围的人除了少部人外全都不由自主后退三步。双剑交击下的逃跑剑士，看了看离他头部只有三分险些将他劈为两半的利剑，双眼一闭，昏死过去。

人群再退后三尺，但竟无人愿离去，想是与亚特兰斯以武立国的思想影响所致。

赤晶星收回炎魔剑，火红色的剑身一闪而没，回归剑鞘，连五月也没有看清炎魔剑的真正面目。

“唔，竟能接下我一剑，不错嘛，是赏金猎人吧，报上名来，看我听说过没有？”“五月，一二三四五的五，月亮的月。”

赤晶星先是一愣，继而开始大笑，直至笑得金发剑士轻咳了一声，才边笑边道：“你就是史上最贪婪的赏金猎人？”

“你，你就是那位传说中史上最成功的赏金猎人？”黑衣少女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五月。“其实你很并不难看啊，我还以为史上最成功的赏金猎人是个老头子呢。”

有美女夸奖，少不得要客气几句，五月正想开口，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三年不见了，月光，你还没有死吗？”周围人潮如同受到什么大力的排挤似的，自动向两边分开，出现一条宽有五尺的道路来。

一个高而瘦，头发螺旋卷曲的男子昂首跨步而来。

原来连大陆佣兵排行榜第四位的铁三角佣兵团第二号人物，副团长“月光”赤月也来了。到底波罗城发生了什么大事？五月将目光望向那金发剑士。

金发中分的男子潇洒的跨前道：“是啊，银狼，三年了，你都没有死，我又怎么舍得呢。”

两人的说话似久不见面的老朋友在叙旧似的，但面上的表情却告诉别人两者关系绝非如此。

赤晶星转首冷笑道：“银狼，你们帝国佣兵团想为别人出头吗？真不愧是帝国的一只狗啊。”

众人哗然，想不到这银狼也出现了，银狼所属佣兵团本来叫樱华佣兵团，但因为经常接下为亚特兰斯作战的任务，且手段残忍，所以被戏称为帝国第七军团：帝国佣兵团。但实力强劲，排名还在铁三角之上，仅次于排名第一的黑之军和排名第二的不死鸟佣兵团。

银狼踱步来到昏倒的剑士身旁，拍拍他的脸，故做诧异的道：“这不是阿尼吗？是谁敢把我樱华的人伤成这样？”

“帝国佣兵团的人就都是这种垃圾吗？那还不如解散算了。”赤晶星斜着眼笑道，他对樱华排名还在铁三角之上向来不服。

银狼目光透出狼似的凶狠，发出旁若无人的大笑声：“樱华从来没有让伤害过他的敌人有好日子过，月光，你是应该知道的，难道忘记了吗？”

“可是，刚才是这位剑士先生先骂人的，并且也是他先动手的。”黑衣少女道。

“银狼，不怕风大了闪掉了你的舌头吗，上次动手，好像你并不比我好多少吧？”赤月如是说道。

“星雨，二哥，和他说这么多干嘛，我来让他知道谁对谁错！”赤晶星右手再次摸上了炎魔剑的剑柄。

螺发在真气的摧发下，狂扬飞舞，更添银狼威势。银狼看着赤月，冷冷的道：“小子，就算要决斗，也是赤月，还轮不到你呢。”

赤晶星闻言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向来心高气傲的他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奚落过。赤月走前，来到银狼和赤晶星之间站定。

“好啊，银狼你的天狼武技不知又有多少进步？我正想见识一下。”场中火药味一下浓烈起来，一场激战眼看就要爆发，围观的人再次开始后退，以免误伤。

“唔，想不到我才回帝都，就看到眼前这一幕，真是精采啊，请继续啊，只是千万不要损伤了你们身旁的圣像分毫，不然本将军也只有对不起赤烈兄和狄美团长了。”一个全身被巨大的奇异铠甲笼罩的人发出令人难以辨别性别的声音，从刚才银狼走过的道路走向两人。

看着不远处在晨光下发出灿烂光辉的铠甲，有种令人不敢逼视的感觉，加上来者自称“本将军”。五月心忖：这难道就是帝国四将军之一，据说终年缩在盔甲里不愿露出真面目的“铁壁”蒙兰？

从铠甲护面中透出的不怒自威的目光终于让银狼和赤月有所顾忌。银狼哈哈一笑：“好，就给蒙兰将军一个面子，下次让你好看。”

赤月冷笑道：“不用说得这么好听，我不过是不想损坏了圣王的雕像，下次战场上见吧。”

赤月向蒙兰道：“将军大人，家父此次命我兄弟二人前来，纯是想让晶星多长点见识，随便向将军等昔日战友问好，别无他意。”说完带着赤晶星和黑衣少女星雨扬长而去。

银狼恭敬的对蒙兰道：“狄美团长大人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蒙兰沉声对银狼道：“你随我来。”人群自动分开，让这神秘的将军和银狼离开。

一场激战竟这样随着“铁壁”蒙兰的到来烟消云散，不了了之了。

那可怜的剑士阿尼在被五月以救命之恩的名义搜去身上一百枚银币后，又被五月强行带到城中最出名的天香楼请吃了一顿。

“你不会后悔吧，我说阿尼。”五月边嚼着天香楼的名吃水晶凤爪，一边含糊不清道。

“当然不会，今天如果没有你替我挡下这一剑，我死定了，所以我能为你作这一切是十分高兴的。”“你是刚加入帝国，不，樱华佣兵团的吧。”

“啊，你怎么知道的，我才加入佣兵团的后役部队不到一个月呢，以前我一直在乡下，做梦也没有想到能成为佣兵团的一员呢。”

“因为，因为，从来没有听说帝国，噢，樱华的人会这魔善良的，呜呜呜，真是好吃啊。”前两句五月说得十分低声。

“好吃吗，你多吃一点吧，听说天香楼的厨师是重金从东方轩辕族请来的。”“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五月看着桌上只剩一半的饭菜，抖擞精神，再接再厉。

片刻后，五月一面大嚼着最后一只鸡腿，打着饱嗝问道：“我说阿尼兄弟，你干嘛会和那姓赤的小子打起来啊？”

“因为他污辱我们亚特兰斯的公主！”阿尼一付与赤晶星誓不两立的模样。“什么？他污辱了你们的公主？！”五月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是的，是他在言语上，他明明也是来求婚的，却在礼宾馆外大放噘词，说什么我们公主丑如无颜，还没有他身边的女孩漂亮。我在一旁听到了，气不过辩了几句，就打了起来，谁知他好厉害的。”

五月大底已知事情的实情了，应是赤晶星随其兄前来亚特兰斯求婚，在礼宾馆外却又在讨好同来的黑衣少女，所说之词不过是些甜言蜜语，如公主怎么能比得上你呢？之类的。让这头脑不太清楚的阿尼听见了，却成了对亚特兰斯公主的大不敬了。

“那么公主一定很美丽吧，有多大了。”五月将鸡腿大口吞没。

“我不知道啊，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我也只是听银狼副团长大人说起过一次而已。你，你怎么了？你把骨头吞下去了吗？为什么这样？是因为它太好吃了吗？你不要昏啊，等等，我叫人来救你。”

“救命啊……”阿尼的惨呼声似冲破天空的云雀响起在亚特兰斯帝国首都波罗城最出名的天香酒楼中。

第二章仕事之约

五月只觉全身一阵轻松，终于摆脱了那个让他哭笑不得的阿尼了。下面应该去办自已的正事了，在仕事所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仕事，最好是又简单，钱又多的那种，顺利做完第一百件仕事便大功告成了。

当五月十五岁时向从小抚养他长大成人，并一手教会他暗剑技的老爹，被大陆众强者称为“黄金狮子”的辽？布兰德提出加入黄金狮子佣兵团。让别人惊惧害怕，咆哮大陆，建立起无敌威名的“黄金狮子”却慈爱的对义子五月说道：“你的武技虽然已有小成了，但你还有很多的东西要学，如果你一定要成为团中的一员，你就先去当三年赏金猎人吧，在这三年中，你绝不能露出真正的实力，但同时又要完成一百件仕事，其中至少要有三件是S级的，五件是A级的。明白了吗？孩子。”

加入黄金狮子团无疑是从小在团中长大的五月最大的愿望，因此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三年期将至，五月至今已完成九十九件仕事，其中在仕事所有记录的七十八件，无记录的二十一件中包括了四件S级的，七件A级的，十件B级的，就只差最后一件了。

唉，早知当初应该和狮子老爹谈判一下，少一件我已在回家的路上了，五月心中哀叹道。“这位是五月先生吧。”从五月背后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

五月闻声转头，看到的是一个红衣女郎，金发灰眼，容颜姣美，只是面带寒霜，活像五月欠了她一千个金币没有还似的。

美女！五月眼睛一亮，柔声道：“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能为你效劳将是我五月的荣幸。”

美女冰山似的面容开始解冻，出现一个“你真讨厌”的表情。半嘲半讽的道：“史上最成功的赏金猎人，想赚钱吗？跟我来吧。”

红衣美女不再理五月，转身向波罗城中的繁华闹市区北街走去。

第一百件仕事这么快就上门了？还是美女雇主！五月理了理自已的蓝发，使自己尽量看起来英明神武一点，紧随红衣女子身后。

帝都波罗最繁华的地方便是北街，这附近不但有三大拍卖所之一的提比，还有供达官贵人玩赏用的格斗场，连帝都最好的旅馆香格里拉也座落于此。人来人往，美女如云，俊男如雨，看得五月几乎把雇主给跟丢了。

来到一座雕梁画栋，张灯结彩的房屋前，红木做成的大门，门口放有两个大石狮，显得颇具富贵之气，红衣女子停下脚步，对五月解释道：“就是这里了，我家主人要见你。进去吧。”

五月仰头看到门上的大匾，上有他看不懂的四个方块大字，不由嘀咕了一句：“这是什么鬼地方！”

红衣女郎略带轻视的说道：“连波罗最出名的香格里拉也不知道吗？它的老板可是大陆上赫赫有名的赛加罗啊！进去吧。”

原来竟是香格里拉！传闻此馆是由半是亚特兰斯血统，半是轩辕族血统的富商赛加罗所建，所以建筑风格也就结合了两族之所长，与四周的塔式建筑迥然有异。

走进大门，穿过有温暖壁炉的华丽大堂向里走去，不顾堂中众人的诧异目光，五月一边四处打量，一边发出喟然感叹：“真不愧是波罗最好的地方啊。”

随着脚步声的停止，来到了旅馆天字第三号房前。红衣女子轻击了两下门。从门中传出一个柔和动听的声音：“进来吧。”

两人推门而入，五月看到一个毕生难忘的情景。屋内宽敞明亮，靠窗处有台阶。台阶之上一个金发女子端坐椅中，侧向五月。

如金色云彩似的秀发披于肩上，白玉似的脸颊在晨光的照耀下，发出令人怦然心动的气质，两只蓝珠似的眼睛镶于脸上，似黑夜中的两颗启明星，鼻梁小巧挺直，红唇如珠，身材曼妙，灿烂的阳光照射在她身穿的金色柔袍上，令她魅力四射，不可方物，似月女神重临人间！

五月的心不争气的狂跳至每秒一百八十下，他知道无论如何，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事，自己都不是不可能忘记眼前这一刻了。自己是来到了仙境吗？一切都好似不真实啊，似在做梦一样。

女神转过头来，亭亭起身，发出仙乐般动听的声音：“你就是史上最成功的赏金猎人五月先生吧，我在仕事所看到过你的纪录，仕事没有一件失败，好了不起。”

五月心跳再度攀升至每秒三百二十次，“是吗，这对我来说是再普通不过的了，算不了什么的。”这超级美女竟也知道五月大名？令五月大乐，有种飘然欲飞之感。

“宫小姐，我还是认为不要请这没用的家伙为好！”红衣女子芙蓉不知何时走到台阶下口吐谗言。

五月心中用尽所知污言秽语大骂芙蓉，脸上却做出平生最可爱的笑容。“不，我相信五月先生一定能帮助我们的。”宫小姐固执的摇摇头。

五月根本没有去思索两女所说的到底是什么仕事，头脑已完全被这近似女神般美丽的宫小姐所占据。

“那么，那么五月先生，你将我们送出波罗城，平安到达自由都市襄阳的报酬是多少呢？”不知是不是阳光照射得久，女神脸上出现一层淡淡的红晕。

报酬？钱？宝物？五月终于开始清醒。怎么把这给忘了，五月差点就说出铁定后悔终生的一句话：“为你做事是我的荣幸，怎么能收取报酬呢？”

有这种可能吗？有谁听说过被人称作为神做事也要拿走一片云彩的五月，竟有不要报酬的时候？五月伸出一根指头，这是他的平生绝技，向来不外传的。

“是一千个金币吗？”

五月差点晕倒，在大陆上，一个金币等于一百个银币，而只需两个金币就可以在波罗吃上一桌上好的酒席了。原本五月之意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看着五月张得可以塞进一个拳头的嘴，宫小姐眉头微皱，有点担心的道：“难道是一万金币吗？我没这么多啊。不如这样吧。”她从洁白的玉颈上取下一串项炼，交给了芙蓉。

五月把左手小指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是真的，没有在做梦呵，幸运之神啊，你终于开始眷顾你的孩子了。

芙蓉阴沉着脸把项炼交到了五月手中，项练是由比黄金还要贵重的连五月也不知道的魔法金属制成，从接手的一刻，五月已感到从项炼传来的魔法力量，绝对不是凡品。

“这是伊格林大师亲手以‘寒晶神铁’制成的，是我十五岁时多尔尼叔叔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就用它再加上五千金币作为你送我们到达襄阳的报酬好吗？”宫小姐仍有点担心五月会不答应。

“是这样啊，看在小姐的份上，我也只有答应了。”五月也很认真的道，至少面部表情如此。

五月啊，今天出门你踩到狗屎了吗？五月心中却被自已的演戏天份感动得差点哭了。

“是去襄阳吗？”五月猜想这两人的来历应该是宫小姐不知是亚特兰斯哪位大贵族的千金小姐，私下溜出来，异想天开的想游历大陆，而芙蓉应是她的护卫吧。

真是不知油盐柴米贵的贵族小姐啊，五月感叹道，心中不由想起那些被伤痛所煎敖，又无钱购买昂贵的疗伤药，眼中充满无奈和痛苦的人，他们可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亲人啊。

“是的，最终目标襄阳，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得先想办法出城，马上，不，应该已经全城戒严了！”芙蓉对五月道。

“啊？！”五月发出惊叹声。

“不要紧，我相信五月先生会有办法的，你可是从来没有失败过的，不是吗？”女神一边说，一边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还管他什么戒严，五千金币！可以买多少药品带回佣兵团了？五千金币！自己可以疯狂大购物，盼望已久的优质盔甲，精灵披风，加速戒指……

何况，何况还有大贤者伊格林亲手用寒晶神铁制成的魔法项炼，这可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的魔法道具啊。

女神走到五月身边，传来幽幽的体香，伸出完美无瑕的玉手，握住了五月的双手，天籁般的声音在五月耳边响起：“五月先生，就全拜托您了。”

两股温热的液体终于不受控制的从鼻腔流出，五月来不及说出半个字，仰面倒在房间的地毯上。

从帝都波罗最出名的旅馆香格里拉天字三号房中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他是怎么了，芙蓉？”

“公主殿下，我早就说过我们不应该把自己的命运交在这个家伙手中的。”“快来帮我扶起他，他好沈，他流血了！快去拿点水来！”

“是，公主殿下，不过我还是要说，我认为这家伙是徒有虚名的，请你相信我。”“不要再说了，我相信他会给我们带来好运的。”

……

房间中的三人此时并不知道，在天字二号房内有人不但听到了他们的说话，而且发出了很久以来没有的微笑。

天字二号房中，与五月一样有着一头蓝色长发的奇特男子，面上露出了少有的笑容，轻叹道：“真是有趣啊，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蓝发男子走到同样有台阶的窗前，望着日近中天的旭日，心中回忆起久已尘封的往事，喃喃的道：“郭嘉啊，我最强的敌人，最好的兄弟，当年我们也曾是这样的啊！你还记得吗？”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从他的眼眶滑落，与脚下的尘埃合为一体。

五月向提比拍卖所走去，当前最紧要的是买到上好的装备。虽然五月有可以不逊于天匠LF─一二三所铸炎魔剑的白金之剑，但还缺少防御力较好的铠甲。如果不以最强的姿态应战，想硬闯出城，那不过是天方夜谭，只能成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的有力证据，或者是“牡丹花下的一只风流鬼”。这对五月来说是万万使不得的。

走进提比拍卖所可以容纳数百人的大厅，看到只有大约几十人在竞价，所拍卖之品无非是些首饰名匠制成的饰品，引不起五月的兴趣。

“当！”木棰声起。“今天的第一轮拍卖结束，下面进行的是武器和防具的拍卖，请不感兴趣的人离开。”随着主持人的话，第一轮拍卖终于完了。

“当！”木棰声再度响起。“第二轮拍卖现在开始，第一件要拍卖的是亚特兰斯铸剑阿曼达所铸的双手剑一柄，尚未命名，底价是两个金币。”

拍卖所的另一功用便是给那些未成名的铸造师们一个展现自己才华的机会，铸出不输于大陆名匠们所制出的武具，众人所赏识，在拍卖会上一举成名，是每一位无名的铸造师的心愿。

但看来这位铸造师的运气并不太好，长剑不过以三个金币便让人买走了。五月叹了口气，那剑比起他所用的白金之剑，或是赤晶星所用的炎魔剑，可说是一个是天，一个是地，让人失望透顶。

“现在要拍卖的第二样是珍品啊，底价是三万金币，价高者得，请，请，请。”主持人口沫横飞的道。掀开黑布，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件亮光闪闪的铠甲。

“会是‘雷帝之铠’！是当年圣骑士修内特用过的‘雷帝之铠’！”有识货的人发出惊奇的叫声。

“正是神兵魔器榜上排名第七的‘雷帝之铠’。也是当年圣骑士修内特用过的护身铠甲。下面请允许我为诸位介绍一下它。”主持人洋洋自得的道，以能介绍这件铠甲而自豪。

主持人清清嗓子，开始介绍起这件铠甲的来历。五月微微一笑，这件颇具传奇色彩的大陆名铠的故事他早就听米玛大叔说过了。

这件铠甲亦是出自神匠LF─一二三之手，它的主人是百年前大陆四大骑士之一的修内特，修内特穿着此铠追杀提坦教近三百年来唯一的叛徒克里斯，但在战斗中被已习成暗黑武技的克里斯损坏，战后由于无法找到它的制造者LF─一二三，其他名匠又束手无策，所以已渐渐为世人所遗忘。没想到这次拍卖会又完整的出现在众人眼前，足以武者们为之疯狂。

五月眼放绿光，虽然不知是哪位大陆名匠将此名甲修补好的，但它的确完整无缺的出现了。如果五月拥有了雷帝之铠，加上白金之剑，绝对有实力向锒狼那一级数的强者挑战了，大增出城的把握。

但是它的价格！三万金币，如此恐怖的位数，五月几乎再度喷出鼻血。即使是佣兵团接过的最难的作战任务，报酬也不过才二万五千金币而已。

“三万零五百金币。”一个胖子兴奋的叫道。

“三万一千。”有人开始抢夺了。

“三万两千。”一个华丽骑士高声道。

“四万！”一个似从冰雪中飘来的声音从最前的贵宾席传来。登时无人再开口了，四万金币啊，是谁这么大的手笔？

“四万第一次，还有出更高的价吗？四万第二次，还有‥”

“四万零一枚金币！”一个清晰的声音传进大厅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大厅门口，缓缓向主持人走去。走至台上时，五月看到了此人的全貌。

来者一身华丽的白底金丝袍，身披一件翠绿色的护肩，外罩纯白如玉的披风。肩宽腰窄的完美体型挺直如利剑，向两边分开的金色长发有部分遮住了他的右眼，使其更添一种邪异的魅力。

“是，是萨罗斯将军大人。”主持人的声音有点不自然了，认出了来人的身份。竟然会是帝国四将军之一的“恶梦”萨罗斯！

“萨罗斯，你又要和我作对吗？”一个高度绝不下于萨罗斯的人起身略带愤怒的道，正是刚才那个语气冰冷的家伙。

“卡修将军，请注意你的用词，这里是拍卖会，是个自由的地方，我也是来竞买雷帝之铠的，虽然说你是圣骑士修内特的后代，但并不代表你们永远是它的主人。”萨罗斯发出低沉有力的声音冷嘲道。

“不过，将军大人，萨罗斯将军大人，我想说的是雷帝之铠的拍卖每次起价至少是五百金币。”主持人媚笑道。

“那么我出五万金币好了。”帝国四将军之一的萨罗斯微笑道。

“六万！”帝国四将军之一的“圣光”卡修毫不退让。

“七万！”此语一出，包括五月在内的大厅众人几乎不敢呼吸了。这种价格也非身为帝国三大贵族之一的萨罗斯能叫得出来吧。

“八万！”卡修的话让大厅静得可以听到心跳声。不论是力量、财力、容貌，卡修都是绝对不逊于萨罗斯的，他的背后是大陆第一宗教：提坦神教！

“九万。”萨罗斯眼都不眨一下，报出下一个位数。

“十万！”卡修同样对这件先辈用的铠甲志在必得。

“十一万！”

“十五万！”卡修希望这个位数能让对方知难而退。但显然失败了。“二十万。”萨罗斯仿佛在说与自己不相关的位数！

……

“八十七万！”卡修瞳孔开始收缩。这个萨罗斯总是这样讨厌。

“八十八万！”五月这才注意到大厅中只他、主持人、萨罗斯、卡修四人了，其余的人，包括宝物的护卫都不知是何原因全溜走了。

“一百万！”

“？！”可怜的主持人终于昏过去了。

开始是高兴，但后来发现不大对的主持人渐渐害怕，这两位主儿是连拍卖所后台也不一定能惹得起的人物啊，如果有什么不对，最危险的便是离他们最近的主持人。在萨罗斯报出大陆拍卖物品有史以来的最高金额后，主持人终于支持不住了。

五月悄悄起身，准备离开。

“我看这样好了，这付盔甲我们谁也不要了，就交给他吧，给他一个月的时间让他跑，以后谁能找到他，再凭自己的力量取回好了。”萨罗斯提出建议，指向五月。

“好，主持人，你应该没有意见吧！不管我们谁最终得到此物，一百万金币会亲手交给你的主人的。”卡修右手一挥，雷帝之铠如同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向五月飞去。

可怜的主持人当然是没有意见的，五月更是没有“意见”了。转身接过铠甲。咧嘴一笑，飞般向门外退去。五月才不管后果如何呢。

在转身的那一刹那，萨罗斯看到了五月胸前的魔法项炼，爆出骇人的光芒！

第三章小巷血战

五月提着铠甲飞奔，一天之内竟有如许好事上门，真让人恍如做梦。

横越三街两巷，来到僻静处，五月见左右无人，连忙将雷帝之铠穿上，再穿上衣袍、披风，整个人像胖了一圈似的。此甲看似沉重，但穿来却轻灵无比，质地怪异，不知为何物所制。

五月哼着大陆著名吟游诗人肖伯纳所做小曲“月女神的眼泪”，向香格里拉走去。此时高兴万分的五月完全没有意识到提坦大陆的历史巨轮已随他和某人的相逢开始缓缓转动了。

一种危险的感觉从脑后传来，是有人发出了敌意！这是连五月自己也不明白的一种灵感。五月并不精于魔法，但对于武道却极有天赋。五岁习拳，七岁习剑，十岁开始修辽传给他的暗剑技，十五岁已有小成，令人瞠目。以他此时的修为，来人能在进入他两丈内才发现，还是因为五月与生俱来的灵感，此人身法之巧妙绝对不在五月义父辽之下！

五月深深吸气转身，看到神秘来人。金发遮住右眼的帝国四将军之一的萨罗斯立于五月身前，沉声道：“你说出项炼主人的下落，我饶你不死。”

五月先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垂于胸前的项炼，然后恍然大悟。难道说自己的美女雇主竟是神罗家族的人？嗯，有这可能，她明显出身于豪门，美如天仙，呆如白痴，又有萨罗斯要找她，定是如此。只是如何应付这萨罗斯呢？这大概比完成一件S级的仕事还要难，一个不小心，小命就丢在波罗城了。

“咳，咳，这个嘛是我在魔法饰品店买到的。”五月认真的解释道。萨罗斯露出个“你真有趣”的表情，衣袍无风自动。

“呵呵，我是在开玩笑的，其实是我在拍卖会上买到的。”五月拿出了平生最佳演技。

“看来你真是不知死字是怎么写的啊，让我教教你吧。”萨罗斯冷笑道，突然消失在五月视线范围内。

五月脸上出现一个少有的凝重表情，背上白金之剑弹出剑鞘，一剑劈向高速移动至自己左侧的萨罗斯。

拳与剑无声的击在一起，五月骇然发现剑上之力如石沉大海，接着一股巨力由拳上传来，五月只觉经脉似被大铁锤狠狠击了一下，说不出的难受。帝国四将军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萨罗斯噫了一声，显然惊奇于五月竟能不受伤接下这一拳。瞬间恢复其惯有姿态，微笑道：“报上名来，本将军手下不杀无名之鬼。”

此时，五月经脉才恢复正常，心知自己绝非萨罗斯对手，只有智取一途了。

五月哈哈大笑：“想不到帝国四将军之一萨罗斯也会说话不算话啊，好像刚才有人说要一个月后才对我出手的。”

“本将军说话当然算数，我不会真的取你性命，只斩去你双手，留下你双脚让你跑路便是，最后问你，到底说是不说？”萨罗斯毫不动气。

“项炼的主人是谁我知道，她在哪里我也知道。”五月心头叫苦，但如果说出去了，一笔大买卖就泡汤了，还有美女同游襄阳这等千载难逢的好事也成泡影了。

萨罗斯露出注意倾听的神态。“但是我就是不说！”五月终于开口，一副要钱不要命的样子，决心赌一把。

其实却是萨罗斯自以为能主宰他人生死的傲态引起了五月的反感，五月从小在佣兵团中长大，团中佣兵们多是不容于世的异族或是遭提坦教视为异端的贱民，耳闻目睹之下，五月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自认能主宰他人命运的人。

萨罗斯愕然，这答案出乎他意料之外。

“那么是你自已强烈要求自杀了，怨不得我。我收回只要你双手的诺言，你将为你刚才的愚蠢付出生命作为代价！”萨罗斯被激怒了。

萨罗斯再次移动，速度比刚才更快，出现在五月身前，一记手刀劈下，快得让五月完全无法躲闪。五月长剑硬架这记手刀，硬生生被迫后退三步。

手刀再化为拳，快得惊人的追击五月，完全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剑与拳起码交击了十下以上，两人分开。

萨罗斯傲然立于五月七尺外，有点惊异的道：“三年来，你是除了四将军以外首个接下我十招还能站着的人，虽死亦能瞑目了。”

“去你妈的，你还是近三年来首个能接下我十招还能站着在这儿臭屁的人！”五月拭去嘴角流出的鲜血，对萨罗斯的自以为是反唇相讥。

萨罗斯像看个死人般看着五月，冷酷的道：“你死一百次也不能让我愿谅你的无礼！”

“黑暗的破坏之神，虽然你已失去意志，但我知道你的力量还在我四周流动，请让我把它聚集起来，化为吞蚀万物的黑龙。黑暗之龙，现身吧。”萨罗斯嘴角嚅动，极快的念出言灵。

萨罗斯身前出现一团黑气，瞬间凝聚成形，化为一条张开大口的黑龙，向五月冲来。

这应是暗黑系的魔法吧，不过在大陆上因为遭到提坦教的禁止，会的人越来越少了，提坦教近三百年来唯一的叛徒克里斯便是因为偷偷修炼暗黑系的武技和魔法而遭到追杀。

五月一声大喝，白金之剑上出现暗紫色的火焰，化为一道月牙，离开剑尖，迎向黑龙。紫色的月牙将张牙舞爪的黑龙割成两半，势道不减，继续袭向萨罗斯。

“唔，是暗剑技中的紫月斩啊，可惜不是满月，还没有资格伤我。”萨罗斯嘴中说着，手底下丝毫不慢，一拳击出，将已被魔法抵消大部分力量的紫月斩击溃。

五月大口喘气，他的紫月斩只修到半月斩，还不能发出满月斩，而且刚才受伤在先，发出一记紫月斩后，感觉体力不支。

“疾风啊，加诸我身，使我快如闪电；大地啊，坚实之盾，为我挡去一切攻击；火焰啊，请聚于我手，带给敌人毁灭性的破坏。”萨罗斯一口气使出疾风术、防御术、攻击术三大魔法。

一青、一绿、一红三道光华在萨罗斯身上狂绕不止，仿似神人降世。

五月却头大如斗，看来萨罗斯的修练职业是最难练的魔法剑士。不过一旦成为名符其实的魔法剑士，便轮到他的敌人头痛了。

萨罗斯的身形移动，一分为三，三个相同的人影分为左中右同时向五月攻击。

“幻影身法？！”五月听义父说过这种当年阿修罗一族之王炎天创出的极速移动身法，但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上，真不知是幸运还是倒楣啊。

五月完全没有办法凭肉眼去分辨出在使用了疾风术之后的哪个萨罗斯是真的。疾风术+幻影身法，萨罗斯可真看得起自已啊，五月不由苦笑。

白金之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劈向中间的幻影，五月此时是依自已的感觉在出剑，根本不是真的“看”到哪个是真的萨罗斯。

三个萨罗斯面现惊容，再合三为一，变成只有中间的那个萨罗斯存在，一拳轰向白金之剑。五月吐血狂退，再也挡不住使用了攻击术的萨罗斯。

萨罗斯再似轻烟一道，飘至五月身前，毫不留情的暴击五月。五月只来得及以白金之剑挡在小腹处，萨罗斯的拳便到了，击在白金之剑上，力道直透剑身。

惨哼一声，五月再次狂喷鲜血，被轰至两丈外的墙角处，背后围墙垮了一片。萨罗斯似猫捉老鼠般看着五月，慢慢走近。

五月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排名大陆奇铠异甲榜第七的雷帝之铠如此的没有效用。

随着萨罗斯的脚步声，五月从未像此刻般如此之近呼吸到死神的气息。

五月只觉浑身似散了架似的，酸软无力，连提剑之力都欠奉，更不用说面临萨罗斯将要发出的结束他生命的一击。

五月闭上双眼，想不到玉树临风，惊才绝艳的五月会毙命于一无名小巷之中，当真是苍天无眼啊。

“沉睡千年的植物，请听吾的呼唤，以阿修罗魔神的名义，借助炎月之力，打开通往异界之门，让汝重现世间。”一个柔和动听的声音吟出五月从未听过的言灵。

一个头带高尖尖高帽，露出几缕蓝色长发的魔导士从崩垮的围墙处现身。

五月和萨罗斯之间的空地上出现一道长约七尺的黑线，瞬间黑线暴涨为一个直径为九尺方圆的黑色深洞，黑洞似极不稳定，呈摇摆状态，似将周围空间扭曲了一样，只见从洞中升起无数奇特的植物。

咒语念毕，黑洞消失不见。

从黑洞中冒出的植物相当令人恶心，似章鱼的触角一样，迎空狂舞，长短不一，鲜红如血，从触角尖端有绿色的粘液流下，差点让刚睁开眼的五月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魔界植物吸血妖藤？！”萨罗斯有点震惊的道。“正是来自魔界的沉睡植物，您的知识可真是渊博啊。”面目姣美可比美女子的魔导士恭声道。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来自云莱公国的召唤士水镜，向尊贵的神罗之主问好。”美貌的召唤士脱下高帽，一头如瀑美发垂下，深施一礼。

“是红树公爵的食客，还是出自龙骥君的门下？”萨罗斯暗暗提聚功力，眼中露出杀机。

“请饶恕水镜的无礼，不过此人欠下水镜一大笔债，所以水镜不得不阻止将军。”水镜答非所问的道，边说边走近了五月，将他扶起。

我什么时候欠下这家伙一大笔债的？有没有搞错啊？！五月搜遍记忆也想不出来。不过这时候当然不能否认，五月只得连连点头。

“我才不管他欠了你什么，你以为区区魔界植物就能阻挡本将军？真是可笑啊。”萨罗斯不以为然的冷笑道。

“我看我还得介绍一下这位不属于提坦世界的来客，让将军大人知道得更多一点关于它的资料。吸血妖藤，据世间有关魔界的记载是仅存于魔界深处的三大植物之一，生命力顽强，以吸食生命体存活，阿修罗一族进驻魔界暗黑大陆后曾为之困扰，死伤无数，直至魔族有人修成灭天黑焰之后，吸血妖藤遇到克星，大大减少。魔王炎天因为极端讨厌此植物，下令只允许其在暗黑大陆北方生存。虽然魔界植物来到这里，力量大大受制，但我还是要奉劝将军，不要小看这曾令阿修罗一族头痛万分的植物哦。”重新带上高帽，遮住长发的诡秘召唤士眯起双眼说道，一副好心好意的样子，可恶至极。

水镜的右眼闪过一道精光，似察觉到了什么，露出一个令五月怦然心动的微笑，道：“将军大人，后会有期！”

然后扶起了几乎将全身都靠在他身上的五月从崩塌的围墙离开。萨罗斯怒喝一声，身形凌空拔起，想越过挡在面前的吸血妖藤。

令人恶心的血红长藤交织在一起不停的蠕动，与粘粘的肉质般的绿色液体混和，在萨罗斯身凌其上空的一刻，如有知觉的暴涨数尺，直直缠上萨罗斯的双脚！并如毒蛇一般向上蠕动上升，恐怖之极。

从血色长藤传来的恶臭，更几乎可以感觉到绿色肉液正在侵蚀他昂贵的金丝袍以及凌云靴，让自出世以来从未和如此肮脏物体接触的萨罗斯慌张起来。

真气加速运行，在真气的全力摧动下，缠在萨罗斯双腿的血藤寸寸断裂，发出状如人声的哀鸣声。萨罗斯顿感轻松，身形硬生生向上拔高三尺，以为安然无事了。

没想到断开的血藤先缩后涨，从断口处冒出大量绿液，再度生长出与先前一模一样的血色妖藤！

空中一个旋身，萨罗斯重新回到原位，铁青着脸，看着眼前这团不断蠕动并且缓缓生长的魔界植物，终于明白为什么这誉为魔界七妖物之一的吸血妖藤如此难缠，怪不得当年连魔族也要头痛万分！

“彼异界之门已为尔等而开，请遵从关于召唤的契约，依吾的意志行事，回归本来之处”一个脸覆面具，右手持有奇异魔杖，左手衣袖空空的瘦削男子出现场中，吟唱出送遣召唤兽的咒语。

一道黑线再度出现在吸血妖藤身下，重化为扭曲空间的黑洞，吸血妖藤发出不甘心的怒叫声，身不由已的被黑洞吸入。

黑洞关闭，瘦削男子发出毫无感情的声音，似一具行尸走肉，“还好当年的‘暗黑秘术之书’中记下了送遣召唤兽的秘法，不然连我也要大费手脚。”

说完出神的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萨罗斯不解的道：“师尊大人为何不早点出手留下这两个家伙？”

瘦削男子彷如没有听见似的，喃喃的道：“他是谁呢？我在哪儿见过他吗？难道说是他？”身躯不能自制的狂震，可见其内心的震动有多大！

“师尊说的是那个召唤士吗？的确有点难对付。”萨罗斯摸不着头脑，那召唤士虽说能召唤魔界七妖物之一，但如果说胜过深得大贤者伊格林真传和习得暗黑秘术的克里斯，完全是痴人说梦话。

克里斯瘦削的脸上出现一个释然的表情：“不会是他的，不可能的，他说过他不会插手大陆的，这人不过是与他一样有一头相同的蓝发罢了。”

看到萨罗斯不解的表情，克里斯脸上出现少有的笑容，哑然失笑道：“呵呵，听不懂吗，我说的人算是你半个师公吧。”

萨罗斯望着克里斯提到此人时露出的奇怪神情，那是一种混和了崇拜和畏惧等几种情绪的表情，萨罗斯还是第一次在教他武技和魔法的师尊脸上看到。

“为什么要节外生枝呢，先是去和卡修争那‘雷帝之铠’，现在又和这两个不值一提的家伙动手，居然还动用了暗黑武技，如果被人发现你和我的关系，对我们的大计可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啊！”克里斯有点动怒。

“师尊不要生气，我是看不过卡修那小子，才去和他玩玩的，下次不会了。至于这两人，那名剑士身上竟有雅典娜公主的‘魔法项炼’，我才出手想逼他说出公主下落的。没想到那召唤士出手坏了我的好事，不过很奇怪的是这小子穿上了‘雷帝之铠’，但好像不似传说中那么有用啊。”萨罗斯陪笑道。

“哈哈哈，你以为那还是原来的‘雷帝之铠’？让我来告诉你吧。”克里斯冷笑道。

“‘雷帝之铠’早在修内特追杀我时就损坏了，现在重新现世并不是天匠将它补好的，而是魔界名匠所补。她是三界有名的道具师，连四魔神在创世神战中也使用了她所做的魔具来对付光明诸神。但是她所铸出的武器和铠甲嘛就让人不敢恭维了。而且这‘雷帝之铠’，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已经带上了狂暴属性，一旦铠甲承认其主人时，后果难以预料啊！”克里斯道。

“哈哈哈哈哈！”萨罗斯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别再装死了，我刚对你用了回复咒文的。”召唤士突然闪开，靠在他身上的五月几乎跌倒。

“总有个过程吧，你刚才用的又不是上级回复咒！”五月一面抱怨，一面还沉浸在刚才靠在“美女”身上，鼻中嗅到幽幽体香的美好感觉。

“我可是男性！”水镜冷不丁冒出一句，打碎了五月的美梦。“什么？你是男的？”五月一下跳了起来，完全不像是受了伤的人。

伸手摸向召唤士的胸前，“啊，我都做了些什么啊，让我去死吧！”五月发出哀叹声。由于激动，伤口再度迸裂，鲜血狂喷而出。

“男女不分的家伙！活该！”召唤士毫不可怜的骂道。

“唔？怎么了？”看到五月双眼突然变得血红，人呆呆的，一言不发的样子，水镜感到有所不对。

五月发出大叫声，突然拔出白金之剑，一剑斩向水镜，势道之猛，力道之雄浑，速度之快，数倍于平时。

在剑至的一刻，水镜不退反进，身法比疾风更快，欺身进五月怀中，一指点身五月眉心。五月应指而倒，昏死过去，姿势难看之极。

将五月扶起，水镜苦笑道：“又是淩波丽那所谓魔界名匠的自以为是的作品吧，真是麻烦啊！”

第四章巨剑男子

五月慢慢的睁开双眼，眼前的景像由模糊逐渐变为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充满嘲笑的“美女”面容，五月记起昏倒前的事，骇然坐起，才发现刚才是躺在一张锦床上。

“是你，是你！你这骗子！”五月发出惨烈的嚎叫声。“是你自己男女不分吧！”美貌的召唤士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最好离我远点，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五月以手掩面。“有你这么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说话的吗？色鬼！”水镜高声道。

五月连忙用手捂住召唤士的嘴，“你这么大声干嘛？”五月半跪在床上，一面捂住水镜的嘴，一面警惕的望向窗外。

……

“不要吵了，五月先生，还有这位水镜大哥，你们能安静一下吗？”手足无措的宫小姐发出近似于哀求的声音。

五月马上闭上了嘴，恨恨的看着得意洋洋的召唤士。

以胜利者自居的召唤士露出一丝微笑，略带嘲讽的看着五月，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那表情比说了一百句还要气死人。

“让我睡觉！”五月再也不愿看到这个该死的召唤士，发出怒吼之声。

第二天的清晨，在五月睡觉的房间中，其实是那位召唤士水镜所住的天字二号房。

鹤嘴炉中燃烧着来自云莱公国的檀香，优雅的香味据说能使狂暴的心归于平静，被各国贵族视为身份象征之一，以致于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贵族聚会时常常相互问候：“今天你用了吗？”，“你说的是圣罗曼的檀香吗？”，“当然是它，除了它之外，我不会用其他的！”。可见此物之受欢迎，当然由于其昂贵的价格，所以与平民是无缘的。

四个人终于安静的坐下，开始谈起正经的话题。

“我说，那位不属于这房间的家伙，我们要讨论十分重要的事，你爱上哪儿玩就去哪儿玩吧。”五月一本正经的道。

“对，这房间的确有不受欢迎的人，不过作为这房间的主人，我是十分欢迎这两位美丽的女士。”水镜慢吞吞的道。

“什么？这是他的房间？”五月几乎把手指指到了召唤士的鼻子上。“是啊，是啊。”两位女孩一齐点头证实道。

“这个，这个。”五月只得坐下。

“你怎么报答你的救命恩人呢，把你这次的仕事报酬分我一半吧。”水镜口吐惊人之语。“你怎么知道的，是她们说的吗？”五月眼睁得比牛眼还大。

“你不知道隔墙有耳吗？”召唤士悠然道。宫小姐再次点头，芙蓉则扁扁嘴，没有言语。

“你可真是个吸血鬼啊！你知道我这次仕事会多辛苦吗？不如三七开吧？怎么样？”五月语气急转。水镜看了五月一眼，摇摇头。

“那么四六怎么样，考虑考虑吧。”五月气急败坏的道。“四六可以，不过是我六，你四。”水镜几乎是一个字一停顿的道。

“你吃人不吐骨头吗？算我怕你，五五就五五吧。”五月几乎又跳了起来。

“我既然要收取酬金，就会参加这次仕事，以我召唤士的实力，对你们来说是大有帮助的。”水镜慢条斯理的道。

见三人不以为然的样子，水镜恢复正常的说话速度道：“不明白召唤士和召唤魔法吧，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很难说得清的，特别是对某些人来说是难以理解的。”

因为没有指名点姓，五月只有作罢。

水镜续道：“简单的说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召唤士是不容易的，作为一个优秀的召唤师就更不容易了。以我为例，拥有不逊于战士的体能，智慧的头脑，当然精通各种属性的魔法也是必要的，这就是我的实力！明白了吗？”

芙蓉以怀疑的目光看着召唤士，五月更是直接道：“自吹自擂的家伙！”

只有美丽的宫小姐崇敬的道：“水镜先生真了不起，我从小只学过一些回复性质的白魔法和普通的武技，以后请多指教！”

“能为你效劳真是我的荣幸！”召唤士起身深施一礼。看着自己常说的一句话从这可恶的召唤士口中吐出，五月不由恨得牙痒痒的。

木已成舟，而且此人救了五月也是事实，所以五月只有点头让水镜参与。

“小姐准备什么时候离开波罗呢？据最新消息，铁壁蒙兰已连夜离开了帝都，前往阿难城，听说是有魔物从光明与黑暗的峡谷中遁出，死伤了不少人。”水镜道。

“那不就好了，离城更好办。”五月道。

“波罗城的防御现由卡修和萨罗斯两个负责，可是不知是什么原因，已下令全城戒严，没有这两人的手令想出城，只有硬闯一途了。”召唤士有意无意的看了宫小姐一眼。

“那么就硬闯吧。”五月并未将那些帝国骑士看在眼内。“可是有人好像才死里逃生哦，还是我把他背回来的。”水镜又一次提到五月的糗事。

“你！”五月虽感气愤，但记起萨罗斯的厉害，又不得不承认之前硬闯出城的想法现在看来危险太大，自己一人还好点，但如果再带上这两小妞，完全是找死了。

“不过有人刚才好像说自己很用实力的，现在却胆怯了吗？”五月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反击。

“不要硬闯，会惊动萨罗斯将军的，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是为五月先生着想，不想你再受伤了。”芙蓉破天荒的为五月着想。

美貌的召唤士露出动人的微笑，却并不言语。两女对视一眼，宫小姐开口道：“水镜先生有办法让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城吗？”

“办法当然是有的，不过嘛，我们得设一个魔法阵才可以进行传送哦。到哪儿去找这么一个无人打扰而又空旷的地方呢？”召唤士皱起秀眉道。

“我知道有个地方，一定行的。”宫小姐眼睛一亮。“你说的是那个地方吗？”芙蓉讶然道。

“是的，不过，水镜先生，我现在还不能说出那地点，我想在我们走的时候再去吧，行吗？”宫小姐道。

“可以，不过魔法阵得在晚上进行，我现在先去道具店中购买一些物品，那么我先告辞了。”召唤士缓缓起身，走出门外。

五月呼出一口长气道：“麻烦的家伙终于离开了！”“好像麻烦的是你吧，五月先生，水镜先生可是有办法送我们出城的。”芙蓉冷嘲热讽道。

“你竟把我和他相提并论？！别忘了出城以后还得靠我呢，再说这家伙来历不明，听说是什么红树的食客，是个吃白食的，如果不是看在他救了我一次，我才不会和他同路呢。”五月愤愤不平的道。

“唔，有人在说我的坏话吗？”诡秘的召唤士神奇的再度出现在门口。“没有，没有，当然没有，你怎么又回来了？”五月矢口否认。

“我回来是想提醒一句，千万不要让那家伙再流血，至少在我回来之前绝对不可以的。”水镜郑重指着五月道。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五月不耐烦的道。

“那么我走了。”召唤士再度消失。召唤士走后，五月喜笑颜开的和两个美女有说有笑。“五月先生，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我从来都是有问必答的。”“你为什么叫五月呢？”“是因为这家伙是在五月出生的吧！”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过我是在五月时被我义父捡到的。”“对了，美丽的宫小姐，我还没有请教你的名字呢。”

“唔，宫小姐？哦，叫我雅典娜吧。”“雅典娜？真是好听的名字啊。”

……

一缕缕幽幽的青烟自鹤嘴炉中飘出，淡雅的香味充满了整个房间，就像五月身旁的雅典娜一样令人心旷神怡。

一股股粗大的青烟从兽脚炉中冒起，檀香的气息弥漫了整个空间，在青气中一张脸若隐若现，发出令人不敢逼视的目光。

年青的将军左手中拿着一张纸，萨罗斯轻声的读道：“五月，十八岁，男性，贪财好色，待人小气，使用长剑作为兵器。仕事成功率为百分之一百，在赏金事务所有记载的七十八件仕事中无一件是C级以上，无记载的只知一年前为柯米村消灭魔物一事，仕事难度S.其出身不能肯定，疑为大陆排名第五的佣兵团黄金狮子团，该团团长即是黄金狮子辽·布兰德。”

如果让五月看到这份情报，首先会是惊讶，然后应是破口大骂吧。

“辽·布兰德？辽？辽！我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名字的。”以三十不到的年龄便成为帝国四将军之一的神罗之主苦苦思索着。

将纸放到身前的墨玉色案几上，萨罗斯起身走到不远的一个书架处，抽出一本厚厚的书来。翻到某一页，萨罗斯面现喜色，“唔，我找到了，关于这位黄金狮子的。”

“亚特兰斯历二百二十五年三月，因为一个贱民，黄金狮子辽·布兰德向吾发出挑战，吾当即应战，虽给予敌人重创，终败于敌手，实为平生奇耻大辱！布兰德伤后所流之血为黑色，因此怀疑辽为魔族或魔人……”

神罗第八代主人罗凯

合上书本，重新放到架上，萨罗斯微微笑道：“黑色的血？魔人？呵呵，不知视魔族为死敌的卡修知道这件事后会有什么反应呢？真是有趣呀。”

走到案几前坐下，萨罗斯露出一个残酷的表情，“五月，你知道你将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来偿还你的愚蠢吗？就让我来找点事给卡修做吧！”

巨大兽脚炉中的檀香似乎已燃烬，不再有青烟继续散出，使人可以清楚的看到室内某人已被仇恨烧着的双眼。

完全不知这一切的五月正如痴如醉的看着雅典娜，两者相距不到一尺，近得让五月幸福到可以嗅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货真价实女儿体香。

此时的雅典娜穿着一条比海水更蓝的宫廷式长裙，头发做成了仕女鬟，娇美的脸蛋上并没有施有什么香粉之类的，但却自带一种似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与五月初见她时又是另一种娇姿美态！

五月感叹道：“雅典娜小姐，你不管穿上什么都是那么美啊，我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面对这种直接的赞美，今天特别可人的雅典娜显然还不习惯，面上现出红晕，娇羞的道：“五月先生，你说的是真的吗？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当然是真的，每次与你在一起，总是让五月觉得天是那么的蓝，阳光是那么的明媚。”五月露骨的说道。

“噢，我想我要去自己的房间一会了。”雅典娜不敢看五月的眼睛，慌乱的道。美女移动身体想转身，一不小心却踩到了五月的脚，五月发出惨叫声。

“你没事吧，真是对不起啊，五月先生。”雅典娜更加慌张。于是越慌越错，一个踩错，踩到自已的裙边，身体顿时倾倒。

半躬着身子的五月只觉一个柔软的躯体倒入了他的怀中，脸上被两团软如面团的不明物体覆盖，几乎透不过气来。那是雅典娜的……

“啊！”

“啊！”

两人同时大叫，五月终于意识到是什么了。狼狈的雅典娜脸上泛起两团红云，虽然不过才十七岁，但已初懂人事的女孩又羞又怒，不知如何是好。

嗯，胸前湿湿的，是什么呢？红色的液体出现在女孩胸部，并慢慢呈扩大趋势。

五月面上仍保持着刚才知道真相后的幸福笑容，但两行鼻血已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直透进披风里的铠甲。

雅典娜记起了召唤士临走前的交代，可爱的少女惊羞交集，“你，你流血了！”身子缓缓向后退，直至墙壁。

五月的双眼渐渐转为红色而毫不自觉，发出诧异的声音，“我流血了吗？”血色逐渐充满整个眼睛，五月终于暴走！

“啊，唔，噢！”五月发出怪叫声。白金之剑由背上弹出，面对五月的墙壁顿时为剑劲所破坏！此时的五月呈失控状态，发挥出骇人的实力！

五月破壁而出，却没有伤害雅典娜，不知是不是在暴走状态之下还有那么一丝清醒呢？”哄！”香格里拉后园的一棵参天大树为剑劲所斩，发出一声巨响倒下了。

香格里拉是波罗城中有名的旅馆，共有三座建筑物，成品字形，每座皆有三层，此时发出的巨响声令得无数脑袋伸出窗外，不少女客更是尖声大叫起来。

“快阻止他，芙蓉，你去哪里了？”雅典娜急得大叫起来。半月形的后园门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几乎将园门填满。五月眼露凶光，望向园门处。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还没有看清，五月身形已出现在园门处，发出一声怪嚎，右脚跨前，左脚于后，成弓步，白金之剑划破空气，以前所未有的力道和速度凶利无比地斩向来人。

来人身高过丈，一脸虬髯，眼大口方，古铜色皮肤，颇有英雄气概，只是穿着相当随便，衣袖处甚至有几处破烂。唯一让人咋舌的莫过于此人身上背负的一把巨剑，连鞘约长九尺，剑鞘似以寒铁所铸，比一般钢铁重五倍以上，如果鞘内之剑也是以此物所铸，真不知此人是如何以行走自如的？

眼中射出利剑般的光芒，寒光一闪，巨剑出鞘。巨汉虽不知五月为何要攻击他，但只从五月的速度和力道也绝不敢轻视这一斩。

刀剑相击的巨大声音震耳欲聋，众人终于看到巨剑的真面目。

长约九尺，黑身的剑身不知为何种奇矿所铸，初看并不起眼，但在与白金之剑接触的一刹那发出极为奇特的白光，出于这黑剑之上，特别醒目。巨剑无锋，显示出此剑绝非靠锋利取胜。

巨响过后，五月虎口迸裂，白金之剑无法握稳，人只觉天旋地转，张开口说了句：“刚才我是怎么了？”便倒地不起了。

巨汉手中黑剑白光尽敛，回复不起眼的原始状态，回剑入鞘，向五月走去。“咦？”巨汉发出诧异之声。

“请不要伤害他，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刚才，刚才失控……”雅典娜拦在五月身前，一时却不知如何解释。

“呵呵，在下奥古丁，一个流浪大陆的剑士而已，这位小兄弟所穿之铠应是雷帝之铠，但不知是何人竟在铠上加了类似狂暴的效果，使得他呈暴走状态。”巨汉剑士笑道。

“原来是名震天下的剑豪奥古丁，怪不得有如此实力。只不知传闻阁下与蒙兰将军似有恩怨，不知是真是假？”召唤士水镜不知何时又回到香格里拉，出现在后园门。

“我此次前来正是要再次挑战那整日缩在铠甲中的胆怯者，谁知他已离城，让我空跑一趟。”奥古丁看着眼前这个来到五月跟前的术士打扮的家伙，有点惊异的道。

“可怜的五月啊，我不是让你们小心了吗？唉！”水镜叹道。

转首对奥古丁道：“我和这家伙是受雇于保护这位小姐的，现在大慨已惊动了城中卫兵，我们得先行离开，以免麻烦。”

奥古丁道：“唔，对，那帮讨厌的帝国骑士也在城中，虽不怕他们，但总是麻烦，如果不嫌我多事，不如结伴同行。”

水镜以目示意雅典娜，雅典娜点头同意，让奥古丁同行。

由水镜扶起倒楣的五月，再找到芙蓉，五人趁城中卫兵未至，先行一步离开了因刚才那一比剑而像炸开了锅的香格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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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到你也会来看我啊，萨罗斯将军。”白袍覆体的卡修微带嘲讽的道。“卡修，不要说得那为难听嘛，我一向很尊敬你的。”萨罗斯嘴角含笑。

“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吧？”卡修冷笑道。

“呵呵，我只是想来提醒你，现在城中不光有你的圣十字军，还有我的神罗骑士团啊。”萨罗斯目光渐渐转冷。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卡修终于变色，再无法保持冷静。“我想说的是什么，你应该明白的，是关于皇帝陛下的，最近圣十字的举动实在是太频繁。”萨罗斯点出主题。

两人陷入沉默之中，空气像死一般沉寂，令人难受。

第五章意外强助

神圣帝国中后期，帝国皇族和贵族们将不信仰至高神提坦的轩辕古族视为邪恶异端，并影响到国民，造成两国之间相互仇视。如非当时两国国力不相上下，大规模战事早已爆发，饶是如此，边境之间相互骚扰，一月数次，使得两国边境居民苦不堪言，几乎每天都有人从两国边境之处迁居。

当时的波罗城内几乎再无轩辕一族之人敢长居于此，偶尔有来往于两国间以买卖维生的商人也受不到合理的待遇，货物常遭哄抢而无人过问；之后连信仰提坦的兽人族、矮人族等亚人族也被视为低贱种族，甚至部分地方发展到在法令中宣布杀死邪恶异族人有功无罪，处死擅于打造武器护具的矮人族以罚金了事的地步，直将其视为与猫狗无异。因此神圣、轩辕两国仇恨日渐加深，连亚人族们也不得不离开人族居住的城市地区，避往人烟稀少的山区维生。波罗城虽未至于此，但城中有其他种族血统的人无不胆颤心惊，生怕有一天恶运会降到自己头上。所以有其他血统的人大都自发的搬到一起居住，才有安全之感，久而久之，便形成了钵兰街的最前身，一直延续到轩辕被灭，亚特兰斯立都于此，这里正式成为有异族血统的聚居点。之后便无复当初，三教九流犯事之后一时逃不出城，便选择此处作为藏身之所，使得此处再无宁日，成为鱼龙混杂之处。

从此波罗城西街的钵兰街成为自帝国立都以来城中治安最差的地方，如杀人犯在逃脱制裁多跑来此处，小偷、强盗比比皆是，抹红了嘴唇，脸上香粉厚得可以吓死人的妓女到处拉人；动则挥刀相向，持械斗殴乃是家常便饭，可以说是波罗城最阴暗最危险的地方之一，连帝国卫兵们也默认此处的可怕，而不愿来此巡逻。

而五人很不幸的正好在钵兰街的一间肮脏小客店中，混浊的空气，从未看到过的一些情景足以让两位女孩“大开眼界”。

“五月，都是你做的好事，竟然带我们来这种地方，小姐怎么受得了！”芙蓉冲着五月大叫道。

“可是现在只有这地方大慨是帝国卫兵们不愿来的。”五月委曲的道。“啊！”一只仰慕芙蓉美貌已久的蟑螂终于一亲芳泽，令得芙蓉发出动人的叫声。

“踩死你，踩死你！”芙蓉一边用边跺脚，一边如临大敌的道。

“呵呵，它也算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吧？”召唤士开着玩笑道，尽力缓解两位女孩的紧张情绪。

另一边，雅典娜低声向奥古丁述说了与五月、水镜等人的关系。

“哦，原来是这样。如果不嫌唐突，请让我这个流浪四方的剑士也加入你们的行列吧，我正想也去襄阳看看啊。”奥古丁听到五月将水镜误认为女子时不由捧腹大笑。

“好啊，非常欢迎奥古丁先生的加入啊。”雅典娜欢欣的道。除了五月苦着张脸，芙蓉、水镜无不面露笑意。

“我想奥古丁先生拥有剑豪之名，名震天下，比某些浪得虚名之人是可靠得多吧。”“唔，有了您的加入，我想出城会更有把握。”水镜向奥古丁伸出右手。

“嗯，不过负责帝都安全的两大军团至少各有三分之一就在城内或城外某处，所以如果说像某人所说硬闯出城，我想光是追杀我们的人每人吐一口口水都能淹死我们吧。只是我一个可以用传送术的，但我们五人嘛，只有用传送之阵了，还得借助月之魔力，那可是混沌神留下的遗物啊。”水镜微笑道。

就这样，连水镜事先也没有想到剑豪奥古丁会加入这个冒险不似冒险、护卫不似护卫的队伍，意外的得一强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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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想要怎样？”卡修目光中露出杀意，暗暗提聚功力。“不用这么紧张嘛，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做成交易的。你不这样认为吗？”萨罗斯道。

“和你交易？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卡修并不相信这平日与自已水火不容的家伙竟会帮自己。

“简单的说，神罗不应该只是神罗，你明白了吧。”萨罗斯隐晦的道。

“神罗不应该只是神罗？难道你，你也早有…。”卡修明白对方含意之后不由震惊。

“我们的陛下的确是一位出色的君主，如果不是身体不太好，又生在一个和提坦神教同在的年代的话，我想他会是一代明君吧。”萨罗斯半讽半叹的道。

“任何人都不能违抗提坦神的意旨行事，即使是包括了人间的帝皇，也不可以有丝毫例外。”卡修傲然道。

“是啊，难得魔灵多尔尼在外，蒙兰又因魔物之事走了，当真是千载难逢之机啊，似乎神教已有数大高手到了吧，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陛下身边有位沙陀族的高手哦。”

“你说的是武圣罗陀？”“据说有他在陛下身边是没有人能杀得了帝皇的。”“让我们联手来破去这个神话吧”卡修试探的说。

“我既然答应与你交易，当然会做我该做的，不过有个附带的条件！”“请说。”“请你看一下这个吧”萨罗斯递过去一张纸。

卡修看完之后，将纸还给萨罗斯，点点头道：“是你的仇人吗？明白了，魔人是吧，我卡修既然知道此事，自然不会让大陆上存在半滴魔族的肮脏之血。那么就这样吧，你和教皇大人亲自入宫之日，就是我率兵出城，去完成交易的这一部分之时。”

“完全同意！嘿嘿，你大概作梦也没有想到会有和我合作的这一天吧。”萨罗斯道。

两只有力的手握在一起，突起的青筋、涨红的面孔，两双恨恨目光的眼睛对视着，私底下的较量再次以不分胜负而告终。

生平敌对的两人首次握手祝贺，为一场即将来到的大变拉开了序幕。

脱下雷帝之铠，五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原以为是走了大运，宝物从天而降，谁知竟是带有狂暴属性之物，也不知是哪个笨蛋匠人所补。

“有上好的宝甲却不敢再穿了，真是痛苦啊。”水镜斜倚着门笑道。“你这家伙只会在一旁说风凉话吗？”

“当然不是，如果我可以替你除去铠上的狂暴属性呢？”

“当真？你又有什么要求，又想我付出什么？我可告诉你我不会再退让一步了，五五分已是最低底限了，还好大块头人好，不和我分赏金。”五月警惕的看着召唤士。

“你不要把每一个人都看成和你一样好不好？我答应帮忙是因为大家同在一条船上，你能穿上这铠甲，对我们有利无害。”

五月眨了眨眼，“这倒是的，不过你行吗？要消除铠甲的附加属性好像要用到光明系的净光咒哦。”“拿来，交给无所不能的召唤士吧。”

“大言不惭的家伙。”五月嘴里说着，手上却把雷帝之铠递了过去。向水镜做了个鬼脸，转身走出门口。五月准备溜出去转转，一直待在这鬼地方会把人憋疯的。

刚走到客店大门处，背后传来一个好听的女声。“五月，你要上哪儿去？”芙蓉眼尖看到五月正往外溜。

“我上街逛逛不可以吗？你给我好好的在这儿待着吧。”“五月，我和芙蓉也想出去看看，你做我们的向导好吗。这地方老鼠实在太多了。”雅典娜道。

“这个，好吧，不过我先声明，待会你们最好不要离开我三尺，这地方可不只有老鼠哦。”见是雇主发话，五月无奈答应。

“多谢五月先生，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雅典娜笑意盈盈，大街上总不会也有这么多的老鼠吧？

一行三人悄悄的溜出了客店，来到了五花八门、三教九流的钵兰大街上。“你和卡修谈了吗？”带着面具的瘦削男子淡淡问道。

“交易已达成了，而且我还告诉他有关一个魔人的消息，让这家伙离城去做点事。”萨罗斯来到克里斯身旁，向窗外望去。

两人脚下的地方是神罗府中最高的建筑，站在这尖尖的塔式建筑顶端，甚至可以将整个波罗城尽收眼底。“唔，快要下雨了吧。”

“可是师尊大人，我一点也不明白，您不是与提坦教势不两立吗？虽说是为了我，但也没有必要亲自出手帮他们吧。”

“我要的不是提坦教的一时受挫，不是某一个人的性命，那绝对解不了我心中的仇恨的；我要的是整个提坦教从大陆上消失，从人的心中消失！我要大陆上的人一提起提坦两字就是厌恶，就是痛恨，我要让人再也不信仰那什么狗屁提坦！”克里斯情绪少有的激动起来。

“可是现在提坦教神权凌驾于王权之上已近百年，更是滥加税收，在帝国已是天怒人怨了，在南方各国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名声啊。”

“上天要灭亡一个人，必然先要令那个人疯狂！就让我来助他们一臂之力，走向毁灭之路吧。现在的这们亚特兰斯王无疑是位有才能的人，早有心要扭转眼前这种神权凌驾于王权的局面，自然提坦教是不会允许的，杀了他后宣布死于急病，再将其余势力慢慢铲除，换成年幼不懂事的小孩或是让卡修之流与公主成婚，无疑是一个好计划。但是如果大陆上的人都知道是提坦教杀了这位在位三十年没有一次向南方宣战的仁君，你说会怎样呢？”

“完全明白了，即使将来萨罗斯能如亚瑟王一般，也断断不能容忍提坦这种神权凌驾于王权之上的行为的。”萨罗斯恍然大悟。

窗外乌云越聚越厚，似预示着一场巨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怎么会是这样呢？”雅典娜眼中出现了迷惑的目光。

“怎么了？”亦步亦趋的五月探头问道。

“这里真的是在波罗城内吗？这里和香格里拉就像一个是天一个是地啊。”强忍着鼻端的异味，脚下踩着以碎石铺成的地面，雅典娜开始认真打量这陌生的地方。

来时由五月带路，东拐西拐，一阵乱转，雅典娜并未仔细注意钵兰街，现在才发现大街上的房屋既窄小又低矮而且潮湿，不少房子简陋到只有四面墙和以木板搭成的房顶，连亚特兰斯建筑惯有的塔式尖顶都没有了；更有甚者房屋似大风一吹随时会倒塌，只以几根木柱支撑着，如此房屋亦在住人，自然让雅典娜感到惊讶。

“这当然是在波罗城内，就像一间房间里也有阴暗的角落，这里便是波罗城内最低层的市井之地了。就算是波罗城内的居民也很少愿意到这儿来的。”五月想起义父佣兵团中便有不少人来自此处，不由感慨道。

“可是，可是，我一直听到的都是波罗城是亚特兰斯王冠上的一颗璀灿明珠，在提坦之光的照耀下，历代伟大的亚特兰斯王将幸福带给了每一个人。”

“嘿嘿，你这是听谁说的呢？”五月苦笑道。“是听我的教我历史和礼仪的老师说的。”雅典娜脸色酡红。

“那么这儿就是连提坦之光都照耀不到的地方吧。”

“难道说我听到的都是假的吗？”五月移步上前，变成他与雅典娜并行，芙蓉殿后。

“唔，应该说你听到的是另一种版本吧，不过历史总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这是米玛大叔上次喝了酒后告诉我的。”“由胜利者来书写的？”

“是的，大约就是所谓成者王败者寇的道理吧。”五月搔了搔头。

“那么现在的亚特兰斯王算是一位明君吗？”

“嗯，有人赞他，说他治国开明，废除了不少残酷刑法，愿意听到民间的声音，实行改革；也有人说他软弱，与历代亚特兰斯王无异，还不是与提坦神教一个鼻孔出气；不过在我们佣兵团中没有骂他的，大骂提坦教的倒是不少啊。所以我想他与以前的亚特兰斯王应该有所不同吧。”五月压低声音道。

前方人流一阵骚动，传来嘈杂人声。一个个头不大，灰眼少年一手抓着钱袋，踉踉跄跄从人群之中挤出来，一个脚步不稳，趴倒在五月跟前。

五月大乐，伸手扶起少年，“不必多礼嘛，你太客气了。”

“抓住那贱种！竟敢偷我的钱袋，看我不剥了你的皮！”人流中分，一个大胖子张大了嘴喘着气来到众人面前，以手指着少年。

少年眼中流出畏惧之色，单薄的身子竟微微发抖起来，下意识的向五月靠拢过来。“你为什么要偷他的钱？”芙蓉少有的柔声道。

“我有两天没有吃饭了，我…”少年惭愧的低下头。

“原来是这样，这位老兄，钱还给你就是，不过他也是迫于无奈，便请你看在他年少无知的份上，此事作罢吧。”芙蓉向胖子道。

“什么？算了？你也不问问他是谁，他这贱种，你们看看他的眼睛就是明证，母亲是个有轩辕族血统的下贱女奴，连父亲也不知是哪个？饿死也就是了，竟敢偷我的钱，还让我从街头追到了街尾，我一定要打死这小子。”

旁边一个行人拉了拉五月的衣袖，“你们最好不要惹这家伙，他是疯狗，不过听说他认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所以在钵兰街没几人敢惹他的。”

五月还未答话，芙蓉已一个箭步上前，“今天我偏不让你动他。”拦在少年和胖子之间，一副管定闲事的样子。

胖子一愣，一来没有想到有人敢在钵兰街管他的闲事，二来没料到管闲事的人会是位娇滴滴的美人。

“哦，我明白了，大家看这小妖女的眼睛，也是灰色的！她也有那低贱的血统啊。”胖子终于恍然大悟，不肯善罢干休，大声叫起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是一见是那胖子在和人大吵大闹，观者大多无不三缄其口，只以同情的目光望向四人。

但有少部分人出言不逊，“对，我说她们怎么敢帮着那贱种说话呢，原来体内也是有那低贱的血在流动。”

“竟然敢得罪德拉大人，不知道他的大哥就是萨罗斯将军府上的总管吗，待会看他们怎么死。”

“不过这灰眼美女不免有点浪费了，后边还有一个更美的小美人，不如现在投向我的怀抱，我替你们向德拉大人求情好了。”

“什么时候轮到你呀，两女自然由大人收入房中，慢慢调教，潜力无限。”一个献媚者见同伴说出出格的话让胖子德拉脸上出现了一片阴云，连忙出言讨好道。

再说下去的话越说越不堪入耳，德拉脸色反而由阴转晴，眯起细小的双眼，指指脚下土地，“明白我是什么人了吧，你们四个，那小贱种是死定了；蓝头发的，看你还像个人，只要肯向本大爷低头认错也算是就此揭过；至于你们两个女人，陪我吃顿饭，我也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说到雅典娜和芙蓉时，态度大变，小眼睁大，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人群不知是谁说了句，“德拉的饭可不好吃哦，上次阿吉妻离子散……”

酒色过度的肥脸上有些浮肿，细小双眼射出似随时可杀人的目光搜索发言者，顿时鸦雀无声，众皆缄口。

五月不免有些好笑，此人根本就是钵兰街上的一霸，蛮横霸道如斯，不给他一点惩罚，还不知有多少人会吃他的亏，和这种人自是无需再多说话，要说便用它来说吧。

长剑出鞘，街上众人只觉寒光一闪，举目细看，不少人忍俊不止，又不敢笑出声来，忍得十分辛苦。肥胖的主人公却因剑光太快，只注意到五月手摸剑柄，似有所动，正莫名其妙。

周围的人见向来不可一世的德拉吃了亏还不知，还在那儿傻呆呆的站着，再也忍不住了，人群后面的已经脱口而笑。笑声如有感染力一样，前排之人捂住嘴巴也偷笑起来。

几络头发飘下，终于意识到不对的德拉伸手一摸头顶，一向引以为豪的头型被剑光所摧，头顶中央秃了一大片。

脸色燥红如猴子屁股的德拉终于意识到吃了大亏，大吼一声，手化利爪，双爪抓向五月。这两爪对常人来说自然是颇具威胁，但对五月来说，却是比吃豆腐还要轻松的事。

一个侧身，长剑连鞘重重击在胖子扑空的左腰，用的却是旋劲，带得德拉陀螺似的旋转起来。然后五月看准了一脚踢去，正中其屁股，肥胖的身躯撞击地面发出了沉闷声音，激起的灰尘令得靠他太近的人发出咳嗽声。

“小子，我跟你没完。”德拉嘴上叫得比刚才还要大声，但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五月正想再教训一下这恶霸，心中警兆忽起，从后来袭之人，速度之快，所用身法之奇特都显示出只以轻功而言还略在五月之上，如非五月灵感极强，来人绝对可以凭环境的掩护悄然而至，但现在自是另当别论了。

“有人，小心！”五月话刚出口，身后人潮被硬生生的分开，一道人影冲来。

一时间，五月的白金之剑、芙蓉的精金短剑全攻向此人，来人一头奇特至极的螺发，高而瘦，微哼一声，一脚踢开芙蓉的短剑，左手向雅典娜抓去，右手悍然硬击白金之剑，发出惊人手劲。

五月因为是蓄势待发的一剑，几乎是用了全力，而来人本以为自己借人潮的之利可一举得手，加之本身也是大陆上有一定名气的人，不愿以大欺小，错估了五月实力，右手已沾上雅典娜的衣衫了，剑上传来的气劲却强得令他不得不全神应付，为化解五月的真气，只有功败垂成，眼睁睁的后退。

“是银狼？”五月意识到不妙。“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银狼仰天大笑。

“萨罗斯将军正要见您，回去吧。”银狼收起笑容，对雅典娜道。“我，我不想回去。”雅典娜小声但坚决的摇摇头。

“五月，拦住他，不然就没佣金可拿了。”芙蓉见势不对，拖起雅典娜开跑，将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留给了五月。

雅典娜边跑边回过头去看了五月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担心之意。五月顿时心中充满勇气，就为了这一眼，说什么也得把这银狼留在这儿。

深吸一口气，面对静如山岳的敌手，五月发出充满信心的笑容。

银狼亦打量五月完毕，这年纪小了自己一大截的对手竟能让他吃了一个小亏，虽说是自身大意所致，但总是丢脸之事，遂收起轻视之意。

两人开始凝功运气，一个绝不能让对手越过自己去追击伙伴，一个知道如果不解决了面前的讨厌小子，是不可能达到目的的。

两道无形的潜力使围观众人身不由己的向后退去，尽都躲往暗处观看，更有部分认出银狼是谁的人因为怕事而悄悄离去，以免惹祸上身。

胖子德拉一面后退，一面大叫：“对，狠狠的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让他知道得罪德拉大爷的下场。”最后躲到街边的一木屋后，只从屋角露出半张肥脸看着两人，随时准备开溜。

银狼一声轻啸，身法展至近乎极限，双脚微浮地面扑前而至，螺发尽皆向后，声势惊人。那种由极静转为极动，身法灵活迅疾、力道凶猛激烈、气势慑人，宛如一只正在扑向猎物的狼！令人叹为观止，无怪乎能成为樱华佣兵团的副团长。

五月看着将至的银狼，对方的双爪，一左一右，微泛青色，显是已运起了其必杀技青狼啸月功，想配合狼行身法，一举除去自己。

五月脚尖轻点地面，飘后三尺，想拉开与银狼的距离。银狼冷笑，狼行身法全力施展，不给对手任何机会，转眼便至五月尺许处，双手探出，攻击全力展开。

白金之剑与青狼啸月功三息间连击二十七下，五月只觉一口气喘不过来，像是一根拉紧的了弦就要绷断了似的，说有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一番交手，银狼也知要在极短时间内干掉眼前这小子殊不容易，还是正事要紧，强压体内翻滚的气血，越过五月向前飘去。

蓦地，一把巨大的、黑色的、无锋的、泛着白色光辉的长剑从一个破烂小屋角落出现，朝银狼当头劈下。

银狼骇然止步，原来身旁还隐藏着如此高手，无奈之下青狼啸月功提至最高，硬抗这实力难测的一剑。

银狼如被雷击，这一剑传来的力道之强，产生的效果便有如刚才他对上五月后，五月几乎吐血，不过现在是轮到他而已。

踉跄退后，银狼还没有站稳，身后破空之声又响起，回头一看，五月双手持剑，一剑刺出，一个半月形的紫色月牙离剑袭来。

“暗剑技之紫月斩？！”银狼惊呼，躲是来不及了，只有硬着头皮出手接下。

“是你先暗算我的，我只是一报还一报，我从来不愿吃亏的。”五月手提长剑，喘着气道。

紫色半月被青色双手硬是遏制住了，银狼发出状如圆月下狼啸般的声音，凄厉得让人只想堵住耳朵不听了事。

月牙崩溃，紫色气劲四分五裂迸向街边，银狼啸声止时，身形已在数十步外，然后停也不停，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先是被还不知是何高手一剑震伤，那人功力铁定还在自己之上，仓促之下再硬接五月的紫月斩，银狼自知如无数天时间调复，休想再与功力相近的人动手，再留在这儿，恐怕被宰掉的反而是自己了。

最可怜的无疑是德拉大爷，本来是想躲在暗处看两人大战，如是银狼胜了自可出来扬眉吐气；如是五月胜了，大不了撒腿就跑。如此进可攻，退可守之策当然是只有德拉这么聪明的脑袋才能想得出来的。不想天不从人愿，祸从天降，先是兔起鹊落的银狼落荒而逃不说，还有紫色剑劲落在自己身在的小屋处，小屋垮掉，来不及逃掉的德拉登时被埋入其中。

五月眼望助己一臂之力的巨剑男儿，此时这豪迈男子，快步由暗屋角闪出，来到五月身旁，伸出宽大的手掌拉起五月。

五月再喘出一口粗气，从奥古丁手中传来的浑厚真气像春天的暖流流到五月体内，充满友情的力量令得身体迅速复苏。

手仍拉着手，身法展开，两人转瞬消失，只留下身后一片从暗处跑出来居民叽叽喳喳声响个不停。

第六章神罗府中

“此地不宜久留！”跑回客店的五月第一个开口道。

“雅典娜小姐，你到底与萨罗斯是什么关系，要出动到银狼前来找你回去？”奥古丁皱起眉头，终于对此起了一点疑心。

“这个，嗯，是这样的。”雅典娜吱吱唔唔的。

忠心护主的芙蓉及时的出现主人身前，“答案很简单，老爷认为小姐和那个自以为是的将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小姐和我都认为待在那家伙身边是十分可怕的一件事，他那什么神罗府里越来越阴森了，也不知他在弄些什么。所以小姐决定出来散散心，这个解释满意吗？”

“这么说来雅典娜小姐也是大贵族之后了？”“这个，我叫韦德公爵伯父的。”

韦德公爵，拥有部份的帝王血统，同时又是帝国三大家族之一的阿卢波利一族的族长，既富且贵，据说对帝王是十分忠心的，可惜才干并不出众，所以一直未能掌握实权。

“叫韦德公爵伯父？这么说你也有皇族血统啊！”

五月睁大双眼，发现奥古丁竟是一副释然的样子。什么？雅典娜和那臭屁将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哪只猪脑想出来的！五月实在难以把如花似玉的雅典娜和那几乎要了自己命的臭屁将军联想在一起，更不用说雅典娜和萨罗斯以后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之类的天方夜谭。如果真的发生了，五月绝对会是第一个以头撞墙的人吧。

“其实萨罗斯以前也很可爱的啊，从小他就很聪明的，会做一些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小玩意，我还记得他小时候为我捉蝴蝶摔了一身泥呢。只是自从他继承了家族地位，成年后加入军队才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唉，我越来越不了解他了，每次见到他都只想快快离开。”

看到雅典娜黯然的样儿，五月不由心生怜意，一件明晃晃的物体朝着五月飞来，五月眼明手快一把接住，正想破口大骂，一看竟是雷帝之铠！

五月又惊又喜，朝着门口正打着哈欠的召唤士发出夸张的声音：“水镜，可爱的水镜，你真了不起，你是我心目中最伟大的魔法师，下辈子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唔，我的‘雷帝之铠’！”一面爱不释手的抚摸着铠甲，甚至感觉到了以前铠甲中不洁的东西已完全被召唤士的净光咒清除了。

本来慵懒的召唤士正斜倚着门在打哈欠，闻言马上以立正的姿势站立，“收回你的什么下辈子这种牙痛咒吧，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修补这‘雷帝之铠’的人是个笨蛋，虽然所用材料与原物一样，又经过了修补人的魔法祭炼，但是并不算成功修补了，你穿上它大约只有原来的七成效力吧。”水镜幸灾乐祸的笑着。

五月的眼珠几乎跳出了眼眶，“什么？只有原来的七成，有没有搞错？你不能把它完全恢复吗？”看着水镜耸耸肩摊开双手，马上改口道，“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我可爱的水镜。”

“呜，不是最伟大的魔法师吗？你这小子！”“别摸我头，你这糟糕的召唤士！”

“不要再闹了，你们两个，不想要佣金了吗？快带小姐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躲吧，真是不知所谓的家伙。”芙蓉生气的大叫。

所谓芙蓉发威，五月闭嘴。两人只得以目光打架。不过上哪儿去呢？难道挖地三尺把自己埋起来不成？

“也许我们可以去那里？”雅典娜自言自语的道。“哪里？”众人精神一震。“还有比这儿更适合藏身的地方吗？”五月不解。

“那是我以前和萨罗斯捉迷藏最爱去的地方，他每次都找不到我的。”雅典娜想起美好的以往，露出一个甜美怡人笑容，看得五月几乎呆了。

其余众人则是一脸苦笑，现在可半是逃命，得罪的是“恶梦”萨罗斯，不是在捉迷藏啊。在众人的期待下，雅典娜终于轻启玉唇，开口道来。

众人商量完毕收拾好行李后，便迅速的离开了钵兰街，尽力避开巡逻的士兵，直至深夜来临，在雅典娜的指引下，来到了一处久已无人居住的民居，恰好这民居隔了一条街正对着神罗府。

当雅典娜转动墙上油画背后的机关时，布满灰尘的地面凹陷了下去，奇迹般出现了一条布满台阶的地道。

“这里是通往神罗府内的一个秘室，小时候大人们不准我们出去玩，萨罗斯便带我从这里偷偷溜出来。”雅典娜领头当先走下台阶，众人鱼贯而入，大块头的奥古丁苦着脸看了看狭窄的地道，长叹一声，也弯腰行去。

“这什么地方啊？你们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这是神罗府吗？”五月半截身子还在地道内，“别顶我屁股，我这就出去。”

最后一个出来的是大块头的奥古丁，地道之行令得他满脸通红，巨大的身躯几乎是从出口挤出来的。

召唤士开始四处打量这地方，发现身处的是一个很大的地下室，足有十丈见方，正前方是一个墨玉案几，上面还有一本打开的卷轴。案几旁的兽脚炉还燃着檀香，四壁则挂满了卷轴和摆放着书橱。四个墙角各镶有鸡蛋大的明珠六粒，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地下室中的一切。

五月和闷坏了的奥古丁不顾身份的瘫坐在地上，芙蓉则脱下纱衣，让雅典娜席地而坐，大声抱怨道：“这是什么鬼地方啊，连张椅子都没有吗？”

水镜走到了案几旁，“这儿有个蒲团，给你们。这是什么？是狂魔？这种魔法虽然能在极短时间内将受法人功力提升数倍，但是会陷入狂暴状态的，对身体的损害相当大，通常施用一次要半年以上才能恢复过来。”

“这里便是幼时和萨罗斯捉迷藏我最喜欢的藏身之处，现在想来，那时他每次都找不到都是骗我的吧。这儿有他们家族的家谱、历代收集到的武道之书、魔法卷轴……！”雅典娜回忆道，“小时候萨罗斯是我唯一的两个玩伴之一，我大约也是除了神罗之主之外唯一进来的外人。”

“小姐，我怎么不知道？”芙蓉嚷道。

“你是我十岁之后才来到我身边的，而我十岁之后他再也没有陪我捉蝴蝶了，他说他要成为一名世上最强大的剑士。”俏脸上出现了黯然的神情，当真我见犹怜。

“五月，你想去哪儿？”召唤士急声道。五月应声止步，本来他是想走向地下室的门，那儿应该能通向上面吧？

“你们肚子不饿吗？我可饿了，来到这神罗府中，不要客气啊，我去弄点好吃的。”

“你以为萨罗斯现在不在府里就可以乱来吗？首先地下室的门就不是这么简单的，唔，这是谁的杰作呢？应该是他吧。”水镜摸了摸肚子，还真有点饿了。五月这小子有时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五月有点怀疑，但是从认识这讨厌的召唤士以来，好像他说的话总是有那么一点点道理的，不听他的，会不会吃亏的又是自己呢？

不过自五月穿上了雷帝之铠以来，信心大增，那是怎样一种奇妙的感觉啊？言语不能形容其万一，只觉如同与某种神秘力量结合在了一起，体内真气澎湃欲出，真气的运行也与以往大不一样，不但运行速度加快，而且身体经脉承受冲击的强度也似提高到了一个从未达到过的境界，据说这件铠甲还有防御雷系魔法之效，只是不知现今只余七成力量是否还是一如当初？

因此五月自信现在遇上银狼，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就算是萨罗斯，应该也有一拼之力了。

那么这道门到底有什么古怪呢？不过是三尺宽，尺来厚，九尺高的一道石门罢了，有麻烦的也是奥古丁吧，他那么高大的个子，过这道门，哈哈，又得弯着腰，低着头才能过，想想都好笑。五月想像着巨大如奥古丁者过这道门时的窘相，几乎笑出声来。

“也没有什么大的古怪，只不过这道石门外有个结界而已，看看从门缝渗进的冰霜，应该是寒冰结界。它是水之结界的变种，但是也是相当厉害的结界魔法，触动结界会被冰封成冰雕像，直到萨罗斯发现你为止。”

众人面面相觑，难道受阻于此，虽说进来处的地道已经还原，萨罗斯又正在城中调动兵马，无瑕来此练功密室，大家是相当安全的；但是众人不可能不吃不喝的，不能由此出去，难道又从地道另一头去吃喝拉撒不成，如此一来，危险性成倍数增长。

五月首次开始后悔没有答应当年让米玛大叔教自己魔法，不然学一大堆魔法，现在总有一种能破这该死的结界吧？”让我一剑劈了这结界！”五月毅然走向门口。

一阵微风吹过，水镜拦在五月身前，“交给伟大的召唤士吧，听说神罗府中的香酥鸡做得不错，还有两坛珍藏了二百多年的好酒，我想大家也是非常想见识一下的。”

“你，你，你？”五月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我可从来没说过拿它没办法。”水镜若无其事的道，对五月新产生的疑问却不作解答。

“那么……”

五月话还没说完，水镜的双手结起法印，奇异的咒文从召唤士口中吐出，虚无飘缈般的在石室中响起。

“美丽的冰之女神，极北之风的主人，停止你前进的步伐，收回你雪白的吐息，寒冰结界逆之咒。”

在众人注视下，门缝的冰霜慢慢开始溶化，直看得五月目瞪口呆，咋舌不已。

召唤士走前，石门在巨大的推力下，发出无可奈何的“吱呀”声，极不情愿的偏向一边，蜿蜒向上的台阶出现在众人眼前。

“不好意思，这寒冰结界阵与地下一个寒穴相通，我的咒文只能暂时隔断两者的联系，大约七天后结界阵会自动恢复的。”

“不过，时间已经足够了，不是吗？”召唤士笑嘻嘻的道。

奥古丁紧紧跟着前面这神秘的召唤士，两人一面向目的地-神罗府中的酒窖进发，一面尽力施展身法，躲开有可能发现自己的人，一点也不敢大意。

“你到底是什么人？”前面便是神罗府中的花园了，奥古丁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不就是一个召唤士吗？”水镜回答道。说话间两人又避过了两个负责保卫的神罗侍卫。

“召唤士？五月告诉我你能召唤魔界植物，这的确是召唤士的本领；你现在能与我并行，身法毫不迟滞，说明你的武道也有一定基础；能使用净光咒替五月除去雷帝之铠的不良属性，这以召唤士的身份都可以勉强说得过去。但是你又如何解释你能撤去寒冰结界阵一事呢？”

“这可是结界魔法啊。”奥古丁越过围墙，停下脚步。

“如果你是以召唤魔兽或是其他魔法破去结界，我都不会怀疑，可是刚才你分明是深通结界魔法，才能施展撤去结界阵的逆之咒文，这·绝·对·不·是·一·个·召·唤·士·能·做·到·的！”末一句奥古丁几乎是一字一顿的道。

“那么你认为我应该是谁呢？”召唤士也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望向奥古丁，全身轻松自然一如平时，并没有因为奥古丁的话有丝毫改变。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哦，说来听听。”仍是那么的漫不经心。

“两百多年来，在大陆各地，特别是在南方有一个大盗活跃着，但是他的偷的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神兵利器，而是魔法！各种流派的魔法，其中甚至包括了大陆禁止的暗黑魔法、常人根本不可能学到的结界魔法。”

“嗯，我也听说过，不过不要用偷那么难听的字眼嘛，他可都是你情我愿交换的。你不会是怀疑我就是魔法大盗吧？”

“这是唯一能解释你无师承又能深通结界魔法的答案。”

“你一定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可怜LF─一二三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徒弟啊。不过，奥古丁，我该称呼你作剑豪奥古丁呢，还是称你为‘玄武’奥古丁？”水镜轻笑道，反守为攻。

“你？！”巨汉难以置信的身躯狂震，色变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奥古丁的确就是名著南方的“玄武”，与另外三人迦那无敌战将“青龙”吕布、从不透露真名的“朱雀”、白家这一代宗主“白虎”白特齐名天下。但是绝对不可以让别人知道奥古丁就是玄武，玄武就是奥古丁，因为玄武之所以能名动南方，是因为它斩杀了许多阿修罗一族才出名的。

每当月食之时，就是光明与黑暗的峡谷处的结界壁威力最弱之时。总会有从另一个世界，被称为魔界的地方，一些奇异的生物和阿修罗一族的武者因为向往光明破开结界前来。可惜他们的到来总给这一世界带来很多麻烦，甚至是灾难，这一点因为奥古丁父母的惨死而令他铭记于心。

所以在他武技有所成时，加上巨剑原始，奥古丁发誓不让自己的事在别人身上重演，于是就有了玄武，专门斩杀魔物和阿修罗一族的魔物杀手“玄武”奥古丁！这绝不能让阿修罗一族的人知道，不然一定会迁怒于奥古丁的师尊天匠LF─一二三，这是奥古丁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瞧着奥古丁的牛眼，水镜再次轻笑，虽然说出了他的秘密，但水镜可以肯定他对自己没有一点恶意。

“请，请不要将这个秘密告诉别人，好吗？”奥古丁有点狼狈的恳求道，立时从上风落到下风，心慌意乱的他再也无瑕去顾及水镜是不是什么魔法大盗了。

“你不是认为我是什么魔法大盗吗？魔法大盗当然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水镜轻叹道。

“我是从一个阿修罗族人那里知道的。有个很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听说阿修罗族这一代终于培养出两个不世出的人才，并且这两个有份继承大魔王之位的继承者其中之一已决定拿你来作为献给阿修罗魔神的祭品。”

奥古丁低头冷笑道：“我自武技大成以来，再加上这把得自吾师的宝剑，从未惧怕过任何人，恐怕阿修罗魔神也没福享用我这祭品。所以怕身份败露，不过是担心那些肮脏的魔族会去烦我师傅。唔，魔族自大魔王炎天身死后一直处于分裂状态，就像一盘散沙一样，这倒是首度听闻有继承人出现，难道说魔族能再次统一？那绝非我大陆之福。”

“奉劝你一句，不要与那些应该下地狱的魔族走得太近，即使是为了他们的魔法，我的朋友。”越过水镜，奥古丁决定两人的对话到此结束。

“阿修罗一族，唉，比起有些人来，他们还算是很有原则的吧。”水镜轻叹一声，明知他未必听得进去，语音仍随风飘到了奥古丁的耳朵中。

奥古丁身形微微一停，嘴唇张了张，终于什么也没有说的展开身法，以更快的速度向前飞奔，目标当然是神罗府中的那两坛珍藏了两百年的美酒。

当召唤士和剑豪在严肃对话时，五月从神罗府的大厨房门探了半个脑袋出来，见左右无人，身如狸猫，机灵无比的溜了出来。

左手是两只香酥鸡，右手则倒提了一只小乳猪，五月强忍快要流出的口水，蹑手蹑脚的穿过廊道，向地下室所在的那间屋子走去。

现在最妙的不过于萨罗斯以为众人还在城中，正大肆搜索，虽然的确还在城中，却绝想不到众人已来到了他的眼皮底下，这当然要归功于有个与他青梅竹马的雅典娜在队伍中，结果自然是萨罗斯大片大片的死脑细胞也想不出为什么会找不到他们的下落。

夜色朦胧，只有廊道靠壁一侧每两丈就有一盏用水晶罩罩着的百年烛发出烛光照亮前方的道路，五月如有所觉，发现侧向不远廊道处一个一闪而过的背影，竟是不久前才伤了自己的银狼。

“他来这儿作什么？”五月自信穿上雷铠之铠后，绝对有把握隐藏自己的形迹不让对手发现，即使是强如银狼。一道轻烟也似的，五月向银狼消失的方向行去。

“萨罗斯大人，银狼来了。”银狼语音急促，五月从其声音从还可听出内伤未愈，不禁暗暗好笑。“快快请进，我正等你。”萨罗斯的声音从房内传来。

银狼闪身进房，五月深吸一口气，真气运行至极限，尽力提气轻身，轻飘飘的从廊顶飘落，来到靠窗一侧，伸出手指，将纸糊的窗户毫无声息的刺了一个小洞，眯起左眼，以右眼向孔内望去，同时分秒不差的将房内对话尽收耳底。

房内陈设古香典雅，看来是萨罗斯的书房，十二粒与五月在石室中见过的大小明珠照得房间如同白昼，人说帝国三大家族富可敌国看来非是乱言。

“怎么样？”萨罗斯沉声问道。

“狄美大人已决定三日后赶来，一切都顺利进行中；提坦教皇阿尔法已从城中教会移至卡修府内，随行的还有两个蒙面人，功力不知深浅，我不敢靠得太近，所见只有这些了。咳，咳。”

“你受伤了？难道阿尔法对你出手了？”萨罗斯惊讶的道。

五月心中也是大吃一惊，却是因银狼之话，那提坦教皇阿尔法自其师前任教皇霍兰夫神秘失踪而登上教皇宝座后，一直是以铁腕手段震慑大陆，凡敢逆提坦教意旨的人或教派无不只有一个下场：死！他背后更是有大陆神圣力量的象征──提坦神的后裔提坦神族在后支援，大陆各族无一敢正面与之为敌，究竟是为了什么，这等人物也会离开大陆东北方的光明神殿来到帝都？莫非即将有什么大变不成？但又关我五月何事呢？还是想想如何做完这最后一件仕事，回家见狮子老爹吧。

银狼闻言脸色阵红阵白，终于嗫嚅开口道：“如果是阿尔法出手，恐怕我已不能完整的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了，最可恨的是那小鬼，我竟伤在他的紫月斩之下，看来没有三五天我是不要想与人动手了。”

五月见银狼那副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啖自己的样子几乎笑出声来，强忍笑意，萨罗斯的声音又传入耳来。

“紫月斩？难道竟是那个讨厌的赏金猎人不成？凭他的功力，虽有几分实力，但要说能伤得了你，岂非痴人说梦？咦？不对，他不是知道雅典娜的下落吗？这么说来……”萨罗斯看到银狼的样儿也有几分好笑。

银狼干咳一声，恨恨的道：“我正是在钵兰街发现了那臭小子和她在一起，想将她带回您的身边，结果那小子出手阻拦，我本可得手，谁知那卑鄙猎人暗伏帮手在旁，两人连环夹击下，我倒吃了大亏，当真是阴沟里翻了船。”

“嘿嘿，不用急，那不过是个活得不耐烦的白痴，他大概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他将来的悲惨命运，他会为他的无礼、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我已经为他安排了一下，算是七天后帝都变奏曲以外的的一个小插曲吧。”

“你是想……”银狼狐疑的道。

“夺走我最心爱的东西，就让他用最珍视的东西来赔偿吧，七天后，我和师尊大人进宫之时，你和狄美团长就随卡修去奏响那一个插曲吧。”

“可是……”

“只有你们都离开，卡修才会放心的，阿尔法才会认为老虎和狼开始合作去吃羊了，但是谁是老虎他却弄错了。事成之日，我们以酒相祝，帝国三大家族将会只剩一个家族，那就是我神罗一族！”萨罗斯的模样在房内十二粒明珠柔光的照耀下仍是俊眉俏目，玉树临风，但看在五月眼中却不知为何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神罗府中还珍藏了两坛有两百年历史的葡萄美酒，我是早就听狄美团长说起过了。”银狼舔了舔嘴唇，呵呵笑道。

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连自己都不知道，萨罗斯凭什么去夺走？真是好笑啊！五月隐隐觉得自己卷进了一个巨大漩涡之中。

“什么人？”房内两人同时开门扑出。五月张大了嘴，好厉害！自己刚才不过微一失神就被房中两人发现了？咦，好像有代罪羔羊。

“原来是你！”萨罗斯看到来人松了一口气道。“对不起，我做错了什么吗？”声音柔柔的，只是不知是否人如其声？

五月因为在靠窗一侧，看不到近门处三人，只听出来人绝对是一个女子。“咳，那么，将军大人，我就告辞了。”银狼一闪消失在廊道中。

“砰！”门关上的声音。“你都听到了些什么？”萨罗斯柔声得似在骗一个小孩吃糖似的。

“帝都变奏曲？为什么三大家族只会剩一个？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女子有点惊讶的道。

“看来你听到了你不该听到的东西啊。”萨罗斯摇着头遗憾的道。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女子惊慌之下打翻了什么，硬物坠地之声响起。

“阿卢波利家的雅丝兰小姐，不要在我面前再扮高贵了，因为你们阿卢波利家得意的日子就要结束了！”萨罗斯伸出玉白的左手抚上雅丝兰的咽喉，几根金色的长发因为主人的挣扎而悄悄飘落。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从前不是这样的，难道以前对我的甜言蜜语都是假的吗？你答应过会让阿卢波利一族永享富贵的。”雅丝兰感到呼吸困难。

“你还不明白？说过的话能当做誓言吗？甜言蜜语犹来最动人，不过梦总是要醒的，那时我不过是想利用你和你的家族罢了，现在嘛，嘿嘿，你们已经没有价值了。今后好好侍候我吧，我的奴隶！这是你唯一的价值。”看到雅丝兰艰难的呼吸着，萨罗斯松开手，拍了拍她雪白的脸颊，将手移到头部，手腕用力之下，将雅丝兰的头硬压向下。

“那个小鬼到底有什么好！”雅丝兰声音嘎然而止，人不由自主的跪下，一阵衣袍撕裂之声传来，萨罗斯金丝袍尽裉，露出精赤的上身。

“不是你鼓动、帮助她离开我的吗？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不过是想借此能在城中作我的布署，不然，嘿嘿，那就用你来代替吧。从今开始你就待在这儿好好侍候我吧，直到她回到我的怀抱。韦德公爵那儿我会说是你自己想多待几天的，恐怕他也最想这种事发生吧。哈哈哈！”萨罗斯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下她还会问出这个问题，看来女人的妒忌心真是不能小觑。

当萨罗斯冰冷的双手开始去解雅丝兰背后钮扣时，五月将眼光移开窗孔，然后做了一个鬼脸，心道：“再看下去会长针眼的，这是米玛大叔叔说的。”身形一动，消失在廊道间。

雅丝兰做梦也没想到耻辱之事就这样发生在自己身上，虽然这是她一直盼望的事，成为萨罗斯的夫人，所以她才会借入宫之机故意告诉公主并鼓动、帮助公主出逃，如此一来萨罗斯与王室联姻一事不攻自破。但是这种事应该是在明媒正娶，洞房花烛中发生，而不是在知道他原来是在骗自己，还有可能会对家族不利的情况下发生，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原来，原来，他老让自己进宫去替他打探消息都是有目的的，以前为什么从来没有去想想呢？是什么迷惑了我的心啊！帝都变奏曲，难道说他想……雅丝兰不由惨笑。

钮扣终于被解开，雅丝兰只觉背心一阵寒冷，白皙柔嫩的背部肌肤暴露在珠光下，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力，抬起头看到的却是萨罗斯毫无情欲的双眼，他到底当自己是什么啊？奴隶？工具？情人？还是玩物？这个可怕的男人！

出身高贵世家，从来锦衣玉食，一向以为自己是世上最优秀的淑女，也只有自己才配得上萨罗斯的阿卢波利·雅丝兰终于明白后悔是什么意思了，但是为时已晚。

第七章血月当空

五月回到地下石室时，召唤士和奥古丁也已经将酒坛打开，一阵酒香扑鼻而来，不过片刻这地下石室中已满是酒香。

召唤士变魔术般拿出几个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奥古丁满上。奥古丁喝得眉开眼笑，“五月，不喝酒的吗？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五月将手中食物递给众人，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水袋，“只知自己的家伙，我可还为两位女士准备了清水的，你们呢就只知偷酒喝，如果让萨罗斯发现可就糟了。”

奥古丁一口酒几乎喷了出来，努力咽下，发出咳咳之声，“我们可是借机把神罗府内侦察了一遍。偷酒喝是绝对不会被发现的，萨罗斯正满城找我们，难道说还有心情喝酒不成？”

五月张开了口，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什么帝都变奏曲，不过是萨罗斯这些帝国大贵族的权力之争吧，干我们何事？还是不说算了。

“别争了，有得吃还这么多话。”也许是五月的清水起了作用，芙蓉少见的帮五月说话。

芙蓉的话成为了这一天众人谈论的句号，石室中五月张牙舞爪的对付着半边香酥鸡；奥古丁狼吞虎咽的吃下一只猪蹄，还不忘了间歇喝下一杯葡萄美酒；芙蓉、雅典娜主仆则斯斯文文的吃着另半边香酥鸡；只有那诡秘的召唤士喝下三杯美酒，竟然吟起诗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至此五月等人在石室中住下，自得逍遥自在之乐，只等七天后月圆之夜借月之魔力布下传送阵就可溜之大吉。

而众人当然不知道，帝都变奏曲也是计划在七天后的月圆之夜奏响的，而那不过是提坦大陆风云再起的序幕之一。

七天之后。

“这是什么地方啊？好多花啊？”五月发出惊叹声。

圆月高悬在夜空之上，繁星点缀下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态，五人借由地道溜出在芙蓉和雅典娜的带路下，在夜色之中七拐八拐的，避过了七、八路巡逻的士兵，众人经由一些平日未走过的路，穿过一个比香格里拉大门还要壮美气派的门来到了眼前这里。

面前的这些花虽是在黑夜中仍可看出绝非凡种，大凡富家亦不过拥有一两种，但这里尽然全有，应是帝国大贵族一流才有这个财力和物力去搜箩吧，此地主人的财富权势绝不下于神罗府。

两边尽是奇花异草，可惜在夜色中无法仔细观看，脚下一条青石板铺成的道路曲折蜿蜓，众人向花园深处走去。

“陛下，提坦神教教皇求见，说是有雅典娜公主的下落。”一名帝国士兵向本是正当壮年却看来虚弱无力的亚特兰斯王艾瑞克禀告。

“哦，快快有请。”尽管极不想看到提坦教皇，但有关唯一爱女的消息让艾瑞克不得不重新考虑。而且有身旁这人在，纵是提坦教皇亲至，又能奈我何？

亚特兰斯王身旁的这个人身材高硕得似可将整个皇宫撑起，头带包巾，眼神有如夜空中的明星，发出灿烂星光，只皮肤粗糙得有如被沙子磨过，极为怪异。

士兵敬畏的看了一眼这位来自帝国北方大沙漠异族沙陀族的奇人，有“武圣”美称的罗陀，有他在亚特兰斯王的身边，从无一人能伤到艾瑞克半根毫毛。

只是不知此次会否是例外呢？波罗城的南门，守门的士兵讨好的向身着铠甲的卡修道：“这么晚了，将军大人您还要出去吗？”

旁边两骑，一人瘦高螺发，正是五月曾见过的银狼，另一个人五官绝美，衣着华丽。“不该问的就不要问，明白了吗？”银狼森然道。

“是，小的多嘴。”士兵慌忙打开城门。三骑当先，身后是至少三千由提坦教徒组成的圣十字骑士发出震天蹄声，扬长出城而去。

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大片空地，雅典娜轻声道：“就是这儿了。”一阵狂风吹过，吹得诸人眯起了眼睛。

传说中月女神最后的栖息地以完美的姿态展现空中，姣洁的月光照射在雅典娜脸上，发出圣洁的光芒。水镜叹道：“看来我得手脚麻利一点了。”

走到空地中央，从怀中掏出六块晶石，成六角形排列而成，每块晶石恰好相隔一丈，布成一个六角月芒传送阵。其余几人远远望着，静待召唤士的预备工作完成。

召唤士走出来，站在阵外，开始念动咒语：“神秘的月之魔力，太古混沌神留给我们的遗产，请将你光辉之力撒向大地，启动吧，六角月芒之阵！”

月光照射在六块晶石之上，六块晶石的中央各有一亮点反应，亮点再扩大，晶石整个亮了起来，发出淡淡银色毫光，最终各自射出一道银色光柱直冲天际！

召唤士满意的转首道：“行了，可以进入阵中，只待我再念咒语就可以去我以精神力搜索到的城外某处了。”众人向阵中走去，看来一切顺利啊。

“不对，是什么？小心！小心！”召唤士首次面露紧张之色，并且停住脚步，伸出双手拦阻住众人。众人不解，茫然相向。

只见六角月芒之阵的中央发生完全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事。

一层尺厚的紫色火焰凭空出现在传送阵中，火焰之上是一团黑气，约七尺高，黑气顶部悬浮着一颗拳头大血色宝珠，外面隐有一层银芒，显得诡异无比！

此物一出现阵中，立时晶石光芒转淡，银色光柱锐减速如小指般粗细，不知何故。“你们快走，快离开这儿。”水镜知道遇上了麻烦，而且是相当大的麻烦。

“那是什么？是魔物吗？我可不怕它？”五月嚷道。

奥古丁一言不发，只从背后拔出了那把巨剑！魔物？从来与奥古丁是势不两立的，拿你们的鲜血来平息剑豪的怒火吧！

“我没有时间再解释了，总之，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了。一会我再找你们。”水镜声音渐急。

“可是，水镜先生，我们不能丢下你不管的。”

“这是我惹出来的麻烦，我自己解决！你们先离开，五月和奥古丁保护好两位小姐吧。”水镜一边说一边看着那团黑气。

六角月芒之阵中，紫焰渐盛，发出妖异的光芒，映得最靠近传送阵的召唤士脸上紫莹莹的，有种说不出的邪恶之感。黑气亦变得有如实质，如黑色胶质般粘乎乎的。黑气顶上的血珠血光暴射，附有的一层银芒越显淡薄。

最诡异莫过于众人头上的月亮！随着血光的暴涨，从五月等人眼中看去，月亮也似鲜红如血，情景骇人之极。

几人还待再说，召唤士叹道：“你们不走，那就让我和他走吧。”“圣光照耀大地，无所不在，随光之所至，吾之所至。”

召唤士念出圣光传送术的咒文，本已黯淡无光的六块晶石蓦地光华大放，银色光柱恢复至手臂粗细。六晶石飘浮起约寸许，由慢转快旋转起来。

晶石越转越快，六道光柱旋成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给。

六道光柱汇成一道大光柱，蓦地紫焰、黑气、血珠全部消失不见，似从未有过一般，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众人再望向召唤士立身之处，水镜竟也凭空消失，只余中央六块黯淡晶石仿佛证明刚才的确发生过什么。“杀！”一声大喝传来，划破寂静的夜空。

雅典娜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那是，那是穹苍殿传来的声音，发生了什么？难道父皇出了什么事？”“父皇？”五月迷惑的问。

“对不起，我一直没有告诉大家我的真实身份，我其实是亚特兰斯的公主！”雅典娜眼望花园南方终于说出自已的真实身份。

“原来你竟然是，公主？”不知为何，五月觉得自己的话有点苦涩，胸膛间更是为酸酸的、苦苦的、甜甜的、辣辣的感觉混合在一起充塞得满满的，怎么会是这样呢？

“对不起。”，雅典娜刚才一时情急说溜了嘴，但是今天的反常又让她不得不有点担心，皇宫后门虽说把守要松一些，但也不不至于连一个士兵也没有吧？原来以为又要借助召唤士的魔法或是费一番功夫才能进来的，奇怪的是却如此轻易的进入了，一向寂静的穹苍殿更是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喊杀声，这到底是怎么了？

原来她是公主，那么自己与她的距离岂不是越来越远了？，五月低头胡思乱想着，“不好！难道说帝都变奏曲就是指的今夜不成？”

“什么帝都变奏曲？”芙蓉替公主问道。五月这才一五一十的把当日偷听到的说了出来。

“你为什么不早说啊？”芙蓉又气又急，担心的看着雅典娜的反应。

雅典娜死死的咬住嘴唇，一言不发。难道说自己一向视为大哥的萨罗斯会对父皇有所不利吗？不要啊，一边是我视之为兄的人，一边是对己疼爱有加的父皇。请千万不要啊，慈爱伟大的至高神提坦，您听到您的信女亚特兰斯？雅典娜发自内心的呼喊吗？

亚特兰斯的皇宫前殿穹苍殿是艾瑞克议事的地方，全殿以大理石铺地，二十四根两人抱的石柱撑起整个宫殿，殿顶是半圆形，像一个碗似的倒扣在殿上，取天圆地方之意，是以命名穹苍殿。

殿后分别是亚特兰斯王的寝宫和妃子们的宫殿，再其后则是御花园。一声长笑传入雄壮大殿，三人并排着走入亚特兰斯的穹苍大殿。

“哈哈哈哈哈，陛下，我们有三十年没有见面了吧，我记得上一次见面是参加你的继位大典吧。”当中一人头上一顶华贵金冠，身穿纯白如玉的神官袍，袖口绣有金丝，胸口处有一太阳标志，细目长眉，一看便知是惯于发号施令之人。

神官身旁两人给人的感觉却是像是从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似的，都是面容绝美，皮肤有一种近似透明的感觉，唯一让人感觉不舒服的是目光冰寒刺骨，给人一种冷酷无情，漠视生死之感。

“阿尔法，我的雅典娜在哪里？你对她作了什么？”亚特兰斯王皱眉道。

“公主如此可爱，又怎会有人会对她不利呢，我此来不过是想劝劝陛下，放弃一些对我教的成见，与我教合作，将提坦教义光耀大地，泽披众生。如果陛下能有此明见，寻找小公主一事算我教份内之事，自当全力以赴。”阿尔法劝道。

亚特兰斯王艾瑞克静视阿尔法良久，终于吐出四个字：“绝不可能！”

“我来之前也想陛下会如此回覆我的，那么我只能说遗憾二字了。那么陛下可知我听了你这样的回答之后会怎样吗？”阿尔法耸耸肩道，一副惋惜的样子。

两个绝美少年踏前三步，目光冰视亚特斯王，绝非善意。

“我祖亚瑟王以一佣兵之姿起兵立国，一统北方，威凌天下，然而平生最大错处莫过于不顾别人之劝，立提坦神教为国教，更授予神教以部分地方收税之权，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才有今日神权凌驾于王权之上的局面。”亚特兰斯王面色沉重。

“陛下不明合则两利之理，非要如此想我也没有办法，不过陛下今日当可畅所欲言，皆因过了今日便再无机会了。”阿尔法终于说出此来目的。

“你想杀我？城中虽有圣十字军这支实际只听命于神教的军团，但别忘了还有一向忠心的王家的神罗骑士，我一声令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亚特兰斯王虽感震惊，但夷然不惧。

“呵呵，今晚负责皇宫安全的正是神罗骑士啊，陛下可叫来护驾，一试便知。”阿尔法大笑道。“来人！”亚特兰斯王情知有变。

无人答应，包括刚才禀告的士兵都不知去了哪儿？亚特兰斯王又惊又怒，一下坐在王座上，喘着粗气。“怎么会这样的？”

“陛下不必动怒，今日天现异象，血月当空，所谓国之将亡，必有妖孽，想是亚特兰斯气数已尽！”四将军之一的萨罗斯面带微笑走入大殿。

“你，连你也背叛我？！”亚特兰斯王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神罗一族为亚特兰斯效力两百余年，一直忠心耿耿，但陛下触怒神教，等于以卵击石，实是已穷途末路，今日萨罗斯作壁上观，算是一点香火之情。”萨罗斯悠然道。

“好，好，好，天不佑我亚特兰斯，你们想来也是早有预谋了吧。我竟想将雅典娜交给你这种人，当真是瞎了眼。”亚特兰斯王声音嘶哑。

“陛下何苦生气，雅典娜公主美貌动人，我又与她从小长大，陛下去后，保护公主之责自当由萨罗斯一手承担，方可对得起陛下在天之灵。”萨罗斯移步大殿左侧。

“哇！”亚特兰斯王再也无法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王座。“事已至此，便让我们助陛下早脱苦海吧。”阿尔法退后两步道。

左侧绝美少年食指尖凝起一个气珠，晶莹如玉，微屈再张，气珠离开手指直向亚特兰斯王飞去。

气珠一眨眼便越空直至王座前，眼看击中艾瑞克，忽地那皮肤怪异至极的人奇迹般出现在亚特兰斯王身前。

一指点出，气珠爆碎，能如此轻易破去提坦三神将之一光神将卡里斯传下的“圣光凝气球”，不愧武圣之名。

“好功力！这位便是传说中沙陀族第一高手武圣罗陀吧。不过单凭你一人便想胜过卡里斯神将的两大弟子恐非易事吧。”阿尔法冷笑道。

罗陀立于王座之前，背负双手，并不答话。

“传说提坦神族中人皮肤晶莹，功力施展至极至时会有水晶化现像，被称为‘圣化’，与魔族的黑血魔化并称当世，却不知这两位老兄是谁？”萨罗斯在旁问道。

“提坦族摩提兰。”“提坦族西拉克。”两少年答道。

萨罗斯努努嘴，心中却知这两人看来如同少年，实际年纪却未必少得了阿尔法多少岁，其实力更是不可小视。

挡在艾瑞克身前的罗陀却恍如未闻，只冷冷的看着众人。“杀！”阿尔法终于开口。殿外血月当空，殿内眼看也是一场激战即将爆发。

第八章死神重现

六角月芒之阵发挥效用，传送开始的一刹那，夜空的血月又变回银色，月光恢复平日柔和之态，怪异至极。

一道旋转不休的银色光柱从天而降，出现在波罗城西郊的旷野中，照得三丈内纤毫毕现。

由快转慢，直至银光消失，紫焰、黑气、血珠重现人间，夜空银月再度变色，逐渐转红。

几乎是同时，黑气对面一道亮光闪起，蓝发的召唤士亦现身。

召唤士眼望东方摇了摇头，叹道：“真是麻烦啊，该出来的没有来，不该出来的倒是要出来了，不过有奥古丁在他们身边，应该没有什么事吧。”

“啊哈哈哈哈，想不到我古拉还有重回大地的一天。”黑气凝聚，竟有成人形之势。

“四魔神之一的死神古拉？”水镜说出一个能令大地颤抖的名字。

“你是什么人？竟然能认出我来，看在你是我重回大地所见到的第一个人份上，饶你不死，宣誓效忠于我吧。”人形黑气声音生冷，不带一丝感情，回荡在无人旷野中。

“哈哈哈，这么说来我是应感到光荣了？不过，我拒绝！”水镜仰天长笑。

“唔，那么可怜的东西，你去死吧！”人形黑气头部终于形成，已基本上可看到其五官轮廓！一对血红之目缓缓张开，放射两道有如实质般的目光。

死神古拉脚下紫焰狂炽，十丈内阴寒森冷，仿似将地狱移到了人间。水镜收起脸上笑容，因为他知道对方的攻击马上就要展开了。

“杀！”

声音尚在穹苍殿中回荡不休，提坦族两大高手已告出手。

摩提兰凌空五尺，几与台阶上的王座齐平，身往后飘，双手十指连珠弹出，每一弹指必有一“圣光凝气球”离指而出袭向罗陀全身各处。

西拉克嘿嘿一笑，双手一伸，一道长约九尺的亮光出现双手之间，初时耀目，几使人为之目盲。

一声吐气开声“凝！”亮光化为一柄光枪现于西拉克之手。此人竟能以真气凝成光枪，修为之深还在化气为珠的摩提兰之上。

光枪微缩然后随西拉克飞身之势暴涨，枪尖带着一团拳大白色光焰，直取罗陀胸口。

“圣光之矛！”萨罗斯面露惊容。

武圣罗陀双目神光射出，背负的双手终于伸出，那是一双大而粗糙的巨手，充满了与大漠风砂对抗的痕迹。巨手蓦张，掌心向外，武圣罗陀出手。

大殿中自罗陀面向所向空间温度陡地狂升，连离罗陀较远的萨罗斯也口干舌燥，有如置身干燥高热的大沙漠！不得不运功对抗；只有提坦教皇阿尔法轻哼一声，身上泛起一层金色光芒，似置身于一金色光球之中，神奇得令人难以置信。

与罗陀直接对敌的摩提兰顿生感应，只觉四周空气炙热难当。本已下降的身形不由再向后飘退三尺，惊骇的望向罗陀。

他发出的二十记“圣光凝气球”在飞向罗陀的空中，不断变小，直至消失不见！

只凭气场就能如此轻易化解圣光凝气球，大出三人意料之外，金色光球中的阿尔法不由皱起眉头。

圣光之矛破空而至，西拉克越趋接近罗陀，越感灼热，竟产生出一种自己正刺向太阳，只有自取灭亡的感觉。心知在罗陀与大漠苦修数百年的奇功异法之下，心神已是受制，但如若退后，气机牵引之下只恐死得更快。

一咬牙，西拉克全力催发苦修多年的明光真气，身体与光矛成一直线飞刺罗陀。

光矛来到罗陀面前时，恰是圣光之矛处于最颠峰一刻。西拉克的身体由脚开始变为水晶般晶莹透彻，虽然大部分身体为衣物所遮，但看在众人眼中仍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

矛尖的白色火焰在西拉克全力以赴之下，转为更高层次的炽白色，发出人难以想象的高温，使人产生矛尖四周空气马上就要燃烧起来的错觉。

以灼热对灼热，西拉克这拼尽全力发出的一枪，不改初衷强击罗陀。

罗陀脚尖轻点，深深吸气，右拳似缓实快的击出。竟然对这西拉克平生最强之枪以硬碰硬！

随着罗陀吸气，原本殿内灼热的空气忽然恢复原状，不再那么令人难受。

拳与矛相接的一刹那，罗陀呼出吸入的空气，四周本已消失的高热似重回罗陀拳中，且拳上真气怪异至极点，细碎如沙粒，但连绵不绝，似无有穷尽，不断化去西拉克的力道。

闷哼一声，西拉克抽枪由空中飘落，狠狠望向自己的对手。罗陀虽没有退半步，但脸上粗糙的皮肤竟出现微微泛红，显示出西拉克的一矛并非全无威胁。

西拉克与摩提兰对望一眼，再度出手。而阿尔法移前两步，没有任何魔法的吟唱声响起，一个炽炎弹轻松在手中形成。

“其实我是逃婚出走的，因为父皇想把我嫁给神罗一族的萨罗斯将军，但我还没有完成游历提坦大陆的心愿，而且不知为什么我从来只把他当哥哥的，所以只好偷跑了出来。”雅典娜说出了出走的真相。

“原来是这样啊。”五月搔搔头皮，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会遇到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雇主了。

“今晚怪事连连啊，水镜那小子也不知到弄错了什么，竟然一个人跑了，我们的力量又削弱了一分。”五月看了看头上的血月，首次怀念起那个讨厌的召唤士来。

“天现血月，想是有什么与月之魔力有关，相互对抗所致。”奥古丁有点担心水镜，能让水镜如此紧张的会是什么呢？不过他一点也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表露出来，因为眼前的麻烦已经够大了。

“公主。”芙蓉面现忧色，欲言又止。

雅典娜此时心乱如麻，亚特兰斯穹苍大殿一向是守卫森严，除了重臣之外平常人根本不能入内，现今传来震天杀声，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真如五月所说，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你们能帮助我吗？”雅典娜向她的朋友们提出了请求。

望着雅典娜焦急的神色，五月只有点头，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又有何惧呢？五月可不像那可恶的召唤士一样没义气，也不知那小子到底弄出了个什么，紧张成那样，这倒是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但愿他应付得过来。

奥古丁大笑一声：“那么我们便去看看名震天下的穹苍大殿是个什么样的吧。”

四人起步向南边穹苍殿行去，那儿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呢？

死神古拉脚下分出一股紫焰，快如闪电的飞向水镜。

眼看要击中了，水镜露出个莫测高深的笑容，身体一动，身法竟比紫焰还要快，移往左侧。

落空的紫焰击在大地之上，“滋”一声，竟将地上腐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深洞，深邃无底。

血红双目微现诧异之色，完全不需要任何咒语，古拉身上黑气离体而出，旋转起来，越旋越大，越旋越快，竟成风暴，以摧毁一切之势向水镜袭来。

这由暗黑之气形成的暗黑系顶级魔法之一的“暗黑离子风暴”纵是贤者级数的人使来也要以咒文助力，但在死神用来不过是如呼吸般轻松之事。

水镜似呆了一般，任由这风暴绞体，暗黑之风完全将水镜身影吞没。

死神血红双目露出满意之色，忽然警兆忽起，一道拳劲无声的由左侧击来。

拳劲如长岭般连绵不绝，其霸道破坏有如烈火袭身，拳劲之强更如五雷轰顶，使人万劫不复。出拳者竟是明明已被暗黑离子风暴所吞没的水镜！

拳劲击中黑气，有如进入另一个空间似的，消失无踪，水镜飘身后退。

“是残影术！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拳劲竟能破开我的幽冥护体元气，穿越空间伤了我。”

死神声音中带有震惊。

说话间被水镜击中的地方，黑气慢慢愈合，重复原状，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我倒忘了，死神古拉的暗黑不死体是当年最让光明诸神头痛的东西之一，到最后只有借用月之魔力将你封印于另一空间。”水镜哑然失笑。

“你知道的东西可真不少啊。”死神双目血光大盛。

“只是没有想到我利用月之晶石吸纳月之力时，你也在利用血魂珠想破除封印。”水镜苦笑道。

“哼，如果不是你吸纳什么月之力，我怎会把你的六角月芒之阵当成了是最能吸收月力之处，为你的愚蠢付出你的性命吧。”死神愤怒的道。

黑手一台弹，七个紫色雷球出现空中，每一个不过两三个拳头大小，黑色的火焰在球与球间燃烧，伴随着闪电从空中飞降，目标水镜！

水镜身上升起一层尺厚“水壁”，从头到脚，周流不息，全身立变模糊不清，闪电根本无法穿透“水壁”，黑色火焰击在上面也不过发出一阵异响，竟无法伤他分毫。

最后才是地狱九幽之气与天空雷电结合产生的暗黑爆雷临体的一刻。传说在创世神战后大地女神萝丝便是因受此雷之伤不得不陷入沉睡之中。

七个紫色雷球击在“水壁”上，蓦地陷了进去，“水壁”起了七个涟漪，雷球却并没像古拉预想的那样爆开，反而在涟漪之后，七个雷球只发出一声轻响，竟然消失在“水壁”中，令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雷球之后，“水壁”也似变薄了不少，只及原有的三分之一，而且微微泛起黑色，流动也似停滞了。

地上出现许多深不见底的大洞和长长的裂缝，那是落空了的黑焰和闪电造成的。

水镜忽然脸色大变，看了看远处的东方，似察觉到了什么。

“唔，那里有几只小蚂蚁在打架吧？不用理会，再来，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死神兴致勃勃的道。

“不过我对你可没有兴趣，还是让我送你回去吧。”水镜苦笑。

“水壁”内再次流转不息，黑气彻底消失，重复明静。

“你试试看啊，这次我不用魔法好了。”死神举起双手。

“别忘了，你的头和双手虽已成形，但双脚还没有啊。”

“你？”

“其实要送你回去很简单的，就是这样。”水镜身如疾电，出现在死神头上血珠之前，一拳击出。

“你想做什么？”死神气急败坏的道。黑手化拳，反击水镜胸前，如果水镜坚持要击碎血珠，自身也必然要吃这一拳。

“碰！”血珠应声而碎！

而死神的黑拳击向水镜之时却发生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击中一刹那，环护水镜全身的水壁全部流向胸口处，黑色拳劲似击入了大海，空有山崩地裂之力也无能为力。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的？呜呜呜，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又要回到那个阴暗的鬼地方去了。”死神头上血珠一碎，本已快要成形的身体慢慢分散消解，直至完全不见，只留下几片血魂珠的碎片证实他来过人间。

“这个打不死的家伙还真难对付！还好他没有完全破除封印。”水镜吁了一口气，终忍不住鲜血冲口而出，死神的一拳也不是吃假的啊。

“唔，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水镜眼望亚特兰斯皇宫所在方向喃喃的道。

摩提兰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一言不发，却站立在亚特兰斯王身前连挡下他和西拉克三次攻击的男子，而这其中还包括了阿尔法以火焰魔法的牵制，结果却是他只退了三步！

他的名字叫罗陀。来自提坦大陆北方拉玛干大沙漠沙陀一族的最强武者，有武圣美称的罗陀！

西拉克大约也是一生都不会忘记面前这个肤色怪异的对手，以一敌三，还能力保不失，确有挑战其师光神将卡里斯的资格了。

只有阿尔法脸露笑容，“罗陀，你还有多少步可以退呢。”西拉克的光枪、摩提兰的圣光凝气珠加上其以真气凝成的圣光剑再次攻至。

罗陀双拳齐出，左击摩提兰，右拒西拉克。拳枪再次相击，西拉克飘身后退三丈，化去拳劲。

摩提兰功力比罗陀稍差，圣光凝气珠虽击在罗陀身上，旋及被对方化去，难以造成伤害。倒是圣光剑被罗陀一拳击得寸寸断裂。摩提兰口吐鲜血，狂退数丈。

罗陀身形一飘，首次离开台阶，向阿尔法飞来，刚才他不惜耗费真元，甘受内伤震退两人，便是要眼前这个机会，先杀了这个一直以火焰魔法牵制自己的神官。如非有此人在一旁相助，功力稍差的摩提兰早已为自己所伤了，也就不会一退再退，陷入苦斗。

罗陀将速度提至最快，头发狂扬，尽皆向后，宛如魔神降临穹苍大殿，护身真气与周遭空气产生磨擦，发出类似飓风拂过大漠，卷起漫天风砂的异响，声势之惊人，非是亲临现场，绝对难以想像。

至金色光球三尺处，罗陀击出平生最强的一拳，这一拳似将整个拉玛干大沙漠的可怕之处尽现于众人之前，拳尚未至，灼热之感重现天地，连地上的大理石也开始变色熔化，无数沙粒般的真劲汇成一道集中的沙柱直捣阿尔法胸前。

阿尔法脸上仍保持有一种平静，在罗陀出拳之时，微泛金光的双手前伸微屈，掌心相对，口中吐出五个惊心动魄的字：“审判之雷？改！”

掌心相对的两手之间突然出现一团明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的圆形光云，仿佛阿尔法在双手放出了一个小太阳似的。

罗陀的拳头没入光云之中，脸上阵红阵白，发出闷哼声，竟带有痛苦之意。

审判之雷本是施法者以自身魔力和天雷狂电结合所成的上级雷电魔法，但魔法使出后，从来雷电是从天而降的，盖因形成的光云充满天雷，易伤及魔法师本身，这“审判之雷？改”却是被阿尔法将审判之雷反着来用，借身上结界之力将光云形成于手间用来抵抗罗陀的一拳。

罗陀此拳之力等于先自撞天雷，已被消去相当力量，自然再无法破去阿尔法身上的金色结界。

罗陀后退，身后传来两声怒喝，摩提兰的光剑和西拉克圣光之矛以雷霆万钧之势攻来。

罗陀左脚一跺地面，大理石的地面分裂崩溃，狂喝一声，脚尖点在地上，以此为中心狂旋猛转，真气呈沙粒化将碎石带起旋转，构成一幅奇景。

剑、枪刚至的一刻，高速旋转的真气龙卷风夹着被带起的石块，已令摩提兰、西拉克两人再也无法分辨罗陀的身影。

“嚓”真气化的剑、枪与旋风一接触，发出被沙石磨擦的怪响，摩提兰、西拉克似触电般后退。旋风也终于减速慢了下来。

便在此时，罗陀带着痛音喝出一声：“爆！”

所有碎石随着这声音，向外飞射。更可怕的无疑是罗陀的真气以比刚才旋转时还要快的速度作高速狂喷，发出“咄咄”之声，势道惊人至极。

“唔，是沙爆奇功，罗陀连压箱底的都拿出来了；太阳结界对沙爆奇功，这大约也是最后一击了吧。”萨罗斯冷眼旁观道。

连软倒在王座上的亚特兰斯王都坐了起来，瞪直了眼看着场中。

真气高速喷射，摩提兰和西拉克大骇，但全无办法，惨被击中，一身衣袍顿时千疮百孔，鲜血染红了全身，萎顿于地，再无反击之力。

另一侧，集中得几乎看得见的沙状真气如惊涛骇浪般冲向阿尔法，似要将他淹没。阿尔法脸上出现一个看着死人似的眼神，“拼命了吗？没有用的。”

手结法印，金色光球变得明亮起来。

“结！给我去死吧”一扬金色的眉毛，金球光芒聚集到阿尔法手中，化为一道金色光柱怒龙般击出。在金光背后的阿尔法露出狞笑，再无一点教皇的慈悲相。

“轰！”两股力量相接的一点，地面出现一个三丈大的深坑……罗陀呈直线撞飞，向艾瑞克撞来。

地下留下两道极深的痕迹，足有数丈长，三寸深，罗陀硬是在亚特兰斯王身前站住了，但随即脸上出现一丝痛苦的神色，一阵骨肉爆裂之音从他腿部传来，身体一软，罗陀身不由己的倒下。

大殿上一时寂静无声，大战终于结束了？

抹去血迹，阿尔法撤去太阳结界，长时间的施展太阳结界是相当耗费魔力的，即使是强如阿尔法这种接近贤者级数的大神官都感吃力，何况刚才与罗陀一战也费了极多的魔力，能免则免。

看了看远处两个昏死过去的提坦族高手，阿尔法狞笑道：“还好有这两个笨蛋替我耗去了他不少的功力，不然必是两败之局。你受伤重过我十倍有余，居然还要强充英雄不肯借机卸力，现在不过是双腿爆碎，慢慢的你会全身爆裂而亡。”

“亚特兰斯王，去死吧！这次没人能救得了你的。”认为大局已定的阿尔法狂笑道。一抹银色光电起于手间，急射向艾瑞克。

“不要啊！”大殿门侧门处传来女子的悲怆叫声。五月、雅典娜等人终于赶到穹苍大殿，面对的却是亚特兰斯王的死亡！

被魔法击中的亚特兰斯王身围银电狂绕不止，“雅典娜，我的孩子，活着出去，去找我给你说过的那个人。”

这便是亚特兰斯帝国最后一位皇帝艾瑞克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声音还在大殿回荡时，发音的人已变成了一堆灰烬。

雅典娜走上了王台，泣不成声，“父皇！罗陀伯伯，谢谢你了。”

灰烬旁的罗陀粗糙的脸上出现一个人性化的笑容，来自这向来沉默少语的人身上更是难得，向雅典娜伸出右手，抚向她脸上泪珠，“对不起啊，雅典娜，没有支援到你们来，罗陀伯伯再也不能陪你玩了。以后自己小心，伯伯再也不能保护你了。啊！”

连续不断的骨肉爆碎声响起，离雅典娜雪白的脸蛋只差寸许，罗陀伸出的右手从指尖开始当先爆碎，直至全身化为一堆肉泥。

五月张大了嘴合不拢来，望向眼泪狂流不止的雅典娜，进入这里前又有谁会想到会是这样一幕呢。

“公‥‥‥主”同样流泪悲哀的芙蓉上前扶住公主摇摇欲倒的身体，声音哽咽了。

“我们首先得活着走出这里！”奥古丁深吸一口气，看着神态不善的神官道。

“公主殿下，过来吧，那几个家伙是不足以保护你的。”一侧的萨罗斯微笑着向雅典娜走来。

“站住，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雅典娜收起眼泪，不知为何，萨罗斯竟不敢正眼看柔弱如雅典娜的眼睛。

“枉雅典娜一向视你为兄，你真是忘恩负义！”五月怒视萨罗斯。

“低贱的猎人，上次侥幸让你保住性命，竟敢多嘴？公主，这世上只有我能保护你了，来，来到我的怀抱中吧。”萨罗斯以不屑的目光看了一眼五月。

五月刚想破口大骂，阿尔法露出个诡笑道：“让我来告诉你吧，公主殿下，是萨罗斯主动与我们合作，撤去了皇宫卫兵，也是在他默许下，我们才敢今日动手的，因为没有神罗骑士的合作，我们也无法控制整个帝都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过河折桥，想连我也干掉，是吗？”萨罗斯恶狠狠的问道。

“不光是你啊，这里所有的人都得死，因为明天大陆上所有的人都将知道是萨罗斯将军反叛陛下，在杀了陛下以后与罗陀同归于尽的，神罗骑士也将尽归于卡修麾下，你觉得这个版本如何呢？”阿尔法目露得意之色。

“的确有人杀了陛下以后与罗陀同归于尽，不过不是我，而是你啊，尊贵的阿尔法教皇大人！更何况卡修不是去对付什么魔人了吗，哈哈哈哈。”萨罗斯冷笑，腰间长剑不知何时到了手中。

一剑横，一剑竖，十字形的银色剑气破空斩向阿尔法。这正是神罗一族的家传剑技，圣剑技“银十字斩”。

几乎是与此同时，穹苍大殿的半圆形顶部传来巨响，大洞出现在殿顶，血色月光照进殿内，更添恐怖气氛。

一条黑影由洞中跃下，头下脚上，伴随血色月光冲向阿尔法。阿尔法没料到殿顶还有人，此人竟能瞒过罗陀和自己的感应，功力非同小可。

“凝！”手结法印，金色结界重现，银色剑气溃于阿尔法身前。“快跑！”五月见此千载良机，一拉雅典娜冰冷的小手，丢下一句话就冲向殿门。

四人向殿门狂奔而去。黑影独臂一伸，一拳击出，血月之光照在黑色的手上，说不出的妖异之感。

阿尔法惊骇的看着来人，此人的眼睛竟与天上圆月一样绯红如血！“是你，你是克里斯！”阿尔法叫出这生平大敌的名字。

克里斯的黑手重重击在护盾似的太阳结界上，原本光辉灿烂的黄金色结界顿变黯淡无光，几近灰色，但终于没有崩溃。阿尔法怒喝声传来：“暗黑霸极拳！”

阿尔法自当年追杀克里斯时已将太阳结界修成，这些年更进一步，以提坦神族明光心法渗进太阳结界，得以将结界大小由心，大及数丈，小只护体，但越小威力反而更集中。

但是克里斯也非当日惨遭追杀之时可比，魔族七大秘技之首的暗黑霸极拳亦已修至最高境界，这一拳威力之大远胜于当年击败圣骑士修内特之时，连拥有光明和火焰力量的太阳结界都几乎吃不住。

“原来是你在背后操纵，怪不得萨罗斯会与我教合作！”知道中计的阿尔法不甘心的道。

“全对！我才是最后的得利者，明天全大陆将会传遍的是教皇大人杀了亚特兰斯王再与罗陀同归于尽的消息。”克里斯瘦削的脸上难得的出现笑容。

“想杀我？没有这么容易吧？”阿尔法冷笑道。金色结界之光重新照亮了阴暗的大殿。

克里斯念出一句很短的魔族言灵，一点黑光身上闪出扩大，将他与阿尔法包在其中。

阿尔法眼前一黑，只能看见身前尺余，自己太阳结界之外的事物顿时陷入黑暗之中。

“暗黑结界！”阿尔法脱口惊叫。

“正是代表黑暗和毁灭之力的暗黑结界，而且现在是夜晚，血月当空，月之魔力不知受到什么干扰，你的太阳结界正是最脆弱之时吧，哈哈哈。开始后悔刚才杀罗陀时耗了太多的力量了吧。”克里斯放声狂笑。

金色结界中出现一张铁青色的脸，阿尔法的脸扭曲变形，怒不可遏，万万没料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算计人反而被人所算。

暗黑结界之力紧紧吸附着金色光球，阿尔法只觉太阳结界竟有微微收缩之势，还未细想，一道拳力如暗流般从左侧撞至，来势虽不快，但雄浑有力，而此时身处暗黑结界之中，移动速度狂减，无法躲闪，只能以结界之力硬挨。

“萨罗斯，去把刚才跑出去的几个全部消灭，一个都不要留下！”阿尔法隐隐听到克里斯对萨罗斯吩咐道。

暗黑霸极拳的力道接二连三的冲击太阳结界，而此时血月仍在，月之魔力时强时弱，无法与太阳结界合为一体，阿尔法终于明白自己已完全陷入被动之中，这位平生不知害怕为何物的教皇大人脸上首度出现对死亡的畏惧之色。

第九章魔女红莲

四个人似无头的苍蝇般跑出了穹苍大殿，萨罗斯为了今次的计划，煞费心机，将原本负责守卫皇宫的神罗骑士们全部调走了，空旷的皇宫无人把守，偶尔有听到异响的宫女和妃子也只能吓得躲在自己房间中发抖，连走近穹苍大殿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四人一路上十分顺利的跑了出来，但是一阵乱撞过后，才发现又回到了去御花园的路上。

五月十分担心的看着脸色苍白的雅典娜，她的小手冰凉，眼角仍有泪珠的痕迹。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却是逃出这充满杀戮的皇宫，不然只会又多三具尸体而已。还有那笨蛋召唤士，本来是全指望他的，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四人又跑回了空地中央，六块晶石孤零零的成六角形摆放着。阵法依旧在，只是人踪不知何处去？

“那个骗子召唤士呢？真是气死人了。”芙蓉一跺脚，急得大叫。

一个声音悠悠传入众人耳朵，“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背后说人坏话的小姑娘。咦，发生了什么事呢？”

抚着胸口的召唤士现身，只是脸色不太好，给人一种虚弱的感觉。“那是什么？”奥古丁问道。

“已经解决了。”水镜吐出一口长气，送掉那麻烦东西终于可以喘口气了。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的，谁知半路上会出现这么个大麻烦。

五月急速低声将一切告知，召唤士的脸色沉重，又发生了自己意料之外的事了，“看来我们得赶快逃出城去，此事非同小可，唉，大陆沉寂了这么多年，看来又有一番风云际会了。”

众人全都望向那六角月芒之阵，这已是大家唯一的希望。水镜二度吟起咒文，传送之阵再次启动，众人举步向阵中移去。

“追来了！”奥古丁身体一颤，如果是那个克里斯，连自己也只有逃命一途可想，但又能逃到哪儿去呢？可以想见神罗骑士团是不会放过敌人的，脑海中出现可能发生的血战场面，即使以剑豪的胆大包天无所畏惧也要心生寒意，尽力忘却。

萨罗斯手提长剑，一层淡淡的银色似镀在剑上般活跃生辉，“过来吧，我师必可除去阿尔法，帝都大局已定！”

雅典娜紧闭着双唇，目光直视萨罗斯，“可以放过我的朋友吗？”

萨罗斯瞳孔一阵收缩，长发拂动，轻轻的摇头，“除了你，他们都得死！我不想骗你。”

“水镜，传送开始，他交给我！”奥古丁默默的抽出背后的大剑。

“好！久闻剑豪之名，早想领教。”萨罗斯此言倒是非虚，他一直有心和四将军之一的蒙兰正式交手，无奈此人总是宁愿退让，令人难测其实力。此番能与之同出一个师门的奥古丁交手，对将来对上号称大陆防御第一的蒙兰自是大有好处。

而此时的萨罗斯自然知道并无十足把握留下剑豪和五月两人，何况还有那个神秘的召唤士在，但只要拖得几分，师尊大人出殿，便无人可敌。

一声清叱，萨罗斯银色剑气呈十字形破空而出，神罗家传圣剑技“银十字斩”终告全力出手，剑气未至，但急速破开大气发出的嘶嘶异响夺人心魄，让人绝不敢轻视。

大汉虎吼一声，巨大漆黑的剑身先是发出淡淡白茫，然后由白转为银白交辉，发出灿烂光芒，看上去剑似变得更庞大了。

怒吼声中，巨剑原始斩向大地，剑劲斩出一道裂沟，银白剑气破土而出直冲向萨罗斯。

“轰！”一声巨响，银十字斩与奥古丁名震大陆的必杀技“奥一刀斩”正面对上，激起满天尘土。

尘土过后，萨罗斯身不由己退后一步才拿桩站定，正要揉身作近身攻击再试试奥古丁的实力，定睛一看，那五人已移至六角月芒阵中，六块晶石发出耀目光华直冲天际，开始旋转，不由得一楞。

“圣光照耀大地，无所不在，光之所至，即我之所至，传送！”

萨罗斯气急败坏，难道说就这样让他们跑掉不成？那奥古丁果然不易对付，师尊怎地还不出手。

“我一定还会再回来的。萨罗斯大哥！”急旋不休的光柱中传来了雅典娜柔和、清晰、坚定的声音，是那么熟悉，但萨罗斯却有一种从未听过的感觉，这绝不是以前的雅典娜说得出的！无端的寒意升上心头，萨罗斯对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孩白白生出一股惧意。

身后微风掠过，能欺进萨罗斯如此之近还没被发现的除了其师克里斯还有何人？！

黑色的手硬是强得穿过了月之魔力构成的光壁，幸好奥古丁与五月及时出剑，与黑手对了一记，黑手缩回，奥古丁闷哼一声，显出绝不好受。

五月自忖穿上雷帝之铠后，防御力大增，经脉承受冲击更是得到强化，谁知一击之下，一口血不争气的冲口而出，五月不由心下骇然，这克里斯能被提坦神教追杀近百年犹能活下来果然不是侥幸！

光柱消失，传送完成，萨罗斯若有所失的呆呆望着空地，自己的计划到底未竟成功，虽有法补，但如此一来让雅典娜痛恨自己是否值得呢？皇图霸业，儿女之情，到底自己最想得到的是什么呢？萨罗斯苦笑一声，自己已走上一条不归路，如果不是生出那赏金猎人和召唤士这些变数，雅典娜不过是笼中小鸟，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好个七旋斩法，好个奥古丁！”克里斯叹道。

“怎么办？师尊大人？”萨罗斯忽然觉得一阵厌倦，木然道。

“追上他们，杀掉他们。”克里斯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放过他们吧。”萨罗斯软弱的道。

“强存弱亡，此乃永恒不变之理，这是我在伊梅儿死后亲身悟出的。”克里斯眼望虚空，淡淡的道。

萨罗斯无语，克里斯眼芒大射，“以为用传送阵就可以跑得了吗？那就太小瞧我克里斯了！”

“终于逃出来了。”芙蓉喘着大气弯着腰，这几天发生的事比她以往一生发生的事还要惊心。

“父皇！”雅典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跪倒在地，任那眼泪如珠串般往下掉。

五月心下恻然，但又不知从何安慰，那痛苦绝非以言语能够稀释的。萨罗斯曾说要让自己付出代价，以自己最珍视的东西作为赔偿，自己最珍视的到底是什么？难道说他是要……？不好！

五月心中冒起一个念头，狮子老爹、佣兵团！五月微一沉眉，眼望四周，“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要立刻赶回去！”

五人身处的一山道之上，一面环壁，一面则是深深断崖。水镜眼望黑不见底的深渊，徐徐开口：“这底下便是光明与黑暗的峡谷！”

走至崖边，奥古丁似陷入某种回忆中，“这里也是大陆甚少有人敢踏足之所，就算是白天行人也是宁可绕道而行，除了那些为了斩杀魔物专来此处之修炼者。”

“快走吧，我担心萨罗斯会对我义父的佣兵团不利，咦，那是什么？”五月手指处，一个模糊人影如黑色闪电般自深暗峡谷掠起。

速度之快，眨眼便已到了众人面前。

竟是美女一名！鹅蛋形的脸上，眉如翠羽，眼如秋水，轮廓之美有如刀削而成，只可惜身体掩入宽大黑袍之中，难以辨明，脸上表情更如冰山一座，饶是如此亦足以成为与雅典娜相提并论的大美人了。

“你是魔族？”奥古丁杀风景的问出一句，眼中杀机猛现。美女理也不理，迳直望向水镜。

可恨的召唤士以手一抛长发，尽皆向后，正要开口，眼中突现异芒。

只见诸人约三丈前，一道黑色光芒凭空而现，光芒敛尽，竟是克里斯和萨罗斯也以暗黑魔法阵传送至此！

“没有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克里斯诧异的望向那黑衣美女，怎么又多出了一个人？不过此女绝对是魔力高深之辈！克里斯的直觉告诉自己。

奥古丁提剑在手，前边那女子来于光明与黑暗的峡谷，是魔族的成份相当大，后边又有追兵克里斯和萨罗斯，难道当真要毙命于此不成？

黑衣美女目光扫过水镜，耳朵翕动，似听到了什么，双目冷芒大盛，目光转向克里斯，竟举步前行而来。

难道她的目标竟是克里斯不成？她又如何知道克里斯会来这里的？这可是克里斯自己也未必想得到的吧。

五人中分，美女过后一阵香风飘过，五月大口大口吸气，差点把逃命之事都忘了。水镜做了一个眼色，“快走吧。”

奥古丁虽然痛恨魔族，但也知这时绝非穷根究底之时，一跺脚当先而行。

两女随后，五月如坠梦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这个，她，他，为什么？怎么会是这样的？”用手指指美女，又以手指了指克里斯，五月语无伦次了。

一拉五月，召唤士挤挤眼道：“干君何事？也许是风流帐找上门也说不定哦。”

听到此言的克里斯气得两眼发晕，比连吃十记审判之雷还要难受，几乎想追上五人，立刻将说话之人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但是如果不除去眼前之神秘莫测的黑衣女子看来是不能如愿的了。这女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萨罗斯目送雅典娜远去的背影，目光中终于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这才收慑心神看向黑衣美女，立即被吓了一跳！

只见美女冷目横扫两人，檀口轻张，一道血箭吐出，还没动手，竟然吐血，莫非克里斯弄错了，这美女怎么看除了表情阴冷了点都是弱不禁风那类的啊。

不对，那道血箭竟是黑色的，黑色的血！莫非她是魔族！克里斯和萨罗斯心头同时产生这一念头！

血箭飙射在三人中央空间却并不坠地反而凝在空中成一血球，美女开口冷得如同在大雪山冰封了三千年似的声音传来，却是常人根本无法听得懂的语言，竟是魔族的特异言灵，如非克里斯当年曾习过魔族言灵，此刻必毫无警觉，但他非但懂得魔族言灵，但由暗黑秘术之书中了解到她刚才念的是些什么。

“退，快退！”克里斯一面手拉萨罗斯狂退，一面口急念咒法。

“取黑暗之精魄，纳毁灭之烟尘，以吾精血为源，以吾心肺为引，招九州之死气，汇四极之怨灵，死灭之咒。”

随黑衣女子之咒，丝丝黑气从其葱白也似的十指间透出，电射向血球，四周更有更淡得肉眼几乎难见的黑气汇合包溶在一起组成一个黑色的巨球，最奇异处莫过于黑球竟如人之心脏般一涨一缩，每一缩，周围黑气必如铁遇磁石般被吸入；每一涨，黑气必溢出黑球，如黑雾般扩散，唯有中心处血球最是浓黑，似已成为了此黑球的核心。

“日光、月光、星光，三光交汇，至高神的恩赐，保护你的信徒不受来自黑暗的伤害！”也不知克里斯念这光明系强有力防御咒文时的感想是什么，这是当年克里斯在提坦神教时学到的最有用的魔法之一，但是否就能防住与灭天黑焰、暗黑天魔功并称阿修罗一族三绝的死灭之咒，实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一个炽亮得让人难以辨别颜色的光盾产生并挡在两人面前。“去死吧！”黑衣美女不带感情色彩的声音飘来。

黑球前所未有的一下猛缩然后狂爆开来，比夜空更黑，比墨更浓的黑气向急退中的克里斯流了过去，所经之处山石熔化，大地变得齐平如镜光滑异常！

三光汇成的光盾也不过是略阻片刻便分析崩裂，化为乌有，但克里斯目的已经达到，成功退后数十丈。

“你是魔族？”克里斯惊出一身冷汗来，即使是对上阿尔法之时也无此刻之惊险，因为那一役完全是有心算无心，占尽优势，而此刻，克里斯唯一能肯定的是这魔族美女绝非普通魔族，说不定便是传说中大魔王炎天的两位继承者之一！

“你是什么人？”萨罗斯这才从失态中恢复过来，但问得有点奇怪，不过总不能问你是什么魔吧？

香唇微张，黑衣魔族女子紫发飘扬，在夜空星月光芒映照下向后迅速飘退，如魔女降世，冷冷的吐出一句：“阿修罗·红莲！”

克里斯看着这个魔女的身影，深吸一口气，“不出一年，这个名字必叫大陆惊震不已，天翻地覆！”

第十章刀殂与鱼

佣兵团是历年战争的产物，人数比不上正规的骑士团，装备更是天差地远，但在血与火的洗礼之下，战斗经验却未必逊于那些骑士老爷们，甚至个别犹有过之。而且佣兵团的建制也是由上到下职司分明，也正因为如此才能将佣兵团的实力完全发挥。

一个佣兵团首先当然是团长，团长作为佣兵团中的最高首脑，通常是团中战力最强的人，并且一个好的佣兵团团长必须具有别人不具有的素质，如足以慑众的个人魅力，才能保持团内团结，服众的超人战力，将成为该团的招牌。职责更是重大，说佣兵团的兴衰大半系于他一人身上是绝不为过的。

然后是团中的军师或是副团长、魔法师、魔法剑士。一个佣兵团中好的魔法师不多，因为在诸国中魔法师大都享有崇高的地位，绝少有沦落至到佣兵团厮混的地步。

因此通常情况下，副团长一般是武者担任，魔法师或更难得的魔法剑士大都是由团长凭自身的交情去邀请对方，或魔法师由于不得已的原因而不得不加入佣兵团，值得一提的是有时候加入的魔法师的实力强到可以超过团长！如果是这样，则是该佣兵团之福也。

优秀的佣兵团，通常还有一位白魔法师，除了团中需要一位可以执行宗教规矩葬礼的人物外，这位魔法师所擅长的回复咒文和防御魔法也使他在团中地位举足轻重。

标准的雇佣兵团人数在八百人上下，因此下设八名百人队长，然后是什长、伍长，直至佣兵。百人队长、什长、伍长大多是在常年的战斗生活里从普通战士提拔的，具有丰富的战斗经验。

根据佣兵团的实力和团长的政策不同，各个兵团的主导战斗思想也不同。大多数以替国王和领主们作战来赚取基本生活费及更新装备，由于不能像正规军队一样安逸的生活在城堡里领取固定的薪水，所以他们必须四处奔走，寻求价钱较高的工作。

一些比较轻松，价钱又很公道的工作，如替大商人或贵族押送财物的工作就比较抢手，为了争夺这种工作，前去参加委托会的几个佣兵团团长甚至会以决斗的方式进行争夺。

之所以看中这种工作，并不是因为团长们惧怕死亡和困难，而是他们肩上的责任感迫使他们必须对全团的几百条性命，对大家的未来负责。

作为一个佣兵团最好的结局莫过于成为王国的正式军团，得到正式的番号，士兵们可领取固定的丰厚薪水，团长等人也可以得到贵族的身份。

因此佣兵团长的另一个重在使命就是结束转战各地的长期生涯，看准一个有前途的国家，努力接受那里的艰难任务，尽量完成，以获信任。在适当时候结交权贵，伺机代为进言当权者，正式被收编进该国军团。

大陆各佣兵团十分向往佣兵工会所做的“佣兵排行榜”，无不以能位列其中为荣，盖因能排在前十位的佣兵团自是名声大噪，仕事的报酬也与未成名的佣兵团不可同日而语，万一能为各国权贵赏识，一步登天，更是喜上加喜。

但是如果以以上所述来看名列大陆佣兵排行榜第五的黄金狮子佣兵团，该团实在不是一个优秀的佣兵团，黄金狮子辽？布兰德更不是一个称职的佣兵团长了。

因为该团的装备是其差无比，简陋到一件兵器、一副盔甲了事，连武士的盾牌、魔法师的手杖都成了奢侈品！人数更是抵满八百人的常规，比起有的佣兵团多达数千人的规模实是让人张大了嘴合不拢来。但是如果让人知道这八百人中还有近三百人是妇孺小孩，更是会让人连下巴都掉下来。

造成这种困境的原因很多，比如该团人数不多，但食量惊人；以团长为首，提出“人生在世，吃饭第一”，对食物的要求过高；由于缺少防御装备，伤患比比皆是，而药品价格与日俱增，所以团中用于食物和伤药的支出过高，导致经费紧张。

但真正原因却是辽对结识各国权贵似乎一点不感兴趣，也就很少接到替王国军侦察敌情等风险不大、酬劳却优厚异常的优差，加之该佣兵团所接任务大都是些吃力不讨好的，例如在樱华佣兵团打完仗后进行余兴节目——洗劫某村庄时，他们却接下了保护该村庄的仕事……似此等仕事难度并不低，报酬却不多的仕事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接下，实让人不知黄金狮子的大头是如何想的！唯一带来的好处是一个本来并不想出名的佣兵团却意料之外的排名大陆前十名！

夜色慢慢褪去，吸晨间的清新空气，嘴唇从胡须中探了出来，大头狮髯的辽叹了口气，“又是一天开始喽！”

个子极高，但也瘦得可怕，竹竿似的米玛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酒瓶，喝下一口，眯起眼睛，“辽啊，现在我才发现你真是长得像一头狮子，哈哈哈哈。”

辽举起了拳头，挥了挥，“米玛，闭上你的鸟嘴，你这每顿非肉不欢的家伙，你应该对我团饮食费高居不下负全责。”

“咳，咳，这个，对了，五月快回来了哦。”只吃肉不见长肉的魔法师不好意思挠头，开始转移话题。

“不要企图转移话题，不过离上次见到他又快一年了吧。”眼中露出慈祥的目光，尽管一眼识穿老伙计惯用的伎俩，仍心甘情愿的上当。

“还不是你，那孩子想加入佣兵团，你为什么还要让他绕这么大个圈？”米玛不满的道。

吐出一口气，圆眼中露出一丝隐忧，缓缓的道：“我根本就不想他加入佣兵团啊！”

“你是因为…”米玛迟疑着。

“是啊，有时我都觉得自己不应该担当这佣兵团的团长了，如果让别人，特别是那些名门正派知道我真正的身份，说不定会给佣兵团带来麻烦的。唉～”晨风拂动黄金色的头发和围着脸部长了一圈的胡须，让人充分了解辽为什么会被称为黄金狮子，还真有几分像啊。

“佣兵团不能没有你的，老实说我们佣兵团中形形色色，所收录的人是大都被提坦教迫走或是不容于各国权贵的人，更有被人视为低贱的类人族，团中除了你之外，绝对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将这一盘散沙变成一支不败的佣兵。好好想想吧，如果你心灰意冷，团中一乱，说不定谁一看不顺眼了，佣兵团便有覆灭之险。”米玛叹息道。

“但是无论如何，我不想五月这孩子再走上这条路了，这条路就像在走钢丝啊，什么时候我会跌下来我自己都不知道。可惜他一点都不明白我的意思，希望他在完在我和他的约定这段时间内能有怕改变。”

米玛沉默不语，在这件事的看法上他与辽达成了一致，同样不想五月一辈子只是一个佣兵，还是一个永远不会成为王国战士的佣兵，他应该有个光明远大的未来！

“报告！”一个佣兵急冲冲的跑进两人呆的帐篷。

“什么事这么慌张？”辽皱起浓眉道。

“我们受到攻击了。”

“什么人这么大胆？”米玛和辽对视一眼，这些年的战绩应该足以让任何想对黄金狮子团不利的佣兵团想一想再动手了吧，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

“好像是正规的骑士团，我看到他们的旗号是一个代表提坦教的圣十字。”佣兵嚅嚅的道。

竟会是表面隶属亚特兰斯，实际只受提坦教支配的圣十字军骑士！辽不由色变，难道说是自己的身份泄露了？不由向米玛望去，发现他也是满目惊骇。

“禀告将军，谷内就是黄金狮子佣兵团憩息之地。人数在七八百人之间，装备极差。”圣十字军的优秀侦察兵报告道。

“传令下去，全军分三队，一、二队随我进谷攻击，三队紧守谷口，不得放走一只蚂蚁！”卡修发出指令。

“可是将军，谷中至少有二三百人是妇孺和小孩。”侦察兵迟疑的道。

“连一只小蚂蚁都不可以出谷！凡是与魔族有关的一切都该死，我不会让一滴肮脏的黑血留在这世上的。”

“是，将军大人。”侦察兵十分希望卡修旁边的两人能开口，但遗憾的是螺发的银狼张开了口又闭上了，另一个面容俊美的狄美大人用一把精致的小刀正专心致致的修剪指甲。

暗暗在心底叹息一声，侦察兵退后传令。

“真的有必要这样吗？”银狼见士兵退下后终于开口，连一只蚂蚁都不放出谷，连银狼如此好战之人也感到震惊。

“那些不够优秀的人当然没有存在于世的价值，他们祈求下辈子不要再投胎那些贱民的肚子里吧。”收起银色的小刀，狄美柔美的声线传入银狼耳里。

卡修则冷哼一声，对这两个实际上是靠向萨罗斯一方的家伙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银狼一根一根的曲起手指，以另一只手将手指骨节按得啪啪直响，他知道一场大屠杀就要开始了，尽管连银狼也觉得不忍，却又不得不参与其中，只能祝愿那些无抵抗力的人好运了。

铁蹄声起，两千骑士旋风般冲进谷去，对刚从梦中惊醒的佣兵团展开了令人难以想像的屠杀！

为什么？脑海中老是有她的影子？

不知为什么，五月对刚才那个第一次见面还有可能是魔族的女子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感觉。是因为她的美貌吗？一定是这样的，在这种关头，自己对美女都还是有兴趣，真是该打啊！不过她站在那里那种冷如冰霜、完全不需任何人帮助的神情一定在哪里见过，是在哪里呢？

由于传送魔法需要确定座标位置，而召唤士无法定位佣兵团所在的翠之谷，所以众人只得放弃魔法助力的想法，以自身最快速度前行。

连夜的赶路，由夜晚到清晨，但是刚经历大变的两女竟是一声不吭，毫不叫苦，让水镜和剑豪也不由暗暗点头，一方面也更担心雅典娜，如此压抑终非好事！

是了，想起来了。四周的景物渐渐变得熟悉起来，越来越接近黄金狮子团的大本营——翠之谷，五月终于想起那种出现在魔女红莲的神情曾在谁的身上看到过的，不就是在狮子老爹身上见过吗？

狮子老爹对敌的时候正是这样一副视敌如无物的冷漠表情，然后再以无匹的力量撕碎对方。自己之所以会想不起来，是因为老爹对自己人从来不用那种表情的。

一阵血腥味传来，五月不由松开原本与雅典娜紧握的手，脚下加速，越过了在前领路的奥古丁，已接近翠之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映入眼帘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的身上中了利箭，直透铠甲；有的身上插了半截长矛，另半截却在另一人咽喉上；有的身体只有半截，另半截一眼望去根本就找不到。

大树折断，血染透了谷口的沃土，长年憩息在此的几只青鸟盘旋在空中狂叫不止，就是不肯落地。是什么将翠之谷的宁静打破了？

最让五月担心的反而是谷内一点声息都没有，难道说已经结束？五月大叫一声，发足狂奔，向谷内冲去，看到的却是情愿瞎了双眼也不想看到的一副情景。

谷内到处是血，到处是尸体，有穿着圣十字军衣的骑士，有倒下的战马，还有五月熟悉的人，佣兵团中的曾朝夕相对的亲人。

是的，他们是五月的亲人，至少在五月心中是的，但现在全部都倒下再不能起来。

血从敌人和亲人身上流出，无分彼此的汇成数股向谷外流去，谷中惯有的淡淡白雾升起，谷内朦朦胧胧的，远处模糊不见。

五月只觉一颗心裂成了几瓣，手足冰冷，直欲当时就死去，再在这世间多活上半刻都是受罪。

“为什么要这样？”谷内深处传来五月熟悉的声音。是，是老爹的声音，他没事！一股希望由心底升起，五月向发音处跑去。

“为了灭魔！你果然是魔族，不，是魔人，一样该死！提坦神留下的纯净大陆不应该沾上你们这些肮脏的黑血。”

“那些这些不是魔族的人呢？他们有的是被遗弃的精灵族人，有的是能制做优良武器的矮人，更多的是与你们同样的人族，你们手里的剑矛上滴下的血是红色的血，不是黑色的血！为什么？”辽的话越来越激动，但从声音中可以听出已负了不轻的伤。

“让我来告诉你吧，他们都是可有可无的贱民，这种低素质的人存活于世不过是浪费粮食而已。”狄美的声音在白雾中响起。

“与魔族与伍，只凭这一条就足以令他们死得不冤，要怪就怪你自己不应做他们的团长吧。”声音越来越清晰，已能分辨出场中人影。

平坦土地上分为两边，左边约有三四百人，为首三人，正是卡修、狄美、银狼。

右边一人高大魁梧，金色须发遮住了两边脸颊和下巴，左手还扶着一个黑衣法师，状如天神般站住不倒，但掩不住的黑血从肋下薄甲中流出，煞是惊人。

“去死吧，辽？布兰德！”卡修目视辽发出高傲的声音。三条人影穿过白雾向黄金狮子发出最后一击。

脚步下用力一蹬，脚下土地四分五裂，五月加速前冲。

前冲的三道人影本是卡修在前，狄美和银狼在两边居后，至半途时，忽地卡修减速，另两人加速前行，抢先与辽对上。

自忖实无法以一已之力同时挡下三大高手的同时进击，辽不由暗叹一声，右手握拳，不顾银狼的攻击，全力挡下将自己和米玛笼罩在内的狄美的攻击，如此战法，令得久经战场的银狼不由一呆，暗暗将发出的气劲减速了三分。

怀中的老伙计睁开双眼，声音微弱得只有辽听得见：“滂沱的大气，山间的白雾，听从我的命令，保护我的朋友不受伤害。气壁防护！”

“尊贵的冰之女神，请将眼前白雾化作利刃，作为我对敌人的回报。雾之刃！”

受咒言语影响，谷中的白雾陡地一下向米玛处集中起来，宛如被什么吸引了一样，形成一个奇观，也让全力展开身法的五月更清楚的看到一切。

随着声音的越来越微弱，辽几乎感受到朋友的生命正随这两个咒文的吟出而渐渐消失，悲愤之下，力量莫名登上高峰，直如未受伤一般将狄美击退，让狄美惊讶不已，杀了黄金狮子以获取更大名声的计划落空。

大气所化气壁抵消了银狼的力量，白雾所化的气刃奇迹般刺中银狼，银狼大叫一声，踉跄退后。

“太阳之神，光明的象征，睁开你的双眼，黑暗已经诞生，请赐与我您的力量，消灭从黑暗中伸出的双手，光明力量的巨龙，怒吼吧！”

本已退后的卡修双手一推，一道巨大金色光柱从手间发出，划出灿烂的金色轨迹，至半途时光柱化为龙形向辽和米玛直冲而去。

白雾形成的气壁不堪一击的被直传自三神将之一卡里斯威震天下的必杀技“光龙破”击溃，上半身被映照为金色的辽只来得及做了一个动作，将生死相随近百年的朋友米玛向一边抛去。

一切归于静止，终于结束了。半途改向将快要坠地的米玛接下，五月呆住，目光望去本是义父辽所在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了。

用超强度超高温的力量将对手瞬间击溃、蒸发掉，这就是“光龙破”奥义吗？

“五月…”米玛流出一滴眼泪，欣喜的看着五月，头一低，这个没落贵族出身，一生郁郁不得志的风之魔法师的生命走到了尽头。但命运之神总算答应了他的最后一个要求，让他见到了想见的人。

缓缓放下米玛的身体，抽出了剑，义父尚且不敌身亡，上前只是送死，明知是不智，但五月仍将剑指向了卡修。“卡修！”仿佛是要再确定一下这个人的身份。

“五月，你不是他们的对手。”芙蓉的声音传来，朋友终于赶到。

蓝发飘拂，召唤士拦在了五月面前，“与其让你上去送死，不如让我送他们去陪寂寞的死神吧。想让他们怎么死呢？我的朋友。”

“你有这个本领吗？”被负伤的辽击退的狄美脸上挂不住了，绝对不甘心让一个区区魔法师在自己面前如此嚣张。

“呵呵，我没有吗？”说这话的召唤士变了一个人似的，再无以往的嬉皮笑脸，有的是自信和威严！

“当末日来临的时候，我将自己和敌人置于正义天秤的两端，去接受来自远古诸神的裁断……”

“停！”五月将指向卡修的剑垂下，冷静下来，虽然这一辈子从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但是这始终是自己的事，绝对不应该让朋友去代自己送死的，五个人对三百余人，内中还有三大高手，自问能有几分胜算？

“放过他们，义父的仇我一定要自己来报，卡修，记住，你欠我八百条人命！”

深深的看了一眼五月，即将完成的咒语中止了。

“放过我们？哈哈哈……这是，这是雅典娜公主？”卡修可一点没有放过对方的意思，正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凡是与魔族有关的一切都应从这世上抹去，这是卡修还没学武就开始被灌输的真理。

“你们的计划成功了，但也失败了。”雅典娜冷冷的道，厌恶的看着这个只知道执行神的旨意的木偶将军。虽然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不是他，但对他的厌恶却一点不下于死去的教皇阿尔法，现在这一刻更是强烈。

卡修当然知道昨天夜里是原定的杀帝之夜，但雅典娜如此说，本人又计划外的出现于此，自是帝都出现了另外的异变，难道说是教皇大人出事了？

但是当世之间除了三神将这个级数的还有什么人能奈何教皇大人？只观身边的狄美和银狼刚才的诡笑，此两人应是早知其中原因。不妙啊，难道萨罗斯从中弄鬼不成？此人实是不能相信的！看来得尽快赶回去。

“好，今天暂且放过你们，本将军杀人也杀得手软了。”卡修率众向谷口走去，快出谷时一回头，“我说小子，想找我报仇，我随时欢迎，不过你只有一次机会，记住！我这人没有多大耐心的。”

至此，大陆佣兵战史上写下这样一笔：翠之谷一役，对战双方：八百黄金狮子佣兵团，三千圣十字军骑士。胜方：圣十字军，仅剩三百人。败方：黄金狮子佣兵团，全灭！从佣兵榜上除名。

五月一口气跑出谷去，直到离谷数里外的一条小河旁在停了下来，盘膝坐下，脑中一片混乱！

狮子老爹，你没有遵守你的诺言！你明明答应只要我做完一百件仕事就让我成为佣兵的！为什么你却先走了？

一切都没有了，那么自己成为赏金猎人以来，拼命赚钱，甚至背后让人称为“史上最贪婪的赏金猎人”都在所不惜，又有什么意义？

就算我成为了世上第一的战士，如果你看不到，又有什么意义？

魔人？就因为义父是魔人吗？是魔人又怎么了，是魔人就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吗？为什么我不是魔人，我却是人族，为什么我要与毁掉我一切的人流相似的血？

“谁？”五月中断了思考。

“是我。”雅典娜的声音。

五月站起身来，用力摇晃雅典娜的双肩，“你看过宰鱼吗，刀高高举起，一刀下去斩去鱼头，而鱼只有任人摆布的份！难道我们就只有成为刀或是鱼这两种选择吗？告诉我！”

“我不是刀，更不想当鱼，我要成为执刀宰鱼的那个人！”雅典娜握住了五月的手。

五月骇然松开双手，“执刀宰鱼的人？”难以置信的看着柔美得像一朵百合花的雅典娜，几乎不敢相信刚才的话是从她的口中说出来的。

只有两人身旁的河水仍静静的流淌着，不会因为世间发生的一切而有所改变！

“从今以后，我自己的命运自己掌握！”雅典娜似在对五月，又似在对自己说道。

第十一章命运抉择

混合着血液的褐色泥土终将深坑填满，谁又能想到曾吒吒一时的黄金狮子最后归宿不过是区区不足数尺之地？

五月等人在谷内挖了一大两小三个大坑，两小坑分别葬了辽和米玛，两墓相邻算是让这两个相随百年的兄弟不离不弃。

五月缓缓从义父和米玛大叔的宿地之间站起，目光转向那高高隆起的大坟。

那里边既有佣兵团中战士，心底还残留他们昔时的音容笑貌；亦有与他们毫无仇恨但却生死相搏同归于尽的骑士，耳旁的风中还隐有其临死前的悲嚎。

无论生前贵如骑士也好，贱如佣兵也罢，死后不过是如此尘归尘土归土。

这样与平日视如蝼蚁的人死后共居一穴不分彼此，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呢？五月摇摇头，茫然苦笑。

其实自己的梦想并不算过份吧，从来没有想过成为什么如光明皇帝般的绝世人物，最大愿望不过是想成为一名出色的佣兵而已，但是就连这也做不到啊！

米玛大叔到底想对自己说什么呢？好好活下去？想来是如此吧。义父、大叔，从你们的角度是不想我去送死的，只希望我能忘掉眼前一切过上新的生活。但是我做不到的！就这样离开这里以后我没有一天能睡得着的。就算要开始新的生活，之前却有一件事是要做的，卡修！

卡修！这个毁灭了自己一切的人。如果自己的力量够强，眼前的这一切就绝不会发生的。

“力量！我需要力量！”五月不由自主的叫出声来。

“如果我们能找那个人报仇复国始有一线希望。”雅典娜平静的道。

“那个人是谁？”五月急切的道。

“我要说的是并没记载在亚特兰斯正史上的一段秘事。自当年事变后此事便只在皇家和少数人口口相传。”

“我皇家中人也是十六岁成年以后才可获知此事，只因这关系到我亚特兰斯立国之秘。”雅典娜咬了咬嘴唇。

其余众人默不作声静待她开口述说这少有人知的亚特兰斯最大秘密。只水镜眼中闪过一抹奇异至极的神色，眼神陡变似两个深潭，无数不众人知之事再度浮现。

“我祖亚瑟王当年趁神圣帝国四分五裂之际起兵，以不过三千兵力乃至一统北方，自然与他雄才伟略是分不开的，但其中还靠了一个的帮助。”顿了一顿，“这个人名叫贾轼！”

“此人从何而来无人可知，但传说擅长用兵，魔武兼修，深不可测。皇室传说亚特兰斯立国之时曾遇大险，如非此人亦不会有亚特兰斯的光耀北方。”

“如此人物，为何不现于亚特兰斯，从未听人说过。”五月不解问道。

雅典娜轻走两步，“因为因为我刚才对他的评价都是亚瑟王之后的亚特兰斯王的评语，我不过是照搬啦。他之所以不愿再替亚瑟王效力，据说是因为亚瑟王不顾他的反对立提坦神教为国教，更给神教过大的权力使他心灰意冷，以研习魔法为理由飘然而去。”

“那那我上哪儿去找这个人，就算找到他，他又会教我武道，助你复国吗？”五月搔头。

“我也不知道，我不过是从父皇处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就算找到他，我们仍然有很长的路要走的。”雅典娜眼中也出现茫然。

“五月，你要报仇倒还不是太难，只要肯和我去光明与黑暗的峡谷待上三年，包你大有进展；我师便是天之匠LF一二三，我可以替你向他求造一把神兵，你报仇血恨便更有希望；至不济以你我两人行那暗杀之事，我就不信卡修能日防夜防；倒是公主复国大事一点不可草率，我粗人一个实是想不出更好方法。喂，水镜你有何高见？”剑豪望向神秘的召唤士。

召唤士沉静无语，似在思考什么。良久台头，“我在想我开口说出后面的话后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原以为那些不具有真实意义的争杀当不会再与我扯在一起，谁知还是跑不了啊。难道这便是宿命？”

“你在说，说什么啊？”五月第一个骇然道。

“他的真正身份并不是什么召唤士，而是两百年来只闻其名不风其人的魔法大盗，我没说错吧！”奥古丁目光炯炯。

芙蓉一拉雅典娜的衣袖发现公主眼中虽是满目惊意，脸上却仍是平静如湖水。

面对剑豪的揭露身份，一抹笑意从嘴角扩至整个脸上，“如果我说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你们会相信吗？”

“你是说你就是贾轼？”四个人包括雅典娜都再也不能保持冷静，齐声惊道。

水镜一个轻轻转身向谷口行去，“雅典娜，五月，你们想知道答案还不简单，想想你们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跟我来便是。”

众人目瞪口呆中贾轼行至谷口，令大家更为惊奇的事亦发生了，出谷的一刹那水镜一分为二，竟然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水镜分从两个不方向出谷而去！

“灵神分体？”剑豪张大了嘴可惜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能够回答他。对视一眼，终于有人开始相信他就是贾轼，五月和雅典娜各怀心事举步前行。

两人所选的方向不一，五月选左，雅典娜择右，眼跟背影步入谷外密林。

五月到时，水镜已经负手相待，眼神如渊深不见底，最骇人处莫过于似与夜色和这密林已结为一体，使人难测深浅，一种无法言语的奇怪感觉浮上心头，如非这几日与这召唤士玩闹惯了，说不定早已俯身膜拜。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真是贾轼？”你……”“答我，获得力量后你想做什么？”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水镜道。

“我该称呼你什么？”五月反问道。

“名字不过只是一种符号而已，贾轼之名亦不过是我来到这原之大陆后的符号。”

贾轼，水镜两个人名在五月心中交替出现数十次，“水镜，是我的朋友；贾轼，我不认识！”

嘴角再现笑意，这不知该被称为水镜还是贾轼，同时又身具魔法大盗身份的奇异男子漫声道：“那还是叫我水镜吧，因为我有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说我是他的朋友了。”

两人盯住对方，突然同时展颜一笑，万没想到世事奇妙如斯。

踏着林间松软的土地，雅典娜向那背影走去，这似苍茫夜色化身的男子明明站在那里，却又让雅典娜觉得他并不存在于此，更有一种四周的树木正在窥探自己的奇异感觉。

定了定神，雅典娜以自己都难以相信的冷静声音开口道：“我相信你便是我要找的人。”

“难道你认为只要我肯助你，你就一定能复国？你可知当年我为何弃亚瑟王而去？”贾轼霍然转身问道。

“当年亚瑟王的确有资格一统大陆，所以我才出手助他化解立国之险，挫退来自南方的攻击，只可惜他强立提坦教为国教，种下无穷后患，更听别人唆摆，打算鸟未尽弓先藏，令我大失所望，这才离他而去。今日你想让我帮你复国，请问何以说服我！”

“我想你弄错了，我并不是要你助我复国！”雅典娜不动声色。

“哦？”这一着大出贾轼意料之外，“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助我一统天下！贾轼先生。”雅典娜石破天惊的道。

“我和郭玄随‘混沌之眼’来此大陆已历千年，自当年炎天战死之后，再未听到过有人称我为朋友，想不到今日还能重新听到这两个字。”

“‘混沌之眼’是什么东西？”五月从未听到过这玩意。

疲倦的一笑，水镜叹道：“我原本就不属于这原之大陆，而是来自遥不可想的异世界，那个世界与轩辕古国极为相似，相似到有时让我怀疑是否有来自我那个世界的人先我和郭玄一步来此，不然为何文化、习俗如此近似？至于‘混沌之眼’，是一颗蓝色的晶石，但到底其中拥有什么力量，就连我也想弄个明白。也许弄明白的那一天，我就可以回去了。”

看着五月张大的双眼，莞尔一笑，“我这头蓝发是倒底是如何由黑变蓝，连我自己都说不清，说不定便与那混沌之眼有关也有可能。”

几乎忘记了自己的目的，五月诧声道：“那你不是成了个千年老妖，竟与三界之战的传奇人物是同一时代的人，莫非你也参加了三界之战”

“如果不是为了炎天，我是不会介入三界之战的，炎天实是阿修罗一族数万年来的不世人物，竟能将暗黑天魔功练至第十七重，如非看不透情之一字，就算连七色结界之阵亦不可能杀死他。他死后，十英雄潜入暗黑异界，为我暗中所阻，后果便是我与郭玄展开来到大陆后的第二次决战，再度两败俱伤，历经近八百年始全愈！其后游历大陆，遍寻魔法，意图从中找到回去之路和生命的答案！”

贾轼如有实质般的目光在雅典娜身上似想把她看通看透，最后发出轰然大笑之声，“想不到以前世界我遍历天下也没找到的竟在这里找到，当真是造化弄人！”

收住笑声，轻叹道：“如果是在两百年前遇到你，我会答应你出手助你完成心愿，并借机将我魔门精义在此大陆播下种子，替代提坦教的地位，又有何不可；可惜时机已过，自经三界之战，复与郭玄二次决战后，再经亚瑟王一事，我对大陆战事再无兴趣，如今唯一放在心上的不过是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得悉至道之秘，与郭玄第三次决战而已！”

雅典娜面如死灰，终于露出失望之色，忍不住低声啜泣，难道终没有回天之力？正在这时，贾轼声音再度传来，将她从地狱又带自天堂。

“既然你和郭玄在以前的世界曾是最好的兄弟，为何又成了对方最强的敌人？”五月听眼前的水镜诉说到其与郭玄的关系时终忍不住问道。

面现苦笑，水镜黯然道：“我们并不是敌人，只是想证明对方是错的，因为我与他理想的世界不一样，他的一身武道来自一本‘道德经’，无为而治是他的理想世界；我由兵入魔，信奉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之道。到底谁对谁错，二次决战并未得出，第三次决战已是指日可待，也许数年后，也许便是明天。”

“因此我并不能帮到你们什么，如果只是想要卡修死，在谷中时，我只要念完那个咒文，便算是三神将亲至也救不了他。”

“我说过，我一定要亲手斩杀此贼，方雪心头之恨！”五月愤然道。

“你既有此决心，我便助你一臂之力，你如能过得关来，斩杀卡修必不成问题，只是他之后尚有提坦三神将，切莫小视！”

“纵有千难万险我也要一试。”五月直视水镜。“那么我就开始了。”话音刚落，水镜一指点向五月，速度之快，浑不似人所能达到的速度！

正中五月胸口，一声轻响，排名大陆神兵魔器榜的雷帝之铠应声化作粉未撒下。

“但是由一位女子登上大陆最高权力之位的情景是怎样的，我也很想知道，所以我虽不能亲身助你，作作人事，便当是你我相逢之缘，造化如何，还要看你自己如何？”

“那你意思是肯帮助我？”雅典的眼泪还没擦干，脸上又露出笑容。

“你想复国乃到一统大陆，在如今形势下已是机会渺渺，除非帝国残余势力能对你宣誓效忠，南方又有大乱，最后还得过轩辕族一关，而只要有郭玄在，你想消灭轩辕近似于不可能，当年四国合攻失败已充分说明此点。何去何从，当你对大陆形势有深刻了解后再作决定吧。我能助你的，不过是告诉你位于阿难城之东的天空骑士团，人数虽不多，但如能收伏，对你夺取天下必是莫大助力。”

雅典娜闻言露出深思之色，“多谢先生，雅典娜如真能复国得愿，当永不忘先生之德。”

“今日我以灵神分体之术引你们两人而来，五月所对是实体，天意如此，你所选竟是灵体，如想成其大业，为将为帅者如无令人心服的实力最易生乱，我便将这灵体以移灵入神传给你，他日你如能完全吸收，当可与大陆三神将一流争一长短。”

“啪”，灵体化为一个圆光球，向雅典娜飞来，留下一物掉在地上。

光球将雅典娜包围，雅典娜只觉有一股庞大无比的力量在进入自己身体，慢慢与已溶合，耳旁贾轼之音传来：“四大秘咒是我收集天下光明系魔法之后创出……”

五月不由相信的看着水镜，雷帝之铠竟如此轻易的被其所毁！我价值百万的铠甲啊，就这么完了？不是真的吧？

“你如果带着这副铠甲修炼武道，将终生无望攀上武道至境，我替你除去束缚，过得了这关，你将有机会进军无上武道。”

不由分说，水镜身形凌空而起，左手拍击在五月头上，右手一指点在五月胸口，两股完全不同的力量开始在五月身上发挥作用。

五月只觉由头上传来的力量柔和如水，进入身体各处经脉，有种身浸温泉的感觉，十分的舒服畅意，脸上不由出现陶醉的神色。

“我当年来到原之大陆，一身武学只止于以往，但却发现在这世界中修炼以往的武学有一日千里之效，于是百尺竿头再进一步，及至得悉魔法原理，方知世间尚有另一种御使天地元气的法门，踏足另一个神秘的世界，到得与郭玄二次决战后，我终将魔武合一，更开始探索连神也不敢踏足的异空间力量之秘，始能借那神秘之力作自身修炼，这才有与郭玄三次决战之心，如今我便以此替你打通经脉，你一是经脉尽碎而亡，一是拓宽经脉成功，别无第三路。”

五月闻言大骇，心中狂呼不要，这不是百分之五十会死吗，我又不是你贾轼。大骇之下，再也不顾他到底是贾轼还是水镜。

嘴刚张开，从水镜右指传来一种强大至极的力量，那力量的属性非水，非火，非地，非风，亦不似雷电，既不代表光明，也不代表黑暗，完全超出五月想像之外。

这力量的急速猛烈的通行五月身体经脉，五月只觉身体似要被什么贯穿了，如同离开了水的鱼般睁大双眼和口鼻，难受得想要自尽。如果事先知道要经受如此痛苦，便是将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干。

好在从他左手源源不绝的传来如水至柔之力，将五月经脉护住，抵消了不少痛苦。

“依我心法运功，不然片刻之后你将无法承受，经脉暴裂而亡！”水镜声音嘶哑难听。

五月依法行功，自身真气与头顶传来的至柔之力结合，随之在体内周流不息，将经脉的强度提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轰！”也不是否错觉，五月几乎听到自己体内传来了一声巨响，再也无法承受，身子一软，眼前一阵模糊，眼中最后一个情景是看到水镜贾轼那个家伙满头大汗，脸上出现皱纹，似在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年！

光球完全入体，雅典娜自知要想完全吸收贾轼传给他的魔力和法诀决非一朝一夕之功，但世间能让人踏足至道的两把钥匙，自己已拥有一把，只要假以时日，当可与当世高手争一长短，自觉雄心万丈，一统大陆亦非绝不可能。

目光扫向不远处贾轼留下的一物，竟是一本薄书，快步过去拾起，上面四个古轩辕国的字，幸亏少时曾得芙蓉之母教过，所以认得上面所写，竟是“孙子兵法”四字！

五月醒来，只觉浑身通畅，真气所经之处与以前相比，犹如田间小道与王国御道，真气运行如风，真气浑厚程度更是倍增，一拳击出，面前一棵巨树如被雷击，寸寸碎裂。

再看水镜，早已不知所终，只是地上数排大字。一些是亚特兰斯文字：“五月啊，五月，欠我的报酬暂留你处，此次施法大耗元气，三月之后，月圆之日，襄阳城中，郭玄弟子，青龙之约！”

“我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五月摇头叹道，却不知何时又能看到这个家伙呢？一声发自内心的笑容升起代替了叹息声。

望向地上的另几排字，方方块块的，与香格里拉的招牌字倒是很像啊。直到在路上由芙蓉教会了他古轩辕文字之后，他才知道那几个字是这样的：

其疾如风

其徐如林

侵略如火

不动如山

难知如阴

动如雷霆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

第二集

第一章风云始动

夕阳依依不舍的向西而去，将五月等人的影子在宽可十马并行的官道上拉得长长的。一声怪叫，一只在路旁枯树上休息的老鸦冲天而起，奏响了五人交响曲的前奏。

“喂，五月，那个家伙到底教了你什么？一路上老是问我轩辕族的文字语言。”一个并不温柔的女声响起在通往襄阳的官道上。

“五月，那家伙真正的身份是什么？是不是魔法大盗？你倒是说话啊？”

“死五月，你竟敢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你想死是不是？瞧你下次问我，我还答不答，哼！”

“你节约一下口水吧，大姐！这种问题你已经问了几百次了，你烦不烦呀？”五月小声嘀咕道。

“芙蓉，不要逼他了。”雅典娜在一旁劝道。

“什么？五月，你答应了他要去单挑青龙迪奥？你不想活了是不是？那家伙可是个疯子，不过是个没人惹得起的疯子！”粗豪的声音好心的劝道。

“不就是青龙迪奥吗？很了不起吗？你不要告诉我你在他手下吃过亏的啊，你不是什么剑豪吗？好像还是什么南方四大高手之一的玄武哦。”

“我，我，那家伙真的不是人的，他的冰火九重天绝对不是你能应付的，想当年我意气风发地找上他，唉，要不是以血将手上‘原始剑’唤醒，总之结果是我跑到光明与黑暗的峡谷去再修行了五年。”剑豪一脸的晦气。

“你倒是听到没有啊？”

从大陆西部的翠之谷到中央的襄阳城，四个路痴不知走了多少弯路，本来两个月就可以到的路程却让四人足足走了将近三个月；一路上剑豪和芙蓉不停的逼问五月关于贾轼的事，但五月就是不说，大家反而将雅典娜忘在一边，她也只是十分简单的说了句“他拒绝了助我复国，只是传了一些魔法给我而已。”而对此，芙蓉是愤愤不平的，“他太过份了吧，从认识他的那天开始，我们可是一直当他是朋友的，就这样跑了？我才不信没他，公主殿下就不能复国……”

大家都没有看到闻言后雅典娜深渊似的眼神，并没有意识到四人中变化最大的反而是这个看似柔弱如水的女孩，如果看到了，就应该会明白她再也不是以前的公主殿下了。

在学了一些轩辕族的文字后，五月终于明白当日贾轼写了些什么，那么他传给自己的心法就叫七字真法吧，“风林火山阴雷水”，正好七个字。

展开风字诀，真气在体内迅速流动。自经贾轼对五月进行经脉改造后，五月这几个月更是每日勤修苦练，体内真气并没有来个什么暴增数倍这种骇人听闻的事，但也远远胜过以前，经脉对真气承载能力却是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似现在这样急速大量的通过真气，绝对是以前做梦都办不到的事，由此使得不论是武技、身法、攻防都大幅度上升。

几声马嘶，数匹骏马由身旁疾驰而过，绝尘而去。

疾如闪电，偏又轻灵如烟的避过激起的尘土，五月眼望远去的骑士们，有心一试身法，“我们来比比谁先到襄阳，好吗？”

“我怕你不成？”奥古丁紧了紧背上重剑，大声回应道。“公主，芙蓉，你们只要沿着这官道还有几里路便到，我和他先行一步，在城门处会合，我倒要看看这小子都学了些什么。”说完提气追去。

“凉风有讯，秋月无边，亏我思娇的情绪好比是度日如年，虽然我不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但我有……”笔直的官道处传来五月抑扬顿挫的声音，如此疾奔下还能吐气发音，发出这词不像词，歌不像歌的怪声，让闻音的剑豪大吃一惊，他的经脉能承受得了这种真气的变化吗？当真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

他，终于走出翠之谷的阴影了？但愿如此吧！“公主殿下，我们应该怎么办？这两个家伙都不管我们，我一会一定让他们好看。”芙蓉顿足道。

“聆听来自风中的声音，快乐的风之精灵啊，我听到你们在唱歌，请用你们的力量帮助我，御风术！”雅典娜第一次使用风之魔法，心头还是不由自主的有一点紧张。

如有感应，风自后吹来，竟缓缓将两人托起，离地尺余，随着风势向前飘去。成功了！雅典娜心头一阵狂喜，她终于掌握到魔法的频率了。

“公主殿下……”芙蓉以手掩口。

“不要再叫我公主殿下了，就叫我小姐吧。”雅典娜还沉浸在刚才成功使用魔法的喜悦中，随心念所动，开始操纵起风的速度来。

风以不逊于奔马的速度前进，笔直的道路望去，已能看到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雄伟，似一个永不可能击倒的巨人般屹立在那里，那就是襄阳！

在大陆地理中，绝无一个城市有襄阳如此重要的地位，这是由于它的特殊地理造成的。

襄阳东是珠穆朗玛圣山山脉，西靠十万大山山脉，两山脉山高崖峭，峰顶积雪，偶有雪崩，不利行军。襄阳城池便位于两者之间，大陆南北之分由此而来。自古南北大战，双方都以夺取襄阳为要，作为进攻的桥头堡。一旦占领襄阳，进则意味着敌国的领土完全暴露于自己弓矢之下，可以随意从襄阳休整后择取薄弱的一环下手，而防守一方的防御面大大增加，十分不利；退则防守襄阳，对手常有数倍的兵力也攻之不下。

襄阳城，城墙高十丈有余，环城十余里，城砖据说以魔法祭炼过，具有抵抗魔法之效，城楼箭垛近千，素有城坚难攻，襄阳第一之说。

数千年来此处发生了三次大战，除了第二次的神圣帝国灭亡轩辕族一役外，攻方从未攻下过襄阳城，而神圣帝国之所以成功，也是全仗四大家族作为内应将城门不攻自开之故，如要凭实力攻陷襄阳恐也是力有不逮。

五月如流星般掠向城门处，奥古丁竟是追他不上，已可清楚的看到城门处的士兵持弋的身影。他对自己现在的进展感到满意，犹对风字诀领悟较深，因此身法一项上得益最大。在这宽阔的官道上尽展身法是何等畅意之事，正在得意处，一道人影忽然从斜刺里飘出，如以原定路线前进必定是两者撞个满怀。

五月体内真气立刻随心意改变，化风字诀为山字诀，身体立时如同坠了一块千斤大石般向下猛沉，原本疾如烈风之势的下半身顿时化为崇山峻岭似的毫不动摇，只可惜……

只可惜真气变化太快，上半身不听使唤，身不由己的向前倾倒，眼看便要扑向来人。

一声闷响，五月的脸在接触到对方脸庞之前，只看到那是一张年轻的，漂亮（英俊？）的面孔，还没来得及仔细分辨，忽地两者间多了一只拳头，刚才的瞬息间真气作了急剧的变化，对于还不够纯熟的五月来说已是极限，没有吐血已是家山有福。全身正处于极度混乱之中，再加上这突来的一拳的干扰，顿时体内真气失控，如脱缰之马到处乱窜，苦不堪言。

眼冒金星之下，耳边还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想干什么？死色狼，想要调戏也不看看对象，惹到本公子头上算你倒楣！”

“你，你，说……”好不容易收束住真气，如是换成被贾轼改造经脉之前的五月此时大约只剩喘气的份了，饶是如此也不敢再说下去，忙于控制体内横冲直撞的真气。

“砰！”头上再多一个大包，人也被头顶一拳打了个狗吃屎，一头栽下，却无半点还击之力。本以为修练三个月七字真法已有小成，可以威风一下，谁知才出道就是这种收场。

等会我收束住了真气，我一定要你好看，你这臭小子！五月心头大叫。

“哎哟！”来人毫不客气的从这被视为“玻璃”的五月头顶上踩过，全力收束真气，无力护体的五月发出惨叫声，但最惨的却是随着这一声惨叫，真气逆行，一切辛苦化为流水付之东流。

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向城门走去，这是哪家小子这么讨厌？他竟，竟故意从我头上踩过去，真是气死我也！

呲牙咧嘴的爬起身，那白衣年轻人早已不知去向，连对方倒底是男是女都没有分清就吃了瘪，看来这年头好人委实是当不得的。

“五月，你怎么了？”远远瞧见不对，走近了却又发生完了，奥古丁不解的道。

“那个臭小子，我好心，他当驴肝肺，不要再让我遇上他。”五月抖抖身上的尘土。“五月，你头上怎么有鸡毛啊？”芙蓉讶然道。

说话间连芙蓉和雅典娜也到了，以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头上一团糟的五月。

“这个，风吹的吧，还是快进城吧。”五月的手按了按乱七八糟的头发，连忙引开话题，举步向城门走去。四人被守城卫兵阻于门外，不得入内。

“什么？不准我进去？为什么？”五月睁大了眼，刚按平的头发一激动又翘了起来。

“领主大人有令，现在是非常时期，无身份证明、无担保信者不得入内！”卫兵斩钉截铁的道。

记得以前的襄阳是可以自由出入的，加之所处大陆中央，所以来往人众如流水不息，现今虽说是夕阳西下快要关闭城门，但是人流如此之少，还要身份证明、有力人士的担保信才可入内，就有点反常了。身份证明大约是襄阳城的居民才有，担保信自己一时上哪儿去弄呢？五月顿时头大如斗。

“行个方便，就让我们进去吧。”五月眼珠乱转。

“铛！”两只长矛架在一起发出金属相击之声。

“那是什么？”五月用手一指士兵背后，一脸惊奇的样子。士兵们扭头望去，后面是空空的城巷和半掩的内城门，没有什么啊。

感到不对时，手中的长柔一荡分开，只见五月一手拉着雅典娜，一手拉着芙蓉从士兵中间飞快穿过，“你们还真是笨啊。”

“五月，那我怎么办？”奥古丁道。

“你自己想办法吧，城里会合。”十余把长矛指向奥古丁，这人与刚才的擅闯之徒一定是同伙！

巨剑原始出鞘，摧枯拉朽似的把长矛一一斩断，看得士兵们目瞪口呆，跌坐地上。剑还鞘内，昂首挺胸，大步向前，奥古丁气恼的道：“五月这死小子！”

只剩一堆手持断矛很想阻止他却又没有一个敢出声的士兵垂头丧气的坐在城门口，这时太阳终于下山，进城的闹剧也结束了。

大陆上如果说还有能独力抵抗亚特兰斯的军队的，就只有迦那的三大骑士团了，青龙、火影、炎日！而其中最强的无疑是青龙！就是那个在第三次襄阳攻防战中几乎攻陷襄阳的青龙骑士团。

眼前的男子，一头银色的长发将额部遮去了四分之三，略显狭长的面孔上一双黑色的眼眸，挺直的鼻梁，只是那目光，有时候贝丝怀疑他看自己的时候是不是在看一个“人”？有种错觉，他看一块石头都比看人要用心得多！

如果说堂堂天骑士的传人，迦那帝国青龙骑士团的副团长，帝国最有名的女骑士贝丝也有羡慕“别人”的时候，已经让人感到惊奇，但是要是对方是一条狗的话，想必不知会有多少人会被吓死？

但是贝丝却知道纵能骗过别人，却是怎么也骗不过自己的，她的确羡慕那条狗，那条名叫旺财的狗！

“旺财，我们走吧？”很难相信在迦那帝国中以冷酷出名的青龙迪奥会以一种询问甚至是征求意见的语气在说话，而对方似乎还很不高兴。

“汪汪汪！”一阵狗吠之声在迦那帝国的帝宫中旁若无人的响起，却没有人敢过来干涉，因为谁都知道敢在宫中放声大叫的狗是谁的。

“你真的要去襄阳？”贝丝忍不住道。

“这是第三件事！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迪奥不觉察的露出兴奋的语气。

“可是……”贝丝咬了咬嘴唇。

“你所要做的就是依我的计划在半个月后将骑士团悄悄调至襄阳附近，等待我的命令。”迪奥不容置疑的道。

以襄阳的难攻，纵然是号称南方第一的青龙骑士团也是没有实力攻得下的，但是既然迪奥决定了，就算眼前是陷阱，贝丝也是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的。如果事情真的坏到要硬撼襄阳，也许那些家伙遵守他们的诺言才有可能成功。

望着一人一狗远去的背影，贝丝无奈的摇摇头。没有人知道这条狗的来历，只知道在三十年前的第三次襄阳攻防战中，强如迪奥也受伤失踪了数月之久，而回来之后身边就多了这么一条对人蛮热情的狗，而那时的贝丝还没有出生！

青龙似流星一般出现在迦那境内，一出手就挫败了墨族杀手对英雄王迪温的刺杀，使得当时求贤若渴的迪温开口请求迪奥为其效力，然后在不久爆发的南北大战中，南方不利的情况下，青龙挺身而出，接替战死的第一骑士团团长之位，率领第一骑士团，即后来的青龙骑士团，再加上盟国联军不但大败敌军，还几乎将号称城坚第一的襄阳攻下，战后成为英雄王迪温手下第一武将，连迦那赤家族长，迪温的大对头赤烈也要对迪奥顾忌三分，他的崛起在大陆上宛如神话！

但是贝丝仍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帮助迦那，甚至仍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会参加战争，耳边依稀又响起三年前月夜吹箫，迪奥少有的情绪失控下的争论。

……

“人？不过是一群天生具有攻击性和危险性的噬血动物！”

“人难道就没有高尚的精神吗？人会为了爱才战斗的！你难道没有看到那么多的迦那战士只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才参加战斗的吗？人也是天生爱和平的！”

“爱？高尚？哈哈哈，大陆上各种宗教，包括提坦教在内，总是把自己说得很伟大，说什么神爱众生，信我者会得到幸福。可是做的却是魔族那套强者生弱者亡的事，不断的战争，不断的摧毁！最好笑的是偏偏还要以种种理论来粉饰自己！”

“你胡说！”贝丝记得那时的自己是满脸通红的大声叫道，因为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她面前说这种话，完全与她从小受到的骑士之道背道而驰！

“狼吃羊，羊吃草，谓之自然！但是它们也通常是在自己肚子饿了的时候才去满足自己的食欲；只有人则不然，可以为了自己的食欲而豢养动物，还美其名为饲养，好像是对它们的天大恩赐一般；人更可以为了自己的猎杀欲，张弓搭箭，将原本翱翔天际的飞鸟射杀，反而美其名为秋猎！人总是残杀其它的生命，却又还振振有词。天地生万物，人类却总是把自己当成了大陆的占有者，任意处置比自己弱小的生命。如果真的有神，而这些神们也是以人对待动物的态度来对待人，哈哈哈哈，那可真是有意思了。”

“你怎么可以把人说得这么不堪？你既然这么讨厌战争，为什么还要参加战斗？”

这些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人饲养动物，当然是为了吃掉它们，秋猎一来可以健身，二来猎杀凶猛的野兽，正是每个骑士的光荣啊！

“因为我体内也流着人的血液啊。”说这话的时候，贝丝看到一向对人冷得像石头的青龙眼内仿佛闪出一种悲哀。

也就是在那次争论中，贝丝知道那天就是青龙亡母的忌日，一个纯精灵族女子的死忌！所以他才会那么失控！

精灵族，传说中最接近自然，最喜欢自然的奇异种族，消失大陆已快有六十年了吧。

而在贝丝记忆中，骑士学园内的课本中曾把迦那歼灭境内一支精灵族作为战例来讲解的，据说那一战是很成功的，因为一万迦那骑兵一个未死，而具有很强魔法能力的精灵族以全灭告终。

记得当时老师是这样称呼那一战的，迦那史上最成功的战例──回风谷之役！

第二章天下大势

自创世神战之后，各族死伤无数，势力渐消，反而是人族在大战中逐渐不断领悟到武道、魔法之秘，从战时盟友的各族处取长补短，更在由部族发展为王国后，聪明的人族成立专门的机构来研究战时盟友们的技术，比如成立了兵器研究院来研究矮人族最擅长的兵器制造，成立魔法研究会来钻研魔法，但是最有力的却莫过于成立各种学院来传承这些知识，并将之系统化，虽然有幸能得到学习机会的不过是少数贵族或是富有人家子弟。但是在大陆上就强大繁殖能力和高度智慧二者兼有这一点来说，非人类莫属！近千万的总人口再加上获得他族技术和知识的传承，使得在神战后的人族从低下的地位一跃而起，占据了大陆统治者的地位，建造出了如襄阳、波罗般的不朽名城。

由于位处大陆的中部，再加上离大陆三大江之一的尼罗河不过三里之遥，水陆皆便，使得襄阳的贸易地位亦是大陆首屈一指，城中建筑的风格亦是参杂不一，既有南方建筑的华美细腻，亦有北方粗犷壮丽的塔式建筑，更是大陆上留有古轩辕建筑最多的地方。古代轩辕族人的建筑大都是大木梁、琉璃瓦、广殿深宅，讲求完全对称，最著名的莫如襄阳城中的古轩辕皇宫，即是现在的领主府。

襄阳，在古轩辕统治时期，各族仍能和平相处，那时在城中到处可见擅长打造兵器的矮人们，以蛮力著称的兽人族们，偶尔还可见到只居住于森林和山谷间的精灵族和长有双翼的翼人族，其后大陆局势的变化，人族各国贵族的排外，连人族内部亦是战争连连，最终导致了原本与人族交好的各族不得不变更迁徙。

襄阳的今天，是由神战后人族和其他种族共同的心血，更是大陆风云的始动之地！

“打听到了，打听到了。”五月风风火火的由门外冲了进来，还没进门就大嚷道。

“什么啊，叫这么大声？”奥古丁几乎将口中的酒给喷了出来。

“如果不是什么好消息，你应该知道后果是什么吧？”芙蓉略带阴险的道。

她身后静坐的雅典娜美目中亦射出渴望之色，到底在帝都之变后大陆变成什么样子了呢？不由转头向五月望去。

自四人各自以自己最擅长的方式进城会合后，立刻找了家旅店住下，再决定第二天在城中探听消息，如此神圣而又伟大的任务除了五月之外还有谁最适合呢？虽然后者对这种没有酬劳的事略有意见，但当在“美丽可爱”的芙蓉几乎用口水把五月淹死的情况下，五月只能苦笑着答应。

“你们想先知道好消息呢？还是坏消息？”五月一本正经的道。

“废话，当然是先说好消息。”芙蓉大姐恼怒道。

“不，先说坏消息吧。”雅典娜平静的道，脸上没有一丝对好消息的渴求，还是她真对坏消息已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五月忍不住再看了雅典娜一眼，不敢多做停留，移向剑豪，终于将听来的消息一一道来。

自四人逃出生天之后，克里斯和萨罗斯以传送阵抢先赶回帝都波罗，宣布提坦教谋反，教皇阿尔法联合四将军之一的卡修刺杀亚特兰斯王和公主，由于提坦教与王室矛盾由来已久，早已是天下皆知，再加上“证据”，立在国民中掀起大波，早有准备的神罗骑士得到义愤填膺的国民的配合趁机将无人领导的圣十字军赶出了帝都。之后卡修虽然赶回，并且将临近城市能调动的圣十字军和提坦僧兵合共近十万之众聚拢攻城，却在最吃紧之时又遭到与萨罗斯联成一气的樱华佣兵团自后偷袭，复被神罗骑士出城夹击，死伤过半，对帝都附近再无控制之权。

帝都之战后，消息传出，轰动天下，各地暴民四起，烧毁提坦教堂，使得雪上加霜的提坦神教不得不出动护教僧兵加以镇压。各地镇守将军此时的态度最为重要，但四将军之一的铁壁蒙兰并不明言其看法，四将军的另一人大魔导士多尔尼及其手下魔导军团却至今不知其下落。南方各国亦是蠢蠢欲动，只是碍于襄阳的难攻才一时没有实质行动。

萨罗斯宣布帝国公主雅典娜已死，立有王室血统的韦德家族继承人为新王，号召帝国军团护卫皇室，帝国三大家族的另一族劳力士一族对此不满，被迫出城。

新王确立，士气大振，神罗骑士加上国民组成的志愿军开始讨伐提坦教，三战三胜，萨罗斯势力几乎取得帝国近半领土的控制，一时气焰高炽！但当两者战于埃德森林附近时，一支只有百人左右的神秘军队参战，三万五千余神罗骑士惨死，伤者无数，对方亦只有数人得以生还。此战神罗骑士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实力损失惨重，不得不退兵回波罗，原本有心归依萨罗斯的另几个帝国都市不得不再次被分割开来各自为政。在此情况之下，历来拥有私立军队以及附近驻扎有帝国第五军团的襄阳的动向便成了大陆关注的焦点！

“那支军队一定是提坦族神人亲自出手了！”奥古丁惊骇的道。

雅典娜慢慢的点了点头，赞同他的看法，想想也是，在那种情况之下，如果提坦教再败，将会走向灭亡之路，他们亲自出手亦就不会让人觉得奇怪了。如非是强横如提坦神族亲自出手，天下间又有谁能以不过百人之众令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帝国强兵神罗骑士遭受如此从未有过的重创？

“不过听说提坦神族自神战之后繁殖能力奇差无比，有死无生，再加上当年三界之战时与魔族对战，现今圣山上的神族不过才两百左右，那就是说他们动用了近半的神族战士！”五月皱眉。

“能让近半神族参战，想来是有三神将的授意了。”想到这意味着提坦神族威震天下的三神将有可能重现天下，强如奥古丁之辈亦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三神将真的有那么可怕吗？”雅典娜美目深注五月，露出询问之意。

“据古老相传，三神将最年轻的暗神将伯赞鲁也有一千八百岁了，自当年三神将以七色结界之阵诛杀大魔王炎天之后，已成了大陆无敌的神话。”五月见是佳人相问，忙不迭的回答。

“别说这些了，你还没说有什么好消息呢？”芙蓉忍不住问道。

“嘿嘿，好消息就是襄阳城中越来越热闹了，听说再有七天，帝都的提比、襄阳的莫比斯、南方的艾尔多三大拍卖所将会在襄阳举行联合拍卖会，拍卖价值连城的东西，听说其中多有神兵利器，更有神奇的魔法道具，好像有个叫什么‘无限魔力之戒’的。”

“是传说中大地女神佩带的‘魔戒盖亚’吗？”雅典娜眼中终于现出感兴趣的神色。

“可能是吧。”五月老老实实的道。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一个让五月永生难忘的声音传来，“这里还有房间吗？”

五月闻声面色立变，夺门而出，门外传来五月那想吃人的叫声，“你这臭小子，终于让我再遇上你了！”房中三人齐齐相望，是谁惹得五月这么大火啊？

三人由房中走出，从二楼凭栏看去，只见五月的头发不争气的翘着，正对一少年公子指手划脚。

只见那少年公子虽是素衣打扮，但肤色晶莹如玉、长发束冠，头带额饰，却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白天鹅，栩栩如生，紧贴额头中，说不出的潇洒随意别具气质。

少年公子一句话尚未说出，五月已是七嘴八舌的几乎将客店掀了个顶朝天，听得不远处站在柜台旁的老板都不由悄悄掩起了耳朵，楼下众旅客莫不侧目相视。

三人在楼上听五月大叫半天，终于明白昨天见到五月头发翘起，灰尘满身，头顶大包的糗样是怎么一回事了。

对方一面听着五月的咄咄言语，一面找了张桌子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糕点塞进嘴里。五月终于停了下来，“你有在听我说吗？”

“有啊，你的意思就是那天我弄错了，对不对？”

“我不应该打得你满头大苞，对不对？”

“我应该对你作一点赔偿，对不对？”

五月听得连连点头，特别是最后一句时，五月满脸生花。将第二片千层糕塞进嘴里，少年公子慢条斯理的道，“你听我说。”

然后将糕点咽下，说话速度突然增快数倍，“对，我对你的肉体产生了一定的伤害，应该对你赔偿；但是当日你在城门处害我一惊一咋的，一晚上失眠至今，吃凉水都牙痛，在大街上一看到帅哥就想起你这个有特别爱好的人，差点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这怎么算呀？一抵一扣，嗯，你就给我一百金币作为精神损失费得了。”公子以一副便宜了五月的样子道。

五月给气得说不出话来，天下间竟有比芙蓉还要不讲道理，比五月还要贪婪的人？什么东东，精神损失费，这倒是第一次听到。

“五月，你终日算来算去，这次却让别人算到头上了。”五月闻言看去，只见平生最畏惧的芙蓉由阶梯走下，慢步到两人身边。

这才想起如论教训人、吵架，天下间何人能出芙蓉大姐之右？听她口气，虽是有点幸灾乐祸的，但是岂有不帮自己人之理？大救星来矣！

将耳朵伸到芙蓉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收到赔偿金，分你一半，让你买胭脂水粉。如何？”

白了他一眼，芙蓉转头看向少年公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这位公子贵姓？”

“敝姓白。”公子昂起头来以一种专业眼光审视起美女来。

二楼上的雅典娜不由心中一动，这位公子，这位公子的颈部怎么？哦，明白了，不由微微一笑。

接下来则是芙蓉和少年公子以超快速度的言语交锋，声音既快且大，如霹雳连珠，完全是一付“有理就在声高，无理走遍天下”的样儿，听得众人头大如斗。

少年公子喘了一口气，伸出一手作停，五月以崇敬的目光望向芙蓉，不愧是芙蓉啊！

芙蓉洋洋得意的停口，从小到大，除了不敢对雅典娜叽叽歪歪外，就从来没有怕过谁！这家伙虽也算是了得，但想在芙蓉口下逃生，仍然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五月伸出左手，“还不拿钱来？”再喘了一口气，白公子看着芙蓉道：“我的妈呀，天下间竟有如此奇女子，不知高姓大名？”

“这位便是我五月生平最崇敬最仰慕的芙蓉大小姐是也，还不拿钱来？”拍马屁之余，五月仍不忘为自己争取。芙蓉很满意五月的表现，赞许的看了一眼五月。

将目光转向芙蓉，白公子发出令芙蓉无由却胆战心惊的目光，这是什么目光啊？

“尊贵的芙蓉小姐啊，天下间竟有你这样了不起的女人，是你，就是你，请接受我的求婚吧！”白公子声音这时变得令人难以置信的细腻动听。

芙蓉顿时脸红，不知所措，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这个，这个家伙竟然使出这种手段！

白公子笑吟吟的看着芙蓉，自己从小到大，不论在家族中还是在整个国家，说起斗嘴捉弄人，上至皇室，下至平民，白清倩三个字可是全圣罗曼都知道的。看你如何接招？

五月难以相信的看着平时威风凛凛，常将自己骂得狗血淋头的芙蓉败下阵来，躲在自己身后，一边脸红，一面偷瞧模样清秀可人的白公子。

这是芙蓉吗？五月心中哀叹道。

“我本来是来参加三大盛会的，想不到竟会遇到芙蓉小姐，难道当真是老天开眼，你我有缘千里来相会。”白清倩肚里一面好笑，一面说得深情款款。

此言一出，满堂宾客鸦雀无声，这位公子当众示爱，真是太有勇气了，不过刚才他们不是还在争吵吗？怎么这么快就……？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让人看不懂。

芙蓉脸更红了，几乎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完全不知如何是好。“这位白公子，却不知是参加哪三大盛会呢？”雅典娜不知何时来到三人身旁。

看了看优雅如仙的雅典娜，白公子有点诧异的道：“你不知道襄阳这几日有三大盛会吗？第一，就是襄阳领主发出公告，将于十日后举行英雄大会，破格选拔人才，广邀大陆各门各派参加；第二就是大陆最新崛起的神秘教派圣轮教决定在襄阳召开圣轮大会，指引教徒走向圆满之路；第三便是三大拍卖所联合举行拍卖会，其中听说有不少让人为之疯狂的兵器道具，吸引了不知多少武士和魔法师前来。”

“原来如此，多谢公……子……”雅典娜故意将公子两字拖得老长，“不打不相识，大家不如化敌为友，坐下来谈谈如何？”

“只要能和芙蓉小姐在一起，什么都好说啊。”白清倩仍是一付痴情种子的样子。

雅典娜现出一个让五月神迷的笑脸，“五月，你可知道分辨男女，有个很简单的方法？”声音低得只有他们几人才听得到。

“是什么啊？”突然来这么一句，五月有点没摸到头脑。“就是看她的颈部啊，有核状突起的便是男，女子颈部是一片光滑的哦。”

“是吗？”五月仍不明白，转头一看，芙蓉正望着白清倩的头颈，而后者有点尴尬的正在拉高衣领。

芙蓉张了张嘴，正要说话，雅典娜轻轻的摇了摇头。五月想起一事，白大公子的颈部好像，似乎就是光滑得似天鹅的长颈哦！这么说……

“原来，原来……原来你是……”五月吃惊的道。

把戏眼看要拆穿，白清倩有点恼羞成怒的道：“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想不到纵横一世，却在襄阳城阴沟里翻船，不过雅典娜的观察力也让白清倩佩服不已。

原来是一个大美女啊，宁愿去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愿惹上这么一个比芙蓉还要难缠的女人，五月只有自认倒楣。耳边传来三个女人的谈话声和奥古丁的哈欠声。

“刚才是我的第一百零一次求婚哟，从来没有人看出来，想不到让你们识破了。”

还真是让人昏倒啊，她到底是谁啊？

第三章卿本佳人

天色渐暮，旅店三层楼灯火通明，为了谈话的方便，聊天的桌子已换成了地字二号房的大木桌，仍是那三个可怕的人正围着桌子兴致勃勃的喋喋不休，面对强大敌人都面不改色的剑豪大人已不堪折磨到隔壁睡着了，只有可怜的五月，将茶水和糕点端到了桌上，看着三个女人越聊越起劲，只觉完全不能理解她们，女人，还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啊！特别是还要拉白清倩这可怕的女子入伙，真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到了极处！没有发言权的五月只能在肚子里嘀咕道。

但是细听她们的谈话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又知道了不少关于襄阳和南方的情况，比如新崛起的圣轮教，据说是近三十年间才兴起的神秘教派，盛行于南方，但在襄阳也很有影响，不过二十多年，便已有信徒近五十万，单襄阳便有五万信徒之多，已成为大陆上继提坦教之后的一大教派。而该教开山宗师尼摩，号圣轮上师，据说上通天道，别具造化，已是接近于神的人，只因怜悯世人，才将其已悟通之道以经文的形式传给世人，所著的“转圣轮”、“圆满说”、“末日论”风行大陆，大有襄阳纸贵之势。这次更是为了给迷途中的世人指路，这才决定举行十三场圣轮法会，襄阳只是第一场。

“请问，这什么法会要收门票吗？”五月小心冀冀的问道，面对这个实力还在芙蓉之上的女人，五月决定说话之前都要好好想一想，免得又闹出什么精神或是青春损失费。

“当然要收门票，五个金币一张，听说还有不少教徒已捐出了自己的家产呢！”白清倩道。

据说信徒有五十万之多，如果每个都来听听那什么会，一张票是五个金币，那就是，就是……还有捐金，五月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数字！

“这倒是挺赚钱的！”五月脱口而出，天下间竟有如此赚钱的好方法，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横竖我以后报仇，公主复国都要需要资金，不如我们也成立一个什么教派，小公主当教祖，芙蓉当主教，我和剑豪当护法，至于白大美女嘛……”五月正想得天花乱坠时，一物飞来正中脑门，还好是块松软的松子糕。

“你在说些什么啊？”只见芙蓉大姐手叉蛮腰，倒竖柳眉站了起来。“我只是说说而已嘛。”五月委屈的道。

“不过这想法很有创意哦。”唯恐天下不乱的白清倩眼珠一转。“别胡闹了，那个拍卖大会会有些什么人参加呢？”雅典娜道。

见是雅典娜发话，白清倩对这个只比自己大不到一个月的姐姐却是很有好感，收起玩笑之色，正言道：“此消息一传出，尽管襄阳随时有兵凶战危之险，仍有不少武士和魔法师怀着只是瞻仰的目的前来，再加上襄阳领主法利摩的英雄大会有收揽人才之意，不少圣轮教徒更是要求上师指点迷津，所以不顾危险前来襄阳的人还是大有人在，更有一说南方各国已各自派出使者前来襄阳，也不知是真是假。”

雅典娜若有所思，“可是襄阳不是还有帝国的一支军团在不远的要塞驻扎吗？”

五月终于再也听不下去了，“我可以去休息了吧。”一个哈欠打出来，五月说不出的可怜。

“真是对不起，五月。”雅典娜带着歉意的道。

“死五月，叫你做这么一点事，你就叽叽歪歪的。”芙蓉毫不可怜五月。

“呵呵，五月？你如果有兄弟姐妹，是不是要叫一月、二月、三月、四月，直到十二月？哈哈哈。”只有那白清倩不但一点睡意都没有，还提出这么个问题。

五月给气得七窍生烟，偏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五月睡醒之时，半边月亮已升上了夜空，五月伸了伸懒腰，外边突然传来一点细微至几乎难以发觉的声音，如非五月功力大进实是难以察觉。并没有看到，但是五月脑海中却出现了白清倩蹑手蹑脚从楼梯走下的样子，这么晚了，她还出去做什么？自己脑海中又怎么会出现这个图像，难道随武道的进步，自己从小就有的那种奇异感觉也变得灵敏如斯？不由好奇心大起。

出了客店，白清倩看了看寂静的街道，今晚的大计终于可以开始行动了，展开身法，向目的地行去。

一阵左拐右弯，五月紧跟其后，来到一个森严大宅之前，白清倩见左右无人，一跃而入，五月掩住了嘴终于没叫出来，原来白大美女是干这行的？！

进得大宅中才发现虽是深夜了，仍有几间房是灯火通明，白清倩一阵犹豫，自己的目标不会在那几个地方吧？

冷不防肩头让人一拍，五月小人得志的声音压低了道：“卿本佳人，奈何作贼？”

白清倩给吓得三神出窍，因为她是知道这地方住的是些什么人，听出声音是五月，这才松了一口气，忙把他拉倒一座假山之后，“好，见者有份，便宜你了。”

五月将眼一闭，“我像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

“这儿是三大拍卖会藏放展物的地方！”白清倩只说了这么一句，就看到五月闭上的双眼马上睁开了，眼中射出的光芒简直能将两人三尺之内照亮！

这儿竟是三大拍卖会放展物的地方？！那岂不是说有很多宝物，也就是说有那个什么盖亚之戒喽？雅典娜小姐好像对那玩意很在意的，如果我能拿到手给她，她会不会很高兴呢？脑海中出现雅典娜看到五月将宝戒献上，一副感动得要以身相许的样子，“五月，你真是了不起哦。”五月不由痴痴的笑了，至于取宝物的难度五月理所当然的抛之脑后。

“不过你想什么呢？东西是很多的，不可能全拿走的。”白清倩见他眼发奇光的样子提醒道。

“我只要‘盖亚之戒’，你呢？你要什么？我们先说好，你可不要和我抢！”

白了五月一眼，“‘盖亚之戒’对魔法师来说是无上的恩物，但对我来说却还不如一只蓝宝石做成的戒指让我动心；我要的是‘月女神的霓裳’和‘大地女神的水晶鞋’。”

“啊，这么两件宝物能增加你的防御和攻击力吗？”白清倩悲哀的摇了摇头，眼前这个男子真是笨啊。

“那是能让你的魔力在一瞬间增强十倍？还是能让魔法攻击的威力强得不可思议？”

白清倩将头垂下，绝望的道：“我几乎就要给你气死了，难道月女神的霓裳就只有这些用途吗？”

“那是？”

“当然是因为好看啦！”

“不是吧？！”一声人体与地面撞击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宅院中一声大喝：“什么人？”

没有这么倒楣吧？还没有偷到宝物就让人发现了？五月与白清倩以手指对方，同时露出一个“都怪你”的表情。

原来，原来不是说我们啊！白清倩以手掩檀口，从假山洞中望去，大宅的院中一下多了不少人。

正中央站着一个女子，弓箭手打扮，绿色波浪般的秀发，五官精致得让人难以相信，肤色白得似用白玉雕刻出来的，面上的神情却好似一个初生的婴儿正在观察自己降临的地方一样，眼中充满了好奇和喜悦。

“她，她，她是弓箭手？”五月指着这个替罪羔羊道。白清倩看着场内，轻声道：“而且还是一个精灵族的神射手！”

五月这才注意到她的耳朵是尖而细长的，登时表情凝固了，竟会是一个精灵族的射手？要知道精灵族自创世神战时一分为二，黑精灵一族早已随魔族遁入暗黑大陆，现存于世的是爱好和平，喜欢自然的白精灵。精灵族大都身怀极强的魔法力或敏锐的观察力，所以不是可怕的魔法师便是神射手的不二人选。但是尽管精灵族有不俗的实力，却也因为人族的崛起，据说在几次捍卫自己领土的战斗中变得越来越少，最近几十年已经听不到关于精灵族的消息了，近乎灭绝状态。

几声衣袂声，可以看到有七、八人手持长剑将精灵族女射手围了起来。

一个低沉而带磁性的声音响起，“如果我没有看错，这位应是来自精灵族的姑娘吧？听我一言，只要你肯交回太阳神之弓和光辉之箭，赛加罗可以保证你全身而退！”

说话者竟是名震大陆的大富豪赛加罗！此人身具两族血统，极具胆识和谋略，轩辕族立国之后遭到大陆诸国的封锁，除了兽人族等亚人族和其有来往外，几乎无法与任何国家进行贸易，而赛加罗独具眼光，开拓了一条越过封锁线，从圣山前往轩辕族的道路，将大陆诸国的特产运至轩辕族贩卖，再将轩辕族的瓷器、香料等物偷运出来卖给大陆各国贵族，从中获得暴利，从此发迹，凭此本钱，一发不可收拾，现今各国无不有其青楼、旅馆，水陆贸易尽皆插手，此人的财富据说已是富可敌国，更可怕的是与诸国贵族交好，少有敢不买其帐之人。

“好，就给赛老一个面子，只要姑娘交出所窃宝物，我龙骥君也就不再追究，不知领主大人意下如何？”一个有点尖锐的声线道。依说话人的口气，竟然会是云莱公国阿房王手下当红人物龙骥君。

“领主大人？”听到这几个人的谈话，白清倩望了望五月，却发现五月也正在望她，领主大人该不会是襄阳领主法利摩吧？

“既然赛老已经说了，那就是代表三大拍卖会所做的承诺了。”

难道说三大拍卖会的幕后人物全都在此了？不过以龙骥君、赛加罗的地位会是拍卖会的老板倒也不奇怪。白清倩尽力从假山洞中看去，勉强看到了发话者的面貌。

只见名震大陆的襄阳领主，身材高大，骨格精壮，额头宽广，身着华丽长袍，高领金边，长袍密密麻麻纽扣不下百个分列衣服两边，直看得五月一阵头皮发麻。

“这下姑娘该相信了吧？”赛加罗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们说的是，说的是这把弓吗？”女妖精迟疑的道，从背后的两个弓鞘之一抽出一把金光灿灿的长弓来。

“可是长老曾说过这把弓是太阳神留给我们精灵族的赐品啊，是你们人类从回风谷偷去的！”

赛加罗皱了皱眉，不再说话，龙骥君笑了笑，似在嘲笑女妖精的无知。“那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了！”龙骥君叹了口气道。

“还不退下，你们几时听到过纵横天下的黑骑士和人动手之时要人帮的？”法利摩开口道。原本将女妖精围在中间的七、八名剑士依言退下。

五月挤开白清倩，将脸凑近洞孔，才看见一个全身为黑色铠甲所覆的骑士打扮的人手提长矛正缓步步向女妖精！

天下幽幽月光加上女妖精手中金弓发出的灿烂光辉照耀下，使得五月可以清楚的看到黑骑士身上铠甲的每一片细小鳞片。

这个人就当年曾为亚特兰斯将军之一的黑骑士？

“什么人？”好家伙，五月不过是呼息稍重就让他发现了，不愧是当年名震天下的四大骑士之一。

五月按了一下正要起身的白清倩，示意她不要出来，微一凝气，似一道幻影般出现在女妖精的身旁，将全场形势毫无遗漏的尽收眼底！

“好身法！”发话者就站在龙骥君之后，只是刚才没有说过话，一张毫无瑕疵的俊脸，出现在五月眼中。

“原来还有同伙，怪不得如此镇定！”一句话让五月叫苦不止，但又如何解释？自己本来就是想来盗宝的啊。

黑骑士冷哼了一声，面罩中的双眼闪出寒光，终于举起了长矛，五月下意识的站到了女妖精身前，仰起玉石般的下颌，女妖精明亮的大眼中射出感激之色。

黑骑士举步跨前，在真劲的驱使下，长矛划出一道直线，矛尖吞吐出黑色的火炎直刺向两人，大有把两人刺个对穿之势。

左手将女妖精轻揽在怀中，随枪至的路线，五月两人身形似被风吹起般向后急退。

黑骑士的枪势虽是快至极点，但是五月已尽得七字真法中“风字诀”的真意，退得竟然比枪还要快！

闷哼一起，黑骑士枪尖的黑炎暴涨三寸有余，枪势加快，而此时五月只觉背心一凉，原来不知不觉中已退到墙壁了。再不能退了！那么反击！

五月深吸一口气，身法立滞，如山岳般屹然不动，体内真气运行由风字诀变为山字诀，不动如山！

黑骑士手中黑色长枪枪尖的黑炎已快到了五月面前不到三寸处，黑炎如同受到无形力量所阻，硬生生倒卷而回。

五月戟指如剑，正中黑色枪尖，趁后退时蓄好的真气如火山爆发般击出，换成经脉改造之前绝对无法在一瞬间将真气运行到这一地步，这正是七字真法中的火字诀，侵略如火！

真气如燃烧的火炎由五月体内毫无保留的吐出，在黑色的枪尖处与来自黑骑士的真气对上，黑色的枪尖因两股巨大力量的冲击开始变色，由漆黑变得炽白。

黑骑士抽枪后退，凝目相望！谁能想到五月竟能硬抗这一枪。

五月面不改色，一付气定神闲饶有余力的样子，心中却是暗暗叫苦，如非面对强敌早就七情上面，不用装得如此辛苦。

“不打了，不打了。”五月摆手道，“我只是走错了路而已，不好意思。哈哈哈！”

“不如我作个圆场，这位精灵族大姐，你就把那什么弓还给他们得了。”

“不可以的，这弓是我族的宝物，既然让我看到了，又怎么能让它留落在外呢？”

“这个……这个……”五月顿时头大如斗。

黑骑士将手中长枪再度举起，直指二人。

“这里就交给你了，古鲁。”龙骥君潇洒的转身，走了两步，停了下来“如果你们两人能在黑之军团长手下逃生，那两件宝物就送给你们又有何妨？”

“呵呵，龙骥君果然是怜香之人，既然宝物主人都这么说了，我赛加罗自是毫无异议。”

法利摩亦颌首，更从怀中掏出一物来掷向五月，五月接住却是一枚金牌，一个斗大“法”字，耳边传来法利摩的声音：“如果你真的能保命，便来参加我的英雄大会吧。”

场中人尽退，只余黑骑士和那被称为无双公子的人在场。“那位姑娘，你可以出来了吧。”无双公子干咳道。

原来此人竟早已看破了五月还有同伴，五月不由对他重新估计。白清倩由假山中走出，走到五月身后，低声道：“你有没有把握应付下黑骑士啊？”

“尽力而为吧。”五月一面注意着黑骑士，一面低声道。

“一会你带着那女妖精先跑吧，我来应付黑骑士，不过要小心那贼眉鼠眼的公子。”五月作好了最坏的打算。

黑骑士大喝一声，如黑色闪电般窜前，重变黑色的长枪似从幽冥中伸出，先在身前连刺三枪，至最后居中那一下时才刺出。

随着他的每一枪，空气中发生奇变，泛起三个黑色气旋，而他的枪尖正刺在中间那个气旋上，并且带动了另两个气旋向前推动，正是黑骑士的成名绝学——“黑炎三连枪”。

“走！”面对三倍于先前力量的这一击，五月再无把握接得下来。

大喝声中，五月决定以守代攻，先以背将身后围墙撞碎，往后再退，背上白金之剑拿在手，划出层层剑气，每一道剑气都是凝而不散的成弧形挡在三人身前，其徐如林！

黑骑士为了避免惊世骇俗，枪上力道也是以集中方式攻出，但正是这样，对目标的伤害力更是惊人。

黑色气旋连破十八层剑气，虽是减了大半威力，但仍是破了五月的防御，黑色气旋临衣。霎时五月脑中流过已习成了的各种功法，竟觉无一种可以救自己！不由想起从未试过的水字诀，这诀法五月并没有练几次，因为觉得不如风字诀易练，也不如火、雷两诀威力大。

真气依水字诀运转，由刚转柔，黑色气旋亦终于攻入体内。

五月这才发现水字诀强得不可思议，黑色气旋攻入体内，立即为五月真气所包容，无法作寸进。经脉血肉更是变化得像皮似的，又软又韧，毫不受力。但对方的真气亦是好像可以无穷无尽似的，不断而来。

黑骑士眼中露出惊骇的目光，枪尖在刺进五月胸口处不过半分便无法再进，攻入对方体内的暗黑气旋更是如同投进大海一样，不断被化去。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之时，墙外的女妖精张开了太阳神之弓，从神话时代就闻名大陆，曾令破坏之龙也吃过苦头的光辉之箭上弦，瞄准了黑骑士。

黑骑士身后的无双双目杀意一闪，随即又淡了下去，双手微举旋又垂下，终于没有出手。黑骑士亦意识到不妙，发出一声大喝，黑色长枪回抽。

五月立时反攻，体内依水字诀所化真气如滔天巨浪般沿剑涌出，直击黑骑士。

黑骑士长枪再度刺出，与五月的剑交击在一起，随交击的一点起，五月身前出现一个硕大的黑色光罩将他包在其中，四周空气突然变得重逾山岳，全向自己挤了过来，不但无法作任何移动，而且大有将己击成粉末的可能。

只有体内如水般的真气仍在运行不止，使五月仍保持清明。“黑暗重力杀！”白清倩认出这黑骑士的压箱底绝学。

“嗖！”满弦的弓由满月变为半月，光辉之箭离弦而出。

五月只觉身体每一寸肌肤都快要裂开了般的难受，真气亦沿黑枪攻向黑骑士，只有希望能在肌肤寸裂之前能和黑骑士拚个两败俱伤。

黑骑士的黑暗重力罩本是暗黑武技结合大地系武技的超强武学，能在此武技下逃生者屈指可数，谁知五月非但能支持至今，还能反击，柔和但源源不绝的真气如江河般从对方剑中攻来令得黑骑士化解得相当辛苦。

更可怕的是在这最紧要关头那女妖精射出了光辉之箭，那可是连魔龙都曾被其伤过的神箭哪！

轰一声，一口鲜血喷出，将袭身的巨力减去，经脉仍是难受之极，五月不由骇然。身前光罩消失，面前是一片尘土，忙拉了女妖精和白清倩，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只有黑骑士松了一口气，刚才虽是以全力吐劲，与五月硬撼，但是却没有给对方造成太大伤害。还好最关键的时候，后面的大靠山藉着两力交击激起的尘土掩饰出手将光辉之箭接下来了，不然此时就未必有命在这儿说话。

手拈金黄色的箭尾，无双冷笑道：“‘光辉之箭’还有两支。”

“您为什么不出手？只要您肯出手，他们三人没有一个跑得了的。”黑骑士不解的道。

“没有必要啊，放了他们也许更好吧，反正这三人的存在会令襄阳更添变数，人界越乱对我们来说不就更有利？”无双漫不经心地道，目光仍停留在光辉之箭上。

“是的，人界越乱，提坦神族必然插手，我们也就有机会了。”

“一个萨罗斯就让提坦族那些笨蛋出动了一半，如果再来个襄阳，哈哈哈，不是连三神将都要下山了？那么我们的机会就来了。只是在此之前是不可以露出任何形迹的，明白吗？就让龙骥和法利摩等人以为我们是为了金钱和宝物在帮他们吧。”无双手上凝起暗黑之气，将箭身完全包住。

“如果提坦神族尽皆下山，我们就可以趁机攻上提坦之峰将‘封魔之阵’毁掉，那么我们阿修罗一族从此就可以再见天日。”

“你错了，只要三神将出来两个就够了。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每多一天就意味着多几个阿修罗族人生命的消失！”手上黑气逐渐凝聚，有如实质般。

“您终于突破第十五重了？”黑骑士又惊又喜。

“如果能凭‘炎月’练功，我早已进入第十六重！这是炎天平生犯下的最大错误，如果不是因为他藉炎月练功，使得‘炎月’力量减弱，再也无法中和充斥暗黑大陆的狂暴能量，阿修罗一族又怎会落到今天这地步？”无双手上黑光加剧，光辉之箭竟渐渐熔化！

“在我眼中，您将是比炎天魔王更伟大的人物，我将终生为您效力。”黑骑士宣誓效忠，微微施礼。

“好，我们就和红莲比一比谁快，看看谁能先摧毁‘封魔之阵’，真正有资格继承族王之位！”无双眼望天上弯月射出充满信心的目光，光辉之箭化成金汁在从他手中流下。

第四章幕后交易

五月拉着两女一阵狂奔，一直跑到客栈附近，这时东方开始发白。

“我的妈呀，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五月胸前透出一点血渍，是刚才黑骑士造成的。

“你没有事吧？”女妖精万分抱歉的道。

“血流了这么多会没事吗？”五月恶声恶气的道，难得有个可以让自己欺负的人，“你是不是觉得很过意不去啊？”

“你们打算怎么办？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哦，以身相许吧，虽然有点便宜他了。”白清倩将头探在两人中间帮腔道。

女妖精正不知所措时，五月连忙摆手，“我可没这意思，别来这个，我可养不起你。”

“不过刚才那家伙可真是不好对付，还好有你那一箭，也不知他中箭没有？”

五月想起刚才还心有余悸，但自忖如果不是失了先机让对方的暗黑重力杀全力施展，自己亦未必不是对手，更值得庆幸的是与其一战发现了水字诀的威力不但不在其他几诀之下，怕还有过之，几诀真气的转换亦是驾轻就熟，算是意外之喜吧。

那自己不是成了那种传说的天才，遇强愈强的那种？哈哈哈，虽然早就知道自己一定是个天才，但是要用这种方法来证明未免太危险了吧。

“那一箭没有射中他哦，让他旁边那人给接下来了！那个人比那黑家伙还要强。”女妖精道。

那无双到底是什么人物，竟能接下以太阳神之弓发出的光辉之箭？难道实力真的还在名震天下的黑骑士古鲁之上不成？

“长老说过人族中也是有好有坏的，看来一点不假哦。”女妖精睁着一双一尘不染的大眼道，“如果不是你，我一定会吃大亏的，不过以身相许是什么意思呢？是做朋友吗？”

“对，对，对，就是这意思。”五月打了个哈哈，恨恨的看了一眼白清倩，这不是在给我出难题吗？”我很高兴能成为你们的朋友！”女妖精露出个好看的笑容道。

“那么可以告诉我们你的名字了吧？”白清倩道。

“琳达！”

“琳达姐姐不如和我们一起待在襄阳吧？这儿这几天可热闹了。”白清倩对她一见便有好感，拉住女妖精琳达的手道。

“这个，可是我还要把神弓拿回给长老呢。”琳达迟疑道。

“不要这么急嘛，好不好？反正这儿有吃有住，全是这位朋友付帐哦。”白大美女用眼边看五月边笑。

五月近乎绝望的看着女妖精，你可千万别答应啊，我的大姐！

“那么好吧，我就待几天吧。”很少踏足人族地方，就算有也是在一般小村庄和一些村人交换物品的女妖精其实对人族的繁华之地也是充满了好奇之心。

扑通！某人昏倒在地的声音传来。“不用理他，我带你去见雅典娜姐姐。”一挽琳达的手，白清倩向客栈内走去。

“真的不用扶他吗？”女妖精有点担心的问，到底五月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啊。

“他常常这样的，动不动就用晕倒来吓人，用多了就不管用了，这年头老用一招怎么行呢……？”五月听到这话差点真的给气晕过去。

三人回到客栈时，藉着晨间的光，雅典娜正爱不释手的捧着一本手抄本，见到三人，特别是女妖精时不由露出一丝惊讶。

听完五月和白清倩所说经过以及相互介绍，雅典娜将书本放下，原来三大拍卖会的幕后主人就是他们。

听到赛加罗的大名，雅典娜不由若有所思，美眸中闪出一丝异采。

目光移往女妖精，以诚恳的语气道：“琳达姐姐放心在此住下就是。”

五月心中更是叫苦，这下连雅典娜都同意她住下，那是铁定赶都赶不走了。看着三女兴致勃勃的说着话，五月垂头丧气的回房去了。

再这样下去，贾轼啊，看来迟早要动用你那份佣金了。

五月盘膝坐在自己的床上开始运气，以前一直没有修习完七字真法中的水字诀，直到昨天夜里几乎是在绝境中才被迫运用，这才发现这看起来既难练似乎又没用的功法实是诸真法中最高深莫测的！

救自己命的竟是才练了一半的水字诀！真是出乎意料之外。

闭上双眼，依法行功，真气运去越来越顺畅，只觉真气有如水质般行遍全身，说不出的舒畅，头脑更是越来越清醒，四周一切如水镜止水般毫无遗漏的反映在心中。这使五月有种与天地结合在一起的奇异感觉。五月暗忖如果能永远保持在这种无法以言语来表达的奇妙境界中，即使是对上最强大的敌人，自己也有信心应付。

行至最后一段诀法时，真气竟似有溢出体外之势！猛然睁眼，发现不可思议之事。

真气在体外凝结，起初似雾，逐渐化为水质般集在身前，虽不过只三寸左右厚，但已足以让人大跌眼镜。

一只蚊子嗡嗡飞来，不长眼的撞在五月身前水幕般的真气壁上，蚊子竟被粘在那层薄薄的水幕上。五月并无伤它之意，水幕般的真气表面毫无动静。

蚊子不甘心的挣扎着，晶莹透澈的翅膀不停的震动欲展翅高飞，无奈被更大的力量所束缚，嗡嗡声更急了。

从那上面传来蚊子每一下翅膀的震动，腿脚的颤动，五月都能感应得到，而且是那么的清晰，感觉灵敏如斯，仿佛水壁不过是一层皮肤似的。

童心大起，水质真气将蚊子每一下的力道都恰到好处的抵消掉，却又不伤及蚊子本身，不由感叹水字诀的精微。

忽然间五月知道，自己对真气的操控终于到了一个让人难以相信的地步。每一下的真气运行，都让五月感到自身的力量的增强，那种感觉是如此的让人欣喜感动。

五月心中忽然涌起滔天斗志，虽然不想做什么大英雄、大豪杰，但是再也不想看到朋友和亲人倒在自己身前，自己却无力阻止了，那种无奈感是比杀了自己更加难受的事啊。

再不让自己所爱的人受半点伤害，现在的自己是否终于有实力说这句话了？

“请把这个交给赛加罗先生。”雅典娜将曾给五月的那件魔法饰物递给门卫。

守门的人看着眼前这个一袭素衣，面容沉静如水却又自具一种先天而来高贵气质的少女，不由一窒，“可是……”话吞下肚，向门内走去。

“是她？真是她？这么说传闻是真的了？这东西我当年见过的，的确是大贤者送给她的。”赛加罗望着手中的魔法项炼，脸上虽是毫不变色，但眼神仍是不由露出一丝惊异。

“最让人吃惊的是她居然还找上门来，哈哈，也不怕你将她交给提坦或是萨罗斯。”大殿之上明明只有赛加罗一人，却又偏偏传出第二个声音，让人觉得诡秘之极。

“我赛加罗岂是无情无义之徒？只看在她父亲份上亦不会如此待她的。”赛加罗似在对着虚空说话。

“请她进来，就说赛加罗在此恭候！”赛加罗的声音直传仍守候在大殿门外台阶下的门仆。

沿着道路前行大殿门口，从踏出第一步开始，雅典娜心中升起一种越走越远的感觉，深吸一口气，不由略感迷茫。

只见道路四周楼亭精致，各具特色，花草树木艳丽争芳，显是有专人护理之故。这儿虽是赛加罗临时居住之所，但在襄阳竟是无人不知，由此可见此人的势力确是遍及大陆无所不在。

一条道路直达府内中心大殿，雅典娜步上台阶，已隐约可见殿中那个名慑大陆的名贾巨商身影。

赛加罗霍然转身，恰是雅典娜踏进大殿的那一刻，双眸射出精电般的目芒直逼眼前这无比动人的美女，却并无丝毫男女之情，宛如在打量一件值得自己出手的货物一般。

“你可是来求我助你复国的？”见面第一句话赛加罗就加重语气道。

跨步向大殿中背向自己的人走去，“先生错矣，您是闻名大陆的商人，雅典娜此来当然是和先生作一笔买卖的。”

“你不过是亡国之后，萨罗斯已另立新君，提坦教若知你的存在也不会放过你的，你竟然还敢在这里和我谈交易？”赛加罗面上露出个嘲讽的表情。

“先生以为大陆各族，何族最终能力压众生成为毫无争议的统治者呢？”雅典娜毫不生气，反而提出个不相关的问题。

“若只以实力论，自创世以来自是神魔两族最为强大。提坦神族每人皆有对上人族久经训练的武者数百人的实力，魔族更是生命力顽强，且噬血如狂。不过最好笑的也是这两族，一族被困在异世界的大陆，比囚犯还不如；另一族却像狱卒，虽有夸耀当今大陆的实力，又不得不整日镇守圣山，反让人族坐大。实是让人发笑不止！”

“那么请问其余各族呢？”甜美声音不急不躁的问道。

“其余各族，精灵族一分为二，人数又不多，兼且太过善良，自古以来不知吃了人族多少亏；兽人族、矮人族虽稍多一些，但只是蛮力过人或是精于制造，凭什么和人族争胜？如翼人族这类更是大陆数百年罕见，恐已是灭族亦说不定。”虽有些不解，赛加罗仍是答道，尽显其对大陆形势的独特见解。

微微一笑，显然雅典娜正是在等他这句话，“正是如此，由此可见，要想一统大陆，首先就要一统人族！”

五月微微一笑，收起真气，蚊子终于浑身一松展翅高飞，吓得再也不敢靠近五月。

“想吸我的血，没门！你今天运气好，我心情不错，不然一巴掌拍死你！”五月笑眯眯的对蚊子道。走近窗子，却意外的发现一个人出现在客栈后院的喷泉边。

白大美女一个人待在喷泉边发呆干嘛？五月不由好奇心大起，起身下楼而去。

“一统人族？与我何干？”赛加罗惊异的望着雅典娜，一开始进门此女就似乎没把自己放在求助者这角色上的，自己倒是小看了她。

“先生财富已是富可敌国，纵然再多百万、千万金币实际上对你也不过是个数字而已，然而如果能与我合作，这世上便可以再多一个名留青史的赛加罗一族！”

“你的意思是……”赛加罗眯起双眼道。

其实他已明白她的意思了，以赛加罗的财力和遍及大陆的情报网，对雅典娜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助力。不过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十分动听，因为赛加罗富则富矣，唯差一个“贵”字，虽有金山却在大陆各国权贵眼中始终只是一个暴发户！表面的尊敬和背后的鄙视，如此而已。

如果能助落难的雅典娜，取代三大贵族，将不会再只是心中的一个梦想！这对因为具有轩辕族血统的大陆名贾来说实在是极具诱惑力的事，而现在对那个人的帮助不是正希望有这种可能吗？

“当今大陆，强者为尊，我亚特兰斯原本国力雄居大陆之冠，奈何当年一着错，满盘输，王权旁落，内部相互牵制，虽兵力第一，且有襄阳之利却无法攻陷南方，空自长叹。现今再有奸人藉提坦教之手实施篡夺阴谋，强大帝国自此四分五裂。”雅典娜娓娓道来，却如同在述说与己无关之事。

赛加罗不住点头，“既然米已成炊，公主何不从此寄情于山水之间作那逍遥游？只要公主点头，看在陛下当日的情份上，赛加罗愿奉上万金作资。”

“破而后立，颓而后振！”雅典娜想起贾轼写在最后一页上的八个大字，“现今大陆再无一国有压倒性优势，不论南方、北方重陷当年战国之势，正是大有可为，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时候！只是不知先生可有这个胆量吗？”

“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很好的说客，所以我不会马上回绝这笔买卖，不过就以你现在的本钱根本还没有资格对我作出任何承诺啊。”赛加罗道。

“现在当然不行，所以我要请你替我传递一个消息。”

“是什么？”赛加罗道。

“请代我传讯给大魔导士多尔尼，就说亚特兰斯公主雅典娜正在襄阳！”“好吧，这就算是我们正式交易前我送给公主殿下的小小礼物吧。”赛加罗重重点头。

“如此多谢了。”

“不过纵然多尔尼肯效忠公主仍是不够的，魔法军团虽是可怕之极的部队，大陆争霸绝非只是一个区区魔法军团便能一蹴而至的；如果公主能说服铁壁蒙兰将军，我赛加罗就投下生平这最重一注便是！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就是不论我们的交易成功与否，这都将是我们之间最大的秘密！”

“完全明白阁下的立场了，那么期待你的好消息吧。”雅典娜的目的终于达到。直到雅典娜出府，一个全身皮肤漆黑如墨的高大男子如鬼魅般现身大殿。

“这公主真漂亮！可惜还没开窍，如果有机会，呵呵，定要让她明白世上并非只有打打杀杀才是最有趣的，有时候另一种战争才是更有乐趣之事啊。”黑肤男子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牙齿，虽是说着好色的话，却偏带有种真诚的味道，仿佛说的是再正常不过的话了。

“小墨，现在她的世界中只有两种人啊！你不要小看了她。”赛加罗叹道。“哦，哪两种？你真的决定投重注在她身上？”

露出一个凝重的表情，赛加罗道：“在她眼中只有朋友和敌人这两种人，而我相信如果成为她的敌人将会是件很可怕的事。”

“她身上的魔法气息很强。”被称为小墨的男子忽道。

“更可怕的是她的心！她的父王生不逢时，如果是太平盛世或许是一位名留千古的名君，却不适合在这只有谁更狠谁才能活下去的年代。而她，说不定历史会因她而改变哦。”

“你能肯定魔法军团一定会站在她那边？还有蒙兰呢？”

“蒙兰阴沉难测，但大魔导士多尔尼曾受亚特兰斯王室大恩，曾发誓只要在生必效忠皇室，又是从小看着雅典娜长大的人，而魔法军团大都是出自多尔尼门下，实际上可以说是他的弟子也不为过。可以想见一得到消息必来襄阳保驾。”

“不管如何，我墨族始终是站在先生一边的，生死相随，不离不弃！”黑肤男子收起笑容肃然道。

“嗯，才收到消息，青龙已到了襄阳了。”话题一转，说出另一个让人关心的消息。

“我等这天已等了很久了。”双手紧握成拳，那墨族男子眼内闪过浓浓杀机道。

骨节爆响之声响彻大殿，黑肤男子人却消失在空气之中，有如鬼魅，不负墨族第一刺客之名！

阳光折射在喷泉上，从白清倩的角度看去，七彩斑斓，幻丽无比，不由放下心事，一时看得痴了。

“咳，咳，白大美女，你呆了不成，老看着这水干嘛？”五月奇道，难道你还似我一般明白道水字诀的妙意不成？

“原来是你这家伙，你难道从来就不肯正正经经的说话吗？昨天如果不是你，哼！”白清倩忆起如非是他，自己的大计必可成功，没好气的道。

五月一呆，“我可是对你有救命之恩哦，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要去偷东西，你倒先来怪我了。”说老实话五月实在奇怪，堂堂五彩族之一的白家贵女竟会跑去偷东西，说出去包让人笑掉大牙。

“岂止是去偷这些？这一路上我偷了这家的东西便放到那家去，然后再去告诉失主，看两家吵架开战，真是开心极了。”想起一路上的恶作剧，白清倩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你是为什么要这么做？”五月完全摸不着头脑，该不会回答自己的又是让人晕倒的“好玩”两字吧？求求你了！

神色一黯，玉容转淡，出现在白清倩脸上，显得格外动人，惹人怜悯，“我想看看我哥哥是不是又能摆平啊。”

听得白清倩漫不经心的回答，五月只觉再次一个头变两个大，这比“好玩”这答案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

一个疲倦和神伤混杂又略带迷惑的表情出现在白清倩脸上，“你知道吗？我白家在以前是名闻南方的世家，但在五百年前一分为二，一系以‘非攻’为家训，便是现今南方有名的白骑士一系；另外一系则认为不能空自埋没了自己的才能，开始介入各族间的争斗，直至轩辕之变后助圣罗曼王室立国，成为名震天下的五彩族之一。但不管如何，我身在的五彩白家无时无刻不想两系合一，认为这样才既不违背祖训，又可成为大陆最强的世家。而我的兄长大人，那位与青龙迪奥齐名的白虎白特的平生之愿便是这个，两系更在我哥哥出生后三年订下一战之约，三十年后两系最强的传人将决定两系是合是分的命运！”

“那也与你无关啊？”五月不解道。

“自小父母逝后，我又是白家唯一的女丁，倍受宠爱，哥哥更是视我如珠如宝，不论何人胆敢对我有一丝不轨，下场必是惨不忍睹，所以我少有朋友。最可笑的是他却一直不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我要的不过是我这威震天下的兄长能在中午陪我说会话，晚上陪我吃顿饭而已，并不是要有人对我说了一句轻薄的话，他就打得别人躺在床上足足三个月，之后连正眼都不敢瞧我一眼；这种事数不胜数，可叹他却一点都不明白！”

五月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不由对这位贵女顿生同情，更勾起自己的心事，如果义父未死，佣兵团未灭，自己实是比起这位锦衣玉食的贵女快活上千百倍啊。

“所以你就一路上做出这些事来？”五月柔声道。

“现在想起来很傻哦。你这家伙也是很奇怪哦，听雅典娜姐姐说过你和她的事了，我看雅典娜姐姐就从未开心过，为什么你还可以这样成天胡说八道，老不正经的？”白清倩露出笑容道。

胡说八道，老不正经？五月不由心中苦笑，自己又何尝有一天忘记过那血淋淋的事实？

“笑也是活，哭也是活，上天既然已经如此待我，我们为什么要作出沉重的姿态给他看？为何不笑着说每一句话？至少能让我们暂时忘掉那些让人心痛之事。自己的伤口只有自己舔，才有痊愈的希望！”

“把悲伤留给自己，把快乐送给别人？你有这么伟大？”白清倩目现异彩，饶有兴趣的听完五月说完这些自己从未听到过的话，却又偏偏极感兴趣，不由半信半疑的道。

“哈哈哈哈哈，你让我觉得自己泡妞的功夫又进了一层，我真是个天才啊！”

不到半刻，五月又恢复其惯有神态，使人很是怀疑刚才那番话竟是从他这张永吐不出象牙的狗嘴里发出来的。

“去死吧，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是个永远不可能正正经经说话的大笨蛋！”闻言狂怒，刚才的良好气氛顿化乌有，白清倩一拳击在五月头上，可怜五月又不敢运功相抗，头上再次出现灯泡。

哀呼中抱头鼠窜，难道自己真的就从来没有正正经经的说过话？一阵酸楚由心底浮上，带起一丝苦笑出现在五月脸上，只可惜狂怒中的白大美女没有看到。

第五章墨族刺客

“咚咚咚！”比战鼓声还要密集的敲门声终于把五月惊醒，看了看天色，太阳他老人家也才刚起来嘛，谁这么早啊？

摸了摸头上七天前让白大美女弄出来的那个大包，想想这几天来被她折磨的可怕情景，一阵心惊肉跳，暗忖该不会又是她吧？

正在此时，五月耳边传来了白清倩阴魂不散的声音：“起来了，大懒虫！今天有好玩的。”真的又是她，天哪，救命啊！

如果动作慢了，五月当然明白那后果会是什么，连忙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起身穿衣，打开房门，见到笑颜如花的白清倩。

用尽全身力气向“美丽又可爱，可爱又美丽”的白大小姐展现出一个五月自认是无比动人的微笑。“为什么还不放过我啊？连让我多睡一会都不可以，昨晚我可是陪你看星星看到三更，您不是说已原谅我了吗？”

这位比芙蓉还要“可怕”的美女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我可不可以说话不算数呢？”

“当然不可以，这怎么可以呢？”五月闻言吓了一跳。

“我才没你那么小气，又贪财，今天是圣轮教在襄阳召开圣轮法会之日，你都不知道吗？我是带你这没见识的小子去见识见识的。”

“是吗？不过听说要收门票的，这个……”五月这才放下心来，换上一脸苦瓜像。

“小气鬼，大家都去，我买票就是。”白清倩的话让五月感动万分，老天总算开眼了啊，苦难的日子总算过去。

“那么去叫醒其他人吧！”

由窗外射进的阳光明微微一暗，雅典娜立时觉察到房内多了一个人。

转身看到的男子，黑肤栗发，体形健美，似一头黑豹般站在那里，全身上下充盈着可怕的爆发力，使人深信他随时可以将敌人撕个粉碎。

但是他却是以一种“欣赏”的目光在看着雅典娜，如果对象是芙蓉或是白清倩，可能早已开始计算让对方头上产生几个灯泡才会罢手了。

“大地的孩子，快乐的绿之精灵，伸出你们的双手，抓住他的双脚，地之束缚！”不管如何，魔法师最怕的就是近身攻击，威力越是强大的咒文要的吟唱时间也就越长，即使是贤者也不会例外，顶多不过是已掌握到魔法的奥妙，不需以声音做为媒介，但仍须时间。所以对魔法师而言将不明对手作出距离上的限制再决定是攻是守是再正确不过的了。

黑肤男子立足之外三尺内地面瞬间软化，泥土变形成藤状将他双腿缠住。

“你是什么人？”虽然不明对方身份，且是突然闯入，眼神也是那么恶心，雅典娜仍然没有决定像芙蓉或是白清倩那样对付来者，而是冷静的发问。

“不知小姐相不相信，如果刚才我有恶意，是绝对有能力做我想做的事的，就算是现在，我仍然有这个能力。地之束缚是很不错的辅助魔法，换成是一般的人，将完全失去行动能力，任你宰割；就算是你的那两个剑士伙伴，也会迟缓很多；但是很不幸的是你遇上的是我墨风间，地系魔法对我是没有用的。”黑肤男子毫不惊慌的说道，如鬼魅般脱身向雅典娜冲来，原本束缚他的土藤，不知让他使了什么手法，自动交缠在一起了。

这自称墨风间的黑肤男子身法之快，如疾弛的烈风，速度绝对不在五月之下，那黑色眼眸中发出的可恶眼神，便似毛毛虫在人身上爬行般让人浑身不自在。

黑肤，又姓墨，难道他出自南方五彩族中最诡秘的墨族不成，此族原为南方大阀，轩辕之变后因为不信奉提坦教之故，加上当时南方另外几大家族的排斥，几乎遇到灭族之祸，最后被迫逃往南方人迹罕至的大沼泽一带才得以幸存。之后其族人极少出现，但一出现必是与鲜血有关，诸如暗杀迦那英雄王迪温，虽未得手，却令天下注目，成了大陆最可怕的以家族为基的杀手集团。不过也因刺杀英雄王不成，反惹得青龙迪奥四次对其用兵，几乎被彻底赶进大沼泽。

其最特异之处据说是因为常年在大沼泽一带生活之故，其族人对地系魔法的抗力极强。

就在墨风间几乎就要撞上雅典娜的娇躯时，雅典娜檀口微张，“神圣的光辉，隔开邪恶的气息，纯洁的土地不容黑暗的侵袭，光之防护。”

一个几近纯白色的光罩将雅典娜护住，墨风间在这时候显出真正功力，在如此短的距离可以一下加速到比风还快，转眼间竟可以说停就停，静如山岳。

终于收起那种毛毛虫似的眼神，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女子与众不同，并非是那种可以随手得来，又随手扔掉的大路货。

眼神转为冰寒似的，墨风间双手环抱，“很好，你的确有资格和赛老谈交易，墨某此来是替赛老给你传讯，昨日已查到多尔尼的下落，相信正在赶来途中。”

“原来赛加罗的真正伙伴就是五彩墨族，的确他的情报网和财力配上大陆最强悍的杀手一族，倒是绝配。如此多谢阁下了。”

“岂止是伙伴？更是恩人。大陆各族无不视我们为蛇蝎，除了轩辕族和赛老愿和我们以货易货进行交易外，何人曾当我们是人？就算是那些求我们替他们杀人的，也不过是利字当头！当年迪温想清洗我们，如非赛老相助，早已灭族，所以我们视他为全族的恩人。如果你能成为他的伙伴，你就是墨族的朋友，反之，你从此不会睡上一个安稳的觉。”

“少睡历来是美容的天敌，如果成为我的敌人，我不会给他任何机会来影响我的睡眠的。”雅典娜冷笑道。

“提坦教的使者，仅存的的水之神官海因斯数日前来襄阳劝降法利摩，因为态度太过傲慢，铩羽而归，今日日出之时已起驾返回。这是赛老请我转告你的。”墨风间道。

雅典娜陷入沉思中，这的确是个值得玩味的消息，到底那位法利摩大人会倒向哪一边呢？但是不论倒向哪一边，其后果必然会给大陆带来一连串的变化。现在的大陆就像九十九度的水，就差那一把火，就会沸腾！而襄阳无疑就是那一把火。

“我有机会吗？”那可恶眼神再现墨风间脸上。[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１7Ｚ.cＯm]

“你在说什么？”被打断了思维的雅典娜愕然道，他在说什么？

“到底是你迟钝，还是不想给我机会？哦，明白了，是那小子吗？你在纸上写了那么多他的名字，五月，呵呵。”墨风间锐利的眼神望向雅典娜身旁桌子上写满五月名字的纸。

雅典娜终于脸红，秘密被人拆穿，而且还是让一个陌生男子，不由一窘。

心中却想起与五月生死与共的那些时光，这几个月来一路上他对自己的呵护，为自己在山野中找泉水，为自己满山捉野兔，让芙蓉骂得狗血淋头却又不敢还手的可笑模样，不由一下痴了。

身形一动，墨风间如鬼似魅的消失不见，声音仍留在房间中，“哈哈哈，原来真是这样，叫那小子小心点，说不定老子那天心情不好时，找他开刀，一个不小心杀了他，你就从此脱离苦海，我也得偿所愿。”

雅典娜脸色终于一变，如此无礼的话倒是第一次听到，这时敲门声响起，“雅典娜姐姐，快开门啊，是我和五月！”

五月和白清倩先来到客栈大厅，侍者慌忙迎上来，五月环视不由大奇，“你们老板怎么不见了？”

“您不知道吗？今天是圣轮教首次在大陆巡回开坛，襄阳乃是第一站，我家那位大爷是圣轮教的忠实信徒，一大早就跑去了，还说什么这次是上师亲临，有机会从此脱离苦海，如果他不回来了，这小店交给我了。”侍者一脸笑容。

圣轮教竟有如此影响实让人意想不到，众人不由暗吃一惊。“那就恭喜你了。”打个哈哈，五月向门外走去。

两人刚出客栈，抬头便见前方两人拦路，面向众人者家仆打扮，垂首低头，一副静待主子说话的样子。“你玩够了吧？”声音是另一个拦路者发出来的。

此人缓缓转过身来，金发白肤，身形粗壮有力，眉毛浓而密，高鼻深目，身上华丽衣袍虽是随意披着，但是却可从手工看出乃是精心缝制而成，气势逼人，随口说出的话却是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出。

白清倩脸色大变，听出来人声音，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五月来到众人身前，“喂！老兄，别挡着我们的路啊。”

来人将目光移到五月身上，五月顿时产生一种奇异感觉，此人似乎将所有精神锁定在自己身上，只要自己稍为露出怯意，如惊涛骇浪般的攻击将连续而来，直至五月落败身死收场，这种感觉完全毫无理由却又让五月感到是那么的真实。

最可怕的是五月感到虽然现在离对方不过数尺，但纵然是相隔数十里，这种感觉也不会有丝毫改变。难道这就是七真法中所说的锁魂之术？据说这种境界只有大陆少数强者或是贤者级数的魔导士才有可能达到，他到底是谁？

五月头上泌出冷汗，如何才能摆脱对方的这种锁魂？如果不能摆脱，至少也要对对方进行锁魂，不然这种被对方以庞大精神慑定，有一种一切尽在对方掌握中的颓丧感觉，不用打都先输了一半。

如何才能改变这种不利的状况？如是换成习成七真法之前的五月，的确是一筹莫展，但现在的五月却是夷然不惧，体内真气悄然流动，变幻莫测，一时静如止水，一时澎湃欲涌，让人完全不知五月将何去何从，难知如阴！这正是七真法中的难知如阴，让人无法再窥知自己的深浅。

对方终于露出讶然之色，才感觉到五月体内真气澎湃汹涌，似即将出手，那正中下怀；转瞬却发现对方真气刹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毫无出手之意，更可怕的是那种再也无法把握对方距离的感觉。

明明五月就在眼前，却又似远在千里之外，以锁魂之术也再也无法判断出对方的确实位置，这实是自己自从武技大成以来尚是第一次遇到！

冷哼一声，拦路者道：“好！这次出关，阁下倒是第一个让我产生兴趣的对手。”

如魔神般现身五月身前，双手施展出玄奥无比的招式，向五月发出如狂风般的攻击，每一击惊涛拍岸，完全不给五月喘息的机会。

身体有如崇山峻岭般寸步不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山字诀配合林字诀，层层防御，对方的每一击虽是强得惊人，但在五月两大真法并施之下，倒也守得稳如泰山。

五月不知多辛苦才挡下对方这几击，虽是武技大进，但对方的力道却是出乎意料的强，还在那黑骑士之上，不由大骇，“喂！喂！喂！我和你近日无冤，往日无仇的，你可以住手了吧，还来？我不玩了。”依风字诀展开身法，躲开对方的攻击。

那人见五月能在自己的攻击之下说走就走，也不由在心底叫声好，如只论身法，五月的确在他之上。

“你接得下我最后一招，我就不管小倩儿了。”不由分说，那人十指连弹，十道剑气由手指发出，却不是直接攻击五月，而是巧妙的将五月身前的退路全都封死了，逼得五月不得不硬接其下一击。

“嗷！”似百兽之王发怒时的大吼，那人额上出现三横一竖四道皱纹，恰似一个“王”字，双手如莲花盛开般推出，一团白光出现手间，聚而不散。

五月吓了一跳，这是什么功夫？”不要啊，哥哥，如果你伤了他什么地方，我保证你的妹妹也会受到同样的伤害！”白清倩由五月身后来到两人身前。

这是，这就是白清倩的哥哥？南方五彩族之一白家当代家主白虎白特？

“你？！”白特额上的“王”字本已红光一闪，体内真劲就欲冲体而出，闻言不得将他威震天下的白虎冲击波硬生生收回。

凄然一笑，白清倩对着白虎道：“大哥，你不要伤他，他是我的朋友。”

“小姐，家主本来已经宣布闭关，好迎接明年与白夜星殿下的一战之约，如果不是为了你…”那跟在白特身后的家仆忍不住道。

白特转过身去，“你还要胡闹到几时？还不跟我回去！”

“我暂时不想回去，我跟我的朋友在一起很快乐，这是在那闷得死人的家中从未有过的，你成天只知道练功、闭关，满脑子想的不是如何替圣罗曼打天下就是统一白家，你答应爹娘的话全忘了！我不想再看到你，我不想再看到你。”白清倩终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白特雄躯巨震，“唉，你是我最心疼的妹妹，自爹娘死后最亲的人，但是你明不明白，我白家千年来的兴衰正系于我一身。好，好。”

连道两个好字，白特转身，看向五月，“小子，希望我妹子没有看错人，不要以为刚才接下了我几招就很得意，如果她被人伤了一根毫毛，我一样让你后悔这辈子做人！”

红光闪现，“王”字再浮现额头，“嗷！”

幻化成虎形的白色真气冲击波以吞食一切的气势击向五月左方，虽然明明知道这是在对方气势下产生的一种错觉，措不及防下五月一时仍难以摆脱这种精神上的压制。

“轰！”划过空旷的空间，丈外据说有远古时代轩辕族人以不可思议的东方仙阵防护的襄阳城墙也在一阵摇晃中出现一个数尺见方的坑洼和数道长短不一的裂缝。

最后目光转柔看了一眼白清倩，却没有说话，白特转身和那家仆离去。

五月大叫晦气，有没有搞错？你妹子不愿随你回去，关我什么事啊？如果她自己不小心掉了一根毫毛，难道那也算在我头上不成？真是个不讲理的家伙！

“真是对不起，我的哥哥就是这样的。”看着逐渐消失在泪眼中的背影，白清倩眼圈一红道。

“这又不关你的事，是你哥哥不讲理嘛。”五月见到白大美女哭了，不由慌了手脚。擦去泪水，白清倩道：“那还不快走，我还要去看那什么圣轮法会呢。”

终于可以看到神秘崛起于南方的圣轮教会了，却不知那位自称上通天道的上师是否可以指点五月一条明路，让其从今以后金钱滚滚而来，美女从天而降？

看了看眼前的白清倩，后面这一条还是算了吧，再来两个这种白大美女级数的，纵是五月也活不下去了。

远处传来奥古丁粗豪的声音，“五月，等等我啊，你们这几个家伙，别抛下我一人啊。”

五月一拉白清倩的小手，嘻嘻笑道：“快走，我们和大块头玩玩捉迷藏。”

第六章圣轮法会

五月等人很不讲义气的抛下剑豪大人，沿着街道向襄阳城中心的大广场走去，一路上见行人来来往往，两旁店铺林立，一片繁华景象，不负贸易之都的美名。

位于襄阳城中心的大广场，足可容纳数万人，是襄阳城民常去之所。

远远看去，已是人山人海，人头涌涌，生平尚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去做同一件事，难道那个什么上师的真有什么大神通，能带人脱离这让人又恨又爱的红尘不成？不对啊，除了死亡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人真正远离尘世，再也不需与人争斗不休？五月不由心下茫然一片。

白清倩果然说话算数，从口袋中掏出金币代众人付帐，五月不由老怀大慰，这下终于可以节省下一笔不必要的支出了。

正欲前行，“汪”一声狗叫，从左后方一条尖嘴犬一下扑了出来，五月大骇，不是吧，连狗都要欺负我？

“喂，这是谁家的狗？再不管好它，别怪我把它先杀后吃，到时晚矣，咦？你还敢追着我咬？我跟你说，我要生气了，我真的要生气了。”五月一面大呼小叫，一面灵动的展开身法。

“五月，你不要这样啊，它很可爱的。”绿色头发的女妖精琳达欣喜的道。

“汪！”狗这次倒不是去追五月了，而是温顺的跑到发话的琳达身边，还伸出舌头来舔她的双手。

看到雅典娜对那条狗露出柔柔目光，连白清倩也轻移莲步俯下身去，五月喟然叹道，“有没有搞错？这狗怎么就看不惯我一个人呢？”

“旺财！”一个清冷的声音呼唤狗的名字。

“汪！”狗以不太耐烦的声音回应道。

“我们该进场了，别玩了。”发话者由后方而来。

五月不得不承认这人有很引人注目的本钱，单是他那银灰色的长发已是与众不同，再配上俊而酷的外表，虽然稍显削瘦，整体却给人一种眩目的感觉。

“这是你的狗吗？”白清倩兴奋的对这美男子道。

银发人微微一笑，“还是第一次看到旺财除了我之外舔别人的手，咦？这位姑娘，你是精灵族？”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声音不由微颤。

面向银发人，女妖精宝石般的眼珠现出可爱至极的眼神，“是啊，刚才它舔我时，让我有种回到山谷，与族人在一起的感觉！它叫旺财，对吗？”

“旺财是我的朋友，只有和它一起时，我才可以安静下来，将世上所有烦恼抛之脑后。”银发人充满感情的看着旺财道。

“哈哈哈，阁下也是这什么法会的信徒？”五月道。

“圣轮教？只听教义，倒是颇有新意，真善忍，提倡人要完全恢复纯真、善良的本性，只可惜观乎其教行止，实是愚弄民众，骗取钱财，还说什么世界末日就要来到，只有信其教者才可逃过大劫。当真是污辱大道。”银发人语带轻蔑。

“不过此教能在提坦教威势下仍能崛起，并不简单吧？”雅典娜发问道。

美女总是吃香的，以银发人一惯有的冷傲姿态，也不由耐心道：“那圣轮上师尼摩，传说有莫大神通，能指引人前往诸神的乐园，世外净土，在现今大陆风雨飘摇，随时有可能朝夕不保的情况下，信者自是如蜂拥而至，但最奇怪的是得其亲传的人都说曾见过那被称为彼岸的地方，据说那里媲美仙境，似幻境般不可思议，如非亲见绝难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地方！”

“对五月来说，不过是能衣足饭饱足矣，去那种地方，我会长得像头猪的，再说世上不可能有这种地方的。”五月幻想着自己胖得走不动的可怕样子，愁眉苦脸的道。

“这不像阁下的为人吧？你不是金钱第一吗？”芙蓉大奇。

五月一副含冤受屈的样子，“天下最大的不幸，莫过于让美女误会了，我哪是金钱第一啊？我只是喜欢收集金币，这是有益身心的业余爱好。”

众人投来不信任的目光，五月刚想再作解释。

“铛！”

一声钟响，数十人齐声大喝，惊天动地，“法会开始，有请上师登坛！”立时盖过会场其他声音，大喝声后，鸦雀无声，正戏终于开始。

五月第一个向会场行去，“快走啊，花了钱的，不看就亏了。”

如此评论这在众信徒眼中神圣无比的法会，立时传来热烈反应“这小子是谁？揍他！”

“竟敢污辱圣会，把他打成ABCD.”

“来人啊，捉住这家伙！赏金一百。”

在漫天水果皮加砖头、唾沫中五月冲进了会场。

“喂，五月，大块头还没找到我们呢！”

进了会场，这才发现人虽然多，却饶有次序的将广场中央搭起的法台围起，还留有通道。

忽然钟鼓声大作，异香从后袭来，香气扑鼻，弥漫全场。自后传来一声断喝：“那小子，还不给上师让路！”

五月向旁让开，只见后面八名身穿白袍的大汉手执法器前行开路，有玉如意、银铃、金磐、金钟，声势浩大。

他们之后是一个高而枯瘦的男子，面目阴森难看，浑身金袍，眩目夺眼，身后两个大汉执起香罗宝盖，寸步不离的跟着。

最后面的是十六个妙龄少女，怀抱香炉，刚才那异香想来就是发自她们手中，如此钟磐齐响，香伞盖顶，美女飘香，这圣轮法会倒是熬费苦心。

这队伍向广场中央筑起的法台走去，突然一个声音道：“这个什么上师长得好丑啊！”

五月立时喷饭般大笑，如此大胆的说话除了白清倩外还有何人？

不过说得倒也一点都不错，转头一看，白清倩等终于等到奥古丁，并尾随上师队伍进来了，而那神秘银发人则不知所踪。

此言一出，会场震惊，离诸女近的人立变凶神恶煞，有数人更向白清倩走去。

怒喝声中，拳脚相加，五月轻叹一声，身如游鱼般滑至诸女身前，如果让这些人的一根小指头沾着她们，也是让五月不能忍受的。

拳头击在五月身前，如中坚铁，打人者无不咧嘴。

白清倩哈哈大笑，正要开口，法台上传来声音：“住手！”

“是上师开金口啊，你们这帮家伙还不多谢上师他老人家宽宏大量？”信徒们怒声道。

“不要怪他们，他们不过是迷途的羔羊，并不明白自己在作些什么；正因我深明众生之惑，所以尼摩虽是悟通大道，却不愿舍下大家，大家只有明白了真善忍的真意，才有望脱离苦海，超脱生死，荣登彼岸！”

五月不由前行一步，“请问什么是彼岸？世上真有净土？”

上师尼摩的声音由法台传来，“净土人人都有，便是你心，我心，他心！只有恢复本性，到达真善忍的至高境界方有可能身入彼岸。”

不得不承认，这位上师的话还是十分动听的。

“看来这位小兄弟还不太相信，呵呵，此次为了普渡众生，本师也是为了缘、法二字，既是有缘，便让尼摩带大家进入彼岸一观，只是没有达到真善忍境界的人是不能长时间待在那里的。”

“诸天密法，缘起缘灭……”法台上香气缭绕，鲜花乱坠，尼摩的声音也变得秘不可测，似从远古的神秘地方传来，听得诸人如痴如醉。

襄阳的北方大道之上，十二位骑士居前开路，一列八马拉动的豪华马车紧随其后。

“呼！”骑士们硬生生在急驰中勒马，好在马车的御者还是好手，及时停住才没有撞上。

“什么事？”马车中传出一个阴沉声音。

“无双拜见提坦神教水之神官海因斯阁下。”骑士们前方拦路者森然道。

“无双？你到底想做什么？”正为襄阳之行不顺的水之神官大怒道。

“前来向您求取一物。”无双向马车行来。

“不知所谓，给我杀！”

十二骑士驰马冲向无双，无双手上黑气微现，划出一道黑环，十二骑士瞬间毙命。

御者吓得结结巴巴，“好可怕，他们全死了！”

“哈哈哈，无双想要神官阁下的性命，作为大陆战乱之引！”大笑声中，无双离马车越来越近。

“想要我性命？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海因斯冷笑道。

黑气暴现，隔着丈余向马车击来。

黑色拳劲攻至，御者根本来不及逃，惨呼一声，身体被黑气吞没，马车四分五裂，现出海因斯那身着神官服的样子来。

“哼！”一个冰之盾出现海因斯身前，将攻击略为一挡。海因斯及时飘身闪开。

“暗黑霸极拳？你是克里斯的什么人？”海因斯大吃一惊。

“可叹我阿修罗一族本是世上最强大的种族，现在竟然会沦落到世人只知其表不知其里的地步，真是不得不让无双感慨万分，那么就让我来唤醒你的记忆吧。”无双狂笑，头发齐齐竖起，由黑变紫。

“紫发？”海因斯看到紫发终于想起一位曾令大陆惊颤不已的人物。

“你是魔族？你是魔族！只有魔族王族才有紫发，那么你刚才用的就不是暗黑霸极拳，难道会是……”海因斯震惊道。

“这就是暗黑天魔功啊！哈哈哈哈！”

“结！”一点蔚蓝从海因斯身上发出，扩大为七尺许，海因斯如置身在一团水波中。一般的魔法是绝不可能战胜这个魔界王族的，就算是使出了水之结界，海因斯仍是一点把握都没有，暗黑天魔功八百年不现人间，是否真如传说般无敌于天下？

“唔，是水之结界吧，本来我还想看看你有没有其他的东西，谁知这么快就用这个。”无双皱起眉头。

“你们这些肮脏的魔族竟敢干涉大陆的和平，我一定会把消息传给三位神将大人的。”

“是吗？唔，那么我就不和你玩了，因为有人的好奇心太重了；水的力量是很强大的，可惜你并没有真正掌握到啊。给我去死吧！”黑气大盛，暗黑天魔功以摧毁一切之势遮天盖地的攻来。

海因斯狂喝，身上水之结界脱体而出，化为一道蓝色水柱抵挡暗黑天魔功。随后冰气弹，冷冻波如连珠发出，在神官级的人物手中使来，威力是让人不敢轻忽的。

海因斯不敢防守，只有以攻代守，将水之结界的威力集中起来，始有希望从这可怕魔功下逃生。

轰！尘土成柱状冲天而起，地面出现长长裂缝，缓缓裂开，更可怕的是由于在旷野，加之双方没有蓄意蓄劲，相反有意藉周围物体卸去对方力道，狂暴的力量四处散发，将官道旁的林木严重毁坏。

暗黑天魔功的威力先是被水之结界之力抵消部分，再以数十颗魔力凝成的冰弹也终于让海因斯接了下来。

立刻有多远就跑多远，海因斯喘了一口气，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却发现无双已经不见了，难道他不想杀自己？还是暗黑天魔功名不副实，他也受了伤？

“我说过的，你可以去死了！”听到这句话，扭头看到由左侧三个一模一样挥拳攻来的无双，海因斯这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厉害！

“幻影身法？”海因斯惨笑，说出一生中的最后一句话。

在接下水之结界的攻击和自己毕生魔力所发魔法飞弹后，犹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回气向己发动攻击，自己可以死得瞑目了。

“忘了告诉你，我从来不喜欢什么魔法的，还需要咒文，还需要借助什么元素之力，一点都不符合我的性格啊，我只喜欢单纯的、直接的、简单的、最快的破坏！”无双的拳头闪著有如实质的黑气从左肋穿过海因斯的身体，这次有意识的控制力道，蓄而不发。

收回拳头，海因斯尸体向天空抛起丈许，砰！血雾撒向大地。

伸出舌头，一丝血迹落入无双口中，紫发狂扬，射出可怕目芒望向东南方，“好奇心太重的人，你终于来了吗？”

随着尼摩的声音，鼻间传来的浓浓香气，五月渐渐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身在何方。

“你们最想得到的是什么？”尼摩的声音如同带有魔力。

我最想得到的是什么？抽眼望去，身旁的人也是沉醉其中，连剑豪都是一脸的温柔相，银发人和他的狗却已不知去向，只有雅典娜目射奇光望向法台。

如果义父没死，佣兵团还在，这也许是自己最想得到的吧，但是这一切都没有了啊。

“你们已经到了彼岸，你将会得到你们想得到的。看那天空吧，彼岸离你们并不远啊。”

五月不由自主的望向天空，天空中不知何进多了一道彩虹，只见彩虹的尽头一处宫殿隐约可见，无数人影由宫殿中沿彩虹向五月而来。

那是，走在最前面的是义父和米玛大叔？！他们后面的全是佣兵团的战士。五月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来吧，来吧，彼岸是你的最后希望，这里是乐土，来吧，孩子！”尼摩与义父和米玛一起对五月道。

“是吗？我就来，你们等我。”五月痴痴的道。

不对，不对，义父和米玛大叔已经死了，死了啊，已经死了啊！一个声音在五月心中响起。随着这念头的产生，彩虹若隐若现，义父等人身影立趋转淡。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水字诀运行全身，头脑立刻清醒。身旁其他人也是如自己一样看到了自己最渴望得到的东西吗？这只是幻境啊！为什么总是当自己以为已经成功忘记的时候，却又偏偏撕开这伤口，老天啊，你太会作弄人了。

“他用的是精神魔法！”雅典娜似乎没有被尼摩的声音所影响。

五月露出惊骇和愤怒的表情，原来所谓彼岸就是这么回事，真是让人太失望了，这家伙竟拿自己最心爱的东西之一来开玩笑，真是不可饶恕！

正要惊醒其他人，会场大门处传来一个雄浑有力的声音。“尼摩，还不停止你的六欲妙音，熄掉你的摩迦天香！”

五月扭头，只见襄阳领主法利摩一马当先跨入会场，身后数百兵士，手捧香炉，青烟缕缕，迅速进入会场。

五月嗅到法利摩方传来的烟气，头脑更加清醒，身旁其他人也如同做梦般醒来。

“怎么了，刚才我不是当大将军了吗？”

“我明明有十座金山了，怎么一下全不见了？”

“我的美女，我的美女！”

……

“大家安静，你们刚才全中了这异域妖人的奸计，他用的是药香和秘术控制了你们，让你们产生了幻觉。”法利摩雄浑有力的声音响彻大广场每个角落，只以此点便可看出其功力深厚。

场中人声四起，部份从幻觉中惊醒过来的人心生疑惑。

“法利摩，你有什么证据？尼摩不过是一个传道之人。”尼摩阴冷的道。

“阁下如敢脱下衣服，胸前如果没有人身蛇头的奇特标志，我法利摩立刻向你赔礼，从此圣轮教在襄阳的事我再也不管。”法利摩胸有足竹的道。

“就算有又能证明什么？”尼摩瞳孔微缩，心中暗惊，难道法利摩知道自己的来历？

广场中人见心目中的圣人不敢脱衣，不由有一半的人开始怀疑起来。

“哈哈哈，海客传言，提坦大陆万里之外，有原始神右手所化龙之大陆，八部天龙，阁下便是出自其中的摩呼罗迦道，我没有说错吧？”法利摩大笑道。

“你怎么知道？”尼摩话出一口才意识到说漏了，目光大变。

众人哗然，万万没料到圣人的真面目竟会是这样，只有少部分死硬分子仍在替尼摩打气。

法利摩还没有答话，露出个神秘笑容，将目光移向门外，引得全场人不由自主望去。

只见两人漫步而来，一男一女，男的白衣如雪，身负长剑，虎步龙行而来。身旁女子身着柔软白袍，头发以丝带束于脑后，清丽端庄，仿如仙子踏波而行。

“夜叉战氏战飞云、战吹雪参见紧那罗道尼摩尊者！”

“是你们？”尼摩终于明白为什么法利摩会对自己的来历一清二楚了，又惊又怒。

白衣男子战飞云背上长剑出鞘，生出淡蓝色的森森剑气隔空直指尼摩，脚上踏着奇异节奏的步法，独自向法台而来。

“夜叉战飞云请尊者赐教。”

五月运足目力看去，惊奇的发现那战飞云竟然是闭着眼睛的，仿佛和人作战可以不用眼，如此怪的人倒是第一次看到。

那战飞云的步法仿佛有一种怪异莫名的慑人之力，令得广场中所有人的心跳都随着他的步法加快而快，缓慢而慢，说不出的难受。

旁观者已是如此，当事人想来更是可想而知。

法台上尼摩眼珠直转，早想溜走，无奈对方剑气早已锁定自己，实难脱身。

“你当我真怕了你不成？”尼摩狂笑声中，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离台抢先发动攻击。

五月不由暗自点头，换成是他在这种情况下也要考虑先发制人，不能任由对方蓄好剑气，一击必杀。

“梦幻空花，真空水月──斩！”离法台丈许，战飞云双目终于睁开，射出如霹雳般的目芒，无匹淡蓝剑气离剑尽发。

原来他是藉闭目蓄力，这是哪派功法？

在半空中尼摩大喝一声，双手忽快忽慢的结出各种奇怪手印，最奇处是五月等目力好的人可以看到在每个当空挥舞的手印间竟然隐有丝丝红线。

如果两人是公平对战，尼摩也许还有机会逃生，只可惜的是今日流年不利，让法利摩揭破了他的来历，气势不免一窘，战飞云出场时又以“梦幻空花”的奇异步法占尽先机，更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战飞云比估计中快一步蓄完剑气，连续不断的劲气声，狂猛剑气如摧枯拉朽似的连断一百零八根红线，连尼摩胸前的衣服也破开条缝。

尼摩大叫一声，倒窜回法台，足刚着地，以坚铁和铁檀木搭成的法台在尼摩脚间迸缝裂开。轰一声巨响倒向人群。

靠近的人连忙躲闪。尼摩捂胸正想逃走，面前却多了一个蓝发少年，正是五月。

“大教主，别走啊。”

尼摩厉芒一闪，“找死！”右手捂胸，左手手印挥出。

“不动如山！”五月并不出剑，食指点出。

尼摩只觉掌指相接，四周空气陡变沉重，从四面八方向自己逼来，胸口受伤处更是有如被万斤巨石所压，受伤之下，连移动一个手指都变得那么困难。尼摩耳边传来自己肋骨寸断之声，厉芒狂闪，狂嘶一声终于露出绝望的神情。

五月这招不动如山由守变攻，正是从当日黑骑士的重力杀活学活用而来，只是没料到第一个有幸享用的却是这位邪教教主，也不知该说他幸运还是倒楣。

“大家快看！”五月手提全身经脉已被震碎的尼摩，撕开他的上衣，胸口处清楚的现出法利摩所说的人头蛇身标志，证明所说不假。

广场立时陷入对尼摩的咒骂和对法利摩大人的歌颂声中。

五月丢下如软泥般的尸体，耳边传来法利摩安抚民众的声音，快步向雅典娜等人走来。

雅典娜心中叹道，尼摩大约作梦也没想到，最得利者反而是这位法利摩大人。

只看广场民众对他的欢呼声，法利摩的声势已是水涨船高。到底这位领主大人会选择倒向哪一方呢？不可能……升起一个最可怕的想法，不由秀眉一皱，微微失神。连五月拉起她的手儿说话都没注意，“哈，看法利摩身旁那个美女，叫什么吹雪来着，果然又是一个祸国殃民型的。”

普天之下，自创世神分化成大陆以来，拉着一个令人狂喷鼻血的美女的手，还向其如此介绍另一位不遑多让的美女，除了五月外，别无分号。

一阵微风掠过，焦黑的土地上多了一个女子，一头火红头发用一根金带束住，面罩厚纱，轻衣柔袍，完全掩饰不住她的优美曲线，反让人心生遐想。

“阁下的好奇心太重了，女人都是这样的吗？”无双有点好奇的问道。

“你是魔族？”来人明显的娇躯一震。

“总是这么快就说这些杀风景的话，那么娱兴节目结束，暴力游戏开始吧。”无双淡淡地道。

“呛！”红发女子由背后抽出两把一模一样的长剑，功行剑处，泛起耀目刺眼的红光。

无双冷笑，“很强的炎属性，希望你能比刚才那家伙好玩一些。”说话间，黑光暴现，暗黑天魔功如行云流水般攻去。

红发女子冷哼一声，双剑划出层层弧光，火红剑芒与黑色魔气不消长，黑气似无穷无尽的涌来，而女子的剑势也似乎可以永无停止的保持下去。

转眼数击过去，红发女子硬是寸步不移的硬挡无双的连续攻击，让无双也不由得暗暗佩服。

其实红发女子虽然是胜过刚死的神官大人，但也并不是就是强到能与无双平分秋色的地步，只是由于海因斯是魔法师，魔法的威力再强亦只是将元素力量或魔力蓄好，如洪水般一下爆发，每一下魔法间通常都有时间空隙，而无双的力量实是胜过海因斯不少，加上又是蓄势待发，兼且对女子估计不足，所以无双与红发女子这几下并没有占到便宜。

这时一声清啸传来，有如龙吟，似有人正向此处而来，红衣女子不由面露喜色。

双目收缩，“来了帮手是吗？”手上黑气转浓，每一击黑光聚而不散，无双决定不再看这女子到底有什么能耐了。

连吃三击，红衣女子露出震骇目光，火红剑芒几乎完全被黑光压制，眼看就要崩溃。

“去死吧！”无双将暗黑天魔功提至第十五重，手上闪烁邪恶得让人一见魂魄就要被夺的黑光，低头一拳正面轰向敌人，绝对而单纯的破坏力，这就是暗黑天魔功的奥义所在。

拳头击在了谁的手掌上？炽热如火焰的力量从掌心传来，当然敌不过魔气，对方似乎也知道这一点，瞬间炽热得可以溶铁的高热转成能让滚水结冰的冰寒，只观乎此人的真气能在极热和极冷间如此快速转化，已是相当可怕。

更可怕的是手上冰寒以更快速度转为比先前更炽烈的高热！这种感觉还没有消退，比火焰更炽热的手掌又变得比暗黑大陆最北方的寒风还要冷。

这不是刚才那女子，她不可能有这种力量！这个人是谁？

无双抬头！

从拳头稍沾那人肌肤至拳头与掌心接实，对方为了对抗无双的暗黑天魔功第十五重，真气在一瞬间连续变化九次之多！并且最让人难以相信的是每一次由极热变为极冷再变极热，力量完全以倍数上升。

到第九转时，暗黑天魔功只侵进对方体内不过寸许，还来不及释放，就给此人化去，并且反攻入无双体内。

终于看到来人真正面目，一头银发，双目神光闪闪，也正用眼光看着自己，刚才那一击暗黑之气侵入其体内，想来绝不好受。

闷哼一声，无双撒拳后退，两败俱伤！万万没想到红衣女子的帮手如此之强，要不要以第十六重暗黑天魔功将他们击杀于此？

“师兄，你终于来了！”红发女子双剑交叉，划出奇怪轨迹，却并非趁势攻向无双。

“闪开，师兄！”

“伊莎贝尔，你使用什么？”银发人俊脸露出讶异，身形一动闪向一边。

“炽热的炎之吐息，毁灭与创造共存的强大生命，不死的凤凰从那里诞生，张开吧，炽天之翼！”双剑回归身前齐指向无双。

红衣女子伊莎贝尔的身上产生能让盲人都能感觉到的火红光焰，聚而成形，似一只只在传说中听说过的巨大凤凰，张开双翼正欲展翅高飞！

竟是炎属性的最强魔法──炽天之翼？！电光石火间，无双想起这两人的来历，是轩辕族那老不死的弟子吧？先不要说以受伤之体运起暗黑天魔功未必能杀得了这两人，就算能成功，如果惹出那老不死的怎么办？看来只有这样了！无双露出一丝苦笑。

双剑再动，光焰似的火凤以直线的方式袭来，无双深呼一口气，身上黑气前所未有的大盛，他要以第十五重暗黑天魔功硬接这被世上会魔法的人公认的最强炎系魔法！

光焰与黑气交炽，神圣与邪恶对峙，绚丽中带着阴森，说不出的诡异。

啊！黑气终于被光焰吞没，无双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光明终于战胜了黑暗？

也许是，也许不是。

“师兄，还好有你刚才挡了那一击，并且伤了他，不然我根本没有施展炽天之翼的机会。”伊莎贝尔擦去头上冷汗，心有余悸的道。

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断分裂几欲破体而出的灼痛仍然隐约存在，银发人心下骇然，“我已是尽了全力，他以为对手是你，想不到仍是两败俱伤。阿修罗一族的王族果然可怕。”

“师兄，你还是没变啊。”伊莎贝尔幽幽的道。

“就要开始完成对迪温的第三个承诺，我快要自由了。”银发人淡淡的道。

“既然你并不喜欢迪温，为什么还要答应替他作三件事？”

深深的看了一眼伊莎贝尔的面庞，银发人想起永生难忘的母亲的声音：“不要难过，记住，不要恨你的父亲，因为你的母亲从来没有恨过他！”

“因为我没有挑选自己父亲的权利！”三个承诺完成后，自己再也不欠他了吧？银发人苦涩的想。

伊莎贝尔脸上出现震骇的表情，“你，你是说……”

长笑声中，银发人大步向前，“师尊曾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若天道无情，为何会有红尘众生，为情而苦？若天道有情，为何任众生自相残杀，淘弱留强！”

两人消失在地平线上时，微风过处，一团模糊得不成人形的的躯体站立起来，分不清是鼻子还是嘴的脸裂开一道口子，发出悦耳声音：“原之大陆啊，最终你是属于灭绝神后裔的。”

阳光照耀之下，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团人形身上的伤处正在不断长出肉芽，形成新的肢体。

第七章八部天龙

从法利摩成功揭开异域妖人尼摩的真正身份的那一刻，雅典娜忽然明白到襄阳的命运已经全系于此人身上；法利摩的来历在成为襄阳领主之前无人知晓，成名于三十余年前的第三次襄阳攻防战中，那一战原襄阳领主被人刺杀，襄阳群龙无首，几乎被攻陷，幸在最危急的关头，法利摩挺身而出，率众浴血苦战保住城池，战后论功行赏，再加上襄阳城民对这位恩人的仰慕，上万人书于当时的亚特兰斯王，最终成为襄阳领主，这数十年来政绩菲然，卓有成效，襄阳城在其开明而有效的管治下，日益发达，已成为大陆第一都市！

现在再揭开妖人奸谋，只听听现在广场中民众对其欢呼声，其威信在襄阳已是不做第二人想。

到底他又是什么来历呢？也许可以通过赛加罗来了解一下？

雅典娜走出广场，想到这里，微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站在士兵围成的圈内，耳边听着拥护者的歌颂，法利摩并没有放过广场中每一个值得注意的动静，看到五月等人的离去，以只有身旁战家兄妹二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刚才杀掉尼摩的那个人绝不简单，之前竟能从黑骑士手下逃生，如能为我所用，大事可成矣！”

“你真的决定不回去参加这次八派之战？飞凌宗主可是极为盼望你的回归，老实说，飞凌宗主虽然被誉为干达婆道近千年来最优秀的传人，但是毕竟经验还浅，如果你能回去，对她将是莫大助力。”战飞云道。

“是啊，什么事都要飞凌姐一人操心，换成是我一定应付不来的。”战吹雪道。

似乎记起了以往的美好时光，法利摩笑道：“记得我离开时，小师妹才不过入门三年，现在想来就如昨日；小师妹天资过人，修习本派功法，除了我的瘟疫紫气外，无不大成，我回去也帮不了她什么，龙之大陆的八派之争自帝释天派宗主闭关以来日趋急剧，也是召开八派大会重新划分的时候了。”

“这么说，你是真的决定不想回去了？”

“建立一个再无纷争的自成天地，一直是我的梦想，环顾天下，除了这城坚第一，又有古代轩辕人魔法阵保护的襄阳城外，还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吗？八派大会，有你们夜叉道和小师妹联成一气，只要你和吹雪再赶回去，相信纵然是修罗道天照兄弟也是输多胜少。”法利摩道。

“那么英雄大会之后，飞云便将告辞。”

“说实话，如果你能留下来，我更有把握实现我的梦想，不过想来战苍雷是一定不会答应的，呵呵！”法利摩轻声笑道。

狂热的人潮终于冲破士兵的拦阻，向法利摩涌来，争相一睹这位英明神武不作第二人想的领主大人，于是三人的对话不得不结束。

五月的脸从喷泉中一下抬起，水滴似断了线的珍珠般往下掉，又是一天了啊，数数日子，明天好像就是那什么襄阳英雄大会，那个法利摩大人好像还给了自己一块牌子，份量不轻，应该是24K的，不会弄个18K那么掉份吧？头脑中出现的是法利摩身上那密密麻麻多达百余粒扣子的衣服，这服装会不会从此成为襄阳乃至大陆最流行的潮流呢？

忽然脚步声传来，五月感到一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什么人还未近身已有如此气场？

肌肉崩紧，全身上下立时进入一种协调完美的状态，真气徐徐布满身上每一寸肌肤，脑海中一片清明，如明镜止水般清晰反映出周遭一切。

不用回头，进入明镜止水状态的五月灵觉大增，脑海中清晰的出现了当日闭目蓄气一击伤敌的战飞云的模样来！

“好灵敏的知觉！”来人低头闭目赞道，身形前移两步。

战飞云的气场仍然随着其步法的移动不断改变着，变幻莫测。当日那种以步法影响对方心跳乃至斗志的情景再现，五月只觉自己顿处下风，再这样下去自己气势减弱时，将重蹈尼摩覆辙。

想起白虎白特当日对自己锁魂时，忽然间明白到战飞云正是借助这种的奇奥的步法实施类似锁魂的效果！怪不得尼摩惨败如山倒，实际上当时两人早已动上手了。

“五月，对吗？我对阁下其实颇有好感，不过我与人对敌时皆是数击间分出生死，从无例外，如果五月兄能接下飞云的真空水月斩，从此便是我的朋友。”说话间，长剑出鞘声响起。

五月心中早已将天下间姓战的骂了个遍，真是吃饱了没事作啊？我什么时候要你来做这种资格测验的？

真气加速运行，但五月表面上的呼吸、心跳，包括体温与刚才并无二致，正如海水一般，表面平静，底下波涛汹涌。

战飞云露出讶异，对方仿佛一下变成了表面平静的大海，实则底下却是暗潮汹涌，只恨自己完全无法探测得出来。

五月这才能缓缓转过身来，终于看到面前这在襄阳城一战成名，轰动天下，被称为“剑神”的轩昂男儿。

长发随意的披洒肩头，眼睛仍是闭着的，白晰的脸孔，修长有力的手指。

“原来真的是阴诡真法！”战飞云讶然道。

“阴诡真法？”五月道。

战飞云道：“飞云生平除阴诡真法外尚不知有何功法能以不变应万变之势破去我战家的梦幻空花，不知五月兄可是认识贾轼？”

“贾轼？！”又是这老妖怪惹出来的？难道他没事的时候连龙之大陆也到过？到底这家伙除了青龙迪奥外还有什么麻烦留给自己了？五月一面对抗着战飞云的淡蓝剑气，一面想到这么说来花费贾轼的佣金，自己也就再也没有一点对不起他的感觉了。

“你当日击杀尼摩分明就是用大地真法，现在用的应是阴诡真法，难道你竟不认识贾轼？”战飞云怀疑道。

“当然认识，他差我一大笔钱，事却还没做完就跑了。”

“老兄，既然大家都是熟人，可不可以不打了？放下剑来吧，又没有报酬。”

“我倒忘了！”战飞云莞尔一笑，睁开双目，目光有如迅雷闪电。

五月大喜，以为可以收功了事，突然对方剑上剑气狂增，淡蓝剑气发出破空的嘶嘶声。

“剑名‘击浪’，请五月兄赐教！”

不是吧，这奸人，五月来不及咒骂对方，功行全身，白金之剑来到手中，挥撒出层层剑气，似缓实快密布身前。

淡蓝剑气连破层层剑气，但速度，力道每破一层不免减弱几分，最后攻破剑气眼看刺中五月时，只觉如同刺上了精钢一般，已是无法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乙木真法和大地真法！飞云何幸，今日终于能够得见能令帝释天宗主闭关百年的不世绝学，不枉我渡海而来。”战飞云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

原来是个武痴，这次麻烦大了，有够倒霉！

一剑无功，五月趁势反击，疾风般闪至战飞云身前，白金之剑如点点寒星印向战飞云，四周空气忽地变得灼热起来，只要有一剑命中，真气必向烈火般焚烧对方。

看出五月的剑势可怕的地方，战飞云道：“疾风真法配合炎阳真法，别人也许应付不过来，但光凭这些对我还不够啊。”

战飞云身体变得如羽毛似的轻如无物，明明就在眼前，却如梦幻般不真实，五月的剑招全部落空，这正是夜叉道绝世身法梦幻空花的飘渺如梦。

战飞云淡蓝剑气凝于剑上，宛如在剑身上涂了一层孔雀蓝一般好看，但五月自忖绝不敢用大地真法去硬吃这一剑，除非强烈要求自杀。

五月急退，一面收剑，一面击出一拳，大地真法依从黑骑士身上悟到之理逆用，战飞云本来正想趁五月锐气受挫之时狂追猛击，却发现身前空气忽地沉重起来，本来灵变如神的身形前所未有的迟滞起来。

五月终于成功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松了一口气。正在这时战飞云发竖如炬，显示出真气运行到巅峰状态，狂喝道：“真空水月斩！”

与此同时，雷霆真法化由五月以声音轻呼而出，“动如雷霆！”声音并不大，但听在战飞云耳中，却如同焦雷响起，立受影响，迟了一线出剑。

五月真气由刚猛转为阴柔，聚而不散凝于体外，一层薄薄水壁覆盖全身。

战飞云终于剑气尽发，这时的五月才亲身体会到当时尼摩对上这一剑时的那种可怕感觉，那根本是一种无奈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生起坐以待毙，颓丧若死。

五月明白对方发出这一剑实际上包含了败敌的信心和以往挫敌无数的经验在内，更是将自己的精气神全贯注在内了，所以才能在数击间分出生死，还好他受雷霆真法的影响迟了一线，自己争得了少许时间，不然将更是难以应付。

环绕五月全身的水壁蓦地变薄，如水质般的真气随五月心意流向双手，神奇至极。

砰！双方刻意收束真气，使力量只在极有限的空间爆发，以免伤及无辜。

饶是如此，受真气影响色呈淡蓝的击浪名剑与五月如裹了一层水壁的双手对上时，大地不由微颤了一下，脚下土地开始裂开。

一合即分，战飞云目注五月，“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已尽得七真法，刚才用的应是水德真法吧？”

五月刚想答话，忽然从后方客栈楼上传来掌声，“好一场精彩的大战，令我大饱眼福啊。”

竟有人在这儿没买票白看戏？

回头一望，不由愕然，竟会是那个大富豪赛加罗！

“五月兄有客来访，飞云就告辞了。”战飞云当下告辞向院外走去。

没头没脑地和这武痴打上一架，五月不由哀叹运道不好，起身向客房走去，到底这赛加罗此来是为了什么？

上得楼来，进入赛加罗刚才探头出来的房间，这才发现房间中除了奥古丁、雅典娜等伙伴外，还多了一个人。

此人一身魔导士打扮，手持古老的魔杖，头带镶有饰物的帽子，脸上皱纹犹如刀刻而成，正一脸激动得与雅典娜对望着，更奇的是雅典娜竟在啜泣。

不知是敌是友下，五月呆住。

最后一滴泪水滑落白玉似的脸颊，雅典娜转哭为笑道：“五月，这位便是大魔导士多尔尼！”

原来如此！眼前这老者便是大贤者伊格林的得意弟子，据说魔力不下于其师，统率三千魔法师的大魔导士多尔尼啊。

多尔尼起身，向五月施以最尊敬的礼节，五月大惊连忙扶起。

多尔尼对五月道：“我是代表三千魔法军团多谢你对公主殿下的帮助，从今以后你便是我们的朋友。”

然后怒道：“公主放心，魔法军团必全力效忠殿下，为公主殿下复国，清除逆贼。”

随着多尔尼的到来，意味三千魔法军团就在襄阳附近，从此雅典娜手中终于有了可以动用的力量。

赛加罗一拍桌子哈哈大笑道：“恭喜公主，赛加罗衷心的替公主感到高兴，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话说完从怀内掏出一个盒子递给雅典娜。

五月立即目注盒子，这名闻大陆的大商贾出物该不会吝啬吧？会是什么宝物呢？

“不妨打开来一观。”赛加罗含笑道。

雅典娜依言打开盒子，只见是一个毫不起眼，黑玉似的戒子，五月有点失望，但再多望一眼却发现有种深邃无穷的感觉。

旁边的多尔尼却惊道：“赛老果然大方，公主快快收起，这就是传说中拥有无限魔力的盖亚之戒啊。”

五月听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了出来，这不是要参加什么联合拍卖会的宝物吗？

“襄阳眼看将有大变，英雄大会将成为各国为争取襄阳，显示实力的最佳场所，我已决定英雄大会后立刻去南方，因此联合拍卖之事只得取消。”赛加罗道。

雅典娜将魔戒带上左手无名指，魔力如暖流般与雅典娜结合起来，承认她是魔戒的主人，周围元素的波动变得是那么的清晰，纤毫毕现的出现雅典娜心底，从未像此刻般明白的掌握到魔法的频率，体内贾轼传给她的魔力更是让魔戒激活起来，最终魔戒之力和体内魔力混为一体，再无分彼此。

在戴上盖亚之戒前，雅典娜自忖最多只能使用一次贾轼传给他的光之四秘咒之一，现在魔力大增，不知又能使用几次？不过四秘咒之外的魔法却是可以无须以咒文助力了。

“赛老对襄阳目前有什么看法？”雅典娜极为重视他的看法。

深思了一会，赛加罗道：“诸位可知轩辕族人与菲卡人种，就是三界之战前所有非轩辕族人的统称，二者间有什么不同吗？”

“轩辕族人好像有在大陆独具一格的灿烂文化。”五月道。

“不错，那是被大陆各族尊为神都会羡慕的文化，却因为并不信仰提坦而被摧毁，让人感到可悲却不意外。”

“为什么这么说呢？”五月听出兴趣来。

“只举出一点就可以说明，在菲卡人种中，也许是因为远古时魔龙阿斯法特遗留的恐怖还在人的心中，所以对龙这种强横生物并无好感，视为与魔族般的灾祸的象征；而轩辕族则是相反，视为力量与吉祥的象征，加以歌颂赞美，只此一点，思想已是南辕北辙！其他诸如习惯、风俗更是有别，有时只从一点出发，两边竟会得到完全相反的结论，到轩辕势弱时，自是遭到毁灭性打击！”

这些话出自这位身具轩辕和亚特兰斯两种血统的超级富豪口中，别具一种说服力，让人深深觉得并无偏私。不过这与襄阳形势又有什么相关？

“明白这一点，当知大陆间各族的仇恨有时是很难化解的，有时只有用血来洗清！因为那是由不同的理念和无数的鲜血构成的。再来说襄阳，襄阳本是轩辕古都，自轩辕统治以来实行潜移默化，各族就早已杂居，血脉混杂，到轩辕灭国，襄阳虽然归于北方，但即使是在亚特兰斯之下亦从未真正归心，襄阳虽是大陆最坚固的城，更是富裕之地，但是襄阳人在北方贵族眼中一直不当成本族人，只不过是替他们看门的狗而已！在南方看来也不过是想拉拢过来作为染指北方土地的跳板；也许唯一令他们怀念的是轩辕统治时期，可惜现在的轩辕族龟缩于东方，只求自保，哪还有当年与神圣帝国争锋的雄风？所以亚特兰斯为了帝国安全，一面准许其募兵，一面又要驻有军团。失去了归附感的襄阳只能以自己的利益为先，所以大陆各都市中只有襄阳不能以常理而论，不可认为襄阳会依自己原来的种族来决定什么。”

赛加罗隐晦的说出对襄阳看法，令雅典娜心中一明。看来不排除那种可能性，不过那位法利摩大人如何应付驻扎城中的原帝国军队？

“对了，赛老可知前日身死广场的圣轮上师尼摩的来历？”雅典娜想起此事。

“这你可算是问对了人。”赛加罗点头道。

“我们这提坦大陆从西岸乘船启航，西行千里之远，还有一龙之大陆，据说是创世神的右手所化，上面一如我们，共有八派，号八部天龙，是为一帝释天、二龙王、三夜叉、四干达婆、五摩呼罗迦、六阿修罗、七迦楼罗、八紧那罗，亦是纷争不休。”

顿了一顿，看着众人都以渴求的目光看着他，赛加罗继续道：“原本八部分为两派六道，以帝释天一派宗主为尊，可惜不知为何帝释天的宗主忽然在百年前闭关不出，从此天下大乱。其中修罗道出了两个双胞胎，一名天照幸运，一名天照厄运，横行大陆无人敢惹，隐有取代昔日帝释宗主主宰大地之势。不过反对者也不少，如干达婆道的新宗主飞凌，据说是该派近千年来的不世人物，虽是一女子，但本身魔武兼修，更与夜叉道战氏一族修好，连天照两兄弟对其也顾忌三分，除此之外，迦楼罗道当代传人迦楼罗．孔雀亦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物，只是行踪飘忽不定，未能让赛加罗一睹风采；龙王一派的龙王上邪亦是强横可怕，只是不喜出手。”

“这么说来，刚才那只知挥剑砍人的大白痴就是其中夜叉族的喽？”五月饶有兴趣的问道。

赛加罗道：“正是，夜叉道当代传人共八人，宗主战苍雷，豪迈热血；弟妹七人，战飞云纯是武痴，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被视为战氏最强的人，前日一战成名，有好事者称其为‘剑神’；其余战凌宵、战落霖、战彩儿、战吹雪、战云雯、战铭雾无一好惹。那圣轮上师看来却是紧那罗道三尊者之一，想不到却横死他乡，落得个如此收场。”

随着赛加罗的讲解，众人对尼摩、战飞云的来历终于有个大致了解，连如此情报都弄得到手，难怪此人能在大陆诸国间行走自如，处处如鱼得水。看来这人最大的财富并非是其亿万家资，而是这近似于无所不在的情报网。

“公主说服铁壁蒙兰之日，就是赛加罗宣誓效忠之时！”大陆名贾的声音仍萦绕雅典娜耳边，使雅典娜觉得从未有一刻像这样能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不由得握紧了双手，仿佛要牢牢的抓住什么一样。

第八章红莲再现

襄阳城的领主府，座落在襄阳内城的偏北方，正好经过襄阳城的中轴线，据说有好事者曾经测量过，中轴线恰好将那昔日的辕辕皇宫，现在的襄阳领主府一分为二，毫无半点偏差，让人不禁感叹当初这建筑设计者到底是匠心独具，还是只是巧合？

法利摩端坐于九级台阶上的玉座，怔怔的看着不远处地面的华丽花纹。

在这居住了三十年之久，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古代轩辕族人的伟大。古代轩辕族人在建筑、艺术上追求的是一种平衡，近乎绝对的平衡，虽然这种存在听来不可能由人手重现，但是轩辕族人深明物理，技近乎于道，以智慧的头脑加上不可思议的技术却似乎办到了。

领主府居襄阳中轴线而落，府中屋舍也是以东西对称的形式分列，就连殿前广场也被中轴线均匀的一分为二，两边完全相等。只可惜通常进入领主府的人都被红木琉璃构成的精致与华美壮丽兼有的楼亭台榭弄得眼花撩乱；要不然就是被以纯白色大理石铺成，虽略显古旧但仍充分显示出匠者功力的美妙图纹所深深折服，反而忽略了这昔时的轩辕皇宫本身的布局就是一项伟大的艺术品。

但是法利摩当然不是着意于此，轩辕族人虽然了不起，但是也许就是拥有了这种被誉为“连神也会羡慕的文化”，自身却不能好好利用，加上从上到下的堕落，最后才会从一个有机会主宰大陆的种族沦为只能在东方荒芜之地残喘的笑柄！

有时候，拥有了强大的力量，自身却不能运用自如，反而给自已带来灾祸，在世人眼内看来其实是最可笑也最可怜的。

不过还是不得不承认古轩辕族人对世界以及世上元素、魔法、艺术等事物的理解确有让人惊叹之处，比如法利摩注视下的那大理石殿面下深藏的便是维系整个襄阳城的古代魔法阵，每对它多了解一分，就让人更增一分对当日这布阵者的叹服。

大陆三大坚城各有由古代魔导士们借助所在地的天地之力布下魔法阵，作为该城的防护，所以易守难攻。但其余两城都是单一属性力量的魔法阵，虽是了不起的杰作，仍不算完美；而襄阳不知名的古代魔法阵却是借助天地间各种元素之力布成，且不知为什么竟可以处于一种绝对平衡状态，具有将任何属性攻击转化为无属性差别攻击的奇异能力，只此一项，已足以让带有属性的魔法攻击或是魔导兵器的军团头痛万分；更可怕的是借助魔法阵的力量，襄阳城墙不但比普通城壁坚固数倍，而且即使被毁坏了也能逐步平复如初，这种可以与创世神话中死神古拉的暗黑不灭体相媲美的能力令大陆诸国对襄阳又恨又羡！

虽然还只明白了那魔法阵的一小部分奥妙，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但是法利摩已经被深深吸引了，可以这样说，如果没有这个魔法阵，法利摩未必会有胆量一试自己多年来的宿愿，建立一个自成天地，理想中的世界！

“你还在想什么？”说话者从殿后随着声音走出来，殿外夜空中的星光一分一分的让人看清来者的真面目。

竟然会是本应远在波罗的萨罗斯之师，暗黑魔导士克里斯。

“到底我是对还是错呢？”法利摩自言自语道，双手不由自主抓紧了两边的椅把。

“领主大人不是那种事已临头才后悔所作所为的人吧？我已经完成了我对你的承诺，萨罗斯已经出兵牵制提坦教的兵力，你已经收到消息了吧？之后所要留心的不过是南方诸国了，但是相信你会有办法的，是吗？”

“我当然不是那种人！每个人都有权力去实现自已的梦想，我的梦想不过是建造一个再无纷争的和谐世界，只是却先要通过战争的手段才有可能办到，不得不让我一叹。”法利摩嘴角绽出一丝苦笑。

“那么你可以将那得自襄阳古代魔法阵的无名咒文交给我了吧？”克里斯道。

一卷半透明，不知为何物制成的卷轴出现法利摩右手，向克里斯飞来。“虽然我不知道这卷上的魔法是什么，不过想来能让你动心，肯出兵牵制提坦军力，必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咒文吧？希望不会有太多的人因此而流血。”

虽然自己要做的事对于萨罗斯来说是极为有利的，如果成功，意味着提坦和南方教徒的联系受阻，大批来自南方的物资将不能达到，信仰者将无法再对其帮助，更有腹背受敌的可能；但自己实也是不得不借助萨罗斯，不然如果南北双方联起手来，襄阳从未被正面攻破的神话将要就此破灭。

不过克里斯将这得自古代魔法阵中的无名咒文作为暂时同盟条件之一，令法利摩也不由生出了好奇之心。

将魔法卷轴收到怀中，克里斯发出低沉的笑声，“这次你可错了，这并不是什么强力的攻击咒文，只不过是被禁止的一段咒文罢了。很高兴你遵守承诺，基于我们双方的利益，提坦教将是我们目前的共同敌人，我们可以结成正式的长期同盟关系。”

“我想你弄错了一点，我说过，我并不喜欢战争，不过如果只有用战争才能换取我想得到的生活，我会战斗的。但是当我达到目的之后，襄阳从此将与战火隔绝，我将会保持中立。”

“难道你就是凭这一点打动了帝国第五军？真是天真啊，你竟会认为你能办得到？不管是南方还是北方，绝不可能坐视襄阳不受控制的。”克里斯讶然望向法利摩。

“在其他地方也许是不可能的，但是这是襄阳啊，城坚难攻，襄阳第一！提坦既然已经受到牵制，只要能折散南方联军之势，呵呵，凭借古代魔法阵的防护，我有信心完成我的梦想。何况，也许到了明天，他们自顾不暇也说不一定，哈哈哈。”法利摩发出一阵自得的大笑声。

这个人会用什么手段去分化南方诸国呢？看着胸有成竹的法利摩，克里斯皱起了眉头。

第一缕阳光照在五月脸上的时候，五月露出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因为门外又传来了白清倩的声音，本来想好好睡一觉的，看来又泡汤了，为什么白大小姐对自己的兴趣越来越大了呢？

“五月啊，可以起来了吧？”声音虽然出乎意料之外的轻柔，五月却如中魔咒，应声坐起。

“天哪！”在心中哀叹一声后，五月抖擞精神穿衣开门，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一定得给这小妮子一点教训，不然如果有一天在战场上因睡眠不足而败北，会给人笑死的。

猛地拉开门，五月抬头，刚想开口，却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门口站着的是一位盛装丽人，那动人的面容有几分熟悉，依稀就是白……她，她脱下了男装？！她这是在做什么？

五月的面色如同见了鬼一样，不会又是什么阴谋吧？尽管知道她其实是女孩，但心中一向是白清倩的男装样儿，所以这样突然变了，五月心中感觉有些不适应。

看到五月没有像意想中的惊喜，反而脸色有些怪异。是自己很久没有穿女装了，所以陡然穿上让人觉得很别扭？还是衣服的搭配上有什么不妥？一种失望的感觉如风般掠过白清倩的心头，今天可是人家一早起来精心打扮过的啊。

“咳，咳，大小姐，今天是什么很特别的日子吗？”五月既感好奇，又加上看到白清倩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终不忍心对她大发脾气，赔上笑容道。

“今天不是你要去参加那什么英雄大会的吗？”白清倩见五月露出笑脸，刚才心头的失意顿时烟消云散，脸上如明月破开乌云般出现足以让任何男人为之痴醉神迷的笑容。

“对啊，哈哈哈，我把这忘了，想不到我五月也成了大英雄了，说不定参加后会有更大的好处哦。”五月摸了摸怀中那块疑是24K的金牌，那可是十足十的真金啊。

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重视了，因为耳边再也不会传来因为伤痛而又无钱买回复药发出的压抑惨声，再也不用计算每多一块金币，佣兵团中又有多少人可以生活得更好一点了。但是真的很怀念以前那种斤斤计较的日子啊，现在却只能挂在嘴边说笑罢了。

“所以你这身打扮就是想和我一起去喽？”五月终于意识到白清倩的真实目的。

白清倩看着嘻皮笑脸的五月，脸上出现红晕，“清儿很久没有如此打扮了，嘻嘻，以后不要再叫我白大小姐好不好？”

五月愕然道：“那叫你什么？”

“清儿今天好看吗？”白清倩的声音忽地低得让人几乎听不见，不答反问道。

五月一怔，正想开口，传来奥古丁声音大得不似来打招呼倒似来拆屋的声音：“五月，我要和你一起去参加襄阳英雄大会。”

五月向剑豪走去，白清倩一颗心顿作不安宁，七上八下的，这大块头该不会听得到自己刚才那句话吧？

背负双手，洪都走进了南方五彩之一蓝家的禁地兰心园。

这其实不过是一个遍种兰花的花园，唯一珍奇处是据说在这园中的兰花是四季盛开的，所以使得园中常年飘香。这种优雅之地本不该与禁地这种词语联系在一起的，但是这儿的确是当今蓝家之主蓝灵，又名蓝纵横近三百年来常居之所，据说这里埋葬了这位蓝家之主的母亲，因为不想别人打扰其母的安息，所以成了了蓝家嫡系弟子都不得进入的禁地。

洪都沿玉石路径向园中深处走去。

晨间的清雾混合著兰花的清香，洪都不由精神一振，此来是代表天照大人，绝对不可以在气势上输给人的。

“来者可是修罗道洪都？”蓝家之主的声音传来。

举目看去，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背向自己，双手负后，其身后处却是两座坟墓。

“洪都见过宗主，因为八派之会即将到来，我家两位大人无法亲自前来，我此来是替我家天照大人前来议定盟约之事。”对着这在自己行前连主子也要盯瞩小心的不世人物，洪都不知不觉间为对方所慑而不自觉。

蓝家之主终于缓缓转身，“天照幸运，天照厄运。”蓝灵带着笑容吟出另一块大陆上能令小儿止哭的修罗道两大宗主之名。

他岁数铁定超过三百，但岁月却似并不曾在他的脸上留下什么，仍是双目修长，炯炯有神，似学者一般的面容如非洪都亲见，很难相信这就是曾一手促成了当年两大帝国衰亡的幕后黑手。

“我两家结盟之事想来宗主是没什么异议了吧？从此之后我修罗道与蓝家联手，只要蓝家肯先助我派在八派之会上取胜，我方亦会对宗主的大业全力相助。”洪都目注蓝灵背后，两座坟墓？什么人竟能与蓝灵之母同葬于此？看名字，好像还是一个女子的名字。

“结盟？知道我为什么会让你进入这连蓝家嫡系弟子都不可以进入的地方吗？”蓝灵回首折下两朵刚绽放的兰花插在了两墓之前的土上。

“我的母亲和冰儿是最喜欢兰花的。”

众人步向大街，五月一马当先，余人随后，前往赴那英雄大会。沿途上的人流比平时多了数倍不止，而且与五月等方向一致，看来这次英雄大会很热闹啊。

街上行人有认出五月者，顿时止步，向五月等人投来崇拜目光，“啊，那不就是那天助法利摩大人揭破妖人奸谋的蓝发少年英雄吗？”

“对啊，是他，咦？他身边的姑娘好像就是大骂妖人长相凶恶的那位，好漂亮啊。”

“当真是英雄美人两相配。”

不少男性目光投向盛装的白清倩，使得回头率颇高的白大小姐内心窃喜。

五月既感得意，原来英雄就是这么一回事啊，怪不得从古到今人们总是前仆后继地想当英雄；又感担心，不由回头看了看白清倩，她该不会待会又拿大棍来打自己的头吧？还有雅典娜，最要命的是她千万不要信以为真，那就麻烦了。

还好她一脸平静，完全没有受那些“谣言”的影响，唉，干嘛学身边那老头，穿上黑袍，难道说会魔法的就非要穿上黑袍才显得是魔法师？一副花容月貌让那该死的衣袍遮得严严实实的，真是暴殄天物。

沐浴在行人的目光中，五月向襄阳内城中的超大广场行去。

月华冰？洪都在记忆中搜索着这个名字，但是印象中派在此大陆的探子并没有提供此人的情报，她到底是什么人？

“蓝灵当年不过是出身旁系的蓝家子弟，不过想浑浑沌沌过此一生，然而老天终不肯放过我，先令家母含恨而去，使得蓝灵不得不抛弃那此可笑的想法。”

退后两步，看向写着月华冰的墓，伤感的道：“因为她的一句话，‘终有一天你一定会纵横天下的’，而立志登上蓝家家主之位，更因为以为她要嫁给轩辕可乐是因为自己这蓝家之主还比不上他，而追求更大的目标。结果却完全不是那样。”

难道这就是当年轩辕之变，蓝灵参与的真相？洪都看着眼前情绪有点趋于失控的蓝灵，如在梦中，心中忖道，这倒是可供利用的情报，回去后一定要禀告两位宗主大人，说不定这就是这位恐怖军师的死穴！

蓝灵自顾自的说着，“当年暗神将要掌握天下，光神将也看不惯不信仰提坦的轩辕，都当蓝灵是他们手中的一颗棋子，哈哈哈，想让神圣帝国一统大陆，却不料反而是南方四分五裂，北方改朝换代之局，种下今日南北对峙之因。我蓝灵又岂是任他人说方就方，说圆就圆之辈！”

“只是没有想到破灭轩辕之日，也是她辞世之时。”

“和平安详再无争斗的世界，人死光了自然也就再也没有争斗了，月华啊，我终于想出如何完成当年对你的承诺了。”蓝灵看着月华的墓道。

洪都闻言大骇，“你，你疯了？”只觉眼前的蓝灵已经不是一个正常而清醒的人了，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蓝灵摇头道：“你当然不会明白的，你以为我会依蓝家的利益和你们修罗道结盟，那你就错了，蓝家从来就没有被我放在心上啊。”

洪都恼羞成怒，一拂衣袖，“原来你无意结盟，那是我们自作多情了，洪都告辞。”

“走？哈哈哈。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一切吗？因为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蓝灵冷冷的看着洪都。

身为修罗道中自天照两兄弟之下的三大高手之一，洪都自有不俗的一身本领，但也绝对不想对上这能与宗主相抗的人物，心念处自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一个旋身，洪都利箭般射向园外。

刚及墙头，一个修长身影从墙外升起，恰好挡住洪都的去路，正是刚才在园内的蓝灵。

“我还要借你一用呢，杀了你后，再以无相诀做成是帝释天一派刺杀所至，这样才是最有趣的啊。我不会让你们也闲着啊。”

看着眼前的敌人，洪都终于露出绝望之色，只恨不能把听到的一切再传回给天照大人。

这个蓝灵是一个疯子，一个恐怖的疯子，偏偏却又一本正经地去完成他那疯狂的想法。

终于走过内城的大广场，这里的广场本是襄阳招募的士兵操练之所，现在却活像全襄阳的人都一起涌到了这里来，人潮涌涌。

凭着手中金牌，五月等人越过了士兵结成的阻戒线，前往会场之北的大殿，而其余民众却只能留在会场之外或是附近高处观望。

刚行数步，身后传来一个冷如寒冰的女声，“让我进去！”

五月扭头，一个紫发女子的身影进入眼内，竟会是那曾在逃亡路上帮助己方阻止克里斯的美女。

她怎么会也这里呢？看来是让士兵给挡住了。

五月笑嘻嘻的退后，道：“原来是你，还没多谢当日相助之恩呢。”

紫发女子一身黑袍，正是红莲，美目闪过冰寒眼神，不理五月，再度向挡路士兵道：“让我进去。”

“她是我的朋友。”五月忙对士兵道。

看来是认出五月是当日一指做掉尼摩的少年英雄，士兵收回长矛，为红莲让路。

五月的声音用真气压成线状传入红莲耳中，“你不会真是魔族吧？天下间应该不会有这么美丽的魔族吧？”

回首看着五月，红莲以冰寒刺骨的目光直视五月，“如果我是呢？”

五月一呆，随即道：“真是？就算是，那也没什么，反正你是我朋友了。对了，你叫什么啊？”

美丽的瞳孔泛起异采，红莲的声音却仍是那么冰冷“红莲。你不是我的朋友，我没有朋友。”说完向前走去，与剑豪等错身而过。

奥古丁看着远去的红莲，她步向之处正是五月等要去的大殿。

“她可是救过我们一次的，你老兄该不会恩怨不分吧。”五月来到奥古丁身边道。

奥古丁双目一瞪，“臭小子，我像那种人吗？就算她是魔族，我也是先报恩。”

仰天打个哈哈，五月踏步向前，“那就好啊，我的剑豪大人。”

一声雄浑的声音由大殿中传出，却遍及殿外广场，显示出深厚的功力，正是襄阳领主法利摩的声音。

“看到天下英雄齐聚襄阳，法利摩深感荣幸。”

原来与红莲说话的功夫，五月竟然迟到。

“天下英雄？好大的口气啊！”一个声音传来。

一个身着金色衣服的男子由身后士兵处硬闯进来，越过五月等人，身向大殿处飘去，身法优美至极，速度之快，更是让士兵们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第九章英雄大会

步入大殿，殿内之人一分为二，，两边各以案几列席，纵列有序。想来能进得此殿的人如非有各国权贵背景，便是襄阳名士，绝非寻常之辈。

正不知该在何处落座时，右手边传来大商贾赛加罗的声音，“那位可是为民除害的五月小兄弟？”正好他身后的空席尚多。

五月闻弦歌知雅意，哈哈向赛加罗走去，却当然知道赛加罗志不在己，故意坐到赛加罗身后那席去，雅典娜和那多尔尼顺势坐在赛加罗的身旁，白清倩和女妖精琳达与五月同坐，大块头的奥古丁居末独坐。

五月坐正身体，向四周看去，骇然发现右方不远处便是红莲，目光略移，与前方雅典娜正对的人长发覆肩，俊目薄唇，身着金衣，就是刚才身法奇特的金衣男子。

两人目光对视了一下，金衣男子露出个优雅的笑容，转首看向大殿中最引人注目的人，襄阳法利摩。

“法利摩举办此会，别无他意，只是想藉此机会一会天下英雄，如果有人愿为襄阳效力，更是求之不得。”法利摩环视众人道。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站起身来，“领主大人怕是别有所图吧？”

法利摩脸色顿变，“劳力士将军此言差矣，法利摩一切都是为襄阳所想，除此外尚有何意？”

原来身材高大的男子便是帝国派来协防襄阳的第五军团长，出自帝国三大家族之一劳力士？京，传闻此人与法利摩有心病，看来果然不假。

“怕只怕有的人想藉此机会引狼入室啊。”劳力士冷笑道。如果襄阳真的投向南方，就等于北方的门户从此打开。

法利摩脸色难看之极，劳力士此意分明是指法利摩有意藉此会与南方各国会面，然后待价而沽。

“将军误会了，自古以来就有以武会友之举，又可以不以身份选拔人材，实是一大美事啊。”居于劳力士对面的一个男子潇洒站起道。

五月看去，哈，竟是那龙骥君，身旁的黑甲人正是黑骑士，俊公子无双却不知到哪儿去了。

“哼！”劳力士冷哼一声，并不答话，望向法利摩。

法利摩长叹一声，“龙骥君的话切中时弊，大陆诸国中选将觅材，无不是以门第为首，实学次之，除了极少数以军功出身的，如蒙兰将军者，无数有心之人无出头的机会，法利摩早有心改变此事，英雄大会正是希望给那些人一个机会啊。”

这话出口，如果劳力士再行反对，等于是明显在维护自身利益，因为正好他是高门贵族出身。

“你……”劳力士再说不出话来。

“来人啊，替我传令下去，说襄阳百姓中凡是有愿从军者或是有一技之长者都可在我招募兵士处报名，可酌情录取，各取所长，为国效力。”

法利摩在说出刚才那番话后，以三十年来治理襄阳有目共睹的政绩为后盾再挟不久前揭破妖人阴谋所得民众的支持，此令一出，广场四周襄阳民众掀起如浪潮般的呼声，听得劳力士脸色大变。

龙骥君暗笑，以法利摩现在的声势，在襄阳支持率之高，劳力士却想在帝国四分五裂时和他争这襄阳的控制权，完全是痴人说梦，如非顾忌其手中第五军那二万五千余人，想来法利摩早已先发制人，现下藉机名正言顺，一副为襄阳招贤纳材的模样，实是趁机募兵罢了。

至于这老奸巨滑之人到底会倒向哪方，看来还得在这英雄大会上尽展实力，让他心服口服才行。

劳力士阴沉着脸，忽地将案几上的酒一饮而尽，“各位，劳力士先行一步，各位尽兴，祝领主大人招贤纳士成功便是。”

举步向殿外行去，众人愕然，如此一来等若两人翻脸在即。

法利摩举杯，大笑道：“诸位为劳力士将军干上一杯，哈哈哈。”

众人举杯，连穿上黑袍，且以面纱罩脸的雅典娜也掀起面纱浅饮轻酌。

“好酒！”法利摩一口饮尽，“有酒岂可无歌？来人啊！”

声到处，早已准备好的十几个姿色艳丽的歌舞姬从殿门处鱼贯而入，轻歌漫舞起来。

美人如玉，温酒当前，歌声优美动听，舞姿撩人，当真有令百炼钢化绕指柔之效，使人浑不知身在何处。

龙骥君饮下一杯酒后，更是击节相合，如若无人。传闻此人向来放浪不羁，果真不假。

五月自小居于佣兵团中，何时见过这种经过训练，存心要引起观者感情的表演，不由自主瞪大了眼。

“这歌舞有什么了不起的？清儿的歌声比她们好听多了。”白清倩悄然移近五月，看到五月痴迷的样子，嘟起小嘴不满的道。

“真的？”五月眼睛仍然没离开歌姬们，有点怀疑的道，从来没听白大小姐说过啊。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白清倩将嘴凑近五月耳边，声音如幻似真的传入。

五月如中魔法，眼睛终于从歌姬身上收回，难以置信的看向白清倩，虽然五月并不太懂韵律，但是好听就是好听，似有一种能令顽石也点头的奇异之律，配上白清倩轻柔婉转的女声，让五月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听觉享受。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五月的注意力完全到了白清倩身上，耳边再也听不到殿中的歌舞声，心中感情如波涛般被白清倩的歌声撩起。

白清倩红晕微现，眼见五月脸上表情由难以置信转为欢欣愉悦，闭上双眼如饮甘露的样子，心中不由又是高兴又是骄傲。

唉，如非要压制声音，想来更会让五月听得不知肉味吧。

“好动听的歌声，听到姑娘的歌声，顿觉刚才那些不过是虫鸣蝉唱罢了。敢问是什么歌？”前座的赛加罗忽地转过身来讶然动容道。

早已压低了声音，想不到仍是被人听到，白清倩低头轻声道：“这是水调歌，清儿已有三年没唱过哩。”

殿外传来士兵的高呼声：“云莱公国红树公爵、大贤者伊格林到。”

士兵因惊异而颤抖的声音传入大殿，殿中诸人无不动容。云莱公国红树本是云莱的正统继承人，却在龙骥君来到后又赶来，已是让人惊讶，但更让人诧异的却是自三界之战后就隐于云莱研习魔法极少出世的大贤者伊格林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了，到底是为了什么？

法利摩摆手，歌舞立止，歌姬们开始为到场客人斟酒，一时衣香满殿，鬟影轻扬。

雅典娜身边的多尔尼浑体轻颤，望向殿门；本来潇洒自如的龙骥君脸色一变，眉毛聚拢，有他出使在前，红树却仍是赶来，如果没有阿房王的旨令便是存心来扫他的脸了。

除了五月和白清倩，众人立即将目光移至殿门处，静待那位传说中伟大贤者的出现。

不少从小修习魔法，以伊格林为偶像和终生目标的魔法师更是屏住呼息，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终于有机会一瞻大贤者阁下的风采矣。

五月仍沉浸在刚才的感动中，忽然间白清倩停了下来，不由睁眼道：“怎么了？”

“以后清儿一定会唱完给你听的。”白清倩甜蜜的笑，收回小嘴，坐正身子。

半掩的殿门中开，三个人两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前面两人，一老一少，老者身着白色法师袍，面容古朴，看似刚进入老年而已，双眼有神，如少年的眼睛般充满了对身处世界的热切，以魔法师身份也能保持“青春”，实已是有些骇人听闻了。

他自然就是三界之战中的幸存者，人族的骄傲，号称人族魔法第一的大贤者伊格林。

另一人看来不过三十许人，华袍玉带，一副出身高贵的样子，想来便是云莱公国红树公爵。

龙骥君跨步上前，先对伊格林施了个对师长的礼节，这并不奇怪，伊格林向来隐于云莱，大陆上差不多把其看成云莱的象征了，这也是数百年来连迦那都不敢轻犯云莱的原因之一。

“龙骥见过大贤者。”

再看向红树，“想不到公爵大人对英雄大会也有兴趣啊！咦？连银骑士追风也来了，我离开云莱时，白夜星小姐还没出关。”

红树身后的银骑士微笑道：“多谢龙骥大人关心，夜星小姐还有三个月才出关，以迎接与圣罗曼白特一战。”

接着高声向高踞玉座的法利摩道：“领主大人，追风能代表夜星小姐陪同红树公爵和大贤者阁下来参与此盛会，深感荣幸！”

法利摩哈哈笑道：“有机会请代我向白夜星小姐问好，祝她一战功成，早日解决白家五百年来的恩怨。”

五百年前，南方白家分为两系，后一系依附于圣罗曼帝国，是为白清倩从小长大的地方；一系隐于云莱，世代保有白骑士称号，这一代的传人却是一女骑士，芳名夜星，其下有三大银骑士，追风正好是其中之一。

“来人啊，加座！”

待三人入座，法利摩恭声道：“不知大贤者亲临有什么事吗？”

伊格林年轻人般的双眼扫过大殿，目光所及之人无不生出一种毫无遗漏被其看通看透的感觉；看到多尔尼时，两人目光一触即分，伊格林身躯微震，多尔尼手按案几，似千言万语尽在一眼间；当看到多尔尼身旁的雅典娜和令人惊艳的红莲时，双目聚神，显是对两人的魔法姿质感到震骇。

“可否会后与领主再议，我此来对大会只是欣赏，别无它意，对其他更不想有所干涉。”伊格林道。

法利摩终放下心来，伊格林自战后隐于云莱，但亦如白骑士一系一样不肯为云莱攻战别国，只答应会在云莱遇险时出手，以他的身份，此时当众表态，自是无出而反尔的可能。

“不想红树殿下也对英雄大会如此有兴趣啊。”

“呵呵，领主大人以这种方式别树一格的选拔人才，当真是开诸国之先河，让红树偑服，不过自古以来，那些普通人又怎比得上出身高贵血统的贵族子弟呢？不如让我们也加入进来，增添一点大家的兴趣吧。”

法利摩色变，他这等于是在变相的挑战，想在襄阳人面前一显其实力，看来云莱公国等了这么多年后也不再甘于寂寞了。

“哈哈，龙骥亦正有此意，却不想被殿下先一步说了出来。”龙骥君抢在法利摩之前发话道。

两个身影由殿后步出，一前一后行至法利摩座后，紧闭双目的男子正是日前一战名动襄阳的“剑神”战飞云和其妹战吹雪。

战飞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飞云早有心见识一下各位的武技，这才渡海而来，希望不要令我失望才是。”

言下便有代法利摩方出战之意。

“红树殿下既有心考较，我襄阳奉陪到底便是。”他加了襄阳二字，意义大不一样，更显红树一方有些恃强之态。

红树冷哼，扭头望向大殿，“不知圣罗曼的代表可到了，有兴趣参加吗？”

圣罗曼帝国一向与云莱交好，红树此举是在找支持者了。

冰冷的声音响起，“我是魔法师，对这种个人间的战斗不感兴趣。”说话的却是红莲！

突然间，襄阳大会再不是那么简单，反成了各国显示实力的舞台。

五月不由张大了嘴，她，她什么时候又成了圣罗曼的人了？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啊？

“我也早想看看天下英雄是怎么个英雄法的，便由苍炎开始吧。”

发话人正是奇特的金衣人，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已来到了殿中，身法之快，只有五月和黑骑士等少数人能勉强看清他的行动，这人绝不简单。

紧闭双目的战飞云万没有料到竟还有人比自己还好战，似长有第三只眼般“目睹”了苍炎的身法，讶道：“好身法。”

法利摩笑道：“可是迦那赤家客卿月华苍炎？想当年我还是一名无名小卒时，在阿房王即位大典上有幸得见赤烈兄技惊四座，至今记忆犹新啊。”

红树、龙骥闻言色变，当年阿房王即位，赤烈观礼，云莱数位武道家和一位银骑士向他挑战，一一败北，几乎令前白骑士亲身向其下战书，以维护其家族尊严，幸得大贤者作调停才作罢，说来是云莱之耻。

一声长笑，银骑士追风起身向殿中心走去，“家父自当年败于赤烈之手后，曾对追风言及，如有寸进当再去请教，便请苍炎兄代为受领。”

战吹雪看到苍炎的面目后，娇躯轻颤，双目蒙蒙，“是他！”

“是谁？”

“迦楼罗·孔雀！”

在襄阳南方的一处密林中，与法利摩似乎闹翻了的第五军团长劳力士？京现身其中，密林中全是人，正是第五军的二万五千三百六十二名士兵。刀枪在手，弓箭出鞘。

一个侦察兵来到劳力士身旁，单膝跪下，“将军大人，发现敌踪。圣罗曼与云莱合兵一处，在三十里外的一处林中；迦那青龙骑士团现在藏龙谷。只有维多亚王国未见有出兵迹象。”

劳力士眼中闪动光芒，“一切都不会超出法利摩大人的计算的，哈哈哈。”

“换衣，准备攻击！”

二万五千余人解下身上包裹，拿出来的竟会是圣罗曼帝国士兵和云莱士兵的兵服！

月华苍炎眼望追风，淡然道：“就让我看看白骑士武学有多厉害吧。”

身形微退，一物从他衣袖中滑出。

那物竟会是一支长约尺许的羽毛！五光十色，平滑整洁，五月等人从未见过，难道这便是月华苍炎的武器？

长剑由追风胁下出鞘，追风脚步一滑，向月华苍炎迫去，手中长剑幻起剑影，但剑招似攻实守，只是想一探对方虚实。

月华手中光羽轻挥，一根变百十根，彩色斑斓的羽毛如扇形般在身前挥动散开，透出羽毛尖端的光影把全身上下护住，便是一只孔雀在月华苍炎身前开屏，将长剑可攻之处完全封闭，流光幻彩的光羽在月华苍炎手中以优雅之姿挥出，倒似舞蹈多过比武，如此优美的武技倒是首次见到，令殿中之人大开眼界。

追风别无它法，如果退缩气势将会受挫，加上也有心看看此人功力到底如何，只有硬对一记，希望凭深厚的功力让对方的守势出现破绽。

羽毛与长剑轻轻的碰上，追风真气立窒，心口如被大铁锤扫过，十分难受。

追风立刻回剑防守，白骑士一系向持“非攻”之说，防御本是强项。

月华轻笑，似在讥笑追风的不自量力，“很抱歉啊，我不想玩了。”

光羽忽然由百十根重变为一根凝定，羽翼脱离羽杆如烟雾般在追风面前炸开，散化为碎末袭来，恰是追风面目部位，而羽杆将稍后击至，却因羽烟的原因，让追风根本没有办法知道羽杆将攻向自己何处，甚至没有办法掌握到羽杆将至的时间！

轻如烟雾似的碎羽与长剑布成的防御剑式轻接，发出劲气交击的密集响声，饶是以追风的防御剑式也不由被荡开少许，但终于将碎羽化成的攻击全挡了下来。

厉喝一声，长剑由守转攻，“飞燕斩！”长剑以又快又疾之势直指月华。

剑停在月华面前，剑尖因主人心情的激动而微微颤动，眼睛离剑尖不过寸许，但月华苍炎却似早料到是这样，平视追风，神态镇定。

长剑如主人心情般颓然下落，追风涩声道：“我败哩！”剑回鞘中，伸出取下插在头上发中的羽杆。

对方的武技优美高雅，虽然输了，脑海中仍存有刚才那扇形羽影和碎羽飞舞的如斯美景。

这种武技有种使人心甘情愿死于其羽下的感觉，将优雅与可怕结合得完美无瑕，殿中虽多是见多识广之辈，却仍是首次目睹。

五月叹服，这种武技有点像刚才白清倩的歌声了，不太像武技，倒有点像艺术了，完全感觉不到血的感觉。

正感叹间，猛地发现月华望向自己，他该不会是想……

“苍炎的下一个对手想有请当日一指击杀尼摩的那位少年，就是你。”月华苍炎直指五月。

“我？”五月再确定了一次，刚才还在回想对方的优雅动作，却没想到他下一个就找上自己，众目之下又不好示弱，又要打这种没有酬金的无谓战斗了，命苦啊。

欲起身飘向殿中，白清倩拉了拉五月的衣角，看到的是白大小姐和女妖精投来的关心，轻拍白清倩的小手，让她放心。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没有信心呢？

经过前席时，本为低首的雅典娜亦投来关切的眼神，五月心中顿时涌起万丈豪情，哈哈哈一笑，前方纵有天堑亦可当大道行也。

两人站定，又一根美丽羽毛由月华衣袖现于手中，五月摸头道：“哈，有没有搞错？你到底身上有多少根羽毛啊？”

月华为对方那不加掩饰的动作引笑，莞尔道：“想知道吗？放马过来。”

五月嘻嘻一笑，抽出白金之剑，如狂风般掠向对方，火热真劲注入剑身，务求以两大真法合使抢占先机。

没想到对方不欲硬接，竟以快比快，一晃五月面前已无人影。

如此快的身法！自五月习成疾风真法以来，只以身法而论所遇之敌都无法与自己相比，但现在这对手身法之快让五月也要大吃一惊，速度之快比已竟是不遑多让。

灵觉浮现，清楚知道对手高速移动至自己左侧，光羽无声无息的如剑般刺到，虽然是一支羽毛，但五月却知道在月华苍炎手中使来比利更是可怕。

如果是其他人已是错失一着，因为月华刚才的身法比之出场时所用更快。就算是观战如黑骑士亦色变自忖只有以静制动不敢与对方毕现身法。

疾风真法运至极处，五月横移五尺，再旋风般转过身来，长剑递出，剑尖恰好与对方羽尖碰击。

剑与光羽紧束的真劲在电光石火间撞上，双方闷哼一声，齐齐后退，光羽似受不了而弯了一下。五月却知道双方功力仿佛，只是对手兵器似乎真的是某种鸟兽的羽毛，不免占了兵器的便宜。

“砰！”光羽再度炸开，有如鲜花盛放，碎羽在三尺间夺人心魄的飞舞却不脱出那范围，似被风吹般却又凝而不散，夹着狂猛真劲以一种要人命的美丽展现在五月面前，羽杆隐于碎羽之后让人不知如何应付。

如果不能判断出月华真正的杀着羽杆之所在，五月极有可能会如追风一样惨败当场。

在此紧要关头，五月一边飞退，以延长碎羽及体的时间，一边却作了个众人想像不到的动作，他竟学那战飞云闭上双眼。

场中哗然，雅典娜面纱起伏，白清倩檀口微张，却不敢吐半个音，只怕一出声分了五月的心，连大贤者伊格林也目射奇光。

“哥，那家伙竟学你闭上双眼哩。”法利摩身后的大美女战吹雪掩口轻笑，一副淑女风范。

“关闭视觉就会增强其它感官，他倒是学得挺快的啊。”战飞云闭上双目的俊脸露出一丝笑意。

闭上双目的一刻，真气再以少有的高速流转，那日静坐时的灵觉重现，虽然闭目却反而把握到了月华发出的羽杆在哪儿，就在碎羽之后以旋转之势袭来，所发出的微声被碎羽破空之声掩盖，但杀伤力更在碎羽之上，直取五月眉心，绝无对追风般还留有余地！

五月闪电般挥剑，层层剑气与满含真劲的碎羽在空中发出密集声响，有如无数雨点落在屋顶。

月华苍炎真正的杀着眼看藉碎羽先对消了如林般的剑气不少力量，得以破气层而入命中眉心时，一只手指出现五月双眉正中，五月露出个可爱笑容，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碎！”五月喝道。雷霆般的真劲在一瞬间发出，指尖对杆尖，真气如烈火似的入侵羽杆。

五月这才发现雷霆真法不但有自己的的独特属性，还兼具炎日真法那种瞬间吐劲全力出击之效，正如雷电之威，让人完全没法反应过来。

声响过后，五月脸色一白，月华苍炎脸上闪过一抹艳红，两人的功力的确不相上下。

白金之剑再动，五月立刻反击，好不容易才取得主动，对手必杀技一击无功，气势必挫。

月华苍炎露出一丝佩服的表情，微微一笑，身体一飘，竟能在刻不容缓间横移躲过五月的剑。

五月亦笑，我的反击怎会如此简单？长剑挥动处，密密剑气层层发出，开始切断对方所有退路，一旦完成，对手无处可逃。这已是由守转攻地使出乙木真法了。

更出人意料外的事发生，月华苍炎身体竟能在正在发出的层层剑气中进退纵横，一口真气下一波三折，硬在还没在布成的剑林中找出缝隙退出数丈。

五月惊骇，虽然刚才的剑林还没布成，但是就算是自己也不可能在一瞬间脱身而去。所知高手中，包括习成疾风真法的自己也能在瞬间逆转真气化退为进，或化进为退，但要像月华那样进退自如潇洒之极的脱身，等于说要数次逆转真气了，单是经脉的承受便是问题。这种身法连五月的疾风真法恐怕都不一定能办得到！

战飞云睁目，“是扶摇九转？”

战吹雪似想起了什么一样，神态有异，轻声念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直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

五月冷哼一声，长剑回鞘，冷寒的雷霆真劲布满身体，正想再次发出攻击。

月华苍炎哈哈一笑，“好，好，阁下是我生平遇上的第二个好对手。”

无数根色泽艳丽的羽毛由月华袖中飘出，凝于身前尺许空间，却并不下坠，构成一副让人目瞪口呆的奇景。

五月头皮发麻，再次发出叹问：“你到底有多少根羽毛啊？”

月华双手轻扬，一刹那光羽在那有限空间内看似无序却偏偏不会有一根羽毛会撞在一起地围绕他的身体迎空飞舞，似隐隐含有某种秘不可测却又的确存在的天地玄理，让人生出一种诡异与优雅同在的感觉。

羽舞由缓转快，月华苍炎的身体变得模糊不清，全身上下似被一层光羽给包住，更骇人的是他和光羽慢慢在上升，羽毛飞舞于脚底头顶，再无半点空隙，让五月再不知该如何攻击对方。

这他妈的什么功夫啊？

月华苍炎的声音变异的传来，但仍是清晰得人人都听得到，“诸行无常，风华圆舞！”

就在五月不知该如何破去对方这完美无瑕的防守时，一个女子声音传来。

“迦．月华苍炎，请住手。”却是战吹雪的声音。

光羽由快趋缓，直至清楚现出月华苍炎的身形，漫天光羽不知他被什么手法重归袖中。[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１7Ｚ.cＯm]

“是你？是你！”月华苍炎露出一个带有惊异和欣喜的笑容，但不知如何五月却又觉得里面好像有点苦涩。

“他是二哥的朋友，请你住手吧。”战吹雪不敢看着月华苍炎，却扭头望向战飞云。

“哈哈哈，今日重逢，佳人无恙，于愿足矣。”月华苍炎背转身体，踏步向前，竟是没把这英雄大会当成那么一回事。

背影消失在殿外，殿门重关，大殿中人双眼发直，这个家伙竟就这样走了，完全没把众人放在眼中。

战吹雪眼望他走出去直至看不见，向法利摩道：“吹雪不适，先告退了。”向殿后走去，战飞云叹了口气跟了去。

众人这才清醒过来，法利摩干咳一声，正想发话，异变再生。

一声巨响，原本在月华苍炎走后已重新关上的厚实殿门被人以一脚之力踢中，厚达近三尺的铁门似张纸般先面向殿内凹起再四分五裂飞散四方。

由襄阳人才熟知的小道，第五军二万五千余人在劳力士的率领下已逼近潜藏山谷的青龙骑士团。

前行的探子再报，“率队的好像不是青龙迪奥，而是副团长贝丝。”

劳力士虎目放光，“天助我也！传令下去，攻击开始！”

一声令下，二万多换上了他国兵服和和旗帜的第五军士兵们像潮水似的开始对驻在谷外的三千余名担任警戒任务的青龙骑士展开措手不及的疯狂进攻！

第十章青龙迪奥

什么人这么大胆，如此强横霸道？

殿中诸人本来还在惋惜刚才的激战胜负未分，谁知那狂妄的月华苍炎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胆敢在外有数十万襄阳百姓，内有各地风云人物，众目睽睽之下破门而入，完全视人如无物，比之月华苍炎更是让人想拿刀砍他。

法利摩起身离座，又惊又怒，“什么人，如此大胆？”

似流水不止般的长笑声传进大殿，在殿内绕行不休，震得每个人的耳朵都嗡嗡直响，“什么英雄大会，不知所谓，领主大人还是想想我前日对你说的话吧。”

殿门完全被破坏，在和谐日光的辉映下，一个瘦高背影背对太阳，浑身如同披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芒般跨步进来。

殿中之人无不张大眼想看看是什么人如此嚣张，反是法利摩一屁股坐在玉座上，低头阴声道：“原来是你！”

来人缓步而来，进入大殿，金芒渐去，露出十分茂密的银色长发及俊伟容颜，五月一见下，脱口而出：“原来是你，你的狗呢？”

白清倩和女妖精也道：“是你啊，旺财呢？”

雅典娜注视无语，只有剑豪奥古丁虎躯剧震，“青龙迪奥？！”

寂静大殿中忽然一声狗叫，那叫旺财的狗大概是听到有人在问候它，从迪奥身后穿出来，叫了一声算是回答，然后狗眼四转打量起大殿来。

女妖精离座，不理旁人诧异目光来到旺财身旁蹲下身子抚摸它的头，弄得旺财舒服得躺在地上打滚。

他竟会是迦那第一战将青龙迪奥？五月等人像是被哽住了似的说不出话来。

“青龙，你太过份了吧？这里这么多英雄豪杰齐聚一堂，你难道就不把他们放在眼内？”法利摩抬头道。

“旺财啊，这儿很脏的，别弄脏了毛。”银色瀑布似的头发稍倾，青龙皱眉道。

旺财不满的大叫，女妖精抱以歉意的目光，“都是我不好。”

迪奥转道看向五月，眼神混合著好奇、兴奋等复杂情绪，便似一个小孩看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一样。

“原来你是七真法的传人，真是有意思，是他叫你来的吗？”

五月终于想起他与贾轼的什么约，坏事临头，不妙，不是又要和他干上一架吧？不如让我找块豆腐一头撞昏过去就可以躲过一劫了。

法利摩再也遏制不住怒气，脸肌抽搐，这青龙迪奥也太不把人放在眼内了吧？！

“我不会占你便宜的，我生平的三大愿望之一就是见识一下能令师尊也要为之赞叹不已的七大真法到底是如何个了不起。”

迪奥一扬银发，再对法利摩道：“领主大人看来是以为靠招来一批无能之辈就可以守住襄阳，所以拒绝我的提议，是吗？尽管如此迪奥还是不想像当年一样弄得大家两败俱伤死伤无数，就由迪奥出手把你现在招来的所谓奇人全部打发掉，以证明召开这什么大会是错得有多么的离谱吧！”

此言一出，除少数人，如五月等是不知如何是好，雅典娜、赛加罗之辈是静观其变，龙骥、红树却是因这次是和迦那联兵出击，本就有如果不能说服法利摩就来个三国联兵攻下襄阳。所以虽然也很是不满迪奥的嚣张，仍是忍了下来。

法利摩却不能不发言，注视迪奥，嘴角似笑非笑，“好，好，不愧是青龙迪奥，天才与疯子原本就只有一线之差，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白痴还是天才吧。移驾广场！给诸贵宾列坐。”

“对，干掉这自大狂。”

“什么狗屁青虫，我……”给迪奥眼一瞪，说话者吓得又缩了回去。

更多的人仗着人多口杂大骂起青龙来，反正这么多人，他又不知谁骂他哪一句，哈哈哈。

当襄阳大殿中人移步广场时，藏龙谷外血战开始。

一方是没有想到会有人来突袭他们，只是例行的警戒，不免有些松懈；一方却是早有准备，瞬间杀至，且暂时人多。

于是青龙骑士的三千五百名警戒团士兵只能以一个“惨”字来形容！

刀矛溅血，弓弦声响，名震天下的迦那最强骑士们还来不及结成其惯有的防御阵形就一一倒下，一个晃眼的功夫五百余名青龙骑士变成尸体。

骑士们在才意识到受到了偷袭，一面开始结阵死死防住谷口，绝不能失守，不然援军来时，又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人，一旦让敌控制了唯一的出口，以坚盾长矛配合良弓利箭，己方死伤将会倍增；一面让居后的士兵前去报讯。

结成阵形后，以青龙骑士的战力稍好一点，但在对方疯狂的攻击下，仍每一刻都有青龙骑士倒在弓箭之下，反观对方绝非佣兵，装备精良，所用兵器似乎都是同一种铸造方法，不似佣兵团的武器千奇百怪；训练有素，杀人手法熟练，干净俐落，当得起手起刀落，人头落地这八字，明显是武道修习者，不可小视；而且这些人在进攻退后都如青龙骑士们一样井然有序。这种人只能出自诸国中经过正规训练的士兵。

劳力士不禁点头，不愧是迦那最强骑士团，在受到偷袭后竟以如此之快的结阵迎敌，遣人传讯，并未有崩溃之势，现在己方不过仗有出奇不意及人数的优势，一会如果对方援军赶至，可就不好玩了啊。

“他们是圣罗曼的！”有青龙骑士叫道，认出了来袭军队的衣服背后的标帜。

“不对，是云莱公国。唉哟！”又是一个人倒下。

本来约好压迫襄阳的，想不到却是早有准备来对付自己。青龙骑士们悲愤的想，这是个阴谋！

“咦？”掩去真面目的劳力士感到不对了，本来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被迫退入谷内的骑士团忽然士气大振，先是成功守住最后防线，然后竟有反攻之势！

不好，他们的人数，是谷内的五万多青龙骑士来援了吧？

“退！”劳力士发令，心中大笑不止，目的终于达到，就算青龙骑士事后有怀疑，但是无疑会有心病的，何况第五军的人本就是以混血的襄阳人为主，与南方诸国人看去并无多大差别。

最好就是骑士团急怒攻心，一气之下去找圣罗曼和云莱的麻烦，那就是天从人愿，再也说不清了。

遇上阻力的第五军士兵听到号令，以坚盾掩后缓缓后撤，边战边撤。

冲出谷的青龙骑士并不敢追击，因为并不知道对方是否有埋伏，只有等过半援军出来结成惯用的方圆阵进行防御，但是对方此时已经远撤。

副团长贝丝看着伤痕累累的部下，感到从未有过的耻辱，堂堂青龙骑士在遭到对方偷袭后，竟然会既不能肯定敌人是谁，也不知对方到底来了多少人，真是没有脸去见他啊。

“报，死一千四百零五人，伤两千五百五十六人。”

“攻击我们的到底是什么人？”贝丝杀机毕现，话声冰寒。

“依，依服饰判定，可能是云莱和圣罗曼的人，对方死者看来也是南方人特征。不过他们是我们的盟国啊。”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让我们误会？”加了一句，士官迟疑的道。

贝丝美目射出思索之光，开始分析。

后世对此藏龙谷一役感叹，如果没有后面那个士兵莫名其妙的话，事情会是怎样的呢？是不是贝丝会看破迷雾，也就不会上当，三国联兵，襄阳是不是就此被攻陷？历史又会变成怎样？

“咳，嘿嘿，青龙迪奥……”躺在地上的一个侥幸没死透的偷袭者挣扎混着鲜血吐出这让人不明白的话，一脸胜利相死去。

到底是这人智慧如斯，知道贝丝的弱点？还是杀人杀昏了或被砍得太严重以至于神志失常了？后世不得而知。

这人倒是说完这一句话就万事OK的一踢腿完蛋大吉，却让沉思中的贝丝如遭雷击，难道他出了什么事？落到云莱和圣罗曼的陷阱中了？如果不是他出了事，云莱他们又怎么有胆子来攻击？

他是无敌的！不可能的，但是如果对方也像这么卑鄙进行偷袭，不行，他绝对不能有事的，纵是世上千万人的命也抵不过他的一根头发的。神啊，请保佑他，如果可以，就用我的性命去换他的安全吧。贝丝一时间心乱如麻。

贝丝用自己的行为向后世解释了什么叫不关心则罢，关心则乱的真正意思。

“给我探测云莱和圣罗曼的动向，我要让他们知道和青龙骑士团作对的下场！”其他人看到副团长大人那杀人的眼神，加上刚被偷袭后的愤怒，死者又分明是南方人，加上有兵服为证。而最近几年云莱国力大增，似乎已不满足于现有地位早已让明眼人看出，圣罗曼又一向与云莱走在一起以牵制迦那，如非以前有亚特兰斯这共同威胁早已盟约破裂，于是就产生了这样的“事实”。

“这几年云莱越来越不把我们迦那放在眼内了。”贝丝的话淹没在众骑士的响应声中。

广场中央有一根巨柱，粗有三人环抱，高五丈有余，其顶还有襄阳法字大旗迎风飘扬，说不出的威风凛凛。

银色的长发，高而挺拔的身躯，加上其特有的那种说不出的狂姿傲态，只能以一个“酷”字来形容了，如果不是像疯子般当众踹坏殿门又挑点全部人，一定是襄阳万人迷的偶像，盖过法利摩也说不一定。

就算如此，襄阳民众在法利摩的制止下，加上对方的威名，总算没有用鸡蛋、红柿之类的来招待迪奥。

不少妙龄少女更是完全不顾民族大义抛以秋波，只是对方像块木头，根本不解风情。

傲立台上已经有一会了，但是那些刚才在殿中的人震于其当年一击尽杀提坦教七祭司的威名，还有未经证实的传说提坦教当年的大神官阁下也是死在他手上，就算白痴看到了他进殿时的那一击也该知道厉害。所以竟然无人敢上前应战，说说还可以，当众出丑，说不定只是想接下三招两式应个景却丢了命就不值得喽。

青龙脸上出现讥笑的神情，法利摩脸色难看之极，正准备让人去请战飞云时，迪奥开口道：“真是好笑啊，这样吧，看来没人敢一个人上了吗？那就一齐来吧，省得每个人上来都要报家谱。”

手指五月，“你先上吧，七真法的传人。既然他不守约，只好你替他来完成约定，让我看看你学到了他多少。”

又指向黑骑士，“你一起上吧，这里也只有你们几个才让我有点兴趣了。”

现在终于没有人怀疑他是疯子而不是天才了，连盟友的人都要打，十足秀逗了。

黑骑士闪过寒芒，“找死！”

五月见自己又中大奖，不禁悲从中来，贾轼啊，你这害人精！

身旁两女望向五月，对五月对上迪奥实是一点信心都没有。只有女妖精摇头道：“没事的，他不会伤你的，我感觉得到。”

五月苦笑，都是贾轼惹的祸。

看了看白清倩，又看了看雅典娜，长叹一声，躲看来是躲不过了，答应了贾轼替他应约，就当完成，五月可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要不要雅典娜姐姐在你身上加点什么加攻、加防、加素早、加魔防、加……”白清倩悄声道。

雅典娜莞尔，正想说话，五月眉开眼笑道：“好主意。”想起当日萨罗斯用魔法加攻防打得自己七荤八素的，差点丢命，还好遇到贾轼。

“这个，你会让人笑死的。”剑豪好心的提醒。

在打死也不能丢脸和保命要紧间挣扎，五月想起贾轼一指点碎雷帝之铠后对自己说的话，有所凭恃是永不可能登上武道极峰的，好！就赌这一把，不然青龙一定说自己作弊，贾轼日后也会说自己当他是羊祜。

脸上出现充满信心的笑容，看在两女眼中不由一呆，“哈哈哈，我五月可是干掉尼摩的英雄哦。怎么可以出老千呢？”

向广场中心走去，五月心中有种奇特的感觉，似乎迪奥方向还有什么存在，但是那感觉稍纵即逝，想来是因为对手超强产生的错觉吧？不由收摄心神，将全部精神放到迪奥身上。

另一边龙骥对黑骑士低声吩咐几句，显是再看不惯迪奥的嚣张，要黑骑士挫挫他的威风。

迪奥似仍感不满足，对着广场中人道：“还有人愿意上的请随时参战。”

黑骑士闻言再也忍受不下去了，嘿嘿一笑，黑色长枪由背后抽出，“好，我倒要看看青龙迪奥凭什么威震大陆？”身体像手中的黑枪一样挺直，加上其大陆第一佣兵团团长的名声，自有一股不弱于迪奥的气势。

五月做了个鬼脸，轻松写意的展开身法向前飘去，仗着黑骑士以枪势牵制着迪奥索性来个抢攻在前。

疾风般掠至迪奥身前，并不用剑，五月自习成七真法以来，越来越喜用空手应敌，双手幻成漫天拳影，拳势如密林连绵不绝，发出的真劲却带得四周空气如山似岳般向对手挤压过去。

迪奥双目一亮，左手呈刀，由上至下狂划，五月只觉自己发出的真劲如被巨刃划破，溃不成军，双手与刀气虚接，发出震天爆响，痛如刀割，不由骇然。

便在此时黑骑士悄无声息的动了，黑色长枪闪电般直线攻来，劲道十足，绝不容人小视。

五月啼笑皆非，想不到自己竟有一天会与黑骑士联手，忙配合黑骑士的攻势，凝起雷霆真法，掌指兼施，如暴风骤雨似的攻向迪奥。

两人合攻之力非同小可，以青龙之力也应付得再不像刚才般随意。

五月一口气攻出三指七拳，地水风火四大真法轮番输出，只觉从未有过的打得痛快。

黑骑士枪上黑焰吞吐不定，也与迪奥拼了七、八记，对方虽是居于守势，但真劲冰寒暗伏，似随时都能择机反击。

五月这边刚好相反，只觉对方真气火热，连炎日真法的灼热似乎都有所不如，打得一头大汗，也不知是因为炎日真法还是对方真劲所致？

黑骑士闷哼一声，黑色长枪在身前带起三个气涡，却凝在空中不断蓄劲，重施当初对付五月的黑炎三连枪。

五月在左，身体轻灵得似与空气合为一体，右手食指运起雷霆真劲，飘逸与威霸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同时出现他的身上。

迪奥射出火热目光，“是雷霆真法吗？”左右手连番点出，取点却并非两人，竟是一道指劲攻向看台边的剑豪，一指逼得那银骑士追风不得不用剑抵挡。

“嘿嘿，你们一起来吧。”

剑豪连剑带鞘挡下一指，犹豫了一下，一跺脚向台中冲来。

银骑士摇摇头，似不想参加，但迪奥马上再弹出第三道指劲，追风苦笑。

迪奥哈哈大笑，“这才最有意思啊。”

四人顿感脸上无光，如果不能在一招间收拾了这狂人，四人当真是没有颜面了。

不约而同各展绝学，剑豪虎吼，连剑带鞘随雄躯以旋转之势车轮般斩去，每一个旋转不但角度有异，且每一旋转力道、气势都有少许增长，到第七转时必至颠峰，似惊天巨浪，让人难以抵挡，七旋斩法！

黑骑士缓缓推枪，仿佛枪上蓄起的气旋比万斤巨石还要沉重，他每进一寸都要花相当力气，但攻至一刻必是石破天惊。

银骑士追风一声不吭，长剑划出圆弧，生出淡银色剑气狠狠地由另一方向斩向迪奥颈侧。追风对月华苍炎一战，虽不是对手，原本也不会败得那么惨，只是第一次遇上那种奇异武学，加之看不透对方的羽爆之术，连必杀技都未出便败下阵来，这对上迪奥却是生平绝学银色弧光斩。

五月指头电芒微现，雷霆真劲却以乙木真法的攻击方式施出，雷电般的力量随指头轻点，纵横交错，真劲以密密之势将三人出招攻势之外的所有迪奥退路封死，再似潮水般向敌人合拢，使敌根本就避无可避。

如果单挑，迪奥未必会让他有这种机会从容出招，但还要应付另外三人，只有眼看五月施出这融合三大真法的奇招。

兼之雷霆真法具有炎日真法的部份特性，说五月此招已是深得四大真法真义也不为过。最巧妙处却是将本是守势的“不动如山”与攻势的“动如雷霆”结合在一起攻敌，再无攻守之差，如水乳交融。

心中突然明了，如果说雷霆真法兼具炎日真法的特性，那么七真法中最后一法水德真法现在想来似乎拥有其余六种真法的全部特性！

迪奥终于露出凝重之色，看着五月讶然道：“想不到你终于开始明白两极归一之理，确有资格代贾轼践约。”

面对四大高手的生平一击，迪奥终于再无法藏私，身体似风车般旋转起来，银色剑气、黑色枪旋、七旋斩法、真法气劲及体发出怪异至极的爆响声。

五月只觉对方每一下旋转必化去自己一分气劲，而且迪奥传来的真气先火热，陡然间变成冰寒，然后由冰寒又转炽热，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得五月经脉忽胀忽缩，难受之极。

承受着比刚才还要高的灼热，五月抽眼望向黑骑士，对方神情也是古怪，脑中不由出现五个大字冰火九重天！

还没有想完，对方真气已经令人痛苦的又由热转冷，五月一下又似由炎日沙漠到了冰天雪地。

冰火九重天这奥妙正在于这种一冷一热的交替，每一轮冷热交替，热者比先前更热，冷者比先前更冷，不但能令对手经脉严重受创，单是这种由炽热变冰寒再由冰寒转炽热，仿似能永远变化下去，亦能给对手的精神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摧毁对方的信心和斗志。

五月登时苦不堪言，这实是习成七真法以来所遇到过的最强敌人，连保命的把握都欠奉，始知剑豪之言不虚。

冰火九重天，想来他也只能这怎样变化九轮吧？冷热交替至第七轮时，那边的黑骑士、追风、剑豪脸色巨变，迪奥受四人狂击，旋转也由快变慢，直至慢了下来，“能接得下第七转，也算难得了。”

黑骑士等三人如扯线木偶般踉跄后退，面色忽青忽白，像是在变脸，如非在大战中，一定会有人笑出声来。

“还不用水德真法吗？”

第八转至，五月三真法合成的真气再抵挡不住，体内狂猛真气一沉，由刚转柔，真气水质化现于体外，终使出压箱底的水德真法。

冰火九重天第九转，五月身上其他地方水壁变薄，双手间却像凝起了一团水球。

白清倩白了脸，“五月不会受伤吧？”

“没事的。”雅典娜嘴里说话，小手却不由自己地握紧了，自己的光之四秘咒中虽有痊愈咒文，但不会第一个施用对象就是五月吧？

一声大喝，迪奥、五月两人霍然分开，五月脚下土地裂开，刚才接下对方冰火九重天的第九次变化，经脉几乎一下炸开时，对方硬行收手，刚想说话，却看见背对迪奥的那巨柱突然毫无声息的裂开！

一个黑发黑衣黑肤的男子由迪奥身后似从异界来的鬼魅一样出现，如果不是眼睛所见，只凭武者间的气机感应，此人便似一颗微尘般让人难以察觉。

黑肤男子右手划出一道炽白光芒，如半环般劈向迪奥背部。

这家伙是谁？

雅典娜面纱下的脸玉容失色，认出黑肤男子正是那可恶的墨族男子墨风间，此人竟然能瞒天过海的藏身在巨柱中在迪奥全力接下四人一击之下才现身刺杀，实是可怕至极！

“小心。”五月想叫的是这两个字，喷出口的却是一口血。原来自己动手前的感觉没有错啊，好家伙，竟能躲在那里连迪奥都没有发现？

迪奥迟一线才发觉有人偷袭，已来不及转身，只有功聚后背硬受一记。

刀芒在迪奥背上发出闷响，震得迪奥五官渗出血丝，银发狂扬向后，露出一双尖而细长的耳朵。

场中在人惊呼：“他是精灵族？”

一声狗吠，旺财不知由哪里穿了出来，似乎深恨偷袭者的无耻，一口咬向黑肤男子。

最让人意外的是女妖精琳达，在看到了银发下的尖耳后，双目睁大，金黄色的弓来到手中，总算记得要把太阳神之箭交给族中长老，只抽出一只木箭，弯弓拈箭，弓弦声响。

墨风间偷袭成功，但亦受到冰火九重天的反震之力，还好重伤迪奥在前，对方又是仓促运气，饶是如此，经脉受冷热交煎已是苦不堪言，正运气化解中，只觉一种类似锁魂的感觉涌上心头，却是女妖精的弓箭射至。

“微尘隐法，大武流烈光斩！你是墨族刺客。”迪奥怒道。

闻说微尘隐法和烈光斩都是墨族两大绝学，微尘隐法是天下间最擅潜踪匿迹之术，练至极处能使人化微尘，无法察觉；烈光斩配合前者一击必中，无有幸者。但据说自轩辕之变后就无人能练成，想不到今日重现于世，一出手连强如青龙也遭重创。

黑肤男子手中闪光再现，闪光刀气与女妖精射出和长箭正面撞上，长箭寸碎，墨风间亦是伤上加伤，雄躯狂震，一口鲜血喷出。

旺财一口咬中他小腿，以墨风间虽然瞬间肌肉反应，运劲震开，重伤之下力不从心，一时气竭，不但未能如愿毙狗，还被旺财咬去一块皮肉。

“青龙阁下对我墨族的大恩大德，我墨风间不敢有一日忘记。烈光斩算是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说至最后几字时，声音变得衰弱不堪，迪奥那一击实是含恨全力出手，虽是重伤在前，又岂可轻视？再加女妖精的一箭，墨风间的伤绝不在迪奥之下。最后在观战的人头上几寸消失得无影无踪。

迪奥一声清啸，先横移开来抱起旺财，再腾空而起，亦向远处掠去，转瞬即逝。

事情竟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大出众人意料之外，五月茫然。

雅典娜目视赛加罗，发出询问之意，赛加罗明白她的意思，摇头示意与己无关，是墨风间个人的行动。

雅典娜走到五月身边，低声道：“带我去追他，好吗？”

五月惊骇的看着雅典娜。

“前方就是他们的藏身之所？”贝丝站在一处山头上以长剑指向远处的一密林。依劳力士故意留下的线索，贝丝终于找到“敌人”。

“是的。”身旁骑士答道。

“全军把马蹄包上厚布，这次轮到我们以牙还牙了。”贝丝一颗心忐忑不安，他不会有事吧？

尘土飞扬，淡如轻烟，显示青龙骑士不愧是名动天下的无敌骑士，马蹄声因为包布而减到最小，由远而近向密林冲去。

五月手牵雅典娜的柔软小手，疾风真法全力施展下，狂追数十里，终于看到受伤的迪奥和旺财的身影。

盘膝而坐的迪奥睁眼，苦笑，先前狂态一点全无，“想不到重伤的我连听觉都退步了。”又或者说这才是他的真正面目，之前的不过是他的伪装？

“是我找你，不是他。”雅典娜由五月身后走出来。

以眼神询问雅典娜有什么事，迪奥感到自己的后背受烈光斩的伤开始不受控制的渗血。

摘下面纱，露出女神般的面容，雅典娜静静的开口道：“我便是亚特兰斯的公主雅典娜。”

“痊愈的风，平复肉体的创伤，圣洁的光，驱除黑暗的阴影，一切不净的东西啊，以我雅典娜的名义消失吧。神之恩赐。”光之四秘咒之一的痊愈＋异常状态全回复咒文在雅典娜口中吟出。

一道白光笼罩迪奥，迪奥身上的伤竟缓缓恢复，伤口也开始愈合。

“大陆自人族建国以来，连年争战，攻城则杀人盈城，战野则杀人盈野，如何才能平息战争，使各族如一得享太平？唯有一统大陆，将所有不同制度统一起来，重新建立统一的标准，使政令得以通行无阻，让人人都知何为赏罚，自不会再有争斗。”雅典娜道。

迪奥摇头，“呵呵，你真是一个可怕的女子，谢谢你的痊愈魔法，不过你弄错了，我迪奥从来没有一统天下的雄心。”

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纵然统一大陆又有什么用呢？和平真的会来到吗？自人族发展以来，逼得其他各族只能以逃来保命，就算如此仍有不少种族难逃灭族命运，人族所说的和平根本连自己内部都没有啊。每当在武道、魔法上有所得，人族并没有利用来建设，而是首先用于了战争和杀人，只不过是无尽的破坏罢了。”

“从来没有一个种族像人族一样的可怕，本性贪婪掠夺，数量既多，繁殖力又强，最可怕的是懂得学习他族的长处，甚至建立学院来传承和发展各种知识。人族终有一天会具有与神对抗的力量！但是最令人茫然的是，这力量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会使人族不断进步还是最终走向毁灭？对其他种族来说却似乎只是一种灾难，因为根本就容不下其他种族的存在，带来的不过是破坏。”

“看到过独来独往的豹因为口渴而结群和大象战斗吗？这是在人族大军将精灵族的居地尽毁后污染水源造成的；当年我进攻襄阳与提坦大神官一战几乎死亡，如果不是旺财，呵呵，早已没有迪奥，对我来说动物比人更值得我相信，因此你不用说了，我不会助你的。人族内部讲什么高门大阀，族与族间也谈什么血统，强分高低贵贱，当所有权力集中在一人身上时，什么都不过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一句话，又怎会有什么各族共存不分彼此？如果你是要建造一个这样的世界，又有什么意义呢？”

雅典娜闻言，不禁一震，喃喃的道，似在问五月又似在问自己，“我心中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五月和雅典娜离开后，“七真法终于重现世间，他终找到传人，看来与师尊一战快要来临了。”微风吹过，一个红发女子出现迪奥身前，输入真气助迪奥疗伤。

先得痊愈魔法，复得真气相助，迪奥伤势大幅度减轻。

阳光透过林间照在迪奥的脸上，轻声叹道：“我说的是那女子，五月不过是七真法的武技传人，而她却是七真法的真正传人！”

迪奥银发挥动，背负双手，“天下至柔莫过于水，然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我终于明白师尊的话哩。”

第三集

第一章魔龙封印

“请代我向那位女妖精表示感谢……”迪奥的余音似带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似在追忆又似在想往，五月直觉。

伊人在前，五月落后两步，从侧面能看到她白玉无瑕的面颊，沉静如水。

她，她真的是雅典娜？在刚才她与青龙的对话中，五月半是在做梦，半是在发呆中。虽然知道她有复国之心，但是以女子之姿却梦想登上大陆权力的巅峰，实是让人心惊，以前每每当米玛大叔喝醉时不是喝歌就是讲一些故事，然后大发议论，醒来后却绝对不承认。在那些故事中，不管是英雄王也好，远古的魔王也罢，留给自己印像最深的并不是他们的丰功伟绩，而是不管是谁，最终都带来了很多生命的消失。这样看来青龙说得也不对啊，愚蠢的不光是人族，只是人族特别愚蠢吧。

她有没有想过她的梦想会带来什么呢？如果真如她愿，登上王座的阶梯会由多少白骨来堆成，那里面会不会有自己的一根？

竟会产生这样的觉悟，冰冷感觉从下椎骨向上攀升。

自己呢？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好像生平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成为一名佣兵，就连这个都破灭掉；虽然修成了七真法，但是如果凭此成为仇人那类的人，连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在别人眼中只是个笑神经高度发达的大笨蛋吧，不过犹如野兽被火烧之后会惧怕火一样；人，总是追求欢乐，避免痛苦的，自己只是想能笑着说话。

尽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仍会浮现前尘往事，但是如米玛大叔喝醉了时唱的：“什么都别说，只要此刻在乎我……眼前的欢乐，只怕片刻会错过……”自己始终都只能是一个这样程度的人吧。终于还是失败了，虽然明明知道想藉此说服青龙迪奥其实是很渺茫的事，还是忍不住试了一下呀。因为试一试，还有机会；不试，就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虽然得到了多尔尼及三千魔法军团的效忠，但是手下还没有一个当得起真正意义上统帅级的人物，凭什么去打败提坦和萨罗斯，凭什么去和南方争雄呢？如果襄阳真的出现了自己预料的那种变化，大陆形势将更趋复杂，自己前方的路其实是荆棘密布，颇不好走。

世上真的有命运这个东西吗？如果有，为什么父王会死，自己会落得流落至此？如果没有，自己为什么又会遇上他？

当雅典娜想到此，不由停下脚步，转首向后，凝视五月。此时恰是五月产生不应有的“觉悟”的那一刻。

五月勉强一笑，将刚才产生的不愉快情绪抛之脑后，烟消云散。喜欢一个东西或是一个人就是因为喜欢，所以也包括了其中的缺点，纵然真有那样的一天，需要自己才能完成她的心愿，那么就如她所愿吧！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五月道。

小手握紧，雅典娜充满完美曲线的香肩微耸，“没什么啊，我只是想再看看你罢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那么一天，如果真有命运那种东西，如果那可恶的令人讨厌的却又没有人躲得过的家伙要自己作出选择，对象却是他，自己是不是还能“牺牲一切也要完成目标”？自己能办得到吗？

看到雅典娜身体竟在微微的颤动，五月摸不着头脑，他当然不会知道雅典娜此时的想法，“你真的没事吗？”

雅典娜明亮的眼光移至五月脸上，压抑已久的感情一下在心中爆发出来，柔声道：“五月，其实我……”

“小姐，五月，原来你们在这里啊！”大路的一头，几个人影晃动，芙蓉惊喜交集的声音传来。

这，这也是命运吗？雅典娜心中怅然，只有收拾起心情，脸上出现了标准式的笑容，那是一种以前宫廷式的礼仪笑容，会让看到你的所有人都觉得你其实是在对他（她）在笑。

五月亦觉得好像少了什么，虽然说不出什么理由只是一种感觉，但刚才雅典娜的目光，自己可以清楚的知道只是在看自己，似乎有很多话想对自己说，只恨自己无法读懂；而现在雅典娜在笑，自己却实在不知她为什么而笑，又是对谁在笑；自己不就是希望她能笑吗？米玛大叔曾说笑是代表快乐的，为什么自己却一点也不觉得现在的雅典娜是快乐的？为什么？

“五月，听说你和吕布交过手了，是吗？”说话的人一脸的狂热。

五月讶然移目，从大块头的奥古丁身边看到的是那武痴似的战飞云以及他那美得令人喷血级的妹妹战吹雪。

不由张大了口合不拢来，“你，呀，你……？”指了指战飞云，又指了指战吹雪。

战吹雪掩口轻笑，本来阴晦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对五月好感亦是大增，只觉此人实是表情可爱。

战飞云轻咳一声，“是这样的，你走后，法利摩大人已经宣布由于迦那的不友好态度，襄阳开始实行宵禁，处于二级战备状态，随时发动古代魔法防御。”

“那么南方诸国的使节呢？”雅典娜轻皱秀眉，那比翠羽还要美丽的眉毛微折，聚拢在一起，加上面部其他部位的表情配合，让人感到让这种美女却担心却得不到回答是一种怎样残酷的事。

所以战飞云忙答道：“你是在担心与你一起来的那位魔法师吧，他说他要去拜见一个人，事后自会前来找你的。至于其他的使节，龙骥和红树已经离开，那位圣罗曼的女使节没人知道她怎么离城的，只有那位你们口中的大贤者阁下倒是留了下来，正由法利摩亲自接见。”

“呵呵，对了，战老兄，你不是法利摩的帮手吗，干嘛跑了出来？”五月道。

这也是其余几人的疑问，不由齐齐望向这位在城中遇到一定要一起出来找寻五月的家伙，不过如果不是遇上这小子，倒也不是这么容易就从实行宵禁的城中出来吧。

“这个让我来回答吧。其实我们不是法利摩大人的什么帮手，只不过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而已，这次前来襄阳，本是有他的故人想要见他，替人传讯而已。无奈他心意已决，我们说不动他，眼看襄阳与迦那交恶，我们实不宜介入其中，已免已经被八派之争闹得不可开交的我们再添乱子，所以我们决定离开，不过我哥说还想再见你一面，嘻嘻。”战吹雪口吐仙音道。

“那么现在怎么办呢？”五月发愁道。

“我想我得回去了，不然长老会担心了。”说话的是女妖精琳达，迟疑了一下，终于点头道，“如果你们暂时没有地方可去，那么请随我去翠绿之谷吧。”

众人齐齐一愣，“你是说…”

“你在邀请我们去你们精灵族聚居处吗？”

“真的可以吗，精灵不是不再欢迎人类了吗？”

“啊！真是太美妙了，我竟然可以去精灵族居住的地方，这是真的吗？到现在我还是难以相信啊，你，你可以再说一次吗？”

琳达睁大双眼，手足无措，迷惑和慌张出现脸上，显是没有想到朋友们的反应会这么大，“是的，我是在邀请你们；我们是不再像以前那样信任人类，但是你们救过我，又是我的朋友，我是在你们帮助下取回的圣物，精灵族对自己的朋友是不会忘记的，长老和族人们也一定是这样想的，请你们接受吧！”

“我们也可以去吗？”战吹雪担心的道。

“嗯，这个，你们是五月的朋友，那么也请一起吧，不过请不要把我族的聚居地点泄露出去，可以吗？”琳达道。

战吹雪欢欣道：“谢谢你了，我从小就很想往精灵族居住的地方，因为传说中你们是最接近自然，也最喜欢自然的种族，你们居住的地方只有和平、安详、美丽。你放心我是不会告诉别人的。哥，免费旅游耶，回家前去一次好不好？”

五月哈哈一笑，前行道：“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去去看看吧，哈哈哈，咦？不对，你们怎么不走这边？”

“谁告诉你的该走那边？”

“五月，是这边啊，你这路痴！”

“喂，等等我啊，天黑了，我会迷路的。”五月拔脚向左侧小路上的众人追去。

天终于明亮，在襄阳驿馆的一间房间中，大魔导士多尔尼站在窗台前，凝望窗外。

“我们有快一百年没有见面了吧，我的徒弟？你还在怪我吗？”说话的却是坐在床上另一位魔法师，传说中大贤者伊格林。

转过头来，面容看去比自己师傅还要老的多尔尼沉声道：“当年你可以出手的，如果你早点出手，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伊梅尔不会死，他不会断臂，更不会让提坦教追杀近百年。”

缓缓吐出一口气，大贤者语气略变，“那会引起战争的，会破坏我和霍兰夫之间的平衡，我没有权利那样做的，所以我只能默许你出手助他逃亡，想不到提坦教杀他之心如此坚决，竟会出动四大神官，还有蓝家在里面，更想不到竟会迁怒至无辜的人身上。也许你说得对，我出手或许提坦教会停止也说不一定，是我对不起他。”

沉默了半晌，多尔尼摇头道：“对不起，师傅，是我说重了，这不是你的错。”

两人相对黯然，多尔尼开口道：“这次我是想求您出手帮亚特兰斯的公主复国，本来以你的身分地位正式宣布承认公主的正统继承人身份是对我们大有帮助的，如果能藉你的声望将提坦系统以外的魔法师召集起来扩大魔导部队，我们就又多一分力量对抗提坦教后面的神族。现在看来是不必了，我想你是不会同意的，对吗？”

大贤者轻声叹道，似陷入了某种遥远的记忆中，“提坦神族的确是当世中强横无匹的种族，你要对抗他们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我这次是希望你能帮助我。那才是全大陆迫在眉睫的大事。”

“发生了什么吗？”以多尔尼的镇定也不由吃惊起来，皆因为这话出自其师之口。

“魔龙！阿斯法特！比魔族还要可怕的东西。世上唯一的人形黑龙王。他就要苏醒了！我需要你的帮助，需要你和你的三千魔导军的帮忙，需要借助你们的力量来搜索近五百里内的范围，并破除当年精灵族在魔龙之谷布下的迷幻之阵！你们明白了吗？”

“什么？破坏之龙？是阿斯法特？它不是早就被封印了吗？为什么会这样呢？”多尔尼吃惊的道。

破坏之龙阿斯法特，来自未知异世界的黑龙王，口吐能破坏诸神肉体的火焰，在创世神战中被至高神提坦召唤至大陆，为四魔神带来毁灭性打击，但暗黑破坏神达波若临终前以生命对破坏之龙阿斯法特施法，使其摆脱了提坦神对它的控制，转而攻击光明诸神及大陆各族，最后是提坦放弃意志以禁神之印将其封印。

“因为你的师弟，我的弟子克里斯，他从法利摩手中得到了古代轩辕族魔导师花费近五百年时间研究出来的解开封印的咒文。他，要解开魔龙的封印！然后凭此打倒提坦教。”

多尔尼禁不住倒退三步，“他，他为什么会这样？他疯了吗？他不知道魔龙苏醒后果吗？没有人知道阿斯法特会怎样的。”

“所以说也许是我错了，当年如果我肯出手阻止，也许会爆发战争，但是就不会有今天这种比战争更可怕的事了。”

“不是你的错，伊格林，如果有错，那也是我的错，当年三界之战后，我也曾想过如果炎天不是大魔王，他有错吗？我当时对自己说因为他是大魔王；克里斯之事，始终是我发的命令，而且还有无辜的人为此牺牲。”多尔尼闻声望向由门外走进的一人，那人年龄看来已经苍老，身上的服饰也是普通之极，但是说话的声音和举止都告诉别人他不是一个普通的魔法师。

多尔尼惊骇的道：“不死教皇霍兰夫？！”

回望走过的道路，五月走在众人之后，颇有点依依不舍的味道。一路上的景色终于让五月相信精灵族是最喜欢自然的种族。如果是人族居住在这附近，想来是绝对不会看到保护如此好的原始风景吧。

脑海中仍保留有远方的连绵白云下的郁郁苍岭，如镜般平滑的湖泊，由夜晚到清晨，从满布天空好似棋子的点点繁星，遥挂天际的银月，清晨时分由地平线上升起傲视大地的旭日朝阳，鼻间嗅着的是没有一丝杂质的清新空气，这绝对是用钱也买不来的吧。想至此处，五月用力吸气，又吸进了一口野外的大气。

一声巨响惊醒了五月的美好感觉，五月圆睁双目，“发生了什么事？”

琳达手指数百丈外的一处明明是巨大山壁的地方讶然道：“难道谷中发生了什么事吗？”

战飞云皱眉道：“那里不是山壁吗？为什么我却感觉得到那儿有生命的气息？”

“哥，那里应该有扭曲了空间的魔法阵吧。”

琳达向山壁处飞奔，然后停在山壁前，口中念出连雅典娜都不能全部明白的精灵语咒文。

山壁处的空间一阵怪异的扭曲后，晨风吹去淡淡白雾，现出硕大的一个山谷入口来，映入众人眼帘的却是谁也意想不到的一幅场面。

“我不是不死教皇，我只是霍兰夫。不死教皇是对提坦完全信仰的，现在的霍兰夫却不再是了，以前那个三神将的傀儡，对提坦教义深信不疑的不死教皇已经死了。”霍兰夫缓步入房。

“克里斯为什么会有能力找到并进入精灵之谷？以他一人之力是不可能战胜守护封印的精灵一族，他真有能力解开封印吗？”

“他得到了昔日轩辕族留下的古代秘咒。因为古代轩辕族视为龙为吉祥之物，更因为他们的来历本来就极为奇特，至今能找到的古书中仍不能解释他们从何而来，只知他们是在神战后来到大陆，拥有让大陆其他各族为之妒忌的文化，所以他们曾经尝试过解开魔龙的封印，后为咒文虽然研究出来，却因为大陆诸族的反对没有实行，其后的轩辕族人与诸族联姻并建立帝国，也就从此没有再提及，最终随襄阳魔法防御阵的建立而埋藏地底，直到法利摩将之发掘出来落入克里斯手里；他联合了散居大陆的黑精灵和黑精灵的后裔，借助他们的力量，他不但能依暗黑秘术之书上记载找到封印魔龙的地方，更能强行进入精灵们布下的扭曲空间。而现在光凭我和伊格林也是没有办法搜索完五百里以内的地方的，除非有更大的魔力才有可能，因此只有借助你和你的魔导兵团帮忙了。”伊格林道。

“多尔尼，请你相信霍兰夫的诚意吧，自从克里斯事件后，他终于开始怀疑自己的信仰，最终决定脱离提坦，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首要的是联合起来阻止魔龙的复苏。”

多尔尼看了看霍兰夫，再看了看用期待目光看着自己的伊格林，用手中魔杖一跺地点头道：“好吧，我们现在就离城去找魔导兵团！”

第二章黑白精灵

山谷中竟然会有战争！

准确的说是精灵间的战争。左边的一方似琳达一般，白皙透明似的肌肤，绿色的头发，尖耳，有次序的分为了三队，一队似乎是负责攻击的魔法师，口中不断吟唱着精灵语，手中一个个的火球、冰刀、电箭、雷鸣弹产生出来，层出不穷的攻向敌人或是将来自敌人的攻击抵消掉；另一队负责防御，口中念着太阳神的名字，张开双手维系着面前的单向防御护壁，使得来自敌人的攻击被化解或是减弱；最后一队不过百人左右，全是弓箭手，透过单向防御护壁向敌人射出如蝗箭雨。他们人数在六百以上。毫无疑问，他们是琳达的族人。

五月可以打赌，另一边的就是黑精灵吧？肌肤的细腻度绝不在琳达族人之下，只是皮肤呈黑色，双耳尖细，他们细长双目透着倔强，一副好战的样子，与琳达的族人大不一样。

黑精灵们人数只及白精灵过半多一点，而且似乎各自为政，不似白精灵般有配合，没有固定的负责攻击和防御，显得杂乱无章，但是无疑他们的个人魔法攻击能力还在白精灵之上，常常是同样一个火弹不但能准确将对手的冰刀抵消掉还能有余力攻向对方，甚至个别能连破魔法飞弹和防护壁击伤对手。

琳达双手低垂，眼看一个火球袭向她，却呆呆的不知躲避，幸好一道风将她带过一边，火球砸空，将她身处地面击出一个大坑来。

“谢谢，五月，不过，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你们住手啊，你们是黑精灵吗？”惊慌之下，琳达也不知在对谁说了。

从白精灵方传来一个年长女性的声音：“琳达，是你吗？有人撞进了禁地，这些讨厌的家伙却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喂，诺基亚，你疯了吗？还不叫住手。”

琳达对五月道：“是长老，是在和黑精灵作战，但是为什么呢？还有人撞进禁地，难道有人想解开魔龙的封印？”

五月摸摸头道：“什么啊？糊里糊涂的。不过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两边停下来吗？还真是伤脑筋啊。”

“也许我有办法，可以一试。其实你的族人看似在下风，但是有防护壁，久战必是你方胜利的。”雅典娜等来到谷口。

“那么请你试试吧，啊，不好，快点吧，你看黑精灵他们，他们使用召唤魔法。”

由于白精灵一方有防护壁的缘故，已逐渐扭转形势，黑精灵一方开始处于下风，于是随着数次咒语之后，黑精灵的左、右、后都出现了三个六角召唤阵，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现身山谷。

“是那个家伙一人召唤出来的，好恐怖！”白清倩手指黑精灵一方一个高瘦眼神凶狠的精灵。

剑豪认出召唤出的生物：“左方的那堆无头骑士是死亡骑士吧？上次和我作战的那个魔族召唤师也不过一次召唤两个，这家伙竟然一次召唤十个；右方的骷髅龙难道是骨龙？竟有两只！后边那个不会是远古的巨兽吧？他连这玩意都能召唤？这家伙的精神力当真是我生平仅见啊！”

五月当然不知道召唤魔法之秘，但见多识广如剑豪之辈却知道召唤魔法与空间魔法都是非常人可以修习的，两者都是来自太古时代的秘术，已秘不可考。其中空间魔法大致可分为三类，一类是可以在大陆上以锁魂之术搜索地点，再以魔力或魔法阵制造两个地点之间的空间之门，进行传送，传说魔力高深之辈甚至有瞬间传送之能，比如传送术；另一类是结界魔法，结界师修成此类魔法后，一旦布下结界成功，自身在结界中实力远超平时，对手则受到减速、弱力、防御力下降等诸如诅咒术之类效果，处处受制，其中结界魔法中最高深的几种练成后，结界师可以与某些天地之力暂时合为一体，使用天地之力，相当可怕，比如暗黑系的黑暗结界；第三类是魔力高深之人或是借助神奇道具之力，在瞬间把敌人吸入连神也不敢进入的未知空间（其打开空间大小及持续时间通常与使法者魔力成正比），让无法知道其属性的异空间力量毁灭敌人，比如星辰之门。而召唤魔法也涉及空间之秘，但还牵涉了玄之又玄的精神力在内。实乃类似传送魔法，在异世界（与异空间是两个不同概念）和召唤士所处地点间制造空间之门，将要召唤的魔兽或物体传送过来，对付敌人，值得注意的是召唤士要召唤某物时，必须知道该物的座标，某些极为特殊的魔兽还要知道其全部名字才可以；召唤魔法涉及到一种唯一有希望超越远古诸神的力量──精神力！在成功召唤一种召唤兽后，召唤士如果能以精神力控制对方，则视为完全召唤；如果召来的召唤兽失控，则视为不完全召唤，有可能攻击召唤者或离它比较近的人。

似这黑精灵一样可以召唤出这些魔物，还可以同时控制自如，也难怪奥古丁亦要大吃一惊。

“不要废话了，快动手吧。”五月大急。

“真实与虚幻，光明与黑暗，如镜中之彼我，平行于无尽世界之两端，灵光耀动，明镜折射！”雅典娜伸出双手举向天空，手指上的魔戒随咒文的咏出闪动着光芒。

一道足以照亮全谷的闪光产生在交战双方中间，薄薄的双层状光镜发出晶莹流动的光芒，由炽亮逐渐收缩为黯淡，最后归结于中心形成一个不停闪烁的亮点。

双方来不及收势或是就算看到也不以为然的，大量的火球、冰刀、电箭、雷鸣弹、箭雨击中了硕大的光镜。那一刹那，光镜中央的亮点蓦地扩大，直至光镜全体，重新发出使人难以睁目的光辉，而攻击而来的魔法飞弹们全部偏移角度向天空射去，然后光镜消失。

雅典娜竟然挡下了强达千位魔法师发出的攻击，这便是光之四秘咒之一吗？

交战精灵们终于停战，呆呆的望向这刚才施出了几乎超出身体负荷的魔法，脸色苍白失血的不可思议的奇迹女孩。

还好有魔戒盖亚，不然说不定会身体崩坏的，自己到底是第一次使出光之四秘咒，魔法频率掌握得还不是很好啊。雅典娜喘了口气想到。

“你们是谁？多管闲事的家伙！”那眼神凶狠的黑精灵愤怒的道。

“噢，我们是琳达的朋友，你们不是都是精灵吗？为什么要自相残杀？”看来在精灵的世界里仍然摆脱不了战争的阴影啊，五月悲哀的想。

“这是我们的事，何时轮到你们人族来管的？我的奴仆啊，把我的敌人撕个粉碎吧。”黑精灵愤怒的道。

黑精灵们仍与白精灵们对峙着，但都不敢再先发动攻击。

而那黑精灵诺基亚召唤而来的召唤兽们则开始向五月等冲来。

靠！是精灵就可以不讲理的吗？没等五月破口大骂，一只骨龙已经冲到他面前，真是讨厌的东西！

十个没有头的死亡骑士挥舞着生前使用的长矛分成五组向众人攻来，除了五月要应付一只骨龙外，另一只骨龙冲向了战飞云，这倒正中其下怀。

战吹雪怔怔的看着与这些又麻烦又肮脏的死亡系召唤兽战斗的伙伴们，一阵倦意涌上心头。

“嗷！”耳边传来远古巨兽的叫声，倒把这最强悍的给忘了。

一只巨掌夹着腥风向战吹雪拍来，刚才立身的地方立时出现一个脸盆大小的手掌印。战吹雪灵敏的闪开了，口里吟出咒文，手中结起火蛇般的魔法，脱手而出击在巨兽的胸口处。

这才看清巨兽的样子，长得有点像熊，这是说它的体型，但无疑比熊大多了，至少是四五个熊那么大，雪白的肤色没有一根毛，铜铃似的眼睛，血盆大口中还有口涎。

火蛇击中巨兽，如是常人铁定一击毙命，可惜对这庞大的怪物来说是毫无用处，连身体都不动一下。

“小心，普通魔法对它是没有用的。”一剑劈开刺向自己的长矛还要替白清倩挡下一记攻击，纵然是剑豪大人也有点吃不消了，这些该死的死亡骑士比他们活着时还要可怕，既保留了生前的武技，又吸收了来自黑暗世界的力量，身体比钢铁还要坚硬，又无痛感不怕死亡，实是让人头痛到极点。

战吹雪鼻间又嗅到巨兽的腥臭，无奈之下实不知如何应付，再度飘身。

巨兽发出咆哮声，显是对猎物老是躲躲闪闪不肯就范感到了恼怒。

“吹雪，再坚持一会，我马上解决这只讨厌的骷髅。”看看四周，剑豪一人独挡四个死亡骑士，白清倩和芙蓉帮不上什么忙，雅典娜一脸苍白，显是魔力消耗极大，饶是如此仍以魔法吸引住了两个死亡骑士，琳达的箭倒是毁掉了一个死亡骑士，但却惹来三个死亡骑士的围攻，如不是五月自认倒霉的替她扛下，恐怕早已受伤，只是这样一来，五月得应付一只骨龙和三个死亡骑士还得兼顾琳达，被打得就差没叫救命，也就只有战飞云自己轻松一点，能对吹雪施以援手。

这只该死的骨龙！淡蓝色的剑气已经在它身上留下无数创伤，竟然还没有倒下。

巨掌又至，突然一物由旁电射至巨兽和战吹雪之间，然后似鲜花绽放，爆开的羽絮在有限空间内飘舞。

“愚蠢的生物，竟敢对吹雪小姐无礼，真是不可以原谅！”金黄色身影出现在战吹雪身边。

羽絮和随后射至羽杆射中巨兽，巨兽发出痛声，羽絮在它胸口中击出点点白点，羽杆破体，刺入三分有余。

看了看自己的战果，月华苍炎不由惊讶，刚才那一记，就算是击中的是头大象，也死了十次，这巨兽竟然只受这么点伤，怪不得能排名召唤兽前五之列，当真难以对付，不过就算是排名第一的破坏之龙对吹雪小姐无礼也是不可以原谅的啊。

三只彩羽成品字形在空中爆开，杀伤力以倍数提升，虽然不可能杀得了巨兽，却足以让月华苍炎将战吹雪远远带开，再来对付这讨厌的生物。

“吹雪小姐，我会让它知道冒犯你会付出什么代价的。”月华苍炎立身巨兽身前，巨兽身上又多了三根羽杆。

“小心，小……”战吹雪停住声音。

“诸行无常，风华圆舞。”如同对上五月那次，千百根光羽由袖中滑出，绕体狂舞，构成完美之极的防御，让人感叹不出该从何下手。

巨兽对刚才的疼痛相当愤怒，才不管什么圆舞方舞的，“嗷！”负痛一击向羽球攻来。

“分！”

“合！”

“爆！”

狂舞的光羽由圆变方，挡在月华身前，最后一个爆字时，月华已经闪开数丈，千百根光羽同时爆散，似千百朵鲜花同时盛开，美得让人难以想像，无数的羽絮密集的在空间中发出流沙般嚓嚓怪响。

巨兽惨呼，虽然拥有让人难以相信的防御力，但并不代表就不会受伤，无数的羽絮在它身上终于造成无数细小的伤口，当伤口密集在一起时就形成了相当的伤害，最要命的是随后而至的千百根羽杆得以顺利由伤口破体而入，深深刺入体内，有些都没体只余半寸在外颤动不已。

巨兽张开大口，发出惊天动地的大叫，月华正想再度施为，巨兽口中多了一把淡蓝色的长剑，正是名剑击浪。

剑由口部贯入，从巨兽防御力最低的地方，将骨龙收拾掉后的战飞云一剑将以这防御力著称的可怖召唤兽给干掉了。

“停！”诺基亚以精神力控制余下的五个死亡骑士回来，最厉害的两只骨龙和远古巨兽却就此消失。

“诺基亚，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你知道你的那个朋友进入我们的居所是想做什么吗？”白精灵的长老道。

诺基亚先是一愣，然后道：“不管他做什么，他都是我唯一的朋友，你们竟敢阻挡他，我当然得帮他。”

“他是想解放神战中被封印的破坏之龙啊，你这个笨蛋！”长老愤怒的道。

山谷的深处，传来一声众人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叫声，那叫声似乎能粉碎一切，乍听下连平时听惯的山风声都变成了大地的哀鸣，天上的云也急剧的流动，变幻莫测。

刚才还是敌对的双方一起大叫：“这便是阿斯法特吗？”

叹一口气，看着眼前受伤的青龙骑士们，迪奥实在不想责备他们，但是后果是严重的，经青龙骑士这么对圣罗曼和云莱军团一展开攻击，三国同盟顿时破弃，再无挽回余地，在随时要准备应付圣罗曼和云莱的报复情况下还要去攻襄阳无疑是找死，就算是后续的预备队和攻城器械到来，也只有后撤一途可想了。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次是相当失败。

“对不起啊。”贝丝不安的道。

“没有什么，本来我也不是很想攻襄阳的，会死很多人的。”

“可是本来你准备替亲王大人作这次战就自由了的，都是我不好。”贝丝抬起头来。

“我真的也不想作这次战的，会死很多人的。上次的襄阳之战就已经让我觉得死得太多了，虽然我一点都不喜欢人族，但是青龙骑士们可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们都是我的部下。”

“就算你不出战，亲王也会亲自出手的，还是会死很多人的，也许由你带兵会少死一点的。”

摇摇头，迪奥道：“那，不是理由啊。传令下去，立刻撤兵。”

眼望襄阳方向，沉重的道：“虽然没有证据，我还是觉得被法利摩摆了一道，这只老狐狸！”

那似能令苍天惧怕，大地臣服的叫声终于停止。山谷也是连风也不敢再吹动了，仿佛一切都在静静的等待五万余年前令整个世界为之战栗的他出现。

“噢，五万年啦，我终于自由了。克里斯，他们就是你说的阻止你解开封印的家伙吗？”两个人影山谷最深的地方走了出来。

只有一只手臂的黑暗魔法师道：“是的，除了黑精灵们，他们是来帮我的。”正是那曾追杀过五月的克里斯。

“克里斯，你真的把魔龙解开封印了吗？他在哪里？”诺基亚既恐惧又惊讶。

“靠！站在你面前的不就是宇宙无敌、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黑龙王阿斯法特吗？”与克里斯并肩站在一起的英俊青年不悦的道。

“……”诺基亚的一双尖耳竖得笔直，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家伙就是传说中的破坏之龙？

“龙，他是龙？怎么和刚才那只骷髅大不一样呢？”白清倩尖声道。

“靠！竟敢把我和那种低等的龙相提并论，我可是最强最英俊的龙王啊，如果不是当年提坦那个白痴仗着从混沌神原始那里留下的记忆，得到我的全名，将我从那可爱的世界召唤到这里，我才不会来这鬼地方。最可气的是我不过是发发脾气，毁掉了些花花草草的，他就把我封印了，算他狠。”提起提坦，这位以人形现身的龙王阿斯法特一肚子的火。

“你们竟然敢阻止我的复苏，怎么说也得给你们一点惩罚，黑精灵们随你们的朋友离开，余下的就留给我松松筋骨吧。”阿斯法特懒洋洋的道。

黑精灵们一阵对视，望向他们的首领。

诺基亚苦涩道：“克里斯，原来你是解放破坏之龙，你想过这后果吗？为什么要骗我？”

克里斯静静的道：“对不起，我的朋友，为了能打倒提坦教，我是在所不惜了，我解开封印，龙王已经答应我一个要求，在以后我和提坦教会战时，我会使用的，我会让不可一世的三神将后悔他们的所作所为的。你们还是随我离开吧。”

“我的伙伴们，你们走吧，我将会留下来，我不想在被我的朋友骗了之后又去接受他的怜悯。”诺基亚道。

“你不走，我们也不会走的。”黑精灵们道。

克里斯脸色终于变了，正在此时阿斯法特发出大笑声：“有意思，有意思，原来你们并不想我复苏啊，那么你们也留下来陪我吧，我有很久没战斗了，如果你们不能让我满意，罪是很大的。”

“阿斯法特，请你看在我救你的份上，不要伤了黑精灵们，还有不要忘了，你要维系人身状态，你的力量只能发挥一半啊。”

传送咒文念动，克里斯消失不见。

接下来便是从万年沉睡中苏醒过来的破坏之龙正兴致勃勃的看着脚下那些“弱小”的生物。

他们正在作什么？好像在商量怎么应付我，是吗？就算你们联合在一起，还是不可能是我的对手，因为我是阿斯法特啊。噢，虽然要保持我龙王大人的美貌，因此只能使用五成的力量，但是已经足够了吧？有很久很久没有人陪我玩了，但愿你们不要令我失望。

这便是后世圣女王回忆录中提到的魔龙之役中当时，主角之一黑龙王或称为破坏之龙阿斯法特大人的战前想法。

第三章龙的力量

飘浮在半空中的龙王，微风吹拂他黄金色的长发，环抱着双臂，看着脚底下的众人。

“黑精灵们，最后一次问你们，愿意离开吗？现在还来得及。”

那黑精灵的首领诺基亚走向白精灵们，“伊莉莎白长老，根据远古的传说，阿斯法特是最强的龙，也是最任性的龙，如果没有本领保命，在他的思维中就是该死，现在看来我们只有联合一途了。”

白精灵的长老，一个看起来比琳达只年长几岁的精灵点头感叹道：“想不到我们精灵族历代祖先一直想做却没做到的事，反而在阿斯法特的威胁下做到了，真不知该不该感谢它。”

“黑龙王啊，我知道你已经决定把你的怨气发泄在我们的身上，那么就让我们看看你的威力吧。”

“唔，黑精灵们，这可是你们自己的错，不过我喜欢，很好。”阿斯法特傲慢的道。

拥有比纯金还要眩目的一头长发的黑龙王，双目开始变色，黑色由眼瞳扩大至整个眼眶，射出如同实质的黑光，身体迅速向高空升起，直至变成一个黑点。

“注意，小心。”五月能感受到阿斯法特带来的压力，那是一种强力的压抑感，如是普通人早已崩溃，但是五月反倒有种从未有过的沸腾感。

自己面对的就是号称连神也能毁灭的最强之龙──阿斯法特吗？是的，它正真实的从几百丈的高空往自己飞来！我能看到他那让太阳为之失色的金发啊！

“呜！”黑色的龙气由黑龙王的身上涌出形成鳞甲般的龙气护铠，如波浪般在四周微微起伏，好似大气都因此而燃烧起来，然后龙气在他的手上大盛，合拢推出一道黑色气柱，发出剧烈的破空之声，仿佛要划破整个天空。

距创世神战五万六千年之后，黑龙王威慑大地的黑色龙气重现世间，他终于发出了他数万年之后的第一击！

精灵语响起山谷，除了弓箭手外的白精灵们一起吟唱起光系的防护咒咒文，一个半圆形的光罩将黑、白精灵以及五月诸人全部护住。

精灵语再起，这次却是黑精灵在吟唱，连续不断的火、冰、风、雷等各系咒文形成的火炎球、真空刃、冰箭、雷鸣弹也直指向一个目标──黑龙王！

部分与以黑色龙气发出的裂空炮接触的魔法飞弹如同水滴遇上太阳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令人瞠目。打在龙王身上的魔法亦是毫无用处，因为根本就无法攻破黑色龙气形成的护铠啊！

划过百丈空间，裂空龙气终于降临闪烁着的防护光罩之上，负责防御的白精灵们无端的感到一种恐惧，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

黑色的龙气将精灵们引以自豪的护壁压得出现一个凹形，阿斯法特身形急降，几乎可以看到他黑色的双目以及那可恶可憎的笑容时，超过其极限的防护终于吃不住了，发出类似裂帛的声音，裂空炮贯穿光罩。

“快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龙王的黑色龙气恰好击在了众人站位的一个空处，没有直接命中。

饶是如此，五月只觉脚底的土地立时四分五裂，身不由己向旁倾倒。

精灵们四分五散时，龙王再度升上高空，遥远的天际传来他得意的笑声：“啊哈哈哈哈，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精灵们愤怒的看着那个身影，却又无可奈何，如何才能打倒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

“我有一个主意。”雅典娜来到众精灵的身前，“不过你们得相信我。”

天空中的阿斯法特隐约看到精灵们又聚在一起，唔，愚蠢的精灵们还认识不到我和他们之间的差距吗？竟然还不向我求饶？那么再来一次吧。

黑色龙气再度击下，下降的龙王却惊奇的看到不是众精灵们在防御，精灵们，包括了本来负责攻击的黑精灵正在念动另一个古老的咒文，那是一种远古时代的咒文，是将自身的魔力暂时传送到另一人身体内。

“难道他们以为综合他们的魔力就可以和我对抗？还有那个蓝头发的小子和那大块头，一直看着我；穿金衣的家伙在玩杂技吗？那么多的羽毛在飞，嗯，那羽毛让我想起了我的老对手－不死凤凰；哈哈哈，最有趣的是那小子，他闭上了双眼，是害怕吗？是害怕吗？一定是的，哈哈哈，等会我手下留情就是。”

“神圣的结界，将在我和敌人之间筑起不可逾越的天堑，伟大的光辉将会逆转眼前的一切，原始的力量将会创造不思议的奇迹！不动之壁！”雅典娜手上的黑戒闪烁出可以让人盲目的光，精灵们的魔力在体内澎湃着，光之四秘咒之一，贾轼自负为最强防御魔法的不动之壁出现在阿斯法特和众人之间。

能阻挡住黑龙王的裂空炮吗？

答案很快就知道了。

黑色龙气击在并不是很厚的白色光壁上，无法击穿，四溢流散的力量开始破坏山谷，将精灵们立身之处的大地弄得千疮百孔。

“哈哈哈，挡住了耶！”五月一阵欣喜，以手作剑，趁破坏之龙发呆时出击，真气如火如荼的穿过单向防御的不动之壁，却并不直接攻向黑龙王，数种真法并使下的道道真劲暗伏黑龙王的四周，只要对手一经触发，当如雷霆爆发，给予敌人重创。

“真空水月──斩！”飞云睁眼，淡蓝色剑气大盛，向敌人斩去。

飞舞金色人影身前的光羽，在一声“诸行无常，风华圆舞，爆！”下，齐齐飞向阿斯法特，狂爆开来，抢在剑气之前如急雨般而至。

三大绝学齐施，无半点容情，因为他们面对的是黑龙王。

先是急速飞行的羽絮与黑色龙气短兵相接，发出沙子与金属摩擦才能产生的响声，仿佛阿斯法特身上此时真穿有一件铠甲一样。

被羽絮化去龙气护铠的部份防御力，羽杆再以点击面的“针”式攻击终于得以攻入护铠之内，想想连刚才远古巨兽也曾在这一招羽爆的强化版下吃了大亏的。

“很好，可惜我是黑龙王啊！”羽杆贯入的一刹那，阿斯法特动了，可惜的是五月在他身前亦布下了地雷般一触即发的真劲。

以龙王之能，纵然只能使用一半的力量，仍是在接下了狂爆的羽絮后从容的再化解五月密林式的雷霆真劲，一触即发的雷霆真劲硬生生的被其龙气扼杀，发出的声音轻得像是一个个水泡破裂，但是身体的移动不得不中止下来，被迫面对随之而来的千百根羽杆。

随黑龙王举起的右手，龙气亦集于右手间硬挡月华这真正的杀着，羽杆攻进龙气，不断有羽杆化成粉末，但终有数十根得以将龙气消解得手。

只可惜因为黑龙王刚才仍是成功的稍移了一下位置，羽杆全刺在其宽大的衣袖上，密密的钉在上面。

月华目睹其流派绝学千年来首度无功，而且还是在有别人帮忙的前提下，顿感脸上无光，这个黑龙王当真是可怕。

真空水月斩的淡蓝剑气这才在战飞云的操控下迟一步攻至，这时就算是黑龙王也无法再提聚龙气了，因为先是化去羽絮，然后是五月竭尽全力布下的雷阵，再是只攻一点的羽杆，最后是全力一击的真空水月斩，最可怖的是这几下连环而发，彼伏此起，在龙王力竭之时最强一击才至，配合得恰到好处。

如果这样都不能杀得了这家伙，那么也就无话可说了，这是三个人共同的想法。

淡蓝色的剑气像切肉的刀，清晰的将已淡薄的黑色龙气一分二，破入龙王体内，在五月和月华的配合下，战飞云得以有时间将体内真气调至最佳，加上几日前与五月一战时的体会，成功发出生平最满意的一记真空水月斩，淡蓝剑气破入那狂妄龙王体内时，由剑上真劲传来的破肉感觉，让战飞云感到自己的斗志被点燃，在这种刺激下，感官的灵敏再度攀升。

“真的是想不到啊，有五万多年了吧，我都快忘记受伤和流血是怎么回事了。”黑龙王飘浮着，胸口出现一道深深的长长的，几乎占据了整个胸膛，周围皮肉不正常裂开的伤口，甚是可怖，“不过让龙王发怒的罪是很大的啊，那足以让你们下地狱的。”

让五月等吃惊的当然不是他的这几句话，而是话还没说完时，原本三人费尽力才在他身上造成的伤害竟然在平复，那伤口处长出一些肉芽，妖异的蠕动着、生长着。

“这不是真的吧？”如果是这样，那刚才众人的努力算是什么呢？五月沮丧道。

“这就是传说中破坏之龙的自我回复能力吧？”剑豪道，擅于近击的他只能袖手旁观。

雅典娜冷静道：“他的自我回复仍然要耗费他的力量，也就是说他不是不可以打倒的。”

是的，理论上是这样的，但实际情况是这该死的龙王，没有人知道他力量到底有多强，众人是不是真的可以支持到他力量耗尽，无法自我回复的那一刻，如果他能在那一刻到来前攻破不动之壁，那就是神也无法救众人了。

还没想完，这才真的有点生气的龙王带着愤怒由高空飞舞，这次学精了，不再固定一点，在空中不断发出裂空炮，但是稍沾即走，让五月等人难以锁定。

龙王的精神力量也超乎想像之外，战飞云也完全无法压制他，得以让其行动自如，而这家伙在空中的速度当得上黑色闪电四字，相距那么远，无法限制他行动，一脱出战飞云思感之外，真空水月斩也无法命中。

五月和月华也是头痛，这龙王的速度的确太快了，而且有个最大的问题就是月华的光羽在发出数次攻击之下，终于快用完了。

“不是吧？老兄，你不多带一点，我以为你能自我产生羽毛的，看你几百根几百根往外扔。”五月大惊。

“你……”月华一脸的没好气。

还好有众精灵借魔力给雅典娜，得以将不动之壁一直维系，所以尽管裂空炮一直在头上呼啸，黑色龙气连续不断击在光壁之上，却无法伤得众人分毫。

白清倩、芙蓉，就连战吹雪也不敢出声了，生怕干扰了作战的几人。

百只弓箭射向龙王，那家伙不当一回事的在半空中一个急旋身，精灵弓手们再度无功。

“哈哈哈，我看你们能支持多久？”

“最后一个机会。”月华冷声道，脸色苍白，“诸行无常，风华圆舞，垂天之翼，黄金分割！”

脚尖开始离地，最后的一千零一根五光十色的羽毛在身前飞舞，这次没有形成什么防御，而是缓缓聚向了身后，最后千根光羽分成两边，形成刀状的双翼，却是那么的自然，好像本来就是从月华苍炎身上生长出来的一样。

“斩！”光羽形成的双翼离开月华身体，斩向正迎头飞来的黑龙王。

要不要硬接？黑龙王犹豫了一下，翼刀又拉近了不少距离，便在黑龙王决定不能不再顾及龙王的尊严，给这小子最后一击一个机会的时候，翼刀速度突然加快，黑龙王惊奇的发现，这一击不简单啊，以现在速度，纵然自己想避开也是不可能的了，可惜这次自己本来就不想避啊。

明知不一定有效果，为了配合月华看来是最后一次玩羽毛，五月和战飞云亦只有出手。

黑龙王伸出双手似缓实快的抓出，急飞中的翼刀顿时减速，似受到什么力量操控一样。

淡蓝剑气和五月的真劲得以命中龙王，对阿斯法特再度造成重创，可惜人家根本没当一回事，全神贯注于双手。

月华面色如纸，十分难看。

“吃不住了吗？呵呵，很不错了，你能让我全力以赴，连回复的力量都不敢用啊，哈哈哈。”黑龙王笑道。

但讽刺的是，黑龙王双手合拢，仿佛捏碎了什么，与之响应的是空中似陷入泥潭的翼刀也一声爆响后分分碎裂，羽末撒落地面。

而月华脸色一下由极白变为红润，疲倦的闭上双眼，从半空中栽下，“这是我最后一招了，为了吹雪小姐才使用的，用后必须大睡三天，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有没有搞错？老兄，你知不知道我们是多么需要你。起来啊，拜托了。”五月哭笑不得。

战吹雪忙来到月华苍炎身前，细心观察，玉手握紧他的手，“谢谢你了。”

睁开双眼，看了一眼佳人，露出个惊喜的表情，但终抵不住疲倦，月华苍炎沉沉睡去。

黑龙王身上伤口又开始回复，这时弓弦声响。

一只金色的箭由五月阵中射出，是女妖精琳达以太阳神之弓发出的吧！

箭至半途，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以神的名义将我的灵魂赋于其上，赋予电的速度、雷的威力、无限的破坏，将以敌人的生命作为神的祭品，神之加护。”一抹流光幻彩般随咒文出现金箭之上，金箭的速度陡增，快到连声音都被抛在后面。

“雷神的咆哮代表我的愤怒，以伊格林的声音呼唤您啊，伟大的雷神，惩罚对您不敬的生物吧！毁灭之雷！”七道根状闪电在空中交击，在阿斯法特面前出现一个巨大的炽亮雷球，砸向黑龙王。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到了，但是阿斯法特不得不停下回复，黑色龙气迎向炽亮的雷球，将其包裹住。

雷球爆裂，龙气四分五裂，破坏之龙脸色一变，在空中身躯狂震。

金箭再至，黑龙王伸出右手抓住金箭，但那箭如有灵魂一样，硬生生从龙王的手中挣脱，贯入他的胸膛，那力量可怖到将黑龙王的胸口射出一个大洞！

“呜……”黑龙王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声，那里面包含有愤怒、仇恨、惊奇种种情绪，似乎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胸口的大洞肉芽长出，不断回复着，只是速度变得十分缓慢了，这倒是第一次，是因为太阳神的箭吗？传说在神战时此箭也给过黑龙王重创。

“是太阳神之箭，是的，是它。愚蠢的生物，竟然敢用它来伤害我，我要让你们后悔，你们就代太阳神赎罪吧！”被唤醒了旧日伤痛的阿斯法特发出愤怒到极点的声音，新仇旧恨，终于失去理智，将以前金箭主人的帐也算到眼前诸人身上。

“沉睡的力量，以我黑龙王阿斯法特之名，重新回到我的身上吧！”

人形的黑龙王发出变身的咒文，终于化为龙形，代表百分之百的破坏之龙诞生！

楔形而丑陋的巨头，凶恶的双眼射出仇恨的光芒，硕大无匹的身体被漆黑的龙鳞覆盖，细长的龙尾，加上似乎能遮天盖地的肉翼，这就是破坏之龙的真身。

“给我去死吧！”黑龙王愤怒的道，一摆长尾在空中高叫。

双翼掠动，比变身前倍增的龙气再次充斥天地，划过一道黑色的轨迹攻向敌人，裂空炮只比先前粗大少许，但漆黑无比，内中的龙气浓烈得似变成了胶质正在缓缓流动着，让人头皮发麻，却不知不动之壁这次是否还捱得住？

面对龙王真身发出的裂空炮，纵然是足以排位当世前几位的魔法师也不得不全神以赴，虽然没有念动咒文，伊格林却划出玄奥的手势作为辅助，一个金光闪闪的五角星旋转着出现在黑色龙气前进的道路上，裂空炮正好打在五角星正中，黑色龙气与金色星光交织在一起，金星旋转趋缓直至消失，裂空炮终于穿过障碍击在不动之壁上。

光之四秘咒之一的最强防御咒文果然非同小可，在伊格林先以魔法帮忙消去裂空炮的威力后，纵然是百分之百黑龙王的力量也没办法突破雅典娜借助千余名精灵魔力布下的防御。

霍兰夫趁机发出两种高等魔法，先是万千风刃切向黑龙王，硬生生的在其身上割出无数伤口，然后是一道炽电令他完全没有躲闪的机会而命中，打得阿斯法特再度发出惨叫，一下拔高数十丈，在半空中不断翻腾，显是痛苦至极。

两大魔法师毫不手软，又是千年魔力凝聚的雷鸣爆弹成连珠射向黑龙王，每命中一下，巨大龙体便爆出一个小洞，流出黑色的龙血。可惜的是变为真身后的黑龙王的回复能力与刚才不可以千里计算，这种伤害在他每掠动一下翅膀间便平复了。

双眼变得赤红，显示黑龙王已经进入疯狂状态，再不顾魔法对自己的攻击，向不动之壁冲去。

“去死吧！”再增加相当伤害后才冲近目标的龙王张开的大口并没有闭上，吐出的竟是金色的火焰，喷向敌人。

惊骇的表情出现在伊格林脸上，发出比呻吟还难听的声音，“黑龙王的破坏之焰。”传说中能毁灭诸神肉体的破坏之焰，带着比太阳还要灿烂的光彩重现人间！

金色五角星再度出现，但是完全无用，瞬间被金炎吞没化为一体，丝毫没有衰减迹象的破坏之炎继续前进，金色的火炎如同有生命的灵物带着黑龙王的愤怒在空中划出美丽得动人心魄的轨迹。

金色的破坏之炎在龙王精神操控下像巨柱般击在纯白如玉的半圆形不动之壁上，原本似倒扣着的碗状防御由厚变薄，金色火炎也变得黯淡，微微失色。

贾轼自负的最强防御魔法是否能抵得住这具有毁天灭地之势的破坏之炎？

当两种力量相拒不下时，黑龙王张嘴吐出第二道破坏之炎，以惊人的速度与前一道合成一体，金色火炎大盛，像就要熄灭的生命重新获得了生机，纯白的不动之壁终于抵受不住合二为一的破坏之炎，发出裂帛轻响，完全崩溃！

“快跑！”五月大喊。

黑龙王随之冲下，誓要将失去保护的敌人赶尽杀绝。

精灵们立即四散逃开，原本一体的防御被黑龙王撕得粉碎。

五月拉着雅典娜的手一闪数十丈，才喘了口气，回头看到白清倩在剑豪的帮助下脱离到另一边，小脸上满是被惊吓后的苍白，而奥古丁则掏出他那把大剑，刺向自己胸膛，鲜血流向剑身，那家伙在做什么？还将血小心涂满剑上每一寸，在自残？

唯一没有跑得掉的是战吹雪，如果只是她一个人自是毫无问题，可惜的是还有一个睡着了的月华苍炎，带着他再加上刚才那种混乱的逃跑境况，战吹雪被精灵们只是稍稍一阻，就失去了脱出金炎破坏范围的机会。

数十丈外的五月，剑豪、战飞云发出焦急的声音，不约而同展开身法向战吹雪冲去。

雅典娜和精灵们念动各种防御咒文，希望能对她有所帮助，无奈金炎已经临头了。

目睹破坏之炎攻破不动之壁的威力，战吹雪扶着不知世事的月华露出绝望的神情。

“向伟大的大地女神祈祷，请允许我使用你的力量，以我的血肉为屏障，加上我的灵魂赋于其上，绽放生命的光辉吧，魂之盾！”唯一来得及的是霍兰夫以传送咒文将伊格林传送至战吹雪身前，而伊格林唱出了其隐居云莱多年研究出来的大地系和精神系的复合魔法──魂之盾，那是以生命和灵魂施出的防御，一旦被破，施法者也不能幸免。

战吹雪终于逃生，迎上的众人松了一口气，但是龙的气息也越来越近。

空中出现八种不同颜色的光芒四射，魂之盾由无色幻化为七彩再合为白色与浓烈得有如实质的金炎对撞良久，直至两股力量完全消失为止。异常粗大的金色火炎终于被魂之盾挡下，伊格林疲倦的吐气，两道破坏之炎合成一道，破坏力比分别发出两道还要强！使得自己超常时间的维系魂之盾，体内的魔力几乎在这一击下消失殆尽，精神也是消耗极大。

“小心！”数不清的声音在高喊着，伊格林奇怪的抬头，头上已经可以看清每一片鳞片的黑龙王在眼看自己的攻击失效之下吐出了第三道破坏之炎！

包含了生命力量的魂之盾随咒文唱出，被救的战吹雪放下累赘向伊格林奔去。

以一己之力挡下破坏之炎的伊格林，残余的力量再无法与黑龙王抗衡的，即使是再度以其生命发出的魂之盾也无法支持到曾令诸神肉体毁灭的破坏之炎消失的那一刻。

众人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刻，魂之盾由接近透明的颜色放射出灿烂的七彩光芒，刹那间令得金色的火炎都为之失色，但那金炎仿佛是可以永恒不变的，而魂之盾主人的生命却就像这盾一样只是辉煌了那一刻而已。

被人族视为自己的骄傲，誉为大贤者的伊格林自此烟消云散，只余下在历史中的事迹让人感叹。

而最可悲的是黑龙王的愤怒并没有平息，众人连为他悲伤的时间都没有，还得为自己的生命竭力奋斗。

黑龙王降临地面，向自己的仇人们看来，张嘴吐出一道只及原来三分之一的细小金炎，也许是接二连三的发出破坏之炎的原因，就算是以黑龙王之能，也感到吃不消了，毕竟破坏之炎是由龙的生命元气化成，不可能像肉体的损伤一样恢复得极快。

战吹雪流着泪面对金炎毫不畏惧的唱起攻击咒文，雅典娜也终于赶至，手上黑戒闪烁，“真实与虚幻，光明与黑暗，如镜中之彼我，平行于无尽世界的两端，灵光耀动，明镜反射！”

以体内残存的精灵们的魔力用出光之四秘咒中明镜折射的变种咒文，形成的镜盾在染上一层金色后并没有破碎，金炎似受到不能想像的力量指引开始逆转方向，从未有过的指向其主人黑龙王！

而两女脚下的土地没有不动之壁的防护却吃不住两大魔法产生的反动力，两女被高高抛向天空向地面坠落。

自创世以来最荒唐可笑的事发生了，破坏之炎攻击他的主人黑龙王！传说中破坏之炎具有令众神战栗的破坏力，而黑龙王本身则拥有不逊于暗黑不灭体的回复力，那么犹如以最强之矛刺向最强的盾，到底谁会胜利？

第四章无双乱舞

金色的火炎以出乎黑龙王意料之外的速度倒卷回来，原本在黑龙王控制之下的破坏之炎此时已失去控制，不管是黑龙王还是雅典娜都没法再操控这破坏力巨大由龙的元气化成的禁炎。

黑龙王愤怒和惊慌的咆哮响起，以最快速度飞向天际，在金炎倒卷的一刻精确计算出由于金炎速度比自己发出时还快，加上自己一向贪吃，所以硕大的的身躯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只有尝试以防御力量先抵消部份威力，将伤害降到最轻。

在高空中的黑龙王发出奇异的咒文，应该是传说中只有高等龙族才会懂得的龙语，他身前的大气一阵狂涌，集中在黑龙王身前，在金炎临体的前一刻随龙王大人身躯的急旋化为无形的屏障。

金炎几乎是没变色便穿透黑龙王的风之护壁，打在黑色的鳞片上，稍稍的失色，犹如被稀释后的金汁，但只是稍沾黑龙王的身体，在完全失色前便被反弹出去。

半空中黑色的巨龙在狂舞着他的身躯，金色的火炎击在急旋龙体上再化成淡金色的火炎点点，似雨般狂撒大地，而这伤害龙王本体的金炎却又是他自身不久前才发出的，这当真是一笔糊涂帐。

尽管金炎被阿斯法特以魔法助力加上急旋之势化解大半，没有完全发挥破坏力，但是耳中听到黑龙王发出的是自开战以来从未有过的惨嚎声，那庞大的身体在金炎全部再度反弹后，在空中作无规则的狂舞，就像是被鱼叉叉住后的鱼，正在竭力想摆脱什么，而可悲的是金炎及体的力量已经深入他的身体，并且正在破坏他的身体。

虽然憎恶这任性又强悍、又不可理喻、又自大、又讨厌、又臭美的黑家伙，但观者仍是不由自主产生一丝怜意，同时暗自心惊。

空中的两女齐齐落下，反应最快的是五月，疾风真法在情急之下施出，速度比平时再增三分，在空中左右一抱，将两佳人暖玉香怀抱个正着。

鼻中嗅到天然的幽香，触及到的是吹弹可破的肌肤，两女柔软香躯传来的热力让五月产生异样的感觉，更何况抱着的里面还有一个是自己爱慕已久的，鼻间一热，久违了的某种液体似乎又重现世间，只是身上没有那件接触到主人的血就会产生诅咒的雷帝之铠，没有机会暴走而已。

因为沉浸在这种热烈而又美好的感觉中，所以数团淡金炎球弹向他都没有察觉，到发现时已经从左方射至，离己不到五尺，原本很香艳的英雄救美的举动顿时变成自寻死路的愚蠢之举。

急中生智下空中一个旋身，将怀中两女移至后方，自己闭目背向金炎。

水德真法尽施，在此性命悠关的情况之下，功法再度突破，只觉闭目后能清晰的感到自己的真气由丹田处流出，似大海之水倒回千江万河般遍及身体各处经脉，连带经脉四周的血肉也产生细微的变化都一清二楚。

把那过程放慢一百倍在外看来却是空中的五月背对金炎，身体四周由万千毛孔发出淡淡雾状气体，凝聚成气壁再由虚化实凝成似液体般的水壁将五月及怀中两女护住。

远比平时还要厚上两寸的护体水壁令得五月的身形有些模糊不清，金炎终于及体，受到水壁阻挡，延伸开去，化为很薄的一层覆盖五月身上水壁，很是好看。

但是一点都不好玩，五月顿时体会到黑龙王的痛苦，如果一下就完蛋也许反而是一种幸福，淡金色的金炎渗在水壁中，表面平静实则因五月真气催使下暗涛汹涌，是因为水德真法与破坏之炎相生相克的原因吗？淡金色的水壁在五月忍痛运气下慢慢重复原色，但那种遍及全身如万针齐刺且带焚烧力量的感觉五月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差点提不住气从空中倒栽下来。

便在此时右手处传来一阵清凉感觉，痛苦稍减。

在水德真法强化身体后的自己都是如此，那么怀中的她们岂不是更加受不住？五月大惊下看向两女。

这时身体着地，只见右手抱着的雅典娜脸色平静，没有水壁惑目，可以清楚的看到她身上包裹着一层不知该不该称为白色的光，圣洁无比，手指处的黑色戒指大亮，五月当然不知道，这是因为在金炎的威胁下，不光他再度突破，雅典娜也终于藉魔戒盖亚之力将体内贾轼的魔力全部唤醒成为大贤者级数的魔法师！

而另一位美女则没有如此幸运，花容失色，原本雪白的脸蛋现在则是毫无血色，成了苍白的脸蛋，紧闭双目，不知死活，想是受到破坏之炎的余劲波及。

“她怎么了？阿雪，快醒来啊，不准闭眼，快回答我！”战飞云发疯似的冲上前来。

五月不由一阵内疚，强忍住想对战吹雪作人工呼吸的冲动将她交给其兄，耳边传来黑龙王的怒啸声，这家伙又来了。

不知是元气大伤下再发不出破坏之炎，或是被破坏之炎伤得昏了头忘记了？黑龙王这次并没有张口吐焰，只是以庞大的身体向众人硬闯了过来，但看那样子恐怕是座山都会被他撞垮的。

“该死的家伙！”剑豪的声音怒吼着，身形直冲向魔龙，手中的巨剑被其鲜血唤醒了沉睡的力量，夹着一团耀目的金光斩向黑龙王。

传说由不知什么物质铸造而成，只知其中隐含有创造数个平行世界的最高神只混沌之神原始的气息在内，这就是那把与创世之神同名的巨剑原始，据说威力不在由至高神和太阳神合力铸出的光明圣剑之下。

剑与龙体撞上，奥古丁似一颗小石子般被反弹开来，巨剑离手，人掉在地上，剑落在数丈开外。

“咳，这把臭剑，每次发挥它真正力量时，不但要吸我的血，而且还不肯受我控制，这次又害得我一身伤。”剑豪边咳血边说，他一是受到黑龙王的反击之力，二是那以混沌神命名的剑中力量既巨大又让人不知如何控制，虽然其师以无比的技术铸出此剑，且剑能够接受奥古丁，但仍不是完全受其指挥，伤敌之时往往也有极少极少的力量反创主人。

五月又想哭又想笑，抱着的雅典娜挣脱他手臂的束缚，玉立大地，双目发出庄严的光辉，嘴角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微笑，感觉到随体内魔力的全面复苏，原本接近耗尽的魔力像干褐的枯井重新从地底得到水源。

“那么就拿你来试一试光之四秘咒中唯一的攻击咒文吧。”

“当末日来临的时候，我将自己和敌人置于正义天秤的两端，去接受来自远古诸神的裁断，正义的人，你将会得到宽恕；而邪恶的敌人啊，你的将会受到应有惩罚，身体将会在圣光照耀下变成碎末抛向大地，灵魂将会被风之神的愤怒撕成碎片吹到无尽的深渊下。末日审判！”雅典娜以她流水般轻盈悦耳的声音吟出咒文。

原本因为负痛而昏头昏脑冲来的黑龙王受到剑豪以巨剑原始施出的七旋斩，身体上护体龙气被破开，最原始的防御龙鳞也早被破坏之炎摧毁得七零八落，再加这一击更是惨不忍睹，胁下被斩开一条又长又粗又深的口子，从中射出黑色与金色混杂的光芒，催逼着龙血如泉涌。而且以黑龙王不逊于暗黑不灭体的自我回复能力也能只让外表的伤口一分一分的缓慢生长，更不要说被其破坏的内部。

然后是雅典娜的咒文的威力发生，半空中的黑龙王突然变得缓慢，似受到无形力量的操控，虽然竭力挣扎着，但重伤之下力量大减终于不支，庞大的身躯被咒文凝聚的恐怖力量一下压成一张纸那么薄再瞬间回复原状；一下又似被揉成一团，头尾不分；一下子被拉得像一根线似的绷得笔直再猛的弹回原形。

龙王身不由己的做出各种不可思议的动作，当咒文的威力终于消失时，黑龙王像泄了气的皮球立在空中以仇恨的双眼瞪视大家，外表似乎没有受到伤害，但众人知道黑龙王此时的伤如果放在场中任何一人身上，足以让那人死一千次有余。

“阿雪，你不会有事的，让我先干掉那只臭苍蝇。”战飞云将妹妹递到五月手中，原本美得足以让天下男人动心的大美女此时仍然没有醒过来，且有出气多过吸气之象，显示着破坏之炎正在逐步夺去她的生机，实让人痛心无比。

大步向前，立在众人与黑龙王之间，深吸一口气，淡蓝色的击浪高举头顶，原本飘逸的长发随举剑之势根根竖立。

“五月，如果我死了，我的妹妹就交给你，将吹雪平安送至我大哥战苍雷手中，拜托了。”战飞云缓缓道。

五月大惊：“战、战飞云，你想干什么？她可是你妹妹，如果她待会醒来了看不到哥哥怎么办？”

带着庄严、神圣、崇仰，似乎看着的不是击浪，而是什么用这一辈子时间在追寻的东西，还有一丝凄凉和留恋，战飞云道：“我不会饶恕你的，即使为此我要付出我的生命，给我去地狱最深的地方忏悔吧，黑龙王阿斯法特！”

“梦幻星痕无双乱舞！斩！”

击浪划出玄奥难明的剑势，发生的情景让五月几乎把战吹雪丢在地上。

战飞云的身体由实化虚，血肉衣物在虚空中消失，只余一圈很淡的轮廓模糊不清的存在着，还有那名剑击浪仍高悬头顶，一明一暗的发出蓝色光芒。

黑龙王的身体屈起来，再急速展开，龙的元气化成的金色火炎喷向战飞云。

淡淡光緼形成的轮廓猛地升空，竟然正面迎向破坏之炎，难道因为战吹雪的生死，战飞云失去理智了？

“二哥，不要啊，你会爆体而亡的！”战吹雪醒来，两滴晶莹泪珠滑落脸颊。

金炎吐尽，击在大地之上，虽然经过精灵们以魔法防护，仍是将大地击穿。

那淡淡轮廓虽被金炎淹没，但分毫未损穿越破坏之炎冲至黑龙王的面前，遥望天空，隐约看得出那轮廓是低着头的，击浪随轮廓手臂横横竖竖，斜斜正正的快得像是在同一时间内划出无数淡蓝线条，他的身体随着剑势由虚化实，显是力量全部随剑势用尽。

人像一颗流星从空中坠落，当然又是五月的任务来了，接住的同时不由大骂战飞云看来不胖，其实挺沉的，这小子一定无肉不欢的那种人。

“他没有爆体，他没有，他没有啊。”眼泪再从吹雪脸上流下，这次却代表欣喜。

五月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凶险，这是夜叉道的最高武技在一千二百年后重现，这是超越极限的破坏力和战家身法梦幻空花的最高境界梦幻空灵的完美结合，传说中只有夜叉道的始祖使出过一次，斩杀了阿修罗道宗主，自身却当场爆体而亡。

而今因为战飞云因为其妹生死未明，由于愤怒终于突破极限练成了这历代宗主都未练成的乱舞技，并且超越其始祖成为第一个使用该技仍能活下来的人，后果是沉睡九天九夜，真元大亏。

梦幻星痕无双乱舞的可怕威力无声无息的爆发，黑龙王漆黑的身体突然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出现千百个小孔，点点淡蓝星光从中爆出，汇成条条蓝线，线线连结，在龙体上形成奇异的图案，那力量破开黑龙王的身体而出。

黑龙王连惨叫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分解成千百块落在地上，龙血四溅，被龙血沾过的地方寸草不生，在精灵族人迁走后数百年无人敢住在这里，因为据说这儿还有黑龙王的怨恨之气。

颓然坐在地上，五月手抱战飞云，“他终于完了，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心里苦笑，当初与战飞云比剑时如果他能使出这招，那自己就会变成像这龙王一样了。

劫后重生的大家聚在一起，开始掩埋了死难者的尸体。

一番交谈后，众人才明白死难者中竟然有大贤者，而另一人竟是霍兰夫！

“亚特兰斯的公主，是吗？”霍兰夫饶有兴趣的看着雅典娜。

“看来这地方是不能再待了，刚才的剧斗一定会暴露我们的。”伊莉莎白长老沉重的说。

“如果你们没有去处，不如跟着我们吧，我们小姐一定会照顾你们的。”芙蓉道。

看着精灵们的茫然，芙蓉还想说话，雅典娜心中一动，“嗯，如果你们愿意，请和我一起吧，我将去阿难城，如果能说服蒙兰将军，你们也可以在那里择地而居。”

转目看向黑精灵们，“诺基亚大哥没有意见吧？”

有点不适应“诺基亚大哥”这种称谓，但在看了看受伤的伙伴，他们可都是自己从各地找来的，如果不是自己不会受伤吧，为了这些兄弟看来只有，“那么你需要我们为你做什么？”

“我需要你们好好养伤啊，总不能让我们几个人背你们去吧。”雅典娜难得开玩笑。

尴尬的一笑，诺基亚伸出手来。

“那么也不多我这个糟老头子吧？”霍兰夫笑呵呵的也伸手。

雅典娜动容，如果能得到这位前教皇的帮忙，那么对自己的事将会是难以估量的。

“不好，天哪，他还没死！”剑豪有失风度的大叫惊醒众人。

散落在山谷中的龙体以狂风般的速度聚合在一起，黑龙王没死？

难道他真的杀不死？混沌神原始当初造他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啊？

“很好，很好，我会记住的，你们这些家伙，你们不会有好果子吃的。”黑龙王勉强将身体重合在一起，有生以来第一次发出有气无力带着惧意的声音道。

展开双翅，迅速飞上山谷的高空，黑龙王迎着满天西去的落日彩霞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片沉寂，然后山谷中爆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在夕阳下是那么动听，仿佛连彩霞都在为他们飘舞，风儿都在为他们欢歌，大地都在为他们庆祝这难以相信的胜利！

第五章始于足下

漫天红霞褪去，天空就像是在纯净的水中被滴入了浓烈的黑液，天色由淡转浓，夜之女神毫无声息却又不可阻挡的主宰大地，银色的弯月出现深邃漆黑的夜空，发出璀璨的光芒，令得四周繁星黯然失色。据说这是一天中暗黑系魔法最具威力的时刻，每个修习暗黑系魔法的术士都是这么信誓旦旦的说。

山谷中静悄悄的，清冷的月色照映下，只有被黑龙王肆虐过后幸存下来的植物们随微风轻舞，婀娜舞姿中透出不屈的生机，即使是强大如斯的力量也未能让它们屈服。

精灵们不分黑白围成一圈，中间点着了火堆，受到精灵族咒文助力的火焰喷泉般的升腾丈许，顶端火蛇似的吞吐不定，照得四周如同白昼，随着那曾被誉为“不死教皇”的大魔导师的目光看去，雅典娜正刚念完光之四秘咒的强力回复咒文──神之祝福，体力魔力再一次由高峰跌入低谷。

五月吁出一口气，收回紧贴在战吹雪粉背的双掌，在与黑龙王大战一场后又不留余力的以水德真法替这足以媲美雅典娜的大美女驱除体内破坏之炎的微劲，此时的五月疲倦欲死，恨不得倒头就睡，全然没有与美女肌肤相亲的动人感觉。

也许是因为水德真法与破坏之炎有相克之妙用，再加上雅典娜的强力回复魔法，战吹雪轻轻的，缓缓张开与其无匹容颜绝对相配的黑眸，犹如大师终于在其惊世之作加上神来一笔。

“二哥～”长长睫毛下黑白分明的星眸关切的望向不远处躺着的战飞云，焦急之态在其玉齿红唇间表露无遗，原本残留战吹雪体内的破坏之炎已被驱除干净。

“你哥哥现在正处于一种奇怪的状态之中，体内真气自行运行且速度快得惊人，我已经尽力帮他收束体内真气，以他现在体内真气运行十倍于平时的速度，我也无能为力，好在虽然我不知道他对黑龙王用的什么武技，不过那功法的效用还在，使他身体能抵受住这超速的真气，换成是我可能就醒不来了。”五月露出个无奈表情，温和的道，“但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适应体内的这种变化醒来。”

战吹雪来到其兄身边，只见战飞云头发蓬松，宽广的额头下嘴角含笑，呼吸平顺，面容安详平静，耳中听到五月的话，担忧稍减。

“谢天谢地，只要二哥和迦楼罗没事就可以了。”战吹雪脸上绽开笑意。

“迦楼罗？”五月诧异问道。

“哦，就是月华苍炎啦，他就是我八道中迦楼罗道这一代的传人，迦楼罗？孔雀！但是本名却是月华苍炎。”

“月华苍炎是吗？”五月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月华苍炎会与三百年前轩辕境内六大家族中的月华家有关吗？

黑龙王离开后的第三天晚上，武技华美强横的月华苍炎也终于醒来，但却对众人并不热情，温柔目光长时间的只在某位大美女身上停留，留给其他人的不过是简短而略带傲气的回答。

山谷中的风拂动众人的衣袂，五月目注这大贤者伊格林长眠之地，身旁站着数人，雅典娜、霍兰夫，以及闻讯而来的多尔尼。

耳旁传来法师长袍索索拂动的声响，五月落寞的看着墓碑，那黑龙王真是可怕啊，合这么多人之力，仍要以不少精灵族的死伤和伊格林的生命作为代价才能驱走他，他，真的是杀不死的吗？

想不到当年人类的英雄之一，号称人族最强魔法师的伊格林也要葬身在这里。无论是世人眼中受人崇敬的英雄也好，还是被视为灾祸的魔人义父也好，死后又有什么分别呢？唔，狮子老爹和酒鬼大叔，你们在另一世界还好吗？虽然你们一个很老土，另一个又啰唆，但是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是希望能遇上你们啊。

五月抬头，伤感的看着天上的夜月，这一刻觉得比和黑龙王大战后还要疲倦。

“辽，一世人两兄弟，有今生没来世的。”

“米玛，你给我闭嘴，你能不能有一天不吃肉，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魔法师，把分配给你治伤的‘回复药’拿去换肉下酒吃。”

“咳，咳。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但愿这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你说这是最后一次，你这家伙。”

…

仿佛又回到自己离开佣兵团开始赏金猎人生涯的那一天，清晰得就像是昨天才发生一样，自己又怎么可能忘得了呢？

人，真的有下辈子吗？

两滴泪珠不受控制夺眶而出，五月迎着光辉的银月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也许这一刻只有月亮才能明白五月的笑容。

“师傅啊，乱世终于开始了。”静立良久的多尔尼缓缓开口道，脸上皱起比刀刻还要深的皱纹，疲倦和伤感出现让人感到他好像在这短短一天间老了一百岁不止。

“多尔尼叔叔，你没事吧？”雅典娜轻声道。

“我没事，公主殿下，明天，明天我们起程吧。”多尔尼的声音哽咽着，转身向魔导军团驻地走去，突然间一个踉跄，如果不是有手中的魔杖差点就跌倒了。

“多尔尼叔叔！”

多尔尼似没有听到雅典娜的呼喊一样继续前行。

“其实这不能怪他的，如果没有他和三千魔导军团，我和伊格林根本就没法在短短时间内破开白精灵们的迷幻之阵搜索完方圆五百里之内，而这也使他魔力消耗得一干二净，没法再参与阻止魔龙之役。”霍兰夫摇头叹道，昔日伙伴伊格林的死，连这心机深沉的前教皇也不得不心生感慨。

“希望多尔尼叔叔能够没事，也许只有时间能冲淡他心中的悲哀。教皇大人，您真的决定与我同行吗？”雅典娜想起亚特兰斯王之死，脑海中出现其父的面容。

父王啊，您在天之灵看着吧，保佑您的女儿，我一定会恢复我亚特兰斯的昔日的荣耀，让四海之内只有亚特兰斯的声音。

“是的，公主殿下，抛弃了对神的信仰的我，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束缚我，但是最终我会不会为您做点什么？这个答案还得你来告诉我啊。”

霍兰夫转过身去，跨出一步后低头，眼中射出如电寒芒：“不过我可是要先说明一点的，我和伊格林是绝对不一样的，他的那种不切实际的和平是永远不会来到，只有强有力的手才能掌握世间的一切。”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

“这老头就是不死教皇？长得还没我帅嘛，人又啰唆。”五月嘀咕道。

“他，不过是一个投机商罢了，不过有一句话他说得很对，只有强有力的手，才能得到自己想得的。”雅典娜双目幻彩连连。

五月做出个夸张的表情，双手一摊，“我知道他说得很对啊，不过话太多了，还做那么多动作，太抢我这主角的镜头了吧。”

雅典娜：“……”

“五月，你会跟我一起去阿难吗？”雅典娜双手不自觉的揉搓着衣角，轻声道。

五月收起嘻笑的表情，眼睛扫过漆黑的山谷，远处只有几个角落还有灯火在闪动着，“我记得当义父死时，我从来没有那么的痛恨过别人，也从来没有那样的渴求力量。但是自从修习七真法之后，我才明白生命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到底生命本身是什么呢？我实在很想知道啊。南方自古就是大陆多种文化的发源地，更有无数古代文明遗迹，说不定我能在那里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迎风傲立，脸上出现少有的认真，直视雅典娜的玉容，“也许世上真有命运这个东西，决定去南方就算是我对命运的一个小小挑战吧，又或者这个决定本身就是一种命运。”

“那么把清儿也送回去吗？”

“是的，我得把她送回去，不然她少了一根头发，那个霸道老哥以后找上门来，可不是说笑。”

五月作出害怕的表情，“那么，你一路上小心。”

“不过有多尔尼和那糟老头子，想来是没有人能欺负得了你的。”

雅典娜终于被他逗笑，“什么糟老头子？他可是不死教皇哦。但是这不一样啊，你和他们不一样的，你，你知道吗？”

一丝红晕上脸，雅典娜微侧身子，充满温柔的眼神望向五月。他，真的明白吗？

“我不想再待在北方，因为我怕自己终有一天会忍不住去找卡修；清儿也不适于老待在这里，我得把她送回去才能安心；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再次出现在你身边。”五月沉声道，轻轻走近雅典娜的身边，伸手握住她的玉手。

雅典娜面现红潮，呼吸急促，“五月，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哦。”身体不同自主的向五月靠去。

五月双手搂着雅典娜柔软的身体，怀中玉人的秀发在其口鼻间掠过，两人身体不堪这种厮磨，双方体温、心跳都前所未有的达到一个足以让一般人心脏爆裂的程度。

四周无人，热情似火的一对男女在即将分别去找寻各自目标之前终于不能自制，忘情的拥抱在一起，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停止下来，再也没有什么身份地位上的差别，学过多年的皇室礼仪更是被抛之脑后。

“不要再去什么阿难了，和我一起去南方吧。”五月闭上双目享受着这种美妙的感觉，轻轻用手摩挲着雅典娜的秀发，发自天然的幽香从发上传来，这种感觉足以让五月忘掉一切烦恼。

怀中的雅典娜身体明显一震，体温骤降，缓缓离开五月怀抱，“我是亚特兰斯唯一的嫡系子孙，我绝对不会让亚特兰斯的光辉至我而终。”

“人的一生不过是像流星一样，一闪即过，快快乐乐就好，何必呢？”五月叹道。

“既然我来到了这个世上，我就绝不会让自己白白走过，人的一生应该是五光十彩，绚丽夺目的，像白天里日照中天的太阳，普照万物；像夜空中无可争辉的银月，天空中的群星不过它的点缀！”

“可是没有日不落的太阳，也没有不会阴缺的银月；人的心就像草原上的的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没有谁能全部掌握的。”五月涩声道。

雅典娜抽回原本让五月握着的玉手，转过头去，“我想那是因为太阳和月亮的力量还不够强吧。”

“我累了，我要去休息。”雅典娜玉容转淡，起步移身。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当草长起来时，又烧掉吧。

可惜五月并不知道雅典娜会这样回答，只是怔怔着的看着玉人的背影没入黑暗中，心中隐隐担忧着，何必，何必活得这么累呢？

唉，自己又何尝不是？那么我又有什么资格来说她呢？一丝略带苦涩的笑容浮现五月嘴角，在这无限美好的夜空下五月看来是那么的慵懒又带点无奈。

次日，当第一缕晨光射进山谷时，山谷中生机盎然，嫩草青芽，绿藤缠壁，虫鸣鸟叫，一夜之间又诞生无数生命，让人感叹大自然的威力。

曾经一起战斗过的众人分道扬镳，雅典娜和魔导军团、精灵族人一起北上阿难寻求四将军之一“铁壁”蒙兰的支持，战吹雪和月华苍炎则将护送其兄返回战家。五月紧握了一下熟睡中的战友的手，真想趁睡着时打他一拳啊，那一剑，那一剑大约是自己生平见过的最强武技。

“一路保重，小心你二哥啊。”五月挥手告别，名正言顺的在战吹雪身上大饱眼福。

“一路多承照顾，五月大哥，希望闲暇时到战家一行，吹雪必倒履相迎。”战吹雪深施一礼，俏脸微红，极是可爱，也不知是不是想起了被五月从空中接住的那一刻？

五月哈哈一笑，想起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又相见，不免也有所伤感。

将眼光前移向正和白清倩道别的雅典娜，两女正相拥作别，以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道：“愿你一路平安！”

“现在他们，他们应该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吧？”站在船舷边凝视大江的五月背对白清倩忽然道。

“可惜雅典娜姐姐不愿来南方，不然就热闹了。”白清倩想起不由黯然，本来正决定想方设法也要留下来，但是五月出乎意料的肯和她游历南方，却实在是意外之喜，那么家中那几个老古董的脸也不再那么讨厌了。

偷偷的望向那个大傻瓜，他在看什么？为什么总是不肯转过头来，难道这流了几万年都没有一点变化的江水比自己还要好看不成？

嗯，一定是自己今天穿的衣服没有吸引力，早知该穿那件黑的。咦？我去年生日时哥哥送给我的那件呢？难道放在家里了？真是该死啊。

五月当然不知那小妮子小脑袋中一会儿冒出来这么多的想法，凝视目光所及的的滔滔江水，这发源于圣山之巅的大江，自古以来就这样流淌着，似乎可以永桓存在似的。

但是世间真的有永桓存在吗？

人到底是什么？只是创世神的偶然遗物，还是天地间的必然出现？是不断想改变加之自身宿命的反抗者，还是天性自私的破坏者？为何我们总是要在爱恨生死之间痛苦挣扎？如果自己不修习七真法，不发生那么多的事，就不会去想这些吧，但是只恨自己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不然自己宁可只是一个别人眼中的贪婪猎人。可是一切都像这永不停息的江水似的一去再不肯回头，如果人也能像这流水一样过即无痕，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自不会有喜怒哀乐，但是又有谁能办得到呢？至少五月自知，他是绝对的办不到啊。

两人天差地远的冥想间，船驶到了全江航程中最宽阔最壮丽的一段。

五月坐的这船并不算小，长七丈有余，高近三丈，加底舱共三层，但在这广阔的江面上却实在不比一叶轻舟引人注目多少。

两岸青山葱葱，连绵不绝，将这蓝波荡漾缓缓东去的尼罗河夹在中间，偶尔河面飞过几只低空掠过的飞鸟，翠羽红喙，一掠翅间清脆的叫声此起彼伏回荡在整个江面，让五月想起了非肉不欢的米玛大叔也舍不得拿去换肉吃的那幅轩辕古画，据说那是他的传家之宝。

依稀记得很相似哦，画那画的人该不会像自己一样坐船刚好经过这里，一时灵感来了提笔画下？

在这难得一见的如画美景中，白清倩仍在琢磨明天穿什么衣服，而五月终于完全放松，全身心的投入到这大自然的瑰丽中去，忘记了喜乐，忘记了哀愁。

完全投入的那一刻五月只觉心神与这脚下的青波绿水如有感应的融合在一起，就在融合的那一刹那，甚至可以透过这至柔之水将周围环境了解得通灵剔透，无有遗漏。

几乎能感觉到真气所及江水中鱼儿每一下的摆尾，甚至带起的每一股水流的变化，江中的每一个漩涡都是清晰可见的，五月水德真法所化真气沿脚下甲板透入，融入江水，与脚下一处漩涡结合在一起，顿时吸力大增，将附近的鱼儿吸到里面一阵狂旋猛转。

最奇妙处莫过于大凡武者所修真气如要透过物体施展必有衰竭，但这水德真法却大逆常规，由木及铁再至江水，如同源而出，毫无阻碍之感。

在这空灵的境界中，五月机缘巧合下与大自然融为一体，领悟到平时难以感知的天地奥理，诸般法诀在体内此起彼伏，平时真气运行吃力的地方一下变得轻而易举，如有神助。

双目深注漩涡处，五月脑海中出现一个念头，不自觉的点头微笑。

几乎同一时间，心中警惕立生，感觉到船底舱有一细微的物体下在以常人难以想像的高速移动着，在常人感觉最多不过是觉得大气流动加剧，但五月清楚感到正向自己而来！

当那物体瞬间至顶层时，与五月相隔已不过数丈之遥，陡地收势隐于船顶，收摄声息，心跳呼息全无，便似多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落在船顶，让人难以察觉。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五月，五月本身有一种无法解释的灵觉，灵觉发动时，来人虽是身如微尘仍会让他有所感知，加之五月刚才处与天地冥合之境，灵感大幅增强，脑海中甚至出现了那人的黑衣黑肤，凛冽的眼神。

暗叹一声，真气收回布满全身，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跨前一步将白清倩护住。

能身似一粒微尘将自身隐藏得如此之妙者，五月至今为止只看到过一人而已。

眼望流水，精神却达至锁魂境界紧紧锁定来人，有意为之下，那能将周围一切如明镜般反映在心的灵觉却反而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由暗叫可惜。

五月淡淡说道：“想不到没钱的买卖也肯干，墨兄行事当真是出人意表！”

第六章冤家路窄

站在圣山山脉的奔雷峰顶，四周的积雪尚未化尽，耳中甚至能听到雪化时的声音和偶尔雪块从针叶树树枝上掉落时的噗噗声。传来一阵重物踏在积雪上的声响，一行六人沿着几乎不能被称之为路的小径缓缓登上奔雷峰顶，身后留下一行行大小不等的脚印。

自雅典娜和精灵族人等离开山谷后，中途改向，其他人在峰下等待着，由霍兰夫、多尔尼、白精灵长老伊莉莎白、黑精灵首领诺基亚、奥古丁陪同雅典娜登上这座高达五百余丈的极峰，一起眺望峰下那座历史悠久的名城─襄阳！

玉口轻张，雅典娜眼神迷离，眼眸之上似有一层迷蒙之色，“襄阳也终于独立了，想不到我祖一手建立的帝国竟会落到如此地步。”从多尔尼口中得知襄阳宣布独立，并在大陆诸国中保持中立，如此一来即使得到蒙兰支持，仍意味着曾经辉煌一时，称霸北方的亚特兰斯帝国已经四分五裂，虽然雅典娜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心中仍是百感交集。

“请公主放心，老臣当年曾发下誓言只要亚特兰斯尚有一线血脉，必以终生之力不让其受到伤害，现今帝国虽已分裂，但是只要能取得蒙兰将军的支持，在西北建起根据地，复国未必无望。”多尔尼沉声道。

看着这个为了昔日先祖对他有救命之恩而发誓终生守护自己的老人，雅典娜不由自主摸了摸颈上的项练，想起一年前自己十五岁生日那天多尔尼将它做为生日礼物送给自己时的情景，那时候的一切是多么美好啊，宾客满座，杯光烛影，风舞霓裳，父王慈祥而温暖的笑容，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自己，为之惊叹，为之赞美；只可惜时光不能倒流。是不是真的像五月所说的会活得更好？但是做人如果不能发光发彩，那生存的意义又是什么呢？雅典娜不由陷入迷惘之中。

一下干咳，惊醒了雅典娜，却是霍兰夫的声音，“咳，公主殿下，为今之计我们还是得先找到村庄进行补给，然后迅速北上阿难，如果不能得到蒙兰将军的支持，我们无城无险，毫无补给，一定让人盯上，除了覆灭一途另无他路。”

雅典娜将肩上的连衣头罩戴上，思想回到现实中来，目光移向白精灵族长老，“不知道附近与你们精灵一族交易物品的村庄城镇有哪些呢？”

人影一闪，来人不再掩饰行藏，现出真身来。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真是我的天敌！”七尺之外多了一个人，黑肤栗发，虎背猿腰，只是脸色灰败，但眼神仍是锐利，说话间露出一口白生生的牙齿，似一头随时可择人而噬的受伤野兽。

躲在五月背后的白清倩伸长玉颈，轻掩檀口，心底下打了个寒颤，这个黑家伙是谁？好生讨厌，在这种时候跑了出来，当真不识趣。

“五彩墨家？”五月美好的心情登时灰飞烟灭，连青龙迪奥都吃了这家伙的亏，这绝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连迪奥那厮都无法察觉我的微尘隐法，想不到你竟能办得到，是天赋异能吗？老天待人真是不公平啊。”来自墨家的第一刺客发出带着三分不甘心的长叹，准确的说出五月能察觉他的真实原因，看似对老天不满，实则隐藏着强烈的自信。

五月愕然，这种从小就有的灵觉一向没有被自己重视过，使用得最得心应手时是少时与伙伴们捉迷藏，无有能逃过其追捕的，想不到这时倒成了自己的救命武器。

这家伙竟能一眼看破，眼力见识之高实是可畏可怖，想起当日他暗袭迪奥，不由全神贯注起来，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五彩墨家的功法的确独特至极，墨风间轻盈得像一粒微尘般站在五月身前，似随时会随风而逝一样，但五月偏偏有种奇怪的感觉，此人又随时可以像慧星般瞬间爆发，浑身上下充盈着让人难以捉摸的力量。

五月将目光由江水移向墨风间，苦笑道：“我是流年不利吗？竟让我遇上你。”

他总不会是来找自己喝茶聊天的吧？所以难怪五月要发出这种叹息，任是谁知道被这看来神出鬼没不怀善意的墨族第一杀手缠上，都不会有好心情。

一句话间，五月感到对方至少在自己身上扫视了三次，直到最后一次甚至扫过身后不断吐舌的白清倩，才以似直实曲的身法向后退，每退一步，五月都感到对方亦以强大的精神力加上不知名的功法身法相配合不断削弱自己对他的锁魂，直至退后丈余时竟然完全脱出自己感知之外。

最可惜的是自己不能让那灵觉招之即来，想用就用，不然用来对敌，纵是天下间最高明的身法也无所遁形。

“不知五月兄相不相信，就在我说话之前，风间仍是非常想出手先除去阁下，然后再连同这位白家贵女和船上所有人一起干掉，最后索性沉船江底，来个毁尸灭迹。”墨风间似乎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轻描淡写的道。

五月心底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不是自己觉察出墨风间的行踪，如果让他真的得手，不但是自己丢了小命，清儿也会没命，还要连累船上百来口人命，自己惹上谁了，难道会是远在波罗的萨罗斯还不肯放过自己？

墨风间续道：“不过我想不到你真是天赋异能，原来在襄阳广场那次并非偶然，竟能觉察出我的踪迹来；作为一个杀手，最高的境界就是以最小的代价杀掉目标，能在对手察觉自己之前无声无息的杀死对手全身而退才是最好的杀手，但直到刚才我第三次试图找到你的弱点，仍是无计可施，唯有放弃，现在痛痛快快的说出来，是为了让你相信我对你再无恶意。”

五月被他弄得头大如斗，此人先前所说手段凶残无情，视船上百人性命如草芥，尽管五月并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原因，但分明一副誓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样儿，现在又一五一十的将话挑明，一副真诚到家的样子，似乎转眼间就抛开对五月的恶意。

五月皱眉，猜不透墨风间到底为何意了，仍是全神贯注于他身上，不敢有丝毫松檞，更将白清倩拉向自己身后，以身体将她完全遮住。

墨风间心下暗叹，默察体内，藉大地之气疗伤，虽然已好得七七八八，但如与五月这级数的人动手仍是有可能会引得伤势复发，到那时说不定会一败涂地，原本打算如果五月只是偶然在广场感应到自己对迪奥的杀气，那么自己虽是有伤在身，但凭借已接近大成境界的微尘隐法悄然掩至实施暗袭，纵是比自己强的敌人也可以一击得手，只要是抢在雅典娜与赛加罗正式缔约之前，再毁尸灭迹，做得漂亮，瞒过雅典娜等人，就算赛加罗知道了，也必不会怪责自己；只可惜上天待人不公，竟将能克制自己的奇特感应能力加诸其身，让自己计划落空，此次失败，不但美梦成空，更是在心中留下阴影，日后如果再与其动手必有影响，真可谓是偷鸡不成倒蚀一把米。

难道自己就要当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生平长大以来第一次真心喜欢的女人就这样爱上别人，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

除了将族人们带出沼泽外，她可是自己这二十五年枯燥的沼泽生活中第一次真心渴望想要得到的东西啊，墨风间不禁黯然。

带着妒意看着茫然的五月，墨风间竟有一丝解恨的感觉，“五月兄请原谅风间见猎心喜，不过也好，我反倒可以对雇主有所交待。”

五月恍然，真有人出钱买自己的命？会是谁呢？难道是萨罗斯不成？

“而且这笔买卖是在雅典娜小姐和赛老订约之前就接下的，为了我族的名誉，我怎么也要试一试，现在并无下手的机会，正好皆大欢喜。”墨风间展眉笑道，白牙微露。

墨风间的身体蓦地消失在原处，眨眼间出现在另一边的船舷上，身体微屈，移动身法之诡异活似没有轨迹的由一点凭空出现在另一点。

微屈的身体瞬间绷直，墨风间嘿嘿一笑，右手屈拇指成刀状大力挥出，“风间原本想在此养伤，现在不得不离别，这算是我对那雇主的最后一个交待吧。”

炽亮得足以让人目盲的半环状刀气划破大气，正是当日墨风间仗以暗袭迪奥得手的大武流烈光斩，五月虽是有所准备，但也想不到这人刚才还一副化敌为友的样子，转眼间却说出手就出手，吞下想问的话，体外水壁涌现，再流向双手处，要硬接这记烈光斩。

刀环未至，但那种森寒刺骨的杀气却已经迎面而来，五月生出似乎阻挡在它面前的一切都将被分裂感觉，心念一动，想起刚才与天地契合，在江水中察觉到的漩涡运转。

水质化的真气表面如同真的水面一样荡起一个涟漪，随即扩散开来，好像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但只有五月自知，实际上双手发出两股水质般的真气，相互缠绕，形成一个真气漩涡，似江水中深藏的暗流漩涡一样旋转不休。此时他已用上才悟出的水德真法两大奥义，融合和漩涡！

世上的魔法武道，对于水系的研究，多是以其柔软、与炎属性相克，兼具回复的特性，更多是发展出其变种的冰系咒文或武技，以冰系的寒冷克敌制胜，反而将水的其他特性忽略；能与各种不同属性能量融合，形成兼具其他属性的能量，这就是五月才悟出的水德真法奥义之融合！漩涡之势比静止更容易化解冲击的力道，则是五月观江水悟出的水德真法另一奥义！

弯月似的刀环在五月双手间滴溜溜的打了个转，变薄、变细，直至消失不见，墨风间万没有料到自己发出的大武流烈光斩竟然会被五月化解得如此轻松，双目不由自主露出讶异。

其实五月亦不轻松，墨风间的功法奇特之极，烈光斩本是不留一点余力，不求防御，只求攻击，聚集全心全神务必一击毙敌的必杀技，而且事先看不出半点先兆，发出后犹如施展魔法一般力量瞬间爆发，刀气高度集中，如非五月的新悟出水德真法中的融合之诀和观江水而得漩涡之诀，仓促之下以水德真法形成的护壁也难以抵挡。

魔法与武道之别正在于武技是由人操控力量发出，而魔法是由施术者以咒文或手势等方法找出那特殊的频率将周围空间的能量瞬间凝聚瞬间发放，因此任何魔法都有可能有几种不同的咒文，其效果却是一样，不管什么魔法关键就在于嵌入那与各种元素或能量共振的频率中才能施展；咒文就像通往目的地的一条条路，明知道有另外更近的路，却总是找不着，只有沿着已知的道路前进，理论上只要能找到更近的魔法之路，就算只是一个“啊”，也能发出威力无比的魔法，但实际上大多数人只会依师傅所传念动咒文，终其生最强不过是一个魔导士，只有那些自己能找到新的通往魔法之路的人才有资格更进一步，成为魔导师或是大魔导士，乃至成为凤毛麟角的贤者级人物。

似墨风间的烈光斩这样奇异的功法，明明是武技却能像魔法一样瞬间爆发全部破坏力，五月的炎日真法也能勉强办到，但要像他那样出手前毫无先兆却力有未逮，更不能像他那样高度集中，杀伤力以倍数提升，难怪强如迪奥亦要吃上大亏。

墨风间高度集中的真气犹如江水中的石头，水德真法虽是能融合分解转化其他属性的能量，但如此高度集中的真气连迪奥以冰炎九重天相抗也要重伤收场，五月要想在极短时间内以融合之诀化解，恐怕不等化及一半就会被攻破水壁伤及经脉，最佳之法就是躲开，但是身后尚有白清倩，惹躲开白清倩必死无疑，这墨风间之心真是狠毒机深无比。

幸好五月在这一战前机缘巧合下悟出水德真法的两大奥义，两诀齐施，如漩涡吸入江中鱼儿一样，水质般的真气以漩涡之势接触烈光斩，同时施出融合之诀在旋转的过程中不断融合吸收掉部份对方力道来增强自己的旋转力量，增强了的旋转力量能更快更多的转化烈光斩劲，加之对方伤势没有全愈，才能看似轻松的化解得如此漂亮。

哈哈一笑，墨风间以一个漂亮的鱼跃之势跃入江水中，只留下话音盈空，“果然不出我所料，五月兄应付得漂漂亮亮，墨风间终于死心哩！”

五月气急败坏的来到舷边，茫茫江水，哪有半点人影？不由一跺脚，只能恨恨的一拳锤在舷上。这个可恶的黑家伙，到底该不该把他当成敌人呢？真是伤脑筋啊。

为什么雅典娜会和赛加罗订盟约呢？难道她不明白赛加罗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吗？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却不知道？连得知这消息都要从来杀自己的人口中听来？一种又酸又涩的感觉从五月心底升起，这时传来嘈杂声音，听到动静的游人们终于从船舱中涌来，浑不知刚才险些全部葬身鱼腹。

五月拍拍白清倩的肩头，揉揉肚子，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还没进食呢。

这是襄阳附近的一座中型城镇外，忽地一下出现数千名黑色衣袍的魔法师加上平时难得一见和精灵族人，吓得镇中居民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却又不免犯嘀咕，家家都紧闭房门，从小窗中偷窥，难道说襄阳才独立就有帝国军队前来讨伐？特别胆小的人已经开始把值钱之物挖坑藏好。

接下来这数千人的举动打消了镇民的不安，数千人集在镇外却并没有任何破坏行动，与那些不管是打了胜仗、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骑士老爷，还是所谓屡败屡战进镇来，以要补给为名大肆抢劫一番的不良佣兵团都不一样，十分的安静，只是为首的七、八个人进得镇来，找到镇长，要求以金钱购买所需的食物和水以及一些宿营用的工具。

惊魂稍定的镇长，忆起上次被佣兵团抢去传家之宝的可怕情景，不敢拒绝，但是听到为首黑衣女魔法师要的数量巨大的食物仍是吃了一惊，最后只能供应她所需的三分之一左右，意外的是那些人并没有发火，特别是其中的一个精灵族人，还给了他一个很公道的价钱，让他感激涕零，直到那满脸皱纹的年老法师将一袋金币交到他手上时，镇长终于意识到这是真的。在这快一个月以后他才得知，不光是他们，附近还有两个城镇和一个村庄也遭遇与其完全相同的事。

看到每人都分到了足够的食物和清水，雅典娜露出满意的表情，这就是自己手中的第一颗棋子啊。

“谁？出来！”历经魔龙之役后的剑豪亦突破自身瓶颈，武道修为再上一层，如是以往，以对方这种擅於潜踪隐迹之术的人，起码要再接近七尺才能发觉。

五丈外的荆棘丛中一个黑色连体衣袍将全身遮盖得比雅典娜还要严实只露出双眼，背插一把双手剑的人向众人举步行来。

“止步！”多尔尼皱眉道，随手一挥，地上冒出许多枯藤似的物质缠向来人，那人右脚轻抬，左脚轻点地面，在枯藤合拢前的一刹那脱出，发出沙哑难听的声音道：“墨族墨锋，奉赛老之命前来传讯。”

雅典娜面色丝毫不改的道：“有什么消息吗？”

墨锋微躬身子算是对雅典娜的尊敬，“赛老让我告诉您，萨罗斯已经派人前往阿难要求与‘铁壁’蒙兰缔结盟约，共同对付提坦教；珠穆朗玛圣山上的提坦神族正式宣布支持提坦教，凡敢与其为敌者杀无赦！光之神殿的护教僧侣、法师以及圣殿骑士团业已出动，圣光卡修更是给蒙兰一个月时间考虑，否则将视之与萨罗斯等同，以违背神旨之罪名进入杀无赦名单。”

众人大惊，霍兰夫倒吸一口气道：“三神将终于开始介入了。”这里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提坦教的内幕，圣殿骑士团常驻圣山之下，是号称只有圣山受到攻击才准许出手的部队，人数虽然只有五千，但是战力之强足以歼灭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五万正规骑士，内中更有少数人被人怀疑根本就是神族中人，被誉为“至高神的胜利之矛”；与另一支负责在大规模魔物出现大陆才参战的由两千名僧侣法师组成的“至高神的不坏之盾”─光之圣修士团同是由提坦教中最精锐的教徒组成，世上能操纵这两股力量的只有三神将！

如果自己能指挥得动这两支部队，那么也许就不会让位给阿尔法那叛徒了吧，可恶的暗神将伯赞鲁啊，我是绝不会甘心成为你们的傀儡的。霍兰夫尽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脸上肌肉却微微抽搐着。

雅典娜伸出双手将头罩褪下，将凌乱的头发合拢盘于脑后，衣袖中露出洁白如玉的前臂，肤光奕奕。

“萨罗斯大哥，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思绪一时间似越过千山万水，浮想连连，雅典娜脸上却出现一个好像小女孩得到渴求已久之物的表情，看得众人都呆了。

第七章夜江流歌

夜月高悬于空，银白色的月光清冷得似不含一丝杂质撒在平静无波的江水中，鱼鳞般的江面反映着月色，江心处一轮弯月的倒影在水波的荡漾下，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已经是深夜，除了甲板上的几对情侣和天上的银月繁星，船下亘古以来就流淌不息的尼罗河水之外，就只有白清倩陪着五月曲膝坐在甲板之上无聊的数着天上的星星。

五月呆呆的看着江水，仿佛江底蕴藏着数之不尽的财宝；一天之内换了四套服装的白大小姐在看了七遍月亮，数了五次星星之后终于不耐烦起来，大发娇嗔道：“五月，五月。”

“哦哦，什么事？”

游船顺流而下，几乎是在雅典娜到达阿难附近的同时，船亦驶入南方诸国之一圣罗曼帝国境内，这近一个月的功夫，五月每日都在思索水德真法，每当身体心神疲倦之时就往着茫茫江水，奇怪的是看着江水，心神竟然会恢复得极快，难道是因为修练了水德真法的缘故？

将七真法相互印证，五月对七种真法的了解达到一个新的境界，原来七种真法之间是可以结合的，正如世界并不是由单一的元素构成，水德真法与大地真法结合略加变化就可以形成变种后的真法──冰华真法，既有大地真法的防御又多出类似冰系的寒冷，不过冰华真法只是水德真法的变种，偏离水德真法的正途，舍本求末；炎日真法与阴诡真法结合竟可得到类似大武流烈光斩的效果，发招前毫无先兆，瞬间爆发全部威力；但最深不可测的仍是最后的一种真法─水德真法，连日来的思索，五月除了已将漩涡、融合两诀应用自如外，还明白了一个道理：水德真法，并不像世人所研究的水系魔法武道一样只及于表面，而是将水的各种特性发挥至极限。单是已悟出的漩涡、融合二诀结合使用，足以将大多数攻击化为无形；五月更隐隐觉得只有水德真法的融合特性才能将其他六种真法水乳交融般结合在一起，生起出万千变化。

看看了四周有的牵手有的拥抱的对对男女，白清倩大著胆子将娇躯向五月挪近一些，柔声道：“五月啊，那江水有什么好看的？你已经看了不少天了。”难道自己真的连江水也比不上吗？

五月微微一笑，鼻间嗅到少女身上若有若无的幽香，不禁绮念微生。啊！自己怎么可以对视为妹子的清儿也胡思乱想起来，真是该打！只是日间所思所想又怎么可能对她说得清楚呢？

“大小姐啊，这就是圣罗曼境内了吗？”五月不答反问，随口一句道。

只要五月不再呆望江水肯和自己说话解闷已是足矣，很容易满足的白大小姐再不用数星星，欣喜的道：“又叫我大小姐？你终于肯和人家多说几句话哩！”

看到白清倩喜出望外的样子，五月哑然失笑，清儿虽是出自名门贵族，但除了任性一点外其实并不像其他贵族那种高傲讨厌，不可一世；相反自从明白她其实是很孤独的以后，五月从内心反有一种亲近感，看到她，可以全身心的放松，就像是一位亲人在身边一样。

不禁怜意大生，“清儿，快回家了，高兴吗？”话出口后不由后悔，白清倩分明就是不想待在家中才跑出来的，只是不能让她老是跟着自己，必须送她回去才能放心的游历南方，怎么说财雄势大，又有个有本领哥哥的白家都比自己这一无所有的人能照顾好她吧？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是不是有点自私呢？

“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个的。”一丝愧疚浮上脸颊，一时间五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果然，白清倩脸色顿时由晴转阴，随即看着五月露出足以让天上银月亦要失色的笑容：“能和你一起回去，我已经很高兴了；就算你不送我回去，最迟一个月后也要赶回去的。因为还有三个月就是白家两系比武的大日子，我哥哥将和这一代的白骑士白夜星一决高下，从小哥哥就最疼我，我一定要在他身边。”

“你不要担心你哥哥，他很强的，开心一点。”五月安慰道。

“我会努力的去笑，让自己开开心心过眼前这一刻。对了，想听我唱完那首水调歌吗？”白清倩看到五月大力的点头，脸上露出像白莲盛开般的笑容，是那么的纯洁无瑕。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白清倩轻启樱唇，曾令五月动容的歌声从她玉齿间吐出，似尼罗河水一样流向四面八方，也许是想起了到达白家后就要与五月分别，歌声美妙动听，却又带着几分失意。

那声音那歌声像楔子一样打进五月心中，五月再次被歌声引起心中深藏的感情，又回忆起那些始终忘不了的往事，义父宽厚温暖的大手，米玛为老不尊偷吃自己盘内的肉被追到满谷跑，佣兵团内每一个人在庆祝佣兵团成立三十年时的张张笑脸，都是那样的清晰。

当听到“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时，五月站起身来，仰天发出凄厉的长啸声，好像一头受伤的狼在对月狂啸，惊醒了船上沉醉在梦乡中的游客和正在卿卿我我的几对恋人。

当下夜空中传来不少对五月全家的“衷心”问候声，甲板上数人更是将诧异的目光望向五月和白清倩，有孔武有力者已经举步只是让身边的女子给拉住而已。

白清倩面红耳赤，没想到五月有这么大的反应，双手拉着及地的长裙，低着头向船舱落慌而逃，“五月，下次我一定唱完给你听。”心中却是甜蜜蜜的，却不知何时才能在他面前唱完这首曲子呢？

楼梯处传来一声闷响，白清倩狼狈的爬了起来。唉，早知道穿这件长裙这么麻烦，人家不穿了，反正他也没有注意到。

五月长啸完毕，不理诸人的诧异眼神，双目射出神光，逐渐淡漠，喃喃的道：“人有悲难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此事古难全！”

船忽然变成逆风而行，船速变缓，风吹来，卷起一阵水浪，凉意袭来，耳边传来船主的呼喊：“今夜起风，靠岸停船休息一夜，明日再行，各位晚安。”

大陆西部的重镇首推阿难，这座号称亚特兰斯第三大城的城市前身是一座要塞，曾是抵御魔族进攻的桥头堡。三界之战爆发时首先沦落，虽然比不上北方另两座坚城有结界保护，但是因为墙高壁坚，机关重重，在当时倒也给魔族造成了巨大的伤亡。所以沦落后，当时负责攻城的魔族四天王之一“魔战士”不达拉夫感到十分丢脸，出于报复下令毁城，尽屠城中所有种族，鸡犬不留。如此铁血的手段，即使是魔族内部也感震惊，据说连大魔王炎天也为此发火，将其调离魔族剑士统领之位，把剑士一系全交给暗骑士统率。

三界之战后，原本被炎天破坏的至高神的封印被三神将修复，还加以更强的七色结界之力护持，变得牢不可摧，除非是毁掉圣山上的封魔之阵，不然以光明与黑暗之峡谷那微小的裂缝，能否让两个身体高大的魔族一起出来都成问题，更何况因为封魔之阵的缘故，那唯一的裂缝也在不停的变换位置，一旦错入，或是被吸往未知的空间，千万年始有返回的可能；或是有幸进入传说中诸神都不敢涉足的混沌神原始诞生之地，被那天地创造之前就存在最强大最神秘的力量吸收成为其中的一滴。

而魔族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是不甘心创世之战时的失败？还是向往光明一片，土地肥沃物产丰富的大陆？他们明知是九死一生，极易误入假的空间裂缝，明知就算能找到唯一的路来到大陆，也会受到仇恨已深的各族围攻，仍然前仆后继的不肯放弃。最邪门的却是那些无知魔兽，也会趁月蚀来临封魔之阵力量最薄弱，唯一的裂缝扩大并现形时蜂涌而出，如果说魔族们是因为自身的野心而来，而那些智慧低下力量强横的怪物们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说是因为发情而迁移？实在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离阿难百里的一个小山头处，雅典娜脱掉头罩披于脑后，秀发自由写意的披散着，玉容平静的望着阿难城方向，精致得像白玉雕琢成的鼻孔微微翕张呼吸着大自然恩赐给世人的清新空气。头上大陆西部独有的凤尾鸟披着浑身金黄色的羽毛，拖着长长的尾翼在空中划出优美的飞行弧线；脚下土坡上绚丽多姿的野花盛开，花香充盈着鼻间，引得无数彩蝶在花间纷飞，你追我逐；坡下绿草过膝，晨光辉映下，举目望去，就像在大地上铺了一层绿色为底上绣金丝的华美地毯。

“公主殿下，再过去就是阿难了。”霍兰夫来到雅典娜身边，手指远方与她并肩而立。

霍兰夫眯起眼道：“不知殿下现在打算怎么做呢？”

雅典娜以她独有的动人声音道：“蒙兰将军是军官出身，虽然不喜说话，但是对于那些比贵族还要趾高气扬的提坦祭司们向来没有好感。记得我十五岁生日那年，蒙兰将军在宴会上曾向众人敬酒，唯独未理睬波罗城的大主教，据说当晚还有提坦教众与他的士兵起了冲突，直闹到父王面前才平息下来。”

霍兰夫一怔，有些惊异的道：“但是蒙兰不可能独力抵抗提坦的？公主殿下的意思是想……”

“问题是我亮出身份后，蒙兰会选择与波罗城的叛徒结盟还是感念亚特兰斯奉我为主呢？”雅典娜双目射出灼灼精光。

“我们还是先掉转头回到昨晚休息的那个山谷吧，然后再派出使者与他接触，试探他的态度如何。”

霍兰夫点头道：“公主所言极是，那么大家再商量一下，谁做使者最为合适吧。”

带上头罩，向坡下行去，彩蝶被纷纷惊起，围绕在这比花更生香，比玉更无瑕的美女身边翩翩起舞，她那令人百听不厌的声音随香飘来，“要说服蒙兰，世上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吗？”

霍兰夫望着雅典娜的背影终于面现惊容，自己找上她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呢？

“世上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吗？”雅典娜的一句话让除了霍兰夫之外的所有人目瞪口呆，谁都没有想到公主殿下竟会如此大胆。

多尔尼张口结舌，良久才反应过来，皱起深深的眉头，一时间好像脸上全部的皱纹都在向一个地方合拢过来，“公主殿下，这是绝对不可以的，如果是三千魔导军团陪同你一起入城当然可以，你单身一人入城，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公主，我陪你入城，如果蒙兰那家伙不肯听话，就让我来教训教训他。”剑豪大人挥了挥多毛的拳头。

“雅典娜小姐，我也认为你没必要亲自入城，让教皇和多尔尼大人代表你进去应该可以了。”黑色皮肤的精灵族首领诺基亚不解的道。

雅典娜丝毫没有在意他并没有称呼自己为公主殿下，转头道：“尊敬的大法师，你有所不知，在这时候蒙兰将军正是举棋不定之时，需要的是一颗定心丸，我能不能亲身前往晓以厉害，将会是说服他的关键所在。只有说服了蒙兰将军，你们和白精灵一族才能在阿难城附近定居，在这一点上我们应该是一致的。”

呆了一下，诺基亚少有的以感激语气道：“想不到……嗯，不如公主殿下带我一起入城吧，多一个人总是好的。”

一直聆听众人发言却没有说话的霍兰夫环抱双臂前行两步，发出雄浑有力的声音道：“我认为公主殿下所言有理，现在时间紧迫，我们必须抢在提坦和萨罗斯之前和时间赛跑。波罗只有和阿难缔结盟约，两面夹击提坦才有扭转战局的希望，不然只能龟缩在波罗城中。而我们比他更糟，连一个坚固的要塞都没有，如果不能说服蒙兰，无后援无补给下，不出一个月，我们只能沦为盗贼或是去依附他国！复国将成为一个遥远的梦。”

“不管怎么说，我都不放心让公主殿下亲身入城，我绝不答应。”多尔尼脸上每一丝皱纹都在表明他的固执。

雅典娜忽地轻盈的走到多尔尼身前，娇躯一软，身子忽然低了下去。

多尔尼脸上紧皱的皱纹全部松开，连忙在她膝盖着地之前以手托住，“公主，你这是干什么？多尔尼是亚特兰斯的臣子，你是亚特兰斯仅存的血脉，是我在这世上唯一要以性命守护的人啊。”

“多尔尼叔叔，请让我这样称呼您，好吗？现在帝国四分五裂，四将军中唯一毫无保留的支持我的就只有您，不论我说什么，都无法表达出我对您的尊敬和感激，但是这一次，请您听我的，好吗？如果不能光复帝国，让亚特兰斯重现辉煌，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快乐的啊，拜托了，多尔尼叔叔！”雅典娜幽然道，最后一句充满感情的念出多尔尼叔叔五字时，双目终于涌出泪花。

看到晶莹的泪珠流过如丝般嫩滑的脸肌，纵然是对上三神将也绝不会认输的多尔尼顿时间呆如木鸡，颓然道：“傻孩子，我被你打败了！不过有个条件，必须让我陪你一起进城，不然我不会答应。”

她，她就像当年的她一样啊，她那时也是这样求我的，她们真是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罢了，罢了，我欠她的太多，能在她身上还一分就还一分吧！多尔尼心中叹道。

雅典娜破涕而笑，“多尔尼叔叔，我需要你还有霍兰夫阁下、剑豪、诺基亚大法师陪我一起进城啊。”

“尊敬的公主殿下，我们是不会忘了你为我们所做的事，你将是黑精灵族永远的朋友，我代表全部黑精灵族人向你表示感谢。”诺基亚双手交叉向雅典娜行礼，想起一向过着颠沛流离生活的黑精灵族将会拥有一个也许能被称为“家”的地方，一向冷漠的诺基亚双手也不由轻轻颠抖。

看了一眼这个比精灵还要美丽的女子，她那什么所谓公主的身份在自己眼中倒没什么了不起，但是只凭她当日最危险的关头及时阻止住双方恶斗，避免原是同一血缘的黑、白精灵族互相残杀酿成悲剧就已经是精灵一族的大恩人了。

白精灵族的长老伊莉莎白也施以与诺基亚相同的大礼，少女般的嗓音道：“尊敬的雅典娜小姐，你是我们的恩人，既然现在大家被一根绳子系在了一起，那么有什么需要白精灵族效劳的地方，你就请吩咐吧。”

含笑点头，雅典娜双眼露出感激之色，“谢谢你了，慈爱的长老啊，那么这个山谷的防御就交给你们精灵族和魔导军团负责。”

仰起玉颈，雅典娜比海水还要湛蓝的双眼充满着对明天的希望发出自信的目光，伸出双手好像要拥抱整个天空，口中吁出如兰似馨之香，“只要我们同心协力，这个世界就是我们的啊。”

和煦的阳光均匀分布在每一个人身上，耳中传来雅典娜那充满诱惑力的磁性声音，众人不由举起双手仔细凝视。

历史会不会就在这一双双手间被创造出来呢？

第八章铁壁蒙兰

三界之战后，大陆一直是神圣帝国和轩辕帝国南北对峙之局，那是由两位在三界之战中幸存下来的强者开创出的强大帝国，也许是宿命，两大帝国如同他们的开创者一样，终生注定了作为对手而存在，直到有一方落败为止。

打破那个僵局的人叫做蓝灵，当今维多亚王国的国师，南方五彩蓝家的宗主，更是三百年前一手促成两大帝国走向灭亡之路的人。甚至有人说，假如没有蓝灵，也许神圣帝国能够一统大陆。

现今唯一流传于世的说法是，蓝灵向神圣帝国投诚，再以不可思议的手段说服了当时轩辕境内对皇帝不满的另外几大家族，让神圣帝国的士兵得以不攻而入号称防御天下第一的襄阳城，将墨族赶进了南方最可怕的大沼泽一带，在襄阳皇宫前亲自劝降死忠于轩辕的月华世家失败；但最展现其才华的莫过于再联合剩余的四大世家趁帝国军大胜松懈下偷袭成功，连败帝国名将，反将神圣帝国军逼入襄阳城中，奏响了神圣帝国灭亡的第一声。之后以三千佣兵在帝国北方起兵的亚特兰斯开国皇帝得到沙陀族等的支持，令得神圣帝国贵族们头痛万分疲于奔命。趁此良机，新崛起南方的赤家助雷纳家建立南方强国迦那；阿房一族在南方的最西部建立小国云莱；不甘心于平淡的南方名门白家则助烈家建起了圣罗曼帝国；唯一不可思议的是居功最伟的蓝家竟然毫无立国之心，反倒助千叶家建立维多亚王国，让人吃惊到掉门牙。从此南北之势再成，谓之皆拜蓝灵所赐也。

已经能看到远处的灯火，“圣罗曼帝国偏处大陆西南，领土不过南方全境八分之一，然而境内物产丰富，贸易发达。东接迦那王朝，西邻云莱，并且沿尼罗河之水北上至接近尽头处可到维多亚王国和东方轩辕族的居所……帝都名荼罗，三面被尼罗河及其支流所环绕。”脑海中出现所知道的关于圣罗曼帝国的介绍，不由生起迫不及待的心情来。

船猛地一下摇晃静止下来，终于靠岸停泊，五月从跳板缓步上岸，面前出现一座繁华的都市，这就是圣罗曼之都荼罗城吗？

虽是夜晚，到处灯火通明，看去就像整个城市被包在一团光晕中，倒映在江水处，仿佛亘古不变的尼罗河都变成了一段发光发亮的锻带绕着这圣罗曼之都流过。

沿路行去，夜市众多，歌舞升平。一路所见也与北方大不一样，北方之人多喜劲装打扮，说话简明有力；而圣罗曼之都荼罗的居民多是衣着华丽，柔袍宽带，说话时声音倒是动听悦耳，极有节奏感，只是略嫌阴柔缓慢；令人目不暇接的荼罗女子长袍覆体，走路的动作优雅有致，摇曳生姿，煞是动人，让人生起爹娘当初为何不给自己多生一双眼睛的念头。

“荼罗还有一个名字，又叫不夜城。”白清倩忽地出现五月面前，将五月观赏荼罗美女的目光切断，略带自豪的道。

五月不由尴尬的把目光收回，嘿嘿笑道：“哈哈，是吗？真是名符其实啊。快到你家了吧？”

五月跟在白清倩的身后步入这不夜城中豪华度足以排入前三位的巨宅，目光随着她的指指点点，将白家这座豪宅收于眼底，慢慢沿玉石铺成的小径走向深处。

仆役弯腰恭敬的将门打开，现出负手而立，冷目森森的威严面孔，白清倩的大哥，当今白家之主──白特，南方后起四大强者中最为低调的人。

如是换成其他人，早已手脚冰寒，但白清倩却扑到其兄怀中，又哭又笑，白特十分努力保持的冰山面孔顿时瓦解，将妹妹揽入怀中，以手轻拍背部，目光扫过五月：“谢谢你肯送这调皮的丫头回来，想要什么，只管提出就是。”

五月微微一笑，心忖你虽是白家之主，但是也未必能得到你自己最想要得到的东西，更何况自己最想得到的东西是连神都无法赐与的，你能让义父和米玛再生、佣兵团复活、你能让雅典娜完成她的心愿吗？

“你这调皮丫头，还知道回来，再有三天就是你的大日子了，我正打算亲自把你抓回来呢。”白特爱怜的道。

白清倩欣喜的望向五月：“对啊，还有三天就是我的生日，啊，我真是太高兴了。”不知为何，也许是高兴过度，这妮子脸上忽地出现红晕，不敢再望向五月。

白特一呆，“生日？还真是巧啊，嗯嗯。”

“来人啊，为五月先生准备一间客房。”早已不耐烦的白特吩咐道。

“五月，陪我一起过完这个生日再走，好吗？”白清倩来到五月身前低声道。

五月看着白清倩充满恳求的目光，不知为何，心肠忽然一软，就再与这些自以为了不起的家伙待上一个月吧，“这个，嗯，好吧，不过我还没有准备礼物呢，嘿嘿。”

望着五月健步而去的背影消失在廊道拐弯处，白清倩分不清是高兴还是惆怅的声音低声响起道：“你不知道吗？你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啊！傻瓜……”

白特皱眉，“清儿，你在说什么？出去疯玩这么久，什么都没变，倒是学会小声说话，有几分淑女的形象，大哥终于可以放心了。”

“大哥，你在说什么啊，人家本来就很淑女的哦。”白清倩吐出丁香小舌，展露出一个甜美至极的浅浅笑容。

这就是阿难吗？雅典娜环视眼前能看到的一切，这里并不像北方其他地方到处是尖塔式的建筑，平顶为主，四四方方，原始中透着一种古朴的味道。有高大的建筑四边以大理石巨柱撑起，主体所用石料粗糙难看，似乎只经过粗略的加工就已用上，令人奇怪的是用来撑起这些宏伟建筑的大理石巨柱却又经过精心雕琢，上刻浮纹，或云雾鸟兽，或奇花异草盘柱而绕。

雅典娜不由微露诧异之色，霍兰夫解释道：“公主可是感到奇怪？说来相当好笑，这里因为离光明与黑暗的峡谷不远，自古以来，常有魔兽出没四周，三界之战又曾惨遭屠城，战后竟连普通居民的住所都用上筑城时用的石料，不过这城中有的人却又想尽量让自己的房子气派一些，以至于如此不伦不类。这石料可是来自附近的十万大山之中，比一般钢铁还要坚硬数倍，一向是阿难城防御的专用材料；如果不论结界，说不定防御第一的名头，襄阳该让于此城。”

一行人漫步街头，依霍兰夫这识途老马的指点开始慢慢了解起这座多灾多难的城池来。

在环城一周后，对此城略有印象，先在城中找了家旅店住下，第二天再以使者身份前去试探蒙兰的态度。

第二天太阳从地平线跃起时，以多尔尼作为正使，雅典娜、诺基亚等扮成随从，更好不容易说服剑豪也作了改扮，租了一辆马车直奔阿难城的将军府而去。

将军府不似城中的暴发户般硬要不惜花费巨资从异地运来大理石柱硬显其气派，但不论是外墙还是府中房屋的墙壁厚度皆是其他地方的数倍，更奇特处是每一面墙似乎都是以一块巨石砌成，让人吃惊，不愧铁壁之名。

守卫将军府的士兵在面前这个皱纹多得可以吓死人的老者亮出将军令符，确认是与将军大人齐名帝国的大魔导士多尔尼后，立即敬意大生，以最快速度向内通报。

士兵前边带路，沿着青色的石路，恭敬的将几人领向将军府的会客大殿。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听到殿内传来人声。

“你就是萨罗斯的客卿广目天？”

不由一呆，难道说萨罗斯的使者也同时在殿中不成？

步入这座给人坚硬刚冷感觉的大殿时，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萨罗斯将军座下客卿广目天拜见蒙兰将军。”

终于见到殿中情景，三阶台阶之上高坐一人，全身掩于盔甲之内，不露半点肌肤在外的正是帝国四将军之一，以防御力名著天下的铁壁蒙兰。

还有一个俊朗汉子背负双手侍于其后，身着火红色的轻甲，腰胯长剑，风度翩翩，一见雅典娜等几人进门，忽然露出惊愕的神情。

“是你？索非，你也从光明与黑暗的峡谷出来了？”雅典娜身旁执意不肯化装，只是以头罩遮去双耳的黑精灵大法师诺基亚露出比那人还要吃惊的表情。

“他是魔族？”剑豪一把揭去头罩，手按上剑柄。

出自大陆最好的宗匠之手，不知为何物铸成，色呈淡金，表面晶莹如玉般光洁，且隐有云气浮动，但如以重物击之，则会发出如金属撞击之声；将蒙兰从头到脚全身覆盖，连双眼亦以高强度的魔法水晶遮住，口鼻耳处也各有栅栏透气，正是传说中大陆神兵魔器榜中排名第一的防具──神武圣铠！

诧异声音透过栅栏从铠甲中传来：“师兄？奥古丁，是你？”

大殿中一时无声无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惊呆了。

终于奥古丁的声音打破沉寂，怒视蒙兰，“亏你还记得我这师兄，你竟然收容魔族？你不知道这些家伙是没有人性的吗？”

饶是那疑是魔族的俊秀男子涵养过人，仍不由皱起眉头，只好不理这个心直口快的粗鲁大汉，向旧相识道：“诺基亚，很高兴见到你啊？不光是我啊，连莎啦啦也和我在一起，我现在是蒙兰将军的副官。”

雅典娜别过头去，露出询问之色，诺基亚迟疑了一下，终于低声将那索非的来历道来。

原来远在异界暗黑大陆那不见天日的世界中，充斥着狂暴得难以想像的能量，在阿修罗一族和黑精灵们初到时借助魔神灭绝化成的炎月抑制着能量风暴，力量较弱的族人也能生存，到得后来日趋可怕，力弱的族人只有聚居于离炎月较近的地方居住，到得三界之战爆发，炎天藉炎月修成天魔功，打开通向大陆的空间之门，大部份族人得以进入大陆，三界之战爆发；炎天死后，失去领导者的阿修罗一族再度被各族联合逼回暗黑世界，幸存的黑精灵们则大部份躲藏在大陆人迹罕至之所；提坦族中仅存的几个专修结界魔法的贤者级长老把自身和封魔大阵结合，以生命来修复被炎天破坏的封魔大阵，重新封印阿修罗一族；而最悲惨的是，回到异界的阿修罗一族发现，由于炎天汲取了炎月中的力量，炎月对狂暴能量的中和正不断减弱，他们的后代如非生命力特强根本不能活下来，数万的族人在几百年间死亡到只有不到三千，已经到了灭族的边缘！所以每当提坦大陆月蚀之际，总有不畏死的强者试图出来。暗骑士不知火和暗之贤者那梅达成协议决定各自培养候选人，谁先破去珠穆朗玛圣山上的封魔之阵，解放阿修罗一族，谁就是新的阿修罗之王，有王族血统的暗黑贵公子无双、性格孤僻的魔法天才红莲、混血儿的魔剑士索非、黑精灵族的召唤使诺基亚和神箭手莎啦啦，只忠于自己的魔武者夜摩都是后一辈中出类拔萃者。自诺基亚逃出异界来到提坦大陆后，想不到竟在此处见到了昔日伙伴，不由感慨万千。

雅典娜一面听完诺基亚的话，一面亦留心殿中的发展。对魔族怀有仇恨之心的奥古丁几乎是以质问的语气在与其师弟蒙兰对话，而蒙兰似乎也早已习惯他的这种语气，不紧不慢的回答者，还反问奥古丁：“阿修罗族就不能有好人，人族就不能有奸人吗？”可能是想起了红莲当日的莫名帮忙，奥古丁不由张口结舌答不出话来。

大殿中还另有几人，明显分列成两派，左边两人，其中一人雅典娜认得是萨罗斯族中长老级人物吉斯·神罗，另一留着山羊胡的广目天却不知是何来历；右边三人，其中一左一右者像当日穹苍大殿中的西拉克一般皮肤晶莹有异常人，竟会是提坦神族中人；最出奇处是居中一人，看上去只是一团黑，只隐约能根据他穿的黑袍分辨出他的身形。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黑洞，吞没了一切想照亮他的光线！

“蒙兰，我想你现在可以给我一个回答了吧，是决定投降吗？”那位黑袍人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道。

“蒙兰将军，请与我们缔结盟约吧，共同护持亚特兰斯仅有的血脉。”吉斯开口道。

蒙兰道：“我想听听多尔尼将军的想法。”目光移向与其同列四将军之一的大魔导士。

多尔尼皱起满脸老纹，“你还想听听我的话，我相信你没有忘记自己是亚特兰斯的四将军之一。萨罗斯他在说谎，因为全天下都知道亚特兰斯唯一的正统继承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雅典娜公主啊！”

吉斯马上反驳道：“可是公主殿下已经死在帝都叛乱之中，现在有资格继承帝位的只有达卡陛下。”

“胡说八道，公主殿下是与我一起逃出帝都的，蒙兰，你如果敢和萨罗斯那王八蛋结盟，我将以师傅的名义起誓，正式向你提出决斗。”剑豪怒喝。

蒙兰色变，他知道师兄奥古丁一直想与自己比试，而且两人有着不同的遭遇，所以有不同的看法，但是因为顾及旧日之情，一向是能避则避，能让则让。

“师兄，如果是我一个人的事，自然是信你无疑，只是这关乎到我麾下数万将士的性命，整个阿难城的存亡。”扭头转向那黑袍人，“影，只要你们的战火不燃至阿难，我将保持中立。”

影冰冷的道：“这种回答并不让人满意啊，蒙兰。”

“如果卡修对此不满意，那么可以到阿难来试一试啊，这里可是有股连我也正在头痛的力量存在。”

影闻言首次露出深思之色。

雅典娜轻轻上前，刚想开口，忽然间殿外传来恐惧的叫声，一个守卫急急忙忙进来道：“将军大人，他们又来了！”

蒙兰起身，失声道：“什么？他们又来了！”

殿外突然传来震天的马鸣长嘶声，让人以为忽然间有千军万马攻至将军府前，问题是谁能在从清晨到现在这短短时间内攻破由“铁壁军团”把守的阿难城？

第九章天空骑士

蒙兰离座腾空，消失在大殿之外，殿外传来蒙兰声音道：“露娜团长，为何不遵守我们的约定？”

向殿外行去，霍兰夫故意落后几步，以极低的声线对雅典娜道：“小心那个自称是影的人，他可能是暗神将伯赞鲁唯一的传人。”

在提坦三神将中，光神将卡里斯是三神将之首，且弟子众多，提坦族中大多数事务和命令皆出自其手；雷神将个性散漫，大陆中少有听到其传闻，早年更为其最喜欢的弟子与光神将闹得几乎翻脸，在山下的日子倒是多过在圣山上待的时间；但最神秘的莫过于暗神将伯赞鲁，连霍兰夫亦没有见过伯赞鲁本人，只知依提坦圣经所说从远古时代起，暗神将就是一个奇特的存在，作为神的使者之一，是专门为了对付黑暗力量而存在的；暗神将拥有一颗光明的心，因为只有保持光明之心的人才不会因为使用那些黑暗的力量而坠落，只有当黑暗的力量完全消失时，他的使命才会结束；历代的暗神将都是隐藏在黑暗之中，每一代神将只能有一个传人，只有当圣山遭到攻击或是提坦的信仰受到破坏时才可以出手，从来都是提坦敌人的噩梦！

如果那个影真的是暗神将唯一的传人，那么将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对手。

走出将军府，并没有看到千军万马，却见蒙兰与索非如临大敌般注视着将军府的上方。天空中传来鹰啸与马嘶声，雅典娜不禁仰首向空。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数百只黑色巨鹰，鹰眼有若铜铃般大小，翅膀张开近三丈，起伏不定，维持着在空中的平衡，根根黑翎如铁，鹰背上竟有身着黑甲的骑士；然后是超过千数的马，不同于一般马的是，它们全是长有近丈许白色羽翅的飞马，身上有银色轻甲护体，与马上银甲骑士浑然一体。

“他们是什么东西？”剑豪愕然，不由低声问蒙兰。

像山一般沉重的声音由铠甲中流出，“他们是天空骑士团！”

“天空骑士团？”多尔尼搜遍记忆，“莫非是亚特兰斯立国时惊鸿一现的那支神秘部队？为何却来攻击阿难？”

天上井然有序的飞兵有了反应，巨鹰骑士和飞马骑士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一分为二，自动分列两边，极远处一个黑点如同强弓射出的劲矢疾飞而来。

蒙兰苦笑道：“天空骑士当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肯帮助亚瑟王，那时的他们以翼人族为主力，立国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亚瑟王也无可奈何。我发现他们是在五年前，当时我的一个侦察士兵中队在十万大山附近寻找铸造兵器用的金属矿，因为天寒，违反军纪向村民强索酒食，还报出我的名号。村民们点燃红色信号，声称会惩罚他们的。当时那队长自恃一个中队足有千人之多，以为只是附近村民的自卫团，哪里会将他们放在眼内。当两百余银色飞马出现天空之时，才知不简单，结果是我那侦察中队只侥幸跑出那队长，我才知道他们的存在。”

黑点由小变大，由模糊变为清晰，最后停在诸飞行部队之前，以雅典娜的镇定也不由倒吸一口气。

这就是那位团长大人的座骑吗？那是怎样的一个庞然大物啊，红色的身躯飘浮空中，张开似能遮天盖地般的双翼，巨大脑袋上凸起两只坚硬弯角，颌下飘拂的长须似正在燃烧的火焰。

那是，龙！

巨龙的头上出现一个身影，女性的声音传来：“阿难城的将军，为什么要不遵守和我们的约定，派兵袭击我们的朋友？如果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我将视你为我们的敌人！”

恐怕没有人想拥有这样的敌人，蒙兰虽感愤怒，也不得不冷静下来：“我想你弄错了，我从来没有偷偷摸摸的做过你所说的事，反倒是你这样大举的飞临我府，如果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我们之间的协定就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

巨龙张开血盆大口，传来愤怒的咆哮声，龙头上矫健的身影突然间一跃而下，在人人都为她愚蠢的行为开始惊呼时，急坠的人背后伸出一对雪白的翅膀，由快转缓的止住下落之势，稳稳当当的出现在蒙兰对面。

才看清果然是一个女性，不，应该说是一位女翼人，身着红色轻甲；轻甲覆盖仅及胸部和腰腹大腿处，露出外边的嫩滑肌肤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喷张，绮念横生；翅膀瞬间合拢收于背后，上前两步道：“那么在整个西部地区，除了你铁壁军团的人以外，还有谁能让我们的一个中队，整整两百人全军覆没？”

雅典娜悄悄移前时，蒙兰开口：“现在我可不能担保没有其他的军队在我领内，比如我身后的那位影，他是来自圣山的；又比如那位吉斯先生，他是神罗家的长老，你可以问问是不是他们偷偷的做过什么让人感到很不舒服的事吧。”

女翼人团长的目光移向蒙兰身后，吉斯施礼：“以我神罗家族这百年来的名义保证，我们绝对没有多派一兵一卒随我来西部。”

“真是有意思啊，原来天空骑士团是真的存在，以前连我也以为不过是亚瑟王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些翼人族冒充的，哈哈哈！”影狂傲无比的笑道，但也同时表明那事与他无关。

露娜对这人狂妄的语气显是相当不舒服，秀眉一皱，终于把目光移到雅典娜等人的身上，“你们是谁？”

五月将自己的爱剑轻轻放下，虽然现在越来越不喜欢使用兵器，但这把剑却是自己当日冒生命之险得来，所以一直留在身边。

早已等候在外的白家仆役前头带路，五月心中不由暗叹，这位清儿的大哥，一大早的要单独召见自己到底所为何事呢？

仆役将房门小心关上，硕大的一间屋中只有白特和五月两人对视着。

五月打破沉寂的空气，开口道：“不知宗主找五月有什么吩咐？”

白特先将五月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点头道：“我也不拐弯抹角，找你前来，只为一事。你送清儿回来，白家必有所报，说出你想得到的，我将尽力为你办到，不过条件是你必须立刻走人。”

五月顿起反感，心道如果不是因为答应了白清倩，你道我真有心留在这地方不成？脸上却不动声色：“如果宗主是在我答应清儿之前说出，五月求之不得；奈何五月已然应诺，又向来不想欺骗自己不想骗的人，所以没法如宗主所愿，好死赖活总是要等到清儿生日之后才走的，就让我在这儿多吃两顿白食便是，想来不会介意吧。”

白特狠狠盯向五月，对于这个慵懒小子的来历其实亦有所了解，在帝都大变中逃生，又在襄阳做掉邪教妖人，如果不是看到清儿对他态度奇怪之极，有可能会影响白家大计，实是欲招揽的人才。

五月也料不到白特对自己为何如此反感，竟然一口提出要自己立刻离开白家，一时再不知该如何应付这位清儿的大哥。

脚步声响起廊道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阵香风吹来，白清倩浅浅笑容出现两人眼中，“奇怪，你们两个在做什么？为何大眼瞪小眼的不说话，我一大早来找五月，就听说你被大哥叫来了。”

五月不知如何解释，“这个，这个。”

白特呵呵一笑：“我刚与五月讨论有关武道之事，不想意见不一，起了争执，现在已经没事，对吧？五月。”

五月知机，点头道：“不错，只是意气之争，只是我说过的话是不想收回的。”

白特自是知道他说的什么，微微点头。

白清倩信以为真，上前拉住其兄的手，“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有什么好争的，纵然是世上最厉害的人，那也比不上大哥和……和我朋友，没有半点值得清儿放在心上。大哥，你只知练武，好久没有陪我出游，今天天气不错，不如陪我去游荼罗。”

转头对五月道：“五月，一起出游，正好让我带你看看这不夜城的全景。”

白清倩一手拉着其兄的手，一手拉着五月的手，像一个快乐的精灵般发出银铃似的笑声，在空气中迅速传向四面八方。

因为其兄以振兴白家为志向，生平行事又极为低调，少有露面，普通人又连求见的资格都欠奉，所以就算是在这不夜城中也有很多人不识白家宗主的真面目，但是却少有人不认识这位白家的大小姐，只是碍于白家的威势，一般人见到她只敢在远处偷看几眼，连上前搭讪的勇气都没有。

不理人群中各种各样的目光，今天城中最快乐的就是自己吧。白清倩开心的拉着两人在城中穿梭，已经很久没有和大哥一起这样并肩同游了，何况还有一个足以幸福死人的他。

五月身不由己的被拉着穿过这繁华都市中的大街小巷，见到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南方特有的水果、只听人说过却没见过的杂耍、异大陆来此商人开的铺子，里边更就琳琅满目，闻所未闻。

来到江边时，白清倩放开其兄的大手，对着五月甜甜笑道：“累了吧，休息休息。”

耳边传来白特的冷哼声，五月松开白清倩的手，心忖道清儿该不会是……不由开始头痛起来。

白清倩走前两步，用手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向脑后，闭上双目迎着江面而立。五月突见之下心中狂震，这个动作，这个动作在雅典娜身上也曾看到过，但在白清倩轻轻做来却是别有另一种女儿之态，是那样的和谐柔美。忽然间，五月意识到眼前的白清倩再不是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喜欢胡闹的白清倩，心底下却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白清倩回头手指不远处的一处尖塔，嘴角噙着足以让尼罗河水中的鱼全部沉下去的笑容，“五月，那就是六和塔。”

由塔阶而上，三人登上这名闻南方的六和塔，据说这儿是整个尼罗河沿岸两大最佳的观赏点之一，自古以来就游人络绎不绝。塔高十八层，大陆最著名的吟游诗人肖伯纳曾登上此塔最高层后将夜晚被不夜城灯光反映的尼罗河比作一条发光发亮的缎带，留下一段佳话。

六和塔的第十八层，直拔云霄，除了五月等人外不过数人，五月将头伸出塔外，“哈，从这里看去，下面的尼罗河像根带子一样。”

忽地耳边传来一阵好听的声音，三人细听下却正是吟游诗人肖伯纳为夜之尼罗河所作的千古传诵之句。

只见西侧两女一前一后行来，前面一个紫色纱袍，金发似波浪般垂下，凤眉星眸，如水佳人；另一女错后半步，头发以红绳系住，额中以细链系一红色宝石，容貌秀丽，身着露出光洁细腻腿部和全裸胳膊的紧身短装，倒也蛮吸引人的。

“这千古流传的名句配上姐姐好听的声音，让清儿不虚此行啊。”白清倩对这女子顿生好感。

果然那美女虽知对方是恭维话，然而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加上对方又与自己同性，不由展颜笑道：“多谢这位妹子，星儿是一普通女子，不过是游览这千古名塔，一时心中感慨罢了。”

这时本来人不多的第十八层忽地拥进数人，人声顿时嘈杂起来，其中更有五、六人向五月等走来。

这时白特亦开口与那女子攀谈起来，正说话间，那走近的五、六人忽然举起手来，一阵黑色烟雾瞬间弥漫整个空间，眼前顿变模糊。

“什么人？”接着传来白特的怒吼声和劲气交击声。

偷袭者默不出声，但是以这些人的功力，即使没有那奇异灵觉，也瞒不过五月。

五月喝道：“闭息，此烟有毒。”

窗户处空气流动微微加速，五月立刻感到此塔又多出一人，光以此人身法已绝对不下自己，可以想像此人才是真正的刺杀者。不过目标还好不是五月和白清倩，而是白特。

这次的刺杀根本就是针对白特的。

五月左手拉起白清倩，右手连挥，出手替白特挡下部份人的攻击，这才发现这几个刺客一点也不简单，且噬血如狂，出手完全不顾自身安危，相当不好应付。

更可怕的是由白特方向，五月脑海传来一种冰寒刺骨的感觉，白特的连连怒喝，看来是与那高手已经动上手，耳边传来白清倩焦虑之声：“五月，我大哥怎么样？”不由向白特那边掠去。

刺杀者先以黑雾扰敌，抢先出手那几人虽然不弱但比起白特来还是有段距离的，只是吃亏在身后有两个不知中毒没有的女子，出于男性的尊严，骄傲如白特是断断不能容许有人能在自己面前伤到这两个女子的，因此寸步不让的连封数道攻击。

真正可怕的攻击最后才来，且是看准白特应付一轮偷袭后功力衰竭之时出手的。出手之人功力强横奇特，每接一记都能感觉到对方那残酷无情，完全不带一点生机，充满死气，纯粹追求破坏的强大力量！

五月赶到时，正是白特最危险一刻。水质化的真气似盾牌般防御在两人身前，白特连吃暗亏，在对方完全不给回气时间，连续而又猛烈的攻击下，不得不处于白特习武以来从未遇到过的狼狈情况。

那人冷哼一声，原本黑气重重的烟雾中亮起一团比黑雾颜色更深的黑光，仿佛能摧毁一切的力量从此人手中发出，但功力凝而不散，只有当事人才能感觉得到，室中其他人甚至连白特已竭尽全力都不知晓，尚以为他应付得轻松自如。

这一记黑光亦是全力出手，生平最高功力所聚，但是被两人合力接下，本意是想一击干掉白特，不想大半被五月接去，只有不到两成的力量自然还伤不了白特，而且最吃惊处自己的大半力量不知被五月以什么手法化解掉，刺客不由骇然。

五月更是吃惊，自己虽是仓促接招，不免吃亏，但是对方力量实是惊世骇俗，只是有意凝聚，如果放任，说不定这千年古塔会崩塌。那人攻来的力量盈满死气，先是凝而不散攻来似根铁柱，攻入体内却立即由死变生，犹如沉睡千年的魔物带着破坏一切生机的死气在五月身体中苏醒过来。欲破体而出。以水德真法的两大奥义都几乎吃不住，还好有部份力量被白特接去，不然只此一记就能令五月吐血。

一击不中，那人当机立断抽身飞退，暗道可惜，如非五月的进步出乎他意料之外，本可得手的，现今唯有放弃。

黑雾散去，塔内刺杀者消得无影无踪，宛如一场梦幻。只余白特脸色苍白站立当场，如是单打独斗，以这刺客功力之强五月自忖只有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偏生此人还要用这偷袭的手段，虽在两人合力之下没有得手，但竟然连对方真面目都没能揭开，南方竟有如此高手，五月想破头也想不出。

“大哥，没事吧？”白清倩第一个扑到白特身旁。

“多谢你相救之恩，你的手……”金发女子从怀中掏出一张紫色手纱缠在白特手腕流血的地方，关切的问道。

白特眼露谢意，直到这一刻他才将入侵体内的那股破坏一切生机的死气全部驱除。手腕处流血的地方是皮肤受不住对方的气劲被硬生生迸裂，带着幽幽香气的紫纱盖在伤口上，一片清凉感，想到极可能是从女儿家贴身处而来，向来以家族为第一位的白特平生首次生出自己都不明白的异样感情。

自己这是怎么啦？白特另一只手紧紧按在紫纱上，良久不愿移开。

第十章利益当先

雅典娜忽然轻声开口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当年圣山下的誓约，现在是否还有效呢？”

别人听来最多诧异，但在露娜听来却如雷轰顶，眼前的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翼人族的秘密？

“你是谁？”

雅典娜不答，反而转首向蒙兰道：“将军大人，还记得去年在帝都皇家宴会上的赐酒吗？”

蒙兰微颤，“你是谁？”那杯酒是亚特兰斯王当着众人面向蒙兰赐的酒，并有意撮合阿卢波利家族的长女与其结姻，以示对这位在襄阳攻防战时投军立功，长期镇守帝国西北漫长海岸线和为歼灭各地魔物付出极大心血将军的恩宠，让蒙兰万分感动，虽然双方事后都暗示不情愿而导致联姻之事失败，但当时却不由生出感激之心，只是她怎么会知道的？

场中所有目光此时全集中在这看来纤弱的女孩身上。

却见她将伪装一一除去，“雅典娜公主！”蒙兰失声惊呼道，万没料到记忆中娇弱美貌的公主殿下有如许胆量，竟会亲身入城。

吉斯脸色顿变，自雅典娜失踪后，萨罗斯亦曾派人搜寻，无奈与提坦的战争爆发，只得中断，没想到在前来说服蒙兰的关键时刻雅典娜竟然出现。

“你到底是他的使者还是亚特兰斯王的后代？有那件信物吗？”露娜道。

“我是亚特兰斯王的后代，但也是他的传人，你说的信物是指这个吗？”雅典娜将一本以怪异纸质制成的书递了过去，正是当日贾轼送给雅典娜的那本手抄的孙子兵法。

“能允许我将它带回去与族中那本经书对验一下吗？”

“当然可以。”

露娜收起书，向蒙兰道：“遭受袭击的村民是我们的朋友，对方手段残忍，不但洗劫村庄，把我们来援的三百飞鹰战士，两百翼人全杀掉，连力弱的村民也一个都没有放过，而且还焚烧尸体以掩盖罪证，实在可恶；我也相信将军大人不是那种残忍好杀之人，看来是有别的势力渗入这里，我会连同这位公主的事一起禀告长老们，十天后我会再来的。”

露娜背后洁白如雪的羽翼舒展开来，向那只炎龙飞去。

“法奈斯，我的朋友，走吧。”炎龙闻言昂起头再发出一声声震长空的啸声转头向西飞去。

露娜在空中与巨龙重合，巨鹰战士和飞马骑士也在空中以整齐的队列尾随其后，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背后拖了一黑一银两条光带般好看，逐渐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还是请诸位先休息吧，三天后我会亲自召见各位。公主殿下请随我来。”蒙兰向府内行去。

这是蒙兰平时用来练功的密室，厚得惊人的石壁能将室内一切声音与外界隔断，用来密谈是再好不过了。

蒙兰单膝跪下，魔法水晶制成的眼罩中射出深刻感情，“公主殿下，让你受苦了。”

“蒙兰将军请起吧，帝国遭难，亚特兰斯蒙尘，正是需要将军的时候。”雅典娜不由百感交集。

一番交谈后，蒙兰固然明白了帝都之变的真相；雅典娜也明白了蒙兰现在的处境，西部三城中，阿难居首，蒙兰在此有绝对的控制力，而另外两城迪尔桉和扎古最近频频发生提坦教徒暴动事件，闹得人心慌慌，加上圣光卡修的宣言，迪尔桉的城主甚至向蒙兰进言不如归顺提坦才是上策。蒙兰系平民出身，以军功登上将军之位，与贵族之后的萨罗斯向来不合拍，依着本人意愿，两方都不想理睬，只是事关阿难城数十万军民性命，目前又处于提坦教的高压之下，实在需要一个盟友，偏偏双方使者联袂而至，不由陷入两难之境。

“公主能亲身进城，实是好胆色。”蒙兰起身，话中虽没有多说赞词，但眼中却流露出别人无法察觉的嘉许之色。

雅典娜与霍兰夫对视一眼，看来决定是正确的，亲身入城才让蒙兰感到自己再不是以前那个娇滴滴的公主，如若再能动之以情，分析厉害，让其念起昔日王家恩典，极有可能使其彻底倒向自己。

“蒙兰将军，能再次和你一起并肩战斗，是我最盼望的事啊。”多尔尼缅怀旧事道。

雅典娜美目注视蒙兰，“与其说我是有胆量，不如说是出于我对将军的信任吧，父王生前曾对我说，四将军中多尔尼是老臣子，曾发誓卫护亚特兰斯；其次就要算到将军你，出身平民，完全靠军功身居此位，每一次的升阶都是以鲜血和汗水换来的，如果说这还不能代表你对帝国的忠心，那么我还能相信谁呢？”

“能和我所尊敬的人一起，也是蒙兰最盼望的事；我绝不会向提坦投诚，因为我和阿难城的大部分住民一样，对那些喜欢在深夜闯进别人家中，翻箱倒柜，恨不得在石头中捏出油来的家伙，只能以憎恶两字来形容；对于那位贵族公子，世代深受王恩的叛徒，我从来就没有把他看在眼里；不过现在的情形是看来提坦一族中有人不再满意高居于圣山之上，企图操纵大陆，甚至的打算建立提坦族的帝国，以我目前的军力，自保都未必有把握，我能做的就是三天后我会宣布拥护你，如果谁打算伤害公主殿下，就是我的敌人；但是我认为和萨罗斯结盟，是目前最佳的策略。”

“蒙兰，我对你太失望了，我要和你决斗！”奥古丁愤怒的道，他完全不能理解蒙兰在知道萨罗斯的罪行后为什么还要和这家伙结盟。

“索非，你的这位上司胆子未免太小了吧。”诺基亚向他的朋友嘲讽道。

“我相信他，就像我相信自己一样，将军大人这样做自然有他的理由。”索非低头道。

蒙兰这样做当然有他的理由，不管是出于对亚特兰斯王的崇敬和感恩，还是出于帝国将军的天职，他都应该毫不犹豫的帮助雅典娜。但是自己是不可能独力抵抗住提坦的军队，而且西部三城未能联成一气，偏偏领内又有天空骑士这个变数，一旦阿难沦落，意味着的是数十万条人命，在那些视人命为草芥的神族人眼中或许算不了什么，但是自己却实在是办不到。

雅典娜陷入沉思中，身边的人中诺基亚和多尔尼都是出色的魔法师，可惜最多只适于指挥一场战役而已，无法站在战略的高度去看问题，奥古丁倒是将来近卫军的理想人选，但在这些问题上指望他作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不如直接叫他去刺杀三神将也许反而更容易一些；只有那位教皇大人能抛开个人的感情，纯以利益去作出最佳的判断，可是自己还没能令他将手中筹码全部投下；如果没有萨罗斯的背叛，那么蒙兰的提议根本用不着考虑，只是自己真能忘记帝都之夜发生的事吗？

看到雅典娜脸上阴晴不定，多尔尼亦是心中矛盾，明知蒙兰的话有道理，但是要求雅典娜去和一个伤害了自己的仇人结盟，实在是一件十分残忍的事。终决定出言反对时，雅典娜平静得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石室中响起：“那么三天后就请将军准备仪式，向提坦宣战，然后我们再与吉斯商谈盟约之事。”

石室中众人呆住，连霍兰夫本来都以为需要自己向她作出暗示才能劝服，想不到竟然如此容易。

蒙兰身体僵直，然后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遵命，公主殿下。”

连雅典娜都能放下仇恨，奥古丁虽然不太情愿，也只有同意的份。“蒙兰，难得我们这次目的一样，你是为了守护你的信念和国家，我是为了我的朋友，不过我还是要说我不喜欢这小子。”奥古丁指着蒙兰身旁的索非道。

忽然露出一个鬼脸，索非耸肩道：“说老实话，我也非常不喜欢阁下，和你走在一起，阿难城的美女们会看不见我的。”

众人看了看足以将密室门填满的剑豪，不禁大笑起来，只有奥古丁本人捏紧了拳头，几乎想一拳印在那魔族小子的脸上。

我就知道魔族中没有几个是好东西！

在圣罗曼帝国，竟然有人敢刺杀白家宗主，而且白特事后态度更是奇怪之极，竟然下令封锁这一消息。

因为高塔一战白特了解到现在的五月实力未必逊于自己，所以默许他保护其妹，没有让一大群白家武士跟着，而且以那最后刺客的身手，如果遇上不过是多出一堆尸体。

倒是白大小姐心痛其兄，悄悄拉着五月满街跑，说是要找出主谋者，结果主谋者没有找到，这不夜城五月倒是熟悉了不少。最让人意外的是发现其兄的一个秘密，原以为这几天不是在养伤就是私底下在寻找刺客，结果竟然会在那位星儿小姐休息的客栈前看到他，实是出人意料之外。

自六和塔中英雄救美后，才知道紫衣金发的叫星儿，另一女则叫秀儿，专程由云莱前来圣罗曼观赏六和塔，不想竟会遇上这种事。

“在这儿也来几天了，第一次看到你大哥这么鬼鬼祟祟的啊。”

“不准在我面前说我大哥的坏话，他一定是来还手纱的。”

“是这样的吗？”五月狐疑。

结果白特用行动说明了一切，只见他陪着两女出来，当他亲自为星儿打开一辆马车车门，并以手扶持她登车，脸上那种表情足以让人明白这位白家宗主正在做什么。

一拉张大了口的五月，白清倩道：“走，快走。”

五月如梦初醒道：“干嘛？”

看到让自己很没面子的大哥登上马车，白清倩恶声道：“当然是去看看我的好大哥在做什么？”

“那还用得着看吗？用大脚拇指都能想得出来是在干什么啊，你大哥的春天到了。”五月呻吟道。

当大陆的西部成为北方争霸的风眼时，远在南方的五月却在为即将到来的一场宴会而苦恼着。

十分的不想去参加这类贵族间无聊的宴会，与其去那种场合去承受白眼，不如在这不夜城中游览夜景，只是这场宴会的主角是白清倩，那是她的生日宴会。

白家是南方最古老的世家之一，虽然分裂为两支，但以五彩白家来说在圣罗曼的地位实是举足轻重，连每一代圣罗曼帝国的王位继承人都视白家的支持为必要；这一代的圣罗曼王生有两子，长子烈光雨出于王后云梦后，生下来就被立为太子；次子烈光寒人缘颇佳，得到朝中多数大臣支持，无奈其生母只是圣罗曼王酒醉后宠幸的一名侍女，将其提升为妃嫔后，如果不是因为烈光寒的出世早已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的圣罗曼王年老力衰，时日无多，但反而清醒起来，认为次子继位也许比长子更为恰当，生起改换太子之念，但立即遭到朝中太子派和王后的反对。于是两派之间争斗不休，而圣罗曼帝国最有影响力的白家却一直没有表示支持何方，因此成了两派争夺的焦点。

白家上上下下忙碌着，白清倩则从早上就在开始试装，乐得清闲的五月先是睡了一大觉，然后开始在府中四处乱逛，见到各处张灯结彩，华彩满堂，将这白家豪宅装扮得更加富丽堂皇。

在圣罗曼帝国中有头有脸的人陆续来到，宴会终于拉开序幕。

手臂上一紧，娇柔婉转的女儿声音：“五月，我的生日礼物呢？”

五月抽手，无奈对方紧紧挽住，另一只洁白小巧的手掌伸在五月面前，不由苦脸道：“清儿，看到别人的手笔，我哪还敢拿得出手啊？哈，有了。”今天的白清倩穿了一件银色裙装，束以金色腰带，华丽中透着高贵，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五月取出白金之剑，既高兴又有点伤感的道：“这把剑是现在我身上唯一还值点钱的东西，但最有意义的是，它是这几年来一直陪伴我的好伙伴，现在送给你，希望能带给你平安。”

虽然礼物与白清倩所想不一样，但是毕竟是他送的，而且这还是一件他很重视的礼物啊。

白家用来招待客人的大厅中传来丝竹之声，悠扬动听，白清倩不理家中仆役惊诧的眼神拖起五月就跑。

“清儿，小心你的裙子。”五月无可奈何的道。

石阶上清脆的脚步声代表少女急切而兴奋的心情，突然一声冷笑将这种节奏破坏得一干二净，“他就是那小子吗？”

“是的，太子，他就是那个这几天像只臭苍蝇一样围着白小姐转的小子。”一个獐头鼠目的男子用鄙视的站定台阶之上看着五月。

身旁站了一个面目俊秀，只是双眼微微发黑，玉冠华袍的贵公子亦正以一种轻视的目光注视着。

“夏尔子爵，你竟敢侮辱我的朋友！”白清倩大怒，如果不是因为他身边太子烈光雨，早就想教训一下这个看着不顺眼的人。

“白小姐息怒。”夏尔吓了一跳。

五月走上台阶，昂首平视烈光雨，头上的蓝发有几络垂于胸前，“五月参见太子殿下。”

“不过是一名低贱的平民，你有何资格与白小姐在一起？”烈光雨盛气凌人。

白清倩不悦道：“太子殿下，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白家的客人。”

“好，让我看看你这位朋友有什么资格做你的朋友。”话刚出口，也不等白清倩开口，烈光雨一手拍向五月肩头。

烈家武技传自轩辕帝国，自有其独到之处，虽然贵为王室之后，烈家武技有所衰落，烈光雨本身又是贪花好色之徒，但这一记碎金功如果击实，纵是一块铁板也只有四分五裂的份。

没想到五月看都不看这足以分金碎铁的一拳，一手拉起白清倩，“我们进去，好吗？”

肩头微沉，一层如水膜似的东西出现，然后拳头击实，然而烈光雨惊骇的发现自己攻出的真气似投进大海的石头，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理烈光雨的震惊，五月向大厅走去，白清倩撇撇嘴，不屑的看看锐气被挫的烈光雨，然后追向五月。

“太子殿下，你用不着对这小子手下留……”看到圣罗曼太子可怕的目光，靠阿谀爬上高位的夏尔不由将话咽了回去。

“红莲大魔导师来了没有？我一定要让这小子知道得罪我烈光雨的下场是什么！”

第十一章白家盛宴

进入厅门和大厅之间的门道，白清倩甜甜一笑，“我先去大哥那儿。”忽然间将樱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凑近五月额头，像蜻蜓点水似的印上一吻。虽然不过是一刹那，火热的感觉却似烙印般刻在五月额头处，再扩及至全身，脑海中一时充满了她凑近时酡红双颊，娇羞无限的模样。

白清倩的脸慢慢模糊，五月心中却涌起另一种感觉，那绝不是喜悦，反而先是吃惊，然后心中一片茫然，迎风掠发的雅典娜浮现脑海，最后对白清倩刚才那举动竟然有种淡淡的犯罪感，生起一种莫名的惊惧。

门外有脚步声起，五月才回过神来，竟然失神如斯，如果来者是像石塔那刺客般的身手，保证自己刚才难逃劫数，不由暗叫惭愧。

装饰得金碧辉煌的大厅之中，红色地毯直铺脚下，列席的案几皆是东方香檀木制成，宾客鼻间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小凳披以锦垫，上绣各种精美图案，显是出自精通女红的秀女之手。五月悄然走进，见到很多人高举着酒杯将白清倩簇拥着。

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以祝福的眼光看着被所有人包围着的白清倩，那仙子般可爱的笑容，这一刻仿佛全天下的快乐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一饮而尽，颊生红云，众人散开归座，白清倩举目搜索，当看到角落处的五月时，双眼一亮，向五月招手。

她身旁的白特立刻微皱眉头，却又似乎想起什么，眉头松开，也向五月招手。

五月只得上前，直至走到白特之旁，微侧身体对白清倩微笑道：“忘了对你说，生日快乐。”

白清倩神采奕奕，用温柔的目光盯着五月似笑非笑。

白特伸出双手，环视大厅，被其目光扫过的人感到无形的压力，身不由己静了下来。“我向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清儿的义兄，曾在襄阳协助法利摩大人揭穿邪教阴谋的五月。”

义兄？五月虽感愕然，但随即点头；白清倩却娇躯剧震，双目睁大向白特看去。

“这小子凭什么成为白小姐的义兄，我反对！”在厅门外偷鸡不成倒蚀一把米的圣罗曼太子烈光雨走了进来，后面跟了两人，一个是那大马屁精夏尔，另一个让五月动容，却是那魔族美女红莲！

白特冷冷的看着烈光雨，“王子殿下，这是白家家事。”

“白宗主，我这次来正是有非常重要的事，与白家有关，夏尔，还不拿出来！”烈光雨得意洋洋的道。

“在，我是受王后所托，前来代太子殿下向白家清倩小姐提亲的。”夏尔从怀中掏出一物，却是一对碧绿色，晶莹无瑕的玉镯，“这便是王后赐与，代表皇家与白家结亲的信物。”

白特目光闪动，狠狠盯着夏尔，看得夏尔心中发毛，却又不敢不说下去，“王，王后的意，意思是，如果，如果宗主大人没有意见的话，就赐婚与两，两位，一月后完婚。”终于声音颤抖着把想表达的说完，夏尔冷汗淋淋。

“且慢！”一个优雅动听，极具魅力的男子声音随脚步移动由远及近而来。

白特皱紧的双眉舒展开来，“想不到二王子也亲身而来，清儿，教过你的诗词歌赋的人来啦。”

五月微露讶意看向这位传授白清倩才艺的圣罗曼二王子，此人实在是女子心中梦想的那种男人！

挺拔的身材，俊秀得足以让人嫉妒的相貌，最难得的是澄蓝眼睛中透出镇静自若，一切了然于胸的那种大将风度，在其俊美的容貌上形成一种超然出众令人折服的气质，如果一定要找出一个词语来形容，那只能是“完美”二字。难怪烈光寒能以庶出之姿而得圣罗曼王喜爱，连白特也对其另眼相看。

白清倩面色惨白如纸，魂不守舍，直至其兄皱眉叫第二声才如梦初醒移步上前，勉强挤出笑容对烈光寒道：“师傅，你好。”

烈光寒俊美容颜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清儿，我不过是只教过你几个月，何况你早已青出于蓝胜于蓝，依我看你的歌声就是比起现在风靡南方四国的水之音也不遑多让。”

五月不由暗中点头，白清倩的歌声已经让自己心醉神迷，但听这烈光寒口中之意，南方还有人的歌艺胜过白清倩，实是让人生出好奇之心。

烈光寒蓝眸扫过烈光雨，微笑道：“大哥好。”

烈光雨冷笑：“你眼中还有我这大哥吗？竟敢阻止我求婚！如果不说出个理由来，就算是父王也保不了你。”

五月永远不可能做得到的优雅笑容出现，纵是与烈光寒水火不容的其兄也不由对这种自己办不到的优雅姿态又妒又恨，烈光寒道：“大哥先别生气，小弟这样做也是有原因的。”

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的白清倩和对自己微微点颌的白特，烈光寒向白清倩伸出右手，“我已得父王恩准，亦是特来向白家求亲！”

大厅中顿时静得连呼吸声都可以听得见，谁又能想到白家大小姐的生日盛宴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圣罗曼帝国帝位争夺战的战场呢？

烈光雨双目寒光暴现，“你说是父王之意，有何凭据？”

一个黑衣人由烈光寒身后闪出，手上将一卷白纸金边的纸展开，声音有如乱葬岗上吹来的风一般阴森诡秘：“陛下有亲笔书函在此，为二王子向白家幼女清倩求婚。”

黑衣人鹰鼻宽额，双目透出冰冷无情的眼神，奇怪的是以五月的精神感应到他表面上看着烈光雨，其实根本不是，而是以一种高度戒备的心神注意着红莲。

烈光雨握紧双手，几乎把牙齿咬碎，要知与白清倩结亲，等于在帝位争夺战中得到圣罗曼大阀白家的支持，眼看自己抢先一步提出，万没料到节外生枝，其弟烈光寒竟能得到父王亲书求婚。

白特大喝，“陛下有旨，谁敢不从？请回覆陛下，白家谢恩。”

烈光寒笑意更浓，烈光雨双目几乎喷出火来，反是在两人身边的那黑衣人和似在低头沉思的红莲毫无半点反应，仿佛两人根本就不在这里一样。

“红莲大法师……”烈光雨以求助的语气望向冰山似的红莲。

这位容颜堪称绝世，但却比冰山更冷上三分的美女转身道：“殿下，我们走吧。”

“原来这位就是被我王新聘为宫廷魔法师的红莲大魔导士，如果不介意，请留下来喝上一杯。”白特动容。

宫廷魔法师在诸国中具有特殊的地位，身份显赫，只接受该国国王的命令，人数不会超过三个，像圣罗曼帝国一向只有一位魔法师能享此殊荣；首席宫廷魔法师更是被视为国师等同，通常是该国军队中魔法师的最高领导者。五月虽然不知道红莲是如何成为圣罗曼帝国的另一宫廷魔法师，但心想以这冰山美女的脾气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果然，红莲头也不回，冷得让人觉得是在严冬中被淋了一头冷水似的，“红莲还有要事，告辞。”

烈光雨垂头丧气的刚想转身就走，忽然传来一声“慢！”

先是王后遣人送物，然后是圣罗曼王亲笔求婚，宴中众人谁也不敢再卷进这帝国两大势力的正面冲突之中，而竟有人敢出声，光是胆量已让人侧目。

来人缓步出席，五月、红莲、黑衣人齐齐一震，只因来人五月也认得，就是那曾在襄阳窃宝时见过的神秘人无双！

五月立即感应到不光是自己的精神集中到了无双身上，红莲、黑衣人、白特、烈光寒莫不如是，那并不完全是对其刚才说话注意，还因为是精神到了锁魂这一境界的人才能生出的感应，除非无双具有类似墨风间的微尘隐法般的功法，始有可能避过这种强者间的精神感应。

白特不悦的道：“你是谁？竟敢胡言，违逆王旨乃是死罪。”

无双潇洒一笑，“如果陛下是下旨赐婚而不是以私人信件求婚，无双自是不敢出半点声音，不知敢问白宗主可曾问过令妹，她是否愿意？”

烈光寒皱眉看着无双，圣罗曼王之所以求婚而不是下旨赐婚是因为出于对白家的尊敬，而且此事早已得白家长老和白特同意，根本就是藉白清倩生日之机宣布而已，哪里想到无双钻此漏洞。

白特脸色顿变，冷哼道：“清儿是我妹妹，她少时就与二殿下相识，更与二殿下同样喜爱诗词歌赋，难道我还不知道她的心意？”

无双与白特对视，忽然大笑道：“真的是这样吗？”

白特脸色铁青，如非顾忌身份早想把眼前这人一拳轰个稀巴烂。

烈光寒手中微微加力，正想握紧白清倩的小手，却不想白清倩抬起头来，苍白的脸上泪痕依稀，努力的对烈光寒挤出笑容，眼中却全是一种心伤混合了歉意的眼神。

她原本暖玉般的小手不知何时变得寒冷如冰，轻轻的，坚决的从烈光寒的手中抽出，烈光寒双目射出不能相信的目光，白清倩坚定的缓缓摇头，直至手完全从烈光寒的紧握中退出。

“对不起，大哥，我不会嫁给二殿下的，二殿下曾是我的启蒙老师，更是我的好朋友，更像我的哥哥一样，可他不是我爱的人！”

烈光雨顿时犹如大沙漠中久渴的旅人忽遇甘露，发出得意大笑，“二弟，原来你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随即想到白清倩好像更不喜欢自己，不由颓然，不过自己虽然得不到，只要烈光寒不能与白家结亲，就得不到白家的正式支持，凭自己的班底还有来自母后家族的支持再加上一些另外可以利用的力量，只要能成为下一任圣罗曼王，到时必叫这个由下贱女人生出来的杂种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初时如雷轰顶，到此时反比白特先冷静下来的烈光寒张了张嘴，又紧紧闭上，然后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开口道：“清儿，为什么？”

白清倩不由自主转头向五月方向，但刚转了一半又停下来，略带哭腔的道：“不要逼我。”

白特一扬双眉，沉声道：“我是清儿的大哥，此事由我做主。”

白清倩吃惊的看向其兄，一咬玉齿，伸手拉向烈光寒，低声道：“你跟我来。”

烈光寒看着她窈窕的背影，俊伟容颜上忽然闪过一个痛苦的神色，终于举步跟去。

“二殿下！”白特道。

“宗主放心，光寒自有分寸！”说出这句话时，烈光寒语气又已经回复那种从容镇定之态，仿佛天下间任何事都不可能动摇他的决心。

五月眼望两人消失的大门，心中生出进退两难之感，这中间牵涉太大，已经不是清儿婚事这样简单，实际上可以决定白家甚至整个圣罗曼帝国今后几十年的命运。

精神感应忽然起了变化，黑衣人、红莲以及那神秘莫测的无双消失得无影无踪。背上感到如有芒刺，却是白清倩的大哥白特来到他身后，“你帮我说服清儿。”

五月苦笑，“清儿的大小姐脾气上来了，没有人可以劝服得了的。”

白特的声音忽然凝成线状传入五月耳中，“不对，你一定办得到的。我实话告诉你，下个月便是我与白家另一系传人之战，如果得胜，自是成前人所未有，一统白家；如果战败身死，清儿便无人照顾，长老们如果将清儿许给烈光雨，此人好色成性，心胸狭窄，绝不是个成大事之人，所以天下间还有比二殿下更合适的人选吗？”

五月心道，你倒是真看得起我，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如果是个女人，也会为烈光寒而动心，清儿能与他在一起，那的确是福非祸。

五月并不回身，起步前行，淡淡的道：“我出去看看。”耳畔传来烈光雨震天长笑，“来，来，来，各位，让我们举起手中杯来，为清儿小姐十八芳华痛饮几杯，不醉不归！”

白家凝碧园位于大宅东侧，园中此时花卉盛开，千姿百态，争奇斗艳，只可惜此时在园中的两人无心观赏。

“清儿，为什么？”

“你向大哥推掉这门婚事，好吗？就算是清儿在这儿向殿下请求。”

水波不兴的蓝色双瞳泛起神伤之色，只身体仍挺拔笔直，似永不会被任何事物击倒，但声音却透出主人的真实感情“为什么？”烈光寒只感心口皆苦，从未想过说这三个字时会这样艰难！

五月转身出门，心中却是茫然一片，让自己去劝清儿，但是该如何开口呢？不由摇头苦笑。

走下台阶，左方便是凝碧园，右方却是竹影婆娑，五月摸摸头，终于决定向竹林处掠去。

刚接近竹林，五月便感应到林中有生命的迹象，运起阴诡真法，隐迹之术虽然还比不上墨风间，但因为林中三人正处于一种十分微妙的境地，分神之下竟无人能察觉五月的在偷听。

接近林中人近五丈时，他们的声音一字不漏的传入五月耳中。

“夜摩，立即离开烈光寒，不然休怪我不念旧情。”无双的声音响起。

黑衣人那招牌声音阴侧侧的响起，“无双，等你成了族王，再来对我说这句话不迟。”

“红莲，你怎么说？”

“你们谁破坏我的计划，谁就是我的敌人。”红莲道。

“哈哈哈，无双，你也听到了，红莲的意思是该滚的是你不是我啊。”夜摩道。

“夜摩，如果你执意要帮烈光寒，那么后果自负；无双，我自会想法不让烈光寒登上帝位，不用你插手。”

五月越听越惊，难道无双和那黑衣人夜摩全是阿修罗一族中人？

“那就看烈光雨会听谁的话吧，谁？”五月只是气息稍滞，无双立刻察觉，身体腾空，向五月藏身的竹枝处掠来。

五月和无双之间的竹枝一阵猛摇，无数竹叶脱离枝头漫空飞舞，在五月真气遥控下恰在无双掠起时凝成一面叶盾挡在身前，然后全力疾退，不然如果给这三个人缠上，必是有死无生之局。

拳头正中竹盾中心，一声闷响，竹盾化为碎末漫天撒下，随竹叶飘落的无双状如魔神降世般降临地面，双目射出骇人精芒道：“让他逃了，不过我已经知道他是谁。”

转过身来，直视两人开口道：“为了我阿修罗一族的将来，我三人还是放下成见协手合作吧。”

红莲无语，夜摩双眼精芒闪动，嘿嘿笑道：“那得看看你能给我什么好处了。”

“这是天魔功的部份修练之法。”一物飞向夜摩。

夜摩当年败在无双的天魔功之下，失去成为族王候选人的资格，其实心中一直不服气，一向认为如果自己能像无双一样自幼修习族中最强武学，一定比他更强！

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之物，夜摩终于下定决心，“好，无双，我就和你合作一次。不过后面的修练之法呢？”

“只要烈光雨登上帝位，你自会得到后面修练之法，不过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有时候吃得太多反而会吐的。”无双向竹林外走去，声音随风飘来，只可惜夜摩正陷入狂喜之中，没有去注意他的话中含意。

第十二章情为何物

将军府前的空地搭起了高台，面无表情的士兵维持着秩序，蒙兰步上高台，伸出双手，台下的阿难人安静下来，以崇敬的目光看着他。自从这位喜欢将自己隐于铠甲中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将军驻守西部以来，长期流窜扰民的几个盗贼团，肆虐西部伤人无数的魔兽全被他以雷厉风行的手段一一摆平，最大快人心之处莫过于亲自将前来收税的提坦祭司逐回迪尔桉城，看着以前趾高气扬的提坦教徒跟在那老头屁股后边一个个灰溜溜的出城，蒙兰在阿难城人心中的擎天柱。

“诸位，想来大家已经知道波罗的使者和提坦的使者都来到了阿难，他们一个是来要求我们低头的，一个是来要求握手的。”目光依次扫过在台下的吉斯和影，“同时，我们的雅典娜公主还活着，她还没有死！”

一阵寂然，阿难人现在的居民原住民和迁来的移民组成，但不论是谁对素以能在石头中榨出油来而闻名的提坦教都没有什么好感。提坦教被亚瑟王立为国教授以部份城市税收之权以供其发展，其继位者昏庸无能，不但同意将收税范围扩大，而且任由提坦教向各地派出祭司级人物担任主教，名为传教和辅政。虽也有人提出异议，但提出异议者不出几天就会急病暴毙，新的亚特兰斯王只顾着享受提坦教送来的奇巧之物和绝色佳丽，宁愿相信波罗城大主教所说的：“陛下，他们在各地都是在为帝国效劳，为您分忧啊。”，然后一面想着刚送入宫的美女一面作出这样的回答：“我是完全相信卿的一片忠心啊。”其后果是各地领主要不然被利诱，要不然被威压，于是有了这样的传说，如果波罗城和光明神殿同时下达不同的命令时，帝国会有一半听波罗城的，一半听光明神殿的。到得雅典娜之父继位时，有心改变这种状况，故而联合沙陀族和三大贵族，但最终仍因神罗家族的背叛而失败。

阿难人无可否认对提坦教是又憎又怕的，但关键是谁来叫出第一声？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将军府方向传来：“阿难人的胆子都这么小吗？听到提坦的名字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涨红了脸，迟疑了一下举起右臂，用沙哑的声音高呼：“把那些只会抢钱的家伙赶出去，我们不欢迎他。”

于是数百数千，最后数不清的声音汇成一种声音，“对，我们不欢迎那些家伙，叫他们滚出去。”

剑豪吃惊的看着身旁的那个魔族小子，一脸的慵懒，那个声音明明是从他这里发出来的，但偏偏看不到他嘴动过，这是为什么？

缓步从剑豪旁边走过，索菲低声道：“族中秘技，恕不外传。”做个鬼脸然后走向人群中。

蒙兰大喝一声，众人停止了狂热的举动。

“还是听听将军大人的决定吧。”

“对，蒙兰将军不会不管我们的。”

在蒙兰及台下数十万人的目光注视下，雅典娜独自一人由梯子登上高台。

蒙兰的右手颤抖着抚上面罩，停在了下颌处，似乎在为什么而犹豫不决。

台下的混在人群中的索菲忽然吃惊的看着高台，失声道：“大哥，难道你想……”

雅典娜也没有见过蒙兰的真面目，据说除了亚特兰斯王以外，就连曾与其共同作战的多尔尼都没看见过他面罩下的样子；而亚特兰斯是在一个房间中单独召见的蒙兰，事后只叹了一口气，并无对任何人提起，也无人敢问。蒙兰向来又体恤士卒，在帝国中有良好声誉，所以尽管有很多人好奇，倒也没有传出什么对其不利的谣言。

而今这个谜团终于被打破了，而且还是他自己主动打破的。

那只手恢复惯有的稳定，一口长气过后，面罩与脸颊缓缓分离。出现在众人眼中的是宽广的额头，凌厉有神的双眼，右边的脸肤因长时间的隐藏在面罩下而泛白，但仍能看得出他年青时俊秀的模样；但是在另一边脸上，原本应该与右脸一致的左脸，那里有一巨大的四四方方的烙印，因为年代久远，肌肤的重新生长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但黑糊糊的一团已经把整张俊脸破坏殆尽，惨不忍睹。

“难道，难道那是提坦的罪印？但是不应该在脸上啊！”有人惊呼。

罪印是提坦教对冒犯神祇之人的一种惩罚手段，受刑者通常会被滚烫的烙印烙在手臂或是胸膛上，然后驱逐出所在城市，但从来没听说过将烙印烙在脸上的。

蒙兰右边的脸肌不由自主抽动了一下，而左边已经没有知觉的脸而一如以往的没有任何动静，竭力止住那痛苦的回忆，微微侧身向雅典娜屈下一腿单膝跪下，“尊敬的公主殿下，你的臣子，亚特兰斯最忠诚的战士蒙兰？格兰德在此向你宣誓，将以生命和鲜血誓死护卫你的安全。”

在将军府大殿前的神罗长老吉斯和广目天相视一笑，露出高兴的神色，如此一来，提坦教今后不得不考虑两面作战之忧。

将军府客房屋檐下阴暗处，一团黑暗般的影缓缓抬头，冰寒的杀机在双眼中一闪而过，犹如两盏明灯在黑暗中瞬燃瞬灭，遥望高台上蒙兰的背景，自语道：“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蒙兰！”

蒙兰宣誓，更当众脱下面罩，让人看到烙在他脸上的罪印，清楚的表明他与提坦教誓不两立，誓死支持雅典娜的决心。而阿难的民众与其说是支持公主殿下，不如说是出于对提坦的憎恨，那种宁愿与毒蛇共处一室也不愿让提坦教祭司重新回到这里的决心，还有对蒙兰的爱戴和信心，坚信这位当年将提坦祭司逐出阿难的将军会再一次领导他们保护自己的家园。

雅典娜目光扫过台下相互拥抱的阿难人，他们也不过是自己手中的一颗颗棋子罢了，今后的路一定会更不好走吧？

所有的人心情大松时，一道黑色的影子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由将军府中直射高台而来。

就在这一刹那，奥古丁大脑猛的一涨，似有什么物体强行进入到了他脑中，并且正在不断扩涨，让人难受之极，眼前景物忽地变得模糊不清起来，但仍能认出黑影正是那神秘的提坦使者影，虎吼一声，巨剑出鞘在手，人掠空而起，奥丁一刀斩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斩而出，如果来者原势不变，必在落足高台的同时硬挨上奥古丁近乎全力出击的剑斩。

但比他更快的是原本在人群中的那魔族剑士索菲，几乎是奥古丁出剑的刹那他忽然由人群中消失，下一刻出现在高台边，收起慵懒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出现在他脸上，一把青色的利剑挥舞出多个三角形的青色剑气，汇成青色多边形剑网在他身前微微一滞向前涌去，恰好挡在影前进的路线上。

与索菲几乎是同一时刻的还有那个广目天，精芒暴现眼中，但有没有必要为了救人而让自己去硬撼那连自己也看不透的影呢？只是稍微迟疑，时机已过，以他的距离已经来不及有所行动。

其余的阿难人才注意到发生了大变，但来得太突然，所以有很多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影的身体似乎收势不住一下撞在多边形的青色剑网上，紧接着剑豪的奥丁一刀斩全力劈下，将影一分为二。

“该死！”在出剑的前一刻出现过与奥古丁同样的异常状态，索菲在青色剑网命中影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只是为什么会这样？

“残影术！”

“幻惑大法！”

两声惊呼一是出自台上的雅典娜，来自贾轼的经验告诉她被一分为二的影只是魔武技中极少有人修成的“残影术”所残留的真气幻影；另一声却是在不远处静观的霍兰夫发出的，脸色瞬间大变，因为他终于知道影到底是什么人了。

一只通体深黑色的箭毫无先兆的由二十余丈之外劲射而来，比与大气磨擦产生的声音还要快一步的出现雅典娜左方七尺处，让人难以理解。但是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忽然出现人体，影的真身带着掩饰不住的讶意出现在那里，右手虚空一抓，握住那只漆黑的箭，箭尾犹在微微颤动。

“砰！”，发出清脆的声音，利箭顿变粉末撒下。

“莎啦啦！”索菲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刚才他和奥古丁皆被对方的幻惑大法所惑，误将对方故意造出的残影当成了本体，还好对方虽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具有精神异力的高手，但仍没有瞒过来自黑精灵一族的神射莎啦啦，虽未能伤敌，但总算阻住对方迅雷般的第一击。

只是，虽说是有点猝不及防，但对方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影响自己的精神！如果刚才他的攻击对像是自己，那么后果将会是……索菲和奥古丁想及此处，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来。

“黑精灵族的神射手？”火炬般的眼神在影眼中燃起，心中十分吃惊，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攻击竟会失效，不得不让他重新估量他的对手。幻惑大法本是他研究精神系魔法多年配合自身特有的精神异力创出的直接影响对方精神，让对手出现混乱状态的奇法，谁知偏遇上莎啦啦是黑精灵族的神射手，亦擅长精神修练，加上距离稍远，未受他幻惑大法的影响，竟然功亏一篑。

手中粉末还没有掉落完，影冷哼一声，右手前伸抓向雅典娜，速度之快令得雅典娜没有时间施出强力的防御魔法，只来得及施出一个中级的光盾术勉强防护。

影的手化成拳，手上的黑光形成尖锥般的拳劲击向光盾。

在一般人眼中坚不可摧的光盾像纸做的似的在影的拳下四分五裂，黑色光体中隐隐传来影的桀桀笑声，眼看雅典娜将落入他的魔掌，一个被全身铠甲覆体的身体在影眼中出现并扩大，右手推开雅典娜，那一拳正中蒙兰胸膛。

看不到蒙兰面罩下的脸，只是他的脚下以铁檀木制成的高台立即深陷数寸，仔细看去，金色铠甲出现了不太明显的凹陷。

影不由一呆，“是LF－123的神武圣铠吗？果然不愧是那老鬼生平最引以为傲的杰作啊。”点点头，在奥古丁和索菲握紧手中剑柄，真气重新注入剑身的前一刻冲天而起射向远方。虽然自己一向不介意施展任何手段除去敌人，但是对方只是一个小女孩，依自己的习惯，是从来没有在一击不中之下再施第二击的，除非她真的足以作自己的对手。

“小心，他不是暗神将的弟子！他就是伯赞鲁本人！”霍兰夫惶急的声音传来，情急之下已经顾不得许多，恢复惯有腔调。

紧接着是咒文的吟唱声，由远及近：“绯红的炎之王者，高居玉座之上的深红之神，把你手中赤色神杖上燃烧的七耀明华赐给我吧，天锽神炎！”

当年因为权力之争惨败在伯赞鲁的幻惑大法和“黑域”奇功之下，差点死亡，这么多年霍兰夫不断游历大陆进行身体力行的精神体能修练，终于融合自己平生所学创出一个足以改写炎系魔法排名的大咒文。

他的右手先是凝起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不同色彩澎湃燃烧的光炎，然后融合成一团白金色泽的光球，暴射向正要消失在众人眼帘的影。

“你没死？！原来是你在背后操纵着。”空中的影听到霍兰夫没加掩饰的声音，发出惊讶的语气，手上却没闲着，原本护体的“黑域”暴涨半尺，脱体而出迎向霍兰夫。

白金色泽的圣炎进入“黑域”的领域，黑域竟在不断的缩小，但每缩小一分，天锽神炎亦会变淡一分，黑域消失不见时，神炎之力也几乎耗尽，颜色接近透明，只有目力好的人能看到有一个淡淡轮廓的球体正缓缓飞向影。

失去了“黑域”护体的影露出真面目，竟是一头极有光泽的黑发，半边状如年青人的俊脸，身着具有精致螺纹色泽淡红的轻甲，难道说这就是名震大陆千年之久的暗神将？身体微屈，右臂前伸在身前划出一道炽亮的弧光，发出“波”的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劈成了两半。

伯赞鲁冷冷的看了一眼霍兰夫，自己本想生擒那个小女孩并带走，没想到先是被精灵族弓箭手所阻，更有昔日企图与自己作对的老朋友在，实是意外之极。

“霍兰夫，下次再领教你的天锽神炎，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失望才好啊！”伯赞鲁足尖点上一处建筑的顶部借力电射远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就是三神将中的伯赞鲁？”奥古丁有点吃惊的问道。

天锽神炎被对方破去，但霍兰夫却似并不在意，点头道：“正是他，同时身具光暗两种力量的暗神将伯赞鲁？提坦！”

被三神将之名吓住的阿难人终于反应过来，拥向高台，想看看蒙兰受伤的情况。

看着士兵们竭力的拦阻着人潮，蒙兰挺直身体，朗声道：“我没事，这一拳我一定会让那些提坦教的家伙还回来的，就算他是三神将之一，也不会例外。”

阿难人又是一阵肃静，然后是震天掌声，为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的蒙兰鼓掌。

背转身体，终忍不住嘴角沁出血丝，蒙兰知道此时绝对不能让人看到，正想以手拭去，一张洁白的丝巾递了过来，香气袭人，却是雅典娜正以感激的目光望着他，不由心下一阵感动。

“轰！”雅典娜来到西部以来的第一声惊雷，电闪雷鸣中，照得四周一阵煞白，一滴滴雨水滴在秀发上，雨珠沿发流经手臂上白晰的肌肤，最后滚落在她摊开的小手上，像一颗颗珍珠在白玉盘上滚落。

被雨水浸湿的纱衣紧紧帖在她秾纤合度、窈窕有致的身躯上，显得有些柔弱，让人不由起保护她的冲动。又一滴雨珠滴入手掌心凹起的水潭，超过凹起高度的雨水慢慢从指缝间流，耳边隐约听到蒙兰在指挥人群疏散，雅典娜的心绪却飞向万里之外。

五月，你现在在哪里？你可知道刚才我差点就永远再也不能见到你了？

竹盾被无双破去的一刹那，五月同时亦知道对方正是那在六和塔中刺杀白特之人！只不知这三个魔族的顶级高手齐聚圣罗曼到底有何企图？绝不会是真心想帮烈光雨那蠢货登上帝位，而且听来似乎他们也是各自为政，相互不买帐。

唉，还是不管这么多，先找到清儿再说。五月主意打定，向另一边的凝碧园全力掠去。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凝碧园中，烈光寒静静听完白清倩的诉说，“如果此事只是你我之事，我必会立即向令兄道歉退婚，并真心祝福你。”

白清倩睁大眼，讶然道：“这不就只是我们两人之事吗？”

烈光寒苦笑摇头，“清儿你可知联姻之事并非如此简单？不论是我或是光雨能与白家联姻，声势实力立涨，足以决定圣罗曼帝位谁属；而我们双方不论谁最终争位失败，另一方日后都不会有好日子过。对于我来说，如果光雨登上帝座，他向来瞧不起庶出的我，如单是对付我一人那还罢了，只恐祸及家母和跟随我的属下，这绝非我所愿；对于白家来说，必择一方扶之，才能维系阀门不衰，所以我们都没有挑选的余地。”

烈光寒看了一眼呆住了的白清倩，却不知该说什么话来安慰她；而且自己又该让谁来安慰呢？为什么老天爷总是喜欢开这种玩笑！不由长叹一声，拖着沉重的步子向凝碧园外走去。

五月如风般掠进，看到白清倩才不由松了一大口气。

白清倩背对着五月，头微微低垂着，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清儿？”五月向她走去，试探着的叫了一声。

“五月……”白清倩没有转身，双肩微微颤动，五月只得止步，不敢越雷池一步，心中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我向你求婚，好不好？”沉寂半晌的白清倩霍然转身。

五月顿感头皮发麻，明知她除了轻功身法外的武技魔法的造诣实是不足一提，自然不可能达到其兄般锁魂的境界，但是却不知为什么，目光中有一种比锁魂更可怕更强大的无形压力，迫得五月心中如同压上一块万斤大石，一时间连呼吸都觉得是那么的困难。

自己宁愿去独自一人单挑那魔族新一代高手无双，也好过现在面对她，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突如其来，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问题。

“哈哈哈，清儿，你又玩这个，我可不是芙蓉。”忆起当日白清倩在舌战中当众向芙蓉求婚，五月脑中不觉又闪过雅典娜对自己的嫣然一笑，耳边依稀传来那句：“五月，你可知道分辨男女，有个很简单的方法？”

白清倩忽然悄悄转身，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但晶莹的液体小溪般慢慢流进嘴里。

原来包罗万象的七真法也并不是万金油，可以到处抹，至少眼前之事，五月不知道如何能将七真法用到嘴上，让白清倩转忧为喜。

也许只需用一句话就可以让她又变成那个以前白清倩，但是自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句话啊。

“清儿，你已订婚，就已经是大人了，不可以再像以前那样顽皮，参加完你的订婚典礼，我就会离开这里的。你，好好休息吧。”

五月向园外走去，仰首向天长吸一口气。清儿，对不起，如果是那个太子烈光雨，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我绝不会让你去嫁给那样的人；可是那个二王子烈光寒，实在是个比自己好上太多的人，相信他会全心全意照顾你的，会给你带来幸福与快乐。

五月的身影消失良久，白清倩缓缓转过身来，努力的出现一个笑容。

“为什么你就不能当我这一次的求婚是真的呢？”白清倩低低的自语，自己只是想分享，没有奢望过全部拥有啊。

一阵狂风吹来，吹得树摇枝动，乌云迅速的由天边聚拢，天色灰暗下来。

“滴！”雨水终于畅快的落下，天地间一片茫茫。

白清倩用手捂脸，液体仍是透过指间浸湿手背。

凝碧园中一种克制不住感情而发出的低低啜泣声被越来越大的风雨声掩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第四集

第一章黑之军团

寂静的山谷中，灰白而坚硬的山岩，稀疏的植物，只有阳光撒下才给这山谷带来无限生机。

黑铠骑士面向太阳傲然屹立，卸去了头盔，深褐色的披肩长发配合雄伟如山的体形，有如天神降世；深深双目射出灼人体肤般的目光，充满无情意味。他手中那把巨大镰刀在耀阳下显得有些狰狞，长九尺半，黑柄血刃，鲜红欲滴，锋刃弯曲似残月，不知有多少所谓强者饮恨这把死神之镰下。

“现在珠穆郎玛山上应该只剩下提坦族人和一些有机会得到授艺的高阶提坦教徒，人数不会过五百，我真想指挥大军杀上山去，一雪我阿修罗族多年之恨！”

他的同伴，神情冷漠的黑袍法师那梅眼皮也不抬的道：“不知火，如果你这样做了，那么你就是这个世上最愚蠢的家伙。珠穆郎玛山上七彩结界借封魔大阵笼罩全山，任何擅自进入此山的人都会受到中毒虚弱无力减速攻防下降魔力凝聚困难等诅咒效果，你以为我们军中有多少人能在那里行动自如？如果在那里和他们作战，只要提坦族能支持一天一夜，我们就会被闻讯赶回的圣殿骑士和光之圣修士团用来创造另一个灭魔的神话，编成什么不自量力的魔族被受到伟大至高神保佑的信徒所歼灭之类的吟游诗。”

不知火一拳击在灰白的山壁上，那里立即山石下陷出现一个与他拳头大小吻合的凹洞，“那梅，不用你说，我知道，我不过是说说而已。”

“提坦族也不想让他们悠长的生命就这样虚耗在那座山上，而放任比他们低劣的人族在大地上横行，只要提坦族还想成为大地的主人，就会与人族展开正面冲突，如果红莲和无双他们能帮助南方的人族成功进入北方，必打乱提坦族的如意算盘，可以想见那就是我们脱困的时机啊。”那梅缓缓的道。

那梅微带茫然的道：“当年我答应过王，如果他死了，我一定会带领阿修罗一族从那可怕的宿命中走出来，即使付出我的生命。”

不知火同样忆起往事，“我当然也记得我们四个在王面前曾说过的话，但是到如今，当年一起发誓的四个人已经有一半不在这世上，卑鄙的提坦族却站在高高的珠穆朗玛山上享受着各族献上的贡品，千百年来传诵着他们打败我们的赞美诗；那些无耻的人族在大地上肆无忌惮的横行，做着屠杀同类的事，却把我们称作邪恶；而我们的族人仍不得不生存在那讨厌的黑暗世界中，每当我一想起这些，就只有鲜血才能平复我狂暴的心。”

“停止你疯狂的行为吧，杀掉那些没有还手之力的普通人类是不能改变什么的，反而容易暴露我们的行踪。我们要做的事是使这个世界更加混乱，挑起人族与提坦族的战争。”那梅劝道。

“不，绝不！”不知火被勾起不愉快的回忆，眼角的肌肉挤在一处，蚯蚓似的青脉凸起：“你忘记了王当年是如何因为那个人族女子而实行的平等政策吗？结果是怎样的呢？那些人族根本就不相信王的话，他们利用那个女子骗王独闯珠穆朗玛山，再趁机联合其他种族攻击我们，他们在屠杀我们时比我们还要狠！我是不会忘记莎露和不达拉夫他们是怎样一个个倒在我面前，我却无能为力的，提坦族固然是我们的天敌，那些卑贱狡猾的人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切只有用血才能洗清。”

暗骑士大踏步向外走去，“我现在就再去毁掉一个村子，顺便弄点粮食回来，我喜欢听到他们衰嚎而无助的惨叫声，喜欢看到他们在我枪下痛苦挣扎的样子，我喜欢！”

走了两步，不知火停了下来，“你放心，这次我手脚会干净些，不用你帮忙。”

“正是这样，才让我更担心啊。”看着不知火远去的身影，那梅石像似的脸容出现个无奈的表情，轻叹一声：“希鲁达，给我召集族人们。”

“是！”一个黑袍法师应声出现在七尺开外，微微恭身行礼再转身离去。

那梅挥手示意，“我们又得去替他善后，这次那些飞马骑士一定还会出现的，召集全体族人吧，不能留一个活口！”

银色飞马从云层中穿出，艳阳悬挂在正前方，白云在脚下片片掠过，远处的云彩形成千奇百怪的形态，时聚时散，被罡风一吹不断的变化万千；飞马掠动双翅，变幻莫测的云气急剧流动着，这种极速飞行，不为物所滞，是纵然在地面骑着良驹骏马奔驰也不可能产生的快感。

向下望去，苍翠的山峰出现在眼中，所乘银色飞马率先下沉，耳边夹着呼呼风声传来露娜关切的提醒：“小心了。”雅典娜下意识的搂紧露娜的腰肢，半空中十二只银色飞马齐齐发出长鸣声向其中一处山峰俯冲下去。

景物慢慢变得清晰，从山峰处升起百十条银影，迅速拉近距离，待得看到是露娜等人，立即向四周散开。

飞马在两峰之间的夹谷降落，亲身体会到飞马的速度和机动性的雅典娜开始明白贾轼对天空骑士的赞誉绝不为过，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如果有这样一只高机动性的部队，再配合不弱的攻击力将会是敌人的疆梦！

踏着绿草如茵的土地，跟在露娜之后向谷内走去，雅典娜握紧双手，是的，绝对不能让这只有用的力量从自己手中溜走！只是如何才能说服他们参战呢？

“你就是他的使者吗？”几个年老的翼人用苍老声音打断了雅典娜的思路。

露娜向其中最年长的女性长者道：“林茨大长老，她就是那本书的拥有者。”然后又向雅典娜介绍起这几位翼人族的长老来。

“那本书啊，的确是跟我当年亲眼看到贾师手写的那本一模一样，请代我向他问好，不过我族当年与他的约定已经完成了。”大长老林茨道。

雅典娜道：“尊敬的长老，其实我并不知道你们当年与贾师约定的详细内容，我只是从他传承我的精神中知道一点点，所以我来这里没有任何要求你们遵守当年约定之心，只是来向你们解释误会，将你们保护的村庄毁掉的绝不是我们。”

随雅典娜而来的蒙兰沉声道：“林茨长老，我们已经见过一面了，此次前来，我希望我们能合作，首先是找出凶手，然后再一起面对另一个敌人。”

“谁？”几个翼人长老讶然。

“提坦教。”雅典娜轻声道。

“就是当年将我们赶出珠穆朗玛山的那些家伙！如果不是遇到贾师，说不定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了翼人族！”林茨忽然面现怒容。

雅典娜心中一动，正想开口时，一个年青的人，却并不是翼人跑了进来，慌张的道：“大长老，不好啦，洛特村方向燃起了信号弹。”

“什么？长老，我去看看。”露娜跨上银色的飞马，山谷的空中已经布满了曾见过的黑色巨鹰和银色飞马。

雅典娜和蒙兰多尔尼对视一眼，心意相通，“露娜团长，让我们和你一起去吧。”

银色的飞马依着山势疾飞，直冲天际，直至凌驾白云之上。露娜一面领头，一面向雅典娜介绍起天空骑士的来历。

雅典娜这才知道天空骑士和贾轼之间的渊源，当年翼人族原本是群居在珠穆朗玛山脉附近，在三界之战中，魔王炎天攻上圣山时也曾为护卫圣山参战，但三百年前的圣山大清洗中，三神将之一的卡里斯竟无视诸族的存在，勒令居住在圣山山脉中的其他种族必须迁移，将圣山划为禁地。翼人族为了自己世代居住之地，更与提坦族起了冲突，几乎被灭族，为贾轼所救，并传授魔法武技给残余族人，翼人族作为报答组成天空骑士团跟随他，在亚瑟王建国战争中传递情报侦察敌情，起到极大作用。

战后随贾轼的隐退，秘密参战的翼人族举族迁移到西部的十万大山中，逐渐与当地山人接触，并且由于离魔界出口不远，常有魔兽出没，翼人族的繁殖能力也是奇差无比，二百年来才从三百余人增加至不到三千，为了保护自身及当地村人，百年来，翼人族驯服了山中的巨鹰及银色的飞马，再在村人的子弟中挑出有潜质的加以训练，天空骑士足有五千之众，连蒙兰在交战之后也不得不作出让步，面对这群高机动性的部队，没有不头痛的。

至于那只炎龙法奈斯，纯粹是不知哪个年代的某位召唤师的失败作品，流落到十万大山中，露娜不是召唤师，两者绝非支配者与被支配者的关系，只是不知为何与露娜一见投缘，能心灵相通，建立起这种类似朋友的关系。

飞行部队绕过一个险峻的山峰，左前方冒起了股股冲天而起的黑烟，一个转折，三千余天空骑士在露娜的带领下向着冒烟处斜冲而下。

然而毕竟来晚了，看到的只是一具具重重叠叠的村民尸体，从没有闭上的双眼可以看到他们临死前奇恐、惧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的眼神，被焚毁的房子升起数丈高的黑烟，景象触目惊心。

露娜指挥天空骑士搜索着，烦燥的道：“这是第三起了，不但村民尽杀，上次那起还有我们的两百余名天空骑士加上村中的一百多预备战士竟也全部战死，再这样下去，只有让附近二十余个村子迁到我们那里来，但不能耕种收获，光粮食都是一个大问题，到底会是谁干的呢？”

一个个骑士回来报告，一无所获，雅典娜不由暗惊，是谁能有这样强的实力，能让具有高机动性的天空骑士连一个报讯的都逃不出来？

“这次我们来得很快，一定不可能走远，以这里为中心，向各个方向搜索，如有发现不许交战，立即回来报告。”露娜有条不紊的发出命令。

五十余骑五人一组的分向四面八方搜索。这次露娜将天空骑士过半力量带出，誓要找出凶手，为无辜的村民和死去的族人复仇。

天空骑士这种居临下的搜索果然有效，负责西南方向的一队在远方发出信号弹，露娜发出召集信号向目标而去。

飞行部队减缓速度时，前方侦察兵来到露娜身旁，指着下正迅速移动的黑点道：“团长，你看，会不会就是那些人？”

雅典娜随他手指处极目看去，看到的是人数比天空骑士还多的黑甲骑士像条长龙似的在寂静的大地疾驰，卷起阵阵尘烟。

露娜运足目力望向那群黑甲骑士，“有什么证据是他们干的？”

侦察兵犹豫了一下，道：“我们勘察过，他们是来自被毁的村庄方向，而且搜遍附近，除了他们以外再没有如此人数众多的军队经过了。”

“这是什么地方军队，我也从来没见过，而且突然大规模的出现西部，的确十分可疑。”

载着蒙兰的巨鹰飞至，“露娜团长，那是黑之军！雄据大陆佣兵排行榜第一达三十年之久的可怕军团，只为钱和宝物卖命，大量收容大陆上穷凶极恶之徒，佣兵团长黑骑士古鲁曾是原帝国将军，每次作战行动如风，与其为敌者从来没有活口留下，神秘之极；最著名的两大战役是接受云莱公国的仕事参与襄阳大战。首战光明神殿派出的一支高阶教徒组成的千人部队，在襄阳野外被黑之军全歼，其中不乏曾进入圣山，得到提坦族授艺之人，顿时轰动大陆；次战与不死鸟佣兵团合击原本排名大陆第一的葬送佣兵团，改写大陆佣兵排行榜。”

“那是什么？”雅典娜忽然指着长龙之尾，那里是数十辆马车，上面隐约是一袋一袋的，装的是什么？

露娜身体一颤，悲声道：“是粮食，是村人们才收获的粮食！”

“卑鄙！这些恶魔真是可恶！团长大人，请您下令吧，让我们为死去的村人复仇，不然他们不会安息的。”以自身翅膀飞行着的翼人近卫队员跃跃欲试。

“巨鹰，飞马，速度要和我们配合好，绝对不能给敌人结成阵形的机会，我要让他们用血来偿还他们犯下的罪孽！”

“是，让他们用血来偿还！”四周同仇敌恺，轰然应道。

当飞行部队下降到可以清楚看到黑之军的骑士手中巨大的骑枪时，早已蓄满的弓箭带着仇恨离弦而去，射向敌人。

黑之军的领队人物，一个手执巨大血镰的强悍骑士第一个有所察觉，但是飞行部队来得实在太快，他刚举起弯镰发出分散的号令时，用山中阴沉木制成的长箭似雨点一样笼罩他们。

所幸黑之军的佣兵们全都身穿重甲，又是胜过普通士兵的武者，体魄强健，中箭之人大都伤而不死，倒有数百人由于战马突然被射，先是让这些狂嘶乱叫负痛战马抛下地来，身体更让这群遇到袭击陷入狂乱状态的战马来回践踏，虽有重甲仍不免筋断骨碎，算是虐杀村民的报应。

黑之军不愧是现今大陆排名第一的佣兵团，很快随着首领的指挥从混乱中过来，准备迎敌，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大陆上速度第一的飞行部队。

千余银色飞马连袂下冲，以骑士本身的力量再借俯冲之力，手中钢矛足以一下把对手刺个对穿！

巨大的黑鹰群则从另一个方向袭来，比生铁还要坚硬的巨爪如果抓实，包管能洞穿骑士们的防具。

最难对付的却是翼人们的攻击，翼人们从出生后就开始修习族中传下由贾轼改良过的风属性武技，也许是天性使然，往往事半功倍，比其他种族容易得多，在三种飞行部队中，翼人的机动灵活性称第一，他们每一个人就是一个完整的战斗单位，并不需要什么甲胄，风属性的真气不但在体外形成天然防御，而且贯入手中武器，更添杀伤力。

不论谁第一次遇到这种高速机动，让人难以反应过来的攻击恐怕都会吃亏，黑之军虽然是别人的恶梦，但这次却遇到了他们的恶梦。

头盔掉落，枪折矛断，血光乍现，人仰马翻。至少五百名黑甲骑士被这迅如闪电，雷霆般的一击送至冥府，近千战马突然失去主人，没头没脑的乱闯，更添混乱，使得快要结成的阵形出现崩溃。

有心算无心之下，飞行部队借助自身的机动性，把战力发挥到淋漓尽致，第一波攻击给予敌人重创，而自身伤亡极小，飞马骑士折损四十余骑，巨鹰十余只，翼人只有两人死亡，三十余人受伤。

飞行部队似飓风般刮过，冲上天空的另一边，原本蜿蜒似长龙的黑色骑兵队伍中间出现一段中空。

雅典娜是与露娜一起的，雅典娜施用光盾术作为防护挡下一切对两人一骑的攻击，而全无后顾之忧的露娜则以一记强力必杀技“幻龙杀”将十余名黑甲骑士的重铠破开，最接近的两人当场被那力量断为两截。

“小心那个镰刀骑士！”露娜冷静的道，她周围的天空骑士们正沉侵在刚才的胜利中，迫不及待的想展开下一轮攻击。

地上的黑之军在手执血镰的不知火的统率下，终于从混乱中恢复，开始结阵防御。

雅典娜没有出声，但完全同意露娜的话，那个镰刀骑士的确厉害，刚才起码也有二十名天空骑士在对他攻击，结果却是随着他手上血镰连挥十四次，七只巨鹰连同鹰背上的骑士被一起中分，五只飞马骑士被斩为三段，唯一的两个翼人死亡也正是死在他那死神般的镰刀一挥之下。

天空与地面的对峙不过是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不等敌人的防御阵形布好，天空骑士们在空中列好阵型再度俯冲而下，这次与上次不一样，巨鹰冲在最前面，将后面的银色飞马全部挡住，而翼人们分为两边。

随着不知火的镰刀一指，黑之军向空中敌人射出无数利箭，飞行部队如果原势不变的直冲下来，将变成弓箭的靶子。

前面的巨鹰忽然一起以极高的频率挥动翅膀，产生的巨大风力令得利箭减速失去准头，极少数专修魔法的翼人法师得以有时间吟唱起风系防御魔法将伤害减到最低。

以最前面三十几只巨鹰的损失，天空骑士成功的化解了黑之军的反击。

雅典娜以精神控制魔力直接在手中形成爆炎弹，到得接近敌人，体积膨胀到极限，颜色不断加深，红得几乎发紫的火炎球离手而去，来到黑之军的头顶爆炸开来，分裂成数十个小型爆炎弹落下，笼罩近三丈的范围。

这次的黑之军再不像刚才那样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口中发出低沉的吼声，左手出现一面圆形盾牌，右手黑色的骑枪刺向天空中的敌人。

空中骑士和巨鹰飞马失去生气后身体坠下，但更多的是黑色战马四蹄一屈，软倒在地，发出悲鸣之声，仿佛在为它们的主人唱响挽歌。

第二轮攻击，天空骑士以不到四百之数造成敌方千人以上的伤亡，如果再这样下去，黑之军虽然比天空骑士多出两三千人，却极有可能从此除名佣兵排行榜之内。

“刚才至少又有二十名我们的战士是死在他手里的。”雅典娜低声对露娜道，对于这个镰刀骑士的攻击力，雅典娜也不由咋舌，她是见过黑之军的团长黑骑士古鲁的，恐怕以古鲁的实力也没有在片刻间干掉十只巨鹰，二十七八只飞马骑士外加数个经过武道修炼的翼人而自身毫发无伤的本领。看来在这排名第一的佣兵团中，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啊。

露娜忽然离开飞马，飘浮在雅典娜身旁道：“不管他是谁，到底有多强，都要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代价，这次让我来对付他，公主骑稳飞马，这一次我要彻底摧毁他们的斗志。”

地上的黑之军大约也意识到将来的是石破天惊的一击，似潮水一样向那个镰刀骑士围拢，方方正正的排出密集阵型，反正是刺向空中，需要防御的面积越少越好。

雅典娜手中爆炎又开始产生，由小变大，决定胜负的一击就要来到！

第二章空地大战

天空中传来飞行部队的振翼之声，士气如虹，就只等露娜下令，对敌人展开下一波无情的攻击。

没想到从露娜口里传来讶声：“有人正在向这里移动，难道是他们援军来了？”

随露娜目光望云，西北处一群黑点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在向战场方向移动，丝毫不比飞行部队慢，显然是有人用上了御风加速的魔法。

露娜咬牙，长矛指下：“不管来的是不是他们的援军，进攻！”

不知火也发现那些正在移动中的黑点，眼中露出一丝狂喜。虽然在上一次的屠村事件中也遇到过一些飞马和巨鹰，但受到随行法师的减速魔法，一个没有跑掉；只是这一次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多，而且还有几乎绝迹大陆的翼人在内，猝不及忙下吃了大亏。不过随着伙伴们的来到，是的，只有他们才是自己的伙伴，一切都将改变。

一道冰光银箭在雅典娜左方像灵蛇一样曲折下落，那应该是多尔尼的魔法吧，红色的爆炎亦离手而去；俯冲而下的天空骑士正要和敌人短兵相接，突然出现了大变。

那些黑点在黑之军十几丈外停了下来，几乎是同时发生的是，黑之军的上空一阵异响，无数电光交织在一起构成一面广达里许的电网，炽白的火星在上面跳跃着，啪啪作响！

冰箭和爆炎落在上面，电网微微起伏，立刻消失不见，全力直冲下来收势不住的近百余飞马巨鹰顿时变成焦黑的尸体坠落，后面的连忙止势，但已经来不及，撞在一起乱成一团。

不知火眼中手上血镰充满残忍无情意味的挥动着，黑之军的骑士们收起骑枪，乱箭齐发，能看到刚才痛击自己的敌人从空中坠落，对于这些曾是大陆上有名的罪犯，现在的黑之军骑士来说，也许是世上唯一能令他们血管中冰冷血液沸腾起来的东西。

黑色的箭连珠般发出，空中的飞行部队下有电网阻隔，顿时变成一堆靶子，速度最快最灵活的翼人还算好，尽力高飞，巨鹰们鼓足双翼产生强风令箭矢减速，但可惜是各自为政，没有像上次形成有力的防御，令得死伤惨重；最惨的却是那些银色飞马和它们的骑士，防御最差的总是死得最快最多，不是被敌人的弓箭射杀，就是被陷入狂乱中的巨鹰撞落。

电网存在的时间并不长，但已经让人吃惊，放眼大陆，只凭个人是不可能办得到的，因为所需魔力实在太大。提坦教下的圣修士团，多尔尼指挥的三千魔导士，南方迦那王朝的皇家魔导学院有这种能力，少为人知的黑白精灵们联手也许也能办得到；但除去他们，竟然还有第四只队伍能发出这种大面积的广域雷电魔法，这究竟是些什么人？

电网消失不见，但四散的天空骑士立即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他们升空不过数丈，还在地上黑之军弓箭范围之内，大气忽然变得沉重起来，像要把翅膀凝固起来，移动速度狂减；只有深通风属性的翼人们受到的影响较小，但灵活度也大打折扣。

地上的箭矢像发了疯一样的射来，受到风之束缚的飞行部队在空中狼狈的躲闪挡格，原本的优势顿化乌有。

雅典娜和其他翼人法师们企图以魔法破除对方的减速魔法，但那些黑袍家伙人数比翼人法师多上几十倍，己方发出的加速、驱魔等消除不良状态的魔法完全是杯水车薪。不知黑之军从哪里找来这么一群可怕的魔法师，难怪能雄据佣兵排行榜第一。

足足有一柱香的功夫，身子忽然一轻，如释重负的飞马巨鹰翼人们冲上高空，魔法持续时间终于过去了。

“是那些黑袍的家伙干的。”露娜愤怒中带着一声恐惧，天空骑士们从来还没有吃过这样大的亏，飞马死亡过半，巨鹰也死伤惨重，只有翼人稍好，但也死了近百人，仍有战斗力的不足两千。

雅典娜向已经与黑之军汇合的黑点看去，没有翼人族那样好的目力，看到的仍是一个个黑点。

“好家伙，人数只有三百左右，不过比起魔导兵团来毫不逊色，不，也许犹有过之，能使出一个这样大的广域雷电魔法，紧接着再以风之束缚影响这么多的飞行部队，那些家伙的魔力是无穷的吗？”多尔尼疑惑的道。

“那群魔法师的魔力应该也已经耗得所剩无几，所我们才能脱离束缚，趁他们魔力还没有恢复，正是反攻之机，不然我们只有撤军。”一只巨鹰上坐了两人，居后一个正是蒙兰。

露娜陷入沉思中，猛然抬头，眼中射出决绝的目光，张开檀口，发出长啸声，周围的天空骑士精神一抖，重新振作起来。

一道火红的影子从遥远的地方飞来，竟是那条雅典娜曾经见过的炎龙。

“我的朋友，法奈斯啊，我请求你的帮助。”

炎龙发出洪钟一样响亮的声音，像在打雷，算是答应。

“进攻！”因为炎龙到来而士气恢复的飞行部队怀着复仇之心举起剑矛，血只有用血来偿还！

在雅典娜旁边的多尔尼低声笑道：“进攻之前，我先送点小礼物给他们吧。公主殿下，来看看是你的爆炎快还是我的魔法快？”

伸出双手：“冰之精华请集于我的左手，水之精华请集于我的右手。”两手手心一白一银两点亮光，逐渐变大将双手包裹在内。

“当两者合而为一时，怒吼吧，冰龙之咆哮！”双手合拢，两个代表不同魔法的光球融合成一个极耗魔力的大咒文，环抱般粗细的白色光柱，里面隐有无数银色光点在闪烁。冰龙之咆哮是水系与冰系的复合魔法，复合后以水系方式发挥冰系的杀伤力，所耗魔力极大，是多尔尼最得意的魔法之一。

另一边，速度比翼人还要快的炎龙张开巨口，巨大的火焰从口中喷出；雅典娜则聚起两个爆炎，以天女散花之姿发出。

虽然黑之军的骑士的武器防具都是以价值不菲的贵重魔法金属制成，除了良好的防御力以外，对各系魔法也有一定抗力，不然也不会成为大陆上最可怕的佣兵团，但不论是炎龙法奈斯的火焰，雅典娜的爆炎，还是多尔尼的复合魔法都是相当难以应付的，就算是他们的援军，黑之军幕后的力量也要感到头痛。

魔法发出后，雅典娜和多尔尼立即升空，避免来自敌人的反击。

蒙兰的确没有估计错，刚才连施两下如此大面积的广域魔法，除了一个人之外，其他黑袍人的魔力短时间内恢复不到足以施出替整个黑之军挡下所有攻击的高等防御魔法，只勉强施出一个类似当日白精灵们用过的单向魔法防御壁，那只能减弱爆炎的威力，而对于炎龙的火焰和多尔尼的高等复合魔法来说，跟纸糊的也差不了多少了。

但是到底拖延了极短的时间，这对另一个在蒙兰计算之外的人来说就十分重要。

从黑袍人中传来咒文的吟唱声，但声音十分模糊，纵然是耳力特好的人也只能听到有声音，而听不清吟唱的是些什么，可以肯定的是那只是一个人的声音。

黑之军的头上忽然风起云涌，乌黑的光带着一种邪恶的气息出现在大部份黑之军的头上，形成一面巨大的光盾，因为要护住的人太多的原因，魔力分散，光盾显得薄薄的一层。

“是邪灵霸盾！”多尔尼惊呼道，心中却是极为奇怪，邪灵霸盾是暗黑系的高等防御魔法，聚死灵之气进行防御，原本只有阿修罗一族能使用，后来被一些研究暗黑魔法的大魔导士悟出另一种咒文，虽然比阿修罗族所用咒文威力稍稍逊色，但不是大魔导士级数的魔法师根本不可能使用。

炎龙之焰最先与那邪灵霸盾接触，竟然无法击穿，火焰一碰到光盾，就由盛转衰，直至熄灭。

爆炎和冰龙之咆哮先后再至，邪灵霸盾挡下爆炎的威力后呈破碎状消失不见，得以让冰龙之咆哮顺利降临。

正处魔法攻击中央没来得及逃散的百余黑之军举起手中的黑盾，那是用与身上铠甲同样质地，但经过那些黑袍人祭炼过，抗魔力更强的魔法金属制成。

冰龙之咆哮被黑盾一挡，以冰龙接触点为中心，在盾上出现一片冰晶，然后开始发挥威力，附近五十人被瞬间冻住，被风一吹，具有抗魔力的铠甲带着皮肉片片脱落，但那骑士却不会有痛感，因为早已死亡；另外的数十人因为距离稍远得以幸免，但手和已经看不出是黑色的盾冻在一起，身上出现只有严寒时才会出现的霜花。

凌空下击的天空骑士又一次与敌人交锋，互有死伤，不少的天空骑士死伤来自不知火的周围，他仿佛不是人而是恶魔的化身，有着用不完的体力来挥动他手中的血镰，不管是羽如钢铁的巨鹰还是机动灵活的翼人，靠近他的都是一分为二，没有例外；更多的是死于那些黑袍人之手，那些人全身上下笼罩在黑袍之中，活像一个个的幽灵，竟然会是一群魔武者，虽然魔力还没有恢复多少，但不比魔法逊色的狠辣武技同样令天空骑士们吃了大亏。

又一个翼人发出一声哀鸣，在不知火的血镰下一分为二，不知火闪过狠厉目光，肩头处一只有力的手阻止了他的移动，“不知火，撤退吧。”

不知火凶狠的道：“不，我要杀光那些家伙！加上你们，我有把握反败为胜。”

“不要太高估自己，对方至少有四个人是很不好惹的，加上空中那条炎龙，还有那些翼人，也不好对付，你还想族人们为你的一时之快死伤多少呢？”

不知火举起的血镰举了一半停滞在空中，人像木头一样呆住，说不出话来。

天空骑士在周围集结，露娜站在炎龙的头上，看着地上的黑之军结成阵形，却没有下令攻击，因为天空骑士们也同样需要时间喘口气。

“他们在做什么？”蒙兰忽然道。

黑袍人的首领似乎发布了什么命令，那些黑袍的魔武者离开队伍向一边走去，三百余人分成五队各据一点，从空中看去刚好是一个等距五角星的形状。

“他们想逃？”多尔尼身子一震。

难道他们不知道在这空旷无人的大地上和飞行部队比速度只是一个笑话？除非是……雅典娜想起自己等人是怎样逃出波罗城的，难道说他们是想……？

“他们在布传送阵！”

黑之军已经在全速向五角星处移动，露娜如梦初醒，连忙发出攻击命令时，已经有大部份进入五角星处，五个点发出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五角星中的黑之军消失不见，只有几十个没来得及进入的骑士倒霉透顶，看到一步步逼近的敌人，握紧了兵器，眼中出现绝望的目光。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伙伴和周围的敌人，被天空骑士包围住的最后一个幸存黑之军忽然抛去手中的骑枪和黑盾，跪倒在地，“你们，你们只要不杀我，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秘密！”

露娜轻蔑的笑笑，雅典娜拉住她的手，恳求道：“听听他的话再决定好吗？”

露娜举手示意别杀他，幸存者跪伏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我告诉你们一个黑之军的最大秘密，我可以保证这件事除了我之外没有几个人知道，你们放过我，其实，其实，我也不想杀人，这种生活再过下去会让人发疯的。”

当那个脱去铠甲，扔掉武器的黑之军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远处，他以后将会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过日子，再也不会过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活，平平淡淡的日子真的会让人快乐些吗？雅典娜看着他远去的方向，“如果不是这个人的好奇心，谁会想到黑之军的幕后竟然会是阿修一族的残余！”

“怪不得有人会使用邪灵霸盾，我还以为他用的是轩辕族古代魔导师们研究出来的咒文，原来是用的魔族言灵，难怪邪灵霸盾能连挡炎龙一击和你的爆炎攻击。”多尔尼喃喃的道。

蒙兰叹道：“最可怕的还是这些以前喜欢独行其事的家伙开始有了集体意识，不再单独行动，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吧。”

看了看四周的天空骑士，跟随自己的三千战士现在只有一半活着，露娜心中不由一痛，几乎流下泪来，心中更加痛恨起黑之军来，如果不是他们，原本这些人都可以快快乐乐的活着，和自己一样遨翔天空中，而不是像现在冰冷的躺在地上。

天空骑士们默默的将战死伙伴的尸体放在鹰背上，准备将他们运回去安葬在一起。

空旷的大地上，那些无人收尸的黑之军骑士们，失去生气的身体慢慢变冷，由红变褐的血液凝固起来，看上去触目惊心。

天上的几只秃鹫在上空盘旋了很久，确信那些可怕的“大鸟”已经离开后，向尸体扑来，贪婪的撕咬着露在铠甲外鲜美的人肉，却没有注意到远外有二十多只豺狗瞪着血红的眼睛妒忌的看着它们，四蹄轻动，悄然掩至。

如果那些尸体泉下有知，此时是该哭还是该笑？

第三章夺位大计

一头栗发似瀑布般从白玉椅的左侧倾下，几乎垂至地面，淡黄色的衣袍中时高时低，似有什么物体在内不停游动一样；怀中的丽人媚眼如丝，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痛苦还是快乐。

又是大力的一下揉抚才停下来，弄得丽人身体痉挛起来，一根秀发飘落，烈光雨对自己的手法充满信心，“满意吗？”那声音温柔得不像他平时说话。

一双杏仁般的秀目缓缓睁开，丽人脸上红晕渐渐退去，恢复雪白肤色，但身体仍沉浸在刚才那种像在浪涛最高点的快感，久久不能消退。

“你越来越厉害了。”丽人轻轻的一句就让男人兴奋起来，烈光雨轻笑一声，立即再报以动作。

“嗯，你想我死吗？”丽人没入两鬓的双眉轻皱，我见犹怜，纤美的手推开正要肆意妄为魔爪，“如果让你父王知道你对我做了些什么，你说他会不会杀了你？”

手收了回来，烈光雨将目光移向别处，然后狠声道：“那老家伙临老糊涂了，我自小就是王国的继承人，他要死了，却来怀疑我的能力，宁愿相信那个杂种，真是好笑。”

“他的确老了，不然我怎么会喜欢上你呢，我喜欢强壮有生气的，他实在让我感到厌恶，那松弛的皮肤，有气无力的声音，这样的日子我还要过多久啊。”丽人珠泪欲滴，说哭就哭。

“夏姬，再忍一忍，只要等到我坐上皇位，哼，到时就没人敢阻挡我了。”

“可是如果你父王真传位给你弟弟的呢？”

烈光雨一拍椅手，“传位给那杂种？没那么容易，母后一直在利用她家族影响父王，加上朝中也有替我说话，不过最可恨的是白家竟然决定与那贱人生的杂种联姻，如果真是联姻成功，得到白家支持，父王说不定真会传位，幸好白清倩那小妮子不知为什么死活不肯。”

“那怎么办啊，万一白清倩真嫁给了烈光寒，你不是一场空吗？”说到烈光寒三字时，圣罗曼王最宠爱的妃子夏姬偏过脸去，悄然闪过恨不得用刀把这名字切成几块神情。

烈光雨没有注意到，他将夏姬柔若无骨的身体放在椅中，起身在房间中来回踱步，“如果真的那老鬼失心疯发了，就别怪我了。”

“呯呯呯！”门外传来谨慎的敲门声，虽然明知这房间的隔音效果一等一，烈光雨仍然惊出一身冷汗，但随即知道会在这时候敲门的应该只有一个。

不耐烦的打开门，门外站着低头垂首的夏尔，烈光雨不快的道：“果然是你，什么事？”如果不念他是自己心爱之人的哥哥，以及平时鞍前马后的苦劳，早就一脚踢过去了。

夏尔皮笑肉不笑，恭声道：“殿下，赤日团长到了，正等候接见。”

烈光雨双目一亮，大笑道：“来得好，我正想让他去替我教训教训那讨厌的小子。”

轻拍上夏尔的肩头，“你先去好好招待他，我就来，哈哈哈哈。”将夏尔推出门外，内是紫铜外镶金皮的大门缓缓关上。

在门合上之前，夏尔看到烈光雨得意的大笑着走向在椅中斜躺着的夏姬，低微卑下的神态消失不见，换上一脸的不屑，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五月举起手中的酒壶，摇了摇，真的是一滴都没有了啊。呆在这荼罗，都快要闷出病来了。自从那天之后，听说白清倩病倒，五月几次前去探视，白清倩听到是他，都以大病未愈，不便见客为由拒绝；而背地里，五月隐隐听到有白特前去探望，白清倩房间中曾出现激烈争吵声的说法。

摸摸鼻子，叹口气将酒壶当的一声重重放下，丢下几个银币在桌上，五月起身走出这喧闹的酒馆。

难道自己错了吗？心中感受到白清倩对自己的情意，但是这只不过是她一时的少女热情，就像风一样，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不见，说不定到时她自己都会觉得好笑的；而且自己也没有办法接受，白清倩与自己都是那种就算想哭也会努力去笑的人，也许正是这种原因，自己心理上仅仅当她是妹妹而已。

走出酒馆时，已是深夜，看来不太好回白家，五月决定在外住宿一夜，开始在街上寻找起合适的客栈来。

连续几家都挂出客满的牌子，五月只好叹气，来到一处十字巷口时，心中警兆忽起。

由两边暗巷中冒出不少人来，至少在五十人左右，有手持长剑身手敏捷的剑士，有背负巨斧的战士，还有四个看来是魔法师的灰袍术士。

眼前的人迅速形成包围之势，将五月的退路截断。这些人行动有序，看来是出自同门，早有默契。

为何麻烦总是喜欢黏着自己？烈光雨那气焰嚣张的样子浮现，是他吗？如果自己现在逃走，那是能办得到的事，就凭眼前这些人还拦不住自己，只是如果就这样跑了，说不定以后每天都会遇到这种事情。

一向讨厌做很麻烦的事，能躲就躲，但如果麻烦一定不肯放过自己时，反而会迎上前去，眼前这种情况正是如此。

为首的一个剑士用剑指向五月，一场悬殊的战斗开始了。

五月哈哈一笑，不退反进，旋风般的冲进人群中。

既然你们找上门，就别怪我把你们当沙袋！

利剑像噬人的毒蛇般刺来，巨斧带起一道道沉重风声，如果中上一斧，保证不是变成竖着两半就是横着两截。

这些人本来就是从佣兵团中精挑细选，再经过严格训练才有资格成为近卫队的，就是号称南方第一的青龙骑士一对一也是负多胜少。

但遇到五月，算是他们倒霉，剑士们只觉自己虽快，对手更快，自己虽强，对手更强。他身形飘忽如风，不可捉摸，双手更是有如神兵，对于长剑这种轻兵器采取硬挡，只有巨斧能让他有顾忌，不敢硬架。

晃眼间，虽是被人围攻，但五月毫发无伤，对方却有三人被一击倒地，只是极有分寸，都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失去再动手的力量，另有五六人长剑被硬生生的折断，一把巨斧在柄部从中断裂。

剑士统领倒吸一口凉气时，五月又打倒了七八人。想不到这个人如此难对付，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那小子一边打一边微笑，还有闲瑕向自己招手，示意再来，简直没把人放在眼里，让人气炸肺。

被激怒的统领剑上闪烁起红光，加入战斗，那是炎属性的真气运至剑上的效果，只观此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一般剑士，可以算是业已登堂入室的武道家。

本来不想亲自出手对付这小子的，实在是不能再忍受了。

连伤二十余人，折断三十余只长剑，七把巨斧后，除了统领之外的人全呆住了，不敢再动手。

五月多日来的不爽也一扫而空，再没心与这群人玩下去，经此一役，他们应该明白到自己不是聚众围攻就能干掉的人，会减少很多麻烦了吧？

左方空气忽然升温，红光暴闪，统领全力攻来。

只面对他一个人，五月更是轻松，双手分开掌心相对，似抱着一个无形气球一样，统领的长剑刺到球心位置时，再也无法作寸进。

看看惊骇不已的统领，五月一笑，气球消失不见，统领手上一松，不由一呆。

五月的鼻尖几乎撞上他的鼻尖，耳畔传来轻笑声，“炎属性的武道并非只凭高热克敌。”

虽然对方说话的语气像一个老师在教学生，统领仍身不由己的问道：“火炎最大的特性不就是高温吗？”

五月伸出从毫无抵抗之意的统领手中拿过长剑，“不对，想想，火炎燃烧时，除了高温还有什么？”

一声轻响，运劲之下，五月手中长剑剑柄完好，但整个剑锋化为碎粉撒下，真气运用到如此地步，只能以神奇二字形容。

“火炎最大的特点就是瞬间破坏所接触到的物质。”五月抛下手中剑柄，大步向前。

忽然一个雄浑的声音道：“请留步！”

五月转身，看到的是从幽暗小巷走出的一个红发男子，身着便服，粗眉大眼，鼻直口方，颇有男儿之气。

红发男子一边走出小巷，一边鼓掌，“你能把我一手训练出来的近卫队打得七零八落而自己一点伤都没有，好身手啊，好身手。”

“原来你就是想要我命的人？不过我应该没得罪过你吧？”五月疑惑的道。

“要你命的另有其人，我不过是答应代劳而已，不过现在看来是我接错买卖了，但是以你这身本领还只是个赏金猎人，实在太委屈你了。如果肯加入我的佣兵团，我包你名震天下。”红发男子自傲的道。

谁知五月连佣兵团的名字都没兴趣知道，双眉一挑，“我没兴趣。”如果刚才自己死在他们手下算是白死吧。

红发男子像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一样，发出哈哈大笑：“我也不骗你，如果你刚才死了，那只能算是让那家伙欠我一个人情，但现在我对你极为欣赏，只要肯跟我，我反而可以替你们消弥这段恩怨。”

“不用考虑了，我对你的佣兵团一点兴趣都没有。”五月继续向前走去，自己只会加入一个佣兵团，只可惜它已经不存在了，想至此处心中不由一痛，比刀割还要难受。

“不要这么快拒绝我，再想想，我随时欢迎你加入。”

“团长大人，要不要我们出手……？”一个灰袍术士看着五月转身走入拐角的小巷，有点不甘心的低声道。

“暂时不用。”红发男子一摆手，沉声道：“你们四人负责好好的查查这个人的来历，能收为己用是最好，不然就毁掉他，不要让我们的对手收揽了去。”

怔怔的看着被风吹散的一堆金属粉末，剑士统领最后一个移动脚步，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终于没有出口，只是挺直了腰，似乎找到了生命中的某个方向。

荼罗城内，白家终于传出消息，白清倩将下嫁二太子烈光寒，订婚仪式将于七天后举行。圣罗曼王为此下旨大赦，减免各地税赋，并将于订婚那天开放荼罗城防，任民众出入，加之烈光寒本身甚得人心，赢得满城欢声如雷。

“听听外边的声音，有多少人在为清儿高兴。”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窗前，负手而立，身材并不高大，但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神情。

白特微微一叹，“清儿现在仍在怪我，不过将来她一定会明白的，我答应过爹和娘，一定不会让她受苦。”

“难道清儿真的如你所说喜欢上了那个猎人？”老者讶然。

沉默了一下，白特道：“是的，威叔，不过我相信这只是她的一时冲动。”

踱步上前，和老者白威站在窗前，坚毅不拔的面容出现在阳光之下，线条刀刻斧铸般有力“爹娘死前，我曾跪在他们面前答应不会让人欺负清儿。七天之后亦是我和白夜星一较高下之期，还有比烈光寒更适合照顾清儿的人吗？。”

身体一震，白家两长老之一的白威微躬身体“宗主对此战有几成把握？”

“白夜星深居简出，除了知道她是个女子外，连云莱都没有几个人见过她，比我还要低调，但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担心，那边同样为这将来的一战准备了几十年。”白特嘴角出现一丝傲笑“不过，他们对我的了解也同样很少啊，其实真的很想见到她，那个和我命运极其相似的人，可惜我们只能有一个人能在这个世上活下去。”

白威低下头，“是我和白德无能，不能为宗主刺探到白夜星的情报。”

白特摇摇头“不怪你们，只要清儿能有所归宿，我就可以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即将来到的那一战去。”

白威凝视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上几十岁的年青宗主，苦笑道：“我现在真不知道当年我和白德全力拥立你为宗主是对还是错。如果不是宗主，现在的你应该已经结婚生子。”

“我身上流的是白家的血，世上能让我放在心上的原本只有两件事，一是白家的兴衰，二是清儿的幸福，现在又多了个她。”白特推开窗，风灌满整个房间，在此盼望已久的大战将临之时遇上她，老天没有薄待我白特，从未觉得生命是如此动人过。

“她？”白威奇道。

白特哈哈大笑，“让我在白夜星一战前遇到她，实是生命中最动人的一刻，清儿之事再完结，我白特还有什么遗憾？白夜星啊，白夜星，不论你有多厉害，都将败在我的拳下！”

白威张口结舌，虽然不知道那个“她”到底是谁，但是白特能有信心胜出那一战，完成白家几百年来未了的心愿总是好事，更打字主意以后一定要查出宗主的她是谁，为宗主成全一番好事，看来白家中兴有望矣，纵死也可以无愧于白家列代先祖。

“这就是你答应替我教训那小子的结果？”烈光雨几乎跳了起来，如果不是顾忌到现在很需要对方，早已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了。

红发男子微微一笑，大模大样的在烈光雨面坐下，还端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上一杯，才慢条斯理的道：“殿下不必惊怒，那个猎人的确不好对付，但我更担心的是他好像与白家走得很近，现在就做掉他，白家起疑，探查到我的存在，对殿下的大计实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啊，如果他真的不识时务，必要时我会让人随手干掉他的。”

烈光雨悻悻坐下，没好气的道：“赤日，我对那小子只是一时之气，现在最紧要的是父王真有改立之心，我需要你的帮助。”

赤日道：“殿下直说，我父既遣我前来助你一臂之力，自当全力以付。只不知殿下要我做些什么？”

烈光雨看着赤日半晌才道：“我要干掉烈光寒那杂种！”

随即有些垂头丧气的道：“现在荼罗城内有三支兵力，一支是我掌握的五千内城禁卫，一支是烈光寒掌握的五千外城都骑卫，还有一支是三万城防军，但是掌握在白家两大长老之一白威手里，所以白家的支持才会那么重要。”

“殿下是想我们佣兵团来对付城防军？这是不可能的，就算全部铁三角佣兵也不过才七八千人，对上三万城防军，完全是以卵击石。”

烈光雨耐心的解释道：“我不是要你们对付城防军，而是趁订婚之日协助我一起对付都骑卫；只要支持五六天天，我母后家族的云明扬将军会率领第三军团五万人秘密潜回，时间已经不能再等了，如果等白家和烈光寒联姻成功，白家白德的近十万大军赶回，烈光寒就坐定王位了。”

赤日点头应道：“殿下放心，我的人都在城外，这几日就会分批化装成商人及随从进来三分之一，到得订婚之日再全部进来，不过如果城防军得知内城有变，全力对付我们，兵力相差太悬殊，只怕不好应付。”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轻笑，“如果我能替殿下解决这些难题呢？”

两人不由色变，“什么人？”什么人能隔着具有良好隔音效果的厚墙听到他们的说话？

门一开，大马屁精夏尔领着一个满头黑发的青年男子和一个头带额饰的秀丽女子一前一后走进来，“殿下，这位是无双，是大陆排名第一的佣兵团黑之军的客卿，他愿意为你效力。”

“黑之军？”烈光雨惊疑不定。

“殿下忘了，我们曾在白家见过，在下无双，是黑之军的客卿。如果我能替你解决那些难题，不知能得到什么好处？”黑发男子笑吟吟的看着烈光雨。

赤日不说话，冷然的看着这自称无双的男子，他是最神秘的佣兵团黑之军的客卿？对这个家伙的出现，赤日保持着一种警惕。

“你能替我做些什么？”

无双不慌不忙的道：“如果我能让城防军在临到事变时群龙无首呢？还有贵国的首相兼首席宫廷魔法师梅涅也是烈光寒那一系的吧，且在国内极有声望，受人尊敬，一直在你父王面前反对你继位，对你登上王位是一大阻力，如果他一夜间消失了呢？”

烈光雨听罢目瞪口呆，老半天才道：“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能做得到？”

一拳击在地上，地上无声无息的出现一个深洞，无双傲然一笑，“刺杀城防军的指挥官白威那老头儿，就交给我们黑之军吧；梅涅那老头儿，你身边不是还有一位红莲大法师吗？让他们探讨一下魔法吧。至于白特嘛，殿下不用担心，嘿嘿，让我们先来听听我身边这位秀儿小姐的消息吧。”

烈光雨狐疑的看着跟无双一起进来的女子，那叫秀儿的女子缓缓开口，声音低不可闻，只有室内几人能听到，但从几人的表情来看，是颇有些不可思议的。

听完秀儿的话，烈光雨一拍大腿，“好，连老天都在助我，他日如果我登上王位，你赤家之事就是我烈光雨的事，到时我再助你们铲除迪温那个自以为是的中年大叔，助秀儿小姐成为家主，我们三家联手，哪到云莱和维多亚不低头！”

转头向无双看去，“至于你，只要能助我登上王位，我披上王袍之日，就是黑之军成为我圣罗曼帝国正式军团之时，无双爱卿！”

“哈哈哈，多谢陛下。”无双向门外行去，推开门时，突然停住，轻轻的说出石破天惊的话，“对了，听说提坦的僧军们已经开始挥军西去！”

“你说什么？”烈光雨和赤日齐齐望向无双消失的地方。

“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赤日若有所思的道。

第四章风雨欲来

当四将军之一的蒙兰宣誓支持雅典娜时，在北方的中部，提坦教的军队在“圣光”卡修的指挥下已经开始对其他仍在观望的的小领主展开进攻。

沙陀族在偏西北的拉玛干大沙漠活动，那里充满飓风和黄沙，借此天险，让提坦教都只能望沙兴叹；北部则以波罗为中心，加附近两座城市，形成铁三角防御；中部大城襄阳则保持中立，同时与南北双方进行贸易，一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样子；拥有北方大部份富庶土地和物产的东部和中部除了零星的几个领主仍未臣服，大都在提坦教的掌控下，原帝国的政军系统被改头换面，政令由光明神殿派出的祭司们以神谕取而代之，尽管据说某些地区曾经爆发过小规模的反抗，但立即被统治者以迅速有力的铁血手腕镇压，不过是又多出一堆尸体；加上还未有统一意见的西部三城，由亚瑟王建立的，继神圣帝国之后盛极一时的亚特兰斯帝国已经彻底失去对大陆北方的控制权。

因为贾轼的关系以及同仇敌恺对付黑之军的缘故，翼人族对雅典娜非常有好感，虽然仍然没有加入雅典娜一方之意，但几位长老和露娜已经同意如果在西部爆发战争，翼人族将会帮助守卫阿难城。尽管没有达到最理想的程度，但包括蒙兰和霍兰夫在内都已经满意，至少少了一个潜在的敌人，多了一个额外的助力。还有才进城的精灵族和魔导军团，雅典娜的军力已是初见规模。

可惜好运气没有维系得长久，坏消息倒是一个接一个，先是收到提坦教已经由十二位高等祭司和十二位提坦神族共同组成的教廷议会，在新教皇产生前暂代行使一切权力，构成了提坦教新的权力中枢；然后得到提坦僧军在圣光卡修的率领下向中部各小领主发动进攻的情报；扎古城主欧灵也发来请柬邀请，里面口气十分客气，可是蒙兰看后大骂其“老奸巨滑！”因为信内的话模棱两可还在其次，只是很含糊的说建议在扎古举行一次西部会议来统一对外，可是竟对雅典娜只字未提，一副“我不知道公主殿下还活着”的样子。

蒙兰叹道：“这老狐狸葫芦中卖的什么药呢？”

雅典娜静静的看完信，反而露出笑意，“迪尔桉的威尔斯·劳力士也应该收到一张这样的请柬吧？”

蒙兰担心的道：“可是，这两个人，威尔斯是劳力士家族的，与萨罗斯一向不咬弦，我们与波罗缔结盟约，他势必投向提坦一方；扎古的欧灵纯粹是见风转舵之徒，最喜欢与强者同一阵线，我们很难说服他。”

雅典娜微微一笑，有点漫不经心的道：“世上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朋友。”

雅典娜望向窗外：“我们不一定需要给他们更大的利益，只需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选择有可能会让自己失去现在的所有利益。”

最后决定由蒙兰和霍兰夫镇守阿难，雅典娜/多尔尼及蒙兰副官索菲在一支千人的骑兵中队向扎古城进发。

经过三日的跋涉抵达目的地，看到了扎古城，比起阿难城来扎古规模稍小。

扎古的城主欧灵亲自出城迎接，那是一个体形臃肿的老头，看到他费力的下马动作，姿态实在是有些引人发笑。

一阵寒暄后将雅典娜迎进贵宾馆，千人的骑兵队则驻进了离馆不远的一处兵营，欧灵虚胖的肿脸发出无微不至的笑容来表示对阿难使者的欢迎，但没有半个字提到关于雅典娜的身份，还好剑豪不在，不然说不定已经拔剑相向。

果然是只老狐狸啊，雅典娜心中有数，也完全顺着他的话，以阿难使者的身份说话。

到达扎古的第二天，欧灵遗人来通知迪尔桉城主威尔斯已到，请阿难使者晚上准时参加宴会。

晚餐时间，雅典娜和多尔尼/索菲三人乘坐早已等候在外的马车驶向扎古的行政军事中心-领主府。

参加这个宴会的人并不多，只有大约十余人，除了阿难和迪尔桉的来人外，其余是扎古城里的贵族和军队中的高级军官，还有两人是城内最有钱的富商。

“哈哈，让我们来欢迎蒙兰将军的使者，这位是索菲将军吧？听闻多尔尼大魔导士也亲临阿难，想不到竟然是真的啊。”明明已经见过一次的，胖得像猪的欧灵却故意再问，还有意不提雅典娜的名字

“还有我们的雅典娜……”

哈哈一笑，欧灵打断索菲的话，“这位小姐竟然与我们前帝国公主的名字一模一样，真是好福气，难得，难得，不过可惜我收到情报，我们的公主已经逝去叛乱之中，实在是可惜，可惜。”

多尔尼立即变得脸色铁青，正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适时响起“欧灵，别费话了，快点进入正题吧。”

欧灵却不慌不忙的拿起面前的一杯美酒，一口饮下“大家别客气啊，这酒可在领主府中珍藏了五十六年之久。”

“欧灵，你让我们来不是为了就喝你的酒吧？”

“威尔斯，不要着急啊，来来，再饮一杯。”

“提坦大军已经西来！”欧灵放下手中的玻璃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一阵摇晃后静止下来，但被这句话牵动的人心才刚刚开始沸腾。

“欧灵大人，你能确定吗？”

“这是真的吗，那我该怎么办？”

啪！手掌重重击在桌上的声音，迪尔桉的城主威尔斯扫视众人，“慌什么慌？依我的意见，我们接受提坦比承认萨罗斯那个逆贼强得多。”

有人大著胆子道：“威尔斯将军，你是说我们归顺提坦教？可是，可是，他们收税也收得太狠了。”

“是啊，帝国税才收十分之一，他们制定的税收却超过一半，还不包括什么神殿建设税，每月的强迫募捐，如果交不出来，会统统一藐视教廷论处，财产全部充公，沦为奴隶。再说我敢担保扎古城内对提坦教有好感的人不会超过十个”另一个大富商也出声反对。

“威尔斯·劳力士将军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萨罗斯的原因吧？听说萨罗斯曾把贵家族全部逐出帝都，没收将军家在帝都的所有财产。”这是那个墨族杀手墨锋传来的消息，来源自然是大商贾赛加罗。

威尔斯一窘，他极力支持投向提坦的确是因为萨罗斯，如果承认波罗的新帝王，等于是向萨罗斯投降，从此再没有帝国三大贵族，只有神罗一族独尊；而且还有想借助提坦教之力向萨罗斯报复之意。

“听说有一个小领主因为抗拒提坦教的命令而被全族烧死，是这样吗，索菲？”雅典娜询问副官。

索菲大力点头，予以肯定：“是的，就是前不久我们才收到的情报，魁克城已经陷落，城主被灭族。”

“那是因为他抗拒比自己强大得太多的力量，所以我们不能像他那样愚蠢。”威尔斯声音又高了起来。

“是吗，可是即使归顺提坦教，接受他们的统治，你的城民会接受吗？如果有一天，他们的所谓神旨是你无法接受的，会不会有第二个被灭族？举起剑还有可能保住现在的一切，放下剑将会什么都没有，任人鱼肉。再说提坦教虽然强大，我们也不是魁克城。”

威尔斯有些受不了雅典娜咄咄逼人的语锋，不得不承认小看了这个女孩。他也和欧灵一样探听过雅典娜的身份，但理所当然的不会承认她的公主身份。

有些狼狈向欧灵道：“你的意思呢？”

“嗯，这道菜不错，还有这个水晶肘子也很好，不过我快饱了，只吃得下一样，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吃什么好呢？”欧灵叹道。

威尔斯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欧灵慢慢放下筷子，“我也收到消息，凡是臣服于提坦教的城市，政军系统全被派来的祭司接管，所以还真是让人难以选择啊。魁克城主本来就有意归降，只是不甘心大权旁落才犹豫不决，谁知卡修连机会都不给对方，干脆帮他选择了。”

威尔斯感到背心发寒，涩声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反抗？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欧灵道：“所以我才要请各位前来，看看我们是战得到的会多些，还是求和保命为上。”

“我想不用考虑了，我们阿难城的人是宁死不屈的，已经全城公决一致抗敌，至于你们何去何从自行决定吧，只希望不要在提坦军的阵营中见到你们最好。”雅典娜欲擒故纵，也算是对欧灵不承认自己身份的一个小小反应。

索菲接口道：“阿难城誓死保卫自己的每一寸土地和雅典娜公主。”

欧灵没想到雅典娜会一副不需要扎古和迪尔桉，要独自抵抗的样子，那自己的如意算盘岂不是打不响？而且索菲的话让他知道自己低估蒙兰的忠心和帝国残存的影响力。

“大家喝酒，大家喝酒。”见势头不对，两富商举起酒杯讨好的劝起酒来。

可惜没人买他们的帐，只有两只孤零零的高举在空中，尴尬之极，一场酒宴就这样不欢而散。

雅典娜打道回府，与索菲和多尔尼商议了一番正准备休息之际，有人来报，威尔斯与欧灵联袂求见。

雅典娜不动声色的道：“请他们去客厅！”

等侍人恭身出门，双手不由握紧，兴奋之色现于娇颜之上。

雅典娜与欧灵和威尔斯分据而坐，也许是因为傍晚时的不痛快，一时间沉寂无声。

雅典娜面上轻松适意，双手不急不慢的依一定节律敲击着杯沿，静静的等着老狐狸开口。

“原本公主殿下还没有休息，我还以为你已经休息了。”欧灵谀声，率先开口，打开沉寂。

“您不是认为只是同名吗？”本已睡下，听到消息后又起来的索菲和多尔尼一后一前跨过门槛，嘲讽道。

欧灵面无半点愧色，伸出肥硕的手击桌叹道：“请公主恕罪，欧灵自从成为这扎古城主以来，足有二十余年未到波罗，所以未见过公主真身，提坦杀帝后，我得到消息是公主以身殉国，前不久虽有人告诉我公主未死，正在阿难，但这乱世之中同名之事也是常有，我是半信半疑，刚才你走后，我回想刚才你说的每一句话，想起公主大义凛然，毫无畏惧，充满勇气的回答，实在让我等汗颜，突然想到这不正是与我亚瑟王年青时一模一样吗？如非具有亚瑟王的血统，如何能有这样过人的勇气和智慧？更何况以蒙兰将军的眼力又怎么会认错人呢，所以都怪欧灵年老糊涂。”索菲呆看欧灵半晌，摇摇头出现潇洒笑容，在一旁坐下端起几上酒杯一饮而尽。

雅典娜也不由暗叹此人确是一只脸厚心狡的老狐狸，明明不甘心臣服于提坦却偏偏装得一副被迫如此，想在三城联盟中取得有利的地位，却发现阿难城的态度十分坚决，一力拥立雅典娜，立即改变态度，见风转舵如此之快，帝国中恐怕也找不出几个来。

似乎毫不在意，淡淡的道：“欧灵领主头脑灵活，宝刀未老，过奖了，不过应该对我的身份再不怀疑了吧。”

“哪里，哪里，所以我与威尔斯一商议，西部三城向来同气连枝，共同进退，既然阿难城决心为公主殿下流尽身上最后一滴血，我欧灵也没道理落在人后。公主放心，就在我来这里时，已经派人去将城内提坦教的教堂封掉，那些教徒一向假借宣扬教义为名蛊惑人心，刺探情报，以为我欧灵不知，哼，今天我就斩草除根，一个不留，给那些对提坦教存有妄想的家伙一个警告，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扎古真正的统治者！”欧灵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实际上两人都不甘心失去手中权柄，何况有魁克城主这前车之鉴，打着卫护公主的旗号亦不失上策。

威尔斯忽然离桌向雅典娜施以半跪礼，“公主殿下恕罪，劳力士家族深受皇恩，可惜一向被神罗凌迫，无力护国，这次又与欧灵大人一样误听人言，让公主受惊了。”只要不用失去眼前的一切，又不用听令于萨罗斯，就承认雅典娜的公主身份又有何妨？威尔斯终于被欧灵说服。

这威尔斯也不是吃素的，几句话不但把宴会上的倨傲态度推得一干二净，还顺带指责萨罗斯，连消带打。

“你不用担心，阿难虽与波罗缔结盟约，但只是暂时性，因为我们都需要对方牵制共同的敌人，除非我们甘心失去现在的一切，不然就不得不丢开其他矛盾携手合作。父王在世时本有意让三大贵族重振帝国，但神罗太让人失望，帝都之变亦有他们的份，实在不配再与诸位忠心爱卿并列。”

威尔斯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下，将杯子摔个粉碎，朗声道：“从今以后，我威尔斯对公主殿下如有二心当如此杯！”

老奸巨滑的欧灵眼光闪烁，细心的他从雅典娜刚才的话听出了隐含的意思，自己的本意是不甘心失去手中的权力，想联合三城之力抵抗提坦，如果成功，不但保住已有的一切，说不定连波罗城也要拉拢自己，赐予什么侯爵/公爵之类的贵族身份，足以光宗耀祖，平地生辉。雅典娜的话让他怦然心动，如果支持这位落难的公主，所得到的得益会不会更大呢？要知道雪中送炭绝对比锦上添花更容易让人记住。

“西来多少人？我手中有三万人，扎古有四万左右，蒙兰将军大约也是五万多吧，不过他的装备一向比我们好。”

“不对，我有五万人。”欧灵突然道。

众人侧目，原来欧灵还另有筹码，难怪不甘心归顺提坦。

欧灵招手对身后的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侍卫开门而去。

欧灵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我才雇到一支佣兵团，有他们帮忙，提坦教一定意想不到，诸位猜猜。”

雅典娜面色微变，该不会这么巧吧，难道会是黑之军？

“是南方的铁三角？他们的名气越来越大，在佣兵排行榜上已经超过樱华列第三位。”

“难道是不死鸟佣兵团，听说这佣兵团清一色的红色铠甲，团长是个蒙面女子，但就是价钱不菲。”威尔斯道。

欧灵发出大笑声，“哈哈哈，不是，不是，他们可是曾令提坦教也吃过大亏的黑之军啊。”

一旁的索菲掩饰不住惊讶神色，但在欧灵等看来还以为是在震惊竟能请得动大陆排名第一的佣兵团助战，不由更为得意。

门吱呀一声打开，两个人跨步并肩而入，正是那狠辣无情的镰刀骑士和黑袍法师那梅。

雅典娜嘴角含笑，“原来是佣兵排行榜上排行第一的佣兵团，难怪难怪。”终于明白黑之军为什么会出现西部。

两人眼光扫过索菲，索菲若无其事的举起手中杯，将酒倾入嘴中。他们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装做不认识是最好的选择。

“提坦此次西来近三十万人，但我西部三城合起来军力也足有十二三万，况且阿难居前，他们得先攻破阿难才能进攻我们，不然绕道沙漠和戈壁，不渴死也走死他们。现在再有黑之军相助，我欧灵愿第一个拿起剑来对提坦教说不！”

威尔斯此时完全放下心来，笑呵呵的道：“我们地利人和皆有，提坦想要一手遮天，恐怕没这么容易。”

“还有萨罗斯也没有道理坐视提坦出兵，可以想见会给提坦制造一些麻烦。”

欧灵笑着招呼黑之军的两个首领坐下，介绍道：“这两位是黑之军的副团长火舞和那先生，这次黑之军出动了约三分之二的兵力帮助我们，希望大家今后能同心协力。来来，举起杯，举起杯。”

“慢。”雅典娜脑中将得失想了个清楚，发声阻止道。

“我想我们是与公主殿下有点误会，那次的行为只是我们初到西部，没有了粮食之下迫不得已的行为。”两人中的魔法师那梅暗地里伸出手按住了同伴。

欧灵一愣，举到嘴边的杯子又放了下来，“你们有什么误会吗？”

“的确是误会，我想公主殿下把我们当成了敌人，而事实上我们是朋友。”

雅典娜昂起头来，“你不用解释什么，你们的行为虽然令人难以原谅，以堂堂最强佣兵团的身份去抢劫弱小无力的村民，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们会得到你们想得的，我暂时不想追究你们的抢掠行为，不过有一个条件，这次的雇佣作战，你们必须去掉你们的旗帜，改变你们的装束编入扎古城的军队中进行作战，不得让人认出你们来，这是合作的最低底线。”

欧灵站起来想出言缓和，虽然黑之军不是正规骑士团，但名气之大绝不在任一国的骑士团之下，即使是佣兵团也是很重视自身的名誉的，何况黑之军是排名大陆第一的佣兵团，如果因为雅典娜的话而让黑之军退出联军未免有点不值。

谁知黑之军的两人对视了一眼，站起身来，头带黑盔，遮住脸部的骑士只低了低头，那梅则把头罩掀后，露出一张瘦削无肉的脸，冷目如电射出，“我们同意你的要求，不过酬金方面得再增加三分之一，而且要按我们的要求制作新的武器和防具。”

原来是要钱不要名，也难怪，都已经是排名第一的佣兵团了，听说他们的花销也是很大的，欧灵一拍胸膛，“没有问题，包在我身上。”

“那么，我们担保城内提坦一系的高阶教徒在天亮前将会一个不少的去见死神，这算是我们送给公主殿下的一个小小礼物。”那梅欠身微施一礼准备退下。

两人退下，雅典娜将目光收回，耳边传来欧灵诧异的提醒声，举起杯与众人共饮。

他们要的绝不是什么酬金！什么送给我的礼物，更是借口！想藉机削弱提坦教的实力吧。不过既然大家的目的都差不多，即使与魔鬼合作又有什么呢？只是战斗中得要小心，不能让翼人族发现他们的存在，不过编入扎古的部队中应该能掩饰得过去了吧？

琥珀色的酒倾斜着流入雅典娜口中，一滴不存，在众人的叫好声中脸上红晕顿起，美艳得不可方物！

第五章祸起萧墙

五月起了一个大早，今天是就白清倩与烈光寒订婚大典，自己亦会在参加完后悄然离去继续自己的南方之行。

门外传来敲门声，“五月大爷，宗主吩咐我来接你前去王殿参加小姐的盛礼。”

走进美奂绝伦的王殿，圣罗曼的王殿比亚特兰斯的穹苍大殿稍小，不过因为处于南方，又是贸易为主，殿中自有不少别处见不到的珍奇之物，比如说来自航海家得自海外的昙花，每三十年一现，而且只在夜间凌晨时分开放，但据说只要看过此花的人都不会后悔自己冒着严寒苦等一夜。

殿中的人比上次白家盛宴还多，人人脸上喜气洋洋，平日里难得见到的丽人在这里比比皆是，好一个谈笑是贵人，往来无白丁。

五月知道这里的人对自己这赏金猎人是不会太有兴趣的，除非他们有什么事想要自己去做。索性尽情观赏起这别致的王殿。

殿门再开，一个餐车载着由数百个水晶杯进来，五月兴致勃勃的看着人将这些高脚的水晶杯在大殿正中央像金字塔一样的重叠起来，然后用美酒从上到下灌满它们。

美酒倒满的一刻，殿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订婚大典终于开始。

由内殿中走出几人，那头带王冠的老者无疑就是当今的圣罗曼王烈殊，与他并行女子的高鼻深目一副傲态，正是圣罗曼王后云梦，在他们身后是牵手而行的新人。

烈光寒双目透着神采，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何况这次算是双喜临门，不觉把玉人的手又握紧了一些；白清倩则不知道是不是粉施得过多了一些，看上去脸白得有些晃目。

烈殊开始主持这繁琐的仪式，一大堆所谓的王室礼节，贵族们依次送上颂词，然后是双方交换信物，侍人专门为四人献上美酒，众人有序的把金字塔拆个精光。

五月拿起最后一杯酒，烈殊举杯道：“白特公爵何在？”

白特从一大堆人的包围中走出，烈殊环视大殿，“各位，我们此杯一饮三祝！第一祝福这对新人；第二祝愿今日白家两系之战，白特能一统白家，那实是白家之幸，实是我圣罗曼之幸。”

白特大喝道：“好！多谢陛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忽然眼中射出温柔眼波射向脸色变得更白的白清倩，“今日能看到清儿与二殿下订婚，白特再无顾虑，自当全力一战，白特去也。”

哈哈大笑声中，白特转身出殿，白清倩张口欲呼，终于没有出声，转首时看到五月，身躯一震不由呆住。

“嘿嘿，再无顾虑，全力一战？好戏才开始呢？”声音低沉而充满幸灾乐祸，却是出自烈光雨之口，他身边虽是一群以拍他马屁为荣的家伙，听到此话也不由征住。

烈光雨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正想转移话题时，从烈殊口中传出第三个祝福，“我改立烈光寒为第一王位继承人，并将于一年后传位于他，第三就为我未来的圣罗曼新主祝福吧。”

殿内一下寂静然后是疯狂般的欢呼声，烈光雨一系立即面色如土！

烈殊身边的云梦后深目中出现愤怒的目光，烈殊坦然对视，低语道：“我糊涂了一辈子，就让我临老时清醒这一次吧。”

啪！酒杯落地之声，烈光雨眼中射出怨毒之色，一言不发的走出王殿，原本在他身边歌功颂德的人只有极少数跟了出去，大部份人留了下来，不过把对像换成了烈光寒。

五月感到白清倩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不由暗叹一声，转身离去，不敢回头看到她那失望之极的眼神。

“白特已经出城了，我们可以开始了。”红发的男子在殿外与烈光雨见面。

烈光雨冲着王殿恶狠狠的道：“他妈的老不死，临到老了又糊涂起来，竟然改立继承人，那就不要怪我不念父子之情，一切准备得顺利吗？”

红发男子赤日左手拇食两指相扣作出一切顺利的手势“我的佣兵团七千五百人已经顺利进城，黑之军也有两千多人与我们会合，不过无双真能干掉白威吗？如果不成功，三万城防军将是我们最大的障碍。”

“顾不得这么多了，今天再不发动，说不定仅有的兵权都会让老不死的给收回去，无双向我保证不惜牺牲黑之军最精锐的刺客也要干掉白威，白威军中的两个副手之一是我的人，只要这老家伙和老不死的一起死，红莲再送梅涅归天，白特自顾不瑕，我看还有谁能护得住那杂种。”

“不过，我收到的消息，无双是一个人持着你给他的令箭推着一车酒进了白威的大营。”

“什么？！他，他疯了吗？”

此时城防军指挥官的大帐中，年老的将军独坐帐中，“是来送喜酒的吗？放下吧，我终于喝上清儿的喜酒，哈哈。”揉揉眼站起身来准备接酒。

来送酒的人是一个黑发男子，手中拿着酒，却并不递过去，慢吞吞的道：“这酒是圣罗曼宫中最好的酒，也的确是圣罗曼王赐给你的御酒，不过你是没有机会喝了。”

白威猛然止步，老态龙钟一样全不见了，像生锈的宝剑重现寒光，“你是什么人？”

“不用这么大声，你的侍卫们正在分喝我送来的酒，我告诉他们这是赐酒；而且我已经用秘法将声音屏蔽，如果不是你们宗主那个级数的人物根本没可能听得到我们的谈话。”

“你，你。”

黑发男子头上的黑发开始变色，由深黑转为浓紫，“你就先去一步吧，过不了多久，一定还有更多的人会来陪你的。记住我的名字吧，阿修罗·无双！”

接下来带着邪恶气息的黑色力量出现手间，狂风暴雨般攻向他的目标。

五月孤独的走出殿外，向白家走去，准备收拾一下东西就离开。

出了内城，穿过条条巷道，周围似乎有些怪异，原本应该是喜庆之日的大街上突然变得少有人踪，偶而有人也是慌慌忙忙的走得极快，让人摸不着头脑。

“发生什么事了？”五月拉住一个人的衣袖问道。

“城防军打起来了，白威将军被刺身亡，你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吧，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呢！”路人甲慌忙答完，跑得无影无踪。

眼望内城方向，那里该不会出什么事吧？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刺杀白家长老？隐隐感到此事必与烈光雨有关

“什么人，出来吧。”五月冷冷的道。

四个灰衣的术士从四个方向的街巷走出，将五月团团围住，五月皱眉道：“难道那天我表现出的实力还不能让你们明白吗？”

为首的灰衣法师道：“两条路，加入我们，成为铁三角佣兵的一员，否则从世上消失。”

五月笑笑，颇有些不思议的道：“就凭你们，四个魔导士？我可是白家的客人之一，在圣罗曼得罪白家的后果你们承担得起吗？”

“白家？他们自顾不瑕，你还是为你自己着想吧。我们单独一对一，甚至二对一，都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任何小看铁三角佣兵团魔导四人组的都没有好下场，你也不会例外。”

五月有点惊异，想不到眼前的四人就是铁三角佣兵团中的魔导四人组，据说这四人出自迦那的皇家魔导学院，本身已经是极为优秀的魔导士，更难得的是四人又是好友，四人联手，配合无间，据说就算是大魔导士也不是对手。

东角魔导士吟唱道：“逆转空间的法则，大气将化成锁练，牢牢缚住我的敌人。”

五月身体一紧，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缠上自己，连动弹一下都那样困难，这是风系的束缚术。

束缚术的威力越来越强时，另外几个声音相继响起，几个大咒文争先恐后的显现威力。

“以火炎为弓，以雷电为箭，粉碎前方一切与我为敌者，炎雷矢！”这是西角的魔导士在高唱。

“深红之神啊，以吾之名与你签订盟约，吾将成为火炎的操纵者，来自朱红世界的火鸟，起舞吧。”一团火炎由南角的魔导士手中飞出，在空中变成一只火鸟疾飞，展开炎光四射的双翅，高昂鸟首，似要发出嘹亮的叫声，向着五月吐出的却是一大股火焰。

“冰之女神啊，请赐予我您手中的寒冰之锤，把深藏地底的寒气铸成无坚不摧的枪矛，穿透大地，冰枪暴突！”

五月感到足部一阵冰寒感觉传来，地底尺许方圆冒出数百支半尺长的枪状冰晶将他双足冰封，本该从足底冒出的冰枪因为受到大地真法的压制未出土就被碎裂。

周遭一下气温陡降，从脚上传来的痛感更告诉五月如果再不全力以付，同时吃上这几记威力不小的魔法，说不定就真得从这世上消失了。

被冰枪暴突弱化后的真气在深吸一口气后再度增强，原本束缚身体的无形气流被强行突破再不能构成威胁，这时炎雷矢刚好攻至。

弹指间五月布下六重气劲把炎雷矢抵消，再以惊人的速度移动，硬生生的把那些冰晶撞断，击空的火焰撞在冰晶上，发出异常刺耳声响，融化后产生大量雾气，一时间白茫茫的一片。

五月以为已经结束时，雾气中一团红光撞来，紧跟着的是飞身袭来的火鸟本体。

一人以风系辅助法术扰敌，另外三人以自己最得意的魔法杀敌，这种配合无间的魔法攻击令得魔法师不用担心大咒文使用后出现的短暂空虚现象，而且强力的魔法连击之下，除了当初在赤家宗主手中以外尚未落败过第二次。

但是几个魔导士没想到自己最厉害的魔法合击之术竟几乎对五月无效，前几击被一一破去，还好最强的炎系魔法终于能命中敌人，不由暗松一口气，接着都看到火鸟命中五月立身之处时，那里似乎出现了奇怪的能量波动，红光似撞在了什么无形的墙壁上，但由于能见度的原因，无法看到。

魔导士惊疑不定的使出一个风系咒文将雾气驱散，眼前景象由模糊重新变得清晰，五月若无其事的站在正中央，那些未被毁去的冰晶仍陪着他孤寂的耸立着，四人眼前一花，五月消失不见。魔导士们都感到五月对自己做了什么动作，但身上没有任何痛感。

一个魔导士看着旁边的同伴骇声道：“你，你，他，他。”

他口中的同伴低头，衣袍上用黄金打成的扣子不翼而飞，冰枪开始融化产生的寒气趁隙而入，寒意大生，抬起头来带着惊惧苦笑“你，也是。”

与此同时圣罗曼城郊外的另一处正在上演一场魔法大战，对战的两人都有显赫的名头，身为圣罗曼仅有的两位宫廷魔法师。

手执红色木杖的梅涅苦笑道：“红莲小姐，对你的魔法我一向是佩服的，就算代替我成为首席魔法师也是当之无愧的，又何必非要分个高下呢？”

手上没有任何魔法道具的红莲却没有一丝惧怕对之意，漠视道，“开始吧。”没有念动任何攻击咒文，一道曲折的闪电瞄准梅涅射来。

梅涅的魔力从红色的魔杖杖头的小型魔力水晶中发出，化为一个炎弹将攻击抵消，接着银光闪现，一个光罩将他护住，“你听我说，住手好不好，就算要比试也等几天，今天可是二王子的大喜之日。”

红莲仔细看了看，似乎确定了什么，点点头“你手中的是灼热之杖。”

梅涅一愣，“你挺识货的，这正是灼热之杖，是魔族长老，由与天之匠齐名的道具师凌波丽制成，在世间仅存的几件道具之一，对炎系魔法有非常好的增幅作用。”梅涅本身已经是大陆上最有希望成为晋级贤者的几个大魔导士之一，再加上这柄魔杖，在炎系魔法上拥有不逊于贤者级数的魔法攻击力。

红莲双手轻挥，一道笔直的梭形闪电出现梅涅的头顶，劈在光罩上，直电变形扭曲，光罩立即消失不见，梅涅连忙发出第二个魔法将直电化解。

梅涅终于动怒，本来因为对方是个女流之辈却拥有大魔导士的魔法造诣，又同是圣罗曼的宫廷魔法师，所以一忍再忍，想不到她如此不讲理，不给她点教训看来是不行了，让她知道知道大魔导士和接近贤者级数的大魔导士有什么区别也好。

“深红之神啊，以吾之名与你签订盟约，吾将成为火炎的操纵者，来自朱红世界的火鸟，起舞吧。”同样的咒文出自梅涅之口，但火炎化成的火鸟却比攻击五月的大上至少一半，双翅展开时甚至能看清每一根红色的纤羽，形态威猛之极。

摊开的双手，冰雪般寒冷的声音唱出咒文：“从雷神的愤怒之中诞生的神兽啊，在我面前咆哮吧，雷兽之牙！”

红莲前方应声出现能量波动，一些细小的电芒作响，刺目的电光粒子大量出现结合成一团，然后从那团光华分裂出状如利爪的四肢和高昂怒啸的头部，炽白的独角上蓝电缭绕，一头光芒四射令人不敢正视的独角雷电巨兽出现红莲身前。

轰！低头疾奔的独角雷兽与展翅飞行的火鸟撞在一起，梅涅眼中的空间像是要崩溃了一样，炎星电光四散，梅涅虽是按近贤者级数，也不由弄得手忙脚乱，生怕把自己的居所给毁了，好在这地方也有他设下的魔法防御存在，少量没能挡下的魔法余波倒也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破坏。

梅涅苦着脸连连跺脚叫道：“我的郁金香，我的紫木兰，我的花啊。”

可惜他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惋惜他的花，因为红莲的声音又响起了。

梅涅忽然间明白，眼前的这个女魔法师根本不是来和自己比试的，她其实是来要自己的命！

五月遥望内城，四个魔导士对白家的那种不放在眼内的语气让他起疑，今天烈殊又改立王位继承人，以烈光雨的性格会不会有什么举动？如果有，与烈光寒联姻的白家必被牵涉其内，那清儿岂不是有危险？但铁三角佣兵凭什么不把白家放在眼里呢？

魔族，铁三角佣兵，烈光雨，三者间明明风马牛不相及，五月不由一阵头大，不管他们各自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如果联合在一起却的确有撼动白家甚至整个圣罗曼的实力。

其他的不管，但是却不能眼睁睁看到自己的朋友置身危险不顾，心意立决，疾风般掠向内城。

烈光寒挥手让侍女出去，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早有人等在自己的居室中，还好白清倩没有跟来，不然如果产生误会就麻烦大了。

两道刀锋般的浓眉皱起，更添慑人的魅力“夏姬，居然是你，找我有什么事？”

眼前的丽人正是圣罗曼王这几年来最宠爱的妃子夏姬，其兄就是整天围绕在烈光雨身边以拍马屁著称的夏尔，在此女初进宫时本不是妃子而是侍女，烈光寒机缘巧合下发现她对唱歌作曲极有天赋，不下于白清倩，视之为友，但后来因为她成为妃子，两人关系顿变尴尬，偏偏夏姬对他又纠缠不清，弄得几近破裂。

夏姬双目不由自主的发出爱恨交缠的目光看着这曾令自己夜不能眠的男子，“我是来恭喜你的，你终于得偿心愿，与白家联姻。”

烈光寒放下心来，看来此次不会再出现尴尬的场面，“多谢你，其实你的音乐才能绝不下于清儿，到现在我都还记得你所唱的那首歌，永远都不会忘记。”

“青春的笑容，倾国的娇颜……”烈光寒随口漫声唱来。

夏姬似痴了一般，烈光寒此时所唱的歌正是两人初见面时夏姬刚作出的一首歌。

歌声传入耳内，仿佛又被他带回以前的快乐时光，夏姬忽然扑到烈光寒怀中抽泣起来。

烈光寒暗怪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这下推也不是，让也不是，连手臂上的衣裳被也被她流下的液体浸湿，回想往事心中也不由得黯然神伤。

门外的敲门声将两人惊醒，霍然分开，将被弄乱之处整理好，烈光寒干咳一声，“谁？”

阴风般的声音传来，是烈光寒好不容易招揽的武者夜摩，“殿下，有大事发生，城中出现叛乱，烈光雨殿下造反了。”

“什么？”烈光寒失声惊叫，转道对夏姬道：“你快回到父王身边去吧，我去看看。”

门打开，夜摩恭身一旁，烈光寒向门外走去。

“二殿下，你请留步。”夏姬欲言又止。

烈光寒回头，讶然道：“还有事吗？现在情况紧急，有什么等以后再说吧。”

他跨步再行，夜摩看了一眼夏姬将门重重关上。

为什么你要给了我希望，又将希望的大门关上？

自己到底是想怎么了？如果是自己得不到的也不想让别人得到，那么刚才为什么又想警告他？如果真是放得下，为何又甘心诱惑烈光雨，明明知道烈光雨和他是势不两立的。

泪珠像断线的珍珠般掉下，“……此恨绵绵无绝期！”凄迷女声在房间中低低回荡不已。

烈光寒登上城楼，内城已经关闭，只有不到四丈高的城壁下是烈光雨的部队，还夹杂着一些怪异装束的军队，正准备攻城。

烈光寒知道以内城的防御是支持不了大型的攻城，但只要能支持到城中白威的城防军赶来，两边一夹攻，烈光雨是必败无疑，除非在此之前他能攻入城内挟持烈殊，他应该是知道这一点的，为什么会如此不智呢？

双眉一扬“烈光雨，你竟敢发动叛乱，如果愿意就此停止，我愿替你向父王求情，过往不究，不然等城防军赶至，你就悔之晚矣。”虽然明明知道这是废话，烈光雨当然不会理睬，但自己却可以名正言顺的诛杀他，就算有云梦后也保不了他。

“哈哈哈，烈光寒，说你是白痴，原来你还真是白痴，虽然血管中有我烈家一点点高贵血液在内流动，但说到底毕竟是贱货生出来的啊！哈哈哈哈，我既敢发动叛乱，当然有一定把握，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白痴加自以为是吗？你如果现在弃城投降，我也可以留你性命，再让你看看你那贱货母亲是如何被我下令让人操个生不如死的。”烈光雨一骑缓缓出阵，扬鞭对着烈光寒占着口舌便宜。

“你这大逆不道的家伙！”烈光寒大怒，自己母亲虽然出身微贱，但既是烈殊妃子，也就是烈光雨的长辈，没想到这畜生竟会这样侮辱她，以他的涵养也被激怒。

从身边士兵手中夺过弓箭，瞄准烈光雨，力透箭身，劲箭越过长空向烈光雨射去。

烈光雨不敢硬接，正想不顾身份的躲开，一个声音传来，“光雨殿下不用惊慌，有无双在此，谁敢伤你？”

无双突然出现，挡在烈光雨马前，右手一指点出，正中劲射而来的长箭，将本有机会令得烈光雨狼狈逃生，颜面尽失的一箭寸寸碎裂。

将左手之物递过，“无双幸不辱命，取得白威首级在此。”

此言一出顿时轰动双方，烈光雨大喜过望的将白布撕开，将死不瞑目的苍老人头高举过顶，己方阵营顿时士气大长常红，攀上高峰。

“大家放心，老匹夫白威不识抬举已经授首，城防军已经归于我统领，只要攻下内城，人人都是我烈光寒的大功臣。”烈光雨声嘶力竭的狂叫，话却是半真半假，城防军已经分裂是实，但正处于混战中，支持他的一方是不是能控制城防军现在还言之过早。

城楼上的烈光寒看清那人头，几乎一跤跌倒，幸好有夜摩扶住，“怎么会这样？，他们是怎么办到的，白德在军营中，本身又是白家有数的高手。”自己可以引以为援的白特也不在城内，大多数白家子弟和白家另一长老又率边境军和有犯边迹象的迦那军队在两国交界处对峙，一向支持自己的大魔导士梅涅早在三天前就出城去取栽种的花说是要送给自己，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现身。

一面冷静的下达命令进行防守，一面对夜摩吩咐道：“夜先生请去保护我父王。”

烈光雨的军队一面以云梯攀城，企图在城楼上立足，一面以巨大的擂木撞击城门；城楼上的士兵则一面放箭，落石，一面奋力抵抗着从云梯爬上来的敌人。

“闪开！”因为城防军仍在混战中，没有得到投石车的帮助，只能以擂木和云梯攻城，伤亡比想像中大，攻城进行得极为缓慢；从云梯上去的人没有一个能立足，不是被射得像刺猬一样从梯上一头栽落，就是才上得城楼，便被十倍以上的敌人乱刀分尸，血染城墙。

无双鼻中发出哼声，眼中寒光一闪，单手抓起一根重达千斤的巨木，一声大喝向城门冲去，原本正在擂城的士兵忙丢下擂木闪向两边。

箭如雨下，全招呼向这个疯子，箭雨射至他身前尺许处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阻挡纷纷改向掉下，竟不能再进一寸。

抬手只持一端便将擂木指向城门正中心，再轻哼一声就那么平平推出，巨木脱手而出撞击城门。那沉重的撞击声盖过其他战场上一切声音，脸容由由冷酷笑容变为无双的黑发瞬间变为紫色再变回原样，但正处于现在这种混乱战场，也没有人去思考他的头发为什么会变色。

城门是以钢铁制成，厚达半尺有余，门拴更是粗如儿臂，但在这一击下，门栓弯曲如弓，半边城门被撞得向内凹起，巨木陷在其中。

烈光雨一方爆起震天欢声，城楼守军则心胆欲裂，几乎忘记了放箭。

无双再吸一口气，左脚一点地，在空中一个潇洒转体动作，右脚足尖看似无力实则已经用上第十五层暗黑天魔功，重重踹上巨木，纯钢的门栓爆成钢粉，巨木在城门上穿出一个大洞后飞入城内爆碎为满天木屑，有如雨下，落在人身上似针刺般生痛。

无双负手傲立大地，脸色微白，刚才那两记看似轻松，实则耗力巨大，强如无双也感有些吃不消。

烈光雨如梦初醒，一扬马鞭，“给我进城，生擒烈光寒者赏金币一万，封世袭伯爵，献尸者亦可得金三千。”

城下喊杀声像海啸般响起，烈光寒牙齿咬破了嘴唇，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流出，难道当真大势已去？

第六章黑缚天罗

烈光雨一方以不可阻挡之势涌向城门，只要冲进城去控制住城门，大军将一挥而入，烈光寒一方必败无疑，，一时间战斗中最白热化的地方被转移到了城门处。

无双脸色刚刚复原，对于城门的战斗像没有看见一样，绝对有信心攻破内城，光是带来帮烈光寒的二千黑之军的精兵就够烈光寒头痛，更何况兵力数倍于敌军。他的眼睛望向城东一处山峰，那里将是他的下一个战场。

烈光雨发出得意大笑，转过头来，无双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由愕然。

可惜无双走得过早，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值得他警惕的人穿着小兵装束随着烈光雨的大军混入了内城。

烈光寒急匆匆冲进大殿，看到白清倩才松了一口气，“清儿，我们得从秘道离城，烈光雨大逆不道造反，现在已经攻破内城，马上就要攻进宫内，我们只有出城，先找到你大哥，然后再会会合白德老将军。”

白清倩如在梦中，魂不守舍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唉！”烈光寒看到白清倩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是心痛又是难过，知道现在不宜多说，出城要紧，一把拉起她的手就向外走。

一个人正好进来，几乎和他撞了个满怀。

“夜摩，我不是让你去保护我父王和母妃吗？”

夜摩凑近身子道：“殿下，云梦后在事变前就已经提前出城，看来是早有计划；陛下正在偏殿处，等着和您一起进秘道。”

烈光寒挥挥手，“我们快走。”

左脚踏上偏殿门槛时，烈光寒没来由的一悸，未及多想已经跨入殿内，却看到一副完全意想不到的情景。

烈殊被一柄长矛对穿钉在殿内正壁，死状惨烈无比，四周还有零散残躯，有侍卫的，还有女子的躯干。

“父王！”烈光寒虎目含泪，脑中不由升起疑云，为什么，为什么有夜摩保护还有人轻易伤得了自己的父母？

刚升起这个念头时，右肋处传来阴寒之气，只来得及稍稍侧身，一阵剧痛传来，右腰仍是被人偷袭得手。

“你！”话语中带着强烈的愤怒和惊讶。

偷袭者根本不给他机会调息，波浪般的攻击一波接一波，将烈光寒还没说出的话逼回肚内。

一声惨呼后，偷袭者夜摩稳立当场，望着手捂左胸踉跄后退的烈光寒，“如果不是趁你分心下出手偷袭，想来还会多费些手脚，不过我向来只求目的，不问手段，只好对不住殿下了。”

血不停的渗出左胸的伤处，感觉生命正一分一分的离开自己，烈光寒吃力的道：“为什么？我自问没有亏待过你。”

夜摩沉默了一下，才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里的一切都是我干的。其实如果不是无双给我的诱惑太大，我还真不想背叛你。不过既然已经开始，我可不想给以后留下什么阻碍。”

“那么请你，请你放过她，她对烈光雨登上王位不会有任何阻碍。”烈光寒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但还存有最后一丝希望，无力的举起手指着那个已经模糊不清的倩影道。

夜摩残忍的笑笑，望向白清倩，这个小女人竟然没有逃跑，是胆子大还是不忍抛下烈光寒？

举步向白清倩移动，早就听闻这位白家小姐武学差劲之极，但唯有身法一项在白家是数一数二，据说还在其兄之上。不由把心神全放在她身上，只要她稍有异动立即暴起突击。但奇怪的是她居然十分平静，还闭上了双眼，脸上露出了微笑，似乎等待的不是死亡，而是解脱。

“放过……她。”

“放过她？呵呵，还是让我送她先上路，和你一起去等她的哥哥吧。”

白清倩闻言，娇躯一震，睁开秀目，双眼中出现求生的欲望。

一道劲风响起，地上的烈光寒提聚最后的功力一跃而起，“清儿快走。”

“愚蠢！”夜摩头也不回的一指点出，有如目睹的正中再没有余力变招的烈光寒拳头，烈光寒带着一行刺目惊心的血迹重重跌回地面。

“这次轮到你了。我还要赶去平阳峰看看白特与自己喜爱的女人生死相搏时的表情是怎样的，哈哈哈哈。”

“放心，黄泉路上你不会寂寞的，他们都会来陪你。”夜摩终于开始辣手摧花之举。

拳头对拳头，一个人影掠至白清倩身前，微微躬身替她挡下这一击。

“五月，是你！”白清倩惊喜交集，声音颤抖。

夜摩微退一步，脸上灰气闪过，将侵入体内的气劲化去，刚才硬接五月的拳劲，吃了一点小亏。

“原来你就是无双提醒过要小心的那小子，这就是七真法吗？”

小兵打扮的五月扶着白清倩，脸上笑道：“这正是侵略如火的炎日真法，不如再试试别的吧。”

五月离开白清倩向夜摩疾冲而来，夜摩诡异一笑，面对着五月足不沾地的往后疾退。

轻喝一声，雷霆般的真劲贯拳而出，以迅雷之势击向夜摩，谁知夜摩一扬手，将一个庞然大物掷出，原来两人刚好退到软倒在地上浑身浴血的烈光寒身旁。

五月没有想到眼前这魔族高手会如此卑鄙，拳头离烈光寒只有三寸时硬生生止住，化拳为抱，稳稳接住。

“哈哈哈哈哈。”夜摩的长笑声出现在殿门处，身前由无生有出现类似蛛网一样的灰白色气丝挡在殿门处，且最奇异处莫过于随着这灰白气丝的蔓延，五月感到自己的精神再不能对他产生感应，锁魂效果越来越弱。

殿门原本是以厚木外包金皮，但与灰白气丝接触之处如同受到什么腐蚀一样，先是变得灿烂耀目涣发光采，然后越变越薄竟融化为液质流动，露出其中的木质！“真的很想知道是你的七真法是不是能胜过我的黑缚天罗，不过还是留到下一次吧，我会让你和无双知道谁才是最强的。”

“别逃！”五月怒喝，将烈光寒轻置地上向殿门处冲去，一拳轰来。

从夜摩袖中飞出一丝灰白的光线射向殿外高墙，身体如同被什么大力牵引一样射向天空，而那灰白的气网则由浅转浓变化为死灰色反方向包来。

拳劲击在气网正中，虚虚荡荡，浑不受力仿如击空，气网只是略略一阻继续飘来。

五月大感有趣，魔族武学果然层出不穷，难怪能让大陆诸族如此忌惮，有意一试这应该被称为黑缚天罗阵的威力，运起水德真法，体外出现隔绝一切的水幕，死灰般的气网附在水壁上，发出异响由色泽由浓转淡直至消失不见。

“好一个黑缚天罗！”五月赞道，虽然还不足以伤到自己，但胜在攻守兼备，灵异如神，竟能夜摩消失后还可以依他最后的意志阻挡自己，如果在他本人操控下恐怕自己也要头痛万分。

烈光寒抬起沾满血污的手，微弱的声音响起：“五月……”

看到出现在眼前的的模糊人影，烈光寒用沾满鲜血的手伸前，五月默默的将手交到他手中，让他握住：“请你送清儿去她大哥那里！她就交给你了。”

烈光寒眼中景象刹那间明亮起来，犹如置身一个被光明照得透彻无比的世界，清楚的看到五月在点头说话，只是听不见他的声音，奇怪之极，更清晰无比的看到白清倩正缓步向自己走来。

五月伸出右手抚上他双眼，起身和白清倩看着烈光寒的尸身，刚想说话，门外传来一女子尖叫声：“你们全都滚开，不准碰他。”

白清倩看到那女子惊讶的道：“夏妃？”

夏姬蛮横的推开两人，扑倒在烈光寒身旁，失声痛哭。

白清倩呆呆的看着抚尸痛哭的夏姬，猛然惊醒道：“五月，快带我去城东的平阳峰，今日与我大哥决战的白夜星就是那个星儿姐姐！”

“啊！”五月嘴张得足以塞进一只拳头有余。

一阵咒文声，雄奇俊伟的独角雷兽又一次奔腾出现，咆哮而去，直撞梅涅。

梅涅双手手指交叉着结出代表火炎燃烧的手印，口中吟道：“护持世界的暴烈力量，一切外力将在你的威力下化为无形，深红之壁。”

红莲冷冷的看着雷电之兽溃败在通红的炎壁下，被重新分解成千百束闪电，火红色外狂电乱炽，啪啪作响，有如神迹。樱唇轻启，黑血自口中如箭般喷出凝于空中，特异的咒文声起，黑血旋化为球，吸纳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死灵之气，黑雾一涨一缩，正是当日连克里斯都要退避的死灭之咒！

“依据我与深红之神的盟约，我是炎之操控者，逆时针，深红之壁，消！”

深红炎壁似到什么大力的作用，不规则的变形扭曲向梅涅身体聚拢，最终呈苞形把梅涅包裹在内，内中一个梭形黯影，依稀就是梅涅，却又偏偏无法看清内中具体情形。

收缩到极点的黑球猛地炸开，涌出的黑色雾气似潮水向梅涅狂涌而来。

“顺时针，绯红之莲生！”

包住梅涅的花苞形炎壁以那团黯影为中心分瓣展开，一瓣，两瓣，三瓣……九瓣，犹如一朵栩栩如生的绯红之莲正在鲜活的绽放，黑雾涌至，绯红之莲盛开至极，艳光四射。

黑雾所过之处，死灵之力把四周凸出地面的尽都抹去，梅涅身外方圆七尺内大地像是被平磨过的，原本凹凸不平之处已经被这阿修罗三绝之一的威力变成同样高度，光滑得让人稍不留心就会跌倒。唯有梅涅处，死灵之力不但不能侵入绯红之莲之中，反而一接近就烟消云散。

两鬓隐隐出现汗渍，魔法师之间的对攻消耗的是魔力和精神力，但此时的梅涅却感到连体力都消耗极大，不用看身后就知道自己的房屋，还有自己种植的花圃已经彻底被刚才两人的对攻给摧毁了，几十年的心血就此白费。

她果然是魔族，在以往的历史中，阿修罗三绝除了曾在那些视魔法为生命的古代轩辕族大魔导士手中重现过以外，就只剩最初的掌握者了。

但是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惋惜和思考，自己以绯红之莲吸收深红之壁的力量后总算把这曾在三界之战中令自己老师尸骨无存的“死灭之咒”抵挡下来，那么该轮到自己了反击了吧？

眼中射出兴奋之光，红莲脸上却仍像没有解冻的冰山，低沉带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嗯，一个了不起的魔法啊，将炎系的防御与攻击完美结合在一起，是你创造的吗？”

吐出一口白气，白特终于踏足城东平阳峰顶，眼前景象霍然开朗起来，山风袭来，吹得披风朔朔作响。

负责迎接的四名银衣剑士躬身施礼，道：“夜星大人正在前面恭候白宗主驾临。”

白特点点头，近百名银衣剑士把守所有能登上山顶的要处，不许不相干的人登峰。

“你们也留在这里吧。”白特对跟在身后的数十名白家子弟说道，迈步向前。荼罗城中除了留守三十人以外，其余白家近七十余人全随白特而来，另外还有近千白家子弟分为两部份，一部份归于城防军，另外占多数的一部份此时正随白家长老白德驻防边境。

沿路前行，曲曲折折，经过山松黑木，传来飞瀑之声，玉带般的飞瀑下，一个白袍人负手背对自己，从她曼妙背影可以分辨出是一女子，一头金发垂于脑后，白特忽然生起一种眼熟的感觉，但这是不可能的，他立即推翻了自己的判断。

眼前的人就是白夜星，三十年前自己与她还没有出世就注定了这一场战斗，一个与自己命运极为相似的人。

定了定神，白特清朗声音随着山风定向传去：“白特恭请白夜星殿下一战！”

背对的人闻声竟是浑身一颤，有如雷击，然后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转过身来。

“怎么会是你！”转过头来的白夜星脸色变得比身上白袍还白。

白特则倒退三步，脸如死灰，如果早知道是她，自己是不是还有勇气踏上这平阳峰顶呢？早已寒暑不侵的他忽然觉得这飞瀑附近的山风带来了让人受不了的寒冷。

“时与分重合，非天炎灭！”绯红中黯影由守变攻，终于完成整个咒文。

所有的绯红色凭空消失，场中重现梅涅垂首闭目手结炎印的模样，余音未尽，绯红之莲以盛放之姿重新出现在红莲脚下，一瓣，两瓣，三瓣……九瓣，徐徐展开。

知道九瓣绯红之莲合拢之时就完成了非天炎灭，自己将彻底从这世界消失，红莲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却并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遇到对手的兴奋神情，双目射出寒光。

“光的反面是无尽的黑暗，无限的深黑之炎诞生在那里，以我红莲之名，召来！”

红莲似变换了一个空间似的，包括了她身体在内尺许间全在发光发亮，仿佛四周的光都被这尺余粗细的圆柱形空间吸走了，四周忽然黯淡不少。

最诡异莫过于下一刻在那空间中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升起无数团黑色火焰，围绕着红莲狂舞，越转越快，直至将光芒掩盖，似变成了一团巨大的黑炎正在熊熊燃烧，但不会给人任何火焰应有的激扬奔放之感，只有近乎无有穷尽的死亡阴冥气息。

梅涅余音消失，九瓣绯红之莲以退潮般的速度合拢，九重炎劲贯向正中央的红莲，非天炎灭全面发动。

“灭天黑炎！”红莲冷冷吐音，千百朵黑焰同时凝定空中大盛，巨大黑炎暴涨开来，与合拢的绯红之莲正面对抗。

绯红之莲与灭天黑炎都几乎可以算是两系魔法中最强的咒文，绯红之莲属于梅涅自创，取意莲生莲灭，生起死寂，近年来更把其师传炎系高等防物御魔法深红之壁与绯红之莲结合，终于完成这攻防一体的大咒文，由壁消，莲生再至炎灭之时，敌人将被九重炎劲焚体，顿化劫灰，只凭这一咒法，梅涅就算不借助灼热之杖亦有资格问鼎贤者之位；在魔法师脑中的名词中，焰小而炎大，而灭天黑炎正是由千百朵从黑暗异界中召来的黑焰组成，表面是以火炎形态出现，实在充满的却是来自禁闭阿修罗一族的黑暗异界最深处的阴气，自从太古时代以来被魔神们创出灭天黑炎后就从来有攻无守，但这一次当绯红之莲完成到非天炎灭阶段之时，连红莲也感到死亡的威胁，又不敢使用另一个更没有把握完成的攻防一体的魔法，只有用强大的精神力从异界召来死亡黑炎以抵挡这威力强大至超出想像的绯红之莲。

黑炎与绯红之莲撼上，像两个巨力在较劲，但是吸收了深红之壁力量的红色火莲是绝不逊于后者，绯红之莲无法合拢，而灭天黑炎也没办法扩涨一分，一时形成界限分明的异景。

就在两人相持不下之时，长笑声起，一个人影横空冲向梅涅，“红莲啊，还是让我来帮你一把吧。”

“不要！”红莲愤怒叫道，分心之下，精神力减弱，黑炎顿黯，绯红之莲再合拢半尺。

梅涅一边，掠空攻击自己的人一头长发正由黑变紫，黑气环体，显示出真气运行至颠峰，攻来的这一拳虽是毫无花巧，却正符合来人一贯的作风。

梅涅勉强分神，手印略变，绯红之莲的合拢之势为之一滞，一个红球以攻对攻飞向敌人，越来越接近的距离，如果来者非要攻击自己怎么也得吃上这一记。

没想到来人竟蛮横到置之不理的地步，红球在两人间似缓实快的绽放，张开的小小火莲发出噗的一声正中偷袭者胸部，人影对错，飘扬的紫发重复黑色垂于两肩，传来无双一声感叹，“的确不愧为自三界之战后最有资格晋身贤者的大魔导士，与你全力对抗之中竟然还有力量反击我，只是可惜了他创出的魔法后继无人。”

被绯红之莲力量击出的胸部血肉破烂不堪，可以清楚看到破损的心脏仍强劲跳动，声音有如擂鼓，在他说话间破损的心脏肌壁密合起来，心跳声变得细不可闻，肌体也迅速止血生长新肉，但是缺少鲜血的新肉惨白，与周围肌理迥然有异。

无双口中惋惜的是梅涅虽然创出了甚至可以超越号称最强炎魔法“炽天之翼”的咒文，但是却无人可以传承下去，红莲虽然是与他同级数甚至犹有过之的魔法师，却又不擅长炎系魔法，无法在战斗中领悟到他所使用的绯红之莲，如何把深红之壁与绯红之莲结合，更不用说如何由守变攻，完成非天炎灭。

“不可能，你……怎么会是这样？”向红莲合拢的九瓣绯红之莲开始崩离，一直强撑的梅涅看到无双竟能死肌重生，浑身剧颤，不管是肉体还是精神上都再也支持不住。

蓬！站立的人体爆碎为血雨，红莲身周黑炎消失，现出红莲怒气冲冲的脸，“无双，我说过，我的事不用你管的。”

“如果你能很快的解决他，我当然不会出手，但是别忘了还得去看看白家两系传人之战的结果，有可能还需要我们顺手帮他们一把的，我可没有多余的耐心在这里观看你们这种啰唆无比的千年口水大战！”

黑气重现手间，伸手向下一拳击出，无双的虚影似被风吹散般消失，“一切破坏当有如此击！”

原本无双立足之地立即龟裂，四分五裂开来。

五月手拉着白清倩的手疾如烈风般向前狂掠，但两人此时的心情更急，恨不得身生双翼飞直插平阳峰顶。

来到峰下，仰望云雾环绕的山峰，五月停下，微喘一口气，苦笑道：“我们赶快上去阻止他们，为了几十年前混蛋之极的约定，就让两个爱慕对方的人生死相搏，不论谁伤害到谁都让人觉得无比的荒谬。”

白清倩清澄有如秋天湖水的双眼流露出哀伤神色，却没有说话，五月想起烈光寒的死，心中不由暗叹。

一冷一热两只手再度牵在一起，五月正想提聚一口气直冲上山峰，一个人影从山岰处转出，挡住去路，悠然自若声音响起“无双在此恭候两位。”

五月将白清倩拉到身后，看着无双声音平静却坚决的道，“放我们过去。”

如果有选择，五月不想对上这自己没有胜算的魔族高手，但是眼下的情况却似乎避免不了一战。

无双踏前两步道：“你是在用命令的口气对我说话吗？可惜我从来只听力量比我强的人话，想命令我，先来证明你比我强大吧。”

五月声音凝成线传入白清倩耳中：“我一动手，你就上山，不用管我。”

白清倩娇躯轻颤，张口欲呼，五月的第二句话入耳：“别怕，他未必能伤到我，你先上去阻止你大哥，再一起下来帮我。”

余音在耳，五月轻啸一声，抢先发动攻击。

疾风真法尽展之下，和无双的距离转瞬便至，伸出一指点向无双颈部。

没有强劲的风声，也辨别不出真气的轨迹，直到那一指伸直时，火热的指劲才因为无双的护体真气的阻隔而火山般爆发出来。

无双微笑，右手挡在颈间，五月偷师墨风间的一击就徒劳无功。

无双声传五月耳中：“好吧，就让我看看你都跟邪师学到了些什么。”挥拳直线攻来，产生的拳劲犹似铜墙铁壁般压来，让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五月变化真法，炎日转为雷霆，以坚对坚，硬碰一击，脚步不稳向后跌退，对方的拳劲凝而不散，充满死气和破坏力，就像那次在高塔中与他交手一模一样。

无双当然不会放过这大好时机，乘胜追击，以牙还牙的撮指成刀，斜劈五月颈部。

五月闷哼一声，双手成印，内气外放，再挡手刀，爆起震天劲响。

根本不容五月喘息，无双如影随形而来，或拳或脚，肘击膝撞，纯以强横的力量依最短的距离产生强劲的攻击，根本就不讲求什么变化。五月真法互变，除了水德真法之外尽都用上，应付得从未有过的吃力。

才又挡下无双一拳，底下又是一脚踹来，五月自忖再这样下去终不是办法，必须抢回主动，一狠心，不理这一脚，双手合拢成尖锥，雷霆真劲势道惊人的直刺无双左胸，大不了拚个同归于尽就是。

无双双目闪过讥嘲之色，却如五月所想似乎不愿两败俱伤，他占主动之位，自然是说退就退。

五月终于争得时间长吸一口气，刚才那一脚吃实了，就算有大地真法护体也没用，包管是五脏移位，不死也重伤。

“你可知道你刚才的举动是多么愚蠢？”

五月反唇相讥：“你有本事也吃上我的雷锥啊。”

无双摇头一笑，似在讥笑五月的无知，“那么还是用拳头来说话吧，我要证明就只凭暗黑天魔功也可以击败七真法。八百年前炎天做不到的事，就让我来证明吧。”

白清倩银牙欲碎，眼前五月对上强敌，自己又如何能眼睁睁看他为自己冒险呢？一时间顾虑重重，左右为难。

五月身体向后急退的同时双手轻挥，却不见有任何劲气外放。

无双手上黑气再闪，紫发狂扬，一拳轰来，“胆怯的小子，别跑啊”。

移动不过三尺，四周异变，雷霆真法与阴诡真法合施下的阴雷劲在无双前后左右爆发，狂飙顿起，无双攻势立挫。

连当初黑龙王也受阻于此，无双亦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种凝滞空中近于无形，一触即发的奇异爆劲，大部份天魔劲集在手上，护体真气薄弱，几乎被震散，交手以来锐气首挫。

真气由毛孔渗出体外，聚而成形，真气水质化，面对强敌，五月再不敢有丝毫留力，要利用这一大好时机主客易位。

五月的真气依特殊功法立呈水质化，只此一项就可以知道是如何的高度集中具有难以想像的杀伤力，内中还不知有什么怪异之处，无双立定，不敢大意，不怒反笑道：“这就是水德真法吗？”

“那么就如你所愿吧。”五月马上以行动作出表达，他敢肯定在刚才的阴雷狂爆中，无双一定吃了亏，正在调运真气，正是自己反击之机。

无双冷冷的看着五月冲来，黑气聚而成光，一拳击出，黑光闪烁。

水德真法与暗黑天魔功八百年后终于再次正面对上，只是物是人非。

五月虽是攻势，其实内中早施出融合涡漩两诀，欲先转化对手气劲，再藉以攻敌。

水壁几近迸裂边缘，五月双手剧痛，无双的天魔气好不厉害，达至十五重与之前的攻击大不一样，连水德真法都难以化解那惊人的破坏力。

暗黑天魔功象石沉大海一样，难怪当年连炎天也要为之惊叹叫绝，直许为天魔功的对手。

劲气交击之声密集响起，本已下定决心的白清倩不由又停下脚来。

人影对错而过，五月双手低垂微微喘息，无双背负双手仰头望天，

如果当年自己是选择向邪师求艺而不是去九幽之境呢？无双紧握双拳，但是天魔功才是世上最强大的力量啊！

“好！不愧是邪师绝学。”

两人同时转身，五月至真气运行数周天，那种浑身欲裂之感才渐渐消失，但他知道对方也一定不好受，自己以先隔空布下阴雷气劲扰敌成功，再乘机反攻，无双吃的亏恐怕比自己更大。

“其实你错了。”无双像是知道五月心中的想法一样，“不管水德真法如何神奇，你最终都会败在我的拳下。”

五月淡淡的笑道：“是吗？”面对这比吕布还要可怕的强敌，五月却丝毫没有惧意。

水德真气以五月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产生出类似水之结界的效果，对手有任何异动瞒不过自己。

无双动容，察觉到周围的异常，水德真法有质无形，排山倒海般的从四面涌来，虽不能伤到自己，却令自己生出置身深海之底的感觉，那力量其柔如水，却势如山岳，让人不知从何化解。

无双右手提至腰间，黑光泛紫，耀目刺眼，活似手中握有一个紫黑太阳，人却骤然消失在强光之后。如果是贾轼在此也要为之动容，继炎天之后，阿修罗一族终于有人跨入暗黑天魔功第十六重天。

刚才灵感是得自夜摩的黑缚天罗，化气成丝，大地真法虽然也能造成类似效果，阻敌虽有效，却无法如水德真法般潜伏空中无形无迹且能转化对方真气，以硬碰碰，绝非上策啊。

如丝般的水质真气传来细微感觉，就像蝴蝶撞上蛛网，每一下动静都瞒不过五月的感应。原本无双凭天魔真劲护体，有如一堵墙般立在身前，真气分布强弱平均，完全找不到弱点，只是这次挥拳攻来时，五月借水德真气形成类似结界的效果，真气感应下觉察到无双的体内真气流动突然加速，随蓄劲之势宛如平地生雷般出现最强一点，终于发现暗黑天魔功的运劲方式表面似呈直线，实际却是在一刹那间起伏多次犹如层层波浪，一波比一波高，攻至敌人时正是最高峰之时，难怪破坏力如此之强。

五月清楚的把握到无双的攻击路线和取点，在无双天魔气起伏到第三次时，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闪电一拳轰向他肋下，如果无双提前吐劲封架，天魔功尚未蓄满；如果躲闪退避，先机必失。

正在五月都感他会难以选择时，无双脸上再次浮现讥嘲笑容，他竟然用第三种办法，不避不闪，亦是一拳对轰，难道这次轮到他想用拚命的方法来重占先手？

五月暗骂，立刻判断出现在如果收手，让对方蓄势再来，自己将重落下风，水德真法防御力极强，不如拼着两败俱伤也要令他倒下，不能阻止清儿上山。

一咬牙，一面吐劲拳击无双肋下，一面判断出无双攻击的是自己的右胸，涡漩出现右胸水壁，想凭融合涡漩之力硬吃一记转眼间起伏已达十四次的天魔功。

一声惨哼，五月一边暴退，一边化解对方的天魔气，浑身上下似乎马上就要四分五裂变成无数碎片般难受之极。但可以肯定的是无双的肋下已经被自己一拳击穿，没想到他竟真愿和自己两败俱伤？

一声轻咳，血肉蠕动，生长虽然缓慢，但五月造成的伤害却真实无比的正在回复，无双大喝一声，天魔气终于起伏十六重，隔空攻来。

一声简短的魔族言灵后，一个咒文形成的防护盾出现在五月之前，在无双第二记拳劲下一凹，护盾碎裂，但已经为五月争取到一丝时间。

残余天魔气仍在五月体内未能尽数驱出，却看到无双竟能进行自我回复，让人想起那恐怖之极的黑龙王，虽然回复的速度天差地远，但五月脑海中重现当日面对那可破坏之龙的可怕情景，不由产生任何伤害对这敌人都是无用的颓然感觉，再不知如何才能战胜对方；如果有选择，此时真宁愿有多远就跑多远。只可惜为了上山，为了保命，没有多余的选择，全身上下的水德真气聚到双手上，更依涡漩之诀内旋不止，紫黑气芒急贯而入。

几乎是在护盾破裂的同时阴笑声起，夜摩身影出现山间，疾如飞鹰似的掠来，十指连弹，十数根浓黑气丝漫空刺向五月。

五月此时正在全力化解无双隔空而来的第十六重暗黑天魔功，天魔功实是天下间最霸道最具破坏力的武学，以水德真法兼容万物之性，要想融合吸收这充满死机的异种真气都要比转化其他属性的真气困难十倍不止，实是再无余力应付夜摩，而刚才以咒文替他防护的人也来不及唱出第二个足以防御住得黑缚天罗丝的高等魔法。

背上一热，柔软香惇的身体与五月背臀相接挡在浓黑气丝之前，但五月丝毫没有产生心恍神摇的感觉，心中反而升起一个惊恐之极的念头。

从背上柔软身体传来更加热切的迫力，身后的人正在身不由己的倒倾，五月再不能保持在心如止水的精神中，水质化的真气随五月心意全面沸腾，有如怒涛，逆转涡漩之诀，全身真气瞬间外吐与无双硬撼。

闷雷般声响起，两人分开。

无双拳没入袖中，看着五月抱着白清倩，脸上出现茫然神色静立一旁。

暗黑天魔功的气劲仍未化尽，但五月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反身抱住正在软倒的白清倩，水德真气输入她体内，想化去她体内的黑缚丝。

“哈哈哈哈，别白费劲，我的黑缚天罗丝与天魔功融合，中者无救。”夜摩一击不中，心知不妙，飘身就退。

五月继续把真气输入白清倩体内，虎吼一声，全力一指点向疾退的夜摩，夜摩单手接实，闷哼一声，显是颇不好受，转眼消失在远方。

五月终忍不住狂喷鲜血，还没有化尽天魔功的余劲之下又逞强攻击夜摩，强化后的经脉也差点迸裂，这次所受的伤看来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是恢复不了的。但更让人担心的是白清倩，黑缚气丝虽被五月以水德真法逼住，但仍在她体内僵而不死，最糟的是黑缚丝的毒性连水德真法一时都不能化解，只能延缓发作时间。

一个人影从山岰处现身，红莲缓缓走到无双不远处站定。

“五月，阻止我哥哥啊，怎么了，下雨了吗？”白清倩拉着五月的衣襟，星眸微张，有气无力的道。

“放心，放心，我这就带你去。”五月止住泪水，抱起白清倩向山峰疾冲，峰上那两个大笨蛋如何还要打生打死，自己就一脚把他们踹下去。

无双冷哼，举起的手忽然又垂了下来，因为红莲吟唱起咒文。

看着五月消失在山路上，无双冷冷的道：“你这算什么意思。”

红莲身旁空间再度光化，灭天黑炎绕体飞舞，“算是对你上次多管闲事的回报吧。”

“是吗？真的是这样？为了这个小子，用灭天黑炎来对付我。很好，很好，想不到我也有一试灭天黑炎威力的这一天，不过你以为凭灭天黑炎就能阻止我吗？”无双淡淡的道。

“他是贾师的传人。灭天黑炎也许破不了你的暗黑不灭体，但是如果我用这个呢？”

光化消失，召来的异界死焰回归原来空间，没有任何咒文的吟唱，只是随着红莲在空中划出条条黑色光线，线条复杂的暗黑五芒星凝定空中瞄准无双，红莲两手合拢如莲，一团深遂无比的紫黑之光出现手间。

无双身体僵硬，“暗黑系中最强横最具破坏力的力量以魔法的形态出现，虽然还不够集中也有接近第十七重天魔功一击的威力，这就是你用当年向邪师求艺学到的东西创出的魔法吗？七真法加核黑绝灭光线，我当初的选择是不是很愚蠢呢？”

红莲冷漠的脸闪过异样的神情，黑色五芒星忽然消失不见，话音像解冻的冰雪有了一丝暖意，“当年本是我抽中去九幽之境，以凌波丽长老制出的血魂珠向古拉交换求取暗黑不灭体的修习之法，后来……”

无双淡然笑笑，眼望山路，经红莲一阻已经看不到五月，“你本就走的是魔法之路，女孩不适合修习会影响美貌的暗黑不灭体，而且世上还什么比暗黑不灭体更能压制天魔功带来的反噬之力呢？你的核黑绝灭光线虽能造成连暗黑不灭体都无法恢复的伤害，不过到底只是邪师的模仿之技，你既没有修习过天魔功本诀，更没有像我一样拥有暗黑不灭体，最好不要用绝灭光线，那反噬之力非同小可，这是我对你的忠告。”“还有，我放手让他们上山，并非惧怕你的魔法，只不过圣罗曼乱局已生，纵然白特不死也挽不回大局，他的存在只会令将来越来越混乱。”

无双歪着头露出不解的神色，“不过真是难以相信，竟然有人愿意以生命为代价救一个臭小子，这倒底是为了什么？”

第七章提坦西来

五月紧紧搂着白清倩，几乎是虚浮地面寸余向前狂掠着，每隔近十丈始轻点一下地面，速度更是有如烈风。

白清倩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那是黑缚丝一度侵入并破坏遗留的痕迹，这种接近死亡的颜色令得她失去了往日的光采照人，将原有的青春活力破坏殆尽。虽然五月输入的真气暂时把黑缚丝逼住困在经脉某处，但与天魔气结合后的黑缚丝顽固之极，加上独有的毒性，即使不能动弹，也能对所在经脉血肉造成不小的破坏，在白清倩原本光滑玉洁的右香肩正有一寸许灰印，且在以非常非常缓慢的速度加深。

五月虽然没有看到到香肩处的灰印，但输入的真气将数十根黑缚丝逼至肩头便再无法再进一步，这还是仗着水德真法擅长于融合化解才有如此神效，不然光是两股真气在白清倩体内如此争斗起来，第一个大吃苦头的就是白清倩本人。

“什么人？”数十名银衣剑士一齐出剑阻拦，在五月跟前竖起一片剑林。前面就是白家盼望已久的命运之战，如此时刻怎么能容许外人擅自闯入？

跟随白特而来的不少人认出五月，正想阻止，五月此时心急如焚，根本不管前方是什么，决意硬撞。

众人看到空中的五月突然间变成一团蠕动不已的水形物体在寒光闪闪的剑林中呈直线撞入，凡是刺中的都像是刺入了一个巨大的涡漩之中，刚刚刺入便失去控制。

“好像，好像他怀中抱的人是清儿小姐？”一个人不敢肯定的道。

白家子弟纷纷对望，但此战实在非同小可，未得宗主允许，没有人可以擅自闯入。

五月耳中听到一声奔雷般的气劲交击之声，几乎把飞瀑声都盖过，半昏半醒的白清倩睁开秀目，“看到我大哥了吗？”

五月张口，正想宽慰两句，出口的却是一股再也压制不下的喷血，又要加速飞奔，又输入了大量真气压制白清倩体内的黑缚丝，偏偏刚才那些银衣剑士又出剑阻拦，一横心下硬闯，原本体内还没有化解完全的天魔功残劲顿时失控，肆虐起来。

人如中箭的飞鸟歪歪斜斜的坠落，两手一软，白清倩的娇躯脱离五月怀抱重重跌向地面。

“大哥！”

刚才一记近乎全力相拼后的两人脸色惨白的分离开来，白特听到这声气如游丝的叫喊，转头看来，心间像一下接连响起一百个霹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将所有空门卖给对手，生平从未有如此大意的白特奔到白清倩身旁，厉声道：“谁敢伤你？”

“荼罗兵变，二王子和圣罗曼王已死，全城落入烈光雨之手，内中情形复杂之极，还有魔族中人参与。”五月一口气说完，忙运气疗伤。

白特虎目射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寒光，“伤清儿的又到底是谁？”

金黄色的头发垂下，一只玉白纤手握住白清倩的手，正是当日在六和塔中与白清倩相遇的女子星儿，亦是白家两系三十年一战的另一个主角白夜星。

“原来你就是夜星姐，你们不要再打了，好吗？”白清倩微弱的声音恳求道。

白夜星看了一眼白特，轻声苦笑道：“你以为是我想打吗？是你哥哥放不下。我曾命人详细收集关于白家宗主的资料，但所得甚少，万万没有想到竟会是你哥哥。唉，白特，清儿体内自修的白家内气已经微弱之极，根本不足以抵挡侵入她体内的破坏性力量，但却另有一股从未见过的真气在她体内支持着，奇怪啊，那种真气并非和我白家同源而出，竟对清儿一点伤害都没有；伤害清儿的那游丝般的真气我也没见过，果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以前太闭门造车了。”

五月吐出一口长气，勉力站起身来：“都是我保护不力，累得清儿为我受伤，伤清儿的就是原本在二王子身边的夜摩，他先杀圣罗曼王在先，二王子也是死于他手，最后还在山间暗算我，如果不是清儿，我就死在黑缚天罗和暗黑天魔功的夹击之下。”

五月走前，伸手在白清倩背上，一面输入真气希望能将黑缚丝逼出，一面将发生的情形详细的一一道来。

白特倒退三步，颓然如废：“当年我白家因理念一分为二，自我先祖以降无不时时刻刻盼著有重归于一的一天，想不到眼看快有结果时，却会变成这样。”

白夜星皱眉道：“我白骑士一系从未把自己看成白家之外，只是并不想像你们一样沦为诸国争战的棋子而已，先祖曾言，如果白家有灭族之险时，当抛开一切恩怨意识携手共抗强敌，这数百年来只不过是你们一直想强行把你们的想法强在我们头上，苦苦相逼，差点挑起圣罗曼与云莱之战，我们又不愿自相残杀，所以三十年前大家才订下这今日之战，以决定以哪方意见为尊。”

白特也将手放至白清倩背上，加上白夜星，三人联手施为想逼出她体内的黑缚丝。

好一阵后，三人将手松开闭目调息。

五月气转诸脉，睁开眼来，“想不到这黑缚丝融合了天魔气后，连我的水德真法转化起来都是这样困难。”

白特和白夜星一齐睁目，白特目注气色稍有好转的白清倩，忽然将她右肩处衣衫撕开一线，看到原本应该是洁如白玉的肌肤却有一拇指大小的灰印，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白夜星道：“我们三人合力还是没有白费，黑缚丝虽未根除总算再没有活动迹象，只是这毒性一天不除，一旦爆发，黑缚丝恐怕也会死灰复燃，当这灰印再扩散开且变为黑色时，清儿就有性命之忧。”

“宗主，宗主。”在外不知情形的白家子弟齐声大喊起来。

白特象没有听见那些呼喊声一样，看着虚弱不堪的白清倩，脸上闪过焦虑、愧疚、痛苦诸多神色，最后虎目放光，下定决心，转身单膝向五月跪下。

五月被吓了一大跳，双手前伸欲扶起白特，但从对方身上传来沉重力道，大耗真气之下的五月竟没法阻止他。

看着他缓缓起身，五月脸现苦笑：“你这是做什么啊？”

“我白特一生从不求人，现在破例向你请求一事，希望你能答应。”

五月收起笑容，隐隐猜出是什么，正言道：“清儿是为我而受伤，你只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白特点头微笑，又看了一眼白清倩道：“我父母逝时曾让我千万照顾好清儿，我这个做大哥的这么多年来从来只以自己的想法代替她的想法，现在才知是大错特错，她伤势虽然暂时无妨，但是仍有性命之忧，只恨我身为白家宗主，眼下又是十万火急，只有恳请你带走清儿，寻觅良医能为她根除后患，白特将永铭于心。”

五月洒然一笑，横抱起白清倩，“宗主放心，黑缚丝虽然阴损难除，但我的水德真法还能慢慢将之化去；倒是这黑缚丝之毒，我们三人合力也只能暂时压制，五月此来南方本就怀着游历天下，磨炼自己之念，我以性命担保，走遍南方亦要让清儿重复健康。”

两只男人的手有力的握在一起，对望之下，此刻再说什么都是多余。

怀中白清倩悄悄睁开星眸，黑黑眼珠微微转动，生怕呼气稍重就让人觉察到她醒来，鼻间嗅到五月身上的体味，只有肩头处阴冷难受的寒流时断时续的提醒着她体内乱麻似的黑缚丝仍威胁着她的生命，但只为眼前这一刻，纵然再中上千根黑缚丝又有何妨？

马蹄翻飞激起滚滚烟尘，马鼻中喷出肉眼可见的白气，除了原本跟随雅典娜而来的一千骑兵，欧灵执意又加派一千骑兵作为护卫，兼程赶回阿难城。

“公主，再有二三十里就能看到阿难了。”索菲放慢马速，故意坠后雅典娜少许。

雅典娜对这混有魔族血统的索菲极为赏识，“这一趟辛苦你了，对了，你似乎对黑之军有所认识啊。”

索菲怔住，没想到自己那晚的表情竟落在她眼里，眼神数变后，一声长叹：“在我对你说出我对黑之军的认识之前，请允许我先表明我的立场。”

声音忽然压低，只有雅典娜和多尔尼这样近在身前的人才能听清：“暗黑异界的大陆上，除了阿修罗一族以外，还有部份黑精灵族人。当年三界之战后，有不少诸族与阿修罗一族的混血儿随溃败之军遁回，而可悲的是族人们竟把对敌人的仇恨和痛苦转移到我们这些没有选择的人身上，我的父亲是阿修罗族男子与人族女子所生，其父却是死在为妹妹报仇的人族武士之手，我的母亲则是黑精灵。”

“原来你是混血儿。”雅典娜轻声道。

索菲回忆着往事，不胜嘘叹，“你们生活在这富饶肥沃的仙境中，是不会明白被封印在异界中阿修罗一族的痛苦。我和莎啦啦更是在白眼和轻视中长大，为了活下来，她成了箭无虚发的神射手，把箭瞄向每一个敢欺负她的人，我却变成了剑士。当我们联手终于破开提坦族设下的结界来到这个世界时，没想到竟会遇上那些魔物猎人的偷袭，大耗力量下的我们将那些猎人一一清除，但如果不是遇到蒙兰大哥，莎啦啦和我只能眼睁睁的和那些杂碎同归于尽。之后我成了大哥的副官，他教会我如何在这地方和人相处，莎啦啦也成为军中的箭术老师。蒙兰大哥是我们最尊敬的人，既然他决定帮你，就算是让我与阿修罗一族为敌也是在所不惜。”

话锋一转，转入最开始的话题：“至于黑之军，他们和我接触过，因为那两个人，暗骑士不知火和暗之贤者那梅都希望我能成为其中的一员，黑之军的就是由逃出来的族人们破天荒的联合在一起的产物。”

多尔尼惊道：“那两人竟会是在三界之战中阿修罗族剩下的两大魔王级人物？！难怪如此强横！”

索菲点头，“而且也是阿修罗一族中有能力来往暗黑异界和提坦大陆之间的五指之数中两人。”

然后脸现苦笑，“我和莎啦啦从异界出来后再没有想过回去，一来固然是因为暗黑大陆环境恶化变得越来越难以生存，二来就是要想破开结界之壁实在是凶险无比，上次如果不是仗着莎啦啦的精神指引，我们就迷失在异空间的裂缝中不知多少年才能出得来。”

前方铁骑忽地分开，负责侦察的骑兵有些失态的奔来，“公主殿下，索菲大人，多尔尼大法师，不好了，有军队出现在阿难城之前！”

三马并立高岗，而离城数里的平原上已经可以隐约看到正在安营扎寨，还有负责巡逻侦察的骑兵队开始谨慎的勘察四周地形，搜索可能存在的陷阱。

而远处的坚城却像一个沉默的巨人，没有举动，似乎已经决心守城到底，只是看得出护城壕沟比雅典娜离开时明显加深加宽了，吊桥高高悬挂，城头供射箭用的箭孔中伸出尖利的箭头，亦是严阵以待。

提坦一方并没有立即攻城，不了解周围情况就进攻是不明智的，就算狂妄也不至于到那种地步。随进攻军而来的匠人们正用钉锤把木桩每一段距离钉下，准备建成护卫营帐的栅栏，以防备敌人在夜间偷袭，对着阿难方向正在架起简易的木制高塔，上面可以容纳十人左右，估计是警戒用的瞭望塔，还可以居高临下兼做箭塔防守。

三角形的营帐一座座的立起，栅栏至天色微泛黑色也已经初见规模，多尔尼道：“是提坦的军队，可惜看不出到底有多少。来得可真快，他们拥有大型的攻城器械。嗯，可惜不能判断是不是卡修亲自率兵而来。虽然阿难城高壁坚，又有护城壕沟，但不像波罗有结界防护，看来将会有一场惨烈的守城战。”

索菲同意道：“不错，不过只要支持五天，威尔斯和欧灵那老狐狸就会挥军来援，如果能给对手一个措手不及，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雅典娜道：“我们还是想想如何进城吧，如果在这一望无际的平原地方策马奔向阿难，一定会被发现，还没达到城前就被数十万大军追击，两千骑兵个个都会被斩为肉泥。”

三人一齐望向山丘下，默然不语。

夜色自然是最好掩护，天色尽黑时，骑兵队在黑夜下凭着点点星光连火把都不敢点的离开藏身的山丘进入低矮的灌木林出现在城西南外，准备一口气冲至城门，再叫开城门。

多尔尼微嘘一口气，“还算顺利，提坦的大军现在应该没察觉。”

话犹在耳，索菲忽然竖起耳朵道：“不好，有人发现我们了。”

城西南的密林中忽然穿出数不清的身着洁净白袍，手执兵器的人。

由于双方都是隐匿行军，又都是从林中穿出，直到冲至面前才相互发现对方。雅典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弄得花容失色，难道提坦军早就知道自己行踪，故意在此设伏？

多尔尼惊呼道：“连狂信者部队也来了！”

提坦教起源于原帝国东方，虽然对大多数地区实行残酷苛刻的统治，但对于发源地却一直抱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宽松态度，所以遍数大陆，只有来自帝国东方的城市是提坦的根本支持者，还有就是南方因为没有受到过提坦教的直接统治，南方的信徒们任因为出于对提坦神的信仰而对提坦教抱以友好态度，甚至民间私下有将物资运送给提坦教的行为。狂信者全是来自原帝国东北部的提坦信徒，凭着对提坦神的狂热信仰和对教庭的忠贞组成一支专门驻守大陆最东边，负责对付轩辕族残余的部队，他们以令人费解的勇敢，近乎自虐的修炼，比苦行僧还要艰苦的生活享誉北方，人数约在五万左右。

索菲有些痛苦的看着在星光下不知有多少人头，一望无际的狂信者赤着脚挥舞着手中铁制长杖向他们冲来，几乎能看得清每一张疯狂的面孔，“有没有搞错，连狂信者也来了。”

生平第一次觉得视力好也是有坏处的，那就是比别人更清楚的了解到危险的存在。

骑兵们刚开始处于慌乱中，都没想到快接近成功时遇到敌人，随即表现出正规军应有的风范，列成矩形的防御阵，手中长长的骑枪一致对外，将雅典娜等保护在中间。

从多尔尼嘴里吟唱出咒文，最接近骑兵的狂信者处出现倒扣在地上的半圆形的光波，由小变大，猛地爆起巨大狂飙，十数人当场死亡，接近的也身不由己的东倒西歪，变成后面同伴的绊脚石。

“公主，我们快趁这机会离开吧。”索菲目露焦虑之色，急切的道。

狂信者虽然不像战士和骑士一样穿有坚硬的铠甲，身上只有受过祭司们加持属性的长杖和护袍，但近乎残忍的修炼让他们拥有比普通人坚韧数倍的神经，灵活的身手，坚强的体质，与轩辕族长年的战斗中取得了宝贵的实战经验，加上因为信仰而具有的比疯狂还要疯狂的勇敢，连轩辕族也尽量避免与其正面对敌。

以多尔尼的地爆波的威力，原本以为可以至少造成对方百人以上瞬死，引来巨大混乱，谁知狂信者竟只有最接近魔法威力中心的不到二十人死亡，伤者也不过百人左右，更可怕的是后面的狂信者竟然完全不顾同伴死活，就那么踩着伤者的身体继续冲来；而那些受力萎地惨遭践踏的狂信者在人流中挣扎着一个个爬起来，宛如没事之人。

雅典娜第一次遇上这种疯狂的部队，正有些不知所措，幸得索菲提醒，惊醒过来：“我们快去阿难。”向骑兵队发出撤向阿难城的命令。

虽然不过才短兵相接，由于多尔尼和雅典娜的魔法助阵，给对方至少造成百余人伤亡，但己方至少也有一百名骑兵死在铁杖下，还有数十人失去战马，就算脱下身上的并不算很重的护甲，也没有可能在这群身轻如燕的狂信者部队手中逃生。

不过凭着战马，狂信者的包围也没有形成，主要是把通往密林的方向挡住了，而通往阿难的方向只有零星的狂信者绕到了前面，雅典娜纵马冲去，索菲暗叫糟糕，这分明是故意的，雅典娜这样向阿难城跑过去，实在太危险。刚才的战斗说不定已经惊动了提坦军的巡逻兵，如果不能及时进城，提坦军的骑士和狂信者一夹击，两千骑兵将成提坦军西来的第一道开胃美食，幸好他们还不知道这只骑兵中有雅典娜，假如雅典娜被杀，影响更将深广。首先无疑城中军队的士气会受到致命的打击，然后暂时因为共同利益搭成的三城联盟将面临失去名义上的领袖而四分五裂，被逐个击破之忧；如果被俘更是糟糕，单只用作人质就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索菲好不容易赶上雅典娜，忽然前方马蹄声响，奔腾如虎，黑夜中寒光闪闪，至少有万余提坦骑兵出现挡住前往阿难城的通路。

不用索菲开口，雅典娜已经知道自己犯下多么大的错误，刚才应该逃向另外的地方，而不是马上企图进城，这大约还只是提坦担任警戒任务的部队，但和背后正快速赶来的狂信者合力，已经足以和城中军马在这平原上正面一战，又何况是雅典娜这区区两千骑兵？

索菲头皮发麻，身后那些狂信者们轻若无物的高举铁杖，像踩死一只蚂蚁似的把那些失去座骑的骑兵变成一具具尸体，他们的抵抗完全是徒劳的，没有一个人幸免。然后这些疯子以比常人快上数倍不止的速度涌来，彻底把敌人的后路切断。

雅典娜定定神，自己已经犯下一个足以致命的错误，如果此时还不能冷静下来，什么雄心壮志都救不了自己。

“公主放下，多尔尼纵然拚死也会救公主出去的。”多尔尼说这句话时也底气不足，虽是被誉为大陆上最有希望成为贤者的三个大魔导士之一，如果只是眼前的骑兵，也许牺牲自己还能让雅典娜脱困，但加上后面数万看来对魔法有极强抗力的狂信者，希望实在渺茫，除非城中出兵接应。

前方的骑兵已经增速压来，一旦和后方的狂信者形成夹击之势，神仙难救。电光石火间，雅典娜再无瑕多想，只有赌上一把，看能不能冲至城前，希望城中接应及时。一面暗蓄魔力，一面对多尔尼道：“多尔尼叔叔，前面，冰龙之咆哮！”

多尔尼言听计从，“水之精华请集于我的左手，冰之精华请集于我的右手，当两者合二为一时，怒吼吧，冰龙之咆哮！”比平时施展还要强上三分的魔法发挥巨大的威力，笔直的寒冰柱将首当其冲的数十提坦骑兵瞬间冰化成一具具冰雕，被冻结那一刻还生动的保持着生前的动作表情，甚至来不及惊惧害怕。

惊恐的马嘶声四起，战马狂乱着向两边分开，提坦的骑兵努力的控制受惊的战马，产生小小的混乱。

雅典娜策马转身，战马以后蹄支地，前蹄突起，再随主人双手轻扬，马身下沉，冰系魔法华丽的展现在众人之前。

满天的冰晶暮地出现，却没有袭敌，而是千百细小冰晶凝成块状，冰块再结合在一起，化为厚厚的冰墙阻挡在狂信者军的前方。

遍数心中现在已经融会贯通的魔法，光之四秘咒虽然强大，但是大都是防御或回复性质的辅助术法，唯一的攻击咒文又是以敌单体为目标，以雅典娜现在体内贤者级魔力和对某些魔法的理解亦已是接近贤者级数，不是不可以将之强行变为大面积攻击魔法，但是威力会大幅度下降，而且最危险的是会变得不分敌我，将魔法范围内除了施咒人本身以外的所有目标置于末日审判之下。

而刚才已经见过这些经过变态修炼的狂热者对魔法的抗力，大面积威力弱的魔法只能对他们造成轻微的伤害，对于他们的数量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反而是雅典娜身边的骑兵有可能全死在这种自杀性的攻击下。

雅典娜决定将原本攻击用的冰雪风暴变为凝而不发，形成冰墙阻敌，在有效的时间内阻挡那些疯子。

索菲果断的吼道：“阿难的勇士们，冲啊！”身先士卒的第一个向冰龙之咆哮造成的缺口冲杀过去。

狂信者们不得不在冰墙下停住脚步，隔着数尺厚的冰墙眼睁睁的看敌人与提坦骑兵们混战，更加大力的挥动手中铁杖敲击冰墙，世上又有什么能阻挡住提坦神信徒的脚步呢，那个女人真是愚蠢！

提坦的骑兵很快从混乱中恢复过来，雅典娜一方的两千骑兵已经进入对方腹地，能不能一气冲出就看眼前。

骑枪对骑枪，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音，雅典娜再吟唱出“不动之壁”，仅凭自身魔力为自军骑士创造出一个坚不可摧的单向防御，己军只要不越出界限，提坦的骑兵根本无法刺穿不动之壁，只会受到单方面的反击。

狂信者终于将冰墙敲个粉碎，看来这个世上的确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住提坦神信仰者的脚步的，但敲碎冰墙之后的后遗症也随之而来，空气变得出奇的寒冷，经过比苦行僧还要艰苦的修炼，可以拥有比常人坚韧的意志，优越的体质，魔法抗力也被强化，甚至凭着对提坦神的信仰，连疼痛都被克服，但到底不能超越体能的极限，解冻后的冰墙发出的寒气将狂信者军周围温度突然间下降几十度，平地生霜，狂热的信徒空有一腔斗志，但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发现自己身体僵硬起来，在后面的人也觉得行动不得不缓慢下来。

不动之壁只维系了大约三百息的时间，以雅典娜的魔力，在强度上是强过精灵族人太多，但是从量上讲是完全不能与数百精灵族人合力相提并论；即是说从威力上讲，雅典娜独自施出的不动之壁比借助精灵族人魔力施出的不动之壁防御力要高得多，但是魔法存在时间却要短上不知多少倍。

但已经足以让整个队伍只死伤不到三百人就冲穿对方的阵型，提坦骑兵衔尾狂追，狂信者们则被远远抛下。

齿轮转动，吊桥缓缓放下，一支数千人的骑兵终于出城接应而来。

“蒙兰大哥！”索菲惊喜交集，放声大叫。

援军为首者身着淡金铠，不是铁壁蒙兰还会有谁？

被追击的护卫队眼见希望就在前方，勇气倍增，座下战马更是不知哪来的力气，奋力扬蹄，与友军会合在城前。

狂信者军踏着还没有恢复过来的同伴身体前进，但距离稍远，鞭长莫及，提坦骑兵们倒是冲杀过去，但蒙兰的援军足有七千五百人之众，加上雅典娜剩下的一千五百骑兵，双方人数正好旗鼓相当。

雅典娜双颊玉白，神情有些萎顿，“蒙兰将军，你来得太及时了，都怪我，不应该强行回城，差点就被夹击。”

“谁也没想到那群狂信者放着大好营帐不住有睡树林的习惯啊。真是倒霉！”索菲大骂起来，一剑将一个提坦骑兵连铠斩为两段。

蒙兰沉声道：“公主快进城，这里交给我吧。”

虽然城中出兵接应，但战斗肯定已经惊动整个提坦军，敌军正在夜色掩饰下攻来，驻守阿难的帝国第四军团骑兵们在蒙兰的指挥下一面极为有序的且战且退，越过吊桥退回城中，一面尽量给予敌人最大的伤害。

蒙兰退回城中，吊桥缓缓拉动，但拉起速度慢得惊人，原来吊桥上全是提坦骑兵，重量大增，还有斧骑兵用手中重斧砸向吊桥的钢链。

崩！崩！崩！连响三声，一个黑影围着吊桥环绕一周，完全当数丈宽的壕沟不存在，如履平地。三根应声而断，吊桥重重跌回，原本挤在一起的骑兵有不少跌进壕沟中，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人影凝定，现出伯赞鲁傲意十足的面孔，没有施展黑域奇功，露出近乎完美的体态和比年青男子还俊美的容颜，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一个已经至少一千八百岁的老人。

大量的骑兵越过吊桥而来，企图在城门关闭之前冲杀进去控制城防，一举攻下阿难，在他们之后，狂信者和发现异常的提坦骑兵主力也已然赶到。

城门正在缓缓关闭，城楼上忽然灯火通明起来，漫天箭雨向城下射来，顿时人仰马翻，混乱之极。

伯赞鲁冷哼一声，黑暗将他身形掩盖，运起黑域奇功护体，射至他身上的长箭没有一支能穿透，身形连晃，亲身赶往城门处参战。

后续的军队点燃火把，准备用土掩埋壕沟，一场攻城战眼看就要提前爆发。

在火把的照耀下，可以看到壕沟中原来倒插着锋利的尖刃，还穿着人体，怪不得刚才有骑士掉下去发出惨叫，但令人奇怪的是壕沟中有一层极厚的黑色液体，不知是什么，难道是毒液？

答案很快揭晓，城楼上一支力道惊人的火箭比声音还快上几分的射出，当人以为又不知会射中哪个倒霉蛋时，箭却异常失准备的掉进壕沟。

轰！箭落处火焰冲天而起，瞬间直达数丈之高，且像火烧连营一样令得壕沟内凡是黑色液体的地方全都起火，原来那黑色液体竟是火油！

正在掩埋壕沟的提坦士兵当先被烧死不少，钢制吊桥也被高温弄得通红，只苦了上面的骑兵，战马忍受不了高热左冲右突，冲回去的没有多少，反而被相互挤落掉进熊熊烈炎中的倒有很多。

壕沟内燃起的烈炎将提坦军分隔开来，照得战场恍如白昼，只有大约五千提坦骑兵越过了吊桥。

提坦军中出现卡修的身影，指挥着提坦军以土灭火，誓要冲过去，但哪有这么容易呢，只要一冲近壕沟，城上就是乱箭齐发。

城门处的战斗正趋激烈，和其他大城一样，阿难的城门也是两道，内城门和外城门，提坦骑兵趁城门还没有合上之时，冲进了外城门和内城门之间的门道中；阿难一方亦想把对方赶出外城门，把城门彻底合上，双方便在狭窄的长长廊道中展开一场肉搏战。

头顶上是弧形门拱，伯赞鲁越过闭了大半的外城门，黑域奇功护体，宛如不畏刀剑似的强行进入肉搏战的中心地带，数十把剑矛一齐招呼向他，黑域暴涨，攻向他的人有如触电般后退。

除了一把巨剑，剑豪奥古丁虎吼一声，七旋斩在狭小空间内硬是施出种种变化，攻至伯赞鲁身前时劲道前所未有的大盛，杀气盖过身旁所有人。

伯赞鲁根本无法闪避，只有硬接下奥古丁全力发出的这一剑，他浑若无事，反倒是奥古丁被震退三步，虎口一阵酸麻。

伯赞鲁想追击也有心无力，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一来就以真气护体硬接数十人的兵刃攻击，内中还有奥古丁的七旋斩法，饶得三神将之一，也感消耗不少。

肩头微耸发出气劲，硬把自己身旁的提坦士兵震开移动，伯赞鲁右手集中大部份力道的黑域真气微缩始吐实，恰好在剑豪的七旋斩击空将身后一名骑兵连人带马活劈为两半后狠狠击在原始剑上，传来的黑域真气力道阴损霸道。

奥古丁身体像被无形巨力扭了一下，一口鲜血涌至喉头，本以来在门道中，这样窄小，伯赞鲁避无可避，自己以力量见长，虽不是他对手，但正好消耗他的实力，拖至援军赶至，没想到这暗神将如此狠毒，不惜震开自己的士兵也要务求伤到自己。

伯赞鲁一不做二不休，运起暗属性的黑域奇功，接二连三的敲击原始巨剑，奥古丁又不像他一样为了自己连同伴都可以震伤，缚手缚脚的反而成了他，应付得苦不堪言。

在如此小的空间内，提坦骑兵根本无法发挥自身优势，一时进退两难，骑虎难下。幸好也因为实在太窄，处于混战中，阿难一方的魔法师难以分清敌我，怕伤及自军，不敢施展攻击咒文。

忽然内城门大开，除了奥古丁仍奋不顾身的缠着伯赞鲁以外，其余的人向后退去，一个声音哈哈大笑，“大块头，还是我来帮你吧！”

长矛兵代替守卫兵上前，这些生力军的兵器是长达两丈有余的长枪，冲上来一下就把骑兵们逼在丈外，在这种环境下，单方面的长矛对外刺击，骑兵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一把长剑青芒闪动帮奥古丁接下伯赞鲁的第三次攻击，手上一松，涌上喉头的鲜血再也克制不住，奥古丁咽下余血恼道：“谁要你帮了，滚开。”

“哈哈，我偏要，有本事你让开。”索菲一边斗嘴，手上可没闲着，又接下伯赞鲁一记手刀，给硬生生劈退三尺，半边身子酸麻，奥古丁连忙攻向伯赞鲁，不让他有追击索菲的机会。

黑域下的伯赞鲁脸色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不用争了，让我送你一齐上路就是。”不知不觉中才发现提坦骑兵已经被逼出门道外，长矛兵正严守外城门，门外传来嗖嗖箭声和人发出的惨叫声。

长矛兵的刺枪开始掉转头来对付伯赞鲁，索菲再次抢身攻击，奥古丁也亡了命似的想缠住暗神将，一旦外城门合上，就算是其他两神将一齐现身，恐怕也救不回他。

一下声嘶力竭的狂叫，充满了不甘心，两记手刀齐出重重劈在索菲和奥古丁剑上，这次一人一记，公平之极，再不用你争我抢，拚命想还对方的救命之恩。

两人踉跄后退，这次伯赞鲁的力道与刚才大不一样，偏于阳刚，两人只觉似被大锤狠狠撞了一下般难受，遍体酸痛，经脉也火辣辣作痛；持剑的手似不属于自己的一样，连剑都几乎拿不稳，忙运气化解侵入经脉的黑域真气。

所有长矛尽都刺空，伯赞鲁轻飘飘的似张纸一样帖到半圆的门穹上，下一刻越过众人头顶落在城门外，似一缕轻烟般窜出。

内城门处转出霍兰夫，一脸的悻悻，手上七种色泽的火炎正在渐渐熄灭，伯赞鲁虽在乱军仍然发现了他的存在，并在他融合七耀明华之前抢先一步退却。

“大块头，追。”索菲道。

城外却是一副惨像数千提坦骑兵被火墙阻挡不能返回，空有援军却无法施以援手，城门处又是长矛似堵，城楼上箭如蝗雨飞来，进退两难下死伤惨重之极。

一团黑暗从城门处飞处，所过之处长箭纷纷坠下，伤不得伯赞鲁分毫。

剑豪出现，大力挥剑，剑气在地上划出深深鸿沟隔空劈向暗神将，正是他的必杀技之二奥丁一刀斩。

伯赞鲁一声轻叱，身体拔高五丈有余，向外投去，如果被人缠上，给霍兰夫有机可趁，说不定连三神将之一的他也要被留下来。

“别跑！看我的青烈剑芒。”青芒闪动，划出多个三角形重合在一起，青烈剑芒隔空攻向伯赞鲁。

伯赞鲁空中一个转身，黑域随转身之势狂涨，与青烈剑芒交织，爆出气劲交击的密响。

地上的索菲脸色一下煞白，上身有如被人重重推了一把，身上不由己的向后倾扬，还好让奥古丁扶住。

就在伯赞鲁都以为已经脱险之时，那曾点燃火油的漆黑劲箭再现，发箭之人再无任何保留，箭身泛着与月色相映的银彩，这聚集全心全神的一箭，令空中的伯赞鲁都生出这一箭似能洞穿大地之感。

所有的“黑域”集中到右手中指，伯赞鲁挥指轻弹，指头弹出撞上箭尖，空中身躯狂震，竟不受控制的斜飞地面。

与此同时，城楼上发箭的黑肤美女莎啦啦弓弦发出脆响，竟断为两截，血气上涌，悄悄拭去嘴角的血丝，一阵头晕目眩，良久不去。

“哈哈哈，莎啦啦，干得漂亮啊！”索菲总算看到有人为自己出了口恶气，在三人连环夹击下，他敢打赌暗神将伯赞鲁也没有全身而退。

城楼上传来银铃般的笑声，“还有哪个想一试我莎啦啦手中之箭？”

卡修出现在伯赞鲁身前，关切的道：“神将大人没事吧。”

伯赞鲁阴沉着脸看着城楼处，好一会脸色才略有好转，“退兵！”

提坦西来，首战却以失利告终，被困在城壁和火墙之间的五千余骑兵尽丧箭下，无一生还！

艳阳高悬，雅典娜随蒙兰等人登上城楼，陪同的还有霍兰夫，索菲等十数人，极目眺望。

提坦军重步兵只露头脸，手执重剑和坚盾，穿着闪亮的盔甲，静立两翼列成方阵。

从提坦军中央推出至少百架发石车，轻则百斤，重至千斤以上的巨石开始被放在巨勺之上，等待抛出。

传来震天喊声，提坦军两翼的步兵终于开始有所行动。

伯赞鲁看着重步兵举起盾牌前进，每一个人背上还负有一个包裹，“卡修，两军的情况如何？”三神将虽然威震天下，但内中只有光神将擅长大规模战争，卡修正是其亲传之一。

卡修道：“伯赞鲁大人请放心，阿难城中不过五万人，我们本有三十万大军，加上与我们会合不久的狂信者军，足有三十六万之多，而且我们的装备精良比帝国军犹有过之。”

暗神将点头，“不过还是小心一点为好，迪尔桉和扎古消息不明，原本与我们有通信来往的威尔斯在魁克城被攻陷后就一直没有传来消息，如果迪尔桉和扎古前来援助，前景还能像你说的那样乐观吗？”

“请放心，另两城兵力合起来不过七八万，如果肯在野外与我军对决，我求之不得，只是要小心防范他们前来偷袭，只要等后续部队将粮食运至，兵力接近四十五万，最重要的是为了这次的战斗，卡里斯大人也同意动用圣殿骑士团和圣修士团，他们应该快要赶到了。”

伯赞鲁转身向大营走去，“那么，卡修，一切就交给你了。”

提坦的重步兵行至昨日骑兵吃了大亏处的环城深壕，今日黑油燃尽火焰才熄，倒塌的吊桥仍保持着余温泛着微红。刚接近，城上万箭齐发，提坦兵士们一面举起铁盾护住大部份身体，另一手熟练的解下背上包裹，将全是泥土沙子的包裹投进深壕中，前一批投完绝不停留，立即又换上一批。

尽管城上弓箭无情，但这次与昨夜不一样，昨晚全是快速赶来的轻骑兵，所以在箭下吃了大亏，五千骑士尽丧于此；而此次出动的重步兵就是为了先填平深壕，好利于攻城，重步兵身着钢盔铁铠，手上是筝形铁盾，防御力远胜于以机动见长的轻骑兵，用来攻城是再适合不过。

弓箭攻击再不能像昨日一样对前来填壕的提坦军造成重大伤亡，射来的长箭纷纷折断在筝形铁盾之下，只有当步兵移开铁盾扔掉包裹时才得以贯入肉体。

壕沟被填浅掉三分之一时，黑肤尖耳的神射手莎啦啦和白精灵族的琳达手牵手状如姐妹般悄然现身雅典娜身旁，“请让精灵射手参战吧！”

噗！两支劲箭破空而来，中箭者连箭声都没有听到便被利箭贯穿寸厚铁盾正中额心，仿佛射箭者能看穿铁盾一样，正是白精灵族第一射手琳达和那连伯赞鲁也被射伤的黑精灵族女子莎啦啦所发；其余的精灵族射手虽没有两人这种贯穿铁盾之能，但眼力之锐利，弓箭术之强，劲道之猛，射程之远，足以让普通人类士兵瞠目结舌，专挑铁盾没有防护住的缝隙或铠甲最薄弱的地方，每一轮发箭都有数百人非死即伤，其他阿难城弓箭手的箭也连番射来，一时间哪能分得清是不是都是精灵族射出的，只看见同伴一个个倒下，直射得提坦军一阵心寒。

卡修皱眉，“竟然会有精灵族人参战，蒙兰，你还真会让人感到惊喜啊！发石车准备好了吗？”

“卡修大人，准备完毕。”士兵恭敬的道。

“那么给他们一点苦头吃吃吧。”

一阵地动山摇，数十块巨石弧形抛来几乎是同时击中各处城墙，那力道总合何止万斤，产生的威势让人以为阿难城马上就要被击垮似的。

雅典娜花容失色，蒙兰躬身道：“公主放心，阿难城高壁厚，筑城所用材料是以特异石料所制，比钢铁还硬。”

在发石车的掩护下，阿难城守军的弓手受到压制，提坦军加快填充壕沟的速度，不一会，壕沟已经被填去三分之二。

霍兰夫担心的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如果敌军把发石车攻击的地方集中一点，阿难城墙虽坚迟早也会被击垮，必须阻止他们。”

发石车的攻击忽然停止下来，然后一齐抛石，那威势更是用惊天动地四字都不足以形容，如此连十数次都砸向一个地方，城壁终于出现裂缝，深达尺余。

偏偏提坦军所用发石车投石距离极远，在弓手射程之外，数遍阿难，能从城楼处射至发石车处，不过琳达和莎啦啦等两三人而已，最多射杀几个发石的工事兵，杯水车薪，对于钢筋铁骨，骨架粗大的发石车无济于事。

只观提坦的军容，器械，战马的优质，装备之精良，就可以知道提坦教狂征暴敛所得除了用于高等教徒的奢侈生活以外还用到了什么地方，潜藏了多少力量，野心又是何等之大，难怪不管是神圣帝国还是亚瑟王都不得不依仗他们的力量。

阿难城上忽然弓手尽去，竖起一面面盾牌，盾牌后人影幢幢。

数千人一齐发声，吟唱的却是一个咒文：“不羁的蓝色之电，自由的在大气中跳跃奔腾吧。”

三千魔导兵团和黑白精灵族人的力量通过魔力融合术联合起来，一道比人身还粗大几分的蓝色弧电在提坦教呈一字排开的发石车最左边闪起。

轰！巨型发石车上还有刚放上的一块不下千斤的巨石没有被抛出，首当其冲下连车带石爆为粉末，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声，周围十余名工事兵更是无一幸免。

如果只是这样不过等于大魔导士的一记雷电魔法威力，但三千魔导兵团和精灵族人联合起来施出的“连环闪电”威势岂是如此简单，当日雅典娜之所以能挡下精灵族人的对攻，也只是因为光之四秘咒之一的明镜反射是世上最强的镜返技。

幽暗的蓝色炽电弹跳起来，相隔十米左右的第二架发石车在第二声爆响中粉碎；蓝电就这样继续跳跃前进，只是每毁掉一架发石车就会变细一些，连折二十余架发石车后，力道终于用尽，最后那辆竟然只是一阵摇晃而没有倒塌。

负责发石车的提坦军工事兵被吓得个个魂飞天外，也不知是谁带头，纷纷拔足离开发石车向大营奔来。

卡修大怒，命令立即把逃跑的士兵处决再换上新人，这才镇压下来。

一拳捶在桌上，留下深深拳印，卡修一字一句的恨声道：“是多尔尼的魔导兵团！还有，精灵族！给我全面进攻，我看他们有多少魔力来施展这样的大面积攻击魔法。”

喊杀声震天，数十个工事兵一组的抬着擂木和云梯越过被填平的壕沟冲来，重步兵集于城下，准备攀梯而上攻城。

发石车的声音淹没在十数万人的喊杀声中，但仍在卡修的命令下集中大部份攻击城墙东角一处，全力扩大那道裂缝。

第二道蓝色炽电跳起，弧电过后，连恰巧从发石车间冲锋而过的士兵也变为焦炭，风一吹顿化灰末。

阿难城中的居民自发的组织起来做为工事兵，补充不足，一些看到稍大的石块便搬向城楼处。一些将沉重的沙袋填满内外城门之间，便是曾与伯赞鲁发生激战的长长门道处填满，再合上尺余厚的内城门。

好在阿难城城门本身就极坚固，再加上沙袋抵门，数千斤的擂木擂上去，竟然一点事都没有，倒是强大的反震力震得提坦军工事兵双手生痛。

攻城一方，虽有重铠护身，一个个重步兵仍是被城楼守军的石头砸得头破血流，个别脑浆迸出，从云梯跌下；也有脸门插箭翻身便倒的，惨不忍睹。

靠近发石车一直压制的东角处，终于有提坦军登上城楼，但不一会儿全身布满铁器，被杀红眼的阿难人从城上抛下，这场战争越来越激烈。

从清晨至下午，攻守双方展开了激烈无比的战斗，提坦一方装备人数都远胜于阿难军，这可以从双方所用的盾牌就可以看出，阿难城原守军用的是最常见的圆木盾，只有隶属蒙兰嫡系军团的两万余人才是骑士专用的方形大铁盾；而提坦一方步兵清一色的筝形铁盾，防御力更胜方形铁盾，其中差别不言而喻；发石车虽在对方七次广域连环闪电攻击之下被毁去一百多架，只剩不到四十架还在抛石，但是已经把东角裂缝扩大扩深。

阿难城则在蒙兰等领导下坚决抵抗，雅典娜更是亲自参与大面积攻击魔法，痛快淋漓的拆毁那些发石车，每一次发石车被拆毁，提坦军忙着换上新车时，城上蓄势已久的弓箭便尽情向正在攻城的敌军招呼，箭箭溅血，这样近的距离实在是太好瞄准了。

太阳西落时，蒙兰身上的金铠已经染满鲜血，再看不出原先的色泽，但不愧是顶级的防具，无数的刀劈剑刺都没能令它破损分毫。

“我们双方都疲劳了，他们的发石车被拆去大半，我们的魔法师魔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城下的敌军又一次狂拥而上，城楼上多处出现少量提坦军，奥古丁和索菲领着守军一一扑灭。

雅典娜双手扬起，微笑道：“各位还有魔力的，最后来一次魔力融合吧。”

七次连环闪电之后，大多数魔导军团和一般精灵族人的魔力都消耗殆尽，没有足够魔力与元素之力产生共振，仍有能力使用魔法的不过是雅典娜，霍兰夫，多尔尼，诺基亚以及白精灵族的伊莉莎白等和少数魔力较强之人。

数十人的魔力融合到雅典体内，由她一个人来完成最后一次的广域攻击魔法。

双手一沉，以雅典娜现在的魔法造诣，除非特别强力的魔法已经不需要用声音作为媒介，只要将本身魔力直接与所用元素之力混合共振即可。

正在攻城的提坦军上空五丈处出现一团巨大的火炎，随即爆散为万千炎球流星般落下，但集中攻向已经把外城门擂得快要破裂的提坦军，顺便覆盖三十丈范围之内所有敌军！

第八次大面积，或称为广域攻击魔法，由雅典娜玉手亲施的“流星火雨”降下！

火雨降临，正当战场上的提坦军准备又一次承受这巨大的伤亡时，从提坦军方向传来宏大的咒文声：“天空沉重的呼吸是我们天然的屏障……大气神盾！”

流星火雨在提坦军丈高上空受到无形的阻挡，仿佛他们头上多了一个看不见的罩子，炎球一个个被风之力抵消掉，没有一个能伤到提坦军的士兵。

战场上提坦军顿时士气高涨，高呼这是提坦神迹在帮助他们打败敌人。

多尔尼色变，在北方能像魔导兵团一样使用这样大面积的广域防御魔法的应该只有一个，由提坦教法师组成的圣修士团，魔导军团的死敌竟然这么快就赶到。

一个白袍法师在伯赞鲁和卡修身后恭身施礼，露出袍外的肌肤晶莹如玉：“神将大人，光之圣修士艾法林来迟一步。”

“不，你做得很好啊，卡修，让攻城的士兵休息吧，换上第二批。”

“是的，伯赞鲁大人，我很乐意这么做，至于艾法林祭司，如此急行军的赶来，甚至在两百里外为了穿越沙漠地带不惜使用传送魔法，我想你们还是休息一下，之后的战斗会更激烈的。”

疲劳的士兵撤去，提坦军的第二批十二万人再度攻城，根本不给阿难一方休息的机会，蒙兰指挥着趁这空隙撤去伤者，搬运尸体，增固城防，再将后备军换上，苦笑道：“卡修可真不笨，将大军至少分成三批轮换攻城，一批攻城，另两批平时只负责警戒我们可能有的援军，问题是我们没有他们那么多的部队，现在用上的后备军都有一部份是战前在城中招募的。”

多尔尼遥望天际，残阳如血，映红半边天，有些担忧的道：“刚才的广域防御魔法代表圣修士团已经赶到了，只是不知圣殿骑士团又在什么地方呢？”

第八章何为幸福

五月迈着有力的步子不紧不慢的沿山路而行，背上的白清倩鼓起勇气道：“五月，不如休息一下吧。”

“不累啊，天快黑了，你看太阳一个劲向西跑，赶紧找个地方再休息吧。”

“可是这十几天你一路上又要避开军队，又要不停赶路，还不停的用真气替我逼毒疗伤，我……”

五月不敢再听下去，打断白清倩的话：“我答应过你大哥一定要把你治好的，再说你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那黑缚丝我还有办法，用水德真气慢慢可以化去，只是那毒性我就束手无策，想尽办法驱之不出，只有希望找到什么神医国手，能帮你解去这心腹大患。”

他只是，只是因为答应大哥和自己替他挡下黑缚丝？白清倩不由微微失望，但是一想到自己只要一天不好起来，他就会这样一直背负自己不知到何时，嗯，黑缚丝你能化去，那么什么神医国手就永远找不到是最好。

五月忽然惊喜的道：“哈，前面有个村庄。”大喜之下，加大步子和速度前进。

天色已暮，村庄中家家燃起昏黄灯火，飘来阵阵饭香，五月微吞口水，想起现在也差不多是晚餐时间到了。

两人极目搜索，打算找一家进去“打扰打扰”，五月眼尖，见到不远处一家大门一开，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娘从里面走了出来，忙跨步迎上前去。

“这位大娘，我和我朋友想借宿！”五月强忍着对里面饭菜的仰慕之情，柔声道。

“什么？你没有听清楚？我再说一次好了，我和我的朋友，想，借宿啊！”

“嗯？这闺女蛮乖的？这个我知道啊？不是，不是，她是我朋友，我是说我们想借宿啊。”对方听不太清他的话，弄得五月哭笑不得，连比带划，背上的白清倩也是羞红了脸，别转一边，好在天色已黯看不大出来。

“什么？要钱？要多少？”五月不由腾出一只手摸向怀内，暗叫不妙，自己的钱包好像……

“哦，原来是不要钱啊，唉呀，我一看就知道大娘你慈眉善眉的，是顶顶好心的那种人。”五月眉开眼笑。

背着白清倩进屋，很简单很普通的屋子，与其他处于圣罗曼和迦那交界处的农房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出奇之处，屋内还有三人，一个老头，想来是她丈夫，还有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

桌上只是一些家常菜，菲菜鸡蛋花，炒小白菜，但都是热气腾腾的，这对数天未进热食的两人来说才是最吸引人的，特别是那碗溢香四散的蕃茄鸡蛋汤，五月嘴部明显的动了动，这几天尽吃干粮，又冷又硬的饼子，吃得简直想扔掉，现在一看有热菜热汤不由食指大动。

将白清倩小心放在一张凳上，怜惜的看着她，却不敢把任何悲伤的心情表示出来，一想到原本活力四射的她现在健康尽毁，就想把夜摩那厮碎尸万段，加盐加料红烧爆炒，拳头不由一阵捏紧，骨节声起。

屋内三人听完大娘的说话，明白来意后，热情的招呼五月和白清倩。

“这个闺女脸色不太好，是病了吗？来，喝碗热汤暖暖身子吧。”大娘关心的问道，欠身以勺子为白清倩盛汤，弄得白清倩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少年童言无忌的道：“大哥，你这媳妇挺漂亮的啊。”

“姐姐，我帮你添饭。”少女林秀眉清目秀，头发乌黑盘起，双眼澄蓝，明亮有神，有如宝石镶嵌，清新得不含一丝杂质，就像一潭秋水给人以温柔安静之感。

五月刚想解释，一碗饭递了过来，忙接过来。

“不是啊，真的不是。”五月大力啃饭中，声音模糊得自己都听不清楚。

这几日全是山间赶路，好不容易有机会热菜热汤管饱，五月自是毫不客气的吃个大肚，连身体虚弱的白清倩也多喝了两碗蕃茄鸡蛋汤。

“五月大哥，这间本来是柴房，现在收拾了一下让你住下，不好意思啊。”大娘的儿子林克搔头道。

“哪里，哪里，又有吃又有住，已经非常感谢了。”五月肚里还有一句没说出来，最重要的是又不收钱，这才让人最感动啊，世上还是好人多，呜呜呜。

“不过，不过我住哪儿呢？”

林克眼珠转动，“你们不是夫妻们吗？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呯！门重重关上，几乎碰上五月鼻子。

五月怔住，这林克人小鬼大，真像林秀所说才十三岁，只是比同龄人发育稍快一点吗？

白清倩幽幽的声音传来，细如蚊呐，“你如果不好意思，让我出去吧。”

两人一路上虽然也曾在树林山间过夜，但到底不像现在同处一室，五月一阵矛盾，看到她强挣着想起身忙过去阻止，“你都不怕被人叫成媳妇，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快躺下休息吧。”

当银白月光从窗中撒下时，五月从熟睡中醒来，下意识的扭头看看躺着五尺外的白清倩，她已经进入熟睡，嘴角含笑，似乎又恢复到以前那样，如果，如果不是她的伤，唉！

起身走过去将棉被替她拉上，忽然手腕一紧，竟是被白清倩抓住拉被的手，她双眼仍紧紧的闭着，长长的睫毛下，小巧玲珑的鼻翼微微翕动，“五月，不要，不要离开我。”

原来是她的梦话，但不敢惊醒她，只好仍由她把自己的手紧紧握着，仿佛这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扭头望向窗外，弯月如钩悬挂夜空，繁星点点，好一副良辰美景，但看不到雅典娜所在的方向；回头再看，白清倩已经安静下来，手慢慢松开，五月静静的等至她的手完全松开，才抽完手，再掀开棉被将她的双手放好。

盖好棉被，五月再无睡意，不敢发出一丝响声的走到窗前，心中却涌起一片迷惑。

雅典娜，白清倩。

白清倩，雅典娜。

两个名字在心中翻江倒海，自己这倒底是怎么了？

轻轻的推开门，五月蹑手蹑脚的跨过门槛，转身关门时，白清倩已经被惊醒，“你出去了？”

“是啊，出去看了看，你精神好点了吗，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朝阳初上，淡淡的暖意开始驱散夜间留下的寒气，白清倩在五月扶持下慢慢行走。

“其实我能自己走的，你不信我走给你看。”

轻轻的放开双手，连日来输入真气替她疗伤，如水滴穿石般慢慢化解黑缚丝，五月虽未真元大亏，但也耗损不少真气，只是那毒性仍毫无进展，只能暂时逼住，不过总算白清倩的精神亦好了很多，其实独立行走应该已经没有问题，但是却不宜妄动真气，而且不能持久，一旦疲累过度都可能会让黑缚丝冲破禁制。

五月低语，白清倩才知道借宿的一家姓林，祖上曾是襄阳轩辕帝国人，后因战乱频起，移居至此，与当地人同化，过些安静平稳的生活。不想这种生活也被打乱，十年前迦那征东方轩辕，小孩林克和少女林秀之父先是被强征入伍，一去不回，后来其母又操劳过度撒手而去，两老人年纪渐大，还好两小特别是林秀年纪渐长极为懂事替林大爷和林大娘分担不少家事。

“五月，要是世上没有战争，那该多好。”

五月看着白清倩却说不出话来，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冲突，有了冲突自然就会有人诉诸暴力吧，白清倩的话只能代表一种美好的愿望，却永远不可能发生。

漫步在这小村庄中，两人很难得的欣赏着这份宁静，特别是在不久前才经历大变，才感觉这份宁谥是多么难能可贵。

人声渐杂，各家各户亦起床干活，有拿起锄头准备下地，有将粮食放在驴背上准备运到数十里外的城中贩卖的，众人用微带诧异而又友善的目光向两人点头致意。

五月招手点头回应着这些淳朴而好客的人，然后道：“清儿，听说迦那奇人异事极多，又连壤海边，常有海外商人带来奇珍异物，说不定能在那里找到治好你伤的人或是药物。”

“这么快就要离开这里吗？”

“总不好老呆在这里吧？两人白吃白住，嘿嘿，我的钱袋还在你家没带出来呢。”五月探手入怀，摸出的却是几粒得自魔导士身上的共金纽扣，微觉尴尬。

白清倩一呆，然后美目弯弯，绽出笑意，“我这里还有一点点。”从怀里掏出一个绣有金丝的小包打开来，内中至少还有百来枚金币，最难得的是还有两粒硕大浑圆的蓝色珍珠，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光泽，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

五月下意识的瞪直了眼，不好意思的笑笑，暗道自己当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白清倩将两粒珍珠分出一粒递向五月，柔声道：“与你头发是一样的颜色，送你一粒，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

五月开始天人交战，心肠硬了又硬想推辞时，身后一阵大乱，传来村人惊慌失措的声音“不好了，大家快躲起来，迦那骑兵进村了。”

五月霍然一惊，将珍珠收在怀内，拉起白清倩道：“我们快回去。”

白清倩点头，林大娘一家正好就在村口处，岂不是首当其冲？不过都是些老弱妇孺，迦那人总不会为难他们吧？总是有些不放心的，还是去看看为妙。

沿村路疾而回，远远看到村口处几个士卒持矛把守，另外的四处进屋，掀起一片哭喊声，几个壮年男子被士兵强行拖出，虽然竭力挣扎，无奈铁链锁住。

五月借宿之屋中，七八个士兵持矛而立，林秀双手张开，用比其弟还要纤细三分的身体挡在身前，坚定摇头“不可以，你们绝对不可以这样做！”

“求求你们了，我孙子才十三岁啊，你们不能送他去战场。”林大爷嘴唇流着鲜血从屋中一角爬过来抱住士兵大腿苦苦衰求道。

一个头插红缨，小队长模样的人一脚把林大爷踢到一边，“呛！”长剑出鞘，指着林大爷道：“死老头，不知天下大事，现在我迦那与其他诸国关系紧张，大战即将爆发，赤烈大人奉我王旨意组建新的兵团以应危局，招你孙子入伍是看得起你，是你家无上荣光；他才十三岁？你当大爷我是三岁小孩啊，骗谁啊？唉哟，死老婆子，你敢咬我，他妈的，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小队长大怒，下沉的剑忽然一缓，竟是被林秀双手死死托住不放，“我弟弟只是个子长得比同龄人高大一点，真的只有十三岁，请你相信我吧，求求你了。”

林秀双眼含泪，滑落脸颊，楚楚动人，任是铁石心肠也要软化，小队长心中一动，转怒为喜，一把抓住林秀的手，“好，我就不征你弟弟入伍便是。”

地上的林大爷和林大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小队长突然之间竟会大发慈悲，“将军大人，你明察秋毫，阿克的确是只有十三岁的。”

明知自己不是什么将军，但暗忖如果把这看来柔美动人的村姑献给好色如命的迦那皇帝，只好讨得陛下欢心，说不定真的连升数级，升为将军也不是奇事，到时所有给过自己脸色看的人都要一一还以颜色，哼！小队长不由心花怒放，为之大乐。

只有被抓住双手挣脱不出的林秀因为少女的敏感，从心底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感，犹如被噬人的恶狼用爪子按住，换上一副柔和面孔，小队长的力气当然不是林秀所能比的，硬是凑近少女面孔，一脸讪笑“嘿嘿，不用你弟弟当兵了，我送你去陛下跟前，包你一家荣华富贵，你说你怎么谢我啊？”一只手本来伸向少女腰间，到了半途又收回，忽然想起如果这女子真进了宫，以后迦那皇帝知道自己曾对她动手动脚，只怕再长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当代的迦那皇帝即位五年不到，年纪极轻，但从登上皇位开始不到一月，就不理朝政，交由其族叔英雄王迪温和大阀赤家把持，以好色荒淫而名著南方，据说是体能极佳每日非两女不欢，但性格怪异，被其宠幸的宫中秀女妃嫔常被他的花样百出，玩得心惊肉跳，噤若寒蝉。他本人虽未明诏征女入宫，但大阀赤家或是其他大臣却私底下到处搜集美女献上，只要能得他欢心的，皆封赏极厚。

林秀努力的想抽回双手，却绝望的被对方一寸寸拉近，听到对方不征其弟入伍却是要把自己献给好色无常，且有虐杀之名的迦那皇帝，只觉轰然巨响，一时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能啊，你不能把我家阿秀送进宫啊，你会被天谴的……”

“切，你死老太婆，刚才咬我一口，大爷我还没和你算帐呢，竟敢又来触我的霉头，看你一把年纪，敢情是不想活了。”小队长大怒，自己想的是如何升发财，把林秀用力一推，旁边的士兵拉住柔弱女子，林秀动弹不得。

一脚踏在林大娘脸上，又是一脚踹在老人肚上，嘴上“死老太婆，死老太婆”的骂个不停。

呯，一拳击在小队长左脸，连头上的头盔都给打掉，左颊生疼，小队长呆住，打他的人却是林克，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少年。

稚气的少年站直了身体，一反刚才害怕的样子，指着小队长道：“你不准欺负她们，我和你拼了。”说完一头擂来。

“死小子，找死！”小队长凶相毕露，刚才不过是没防备，虽说是佣兵出身，但到底是略具武艺的战士，闪身避开，侧起一脚踢倒林克。

长剑指上林克咽喉，从剑上传来的冰寒让少年一时的勇气消失，死亡离他不过只有一分的距离。

“乖乖的和我走，不然你弟弟第一个死。”

两侧士兵感到手中一直在挣扎的少女一下瘫软下来，不由松开手。

林秀如同失去了支撑跌坐在地，忽然站起来，止住泪水，以十分平静的口吻对道小队长道：“放过他们，放过所有村人，我和你走。”

小队长哈哈一笑，收起长剑，“放过你家人可以，不过放过其他人就办不到了，不可能空手而回的，你乖乖和我回去。”

“你们要带着阿秀，先杀了我这老头吧。”林大爷刚烈的道。

小队长双目闪过怒意，正想干脆给这不知好歹的死老头点苦头吃吃，忽然屋内一黑，射进屋内的光线被大半遮去。

根本看不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拉着林秀的两个士兵双手齐折，发声惨叫，接着屋内另外几个士兵只觉微风掠过，全被一一抛出门外，跌得遍体生疼。

小队长退后两步，“你是谁，你到底是谁？”目光闪动，挥动长剑斩去，决心只要对方一让开自己立刻就有多远跑多远。

又是一阵腾云驾雾，小队长飞得比刚才的人还高再重重跌下，跌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咧嘴叫疼。

“还不给我快滚？”五月厉声道。

看着小队长连滚带爬的离开，五月低声对白清倩道：“我去去就来。”

白清倩大力点头，对五月充满信心。

林克怯生生的道：“五月大哥好厉害啊。”

白清倩眉飞色舞的道：“那个笨蛋只是会那么一点点功夫罢了。”

“就是因为这样，姐姐才会喜欢上他的吧？”林克歪着头，“可不可以让五月大哥以后教我一点功夫啊？”

“当然可以……我可不是因为这个喜欢他的。”白清倩小声道。

五月展开身法赶至村口，小队长正准备将抓来的二十余名壮年男子全带走，见到五月像是见了鬼一样，“你，你还想做什么？”

看看四周，这次带出来的近五十名士兵全在这里，早知道就把整个小队全带出来了，小队长心稍定一点，声音也有力一些了。

“嗯，这样吧，我把顺序颠倒一下。”五月点点头。

片刻后，小队长看着东倒西歪的部下，张着嘴再也说不出话来，长剑落地也忘了去拾。

拍拍手，五月满意的道：“我如果说要你们把抓来的人全放了，你想必是一定不会答应的，是不是？再说你现在不比刚才，身边有这么多人，一定很想扁我，是不是呢？所以我先把结果做了，再来问你，好不好呢？你现在还想和我动手，是不是呢？”

五月每问一句，小队长就点一下头，问到最后一句：“你现在还想和我动手，是不是呢？”先是下意识的点头，忽然觉得不对，连忙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那么你现在可以打开他们的手链了吧？”

好不容易把前来道谢的村民应付走，五月关上屋门，转头看到林家老少全部跪下，不由大骇“不是吧，我刚应付完他们，你们又来了，快起来。”

“恩公……”

“不许叫恩公，这么难听，快起来。”

“大侠……”

“昏倒，这么古老的称谓也用在我身上，我说快起来，再不起来，我跪下求你们了。”

林家四人对望一眼，站起身来，林秀鼓起勇气道：“五月大哥，今天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

五月笑道：“还是这称呼合我心意，你不用谢我，只是凑巧，更不用把我想成什么大侠，我也管不了世上这么多让人头疼的事，刚才只不过是一时性起。”

“你们今后准备怎么办呢？”白清倩有些担心自己和五月走后，迦那兵会卷土重来。

林大爷道：“我们看来得搬走了，其实我们不过是只想平平安安生活的百姓，并没有什么过份的要求啊。”

这时有人悄悄拉了拉五月的衣袖，却是林克，“五月大哥，可不可以教我一点功夫呢？”

清晨时分，五月和白清倩带着林家给足的清水和干粮走出村外，白雾中的山路若隐若现。

“五月，有时我在想如果没有昨天那天讨厌的迦那兵，阿秀的父母还在，林家一直生活在那里多幸福啊。”

五月停下来，看看已经快要看不到的村庄，“是啊，平静的生活就是他们的幸福，可惜连这都要被破坏。”昨晚教林克一些运气之法时，他那副认真的表情，虽然只是一些并不深奥运气方法和招式，只能算是入门，但如果他能持之以恒，必有效果。只是连林克这种年纪的人都想到要学武来保护自己的姐姐和家人，心下不由一阵酸楚。

想起林家两老对自己说的话，“这辈子也没什么盼望的，只希望阿克和阿秀无灾无难就是好的了，我们也就对得起他们的爹娘了。”

这就是他们的幸福？

“那么清儿，你心中的幸福是什么呢？”五月略有感慨的问道。

“我？我现在就很幸福啊。”白清倩的声音从雾中飘来。

与自己在一起就是幸福吗？清儿的幸福还真是简单啊！五月不由摇头，雅典娜的幸福又是什么呢？会不会也把与自己在一起视为幸福？还是光复亚特兰斯，一统大陆，高高在上之时才会是她最快乐的时候？

自己的幸福又在哪里？是远在数千里之外茫然不知情形的阿难城？还是近在数尺外却又飘渺如梦的白雾中？

白雾再一次被深深吸进肺内，白清倩的娇声传来：“五月，你在哪里？”

五月起步移身，前面的路仍然是雾蒙蒙的一片啊。

第五集

第一章狮子流星

至凌晨时分，提坦军的攻势总算告一段落，双方迎来极为短暂的休息时间，城楼上一大群疲倦不堪的士兵东倒西歪的席地而坐。

密密麻麻的光点出现在遥远的天际，有些像闪电一样转瞬即逝，有些则留下一道道灿烂的余迹，最明亮的那一颗带着长长的曳光，化为一团炽白光球特别醒目，那一瞬间，发出的光芒令繁星失色，连银月都要为之妒忌，将深黑照亮得如同白昼。

流星雨由亮趋暗，周围泛起淡淡烟雾，尘埃慢慢向虚空扩散，最后归于黑夜的死寂中。

“公主殿下，最亮的那一颗是火流星，多出现于凌晨，它较一般流星明亮，出现的瞬间其亮度能将夜晚照亮得有如白昼，常伴有爆炸声或是烟雾的情形。”多尔尼眼望火流星消失的方向，似在缅怀很多很多年前的某个夜晚，连面上诸多的皱纹看起来都温柔了许多。

索菲惊讶的道：“想不到大法师阁下也喜欢看流星？流星出现的时候的确很美，莎啦啦也最喜欢看流星雨了。”

忽然扭头大叫道：“莎啦啦，有你最喜欢的看的流星啊！”

索菲有些孩子气的声音响彻夜空，蒙兰摇头苦笑道：“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雅典娜手扶城墙，在经历日间的浴血奋战后欣赏这美丽的夜空，感觉格外迷人，一时沉浸其中，思绪从整日的敌我计算中抽离出来。

流星雨在雅典娜瞳孔里消失，这夜空中急掠而过的流星无疑是那样的璀璨，那一刻的绚丽，那一刻的明亮，虽然只有那么短暂的一刻，就消失在夜空中，但每一个看过的人一生都难以忘记。也许正因为那种美丽不能长存世间，只能短暂的存在，所以才常常被大陆上的吟游诗人吟唱不息。但是只要有那么一刻就已经足够了！

夜风吹得雅典娜身上的白袍紧帖娇躯，无意中尽显其窈窕的曲线，以手轻掠被风吹散的秀发：“这流星雨真美啊，以前只在老师口中听到过，传说流星是创世时分离出的各种属性能量与浮游于九天之上的星辰尘埃结合在一起的产物，在我们的头顶上，肉眼难见的高空中，有原始神为保护大地上的一切而布下的风之结界，如果没有风之结界的保护，这些看来十分美丽的流星雨的杀伤力其实是十分惊人的，是这样吗？”

“公主殿下，是这样的，那些与各种能量结合的星辰尘埃聚集在一起，以极高的速度运动与风之结界摩擦燃烧，发光发热，便是流星，大规模的流星爆发形成流星雨；偶有能量和体积特别巨大的能在突破风之结界后还存在一定体积形状，被称为陨石；在某些陨石中还能提炼出大地上根本无法找到的异种金属，是铸造神兵的上佳材料。”多尔尼回答道。

蒙兰也似忘记了白天的苦战，虽未在人前除下头盔，但每一个人都能听得出他的笑意：“多尔尼说得没错，我的铠和师兄的剑正是取自陨石中的不明物质铸成。公主，每到秋末时分，西部就常常会出现流星雨，刚才这一场不过是很普通的，最美丽最难得一见的还是当年我初至阿难城晚上的那场狮子流星雨，那种雄伟的震撼感至今仍难以忘记啊。”

“有能让大哥你这样称赞的流星雨，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到过呢？我应该看过的吧。”不知何时，黑肤的莎啦啦步上城楼，正好听到从向不轻易称赞某物的蒙兰口中传出这样充满赞许意味的话，亦只有她和索菲才明白这是如何的难得，不由大讶。

淡金色的头盔在手间淡淡的跳跃着光泽，这是蒙兰第二次在人露出真面目，昏暗的夜色中，那巨大的耻辱标记看来也不那么明显了。

“嘿嘿，你知道什么啊，狮子流星雨是每十年一次，除了我初来时看了一次外，还有一次，呵呵……”蒙兰微笑不语。

莎啦啦正感不解时，索菲缓缓道：“大哥是指的十年前遇到我们的那个晚上吧？你那晚很疲倦，结果睡着了，是这样吗？”

莎啦啦浑身一震，恍然大悟，索菲口中所说那晚正是十年前她突破封印壁来到大陆之夜，那晚两人九死一生之下又落入赏金猎人布下的陷井和遭到一些类似剑豪当年那种以诛杀魔物锻炼自身为目的的武者的阻杀，如果不是最后遇上蒙兰，必是与那些人同归于尽之局。

“大哥！”莎啦啦轻呼道。

“少看了一场流星雨，不过多等十年，却换来一个好兄弟和一个好妹子，老天当真是太便宜我蒙兰了。”

雅典娜看着真情流露的三人，心中也不由微微感动，但立即克制住情绪上的波动，不管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冰心一片，昨日回城时的教训告诉自己，自己还远远不像想象中的那么能克服任何艰难险阻。

身旁的芙蓉拉拉雅典娜的衣角道：“公主殿下，你在想什么？如果能离流星再近一些那该多好啊！对了，公主，对着流星可以许愿的，你许了吗？”

雅典娜手按上冰冷的城墙，现在自己却只能许下一个愿望，那就是祈求自己能在这场战争中获胜！是的，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胜利！一定要胜利！指甲陷入肉中，雅典娜却丝毫不自觉。

脑海中又出现某人的音容笑貌，如果这时候是躺在茵茵草原之上，偎依在他怀里一起观看流星，自己又会许下什么愿呢？

旁边的多尔尼含笑的看着他们，他们的情绪感染了他，唯一有些矛盾的是对于雅典娜，深深的知道她每天都在变化着，一些在其父身上从未见过的东西正在她的身上慢慢萌芽并潜滋暗长，只是不知是福还是祸呢，实在颇让人有些忐忑不安的。

“那个，臭小子，索菲，还有师弟你啊，两个大男人别哭哭啼啼的，你不记得当年师傅对我们说过的第一句话了吗？”剑豪有些妒忌起来，语无伦次的道。

“师兄。”蒙兰走上前去，他幼稚时便家破人亡，小小年龄便被人在脸上烙上耻辱之印而伴随终生，幸遇天之匠，被带回师门中，还记得当时一直痛哭的自己让能铸出神兵利器的师尊很是头痛，只有不停的对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小孩说：“大男人不可以哭哭啼啼的！”

反倒是另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孩以卑视的目光看着自己轻轻说了一句：“难道你只会哭吗？”让幼小的蒙兰立即止住了哭声。事隔多年，两人回忆起学艺时的苦乐艰辛，通过师门试炼时的守望相助，历历在目，不由百感交集。

出自一人的两只柔荑同时握住两只宽大而粗糙的双手，缓缓的把师兄弟的双手拉在一起握住，雅典娜嫣然一笑退后两步。

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剑豪涩声道：“我们两人还真傻，意气之争了这么多年，说不定再过几天就未必能看这什么流星雨了，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呢？”

“师兄，你放心，只要我蒙兰还在一天，必不让提坦军进入阿难半步。”

“不用这么担心，只要能撑得到欧灵和威尔斯的援军到来，再加上天空骑士来援助我们，未必不能转败为胜。”索菲道。

日间惨烈的战斗不但让大多数人感到疲倦，但更重要的是都意识到小看了提坦军，虽然凭魔导兵团的大面积攻击魔法干掉了不少的发石车，但是提坦的后备军正在赶来，到时不光是再增加十余万的生力军，更会带来大量物资和新的攻城器械。

“蒙兰将军，你能准确的告诉我狮子流星雨来到的时间吗？”雅典娜突然发问道。

蒙兰一怔，思索了一下：“就在这几天内吧，准确的时间我也说不上，不过可以问问城内的占星家们。”

“公主殿下，到时莎啦啦陪你一齐看那个，那个狮子流星雨可好？”

雅典娜露出不可捉摸的笑容：“也许老天可以帮我们一次也说不一定哦。”

箭矢划空的声音惊醒了寂静的夜晚，几只火箭无力的射至城楼顶上。

“连睡觉时间都不放过，这些家伙真是一点都不懂礼貌。”正沉浸在师兄弟冰释前嫌这种让人感动场面的剑豪大人心情顿时变得恶劣起来。

不过在黑夜的掩护下，敌方的攻势似乎没有白天那样猛烈，最值得庆幸的是发石车难以瞄准目标，无法再象日间一样集中对那道裂缝进行破坏。

站在高高的城楼上俯视下方，从昨天到今天天明时分的战斗，提坦军至少留下了超过四万的尸体，在城下横七竖八的有如小山，随着天明，最让人讨厌的发石车又在发威，剩余的发石车仍是一字排开，但因为数量减少，相隔距离远上许多，就算魔导兵团再施展连环闪电，亦不可能再象前次那样理想的破坏了。

雅典娜皱眉道：“提坦军队的数量出乎我们意料之外啊。”

蒙兰道：“有不少是从各地城防军及原帝国军队中抽调出来的，昨天用来攻城的部队我敢担保是提坦教一手建立的，今天应该会驱使杂牌部队来进行消耗战。”

西部平坦的途中无法对卡修进行突袭，眼下尽管知道对方的战略，但不论是兵力还是士兵质量以及装备上都有一段距离，自蒙兰被派来驻守阿难城以来，原来一手训练出的帝国精兵只有三万跟在身边，只及从前的一半，加上城中城防军，自卫团仍不到六万人，只是仗着阿难城坚以及上下一心才决定坚守城池，如非仍有后援未至，这场战实不用打了；而提坦军的嫡系部队自是不用说了，训练有素，就只凭那些从各地调来的城防军亦足以展开一场胜负难料的攻城战。

蒙兰苦笑道：“魔导兵团出现将大部份发石车毁掉，打乱了卡修在以最快速度攻下阿难的如意算盘。让最精锐的部队休息，让其他部队轮番攻城，仗着兵力及器械的优势，总之不给我们休息喘气的时间，如果换成我是卡修攻城，我也会这么做。”

战争随着蒙兰的这句话开始转入沉闷，魔导兵团和精灵族人因为屡次施用大面积的攻击魔法，魔力无以为继，处于休息状态；提坦军的圣修士团则为了提前数天赶到战场，不惜横跨数百里传送两千多人，魔力的消耗其实还在敌人之上；发石车也被毁掉大半，而后援军仍未来到，卡修果然如蒙兰所说命令嫡系部队休整，用各地抽调出来的军队攻城，虽然这些军队配合上有问题，装备战力都比不上昨天攻城的部队，但是数量亦有十余万之多，正所谓蚁多咬死象，在卡修“退后一步者斩”的军令下亦只有硬着头皮攻城，而且昨天提坦军的攻击并没有白费，虽然死伤数万人，连发石车亦被拆去大半，但却在阿难城防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城东角的裂开的缝隙已经用连夜用石浆填充上，可是已经存在了，敌人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剩余的发石车一个劲的向那里招呼着，不过十余下猛撞，那道丑陋的口子又裂开了。

“他妈的！”奥古丁大力挥剑，就在城上运起奥丁一刀斩，凌厉的剑气沿城墙直贯而下，将坚硬胜铁的城壁上划出深深沟痕，一具云梯连同正攀援而上敌军被一劈两半，残肢混合碎木撒落城下，敌军胆寒，一时间他这方向的攻势大为减轻，却不知剑豪已经力竭，再没有力量发出这样的第二剑。

“公主殿下，我再也忍不住了，师弟，给我一支骑兵，让我出城去拆了他妈的那些臭车。”奥古丁看到城东的裂缝正在不断的扩大和加深，城内虽然正在修补，但是建设速度始终比不上破坏速度，破损有增无减。

蒙兰尚未说话，在蒙兰身边的索菲道：“大块头，这样做太冒险了。”

蒙兰也开口道：“师兄，我想我不能同意你这样做。”

奥古丁眼一睁：“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慢慢撕开城墙，然后从那里钻进来吗？哼，就凭这些杂兵？只要让我休息一下，我保证能一剑一个砍他个落花流水，你不同意，我去向公主请求。”

奥古丁说得不错，眼下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应付发石车对城墙的破坏，阿难城的城墙比其他地方坚固得多，换成是另外的城，在发石车的攻击下提坦军可能在昨天就能进行巷战了吧？眼下只能希望在城墙出现真正的破坏之前，魔法师部队能恢复过来，更重要的是援军能及时赶到。

剑豪可以怒气冲冲的离开第一阵线，蒙兰却只能压抑住一切担忧和同样想冲入敌方阵营，不顾一切的大杀一场的冲动，冷静的指挥防卫战。

“蒙兰将军，我以为奥古丁的请求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你认为呢？”雅典娜在听完奥古丁的意见后，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使人召来蒙兰，温柔的发问。

“公主殿下，虽然看起来现在攻城之势比不上昨日，其实这只不过是表面现象，虽然昨天的攻城战稍挫提坦军的锐气，但事实上他们才不过死伤三万多人，对于他们的数量来说实在是不算什么，现在虽然精锐部队表面在休整，其实正是在等待机会进行下一波更猛烈的攻击；师兄的意见也有道理，发石车的对我们的威胁的确很大，再这样下去迟早防线会被撕开，但是蒙兰以为师兄如果率兵出城，等待他的将是畜势已久的狂信者部队。”

蒙兰的这种说法是基于如果他来指挥现有的提坦军的理想战法，狂信者部队并不适合攻城，但在平地上却是勇不可挡，这群力大无穷的怪物挥舞手中的铁杖足以击穿重步兵身上的铠甲，不畏死的可怖精神配上超过常人数倍的速度纵然是对上骑兵也毫不逊色，如果出城偷袭时被他们缠上，很难想象会是怎样一副糟糕的光景。

“可是，师弟，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对付那些发石车吗？”

“师兄，如果一定要冒这个险，那么也是我这个阿难城的守将的责任，怎么也轮不到你吧？”

“胡说！你是战场的指挥官之一，身负守城的重责，而我不过是徒具蛮力的一名战士而已，现在正是我发光发热的时候。”

雅典娜有些心烦意乱的挥手道：“不用争了，就由奥古丁率领城中最精锐的三千骑兵去试一试吧，不过一定要给他们换上最好的马匹和最好防具。”

几乎没有停息的战斗让守城军感到疲倦，进攻的虽然不是什么精锐部队，但竟能屡次攻上城头，只是未能立足，几十人，最多上百人的攀上城楼，立刻又被一个个在城楼上斩为一堆堆肉泥。但最让人担心的还是发石车的攻击，造成的城东角的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一，二，三。”数十人抱起擂木，退后数十步正准备猛撞城门，这一记下去，敢包那破损不堪的外城门一定轰然倒塌。

轰！外城门不撞自开，一阵巨大尘雾中一群骑兵由内杀出，由于来得实在太突然，那些擂城门的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身首异处；紧接着由奥古丁率领的这支精骑毫不停留的直指发石车所在方向。

同一时间，城楼处箭雨大盛，全力掩护出城的骑兵，射得城下鬼哭狼嚎。

奥古丁浑身浴血，在这难以预知生死存亡的关头，体内真气从未有过的攀上一个更高峰，带动着手中巨剑，七旋斩劲所向披靡，剑下无人能挡三合，率着这三千精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杀至发石车前，工事兵们一片混乱，抱头鼠窜。

奥古丁大喝一声，从马上高高跃起，空中施出奥丁一刀斩，重劈在离自己最近的发石车上，巨大的发石车一阵摇晃，被剑豪惊人的剑劲所破坏，破碎崩离。

借那反弹之力，奥古丁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移形动作稳稳坐回马上，巨剑高举：“把这些臭车全给我砸了！”

跟随而来的骑兵亦知此来实是九死一生，但士兵的天职正是保家卫国，眼下成功的来到破坏目标之前，再加上剑豪一剑毁车之势，激起所有人斗志，浑忘了身处险地，周围全是敌人，虽不能似奥古丁一样，但数十百人一齐举起手中重矛重重砸下，不过十数下，一具发石车就被弄得支离破碎了。

提坦一方的大营中，负责情报的士兵正跪伏在地。

“卡修将军，我们终于和援军联系上，他们带着物资和攻城器械正在路上，不出意外，明天将能赶到。”

“绝对不能让那些人活着回去。”卡修原本因奥古丁的行为而变得难看之极的脸色由阴转晴，威严的对敌人下达必杀令。

背转身体：“告诉兰德，一个都不能让他们活着。”兰德正是狂信者部队的统领。

奥古丁一口气毁掉了五架发石车，耗力甚巨，稳稳神，知道此时自己绝对不可以露出任何不支，同时暗自奇怪为何提坦军没有来攻击自己？

众人合力之下，提坦军仅余的四十余架发石车至少被毁掉了三分之二，便在这时，有人惊呼道：“我们被包围了！”

第二章破璇光刀

城楼上索菲失声惊叫：“大哥，狂信者部队出现了，大块头有麻烦。”

闪动着狂热的目光，狂信者们手中铁杖闪着寒光，正以迅快的速度形成包围圈。

又是一具发石车被破坏，奥古丁跃马挥剑，大喝道：“停止破坏，准备突围。”

所有骑兵停止破坏动作，改双手持矛为右手提矛，左手齐齐如一的出现一面筝形铁盾，这支骑兵本就是由蒙兰带至阿难最精锐的部队中挑出，剿灭西部盗贼团/魔物尽皆有份，虽然接受奥古丁指挥不久，但是惯有的训练令得指挥者如臂指使，奥古丁虽不似蒙兰一样坚韧不拔，但他豪勇无双的性格却最适合冲锋陷阵，数剑之威不但令得敌人胆寒，树立起自己的声威，更使得这些本来怀着必死决心前来踹营的骑兵抛开生死之念。

“杀！”

奥古丁一马当先，向狂信者部队尚未形成的包围圈最薄弱的地方冲杀过去，巨剑连斩，两个狂信者手中铁杖被硬生生斩为两截，额头现出深深血痕，失去意志的身躯颓然倒下。

两军嵌入，金属撞击之声，铁器破入肉体之声，战马哀鸣，响彻当场。

狂信者迅速的合拢，并有不少分开从骑兵部队的前后进行包抄拦截，坚定的贯彻卡修决不能让敌人活着回去一个的命令。

双方交手都吃惊不小，狂信者那种奋不顾身踏着伙伴身体作战的狂热，不下于奔马的移动速度让奥古丁头痛不已。如果换成是普通步兵的拦截，恐怕已经冲开缺口，但面对这样一群只能用疯子来形容的人，自己只感觉不管冲向哪里，哪里的人总是最多，嘴里还不停的念着听不清的经文，实在是比苍蝇还讨厌；狂信者也是吃惊不小，如果把他们算成是步兵的话，他们可算是大陆上最强的步兵了，长久的修持，令得他们以比轻步兵还少的装备拥有不下于重步兵的防御力，超人的移动速度在短距内绝不下于骑兵，灵活度更有甚之，对神的信仰和来自神的护持使他们敢和大陆任何一支部队对抗毫不退缩，但如今出动了一半狂信者，几达三万人竟不能将这区区数千骑兵歼灭！反面任他们左冲右突，实是奇耻大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汗水布满额头，力竭感再度传来，三千骑兵已去三分之一，不但没有拉近与阿难城的距离，反而又迫回被毁的发石车残骸旁，身旁一个个骑兵坠马被那些疯子捣为肉泥，不由心如刀割。

巨剑斩下，鲜血溅出，但这次对像却不是那些狂信者，而是奥古丁自己的鲜血。

“剑豪大人，您在做什么？”眼看鲜血流经巨剑，奥古丁身旁的骑兵大骇道。

奥古丁的血将原本黑色的剑锋染红，运起催逼剑内神力的功诀，体内残存的真气慢慢与剑中那深遂的力量结合，接近油枯的时候来承受那力量的反噬，分外的痛苦。

“哈哈哈，他们不想让我们活着回去，我今天偏偏要把你们带回去。”横了心的剑豪长笑道，不管怎样也一定要把这些跟着自己出来的人尽力带回去！

“闪开，阻挡在我前方的一切愚蠢之物，奥丁一刀斩！”剑豪发出惊天震喝，只觉再不把从剑内传来的力量发泄出去，第一个粉身碎骨的必是自己，双手握剑，大力向前方斩出，被鲜血染红的巨剑原始重新出现炽白剑光，没入地面，再在奥古丁身前三尺像喷泉一样的爆发出来，划出宽过尺余，高七尺有余的剑浪破土而出，所经之处，断肢残臂碎肉白骨混合着被鲜血染红的泥块夹杂着青草树根不断粉碎着向外喷撒。

奥古丁剑锋微微颤抖着，正对抗着体内的反噬之力，低垂的剑尖指着的方向，暮地空出了丈许空间！

骑兵们精神大震，也不知哪里来的力量，拥着奥古丁冲杀过去，突进十余丈，被剑豪神威震住的狂信者们才清醒过来，再度混战。

鲜血第二次流出，被血与战魂唤醒的巨剑发出比刚才还要惊人的力道，像绞肉机一样的剑气将力所能及范围内的狂信者吸过来为变为一堆堆谁也辨认不出的血泥，此时在狂信者眼中，奥古丁已经是一个恶魔，绝对的恶魔！

如果换成是其他部队，连经此两击，近千人命瞬间归天，说不定已经士气溃散，给予奥古丁他们可乘之机，可惜时运不济遇上的是狂信者，这些疯子不但不退，反而再度拥上。

剑气第三次爆发，这次却是奥古丁冲在最前面以七旋斩向四周挥出旋劲，被迫采取防御姿态，狂飙将敌人的近半攻击全部瓦解，且重创敌军。

失血过多的晕眩感从久疲神倦的身上传来，眼前一阵发黑，好在就算是狂信者也被接二连三这种超强度的剑技弄得谨慎起来。奥古丁以比钢铁还坚硬的神经强行撑住体内的反噬之力，连续不断的使用剑内的力量，反噬之力以倍数递增，心下苦笑，看来是没可能再来一次了，不然首先爆体的将是自己，难道真的毕命于此？

战场又动起来，狂信者又一次发动猛攻，攻城战也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没有丝毫受到影响。

剑豪带来的骑兵以比狂信者的疯狂毫不逊色的勇敢抵挡着攻击，虽然防御圈正在不断的缩小。

极高的高空之上，白云的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龙吟，声动九天，威不可挡，一个巨大的红影急速降下来到狂信者们的上空，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粗大无比的火焰像被强弓利弩射出的疾箭般喷出，在狂信者们头顶扩大开来笼罩方圆数丈撒下！

十万大山方向，一群黑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战场方向飞来，影像扩大，首当其冲的是巨大的黑色巨鹰，两旁是银色飞马，最后面的却是手持长矛的翼人族战士。

“公主殿下，翼人族的援军终于赶到了。”多尔尼微笑道。

“只希望他们能救得出身陷重围的奥古丁。”雅典娜默默的念道。

红影升空再次降下，又一股巨大炽热的火焰喷出，狂信者又陷入一片火的海洋，对于这种居高临下的攻击根本无法还手，对骑兵的阻击之势终于溃散。

“那是什么？”卡修已经认清那巨大的红影是什么，但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球，发出吃惊的询问。

出身提坦一族的法师，圣修士团团长艾法林踱步来到卡修身旁，遥望那条摇尾怒摆的炎龙：“竟然会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龙族，炎属性的，还在成长期的龙，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发出龙的斗气？如果能，那就比较难对付了。”

卡修传令道：“立刻给我调集所有弓箭手。”

黑影由虚化实，黑域重现，伯赞鲁的声音透出刻骨的仇恨，显是没有忘记被伤的耻辱：“原来这就是蒙兰所说的麻烦吗？翼人族和炎龙！还真是又一次让人感到惊喜啊，蒙兰。”

露娜站在炎龙法奈斯的头顶，炎龙声震长空第七次喷焰，为骑兵们扫清前进路上的障碍，伙伴传来的叫声表明它已经尽力，需要休息，至少有近超过五千的狂信者非死即伤。

狂信者在炎龙的攻击下，阵势大乱，再无法对奥古丁等形成有力的阻击，眼见有机会能活着回城，骑兵们的战力以倍数提升，跨过狂信者的尸体向阿难城方向狂奔。

城门方向又聚集起大群的士兵，提坦军这次学乖了，为防再有人从城门冲出来偷袭，配备了过万的重步兵和不少重枪兵城门处进行防守，奥古丁心中一沉，但别无他法，唯有硬着头皮往前冲。

城门处的提坦军摆开阵形，像张开血盆大口的猛虎，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可惜这一次他们等来的却不是久战身疲的强袭骑兵，而是从天而降的飞行部队。

城楼上的弓矢掉转方向，集中的向一处狂射，以免误伤援军，和天空骑士的俯冲猛袭配合得天衣无缝。

黑鹰在背上骑士的指挥下扇动巨翅，罡风吹得人举步难移，银色飞马首先冲至，马上骑士借冲力一刺绝不下于平地上重骑兵的冲刺，那力量之强，足以洞穿筝形铁盾的防御；巨鹰能撕虎裂豹的双爪深深陷进铠甲中，将痛不欲生的士兵从平地抓至空中，再松开丢下，原本值得骄傲的重铠防御这时却变成了最大负担，那重量被大地的引力变成了不亚于重锤一击；最后一波是翼人们，专攻防御力犹胜重步的重枪兵，重枪兵身穿半寸厚的重铠，手执越丈长枪，向着一个方向时，那种不知道该算是攻击还是防御的刺击，骑兵最是头痛，但遇上翼人们的惊雷一击，只有稀稀疏疏的长矛来得及向空中还击，大多数枪兵的铠甲已被敌人充满破坏性的长矛刺穿防御力较铠甲远低的头盔。

飞行部队在高空一个回旋，变换阵形，变为翼人先至，巨鹰随后，银色飞马居尾展开攻击。咒文声起，几个闪电爆炎在敌阵中闪起，翼人族中修习魔法的极少，也不像魔导兵团和精灵族般能以魔力融合术共同施展魔法，只能以本身修为进行攻击，所能造成的破坏其实是微不足道的，但对于不明内情，前日被魔导兵团的大面积攻击魔法吓破胆的提坦军来说，他们可不像狂信者那种疯子一样坚信自己是受到神的庇佑的，当闪电和爆炎出现时，人人魂飞天外，只恨爹娘当初为什么不给自己生两条腿好用来逃命，再无心恋战，原本可以对飞行部队造成一定伤害的城门部队就这样不攻自破，却忘了就算多长两条腿想要和这群速度冠绝天下的天空骑兵比速度仍然只是一个笑话。

骑兵们沿路还干掉了一些愣头愣脑向自己冲来的重步兵，又出了一点心中恶气，城门缓缓打开，部队飞掠而入，三千骑兵中总算有近一千二百人活着回到城中，奥古丁听到背后城门合拢之声，再也支持不住，脸色大变，一个倒坠，从马上掉了下去，耳中隐隐传来伙伴的惊呼声，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城外平原，炎龙虽然没有吐炎，但是盘旋中空中给提坦军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威胁，攻城暂时停止了，一面面比人还要高上几分的巨盾竖起，盾面银光闪闪，一看就知是由特殊金属制成，盾后是张弓拈箭严阵以待的射手。

飞行部队在炎龙身后呈一字排开，静待露娜的指令，露娜目光移到提坦军仅存的二十余架发石车上，只要毁了那些，阿难城的威胁将大大减轻。

横一字变竖一字，巨鹰居外，将翼人和飞马包在中央向提坦军发石车所在处以超高速俯冲而下。

无数的劲箭向空中飞来，就像上次对付黑之军的箭雨一样，外围的巨鹰一齐扇动有力的大翅，远处射来的箭根本无法近身，只有近距的长箭才有一定威胁，但经过劲风减速后，对巨鹰构不成什么威胁，也难以射中翼人族的武者，只能对银色飞马构成杀伤。

似张开双爪的巨龙将提坦军的防线撕开裂口，给防守发石车的弓箭部队留下一大堆尸体和少量从空中坠落的银色飞马，还有被破坏得一干二净的发石车残骸，飞行部队在敌人援军赶来前成功迎着旭日高飞，银色飞马冲前，翼人居中，巨鹰殿后，以狂飙将跟踪前来的箭射变成敌人无可奈何的应景之举。

露娜拍拍法奈斯的头：“老伙计，干得太漂亮了，我们再给他们留下一点印象好不好。”

炎龙法奈斯与破坏之龙阿斯法特不一样，后者是龙族中最高等的存在，龙族中的霸者，虽然因为属性的原因不能象炎龙一样喷射火焰，但是能以龙语发出魔法，能以龙之斗气进行攻击和防御，最可怕的是能将本身真元转化为禁炎，那是连诸神肉体都可以破坏的力量；炎龙以年龄算虽然在人族看来已有三千年之多，在龙族看来却是才脱离幼龙期进入成长期，喷射火焰虽然能对提坦军造成严重伤害，但那是在对方没有准备之下，现在象提坦军这样以相克属性祭炼过的巨盾进行防护，火焰喷射在上面只能坠落在地上熄灭掉，而盾牌后的弓箭手却可以趁机攻击炎龙以及她头顶的露娜。

当然露娜明知这一点还敢让法奈斯再次进攻，绝非找死之举，而是因为龙之斗气。能不能发出龙之斗气，是每一条脱离幼龙期的龙族是不是高等龙族的标志，龙之斗气的攻击虽然比较集中，杀伤范围不大，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杀伤力之强与喷射火焰有天壤之别。

半空中龙吟声由远及近，炎龙狂嘶，浓烈的龙之斗气从身体上涌现，向下方激射！

提坦军毫不畏惧，以弓箭进行还击，利矢却无法射透炎龙红色的龙气，纷纷坠下；露娜傲视下方，她有十足的把握，提坦军绝挡不了法奈斯的龙之斗气，可惜它还在成长期，龙之斗气不能维系太久，不然这些胆敢进犯西部的家伙还不知要吃多少苦头，但就算是这样，也要大挫提坦军的士气才行，削弱他们的斗志。

但是世事往往是出人意料之外的，炎龙斗气离提坦军不足三丈时，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万军之中跃起，凝滞在半空中，抬起的双手，从尖利的指尖处各产生一点炽亮，迅快的扩至黯黑的双臂，两臂顿呈光质化。

光刀时亮时暗，每一下黯淡转明亮都犹胜刚才且粗大不少，积聚到临界点时，伯赞鲁半空中吐气扬声：“破璇光刀！”左手光刀前斩发出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光芒，奔袭而来的龙气被应声粉碎，无法正中伯赞鲁，余劲被其护体的黑域奇功挡下，紧接着不等露娜和炎龙反应过来，右臂一斩，发出第二道破璇光刀！

今日原本可以全歼来偷袭的骑兵，全是因为这些讨厌的翼人才破坏了好事，如果再让炎龙建立起无敌的形象，己军的士气将降到难以想象的低点，西部之战因此失利也未可知，为此伯赞鲁终于全力出手，再无丝毫隐藏，他同时身具光暗两种力量，暗属性的黑域奇功，光属性的则是必杀技－破璇光刀，两者齐出，不但要挡下炎龙的斗气，还要施以反击，以立声威。

足有人体粗细的光刀正中龙体，炽亮得将红色龙气都黯然失色，破开炎龙斗气的防护，法奈斯发出悲鸣，肋下血如泉涌，在空中像一只没头的苍蝇负痛疾飞。

飞行部队立即四散开来，法奈斯犹如失去理智似的在空中一阵乱撞，以它的力量及体积，飞行部队没有一个可以和它抗衡的，现在连露娜都控制不了它。

伯赞鲁落回地面，黑域消失，脸色微白，调息体内凌乱不堪的真气，冷冷的注视空中的炎龙，同时运起光暗两种完全相反的力量伤敌，体内的冲突即算是他也感吃不消。

炎龙在空中一阵狂乱后作出一个惊人的动作，再分不清东西南北，一头向阿难城撞来。

轰！露娜只得早一步的飞起，法奈斯正好撞在已经快要裂开的城东角，穿开一个大洞，炎龙撞进了阿难城！

一时间谁也想不到会这样，敌我双方全都一下呆住了，提坦军中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卡修：“给我进攻，我要击破铁壁的神话。”

第三章天都观星

“看，五月，看那里！”白清倩忽然兴奋得像一个孩子。

五月扭头，停下脚步：“哇，是流星！”

遥远的天际，一颗火流星拖着长长的轨迹落向西部，白清倩忽然闭起双眼，五月诧异问道：“清儿，你在做什么？”

白清倩睁开美目，流星已经消失在西北天空，有些沮丧的道：“传说流星经过时可以许愿，如果在流星坠落前能把愿望说完，就一定能实现，都是你刚才一说话，害我没来得及许下愿望。”

“是这样的吗？”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的五月有些不敢相信。

白清倩大力点头中：“当然啦，很灵的。”

“那，你许的什么愿？”五月好奇的问。

美目轻眨，白清倩慧黠的浅笑：“不能说，不能说！”

“到底是什么啊？”

“别跑，告诉我啊。”

“打死不说！”

五月停下脚步，天上又是一颗流星划过，不由心中一动，在流星坠落前许的愿真的能实现吗？如果自己要许愿，又该许什么样的愿呢？

前方忽然传来白清倩的轻呼声，五月脸色立变，身形微扭，从刚才立身之处消失不见。

“小姑娘，不要害怕，我只是长得面相凶恶一点，对你决没有什么恶意。”

火光照耀，给这寒冷的夜晚带来暖意，白清倩面带惊容的站在一旁。

说话之人是一个粗眉环眼的虬髯长须的矮人，面相的确长得凶恶无比，矮小的身材，背上却插两把短柄大斧，两只手尴尬的伸在空中，丑陋的脸上满是歉意。他身旁还有一个人，白袍银甲，一看就知也是学武之人。

矮人只觉眼前一花，五月已经现身，身法之快，生平罕见。

五月注目两人，嘴里问道：“怎么回事？”那矮人虽然身材矮小，但双目精光毕射，背上双斧大如车轮，必是天生神力之辈，说不定还擅长硬功，已是不可小视；目光与那白袍银甲人对视下，却是连五月也要吃一惊，气机牵引下，对方有种溶入夜色之中，秘不可察的异感，精神竟然无法锁定对方。

五月跨前一步，与无双对战中才体会出的真法功诀应意而生，真气淡不可察的从肌肤毛孔中透出，向四方延伸出去，密布丈内空间。

这里再熟悉五月不过的就是白清倩，虽然她不知道五月正在想法探测对方，但只从五月脸上古怪的神色亦觉察出有异，不由轻声道：“你们干嘛大眼瞪小眼的？”

密布空中的水德真气以肉眼难察的方式存在着，五月的精神与之紧紧联系在一起，旁人顶多不过是觉得大气陡然间变得寒冷了一点，空中似乎雾气稍重一点，察觉不到其中何异状，但五月却如同在这丈许空间中布下一张看不见的网，精神与之紧紧相连，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都绝难瞒过他去；同一时间亦感觉到对方的精神集中到自己身上，却是夷然不惧，运起阴诡真法。

银甲人眼中精芒一闪：“这位小兄弟好功夫，真气能以这种方式测敌，我也是平生第一次看到，请问高姓大名？”

矮人亦微微躬身，生出一股凛冽气机，双手环抱，似随时可以弹上肩头持斧在手；更难以相信的是银甲人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真气的变化，不由是骇然，想不到竟然在这荒效野外遇到高手，而且一个比一个厉害。

银甲人亦是心底暗暗吃惊，自己的精神锁魂似乎已经锁定对方，但五月立在那里，锁魂产生感觉却是他与普通人没有两样，这种感觉绝对的不真实，让人啼笑皆非，如果不是自己已经初臻天然理心的境界，换成其他人根本没法察觉到环境中的细微变化。

五月不得不分出部份心神注意那矮人，此人虽不似银甲人一样高深莫测，但也不能置之不理，不出手则罢，一出手必是强攻硬击，再加上自己测不出深浅的银甲人，五月开始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撞了邪？

五月身形晃动似要前冲首先发动攻击时，矮人双目烈芒闪动，两面大如车轮的双斧快得惊人的来到双手中，却发现五月嘴角含笑，左手携起白清倩，身形幻变改前冲为疾退，右手弹抚拂动有如鲜花盛放，生出种种变化。

矮人不怒反笑，轻哼一声，似乎不太服气，双斧一前一后翻飞劈出。

“开疆，别吓坏了客人。”银甲人出现在矮人姚开疆之前，左手探出按在斧面上，伙伴看似威猛绝伦的一斧竟无法寸进。

姚开疆似极为信服银甲人，想也不想的收斧止步，老老实实的道：“龙哥，开疆只是想试试这位小兄弟，刚才听你说似乎他已经出手，但我竟然没能察觉，实在是颇不服气。”

银甲人收手：“这位小兄弟，在下轩辕族人，赵子龙。”右手虚空一按，空间能量波动，却毫无声息，犹如在爆竹在密封空间响起，近处的人虽能感觉得到发生却听不到声音，布在五月身前的阴雷竟被他以这种方式给化解掉。

赵子龙终于可以肯定，自己刚才对五月的锁魂并没有什么作用，他其实是随时可以脱出自己的锁魂，当然能不能避得开自己的攻击则是另一回事；只是因为要保护那个女孩子，所以才弄了点花样，还布下这怪异无比可以滞空触发的阴劲阻敌。

缓过神来的白清倩不好意思的娇笑道：“呵呵，是我大惊小怪啦，刚才为了躲你，一不小心跑到了人家夜宿的地方，害得这位大哥像被惊醒的豹子一样跳起来。”

面前两人自报家门，那赵子龙竟会是数百年来退缩大陆最东部的轩辕族高手；矮人姚开疆却是矮人部宗长，身具矮人与轩辕族血统。自当年轩辕之变后，纯粹的轩辕皇族早已不复存在，只余下皇族近亲的贵族及普通族人仍存于世，逃至大陆最东方，逃至东部的轩辕族人分为两部并准备重新合二为一时，南方诸国联合群攻，却被得到矮人和当地土族支持的轩辕族人击败，之后南方各国虽然也曾再次征讨，北方的提坦教也屡次派出狂信者部队对其用兵，但至今仍盘踞东方无人可以奈何。现今的轩辕族名为一族，实则却是不容于各国的一些奇异种族的集合，最有影响的分为四部，一是华炎部，大都是原来的轩辕贵族及士人之后，宗长便是这赵子龙；日出部，宗长柳生霸刀，所属多是以前的下层市民及帝国士卒之后；还包括了在圣山大清洗中被迫逃至东部的矮人部落残余，他们精于器械和制造；以及融合在轩辕族内的当地土族部落，轩辕族大事通常便是由这四部宗主决定。

白清倩脱开五月的手向前走去，身体忽然一颤，却并没有倒下，赵子龙和五月几乎是同时扶住她。

赵子龙长眉微皱，奇道：“小姑娘，你似乎受了什么伤，体内有股极为怪异的真劲驱之不出，还有两股与你类似，只是雄浑得多的真气在护持你的经脉，不对，还有一股，这股……是你的吧？”忽然抬起头来向五月道。

五月点头顺便通名报姓，口里像被人塞进了一粒还没成熟的青梅，又苦又涩：“她不止是受了那黑缚丝之伤，还中了毒，我此来水月天都正是想找人替她解毒的。”

五月精纯的真气送进体内，白清倩精神好转，低声道：“不用了，我们到那边去，好不好？”不等两人回答，拉着两人向火堆走去。

姚开疆亦一屁股坐下，仔细看看白清倩，叹道：“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闺女，可惜我的真气偏于霸道，不敢一试为她疗伤。”

五月对他顿生好感，此人实是面恶心善那种人：“姚大哥不必介怀，清儿所受之伤，我有把握替她治好，只是那毒却一筹莫展。”

“生死有命，但求生能尽欢，死而无憾。”白清倩一张俏脸被火光映红。

这貌似柔弱的女孩竟能如此看得开生死？赵子龙不由讶然，微微笑道：“说得好！说得好！好一个生能尽欢，死而无憾！原来两位是打算和我们一样是前去迦那首都水月天都城，幸好遇上我们，不然再走下去，十天半月也到不了水月天都啊。”

“啊！”两人一齐张大口。

姚开疆乐得哈哈大笑，前仰后俯的道：“你们已经来到水月天都之东一百五十里有余，我们正是前往天都，明日就可到达，如果不是遇上我们，一直走下去，你们难道是想到我们轩辕族作客。”

五月张大了嘴，一脸茫然，原来自己和白清倩这一路上竟然走迷了路。

姚开疆道：“我和老弟一见如故，对这位小姑娘如此看得开生死更是自愧不如，如果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姚大哥。”

不等五月开口，白清倩娇声道：“今后又多一个兄长，清儿开心死啦，只是我生性顽劣，大哥以后不要见怪才是。”

姚开疆豹眼圆睁：“哈哈哈，有你这样的妹子，我不知多开心，今后谁敢欺负妹子，看我不一斧剁了他。”

忽然似乎想起什么，对赵子龙道：“龙哥，其实清儿妹子身上的伤和毒虽然从未见过，但是如果圣者他老人家肯出手，一定解得了。”

五月心中一动，脑海中想起贾轼所说的话，怎么把他给忘了，如果真走遍南方也解不了白清倩身上之毒，只要找到贾轼，以他的博闻广识，一身奇功秘技魔武兼修，必能解去白清倩之苦。还有这姚开疆口中的圣者莫非就是与贾轼两次决战的那个人？

赵子龙摇头道：“你忘了吗，圣者两百年前就决定再不管大陆争斗之事，还力劝我们不要介入，二十年前出关亲临，诏示今后不再插手我轩辕族事务，如今更离开东方云游天下，除非他主动找我们，不然想找到他，实是难之又难。”

姚开疆有些愤愤不平的道：“我平生最尊敬龙哥和圣者，但也实在不能理解圣者为何突然决定放弃对我们的支持，何况明知柳生那厮正在弄鬼。”

“我轩辕族四分五裂后重新聚合，更得到其他种族的加入，改号轩辕黄族，虽未得大陆诸国承认，但也无人能奈何我们，你认为是什么原因？圣者曾对我而言，当年四国合攻之战，如果不是先祖们同心协力不分彼此，他纵有通天之能也不过是尽尽人事难挽大局；正因为能团结一致，所以我族才能将大陆最荒凉的东部改造为居住之地；现今柳生霸刀虽然雄心勃勃，但是他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是立志要轩辕族重新雄霸天下，却并不是要柳生霸刀君临天下。”

“龙哥，这样说来柳生之志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坏处啊。”

白清倩忽然想起荼罗城中尸横殿内的情景，想起烈光寒拼死欲救自己，不由心中一酸：“姚大哥，你可知道这样会死很多人的，清儿只是想想已会很不开心了。”

姚开疆不由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赵子龙目现寂意，随即散去：“说得好，想我轩辕族也曾称雄大陆，到头来却仍不免烟消云散，对于族人来说，给予他们安乐祥和才是最重要的，柳生霸刀实在是错矣。”

又苦笑道：“但是他也是在为我轩辕族打算，并非出自个人私欲，只是不甘心我族长此居于东部荒凉之境，也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头痛，如果他真是一己之私，我大可名正言顺的阻止他。”

“圣者放手，任我们自行决定行为，不再插手，是因为觉得我们已经能够依自己的意志实力做出最符合自己利益的事；而且他如果卷进大陆风云之中，必会招来强横力量的干预，对我们未必是件好事。”

“还有何人能和圣者他老人家抗衡？”姚开疆愕然不解，自轩辕事变后，轩辕族人四散大陆，大部份人非死就是沦为奴隶，血统与诸国同化，少部份人逃至东方蛮荒之地开疆拓土，原本轩辕族的武学仙术亦几乎丧失殆尽，几成神话传说，无复当初；仙术虽未得到恢复，但武学一道却在圣者郭玄手中推陈出新，超出旧有范围，别开天地，其中得其指点，诸如日出部的柳生霸刀以一人之力自创柳生新阴流，赵子龙创出新轩辕惊天诀，正是其中的佼佼者；因此在轩辕族人心中，郭玄几乎就是神的代名词。

赵子龙苦笑：“邪师贾轼，能与圣者两败俱伤的，唯有他了；此人只以自身喜好为准，全无善恶是非之分，可以为一时之兴而在幕后引导诸国战争，下一刻又意兴索然撒手不管，任其自生自灭，怪异无常，性格难测。”

五月热血沸腾起来，不管贾轼在别人眼中是正是邪，但与自己却是亦师亦友，更算是他武道传人，结下不解之缘，不禁心驰神往，恨不能立刻再见他一面。

正心潮澎湃间，被五月不由自主握得一紧的白清倩手指天空：“看，是流星雨！”

随她手指处看去，天际无数流星出现，晴朗夜空，刹时星罗密布，点缀夜空。

白清倩仰起俏脸，眼也不眨的看着流星雨爆发，心神俱醉的道：“好美啊！”

五月荡起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心胸完全放开来，精神随天上的流星移动而扩展开来，再与足下的大地结合在一起，仰头望天，流星的移动忽然变得缓慢有如蜗牛，四周更似忽然静止了下来，忽然间明白自己不知不觉中又触发灵觉，这一刻比以往更清晰，天地人三者宛如一体，一切无有任何遗漏，那种感觉让人感动得想哭。

白清倩兴奋的指指点点，向姚开疆讲起天上星座的传说，听得他连连点头；五月仍保持在那种难以言喻的境界中，凝声成线的传音到赵子龙耳中：“有人在看我们。”

柔和的月光下，远离五月等人百丈有余的一处山丘，一个大袖飘飘背负厚刃的魁梧大汉冷目森森，迎风傲立。

“谁？还不给我出来！”

“月影不如归奉令前来迎接柳生宗长。”一个短促生冷的声音响起。

一个模糊得只有轮廓的灰影出现在柳生霸刀左侧半空中，仿佛连月光照向他时都出现了扭曲现像，以至于看不到他的形像，怪异到极点。空中蜷身曲膝，双手一扬，不见任何物体飞出，却发出尖厉刺耳的破空之声。

柳生霸刀双眉一扬，足尖微点向后飞退，背上兵刃连鞘而出，挡在身前，与月影不如归的无形气劲交锋发出闷响声。

立定止势，柳生霸刀将爱刀扛上肩头：“好一个烈风手里镖，好别开生面的迎客之道，如果在我的裂天出鞘前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回答，那么就用你的性命作为解释吧。”

灰衣劲装环抱双手，月影不如归与柳生霸刀相隔近十丈，声音却犹如间隔数尺在说话，声音没有半点衰减：“刚才热身运动不过是试试阁下是否有实力参加我们的计划，哈哈哈，到底没让人失望啊，欢迎你的加入。其实柳生宗长的裂天剑法，月影虽也有心想见识见识，但是更想知道的却是墨族的大武流烈光斩法比起我的密隐流忍法斩谁高谁低。”

柳生霸刀裂天刃由肩头回到背上，讶道：“原来阁下有意和墨族第一刺客一争杀手之王的名头，呵呵，实在是有趣，连霸刀亦被引起好奇之心，十分渴望知道你们谁胜谁负。”

“你会知道的。”月影不如归转换话题道：“现在请随我走吧，相信敝上会十分高兴你的到来。”

“虽然你们承认我有资格参加你们的计划，但是却并不等于我已经决定要参加你们的计划，请转告贵上，我自会前去见他，我的事就不劳你多费心了。”柳生霸刀身形疾退，没入夜色之中。

这着大出月影不如归的意料之外，望着柳生霸刀消失的方向狠狠的看了好一会儿，灰影才像被风吹散了一样无影无踪。

第四章牧野大战

炎龙法奈斯的意外之举给阿难城带来了莫大的麻烦，巨龙数千斤的体重，超强力的一撞令原本就破损不堪的城壁雪上加霜，终于倒塌出一个大缺口，足以容纳百余人一拥而入。

吟唱声止，白光隐去，雅典娜有些无奈的道：“露娜，它的伤不算轻，看来暂时不能参战了，我已经尽力了，不过短期内恐怕难以恢复。”

右手抚上软瘫在地上的炎龙头顶，柔声道：“好好休息吧，谢谢你对我们的帮助。”

巨大的身躯动了动，炎龙的眼眶中盈出液体，悲鸣了几声，像正在重症中的病人。露娜对雅典娜讶然道：“它在向你表示感谢，真是难得啊，族中除了我之外，它还从未对第二个人表示过这样的感情。”

一队队士经过两人的身边，分为两部份，一部分以绳索加巨木架起无力的炎龙移到城中安全的地方去；另一部份开始在城壁破损处进行战备。

嗖嗖声响，利箭从城壁破开的地方射进，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代表着敌人的重步兵正在向这里移动。

“公主殿下，还是请你转移地方吧，这里已经被打开一个缺口，提坦军将会展开大规模的进攻。”索菲急声道。

雅典娜点头道：“明白了，那么请代为请为城中最年长者和城中的占星家，我想询问一些关于狮子流星雨的事。”

索菲茫然，不明白在这战事如此吃紧的时候这位公主为什么还有兴趣来了解关于流星的知识，但是现在只要能令得这位公主离开这里就是要去摘天上的星星，也得想法去办到。

“是，公主殿下，那么你可以离开了吧？”

露娜不好意思的道：“雅典娜公主，你请放心休息吧，我们本来是帮助你们的，没想到提坦军中竟有这么厉害的人物，法奈斯犯下的错误，就由我们来弥补，我们会竭尽全力防卫阿难城的。”

提坦军的攻势有如潮水，一波接一波，各地城防军组成的进攻刚被打退，得到休息的提坦正规军团又连续攻上，此起彼伏，令得阿难城防军连一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双方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正是城东角那倒缺口处，提坦军连续以重步兵混合重枪兵三次猛攻，意图攻入城内展开巷战，但都因为阿难守军的顽强抵抗而以失败告终，而没有双方魔法师的攻击和进攻，几乎没有任何部队能真正意义上的克制飞行部队，天空骑士除了不敢直冲入对方阵营中，却在战场上像飓风一样扫荡敌人，无人能挡。

蒙兰疲倦的看着城下，这是缺口被打开后的第三天，越来越担心，粮食储备，阿难城早有准备，还专门再打了十几口井，战备方面可以说是做到了充分的准备，但没有想到提坦军这次意图攻陷西部决心是如此之大，竟然不惜从控制区域南部靠近襄阳的城池中调来城防军，令得有足够的兵力连续攻城，使自身的精锐部队有休息的时间；如果说他们还有后续援军的话，可以想见是把除了防守萨罗斯之外的部队都注入了西部之战，说不定连圣山上仅余的神族战士也加入了防守波罗的部队，以轮换城防军参战，随便可以再运来粮食和攻城器械。

在攻势最盛之时，城下的提坦军忽然像退潮的海水尽皆退去，一如既往的留下一堆堆尸体。

提坦军当然不会大发善心的给敌人休息喘气的时间，正在众人不明所时：“大哥，那是什么？”索菲指着城下大平原极西处。

蒙兰举目望去，一拳重重擂下，坚硬的城壁在他拳下裂开一道裂缝：“好！欧灵和威尔斯终于赶到了。”

“不过，大哥，提坦军的援军好像也赶到了。”莎啦啦指着平原的东边道。

蒙兰冷静道：“敌人路远又要运送大宗物品，必是疲劳不堪，盟军路近，准备好配合盟军的攻势，趁敌立足未稳时给以突袭。”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蒙兰将军，我们天空骑士愿接受你的指挥，突袭的任务便交给我们吧。”

西部来的果然是欧灵和威尔斯的联军，出动了所有力量，超出两人原本预计的兵力，连后备役都动用上作为步兵和后勤，两万重步兵，两万重枪兵，三万轻步，两万弓箭手，一万轻骑兵，一万重骑兵，再加上雇来的佣兵团，先于一万工事后勤兵之前赶到参战。

“敌人援军赶到，我们已经遵照大人的命令停止了攻城。”

“卡修大人，我们的援军及所需物资已经送到，计有六十架发石车和五百具大型弩车。”

卡修低下头，猛然再抬头：“弩车也到了吗？哈哈哈，那么让我也给蒙兰一个惊喜吧。嗯，什么声音？”

又一个传令兵从帐外进来：“敌人的援军对我们发动了进攻。”

卡修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找死！除了萨罗斯的神罗骑士团外，竟然有人敢在平原上和我展开对攻。”

卡修这句话绝非自夸，帝国原构成的军团中，最强的骑兵便是被萨罗斯一手掌控的十万神罗重装骑士，所以才能在只有一半骑兵的情况下硬是将卡修的圣十字军从波罗城中赶出，甚至反攻，最后逼得光神将卡里斯来不及调动其他部队，只得让近半提坦神族以最快速度硬行参战才止住萨罗斯的反攻；提坦一系的圣十字军骑步混合，精锐比不上神罗，但是兵种齐全人数众多，总人数接近三十万，除了迦那之外，足以一团之力对抗南方任何国家。

可惜这次偏偏有人不信邪！老狐狸欧灵虽是滑头，但也并非无能之辈，昨夜才休息了一夜，今晨才赶至战场，此时正是人精马壮之时，得到的情报是阿难已经濒临城破，如果不乘此时重挫敌人，这场战也不用再打了。

中间是步兵和枪兵的混合编队，再后面则是弓箭手跟随着，轻骑兵在后游动不止，准备随时支援，两侧则是一万重装骑兵列好阵型，尖利惊人的骑枪朝着同一个方向，马蹄声几乎是同时响起向着提坦军猛扑过来，那声音似乎要把整个平原都翻过来一样。

因为敌人来得比较突然，而且几乎是一到达就马不停蹄的展开进攻，提坦军一方对于西侧的防护并不牢固，虽然卡修极力的在调动部队，但阵型正处于变化时期，敌军已然杀至。

最先冲进来的是重装骑兵，厚实的铠甲将全身遮得密不透风，只有口鼻的栅栏是让人呼吸用的，挟冲刺之威冲杀进提坦军的西营，来势之猛之快，敌人措手不及下被杀得人仰马翻；当卡修的重枪步赶至时，欧灵和威尔斯亲率重步兵和重枪兵蜂拥而上缠住敌人，轻骑兵一面追杀溃敌一面四处放火，造成混乱。

卡修正为西营的大乱而伤脑筋时，阿难城门忽然大开，五千重装骑兵，五千重铠枪兵和一万五千骑兵鱼贯杀出，最恨的是天上的飞行部队一刻也不肯停息的助攻，他们人数虽然只有五千左右，但给予卡修的压力比五万重装骑兵还要大，原本从东侧调集的骑兵部队不得不停止援助西营，先应付来自阿难的突袭。

重装部队和天空骑士对抗着提坦军近六万的骑兵部队和近三万的步兵，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奥古丁强逞着要上阵，率领着轻骑兵有如疯子般的不顾一切冲进敌人纵深中，专挑弓箭手砍杀，率令下的骑兵因为上次那种三千孤骑都能杀出重围，对他是信心大增，产生近乎盲目的崇拜。

嗖！嗖！几百只快得惊人的特异长箭从提坦军中央射来，力道和速度越过数十丈的空间都没有一点衰减现象，银色飞马在空中防御力最低，纷纷栽下，连巨鹰都被长箭贯穿，悲鸣连连，鹰上战士随着空中数根铁羽一起坠落；机动灵活的翼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也闪避不开，非死即伤。

露娜连连格开三箭，双手被震得发麻，不由大为吃惊，这力道连精灵族的射手都比不上，只是准确度不能与之相提并论，提坦军一时间在哪里去找来的如此强劲的射手？莫非是来自刚来的援军？

再看看手中的长箭，尖利得可怕，更让人诧异的是长度比一般长箭长五倍有余，又粗又硬，材料并非一般造箭所用，很难想象有人用这种箭，那么他们用的弓又会是怎样的？

好在对方似乎需要蓄力，第二波弓箭比正常射手取箭张开瞄准所用时间长得多，露娜自忖如果能找到对方所在，趁对方攻击的空隙时间，可以反败为胜，但前提是没有其他部队守护，而且对方的攻击距离超远，一旦被发现，亦要挨个两三轮攻击才能冲近，那一定是非常难挨的。

卡修一面调集包括狂信者在内的部队去西营，一面利用才得到的大型弩车对付天空中的飞行部队，这种弩车以机械发力，每车备有两人装箭拉弦，一人负责瞄准，缺点是发箭比一般弓手缓慢得多，但优点也很明显，以机械发力，力道强劲得惊人，连巨鹰都可以一箭射下，速度之快，连翼人也难以躲避，原本是想拿来对付重装骑兵的冲击，现在却正好用来对付这让人头痛万分的天空骑士。

飞行部队再不敢高空加速冲刺而下，只得进行低空攻击，但一面要保持平衡，一面又要攻击，而且不敢飞高，被限制了活动范围，攻防之势顿时逆转，提坦军终于可以分出一半的轻骑兵向西营驰去，改以后面增补而来的步兵和枪步进行缠斗。

一圈银光在阿难军最中央出现，除了光圈中央的五六个骑兵外，银光所触及的士兵如受巨力撞击，口鼻喷血以不逊于弩箭的速度向外抛跌，光圈飞速旋转三周，银光暴涨向外扩张，连低空飞行的天空骑士都死伤不少。

提坦军中的圣修士团在休整数天后魔力恢复终于出手，对阿难军还以颜色，大面积攻击魔法“冰光银轮！”

“退！”蒙兰果断的下令，城中发出收兵的讯号，突袭的部队开始撤退，连剑豪那么豪勇的人指挥着边战边撤。

“想走吗？没这么容易吧！”圣修士团的团长艾法林冷笑道，敌人撤退得很快，不过仍没来得及离开圣修士团的魔法触及范围之内。

第二个大面积魔法施出，敌军后方忽然燃起熊熊火墙，而且向着正在撤退中的部队直压过来，除了飞行部队可以不受限制以外，地面部队立刻陷入空前的危机之中。

光云出现，笼罩在追来的提坦军上方，淡黄色的光芒撒下，被照耀的士兵顿时难以相信的感到伤患减轻，肉体破损奇迹般的恢复，连精神上的疲倦都一扫而空，身上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有如神助。

嗷！数万人齐声大叫：“这一定是神的旨意，神在庇佑自己！背叛神意的人啊，看我们怎样执行神旨对你们进行惩罚吧，让后悔不及的样子永远凝固在你们的脸上。”

阿难城上的多尔尼苦笑道：“圣修士团独有的光之守护术，向太阳神借力，有阳光的地方就可以施展，减轻回复自身伤患的同时加攻加防加速，还能提高魔法抗力。”

诺基亚双手轻挥：“我来为他们稍稍阻止一下追兵，你们想法办法把火墙熄掉，不然他们一定有去无回。”

靠近追兵一方的空地上忽然出现一个浑圆的召唤阵，十五六个比熊还高大的食人魔挥舞着巨棒，二十余头和狮虎差不多大小在异界被魔化的三头犬拥挤的从另一空间出现正在执行追击任务的提坦骑兵阵中，将身边的人类骑士挤得人仰马翻。

召唤阵再度亮起，黄光敛去，这次是十头体形巨大的，体如坚铁，蝎尾带有剧毒，长有双翅能做短暂飞行的蝎尾狮。

最先追来的提坦骑兵与这些挡住去路的魔物展开交战，追势顿缓。

最后一个咒文念完，诺基亚微笑道：“真是抱歉啊，最后这一个是连我都没把握控制它的。”

从召唤阵的空间之门中最后一样出来的体积庞大到足以和炎龙法奈斯相提并论，扭着成巨大的身躯，九个头狂舞着向着天空中九个不同的方向吐着毒涎，想来正不明白为什么为何会从南方大沼泽最深处来到这陌生的地方！

连多尔尼都被吓了一跳：“混乱九头蛇王？”如果除去来自异世界的龙及凤凰之外，已知的召唤物中就要数到这大陆原产物，大沼泽的霸王-混乱九头蛇王最难对付。

“是啊，难道你以为只凭我召唤出来的食人魔和三头犬可以挡住他们吗？正好让我试试一直不敢召唤的这家伙，如果失去控制，就算是提坦军倒霉吧。”

诺基亚放弃控制其他魔兽，全力控制混乱九头蛇，在混乱九头蛇身开始出现一些怪异的情景，时而有攻有守的狂吐毒涎，凡是沾上的不管是人类的骑士还是被波及的蝎尾狮都犹如遭浓酸腐蚀，绝无幸理；时而呆呆傻傻的一动不动硬挨提坦军的砍杀，好在它皮厚肉粗，重矛的冲刺都只能刺得蛇皮深深的凹陷，竟然无法穿透；尽管如此，混乱九头蛇王所特有的能力，能有意识的让四周比其低级的生物陷入狂乱状态开始生效，诸如三头犬，食人魔，甚至蝎尾狮都变得越来越狂暴，凶恶异常，比平时更难对付；正在攻击混乱九头蛇的提坦军如果不是因为先前圣修士团使用了光之守护术，离九头蛇最近的可能已经开始不分敌我，自相残杀起来。阿难军的魔导兵团以魔法在火墙中打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突袭军狂驰而过，终于有命回城。精灵族则开始以魔法帮助西营靠近阿难城，在己魔法范围内的部份盟军。

欧灵等正杀得痛快，眼见阿难城守军出城响应，不由大笑道：“原来提坦军也不过如此，威尔斯，看来我们以前的担忧真是不必要啊。”

说话间前进的部队陷入停滞中，一股强力之极的部队出现，悍不畏死的挡住他们，正是提坦军数万狂信者赶到，并且人人手中多了一面盾牌，盾呈五角形，中部金黄烈日，其余部份呈银色，但盾体表面晶莹光洁，有如玉石，连重装骑兵的强力冲刺都没办法刺穿那种盾牌。

得狂信者相助，提坦军终于有时间重整队伍，展开反攻，霎时进入了一场混战之中。

“他妈的，黑之军为什么还不参战？还在等什么？”威尔斯大怒，狂信者的到来不但及时有效，止住溃败之势，那种疯狂的进攻更鼓舞起提坦军的斗志，好在有精灵族的魔法助力，不然未必占得到便宜。

诺基亚露出微笑，放弃了对其他魔兽的控制，将全部精神都放在混乱九头蛇王上，渐渐的能够支配它的大部份行动，虽然它仍在竭力挣扎，但那些反抗活动也只能给提坦军造成更大的麻烦。

一个不着任何防具的人从提坦军中冲天而起，空中正面截上一只蝎尾狮，狂暴化的蝎尾狮一摆巨大的毒尾，闪电般针刺，来人硬是在空中移形换位，以刻不容缓间以毫厘之差避过，撮指成刀重劈在蝎尾上，饶是以蝎尾能洞穿筝形铁盾的坚硬也差点禁受不起，传来几欲断裂的痛感令得蝎尾狮在空中失去平衡，向下急坠；但来人毫不留情，跟踪追击蝎尾狮，一拳重轰在蝎尾狮头上，浑身坚若铁石的蝎尾狮虽然没有当场立毙，但也绝不好受，头骨微凹坠落地面。

和蝎尾狮作战的正是跟随暗神将出使阿难城的两个提坦族人之一，名叫西顿，接连两记重击居然都没能令蝎尾狮致命，反惹得它凶性大发，不由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正想再出必杀，却被人抢在他前面出手。

一道浑圆的金色气柱出现，前端气劲澎涨变形状如龙首，宛如一条光龙张开大口将那只蝎尾狮吞没，凶兽全身没入金色中，发出惨嚎，皮毛首先消失，次第是血肉骨骼，就那样虚空化去。

卡修收回合拢推出的双手，竟然是他亲自出手以光神将的必杀技“光龙破”一击除去蝎尾狮，在他身后十余个皮肤晶莹如玉，有若常人的战士闪身而出。

“西顿，这里的魔兽就交给你们和圣修士团了。”卡修将骑兵调往西部，那里提坦军正在苦战。

原本骑士们已经把三头犬消灭干净，食人魔也不到五个，就连蝎尾狮也被除去两只，在圣修团的魔法助力下，提坦族人亲自出手，魔兽虽然强横，但死伤速度比刚才还要快，最后只剩下那只盘桓原地还在与诺基亚的意志抗衡的超级召唤兽－混乱九头蛇王。

犹豫了一下，诺基亚终于放弃了全面控制混乱九头蛇的想法，虽然在经过极为艰苦的精神交锋已经接近成功的边缘，但是提坦族人出手，加上魔法助力，混乱九头蛇未必讨得了好去，如果自己想要全面控制这只超强的召唤兽，看来得使用心灵契约，将自己的精神终生与其联系在一起才行，这样的好处在于可以提高和发掘召唤兽的能力，坏处就是一旦心灵契约的一方受伤或死亡，另一方精神会出现暴走狂乱，甚至可能永远都不能回复过来。

十余个强横的提坦族人在西顿的带领下向混乱九头蛇发动攻击，没有诺基亚精神影响的混乱九头蛇虽不会再发出像人一般聪明的攻守，但完全依自己的意志更是凶暴异常，才刚回复灵神便看到有人胆敢对自己不利，不禁凶性大发，一大八小总共九个丑陋的蛇头一齐喷出毒涎，黏黏的绿色粘液在空中触目惊心，老远就能嗅到那种中人欲呕的恶臭。

圣修士团放出的毁灭性闪电抢先一步击中蛇体，刀枪不入的蛇体终于受到相当的破坏，混乱九头蛇右边四个小头与大头的连接部份血肉翻飞，痛得它身体胡乱翻滚；西顿等人躲过绿涎，各尽全力或以手刀，或以足踢命中挣扎中的混乱九头蛇。

绿涎在地上侵蚀出一个个深坑，连扭动中的蛇体沾上不少，鳞甲脱落，露出白生生的蛇肉，正好有机可趁。

连受强横武者数十击，而且还有不少攻击来自没有鳞甲保护之处，混乱九头蛇吃痛不止，张开大口疾电似的一咬，一口气刚在蛇头颈部受伤处踢出十余脚的西顿躲闪不及被一口吞下。

众武者大惊，一齐出手攻向蛇头，正在此时伯赞鲁疾如流星般掠至，凝定混乱九头蛇之前，黑域暴涨护体，同一时间破璇光刀再出，光质刀气环绕双手，滴溜溜的围着混乱九头蛇连斩数刀。

八个较小蛇头被斩落蛇体，八股血泉冲天喷出，腥臭扑鼻，最大的主蛇头本已吞下西顿，忽然又张了开来，一股绿雾夹着一团黑绿相间的不明物体喷至。

绿雾是混乱九头蛇的真元所化，毒性犹剧，其他提坦族战士知道厉害，连忙闪退，避开它的最猛烈一击，只伯赞鲁双手光芒闪烁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破璇光刀划破绿雾，绿雾与之接触立被净化，但绿雾呈气状，光刀一时不能化解干净，特别是那团黑绿物体像炮弹一样射至伯赞鲁身前。

黑域先涨后缩，更为精纯，将毒性剧烈得足以腐蚀大地的绿雾阻于体外，对那来袭之物则不避不闪，暗神将三度凝起破璇光刀虚空破斩！

黑绿物体先是均匀的在空中被一分为二，然后爆碎，血雾与绿雾混合，被吸蚀掉。

“是西顿。”有人惊呼道。

混乱九头蛇仅存的蛇头第二次喷出绿雾，身体随之向伯赞鲁撞来。

“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正为自己错手杀掉同伴而难得有一丝懊悔的暗神将被彻底激怒，破璇光刀三个弹指间运至最高峰，臻至一击破开炎龙斗气的强度。

“给我去死吧！”

伯赞鲁的出手令得圣修士团可以腾出手来为己军助阵，城楼上的魔导军团和精灵族人亦还以颜色，大面积攻击魔法对上大面积防御魔法，一边胜在魔法师数量稍多一些，但距离稍远，未能全部发挥威力；一方数量虽然稍逊，但不论魔力还是回复速度都要略胜一筹，而且距离极近，竟是一个平分秋色之局。

尽管受到诺基亚的召唤兽的影响，拖延了主力参战时间，但在随着兵力的投入及圣修士团的参战，西营开始由防守转入反攻，连欧灵也不禁对黑之军产生怀疑，大骂起来。

阿难城门再开，见势不妙的蒙兰下令调集城中大部份军队，除了留下弓箭手和少量步兵守城外，尽皆出战，更请求露娜的飞行部队不计损失直接支援盟军，不然坐视欧灵等人溃败，阿难城迟早也是必破无疑。

好在卡修的大型弩车移动不是很容易，西营距离过远，在其射程范围之外，天空骑士参战除了小心对方的区域魔法攻击以外，其他部队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些有翅膀的家伙还真是讨厌啊。”卡修一面重重发出分不清是愤怒还是羡慕的叹息，一面挥动着重剑在第一线进行砍杀，战斗已经进入决定性阶段，再躲在营帐里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不如冲杀在最前面。

你进我退的拉锯战中，双方的魔法师部队在不算长的时间内将魔力再次耗完，但都给对方造成巨大的伤亡，只是由于一开始西部联军一鼓作气的冲杀令提坦军吃了不小的亏，欧灵更是老奸巨滑的有意在退缩时将敌军引向城防弓箭手处，虽被卡修发觉，但亦导致多余的死伤。

整齐如一的马蹄声起，以惊人高速，一支由纯白铠甲组成的骑兵部队出现在高高的山丘上，然后风驰电挚般的从西部联军的背后杀过来。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突如其来的攻击令得这次轮到西部联军阵脚大乱。这些白甲骑士速度快得惊人，几可比起得上天上的飞行部队，人数不过六千人，清一色的白色甲胄护住全身，座骑显然也是经过精心挑选，皮毛与铠甲同色，白得没有一根杂毛，亦披以护甲遮去大部份马体，只留下雪白马蹄奔放自如，最奇异的是以覆甲程度来说应该可算是重骑兵无疑，但移动之灵活竟比轻骑兵犹有过之！马上骑兵一手持巨大黄金先锋矛，一手拿着类似狂信者手中那种五角盾，不同之外是盾中的太阳部分并非金属，而换成了凸出盾面的各色晶石，盾体亦是金光灿灿。

“圣殿骑士团。”城上的霍兰夫眼芒狂涨，提坦教继圣修士团之后第二张王牌也终于出现了。

“圣殿骑士。”胜利的天秤终于开始向自己一方倾斜了吗？一记重剑挥出，又是一名敌方重枪兵被卡修破开重铠斩杀当场。

第五章圣殿骑士

白甲骑士的参战令得西部联军一方压力大增，这支队伍在地面就像是一把切肉的刀，锋利可怕，身上的铠甲，手中的黄金先锋矛和五角星芒盾是在三界之战中，雷神将请天之匠亲自设计打造出样品并传下铸造之法，每一个白甲骑士身上的装备价值都足以装备一支百人重装骑兵有余，昂贵得惊人。但换来的是身具超越一切重装骑兵数倍攻防力的同时拥有比轻骑兵还要快的速度，圣殿骑士本身的挑选更是严格，有极多是落在提坦教手中的战争孤儿，以神的名义从小训练他们，不合格的全部剔去，淘弱存强；最有姿质且对提坦教无限忠诚的才有机会学习提坦神族的魔法武技，成为圣殿骑士或是圣修士，次一等的或是成为狂信者，或是进入了卡修的圣十字军。因此卡修的这种想法绝不是自以为是，而是圣殿骑士的确具有与之相符的实力。

最直接感受到圣殿骑士那可怖威力的是威尔斯亲率的重枪兵，按常规而言，重枪兵正面对上重装骑兵也是要占便宜的，因为铠甲不比重装骑兵逊色，手中长矛比骑兵的刺矛还要长上不少，同一个方向刺出时，骑兵很难近身，骑兵只能依靠自身速度快，对方移动缓慢这一弱点，从背后或侧向冲进敌阵杀个措手不及。但威尔斯的重枪兵对上圣殿骑士时则完全打破了这一规律，圣殿骑士采取的是正面冲击！

他们手中的黄金先锋矛长度有异一般的刺矛，并不比枪兵用的长矛短，重量更是数倍于后者，但挥舞起来却轻如无物，冲刺力强得似可以刺穿一切，不论圆盾还是大铁盾在它面前都犹如纸糊，即使是以防御力著称的筝形铁盾也只略堪一击。而相反的是当对方重枪兵的长矛刺中的是他们手中的五角星芒盾时，却不能洞穿这出自天之匠的设计，以稀少的奇异金属制成的防具，何况盾中还有圣殿骑士们注有的真气，透过盾上的聚能晶石更添防御力，再经黄金先锋矛一劈，枪矛立折。

连原本应该是克星的重枪兵都克制不了圣殿骑士，可想而知其他的部队更是如何悲惨，被其直破入部队核心，杀了一个对穿，才由杀得性起的天空骑士回防全力接下，但阵形已经混乱，敌军士气更是如虹高涨。

一团红云出现在两军交战的中央，再扩展开来化为烈焰，紧接着是来自联军后方的狂飙劲吹，连天空骑士都受到影响，地面接近烈焰的联军战士有极少数立足不稳的被吹进火海，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烈焰大规模燃烧起来，但向着联军一面因为受狂飙阻止呈倒卷之势，顺着风势向提坦军燃去。

卡修几乎被这奇怪的火焰气坏了鼻子，眼看经圣殿骑士的冲击，敌军的阵型出现紊乱，正是取胜之机，却受到这莫名其妙的火焰阻止，而且看这势头，火焰来得既突然又猛烈，最糟糕的是还将圣殿骑士与己方隔开了，难道又是大面积炎系攻击魔法？但是不论是自己或是敌人的魔法师部队都已经耗尽了魔力，没有个三五天绝无可能施展如此大面积的广域攻击啊！难道说还有第三方参战，且拥有能施展广域攻击的魔法师部队？

这，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卡修挥军西来之时，已经把一切有可能发生的事都计算在内的了，三神将参战，由光神将率领部份提坦神族中人驻守与波罗相邻的城，以拖延为战术与萨罗斯对峙，必要时大不了损失一些领地；能从南方通往北方的道路自古只有三条，一条是海路，但南方诸国在没有联合之前，绝对没有哪国敢贸然从海路直接运输士兵至北方，先不说登陆的部队必须一鼓作气在北方攻下某城作为据点，光只是运输时沿途港口的补给都是一个大问题，因为这是战争而不是航海探险，探险或贸易以商品和食物为主要载货物，如果出现补给问题还可以返回或干脆以船上食物充饥，而战争开始后如果出现一次失误就意味着成千上万的士兵将失去生命；另一条在圣山中，但珠穆朗玛山受诸神结界守护，三界之战中连强横得不可一世的阿修罗族也不敢正面进攻，魔王炎天都命丧山颠；最后是南北大战历来的关键，大陆中部的襄阳，不管是由北至南，还是由南至北，襄阳都是两者的门户，不论谁占据襄阳，都等于将南北双方尽览眼底占尽主动，再以此为据扩张疆土；只是偏偏襄阳有古代轩辕族魔导师们呕心沥心之作的魔法结界防御，襄阳领主又宣布保持中立，不参与任一方的战争，只进行贸易。所以卡修才选择这个时候大胆进攻西部，攻陷西部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全力对付萨罗斯一统北方，正式建立提坦的教皇之国，顺势再攻下襄阳，直指南方，最终完成亘古以来所未有的霸业-统一整个提坦大陆！

但是竟然会出现这种变数！这是为什么？难道是迦那的皇家魔导学院的魔导师们？但是他们没有理由帮助蒙兰他们啊，而且是如何来到北方的？

火焰席卷而来，容不得卡修细想，只得下令暂退以避锋头，不得不承认对方十分的聪明，对方的广域火焰魔法原本是造成不了这么巨大的威力的，但是以第二个风系魔法的助力，不但成功的将西部联军本应受到的伤害减到了最低，而且将火焰魔法的威力扩大了数倍不止。

火海将交战的双方强行隔开来，卡修忙着撒退和指挥部队希望能灭火，联军一方也终于能止住颓势，只差一线就会全面崩溃，实是险到了极点，如果不是这两记魔法的话，恐怕这场战争已经输了。

欧灵擦去头上的冷汗，开始收回心神准备对付那些还暂时想不出什么有效办法来克制的圣殿骑士，来得太快，并没有带专门用来对付骑兵的刺栏之类的器械，而且看圣殿骑士这种威势，那些刺栏是否有用也要打个问号，能以超越重装骑兵的力量兼具轻骑兵的灵活，实在是让人哑口无言。

圣殿骑士也意识到了危险，全力向东方出击，准备绕过火海回归本队，这时第三个闪电魔法在他们头顶炸开化为无数细小闪电击下，但是圣殿骑士防具的抗魔性之高也出乎魔法师们的意料之外，没有一个坠马，只在白玉似的铠甲上留下一片焦黑。

一队扎古城骑兵和步兵打扮的混合部队出现，并且阻住圣殿骑士的去路，圣殿骑士急于摆脱敌军的追击，虽然他们几乎可以算是地面部队中最强的，但是不等于不会疲劳，所谓蚁多咬死象，不被杀死也会被累死，更何况天空骑士相当不好对付。

第四个广域魔法，这次是集体缓行术，辅助类的全体减速，而且是地系与风系合一复合魔法，圣殿骑士脚下大地吸力大增，身上原本轻如无物的铠甲忽然变得有如万斤巨石般沉重。

最先赶到的是天空骑士，向圣殿骑士展开猛攻，但事实上除了巨鹰骑士和经过武道修炼的翼人族的攻击能造成威胁外，连飞马骑士的攻击都无法洞穿来自五角星芒盾的防护；让人意外的是那些阻挡圣殿骑士去路的部队，虽然还比不上圣殿骑士，但远超刚才那些骑兵的战斗力，他们的装备极为精良，不论是马匹，武器都不逊于圣殿骑士，唯一逊色的是防具和骑士本身的能力，攻击力能破坏圣殿骑士身上的铠甲，只是还击毁不了五角星芒盾，但毕竟小小的一面盾牌是无法防守完全身上下，更不用说座骑了。

诡异的是步兵似乎比骑兵还要厉害，不对，应该说是厉害得多，因为步兵似乎极少，尽管只是普通士兵打扮，但那种攻击力强得也未免夸张了一点，连天空骑士都无法破坏的五角星芒盾竟会被这些步兵以平常的兵器斩裂，甚至某些人干脆以拳脚重轰在盾上，造成凹陷，连续击在同一地方十数下，造成彻底的破坏；这些步兵根本不是一般人，倒像是由一支极强的武者组成的部队，问题是对方上哪儿找来的三百多如此之强的武者？遍数大陆，连提坦教都不一定能办得到；一对一，圣殿骑士或是其他提坦高阶教徒绝非这批人的对手，真正的提坦族人倒是稍胜一筹，但自阻止萨罗斯的反攻一战后，提坦族人原本就不多的人数再度锐减，顶多只及对方一半不到。所幸的是这些人似乎极不愿意受伤，有时明明能以自己受伤换取敌人的死亡，却宁愿选择退避一途。

圣殿骑士孤军深入，又遭遇到这种天下地下的夹击，原本自信在任何战斗中都只会撒退不会败逃的他们，现在首次生出自己是在逃命的念头。

留下数百尸体，圣殿骑士冲出重围狼狈逃窜，黑之军扮成的联军停止追击与欧灵等会合，天空骑士则不甘心的衔尾狂追。

得到手下献上的圣殿骑士的铠甲，破损得不太严重，只要补好颈间就又是一副好盔甲，有些遗憾的威尔斯拿着被轰破的一面五角星芒盾，中央的聚能晶石已经被击得粉碎。

“还好有黑之军，不然这仗我们必输无疑，不愧是大陆排名第一的佣兵团，只有他们才抵得住这可怕的圣殿骑士”

威尔斯的话无疑是夸大了一点，令圣殿骑士败逃的原因不止一个，孤军深入是其中的主因，来自天空骑士和黑之军，特别是其中隐藏的阿修罗族战士更让他们感受到了直接的死亡威胁，所以才会狼狈逃跑。但黑之军表现出来的实力表明，他们是无愧于大陆排名第一位达三十年之久的佣兵团！

在水月天都东效的树林中休息了一夜，五月和赵子龙等人清早起程。

昨夜的长谈中，五月和白清倩对轩辕族了解了不少，对这曾经辉煌一时的种族十分好奇，而且白清倩对于古代轩辕族人的音乐极为有兴趣，只可惜的是赵子龙对于武道倒是大有见解，说到音乐只是所知皮毛，不一会就被问得无言以对，让白清倩好生失望；姚开疆更是大老粗一个，让他抡斧上阵找人单挑，他是行家，说到音乐，不一会就呼噜声起，平地生雷。

但总算对轩辕族有了一些了解，还得到一些意外的消息，五月带着伤势未愈的白清倩，两人又不识路，一路上着实耽搁了不少时间，离开村庄后又用了半个月在山野中打转才来到水月天都附近，算来白清倩受伤已有近一个月的时间；在这期间南方自圣罗曼帝国爆发谋逆事件之后局势不稳，迦那更是直接出现支持大王子烈光雨登位，得到这南方第一强国相助，烈光雨终于击败反抗军，正式成为新的圣罗曼王，宣布荼罗事年是由二王子得到白家支持意图夺位，不惜杀父害兄，罪大恶极；白特率残余白家子弟败走云莱托庇于白骑士一系，当代白骑士白夜星明言依祖训不会让任何人伤害白家之人，因白骑士一系在云莱地位尊崇，与云莱的当红炸子鸡龙骥君向来交好，连王位继承人红树公爵也要给他们面子，烈光雨登位不久，尚须时间巩固只得暂时作罢；迦那助烈光雨登位成功，等于分化了原本南方逐渐形成的对抗迦那之势，在这种情况下，云莱公国，维多亚王国不得不改变策略，进行外交；迦那王朝更在半个月前通告轩辕族在内的诸国召开南方峰会，有意联合南方诸国各族的势力。

从密林穿出，越过丘陵清溪，四人漫步缓行，一面向水月天都进行，一面好整以瑕的欣赏着大自然的无限风光。前方遥遥出现村落时，旭日已升上一天之内的最高点，君临天下的俯视大地。

“这冬天的暖阳还真是舒服啊。”五月感叹道，暖暖的阳光直射人体，好在身处南方，再过一段时间北方应该就要下雪了吧？

“我们到哪里的村庄去休息一下，下午就应该能到达水月天都城了。”

四人进入水月天都城效的小村庄，在村里的一处小酒馆坐下，要了几样小菜和一壶酒，准备略为休息再赶路。

“不好啦，西格马出事了，和上次差不多，快去看看吧。”村人一窝蜂的向村北跑去，连原本已在小酒馆落坐的食客也丢下出店而去。

五月拉住小酒馆的主人问道：“大叔，是怎么回事啊？”

店主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叹道：“唉，最近村子里面不知是不是撞了邪，自从上次那个什么圣轮教又来传教被我们给轰了出去，那个家伙就说我们会被天罚的，开始还不在意，从上月开始连续有人出事，先是有人上山被毒蛇咬，这几次更离谱，人莫名其妙的生了重病，连送到水月天都城的回春堂都没查出来是什么病，还好有那位神医在，不然村里少说也要死六七个人，看来这次又得麻烦她了。”

圣轮教！五月想起了死在自己手中的圣轮上师尼摩，那家伙已经确认是来自异大陆的妖人，本以为在襄阳当面揭穿了圣轮教的真面目，再加上尼摩已死，这骗财敛物的妖教就从此不成气候，想不到竟然还没解散，继续在南方搞风搞雨。

“嗯，上次那个尼摩是什么道三尊者之一来着？”五月不觉轻声自语，也就是说至少还有两个什么尊者，说不定在这里搞风搞雨故弄玄虚的人就是这两人之一。

“是紧那罗道吧。”白清倩小声提醒道。

五月一拍脑门，对着赵子龙和姚开疆说道：“哈，对，就是这什么紧那罗道，还是什么龙之大陆上的八大宗派之一，上次在襄阳被我教训了一次，想不到在这里又遇上，你们可曾听说过？”

赵子龙有些凝重的道：“我倒也听说过这名字，似乎是在襄阳大战后才开始在南方盛行一时的宗教，提倡什么真善美，连不少原本是提坦教的信徒都听信其言改信圣轮教，其教义极具骟动性，倒也颇有一些手段，也曾试图到我轩辕族内来传教，不过让开疆给赶了出去，至此之后再无讯息。”

“不如我们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我觉得这村子里出的事一定和圣轮教有关。”五月提议道。

众人当即同意，结帐出店，随着人流向出事的地点走去。

来到患病之人的家，那个叫西格马的男子被平放在院内，只从骨格上看此人原本应该是极为健壮的，但现在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旁边是垂泪不止的家人。

“不是什么生病，应该是中毒。”看了看那灰败的脸色，赵子龙凝声成线道。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上次那个圣轮教徒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得罪了上师，会受到天罚。”

“可是上次那个信徒说的话也太让人难以相信了，什么末日就要来到了，只有信奉真神，听从上师的话才可以得到解救，愚者将万劫不复，永不超生，其实我看还是骗人的，我只问了一句那么我应该怎么办，他竟然要求我把全部的财产还有身心都奉献给真神。”

“是啊，他还说我女儿很有灵气，暗示只要贿赂一下他，他可以把我女儿推荐给上师成为弟子，我看他还想骗色。”

一说起来，议论纷纷，忽然有人惊叫道：“对了，我还看到过一个人，应该也是圣轮教的吧，，一身绿袍，自从神医小姐治好了普尔敦和米基后，那个绿袍人出现在村口，当时我正在回村，莫名其妙的就不能动了，他问了我很多问题，全是关于普尔敦生病和神医小姐的事，问完之后转头就走，我忽然又可以行动自如了。”

五月几可肯定是圣轮教在弄鬼，但先前是猜想是他们一手包办，先让人生病，再来治病救人，既可敛财又可宣扬教威，但现在看来似乎还有什么神医牵涉在内就有些错综复杂了。

“对了，这几个人也不是附近的，是不是圣轮教徒？”旁边一人忽然指着五月大叫道。

五月尽力将鼻子和这位仁兄的手指拉开距离：“咳咳，我们只是路人，不是什么圣轮教徒，请相信我，请相信我吧。”

“不要这样看着我，这样好了，我试试为这位兄弟驱毒，不，疗伤，还是不对，是治病如何。”五月举起双手讨好的道。

“怎么可以把西格马交给这种来历不明的人治呢？还是等等神医吧。”

“可是她采药去了。”

“你真的能行吗，如果可以，那么就请你试试，请你救救西格马吧。”西格马的妻子站起身来含泪道。

“可是他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五月一边推开众人，一边慢条斯理的道：“你们那位神医就不是来历不明的人了吗？那么有谁能告诉我她的来历。”

“你怎么可以把自己和神医小姐比？她是那么的温柔大方，那么的气质高雅，那么的楚楚动人。”有不少青年男子开始为那还没出现的神医小姐高唱赞歌，看来这神医小姐的医术了得还在其次，美貌是一定惊人的，人气相当高啊！

白清倩忍不住高声道：“请你们让五月试一试吧，与其站在那里说这些空话，等一个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的人，还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呢。”

尽管白清倩话语有些刺目，但因为她的美貌，村人们原谅了她的无礼，更重要的是她说的话在理，与其看着西格马死去，不如让这自称有点本事的小子试试。

五月对着西格马的家人正容道：“放心，我会尽我所能的，如果不行，我就去帮你们找到那个什么神医小姐就是。”

解毒一项除了凭医术药物化解之外，白魔法中解毒回复的咒文也是有相当效果的，但是还是得视魔法师的修为及毒性来说，诸如白清倩所中的黑缚丝之毒，原本就极为厉害，如果遇到雅典娜的光之四秘咒中的神之祝福本可解去，可是夜摩又偏偏把天魔功融合在内，那诡异绝伦的毒性再得到了暗之极致的天魔功培育，不但破坏性大增而且变得更加难除。五月既不会白魔法也不通医理，只是伏仗着常常以真气替白清倩舒经束毒的经验想以真气尝试将西格马体内的毒性逼出，这毒总不会强过黑缚丝加天魔功吧？如果这样都还没办法，自己和赵子龙等人只要根据村人的描述要找那什么神医小姐的也比普通村人来得容易得多。

双手按上病人的前后心，五月柔和的真气缓缓输进，西格马被扶起的身体一阵剧动又平静下去，看来没事，五月遂放心大胆的将真气输入他的体内，精神意识更随之渗入。

不知过了多久，病人原本低垂的头猛然昂起，吐出一些黄色的粘液，双眼慢慢睁开来，村人们的神色也从不信任转为欢欣鼓舞。

“啊，西格马好像没事了哦，真是神奇啊，比神医小姐还要神奇，连吃药都不用的。”村人们惊奇的议论着。

五月收回双手，和天魔功培育出的黑缚丝之毒比起来，这种毒只能算是小儿科了，不禁有些得意，回头望望白清倩，哈哈，我也算是神医了？

白清倩不由小嘴一捌，嗤之以鼻，娇俏的模样好不可爱。

五月忽然想起自己想尽办法也不能驱除她体内之毒，不由心情一黯，缓缓走回，是的，自己委实没什么可值得骄傲的！

白清倩看到五月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由大为后悔，玉手前伸，紧紧握住：“我只是和你开玩笑啊，从来没有怪你治不好我的意思，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已经非常开心了。”

五月努力笑笑：“但是我一想起治不好你，始终不能心安，一会我去找找他们口里所说的那个什么神医小姐，看看是不是真的那样神奇，只要能治好你，再困难的事我也愿去做。”

白清倩有些凄然的一笑，低下头去，幽幽的道：“是不是治好之后你就要离去再不管清儿了呢？”

五月万万没想到白清倩竟然会这样想，这一路上他也无数次的问过自己，但自己也回答不了自己，真的治好她之后就将她送回其兄身边？她宁愿用性命来换取自己的性命这份情意是无可置疑的，她已经这样做过了，可是自己又应该怎么办呢？

村人扶着西格马向五月走来，一时间赞誉之言如雷贯耳，听得人头晕脑涨。

五月握住白清倩的小手，那冰凉的感觉告诉五月她现在低落的心情，刚想说话间，忽然听到有人道：“不好了，有几个人截住神医小姐，好像来意不善啊。”

第六章缘由天定

村民向村口处狂涌过去，五月只得止住要出口的话。

来到村口，一个高瘦男子，绿袍像挂在他身上一样，颧骨高耸，阴冷眼神让人极不舒服。另一个却是女子，肩挑一个青竹篓，五月看到她时，不禁轰然一震。

这女子体覆纯白绀衣，乌黑的发质，冰肌玉肤，宛如绝顶匠人以白玉雕铸的十指纤美无比，使人开始瑕想走上前去握住她的玉手缓抚轻揉，不知会是怎样一种爱不释手的动人感觉？秀眉细长纤美，鼻梁挺直有力，嫣然浅笑，清新纯真中透出生动活泼，身上平淡无奇的装束非但无损其清新动人的气质，反而更让人觉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似一滴清露般降临人间，清丽绝俗。

“我略施小技，本是想试试新制成的药物，不想竟有人能医好被我下药之人，不由好胜心起再行试探，竟然也被一一化解，再经我详细盘问之下，我就猜想是不是有干达波道的高手在这里，不然如何能破去我鸠摩罗的毒？却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是飞凌宗主亲临。”绿袍男子阴声道。

五月隐约记得飞凌这个名字似乎曾听战飞云提到过，但一时想不起来了，开始琢磨如何才能插手，最好能让这飞凌欠自己一个人情，心甘情愿的替白清倩驱毒。

忽然屁股一痛，白清倩气极的声音压低传来：“你，你，你又流鼻血了！”

五月这才察觉，连忙趁别人把心神都投向那两人之时拭去血迹，心道依此次流鼻血的量来看，这飞凌实也是不逊于雅典娜和清儿那个级数的美女啊。

“你不要这么大声好不好？难道非要让别人知道我的生理现象。”五月将鼻血拭得一干二净，不留半点痕迹，同样压低声音的道。

白清倩被他气得想哭，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又狠狠的在五月背上一掐，直掐得五月暗地里叫痛，表面还得装成若无其事。

“请大家不要管我们的事，好吗？”飞凌见到村民涌来，不由微皱眉头，这鸠摩罗位列紧那罗道三尊者之首，同时也是该派宗主，一身毒功极为难缠，这些村民这样过来，一个不小心，惹怒此人必死无疑。

这鸠摩罗所在的紧那罗道与飞凌所在的干达婆道对药物都极有研究，虽未明争，但却有暗斗之意。八派之会原本是重新划分势力或结盟或敌对，更因为帝释天的宗主梦非天百年未现踪影，诸派皆有挑战帝释天一派独尊之意；要知道龙之大陆上正邪八派本身固然是纷争不休，更各自与大陆各诸侯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谁也不服谁，直至帝释天一派出了个梦非天，以一派之力支持摩坦帝国，横扫大陆，雄霸半壁江山，八派中的摩呼罗迦道几乎被灭绝，逼得其他六派只有罢战联盟取得平衡，才讽刺的结束了数百年的战乱，形成对峙之局。

自百年前某人云游大陆后，帝释天宗主梦非天就闭关百年不出，怀疑是不是走火入魔已死，门下几近分裂边缘，加之修罗道天照兄弟的崛起势力扩展极快，令得数百年来死水微澜的平静世界再起波澜，七派间明争暗斗，最终召开八派之会，修罗道和紧那罗道联合起来意欲压服其他宗派，却不料龙之大陆第一强者，帝释天宗主梦非天在这时候出关，令百年来几近分裂状态的帝释天派又有了重归于一的机会，原本有可能冲突起来的各派又只得偃旗息鼓。

“你到底是什么人？”

“神医小姐不要害怕，我们来保护你。”村人们虽然知道眼前这人恐怕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神医有难岂可不帮。

一指隔空划出，在地上划出深深指痕，溅起的石屑刺得人肤生痛，村民连忙止步。

阴冷声音适时传来“谁敢越此线，遇祸莫怨，莫怪我事先未说。”

“只要飞凌宗主肯将竹篓中物交给我，我自当陪罪，然后掉头就走，绝不敢再行打扰。”

飞凌背上的青竹篓中传来阵阵清香，嗅之头脑一醒，不知是什么天材异宝招来这大邪人的垂涎。

“诸位，这位鸠摩罗先生是一个大有本事的人，大家请不要插手，飞凌自会处理，各位高义铭感于心。”

村民们对这鸠摩罗亦是有些害怕，又不明白他和神医飞凌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听得飞凌这样说，似乎不愿他们帮忙，但就此散去也不甘心，只得退后数尺，剩下五月等人孤零零的站在那条生死线之前。

飞凌摇头：“宗主应该明白，夜叉道一向与我派交好，战家兄妹更与飞凌相交莫逆，现在战飞云极需篓中这冰雪莲，飞凌绝不可能交给你的。”

“哼，我们本来是河水不犯井水的，想不到他们夜叉道战家竟敢欺到我们头上，联合外人将我师弟尼摩斩杀，我迟早必去讨个公道，现在更不能让人用这冰雪莲来治好他，飞凌宗主可要想清，如果不把冰雪莲交给我，就等于选择与我为敌，莫怪我不客气了。”

“鸠摩罗宗主，贵师弟在这块大陆上自创什么圣轮教来愚弄众生，借机敛财也就罢了，却蛊惑人心，令得别人奉他为神使，有病也不求医问药，害得无数人倾家荡产，延医殒命；战飞云误会他已背叛贵宗，又不忍他继续害人，出手阻止，他不但不听还变本加厉的在襄阳召开圣轮大会，结果落得个如此下场，实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听到战飞云之名，五月再不迟疑，笑嘻嘻的一摆手满不在乎的跨过生死线，紧接着赵子龙和姚开疆一言不发跨步来到五月身后。

鸠摩罗没想到竟会有人敢蔑视他的警告，绿袍下鸟爪似的左手抬起，三道黄色指劲分弹向三人，口中喝道：“好，就让我看看你们有什么资格来管我的闲事。”

五月脸上带笑，并没有什么大动作，眼看指劲及体时才移形换位避过，来到南方之后先与魔族高手交手，特别是和无双一战，昨夜又与赵子龙对峙，观星时触动灵异感觉，五月虽然仍未能掌握那奇妙的精神感应，但是精神修为更上层楼，鸠摩罗的指劲在别人眼里虽是疾快无比，在他眼里却像老牛拉破车般一清二楚，看似差点躲避不及，其实有惊无险。

赵子龙与姚开疆也各自施法挡下攻来的指劲，他们不似五月以身法避过，挡格指劲时都感有异，那指劲阴厉倒还罢了，还带有腐蚀之能，姚开疆的第一道真气几乎被蚀穿，发出第二道真气才算挡下。

鸠摩罗心头大吃一惊，脸上不露声色，紧那罗道有意跨海在这异大陆上生根传道，遂假圣轮教之名经过一番苦心经营眼看快要站稳脚跟时，先是负责此事的尼摩在襄阳身死，动手者却是夜叉道战家，如果不是梦非天出关，八派之会上修罗道和紧那罗道已是决定要联手对付夜叉道；现在自己亲临提坦大陆南方，一来本是继续传道及收敛资金积聚力量，二是因为为在迦那的大事作准备；门下有人来此地传道不成，便用药物想吓唬这些村民，谁知竟被化解，到自己将新研制的几种药物都交给他来一试，仍是被一一破去，屡试不爽，最后不得不亲自出马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见得是飞凌时，本想这女子虽是干达婆道近千年来最年轻的宗主，但是年纪到底不大，比不上自己功力深厚，反正飞凌的干达婆道与夜叉道一向交好，迟早要翻脸，难得她落单，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借尼摩之事挑衅，再以宗派之名正式挑战她一举除去这有可能破坏到自己大事的心腹大患，至不济也要抢去或毁掉她手中的冰雪莲；不想平地里钻出五月等人，刚才试探一下，竟然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好，好，原来飞凌宗主有帮手，怪不得有恃无恐，今日之事鸠摩罗只有作罢，他日我紧那罗道必联合同道朋友再找干达婆道一较高下。”鸠摩罗虽然极不甘心，但心知肚明今日自己奈何不了飞凌。

飞凌叹道：“药理之道本应是增强体魄，治病救人，尊者以这些无辜之人做药物试验有伤天和，又何必苦苦相逼，挑起两派争斗。”

鸠摩罗在疾退之中，但飞凌的语音竟然每字都强弱平均的传入耳中，当然不可能永远如此，只能在一定范围之内，但也显示出此女能成为八派中最年轻的宗主绝非侥幸，深通药理，现在又得到了冰雪莲，如不除去，说不定自己图谋的大事就会败在她手上。

“多谢几位相助。”飞凌向五月等道谢。

赵子龙温和的笑道：“我看就算是我们不出面，这个什么尊者也奈何不了你的。”

“飞凌虽不怕他，但是如果动起手来，此人一身毒功，如果殃及无辜村民，我又被他缠着，不免死伤；幸好有几位惊走他。”目光落到五月等身后的白清倩身上时，先是一惊，移步上前握住白清倩的手，搭脉一探。

她与白清倩虽是初次相见，但白清倩和她一见之下，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只感到像姐姐般的温馨，不由微感羞涩的一笑：“姐姐好漂亮，我叫白清倩，叫我清儿好了。”

“妹子体内余毒未清，好生古怪。”飞凌对她也是一见便生好感，手指轻放寸关搭脉，玉容上出现惊讶迷惑，随即不禁摇起头来。

五月有些担心的道：“在下五月，听说你医术过人，正想请你为清儿除去身中之毒。”

飞凌有些吃惊的扭头道：“你就是战飞云口中提过的那个五月？我此来正是想采集药物想助他复原的。”

五月喜道：“原来大家说来都是朋友，我曾和那武痴一起并肩作战，让那条臭龙王给打得差点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他那可爱妹子战吹雪可好？”

白清倩见飞凌只顾和五月说话，不由嘟起嘴道：“飞凌姐！”

飞凌歉然道：“清儿，真是抱歉啊，你身上的毒我也是从未见过，不过你放心，反正我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就是等至昨夜上附近的玉龙雪峰取这冰雪莲，容我想想，一定能想出方法解去你身中之毒。”

又转头对五月道：“原来就是你和战飞云除去了尼摩，还好刚才鸠摩罗不知道，如果让他知道了，必不会放过你的，此人已是不好对付，更与修罗道结成联盟，你们要小心啊。”

几人回到村中，五月等施恩于人，村人对他们好感大生，主动提供出他们休息的地方，恰好就离飞凌寄宿的小庐不远，略事收拾后便迫不及待的领着白清倩去找飞凌。

从飞凌口中得知了一些关于战飞云等人的情况，战吹雪和月华苍炎护送他回到战家，数天之后战飞云才醒转过来，虽然没有爆体而亡，对身体的损害却相当大，元气久久不能回复，连八派之会都没有参加；八派之会上因梦非天出关，帝释天派各系重新联合起来，诸派震惊，相互间的矛盾只有暂时搁下。但各派实力已是今非昔比，特别是是修罗道自天照兄弟执掌以来，在其余七派中一枝独秀，又与紧那罗道联盟，雄心勃勃早有意挑战帝释天八派第一之念。

“禁技？”五月有些狐疑，贾轼虽然传给他七真法，但是七真法只是以武学原理为主，主要是真气修炼的功法，对于招式或特殊武技所提极少，多是五月在实战中领悟出来的。

飞凌正色道：“武学之道一般由后天至先天，循序渐进，凝神固元，讲求精神与体能的共同修持始能突破自身极限，少有能让人一蹶而至的。但世人皆追求捷径，希望能有让人在极短时间能突破极限的方法，却不知实是后患无穷。我干达婆道和紧那罗道凭药物之力刺激人体也可办到，只是药效过后的对人体的损害太大，等于将人的生命力一次性的燃光烧尽；还有一法就是所谓禁技，将精气神在与身周天地元气以密法结合，达至原本未臻的境界，施法者极短时间内真气容量，真气循环速度远胜平时，攻击防御速度皆突破极限，但就算是成功使用禁技，光真气运行以倍数递增及真元的损耗已是让人很难吃得消，某些禁技更有特定的反噬之力，常常是敌我俱伤之局，修习过程中更是幻象丛生，稍一不惧便走火入魔，其实是先伤己后伤人。飞云所用的梦幻星痕无双乱舞，更是禁技中的禁技，发动时处于空灵状态，万物不能伤，再加上超强的破坏力，连黑龙王都只有被分尸的下场，可怕之极，但中间如果稍有差迟，飞云就会禁受不起天地元气爆体而亡；他虽是第一个施展此技仍能存活下来的，但与天地之气结合后的真气在体内增速十倍以上，真元损耗极大，反噬之力更是非同小可，我这次就是受其兄所托希望能采集到所需药物助他早日复原的。”

五月终于明白当日战飞云的神态为什么那么奇怪了，突然想起剑豪以秘法引发手中原始剑中蕴藏的力量是不是也应该算另一种形式的禁技呢？不由问道：“那么是不是每种禁技都会这样呢？”

“那也不尽然，要视能借用多少天地元气了，能结合的天地元气越多，自然能给敌人的攻击越强，相应的所使用的禁技也越难；有的禁技能全面提高攻击防御速度，有的能高度强化某种感官或能力，战家的禁技却是超强的破坏与不败防御的结合，堪称完美二字。”

飞凌缓缓道来，干达婆一道在八派中最是精研药物和人体，本身武学独具一格，又与战家交好，对于禁技的了解比其他人了解得多多，一番述说让五月大长见识。

不知不觉中，时间如流水匆匆，看了看天色，飞凌对五月道：“我看这样好了，我与清儿一见如故，如果不介意，今晚就让她留在我这里，一来我也好替她细细检查，二来她与你们几个大男人住在一起也有所不便，不知可好？”

五月只得和赵子龙还有姚开疆回到住宿的地方，坐在桌前，房主送上几样小菜及自酿的酒后知机离去，三人开怀痛饮起来。

带着几分酒意，姚开疆对五月道：“唉，今日痛饮，明日我们就要先进城一步，只有来日欢聚，再饮几杯。清儿人美心善，能对五月兄弟倾心，实是你莫大福份，让老姚都有些后悔起来，哈哈哈哈。她一定会没事的，不用担心。”

五月有如触电般跳起，惊道：“你怎么知道？”

酒气扑鼻，姚开疆的话开始有些迷糊，但以五月的耳力仍是每字都听得清清楚楚：“谁会看不出来呢？来，再来一杯。”五月哑口无言，颓然坐下，是啊，就算是白痴也应该看得出来的，自己居然问得出这种问题，的确算得上是感情上的白痴了。

清脆的杯响，千情万绪涌上心头，镶着白银的壶嘴一斜，匹练似的酒瀑倾入杯中，五月趴在桌上呆看着杯中又被姚开疆斟满的酒道：“如果，如果她真的没事了，我又该怎么办呢？”

姚开疆又是一杯烈酒下肚，打了个嗝道：“还用想吗，治好后你们是不是想立即成亲啊，记得一定要告诉我，到时就算我身在千里之外也一定会赶到来喝你们一杯。”

五月口中酒笔直喷出，差点溅人一身，心脏一阵怦怦乱跳：“成亲？”

一拍桌子，杯盏一阵乱跳，姚开疆道：“男子汉大丈夫，有话就痛痛快快的说。”

五月抢过姚开疆手中的酒一阵痛饮，一直从帝都初遇雅典娜说到南方之行，将自己在两个女人之间的迷失状态也说了出来，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这样的不了解自己。

姚开疆听得迷迷糊糊，酒劲发作起来，晕晕的道：“大丈夫行事快意恩仇，岂有这样婆婆妈妈的？三妻四妾本属平常，有什么好伤脑筋的？喜欢就两个都娶了，看谁敢多说一句话，老姚帮你一斧劈了他就是。”话没说完趴在桌上沉沉睡去，直听得五月目瞪口呆。

一旁的赵子龙只是默默的喝酒，两人并没注意到，其实论酒量，三人中还数他为第一。为自己又倒了一杯酒饮尽，起身扶起姚开疆，那大个儿像没有骨架似的全被依靠在赵子龙身上，浑如无事的赵子龙对五月道：“五月兄弟，我们因为还要入城有一些其他事情要处理，今日痛饮，明日就告辞先入城一步，待清儿伤好之后你们可以入城来找我。”当下把联络的地点和方式告诉五月。

五月记下，想不到姚开疆那么大个儿，喝起酒来却反而不及自己。

赵子龙扶着姚开疆本已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道：“缘由天定，份属人为。有花堪折须直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语气真切又带有三分黯然，似乎深有个中体会。

五月来到窗前，清冷的银月独自悬空，举起手中酒杯，杯沿倾斜，烈酒入口：“缘由天定，份属人为。”火烧般的感觉从喉咙处迅速传来，这才觉得这酒好生猛烈，实是生平首遇。

迷迷糊糊间想到如果飞凌也治不好白清倩的伤！自己就可以继续陪着她走遍南方，甚至去北方，这念头以前连想都不敢多想，现在也许是酒精的原因，酒劲上来浑身发热再也不能克制；明明不能再克制，又岂可一而再，再而三的骗自己？一路上的矛盾和挣扎忽然间烟消云散，五月重复一惯的洒脱，只觉前所未有的轻松起来。

夜风中飘荡起五月那能令鬼神皆惊的歌声，虽然跑调得惯有的严重，但是却代表主人真实的愉悦心情。

在飞凌房中，飞凌为白清倩做了极为详细的检查，又将几种药物稀释百倍后在白清倩身上试验，没有发现不良反应之后才放心道：“嗯，明天我就用这几种药物加上冰雪莲再配合敝宗的雷火金针试试看能不能化解你身上之毒。”

白清倩吞吞吐吐的道：“飞凌姐，嗯，飞凌姐。”

白清倩欲言又止的神态让飞凌觉得奇怪之极：“清儿可是有什么心事吗？如果信得过姐姐，不妨说来听听，切不可压抑，对你的伤有损无益。”

“听，有人在唱歌？不过能跑调得如此厉害，也是生平仅见。”也许是由于五月的歌声实在令人不敢恭维，飞凌又还不太熟悉他的声音的原故，所以没有辨出就是他在污染这纯净的大气。

“是五月吧，他唱歌一向这样的，与其说是在唱某首歌不如说是在读某首歌的歌词来得好。”白清倩想起在船上曾听五月一本正经，抑扬顿挫的读歌，不由自主的出现微笑，暂时忘记烦恼。

“清儿，你刚才想对我说什么呢？”被五月的歌声打败了的飞凌回过神来。

白清倩舒展开来秀眉又轻皱起来，似乎也下定了某种决心，幽幽一叹道：“清儿正想请姐姐不要治好我的伤啊。”

“啊？！这，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飞凌在白清倩出口前亦猜想过她想说什么，本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的伤，却想不到从她口中竟说出这样的话来。

“因为我一直治不好，他就会一直陪着我，如果我治好了，也许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白清倩轻轻伏在飞凌怀里，柔软的身子因为情绪激动而颤抖起来。

“飞凌姐姐，请你明天对五月说，连你也治不好我的伤，好吗？”在怀里的白清倩泪眼朦胧，如果治好自己伤的代价是再也见不到他，那么自己宁可每天都经受一次毒性的反噬。

“作为一个医者，听到你说出这种话，我实在，实在是不能接受啊！”怀中已经柔软而成熟的身体传来像在燃烧般的炽热，连同是女子的飞凌也感受到那惊人的诱惑力。

白清倩仰起头来，星眸中隐有泪光，慌乱的道：“姐姐，我没有置疑你的医术，真的没有，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昏黄的灯焰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声音闪动着，像白清倩的心情一样飘摇不定。

飞凌听完白清倩的倾诉，默默的用手轻抚白清倩的秀发，一下子全明白了，爱怜的道：“真是痴儿啊。”不禁心底苦笑，不要说自己其实根本没有把握化解白清倩身上之毒，就算能成功解毒，现在白清倩的心结又岂是药石之力能够解开的？

清早，赵子龙和姚开疆向五月等人道别，早一步前往水月天都，五月则来到飞凌的小庐，恳求飞凌对白清倩施治。手刚按上小庐前的木门，里面的人已经有所察觉，庐门轻轻被打开，飞凌好像清晨时分朝阳射出的第一缕阳光般玉立身前，和谐优美，绝世仙姿与昨天又有不同，一袭翠绿衣衫，足登绣花小鞋，仿如轻风拂过湖水的恬静笑容，盈盈细腰束以丝绶，环荡佩响，秀丽澄静的双眸含笑而视，似早已等待五月多时。

“拜托你了，请你尽全力救治清儿吧。”五月恳切的向飞凌道。

“昨晚我已经对她进行过了十分细致的检查，那毒性的确十分古怪，虽然有你的真气暂时封锁住毒性不致发作，但是如果受到什么强烈的刺激，就会一下冲破禁制瞬间扩散至全身，就是现在这样仍影响到她的生机，消耗她的生气，长此下去她会变得虚弱不堪，一点伤风感冒都会久治不愈，慢慢的直到衰弱而死。幸好我昨日才采到了疗伤解毒的圣品冰雪莲，且得到五朵之多，颇有剩余，我正打算以雷火金针冲破真气对毒的封锁，激起她本身的生机生气，再以冰雪莲配合其他药物进行解毒，虽然只有一半的把握，但总胜过这样坐视她生气耗尽而死。只是如果病人心情郁结，恐怕药力未必有效，而且如果生出抗拒之心，脉气与雷火金针緼含之力起了冲突，恐怕不但不能解毒，反有毒性趁机四散之险。”

五月看了看虚掩上的另一间房门，那应该是飞凌暂居的香闺吧？轻声道：“她在里面吗？”

得到飞凌的肯定答复之后，五月现出坚定不移的眼神：“我想单独进去和她谈谈。”

起步移身，手离虚掩房门还有三寸，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推开，五月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的推门而入。

房内摆设并不多，但干净整洁不做第二人想，主人必是极爱洁净之人；一些小物品精巧雅致，似乎极得主人喜爱，一把角质小梳上青丝犹在，已颇见磨损却舍不得丢弃仍摆放在桌上，显是刚使用不久；小梳旁摆放着一件插花，红色的木百合，枝干坚硬，色彩鲜艳花形不变，线条优美，在这趋寒的冬季犹如一道春天的音符让人欣赏不已。

淡淡的幽兰之气传来，轻纱笼帐中佳人正做海棠春睡，五月张了张嘴，终不敢吵醒她，看着她无瑕玉颜上的浅浅笑容，应该正在甜美的梦乡之中吧，伸手过去轻轻握住她露在被褥之外的娇嫩小手，像那夜一样拉开一角被褥准备将手放好。

忽然手上一紧，小手一翻将五月握紧，她仍是闭上眼的，梦呓般的话语从微张的菱形小嘴吐出：“是五月吗？”

两只绝世美眸缓缓张开，五月的手被抓得更紧，仿佛一松手他就会从空气中消失不见，好听的声音像风吹铃铛一样悦耳：“原来我刚才做的梦并不是假的，能睁眼就看到你，老天待我已是不薄。”

五月毫无顾忌的望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缠在一起，不由一下痴了。

莞尔一笑，白清倩松开握紧的手推开被褥起身，月白色的亵衣，从松散的领口处隐可看到雪白胸肌春光微露，衣袖只及臂弯，钮扣松开露出半截雪藕似的小臂，亵裤同样露出小腿部份，弧线圆滑肤质譬如美玉。

向五月吐舌道：“飞凌姐姐竟然这样放心的准你进来。”脸上现出红晕，却不知是不是刚起床的缘故？

五月立刻被她打败了，根本没想到她会这样当着自己的面起身，看到她月白色的衣裤下纤细匀称曲线玲珑的身体，玉颈光滑，胸前的隆起似乎要裂破小衣而出，骄人之极。回想初遇白清倩的模样，恍忽间仿如两人，难道生日过后的她生长迅速？还是自己从没有去注意这些？玉指封上想说话的五月之嘴，指唇相接的动人感觉让五月生出想以舌轻舔的念头。

“你是来劝我接受金针刺穴解毒的吧？我已经决定接受飞凌姐的治疗，现在你终于可以放心了吧。”

察觉到五月嘴唇正试图张开，不由指上加力，忽然白清倩轻笑道：“你，你在干什么？”

白清倩的手指不得不离开五月的嘴唇，五月终于克制不住以舌头轻舔，弄得她手指痒痒，又好气又好笑。

白清倩垂低玉颈，幽幽道：“你还想我怎样呢，这么来捉弄人家，明知道我最怕痒的。如果能治好我身上的伤，我想再去见我大哥一面，然后召船出海，听说大陆之外别有天地，自小就想有朝一日能去看看。如果失败了，如果失败了，我，我。”

五月将自己的白玉披风解下披在她身上，握起她的柔荑将不吉利的话打断：“知道为什么我不避嫌的闯了进来吗？”

白清倩摇头，五月微微握紧，仿佛怕她跑了一样：“因为生命中有些东西错过了就不会再来，就像义父和米玛大叔逝世时，虽然是不能接受的事，但终归是事实，那样的事我不想再有第二次；所以请你接受飞凌的治疗，并且一定要回复健康，我需要你和我一起继续这旅程。”

白清清香躯一震，又平静下来：“你还是担心我会不配合飞凌姐的治疗，所以故意说出这种话吗？虽然是善意的欺骗，如果是昨天，也许我会很高兴，可是现在我觉得没这个必要，我一定会全力配合的，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永远以伤势做为借口跟在你的身边。”白家贵女性格中骄傲的一面在经过冷静的思考之后体现出来。

“你错了，又或许是我刚才表达得不够清楚，说到底，我始终都是感情的大白痴；是的，我想飞凌治好你，却绝不是因为想赶快治好你，然后把你送到你哥哥身边去，而是我发现已经离不开你，如果失去了你，这个南方之行会变得索然无味，连一刻都不愿多呆。”

白清倩不能置信的看着五月，五月肯定的点头，续道：“男女间最吸引对方的有两种人，一种就是，就是不一定非要说话才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人，哈，这就叫什么来着，心有灵犀？人穷尽一生的时间也未必能找到一个这样的，所以一旦找到怎么可以让她消失？另一种是恰恰相反的人，具有对方没有的特质，会产生出要人命的吸引力。”

“那么我是哪种人？”

“不管你在别人眼里是怎样的，在我心中，你始终都是第一种人。缘由天定，份属人为！如果你治好了却要离开我跑到什么海外去，我一定会找上一条船出海去直至找到你为止，现在才知道把你当成妹妹是多么可笑的想法，不过是一直在自己骗自己罢了。”

眼中有晶莹在闪动：“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五月将她的手再度握紧：“当然是真的，就算你要出海旅行，那也应该是你伤愈后我们一起驾船出海，比如去看看战飞云，或者去找回一株我曾以圣罗曼王宫看到过的优昙花，然后一起等着看花开。”

也许是被五月握得太久的原因，白清倩自受伤后就趋为冰冷的体温正在逐渐升高，从粉颈至双颊出现红云。

“看来世间能令清儿改变决定的也只有你了，嗯，我想到一法，如果你肯帮忙，对这次治疗再增三分把握。”飞凌半开玩笑半认真出现在门边，心里却替白清倩高兴。

两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对话全被她给听去了，白清倩大窘，红云更盛，忽然似乎想起什么来，娇喝道：“哪有这么快放过他的，要我心情大好的配合治疗，飞凌姐得先治好他的病才行。”

五月想破头也想不出自己身上会有什么暗疾，难道是与无双或夜摩交手时中了什么阴毒的招数而不自知？应该不会，自己曾默察体内，没有什么异样啊。

正摸不着头脑时，屁股上被白清倩狠狠掐了一把：“请飞凌姐姐一定要治好他一见到美女就狂喷鼻血的恶疾，不然我绝对无法怀着良好的心情接受治疗。”

飞凌忍不住哈哈大笑，五月顿时恨不得地下有个地缝好让自己钻进去，只得喃喃低语：“这，这是男人的生理现象啊，唉哟。”又被白清倩狠抓一把，火辣辣的作痛。

以厚厚布帘隔开，在另一头将配有其他辅助药物的冰雪莲捣碎服下，那冰雪莲不过是巴掌大的一朵雪莲，但如冰雪般寒冷，花开后三日内自谢，如不采取做适当保存则失神效，但如果以其他药物施以王佐之道却立成疗伤解毒的圣品，再配合雷火金针能立起沉疴。

白清倩脱下衣衫，窈窕身影缓缓躺下，冰雪莲药力发作下，只觉浑身如坠冰窖般难受。

雷火金针长九寸三分，金光闪闪，本是天外陨铁，自具雷性，再经极火铸造而成；金针刺下，肌肤凹陷一个小坑随即被尖利破入，肤下犹如雷击火灼，进入到足够深度，混合冰雪莲之药力后，金针方圆三寸处清凉一片说不出的舒服；一根根金针刺下，将冰雪莲的药力和白清倩自身的生机激发出来，而五月则在布帘另一头手握白清倩双足，缓缓输入真气替白清倩全力护住心脉，黑魂丝虽扩散开来，但随着雷火金针的刺下，久缠不去的毒性化成一丝丝肉眼难见的黑气被逼出体内。

最后一根金针拔起，耗尽心神的飞凌疲惫的声音从布帘一端传来：“你可以收回你的真气了。”

五月这才缓缓将双手离开紧握着的白清倩的双足，开始内察调息。

白玉般的双足调皮的踹了五月一脚才收回，布帘一端传来嗦嗦的穿衣声，飞凌从另一端走出，金针刺穴耗去她极多的心神，显得很疲劳，但双眼却透出兴奋之色：“如果没有你的真气替清儿护持心脉，我也不敢这样任由黑缚丝之毒扩散开来，如果任它集中在一起，实在是极难消解，纵是金针刺穴也没有把握，清儿的生气虽没恢复，但却因你而生动活泼起来，所以才能这样顺利。我再开个调理顺气的药方，包还一个活蹦乱跳的清儿给你就是。”

五月放下心来，心中实在是极为感谢飞凌。

飞凌缓步出门，听到关门声，布帘被掀起，露出白清倩宜喜宜嗔的娇颜，低声问道：“飞凌姐姐走了吗？”

五月点头，白清倩拉起五月向门外走去：“我们出去说话”两人跨出庐门，白清倩停下，双眼睁大：“这一刻我才敢肯定一切都是真的。”

五月道：“你还当是假的不成，非要在疗伤前逼飞凌配出什么治我恶疾的药方，我可是打死都不吃那什么药的。”

“你敢！”白清倩大嗔：“你知道吗？我的父母在我出世不久就去世，哥哥虽然极为痛爱我，但是却身为白家宗主，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是最快乐的时候，才能忘记一切烦恼。但是如果你每次看到美女就流鼻血，叫清儿怎么能开心得起来。”

五月心下感动，忽然托起白清倩的樱唇，印下深深的痕迹，第一次的笨拙令得白清倩有些不知所措，但情动之下终于银牙被破，嫩滑丁香小舌与五月的贪婪之舌纠缠在一起，直至呼吸困难。

强忍着诱惑，五月离开那香甜无比的小嘴，恋恋不舍的道：“最好这次南方之行能顺道赚上几笔，好给我的清儿买点胭脂水粉。”

白清倩顿时红云再起娇艳欲滴，嘤咛一声，将头埋于他颈间不停厮磨，弄得五月痒痒的：“谁要说要你的胭脂水粉了。”

“我一定要赚来数之不尽的金钱，然后与你再带上雅典娜一起买船出海，周游天下。”五月口中说着宏伟的计划，想起口袋中只有几枚金币，如果再不想法解决经济问题，不要说买船出海，只这南方之行怕就要中途受阻，对金钱的欲望忽然间无限高涨起来。

白清倩深情相望，似乎想把此时的五月深深刻在心上，忽然仰起头来将脸移近，微张鲜艳的樱唇主动婉转相就，希望能以自己的温柔将心意清楚的表达给他知道。

五月再次深吻而下与口舌交缠在一起直至两人喘不过气来，两情相悦的时候就要全心全意的享受这份快乐，不懂得珍惜眼前一刻的人才是最愚蠢的人。

第七章水月天都

三天后，五月和白清倩来向飞凌辞行，再次叩谢救命之恩。

“飞凌姐也要回去了吗？”白清倩有些依依不舍，忽发奇想的道：“不如和我们一起去水月天都吧。”

飞凌摇头：“在这里配制完药物后还要再上玉龙雪山去采集几种药物，苦命的我还才可以结束苦差回去向战家讨赏。”

飞凌拿出一些白色药丸和几瓶黑色药水递给白清倩道：“姐姐答应过你的东西一定会记得的，这算是临别的一点点礼物吧。”

五月凑过头来，好奇的道：“这是些什么？”

“那些不过是以冰雪莲为主制出的解毒丹。”飞凌将一张写好的药方递给五月。

“是吗？”五月看了看药方，飞凌的字迹一如其人，清秀飘逸，正想大赞几句拍拍马屁，忽然想到一个恐怖的事情，脸色顿变，声音不免颤抖起来。

“那，那些黑色的药水呢？”

“我答应过清儿为你配制出治你恶疾的药水啊，它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清心寡欲液，记得每日一瓶，饭前空腹服下效果最佳，十瓶药水服完，你的毛病应该能根除，如果不行，就多服几个疗程，我把这个药方也抄给清儿好了。”飞凌以捉狭的语气道。

咚！某人昏倒的声音。

“唔，姐姐等等，我去找纸和笔。喂，还有你啊，别装死了！快起来，现在就给我服下一瓶试试。”

雅典娜手指轻击桌面，陷入沉思之中。停战已经有三天了，原本欧灵和威尔斯的强袭应该能造成提坦军更大的伤亡的，但由于对方援军的及时赶到，最可恨的是圣殿骑士来得太及时，他们的逆袭几乎让提坦军反败为胜，还好黑之军以火炎魔法阻隔了攻势，只是虽然天气越来越冷，但西部向来空气干燥，秋末冬初草原上的枯草极多，即使是始作俑者的黑之军也没想到火焰魔法造成的火海会越燃越烈，甚至造成两军休战。值得庆幸是风势向提坦方劲吹，逼得提坦军只有暂时退出阿难城前的草原地带，避往丘陵山坡，攻城不得不中止下来，为来援的欧灵和威尔斯争得时间安营扎寨；细算两军损失，西部联军战死三万余人，伤两万之多，且阿难城壁破损极大，没有十天半月无法修复如初，城防大幅度下降，十分不利；提坦一方伤亡更大，死伤近十二万，但大多数是从各地调来的城防军，相对于四十万的总兵力来说，主力还没有受到真正的打击，且如果不是因为火海的阻隔，很难挡住提坦军连续不断的攻击。这几天的时间联军固然得到难得的喘息机会，但敌人也正在恢复之中，一旦火熄攻势必然更加凶猛，提坦军一定希望能赶在降雪之前攻陷此城。

“你们能肯定两天后的晚上就是狮子流星雨爆发之时？能测算出极精确的时间和坠落轨迹吗？”雅典娜抬起头来，语气微微有点异样。

接受公主殿下召见的人看起来是与这场战争毫不相关的，几个城中的占星家对望一眼，其中一个大着胆子道：“尊敬的公主殿下，根据我们的测算，几可断定狮子流星雨必是在那晚凌晨爆发。”

另一个人阿谀道：“公主殿下是想观赏这场难得一见的流星雨吗，我可以为公主提供城内最宜观赏的地方，那将是我的荣幸。”

“公主殿下，这是我们测算出的流星雨的坠落轨迹。”

“谢谢你们，两天后的晚上，希望你们也仔细看看今年的流星雨与往年有什么不一样吧。”雅典娜接过卷轴，有些漫不经心的回应，目光落在展开的那绘有流星雨轨迹的卷轴上，像钢铁遇磁石般再也离不开。

占星家们顿时喜笑颜开，能接受公主的赏识是何等荣耀之事，少许稍有头脑的人迟疑了一下，问道：“不过，公主殿下，现在敌人不是正在进攻我们吗？”

雅典娜眼睛仍然没有离开卷轴：“是的，所以我还会让他们和我们一起来观赏这场意义非凡的流星雨，我保证他们绝对不会忘记这场流星雨的。对了，你们真能占卜命运吗？谁可以告诉我，命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尽管吃惊，有人仍赶忙回答道：“我们都知道，这个世界是由创世神创造的，但世界形成之后，天地万物受各种元素的相互影响，比如日升月落，狮子流星雨莫不依行一定规律路线，都是不会改变的，我们正是依此原理来推算命运，虽然不敢说真能预测出天人间的细微变化，但看破星宿变化确能趋吉避凶。”

“根据星辰变化来占卜就是这样的吗？你们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雅典娜左手支起额头，右手示意这群占星家退下。

占星家们推开门走了出去，最后一个当然没有忘记将门轻轻掩上。

“都是不会改变的，真的是这样吗？”在雅典娜身上再也找不到一丝弱不禁风的样子，反有一种指天划地的皇者之气。

芙蓉惊讶的看着雅典娜：“公主殿下，你……你休息一下吧，你已经有三天没合眼了。”

从座椅上起身，娇柔的身体挺得笔直，仿佛脚下踏足的是整个大地，雅典娜对芙蓉微笑道：“我一定能完成那个咒文的，看着吧，芙蓉。”

大陆诸城中，水月天都一向与北方的波罗，中部的襄阳齐名，物产丰富，商人云集，贸易发达，方圆一带清溪河/玉带江等三江四河环绕，不但灌溉便利，而且远古时代的魔导师们更凭借天然的水源布下水属性的防御结界阵，令得防御力位居南方之冠。

眼前人如潮涌，车如马龙，店铺林立，杂耍人的千奇百怪，商人的殷勤都给五月留下深刻印象，记忆中与北方人的直爽大一样，这里所见之人莫不在精明中透着一股生意味，盯人的眼光直似在盘算对方价值多少，让人不免有些厌恶。

两边以精巧细致为主的房屋，琳琅满目的街景没有一丝吸引力，白清倩脸上洋溢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初坠爱河的女孩细细回味着与五月缠绵的每一个细节，偷偷看看爱郎，忽然将柔躯偎依过去，鼻间又传来五月的体味，仿佛一切又回到了昨天。

五月东张西望，一阵莺歌笑语传来，几个充满青春活力的女孩姿态各异的走来，五月投以注目礼，肋下理所当然的一痛，白清倩的声音清晰传来：“你又在看什么？今天吃了药没有？”

五月想起当时只喝了一口就狂喷出来并刷牙不止的情景，立即苦笑道：“那个清什么液比臭水沟的水还要难咽十倍不止，让人足足一天一夜没有胃口进食，现在才稍好一些。”

“没听说过忠言逆耳行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这句话吗？人家飞凌姐姐为了你不辞辛劳的配制出药水，你如果不坚持下去怎么对得起她的一番心血。”白清倩苦口婆心的道。

五月听得头大，指着路边一家食铺如获救星的道：“哈，这里有你曾说过的南方小吃天都汤包，让我品尝一下是否真如你所说好吃得能让人连舌一起咽下。”

“不要想扯开话题，准你饭后服用便是。”白清倩看到迎风而展的白底大字“天都汤包”，嘴上仍不肯罢休，脚步却比五月还快的向店中移去。荼罗城中也有这种小吃，皮极薄，一咬一口汤，沁人心脾，美味之极，但到底不如水月天都这家最著名的“天都汤包”正宗。

五月亦步亦趋的跟上，如果在饭前服用了那该死的药水，今天一天又没有胃口了。也不知飞凌在配制药水时是否有弄错其中一味药？这清心寡欲液影响人的食欲倒是多过影响人的情欲，昨天被白清倩捏着鼻子硬是灌下半瓶，才知道自己夸下海口容易，做下的心理准备却还不够，臭水沟的水和之一比已是琼浆玉液。从没有见过如此怪异的药水，又苦又涩又酸又咸，美好的味觉一个没有，败人胃口的味觉一个不差的纷呈而上，最后再混合成一种从未有过的，找不出任何适当形容词，勉强以恐怖二字都只能稍稍形容那种滋味的强烈异味。当时只咽下一小口便全喷了出来，害得一路上向白清倩磨破嘴皮才让她相信不是自己没有诚意，而是那药水的确是，的确非常可怕啊！

找一张干净的小桌坐下，四周人头攒动，生意极好。侍者送上两笼才刚好的汤包和两碗乌鸡糁汤，这糁汤是以乌骨童子鸡加特殊药料熬出，天寒时节喝上一碗暖和之极，好半天身子都是暖洋洋的，据说还有补身健体之功。青竹编织的小笼打开，热气腾腾，一笼二十个汤包小巧玲珑的摆放在内，下面是黑松丝铺底，汤包的香气混合着黑松丝具有的清香扑面而来，五月精神大振，被清心寡欲液折磨了一天的味觉神经受到强烈刺激而复苏，不由食指大动。先殷勤的挟起一个汤包放在白清倩面前的碟子。

五月迫不及待的大口咬下，表情顿时变得古怪，白清倩掩口惊叫：“这汤包里面全是油，很烫的，你怎么可以一口咬下？应该先咬破一个小缝，慢慢吮吸才好啊。”赶忙从怀里掏出丝巾替五月擦拭，又招呼侍者送碗凉水来。

“三笼汤包，两碗糁汤。”送凉水的侍者差点跌倒，幸好被人拉住。

声音就在耳边，五月侧头望去，一个肩扛长剑的浓眉汉子，黑发披肩，皮肤微黄，虎虎生威的站在旁边，没有持剑的手将一碗凉水放到桌上，竟也是与赵子龙一样的轩辕族人！

侍者感激之余，侧头对五月道：“不好意思，这里已经没有座位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是否可以让这位大哥和您同桌呢？”

四周食客有人道：“是辕辕族的人。”

古代的轩辕族人曾经创下不可一世的帝国，但旧日的辉煌早已不再，如今的轩辕族人在诸国眼中不过是又恨又瞧不起的低贱之人，只配拥有东方那种荒芜之地，在南方因是轩辕族人旧有之地，兼有不少诸族混血儿在内，岐视稍轻，但如东来的轩辕族仍是自成一个小圈子，出必成群，很少单个的公然出现在这种大众场合。

白清倩抢先道：“这张桌子能坐下四人，这位大哥请坐就是，嗯，五月，我们和这位大哥同坐好吗？”

五月毫不介意的为他拉出一个凳子，笑道：“你好大的食量，我们两人才两笼汤包，你一个人就要三笼。”

持剑汉子略一踌躇坦然坐下，将剑放置桌上一角，那剑全包在一副极旧的剑鞘中，连剑把也是颇有磨损，看来似乎不是什么好剑。

露出整齐的白齿一笑：“我生平别无长处，唯比常人能吃一点而已，这三笼不过六十之数，想来还是不够的。”

“哈哈哈，你真是个能吃之人！在下五月，这是清儿。”五月介绍白清倩时将身体向其倾斜，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的样子，白清倩不由大窘，狠瞪五月两眼。

持剑汉子看在眼里，对二人关系已是心知肚明：“叫我柳生吧。”

“侍者，为什么将我的汤包先送去给那黄肤的贱种？难道大爷我的钱是臭的不成？”有人见侍者将汤包先送至五月桌上，气焰嚣张的道。

五月霍然站起从不知所措的侍者手中接过汤包：“这是我要的汤包吧，怎么这晚才送来呢，谁的嗓门如此之大，不如当街卖唱去。”

东角一座三人站起，似乎是为首模样的一个红衣劲装武士手按上腰间配剑，森然道：“敢这么和我们红日道场的人说话，你胆子不小啊。”

“柳生大哥，别生这些人的气。”白清倩低声道。

柳生起身，手按上五月肩头，五月只觉一股沉重而柔和的力道迫来，忙运功相抗才没有坐下。

见没能让五月坐下，柳生先是一征，继而目射奇光，哈哈笑道：“好，好，我交你这个朋友了，记住我的名字，柳生霸刀！一会有空可来那什么红日道场一观。”

柳生霸刀拾起桌上长剑：“我早就听闻水月天都三大道场之名，正想看看三大道场如何惊人艺业，想不到如此之巧，便烦请带路。”

众目睽睽之下，红衣武士就算有心想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轩辕族人也要顾忌几分，听他之意想去道场，正是求之不得，心道哪用带你去道场，找个偏僻小巷揍得你后悔投胎做人就是，不过看他那寒酸样，身上也没几个值钱之物吧？

柳生霸刀向两人一笑，扛剑在肩随三个武士而去。

“为什么不阻止？那道场的看来不是什么好人。”白清倩有些担心的道。

“如果他真就是赵子龙和姚开疆口中所说的那个轩辕族日出部的宗长，我现在只会替那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担心。”

两人又随口向人打听三大道场之事，才知道在水月天都中有三大道场教人习武，其中铁血道场颇有军方背景，主事之人是皇室中人，听说极得英雄王迪温的赏识，又是天骑士飞炎的弟子；另一道场红日由五彩之一的赤阀创立，借此训练及招揽人材，因迪温与赤家的矛盾，此两道场间明争暗斗不止，已成天都一景；三道场中保持中立的是黄龙道场，场主是轩辕族人叫雷煌，不但能在水月天都立足，还能跻身三大道场之列，可想而知这道场亦是不简单。

现在北方陷入战争中，南方先是迦那与圣罗曼及云莱出现对峙，后是圣罗曼也出现动乱，朝野公认应该扩军，建立新军团以应局势，但迪温和赤阀意见不一，光是最近的铁血和红日二道场磨擦不断就可见一斑。

“这位大哥，你只要投向这两大道场之一，比如赤家的红日道场，如果能成为赤家客卿之一，飞黄腾达那是指日可待啊。”侍者有些艳羡的道。

五月边听边将最后一个汤包吃掉，又喝了一口糁汤，清心寡欲液的不良感觉被彻底的驱除，一手拉起白清倩，一手付费给侍者，问道：“不知回春堂和红日道场在城中哪里呢？”

第八章月之幻曲

天蓝色的水幕覆盖赤红色的火焰，在圣修士团强大的魔力下，重现被赤红色肆虐过后的大地，被烧得寸草不生，地皮翻裂，到处一片焦黑。

一枚金币被高高抛起，落在地上不停的旋转，卡修对同出自光神将门下的斯特龙，现圣殿骑士团团长道：“猜猜，是正还是反？”

斯特龙傲然道：“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我们，世上还有什么力量能和得到至高神眷顾的人对抗呢？就算是邪恶的阿修罗一族也受到了应有惩罚；不过上次战斗中最后遇到的那支部队强得实在不可思议，西部联军中怎么可能出现不论装备战力都不下于我们圣殿骑士的部队，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人在支持他们。”

卡修目光落在停止旋转的金币，恰好是正面向上：“嗯，能在平原上让你们都感到难以对付的部队的确有些值得怀疑，看来有很多东西是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比如翼人族的参战亦是一例，我们绝不可以再轻视敌人；攻击即将再度展开，城防大幅度下降的阿难城，西面的敌人援军，斯特龙，你挑哪一个？”

斯特龙谨慎的道：“以我军的军力，不论作何种选择都是足以取胜的，问题只在于怎样才能把损失变成最小？在我离开时，萨罗斯已经有活动的迹象，必不会放过这种时机，我们只有尽快结束在西部的战斗。”

“那么还有什么能比正面攻下阿难城更能震慑人心的呢，如果选择先肃清野外部队，敌援一定会以游击战术且战且退，再卷土重来，既费时又耗力；而我们的目的不正是阿难城吗？只要攻下它，其余两城自然会惊惧害怕，再趁势加以笼络暂时稳定人心，等大局已定时再来对付他们，况且可以像这次一样逼迫他们强行出兵帮我们进攻其他的敌人。”一抹冷笑从卡修脸上升起。

几十台发石车以一定距离排开，却并非向着阿难城方向，而是向着援军方向，发石车前是挖好的数道长长深坑，里栽尖利的木桩作绊马用，对方如果像上次一样进行偷袭必然损失惨重，何况还有重枪兵守护着准备应付可能的袭击，骑兵负责随时支援，相应的战斗准备工作不过在两天之内就完成。

因为城壁被炎龙撞开大洞，破损太大，根本来不及修复，发石车在这种情况下再投石反有伤及己军的可能，不如用来对敌援的偷袭；轻步兵准备以云梯攀城，重步兵从城壁破开处强行进入，圣修士团作好魔法防护准备，更将大型弩车移来瞄准天空，以应付最让人头痛的天空骑士。

攻势一波比一波猛烈，虽然有很多的敌军惨叫着掉下云梯，但总有更多的提坦军像蚂蚁爬树一样的沿数百架云梯攀来，让人砍杀得手酸指软，连兵器都都快要握不住；最激烈的地方却还是炎龙撞开的城壁处，这次卡修是铁了心的，集中了最精锐的提坦重步兵想要攻入城内进行白刃巷战。

欧灵和威尔斯的部队已经三次冲来，都由于深坑的阻挡，发石车连投巨石，对方枪兵部严阵以待，虽凭黑之军的攻击魔法拆毁了部份发石车却始终不能越界，空自着急却只有退回；最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是多尔尼的魔法军团和精灵族一直未见动静，弄得圣修士团也不敢以魔法助阵，以免魔力不继。

月光照在一片片魔晶石上，反映出银白色的光辉，阿难城中由占星士提供的最适合观星之处，原有建筑已经被拆掉，地面修复平整，索菲手拿一张图纸，一面指挥着工事兵将垃圾移走，一面指挥着用从全城道具屋征集而来魔晶石铺成巨大的五角星状。

“公主殿下，你，你是想布什么魔法阵吗？”索菲忍不住问道。

一般魔法道具都是緼含有天然魔力的，魔法师借助道具可以降低自身魔力的消耗，还有增幅魔法威力之效，如果雅典娜的答案肯定，那么这耗尽全城魔晶石做成的巨大魔法阵会是用来完成什么魔法的？

以战时需要征集了城内所有能弄到的魔晶石，大家都知道城破的后果，道具店的主人甚至愿无偿提供任何道具给军方，武器店主也愿意将自己手中的武器防具先提供给城防军，不然光是这一项的消耗已足以影响防守。见基本达到自己的要求，雅典娜对索菲满意的道：“一定要在凌晨前按我给你的图纸布好光之五芒星，这将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随即对身边的白精灵长老道：“长老，请你们施展迷之幻界吧，一定要拖到深夜时分。”

“对了，请露娜团长去通知欧灵和威尔斯，让他们在迷之幻界发动前移动到阿难城后去。”

“纤白的手拨动银色的竖琴，随迷惑之风送出迷乱而优美的音符，那是阿耳忒斯最喜爱的神曲，大地陷入苍茫，万物之心迷失，幻之薄纱将覆盖一切真实。月之幻曲，迷界发动。”

一个巨大的金发白肤手执银色竖琴的女神像出现在战场上空，手指拨动琴弦栩栩如生的残像深刻人心，虽然实际没有任何琴声响起，但战场上的人，即使是在激战中的，不论敌我似乎都从心底听到了一声这辈子听到过的最好听的声音；下一刻所有异像扭曲变形产生出空间变异，女神像消失不见。

正在攀登的提坦军发现自己攀登的不再是云梯而是悬崖峭壁，往下一望是看不到底的深渊，有胆小者吓得站不住脚从云梯上滚跌而下；正在缺口处激战的重步兵忽然失去了敌军的踪迹，眼前出现炎龙法奈斯的血盆大口，几乎增大一倍将整个缺口填满，众人竟不是在攻城，而是在进入龙口！忙后退时，龙口中喷出熊熊火焰，剧热袭体，痛不欲生。死亡降临灵魂飞散一刻时剧热变疼痛，才发现根本不是什么龙口中喷出的巨大火焰，而是对方士卒正收回手中的武器，唯一的热感不过是来自正从自己铠甲破损处狂涌的热血！

在多尔尼的魔法军团的助力下，精灵族的迷之幻界笼罩整个战场，就算是较远的援军都因为身在幻界中没受到精灵族的加护而幻象丛生，前面的平坦大地忽然泥泞一片，似忽地被人移到了南方那最可怕的大沼泽之中一般，此念一生，鼻间更生出浓重腥臭，催人欲呕。黑之军第一个撤退，欧灵和威尔斯也只得停止第四次进攻。

由于士兵被迷惑，发石车，弩车都失去了目标，连阿难城防军也不敢进入幻界范围，天空骑士都只能在极为有限的领空作战，一旦进入幻界，一样被迷惑。

“又是这样！”自提坦军攻城这十天来，对方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变数逆转形势，之前的广域魔法，天空骑士和炎龙参战，援军的到来，现在又是幻象魔法，虽然没有什么攻击力，但在幻象丛生之下，根本没法进行攻城战。

卡修等人，特别是暗神将本身更精修幻惑大法，无不经过精神的严格修持，月之幻曲对他们的作用不大，但这次的攻城战又陷入瘫痪状态，除了狂信者部队/圣殿骑士和圣修士团不受幻象迷惑之外，其余部队连如何进攻都无从谈起，还要承受对方无情的箭矢，如果不能改变这种形势只有撤兵一途。

幻象并没有停止，天上的月轮由银白变成金黄，最后蜕变为凶暴的火红色，温度却反而在下降，显示出时间一步步迈入严寒的深夜。

圣修士团先后三次施展魔法企图消除幻象都以失败告终，直至第四次才算破去月之幻曲的效果，全军恢复正常，混乱停止，但精灵族并不罢休，第二次施展月之幻曲，效果却与刚才相反，变扩散为收敛，一如当年在翠绿之谷一样，在别人眼中整个阿难城平地消失！

五月和月清倩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这家号称水月天都最老字号的药铺-回春堂，不管什么年头，药材一项总是赚钱的买卖，有着悠久而良好名声的药铺更是大赚特赚，同样的草根树皮在小药铺未必能买到大价钱，放到回春堂来摇身一变身价百倍却趋之若骛，毕竟人人都相信大药铺，不敢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还没有进门，就听到里面传出争吵声，然后看到一个男子将一个女子拖出药铺，怒冲冲的向外疾走，里面传来没好气的声音：“不买就不买，我就不信那什么水真能治好你儿子的病。”

五月进入药铺，只见药材撒得满地都是，一面摸出怀内飞凌开出的药方递了过去，一面好奇的询问是怎么回事。

商人看了看药方，一边抓药，一边感叹道：“唉，现在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啊，自从几年前那什么圣轮教传法到此，胡吹什么仙水服后能治百病，圣法能强身健体让人悟通宇宙大道，弄得人人信以为真，遇病也不求医问药，只喝什么仙水，练什么圣法；这次他们的新上师还亲来天都，说什么末日将临，只有归依圣轮教，得他指点才能免祸，弄得更是人心惶惶。刚才的那人的儿子病了，他老婆前来抓药，他却追到药铺来说是已经得到了圣轮仙水不用抓药，还把药铺弄得乱七八糟。”

五月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心甘情愿的上当呢。”

商人道：“现在这位新的圣轮上师比前一位更神通广大，不少人亲眼目睹，最近更听说连苍月陛下都几次听他讲法，谁敢怀疑呢？如果仙水不灵圣轮教也推说是其心不正，向往大道的心不诚，不少人执迷不悟，连带我们生意都受到影响。”

五月心忖看来这圣轮教的信徒竟然逐渐从民间的一般贩夫走卒扩展到了贵族阶层，影响越来越大。

走出店门，五月握起白清倩的小手轻吻一口，弄得白清倩有些忸怩，连忙将手摆脱他那可恶的大嘴：“这里是大街啊！”

看到白清倩羞急的样子，五月哈哈一笑，重拾起玉人的小手：“我们现在去看看柳生霸刀怎么踢红日道场的场子。”

红日道场座落在水月天都西区，占地极广，且是黄金地段，在这诸国并立随时可以发生战乱的年代，凡稍有钱财者为求自保无不以重金雇人保护或出资让自家子弟学武，道场在南方应运而生，原本是传授人武技及担任护卫，但水月天都的最著名的两大道场却又不同，红日与铁血两道场的争斗不光是同行相嫉，而且是代表了两大势力的明争暗斗；只黄龙道场是轩辕人开设，但授徒极为严格，洁身自好的没牵涉在内。

道场门口出奇的没人守卫，五月耳中听到里面传来人声，想来是因为柳生霸刀正在进行请教的原因。

“嗯，进去看看。”五月和白清倩向内掠去。

里面是极大极宽的一个大院，南北各有房舍，院中东角摆放有兵器架，插满十八般武器，练功器械一应俱全。

围着不下两百人，腰间系着各色彩带，但全部悄没无声，呆呆注视着场子正中。地上横七竖入的躺着几个人，抱头缩腿哀声连连，五月看去正在场中耀武扬威的人却并不是柳生霸刀，而是一个满头金发，看来年纪并不大的男子。

茂密的金发下是一张年青而意气飞扬的脸，鼻直口方，一副少女梦中情人的标准面孔，环视道场，微带骄傲的道：“原来红日道场也不过如此。”

“耶律龙飞，你不要太狂。”地上的人一面起身，一面恨恨的道。

围观中人一阵骚动，看来是看不惯这小子，要群起而攻之。

砰！砰！砰！三声人体着地的声响，众人扭头看去，三个红日道场的红衣武士被人像丢沙袋一样的从大门中扔了进来，毫无一点反抗力，跌得口鼻歪斜，好不狼狈。

柳生霸刀肩扛爱剑裂天跨门而入，就那么踏着那三人身体走进来，像刚做了一件毫不足道的小事一样开口道：“这里就是红日道场吗？轩辕族人柳生霸刀前来拜访。”

五月暗道赤家今日也不知是撞上了什么运，一天之内竟然有两人上门来挑场，前者斯拉夫并不深浅，这柳生霸刀却是连赵子龙也要称道不已的人，如果再加上自己，这红日道场当真是倒足大霉。

五月一拉白清倩向柳生霸刀迎去：“柳生大哥，你好威风啊。”

红日道场人人听得心中吐血，按捺不住就要一拥而上，不管算不算什么以众欺寡。

耶律龙飞向柳生霸刀望来：“哈，想不到有人和我一样看不惯这些家伙。在下耶律龙飞，，因为前天红日道场的人蓄意挑衅并打伤了我朋友，今日来讨个公道。”

“两位好大胆子，就算我们有什么不对，你们也该向我通明一声，我自会还你们一个公道，便这样欺上门来伤人，当真是欺我红日道场无人了吗？”一个雄狮般的老者出现在五月眼中。

这老人看来年纪已经有些老迈，栗发碧眼，但负手而立不怒而威，红日道场中人看到个个躬身行礼：“总教头好。”

这老者正是红日道场总教头斯拉夫，为人刚直不阿，只是因曾受赤阀阀主赤烈之恩才接受邀请担任红日道场总教头，以玄甲功和斩金手享誉南方，如果不是他心存厚道一直压制，两道场之间的流血事件会更多。

柳生霸刀还没答话，耶律龙飞年青气盛，闻言不由眼光大放，手指处道：“有人肯出头是最好不过，前几日我们道场中人在酒楼被你们请教武学，现在我也来向耶律教头请教请教。”

耶律龙飞双腿凌空，幻出数十条腿影踢来，速度快得像突然间多生出了几十条腿同时踢出一般，斯拉夫想不到他说动脚就动脚，运起斩金手连挡这一轮腿法，只觉对方腿法既快又猛，腿劲更是锋利如刀，如果踢在铁板上保证四分五裂。

最后一腿踢出，腿劲倍增，斯拉夫只运起八分力道应敌，不及防下被踢得上身连晃，手掌如被刀割般疼痛，耶律龙飞借劲跃上半空，在半空中哈哈大笑：“痛快，痛快，你比那些没用的家伙强多了，来，再吃我几记飞龙足刀。”

这次斯拉夫不想再接，飘身退开，口中边道：“请住手，你也打伤了我们不少人，，就这样息事宁人如何？”

耶律龙飞踢得性起如何肯停脚，他本擅于腿法，来到水月天都挑战青龙迪奥，败于其手，心悦诚服下加入迪温一方，立下不少功劳，因出身卑微只得先进入铁血道场，谁知这家伙是个极不安份之人，到了道场，不到三天便将铁血道场大小教头一一击败，只因总教头曼海姆是青龙身边副团长贝丝的师兄，不看僧面看佛面才没有挑战，后与道场众人感情日增，更没有理由找人当沙袋，好不容易红日道场有人挑衅，闷得发慌的他借机发挥找上门来，正想打个尽兴。

又是一轮七十二腿踢出，腿影呈扇形散开，凌厉的腿劲如利刃般划开空间，姿势固然是好看之极，但人人都知道吃上一记他的飞龙足刀，恐怕不会比让大力士以重斧劈上一记好得了多少。

以斩金手再接下这轮攻击，是佛也被踢出真火，斯拉夫愤然道：“你既然苦苦相逼，我倒要看看你们铁血道场有什么惊人的艺业。”

借劲飞跃似可永不沾地的耶律龙飞凌空转身，忽然劲风全敛，双腿却隐隐透出黄芒：“飞龙在天！”

斯拉夫冷哼，毫不示弱的运起玄甲功亦是一拳轰出。

“住手！”娇喝声初起时尚在门外，声未尽时人已出现，但仍是来不及阻止两人。

斯拉夫的玄甲功与耶律龙飞的飞龙足刀硬撼一记，拳脚相交，两人如受巨力催逼，一个立时被踢得双腿下陷数尺，直至没膝；耶律龙飞腿劲尽吐再无法借力，半空中连翻三个筋斗才收腿潇洒自如的降落地面，两人这次交锋，似乎耶律龙飞占了上风。

比起斯拉夫高大威猛的身材，出现在他身边的这个黑发女子应该算是娇小玲珑，温柔可人的那类。她黑发白肤，瓜子脸上双眼微带紫色，齿如含贝，脚登尖头黑皮长靴，体覆黑色女式皮装，却掩不住玲珑娇美的诱人曲线，腰束黑色皮带，上绣精美细致的暗纹，外披黑色薄羊皮风衣，那皮风衣是经过特殊处理过的上佳小山羊皮，像绸缎一样拥有丝质顺滑的感觉，整个软软地服帖着她的身体，舒适自然之极。

“希望各位给紫妍一个薄面就此罢手如何？”

“啊，哪来的美女？”耶律龙飞显是被来人美貌所慑。

斯拉夫拔脚出土挡在美女身前：“不得无礼，这是我们阀主贵客，客卿梦紫妍小姐。”

耶律龙飞再度眼光大放，显然对眼前这独行特立的美女极感兴趣，言语也客气了不少：“哈，我的确冲动了一点，梦姑娘不要见怪，只是我朋友的确伤在铁血道场人手中，一时忍不住出手稍重了一点。”

柳生霸刀却是毫不买帐，对红衣武士想教训他结果自取其辱一事解都懒得解释，五月代答道：“贵道场弟子想对柳生大哥不利是我亲眼所见，他们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梦紫妍听到五月之语，梨涡轻现道：“紫妍代他们向柳生宗主赔罪，还有这位不知是谁。”

五月当下通名报姓，梦紫妍深深的望他一眼，道：“原来你就是那个最出名的赏金猎人，听说你曾与迪奥将军一战，虽败犹荣，希望以后能有机会与你合作。”

五月精神大振，赤阀富可敌国，如果有什么仕事委托自己，报酬必是丰厚无比，这南方一路的吃喝开销岂不是有着落了？

几声呻吟声响起，斯拉夫扭头对那几个像沙包一样被人丢进来的红衣武士怒叱道：“几个不长眼的东西，还不退下。”

门口再传人声：“耶律兄不用责怪贵道场主弟子，早闻柳生霸刀是轩辕族内第二高手，今日得见风采实是三生有幸。”第二两字故意加重语气，想是故意如此。

耶律龙飞见到来人，惊道：“总教头！”竟是铁血道场总教头曼海姆也到了。

曼海姆泰然自若的走进来，先冲斯拉夫和梦紫妍歉然道：“耶律龙飞太冲动，得罪了诸位和梦姑娘，曼海姆代他赔过。”

耶律龙飞张口欲申辩，曼海姆将脸一沉道：“你不要多说了，亲王大人正好有事找你，你还不快去。”

耶律龙飞先惊后喜，再顾不得与人斗口，反正今天之事他已打得红日道场丢尽颜面，，言语上也占尽便宜，现在迪温召见必是有事发生。临走仍不忘向那梦紫妍多瞟两眼，这美女嫣视媚行令人魂飞天外，端地是绝世尤物。

柳生霸刀目注持剑之手，对曼海姆话中第二高手之意似毫不在乎，沉声道：“不知青龙现在身在何处”

“青龙将军出城迎接贵客去了，不过水月天都还有一位名声犹胜迪奥将军的武学大师，不知你有没有兴趣知道？”曼海姆微微一笑。

斯拉夫和梦紫妍心中暗叫不好，但偏生想不出任何方法来阻挡，总不能说那个人比不上青龙迪奥吧？

果如两人所料，曼海姆缓缓吐音：“便是当今五彩之一，赤阀之主，迦那红王。”

赤烈，五彩赤阀之主，年少时风流无比，中年时才有所收敛，但一身赤家绝学名动天下，因喜着红装而又被前迦那皇帝御封为王，遂得红王之名。

柳生霸刀目现笑意，身体挺得更直，握剑之手略紧：“红王赤烈，青龙迪奥都是我此来想一见的人。”

“今夜有十年一次的狮子流星雨，吾皇在皇家魔导学院召开观星大会，红王必到，如果柳生兄有意不妨随我前去，曼海姆也有心见识见识轩辕族的不世武学，哈哈哈哈。”

柳生霸刀拉起五月之手道：“如果能多带上两人，柳生便去看看这十年一现的狮子流星雨又有何妨？”

曼海姆双眼一亮：“你可算找对人，如果是别人要多带两人进去还有困难，这次陛下观星特地邀请三大道场中人参加，所以我要带两位进去不过是举手之劳。”

当下曼海姆带着三人离开红日道场，略事休息，直至入夜两辆马车直奔西区而去。

纱帐内被翻红浪，一阵激烈的喘息过后，终于平静下来，离纱帐距离不远的月影不如归静静侍立，似已司空见惯。

纱帐中传来懒洋洋的声音：“哈哈哈，能从男欢女爱中增长功力，娱己娱人，世上还有比这邪神秘术更为有趣的功法吗？月影，我交待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柳生霸刀已经入城，不过此人桀骜不驯，让人摸不清他的态度。”月影不如归如实禀告。

“只要他不甘心永远呆在那种蛮荒之地，他就一定会答应我的。”

纱帐分开，一个青年男子探出头来，精赤着身体，脸上带着满足欲望后的笑容，从他身后隐隐可以看到一个赤裸女体蜷缩曲伏，山峦起伏美不胜收，小嘴翕张，香喘息息，却连动一动手指头都休想。

车厢微微颠簸，马车正向目的地驶去，五月忍不住向柳生霸刀道：“柳生大哥真要挑战赤阀之主？”

柳生霸刀模棱两可的笑道：“我此来不过是想看看诸国间，特别是迦那究竟有些什么杰出的人物，乱世的征兆已现，我轩辕一族也要未雨绸缪，早做准备。至于武技较量，如果能找到一个真正的对手当然是平生一大快事，但我想和之一战的却是另有其人。”

不但是五月，连白清倩都被引起好奇心，等待柳生霸刀说出他的名字。

柳生霸刀看到两人模样，怎忍心让两人失望，失笑道：“他就是我族华炎部赵子龙。”

他见到五月有些古怪的神情，奇道：“莫非你认识他不成。”

五月遂将与赵子龙等相识的过程说出，柳生霸刀叹道：“我视他为真正的对手，只可惜我没有把握不流血的和他分出胜负，我的裂天剑不出鞘则已，出鞘必伤人，连我自己都未必控制得住，但想我轩辕族历经数百年才有复兴之望，自己人的血岂可流在自己人剑上？所以我虽然极想知道谁才是轩辕族内第一高手，却只有忍下这个念头。”

说话间，马车驶过古朴沉旧的大门，从马车小窗已经可以看到外边的建筑物，古香古色，朴实中却隐有一种神秘色彩，这里虽然看上去一点都不设防，却没有人敢小视这里，因为这里聚集着南方最出色的一群魔法师。

马车停下，曼海姆带着三人向学院内一座直拔云霄的塔楼形建筑走去，边走行道：“这里便是皇家魔法学院，原本此次观星只是学院内部活动，谁知迪温亲王和赤阀闻知都有兴趣参与，到最后还惊动了苍月陛下，他少年心兴，今晚也会驾临这八角九霄观星楼一观流星雨”

进得楼中，沿东南角木梯而上，楼内空间极大，每层高达七丈有余，总计此楼竟有百丈之高，经曼海姆随口道来才知，此楼共十三层，本身以铁檀木筑成，更有学院中的咒法结界护持，在此观星是再合适不过。

“这楼好高啊。”至第十一层时，白清倩双脚发酸叫苦道。

曼海姆道：“我可是想尽早到达，皆因为听说魔导学院院长，我迦那的大贤者托尔金斯的养女水之音适逢其会也会前来观星，不知白小姐可听说过她的名字。”

白清倩一震，讶道：“原来是水之音，传说听过她歌的人三日内不知肉味是何物，也不知是真是假？”

五月讨好的道：“我看未必比得上我们清儿的水调歌。”

白清倩虽知他说的未必是真，但得心上人称赞，胜过他人万句，何况相信在五月心中自己的歌声当然是最好听的，不由甜甜一笑。

“那我们快点走，好不好？”白清倩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拉着五月竟然超过了前面领行的曼海姆。

最上一层空间更高，高度已是九丈有余，内中面积足以容纳五六百人有余，五月手扶光滑栏干登楼看到东西南三方纵横列席，中间则空出一大片空地出来，因楼呈八角形，窗户全开，不管从什么角度都能看到夜空，的确在此观星是再好不过。

曼海姆带着三人走向东边并向众人略作介绍，五月等找位坐下，向四周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对面坐了数人，其中一人依稀是曾见过的赤晶星，此子目光凝炼精粹比起初见时似乎功力精进不少；向南看发现一些轩辕人坐在一起，旁边还有数十位身穿法师袍的人，想来正是迦那不容忽视的术士集团。

曼海姆介绍道：“我们对面坐的那几个就是赤阀中人，南边那数十人是我迦那魔导学院中的上位魔法师，每人皆有魔导师级数的实力，但历来只接受风之贤者托尔金斯的命令，连皇室都对他们无可奈何，有时还不得不要借助他们的力量，他们旁边的则是黄龙道场的人。”

曼海姆口中的风之贤者托尔金斯是三界之战后继伊格林和霍兰夫之后大陆公认的具有贤者实力的魔法师，且在南方门徒众多，一手创立魔导学院，门下魔法师近千位，影响深广，连迦那皇室都极为尊敬，不得不借助他们的力量；白清倩极感兴趣的水之音正是托尔金斯的义女，正因为她义父的缘故，虽然艳绝天下，才艺无双，走遍南方却没有人敢动她的脑筋。

忽然一个人头由旁席探过来：“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想不到这么快在这里又见到两位。”

原来却是那耶律龙飞，五月还未答话，耶律龙飞忽然面露喜色转移注意力，招手示意起来，五月顺着他的眼光望去，一双妙目在五月身上略做停留抱以微笑随即转移，正是那赤阀客卿梦紫妍。

耶律龙飞嘴角微咧，有些惋惜的道：“可惜了这么一个大美人，如果不是赤家的人，我一定想方设法也要追求到手。”

这时梦紫妍似故意的对耶律龙飞微微一笑，那种能令天下男人倾倒的动人风情弄得后者更是又恨又爱，桌下摩拳擦掌，忽然起身，肃然道：“不管这么多了，怎么都要试一试的，如能一亲芳泽纵死也甘心了。”

正在耶律龙飞按捺不住跃跃欲试之时，迎宾高唱道：“陛下驾到。”

一个面目俊美青年男子在两个人的陪同下登楼，全场人都肃立起身，此君一身华贵，但看上去有气无力无精打采，整个人还没有他腰间所缠那条镶满碎钻，玛瑙和各色宝石的珠光宝带引人眼眉。

曼海姆低声道：“陪在陛下左右的便是迪温亲王和红王赤烈，只可惜了托尔金斯贤者因为有客来访不会到场，只让水之音代表他。”

五月打量过去。左边的老者国字脸上浓眉重瞳，头带高冠，体格高大，就是被迦那人称为英雄王的迪温，迦那两代皇帝的首辅大臣。迦那立国之初得赤阀相助，然而近百年来，王室衰落，赤阀名声却越来越响，迪温本是迦那王族中人被迦那皇帝临终授以辅政重任，独撑大局与赤阀分庭抗礼；右边的红衣人正是赤阀之主，红王赤烈，一袭红衣，双肩处有狮饰隆起，长眉入鬓，鼻如悬胆，双目如苍海般深不可测，探出衣袖的十指修长有力，幸好已经知道他就是赤烈，不然如果有人说他是赤晶星的兄长，五月也会信个七八成。这等人物，难怪能在几十年前迷倒南方万千少女。

似此等人物，自然是场中的焦点，包括柳生霸刀都将目光投视在赤烈身上，对他生出无限兴趣。

精神萎迷不振的苍月让众人都坐下，开始以半醒半睡的语气说话，让人怀疑是否此君昨晚又御女过度？

五月陷入沉思间，腰间一痛，苍月有气无力的声音忽然从空气中消失，悠扬动听的琴声与白清倩的嗔怪同时响起：“在发什么呆呢？快听水之音的歌声。”

“见梨花初带夜月，海棠半含朝雨。”伴随琴声而来的歌声如银瓶迸破，如珠落玉盘般清脆好听。

五月眼前一亮，一个头戴白狐袭帽女孩不知何时出现在凹形中间，弹奏起银色的竖琴，优美的音符如流水般从指间滑出，偶尔抬起头，鲜艳夺目的红发从帽沿两边飘撒而出，纯白色的水貂皮大衣下天青色绸衣，玉睛瑶鼻，眉如弯月，神情专注。五月不由鼻间微热。

一张微带香气的香帕颇是时候的递过来，温柔的替五月拭擦，五月心下感动时，另一只手探入五月怀中，准确的摸索出五月珍藏的清心寡欲液，白清倩目不转睛的望着水之音，却有如生出第三只眼一样将药液递至五月嘴边。

那能减轻人食欲的药液入口，嘴里苦涩难言，连水之音的歌声都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内苑春，不禁过青门，御沟张，潜通南浦。东风静，细柳垂金缕，望凤阙非烟非雾。好时代，朝野多欢，遍九陌，太平箫鼓。”

白清倩沉浸在水之音唱出的旋律中，歌唱者将曲中春色先到皇家，然后遍布城内城外的意境藉由自己欢快婉转的歌声表达得淋漓尽致，唱功确有独到之处。

“乍莺儿百啭断续，燕子飞来飞去。近绿水，台榭映秋千，斗草聚，双双游女。饧香更，酒冷踏青路；会暗识，夭桃朱户。向晚骤，宝马雕鞍，醉襟惹，乱花飞絮。正轻寒轻暖漏永，半阴半晴云暮。禁火天，已是试新妆，岁华到，三分佳处。清明看，汉蜡传宫炬，散翠烟，飞入槐府。敛兵卫，阊阖门开，住传宣，又还休务。”

药力翻江倒海的发作开来，上次虽饮却是刚饮下就吐了出来，实际入口的极少，这次却是一整瓶，可能因为空腹的原因所以发作得很快，人说听了水之音的歌声后便会三日不知肉味，现在正处于这种状况，五月不由苦笑。

身体极度的难受，五月头脑却清醒得要命，精神延展开来，所经之处就像在黑暗深遂之中打开了一盏光束集中的探路灯般一览无遗，产生出一种精神与肉体分离，没有任何东西能瞒过自己的奇异感觉，以前虽有这种感觉，但这次因为飞凌的药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便在这个时候，五月感觉到场中多了一股强横之极的精神和气机；场中之人能让五月生起这种感应，犹如一柄绝世神兵遇上另一柄绝世神兵般让人不想克制，全身气机反应强烈的实是屈指可数，但五月几可肯定此人绝非自己所能想得出的人，纵是英雄王迪温恐怕也要稍逊一筹，难道场中除了自己和柳生霸刀再加赤烈外还有第四个具有这种修为的人？五月所修的七真法，其中的阴诡真法极擅潜隐之道，与墨风间的微尘隐法各擅胜场，后者最擅隐藏自身踪迹，阴诡真法则是能制造出混淆对方感觉的假象，不让别人察觉到自己的真实情况。场中虽有与五月同级数的高手在内，却只有五月因连经强敌，精神意志一日千里，现在更被飞凌那不知所谓的怪药意外再启奇异灵觉，能感觉出这稍纵即逝的异象。这人的气机稍纵即逝，看来似乎离五月距离极远，所以气机一敛，便脱出五月的感应范围，对方可能是身具一种与阴诡真法相似的功法才能掩饰得如此巧妙，凭此点已是让人拍案叫奇。

水之音后面的两叠以歌声将众人带入节日景象，由饮食至游乐，生动入微，通过她口，仿佛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了一轴太平盛世图。她所唱的似乎源自流传世间已经为数不多的古轩辕曲调，也不知水之音从何处找来，歌词原样保留，曲调再与别种音乐融合，构成与众不同的明快风格。诸如白清倩以前对五月所唱的水调歌也正是出自轩辕古曲，所以五月在那里想破头，白清倩却是听得双眼放光心有戚戚焉。她对飞凌的药有绝对信心可治好五月的顽疾，桌下小脚不由自主随旋律合拍轻晃，香肩轻摇嫀首微点，姿态动人。

一曲歌罢，水之音向苍月施礼道：“水之音有幸代表义父参加陛下的观星大会，别无他物献上，只有献上一曲略表心意。”

苍月的声音稍稍有力一点：“今天能听到你的歌声，是比看到狮子流星雨更让人高兴的事啊，更难得红王和迪温亲王都肯陪我观星，实在是让人开心不已。”

全场抱以热烈掌声，其中犹以赤烈最为大力，此君先向苍月长笑道：“哈哈哈，待会流星爆发时，赤烈定要许愿，祈求陛下身体安康，我迦那强盛威凌四海。”

迪温起身道：“陛下！”

苍月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有些招架不住的摆手道：“亲王不必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今天是大家高兴的日子，不如以后我再听你慢慢说如何？对了，迪奥将军怎么没有来观星啊？”

迪温只得重新坐下：“好，老臣一会儿再说也不迟。您忘了吗？维多亚公主伊莎贝尔殿下应邀出访迦那，迪奥和贝丝昨日就率军出城前去护卫。”

赤烈举起面前酒杯，抢过话头向众人邀酒：“来来来，今夜我们观星赏月，不醉不归，赤烈先敬陛下和亲王大人。”

苍月对这种本来应该由他来说却由赤烈说出的话似乎半点不在意，欣然饮酒，只有迪温冷哼一声，将酒一口饮下。

轰然作应中，温酒醇香随夜风四飘，连那些拘谨守礼的魔法师们也举杯浅饮微尝。

赤烈转头向已经归座南区的水之音道：“水小姐，刚才所唱可是源自轩辕古曲？”

双颊微生酒晕，犹如无瑕玉壁上淡施胭脂，更显得格外动人，这时的水之音与刚才纵情高歌的她似乎判若两人，道：“前不久我才得到一些残缺不堪的轩辕古曲，原来红王殿下对轩辕古曲也有研究？”

“恰好赤烈府中还有一些轩辕古曲的孤本，如果水小姐有空，不妨前来一观。”赤烈含笑道。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水之音就先谢过红王了。”水之音美目轻眨，长长淡红睫毛下星眸射出柔和目芒，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顾盼间神采飞扬忽指着窗外，神态娇憨的道：“大家快看，是流星，快许愿啊！”

玉手指处，一颗火流星划过长空迸射而出，如黑暗中猛然擦亮的火花，急遽地划过天际直落西方。

紧接着宁静夜空中无数光点自东向西闪烁而来，宛如天赐礼花，流星一个接一个，一群连一群，一簇又一簇，绵绵密密，光华耀眼，似金蛇万条狂舞不止，又似喷泉般璀璨飞溅，狮子流星雨终于爆发。

接下来的情景让人惊骇莫名，终生难忘，原本依狮子流星雨的爆发轨迹应该是与刚才那颗流星差不多，但流星雨射至半途中消失不见，仿佛夜空中隐藏着一个能吞噬星辰的野兽正张开大嘴等待着流星的爆发。

持续爆发的流星没有例外能越过夜空中那段区域，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不见，观星楼中众人个个起身，人人瞠目结舌说不出话。

“我想诸位要想看到真正的狮子流星雨只有再等十年了。”一个青袍法师的身影从东南角的楼梯缓缓升起，向窗户走去。

水之音情不自禁的站起来，纤细白晰的玉腕伸出衣袖，腕上两只表面色泽幽蓝，内里有如云似雾的光彩幻动不止的玉镯，五根欺雪赛霜精雕玉琢的玉指轻轻抚上红唇，望着那青袍法师失声道：“义父？”

第九章斗转星移

精灵族们尊崇的是日月之神，太阳神阿波罗和月之女神阿耳忒斯，传说月之幻曲正是月之女神留给精灵族的魔法。幻界产生后，精神修持稍差一点的人如坠迷阵至死方醒，精灵族人千百年来正是凭借这种精神魔法在越来越贪婪的人族之手幸存下来。

第一颗流星掠过天际时，宛如平地消失的城池奇迹般的重新回到众人眼中，伯赞鲁面向城池方向，冷哼一声：“真是愚蠢的家伙，没有魔法阵的支持，只凭自己来制造幻界能维系这么久一定耗费了不少魔力了吧？就算是争取到一晚的回复时间，但意识不到我们同时也在休息并回复战力吗？既然已经走上灭亡之路，谁也救不了你们的。”

“呵呵，狮子流星雨爆发了，也许他们正在向流星许愿来拯救他们吧，哈哈哈。”斯特龙有些得意忘形的道。

卡修看着流星坠落：“那么，我也来向流星许个愿吧！进攻！天亮前攻破阿难城。”

此时城内的魔法阵前，翼人长老，诺基亚，精灵族长老伊莉莎白，多尔尼，霍兰夫分列魔法阵的五角，在雅典娜的咒文发动后，这魔法的反噬之力将魔法阵平均分由五人承担，直至魔法结束。

“诸位，就全拜托给各位了，这是我们唯一能反败为胜的机会。”

“飘浮在九天之上的狮之群星，创世的见证者，吾乃彼之引导，以此太古星阵为媒，窥视时空之隙，执光之裁刃划开平行之门。”一层耀眼光华将雅典娜和身旁的芙蓉包住，她们双脚浮空越升越高，竟凌驾于整个阿难城之上。

战场中可能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即使有人注意到也不会在意，第一颗流星划过轨迹的某处在咒文开始后似乎变得比他处更要深遂黑暗一些。

流星雨开始进入爆发的最颠峰时期，无数流星射来，划出千百条轨迹，犹如金蛇乱舞气象万千，但全部一到中途，一接触到那团深遂的黑时全部消失不见。

这怪异之处被战场中大多数人注意到了，但包括暗神将在内都不明白这是因为什么，而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进攻，一鼓作气攻下阿难城，其他的都不要紧。

身处数十丈的高空，仿佛再稍微上升一点伸手就能摘下天上的繁星，虚不着力悬浮在空的刺激感让芙蓉又惊又喜，在光团中连呼吸都小心起来，只能小声道：“公主殿下，我有些怕。”

雅典娜平视前方，双臂张开似想拥抱整个天空，轻轻吐气：“你不是告诉我，你想更清楚的看到狮子流星雨吗？芙蓉，好好的欣赏这场流星雨吧，这是我送给他们的礼物。”

“开启真实之眼，破碎空间之束缚，依吾之意志为轨迹，撕裂吧，虚空！坠落吧，星辰！斗转星移。”

战场所有的马都无端的狂嘶起来，不听骑士的指挥向四面狂奔，仿佛跑迟一刻就会大难临头，拉都拉不住，少数脾气暴燥的烈马更是差点把主人掀翻在地，反常之极。有时候动物的感觉是要比人强烈得多的，特别是当危险来临的时候。

一道炽亮可比太阳的光隙毫无先兆的在正在攻城的提坦军正上空数百丈处出现，一时间仿佛天上多了一轮明月映空似的，然后像一只人眼般缓缓张开，由小变大，完全看清时磨盘大小边缘还燃烧着暗赤火焰，带着超高热的陨石从天而降，倾落如雨！

“神圣的结界，将在我和敌人之间筑起不可逾越的天堑，伟大的光辉将会逆转眼前的一切，原始的力量将会创造不可思议的奇迹！不动之壁。”

以魔力融合术与魔导军团联合起来，雅典娜使出光之四秘咒的不动之壁，一层纯白的光壁覆盖全城将要承受陨石冲击狂飙波及的城池护住，而雅典娜和芙蓉正悬浮在在不动之壁防御下的最高点，要护持这么巨大的面积，纵然是借助魔导军团的魔力也只能维系很短的时间，而且是否能承受得住波及，就算是陨石魔法的始作佣者也是毫无把握的。

芙蓉有些不安的捏紧衣角，陨石呼啸着坠落，从来没有这么近的距离这么高的地方看到流星，原来在夜空中掠过的美丽流星其实是那样的丑陋，有的四四方方，有的三角突出，有的状如五角，有的八角九棱，有的干脆没有规则的奇型怪状，表面更是凹凸不平，从一些微孔中吞吐着暗赤色的炎光。

但接下来芙蓉不但觉得流星是丑陋的，更宁愿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这场流星雨！

漫天石粉撒下，一块急降而下的陨石被垂直跃起的伯赞鲁一拳击个粉碎，再左一脚右一脚将两块陨石踢得倒飞回去与另外的陨石碰个正着。正想趁势开口稳定军心时，真气一阵不继，左肋下更是出现麻痒疼痛现象，在干掉混乱九头蛇王时中的毒伤，原本已经压下，现在却有失控的征光，一旦爆发必身化浓血而亡，伯赞鲁不由脸色大变。

眼状的空间之门出现时，圣修士团长艾法林第一个色变，所有圣修士立刻联合起来施展守护天幕，淡蓝色的天幕半圆形出现在提坦军的上空进行防御，将除了最先坠下的数十块之后的陨石尽皆挡下。

每一块陨石所带的冲击力，高温都被天幕挡下，艾法林看着越来越多的陨石坠落，而且随着眼状空间之门的越变越宽，坠下的陨石体积也越来越大，天幕上传来的力道越来越强，个别修为稍差的魔法师已经感到吃力，不由焦急的道：“神将大人请下令撤军，迟了守护天幕就顶不住了。”

“撤！”伯赞鲁好不容易吐出这个字，被突如其来的天变吓住的提坦军更是如潮水般退回，人人都惊慌失措。

不过数百息间天上的空间之门已经变得很大，城内魔法阵中所有晶石亮起星星般的光辉，雅典娜这魔法说来仿佛很简单，以庞大的魔力和意志跨越风之结界在流星所经轨迹上建立起巨大的空间之门，将流星坠落的地点直接改变！但做起来却相当困难，先不说要具有庞大的魔力，以及要承受的随空间改变流星冲击而来的反噬之力，光是要准确无比的创造出空间之门置于流星的轨迹上，其中的空间计算纵是贤者级数也未必能办到；本来完全的魔法应该是雅典娜以精神来引导陨石的坠落方向以更增杀伤力，但因为要分心施展防御魔法守护阿难城，所以只有任由陨石自由坠落；而创造出的空间之门所要承受的力量冲击，却是由五位魔法师和他们脚下的太古星阵承受了。

磨盘般大小的陨石不过是陨石雨的前奏，随空间之门的不断扩大，成百上千大如房屋，形状更是千奇百怪，如鸟似兽的陨石争先恐后的狂坠，淡蓝天幕一阵颤动，连经数十猛烈撞击后发出裂帛声响，陨石终于正面撞击大地。高热，冲击波向四周辐射，带来惨重的伤亡。

城外受陨石直接撞击的士兵当场随着陨石连人带马的被贯入地底，估计已经变成肉酱；即使躲过了陨石的正面撞击，地上亦被陨石弄得千疮百孔，常有疾跑中的战马屈膝陷在坑中，人马被撞挤被践踏，没有还有死在敌人的长矛下，却死在了自己人的马蹄之下；还有陨石的高热更是让半尺内的普通士兵如被烈焰焚身，衣物和皮肉焚烧变成灰烬后产生的焦臭随风四荡充斥人的口鼻；太多的血水染红了这些庞然大物，血水与暗赤色的陨石发出的怪异声响，好似在烧得火热滚烫的炒锅内猛地浇下一勺冷水。

爆音震耳欲聋，被音波波及的人体支离破碎，产生的冲击波更是可怕，高温随着飓风袭至，轻步兵和工事兵防御最弱，被冲成一团变成人肉包，再不分彼此；重步兵虽有重铠护体，但跑得最慢，重铠甲顷刻间四分五裂变为废铁，内里肌肤更是生裂开来，变成血人；骑兵们连为他们默哀的时间都没有，座骑如遭重锤倒下，骑兵们则被狂猛的气流抛向高空与正在坠落的陨石作进一步的亲密接触。

阿难城因为距离陨石坠落区极远，而且攻城的提坦军作为肉盾承受了大部份的冲击，虽仍不免受余劲波及，但在雅典娜的不动之壁防御下，竟是纹丝不动，只是城楼上的守军全被吓呆了，连趁机攻击都忘了。

一瞬间被夺去了多少生命？芙蓉闭上双眼不敢，也不忍再看，也不愿再想下去，全身上下被恐惧所笼罩，她相信自己从今以后再也不会看什么流星雨，更不会许什么愿了！自己明明在流星坠落前许下过愿公主殿下平安，人人平等，再没有战争的，那都是骗人的，全是骗人的！

“公主，这，这太残忍了！”眼泪不听话的从芙蓉紧闭的双眸渗出，弄湿了长长睫毛。

雅典娜没有回答，在创出这个魔法之后，她也曾千百遍的预料它的威力，但总是在担心是不是真的能改变狮子流星雨的坠落？五大魔法师和那个太古星阵是不是真能承受得下来魔法的反噬力，能不能维持住空间之门？自己的魔法是不是又真能防御得住陨石坠落时的波及？却从来没有去想像敌人的惨状，就想到也只是一个数字在脑海中浮现，唯一的念头是那个数字能变得更大一些就好了。而现在却看到的是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变得肉泥，变成灰烬，本来以为自己应该能做到只把那些人看成棋子，把与提坦军的战争看成是在与卡修，与三神将下一局棋而已，现在才知道自己还是做不到完全无动于衷的。相信和芙蓉一样，这一辈子都忘不了眼前这一刻，所不同的是，如果再来一次，自己仍然会使出这个魔法，重现眼前的这一幕幕惨剧，难道说这就是真正的战争吗？

眼状空间范围终于停止扩大，而城内魔法师的极限也到了。

诺基亚面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声音嘶哑难听：“我，我支持不住了。”话一出口，人像受到巨力冲击一样被弹出魔法阵的位置，踉跄扶墙而立，点点血滴顺着嘴角直淌，模样可怕。

精灵族长老伊莉莎白和翼人族林茨长老紧接着被反弹出阵外，捂着胸口，连说话都不敢，唯恐一开口就是鲜血喷出。

多尔尼苦笑道：“还好我有这把魔杖。”一步一步倒退出魔法阵外，一声轻响，手中魔杖所镶冰之晶石碎裂成几块，掉跌下去与地面的魔晶石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陨石雨停止下来，起码已经给提坦军造成三至四万人的伤亡，争得一口气的时间喘气，提坦大军退至离城三四里之外。在这种天威下，人弱小得就像蚂蚁。全军被弄得七零八落不成阵型，所造成的混乱让人根本没法收拾！士气更降到有史以来最低点，敌人竟能召唤流星！

对于雅典娜创出的这个广域攻击魔法，后世的魔法师们一直围绕着它应不应该算成是召唤魔法而争论不休，各持一理；支持者认为这是最强大最具杀伤力的究极召唤术，已经超越召唤破坏龙阿斯法特的那个咒文；反对者则指出流星是没有生命的物体，所以这个魔法是不能被归入召唤魔法之列的。

而此时的暗神将根本没心情去分析袭击自军的魔法该算作哪类魔法，双眼几乎要滴出血来，飞速的在乱军中找寻卡修想商量对策。

已经逃到空间之门边缘位置的士兵惊恐的指着天空：“天哪，那是什么？”

即使是在危险中人的好奇心仍是难免的，不约而同的抬头，其中一半人在这世上最后看到的镜象是一块比炎龙法奈斯身体还要巨大的陨石正在坠落！那黑影遮去了整个天空，离人还有数百丈之遥，但已经能感受到那惊天动地的威势。

“啊！”唯一还在魔法阵中支持的霍兰夫终忍不住狂嘶一声，脚下所有的魔晶石突然光芒大盛亮得让人目盲，下一刻全部爆得粉碎，激起漫天晶粉如雾似烟，三步内不见人影，迷茫中出现朵朵血花，鲜红一片。晶雾散去，现出霍兰夫血染胸前，萎顿在地的模样。

伯赞鲁暗叫不好，再顾不得旁人死活，全力展开身法，不惜将自军士卒撞得筋断骨裂也一定要逃出危境保住自己才行。

那无匹力量接触大地时，像蘑菇一样的烟尘直冲上天，久久不散，极是壮观；因为已经离撞击中心较远，士卒们用两条腿或四条腿在与飓风，与高温，与爆音赛跑，正在暗自庆幸能逃出生天时，突然脚下大地颤抖站立不稳，快要逃出力量波及范围的提坦军士被弥散的烟尘弄得失去方向感，后面传来同伴临死前的惨叫声，可以想象得到的悲惨景象如芒刺背，让人恨不得自己能像那些讨厌而低贱的翼人一样肋生双翼能飞出这鬼地方。不防脚下大地龟裂，一条条巨大深遂的裂缝突然出现，纵横交错，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不少人已经冲向死亡之渊，好不容易止住脚的幸存者脑中一片空白，在反应过来之前脚底的土地亦裂开像一张张填不满的大口将他们吞没。

眼状的空间之门在这最后一块陨石坠落下来后以极快的速度合拢与黑夜融合在一起消失不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虽然这块最后的陨石坠落时，提坦军大部份已经逃出空间之门范围半径之外，但威力仍然波及到那些欠运的倒霉鬼，如伯赞鲁，卡修之流人既机警，又处在撞击力量范围边缘，凭自身修为得以保命逃生；圣修士团长艾法林和其他魔法师们借助魔法瞬间移动至二十里外的空间魔法阵中，圣殿骑士团长斯特龙却没有这么幸运了，长眠在那巨大陨石撞击出的深陷之下，永久的成为了大地的一部份，至少有十五万人则变成了他的陪葬品，其余伤者更是数不胜数。

连阿难城都受到这陨石恐怖力量的波及，即使是加注了魔导军团魔力施出的最强防御魔法都不能完全抵消那庞大的力量，纯白的不动之壁全面崩溃，雅典娜首当其冲，护体光华消失不见，胸前如受重锤猛击，再也控制不住，和芙蓉一起向下急坠；所有借力给雅典娜的魔法师齐齐喷血，不少人爆体而亡；城楼上的守军被撞向城壁，最先撞上的作为肉盾成了后撞上者与城壁间的缓冲，筋断骨裂脑浆迸裂，弄得城墙上红白狼籍。就算是在城中，也感觉得到那威势，仿佛大地都要被翻了过来，天上的群星都摇摇欲坠！

一人振翅急速飞来，及时的在半空中抱住两人，接连十余个旋身才化去两人下坠急势，却是翼人露娜出手相救。

所有的反挫力都被雅典娜和其他魔法师们承受下来，芙蓉只受到微乎其微的冲击，并无大碍，她急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公主殿下，你不要吓芙蓉啊，你没事吧？”

在露娜另一臂弯，苍白的脸上秀目缓缓张开：“芙蓉，告诉我，我是不是真的太残忍了？”

芙蓉热泪盈眶，摇头不语，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雅典娜没事，其他的都抛之脑后，城楼忽然摇晃起来，城楼上被惨剧吓呆了的士卒也惊醒过来。

勉力撑起身子，雅典娜向露娜道：“快通知大家赶快下城楼，城壁就要垮了。”不等露娜回答，她已经精疲力尽的陷入沉睡中。

远离战场的一处高山上，一队由百余黑衣人组成的马队停在山巅，大商贾赛加罗头一个翻身下马，看着千百团明焰正从天空急坠而下：“小墨，你猜他们谁会胜利？”

不见任何作势就来到赛加罗身旁的墨风间双手环抱，口中充满惊奇：“似乎是提坦军在败逃，那些是陨石吗？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我赛加罗从来没有看错过人，这次也不会例外！”

两人默默注视远方良久，直至蘑菇云状烟尘冲天而起，遮天盖地日月无光，赛加罗走前两步，山风朔朔，吹得衣袍向后翻飞：“对于你们墨族来说，这是你们从大沼泽中走出来，从今往后堂堂正正活在阳光下的一个难得机会。”

“我少年时吃过很多苦，我吃过霸王餐，就是白吃一顿后让人揍得像条死狗一样扔进臭水沟的那种；还盗过别人的墓，有一段时间，我天天洗澡，但还是嗅得出那股死尸的味道；后来慢慢的才有了今天这样的财富，但仍然让人看不起，只是再没人当面鄙视我而已”转头一笑，笑容带着说不出的嘲讽：“不当面鄙视，但并不妨碍他们在背地里称呼我为地上的豺狼，天上的狮鹫，卑鄙无耻的食尸者，尽管他们每一个都盯着我的口袋，想从我这里掏走更多的金币。”

赛加罗转身向座骑走去，山风中夹着那边战场陨石的碎屑飘来，吹得人脸上隐隐作痛：“我可以被人鄙视，被人视为浑身铜臭的人，但是我的后世子孙再不能让人看不起，更不能让人指着鼻子骂他们是贱种，绝对，不可以！”

第六集

第一章救世弥勒

青袍法师体形枯瘦，中等个子，额前的两道眉毛又长又白，低低垂下，眼眶深陷，从中透出经验与智慧混合，充满自信的深遂目光。

迦那众魔法师之首，风之贤者托尔金斯来到窗前，干枯如树藤的手指从衣袖中伸出，手指无垠夜空道：“佩服，佩服，当真让托尔金斯恨不得立刻与之相见！”

流星一个接一个在那团深黑如墨的夜空遏然而止，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位当世屈指可数的大魔法师正在佩服谁，但如迪温，赤烈等无不露出沉思之态，似在用心思索托尔金斯话中之意。

“托尔金斯大贤者，您可否说清一点，为我们解释一下今天流星雨的异常？”苍月动容道。

两点目芒闪现托尔金斯的眼眶，随即敛去：“陛下可知，刚才的异像是有人以魔力强行贯通了两处不相连空间之故，做到了托尔金斯想过却做不到的事，所以才如此佩服。”

“世人皆知我水月天都有白水之界护持，防御力之强比起北方的波罗城，大陆中部的襄阳来也是毫不逊色，只要守城得法，上下一心，纵强敌十倍于我也无法攻破，托尔金斯也曾想过世上是否有能轻易攻破我水月天都之法？如今竟有人能做到！流星雨之所以会不按原有轨迹运动，半路失去踪迹，是因为有人以庞大的魔力和精神意志在流星的运行轨迹上置下了巨大的空间之门，将两处空间相连，强行改变流星雨的坠落，如果此事是发生在水月天都之上，就算有白水之界，我再破例打开魔导之塔让全体魔法师注入魔力进行防护，也是抵挡不住的。”

迪温惊道：“你是说此魔法能让水月天都从此消失？世上竟有如此厉害的魔法？”

有人惊呼道：“才听说十余天前提坦军西攻阿难等三城，听说那里收容了帝国公主，并且发誓要抵抗到底。难道会是提坦教的魔法师干的？”

耶律龙飞小声向五月嘀咕道：“没这么夸张吧？”

托尔金斯摇头，白眉耸动：“提坦三神将虽然魔武兼修，威震天下，却是以武为主，对魔法只是略有涉及，如此惊世骇俗的魔法不会是出自他们之手，再说，提坦教大军西攻占尽优势，又何用这种魔法，一个失控反倒有可能令自己损失惨重。”

目光移至耶律龙飞处，眼中精芒再现：“这位小友有所不知，魔法中本有瞬间移动一项，这种魔法是以精神为引导，凭借魔力贯通最适合传送的两处空间将人进行瞬间传送。但是要完成传送，两处空间位置的能量是否稳定，距离的远近都会影响施法者的魔力耗费，如果力所不及，强行施展更有造成空间紊乱之险，所以非不得已，法师们多是以布下魔法阵助力来施展瞬间传送，而且多是用于魔法师自身的传送，一则施法者自身以精神易于掌握两处空间的波动，二则传送的异物如果会影响两处空间能量的振动，就有可能被传送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我南方各地间仍有不少魔法遗迹，内有不少残破不堪的魔法阵正是古代遗留下来的两地间最适合传送的地点，另外听说古代轩辕族有以符代咒的术法，能将天地能量封印在符上，借符施法只耗费极少魔力同样能达到传送效果，可惜早已失传，让托尔金斯心驰神往恨不能一见啊。”

梦紫妍开口询问道：“听贤者如此说来，光是涉及瞬间移动已是不简单，这改变流星坠落的魔法岂不更加困难？”

托尔金斯注目梦紫妍，对她的美貌如视而不见，然后转视耶律龙飞：“召唤师所用的召唤魔法，亦涉及空间与精神之秘，不过如果对像是来自遥远空间或异世界的异兽，那么召唤并控制一只银角狼和一只来自大沼泽深处的混乱九头蛇所用魔力和精神绝对的天差地远！这种改变流星坠落的魔法已经当得起操纵星辰四字，光是空间之门所受流星反坠之力就绝对不是世间任何一个魔法师单独能承受得下来的，我想必是多人参与，说不定有什么玄奥的魔法阵助力才得以顺利进行。瞬间移动和召唤之法不过是静态之法，这种魔法却是动态之法，要想捕捉流星所涉及的空间之秘更是深奥异常，让人穷一生之力只怕也未必能领悟得到，想不到这魔法终于还是让人给创造出来了！”

五月隐隐感觉觉此事应与正在西部的雅典娜有关，她本身聪慧过人远胜自己，又曾得到贾轼的精神经验和魔力，白清倩看着面容古怪的他，低得不能再低的小声道：“会不会与雅典娜姐姐有关呢？”

五月看着她半晌才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托尔金斯呆呆望向天空，看着最后一颗特别明亮的流星在天际大盛，“我虽然知道这种魔法的原理，却没有把握能承受下流星的冲击力，又不想我的弟子，我的朋友们因为我一时的异想天开而有所损伤，最重要是我虽穷尽心思也未能创出真正的魔法咒文。”

苍月目光闪烁，显是极为重视这南方术士集团的首领，身体前倾柔声道：“这种魔法虽然惊天动地，但以我看来到底还须借助自然之力，如果没有流星爆发，仍是有力无处使，而且过程似乎凶险无比，稍有不慎自己第一个受害，非不到万不得已不宜采用，贤者不必如此介怀。”

迪温面色一喜，赤烈则是目现讶意，没想到平日里似乎只分得清女人和男人的苍月也能说出这样一番颇有见地的话，实是让人刮目相看。

最后的流星大放光华然后一如际往的消失，托尔金斯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轻叹道：“斗转星移，不外如是。”言罢归座，闭目坐在水之音一旁。

接下来迪温首先开口和赤烈两人轮番向苍月进言，身旁的耶律龙飞当庭被任命为禁卫统领，更是得意洋洋，赤烈和迪温更为铁三角佣兵团被正式收编为帝国军团四处征兵扰民之事而争吵不止。

白清倩听到两人唇枪舌剑不由意兴索然，白清倩更向水之音望去，如果此时能与她坐在一起谈论音乐，岂不是胜于在这里听人争权夺利？移目望去时，才发现水之音如梦似幻的一双美眸也正望向这里，似乎也对他们的争吵极不感兴趣，两女心意相通，不由相视一笑。

“陛下，本师迟来一步，向陛下告罪。”一个已经尽量显得慈祥无比，但仍掩不住有些阴厉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自己似乎在哪里听到过？白清倩已抢先讶然道：“竟是，竟是想欺负飞凌姐姐的那个妖人？”

此时那清心寡欲液的药力逐渐消退中，身体虚弱无力，衣下大汗淋漓，似刚与人激烈战斗了一样；但与往次不同的是，五月知道在药力的刺激下，自己像被人推了一把似的进入到了一个奇妙的世界中，以前要机缘巧合才有产生这种不分钜细纤毫皆览的灵异感觉，现在药力消退中，灵异感觉的范围收缩了很多，但却有迹可寻有路可进，五月终找到进入那奇异精神世界的一道门槛，再不像以往一般茫不可测。

听到白清倩的话回神望去，果然是那自称尼摩师兄，紧那罗道的宗主鸠摩罗驾临！

他身后还有一个人，似一道影子般紧随鸠摩罗身后，浑身上下没入深黑长衣中，一张苍白的少年脸，下巴尖得像能刺死人，两道眼神犹如碧磷磷的鬼火。五月下意识的望向他，那人鬼火般的青碧眼神大亮，整个人忽然像一柄出鞘的剑般发出凛然气机，而且只针对五月，绝不涉及旁人，显示此人的精气神已经达到能锁魂的境界。虽然此人在五月灵觉感应范围之外，两人间只产生精神气机的自然反应，但已让五月感到此人表现出的压迫力犹胜现在装得道貌岸然的鸠摩罗三分。

苍月喜道：“原来是鸠摩罗上师，上次听你说法听得很是欢喜，这次邀请你观星，却听说你不及赶回正好生失望呢。”

苍月发言，那黑衣人移步，像把一柄神兵归鞘般精气神尽敛，重新恢复先前那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五月不由大讶，想不到除了先前那稍纵即失的暗伏者之外，这和鸠摩罗一路的少年也让人绝不敢轻视。

旁边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五月一一听在耳中。原来自尼摩死后，鸠摩罗以其师兄的身份出现并展现不逊于其师弟的神通顺利登上新上师之位，继续在南方发展信徒，最近更是亲来水月天都进宫讲法，讲得自是天花乱坠，连苍月亦是极感兴趣，如果不是迪温和赤烈少有一致的一齐反对，说不定已经准许其在天都建立教会。

鸠摩罗向苍月行礼并致以问候，道：“狮子流星雨十年始一现，陛下召开这观星大会，鸠摩罗又岂可不来？”

转头扫视众人，忽然语出惊人的道：“刚才天现异像，这分明象征着我圣轮教传说中的末日之兆已现。”

“不对吧，刚才托尔金斯贤者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狮子流星雨的异像是有人以魔法强行改变了流星的运行轨迹。”五月想起当日差点被其师弟尼摩以六欲妙音和摩迦天香迷惑之事，不由恨得牙痒痒，没有人可以拿自己最珍视的东西来开玩笑！何况圣轮教根本就是不存好心。

鸠摩罗似把当日在城外小村之事忘得一干二净，和蔼可亲的道：“这位小友有所不知，大贤者所说是小因，却不是大因，要知世间之事皆有因果，狮子流星雨突现异像的根本之因正是因为有人已经偏离大道，坠入邪道，妄图改变天道运行。人欲逆天，末日之始，这正与我教的末日之说不谋而合啊。”

鸠摩罗再道：“自创世以来我人族历经千难万险始一跃成为各大陆的主宰，然而世上没有永盛不衰的力量，即使是我们也不会例外，人心无限，当世人开始迷失，坠入魔道时，倒行逆施之时必令世间各种力量平衡出现崩溃，天现异像，此为末日来临之先兆，如果我们不能明白自己，继续迷失下去，最终把我们带向毁灭之路的正是我们自己。”

“然后就是只有信奉圣轮教才能得到指引，信教者当抛弃一切身外之物，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贵教才能得到解脱，到达彼岸？你的下一句台词不会是这句吧？不过对我而言，要我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子儿都办不到。”五月嘻嘻笑道。

鸠摩罗看向五月的目光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五月心知肚明对方现在恨不得一口把自己给吞了。他却不知圣轮教虽敛财，但却一直止于中下层平民中，以小恩小惠加秘术展现神通自可将那些愚夫蠢妇骗得晕头转向信以为真，心甘情愿捐财献物；而此时在座都是迦那的贵族或是特殊阶层，如术士集团，鸠摩罗自然不会再把对付普通人的手段用在他们身上，却被五月口不择言的戏说一通弄得好不狼狈。

苍月声音响起道：“说得好，如果我们不能明白自己，最终把我们带向毁灭之路的正是我们自己。”

众人不由点头称是，鸠摩罗精神一振道：“依我教宗的末日传说，唯有找到救世的弥勒才能挽救大劫。”

五月心道狐狸又露出尾巴了，正要起身再冷讽几句，柳生霸刀伸手按住他。

鸠摩罗环视全场，声音徐徐响起：“诸位可能都不明白我走遍三处大陆，为何最终却停在了这里，更屡次进宫为陛下讲法，其实是因为我在这里终于找到弥勒，他就是……！”

忽然一个猛转身面向苍月一揖衣袍伏身下跪道：“鸠摩罗参见弥勒本尊。”[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１7Ｚ.cＯm]

迪温和赤烈一齐起身，却说不出半个字来，两人都是面带疑惑，场中其他人的神情则一下凝固在脸上，雷纳苍月竟然会是圣轮教要找的弥勒本尊？

苍月一副惊讶和喜不自胜的样子道：“鸠摩罗上师请起身，你真的能肯定我就是你教宗所说的救世本尊？”

鸠摩罗仍跪在地上道：“依我教宗传说的种种迹像显示陛下正是我要找的人，直到我三次为陛下讲法才敢肯定这一点，刚才有人认为我圣轮教借讲法敛财，现在我鸠摩罗愿意将教中信徒所捐献出来的所有财物都献予陛下，并且圣轮教一切教徒都是陛下最忠实臣民，因为只有陛下才能挽救末日大劫。”

鸠摩罗转身喝道：“难道大家不相信苍月陛下就是弥勒？”

迪温忽然沉声道：“迪温不知道什么弥勒不弥勒，只知道忠于陛下，忠于迦那，任何人敢妖言惑众，企图伤害陛下，迪温必不放过他。”

赤烈冷笑道：“却不知怎么个解救法呢？”

鸠摩罗缓缓起身道：“只要陛下能一统大陆，令诸国归一，我圣轮教义传遍天下，必能令人心重归于一。”

苍月站起身，努力挺直腰道：“苍月是不是鸠摩罗上师所说弥勒都不重要，但我有诸位相助，我迦那必将雄霸天下，咳咳咳。”话未说完，咳嗽连连。

赤烈嘴角咧出轻蔑的笑意一闪而过，随即开始对苍月颂声连连。

见有红王在前，周围顿时颂声四起，绕梁三日，五月看看柳生霸刀，又看看白清倩，如坠梦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是清醒的。

白清倩看着他征征的发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是不是他的体质不适于飞凌的药，摸摸他的头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问道：“你怎么了，别吓我。”

五月眼神重复清明，看看四周见会场正沉浸在一种止不住的热情中，没人来注意自己，忍不住又看了看远处那个看上去身体不错其实弱不禁风的苍月陛下，然后不顾白清倩的抗议，强拉着她的小手偷偷溜出走下那高达十余层的高塔。

望着数步外高耸的建筑，五月想起在林秀家听到的关于这位好色陛下的事迹，不由吐出一口长气叹道：“终于再也听不到那些人的阿谀声了，如果这个只分得清男人和女人的陛下就是什么救世主，那我会不会是轩辕族人传说中的财神转世呢？”

“你竟敢在背后诽谤陛下，看我把你拿下！！”

一根丝带无声无息的从高塔入口黑暗处高速抽至，与此同时银铃般的笑声在五月耳边响起。

第二章仕事上门

“啪！！五月和白清倩的身体似两道虚影般横移三尺避过丝带，丝带击空，地上现出深深痕迹，如被刀刻，柔软的丝带到了此女手中竟然刚可裂石分金。

两道人影分开，白清倩别的功夫固然差劲，但身法一项却还不错，反向与五月分离，以免拖累他，让他可以全心全意的应敌。

五月这才看清来人，长长黑发下，微泛紫色的双眸镶在瓜子脸上，从袖中伸出不知由千丝万缕何种丝质织成的九尺银带，一端执在手中如灵蛇吐信般飘忽不定。

“原来是梦小姐，不用这样吓我吧？”五月略略松了一口气。

“我可没吓你，你背后诽谤陛下，我擒下你是大功一件，你想不死，除非，能打败我！”梦紫妍最后一个字出口时，银丝带荡起百十条带影，似天罗地网般罩向五月。

劲气击空之声连绵不绝，梦紫妍的的丝带虽快，虽疾，但不管怎么都击不中五月的身体，总是要差那么一线，空自在地上留下无数痕迹。

漫天带影忽去，丝带随撤身回旋之势回收，顺服的缠绕在其主人身上，梦紫妍跺脚道：“不打啦！！”

五月笑嘻嘻的凝空现身在她左侧，对方的武技路子分明走的是以快速飘忽见长，疾如烈风的风系武道，但自得到七真法后，五月每日勤修苦练，不论是精神还是武技在实战中都屡有突破，疾风真法尽展下，对方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刚想说话，突然没有来由的心一跳，笑容凝固在脸上，自从在飞凌的药刺激下，五月的感应能力再次得到增长，梦紫妍与他相隔又极近，她几乎是才劲随意生，银带尚未离身，五月便已经察觉。

五月极感愤怒，生气的却不是梦紫妍想诱自己上当，而是她这次的对像并非自己，竟是一旁看得兴致勃勃的白清倩。

梦紫妍速度比刚才还快三分的向白清倩飘去，银带离身幻化出层层带影滞空留下无数气圈阻敌，这下不论身法招式，速度都比刚才还快，显示刚才此女与五月动手时亦是有所保留，现下却是全力出手，想擒下白清倩以要胁五月。

白清倩大惊，因为都是女子的原因，她对梦紫妍极有好感，刚才两人的对战一直没当回事，没想到对方竟对她下手，大急下尽力向后急退，同时五月的怒哼声传来。

五月离得稍远，以梦紫妍现下表现出来的速度远胜刚才，虽仍比五月稍逊一筹，但已相去不远，深得风系之秘，，兼且有心算无心，白清倩情急下的退路早已在其计算之中，三方抢速，白清倩已是全力，眼看还有半尺就要被梦紫妍银带触及，不由玉脸煞白。

电光石火间，五月身体由虚变实的出现两人之间，幽蓝头发直立，每一根眉毛都如针般竖起，也许是因为动了真怒的原因，体内真气不论运行的速度还是激烈程度都是以前从未到达过的，使梦紫妍留下的一切阻敌手段通通无用，奇迹般的挡在白清倩之前。

自从辽和米玛死后再未出现过的愤怒表情令得他现在看去有些狰狞，像变成另一个人似的，连白清倩都感到五月生出少有的杀机，他将左手白清倩一拉一送，轻送至丈外安全之处，右手抓向丝带。

梦紫妍不由自主露出讶意，她以银丝带留下层层气劲滞空阻敌，原计划五月就算能应付下这些层层防御，自己早已把白清倩擒到手，谁知竟这次五月没有躲避也没有以什么奇妙手法来化解，竟然硬撞过来挡在白清倩之前，不得不承认这是破去自己防御的最好方式，但未必是最好的方法，只是她打死也不相信对方能承受自己的攻击之后一点事都没有。

五月计算必能抓中时，梦紫妍妩媚的一笑，身体以同样的速度由进变退，同时银色丝带忽地弯曲变向，不但避过五月的一爪而且弯弯的击向五月腕脉处，五月没料到对方竟能如此灵活，眼看丝带就要命中右手腕脉时，五月右手中指一弹，丝带只堪堪擦上腕脉便被这一指弹开，饶是如此，腕脉处如被火灼。

指头中緼含的劲气击中丝带时，丝带像波浪般起伏急颤不知多少下，五月发出的真气就这样被对方给化解掉，丝带随撤身回旋之势回收，再次顺服的缠绕在其主人身上。

“这次真的不打啦，听我说好不好？”梦紫妍虽化掉对方如雷贯体的一弹，但也几乎是接近所能，说话间又挡下五月的攻击。

“这次轮到我想打了。”五月以疾风真法配合雷霆真法先将对方刚入侵袭入体的真劲逼出体外，再加上大地真法护体对梦紫妍强攻硬打，存心想以牙还牙把梦紫妍擒下再说。

对方则尽量避免与他正面对上，银丝带虽矫若游龙，飘忽如神，但在五月既疾且烈的攻击之下一时竟不敢再开口说话，不然影响气机，恐怕话出口之时人也吐血受伤收场。

两人对战不过数击，地上已是碎石满地，银丝带卷起地上碎石如雨向五月激射过来，梦紫妍趁机带影大盛，务求扳回颓势求得说话之机。

碎石击在五月身上，大地真法贯体，石块化粉坠下，五月眼明手快，双手一合欲将随碎石而来的丝带夹住时，又如前次般银丝带中途弯曲变向改取五月左脸颊，灵活得让人难以置信，好在这次五月早有准备，不像上次般略略吃了小亏，凝起真劲右手挡在脸颊前，左手凝劲以一记手刀欲直接了当的劈向梦紫妍。

谁知那灵蛇般的丝带竟能再生变化的回转，一阵急旋下紧紧缠在五月手腕上，五月只觉腕脉处一麻，同时一股阴柔真劲与吐出的炎日真劲硬对一记。

“喂，听我说好不好？”梦紫妍脸上闪过一抹艳红，显得娇艳无比，她手中的银丝带已经束住五月手腕腕脉处，且刚才借带传劲以阴缚锁束缚对方手部经脉，虽不敢说已经制住对手，但至少能令对方真气运行至手部诸经时困难之极，但就算这样，刚才与五月的炎日真劲硬对上一记。

一旁的白清倩却对五月充满了信心，绝不相信五月就这样被制住了。

五月出现嘲笑的目光，梦紫妍感到不对时，五月瞬间急退向白清倩方向，去势之急，去势之猛，完全不顾一手被缚，似乎存心想借势将丝带撕裂扯断。

梦紫妍脚下运气立定，绝不能被他扯动，同时手上加劲，这次却不再是阴缚锁，而是用上阳劲刚极破直攻五月腕脉，立心要给他点苦头吃吃。

扯得笔直的一刻，刚极破的阳劲亦已攻至却如石沉大海般消失不见，梦紫妍察觉不对时，五月冷笑道：“已经来不及了。”

以比刚才急退还要快的势头，五月急速撞向梦紫妍，先不要说让对方这疾如炮弹之势撞上必是绝无幸理，纵然对方不运劲，只要两人撞个满怀，梦紫妍也将尴尬不已，想不到这家伙竟然施出如此卑鄙的一招。

“五月别伤她！！”白清倩情急下娇呼。

急速飞撞的五月无可奈何的放慢速度，本来想给她吃点苦头，偏偏白清倩在这时叫了一声，只得放弃原计划，改为以手指接触对方的玉体。

篷！丝带爆散开，每一根看得清的纹路化为像蚕丝般透明的千丝万缕在千钧一发间缠绕上五月身体便紧紧束住，刚才的阴柔气劲侵体而来锁向各处经脉。

望着被透明丝缕缠得像个大粽子般动弹不得的五月，梦紫妍苦笑道：“你终于可以听我说话了吧？”

白清倩关心情切向五月奔来，忽然一声爆响，层层缠体的丝缕根根寸断，五月大喝一声，身体虚立浮空，一指点向梦紫妍。

“轮回！”温柔细语，黑发飞扬，黑色薄羊皮风衣狂旋，随梦紫妍手挥之势，如捧起一面硕大无比浑圆无瑕的晶镜，色泽深蓝如海水般，时而正时而斜的倾转不己。

随纤手所动，圆转如意的蓝色力场在五月一指点至之前的那一刹那微敛，深蓝更甚旋转更急，然后爆起劲气交响之声。

五月只觉自己的一指点在一个不停旋转的轮子上，狂爆开来的雷霆真劲被对方倾转不休的力场转移得无影无踪，下一刻雷霆般的力道分毫不差的由蓝色力场返还回来。

五月闷哼一声，没想到梦紫妍竟会这种带有镜返性质的魔武技，那深蓝晶镜般的力场其实是一种化力的功法形成，有些近似于自己的水德真法的涡旋诀，不同的是她是外旋化力，涡旋诀则是内旋不止而且可以借真法特性融合吸收对方力道化为己用，但其中也颇有可以借鉴的地方。

梦紫妍笑吟吟的看着他，负手而立，深蓝力场消失不见，香喘息息的道：“我刚才攻击她并没有伤她的意思，你不要动怒。”

这时白清倩拉住五月道：“别打了，听听她说什么吧。”不知为什么，从一开始白清倩就不相信她对自己和五月有恶意，就算是她佯攻自己引五月上当之时仍没有改变这个念头，所以才会请五月不要伤她。

要挣脱白清倩的手原是轻而易举之事，但五月却绝对办不到的，只得冷哼一声：“有话就说，如果你以为凭刚才那招我就奈何不了你，那就大错特错了。”

梦紫妍闻言一点都不生气，美眸泛起迷人异采道：“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顾客的吗？刚才不过是你的顾客想试试你有没有接下这件仕事的能力罢了！”

“嗯？你的意思是说……！”五月愣了半刻才反应过来，难道此女竟是有什么仕事要自己效劳的？顿时转怒为喜，笑脸相迎。

“一个月后，南方诸国将在水月天都举行峰会，此事是由红王殿下一力促成，到时各国要人都将来到，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避免不愉快的事发生，使峰会能顺利进行，我代表赤阀雇佣你。”梦紫妍不紧不慢的道。

红王赤烈终令赤家暗中支持，几乎等同于其私人军队的铁三角佣兵团正式跻身迦那正式军团之列，更千方百计的邀得了大陆南方除了墨族之外，包括东南方的轩辕族人在内参加下月后峰会，但此时正是非常时期，因此赤家不惜以重金求得高手或明或暗的保证与会诸人的安全，防止流血事件。

而五月自在襄阳出名之后身价再涨，绝对是恰当人选之一，所以梦紫妍才会代表赤家找上他，更存心试试他的实力，结果极为满意。

五月双眼睁得如金币大小，直接了当的道：“酬金是多少？”

动人的微笑浮现，梦紫妍道：“一千个金币。”

“五万！！”

“一千五！！”

“四万五！！”

“两千！！”

两人展开一场激烈的讨价还价，最后在一万五千的价位成交，连五月都不得不承认赤烈请到了一个讲价的好手，不过峰会本身一定是防守严密的，各国要人身边自然也少不了有高手护卫，自己也许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能轻松赚到这笔钱，五月不由暗自偷笑。

梦紫妍手中抛来一个沉沉的钱袋，五月眼明手快的接住，从那重量立刻分辨出大致的数目，马上色变道：“数目不对吧？”

“这里只是五千金币，仕事完毕，峰会顺利结束后会付另外三分之二的。还有，请记住，如果参与峰会的人有了什么损伤，都会从你的酬金中扣除的，嗯，对了，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比如像刚才一样被某些不礼貌的人给撞伤了，你会一毛钱都拿不到的哦。”

五月暗骂一声，对着背转将行的丽影道：“咳，看在这些钱的份上，为了让某位自视过高的人清醒一下，我有必要提醒一下，刚才的那个镜返技虽然是很不错的武技，但是一旦被攻破，则会产生双倍的伤害，而你那种程度的镜返技并不是一定能保护你的。”

脚步停了一下，梦紫妍半信半疑，她对自己的刚才施出的镜返技是有强大信心的.

“你是说你能攻破？”

“当然，如果你愿意把余下的酬金先付给我，我很愿意表演一下，绝不另收表演费。”五月认真的道。

静了半晌，那一边终于传来女子气愤的声音：“你给我去死吧，臭猎人！！”

不动之壁虽然崩溃却完成了它的使命，保护了阿难城，不然绝不止是阿难城城壁倒塌死伤数千人这么少，数天后阿难军收拾战场传来的敌方保守伤亡数字足以让每一个人倒吸一口凉气，固然提坦军是因为粮食辎重都尽毁在那可怕的魔法之下，在短期内再无力重组进攻唯有退去，但伤亡的数字，当日那可怕的情景，就算是阿难军也永远都不会忘记，敌人的士气可以说已经被摧毁得一干二净。

雅典娜昏迷过去其实是精神与魔力消耗过度占多，本身倒没有太大的损伤，再经由城中的白魔法师以治疗术施治，大家终于放心的去睡安稳觉了。

天色泛白，晨光从天鹅绒的缝隙中透入唤醒了沉睡中的雅典娜，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将头伏在自己手边熟睡的芙蓉，心间一片温暖，轻轻推开被子，披衣下床找了一件毯子为她披上，然后悄悄的走出卧室。

“公主殿下，你醒了！！”走过三个廊道，拐弯处迎面走来的蒙兰，多尔尼以及索菲这三人惊喜的道。

雅典娜微笑道：“蒙兰将军，你们放心，我一点儿事都没有啊。”

多尔尼道：“到现在为止，我才终于相信胜利了。”

蒙兰躬身行礼道：“愿诸神赐福给公主殿下，从此我军战无不胜，重复我亚特兰斯的光辉！！”

“不错，重复我亚特兰斯的光辉！！”雅典娜闻言温柔的双眸中射出坚定不移的目光。

索菲移前两步，终找到机会说话道：“刚才公主没醒，我本来打算告诉蒙兰大哥的，商人赛加罗求见公主殿下！！”

雅典娜露出惊喜表情，展颜欢笑，就像一个孩子终于得到了最想得到的玩具似的，轻笑道：“他，终于来了！！”

有钱果然好办事，虽然是在三更半夜，而且旅店已经挂上客满的牌子，但是在五月掏出了两个金币之后，侍者拿出一把钥匙悄声道：“如果两位不介意的话，我把我们内部人员晚上休息的房子让给两位，不过只有一间，而且我可以保证现在你们去其他地方一定也找不到房间。”

“谁要跟他住一个房间，讨厌！！”白清倩一面娇嗔，一面却从侍者手中抢过钥匙。

然后以让侍者瞠目的娇姿妙态挺胸道：“房间在哪里？”

侍者好不容易把眼睛从她身上收回，有些结巴的道：“在，在二楼天字一号房旁，我，我带你们去。”

“不用了，我们自己去。”白清倩忽然脸蛋一红，凑至五月耳边，呵气如兰：“只有一间房，不然本大小姐才不会和你……”

“哦……！”五月笑咪咪的。

“嗯……！”

白清倩脸蛋更红，跺跺脚刚想发作但转眼看到旁边的侍者只得忍了又忍嗔道：“不准你胡思乱想。”

看着白清倩急匆匆的向楼上跑去，五月捧腹大笑，一旁的侍者颇是时候的媚笑道：“其实是有两间房的。”

看着侍者讨好的面容，五月的嘴张成O形。

又掏出一枚金币给了那个侍者，五月举步，准备以一种像在走向战场的姿势向楼上走去，一时间似乎连脚步声都带有杀戮之音。

“五月，就是这间了！！楼上探出白清倩的头，兴奋的女音响起。

由于声音过大，至少有五间以上客房打开了并探出头来，吓得白清倩在众人眼光发现她之前溜进房去。

所有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照射在刚走出几步避无可避的五月身上，分明带着“深夜投宿客！”、“女子！”、“房间！”的联想。

五月旋风般掠起，硬着头皮冲进了那间代价是三个金币的超昂贵房间。

第三章左右逢源

咚！五月被人一脚从床上踹至地上，踢得五体投地的帖在地上。

始作俑者丝毫没有歉意，反而大嗔道：“只有一张床，哪有男人不让女人的？”

揉揉隐隐作痛的屁股翻身起立，五月不敢用真劲护体，唯恐震伤白清倩，暗道自己一定要琢磨出如何才能将涡旋诀运行至臀部之法。

“我就是想，想，想……！”五月吞吞吐吐的道。

纵然用大脚拇指思考也能知道到五月现在心中在想什么，昏黄的灯光下，白清倩闻言连脖根都是通红，娇羞无限，更是惹人怜爱，看得五月直发呆时，一个枕头直飞向五月：“死五月，美得你，自己睡地上吧。”

长叹一声，五月接过枕头，似乎准备认命，白清倩一颗心总算镇定下来，长长睫毛下星眸微微闭上，半跪在床上，胸前隆起骄傲挺拔，优美至极的玲珑曲线随呼吸起伏犹如山川般轮廓分明，好不动人。

忽然嗅到一种特殊的味道，内中混有淡淡的几不可闻的汗味，明明不带一丝香气，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让白清倩如同置身于天下间最安全最温馨的地方，纵然现在天塌地裂也不用怕。

白清倩在脑海中清晰的出现五月模样，心神荡漾，直至感觉有手抚上肩头时，才从痴醉神迷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睁开秀目，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五月。

“我不想睡地下啊。”五月苦苦哀求的面孔让人怀疑刚才让气味是否真是由他身上发出来的。

白清倩大骇，手脚并用企图把五月驱逐出境，两人纠缠不清，一时间都忘了自己是习武之人，却只凭本身力气。男子到底力大，不但白清倩的抗拒越来越无力，连嗅觉都开始失灵，只剩下五月的体气充斥鼻间，那种带有男子特殊气息的味道让人又恨又怕，耳垂一热，竟是五月情急下一口含住了她如珠似玉的耳垂。

刹那间天旋地转，仿佛置身在另一空间，所有的力气都离自己而去，眼前的一切除了五月之外都化为乌有不复存在，白清倩酸软无力，脸红耳赤，再无力抗拒将要发生的任何侵袭。

“你终于来了！！”雅典娜含笑看向台阶下的两人。

“赛加罗参见女王陛下。”大商贾缓缓恭身行礼，此言一出意味着他已经决定投向刚在与提坦的战斗中取得胜利的雅典娜一方。

雅典娜一面脑中高速运转着如何才能充分利用赛加罗的财力和手中的情报网，以及他身旁那个杀手所代表的力量，一面微笑道：“错了，不是赛加罗参见女王。”

台阶下两人一震，齐齐向雅典娜望来。

有点冰，非常软，还有香！那咱泌人心脾，透入骨髓最深处，永远都不会忘记的香！

两手伸直盖住了白清倩的小手，让自己的手指与她的根根纤指交缠在一起，分别拉向床的两头。

然后五月又俯下头，由耳垂移至白清倩的小小樱唇，轻轻含住，那两瓣小小的东西，真是不可思议，像用世上最柔滑的丝织成的绸缎，像两瓣三月里开放的樱花花瓣，像正在融化的糖果，让人恨不得时间永远都停留在这一刻。

灵活如蛇的舌头终于带着足以让死火山再次喷发的热情破开闭眼死守着的玉齿银牙，与她的嫩滑香舌搅缠在一起，白清倩只觉脑际轰然一响，全身温度骤升，脑中明明有闪过阻止五月的进一步行动的念头，全身上下却偏偏提不起力气，反而软软的向后倾倒，不禁暗怨自己真是没用，只能用仅存的力量把猛然睁开的双眼再次缓缓闭上。

五月的嘴离开白清倩的香唇，覆盖因发烫而变得粉红可爱的脸颊，由耳垂至粉颈，让白清倩如坠云端，浑忘了时间为何物，直至一只冰冷的由衣袍底侵入接触到她滚烫发热的肌肤时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和五月处于一种肢体交缠，亲密无间的状态中，身体自然的微缩，嘴里发出连自己都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不要。”

出乎意料之外，五月并没有再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凝视着白清倩，眼内带着浓浓的温暖。

五月的手收回，身体半立，白清倩不由自主伸出手来拉住他的双臂，声如蚊蚋，有些难以启齿的道：“为什么？是清儿让你不高兴了吗？”

右脸面颊一热，五月似蜻蜓点水般再次留下吻痕，微笑道：“清儿身体娇柔，五月自小睡惯硬床。”

正待起身离去，忽然双臂一沉，白清倩握住了他的手，将他引向自己的腰间，从衣袍的缝隙间穿入，她腻滑肌肤滚烫，手上能感觉得到她的颤栗，一只手引得五月的左手搂住她的纤腰，另一只慢慢的拉着他向上攀爬，最后握住高傲挺拔的椒乳。

引导者的手功成身退，再相互缠绕移至五月的头颈间，坚定有力的拉扯，带得五月半倾的身体彻底向下。

两个身体重叠的重量令得软床出现深深的凹陷，美丽而安详的面孔，不堪一握的纤纤蛮腰，最让人血脉贲张的是右手不由自主握住的椒乳，食指抚弄蓓蕾，虽然有衣物的遮掩，脑海中却出现白清倩那弹力十足的椒乳形状，以及最顶端处艳红的蓓蕾。

这一切就像一个让人永远都不愿意再醒来的美梦，五月可以很肯定的告诉自己，现在就算是有人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能阻止他对白清倩的爱意！

长长的秀发慵懒的分散枕边，纵然是天下最了不起的画家也没法描绘出这动人的一刻，黑黑的眼眸慢慢转动，放射出如海深情，微伸秀颈轻启朱唇欲宛转相就，声音混合著淡淡的幽香飘盈到五月口鼻处，仍带着微微的羞涩：“五月不想让清儿有半点不高兴，清儿更不想五月再睡那冰冷的硬地，从拿过这房间钥匙的时候，就早已知道会有这一刻的，答应我，好好的疼人家，可以吗？”

“应该是赛加罗伯爵参见女王才对，我可以保证新帝国建立的那天，贵族系谱上从此将会多上赛加罗的名字。”

多年的愿望再不是变得遥不可及，赛加罗伯爵，这个名字像从天而降的天梯，明知还未成为事实，赛加罗仍是克制不住的由心中涌出阵阵狂喜。

“赛加罗发誓将永远效忠于雅典娜陛下，只要你说一句话，我将会发动一切能发动的力量。”

雅典娜温柔的眼波扫过赛加罗，摇头道：“恰恰相反，现在我只希望你在暗地里帮助我，还不是浮出水面的时候，现在我最想得到的是通过你买到精良的武器和防具，以及以最少的金钱获得最优质的粮食还有战马器械等物，这能办到吗？”

赛加罗拍拍胸口道：“大陆上有谁不知道我赛加罗是个唯利是图活跃于众多势力之间的小人，连轩辕族最孤立时我都敢和他们交易，只要有得钱赚都会去做，一定没人怀疑我们的，你们只需列一个详细的清单给我，我负责一一办到。”

雅典娜露出满意的笑容，转头望向一旁环抱双臂不动声色的墨族杀手道：“那么墨族的打算又是什么呢？”

“如果公主像刚才一样只是许以将来的许诺，请恕墨风间不感兴趣，虽然基于赛老原因，我们会尽可能的给你帮助，但由于我们在南方，你们在北方，所以这种帮助也极为有限。”

“我正是需要你们在南方活动，那么你们希望我能替你们做点什么呢？”

迟疑了一下，赛加罗才道：“除非公主殿下有办法解决我们的后顾之忧，我们才敢放手施为。”

“你指的是……?”

“如果公主有办法将我族中三千余名老弱妇孺由令人厌恶的大沼泽中带出来，摆脱那可悲的命运，我墨风间就代表七千五百名墨族战士将命交到公主手上，以后凡公主之命莫敢不从！！”

墨风间松开双臂望向雅典娜，连赛加罗也不禁动容，面上满是关注的神色，自轩辕族建立的帝国分裂后，南方各国对轩辕族残余以及墨族的征伐从未停止过，所不同的是对轩辕族的征伐从未取得明显的作用，而对墨族则不一样，墨族活动范围随每一次战争不断缩小，人口也不断的减少，墨族对每一次加诸他们身上的战争者都施以刺杀等恐怖活动作为反抗，以暴易暴的后果是对方一次又一次的战争，直至墨族被赶进了南方最可怕的大沼泽。

身处南方最恶劣的环境，墨族人自然是无时无刻不想改变这种不利的局面，无奈各国已经搭成没有文字的共识，就是一定要让这个黑皮肤的低贱种族彻底从世界上消失掉！

因此即算是通行各国畅通无阻的赛加罗也没有办法改变这种局面分毫；就算他有办法将部份的墨族人带出，但如此多的老人和小孩却无能为力，一旦在路上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我出来之前已经收到情报，南方诸国就要举行峰会，极有可能再一次的联合起来，到时首当其冲的又将会是我们吧，如果公主肯帮忙，只要让你手下的魔导军团联合起来施展瞬间移动魔法，从此我族就可以脱困，现在只要公主殿下一句话，你将获得我墨族永远的忠心，并且我们还可以保证绝不会因为我们的恩怨而损及公主殿下将来的计划。”

如此条件已是墨风间所以开出的极限，大陆上有能力施展大规模移动魔法的，南方的术士集团应该不会秀斗到去帮敌人；如果墨族能从世上蒸发掉，也是提坦教的圣修士团极为想看到的结果；本来魔导军团也没有任何理由帮助他们，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雅典娜还未答话，脚步声响起在空旷的殿外，继而是多尔尼等人来到。

“根本没有可能的，公主殿下，这并不是在短距离内进行传送啊。虽然魔导军团或是精灵族联手拥有足够的魔力实行距离千里的移动魔法，但除非是将墨族的人先移动到指定的地点，比如散布南方的古魔法遗迹，里面大多有古代人为进行两地间移动，通过种种魔法阵加特殊器物改造成易于被精神感应到的地点，只有这样才能感应到他们的准确位置，才有可能实行长距离的传送；要我们这样以精神主动搜索再实行传送，不要说大沼泽一带能量波动并不稳定，变化极大，而且相隔千里，周围又没有任何坐标可供感应，无疑是大海捞针，根本不可能没法办得到。”

以魔导军团的能力，顶多能搜索感应到方圆四百里左右的异常能量或魔法传送点，也就是说如果不借助魔法阵，只能实现直径不超过三百里的传送；要实现距离千里的传送，等于是要能搜索感应方圆两千里以上的范围，纵是雅典娜一方全体魔法师上阵再加魔法阵增幅都没可能把墨族人由大陆最南端传送至阿难城，而且没有任何易于感应的坐标可供定位，连想集中精神力趋于两点间硬行传送都办不到。

这种传送一般用于超出魔法师能主动搜索感应的范围，在未知区域以某坐标为参照进行不顾后果的传送，只要对方不抗拒，会把该地点的一切有生命迹像的东西全部送至魔法师附近，但危险性极大(魔法中召唤异域生物与之类似，所不同的是以被召唤对像的生命波动频率作为参照)。

墨风间黑面变成灰败之色，像一堆刚燃烧过的灰烬。

这话出自多尔尼之口，无论是以其魔导军团团长或是大魔导士任中一个身份都非同小可，哪能不信？

依他话中之意，已是很明显，魔导军团的魔力是足以施展魔法的，但是却没有办法搜索到千里之外的墨族人，顶多只能进行一定距离的传送，要想横跨南北却难以办到。现在连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掉，墨风间失望到极点。

就在此时，雅典娜那百听不厌的声音响起道：“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另外的办法……”

墨风间激动的道：“公主殿下真的有办法救出我的族人，墨风间必誓死效忠。”

大殿中一时静寂无声，人人都不由好奇雅典娜如何办到连魔导军团都办不到的事。

清风吹来，天上的明月被乌云遮去，仿佛也怕惊扰了这一对小情侣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间撒下，五月从无边好梦中醒来，旁边如丝般肌肤上再次传来令人蚀骨销魂的滑腻感，想起昨晚的情景，五月不禁嘴角露笑望向身旁仍沉睡不醒的玉人，长长的青丝遮去了部分脸颊，但能看到的半边脸上仍残存着惊心动魄的艳红，嘴角微弯，抿起的笑能让世上三大奇花一起黯然失色，眼角处却依稀有泪痕，五月不由自主的摸向自己左肩整齐的牙痕，那是昨夜白清倩呼疼流泪的同时，猝不及防的在五月肩头留下的深深印迹。

她的小手紧紧的拉着被子掩去绝大部份身体，露出的浑圆肩头莹白如玉，上面的汗滴似一粒粒晶莹的细小珍珠，想到那下面光滑赤裸的胴体，五月不禁一热。

“清儿你知道吗，你是比我生命更重要的东西！”终忍不住转头覆身吻向白清倩那用力拉紧被子的可爱小手，就在这时，足以让人抓狂的敲门声起。

五月收回大嘴，愕然望向房门方向，难道是找错人了？

片刻之后敲门声再起，这次还伴随着不太耐烦的声音。

“如果再不开门，请恕我们无礼了！”

第一声敲门声起时，白清倩嘤咛一声恰好醒来，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侧向自己的五月，吓得心跳加速将头深埋进被内，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直至有些气窒却还没见五月来掀被子，不由芳心微恼，却听到门外传来这个声音，被吓得两魂出窍，四魄离身。

“五月……”白清倩小心翼翼将头探出半边。

五月怜意大生，沉声道：“你不要动，我去看看。”

只不过小小的动弹，昨夜造成的身体不适立刻传来，想想立即俏脸绯红，只得依言缩回头将被子紧紧拉住。

门外之人冷哼一声显是等得不耐烦了，另一个声音响起，却是五月认识的耶律龙飞在阻止别人。

“撒拉丁，住手。”随即向门内发话道：“里面住的可是五月？请开门，迪温大人驾到。”

竟会是迪温一大清早来找自己，不会又是买卖上门吧？也不挑个时候，难怪都百多岁了还是唱单身情歌！

五月掀被离床腾空动作一气呵成，在空中双手往后招，以一个自以为潇洒无比的手势吸得地上的衣服全飞向自己，一面以玉树临风状在空中穿衣，同时比天外飞仙还要得意三分的连穿卧房休息厅飘向房门处，百忙中还不忘凌空一脚倒掩上休息厅的门。

门外迪温神态笃定，另一个头带包巾，腰间佩有一把刺剑的男子面上闪过不耐的神色，见五月仍不开门，怒道：“连我家亲王的面子都不给，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生有三头六臂？”

他腰间原本已经归鞘的刺剑瞬间再度出鞘刺击，这次快得连耶律龙飞都来不及阻止，那剑身细短，曲中见直犹如蛇身，两刃无锋，剑尖尖利可怕，竟似只以刺击为主。

蛇型短剑刺向房门，撒拉丁心中有气，立心一剑将毁门，给里面那个不识抬举的小子点颜色瞧瞧。

剑尖刺进木制房门不过半分，积蓄已久的剑气如山洪般爆发。

却并没有出现想像中的房门崩裂现象，木门内似深藏了一个本应在海洋中才有的巨大漩涡，所有剑气转眼间被鲸吞海吸，起不了半点作用。

撒拉丁脸色涨红，再度催发剑气，二度无功，一旁的迪温也不由微咦一声，走前两步。

再度化去撒拉丁的剑气后，门吱呀打开，五月穿戴整齐，意气风发的出现在三人眼前，看也不看脸色已经变得比朱肝还要难看的撒拉丁，对迪温和耶律龙飞笑道：“请进。”

撒拉丁和耶律龙飞随侍身后，迪温与五月对面端坐，这迦那数一数二的大臣一张脸似铁板般巍然不动，开口道：“我喜欢开门见山，有事委托于你。你的仕事纪录虽然不足一提却没有一个失败的例子，证明你是一个很小心的人，刚才能让撒拉丁无功而返，也证明你确有真材实料。”

五月看着面前这个英俊的中年大叔那张铁板似的面孔，活像任何有生气的表情都与他无关似的，简直辜负了上天赐给他的美貌，在他面前不由产生窒息的感觉，打起精神道：“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只是不知有什么事能为亲王大人分忧的？”

“第一件，南方峰会将在天都举行，会议期间想请你暗中护卫苍月陛下，一切企图对陛下不利的人，杀无赦！！”铁板似的脸终于出现一种表情，却是充满杀机的那种。

“嗯，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请说。”

“那个，苍月陛下真是的是什么救世弥勒吗？”

迪温一窘，才道：“那好像不关你的事吧，你只需做好我要求你做的事就行了。”

“哈哈哈，人都有好奇心的嘛。”五月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迪温声音恢复正常道：“第二件，保护维多亚公主殿下的安全。”

五月点点头，盘算着两件事加在一起应该收对方多少酬金才划算。

“第三！”

“还有第三？”五月有些吃惊。

迪温出乎五月意料之外的微笑，似乎为能让五月吃惊而感到高兴，原来这家伙笑起来是很有魅力的，年青时应该是万人迷才对，五月忖道。

“第三，替我探察赤阀所拥有的翠寒峰上的秘密。”迪温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的望向五月。

“那里是赤阀专属，一般人根本没法靠近，我们曾有人试过，却遇上每月必上山一次的赤烈，结果没能成功上山。”撒拉丁补充道，语气却微有不自然，让人怀疑那个倒霉的家伙就是他。

五月总算可以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么完成这些仕事，我能得到什么酬劳呢？”

撒拉丁冷哼道：“亲王从来不会亏待为他做事的人，三件仕事酬劳三万金币，但如果任中一件未完成则一个银币都拿不到。”

耶律龙飞得迪温点头示意后，对五月道：“我的身边还差一位禁卫副统领，如果能和五月兄共事，那就太好了。”他旁边的撒拉丁不能克制的露出妒忌神色。

五月一下明白过来，迪温来此同时还有意收揽人才以为己助，如果自己真能把仕事完成，证明自己极有能力，这种人自是收归门下要紧，免得被赤家招了去。

嗯，说不定赤家找上自己也有此意，看来迦那两大权门的斗争越来越激烈了。不过自己绝对不想去担任什么禁卫统领，为了钱去保护那个被人骗了还不自知，以为自己是什么弥勒转世的皇帝一两天还可以，如果要保护他一辈子实与坐监无疑，就算福利再好也不干，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带着清儿南方乱逛，赚得一大笔钱之后就返回北方去找雅典娜多好。

对了，不知道雅典娜复国是否有望，如果真的复国了，自己岂不是，岂不是有机会成为王夫？

迪温自然不知道五月的念头，看到他面色古怪，还以为他已经被打动，心想似这等赏金猎人能一跃成为迦那中级军官已经是极少有的异数，如果再能攀附上某位王公大臣的女儿，自是从此跨入贵族阶层，所谓鲤鱼跃龙门不过如此。

“那么就这样说定了，不过如果你在刺探赤家的行动中有任何失手，都不得说出是受我委托，明白吗？”

英雄王起身，撒拉丁恭敬的为他拉开房门，临走时英雄王再深深的看了一眼五月，看得五月几乎想破口大骂，表面上大方之极，所出酬劳远远高于赤阀，其实细想一下，受伤流血被发现不用指望与他有关，连一个银币的定金都没给，如果完成了一件或两件仕事，却在第三件仕事上死了，他也不用付一个子儿，这样聪明，进退自如的办法都能想得出来，不愧是迦那的英雄王啊。

扭过头来却发现耶律龙飞还没走，不由吓了一跳，开口道：“不会是你还有仕事要委托给我吧？”

耶律龙飞陪笑道：“正是有事相求你。”

不等五月回答，耶律龙飞咬牙切齿的道：“你有所不知，昨晚你走了之后，赤晶星那小子在紫妍面前出尽风头，如果不是亲王大人阻止我，我当场就要他好看。但因为我现在是陛下身边的禁卫统领，反而不能像以前一样找上门去挫挫赤家的威风，所以想求五月兄出手教训教训赤晶星，我实在是看不惯那小子仗着赤家的势力如此狂妄自大，如果你肯出手相助，我愿重金相酬。”

五月看着他绿眉绿眼，一副恨不得把赤晶星剥皮剔骨吞下肚去的样子感到十分好笑，心道你和赤晶星争风吃醋关我何事，自己可不是白痴，不要说赤家的厉害，单只动了赤家三少，赤家的那笔酬金自己还想拿到手吗？说不定这又出于迪温的授意，借此让自己不得不投向他这一方。

只要能顺顺利利的拿到双方的酬金就行了，然后就换个地方，比如南方的维多亚，赵大哥所在的极东，可不想被卷进迦那这两大权臣的斗争中去。

想到此处，五月皱眉道：“我早已听说过这位赤家三少的大名，咳，不对，当年我还亲身领教过，我也看他极不顺眼，不过他现在并没有妨碍到我，再说他背后还有整个赤阀撑腰，能不招惹上他就尽量不要去招惹他吧。”

耶律龙飞掩饰不住失望之色，沉吟半晌道：“既是如此，我再另想办法，告辞了。”

送走最后一个不速之客，五月合上房门。

“五月，你在生气吗？脸色这么难看，我刚才好像听到你有很多钱了哦。”身穿亵衣的白清倩开门走出，那娇姿美态让五月双眼发直。

“哪有啊？除了赤家的那笔钱，我一个子儿也没有得到，迪温这老狐狸。”五月叹道，这年头兵荒马乱的，钱越来越不好赚了啊。

“我明明听到有三万金币的说话？”白清倩狐疑的道：“你好像答应过要给我买很多的胭脂水粉，很多很多的独特饰物，很多很多很多漂亮衣服。”

自己好像是说过要给她买很多的胭脂水粉，但何来很多很多的独特饰物？应该更没说过要买很多很多很多的漂亮衣服吧？五月还没弄明白为何自己一下欠了这么多债时，白清倩忽然身体一晃几乎跌倒。

五月连忙一把拦腰抱起，急问：“怎么了？”

好一会儿星眸才张开，白清倩面上无端出现红晕道：“都是你。”

五月差点把她丢在地上，苦恼的道：“又关我什么事啊？”

“都是你昨晚……”白清倩羞得将头埋向五月的臂弯。

五月的表情瞬间凝滞，再千变万化开来。

“清儿，咳，清儿~~！”

“嗯？”声音从臂弯处传来，带着诧异。

“等我赚了这几笔，我给你买很多的胭脂水粉，很多很多的独特饰物，还有很多很多很多的漂亮衣服，好不好？”看着怀中小猫般蜷缩的白清倩，五月柔声道。

“还有周游世界哦。”

“嗯！”

咚！最后一声被休息厅的关门声打断，一切都那么寂静，仿佛英雄王一行根本就没来过，当然除了，除了卧房里面，还好房间的隔音设备非常之好。

第四章御龙而行

“嗯，公主殿下，你什么时候醒的，我都不知道。”芙蓉揉揉眼不好意思的站起来。

雅典娜心中暖融融，脸上却仍淡然处之，解下身上的狐袭盖在芙蓉身上。

背上一片温暖，芙蓉伸手想解下还给雅典娜，被她阻止道：“我并不冷，相反觉得全身发热，披着这个真是个累赘。”

“公主，你很高兴啊。”

转过身来，雅典娜道：“那当然，我们打退了提坦的大军，已经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刚才赛加罗也终于将砝码投向了我，只要能将墨族的妇孺救离南方的大沼泽，墨族也将会效忠于我，一切都在向我期望的方向发展啊，难道不值得我高兴吗？”

芙蓉不解的道：“可是，我们如何才能救出被困在大沼泽的墨族人呢？是用魔法吗？是这样吗，公主？”

雅典娜摇头道：“不可能的，相隔太远，纵然我们全部的魔法师出手都难以办到。”

“那怎么办？”

微微昂头，带着无比的自信道：“你忘了天空骑士团了吗，借助他们的力量，我们可以强行越过十万大山山脉以及南方诸国对墨族的重重设防直抵大沼泽！”

芙蓉恍然大悟：“啊，是这样，公主，你真是聪明啊。”

“而且，我打算亲自随军前去一次，以表达我的诚意。”雅典娜不由望向窗外的南方方向，那个人不也正在那里吗？

芙蓉轻声道：“公主，五月现在应该也还在南方，只是不知离大沼泽有多远，能见到他就好了；如果他知道我们打败了提坦军，不知会有多高兴呢？唔，你会带我一起同行吗？”

“带上你？”雅典娜从思绪中清醒过来。

芙蓉理所当然的道：“当然了，难道我会指望那些墨族人来照顾公主你吗？再说，再说，芙蓉还从来没去过南方呢！”

阿难城大捷的消息终于传来，这代表着北方势力的重新划分，而南方诸国将在下月举行峰会也表示着某种不寻常，风平浪静之下是耐人寻味。

五月和白清倩从内心替雅典娜感到高兴，五月更是决定做完才接下的仕事后就返回北方。

走在大街上，发现才不过十几天的功夫，苍月就是救世弥勒的消息已经传遍，尽管五月是一百个不相信，但在圣轮教的影响下，每天几乎都有来自异国他城的圣轮教徒前来对苍月宣誓朝圣。

各色各样的人如此络绎不绝的前来，造成城内人口比平时多了一半以上，圣轮教徒与南方提坦教信仰者打架斗殴之事增加不少，负责治安的大臣本想以有碍治安为名阻止圣轮教徒入城，但苍月却忙于每天听鸠摩罗讲经说法，根本不屑一顾，反而下令凡圣轮教徒入城不得阻拦，一副真把自己当成圣人的样子。

两位权臣迪温和赤烈也不知出于什么考虑也未多加阻拦，自此圣轮教越发不可一世，鸠摩罗更是顺理成章的在天都买下大顷建筑改造成圣轮教的教坛。

离峰会还有十余天，五月带着白清倩整日东游西逛，甚至出城去玉龙雪峰下的小村探望飞凌，不料到得村中却得知两人的大恩人已经离去，芳踪渺渺，不由惘然。

向村人打听才知道翠寒峰与玉龙雪峰虽同属一个山脉，但一东一西，而且在二十年前就被它的所有者赤阀列为禁地，不准一般人靠近，否则视为与赤阀为敌，弄得无人敢上山。

但到底山上有什么秘密呢？弄得赤阀不惜有些树大招风，以近乎蛮横不讲理的方式禁止旁人上山？由于五月救过村中村民，又是神医飞凌的朋友，村人们出于对他的好感，各自将一些道听途说，捕风捉影的传闻争先恐后说了出来。

“听说那山中是赤阀收藏金银珠宝的地方，每年红王大人都要亲自押送一笔珍宝上山埋藏！”说话者理直气壮，但连五月如此对金钱感兴趣者都怀疑这说法的可信度。

“不对，我听人说那里有赤阀搜罗的魔法武技。”

最不可思议的一种说法是上面有一位貌若天仙的美女，以至于白清倩一听到这种说法立刻拉着五月掩耳夺路而逃，连说话者赌咒发誓都没来得及听到。

赤烈就算要金屋藏娇，也不用特意藏在那孤零零的山峰上啊？！

“别走啊，我说的是真的啊，上次我不小心闯进了翠寒峰，差点没命，真的是一位气质高雅的女子救了我，并送我出来的，我可以发誓的啊。”那个村民有些委屈的道。

当探听到波罗城出兵连下三城的消息后，阿难城中的诸人大大松了一口气，虽然提坦教的军队此次征西大溃败，但实力仍是远远在己方之上，难保不会有第二次进攻，但萨罗斯趁提坦大损兵力之际出兵攻打，提坦教势必只有集中大部份兵力应付，再无余力进犯西边。

雅典娜仍将另两城的统治权交予威尔斯和欧灵，并赐以金银珠宝，表示两人的地位不容动摇，还暗里表示将来如果复国成功将会恢复威尔斯家族的昔日地位，令得两人心满意足。

雅典娜将军事防守交给蒙兰，内政上则交由霍兰夫负责，其余的人全力协助进行募兵备战，训练新兵的工作。

得到赛加罗的帮助好处之大更是难以想像，除了情报上的优势之外，还能为他们开辟出一条贸易之路，把阿难城的特产，矿物等贩运到南方谋利，再弄到精良的武器铠甲，优质的粮食及农作物的种子运回。

一千五百只银飞马升空，五百只黑色巨鹰张开巨翅掠空盘旋，这已是天空骑士团除了翼人族外能出的所有兵力。

由于和黑之军和提坦教的大战，天空骑士团的人数大量减少，好在翼人们的伤亡并不太大，但可以战斗的飞马战士和巨鹰战士却伤亡惨重，经雅典娜提议，露娜同意在蒙兰军中挑选合适的军士来成为天空骑士团的骑士，以补充兵力。如此一来，天空骑士虽然表面上仍独立自主，但与雅典娜一方的关系就更加紧密了。

陡峭的山峰直插云霄，云气如波涛般在山峰四周翻滚，气流急剧变化，红影升上高空，在大地上留下巨大的投影。也许是因为雅典娜治疗过法奈斯的原因，炎龙在露娜之外竟愿意乘载雅典娜。

这便是雅典娜想出来的办法，以天空骑士之力强行飞越千里将墨族妇孺从大沼泽中救出来，沿途的几处休息点则由赛加罗负责提供，亦只有他才有这种能力在数个国家都能找到地方供数千人的饮食而且不被人察觉。

嗷！炎龙发出骄傲的叫声，挡前进路上的银色飞马，黑色巨鹰纷纷掠开让道，包括了在最前方载有墨风间的那只黑鹰。

“公主殿下，我想和你在一起！”载有芙蓉的银飞马从侧翼飞来，芙蓉似乎不太习惯高空，只得前胸帖后背的紧紧搂住马上骑士，让那位仁兄大享艳福。

也许是将要去南方的原因，雅典娜心情大好的倚在法奈斯的左角上，听到芙蓉的说话又看到她可怜样子，忍笑不止，轻拍炎龙的头道：“法奈斯，芙蓉是我最好的朋友，可以让她上来吗？”

炎龙的眼睛里传来善意的表示，芙蓉大著胆子扶着骑士的头站了起来，提心吊胆的从飞马上跨越至炎龙头顶，拍拍胸口，悬着的心才总算落到原位。

以炎龙法奈斯为首各飞行部队斜斜升空而起开始了跨越千里的旅程。

“公主殿下，你真的长大了！”飞行部队由大变小直至越过了山峰，地上的多尔尼才收回视线转过身去，有些脚步蹒跚的慢慢向阿难城走去。

第五章夜探翠寒

月黑风高，劲风直吹，怪异得犹如鬼叫，五月回头望了一眼楼上还亮着灯的窗户，那窈窕的身影还在凭窗相望。

足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白清倩劝住，让她同意不一起去夜探翠寒山，毕竟那里到底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没人知道，五月自忖本身脱身应该没问题，但如果加上她就不一定有把握了。

飘身出城，在别人眼中换上了黑衣的五月犹如一缕被夜风吹送的墨色轻烟般快迅绝伦的在大地上潜行，只有五月自知，自己的身法比起平常是要差那么一点点的，摸了摸现在仍有些酸软的腰骨，想想这十来天的日子，有哪天晚上自己不是全力以赴，简直比和无双大战一场还累人。

完全不能相信，白清倩那娇柔的身体里緼含着如此惊人的潜力，除了第一夜白清倩十分羞涩以外，之后就像一个深不可测的无底洞，只恨自己也委实不争气，刚想歇口气，但只要对方八爪鱼似的一缠绕上自己，温柔无比的眼波加上比摩迦天香还能让人迷惑的女儿体香，最让人没有自制力的是她主动献上却又欲拒还迎的的香吻，能抵抗得了的就一定不是五月！

这种旦夕而伐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啊！五月心中哀叹道。

放心吧，我一定没事的。五月从来没有这样自信过，只要是为了那仍守在窗前的丽影，不管翠寒山上有什么艰难险阻都绝对难不倒自己的。

前方已经看到翠寒山，足尖微点弹离地面，五月没入山径之中。

沿山路疾掠，月亮从夜云中探出头来时，五月终于来到快接近半山腰之前的一块草坪，这里是脚尖刚踏上草坪的一刻，还没等看清坪上有些什么时，突然眼前一黑，立即感觉出不对，自己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世界般摸不着方向，明明头上应该有的月光星光竟然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隔绝开来，丝毫感觉不到。

心中大叫不妙，这里有一种类似魔法阵的阵法，能将自己身周的能量波动扭曲变形，如果不能找到出阵之路或破阵之法，自己将一直被这已经扭曲了的空间牵着鼻子走，说不定终生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深吸一口气，五月摸了摸怀内的清心寡欲液，历经强者之战的他精神修为屡有突破，更被飞凌的失败作品弄得部份感官近乎短暂丧失时却反而因祸得福的掌握又得到那灵异感觉，只要能再次发动那纤毫尽览的灵觉，五月有把握破去这能隔绝外部力量形成扭曲空间的自成天地。

“不要动，我带你出来。”一个曾在什么地方听到过的好听女声忽然从黑暗中响起，一只纤手握向五月。

迟疑了一下，也许是因为这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觉得应该对自己没有恶意的原因，五月决定任由对方握住。

对方似乎知道这里的阵法变化，五月被她一阵左牵右扯，忽然眼前一亮，立身在一个极大的草坪，前方有路斜斜直达翠寒山的半山腰。

救他的人吁了一口气，弯下腰以双手撑在膝盖上道：“还好你听话，我也只是稍通这微尘晦明阵，如果你乱动，我也未必能准确找到你的位子带你出阵。”

眼前的女子紫眸黑发，竟是五月的另一雇主，赤阀的客卿梦紫妍。

五月大叹晦气，自己的行踪就这样被她发现了，还莫名其妙的欠她一个人情，让人抓狂不已。

“对了，你怎么会来翠寒山的？”

五月眼珠乱动，该用什么方法才能去掉她的疑心呢？

“哈哈哈，我没事上来逛逛，这里不是风景区吗？不过有听说有什么人在上面埋了什么东西？”五月黠笑道。

如果直接说也许达不到最好的效果，反而故意语带轻松，加以试探性的最末一句话起了作用，梦紫妍崩紧的脸松开，生出眼前这家伙真是贪财的感觉。

梦紫妍摇头道：“这里什么都没有，不过是住了一个人罢了，不过不关你的事，你下去吧，你只需要做好你应做的。”

五月拍头道：“哈哈哈，明白，明白，我这就下去，不过我怕又进入那鬼阵怎么办？”

梦紫妍又好气又好笑，简明的给他讲了一下离开这里的方法，并且警告道：“这只是这一部份阵法奥秘，如果你出阵时不按我说的走，触动符咒，阵势会随机改变，到时困在里面饿个三五天不要怨天尤人。”

五月偷偷又看了一眼半山腰，耳中隐隐听到有瀑布之声，那上面住的人会是谁呢？这才施施然告辞而去。

梦紫妍目送五月离去，正待别转娇躯移步上山，忽然传来一个冰寒的声音。

“站住！”

原来还有第二个人闯上山来，且闯过了这微尘晦明阵。

转身望去，竟然会是那日与鸠摩罗一起出现在观星楼上的人，那个看上去营养不良的少年，此时看来苍白虚弱的身体整个蜷缩在黑髦中，只剩两只眼眸似两团鬼火在眼眶中燃烧，。

梦紫妍不由又惊又怒，喝道：“你是什么人？你竟能闯过这微尘晦明阵？”

“阵法？你是说这隔绝外部力量形成扭曲的力量，是阵法？我不明白这种东西，不过有别人明白，如果以我的性格，挡在我面前的粉碎它便是，用他给我说的方法真是麻烦。”整个身体蜷缩在黑色大髦中的虚弱少年，忽然眼中鬼火大盛起来。

梦紫妍戒备的后退两步道：“你到底是谁，不用在这里故弄玄虚。”

从黑髦中伸一只瘦瘦的手，道：“梦非天的爱女，紫眸的吉祥天女，梦紫妍，我有说错吗？”

梦紫妍面现骇容，对方竟然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你是谁？！”

移目到他的脚，才发现这个人黑髦下的双脚竟然是一长一短，但走路时竟然能做到让人看不出来，光是这份心志已是相当可怕。

梦紫妍故作轻松的道：“原来是个跛子，是鸠摩罗猜出我的身份了的吧，我的眼睛实在是很难瞒人的。”

黑髦中的身体在颤抖，似乎在极力的忍受什么。

身体的颤抖终于平静下来，“遇到我将是你的不幸！”

这句话传入梦紫妍耳中，脸色二度生变，电光石火般明白对方是谁，皆因此人在杀敌之前最喜欢的就是说这句话，更知道自己已经犯下大错，本想借嘲笑对方的残疾来激怒对方，让自己有机可趁，但知道对方是谁后却明白也许能令对方恼怒，但因为愤怒所带来的杀意也必将是最可怕的，自己未必能应付得下来。

“你是天照厄运！”

五月的身形再度在山间的小道掠现，这次小心得连一只乌鸦都不敢惊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梦紫妍应该已至山颠，绝想不到自己会不死心再次溜上来。

上来之前五月一横心又服下了一瓶那劳什么子清心寡欲液，强烈的感觉再度袭来，心下苦笑，不知该感谢飞凌还是该怨她，不过她能做得出这种药物，也算是天才那个级数了。

身形没入草坪，果然又陷入什么微尘晦明阵中，但这次再也不能完全隔绝一切，在五月灵敏的感觉下，虽然眼中是一片黑暗，但脑海中却清晰的感觉到天上高悬的明月，但直觉到这阵法的力量来源是半山腰处！

阵外似乎还有什么在激烈的波动着，五月凭借心中的那一点清明，以感觉到的半山腰为坐标，呼的一下终于眼前一亮，看到银轮似的月亮。

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梦紫妍正与一个身披黑髦的男子在动手，银色的丝带被人震成几截扔在一旁。

黑髦男子正是与梦紫妍来自同一大陆的修罗道两宗主之一天照厄运，这一代的修罗道传人是一对孪生子，但容貌完全相同的两人性格及气质却大异，天照幸运的笑容永远如阳光般灿烂，让人对修罗道的印像大为改观；天照厄运的表情却向来阴森可怕，像在漆黑的夜里孤身一人在无人的效外。

梦紫妍手上蓝色晶镜忽现，光芒大放，梵天八印之“轮回”已是竭尽全力，双目闪过骇意，对方的力道惊人之极，只差一点就能攻破自己镜返技。知道自己绝不是这天照厄运的敌手，决定只要以轮回印将对方这招接下，对方必要应付被自己的镜返的力道，自己就有机会脱身而去。

将对方重轰而来的一拳镜返，梦紫妍只觉气机微滞，暗道不妙，足尖一点向后飞弹，却见天照厄运脸上出现残忍的笑容。

黑髦男子忽然速度陡增，成直线冲来，从原先的位置开始，在梦紫妍和旁观的五月眼中出现一抹虚影，任梦紫妍如何尽展身法仍是被追上，追至的一刻在梦紫妍身前出现无数个人身影，在腰间和胸膛处重重叠叠，难以分辨，就像是一个天照厄运忽然长出了一千只手，一千只脚，甚至几百个头来，却只有一个躯干般怪异！

有的至左挥拳，有的从右踢腿，似有千百个分身一样，或拳或脚重轰在梦紫妍双手间倾转不己的蓝色晶镜上，没人数得清在那一瞬间天照厄运攻出了多少招。

梵天八印之“轮回印”形成的有镜返之能的晶镜也几乎抵受不住这修罗道名震天下的绝学，色泽由蓝转白，光芒越来越亮，逐渐白炽化。

最不可思议的是自己已将对方每一道攻来的气机镜返而回，但对方必更强大的气机将返回的气机压回，更增破坏力，这种运功方法绝对不可能不对身体造成影响，但对方竟能做到而且看似一点都不受影响，只有一个可能，这就是修罗道中据说只有死人才能见到的禁技“修罗乱舞！”这种融合了天地元气的禁技一经发动，连天照厄运本人亦无法停止下来，不然首先受害的就是自己。

又是一个眨眼，起码又承受下数十记乱舞，梦紫妍只觉五指欲裂，轮回印镜似乎随时会支离破碎，吓得魂飞天外却连出声都不敢，只因一张口气机稍滞，只怕自己就将被分裂成千百碎片。

蓝色晶镜开始呈玻璃化出现裂纹状映入五月眼帘，五月暗叫不妙，梦紫妍的镜返技能将别人的攻击弹回，但一旦被破却也会造成双倍的损失，如果还想拿酬金，只有出手救她。

晶镜再没有一丝蓝色，完全白炽化，梦紫妍始想起五月的话，可惜为时已晚，同时芳心微奇，为何在生命即将逝去的一刻，自己脑海中竟不是想别人，包括自己的父亲，却是那天差点伤到自己的男子？

生死立判的一刻，梦紫妍香肩一紧，小腹处一热，竟是被人从肋下穿过以手搂住蛮腰，且双手极不老实的抚在她小腹上，同时耳垂处一热，男子的炽热气息传来，“你的镜返技不要停！”

对方的手如有魔力一般，虽是隔了数重衣衫，仍令梦紫妍难以聚集精神，听到这一句才反应过来，对方的眼力竟然高明如斯，一眼看透自己的梵天八印法最根本之处在于小腹的丹田处，直接施以助力，且传来的气机奇妙到难以形容，一般各派功法路子不同，容易产生冲突，如非功法相近相似不易相互用于助力或疗伤，不然不受其利反受其害。

但从这两只还算规矩没有趁机到处乱摸的手上传来的气机竟能水乳交融，妙若天成的与自己的气机融合，立即将全面崩溃的轮回晶镜由白炽变回湛蓝，更将晶镜扩大少许。

“啊~~”

所有天照的虚影归一，重新凝定为一个天照厄运，一个硕大光球集于手间，照得离光球最近的天照厄运几乎轮廓都看不清，然后就见到光球凝空急旋不休，天照厄运在狂笑声中急退掠后。

五月暗道不妙，脚尖发力，双手维系原状不变，搂着梦紫妍疾退，但仍是慢了一步。

光球在一眨眼间收缩近半然后狂爆开来，疾退中的两人，梦紫妍首当其中，手上蓝色晶镜全面破碎，身体一软倾倒在五月怀里，嘴角渗出血丝。

五月一面化解对方惊人的气劲，将身体所受创伤减至最少，一面抱住口吐血沫已经不醒人事的梦紫妍向旁飘去，面前这黑髦男子虽然不知道是谁，但难缠到极点，相互间都感到如有选择都会尽量避免与对方正面为敌，五月更是不想再动手，而且救人要紧，忽然灵机一动，此时不是正好有借口混上翠寒峰顶？

天照厄运见五月救下梦紫妍且向山颠奔去，冷哼一声，正待追去，忽然身体一颤，禁不住鲜血狂喷，早点倾倒，只得将身子重新蜷进黑髦中退后，转瞬没入黑暗之中。

五月半个头升起，怀中紧搂着梦紫妍，能与别种真气融合的水德真法之气灌入她体内，先将侵入她体内的修罗道奇气逼出，然后稳住她几乎要破碎的五脏六腑。

眼内终于看到半山腰的景色，山风朔朔，对面山岸一道匹练般瀑布直倾而下，偶尔水花轻溅，寒意随风而来，夜色中远望去，是天界星河从九天之下倾泻，崖边几株孤松傲立悬伸，山腰坪中以木架围成圃，圃内种有无数似花又似药的植物，中间一条小路直通向一座漂亮的木制建筑。

建筑前一个男子负手静立，似在等待什么。

怀中的梦紫妍扭动了一下身躯，发出微不可察的声音道：“这是赤阀主的夫人隐居之处，所以不许任何人上来打扰她，今日有她的旧友上山，啊。”

五月被吓了一跳，忙闪身到路旁草丛深处将她平放下，“你的伤很重，我立即带你下去找人医治。”

梦紫妍摇头道：“不要，你的真气很有用，不要停好吗？如果刚才不是你护住我的内腑，我已经命在旦夕了，我怀里有我家秘制的灵药，帮我取出来。”

“在哪里？”

梦紫妍无力的斜指怀中，五月看看她高耸挺拔的酥胸，再看看自己的手，一咬牙伸了过去。

虽然隔着一层衣物，但五月在她怀中的摸挲仍能让他感觉出梦紫妍的心亦在狂跳，触手处更是柔嫩软绵，如果是十几天前的五月倒还罢了，初经人事的他不由微起绮念，尴尬的道：“我不是故意的。”

梦紫妍小得不能再小声的道：“我知道。”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五月才把药瓶从梦紫妍的怀里掏出，再倒开药瓶将几粒红色药丸倒入嘴中，忽然一拍脑袋道：“瞧我，我这里还有飞凌所赐灵药，都给忘了。”

连忙又从怀里找出得自飞凌的雪莲所炼疗伤灵药，心中不免忐忑不安，也不知飞凌的灵药这次会不会有奇效？

梦紫妍吞下几种灵药后，五月继续运气助她疗伤，察觉到她体内真气首先已经平复，内腑的创口亦正在愈合止血，稍放下心来。

这才将目光移向别处，终于可以明正言顺的看看这翠寒山的秘密了。

那木门前的男子立在山风中，但身形之挺拔却完全无视于这山颠的寒冷，“清仪，请开门一见。”

这声音，竟是才认识不久的赵子龙的声音，因为他现在脱下了银甲，所以一时没能认得出来，如果如梦紫妍所说这里面真的住的是赤烈的夫人，那么赵子龙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一声怒喝从山下传来，一个红影迅快无伦的飘上山颠，出现在赵子龙三丈外，一拳轰来。

赵子龙横飘三尺躲过这一记，皱眉道：“赤烈兄，请住手。”

红影立定，现出赤烈冷笑的样子，“要我住手容易，你立即下山，不然我们就在这里分个高下。”

赵子龙微叹道：“我只是想见清仪一面，你何必动怒？”

“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如果你还不下山，就不可怪我不客气了！”

两人越说越僵，眼看又要爆发一场激战，五月几乎想现身，却被梦紫妍拉住道：“不要去管，他们两人间斩不断理还乱，只有夫人劝得住，其他人都不行。”

“你们住手！”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气质高雅的夫人从中走了出来。

说她是夫人是因为她是妇人的装束，但清丽的脸上连皱纹都没有一根，看上去就像梦紫妍的姐姐一样，气质高贵，只是脸上带着淡淡的哀愁，让人可以想像得出她最青春亮丽时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赵子龙和赤烈间斗鸡似的气势顿时点滴不剩，赵子龙颤抖的声音道：“清，清仪，你终于肯见我了？”

赤烈大喜道：“夫人，这次可是你自己主动开门的。”

清仪看到赵子龙，目光一呆，片刻后恢复清明，叹气道：“相见不如不见，这又是何苦呢？”

目光落到赤烈身上时，幽幽道：“如果我不出来，你们岂不是要大打出手，将我这里弄得天翻地覆？”

两人顿时苦笑，赵子龙道：“清仪放心，我绝没有和赤烈兄动手之意。”

赤烈不甘示弱的道：“夫人，我不和他在这里算帐就是，不过赵子龙，不论是为了清仪，还是为了让你们轩辕族同意此次的会盟，南方峰会上，你一定躲不掉的。”

赵子龙像没听见一样，对清仪道：“此次出来参加高峰之会将会是我最后一次走出东方之境，圣者已经离开轩辕，我此行一来是代表轩辕参加南方峰会，二是想将柳生霸刀劝回，三，就是想再见你一面。”

赤烈大怒道：“你来南方做什么我管不着，就算不愿参加此次的会盟，那也由得你！不过清仪再不关你的事，自有我照顾她。”

赵子龙忽然目中精芒暴射，手指赤烈道：“所谓的照顾就是娶了清仪之后还和别的女人生下几个孩子，几十年间红王风流名动天下，却任由清仪一个人在这里？”

赤烈顿时语塞，忽然像被斗败了的公鸡一样颓然抱头。

“我要带走她！！”赵子龙缓缓道，“当年我已经错了一次，再不会错第二次！！”

“我绝对不会让你带走她的！！”赤烈狂嘶，脸上青筋浮现，面色狰狞之极，再无半点红王的气度：“如果你和清仪在一起，从睡梦中醒来想告诉她自己才做了一个美梦，却听见在熟睡中的她呼唤的是我的名字，你又会怎样？”

此语一出，连远在数丈外草丛中的五月都感到红王的颓丧感觉，日前那种他身上那种阴沉难测，雄才大略的气质半点不剩，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再没有什么威震天下，不可一世的红王赤烈，现在这翠寒山上只有一个被人抢走了心爱之物正在恸哭的小孩。

赵子龙身体顿时僵直，望向清仪，清仪亦是面色苍白，泪水从清丽的面颊滑落，“阿烈，是清仪对不起你。”

低下头怆然道：“赵大哥，如果当年，你像现在一样赶来，清仪必会舍下一切随你而去，现在却是迟了，你走吧。”

清仪转身，再不看两人一眼，向房内行去，门响声起，两扇门扉缓缓合上，隔绝了门外诸人的目光。

赵子龙呆了半晌始长叹一声，闭上双眼，似怕再迟一刻会有什么从眼眶中流出来似的，对赤烈道：“红王保重，子龙先去了。”

赤烈却不理他，直走到清仪房间道：“让我再见你一次好吗？”

门内传来幽幽之声，“阿烈，再给我一点时间，当我能忘记他时，我一定会下山出来见你。”

赤烈黯然道：“我从来没求你，也没指望过你能完全忘记他，只是希望我的名字也能被你铭刻在心上罢了。”

见门内再无声音，赤烈只得别转雄躯，沿山径而下。

五月看得发呆，怪不得当日赵子龙会在自己面前吟道：“有花堪折须直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不禁身上直冒冷汗，如果自己仍是一直愚蠢下去，白清倩会不会也变成像房内的清仪一样呢？如果是这样，当真比杀了自己还要难受。

身下丽人忽然嘤咛一声打破寂静，梦紫妍道：“可以送我回去吗？”

五月这才缓过神来，连忙点头，将身蹲下，把这梦紫妍负起，绝尘而去。

第六章无法捉摸

五月背负著有伤在身的梦紫妍返回城中，沿路返回水月天都。

背上的梦紫妍将一双玉臂缠绕在五月的颈上，冰清滑腻，更将整个头靠在五月背上，秀发移动之势轻轻摩挲着他的颈部和双耳，最难让人忍受的是背心与梦紫妍的前胸紧帖，脚下急速掠奔造成两人身体起伏，五月固然不免有所感觉，梦紫妍更是有些不堪厮磨，脸红耳赤，身体酸软，连只蚂蚁此时都可以轻易把她打倒。

“在那边，左转。”五月两人终于赶在关闭城门前进入城中，清醒了一些的梦紫妍却发现五月走错路，连忙更正。

五月转向，依她的指点向她在城中独居的小宅奔去。

将她身体放下，五月有些不敢看她的道：“虽然有我的真气之助，但是你的伤至少要休息个十天半月才能全愈，伤你那人十分厉害。”

梦紫妍点头道：“伤我的人是修罗道两大宗主之一的天照厄运，我不是他的对手，下次遇到他立即溜之大及。”

五月大奇，抬起头道：“天照厄运？”

梦紫妍微一踌躇，将目光注定五月道：“我不是这个大陆的人，我是龙之大陆帝释天一派的宗主梦非天之女，曾听海客们把这里说得美如仙境，因为好奇所以自动请缨来这里探听情报。没想到，没想到竟会遇上你。”

后两句声如蚊呐，微带涩意，梦紫妍心中微叹。

五月昂起头沉声道：“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就告辞了。”

正待转身，却又被梦紫妍叫住。

“等等！”梦紫妍娇声道。

五月只得止步道：“还有什么事？”

梦紫妍迟疑了一下，两手捻着衣角，声音比头还低得厉害：“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肯出手救我？”

“咳，这个，当然是因为你是我的雇主，如果你死了，我剩下的钱上哪儿拿去呢？”

啪！闻言疾抬起头的梦紫妍一掌掴在五月左脸上，虽然其实并没有用多大力，但却把五月打得一阵茫然。

“你是一头猪！”气急攻心的梦紫妍差点吐血。

忽然玉人来到他的怀抱中，玉手攀上他的头颈，一张温软的樱唇吻上刚才的手印处，五月顿时脑中一片空白，浑不知身在何处。

下一刻梦紫妍含羞带怨的玉脸几乎充塞他整个眼眸，并无限扩大开来。

当五月发现自己的双手放得颇不是位置，竟然不知不觉环绕在梦紫妍的腰臀之间，把对方优美至极的身体搂得紧紧时，对方做出了比他还要热烈的反应。

头上忽然一紧，梦紫妍的身体像失去了支撑一样靠过来，似恨不得与五月挤成一团，溶合成一个，五月的眼眸再看不到完整的面孔，因为梦紫妍的脸离他不到半分，从红唇中喷出的香热之气甘之如饴。

嘴唇上一热，不知道是不是梦紫妍有意碰到了他的唇，五月只觉头一下爆炸开来，终忍住俯下头来吻向梦紫妍，同时手上加紧，完全忘了对方是受伤之躯似的。

女人的耐力果然比男人强，五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白清倩是如此，梦紫妍亦是绝不比她逊色多少，五月都感到呼吸困难需要补充新鲜空气时，从对方口内的传来的吸吮感却越来越强，且从一开始的被动转为主动，香舌与五月纠缠不清，口内那种香柔嫩滑的感觉，鼻中嗅到的是如兰似麝的香气，五月不由双眼睁得大大。

体内的真气不知不觉循环起来，虽然口中呼吸不到半点外界大气，却再没有半点气闷的感觉。

如果贾轼知道他传给自己的，转后天为先天循环的水德真法此时被用作这种用途，不知道会不会被气得吐血三升？

体内真气至少又循环了三周天，两人才唇分。

五月缓缓推开偎依在他身上的梦紫妍，如果再吻下去，很难让自己不把她当成白清倩。

梦紫妍不敢看他，小声道：“这就当是你今天救我的报酬和偿还刚才打了你一下吧。”

“咳，后天好像就是南方峰会啊。”五月干咳，没话找话道。

不过，这个报酬未免太大了一点吧？

“嗯。”梦紫妍以手抚衣角。

五月只得继续道：“那一定会有很多人的。”

“嗯！”玉手狠命的抓着衣角。

“今晚已经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啊？！”梦紫妍骇然抬头，忽地面色大变，裙下起脚，来无影去无踪的踢中五月膝盖，这一记脚保证是凝集了她的全身功力，恨不得一脚踢断个什么一样。

五月抱膝叫痛，虽然护体真气抵去了部份力道，但对方这一脚实在是来得毫无先兆且又疾又快，速度惊人之极，不由痛彻心底。

“你，你真的是一头猪！而且是世上最蠢的那头！”某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继而远去，传来巨大的关门声，像是与这门扉有尼罗河之水都洗不干净的深仇大恨一样。

五月好不容易直起身想说话，脚上传来的剧痛感再度袭上，差点没有一翻白眼晕死过去，看看梦紫妍已经关门大吉，只得转身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刚走了不到五步，背后门开传来梦紫妍恶狠狠的声音：“如果后天不来陪我一起去峰会，我一定把你的另一条腿一起踢断！”

啪！然后又是一声关门的声音。

五月听了，顿时化疼痛为力量，腿上的伤痛也似乎轻了许多，眨眼间消失在街巷拐角处，当真称得上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房中漆黑一片，梦紫妍背靠着门，身体却酸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身体兴奋的状态仍未解除，心中大恨，从来没见过这种蠢得像猪的男子！

更好笑的是自己刚才竟然会抱着这头最蠢之“猪”，主动献上自己的初吻，自己岂不是笨得更厉害？

终于有力气走至枕边，梦紫妍一把拉过柔软的枕头，倒在床上紧紧搂住，却知道自己骗不了自己，因为这枕头终不能像他一样把自己搂得喘不过气。

那头“猪”，真是恨死他了！

脚踏上旅店豪华地板之时，五月的耳朵没来由的一热，暗叫不好，不知是谁咒自己？

连忙飞身上楼，如心有灵犀似的，不等他敲门，门扉自开，现出白清倩亦喜亦嗔的娇颜。

五月忙闪身进门，手搂起白清倩的纤腰向房内走去。

白清倩将头靠在五月肩上，轻声问道：“探出翠寒山的秘密了吗？”

两人来到床上坐下，五月拉得她与自己一齐倒下。

五月搂过她的娇躯，大嘴凑近她的耳垂，吁出的热气令得白清倩不由微微一缩，五月将自己在翠寒山的所见一一道来。

讲到梦紫妍时，五月微感尴尬，随即坦然将今夜与梦紫妍之间发生的事也全说了出来，然后全力搂住白清倩，将身体压向她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有半点对你隐瞒，即使是刚才的冲动，因为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东西，就算是生命也不能与你相提并论。如果清儿有什么不高兴，可以打我骂我，却绝不能离开我。”

“看着我，好吗？”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感觉到就像那晚一样，白清倩用双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侧头一看，却发现白清倩眼中泛着泪光。

五月不由大急，慌忙道：“清儿不要生气，你可以打我骂我，却不要哭，这样会让我更加难过。”

白清倩收回一手拭去泪花，唇边绽出微笑：“你以为清儿是在生气吗？不是的。”

轻轻的摇头，白清倩道：“我自小生活在白家，家中长老或是在宗族中略有势力者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清儿早已看惯，如果我哥哥不是专心习武，恐怕也早已拥有数之不尽的女人；知道吗，也许是女子在嗅觉上太有天份的原因，在你进门搂住我时，我就从你夜行衣上嗅到了来自别人身上的香气，如果你要瞒着清儿，清儿就会十分难过，甚至终生郁郁寡欢，可是你却对我一点都没有隐瞒，让我知道，在这世上，清儿最爱的人是五月，五月最爱的人同样是清儿，所以不但不难过，反而开心得要死。”

五月的手穿过白清倩的肋下，从背后将她反搂住，侧身倒下却把她的身体变成在上方，深情的道：“梦紫妍虽然是天下罕有的美女，但又怎比得上我的清儿？”

玉指封住五月的嘴，白清倩俏脸上现出调皮的笑容，“不要口花花的，要想让清儿一点都不生气，其实也不难，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五月暗道不妙，不知这小妮子又要给自己出什么难题，只得硬着头皮道：“你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马上去找梯子。”

白清倩脸上笑容更盛：“胡说八道，自从跟了你，清儿再没像以前那样胡闹过，怎么可能给你出这么难的难题！”

“那你快说吧。”五月没来由的心惊肉跳。

白清倩漫不经心的看着自己的手指甲道：“你先答应我，我再说。”

五月无奈道：“不管什么事，我都答应就是！”

“不要因为我而抗拒梦紫妍。”

“啊？！”

不顾五月的惊奇，白清倩继续道：“不要奇怪清儿会这么大方，因为你和我，清儿才知道当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却不能和对方在一起时是多么的痛苦，那种滋味会让人觉得连呼进肺内的空气都是苦的，所以答应我，不要让任何爱你的人失望，如果将来有其他的女孩子喜欢上你，如果你对她们也有好感，就不要去抗拒，多几个姐妹对清儿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要五月永远都是最爱清儿的就行了，好吗？”

五月苦笑道：“清儿是不是把我的魅力想得太过强大？”

白清倩微耸鼻翼哀叹道：“你有点自信好不好，想想为什么清儿会喜欢上你，梦紫妍会对你倾心，还有远在千里之外的雅典娜姐姐，说不定还会有别人也倒在你的魅力之下，我的夫君或许不是天下最英俊的男子，但在清儿心中却绝对是最有魅力的，这点不会有错。”

五月一阵头痛，白清倩这样算不算对自己过于盲目崇拜？还有那个梦紫妍，至今腿上还隐隐做痛，说不定会因此影响今晚与白清倩的生活。

白清倩轻轻将唇吸吮五月的肩头肌肤，嘴里含糊不清的道：“不管，反正你已经答应过我了。”

肩上一痛，五月知道白清倩又在轻咬自己的肩头，扳过她的身体，恶狠狠的道：“笨蛋，嘴不是用来咬那里的！”

“那咬……”

哪里两个字哪里还说得出来，因为说话的人已经被剥夺了说话的权利，挥舞小手不甘的击打对方的背，却反而激起五月的不耐，将她双手也控制住，不一会床上传来白清倩伊伊唔唔，含糊不清的声音，像忽然间嘴里含了一个果核似的。

窗前的银月又一次躲到乌云中去，却不知这次是因为害羞还是嫉妒得受不了？

第七章南方峰会

梦紫妍闭上双目，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拉开房门，此时外面会不会有自己一心盼望着的那个人呢？

“梦姐姐~~”还没睁目，却听到柔和好听的女声。

两只美好的眼眸不由睁开，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娇俏可爱的白清倩，一身深黑色的裙装，上面绣有暗金竖纹，脸上略施淡妆，清丽中又透出几分成熟女人才有的风采，混合在一起让人心动不止。

“妹子好漂亮！”梦紫妍不由脱口赞道。

白清倩拉起梦紫妍的双手，道：“姐姐你才是天姿国色，我见犹怜，看，我把哪一个大笨蛋给带来了？”

梦紫妍一颤，随白清倩的目光向右方望去，五月正一面搔头，一面呆呆的看着两女傻笑。

白清倩拉起梦紫妍就走，梦紫妍如坠梦中，自那日见五月不顾一切的保护白清倩，他两人间的亲密之态，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梦紫妍明白两人间关系，同时也羡慕不止，为何自己竟不能早遇上？到得被五月所救，再也不能自制，也不想自制。

梦紫妍心中有过千百种设想，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今天这样，一开门由白清倩拉着自己奔向五月。

停在那个被自己无影脚狠踢一记的人面前，梦紫妍脸上似哭又是似笑，那天那一记无影脚踢得之狠连自己事后想起都心惊，如果父亲梦非天知道逼自己练了无数次都不能达到要求“出脚无影，迅疾如风！的梵天无影脚是在这种情况下被自己领悟出来的，不知会作何感想？

白清倩左手拉起五月的手，右手拉起梦紫妍的手，然后三人的手合拢在一起，真心诚意的道：“有今生无来世，清儿知道有人愿意和我一起欺负他这个大笨蛋时，开心得不得了。”

五月听得差点想摔手而去，却被两女同时握紧，同时两具娇躯缓缓倒向五月怀中。

怀中两女只觉纤腰一紧，已被五月猿臂紧搂，五月俯低头道：“能这样抱着你们，才是我五月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两女的湛黑秀发在五月的胸膛处交缠在一起，闻言相视一笑，各伸出另一只莹白如玉的小手握在一起，眼下何尝又不是自己最大的幸福？

此次在迦那的南方峰会是由赤阀牵头，几乎将除墨族之外的诸国都邀到，甚至连一向被排斥在外的东方轩辕族亦在邀请之列，此次峰会可谓是南方难得一见的各方势力大聚会。

会场设在水月天都城西区的行宫内，紧挨着天都斗技场，那是一座圆形的宏伟建筑，能容纳数千人同时观看斗技表演，通常如果骑士间发生争端，要以比武来解决，那里亦是最佳的选择。

五月左右两边一手牵一个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嫉妒眼红的娇娆，轻步慢摇向目的地走去，忽然前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士卒大声怒骂之声。

前面巷口处更一下挤进不少男女老少，将巷口弄得水泄不通，四骑一列的高头大马开路，上面的骑士身披重甲，腰佩长剑，手执寒光凛人的长矛开路。

后面是数百精神抖擞的重装士卒随后而来，整齐如一的脚步声震得地上尘土飞扬，逼得在巷口的路人向五月等三人倒涌而来，谁人如此招摇过市？

五月正疑惑间，旁边的梦紫妍小声道：“是苍月陛下。”

五月一眼望去，正好看到八匹显然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战马拖着一辆金光灿然的马车，车顶耸立一个由硕大红宝石雕成的巨大鹰像，通体血红欲滴，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色，光是这块红宝石已是价值连城，马车两边窗户更是以整块翡翠制成，刻出浮凸花纹，晶莹剔透。

这种马车大约也只有如迦那皇室之类才会用吧？五月脑海中迅速将看到的马车各部份分解掉，然后估了一个价，再拼起来估了一个价，不管是哪一个价都让五月咋舌不已。

这马车的主人正是迦那皇帝雷纳苍月，豪华的马车厢里宽敞之极，精巧的小炉中升起缕缕香烟，是出自云莱公国的极品檀香，这种极品檀香据说有让最凶暴的野兽都安静下来之效，在这朝不保夕的战乱年代，为了追求这片刻的宁静，虽是寸长寸金，价格昂贵，仍是趋之若骛，而且以苍月的身份，这马车本身的价值，这檀香出现在这驾马车中也就并不显得那么让人吃惊了。

马车里竟有两个人，斜躺在铺以纯白色虎皮椅上的年青人正是苍月，一向给人纵欲过多，身体虚弱不堪印象的他此时却没有一丝肌肉松弛，体疲神倦之态，反而是双目精芒隐透，似在期待着什么。

他对面的人长眉凤目，一双修长白洁的手保养得十分好，额宽鼻挺，双目神采斐然。

五月看到马车的一刻，车内两人忽然身体一紧，如有所觉。

车外劲气连珠般爆响，车内两人却相视而笑，忽然传来女子的娇叱声，两人面色微变。

车厢外，士卒乱成一团，车行至此巷口时，士卒已经提前将两旁路上的行人赶到巷内，更有两百骑士，三百重步兵保护严密的护送苍月前往峰会，没想到竟会有人胆大妄为到当街行刺的地步。

来者一袭黑衣，连手上肌肤都是黑如墨炭，妖魅般从街边墙头突然冒起，双手一挥似有什么无形之物从手中飞出，准确无比的命中马车两旁骑士卫兵没有铠甲防护的咽喉之处，卫兵喉间鲜血冒出，人体倾倒，顿时大乱。

刺客嘿嘿一笑，双手掷出数颗拳头大小的弹丸，撞在车厢上裂开，内中无数牛毛小针如疾雨般四散溅飞，更有浓裂得犹如墨质般的黑烟弥漫，倾刻间马车周围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保护苍月陛下！”

“陛下，你没事吧？”

“闭息！闭息！这烟可能有毒！”

无论是重步兵还是骑在马上的骑士现在都慌作了一团，在墨烟的掩护下，根本不知道对方到底来了多少人，而且四溅的牛毛小针射中了士兵露在外面的手足等处，中者肌肤乌黑，心竭神乱，显然是针上淬毒，这种情形下更怀疑这墨烟也是有毒的，更增混乱。

听见下面传来的混乱声音，黑烟中的刺客面罩下露出得意之笑，自己应该做的已经做完了，那个人的计划当真是天衣无缝，一环扣一环。

脚尖一点墙头，正欲弹离远走，忽然眼中杀机暴现，斜睨左边疾掠而来的人影，这浓黑烟雾竟似不能影响他视觉分毫。

疾掠而来的正是梦紫妍，一扬衣袖，从袖中飞出银丝带，翩若游龙般向刺客击来。

刺客左脚点墙，身体凌空而起，一柄黑玉短匕从腕间翻出，划出一层半圆形刀气罩挡在身前，与银丝带虚空交击，银丝带如被飓风所摧，立即倒折弯回。

“紫妍退下！！”

梦紫妍在浓烟中只能隐约捕捉到刺客的身影，一见受阻，且这刺客的武技不弱，自己并无致胜的把握，一听五月发话，当即脚下一点某位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的士兵脑袋，借力弹跳至车厢顶部。

身边风声掠过，刺客疾退的身形处传来密集的声响，五月已经与刺客动上手。

说到近身搏击，刺客绝比不上擅长真法变化的五月，再加之五月是蓄力而为，趁对方刚与梦紫妍动手力竭时展开一轮疾攻，刺客虽是施尽浑身解数，无奈五月的疾风真法速度绝不下于他，任他如何变化挪腾，始终难以摆脱，顿时吃了不小的亏。

一个踉跄，黑衣刺客被五月震退，身形出现在浓烟之外，五月正待附身随上，忽然车厢中传来苍月的惊叫声，心中不由大惊，难道还有另外的刺客？

只犹豫了这一下，数尺外的黑衣刺客已经见机而退，弹离五月三丈之远，虚空中短匕在空中划出十字交叉，两道气劲交汇成斜十字，像两把凶刃般劈来，五月凝神聚意祭起水德真法将之化去时，刺客早去得无影无踪。

五月大骂一声，转身向迦那皇帝苍月的豪华马车掠来，这时烟雾渐散，梦紫妍惊呼道：“陛下，你没事吧？”

马车厢开，苍月微带惊意的声音响起：“我没事，多亏你们赶走刚才那个刺客，第二个刺客虽刺了我一刀，但幸有蓝灵先生与我同车，方保无恙。”

苍月步下马车，面色苍白，分明是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肋下一道刀伤，血迹斑斑，染红华袍。

紧随他下车的是一个年龄看上去介于青年和中年之间的男子，模样俊秀中透著文弱，难道此人就是名动南方，五彩蓝家的宗主蓝灵？

男子看向五月，令得五月无来由的一颤，那目光所到之处似有一种奇异的慑人魔力，生出正被一根根无形的弦线所牵，从此将身不由己的感觉。

五月真气运遍全身，那种感觉才慢慢消失，对方必是精擅于精神奇功的人。

五月脸上浮笑，将身一躬道：“大陆赏金猎人五月见过蓝宗主。”

男子伸手扶起，仔细端详了一番，含笑道：“人说英雄出少年，果然是半点不假。”

五月如同出门捡黄金般幸运的救了迦那皇帝苍月，得到的直接好处就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随苍月去参加本次的南方峰会，原本三人是打算由梦紫妍带两人入场的，现下却是意外之喜。

最上大约是苍月的专座，冰白色的玉石打成，下面则是成弧形排开如众星拱月似的藤制椅桌，看似平淡无奇，用在这种南方最高级的会议似乎欠妥，但仔细一看，却见每张藤椅藤桌都不一样，采用的编织方式各不相同，有的粗犷，有的细致，质感不一，丰富多彩；有的整体看去温柔敦厚，古朴中见神奇，有的轻灵畅快，线条圆润，棱角分明，刚劲有力，充盈着热情浪漫之风。

如此千姿百态的摆放在一起，精致中透出匠心却又不失庄重，更将那种幻变万千的风格演绎得淋漓尽致，让人会心一笑。

地上铺的是白色大理石地板，质地坚硬，光泽自然柔和，毫无瑕疵的平滑地面光洁得能照出人影，显是经过精心打磨而成。

除了还有一些绿色的植物外，整个会场就布置得如此的简简单单，而那些座椅上的人亦是一些五月曾见过的熟面孔。

在中间位置的人蓄着小黑胡，但却没半点改变脸上那种瞧别人是居高临下让人一见生厌样子的男子正是杀父弑弟，更凭迦那之助才登上王位的圣罗曼新主烈光雨，右手旁坐一人却是华服锦衣，正是他的马屁大臣夏尔。

在他左边闭目养神的美丽紫发女魔法师固然具有惊人的美貌，但她的冰山脾气就像她一直没肯睁开的双目一样让人遗憾不已，望而生退中却又禁不住幻想要怎样的一双眼眸才能配得起她的美丽和气质？

再过去还坐了一个脸带淡笑，一头过肩红发艳红得如同正在燃烧的烈焰的美丽女子，一袭淡金色的长衣裙紧帖她玲珑窈窕，凹凸分明的娇躯，让人大饱眼福，佩带的饰物虽不多，但无论是颈间的项练或是耳坠，纵是最不识货的人也看得出来绝非凡品，每一件无不是世间罕有之物。

“苍月陛下还没有到，迪温大人已经去亲自迎接，赤烈先代表迦那欢迎各位的到来。”赤烈仍然是一袭红衣，起身道。

那个红发女子点头道：“红王殿下，伊莎贝尔代表维多亚感谢贵国的招待和你们的欢迎。”

“哪里，哪里，赤烈不过是略尽宾客之谊，希望公主殿下此行愉快，能在水月天都玩得开心，并且也希望在这次峰会中，你能支持我国的意见。”赤烈呵呵笑道。

红发女子正是南方维多亚王国公主伊莎贝尔，她听到赤烈之语露出恬静的笑容，却没有再答话。

“红王殿下，我们圣罗曼帝国全力支持你的想法，北方现在正在混战，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我们在座的，包括轩辕族在内，都放下一切恩怨成见，联合起来，我们一定能打破襄阳城坚天下第一的神话，攻入北方，将三百年前北方带给我们的耻辱一一还给他们！！发言者虽是圣罗曼一方，却出人意料的不是烈光雨，而是烈光雨身边的夏尔，由于比较激动，连比带划，如果不是顾忌这里在座的无一不是南方有数的人物，看他那样子可能会站起身来手舞足蹈一番才罢休。

“对，夏尔说得太对了，我圣罗曼帝国全力支持红王殿下的想法，却不知其余各位的意见如何？”烈光雨点头，唇上的小黑胡一动一动的，如波浪起伏。

“嘿嘿，赤阀主，你的设想当然是非常好的，不过光是贵国似乎就未必会人人同意啊，不知迪温亲王的意见如何呢？”发言者却是云莱公国的龙骥君，因为赤烈曾大败云莱公国的武士，令得自己声威大振，云莱公国却是在诸国前扫尽面子，所以龙骥君说话语带嘲讽。

赤烈皱眉，迪温在此事上态度极为嗳昧，一面并不反对赤烈，一面却又一直没有表明态度。

便在赤烈勘字琢句的考虑应该如何回答龙骥君时，大门被人推开，迪温领头，跨过门槛而入。

“我全力支持红王的想法，希望大家可以平心静气的坐下来，放下一切恩怨，因为我们的最终敌人都不是在座的人。”

他身后还有一群人，除了迪温手下的阿撒丁和耶律龙飞外，还有两名武士扶着面色比平时还要难看许多的迦那皇帝苍月，看两名武士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似乎只要松手，苍月就会倾倒在地。

在苍月身后还有一个人，红发的伊莎贝尔见到此人立即面色大变，失声道：“蓝灵？！”

那样子生得文静柔弱有如书生的男子微笑道：“原来公主殿下也在，我是奉陛下之命来迦那参加这峰会，我代表维多亚对红王刚才的话表示欢迎。”

此次峰会竟然连少有踏出维多亚王国境内，几乎呈隐居状态的蓝家阀主也惊动了，在南方有谁不知维多亚的大权实际操于此人之手，他对赤烈的话表示欢迎，几乎就表明了维多亚的态度。

“是这里，就是这里，没有走错啦。”五月与两女最后出现在门外，悄悄的走了进来，好在此时会场中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蓝灵身上，倒也没有几个注意到他们。

武士扶着苍月向玉座走去，却听龙骥君道：“那么，请问轩辕族同意参加我们的联盟吗？”

赤烈见到迪温从未有过的支持他，不由大喜，望向右角处道：“我知道柳生宗长也来到了我天都，不知有什么意见？如果能得到你们的帮助，我们可以拥有大量的海船，再加上诸国同盟结成，开辟出海上路线，出奇不意的在北方建立据点，这也是进军北方的备用方案。”

柳生霸刀的声音响起道：“当然同意，不过条件是今后诸国必须开放边防，不得禁止我们的贸易，也不得岐视我族。”

龙骥君脸上诡笑道：“不过，似乎今天轩辕族到场的不只柳生宗长一人啊，还有华炎部的赵子龙，听闻你比小弟先到天都一步，一直住在黄龙道场之中，我想知道柳生兄的意思就是整个轩辕族的意思吗？”

烈光雨阴声道：“龙骥君，请恕我直言，你似乎对结盟不感兴趣，有什么话无妨直说就是。”

龙骥君若无其事的道：“我只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就想知道而已，比如说诸国结盟后，怎么指挥军队呢？”

烈光雨色变道：“这还用得着问吗？当然是奉迦那为盟主，我圣罗曼愿紧随其后，建议由红王殿下统一指挥，天下间还有比他适合的人选吗？”

赤烈面有得色，场中众人却都知道烈光雨虽登位成功，其实已造成圣罗曼内战，最后是在迦那帮助下，更是由红王命令迦那第三军团直接参战，加上铁三角佣兵团的助力，才将白家所率军队击溃，令得圣罗曼第一门阀被迫逃至云莱，所以他全力支持赤烈也就毫不奇怪了。

龙骥君冷嘲道：“圣罗曼现在与迦那亲近，烈光雨陛下又与红王交好，自然与我等不一样，这样好了，如果轩辕族能统一意见，同意加入联盟，我云莱也插上一脚便是。”

五月和两女在左角最偏僻位子坐下，这些政治人物的交谈在他听来乏味之极，就算是梦紫妍此时也是把心神放在五月身上，对众人的发言也是听得不甚在意。

最右角处赵子龙站起，众人侧目，轩辕族内柳生霸刀一向支持向外扩张，而华炎部则较为平和，当然这并不妨碍在与南方诸国交战时成为敌国的恶梦，只是如果现在这两人意见不一，不但会妨碍轩辕族参与同盟，更可能会累及整个南方会盟的达成，龙骥君正是看中此点，有意提出。

清朗的声音响起道：“我轩辕族的意思早已由柳生宗长说出，他的话就是我们整个轩辕族的声音！！”

五月望赵子龙，果然是他，却见他身旁的姚开疆吃惊的道：“赵大哥……”

赵子龙摆手止住他的惊讶，好在姚开疆一向信任赵子龙多过信任自己，认为其虽然与往日态度大不一样，仍乖乖闭嘴。

赵子龙清声道：“我轩辕族愿为诸国尽一份心力，只要你们愿提供足够的木材，我族内的工匠有把握造出大批的船只来。”

柳生霸刀隔空望向赵子龙，两人目芒在数丈远的空间同泛异采，相互注定对方。

赤烈更是惊讶，且连自己也分不清是喜是愁，因为清仪的缘故，他曾在翠寒山上发下狠话要与赵子龙决战，原以为赵子龙一定会反对南方会盟，只要对方一出言反对，他就立即挑战，只要挫败赵子龙，再挟诸国之势以威胁轩辕族，让轩辕族参与南方会盟，更重要的是让清仪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大英雄，谁知对方竟然会与自己站在同一阵线上，支持柳生霸刀之言。

难道是因为清仪？赤烈不禁狐疑。

烈光雨大声叫好，声音大得连五月等三人都侧目，龙骥君则脸色有些难看，云莱实不愿意会盟成功，令军队受到迦那的节制。

已经落座的蓝灵忽然向龙骥君道：“龙骥君，蓝灵痴长你些岁数，不知可愿听我一言？”

龙骥君对这名动南方的人物不敢轻忽大意，忙恭声道：“蓝阀主名传天下时，龙骥还未出世，有什么直说无妨，龙骥洗耳恭听。”

蓝灵微微一笑，道：“我比龙骥君痴长一些岁数，也就托个大说两句，自北方占据襄阳，且亚特兰斯一统北方后，蓝灵见势不可为，所以少有走出维多亚，但现在均衡之势已被打破，自古以来就是彼盛我衰，北方强盛时无不对我南方富庶之地进行抢掠，占我土地，伤我子民，这中间绝无道理可言；如果势弱则借襄阳地利防御，令得我方从无攻入北方之机，现在亚特兰斯分裂，正是我南方诸国千载难逢的时机，只要我们能携起手来，以南胜北，将千百年来的耻辱还给他们，绝对不再是梦想！”

语气微微一顿，又道：“至于龙骥君所不希望的是因为会盟而丧失独立自主，其实我想以红王的大智必不会在意这点，只要云莱肯结盟，纵然出兵，仍是各国各派统帅，迦那则派人协调，并不参与直接指挥。”

赤烈清醒过来，忙道：“蓝先生所言极是，赤烈正是这个意思。”

龙骥君坐下道：“我云莱也是南方一份子，既是如此，再无异议。”

眼看再无人反对盟约达成，赤烈不禁放下心来。

忽然迪温沉声道：“大家错了，我们结盟成功，第一个要对付的并不是北方，也不是襄阳，而在南方！！”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迪温出座，向众人道：“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墨族！今天他们竟然敢行刺苍月陛下，如非五月和蓝先生出手，几乎就被他们得手，如果我们不铲除这心腹之患，又怎能安心北上？”

五月身旁的梦紫妍已经起身为迪温证明，五月却是一愣，那刺客的身手固然惊人，又是黑肤，但功法却与墨风间不大一样，颇有出入，并不能证明就是墨族所为，只是梦紫妍已经开口，倒也不好反驳了。

玉座上听众人发言的苍月点头道：“那些刺客好生了得，又是刺杀，又是放毒，如果不是先有五月出手逐走最难对付的个，又恰好遇上蓝先生同车而来，苍月定没命来与众位相见。”

迪温转身道：“陛下放心，以前墨族刺杀我，我派人几经围剿将他们赶进大沼泽，念着上天有好生之德，并没有把他们赶尽杀绝之意。现在他们竟然敢刺杀陛下，我绝不会放过他们，现下大家对结盟都没有异议，就选墨族祭旗，迪温请命出兵将墨族彻底击溃。”

苍月大喜，“好，迪温亲王，我就盼望你来除去这个心头大患了。”

疑云从五月心中升起，自己遇到的那个刺客的确身手了得，只以刺杀术而言也许只有墨风间能胜过他，而且肤如墨炭，表面上极似墨族杀手，墨族又是被迦那出兵赶至大沼泽的，死在迦那士兵手中的人不计其数，按理说他们来刺杀苍月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但那人的武技却与墨风间不大一样，走的似乎并不是一种路数，这只有与两人都动过手的五月才能感觉得到，如果就此断定就是墨族未免草率了一点。

没想到一场结盟大会，到头来第一个要对方的却不是襄阳，反而是最南端的墨族，五月不由感慨。

却见柳生霸刀和赵子龙忽然离座向外走去，对场中诸人商量如何对付墨族不加理会，这才想起轩辕族和墨族一向有来往，这次就算是参加会盟，大约也不愿对付墨族吧。

果然听到蓝灵问道：“不知轩辕族可愿参与这结盟后的第一战？”

赵子龙跨过门槛，回头道：“如果是进攻北方，轩辕族愿意出兵，如果是攻击墨族，轩辕族只好置身事外了。”

“柳生宗长也是这个意思吗？”

柳生霸刀更是头也不回的道：“子龙已经代我说出，正是此意！”

五月想起柳生霸刀曾说过极想知道自己与赵子龙谁才是族内第一高手，不由冷汗忽起，这两人都算是自己的朋友，不想看到有谁受伤，于是和两女打个手势，悄悄的出门跟去。

天都城效之外，四周是无人的荒野，枯黄的野草丛生，只几株不知在这里生长了多少年，要两人以上环抱的孤树耸立一旁。

两道人影如惊雷恶电般驰来，所经之处，野草丛如波浪般分开。

柳生霸刀站定，目光罩定离自己只有不到七尺的赵子龙，背上裂天剑弹上右手，真气一激，剑鞘自动弹飞，露出雪亮的剑锋。

柳生霸刀眼中放射出炽热目芒：“子龙，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裂天剑由一变十，再由十化百成千，只短短的七尺距离，攻到赵子龙身前时，已经让人再看不清一瞬间变化出了多少道剑影，又迸发出了多少道剑气，一时间大气中充满了剑气破空的锐响。

赵子龙却似早料到对方会如此，没有任何兵器在手，双手就是他最信任的武器，手掌一竖，幻出千重掌影，随他手到处每一式无不产生出如墙似堵的力量将柳生霸刀的攻击挡在身外，如果说柳生霸刀的剑气像狂涛怒浪般猛烈的冲击而来，欲将阻挡在面前的一切吞没，赵子龙的双手就像横跨千里的江堤拦在身前，任涛涛江水如何狂猛，我自屹然不动。

柳生霸刀的攻击虽然猛烈，竟似对他造不成半点影响。

人影连晃，双方都是以快打快，速度快得惊人，短短时间已不知交手多少次。

最后一道剑气迸发，柳生霸刀大笑声中退后丈余，“痛快，痛快，从未像现在这般痛快淋漓过，请子龙再接我的新阴流三角磷牙斩！！”

疾退中的柳生霸刀身形违反常规的反弹回来，就像在赵子龙处有橡皮筋把他拴着似的，这次再没有什么花巧变化，千层剑影，就是裂天剑爆发刺目白芒，然后平平削出。

“三角磷牙斩……~断！！”

赵子龙身形忽然加快，但裂天剑来得更快，瞬间就已经追至，一声裂帛声响，却见柳生霸刀的裂天剑命中的是赵子龙的衣袍，原来在千钧一发之时，赵子龙将真气贯在衣袍上略略一挡柳生霸刀的威势，人斜向飘开数尺，险到极点的避过第一击。

无匹的剑气将緼有赵子龙的衣袍击成粉碎，仿佛赵子龙从来没有在上面注有气机似的，竟是不堪一击。

柳生霸刀破袍后疾冲直过一株巨树才微止身形，不等赵子龙立定，立即改前冲变斜掠，裂天剑刃寒光凛然的随斜冲之势斜劈而至，那威势似要将阻挡在面前的一切劈成两半才罢休。

这时柳生霸刀刚才所经的那株巨株才无声无息的斜斜向前倾倒，发出重物撞地之声，激起尘土飞扬，断口平滑整齐之极，让人怀疑柳生霸刀似乎有意如此，方能将力道控制如此之好。

“三角磷牙斩……绝！”

赵子龙面色凝重起来，三角磷牙斩共分三式，分别为断绝灭三式，柳生霸刀创出后曾在圣者郭玄前演示过前两式，被郭玄许为足以流传后世的禁技，更曾以第一式“断”式将数十狂信者一削两断，自此在轩辕族内隐有超越赵子龙之势。

今日两人终于交手，虽然并不想和柳生霸刀交手，赵子龙却不得不承认，面对柳生霸刀的“三角磷牙斩”，自己血液中好武的因子正在沸腾。

对方看似简单的斜劈，实际上却緼含千变万化的可能，已将自己所有后退路线全笼罩在内，比刚才一击融合了更多的天地元气在内，且速度也跟着提升，纵然想避也是有心无力。

白茫茫的气劲似墙般现于身前，面对柳生霸刀贯通了天地元气的斜劈，赵子龙终于运起了轩辕惊天诀。

裂天剑至之时，赵子龙白玉似的双手神奇无比的出现在胸前将剑刃挟住，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劲响，两人霍然分开，大地不堪这种巨力出现数道两三指宽的裂缝，龟裂开来，缝隙深不见底，靠近爆发点的两株巨树似稻草般折断颓倒。

柳生霸刀边笑边退，赵子龙则立定不动但好一会儿脸色才由白转回正常肤色。

斜刺里两道人影掠来，五月人还没到声先到：“柳生大哥，赵大哥，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不要动手。”

五月和姚开疆出现在两人间，看着倾倒的巨树，地上的裂缝，摇头苦笑道：“好像我来晚了一步是不是？”

赵子龙对五月和姚开疆微笑道：“没事，柳生还能控制得住他的三角磷牙斩前两式。”

柳生霸刀静立半晌，忽然笑道：“你接得下我前两式三角磷牙斩虽让我佩服，仍不能令得我心服，但子龙你竟能看破我只控制得住前两式，还控制不了第三式灭式的威力，这才让我心服。不错，因为我还控制不了最后一式的威力，而且我对五月说过，我不想自己的剑上沾上自己人的血，所以刚才你接下前两式，我却没有施出第三式。”

赵子龙点头道：“刚才我接下你前两式，虽然将攻守之势逆转，但如果你施出第三式，我也绝没有把握接得下，因为圣者虽也没见过你第三式，却认为你的三角磷牙斩刚猛绝伦，一式比一式强横，第三式必能引借更多天地元气，毁天灭地，不惜与敌偕亡。”

五月越听越心惊，头皮发麻的道：“好了，好了，既然你们两人不打了，我就放心了，走吧，还有人等着我们呢。”

“我还不想和你一起去见阎王，我轩辕族数百年始有复兴之望，岂可断送在你我两人之手，可以想见，如果我们偕亡，不用南方诸国动手，不出一月族内必开始内战，我敢打赌冲在最前面的必是姚开疆。”柳生霸刀道。

姚开疆老脸一红，扭头道：“这怎么可能，老姚不是那么不识大体之人。”

柳生霸刀微微一笑，忽然面色转肃，正色道：“子龙为何会支持我？实在让我感觉奇怪之极，难道只是因为担心我柳生霸刀一意孤行，导致族内分裂？只是子龙不要怪霸刀，当今天下之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次北方混战，如果我轩辕族再不乘势而起，将只能坐看南方诸国日渐强盛，然后联合起歼灭我们，沦落到现在的墨族一般下场。”

这个问题不但柳生霸刀和姚开疆想知道，连五月都生出好奇之心。

赵子龙微笑道：“我当然想族内能统一意见，但更重要的是圣者虽然已经离开轩辕，却仍给我们留下了一些东西。”

说话间从怀里摸出一幅卷轴，缓缓摊开道：“柳生，开疆，五月，你们可知，从轩辕最东起锚向东，八百里外有一大岛，面积广大，等若五个现在的轩辕族居地。”

柳生霸刀浓眉微耸，“你说的莫非是要过魔鬼海？一进那里就会迷失方向，又有人头鸟身的海妖迷惑海客，能使人心醉神迷，自动坠海。所以虽然传说中过了魔鬼海就能见到洞天福地，但海上探险者从来没有能进了魔鬼海域仍能活着回来的，就算是最资深的海客也不愿靠近那里，唯恐一不小心驶了进去，没命回来。”

五月仔细看去，见图上标有几块大陆，姚开疆在旁指指点点道：“嗯，这是我们的大陆，这块应该是龙之大陆，这里是魔鬼海。咦，原来在魔鬼海的中央是这么大一块地方啊。”

赵子龙道：“圣者花了二十年的时间才闯入魔鬼海，终于找到一条能通往那块岛的路线，并且最后一次还带上了我，亲自踏足那块被圣者称为格兰陵岛的地方，那里物产丰富，地域之大更是数倍于现在我族的居处，岛上只有极少数还没开化的土著，圣者走时什么都没说，只是画了十三张海图，将魔鬼海的奥秘交给我们，这张不过是大的路线图，还有七张将魔鬼海分为七部份，每一处的暗礁深涡，如何避过那些能以声音迷惑海客的海妖，一一解析的海图，五张格兰陵岛的地图。

五月嘴张大，柳生霸刀亦是目芒闪动，连姚开疆也似乎明白了。

五月问道：“赵大哥，你同意轩辕族帮南方诸国建造海船，该不会是想藉机到这岛去吧。”

柳生霸刀大手伸向赵子龙肩头道：“好主意，这样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建造海船而不会引人怀疑。建造好了之后更可以以试船为名将族人进行迁移。”

赵子龙叹道：“还有一点，东方乃荒芜之地，实在无法找到这么多能禁受得起魔鬼海域那狂涛巨浪冲击的木材，我们又一直被诸国限制贸易，诸如上好的木材，优质的铁矿，用于魔法研究的魔晶石之类一向是在被限之类，现今北方大乱，南方会盟，意欲北上，如果被排斥在外，墨族之后，轩辕族将会成为第二个众矢之的，在不用防备北方的情况下，南方诸国将有充足的时间和兵力来对付我们，纵然我们众志一心能重现两百多年前的辉煌，但多年经营又将毁于一旦，何况伤敌一千，自伤八百，只这点上我们就无法与其他国家抗衡。子龙一生最重信诺，但这次的事却是心中有愧。”

柳生霸刀道：“你这话就说错了，也许别人会觉得你这样是在耍奸弄谋，但在我轩辕族眼里，却是大英雄大豪杰，如果能给予我们生养休息的时间，迁移到格兰陵岛，我们再不用过这种成天提心吊胆的日子，反而可以以我们优良的铸造术为大陆混战中的诸国铸造兵器。”

五月看着柳生霸刀，心想这倒好，如果轩辕族真的能避开战火，格兰陵岛又真的胜过现在居住的地方，物产丰富，不但不用担心再涉入大陆诸国的混战中，反而可以大发战争财，柳生大哥当真是一等一的生意人才。

赵子龙大手抚上五月肩头，正容道：“五月兄弟，我还有一件事想委托你。”

“什么事？”

“现在南方会盟，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墨族，我们亦不敢再明里相助墨族，以免成为众矢之的，但又不能不通知他们一声，只有请你知会墨族，并替我带封信给他们，也算是我轩辕族对墨族尽份心力。”

去大沼泽？五月顿时有些头痛，忽然心念一动，拍胸道：“咳，行，我一定赶在迦那出兵之前让墨族人知道这个消息，三位，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答应？”

柳生霸刀沉声道：“你有什么就说吧，只要我们能帮得上你的忙，绝不推辞。”

赵子龙笑道：“五月，你与我们一见如故，你是那种极易让人产生好感并且信任的人，所以我才请你代我们转告墨族；而且如果我没看错，你的一身武技与邪师贾轼应该颇有渊源。”

五月愕然道：“不错，他对我有授艺之恩，只不过因为我见你们似乎与他有嫌，所以不敢提及。”

赵子龙摇头道：“你错了，虽然圣者和邪师是对立的，但很奇怪的是，邪师的每次举动都会尽量避免轩辕族受损，似乎特意如此，就像圣者会降临东方，将所有逃来东方的轩辕族人团结在一起一样。而且有一次圣者曾说，当年之事，贾轼亦曾助力，只是见圣者亦出手，且我族都将他当成恩人，才黯然而去，所以笑言如果当年他袖手旁观，由邪师出手，却不知又会将轩辕族人带向什么方向？因此我敢肯定邪师虽然喜怒无常，却对轩辕族有某种特殊的感情，这其中定有我们所不知道的。”

五月想起贾轼曾对他说过的话：我原本就不属于这原之大陆，而是来自遥不可想的异世界，那个世界与轩辕古国极为相似，相似到有时让我怀疑是否有来自我那个世界的人先我和郭玄一步来此，不然为何文化、习俗如此近似？至于“混沌之眼”，是一颗蓝色的晶石，但到底其中拥有什么力量，就连我也想弄个明白。也许弄明白的那一天，我就可以回去了。

难道说郭玄和贾轼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一个直接对轩辕族人施以援手，另一个则有意避免与轩辕族为敌？不管这么多了，如果有机会见着贾轼再问个清楚吧。

姚开疆关心的对五月问道：“对了，五月兄弟，到底有什么事，我们能帮到你吗？”

五月小心翼翼道：“我是想，是想，等我凑够钱，你们到时能不能卖给我一艘能禁得起大风大浪的海船？”

姚开疆立即开怀大笑，几乎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柳生霸刀与赵子龙对视一眼，莞尔一笑，柳生霸刀对着五月拍肩道：“就凭你和白小妹子当日肯与我同桌而食那份情意，做哥哥的就是送一条船给你也无妨。”

五月微笑摇头道：“不要，我买船是因为想带着她们出海游遍天下，所以一定要用自己赚的钱买下这艘船才有意义，以后我一定会驾船来到格兰陵岛看你们的。”

赵子龙看到面前的五月，心下黯然，如果当年的自己有五月的一半，她就不会嫁做他人妇了吧？更不会弄得现在这样错恨难返，只恨命运从不给人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不过，到时你们可以给我打几折呢？”五月搔搔头皮问出一句让人绝倒的话。

三人顿时再度捧腹大笑，惊起停在断树上的老鸦，几声咶噪直冲上天，一点不明白身下那几人为何会笑得如此开心。

五月赶回会场时，梦紫妍和白清倩两人正在东张西望，看到他不由脸露惊喜，急忙迎了上来。

“五月，你跑到哪里去了，我们都急死了。”两女异口同声的道。

五月一手揽一个，两手来到两女的腰间，将两女拉到旁边的僻静处道：“我去买东西去了。”

白清倩大奇，在五月身上找来找去也没找到什么稀罕玩意，不由啐道：“又在胡说八道，小心我们两人扁你哦。”

梦紫妍发现五月搂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开始不规矩起来，吓得脸一红，连忙闪身躲开，道：“别胡闹了，你知道吗？刚才他们已经决定十天之后兵进大沼泽，彻底把墨族消灭掉。”

五月收手道：“不过这和我没有关系啊。”

梦紫妍有些不敢看他的道：“有关系的，苍月对你青眼有加，非要你参与此战，且封你为禁卫中队长，赤烈和迪温都极为赞成。”

五月连在白清倩身上的手都收了回来，叫苦道：“墨族的事与我有何相关？怎么找上我？”

看到梦紫妍的表情，五月有点明白了，有气无力的道：“你当初找上我不会是存心想算计我吧？”

梦紫妍竟然点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道：“不论是红王还是迪温都想招揽你这种高手为己助，不然也不会留给对手，所以当初找上你的确是没安好心，现在你如果不干了，我敢担保你从赤阀那里拿不到一个子儿，且会成为赤阀的敌人。”

五月仰首看天：“还得算上英雄王迪温，他应该付给我三万金币的报酬的。”

梦紫妍诧异的道：“原来，原来，你脚踏两只船的。”

五月苦笑道：“这下可好了，我的买船大计就要泡汤了，你呀，你应该是站在我这方的啊，快帮我想办法。”

梦紫妍苦脸道：“我只是负责接洽你，如果钱在我手上，我早就给你了。”说完幽怨的看了一眼五月，一副人家连人都送上了，难道还会舍不得钱吗？

五月见状心情稍好一点，但一想一下会不见近五万金币，几乎连黄胆水都要吐出来了。

摔开两女向前迈步，两女急忙跟上，“五月，你去哪里？”

“五月，真的不能怪我啊，谁让当初找上你时，我还没有死心踏地的喜欢上你，只是稍稍对你有一点点好感，所以才会找上你嘛。”梦紫妍连忙解释道。

五月停下脚步，扭头恶狠狠的道：“你们现在谁也不要挡着我，我要去大吃一顿，你们愿意跟来就来，因为到了大沼泽附近就再也吃不到了。”

两女相视一笑，放下心来，一声欢呼，上前分别挽住五月，将头紧紧靠在他的肩上。

五月刚才比老虎还凶恶的脸色顿时绵羊化，苦笑道：“你们俩个，很重耶，待会可不可以少吃一点？”

英雄王的府邸中，迪温向阳而立，在他对面是英俊而又带着几分冷酷气质的银发男子，两人对峙着，那条酷得不比主人逊色半分的旺财趴在地上，一面以舌轻舔着前爪，一面偷偷以一双狗眼打眼着两个脾气倔强的男人。

随着迪奥的低头，银色的长发挡住双眼，声音从发中传来，“可以告诉我当年回风谷的真相了吗？”

在他面前三尺外的迪温道：“你还是不愿称呼我为父亲吗？”

对方默然不语，迪温叹道：“好吧，当你从大沼泽胜利归来时，我会把我所知道的全告诉你。”

“好！”迪奥点头，“这是最后一次，我为迦那出力，希望你能遵守你的诺言。”

“我会的，另外，我已经征得苍月陛下的同意，雇佣那个很得你赞赏的赏金猎人五月，听说他能勘破墨族的隐踪之法，希望能对你此行有所帮助。”迪温道。

迪奥脑海中浮现五月的模样，嘴角掠起一丝笑意，口中却淡淡的道：“我十分欢迎他的到来。”

迪奥转身跨出门槛，旺财四足一挺，站立起来，夹着尾巴看了看英雄王，一声不吭的跟在主人背后走了出去

一人一狗都离开了之后，迪温铁板似的表情出现如被针刺的表情，喃喃的道：“当年的真相，我也很想知道啊。”

这时门外响起五月不好意思的声音：“迪温大人，我是来拿赏金的，翠寒山的秘密我已经帮你探察过了。”

五月从迪温处回来，足足骂了一百遍老狐狸，竟然摆出一副完全不相信自己所说的姿态，其实根本就是想再利用自己罢了。

果然不出所料，迪温和赤阀打的是一个主意，想让自己出力参与对付墨族，如果自己再战死在战争中，自然就更不用付酬金了吧？

如果胜利回来，最要命的是接下来会不会再要自己去参加南方进攻襄阳的行动？那自己岂不是要永远被这两只老狐狸给牵着鼻子走，关键处自然是只要自己舍得下那些金币，但只要一想快到手的肥肉又要飞走，心情就难以平静，而且横竖已经答应了赵子龙和柳生霸刀要去告诉墨族南方会盟即将出兵的消息。

与两女商量了一番，最终决定再去大沼泽搏一把。白清倩只要有五月相陪，把去大沼泽亦只当成旅游，梦紫妍稍好一点，但也没当一回事，嘴上对五月说怕一人留在天都再遭遇天照厄运，此事又不宜让赤阀援手，所以要陪五月一同前去，但实际上这番话是双手缠上五月脖子说的，可信度大打折扣。

第八章南方沼泽

望着在朝阳光辉下直拔而起，振翅高飞的飞行部队，墨风间收回目光道：“公主殿下，风间代族人们感谢你，还有最后一批就能将她们全送至西北。”

雅典娜身着白色的丝袍，目送载送着墨族妇嬬的天空骑士向北而去，眼波轻转，“嗯，最多再用七天就可以将你们所有没有战斗力的族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再是你们。”

墨风间诧异的道：“公主殿下不是需要我们在南方为你作战吗？”

雅典娜道：“我是希望你们在南方为我制造一些混乱，最好造成诸国间互相攻伐，这样我才有更多的时间准备，每多一天我的力量就会强一分，但却只需最精锐的战士留下来，却不是要你们每个人都作无谓的牺牲。对了，你打听到他的消息了吗？”

最后一句时，雅典娜的声音微颤，语气中流露出盼望的心情。

以舌头舔了舔嘴唇，墨风间听到自己以平静的声音道：“赛老有消息传来，五月现在在迦那水月天都。”

“是吗？”雅典娜低下头。

“他，他还好吗？”

“他很好，不过听说自圣罗曼内战后，他就到了迦那，身边有一个女孩子一直和他形影不离，甚至在旅店中住同一个房间，她是白家的幼女白清倩。”

“白清倩？”雅典娜怔了一下，五月送清倩回白家后应该就和她分开了啊？

嗯，听说圣罗曼内乱，白家被赶至云莱，莫非因为这个五月和她在一起？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

雅典娜脸上表情淡然，玉手却不由握紧。

“公主殿下，你没事吧？”旁边的芙蓉轻声问出了墨风间想问却不敢问的话。

“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芙蓉，扶我进去，好吗？”

看着两女的背影，墨风间不由生出一丝悔意，自己不告诉她关于五月的事是不是更好一点呢？

五月带着两女抢在迦那大军出发前先行一步来到了离南方大沼泽最近的都市云京城，规模固然不能与水月天都相比，城防更是天差地远，只有简易的城墙，这里与圣罗曼等诸国交界，每次墨族从大沼泽中反攻而出，第一个占领的就是此城，且在每次迦那大军攻至时，必会将城外城内一切城防设施破坏殆尽。

有鉴于此英雄王迪温最终调派兵力布置了一支军队在此，却在一年前的墨族反攻中，这支七千人以上的部队因为中临战前的一夜，因为其指挥官的首级不翼而飞而在次日清晨被只有其一半数量的墨族战士从地道中潜进来杀得七零八落，丢尽英雄王的颜面。

位于大陆最南端的大沼泽则是横跨大陆诸国，因为里面地域复杂，密布沼气，深处更有大陆别处罕见的异兽，诸如金翅天纹鸟，沼泽树怪，以及最难缠的混乱九头蛇等，使得任是一等一的高手在不了解地形的情况下也不愿靠近，只有被迫躲进大沼泽的墨族能在里面生存。

这城中有墨族人的探子，虽然墨族人在南方属于走在大街上被人看见就会被乱棒打死的那类，但总也有人愿意甘冒奇险帮助他们。

五月按赵子龙所说来到一家珠宝店前，店中翡翠玛瑙，金银手饰琳琅满目。

五月打量着留着小胡子的店主，好不容易等到店中两个顾客走后，走到他面前试着比出赵子龙所授的手势。

两女则顿时被那些珠宝吸引住眼球，抛开五月说个不停。

“啊，你看这块红宝石，颜色比鲜血还要艳丽几分！”梦紫妍拉着白清倩的手道。

白清倩指着另一块祖母绿道：“你看这块，翠绿透明、鲜润晶莹，就像一汪清澈明亮的潭水。”

最后两人将目光落到店中最大最好的一颗钻石之上，四只眼睛放射出璀灿光辉，像一下在这店里又多出了四颗一样大小的钻石似的。

五月叫了两人数声，却没有得到答覆，不由苦笑。

旁边的店主小胡子微掀，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道：“习惯一点吧，钻石嘛，女人的克星，她们两人不会是头两个被打败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两个被打败的人，虽然我们很难理解她们为什么甚至可以看着这些东西连饭都不吃。嗯，既然你是轩辕族的朋友，请跟我进来吧。”

五月又看了一眼两女，仍是没有半点反应，两女完全将注意力放在那些亮晶晶的东西上了，一副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也不知道的样子，只得随店主走进里屋。

进了店中里屋，却见那小胡子店主将一堆杂物移开，掀开一块地板，露出一个深洞道：“请随我来。”

五月看了看黑黑的地道，硬着头皮跟着店主沿阶而下。

到得下面穿过一段漆黑的道路，忽然眼前一亮，明亮的灯光照亮漆黑的空间，眼前多了几个肤如墨炭的墨族人。

“你是轩辕族人的朋友？”

五月点头道：“是的，我想见你们的首领。”

几个墨族人对视一眼，为首的道：“虽然你是轩辕族人的朋友，我们也不能随便带你去。”

五月不耐的道：“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你们知道吗，南方诸国在水月天都结成盟约，现在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们。”

几个墨族人面现惊容，为首的踌躇了一下，终于道：“好，我让人带你去大沼泽。”

在墨族人的同意下，五月等三人留下梦紫妍在店中等候，五月和白清倩由那小胡子店主带往大沼泽。

跟着那小胡子店主出城，沿路走了十余里终于看到了大沼泽。

那是像泥炭一样的沙质化土壤，让人感觉恶心，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腥臭，一往无际的黑色淤泥上除了纸莎草外再也没有其他植物能在上面生长，沼泽稍深一点的地方时不时的冒起一个个黑色的气泡，然后又一个个的破裂，释放出腥臭的气味。

白清倩从地上拾了一根树枝，用力掷了出去，扔在黑色的淤泥上，慢慢的陷了下去直至再也看不见，泥面更是连一点痕迹都没有，让人咋舌，整个大沼泽就像一个恐怖而贪婪的巨兽，张着大嘴等着吞没一切来到这里的食物。

白清倩心中正在为刚才的情形吃惊时，小胡子店主从背上解下包袱，打开来从中拿出三具特制滑板，底部特别宽，将其中一具固定在自己脚上，另外两套递给五月和白清倩。

白清倩有些好奇的道：“这，这是什么？”

小胡子店主不耐的道：“这当然是用来穿越这大沼泽的。快装好，一会紧跟着我，这里十分危险，稍走错一步就会惊动那些怪物。记着，在这大沼泽里虽有这种特制的滑板，在没有踏上陆地之前也绝对不可以停下来，不然就会变得和你刚才扔的那根树会一样；还有我走哪里，你们走哪里，绝对不能跑到没有纸莎草的区域去，在这个鬼地方只有纸莎草能活下来，也只有它周围的沼泽勉强能通过，没有纸莎草的地方全是毒水沼泽区，沼气极浓。”

五月和白清倩听得心惊，连忙依言将滑板固定在脚上，然后学着小胡子店主的样子各找了两根粗大的树枝捏在手里。

“跟我来。”

五月两人照模学样的以树枝轻划，宽大的滑板带着两人跟在小胡子店主身后在这大沼泽的泥地上滑行起来，

好在两人都是习武之人，身法灵活，初时还有点不适应，划过约两里地后，渐渐放开手脚，提气轻身，滑得就更轻松了，不一会儿反超了小胡子店主。

“对了，看你不是墨族人，为什么会帮他们？”五月好奇的道。

“你也不是轩辕族人，为什么愿意帮他们带信来这里？不怕被墨族把你杀了吗？”小胡子店主回敬道。

五月划前，超过小胡子店主两步道：“我是受人所托嘛，帮朋友忙。”

小胡子店主叫道：“小子，不要以为你会点功夫就可以挡在我面前，我们三个人中只有我认识路，如果待会走错了路，惊动了混乱九头蛇，你们想死，我可还想活着。”

五月吓得退后两步，乖乖的让小胡子店主在前引路。

沉默了一会，声音响起道：“我，以前是做珠宝买卖的，因为得罪了人被逼得走投无路，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贵族老爷，云京城的官员们却因为收了别人的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袖手旁观，任由我家破人亡，我将最后的钱财带上跑到这大沼泽里想雇佣这些据说以杀人为职业的墨族人，结果还没找到他们倒惊动了沼泽树怪，差点葬身在这里，最后被他们所救，再后来他们攻破云京城时替我杀了我的仇人，又将我引荐给大商贾赛加罗，负责掌管这个珠宝店，做为回报，我发誓心甘情愿的为墨族人做事。”

经过一个转弯，小胡子店主侧身道：“小子，墨族人并不是像你们想像中的那样的，至少他们破城以后没有报复那些向他们吐口水的云京城民，其实他们也是一群可怜虫。”

足足又滑行了三里，前方一片陆地出现在眼前，上面有稀疏灌木丛，隐有人影晃动。

难到这就是大沼泽中墨族的居地？

耳边传来小胡子店主略带疲倦的声音：“终于到了，这里就是墨族的居地。”

“公主殿下！”芙蓉大叫着跑进了雅典娜的居处，在这大沼泽中心的小岛上，条件极为恶劣，难怪墨族人宁愿举族迁移到北方去也不愿呆在这里，雅典娜算是受到特别的优待，将族中最好的帐篷让出给她和芙蓉共住。

雅典娜眼睛轻微的睁大了少许，平淡的道：“什么事大惊小怪的，芙蓉？”

芙蓉吐舌，声音小了不少，道：“公主殿下，你猜，刚才我见到了谁？”

雅典娜怔了一下：“谁？”

“五月！”

“五月？！”雅典娜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虽然来到南方是想见到他的，但是先得将墨族的事办完，然后在墨族人中精选出一批战士在南方挑起争端，最好引得南方诸国失和最好，也许只有这些事都做完了，才有可能去见他吧。

现在真的在这里能见到他？任是雅典娜如何镇静仍是不由不为之动容。

“我，我要立即去见他！！雅典娜向帐外奔去，边跑边理了理秀发，让长发看起来尽量柔顺一些。

“不过，不过还有一个人。”芙蓉小声嘀咕道，雅典娜心早已经飞向外面，却没有注意到这一句。

越过两处帐篷，一个不小心，差点被地上的坑洼弄得跌倒，站起来时，雅典娜终于看到了离得很远的地方，有许多人影，黑色的是墨族战士，另外有两人却被包围在中间。

其中一个披着白玉般披风的人，雅典娜一下就认出，那就是五月！

心中热血上涌，雅典娜正要上前时，忽然看到第二个人，那是白清倩！

却见气氛紧张起来，似乎墨族的态度极不友善，五月一下拦在白清倩的身前，紧接着双方动起手来，那几个墨族战士理所当然的不是五月的对手，但五月却是一手揽起白清倩，将她整个人半搂着趋前移后，迅如鬼魅般，不一会几个墨族战士东倒西歪，五月才放下白清倩，气定神闲的站住，然后右手抚上白清倩的肩头，低声呓语，不知说些什么，状态亲密之极。

白清倩头一歪，整个人倒向五月怀中时，雅典娜忽然心中一沉，眼中天地失色，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所有都变成与这大沼泽的泥土一个颜色，全都是因为她！白清倩！

墨族战士被打倒，墨风间终于出现，似乎在与五月交谈些什么，雅典娜忽觉一阵头晕，也许是到底不习惯这大沼泽带有沼气的大气吧，呼吸总是让人有些不畅。

“公主，你没事吧？”芙蓉扶住摇摇欲坠的雅典娜，她有些明白，却不知该如何才能安慰她。

“扶我回去。”雅典娜低声道。

芙蓉迟疑道：“可是，公主殿下，五月就在前面的，你不是很想见到他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很想见到他的？”雅典娜声音转厉道：“我来大沼泽是要帮助墨族人脱困的，我说让你扶我回去，现在，立刻，明白吗？”

芙蓉咬着嘴唇道：“是，公主，不过他不知道你在这里的！一会我去告诉他，好吗？”

“绝对不要！芙蓉，听到吗？绝对不要！”转身向后的雅典娜几乎是在用命令的语气对芙蓉道，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芙蓉只得扶着雅典娜向自己的帐篷走去，大约十步开外，感觉到扶着的人停了下来，耳边传来雅典娜的低语：“他，走了。”

“公主？”芙蓉回过头去，果然看到五月和白清倩正走向岛边，将用来在沼泽中移动的特制滑板装在脚上，跟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人。

“芙蓉，我们回去。”雅典娜幽幽的道。

五月差不多离开大沼泽中心的小岛时，雅典娜和芙蓉回到了住处。

“公主殿下，我收到了不好的消息。”墨风间的声音响起，令得心乱如麻的雅典娜稍为清醒。

勉强打起精神，雅典娜道：“发生了什么事？”

墨风间从门口处走了进来，沉声道：“我刚才收到消息，南方诸国在迦那的水月天都城会盟，想要北上，不过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却是我们，这些无耻的家伙！”

“是吗？不用着急，反正最后一批墨族妇嬬正在运送中，只要等天空骑士赶回来，你们也可以脱身，我会让天空骑士们把你们全载走。”雅典娜发现自己的脑中仍是一片混乱，满脑都是刚才见到的五月抱着白清倩迎敌，以及白清倩轻轻靠在五月的怀中，虽然看不真切，但是可以想像得到白清倩的笑有多甜蜜！

只要一想到这个，雅典娜发现自己就根本没法镇静下去，南方诸国又算得了什么？凭着天空骑士，有把握在他们进攻前将全部墨族战士移出大沼泽。

墨风间惊讶的看着雅典娜，眼前的她似乎因为什么原因而显得与平时大不一样，眉头一皱，墨风间明白了。

轻声道：“公主殿下，你，你是因为他吗？刚才他来过，就是他受轩辕族人所托前来报讯的。”

雅典娜不语，只是脸色变得更白，两只手紧握成拳，嘴唇咬得紧紧的，虽然想否认，无论头却变得有千斤重似的，怎么努力都无法摇动。

“我明白了！”墨风间心中却是大痛，脸上表情却一如平常。

“你能不能出去了，让公主殿下休息一下？”芙蓉轻声道。

“好的。”墨风间转身，又半扭头道：“公主殿下，请你放心，把这件事交给我吧，让我来为你除去一些障碍。”

大步走出帐篷，墨风间仰头深吸一口气，一切都交给我吧，雅典娜公主，只要能让微笑重新回到你的脸上，墨风间是愿意为你做任何事的！

帐中的雅典娜听到墨风间走出帐篷前说的那一句话，不由芳心一颤，闪电般抬头，右手伸出，檀口微张，却终于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眼中一片迷茫，就像大沼泽清晨或起的雾。

第九章林中救人

五月将滑板解下交给小胡子店主，这是在大沼泽的另一个方向，离城更远，刚才到了大沼泽墨族的居处，那些墨族人大概是因为受到外间的人岐视已久，相互间不信任已深，自己的到来令得这些人极不友善，虽然向他们证明了自己是受轩辕族所托，仍是有几个墨族人与自己动上了手，直到打倒这些家伙，墨风间才出现。

将南方诸国会盟，将会第一个进攻墨族的消息告诉了墨风间，五月松了一口气，只是墨风间听了之后表情丝毫未变，也不知相信自己的话了没有，不过自己总算不负赵子龙所托。

剩下来的事就是如何既不与这些墨族人正面对上，又可以蒙混过关的从迪温等手中拿到赏金，这实在是让人头痛之极。

白清倩也将滑板交给店主，三人正准备回城，却忽然听到远处树林中传来如同鬼嚎般的声音和女子的娇叱声。

五月眨眼道：“似乎是有人在打斗？”

白清倩面色古怪的道：“那，那个女子的声音有些耳熟，听起来有几分像飞凌姐姐的声音！”

五月凝神听了听，色变道：“真有几分像！”

拖起白清倩的手展开身法向林间奔去，比沼泽吹来的风还要稍快的开始穿越树林，向树林深处进发，林间传来的声音也慢慢清晰起来。

林中央十丈内的树木全部折断，东倒西歪，空出一大片空地来，五月和白清倩的大恩人，美貌与智慧兼具，传说中最具女人美德的飞凌此时眼神有些戒备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飞凌柔声道：“你安静一些好吗，如果你不能静下来，我又怎么替你治疗呢？”

离她约两丈的地方，一个身形枯瘦的黑衣人两手撑在树木的断处，支持着整个身体，眼神凶狠而又狂乱，似已经陷入了某种不能自制的状态。

飞凌的声音传来，此人却置若罔闻，勉强支起身体，忽然一阵剧颤，脸色更变得古怪，颊上青筋乱跳，似正在极力的忍受着某种痛苦。

黑衣人一手按在身旁树木断口处，支持身子不倒，另一手指向飞凌，对其慑人的美貌和高雅的气质视如不见，声音怪异到极点的道：“快给我治疗，不然我杀了你！”

飞凌皱眉，眼前这人真是让人头痛至极，她本是来这大沼泽附近采取金色菠萝花的，没想到竟会遇到此人，此人一现身就声称有疾在身，从别处得知飞凌一路行医采药，极通医理，要飞凌替他治疗。

飞凌虽然对这个身上带着邪气的人没什么好感，但所谓医者父母心，所以仍决定替他治疗，却没想到搭上他的腕脉才开始探息，此人忽然脸色大变，开始胡言乱语，继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发了疯似的攻击周围的树木，竟似把这些没有移动力的东西都当成了生死大敌，且身手之高，连飞凌都差点躲闪不及。

“出来，无双，出来，让我杀了你，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老子已经把天魔功溶进我的黑缚丝中，我一定能打败你，一定能，一定！”

黑衣人嘴边流着白沫，脸肌扭曲变形，令得原本就不英俊的面容更是狰狞得犹如野兽，在那里指天怒骂，令得飞凌微生怯意。

“飞凌姐姐，我们又见面了！”沼风吹至，白清倩欢快的声音随风而至，传入飞凌耳中。

“夜摩？！”当五月和白清倩一齐看到那黑衣人，认出是谁时，不由一呆，然后齐齐失声道。

“无双！红莲！”夜摩看到五月和白清倩时，眼中凶中大盛。

飞凌惊道：“小心，他似乎是修习什么功法出了问题，走火入魔，但这时的功力却比平时强上不少。”

“无双，红莲，试试我的黑缚天罗阵，看看谁才是阿修罗一族中的最强者吧！”夜摩狞笑道，双手似杂乱无章的挥舞，但随他手挥处，竟凝起无数道黑得发亮的黑丝，交织成网。

“五月，我们两人合力制服他！”飞凌道。

五月还没来得及点头，夜摩一声狂笑，双肩耸动，凝在身前的黑丝气网狂涨，如有触觉般向四周迅快绝伦的延伸过来，所经之处，断木立刻腐朽变色，如同在大沼泽最深处被浸泡了千万年始被捞出，生机竟被夜摩这融合了天魔气的黑缚线尽夺而去。

五月见状也不由小心起来，左手轻送，将白清倩推向飞凌方向，双眉一展，沉声道：“飞凌，我来吸引他的注意力，你来下手！”

夜摩自得到了无双给他的暗黑天魔功后，虽只有前九层的修习之法，但将之融合在黑缚丝中却威力大涨，每精进一分，既有些感激无双，又有些愤愤不平，自忖如果早点得到暗黑天魔功的心法，无双一定不是自己的对手。

所以每日里更是勤修苦练，但当他将暗黑天魔功修习至第七层，同时黑缚丝的威力也加强了不少时，却出现了天魔功与黑缚丝融合后的反噬之势，且一次比一次猛烈。

夜摩只得修习更高一层的天魔功来压制反噬，暂保无事，但这只是治标之法，不能治本；他心中的惶恐可想而知，因为他手中只有天魔功前九层的修习之法，这时顿时把所有对无双的感激都变成了仇恨，只有找到他才能解决问题，但寻找多日却找不到无双，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躲藏了起来。

随着反噬越来越强烈，夜摩的天魔功亦修习到第九层，且再无法压制下去，直到来到最南方找无双却听说有医术通神的飞凌在治病救人，病急乱投医，夜摩决心不息以高压手段也要逼得对方替他解决这燃眉之急。

此时的夜摩已经神志不清，只是在凭气机感应在寻找敌人，五月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有意气机大放，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这样既保证了白清倩的安全，飞凌也才有趁机制服他的机会。

以夜摩为中心形成的黑缚天罗阵发出的成千上万根黑缚丝发出莹莹黑光在空中旋转缠卷成一股一股的，像千百条黑蛇般飘浮在空中起伏不定，同时噬来，其势之快，比起五月等人现身之势也不多让。

这种威势，加上刚才曾看到过黑缚丝的威力，纵是以飞凌的身手且对毒性有极强抗力，也自忖不敢硬接这一击，当以闪避为宜。

五月却是微微一笑，黑缚线近身，距离不足一尺时，由他身上发出的气机敛而成液，顿时将他的笑容都与外界隔绝开来，显得模糊不清起来，却将那看来势不可挡的黑缚丝隔绝在体外，休想有半分触及到他的身体。

黑缚丝重重叠叠的缠在五月身上，远看就像一条巨蟒缠在了五月身上，且在不停的收缩扭动，希翼能绞杀对方；近看却像是无数的有生命的黑色线虫在不断的蠕动，更让人毛骨悚然。

“五月？！”见到此情此景，白清倩虽是对五月深具信心也不由担心起来，想也不想的就要奔过去，却不料手上一紧，回头一望却是被飞凌给拉住了。

“五月没事，放心，他的功法似乎能将对方的攻击隔绝在外，你不要过去，不然那个夜摩如果将攻击转移到你身上，五月反而会措手不及。”飞凌口中对白清倩道，双眼却眼也不眨的看着五月和夜摩。

“我没事，清儿放心。”声音虽小，却的确是五月的声音，且气定神闲，似乎没有半点不适，白清倩这才放下心来，小手抚胸，对着飞凌微带羞意的一笑。

夜摩狂嘶，如同受伤的狼般，缠在五月身上的黑缚丝莹光大放，且黑气弥生，连五月仗以护体的液质化水德真气都染上黑色，似有被对方的黑缚天罗突破防守之像。

“飞凌动手！”黑缚丝几乎将五月全身缠满时，五月出声吐气，水德真法全力展开，由守变攻，欲破去那些黑缚丝的束缚。

顿时出现一个奇景，随五月的真气扩展，液质般的真气将黑缚丝撑开不少，但那黑缚丝也坚韧得可怕，竟是弹力十足似的，被这巨大的力量撑开绷得紧紧的，连原本已经侵入水德真气中的黑缚丝都被逼了出来，但就是一根未断。

“啊！”夜摩口鼻渗血，形相更是骇人之极，黑缚丝在他的催逼下，竟有收缩了少许。

飞凌仙子般的玉容出现在夜摩一侧，曾用来替白清倩治疗的雷火金针随素手之势准确无比的刺中夜摩的颈侧。

夜摩惨嘶，右掌击出，与飞凌对上一记，仰天便倒，缠在五月身上的黑缚丝由浓转淡直至在阳光下消失不见。

飞凌飘退，站定后深吸一口气，脸色始由苍白重新转为正常肤色，始开口道：“终于制住他哩。”

五月犹有余悸的道：“这厮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功力大增，几乎连我都差点都吃了他的亏。”

飞凌轻移玉步，走到夜摩身旁，躬下身审视了一下夜摩的脉息，摇头道：“他不是吃错了什么药，而是修习什么功法出了差错，以至于差点走火入魔，狂性大发，如果不是你逼得他全力以赴，将所有气机都攻向你，我也没法制住他，只是观此人心性不似什么好人，虽说医者以救人为本，但如果救了他有可能让更多的人失去性命，倒让人踌躇，有些为难了。”

五月呆了一下，他和飞凌合力，飞凌的雷火金针加上他的气机截断了夜摩的气脉，让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但应该如何处置他却更是难题。

“他是阿修罗一族的人，视人命如草芥，且天性自私，不如任他自生自灭吧。”五月不由想起死在夜摩手中的烈光寒。

地上的夜摩剧咳一声，白沫顺着嘴角流出，原本已经在走火入魔边缘的他，气机在体内以倍数增速乱窜，早已不能自制，更引得神志不清，如魔附体。

现在却被雷火金针和五月的水德真法制住，气机被强行抑住，加上雷火金针和五月的水德真法本有清心镇气之性，反倒令得他因祸得福的比起刚才那种疯狂的破坏，体内的气机却仍是像要马上裂体而出，虽仍不是常人能忍受得下来的，却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

夜摩脸容扭曲，嘴张大得像离开了水的鱼，在地上的身躯像蜷缩得像一只大马虾，且不停的在微微颤抖，只是因为失去了活力，连这种因为痛苦而不能克制的痉挛都显得那样的无力，使原本就长得有些对不起观众的夜摩此时看来更是如鬼似魔，只是眼神仍是凶狠无比，嘶声道：“快杀了我，快杀了我，我才不要你们可怜！”

“喂，到底是我们在救你，还是你在救我们啊？”五月有些气恼的道。

“飞凌姐姐，请你救救他吧。”白清倩虽也极为痛恨此人，但看到他现在这种生不如死的样子，仍是不由得生出了恻隐之心。

“清儿？”五月诧异的道。

“清儿，真要我出手救他吗？不过如果我出手救了此人，此人将会旧疾尽去，且功法再上一层楼。”飞凌有点迟疑的道。

白清倩微微欠身，将手抚上夜摩的头顶，替他将披散开来的头发理了理，露出油亮的额头道：“每个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我们都不知道自己下辈子是否还能相遇，为什么不珍惜呢？我现在请飞凌姐姐救你，并不是想你报答我们，如果你下一次又想杀人时能想起我们，能想起今日曾经受过的痛苦，清儿就非常开心了。”

地上的夜摩闻言停止了颤抖，将狭长的双目睁至极限望向白清倩，嘴角颤抖了几下，欲张未张。

五月摇头叹道：“清儿啊，你对待敌人如春风拂面，对待我却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索求无度。”

五月一开口，夜摩松弛的嘴角立即绷得比刚才还紧，似生怕从其中跑出半个字来一样。

白清倩闻言，玉手离开夜摩的额顶，娇颜绯红，大嗔道：“你从来都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再敢胡说八道半个字，哼哼，看我不把你……”

五月立即噤若寒蝉，乖乖闭口。

白清倩收起玩笑神色，转过头来，红晕未尽，有些不好意思的对飞凌道：“姐姐不要笑我们，清儿遇上他，自从那日喷泉边被他弄得啼笑皆非，虽是痛扁了他一顿，打得他满头是苞，却从此无法骗自己，一颗心早已不属于自己。现在得偿所愿能与他在一起，自此再无遗憾，只觉之前的所有种种不过是过眼云烟，现在的每一分每一息都是如此的美好，天空是如此的广阔，空气是如此的清新，所以这个人虽然曾经做下恶事，还伤害了我的朋友，清儿却仍希望他能活下去，体会到生命的宝贵。”

五月听得感动，伸出手来将白清倩的手握住，正言对飞凌道：“飞凌姐，请答应救治此人吧，清儿的心愿，我怎么都要替她达成的。”

然后对地下的夜摩道：“你也听好了，清儿心软，不过救了你之后，如果你再滥杀无辜，五月在此立誓，就算是你逃到天涯海角必取你性命，以免清儿难过。”

夜摩嘴角抽动，眼中凶光毕射，哑声道：“救我！”

两字出口，又将嘴闭得紧紧的，半分不睬五月。

飞凌一叹，从腰间抽出雷火金针的针匣，拉开匣盖，里面并排着另外八根长短不一，同样是以经过雷电之威的天外陨铁所制的雷火金针。

五月以真气相辅，飞凌以师门独特的金针刺穴替夜摩通经舒脉。

完毕后，飞凌将一根根雷火金针以干净的白巾拭净归还匣内，然后向盘膝而坐的夜摩道：“我虽然替你解除了走火入魔之险，但你却决不可再修习你以前所修习的功法，不然再随着功力的加深，反噬将更为强烈，到时连我也没有把握能再次保得住你性命。”

夜摩睁眼，由坐变立，双目射出寒光，目芒已是清亮，神态更无复初时的狂乱，扫视飞凌和五月，却没有说半个字，只有当看到白清倩时，目光转柔，却不敢多停留半分，转而望向树林的一侧，冷声道：“我不会谢谢你和五月。”

五月嗤鼻而笑：“切，谁想让你谢了。如果不是因为清儿决定救你，我才懒得理你死活。”

夜摩对五月的话如充耳不闻，向树林外移步，走了两步，终忍不住回过头来，望向白清倩，声音转柔道：“谢谢！”

白清倩脸上绽放鲜花盛放般的笑容，道：“听你说这句话，清儿终于相信自己今天的决定是没有错的，实在是让人高兴。”

夜摩嘴角咧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似想说什么，却终于什么也没有说，只再看了一眼白清倩，似要把什么东西永远铭刻在心内，然后扭身而去，头也不回的消失在林间。

待夜摩走后，白清倩上前轻抱飞凌香躯，将头伸向她颈间微微吹气，轻声道：“终于又看到姐姐哩。”

飞凌被她弄得痒痒的，一面将秀颈微缩，一面轻轻挣开她的怀抱，然后双手拉住她的臂弯，笑吟吟的道：“让姐姐好好看看妹子。”

“嗯，一段时间没见，清儿被五月养得胖了不少啊。”飞凌笑嘻嘻的道。

白清倩知道自己体态已变，绝瞒不过飞凌，脸上再度升起淡淡红霞，酥胸挺拔，秀颈微伸，尽显其体态轻盈，如山川起伏的优美曲线，她本是出自名门，虽是性格中有叛逆的一面，但自从倾心五月后，却是将性子收起了许多，将整个心思放在五月身上，先天的贵气加上现在朝露初沾般的气质，再混合著几分仍未褪尽的少女之气，此时的白清倩混身上下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动人魅力，纵是顽石也会为之动心。

有一点羞涩，但更多的是骄傲，白清倩的声音坚定不移，充满感情的道：“与五月相遇是上天送给清儿最好的礼物，只因为与他相遇，就让我从来没有后悔在来到过这世界上，因为清儿知道，有一天我也会刹那芳华，转眼而逝，但他却会一直陪着我慢慢变老。”

飞凌似笑非笑的看着不知不觉中又牵手相偎在一起的两人，将装有雷火金针的针匣收好，微笑道：“看到清儿这样幸福，我不禁要问自己，当年在师傅面前接过宗主之位，决心此生进军天道是否真的毫无遗憾？”

“两位保重，飞凌去了。”

看到飞凌转身，五月和白清倩一征：“飞凌姐，你不和我们多待一会吗？”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世间之事皆逃不过缘法，如果有缘，我们自会再见的。”

飞凌清脆好听的声音回荡在林间，人却已经走得无影无踪。

白清倩依偎在五月怀内，五月将她身子整个搂在怀中，在她耳旁吐气道：“我们也走吧？”

“嗯。”偎在五月怀内的白清倩含含糊糊的答了一声，忽然将耳离开五月的嘴，微笑道：“不准在我耳边说话，弄得人家好痒。”

五月哑然失笑，白清倩那灿烂的微笑，天真浪漫的小儿女之态就像阳光普照大地一样，让人全身上下暖洋洋的。

白清倩闭着双目偎依在五月怀内，任他轻拥着走出树林。

一阵风吹过，卷起一地树皮碎屑，黑影一闪，枯瘦的人影重新出现在林间，呆呆的望着五月和白清倩消失的方向，纵是风将树皮草屑吹在脸上，他仍是一动不动，便似突然间变成了一尊石像似的。

良久，他的身体才轻轻挪动，带着说不清是什么感情的低沉声音在这树林中轻轻响起，还微微带着点儿颤音：“清，儿，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第十章迦那军团

五月和白清倩随着小胡子店主回到城中，与早已等得心焦的梦紫妍会合，然后在云京城中找了个地方暂时住下。

三天后，迦那军队终于抵达云京城效，五月带着两女前去。

旗帜如云般遮天盖地，千军万马在城外山丘处停下，一时间尘土飞扬久久不散，声势煞是惊人。

五月倒吸一口凉气道：“这次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五月不过是直观的看到人数，梦紫妍却比他更了解迦那，神色凝重道：“看来这次英雄王是动了真怒，墨族虽然多次刺杀他，他也只是让迪奥将墨族驱逐回大沼泽便了事，这次却是将手中迦那第一军团的五万青龙骑士加上精锐的一万近卫剑士团，还有神箭营都派了出来，看来存心是想将大沼泽翻个底朝天了。

五月等三人靠近时，大军已经在安营扎寨，由梦紫妍亮出赤阀客卿的身份证明，再加上五月亦拿出英雄王给的信物，三人得以顺利进入军营中，直抵领军指挥官的大帐。

“汪！”一声犬吠，从前面巨大的营帐中扑出一条狗，欢快的跑至五月等身前，来到白清倩的身边，两脚支起身体，竟直立起来以两支前肢轻扑白清倩。

白清倩惊喜的道：“是旺财，它还记得我呢！”

梦紫妍亦认得它，此犬在迦那境内可谓是无人不识，只要有它在的地方，就必然会有青龙迪奥！

领军的指挥官竟然是青龙迪奥，五月站在帐边犹豫了一下，掀帐而入。

想想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本来前几次将墨族驱逐回大沼泽的就是他，何况这次因为墨族刺杀苍月，令得举国震惊，使得迪温狠下心来，连对红王的顾忌都放在了一边，宁愿让赤烈一手策划的南方会盟成功，任其声威大振也在所不惜，取得暂时性的合作关系，得以将负责天都城防的一半第一军团步兵和近卫剑士调出与迪奥的青龙骑士配合，务求一劳永逸，迪奥自然是除了英雄王自己最好的领军人选，起码不会像年前的指挥官般一夜间身首异处，被人高悬城门，弄得军队士气丧失殆尽，被人趁机轻易击溃。

走进帐中，营帐虽大，里面的摆设却极为简单，除了一张案几外，就是一些兵器，还挂有一些地图，估计是上面绘的是大沼泽附近的地形。

帐中有两个人，一男一女，背对他们的银发男子正是青龙迪奥，女的则是对他忠心耿耿的贝丝，负责迎宾的灵犬冲三人表示友好的叫了几声，乖乖的低下头，翘起尾巴向迪奥走去。

迪奥转过身来，他脚下的旺财则一下趴在地上，只以双眼盯着三人，毛耸耸的尾巴则高高竖起轻摇不止。

“五月，我们又见面了。”迪奥负手道。

“是的，不过没想到却是在这种情形下见面，你，你们真的决心要把墨族彻底消灭。”五月终于忍不住问道。

迪奥伏下身去，以手从旺财的头抚至尾，旺财是早就习惯了这种爱抚，闭上双眼，将头趴在两支前爪上，一副欣然享受的样子。

贝丝点头代答道：“这次他们实在是做得太过份了，以往他们虽几次刺杀英雄王，抢掠商队，但基本上从不主动伤人。迪温大人曾言因为当年是他决定将墨族赶进大沼泽附近的，所以只要他们不太过份，我们每次也只是将他们重新驱逐回沼泽中也就算了，但没想到他们竟然敢打破这种局势，胆大妄为到敢刺杀苍月陛下，令得迪温大人大怒，就算是梦小姐的贵上也是怒不可遏，这次绝对不能再对那些墨族人容忍下去。”

五月想劝两句，但看到贝丝的眼神，话到了嘴边不由又缩了回去，双方的仇恨已深，实在是让人不知再如何化解得了。

“贝丝，你替他们安排一下住处。”迪奥的手离开旺财的头，站起身道。

贝丝率先向帐外走去，五月走在最后面，快出帐时，迪奥的声音忽然响起：“你留下来一下。”

五月诧异的望向迪奥，现在帐中只有他们两人。

“我知道你接受了他的仕事，所以随军来参战的，以你当日能灵敏的感觉到墨风间的行踪，的确是墨族刺客们的天生克星。”

五月摸摸鼻子，这段时间勤修苦练，又历实战，的确不但是功力有所进步，精神上更加灵敏，而且飞凌那诡异到了极点的药物，似乎也有极大的帮助。

青龙继续说道，却让五月大吃一惊。

“不过，我希望，如果可以的话，你能放他们一条活路，其实我也不希望他们被灭族。”

五月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为什么要我放过他们，而不是你呢？如果你不想，你可以不领军的，不要忘了，正是你带着大军前来的。”

迪奥摇头道：“人是一种自私的动物，就算我不来，也一样会有其他人来，这次是不惜一切都要除去墨族的，诸国会盟，如果想北上，怎么也不能容忍背后有墨族这根刺存在的，这也是那位梦小姐的贵上愿意与他合作，任由他将精锐从天都调走的原因所在。”

“而我，我如果想知道六十年前我母亲的精灵族被灭族之秘，就必须指挥这场战斗，并取得胜利。”

五月哑然，征征的望向迪奥，在这个人的身上，似乎有许多东西自己并不知道，却又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之处。

掀开营帐，五月探出头，向外走去。

他与白清倩是住在同一营帐中的，梦紫妍却因为其赤阀客卿的身份，只得与两人分开，只有白天过来。

大军至此已经又是数天过去，却一点没有进攻的迹像，似乎还在等待什么。

自己这样接受了迦那方面的仕事，却又跑到墨族来通风报讯，难怪赏金猎人在大陆上声名狼藉，为人所不齿，这样的行为在外人眼里看来与那些卑鄙无良的赏金猎人应该是毫无二致的吧？

可是那两个老狐狸先算计自己，来这里本来就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倒有一半是因为答应了轩辕族人朋友替他们向墨族报讯。

何况看到了墨族这数百年来就是这样被人像狗一样的赶到这大沼泽里，整日里生活在这种悲惨的世界中，任是铁石心肠的人也要生出怜悯之心。

正因为墨族被迫居住在这种地方，被彻底的孤立，所以才会不断进行暗杀行动，抢掠一切经过大沼泽附近的商队，甚至攻击诸国的小股部队，以此向南方诸国报复？

在这一点上轩辕族与他们有点同病相怜，不过东方虽然荒芜，但到底还能生存下去；而墨族除了以这些报复行动之外，似乎就再也没有其他办法证明他们还是存在的。

墨族不断的进行刺杀攻击和抢掠，南方诸国一次又一次的反击，将他们试探的脚步彻底粉碎，重新赶回大沼泽；只是这种事情还会发生多少次呢？又有谁能说得清墨族和诸国间谁是谁非呢？

五月不由摇头苦笑，自己终究只适合做个普通的人，哪怕是个三流的政客，也会相信自己才是正义的，如果是一流的政客，应该能使更多像自己这样的人却相信他们的行为是正义的吧？

只是正义到底是什么呢？

咚！低着的头似乎撞上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紧接着传来惊慌的女声，抬头却看到一个红色长发垂肩的女孩正在倾倒，不由下意识的伸出手去似乎似乎似乎想拉住她。

裂帛的声音传来，原来拉住的竟是她的袖子，再一拉，终于在她倒地的前一刻抓住了她的柔荑。

还没去认真体会从手里传来的那种柔若无骨的感觉，女孩以五月为凭依，用力回拉，企图站稳。

女孩的红发分开，露出一张绝美的面孔，五月看清是谁时，下意识的鼻间微热，忽然全身无力，手脚酸麻。

女孩没料到五月忽然会突然间变成这样，这下反而带得五月跟着她一起再次倾倒。

一声玉石相碰的脆响，女孩手上散发着淡淡幽蓝光芒的手镯脱离手腕飞出，直滚滚的转了几个圈，最终还是没有站稳，不得不倒在地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五月的身体紧紧的帖在红发少女的身上，双臂搂在她的腰臀间，所幸临危不乱的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移形换位成功，以自己的身体着陆，姿势虽不雅，却总算未让怀中佳人受伤。

只是如果此时有旁人看见他的这种姿态，一定恨不得踢他两脚，因为被他搂住的这绝美红发少女正是以歌声名动南方的水之音。

“你还不放开我？”水之音羞中带怒，生平从未如此与男子如此亲密过。

“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过刚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五月慌忙松开双手，简直不知该如何摆放这两只手，更不知道怎样才能向对方明白自己看见美女后的一些不良的自然反应，那是再多两张嘴也不一定说得清的。

“嗯？”胸前的紧迫感消失，水之音以手撑在五月胸膛上支起身子，另一只手的玉镯垂至腕际时，香躯一震，开始以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五月。

忽然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袭来，似有什么东西随着水之音身上的香气若有若无而来，且正在慢慢的侵进自己的心中，五月心中一凛，凝神将所有杂念排开更加清楚的感觉到那种探测性的思感正是来自眼前的水之音，难道她不光是歌声动人，还擅长精神修炼？

水之音咦了一声，完全站起身来，然后缓缓将另一只手上的玉镯也褪下手腕。你

那种似能侵袭人心的感觉更加强烈，五月将所有精神集中起来，直至将那种思感排斥开去，才小心翼翼道：“你修习的是什么精神奇功？”

水之音现在的神态也是怪异无比，就像在商店中终于找到了自己寻找多日才找到的饰品却又担心自己买不起，那种忽喜忽忧的少女之态动人之极，听到五月说话，才回过神来，双眼满是笑意，道：“我哪会什么精神奇功，你感觉不出我的武技有多糟糕吗？”

刚才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尽，半点不留痕迹，仿佛白日撞鬼般不可思议，而且五月敢担保也因为是遇到他，换成别人极有可能连被人侵袭心灵都感觉不出来。

刚才的接触，五月当然感觉得出水之音的气脉比普通人实在是强不了多少，纵修习过武技，也必是极为有限，但刚才那股精神的强大，纵是进行精神修炼多年的人也未必比得上，而且隐约间感觉象能剖心见肺似的，在自己凝神排斥那股思感之前，仿佛自己心中的一些东西已经被她“掏”走了。

“你叫什么名字？”水之音好奇的道。

“五月。”五月硬着头皮道。

“嗯，我记住了，我们会再见面的。”

再深深的望了五月一眼，水之音轻扭不堪一握的蛮腰走至脱落的蓝色手镯前，轻轻拾起，然后重新戴上，红发如彤云飞扬，莞尔一笑轻盈而去。

五月摇晃着头，水之音那扭头而去的情景仍是挥之不去，此女具有让人一见难忘的魅力。

“五月，你又在沾花惹草了？”白清倩出现在发呆的五月身后，脸上似笑非笑，看不出是好笑多过生气，还是生气多过笑意。

五月应声转头，跨步上前搂住白清倩，期期艾艾的道：“没有啊，刚才，刚才一不小心，纯属误会啊。”

“可是，我看得出来，她好像对你产生了兴趣了哦。”

五月吓了一跳道：“不会吧，我既不通音律，也不是英俊得让人妒嫉的那种人。”

白清倩偎在五月怀中，调皮的眨眨眼道：“不要忘了，你是男人，我是女人，而且有时候女人的直觉是很可怕的。”

五月大力的搂紧白清倩，扬头道：“她对我感不感兴趣，我倒没有放在心上啊，只要时时刻刻能像现在这样搂着清儿，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白清倩一笑，眼眸中带着无限的满足，幽幽的道：“清儿也是啊。”

“不过，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不能让爱你的人失望哦。”怀中的玉人也扬起头。

白清倩认真的道：“无数的生命因子争着想撞入生命的轮回中，你，我，雅典娜姐姐，梦紫妍，甚至还有水之音是何等幸运，千万人中我们得以相遇，不管是今生命中注定，还是前世交缠，清儿从没有像遇到过你后这样开心，知道吗，这样被你搂着的感觉真好。”

五月情动，俯下头去，作势欲吻。

白清倩眼眸中燃起情火，却踮起脚尖抢先以香唇在五月唇上蜻蜓点水般沾了一下，然后以手挡在唇间：“当命运来到时，不要逃避，好吗？”

五月搂住她的双肩，沉声道：“只要有你在我身边，不管是什么样的命运来到，我都有信心挺起胸膛去迎接他。”

“你们两人在这里啊？”梦紫妍的声音随脚步移动而来。

五月将梦紫妍亦揽入怀内，左拥右抱的道：“你也来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迦那魔导学院派出了一百多位魔导师，昨夜抵达的，想不到连托尔金斯都被迪温说动了。”

“对了，刚才你们在说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吗？”

五月一震道：“难怪她会现身这里，原来是跟着那些魔导师一起来的。”

梦紫妍诧异的道：“你在说谁？”

白清倩正想代答，忽然军营中号角声起，从不远的地方传来快速移动的脚步声，铠甲与兵刃的声响，似乎有整个军营忽然间都动了起来。

白清倩微睁星眸道：“怎么回事？”

五月握紧两女的手，色变道：“终于要开始进攻墨族了！”

第七集预告：

借助魔法师们的力量，迦那军团得以攻入大沼泽，无边的泥潭将成为谁的坟墓？

人人都以为别人是猎物，自己才是猎人，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幕后的黑手慢慢曲指握拳，一切真的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吗？

雅典娜的手终于与五月握在一起，但第三只手的出现令得雅典娜无所适从，茫然失措，她将如何决定？

握在一起的手在金戈铁马中分开，只能再次相约襄阳，雅典娜终于决定展开下一个动作，她将会以怎样的方式进入襄阳？

看到恋人们的手握在一起时，喜欢隐藏在暗处的他又是种怎样的心情？

第七集

第一章渡沼之法

大军终於开始行军，拔营起寨，朝大沼泽方向前进。

迦那骑兵卷起滚滚烟尘冲天而起，金戈铁马，蹄声如雷，奔腾如虎，气势如龙，充满杀戮之音。

白清倩原本将头依在五月肩上，忽然微微昂起头幽幽叹道∶「为什麽不可以彼此容忍一下呢？就算是清儿以前恶作剧时也做了被人逮住任打任罚的打算。」

五月倾身吻了一下她的面颊，沉声道∶「这个世界本就有许多东西由不得我们的，只希望因为我的警告，墨族能在迦那大军诳u　e撤走一部分，不至於遭受灭族之灾。唉，再不想看到那样的场面了。」

话是这样说，但五月心底仍是十分悲观，墨族这麽多年来如果要撤出大沼泽，早就可以撤出来了。只是撤出来之後，天下之大，成千上万的族人却无安身之所，也许北方比南方稍好一点，不会视他们为黑肤的下贱种族，但是如此多的人又怎麽可能越过诸国的层层防御离开南方？

想到如果迦那大军在大沼泽扑空，必定会四处搜寻墨族人撤退的路线，一旦找到，将是比黄金狮子团覆灭时更惨烈十倍的场面。虽然五月对墨风间并无一丝好感，但如此多的墨族人却是无辜的。

最无奈的却是自己要来参加这场战斗，且是怀著极为复杂的心情。忽然心中生出一个念头，抛开这一切不理，立即有多远走多远，不再理睬这丑陋的战争。

「不赚这笔钱了，我们立刻走，好不好？」五月冲口而出。

白清倩昂起头看著五月，另一边挽著五月臂弯的梦紫妍则讶然道∶「那你怎麽向红王交待？」

五月有些不悦的道∶「奶是怕奶难以向赤烈交待吧！」

梦紫妍顿时双目微红，手离开五月臂弯，独自转身，不再发一言。

白清倩在旁急道∶「五月，你怎麽可以这样说梦姐姐？她绝对不是这个意思，你还不向她道歉？」

又一队步兵走过，整齐的步伐声从耳旁响起，五月倒退两步，刚才的话出口後自己也感觉有些後悔，梦紫妍虽是赤阀客卿，但是自倾心自己以来，却是一直洛u灾v打算。

伸手拉向梦紫妍，梦紫妍却倔强的将手缩回，语音有些凄然的道∶「你是不是觉得紫妍喜欢上你有些荒唐，甚至认为可能是赤阀的一种手段？或是觉得紫妍是下贱的女子，故不重视紫妍的感受呢？」

白清倩左右两手同时拉住两人，声音急迫的道∶「梦姐姐怎麽可以这样想，五月绝不是这样的人！你还不道歉？」

最後一句却是对五月说的，五月闻言将手再度拉向梦紫妍，梦紫妍却身子微侧，彻底背对五月，低头微泣。

五月顿时头大，梦紫妍的泣声比任何功法都让人难以抵抗，只得低声下气的道∶「我的梦大小姐，就算有千错万错，奶也得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对不对？刚才的话是我说错，我道歉。」

美丽的身影停止泣声，转过头来，雨过天晴般的灿烂一笑，嫣然动人之极∶「你可以打紫妍，骂紫妍，却绝对不可以怀疑紫妍。赤家虽对紫坏u陵式A更奉紫妍为座上客，不过是因为赤夫人愿意让我接近罢了。但紫妍从没有视赤家客卿之位有什麽了不起。只是我担心你撒手而去，赤阀和英雄王恐怕降怒於你。」

随即梦紫妍语音再度转低，有些黯然的道∶「世间最悲惨之事莫过於一个人视另一人如珠如宝，却被那人弃如粪土！我喜欢上你的那一刻，虽然早已想过种种可能，但刚才听到你那麽说，仍然会心碎痛泣。紫妍宁可死，也不愿留给你这样的印象。」

五月听得心下感动，他倒不是惧怕英雄王和赤阀降怒，反正对方算计自己在先，居然一份钱想让自己打两份工。当然同时得罪了迪温和赤烈也不是闹著玩的，如果是几千人的大军开来，或是出动一群客卿级的高手，自己带著家眷，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他与雅典娜和白清倩都算是共过生死患难，心中既视她们如妻，也视之为友，自佣兵团全灭後，她们就与亲人毫无二致。现在听到梦紫妍的话，感动之馀心中更是有几分惭愧，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如此佳人垂青，是何等的幸运？却弄得她洛u灾v伤心，当真是十万个不应该。

双手前探握住梦紫妍的双手，她虽努力想挣脱，却被五月牢牢握住不放，耳边同时传来他语真情切的声音∶「请奶相信我，从今以後，五月亦将奶视之为友，就像亲人一样，只希望奶能和清儿她们亲如姐妹，那我再也没有遗憾了。」

白清倩在旁掩起小嘴吃吃的笑，梦紫妍被她笑得有些脸红耳赤，不敢看她的道∶「清儿也帮五月来欺负我吗？」

白清儿抱向梦紫妍，将头埋在她的胸前，笑嘻嘻的道∶「我笑梦姐姐明明已经原谅五月这个大笨蛋却故意在这里刁难他，害得他诚惶诚恐的，不知东西南北。姐姐啊！清儿在这世上走上一遭，能遇到五月固然是莫大的幸运，能遇上奶又何尝不是一种缘份，看在清儿份上，原谅这个大傻瓜的愚蠢，不要再生气了，好吗？」

五月总算没有笨到家，在一旁大力点头道∶「就是，就是，紫妍需要五月怎样赔偿才能不再生气？」

破涕为笑，梦紫妍搂住五月道∶「能这样搂住你，就是上天给紫妍最好的礼物，答应我，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带上我们，不要抛下我们。」

迦那大军此时已经从大路上尽驰而过，五月哈哈大笑，携起两女的手，望著大军驶过的方向，地上布满蹄痕脚印，车轮划出的平行轨迹。

五月沉声道∶「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抛下奶们的，现在我们就去看看迦那大军怎麽进攻墨族吧！我去过大沼泽，如果真那麽容易攻进大沼泽，早在一百年前墨族就被灭族了！」

双手反搂住两女，五月道∶「既然英雄王和赤阀存心要我多做事，那我也不能按照他们的道理出牌，只希望能帮得上墨族一点忙，至少那些妇孺是没有错的。」

脑海中再一次出现当日佣兵团被全歼时，谷中血流成河，残肢败躯随处可见的悲惨景象，心中一寒，这一次会不会又是这样呢？

迦那的军队到达大沼泽的边缘两里外扎营，因为沼泽情况复杂，虽然从城中特别挑选出最熟悉当地情况的人，仍是小心翼翼的。

五月带著两女在各队列中穿梭，向迪奥所在的地方走去。

「汪！」从一处临时搭起的营帐中听到狗吠声，五月面现喜色，快步走向发声处。

木桌上摊著一张巨大的地图，五月看到迪奥身旁除了贝丝之外还有几个人，枯瘦的青袍法师托尔金斯和另一个白袍的法师站在一起，最令人意外的是正在和迪奥说话的人，居然是那小子店主。

「阿尔特，依你的意思，根本就没有办法进入大沼泽？」尽管所说的话让人听到会十分沮丧，但迪奥仍保持著平时的声调。

小子店主阿尔特手上连比带划的道∶「大沼泽中淤泥淤积了成千上万年始形成今日这样子，地形复杂之极，包括那些墨族人，没有人知道通往大沼泽深处岛屿的每条道路，我虽然与墨族人交易过，但是也只了解其中一两条而已。况且那两条路却相当狭窄的，你们的步兵配以专门的工具还可以少量前去，像这麽多的大军，光是工具都不够，骑兵就更没有办法了，踩上去一定会陷进淤泥中的。而且现在正是冬季刚过，初春时分，原本冬眠在沼泽深处的混乱九头蛇已经开始苏醒，再加上泥沼中还有爪尖齿利的金翅凤尾鸟、行动虽然缓慢但凶残无比的树精，如果贸然撞进去，有死无生啊！」

阿尔特口沫横飞的向迪奥述说大沼泽可怕之处，忽然不经意间瞟到五月走了过来，不由一呆，口里也停了下来。

五月一面走上去，一面心中暗叹，这小子店主也算是倒霉，竟然被人发现他和墨族有来往，被硬是拉来当向导。

「这几位是谁啊？」五月若无其事的道。

明显感到那白袍法师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且正在打量自己。

白袍法师以高傲的眼神微昂脖颈看向五月∶「他是谁？」

梦紫妍踏前一步道∶「他是五月，曾经打退了墨族的杀手，救了陛下，英雄王和红王殿下都想借助他优秀的搜敌之术来对付墨族，所以派他前来助阵。」

梦紫坏up此一说，顺势将她与五月在一起说得天衣无缝，让众人都怀疑她肩负重要任务，在监视青龙骑士的行动，回报给赤阀，同时也是在替赤烈争夺人才。

五月对白袍法师仅存的一点好感也被那目光给弄得烟消云散，索性不作回答。

「托尔金斯贤者不用我介绍了吧，这位是魔导学院中仅次於贤者的莱阿大法师，精擅於水系和地系的术法。」贝丝得迪奥颔首，开始替双方介绍道。

白袍法师法师不屑的道∶「搜敌之法？我看也是有限吧，能救得了陛下也不过是运气好吧！」

五月忍了又忍，这法师真是又自大又讨厌。

迪奥这时开口道∶「他的寻踪觅迹之术确实非常人可比，在襄阳时就是他提醒我墨风间想暗算我。」

五月不由讪笑，当日的实际情况是他虽发现了不对，却来不及警告迪奥，迪奥最终仍是被墨风间偷袭得手。

白袍法师这才收起高傲之态，有些讶然的道∶「竟有此事？」

五月当然懒得答他，身旁两女也故意不理不睬。

贝丝连忙缓和气氛，她听到迪奥如此说，对五月也是生出好感，目光移到阿尔特时道∶「至於这位是我们从城中找来最熟悉大沼泽情况的，刚才就是在向他询问。」

不等贝丝说完，阿尔特向五月恭身道∶「初次见面，还请多多关照。阿尔特能与诸位见面，真是三生有幸，无上的光荣。」

五月心中一凛，才想起如果自己说出曾见过他不免惹人怀疑，忙顺势打个哈哈也就混过去了。

迪奥手指地图，皱眉道∶「有刚才阿尔特画出的两条进入大沼泽的路线就在这里，我刚才已经让人实地勘察过了，的确是相当狭窄，且要滑板助力才不会陷进泥中。如此一来，我们的骑士参战的可能性近乎於零，重装步兵就算有滑板，恐怕也无法安然在淤泥上行走。」

贝丝望向托尔金斯道∶「不知大贤者阁下有什麽意见呢？」

托尔金斯面无表情的摇头道∶「就算我和莱阿带来的一百多位法师合力，以魔力融合术施展我最擅长的风系魔法，顶多也只能保持几千位青龙骑士或是步兵处於浮空状态，而且他们在空中将受到我们的操引，不能自由活动，一旦生死关头强行挣脱我们的术法，就会从离地尺许坠入沼泽中。不过这还不是最让人头痛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从这里相隔大沼泽的中心，最远的距离有数十里之遥，最近的也要数里才能到达。对如此众多的士兵施展浮空术，且要造风直送沼泽深处，我想我们没有来第二次的可能，也就是说就算他们在输送的过程中能成功的避开来自墨族人的偷袭，到达目的地，也将会面临没有援军的局面。」

迪奥手指轻敲桌面，忽然展颜一笑∶「那麽也就是说我们根本没有办法进入大沼泽，是不是这样呢？那麽我想我可以回禀他们了，就这样吧！」

「将军？！」贝丝有些不知所措，难道，难道真的就这样撤军？

「我们这样大张旗鼓的来了，已经是天下皆知，难道就这样回去？」贝丝道。

迪奥生出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情，进不去大沼泽也好，对迪温算是可以交待了，对自己也有了交待，这是天意吧！

自己到今天仍然没有弄清当年精灵族灭族之秘，到底是谁是下的命令。如果真的像迪温所说不是他的意思，那麽应该只有一个可能，只是还需要确定！

心中一痛，英俊的脸上却不露分毫，迪奥道∶「难道要我强行驱赶我的士兵进入这大沼泽中，然後冷漠的看著他们在我面前一个一个的陷进淤泥中？」

贝丝顿时语塞，五月则心情微松，就这样回去也不错，自己还可以趁机再找英雄王要酬金。

这时莱阿的声音响起∶「迪奥将军，迪温大人、红王，还有我们的皇帝陛下都寄厚望予你，这次我更是说服了大贤者阁下，亲率魔法师为你助阵，怎麽可以这样半途而废呢？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至於进入大沼泽的方法，大贤者阁下虽然魔法修洛ub我之上，但擅长的是风系魔法，而我最擅长的却是水系和地系，这也正是皇帝陛下和蓝灵先生让我来的用意之一。」

说至此处，莱阿的脸上不禁浮现得意之色，抖袖道∶「在莱阿看来，要进入这大沼泽虽是艰难，但有我们魔导学院的法师助力，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贝丝立即道∶「你有什麽办法就快说啊！」

五月和两女面面相觑，连托尔金斯都拿不出什麽好的办法，唯一想出的是浮空术，但且不谈使用浮空术面临的孤军深入，没有後援，光是以浮空术移动时，浮空尺许，成为墨族人的狙杀目标，将是再方便不过的了。而迪奥又不愿他的士兵做这种无谓的牺牲，本以为就此了结，撤军而回了。谁知莱阿竟会半道里插上一脚，看来此人殊不简单。

莱阿心中的得意之情远胜於已经露出来的，托尔金斯那老鬼果然老了，或者真是如蓝先生所说，这老鬼的存在已经是一种障碍，区区大沼泽又怎麽可能难得了自己这种大魔导士呢？这次带来的一百多位魔法师都是学院中忠於自己，有心效忠皇室的人，只要借助他们的力量，自己就有办法让大军直抵沼泽深处的岛屿，将那些黑肤的贱种杀个精光！

没有人知道迪奥此时的想法，托尔金斯则老脸微变，瞬间那张树皮似的脸上又多了一些皱纹。

贝丝问道∶「不知莱阿大法师有什麽高见？」

尽管她也看这面目阴沉，擅长土系和水系咒法的术士有些不顺眼，但如果此时他真能提出什麽解决之道，那当然是最好不过，就这样收兵回去，青龙迪奥将威名尽丧，这是她绝不愿意看到的。

听到贝丝下问，莱阿脸上得色加深，呵呵笑道∶「这沼泽虽是人人畏惧的艰途，在莱阿看来却是如平川大道，指日可达！」

此话一出，白清倩不禁呶起小嘴，凑耳至五月耳边小声道∶「这家伙只会胡吹大气。」

白清倩和五月去过大沼泽，知道在那里面只要踏错一步将会葬身泥中，要把数万军队平安送至岛屿上作战，谈何容易，连托尔金斯都没有主意，这家伙倒是大言不惭。

果然，阿尔特惊异的目芒闪过，诧异的道∶「请恕阿尔特无礼，我在这云京城生活了几十年，深知这大沼泽的可怕，不知阁下有什麽办法呢？」

莱阿正想自吹两句作为开场白，却被阿尔特打断，十分的不悦，冷声道∶你虽是很熟悉这大沼泽，但是也正因为这种熟悉，所以被吓住了，思维受到局限，岂可把我莱阿与你相提并论？」

阿尔特在他眼中自是一点地位都没有，再不用理睬他，莱阿意气风发的道∶「沼泽淤泥是水和土的混合物，只要让它们凝固起来，大军自然就可以轻易通过！」

「凝固起来？」阿尔特不禁道。

其他几人开始思索莱阿话中之意，五月脑中电光石火的想起一种可能，忽觉两只手腕同时被人轻拉，不同的是白清倩较为明目张胆，梦紫妍大约是因为还没在众人面前暴露两人关系的缘故，只是暗地里拉拉他的衣袖。

三人脑袋凑在一起，五月道∶「冰系魔法！」

梦紫妍与白清倩几乎分不出先後的道∶「冰系咒法。」

「我们以魔力融合术将一百多位魔法师的魔力汇集起来，施展冰系的咒文，让大沼泽的气温急速下降，就可以令沼泽在一夜间变成冰川，只要御寒方面有准备，大吃苦头的将是那些下贱的黑种人，而不是我们。」莱阿得意洋洋的道，答案果然如三人所想。

迪奥牙齿轻咬，进入大沼泽的方法终於还是让眼前的这个人给想了出来，自己应该高兴吗？洛u帆o反而有轻微的悲伤感觉？

贝丝却是一脸的喜色，欣喜望向迪奥道∶「我都在想天无绝人之路的，事在人为！」

解决了难题，迪奥的神态却有些疲倦∶「传令下去，立即派人到云京城不惜代价收购御寒之物，必要时可以以我的名义徵用，明天之前必须准备妥当。」

贝丝应声出营，开始执行迪奥的命令。

「如果不介意，我想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吧，诸位。」迪奥道。

五月和三女最後掀帐出营，迪奥收回凝视三人背影的目光，微微苦笑道∶「事在人为，只不过我们做的事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第二章大战之夕

梦紫坏u侥　罹M白清倩在帐中说些女子的体己话，两人嘴耳互咬，声音低得只有当事人才能听得清，却又偏偏说著说著不时偷望五月一眼。

忽然间不知白清倩凑嘴在梦紫坏u〕F句什麽，她咯咯娇笑起来，双手缠住梦紫妍脖颈，身子却半瘫在梦紫妍怀里，笑得喘不过气来。

梦紫妍雪白的脸颊上却红云大盛，美靥红润得似要滴出水来，看到五月望来的疑惑目光，犹如触电般将头垂下。

白清倩歪著头，清澈的双眸透出似笑非笑神情，一手轻抚梦紫妍修美的玉腿，另一手伸进梦紫妍的衣内，轻抚她的背部，以指甲在光滑玉洁的背肤上轻轻划过。

都不知她俩到底在说些什麽，似乎与自己有关，但偏偏又刻意不想让自己知道。那种亲密状态更让五月微生妒意，看得头晕脑涨，真想抓过一女来大加鞭挞，严刑逼问。

「奶们到底在说什麽？不要这麽嘀嘀咕咕的好不好，像两只蚊子飞来飞去的。」五月很是有些气恼的道。

梦紫妍被吓了一跳，腿上传来麻麻痒痒的感觉，明知是白清倩在抚弄，仍不由立起反应，绷紧了腿肌，又想起刚才白清倩对她说的话，不由忸怩起来，心脏不争气一阵砰砰乱跳，一番话到了喉咙口又咽了下去。

「这里什麽时候轮到你发言的？放你出去，不要在这里碍著我和梦姐姐说话。」白清倩从梦紫妍怀里直起身子，酥胸挺拔，仰起秀颈佯怒道。

五月立即举手投降，又爱又恨的横了一眼白清倩，两女见他的可怜样子不由抿嘴一笑。

五月轻轻的掀起帐帘从临时营帐中走出来，却见红日西坠，映红了半边天，将变化无常的云气变得丹霞一片，比之原本的洁白无瑕又是一番动人情景。

走了五步还是六步？五月停下脚来看著这夕阳西坠的美景，心生感慨。

时间对每个人来说是最公平的，不论是谁的一个弹指都是一样长，纵有无敌於天下的武功，统率千军万马驰骋於大地之上，仍是难挽这时间的脚步片刻。

一只柔荑搭在五月的肩上，梦紫妍动人的声音响起∶「在想什麽？嗯，好美啊！」

五月没有回头，嘴角绽出一丝苦笑∶「我在想世上是不是真的有命运这种东西。是什麽都没有发生，像以前一样快乐一些，还是现在更快乐一些？」

另一只柔荑亦攀上五月的肩头，背上一热，梦紫妍将前额在五月後背上轻轻摩挲道∶「我不知道我遇上你算不算是命运的安排，只知道现在感到非常的快乐和安全，那种全身心的放松，以前从未有过。我听清儿说过以前的事，只恨不能早识你一日，不然可以为你早一天分担那种悲伤。但是过去的就像覆水难收，重要的是眼前这一刻和将来。」

五月转身，在梦紫坏u泵^双手前抓住她的柔荑，微微用力一带，引得她娇躯趋前，微香盈鼻。

梦紫妍只敢看著他的下巴和嘴唇，那昔日少年的柔弱下巴今时已经变得有几分刚毅的线条，有如刀削般分明。

尽管只是微微的接触，仍有些不堪厮磨，声如蚊蚋的道∶「我说得不对吗？」

五月爱怜的道∶「不是，奶说得很对。」

对著西方深吸一口气，落日的馀晖被吸进胸腔之中再缓缓吐出来∶「我是被辽养大的，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成为他的佣兵团中的一员，那时什麽都匮乏，但很温暖，他们是那种就算全身包扎得像木乃伊仍能笑得出声的人。我在那里很开心，我曾梦想著一定要赚到很多钱，那样就再也不用看到他们为了一两粒回复药在那里推来推去，谁也不肯服用，最後掉在地上被尘灰所玷污。可是当义父死的那一刻，我才明白生命原来真的是那样的脆弱，前一刻还是那麽活生生的人，下一刻却在眼前消失不见。我才明白，我真正需要的是什麽，可惜老天是从不给人第二次机会的。我就算现在拥有了天下所有的财富，却绝不会因此而成为天下最快乐的人，我现在之所以觉得快乐，是因洛u陴M儿、有雅典娜，还有奶。我曾经下定决心不会放过仇人，可是在翠绿之谷，在荼罗城的大屠杀中，当战争爆发时，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敌我间那种完全漠视其他生命的态度，我至今记忆犹新。如果我要报仇，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死伤在我的手中？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斗，会越来越让人觉得生命脆弱得就像一个个泡沫，虽然美丽得眩目，却可能转眼就破裂。紫妍，奶能明白吗？我现在很矛盾，很讨厌战争，更不喜欢被人利用，被人当成棋子摆弄。」

「不会的，你和我父亲不一样，你怎麽都不会变成那样的人。从我最初见到的一刻起，我就有这种感觉，那是一种轻松的感觉，看到你的时候只有快乐没有压力。既然那麽难受，就不要再去想什麽报仇了，如果真的有命运，就让命运来安排这一切吧！紫坏ub见到你之前最快乐的一段时间就是父亲从呀呀学语到教我武技的那段时间，那时他是我眼中最慈爱的人。」

明亮的眸子黯淡下去，如星光被乌云所遮掩，梦紫妍微带茫然道∶「直到我随父亲回到他的宗门才知道他在别人眼中是受到何等的敬畏，随意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成千上万人的生死。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应该他本来就是那样的人，只是我以前不知道而已。什麽都听不进去，做出一些跟以前教导我的完全相反的事。让我觉得既陌生又恐惧，渐渐的我甚至越来越害怕在他面前说错一句话。」

「对不起，我真的是太过份了，先前竟然还怀疑过奶。」五月歉意大生，松开执著梦紫妍的双手，捧起她的面靥，轻轻吻向她的脸颊。

「你知道我那时有多难受吗？」

五月热呼呼的嘴唇在玉颊上滑动，温暖的舌尖舔食著梦紫妍眼中流出的清泪，吮吸得一乾二净。

「让我现在来好好的赔偿奶，好吗？」

嘴唇离开双颊时，梦紫妍艳色大起，呼吸急促，娇羞的看著五月刚想说话，却见五月满含深情的双目在眼前扩大，双唇一热，脑际轰然大振，哪里还说得出什麽好与不好。

感到梦紫妍的身体在下意识的微微後缩，但有趣的是双手反而紧紧搂住五月的腰际，五月的双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身，舌头如灵蛇般滑动，坚定的叩开她的牙关，轻轻吸吮她粉红色的舌尖，香津缓缓被他吸进嘴里，只觉犹如琼浆玉液般甘美无匹。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双美眸黑白分明，小巧的琼鼻轻轻翕动，不断喷出的气息越来越炽热，让五月有些难以自制，双手加重力道似恨不得要把怀中的可人儿揉进自己的身体才罢休，梦紫妍更是情动难制，闭上双眼掩耳盗铃般作最可怜的无用抵抗。

正两情相融时，忽然从帐帘内传来白清倩的娇呼声∶「紫妍姐姐～」

梦紫妍微微清醒过来，努力挣扎道∶「清儿在叫我了。」

五月只得松手，梦紫妍脸如蔻丹，不敢再看五月，转身向营帐奔去。

大地的温度随太阳的坠落逐步变低，五月心中却是温暖得像旭日将要升到最高点之时，暖洋洋的，浓烈得化都化不开。

夕阳的最後一丝光辉褪尽，大地陷入黑夜的掌握之中，气温低得可怕，但营寨中却热闹起来，到处燃起火把，士卒们正在分领刚从云京城内弄来的御寒物品，如皮帽手套，以及棉鞋等物。

不知不觉间越过不少的营帐，经过几个骑士身边，看到爱马的骑士正在洛u灾v的坐骑披上锦裘御寒，并在马蹄上钉上马掌，以防止冰上打滑；步兵们轻一色的换下重甲，内衬棉衣，外套皮甲，只有这样才能减少在冰川上的重量，不然光是那一身重甲就等於两个人了。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能弄来几乎可让全营战士装备的御寒物品，五月不由想起青龙的那句话∶「必要时可以以我的名义徵用。」

在这个混乱的大时代，弱者终究是被人踩在脚下的，只有强者才有机会发出声音，要麽声音充斥大地历久不衰，要麽转眼间又被更大的声音所代替。

又使用了什麽非常的手段吧？尽管理解迪奥这样做有些无奈，但仍然对他默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而微起厌恶感，只希望军士们「徵用」御寒物品时，没有趁机抢掠。

「呵呵，小五，来口烧酒吧？」

「好啊！」离五月七步外的两个士兵在火把的照耀下眉开眼笑。

「这样的天气，毕竟不是春天啊！夜晚还是得喝上两口，对了，你知道为什麽要分发棉衣吗？虽然夜晚挺冷的，但是也不至於要弄得像过冬吧？」被称为小五的士兵喉间一阵咕噜，半晌问出一句。

另一人懒懒的答道∶「敢情你还不知道，来到大沼泽边，大家傻了眼，根本没法渡过去的。原以为既然墨族人龟缩在里面，我们没法进去，迪奥将军一定会撤兵。谁知随军而来的魔法师们异想天开的出了个主意，要冰冻大沼泽，正好今天似乎倒春寒，气温下降了不少，倒省了他们不少的力。现在那群眼睛长到头顶的术士们大约正在前往大沼泽的途中吧！」

「他们倒好啊！住的营帐是最好的，又有取暖的炭炉，吃的也是牛羊肉，喝的更是葡萄美酒，咱们手里这烧酒十壶都抵不了人家一杯！」小五发牢骚道。

他的同伴用腰间的连鞘佩剑支地起身，仰头痛饮一口，最後一滴烈酒滴入喉中，摇摇空空的酒壶，无奈的丢在一旁，发出清脆的响声。

面露不屑之色道∶「别看烧酒不值几个钱，但待会要真能冰冻大沼泽，喝上这麽一壶就不惧寒冷了，那些魔法师虽然被吹得神乎其神的，但打起仗来却只会躲在我们屁股後面，还不是老子们冲在最前面。老子倒不怕死，只是怕死了再也见不到我儿子。」

小五闻言生出同感∶「我也是，怕再也回不了家。在战场上杀一个就够本了，杀两个就赚了。如果我们是骑士，死了至少还有丰厚的抚恤金，可惜我们是来自平民的步兵，死了都没几个钱，不值钱啊！不过至少比张老三他们好，他们原本是该待在监狱的，送他们上战场，如果打了胜仗後还有命在就可以无罪，算是一个机会。唉，有时候想想真的不如听上次那人的话，信信那什麽圣轮教，也许就不用这麽烦恼了。」

「圣轮教？对了，你听说了吗，我们的陛下是圣轮教认定的救世主，如果他统一了大陆，就能带给人们和平与富裕。」

「真的有那一天吗？如果真有那一天，为了陛下，为了我的法琳娜，我会对任何人举起手中的剑和盾牌。」小五的眼睛射出憧憬的目光。

五月转身离去，不忍再听下去，刚才的那一刻竟让他微微有种置身在以前佣兵团时的感觉，那两个小兵就像以前的自己，根本没有什麽了不起的理想，所想的不过是活著回去见自己的家人，如果是为了家人的幸福，就算牺牲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只是那圣轮教，依自己看来，是绝对信不过的。

有些失神的返身往自己的营帐走去，自己要不要再一次向墨族示警呢？墨族失去了天险是必败无疑，根本没有可能和迦那的大军抗衡。

如果能劝得墨族撤退，化零为整的散入南方的山区，自己再想办法拖延迦那大军追杀的时间或令他们弄错方向，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不过想起那天墨族人不友善的态度，又不禁犹豫起来。

忽然耳边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五月，还没有休息吗？」

「迪奥！」

转头看到迪奥，他脱下了日间穿著的盔甲，银发在夜风中飘动，千丝万缕散开来，脸上玉石般冷漠的表情，似刀刻般鲜明，脚下的旺财使劲的以爪和牙齿厮咬著他的裤角，还不时转动那灵活的眼珠向五月望来。

「明天真的要进攻了吗？为什麽以前都肯放过他们，不赶尽杀绝，这一次却要例外？」五月忍不住问道。

迪奥只是以一双明亮的双眼盯著五月，神色不变，却没有答话。

五月见他没回答，　气的道∶「你知道吗，你手下的士兵亦是不想战争的，何况是这种几近灭族的战争，你不觉得太残忍了吗？而且我认为那天刺杀苍月的未必就真是墨族的杀手，尚待查证。退一万步说，就算墨族与诸国的恩怨真的不能化解，但那些初生的婴儿和没有还击力的妇人却是无辜的。」

婴儿？潜在的敌人啊！妇人无辜？只有死人才是无辜的吧！

真想用这种强者的理论来回答五月，不过终究还是说不出口，因为那到底不是自己的想法。

听到「灭族」二字的迪奥浑身一震，慢慢转过身，微微倾头道∶「本来是想和你讨论一下明天的战事，不过现在忽然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了。」

「对了，你在这里是客卿的地位，我不能约束你什麽，你想要做什麽，也是与我无关的。」

迪奥转瞬消失在营帐处，五月却是一愣，眨了两下眼，忽然明白过来。

难道他的意思是说┅┅

忽然衣袖一紧，身不由己的被人硬拽向一旁，不由微骇。

定睛一看，五月不由呆住，只因拉住他的人正呶起小嘴，一副薄面含嗔的样子。

对方的红色头发在夜空中飘扬，五月硬著头皮道∶「不知水小姐找我有何事？」

水之音收回拉他手臂的柔软小手道∶「我当然是有事才想找你埙uㄐC」

五月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是来和自己算日间的帐的，患得患失的道∶「那我有什麽可以帮得上奶的？」

水之音道∶「现在在这大营中，我只相信你。」

五月吓了一跳，诧声道∶「为什麽？」

水之音抬起手臂，举至五月眼前，道∶「看！」

五月看了看她光洁如玉的皓腕，冰肌玉肤，只是没了那对蓝色的手镯，不解的道∶「奶的手很好看。咦，奶的镯子呢？我记得奶有一对很漂亮的镯子。」

水之音白了他一眼，垂下手臂低声道∶「你看看左右可有人？」

五月运功细察半晌道∶「身旁这两营帐的人都不在，离我们最近的人也在三丈左右。」

水之音点头道∶「你听我说，我需要你的帮助，莱阿想对我义父不利！」

五月大骇，张大了口几乎出声，一只小手掩上他的大嘴，脚上更被水之音踩了一脚，原来的惊呼顿变惨呼状，情急下却一口含住水之音的玉指。

水之音又羞又急的从他口中抽回手指，气恼的道∶「真想一拳打晕你，然後重重的踩扁你。」

五月颇不好意思，只好低头不语。

「这也是拜你所赐，昨天被你一撞，把镯子给撞掉了。」

见五月一头雾水的样子，水之音又道∶「我自小被义父收养，世人皆知义父魔法高深，却不知他能有今天的成就，有一半的助力却是来自我颈间的这块石头。」

说著拉开衣领，露出雪白无瑕的玉颈，从胸口处拉出丝绳串上的一件饰物，上面镶有一块拇指大小的蓝色晶石，极似蓝宝石，但五月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晶石，它的色泽幽蓝，质地怪异，内里似蕴藏一些常人无法了解的力量。

「这是什麽？」

「这块石头是义父少年时游历大陆得到的，佩带它修练魔法，不但能平心静气，且极易掌握到魔法的频率，事半功倍，义父说自得到此石之後，他从一个魔导士奇迹般的成为大魔导士，最终成为贤者级的魔法师，遂称此石为幸运之石，後来就一直戴在我的颈上，不过此事除了我们三人外再没有第四人知道。我从小对魔法和武技都不感兴趣，却对音乐十分喜爱，这颗别人眼中的奇石在我看来却是毫无用处，只不过是因为义父交由我保管，所以才一直戴在颈上。但是这晶石的确秘不可测，我因为它而拥有了一种奇特的能力。」

五月不禁问道∶「什麽能力？」

「我能感觉得到别人的一些意识，有时清楚到连对方所想的每一字都知道，有时模糊得只能分辨出对方是善意还是恶意。不过拥有这种能力并不是什麽好事，从小到大，我只要一察觉别人对我是虚情假义，实际是想讨好义父，又或是怀有什麽目的，就会慢慢疏远对方，绝对不能忍受别人骗我，弄得从小到大，我都没有什麽朋友，有时想想没有这种能力反而是一种幸事。」

五月有些不敢相信的道∶「奶的意思是说那天奶撞上我时，我的意识也被奶窃了一些去？」

水之音大嗔∶「什麽叫窃了一些去？明明是你撞上我的！那两只镯子是义父加注了魔力用来封印我这种能力的，不然以我的性格恐怕很难与人相处下去，而且义父说这样去探测别人的内心是不尊重别人的表现。当时镯子被撞掉一只，我一时气恼，趁封印之力不足，就用心灵探测的异能探了探你。」

五月连连眨眼，又担心又害怕的道∶「奶都发现了些什麽？」

水之音没好气的道∶「首先当然是好色男人的正常反应，在你之前已经不知在多少臭男人身上见到过了，都是一个德性。」

五月无语，水之音忽然脸红起来，有些忸怩的道∶「然後探测到了一些你的秘密，才发现你虽然是个大坏蛋，却也不是一无是处，所以放过你啦！」

五月完全不敢想像当时自己内心深处的什麽东西被水之音给知道了，头皮阵阵发麻，以近乎呻吟的声音道∶「奶到底知道了些什麽啊？」

水之音的脸再度晕红，手指交缠在一起∶「我才不告诉你，再後来你察觉出我在探测你，精神凝聚起来抵抗，我就无法再探测下去了。这也很少见啊！你的感觉真灵敏，连义父不用心都察觉不到的，第一次时还是我告诉他，他才知道我有这种能力的。不过，她们真是有点幸运啊！」水之音忽然低下头去。

五月暗叫不妙，该不会自己对白清倩等人的感情都被人知道了吧！忽然生出自己在水之音面前从头到脚一丝不挂的感觉，从没有如此狼狈过。

「你虽然也像别人一样胡思乱想，但我探测到的意识却告诉我你真实的一面，让我感觉到你是我可以信赖的人。今天见到莱阿时，见到他十分高兴的样子，正好镯子被撞了缺口，封印被破坏掉了，於是不禁好奇的探测了一下，却发现他对义父怀有恶意！」

五月奇怪的道∶「奶义父是迦那魔法师之首，德高望重，莱阿怎麽敢呢？」

水之音摇头道∶「我也不清楚，魔法师都是精於精神修练的高手，我怕引起他的警觉，只探测了一下就不敢了，不过他似乎有恃无恐，而我和义父却只有两个人，本来我想告诉义父的，但今天一天他寸步不移的和义父在一起，根本没有机会。」

五月忘记了刚才的尴尬，沉吟道∶「奶是希望我帮奶对付莱阿？」

微感为难，墨族之事尚未了结，而且又带著两女，如果和莱阿起了冲突，他身边的一百多位魔法师绝对不是自己应付得来的。

水之音脸上出现欢欣的表情∶「义父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出事，现在我只有借助你的力量，如果你要收取什麽报酬，只要是我能力所及，你尽管提出。」

「义父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这句话传入五月耳中时，心口如被大锤所击，不禁又令他想起了已经逝去的辽。

看到五月缓缓点头，水之音惊喜的道∶「你答应了？我就知道，你其实是个好人的。」

五月肯定的再点点头，抬头望向天空，辽现在在哪个世界呢？会不会像他在自己小时候所说每个人都是天上的一颗星宿，死後就会变回去呢？如果真是这样，他会是这夜空中哪一颗星宿呢？是不是亦正在看著自己呢？

忽然双手被人拉住，水之音的声音传来∶「不要这麽悲伤好吗？你不是还有她们吗？我也可以算是你的朋友了吧？」

五月望著近在咫尺间的美丽女孩，这个女孩就像流淌在山间的清溪，欢快而清丽，最重要的是那语音真诚无比，恍惚间就像是在和一个亲人说话似的。

忽然生出无限的勇气，她说得对，辽虽然已经死了，但这世界上还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存在，生命的本质也许的确有脆弱的一面，但亦有坚强到让众神都战栗的一面。为了她们，再多的困难自己也要去面对，一个莱阿又算什麽？

发现五月望著自己，水之音不好意思的道∶「这次我没有探测你哦，不过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很悲伤啊！」

也许是不知不觉间已经把她当成了朋友，五月有些涩声道∶「我刚才想起了我的义父。」

「啊？」水之音吃惊的道。

五月正想说话，忽然寒气袭来，气温陡降，不由望向大沼泽方向，色变道∶「莱阿开始施展冰系咒文了！」

大沼泽的中心岛屿上，芙蓉从营帐中跑出来为雅典娜披上一件白狐裘衣，轻声道∶「公主啊！今天真是奇怪，虽是倒春寒，但气温也不可能变得这麽冷的啊！哈啾！」

雅典娜凝视黑暗中的沼泽地带，用手将厚厚的狐袭向上拉了拉道∶「迦那的魔法师们来了，一定是他们让气温突然变得这麽低的。」

墨风间的声音在後响起∶「公主殿下，沼泽开始结冰了！」

雅典娜回首道∶「嗯，看来他们打算冰冻大沼泽，然後攻到这里来。」

墨风间迟疑了一下道∶「我们应该怎麽做？应该立即撤退吗？」

「赤蝎粉准备好了吗？就算冰冻成功，天亮之前他们也是不敢进攻的，开始刺激刺激那些沼泽最原始的居民吧！告诉它们有人闯了进来。」雅典娜淡淡的道。

墨风间露出佩服的神色，点头道∶「公主放心，我会用药物刺激那些沼泽生物，特别是混乱九头蛇，而且我们的人已经混入敌军中，他已经做好准备将敌人引到最危险的地方。」

雅典娜脸上的笑容浓烈了一些，似乎稍稍比刚才开心了一点∶「当迦那的军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冲进来，却发现空无一人，且找不到任何撒退的痕迹时，会是什麽表情呢？希望我们在空中也能看得到，想想真是让人开心啊！」

墨风间直勾勾的盯著雅典娜一会，她现在正在笑，说话的语气似乎也很开心，可惜却感觉不到她真的很开心。

「公主殿下，你为墨风间和墨风间的族人做了这麽多，风间希望能看到奶真心的笑容。」墨风间忍不住道。

雅典娜收起笑容微怒道∶「我现在很开心，从来没有这麽开心过，迦那军队号称南方第一，也被我玩弄於股掌间，我真的很开心啊！」

墨风间看到她的手指紧紧的缠绕著衣角，心下一叹，转过身体道∶「雅典娜，为了奶的笑容，墨风间知道应该怎麽做的，凡是妨碍奶的人，就是我的敌人，那个人就交给我吧！我会让她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的。」

雅典娜浑身一颤，樱唇微张，露出雪白的贝齿，右手食指指著墨风间的背影，似想喊住他，但心中一阵天人交战，直至他的身影消失，终未说出「不要」两字，只是右臂无力的垂下，双目一片迷茫。

「公主殿下，奶该不会真的让他去┅┅」芙蓉不安的道。

雅典娜呆了半晌，有意避开芙蓉的目光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明白吗？回去吧！明天会让人很开心的。」

芙蓉看著雅典娜向营帐走去的背影，她的步伐忽然间变得轻松起来，但不知为什麽却觉得这身影有些陌生起来。

芙蓉揉揉眼，雅典娜似乎与以前有所不同了，但到底哪里不一样呢？芙蓉心中似被压了块大石般难受起来。

第三章冰冻沼泽

宽敞的豪华房间中，摆放著散发淡淡香味，以香檀木制成的家俱。

整个房间都没有点燃灯火，柔和的珠光照亮了房间的大部分地方，光线来自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透过水晶罩发出。

如此巨大的夜明珠在大陆上是极为罕见的，就算是见惯珍珠宝贝的人也会动心，但房间中的几人却都视如不见，彷佛它的作用就只是照明而已。

「应该开始了吧！」从房内的阴影中发出的声音冷静的道，听不出一丝迫切想知道答案的欲望，似乎就像在说可以开始吃饭了一样简单。

斜对阴影中的人背负双手望向窗外，并没有回答对方的谈话，只是微转头颈尽情欣赏著无尽的夜空。

左手自背後挥出直指窗外，外面漆黑的夜空，星光闪烁。

「看，那是北极星，多麽明亮，还有那颗星，我记得叫天狼。」

阴影中的人并没有因为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却说些毫不相关的事而生气，反而微倾身子看向夜空，显出半边年轻的面孔，脸上露出专注的神情。

「咳、咳，两位，我们的计划到目前为止十分顺利，先生指点莱阿的冰冻大沼泽之法，一定大出墨族所料，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如果真的能在乱军中再找机会干掉托尔金斯那就更理想了。」房间中的第三个人向窗边观星的人道。

「大沼泽那里不过是顺势而为，只是进军北方前的小小热身。嗯，鸠摩罗，你的药准备好了？效果如何呢？」年轻的面孔缩回阴影中。

「你放心，我已经在教徒身上试验过了，那些愚蠢的家伙，心甘情愿的让我作试验，以为真的可以提前到达彼岸。效果非常好，能使人狂暴化，力大无比且不畏惧死亡，加上我的独门秘法，只听我们的命令，不过反应有些迟钝。如果真的用在兽人族身上，我想效果会更好。」

「那种药的效果得看服药人的体质吧！如果体质越好，激发出来的潜能就越多，是这样吧？」窗边观星者收回手，但仍是望著夜空。

鸠摩罗点头道∶「是这样的，这种药十分霸道，本来是我派遇到生死大敌时才用的禁药，服下後就开始燃烧自己的生命，短时间内功力大增，纵遇强敌也可保命逃生，只是过後会真元大亏。现在我加入了迷神散，且佐以另外的药物让两者并不冲突，更增神效，唯一的坏处是服药者的神志会受到影响。」

「嗯，我会先让兽人四族的首领服下，只要他们听从我们的话就好办了，然後那些比猪还愚蠢的兽人是不会怀疑他们的首领的。」年轻的面孔吐出冰冷的话。

鸠摩罗恭身道∶「我先告辞了，一有消息，我会尽快通知你们的。」

鸠摩罗走後，年轻的声音道∶「师傅，你认为我们的计划还有什麽破绽吗？」

「你做得很好了，不过，为什麽突然叫我师傅呢？」

「是你教会我很多东西，连邪神秘法之书也是你传给我的。」

「哦，那个你不用感谢我，那不过是因为我不适合修练这邪神秘法，而你恰好十分合适，所以还是称呼我为先生吧！」

「不管怎麽说，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不会有今天，更不会有即将到来的明天，我相信我会有那一天，大地在我脚下，一切掌握於手中，万物臣服於我！」年轻人原本冷静的声音终於露出一丝狂热，右手握紧成拳举至胸前。

他口中的师傅，那位窗边观星的人忽然转过身来，星月之光照在他身上，清晖遍体，夜色下说不出的温文尔雅，悦耳动听的声音在月色下荡漾开来，却是那麽让人惊心动魄。

「你会有那一天，我相信。不过记住我的话，这块大地上的种族都是丑恶的，特别是人族，虽然我们与他们是同类，但绝对不要可怜他们，不服从你的，就把他们从这大地上清洗掉吧！那些人不配享有这乾净的大地！」

如非已经发生在眼前，任谁都难以相信这一切。

原本泥浆似的沼泽地带，现在已经凝固成坚硬的土地，表面有一层冰晶，透过它可以看到下面浓黑的土地，墨族恃之保生的天险一夜间变成了平川大道。

在十馀枝火把的照耀下，火光烁动，莱阿纵声大笑，脸肌扭动不止，活像有虫在上面爬行。

「迪奥将军，你看如何？只要天一亮，我们就可以直挥大军将那些黑皮贱种杀个一乾二净，完成陛下的愿望。」

莱阿与百馀位魔导师在外界与沼泽相隔最近的地方联合施展冰系魔法急冻术，一夜之间将气温变得极低，将方圆几里的大沼泽冰冻，从而令得大军进入沼泽变成可能。

迪奥心中暗叹，命运终究是无法改变的吗？

五月这时和水之音赶到，看著被冰冻了的沼泽，两人一呆，知道这下再也不能阻止迦那大军攻击墨族了，果然迪奥转身挥手道∶「休息一夜，天亮时分，开始进攻。」

莱阿一愕，心中大怒，原以洛u灾v在一夜间率魔法师冰冻大沼泽是大功一件，谁知迪奥竟连半句夸奖的话都没有。

等我掌握了整个魔导学院，到时看你还看不看我的脸色！

五月回到营帐中，外面天气已经变得更加寒冷，以五月的修为都感到寒意，只有回到这里，看到两女，始感到一丝温暖，全身心的放松。

营帐是以牛皮制成，能够很有效的阻隔寒气，两个炭炉一左一右放置，原本黑色的炭石已经变得通红，散发出巨大的热量，将这营帐变得暖和起来。两女一个娇艳迷人，一个青春可爱，慵懒的半躺在毛毡上，在这急冻而下的寒夜中营造出一种与之完全相反，温暖如春的景象。

见到五月进来，两女停住谈话，以手肘撑在毡子上半支起身子来。

白清倩迷人的双眼中透出比炭火还要热烈的目光，有些娇羞的道∶「我正和梦姐姐说得高兴呢，你就回来了。」

五月一阵莫名其妙，烛光下两女脸庞都是红扑扑的，如饮烈酒，更添艳色，娇艳得像要滴出水来。

无心欣赏，五月走近，脱鞋上毡，将两女揽入怀中，这地上铺以三层厚毡，以隔绝地底传来的寒气，再加上炭炉倒也不惧严寒，普通的士兵则没有炭炉，只得靠烈酒驱寒了。

五月沉声道∶「明天天一亮，就要进攻墨族了。」

斜靠在五月怀内的梦紫妍挺直身体，睁大一双宝石般的美目道∶「莱阿真的成功冰冻大沼泽了？」

五月缓缓点头，白清倩也微挺身体，有些忧虑的道∶「此人对进攻墨族倒是挺积极的，他该不会也是支持赤阀一派的吧！」

梦紫妍摇头道∶「术士集团一向不介入迪温和赤烈的争斗中，保持中立，莱阿倒是魔导学院中影响力仅次於托尔金斯的人，赤烈曾有心将他争取过来，不过最後碍於托尔金斯未能如愿，只将魔导四人组给拉拢了过来。」

忽然似想起了什麽，变得吞吞吐吐起来，对五月道∶「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只是你听了之後不要生气。」

五月微惊，看到梦紫妍略带可怜的神色，软化下来道∶「奶说吧！我最多打奶屁股就是。」

白清倩立即咯咯大笑，直笑得全身上下像没有了骨头似的软倒在五月怀内。

梦紫妍则又羞又怒，打了五月一下道∶「我和你说正经的，如果你这次能顺利回去，赤烈会安排你刺杀苍月的！」

五月「啊」了一声，皱起眉头，看来赤家的野心果然不小，自己可不想被牵扯到这个漩涡中，看来只有连那笔酬金都不要了。

梦紫妍又道∶「你不要认为我是在替赤烈辩护，赤烈也不是天生就有反意之人，如果苍月真的是一代明主，赤烈自然会心甘情愿的为其所用，但苍月之能是有目共睹，以赤烈高傲的性格，名震南方的威名又怎会甘心受他指挥？而且迪温始终不相信他，纵他有心低头，迪温也不会放过他，或许他在世时赤家能一直保持如此威势，但一旦大树倾倒，却是後果堪忧。所以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推翻苍月，这次召开南方峰会正是立心取得各国的支持，只要借你之手除去苍月，又牵涉不了他，迦那就会分裂，到时他再出面联合各国进攻北方，将顺理成章的压下所有矛盾，连迪温都奈何不了他。　」

「只是我就成了替罪羊，是吗？只是他凭什麽能肯定我会答应？」

「当然是钱财，并许以相应的地位，必要时还会对清儿下手的。」

五月哑然，如果他一直守护在白清倩的身旁，自是不惧，大不了带著她一起跑，但如果被人有心算无心的将他引开，再来暗算白清倩，那就麻烦大了。

还好自己运道颇好，梦紫妍站到了自己这一方，不但一切都对自己全盘托出，也成了自己的耳目，让赤烈一直以洛u灾v仍在他的掌握中，没有用白清倩来威胁自己。

想起水之音对他说的话，五月对这种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感到一阵阵的厌倦，涩声道∶「只有在奶们身边，我才能放下心来，感到轻松无比，奶们知道刚才我遇到什麽事吗？」

白清倩抚上五月额头，关心的问道∶「什麽事啊！我想听你说。」

梦紫妍则重新偎向他怀中，乖巧得像一只小猫，以手指在他胸膛处画圈。

五月微叹一声，将在这里与水之音的两次接触，以及她对他所说的话细细讲给两女听。

梦紫妍听得极是认真，娇躯立起反应，微带吟音的道∶「莱阿被迪温拉过去了？不可能的！难道，难道有第三方势力？」

五月骇然道∶「那会是谁？」

梦紫妍摇头道∶「我也不敢肯定，不过有一人极有嫌疑，那就是鸠摩罗，他的圣轮教要想在水月天都扩张，势必受到术士集团的制约，莱阿如果想代替托尔金斯控制术士集团，两人倒是可以暂时合作的。」

白清倩呶嘴道∶「这些阴谋诡计想想都让人心烦，我们不妨明天再讨论，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

五月转头奇道∶「还有什麽更重要的事？」

白清倩笑而不答，梦紫妍却脸一红，将头埋向五月怀内，脸庞火热得纵是隔了衣衫都能感觉得到。

五月更加莫名其妙，一脸诧异。

「奶到底在笑什麽啊？」

白清倩以手捶他的肩头道∶「我打你这个大坏蛋，我在笑水之音，就这样被你大占便宜。」

五月叫屈道∶「那天我可不是故意的。」

「我还笑你，你这家伙有了我们还不够，看到美女就心软，这次居然什麽报酬都没要就答应替人做事。」

五月暗叫不妙，连忙解释道∶「哪有啊！她曾说过，只要她付得出的代价，她都愿意付出。」

白清倩以手指著五月的鼻子道∶「她说她能付得出的代价都愿付？」

语音故意拖得极长，几乎是一字一句，听得低头的梦紫妍都抬起了头。

五月顿时头大道∶「是啊！她是这麽说的，我对托尔金斯也蛮敬仰的，对那莱阿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这既算是帮水之音，也算是出一口气。」

白清倩以齿咬唇道∶「好，我一定帮你敲得她倾家荡产，以┅┅」

以字後面的声音因为咬唇的原因极为含糊，五月也听得不真切，微倾头道∶「到底今天还有什麽更重要的事，奶们还没告诉我呢！」

梦紫妍闻言吓得再度低下头去，不敢望五月。

白清倩则笑嘻嘻的凑耳至五月耳边，如兰似脂的香热之气由嘴间吐出，让人怦然心动。

「刚才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得梦姐姐今夜不再回她的营帐了，你怎麽感谢我？」

五月登时如升九天，分不清是惊是喜。

梦紫妍则将头垂得更低，一时间营帐中安静得只剩下炭火的啪啪燃烧声，以及三人砰砰乱动的心跳声。

第四章沼泽怪物

冰冻大沼泽只是莱阿集魔法师之力施展急冻术强行改变气温造成的，但并不能改变已经入春的事实，和熙的阳光照射在冰土上，折射出阵阵光晕，有些眩目。

迪奥凝视大沼泽冰晶下的深黑土地，手上马鞭一挥，轻声道∶「你的时间不多。」

在迪奥的坚持下，决定让五月率领一队步兵在前探路，理由是以他的感应力，可以大大减少被墨族人偷袭的机会。其他轻步兵和弓箭手混编的大部队以及最著名的六万多名青龙骑士则在沼泽边待命，准备依循步兵走出的道路进攻墨族。

五月心领神会，知道这是最後一个劝服墨族撤出沼泽的机会，迪奥似有意放生，如果真是这样，墨族大有机会避过这灭顶之灾。

因洛u嗾　M险性极大，五月强行将白清倩留在营帐中，那里尚有三千迦那军队在守卫著，本来梦紫妍也想与他一起探路，但也被他劝住而与贝丝待在一起。

想起昨夜的荒唐，五月微哼小曲，端正了一下皮帽，最後望了两眼白清倩所在的营帐及梦紫妍所在的方向，带著百馀人率先走向大沼泽的深处，并沿路留下坐标，以指引後面的部队行进。

五月已经下定决心，仍要再试一次看看能不能劝服墨族不与迪奥硬撼，最坏的打算亦要救出一些墨族妇孺，不能全族被灭。

一行人足足走了一里多路，踩得脚下冰屑纷裂，融化的冰化成一滩滩的水，五月却完全没有感觉到敌人的存在，似乎墨族人已经决心在更深的地方，自己的大本营处与迦那军队决一死战似的。

但墨族人最擅长的就是潜藏及刺杀之道，如果说舍长取短的和迦那大军硬碰硬，对方兵力近十倍於他们，无疑是以卵击石，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正在奇怪之时，忽然感觉有人接近，不由脱口而出∶「大家小心，有人来了！」

众兵士不由对五月佩服有加，自己等人丝毫感觉不到有人在附近，此人竟能感觉得到，果然有异能，难怪迪奥将军会命他领队来探路。

话刚出口，五月不由啼笑皆非，因为他已经清楚的感应到的确有人正在接近自己，但只是孤身一人！

墨族人疯了吗？出动一个人来攻击自己这百多人？就算是墨风间，只要被这百多人缠住，後面的大军再围上，也是必死无疑的。

如何才能避过带来的一百多人劝服这墨族战士将自己带去与墨风间会面呢？

那墨族人出现在眼帘内时，以五月的目力，清楚的看到他双手捧了一些比鹅蛋还要大一些的椭圆物体，极似什麽鸟蛋，然後就见他高举过顶，狠狠的砸向地面，溅得一地都是。

思索中的五月被吓了一跳，接著那墨族人双手举起一把长剑，向众兵士急奔过来。

迦那军士被他的挑衅动作激怒，纷纷从五月身边掠过，百多人一拥而上将那勇敢的墨族战士乱刀分尸，自己也赔上了两条命。

对方不可能这麽愚蠢的，唯一没有动手是五月，别人都以为他是不屑动手。

要不要出手救下他？但这样一来如何瞒得过这些迦那的士兵呢？

最终五月没有出手，他有些伤感的看著那人被斩成一堆谁也认不出的肉泥，这人是明知必死仍然冲上来，怎麽看都是像死士多过像白痴。

生出这个念头时，忽然天边传来巨大振翅声，五月抬头一看，从大沼泽的一侧，远看像一片片遮天盖日的金色云彩，映得天空金光灿烂；近看却是成百上千只身披金色羽毛，拖著长长尖尾的大鸟正向这里飞来。

一定是刚才那墨族人引来的！顾不得多想，大惊道∶「为什麽非要从这里走？」

有人答道∶「这条路是负责引路的云京城人阿尔特画出来的，据说是去大沼泽最近的路线。」

五月顿时暗暗叫苦，他是知道阿尔特来历的，这路线如果真是他画出的，就算真是最近的，那也一定是最危险的！

「啊！啊！你们看，那是什麽？」有士兵惊呼。

顾不得再看越来越近的金色大鸟，低头平视前方，却听得一阵碎冰声传入耳中，前方数百步外有冰裂开，数百具长得足有两人抱那麽粗细，高三丈左右，不知该不该称为皮肤的表皮的怪物正从冰窟窿中升起，就像在这冰川中忽然一下子长出了数百株千年老树似的。

五月暗骂一声，这些东西大概都是这大沼泽的原始居民吧？

终於知道刚才那墨族人砸的是什麽蛋了，一定是这些金色巨鸟的蛋！

现在倒好，金色大鸟把这笔帐算到自己这些人的头上了，还有那些树怪，大约也是被墨族人以什麽手法引来的吧？

身旁的士兵惊慌失措，但并没有立即逃跑，片刻後镇定下来，排成方阵将五月围在中间，倒不是想保护五月，而是这样结阵可以减少攻击面，有利於防御。

五月得承认，这些士兵还是蛮冷静的，那些树怪，看起来动作并不快，看来还有机会逃脱。但是如果去和那些金色的大鸟比速度就是天方夜谭了，反而不如立即结阵防御，说不定反而能撑到後面的援军到来。

金色的巨鸟转眼就至，只比一只鹰略小的躯体宛如铺了一层金粉般光芒四射，钢嘴铁爪，双睛凸出，头上有肉冠，只是因为全身上下浑然一色，极难分辨出来大约是因为失去鸟蛋之恨，眼眶中似有两团金色的火焰正在燃烧，即将喷发出来把眼前的敌人焚烧得一乾二净。

五月并不想伤害这些认错敌人的大鸟，但这种情况下为求自保根本没有其他选择，只得聚尽功力对准一只朝自己疾扑而来的大鸟一拳轰去。

金色大鸟的双爪还未抓到五月就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饱满充实的胸脯立即下凹，大片大片的金羽被那力道震得脱离鸟体混合著血花撒向空中，鸟嘴中传来悲鸣声，让人禁不住想掩耳疾走。

哀声由高亢转为无力，鸟体急坠而下，五月没有一丝杀敌的快感，皆因他从来没有把这些沼泽的原始居民当成敌人。

在它们眼中自己与迦那的军队不过是侵略者，侵入了它们的居所，产生出这种念头时，五月不禁想掉头就走，但如果就这样走了，莱阿会不会高兴得发疯，趁机将自己变成他战功的一部分？

鸟体终於完全坠落，掉在地上又腾起，砸得冰屑四溅，但它已经对这寒冷失去了感知的能力，再不会有一丝感觉。

一个生命就这样被自己毁灭，五月望向自己刚才击出的右手，和平时一样，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

身前身後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音，惊醒了迷茫中的五月，却见身旁的士兵一个个血人似的倒下，将身周冰地染成红色。

原本就没有带重步兵和枪兵前来，只以轻步兵和骑兵为主力。且为了减少重量，青龙骑士是将所有甲胄都除下，连头盔都留在了营帐中；轻步兵亦只穿上了最薄的皮甲，以免过重，出现任何导致冰层破裂的意外。

所以尽管墨族最引以为傲的天险已经失去，但是却也令来攻的迦那军队防御力大降，一得一失间，迦那军如果不是占了人数上的优势，要想和占了地利的墨族作战，恐怕是败多胜少。

更没有想到那些墨族人会这样狡猾，以种种手法驱使沼泽中的这些怪物来和迦那军作战，失去铠甲防护的兵士以手中的长剑跟金色的大鸟，居住在沼泽边　林丛中的金翅凤尾鸟作战，顿时吃了大亏。

有的长剑被凤尾鸟硬生生抓住却不肯放手，巨力拉扯下，虎口崩裂，长剑先弯後断，凤尾鸟更顺势以翅一扫，击得士卒翻身就倒，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有的手上一痛，兵器根本拿持不住被凤尾鸟抓在爪间，紧接著脸上一热，满脸浴血，人缓缓倒下，死前都还没有分清到底是被鸟爪抓死还是被自己的长剑给割死，只是一脸的伤痕，不知那一个照面间被或抓或割了多少下。

稍好一点的是有腕盾的士兵，那是一种木制小盾，穿在臂间可做一定的防御。坚如钢铁的鸟爪抓来时以臂挡去，听得噗噗两声，以坚木制成再经过桐油浸泡後，坚硬度几乎比得上钢铁的腕盾竟然被穿破！长长的鸟甲刺破手臂肌肤，鲜血顺著手臂向冰地滴下，却总算挡下第一击。

接下来是反击，乘凤尾鸟的铁爪仍陷在腕盾时，士兵以右手的长剑狠狠刺向其要害，由胸前贯入自後背突出，直恨不得将全身力气都用在这一剑上。

正以为已经成功诛敌时，半只脚已经陷入冥界的凤尾鸟却负痛挣脱了腕盾的束缚，双爪抓在士兵颈间，深陷其内，彷佛要将身上的疼痛都传递给他。

士兵又痛又惊，呼吸困难，不过片刻就双眼翻白，长舌凸出，像吊死鬼般还难看，比凤尾鸟还先一步的踏入冥界。

这时凤尾鸟才悲鸣一声，松开双爪坠地。

後世中有人撰写异物异时曾提到这大沼泽中的金翅凤尾鸟，是这样形容的∶金翅凤尾鸟，居大陆南方沼泽地带，喜群居，平时性温纯，因一生只产三次卵，故对其卵极是爱护，有敢伤害者必以死相拼，後在迦那大军攻入大沼泽一战中全部灭绝，不见於世。

如此多的金翅凤尾鸟，粗略估计不下五千只，五月转眼干掉三只，但身旁的百馀位迦那军士却无一生还，不由大吃一惊，自己要被这数千只凤尾鸟缠上，纵有通天本领也是有死无生。

五月片刻间已经弹开数百次啄击，挡下近千次的疾抓，被这样一群速度比自己还快几分，且像发了疯一样展开攻击的大鸟包围著，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不战死也累死了，应付得他差点想哭出声来。

五月身上水壁涌现，强行向外突围，怎麽也要活著回去见清儿和梦紫妍，便在此时，忽然弓弦声响，无数利箭隔空射来，迦那的步兵和弓兵组成的混编大队终於赶到。

五月顿感身外压力一松，杀红了眼的凤尾鸟已经改向攻击刚才袭击它们的人。因洛u灾v这次产的卵被一些人全毁，且有一个敌人乘机逃脱，逃至这里时不见了，凤尾鸟此时把所有侵入大沼泽的陌生人都当成了敌人。

围著自己的十馀只凤尾鸟被一一除去，五月才敢微喘一口气，睁大了眼看著约三百步外更加激烈的人鸟大战，那里两万轻步兵加五千弓箭手正和凤尾鸟生死相搏。

耳边充斥著弓弦声，士兵惨叫和鸟的悲鸣声，主人已经无力握住的兵器坠地声，物体做自由落体运动，像麻袋一样倒地的坠物声，在五月面前构成一副真实的战争交响曲。

有多少迦那士兵从此再不能走出大沼泽？五月不知道，但他却看到尽管凤尾鸟的数量越来越少，却没有一只逃跑，这种类似自杀性的攻击动作给了五月无比的震撼。

这些鸟，为的是什麽啊？

还没有从那种震撼中清醒过来，身後传来沉重的风声，原来是沼泽树怪已经逼近。

五月转身一掌印在树怪身上，树怪的身体虽是坚实无比，但五月的掌力何等了得，硬是将树怪不下千斤的身体震得向後挫退，且中掌处被轰开半边，歪歪斜斜的掉落。

只是树怪的身体之坚韧绝对有异常物，就算是换成极为珍贵的魔法金属也要被自己这一记蕴含水德真法的掌力给毁掉，却居然不能一举成功的除去它。

好在这些树怪行动相当缓慢，五月连连避过它们的攻击，越过重围向前冲去。

一阵左冲右突，身後却传来迦那军士的惊叫声，原来不论是弓箭还是长矛利刃竟然都无法洞穿树怪坚韧的树皮肌肤，反而被树怪一记横扫扫得几个士兵的脑袋身不由己的撞在一起，红红白白的液浆迸出，让人想吐。

迦那军士空自著急，一时间竟对这些树怪毫无办法，好在对方行动缓慢，不然死伤更重。

数只树怪合拢挡住去路，其中一只树怪比幼树树干还要粗的手臂扫来，五月无奈凝功硬架，被那巨力震得後退数步。

再看树怪，身上一阵青烟冒起，竟燃起了火苗，树怪刚才被五月一掌毁去近三分之一身子都没有退缩过，现在却似乎有了畏惧之意，用树臂拍打身体，一个劲的想熄灭火焰，其他几只树怪见状，分不出是缝隙还是眼睛的地方射出惧意，转过身体散开，不敢接近那起了火的树怪。

五月没想到自己随手凝起的一掌竟有如此功效，随即恍然大悟，自己刚才用的是炎日真法，附带的高热正是树怪的克星。

「用火箭对付这些树怪！」五月向被树怪隔开的迦那军士叫道。

早已手忙脚乱的弓箭手们忙将引火之物绑上箭矢，点燃後射向树怪。

火箭划过弧线命中树怪，刀剑难伤的树怪立即起火，树皮由黄变焦，青烟阵阵，像无头苍蝇挤在一起，却不知这样正中迦那士兵的下怀，火箭越发猛烈的射向树怪。

五月松了一口气，料想无事了，身形向前疾冲，或许这是自己最後一丝劝说墨族退出大沼泽的机会了。

迦那军士在五月的指点下，不断以火箭袭敌成功，响起阵阵欢呼声，听得五月一颤，这树怪亦算是有生命的吧？

「公主，我们去哪里？」芙蓉问道。

雅典娜和芙蓉随炎龙法奈斯缓缓上升，越升越高，雅典娜凝视下方道∶「我们在上面待一会，做一个旁观者，好好的欣赏那些迦那人怎麽和沼泽的居民们生死搏斗。」

忽然雅典娜一颤，娇弱的身体几乎从半空中栽下去，吓得芙蓉连忙拉住她。

「公主殿下，奶吓坏芙蓉了。」芙蓉一手拉住雅典娜，一手轻拍胸口，花容失色的道。

雅典娜失魂落魄的指著下方道∶「那是什麽？」

却见大地上，冰冻了的沼泽，一个小小的黑点正以疾如奔马的速度向墨族居住的地点飞驰而来。

第五章蓦然相逢

雅典娜右手指尖凝起一团光华凭空在身前划了一个椭圆，光华闪现，一个魔力形成的晶镜中出现五月迅快绝伦，平地飞掠的样子，竟是把地面某处的景象呈现在了两女面前。

芙蓉终於明白雅典娜为什麽这样吃惊了。

「法奈斯，下降！」雅典娜坚定的道。

炎龙应声下降，在天空另一方的天空骑士虽不明白为什麽，但未得雅典娜之令也不敢有所行动，除了一骑例外，载有墨族第一杀手的银色飞马也悄悄尾随下降。

五月自然不知道这一切，他更不知道在他走後，树怪和凤尾鸟虽然被一一消灭，但已经造成迦那军近万人的损伤，只是最麻烦的还在後头。

再度看到有灌木的沼中小岛，丛间冰镂霜结，晶莹透明，冰雪一片，风一吹，冰霜缓缓脱落掉下，发出异响。

五月忖道，墨族人现在全在上面吗？迦那大军已至，怎麽都得劝服墨风间让部分墨族人逃出去，如果现在一个不走，必是玉石俱焚，全族灭绝，当日佣兵团全灭的悲惨景象，今日再不想看到。

所以明知自己现在的行动其实是有些愚蠢的，说不定待会踏足小岛时，首先将面对墨族人早就准备好的陷阱和漫天而来的攻击。

五月轻飘飘的踏上小岛，地上凝结的冰霜只有一点点破碎，周围寂静无声，犹如死地。

早就做好一切应变的准备，却没有猜想中的脚底土地下陷、陷阱中倒插无数明晃晃的尖刀，也没有飞掷而来的矢石火箭，大出人意料之外。

五月环顾四周，为什麽墨族人还没有发现自己？刚才自己上岛时的确是小心又小心的。

五月纵声长啸，立心引出墨风间，时间不等人，在迦那大军攻至前，这是最後一个逃脱灭族之祸的机会。

仍没有半个人影，五月心中疑云大生，依著记忆疾风般的向岛内驰去，却见岛中墨族人搭的营帐，以岛上原有洞窟改造成的住所仍与上次来时无二，只是人影全无，静寂得可怕。

这是怎麽回事？五月大震。

难道说墨族人已经全体自杀？不禁生出这种荒谬的念头。

这绝不可能！以墨族人的个性，全都是些宁可玉碎，不愿瓦全之辈，不然也不会被大陆诸国孤立，与诸国结下深仇，被诳u　o大沼泽中仍不屈服。只从刚才那个明知必死，仍是不顾一切来到迦那军士面前将凤尾鸟蛋击碎，引来鸟群攻击的墨族战士，就可以知道他们根本就不会因为大沼泽被冰冻，失去了天险就坐以待毙。就算是要死，也要敌人陪葬。

也不可能全藏起来了，这岛并不大，根本没地方藏下近万人，连一点痕迹都不露。剩下的可能就是，墨族人全都逃离大沼泽了。

更不可能，这更是荒唐。莱阿为防止墨族人的偷袭，向迪奥提议每日派出数千散骑分成几十队在大沼泽附近警戒，迪奥虽不置可否，但贝丝却采纳了这一意见，只是从来没有发现过半点墨族人的动静罢了。不然自己也不会洛u髡茧P到不忍心，到了最後一刻仍想劝墨族逃走。

那一刻只是一时激动，但现在冷静下来细想，就算墨族真的听自己的劝告逃走，仍是要付出惨重代价。

迦那的大军直至今日进攻之时才将大部分负责侦察的骑兵都收回来，墨族人若要逃离，墨族的成年战士就必须留下来拖住敌人，那些妇孺才有机会逃走。

而且纵然成功逃出大沼泽，又能逃得脱了迦那铁骑的追赶吗？纵然迪奥有意放生，离开了世代居住的大沼泽，这些肤色会被人一眼就认出的人又如何在世世代代传下来的怨仇中生存下去？

「五月。」一个轻柔好听的女子声音在风中传来。

是在做梦吗？是吗？一定是的！

五月身体颤动，那声音给他的震撼感之强超乎想像，连墨族为什麽全体失踪都不再去想了。头颈像生了锈般慢慢扭动，不敢想像如果回头一看只是幻觉，自己将会怎样的失望。

她，她怎麽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终於又看到了她，仍是那副娇娇柔柔的样子，只是比起上次脸色苍白了一些，是因为北方的事而劳心过度吗？五月不由生出心痛的感觉。

「雅典娜？！」五月又惊又喜，快步向前走去。

有些不敢相信的伸出手去握向那双雪白的手，心情激动之下，连不远处有人手扶树干含著热泪看著他们都不知道。

双手终於握住那柔若无骨的小手，清楚的看到雅典娜红唇翕动著，虽然没有半点声音发出，但想来心中也已经与自己一样激动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时才敢相信一切都是真的，手中握住的是柔荑，并不是空气。

「雅典娜！」同样是这三个字，但五月的语音终於稳定下来，心中百感交集，感到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雅典娜脸上的神情略变凄楚，晶莹的泪珠似颗颗珍珠般滑过雪白无瑕的脸颊，有的流进嘴角，有的掉落地面，被大地吸收。

五月顿时慌了手脚，轻轻一拉，已经将雅典娜拉得靠近自己，望著她绝美的脸庞，以袖角替她拭去泪水，轻轻的道∶「傻瓜，为什麽要哭呢？奶知道我现在是多麽开心吗？」

两人在南方能够相见，让五月不知多高兴，但没想到她一见面就珠泪串串，让人不知所措，完全失去抵抗能力。

「我也是很高兴。」雅典娜双手挣脱五月的手，反抱他的腰，将头靠向其肩头。

颈间痒痒的，发丝拂过，雅典娜的低语传入耳中∶「搂住我，好吗？」

五月紧紧搂住这具火热的胴体，忽然倾身低头，盖在雅典娜冰冷的双唇上，雅典娜微微挣扎了两下，随即双手与五月握在一起，生出热烈的反应，鼻间发出火热的呼吸，再感觉不到丝毫因为急冻术带来的寒意，旁边的积霜彷佛也被两人的热情感染而悄悄融化成水。

「公主殿下。」离两人不到五丈远，遥遥看著两人相拥在一起，芙蓉轻轻的道，盈满眼眶的热泪终於控制不住滑落面颊。

三人都心无旁鹜，隐藏在更远地方的另一个人此时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滋味，酸涩苦辣，百味纷呈，齐上心头。

看到自己所爱的人被别人拥在怀内绝对不好受，干掉他吗？但是大约她一世都不会开心吧？应该替她高兴吗？但是自己却又实在开心不起来，人真是一种矛盾的动物啊！

有人靠近的声音传至黑肤男子耳中，轻轻从掩身的岩石下站起来，闭眼聆听到∶「煞风景的东西来了吗？想不到我居然要为我的情敌而战，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可笑的事吗？」

凝目望向小岛边缘，那边的雪地上已经有数以百计的黑点正向这边快速移动。

扭过头来，望著相拥的两人露出白齿，却分不清是欢喜还是在悲伤，墨风间的神态奇怪之极，轻轻的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人打搅奶的。」

身形电射向外，清啸一声，声音虽不大，却有种如刀似剑的感觉，配合著疾冲的健硕身形，似要撞破苍穹，击碎面前的一切。

那百馀黑点是迦那的青龙骑士，击溃了凤尾鸟和树怪之後，又相继有数种怪物出现，弄得弓箭手和步兵的混编部队有些手忙脚乱，伤亡过半，好在青龙骑士诳u　郎　}脚，加上魔导士们的助力才将这些怪物一一清除掉。

迪奥一面清点伤亡，下令暂时原地休整，一面命令青龙骑士继续向前探路，这队青龙骑士正是分三个方向探路的其中之一。

墨风间冲进骑士中间，炽亮的刀气凝阶ub掌间，每一次挥手都带起一片血光。

青龙骑士又惊又怒，墨族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疯狂，这个更是不得了，竟然以一己之力挑战一百馀位青龙骑士。

又一个青龙骑士倒下，转眼间已有二十馀位丧生在墨风间手下，他像发了狂似的斩杀著敌人，现在的举动完全违背了刺杀之道。

刺杀之道讲求的是以最小的损失换取敌人的性命，墨族的理念更是永远隐藏在黑暗中，尽量不暴露自己，如果一击不中，立即远扬，寻求下一次机会。

现在的墨风间却像是已经忘记了这一切，脑中只有一个字「杀」，敌人攻来时，肌肉自动反应，在及体的前一刻微微收缩，以护体之气卸力，随手就是一记烈光斩还回去。

血染黑袍，百馀位青龙骑士连人带马无一幸免，墨风间的肋下和腰间渗出滴滴鲜血，始不得不停下手来，呆呆的看著眼前横七竖八的尸体，发出犹如野兽受伤後的低咆声。

「墨风间！」一个女声叫道，透出深深恨意。

墨风间望去，远处冰沼上又是一群黑点疾驰而来，领头的是一个容颜秀丽，英姿飒爽的女子。

舔舔手指的血迹，墨风间吸气道∶「贝丝！」

五月以指轻轻擦拭雅典娜比丝绸还要光滑的面颊，怜惜的道∶「奶瘦了。」

雅典娜破涕为笑，微带骄傲的道∶「是的，不过值得，相比我得到的东西，这样的代价不值一提。我已经取得了蒙兰将军的支持，并且大败提坦的军队於阿难城，我一定会光复亚特兰斯的。」

五月将手轻移至她金黄色的秀发上，替她轻轻梳理向後，露出光洁的额头，微笑道∶「我在南方也有听说，真是替奶高兴，也感到骄傲。」

雅典娜忽然低下头道∶「你一个人来这里的吗？」

五月将手移下，搂住她的细腰道∶「我和清儿在一起的，她家破人亡，又因为我身中剧毒，幸亏遇上一位极通医术的人，才治好了她。」

「只是这样吗？」雅典娜垂下头，语焉不详的道。

五月搂紧她，将自己与白清倩来到南方之後发生的事大略说出，然後忐忑不安的道∶「清儿表面刁蛮任性，其实心地非常好，我喜欢奶，但也身不由己的爱上了她，不论是於情於理，今後我都不会丢下她的，现在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奶能和我们一起驾船出海，再不用理这世间无谓的战争。」

「出海是吗？我也很喜欢，一定会有那麽一天的。」雅典娜昂起头道，眼中满是希翼的目光。

出海？如果是和五月两人一起出海，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他身边现在的两个女人，那个叫什麽梦紫妍的根本不用担心，她永远都没办法取代自己在五月心中的地位，唯一的大敌就是白清倩，亏自己还一直当她是朋友。

如果墨风间真能替自己除掉她，自然是最好，不然就只有自己亲自来动手了，只是绝不能让五月知道。

想起整日为了复国奔波算计，当日阿难城遇险时，自己更不知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只有每当想起五月时，就告诉自己一定会胜利，才能复国、才能与五月在一起，现在却被自己的朋友乘虚而入，不由心下一阵酸楚，差点又滴下泪来。

雅典娜伸手掠了掠长发，换成笑脸迎向五月道∶「清儿是我的朋友，她也喜欢上你，我当然替她高兴，待我复国成功，我们几人就可以在一起了。」

五月却不知道她此时的心情，初时还有点担心雅典娜会吃醋，见她一点异样都没有，一颗心才放下。

自己越来越讨厌战争，偏偏她却是一心复国，不知何时才能与她静静的在日落时分相拥在一起，看那夕阳西沉大海，映红半边天空，与碧水相映的奇景。

两人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时，岛边传来巨大的破冰声，雅典娜猛的想起一事，色变道∶「你快随我离开这里，混乱九头蛇来了。」

五月惊道∶「混乱九头蛇？」

雅典娜急道∶「不错，墨族人早就被我带来的天空骑士安全送走了，这里只是一个陷阱，大沼泽最可怕的混乱九头蛇被赤蝎粉给激怒了，正循著故意留下的踪迹找到这里，凡是靠近这里的都会遭到攻击，你快跟我上法奈斯的背上，我送你离开这里。」

接二连三的破冰声起，厚实的冰层被巨大的力量掀翻，打断了人与人之间的战斗，骑士们被瞬间弄得东倒西歪，有的更是被抛向高空，碎裂的冰块四处飞溅，溅得人脸颊生痛。

虽然在贝丝和近两百位青龙骑士的围攻下，墨风间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没有占到什麽便宜，身上倒添了不少伤口，但对方也死了至少四十人，只是没有干掉那女人有些不甘心。

听到这声音，墨风间心中有数，知道什麽东西要来了，看准方向，双手各挥出一记聚至颠峰的炽亮刀环，趁势突围。

贝丝看见从每个冰窟中都伸出一大八小九个蛇头，喷出绿色雾气，青龙骑士沾之即倒，片刻间化为浓血，不由又惊又怒。

「怎麽回事？」

墨风间边退边大笑道∶「想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吗？让我来回答奶吧！好好的享受我们送上的最佳礼物－－大沼泽中的混乱九头蛇吧！对了，再加上我私人献给你们的一点点礼物－－大武流烈光斩！」

巨大的刀环离手，亮得让人眼中只馀下一片炽白色，身前的数十个青龙骑士连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腰斩为两截，且馀势未尽的袭向贝丝及其他人。

狂退中，墨风间的双眸望向迦那军团在沼泽边的营帐方向，双眼射出坚定不移的目光。

炎龙在远离大沼泽的地方降临，五月走下炎龙之背，不由多盯了两眼这庞然大物，心中颇有些吃惊，雅典娜竟然能把它降服。

「原来是奶在帮墨族人！」刚才的飞行，五月终於开始明白为什麽墨族人能在一夜间消失无踪，且事先无半点先兆，这次迪奥注定要栽个大跟头了。

「是的，你不觉得南方诸国这样对待墨族太过份了吗？」雅典娜道。

五月有些茫然的道∶「种族间的仇恨最难化解，那是很多年累积下来的，墨族与南方诸国的恩怨是是非非，我也不知道到底谁对谁错。那些妇孺是没有能力反抗的，不管到底是谁错了，我都不希望他们沦为仇恨的牺牲品。」

「你可以放心了，墨族的妇孺在迦那大军来之前都已经被安全的送至阿难城附近了。」雅典娜微有得色的昂起头。

五月再度握住雅典娜的手动情的道∶「给我几天时间，我回去带上清儿她们，再也不管什麽仕事，立刻就来找奶。」

雅典娜嫩葱似的两只小手从五月手间滑出举至眉际掠发，将脸部遮去大半，阴影中的神色瞬间变得阴晦起来。

和她见面？自己会怎样呢？会不会立即以自己最擅长的魔法当场轰杀了她？

这个连自己现在都不敢保证一定不会发生，只希望墨风间能替自己处理掉这件事，最好不用自己亲自出手。

雅典娜凝视五月半晌，忽然以唇凑近五月耳边道∶「这次能见到你，我已经非常开心了，我还要安顿好墨族，阿难城也有不少事等著我，两个月以後，我们在襄阳见面，好吗？」

五月虽然不明白为什麽非要在襄阳见面，却不忍逆她的意，只好呆呆的点头。

雅典娜倾身在他怀中，紧紧搂住他的背，闭上一双美眸道∶「让我再抱紧你一会儿，好吗？」

两个身体恋恋不舍的分开，五月目送雅典娜一步一回头的登上炎龙，炎龙升空，与高空中的另一个方向的天空骑士会合而去，慢慢的消失在五月的眼帘中。

五月痴痴的将高举的手垂下，良久始返身朝骑士团所在的营帐方向走去。

白清倩打了一个寒噤，双手交叉抚上自己的肩头，五月不让她随军参战，她也不想因洛u灾v让五月分心，只得站在这沼泽前看看那个方向，很是有些提心吊胆的。

感到有些寒冷了，手离开原本扶著的树干，转过身去准备返回营帐，抬头却看见前方道路上出现一个黑肤栗发的男子，从他身上透出凛冽的杀气，就算是最迟钝的人都感觉得到那危险的信号。

白清倩认出来人，不禁倒退一步道∶「墨风间？」

墨风间的黑衣湿润一片，肋下等处的伤口已经止血结疤，但仍有些隐隐作痛，特别是被那个臭婆娘趁著人多时给自己的那一下，冷声道∶「我是来取奶性命的。」

「为什麽？我们不是你的敌人，虽然迦那让五月随军前来助攻，但是五月和我们都希望你们能逃脱，五月到现在还希望你们能在最後关头放弃大沼泽先逃出去。」白清倩不解的道。

墨风间呆了一下，摇头道∶「不管怎麽说，今天我都一定要取奶性命，没有谁能改变，除非我死。」

「我，我和你有这麽大的仇吗？是因为白家吗？」难道白家和墨族有什麽仇恨是自己不知道的？

白清倩举起双手握紧成拳，缓缓摇头，坚定的道∶「虽然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会尽我的力量来求生，因洛up果我就这样死了，五月一定会很伤心的。」

白清倩的话听来有些孩子气，却令墨风间一怔，没想到看来柔弱的白清倩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她死了，那小子会很伤心的？

如果自己死了，她会不会也感到一丝伤心呢？

「就凭奶这点功夫？原因奶不必知道，现在就去死吧！」刀气惊现手间，发出白炽耀目的光辉。

和这女人说这麽多话，已经大大的违反刺杀之道，不能再说下去了，不然说不定自己最终会软下心肠，再无杀她之心。

唉，这女子竟然无端的让自己想起七岁时溺死在大沼泽的妹妹，如果不是因为雅典娜，自己绝不会想取其性命的。

五月往营帐方向走去，心里苦乐参半，没想到在这里竟能见到雅典娜，让人惊喜万分，可惜要数月後才能真正与她在一起。

又想起自己还自作聪明的想去尽最後得努力救墨族，结果根本就是一个互相算计的阴谋，自己算是蠢到家了，不禁摇头苦笑。

薄雾散尽，金色的晨曦曲曲折折的从树林的缝隙中射入，驱散林间的寒气，生出淡淡的温暖。

忽然林中传来奇怪的声音，五月心中一惊，潜隐自身气机向前掠去。

「莱阿，你竟敢背叛我？」托尔金斯的声音愤怒的响起。

莱阿得意而恶狠狠的声音响起∶「死老鬼，你占著位子不拉屎都几百年了，也不嫌自己的脸比马还长，以我们的魔法，以我们的能力，不论是谁都需要我们。全是你，全都因为你，如果不是你说什麽魔法师不宜介入权力斗争中，我们早就飞黄腾达了。真是迂腐透顶的老家伙，现在就让我送你上西天，让你那一套跟著你见鬼去吧！」

托尔金斯略带喘气的声音道∶「你这个叛徒，你知道什麽！？我们是魔法师，不是政治家，我们应该以修习魔法为主，权力斗争不是我们擅长的！舍本逐末的去追求名利，最终你将一无所得。」

「老鬼，你那套早就过时了，如果不是看在你曾教过我魔法的份上，我才懒得让你多活这片刻。」莱阿听得不耐起来。

五月从叶间望去，莱阿那可憎的面孔离自己有近十丈远，十六个魔导师分列四个角全神贯注的望著中间，手上隐有各种波光流动，全指向一个目标－－正中间的托尔金斯，地上还横七竖八的躺著不下十具尸体。

托尔金斯脸上出现讽刺的笑容，挺了挺身躯，四周的魔法师神色顿变紧张。

「这些大约都是你的死党吧？你们也同意莱阿的想法，真让我感到伤心啊！」

「你错了，我带来的一百多位魔法师都是赞同我的，大家都不想因为你的迂腐想法而埋没了自己，他们没来，只是为了帮助迦那大军对付墨族罢了。」莱阿傲然道。

一个圆形的彩色光圈在托尔金斯面前时隐时现，各种色泽混杂其中，托尔金斯道∶「人各有志，我不强求，不过你真的以为你们造出的这个禁魔之阵能抑制我？」

莱阿道∶「老鬼，你虽是魔法师中顶尖之人，不过也别太自大了，这可是由十六个接近大魔导士级数的魔导师合力布下的禁魔之阵，你就算还能施展魔法，又能施出几分魔力呢？」

托尔金斯微笑道∶「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大自然的天秤承受彼之罪孽而倾倒，来自深渊之底的银色朔风啊！依我的意志铸成无形之槌，横扫一切不净，我的敌人，接受最後的惩戒吧！」

星光般的银色飓风出现在托尔金斯身前，形成圆柱形的旋风柱，将诸魔导师魔力形成的禁止魔力凝聚的禁魔之圆挤得变形。

两股无形的巨力相互抗衡，十六个魔导师身躯狂震，竟有吃不住之势，莱阿终於色变。

原来虽然付出地上十具尸体的代价，但总算成功的将托尔金斯抑制住了，刚才他明明不能再施展魔法的，原来是一直在蓄力，自己竟被骗过，当真可恨。

耳边传来一声巨响，五月几乎应声从树上掉下来。

十六个魔导师向外狂跌，银色的飓风夹著星星点点似的光芒向莱阿卷来。

不敢怠慢，莱阿声音尖锐如剑，划破空气∶「大地将为我筑起金色的盾牌，吾在其上刻下远古的蓝色铭文，美丽的拉菲女神和慈爱的大地母神萝丝啊！请保护奶的信仰者不受任何伤害。」

莱阿念动咒文，手执的魔杖杖头上的魔晶石闪著淡黄色的光芒，一面淡黄的华美盾牌凝空出现，盾面上蓝色的远古文字时隐时现，闪烁不停，在人眼中停留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化为一层光罩将身体护住。

银色飓风迅速的漫过空间，所经之处全部夷平，犹如刀削，不管是柔松的草茎还是坚硬的岩石，一接触到这旋转不停的银色之风，立即被卷入其中，瞬间一齐崩溃，被分解成比最小的砂粒还要细小的尘埃。

那是一种迅速而均匀，把挡在面前的一切进行分解的力量。莱阿头上冒汗，准备了这麽久，想不到仍然低估了这老鬼，直到这时候才了解到大魔导士与贤者级魔法师的差距，虽然已经使出最强的复合防御咒文，仍是一点保命的把握都没有。

银色飓风冲至，包裹在淡黄的光罩上，内黄外银色泽分明，出现剧烈的颤动，蓝色的铭文被扯得变形，难以辨认。

其实并没有任何的声音，脑海中却感觉有种能震破耳膜的怒啸产生，彷佛真的有风神在耳边怒吼、有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拉扯，随时有可能被那无匹的力量扯去整个光罩，然後将自己绞得粉碎。

看来虽是以一对十七，托尔金斯仍将胜出，莱阿的叛逆注定失败，五月忖道。

不用自己出手了，水之音的担心完全是多馀的嘛！女人啊！总是这样胆小如鼠。

正当五月失去警惕之心时，异变忽生。

「违背刺杀之道的人，有什麽资格取别人的性命呢？」随著声音的出现，刀气前进的路上出现波纹状闪动，肉眼难见的透明被刀气一摧渐变灰白，先似被鱼搅浑的水纹一般，然後大气细如发丝的蛛网化，与别处大不一样。

刀气与暗伏在白清倩面前的力量全面接触，发出闷响，其色如灰，密如蛛网细如发丝的气丝被刀气摧毁，但每一根气丝都化去一分大武流烈光斩的力道。

黑缚天罗阵被大武流烈光斩尽摧，刀气未尽，但争得的缓冲时间已经足够夜摩出现在白清倩的身前，双手一挥再挥，黑缚天罗丝交织缠绕似团乱麻般，包上光芒闪闪的刀气。

炽亮的刀气在黑丝中苦苦挣扎，最终被越来越多的灰丝所吞没，消失在黑缚天罗之中。

白清倩像受惊的小兔般躲在夜摩背後，香息喘喘的道∶「小心，他很厉害的。」

夜摩将黑缚天罗阵全面展开，以他为中心，无数灰丝出现在脚下，交缠成股，浮空毕现，像一条条待人而噬的灰色之蛇护在身前。

「我不会让他伤到奶的！」魔族的武者傲然道。

墨风间身体连动八次，从八个不同的方向斩出八记烈光斩，但那死灰色的气网如有感觉般在夜摩的操纵下层层防御，将闪光刀气一一化解。

竟然找不到一丝防御上的破绽，墨风间心中吃惊之极，脸上却没有半点表露出来。

「我认输。」

连夜摩都看不出来墨风间是如何移动的，出现在两人身前，下一刻消失不见。

杀手的习惯是一击不中远扬千里，但仍不敢相信他就此放弃，夜摩以精神和气机搜索附近，直至完全感觉不到墨风间的存在後，始松了一口气，脚下身前的黑缚丝收回体内。

如果正面对敌且不逃跑，以黑缚天罗阵先守後攻，墨风间不但伤不了自己，反而最後失败的一定是他。但目睹此人鬼魅似的身法，以性命来分出胜败，连夜摩都不想招惹上此人，能不与此人为敌，任他退去自是最好。

「多谢你。」白清倩的声音响起。

如中魔咒般转过身去，夜摩一阵心神恍惚，想对白清倩说话，却又不知该说些什麽，忽然看见白清倩生出惊骇的眼神，同时身後传来轻微的气机反应，立知不妙，来不及回身就全力催功。

托尔金斯脚下一侧的大地忽然裂开一个大洞，一个带有面罩只露出一双闪闪发光的眸子，浑身黑衣的男子从中冒出，速度快得惊人，以奇怪无比的姿势抱住了托尔金斯。

那姿势既难看又不雅，双脚交叉从腰至腿的锁住托尔金斯的下半身，胸腹与托尔金斯的背部紧贴，双手或点或拍，快得惊人的击打托尔金斯上半身各处，最後以环抱之势紧紧搂住，然後带著托尔金斯如同炮弹般的旋转著离地而起，声势惊人的直冲天际，树林中一些横里伸出的枝叶离他尚有三寸，就开始枝折叶落，竟半点也不能阻挡他。

五月又惊又怒，此人正是那天在街上刺杀苍月之人！

现在他表现出来的功法绝对与墨族无关，几可断定是故意栽赃的，自己实在是有负水之音所托，没想到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偷袭托尔金斯，而且身手之诡秘高明，连自己都没有把握接得下来。

一声怒啸，五月弹离树枝，横空掠起，全速迎向正不断升高的两人，希望还来得及救回托尔金斯。

两人已经升至三丈有馀，但完全没有停止升空的趋势，且在空中越转越快，让人难以分辨两人身形。

五月功聚双目，精神无限扩展开来，将两人的旋转之势分得一清二楚，水壁怒涌，沿手臂而出，似一把水刀斩出。

偷袭者暗叹一声，在五月干扰下，他的这招最强必杀技「旋风爆裂陨落」未尽全功，虽然在上升过程中源源不断的注入托尔金斯体内，但完全式是应该再上升一丈後以十倍的速度急坠而下，让输出的气机忽然爆发并与大地对撞，使作为媒体的受法者绝对无法幸免。

托尔金斯虽然厉害，但魔法师始终是魔法师，防御力偏低是术士一系的通病，谁都无法改变这一点，只凭自己刚才注入的狂烈气机，可以肯定托尔金斯已经完蛋，体内所有生机都已断绝。

不想被五月缠上，生出多馀的事端，而且这小子说不定还有利用的价值，黑衣人当机立断，松手将托尔金斯反手掷给五月，人反向掠起，同时对莱阿叫道∶「他已经死了，我们走！」

莱阿正在生死关头，忽然救星出现，认出正是自己主子身边的高手之一，接著随托尔金斯被偷袭，魔法中断，身前那恐怖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人才清醒过来，忙扭头就跑。

五月在空中抱住托尔金斯，缓缓落地，心中却是沉重如山，托尔金斯的身体轻飘飘的，宛如无物。

「助我！」托尔金斯睁眼道。

五月惊喜交加，精神再度集中，始感觉到怀中的托尔金斯由毫无生气突然变洛u雪L弱的生命活动迹象，忙依言以水德真法助他驱除体内的气机。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托尔金斯始开口，犹有馀悸的道∶「好险、好险，老骨头不中用了，如果不是遇上你，这次死定了。不过总算达成目的，他们以为我死了。」

五月不解的道∶「你是故意的？」

托尔金斯大笑，脸上皱纹立起∶「昨天我那傻女儿还不顾一切的来警告我，让我相信她的异能，却被我痛斥一顿。」

忽然收起笑容，脸色转阴道∶「我早猜到莱阿引我出来必是有鬼，不过我也想借此机会假死在他们手中，就可以袖手旁观迦那之事，制造风之贤者毕命於墨族之战的假象，再不用理会那些家伙了。」

「原来你是在利用莱阿？不过如果你袖手不理了，魔导学院的那些魔法师怎麽办？」五月为之目瞪口呆。

托尔金斯自嘲道∶「我一直以为魔法师不应该介入政治，应该一心研习魔法，不过这样的信念似乎太不合现在的潮流了。他们早就在嫌我这个老头子碍手碍脚，你也看见了。其实今天就算没有莱阿，将来也会有其他人想除掉我。不过，当今世上能许以他们承诺，让他们不惜冒险与我为敌，有这种能力的人在迦那应该只有一个人，不，还应该加上他，他们两人合在一起应该可以了。」

五月摸不著头脑，讶然道∶「你在说什麽，我越听越糊涂。」

托尔金斯沉吟道∶「我怀疑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不过一切都还只是我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缓缓脱离五月的手，托尔金斯又道∶「谢谢，我已经无大碍了，剩下的我能用治疗术自行解决。你所具有的力量很奇妙，不过你似乎还没有让它和身体的每一寸都结合起来，不然就没有人能伤到你。还好我刚才所施展的风系至高之术本就具有防御之效，召来的银色朔风保留了一些在体内没有施放，才能及时抵消掉对方的部分力量，要不然我就死在刚才那家伙的偷袭之下了。」

横踱两步，长叹一声，托尔金斯道∶「那家伙刚才对我施展的招数十分强劲，不过因为你的干扰，并没有全部完成，想想真是让人害怕。唉，人总是喜欢把自己的才智用於破坏上，而不用在建设上，真是让人感叹。看看人类历史，我们今天能占据大陆主导地位，最大的原因就是我们渴望不断进化的心。没有比这更强大的，但控制不住时也是最可怕的。武技和魔法不应该只能用於战争，如果是那样，世界上就没有永远盛开的花。了不起的魔法和强横的武技未必能带来更大的进步，却有可能导致文明的倒退。其实不论武技也罢，魔法也罢，都只是我们不断完善自体，与天地合一的一种方法，这可是我这老头子活了几百年才明白过来的。」

说著，拍拍五月的肩头，挤眉弄眼道∶「有一件事还非得让你帮我不可，不知你可愿意？」

五月被他刚才一番话说得肃然起敬起来，忙恭声道∶「什麽事？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绝不推辞。」

「我的义女，水之音那傻丫头以後就托付给你了，好好照顾她，不然我这老头子不会放过你的。」

五月登时张大嘴说不出话来，任他想破头也想不到竟会是这种事。

托尔金斯不悦的道∶「她可是个大美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除了不太会做饭又偏偏很喜欢做饭以外也没什麽缺点了。她在我面前提起你时那副春心已动的样子，瞒得过别人哪能瞒得过我这老头子。这麽多年，尚是第一次看到她提到我之外的人既真正的欢喜又有忧愁。你今天也算是对我有恩，不然我才不会相信你，难道你敢拒绝我？」

「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五月满头大汗的道。

托尔金斯打断他的话头道∶「年轻人，吐出来的唾液是不能收回去，男子汉说话应该像钉子一样，明白吗？就这样吧！哈哈哈，我养了她二十年了，终於可以解脱了，记得要三年後才告诉她我其实没死，这样我就可以三年不被她唠叨了。」

「唔，她身上的有颗石头很是奇妙的，就算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吧！希望你们比我强，能研究点什麽出来。」托尔金斯大踏步向外走去。

五月目瞪口呆的看著这老头子，这老鬼像是丢掉了背在背上几十年的包袱似的，步伐轻松得犹如年轻人，一时间连脸上的皱纹都似减少了许多，从来没有见过这麽不负责任的义父！

这麽多女人，自己今後怎麽养得活呢？

风吹来时，五月才想起自己似乎应该回去了。

黑缚天罗由无至有如同鲜花般以夜摩後背为中心展开，但终比不上墨风间的偷袭之势，且此次既无暗伏的气丝阻敌，对方刀气之猛更在刚才那几记攻击之上，显出墨风间的真正实力。

如刀切牛筋般，黑缚天罗还来不及完全凝气成丝就被烈光斩斩断，只能略略削减其力道，却不能化解乾净，破空击在夜摩背上，破衣而入，鲜血争先恐後的从长不过三寸宽不足一分的伤口泉涌而出。

白清倩真真切切的看到夜摩脸上痛苦至极一悼u　L，却硬是一声未吭，寸步不让的将刀气硬受了下来。

「我说过，我一定会杀了她的！」又是八记刀光毕现，光芒强烈得让人睁不开眼，速度更是快得惊人，每一刀都不是攻向夜摩，而是直取白清倩。

夜摩转身，蛛网似的气丝里三层外三层的及时出现在刀气前进的路上，刀气只要一接触气丝一点，所有气丝立即在气机感应下反卷而上。

白清倩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见到随夜摩手挥一次，背上的伤口就崩裂一次，越扩越大。

「真的还要坚持下去吗？你说得对，我擅长的是暗杀，不是战斗。烈光斩的伤口是很难愈合的，你是否感到你的伤口处毫无知觉，且一次又一次的不断裂开？你现在如果立即择地疗伤，一月内应该还能痊愈，不然会越来越麻烦。」墨风间冷笑道。

夜摩微哼一声，身上所受的伤的严重性他比谁都知道得清楚，却不答话，气丝再次交织起来，将墨风间的每一记刀气化解掉。

背上的伤口再次裂开来，像婴儿张开的嘴，白清倩看得不忍，霎时间忘记了夜摩的恶行，真心的替他担心起来。

「你走吧！这不关你的事。」白清倩再也看不下去，忽然朝另一个方向扭头就跑。

一攻一守的两人没有想到白清倩会在这时候做出这种举动，同时一呆，墨风间快了一刻反应过来，心中大喜。

墨风间虽然仗著微尘隐法成功隐迹，并以烈光斩重创了夜摩，但是夜摩受伤後，黑缚天罗阵全面发动，以他的烈光斩亦无法攻进去。如果不是对方对他的速度身法有顾忌，担心护不住背後的白清倩而不反攻，墨风间亦无法占到上风。

就是这样，墨风间亦只有慢慢的消耗夜摩的体力和真气，耐心的等至他控制不住伤势之时再一举制敌。谁知白清倩竟会在这时主动跑向别处，当真是天从人愿。

白清倩提著长裙，这时不禁暗恨自己洛u　o样喜欢穿裙子，却忘了当初是被五月随口赞了一句後就再也没穿过纱笼裤之类的服装。

尽管身法受到裙子的影响，但白清倩仍尽力奔跑著，她所学白家技艺中，只有身法一项得到几分真传，倒也有几分自信心，如果能争得一口气跑回营帐中，墨风间未必就能伤得了她，而且将墨风间的注意力引向自己，夜摩也就没有危险了。

墨风间嘿嘿一笑，身形立动，向白清倩追去。

夜摩惊惧交集，自知论身法是比不过墨风间的，黑缚丝随气机暴涨，如无数触手般从一侧缠向墨风间。

墨风间亦早料到夜摩会有这一招，头也不回的两手向後挥出，两道刀气闪现，气墙似的将墨缚丝挡住。

忽觉背後黑缚丝力道有异，在刚才那种妖异的力量中突然生出一股强横无比的死灭之力，似要将所见到的一切缠住并撕成粉碎，如果说刚才的黑缚丝代表著妖异的灰色，现在的就是毁灭性的黑色！

墨风间在疾驰中回头一笑，单手挥後，凝起比刚才更雄浑的烈光刀气狠狠斩向袭来的黑缚丝，然後加速前进，再不理成败得失，纵然这一记烈光斩化解不了对方的袭击，也顾不了这麽多了，拼著受伤都要把白清倩送上西天。

收回右手，两手在身前合拢，片刻间墨风间已经追近白清倩，说到身法，五月尚可和他一拼，白清倩的身法虽不弱，但与他比起来仍是差了不止一筹。

背後传来磨砂般难听的声音，知是夜摩的黑缚丝与自己刀气相抗所致，墨风间大喝一声，连背後劲气交集的异响都被盖了下去，合拢的双手前所未有的光华大盛，像一个太阳在手中产生似的。

光华离手向白清倩劈去，速度虽比刚才的斩法稍缓，但内中力道更是惊人之极，墨风间几乎是把全身的真气聚集起来以烈光斩法斩出，禁不住脑中轻眩，一阵虚脱感袭上心头。自信就算是五月，也无法像上次一样化解，如果正面相抗，不死也要重伤。

白清倩花容失色，知道以自己的速度绝避不开这一记超强的烈光斩，吓得闭上双眸，不敢再看。

噗！刀劲袭入肉体的声音，白清倩却没有丝毫痛感，不由奇怪的睁眼，却见到血光毕现，微热的液体落到脸上，有人替她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为什麽你要这样？」白清倩扶住夜摩。

黑缚丝迟一刻的突破墨风间的刀气击中身体，一闪即没，深入体内，声势绝比不上墨风间的烈光斩，但破坏力却绝不逊色，难缠度犹有过之。

墨风间咬牙大恨，万没有想到夜摩在使用了什麽奇怪的功法後，速度力道大增，不但黑缚丝出乎意料的快速突破了设下的牵畔，而且抢在自己的烈光斩之前，替白清倩挡下这一击。

黑气在脸上浮现，像罩了一层黑色轻纱般，面目狰狞，脸肌不住的扭动，浑身轻颤，胸口处被烈光斩造成的伤口由左胸斜斜直至肋下，几乎可以看到里面的心脏正在激烈跳动，似随时会蹦出胸腔，隐约间还感觉到什麽东西正在从肚腹处向外滑动，似要滑出体外。

「说你是愚蠢还是勇敢呢？竟然硬挡我的烈光斩！」墨风间一面试著压制体内的黑缚丝，一面叹道。

夜摩吐出一口唾沫∶「呸！」

「别五十步笑一百步，作你妈的春秋大梦了，我是受你一击，又动用了天魔气。拜你所赐，别人对我的施治从此付之东流，而且变本加厉，魔气反噬。但你以为你能逼得出我的黑缚天魔丝吗？哈哈哈，来吧！一起去死。」夜摩纵声狂笑，身体却摇摇欲坠。

白清倩连忙扶住夜摩，将他缓缓倾倒，让他半躺在草地上，有些伤心的道∶「你不必这样的，就算我帮过你，你也不必这样来还给我。你一定要活下去啊！」

夜摩声音转柔道∶「奶永远不会明白的，我生长的地方，从来没有这样的日光，也从来没有绿色，只有黄色的沙，褐色的岩石，唯一的花是黑色的，还有红色的食人藤，在那里，不够强根本活不下去。其实我很喜欢这个世界，虽然一样的残酷绝伦，却多姿多采。」

有些费力的转动著头颈，留恋的看著四周，似要永远记住这一刻，夜摩又道∶「不要这样看著我，我没有奶想像中那麽伟大。奶以为我是被奶的一番话说得改变了人生观吗？我做事从来只洛u灾v打算，这次只不过是因洛up果奶死了，我还活著，一定比现在更难受一些┅┅居然会为了别人让自己受伤，他们一定会在天上笑我的。哈哈，果然是不能动心的，死老鬼没有骗我。」

重伤中的夜摩又出现精神失控的现象，与那日一样语无伦次起来，所幸的是现在的他身负重伤，身体处於崩溃的状态，连说话都渐渐费力起来。

白清倩感觉得到夜摩的生命力正随他的声音慢慢消散，心下黯然道∶「谢谢你。」

除了这三个字以外，白清清再不知该说什麽。不管怎样，自己都会活下去的，因洛up果自己死了，五月一定很难受的。

「咳！」墨风间禁不住咳嗽，感觉到受天魔气培育後的黑缚丝的威力，刚才全身真气几乎一下使出，体内空虚，本以为经过三道刀气的阻挡，对方的墨缚丝威力将大减，通过刚才的交手，发现黑缚丝似乎也不是以劲力见长，只是入体後极为难缠，且毒性剧烈。

自己在大沼泽长大，对毒性有极强的抗力，所以打定主意，拼著受伤也要达成目的，现在看来却是错得相当厉害。

可惜墨风间不知道的是，黑缚丝自与天魔气结合後，单论破坏力也许还比不上无双所修习的更高层次的天魔气，但走的却是另一路子，说到阴损难缠，邪异诡秘却是纯粹的天魔功也无法相比的，只是两种功法结合後的反噬之力亦更加强大，连夜摩也禁受不起。

只是因为白清倩遇险，夜摩情急之下才将前次走火入魔之险抛之脑後，不顾一切的使出，才能及时的替白清倩挡下攻击。

黑缚丝在体内四处蔓延开来，每经一处就对附近的经脉造成难以估量的破坏，更麻烦的是那毒性在墨风间毫无防备之下沿经循脉深入骨髓。

当日白清倩中了一记，幸有五月的水德真气立即替她护住经脉，又有同宗高手合力压毒方能镇住，但仍要飞凌出手才能化解掉。

墨风间心下一阵惨然，如果是有防备的中招，以自己之能尚有生机，中招时却几乎所有真气尽出攻敌，经脉空空如也，自身防御降到最低点，混杂著黑缚丝的天魔气几乎是在毫无阻拦的情况下攻入体内。

对方的每一股气机都是由一道黑缚丝与一道天魔气相互缠绕构成的，进入经脉後，黑缚丝就像是有吸盘的吸血虫般，沿著经脉对自己的精血进行吸蚀；而天魔气却由一点爆发开来，那强横的死灭之力就像是在自己体内塞入了一个不断膨胀的物体，直欲破体而出。

最可怕的是，一般的功法，甚至是原始的天魔气破入体内後，其绵绵不断的力量来源应该是来自敌方，一旦被自己的气机隔断之後，就会越来越弱，被自身的气机慢慢化解。

夜摩这种与黑缚丝功法结合变异後产生的天魔气却是阴损到了极点，明明已经失去力量的来源，天魔气却似能自动增殖似的不断壮大，虽然远远比不上无双那种霸道无匹的力量，但在墨风间目前体内大乱，脉气枯涸的情况下，只能任对手的异气四处肆虐，再无法凝气进行有效的抵抗。

「杀不了奶，命也。」墨风间终於放弃了抵抗，黑缚丝开始向心脉蔓延，同时终於明白了天魔气能不断增殖的原因，正是那黑缚丝将吸自自己体内的精血转化壮大了天魔气。

可以想见，如果任此发展下去，最後是自己被吸蚀成一具乾尸，且被天魔气破体爆成微尘。以敌人的力量来伤害敌人，这夜摩的功法果然是阴损到了极点，实在有伤天和。

白清倩摇头道∶「至今为止，我仍是不明白，你为什麽一心要杀我？甚至和夜摩同归於尽都在所不惜。」

「奶不必明白，如果有选择，其实我并不想伤害奶。但是如果因为奶而让我所爱的人一世都不开心，那麽我只有选择让奶从这个世上消失掉。」

只可惜付出了自己的性命仍是没有成功，不过，总算可以对她，对自己有个交待了吧？

「啊？！」听到墨风间的话，白清倩无端的生出一阵惧意，到底是什麽人与自己有这种深仇大恨，当真是想破头都想不出来的。

黑缚丝终於攻入心脉，一阵绞痛感传来，墨风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现在连吸气都是那麽困难，那破坏力已经摧毁了他的整个身体结构，毒性更是令他连最後的意识都快要失去。

肌体已经麻痹，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身体，日光照在脸上都感觉不到半点温暖，墨风间脑中最後浮现她皱眉轻思和抿嘴浅笑的样子，不由痴了。

「下辈子，我一定要比他早一步认识奶！」喉结蠕动，旁边两人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麽，只见他伸出手来，面对旭日仰面倒下，身体如碎裂风化後的岩石般脆裂。

「他到底比我先死，哈哈。」夜摩大笑，只是那笑声在得意和幸灾乐祸之馀，仍掩不住对死的惧怕和对生的渴望。

不知道应不应该感谢墨风间，将他苦苦修练的功法破得一乾二净，这次夜摩虽然被魔功反噬，但正受散功之苦，随著体内魔气的慢慢消失，意识反而慢慢清醒起来。

出於惯性的思考，能亲眼目睹仇敌先离开这个世界，纵然是在垂死的边缘，夜摩仍是不能克制的感到开心。

可惜这种感觉未能持久，一阵比以前所有阵痛加起来还要剧烈的感觉传来，全身每一处如被万针同刺，连最後一分真气都丧失殆尽，意识顿变模糊，眼前呈现一片空白，连白清倩在那里都看不到了。

那麽下一个应该就是自己了吧？

夜摩努力的维持著像已经绷紧之弦的意识，每说一个字都像走在万丈高空中的绳索上，艰难的吐音道∶「清儿，我可以称呼你清儿吗？」

「当然可以，你是我的朋友。」白清倩眼眶盈泪，这个人以前纵有千般恶，这一刻却的确是自己的朋友。

可惜的是对方已经听不到她的回答，遗憾的先一步离开了这个世界。

睁大著死鱼似的双眼，瞳孔中映著一个女子正低头悲泣的凄美身影，似乎仍渴望著知道那其实永远都不可能听得到的答案。

「清儿，发生了什麽事？」五月惊讶无比的声音响起。

白清倩向後望去，五月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身子。

白清倩无力的偎依在五月怀中，软弱的道∶「你差点就看不到你的清儿了，他们全死了！」

五月抱著瘫软在自己怀里的白清倩，那柔软而炽热的胴体在轻轻的颤抖著。

当五月看清死去的两人时，不由浑身一震，脑中生出无数问号。

第六章自然之音

将尸体处理掉之後，白清倩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五月听完百思不得其解，白清倩柔弱无力，以她的身手根本不可能对任何人造成威胁，会是谁能使得动墨风间进行刺杀？

五月想得头痛索性不再去想，忆起与雅典娜相见之事，兴奋的将自己与雅典娜相逢之事对白清倩道出。

白清倩因惊吓而苍白的脸上泪痕依稀，听到雅典娜竟出现在大沼泽之中，不由又惊又喜，听到雅典娜说这大沼泽之战不过是她布下的陷阱时，忽然想起一个可怕的可能，禁不住娇躯一晃，几乎跌倒在地。

因为这个想法太过可怕，白清倩努力的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下去，但如果这个可能是真的，自己应该怎麽办？

五月仍沉浸在与雅典娜的意外相逢中，以为白清倩是被刚才的刺杀吓住了，扶住白清倩，关心的道∶「怎麽了？」

「没事，只是有点累。」白清倩努力的笑笑，眼前的他有时就像一个大孩子，刚才的想法绝对不能告诉他，绝对不能，不然他知道後会怎样，自己根本不敢去想像。

那是自己的胡思乱想，不会的，不可能的，绝对不是那样的，一定是自己今天受惊过度，以至於神志不清了。

忽然倾身至五月怀里，吐气如兰，娇臂环抱五月，幽幽的道∶「让我抱紧你，好吗？」

五月任由她抱紧，察觉到她抱得很是用力，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失去自己似的，不由怜意大生，伸指抚向她嫩白的脸颊∶「奶怎麽了？清儿放心，以後我绝不会让人再伤到奶，瞧奶今天被吓的。晚上我让奶抱个够，彻底忘记今天不愉快的事。」

换成往日五月说出如此露骨的话，白清倩早已忘记不开心的事，伸出小手捶打追逐他，谁知这百试百灵的方法今日竟会失效。

白清倩抱得更紧，似乎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五月，凄声道∶「就让我这样抱紧你好吗？我好怕。」

五月心下既感动又怜惜，轻轻捧起她犹如无瑕美玉般的脸颊，深情的望向她的一双美眸∶「好，奶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白清倩双手勾上五月头颈，踮起脚尖，两人双唇相接，五月粗大的舌头与白清倩嫩滑无比的丁香小舌缠绕在一起，被激起的爱火再也难以抑制。

太阳西坠，将两人的身影合二为一，轻柔的风吹得树木婆娑作响，彷佛亦在为两人祝福。

夜幕降临时，五月才将已经平静下来的白清倩带回大营处，见伤兵满营，不禁暗叹，见著贝丝才知道是大沼泽中最可怕的霸王混乱九头蛇发了狂，不知被墨族动了什麽手脚，几十条九头蛇倾巢而出。

贝丝所率的侦察队正好撞上，几乎全军覆灭，幸得迪奥率大军诳u陧A虽除去不少的九头蛇，但亦有近四分之一的士兵受九头蛇的影响而陷入混乱、不分敌我，向自己的部队发动袭击，顿时造成极大的死伤。

直至魔法师部队最後诳u　~以魔法除去混乱效果，令士兵清醒过来，之後诸多兵种通力合作，迪奥更是亲自出手，才将混乱九头蛇群击溃，但伤亡已经近一半。

走至自己的营帐处时，梦紫坏ub营帐内听到脚步声，从里面走出，拍拍自己的酥胸，如释重负的道∶「看见你们两人我总算放下心了，先是在战场上找不到你，然後回来连清儿妹妹都失了踪，可把我吓坏了。」

五月刚想把发生的事告诉她，忽然皱眉道∶「里面还有其他人？」

梦紫妍鼻中发出哼声道∶「是来找你的，大美人一个，你猜猜是谁？」

五月一震，营帐中传来水之音轻如流水般好听悦耳，但微带惶急的女声∶「五月，你知道我义父去了哪里吗？」

五月深吸一口气，看了看两女，道∶「我们进去再说。」

跨步入帐，见水之音今日打扮淡雅，眉如弯月，挺直小巧的鼻梁将完美无瑕的脸颊一分为二，左右对称，与秀发同样鲜艳的樱唇引人遐思，体态匀称，亭亭玉立。双手交叉握在腰间，神色有些慌张，见到五月才稍微镇定下来。

五月不敢望向她，低头道∶「托尔金斯，托尔金斯他┅┅」

心中左右为难，到底是告诉水之音真相呢，还是依托尔金斯之言暂时瞒住她？

水之音颤声道∶「到底怎麽了？你快告诉我。」

五月只得将莱阿暗杀托尔金斯的事说出，当听到托尔金斯被那黑衣人偷袭时，水之音忽然脸色一变，伸手抚额，身体却慢慢软倒，吓得五月忙伸手扶住她的娇躯。

白清倩和梦紫坏uㄓW前埙uㄐA又是揉太阳穴，又是掐人中，水之音嘤咛一声，在五月怀中缓缓睁开美目，泪水狂涌而出，悲声道∶「昨日我忍不住提醒义父莱阿似不怀好意，却被他训斥了一顿，还怀疑我是不是又在使用异能，说莱阿跟随他多年，岂可不信。都怪我一时心怯，只因以前答应过他不再用异能的，所以没再坚持下去，谁知莱阿大胆如斯，我定要为义父讨个公道！」

五月左思右想，既然水之音认定托尔金斯已死，索性将错就错就这样吧！自己受托尔金斯所托要照顾她，虽不知这身怀异能的美女是不是真的喜欢上自己，但总要把她放置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才能放心，好在与雅典娜之约还有两个月之久，时间倒也充足。

水之音止住泪水，从五月怀中站起，黯然道∶「请恕我今天再没有好心情与各位在一起，我这就回帐去了。」

五月点头道∶「我送奶去，或者奶乾脆搬来与紫坏uP住，那莱阿虽然暴露野心而不敢再回营，但他带来的魔法师部队仍在，奶千万要小心。」

水之音移步向帐门处，闻言转头道∶「不用了，我会小心的，不过谅他们还不敢在军中动手。两位姐姐，今天多谢奶们，就此别过。」

又深深看了五月一眼，欲言又止，终於没有说什麽，掀帐而去。

五月几乎想叫住她，告诉她托尔金斯没死，只是稍一迟疑，水之音已经走出帐外，只得作罢，心想明日再找个机会告诉她就是，不然她一定难过死了。托尔金斯那老鬼只顾自己快活逍遥，却让别人为他伤心难过。

第二天早上，五月睡眼朦胧的被梦紫妍吵醒，刚睁眼就见到梦紫妍手持一张纸条，面色惶急，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水之音、水之音她出走了！」

五月立刻半点睡意都没有了，接过纸条一看，却见上面写著一些文字。

「义父待我恩重如山，不可不报，我此去水月天都，一定要将莱阿的恶行告诉其他魔法师，让他们为义父主持公道。此地一别，他日再见，愿君珍重！」

五月气急败坏的将纸扔到地上道∶「这个笨女人，性子怎麽这麽急，我今天正想告诉她，其实托尔金斯没死的，谁知，唉，这下麻烦了。」

不禁暗怪自己，如果昨天就告诉她其实托尔金斯是诈死就没事了。

莱阿至少已经将迦那一半的魔法师掌握住，就算水之音取得另一半的支持，只看那日出手的黑衣人，莱阿背後还不知道有什麽力量在支持著他，不然他绝不敢如此大胆。水之音此去实是凶多吉少，让人担忧。

思前想後，对两女道∶「我立即去找迪奥，将托尔金斯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他，然後我们三人马上诳u^水月天都，怎麽都不能让水之音出事，唉，这里通向水月天都共有两条路，也不知她走哪条，希望能在路上就拦住她。」

原本打算宁可酬金都不要了，以免卷入红王与迪温的争斗中，谁知仍是要回水月天都，看来有些东西始终是无法避免的。

目光射向帐外，自己可不可以不管这种事呢？脑海中闪过那红发的人影，不由心中一软。

手上一紧，却是白清倩挽上他的手臂，轻声道∶「不用担心，我们一定能救回她的。」

五月歉声道∶「又要让奶们两个陪著我跑一趟了。」

天色转为比浓墨还要乌黑，静寂的路上除了她之外再无一人，前方出现茂密的树林，只要穿过这长达数里的大森林，就可以嗅到水月天都郊外的清新空气。

男子打扮的水之音从马上跳下，随手拿起放在鞍後的竖琴，牵著马向森林走去。

林间的风吹来，充满了树木的气息，像另一个世界的入口似的。水之音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进这阴森恐怖的树林，明天再穿林越界。

她将马拴在一棵树上，然後拿出毛毯铺在地上，席地而坐。

双眼睁得大大的，连日的赶路令她的面容有些憔悴，却不能稍减她对莱阿的恨意，明日一定要赶到水月天都的魔导学院，将义父之死的真相告诉大家。

怎麽也不能入睡，扭头看看树林深处，那里深不可测，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这是第一次孤身赶路，心里不免有些害怕，自己是不是应该与五月一起回来呢？这样孤身一人实在是太冒险了。但有另外两个女子在，到底脸嫩，不好开口相求，因此决定独自一人返回天都。

他看到那纸条，会不会跟来呢？

自己身具的异能，在常人眼中应该是求之不得的，但从小就没有因为这种能力而快乐过。

没有人能够了解，即使是最疼爱自己的义父都不能够了解那种感觉。

在封印自己的能力之前，别人来到自己的面前，只要自己愿意，都能探测他那时的想法，或是感觉到他模糊的意识。初时觉得很新奇，甚至沾沾自喜，但久而久之，却感到一种悲哀。

表面如常，实际却不由自主的回避著人，甚至变得不太会和人交流，别人也许以为那是一种矜持，实际上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是真的不知如何去和人接触了。

是因洛u灾v的美丽，还是超乎常人的音乐才能呢？除了义父之外，每一个看到自己的男人，似乎都喜欢以下半身思考问题，不由自主的对自己产生一些奇思怪想，既使人脸红，又令人烦恼；同是女人的，见到自己时总是牵著自己的手轻摇不止，昵声昵语，一副喜爱到骨子的样子，但实际上却是另外一回事，自从探测到其中一个恨不得在自己脸上用刀划上几十下、另一个想斩掉自己的十根指头後，就再不知道如何去面对那些人。

为什麽这麽多的人表里不一呢？洛u鼠顸O沮丧了一阵子，十分的不开心，即使是义父的开导也没有作用，最後无奈之下只得花了极大的力气来封印自己的这种能力，这样才敢与人接触。

玉手轻探，将琴从布套中缓缓取出，轻轻的拨动琴弦，悦耳的音符从手间一个一个的跳出，行云流水般随风向林间旷野飘去。

只有心灵与这一个个音符一起颤动时，才能获得暂时的平静。脑海中闪电般出现五月的样子，在下一个弹指间又烟消云散，与一个个音符融合在一起。

他虽然看来有些蠢笨，其实心地极好，那日虽然也有因为他撞上自己的尴尬场面而生气，但却也无意中探测到他的一些内心意识，不禁对他产生了兴趣。

这麽长的时间了，自己还是第一次对音乐之外的东西开始感兴趣，现在才发现对那天发生的事早已不怀芥蒂，心中更微微感到一丝奇怪的欣悦。

脸色酡红，玉齿轻咬下唇，弹出的曲调欢快起来，每一个音符都随弹奏者的心情跳动不止，更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将四周传来的虫鸣蝉唱，树木婆娑之音都溶合进来，变成曲调的一部分，自然之极，一时间就算是深不可测的森林都变得不再可怕起来。

琴弦弹起又回落，轻轻的颤动两下最後归於静止，水之音闭上双眼，红润的双唇微微翕动，长长的睫毛微不可察的眨动，没想到自己一心追求的境界竟在这时候达到了。

「好一个大自然之音！」

侧面传来清脆的拍手声，水之音悚然动容，什麽人来到自己身旁，自己竟然一无所觉？不由顺著声音方向望去。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一个人白衣如雪，很随意的坐在斜对面的一根粗大树枝上拍手，脸上的神态无限欢喜，一个翻身飘下树枝，向水之音缓步而来。

四目相视，尽管这个人出现得十分的突然，又是在这荒郊野外，整个人却如清风拂面，让人生不出一点恶感。

他看来是一个轩辕族人，额头宽广，短羽似的乌黑头发整齐的越过耳际梳向脑後，黑色眼眸中的目光清亮如水，不见一丝混浊，鼻梁高挺有力，身上的白色丝袍轻柔如云。

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一点危险的气息。被他比天空还要澄净的目光扫过时，水之音感到了他那宁静如水的心境。

那人看清水之音的容貌时，脸上却闪过极度惊讶的神色，彷佛看到了什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这一切全没逃过水之音的眼睛。

但直觉对方绝对不是与其他人一样因洛u灾v的美貌而惊讶，不由自主的生出好奇心，将自己的精神集中起来开始探测对方。

「实在不好意思，刚才路过这里，无意中听到奶的琴声，实在是太优美了，最难得的是那种自然而然的境界，这支曲子我以前听过的。咦？！」白衣人忽地面现惊容，眸光大盛，光华顿生，炽亮得似两颗星辰般闪烁不停。

水之音抱琴缓缓站起，檀口微张，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奇怪的事，今天终於遇上了。

她的精神集中起来可以探测别人的意识，就算是精神修练的高手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也要著道，连五月有异常人的灵敏感觉都无法事先察觉，只有凝神归元、精神集中起来才能抵抗。

这人却是完全相反，最先的那一丝精神如石沉大海，消失无踪，後面的几道更是怪异，完全探测不到任何存在，就彷佛那里透明一片，只剩大气在缓缓流动。

「你以前听过？这支曲子是我刚才才创出的。」对方竟然说以前曾听过这支曲子，水之音感到非常惊讶，难道世间竟有如此巧合的事？自己与另一人创出了同样的曲子？不过此曲创出前，的确没有听到过有类似的，倒也问心无愧。

白衣人讶然而笑，落在水之音眼中，竟生出没法形容的感觉。

他初现时每一个动作都那麽自然而然，优雅动人，举手投足间更有种与周围环境溶合无间的感觉，只有刚才看到水之音的全貌和讶然一笑时，才让人感到他与整个空间是相互独立的，微笑过後就如水过无痕，清风无迹般，既给人留下极其深刻鲜明的印象，又令人有种无法宣　的难受，让人想用言语来形容刚才的感受，张开口时却发现所有的形容词都不能恰当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勉强要形容，那一笑的整个过程就像是一大滴苍翠碧绿的玉液缓缓滴落清亮透澈的水潭，然後稀释溶合，色泽由浓转淡，直至了无痕迹。

「原来奶竟然能捕捉到别人的精神频率并且与之共振，如果学习魔法，必胜过常人十倍不止，有这种异禀的人，我郭玄亦是平生首见。」

白衣人报出的姓名在大陆极东被奉为神明，在其他地方虽然没有这种威势，但各国强者却无不深怀忌惮。

自己的精神探测竟如石沉大海，而且还被人发现自己的异能，水之音低头掩饰自己的惊讶和惶恐∶「实在不好意思，我最喜爱的是音乐，对於魔法武技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一点都不感兴趣。所以，对於你的名字也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你不会生气吧？不过，你应该是轩辕族人吧？你们的古乐精彩绝伦，可惜失传了。」

郭玄清朗的声音传来∶「郭玄两个字本就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名字，无需挂怀。每一个文明都有诞生、发展、兴盛和衰败的过程，古乐正是文明遗留下来的证明之一。其实千百年来，大陆诸国创出的乐曲虽风格迥异，但成就绝不下於轩辕族的古乐。咦，奶身上有什麽东西？」

郭玄似乎感觉到什麽，目光直射水之音的胸前，彷佛那里藏有什麽连他都要为之动心的东西。

水之音听得连连点头，能转移刚才自己对他进行探测造成的尴尬，岔开话题自然是再好不过，忙道∶「不错，不过轩辕古乐亦非常独特，有很多地方值得借鉴。」

忽见他目光有异，不由面色通红，直到发觉他并无什麽淫邪之色，才想起一事，恍然大悟道∶「你是说这个吗？不过是一块石头罢了。」

想起自己还没有通名报姓，一面转身行至马匹旁，从马上取下水壶递向郭玄，一面从胸口处掏出那块从小就戴在身上的蓝色晶石，微带歉意的道∶「我叫水之音，正赶往水月天都，这块石头是我义父送给我的，从小就带在身上的。」

郭玄接过水壶畅饮一口，听到水之音的名字时，身躯再震，清水溢出口齿，以衣袖抹去嘴角的水渍，讶然道∶「原来世间竟真有如此巧合之事，在遇到奶之前，我是赶来此处等一个人，现在却改变主意想请奶帮一个忙。」

又深深望了一眼那块蓝色的晶石，才将目光转移开来，微叹道∶「这块石头其实蕴藏很多奥妙的，可惜啊、可惜！」

水之音脑中生出无数问号，这块晶石奇妙之极，她当然是心知肚明，但这人竟然也知道，实在是让人称奇，诧异的道∶「你小心别呛著了，难道我的名字有什麽让你觉得奇怪的吗？」

接著，微转螓首道∶「不过，我能帮你什麽忙呢？」

郭玄竖起右手食指轻摇道∶「想请奶待会儿重弹刚才那一曲，如果那人问奶有什麽请求，奶就请他不要多管闲事吧！」

水之音只觉得问号越来越多，忍不住问道∶「弹给谁听？为什麽要对他说这个？」

郭玄刚想回答，忽然侧首望向茫茫夜色中，轻声自语道∶「他已经来了。请奶就像刚才那样随心所欲的弹上一曲，最重要的是保持那种自然而然，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停下脚步。哈哈，天意，我和他都想得到的东西竟然会出现在一个他绝下不了手的人身上。贾轼啊，贾轼！任你如何自负，恐怕也想不到会是这样？」

话音未尽，郭玄已经消失不见。

尽管心存疑惑，水之音仍是依言坐下，将琴放在膝上，定了定神弹奏起来，不一会儿整个心神与旋律合一，重现那种与轻风共舞，与虫蝉齐鸣的场面。

轻吁一口气，水之音畅意的抬头，自从由五月口中得知托尔金斯死讯後便伤心不已，但刚才弹了那两曲却令得自己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弹得很好。没想到我竟然还能听到这首曲子，最难得的是，你竟然和她弹得一模一样啊！」一个略带伤感的声音响起。

月光照在蓝色的长发上，那俊美的容颜在一刹那让水之音差点把他误认为是自己的同性。

如果是五月在这里，一眼就可以认出这个人正是化名水镜并传他七真法，同时又身具多种身份的贾轼！

水之音定了定神，今天遇到的人一个比一个怪，刚才的郭玄自然而飘逸，这个人却是神秘中略带邪气，好在似乎对自己亦一点恶意都没有。

看到水之音容貌时，那俊美的容颜上不能克制的出现惊讶、哀伤、高兴和黯然等种种神色，奇怪之极，且每一种神情都是如此鲜明，让人几乎感同身受。

「这首曲子奶是从哪里学来的？」贾轼温柔的问道。

一天之内两次被人误解，水之音不由微生嗔意，柳眉轻折道∶「为什麽你们都会认为这是我从什麽地方学来的呢？这可是我自己刚才创出的曲子。」

「这是奶创出的曲子？竟有如此巧合的事？这首曲子我以前听过┅┅明白了，他在我之前已经听过这首曲子了，所以特地要奶在我面前弹奏，是这样吗？」

水之音愕然，来人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刚才的情景，却说得分毫不差。

贾轼扭过头来对著一头雾水的水之音道∶「他还真是了解我啊！知道我听到这支曲子，看到奶之後，一定会答应奶所说的要求，现在就说出奶的请求吧！」

竟被他一语猜中，水之音愕然道∶「你知道，还答应？」

「是的，只要是我力所能及，奶都可以提出来，不过如果我没猜错，他不是要奶请我回去，就是希望我不要多管闲事，对吗？」

不禁向後望了望，再分不清这两个人的关系，当真奇怪之极，看不出是敌是友，但两人都如目睹般知道对方会如何反应，水之音忽然觉得自己正像一颗棋子似的被人摆来摆去。

水之音既感沮丧又微觉愤怒，更控制不住的生出好奇之心。刚才的郭玄已经是奇怪之极，这个人又会是怎样的呢？不由再次微凝精神，开始探测对方的意识。

探测到一些既模糊又说不清道不明的精神意识，对方显然也是极为高深的精神修练者，只是不知道什麽原因，正处於一种极为动荡的心情中，所以才被自己抓住一丝机会。

「她┅┅水之音┅┅竟然┅┅大自然┅┅混沌之眼？」

这是得到的一些模糊意识，水之音极力的分辨，也只能知道这些，对方的思绪似乎极为混乱。

「你怎麽知道我叫水之音？」水之音愕然道。

对方怎麽可能知道自己的名字？

贾轼闻言，双眼射出骇人的眼芒∶「水之音？！」

水之音感觉到他那锐利的眼神，只觉心口如被大石重压般的难受，勉强点了点头。

逼人的眸光淡去，贾轼似察觉到水之音的精神探测，诧道∶「能与别人的精神同频共振？唔，原来混沌之眼竟然会在奶的身上！」

此话一出，水之音立即骇然发现，贾轼的精神频率变得更为古怪了。

水之音之所以能探测到别人的意识，是第一次弹出自己满意的琴音之时，虽然琴音仍有些青涩而不圆润，但却心琴合一，就像今天一样通过琴音，甚至把周围的一切都带动起来，变得更加生动。

自那次之後就无意中发现自己的精神能与别人相通，感觉得到别人的意识，只是有时模糊，有时清晰，後来屡经试验，隐隐觉得与自己身上的晶石有关，因为佩戴著晶石时，那种异能会加强，连一些长於精神修练的魔法师都会著自己的道而不自觉。

要想躲过她的探测，只有脱出她的探测距离，或是擅长精神修练，将意志集中封闭起来。

刚才的郭玄以她不明白的方法将自己的精神与整个天地的某种频率共振，他发出的气息与天地融合为一，达到透明化的效果。而贾轼更古怪，他的意识忽然强烈起来，但频率时高时低，一时快如惊雷恶电，水之音才模糊感觉到的时候，他又变得慢如蜗牛，意识近乎静止起来，彷佛几千万年才会变化一次；又似乌云盖顶模糊得让人根本分不清他在想什麽，下一刻又像表面平静实际海面之下波涛汹涌，暗流不断的大海，不可捉摸。

他似乎感觉到水之音已经不再探测了，眨眼道∶「不用探测了，我会如奶所愿的，想不到混沌之眼在奶身上，真是天意啊！」

忽然微微一笑，面向树林深处黑暗的虚空点头道∶「此战算是你胜了。不过，下次我们还会见面的。」

水之音再也忍不住了，挥舞小拳头道∶「喂，站住！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如果你不说清，我、我┅┅」

如果对方不说清，自己又能怎样呢，只是今天的事实在太奇怪了，就这样放过他，总觉得有种被人利用的不妙感觉。

「想知道？很简单，有人以为我又想做什麽，其实我不过是想到南方走走看看，散散心。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至於他为什麽会让奶对我说，那是因为他觉得奶比他更能说服我。」

贾轼走上前两步，忽然做了一个十分奇怪的动作，在水之音回过神之前将她轻拥在怀内。

刚刚生出挣扎之念，忽然清晰的接受到来自对方的意识，不由一呆。

他忽然将某种意识直接传递给她，那影像如同照镜般反映到水之音的脑海中，水之音惊奇的发现，他脑海中出现的人影清丽可人，面容与自己竟然一模一样，只是发泽乌黑，一双美眸动人之极。

虽然被他轻拥在怀内，却感觉到他想拥抱的并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正出现在他脑海中，看来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影像消失，又一次无法捉摸贾轼的精神频率，水之音微微感到茫然若失，开始明白郭玄的话。

「命运充满著无常，就像一只正在滚动的巨轮，我们知道它正在依一定的轨迹滚动，却不知道它最终会滚向哪里，而且总是不停在猜想它的轨迹，总是想把那种模糊变得清晰。最好笑的是，就算猜想到了其中某一段的轨迹，我们又总是想去改变它原有的轨迹，有时甚至付出生命都在所不惜。可是，我们到底改变了什麽？还是其实根本没有改变什麽？如果没有改变，它仍然会依原有的轨迹滚动下去，如果改变了什麽，它也仍然会继续滚动下去，我们仍然无法知道它最终的方向。一切不过是以空间和时间为坐标的一个游戏，只恨我们深陷於其中而不能自拔，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改变某一段的轨迹，而是最终的超越。」双手松开，贾轼倒退两步，转过身去背对著她轻声道。

水之音一怔，从最开始知道自己能探测到别人意识的得意到後来的索然无味，甚至害怕厌恶起来，直到封印自身的这种能力，历经十年才能淡然，如果不是因为音乐，自己到底会变成什麽样子连想都不敢想。

纵然知道别人的意识又怎样呢？就如同窥见了一些未来一样，并没有给自己带来开心，反而对那种阴晦感到惊心。

人是一种从不满足的动物，喜欢试图去改变什麽，可惜却总是从自身的角度出发，从不考虑别人因素，只选择对自身最有利的角度。

贾轼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身边微风掠起，水之音低下头道∶「郭玄先生，你和他是不是也能探测到别人的意识？」

「人的心是世上最复杂的，因为它，我们才有了喜怒哀乐，但就算是我们自己也没法完全掌握自己的心。心灵的契合应该自然得像两条小溪汇成河，水乳交融，亲密无间，那一刻会让人觉得世间最动人的莫过於此。」

郭玄的声音传入耳中，几乎是同时，来自他身上的精神意识传递给水之音，那是关於那块幸运之石，贾轼刚才所说的混沌之眼的一些秘密。声音与无形的意识同时而至，差点让水之音生出眼前之人分裂成两个不同人的错觉。

郭玄淡淡的道∶「生命的精彩正是源自那份未知感，不论武技、魔法，还是你热爱的音乐也罢，只有与整个天地不断契合了解，才能实现最终的超越，那个过程应该是自然而然，如水到渠成般。如果奶有兴趣进行精神修练，那块石头将是最好的帮手，但也是最危险的媒介。因为它，很久以前我和他来到了这里，所以我知道一点关於它的秘密，希望这个能帮到奶。」

水之音一震∶「你们来自别的大陆？你们是朋友吗？」

郭玄看了看好奇的小姑娘，摇头轻笑道∶「刚才的话，他是在对我说的。他喜欢任性而为，不受任何的约束。在他而言，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的世界，都不过是一个游戏，但就算是他，仍不能避免有些东西被刻在心底。」

水之音一震，脑海中出现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莫非那就是被他深刻在心底的？

「我和他最终都想超越某种规则，他是因为不想受任何的束缚，我却是只有超越现有的东西才能了解到一些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东西，那将是我生命中的另一种经历。对於这个世界而言，我、他，还有轩辕族都不过是个看客，最好默默的注视、了解一些能令我们心动的东西，而不要去改变什麽。」

郭玄竖起白　的手指，恳切的道∶「能为郭玄再弹上一曲吗？」

水之音不由自主的点头，重新盘膝而坐，那动人的曲调三度从指间流溢，琴音由无至有，似水纹般布满空间，那声音即使是闭上了双眼，琴音所描述出的一切仍能直接出现在人的脑中，生动鲜明得让人想落泪。琴音攀上最颠峰时，不禁闭上双眸，舍琴之外，别无他物！

手指离开琴弦，水之音忽然意识到随著自己精神的水涨船高，琴技终於又有突破，双眼不敢马上张开，怕一睁眼那种感觉就再不回来，感动得忍不住低泣起来。

「谢谢奶的一曲，今夜非常开心，郭玄要去了。」

水之音讶然睁目道∶「先生要走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朋友亦曾创出的曲子叫什麽名字呢！」

白影微一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但声音仍清晰的传入水之音耳中∶「她称呼它为大自然之音，忘了告诉奶，她也叫水之音。奶刚才所弹的不过是其中一部分，到处走走吧！奶会慢慢谱完这首曲子的，真希望到时我还能听到。」

原来一开始，他就已经告诉自己了。

大自然之音！水之音慢慢的轻声念出这五个字，手指握紧被风吹动的衣角。

等莱阿那个恶贼受到应有的惩罚後，自己一定要走遍天下，去看看红色的火山岩、极北处莹白无瑕的冰雪，还有那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然後在传说中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的青色天空下弹奏这首曲子。

第七章虚与委蛇

「看来我们选错路了。」五月沉重的道。

自发现水之音独自一人启程後，不管是出於不忍心，还是因洛u姿葵鳌筐沪　ㄜt责任的老鬼对他的托付，都没有理由弃她不顾。

就这样明知她有危险而装作不知道，自己很难办得到，唯一的踌躇处是从梦紫妍口中得知赤烈的计划，如果带上两女一起重回天都，危险系数不免增大，梦紫妍还好一些，至少能自保，白清倩却让人放心不下，又有前车之鉴，让人担心。

两女却相当支持，显是对水之音极有好感，当下向迪奥说明一切，顾不得迪奥脸色顿变，匆匆告辞，希望能诳ub她到天都之前就截住她，最不济在天都找到她，亦要立即撤退，索性一起先至襄阳，再另谋安置之法。

现在看来是选错路了，已经连赶了数天的路，不断向行人询问，却仍然没有发现水之音的踪迹，不由失望之极，只得连夜赶往水月天都，希望能来得及。

进入天都，才发现城内看似与平常无二，实则却大不一样，连以前通城巡逻的士兵也突然划分起界线来，各不越界，如果碰到一起，对视片刻，颇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

进入水月天都之後，五月三人直奔魔导学院，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面无表情，个子高瘦的魔法师，五月迫不急待的向他询问关於水之音的下落，得到的答案却让人沮丧之极。

「水小姐嘛！她没有回来，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她，他不是与托尔金斯贤者大人在一起的吗？」

辨别不出对方是真的不知道水之音的下落，还是与莱阿一夥而故作不知推得一乾二净。但没找到水之音之前，自己红口白牙的指说莱阿暗杀托尔金斯恐怕无人会信，且现在魔导学院有多少人已经被莱阿收买了也不知道，一个不好，自己就成了这些寡言少语无趣得像石头一样的魔法师们的公敌。最可恨的是托尔金斯那老鬼明明没事的，无奈之下只得悻悻而归。

沿街道而行，在行人间穿梭，三人一阵头大，难道真的只有找上赤烈或迪温，借助他们才有希望得到水之音的消息？

穿过人群汹涌的繁华地带，行人逐渐稀少时，五月忽然止步，沉声道∶「什麽人？跟了我们这麽久，可以出来了吧！」

从侧面墙後走出一个瓜子脸型，容貌清秀的女子，曲体九十度恭声道∶「我家主人想与你见面，请随我来，好吗？」

五月摇头道∶「奶家主人是谁？奶从魔导学院一直跟踪我们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个吗？可惜我现在有要事在身，没有时间接仕事。」

「我家主人说，如果你是在找人，说不定她能帮到你的。」秀女说完，转身就走。

五月三人互视一眼道∶「别走。」现在是连一丝线索都不能放过！

那女子转身点头示意跟著她，三人随著她穿过数条街巷，最後来到一间幽静的独家小宅。

轻扣房门，门吱呀打开，露出一张苹果般圆润的脸。

「珂珂，奶回来啦，他们是什麽人？」闪动著湛蓝色的眼珠好奇的打量著三人，看到比玉更美比花更香的两女时，苹果脸的侍女双眼不由露出惊讶。

「他们是公主殿下吩咐我留意的人。」虽然那名叫珂珂的女子以嘴凑近同伴耳边，声音已经刻意压低，但仍瞒不过五月的耳朵。

不由大奇，除了雅典娜之外，还有什麽公主殿下？

三人走入院内，里面虽不大，但安静幽雅，绿蔓缠绕，花香盈鼻，显得小巧别致，颇具匠心。

「请奶们两位留下，主人只想见他一个。」侍女有礼貌的阻止住白清倩和梦紫妍。

两女虽有些不情愿，但也没办法，五月微一点头，以眼神示意梦紫坏uh留神，自己望向院内小屋，举步行去。

五月推门入内，跟来的侍女将门从外掩上，室内并没有照明，灰暗的光线下，五月看到室内景象。

室内的摆设都是依女子的生活习惯放置，物品并不多，但每一件或华贵异常，或精美绝伦中透著雅气，鼻间更隐隐嗅到一股名贵香料的芬芳。

「请坐。」

五月望向发声处，只见一个红发披肩的女子正缓缓转身，淡雅的香气随身体的转动微微浓烈了一些。

当看到她的模样时，五月脑际轰然一震，想起她是谁，愕然道∶「伊莎贝尔公主？」

此女正是前不久见过的，代表维多亚公国出使各国，专程来到迦那的伊莎贝尔，记得当时还是迪奥亲自将她迎至水月天都，以至於没来参加观星大会。後来又在南方峰会上见过她一次，听过她发言，她的那一头红发鲜艳夺目，让人难以忘记。

伊莎贝尔比火焰还要鲜红的头发自由的飘拂在肩头处，望著五月道∶「正是我，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

竟然会是她，找自己会是什麽目的呢？五月脑中闪过疑问。

「公主找我来，不会是想和我喝茶聊天的吧！不知有什麽事？」五月单刀直入的问道。

「当然不是，你是赏金猎人，我找你来，当然是有事情委托於你。」对方顺应著他的话，开始切入正题。

五月心道，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水之音并离开天都前往襄阳，以免被卷入迪温和赤烈的争斗中，哪里还敢接什麽仕事。

「对不起，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办，恐怕不能接下奶的委托。」

伊莎贝尔浅笑道∶「先不要一口回绝我，好吗？其实从你一进天都，就被我发现了，你大约是在找人吧？是托尔金斯的养女吧！想知道关於她的消息吗？」

五月双眼一亮，急声道∶「奶知道她的下落？」

伊莎贝尔踱至椅前，缓缓坐下道∶「我当然知道，而且我还可以帮你救她出来，不过有个条件。」

五月有些戒备的道∶「什麽条件？」

伊莎贝尔不动声色，一字一句的道∶「助我杀掉蓝灵！」

刺杀蓝灵？五月脑中「嗡」的一声，自己见过蓝灵。

蓝灵是五彩蓝阀之主，为人阴沉，深不可测，是大陆上有数的难惹人物之一。

「蓝灵的确是不世出的人物之一，但对於我维多亚公国来说却是千年罕见的祸害！他暗中操纵我国大权数百年之久，历代君主无不忍辱偷生，仰他鼻息，稍有逆他意者，不是暴毙就是意外身死。要想除去蓝阀，先得除去此人，此人不除，祸害千年。难得他肯离开蓝阀，真是千年难逢的机会。只要能除去此人，蓝阀一定会陷入争夺宗主之位的内乱中，到时我立即归国再联合支持王室的王公大臣开始对付蓝阀，必能恢复维多亚的王权。」

面对眼前这女人的狂热，五月微微的感到害怕，也许这番话在她心里已经憋了很久、计划了不知多少次，实在太辛苦，现在终於说了出来。

伊莎贝尔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如果你肯答应助我，我愿意为你提供水之音的消息。」

五月迟疑了一下，试探著问道∶「奶知道她的下落？」

伊莎贝尔坦然道∶「换成旁人未必知道，但我却因为想监视蓝灵的行踪，派人在城中各处，打探消息，恰巧注意到迦那大军离开天都去进攻墨族後，一些支持托尔金斯的人不是离奇失踪就是被莫名其妙的被遣往远方修行，而水之音刚一进城就被人拦住，之後强行塞入一辆马车，并驶向圣轮教的总坛。」

五月惊喜的道∶「谢谢奶提供的消息，不过我无法答应奶的仕事，实在是因为没有把握能助奶除去蓝灵。」

本以为伊莎贝尔会很失望，谁知她只是淡淡一笑，似乎一切都只是在她意料之中。

「虽然你不愿帮我的忙，不过，我还是愿意为你提供帮助的，我可以为你提供圣轮教的总坛地图，还可以帮你准备逃跑的路线。」

五月隐隐感觉对方的意图绝不是助人为乐这麽简单，天下绝对没有白吃的午餐。但现在别无他法，如果有伊莎贝尔的埙uㄐA救出水之音应该会更容易一些。

「好，如此就多谢了。」五月尽管有些疑虑，仍决定接受伊莎贝尔的「好意」，到底时间不等人，多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五月跨出庭院，两侍女掩上门扉，不解的道∶「公主殿下，为什麽他不愿意帮助我们，奶还是把我们的人九死一生千辛万苦才弄回来的地图和情报就这样给他呢？这不是太便宜他了吗？」

伊莎贝尔素手纤纤，红色柔发轻垂於两肩之上，拇食两指捻著头发末梢轻轻转动，发质鲜红亮泽，声音仍是那麽动听∶「只要他开始营救水之音，就注定他不得不与蓝灵为敌，这等於间接的在帮我们，奶说我又怎能不埙uㄘO？」

五月与两女向梦紫坏ub城中的居所行去，只待天黑就著手救人。

来到梦紫妍的房前时，五月忽然皱眉，伸出双手拦住两女，沉声道∶「屋内有人。」

话音刚落，只见屋门自开，鲜红色泽充盈眼眸，赤烈王侯般的面容，挺拔如枪的身躯，带著山岳般的气势出现在三人面前。

「红王！」梦紫妍没想到屋内之人竟会是赤烈。

「随我进来。」赤烈转身，轻飘飘的退後，没入屋内深处。

五月浓眉聚拢，要不要立即跟进去，有些拿不定主意，梦紫妍斜睨了五月一眼，低声道∶「进去吧！」

五月握起两女之手，眉头松开，左右各看一眼，既然已经被赤阀发现自己潜回城内，避是避不了的了。

屋内原来还有两人，其中一人竟是赤烈长子赤日，见到五月点头含笑。

赤烈面容如古井无波，只双眸射出炯炯神光，声音疲倦中略带欣慰∶「我派人通知你们诳u^来，原以为你们来不及了，想不到还是终於诳u^来了。」

五月愕然道∶「我们并没有收到消息啊！」

梦紫妍道∶「阀主，我们真的没有收到什麽消息，不过是因洛u姿葵鳌策b大沼泽被莱阿暗杀，临终托我们照顾水之音，我们是担心她亦被莱阿暗算，所以诳u^来救她的。」

「托尔金斯死了？」赤烈脸上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那里面隐含著惊讶和不相信，还带有一丝幸灾乐祸。

五月打蛇随棍上的道∶「咳咳，真的，还是我亲手掩埋的，出手的人除了莱阿之外全成了他的陪葬品，连封魔阵都几乎困不住他。」

赤烈眼中出现疑惑不解的神色，心中对托尔金斯的死讯已经信了七成，但仍是对莱阿洛u　n下手想不通。

那老鬼早就该死了，如果不是他作梗，自己必能从魔导学院得到更多的帮助。虽然这样死了出乎自己意料之外，但术士集团内部可能会出现分裂，这样不仅现在碍不了自己的事，更易於以後将他们收伏。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赤烈面色大变，莱阿竟然敢向托尔金斯下手，必然有人在背後撑腰，迦那境内有这个胆量和实力的人只有两人，不是自己，那只能是他！

寒光迫人，赤烈望向五月，似想把他看个通透∶「你们都出去，赤日与五月留在这里就行了。」

五月微微一怔，现下不知赤烈打的是什麽主意，如果自己留在这里，与白清倩分开，万一他们对她下手怎麽办？但是如果不照办，只怕立即会引起怀疑，当场就会翻脸。

感到进退两难时，梦紫妍悄悄捏了一下五月的手，暗示她会全力保护白清倩的。

五月心神稍定，现在还不宜与赤烈翻脸，不妨虚与委蛇。

其馀的人退尽，赤烈目不转睛的看著五月，却不说话。

五月尽力的保持著自然，却听赤日忽然道∶「今日你们一进城，负责守城的士兵中有我们的人，立即就来向我们报告，但是最可笑的是，他们转眼就失去你的踪迹，还好我们听说你们是两男一女，遂决定在这里等你们。」

五月半真半假的道∶「我入城第一件事就去了魔导学院，希望能阻止水之音去找莱阿算帐，谁知魔导学院中竟说不知道。」

赤烈微微点头道∶「原来如此，想不到托尔金斯一代大宗师竟然会命丧於小人之手，他日我赤烈定要替他讨个公道。」

忽然和颜悦色，如春风拂面的道∶「你也替我做了不少事了，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让你助我一臂之力。」

五月心中格登一下，心道来了，一定是想借自己之手助他刺杀苍月。嘴上却道∶「红王有什麽事呢？只要把前帐付清，尽管吩咐。」

赤烈闻言毫无半点愧色，举起双手一拍，只见屋门一开，赤日之弟赤晶星提著两个沉甸甸的袋子走了进来。

赤晶星一言不发的解开袋子，顿时房中金光耀眼，满目灿然，从袋中不小心倾　出来的竟是黄澄澄的金币！

五月倒吸一口凉气，如果另一袋也全是金币，加起来不下二十万之多！

赤烈淡然道∶「这里是十八万金币，多馀的就算是我之前没付钱给你的滞纳金好了。」

五月故作惶恐的道∶「我虽然替红王做了一点小事，不过也值不了这麽多钱吧？」

赤烈哈哈一笑∶「我赤烈从不亏待替我做事的人，岂是吝啬之徒？实话说，你的确没做到值这个钱的事，不过我还有借重你的地方。」

五月又爱又恨的看著这些钱，心中早已知道他想说什麽，却只有硬著头皮道∶「红王请说。」

赤烈缓缓的道∶「我赤阀始於五百年前，当时仍无如此威势，至三百年前轩辕崩灭，雷纳氏乘势而起，得我阀相助而横扫大小势力，建起这南方第一强国迦那，可以说步向王座的路上染满了我赤阀子弟的鲜血，如果没有赤阀，亦未有他迦那的今日。可惜自迦那第三代皇帝起，就对我赤阀大起猜忌之心，只是碍於赤阀的声威和外敌的窥视才一直维持著这个局面。苍月的父亲即位後更是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此人本身先天体弱有疾，但心机深沉、精於军事，在位时将迦那的领土硬是扩张了五分之一。如果不是死得早，说不定赤阀就丧在他手里也未可知。所以他死得好、死得好、死得好啊！」

五月听他连说三个死得好，不由得汗毛都差点竖起来了。

「可惜他的儿子却不争气，只知道玩女人，每夕无女不欢，如果不是有那个近乎白痴般愚忠的迪温替他守著，早已大乱。」

赤烈精芒暴现，声音如同千锤百炼之後发出∶「这样的君主怎能拯救万民於水火之中，又怎能让我赤烈向他低头？」

五月张口结舌，赤烈指著地下的钱袋道∶「男儿在世当成就一番功业，岂可默默无闻过此一生？这地下的钱是我付给你的酬金，我不否认先前不付给你是想令你再为我做些事，最好是能明白我的苦心，助我一臂之力。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收下这些钱从此远去吧！」

五月一震，看来赤烈是有意借讨伐墨族洛uW令得迪奥出征，分去了迪温的大半实力，再打算借自己之手除去苍月，就可置身事外分裂迦那，更可将此事说成是北方的阴谋，然後联合诸国顺理成章的进攻襄阳，成就自己的霸业。

精神高度集中之下，五月感到两股极力隐藏，却仍瞒不过他的杀气，稍强的一股来自赤烈身边的赤日，另一股来自功力次之的赤晶星，而赤晶星不知是不是仍记著以前的旧事，连脸上都露出一点杀机。

心道不妙，赤烈表面上是如此说，实际必早已凝聚功力，再加上不知道屋外还埋伏多少赤阀的高手，只要自己表示不愿意，恐怕今日这里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最麻烦的是自己倾尽全力仍有可能脱身，但清儿却必落入他手。

五月双目只剩下贪婪之色，呆呆的望向金币，似乎已经被他说得心动。

赤烈微笑，竖起一指道∶「男儿在世，所好者不过是金钱权势，有此二者，自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可向你保证，我要你做的事虽然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是只要你答应助我，事成後如果你需要钱，我必给你十倍於地上的金钱；如果你有意从军，就是我手下第一位将军，统领一个军团。紫坏u雀　磊宏炕A当日她船破遇险幸遇上我，如果你愿意，我对她有救命之恩，可以撮合你们，成就一段美事。」

五月心中大骂，如果换成旁人早就心动了，但经过刚才的集中心神探察，赤烈那远胜两子的气机终於没有瞒过他。屋外亦埋伏有二十馀个潜伏者，无一不是好手，其中更有两个与赤日不相上下，其他不过稍逊於赤晶星，说不定里面还有魔法师助阵，这种战士加魔法师的组合是最让人头痛的，真要动起手来，自己恐怕连一成活下来的把握都没有。

说到金钱自是多多益善，对於权势自己却毫无野心，但目下的形势不由人，五月暗下决定。

五月一副感激到骨子里的模样道∶「红王如此看得起我，我就将命交给你了，要我帮你做什麽，请说吧！」

赤晶星见五月一面说话一面眼都不停的看著金币，鄙视之意更甚，索性转过头去不看五月。

赤日微现得色，只有赤烈仍是不惊不燥，似乎早料到会如此一样。

五月将他们的反应一一收在眼底，但目下最担心的仍不是自己，而是在外的两女。

赤烈见五月感激涕零，沉声道∶「乱世将现，世事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只要你助我除去苍月，我赤烈就像脱缰的野马，必将驰骋於大地之上，无人可挡。」

五月面色大变道∶「杀掉当今迦那皇帝苍月？」

赤烈十分满意五月的反应，耐心的道∶「不错，要杀掉他并不难，关键是要做得与赤阀无关，不然我将成为众矢之的，所以才要借助你的力量。我知道迪温亦曾委托於你，你更救过苍月，现今迪温因迪奥出征，自身兵力有限，十分提防於我，但如果由你以参见苍月洛uW，必不会有戒心，当可一击得手。」

五月心中生烟，脸上却现出惊骇之色道∶「这样做，我不是有死无生？」

赤烈摇头道∶「不会的，只要你成功得手，我这边早已做好准备，虽然不便调动手下正式的军团，却早已借募兵备战且要购买军需洛uW，将赤日的佣兵团调回来。到时就让人放谣言，抢先说是迪温谋反，一举将他除去，迦那大半将落入我赤阀之手。」

五月头皮发麻的道∶「但是别人会追杀我的。」

赤烈笑道∶「成大事者，怎能不担风险？这个世界是冒险家的世界，越是惊险，成功後才会越感到珍贵，如果是轻易能得到的东西，又有何乐趣可言。况且你不用担心，到时我也会派人追杀你，实则却是保护你，到得风平浪静後，你再改名换姓投入我门下，我绝不食言，除了百万金币再加上将军之位。这样吧！追杀你的人就定为紫妍，你看可好？哈哈哈哈！」

五月哭笑不得，不过亦不得有些佩服赤烈，装出一副释然之色。

赤烈道∶「现在你可以决定了吧？」

五月点头道∶「承蒙红王看得起，我答应就是，不过何时动手呢？」

只要自己救出水之音，立刻就带上三女溜之大吉，等你和迪温去狗咬狗，才不关自己的事呢！

赤烈目芒烁动道∶「事不宜迟，如果等到迪奥回来就来不及了，明日晚上你就进宫参见苍月。」

这句话出自赤烈之口时，终於感觉到三人身上的气机正在慢慢消散，五月连忙附和道∶「不错，事不宜迟。不过任谁都没想到墨族会在大沼泽设下陷阱，迪奥的青龙军团伤亡惨重啊！」

当下将大沼泽的战事略略说了一下，赤烈听完狠声道∶「墨族干得好，我本来只是想借讨伐洛uW分散迪温的注意力和兵力，引走迪奥，没想到竟大大出乎我的意料。这样也好，迪奥的大军怎麽都要晚回来几天，到他回来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大事已定，赤烈与两子不再多作停留，走出门外，梦紫坏uㄙ　F上去，赤烈意味深长的道∶「好好替我照顾五月。」

梦紫妍应声道∶「是，阀主放心，紫妍必替阀主好好照顾五月。」

目睹梦紫妍与白清倩向屋内行去，赤日低声道∶「到时我们真的要帮这小子应付追杀？」

赤晶星更是眼中火星乱迸∶「爹，让紫妍去陪那低贱的小子，我一万个不放心。」

赤烈对赤晶星厉声道∶「还不闭嘴，刚才你在屋中那副神色差点坏了大事还不自知。」

语音转缓对赤日道∶「现在在迪温的坚持下，佣兵团仍在城外，明日一发动，就分为两队，一批由我率领攻入皇宫，另一批由你率领先占领城门，将赤日率领的佣兵团放入，到时就尽在我们掌握之中。」

赤晶星在其父的训斥下不敢再说话，但眼中仍是不服之色，赤日点头应是，知道明日之事攸关家族生死存亡，半点大意不得。

「如何应付城中的魔导学院和圣轮教？」赤日问道。

赤烈傲然道∶「加上红日道场的武士，我们手中控有近五千兵力，轩辕道场一定会保持中立，不但不会介入任一方的争斗，反而求之不得我们内乱。魔导学院本来是我需要担心的，因为不管我怎麽和迪温斗，他们都不会管，但如果要动苍月，他们一定会出手。谁知天助我也，莱阿竟然暗杀托尔金斯，只要我们立刻把这个消息在城内传开，不管是真是假，术士集团立即会开始内斗，无力再管我们，只要动作够快，我们摆平一切之时，术士集团也差不多元气大伤。只要赤日率领的三万佣兵团进得了城，他们哪能不低头！至於圣轮教，托尔金斯之事，我怀疑八成与他们有关，如果真是这样，他们也算是无意中帮了我们一个忙。不要看他们口里说苍月是什麽救世主，只要我坐上王座，他们就一定会见风转舵。况且他们虽然没有什麽实际兵力，但以目下的形势而言，在天都，甚至整个迦那都有极大的影响力，教徒渐多，现在最好不要动他们，等日後大局已定，到时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再慢慢收拾他们不迟。你们去吧！」

两子领命而去，从梦紫妍屋前屋後冒出数十个各色衣饰的人紧随其後。

背负双手，赤烈再度看了一眼梦紫妍的房屋，忽然转头望向城外某处，脸上出现奇怪之极的神色。

「清仪啊，清仪！我一定会让奶知道谁才是大英雄！」

白清倩和梦紫妍走进屋内，只见近二十万金币堆成尺许高，映得人眼花撩乱，目不瑕接。

「这麽多钱？」白清倩眼前一亮，虽然出身於白家，但也鲜少看见如此多的金币一下子出现在眼前。

「赤阀给的卖命钱，数钱的声音真是好听啊！」　金币似沙粒般从指间漏下，传来让人心动不已，悦耳动听的金属撞击声。

但令五月感到奇怪的是从小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一下子出现在面前时，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以前预想中的那种激动。

站在钱堆最高处，五月指手划脚道∶「我们快商量一下，今晚就救出水之音，然後赶往襄阳。」

「那这些金币怎麽办呢？」白清倩仰著脖子看著五月。

「你下来好不好，这样看你很累的。」梦紫妍没好气的道。

五月双眼一瞪，心想这样神气活现站在钱堆上的机会是很少的，不禁左手叉腰道∶「当然是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

第八章公主情惑

「公主殿下，这是刚才收到的情报，一个好，一个坏。」赛加罗双手颤抖著将两张纸递向雅典娜。

从南方大沼泽回来之後，雅典娜在阿难城附近划出地方将墨族妇孺安置下，把墨族战士组成突击队编入军中，并宣布墨族从此接受自己的保护，令得墨族感激涕零，好在北方人与墨族没有什麽太大的仇恨，轻易的就接纳了墨族。

阿难城的大捷，已经震动了四方，败北的提坦军正面临养精蓄锐的神罗大军，再不敢西犯，反而还要担心雅典娜会从背後给他们一击。

尽管取得了胜利，仍然损失不小，好在武器钱粮方面有赛加罗的支援及出谋划策倒不用太担心，只是兵力略有损失，新招募的士卒怎麽都需要一段时间的训练，只能坐视提坦军和神罗大战，难以从中浑水摸鱼。如果勉强参战，这些士兵只能当成後勤兵使用，绝对无法和精锐的士兵抗衡。

雅典娜有些奇怪赛加罗的神色，他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失去了什麽最心爱的东西似的。

本想开口询问一下，但眼睛转眼就被第一张纸上的内容吸引住了。

「萨罗斯的神罗骑士团在平原击溃了提坦的部队？他们有援军在最关键的时候从後方突击敌人？而且是骑著魔兽的骑士？这是怎麽回事？」

「是的，不知他们从哪里找来的帮手，数量并不多，才不过一万部队，但那些骑士的坐骑全是一些独角犀和剑齿虎，其中更有约一千是连我都只听说过而没有见过的猛玛象。这一战神罗骑士虽然损失也不少，死伤四分之一，但提坦军先後两次大败，大势已去。」

「我们仍不能轻视提坦，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提坦军所剩的兵力仍足以与我们或萨罗斯一战。」

「提坦的确大势已去，但我指的不是兵力，而是两次大败後，原本强行镇压住的各地城市再度发生暴乱，这次却没有足够的时间和兵力供他们调配弹压，必将形成越来越大的风暴，直至将他们连根拔起。这是离我们最近四城市的领主联合起来向我们发出的投诚信，信中提及他们不时怀念亚特兰斯时代的伟大光辉，听到提坦军大败於阿难城的消息後人心振奋，如果公主殿下肯不追究他们以前被迫向提坦军说出的违心之话，他们愿效犬马之劳，追随公主殿下鞍前马後。」

雅典娜终於面现喜色道∶「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提坦军先後两次大败，无力再约束这些地方，那些领主见风转舵，毫不奇怪，离我们最近的领主大约是怕我们会拿他们开刀吧！而且父皇在世时惠泽四方，提坦军不过是以武力强行制压，各地的人心思旧，所等的不过是这样一个机会。这麽说，离波罗城最近的领主，也一定有所动作吧？」

「是的，最少有三个领主投向了波罗，其他还有十馀个领主正在观望，如果能争得这十馀个领主的支持，将决定谁才是北方的新霸主。」

雅典娜平静的抬起头来，明亮的眸子发出星辰般的光辉，秀丽的双眉微扬，两瓣红润得如有光彩的双唇微微翕动∶「提坦元气大伤，萨罗斯和我们亦受损不小，如果这些领主继续观望或独立，不论是谁都没有实力在短时间内将他们一一收伏。」

赛加罗沉默了一下，沙哑著声音道∶「不错，不过南方已经达成联盟，襄阳以前虽然从未被正面攻破过，但那是因洛u陬　茼S兰斯的支援，所谓守城必须劫寨，如果襄阳没有外援，南方联合起来的话，极有可能打破襄阳不破的神话。我最担心的是，如果襄阳在南方高压下以让南方军队通过为条件换取自治，那麽南方诸国的部队将长驱而入，北方危矣。」

「你说得很对，所以接下来就看我们和萨罗斯谁能证明自己是亚特兰斯真正的继承人了，你替我调查清楚在与提坦军作战时出现的魔兽部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只要能证明我们才是最强的，那些观望者就会一一归顺，不费一兵一卒，反而成为我们的助力。」

「公主殿下，奶是想击败萨罗斯？」

雅典娜缓缓摇头道∶「不论是我还是萨罗斯要击败对方，现在都没那麽容易，最能证明自己是有资格继承亚特兰斯的方法就是看我和他谁能得到襄阳！」

赛加罗身躯剧震，讶声道∶「攻陷襄阳？」

「是的，比萨罗斯和南方联军更快一步得到襄阳，只有得到襄阳，才能证明我们的实力，让那些见风转舵的领主们投向我们，同时以较少的兵力防守住南方的入侵，始有机会逐步统一北方。」

赛加罗半晌後始点头，眼神忽然变得疲倦之极∶「我明白了，公主殿下放心，我会发动我的全部力量帮助奶的。今天我有点不舒服，就先告辞了，奶交代的事，我会尽快去办。」

「你没有什麽事吧？」雅典娜关切的道。

「奶看一下第二份情报！就什麽都明白了。」

脚步声渐去，雅典娜这才开始打开手中第二份情报，不由面色微变道∶「墨风间？」

墨风间竟然死了！

也就是说他失败了，白清倩还活著！

雅典娜脸色回复如常，心中却是百念千转，连墨风间都出手无功，看来这种事还是不能假手於人，只有自己下手才行啊！

「公主殿下，如果没有什麽吩咐，索菲也出去了。」

雅典娜这才注意到会议室中还有两人，一个是索菲，一个是芙蓉。

「索菲，你替我联络黑之军。」

别人也许不知道黑之军意味著什麽，索菲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希望自己没有听错，闻言一颤道∶「联系黑之军？」

雅典娜肯定的道∶「是的，我想和他们的首领见一面，记住，是他们的首领，可以代表他们的人。」

索菲惊呆了，雅典娜见状柔声道∶「他们是你的族人，难道，你想他们一辈子都这样活在阴影中？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肯与我合作，他们将可以淋浴在日光之下，驰骋在大地之上，将没有人再视他们为异魔异端，再不用偷偷摸摸的过日子。」

索菲迟疑的道∶「我没有把握能说服他们与我们合作，不过说服那梅、不知火以及无双和红莲来见奶，应该还是能办得到的。」

索菲离开会议室，沉重的室门「　」的关上，芙蓉怯声道∶「公主，墨风间怎麽了？」

雅典娜像脱去了一层面具似的，再无法维持刚才那副泰然自若的冷静面孔，颓然坐下道∶「墨风间死了哩！」

芙蓉闻言微感难过，到底在墨族那里住了近一月，墨风间虽是人人惊惧的杀手，但在相处期间却看到他对族人极为和善，对自己也不错，更隐隐看出他对公主的情意，但不知洛u鞲艉丰玳酗@丝轻松，矛盾之极。

「公主，算了吧！」芙蓉轻声道。

「什麽？奶让我放弃五月？」雅典娜眼中射出精电般的目芒，重新恢复到平时精明的样子，被她眼光扫过，让人生出任谁也瞒不过她的感觉，看得芙蓉脸色微变。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芙蓉欲言又止。

「奶是说我应该容忍？」雅典娜眼中射出哀伤之色，让人心疼不已。

「也许在别人眼中，他只不过是个贪财的赏金猎人，毫不足道，但是我却知道，他不是的，他是我最重要的东西啊！只有在奶和他的面前，我才能完全的放松，不用去猜想每个人的心思，不再像一根绷紧而随时会断的弦。因为我知道不管发生什麽事、做了什麽，只有你们两人是绝对不会伤害我的。所以我绝对不可以让人改变我在五月心目中的地位。我宁愿去和提坦军作战、去和萨罗斯作战，就算南方诸国联合攻进北方，我都不会有丝毫畏惧，但只要一想到有可能会失去他，就让我感到非常难受，不能容忍。」

「公主殿下。」芙蓉轻轻抱著雅典娜的头，双手轻抚她金色的柔发，怀中她轻轻的啜泣声，呜咽响起，纯净的泪水打湿了芙蓉的衣袖，芙蓉心底百感交集，再不知道说什麽好。

忽然间觉得一切语言都是多馀的，让她静静的流完这些泪，也许反而就是最大的安慰。

五月足尖一点，微浮地面，如同狸猫般穿行在街巷之间。

他与梦紫妍和白清倩已经商量好，由两人将赤烈所给的金币带好，悄悄在圣轮教附近等待，只等他一救出水之音就立刻远走高飞，连夜出城，直奔襄阳，绝不去管什麽赤阀与迪温的争斗，当他们发现不对时，自己早已溜之大吉。

不过赤阀确也了得，动作迅速，转眼间就把莱阿暗杀托尔金斯之事传得街知巷闻，闹得沸沸扬扬，据说连苍月都问起此事，只是迪奥还没有返回，无法证实此事，但已经足以在魔导学院掀起轩然大波，分裂成对立的两派，其中不相信莱阿会做出此事的人居多，可惜当事人不在，两派都像一盘散沙，整日争吵个不停。

终於看到了圣轮教的建筑，墙壁既高又厚。圣轮教在天都扩展得相当快，开始只是敛财，短时间内聚敛到常人梦想不到的财富，诸如此类购买大面积的土地建造总坛不过是九牛一毛，到现在已经借苍月为救世弥勒洛uW，开始隐隐影响政治，连术士集团都感到了他们的威胁。

五月轻飘飘的闪身踏上墙头，圣轮教中到处漆黑，只有最中心地带灯火通明，按照伊莎贝尔给他的地图显示，那里是圣轮教守卫最森严的地方，而那里的地下就是圣轮教私设的地牢。

仰起头来，天上的明月如钩，散发著淡淡的光芒，五月深吸一口气，目光直射灯火闪烁处，足尖再点，弹离墙头，向下飘去。

五月的身影消失不见时，从相隔二十馀丈之远的一处高楼上，一个乾枯老者双手收回，身前三尺见方的镜像消失不见，那是以魔力造成的圆光术，只要在一定范围内的能量稳定，就可以借此观察到四周的变化。

「要不要跟进去？还是在外边接应他？」

老头皱起眉头，左右为难。如果进去，自然救人的把握又可以多几分，但如此一来极有可能自己费尽心机的脱身大计就此破灭；如果不进去，万一五月救人失败，怎麽办？

「都是那笨丫头不好，这麽冲动，害得我作茧自缚，本可立即溜之大吉的，现在却得冒著被人认出的危险回来。也幸好我多了一个心眼没有立即离开，不然就不会发现她出事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这时清冷的月光照射在老头的脸上，皱纹丛生，皮肤乾枯，如果现在有人看到他的相貌，肯定会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以为白日撞鬼，因为他骇然就是今天城中最新新闻中的主角之一。

不过是已经「死」去的那位，迦那帝国魔导学院院长，术士集团的首领，风之贤者托尔金斯！

第八集

第一章幕后黑手

乐声忽然急促起来，如雨打芭蕉般响个不停。

左手抚膝，右手四指托在水晶杯底，大拇指紧帖杯壁轻轻摇晃着，玫瑰色的液体在里面动荡不安，散发着缕缕看不见的诱人香气。

水晶杯倾斜，杯中的美酒开始倾倒入人的喉咙，精电似的眼芒透过镂有花纹的水晶杯投向大殿正中。

五名女子正随着乐声起舞，脸上微施彩妆，修美的玉颈轻摇慢摆，秀目顾盼之间，艳光流转，不可方物。纤纤十指并拢，长袖落到肩膀处，雪白双臂高举在头顶之上合什随着身躯扭动不止。身上的霓裳轻柔透气剪裁合体，紧紧帖在每个舞姬娇嫩的胴体上，只能凭眼楮去勾勒她们曼妙的躯体曲线，想像衣下肌肤的惊人弹力。

乐声进入最后的时刻，五女的舞姿越发激昂，衣带飘扬，盘旋飞舞，婀娜多姿；时而飞天，凌空步虚，如天仙瑞舞；肢体曲折自如，就像劲风中的小草般千姿百态，虽被狂拂却总能柔韧不断，。

最后一声余音在殿中回荡，水晶杯中的美酒倾尽入喉，观者的目光直射停止下来的舞姬。

五女曲膝跪俯在地上，口中香息喘喘，能令闻者意乱神迷。双臂垂地，隔着薄衫，火热的胸腹与冰凉而又光滑的石地接触，冰冷而坚硬的异样感觉从尖端传来，微微战栗，像是在快要烧开的水中掺上一瓢冷水，沸腾慢慢冷却下来。

诸女躬伏着的背上，裸露出来的部份白晰娇嫩，毫无瑕疵，一颗颗晶莹的汗珠正在那里轻轻颤动，然后顺着优美的女体曲线缓缓滑落，让人恨不得时间就永久的停留在这一刻才好。

从相貌上判断，观舞者还是一个青年男子，与其年龄绝不相称，冷电似的眼神如有实质般划过众舞姬白玉般的肌肤，被目光所触之处微生寒意，身上的衣物在那目光面前也像起不了半点作用似的，像被层层剥去遮掩，让人不由全身火热尽都褪去，偏偏却只能用力俯低身子，却不敢抬头与那双眼楮对望一眼。

他双手撑在两边椅手上，缓缓起身，乐师之首上前恭声道︰“您还需要再来一曲吗？”

不等乐师说完，他摆手道︰“让她们全下去，还有你们也出去。”

舞姬如蒙大赦般起身与抱着乐器的乐师们向室外走去，他的目光落到一旁，那里站立着一个面目平凡得与街上的普通人无二，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出奇之处的灰衣男子，轻声道︰“月影，把她带上来。”

被他唤做月影的男子迟疑着，耳中听到他的下一句吩咐︰“蒙上她的双眼，把她带到这里来，这样会比较好玩。”

“是。”

玫瑰色泽的液体再度倾入水晶杯中，这一次比上次犹要多上几分，浓烈得有些类似血液，水晶杯原有的晶莹剔透，纯洁无瑕被加上一层浓红，一如地上的腥红色地毯。

“水之音，就用＃来陪伴我渡过这几天吧，今后你的歌声，琴声，还有你的整个身心，都将像这个大地一样属于我，绝对不容许第二个人能够分享!”

水之音试探着向前走着，眼楮上被蒙着黑布不能视物，但双手亦被锦带束住，没有办法挣脱。

原本是想将义父之死的真想公诸天下，纵然这其中有什么阴谋诡计，有不知来自英雄王或是赤阀的阻力，但一旦事情揭露出来，另一方必然出于自身的立场帮助自己，就算背后黑手能逃得了，也要让那忘恩负义的莱阿受到惩罚，绝不能让他得逞。

谁知甫一进城，还未到达魔导学院就被掳走，然后给蒙上双眼送至一个布置华美的房间中，侍候自己的人都是一些残疾人士，根本无法沟通，忍不住用精神探测她们的意识，也只是充满了对自己不幸的回忆和对某种模糊东西的狂热崇拜，仍是不知到底身处什么地方。

“进去。”话音木然，听不出什么情绪。

听到带路的人声音，前方似有什么东西被开启了，嗅到的大气味道略变，空气中微微带有脂粉的味道，难道走进女子的房间？但随即感觉不对，两手张开仍摸不到门框，女子绝对不可能有这样大的闺房。

除了自己和带路之人之外感觉不到还有人的存在，听见后者正以十分恭敬的声音道︰“我出去了。”

脑后传来声音，带路的人退出时轻轻掩上房门，水之音微惊，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把自己带到这空无一人的房间？

心神慢慢平复下来，水之音开始磨擦着双手，试图挣脱束缚，就在这时人声忽起︰“很难受吗？”

这里真的是有其他人的，但刚才却的确感觉不到一丝第三者的存在，现在的感受就像是在水缸中遨游的金鱼，明明前一刻才通过水的传导将四周的环境了解清楚，下一刻却被突如其来，从天而降的人手从缺底捞起。

“你是谁，你们就是莱阿背后的支持者吧？”水之音强自镇定心神，将双手移到背后，悄悄继续着刚才的挣扎。

“呵呵，＃应该这样说，我能给莱阿想得到的一切，所以就算我让他趴在我脚下，他也会伸出舌头的。”

这个人的声音听来年龄不大，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却偏偏想不起来，但又不似英雄王如铁般的阴沉，赤烈如火般的奔放。

那人柔声道︰“明天，明天将是我有生以来最重要的日子，将会决定我是一个被支配的可怜虫还是支配一切的主导者，所有的等待都将在明天揭晓，＃能明白我的那种期待吗？＃应该感到荣幸，因为我决定与＃一起分享这伟大的时刻。”

“明天会发生什么？”水之音不由问道，越发讨厌蒙着双眼的黑布，恨不能一下揭开。

水之音的举动落在他的眼里，他自然明白她的感受，却故意不替她揭开那黑布，待会施以种种手法时才更能增添她内心的恐惧感，易于摧毁她的意志。

脸上出现猛兽看见猎物时的表情，悠然道︰“明天＃就知道了，而今晚，＃将会与我一起渡过这个夜晚，我会将＃送上＃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极乐巅峰，＃将把＃的整个身心都奉献给我，从此永远臣服在我的脚下，沦为我的奴隶。”

一种恐惧的感觉从心底袭上来，水之音脸红耳赤的道︰“你到底是谁，快放我走，我才不要在这里听＃胡说八道。”

“哈哈哈!”那人纵声大笑，充满志得意满的味道︰“我听过＃的歌声，还听说＃的琴声更加动听，但这一切从今夜开始，今后都将只属于我一个人所有，也许开始＃会从心理上抗拒我，但最终＃必然会被我征服，整个身心彻底向我投降，从来没有人能例外。”

以水之音的涵养都忍不住要出言斥责时，忽然双臂一热，竟被人一把从后连手搂住，然后感到身体禁不住向前倾斜，惶急之下又忍住以精神探测起来。

那人一只大手强行搂住水之音，搂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另一只手探至脖颈处，正要顺势而入时，忽然色变松手道︰“＃在做什么？”

水之音这才得以喘气，面前这人亦是精神修炼的高手，意志力极为强大，几乎不下于义父与五月两人，如果不是因为正处于极为得意和意乱情迷的时刻，要想探测到他的意识当真是极为困难，就这样仍是很快被他发现异常。

而且虽然获知他的部分意识，还不如不知道的好，刚才的一刹那，探测到的全是他现在的意识，最强烈的一部份，所以最容易探测到。

从来没有探测到如此让自己不能接受的意识，全是怎样玩弄自己，以种种闻所未闻千奇百怪的手法，慢慢击溃自己的抵抗，从生理到心理，让自己慢慢蜕变，变成一个难以想象的自己。那过程就像是用手一分一分的把自己撕裂，且丝毫不会考虑身受者的任何感受，然后一口一口的吞下自己，摧毁自己的所有意志，以前所接触到的人心深处的黑暗与此人比起来，只能用善良两字来形容。

似乎又一下子回到了以前的自己，那时也是这样，随意的运用自己的能力去探测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得到的往往是一个个恶梦，最终明白自己虽然拥有这种能让别人羡慕的力量，而对于使用这能力后带来的后果，自己却没有相应的能力去接受和控制。

水之音终于感到害怕，现在这人亦与五月一样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意识探测的异能，所以十分吃惊，但当他一旦清醒过来，自己仍是难逃毒手。

水之音又羞又急，不知该如何是好时，突然传来窗棂碎裂的异响，紧接着响起劲气交击的爆响，然后是有人踉跄退后闷哼一声，似吃亏不小。

最后传来五月吃惊的声音，第一个字时嘶哑，至最后一个字时中气稍复，但仍比不上平时，看来刚才那几击双方吃亏都不小。

“苍月陛下，是你？!”

水之音听得一呆，忽然双手一松，束手的玉带寸断，连忙揭去眼上的黑布，看到五月惊疑不定的样子。

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五尺外一个瘦高男子捂胸而立，脸色差到像刚死的人才抹上一层粉般难看。

水之音娇躯一颤，那男子正是当今迦那皇帝苍月。

小手一热，已被五月握住，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间一下明白了许多。

“走!”五月带动水之音，像两只离弦的利箭般往窗外射去。

在刚才的战斗中，五月是存心偷袭且出尽全力，力求一击力毙敌人，不惹起任何惊动，然后带走水之音，本是占尽优势，即算功力相仿的对手在这种情况之下不死亦要重伤。

谁知第一击虽是得手令敌人负伤不轻，却也看清了对手的真面目，竟然会是雷纳苍月!这一惊之下出手立缓，苍月立即乘机反击，虽然伤上加伤，但总算接下五月蓄势而来的第一波攻击，且令五月亦略受轻创。

手扶在被毁坏的窗棂处，苍月咯出一口鲜血，在月光下触目惊心，恨声道︰“如果你认为你能逃得了，那就大错特错了。”

五月拉着水之音向外狂掠，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

刚才看到苍月的一刹那，忽然一下明白了很多，原来他才是背后支持莱阿的人，什么墨族刺客亦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好戏吧？经他一手造成的刺杀使得迪温的精兵去了大沼泽，大陆上混乱的局势，亦让赤阀以为有机可趁，再也等不及之下趁势发难，这一切根本就是他一手在策划啊!

那么他平时昏庸无能的样子不过是一种假象，圣轮教奉他做什么救世弥勒，其实他根本就把自己当成了这个世界的主人吧!

无论在谁的眼里，自己始终都只是他们的一颗棋子吗？

当不由自主生出这种悲哀的感觉时，忽然感觉手中一紧，发现水之音正以相似的眼神望着自己。

不管怎样，都得先逃出这个地方再说，至于这种宫廷中的权力斗争，自是避得越远越好。

深吸一口气，正要带着水之音加速掠进，忽然硬生生停住脚步，望向前方黑暗之中，沉声道︰“出来吧。”

黑暗中传来拍手的声音，一个文秀的男子含笑走出︰“好灵敏的感官，原以为你会再迟一刻才能发觉我的。”

水之音的精神感应原本就异乎常人，没有了那具有封印之力的手镯后更胜以往，故虽不精通武道，仍能察觉出正由这男子身上散发出的庞大气势，让人觉得胸闷心慌，五月前移一步，那种烦燥的感觉才稍减。

“蓝灵!”五月苦笑，眼前的人一出现就以强大的精神摄定自己，换成平时还不至于感到如此头痛，但身在圣轮教的总坛，不可测度的变数太多，光只是要为此分神，还未动手自己已经居于下风。

似乎知道五月的想法，蓝灵眼中出现狡黠的眼神︰“如果你肯立下誓言不说出你刚才所看到的一切，未必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五月瞳孔收缩，对方绝没有冒着功亏一匮的危险放自己逃生的理由，说出这番话不过是想借此大幅度削弱自己的斗志，反而证明立心要取自己性命。

“不，如果让苍月那种人掌握着整个大地，对所有的人来说都是一种灾难。”水之音忍不住道。

只要一想起苍月刚才的意识，水之音就像活吞了一千只苍蝇般难受，胃中就禁不住一阵阵的翻江倒海。

“灾难早已发生，天生万物予人，人无一物予天。人从一降生开始就不断的向大地索取，总是不断的破坏，那是因为人性本来就是自私的，又有几个人能摆脱这种特质呢？对于整个大地来说，人类不过是一群正在腐蚀它的蛀虫罢了。”

“你胡说八道!“水之音满面通红，这已经是她所能想得出的最激烈字眼。

“难道我有说错吗？金貂已经灭绝，只因为人们很喜欢它的皮毛；听说大沼泽的金翅鸟也一只不剩了，那不过是人类的行为之一。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是弱肉强食的，而人的出现和扩张，让这个规则得到了强化，那些肮脏而愚蠢的的人不需要去怜惜他们。人啊，总是吃着蛇肉时连说美味，一边大嚼一边说出一千条以上的理由；而被蛇反咬一口时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极力证明这是邪恶的。”

五月沉声道︰“人的确有你说的这些缺点，但世间本来就没有完美的东西，人更不是一无是处的，至少人会创造。”

嘴角出现嘲讽的表情，蓝灵冷笑道︰“创造？人族创造的那些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呢？以破坏为目的创造罢了，而且自以为了不起的东西常常是毁于自己引起的战争或灾难中，一场文明就此烟消云散，让人笑掉大牙。世上当然有完美无瑕的人，她的美丽，就算空谷幽兰盛放都不能与之相比；她的高洁，就算最纯净的天空也要黯然失色；从她口中说出的话，比世上最优美的乐音还要动听。”

“那些丑恶的东西不配与她共生在这个世界上，我曾经答应过她，我会让这世界变得越来越干净。所以，需要把那些肮脏而丑恶的东西全清洗掉。”

五月不由自主的拿他与迪奥相比，两人都对占据大陆统治地位的人族极度失望，但前者有半精灵族的身份，且并没有完全丧失对人的信心；后者更加阴暗，站在面前的他仿佛就是一具徒具人形正在不断冷笑的躯壳而已，里面的灵魂早已变成另一种形态。

水之音禁不住掩住双耳，但脑海中仍时不时的出现蓝灵冷酷的声音与来自苍月的黑暗意识，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五月虽觉得对方的思想太不可思议，但他并不是一个很善于辩驳的人，不知如何去反驳对方，被蓝灵说得无言以对。

蓝灵跨前一步，五月这才发现被对方刚才的一番话不知不觉中影响了气势的消长，对方已经牢牢锁定自己，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连斗志都会消失，生出理所当然会被对方杀死的的念头。

五月凝集心神，立即让蓝灵发现，却漫不经心的道︰“你放心，我不会叫出一大堆垃圾来对付你，虽然你是我的敌人，到底不是垃圾。”

此话听来似乎十分公平，但隐隐又含有另一个意思，如果出手，就必然不是垃圾，光想想如果与蓝灵动手时，有鸠摩罗这种级数的高手从旁偷袭就头痛欲裂，五月闻言一惊，气势再减三分。

“去死吧。”从蓝灵口中吐出这两个字，战斗终于开始。

第二章涉临险境

五月浑身一颤，蓝灵的最後三个字如同魔咒般传入脑中，轰然大震。

心神微慑之下，产生出不断前进著的蓝灵身躯忽然变得无限扩大起来，自身却正在慢慢缩小的错觉。

松开水之音的手，五月强摄心神，功聚双目，希望能除去蓝灵所造成的异象，不然这样继续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但蓝灵来得实在太快，五月狂嘶一声，明知在对方精神影响下硬对一记绝不明智，但已别无它法。

水之音耳中传来一连串爆响声，身体两边的土地如遭飓风所摧，开裂翻起，唯独她附近三尺内却没有任何变化，心知肚明是五月将所有力道都接了下来，不由心生感激。

五月被轰得退後三步，脸色艳红，片刻後始退去，眼神惊异的望向蓝灵的双手。

蓝灵的手呈深紫色，不时有蓝色电光缠绕闪烁，刚才交锋的那几击，每与对方接触一下，全身就如同被一前一後两只大手以相反的方向在同时拉扯似的，经脉血肉难受之极，更有蓝电贯体，中招处如被雷击，双手麻木无知觉，极力化解仍没有消尽，十根指头像不是长在自己身上似的。

五月心底苦笑，自己现在纵然独斗迪奥也不会有半点惧意，但眼前的对手却让他生出无力感，就算是保持在最佳状态下也不是此人对手。

刚才更是精神受到压制，在最不利的情况下与敌交锋，虽然阻住了对手，不致於伤及水之音，但自体却已受创，还要担心随时可能出现的偷袭，优劣之势已是十分明显。

脚步站稳时，五月受制的心神始完全恢复过来，在蓝灵庞大的压力下就像在深海中潜游了很久般难受，旋风般悼u　稆妣答漕陋ゥA一把搂起她，身上液状真气流出将两人覆盖，似流星般向外狂掠，只求能逃出生天。

蓝灵冷哼一声，双臂一振越空追来，双目射出森森杀机，提至腰间的双手紫得发黑，电光环绕，周围大气啪啪作响。

五月强行压下伤势，这蓝灵绝对是三神将那个级数，甚至犹有过之的人物，抵达南方以来，没有一人能比得上此人，纵是赵子龙亦要逊上一筹。

水之音在五月的怀抱中，也许是因为水德真法本有清心镇气之效，因苍月内心深处黑暗意识所带来的恐惧，以及蓝灵所引起的颓丧感慢慢消失。

他，嗯，子很长了，为什麽会这麽久没剃了？

水之音悄悄伸出一根手指试著想接近五月的下颔，忽然五月抬高了头，眼中已经可以看到高耸的围墙，论速度，蓝灵比不上他的，如果不是因为水之音，五月有十足把握脱身而去，现在却怎麽也摆脱不了对手，待会越墙的那一刻，自己速度稍减，对方必会使出最强劲的杀手，能否逃生就看那一刻。

水之音吓了一跳，以为五月感觉到了，一阵羞涩袭上心头，触火般收回手指，偷看一眼，却见五月全神贯注的样子，芳心放下的同时又感到一丝茫然，不由将一双美眸阖上，头颈微斜，轻轻靠在五月胸前。

五月与蓝灵无不把全副心神都放在对手身上，一时间最轻松适意的人反倒成了水之音，此刻纵然是天崩地裂，她亦不会有半点惧意。

五月不停的计算著两人的速度，围墙的阻碍在平时根本就不算什麽，但在此时与蓝灵动上手，任何自然条件都会影响生死，稍有差池就会丧命於此。

五月腾空跃起，将自身感官灵敏提到最高，成败在此一举。

「往哪里逃！」鸠摩罗阴侧侧的声音响起，五道淡黄色的指力横空射来，所取正是五月掠起的路线，如果五月照原定路线前进，必然会硬吃一记，再也无法逃走。

原来对方早已知道自己就是杀他师弟的仇人，五月一凛，体内真气逆行，半空中掠起的身形一波一折，避过袭来的指力，向旁斜飞。

眼中又出现那个黑衣跛脚的男子，五月心底一寒，虽然早有准备对方必不会放过自己，但所遇之人，任何一个都具有不逊於自己的实力，组合起来，恐怕黑龙阿斯法特都只有被宰的份，何况是自己。

电光石火中见天照厄运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摆动，嘴唇翕动，声音直接传入五月耳中∶「天照家的人从来没有主动和别人联手合击的习惯，如果你今日能活得下来，下次相逢，我会将你击杀在我的脚下。」

五月松了一口气，不管对方到底是怎麽想的，但因为他的骄傲而少掉一个强敌正是求之不得，大不了下次遇到再说吧，逃命的机会又多一层哩。

一阵雷鸣声传来，五月回头一望，蓝灵双手间聚起一个巨大的紫色雷球，球面上不时冒出树枝般分叉的深蓝电光，向自己高速飞来。

五月二次改向，迫得往旁急闪，怀中水之音如梦初醒般望向从身旁擦悼u　L的紫电球，这才意识到自己仍身处险境，不禁替五月担心起来。

这两下闪避离墙头反而拉远了，好在终於避过了要命的攻击，并且把与鸠摩罗与蓝灵的距离也拉远了，大大增加了逃生的机会。

水之音忽然惊叫道∶「它又来了！」

那本以为已经避过的紫色雷球划了一个巨大的半弧，呼啸一声竟然又飞了回来，以比刚才更猛烈之势追袭而来。

五月暗叹一声，虽然自己离那围墙不过丈许，但这短短的空间却代表了生与死，是那样的难以逾越，在蓝灵的操控下，自己不破去这雷球，休想能逃得出去。

水之音发现五月向迎著那蓝电狂炽的雷球冲去时，耳边传来五月冷静的声音∶「我送你出去，清儿她们就在不远处，找到她们後立即出城，不得停留，有多远跑多远！」

「不，我不要，要死就死在一起。」

水之音在五月怀中扭动著身躯表示抗议，忽然身上一轻，发现自己已脱离了五月的怀抱，正以极快的速度飞向高墙之外。

蓝色的炽电照得五月身上的液质微呈幽蓝，离体时他脸上的那丝微笑深深映刻在水之音的脑海中，忽然意识到自己今生休想再有片刻会忘得了这一幕。

「放心，我一定能活著出去见奶们的！」

水之音终於忍不住鼻子一酸，泪水盈出眼眶，纵然以前听到过一千句一万句谎话，但只要现在听到的这一句是真的就行了。

脱手将水之音送出，开始面对已到身前不足五尺的雷球，那里面蕴满了蓝灵以无相诀融合暗神将与雷神将武技後创出的紫电奇气，纵是两神将全力以赴也不敢轻言化解。

五月双手前推，眼中神光大射，随手推之势，全身液质流动，几乎全聚集到手间形成厚厚水壁，原本模糊的身形立变清晰。

电光四迸，分析崩离的紫色气劲打得大地上到处是深深的裂洞，五月半空中喷出一口血雾，往下直落。

刚才的那一击，水德真法所化的液质真气全部崩溃，就算是当初身受黑龙王阿斯法特被削弱力量後的破坏之焰都略有不如，眼前一阵发黑，真气前所未有的在经脉中涩行起来，艰难之极。

自己真的没有机会逃出去了吗？五月脸上出现痛苦的表情，脑海中闪过白清倩等诸女的样子，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又提起一口真气贯通全身，嘴角滴著血不降反升，向近在咫尺的墙头掠去。

空洞无物的笑声响起，杂草纷纷断裂升空，地上忽然裂开一个大洞，就像五月曾见过的托尔金斯被偷袭之时一样，灰衣的月影不如归从大洞中冒出，以无比热烈的姿势抱向再无力抵抗的五月。

昏眩感再度传来，五月勉强聚起真气，身上出现极薄的液质，被抱个正著。

「放开他！」一个老人又急又怒的声音响起，数十道银色风刃声威惊人的刮向月影。

月影一声不响，像八爪鱼般缠紧五月，如同置身於千万尺的深海之下，比山岳更沉重的庞大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挤压著五月全身的骨节，令感觉已经不太灵敏的他亦感到极大的痛苦，彷佛这具身体随时都会支离破碎似的。

两人如炮弹般笔直射向天空，银色的风刃跟踪而来，升至最高点时，速度比刚才更快的急坠而下，明知有人以威力不小的魔法在进行攻击，想迫使他放弃完成「旋风爆裂陨落」，但月影竟狠到决心硬吃一记，也要送五月归西。

五月几乎蜷曲成一团的身躯像石头一样与地面撞在一起，半点声响都未发出，只有触体的地面瞬间晶化，奇怪之极。

不过一息，异象立生，方圆三丈内出现密如蛛网般的裂纹，然後其中十馀条扩大加深裂了开来，五月却被那巨力反弹起来，高高反抛向天空。

几乎是在银色风刃刺中月影的同时，月影松开五月，满身剧颤，倒在地上难以动弹，以怨毒的目光望向发出这银之裁刃的魔法师　－－托尔金斯。

托尔金斯的身影出现在墙头之上，急速的念动咒文，被五月送出墙外的水之音还有反弹向天空的五月如被无形的力量操引，向他飞来。

离墙不远的一座楼後，两具躯体躺在地上，托尔金斯满头的大汗，水之音倒还罢了，五月身上的力道却是非同小可，月影不如归的「旋风爆裂陨落」上次未完成都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这「旋风爆裂陨落」最擅於乘敌不备以特异的姿势搂抱住对手，实则是在升空坠地这一过程中强行将自己所有功力侵入对方体内，敌人必竭尽所能的想挣扎，却不料正中下怀。

坠地的刹那，与敌撞击的尺馀地面将会产生极短时间的镜化，先前侵入敌人体内的力道将在敌体和镜面大地间来回冲撞，直至地面镜化消失或是超出镜面能承受的极限为止，就会再次反弹向天空，如果身受者的功力不足以抵抗，下场只有一个，爆裂成千万肉屑，纵是钢铁之躯亦不会例外！

所以托尔金斯在五月再次触地前强行导引他飞向自己，一是远离敌人，利於逃走，还有就是依靠魔法替他化解部分骇人的力量。刚才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力量被托尔金斯的银色朔风之力所化解，只是重伤之下的五月能否抵抗得住剩下的三分之二的力道？

水之音一点都不顾仪态的爬起身来，一手托起五月的头颈，一手探向他的胸口，却感觉到他的心跳微弱得似乎会随时停止，含泪道∶「你不会有事的，你答应过我一定会活下来的，给我快醒来啊！」

「义父，请你一定要救救他！」

托尔金斯苦笑一声，正要答话，忽然色变道∶「先逃得了再说吧！」

如一阵风吹过似的，蓝灵现身五月三人消失之处，微笑道∶「托尔金斯？瞬间移动之术？」

「不是我不肯救他，而是我也不知道如何才能救得了他！」托尔金斯沉重的对自己的义女道，心中歉疚之极，如果不是自己装死，又把水之音托付给这傻小子，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三人依靠瞬间移动之术移动到天都之外的一块平原中，现在正值冬季，野草枯萎，还没萎缩完全的草根覆盖在褐色的大地上，带来一片枯黄。

「不会的，你是贤者级的魔法师啊！」水之音带著最後一丝希望颤声道。

托尔金斯搓著手，却不知道应该怎样才能向她解释得清，现在五月全身的经脉已经被巨大的力量摧毁了七七八八，完全靠体内最後的真元在抵抗，一旦真元消耗殆尽，立即就会压制不住在体内的庞大力道爆体而亡。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五月像黑龙王阿斯法特一样，能在碎裂後重组身体，再造经脉，才能完全化解那恐怖的力量。

「真的没有办法吗？即使是您？」水之音难过的看著托尔金斯。

不等托尔金斯回答，水之音抱起五月向前冲去。

「等等，奶去哪里？」托尔金斯急道。

「不要跟著我，我想和他单独在一起！」水之音紧紧搂住五月，如果他的生命真的只剩下这一刻，那就让自己陪他渡过吧！

托尔金斯目瞪口呆的望越来越小的两个黑点，良久後颓然坐在地上。

不知跑了多久，水之音双腿一软坐倒，五月仰面倒在地上，水之音轻轻捧起他的脸，呆呆的看著他，突然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脸上轻轻摩挲，忍不住泪水狂涌。

五月的心跳已经停止了，但水之音却知道他仍顽强的生存著，只是精神的反应已经降到最低，即使用测心术都只能感应到他微弱的精神存在，而无法知道具体的意识。

哭得声嘶力竭，水之音无力的躺在五月身边，一只手仍放在他的腰间舍不得放开。

忽然觉察出强烈的精神波动，水之音勉强起身望向远方，那里有两股极为强大的精神正在交锋，其中有一股自己似乎在哪里接触过，不由心中一动。

如果是他，能不能救得了五月呢？

如果有旅人看到眼前的情景，一定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只会以洛ub做梦。

肉眼所能见的是一黑一白两人傲然对峙，白衣者衣白胜雪，意态悠闲；黑者蓝发少年，冷然肃对，蓝发在夜风中飘拂，双眸放射出比天上最明亮的星辰还要耀目的光辉。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们脚下，原本早已枯萎的草在他们脚下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异象。

白衣人脚下十丈内的草全部再现生机，以他为中心违反自然的由枯至荣，似枯木逢春般绿油油一片，但他脚下一尺内却寸草不生。

黑衣蓝发少年冷冷的看著对手，脚下一尺内原本枯萎的草像发了疯似的生长，片刻间已经长至他膝下，将他下肢缠绕得紧紧的，而十丈之内的其他地方，枯草进一步萎化，露出大地的本来面目。

两人脚下的草地就像正在交战的两军似的，不过一个眨眼间，靠近白衣人一方的前缘，正生长茂盛的野草忽然由荣再枯，露出变得光秃秃的褐色土壤，同时蓝发少年脚下的野草生长得更加疯狂。

白衣人一声清哼，蓝发少年如被雷击一般身颤，原本已经缠在腰间的绿草如蛇般下缩，绿色全面反扑，已经缩回泥土的草根再次从原本光秃的褐色大地中钻出，顽强的生长，与白衣人身周的绿草连成一片。但片刻後又被褐色重新隔断，绿色似昙花一现般消失，蓝发少年十丈内始终只有脚下那部分野草在不断生长，其馀地方又变得寸草不生。

如此情景在两人间演变多次，绿褐变幻不定，谁都无法一下彻底改变对方，却为这荒野平添异采。

蓦地两人同时一声冷哼，明明没有一丝风吹过，身上的衣袍却如鼓风般涨起，绿褐再生变化，相互切入，形成一个巨大的Ｓ形状，两人恰好各处一端，从天空俯瞰，奇妙得就像传说中古轩辕族遗留下来的太极图案。

终於到了要分出胜负的时刻，谁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第三章险死还生

「真的是你们，真的是你们。」看到这两个人，激动中水之音如置身怒海的人看到一根救生木似的，忘记了刚才的疲劳，踉跄著向两人疾奔而去。

激斗中的两人一齐色变，同时开口扬声道∶「不要过来！」

不知何故，两人的声音怪异之极，忽高忽低，短短四个字，每字的发音高低各不相同，或雄浑有力，或尖锐刺耳，像是由数个不同的人在一人说一字般奇怪。

两人脚下的绿色草萌与褐色土地呈现出比先前更诡异的变化，绿褐两色突破明显的色差界限，由太极变为星星点点般交夹在一起，似被顽皮的孩子用绿褐两色乱涂乱描了一番似的难看。

但是已经来不及阻止水之音跨界进入两人的领域中，或者就算水之音有听到也不会停下脚步，明知道前面有危险，但唯恐自己多停留那麽一分，五月就永远的离开自己了。

水之音左足踏上绿褐交夹的地带，却没有出现两人想像中被失控的两股惊世力量撕裂成千万尘屑的血腥场面，从她颈间发出一团柔和的蓝色光芒，将水之音与五月罩住。

三股惊世骇俗的力量在这无人的大荒原上撞击在一起，水之音的行动立刻被凝固起来，连扬一下眉毛都不可以。

而另两人脸上却出现极古怪的表情，混合著希翼、惊讶、恍然等种种情绪，还有一点的恋恋不舍，似有什麽盼望已久的事情就要在眼前发生，却又舍不得什麽东西一样。

一片足以让人目盲的炽烈白光出现在四人的周围，根本无法看到那里面发生了什麽样的事。

白芒过後，大地一片空寂，刚才的四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绿褐交杂的地带出现了一个面积近三十丈，深达十丈的大坑。

到处是无尽的漆黑，只有正前方有一点光明，彷佛置身在不可思议的虚空之中，如果不是尚有思维，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就像是才从半睡半醒之间醒来似的，五月依稀记得自己是倒霉透顶的，先是被蓝灵以言词加精神配合所慑以至於气势被夺，尽落下风受创，然後为了送走水之音，硬接蓝灵的紫电雷鸣球，全身真气几乎被震散，被等待此良机已久的月影不如归趁机偷袭。

最後自己应该是一面竭力的抵抗著月影入侵的怪异真气，一面正蜷缩成一团撞向大地吧？为什麽会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而且居然还是赤裸著身体，半点衣物都没有。

「这里是分隔时空的缝隙，一切生命源自於此，最终亦将回归於此，被抹去旧有的烙印，然後等待时机的到来，进入新的时空。」

这并不是声音，纯粹是一种精神的传递，却让五月感应到这股精神意识的主人，那蓝发飘拂胸前，貌如少女的贾轼。

「进入这里的一切都将被转化为能量，成为那生命本原的一部分，你们两人如果不是因洛u陴V沌之眼的力量护持，早已成为它的一部分。看见了吗，就是那团光亮，看起来离得并不远，其实很遥远。」另一股精神出现，五月感应到的是一个目光清澈如水的人正在朝自己点头微笑。

五月又惊又喜的道∶「你是谁？」

「我是郭玄，刚才那位女孩，水之音带著你撞入了我和贾轼决战的领域，恰巧她身上有混沌之眼，在我和贾轼的力量冲击之下，激发了混沌之眼的力量，将我们带到了这奇异的空间。我们现在正在向那团光明移动，其实是正在受到它的吸引，当我们与它融合在一起时，将会失去现在的所有精神意识，化为纯粹的能量体，成为它的一部分。」

五月定睛望向那团光亮，当所有的注意力被它吸引住时，涌起不可遏止的感觉。

自己是那样的无能为力，多麽的渺小，它像是无边无际的大海，而自己不过是正沿著符合天然奥理的一定轨迹流去，即将成为其中一部分的水珠。

从那里散发出无匹的吸力，在那强大到难以形容的力量面前似乎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理当如此的，让人难以生出抗拒之心。

五月暗叫不妙，根本无法对抗那正使得自己向那里移动的吸力，而且内心深处竟对那团光明，神秘的生命之源生出类似依恋的感情，就像一个离家已久的游子就要回到母亲的怀抱，明知这样下去，自己将一步步靠近它，直至变成它的一部分，却难以自制。

「五月！」

就在不到三尺远的地方，出现水之音凌空而立的模样，她的无瑕美体让人难以分辨到底是真实的身体，或者只是根据自己意识所出现的幻影？

秀颈上吊挂著一块蓝色的眼状晶石，由那里发出淡淡蓝色莹光将她与五月包裹在内，如此近的距离，五月可以尽览她身体的每一处。

长长的红色头发飘荡在两肩侧，双眸似两粒宝石般闪闪发光，肌肤晶莹，柔嫩得吹弹可破，抚之必是爱不释手。洁白如玉的峰峦起伏，上镶两粒比最上等红宝石还要珍贵的红蓓蕾，微微起伏的小腹下是最具诱惑力的幽径深谷，似宝蛤般紧闭。

奇怪的是五月并没有生出半点色欲之心，注意力由对生命本原的好奇和向往分散到那美丽而圣洁的躯体上，心灵一阵颤栗，如果失去现在的精神意识，那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将会失去一切的记忆。

那样会彻底的失去一些在现有意识中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东西，绝对不可以！

「在这里只有精神进入绝对的平衡才能保持自我，不会回归到那里，失去生命的烙印。」贾轼平静的道。

「什麽是绝对的平衡？」越来越靠近那团光亮，水之音的躯体随著他一起飘浮，脸上出现极度的惊慌。

「我难以用语言来告诉奶什麽是绝对的平衡，那是精神上的状态。你们的肉体是被混沌之眼的力量护持著，我和郭玄，亦是以另外的方式暂时抗拒著肉体的腐朽崩溃。但我们无法抗拒精神上的吸引，当经过那里时，如果精神不能达到绝对平衡的状态，现在的一切意识将被吸收，然後失去意志的肉体将会腐朽，转化为纯粹的能量体。」

五月陷入深深的思虑中，到底什麽是绝对的平衡，在这个空间中，强大如贾轼和郭玄亦一筹莫展，难怪是连诸神都不敢跨入的禁地。

「五月。」举世无双的美妙躯体向五月飞来，张开了秀美的双臂。

五月与水之音洁白得有如大理石铸成的肢体交缠在一起，彼此紧密结合。暖玉香怀之中，水之音胸前的蓝色晶石闪烁不止，五月凝视著这多棱多角的晶体的一刹那，所有的精神似一下镶进了另一个空间似的集中起来，接触到另一个柔和的心灵。

先是一点，然後是两点，三点，成千上万的意识，有对方最初随机产生的惊讶，到後来是在内心深处的深层意识，如潮水般涌来。

在莹莹蓝光之下，以水之音颈间的蓝色晶石为媒介，五月的精神与水之音的精神像两滴水融合成一滴般自然，完全不能理解却又的确发生了。

两人的意识不断同生同灭，同时对方以往的精神意识似流水般不断流向己处，自己的意识亦流向彼处，相互循环往复，水乳交融。

悬挂在水之音颈上的混沌之眼发出更强烈的蓝光，明亮得像第二个生命的本原，就在这时，进入了那团光明之中。

即使在那团光明之中，蓝色光芒仍保持著不变的色度，以似乎缓慢实际上快得不敢想像的速度穿越那团光明。

精神似水般流动，但比之水的流动不知快了亿万倍，只是短短的一刹那，水之音所有的意识精神，包括以往因测心奇能带来的烦恼，因苍月黑暗意识产生的恐惧和无助，因蓝灵的话而产生的困惑五月都一一了解，由此生出的怜悯和爱意分毫不差的传给对方。

两人浑然大忘，心灵中全心全意充满了对方的意识，再容不下其他东西，虽是短短一刻，却像彼此已经了解了几千年之久。

当从那妙不可言的境界中清醒过来时，已经越过了那团光明，在绝不逊於刚才吸力的力量推动下奔向另一边的无尽黑暗虚空，难道刚才两人的精神融合，就是所谓的绝对平衡，所以没有失去烙印，重新变成生命本原的一部分？

「你们达到了精神融合的平衡状态，所以躲过了失去原有烙印，被吸收成为它的一部分的命运。」

「我们现在正在哪里？」水之音的精神传达给贾轼。

「我们现在正在被推动著奔向永无尽头的空间。奶不是想谱完大自然之音吗，我相信奶一定能做到的，可惜我没有机会再聆听那美妙的音律了。」

五月惊讶∶「你们要去哪里？」

贾轼的精神平静的传来∶「刚才我们亦再次达到了绝对平衡的精神状态，那瞬间的交流对我们帮助之大，难以想像，现在正呈反方向远离生命之源，我和郭玄合力应该能把你们送回去，我们将回到原来的世界，在这之前，让我来告诉你水德真法的最终奥义吧！」

萨尔斯领是临近襄阳的中西部都市之一，领主努尔一直对帝国忠心耿耿，亚特兰斯帝国分裂之初，努尔曾试图联合其他领主共同捍卫王室，但还未达成联盟，其馀的领主就被提坦军的铁腕手段所震慑，纷纷投降只求自保，努尔无奈之下只得虚以委蛇，保存实力。

当提坦军被大败於阿难城的消息传来时，努尔第一个派遣信使向雅典娜宣誓表明自己的忠心，此举可谓一石击破水中天，其馀领主虽未有明显的行动，但无不效仿他凭藉自身在城内根深蒂固的势力，企图夺回落在提坦祭司手中的权力。

提坦军二败於神罗骑士团後，士气崩溃，大规模的针对提坦祭司的行动终於展开，除了一两个城失败之外，绝大多数城的政治军事重新回到了原领主的手里。

有的出於对王室的忠心，领主们拥护亚特兰斯正统血脉的雅典娜，有的根据自己的地理位置，不得不靠向萨罗斯一方，更多的则是选择中立，等待事态的发展。

努尔和另两个中西部咱u击漭D的投诚为雅典娜一方带来莫大好处，首先，这两个城四周物资丰富，城民对亚特兰斯极为怀念，而且得到这几个城的拥护，雅典娜的军队已经可以由萨尔斯城直接攻击到大陆第一坚城襄阳！

「公主殿下，他们已经来了。」萨尔斯的领主努尔是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人，表情肃然，平时生活极为严谨，为人公平，极得城民爱戴。

「请他们进来，好吗？」雅典娜轻轻的道。

努尔出门，雅典娜缓缓闭上双眼，疲倦感不能克制的涌上心头，但却只敢在现在放松自己一小会儿。

门被推开的一刹那，雅典娜闭上的双眼猛然睁开，一双眸子精芒四射，刚才的疲态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个人连袂而入，将室门阖上。

「又有什麽需要我们效劳的吗？」四人中的男子法师道。

雅典娜目光掠过四人，黑铠的不知火，刚才发话的那梅，自己早已知道他们的魔族身分。那个美貌不逊於自己，只是冷得像冰山的女魔法师自己也有印象，记得和五月一起逃出帝都时，就是她抵挡的追兵，只有那个气势逼人的英俊男子不知姓名，却也可以断定必是与前三人同一身分。

「我想和你们谈一笔交易。」

「噢，需要我们帮你们做什麽？」

雅典娜望向发话者道∶「这位是┅┅」

对方耸耸肩道∶「在下无双，亦是黑之军的指挥官之一。」

这个人绝不会只是指挥官，自己要求的是见黑之军的最高领导人，他们名义上的团长古鲁都没有来，来的却是这四人，对这四人的身分，雅典娜心知肚明，突然语气一变道∶「你们应该能代表阿修罗一族吧？」

人人色变，无双上前一步，沉声道∶「奶说什麽？」

雅典娜低下头，彷佛丝毫不知道室中四人各自凝聚著力量，自己正置身险地，只要稍有不对，立引杀身之祸，她虽已是可跻身贤者级的魔法师，也绝没有从这四人联手之下逃生的可能。

「难道各位这麽怕被人知道自己的身分吗？如果是这样，你们将来还有什麽信心能在这大地上生存下去呢？」

不知火惊疑不定的道∶「奶是从索菲那里知道的吗？」

其馀三人身形一震，眼中生出杀机，静待雅典娜的回答。

雅典娜自顾自的道∶「我从哪里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合作，会给双方带来什麽好处。」

冰山似的美女魔法师开口道∶「奶能给予我们什麽？说说看。」

终於说到正题上，雅典娜缓缓抬起头来，微笑道∶「如果你们肯依阿修罗一族最具约束力的仪式代表族人立下誓言放下与大陆诸族以往的仇恨，并助我立国，事成後我就把以前提坦族占据的圣山赐给你们作洛uA大陆诸族未得你们许可将不得入内。」

四人眼中射出难以置信的眼神，互望一眼後，那梅问道∶「奶凭什麽让我们相信奶？」

「你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立刻杀死我，再去搜寻所有知道你们身分的人，然後再按你们的计划继续挑动诸族的战争，使自己的族人有机会从封印之地脱身。但这样一来你们不但失去一个可以化解仇恨，堂堂正正活在阳光下的机会，而且说不定适得其反，难道你们认为你们那样的行动真的有用吗？」

「另一个选择是和我合作，我的国家是被提坦教毁掉的，我的父王是死在提坦教的野心中，我与背後支持他们的提坦族有不共戴天之仇。我要复国，亦必须要除去提坦族，他们在暗中凌驾各族的历史应该结束了。阿修罗一族与诸族的仇恨已经过去很久了，怎麽都比不上现今对提坦，更可以从此得到阳光的照耀，你们认为哪条路更适合你们呢？」

秘室中陷入沉寂，良久之後，无双脸上浮起微笑∶「抱歉，我选择第一条路。」

无双闪电般出现在雅典娜的身前，举手一扬，浓烈的黑气出现手间，重重的劈向雅典娜的前额。

眼看就要命中雅典娜时，黑气消失不见，白　的手化为没有任何破坏力的手指点在她的额上。

雅典娜没有丝毫惊讶，彷佛一点都不担心，眼神笃定的望向对方。

「奶这麽有信心我不会杀奶？」

雅典娜用手轻轻拨开无双的手指，掠了掠头发道∶「我不喜欢别人这样指著我。没有人喜欢拒绝对自己有好处的事，而去选择另一条死路吧？如果你选择杀掉我，继续进行你们自以洛u野　渗}坏行动，不过是与大野uU族的仇恨越结越深，重新唤醒诸族对你们的恐怖回忆，得不到半点好处。」

「各族诸国陷入混乱，提坦族将会蜇伏在圣山之上，坐观其变，到机会来到时再引导世界走向对他们有利的局面，重新试图掌握大地，而你们依旧只能待在最黑最阴暗的地方，以咒骂声作洛u^击他们的武器。如果你们宁愿这样，那麽取走我的性命吧！」

四人一阵沉默，显是被她的话所打动，无双沉声道∶「给我们一天的时间，阿修罗一族从不喜欢立誓，但一旦以最尊敬的灭绝神之名立誓，就算身化劫灰都会去做，所以，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目送四人离开秘室，门扉隔绝外边的一切声音，雅典娜像失去支撑似的跌坐在椅中，浸透背部衣衫的汗液开始挥发，带来丝丝凉意。

第四章惊现兽人

响亮的风声在耳畔响起，笼罩大地的黑暗如薄纱般被风吹著，露出鱼肚白般的天空，街上的尘埃、落叶混合著在风中起舞，快乐得像一个个小精灵在跳跃，呼啸打转著向前奔跑。

「为什麽五月还没有回来，他，他不会出事了吧？」白清倩揉揉发红的双目，凤睛中充满担忧之色。

梦紫妍感到自己的心脏一阵收缩，但知道此时绝对不能露出半分惊慌。

「不会的，他不会有事的，我们要相信他，也许，也许他是在里面没有找到水之音，所以逗留了下来。」梦紫妍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来平稳一些。

「可是，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晚上。紫妍，我现在很害怕啊！」白清倩悄悄湿润了眼眶，却低下头不想梦紫妍看见。

梦紫妍哑然，自己都不能说服自己，又如何去说服一个甚至比自己都还要担心五月的人呢？

她的双眼望向远处，这条小巷是与五月约定好的相会之所，看似不起眼，其实离通往北城门的大道极近，一旦得手，就可以迅速撤退。

隔著几条街，再过去就是圣轮教的总坛，梦紫妍终於打定主意，双眼中出现决绝之色。

「清儿，奶在这里等我，不要走开，如果三个时辰之内我没有回来，奶就不要等我了。」

白清倩拉住梦紫妍道∶「奶要去圣轮教的总坛？」

梦紫妍沉默不语，白清倩急道∶「是这样吗？那麽让我和奶一起去吧，就算要死也死在一起，清儿绝不会一个人等在这里的。」

梦紫妍握住白清倩的手，心下感动，摇头道∶「不可以的，我不会让奶和我一起去，说不定待会儿五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他连一个人都看不到，那不就糟了？」

「可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看著奶一个人去冒险。」

轻轻拍拍白清倩的手，梦紫妍柔声道∶「奶放心，我不会冒失的，我只是进去探听消息，不会有事的。」

白清倩犹豫著，梦紫妍从她慢慢放松的手间脱出，转身向巷口走去。

「等等。」将至小巷出口时，传来阻止梦紫妍前进的声音。

梦紫妍无奈回头，唉，要怎麽才能说服这丫头呢？

白清倩疾步跑来，胸脯起伏，似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般张口欲说什麽，正在这时，巷外传来兵士疾速跑动的脚步声，铠甲与兵刃碰撞的金铁声。

「你们是什麽人？」应该是巡逻士兵的惊呼声。

「啊！」一阵密集的兵刃交击声後，寂静的街道响起了凄惨的叫声，似乎还有向自己这方移动的跑步声。

又是一声惨叫，逃跑者停下脚步，身体一软，俯身倒下，背上铠甲不知被什麽巨力所摧，表层铁质粉碎，露出内里的软革，而士兵却因为禁受不住这股力道，早己内脏破裂而死。

在他尸体旁，一个英俊好看的男子一掠长发，忽然提气大声道∶「大家不要惊慌，我们是才编入帝国军团的第四军团，我就是军团副官赤月，我们是奉红王大人之命平叛，大家只要躲在自己房里不出来就没事，不然一律当乱党格杀勿论！」

「赤月，你们想干什麽？谁准许你们进入天都的？你听谁说的有什麽叛乱，全是你在造谣，来人啊！把他们全给我拿下！」

迪温的手下之一，阿拉丁率领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通往北城门的主道另一端出现，脸色又惊又怒，想是听到惨呼声才赶到的。

「呵呵，原来是迪温脚下的那只狗啊！」赤月故意大笑∶「我什麽时候回来，用得著知会一条狗吗？」

「你！」阿拉丁脸上阵红阵白，被气得浑身发抖，一咬牙，率先冲向赤月。

两女缩回偷偷探出的头，梦紫妍沉声道∶「红王已经发动了。」

阿拉丁猛然止住脚步，骇然望向赤月，赤月脸带微笑，在他身後不到十丈的北城门处，不断涌现原来的铁三角佣兵团佣兵，现在的帝国第四军团士兵，显然北城门已经落在他的控制之下。

「你们想造反？！」

赤月漫声道∶「红王奉陛下之命，迪温位极人臣仍不满足，得陇望蜀，意图谋反。但陛下大量，不株连旁人，有愿弃暗投明者可既往不咎，你们现在放下兵器还来得及。」

阿拉丁一方的士兵不过两百馀人，见城门处对方的人数不断增加，已经达到千馀人，耳中又听到赤月的话，胆战心惊之馀更有些不知所措，只是迪温一向表现得对王室忠心耿耿，士兵们怎麽也不敢相信。

「你，你血口喷人！」阿拉丁惊怒的道。

眼中弥漫杀机，赤月右手按上腰间的剑鞘∶「真是冥顽不灵的东西！既然是这样，就不要怨我了，就用你们的血来染红我的剑吧！杀！」

最後一个字出口，铁三角的兵士们呐喊著冲杀过去，将阿拉丁一方淹没。

白清倩再次缩回头，苦涩的道∶「姐姐，这次麻烦了，五月还不知道怎麽样，城中已经开战了。」

赤月站在一堆尸体中，提起长剑至嘴边，一口气喷出，剑锋上的血珠被吹得向下滴落，露出被血拭亮的锋刃。

在他前面不时传来激烈的金铁交击之声和呐喊声、惨呼声，倒下的躯体被不断践踏，却因生机的逸去，再感觉不到一点痛苦。

赤月举目望去，被众多士兵包围之下的阿拉丁脸色铁青，竭力的挥动手中的蛇形刺剑，每一次的挥动都会有敌人倒地，甚至被刺者身後的士兵明明没有中剑亦会捂著胸倒下，但仍是不能阻止包围圈的缩小，绝望之色慢慢出现在他的脸上。

一切进行得相当顺利啊！铁三角佣兵团以补充兵备为由回到天都，刚才更由赤家在城内的门客高手组成的夜袭队偷袭北城门守军成功，虽然损失不小，半队人马死在数以千计的守军矛箭之下，但成功的打开了北城门，让援军得以进入。

「嗯，接下来就是皇宫了。」赤月提起长剑，步伐有力的走向阿拉丁，就像一只雄狮走向正被群狼包围下的孤兽。

白清倩忍不住闭眼，赤月的剑刺进，又从阿拉丁的左胸抽出，从那里带出一股粘稠的红色液体，胸膛似　气般迅速萎缩下去，彷佛被那一剑抽空了其中的所有。

「赤月大人，这家伙的这把剑还不错。」一个士兵拾起蛇形短剑递向赤月。

赤月接过，看著地下阿拉丁死不瞑目的双眼，那里面充满了愤怒和无奈，躬下腰去将剑放在他手中握好，轻轻一叹道∶「握紧它，愿你在死後的世界还能用它战斗。」

赤月直起腰来道∶「他虽然是我们的敌人，但也是一名勇士，所以我尊敬他，将他和这把剑葬在一起。」

赤月所率的佣兵团像潮水般不断从城门涌入，两女听到赤月将这扩张後的佣兵团分为了几队，一队驻守在这附近，提防圣轮教的动静，并坚守城门。

人数最多的一队负责占领城中各个城门，其馀的则由他亲自率领去与赤烈会合，攻打皇宫和迪温的府邸。

赤月的大部队离开後，负责驻守北城区的佣兵脚步声传来，梦紫妍轻轻握住白清倩的手，两人跃上巷墙，弓著腰，猫著身尽量挑高处绕道潜行，不敢让正在城间四处弥漫开来的士兵发现，不然一旦被数千人缠上，绝对不是闹著玩的。

居高临下可以看到负责城防的士兵与攻入城内的佣兵团已经在城中展开交锋，两女耳中传来惊天动地的喊杀声，让人胆战心惊，远远望去，就似红与青两种不同色泽瞬息间激烈撞击并混合在一起。

就在不远处，赤家的士兵已经抵达圣轮教总坛之前，但大门紧闭，死寂得像里面没有任何生人似的。

士兵们对建筑采取围而不攻的策略，似乎只要圣轮教保持中立，他们就不会采取任何行动。

梦紫妍极目眺望，在这超越千数，且有赤阀门客混杂在内的队伍团团包围下，自己两人如何才能避过耳目潜进去？忽然感到一阵软弱，如果五月在就好了。

正思索间，圣轮教处亦传来阵阵喊杀声，一队黑衣城防军显然是想通过此处前去支援正在其他地方激战的友军，却不想碰上敌军，双方在这号称能拯救世人於水深火热中的圣轮教总坛前展开一场生死拚斗。

之前的战斗离两人稍远，看得还不是很真切，但就在目力能及的地方，无数明晃晃的刀锋将朝阳的初晖反射，伴随著切入肉体的沉闷声响，身受者发出类似动物被屠时的悲鸣声，像一根根被伐木者砍倒的原木般软软倒下，溅出的鲜红色充盈两女晶莹的瞳子，让人生出人如棋子、命堪蝼蚁的悲凉感觉。

城中各主要的大道成了血溅四方的战场，无数的亡灵从此处诞生，快速反应过来的城防部队很快集结起来，一面对入侵的部队进行防卫巷战，一面将告急的消息通知其他友军，期待著援军的到来。

数队留守城中的青龙骑士从四面八方加入战团，这超过千数的重装骑士虽然无法在巷战中发挥最大的杀伤力，但良好的训练，使得他们就算是抛弃了战马和重矛，只凭长剑和手中的方盾亦能给敌人巨大的伤害，总算暂时遏止了己方的颓势。

两女已经移动了几个方向，试图找到能不惊动交战双方和圣轮教顺利潜入的方法，却始终一筹莫展。

经过数个时辰的战斗，优势慢慢被赤家士兵扩大，当有消息传来，赤阀之主已经亲率部队攻入皇宫正与闻讯赶来的迪温激战时，防卫军虽有心前往护驾，已是自顾不暇，阵线开始崩溃。

「看来赤阀要成功了。」梦紫妍心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原本准备和五月逃走的，现在不用借助自己等人之力强行夺位成功，不知昔日的恩人会不会成为他日追杀自己的仇人呢？

吱呀的沉重开门声响起，巨大到连梦紫妍都有注意到，将目光从远处重新投向左侧圣轮教那厚重得堪比城门的大门处。

数滴鲜血溅上拉开一条缝的厚实朱门，那条缝隙慢慢扩大，露出门後惊人的一幕。

「嗷嗷！」高达九尺，甚至越丈的巨大身躯庞大得似随时会令身上的铠甲碎裂，狞恶的兽首，刚硬而丑陋的体毛突出甲外，五尺内都可以嗅到这些兽人的惊人体臭。

兽人们挥动著手中的武器冲来，像要把那巨大的门户都挤垮一样，青龙骑士拿著都嫌重的沉重矛枪和似用整株树木主干制成的巨大木棒在他们手中轻如无物，每一下敲击都可以轻易的将面前步兵和枪兵连头带盔敲裂。

兽人们闪烁著血红色的双眼，似一群受到什麽强烈刺激的野兽，冲杀入两军，不分敌我的进行杀戮，就像一场永远难忘的噩梦降临人间。

兽人一族是远古时就存在的遗族，以蛮力著称，思维简单而力大无穷，即使不著铠甲，防御力亦不逊於人族的重步兵，而那近乎无穷的体力和惊人的攻击力能让每一个敌人都吃足苦头。

南方人族扩张建国时，不可避免的与那些昔日一起战斗的盟友爆发战争，诸如精灵族被赶离世代居住的领地，甚至近乎灭族，兽人也不例外。虽然他们顽强抵抗，但当人族施以种种手段和战术，制造陷阱等著这些他们眼中愚蠢的生物往里钻。

在人族骑步弓魔多种部队的紧密配合下，这些骁勇善战的亚人类被打得大败，数量由二十馀万被缩减到剩下的五分之一，最终一个个逃离原有的富庶平原，躲到人迹罕至的高原地带。

它们的双眼是血红的，梦紫妍虽然不太了解兽人的可怕，却知道这种现像多半是被什麽药物或是特殊手法激发了体内的潜能，此时这些兽人的战斗力必是远超平时，具有无与伦比的破坏力。

原本激战中的双方怎麽都想不到会有另一支部队在自己已经和敌人战斗得筋疲力尽时冲出来，而且还是可怕之极的兽人。

兽人们毫不留情的对敌展开残酷杀戮，在各自死伤了百馀人之後，两军开始联合起来抵抗这共同的大敌，但面对数量越来越多，被血腥刺激得兽性大发的兽人，一切都是那样的无能为力。

从朱门中缓缓走出鸠摩罗，从他脸上洋溢著志得意满的笑容，梦紫妍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原来一切都是他在暗中策划？那五月不是已经凶多吉少？

梦紫妍不禁悲从心底起，再也无法自制下去，跃向半空中，从袖中抖出漫天鞭影。

「鸠摩罗，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泪水从眼帘中狂涌而出，恨不得将鸠摩罗和那些兽人一鞭抽个粉碎。

篷！

万千鞭影消散，被鸠摩罗的指力点个正著，鸠摩罗浑身一颤，脸色青气微现始变回原样，梦紫妍手中鞭身弯如孤月，将她笔直的弹向高空，下面是成千噬血成性的兽人，瞪著红色的双眼等待著敌人的下落，好将其撕个粉碎。

梦紫妍一面强压下与鸠摩罗全力一击所受的内创，银牙一咬，真力注入鞭中，准备与敌拚命，就算要被兽人撕个粉碎，也要与鸠摩罗拚个你死我活。

便在这时，半空中一团身影疾悼u荞　A速度之快竟抢在梦紫妍下落至兽人中之前将她一把抱住横空掠开。

梦紫妍又惊又怒，忽然鼻中嗅到熟悉的气息，不由娇体一软，扭头果然看到朝思暮想的人，语音颤抖的道∶「是你，原来你没事，吓死人家了。」

第五章鸟尽弓藏

平时被宫中仆役打扫得一尘不染，原本明可鉴人的地板上现在血迹斑斑，破损的兵器和防具随地撒落，地上蜷曲著的躯体大多已经冰凉，失去生命，只剩少数几具正在生与死的边缘痛苦挣扎，死亡的阴影悄悄的笼罩在他们头上。

「为什麽会这样？」迪温的眼角裂开口子，任他怎麽想像都想像不到事情会演变到如今这个地步。

虽然赤烈的叛乱来势既猛又快，但迪温仍没有半分畏惧，也许是因洛u韭N料到会有这天吧！

只要能护著苍月逃出天都与迪奥会合，再号召其他军队和贵族护驾，赤阀最终将自食恶果。心中更隐隐有种如释重负之感，担心了这麽多年的事情终於还是发生了，就像一块大石掉下来般，但只要解决了就从此一劳永逸。

消息传来时，迪温率领三千青龙骑士赶往皇宫，欲抢在赤阀之前将苍月转移，不想正好碰上赤烈和赤晶星率领五千铁三角佣兵准备占领皇宫，双方顿时展开激烈的交锋。

一对一，青龙骑士的实力远胜於铁三角的佣兵，但是战争不是一对一的战斗，还受到配合、地形、士气等诸多因素的影响，青龙骑士在迪奥和迪温手中发挥出来的战力就绝对不同。

而且原以为虽与自己立场不同，但亦绝不会坐视红王叛乱的术士集团竟然毫无动静，实在是出人意料之外。

在迪温拚死的防守下，双方死伤惨重，但最後的胜利者却并不是赤阀，而是突如其来，从宫中出现的兽人，以及背後的操纵者。

准确的说是他，那个人，雷纳苍月！

但怎麽可能，怎麽会是他呢？

强撑著身子向玉阶之上望去，脑中传来失血的眩晕，感觉照射在脸上的阳光极为刺目，让人难以睁眼。

到底是老了，以前拚杀一夜亦不会觉得半点疲倦，迪温从心底叹道。

「为什麽？」胸前背後的伤一齐作痛，但都比不上此刻心上的疼痛，但迫切想知道为什麽的意志力让迪温的眼神犹如两团火焰在燃烧。

「为什麽？」

迪温和赤烈被数千兽人包围著，离他们约十几丈远的地方，踏上被血迹玷污的玉阶，金黄色的日光照耀在年轻的帝皇身上，辉映出让人不敢正视的光芒。

「叛逆者死！」

看到迪温嘴唇蠕动几下，苍月冷笑道∶「赤阀根深蒂固，贸然除之师出无名，反倒有可能引起大乱，像这样名正言顺的淫除赤阀，从父皇到我，我们已经等了很久。」

「而你，父皇曾经说过，你是皇室最锋利的剑，但一旦剑锋转向我们时，那杀伤力同样不能低估。要联合你或赤阀其中一派消灭另一派，虽然会简单一些，但却会留下後遗症，说不定产生比旧赤阀更可怕的阀门，所以必须将你们同时连根拔起，让所有的权力重新回到我的手中。我一定能在这乱世中超越所有先祖，将大地踩在脚下！」

「咳咳，你刚才说什麽，我不相信，我和你父皇一起出生入死，我视他如兄长一般。」一些带著血的块状物从迪温口中吐出，赤烈在他身上造成的伤害使他连说话都困难起来，但怎麽都比不上苍月刚才说的话在他心中造成的伤害。

静默了一会，苍月忽然抬起头来狂笑道∶「你想说什麽呢，表示你的忠诚吗？可惜我不需要啊！你只不过是我和我父皇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棋子始终只能是棋子，你们的价值只在於完成我们赋予你们的使命，当使命完成时，就是你的价值消失之时。」

「迪奥是你的儿子吧，和那个精灵族所生的贱种，他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年是谁下令灭精灵族全族吗？你们怀疑过赤阀，也怀疑过父皇病重时暂摄朝权的二王叔，但怎麽也想不到会是病重得说话都困难的父皇所下的最後一道密令吧？」

「哇！」迪温大口大口的吐出鲜血，染湿胸前。

他本是旁系的贵族，与王室有远亲的血缘，一生中最敬重的便是苍月之父，故在其逝世後依其遗令竭尽全力护卫苍月。精灵族虽然没有强大的战斗本能，却是优秀的射手和魔法师，就算强大如迦那或是北方的亚特兰斯，亦不可能不费一兵一卒尽歼近千精灵族人。

迪温曾详细调查过，但所有相关细节都被人有意抹去，留下的线索似是而非，但他怎麽都不相信迦那告之天下的理由∶精灵族企图攻击人族。

她是那样的善良，她的族人亦是，这是绝不可能的。

「就当是我下的令吧！」这是当自己实在忍不住询问时，苍月的父亲咯著血的回答，巧妙的阻止了自己知道真相，宁可相信这一切他是被人胁迫，想保护谁才这样回答自己，一切都是被人暗中操纵著的，被那些真假难辨的线索引向错误的方向，去怀疑不甘心皇位落到侄子手中的王叔或是野心勃勃的赤阀。

「其实你怀疑二王叔也没有错，的确是他亲自带兵剿灭精灵族的，但如果没有我们用你的名义先一步送去了美酒和物品，根本没那麽容易。明白吗？在迷药之下，那些笨得可怜的东西眼都睁不开，在迦那铁骑到来之後像一只只小羔羊般被屠杀殆尽。」

「所以当与我争位的二王叔被你平定後，他虽然哭著在我面前下跪，我也没有放过他。可怜他临死时仍不知道你为什麽那麽恨他，而把当年剿灭精灵族仍当成大功一件，只是碍於父皇之令不得　露真相。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彻底的为我们所用。」

迪温身体剧烈的颤抖著，口中滴中鲜血，脸色可怕之极，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一双手从背後扶住他，转过头去却是脸上血色尽褪，再无复红王风采的赤烈。

迪温眼中一片迷惘，自己全心全意效忠的人原来是害自己的人，与自己斗了快一辈子的人现在却扶著自己，身旁是为了自己的愚蠢而献出生命和青春的战士，这一切宛如梦幻般不真实！

「赤烈，答应我，如果你有命活著出去，不要把这一切告诉迪奥，绝对不要。」迪温嘶哑著声音道。

「好，我答应你。」赤烈先一怔，随即会意。

「苍月，不用多说了，要动手就动手吧！」作为强者的自尊再也听不下去苍月在那里猫哭耗子似的假慈悲，赤烈将一丝真气渡入迪温体内，发现对方因自己和兽人造成的伤就像一盏随时可能熄灭的油灯，已经接近油尽灯枯的地步，而自己的伤势虽然比他稍好，但也强不了多少。

想不到自己强横了一辈子，睥睨天下，却不过只是人家手中的棋子，这种感觉让强如赤烈都不禁生出枭雄末路的悲凉。

苍月转动著眼珠走到台阶的前端，耸动双肩道∶「你还不甘心，还在等什麽？等你在城中的部队来救你？不用等了，通过圣轮教，我把数万优秀的兽人战士偷运进了城内，而它们┅┅」

说到这里，苍月斜眼瞧了一眼那些兽人，露出得意的表情道∶「它们是我最好的战士，借助鸠摩罗的药物和我的秘法，它们不但最忠心於我，绝不用担心背叛，而且成倍的提升了它们的战力。」

「你说的就是这样激发它们的潜力，刺激它们的兽性？」赤烈冷冷的道，这些兽人不过是一群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被看不见的线操纵著，而所有的线头都集中在苍月手中。

苍月倾斜著头，微笑道∶「迪温你也不用期待青龙骑士能及时诳u^来，说到这点，我还应该好好感谢一下赤烈啊！哈哈，如果没有你联合来自圣罗曼的部队去偷袭归途中的第一军团，我想我还得大费手脚吧！」

赤烈没有说话，手中指节发出炒豆般的响声。他手中掌有迦那第三军团，他将其中完全忠於自己的军力联合圣罗曼的部队在半路布下陷阱偷袭迪奥，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现在却成了为他人作嫁衣的愚蠢行径。

「现在这个时候，你们在外边的部队应该像你们一样两败俱伤了，兽人和魔导师们组成的部队，再加上圣轮教徒组成的救世军将彻底清扫它们，凡有顽抗者一律格杀勿论。清洗掉你和赤阀的遗孽後，迦那的权力将重新回到我一个人手中。」

「阵痛是难免的，但雄鹰总有飞上天的一日。可惜你们已经没有机会看到我横扫南方，进军北方，最终将整个提坦大陆置於我掌控之中的那天，哈哈哈哈，真是遗憾啊！」

「两位大人好。」从宫殿一角的暗门走入几人，其中一人正是莱阿，看见迪温和赤烈，脸色微微有点尴尬。

虽然赤烈还不知道术士集团内部产生大变，有意完全介入朝政支持莱阿的一方已经占据上风，将反对者或以修行名义遣走，或加以吸收。但莱阿在这个时候竟然会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什麽好事情。

「陛下，我已经遵照蓝先生的意思打开了魔力之塔，启动结界防御，将此城防御度增强。」

赤烈不禁望向那几人处，莱阿身旁的蓝灵道∶「虽然我们的计划已经接近成功，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接下来，还是让我们早点送两位上路吧！」蓝灵挥动手势。

兽人发出低沉的咆哮声，似一群噬血野兽般向包围圈中的猎物逼来。

狂烈的嚎叫声传来，却是来自外围的兽人，一道人影以雷霆万钧之势冲了进来，所过之处，出手阻拦的兽人身体焦黑如被烈火焚体，体外却结起厚厚寒冰，怪异到极点。

迪温望著来人，伸手抚向他银色的长发，空洞的眼神忽然有了一丝生气，似看到了什麽可救自己性命的灵丹妙药。

赤烈松开扶持，在这也许就是生命快要终结的前一刻，自己的老对手见到了他想见的，而自己呢，自己是否还能见到她一面？不禁将目光投向城外翠寒峰的方向。

心中忽然涌起强烈的思念，她知道这一切吗？

父子两人热烈的拥抱在一起，迪温感到有什麽东西正一分一分的离开自己，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吐音道∶「快走，离开这里，把以前的都忘了，让一切都至我为止，答应我！以後永远都不要为任何国家效力，好好的活下去！答应我！」

明显的感到迪温的头无力地垂在了自己的肩头上，迪奥不由浑身一颤。

「爹！」感情似洪水冲破坚堤般爆发出来。

逝者的脸上带著安详的微笑，彷佛在生机断绝前的一刻，终於听到这盼望了数十年才来的声音。

「迪奥，我们还是先想办法逃出这里与你的大军会合吧，你应该不想迪温的尸体落在苍月的手里吧？」赤烈心中又升起一丝希望，既然迪奥能来到城中，他的军队想必也离这里不远。

「唔，青龙迪奥？正好一起解决，省了不少力气。」蓝灵有意识的移动了几步。

迪奥眼中射出狂烈的眼神，心潮澎湃，怀中的那个人是自己这一辈子爱恨难分的人，现在却变成了一具正在变得冰冷的尸体，以前恨他抛下母亲，更因为他，自己的母族被灭，至今仍不知道真相。

此时才发现以前的恨有多深，现在对他的思念就有多深，可惜一切都晚了。

从蓝灵处传来庞大的压力感，迪奥强凝心神，集中意志，身旁的赤烈亦是脸色一变，两人同时生出蓝灵将全力对付自己的感觉。

「拜你所赐，我和你麾下的军团已经两败俱伤。」迪奥冷冷的道。

从五月口里知道莱阿暗算托尔金斯，迪奥就意识到天都将有事情会发生，率领骑兵部队连忙诳u^，谁知半路竟然遭到火影骑士团和潜入迦那境内的圣罗曼军队的偷袭，损失惨重。

迫不得已，迪奥让贝丝指挥残军後撤与还在行军途中的步兵会合，自己孤身一人赶来天都，不想还是迟了一步。

蓝灵处传来的压力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兽人们在苍月的指挥下，忘记了刚才的惧怕，继续逼来。

便在这时，异变再生。

在正前方的空间忽然出现扭曲现象，像被巨大的镰刀划开空间一样，那里出现深黑色的梭形裂缝，周围的兽人如被巨力袭身，四处抛跌，腾出一大片空地来。

迪奥与赤烈同时感到身上压力一松，却见蓝灵和苍月都把目光投向产生异变的地方，这个变化亦出乎他们意料之外。

两道人影从中电闪雷鸣般疾冲出来，异变的空间现象在两人现身後消失不见。

人人眼前一花还没看清，地上士卒的衣服已经少了两件，一个红发的美丽少女与蓝发的少年披著不太合体的兵士服出现在众人面前，脸上亦是一片迷茫之色。

包括蓝灵和苍月在内，几乎所有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给分了心神，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赤烈身形凌空拔起，同时喝道∶「快走！」

迪奥清醒过来，横抱起迪温的尸体紧随其後，欲趁众人分神之下突围而出。

那突然出现的一男一女正是五月和水之音，他担心仍留在城内的两女，要求贾轼和郭玄尽量把他们送回城内，没想到却会出现在这里。

片刻的迷茫後看清了一切，发现自己正置身於极度危险的境地，足尖点地，带动著水之音腾空而起。

冷哼声起，两道凌厉之极的劲道分别撞向迪奥和赤烈，只要两人洛u雇y有耽搁，必然重新坠入罗网，被前仆後继的兽人缠住直至力竭身死为止。

两声劲气交击之声几乎响成一声，赤烈在半空中接下苍月隔空印来的一记真劲，难受得身体几乎立即就要四分五裂，却硬是宁愿伤势加重也不敢化劲，借那股力道後退，终找出一条生路逃出，沿路撒下漫天血迹。

迪奥一手抱著迪温渐渐冰冷的尸体，冰炎九重天全力使出与蓝灵的紫电劲硬对一记，半空中浑身如被电击，身不由己地向下急坠，还好有赶来的五月眼急手快一把拉住向外掠去。

「咳，那个下贱的猎人竟然没有死？如果不是他上次偷袭我，刚才那一记，赤烈绝对没可能脱身。」苍月一面指挥兽人追击，一面不甘心的道。

蓝灵收回白　的手，虽已化去迪奥的气劲，但那热胀冷缩的感觉仍未褪尽，不由双目闪过一丝惊赞的眸光。

「别说这麽多了，如果你不想功亏一箦，就一定不能让赤烈活著出城！」

第六章成王败寇

五月将梦紫妍整个人拦腰抱起，弹向白清倩处。

晶莹的泪花从无瑕的双眸中涌出，脸上的笑容却犹如鲜花般盛放开来，五月缓缓放下梦紫妍的娇躯，握住白清倩的手，两人拥抱在一起。

白清倩伏在五月的肩头，尽力的拥紧怀中的身体，用手悄悄拭去眼边的泪花，破涕为笑，心情如同拨开乌云见青天，所有的担忧焦虑顿化乌有。

「你可把我担心死了！」

五月拍拍白清倩的肩，爱怜的道∶「我这不是没事吗，说来话长。」再度传来劲气交击之响，替两人挡下一击的迪奥出现在一对小情人身旁，冷声道∶「走！」

五月始记起现在还没逃到安全的地方，忙左手拉起白清倩，右手牵起随迪奥落在墙头的水之音，同时对梦紫妍道∶「我们从北门逃走，再迟就来不及了。」

被迪奥硬迫回地面的鸠摩罗气得七窍生烟，眼睁睁的看著五月、迪奥及赤烈等人向北狂奔，重新掠上墙头时，几个黑点和一个鲜艳红点离自己越来越远，不由惊怒交集。

巍峨高大的北城门出现在前方，五月吁了一口气，只要能从这里出去，已经发动的水之结界倒不用担心，因为它实际上只是一个借自然之力形成，巨大的单向防御壁，城中的魔导之塔就是启动它的开关，并且能通过魔法师注入自身魔力来进行强化。

这类单向的防御壁通常带有一定属性，如现在防护天都的水之结界壁，顾名思义如果以对风系和大地系的防御力假定为一百，那麽对炎系魔法防御力则有一百五十，但对同系的术法却只有五十的防御力，而且因为单向，所以进来虽然要花费相当力气，但出去却容易多了。

北门之前，人类的尸体到处都是，城楼上能看到仅剩不多的铁三角佣兵正在节节败退，不时有尸体从楼上抛跌而下，死相难看之极，那些凶悍的兽人正一个个的把他们送到亡灵的世界中去。

重重叠叠的尸体当中，一人原本负手而立，五月等到达时，如有所觉的转身。

赤烈猛然止步，脸色差到极点的道∶「蓝灵！」

蓝灵摊手道∶「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你们可以试试联手诳ub苍月率人来到之前以最快速度干掉我，不然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众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但是一行人中，有两女基本上不用计算她们的战力，梦紫妍的攻击也很难对蓝灵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如果是全盛时的赤烈和迪奥当有与他一拼之力，可惜一个与迪温两败俱伤，已是强弩之末难以穿缟；一个是在与圣罗曼和赤阀一方联军攻击後又急行军诳uㄐA并强行攻破防御壁闯入皇宫，还在与蓝灵交手时略吃小亏却一直没有机会调气回复，威胁都是有限。

赤烈沉声道∶「我们联手，先逃出去再说。」

迪奥摇头道∶「他是除了我师外生平仅见的高手，除非我们三人状态良好，否则绝没可能在短时间内做掉他，我来缠住他，你们去打开城门。」

话还没完，一道人影抢先从迪奥身边掠出，五月头也不回的道∶「城门有上锁，我来应付他，迪奥，她们和城门就拜托你了。」

五月的手与蓝灵的掌撞击在一起，五月後退两步，蓝灵上身一晃，目现讶意，自己的紫电劲向来能对敌人造成短暂的麻痹，敌人或多或少会受到这种影响，上次与五月交手时，他也不例外，刚才的一击，他竟然能不受半点影响，浑若无事般揉身再上。

蓝灵一面应付著五月的进攻，一面悠然自若的道∶「如果只是你一个人，那动作可要快点，如果待会城楼上的兽人们冲杀下来，你的朋友一个都走不了。」

急燥感似水中的涟漪生出并扩散，五月知道对方是故意如此，如果在与蓝灵这级数的人物动手时不能控制自己的心神，将如上次一般在对方接踵而来，奇迭多变的杀著下一败涂地重蹈覆辙，直至落败身亡为止。

身边风声响起，那是同伴们奔向北城门的声音，五月微感安慰，极力的将急燥感排出脑外，手下却不慢，同时笑嘻嘻的道∶「上次记得你对我说了一大堆话，我想过啦，说得很对啊！人真是像寄生虫一样啊！一点都不值得可怜，不过呢┅┅」

抵达城门的赤烈一拳击在巨锁上，一声巨响，巨锁未坏，自己的手却隐隐作痛。

「那锁可是用与制造雷帝之铠的同样物质制成的，赤兄如果没受伤，我倒是相信一定能破坏它。」蓝灵虽未回头，却有如目睹般，似早已料到会是如此。

然後向五月大笑道∶「不过什麽？」

「不过不知道月华冰是不是也希望你那样呢？」水之音的声音传来。

蓝灵接下五月一记攻击，回头看见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温柔中带著坚强，正对自己凝视。

「月华？」其实她与月华完全不一样，但那一刹那，说话的神态却如此神似。恍忽间，蓝灵似看到了早已离自己远去的某人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是的，这个世界不太完美，总是不断的产生烦恼，就像我听过的那个故事一样，有人因为贪婪打开了被封印的魔盒，将封印在盒中的战争、瘟疫和仇恨带到了世界上，但那里面最後一样却是希望啊！正因为还有明天，还有希望，我们就有机会去改变以前的错误，而不是对明天失去信心。让昨天一直影响自己的今天和明天，只会永远活在昨天的阴影中。如果是那样，现在的你与你所鄙视的那些人有什麽区别呢？」

「人生是漫长的短暂，是恬淡古朴孕育出的绚丽多彩，如果月华冰和你的母亲能看到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她们一定会十分难受！」

「为了什麽而活下去？当然是为了希望！」

水之音的每一个字如晨钟暮鼓般在蓝灵心中响起，心中刹那间一片混乱。

他自幼出身蓝家旁系，父亲早丧，一向受到鄙视，唯一疼爱她的母亲死後，他不容於蓝家被迫出走。之後幸运的遇到继其母之後真正关心他的月家贵女月华冰，不幸的是对方也始终只把他当成朋友及弟弟，不论他如何努力，得到雷神将的授艺，以蓝家旁系的身分强行压倒直系弟子，镇服本族长老登上阀主之位，仍是未能改变伊人芳心半分。

直至发现月华冰其实爱的是当时轩辕帝国皇帝时，怒火终於冲昏头脑，不惜接受暗神将的条件，唆动南方几大阀门贵族反叛轩辕，引北方精兵进入南方，导致轩辕帝国的崩溃，可悲的是所爱的人却洛u侥　｛A带来终生的遗憾。

水之音说出了他一直回避，不愿去想的问题。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就算能改变人族的独尊地位，就真的能让这个大地变得乾净一些吗？

蓝灵只觉如同一个人正置身无尽的黑暗之中，不由双手抱头。巨大的声音充斥整个大脑，不停回响。

自己的所做所为又与那些人有什麽区别？如果她有看到，会不会感到伤心难过？

不正是自己害死的她吗？以洛uo原来也只是喜欢轩辕皇帝的才情和荣华，也许自己的才情的确是比不上文采风流的轩辕可乐，但却发誓终有一天会将轩辕可乐从帝座上拉下来，狠狠的踩在脚下，让她知道，自己绝对比轩辕强！

正是这种自以为是的想法，最终却让她离开这个人世，如果早知道会是那样，宁可逃得远远的，终生不再见她，也胜过亲手害死自己最心爱的人。

伸出的拳头在半途中缩回，赤烈怔了一下，水之音的话不光是让蓝灵陷入了难以自拔的回忆，连赤烈也回忆起一些往事。

迪奥推开赤烈，双手伸出握在锁上，冷热各不相同的两种气劲经两手输入锁体，只见锁一会变得通红，比火炭还要烫手，一会温度陡降，结起一层冰霜。他已全力施出冰炎九重天，破坏锁的结构。

「都是我，都是我。」

「不是我，不是我。」

蓝灵脸肌扭曲，原本文雅俊秀的面容布满戾气，双手使劲扯著头发，似恨不得将头发生生扯断才肯罢休。形相可怖，让人望而生畏，说话更是语无伦次起来，与其原先的形象判若两人。

水之音银牙轻咬下唇，她武技之差连白清倩都可以稳胜她，帮不上五月什麽忙。但说到精神之灵敏，足以媲美大魔导士。

她与五月在那神秘空间出来之後，精神跨入一个以前从未达到过的境界，现在纵然比起五月先天和後天修练生出的灵觉亦未必逊色。

刚才情急之下，一咬牙趁蓝灵将所有心神都放在五月身上时，探测了他的内心意识。

蓝灵对於心灵和精神方面的修持未必逊於三神将，但正将心神放在五月身上，故被精神得到强化的水之音突破防线，侵入内心深处而不自知。

他本身更由於以往的经历而存在著极大的缺陷，终生难以忘记，只是将之隐藏在内心的最深处，不愿去回忆，谁知却被水之音探测到了一部分，并说出来想以此分他心神，後果却远远超出了水之音预料之外。

水之音看著蓝灵，他现在仍是那个蓝灵，表面上没有什麽变化，但水之音能感觉得出他现在脆弱得像一个三岁的小孩，以往所有的精神修持如同白废，心灵完全不设防，如果现在她要再度侵入他的心灵，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可是看到他这副样子，水之音生出悔意，心弦剧颤，现在他的心中又会是怎样的痛苦？怎麽都生不出勇气再度探测。

五月不知如何是好，直至兽人们的呐喊和赤烈的怒喝传来才清醒过来，只见兽人们已经沿著城楼的石阶下来，赤烈鼓起馀勇，一人挡在阶上连毙近百名凶悍的兽人，血腥味更激起兽人的凶性。

五月飘过蓝灵身边，握住水之音的手向迪奥处飘去。

锁体在经过三次冰炎九重天之後，终生出碎痕，迪奥一阵虚脱，喘气道∶「我已经尽力了，你试试能不能击破它了。」

五月点头，正要依言施为，忽然微生警惕，双手推开众人，自己也向一旁掠开道∶「快躲！」

「不是我，不是我，全怪你们这些肮脏的家伙，你们不配与月华一样享有这洁净的大地，给我去死吧！」

紫电气劲在蓝灵手间迅速集结成球，真气澎湃下生出呜鸣之音，尖啸著向城门处冲击而来，正是当日击破五月水德真法的紫电雷鸣弹。

紫电雷鸣弹是蓝灵以蓝阀无相诀融合暗、雷二神将的心法而成的必杀技，威力强大之极，最厉害的地方是在一定范围内，会受到蓝灵的精神引导，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但现在的蓝灵心灵一片混乱，只有一个意念就是杀敌，再不似以往能随意操控，所以当五月先一步察觉危险躲开後，紫电雷鸣弹呈直线以杀气腾腾之姿呼啸而来，端端正正的击在那已经变得脆弱无比的巨锁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赤烈一记天极爆破拳直贯入最前一个兽人，其周围十馀兽人胸肩腰无不爆出血花，被那力道迫得後退。

赤烈退到城门旁，双膀用力拉开厚重的城门，长了长嘴，半个字都没有说出来，五官倒先渗出血丝来，形相可怖之极，哪还有半点昔日的红王风采。

「你们先走，我挡住他！」五月喝道，如果不挡住已经陷入半疯狂状态的蓝灵，自己等人休想顺利离城。

「我要杀光你们！」蓝灵像失去控制般，不分敌我，对刚冲下城楼的兽人展开毫不留情的屠杀。

兽人一族自被人族赶离世代居住的居所，躲藏在高山之中後，无时无刻不盼望著有一天能回到原来的地方，在受到苍月暗中的拉拢後，对苍月一定将兽人原居归还的保证怦然心动，与其结盟。

谁知它们的这个盟友却是世上最奸恶的人之一，在鸠摩罗的帮助下，以药物加邪神秘术所载的摄神术对兽人加以控制，令得这些兽人在潜意识中认为只有苍月、蓝灵等少数人才是它们的朋友，更让它们产生幻觉，增对人族的仇恨，好彻底沦为苍月的工具。

所以一开始兽人对蓝灵的攻击没有反应，但转眼间数百兽人被轻易屠杀之後，浓烈的血腥味激发了兽人与生俱来的凶性，令得药物和摄神术的效果大打折扣，冲破禁制，向蓝灵展开了猛烈的反击。

五月刚冲了两步就陷入兽人的包围，见蓝灵发了疯似的不分敌我的攻击，暗忖此时不走，何时才走？

凌空而起，正想就这样脱身而去，忽然感觉到蓝灵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这纯粹是一种强者与强者间的自然反应，五月不由暗道不妙。

「以逆反之力转动森罗万象之轮，揭开至高神的封印，解除诸神的禁制，焚灭一切的红莲之焰、自由不羁的青色之风、坚不可摧的褚黄之土、深不可测的蔚蓝之水，以吾之名召来，唤醒沉睡在洪荒中的毁灭力量。提坦之剑！」　空气中蓦地出现彩虹般的色泽，转瞬凝成黄蓝青红四团光球绕空旋转，中间一道剑形暗影由虚变实，从模糊变成清晰，形成一把巨大的剑体，代表地水风火的黄蓝青红四色如铁遇磁石般被吸入消失不见，剑体发出比太阳还要明亮的光芒，有开天辟地之威势。

剑体上涌出无形有质的汹涌剑气，像巨浪般将附近的兽人吸引吞蚀。没有一个兽人能略挡那剑气锋锐半分，被剑气波及的数百兽人虽具有远胜於寻常士兵的体质，此时却犹如蝼蚁般被无匹的剑气轻易摧毁，肉体爆碎化为漫天血雾，但血雾竟然半点都玷污不了那炽烈的剑体，稍稍靠近就被弹向四周。

在剑气的催逼下，兽人们脚下的土地先是隆起倾斜，形成一个个高低不等的山丘，然後从最高一点开始由浅至深出现数条撕裂整个山丘的长长裂缝。兽人们不由自主的东倒西歪，滚抱成一团。

剑气迫向五月，五月一凛，气机狂涌，抗衡那似能粉碎一切的剑气。

说不清那种感觉，夥伴就在数丈之外，甚至第一个发现自己危险境地的白清倩脸上惊恐之极的脸色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脚下是滚地葫芦般的兽人，四周却似被隔了一层透明的晶体，将所有声音都隔绝开来，每一下心跳声像龙骨做的鼓槌重重敲在巨鼓上一样震耳欲聋。

像是一下被剥夺了与外界交流的权利似的，失去声音的支持，眼中所见的景象有些失去真实感，炽烈的剑气已经牢牢锁定五月，让人生出它将会把五月的身体连同剑气锁定的空间，甚至是五月的灵魂都一起击个粉碎的可怖感觉。

剑体牵动大气如同水中的波纹般以极快而细密的节奏振动著，十丈之内的大气逐渐加温，生出烧灼感来，温度高得可以灼人体肤，最靠近的一丈内大地出现恐怖变化，土地变化形态，最终凝结成类似晶体的模样。

在剑气锁定下的五月却是另一种感受，如同赤裸著身体置於天下最寒冷的冰窖之中，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似被冻结了般的难受。那并不是剑气的寒冷，而是因为那股毁天灭地似的气势。

万千念头如电般在五月脑中闪过，如果再不冒险一试水德真法的最终奥义，自己就算再多几条命也是必死无疑。

「在我告诉你水德真法的奥义之前，首先你要明白天地万物在你面前消失不见时，其实并不是真的消失了。它们只是以前存在的形态被改变了，抹去了原有的烙印，本身所具有的那股能量却仍然存在，故万物由一而来，又重归於一。」

这一刻，从异空间出来前，临别时贾轼的话轰雷般一个接一个的在五月脑中响起。

液质的真气狂现迅速包裹住全身，在被剑气锁定的空间中凝成一个巨大的液球，如风车般急速旋转起来。

气机顿生感应，剑气锁定的空间像　了气的皮球般发出异响，原本锁住五月的剑气如被无数锋刃裁断硬拉生扯的撕得粉碎。

蓝灵原本的眸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与剑体同样的色泽，煞是吓人。

「以吾之不可胜待敌之可胜，则可永立不败之地矣。」

盈满毁灭性能量的剑体就要命中庞大液球的那一刻，液球忽然爆碎开来，似喷泉中溅起的万千水滴般冲向天空，却不见五月的身形。

不光是五感，蓝灵的气机感应中只有千万滴无论形状、颜色、性质完全一样的液滴在漫天飞舞，五月却消失不见，顿时失去攻击的目标。

这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以蓝灵的修为，就算是失去了双眼、双耳，只凭气机的自然反应亦能将身周三丈内的虫爬蚁行了解得一清二楚，何况他当时将全部心神锁定在五月身上，对方纵然是使出瞬间移动都不可能逃生。

因为发动咒文凝聚魔力时，潜伏的气机会干扰魔法的顺利进行，提坦之剑本身更能藉机吸收各种元素之力，提高自身的速度和攻击力。只怕咒文完成之前，施法的魔法师就已经先一步魂消魄散。

但五月的确办到了，竟能脱身而出，活生生的从他知感中消失不见，任凭他如何极力搜索却无法感知到半点五月的气息。

吸收了四周诸多元素之力的提坦之剑如箭在弦不得不发，不然将反伤自身，剑体蕴含的力量填满原先锁定的空间，比先前更猛烈十倍的剑气爆发出来，那处空间像正在崩坏似的，大气似燃烧般沸腾，在诸人眼中生出不断收缩塌陷般的异感，看得人惊心动魄。

「五月！」数声女子悲痛的声音响起，诸女关心则乱，又没有蓝灵般的修为，反以为五月已经在蓝灵这惊天动地的一击间被击得从大地消失。

蓝灵以全心全神使出其生平最强的必杀技，就算是三神将也要在被提坦之剑的气机锁住之前力求全力脱身，不敢让那一击命中自己，不然剑气全面爆发时，锁定的空间内所有物质都将被分解後再重新排列组合。

难道五月他在剑气全面爆发之前就已经禁受不住了？

空中数不清的液滴忽然向蓝灵飞去，离他三尺时聚合在一起，化成丝毫无损的五月形象重新出现在诸人眼中，一指捺出，口中喝道∶「咄！」

声未尽而指至，一指正中蓝灵额头，五月轻飘飘的向後飞退，似所有力气都已经用在了那一指上。

一点冰凉感从额间透入，似在炎炉中投下一点冰雪，蓦地扩大开来，驱散所有炽热，混乱的神志开始清醒过来。

「走！」五月声音嘶哑的退至众人面前，脚步踉跄，三女连忙扶住他。

五月摆手，咧嘴苦笑道∶「蓝灵刚才那一招可真不是闹著玩的，如果不是我刚才使出水德真法的最终奥义，现在已经变成微风吹拂著奶们的长发。」

「讨厌！你的臭手！」白清倩故作恼怒，实则心喜，看似想用手去推开五月的手，被五月微微一握，反而立即将他的手抓得紧紧的舍不得放开，似怕一放手五月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水之音轻轻拨开五月正在探索她发间的魔手，俏脸一红的道∶「你没事就好，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

「咳咳！」鲜血从蓝灵口中涌出，五月那一指的威力几乎一下震散了他的护体之气，但亦有一个意外的好处，终於将他几近崩溃的神志从黑暗遥远的回忆中带回了现实。

「啊！给他们逃掉了！」鸠摩罗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逃就逃了吧，大局已定，赤烈已经油尽灯枯，如风中残烛，就算逃出城去，也活不过今日，其他的人怎麽都影响不了苍月的大计。」蓝灵微屈身子道。

鸠摩罗双眉一紧，上前伸出双手道∶「先生说得是，你没什麽大碍吧！」

蓝灵闭眼道∶「我到现在为止仍没有想通他是如何破解提坦之剑的，竟然能重创我。」

鸠摩罗忽然诡笑道∶「既然这样，乾脆让我送你到地狱去慢慢想吧！」

伸出的手忽然疾变为掌重重击在蓝灵胸前，掌上涌起刺鼻的异味，毒力腐蚀衣衫变皱发黄，雄浑的气机冲破蓝灵脆弱的护体之气，狂猛的侵入体内。

如此近的距离，受创神疲之下又是来自夥伴的偷袭，以蓝灵之能也只能照单全收。

鸠摩罗只觉自己的攻击如中败革，难以判断这差不多已经算是拿出吃奶力气的偷袭对蓝灵到底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念头才生，带有吸蚀性的狂烈电劲从对方身上涌现，心知肚明这是蓝灵融合两神将的武学创出的紫电奇功，既有雷电之威，又兼具黑暗的阴蚀之力。

鸠摩罗如触电般反弹开来，双手指尖至肘间全部麻木不仁，像不再属於自身一般，不由骇然。

蓝灵狂喝一声，声震长天，强行压下伤势，紫电芒劲在手间大盛，隔空向疾退的鸠摩罗印去，旁边冷哼声忽起。

一道人影风驰电掣般诳u陧A速度快得似一抹幻影，掌拳肘腿层出不穷，一气呵成重重轰向蓝灵，杀气之重如三头六臂的异界凶神降临人间。

来人用的是围魏救赵之计，如果蓝灵执意要追击鸠摩罗，自身亦不能幸免。

蓝灵只得收回右手，以完全防御之态抵挡对方可怕的攻势，一瞬间看清对方的面目，正是黑衣跛脚的天照厄运。

若在平时，天照厄运的修罗乱舞之技虽然可怕，但如果是单打独斗，蓝灵有绝对信心以轻创换取对方的性命。

可惜此时的他却不比平时，先受五月一击，又被鸠摩罗偷袭，再遇上天照厄运，顿时实力的天平就有所倾斜。

叠影重重的分身重归於一，凶厉的气机被压缩成球，光芒四射隐含重重杀气，更在那日与五月交手时之上。

人球分离，修罗之气凝结而成的光球微缩後爆开，同一时间蓝灵身前紫电交织，如盾般挡在身前，身体却骨节乱响，高颀的身材在顷刻间收缩为原体的一半，蜷缩在电盾之後。

震天巨响之後，紫电形成的护盾支离破碎，紫色电芒迸射到城壁及大地，紧硬的城壁被射出细而深的小孔，犹冒青烟。地上原本已经惨不忍睹的土地更是雪上加霜，青沃、焦黄与类似高温焚烧过後的黝黑，各种色彩混合在一起，满目疮夷。

「你不杀他，我不动手。」

天照厄运眼也不眨的望向蓝灵，凶光毕现，刚才那记璇光球耗去太多力量，兼且要平复修罗乱舞引来的天地元气，一时也无力加以追击。

蓝灵回复原身，借那反震之力腾空而起，往城内投去，鸠摩罗化去他隔空而来的电劲，脸露冷笑，似胸有成竹，一点都不介意他逃走。

「蓝先生，不要慌，我来助你，鸠摩罗，你这算是什麽意思？想过河拆桥吗？」

两道人影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掠起，看似想替蓝灵抵挡追兵，忽然其中一人蓦地加速改向，闪电般一把抱住蓝灵，竟是那月影不如归。

月影不如归眼见偷袭得手，不由大喜，但马上脸色大变，四肢还没依旋风爆烈陨落的特异姿势缠紧对方发力，就感觉到强大得有如天雷降临的电劲先一步传来，一时间自己抱住的彷佛不是什麽蓝灵，而是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

全身皆麻，肌体痉挛，身体的每一部分都似不属於自身般，连脑子中都只剩下煞白一片，但更惨的是蓄起的气机被对方的电劲引发，已经完全失控，连带已经压下的伤势也一起冲破禁制。

浑身颤抖著从半空中坠下，完全离开蓝灵身体的时候月影才开始能够思考，旋风陨落只要锁紧对方肢体就能传劲，但现在却被紫电劲引发，而且那一瞬间月影全身机能被电劲干扰，连自己都无法控制气机，只能任其横冲直撞。

篷！月影躯体坠地，尘土飞扬，蓝灵的紫电劲与他自身的气机在体内不断冲撞互不相容，他浑身酥软，犹如无骨，连抬起一根小指头的力气都已失去，下体处潮湿一片，屎尿失禁，臭气熏人。

月影鼻中嗅到臭气，却感觉不到半点身体上的异感，努力想眨眼却发现眼皮一动不动，偏偏脑子清醒得可怕，生出一个惊恐万分的念头∶「对方根本就知道自己不是来援助他的，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

蓝灵全身衣衫如鼓风般涨起，五官一起扭曲变形，他虽早有准备在月影施展旋风陨落之前就引发对方气机，令其功法失控自食恶果，但那失控的气机中至少有三分之一仍不得不接下，平时倒还罢了，此时却再也禁受不起，所有外伤内伤一起迸发，不由得一头向城壁撞去。

千钧一发之际，与月影同来的另一道人影诳u陧A温和好听的声音响起∶「师傅，还是我来帮你吧！」

全身气机乱窜，身上的每一处都在诉苦，蓝灵纵然有心亦无力反抗，脸上的表情古怪之极，像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眼神没有一丝惊讶，只有自嘲、淡漠，还有一点点疲倦。

大滴大滴的汗水从身体中涌出，就是从现在这个口称师傅，勒紧脖颈将蓝灵提起的人手上传来的阴损气机，像百十把削骨剥肉的小刀同时刺入体内再依据一定方法向四面八方剖割起来，似要把蓝灵一点点的分解开来，所造成的痛苦之大甚至一时盖过了体内失控气机所带来的散功之苦。

到最後被对方气机完全侵入身体时，就像被钉在钉板上的躯体，全身已经支离破碎。

忽然脸部的疼痛稍松，蓝灵像离开水的鱼般张开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陛下，恭喜陛下大功告成，从今而後再也没有任何人能阻挡陛下。」鸠摩罗一脸谀笑道。

苍月脸上出现愉悦的笑容，感觉到自己的气机已经深入蓝灵的身体，得意的道∶「蓝灵，我故意来迟一步，就是想借他们之手耗去你的功力。我不光是要打倒赤烈和迪温，还有你啊！哈哈哈哈。只有这样，所有的大权才能集中到我手上，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你了。你完了！」

「噢，我忘了，如果现在我不允许，你连发音都是不可以的。鸠摩罗，你去做善後的工作吧，我想和我的师傅好好谈一下。」

远处的天照厄运冷冷的看了一眼三人，亦一言不发的离开後，孤寂的城墙边一时只剩下三个活人，除开苍月和蓝灵之外，就只剩下躺在地上经脉尽碎失去触感的月影不如归。

苍月将脸帖近蓝灵道∶「你知道你为什麽会输给我吗？」

篷！苍月将蓝灵丢在地上，耸肩狂笑道∶「因为我们两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你曾经告诉我成大事者，必须绝情弃义，你自己却一直忘不了过去，无法从那些无谓的感情中摆脱出来，所以今天才会被我踩在脚下，真是好笑啊！」

「不过你放心，我会记住你的，如果不是你传授我武技，连邪神秘术都教给我，又一直暗地里帮助我，我亦不会有今天。作为报答，将来我会把整个蓝阀斩草除根作为你的陪葬品。」

蓝灵瘫软在地上，似笑非笑的道∶「我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的，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啊！你迟早会除去我的，除去一切能阻止你登上帝座的人。」

「不错，鸠摩罗和那个跛脚鬼也不过是我手中的棋子，当我觉得没用的时候一样会毫不留情的干掉他们，没有用的东西就不必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特别是那些低劣下贱的人。」苍月回头望了望屎尿流出衣外的月影，皱皱眉头，一道掌劲击出，顿时活死人变真死人。

「这样不是正合你的意吗，从少时你传我武技时就一直教导我人性本恶，天性自私。」

蓝灵无言的注视著这个有实无名的弟子，原本一切都依著自己的计划在进行著。

第一次遇到苍月时，就知道他与常人不一样，别的小孩看到蟑螂时总会露出厌恶的表情，然後拿著石头等物砸死；他却一声不发的抓住它，然後找个没人的地方一只脚一只脚的慢慢扯去，直至将那只蟑螂撕碎。

自己只是将他的潜力和兽性引发出来，以他的野心，助他成洛uW副其实的迦那皇帝之後，他一定会发动战争试图统一大陆，但他早已被自己种下覆灭之因，只不过是用来引发动乱的钥匙。

人族将陷入巨大的动乱中，大陆上的诸国，异大陆的帝国都将被牵扯进战争之中，互相攻杀直至筋疲力尽元气大伤。

贪婪而愚昧的人都将被自己的野心所毁灭，以己身之血来洗清罪孽。存活下来的种族也会因可怕的记忆而销毁禁止一切可能导致战争的东西。希望那时再重新发现铁矿的时候，再不会首先被用来制造长矛了吧？那样，以後的大地上会不会乾净一些呢？

可是，月华想看到的就是这样吗？

自己所做的一切真的能令人族衰落？即使人族衰落，从此以後就真的能与其他种族平等的生存下去？又或者是促使另一个种族的崛起？

蓝灵缓缓闭上双眼，现在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一厢情愿的疯子罢了。

「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邪神秘术你快练至大成了吧，不过有没有发现，你越是修习你变得越来越噬血呢？这就是修习邪神秘术的代价啊！」

「你说什麽？死老鬼！」苍月重新把蓝灵从地上提起，恶狠狠的道。

「数年之後，它的後果就会显现出来，你必须不停的修习邪神秘术来压制，直至失控为止。现在的你虽然凶残，但仍有理智，还能控制自己；但当你遏制不住那反噬之时，你就会变成另一种人，比野兽更凶残，除了杀戮之外再不知道其他。如果邪神秘术不是有因洛u陶o样的缺陷，我为什麽会让你修习而自己不修习？我原本计划在十年内尽力帮你进攻北方，就算到时没有爆发出来，我也会想法把它引发出来的。到时候因为你的崩溃，你的势力将在朝夕间土崩瓦解陷入混乱之中，奏响大陆混乱之音。」

「你！」苍月将蓝灵狠狠掷向城壁。

脑袋与城墙相撞，後脑勺出现深深的凹陷，红色的鲜血和灰白的脑浆从颈间淌出。

「月华，原谅我。」蓝灵再也无法思考下去。

激怒攻心的苍月想起一事，脸色再变，冲至蓝灵尸前一把抓起怒喝道∶「快说，告诉我，怎样才能补救？」

尸体当然是无法给他回答的，苍月气得眼前一黑，心乱如麻。一直以为蓝灵不修习邪神秘术是因为初段和中段都要摄取女子体内生气，而蓝灵却因旧日情人而对其他女子都失去兴趣，谁知其中竟然蕴藏这种专门对付自己的阴谋。

蓝灵的尸身被高高抛起，苍月一跃而起，重重击出。

十年，自己真的只有十年的时间吗？

向来只把别人当工具的苍月，此时想到十年之後自己有可能会失去思维能力，沦为别人手中的工具，惊栗感像刀般深刻在心中。

一拳正中蓝灵胸膛，苍月眼中透出比兽人还要凶狠十倍的眼神，就算真的只有十年的时间，也要试试在这十年间将大地置於手中的那种荣耀。

苍月狂喝道∶「爆！」

第七章识破计谋

冷风拂体，空气中夹杂著远处瀑布的水气，五月只觉精神一阵清爽，但浑身仍是疲软，光是维持水德真法的最终液化状态已经不易，何况分解後还要再合体，消耗之大，虽是短短时间已是深感吃不消。

水德真法能生出液质化的真气，兼具其他真法的特性，已经让人叹为观止，最终奥义却更是惊人，它的原理就是先将自身置於不败之地，再找出敌人的破绽，一举在破敌。臻至那完美无瑕的境界时，己身将完全液化！

从理论上讲，如果能一直维持最终奥义形态，五月将永立不败之地，贾轼正是凭此法才能不借混沌之眼，仍可在众神禁足的生命之源的异空间中保持肉体不会崩溃腐朽。然而没有谁能拥有一直维持最终奥义的庞大能量，纵是贾轼都无法办到。

「汪！」一声犬吠响起。

迪奥拍拍旺财的头，示意它安静，众人逃出修罗屠场似的天都城後，赤烈执意要上翠寒峰，众人只得陪同，顺便捎上了迪奥放置在城外林中的爱犬。

赤烈走至李清仪结庐的小屋前，双膝一软，不由坐在门前地上。

「谁？是阿烈吗？」

「清仪，是我来了。」

屋内响起好听的女声，令五月不由自主想起屋内李清仪清秀绝伦的面容。

幽幽的一叹，李清仪道∶「你下去吧，这个月你已经上来看过我一次了。」

赤烈竭力保持著声音的平稳，不露出一丝失望之色，轻轻的道∶「我只是想再听听奶的声音，这就下山去了，清仪保重。」

赤烈挣扎著起身，忽然门扉一开，李清仪从房内走出，当她看到赤烈的模样时顿时呆住，惊道∶「你受伤了？是怎麽回事？」

梦紫妍忍不住走前道∶「赤夫人，红王殿下现在的伤势极重。」

李清仪花容失色，上前扶起赤烈道∶「为什麽会这样的？上次你上山时还说了不少雄心万丈的话。你每次上山从未像这次一样和我只说上不到三句话就要走，我就觉得有什麽不对。」

赤烈微咳，一股腥热冲至喉头处，强行咽下道∶「清仪不用担心，生死有命，就算赤烈大限已到，只要今日能再见到奶，於愿足矣。」

迪奥忽然道∶「今天发生的事，我还有一些不明白。为什麽会这样，你能详细告诉我吗？」

赤烈想起对迪温的承诺，不由苦笑道∶「真是讽刺，我和迪温斗了半辈子，原来都是人家手中的棋子。我梦想著击倒迪温独揽大权，只是没想到击倒他的同时，自己也同时倒下。现在我已经彻底失败，铁三角佣兵团已经在城中全灭，我在天都的势力将被连根拔起；火影骑士团与青龙骑士团火拼後两败俱伤，第二军团虽然曾经答应过站在我这一方，但观察这次行动并未依言攻击你，如果不是早就投向苍月，那就是墙头草见风倒。像现在这种情形，说不定明日来追杀我的就有第二军团的骑兵。」

「迪奥，记得迪温的话，不要再为任何国家效力。」赤烈吃力的道。

一阵沉默过後，迪奥轻声道∶「这是他最後的心愿，我会听他的，不会再为任何国家效力，放下一切去做我以前想做而没去做的事。」

赤烈深情的望向李清仪道∶「我一直想向你证明我比他更强，却终於还是没有办到。」

李清仪不由搂紧他道∶「是我不好，一直忘不了以前的事，始终不敢走下这翠寒峰。我怕我走下山来又见到你身边有其他的女人，更怕与你在一起时让你发现我仍然未能尽忘。」

赤烈眸光黯淡下去，嘴唇像涂上了白圭一样失去弹性和光采，呼吸急促起来∶「清仪，那些女人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奶一根手指头，自从奶搬上翠寒峰之後，我已经将她们全部赶走。」

五月伸出手去注入真气，赤烈精神稍振，露出感激之色∶「你这个傻瓜，我雇佣你不过是想利用你罢了，刚才也是为了逃生，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不用再管我。」

五月心下惨然，刚才注入真气就已经感觉到赤烈体内血气枯竭，已是油尽灯枯之态。

「赤先生，你给了我们很多的。」

白清倩从怀中摸索一阵，再伸出手来时，多了一个香气袭人的袋子，拉开系住袋口的丝绳，数十粒硕大的各色宝石从中滚落一地，每粒至少价值千金以上，其中更有三粒鸽蛋大小的极品钻石，价值粗估还在万金之上。

「我和梦姐姐商量了一下之後，用其中的大部分金币买了这些，除此之外，我身上还有五百个金币。」白清倩香舌微吐，不好意思的道。

五月不由苦笑，珠宝啊！永远是女人的克星。

赤烈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李清仪声音哽咽起来∶「阿烈，振作一点，就算失去了一切，再不是什麽红王，你还有我。你不是一直想我走下这翠寒峰吗？起来啊！

陪我下山，我们像常人一样生活，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刹那，眼神猛然间明亮起来，但到底抵挡不住死亡的诱惑，眼神再度黯淡下去。

「我恨只恨当初那麽介意奶的梦话；恨只恨自己那麽愚蠢，不知道怜惜奶，却故意把那些女人带到奶的面前气奶；恨只恨自己始终放不下红王二字，任奶孤身居於荒山。清仪，我好恨啊！」

一阵潮红涌上赤烈的脸，赤烈知道自己大限已到，将双眸最後凝定在李清仪的脸上，万分不舍的道∶「清仪，我对奶的心，永远如当初第一次送花给奶的时候。」

李清仪不能置信的握紧赤烈无力垂下的手，那双眸子睁得大大的，久久不肯闭上，一代豪雄，叱吒风云，就此辞世。

清泪似掉线的珍珠般从李清仪美丽的脸庞滴落到赤烈失去弹性的额头上，她俯下身去以火热的柔唇轻轻吮吸额头。

五月看得鼻子酸酸的，忽然手上一紧，白清倩轻轻靠在他肩头处，与水之音双目一接，已然了解对方此时的感受。

梦紫坏uV五月苦笑一声，走上前去想拉李清仪，口中柔声道∶「赤夫人，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忽然五月面色一变，白清倩立刻被一股柔和之极的力道弹开，明白过来时，五月已经抢在梦紫妍之前站在李清仪身旁，脸色大变。

「赤夫人，奶！」

鲜红的血液不断从李清仪的小腹处涌出，一柄匕首深至没柄，就算有最好的灵药或是对她使用最强的回复魔法，也不可能挽回生气的散失。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旺财都不安的蜷在迪奥身边，发出低低的呜声。

「赤夫人，奶这是何苦！」迪奥摇头叹道。

李清仪双目不肯离开赤烈半分，只轻轻摇头∶「如果我能早一点对他说出心里的话┅┅我们都很傻呀，请把我和他葬在一起吧！」

「昨日像那东流水，离我远去不可留，今日乱我心，多烦忧┅┅」诸人屏住呼吸，呆呆的听著李清仪最後的声音。

「看似个鸳鸯蝴蝶，不应该的年代，可是谁又能摆脱人世间的悲哀？花花世界，鸳鸯蝴蝶，在人间已是癫，何苦要上青天？不如温柔同眠！」

最後一缕香魂随声音逝去，忍了很久的诸女终於哭出声来。

这个时候，他会在干什麽呢？雅典娜怔怔的皱起眉头

「公主殿下，这是最新的情报。」赛加罗将一叠纸递给雅典娜，打断了她的思绪。

翻看著手中的情报，这些都是利用赛加罗的情报网传来的。

「南方发生动乱？」雅典娜示意他坐下。

雅典娜翻看著手中的情报，这是通过赛加罗的情报网络迅速从南方传回的。

上面以最简短的话传来南方几天前才发生的事，赤烈发动叛乱，迪温和蓝灵为抵抗叛军死於此役，苍月原来是深藏不露的人，关键时刻联合兽人平定叛乱，并得到魔法师集团和新崛起的圣轮教的全力支持。

赤烈大败，但始终没有找到他的尸体，原本在赤烈支持下夺到王位的圣罗曼王烈光雨不到三天就遣使向苍月表示友好，暗地里却和云莱一样开始扩充军备，收购战马和兵器。蓝灵一死，维多亚的蓝阀立即陷入一场争夺宗主的内乱之中。

「铁三角佣兵团全灭，原属於赤烈的火影骑士团亦宣布拥护苍月，赤烈本人始终不见踪影，生死未卜，这次他真的完了。苍月已将原本属於赤烈和迪温手中的大权全部收回。迪奥失踪，连他的那个女副官贝丝听说也失去踪影，只留下一封信，据说是去寻找迪奥去了。所有的军团都已经宣布效忠於苍月，迦那从未像现在这样权力集中过。」

雅典娜的心神被拉回，道∶「南方终於出现一个强势人物，说不定将来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对手。」

「你们认为我们应该怎麽回应法利摩的邀请？」雅典娜拿出一封请函来，那是来自襄阳的请帖，语气恭敬的请求雅典娜亲临襄阳。

小小的眼睛在肥胖的脸上转动，欧灵皱眉道∶「法利摩这只老狐狸分明是在给我们出难题嘛！」

一旁的威尔斯附和道∶「对，他这招真是阴损，如果公主奶不去，他可以指责我们毫无诚意，名正言顺的保持现在的中立地位。如果奶去襄阳城，一切都将置於他的手中，万一有什麽不轨，那实在就太危险了。」

蒙兰被留在了西部，欧灵和威尔斯在雅典娜的意思下各率本城一半的兵马随同来到萨尔斯领，再加上支持雅典娜一方的几个领主的人马，在萨尔斯领中雅典娜可以动用的军队已经接近十五万之多。

霍兰夫放下手中的情报道∶「萨罗斯的大军已经来到襄城附近，在这个时候法利摩向我们提出邀请，似乎是想待价而沽。」

赛加罗道∶「但在这个时候，不论襄阳名义上归附何方，都能令任一方声势大振。不论哪方与他联合起来在襄阳附近作战，都有大败另一方的实力。如果我们对他许以类似当年的条件，说不定能令他倒向我们。」

霍兰夫摇头道∶「我们能想得到的，萨罗斯也一定能想得到。如果我没料错，法利摩必定也向萨罗斯发出了邀请，萨罗斯亦可以向他提出同样的条件。」

雅典娜沉吟未决，　忽然问道∶「上次出现帮助萨罗斯的那支魔兽骑兵还有出现吗？」

赛加罗摇头道∶「没有出现，暂时还没有搜集到关於这支神秘部队来历的情报，我会尽量搜集。据我估计，这支奇兵要麽是萨罗斯的王牌，所以不想让人随便知道　，要麽就是连他也不能完全控制。」

雅典娜不禁望向他，诧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支部队不一定是这个大陆的？」

「是的，我是有这种怀疑，不过还缺少确凿的证据。」

诸人已经离开会议室，雅典娜陷入沉思中，思绪像屋角燃起的檀香般袅袅飘动。

除了努尔外的所有人都或明或暗的支持与襄阳进行商谈，极力回避正面进攻襄阳，显然是不看好。

以实际情况而论，不论是萨罗斯还是现在的雅典娜，要攻破襄阳都不太可能，那麽法利摩为什麽还要邀请自己前去，难道是惧怕自己将提坦军大败时使用的魔法？

根本没可能再来一次，当时自己亦是在数大魔法师的帮助下才办到的。如今白精灵族的长老和翼人的大长老都随本族待在西部，连一定会阻止自己去襄阳的多尔尼也在自己半恳求半撒娇下留在蒙兰身边协助，而且亦没有第二次狮子流星雨供自己驱使。

「公主殿下。」室门打开，芙蓉以手举托盘走了进来，小巧的盘内放著一些甜品和糕点。

「别想了，吃点东西，好吗？从南方回来後，奶比以前削瘦了。」芙蓉心疼的道。

「坐下陪我吃。」雅典娜随手拿起一块曲奇饼，微微露齿咬下，在圆饼上留下一个月牙形的小小缺口。

「有果酒吗？」雅典娜疲倦的翻动手上的纸道。

「等等，这是什麽？」雅典娜仔细的看著差点漏过去的一份情报。那是赛加罗的手下报告，襄阳通过他们购买了一批上好的铸造材料，足以装备三千人左右，并且大量向赛加罗购买从战场上收集到的旧铠甲及兵器。

雅典娜的手停在半空中，忘记了将饼塞入口中，对芙蓉在一旁的唠叨充耳不闻。

法利摩到底想做什麽？

「奶，奶怎麽了？」芙蓉看到雅典娜忽然间满头大汗，不由惊慌的道。

雅典娜从托盘上拿过手巾拭去香汗，但心情仍是为刚才产生的想法动荡不安。

凭藉襄阳之险，法利摩并不惧怕自己或是萨罗斯单一的进攻，他惧怕的是自己与萨罗斯的联手！

自从襄阳城建起之後，每次针对襄阳的进攻实际都是南北双方的对抗，牵动著整个战局。但现在的情况略有不同，法利摩属於中立，如果雅典娜和萨罗斯联合起来，将超过以前亚特兰斯一半兵力，甚至在某些方面，帝国全盛时都不能与之相比。

所以法利摩不是想谈判，而是想让自己和萨罗斯同盟的可能彻底破裂。或者根本是想双管其下，一方面邀请自己与萨罗斯，布局在城中一举除掉自己；另一面挑拨自己对萨罗斯的旧恨，引动两军互攻，只要自己与萨罗斯两败俱伤，再也没有可能进攻襄阳。

目光再度落在情报上，雅典娜想起上次南方三国联合进攻襄阳，却莫名其妙的陷入内战撤兵，并且关系恶化，当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现在想来必是法利摩在其中弄鬼。

这些铸造材料，还有收集战场上的旧铠甲，如果自己与萨罗斯在襄阳城内，而深夜时各自的军队遭到偷袭，将会怎样？

这次法利摩错只错在欲通过赛加罗收购这些东西，却想不到一向自行其事的赛加罗实际上已经投向自己。

何不将计就计？雅典娜嘴角生出一丝微笑，可是用谁来代替自己？

芙蓉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雅典娜，她先是发出开心的笑容，随即再度愁眉深皱，不由道∶「公主殿下，奶怎麽了？」

雅典娜自语道∶「我决定不去襄阳，那里分明是一个陷阱，但如果我不去，谁又能假扮我前去，才能让法利摩相信呢？」

「去襄阳？」芙蓉掩口道。

雅典娜将自己刚才的想法对芙蓉说了，迟疑了一下，芙蓉道∶「让我代替你，总之让我去吧！」

「不行，这太危险了，你根本没有自保之力。」雅典娜否决道。

「我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如果我出现在那里，别人才会相信。」

雅典娜一震，假扮自己可以找其他人，脑海中闪过那个阿修罗一族女魔法师的样子，她的脸庞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再把头发染成金色，加上自己上次在襄阳出现时并未露出行踪，且有覆面，只要小心一点，应该能瞒过法利摩。唯一担心的是到时如果遇上萨罗斯，到时只有尽量避开，或拖至正式会面时才相遇。

但芙蓉说得也很对，她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这样的情报，法利摩不可能不知道，如果连她都不在假公主旁边，连法利摩都不会相信，更不用说认识芙蓉的萨罗斯。

「可是┅┅」雅典娜心中犹豫著。

「我从小和奶一起长大的，奶就是我唯一的亲人，只要是为了奶，芙蓉什麽都愿意去做啊！而且我相信奶一定会派人保护我的，就这样决定了，好吗？」

雅典娜怔了半晌缓缓点头∶「我会让索菲、莎啦啦他们随奶一起入城。除此之外，我还会让法利摩大吃一惊。」

芙蓉收好托盘，露出微笑道∶「我去准备一下。」

雅典娜眼中闪过复杂的眼色，手微微抬起，终於又放下，最後似下定决心般的道∶「让赛加罗进来。」

赛加罗静静的听完雅典娜的话，脸色立变，虽然雅典娜所说的话还未经证实，但确有这种可能。

「你可以查实一下，经你手卖给法利摩的旧铠甲和兵器是否大都来自萨罗斯与提坦会战及提坦军与西部大战时的战场？」

赛加罗冷汗直冒，在战场上收集旧的铠甲和兵器进行分类，将其中还能用的进行贩卖，有破损的视损坏程度，破损小的经过修补後仍有人愿意以极低的价格购买去。

无法进进行修补或是修补耗费的材料价值小於能卖出价格的，则经过冶炼坊还原成各种金属再次贩卖。

以一套在战场上收集到的防具为例，半身铠和铁盾经过简单修补後可以贩卖给佣兵们，头盔因洛u漯　沪P命伤就在头部，破损太大无法修补只得丢入熔炉熔化还原为金属，这已经是不错的结果。

对於赛加罗来说，从战场上收集到遗弃的物资再进行分类贩卖，本就是他发迹的秘密之一，就算是现在涉足其他行业，仍没有放过这受人鄙视的来源，只因这本是无本买卖，免费代人打扫战场，总得有所回报。

「我会去查一下的，希望不是事实。」

「嗯，好的，你去吧，我还想见见另外几个人。」

赛加罗脸色阴沉的推开室门跨入房内，贩卖给法利摩的旧兵器铠甲果然大部分如雅典娜所说，是来自萨罗斯、提坦军与己方三者的战场，南方的旧铠甲大都是通过黑市渠道及拍卖会低价收阶uA流通到其他地方，法利摩以质劣价高为由根本不要。

室内除了雅典娜之外，不死教皇霍兰夫亦在，赛加罗不由一怔。

「果然是那样，依据合约，三天後我还将提供约近五百件没有头盔，经过修补後仍能使用的神罗骑士旧铠甲及一批铸造兵器所需的材料。」

赛加罗舔舔乾燥的嘴唇，心下苦笑，吐出一口气道∶「不过公主可以放心，我会找藉口中止这笔交易。」

雅典娜盈盈起身，摇动玉颈道∶「不，不但不要中止，相反我要你把这笔交易继续进行下去。法利摩已经收集到大半，我们正好将计就计。」

雅典娜拍拍双手，室内的一扇内室之门打开，数人从中缓步走出。

赛加罗疑惑的打量著眼前的几人，看到古鲁时，心神一动，认出来者正是黑之军。

雅典娜手指无双等人道∶「押运货物的事就交给他们吧！」

无双负手道∶「我们会按奶说的去做，不过奶也不要忘记对我们许下的诺言。」

「我当然会遵守我的诺言，不过你们首先得完成我的计划才行，让红莲代替我去襄阳。」

「公主殿下，奶是想要？」赛加罗开始明白过来。

雅典娜转过身来，目光炯炯的指著阿修罗一族的女魔法师道∶「我的意思是，把她假扮成我！」

大致的计划从雅典娜口中说出，霍兰夫听得目光闪烁，却未出一言，其他人均点头称是。

有离开，讶然道∶「先生对我的计划还有什麽意见吗？」

「公主殿下的计划天衣无缝，如果进行顺利，必可将襄阳纳入我手，不过。」霍兰夫道。

雅典娜双眸光华大生∶「先生不用顾忌，我自知智慧有限，如果有什麽不妥之处，尽管说出。」

霍兰夫沉默半晌始吐气道∶「现今提坦连遭两败，根基已被动摇，所有咱u懂收　拣_，望风而从，自顾不暇，迟早将成为一段历史，号令北方只有萨罗斯和公主你有这可能。就算得到襄阳，也立即会和萨罗斯起冲突。」

「说下去。」

「所以，我请公主将计划稍稍变动一下，趁此良机，一石二鸟。」

「你的意思是说？」雅典娜迟疑的道。

「如果与萨罗斯形成对峙之局，不但北方将形成两派相互牵制，提坦亦将趁机得到喘息的机会，将来为祸更深，一旦南方再次联合起来，襄阳反成鸡肋。」

雅典娜陷入沉思中，不得不承认霍兰夫的话有一定道理，在这种情况下纵然得到襄阳又如何？南方联合来攻时，他可以与其达成某种妥协，不过是将与亚特兰斯当年的情形搬到南方去，甚至以独立国家的名义请求加入到南方联盟去，而自己却绝对不可以。

如果真与萨罗斯形成对峙割据之势，提坦又得到休养生息，在北方的战争进行到最紧要的关头，南方来攻，失去支援的襄阳能挡得住吗，一旦失守，将会是怎样的情景？

霍兰夫忽然跪下，雅典娜大惊欲扶∶「先生怎麽了？」

霍兰夫语气诚恳的道∶「我恭请公主早下决断，在这场战争中施用任何手段。我们现在不光是在与北方的敌人作战，还要和时间作战，和南方诸国比速度，如果不能在南方再次联合起来之前奠定大局，到时必悔之晚矣。」

雅典娜隐隐猜出霍兰夫的一点想法，却不敢去想，有些软弱的道∶「先生认为我应该怎样去做呢？」

第八章故人相见

像梦一样的不真实，一切宛如梦幻啊！

萨罗斯踌躇满志的站在朝阳之下，眼中的森林郁郁苍苍，绿意昂然，充满生机。

按捺不住激荡的心情，手指伸入怀中碰到被体温捂热的两封书信，脑海中出现字如其人的清丽笔迹。

心中一热，她竟然还愿意见自己。

永远都忘不了她上次临别时的话，让自己生出的惊栗感，在自己眼中，她一向都只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女孩啊！

随著提坦的溃败，她和自己间唯一的转圜馀地也已经消失，命运终於将两人放到一个就要正面冲突的地步。

「我一定会再回来的。」不禁又想起她说的话来。

失去了雅典娜，得到了权力；击溃了提坦，近半个帝国暗中表示支持自己。

如果，如果能再击败她，整个帝国都将向自己俯首称臣。

萨罗斯忽然身上一颤，会否像昨夜自己做的那个梦一样，自己一剑刺进她美丽的胸膛？还是完全相反？

任中一个结果都是自己不想看到的啊！难道真的没有改变的可能吗？

指尖触及另一封信，那里面只有两三句话，却述说了一个惊人事实。

那是雅丝兰写的，萨罗斯微起内疚之感。

从头到尾，自己都只是在利用她，也难怪她恨自己，至今都不愿原谅自己。

先是把她当成雅典娜的替代品，用她的生死，用暴力来强迫她，直到用她的家庭存亡才能让她屈服。忘不了每次完事後她的眼神，如活死人般的冷漠，只有在她以洛u灾v看不到的时候才会流露出真实的感情，那是怨恨！如果说以前她对自己的爱有多深，现在的恨就有多深吧？深到自己有时都不敢直视她，既怕那种比尸体还要冰冷的冷漠，更怕真的看到那种怨恨。

只是这些都不能告诉别人，即使是亲如恩师克里斯也不能。

那封信的内容是她有了孩子，雅丝兰有了孩子，她和自己的孩子。

萨罗斯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长剑，以前有多少敌人在这柄剑下哀嚎哭求过？

平生第一次对这柄爱刃生出厌恶，鼻间隐约嗅到一种让人想吐的浓烈血腥味。

抽了剑锋，以丝巾又拭了拭，仍是摆之不脱，忽然间急切的盼望看到昔日的故人。

「萨罗斯大哥。」

彷佛又听到了无忧无虑的声音，萨罗斯缓缓转身，看到冰雪似的人儿屹立在其薄如雾的朝阳光辉之下。

太阳升至一天中最高的时刻，五月与诸女的坐骑出现在襄阳城的南门之外。

迪奥终於决定遵照迪温最後的遗愿，放下一切，带著迪温的尸体去与其母合葬，再不管迦那任何事情，众人在翠寒峰上互道珍重告别，颇是有些不舍。

好不容易找到托尔金斯後，在五月的劝说下，水之音仍是揪了好一会托尔金斯的子才算是消气，诸女一个未失，算是皆大欢喜。

托尔金斯理所当然的拍拍屁股走人，在白清倩的轰笑声中，五月一行只得又多了一位夥伴。

但五月没有因白清倩的笑声而感到别扭，因洛ub生命空间的精神交流之下，他与水之音熟悉得就像是已经认识多年的朋友。

和熙的日光照在人身上，冬日难得的温暖令诸女白　的肌肤上泛起粉红色泽，可爱之极。

赤烈夫妇两人的结局让五月和诸女这一路上每每想起不由黯然，特别是梦紫妍，数次禁不住为之落泪。

不禁抬头望天，这个世间上真的有命运这种东西吗？忽然间忆起在生命起源的异空间内，自己与贾轼临别时的情景。

「五月，我的水德真法已经尽传於你，那是让你踏上至道的途径之一，当我们超越了现在，发现更让人神往的目标时，才能明白那种感动。在那条路上是永远没有尽头的，我和郭玄不过是先行一步罢了，前方虽是遥不可测，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些什麽，危险与机遇并存，但又是那麽的让人心甘如饴的。」

那时自己的表情是有点古怪的吧？记得又是搔著头对贾轼说的。

「咳咳，可是，其实，我真的一点都没有像你们这样的意思，我只是想很简单的生活著，我仰望星空时，常常觉得夜空是无限大的，而自己是如此渺小。所以，能像你们一样明白天道洛u　奂　M是最好不过，如果得不到，只要我能开心，就已经很好了。」

「哈哈哈，好一个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虽不合他意，却深得我心，五月小友。」最後声音来自郭玄。

「五月，你在想什麽？」白清倩娇嗔问著。

五月回过神来道∶「我在想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命运？如果有，命运到底是什麽？

我们所做的一切是不是就是在改变命运呢？」

「命运？当然有了，如果没有命运，我怎麽会遇到你呢？傻瓜，老天早就把我们所有的悲与喜编好了年月和日期，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啊！」白清倩一耸秀鼻道。

「紫妍，奶认为呢？」五月斜著头问道。

梦紫妍认真的想想道∶「命运？我本来是不相信命运这个东西的，不过清儿刚才的话让我也生出一丝这样的感慨，一时无法反驳。所以，我认为，在某种程度上，命运是存在的吧！」

五月最後望向水之音，却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秀丽无双的容颜，闪动著智慧光芒的双眸，令他不由怦然心动。

水之音轻叹一声道∶「如果说命运存在，偏偏我们又看不见，摸不著；如果说命运不存在，冥冥中又像有无形的手在推动著一切，无形的线将我们牵扯在一起。」

看到五月目不转睛看著自己的样子，水之音俏脸微红道∶「我说不下去了，他这样看著我。」

白清倩错马出现在两人间挡住五月的目光道∶「水姐姐说下去嘛！我们都想听，不用理会他。」

五月投降道∶「奶要我怎麽做才肯继续说？我可不想成奶们眼中的千古罪人。」

水之音忍不住一笑，正言道∶「我喜欢的是音乐，其实那里面隐藏著天地间既恒定存在又变化无穷的一种节律。在我看来，命运就像一支合乎乐理的曲子，有时优美动听，有时凄婉感人，有时则会奏出让人烦燥不安的金戈之音。而我们就像命运这只曲子上的音符，合起来便是一首乐章，当其中一些音符想试图改变自己的位置，声调的高低时，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甚至改变整支曲子的音韵。」

五月叹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五月望向襄阳城外蜿蜒的人流，就像盘踞在大地上的长蛇般川流不止，不由豪气顿生，扬起马鞭道∶「来，我们比比看，谁能先进襄阳！输了，把奶们怀里的钻石宝石全给我。」

「那你输了，把什麽给我们？」白清倩一面催马狂追，一面不甘心的道。

马蹄声急促的响起，中间还夹杂著诸女笑骂声，五月不答反笑，率先向襄阳奔去。

「雅典娜！」萨罗斯禁不住一震。

「我们又见面了啊！萨罗斯大哥。」雅典娜沐浴在阳光之中，双手十指交叉抱於胸前，缓步向萨罗斯走来，绝世的容颜，使她看来圣洁得犹如一尊女神。

萨罗斯不禁屏住鼻息，精神有些恍惚的道∶「奶┅┅」

雅典娜平静无波的容颜像幽谷中的百合般盛放，萨罗斯却觉得像有把利剑一下刺进了自己的心中，心痛得无以复加。

「命运真是奇妙啊！萨罗斯大哥，你不觉得吗？还记得以前，你曾说战场是了结一切恩怨最合适的地方，但可曾想过有一天，我们会在战场上兵戎相见，拚个你死我活呢？」

萨罗斯听到自己涩声道∶「奶还在怪我吗？」

雅典娜收起笑容，挡在胸前的双手松开垂於腰间，转过身向林外行去。

「父皇已经不在这个世上，恨与不恨都不能改变什麽。」

萨罗斯终於忍不住问道∶「那奶为什麽想见我？」

轻柔的身影闻言微震，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过身来，幽声道∶「法利摩有邀请我前去襄阳，但我却得到消息他暗中大肆搜购你们和我们常用的铠甲及兵器。」萨罗斯听得一怔，皱眉思索雅典娜话中之意。

「此地一别，战场相见，恩怨抵消，各安天命。」

萨罗斯看著她娉娉而行的背影，右手缓缓伸出，半晌始无力垂下。

身旁微风掠起，黑衣独臂的男子带著阴霾的眼神出现在萨罗斯之旁。

「让我追上去杀了她。」

萨罗斯大骇道∶「不可以，师傅，绝对不可以。」

克里斯冷然道∶「为什麽不可以？如果能在这里干掉她，将省下我们不少功夫。」

「她并没有像你所说的那样，她没有什麽阴谋诡计，甚至刚才告诉我法利摩暗中收购双方的军备，提醒我们防备偷袭。」萨罗斯极力的辩解道，越说越理直气壮，忽然间想到，法利摩暗中收购双方的铠甲兵器是想干什麽呢？难道说是┅┅

克里斯亦想到这一点来，两人四目相视，意识到对方也正是这种看法。

杀气慢慢消失，克里斯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还要小心提防法利摩才行，这次的邀请你不用去了。」

萨罗斯沉声道∶「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和雅典娜联合，与其我们和她两败俱伤，徒自便宜提坦，不如联合起来，提坦将没有任何机会。」

「那个女人？」克里斯不置可否，向树林之外行去。

待萨罗斯和克里斯走出树林之後，另两个暗藏在林中的人踱步走出，其中一人竟然是萨罗斯的客卿广目天，另一人目光雄视，身躯高大，一身古铜色的肌肤魅力十足，行走间气势慑人，如帝皇降临，睥睨世间。

「宗主，萨罗斯似乎有意与她修复关系，要不要阻止萨罗斯与她的联盟？」

有著帝皇般慑人气势的人双眸中闪动著智慧的目光∶「先让我们来看看她告诉萨罗斯的消息到底是真是假吧！我并没有大规模介入这个大陆的意思，只是在寻找女儿之时顺便让这个大陆更加混乱一点，我们的主战场仍在家里，待与诸道众宗分出胜负之後，我的足迹会再度踏上这里。」

「对了，有紫妍的消息吗？」

广目天恭敬的道∶「启禀宗主，有人曾在去襄阳的路上看到与紫妍小姐十分相似的女孩，不过身边还有几个人。」

「是吗？不能再让她这麽任性了，我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带著她。」

五月等人入得城来，找了处居所租下，安心的等待与雅典娜的会面。

其间左右无事，数日不出屋门，每日里梦紫妍下厨一展手艺，吃得几人连连夸口。饭後水之音调素琴，白清倩吟清音，这等日子让人身在其中不知魂在何处？

更重要的是看到三女能和睦相处，情比姐妹，五月其乐融融，不由心花怒放。

也不知是五六日还是七八日後，入城时购来的食物已经消耗殆尽，五月才起念外出购物，顺便与诸女携手同游襄阳。

五月扛著两大袋食物前行，三女则手牵手的随後，四人悠然自若的行走在大街之上。

快至一个十字路口时，忽然前方人潮涌动，挤得五月等人也被迫後退，一些骑士约束著行人，数辆豪华马车缓缓驶过。其中一辆车窗半启，露出一个女子的半边脸颊，看得五月一震。

「你怎麽了？」白清倩看到五月奇怪的表情道。

「是芙蓉！」

「刚才过去那辆马车上有芙蓉！她打开车窗时，我看到是她。」五月欣喜的道。

五月忙拉过一个行人详细询问後才得知，雅典娜和萨罗斯双方接受法利摩的邀请来到襄阳，随同双方而来的军队此时正屯於城外，刚才正是雅典娜在法利摩的陪同下游览襄阳。

她终於来到襄阳了！

「喂，你买的菜掉了哦！」旁边的行人好心的提醒这个正在发呆的小伙子。

第九章再度相会

星言ub漆黑的夜空中闪烁，像最美丽的蓝丝绒正在面前展开，心神与这无限美好的夜景溶合在一起，所有的不良情绪慢慢淡去，天地是如斯的美。

芙蓉呆呆的坐在窗前，旁边屋子里就是那个冰冷得让人连食欲都会减退，自己却不得不一直跟在身边，一口一声「公主」的人。

不得不从心里承认，她其实是不逊於公主的大美人，但那种冷得像块冰似的气质让人见了直冒凉气。

本来以洛u灾v早已经习惯孤独，现在才知道只是习惯了与雅典娜在一起。从知道自己是个混血儿开始，孤独和寂寞就一直陪伴著自己。其实自己已经是很幸运了，相比之下，其他与自己一样是混血儿的人命运更加悲惨。自己至少还有雅典娜，她是自己的主子，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夥伴，虽然所有的一切都是围著她在旋转，但已经习惯。

所以，只要是为了她，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芙蓉？」

恍惚间，芙蓉似乎听到有人在轻声呼唤自己的名字，是错觉吗？

蓝发的少年猫一样的从窗子中钻进来，芙蓉揉揉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真的是五月！

他的模样并没有什麽大的变化，只是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有种柔和但无法阻挡的感觉；下巴的线条变得如斧削般刚毅起来，正用一种同样惊喜的目光看著自己。

「雅典娜真的也来了吗？」五月抓住芙蓉的双臂道。

芙蓉微微生出沮丧的感觉，但很快消失，迟疑了一下，答道∶「其实雅典娜公主没有来，因为这次邀请根本就是一个阴谋，公主殿下现在正在城外，等著法利摩来自投罗网。」

五月松开芙蓉的手，掩饰不住失望之色道∶「她告诉我会与我在襄阳相会的。既然是个阴谋，为什麽要让奶来，这样奶不是很危险吗？」

芙蓉听到他最後一句微微带著点怒气，心中瞬间闪过一股暖流，开心的道∶「如果我不陪西贝公主入城，法利摩是不会上当的。有索菲和莎啦啦陪我入城，还有那个西贝公主，你知道是谁吗？就是那个曾经替我们抵挡过追兵的魔族女子啊！她应该很强吧？」

「红莲？」五月皱眉道。

「嗯，就是她，而且现在还有你啊！如果真有危险，你一定会带我出城的吧？」芙蓉睁大眼睛道。

五月笑道∶「当然没有问题。就算是拚命，我也会带你出城的。」

芙蓉狡黠的伸出一根指头道∶「免费的吧？我可没有钱哦。」

「熟人半价啦。等我以後向雅典娜要。」五月想起与两人初见面时的情景，不由笑得更厉害。

「有人来了。」五月警觉的道。

听了听脚步声，芙蓉道∶「是红莲。」

门被推开，一身华装的红莲走了进来，看到五月时，惊异的眼神一闪而过。

五月伸出手去，微笑道∶「想不到我们又在襄阳见面了。」

冰冷的目光片刻後生出一丝暖意，但仅限於眼中，一只洁白柔软的玉手伸出与五月握在一起。

脸上冰肌微微扭动，似笑非笑，难以辨别其心意的声音道∶「想不到又见到你了。」

与芙蓉和红莲等分别後，五月回到居所与诸女商议，最後决定明晚一起随芙蓉前去会见法利摩，只等红莲假扮的公主与法利摩会完面之後就立即撤退。

日落月升，柔和的月光再度撒下时，襄阳领主府沉重的大门在四个门仆的力推下轰然而开，一车数骑驰门而入，驰向大殿前宽阔的演武广场。

红莲脸罩轻纱，由芙蓉牵引著，在五月、索菲、莎啦啦等人的陪同下向法利摩所在的大殿走去。

五月和白清倩走在最後，水之音不喜参加这种场合，梦紫妍只好陪她一同留在驿馆处，白清倩则与芙蓉是老相识，一同前来。

两人双足还没有踏入大殿，便听到法利摩洪亮的声音响起道∶「欢迎公主殿下驾临襄阳。」

步入大殿，五月随著诸人落坐，却发现对面亦坐了数人。

只见其中一个老者起身道∶「请问法利摩大人，是否答应我刚才的提议，接受自治的条件，归顺新帝国皇帝陛下？」

原来竟是神罗家族的人，但萨罗斯却没有亲来。

就在五月等进入襄阳大殿的同一时刻，襄阳城外密林边缘出现一支披挂整齐，刃亮甲坚的骑兵队伍。

「都准备好了吗？」勒住胯下跃跃欲试的骏马，劳力士问道。

「将军大人，按您的吩咐，已经分为两支骑兵，每队两万人，不过，您想率领哪一支呢？」副官恭声道。

劳力士展眉道∶「我带其中一支去偷袭萨罗斯的军队，你们去偷袭公主那一方。记得偷袭成功後，你们往萨罗斯方向逃跑，我们则反之，到时他们一碰头，就由不得他们不打起来了。只要法利摩大人在城中再得手，两军一定陷入无法遏止的混乱之中，必被我们逐个击破。」

如水般柔和的月光之下，劳力士与其副官率领骑兵兵分两路驰离密林，似两道黑烟般滚滚而去。

劳力士率领的骑兵快临近萨罗斯的大营时，一声令下，每个骑兵手执长矛列好队形。

「冲！」

前列的数百骑兵最先发动，动作整齐如一的疾驰向木制的寨门，守门的几个刚发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刺死，寨门两旁警戒塔上的士兵只敲响了第一下锣声，就被突如其来的数十枝利箭射得像只刺猬从高处一头栽下。

一切进行得很顺利，骑兵们一手持矛，另一手抽出腰间佩剑大力砍断系帐的绳索，纵火烧营。

劳力士带著万馀骑兵边烧边冲，见到处浓烟滚滚，大声道∶「他们屯放粮草的地方在哪里？」

升起的缕缕黑烟在黑夜中袅袅飘散，目力难辨，但异样的气味严重影响人的嗅觉，呛鼻之极。

「劳力士将军，有点不大对劲啊！那些军帐中似乎没有人的。」

劳力士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手中长剑挥出，焚烧中的营帐发出裂帛之声，一眼望去，倾颓燃烧著的军帐中果真一个人都没有。

不妙的感觉从脑中生出，劳力士色变道∶「快撤！」

音犹未尽，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墨羽似的利箭如疾雨般漫天射来，箭身通体漆黑，连箭翎都被染成黑色，配合如墨的夜色最是难防。

骑士们先以手中矛剑拨打射来的劲箭，另一手从马鞍一侧取下大盾挥舞抵挡。

劳力士惊怒交加，没想到算人者恒被算之，眼前的情景表明，自己陷入了对方早已布下的陷阱中去，一时心乱如麻，到底对方是怎麽知道的？问题是出在哪里呢？

时间容不得他细想下去，萨罗斯军的攻击全面展开，在箭雨之後，名震天下的神罗骑兵排山倒海般冲锋而来。

大陆北方的骑士部队中，神罗家族训练出来的骑兵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声名仅次於提坦军的王牌骑士部队圣殿骑士，数量最多时有十万之多。

虽然在与提坦军的历次大战中损失不少，但仍有近七万之多，这次萨罗斯留了三万神罗骑兵协助其他部队守护波罗城之外，其馀全数带出，还有普通骑兵万馀人，步兵四万，枪兵两万，弓兵一万五千，已是把他能完全支配的实力带了三分之二出来。

劳力士知道中伏，带领著部队全力展开突围，但神罗骑士的速度实在太快。

月光下，每一个神罗骑士全身覆盖著冰冷的铠甲，手中执著奇异的长矛，锥形锋刃上有三条浅槽，刺进人体後，鲜血将随槽流出，造成大量失血，极短时间内丧失战斗力。

最可怕的还是他们的配合，神罗骑士用矛尖封断了进来之路和左右两边，给予企图突围的敌人最无情的屠戮。

身边惨叫声接连不断，骏马扬蹄，骑士被掀至半空中，喷泉似的血雾撒向空中，神罗骑士矛尖滴著鲜血，踏著尸体，总算暂时停住了脚步。

「将军，我们就要完了！」身旁一个骑士惊恐的道。

「胡说！」劳力士大怒，手中长剑一挥，破甲斩杀此人。

如果是平时还有和神罗骑士一拼的力量，但此刻陷入敌方陷阱，又不知道包围著自己的到底有多少人，自军的士气已经降到最低点，如果再让刚才这人说下去，只怕连持矛的力气都会消失。

刚才神罗骑士第一波攻击虽然挡住，但到底还能抵挡多久呢？不禁望向只有千馀骑兵拦路，大量弓手埋伏的那边，生机会不会在那里？

那里会不会是第二个陷阱？但总胜於在神罗骑士的合击下被辗个粉碎，来不及多想，劳力士当机立断道∶「跟我来。」

短短时间已经有三千骑兵惨死在弓箭和神罗骑士的矛下，而敌人的伤亡才不过数百馀人，劳力士不禁生出肝肠欲断的感觉。

神罗骑士再动，企图狠狠的嵌进敌人的阵形中，将敌拦腰截断。

襄阳军一面奋力抵抗著，一面尽力向可能中的唯一生路冲去。

如蝗般的箭雨间隔极少的空隙时间不断射来，虽有极好的防具，仍是伤亡不小，且两三轮弓箭後，萨罗斯的弓箭手亦改变策略，射人先射马。

「呜┅┅」战马负痛，发出悲鸣之音，四蹄一软向旁颓倒。

骑士在战场上失去战马，意味著失去半条命，劳力士热泪盈眶，却不敢为他们停留半刻，只因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候，死亡绝不会因为你的眼泪而停留半分。

「轰！」前方的骑士好不容易驱散敌人的防卫军，只剩数尺之遥就要冲近防御力最差的弓箭手，忽然踏足之处虚虚荡荡浑不著力，脚下一空。

眼看数百近千平时与自己并肩作战的人活生生的从自己眼前陷入敌人早已布下的陷坑，耳中传来撕心裂肺般的惨嚎声，劳力士虽不是初上战场的新丁，仍是觉得欲哭无泪。

後面的部队踏著被自军尸体填平的陷坑冲杀入敌军弓手阵中，正欲乘势洛u渐h的战士稍雪仇恨，忽然大批的步兵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劳力士倒吸一口凉气，这些步兵平时遇上，恐怕倒霉是对方，但现在的情况下如果被他们缠上，不要说突围，恐怕只有全军覆没的份。

「将军，我们已经被敌人切断了。」焦急的声音在旁响起。

劳力士回头一望，自己的部队已经被拦腰切为两断，除了跟随自己的八千人馀人尚有希望逃生之外，其馀部队已经被神罗骑士团团围住。

耳朵麻木得已经听不清喊杀声，但眼睛仍能看到不时飞上半空的残肢碎躯与大篷大篷的血珠。

劳力士闭上双眼，瞬间又睁开，用尽最後的力气道∶「不要管他们了，全力突围，逃出一个是一个！」

说罢状如疯虎般控马向敌冲去，仅馀的真气凝於剑尖，剑芒脱剑而出，碎矢般向敌撒去。

法利摩不答，反而端起面前的酒杯，起身道∶「今夜的月光轻柔似水，多麽美丽的夜晚啊！记得三十年前我回到襄阳时，也是这样一个夜晚。」

吉斯怒声道∶「法利摩，你这是什麽意思，你居然把我们双方都邀到城内来，还不快表明态度？」

呷了一口酒，法利摩道∶「我是在襄阳出生的，我的家，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兄弟姐妹都死於战乱之中，我本人更是从死人堆中爬出来侥幸活下来。

没有人比我更讨厌战争，可恨的是我们却不得不战争。」

「每次不管南方进攻还是北方出击，遭秧的总是襄阳人，什麽为了国家而战，一定要淫除邪恶。关普通人什麽事呢？一场战事後，城外的良田尽毁，城内的水源被污，在战时还要被就地徵用，甚至付出生命。我曾许下愿望，我会保护这座咱u嚏A尽量避免战乱的波及。所以我去了另外的大陆，从那里学到了一身本领，然後又回到了襄阳。」

五月等人静静的听著，吉斯则是一脸怒容。

「公主殿下，奶能明白吗？如果有选择，法利摩是不想流血的，但是，如果能以最少的流血换取和平，法利摩是一定会做的。」

「你想做什麽？」红莲缓缓开口道。

法利摩一口饮尽杯中之酒，将杯扔向地上摔个粉碎道∶「法利摩想请诸位委屈一下！」

五月灵敏的感觉到法利摩似乎作了什麽，凝神喝道∶「大家小心！」

眼前一黑，整个大殿陷入黑暗之中，脚下化为无尽的虚空，身体虚软而不著力，犹如置身於一个从未到过的空间一般。

法利摩的声音似从遥不可及的地方传来∶「这便是襄阳的轩辕古阵，诸位慢慢欣赏，恕法利摩不奉陪了。」

吉斯等人的愤怒声远近不同的传来，五月将自己的精神凝聚起来开始探索四周，希望能找到破阵之法。

白清倩紧拉著五月，一点都不害怕，指著脚下小声道∶「那是什麽？」

五月望去，散发著耀眼光辉，数不清的奇形文字不知从何而来，一个个弯弯曲曲，形如蝌蚪，极快的从脚下冒出。

白清倩觉得好玩，伸出抓向一个从眼前飘过的异文光字，不料什麽都抓不住，发光的文字似从指缝中溜走。

「那是？」五月只觉有种熟悉的感觉。

这种令自己像来到另一空间的感觉在哪里遇到过？想起来了，在翠寒峰上！上次幸好有梦紫坏ub。

所有发光发亮的的文字平平升起後短暂的停留了一下，在众人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之前，电光石火般的聚拢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

「啊！」

离光球最近的，与吉斯同来的人之一突然一声怪叫，身不由己向光球飞去，在众目之下，附在光球上身躯一阵乱颤，慢慢溶入光球之内，整个消失不见。

巨大的吸引力像蛛网似的罩住所有在这空间的人，肌肤上传来剧痛，似要脱体而裂，体内的血液狂涌欲沸，四肢无力，生气源源不断的从体内被吸走。其馀的人顿时警觉，各自以不同的方法开始抗拒。

只有五月难以置信的看著那光球，遍体生寒，忆起某种经历，不由生出荒谬的感觉，难道古轩辕人的仙阵竟然能模拟出自己在生命之源的空间内所遇到的情形？

第十章父女相逢

梦紫妍替水之音盖上被子，掩上房门。

夜凉如水，在他们回来之前，怎麽都难以入眠，不由步向驿馆中的小花园。

仰望渐圆的银色之月，梦紫妍轻叹一声。

不知道在另一块大陆的他，现在可好？

「如果奶真的那麽灵验，请奶保佑五月和我的父亲平平安安。」梦紫妍双手合什闭眼向夜月祈祷道。

一个雄壮的声音在身後响起∶「真是女大不中留，还没有嫁人就开始胳膊肘向外拐了，居然把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排在老爹之前。」

美好的双眸睁开，充满惊异之色，梦紫坏up触电般轻颤，回头望去，口中讶道∶「爹？」

一人从花丛中缓步踱出，双手负後，一身有异常人的古铜色肌肤，居然是那日萨罗斯离开之後，被广目天尊称为宗主之人。

此人龙行虎步，隐有吞食天地之势，正是梦紫妍之父，龙之大陆八派之首，帝释天宗宗主，摩根帝国之皇亦要尊崇为师的梦非天。

「还肯叫我一声爹吗？不过是被我叱责两句，竟然远走他方，奶真不愧是我的好女儿啊！连我当年也比不上奶。」

「如果爹肯好好听女儿说话，我又怎麽会出此下策？」梦紫妍道。

梦非天脸色微微一沉道∶「我现在就在好好的听奶说话，奶说啊！」

梦紫妍悲声道∶「如果爹仍是这样来听我说话，紫妍不说也罢，反正自娘死後，爹从来就没有再听过人说话了。」

梦非天一怔，脸色微变，绷紧的脸肌放松，语气缓和下来∶「我不怪奶，奶也不要怪爹，跟我回去吧！」

「不！」

梦紫妍坚决的摇头∶「我不想跟您回去，我不想看到那讨厌的摩根皇子。」

「因为刚才说到的那个小子？叫什麽？五月？难道他比阿爹还要重要？」

梦紫妍斩钉截铁的道∶「是的，他叫五月，在我心中和您一样重要的人。我不会和你回去，如果你只是把你的女儿看成一件换取更大利益的东西，我宁愿选择去见母亲。」

梦非天虽是当今天下有数的强者之一，亦不由当场愣住，苦笑道∶「你母亲在天之灵可以作证，我梦非天虽有雄心壮志，但怎麽都不可能用自己最心爱的奶去做交换。」

「好，好，奶不愿随我回去，我明白了。不过我怎麽都要去看看我未来的女婿。」

梦紫妍立即色变道∶「你想干什麽？」

梦非天轻松的道∶「梦非天的女儿岂是随便什麽人都可以娶到的，我自然要去看看那是个什麽家伙。」

「什麽？你，你不可以伤害他。」梦紫妍完全忘记了五月亦是强者之一，惊惶失措的道。

梦非天遥指襄阳领主府方向道∶「那里产生了异变，我感觉得到，他也在那里，我没有说错吧！」

「啊！？」

也不见如何作势，梦非天已握住梦紫妍的手带动她向前移动。

「我们去哪里？」

梦非天轻松的道∶「当然是去看看我未来女婿，如果能从那里活著走出来，再过得了我的考验，我就不带你回去。不然我就顺手将他宰了，这种没有能力保护奶的男人不要也罢，爹再替你另找一个比他好上千百倍的。」

梦紫妍大骇想摔开梦非天的手，却怎麽也摆脱不了，急得尖叫道∶「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劳力士近乎虚脱地伏在马背上，脸色惨然，虽然没有全军覆没，但任谁一手训练出来的两万骑兵部队，现在只剩下五千人，眼睁睁的看著他们一个个在敌人的兵刃下被肢解，一幕幕凝固的痛苦表情，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痛苦甚至比死还要难受。

不过总算是逃了出来，毕竟还是有五千骑士逃出生天，萨罗斯一方的伤亡应该在三千以上，三千和一万五千，两个数字在劳力士脑海中一闪而过，咬著牙才有力气从马上坐起。

从铠甲破损处传来的疼痛感让脑筋略为清醒，自己的袭击是完全失败了，神罗骑士的战力果然在自己训练出的骑兵之上，正面对敌毫无胜算，最倒霉的是还中了敌人的埋伏。

一定有内奸！不知道另一支去偷袭公主军的部队怎麽样了？

劳力士一颤，到现在都还没有见到他们的踪影，难道他们也遭逢意外？

「将军，我觉得好像有些不大对劲。」一名骑士心惊胆寒的道。

「胡说什麽？那不过是树影在摇动。」劳力士狠狠的训斥道。

不过是树动枝摇，竟然都被吓破胆了！

某种声音蓦地响起，初时尚远，转眼即到，密集得有如鼓声。

「将军，我们被人包围了！」

劳力士浓眉一皱，正想责骂这呓语的士卒，忽然眼光掠过，脸色立即大变。

空旷的大地上不知何时暗影重重，劳力士运足目力看去，无数骑兵从四面八方冲来，已经将自己这支疲军团团围住。

颤抖著举起沾满血污的爱剑，嘴唇哆嗦著想大喊，一个杀字却始终无法出口，早就力尽的五千疲军，如何能和眼前多达数万，精神抖擞的敌人战斗？连拼尽最後一滴血的资格都欠奉！

连抽剑持矛的力气都几乎没有的襄阳士兵恐惧的望向敌人，今晚的战斗给他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敌方竟似能对自己的行动了如指掌，己方的每一步行动都被对方识破，糊里糊涂间就要做刀下之鬼，却仍不知道输在哪里。

劳力士忽然平静下来，一切既然已经成为事实，无法避免，那麽演戏演到底吧！

「勇敢的战士们，为了亚特兰斯的荣耀，为了公主殿下，拿起你们手中的兵器战斗到最後一刻吧！」

「为了我吗？那麽请放下你们手中的兵器吧！」女子优雅动听的声音传来。

敌方阵形最坚实的地方像波浪般分开，数骑并肩而出，当中一骑却是一个金发披肩，秀美绝伦，气质高贵的女孩。

旁边一匹黑色骏马微微抢前一步，马上之人笑骂道∶「我的好堂弟啊！劳力士家族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在你眼前的就是雅典娜公主啊！」

这个女孩就是雅典娜公主？那麽法利摩想囚禁在城中，用作人质的那个又是谁？

像被巨浪一下从海平面打到海的最深处，劳力士再也禁受不起，双眼发黑，长剑脱手落地，翻身坠马。

双眼再度睁开时，劳力士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营帐中，一双狭长的眼睛锐利的盯著自己。

「威尔斯？」

劳力士翻身坐起道∶「他们怎麽样了？」

狭长的眼睛紧眨两下，威尔斯道∶「你是指你那群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的士兵吗？」

「不要伤害他们，我愿用我的性命来换取他们。」

威尔斯露出惊讶的表情道∶「你的性命也取决於我方一念之间，居然还有功夫去关心别人。」

劳力士道∶「堂兄，算我求你，放过这些跟随我的士卒。」

威尔斯看了他半晌苦笑道∶「我也不想这五千人被毫无抵抗的杀死，不过我们也绝不能纵虎归山。」

「我一点都不明白你们，为什麽要来进攻襄阳，襄阳在法利摩的领导下一天比一天繁荣，越来越好。只要没有战争，这里就是自由的天堂，可是你们一来，就全变了样！」劳力士有些失控的道。

「劳力士将军，你真的认为襄阳会成为这乱世中的净土吗？」

雅典娜掀帐而入，动人的微笑出现在美丽的脸庞上∶「大陆上的战争如果不是围绕著有良田沃土、丰富矿藏的地方，或是具有高度战略价值的地方，就是因为仇恨！连轩辕人躲到荒芜之地，仍不免有南方四国联军来攻，可见一斑。襄阳身处大陆最中央，贸易发达，附近土地肥沃，以上条件全都具有，又怎麽能摆脱得了战乱二字？」

劳力士哑口无言，雅典娜一边踱步行来，一边道∶「襄阳要想摆脱战乱，除非┅┅」

「除非怎样？」

雅典娜道∶「有两种可能，第一是有人能统一整个大陆，自然再无战乱；第二是襄阳永久的依附在大陆强势的一方，两者共同的敌人一直处於被动之中，永无还手之力，襄阳自然得享太平。」

劳力士摇头道∶「我在襄阳镇守了三十馀年，从少年变成了中年，你们不会明白这种感情的，有谁会希望看到自己珍惜了几十年，为之流血流汗的东西毁於一旦呢？」

「劳力士．京，请你不要忘了自己尊贵的姓名，居然在我面前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我简直耻於与你做兄弟，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帝国唯一的合法继承人雅典娜公主！」

劳力士脸色通红，雅典娜摆手道∶「你无须顾忌我的身分，我虽有重建亚特兰斯之心，但离这目标仍是十分遥远。」

「公主殿下，我对不起奶和陛下，但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只有选择忠於襄阳。现在已经没有回头的路，我会给奶一个满意的交待，只是想请公主放过那些随我而来的人，一切由我来承担吧！」劳力士语气悲凉的道。

「笨蛋！」因为雅典娜在这里，威尔斯只能小声的骂道。

雅典娜摇动玉颈道∶「难道将军认洛u灾v闭上双眼，襄阳就不会陷入战乱之中吗？你错了，襄阳怎麽都不可能避得开战争的。就算这次我们中计，把你们来袭的军队当成是来自萨罗斯的偷袭而两败俱伤，得利的必然是可以喘息上一口气的提坦军；就算成功造成北方相互牵制的局面，那麽南方如果来攻呢？南方第一大国迦那已经发生政变，皇帝苍月成功除去赤阀的威胁，将所有大权收归手底，当他将所有反对他的力量压下时，随时可能来进攻襄阳，打开通往北方的大门，那时你会怎样呢？和法利摩一起向迦那投降吗？」

「投降？不会，绝不会，我只是不想看见襄阳牵涉进战乱，而且如果襄阳能一直保持和平，不就等於把南北双方隔开，大规模的战争就不会爆发了。法利摩大人也绝不会投降的。」

「他想一直维持这种割据？这根本是不可能的。靠轩辕人留下的轩辕仙阵吗？想在各势力之间维持平衡就像是在万丈悬崖上走飞索，稍一不慎就会跌个粉身碎骨的。」

劳力士汗如雨下，脸色由红变白。

看到劳力士的心理已经接近崩溃，雅典娜轻轻的道∶「而且你真的认为东方仙阵能够当你们的依靠吗？」

劳力士垂下头道∶「只要南方仍是一盘散沙，我们守城得法，就算迦那倾力来攻也是难以得逞。」

「那麽，你应该知道提坦军为什麽会在阿难一役中大败吧，你认为轩辕仙阵造出的结界绝对能挡得住那种程度的魔法吗？」

劳力士霍然抬头，雅典娜字字惊心的道∶「我只所以没有那样做，是因为我一直认为襄阳是亚特兰斯的一部分，襄阳如果被迫向南方对我绝对没有好处，父皇临终前更曾经让我来襄阳寻求将军你的支持。」

「公主殿下！」

「难道非要迫我走向那一步吗？劳力士，我们已经不能再等下去，如果北方一直这样分裂下去，当南方联合，甚至是统一起来之时，就是我们大难临头之日。虽然我不能答应你让襄阳免於战火，但是，我却可以答应你，如果襄阳落到我的手中，我会尽力将襄阳的损失减少到最小。」

威尔斯沉声道∶　「劳力士，襄阳的命运就在你一念之间！」

「奶想让我做些什麽？」

雅典娜微微一笑道∶「这五千人我会把他们留在这里好生优待，进入襄阳的那天会全部释放掉，来偷袭我们的骑兵有部分被我故意放跑了，你一个人去和他们会合吧，三天後，我会用另外的方法破去轩辕仙阵，那时你为我打开城门吧！这样就是避免伤亡的最好办法。」

见劳力士微露不解之色，雅典娜收起笑容道∶「我是天命之女皇，就算不凭藉魔法，一样能让轩辕仙阵造成的结界消失，我们就打个赌吧，你先回城去，如果到了那一天，轩辕仙阵的结界没有被我破去，你仍然可以帮助法利摩，我绝不怪你，而且还将这五千士兵全部释放。如果结界被我破去，你就打开城门，迎接我这命中注定的主人吧！」

第十一章轩辕仙阵

吉斯一方人人都觉得随著自己运起功力，总算暂时遏止住了那怪异的吸力，生气不断消散的感觉稍减，但马上又觉察出一个更惊人的事实。

自己的真气正在被那吸力一分一分的吸蚀掉！

大惊之下，各自施出自己最厉害的魔法、必杀技击向那光球，试图破阵，但不论是何等惊人的咒文、武技击中那光球都如石沉大海。

吸力越来越强，刚才的攻击非但没起半分作用，似乎反而被光球加以吸收利用，让人骇然。

众人见徒劳无功，只得收手，凝神与那股力量抗拒。

芙蓉和白清倩挣扎了一下，以两人浅薄的修洛uA也支持不住，双双向光球飞去。

「不要怕！」

白清倩情急下和芙蓉搂成一团，见芙蓉比她更害怕，不由心生怜惜，奋力一扭，挡在芙蓉身前，变成她背对光球，同时用力一推，想把芙蓉推离那吉凶难测的光球，可惜在强大的吸力之下，她的力量微不足道，根本起不了作用。

两人疾如流星的飞去，那吸力既庞大又怪异，此时其他人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了她们。

就要撞上光球，已经看得清那些组成光球的发光文字，白清倩和芙蓉那点可怜的真气消失殆尽，眼看就要香消玉殒之时，忽然身上一轻，一层半透明状的液体挡在两女身前。

还没反应过来，液层反向包住两女的躯体，怪异吸力奇迹般的全部消失，远处望去两女周围就像多了一层水膜似的。

白清倩又惊又喜，连忙回首望向五月立身之处，却见人影全无，不由大骇，失声道∶「五月呢？难道被吸过去了？」

想起刚才那人的样子，白清倩顿时惊慌失措。

耳边传来五月的轻笑声∶「笨清儿，东张西望的看什麽？」

白清倩听到五月的声音稍微放下心来，转头四望道∶「你在哪里啊？刚才我以为你被吸过去了，急死我了。」

芙蓉目光怪异的指著包裹著两人的水膜道∶「声音是从这里发出来的，五月，你，你该不会变成这样了吧！」

水膜带著两人缓缓移动，慢慢离开光球。

「这轩辕仙阵造出的空间能将我们的生气吸走，直至身体崩坏。奶们现在靠我的液态化形保护著，暂时不会有事，但如果不能找出破阵之法，那麻烦就大了。」

五月不想吓著两人，在所有人中，只有他藉著水德真法最终奥义的液态化形能完全无惧那吸力。

轩辕仙阵不过是借地水风火光暗雷诸多元素之力模拟异空间内那重归於一的力量，而且创出此阵的先贤亦并没有亲身经历，只是修练时隐隐感觉到有这样的存在。所以只是简单的模拟吸收力量。

贾轼凭液态化形能抗拒那真正令万物重归於一的力量，何况是这模拟出的力量。但液态化形亦并非毫无缺点，要想维持这种以精神完全驾御肉体的状态，光是真气的消耗就相当惊人。五月的真气虽没被吸蚀掉，但如果不能在化形结束之前破阵，一样难逃噩运。

五月所化的水膜移回原位，旁边以紫色光壁护住的红莲道∶「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这就是古轩辕人留下来的阵法，能将世间一切属性的术法和真气吸收转化成自己的力量！我如果不是终於悟出轩辕仙阵的所有秘密，又岂敢兵行险著？」法利摩的声音忽然传来。

「我原本想擒下公主和萨罗斯，现在看来他们两位都没有来，只好委屈你们几位了。就算是三神将到了这里亦要被吸尽全身力量束手就擒，不过你们放心，这阵法吸去你们的力量後，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白清倩忽然害怕起来∶「五月，我们应该怎麽办？」

五月心中焦急，却不敢有半点让白清倩察觉出来。如果水之音在这里就好了，自从生命之源归来後，她的精神灵敏度连自己都要自叹不如，或许能找出这阵法的关键。

随著时间的流逝，真气和魔力一分一分的消失，红莲终於露出不耐之色，紫色护壁中的她举起双手，随著双手凭空绘出暗黑的五芒星，魔力高度集中起来。

便在这时，中央的光球爆炸开来，先重新变成发光发亮的古文字漫天飞舞，然後由炽变淡消失在虚空中，下一刻眼前一亮，众人发现自己重新置身在大殿之中。

再也支持不住，体内真气几乎被吸尽，如果再迟一刻不堪想像，吉斯脚下一软，耳中却听到身旁的广目天讶道∶「宗主？是你救了我们吗？」

抬起头来，却见一个有王者气概的男子和两个美丽少女各站一边，男子闻言露出极赋魅力的笑容道∶「我如果陷入此阵，未必能比你们好多少。算你们走运，城外的两军不约而同的开始攻城，法利摩担心防守，只得将阵法转换成结界。」

五月结束化形，回复原形，从众人身後走出，看见那两个美丽的少女不由一呆，正是梦紫妍和水之音。

白清倩已经讶然出口∶「梦姐姐，他是谁？。」

梦紫妍脸色有些苍白，清丽的笑容竟带些许苦涩神色。

那王者般的男子发出震天长笑，手指梦紫妍道∶「我决定把她带走，谁敢阻挡我，杀无赦！」

「喂，你想干什麽？」

白清倩的怒叱声同时响起，梦非天充耳不闻，似足不沾地般向梦紫妍飘来，一手抓出，劲道笼罩梦紫妍全身上下。

五月来不及多想，闪身而出挡在两人之间，身後梦紫妍惨白的脸忽然出现喜色。

五月强提真气，接了不到三招就大叫不妙，这男子功力之强生平罕见，绝不比蓝灵逊色，每一击都如大江大河般难挡，招数既奇且诡，力道强劲，如果不小心中上一招，恐怕不死也要被重创。

十分辛苦的挡下数轮攻击，也不知接了多少招，如果不是在生命之源中精神体质又得到强化，早就躺下了。

五月终於争得一次说话的机会∶「喂，你停下手来听我说。」

「七真法！原来是他的传人。不过不要以为是那老怪物的弟子，我就不敢杀你，如果接不下我的攻击，一样做掉你！」

梦非天的劲道忽然加强，五月像一下被狂涛巨浪淹没，再也说不出话来，脸上出现惧色，真气大耗下无法再维持液态化形，再这样被动挨打，小命休矣。

梦紫妍忽然嘶声大叫道∶「住手！你再不住手，我就死在你面前。」

忽然所有压力尽消，差点跌倒，几只手从左右扶住他，五月一看，却是怒目大嗔的白清倩和表情古怪的梦紫妍，还有妙目透出关切之意的水之音。

梦紫妍悲喜交加的道∶「五月，你没事吧？」

「梦姐姐，他到底是谁？」白清倩怒道。

梦紫妍踌躇了一下，望向那男子道∶「他就是我的父亲，帝释天宗宗主梦非天。」

梦非天缓缓的道∶「这个小子看起来挺蠢，功夫也只能算是差强人意，身边又有其他女人，真的值得奶这样？」

梦紫妍点头道∶「不关他的事，是我喜欢上他，愿意跟著他。在那之前，我就知道有别人的存在了，但是我仍然愿意，从没後悔过！」

梦非天双目精芒闪烁，深深凝视其女。

「你回去吧！我很好，将来也会过得很好，如果你真的是来找我，现在你可放心了；如果你是对这块大陆感兴趣，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反正没有人能左右得了你的，不要用我来作藉口。」梦紫妍毫不畏惧的迎向其父的目光。

梦非天眼中出现伤感的神色∶「这一次，我的确是为了奶才来到这里。」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嘈杂的人声，似忽然之间有千军万马把这里包围了一样。

「里面的人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如果肯束手就擒，法利摩大人或可饶你们一命，不然格杀勿论！」

众人大惊，刚才在轩辕仙阵中几乎耗尽全身功力，只有红莲和五月仍有馀力，现在五月又和梦非天动手，实际上只有红莲一人还有还手之力。

梦非天脸色丝毫未变，头也不回的道∶「小子，看在你刚才挡在我女儿面前的份上，跟在我後面。」

身形一晃，梦非天动了两下，一把捞起广目天，向殿外掠去。

五月又惊又喜，伸手握住两女的手道∶「我们一起逃出去！」

梦非天眨眼就冲到殿门处，在火光的照耀下，不知从哪里来的无数劲箭嗖嗖射出，还有数百枝力大势沉的利矛猛的刺向他，每一枝矛上的力量都足以洞金穿石，如果同时刺中，就算是钢铁铸成的躯体也承受不起。只要他有一处失防就会被钉在殿前土地之上，然後被斩成肉泥。

「挡我者死！」一点蔚蓝色的晶莹从他身上出现，瞬间扩大成气罩挡在身前，所有劲箭长矛都刺在那蓝色晶罩上。晶罩先出现吸附力将劲道吸尽，然後庞大的反弹力传到矛上。

啪！上百枝长矛立刻折断，断为两截；其他长矛脱手飞出，梦非天身周五丈之内的敌人被无匹的力量迫退。

与其说是後退，不如说是被撞飞更恰当，特别是最靠近直接以长矛进行攻击的数百人，受梦非天的强横力量直接冲击，铠甲内凹，身体被挤压得有如薄纸，肉糜状的血水从甲内渗出，观者欲呕。

法利摩动用了一万精选的战士围住领主府的大殿，在众人力量大耗之下，本以洛u酗Q足把握将殿中之人生擒活捉，谁知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梦非天的出现。

梦非天这一击是故意借人体的撞击来传劲，所用的又是「轮回印」，能将敌人的力量吸收部分加以反弹，襄阳士兵被他这一击撞得挤成一团，顿时让出一条大道来。

梦非天古铜色的脸上微微发白，连忙调匀真气。

五月如飞般悼u陧A左手牵著白清倩，右手牵著芙蓉，梦紫妍拉起水之音，紧随其後。

梦非天大喝一声∶「走！」

在性命关头，虽然神疲体倦，但没人敢停下来，如果失去这梦非天造出来的良机，被这些襄阳士兵围住，必成阶下之囚。

趁敌人还没有清醒过来，众人撒退就跑，来到襄阳城门。

「什麽人！」城楼处的守军发现了他们，纷纷从城楼上张弓搭箭。

梦非天头一个掠入甬道中，十馀名甬道中的守军持矛攻来，几个照面就了帐。

「赶快打开城门！」梦非天对故意留下性命的那个士兵道。

被吓破胆的士兵一面哆嗦著从腰间摸出钥匙开锁，一面声音颤抖的道∶「就算打开了城门，你们也逃不出去的。」

锁脱，梦非天推开城门，城外景物映入眼帘。

吉斯一方迫不及待的冲出城门，不料才离开城门不过丈许就如同碰上无形的墙壁般反弹回来。

撞击处泛起涟漪般的波纹振动，然後消失得一乾二净，在月光下，可以看见襄阳城外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层次分明七彩瑰丽的虹壁，襄阳的结界壁竟然具有双向防御力！

梦非天终於色变道∶「轩辕仙阵的结界！」

「啊！看那里！」白清倩讶然道。

随她手指处，只见襄阳城领主府的高空之上，众人曾见过的那由无数发光咒文组成的光球高悬於空，像炽白的太阳般照亮整个天空。

不甘心的众人拳打脚踢，拼尽最後的力气想击破这轩辕仙阵造出的复合性防御结界，却像蚂蚁撼树一样无济於事。

五月连施几种真法都没法击破这防御力极强的结界壁，一横心运起稍微恢复的真气，整只右手化形液态击向虹壁。

击在虹壁的刹那，构成虹壁的七种不同属性的力量，急剧的振动，如果换成其他功法，怎麽都脱不出这七种属性之外，势必被其吸收化解反倒成为它的力量。

但五月的右手化形液态之下，精神与之紧紧相连，虹壁的每一分变化都逃不脱他的感觉，液化的手随著虹壁变化而变化，不但随时改变著自己的属性，而且连振动的速度都是一模一样。

这等若五月化形液态的右手已经变成了虹壁的一部分！

说来挺长，其实众人不过是看到五月的手猛的产生变异，然後就穿过了虹壁。

五月暗暗叫苦，轩辕仙阵的结界实际上是众人前次所遇到的阵势逆运生成，如果此刻真气尽复，自己或许是众人中唯一能不惧阵势保命逃生之人。但现在不要说自己没有能力完全液化，就算有，自己也不可能抛下诸女独自逃生。

梦非天连施数法都无法完全破开虹壁，讶然道∶「难怪法利摩敢有割据之念，我施尽全力，亦只能破去其中六层，始终无法破去第七层。」

「这结界壁与我们适才在大殿中所遇情形恰好相反，一个是以吸收力量为主，一个是逆运生成防御壁，但後者是将整个襄阳城都包括在内，所需能量不知有多大，绝对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神罗的长老吉斯亦看出点门道。

五月没好气的盯他一眼，他的话是说得不错，问题是自己等人正置身险地，又怎麽可能等到结界虹壁消失的时候？

数丈长的甬道一头传来异声，人人脸色大变，连强如梦非天都皱起眉头，前有虹壁拦路，後有法利摩的追兵，难道真的要丧命於此？

「宗主，让属下施展血爆之法，如果能冲破结界，你就趁机逃出去。」广目天凝起仅存的功力，血爆之法是帝释天宗与敌偕亡的秘术，以全身精血引来天地元气爆炸，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使用。

「如果还当我是宗主，就听我的，你什麽时候看到我梦非天有闯不出去的时候？」

梦非天拍拍梦紫妍的香肩道∶「妍儿，你放心，不管怎样，爹都不会让人伤到奶的。」

五月不由望向诸女，能与她们同生共死倒也心甘情愿，只是雅典娜就在城外，自己却终不能再见她一面，不免抱憾终生。

「难道你们只会在这里自哀自叹吗？」

五月将目光转向说话之人，却是那不喜说话，性格冷漠的阿修罗族美女红莲，忽地想起她强大的魔法，不禁惊喜的道∶「难道奶有办法破开这轩辕仙阵的结界？」

第九集

第一章齐心协力

所有人的目光随著五月望向那冰山美人，连梦非天都不例外。

梦非天闪烁著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虎肩侧移，沉声道∶「如果奶真有办法令大家脱困，还请明示。」

众人用希翼盼求的眼光看著红莲，神罗家的长老吉斯犹豫了一下，也头颈微弯，换上一副笑脸道∶「如果公主殿下真的有办法让我们脱困，我等必铭感五内。」

「刚才好像有什麽人在求奶，公主殿下？」芙蓉故意拖长了音对红莲道。

吉斯老脸一红，将头别向一旁，故意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面纱紧紧贴在红莲的脸肌上，随鼻息微微起伏，只能看到她大致的脸庞曲线。

後面追兵的声音在甬道的另一头响起，吉斯等人脸色顿变，恨不得冲上去揭开红莲的面纱，强行扳开她的嘴，让她立即吐字发音；但尽管心底如此想，却又没人敢造次。

虽敌人转眼将至，眼前还是一筹莫展，梦非天的声音中仍一点慌乱之意都没有，反而透出一种无比强大的自信心。

「刚才我试过，这结界壁是七种不同属性的力量构成，相互振荡，七层轮振为一个周天循环。除非能一股作气，在一个周天的振动循环中破坏整个结界壁的结构，不然攻击的力量都会被它转化掉。奶刚才说有办法脱困，只要能用得著我的地方，只管开口，我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五月拍拍身旁梦紫妍的柔肩，示意她安心，亦扭头向红莲道∶「现在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有什麽直说无妨，相信没有人会拒绝奶的要求。」

吉斯再也按捺不住道∶「公主殿下，现在法利摩摆明是想同时对付我们两边，又何必计较以前的恩恩怨怨？」

寒冷的目光透纱而来，令得吉斯将没说完的话咽下。

「那麽，你们几个负责甬道吧！」从两瓣柔软香唇中喷发出的兰馨之息荡起面纱，隐约可见她光滑的下颌。

吉斯一方几人一愣道∶「为什麽要去甬道？追兵就要来了！」

「笨蛋，她是让我们去抵挡敌人，你还没明白吗？」

「什麽？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吉斯深吸一口气率先迅速的向数丈外的甬道奔去，口里道∶「听她的话，不然我们连一丝生存的机会都没有。」

这才清醒过来，神罗的几人加上雅典娜一方的索菲等人尾随吉斯而去。

「嗯，到底还没有笨到家啊！」芙蓉冷笑道。

「这结界壁的力量，我们任中一人都没办法破去，但如果我们三人加在一起，却一定能办得到！」红莲道。

梦非天脸露微笑，点头赞许的道∶「不错，如果只是七层防护倒还困不住我。但这七层结界壁相辅相成，能循环再生，这便让我都要头痛了。」

甬道方向传来惨叫怒喝声，吉斯等人已经与来袭的追兵正面交锋，死守甬道，不敢让敌冲破。

红莲清亮的双眸望向五月，轻声道∶「那麽开始吧，他们坚持不了多久的。」

一只雪白的柔荑从衣袖中伸出，如同五月在轩辕仙阵造出的空间中看到的那样，尖尖的指端凝起刺目的黑色光芒在身前划动，似在手指上缚有千斤重物般缓慢而凝重，随手指划过之处，黑线的光线凝而不散，竟在当空凝结成奇诡的图案。

划至大半时，已经能看出大概的轮廓，竟是一个硕大的黑色五芒星！

「破！」声音像射出的利箭般不可逆回，吐音之人似乎在短短时间内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柔软动人的娇躯毫无先兆的颓然倾倒。

倾斜的一刻，她面上的轻纱如被飓风吹拂向上激扬，露出纱下比玉还要晶莹，比冰雪还要洁白，绝不逊於世间任何女子的绝世姿容。

随著红莲的吐音，巨大的黑色五芒星急剧的缩小，从五芒星的正中央射出一道比五芒星颜色还要深遂几分的黑芒。

难以描绘出那一刻的强烈感受，虽是侧观，且那力量攻击的对象并不是自己，那芒柱前进之势也明明是以直线行进的简单方式，五月却不由生出在大海中见到巨浪袭空，惊涛拍岸的惊怖感觉，令人费解。

纵使是闭上眼仍能感觉到那股彷佛能毁天灭地，将挡在它面前的一切生机都吞噬灭绝的黑暗力量。

旁边的数女连忙扶起红莲，一探鼻息，是耗力虚脱之故，应该没有性命之险，这才放下心来。

五月与梦非天虽知道红莲倒地，却不敢有半点分神，只因再没有第二个这样的机会，凝集心神等待著时机的到来，继红莲之後对虹壁施以最关键的一击。

同时暗暗心惊，如果是自己遇上这一击，能否承受得起？

随著黑色的五芒星在电光石火间缩小，深黑色的芒柱越发粗大，直至死灭之力冲击到护持襄阳的结界壁时，黑色芒柱已经足足有水桶般粗细。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在诸女眼中，大气中忽然有了奇怪的变化。

七种颜色相互辉映，虹壁再现！那一刹那就像有什麽东西正在极力的，奋不顾身的想冲破阻拦；而虹壁的光芒随那力量的增长亦水涨船高，感觉上应该是极薄的虹壁韧力却惊人之极，虽像被拉扯的绸帛般向外凹凸彩光流转不息，却始终不见有破裂之迹。

黑色的芒柱完全消失的一刻，五月脑中不由想起刚才梦非天的话「除非能一股作气，在一个周天的振动循环中破去结界壁，不然攻击的力量都会被它转化掉」，心道此时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身形刚动，却发现梦非天亦同时起步，不由缓下脚步来。

梦非天的雄躯出现在虹壁前，口中发出似能撕裂大地的喝声∶「灭世轰天！」

夹著冰蓝色气芒，比平时粗大至少三倍以上的拳头重重击出，准确无误的击中刚才黑色芒柱与结界交锋的地方，精确得似用裁衣之尺量过似的。

「给我破啊！」梦非天似承受著什麽巨大的力量，声音就像是常人在背负著近百斤的重物再一口气跑了几十里路後发出似的夹带著剧烈的喘气。

构成护持结界的虹壁来源於襄阳之顶的发光符球，能吸纳四周的元素，甚至天上的日光都作为能量的来源，即使是敌人的攻击力量如果不能在一个振动周天内破去整个结界壁，只要还有一层未破，亦会被轩辕仙阵的振动周天给部分消解，部分吸收作为能量来源，故防御力冠绝天下。

但在同一地方接连承受红莲的「暗之五芒星」和梦非天的「灭世轰天拳」的攻击，就算是远古的神只都承受不住，终於被两人合力在一个振动周天之内破开了虹壁的七层防御。

犹如裂帛般的声音终於响起，眼前虹壁并没有全部消失，但梦非天面对之处却现出一个足有两丈高的大洞来，鼻中嗅到带有林间气息的清新空气，众人精神一抖，顿觉生机盈然，世界原来是如此美好。

「快走！」五月听到身後喊杀声大作，意识到不妙。

诸女皆知此时绝不是谦让的时候，只有先出去才能让爱郎放心，都不敢违逆五月之意，当下扶著晕迷的红莲率先逃出生天。

吉斯诸人原本被轩辕仙阵吸去部分功力，已经元气大耗，如果不是没有任何退路，绝不想在这种情况之下去面对襄阳的追兵。刚才在甬道处拚死抵挡敌军，听到梦非天的大喝声，回头一望见结界壁已破，哪里还有心恋战下去，当下人人只顾自己，扭头就跑。

索菲和莎啦啦见势不妙，索菲的剑尖爆发出大篷的青色剑气，如千万利刃割向敌军；莎啦啦则几乎是以肉眼难见的手法从背後箭囊中取出羽箭，连珠似的射出，每一声弓弦响过，必有一人中箭，那倒霉者固是被一箭穿心。更可怕的是不过半息後，中箭者躯体爆裂开来，其身周的数十个襄阳士兵亦如被雷击般东倒西歪，眼看也是出气多过吸气。

五月一只手抵上梦非天的後背，梦非天抬头道∶「笨小子，别耗费自己的功力，留著保护我女儿吧！快走，这结界壁一会儿就会恢复如初的。」

五月讶然望向头顶，见七种色泽依次缓缓闪烁，每一个振动周天之後，那被破开的结界虹壁就会缩小几分，已经由最初的两丈高缩小至丈半左右，不由微惊。

「五月！你快出来啊！」听五月的话先出去的诸女见五月仍没有出来，急得大叫出声。

这时吉斯等人亦已经赶到，争先恐後的向破开的大洞处挤去。

「你们没事吧？」索菲有些担心的道。

五月刚想大话两句，忽然见到唯一的生机已经缩小到九尺左右，不由色变道∶「我们没事，不过再不出去，那就一定有事了，快走！」

「嗖嗖！」漫天箭雨射来，襄阳的追兵眼看追之不及，索性由弓箭手乱箭射杀。

索菲和梦非天等先一步脱身而出，在这片刻间，破开之处已经由最初的两丈变为不到三尺！

五月轻松的跃向破开之处，身形才动，原先立身之处已经密密麻麻的钉满了利箭，箭尖深入土中，箭尾却犹自颤动不止。

五月最後挤了一个鬼脸，缩体而入。

双眼已经看到白清倩向自己奔来，膝盖以上的躯体已经出现在结界壁范围之外，正在这时，又一次振动周天过後，被破开之处的结界像就像融合在一起的水流般急剧的合拢而来。

五月腿上传来抽精吸髓般的剧痛感，迎面而来的白清倩第一个发现五月脸上突然出现的痛苦神色，不由惶急的道∶「五月！」

千钧一发之时。仍在结界壁中的双腿奇迹的瞬间液化，五月曲体在半空中一个翻滚，本想以一个漂亮的动作平稳落地，却只感一阵气竭，再无法控制身体，呈自由落体状态往下掉落。

原本是来迎接五月的白清倩顿时惨被当成肉垫压在底下，两人沿著斜坡一阵翻滚，也不知滚了多远，脸庞上白一团黑一团的，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却又偏偏搂成一团，让人哭笑不得。

「五月，你这大笨蛋！」白清倩用力的捶打著五月的後背。

「不能怪我，我本来是打算以一个英姿焕发的样子站在你面前的。」五月暗道不妙，连忙以嘴封住白清倩的口唇。

白清倩开始还用力挣扎，不一会就软化在五月的魔嘴之下，鼻息如火，口中香滑的小舌与五月纠缠起来。

喜极而泣的泪水自光洁的面庞流下，刚才那一刻，真是让人心差点就从身体里跳出来了啊！

「五月你没事吧？」几个好听女声传来，五月只得放过白清倩，努力的想站起身子。

脚下一软，差点又倒下时，梦紫妍和水之音同时上前托住他的双胁，关切之意表露无遗。

「小子，不会这麽没用吧？我这把老骨头都还没事呢！」梦非天向他走来。

「爹！」梦紫妍一面嗔怪的叫道，一面有些紧张的望向五月。

梦非天摇头叹道∶「女大不中留啊！」

说得梦紫妍脸上一红，正想出言争辩，忽然肩上一沉，听到五月的声音响起道∶「如果现在需要扶的是你，紫妍一样会第一个走到你的身边。对吗，紫妍？」

梦紫妍低头道∶「你和爹现在是紫妍最重要的人。」

「哈哈哈哈！」

梦非天大笑道∶「如此会拍人马屁，我终於明白我家妍儿洛u　|对你这小子如此倾心了，不过，这话说得我高兴。」

忽然负手在後，梦非天以充满感情的声音向梦紫妍道∶「你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是阿爹，阿爹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又何尝不是奶？所以又怎能让阿爹随随便便将生平至爱交到别人手上？这小子虽然与我性子不大一样，但总算刚才那句话十分讨人喜欢。」

梦紫妍又惊又喜的道∶「爹的意思是说？」

梦非天爱怜的看著自己的女儿，微笑道∶「痴儿，痴儿。我是说，算这小子过关了！」

梦紫妍不由望向五月，眼中水波荡漾，却全是开心之意。

「保护好紫妍啊！答应我，我将她交给你了。」梦非天转过身去。

五月努力站直身体道∶「梦宗主放心，我会以生命来保护紫妍，还有我身边的其他人不受伤害的。」

微微的停下脚步，梦非天头颈微侧道∶「嘿嘿，还叫我梦宗主？」

「噢！爹！」五月百感交集。

「哈哈哈哈，有人替我照顾紫妍，我终於可以放下一切去做我想做的事。」

「爹~~~」梦紫妍忽然生出不舍之意。

「好好的去吧！我和你们不同，只有在血与火的交织中，生死立判的刹那，我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梦非天与广目天消失在地平线上，五月几乎将全身的重量放在三女身上，正想嘻笑几句，忽然红莲的声音传来。

「我想我应该告辞了。」

芙蓉道∶「奶不和我们一起去见公主殿下吗？」

冷漠的美女摇头道∶「我该做的事已经完成了。其馀就看无双他们的了。」

目光望向别处，语调平板的声音传来∶「没有什麽大碍吧？」

五月这才注意到她是在对自己说话，不由吓了一跳的道∶「没事，没事，和奶一样，只是耗力过度而已，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点点头，再不说话，红莲目光扫过诸人，露出一个罕有的表情，然後向森林深处走去。

「她在笑耶！她刚才在笑。」芙蓉惊讶的道。

也难怪她惊讶，一路上和这冰人在一起这麽久，芙蓉从来没有见过她第二种表情，如今却见到了。

五月也感觉讶然，但身体的虚弱让他懒得想下去，只想找个地方搂著三女大睡一场。

「原来你们在这儿啊！」索菲和莎啦啦亦赶来和众人会合。

总算大家都安然无恙，五月心底大石这才放下，便在这时，莎啦啦讶然道∶「那是什麽？」

顺著她的手指处看去，只见路的另一头，尘土冲天而起，如一条灰龙笔直的冲上高空，显是训练有素的骑兵正在迅速靠近这里。

以现在众人的状态，哪还有实力去应付大批骑兵？五月刚放下的心又吊了起来，几乎想破口大骂命运之神，如果世上真有这家伙的话。

第二章佳人如玉

五月硬著头皮道∶「我们躲到森林中去。」

「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发现我们！」索菲有气无力的道。

五月竭尽全力想运转体内的真气，却发现自己委实连一丝真气都无法提得起来，双脚更是如贯铅般沉重，如果不是倚仗白清倩和梦紫妍的扶持，恐怕早已瘫软在地上。

「索菲，你带著她们先逃。」

白清倩又是心痛，又是担心，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抛下五月独自去逃生。

微微握紧五月的手臂，白清倩声音轻柔而坚定∶「不管会发生什麽，清儿怎麽都不会离开你的。」

「唉，阿爹没离开就好了。」梦紫妍亦是束手无策，以众人现在精疲力尽的样子，既然被人发现，根本就跑不远，如果梦非天在，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水之音脸庞平静无波，但双手紧握住五月的右手，眼芒忽然变得炽烈起来，像两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等等，你们不用弄得像马上就要生离死别似的吧？」黑色肌肤的精灵族神射手眨著可爱的大眼道。

然後以手指向已经隐约可见的骑兵队伍道∶「他们的旗帜上绣的好像是亚特兰斯帝国的军徽哦！」

五月浑身一振，众人一愕，一起再度望向尘土飞扬处。

索菲运足目力仔细观察後，以肯定的语气道∶「的确是亚特兰斯的军徽！一定是公主殿下的军队。」

芙蓉眼里泪花涌现，双手合丰ub胸前道∶「谢天谢地，终於又可以看到雅典娜公主了。」

五月心情一阵激荡，来的真的是她吗？

两只手从诸女手中肩上脱出，双眼直视前方，刚想迈动脚步，突然双眼发黑，耳中隐约听到数声惊呼，接著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浑身上下软绵绵的，身体虽仍是虚弱不堪，意识却渐渐的清醒过来，只是眼前的人影朦朦胧胧的，视线有些模糊。

「清儿？」五月下意识的伸出左手，不加思考的念出平时对白清倩的昵称。

「你终於醒了，是我啊！」一只柔荑紧紧握住了五月的手，声音的主人吐词清楚，只是略带三分幽怨。

眼前女子的轮廓由模糊变得清晰起来，所见的色泽也变得丰富多彩，映入眼眸的是那头比黄金还要灿烂，垂於胸前的如瀑金发。

「是奶，雅典娜！」五月惊喜之馀努力的想坐起身体。

雅典娜温柔的伸出另一只手帮助五月坐起，深遂的淡蓝色眼眸有一层若有若无的水雾，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都把我认错了哦！」

五月听出雅典娜幽怨的语气，赶紧道∶「我晕倒前清儿还在我身边，所以把奶当成了她。」

雅典娜嗔怪的白他一眼，忽然轻轻的伏向他的怀中，双手搂紧五月的脖颈，似失去了浑身力气般瘫软在五月的怀里。

火热的红唇来到五月的耳边，轻轻的喘息著道∶「搂紧我，好吗？不要松手，这样我才敢相信你在我的身边。」

五月双手轻轻搂在雅典娜柔软纤细的腰肢处，紧贴在她身上的薄衫根本隔绝不了从她娇躯上传来的体温，那充满诱惑力的要命热度像正在燃烧，具有无穷魔力的火焰，紧附著他，要将他焚烧，要将他融化。

「搂紧我。」雅典娜在五月怀中仰起秀美的玉颈，绝美的姿容带著楚楚动人的柔弱表情，让人难以拒绝她的恳求，纤细修长的十指用力，深深陷入五月的肌肤中，嘴里却固执的道。

在这种情况下，有谁能抗拒？五月想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她，只恨双手无力，竟然无法搂紧这具朝思暮想的胴体。

「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再也不要。」雅典娜突如其来的话让五月吃了一惊。

五月一只手仍停留在雅典娜的腰臀处，另一只手伸进雅典娜茂密的秀发中，轻轻将她金色的长发梳向脑後，露出光洁的额头。

嘴唇离开雅典娜的额头，五月轻声道∶「傻瓜，我现在不是在奶身边吗？不准奶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不管是奶还是清儿她们，我都会不惜用性命去守护奶们。」

「你放心，她们都没事的，被我安排在後营中休息。我听探子说襄阳城门处出现异常就连忙带著一支骑兵前来接应你，还好及时找到了你们，不然就吓死我了。」

雅典娜低下头，秀美无匹的脸庞出现一丝阴影，但不过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大海中泛起的一个泡沫似的。

五月心情放松的道∶「之前，我还一直担心奶会介意呢！」

「介意什麽？」雅典娜故作轻松的道。[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１7Ｚ.cＯm]

五月微微扭头避开她的目光道∶「介意清儿、紫妍，还有水之音在我身边。」

「当然介意，而且是大大的介意！」

五月吓了一跳，幸好雅典娜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放下心来。

「我只介意为什麽不能像她们一样陪在你身边。」

五月顿时说不出话来，只得柔声道∶「我这不是就在奶身边吗？奶在我心中永远都像当初我第一眼见到奶的那时候，像高悬夜空的一轮清月，从来没有丝毫改变。」

雅典娜忽然以十分认真的语气道∶「也许我并没有你想像中的那麽好，我也不过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时时刻刻都盼望著像现在一样能躺在你的怀里，静静的听你说刚才那种永远都不会感到厌倦的话儿。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麽让你觉得伤心的事，你是不是也会像我对你一样的原谅我？」

五月一怔，随後笑道∶「真的是傻瓜，就算是奶要用剑刺入我的胸膛，我也绝不会怪奶的。」

雅典娜摇头道∶「不会的，我宁愿将剑刺向自己，也不会用剑来伤害你。」

五月听得感动，身上的力气稍稍恢复了一分，不由加重手上的力道，搂紧雅典娜弹力十足的腰肢，忽然感觉自己正与雅典娜处於十分亲密的接触中，她火热的鼻息喷发在五月颌下，撩人之极，胸腹处被紧压得改变了形状的柔软，令人不堪厮磨，瑕思纷呈，无法自制。

眼前晶莹如玉的脸庞忽然间被抹上了一层淡红，显得格外动人，五月禁不住心颤，彷佛一切又回到了以前的那段时光。

俯伏在五月身上的雅典娜感觉到体下五月男性特徵的自然反应，脸庞更添色彩，修长的手指伸向五月的衣扣，拉开一条缝，以炽热的红唇缓缓印下，轻轻吮吸。

肌肤上传来的异感令得五月情动，身体的反应更加激烈，不能克制的传给对方知道，原本抚在腰肢上的手悄悄伸进雅典娜的薄衫内，触摸到她火热烫人的肌肤。

雅典娜只是以充满诱惑力的声音低吟了一下，没有丝毫阻止五月的意思，反而伸长玉颈，两瓣玉唇移至五月颈间。

眼看一切就要自然而然的发生，忽然帐外传来男子轻咳的声音∶「公主殿下，萨罗斯的使者来了。」

两人以仅存的一丝理智将身体分开，雅典娜面上掩饰不住的失望之色一悼u　L，细腻洁白的肌肤泛起粉红色泽，胸腹随她的呼吸一起一伏，脸红耳赤好一阵才平息下来，可以想见她是用了多麽大的自制力才办到的。

细如蚊呐的声音响起，雅典娜咬唇道∶「你好好的休息一下，我出去一下。」

五月点点头，目送雅典娜轻盈的走至帐边。

临出帐时，终忍不住又回过头来，五月与她回头的目光再度交接，想起刚才无限旖旎的时光，不由全身火热。

帐帘掀开，丽影翩翩而去，消失在五月眼眸之中。

好一会儿，身上那种兴奋感才慢慢褪去，五月闭上双眼平心静气，片刻後臻至心如止水的清凉异境，功法运转。

五月呼吸由轻微转为沉重，再由沉重转为轻微，如此一个循环。不知过了多少时间，逐渐觉得失去的力气又慢慢回到了自己的身上，不由睁开双眼，露出一双精芒闪烁的眸子。

白清倩呆呆的坐在床边，那边桌上梦紫妍和水之音正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低声密语。

终於又与雅典娜相见，却没有发生自己担心中的事情，甚至连一点令人担心的迹象都没有。

她一出现，就将所有的心神放在了昏迷的五月身上，对他使用强力的回复咒文，而自己却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站在旁边看著。

一切都是那麽自然，直到她拭去额上的香汗，对著自己展颜一笑，彷佛仍是上次在襄阳中见到的雅典娜，高贵大方、典雅睿智，没有丝毫改变。

自己真是太多心了，之前竟然会那样的怀疑她。她一点都没有改变，自己却那样的想，这次连自己都不能饶恕自己了，真是该死啊！

白清倩心情沮丧，虽然从来不觉得自己喜欢上五月是错的，感情这种东西，谁又能阻止它产生呢？但仍不免对雅典娜有几分愧疚之心，也许正是因为这种愧疚、困惑，还有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担忧感在作祟吧？不禁脸庞发烫，生出无地自容的感觉。

「清儿，奶在想什麽呢？」密语中的两女终於记起白清倩的存在。

蓦然惊醒，白清倩脸色微白，强行将刚才的不良情绪从脑中驱除，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还在担心五月吗？刚才雅典娜公主说了，五月已经没有大碍，不会有事的，只是还需要休息一下。」水之音接口道。

白清倩还未回答，五月的声音掀帘而入∶「谁说我有事的，我活蹦乱跳，比谁都精神呢！」

五月哈哈一笑，就近将两女揽入怀中，然後对白清倩道∶「我刚才去奶和紫妍的帐中却找不到奶们，就猜想是来了这里。」

怔怔的看著五月，白清倩眼眸蒙上一层迷雾，低下头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在这里陪她们说话，清儿出去了。」

白清倩不等五月回答，娇躯带起一阵香风从五月身边经过，掀开帐帘，跨步出帐。

「清儿今天怎麽了？有谁欺负她了吗？」五月头颈僵硬的站在那里，一阵愕然。

梦紫坏u^答道∶「奇怪了，刚才清儿还在担心你，怎麽你没事的站在她面前，她却逃回自己的帐中去了？」

「莫非是有什麽不舒服？」梦紫妍与白清倩相处甚洽感情日深，在这里除了五月之外，最关心的就是这美丽的清儿妹子。

「唉，你和水妹子说一会儿话，我先去看看她啦！」梦紫妍挣脱五月的手走出帐外。

五月稍放下心来，沉吟道∶「清儿到底是怎麽了？」

水之音的玉手搭上五月的肩头，幽幽的道∶「我想和雅典娜公主有关的。」

五月与水之音清澈透彻的双眸对视，吃惊的道∶「奶怎麽知道，是使用了测心术知道的吗？」

水之音摇头道∶「我有这种感觉，但却没有用测心术。」

水之音扬起皓白如玉的双腕道∶「世上最有约束力的封印既不是什麽最强的魔法咒文，也不是什麽蕴有强大魔力的器物，而是我自己的心。从今而後，不管发生什麽事，我都不会再使用那种力量。上次为了帮你，我控制不住自己，那位蓝先生表面上很蛮横，其实也很可怜。看到他因为我的话而发狂的样子，我觉得都是我造成的。」

五月反手握起她的柔荑道∶「那不完全是奶的错啊！如果他本身没有问题，也不会陷入那种地步的，何况那时是为了帮我，让大家顺利逃生。奶一定要觉得内疚的话，那我岂不是该死。」

水之音将头靠向五月道∶「不关你的事啊！傻瓜，也许你说得对吧，如果他自己是无隙可击，我们也没有办法影响他。但不管怎麽说，当时我看到他那样子，心里十分难受，原来要伤害一个人是那样的容易，用不著什麽武器，只需撕开他内心深处的伤口就可以让他变得体无完肤。所以我是绝对不会再用那种力量了，不论是伤害到别人还是自己都不好。」

五月搂紧她柔若无骨的娇躯，水之音星眸半闭，嘤咛一声。

「那颗晶石呢？」

「也许是天意吧，从那里出来之後，我再也感觉不到它的反应。」水之音从V字形的领口处扯出一条精美的项链，上面镶有那颗被具有奇异力量的晶石，原本时闪时烁的蓝色晶芒现在已经消失，除了多棱多角看上去有些特别外，看上去与一粒普通的水晶差不多。

这粒晶石，托尔金斯赋予它「幸运之石」的称号，贾轼则称它为「混沌之眼」。不管怎麽称呼，就是因为这粒晶石，那两个力量强大到可以与远古神只媲美，谜一般的男人来了，又走了；也是因为这粒晶石，一个资质平凡的魔法师成为了宗师级的风之贤者；还是因为这粒晶石，五月与水之音才能在生命之源的空间中逃过灭顶之灾。

「我想这颗晶石只是暂时失去了它的光辉，说不定哪一天它又会苏醒过来。」五月注视著水之音的胸前，一时感慨万千。

水之音轻轻挣脱五月的怀抱，柔声道∶「去看看清儿吧！」

五月点点头道∶「雅典娜知道我与奶们的关系，她不是那种不能容物的人，我去看看清儿这傻丫头。」

从水之音的营帐出来，拐过几个营帐，看到白清倩独居的营帐时，梦紫妍正好从那里面出来，看到五月不由喜出望外。

「你快去看看清儿吧，她明明不开心非要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却怎麽瞒得了我们这些最熟悉她的人，让人担心死了。」

五月拍拍她的柔肩道∶「我去看看清儿。」

正要举步，忽然唇上一热，梦紫妍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一吻，脸生红晕的道∶「这是奖赏你在我爹面前的表现，笨蛋，快点进去吧！」

梦紫妍轻盈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五月摸了摸馀香仍在的嘴角，那里仍有她的味道。

看到白清倩的时候，她一只手托起香腮，目光痴痴的盯著前方发呆，神态惹人怜爱，竟然没有注意到五月的到来。

「清儿～五月的声音打断了白清倩的沉思。

「奶到底怎麽了，不开心为什麽不告诉我？」五月来到白清倩的面前，不由分说一把拉起她。

顺从的被五月拉在怀里，白清倩幽幽的道∶「清儿只是觉得自己很没有用啊！你昏倒在那里，雅典娜姐姐可以为你做那麽多的事，可以用魔法来治好你，而我却只能站在旁边，什麽都做不了，我真的很没用啊！」

「就只是因为这个吗？」五月放下心来，双手沿背脊而下，最後停留在白清倩无限美好的腰臀处。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能力，没有人是全能的，我知道清儿的好就行了，为什麽一定要奶像雅典娜一样呢？雅典娜是雅典娜，白清倩是白清倩啊！」

「清儿到底在你眼里是什麽样的呢？」白清倩转动著眼珠，迷惑的道。

五月停止了自己的魔手，收起玩笑之色，正容道∶「奶们都像我的朋友和亲人一样，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与雅典娜曾经同呼吸共命运，分享过彼此的悲与喜，那段时光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希望能让她开心，带给她幸福，让她忘记以前的种种不愉快；紫妍一直更像我的朋友多过似恋人一些，直到刚才在帐外见到她，我才有一种心动的感觉；没有人比水之音更了解我的过去，那种心灵相同，只看到对方一个表情和一个眼色就能明白对方内心想法的感觉真好；而奶，奶知道吗，上天让我遇上奶，才是对我最大的恩赐啊！」

白清倩眼中清泪涌现，痴痴的仰视五月道∶「清儿能听到你的这句话，此生不枉矣。」

魔手再度作怪，五月的大嘴伸至白清倩的小耳旁，令她娇体发软，全身瘫软在爱郎的身上。

犹如带有无边魔力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那声音坚定得天崩地裂都不会有丝毫改变∶「我要奶！就是现在！」

第三章三日之期

雅典娜的中军帐在营寨正中央，四周是亲卫营如众星拱月般的层层拱卫，但五月与诸女的营帐本就设置亲卫营内，再加上雅典娜又已经授予了五月可以畅通行走之权，凭著他那一头招牌式的蓝发，一路上十步一哨的卫兵并不敢有丝毫阻拦。

中军帐比普通营帐要大上至少三倍，分为前後两部分，前面作为议事的地方，内里摆设完全军事化，找不出一丝脂粉气；後面则是休憩的场所。

帐帘与别处不同，缀以淡黄色的晶玉，风吹过会发出悦耳乐音，只有这里略略　漏营帐主人的身分性别。

五月来到雅典娜的帐前，脚步却迟缓下来，面上的表情微微犹豫了一下，随即掀帘而入。

帐内并无旁人，只有雅典娜一人正俯头看著桌上的一副羊皮地图，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是五月，不由露出发自心底的笑容。

「你怎麽来了？我正打算一会儿就去看你。虽然我对你使用了强力的回复魔法，但你的元气损耗不小，应该多多休息，为什麽要到处跑动呢？」雅典娜看似嗔怪，却怎麽都无法掩饰住惊喜的语气。

温馨的感觉从心底深处生起，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温水浸泡著，浑身上下热乎乎的，直沁心脾。

「我已经没事了，还去看了看清儿她们。」

雅典娜面上不动声色，漫不经心的道∶「你放心，清儿一根毫毛都没少。对了，那个红头发的女孩，水之音我怎麽没听你说过呢？」

五月不好意思的搔头，避开雅典娜的目光苦笑道∶「她是大魔法师托尔金斯的义女，我去救她，谁知最後却让她救了我，所以我答应了托尔金斯一定会照顾她。」

笑容重新浮现在雅典娜明丽的脸庞上，像春天徐徐盛开的花蕾，充满活力；像秋夜里皎洁的月光，有种不染尘世的绝美。

雅典娜放下心来，手指伸入茂密的金发中，轻轻抚弄著发梢。

五月有点狼狈，迟疑了一下，终於问出口道∶「我听说奶要和萨罗斯结盟，是真的吗？」

雅典娜轻盈的挪动脚步靠近五月，目光凝视道∶「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我本来想待会再告诉你的。」

眸光在五月脸上划过，雅典娜的手指离开自己的头发，带著一丝发香来到五月的唇边，碰到他因近日奔波而未修饰过的肌肤，那上面的子参差不齐，长的有三四分，短的有一两分，有些扎手。

「你等我一会儿。」

脸上无端的出现一丝红晕，雅典娜忽然一把拉住五月坐下，转身跑进内帐中。

五月被她弄得如坠雾中，只敢老老实实的坐在原地。

再听到雅典娜从内帐奔出的脚步声时，她娇柔好听的女声亦同时响起∶「闭上眼睛，不许转头看。」

五月毫不迟疑的将眼闭上，一只比才出锅的豆腐还要柔嫩的小手微微颤抖著抚上五月的上唇，显示出主人的心情正微微的激动著。正当五月心中疑惑，想张开眼睛偷看一眼时，一种冰冷的锋锐之气忽然扑面而来。

还没反应过来，唇上一凉，有细细的需发撒落，五月睁开双眸，只见一小巧的银刀耸立在自己的鼻下，刀光寒寒，明晃晃的反射出他的鼻翼。

五月一阵感动，轻轻握住雅典娜没执刀的另一只小手，触手柔软。

这无言的鼓励让雅典娜放心大胆的下刀，其结果却是┅┅

「啊！」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五月意料不到，失声出口。

「我是第一次。」雅典娜吓得连忙停下手来，有些笨拙的道。

看著五月唇上渗出细密的血珠，雅典娜心中又气又急，怎麽都不敢相信，自己纵然在战场上遇到千军万马亦不会有半点惊慌，为什麽却连这一点点小事都做不好呢？

五月柔声道∶「没事，奶刮得很好啊！刚才是我自己不小心把头扭了一下，下次再也不会了。」

「嗯。」明明知道不是这样，但口中听到五月这样说，雅典娜像喝了蜜似的，心中甜丝丝的。

在五月的鼓励下，雅典娜终於又大胆的开始了她的第一次剃需。随著她动作越来越纯熟，银色小刀在她手中如同变魔术般操纵自如，那全神贯注的样子如果让人看见了，几乎会错以洛uo正在指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而不是在替自己的爱郎修饰姿容。

细心的剃去五月下颌最後一根发根，雅典娜睁大著一双淡蓝色的美眸左顾右盼，忽然抿嘴露齿，露出满意的微笑道∶「这才是我的五月啊！」

五月起身捧起她晶莹的脸颊，轻轻吻阖上去，直至她口齿间发出伊呀之声，才浅尝即止，停止对她小嘴的侵犯动作。

粉红色泛滥在晶莹的肌肤上，雅典娜微带涩意的道∶「你欺负人家。」

五月又好气又好笑的道∶「奶不想我欺负奶吗？」

也许是因为五月在欺负两字上故意加重了语气，令得雅典娜不知如何回答，只懂将头深深埋在五月的胸颈处轻轻厮磨。

「你觉得我不应该和萨罗斯联盟吗？」雅典娜忽然回到之前的话题，低声道。

五月搂紧她道∶「当然不是，我是担心奶。不论奶做什麽决定，我都是支持奶的，如果奶要和他联盟，一定有奶的原因。我是一个武者，而奶不一样，奶是一个统帅，是一个领导者。不过，我真的很不想再看到无数其实是素不相识，其实相互间一点仇恨都没有的人，在战场上拚个你死我活。」

雅典娜闭上双眸，这种被他拥著的感觉真好，如果永远都能这样，不用去想那些烦心的事，就算要用自己的性命去交换也是值得的。

「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和他结盟是有原因的，我现在所做的，将来所做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尽快结束战争。你知道吗？如果这种割据的局面一直维系下去，对大家都没有好处，即使有短暂的和平，也不过是酝酿著更大的风暴，到那时，谁都没有办法再控制局势。」

五月沉思了一会道∶「也许奶说得对，长痛不如短痛，我的想法过於天真了，这个世界如果人人都能这麽想，就不会有战争了。」

「所以，不管我接下来会做什麽，请你相信我，不管怎样都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雅典娜微微踮起脚。

五月低头轻轻吻向她的颈间，少女幽馨的体味给予了他嗅觉上最好的享受。

「我还向轩辕族的柳生大哥订购了一艘能经得起海浪的大楼船，等战争结束後，奶能陪著我去海上一起看日出吗？」五月温柔的道。

两人的眸子深深的凝视，雅典娜忘记了其他的一切，眼中的天地只剩下五月的样子，耳中只听到他的声音，痴痴的道∶「一定会的，我会在黎明前起床，然後和你坐在甲板上，偎依在你的怀里，让你紧紧的搂著我。一整天，从日出看到日落。」

五月只觉胸腔中有什麽东西像要融化了一样，而手指和嘴唇触及处，雅典娜的肌肤变得火一般滚烫，炙手可热。

手指在光洁滑腻毫无瑕疵的肌肤上轻轻抚过，雅典娜浑身如坠云端，那种感觉如饮浓蜜，却又比浓蜜还要甜蜜一百倍；像饮下了烈酒，却比烈酒还要醉人一千倍；像一场战斗後的胜利果实，却又比赢得一万场战斗还要令人心喜。

雅典娜迷迷糊糊的想道∶「他的手有魔力吗？还是他学会了什麽魔法？竟然能令自己失去一向的自恃力？」

却又不愿挣脱，且生不出一丝反抗的意愿，感觉力气渐渐从身体中消失无踪，软弱不堪。

偷偷将眼望向内帐方向，正想不顾一切的对他说时，忽然五月推开了她。

雅典娜极力压下身体上的空虚感，娇嫩的香唇一张一合，香息轻喘，呵气如兰。

五月努力的摇了摇头，带著一丝歉意的道∶「对不起，原谅我。我刚才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奶现在是公主，又是这里的领袖，如果不小心让人看见┅┅唉，差点害了奶。明天，我再来看奶。」

晶玉相互撞击的声音悦耳动听，回荡在雅典娜耳里，心中却生出从未有过的烦燥感。

失去扶持的女体屈膝一软，再也无法站稳，玉手握成小巧的拳头重重捶打在地面上。

有生以来，雅典娜第一次开始讨厌起自己的身分。

在雅典娜的一力坚持和霍兰夫等人的附和下，通过了与神罗军的军事结盟，暗地里达成暂时性的协议。

虽然神罗军中的长老派仍在为雅典娜和新帝谁才是真正有资格继承皇位者而争论不休，但在萨罗斯的强压下，仍然暂时抛去一切恩怨和矛盾，留待攻破襄阳之後再行谈判。

一场围绕大陆第一坚城的攻防战终於打响。

首先第一步是填平襄阳设下的陷阱和壕沟，这花去了联军数天的时间。

襄阳城的结界壁使它无愧於大陆第一坚城的名号，威力与波罗等城的单向防御结界壁完全不一样。只不过也许是要造出这种笼罩全城的结界壁所需的能量毕竟太大，所以无法一直使用，不然根本就没有人能攻得下这座城。

常常是联盟的军队以不小的伤亡对城防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破坏，眼看著只要再加一把劲，也许是再用发石车扔去一块撞石就可以令城墙出现缺口，又或者是用数万士卒像一队队蚂蚁似的奋不顾身的沿著数以百计的云梯向上攀爬且眼看就要登上城壁时，那令人绝望的结界壁就出现了。

原本後续不断的大军硬生生被分阻开来，结界壁像一堵看不见的墙似的隔开了所有人。在外边的人只能眼睁睁看见同伴在里面浴血奋战，看著他们一个个大力的挥动著手中的武器，离得近甚至能看到他们嘴唇呶动的模样，却听不到他们临死前的咒骂声。

任何企图逃离这修罗屠场的想法也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结界壁把那里围成了一个狩猎场似的，被限制了活动范围的在士兵毫无遮掩的暴露在城上瞄准好的劲箭及弩弓之下，像一只只待宰的猎物一样被从弩弓中射出的特制长箭狠狠的钉在地上，或是被数不清的利箭射得像一只只刺猬，仰天倒下。

而原本已经破损的城墙会忽然间不经任何修复自动复原，让人只能以恶毒的眼光仇视襄阳城上空高悬著的发光符球。

这种样子的战争是难以想像的，明明是己方的数量远远胜於敌方，却被敌人肆意的玩弄在股掌间，每次只能以部分的兵力去做徒劳无功的攻城战，彷佛这种战争应该怎麽打是由对方在决定，己方不过是一个玩偶。

就像是一个人和另一个人搏斗，每次都被人绑住一只手，那种有力无处施的感觉足以让人慢慢由颓丧变成绝望。

众人终於开始明白襄阳城能成为天下第一坚城的原因，这根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

是的，不公平，己方的军力是对方的数倍，但如果像这样一直打下去，永远都没有获胜的可能。

但连掌握了同样拥有结界壁的波罗城的萨罗斯一方也没有有效的办法改变这种局面，纵使是曾经参加过襄阳以前战斗的不死教皇也只能发出苦笑，以前的结界壁似乎是以日光为主源，只能在日间出现，强有力的武技或是魔法还是能对结界壁造成破坏。

而现在不但昼夜不分，防御力亦超过以前，连霍兰夫的魔法都被吸收，无法攻破防御。

持续十天的攻城战，联盟军的伤亡十分惨重，伤亡人数已经达到四分之一，而对方的伤亡不及联盟军的四分之一，只是也许因为受挫於偷袭之计的失败，始终没有出城一战的勇气。

「如果他们有来自南方的支持，我们绝对没有可能攻得下这座城。」雅典娜平静的下了断语。

那是一座山丘，她的身旁站著联盟双方的代表人物，一起观看著这场战争，同时攻城的每一个指令也是从这里发出的。

每一个人都听到了她的话，陷入深深的沉思。

神罗军的吉斯忍不住道∶「只要这结界壁存在，我们根本没有希望攻破襄阳城。」

他曾经亲身试过那结界壁的防御力量，差一点就把命丧在襄阳城中，记忆犹新。

霍兰夫鹰视吉斯一眼，淡淡的道∶「看来古轩辕人创造出来的最强防御结界已经被法利摩完全掌握了，我必须得承认，他干得很好。不过我们并非没有可能攻破这座咱u嚏C」

停了一下，续道∶「我曾经参加过以前的襄阳攻防战，那时的襄阳结界防御力固然不能与现在相提并论，而且必须吸收日光作为能量的主源，到了夜晚就失去补充的机会，仍有一定的限制。但那时候有来自後方的援助。」

「而现在的襄阳没有任何後援，但结界不但防御力增强，而且能不分昼夜的发挥效用，是这样吗？」雅典娜回眸道。

萨罗斯深深的吸一口气才能从她脸上移开∶「所以我们不是没有可能攻破这座城，而是在和这座城，和这个古轩辕仙阵，和天上的那个发光符球比速度，是它能量补充的速度快，还是我们造成的消耗快？如果我们造成的破坏超过了这结界补充能量的速度┅┅」

「是的，我们就能攻破这座城。」雅典娜轻轻的再次说出理论上的结论。

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所以我们不停的在攻城，即使结界壁出现後，我也派出士兵携带器械不停的攻击那层结界壁。虽然表面看起来没有用处，但实际上，我从五月那里得知，当我们攻击结界壁时，只有一部分力量会被它吸收转化掉，更多的却需要它承受下来。」

五月蹲下身望著丘下，嘴里噙著草根，他所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了雅典娜，但是没有人知道什麽时候是襄阳城那层结界壁的极限。

也许只有那个人知道，法利摩！

「可是，公主殿下，这样下去，我们的伤亡实在太大。」吉斯高声道，连日来神罗一方的伤亡的确大於雅典娜一方。

萨罗斯皱起眉头斥道∶「现在我们是站在同一阵线上的，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吉斯，你有时间还是想想如何影响襄阳结界壁的补充速度吧！」

吉斯只得闭嘴，雅典娜脸上带笑，彷佛丝毫没有洛uN斯刚才的话生气，香肩轻耸道∶「吉斯长老的话也有道理，我们的伤亡确实不小。但是正因洛up此，我们不可以停下来，如果现在停下来，就前功尽弃了。那里，就像是已经绷紧了的弦，就等我们再加一把力，就会断裂！」

指向远方的咱u嚏A优雅如昙花一现的浅笑出现在嘴角∶「三天，最多再等三天，一定会出现变化，法利摩绝对意想不到的变化！」

第四章命中注定

时间过得很快，雅典娜所说的三日之期转眼间就到了。

「公主殿下，奶三天前所说的变化，让人意想不到的变化在哪里呢？」吉斯阴恻恻的道。

这次连萨罗斯都不好再替雅典娜说话，亦以眼眸望向她，自军的伤亡已逾四成，雅典娜一方兵力损失亦达三成左右，如果在一两天之内攻不下襄阳城，就算日後得胜亦是惨胜，南方如果乘势来攻，未必有足够的兵力分兵守城。

雅典娜神色自若，并不回答吉斯的问题，柔声呼唤芙蓉的名字。

芙蓉手捧最华贵的盛装，面色古怪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各位，失陪了，我要去换衣服，至於吉斯长老的问题，待会我出来再为你解答，好吗？」语气中虽然有询问之意，但雅典娜不待吉斯回答，已经和芙蓉走进了内帐。

吉斯脸色难看之极，萨罗斯则面露痴醉神迷的神色，完全被雅典娜的美丽和魅力所折服。

「公主殿下，奶真的要去吗？」芙蓉小心的替雅典娜理顺衣服。

雅典娜一面对著镜子仔细看看，一面回答芙蓉道∶「我当然要去，芙蓉，奶说这衣服漂亮吗？」

芙蓉手捧起长长的曳尾走在後面道∶「当然漂亮，不过公主殿下，真的有必要吗？我是说那结界真的会因为奶的一句话而消失不见？」

「嗯，将来我一定会穿上比这更漂亮的衣服给他看。」

芙蓉脸上出现一丝古怪的表情，雅典娜停止了顾影自怜，语气忽然转冷道∶「无双、不知火、那梅，再加上三百多个阿修罗一族的精英，还有从七千五百名墨族战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三百人，有心算无心，如果还破不了襄阳城的结界壁，那他们还有什麽存在的价值，又有什麽资格要我实现对他们的承诺？」

芙蓉屏住呼吸，噤若寒蝉的跟在雅典娜背後走出内帐。

雅典娜重新出现在众人眼中时，人人都被她惊人的美貌所慑，她却早已习以为常，嫣然一笑道∶「吉斯长老，要攻破襄阳城，我们绝对办得到。但要让襄阳心服口服，就必须让他们所恃的结界壁消失在他们面前，你就看好吧，如果我真是由创世神选定的圣女王，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我的脚步！」

法利摩在玉座上坐直了身子，眉头慢慢的聚拢起来。

最担心的事终於还是发生了，千方百计的想破坏雅典娜和萨罗斯结成联盟的可能性，但人算不如天算，一切努力付之东流，自己派出的夜袭军竟然会被敌人识破，落个惨败而归，三万骑兵只剩下区区数千，自己训练最有素的部队丧失大半。

不由苦笑一声，守城必劫寨，但面对几十万大军，这数千骑兵如何劫寨呢？何况对方一定早有提防了。最让人不安的是至今自己仍没有想通问题出在哪里。

守城已经十馀日，没有任何後援，仍然牢牢守住了咱u嚏C但如果不是因洛u野j轩辕人遗留下来的仙阵，自己又凑巧将其中的奥秘悟出，现在应该已经陷入极为惨烈的攻城战了。

城中原本有轻重步兵各两万，一手训练的亲卫兵三千，但经过十馀日的苦战，兵力损兵亦达三成左右，而且夜袭失败的不良後果正在显现，城中开始出现谣传，说那位公主殿下是神所选定的圣女王，有鬼神莫测之机，所以连天上的流星都要听从她的命令。

虽然已经下令一定要找出这谣言的传播者加以严惩，但一时半会还没找出到底是出自敌军混入城中的奸细蓄意所为，还是胆小的居民口不择言所引起的恐慌。

好在城中物资准备相当充分，这源於襄阳人对战争的敏感，就算不用自己下令，每家每户都会储备一定的粮食。城中还有兵备粮，水井到处都是，汲取地下水，不惧敌军一年半载的围困。

除此之外，从自己初战襄阳开始就结下交情的赛加罗除了应自己的要求向己提供的最後一批旧铠甲及铸造材料已经运到外，还令人意外的送来一些粮食，带来话说是对老朋友的支持，令人感动莫名。

回忆起当年的交情，法利摩从普通士兵开始崭露头角，那时候便遇上了这个比狮鹫还要贪心，比狐狸还要狡猾，比骆驼还要坚忍，比刺猬还要小心的商人，但长久的交易下亦洞悉了他的另一面，成为对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他派来押送粮食和铠甲的是六百名士兵，虽然打扮得遮遮掩掩的，却怎麽也瞒不过自己的眼睛，那全是墨族的人。这世上也只有他敢不惜冒著与南方为敌的危险与轩辕人交易，与墨族人做朋友。

他啊！有时候胆子却又比雄狮还要豪壮。

必要的时候，那六百人亦是可以用上的。这样的念头在法利摩脑海中一闪而过。

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法利摩霍然站起身来。

一个传令兵手执令旗快步走了进来，法利摩脸肌平静无波，只一双眸子显出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平静。

法利摩问道∶「什麽事？莫非是城防出了什麽问题？」

传令兵单膝跪下道∶「敌军正在全力的攻城，来势比昨天还要猛烈，但结界壁打开後，敌军攻势再次受阻，硬是被分为两截，看来这一次的进攻又将如以往一样被粉碎。劳力士将军请大人放心，好生休息一下。」

法利摩点点头，连日来劳心劳力，委实有些疲倦，不过想在近期内攻破襄阳仍是痴人说梦，有劳力士替自己暂时指挥应无妨。

这些天来的攻城战其实有惊无险，只要蓄足能量，在最关键的时候用结界壁将敌军截断，不但能扭转人数上的劣势，更重要的是至今为止，敌军从来没有形成完整的进攻节奏，屡次被打断，就像将一锅水加温至九十九度时，再被残忍的连续泼上大量冷水，将温度郊u　C

总是眼看只需加上一点力就有可能占据优势再图谋扩大，却突然间形势逆转被分隔开来，在外的敌军只能坐看友军被屠；在内的敌军失去退路，士气被夺，沦为箭矢的靶子，轻易的就崩解了；偶尔一两次攻势中发生狗急跳墙的例外，也无法撼动法利摩亲自指挥的襄阳。

不能理解的是，明知是这样，雅典娜和萨罗斯的联军仍然不停的在做这种事倍功半的进攻，没有一天停息过。

消耗战，他们用的是消耗战的方式，只是不知道谁能坚持到最後？自己仍然低估了他们夺取襄阳的决心啊！他们依仗的是数量远在襄阳之上，装备和训练也优於襄阳的部队，以及厉害的攻城器械。

从补给上来说，他们一旦联手，附近的咱u壑　O依附於哪一方都会暂时提供充足的粮食，直至同盟关系的破裂。

是的，他们消耗不起的是时间，如果久攻不下这座咱u嚏A士气一天天被削弱下去，他们因利益而结合的脆弱同盟关系将随时可能出现变化，那时是反击的最好机会，可恨的是即使到了那时也有心无力。

敌军连续不断的疯狂进攻令襄阳的结界壁也承受著庞大的压力，从来没有哪一支进攻襄阳的军队像这次这样既愚蠢又聪明。即使是被隔绝在外面，亦不停的以各种方式各种器械考验著结界壁的承受力。

这种在一般人眼中与疯子无异的行动，看来似乎可笑，实际上的确在削弱结界壁的力量，只是还不足以瓦解结界壁。

如果现在手中有一支够份量的骑兵，局势必将变得越来越对襄阳有利。敌军久攻不下，士气受挫，趁著敌军最疲弊之时进行夜间突袭，战果必然辉煌，甚至扭转整个战局。即使不进行真正的夜袭，只需保持这样一支骑兵存在，一样能对敌军保持极强的威慑力。

凭藉结界壁和襄阳城的保护，襄阳骑兵随时有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敌军洛u劂拓n日夜保持警惕，且肯定要洛u僚M门分派更多的兵力用於夜间警卫，白天能参战的士兵必然减少。

光是那种心理上造成的压力就已经足够产生微妙的影响，生出对手非是全无还手之力的感觉。如果再配合其他战术，未必不能变被动为主动。

但如今这一切都只能是一个空想，因为襄阳的骑兵差点尽丧在十馀日前的夜袭中，那原本想如当日离间南方三国，令他们自相残杀，自己坐收渔翁之利的一幕没能重现，倒是将襄阳的机动部队损失大半。

以现在襄阳城中的五千骑兵根本难以对敌军实施有致命一击之效的突袭，夜袭的失败，不仅令败逃回来的骑兵对敌军产生心理上的恐惧感，成为城中士气最低迷的部队，更让敌人信心十足，不然像现在这样面对襄阳的结界壁，说不定已经信心大失，又怎会轮到自己头痛？

「刚才外边的嘈杂声音是什麽？」法利摩问道。

传令兵不敢有丝毫隐瞒道∶「失火了！」

法利摩微微皱眉道∶「怎麽这麽不小心？」

传令兵结舌道∶「大人，我看不是不小心造成的，因为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城中几处同时无故起火，而且火势越来越大，似乎早有预谋。」

见法利摩眉著越皱越深，传令兵赶紧道∶「不过大人请放心，劳力士将军得报後已经派出人手救火，下令立即严查此事，并且让骑兵部队分为两队昼夜不分的巡逻城内，绝不会让奸人得逞的。」

法利摩皱起的浓眉稍微松开，挥手示意他出去。

仰天长吸一口气，看来城内的确有对方的奸细，只是仍想不通奸细是如何得知自己的夜袭计划的？

如果这次能抓到奸细，倒要好好的盘问一番，不然说不定防御力天下第一的襄阳就坏在这几个让人以为无足轻重之人身上。

正沉思间，传令兵又快步走了进来，面上神色古怪，法利摩目光一凝道∶「怎麽了？」

传令兵迟疑著道∶「禀告大人，巡逻兵已经发现了纵火者是谁，并且和他们发生了冲突，被他们逃散开来，正在加紧追缉。」

法利摩精神一振，急忙问道∶「一定要抓住这些人，尽量避免在城内造成破坏，引起恐慌。」

见传令兵脸色古怪，法利摩诧道∶「为什麽还不下去传令？」

传令兵不敢不答，开口道∶「大人，那些人不是别人，正是赛加罗派来运送旧武器铠甲和矿料的那些人。」

「什麽！？」法利摩脸色大变，手抚上额头，终於明白为什麽夜袭会失败得那麽惨了，因洛u灾v早已被赛加罗出卖得一乾二净。

错就错在怎麽也想不到这个与自己一样一向自如游离於各大势力之间，走飞索走得如履平地的奸诈商贾竟然也放弃了一贯立场，选择了投靠的对象，只是还不知道他投向的主子是谁。

法利摩的声音变得有点嘶哑∶「传令下去，将我府中亲卫队调走一半，就算是挖地三尺，不惜一切代价也一定要把这群人给我找出来，胆敢顽抗者，一律格杀勿论！」

传令兵被他话中的森森杀机震住，连忙出去传令。

法利摩带著几分颓然坐下，只有他才听得出自己刚才的颓丧感。

守住襄阳，不管是和谁战斗，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守住襄阳。自己没有能力去守护整个大地，但至少也要守护住出生的地方吧？那是自己从尸体堆中爬出时，对著父母兄弟姐妹毫无生气的躯体，对著夜色中巍峨的襄阳城，对著那阴沉得快要哭泣的天空许下的诺言。

从来没有动摇过这种决心，即使是在生死一线的关头。现在却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办得到？

不，不论结果会怎样，自己都要尽全力去拚搏，就算不如人意，总算能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将唯一生机留给自己的亲人们。

如果真的有那种最糟糕的情况发生，再以性命和冥界之神赌上一把吧！

法利摩下定决心站起身来，因为朋友背叛而带来的不良情绪一扫而空。

便在这时，室外接二连三的响起了惨叫声。

法利摩又惊又怒，大喝道∶「怎麽回事？」

刚生出不好的预感时，微掩的室门被人推开，三个人呈锥形慢慢走了进来，室外的惨叫声越发清楚。

「他们的血是黑色的！」

「是恶魔之血！」

「他们是阿修罗一族的人！」

室外传来亲卫兵们夹杂在惨叫声中的惊呼，让法利摩一下明白自己面对的敌人到底是些什麽家伙。

「真是没有想到啊！连隐匿了这麽久的阿修罗一族也对襄阳咱u卤鱼　C」法利摩平静的看著站在最前面的年轻人，记得他的名字叫无双，其实早就隐隐感到黑之军不是那麽简单，只是没想到背後却是人人闻之色变的上古凶族。

无双踏前两步，将完美的等边三角形变成了等腰三角形，而他正是那个顶点，锋锐直指法利摩。

无双笑道∶「尊敬的法利摩大人，我们也算是朋友。不过我并不以为阁下的割据理想能够成功，所以阿修罗一族是不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无双给法利摩带来绝不容轻视的压力感，他背後两个人虽然一言未出，但气机尽出之下，强者间天生的那种敏锐感觉让他感应到的威胁绝不会比来自无双的少。

「是吗？那真是遗憾了，可以告诉我，你们是为了谁吗？对了，为什麽不介绍一下你旁边的两位朋友呢？」

门外激烈的战斗仍在持续著，红色液体蜿蜒著慢慢渗进了空旷的大殿中，无双双手一摊道∶「嗯，不是为别人，是为我们自己。我们阿修罗一族不立誓则罢，如果立誓就算焚尽身骨亦会去做。我们只是和一个人，一个女人做了一笔交易，我们帮助她，她则帮助我们在这大地上有一个立足的地方，仅此而已。至於你最後的要求，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至於他们嘛！你应该听说过的，阿修罗一族在三界之战中活下来的两位老人，一位是我幼时的启蒙老师暗骑士不知火、另一位是红莲的师傅暗之贤者那梅。而我和红莲是唯一有望能继承族王之位，带领族人走出那可怕封印大地的继承者。现在，你满意了吗？」无双温柔的问道，黑气却从白　修长的双手透出。

外边的惨叫声终於停止，三百个全身包裹在黑布中的阿修罗战士冲入大殿。

法利摩视若无睹的道∶「全都是阿修罗一族的战士吗？」

无双冷笑道∶「你应该感到荣幸，如果你不把亲卫队调走大半，我们要想攻入领主府，毁去轩辕仙阵的枢纽还真要费点劲。法利摩，你已经完全失败了，让我们毁去仙阵枢纽，我以魔神的名义放过你，绝不食言。」

法利摩不怒反笑道∶「真是有趣啊！不过谁放过谁，还不知道呢！」

「大家小心！」察觉到法利摩的异动，无双连忙警告同伴，但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这方的三百零三人，已经代表了阿修罗一族的最强实力，就算是至高神复生，也有信心一搏。

音犹未尽，法利摩忽然从众人眼中消失不见，四周陷入绝对黑暗的空间，突然间像与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进入了另一个不可测度的虚空之中。

再也察觉不到半点法利摩的气息，星星点点的光源为众人带来一丝光明的时候，身边的人克制不住的发出惊呼。

一个个弯弯曲曲，状如蝌蚪般的发光符文从黑暗中浮现，疾如流星的飞向中心地带，转眼间一个白炽的光球在诸人眼中形成。

当日五月等人在阵内发生的异象，如今在阿修罗一族身上重演，无双终於色变。

第五章天命女王

待雅典娜的背影完全消失後，吉斯才敢将声音提高道∶「呸，我才不信她是什麽创世神选定的圣女王，如果襄阳结界壁真会因她一句话而崩坏，我吉斯便从此将名字倒过来。」

黑衣独臂的克里斯眼内亦现出迷惑的神色，雅典娜如此有把握破去襄阳城的结界壁必有所恃，但到底是什麽办法呢？

五月不紧不慢的跟在雅典娜和芙蓉的背後，出帐穿营直至最前线，来到襄阳城结界壁之前。

结界壁一如以往的将战场分成了两个世界，壁内是修罗的屠场，壁外只能束手无策的坐视杀戮。

索菲迎了上来道∶「公主殿下，已经依奶的吩咐将那些襄阳虏兵带出来了。」

三千柄长矛以锋尖围成一个圆圈，里面是一大群神色憔悴的俘虏，他们每一个都手无寸铁，被剥去了全身的铠甲，每一百人一组，两百只手被一条精铁打造的长链绑在一起。

雅典娜的到来令这群神色近乎绝望的人脸上出现一点生气，离雅典娜较近的一个舔了舔发乾的嘴唇道∶「公、公主殿下，我们一大早就被押来这里，已经大半天了，可以给我们一点水吗？」

五月脸上出现不忍的神色，忍不住将眼眸望向雅典娜轻盈的背影。

雅典娜玉手轻挥道∶「索菲，我答应过只要他们不逃跑，就好好优待他们的，满足他们的要求吧！」

索菲领命，片刻後遣人送上十几大桶清水和几百个饮水的器皿。

矛圈呈扇形散开，俘虏们却没有一个上前去饮水，刚才那人大著胆子举了举双手道∶「公主殿下，我们这样是没法饮水的。」

「斩断他们的锁链。」

索菲闻言吃惊的道∶「公主殿下，可是、这个，真的要这样做吗？」

雅典娜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我说斩断他们的锁链，我相信他们不会逃跑的。」

索菲迟疑了一下，这手无寸铁的几千人要想逃跑倒不用担心，不要说有三千长矛兵在这里，就算真的逃掉了，也根本没可能从骑兵手中逃掉。

只是担心万一暴动起来，虽然伤及雅典娜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但却会将已经营造出来的气氛弄得一团糟。

但雅典娜的语气告诉他，这个命令是不可以违背的，索菲示意士兵除去众俘虏的束缚。

俘虏们没有做出让索菲担心的事，反而是自动地排队饮水，令索菲放下一大半心来。

揉揉发红生痛的手腕，刚才那个大著胆子代表夥伴们说话的俘虏却没有去排队，反而站在雅典娜面前，以平静的目光注视著她。

雅典娜微露讶意道∶「为什麽不去饮水？你不渴吗？」

那人垂下手，一脸坦然∶「我不渴，不过他们渴，奶也看到了。劳力士大人临走前曾经对我们说，让我们放心，公主殿下不会为难我们，而且一定会放我们回去，是这样吗？」

雅典娜毫无表情的道∶「不错，有这回事。」

那人道∶「那麽公主殿下什麽时候能实现自己的诺言呢？如果奶真的能放了他们，我愿意留下来加入奶的军队。」

「你不是襄阳人？」

那人一窘道∶「是的，我是从其他地方流浪到这里的，正逢襄阳募兵，为了填饱肚子，没多加思考就投入军中。」

雅典娜不动声色的道∶「我会实现我的诺言，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得做一件事。」

轻移莲步，雅典娜笔直的向十馀丈外的结界壁走去，似乎一点都不知道挡在自己面前的是那层无法逾越的障壁。

不论是饮水的俘虏，还是手持长矛的卫兵都自动让出一条道来便於雅典娜通过。

「公主殿下！」芙蓉如梦初醒般奔跑过去，托起垂落在地的长长裙摆，调匀呼吸和步伐，规规矩矩的跟在後面。

雅典娜忽然停下脚步，似乎想到了什麽似的回头对那正在发呆的俘虏道∶「对了，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清风。」被问话者答道。

「以後跟著索菲吧，你的胆子比其他人要大得多啊！」雅典娜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走去。

俘虏们停止喝水，不明所以的看著雅典娜。在远处观望的萨罗斯和吉斯等人亦满腹疑问，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麽？

五月缓步移动，全身肌肉绷紧，灵神合一，以便随时应付可能发生的异常状态，雅典娜要做什麽，对他来说反而并不重要，他相信她不管做什麽，都一定有她的道理。

离那层时不时幻动彩光的结界壁越来越近，雅典娜脸上的神色与平时一般无二，但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心跳比平时是稍稍快了一点点的。

真的有必要这样做吗？如果失败了，将会是一件十分搞笑的事，甚至成为丑闻，令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严毁於一旦。

但是成功後的好处实在是太大，大到连自己也禁不起那种诱惑。不光是可以令襄阳唾手可得，而且可以消除兵伐襄阳带来的不良影响，避免得到襄阳後民众不服的恶劣後果，更重要的是绝对有利於自己统一北方甚至整个大陆。

提坦一族不是一直自诩洛u黹狗囿澈　ズ陧H但是在大陆神话中，至高神并不是唯一的神，也未必是地位最高的神只。

雅典娜嘴角浮现一丝嘲讽的笑意，有意无意间微微扭头看了一眼正在观察自己行动的萨罗斯等人。

「那个女人到底想做什麽？」吉斯终於忍不住。

萨罗斯没有回答，神色有些痴迷。克里斯冷冷的看了一眼吉斯，到现在为止，他仍没有想出雅典娜能以什麽办法破去襄阳的结界壁。

眼前的这个结界壁，就算是自己请求黑龙阿斯法特停止疗伤出战，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破去，她到底会用什麽方法？

难道是像不知真假的传说一样，她真能召唤流星？还是用什麽自己闻所未闻的究极咒文？

雅典娜终於和芙蓉一前一後的走至结界壁数步之外停下，五月亦在离两人丈馀处环抱双臂停止脚步。

雅典娜迈前一步，看了看天色，此时恰好是冬日升至当空的正午时分，深吸一口气，向空中伸出双手道∶「至高无上的创世之神啊！如果我真是你选定的人，请你用你那开天辟地的力量为我斩开一切挡在我前面的障碍吧！」

无双头发散乱，有些不敢相信的盯著前方发光的符球。

族人们极力的控制著自己的身体，但仍然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一分一分的向那符球靠拢，一切都是那麽身不由己。

无双从来没有怕过什麽，如果有，也早已丢在那可怕的世界中。

死亡绝不是那麽可怕的，比它更可怕的还有许多，比如孤独和寂寞。四魔神之一的「死神」古拉，凡人眼中的神只，具有无比魔力与近乎不死之身，其实却是一个害怕孤独与寂寞的家伙，甚至在无双眼中，从来没有把他当成过神只，只当成一个可怜虫，比自己还要可怜的可怜虫。

「死神」是多麽威风的称号，曾几何时古拉亦曾肆虐大地，带来无边的恐怖，有谁又能想像出无双初见他时的那副场面？

就像是一个几十年没有吃过肥肉的人一下见到了一大块肥肉，想吃又不敢吃。无双当时的确害怕了，几乎後悔不该代替红莲来这个被封印被诅咒的空间。

但随即想到幸好是自己来这里，如果是红莲，也许更加难以忍受这种可怕的孤寂。

因洛ub这里，除了他与古拉之外，再没有第三人存在。

他是来与古拉作交易的，古拉传给他暗黑不灭体，待他回去後再送上能助古拉破去当年至高神下封印的血魂珠。

在那里忍受了整整六十年的孤独与寂寞，还有古拉像发　，像疯子似的地狱式训练，终於修成了暗黑不灭体，虽然只是不完全体。

从那以後，无双再不知道什麽叫做害怕，但当面对这发光的符球时，那种久违的惊栗感觉彷佛又重新回到身上。

暗骑士不知火和暗之贤者那梅分别位於他的左右，刚才三人已经拼尽全力，各以自己最厉害的武技魔法向那符球发起了进攻，然而结果始终都是一样。

一切都像进入了不可测度的深渊，完全没有一点作用。

亮黄色的矛影呈弧形散开，从某个角度看去，就像是在人前缓缓的打开了一把如真似幻的巨扇。每一道矛光凝起的真劲固然是开山辟岩易如反掌，但更可怕的是暗伏在附近，随矛光一起送出的三道黑暗属性的真劲。那三道暗伏的真劲与这暗黑空间近乎一色，像缠绕在矛光之上的三条灵蛇，每一下的暗影乱窜，看似杂乱无章，实际上随使矛者气机变化而改变，当在明处的黄色矛光吸引敌人时，暗伏的真劲将一起被引发。

如非功力臻至接近无双这个级数，只怕一接触就会立吃大亏，接下来落败身死。

长矛到了不知火手中已经尽夺天地之造化，臻至非亲观者难以想像的地步，这正是他最强的武技「分光之矛」。

可惜仍然没有用处，不管是暗骑士黑暗系与大地系合一的武技，还是那梅施出的各种黑暗系上级咒文，甚至是阿修罗一族的王者武学，亦即无双已经修至第十六重，正进军第十七重的暗黑天魔功，这些曾经在悠长岁月中创下赫赫威名，令世人惊惧不已的奇功异法遇到了那发光的符球都起不了丝毫作用。

无双用足了所有的精神仍然无法破坏由无数发光符文组成的符球，只隐隐感觉到自己击出的所有力道都似被这符球给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无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力量正在被它吸收，用来补充外面结界的能量损失。」那梅虽然不被人族所承认，但以真正实力而论，绝对足以跻身三贤者之列，甚至犹有过之。

无双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那梅的话是正确的，自己与族人接二连三的攻击其实根本没有产生一点作用，反而成为外面结界壁新的能量来源，让人又气又恼。

放弃攻击，的确可以减少力量的过快流失，但这种等若慢性自杀的行为并不能真正让自己脱困，不过是暂缓时间，改变不了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

最重要的是在阿修罗族人的字典里没有「放弃」这种词语！

「停！」无双的声音如水纹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停下来！」那梅亦高声叫道，不知火虽然不知两人为什麽叫停，但素知那梅足智多谋，无双又是他心目中最佳的族王人选，当然得听听他的话。

其他阿修罗族人不明所以的望向三大巨头，等待指示。

无双问道∶「你的意思是？」

那梅缓缓道∶「与其一点一点的让它吃掉我们，不如乾脆让它一口吞下吧！」

无双仔细品味著那梅话中的意思，忽然灵光一闪道∶「你是说，噢，我明白了！」

不知火在一旁听得如坠迷雾之中，不解的道∶「你们想出什麽办法了吗？」

那梅眼也不眨的盯著那符球，答非所问的道∶「我也只有一半的把握，但总比力尽等死的强。」

无双犹豫了一下，终於下定决心，身上黑气密凝成光，重新将暗黑天魔功推至第十六重的极顶境界，大声笑道∶「你还不明白吗？一口一口慢慢的吃，再多的食物都能勉强吞下去，但如果要人一口吃掉超过自身极限的食物，他反而会将以前吞下去的全吐出来！」

无双一番话说得所有的阿修罗族人恍然大悟，无双剑眉一挑道∶「大家听我号令，当我数至三时，一齐出手，倾尽身上所有力量，燃烧自己的生命来推动力量，不可以有一分保留！我们能否逃出这里，能否破去这轩辕鬼阵，我阿修罗一族的将来都尽在这一击之间，就算是要牺牲我们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三百人齐声应是，士气如虹。

「一！」

「二！」

「三！」无双一声大喝，所有人一齐以自己平生最厉害的魔法武技攻向发光的符球，只是这次不知是否会超过符球所能承受的极限。

已经十馀天了，总是以器械工具和剑矛试图破坏面前这层结界壁，但似乎并没有发挥一点实际作用。

士兵们已经开始厌倦这种无用的行动，怀疑公主所下的命令的正确性。

继而对襄阳生出一种畏惧感，有这层结界壁在，己方根本就不可能攻破这座咱u尴犒嚏I

所以当那层障壁突然间在眼前消失，手中的剑矛和斧锤，发石车抛出的巨石穿过去时，所有的士兵们根本没来得及清醒过来。

被隔绝的战场声音又回到了耳中，虽然已经快接近尾声，所有的人，包括进攻与防守的双方，不分敌我的惊呆了，襄阳引以为傲的结界壁竟然真的因为雅典娜的一句话而消失了！？

「圣女王！圣女王！」第一个跪下高呼者，既不是离雅典娜最近的芙蓉，也不是茫然一片的五月和索菲，而是刚才才被雅典娜收入军中的那个胆子极大的襄阳俘虏清风。

眼前发生的奇迹，和清风的举动感染了所有的人，首先是那些襄阳的数千俘虏，然後是手执兵器的士卒，全部跪下高呼圣女王。

襄阳城上，守城的士兵亦停止了射箭，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但是又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

难道那个女人真是创世神所选定的圣女王吗！？

雅典娜嘴唇轻动念起不动之壁的咒文，魔力之环浓缩起来将自体保护在内，虽然护持的时间会减少，但防御力之强却达到咒文所能臻至的顶点，她轻柔的走向前方。

「我是天命的女王，亚特兰斯的光复者，没有人能从我手夺去原本属於我的东西，还不为我打开襄阳的大门吗？」

数十枝利箭不甘心的射向雅典娜，在芙蓉的惊叫声中，雅典娜不为所动，可穿石裂金的长箭一触及不动之壁顿时崩碎成粉。

劳力士站在城楼之上，虽然身旁人数众多，却感觉其实雅典娜的目光只是在看著自己，不由双膝一软，差点想跪下去。脑中一片混乱，接下来再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麽。

第六章破城之日

玉阶之下横七竖八的躺著阿修罗族人无力的躯体，耳中隐隐已经听到了不属於襄阳城的声音，法利摩头颈微微倾下，举目望去。生出千百个念头填满空白的脑海，但当他想确切的捕捉其中某一念头时，却发现一切都是那麽模模糊糊，无法再想像下去。

如针刺般的痛觉充斥著脑袋，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能支撑起身体站立起来的力量，那是超过身体和精神负荷运用魔力的後遗症。

在刚才那一刹那，那梅倾尽了全力将自己的全部魔力的贯注在所施展的咒文中，洪流般庞大的魔力已经超出了他精神力所能控制的范围之外，魔法师天生比战士和骑士要虚弱的体质更是无法承担这种超负荷的方式，以至於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勉强扭头看了一眼无双，他仰面躺著不知生死，另一边的不知火刚好双手扶著自己的膝盖成功的站立起来，到底骑士与魔法师的区别还是有的。

咚！刚才的念头还没有消失，看著不知火与冰凉地面亲密接触的半边脸，那梅苦笑，区别果然是有的，但也不多吧？

法利摩负手缓步走下台阶，踱步从一个个顽强试图直立起来的阿修罗族人之间跨过，最後停留在无双面前。

唇边掠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法利摩摇头道∶「向来强横霸道的阿修罗一族竟然也会落到这种地步，有谁相信现在随便来一个人亦可以对你们为所欲为，而你们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火呸了一声道∶「你当然不会明白，为了我们的梦想，为了我的族人，做什麽都是值得的。」

法利摩用脚踢了踢一动也不动，不知是昏迷还是死亡的无双，这最有希望继承族王之位的强者此时竟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像是这样吗？一点馀力都不留，所以才会造成身体的失控。他修习的是阿修罗族的最强武学吧？嘿嘿，拥有近乎无敌的毁灭力量，连自己的身体都不放过，果然不愧是以破坏力著称的暗黑天魔功啊！他全靠不知从何而来的极强自制能力在压抑这种恐怖武道所带来的反噬，以精神控制肌体，并促使肌体自生。可惜现在毫无保留的将全身气机外放，以致虚脱昏死。在别人倒没什麽大不了的，最多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在他却是另外一回事。」

不知火又惊又怒的道∶「闭嘴，你休想吓唬人！」

法利摩嘲笑的神情出现在脸上∶「如果和完好无损的你单打独斗，我当然不是你的敌手，但我出身的门派在医术和药物之道方面却敢夸举世无双。」

软弱不堪的躯体挪动了一下，无双呻吟了一声，低微而清晰的声音从法利摩脚下传来∶「只要是为了我们的梦想，一切都是值得的。」

「梦想，是吗？」法利摩面上的讥嘲之色更加浓烈。

外面的杂声忽然安静下来，似乎事情已经到了尾声。

望向自己的脚尖，法利摩的声音像从牙齿中硬生生挤出来似的。

「梦想，谁会没有呢？只是为什麽一个梦想的达成非要以另一个梦想的破碎作为代价呢！」

殿门被开至最大限度，法利摩恍如未觉，只将目光凝视那看似娇柔，气质高贵的女子身上。

「你才是真正的雅典娜公主吧？不过这并不重要了。因为我已经输了。」

雅典娜静静的望向法利摩，毫无骄傲之色。

「法利摩大人，她、她是天命的女王，真正的亚特兰斯之主啊！」一个颤抖的声音发自雅典娜的身後。

法利摩眼中异采一闪，听出是劳力士的声音。

随後雅典娜的话解答了他的疑惑∶「如果没有劳力士将军的深明大义，我想我们要想进城，一定还得费点功夫，死伤更多的人吧？」

劳力士蜷了一下身子，口中喃喃的道∶「她真的是天命女王，真的是，请相信我。」

以法利摩的聪慧，不过思索片刻就已经将这场胜负已分的战斗想得八九不离十。

并不理会劳力士，法利摩举起长袖，快速的做了一个动作，然後道∶「原来是这样，从我与一位老朋友的交易就猜出了我的行动，布下陷阱等著我的部下来钻，然後再说动阿修罗一族。城外一刻不肯停的考验结界壁的承受力，同时用墨族的战士引开我的注意力，阿修罗一族趁势发难。嘿嘿，外有攻城军的猛攻，内有阿修罗一族不惜舍弃自己性命的全力一击，连亘古以来最强的防御结界壁都被奶破去。打开城门迎接奶的竟然会是劳力士，我输得一点都不冤了。」法利摩反而笑起来，笑容却有种哀莫大於心死的感觉，让人心中酸楚，颇不是滋味。

「你误会了，劳力士将军是为了被我军俘虏的五千骑士，为了整个襄阳城的将来，才毅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实是让人对他的深明大义敬仰不已。领主是大智大勇之人，何必在意我的小小手段，当能体会出我为保全襄阳的一片苦心，现在木已成舟，更应该明白良禽当择木而栖的道理，我随时欢迎你洛u足健s亚特兰斯的一员。」雅典娜一边缓步走去一边道。

劳力士忽然激动的抢在雅典娜之前奔出道∶「法利摩大人，请相信我，请相信公主殿下，她一定会善待襄阳居民的，请你答应为公主殿下效力吧！」

法利摩犹如一具风乾後的乾枯躯壳，了无生气的笑了一下，冷漠的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法利摩已经尽力，既生於襄阳，当死於襄阳。」

雅典娜一震，轻叹道∶「我不会伤害领主的，你现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这样吧，我给你几天的时间考虑一下。」

「不用了。」法利摩再次冷笑道∶「我已经服下了三笑升仙散。」

连雅典娜也没想到法利摩如此决绝，当第三次笑容浮现他的嘴角时，身体失去力量支撑似的笔直後倒，後脑勺触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雅典娜心情复杂的看著法利摩的第三次笑容，那是一种完全放松的笑容，像终於放下了扛在肩头的千斤重担，一尘不染得似白莲花开之时。不知洛u　A竟忽然间有些妒忌起这个死人起来。

「法利摩大人！」劳力士老泪纵横，跪倒尸体之前，痛哭流涕。

这时一个足以绕梁三日的女声从殿外响起，与此同时，负责守卫的士兵暴喝起来。

「公主殿下，可否容飞凌将本宗弟子的遗体带回门中安置呢？」

「奶是什麽人！？」

「站住，不准进去，啊！」

环荡沛响，出手阻拦的数十个士卒只觉肩颈上一麻，各插了一根明晃晃的合金制成的长针，全身动弹不得。

一个秀丽得只能在画中出现的女子越过众人出现在法利摩的尸首之前，五月不由啊了一声，大喜道∶「是飞凌姐姐！」

女子点头，莞尔一笑道∶「五月，我们又见面了！」

雅典娜见状将目光移向五月，五月连忙介绍道∶「这位飞凌姐姐於我有恩，她是乾达婆道的宗主，极擅医道，与战家兄妹亦是朋友，奶还记得吗？」

雅典娜想起曾听战吹雪说过，脸色缓和下来。

飞凌对雅典娜道∶「公主殿下，法利摩出自我乾达婆道，是我师兄，他虽曾与奶为敌，但既然现在人已逝去，还望公主殿下开恩，让飞凌将他带回宗派安置，免受日晒风吹之苦。」

雅典娜迟疑了一下，五月在旁咳嗽一声道∶「其实，其实襄阳城也已经落入奶手了，答应她的要求也不算过份，让她带走法利摩的尸首，好吗？」

雅典娜心肠一软，轻声对飞凌道∶「我并不想伤害法利摩大人，还非常希望得到他的教导和帮助，可惜他心意已绝，实在是我亚特兰斯的一大损失，既然事已至此，还望飞凌宗主不要见怪，如果奶要将他的尸首带走，我保证没人会阻拦奶。」

飞凌深施一礼道∶「多谢公主殿下成全。」

再向五月嫣然一笑道∶「当然还要谢谢你，不知清儿妹子可好？」

五月恭声道∶「飞凌姐有暇，不妨多留在这里逗留几日，五月必竭诚相待。」

飞凌摇头道∶「师兄已逝，我留此无益，况且师兄遗体不能久存，飞凌亦须马上以药物进行处理，才能携回宗派之中。如果他日得暇，能再与你们相见，再叙今日之缘，飞凌就此告辞了。」

雅典娜将目光从消失在门外的飞凌身上移至现在仍瘫软在地上无力起身的阿修罗一族身上，眼眸由平静无波渐渐变得炽热如火。

「襄阳啊！你终於落入我手了。」

室内静悄悄的，雅典娜随手翻了翻，这秘室是法利摩的。里面有大量关於襄阳的物，以及法利摩本人对襄阳地理、水文、攻战的心得，当然也许还有一些未被发现的秘密。

这时室外响起了敲门声，雅典娜道∶「进来吧！」

门开又掩上，肤如墨漆，声音嘶哑的男子跪伏道∶「公主殿下，奶吩咐的事，墨锋已经全部做好。」

雅典娜赞许的道∶「干得好，好好的做，墨风间本来可以成为我最好帮手，可惜，现在只有全靠你了。我把墨族的三千精锐交由你统领，希望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才是。」

墨锋不敢起身∶「公主殿下放心，奶对我族的大恩大德，墨族永远不敢忘记。现在我族能生活在西部，与在南方大沼泽的日子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族人和长老们都对我们叮嘱，纵然是为公主殿下粉身碎骨也绝不可迟疑。」

雅典娜心中生出淡淡的遗憾，墨风间的死自己其实是应该负上一点责任的，如果自己当时阻止他，也许就不会┅┅只是世上是没有如果这回事的，只有事实才是结果！

「我的信，萨罗斯收到了吗？」雅典娜问道。

墨锋道∶「公主殿下遣人将信送至後，我一直潜藏在暗处偷看，片刻後神罗的几个长老不知道怎麽知道的，在吉斯的率领下前来向萨罗斯兴师问罪，说不能相信公主殿下。而萨罗斯一力替公主辩护，与吉斯争吵起来，直至克里斯也出现了，争吵才结束。」

「克里斯对萨罗斯说了些什麽？」

「那黑衣独臂的法师十分厉害，我的微尘隐法不过初成，不敢靠得太近，听得不太清楚。他似乎对公主殿下怀有戒心，说三日後与我们的谈判最好小心一点。」

「萨罗斯呢？」

「萨罗斯似乎不以为然，说如果不是公主殿下示警，早就因法利摩的偷袭而损失惨重。而且对克里斯说什麽当年之事一直对公主殿下有愧於心，现在如果与公主殿下达成妥协，既可保证家族地位不会动摇，又能弥补以前的过失。」

雅典娜笑了，她亲手写了一封书信给萨罗斯，信中私下约他见面，却一字不提当日之事，只说与联盟之事有关，且故意让送信人被吉斯等人发现。

「你出去吧！」雅典娜道。

萨罗斯当年不但对亚特兰斯王见死不救，反而默许杀帝，参与叛变。这些现在雅典娜都能理解，因为他根本就不看好亚特兰斯王能斗得过提坦教！

与其因为亚特兰斯王的先天不足而与他捆在一起死，不如趁势割据，成为一方之雄，只要再瞒过自己，说不定有机会名正言顺的成为日後的亚特兰斯新王。

到了今日这种地位，雅典娜可以理解他的立场，那不是关乎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涉及到整个家族的荣辱存亡。

长长的睫毛眨动，雅典娜闭上双眼。

是的，可以理解的，但是却不能原谅他！绝对不能！

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他利用了父王对他的信任，自己不过是还以颜色，这样就可以尽快的结束战争，自己绝对没有做错，不论对自己，还是对整个北方，对战乱中的每一个人来说，这都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只是希望五月不会因此而误会自己，不由微生愧疚之意，雅典娜两只手紧握成拳，因用力而显得有些苍白。

还有她，也是绝对不可以原谅的！

不能原谅的，真的办不到，虽然已经试过千百次的去原谅她，但只要一想起五月说起她时的笑容，就会把对她的一切好感都抹掉，只剩下妒忌。

真的想问五月，如果自己和她同时掉进了水里，而他只能救一个，他会选择救谁呢？

这个问题却终究只能放在心里，不敢真的问出口，只因问题实在有些残忍，更怕那答案会更加残忍。

「咚！」

雅典娜重重一拳擂在桌上。忽然桌面另一边凹陷了下去，出现了一条凹道，里面密密麻麻的放满了小药瓶。

想起法利摩是出身极善药物之道的乾达婆道，雅典娜心脏一阵急跳，玉手颤抖著拿起其中一个装有淡黄色粉末的小瓶。

上面有标签，以极小的文字写明了用法。

「色泽淡黄，急溶於水，入水後无色无味，几不可察，无药可救。得药後，细察之下，感叹古轩辕人匠艺之精，纵在药物方面，亦可与我宗争一日之短长，始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法利摩」

心跳忽然比刚才快了十倍，好不容易压抑住的杀念难以克制的从内心深处升腾起来，占据了整个胸腔。

雅典娜如获至宝般紧紧握住小瓶，明亮的双眸中只有那四个字∶「无色无味！」

第七章城中谈判

襄阳城南的一处山谷之中，晶莹的汗水从飞凌雪白的脸颊不停淌下，却不敢停手擦拭，一双被香汗湿润的秀眉乌黑润泽，更添丽色。

全神贯注在右手间，一根根雷火金针刺入眼前端坐的人体，左手抵在背心处支持著不倒，同时输入同源而出的气机，慢慢唤醒被药物压制的生机。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抵在背心处的纤白左手首先收回，然後一根一根的将钉在身体各处的雷火金针取下，飞凌始敢长长的吐气，只觉全身上下像虚脱了似的难受。

软弱的人体往前扑倒，幸好及时以双臂撑住，听来状态比飞凌好不了多少的沉厚男声响起道∶「多谢宗主今日救命之恩。」

飞凌调匀气息，轻声道∶「师兄何出此言，你我本是一宗。」

飞凌口中的师兄转过头来，赫然正是那明明已经死去的前襄阳领主法利摩。

「我虽知师妹已到了附近，但毫无把握师妹能及时救下我，当时吞下升仙散不过是和老天豪赌一把，如果超过了三日，就算有师妹出手，亦续魂无术。」

飞凌轻盈起身道∶「师兄可曾後悔过？」

法利摩不答，缓缓起身，踉跄走向谷口，遥望被群山遮去，只能看见一角的襄阳城，热泪禁不住淌下。

「我从未後悔过，只恨不能完成自己的诺言。」

飞凌走到他身边，柔声安慰道∶「师兄既已尽力，又何必自责？襄阳之事已经无法挽回。龙之大陆上修罗道和紧那罗道大势扩张，正是群魔乱舞之时，梦非天亦重现世间，令帝释天宗重新团结起来，想来摩根帝国不日就要出兵攻打联盟，正是需要师兄鼎力相助之时，何不随我回去？」

法利摩肩背轻微的颤抖著，良久才平息下来，低头道∶「我当年蒙师尊恩典，不加嫌弃，习得一身本领，却从未为师门尽过力，艺成之日只在恩师门外磕了三个响头就此离去，连师傅辞世亦只能在襄阳相望。奶说得对，但愿那位公主能心口如一，善待襄阳。明日我就与奶离开这里，动身返回龙之大陆。」

萨罗斯穿过拱门轻轻的走入园内，停下脚步，静静的站在原处看著那背向自己，一身淡绿轻衫的女子。

天地忽然静止下来，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彷佛又回到了七年之前。

那时的萨罗斯沉迷於剑术与兵书之中，而她不过是个才刚刚开始发育的小女孩，像一粒青涩的果实，浑身上下散发著清新的香气。

每次被她兴致勃勃的强拉到硕大的皇家花园中，看著她在阳光下与芙蓉嬉戏扑蝶，而自己却始终提不起兴趣，一会儿就走神想起昨夜苦读的兵书或是剑技上去了。

「萨罗斯大哥，为什麽停下来，我们一起玩啊！」彷佛又听到了昔日那个正在从孩子转变成少女，仍带有稚气的娇柔女声。

就是那一天，发现她在自己眼中再不是一个孩子，吸引力像铁遇到了磁石般突然产生，一发不可收拾。

萨罗斯嘴角含笑，沉浸在恍惚之间。

「萨罗斯将军，你终於来了。」

成熟的女声打破了幻想，萨罗斯从精神世界中清醒过来，看著转过身来的雅典娜。

她再非昔日那个娇弱的女孩，眉目间已有一种不惧风霜的坚毅，秀挺的鼻梁高高隆起将脸肌绷得紧紧的，充满青春的活力，经过修饰的蛾眉体现出成熟的妩媚，代表著她为悦己者容的匠心。

比起离开波罗城时，她已经完全发育成熟，体态匀称，肢体间的黄金比例足以让任何御用匠师为之惊叹，哪里还找得出一点点以前的青涩？

「只要是奶要我来，我就一定会来。」

雅典娜蛾眉微扬道∶「听说我的信让你很是为难，那些长老们很介意你在谈判之前私下见我。」

萨罗斯扬起头道∶「是的，不过，我才是族长，最终的决定权在我，还由不到他们来指挥我。刚才我来之前已经严令过他们不得前来干涉，如果他们靠近这花园，莫怪我翻脸不认人！」

雅典娜露出带有歉意的神色∶「真是不好意思，给你带来困扰了。看来我还是不应该提前与你会面，而应该按照先前的约定在谈判之时再相见。」

萨罗斯情不自禁的迈步伸出双手来，待发现雅典娜後退一步，眼中出现警戒的神色，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只得收回双手。

竟忘了她喜欢的是那个什麽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子！那个家世绝不可能与自己相提并论，相貌也比不上自己，更曾经让自己打得口吐鲜血的小子，竟得能得到她的芳心！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因洛u灾v当年的决定，他根本就没可能的！萨罗斯忽然生出杀念，差点想立刻转身就走，然後将那小子碎尸万段！

「你怎麽了，身体不舒服吗？」雅典娜脸色缓和下来，语气带有关切之意。

萨罗斯清醒过来，压制住刚才的欲念，如果真的照刚才的想法去做，恐怕不但不能让雅典娜投入他的怀抱，反而可能让有机会结合的两军立即开战。

「没有什麽，奶放心。我们为什麽不可以见面呢？不管怎麽样，我都已经决定好了。」

雅典娜轻声道∶「什麽决定好了？」

萨罗斯深吸一口气，然後坚如磐石的沉声道∶「我已经错过一次了，这次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我决定废掉那傀儡新帝，奶才是亚特兰斯真正的女王！」

雅典娜脸上出现惊讶的表情，良久才道∶「那麽你想得到些什麽？」

我想得到的就是奶啊！萨罗斯差点脱口而出，强忍下冲动道∶「我希望奶明白，我一点都不想得到什麽。不过长老们是不会这麽轻易答应的，所以请奶保持神罗家以往在帝国中的地位不变，我好向他们交待。」

雅典娜点头道∶「我明白了，你可以告诉神罗家的长老们，只要你们肯支持我，我可以考虑保持神罗家的地位不变。」

萨罗斯松了一口气，轻松的道∶「我想这样，那些老家伙们应该满意了。」

两人的谈话忽然静止下来，似乎再找不到什麽共同的话题。

还是萨罗斯忍耐不住这种沉闷的安静，开口道∶「为什麽不说话了？」

雅典娜扭头望向别处，幽幽的道∶「没什麽，只是觉得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却在这里谈论这种问题，真是有些煞风景。」

萨罗斯心弦剧颤，生出不顾一切大声说出心中所想的冲动，但雅典娜已经淡淡的道∶「萨罗斯大哥，我走了，期待你在明天实现刚才的诺言，希望不会让我再次失望。」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把萨罗斯从头浇到脚，只能望著她逐渐远去的身影露出发怔的表情。

夜纱笼罩整个天空，全襄阳城的人都受到睡神的召唤，月光却透过窗棂照亮窗前安静的窈窕身影。

窗外响起奇怪的鸟叫声，一双细腻洁白的手打开了窗棂，暗影从对面树梢鱼跃而入。

「怎麽样？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吗？」

跪伏在地的墨族男子压低声音道∶「霍兰夫大人已经按照奶的吩咐准备好一切，不过那些阿修罗族至今仍没有恢复过来，恐怕无法帮助公主奶。」

雅典娜陷入沉思之中，按照攻城前双方的协议，在襄阳被攻破之後，除双方各留两千兵马在城内维持治安之外，包括襄阳原有的三万军队都只能撤出襄阳，驻扎在城外，以保证城内谈判的公平。

在花园时，萨罗斯已经代表神罗提出了妥协的条件，而雅典娜则做出了意在麻痹对方的回答。

冷笑出现在清冷的美靥，似在嘲笑某些人的愚蠢。

对於一开始就不想遵守的承诺，就算那诺言再美好，又有什麽作用呢？

「嗯，清晨，当神罗的大部分长老都入城来参加谈判时，就立刻开始行动。」

「是！」与其他墨族人的性格一样，这个继墨风间之後修成微尘隐法的杀手从不喜欢多说一句话，整个人就像一具只会忠实执行主人命令的机器。

「你去吧，把这封信带给霍兰夫。」书信轻轻的从丝袖中滑出。

墨锋接过书信，一声不吭的站起，伸头出窗外，看了看四周无人，冲雅典娜点点头，将身一纵，身形完美得像一只遨翔夜空的大鸟般穿窗而出，划出优美的弧线射向远空。

雪白的手指重新摸到窗棂上，雅典娜望著墨锋消失的方向。墨锋怎麽都比不上墨风间，不但微尘隐法的造诣仍逊一筹，最重要的是未能修成大武流烈光斩，注定他无法成为超越墨风间的最强杀手！

墨风间的形象从脑中烟消云散，虽对他有愧疚之意，但自己要做的事实在太多，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一个死人。

雅典娜关上窗棂，一根被窗棂夹断的长发飘落，下半截灿如纯金，弹性十足，上半截整体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秋黄，似深秋中的落叶，发梢微微发白分叉。

雅典娜心灵一阵大悸，以自己年龄竟然会出现这种现象，惧意涌上心头，下意识的把那根头发抛开。

头发声息全无的飘落在雅典娜三尺之外，安静的躺著，似在提醒它的存在。

雅典娜似想起了什麽，秀颈微扭，双手握起长发扭向眼前，直到找没有第二根那样的头发，才长长吁了一口气，两滴眼泪从眼角流淌下来。

强烈的疲倦感袭体而来，雅典娜缓缓的闭上双眼，这时襄阳城传来第一声鸡叫。

今天又会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吗？

根据入城前达成的协议，双方各自在襄阳城中留下两千士兵，再加上随从人员各一百人，共计四千馀人。

入城後开始实行军禁，出入城都必须获得双方的同意，襄阳的命运将等待两边谈判的结果。

或许是雅典娜在襄阳城前的表演太过惊世骇俗，不明内情的襄阳民众真的以为是因洛uo的一句话，无人能破的结界壁就此烟消云散。除了她真是圣女王以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可能，再加上攻城军进城後并无扰民行为，又每天由双方带来的两千人实行相互轮换的巡逻和守卫。亦即，神罗军控制城楼时，另一方则巡逻街道，负责维持治安，随时防备可能发生的暴动，第二日则刚好相反。如此一来，因城破而带来的惊慌和担心总算被减到了最低。

马蹄声中混杂著步兵小跑的脚步声，两支骑步混编的部队一如往常出现在长街的两头，片刻後聚拢会合在襄阳中央大街之上，这次却没有像前日一样略一碰头便开始巡逻，五百名骑士和一千五百名步位排成整齐的方阵，似等待著什麽命令。

抬了抬头盔，盔下露出索菲发亮的双眼，眼望背後襄阳领主府方向，神色一肃道∶「那里应该开始了！我们也开始吧！」

极富节奏感的步伐声如骤雨般响起，索菲率领著部队向北城门奔去。

与此同时，城外公主军中暂代指挥的霍兰夫眯起了双眼，开始对从清晨开始就守候在帐内的各级将领下达正式的进攻命令。

数日前才一起携手攻破大陆第一坚城的两支盟军，转眼间就要陷入你死我活的激战中！

此时襄阳领主府内大殿上，神罗军与雅典娜的谈判亦正式开始。

萨罗斯没有说话，而是吉斯为昔日帝都之乱中神罗家的无义行为作了口头上的辩解，然後避重就轻的提出了支持雅典娜的条件。

吉斯有些得意的声音充斥著空旷的大殿，坐在昔日法利摩位子上的雅典娜冷冷的看著阶下的吉斯等人，五月则一点也不惹人注意的站在大殿的左角，环抱双臂看著吉斯口沫横飞。

「公主殿下，请你相信，神罗家始终是忠於亚特兰斯，我刚才所说的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赏赐，如果奶能够答应我们，神罗家将誓死为奶效劳。」

大殿上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望向雅典娜，静待她的回答，将决定整个北方命运的回答。

雅典娜的头终於动了，却没有像众人期待的点头，而是坚定的摇头！

「真是抱歉，你刚才所说的，我一件都不能答应你。」

萨罗斯难以置信的望著雅典娜，大跨步走前失声道∶「奶、奶不是答应过我┅┅」

雅典娜凝视他半晌忽然道∶「萨罗斯大哥，现在你明白父王临死前的感觉了吗？我是说过如果你们肯支持我，我就考虑答应你们的诸多条件。现在我回答你，我考虑的结果是与其给你们这些条件，不如消灭你们，那就什麽都不用给了。」

吉斯气急败坏的大叫道∶「岂有此理，奶竟敢耍我们。想消灭我们？不要忘了，虽然在攻城战中我们损失比你们大，但是兵力仍是相差无几。在这城内，大家都只有两千兵马，谁消灭谁，还不知道呢！」

萨罗斯像没听到吉斯的话似的，气色灰败，但仍带著最後一丝希望向雅典娜道∶「难道从奶向我示警开始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先向吉斯微微一笑，然後拍了拍手，大殿四角和殿门口不知何时冒出至少在千人以上的劲装男子，这些人手执奇形怪状的武器，全身包裹在黑色的劲装内，最奇特的是肤色与衣服颜色并无二致，竟是被困在南方已久的墨族人。

吉斯登时色变，两军轮换著守卫城楼及负责巡逻，任一方想偷入城中虽然可行，但数量不菲的普通士兵要瞒过对方并不容易。

不过对於一向精於刺杀的墨族刺客来说则另当别论，有心算无心之下，只要在雅典娜一方守城时稍加配合就可以瞒天过海的骗过巡逻的神罗军。

「的确如此。」雅典娜平静的回答萨罗斯。

萨罗斯顿时面无人色，说不出话来，双目一片茫然。

吉斯心生惧意，再无刚才「还不知道谁消灭谁」的豪情壮志，硬著头皮望向那些正不断逼近的墨族刺客。

「我必须得承认，奶干得很漂亮，不过，小姑娘，奶如果认为凭这些人就能把我们留下来，就错了！」黑衣独臂的克里斯道。

雅典娜起身道∶「这句话等你们有幸在三千墨族杀手的围攻下成功保命再说吧！」

听到三千两字，克里斯也微微色变，墨族杀手久居大沼泽，不但身手了得，而且凶悍无比，说到冲锋陷阵也许还未必能比得上五千优秀的神罗骑士。但如果用来进行刺杀追踪，一万神罗骑士也未必比得上他们。

双臂一扬，右手高举魔杖，克里斯脚下出现一个小型的黑色六角星芒阵，将最靠近他的萨罗斯和吉斯等人包括在内。

吉斯禁不住心喜，只要克里斯施展传送魔法，与在大营中的传送阵产生感应，就可以绝处逢生。

出乎意料的是，克里斯面色一变，高举的双手垂了下来，脚下的传送阵也消失不见，他以愤怒的目光望向那冷静自若，似乎一切都在她意料中的女子身上。

「不用奇怪，我想现在城外应该早就开始行动了，你的传送阵说不定被人破坏了，又或者是霍兰夫不小心使用了名叫断空之岚的魔法。」

克里斯瘦骨棱棱的脸上毫无表情，但双眸中喷出怒火，一辉手中魔杖道∶「突围！」

轰！

木制的栅栏被从天而降的巨石砸倒，步兵营中到处起火。神罗军的步兵正在节节败退中，敌人委实来得太突然，谁又能想得到盟友会突然对己军展开全军突袭呢？

敌军的骑兵从正面进行全力突击，步枪从两翼包抄而上，弓手紧跟其後，配合得天衣无缝。甫一接触，神罗军几乎吃了大亏，步兵组成的第一道防线差点全线崩溃，伤亡之大，足以让整个神罗军团重组一次。

直至名震天下的三万多名神罗骑士及时赶到，从一侧发起冲锋，以突击对突击，令刚才还纵横战场的敌军出现混乱，显示出无愧於北方第一骑士团的惊人实力。

虽然留在营中负责防御的长老统御力与萨罗斯相去甚远，但凭藉优秀的骑兵硬是将对手的骑兵杀得人仰马翻，将战场上的敌军主力全都吸引过来，让其他部队得以喘气，布置防御，伺机反扑。

手指处的光芒消失不见，施展完断空之岚的霍兰夫不禁生出疲倦的感觉，这种能暂时扰乱能量波动，干扰传送咒文的魔法只能维持一段时间。

但就是要利用趁萨罗斯等人不能亲自指挥的这段时间内大破神罗军，不然名震天下的神罗骑士如果得到了良好的统御，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现下虽然重创了神罗的步兵，王牌部队神罗骑士的伤亡也在一半以上，但对方终於争取到了时间重新布置防御，而且因神罗骑士带来的伤亡也不小。

随著神罗骑士且战且退向襄阳城方向，布好的栅栏後，重枪兵正在迅速集结准备关键性的防御。如果在那里与敌人出现胶著状态，让敌方拥有惊人战力的骑兵部队有机会重新组阵冲锋，将是自军的一场恶梦。

霍兰夫不由开始焦急起来，有谁能想到，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要想获胜仍然如此艰难？

「霍兰夫大人，我们应该动用最後的两万骑兵加入战局吗？」

霍兰夫心动了一下，咬紧牙关道∶「不可以，万一在我们全军冲锋的时候，襄阳的降军立场出现变化，我们将陷入完全被动的局面中。」

「可是，大人，这样下去，我军取胜的机会虽然很大，但伤亡也会相当惨重的。」

霍兰夫深深吸气道∶「我知道，可是曾经帮助萨罗斯的魔兽骑兵呢？我们连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场战斗谁胜谁负，还没到最後揭幕的时候啊！」

眼睛不由望向附近的山峰，只见远山起伏犹如横卧在大地上的优美女体，上有白云浮空，只是他们会在哪里呢？

霍兰夫眼望处斜向三十度左右的另一处山峰上，梦非天背负双手，兴致昂然的注视著下方的浴血战场。因居高临下之故，再也找不到比这里更能俯瞰全局的地方了。

「宗主，为什麽我们不参战？我们还有五百的血鹫、三千的狼军、一千的剑齿虎和五百的猛玛像。如果萨罗斯得到我们的帮助，这场仗谁胜谁负还不知道呢？」广目天不解的道。

「为什麽我们要参战？」梦非天眼中露出充满无情意味的神光，冷笑道∶「难道你忘记了吗？我们需要的就是这样。不过修罗道和紧那罗那帮人似乎也在这块大陆的南方搅风搅雨，所以我们也不能让北方陷入完全的混乱中，那样将没办法抵抗住南方，只会便宜天照兄弟。其实不论是我们还是天照兄弟，都希望这块大陆陷入战乱中，永无统一的机会。对於我们来说，这块大陆也许会是我们统一龙之大陆後的下一个目标。对於修罗道和紧那罗道来说，让这里的人相信他们那见鬼的宗教，使可以毫不费力的从这里得到大量的物资，用於对抗我们，甚至将势力延伸到这个我们控制不了的大陆上来，从而获得新生。」

梦非天收回目光道∶「必须让北方出现一个能与南方抗衡的力量，只是不要让获胜的那一方胜得太过容易就行了。我们要保持的是这大陆上的力量平衡，不要让北方和南方有压倒对方统一起来的机会。所以这时候并不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而且，你看那里，萨罗斯的对手还有不少骑兵没有出动，那是在警惕襄阳降军可能的异动，也是顾忌我们的存在。所以，就等他们去分个胜负吧！

城楼上的守军刚发现城外出现异常状态，还没来得及查明情况，却发现索菲率领的部队来到了城楼下。

「站住！你们今天不是轮到巡逻吗？来这里做什麽？」

索菲一面沿城阶而上，一面道∶「难道你没有发现城外有什麽异常吗？我是奉命前来帮你们的。」

「胡说！今天你们负责巡逻，我们负责城门，不需要你们埙uㄐA给我站住，不然就不要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索菲眨眨眼，看到有数十支弓箭已经对准了自己，举起双手道∶「别、别这样，我们退下去就是。」

索菲转过身，看样子欲下楼，就在城楼守军神志稍懈的一刹那，索菲转身、拔剑、出剑动作一气呵成，从剑尖溅出大篷青色的剑光，像不祥的青色死亡之花绽放开来，最当前的十数人连哼声都未出就像被利刃分尸般大卸成七八块，连反抗的馀地都没有，其馀人被狂飙逼得後退，鲜血溅满内墙。

公主军的战士立即以最快速度踏著被鲜血染红的楼阶而上，占领索菲剑技开拓的狭窄空间，迅速的与敌展开白刃战。

「嗖！」

一道爆竹般的声响过後，一个黄铜套子从城楼上直飞高空，这是神罗军用来相互联络的信号弹，配以不同的烟花讯号代表不同的情况，城楼上的守军指挥官见势不妙，已经放出同时具有示警、告急、求救三重含义的三色彩弹。

让人失望的是，天空中并没有出现令人期待的绚丽三色烟花，反而从离城楼不远，高度差不多齐平的某座高楼上射来一枝速度力道惊人的劲箭，准确无误的击中了才升起不过丈许的黄铜套子。

长箭以难以想像的力道洞穿了约有两根长箭粗细的黄铜套子，速度不减斜向没入旁边，深深的钉在墙内，只露出约三分之一长的箭羽在外犹自颤动不已。

「　！」

黄铜套子上的活塞被冲开，大篷代表示警的蓝色烟花喷出，可惜被横著钉在离地七尺的城墙上，虽是声势惊人，实际却半点作用都没有。蓝色烟花喷完之後，原本应该紧接著出现，代表告急的黄色信号和求救的红色信号却没有出现，不知是不是被长箭洞穿而破坏了内中结构？

索菲松了一口气，望向长箭射来的高楼方向，像用整块黑玉雕成的俏皮精灵儿得意洋洋的摆出象徵胜利的手势，一副多亏了本大小姐的样子。

索菲耸耸肩自语道∶「这全都靠我料事如神啊！想不佩服自己都难了。」

突围两字出口，神罗一方二十馀人一起向殿门处疾掠，连仍在半清醒半喝醉状态的萨罗斯亦下意识的跟上。到了这个地步，只有不惜一切代价的冲破阻拦，否则便只剩下葬身於此的命运。

除了说话的那个人，人人都以为克里斯亦会跟著突围之时，克里斯身形快得近乎虚影似的直扑玉阶之上，来势之猛就像一支脱手掷出的短矛，他竭尽全力一搏，如果能擒下雅典娜，形势立刻逆转。

雅典娜面色丝毫不动，嘴唇微张，克里斯微感佩服，如果是一般人早已惊慌失措，她竟然一点惧色都没有。不过就算她的魔力还在自己之上都没有用，因洛uo不像自己一样魔武双修。

在这大陆之上，说到武技，克里斯已经跻身大陆一流强者之列，足以挑战三神将。论魔法，虽然没有把握胜过眼前这个据说能召唤流星的女子，但大陆最有希望成为贤者级魔法师的名单中还要加上他。

这一切看起来，克里斯似乎两样都不算最顶尖，但他已将世人眼中一向是弱质纤纤，防御力低下，行动缓慢的魔法师完全变成一个防御力和魔法抗力，还有体能都让人咋舌，既能使用强有力的武技，还能以迅快如风的速度进退自如，制造机会，从而比一般的魔法师有时间施展最强咒文的怪物！

光是想想，已经让人害怕。比起世人眼中同样是魔武双修的其他人来，别人大都是武强魔弱，魔法只是作洛u　限　m的辅助手段，纵是提坦三神将亦复如是。但克里斯却是均衡得可怕，除非是实力过於悬殊，否则要想压制他简直比登天还难。

所以在克里斯一开始的计算中，要想防住他这记势若奔雷的一击，雅典娜必须得施展自己最强的防御咒文。

但在这种疾如烈风的速度面前，她念完咒文的时间根本不够，如果冒险不靠咒音来控制自体魔力或元素之力的频率，说不定在承受攻击之前，她的身体就因无限膨胀的魔力而自我崩坏。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克里斯刚动，刚才五月还半眯著眼懒懒散散斜靠在殿角，一副快要睡著的样子，下一刻却像一头假寐中的雄狮般掠起，出现在玉阶之前，拦在克里斯前进的路上。

克里斯的速度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的拦阻而减慢半分，在掠起的过程中，炽亮的白色火炎已经在手中集结，当足尖堪堪点上玉阶时，数十个流星似的弹丸脱手而出，在身前稍稍一凝，就像一群被人捣了老巢的马蜂般向五月和雅典娜蛰去，将他们全部笼罩在内。这未必伤得了人，却可起到扰敌的作用。

几乎是冰极焚炎飞出的同时，魔杖被高高抛起，克里斯冷哼一声身形晃动，苍白的手蜕变为世人眼中邪恶的深黑色，同时幻出真假难分的五条人影。

克里斯所施展的是暗黑霸极拳，这是大魔王炎天仿艾暗黑天魔功创出的武学，凝集黑暗之气进行攻击。

暗黑天魔功因为破坏力巨大，向来是阿修罗族族王恃之镇服族人的三绝之首，地位从未动摇过，但没有极坚强意志的人亦无法修习，而且既伤人又噬己，有机会修习者固然少之又少，就算是继炎天之後，历代想成为族王者，禁不住诱惑修习暗黑天魔功无不惨淡收场，这亦是阿修罗一族被困多年的原因之一。

炎天的本意是创出此功法传授给族人，虽然威力比不上暗黑天魔功，更没有那股毁天灭地的死灭之气。但练至极致亦不失为一种能与其他武技争一长短的武学，加之没有走火入魔之险，比修练天魔功容易得多。

这麽多年来，克里斯早已将暗黑秘术书上所载的秘技修成，单以这威力只在阿修罗三绝之下的暗黑霸极拳来说，他已经登峰造极，自信阿修罗族人亦比不上他。

刚才的幻影身法亦是载於暗黑之书上的秘技，他的弟子萨罗斯曾经对五月施展过，却被五月灵敏感觉识破。

但被他改良过後，幻影改为由自体魔力产生，不但突破原有秘法只有两个分身之限，而且真身之外的四个幻影不再是纯粹的残像，说到杀伤力，虽比不上真身，威力却相当於施展上级咒文的一击。

五个一模一样的克里斯出现雅典娜的左侧，一模一样的孤傲冷笑，五只凝聚了黑暗之气的拳头像五条噬人的恶龙重重轰向雅典娜，这才是他真正的杀著丨丨借助魔力形成假身，暗黑霸极拳与幻影身法组合起来的强力必杀技「五重暗影霸极幻杀拳」！

千钧一发之际，五月蓦地疾退，发出柔劲拍在雅典娜肩上，令她整个人原势不变，不受半点影响的平平飞起，脱离攻击范围。

惋惜的表情在克里斯真身上出现，惟妙惟肖的同时出现在其他四个魔力分身体上，转眼间消失不见，只剩下浓烈的杀机。

克里斯没料到五月为救人，竟然心甘情愿将自己置身在最不利的境地，承受下所有的攻击。现在他临时聚气，怎麽都不可能与蓄至颠峰的克里斯相比，就算能在五重暗影霸极幻杀拳的第一击下逃生，接下来也没办法在接踵而至的攻击下保命。

幻杀拳与冰极焚炎所化炎弹一齐攻至时，五月脸现诡笑，全身上下凸出的地方凹了下去，凹陷的地方突了出来，还能分辨出人体的大致形状，但五官等特徵已经消失不见，躯体呈现鸡蛋未破时的光滑曲线，皮肤血肉生出更怪异的变化，看上去整个身体就像是由介於固态与液态之间的流质组成。

惊讶之意还来不及在脸上表现出来，变异後的身体忽然由原有形状变成纸般厚薄，令克里斯的攻击没法正面击中他，将伤害减至最小程度。

在克里斯的攻击计算中，所有的方位变化及相应的攻击都是以对手原有形状来计算的，从未遇到过五月这种让人不知所措的变化。

幻杀拳的力量虽可波及到他，但与计算中的正面命中相较失之千里，那种宛若一刀砍空的感觉固是极不好受，更糟的却是变成自己要应付自己刚才发出的冰极焚炎，当真让人啼笑皆非。

暗黑的身影与冰火同体的光炎交错，四个魔力形成的分身消失不见，现出克里斯的真体。

纸般薄的躯体弹回原有大小，由流质又变回血肉，五月回复原形，不顾真气大耗，欢天喜地的与克里斯硬对一记。

以两人为中心发出爆雷般的闷哼，紧接著纯白色的护壁将五月包裹在内，雅典娜的不动之壁终於完成。

克里斯的脸色苍白难看，敌人心甘情愿陷入劣势，自己竭尽全力却仍然没占到便宜。

眼看五月在不动之壁的防御下，有充足的时间调整紊乱的真气，自己再占不到半点便宜，克里斯抓起地上的魔杖，脚尖轻点，背向殿门方向弹起。

「噗！」

克里斯身形刚离开，原先立身之处被数百枝精铁打成的钢针插满，当真是险到极点，从大殿四角掠起成百上千鬼魅般的黑影，名动天下的墨族杀手终於发动全面攻势。

墨族杀手虽快，克里斯的身法更快，疾如流星般向殿门掠去。

殿门处，人数起码在一千名以上的杀手奋不顾身的守在殿门处，企图破门而出的二十馀人虽个个都能在大陆武者榜上占据一席之地，但亦无法攻得破这道生死之门。

「滞！」克里斯狂喝道。

一点黑影从他身上发出，转眼间呈半圆状扩展开来，顿时门里门外他身周五丈之内的所有墨族刺客都只觉眼前一黑，伸手不见五指，身体如陷进泥沼之中，移动速度狂减。

克里斯知道要同时影响这麽多人，他的精神力和魔力只能维系这暗黑结界短短的一刻，如果不能抓住这唯一的机会，自己等人只怕真的要葬身於此。

「让开！」

暗黑结界是受到克里斯精神控制的，能影响特定人体的各种感官，墨族杀手虽然陷入短暂的混乱中，萨罗斯等人却半点未受影响。

吉斯等人乖乖退开，乘机喘上一口气，同时对墨族杀手心生惧意，这群疯子虽不著盔甲，但速度远胜於一般武者，最可怕的是那种与敌同归於尽的战法，就是比他们强的人碰上也要被这种凶悍的气势压倒。

克里斯一口鲜血喷出，本体不动，魔力源出，幻影假身从两边分体。

一二三四五六！

克里斯竟以魔力分出比刚才攻击五月时还要多的假身！唯一的区别是这次的假身没有办法模拟出他嘴角正在往下滴落的血液。

七个克里斯一起大力挥拳，轰向殿门处不知方向的墨族杀手。

「七重暗影霸极幻杀拳！」

不等克里斯吩咐，吉斯等人连忙紧紧跟在克里斯身後，向外冲去。

刚冲出领主府门口，克里斯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这次却不是在催元，而是刚才的七重暗影霸极幻杀拳已经耗尽他所有魔力和真气，又要强行维持暗黑结界，已然真元大亏。

克里斯双脚一软，萨罗斯连忙扶住他，回头一望，恍如隔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从那里逃了出来。

大殿中只剩下雅典娜和五月两人，不动之壁消失不见，雅典娜来到五月面前，慢慢抬起头颈，双眼中流露出惶然之色。

五月捧起她的面颊，在她冰凉的唇上轻轻一吻，然後搂紧她。

雅典娜把头深深埋在五月胸膛上，低声道∶「你是不是在怪我？」

「奶上次说要我原谅的就是这个吗？如果我没有原谅奶，刚才我又怎麽出手？」

雅典娜喜道∶「我就知道，哪怕我做了什麽不合你性子的事，你都会原谅我的。」

五月沉默了一下，然後以少有的语气道∶「是的，不管奶做了什麽，我都会原谅奶，但是我真的不喜欢奶这样，真的不喜欢，奶知道吗？」

雅典娜凄然道∶「这是最快结束内战，光复亚特兰斯的方法，虽然刚才没能留下他们，但城外的激战也应该就要分出结果了。有时候，我真的没有选择。因为我已经踏上这条路，我的一言一行不光是代表自己，更会决定跟随我的无数生命。其实我最喜欢的就是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靠在你怀里，什麽都不用去想，如果能永远都这样，那该多好！」

五月不由心生怜意，刚才的不悦登时被抛之脑後，还有什麽比现在更重要的呢？

一念及此，不由重重吻上雅典娜的两瓣樱唇。

看似无序的败退，实则退而不乱，在神罗骑士的奋力抵抗之下，被突袭的一方在死伤了三分之一後终於在襄阳城前稳住了阵脚。

而公主军因突袭成功而来的高昂士气一而鼓，二而衰，三而竭，终於也消耗得差不多，虽凭藉人数上的优势仍占据上风，但却始终没法动摇敌方的阵脚。

相反，神罗骑士虽然已经死伤一半，只馀两万不到，但突击时的冲击力仍是所向披靡，需要敌军以三倍以上的军力才能抵挡得住。甚至在霍兰夫的指挥下，有一次故意以一部分骑兵缠住敌人拖延时间，欲以重枪兵予以围剿，仍是在最後合围时被其抢先一步突破一个缺口逃回本阵。

不过自此对方也小心得多了，以免陷入圈套之中，一时间双方竟在这离襄阳城数里之遥的平原处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从襄阳方向一声炮响，一队骑兵在最前面冲杀而来，後面紧跟著两队步兵，再後面烟尘滚滚，却不知道有多少兵马正向这里奔来。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索菲，离神罗军的後阵还有十丈之遥，气沉丹田一声大喝，响彻当场，如雷贯耳。

「逆臣萨罗斯并一众叛党全都授首，降者生，逆者亡！」

随手将马鞍後的一个渗出血迹的白布包大力掷出，大声道∶「看萨罗斯人头在此！」

白布包在空中松结散开，一个血肉模糊得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的人头朝地上坠落，掉在地上滚了三圈，以面朝地。

也不知是谁叫了第一声，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始逃，已经支持了大半天，处於强弩之末的神罗军从後面开始崩溃，负责指挥的神罗长老再也没法控制局势。

索菲率领这支不过千人的部队杀入敌阵中，似入无人之境，势不可挡！

马蹄声狂起，公主军的骑士部队在霍兰夫的指挥下从中央发动大规模的突击，来回的践踏敌人的阵势，两翼的步枪兵齐上，神罗军本已稳固的阵线终於开始全面崩坏，这次纵是神仙都难救。

後营响起嘹亮的冲锋号角声，公主军如同注入了新的力量，士气高昂，当索菲看见自军的第一个骑兵时，就知道神罗军已经完了。

索菲後方的滚滚烟尘停了下来，黑精灵射手莎啦啦走出烟尘，一边咳一边厌恶的回眸道∶「都是索菲出的馊主意，用这些来代替部队，差点把人家给臭死了。」

在她身後，所谓的大军，除了一些勉强可以用来战斗的没鞍马匹外，就是一些根本没可能参加战斗的驴子和骡马。

负责驱赶这些动物的是一百名骑兵，为首者委屈的道∶「教头，我们可是依照索菲大人的指示，尽量将襄阳城中能跑的动物都借来了。」

落啦啦用手在鼻端摆手，似在驱赶某种极为厌恶的味道，闻言恶心道∶「这种主意也只有他才想得出来。」

「不过，教头，後面那些掉队的怎麽办？」有人问道。

莎啦啦往後一望，後面因跟不上前面速度而掉队的近千只家猪已经跑掉了一半。

摊摊手，骑兵无奈的道∶「这里有几千只家畜，而我们只有一百人，所以┅┅」

「跑了就跑了，没什麽大不了的。」莎啦啦傻眼道。

骑兵迟疑的道∶「可是，这些都是向襄阳人借来的，索菲大人许下了借一还二的诺言。」

「啊！？什麽！那你们还不给我快去找！」

第八章常山之蛇

「常山之蛇，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并至。」

襄阳一战决定了大陆北方势力的消长，最得利者自然是雅典娜的公主军。从双方合作进攻襄阳开始，一方同时作好进攻另一方的准备，而另一方却仍因为政治上的考虑及其领导者私人感情上的迷惑而犹豫不决，为其惨败收场种下必败之因。

此战襄阳降军并未参战，仅进攻的双方在自相残杀。原本萨罗斯的神罗军人数略优於公主军，但在襄阳的战斗中充当了攻城主力，而雅典娜却有意无意间尽量避免过大的损失。

襄阳攻城战结束後，两军交战前，双方兵力基本持平，各有十万之众，但神罗家一手亲训出的神罗骑士战力强悍，公主军的骑士部队差之极远，无法与其抗衡。

一开始，公主军的突袭得手，令神罗军顿时吃了大亏，三分之一的兵力丧失，十倍於敌军。之後神罗骑士从一侧发动以牙还牙的突击，才挽回全线崩溃的命运。

但适时只有神罗骑士的冲击，其馀军队却陷入混乱中，没办法配合骑兵的进攻，丧失了唯一有可能反败为胜的机会。虽极力防守，却又被索菲施诈，导致最终的大败。

至战斗结束时，雅典娜一方兵力缩减为七万，而萨罗斯十万大军只馀下三万，原本带出来的四万神罗骑士只剩下六千，伤亡之惨重，令人瞠目。

雅典娜详细的听取了各指挥官战後的汇报，点头道∶「嗯，相当艰难啊！不过总算成功了。」

「公主殿下，南方也已经开战了。维多亚王国蓝阀为争宗主之位内讧，伊莉莎白公主趁机在都城发动政变成功，从蓝阀手中夺过军政大权，蓝阀幸存者逃入迦那。维多亚欺迦那才经内讧，国势未稳，第一军团与第三军团互拼後实力大损，与云莱结成联盟进攻迦那边界。圣罗曼王烈光雨见有机可图，改变立场加入云莱与维多亚的联盟中，形成三国盟军，企图分一杯羹。」

赛加罗将手中的情报递给雅典娜，霍兰夫沉声道∶「迦那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三国联盟最多只能蚕食它部分土地，最後必会因相互间脆弱的关系而退兵。」

雅典娜看完情报到∶「这样对我们暂有利，南方暂时没有时间来进攻。我们绝不能让萨罗斯安然退回波罗，不然他凭藉波罗城的剩馀精兵将对我们形成牵制，对我们北上极为不利。」

「公主殿下的意思是？」

雅典娜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在襄阳暂时休整一下，顺便筹备粮草修复咱u嚏A并遣人让蒙兰将军从西部出兵与我们在波罗城前的波罗平原会合。两天後，抽调本军和襄阳降军的骏马，以来自西部的骑士组成两万人左右的骑兵，对萨罗斯进行衔尾追击，最好是不要让他活著回到波罗城。这件事就交给你吧，索菲。」

索菲明白雅典娜之意，襄阳降军虽然仍有不少，但士气低落，而且未必会听索菲指挥，只有同是来自西部的兵士才能如臂指使，他点头道∶「我愿领军前往。」

雅典娜点点头，领著众人来到一个巨大的沙盘前，指著沙盘一处道∶「索菲，你小心一点，萨罗斯能不能平安回到波罗，就看你的了。他带著一群残兵败卒，必定行动没你快。这里右边是温德大森林的一部分，左边是常山，如果我要选择地方伏击追兵之处，一定会选择这里。」

索菲凝重的道∶「公主放心，我一定会小心谨慎，不令奶失望。」

雅典娜点点头道∶「我相信你能做得到。我会在襄阳留下来几日，将襄阳降军进行整编，素质较好的编入军中，其馀全部解甲，再将部分兵力交由霍兰夫先生镇守襄阳，一旦粮草备齐，我会立即率领大军出发北上与蒙兰将军会合。」

索菲勒马停步，再过去就是雅典娜所说的要小心的地方。

他率领著两万骑兵日夜兼程的赶来，敢打赌已经越来越接近萨罗斯，但仍没能抢在萨罗斯之前在这里截住他。

如果萨罗斯要埋伏一支伏兵击退追兵，以求能顺利返回波罗城，这里无疑是最佳地点，左边是藏军数万也不嫌多的常山，右边是大陆最大的温德尔森林。

「他妈的，这些家伙会藏在哪儿呢？」索菲头痛之极，忍不住粗口道。

要想在这里搜寻敌人好比大海捞针，敌人的目的就是伏击自己。如果从萨罗斯眼下的残馀部队中挑选进行伏击的最佳人选莫过於那六千神罗骑士，明知只要过了这里，就进入平原地带，以骑兵的机动力，萨罗斯再没法伏击自己，反而时时刻刻要受到自己的威胁。

可是现在主动权却掌握在对方手上，萨罗斯甚至有可能没在这里留下一兵一卒，问题是自己敢不敢冒这种险？

如果上当，将意味著承受来自神罗骑兵的突击，再无威胁萨罗斯的实力。但去搜索伏兵的存在更是愚蠢，即使真的没有伏兵，搜索也将花去大量精力，延误追击的时间。

索菲望著前方的道路沉吟不决，便在此时，身後一骑拱手道∶「索菲大人。」

索菲回头一望，正是那个襄阳降卒，得雅典娜赏识收入军中的清风。

双眉一挑，索菲道∶「原来是你，有什麽事吗？」

清风恭声道∶「我见大人忽然下令停军，想是因为顾忌前方有可能有伏兵？」

索菲眼露赞许之色道∶「不错，所以我才洛u雇S豫不决。」

「不知大人最後决定怎麽办呢？」

索菲徐徐道∶「人生本是赌博，充满危险也充满机会。」

清风听出索菲之意，一震道∶「属下佩服将军的胆量，不过，我以洛ub这里敌人必有伏兵。」

索菲道∶「你想劝阻我？但如果绕道而行，我们将来不及追击萨罗斯，只能眼睁睁的让他逃掉。」

清风赶紧道∶「属下之所以劝阻大人，是因为属下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化被动为主动。」

索菲听得眼睛一亮道∶「竟有这样的办法？说来听听。」

清风道∶「只要我们化整为零，就可以改变劣势，重操主动！」

「发现什麽了吗？」神罗骑士的指挥官向哨兵问道。

这支伏兵已经在这里整整等了七天，如果再没有发现敌人的追兵，就可以撤退追赶主军，一起撤退。

哨兵回答道∶「发现敌踪了。」

指挥官站直身体道∶「有多少人？」

哨兵迟疑了一下道∶「只有两千人。」

指挥官惊讶的道∶「只有两千人？怎麽可能？」

哨兵见指挥官陷入沉思中，赶紧道∶「大人，为什麽还不下令，我们已经等不及，如果让他们过去了，我们想再追击他们就很困难了！」

指挥官摇头道∶「这一定是陷阱，想引我们现身，他们大队的人马还在後面。你想一想，只有两千骑兵能威胁到萨罗斯大人吗？」

哨兵以崇敬的目光看向自己的长官，难怪此人能成洛u灾v的长官。

「传令下去，让他们探路的人马过去！」指挥官断然道。

「当他们以为没有危险，大队人马失去警戒心时，就是我们施以致命一击的最佳时刻！」

哨兵拜服，领命而去。

当第二支和第三支两千人的追兵顺利过关时，指挥官只沉吟一下便仍下令放行。

第四支两千人的敌骑的马蹄声消失时，指挥官陷入巨在的矛盾之中，几乎是咬著牙才忍住冲动。

「不好！」指挥官清醒过来，敌人这样一支两千，两支两千的过去，前前後後已经平安放过八千骑兵之多。

哨兵上兵不接下气的道∶「大人，第五支敌军就要通过了。」

一把抓住哨兵，指挥官咬牙切齿的问道∶「又是两千人？」

哨兵生出惧意道∶「是的，大人。」

指挥官翻身上马，狂喝道∶「立即给我突击他们，之前通过的部队一定在前方不远的地方等著，我们干掉这两千人再追上去，绝不能让他们有机会逃走！」

六千神罗骑兵旋风般的从森林中杀出，饿虎擒羊般向敌军扑去。

可是敌人并没有出现惊慌失措的样子，反倒是一看到神罗骑士就转向往来路狂奔。

「想跑？没这麽容易！」不论是马的素质还是武器的精良，骑士的马技战力，神罗骑士都远在敌人之上，如果能跑得掉，不过是笑话一句。绝对有信心在一里内追内敌人，然後赶尽杀绝！

指挥官得意的想时，忽然有人惊呼道∶「大人！不好了！」

後方忽然响起骤雨般的马蹄声，只见尘土飞扬中，大队骑兵如狂飙般自後杀来！

「找死！」指挥官狠声道。

以六千神罗骑士对八千普通骑兵，他有著绝对的胜算。

如果一切都是如他想像中的那样，这场常山伏击战的结果就不会那样为人所津津乐道，甚至日後成为骑士学院的教例之一。

神罗骑士刚准备调转方向，以冲锋对冲锋，大破敌军，忽然正前方烟尘冲天而起，冒出三路骑兵疾冲而来，每路约有三至四千人，再加上返身回来的两千和後方的八千骑兵，对神罗骑士形成合击之势。

六千神罗骑兵对八千普通骑士，胜利是绝对属於己方的；但如果是六千神罗骑兵对上两万骑士，胜率实在比想用鸡蛋撞破石头的可能性大不了多少。

指挥官终於明白自己掉进了对方苦心编织的陷阱之中，如雷的蹄声贯入耳中，却不知道应该向何方冲锋，顿时陷入进退两难之中。

纵使能冲出重围，又有何用？

指挥官高举手臂，猛然垂下，一颗心亦像手臂般向下坠落，发出最後一道命令。

「向後突击！」

这场战斗的结果不言而喻，据载入後世骑士学院的教例数据显示，六千神罗骑士当场战死数接近五千，只有一千馀人在魔兽出现後得以脱身。

索菲所率的骑兵此战亦损失四千馀人，可以想像当时战况之惨烈，但到底获得了胜利。如果不是紧接著出现发疯的魔兽，索菲所率的骑兵将越过温德尔森林，对正在後撤中的萨罗斯造成极大的威胁。

後有人问起在这场战役中第一次崭露头角的清风，这种战术应该被称为什麽。

清风解释洛u抱x当时的战力如果正面交战是强於对方的，但如果被敌突袭就算能胜，也再无力去追击目标。

敌人的优势在於地利，要想变被动为主动，就只有靠人和，充分利用自军的兵力优势，始终维持能与敌正面交战的优势兵力。

当好奇者问道∶「如果当时埋伏的神罗骑士真的不出击呢？」

清风的回答是竖起一根手指道∶「命运从来不给人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私底下则向自己的属下大骂道∶「还有人能问得出比这更白痴的问题吗？如果当时那些神罗骑士和魔兽没有出来，我们当然是继续化零为整，不就平安进入平原了吗？」

闻者无不绝倒！

常山之巅，观战者屹立在山风之中，久久不动，像一尊千年石像。

「宗主，他们交战了！」广目天道。

梦非天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波动的情绪，平静的道∶「是时候了。除了血鹫和一千狼骑兵以外，对其他的魔兽使用狂暴之散，然後让它们冲向战场。」

广目天一震道∶「使用狂暴之散？」

「不错！这场仗不管胜负，我们都不用看下去了。就算这些骑兵能取胜了，也再没有力量去追击萨罗斯。只要让萨罗斯回到波罗城，那女人统一的北方的时间将被迫延後，失去趁南方混乱之时出兵的最好机会。」

广目天嚅嚅的道∶「那我们怎麽办？」

梦非天笑道∶「我们已经做完我们该做的，妍儿又有人照顾，我们当然是应该回去了。这就带著这些血鹫回去。」

战斗进入尾声，在三倍以上的骑兵全面围击之下苦苦支撑，神罗骑士虽强，左冲右突却始终没法冲出包围圈。

敌军只是十分稳健的缩小包围，指挥官的统率能力相当出色，毫不急躁，似乎有将神罗骑士全歼在此的意图。

正当神罗军的指挥官脸上出现绝望之色时，常山方向传来令人恐惧的兽嚎声。

两军还没有反应得过来，从常山一山谷中涌出数千只双眼血红，体形约一般的狼类两倍大小的巨狼，还有数百只锋齿如剑的剑齿虎和体形庞大无比，长毛卷曲弯牙如钩的猛玛象。

索菲色变道∶「我的妈呀！」

狂兽对天长嘶，疾奔而来，发出的巨大声响似能撕裂大地。

原本的包围圈开始出现骚动，所幸骑下战马都经过一定训练，没有被吓得四脚一软，但仍是禁不住乱窜，骑士们极力控制仍是没法制止。

神罗骑士脸上出现狂喜之色，他们的战马比索菲所率领的骑兵更为优秀，还勉强能控制得住，趁势向因混乱而出现的唯一缝隙发动最後的冲击。

巨狼的速度最快，转眼间如风般扑至，十馀人座下之马被撕为两半，其馀骑兵顾不得再拦截神罗骑士，纷纷扭头开始应付这些让人头皮发麻的家伙。

前方狼与人的激战中，在极短时间内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神罗骑士的攻击虽狠，仍然有人的理智在内，会挑选敌军包围最弱的地方进攻。

而索菲现在却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太岁，那些狂兽像完全不知道害怕似的正面扑来，纵然被骑士的长矛刺透胸膛，鲜血染红肩胛处雪白色的体毛仍没有半点退缩的迹象，原本包围神罗骑士的战阵倒成了保护他们的最佳屏障。

当速度稍慢的剑齿虎加入战团时，正面抵挡狂兽的骑士再也支持不住，向两边溃败，两翼骑士再顾不得阻挡神罗骑士，奋力抵抗这些不知所谓的狂兽。

阵势被破坏之後，清风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神罗骑士全力冲出重围，发出不甘心的长叹。

霎时原本的战场被突如其来的狂兽攻入，这些狂兽不分敌我，见人就噬，加上还没来得及逃出去的少量神罗骑士，三方形成混乱之极的大战，一时间这战场上再也不知道谁才是敌人，谁才是朋友。

「这些家伙到底哪里来的？」清风望著遍地的残骸心有馀悸的道。

大地之上横七竖八的布满人兽残尸。传来浓烈的血腥味中人欲呕，就算掩鼻都没用，让人连食欲都减退。

这一战似赢实输，虽然将埋伏在这里的神罗骑士重创，五千馀名神罗骑士只逃出一千左右，其馀皆陈尸在此，但却因为其後狂兽的攻击而实力大损，对萨罗斯再构不成什麽大的威胁。

索菲原本所率领的两万骑兵现在只剩下四千五百名，其中不少还是两人一骑，连要沿路返回去与雅典娜应该已经出发的大军会合都要比来时困难。

「我也很想知道。」索菲若有所思的道∶「看来有另外的人不想我们太容易获胜啊！」

「还好它们没有在我们和萨罗斯大战时出现。」清风叹道。

索菲默默的点点头，一拉马绳道∶「我们回去吧！」

第九章以血化仇

「将军，我们的粮食不够了。」粮官低著头以双眼斜斜的瞟向萨罗斯。

这是襄阳大败後的第七天，越过温德森林後的第三天。

脸色枯黄，头发被汗水浸湿，零乱不堪，身上被鲜血染红的衣甲至今仍没有更换。谁也想像不出这就是以前那个少年得志，显赫一时，玉树临风鲜衣怒马，以酷杀眼神令帝都少女为之倾倒的萨罗斯。

两者的差别，如果说以前犹如来自玉宇琼庭的仙灵，现在则是刚从无间地狱中逃出的恶鬼。

粮官从来没有看到过萨罗斯这样差的脸色，纵然在被提坦教进攻时都没有看到过。那时虽然也曾数日不眠不休，但眼神却像是两团越燃越旺的火焰，看到他的人都充满信心。

绝不像现在，仍然是那张脸，气色却灰败不堪，脸色木然，两只眼窝深深凹陷下去，唇周青黑，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似的。

那双眼睛里，再也找不到一丝昔日的意气风发，眼眶内布满蛛网般的血丝，眼珠的转动显得生涩之极，每转动一下都像是以无数机械相互配合一齐发力才能办到。

最可怕的却是眼眶内明明有眼眸存在，却让人产生出那里空无一物的感觉。如果说眼睛真的是灵魂的窗户，粮官现在不禁有萨罗斯的灵魂还在不在他体内的疑问。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萨罗斯竖起左手支起头部，木然的挥挥手。

「可是将军大人，我们只剩下一天的粮食了。」粮官声音有点结巴的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大人！现在大家情绪低落，如果连粮食都无法保证，一旦打起仗来，我怕会┅┅」

「你竟敢在这里搅乱军心！来人啊！给我拖出去先关起来，明日当众斩首！」吉斯掀帘而入，跟在他身後的还有神罗的另几个长老。

几个卫兵不顾粮官高声呼冤将他生拉活扯的拖出帘外，而萨罗斯对这一切置若罔闻，视如不见。

「我们会想办法解决粮食问题的。」吉斯看到萨罗斯的状态，不禁皱眉。

「其实这根本不算是问题，附近的墨云城领主刚才遣人快马前来送讯，将会全力支持我们，并已经启程送来一批粮食，大约天黑时分就可以赶到。我们绝对可以顺利的回到波罗，再重新聚集兵力。只要波罗城的三万神罗骑士仍在，那个女人要想破城就没那麽容易！而且据闻令师克里斯曾与黑龙王阿斯法特订下过召唤誓约，如果能真能得到破坏之龙的帮助，我们不但可以稳守波罗，甚至可以反败为胜，真正的掌握北方。」

萨罗斯似乎清醒了一点，双眸比平时稍稍灵活的转动了一下。

「给我一杯水。」

越过温德森林，便进入了波罗平原。蔚蓝色的天空下是一望无际的初绿草原，带有草原气息的柔风吹拂过翠绿之原，才长出地面，刚好没过马蹄的浅浅青草随风势起伏倾倒，头顶上浮空的白云时聚时散，千奇百怪变幻无方，令人目不暇接。

雅典娜的大军在平原与温德尔森林接壤的草原扎下营帐，这里离墨云城不过百里之遥。

卫兵成环形在四周散开，雅典娜眺望著远处的地平线，身披金线环织的披风，内有薄薄软甲，头上的战盔镶有白羽，在阳光下像展翅欲飞的雄鹰，一扫娇弱之气，英姿飒爽。

索菲默默的跟在雅典娜的身後，少有的沉默寡言，至今仍在因前几日的失败而心有不甘。

「波罗平原。」雅典娜喃喃的道，目光却望向远处。

虽然看不到，但远方的尽头就是那座永世难忘的咱u尴i罗。

「公主殿下，我有负所托，没能阻击成功萨罗斯，请奶责罚。」索菲将心中的话一口气说出後，顿时感到轻松了许多。

雅典娜扭过头来，讶然道∶「为什麽要责罚你？那些狂兽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变故，你们已经做得不错了。嗯，那个清风，你可以交一千骑兵给他统领。」

索菲道∶「如果不是那些突如其来的狂兽，我绝对可以紧跟在萨罗斯之後进行追击，也不知它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雅典娜沉默了一会儿，以不确定的语气道∶「虽然不能肯定，但是说不定是来自其他地方的。」

「奶是说来自┅┅」听懂雅典娜意思的索菲忽然敛口不语。

「公主殿下！」赛加罗的声音颤抖著从後方传来。

雅典娜霍然回头，她听出了赛加罗声音中的惊喜之意，有什麽事情竟能使这出身商人的老狐狸失去平时的冷静自若？

「公主殿下，这是墨云城领主遣人送来的密函。」赛加罗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绪将手中的纸递了过去。

雅典娜接过来仔细阅读这份言辞恭敬的文函，声音透出一丝惊喜的道∶「他信中所说是真的吗？如果能肯定，可以答应他所说的要求。」

索菲疑惑的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吗？」

将手中的文函递出，雅典娜嫣然道∶「你再不必为没能成功阻击萨罗斯而懊恼，因为这个世界总是有出乎我们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事发生，比如这次。」

索菲急看，先是一惊，然後大喜。

原来，墨云城领主在信中言词之卑恭，极尽阿谀之词，但在这一大堆废话和不厌其烦的表达对雅典娜的讨好之意中，还有一条极为重要的消息∶他以送粮食洛uW突袭萨罗斯残部成功，仰公主神威终大破敌军，只可惜贼首萨罗斯顽抗之下逃脱，甚憾云云。

「这，这是真的吗？」索菲惊喜的道，如果这消息确实，只要能抢在萨罗斯之前加急行军进攻波罗，也许进会顺利得多。

雅典娜将目光望向赛加罗，後者道∶「在一收到消息後我已经派出人乔装赶往墨云城探听消息，同时派出人手勘察函中所说发生战斗的地点。已经探明离墨云城不远的地方昨夜的确有发生过激烈的战斗的痕迹，战场上还遗留有神罗家的兵器盔甲，只需再等前往墨云的探子回报，就可确定是否真有其事。」

雅典娜禁不住抚掌道∶「此事未必不会发生，那些领主都是墙头草，见风使舵是他们惯用的手段。不过以他们的地方军突袭萨罗斯，也不用指望他们真能擒下萨罗斯。」

三人静默不语，转头望向墨云城的方向，谜底就要解开。

天暮时分，乔装进城的探子带回来消息，墨云城主之函终被证实。虽有夸大，但确有此事。墨云城以送粮洛uW，实则内中藏有引火之物，再以为数不多的三千骑兵乘夜袭营到处放火，一万步兵趁机发难。

尽管萨罗斯在襄阳大败，但残部仍有三万之众，按理没可能如此轻易被区区地方领主所率的新军击溃。奇怪的是敌军起先还能组织抵抗，过後不久忽起内讧，再加上引发大火，一发不可收拾，竟被突袭成功。

「公主殿下，我们的斥候骑兵已经在百里之外与蒙兰将军派出的斥候骑兵碰头，并将之带回，需不需要见他一面？」赛罗罗说出另一个好消息。

雅典娜微笑道∶「不用了，让他休息片刻，立即诳u^去带讯，我在墨云城等候与他会合。」

索菲道∶「我们是否应该组成一支队伍急行军搜捕萨罗斯？」

雅典娜轻皱一下眉头又松开道∶「平原如此之大，要想搜捕他并不容易。赛加罗，你立即把萨罗斯先大败於襄阳，後败於墨云的消息传向北方诸领，自然有人会替我们去做这些事的。虽然未必能真的捉到他，但只要他变成惊弓之鸟，不惜绕路行军，对我们来说就足够了。」

萨罗斯在襄阳的大败令原本的势力均衡产生不可遏止的变化，原本依附萨罗斯的各地领主纷纷向雅典娜俯首。不出雅典娜所料，暂居墨云的短短两天之内，领主们各自遣使以快马致函向雅典娜大表忠心。

进入墨云城内的第二天夜晚，蒙兰的三万大军终於从西赶到墨云城附近，雅典娜率众出迎。

「蒙兰见过公主殿下，臣听闻殿下在襄阳取得大捷，欣喜若狂，实是诸神眷顾我亚特兰斯。」

雅典娜扶起蒙兰，柔声道∶「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如果不是有将军对帝国的忠心，绝没有今日会师之日，波罗城就在数百里之外，以全骑兵行进，不过数日，还望将军竭尽全力，勿要令我失望。」

蒙兰起身道∶「蒙兰愿身先士卒，攻破波罗城，亲手光复帝国。」

蒙兰身子轻抖起来，但接触到雅典娜柔和清亮的目光，不由放弃抵抗，长年累月戴著的面具被取了下来。

雅典娜凝视著蒙兰烙有巨大罪印的脸，就像看著一张再平常不过的脸，不带一丝异样的情绪，轻声道∶「我希望将军以後能一直像这样脱下面具示人，毋须再顾忌他人目光。从今以後，凡有敢对将军露出耻笑者，视同偷窃之罪。」

蒙兰欲俯身再跪，被雅典娜再次阻拦，不由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将军面上之印，昔日国民之苦，今日内战之乱，皆始发於提坦，愿将军再助我一臂之力，消弥战火，还我亚特兰斯昔日荣光。」

蒙兰肃然道∶「蒙兰再不想看到有人像我一样被烙上此印，公主之愿亦是蒙兰之愿。」

「公主殿下受诸神眷顾，直追始帝，襄阳一战後，大家都明白谁才是亚特兰斯真正的王者。现下帝国归心，臣敢请公主殿下即时继承王位，让圣女王之光照亮亚特兰斯，为黑暗中的子民指引一条光明之路。」随行而来的墨云城领主阿曼尼斯以崇敬的语气道。

大多数人虽都听出阿曼尼斯的阿谀之意，但偏偏他说的正是众人所想。

「公主殿下如果继承王位，正是我等所愿。」蒙兰道。

雅典娜闻言双眸一亮，却没有应答。

从蒙兰传出木杖拄地之声，多尔尼道∶「孩子，为什麽不说话呢？奶是这世上唯一拥有亚特兰斯王室正统血脉的人，难道还有比奶更合适的吗？」

「我们誓死效忠雅典娜公主。」

「我们誓死效忠圣女王，效忠亚特兰斯。」士兵一齐跪俯在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喊声。

所有的目光集中在雅典娜身上，静待她的回答。

雅典娜伸出双手，做出请起的动作，悦耳之音从她柔润亮泽的樱唇中吐出∶「这里有我亚特兰斯的英勇将士，亦有我的朋友，如果没有你们，亚特兰斯绝无复兴之望。你们的话刚才我都有听到，却无法以言语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我身上流的是亚特兰斯的血，登上王位亦是理所当然，只是雅典娜离开帝都之时，曾在心中暗暗发誓，如果一天不夺还帝都波罗，不斩断那只暗中操纵帝国数百年的邪恶之手，绝不继承王位！」

大地上鸦雀无声，人人聆听著雅典娜的心声。

雅典娜环视四周，清脆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朵∶「所以，我忠诚而勇敢的将士啊！你们是亚特兰斯的守护神，请你们用双手去打开帝都波罗之门，请你们用双脚登上圣山珠穆朗玛之巅，请你们用你们的武器保卫亚特兰斯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斩断一切企图染指的魔手，只有你们齐心协力，才能将我们的无上光荣带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在此宣布，凡加入我亚特兰斯的诸族都是平等的，今後奖赏不论出身，只论军功政绩。」

「慢！」空中传来振翼之声。

翼人族之长，天空骑士团的首领从天而降，落到离雅典娜不远处。

「我翼人族亦曾与公主殿下共同作战，并蒙公主不弃视之为友，深感荣幸，愿为亚特兰斯的和平而战。但却绝不愿同那些残暴绝伦、卑鄙无耻、毫无骑士精神，只敢对无还手之力下手的家伙为伍。」

雅典娜不动声色的道∶「这里都是我亚特兰斯的将士和朋友，不知露娜团长指的是谁呢？」

雪白的双翼收缩回背上，露娜双目射出精芒，戟指指向雅典娜身後某处喝道∶「昔日既然有胆杀人掠庄，今日洛u鞲ㄣ扈艇X来？难道真是无胆鼠辈？」

「如果奶不是一个女人，我一定会先将奶背上那两只翅膀折断，然後再把奶撕个粉碎。」雅典娜身後的士兵只觉一股霸道的力量传来，身不由己的退向两边，现出一条道路来。

露娜脸色铁青的盯向现身的几人，连雅典娜听到这种话亦不由微皱眉头。

站在雅典娜身旁的五月一眼望去，说话者是一个全身黑铠，骑士打扮的人，虽不认识，但他身旁的无双和红莲却是认识的，不由恍然大悟，此人亦是阿修罗族，而且看来地位不低。

五月不禁跨前一步，下意识的想护在露娜之前，任露娜再怎麽了得，如果要以一人之力应付阿修罗族的强者，那黑铠骑士和另一个法师打扮的人虽不明实力，但无双和红莲却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雅典娜悄悄伸出小手拉住五月，五月望来，她轻轻摇头。

五月虽不知雅典娜洛u　n阻止自己，但素来信任她，只好止步，静观其变。

露娜大怒，虽明知如果单打独斗，自己十有八九不是此人对手，但亦绝忍不下这口气，正待出言斥责时，忽然不知火身旁的那梅却说出她意料之外的话。

「不知火，拜托你可不可以少说两句，难道你忘了我们当日所达成的共识，真的希望我们以往的努力因为你的一句话而付之东流吗？」

不知火声音顿时低了很多道∶「我当然知道，不过我绝对不能容忍她对我的质疑。」

扭过头去对露娜道∶「你可以说我残暴绝伦、卑鄙无耻，但绝对不可以说阿修罗族的人是无胆鼠辈！」

众人听他坦然承认自己就是世人眼中的恶魔，不由一惊，却见雅典娜等人站在原地，毫无惊容，这才安静下来。

不知火毫不理会别人的惊诧目光，继续道∶「我阿修罗一族向来对敌毫不心软，以前是敌非友，强者生，弱者亡，自当如此，又有何不敢承认？」

露娜冷笑道∶「我翼人族可没有你们这种朋友。」

「不错，对你们这些残忍好杀的魔族，没什麽好说的。」发话者声音洪亮，走到露娜身旁以示支持，正是雅典娜和五月的老朋友，和蒙兰和解後已正式加入军中的奥古丁。

「师兄。」蒙兰轻声道。

奥古丁瞪大眼正想说话，忽然看到索菲正转过身去，悄然没入人群之中，不由一呆，所有已经想好的严词厉句全都吞回肚子里去了。

「公主殿下，难道奶真的能容忍这些恶魔吗？」露娜直接的道。

雅典娜平静的道∶「露娜族长，我明白奶的心情。但在外人眼中，翼人族不是也与众不同吗？从古至今，凡是信仰至高神的人都视阿修罗一族为恶魔，黑血正是他们邪恶的象徵。其实这不过是一种皮相，相信奶能了解我的意思吧！」

露娜摇头道∶「公主殿下，翼人族唯一尊敬的神只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露娜正因为十分厌恶那些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平日将神只挂在嘴边，实际比这些恶魔还要卑鄙的家伙，所以才会选择和公主殿下一起战斗。所以我并不是因为那些而不能容忍他们，而是因为他们性格残暴，极难与其他种族平等相处下去。」

「原来是这样。」

阿修罗族四人中的白袍法师前行到露娜身前，微微躬身，一把弯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由袖中来到手里，却并非想偷袭任何人，而是一刀斩向自己的左臂！

手起刀落，众人眼中血光飞溅，任人怎麽想破头，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露娜掩住自己的双唇，呆呆望著刚才还长在对方身上的部分肢体，被那梅的狠劲惊得说不出话来。

「以血还血，是这样吗？」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斩断自己的手臂，漆黑而黏稠的血液正由断臂不断滴落，众人不敢相信他还能以如此镇定的语气说话。

後边的红莲忽然有所动作，却被一股强有力的手臂制止住，抬头望去，只见无双缓慢而坚定的摇头。

五月生出不忍之心，上前以真气助那梅止血疗伤。

那梅脸色白得如纸，毫无血色，对五月露出感激的眼色。

「以前的种种，皆因我族没有遵守这个世间的法则。但既然现在我族愿放下千百年来的仇恨之心，与诸族和平相处，就必须遵守这个世间的法则。那梅体内有一半是阿修罗的血，另一半却流的是人族的血。此臂就是我代阿修罗族还给那些死於仇恨之下的无辜者。」

不知火没想到那梅竟会这样做，连忙第二个来到那梅身边，颓然道∶「当日是我不听你劝阻，一意孤行，怎可让你代过？」

五月长叹一声，正想开口劝解，忽然变故又生。

不知火转身向露娜道∶「此事皆因我而起，对也罢，错也罢，今日我给奶一个交待。」

黑色虹光暴涨，五月意识到不妙，伸手抓向黑色巨镰。但他是仓促出手，不知火却是下定决心，全力斩落，五月亦挡不住那股大力，虽抓住巨镰，却只能减缓斩落的速度，被镰上力量硬是带动。

巨镰陷入腰部，密合得像是镶进了铠内似的。眨眼後，一道裂缝由小变大，由浅变深的出现在腰间，不知火却深吸一口气，恍如未觉的道∶「不关我族人┅┅」

言犹未尽，黑铠崩坏，黑色液体沾满五月的双手，不知火身体分为两截，前半截扑地，後半截向後颓倒。

「为什麽不阻止他们？」红莲冰冷的声音忽然少有的生出某种情绪，厉声质问无双。

无双眼中露出悲哀和难过的神色，但转瞬即失，又变成无情的冷漠。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阿修罗一族在这个世上生存下去，如果是我，我一样也会这样毫不犹豫的做。」

红莲浑身一震，说不出话来。

当众人都惊呆的时候，索菲从人群中走出，来到场中，俯身将倒在地上的两个半截尸体重合在一起，然後站起身道∶「我体内也流动著阿修罗族的黑色血液。」

奥古丁虎目一亮，跨步走至索菲面前，索菲面不改色的与他对视，毫无退缩之意。

精电似的目芒忽然变得柔和下来，奥古丁伸出手去，却不是去拔剑，而是拍拍索菲的肩膀道∶「臭小子，你不说，我都忘了。」

「公主殿下，我墨族在南方被诸国围剿排挤时，亦有过激烈的举动，因此对阿修罗族倍感同情，还望给他们一个机会。」墨锋沙哑的声音响起。

雅典娜心中暗叹一声，知道这是唯一可能令阿修罗族与诸族化解仇恨，真正成为亚特兰斯一部分的机会。

她虽答应助被困的阿修罗族人脱困，但就算能办得到，如果不能得到其他种族的谅解，只靠强硬手段划拨地方给他们居住，迟早仍会生出事端。只有真正化解仇怨，才能令亚特兰斯的内部团结起来。

「阿修罗一族，你们虽然曾与大陆上的诸族为敌，但这次襄阳之战却有大功於我亚特兰斯，所以我前事不究。不过，你们必须明白，如果你们要成为亚特兰斯的一部分，就必须像其他人一样遵守亚特兰斯的律法，如有违反，须得心甘情愿的接受相应处罚。如果你们能答应，我雅典娜在此立下誓言，必将你们与其他人平等相视，永不离弃。如果亚特兰斯能够光复，我将会将各族平等写入王国律法，并且加上一条，不论是我还是以後的君主，都不得改动这一条。」

转首对仍在震惊中的露娜道∶「露娜族长，现在奶还有什麽话要说吗？」

露娜这才清醒过来，吐出长气道∶「我收回刚才说阿修罗族是无胆鼠辈的话。至於与他们的仇恨，已经用血洗清了，如果他们真肯答应奶的条件，我代表翼人族同意。」

「墨锋代表墨族支持雅典娜公主的决定。」

忽然一个声音高呼道∶「大家还犹豫什麽？难道你们怀疑圣女王的决定吗？我清风愿以性命支持。」

四周的士兵纷纷振臂高呼，响彻平原，雅典娜不由多望了一眼清风，此人极是懂得时机。

忽然一个声音压过所有的嘈杂声，吐词清楚的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我，阿修罗．无双，在灭绝魔神之前滴血为誓，从今之後加入亚特兰斯帝国，当遵守帝国律法，如有违反，情愿接受律法惩罚。如有违此誓，身化劫灰。」

比他稍迟一刻的是一个冷漠的女声∶「我，阿修罗．红莲，在灭绝魔神之前滴血为誓┅┅」

在两人之後，阿修罗族人纷纷立誓，此起彼伏。

索菲眨眨眼，心道自己要不要也立誓呢？但这麽多年来，早已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大陆上的人了。

看到黑精灵莎啦啦在向他招手，刚想向她走过去，忽然场中响起一声大喝∶「索菲，臭小子，你别走！我要和你大战三百回合，看我怎麽教训你！」

索菲回过头去，只见大块头奥古丁不知从哪里找来两坛酒夹在肋下向他走来，脸上横肉乱动，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不由吓得唇青齿白魂飞天外，撒腿就跑。

雅典娜放下心来，扭头望向五月，五月将手伸出与她牵在一起。

雅典娜甜甜一笑道∶「这样的结局，不算太糟糕吧？」

五月将她轻拥入怀，柔声道∶「当然！」

第十章速攻波罗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当奶落难时，未必会有人雪中送炭，只求没人落井下石已是值得酬谢神恩；相反，当一个人得意风光时，大多数人都会跟红顶白，锦上添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现在也是这样，不得不承认，这有一部分得归功於墨云城主阿曼尼斯的倒戈。

根据探子的回报，加上来自赛加罗的消息，支持萨罗斯的以及那些首尾两端，持观望态度的领主们像墨云城领主阿曼尼斯一样不再看好萨罗斯，纷纷派遣军队在各自的领地中进行大肆搜捕。

赛加罗将手中的情报掷在地上，不顾芙蓉侍立在一旁，有些失态的道∶「这些领主都是饭桶！像他们这样搜捕，根本连一点作用都没有，只会打草惊蛇，绝没可能擒住萨罗斯。如果我是萨罗斯，大不了绕道而行，波罗平原这麽大的。」

雅典娜玉指轻摇道∶「你说得很对，像他们这样，不过是便宜了那些兵士可以有藉口盘剥平民，根本无助於我们。不过原本我就没有指望过他们能擒住萨罗斯，不要忘了萨罗斯大军虽被击溃，但以神罗家的几个长老加上克里斯之力，要想从这些训练不良的地方领主军手下突围应该不是太困难的事。我只需要让萨罗斯整日就像一只惊弓之鸟就行了，这种无用的搜捕至少可以逼得他绕道，延缓他回到波罗城的时间。这种像全天下都在和他为敌的感觉将会深深的影响他的心理，就算能逃回城去，你想想一个颓败的萨罗斯还能对我们造成什麽威胁呢？」

赛加罗笑道∶「当然只有束手待毙的份。我明白公主，不，女王殿下的意思了。」

雅典娜不在意地，轻笑道∶「我还没有登上王位，还是称呼我公主吧！我已经下令让蒙兰和索菲挑选出一只三万人的先遣骑兵，今晚就以最快速度出发行军，一定要诳ub萨罗斯之前到达波罗，给波罗一定的压力，明天我们的大军再正式出发。」

「那麽有什麽需要赛加罗效劳的吗？」赛加罗恭声道。

「嗯┅┅.」雅典娜思索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你不妨让人在波罗城活动一下，另外，代我拟定一道旨意向那些领主要求出兵波罗。他们不是个个都自称恨不能将萨罗斯剥皮拆骨，食其肉吗？给他们一个表现忠心的机会吧！」

赛加罗闻言迟疑了一下道∶「我会让我安在波罗的人散布萨罗斯已被正法的消息，同时不妨以其他手段的制造一些恐怖气氛，只要萨罗斯没有回到城中，一定会影响城防军的士气。不过就算那些领主肯听令出兵，恐怕也不会在攻打波罗城中尽力。」

雅典娜笑而不语，赛加罗忽然明白过来，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只要他们肯出兵，更会让波罗城生出与全天下为敌的感觉，於我军极洛u扣Q。」

雅典娜赞许的道「不错，我就是要他们生出这种感受，所以就算那些领主不肯真的出力也没什麽，只需出兵就可以了。如果有不愿出兵的，那麽，我可以提前就将一些领主的权利从他们手中收回。」

赛加罗一震，心底玩味著雅典娜刚才的话。

「公主殿下，奶是想┅┅」

雅典娜平视赛加罗道∶「你认为王室的血统真的那麽珍贵吗？」

赛加罗不敢对视，避开目光道∶「当然，臣一向认为公主殿下体内流动的是世上最高贵的血统。」

「说谎！」雅典娜轻轻摇头，有些感叹的道∶「明明你不是这样认为的，我知道的，太多的人对那些可以不劳而获，只凭出身就可以身居高位的贵族子弟深恶痛绝。」

赛加罗出了一身冷汗道∶「刚才我的确言不由衷，但公主殿下绝对与那些人不一样，否则当初赛加罗绝不会将赌注押在奶这一方。」

雅典娜嘴角逸出一丝笑意，柔声道∶「我当然相信。其实以前我也认洛u灾v是亚特兰斯王室的血脉，当然是世上最高贵的人。但是後来我明白过来，没有人是天生的高贵，就算是亚瑟王起初亦不过只是一个佣兵罢了。」

赛加罗听她如此对己推心置腹的说话，甚至直言不讳的评论起其祖先，不禁有些目瞪口呆，一时间摸不透她的意思，嘴里生涩道∶「公主殿下┅┅」

雅典娜从座椅上站起，踏上房内的三级台阶，走向窗前的观景台，幽幽语音从上方传来∶「当我想到，女王总有一天会嫁给佣兵的时候，就再也不相信什麽血统的高贵！」

赛加罗不知说什麽好了，只得道∶「那是公主殿下的自由，臣下不敢异议。」

雅典娜转过身来道∶「也只有你和蒙兰这种平民出身的人才不会觉得有什麽不妥，如果换成是以前那帮阀门，必然视为大逆不道之事，会在父皇面前说三道四。」

赛加罗冷汗频出，实不知今日与雅典娜的谈话是福是祸。

雅典娜忽然声音转柔道∶「不论出身，只论功绩，这只是我的第一步。如果能光复亚特兰斯，我更会在一步步的将权利从那些领主手中收回，实行军政分离。赛加罗，你支持我，是因为不满那些贵族，现在你也算是贵族，依现行律法，将来你的儿女亦可继承，你可还赞成他们享有世袭之权？」

赛加罗深深吸气，让心跳静止下来才敢道∶「我会给我的儿女们机会锻链，但如果我的儿女真没能力继承我的一切，我自会尽力为他们留下足够生活的财富，算是尽到父亲之责。如果把他们不能承受的东西赐给他们，反而是一种灾难。」

「好！」雅典娜声音转厉道。

不再看著赛加罗，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雅典娜淡淡的道∶「记住你今日所说过的话，去吧，我倦了。」

赛加罗在雅典娜目光相送下恭声告退，房内静悄悄的，只剩下雅典娜与芙蓉两人。

踱步从观景台上走下，雅典娜回到座椅中，对芙蓉道∶「有什麽吃的吗？」

芙蓉以小银盘送上一盘新鲜的水果，雅典娜含笑道∶「奶也坐下陪我吃一点啊！」

芙蓉犹豫了一下，始坐下迟疑著探手伸向银盘。

两人的手碰在一起，芙蓉触电般缩回，原来两人的手都伸向同一瓣鲜美的果实。

雅典娜一愣，亦缩回手道∶「平日里都是奶照顾我，难得有我让奶的时候，这个让给奶吃。」

雅典娜伸手拿起另一瓣果实，芙蓉却没有依她的话，只是默默的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小瓣放入嘴里。

雅典娜皱眉道∶「为什麽不吃那瓣？是因为看到我刚才也想吃那瓣吗？」

芙蓉吓了一跳，连忙道∶「不是，因为我伸出手去才发现那瓣其实是我不喜欢吃的那种。」

雅典娜停下咀嚼的动作，深深凝视芙蓉，有些黯然道∶「这里只有奶和我两人，从小到大，我其实都把奶看成姐姐的。」

芙蓉知道刚才的掩饰已被她识穿，低下头道∶「芙蓉亦只比公主早出生四个月而已。」

雅典娜拿起一瓣果实亲手喂向芙蓉嘴里，道∶「只有我两人的时候，不要叫我公主，直接称呼奶就行了。」

芙蓉将果实吞入口中，然後以嘴小心的吮尽雅典娜玉指上的果液，轻声道∶「芙蓉已经习惯了。」

「奶还当我是公主，就得听我的。」

雅典娜只觉手指轻痒，从芙蓉的口中缩回，刚才还在板著脸，下一刻又忍不住笑道∶「好痒。」

芙蓉微微失神，彷佛这一刻她又变成了以前那个与自己在宫中嬉戏时的公主殿下。

「刚才我对赛加罗说的那些话，奶都听到了吗？虽然现在别人视为我圣女王，其实那不过是我刻意造成的。在我眼中，就算是神也没什麽了不起的，如果需要，我同样可以造出一个神来。」

芙蓉张口结舌，雅典娜目光痴痴的道∶「知道我是什麽时候开始不相信什麽所谓高贵血统的吗？」

不等芙蓉回答，雅典娜眼中带著三分迷惑的神色道∶「当我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为他生下孩子的时候。」

芙蓉一惊，心中涌起难言的滋味。雅典娜却没有注意，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忽然轻声问道∶「他这几天在哪里呢？」

芙蓉答道∶「五月他来了两次，每次都见公主殿下在与蒙兰将军或其他人议事，我让他进去，他说不惯里面的空气，只嘱我小心照顾好奶。其他时间，他，应该去看别人了吧，听说在清儿那儿的时间要多一点。」

「在清儿那儿的时间要多一点吗？」

雅典娜忽然望向芙蓉道∶「奶告诉我，为什麽我们女人总是只喜欢一个男子，而他却可以将自己的心分成几份？为什麽？」

芙蓉极力压抑住内心的情绪，不敢看雅典娜，生怕一不小心说出什麽来。

「公主殿下，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的啊！」

「不！如果我能统治这个大地，我一定会把这个改变过来。！」

从雅典娜双眸中射出决绝目光，小手握紧成拳道∶「芙蓉，在战场上我不会输给任何人，在其他地方亦不会有例外！」

芙蓉骇然道∶「公主殿下┅┅」

蒙兰在雅典娜的授意下精心挑选出一支三万人的先遣骑兵前往波罗城，其用意并不在於要立即攻城，而是营造出要随时可能攻城的气势。就像将一柄埋在剑鞘中的利剑故意让人看见，却蓄意不拔出来一样。

同一时间，赛加罗飞鸽传书令潜藏在波罗城中的力量全面发动。是夜，治安一向在大陆上数一数二的波罗城到处鸡飞狗跳，各种刑事案件屡屡发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蒙兰和索菲率领的精骑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抵达了波罗城之南，并且攻击了波罗设在城外的哨营，当两万神罗骑兵从城内杀出时，这支骑兵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潜藏起来。

雅典娜亲率的大军是在骑兵抵达的七天之後才到达波罗城附近，城内守军原本有出城迎击之念，待负责防守的指挥官在城楼上看到城下的十几万兵马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喝令立即发动炎属性的结界壁，彻底打消出城的念头。

大军排好了阵形，只待一声令下，就会开始攻城。

「孩子，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波罗受到炎属性的结界壁防护，而且咱u埙豪酊涤　T度还在襄阳之上，你要多加小心。」多尔尼道。

雅典娜收回注视波罗城的目光，那里一个覆碗般的结界护罩已经出现在波罗城的上空。

「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无法完成父王的心愿。我代表亚特兰斯谢谢你以及魔导军团的每一位魔法师。」雅典娜以感激的语气道。

多尔尼目光慈和的道∶「那不过是我应该做的。」

雅典娜再次抱以感激的目光，然後向赛加罗询问道∶「准备得怎麽样了？」

赛加罗恭声道∶「公主殿下，我们本军的攻城准备已经完成，只等奶下令，十一个地方领主的军队亦有八个准时抵达，各自派出了一万人。」

雅典娜展开笑颜∶「是吗，干得不错啊！赛加罗，让那些领主率著他们的人在北大门佯攻吧，就算他们虚张声势也没有什麽，光只是各地方领主的倒戈就足以让城内守军士气大挫了。我们的人作好准备，当北大门处的结界壁被破坏时，就是进攻的时候。」

转首对多尔尼道∶「多尔尼叔叔，一切就拜托你了！」

看著那如山岳般坚固的咱u嚏A雅典娜心弦一颤，竟然会由自己指挥攻击这座咱u嚏A不由百感交集，一时间痴了。

赛加罗乾咳一声，正想提醒雅典娜下令，忽然索菲急匆匆的跑来，满头是汗。

「公主殿下，不好了，我们没能拦截住萨罗斯，他身边那个只剩下一只手的人十分厉害，吸引住我们的注意力，让萨罗斯从我们最薄弱的地方突破并逃向波罗城了。」

雅典娜婀娜的身体绷直了，忽然迈步向前。

赛加罗上前道∶「公主殿下，请早下决断，趁萨罗斯还没入城，指挥不灵，立即攻城。」

雅典娜点点头，士兵向两边分开，自动为雅典娜等人让出一条道来。

只见前方目力所及的地方，数骑驰向平原上的大城，已经就要接近红色结界范围。

赛加罗扼腕叹道∶「唉，来不及了。」

索菲忽然惊奇的道∶「咦，等等，他们停下来了。」

红色结界已经暂时消失，城防军严阵以待，只等萨罗斯入城。

雅典娜似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亦没有下令攻城，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城头上的一个人影。

萨罗斯大概就是因洛uo而停下来的吧？

美丽的双眸眨也不眨的直视出现在城楼的女体，那曾经是曼妙玲珑的身姿，如今肚腹处隆起，臃肿不堪，已经彻底改变，非衣物所能掩饰。

瞳孔收缩，雅典娜虽未嫁人，但仍然知道女人的身体会出现这种变化，只有一个可能，难道说┅┅

萨罗斯翻身下马，望向高耸的城墙，诧道∶「雅丝兰，你在城楼上干什麽？这儿很危险，快进去。」

吉斯无奈，只得下马，劝道∶「我们离敌军不过半里之遥，克里斯亦不在，眼看马上就可以入城了，不如赶快入城之後再说吧！」

萨罗斯望望身後，是认为已经无法阻止自己入城？还是其他什麽自己所不知道的原因？她竟然没有下令立即攻城。

「好，我们先入城。」

吉斯大喜，城门处吱呀一声，高吊的城桥松开锁链，缓缓降下。

萨罗斯不禁又望了一眼城楼，立即面色大变。

「雅丝兰，奶想干什麽？还不快收起匕首！」

众人举目望去，只见城楼上的雅丝兰屹立在城头，双手拿著一把长柄银色匕首直指自己的腹部，面上带著说不出的讥诮之色，劲风吹拂，长发挣脱了丝绳的束缚，蓦地松开。

城楼上的士兵顿时一阵大乱，有的站在稍远处劝止，有的悄悄靠近试图阻止，不过才稍微走近几步，雅丝兰将匕首从腹部移到自己的心脏部位，扭头厉声道∶「你们有谁敢再靠近一步，我就立即刺下，再从这里跳下去。」

此言一出，再无一人敢越雷池一步，不管雅丝兰出身的家族现在的地位怎麽一落千丈，但波罗城中人尽皆知她是萨罗斯的女人，何况一眼可看出她此时有孕在身。

千丝万缕飘逸在脑後，像波浪般起伏不定，雅丝兰见阻住了众人，匕首仍是停留在咽喉处没有半点放松，银白色的锋锐下雪肤微微凹陷，似乎只要再增一蝇之力就会肤破肌裂，血溅三尺！

雅丝兰嘴角浮出若有若无的微笑，似乎低语了一句什麽，萨罗斯神志恍惚，加之距离和风吹的原因，没有听得真切，但当他看到雅丝兰的微笑，心脏像被人猛击了一拳似的，一阵心悚。

她脸上的笑容初起时让人心弦剧颤，宛如快要入土之人的临死惨笑；然後似枯木发芽般露出一丝快意，却更让人心惊，那是一种带著复仇意味的快意，宛如复仇女神的微笑；最後转化成纯粹的微笑，似乎终於抛下了什麽，再不用洛u髡茧　o。

在风的传送下，城楼上最靠近她的士兵却清楚的听见了她的话音。

「我永远都杀不了你，可是我却可以杀掉我自己，还有你的，儿子！」

萨罗斯清醒过来，恐惧的道∶「不要！」

嘲笑的神情出现在雅丝兰脸上∶「难道，你以为现在我还会听你的吗？」

匕首闪电般由咽喉移至隆起的肚腹处，原本已经停下来的士兵再也顾不得了，冲上前去，可惜仍是迟了。

雅丝兰看也不看，像为了这一刺已经练习了无数次似的，大力刺下，血如喷泉般冲起，溅在她脸上。

从她脸上看不到半点痛苦的神色，又用尽全力刺出第二下。

最靠近的士兵接近她三尺时，雅丝兰已经拔出匕首，这已经是她的第三刀。

看到她最後笑容的人恐怕今生永远都不会忘记，那竟然是平静之极的笑容，平静得似乎她的灵魂已经离开了她的身体，不然为什麽到了此刻，仍然在她脸上找不到半点疼痛的表情？彷佛她刚才如此狠劲刺下的竟似别人的身体！

「我不会让你们抓住我的。」雅丝兰无力的身躯向後倾倒，从高达数丈的城墙上坠落，肚腹处的鲜红扩大开来，染红衣衫，像一朵正在怒放的红罂粟。

轰！萨罗斯只觉眼前一黑，眼内除了之看得见正在下坠的雅丝兰之外，屹立身前的帝国坚城，身後随时可能攻来的千军万马都突然消失不见。

雅丝兰的每一刀刺在她身上的同时也刺在萨罗斯身上。

「噗！」传来人体坠地之声，吉斯不由咬紧嘴唇，不用看都可以知道雅丝兰此时身上的骨头没有一根是完整的。

「我们赶快进城吧！」吉斯与其他人的声音像来自天外。

眼前深灰色的城墙，身後惊天动地的千马齐嘶，重新出现在萨罗斯脑海中。

雅典娜别过身去，看到五月正以十分迷茫的目光看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不由浑身一震，竟忘了下令攻城。

赛加罗一咬牙大声道∶「公主有令，立即攻城！」

骑兵座下的马匹鼻孔里喘著白森森的粗气，早已不耐；排好阵形的攻城部队精神一抖，竖起手中方盾，呐喊著向前冲锋，刹那间寂静的平原变成了另一番景像。

吉斯看见垂下的吊桥，不由大喜，拉了拉萨罗斯的衣袖，正欲入城，却被萨罗斯挣脱。

萨罗斯对身旁众人的惊呼声充耳不闻，垂下头去发出让人闻之烦燥不安的狂笑声，再抬起头时，双目忽然变得血红，像在眼眶内镶入了两粒色泽妖异的红宝石，头盔一声脆响，生出深深裂纹，掉落地上碎成三块。

面对狂飙般的敌军，萨罗斯似失去了理智般的不退反进，拔出腰间长剑，大踏步迎了上去。

「他，他疯了！？」

「他用了狂魔大法！」看著萨罗斯的背影，吉斯双眸失神，像一下子老了二十岁不止。

五月和雅典娜相对无语，雅典娜似回忆起了什麽，轻轻伏向五月的肩头道∶「现在，我再也不恨雅丝兰和萨罗斯了。」

五月只觉肩上一凉，似乎被什麽湿润了，不禁心中一疼。

刚升职不久，正在冲向战场的清风紧紧跟在索菲身後，见到前方景像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乖乖个隆的咚，那家伙竟然做出这种最笨的选择！？」

眼眸内，最先到达的数千骑兵已经将萨罗斯团团围住。

第十集

第一节城前之战

浓烈的血腥味在波罗城前弥漫开来，中央地带尘土飞扬，金铁交鸣，声震四野。

「长老，我们应该怎麽办？」萨罗斯的家臣不知所措，眼看就可以进城了，自己的主子却像发了疯一样的冲进了敌人的重围中。如果任由他一人独抗这三千骑兵，下场可想而知，不战死亦会累死。

跟随萨罗斯的百余骑离正在缓缓打开的城门与萨罗斯被困处距离大致相等，以常理而论自是进城为上。但这百余骑莫不是出自神罗家的家臣，所以虽然人人心里都想立即入城，却谁也不敢第一个说出心头的真实想法并付之行动。而且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临阵逃脱，就算进得了城，恐怕也会被乱刃分尸。

跟随萨罗斯而来的神罗家长老如今只剩下吉斯一人，众人自是唯他马首是瞻。

吉斯双手紧握，青筋暴凸，脸上阴晴不定，显然心中亦是交战激烈。

吉斯左右为难举棋不定之时，萨罗斯被围处传来欢呼声：「加把劲，这家伙就快没劲了，杀了他为兄弟们报仇!」

三千骑兵分成了两部份，一部分负责围攻萨罗斯，将之围得水泄不通，就算他现在心生悔意想逃返波罗城，可能性也已经微乎其微；而事实上不可能所有人的都在同时攻击他，所以另一部份人则散布四周，随时准备填补空白参战，并防备离他们不远的吉斯等人施以援手。只要等到大後方的骑兵赶来或是骑步弓魔诸部队一齐掩杀而，萨罗斯就算是胁生双翼也插翅难飞。

杀戮之音分毫不差的传入清风耳中，他却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吉斯那百余骑上，如果说萨罗斯还有一线生机，无疑就在他们身上，而且时间上也许就只决定在这一刻。

「那人竟然还没倒下？」清风有些骇然的自语，在眼楮却仍紧紧盯在吉斯等人所在的方向。

清风讶然，一个一个的上，清风相信萨罗斯说不定有将这些骑兵做掉一半的实力。但这样一拥而上，光是挨左边刺来的骑枪还是挨右边刺来的重矛都来不及考虑，武者只能以本能应敌，凭自身的高超武技突围；魔法师如果面对这种速度迅快，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的部队生存的可能性更是几乎等于零。如果像这样被骑兵围得水泄不通还能逃出生天，必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的武者或是不需咒文助力的贤者级魔法师。

身後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将眼楮从咱u应B移回来，索菲道：「他似乎用上了什麽激发体能的功法，不过，只要我们身後的援军诳u陧A谁都救不了他。」

清风刚想点头，忽然色道：「不好，他们动了。」

握紧的手缓缓松开，吉斯眼望平地排成整齐方阵冲锋而来的敌军，头皮阵阵发麻，暗叹一声，苦笑道：「难道我们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吉斯最後回头望了一眼已经完全打开的城门，脸色沉重得像乌云罩顶，生机就在眼前，可叹自己却要选择另一条死亡机会大过生存的不归路。

「希望，希望城中的援军来得及吧，那样，我们都还有一线生机。」

处于城门和萨罗斯被困处之间的神罗家臣们在吉斯的带领下举起手中的兵器向座骑刺去，战马惨嘶，向萨罗斯处疾驰而去。

「来得好，如果在城前将萨罗斯及其部属全歼，再配合公主殿下的攻势，说不定能在朝夕间就拿下这座防御力仅次于襄阳的咱u嚏C」清风有些兴奋。

「小子，你挺机灵的，不过似乎武技不怎麽样，以後有机会再慢慢教教你，记得紧跟著我，别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丢了小命，让人笑掉大牙。」索菲手中长剑高举过顶，率先迎向救援萨罗斯的家臣，清风不敢怠慢，紧跟其後。

众多的马蹄来回践踏，将才冒出地平面的草芽压平折断，深深凹陷进土中，越是靠近围困萨罗斯处越是蹄响密如骤雨，声如雷震。

已经有数百人的性命丧失在萨罗斯的剑下，地上可以见到四肢俱断，但性命犹存的战马，其主人却身首异处；还可以看到连人带马颓倒在地，骑士犹自左手紧握缰绳，右手持矛，只是从马胸到骑士身躯出现裂痕，连甲带肉深深裂开，只余下背部少许皮肉仍连在一起。在狂魔大法的催元下，此时的萨罗斯实力远远胜于平时，最可怖的是血红色双眸中看不到半点对死亡的畏惧之色，能看到的只是狂热，狂热得像两团烈焰正在燃烧。

他似乎变成了一具只知道战斗的机器似的，速度快如鬼魅还在其次，更可怕的是，其他感觉仿佛都已经丧失，剩下的只是战斗的本能，可怕的战斗本能。就算是数百只刺枪几乎同一时间从四面八方刺来，他仍能刻不容缓的在有限的时间和空间中避过大多数的攻击，凭被加强了不知多少倍的战斗直觉进行躲避和破卸，只容许对己伤害最小的攻击伤及己身，同时加以反击。

「他的力量已经开始衰弱了，干掉他!」有人高叫道。

萨罗斯双眸中血红正在逐渐淡去，随之闪躲速度亦减缓，力量亦在削弱，原本随手一剑可以削断数根长矛，将敌连人带马斩为两截，刚才一剑却只斩断敌人手中长矛，无法取其性命。

索菲并不回头，脸上却闪过一丝笑意，然後将心神全放在离己只有十丈不到的吉斯等人身上，自己这方人数虽然数倍于敌军，但实力远远超出普通骑兵的武者，要想拦截亦易事。

「全力冲刺，不管谁倒下了，其他人都绝对不可以回头!」吉斯斩钉截铁的道，然後深吸一口气，策马迎上索菲。

索菲与吉斯在马上以长剑拼斗起来，原本索菲实力应该稍强于吉斯，谁知吉斯像铁了心似的，奋不顾身的缠住他，索菲一时间亦被他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弄得手忙脚乱，无法顾及其他人。

其他神罗家臣果然依照吉斯之言，完全不及自身及同伴的生死，竭尽全力向萨罗斯处冲刺，凭借其超过一般骑兵的武力和马技，竟有七十余骑冲破了索菲等的阻击。

清风暗道不妙，但偏偏他的武技亦是差得只比一般骑兵好上一点点，和另两名同伴一齐应付一名神罗家臣仍感吃力，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紧跟著敌人向後跑去。

转眼间七十余位神罗家臣已经逼近萨罗斯被困处，同时眼眸能望见的地方，敌军方阵离己亦不过只有数十丈，更有大股尘烟从方阵之後冒起，显是原本不准备用来攻城所以居于後方的骑兵已经得令赶来。

先遣骑兵们顿时士气大振，可惜被他们围在中央的萨罗斯却置若罔闻，半点不受影响。

萨罗斯一剑斩出，力道比之刚才竟然有增无减，又是一名骑兵被斩为两截，下半身一无所觉，双脚犹自紧跨在马蹬中，上半身却被奔跑的力量撕裂为两半，向两个不同的方向崩离，形相可怖。

下一刻萨罗斯静止不动，手中的长剑却泛起银色的光华，暮地扩及全身，所有刺中他的长矛如中坚壁，难以再进半分。

正当所有人洛u驮j吃一惊之时，银色的光华扩涨开来，骑兵们只觉一股既坚且韧，庞大无匹的力道沿长矛传来，逼得自己身不由己的後退。还没缓过神来，银色光华已经如潮水般流向他手中长剑，发出耀目的光芒，虽是在白天，靠近他的人仍觉得眼前一亮，不敢直视，只得偏头侧向一边。

呜!

像野兽般的嚎叫发自萨罗斯的口中，因为刚才的片刻炽亮，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等回过神来，离得稍远的骑兵只看到一个巨大的银色十字正飞向另一方的同伴，那力量令丈余空间内的大气变得犹如刀锋，暴露在铠甲防护之外的肌肤顿时出现无数伤口，鲜血淋淋，少数人发出惨叫，手指头无端掉落。

接下来那些手指掉落的人却从心底里暗自庆幸，因为挡在银色十字前进路上的所有同伴肢离体碎，人血马肉混杂撒落，让人难以分辨，将未受波及的骑士全身染得通红，一时间三尺内满目皆红，难以视物，鼻间充盈血腥之气，闻者欲呕。

在狂魔大法的催元之下，萨罗斯的银十字斩竟有如斯威力!

最倒霉的却是那几个前来企图援护萨罗斯，却正好处在银十字斩攻击范围内的神罗家臣。他们好容易拼了老命才冲破敌军的防线，才靠近包围圈，正想鼓起余勇，不管身前身後纠缠的敌人，一鼓作气冲进敌阵，为萨罗斯杀出一条血路来。谁知前方敌军骑兵忽然铠裂甲碎，活生生的人体不知被什麽力量肢解，还来不及纵马躲向一旁，银十字斩剑气不分敌我的割体而来，不由魂飞魄散。

清风亦是倒霉鬼之一，他原本紧紧跟著一个神罗家臣，一心想尽力缠斗，谁知对方马快，一路追来，只能跟在别人屁股後面闻马屁，连半根马毛都没沾到。更加活见鬼的是忽然前方的敌人像历经千年的石像般风化腐朽，连人带马毫无前迹的变成千百碎块四处撒落。

然後才看见迎面而来的银十字斩，顿时遍体生寒，急忙以剑刺马，同时紧拉缰绳想强行改向，却听手拉处一声脆响，缰绳竟应声断为两截，战马虽然勉强转向，人却掉到了地上。

我命休矣!

清风闭上双眼，身上却没有肌裂肤破，只觉身上一轻，似乎被什麽人提了起来，然後再睁眼时看到自己的上司索菲喘著气站在自己面前，手上长剑青芒闪烁。

「刚才，刚才。」清风喃喃的道。

索菲将手伸向他，眼楮却望著另一方向，脸色难看的道：「为了救你，让吉斯那老头也趁机冲过去了。萨罗斯是死定了，却不知道在他死之前会有多少人成为他的陪葬呢？」

在索菲眼望的地方，人人都以为萨罗斯使出这麽强力的一击是为了突围，可惜正常人与非正常人的思维总是不一样的，当身受者明白这一点时，萨罗斯的剑气已经将他的身体切割成几块。

清风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古怪的道：「萨罗斯难道真的疯了？」

索菲不答，露出笑容道：「我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清风连忙转身向自己的战马走去，转身间看到一个惊人的场面，急忙扭头道：「波罗守军出击了!」

耀日之下，硕果仅存的三万神罗骑士全身披挂整齐，他们身上的重甲以少量魔法金属与百炼精钢混铸，虽比不上圣殿骑士的装备，但防御力亦远胜于一般人，且因魔法金属的铸入，能降低魔法造成的伤害。比寻常骑士铠甲至少厚上一倍，打磨後平滑光洁得犹如镜面的铠甲折射出天上的日光.马上骑士采取同一姿势，都是伏低身子，左手捏紧缰绳，右手手持三角尖锥开有血漕的重矛。

三万神罗骑士排列整齐，以一个顶角对敌，就像一把三角锋刃似的向战场上冲来，虽急于救主，但始终保持迅快的匀速前进，阵型丝毫不乱，马技之娴熟固然让人赞叹，更让人惊叹的是那种如臂指使的训练程度，绝非普通骑兵可比。难怪有人说，圣殿骑士团如果剥去那身装备後，未必能稳胜神罗骑士。

雅典娜一方由步兵与枪兵组成的方阵比以锋矢阵冲杀过来神罗骑士早了一线到达，但对方来得实在太快，不要说变阵迎敌，甚至来不及令重枪兵站稳脚，骑兵已经杀至。

三角型的骑兵战阵像楔子一样狠狠钉进方阵中，尾部最後数排骑兵自动脱离大队，向萨罗斯所在冲去。大队人马稍稍倾斜角度，从薄弱的步兵开刀，向内深入，速度之快，等敌军重枪兵诳u饫　A神罗骑士已经与敌军骑兵在另一侧交锋。

这时才充分显示出神罗骑士的训练，直到此时，神罗骑士的阵型仍能保持，只不过从上空俯视下去，已经变阵，由最初的顶角在前变成了顶角在後，阵型的两只底角已经将敌军割得支离破碎。

神罗骑士以迅雷般的速度杀来，巧妙的避开与敌军重枪兵的正面遭遇，以免陷入重围。所遇之敌，步兵固然是不堪一击，骑兵竟似也被其锋矢阵形冲击得无还手之力，竟不能稍阻他片刻。

清风眼见神罗骑士的威势，又惊又怒的道：「他们，他们想直接破斩中军!」

「公主殿下，对方出击了。」

「公主殿下，对方骑兵击溃了我中间的步兵。」

「公主殿下，蒙兰将军的骑兵与神罗骑士交锋，但没能阻挡住对方。」

雅典娜骑著马与五月等列队方阵的中後方，传令兵接二连三向雅典娜报告并不好的前方消息。

雅典娜闻讯面容平静如波光尽敛的镜湖，即使是听说近三万神罗骑士不顾一切的直奔中军而来，沿路无人能阻亦不过只是淡然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反倒是随行的墨云城领主阿曼尼斯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道：「臣请公主殿下往左侧与重枪兵团会合，以防神罗骑士狗急跳墙，惊扰了公主。」

雅典娜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美目深注远处萨罗斯与索菲等激战的方向，神态若有所思。

阿曼尼斯得不到雅典娜的回答，笑容顿时变得尴尬起来，只好向五月望去。

五月不觉点头，策马上前靠近雅典娜，柔声道：「看来敌军来势极猛。」

雅典娜可以不理睬阿曼尼斯，却怎麽都不可能不对五月作出回答，将头转过来，温柔的道：「有你在这里，难道我还会担心有人能伤到我吗？」

不等五月回答，雅典娜脸上出现迷人的笑容，声音轻柔却又透出她坚不可摧的意志。

「放心吧，神罗骑士虽然来势汹汹，其实不过是借此将全军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为萨罗斯制造逃生的机会。一而鼓，再而衰，三而竭，在他们士气体力丧尽之前如果不能反向突围，只怕不但无法救出萨罗斯，从此神罗骑士亦会除名在波罗城前。」

雅典娜望向阿曼尼斯，笑容敛起，声音转厉道：「领主大人虽是一片好意，却绝对不适合在当前情况下这麽做。想我大军北上，主将竟会因为神罗骑士的突击而不得不退避。不但我军士气受挫，如果让居高临下的城中守军看到了，必然士气大振，誓死守城。那麽之前我苦心营造的围城气势荡然无存。」

阿曼尼斯不知所措，他没想到自己这次献谀却表错了情，不但没得到雅典娜赞赏他的忠心，反而差点碰了一鼻子的灰。

五月见他脸色难看，忙打圆场转换话题道：「他亦是一片好心。唉，萨罗斯似乎已经失去理智了。」

阿曼尼斯见机下台道：「对，对，对，我等自然比不上公主殿下这样高瞻远睹，请公主放心，神罗骑士的企图绝不会得逞的，我现在就率本部人马正面阻击敌军，让他们有去无回，後悔刚才的举动。」

阿曼尼斯灰溜溜的向本军驰去，雅典娜有些黯然道：「萨罗斯已经彻底绝望了，虽然我曾经很想看到这一幕，但当它真的发生时，却并没有意料中那麽高兴。」

两人正说话间，奥古丁策马而来，向雅典娜请战，跃跃欲试。

原来他见到索菲等仍在与萨罗斯及神罗的家臣们混战，心有不甘，想去助索菲一臂之力。

「这个机会让给我吧。」说话的人是五月，奥古丁不由骇然，没想到五月竟会主动请战。

雅典娜亦讶然望向五月，因为知道五月不喜欢这种战场上的大规模杀戮，所以这一路上只让他随行，并没有让他参战。以五月的性子居然主动要求去帮索菲，连她也没有想到。

五月点头，表示出他肯定的意愿，奥古丁愣了一下，大力拍上五月肩头道：「有你去帮索菲自然更胜过我出手，这个机会我就让给你了。」

五月反手拍拍奥古丁发达的胸肌，微笑道：「老朋友，雅典娜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如果她因为神罗骑士而掉了一根头发，我都会唯你是问的。」

奥古丁大笑，正想开口，一个声音从斜後方传来：「请放心吧，我代表阿修罗一族保证，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在，就不会让人伤到公主殿下的。」

五月等三人往後望去，说话之人正是无双，他的身後是两百多位黑袍裹体的阿修罗族人。

「你们一起去吧，奥古丁带上三千骑兵，这里有阿修罗族，露娜团长一定也在附近的。」

五月微微点头，最後望了一眼雅典娜，展开疾风真法，风驰电挚般向前掠去。

第二节末日审判

索菲心中暗暗叫苦，这萨罗斯当真是疯了，从被围至今有数次机会逃脱。第一次是他自己发出那强化後的银十字斩之时，第二次是神罗骑士攻来之时，再加上现在，他却仍站在原地，不停的挥动他那把银光闪闪的长剑。

索菲推测萨罗斯是用了什麽激发体能潜力的功法，但迟早必会衰竭下去，到时就是他命丧之时。没想到他固然是接二连三的催元，透支生命，加上吉斯等人全力奋战，死伤颇大。好不容易占到上风，将神罗的家臣一一斩杀，只剩下吉斯等少数几人还在苦苦支撑，正想聚集一下兵力，擒贼先擒王，全力对付萨罗斯时，神罗骑士攻至，且分了一小队，约有一千骑兵前来援护萨罗斯。这样一来顿时形势逆转，以现在这支千余人，疲惫不堪的队伍要应付如狼似虎的神罗骑士，简直就像羊入狼群，将会成为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而此时引以为援的大军却正因为神罗骑士自杀式的突击而全体动员，全力进行拦截，不敢让他们突破防线，一时间竟无瑕对索菲等做出及时的支援。

援军的到来，吉斯等绝处逢生，转守为攻，反过来缠紧敌人。索菲既要应付吉斯这能够威胁自己的武者，又要面对成百上千的神罗骑士，以他之能，亦被杀得汗流浃背，数次耗费真劲使出青烈剑芒，虽然杀伤不少敌军，但自己身边的兵士却一个接一个的从马上跌下。

又接下吉斯一击，最後一次发出青烈剑芒，咄咄有声，似千支利箭射向前方，神罗骑士的重甲在剑技面前犹如纸糊般，至少三十名神罗骑士身上出现无数蜂巢般的小孔，鲜血狂涌。旁边的骑兵虽侥幸未正面承受剑芒，但身上铠甲边缘亦如被利器刮过，出现深达半分的凹槽。座下的战马更是受惊，乱窜起来。

可惜已经没可能再来一次，虽然还没有受到半点外伤，倒有近三百的神罗骑士死在自己的手中，但索菲只觉体内空空如野，短短时间己军人数更是狂跌至区区五百，还不及神罗骑士，此时再不是想如何做掉萨罗斯，而是如何逃生了。

「我们往那疯子那里跑。」清风喘著粗气出现在索菲身侧。

索菲一剑破甲而入，再抽出时，从甲破处血涌如泉，一名神罗骑士被他送上黄泉。

「你说什麽？」索菲话刚才出口，忽然明白过来，萨罗斯此时失去理智，敌我不分的，把神罗骑士引过去，他反倒成了自己的助力。

索菲前面开路，清风紧随其後，两人带著还能招呼得过来的两三百士兵策马狂奔向萨罗斯，神罗骑士却误以为他们眼见没有退路，横了心要干掉萨罗斯，顾不得尽歼零星的敌人，连忙在吉斯的带领下紧追过来。

接近萨罗斯，他周围横七竖八的躺著数百具尸体，大多数是索菲的骑兵，但也有少数是试图接近他的家臣们。

队伍分流，索菲与清风各率一队分成两边企图绕过萨罗斯，魔化的萨罗斯对任何接近他的人立起反应，狂框一声迎面冲来。

索菲不敢接战，控马欲避，却发现萨罗斯理所当然的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显得感觉得虽是疲惫时的索菲亦远胜于寻常士兵的实力。

索菲一咬牙，命骑兵不用管自己，尽力狂奔，他却策马掉转头来迎向紧跟而来的神罗骑士。

果然不出所料，萨罗斯像附骨之疽般跟在後面，而且力战之下，索菲的战马亦是气喘如牛，竟然眨眼间被萨罗斯追至身後。

前後杀气传来，背上生出针刺般的痛觉，索菲大骇，首次後悔自己太过自负，向来追求轻灵，作战从不穿上防具。

索菲来不及多想，一按马背，身躯离马而起，半空中见到萨罗斯鬼魅似的出现在马後尺许处，银光一闪，血光暴现，战马分为两截，半边战马竟然还能以一前一後两蹄带动身躯前行数尺才颓倒在地。

索菲惊出一身冷汗，刚才只要他晚上半分，恐怕就与座骑同一命运了，这萨罗斯今日一过元气大伤，说不定因此丧命亦不无可能，但此时却是力大无穷，兼且失去理智，变得悍不畏死。不要说自己此时真气所剩无几，就算是体能尽复，亦只有逃命的份。

萨罗斯血红双眸眨也不眨的紧盯著索菲，索菲心惊胆战，更加没命的向神罗骑士一方狂掠。

三方都在迅速接近，不过几息间，索菲离神罗骑士已经只有丈余空间，浑身酸软，已经是油尽灯枯之境。

背後响起剧烈的大气磨擦之声，索菲遍体生寒，足尖点地，鼓起最後的余勇向左侧移，希望能脱出萨罗斯银十字斩的攻击范围。

左肩及背肋处传来刮骨般的剧痛，首先接触剑气的左臂更是血肉脱落，任索菲怎麽竭力抵抗都没有用。

覆盖体外的柔软布料发出裂帛声响，背肌开裂，黑色的血液硬生生挤破肌肤，先是一颗，两颗，像几粒黑色的珍珠在肌肤在滚动。弹指间血珠汇合在一起，索菲整个背部血肉模糊，变得血人似的。最接近的是左臂，衣袖化成布丝脱落飞舞，肘以上部份的血肉如被钢刀刮磨过，现出森森白骨。

索菲痛得咬牙，听见自己门牙处一声脆响，剧痛下不知哪里来的力量，像黑精灵莎啦啦射出的利箭般重新弹起，终于在银十字斩袭体前一刻逃出生天。

炮弹般弹起的索菲横越数丈空间，将所经路线上的数名神罗骑士撞得从马上跌下，变成滚地葫芦，自身亦失去控制深入神罗骑士的战阵之中。

身体刚沾地索菲右臂一拉垂在自己眼前的缰绳，以臂力令自己坐上被自己撞下座骑，失去主人操控的战马。以他现在的体能和伤势，上马还有一线生机，如果在马下，将会被战马践踏成肉泥而无回手之力。

上马後发现自己的诡计得逞，果然萨罗斯在失去他的踪影後，却对神罗骑士大大出手，不过几息间，已有四名神罗骑士因不敢还手被斩于马下。

神罗骑士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全心全意要援护的人，现在却变成了自己的催命煞神。如果不还手，萨罗斯失去了理智的出手，每一记之狠都似与眼前之人有三生九世，不可化解的怨恨；如果还手，谁又敢对他刺出第一矛？

趁著双方的心神被吸引住，索菲勒马欲逃，却不想马头才转向，周围的神罗骑士已经缓过神来，十余支刺矛封死他转头的方向。

索菲双唇青白，暗道自己这次终于要命丧于此。

便在此时，神罗骑士的後侧忽起骚动，突如其来的涟漪迅速波及整个战阵。

数十支刺矛同时递出，矛锋上的三条血槽清晰可见，凹沟内干竭的褐红色与艳丽的血红色层次分明，期待著再次用索菲的鲜血将之涂抹得更加明艳。

明知弃马等于半只脚跨入冥王的怀抱，但索菲除了弃马之外再无第二条路，人刚滚落在地，战马已经沦为替罪羊，十余个血肉模糊的窟窿出现马体，只不过叫了一声，大量的失血就令这匹优良的战马迅速的失去生命的活力。

索菲只觉再无力动弹，闭上双眼等死，脑海中出现下一刻自己与那战马同样的下场，身体一阵痉挛。

「啊~~喝!」

不知是谁的大喝声如雷震般响起，接著是神罗骑士的怒叱声，身体上却出乎意料的没有痛感，索菲不由睁眼。

甫一睁眼，索菲不由魂飞天外，稍远处神罗骑士人影晃动，不知与什麽人动上了手；数十名神罗骑士将自己围在正中央，来回疾驰却在自己睁眼的一刹那同时高举手中刺矛，然後猛地向他刺来。

这个玩笑也开得太大了吧？自己平时虽然喜欢捉弄莎啦啦和大块头，但也不至于到要亲眼目睹自己是如何被人刺成刺猬这种程度吧？

索菲脑中一片空白，无力的看著刺矛下落。

噗!

一声闷响与刺矛举起几乎同时响起，接著一团模糊的人影从神罗骑士间那狭窄得连小孩都无法挤得过的缝隙挤入。

映入索菲和神罗骑士眼帘的纯粹是一团液质，勉强能分得出头手脚之分，也不知道是什麽异物。

出手杀敌的神罗骑士反应极快，意识到这是敌人的援军，五十名神罗骑士有四十名当机立断，手中刺矛脱手掷向索菲，更增力道，足以洞金穿铁，务必置敌于死地。

那团液质弹向索菲，速度比脱手掷出的刺矛更快，而且在空中之灵活，如鲤鱼游水，竟然先一步凌驾索菲倒的上空，然後变形易体，像一个罩子般将索菲护得严严实实的。

数十支刺矛稍迟一线驾临，先刺中液质形成的半圆护罩。液罩收缩，出现数十个凹点，下一刻，命中处由凹变凸，力道千钧，破甲如摧朽木的刺矛根根反弹，二十余名神罗骑士来不及躲避，被这力道速度还在自己全力刺出之上的刺矛洞穿自身坚甲，倒坠下马。其余没有准头的刺矛虽然没能伤敌，但亦刺中数匹战马，加上同伴的惨状，立即引起神罗骑士的慌乱，不知遇上了什麽妖物？

「啊~~喝!」又是一声大叫，这次离索菲更近了，人形液团掠来的方向，地皮突然龟裂，然後向两旁裂开，现出又深又长的凹沟，强横剑气犹如喷泉似的从中爆发，约有一人高的气浪裂土而出。所过之处，首当其冲的百余名神罗骑士当即被腰斩，坚固的铠甲生生断开，内里骑士的骨骼更是根根寸断。靠得太近的骑士亦受波及，如遭巨撞击，缰绳拉断脱离战马，眼耳口鼻渗血，短时间内失去动手之力。没有铠甲防护的战马就没有这麽幸运了，像被无形巨手捞住再丢了出去似的，虽是极力挣扎仍是无济于事。直飞七尺後倒地，庞罩马体的巨力与地面撞击，战马的四条腿蹬了几下就不再动弹。

「索菲，在我没有拳头打扁你那张脸和臭嘴之前，你绝对不可以死!」从神罗骑士阵形被破开的地方，传来巨大的咆哮声音。

索菲无力的躺在地上，勉强扭头望去，一个没有骑马，胸膛唐血，身材高大得站著居然与别人骑马相差无几的大汉手持一柄闪烁炽白光芒的巨剑傲然屹立，在他身前是又深又长的凹沟。无数自军的骑兵从他身旁呼啸而过，与神罗骑士拼杀在一起。

「是奥古丁这个大笨蛋!」索菲嘴里轻骂，眼泪不由自主的流淌出来，看来自己终于不必与冥王拥抱了。

头顶上一声异响，令得神罗骑士刺矛反弹的奇异液罩弹起，在半空中由又薄又方变形收缩成一团然後下坠，落地刹那液团上方挤出头部，左右两边出现双手，下方生出下肢。

索菲看得目瞪口呆，液化状态消失，现出五月脸含微笑的面容。

主阵场上，神罗骑士的主力几乎一下穿透整个敌军的阵形，由阵前杀至阵尾，连蒙兰亲率的西部军精锐亦没能成功阻截，可惜最後却受阻于一群黑衣人的出现。第一群连体头罩，黑袍遮体，实力之强差点让率军的神罗长老以为是提坦族人掩人耳目在暗地里助阵。然後想起这是不可能时，前冲的数百名神罗骑士轻易的死于那些黑袍人之手。

长老一横心，欲拼个鱼死网破，如果能突破这看来是最後的防线生擒雅典娜，将天下震动，逆转形势。以此女相胁，波罗之危立去，稳居不败之地。

可惜黑袍人的实力让他再吃一惊，他们结成紧实严密的圆型阵将雅典娜护在正中，在外的黑袍人负责防御，居内的黑袍人则施放可轻易破开护体铠甲，做掉数个神罗骑士的爆炎魔法，最可恨的是连自己想生擒的对像，那看来弱不禁风的女子竟然也拥有可怕的魔力。

冲在前面的神罗骑士纷纷倒下，长老焦急起来，身後敌人随时可能出现支援，到那时，自军只能後撤，而能否突围回城都是未知之数。就算突围成功，自己这支部队损失之惨重将令波罗城彻底丧失与敌军在城外决战的资本。

接续如波浪的冲击令居内的黑袍人来不及施放魔法，神罗骑士终于有机会冲近敌人，对敌展开有效的攻击，黑袍人开始出现死伤。

「是阿修罗一族？」看到黑血的神罗长老开始明白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群敌人，接著雅典娜施放出一个强力的咒文打碎了神罗长老的最後一丝希望。

「当末日来临的时候，我将自己和敌人置于正义天秤的两端，去接受来自远古诸神的裁断，正义的人，你将会得到宽恕；而邪恶的敌人啊，你的将会受到应有惩罚，身体将会在圣光照耀下变成碎末抛向大地，灵魂将会被风之神的愤怒撕成碎片吹到无尽的深渊下。」

在阿修罗族战士身前，至少五百名神罗骑士在咒文发动中动作忽然缓慢下来，人人脸上出现惊怖害怕之色，似遇到了什麽不可抗拒的力量，又似坠入无边的噩梦之中，虽极力反抗，却连一点应有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眼看神罗骑士的无声挣扎，长老惊出一身冷汗，如果再冲前一个马位，他亦会变得和他们同一下场，正不知该如何支援他们时，异变又生。

整齐的战斗阵型空出一片，受到咒文之力影响的数百名骑士连人带马缓缓离地三尺，可以清楚的看得到他们像身处绳缚下的挣扎动作，却毫无用处的在黑袍人前方上空挤成一团。

人与马挤压在一起形成巨大的肉球，数百只马首摇头作嘶叫状，近千只手脚毫无目的乱抓乱拉，像快要被洪水没顶的人想侥幸拉到什麽可以可以维系身体的救命稻草似的，却偏偏仍是没有一点声音发出，这种寂静与脚下魔法范围之外的杀声形成鲜明深刻的反差，更让人觉得可怖可惊，肝胆欲裂。

「末日审判!」雅典娜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吐出了这四个字。

圆滚滚的大肉球随之产生惊人的巨变，先是猛地被压扁变薄像一张人马金属合铸而成的圆饼；然後或方或三角，或金字塔状，像团泥正被一个顽皮的孩子揉出种种花样。

长老竭力忍住想吐的感觉，眼望处，半空中血肉混合，再也分不出完整的人形或是马体。

长方形猛然被拉伸，越拉越长，横跨数十丈，像一根绳索般笔直绷紧，看似就要禁受不住断裂之时又猛地弹回原状，这次重变回光滑的大肉球。

咒文终于消失，大肉球爆碎开来，化洛u　B撒下时，黑袍人终于有时间施放出第二波大规模的爆炎魔法，令得超过千名的神罗骑士倒下。

不知道这些阿修罗族人为什麽会帮助那个可怕的女人？如果没有他们的拼死阻挠，任雅典娜的魔法再可怕十倍，神罗骑士仍会不计死伤的冲上去。可惜这只能长老的意志终于崩溃，含泪悲吼道：「撤!」

从出咱u顸　J敌军後阵之前，历经敌方骑步弓各路人马的拼命拦截，三万神罗骑士不过才损失五千不到，没想到攻至雅典娜身前，短短时间损失人马已经不逊于先前的死伤，岂是事先所能想到的？难怪己方会在襄阳大败而归!

神罗骑士历经厮杀才全力冲至这里，却受阻于阿修罗族人身前，又目睹刚才那一记魔法的威力，人数损失虽然不算大，但高昂的士气却受到致命的打击，加之身体出现疲惫的先兆，不由人人萌生退意。听到领军者的命令，开始前军断後负责阻敌，中後军後撤突围。

蒙兰的骑兵出现在前方可见之处，稍一停留排成冲锋阵型，以排山倒海之势冲杀而来。

幸好阿修罗族以雅典娜的安全为第一，只是布成完美的圆形防御阵，没有追击的意图，除了负责断後的部队又有数百人死在他们的魔法下，其余的顺利脱出魔法攻击范围。

神罗长老正欲下令再次突击，忽然从两边杀出第二群黑衣人，约有数千人，这些人全是黑衣劲装，力量远逊于阿修罗族人，但身手灵活，短距冲刺生平仅次于交战过的狂信者部队，而且手中并无兵器。

与此同时，从神罗军的後方，阿修罗族人的圆型防御阵中飘出一道黑影，犹如疾电般射向後退的神罗军。

「是墨族人!」神罗长老浑身一颤，骑士们呐喊著冲上去，要把这群不自量力的贱种辗个粉碎。

双方相距不过丈许时，墨族人变戏法似的手中出现吹筒，捧到嘴边，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神罗骑士有的颈间一凉，翻身落马；有的双眼一黑，竟是被又细又长的钢针穿透头盔无力防护的双眼，失去视力。

墨族人稍沾即退，吹倒百余个神罗骑士之後转身就逃。

神罗长老又惊又怒，重整阵型，喝令不用理会这些不敢正面交战的偷袭者，全力应付蒙兰的骑兵，只有再次击溃这支骑兵，才有希望突围回城。

两支排列成冲锋阵型的部队拼杀在一起，杀声震天，不过这次神罗一方却是在士气受挫之下，兼且蒙兰的骑兵倍数于神罗军，再不似上次那样如此轻松。

一阵舍命拼样，眼看就冲出去，神罗长老微松一口气，自军这样做，虽然功败垂成，遗憾于阿修罗族手下，但到底把敌军全体兵力都吸引过来了。只要一开始分出的那队神罗骑士能趁机把萨罗斯救回城，不枉自己犯险一场。

正心潮澎湃时，眼前黑影一闪，乱军之中出现一个黑发飘盈，眉目俊秀的年青男子拦在马前。

十余支刺矛刺向来人，年青男子微微一笑，还没有看清他是如何行动的，所有长矛尽皆刺空。

「敢犯公主者死!」年青男子浮在空中，比骑在马上的长老还要高出一头，浓烈黑气突现手间凝而成团，一拳轰来。

长老手中长矛一挑，硬著头皮接下对方这一拳，只觉一股无可抗御的力道沿著矛尖攀延而上，浑身一颤，跨下座骑哀鸣一声，四肢一曲，大量血沫从马口流出。

「好身手，再吃我一拳。」无双半刻不肯放松，纵身而来，又是一拳轰出。

神罗长老刚才硬接他的第十四重天魔功，经脉已是受创，哪里还敢再承受一记第十五重天魔功，勉强聚力弹开。

无双如影附形而来，速度更胜于他，长老无奈，四周虽有越万骑士，但在无双如此迅快的攻击之下，竟似孤身一人在面对这可怕的强敌。

矛尖与拳头再对一记，长老半空中一张口，连叫痛的声音都被鲜血给逼了回去，斜斜坠向一旁，浑身酥软，再提不起半分力气。

无双刚落地，足尖一弹，再度升空，有意一声大喝，声震全场，竟抢在长老身躯落地之前一拳重中他的胸膛，然後头也不回的向原阵奔去。

当神罗骑士当看到自己的领军人物已经在乱军之中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轰杀时，心中犹如晴天霹雳响起。

无双潇洒而回，雅典娜点头，露出赞赏的眼色。

眼望天空，雅典娜自语道：「应该是通知露娜的时候到了。」

神罗骑士虽然战力远胜于普通骑兵，但先与索菲等人激战了一场，在索菲手下折损不少；其後奥古丁为迅速冲破敌阵，营救索菲，不惜两度使用剑中力量，杀死数量不少的神罗骑士，所率骑兵足足有三千人之多，在数量上占尽优势，神罗骑士被消灭已经是迟早的事。

同时五月终于看到数次使用狂魔大法後的萨罗斯，他佝偻著身子，手执银光闪闪的长剑，数具人马的尸体躺在他的脚下，血红双眸中透出凶猛杀机。

萨罗斯亦发现了五月，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状如野兽般的嚎叫声，在咆哮声中向五月冲来。

五月以怜悯的目光看著他，昔日威风凛凛，在小巷中打得自己口吐鲜血的他，如今竟变得比一头野兽还噬血。

呜!

伴随著叫声，萨罗斯挥动长剑，利刃划出刺目的银色弧线，光是带起的剑风已经足以令人肌破肤裂，伤人致死。

五月脚下迅快的移动，双手配合身法以繁复的拳式布下重重气机，将萨罗斯凶厉的剑气抵消得一干二净。

萨罗斯一口气斩出七八十剑，每一剑都是力道十足，足以开山辟岳，却仍然奈何不得五月，不由被猎物的狡猾彻底的激怒，

银色长剑横一剑竖一剑划出，一个炽亮得已经看不出本来是银色的巨大十字带著尖啸声向五月飞去。

五月轻叹一口气，这次不再躲避，反而运起水德真法迎了上去。

银色十字命中五月模糊的身影，液质般的身体似乎毫无抗力的被银十字斩一分为四，萨罗斯高兴得发出低吼声。

吼声才冲出喉咙，在十字斩剑气消失後，被分裂的五月各部份象受到什麽召唤似的，妖魅般的向萨罗斯身前集中。

萨罗斯使用狂魔大法，体能潜力被过度透支，即使能逃过今日一劫，亦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事实上在他发出这一记威势十足的银十字斩之後，狂魔大法所带来的颠峰状态已过，狂增的力量正在迅速减退中。

液质迅快聚合流动，像混浊的水重新变得清亮，现出五月真身，一指点中萨罗斯的额头。

天地忽然变得静止下来，连风声都充耳可闻，萨罗斯已经提至一半的长剑掉在地上，发出脆响。

原本浓烈血红的眸子慢慢转淡，像有人往黏稠的血液中注入了大量的清水似的。

血色褪尽，双眸重复昔日的清明，萨罗斯双眸映出五月负手立在身前的样子。

伸出右手食指，萨罗斯脸上露出酸涩的苦笑：「谢谢你!」

手臂无力的垂下，雄躯却向後颓倒。

五月走上前去，呆呆的看著萨罗斯失去生气的脸，已经变得平静下来，仿佛所有痛苦都已经远远的离开他。

自己出手结束他的性命，算不算是帮到了他呢？

天色一黯，战场上传来惊呼声，五月抬头，从东南角的天空处，一团云彩向波罗城飞来，将阳光隔断。

那是，那是天空骑士团，飞在最前面的却是一条红色的巨龙，炎龙法奈斯!

城中守军居高临下，已经发现出击的神罗骑士不但没有救出萨罗斯等人，反而在快要冲破敌阵时停了下来，然後如潮水般後退突围，显是功亏一溃，让人失望。

从城楼上望去可以清楚的看到整个战场局势，自军部队被在敌阵中不但没有突出重围，反而被越来越多的敌军围住，当看到连行动最慢的重枪兵也已经加入包围圈，城楼守军知道大势已去。

在指挥官的示意下，再度打开防御壁，进行最後的抵抗，却发出敌方最前线出现一批重步兵以长剑加巨盾防护，其後是原帝国人尽皆知的魔导军团现身，一齐念动冰系咒文，以寒冰之力侵蚀炎属性的防御壁。

随著咒文之力，战场上的气温猛地下降了十度不止，靠近波罗城的地面结起霜花。冰力沿壁而上，红色的防御壁之上由薄到厚的结起一层冰霜。

守军大急，却又无计可施。接著天空中由远及近的传来振翼声，天空骑士团及炎龙开始凭借空中优势对波罗城发动攻击。

炎龙法奈斯加速飞到最前面，直接以庞大的身躯撞击防御壁，若是平时，防御壁还能支持得住，而且可以单方向的放箭伤敌，但因为防御壁被冰之力侵蚀得所剩无几，在承受了炎龙五六次撞击之後就轻而易举的就被破开一个缺口，天空骑士紧随法奈斯之後接二连三开始入侵波罗城的领空。

无数支利箭由城楼上射出，满以为可以对敌人造成一定的威胁，谁知翼人们停在远处以兵器拨打飞矢，黑鹰们则一齐扇动翅膀鼓风，令得大多数利箭失去准头，银色飞马经过了阿难城一役，亦知道弓手对己的威胁，原本就躲在最後面，一见城楼有箭射出，立即远走高飞。

炎龙法奈斯则仗著皮厚肉粗悍不畏死的飞了过来，长箭却很难射透它的一身厚皮。

炎龙发出得意的叫声，越飞越近，城楼上的人几乎可以嗅到它口中喷出的腥气。

守军的指挥官颤抖著双手举起一把强弓，一箭如流星般向炎龙射去。

炎龙毫不理睬继续往前飞，不想这次却出了意外，那支箭并不是想射它的其他地方，而是直取炎龙的右眼。

噗!虽未正中眼球，却深深的刺进了炎龙的眼眶内，龙血流出，模糊了法奈斯的视线。

被剧痛激怒的未成年龙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从口中吐出巨大的火焰，刚才射伤他的人来不及躲闪就被焚烧成灰烬。

「快用寒冰盾!」城楼上人人惊慌失措，争相逃生。

连露娜都再也控制不住炎龙，负痛的炎龙像任性的孩子般盘旋在波罗城的四周，由口中吐出火焰将城墙烧得乌黑，偶尔以更高等的斗气将城楼上的箭垛击得粉碎尽情的发泄。

地面的战场上，出击的神罗骑士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後终于逃出生天，兵力却只剩下出城时的十分之一。

从清晨战斗到黄昏，落日夕照下侥幸逃生的神罗骑士失去了指挥官，各自策马逃生，向波罗奔来，雅典娜终于下令全面攻城，大军紧随其後追来。

原本防御波罗城的防御壁此时却成了神罗骑士失去生命的罪魁祸首，导致他们一一惨死在追击而来的骑兵矛下。

雅典娜来到多尔尼面前下马，沉声道：「多尔尼叔叔，难道你们没有办法完全破去这结界壁吗？」

多尔尼眼望前方，摇摇头道：「我们已经以冰系咒文将结界的防御力降到最低，想让它完全消失那是不可能的。」

「嗯，或许可以让我试试以冰龙之咆哮，看看能不能打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所有的魔法师停止了咒文，以魔力融合术将魔力输送给多尔尼。

来到城前，骑兵向两边分开，洛uh尔尼让出一条大道来。

多尔尼平伸出双手诵道：「冰之精华请集于我的左手，水之精华请集于我的右手。」

两手手心一白一银两点亮光，逐渐变大将双手包裹在内。

魔力源源不绝的传入体内，高涨的魔力汹涌澎湃，多尔尼生出再不施放出去，自己就会被这庞大的力量先一步爆体而亡的感觉。

「当两者合而为一时，怒吼吧，冰龙之咆哮!」双手合拢，两个代表不同魔法的光球融合成多尔尼生平杰作冰龙之咆哮，一根耗费了魔导兵团魔法师余下全部魔力，超过以前所有冰龙之咆哮，足有十人合抱那麽粗细的白色光柱暮地产生，里面隐有无数银色光点在闪烁，密集得连缀成线。

冰龙之咆哮正面撞击在脆弱的防御壁上，接触点上冰晶一闪，暮地扩涨，发出类似往火中浇水，只是声音大了许多的异响，然後红色的防御壁从众人眼前消失不见，波罗城的防御壁在正前方被破开了一个足够数千人一齐冲进去的大缺口。

雅典娜挺直身子，拔出手中长剑，正待下令，忽然城门再开。

五月掠来，立于雅典娜马前，警惕的望著城门处。

只见波罗城的守军从城门中涌出，人人以长矛挑起一面白布，跪伏在地上。

全军突然静止下来，原本准备迎接最後一场激烈的攻城战，谁知敌人已经意志崩溃。

俄而城前平原爆发出轰雷般的欢呼声，胜利的时刻已经来到!

五月松了一口气，伸手握向雅典娜的小手，这样正合他意，可以少死许多人了，不论是自己这方，还是敌人。

雅典娜翻身下马，忽然作出一个五月意想不到的举动，主动以双手攀上五月脖颈，香唇吻上五月。

两人唇分，雅典娜将身体倚向五月怀中，扬起头颈，脂兰香息钻进五月鼻中，百感交集的声音在他耳中响起：「我，终于回来了!」

命运写到10终于结束了，多帖一节，感谢大家。

另：实体书与电子书的结局不一样，喜欢大团圆的看实体书吧。

第三章重回波罗

帝都波罗，大陆北方第一名城，从北方人族最初建立的拉曼王国奠都于此，经历北方最强盛时的神圣帝国、后继者亚特兰斯帝国，见证了历代统治者的起起落落，兴衰存亡。

三百多年前，神圣帝国后期，帝王从襄阳败逃回都后，伤重难以治理朝政，贵族趁机各行其是，自成派系，明目张胆的榨取好处，王室在进行了短暂的镇压无效后，只好放任不管。

黑暗腐朽的统治引得民间怨声载道。亚瑟王率军围城时，贾轼献计，成功的煽动了城内民众发生暴动，并引起城内士卒倒戈，攻落这座象征北方权利颠峰的城池。

而今，三百余年后，他的后世子孙在历经叛乱之后，如今又重新掌握了这座城池的命运。

四周响起如雷动般的欢呼声，尽管在神罗家统治这座城池时治理得并不错，但感念前亚特兰斯王的人仍是相当多，因此对于前王的公主殿下能够重新成为这座皇城的主人，大多数人都是表示欢迎而蜂拥前往被特许开放的皇宫内，瞻仰公主殿下重回穹苍大殿的历史性一刻。

雅典娜脱下了戎装，重现宫廷淑女的典雅风范，顾盼间美眸放射出动人心魄的艳光，更让四周民众如疑如醉。

未来的女王是多么的美丽啊！

雅典娜将手伸向身旁的五月，五月微微一愣，随即明白她的意思，犹豫了一下。

雅典娜的眼睛笃定的注视五月，流露出让人无法怀疑的决心，那神态之坚决似乎山摇地动亦不会为之改变。

五月点了点头，两个人的手终于紧紧的握在了一起，雅典娜发自内心的喜悦，似鲜花般在脸上盛开。

“我们一起上去，好吗？”

“非常乐意效劳。”

五月代替了礼官的作用，微微退后半步，以右手托起雅典娜尊贵的小手。

雅典娜昂首挺胸一步一步的踏上台阶，此时的她心中充满了喜悦，连吸进胸腔的空气都觉得带有一丝甘甜的味道。

以前的种种不愉快都已经过去了，父王啊，你有看到吗？你的女儿，雅典娜又回来了啊！

五月微微倾斜着脖子望向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惊艳情景，那铭刻心底，永远都不会磨灭的一幕。

那时她仍带有一丝少女的青涩，而现在则充满着慑人的典雅高贵，散发着由独特的妩媚。

如果那时没有接下她的委托，自己会不会只能其它人一样站在人群中踮着脚尖，仰着脖子看她呢？

如果自己有重新挑选命运的机会，将会选择像眼前这样，失去一切得到现在；还是，回到认识雅典娜、清儿她们之前呢？

以已知去想象未知，五月发现自己很难得到一个答案，因为那等若问自己是选择要左手还是要右手？

雅典娜脚步将要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下面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叫出了第一声“圣女王”，继而十人、百人、千人、上万人一起高呼起圣女王，表达对她的拥护，渴盼着她能继承亚特兰斯的血脉，成为帝国的新主人。

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以冰冷的长矛提醒着众人一定要学会克制自己的情绪，压制住骚动。

巨大的声浪惊醒了五月的思绪，他停在了最后一级台阶上，松开雅典娜的手，轻轻走到她的身后。

雅典娜微带歉意的对五月微笑，然后转身面对阶下的众人，高举着双手开始发表演说。

五月凝视雅典娜轻盈的背影，那白袍内窈窕的腰肢，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想立即紧紧自后拥紧她的冲动。

他情不自禁的跨前一步，随即理智克制住了情感。

望向阶下，忽然浑身一颤，在某个角落，四个美丽的女孩脸上带着阳光般的灿烂笑容向台阶上的两人挥动双手。

呼吸忽然停止了，她们也从襄阳及时赶来了吗？

五月忽然意识到，虽然自己已经失去了一些不想失去的东西，但是却更有理由珍惜现在的一切。

不管是多么的怀念辽和米玛，不管是多么渴望再度与他们重逢，尽管忘记以前就是背叛，但过去的始终已经过去，现在和将来才是最重要的。

是这样吗？辽！

还有米玛，你们是不是真的能从天上看着我呢？

五月抬头望向天空，蔚蓝的天空少有的一朵云彩都没有，如果真的天上有两双眼睛在注视着下边，应该能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吧？

雅典娜的演说接近尾声，她以好听的女声将民众的惶恐从心中驱逐，明言绝不会追究在战时依附和支持萨罗斯的任何人，因为她相信大多数人是被欺骗了，少数人则是出于无奈。

民众中爆发出第二次圣女王的欢呼，大多数人放下心来，因为相当多的人有亲戚朋友加入了神罗的军队，少数人因为支持萨罗斯得到了好处，现在听说不会对己追究，顿时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大多数人反而没有去注意雅典娜隐约提到的革新之意。

在万众高呼声中，雅典娜轻轻转过头来，以疑疑的目光望着五月，令得阶下不少人开始打听这位有幸能陪伴公主一同登阶的幸运儿。

五月报以微笑道：“今天，我真替你高兴，你终于达成了心愿。”

雅典娜闭上了双眸，又轻轻睁开，长长的睫毛眨动。

“是的，但我今天更高兴的是有你陪着我一起登上这里，一起走进这穹苍大殿。”

雅典娜牵着五月的手转过身去，两人面对高大的宫门，雅典娜看着五月道：“请穹苍大殿为证，雅典娜愿与五月永不分离。”

五月听到她以斩钉截铁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热血不禁上涌，冲口而出道：“五月亦愿永远守护在你身旁，哪怕为此付出性命。”

小手掩上五月之口，雅典娜像所有恋爱中的女人一样有些惊慌，嗔怪的道：“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不许你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公主殿下，这位礼官是谁啊？”一个胆大包天的青年偷偷挤出人群向阶上跑来，被两名士卒眼捷手快的拉住，反绑双手，任他乱蹬双脚往外拖，此子则抓紧时间，很不甘心的问出这句话。

原本已经向宫门走去的两人停下脚步，雅典娜转过身来，双眼发出灼灼眸光。

以轻柔动听的声音道：“卫兵，今天是高兴的日子，我原谅他的无礼，放下他。”

然后以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的道：“他，就是我最心爱的人啊！”

阶下陷入一片死寂，虽然人人都在猜测这位能陪着雅典娜一起登阶的幸运儿的身份，但怎么也没想到雅典娜竟然会亲口在众人面前坦承这是自己爱慕的男人。

雅典娜重新转过身去，对五月嫣然一笑，一男一女在各种各样的目光注视下慢慢走进宫门，原本侍立宫门两边，经过精心挑选的两队百人骑士紧紧跟随其后。

雅典娜这样做，是想造成事实主动曝光人前，令那些有可能前来阻挠她与五月的人大失所望，她才不会理睬那些贵族会怎么想。只是没有想到她今日大胆的举动却引起了一些意料之外的风波，如五月身份的小道消息满天乱飞。

有称五月是南方某大阀子弟的，也有称五月是位出自名门的骑士，还有称五月就是那位在阿难城以一记召唤流星魔法重创提坦军的神奇魔法师，反而对五月真实身份——出身一个鱼龙混杂的佣兵团，曾经是一个赏金猎人的消息嗤之以鼻，没有人愿意相信。

除此外，波罗城一个月内各酒吧烈酒销量大增，不知何故。

依旧与五月牵着手，雅典娜重新走进昔日熟悉的地方，先从花园开始，走至花园正中那片空地时，雅典娜停了下来。

就是在这里，贾轼发动了传送魔法阵，将自己等人转移到了城外。

继续前行，穿过长长的廊道，来到昔日的卧室，里面景物依旧，显然每天有人打扫。

跪立在门口的宫女道：“萨罗斯将军吩咐我们每天都必须打扫这里。”

雅典娜点点头，在房内静立了好一会儿，始与五月一起走出，向正殿行去。

曾经被激烈战斗摧毁的正殿经过整修后重新焕发光彩，行至殿前，八名骑士抢上前去缓缓为雅典娜推开沉重的殿门，然后与众骑士侍立在宫门之外。

随着金黄色的阳光射入大殿，雅典娜向殿内深处行去。

殿内十二对巨大石柱支撑起碗状覆顶，天圆地方，使人有置身穹苍之下的感觉。

五月松开了与雅典娜握着的手，雅典娜再无法控制自身的情绪，或许是再也不愿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悲呼一声，向十余步外的御座扑去，跪伏在白玉座前。

脑海中又出现昔日慈父以手抚顶的情景，火热的脸颊与冰凉的玉石紧紧贴在了一起，压抑不住的热泪夺眶而出。

五月没有阻止她，安静的等她哭了一会儿，轻轻走上前去，扶着她双肩，柔声道：“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不要难过了。”

雅典娜停止了啜泣，将头靠向五月，轻轻的道：“从帝都出来，我就没有哭过了，可是刚才再也忍不住了。”

五月拉过她的双手，让她的双手绕过自己的前胸，缠绕在自己的后背上，温柔的在她耳边吐气道：“如果要哭，抱着我哭吧！你的开心和悲伤，我都愿意和你一切分享。”

雅典娜忽然双手缠紧五月后背，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了一起。

仰起玉颈，雅典娜脸上的泪痕依稀可见：“是的，不管是开心也好，难过也罢，我的一切都愿意与你分享。”

五月心头一热，微微垂下头来，伸出粗糙的舌头，轻轻舔向雅典娜比丝绸还光滑，比花瓣还要柔嫩的脸肌。

舌头上传来微微咸涩的感觉，五月拥紧雅典娜，静谧的大殿中，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雅典娜垂下头，斜靠在五月肩头上，轻声道：“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看到战争，只是因为我才做一些违背自己意愿的事。”

五月轻吻一下她的面颊，柔声道：“别傻了，我是不喜欢战争，但我也知道如果任由这样各地割据下去，只会有更多的人流离失所，深受战争之害，那我为什么不全力支持你呢？而且支持自己心爱的人去做一件正确的事，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雅典娜在五月怀中轻轻扭动道：“就算其它人都不再支持我，只要你还在支持我，我就有信心变不可能为可能，做到别人眼中做不到的事。”

五月感慨道：“我真心的希望你能结束北方的战争，将北方重新统一起来，变成一个富强的国家，再凭着襄阳城为防，重新回到与南方三十年不发生战争的状态。”

雅典娜欲言又止，现在深谙大陆形势的她当然不会像五月这样思考问题。事实上南方虽然陷入混战，但仍有可能联合起来。

据掌握的情报来看，圣罗曼王国的烈光雨是鼠目寸光，反复无常的小人；云莱公国近年实力增长虽快，但国内不稳，红树公爵与龙骥君明争暗斗不止，连白骑士一系也因为收容白清倩的宗族导致圣罗曼帝国兴师问罪而受到责难。

维多亚的公主依莎贝尔在蓝灵死后能一举铲除蓝阀，让大权重回王室，虽同是女性，却反而更引起雅典娜的警惕。

最值得人提防的还是南方第一强国迦那，以往权臣互相牵制，不能放开手脚，现在却是赤阀灭，迪温死，再无人敢违抗苍月之令。迦那一向富骁，只要实力一旦回复，襄阳仙阵已破，防壁已失，只能凭城防坚守，他日战争爆发，再不像以往如此乐观。

即使看来各地领主已经臣服，承认雅典娜的北方，亦仍有提坦教这个毒瘤需要根除，拔之而后快。

雅典娜道：“我亦想尽快结束这场战争，重新统一亚特兰斯，不过仍有提坦教必须消灭掉，不然也许数十年后，发生在父王身上的悲剧又会重现。”

五月身子一僵，被雅典娜勾起不愉快的回忆，语气强硬的道：“我绝对不会容许提坦教像对你父王那样伤害你，你决定什么时候出兵去对付他们呢？”

雅典娜双手攀上五月脖颈，拉得他头向下垂，两人额头鼻尖一一轻触，雅典娜娇喘道：“必须连圣山上的提坦族一起除去，然后制定法规不许任何宗教干涉内政，就再不会出现类似提坦教这样暗为宗教，实为军事的组织。我也很想尽快出兵攻打提坦教，不过最快也得一个月之后了，首先得对付那些领主，令他们不敢生二心；然后士兵也必须让他们休养生息，还得从附近城池调动军需粮草，一个月的时间我还担心不够呢！”

五月深吸一口气道：“战争当真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也好，趁你准备的时候，我想回昔日佣兵团居住的地方看一看，走一走。”

雅典娜带着歉意的道：“可惜我没有时间陪你，你不会怪我吧？”

五月伸出手指刮向她的鼻尖，笑道：“我只担心自己帮不上忙，那么多的政事会把你累坏的。”

雅典娜嘤咛一声，主动吻上五月，两人又一次的互拥，恨不得把自己揉进对方体内。

五月再也忍受不住这种斯磨，双手从雅典娜背后探入，与她光洁滑腻，微起香汗的背肌相触，两人齐齐一颤。

雅典娜轻嗯了一声，却没有拒绝之意，反而香舌主动探入五月口中，与五月之舌搅缠在一起。

五月哪里还忍得住，双手由雅典娜的玉背转向前胸，当他双手抚上雅典娜挺拔温暖的玉乳时，只觉触手处绵软无比，唯独双手食指与中指之间所夹蓓蕾已经坚实涨大，脑海中不由自主出现雅典娜胸前红蕾娇艳欲滴，呼之欲出的样子。

五月左手轻捻蓓蕾，右手五指张开，将雅典娜弹力十足的左乳大力握在手里，微微用力。椒乳被压迫变形，但只要一松手，必会迅速弹回原形，更加挺拔，光是想想已是让人情难自己，更何况还有左乳腻滑的蓓蕾，在大力重压下与五月掌心肌肤细细斯磨，那个中动人的滋味，难以言喻。

五月虽然心中欲念犹如巨浪狂潮，遮天盖地而来，仍是紧守着心灵上的最后一丝堤防。

但两人既然有情，到了最后，灵与肉的融合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而且人性本是如此，明知危险，应该禁忌的东西，但只要没受到直接明显的伤害，就很容易由此生出尝试新鲜刺激的好奇心，甚至有时还会故意去接触那些禁忌的话题，以享受那种从危险情况下生出，得来之不易格外珍贵的快感。

这里本是历代亚特兰斯王处理政事之地，堪称亚特兰斯，甚至说是全北方，整个大陆上最庄严肃穆的地方之一也不为过。

所以两人在此如此地亲密斯磨，明知有违常情，但热情已经生出，使得大殿温度彷佛都上升了几度，克制自己的念头只是在两人心中一闪而过，就像飘浮水面的无根之萍，转眼被欲念狂潮打到心湖之底。

雅典娜浑身酥软，从胸至腹，半截身子密合无间的紧贴在五月身上，两人身上就只隔着薄薄衣衫，从对方体内生出洪炉般的情欲热力，煎熬着两人的最后一丝神智，理智犹如忽然间置身到一只心灵小舟，在风雨飘摇，浪高风劲的大海浪尖上颠簸不止，苦苦支持。

在这一刹那，两人臻至生命最浓烈的时刻，什么国家大事、嫉恨情仇都被雅典娜抛到脑后，胸腔被柔情蜜意所填满，心房毫无保留的对心爱之人打开，既有几分害怕，却有更多分期待地盼望着下一刻的发生，哪怕就是在这个地方，立即，马上发生。

五月的手已经离开了雅典娜前胸，让两者都有一丝喘气的机会，任由雅典娜微张小嘴将头靠在自己肩头上。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但那心情竟与和白清倩在一起时并无二致，移至她的后背，手指颤抖着摸到雅典娜华丽连衣裙的第一颗钮扣，竟笨拙得接连三次才解开。

雅典娜光滑细腻的后背裸露在空气中，五月鼻间发出剧烈的喘息声，理智如同被拉至最极限且还在无限度加力的弓弦，马上就要崩溃之时，殿门外一声干咳，赛加罗的声音响起：“公主殿下，沙陀族派人来贺！”

这声音如晨钟暮鼓般惊醒沉浸在美梦中无力自拔的两人，五月只得将手从雅典娜身上抽回，雅典娜眼中射出无奈之色，轻叹一声，缓缓脱离五月怀抱，整理了一下衣衫，向殿门外随日光斜斜投进殿内的影子道：“请他们进来！”

第四章杯酒释权

雅典娜大军入城后的第五天，即雅典娜与五月当着众人走进王宫的第四天。

在春日明媚阳光的直射下，还有什么事能比得上与一位艳光四射的美女携手游街？

有，当然有。答案就是与两位绝世美女一起游街。

走进珠宝首饰店，隔断了店外沿路行人的目光，心中才好过一点，那些路人忌妒的目光看得他心惊如跳，行走不安，肤如针刺。

轻轻碰了碰紧紧挽住自己左手，半刻不肯松开的白清倩道：“我们还是回去了吧，收拾一下东西，你们不是答应陪我去祭拜辽和米玛的吗？”

白清倩的目光游离在那些令人眼花了乱的首饰之上，闻言小嘴微抿道：“我还要看看这些珠宝嘛，你这几天每日进宫与雅典娜姐姐朝夕相见，晨出暮归，得偿所愿，知不知道我们三人可是伸长了脖颈。今天难得逛街，再待一会儿嘛！”

五月轻叹一声，脸上露出真诚的歉意，伸手将一旁的水之音与梦紫妍一起揽入怀中道：“这几天没有多陪陪你们，真是对不住，可惜雅典娜她国事缠身，不但不能像你们一样陪我游览街景，近日还偶感风寒，消瘦不少。”

梦紫妍以手轻抚五月脸庞，爱怜的道：“你也瘦了哩！”

水之音挽紧五月另一只手，语音轻柔，不疾不缓的道：“清儿何尝不这样想，我们能与五月一起逛街游玩是多么让人开心之事，公主殿下却被迫要听那些烦人的报告，处理政事，相较之下，我们何等幸运？”

五月感激的望向水之音，两人目光轻触，水之音在阳光下嫣然一笑，将头轻轻伏向五月，慢慢闭上双眸。

白清倩脸红道：“水姐姐教训的是，不过清儿只是想气气五月。”

白清倩仰首对五月道：“你有空多陪陪雅典娜才好，我觉得她现在就与我以前的样子十分相似，身边看似人多，能听她说话的却没有几个。”

这时店主迎了来，满脸堆笑的避开五月，向诸女推荐自己的珠宝，说得口沫横飞，天花乱坠，看来深通“女人与小孩的钱最好赚”的至理。

他却没料到自己恰恰弄反对象，眼前三女中，白清倩出身五彩白家，珠宝之类见得多了；梦紫妍之父是异大陆第一宗派之主，亦不待言；即便是水之音，对珠宝的鉴赏力亦强于五月。

水之音还好一点，只是矜持的任由店主卖弄；梦紫妍又好笑又好气的看着店主；五月则不停的眨着眼睛，听得一头雾水，只得将注意力集中在店主所说的价格上，然后开始计算如果要购买其中最昂贵的三样需要多少钱。

白清倩好不容易等到店主喘气，从怀内摸出一颗晶莹剔透，硕大钻石，微带傲意的道：“我才不会买你这些下等的宝石，这粒钻石如果要镶在那条项炼上，你要收多少加工费？”

店主惊奇的看了看，判断出是绝对的上等品，大着胆子报了一个价，不想白清倩立即想也不想的答应，然后从怀中又掏出与这粒相差无几的两粒钻石出来要求加工。

桌上三粒差不多大小的钻石并排在一起，放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辉，令得所有珠宝黯然失色。店主眼珠瞪圆，如此巨大的钻石一般盛产于南方，北方向来少见，如今却一下子见到三粒。

这正是白清倩用赤烈给五月的金币所买的各类宝石的一部分，当下钻石镶在三女挑选出的三条白金项炼上。加工完毕后，五月付清三条白金项炼及加工费，与诸女走出店外，已近午时。

店主数着手中的金币，脑海中仍忘不了刚才那三粒硕大的钻石，配在那三个生平仅见的美女修美玉颈上，当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只是不知那个男子是谁，竟有如此福气。

五月与三女出城朝以前佣兵团居住的山谷行去时，波罗城的王宫中正举行一场盛大的晚宴，有资格列席其间的不是城中名门贵阀，就是各地领主，一时间好像满城的达官贵人都云集于此了。

宽大的宴会厅中坐满了人，正中央那张最长最大的条形餐桌上各地领主分两边坐下，雅典娜坐于上位，芙蓉随侍一旁。下方赛加罗与一个头带包巾，身穿裹身长袍的男子挤在一起，不时低声交谈，神态亲密。

待所有人都落坐，雅典娜起身作祝酒词，众人起身举杯。

雅典娜示意众人坐下，以目光环视一周道：“自父王遭奸人所害，不幸去世后，帝国蒙尘。如今幸得各位相助，我得以光复亚特兰斯，特敬诸位一杯，以表谢意。”

众人纷纷大骂萨罗斯忘恩负义，恨不能立即与他划清界线，彷佛从来没有支持过他似的，雅典娜讥诮的神色一现，然后转为笑容道：“各位的忠心，我向来是知道的，即使有虚与委蛇之处，我也绝不会见怪，所以入宫之前已经表明。”

刚才说话的人纷纷举杯掩饰自己的尴尬，墨云城领主阿曼尼斯干咳一声道：“公主殿下，我以为现今帝国已经光复，万众一心，除了你之外，再没有更合适的人继承王位，我代表诸位领主请你立即择日举行仪式成为新的亚特兰斯之主，我们的女王陛下。”

众人闻言，脸上尴尬之色尽去，七嘴八舌争先恐后的支持阿曼尼斯的提议，唯恐自己说话迟了一步，给未来女王留下不良的印象。

始作俑者阿曼尼斯更是得意洋洋，雅典娜成为女王本是顺理成章之事，自己虽没有像努尔一样第一个出来支持雅典娜，但像这样不费一兵一卒，同样可以争取到公主的好感，亦不失为上上之策。

可惜的是雅典娜本人却无动于衷，反而放下手中高脚水晶杯，冷冷的看着众人。

正在这时，领主中第一个表示支持雅典娜的努尔忽然起身道：“公主殿下，我全力支持你成为女王。但先王之仇不可不报，提坦教在各地压榨民众，现在虽然受到重挫，但如果不乘机大幅削弱他们的势力，我怕日后会重蹈覆辙。”

所有领主听到提坦教的名字时，脸上露出又恨又怕的神色，阿曼尼斯也悄悄坐下。提坦教得势之时，席卷北方，控制了亚特兰斯大半的领土，并且在武力的支持下，并不采取与各城领主合作的方式，公然夺取城池政权。

只是当时帝国分裂，各地领主根本无力单独与实力强横的提坦教廷抗衡，只有乖乖的忍气吞声。

直至提坦教先后两次遭到大败，受到致命重创，退缩回东北方之后始敢乘机扬眉吐气，将失去教廷武力支持的祭司们逐出城池。但要说到主动去攻击提坦教，领主们仍是心有忌惮。

“原来诸位都是如此惧怕提坦教的吗？那么不如索性请提坦族人来做亚特兰斯的新王好了。”雅典娜强抑怒气，嘲讽道。

领主们脸红起来，心中颇不是滋味，有人开口道：“公主殿下，我们并非惧怕提坦教。只是提坦教立足北方的历史可以一直追寻到人族建国之初，影响之深远，实力之强大，背后更有提坦族在支持，要想消灭他们，是近乎不可能的事。”

这时另一桌又有人站起身道：“你说得不错，不过正因为这样，我们更没有理由放过提坦教最虚弱的时候。提坦教占城之时，其劣迹已经连自己的教民都深恶痛绝，现在对他们发动战争，将举国欢呼，而不会有人产生异议。一旦给予他们长时间的修养生息，当我们与南方爆发战争时，他们从后捅向我们，将置我们于万劫不复之地。”

此人正是才升职不久的清风，攻下波罗后，雅典娜任命索菲为将军，统领一支全由骑兵组成的部队，而清风连升三级成为他的副官，升职速度之快前所未有，成为许多低级士兵心中欲仿效的楷模。

他原本没有资格列席今天的宴会，但雅典娜有意将自己军中之人带入宴会，故专设一席，他有幸得入。

初经豪华场面的他开始震惊于王宫的富丽规模，整个脑子仍沉浸在一种如坠梦中的半清醒状态中，直到雅典娜与领主们的谈话传入耳中，才忍不住站起身来反驳。

阿曼尼斯起身，轻蔑的指着清风道：“你不过是一个副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论国家大事？”

清风脸上出现恼怒神色，但自知身份与这阿曼尼斯相差甚远，咬了咬牙又忍了下去。

索菲霍然站起，忽觉手上一沉，被蒙兰拉得坐了下来，只好闭口不言。

蒙兰站起，微微向雅典娜躬身道：“蒙兰全力支持公主殿下，愿率兵攻克提坦教廷。”

蒙兰与清风身份自是不同，阿曼尼斯自是不敢以刚才的语气说话。

“蒙兰将军，其实我们大家不是不支持公主殿下的决定，只是觉得应该从长计议，不可草率出兵。”

雅典娜这时开口道：“其实在攻克波罗之前，我已经有挥军东去的打算，只是还需要各位领主对我作出全力的支持。”

努尔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道：“公主殿下请说，就算要努尔付出性命亦再所不惜。”

阿曼尼斯则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不知公主殿下要我们怎么做？”

雅典娜不答，先举起水晶杯，浅浅的酌了一口美酒。

一时间宴会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人人侧头望向雅典娜，静待她的声音。

天色昏暗下来，眼前的小溪以近乎静止的速度轻缓流动，月轮的光辉撒在平静的溪面，波光鳞鳞，水动月不动。

“从今以后，我自己的命运自己掌握！”

耳边彷佛又一次听到雅典娜当日坚定的声音，那又何尝不是自己当时的想法。现在，自己终于拥有足够守护自己心爱之物的力量，再不惧任何强加给自己的意志。

三女静静的陪同他站在溪边，知道他陷入了以前的回忆之中，不敢出声打扰。

乌云飘过，溪水中央连流水都冲不走的月影忽然消失，月隐水还流。

五月回到现在的世界中，轻叹一声，手指遥指溪水上游一团黑暗的地方，轻轻的道：“就在那里！”

镂刻着精美花纹的水晶杯晶莹剔透，香气袭人的琼浆玉液在里面轻轻晃动，贵族或富庶之人多喜以冰块镇酒，更增其效。就算是不立即饮下，薄冰飘浮其上，慢慢融化的过程亦是一种视觉上的绝妙享受。

美酒入喉，樱唇与微倾的水晶杯慢慢分开，一小块碎冰被雅典娜含在嘴里，因唇中热力融化，化成凉液流淌，令人神清气爽。

雅典娜放下水晶杯，双手轻轻按上桌面，开口道：“我需要各位在财力、物力和人力上的全力支持！”

望向左边那数张餐桌，那几席上坐着的全是波罗城中的富豪。

“如果各位能慷慨解囊，我将非常欢迎各位的义举。”

一个大胖子想了想道：“公主殿下，身为帝国的一份子，出于对帝国的责任心以及对你的尊敬和爱慕，我不介意拿出数万金币捐给国库，只是不知其它人的想法。”

雅典娜轻轻拍手，含笑道：“您是一位对帝国既忠诚无比，又非常善良的好心人，我会记住你的义举，请问你的名字是？”

大胖子面有得色的扭动几乎是放在肩上的大头，喜滋滋的报了自家姓名。

他旁边一个体积只稍逊于他的中年人急忙道：“公主殿下，我想知道如果我捐出十万金币，能得到什么样的奖赏？”

这时赛加罗站起道：“公主殿下，为了支持你，我愿意马上捐出我财产的一半。”

大多数人都认识赛加罗，这个富可敌国的商人竟然会答应当众捐出自己财产的一半，让所有人都感到吃惊。

雅典娜向赛加罗遥遥举杯道：“赛加罗伯爵，十分感谢你的慷慨，让我亲手敬你一杯。”

雅典娜语气真诚，其实赛加罗早已动用了自己的财产帮助雅典娜的军队，更重要的是他遍及大陆的情报网。

顿时又传来一遍嘘声，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公主殿下，赛加罗先生成为伯爵了吗？不过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能成为伯爵的。”

雅典娜点头道：“是的，我现在就以王室之名赐予赛加罗先生伯爵的勋爵身份，以感谢他为亚特兰斯帝国所做的一切。”

“是，是因为他刚才捐了一半自己的财产吗？难道伯爵这荣誉的身份是可以用金钱买到的吗？公主殿下，我无比的尊敬你，甚至从内心深处爱慕你，认为你将会成为最伟大的国王之一。但我认为绝不能让铜臭玷污了荣耀。如果单是为了钱，我愿意捐出我个人的所有，请你收回刚才的决定。”一个浓眉大眼的贵族青年站起身，面向雅典娜以右手放至胸前深施一礼。

自视身份，视另几席为暴发户的贵族们脸上都毫不克制的露出鄙夷之色，显然十分赞同刚才贵族青年的决定。

接着几位年龄颇大的贵族低声窃语了几句，由其中最年长者，一个胡须已经发白的华服老者起身道：“还有，我们一致认为，公主殿下的婚姻也应该慎重考虑，听说上次与公主殿下一起入宫的那位年轻人身份低微，不过是平民，身边还有其它女人，按王室的规矩……”

啪！

雅典娜将手中水晶杯扔在地上，老者骇然住嘴，发现美丽动人的公主殿下现在脸色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而这全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话。

同为贵族阶层的威尔斯起身道：“公主殿下，尼古拉大公爵也是一片好意。”

雅典娜冰冷无情的目光扫过威尔斯，威尔斯心中一寒，自忖犯不着为了旁人而触及龙之逆鳞，假意喝酒，顺势坐下，任由那愚蠢的老头去承受雅典娜的愤怒。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雅典娜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行抑制心中怒气，缓缓开口道：“芙蓉，再给我重新换杯，刚才我不小心把杯子撞落在地了。”

“尼古拉大公爵，我们现在谈的是关于赛加罗的勋爵身份，而不是关于我的婚姻，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我想你还不至于老糊涂到这种地步吧？”

固执的老头明知已经触怒了对方，仍然倚老卖老的道：“就算是你的父王在世也仍然会听从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意见，所以我认为……”

“闭嘴！”雅典娜终于大发雷霆。

“听从你们的意见！？那么为什么我父王会命丧提坦教廷之手？我可以原谅你们依附叛贼的行为，但不等于能容忍你们在我面前指手划脚，教我怎么做！”

老头终于意识到自己触犯了雅典娜的大忌，嘴角哆嗦的道：“公主殿下，尼古拉家族是永远忠于你的。”

雅典娜冷冷的看着他，良久道：“为了表扬你的忠心，尼古拉大公爵，让你为帝国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你应该不会介意吧？从今以后，我们就称呼你为尼古拉侯爵吧！”

可怜的老头只觉心脏一阵狂跳，嘴里呓语着，人却软软的倒了下去，身旁的人连忙扶起他。

仆役进来将人送去诊治休息，雅典娜目光才柔和下来。

但厅中所有原贵族阶层却心头一沉，看到尼古拉得到这种下场，全都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

雅典娜开口道：“等尼古拉醒来，告诉他，我只是吓吓他的。”

声音虽然回到原来的语调，但厅中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位公主的性格与其父是大不一样的，而今非昔比，她才是帝国现今的主人。

“赛加罗先生对我复国帮助极大，这一点蒙兰将军可以为他证明，所以我才会赐予他伯爵的身份。”

蒙兰点头，众人皆知蒙兰向不轻言，这样点头表示承认雅典娜的意思。事实上西部军能在极短时间内扩军备战，并不缺少士兵，反而是急需补充装备。

在这方面，就算是蒙兰一时间也没有办法，但因为有赛加罗，却由难变易，除了可以通过他的渠道得到完整的武器和防具以外，赛加罗更直接购买并赠送给蒙兰。

众人哑口无言，贵族们虽然仍然鄙视这位靠吃死人饭发家的大富豪，但都看到了尼古拉这前车之鉴，也只好闭口不言。

赛加罗心头狂喜，多年愿望一朝得偿，不由向雅典娜投以感激的眼色。

另一边的富人们全都露出妒色，连这发家手段比自己还要卑劣的人都能跻身贵族，自己等人为何不能？

阿曼尼斯再度起身道：“哈哈哈，赛加罗伯爵，日后我们同殿为臣，还要同心协力才是。”

领主们才醒悟过来，纷纷向赛加罗表示祝贺。

雅典娜转头对刚才那个肥胖的中年人道：“愿意捐金多少随你们自愿，我现在除了希望得到金币以外，更希望得到的是上好的战马、精良的武器和铠甲。我并不会因此而让你们一下就享有各种勋爵的身份。”

中年人脸上出现失望之色，勉强道：“不要紧，就算是这样，我仍然会捐金的。”

雅典娜点头道：“但我可以答应你们，今后勋爵的身份再不属于贵族们专有，只要得到帝国承认的极大功勋都可以按功行赏，你们与贵族的机会是均等的。明天我就会宣布从今以后可以直接从平民中招募骑士。”

厅中顿时压抑不住的响起各类声音，要知道骑士是一种荣誉，直接招募一般是对于贵族或是旧骑士的后代，普通士兵一般要一年以后才有资格成为骑士，一旦成为骑士，在军中的地位远远高于普通士兵，俸禄也超出许多。

富人们开始私下商议起自己捐金多少，雅典娜看在眼内，暗暗点头。

阿曼尼斯等领主怔了半晌，不知道该支持雅典娜还是反对她的决定。

雅典娜回眸一笑道：“各位领主大人对此有意见吗？事实上，这次复国成功，各位亲率军队助战，战功赫赫，我正有意为各位加勋一级，而那些只会躲在城中发抖的人凭什么和你们一样享有同等的待遇呢？”

加勋一级，固然代表俸禄的增加，但各个领主却意不在此，那更代表了身份地位的象征，哪怕是成为勋爵等级中最低的子爵，其家族史上也会记下光荣的一笔。

阿曼尼斯第一个见风转舵道：“公主殿下英明无比，我等绝对支持你的决定。”

雅典娜见时机成熟，望向众领主道：“除此之外，我还迫切的想得到各位领主的直接支持，我想你们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领主们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纷纷答道：“我等全力支持公主殿下，却不知公主殿下要我们做些什么呢？”

雅典娜顺势提出自己酝酿已久的话：“我要实行军事管制，将全国兵力实行统一调配，希望你们能暂时将手中士兵交出，由蒙兰将军从中挑出佼佼者组成新的王军。”

领主们面面相觑，雅典娜的这个要求等若将兵权从各领主手中取走，但刚才已经答应又不好反悔。

雅典娜不露声色的看着领主们，这才是今天宴会中最关键的一步。

灯火辉煌，厅中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雅典娜听到自己的心跳加速，到底将会成功还是失败呢？

四周一片漆黑，五月与三女手拉手行路，凭着记忆，来到了昔日佣兵团居住的山谷前。

手摸峭壁上的青苔，五月凝望谷内，轻轻的道：“辽，我来看你了！”

四人向谷内行去，慢慢走向埋葬辽和布玛的衣冠冢。

白清倩从怀中摸出一只火折子点燃，照亮眼前漆黑的路。

五月在那埋葬着佣兵团与仇敌的土丘前轻轻蹲下，热泪缓缓溢出。

肩上一热，水之音柔声道：“不要难过，他们在天上看着你，一定希望你能笑。”

五月与她的手握在一起，起身对另两女道：“我打算在这谷内待上一段时间。”

三女一起道：“你要在这里待多久，我们就陪你待多久。”

五月将她们揽入怀中，在夜晚的寒风中，四人紧紧拥在一起，忽然间觉得不那么寒冷，体内体外温暖一片。

努尔的声音第一个打破沉寂：“先王对努尔恩重如山，努尔愿将兵权交出，由蒙兰将军统一指挥，只要公主殿下有用努尔之处，努尔万死不辞。”

雅典娜开颜一笑，赞许的对努尔道：“你的忠心大家有目共睹，等除掉提坦教廷之后，我会计划将亚特兰斯重新划分为五个大区，设立各区总督以统辖区内城池，到时还要借重你的力量。”

其它领主暗道不妙，自己又比努尔这斯晚了一步，连忙开口。

阿曼尼斯皱了皱眉，他不太愿意失去兵权，一旦实行军事管制，地方领主受到节制，将失去募兵的权利，再把手中所有兵力交出去，等于被架空。但其它领主都纷纷答应，大势所趋，他一人也无力对抗，只得答应。

威尔斯和扎古两人对望一眼，他们虽是迫于提坦的压力支持雅典娜，但如今却已经不存在领主身份，可以直接算成雅典娜的嫡系，如果其它领主手中的兵力到了蒙兰手中，自然也有一部分会交由他们统率，实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雅典娜见最终目的已经达到，掩饰不住心中的兴奋，举起重新换上的水晶杯，对厅中众人道：“不破提坦未尽全功，我曾发誓不破提坦绝不登上王位，为了帝国永远的辉煌，今后还需各位同心协力才是！”

众人轰然响应，将各自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赛加罗忽然想起一事，举着杯踱步来到雅典娜的身旁，低声道：“那个神罗家族推出的傀儡怎么办呢？”

雅典娜眼中杀机一现，忽然脑海中出现五月的样子，兼之现在心情不错，话到嘴边又改变主意道：“留他一条命吧，低调处理，找个地方让他有吃有喝，但绝对不容许他走出那里半步，任何有胆敢靠近他的人，杀无赦！”

雅典娜巧妙将领主的兵力收归王室，只给各城留下足以维持治安的巡逻兵力，然后交由蒙兰。以西部军为主，将从襄阳及各地的地方军进行改编，实力进一步扩大。

另一方面，或许是因为赛加罗的原因，城中靠经商发财致富的人认为终于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地位，踊跃捐金捐物，金额及数量都超出了雅典娜及赛加罗原先的估计，还有人捐献了数量不菲的优质铠甲，足以组成一支人数五千的骑兵部队。

在索菲的提议下，由王室提供原料并出面联合波罗及附近几个城的所有工坊铸造一批形状与神罗骑士所用一样，只是重量减轻了一些的锋矛，以提升部队的杀伤力。

当雅典娜发布命令打破常规，宣布平民亦有资格直接成为骑士之后，全城沸腾。事实上，除了有钱的士族或是佣兵以及从事与牧马相关工作的人以外，平民中能有机会学习马技的人并不算很多，但雅典娜却意不在此，而是在于要打破那些阻碍自己的禁忌，让众人看到她的决心。效果虽然不出预料，并没有从平民中招募到多少能成为骑士的人，但主动前来报名参加募兵的人却大大增加，使得骑兵以外的兵种，诸如步兵与枪兵增加了不少，可以远程攻击的弓箭手亦有增加。

一个半月之后，当五月与三女从山谷开始返回波罗城的时候，雅典娜正在主持召开军事会议，负责各项进程的人开始汇报各自的进展。

首先开口的是负责招募弓兵的莎啦啦，抱怨的道：“虽然前来参军的人不少，但有资格成为好射手的人却寥寥无几，经我本人挑选过关的只有十人，不过算上其它人挑选的，总共有五千余人。”

索菲斜着头在一旁忍不住笑道：“你怎么可以用你们精灵射手培养弓箭手的眼光来挑选，如果是那样，我可以打赌，在座之人在你眼中能成为一名合格弓箭手的人不会超过五个人。”

索菲的话引得满堂轰笑，莎啦啦狠狠的白了一眼索菲，气鼓鼓的坐下。

“你的成绩又如何呢？”莎啦啦反将一军。

索菲干咳一声，眼睛眨动道：“骑兵的招募基本上还算顺利，除了来自贵族的子弟外，来自其它各阶层的人增多。平民想成为骑士的人较多，但大多数不见控制马的能力，就算勉强收录，在极短时间内也不可能登上战场；倒是那些出身中等家庭的子弟，本身对马及马技都有一定了解，身手敏捷，具有一定的单兵作战能力，只是缺乏配合，如果能加强这方面的训练，应该可以在短时间内形成战力。”

雅典娜点头道：“平民与士族贵族相比，接触魔法及战马的机会相对较少，除非是佣兵之类，我原没有指望过眼下就能从中招募到大量可立即上战场的骑士，只不过是想借此打破门阀垄断。但不妨拭目以待，只要给他们学习的机会，就能发掘出他们身上的庞大潜力。”

多尔尼接着她的话道：“不错，所以魔法师的招募亦是相当困难，至今为止，有资格成我魔导军团一员的人不过十七人。”

蒙兰难得的露出笑容，随即肃容向雅典娜道：“也许是因为大量的人被索菲赶了出来，所以我和奥古丁捡到了便宜。”

索菲见自己的义兄难得说笑，不由好奇的向奥古丁道：“你们到底招募到了多少人？”

奥古丁得意的道：“我负责步兵，招募到两万一千人，蒙兰负责枪兵，招募到一万二千人，都已经训练了半个月之久，小子，佩服吧？”

“加起来将近是我的十倍。”

雅典娜听得一笑，步兵不比骑兵，相应的训练时间较少，枪兵与步兵相比，因为铠甲较为沉重，所以相应的需要体力较好的人才有资格。这些人只要经过强化训练，在一两个月之后就可以随自己的大军出征。

威尔斯和扎古亦各自报告，他们分别负责将襄阳军和从领主处得来的兵马进行收编，将其中的精锐与西部军组成王军。

最后是赛加罗道：“公主殿下可以放心，其它准备工作也极为顺利，模仿神罗骑士的武器、专为王军骑士打制的锋矛正在加紧赶工，估计一个月内能全部完成，如果有多余的，我会发给重枪兵。从附近城池抽调粮草一事也进行得非常顺利，将陆续运至波罗。”

雅典娜满意的点头道：“辛苦诸卿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过，提坦族到时一定不会坐视的。”赛加罗提醒道。

雅典娜眼眸中射出寒光，起身道：“我们双管齐下，我会请翼人族与阿修罗族、墨族战士组成一只特遣队。再由扎古和威尔斯接替霍兰夫暂守襄阳，将他替换回来。”

转过头去，雅典娜亲切的对威尔斯和扎古道：“将来我打算将帝国划分为五大区，设立总督，要倚重两位之处尚多。”

威尔斯与扎古顿时大喜过望，如果将来真的有份成为东南西北四区某一区的总督，自然是权位大增。

雅典娜忽然间意识到，也许自己应该对这帝国的革新拟定一份详细的计划。

第五章慢性毒药

侍女布置好了餐室，五月与雅典娜手牵手入内。

这算得上是与五月有关的诸女间的一次大聚会，带着一种家宴的性质。

按芙蓉的要求，特意选用的是昔日轩辕族人常用的圆形桌，而不是诸国惯用，在餐桌上身份地位泾渭分明的条形长方桌。

雅典娜开始有点诧异，但细细一想，在这时候采用圆形桌的确比用条形桌来得好。如果用长长的条形桌，上方首位通常是一家之主，或身份最尊贵者的坐位，这样将会出现自己与五月谁居其上的问题，自己现在已可算得上是一国之主，只不过欠一个仪式而已。

但在心中，五月是理所当然应该坐在那上面的，虽然早已想到日后会出现这种辛苦的局面，所以早就做好准备，并不会为此而介意。但使用这圆形桌，不用在座位上分出身份高低，就更不用担心五月会感到难受。雅典娜嘴角露出笑意，感激这个从小与自己长大的姐妹。

当芙蓉亦为自己采用圆形桌而避免身份尴尬时，另一个问题却跳了出来，虽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五月入座，诸女下意识的都想坐到最靠近他的位子，但离五月最近的位子却只有一左一右两个，顿时气氛又凝滞起来。

三女已经混熟还好一点，低声的谦让起来，雅典娜咬唇不语，让她坐到离五月稍远的位置，她绝对不干，但如果要她开口求另外三女，亦是难以启齿之事。

芙蓉懊丧的抚弄衣角，她煞费苦心的挑选出自己母族的圆桌，以为可以制造出温馨的气氛，让雅典娜放下对诸女的妒念，却没想到这个问题，看来只有希望有人设计出一种将五月放在中央，诸女围着他吃饭的桌子，才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五月奇怪的道：“莫非你们都不饿吗？我可是十分想吃到王宫大厨做的丰盛晚宴。”

两女强行将白清倩按在五月右手边的座位，白清倩无奈，见雅典娜还站着，不由诧道：“姐姐为什么还不入座？如果你不坐下，我担心待会儿大厨不上菜。”

雅典娜莞尔一笑，想起当年初遇白清倩时的胡闹，不由对她的敌意降低，顺势坐了下来。

另两女亦被白清倩逗笑，亦在白清倩之旁和雅典娜之旁坐下。

芙蓉吐出一口长气，五月回头一望，见芙蓉还在一旁侍立，不由心生歉意，道：“芙蓉，不如你也入座吧？”

芙蓉摇了摇头，雅典娜亦开口道：“芙蓉，你就坐下吧，一会儿有你最爱吃的菜。”

芙蓉迟疑了一下，终于走过去坐在了五月对面。

众人饮过饭前的开胃甜酒，侍女为众人送上鲜美的热汤和醮上黄油的长形面包，两者香气混合在一起，发出诱人的香味。

白清倩以银勺饮下一口肉汤，眉开眼笑的道：“可惜雅典娜姐姐操劳国事，如果今后大家能每天都像这样坐在一起吃饭聊天，清儿就再也没有遗憾了。”

雅典娜放下刚要入口的面包，微笑道：“清儿的要求可真低啊！”

芙蓉心情复杂的举起汤勺，没想到餐桌上心情最不畅快的反而成了自己。

白清倩见芙蓉脸色不佳，忽然想起往事，不由道：“芙蓉姐姐也已经到了可以嫁人的年龄了，却不知谁能有这么好的福气。”

芙蓉吃了一惊，连忙道：“芙蓉从小在宫中长大，只想一直陪着公主殿下。”

雅典娜心中既感动又难受，芙蓉与她从小长大，说是侍女，其实与姐妹无异，在最艰苦的日子里，连五月都不在身边之时，只有她陪着自己一一走过。

虽然对她的话十分感动，但并不想因为自己而耽搁了她的幸福。

雅典娜认真的道：“将来如果芙蓉有了喜欢的人，我一定会像王室公主一样把你嫁出去。”

芙蓉只觉喉头一阵哽咽，不敢再看众人，声音断断续续起来：“芙蓉不要嫁人，芙蓉、芙蓉没有喜欢的人。”

白清倩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如果芙蓉真的一直没有意中人，不妨考虑我，我可是第一个向你求婚的人。”

这下五月和雅典娜都忍不住大笑起来，梦紫妍和水之音听得大感兴趣，急声追问白清倩。

只剩下芙蓉面红耳赤的拿着银叉和银勺，以恨恨的眼光瞪着白清倩，一时间哭笑不得。

虽然芙蓉被白清倩捉弄，但心中却十分开心，因为这顿饭比她预料中的效果还要好，除了最开始的一点点座位尴尬之外，从头到尾是在一种十分温馨的快乐气氛中进行着。

当看到雅典娜发出自离开波罗以来最愉悦的笑容，看到她比平时增加了三成的进食量，看到她们能这样和睦的坐在一起吃饭，芙蓉情愿再被白清倩捉弄，哪怕是每天一次。

也许是因为吃饭时的兴奋，芙蓉在半夜的时候就醒了，披衣走出房间，却意外发现雅典娜的房间仍然有亮光透出。

轻轻的敲门，得到雅典娜的允许之后，芙蓉走了进去，发现雅典娜手中执笔，坐在桌前皱眉苦思，桌上放了一些纸，头几张已经写满了错，且改得十分潦草。

“公主殿下，你为什么还不休息？”

雅典娜停止思考，让芙蓉坐在一旁道：“我将心中的一些想法记录下来，等我击溃提坦教廷后，将会对帝国进行革新，所以现在就要开始准备。”

“革新？”

雅典娜点头道：“现在的帝国律法太过于死板，严重的禁锢我们力量的增长。

要想统一这个大陆，依靠那些自以为是的贵族阶层是不可能实现的，只有大量使用像赛加罗这种有钱的士族或是从平民甚至奴隶中发掘人才，比如那个清风，我们才有希望。“

“可是这样一来，一定会引起很多人反对。”芙蓉担心的道。

雅典娜点头道：“这是在所难免的。我是帝国的继承人，攻下襄阳，众人更视我为圣女王，如果再击溃提坦教廷登上王位，我的声望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到那时再没有人敢反对我的话，相对来说能把阻力降到最小。其实平民和士族一定会欢迎我的革新，阻力不过是来自那些贵族们。我在那天的晚宴上藉着对付提坦之机已经试探着开始了第一步，而且我已经将领主们的兵权剥夺，全集中到我的手里；答应威尔斯和扎古让他们成为未来的总督，既算是报答他们对我的支持，同时也分化了那些贵族。主要的兵力现在都掌握在我的手里，王军亦是以西部军为主重新构成，蒙兰将军也是平民出身，对我忠心耿耿。”

芙蓉稍稍放下心来：“公主殿下的成就将来一定会超过先王的。”

歪着头看了看雅典娜写下的字迹，芙蓉看了一些后，讶然道：“你几乎将那些贵族的特权都剥夺了？”

雅典娜摇头道：“不是一下子剥夺，这得有一个时间的过程，开始只是削弱，慢慢的剥夺，一点一滴的。”

芙蓉惶恐的道：“可是我看到你最后连自己的权力都进行了削弱，打算成立什么议会，为什么？你可是未来的女王啊，帝国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雅典娜眼中射出憧憬，望向窗外道：“成为上位者的好处就是能比常人容易实现自己的愿望，但付出的代价是会失去很多常人的乐趣。我的梦想是能统一整个大陆，甚至将力量和影响扩及海外，让亚特兰斯成为最强大的帝国。这不是单靠一个人的力量能实现的，一时的强大亦不代表能永远强大下去。我的革新如果能成功，自然不会有人再对我与五月有任何异议，只会拚命维护。当我的想法变成制度，一个连我本人也要遵守的制度之时，无论我在或不在，都等于我在一直影响着帝国，并一步步的看着它成为最强大的国家。而我的孩子，我却不希望他们将来和我一样。”

脸上出现温柔的表情，雅典娜轻轻的道：“我希望他们将来是健康、活泼、快乐的，每一个都比天使还要可爱。”

芙蓉讶然轻呼：“公主殿下。”

雅典娜疲倦的一笑：“难道你希望我一辈子都只是别人眼中的女王吗？”

芙蓉低头道：“当然不是。”

正不知该如何说下去时，芙蓉看到雅典娜写下的一段文字，浑身一震道：“一夫一妻制度？”

“是的，将来，我一定会把这一条写进帝国律法，让男人和女人亦平等起来。”

芙蓉难过的道：“难道你还是在意清儿她们吗？可是今天大家明明都很开心的。”

雅典娜点头道：“是的，今天大家都很开心，我也的确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我甚至忘记了一切。”

苦涩的表情出现在她的脸上：“但是，如果连我自己的丈夫都有妻妾，将来我如何将一夫一妻写进帝国律法？”

芙蓉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答。

雅典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是否每个男人都是这样呢，可以同时爱上几个女人？为何连五月也不能例外？”

芙蓉黯然道：“可是，公主殿下，从古至今，无论南北，神圣帝国也好，轩辕帝国也罢，男人们三妻四妾都是十分平常的事。”

雅典娜缓缓摇头道：“我想改变这种情况。连父王都是这样，所以母后才会早逝，我要改变这个世界，将它变得像我心中的美好世界一样。”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里面装有淡黄色的粉末，正是雅典娜从襄阳领主府得到的毒药。

雅典娜递向芙蓉：“清儿差点让我心软，但是我不能忍受有人威胁到我在五月心中的地位，所以她必须死。”

芙蓉惊惧的看着药瓶，退后两步道：“这是什么？”

“毒药，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

芙蓉掩口道：“不，不。”

“原本，我想亲自找机会，但是早则两月，迟则三月就要出兵，我希望你能帮我。”

“我、我怎么可以这样做？”

“连你也不肯帮我吗？”

芙蓉浑身一颤，向后急退两步，惊恐的道：“当然不是，但是……”

雅典娜缓缓上前，拉过她的手道：“只要你答应帮我就行了，我会让梦紫妍和五月随行，与翼人族、阿修罗一族一起直接攻击圣山。再把王室历年收集乐谱的房间钥匙交给水之音，到时能成天陪着清儿的就只有你。”

芙蓉呆住了，雅典娜轻轻将药瓶放在她手里，再帮她合拢手掌，然后紧紧的抱住她。

“一切就拜托你了，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看到这药瓶是空的。”

雅典娜缓缓松开怀抱，芙蓉十分缓慢的将手举至眼前，双眼看到那能夺人性命于无形的毒药，一个小小药瓶，此时托在手中突然变得重若千斤，却偏偏不敢扔掉，就算咬牙泣血也不能让它掉在地上。

“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芙蓉低下头不敢再看雅典娜，声音虚弱无力，像大病一场似的。

虽然房中炉火熊熊，却怎么都驱不走芙蓉身上的寒意。

时间匆匆而过，当霍兰夫从襄阳赶回波罗城时，雅典娜又一次召开军事会议，招募的步兵和枪兵经过两个多月的强化训练，已经可以派上用场，工坊亦如期完成了军队订制的长矛，重新装备给骑兵。

蒙兰从阿难带来的三万人马，几可算得上是西部军最后的精锐，五千骑兵、五千弓手、一万步兵、一万枪兵。

雅典娜的兵力在襄阳之战以及与萨罗斯的战斗中损失不小，收编了襄阳的降军及各领主的兵马，在数量已经超出襄阳大战之前，但真论起战力，这带有明显拼凑痕迹的部队却未必及得上她在襄阳战前的兵力。

好在多道者多助，除了翼人族答应全力相助之外，精灵族从翼人那里知晓她准备进攻提坦教之后，主动派出一支人数八百，射手占七成，法师占三成的部队前来助阵。

阿修罗一族亦将其控制之下的黑之军遣来，虽然黑之军没有了藏在幕后的强大战力，但实力仍是胜过一般佣兵团多多，且人数不少，差一点的正规军亦不是他们的对手，等于平空增添了近万的骑兵。

最难得的是有沙漠之族称号的沙陀族亦遣使到贺，表明臣服之意，雅典娜顺势要求共同出兵，沙陀族使者带讯回去之后，沙陀族主考虑再三后派出了两千骑兵、三千步兵。

雅典娜留下三万兵力，命赛加罗与努尔镇守波罗城。其余兵力兵分两路，一路由霍兰夫指挥，翼人族与阿修罗族战士在共同的敌人面前联合起来，再加上实力足以与提坦族较量的人族武士魔法组成，索菲、莎啦啦、精灵射手琳达、剑豪奥古丁等亦在其中，五月本来想随雅典娜一起，却被雅典娜劝服，带着梦紫妍加入到这一组中；另一路由雅典娜全军统帅，蒙兰为副，多尔尼的魔导军团随军助阵，与教廷决一死战。

大军离城开拔的那一天，天气出奇的晴朗，万里无云，艳阳高挂，似乎预示着前方的路程。

雅典娜的大军向东而去，而五月这数千人却先前往西边与翼人族会合，他们的目的地是东部分出南北界线的圣山山脉中的最高峰——珠穆朗玛。

赛加罗和努尔率人出城相送，水之音、白清倩亦与五月一一惜别，两女自知武技与众人相差太多，不能像梦紫妍一样随五月同行，只好乖乖的呆在城中。

五月最后一个离开，与两女道别后，快步赶向前方的队伍，白清倩抹干脸上的眼泪，水之音在一旁低声数语，白清倩脸蛋一红，两女在城外相互追逐打闹。

只有芙蓉悄悄躲在人后，看到两女嬉闹的样子，不由伸手入怀，摸到那个被体温熨热的药瓶，一时心乱如麻。

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第六章左右为难

提坦教廷在历经两次大败之后，以教徒为根基构成的兵力损失大半，连引以为傲的三大王牌部队，除了圣修士团几乎没有伤亡之外，圣殿骑士与狂信者部队已经折损一半，只能退回发源地龟缩不出，静待时机休养生息，提坦祭司们建立一个以教廷为尊的梦想忽然变得遥遥无期起来。

在波旬尔平原边缘的简单军帐中，雅典娜翻阅着出发前赛加罗收集的情报。

东方两大城市之一的卢浮城在大军攻来之时，举手投降，出人意料的轻松。

不过这也难怪，提坦教廷领内的都市在千年岁月中只受到过一两次进攻，而且敢来进犯者莫不死在所谓的神之惩罚下。

因此两大都市的城防设施十分简单，几近于城镇，加之原来的城防军已经离城，根本没有稍阻帝国大军的力量。

离开卢浮城，经过十天的行军已经离提坦的神殿越来越近，一路上并没有遭遇敌军，即使进入波旬尔平原之前那片最适宜埋藏伏兵的丘陵地带，除了有几个负责侦察的骑兵未及时归来以外，也未发现其它风吹草动，看来卡修不是丧志到打算固守神殿，就是决定与自己在某处进行最后的决战。

第一份是关于提坦的军情，自己的举动亦没能瞒过对方。在兵力大损之下又得到雅典娜大败神罗原帝国大半土地，并加紧战备，极有可能在短期内进犯教的消息后，提坦教被迫向控制之下的两个城池实行征兵制，凡成年男子都被征入伍，甚至传出卡修动议将征兵年龄放宽至十四岁，令得城内人心动荡不安，从卢浮城了解到的情形可以证明这一点。

第二份情报却是有关南方局势的，三国联合进犯迦那领土，战争初期果然节节胜利。

实力最完整的第二军团守卫在水月天都附近，迦那两大军团虽然勉强出击，但火拚之后实力大减，无力抵挡敌军。

因联军之前曾约定盟军占领的城池，他国不得进行争夺，烈光雨见迦那无力阻己，贪功心切，一路突进，沿路又要留下自己的部队守城，直逼水月天都，兵力已经只及出兵时的一半。

在天都两百里之外与迦那第二军团发生遭遇战，圣罗曼的疲军自然不是第二军团强悍战力的对手。正欲大战圣罗曼军时，另两国的军队亦速度惊人的赶至天都之前，不但不支持盟友，反而对天都发动全面进攻。

三大军团尽遣出战，连城防军都匮乏的天都无力护城，如非有水之结界壁的保护，天都几乎在两天一夜之内陷落。

幸好第二军团放充进一步打击敌军的可能，在水之结界壁能量耗尽之前及时赶回。

在第二军团的拚死守卫下，三国联军围困天都长达月余仍是攻之不下，从附近城池征集的粮食又常常遭到先前击溃的迦那军的偷袭，遂起退兵之念。

但天有不测风云，三国在迦那展开一场大战之时，云莱公国国王遭到疯狂的圣轮教教徒的舍命袭击，伤重不愈而死。

原本具有王储身份的红树公爵此时领军在外，云莱都城中却出人意料的传出龙骥君亦是云莱王之子的传闻，并有数千人联名上书请亦有王室血统的龙骥君即位为王。

城中忠心于红树公爵的一派誓死不从，终于引发了一场大清洗，连白骑士一系都受到波及，幸好与龙骥君关系一直不错，又声明只忠心于真正的云莱王，令龙骥君一时无可奈何。

侥幸从城中大清洗中保命的人和迦那投奔红树公爵的大军，令云莱军再无心在他国领土上作战，甘愿放弃已经到手的城池退兵。

维多亚见云莱退兵，决定见好收好，只将最靠近自己边境的几个城收入囊中，其它鞭长莫及的当弃则弃。

只有烈光雨经过月余的回复，并放弃了几个已经抢掠得差不多的城池，将部分兵力重新集结，又以为迦那第二军团苦战之后再无力阻止自己，决定多在迦那停留数天，索性将天都附近的几个城都搜刮得一干二净，既利己，又可令迦那国力大降。

不想事起突然，待维多亚的军队与云莱军都相继离开后，两万余兽人凭空出现在烈光雨的后方突袭，同时迦那第二军团的残余兵力从城中出击，大败圣罗曼军。

迦那军乘胜追击，追得烈光雨将掠来的财宝沿路丢弃，以阻止敌军追击，争取时间喘气。原先被攻占的城池被轻而易举的光复，烈光雨只余下不到来时一成的兵力大败逃回圣罗曼，回国后一病不起。

红树公爵率大军赶回与龙骥君争夺王位，双方大战数场，最终红树险胜，龙骥不敌逃回。谁知这时白骑士一系中的一名银骑士白秀联合城中潜伏下来的红树余党打开城门，令得红树军攻入王城，龙骥托庇于白骑士。

红树公爵向白夜星要人，被婉拒，大怒之下追究白家庇护盟国敌人白特为由举师问罪，并支持白秀成为新的白骑士首领。

在红树公爵的支持，白骑士分裂，白秀率军进行了一场清除异已的大屠杀，龙骥君战死，首级被献于红树座前。

托庇于白骑士的白家弟子几乎被屠杀殆尽，只有白夜星及白特凭着高超的武技幸免于难，杀出一条血路，从此不见所踪。

是役，云莱受此影响，国力从数百年来的最巅峰开始下滑，自顾不暇。

迦那为避免三国再次联手，秘密的遣人活动于诸国之间，结交权臣，烈光雨回国后久病不愈，且病情时好时坏，某日其身边第一大臣夏尔入宫后他更是莫名其妙的去世。

之后夏尔挑选了一个年幼的孩子继承王位，军政大权由夏尔暂摄，再无人敢逆夏尔之意，他转向与迦那交好，城中谣言暗地里传开，说夏尔与迦那勾结，以从圣轮教得到的毒药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了烈光雨。

自此，三国联盟破裂，维多亚虽有心却无力，且在前战中吞掉了三个迦那的边境城市，倒也心满意足，不敢独力再度挑起战争。

目光离开情报，雅典娜有些疲倦的将头靠向椅北，身边一时没有了芙蓉，还真是不习惯。

波旬尔平原之左就是东方的另一座都市基亚，而一直前行，走出草原，就是提坦教廷的神殿。

先攻下基亚，可以又一次的打击敌军的士气，但如果卡修决定固守神殿，此举亦极有可能令他背水一战，反生死战之心，是否应该直捣神殿？

雅典娜正思索间，脚步声传来，因索菲参加进攻提坦神族一役，清风得以暂代其职。

“公主殿下，提坦军终于在草原的另一侧出现了，现在全军已经增强戒备，蒙兰将军命我立即告诉你。”

雅典娜霍然起立，眸光闪闪道：“卡修终于决定和我正面决战了吗？”

“这是苹果。”

“这是梨子。”

“这是桔子。”

芙蓉呆呆的站在一旁看着白清倩准备着原料：苹果一个，鸭梨一个，桔子八瓣，荔枝两个，菠萝八块，樱桃两个，白糖一汤匙，白兰地一汤匙，碎杏仁、芹菜末、鲜奶油各一茶匙。

“别站在一边嘛，快来帮忙。”白清倩站在池边，用清水洗净水果，然后拿起小刀有些笨拙的削皮。

芙蓉木然的走上前去帮白清倩清洗水果，白清倩边削着水果边扭过头来对芙蓉道：“雅典娜姐姐远征，五月出去了，连梦姐姐也跟着一起，水姐姐见了那些乐谱就像见了宝贝一样，索性搬到那里去住几天，还好有你来陪我，不然闷死我了。”

芙蓉有些心神不宁的道：“这些是用来做水果色拉的吗？”

只削了几下，果皮就断裂，白清倩停下手中的动作，歪着头有些奇怪的道：“是啊，我只能坐在这里等五月，又不能像梦姐姐一样陪他一起作战，我要学会做点好吃的，然后等他回来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先从简单的开始，所以做水果色拉。你最近人不舒服吗？脸色挺差的，和你说话，总感觉魂不守舍似的。”

芙蓉大吃一惊，有些慌乱的道：“有吗？没有啊，唔，我是有一点不舒服，不过没什么的。”

白清倩又削了起来，但只一下，果皮再度断裂。

“果皮很难削啊，看我削了这么多下，果皮还没削尽，苹果已经削掉了一半。”

白清倩发愁道。

“你是担心雅典娜姐姐吗？她一定会获胜归来的，五月和梦姐姐也会平安无事的，我每天都有祷告。”

芙蓉将心事藏起，拿起银盘中的一把小刀也削起梨子来，她削果皮的技术远胜于白清倩，不似她那样用力不匀，小刀不急不缓，沿着梨子弧线齐齐削去，露出雪白的梨肉。

“咦，你好厉害。”白清倩啧啧称奇。

“教教我吧？”

有芙蓉的指点，在自身强力的学习兴趣驱动下，白清倩很快掌握了削水果的技巧，并付之行动，重新削好一个大苹果。

两人将苹果和梨子挖核，与菠萝分别切成厚片，再将每瓣桔子切成两半，荔枝切成小块，最后把这些备好的原料一起放入干净的银盘中，浇上白糖和白兰地酒并搅拌均匀，撒上碎杏仁。

白清倩将奶油挤在水果上，又将几粒红樱桃放在上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皱眉道：“奶油挤得很难看，一点都不像花，倒有点像……”

芙蓉从走神中清醒过来，奇道：“像什么？”

“咳，不像什么，走，去尝尝我做的水果色拉。”白清倩赶忙住嘴，怕待会影响两人的食欲，嘴里哼起小调，一手托起银盘，一手拉起芙蓉向房中的餐厅走去。

两人坐下，白清倩又从柜中拿出两个高脚杯和一瓶葡萄酒，为两人各斟上一杯。

“酒一会再喝，我们先尝尝水果色拉。”白清倩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自己做得如何。

一块苹果片入口下喉，白清倩微皱秀眉道：“好像、好像，奶油放多了一点点。”

芙蓉亦吃了一块梨片，微笑道：“不要紧，清儿这样聪明，下次一定会做得更好的。”

白清倩开心的道：“我有信心在五月回来前学会做几样好吃的菜，然后让他大吃一惊。嘻嘻，梦姐姐和他在一起，如果他回来时，看到桌上摆满了菜，好吃得让他连舌头都想吞下去，吃了还想吃，吃完之后一定会问我从哪里找来这么厉害的厨师，我再告诉他是我做的，你说他的表情会是怎样的？”

芙蓉心中一痛，不敢看白清倩，垂首道：“他，他一定会非常非常吃惊的，一定，一定是这样的。”

白清倩吃下第二块水果色拉，兴奋的道：“我更喜欢看到他高兴的样子，他高兴，我就会高兴；他难过，我也会难过。”

看到芙蓉垂下头，白清倩疑惑的道：“芙蓉姐，你到底怎么了？”

芙蓉吓得抬起头来，掩饰着心中的情绪道：“没什么，刚才一不小心果汁溅到眼睛中了。”

白清倩关心的道：“现在没什么了吧？”

“没事了。”芙蓉勉强笑道。

白清倩重新坐下，忽然又一下跳起来道：“厨师怎么了，做菜做得真慢，我去看看。”

白清倩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处，芙蓉茫然的收回目光，当眼睛落到白清倩座位前的酒杯时，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怀中的药是无色无味的，就算有轻微异状，眼前的葡萄酒是红色，如果溶进去，绝对不会有人发现。

伸手入怀，握住了药瓶，自从雅典娜将药瓶交给她之后，她就没有一天睡过好觉，总会交替着做两个不同的梦。

一个是白清倩脸色苍白的来质问她，为什么要毒死她，吓得她立即醒过来，浑身大汗，狂喘不止；一个是雅典娜再也不理她，任她怎么解释都不听，认为她背叛了她。

是的，自己已经背叛了她一次，所以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

终于从怀里掏出药瓶，芙蓉闭了一下眼，扭开了瓶盖。

清儿，不要怪我，真的不要怪我。

芙蓉颤抖着将药瓶中三分之一的药粉倾入了白清倩的酒杯，然后静静的看着药粉逐一被浸湿沉没，被稀释在红色液体中，直至无法分辨。

脚步声在门口处响起，芙蓉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好，心情陷入极度的惶恐不安中，到底白清倩会不会一无所察的饮下这杯毒酒呢？

白清倩出现在门口，急走几步坐下吐舌道：“我、我多看了一会厨师是怎么做菜的，让你等久了。”

厨师在后手托一个大案，上面几色可口菜点，人未至，诱人的香气却抢先一步飘入鼻中。

厨师放下菜点，恭身离去。

白清倩数了数菜道：“现在桌上只有水果色拉是我做的，再等几天，我一定要把这些都学会。”

芙蓉心中一阵绞痛，幽幽的道：“清儿……”

白清倩为她切下一只鸡腿道：“怎么了，你认为我做不到吗？芙蓉，快吃啊！”

芙蓉恨不得能马上大哭一场，以宣泄心中那难言的情怀，但只敢强忍住，不敢在白清倩面前露出半点异样。

“你行的，你一定能做到的。”

“清儿，你什么要对我这样好？上一次在襄阳时，你想也不想的挡在我身前，是因为什么？”芙蓉脱口而出，忽然心中想起当日同陷襄阳轩辕仙阵之中，差点被阵源吸蚀时的那一刻。

白清倩将鸡腿放到芙蓉的餐盘中，奇怪的瞧了她一眼，以刀叉切开一块鸡肉道：“你今天很奇怪呀，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啊！”

芙蓉听到此话，心中如被重锤猛击了一下，呼吸几乎停滞下来。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啊！

白清倩嚼着鸡肉，忽然间看到了一旁的酒杯，眼睛一亮。

“嗯，都忘了和你喝酒。来，庆祝一下，我今天学会了做水果色拉。”白清倩放下手中的叉子。

芙蓉来不及多想，双手拉上铺在餐桌上的餐布，狠命一拉，一个铜盘掉在地上，盘中之菜洒落一地，但总算达到目的，白清倩面前的酒杯亦掉在地上，“啪”的一声变成无数碎片，毒酒迅速流淌一地。

白清倩手忙脚乱离桌，躬身收拾，芙蓉心底松了一口气道：“不好意思，我本来只想轻轻拉一下，谁知却弄成这样。”

“快帮我收拾啊！”浑然不知自己逃过一劫，才在地狱门口徘徊了一次的白清倩道。

收拾好了落物，重新换好酒杯，倒入新酒，白清倩举杯，两人碰杯后浅酌。

看着白清倩双颊升起迷人的酡红色，芙蓉心神再次迷失。

这一次自己破坏自己的事，但下一次呢，谁能阻止自己？

想起白清倩刚才说过一定要学会做菜，芙蓉默默的对自己道：“再等等，至少让她完成这个心愿，让她学会做这几个菜。”

倾酒入喉，这一次却感觉犹如火烧，难以相信这只不过是一杯葡萄酒而已。

第七章圣山之战

面前这座巍峨凌云的山峰——圣山珠穆朗玛，历史比人族长久悠远得多，是自诩为神之后裔，提坦族的居住地。与旁边众多的山峰一起构成了圣山山脉，成为东部分隔南北的界线。

锥体形的山峰，直拔云霄，大半被云雾所遮掩，让人不能一览全貌，据说山峰一半都在雪线之上，终年被冰雪所笼罩。

五月将目光从山峰处收回，他的左边是无双，右边则是那冷漠的女魔法师红莲和仅剩下一臂的暗贤者那梅，身后是两百多名阿修罗一族的战士。

离开波罗，他们与翼人族会合后，共同制定了对提坦族的攻击计划。

即使是三界之战时，炎天亦没有攻下圣山，最后更落了个独闯珠穆朗玛被提坦族围殴至死的下场，其它诸如翼人族等亦被强行驱逐，成为提坦族的圣地。

要想攻上圣山，首先要顾忌的不是提坦族，而是圣山上的结界，据说那是至高神遗留下来的杰作，所有未经提坦族允许而进入此山者，都将受到结界的影响，出现虚弱、减速等诅咒效果，沦为提坦族屠杀的对象。

幸好阿修罗一族的长老，道具师绫波丽及时赶到，虽然她不是一名强有力的武者或魔法师，但却是阿修罗一族中最年长者，亦是一名最出色的道具师，可从被封印的空间吸取月之力的血魂珠就是她的杰作。

她给众人送来了一件据称能在一定时间内让圣山结界失效的宝物——紊乱之珠。

“我们上山吧！”霍兰夫低沉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斗志燃烧起来，多年的恩怨终于要有所了结。

草原上对峙一夜，天色微白，双眼已能视物，从侦察兵口中传来侦察情报，草原的另一方，提坦军的数量并不算少，虽然比不上雅典娜一方的军容，但兵力没有八万亦有七万。红日轻轻从东边的天际跳出来，初染云气，数条折带似的云层被浸透渲染得红彤彤一片。两军终于开始有所动作，同样是骑兵居于两翼，步兵与枪兵在中央布成密集型阵形，弓手居后缓缓向前移动。

由慢至快，由缓至疾，双方接近到只有数十丈时，几乎是同时响起了号角声、擂起了鼓声，刹那间人声如海潮般涌来，脚步声如惊雷般一个接一个的在耳边炸开。

整个草原忽然间像活了过来，变得有生命似的，双方的军队像两股滔天巨浪般撞击在一起，又像两只想一口吃掉对方的巨兽，狠狠的钳在一起。

战场上最先交锋的是两军中央地带的步兵和枪兵，反而不是速度最快的骑兵，双方似乎都有意不将机动力和战力最强的部队立即投入战场。

在这辽阔的草原上，重枪兵对骑兵的威胁力被降到最低，骑兵凭借自身迅猛的速度成为最强的兵种，运用巧妙，有决定胜负逆转乾坤之能，举足轻重。

双方都以步兵和枪兵构成了坚固的防线，阵形相互渗透，像两只猛兽的锋牙咬在一起，弓箭手等远程部队则等在防线之后向对方阵营倾泻箭雨。

从布阵到交战，两军的对垒，就像盘棋上的双方。而草原就是棋盘，无论骑兵、步兵还是弓箭手和魔法师，大到每一支部队，小到每一个士卒，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棋子，都是整个棋局的一部分。

战场的中心就像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不停的，不分敌我的将生命无情的卷入其中，再一一绞碎。随着战况加剧，血腥味越来越浓烈，随风四逝。

虽然东征帝国军的战力并不算十分优秀，但毕竟是以经过多年实战的西部军为主组建起来，即使是少数入伍不久的新兵亦要胜过那些被提坦军强征入伍组成的部队。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况逐渐朝帝国有利的方向倾斜，提坦军的阵脚开始松动。

“敌人的骑兵参战了。”在雅典娜身后的清风忽然道，在太阳快要升上一天中的最高点时，卡修终于忍耐不住，将战斗推向了白炽化阶段。

提坦教徒出身的骑兵战斗力远胜新旧兵交杂的步兵队伍，万余骑兵从左右两翼齐出，前一刻还静如处子，下一刻却动如脱兔，绕过战场交战最激烈的地方，从两边向防御力薄弱的远程部队冲来。

几乎与此同时，魔法师们开始发威，七个硕大的雷球排成环状在出现在战场的上空，电光炸闪，劈哩啪啦作响。

雷球环绕一周后，像长了眼睛似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坠落到帝国军箭手人群中，三百余名弓箭手顿时化为灰烬，左右两侧数百余名负责保护弓箭手的枪兵铠甲焦黑，如朽木般倒下，顿时阵形凌乱。

魔导军团亦发动反击，一个土黄色光点出现在敌军之中，覆碗状的光波出现，产生巨大的狂飙，数千提坦军像沙袋般口鼻渗血狂跌抛飞，密集的阵形中腾出一片空白，受者个个全身骨骼寸断，当场失去了作战能力。

在蒙兰的指挥下，原本已经势衰的提坦军顺势猛攻，正面迎击的提坦军出现后退迹象。

趁着魔法造成弓箭手部队短暂的混乱和魔导军团重新聚集魔力准备下一刻的战斗，敌军的骑兵却冒着箭雨冲到弓箭手部队之前，挥动手中长矛，意图将为数不多的枪兵先驱散，再屠戮远程部队。

敌骑终于冲入弓手阵形中，马蹄声四起，清风率领着索菲那支骑兵冲来救援，而蒙兰指挥着大部队以排山倒海之势继续攻击，连躲在敌军背后的魔法师部队又一次使出魔法攻击都不顾，一面承受着破坏力巨大的爆炎术，一面追击正在后撤的敌军。

清风已做好击溃敌人骑兵，然后加入追击队伍之中的准备。岂料敌骑在弓箭手部队合流后，一阵左冲右突，杀伤千余人，见援军赶至，竟虚晃一枪，不与清风交锋，冒着被对方魔法师用魔法攻击的危险，策马狂奔，直取后方。

清风又气又急，只得放弃加入追击敌军之列，衔尾而来。

爆炎魔法是蓄积魔力最快和耗费魔力最少的，所以成为大规模战争中，魔法师部队最常用的魔法。又一个爆炎在敌骑四周爆开，只可惜敌骑不顾一切的高速移动，爆炎的杀伤力被大大的削弱了。

此时雅典娜身边部队只有步兵一队、枪兵两队，还有就是精灵族的射手，稍远一些，左侧百丈之外魔导军团接二连三的施出威力远在敌军之上的爆炎术，每次都造成数百敌军的伤亡。

雅典娜已经发现提坦军骑兵不顾一切的向己冲来，不由冷笑一声，在大势已去情况下的拚命之举，不过是狗急跳墙，他们不论人数或是战力都远远比不上当日的神罗骑士。

步兵迅速移到后侧，枪兵迅速占据前方和两侧，将矛尖一致对外，把雅典娜和精灵族射手包在中央。

冲杀而来的骑兵首先面对的是明晃晃的长枪，只得试图绕过，从后方步兵处破阵而入，袭杀雅典娜。

可惜只是这么一耽搁，就已足够射击天赋远在人族之上的精灵射手发威，一枝枝力大势沉的长箭贯穿铠甲，骑兵纷纷坠马。

蒙兰的部队越追越远，敌军已经无心再战，变成一盘散沙，沦为帝国军的靶子，只有敌军的魔法师仍然在撤退中还击，不时一个爆炎或是雷电术，给帝国军造成伤亡，但同时亦激起帝国军的愤怒。

围在雅典娜身边的枪兵和步兵不停的在变换阵形，想避开步兵这个软肋，始终保持以枪兵对敌，但骑兵到底速度迅疾，终于在伤亡了三分之一后冲入变换稍迟的步兵一侧，枪兵无奈之下只得反卷而上，混战在一起。

幸好清风率领的骑兵亦及时赶到，反而形成了敌骑的包围，大有全歼敌骑之势。

眼看胜利在望，如能在此击溃敌方主力，之后不论是攻占东方的另一都市还是攻陷神殿都将易如反掌。但雅典娜心中却突然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彷佛有什么贪婪的巨兽正在窥视着自己，隐约觉得某种危险就在身边不远的地方，却又偏偏一点都看不出征兆，到底会是什么呢？

因为己军与敌骑混战在一起，魔导兵团不便施展魔法，只好暂时停止攻击。

多尔尼忽然皱起眉头，喃喃道：“奇怪，为什么今天圣修士团的魔法攻击威力，远远比不上平时？”

不对！提坦军最强悍的两支部队，狂信者和圣殿骑士虽然受到了重创，但至今仍未现身！

雅典娜忽然明白过来，惊出一身冷汗。

“快撤，与蒙兰会合！”雅典娜大急之下，少有的失去冷静。

终于明白卡修为什么要在两城强行征兵，征来如此多的无用部队，从一开始他就是在用此来麻痹自己和蒙兰，不惜用近十万人的性命来换取自己的一时大意，连刚才的敌骑亦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只不过在配合时间上，比另两支部队快一步发动而已。

把敌骑杀得七零八落的清风正想开口，忽然身躯一震，只见比刚才骑兵还要多的狂信者挥舞着铁杖从地平线左侧冒出，以迅疾得不下于奔马的速度杀来，后方蹄声如骤雨般响起，圣殿骑士神迹般的自后狂驰而来。

五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沿途所经都是雪线，峰顶想必应该更为寒冷才是，但才踏上峰顶，就知道自己错了。

峰顶竟有一座宏伟壮观不下于穹苍大殿的建筑，此殿之顶耸立一块硕大无匹的巨大晶体，轻泛寒光，足足占去殿顶四分之一的面积，这应该是提坦族在峰顶建造的祭殿。

而最令人惊异的是雪线之颠的峰顶竟然会四季如春，以玉石砌成的花圃中植物生长茂盛，与沿途的寒冷截然不同。

百余人影从殿中飞掠而出，在十丈之外停了下来，全都身躯高大，脸肤犹如玉石琢成。

“提坦三神将，光神将卡里斯、雷神将奥古斯汀。”暗之贤者伸出仅剩的一只手指着为首三人道。

这三人居于提坦族人之前，左边一人身躯差不多是众人之冠，连剑豪奥古丁都有所不如；中间那人身上隐有一层若有若无似烟如雾般的淡淡光影，长相威严，负手而立，眉间隐有睥睨众生之色，不将面前之人放在眼里；当看到右边那人时，霍兰夫双眸一亮，烈芒射出，低吼道：“暗神将伯赞鲁！”

“有意思，霍兰夫，你们是上来送死的吗？竟然敢向我们挑战？”伯赞鲁轻蔑的道。

“你们也威风了这么多年，是时候结束了，提坦族并不是神，没资格永远站在圣山上对我们指手划脚。”

光神将跨前一步道：“在蚂蚁的眼里，人就是神！而我们的力量和人比起来，正如人与蚂蚁，所以我们就是神！”

他的目光落到暗之贤者身上时，久远的记忆又回到了脑中，身子微颤讶异的道：“阿修罗族？”

暗贤者肯定的点头道：“我们也来了，我们一定要打倒你们，解放族人。”

“族人？哈哈哈哈，我不得不佩服你们阿修罗族顽强的生命力，虽然你们这些人能侥幸逃出来，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的族人已经全死光了！”光神将纵声大笑。

一溜寒光随他抬手之势脱指而出，闪电般击中身后殿顶那块巨大晶体，爆散开来，像轻雾般笼罩晶面，然后现出一块人间地狱般的景象——似被飓风肆虐过后的土地，深黑色土壤开裂翻飞，到处是黑色的山岩，触目惊心的是从地底钻出的血色藤状植物紧紧缠绕在数百具流淌着黑色血液的躯体上，正在吸蚀已经死于异空间狂暴气候下的阿修罗族人的血液。

不过短短时间，阿修罗族人已被吸尽变成干尸，藤状植物慢慢钻回黑色土壤之下。

看着光神将以不知什么手段传送来的异界情景，五月心生难过。

所有阿修罗族人双眸流出悲哀之色，几乎每个人都曾目睹过这种类似的情景。

无双迎了上去，双眼射出仇恨之火道：“那么，就让我们两族多年来的恩怨在这里作个了结吧！”

暗神将狞笑道：“如你所愿，我们会将你们全部送到地狱去。”

剑豪从背后拔出巨剑，虎吼一声，头一个向前冲去，所有人向提坦族冲去。

提坦族人指尖发亮，一个个亮点由小变大的出现在指尖，十指连弹，成百上千的圣光凝气珠滞空阻敌。

怒啸声起，索菲剑尖爆出大量的青色剑芒，所有攻来的凝气珠被青芒吞没；剑豪雄躯怒旋，巨剑随急旋之势斩出，七旋斩全力倾出，雄浑的刚劲有撕天裂地之威；霍兰夫与阿修罗族的两大魔法师各自施出防御魔法，无双则负手横冲直撞，硬受上百记圣光凝气珠，若无其事的杀入提坦族中；五月展开疾风真法，在圣光凝气珠的前后缝隙中轻松闪避，遇到实在闪躲不开的，双手一挥，阴雷气劲随手发出，一一化解；其它阿修罗族人亦是拳脚交加，各施其法，一面化解一面冲近。

趁着对手被阻，光神将身上那层淡淡光雾忽然变得明亮起来，由无变有像光罩般把他包住，且缓缓升向空中，几乎与殿顶齐平。

卡里斯俯视脚下，高傲的声音从口中吐出：“第一种颜色是红色，那是火神的颜色，令我充满力量，战胜一切。”

伸指一弹，指尖飞出一点寒芒击在殿顶巨晶上，巨晶一明一暗后，火焰般的红色光芒从晶体中射出，众人皆觉眼前一红，刹那间犹如置身火海，片刻后烧灼感才退去，接着感觉到正在交手的提坦族人忽然力量狂增，顿感吃力起来。

“第二种颜色是银色，那是精神的颜色，缔结吧，元素之约。”

巨晶由红变为亮银色，银色笼罩峰顶，霍兰夫一惊，自己凝集体外的各种元素忽然变得出奇的生涩。

“第三种颜色是黄色，那是大地女神的颜色，在我身前筑起坚固的盾牌。”

“第四种颜色是绿色，那是诅咒的颜色，腐烂之光将令我的敌人慢慢枯萎而死。”

黄芒和绿芒相继射出，七色结界之力逐一发动。

第四种是诅咒之力，带来能让人慢慢死于腐烂的毒力，绿芒罩体，五月只觉有什么东西侵体而来，手脚渐觉无力，各处经脉麻痒难当，连连运气才有所好转。

除了五月之外，只有霍兰夫、无双、暗贤者、红莲等四人受到诅咒的影响较小，其它人只觉如中剧毒，气血狂涌，难以压制。

“他开始发动七色结界了，不能再让他念下去！”

霍兰夫一面急呼，一面念咒文替众人祛毒：“大地的女神，我呼唤你的名字，从沉睡中醒来，赐予我力量，净化眼前的污浊。”

无双拔地而起，身在半空一声大喝，手上黑气凝成光团，一拳轰出，遥击卡里斯。

“哈哈哈哈，没那么容易！”伯赞鲁的声音响起，挡在无双与光神将之间，身上黑芒一闪，躯体笼罩在一层黑色光罩之下，指尖生出两团亮芒，双臂瞬间光质化，扬手一刀劈出。

光暗之力对撞在一起，两人在空中各自以全力硬接对方一击，向下急坠。无双只觉自己以第十六重暗黑天魔功发出的气劲竟被人生生剖开，力量之强，生平罕见，不得不承认以前太小看提坦三神将了。

暗神将更是吃惊，对方如果是与暗贤者齐名的不知火，有此力量倒也不奇怪，但眼前之人明明是个后生晚辈。他虽然以破璇光刀破去对方一拳，但破璇光刀之力亦被消解得七七八八，而且被剖开分解的暗黑余劲仍有部分袭向己身，虽有黑域真气护体，仍然隐隐生痛，几乎被击穿，不由大骇。

两人都觉对方是自己生平少有遇到的强悍对手，不由暗生警惕。

又一道人影急冲而上，这次却是剑豪，空中猛旋，只要光神将一接招，拼着受伤也要缠身而上，不让他再把七色结界发动下去。

但大剑堪堪斩出，便被横刺里杀出的一个比他还要高大的人伸出右拳重重轰在剑上，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庞大力量传来，像雷电似的轰中自己，半边身子一麻，所有后着尽失，向下坠去。

落地后，奥古丁扭头望向刚才以一击令自己几乎吃了大亏的人，骇然道：“雷神将！”

“第五种颜色是青色，那是风神的颜色，为我插上速度的翅膀。”

七色结界还没有完全发动，但所显现的威力已经令众人吃尽苦头，提坦族人不论是攻击力、防御力还是速度都全面上升，而阿修罗一族却差点被诅咒中毒，幸好有霍兰夫出手化毒。

“第六种颜色是褐色，那是束缚的颜色……”光神将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冷酷。

无双意识到如果不破去七色结界，自己此战有败无胜，想起临行前长老送来的紊乱之珠，深吸一口气，再度掠起。

伯赞鲁却不肯放过他，向他斜冲而来，炽亮的双臂猛地劈出，同时身上黑光大盛。

岂料无双竟不避不闪，硬轰一记，两人齐齐闷哼向后跌飞，无双乘势右手一扬，从袍袖底飞出一颗黑色大珠，撞向殿顶晶体。

与此同时，光神将终于完成了七色结界：“第七种颜色是紫色，那是衰弱的颜色，吸尽所有敌人的生命。”

黑珠撞上晶体，发出轻响，黑色如墨般浸染晶体，将晶体变得漆黑无比，所有人忽觉身上一松，七色结界造成的异常状态尽消，提坦族人更是大惊，结界带来的力量忽然消失了。

“取黑暗之精魄，纳毁灭之烟尘，以吾精血为源，以吾心肺为引，招九州岛之死气，汇四极之怨灵，死灭之咒！”

七色结界一破，吸纳身周元素变得比刚才容易许多，黑血从红莲口中喷出，凝集成球在空中如人心般一涨一缩，死灵之气在涨缩中被狂吸猛纳，最后一下狂涨，黑色雾气如潮水般涌去，几个躲闪不及的提坦族人顿时被这恐怖的力量吞没。

“光的背面是黑暗，无限的深黑之炎从那里诞生，以我之名，召来！”

暗贤者诵出灭天黑炎的咒文，虽然身处提坦的圣地，黑暗的力量受到压制，但身前尺许仍是应咒发光发亮，升起千百朵黑色火焰绕体狂舞，将他的身形掩盖不见，提坦族人攻向他的魔法武技全被飞舞的黑焰抵消，起不了半点作用。

黑焰凝定大盛，像正在剧烈燃烧的巨大黑炎燃烧到极点时的形态，下一刻向四周飞溅，企图攻击它的提坦族人顿时东躲西闪，溃不成军，阿修罗族人趁机逐步扳回劣势。

无双的对手是暗神将，他虽有肉体回复之能，但毕竟远远逊于破坏之龙，伯赞鲁的破璇光刀与黑域奇功又几可算得上是两系的极顶之技，配合使用破坏力更是无与伦比，所以绝不敢让他命中要害，两人战得难分难解。

奥古丁与索菲联手却仍不是雷神将的对手，幸好有霍兰夫出手支援才有攻有守。

光神将缓缓落地，光罩中的脸已经变得铁青，没想到无双竟有这一手，不知以什么东西暂时破坏了七色结界的媒介，殿顶的晶体。

“就算是这样也挽救不了你们的命运！”卡里斯怒吼，向暗贤者和红莲冲来，眼中杀机大盛。

红莲发动灭天黑炎的咒文，卡里斯微哼一声，身上光罩狂涨，硬生生将黑炎挡在体外，不肯有半刻减速的冲来，誓要在对手强力武者被缠住之时，乘机将对方的魔法师先除去，再逐个击破。

红莲无奈使出一个防御咒文，但毫无把握能挡得住光神将，卡里斯一拳击出，如平地生风雷，像把身前的大气一起往前推动似的，声势惊人。

谁知拳力刚至红莲身前七尺处，忽然受到什么无形力量的阻挡，狂飙顿起，如爆竹般的声音密集响起，原来是五月及时赶至红莲身侧，以阴雷劲替她化解了一击。

“找死！”卡里斯并不将五月放在眼里，既然是这样，索性先解决这个挡在阿修罗魔法师面前的小子再说吧！

五月知道卡里斯实是生平所遇到的最强敌人之一，难缠度甚至还在蓝灵之上。上次能一指点中蓝灵实是有运气成份，蓝灵当时已经丧失理智，不然未必能轻易得手。

卡里斯两手伸出，如抱一球，圣气狂涌而出，眨眼间手间中出一个硕大的炽亮光球，向前推出。

“爆！”光球脱手的一刹那，碎裂成千百个细小的圣光凝气珠，像霰弹般喷向敌人，将五月、那梅、红莲全部囊括在内。

红莲与暗贤者各自使出防御咒文，卡里斯正是想达到这一目的，正欲借势急进，先对五月痛下杀手逐一击破，忽然一团液质高速撞来，圣光凝气珠撞在其上，竟然消失不见。

卡里斯一记手刀劈出，液质变形，现出五月的模样，手刀被他双手架住。

光神将只觉自己的力量如石沉大海，竟半点伤不了眼前之人，不由大怒。

卡里斯如暴风骤雨般攻出七拳十二脚，但五月的整个身体却在液态化形下呈现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形态，身体时扁时平，有时甚至突然间变薄像一张纸似的再瞬间弹回原形，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候避过要害，并加以反击，卡里斯一时间竟然奈何不了他，有一次还被他由极薄弹回原形时击中，幸好光罩护体，才不至有碍，但已是面目无光。

最糟的还是根本看不透五月的种种变化，对方的身体如流质构成似的，体肤表面更是光滑得如剥开的鸡蛋，无法分辨其弱点所在，甚至一拳轰向对方要害，要害却在瞬间变成拳头，将他的攻势化解得一干二净。

五月也是暗暗叫苦，这卡里斯当真难以对付，不愧为三神将之首。自己的水德真法除了真气比不上贾轼外，论技巧已臻大成，如非这样，早已在他手底吃了大亏。

“五月退开。”红莲急叫道。

五月想也不想的向一旁疾退，卡里斯当然不会放过他，又是一记手刀劈出。

在一旁的两个提坦族人见有机可乘，弹出数指，数十个凝气珠飞向五月。

五月才挡过卡里斯一击，若想转身必然迟了一线，按理说只得硬吃这几记偷袭，但与卡里斯遇到的情形一模一样，疾退中的五月原本面向卡里斯，但化解了卡里斯的攻击，身体前面所有凸出的部分忽然变形内凹下去，变得光洁平滑，另一边却反向凸起，形成眼鼻口手，连前一刻面对卡里斯时的表情都未有丝毫改变，直接完成这根本没有转身的“转身”动作。

双手一挥，划了个弧圈，身前立即响起密集气响，所有攻来的凝气珠被他轻易化解。

五月的阻挡令红莲终于有时间完成魔法，纤白的食指在身前绘出黑色的五角星芒，玄奥深遂的图案栩栩生辉，一股黑光从五角芒心处射出，五角黑芒星迅速缩小溶入前进的黑光中，黑色光柱却似能无限扩大般的向前推进。

暗黑之力形成的绝灭光线直逼卡里斯，卡里斯大喝一声，身上光罩忽然向流水般流向手部，双手合拢如莲状推出，一股巨大的金色光柱喷射而出，与红莲的绝灭光线正面撞上。

一金一黑两股鲜明的色泽似两道喷泉般撞在一起，互相吞噬，余劲四溅，不分敌我，逼得离他们不远的人纷纷躲避。大地一阵剧烈摇动，瞬间让人产生出连神殿都要崩塌的错觉。

暗贤者亦发出一个暗黑系的咒文，卡里斯先战五月，又破去红莲的暗黑绝灭光线，一时力竭，不敢逞强，只得暂时退开。

正在这时，空中传来振翼声，天色为之黯淡不少，五月抬头一望，负责搜索的翼人族援军已经赶来。

众人精神一振，翼人族的战力虽然远远比不上阿修罗族和提坦族，但因为有飞行能力，加上十分灵活，所以仍能起到牵制的作用。

光神将想不到敌人还有援军，面色一沉，伸指入口，发出啸声。

吟唱声从神殿方向传来，百十道闪电在翼人周围炸开，少数躲闪不及的翼人折翼坠下，其余翼人立即散开搜索敌人。

只见数百个身穿法袍的人类从神殿中走出，霍兰夫惊道：“圣修士团！”

翼人们散开，手执武器向圣修士团俯冲而去，刚才他们在附近搜索，并未发现圣殿骑士，以为圣殿骑士和圣修士团都参加保卫教廷之战去了，想不到却有大半圣修士团暗藏在神殿之中。

本来以三神将的自负，是不屑于要圣修士团助阵的，但翼人族的突然降临，加上刚才与众人的交手，连光神将都不敢自负，只得发出啸声让圣修士团参战。

一根根寸许长的白羽从天空飘落，只是伴有点点鲜血倾下，在俯冲下击的过程有两三百位翼人被圣修士团蓄势已待的魔法干掉，但终于冲至魔法师们的身前，用手中长矛狠狠的刺出，将魔法师们驱散，迫得他们各自为政。

除了翼人们的实力稍弱以外，五月和无双等人的实力自不待言，随他们攻上山的阿修罗族亦个个都有一身强横的力量。

但是提坦族人在数量上虽然逊于阿修罗族，至今还活着的却无一不是极为优秀的战士，其中更有一半以上是经历过三界之战后的幸存者，力量还在阿修罗族人之上，又有圣修士团助阵，所以倒也斗了个旗鼓相当，短时间内难分高下。

殿顶圣晶上的黑气缓慢的由深变浅，逐渐褪去，代表着时间的流失。双方在圣山之颠陷入一场激烈的混战，任何一方的失败都有可能导致大陆局势向另一个方向发展。

而双方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当彼此拚个你死我活，身上伤痕越添越多，身体陷入疲惫之时，天上的云气正急剧的涌来，速度快得惊人，彷佛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迫来一般。

第八章破坏之龙

雅典娜迅速下令后撤与蒙兰大军会合，清风则率领骑兵迎向势如猛虎的圣殿骑士。

咒文声起，魔导军团不惜魔力接二连三发出魔法，无奈不论是圣殿骑士还是狂信者都对元素有一定防护之力，所以造成的伤害并不大，两支部队竟半刻不肯停息，直取雅典娜而来。

清风的骑兵终于阻住圣殿骑士，但圣殿骑士根本就不想与他纠缠，全力往前冲击，清风率众奋不顾身的尽力缠住，希望能争取时间让雅典娜后撤，与蒙兰会合。

嗖嗖嗖！数百枝利箭从精灵族射手长弓上射出，高速移动而来的狂信者，冲在最前面的百余人应声倒下，每人胸部心脏部位利箭射入三分之一，三分之二的箭体颤动不止，竟全是一击毙命，无一落空！可惜更多的狂信者没有露出半点畏惧之色，以惊人的速度抢在精灵族射手拉弓上弦，发出第二波箭雨之前将距离拉近了很多。

少数突破清风拦截的圣殿骑士疾冲而来，从雅典娜阵中齐射出两支速度力道都可惊可怖的利箭，硬生生破开连寻常长矛根本无法洞穿的圣殿骑士之甲，激起两篷血花，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圣殿骑士射下坐骑。

紧接着，又是百余枝利箭破空而来，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圣殿骑士被射中身上铠甲联接部分的缝隙而坠落马下；剩下的圣殿骑士急忙俯在马背上冲来，马体遮掩了骑士的身体，又同样有铠甲防护，精灵射手一时也找不出破绽。

又是三箭齐出，正是白精灵射手琳达与黑精灵射手莎啦啦联手施为，这次却不是直接射向骑士，而是一个以让人瞠目的准确度射中战马没有护甲防护的马蹄，战马在疾驰中四蹄一软，马上的圣殿骑士来不及反应就被急抛下马；另一个则一弓双箭，同时射中战马双眼，战马痛嘶一声，失去方向感，痛得掉头狂奔，任马上骑士怎么控制都无济于事。

草原另一方的蒙兰亦终于发现中计，下令不再追击敌军，全军回撤，但除了才加入的黑之军外大都是步兵及枪兵，短时间内只能用双腿尽力跑，眼睁睁的看着狂信者越来越接近雅典娜。

身边的步兵和枪兵数量比不上狂信者，战斗力更是相差极远；只有精灵族射手以敏锐的洞察力，精确的射击能洞悉圣殿骑士身上铠甲薄弱之处，或直接射击战马，造成效果奇佳的杀伤力，但毕竟人数太少，不过是杯水车薪。

雅典娜本人虽是接二连三的以魔法助阵，造成近千狂信者的伤亡，但无奈狂信者人数在万人以上，实在太多，眼看就要被攻破防线。

忽然半空中传来一声龙啸，巨大的红影出现远处的天际，速度快得惊人的向雅典娜这边飞来。

在阵势就要崩溃之前，先是一大股火炎从天上降临到狂信者的头上，然后是浓烈得犹如胶质般的龙之斗气喷射而来，连可怜的帝国军亦被波及，狂信者终于出现大乱。

“法奈斯！”雅典娜惊喜的抬头望向天空，红色的巨龙振动双翼，产生巨大的风力，荡开狂信者，俯身来到雅典娜的身边，雅典娜顾不得那么多，爬上龙头。

圣殿骑士终于冲破了清风的阻击，但仍是晚了一步，炎龙已经急掠而起，飞到他们头顶数十丈处，又是一股斗气喷出，被直接喷中的丈余空间立即凹陷下去。

靠近护卫雅典娜的几队士兵惨死在圣殿骑士和狂信者之手，精灵射手仗着身体灵活，迅疾的四散逃开。

雅典娜从上望下去，下方的人一个个就像蚂蚁般大小，清风正在全力阻击圣殿骑士与狂信者的撤退，蒙兰亦率领着部队从后方杀来。

炎龙蓦地下沉，眼中所视又一次由小变大，斗气二度喷发，数百个圣殿骑士死在炎龙的吐息下。

炎龙发出力竭的叫声，雅典娜拍拍它的头，感激的道：“谢谢你，法奈斯。”

黑之军的骑兵首先赶到，配合清风的行动，魔导军团一个个的魔法在圣殿骑士和狂信者后撤的道路上爆发，令得敌军不得不改道减速。

当蒙兰的大军从四面八方涌来，终于形成包抄之势时，大部分的狂信者和为数不多的圣殿骑士已经变成网中之鱼，任他们怎么左冲右突也避免不了覆灭的命运。

雅典娜这才有时间吐出一口长气，闭上双眼，紧紧抱住炎龙头颈，却不知五月等人在圣山之上是否也是如此有惊无险呢？

五月现在怎么样呢？如果他知道自己……

白清倩停下了拭碗的动作，悄悄望向自己的小腹处，脸上出现羞涩甜蜜的笑容，今天是答应芙蓉做菜给她尝尝的日子。

一旁的芙蓉讶然道：“清儿，为何今天的菜都是些十分素淡的？你不是要做上次那些菜吗？”

白清倩吓得连忙将目光从小腹处收回来，忸怩的道：“那些菜，清儿有学会做的，不过最近几天胃口大改，忽然喜欢上清淡的饮食，所以只做了几个小菜。”

芙蓉哦了一声，别过头去不敢看白清倩，道：“还好我今天也带了点做菜的原料和一瓶好酒，就让我也露上一手吧！”

白清倩好奇的看向芙蓉带来的口袋，芙蓉笑着将白清倩推出厨房：“这是我最拿手的绝活，不可以让人偷看的。”

越是不让人看，越是好奇，白清倩挣扎道：“什么嘛，好姐妹都不可以看吗？”

芙蓉终于将她推出去，做个鬼脸掩门道：“一会餐桌上我再告诉你。”

白清倩不甘心的推门，推开少许，只见芙蓉正松开口袋，一股鱼腥味隐隐传来，她顿起反应，一阵难以遏制的恶心呕吐感涌来，只得逃命似的远离厨房，乖乖的静待芙蓉。

听到远去的脚步声，芙蓉所有动作静止下来，只剩下池中的那条将被做成菜肴的黄鱼正在做着徒劳无功的垂死挣扎。

“不要怪我！”芙蓉凄然道，叹了一口气，洗净双手，走近自己拿来的那瓶酒，松开瓶盖，倒了两杯。取出怀中的药瓶，迟疑了一下，闭上双眼将所有药粉倾入其中一杯酒中。

眼泪止不住的盈出，芙蓉倒退三步，再不敢看那酒杯半眼，抹干眼泪开始剖鱼。

白清倩肚子开始抗议时，芙蓉的脚步声终于响起，托案上一盘色泽金黄的鱼丸，还有两大杯冰镇的葡萄酒。

“这是？”白清倩睁大美眸，目光随着托案移动，讶然道。

芙蓉将酒菜一一放下，然后把托案放到一旁，人坐下道：“这是我做的珍珠鱼丸，尝尝？”

白清倩闻言下意识的离珍珠鱼丸远了一点，皱起可爱的小鼻，摇头道：“我不太喜欢油腻的食物。”

芙蓉愕然，目光移到那两杯酒处，心里一阵战栗。

“哈哈，还是先尝尝我做的菜吧！”白清倩卖弄的将桌上她亲手做的菜送到芙蓉盘中，然后歪着头，嘴角噙着笑等待朋友的评价。

芙蓉从心神恍惚中清醒过来，轻轻咽下白清倩送来的菜肴，心中却酸涩难言，这也许是自己与清儿一起进餐的最后一顿了。

今天的白清倩似乎非常开心，巧笑倩兮，不停的将自己做的菜送到芙蓉盘中，芙蓉则听到自己木然的声音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白清倩开心的听着芙蓉对菜肴的评价，不枉她这费了这么多天的功夫，微微起身，将面向自己的那杯酒放到面前，就要小酌一口。

芙蓉浑身轻颤，只因白清倩终于拿走了那杯有毒的酒，不由自主的道：“清儿，你吃一个珍珠鱼丸，好吗？”

白清倩放下快到嘴边的酒杯，愕然道：“为什么一定要我吃这鱼丸呢？”

芙蓉强忍哭腔道：“因为，因为从今以后芙蓉都再不会做这个珍珠鱼丸了。”

白清倩茫然不解：“这是为什么？不过，如果是这样，那我怎么都要尝一下了。”

白清倩大着胆子挟起一个鱼丸送至嘴边，迟疑了一下，轻轻咬下。

仍是低估了椰子油凝固后的威力，令人恶心的油腻味强烈刺激味蕾，白清倩再忍不住，侧头大呕起来。

芙蓉被吓了一跳，白清倩还没饮下毒酒，而且那毒药是慢性，不可能有这样强烈的反应。

芙蓉哪里还记得要毒死白清倩，连忙将她扶到厨房的水池边，一面抚背，一边送上清水。

以清水漱口，好一会儿那挥之不去的异感才淡去，白清倩浑身酸软，紧紧抱住芙蓉。

芙蓉狐疑的道：“清儿，你刚才怎么了？”

白清倩松开芙蓉，轻轻喘气，忽然间红晕布满双颊，说不出的娇羞动人，缓缓望向自己的小腹。

芙蓉随白清倩眸光下移，脸上出现难以置信的表情，心底升起一个让人震惊的念头。

“难道，难道你……”

白清倩肯定的点了点头，羞涩的道：“清儿七天前才知道，现在非常开心哩！”

芙蓉张嘴才能呼吸，无力的靠向墙壁，只觉一阵天眩地转，为什么会是这样？

耳边传来白清倩讶然的声音：“芙蓉不替清儿高兴吗？”

芙蓉苦笑道：“芙蓉当然替清儿高兴。”

白清倩拉起芙蓉的手重新来到餐桌上，“虽然医生说最好不要饮酒，但喝一点点葡萄酒庆祝应该不算过份吧？”

白清倩正想拿起自己的酒杯，却被芙蓉眼捷手快，抢先一步拿起原属于白清倩的杯子。

白清倩嗔道：“哈，你抢我的酒喝。”

芙蓉几乎想立即哭出来，涩声道：“我饮清儿这杯，清儿饮我这杯，不是很好吗？”

白清倩再不计较，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却见到芙蓉仍在发怔，不由讶然道：“芙蓉不想喝酒吗，清儿现在很高兴，还想再饮一杯呢！”

芙蓉心中酸楚，一横心，将酒杯中的酒徐徐饮下，甘醇的美酒入口竟会觉得出奇的酸涩难当。

公主殿下，药瓶终于是空的了！

风起云涌的云气好不容易静止下来，直到巨大的啸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在众人耳边响起，被烈风推动凝聚在峰顶的云气再次随这巨大的啸声激动起来，像锅中煮沸的水般剧烈翻滚。

大气忽然变得压抑深沉，就像是暴风雨将至前的天气那样沉闷得可怕，人人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鼻间响起沉重的喘息声。

暗神将与无双的战斗随着此消彼长终于出现优劣，伯赞鲁虽是世间屈指可数的强者，单纯以力量比较并不逊于无双，但无双却拥有暗黑不灭体的肉体回复能力。只要不被暗神将直接命中少数几个要害，造成无法修复的伤害，无双的顾忌比伯赞鲁少得多，自是大占便宜。

索菲和奥古丁拚死缠住雷神将，无奈对方的力量之强与伯赞鲁并驾齐驱，两人联手仍是拦截不住，索菲更是为救奥古丁而受创，剑豪大怒，不惜再度以自身鲜血启动剑中力量，才终于抵挡住雷神将，有攻有守起来。

圣修士团与提坦族人参战后，前者出自后者门下，在短暂的混乱后，便相互配合起来，武者阻敌，法师趁机施以魔法。

另一边却正好情形相反，翼人从未与阿修罗族配合过，兼且以前有隙，虽然平息下来，但以露娜的性格却仍然不会向阿修罗族示好。因此本来按理说，五月一方实力绝不逊于对手，却占不到上风。

霍兰夫和红莲等人见势不妙，转而全力对付提坦族人，以缓解同伴的压力，这才逐渐扳回劣势。光神将与五月交手，虽然越打越惊心，急切间竟奈何不了五月，但五月除了要应付光神将，又要眼观六路，眼听八方，偶尔还要出手支援梦紫妍，亦伤不了光神将。

卡里斯见状以牙还牙，不想与五月再纠缠，冲入敌群中。所过之处，阿修罗族还能抵挡几下，大都受创跌退，正在低空掠斗的翼人遇到他却像是遇到了死神，就像落入人手的幼鸟，被残忍的分躯裂体，连挣扎高飞的机会都没有。

梦紫妍见状大惊，好在她身法灵活迅疾，远远避开卡里斯。紧接着五月跟来竭力缠住，避免伤亡的扩大。

海啸般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令得所有人的动作一缓，霍兰夫仰首天空，一个黑点迅速向峰顶接近，待看清是什么之时，不由脸色大变。

“破坏之龙！”

丑陋的龙首，庞大躯体上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巨大的双翅每一下扇动，都会引起大气剧烈的颤动，长长的尾翼像波浪般摆动，凝聚在身周的龙气浓烈得像正在燃烧的深黑色火炎，乍看之下，会生出它身旁的大气正在被龙气逐一点燃焚烧的错觉。

没错！就是它，自从在封印之谷中被重创后就消失不见的黑龙王，又被称为破坏之龙的阿斯法特！海啸般的声音正是从它的巨口之中发出，云气的异常波动亦是因为它的到来。

终于明白刚才为什么众人会生出类似暴雨将至的那种郁闷感受，正是来自黑龙王的庞大压力，来自于它的愤怒，它的仇恨。

黑龙王的真身飞临众人头上还有二十余丈之高时，隐隐可以看到黑色的龙气以似缓实快的速度流动，让五月不禁想起了南方沼泽中的沼泥。

龙气达到临界点时，裂空炮呼啸降临，首当其冲的是正在激斗中的无双和伯赞鲁，两人打斗的范围，飞砂走石，地陷土崩，没人敢接近。

如果能做得到，无双恨不得立刻把黑龙王撕个粉碎，他好不容易仗着暗黑不灭体的回复能力，采用与伯赞鲁两败俱伤的打法占到上风，压制住对方的攻势，正欲一鼓作气，奠定胜局，却想不到在这最紧要的关头，横刺里杀出黑龙王敌我不分的通杀攻击，功败垂成，为了躲开这突如其来的裂空龙气，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伯赞鲁脱出。

“小心，这是黑龙王！”霍兰夫大声发出警告。

“它背上有人！”五月惊异的道。

黑龙王一下低掠到离众人只有数丈之遥，龙气炮接二连三的咆空，顿时将局势弄得弄乱，人人都在闪避黑龙王的攻击，但宿命的仇恨又令得他们即使是在闪避的同时如果撞在一起也会不顾一切的拳脚相加，拚个你死我活。

峰顶彻底混乱，再没有人能控制得住，一时间似乎身边到处是敌人，黑龙王更是全体通杀，似乎眼前的所有人都是它的敌人，个个该死。

只有少数几个仍能保持冷静的人终于看清龙上的独臂人，霍兰夫剧颤道：“是克里斯！”

“哈哈哈哈，不错，正是我，是我解开黑龙王的封印，我要的报酬就是将这峰顶上的所有人和物全部毁去，你们都该死，全部给我去死吧！”黑龙王忽然掠高，龙背上的声音由近渐远，直至模糊。

人人都以为可以喘一口气时，黑龙王威严的声音响起，龙语形成的飓风魔法开始肆虐大地，以近乎无穷的魔力使出的魔法，攻击范围之广绝对超出任何人的想象之外，几乎将整个峰顶的一半笼罩在内。

九个旋转的风柱环绕成圆，来回扫荡地面，极速的流动令沉闷的空气变得像刀刃般锋利，阿修罗族与提坦族还勉强能在飓风中快速移动，翼人族因为长时间修习风系技法，天生具有一定抗力，在这时候反而比圣修士团占了便宜，只要不正面撞上风柱，倒也没受到太多影响。

圣修士团则倒了大霉，法师的移动速度较慢，又受到飓风影响，停止下来以防御魔法抵抗，但各自为政之下，无人能挡得住那几个疾驰的旋风柱，以个人魔力形成的防御罩被风柱轻易撕开，内中的魔法师自然是不能幸免，被绞成肉屑，加入到风柱中，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旋风柱将死者的尸体亦扯放其内，一一绞碎，所过处血雨腥风，让人欲呕的味道越来越浓。

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黑龙王魔力一竭，旋风柱才停下来，接着克里斯疯狂的大笑声起，数十个巨大的爆炎从天而降。

这样下去绝对不是办法，黑龙王占有飞行的优势，而且五月知道很难限制它的移动速度，但如果不限制此点，几乎没有战胜它的可能。

黑龙王再度掠低，魔力虽然陷入低潮，黑龙斗气却又再度咆空，数发裂空炮击得大地出现深深裂隙后，又升上高空，二度施出龙语魔法，令整个峰顶瞬间陷入低温之中，翼人因为寒冷，移动速度骤减。

翼人根本没可能与黑龙王在天空上争雄，凭借飞行的优势，各种属性的广域魔法，有时是直接攻击，有时是间接影响众人状态，与黑龙王的斗气交替使用，再加上克里斯在龙背上以魔法相助，阿斯法特几乎将自身的优势发挥到了极点，毫无顾忌的蹂躏大地，视众人如无物。

“我要报仇，你们到地狱里去向她忏悔吧！”克里斯的黑色爆炎和黑龙王的红炎一同降下。

破坏之龙当日受到重创后一直没有再出现过，众人都以为当日的伤足以让它休息若干年，想不到黑龙王的恢复速度如此之快，竟会于此时出现在圣山颠。

自黑龙王现身至今，所造成的伤亡甚至不下于先前双方对殴的数量，如三神将、五月等人自是能在黑龙王的攻击下轻易保命；其余提坦族人和阿修罗族人虽有伤亡，但经过短暂惊慌之后渐渐回复。

只是黑龙王的飞行速度太快，身疲力倦之下想加以反击也不容易。但等级差到完全不是一个级数的翼人就几乎全无抗力，如非有飞行的优势，黑龙王又主要在攻击地面，只是在翼人们想逃走时才施以魔法，伤亡还要更加巨大。

饶是如此，近三千的翼人已经被干掉将近一半。

不过如果拿翼人和圣修士团相比又要稍好一点，人类魔法师的脆弱性在此战中显露无遗。对于大地上其它人来说，圣修士团可以说是绝不逊于魔导军团的魔法师部队，是提坦教廷的王牌部队之一，即算对提坦族或阿修罗族也能造成威胁。

但正如一群蚊子是怎么都不可能咬得死飞鹰。他们的力量如果与黑龙王相比，就相差得太远，又被黑龙王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混乱不堪，失去联合在一起的机会，又不似翼人般拥有飞行能力，以个人的区区魔力对抗，只有死路一条。

数度攻击之下，可怜的圣修士团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照此下去，将从此从大陆上除名。终于生出逃意，想不顾一切的以空间魔法传送逃走，却发现峰顶的元素在黑龙王的轮番魔法施为之下，已经混乱不堪，没有可能施展，如此一来更是恐慌。

五月灵活的躲避着，暗忖这样不是办法，黑龙王与克里斯此时已经成了敌我双方的头号敌人，在经过先前激烈的战斗，体力耗损大半的情况下，如果再斗下去，大家只有一起完蛋的份，不是报仇血恨，而是沦为别人报仇血恨的对象。

黑龙王又一次掠低，一如以往的龙气轰得十余个来不及逃掉的圣修士，几十个翼人迟了一步，亦做了陪葬品。

五月将所有精神放在黑龙王身上，终于适应了它的速度，捕捉到它移动的轨迹，闷哼一声，全力发劲。

黑龙王猛地拔高，但这次却再不能如以前一样如愿以偿，斜斜冲向前方，突然间出现滞空爆劲，与黑龙斗气相撞，速度顿时猛地减缓下来。

破坏之龙发出惊天动地的大吼声，身上的黑色斗气前所未有的大盛，地上的五月如被重锤狠狠的猛击一下，脸色突然变得血色全无，又猛然间变得鲜红欲滴，像一下把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脸上似的。

地上的众人终于反应过来，翼人们纷纷将手中长矛掷出，圣修士们有的诵起痊愈咒文，有的以雷电、火焰咒文进行攻击。

霍兰夫、暗贤者及红莲等三大魔法师亦各自聚起仅有的魔力准备重创黑龙王。

殿顶圣晶的黑气终于消失殆尽，光神将掠向殿顶，一口咬破食指，点中圣晶，口中吟出七色结界的发动咒文，只是速度比上次快了不下十倍，手指上鲜血冲破肌肤不断流出，由指尖开始，逐渐苍白，在短短时间内竟然大量失血。

但卡里斯视如不见，竟任由如此，将全部心神注入了圣晶之中。

五月终于支持不住，他敢断定自己已经耗去黑龙王不少力气，自己比起上次大战时，力量亦是今非昔比，但只要一想到阿斯法特那近乎无限可能的回复速度，就只剩下摇头苦笑份，只希望其它人能抓住这自己竭尽全力制造的机会，这样还有一线生机。

“原来是你！我一定会报仇的！”

黑龙王如释重负，眼看就要重新冲上高空，经过刚才的对峙，它已经认出五月，如果脱困，不但会倍加小心，而且也被激发出了更大的凶性。

就在此时，从殿顶那巨大圣晶中依次发出火焰之光、速度之光、大地之光等为提坦族人回复力量；束缚之光、诅咒之光、衰弱之光则在黑龙王双翅刚掠动时集中射至，全部命中。

水晶中的结界之力在光神将的牵引下，不再影响全场，而是集中起来针对阿斯法特，因为如果不干掉阿斯法特，大家都只有一起完蛋。

即使是以黑龙王的力量，也受到了影响，束缚之光紧紧吸住巨大的龙体，令每一片鳞甲都弹直绷紧，让诅咒之光与衰弱之光得以发挥效用。

在三色光柱的辉映下，黑龙王像是被钉在了半空中，剧烈的扭动着，抵抗着七色结界的力量。

怒喝声几乎是同时响起，刚才还斗得你死我活的提坦族人与阿修罗族人纷纷以各自擅长的武技攻敌，魔法飞弹和圣光凝气珠像骤雨般飞向黑龙王，可惜只有少数能穿透黑龙斗气，大多数溃于斗气之前。

两道黑光般的人影一左一右的掠近半空中的黑龙王，竟是暗神将伯赞鲁与无双不约而同出手。

伯赞鲁黯淡的双臂突然炽亮起来，发出的光芒几乎将身上的黑域完全掩盖，阴笑一声，双刀齐出，重重斩在黑龙王躯体之上；无双在高空一凝，暗黑天魔功运至极限一拳轰出，正中龙躯。

阿斯法特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叫声，声浪引的周遭大气都出现不同异常的波纹。

被伯赞鲁斩开的地方，裂开两条让人又惊又怖的缝隙，粘稠的龙血不断渗出；被暗黑天魔功击中的地方则是另一种样子，先是中拳处凹陷下去，另一处又高高凸起，拳劲潜伏体内四处游走，时而左凸右凹，时而左凹右凸，突然间中拳范围三尺内全部凹下去，下一刻龙体爆破开缺口，龙血如喷泉般溅起，足有数尺之高。

还没等阿斯法特缓过劲来，霍兰夫的天煌神炎，红莲的死灭之咒，暗贤者的灭天黑炎第二波攻至，一分不漏的正中黑龙王躯体。

由于七色结界之力的全力压制，令得众人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击破阿斯法特，差不多可以算做是三大贤者级魔导士的最强咒文再加上暗神将与无双两人竭尽全力的一击，当世间有谁同时承受下来之后还能幸存？

有！

黑龙王阿斯法特！

当具有无比破坏之力的大篷金色火焰突然从负痛的黑龙王之口喷出时，众人惊喜交加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来不及转变。

首当其冲的是离黑龙王最近的暗神将和无双，身上衣衫鼓涨，头发根根直立，两人在疾退中将自身功力摧发至平生最高点，希望能硬受一记侥幸不死。

暗神将像一个硕大的金色火球般落地，金色的破坏之炎紧紧吸附在他的身上，以至于掩盖了他的黑域真气。

破坏之炎以难以想象的惊人速度侵蚀着黑域的防御，既伤又疲的伯赞鲁根本无力抵抗，惊恐得连声音都变了调。

众人只见那包裹着伯赞鲁的金色炎球毫无规则的旋转几周，一支人臂状的突起破坏了原有的浑圆，指着并无一人的方向，炎球里面传出像才从大沙漠中走出来的嘶哑人声：“卡里斯，救救我！”

可惜的是，光神将和雷神将和众人一样此时亦正成为发狂黑龙的攻击对象，自顾不暇，他不但没盼来救星，反而盼来了送他上路的人。

“伯赞鲁，还是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霍兰夫迅速的开始念动咒文。

“绯红的炎之王者，高居玉座之上的深红之神，把你手中赤色神杖上燃烧的七耀明华赐给我吧，天煌神炎！”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澎湃燃烧的光炎依次出现在摊开的双手间，融合成两团白金色泽的光炎，眼前有机会得报昔日之仇，霍兰夫大喜，全力出手，再无一丝隐藏。

金色炎球萎缩，破坏之炎进一步侵蚀，伯赞鲁一声大喝，回光返照般的黑域大盛，竟然将一些破坏之炎弹离身体，刚能视物，却见到两团天煌神炎向己飞来，不由惨笑：“罢了，罢了，和我一起走吧！”

黑域消失不见，破坏之炎如铁遇磁石般再无阻碍的命中暗神将，在黑域消失的一刹那，身体被摧毁之前，伯赞鲁突出炎球的那只手臂发出平生最灿烂的光辉，一道破璇光刀破空袭向霍兰夫。

霍兰夫怎么都想不到在大功告成，除去生平大敌的同时竟会是同归于尽的局面。如果在平时的最佳状态，他自是不惧，惯于隐藏实力的他绝对有余力再发出天煌神炎将破璇光刀抵消，但经过长时间激战的他虽然有所保留，仍不足以让他接连施展第三次天煌神炎。

心口一凉，霍兰夫从额头到跨下像薄纸般被分为两半，还未与大地接触，就被破璇光刀之力摧化。而比他还早一线，放弃抵抗的伯赞鲁被破坏之炎毁灭，先一步从人间蒸发。

另一边的无双虽未立即死去，但下场绝不比伯赞鲁好上多少，高密度的暗黑天魔功几乎可以压倒世间一切功法的规则遇上了破坏之炎竟被改写，大半的破坏之炎被暗黑天魔功硬生生压灭，但久疲之下不能持久，而破坏之炎的持久力还在无双估计之上，惨被破开防御蚀入体内，无双终于体会到什么是威力不逊于第十八重暗黑天魔功威力的破坏之炎。

黑龙王连遭重创，破坏之炎不断从口中喷出，其中一道喷中了殿顶圣晶，圣晶破碎，七色结界终于被破。

脱缚后的黑龙王更是凶性大发，连龙背上的克里斯都被它掀下背来，金炎狂喷之下，峰顶的提坦族与阿修罗族人顿时倒了大霉，死伤惨重。

又是一道金炎喷至，这次却是攻击雷神将和光神将，两人见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合两人之力硬挺。

光龙破的眩目光柱，雷神将的轰雷球与破坏之炎正面撞上，相持不下，黑龙王又是一道金炎喷出，两炎合一，破坏力倍增。

雷神将口角渗血，卡里斯亦觉快要支持不住了，正想将光龙破全力发挥，趁机脱困，再不管峰上族人时，背后传来克里斯的大笑声：“我不会让你们逃掉的。”

卡里斯只觉腿上一紧，竟已被克里斯紧紧抱住，不由大骇道：“你疯了，再不松开，我们都只有死路一条。”

“你说得不错，我今日上峰，原本就没准备能活着下去。”克里斯恶狠狠的道。

卡里斯只觉手上力道越来越沉，腿上也越来越紧，分力之下竟挣脱不了克里斯，不由大急。

克里斯忽然力贯于口，一口咬在卡里斯下体上，剧痛之下，光神将手上一软，雷神将独力难撑，漫天金炎倾下将三人淹没。

乘黑龙王攻击两神将，相持不下时的时候，其它人终于找到机会逃离这凶险之地。

五月见幸存者已经纷纷夺路而逃，松了一口气，正想也脱身而去，不想破坏之龙干掉两神将之后，终于注意到五月这个曾经伤害过它的仇人。

一道金炎袭向五月，千钧一发之际，五月身体重现当日击败蓝灵时的状态，碎裂成千万液滴，破坏之炎击空。

扬气吐声，重新凝聚成形的五月出现在黑龙王心脏部位之下，使出吃奶的力气一拳轰出。

龙血直接喷在五月身上，淋透全身，人无力的跌下，隐约间听到暗贤者的咒文声起。

但阿斯法特竟是铁了心要报仇，以残破之躯硬挨暗贤者的第二记灭天黑炎，元气大损之下，已经无力再吐出金炎，竟一头撞向地上的五月，企图以蛮力除掉仇人。

五月不甘心的挪动身体，无奈浑身酸软，眼看毕命在即，突然一个女体从旁边掠起，迎向撞来的黑龙王。

“不！”五月用仅剩的一点力气大叫，和黑龙王如小山般庞大的身躯比起来，红莲完全是螳臂挡车。

听到叫声，半空中的红莲回过来了一下头，深深的看了一眼五月，终于使出了那个从不敢使用，不知道该不该算是魔法的魔法。

奇景突现，一条黑线出现在空中红莲的肚腹处，瞬间黑线扩大，漆黑遍及全身，映入人眼的红莲只能看出她窈窕的曲线，但全身却变成一种说不出感觉的漆黑，偏偏在肚腹处又隐隐看到一点光源，周围的空间亦出现惊人的扭曲变形。

黑龙王意识到不妙，却已经收势不住直撞了过去。让人难以相信的是，以黑龙王的力量，即算是重伤之下也绝对不可轻忽大意，但巨躯一进入以红莲为中心的丈余空间，竟然发出从未有过的惊恐叫声，以比刚才飞撞还快的速度被吸入那人形的漆黑中。

这本来是完全不合理的，以黑龙王身躯之巨大，红莲躯体般大小的人形漆黑应该是容纳不下的，但事实已经发生，黑龙王大半截身体已经被吸入漆黑之中，只有头部仍露在外面苦苦的挣扎。

一声又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啸声，黑龙王应声而动，原本已经没入漆黑空间中的大半身体不停的企图从漆黑异界之中挣脱出来，总是相差一线，功败垂成。

黑龙王的挣扎逐渐无力，漆黑人形的双臂合拢起来抱住黑龙王，两种色泽相差无几的颜色溶合在一起再无分彼此，空中隐隐传来红莲最后的声音：“再见了，保重，来生再会！”

人形的漆黑塌陷收缩，回复到最开始的黑线状，最后爆发一点炽亮，消失在五月眼眸中。

黑龙王与红莲一起消失了！

五月流下热泪，只有他明白红莲用什么将具有不死之身的黑龙王消灭了。

她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打开了通往众生之源的空间，黑龙王撞来等于自投罗网，当红莲生命力消失殆尽之时，就是空间重新闭合之时，黑龙王亦被吸入其中。

虽然它的肉体能不断的回复，但在众生之源中，它的肉体亦在不停的分解，而且连精神都会被吸收掉，当精神都丧失时，黑龙王将再无法维持肉体的存在。

第九章抉择之路

她终于睡熟了，不过才短短的半个月，双颊削瘦，眼窝凹陷，再找不到一点昔日生气勃勃的样子。

倦意袭上白清倩的心头，芙蓉的病来得实在太奇怪了，自从那天一起吃完饭后第二天就病倒了，白清倩得知后连忙进宫探望，衣不解带的照顾她到现在。

暂代城守的赛加罗得知后请来了宫中和城里最好的医者，但始终都找不出病因，只能眼看芙蓉一天比一天的削瘦下去，束手无策。

赛加罗怕来日难以向雅典娜交代，大骇之下甚至动用了一切能找到的珍贵药物，出重金聘请城中所有擅长白魔法的魔导士，仍然一筹莫展。

白清倩刚起身，忽然感觉衣袂一紧，耳旁传来衰弱的女声：“清儿，谢谢你这么多天照顾我。”

白清倩重新坐下，握住芙蓉苍白无力的手，强忍悲痛道：“芙蓉，你别担心，赛加罗大人告诉我，七天前雅典娜姐姐大败提坦教廷，攻陷神殿，圣光卡修战死神殿之前。赛加罗大人已经在五天前以最快的速度用飞鹰传讯给她，希望她能快点赶回来，雅典娜姐姐的回复之术远胜于这些没用的魔法师。”

“不，不要告诉她。”

芙蓉用力挣扎了一下，经过这么多天，那杯酒中的毒素已经侵透了她的每一滴血液，像小刀一样一分一分的削去她的生命力。

连医师都查不出来，种种上级回复咒文都起不了丝毫作用，这毒素果真如法利摩所下的评语一样，当真无药可救。

“也好，这样，说不定，我还能看她最后一眼。不过，希望她不会怪我吧！”

芙蓉眼角噙起泪花。

白清倩低头垂泪道：“雅典娜姐姐如果知道你病了，不知道会多伤心，怎么可能怪你呢？”

芙蓉忽然平静下来，唯一还透着生命力的双眼射出清光，望向白清倩道：“清儿快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躺一会儿。”

“记得不要自己起身，有事叫人。”白清倩点点头，她也实在太过疲倦。

轻轻掩上房门，白清倩慢慢走在寂静的长廊上，心情郁闷之极，为什么老天总是不保佑好人呢？

五月啊，快回来吧，清儿实在快要支持不住了。

迎面一个宫女快步而来，脸上的神情兴奋之极，见到白清倩停了下来道：“白小姐，公主殿下回来了。”

白清倩又惊又喜，连忙抓住宫女问道：“是真的吗？”

宫女肯定的点头道：“公主殿下已经回到偏殿了，不过还不知道芙蓉姐姐病得很重，赛加罗大人的鹰讯中说得很含糊。”

白清倩双手捂脸，深吸一口气松开，高兴的道：“雅典娜姐姐能赶回来就好了，这下芙蓉一定有救了。我、我立刻去见她。”

再顾不得淑女的礼仪，白清倩手提长裙开始疾跑，将至长廊另一头时，忽然想起一事，回头问道：“对了，五月回来了吗？”

却见长廊空空如也，那宫女亦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了。

“什么？芙蓉病得很重？怎么会这样？”雅典娜惊怒交加，一旁禀告的侍女吓得头都不敢抬。

攻破神殿后，提坦教廷在东方的势力已经十去八九，雅典娜命蒙兰继续平定境内，清除少数仍在抵抗的顽固份子，到底有些放心不下白清倩的生死，决定提前回波罗，如果有什么地方露出马脚，也好掩饰，以免被别人发现。没想到一回来，却听说芙蓉病重。

偏殿一旁的侧门被人撞开，女声响起：“雅典娜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侧向着白清倩的雅典娜闻音浑身一震，脑中生出无数疑问，但并没有立即回头，而是挥手对几个侍女道：“你们先出去，替我关上殿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白清倩呆立当场，不明白雅典娜为什么要这么做。

偏殿的门闭上，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光线昏暗下来，但因为是日间的缘故，从侧门传来的光亮仍足以让人视物。

雅典娜一动不动的看着白清倩，不说一个字，似正在思考什么难题，偏殿内寂静得可怕。

白清倩感到莫名其妙的恐惧，雅典娜的目光让她觉得非常不自在。

想起芙蓉的病情，恐惧感消失不见，正想开口时，雅典娜终于抢先说出让她目瞪口呆的话。

“你，为什么还没有死呢？”

关于芙蓉的事一下被吓得咽了回去，白清倩倒退一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雅典娜姐姐，你在说什么？”

雅典娜看了一眼白清倩，声音流利起来：“你竟然还没有死？好吧，还是让我亲自来动手吧！”

白清倩大骇，不明白为何雅典娜一见面就性情大变，要对自己下毒手，一面往后疾退，一面道：“雅典娜姐姐，为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雅典娜任由白清倩向侧门跑去，眼看着她快要跑到门口时道：“你没有做错什么，但是，你必须死！在你临死前，我会告诉你为什么的。”

白清倩看到雅典娜缓缓抬起左手，终于明白雅典娜绝对不是在开玩笑，虽然直到此时仍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为了保命，为再见到五月，更为了腹中的抬儿，让她生出无限的勇气，速度比平时倍增，向门外疾奔。

“谁？”雅典娜听到第三者的沉重呼吸在侧门外响起，再不迟疑，左手高举，咒文发动。

“啊！不！”殿门外的白清倩似乎亦感觉到什么不对，发出尖叫声，接着传来人体滚动的声音。

“当末日来临的时候，我将自己和敌人置于正义天秤的两端，去接受来自远古诸神的裁断。”末日审判的第一段咒文如流水般响起偏殿之中。

在咒文的攻击范围之内，不要说区区白清倩，就算是世上速度飞得最快的鹰也没有可能躲得过，雅典娜清楚的感觉到咒文的魔力已经将一个人体摄起，正越过长廊向殿内飞来。

“正义的人，你将会得到宽恕；而邪恶的敌人啊，你将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第二段咒文吟出，魔力开始剥夺身受者的一切反击之力，如果换成力量强横的武者或是预先以魔法相抗的魔法师还可抗拒这种力量。

而白清倩，雅典娜再了解她的实力不过了，根本没可能和自己抗衡，杀死她就像辗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女体从殿门处飘入，四肢摊成“大”字悬浮在空中，身周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雾，那是咒文的结界力。

光球波动，悬浮的女体随之颤动不已。

女体倾斜下，雅典娜忽然看到被自己咒文所伤的人的真面目，脸色瞬间再无一丝血色，刹那间天眩地转，眼前一黑，差点昏倒。

“芙蓉！”光球消失不见，无力的女体从半空中跌落。

“怎么会是你？怎么会是你！”强行中断咒文，魔力的反挫令雅典娜嘴角渗出鲜血，但此时就算有人拿着刀撬她的牙齿，也休想她会把咒文再念下去。

“为什么会是这样！”急步跑向芙蓉，自艺成以来，又历经大战，纵是在最不利的时候，雅典娜也从未失去信心，像现在这样六神无主，心乱如麻过。

白清倩连滚带爬的来到芙蓉身边，泪珠像断线的珍珠般的往下掉。

“快救救她，她已经病得快死了，刚才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把我推开。”

雅典娜这才清醒几分，连忙吟出光之四秘咒中的回复咒文——“神之恩赐”。

“痊愈的风，平复肉体的创伤，圣洁的光，驱除黑暗的阴影，一切不净的东西啊，以我雅典娜的名义消失吧！神之恩赐。”

圣洁的白芒笼罩芙蓉的身体，迅速的治愈伤势，唤起她的生机。

睫毛眨动，白清倩抹泪轻呼：“芙蓉，芙蓉。”

雅典娜不敢停下，连续三次施展神之恩赐。

清亮的眼神出现在两人眼眸中，芙蓉微弱的声音响起：“公主殿下，终于还是能见你最后一面，老天还是没有薄待芙蓉。”

眼泪淌过洁白犹如软玉的脸庞，雅典娜泣不成声的道：“你不要说话，我、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你的伤虽然严重，但好在我的咒文没有尽发，我一定救得了你！”

芙蓉脸上出现奇怪的笑容，缓缓闭上双眼又睁开，轻轻的道：“救不了的，我已经病入膏肓。我没有听你的话，那个药自己服下了。”

白清倩脸上出现震惊的表情，想起与芙蓉两次进餐时的异处，一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雅典娜脸上同样出现震惊的表情，但这次却绝不是因为得知为什么白清倩没死之故，而是想到可怕的后果。

又一次念起回复咒文，雅典娜头上出现密密麻麻的汗珠。

芙蓉吃力的道：“雅典娜，不要再耗力气了，听我说话好吗？”

雅典娜停下咒文，黯然道：“为什么？芙蓉，为什么你不但不帮我，反而弄成这样？”

芙蓉脸上出现苦涩的笑容，说出惊人答案：“公主殿下，你说如果喜欢上五月就非死不可，在佣兵之谷时，芙蓉就应该去死了。清儿她是我的朋友，而且怀孕了……我答应过你，你回来时会看到药瓶是空的，我没有让你失望。”

殿门外传来人声，光明射进殿内，一个人影如风般掠进，蓦地停下，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五月！”白清倩扑进来人怀中，一面流着泪，一边简要的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事。

圣山一战，提坦族十之八九被歼灭，黑龙王亦从此不存于世。五月等人虽然幸存下来，但被迫休息了三天，然后得到消息雅典娜已经大破敌军，正在攻击神殿，想起清儿，遂决定直接回波罗，不想竟然发生这种事。

雅典娜缓缓起身，错开五月的目光。

“为什么？”

五月苦笑道：“为什么会这样？就像是我的左手想斩去我的右手？我以为一直以来，你都没放在心上的。”

泪光闪闪，双重的打击令雅典娜声音嘶哑起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完全容忍自己的男人同时喜欢上别人的，清儿，你能一点反感都没有吗？何况我将是未来的女王，你知道我忍受与其它女人一起分享你时的痛苦吗？而且那抢去我在你心目最重要地位的人，不是别人，还是我曾经真心视之为友的人。”

白清倩一呆，低头道：“是我不好，可是清儿从未后悔过。做女人没有人能一点不在意的，但是从古至今，几女共侍一夫已是常事，我、我以为你能像我一样的。”

“你们，不要吵了，好吗？”芙蓉挣扎出声道。

五月向芙蓉走去，来到雅典娜面前时，凝视一眼，躬下身去，握住芙蓉的手。

“答应我，让雅典娜幸福，好吗？”芙蓉轻声道。

五月没有正面回答，另起话题道：“让我试试能不能帮你把毒素驱出来。”

雅典娜紧张的道：“怎么样？她的伤，我已经控制住了，但是那毒素我化解不了。”

五月输入真气探察芙蓉体内情况，良久收手，黯然摇头道：“毒素已经深入骨髓和血液，侵透五脏六腑，如果我能早回来七天，毒素未完全发挥毒力，还有一线生机。”

雅典娜再站不住向旁倒下，五月连忙扶住，心中又痛又怜。

芙蓉惊呼一声，再支持不住，昏死过去。

五月松开雅典娜，探了探芙蓉鼻息道：“我也不知道她还能支持多久，也许还有数天，也许再不会醒来。”

起身向白清倩走去，雅典娜的声音响起：“五月！”

五月停下脚步，回过头，两人对视无语。

雅典娜的声音打破沉寂：“你要去哪里？”

五月拉起白清倩的手道：“我会带着清儿还有梦紫妍她们离开这里，去轩辕族找赵大哥和柳生大哥，他们答应出售楼船给我，以后我会尽量不再踏上陆地。”

雅典娜心如刀绞：“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愿留下来，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革新帝国成功，就能有大量时间陪在你的身边。”

五月眼中精芒一闪又黯淡下来，涩声道：“你能答应不伤害清儿，也不伤害其它人吗？不要骗我，你应该知道如果骗我，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雅典娜张口欲言，却没有声音发出。

两人对视片刻，五月发出长叹声，正想转头。

泪水又一次从眼眶溢出，雅典娜泣声道：“你说过，不管我做错什么，你都会原谅我的。”

“是的，我说过这句话。如果不是你，如果是其它人，就算是黑龙王，我亦会把它撕成碎片。”

再次苦笑，五月道：“我还曾在心底里对自己说过，就算有一天，你要踩着我的白骨踏上王座，我亦会心甘情愿的让你如愿以偿。”

雅典娜后退三步，疾声道：“不会的，不管怎样，我都不会那么做的。”

“但是，我不能让你伤害清儿。现在你已经复国，成为女王是迟早之事，恭喜你了。”

雅典娜心中涌起说不出的恐惧感，无力的伸手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走？”

“五月……”白清倩生出不忍之心，但亦不知该如何才能解开三人间的死结，欲劝又不知从何劝起。

“你失去我，至少还有帝国，但是清儿却只有我。”五月横抱起白清倩，大踏步向殿外走去。

被抱起的白清倩挣扎着回头道：“我们、我们会在轩辕族那里待上一段时间的。”

“不！”雅典娜一下瘫软在地，泪如雨下。

“公主殿下，你在哪里？”

雅典娜抹了抹眼泪，来到刚苏醒的芙蓉身前。

“你在哪里？”芙蓉的手在空中毫无目的空抓了几下才碰到雅典娜的手，连忙紧紧抓住。

雅典娜惊呆了，连呼吸都一下停止下来，芙蓉已经失去了视力！

“五月呢？五月在吗？”

雅典娜拉起她的手指着殿门方向道：“他在，他就在这里。”

“拜托了，请你原谅她，好吗？她除了我和你之外，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失去了。”

头扭向另一侧，芙蓉声音低了下来：“公主殿下，芙蓉很害怕，你会不会因为我刚才说过的话，以后不再记得我呢？”

“怎么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就算我的一切都愿意与你分享。我现在只想你能立即好起来，你答应，振作一点，你不会有事的，你一定能活下去的。”

芙蓉微笑道：“既然你能原谅我，为什么不试试去接纳别人呢？你是讨厌被命运摆布的人。但是如果命运能让你幸福，让你得到快乐，为什么非要去抗拒它，反抗它？”

芙蓉拉起雅典娜的手，牵向殿门的方向，嘴里发出越来越低微的声音：“你们把手牵在一起，好吗？”

雅典娜强行忍住泣声，不敢让芙蓉发觉。

芙蓉话音未尽，雅典娜感到她的手猛地下垂，转头看去，芙蓉脸犹带笑，却已经呼吸全无。

“芙蓉！”

偏殿内一次又一次的响起回复咒文，直至声音的主人因魔力和体力耗尽而昏厥过去，但终不能阻止死亡的降临。

室外响起宏大的钟声，这是第十五声，今天正是雅典娜正式成为女王的日子。

蒙兰不负所托，将东方教廷势力连根拔起，此时的雅典娜集权力于一身，改制从兵制开始，乘攻打教廷亦实施得相当顺利，只待今日成为女王就可以正式宣布全面改制。

第十六声钟响，雅典娜左脚跨出门槛，就将正式成为女王，但不知为何，心中没有丝毫大功告成的喜悦，反而觉得空空如野，浑不着力。

“公主殿下，你是讨厌被命运摆布的人。可是，如果命运能让你幸福，让你得到快乐，为什么非要去抗拒它，反抗它呢？”

“芙蓉！”雅典娜惊喜的道，下一刻幻像消失，侍女不安的声音响起道：“公主殿下，你怎么了？”

看到与芙蓉完全不同的侍女，雅典娜颓然垂首，跨出去，自己就是女王，就可以拥有整个帝国，甚至将来拥有整个大陆，把整个世界置于掌下亦并非不可能之事。

第十八声钟响，外面响起数万人一起高喊的声音：“圣女王！圣女王！”

雅典娜娇躯一颤，右脚提起。

可是自己真的拥有整个帝国吗？拥有了整个帝国，就是自己最想得到的？

能让芙蓉活过来吗？

能让五月重新回到自己身边吗？

雅典娜的右脚重新踏回原处，门槛外手拿华丽狐袭的侍女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雅典娜。

这时第二十一次钟声终于响起。

后记

时间飞逝，五月和三女来到东方轩辕境内已经快两年，白清倩到达半年便瓜熟蒂落产下一女，倒也活泼健康，招人喜爱，尤其是一被人抱在怀内就会用两支小手轻轻打人，口中伊呀不清的，不知说些什么。

楼船已经基本完工，正在进行最后的修缮，以及招募一些人上船。虽然柳生霸刀和赵子龙执意不肯收取报酬，但五月仍是坚持要付制造楼船的原料费用，加上招募水手，购买大量食物清水，少量准备进行贸易的货品。诸女保管的宝石换成钱后，如流水般花了出去，让五月每日里算了又算，心痛不已。

最闲的却是三女，除了照顾还未取名的婴孩之外，梦紫妍和水之音成天陪着白清倩。当日突然离开波罗，五月和白清倩本想瞒住两女。水之音平时虽是容易疑迷于某种事物的人，但亦是一个心思灵巧的女子。五月见瞒不过两女，只得合盘托出，两女听后相顾无言，替五月黯然，代芙蓉惋惜，为清儿后怕。

闲来无事，白清倩与梦紫妍在轩辕族内学会一种游戏，名唤雀牌。游戏必须四人，每人可“吃、碰、贡”，以十六张雀牌组合成种种变化计算番数，最先胡牌者为赢家。学会后两女跃跃欲试，强行把水之音亦从音乐世界中拉出来，又把五月教会，四人终于能凑成一桌开始雀戏。

也不知是因为五月姿质鲁钝还是因为什么原因，自学会后陪三女打牌，五月从无胜绩，好不容易重新回到他口袋中的宝石换成金钱后，除了应付楼船费用，日常开支，从此又多了一样零星的支出。每次都大胜而出的三女却是高兴得嘻嘻哈哈，乐不可支，如此一来，雀牌竟成了五月家每日晚餐后必备的功课之一。

这一日，又在赵子龙提供的暂居之处摆开桌子，放上雀牌，五月更是决心一定要在今日痛改前非，一洗前耻。虽然每次输赢不大，但从无胜绩，实在让五月觉得丢脸之极，在三女面前抬不起头。

可惜老天爷不保佑，牌过三巡后，五月面前的一百金币已经所剩无几，均匀的分到三女面前。这是四人牌戏的规矩，每人只拿出一百金币，输完就结束。

“我看这是最后一轮了。”在上家位置的白清倩歪着头看看五月面前的十余个金币取笑道。

“别这样小看人！你老公不会这么轻易败在别人手下的，贡！”五月嘴里不服输，身上却大汗淋淋，手上异常谨慎起来，还有一张牌，自己如果贡上自摸加海底捞月，就可逆转形势，打破从无胜绩纪录的神话；更重要的是如果能在如此情况之下胡牌，自己不但信心以十倍增加，对三女更可造成精神上的微妙影响，看你们还敢不敢小看自己的老公！

富贵险中求，将牌桌上的最后一张牌摸起，是一张“五索”，不是胡牌的牌，顿成鸡肋。头上冷汗频出，只觉手中每一张牌都是放炮的最大可能，一时间竟然不知应该打什么出去。

“快点嘛！”梦紫妍狠扭一下他的手臂，不耐的道。

“不要着急嘛，我再看看。”五月生出草木皆兵的感觉，连对面水之音清澄无瑕的眼神都变成沉重的压力。

汗透重衣，五月将牙一咬，手摸上“九万”一张，就要打出，忽然传来婴儿的哭声，白清倩立即心神全移到女儿身上，牌也不看了，起身走向旁边的婴儿床。

啪！“九万”终于落到牌桌上。

梦紫妍与水之音对视一笑，五月生出不妙的感觉，脸色顿白。

“如果有人这一把输得把今天的筹码都不够了怎么办好呢？”水之音悠然道。

五月几可肯定自己已经中套，只恨从学会牌戏开始至今仍不知道自己为何从来没赢过的原因，只得硬着头皮道：“我身上还有金币，输多少我都付得起。”

梦紫妍嗤鼻道：“哼哼，有人想动用公款私用哩！”

好不容易将婴儿抚静的白清倩扭头道：“那从今以后一年以内的家务都归他好了。”

五月听得连眼珠都要跳出来，才刚抗议，梦紫妍将牌一倒，小手伸出，盈盈笑道：“胡了，你放炮了，海底贡上放炮，混一色。拿钱，拿钱。”

五月颓然，数了数身前的金币，还好够数，无精打采的道：“不玩了，今日到此为止。”

“慢！”五月对面的水之音亦将牌一倒道：“我也是胡这张九万，海底贡上放炮，双风花牌，我是大三元哩，嘻嘻！”

五月几乎想吐血，大叫道：“怎么可能你们两人胡同一张牌？”

两女撑起身子，笑靥如花道：“凑巧而已。”

用眼扫了一眼面前的金币，刚好差一个，五月将手从口袋中拿出，手心攒着一个金币，故作颓然的一拍桌子，疾风真法何等迅速，在两女眼皮下将那枚金币混入其它金币中道：“唉，都说今天不该玩牌的，还好刚好够数，拿去吧。”

“等等，我还没看我的牌呢！”白清倩放下女婴，连忙回到牌桌上。

“我没有大番数，只是很普通的牌，不过我是天听哦。还有你一炮三响，按规矩是人人有钱的，快给吧！”

五月每听她说一个字，越听越心惊，听到一炮三响，人人有钱时，三女高兴得拥抱在一起，五月则一瘫倒在椅上。

“你的钱不够了，还有，今后一年的家务是你的了。”

“没可能的，怎么会这样，你们三人同时胡一张牌？”五月露出绝望的脸色。

三女窃笑，其中原因当然不会告诉五月，三人一起在五月耳边大声叫道：“因为我们三人是好姐妹啊，你能被我们三人同时胡牌，运气之好亦是仅在我们之下而已。”

四人闹得不可开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三女在收住势子，开始乖乖整理桌子。

“哈，好热闹啊！”柳生霸刀和赵子龙并肩大踏步入内。

五月连忙迎了上去，三人坐下，诸女连忙拿出糕点招待客人。

“我来是告诉五月兄弟，楼船已经竣工，可以交付使用。我部族中准备迁移用的船只亦差不多七七八八，大约再过一月就能出航。”赵子龙道。

五月又惊又喜，赶紧谢过。

“轩辕族准备近期就迁移吗？”

柳生霸刀点头道：“是的，迦那元气稍复，已经开始攻城略地，对云莱下手。虽然我们能暂时置身事外，但不敢再拖下去，好在十年前在圣者的指示下，子龙的宗部已经准备了大量造船之物，与诸国暂时和解后，藉为他们造船为名，又得到了以前得不到的材料。这两年全族发动，齐心协力，已经造成三艘只比送给你的略小一点的楼船。每船能载八百人，我们准备以子龙带领先遣部队先行登上格兰陵岛，我留守族地。”

五月继续听下去，原来他在轩辕族内快两年，大陆又生变化。南方在经过短暂的和平后，随着迦那实力的渐渐复苏，再起争端，兵压云莱，三天前两国正式开战，同一时间圣罗曼出兵相助迦那，意图分一杯羹。维多亚亦稍迟一刻大军集结在从迦那手中抢来的城池附近，眼看战乱将起。

五月听得心惊，叹道：“不知又要死多少人了。”

柳生霸刀点头，目芒闪烁道：“自古以来莫不如此。”

旁边之人都听出他意犹未尽之意，相顾黯然。

“却不知亚特兰斯怎么样了？”白清倩轻声道。

五月如被雷击，浑身一颤，呼吸顿止，将目光望向柳生霸刀和赵子龙。

赵子龙迟疑了一下道：“北方奇怪之极，亚特兰斯的女王这两年全力革新，大势削减国中贵族阶层的势力，从平民和士族中选拔人才，将境内各城领主的军权收回，只可拥有少量治安部队和五百亲卫兵，辅以直接委派部队驻防城池；还成立了上下议会，上议会以贵族居多，下议会则来自士族还有少量平民。革新之初，阻力四起，更屡有针对女王的暗杀事件发生。”

“啊！”五月起身。

柳生霸刀连忙道：“不用担心，那女王身边除了有一支由墨族人组成的侍卫外，还有十个据说是由阿修罗族人组成的暗影团，贵族们虽然使尽心机亦无法得手，反而事败被处以极刑的人数不少。经过这两年时间，国内贵族势力大受打击，反对声日渐减少，支持拥护者越来越多。”

五月放下心来，避开两人微带疑惑的目光。

她，没事就好，她远比自己坚强，就算没了芙蓉和自己，也一定能活得下去的。

“不过……”赵子龙的话吞吞吐吐起来。

五月心又提了起来，问道：“不过什么？”

赵子龙苦笑道：“不过根据最新的消息，亚特兰斯才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女王失踪了。”

“怎么会这样？”五月惊道。

赵子龙摇头道：“没有人知道，只知道她失踪前宣布君主立宪，发前人未见的将议会的权力提到足以制约君主自身的高度，震动全国，并留下帝国新律法，规定国王从此之后只作为帝国像征，所有政务军事由议会作最高裁决，上有帝国玉玺之印和她的亲笔签名。现在亚特兰斯已经乱成一团，上议会的贵族趁机联合起来作乱，可惜失败，少数逃出者听说已经前往游说身为总督，仍拥有一定兵权的威尔斯和扎古，企图攻回波罗，拥立以前的废帝，说不定北方亦有可能重新四分五裂。”

柳生霸刀不赞同赵子龙的意见道：“我看北方重陷四分五裂的机会很小，因为女王虽然失踪了，但是她的亲信仍在，据我所知，国中大半军权仍在蒙兰之手，此人平民出身，在军中威信极高，绝不会拥立废帝，遵照女王遗令的可能性倒是非常之大。”

五月颤声道：“可是她到底是生是死呢？”

白清倩安慰道：“雅典娜姐姐不会出事的，说不定是政事劳累想休息一下，所以出此下策。”

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不太相信这种可能。

赵子龙道：“北方亦是有人认为是被贵族下手暗害了，不过细想又不太可能，听说和此女一起消失的还有魔导军团之长，大魔导士多尔尼；或许贵族们能请到瞒过墨族侍卫的人，但就算是我和霸刀出手刺杀成功，也不可能不惊动那些阿修罗族人，其中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五月抚上白清倩的小手，心中稍安。

两人对望一眼，心中有所决定，不知道她的生死，两人都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出海，正欲对另两女商量，忽然外面响起姚开疆不亚于剑豪的大嗓门：“五月，有人来找你了。”

五月愕然，自避世至此以来，几乎与外界断绝任何联系，竟会有人找上自己？

向房门处走去，拉开大门，灿烂阳光耀目生花。

外边鸟语花香，姚开疆被一个身穿法师袍的老者拉到一旁。

明媚的日光下，白衣如雪般的女子俏立身前，如金色云彩似的秀发垂落两肩，整个人就像用一块一尘不染的白玉雕琢而成！

彷佛又回到了那天初见她时候，金发如瀑，人如透明，不带迫人而来的霸气，像一汪纯水般出现在眼眸中，只有安静详和，不会给人任何压力。

五月难以置信的发出又惊又喜的声音：“雅典娜！”

“雅典娜姐姐！”

白衣女子慢慢迈出脚步，五月颤抖着伸出手去，两人握在一起。

泪珠从无瑕的脸颊滑落，幽幽声音响起道：“现在我和清儿一样除了你之外一无所有。”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时光凝固在这一刻，直至房内婴儿的哭声大作惊醒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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