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风云]《薄情阿哥》 作者:梅贝尔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救命呀!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呀!”男人一脸惊吓过度的表情,在地上连滚带爬的,一心只想逃离眼前这名女煞星的剑下。“救命呀!杀人了、杀人了……” 他实在后悔死了今天没带保镖出门。 持剑追杀的是一名年轻貌美的少妇,她用怨毒的双眼死盯着在地上爬行的猎物。 “像你这种负心汉,留你一命只会害了更多的女人,不如我一剑送你下地狱,也算是替世人除害。” “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女侠饶命呀!只要你不杀我,要多少银子你只管开口,我……一定照付……”他吓得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我不要银子,只要你的命。”少妇冷冷的说。 男人惊骇的哇哇大叫,“我不要死……” “师姊,你要想清楚,难道你忘了师父的话了吗?咱们学功夫可不是用来杀人的。”这番话出自站在不远处的素衣女子口中,另有一名七、八岁的小女孩则是畏惧的偎在她怀中,颤抖的看着这可怕的一幕。“求求你冷静一点,至少不要在孩子面前杀人,可以吗?” 少妇的眼光瞟向小女孩,脸上掠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就消失了。 “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不值得相信的,我不希望她以后也会上男人的当,这也是为了她好啊!” “师姊……”素衣女子低叫。 “别说了,像他这种负心汉,死一个、少一个,像他们这种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到处欺骗女人的感情和身子,把女人当做玩物,却从不肯付起责任,等到玩腻了就丢到一边的无态行为,根本就不配活在世上,我这是在替天行道,难道这样也错了吗?”她执迷不悟的吶喊。 男人抖着声音叫道:“我可以对天发誓……下次再也不敢了……” “对天发誓?呵……”少妇的笑声听起来反倒像是在哭。“男人的誓言比狗屎还不如,你以为我还会再上当吗?你们随随便便发个誓,就要女人相信,我不会再这么傻了,今天算你倒霉遇上了我,不用怕,一下子就不痛了。”少妇露出诡异的笑容,手中的长剑扬起,随着男人的惨叫,红色的鲜血瞬间喷洒了一地。 素衣女子急忙梧住小女孩的眼睛,不让她窥见这血腥的画面,可是这一幕早已深深烙进她的脑海里,只怕今生令世再也难以挥去。 “师姊,够了!”她能了解少妇的感受,可是却不能眼睁睁的看她杀人。 少妇阴沉的大笑,“什么够了?我要被尽天下负心人,替咱们女人报仇。” “你根本只是为了你自己,师姊,我明白你心中的恨,可是你没有必要把你的满腔恨意迁怒在别人身上,他们并不是‘他’啊!”她忍无可忍的吼道。 “你什么都不懂,这世上的男人都是同一个德行,他们占尽了女人的便宜之后,便拍拍屁股走入,让女人独自承受所有的痛苦,我永远都不能原谅他们。你不要再跟我说教了。”少妇蹲在小女孩的面前,捧着她惊悚的小脸,“记住娘现在对你说的每一句话,在这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是好东西,不论任何事,你都不可相信他们,否则将来吃亏上当的是自己,听清楚了吗?” 小女孩听不懂,不过,还是乖巧的点点头。 “娘,我都听清楚了。” “你怕娘吗?”此时,少妇已恢复慈母的表情。 “不怕。” 她颇感安慰的笑了笑,抚着女儿的头,“真是娘的好孩子,娘这一年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 过了数年。 “娘,您不要死……娘……”床榻边跪着一名刚满十二岁的女孩,她着急的摇着奄奄一息的少妇,嘴里不断哭喊:“娘,您不要拋下我……” 少妇那张历经风霜的脸上流露出对上天的怨怼和不甘心,但此刻却无奈的只能用残余的气力交代遗言,她深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还记得……娘曾跟你提的那……件事吗?” “女儿记得。”女孩硬咽的点头。 急切的握紧女儿的心手,少妇沉重的喘息道:“呼……那么答应娘……你会照娘的意思……去办?” 女孩又使劲的点头,“女儿答应娘,一定会办到。” “师姊,你不要再说话了,放宽心情好好养病才是。”素衣女子叹口长气,心中思忖,师姊怎么到了这种节骨眼还念念不忘报仇的事,难道她要将对“他”的恨灌输在亲生女儿身上吗? 少妇面无血色的干笑两声,“呵、呵!我的痛是治不好了……休不休养都无关紧要,可是心愿没……有达成,我就是死也不会瞑目。” “娘放心,女儿一定会帮娘办到的。”女孩含泪喊道。 “好,不愧是我的女儿……”少妇乏力的闭了下眼,知道自己的时候差不多了。“那么,娘要你对天发誓……你会照娘的话……去做,万一做不到……就让你这辈子都……得不到幸福,孤苦一生……” 素衣女子听了不禁瞠目结舌,“师姊,你怎么能要她发这种毒誓?她是你的女儿呀:你怎么狠得下心?” “就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才要她这么做……”她要让“他”终生后悔曾经拋弃她。 女孩眨去满眶的泪水,举起右手,“女儿对天发誓,要是没有遵照娘的话去做,就让女儿一辈子都得不到幸福。” “说的好,有你这句话……娘总算可以安心的去了……”少妇疲惫不堪的掀唇一笑,结束了她短短三十年的生命。 ※※※ 在这看来不大的四合院里住了好几户人家,一问小小的房间里挤上几个孩子是常有的事,这为户人家加起来至少有三十为口人,他们的感情比亲人还亲,遇到困难总是互相扶持,他们虽不富有,过得却是满足快乐。 孩子们赤着脚在院子里玩耍,欢笑声就环绕着中央的水井回荡;妇人们忙着打水洗衣,嘴里东家长、西家短,这是一幕在普通人家常见的温馨画面,也几乎是这里每天都会上演的戏码。 一名年轻的庄稼汉从屋里走出来,他吸了口早晨的空气,伸了伸懒腰。 “大山,早哇!”洗衣的妇人们一一的向他打招呼。 伍大山鲁直忠厚的脸上露出笑容,“大家早。” “要到田里干活了吗?” “咱们这儿的几个男人,就属大山最勤劳了,将来哪个姑娘要能嫁给他,那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就是呀!”妇人们暧昧的笑着,却没有恶意。 伍大山被她们调侃得面红耳赤,直搔脑袋瓜子。 “我……又没什么钱,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我?” “谁说没有?大山,你就别隐瞒了。” “是啊!你的心事咱们都知道,你喜欢‘她’对不对?” 像是被猜中心事,伍大山脸都红到耳根了,“你们……别乱说,让她听见了多难为情。”这是他运想都不敢想的事。 一位最喜欢当媒婆的天婶将他拉到身边,叽叽咕咕的说:“有什么好难为情的,想当初要不是你好心收留她,也许她早就饿死、冻死在外头了。你对她那么好,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何况你不急,你娘可急着要抱孙子,如果你不好意思说,就让大婶去说。” “大婶,这……不好吧!”他抓头搔耳的不知该怎么办。 “哪里不好?难不成你对她没意思?”大婶故意问。 伍大山头摇得像波浪鼓,“不……当然不是,只是……我怕自己配不上她。” 在他心目中,她就像天仙下凡,他哪敢存半点非分之想。 “这是什么话?你可是咱们方圆百里最有人缘的单身汉耶!有多少姑娘家想嫁给你,你怎么会配不上她呢?大山,老天爷安排你救了她,就是将她许给了你,就别再磨磨蹭蹭了,要是哪一天她让人给抢走了,到时你就是后悔也来及了。” “我……”伍大山被说得心都动摇了。“真的可以吗?” “包在大婶身上,到时包个大红包给我就好了。”大婶拍胸脯保证。 伍大山心跳得好厉害,想到能娶到这么美的姑娘当老婆,他一定会更卖力工作,不让她受到半点苦。“那就麻烦大婶了。” “娘,不好了……爷爷昏倒了……”一个小男孩冲出来大叫。 正在晾衣服的妇人白着脸赶紧跑回家,伍大山和其它人也跟着进去。 “爹……爹,您怎么样了?”妇人哭着扶起昏倒在地上的老人,叠声的叫道。 伍天山将面黄肌瘦的老人抱回床上,“不要急,我现在就去请大夫过来。”救人如救火,他毫不迟疑的就奔出门。 “天山,你要去哪里?”伍大娘才踏出门槛就见儿子往外跑,连忙叫住他。 他边跑边回头,“娘,王老爹病倒了,我现在赶着去请大夫。” “什么?那你快去、快去。”听到邻居家有事,伍大娘也赶忙过去帮怕。 没花多久时间,大夫就被请到四合院来,他对病人细心的诊断一番。 “大夫,我爹他生的是什么病?”王老爹的媳妇儿担忧的问。 大夫沉吟了一会儿,随即开了副药方子。“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年纪大了,营养不够,导致身体虚弱,只要好好的补补身子,很快就没事了,你们就按照我上面写的到药铺子买些人参回来炖补。” “人参?!”所有人同时叫了出来。 对他们这些穷人来说,人参是何等昂贵的药材,有谁买得起呢? “呜……这教我怎么办才好?”王老爹的媳妇儿听了更是掩面痛哭,家里已经够穷了,哪来的钱买人参呢? 伍大山面露难色,“大天,一定要人参才行吗?” “人参的效果最好也最快,病人的年纪太大,要是再拖下去,只怕会撑不住。” 大夫说完也不收诊疗费就离开了。 “这该怎么办?”伍大娘向来是最热心的人,可是这时却也想不出个仔办法。 “大山,你知不知道人参一两多少钱?” “我也不知道,不如我到药铺子问问看好了。” 王老爹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就像他的亲人一般,伍大山说什么都要帮王家这个个忙,可是,他这几年存下的钱也没多少,而如果每户人家都出一点,接下来大家的日子可能更不好过。 伍大山满面愁容的往屋外走,差点撞到站在门口的人,那是位年约十六、七岁的姑娘,她虽是布衣荆钗,却有着不俗的高雅气质,她在门外也听到了王家的遭遇。 “思君,我现在要赶去药铺……” “我知道,大山,你跟我来一下。”程思君将他明到一旁。 他狐疑的跟在后头,“什么事?” “王老爹急需要用钱,我也知道大家的环境都不是很好,你先把这个拿去典当,应应急好了。”她二话不说的取下项颈上挂的玉佩,塞到伍天山手中。 “这怎么行?你不是说这玉佩对你很重要,可以帮你找到亲爹娘的吗?”他错愕的瞪着手中的东西,赶忙又要递还给她。“钱的事我会另外再想办法,你把它收下。” 程思看轻摇臻首,真诚的凝视他,“这个时候救人要紧,等以后有了钱再把它赎回来不就得了,不要再跟我客气,拿去吧!” 他仍在犹豫不决,“可是……” “你还能想出什么办法,就算每一家都凑一点钱出来,又能筹出多少呢?反正又不是买断,只是暂时押在当铺,以后还是可以赎回来,你就别再考虑了,王老爹可是等不及的。”她婉转的劝说。 伍大山想想她说的没错,“那……我就代王老爹先跟你道声谢,我曾尽快帮你把玉佩赎回来,绝不会担误你找爹娘的事。” “我相信你。”程思君信任的眼光鼓舞了他。 他冲着她腼腆的一笑,将玉佩谨慎的揣在怀里,“那我走了。” 娘,有件事你说错了,这世上的男人并不是每个都很坏,起码,伍大山就是个善良的大好人,将来谁嫁给他都会得到幸福的,她心想。 计划已经开始进行了,她在娘临终前曾对天发过誓,她绝对不能退却,她告诉自己:勇敢一点,程思君,你可以办到的。 ※※※ “启禀王爷、福晋,属下昨日接获密报,在一家当铺内发现一块玉佩,疑似当年格格身上所佩戴的,居下因担心消息有误,让王爷、福晋空欢喜一场,所以一早便先前往查证。”王府的侍卫统领恭敬的跪在正厅前,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禀告。 颐王爷和福晋惊疑不定的互觑一眼,十二年来锲而不舍的追查,突然有了消息,一时之间还真有如置身于梦中呢! 思女心切的福晋焦急的问:“结果呢?” “后下已将玉佩带回,请王爷、福晋鉴定。”侍卫统领将用帕子小心包住的东西递上去。“玉佩是三日前由一名姓伍的男人拿去当铺典当,属下已派人去调查对方的底细。” 福晋一见到那块用红丝线串住的玉佩后,霎时泪流满面。“没错,王爷,这是当年敏敏出生时,你亲手惊她戴上去的,不会错的……你瞧!玉佩后遗刻着咱们家的姓氏,这可是假不了的。” 玉佩虽然只是简单的长方块状,可是温润的莹白色泽,却是白玉中价值最高的,再翻到背面,左下角刻着用满文写的“颐王府博尔济特氏”。 颐王爷情绪澎漓湃汹涌,眼眶顿时发热。 “这确实是我给敏敏的那块玉佩,都过了这么多年,总算有咱们女儿的消息了。”他硬咽的和妻子泪眼相对,对上苍的恩泽似有无尽的感激。 “敏敏!我的敏敏呀!额娘终于找到你了。”想起十二年前的那一天,五岁大的女儿被婢女家仆带出去逛街,却在路上被人偷抱走后,那种椎心刺骨的痛没有一天消失过,无论他们派出丢再多人手,女儿和那绑匪就像从空气中蒸发了一般,从此再无音讯。 如今总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老天爷终于可怜他们夫妻俩,在寻觅这么多年后,给了他们一丝讯息。 颐王爷振作一下情绪,沙哑的问:“你说这玉佩是在当铺里发现的?” “回王爷的话,玉佩是在通县的一家小当铺里找到的,因为当铺的老板识得满文,觉得其中有异,于是托人探听,属下这才得到消息。” “拿玉佩前去典当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颐王爷又问。 侍卫统领说:“属下已派人前去查访,应该很快就有消息回来。” 话才刚说完,一名侍卫已风尘仆仆的赶回王府,冲进大厅。“启禀王爷、福晋,后下已查到那姓伍的男子就住在一座四合院里,经过详细的探听后,得知此人是一名受人称赞、老实可靠的庄稼汉。” “既是老实、可靠的人,玉佩怎么会在他手上?”颐王爷的声音严厉起来。 那名侍卫心头一凛,“回王爷的话,据日下查问附近的街坊邻居,才知玉佩的主人原本是一位姓程的姑娘,因为住在四合院里的老人生病急需用钱,那姑娘才将玉佩托给姓伍的男人拿到当铺典当。” 福晋对那位“程姑娘”马上产生了好感,“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王爷,你看她会不会就是敏敏?” “可查出那姑娘的来历吗?”颐王爷在心里警惕自己,此事必须要小心求证,免得认错了人。 “回王爷的话,属下只知那位程姑娘在一年前因为昏倒在路边,被那姓伍的男人所救,从此以后就在那儿住下来,属下还听那附近的人说,那姑娘正在四处寻找亲人。”侍卫说。 “寻亲?”福晋背脊一挺,连眼睛都发亮了,“王爷,她真的是敏敏,不会错的,是敏敏在我咱们,我现去就要去见她!” “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先不要冲动。”颐王爷还保有一丝理智,如果是普通人家,认女儿是很简单的事;可是现在认的是格格,如果没有完全的把握,还是别轻举妄动的好。 可,她不再只是雍容华贵的福晋,还是一名渴望见到失散多年女儿的母亲,这种母女重逢的场面她已经等了十二年,再也不能多熬一天。 “我怎么能不冲动?敏敏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只要我见到她,一定可以认得出来,王爷,请让我去见她一面,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不想错过,难道你不想看看她吗?”福晋泪眼婆婆的问。 在妻子的眼泪攻势下,王爷也只有举白旗投降的份。 “好、好、好,听你的就是了,你们下去准备马车,即刻启程前往通县。” “喳!”侍卫统领带着属下迅速的退出厅外。 福晋又是哭又是笑,双手合十的对天祈祷,“求老天爷保佑,千万不要让咱们白跑一趟,希望这次出门能把我的女儿敏敏带回家来。” “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我们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否则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福晋一脸笃定的说:“我相信她就是咱们的敏敏,既有玉佩为证,而那姑娘也正在寻亲,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7?” “好了,我也不跟你多辩,只希望真的是敏敏。”颐王爷外表虽然冷静,内心却是志忑不安,他也盼望那姑娘就是他们失踪多年的爱女啊! 这时,一个小人儿蹦蹦跳跳的奔进厅里,脸上、天上还有因为贪玩而沾着的泥巴呢! “阿玛、额娘,你们要出去是不是?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他是颐王府的心贝勒,今年才十岁,调皮捣蛋的个性让人又喜爱又头疼。 福晋万分宠爱的亲亲他的脸,“睿儿听话,阿玛和额娘要去办正事,你乖乖的留在王府里,边奶娘跟婢女们陪你玩好不好?” “不好,睿儿要跟你们一起出去玩。”他耍着脾气的嚷道。 “你再说一遍!”颐王爷绷着脸孔,冷眸睨向儿子,因为是唯一的儿子,又是将来爵位的继承人,所以对他的管教也特别严格。 小贝勒最怕的人就是阿玛,赶忙缩进额娘怀中不敢吭气。 “睿儿乖,听你阿玛的话待在府里,说不定阿玛和额娘可以把你的姊姊带回来,以后就有人陪你玩了。”福晋温言软语的哄道。 “额娘找到姊姊了是不是?”他早就听说自己还有个姊姊,可是被坏人带走了,现在一听说找到了,当然感到既新鲜又开心。 她叹了一口长气,“额娘也希望她真的是你姊姊就好了。” “太棒了,我就要有姊姊了。”小贝勒欢天喜地的又笑又跳,只知道以后有姊姊可以陪他玩,完全没有大人那些烦恼。 ※※※ 程思君满腹心事的望着满天红霞,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愁雾当中。 饵已经拋出去了,如今就只剩下等待。 有用吗? 万一没用,她下一步又该怎么做? 完成娘的遗愿是她继续活下去的力量,可是,有时候她又希望让它石沉大海,永远找不到机会完成,程思君就在这错综复杂的矛盾情绪下,一颗心翻来覆去的。 “思君,你在发什么呆?”伍大山关心的问。 她展眉一哂,那抹清雅动人的笑靥让他看得不觉失神。 “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亲生爹娘?要是都找不到该怎么办?” “不会的,像你这么好心的姑娘,老天爷一定会很快让你们一家团圆,要是真的找不到,还有我在……”他黝黑的脸露出困窘的红晕,吶吶的说:“呃……我是说这四合院里的人都欢迎你继续住下来,我跟我娘也是。” 程思君心头暗惊,似乎直到这时候才看出他对自己的心意。“谢谢你,大山,这一年来,幸好有你和伍大娘让我享受到家庭的温暖,我真的很感激你们。”看来这次要是不成功,这儿也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红着脸抓抓头,“我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好听话,可是,我和我娘都把你当成自己人,所以你也不要跟咱们客气。” “大山,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她打心眼里感激的说:“我也该进去洗米准备煮晚饭了。” 伍大山飘飘然的目送她进厨房,脸上挂着傻呼呼的笑。 “大山。”伍大娘在门外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对于儿子的痴情也早看在眼底了。“你真的那么喜欢思君吗?” “娘,你都听见了?”他伸手搀扶着母亲坐到椅子上,口气是战战兢兢的,“您不赞成吗?”事母至孝的他一向以寡母的意见为意见,终身大事当然也希望得到她的支持。 伍大娘沉吟片刻,“娘不是不赞成,而是思君现在一心一意只想找到她的亲生爹娘,就算时跟她提亲,也得先问过她的意思,而不定她另有打算。” “娘说的另有打算是什么意思?”他问。 “傻儿子,要是哪一天她要离开咱们这儿,到别处去找她爹娘,那时你要怎么办?”她白了儿子一眼,“难道你要把娘丢在这儿,跟她一起走吗?” 伍天山一愣,嘴张得好大,“思君她……会离开这里吗?” “所以娘才说要先问过她的意思再作决定,如果有适当的时机,娘再帮你问问看好了。”伍大娘也挺喜欢思君这姑娘,私心里当然希望儿子能娶到她。 “谢谢娘、谢谢娘。”他高兴的乐昏头了。 就在这时候,一批便衣侍卫行动迅速的踏进四合院,训练有素的排成两列,这个场面骇着了在院子里玩耍的孩子和天人,他们生平没见过这种阵仗,纷纷惊惶的退到角落。 “大山、伍大娘,你们快出来。”由于其它户人家的男人还没回来,大家只好推派伍大山母子出来当代表。 伍大山听到邻居的叫声,赶出来看个究竟,这一看不禁也愣住了。 “你们是谁?怎么随便闯进人家家里来了?” 侍卫统领上前一步,扬声问:“这里哪一户人家姓伍?” “这儿只有我跟我娘姓伍,找咱们有事?”他一头雾水的打量这群陌生人,虽然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可还看得出这些人的来头铁定不小。 “前几天就是你拿着一块玉佩到当铺典当的?”侍卫统领开门见山的问。 “你问这个作什么?”事关程思君,伍大山可不敢乱说话。 “不知玉佩的主人在哪里?”侍卫统领又问。 伍大山身上的寒毛全都竖了起来,粗声的问:“你们找她干什么?”他直觉的要保护心上人的安全。 “我家主人要见她,快请她出来。”对方可能就是夙敏格格,所以qi書網-奇书侍卫统领在口气上不敢太过无礼。 “你家主人是谁?为什么要见她?”这些人该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那么思君不就危险了。 侍卫统领被他问烦了,“再不请她出来,就休怪咱们直闯了。” “喂!你们是哪来的土匪?若不赶快离开的话,咱们马上就去报官。” “是呀!别以为咱们好欺负。” “对,赶快去报官。”四合院里的人同仇敌慨,一致将矛头对外,发出不平之语。 就在双方互相对峙时,颐王爷和福晋也随后赶到。 “住手!我不是交代过不许惊扰到老百姓吗?”颐王爷威严的一声叱喝,随即朝其它人拱了拱手,“对不起,下人无礼,得罪之处还请各位原谅。”他不准备端出王爷的身分来压他们。 大家见到面前这对夫妇穿着华丽,谈吐不俗,想必非当即贵,却不知跑来他们这穷乡僻壤做什么? 福晋迫不及待的开口,“这儿是不是有位程姑娘?” “你们找她做什么?你们又是什么人?”伍大山大声的问。 福晋念着泪水拿出那方玉佩,“如果这东西真是她的,那么她就有可能是我找了十二年的女儿。” “你女儿?”众人大吃一惊。 伍大山诧异的低叫:“玉佩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请你们看在我这做母亲的份上,让我跟她见上一面,我们母女已经分开足足有十二年了,我日日夜夜盼的就是这一天的来临,请你们让我见见她好吗?”福晋难掩悲伤的啜泣起来。 伍大娘也是一个母亲,当然能体会她的心境,率先开口道:“两位请进来里面坐吧!大山,去叫思君出来。” 伍大娘心知,要是思君真是他们失踪的女儿,那么大山是怎么也高攀不上人家了。 “是的,娘。”这就叫做好心有好报,思君若没有拿玉佩出来,那她亲生的爹娘就不可能找上门,冥冥中似乎老天爷早已安排。 第二章 颐王爷和福晋落落大方的坐在狭窄简陋的屋子里,夫妻俩的心情都是七上八下的,不断在脑中描给着女儿长大后的模样,毕竟五岁和十七岁的面貌差距甚大;伍大娘送上了茶水,邻居也好奇的在门外探头探脑。 “娘,思君来了。”伍大山笑呵呵的掀开布帘出来,身后跟着的自然就是程思君,她一得知有对自称是她亲生爹娘的中年夫妇找上门,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福晋不等伍大娘开口,径自上前抓住她的手,单这么看了一眼,她心中就有七成把握,眼前这容貌清丽、体态优雅的年轻女子就是她的女儿。 “你……就是程姑娘吗?这块玉佩是不是你的?”福晋将手中的东西携开来让程思君辨认。 程思君佯装错愕,“这是我的没错,可是……它不是应该在当铺里吗?” “那我再问你,这块玉佩是从哪里来的?”福晋的双眼一瞬也不瞬的瞅着她的五官,似乎想从她的面容找出记忆中的模样。 “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收养我的老爷爷和老奶奶只告诉我,说这玉佩一直就戴在我身上,可能是我亲生爹娘留下来的。本来我还有些穿在身上的衣物,可是因为有一年我生了场大病,没有钱请大天,所以他们就把衣服卖掉,只剩下这块玉佩。你们是不是认识我的爹娘?”她因为扯谎而心虚的颤抖,可是却不得不继续欺骗下去。 福晋求助的望向丈夫,颐王爷清了下喉咙,“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不记得了,当我醒过来以后,已经不记得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住在什么地方,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老爷爷和老奶奶没有儿女,就把我当做亲生女儿一样,还给我取了思君这名字。”这回答她不知在心里练习了几百遍,为的就是这一天的到来,如今说出来,自然得让人无法起疑。 “可怜的孩子,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福晋听得心都酸了,她细细的审视女儿姣好约五官,“老爷,你瞧她像不像小时候的敏敏?尤其这眉毛和鼻子,和你多相似啊!”她没有多想,便一口认定她就是自己苦寻不着的女儿。 程思君幽怨的睇向那位“老爷”,喉问像卡了什么东西似的,她在心中暗忖,这就是我的亲爹吗?是对娘始乱终弃、不负责任的人吗? 颐王爷眼眶微红,梗声道:“的确是有点像,你看她跟劭儿的五官十分神似,任何人一看都会觉得他们是对亲姊弟。”他自认没有私生子流落在外头,语气上也多了几分肯定。 “你们.……是我爹娘?”戏都演到这里,不能再回头了。“那么为什么你们不要我?” 福晋压抑的感情整个崩溃了,“不!孩子,咱们怎么会不要你呢?那一年你才五岁大,下人带你出去玩,谁晓得会让坏人给偷抱走了,娘不知哭晕了多少回,可就是找不到你,这十二年来,娘从没放弃找寻你的下落。如今总算老天有眼,让我找到你了。” “是真的吗?我好象在作梦。”程思君也跟着泪水盈眶。 “这当然不是梦,敏敏,快叫我一声额娘。” “额娘?” “是的,因为咱们是满人,所以你要喊我额娘,他是你阿玛,你的本名是博尔济特氏风敏。” 程思君双膝噗咚一跪,“女儿见过阿玛、额娘。” “我的敏敏,你终于回到额娘身边了……”福晋紧紧的拥住失而复得的女儿,承诺道:“额娘往后曾好好补偿你这几年所受的苦,来,快起来,别跪疼了。” 颐王爷别开脸用袖子拭去眼角的泪,领着心爱的妻女来到屋外,两则便衣侍卫仍直挺挺的站在原地等候差遣。 “我终于找到女儿了,她就是我的女儿风敏格格。”此话一出,便衣侍卫们立刻整齐划一的甩袖下跪,个个声音宏亮直冲云霄,齐声喊道:“恭喜王爷、福晋。” “格格吉祥!” 四合院里的人这才知道他们的身分,全都瞪大双眼,匆忙间跪了一地,其中就属伍太山最为惊讶,他万万没料到自己心仪的女子居然是王府的格格,一颗心直落到谷底,原有的美梦顿成泡影。 “全都起喀。”颐王爷心情仍是有些激动,他来到伍大娘母子面前,“各位也快请起,听说你们母子曾经救了小女一命,这点薄礼还请两位收下。” 侍卫捧上一只装满金元宝的小钱箱,伍大娘摇摇头,“王爷,这礼太大了,咱们万万不能收。” “你们救了我的女儿,又收留她,这一年来供她吃、供她住,这份恩情哪是这些比得上的,况且你们不是也因为需要钱才拿玉佩去典当,这些就算是我小小的心意,千万不要再推辞了。”他示意侍卫将钱箱搬进屋中。 “民妇多谢王爷。”伍大娘说。 程思君上前搀起她,“大娘、大山,谢谢你们这一年来的照顾,还有四合院里的人,思君会永远记在心里。” “思君,你……要走了吗?”伍大山不舍的问。 “对不起,大山,我祝你早日找到适合你的姑娘。”她不想伤害任何人,却又身不由己。 福晋过来牵着她的手,“咱们回家吧!” 回家?那真是她的家吗? 望着福晋宠爱、疼惜的眼神,程思君只觉胸口一窒,下意识的将眼神调开,她不该觉得愧疚,为了帮娘达成未完成的心愿,她无论如何都必须这么做。 当颐王爷一行人离开了四合院,伍大山还依依不舍的站在大门外不走。 “大山,想开点!该是你的逃不掉,不该是你的……唉!谁也强求不了。”伍大娘知道儿子的心事,只能这样劝道。 他难过的低下头,“娘,我知道,只是这件事太突然了。” “不过娘以前就常想,思君的气质和给人的感觉就跟咱们这些人不同,没想到她会是个格格,就算她将来要嫁入,也不可能嫁给咱们这些小老百姓,你就把她忘了吧!” 伍天山用手抹了下脸,“是的,娘。”只是他自己明白,要把她完全忘记,得花了好长一段时间。 ※※※ 北京城颐王府原来要当好格格的角色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自从颐王爷寻获失踪十二年的爱女的消息传出去后,每天都有不少王公大臣上门道贺,颐王爷夫妻自然是满面春风、笑不合嘴,她则免不了得时时出去露个脸。 连续几天下来,她几乎要被那些繁文褥节结打败了,笑也笑僵了,还有穿不惯满人贵族的花盆鞋,有两三次险些当众摔个大筋斗,还好有丫鬟及时扶住,不然铁定成为京城的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唉!夙敏借故逃离大厅,摆脱了丫鬟的亦步亦趋,独自躲在大院里透口气。 要不是为了完成对娘的承诺,她才不要当什么格格,这种荣华富贵的日子虽然人人称羡,对她而言却是极沉重的心理负担,就连作梦都会梦她见被人拆穿底细,梦梦中阿玛和额娘对她恨之入骨的眼神,每每都让她吓出一身冷汗。 为什么那女人生的女儿是个格格,而我生的女儿却是个没有爹的私生? 娘在那一夜把身心都给了他,到头来却只换来一句“对不起”:说什么他是一时的意乱情迷,为了维护纯正的满族血统,无法迎娶我违个汉女进门,哼!全都是借口。 男人都是虚情假意的,他们只想要你的身子,你一旦给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何价值了。你长大以后可别步娘的后尘。 你爹既然狠心的拋弃咱们母女俩,我就要让他和那女人尝尝心碎的滋味……要你假冒风敏格格也是为了你好,你亲生的爹是颐王爷,所以,你也有资格去享有那一切……娘,你看到了吗?女儿已经进了颐王府,取代真正的夙敏格格,占了她的阿玛如额娘,夺走了她原本该有的幸福,你地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从小,她就知道娘心中埋着巨大的恨意,只因为得不到爹的爱,所以变得愤世嫉俗,见到玩弄女人的男人就控制不住的杀了对方,等把人杀了之后,就会抱住她大哭一场,口口声声的警告她不要相信男人。 小时候她不懂为什么自己没有爹?直到后来娘生了病,自知活不久了,才告诉她亲生的父亲是谁。一个是王族贵胃,一个是江湖女子,在偶然的邂逅中结下了这段孽缘,却因为身分的悬殊,男人最后拋弃了她们母女。 五岁那年,娘为了报复爹的绝情,从街上偷偷抱走比自己晚两个月出生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她还记得那是个仔可爱的小妹妹,本以为从此以后多了一个玩伴,可是没两天那小妹妹就不见了。 直到娘去世之后,娘的师妹菁姨才将实情吐露出来,原来真正的风敏格格早被娘用师门的毒药毒瞎了双眼,然后丢弃在山边,只怕早已经被野兽吃掉了。 当时,她听了简直都吓呆了,想不到娘为了报复,竟用那么残忍的手段去对付一个五岁大的孩子,只怪自己当时年纪太小,没办法扭转她偏激的思想。 她并不像娘那样痛恨阿玛当初遗弃她们母女,以这些日子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是始乱终弃的男人,或许他真有他的难处也说不定,而娘心里对阿玛还是有情,不然也不会将她取名为“思君”。 只因日日思君不见君呵……夙敏幽幽的叹了口长气,正想去拿塞在衣襟口的帕子,才发现它不见了。 “咦,帕子呢?”她低下头在周围的石地上寻觅。 “你在我这个吗?”身后迸出属于男性专有的佣懒嗓音。 她猛地回过头,却撞上一张有着尊贵气质,却端着无赖笑脸的俊美男子,手上呵的正是一方绣着大红牡丹的帕子。 “你……请你把它还给我。”她控制不住的脸红了。 “你要就过来拿。”俊美男子的笑挟着戏谑。 夙敏感到心脏跳得好不规律,小脸也在他意味深长的凝视之下发烫。 “你……是谁?”这男人是贺客之一吗?他怎么不在前厅,跑到这儿来作做么? 他兴味十足的瞅着她惊惶的眼。“那么你又是谁?” “是我先问的。”她无法以自然的口气跟别人介绍自己就是夙敏格格。 他皮皮的一笑,对她的兴趣更浓厚了,“既然这样,干脆谁都别说,这条帕子你不打算要了吗?”他刻意甩了甩那条帕子,存心戏弄。 “当然要。”那是额娘亲手绣给她的,她打算珍藏一辈子。 夙敏鼓足了勇气走向他,由于娘憎恨男人的关系,她从小到大接触过的异性并不多,而娘去世之后她跟着菁姨住在山里头,机会更是少了,算一算她和伍大山相处的时间最长,不过因为她把他当做大哥看待,所以并不会感到不自在。而眼前这陌生男人却让她有了心跳加速、手足无措的异样感受。 “谢谢……”她伸出手欲接,但落了空。“你……” “赏我一个香吻,我马上把东西还给你。”他咧开大嘴邪气的笑。 她又羞又气的嚷:“无耻!快还给我。” “来呀!抢到就是你的了。”俊美男子极为享受这种特殊的调情方式,和她玩起你追我跑的游戏。 夙敏急得快掉下眼泪,“这条帕子对我意义重大,求你把它还给我。” “只要追到我我还给你,不然我就把它送给别人。”他还有意无意的摊开帕子,轻嗅着残留在上头的淡淡香气。 “不可以……呀!”一个不留神,她被石头绊了一跋,身子整个往前仆倒,想不到几次没摔成,却要在这可恶的男人面前出糗了。 说时运那时快,俊美男子身形一晃,剎那间闪到她面前,夙敏就这样跌进了他宽阔的胸怀,乐得他笑瞇了桃花眼儿。 “美人自动投怀,小生我真是受宠若惊。”他笑谑的啄了下她躁红的脸蛋。 夙敏晕红双颊的火速从他身上跳开,伺机夺过帕子后,像头仓皇的小鹿,逃得无影无踪。 “呵……”女人见到他有很多反应,大胆些的不外乎自动送上门,有的是故作大家闺秀状,以眉目暗中传情,不然就是写情书给他,反倒这女子见到他像碰到鬼似的,不过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晟恺,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尔雅俊秀的男子一路朝他走来。“既然已经道过贺了,咱们也该走了。” 他意犹未尽的瞟向某处,那正是刚才夙敏跑走的方向。 “玄祺,你在前厅可见着夙敏格格?” “没见到,怎么了?”他一脸不解。 晟恺贝勒绽出猎人的专有笑容:“没什么,走吧!” ※※※ 丫鬟宝月细心的帮新主子画上目前京城的仕女最流行的妆,梳上满族妇女最常梳的“两把头”,发髻上插着各式的花朵及珠钗,身上穿的是精致的绸缎制的旗装,可见颐王爷和福晋为了这刚找回来的女儿,着实煞费苦心。 “贺月,我看起来像个格格吗?”这一个月来她必须不断的告诉自己,现在它是夙敏格格,这一点可不能忘记。 “那是当然了,格格的美貌这段日子早已传遍整个北京城了。”丫鬟嘴甜的奉承,能被派来伺候格格是何等荣幸,在下人间的身分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是吗?”她不确定的举起两边的手腕,上面少说也有十几只镯子,左手的小指还套了精致华贵的长指套,如此华腻高贵的妆扮,依然给她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终究不是真的夙敏格格,她可以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的良心,反而无时无刻的担心哪一天会被人揭穿,她这个格格当得一点都不快乐。 这一切都是从别人身上硬抢过来的,而那人还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每每想到这里,她就充满了罪恶感。 可是她不能在这时候退缩,娘临死之前,自己曾对天发誓,要是违背了誓言,这辈子将不会得到幸福,夙敏不自觉的扭着帕子,眉头也越蹙越紧。 宝月发觉她脸色发自,“格格,你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位得眼前的一切好象在作梦。”她必须尽快适应当个格格,什么都不要多想。 “格格,我看你这些天总是心事重重,一点都不快乐的样子,是不是还没习惯王府的生活?”要是换作她是格格,就连作梦也会笑,哪像她整天愁眉苦脸的。 夙敏垂下眼睑,牵强的扯下唇角。“大概是吧!以前日子过得虽苦,倒也自由自在,现在有人在旁边伺候,什么都不用做,反倒觉得怪怪的。” “格格该忘掉过去的事,现在你可是颐王府的格格,咱们王爷、福晋的掌上明珠,将来荣华富贵可是享受不尽,还去想以前的苦日子做什么?” “你说的对,我现在的身分是夙敏格格,不再是以前的程思君了。”无论再困难,她都要完成娘的遗愿。 宝月眼尖的曾向门口,“格格,福晋来看你了。” “额娘。”她起身迎接。 福晋上下打量夙敏在妆扮后展现出来的清艳灵动,身为人母的她不禁也感到骄傲。“你穿这身衣棠真是好看,额娘可以打包票,在京城里肯定找不到比你更标致的姑娘了。”虽然不免有些老王贾卖瓜的嫌疑,不过却也是事实。 “额娘别这么夸我,免得女儿得意忘形了。”夙敏谦虚的说。 摒退了伺候的人,福晋的关怀之意溢于言表,问:“回到王府这几天睡得好吗?屋里还有缺什么的话可得说出来,额娘马上叫人准备。” “真的不用了,额娘,你给我的已经太多了。”她不是贪心的人。 “你真是个好孩子,那对收养你的老夫扫把你教得真好。”福晋感恩的叹口 气,“只可惜他们早已不在人间了,不然我跟你阿玛一定会把他们接到王府来,好好报答他们。” 夙敏微微一笑,“我相信他们要是知道我终于回到阿玛和额娘身边,一定也会替我感到高兴。”谎言说久了好象也变成真的。 “只可恨没抓到绑架你的匪徒,居然敢绑架颐王府的格格,真是胆大包天,我想准又是那些乱党干的好事。” “额娘,过去的事就当是一场噩梦,女儿以后不会再离开你和阿玛了。”福晋,请你原谅我,等完成娘的遗愿,我会代替真正的夙敏格格孝顺你们一辈子的,她在心中说道。 福晋碎了一口,“说什么傻话,女孩子家总有一天要出嫁,只要你有这个心,我和你阿玛我很安慰了。” “额娘,我宁愿不嫁入,永远陪在阿玛和额娘身边。”这是她的真心话。 “傻孩子,咱们满十五、六岁嫁人已经算是晚的了,你今年都十七了,该是为你将打算的时候;不过你才刚回来,额娘还真是舍不得你离开,不如招个额驸进来,咱们母女就不必分开了,总之,这件事我会找时间跟你阿玛商量商量。” “额娘,我……” “来,敏敏,你把它戴上。”福晋拔下手腕上的紫罗兰色的玉触子,“这是额娘出嫁时从娘家带过来的嫁妆之一,这些年来从没离过我的手,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将来可以传给你的女儿。” 夙敏瞪着这只颜色罕见的玉镯,想到福晋待她种种的好,比自己的亲娘还疼爱她,它的心情一阵激荡,眼泪已经不听使唤的流下来。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抬起头来看着额娘,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了?”福晋不明所以的掏出帕子帮她拭泪。 她的眼泪剎那间像决了堤似的,她抽抽嗒嗒的喃道:“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不要……” “又在说傻话了,你是额娘的宝贝女儿,额娘对你好是应该的不是吗?乖,不要哭了。”福晋像哄小孩似的轻拍着她的背。 将脸埋在福晋柔软慈祥的胸怀中,夙敏哭得更凶更猛,一颗心被内疚和不安给涨满了。“额娘……额娘,我……我……”她多么不愿意欺骗这位淳良温婉的妇人,她好想将真相全盘托出。 “有什么委屈就跟额娘说,看你哭得这么伤心,额娘好心疼呀!”她捧起女儿泪水汪汪的脸蛋,柔声的说。 夙敏樱唇微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不能说,一旦把真相吐露出来,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 最重要的是,她害怕见到福晋憎恶自己的眼神,所以她不能说,就是死也不能说。 “女儿只是太喜欢额娘了,喜欢得好想哭。”夙敏吸了口气,哽咽的跪在她脚边,趴在她的膝盖上,贪婪的享受福晋的母爱。 娘,原谅女儿,我真的没办法恨她。 福晋轻抚着她的发,“真拿你没办法,都这么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爱哭,这一点可都没变。” “额娘……”她吶吶的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做错事情,你一定要原谅我,不要怪我也不要恨我。” “那还用说,不管你做错了什么,额娘绝对不会怪你,好了,把眼泪擦一擦,画好的妆全都掉光了,待会儿要宝月再帮你补一补。” “奴才有事禀告。”这时外头响起家仆的通报声,得到允许之后,态度恭谨的进屋行礼,“奴才见过福晋、格格,这是端王府送来的帖子,请福晋过目。” “什么帖子?”福晋打开一看,面露喜色,“我知道了,你可以下去了。” 夙敏问:“额娘,是谁的帖子?” “还记得你刚回来的第二天,端王爷便带着一双儿女前来祝贺,你对他的女儿珣梦格格还有印象吗?” “珣梦……喔,我想起来了。”两人当时才初次见面,珣梦格格就亲热的拉着她的手,敏姊姊长、敏姊姊短,是个非常热情的小格格。 福晋说:“其实你阿玛和端王爷不只同朝为官,还是八拜之交,你们这些晚辈是应该常常往来,珣梦这丫头还真有心,她邀请你明天过府餐叙。” “邀请我?”夙敏错愕的问。 “额娘希望你去,多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她顺从的点点头,“是的,额娘。” 第三章 醇郡王府寄啸闭有个生性放荡的主子,仆从们对于房里任何活色生香的画面,早已练就一身目不斜视、无动于衷的功夫,床榻上的男女打得再火热,他们照旧做自己的事,即使不小心瞄到了,也是脸不红、气不喘。 在京城里年轻一辈的王族贵胃中,谨德王府的元勋贝勒和端王府的玄祯、玄祺贝勒以及醇郡王府的晟恺贝勒皆以出色的外表、行事的果断及被朝廷重用的程度高于其它人而被称为“四大贝勒”,四人当中尤以晟恺贝勒的风流事迹最为人津津乐道,除了世袭的贵族爵位之外,他又是当今皇后最宠爱的义子,光凭这两种身分就已名震整个北京城了。 只是一些观念保守的王公大臣,却极为不屑他放浪形骸的作风,将他列为危险人物,唯恐自己的闺女不幸被沾上,不过,晟恺贝勒无人能敌的魅力依旧让女人不顾后果的前仆后继。 经过一整夜的耳鬓厮磨,才睡不到两个时辰,偎在他胸膛上的美人已按捺不住欲火,又翻过身跨坐在晟恺身上,探出香舌舔吮着那张俊得让人忘了呼吸的脸孔。 “贝勒爷……”美人轻咬着那两片温热的薄唇,美目微张的观察身下的人脸上的反应,就不信他还睡得着。 晟恺依然闭着眼,不过眉梢挑动了一下,证明他是清醒的。美人更是卖力的挑逗,火辣辣的吻一路往下,当她含住一颗男性乳头时,听见他的喘息变粗了。 “贝勒爷喜欢这样吗?”她懂得怎么取悦男人,有时候女人主动一点,反而会让男人对她印象深刻,反正她也不是纯洁处女了,用不着顾忌人家会给她冠上什么淫荡的称号。 他懒懒一笑,“你倒挺了解怎么伺候男人。” 美人撩拨着他的另一颗乳头,笑得极其魅惑,“那么想不想再试试别的?” “有何不可?”晟恺不在意的说,这女人是一名大臣献给他的,想必经过专人调教过,对于男女间的床第之欢可说是知之甚详,既然如此,何不放松心情享受,否则就太辜负人家了。 她眼儿一勾,再度伸出粉红小舌,在他男性的乳头上绕着圆圈,小手更大胆的往下滑,感觉到握在手中的男性急遽的产生变化。 晟恺扣住她丰满的臂,闷哼一声,一举顶进那湿滑的女体内。 “啊……”美人发出高亢愉悦的叫声,跨骑在他身上,用动着及腰的长发,上下摆动自己。 他脸上微微的潮红,皮属上也泛起一层薄汗,任由女方控制速度,心里却十分清醒,天下没有白吃的午宝,平白无故送他美人,八成是有求于他,他倒要看看对方想玩什么花样,此时,门外陡地响起的喧哗让他皱起眉头……“七格格,贝勒爷还没起身,现在真的不方便。”小顺子整个人贴在门板上,硬是挡住这骄纵无礼的皇家格格,七格格是皇后娘娘的女儿,在后宫是出了名的泼辣、刁蛮,谁都不敢得罪。 “狗奴才!还不给本格格让开,再不让,我叫人砍了你的脑袋。”七格格张牙舞爪的瞪着冷汗直流的小仆从。 小顺子知道自己要是让开就是失职,所以宁可尽忠到底。 “奴才不能让,七格格,请你到偏厅候着,等贝勒爷醒来,自然会去见你……”他语才说到一半,一个巴掌就啪地甩了过来。 “哎呀!”他闷哼一声。 七格格杏眼圆睁的娇叱:“大胆刁奴!你凭什么在这里指挥我?给我问到一边凉快,滚!”她一脚端开碍事的小顺子,推开门直冲进去。 “七格格,你不能进去呀!七格格……”小顺子顾不得脸上的疼痛,拚命的想拦住她。 当她闯进内室,晟恺已经下床套上裤子,正在做梳洗的动作,而床上横卧着一名赤条条的女人,登时令七格格气得妒火直冒。 “你是哪来的野女人?还不给本格格滚下来!”她的男人谁敢碰! 小顺子白着脸跪了下来,“贝勒爷,奴才没用,实在拦不下七格格。” 晟恺用湿毛巾擦了擦汗湿的上身,“算了!这不怪你,拿qi書網-奇书一套衣服过来。”她要是会讲理,那就不是七格格了。 “喳!”小顺子捧来一套长袍及枣红色短挂,熟练的伺候主子穿上。 美人大方的展现自己诱人的身段,不知死活的问:“你又是谁,凭什么赶我下来?” “凭我皇阿玛是当今圣上,这理由够不够?”七格格抬起下巴傲慢的说。 这下美人的脸都吓白了,仓皇失措的滚到床下,对她直磕头,“格格饶命!格格饶命!” “我不想看到你,马上给我消失。”她不想见到任何女人黏着自己的男人。 那美人抄起衣服慌慌张张的夺门而出,再也不敢多停留。 晟恺讽刺的抬眉,“还真要谢谢七格格帮我把她打发走,省去找不少麻烦。” “那女人又是你从妓院带回来的是不是?”七格格开始兴师问罪。 “非也,是人家送我的。” “是谁?”她要叫人砍了那人的脑袋。 他漫不经心的斜瞟她一眼,“你吃醋了?” 七格格小脸一红,刚才发飙的气焰全消了。 “难道我不应该吃醋吗?晟恺哥哥,论身材、脸蛋,还有在宫中的权势地位,有谁比得上我,为什么你连碰都不碰我一下呢?” “你是我妹妹。”他的口气冷了几分。 七格格媚眼如丝的勾住他的项颈,“你只是我皇额娘的义子,和我又没有血缘关系,相信皇额娘也不会反对才是。” 晟恺不动声色的拉下她的手臂,“想当我的少福晋,除非她肚子里怀了我的子嗣,不然,谁也无法逼我成亲。” 她深情的仰首,凝望他那张令女人倾倒的俊脸,“我愿意为你怀孕生子,只要你点个头,我就是你的人了。” “很抱歉,你不适合当我孩子的额娘。”她直截了当的否决她的资格。 七格格的脸色乍红乍白,“那谁才最适合?是嫣玉吗?还是你心里早已经有了人选?”嫣玉格格是礼亲王的女儿。和她算是堂姊妹,要是晟恺哥哥选了嫣玉,那教她的面子往哪里摆。 “这就不劳七格格过问了,我这人有个坏毛病,就是不喜欢被人威逼。要是我当真碰了你,皇上定会作主把你指给我,下道圣旨强迫我成亲。七格格,你这如意算盘打错了。”女人的这点心思,瞒得了他吗? 被他戳破心事,她羞愤的咬道:“一旦娶了我,你就是皇阿玛的女婿,将来也会更受重视,难道你对现况真的觉得满足了吗?我知道你是有野心的人,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把握?” 他一脸无动于衷的睥睨她,“非常遗憾,我再怎么没出息,也不愿意靠裙带关系往上爬,七格格的好意我心领了。”他喜欢女人,但还不至于被女人绑住,尤其是娶个皇家格格进门,动不动就搬出皇上来压他,他才不想自讨苦吃呢! “你……你当真不肯?”被狠狠的拒绝,七格格觉得自己的颜面丢尽了。 “相信凭七格格的条件,很快就会找到适合的和硕额驸人选,小顺子,叫侍卫送七格格回宫。” 她气红了眼,临走之前撂下狠话。“不必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曾经这样对我。” “贝勒爷,她到底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女儿,万一七格格在皇后耳边说了句不利你的话……”七格格能在宫中横行霸道,全因有皇后在后头撑腰,如今贝勒爷当面拒绝了她,这事情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晟恺冷冷的嗤笑,“皇后虽是我的义母,不过,我相信她还不至于会为了七格格和我翻脸。” “以七格格蛮横的个性,恐怕没什么不敢做的事。”小顺子是替主子担心。 “你跟了我这么久,还不了解我吗?我从来不会让自己处于挨打的地位。”身处尔虞我诈的环境,尤其是宫廷内的权利斗争,就要有一套生存之道,也只有少数人才知道他手底下握有最完整的情报网,凡是在北京城发生的事,大至皇亲国戚的私生活、小至平民百姓的生活作息,没有任何事逃得过他的耳目。皇上至今尚未选出太子,皇后为了小阿哥的将来,必定要在朝中笼络些人,这点就得仰赖他的帮忙,又怎么可能随便跟他翻脸呢? “是,奴才懂了。” “我不用膳了,去叫人备马,我要上端王府。”被那女人一搅,晟恺的心情大小顺子喳一声出去,心想贝勒爷和端王府的玄祺贝勒两人虽是从小一块长天,性格却完全相反,可他俩的感情反倒比同胞兄弟还亲,委实令人匪夷所思。 ※※※ 夙敏和丫鬟乘轿来到端王府,在通报过身分之后,家仆不敢怠慢的敞开大门迎接贵客。“夙敏格格吉祥,我家格格正在屋里等着你,奴才这就为你带路。” “麻烦你了。”地依然摆不出格格的架子。 家仆有些受宠若惊,“哪里,这是奴才应该做的,格格请往这边走。”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王府外响起马嘶声,好象又有什么人来访了。 “贝勒爷还没下早朝,晟恺贝勒不如先到书斋等候。”家仆的声音由远而近,像是在跟某人说话。 晟恺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随意的朝家仆摆了下手。 “知道了,你们不必招呼我,我认得路。”这座端王府对他来说就像他第二个家,除了端王爷每回见到他都会皱眉头外,其余可以说像在他自己家中一样。 也许是他低柔的男性嗓音似曾相识,走了十多步远的夙敏在这当口不经意的回眸,立刻对上晟恺那双带电的眼眸,她的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似的。 “是他!”夙敏一眼就认出对方。 宝月紧张兮兮的问:“格格认识他?” “我……不认识。”她胃部一阵痉挛,那是恐惧时才会产生的反应。 她怕他……怕他拨乱她的心弦。 从小便谨遵娘的教诲,跟异性保持适当的距离,像被上了一条封印,将自己想爱以及需要被爱的心藏得紧紧的,就是怕有一天会受到伤害,可是自从遇见他之后,夙敏的心也跟着动摇了,紧接着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彷惶,她开始渴望能够爱人更渴望能得到对方的爱,在这种情况下只能选择逃避。 她惊怪的表情已引来晟恺的恻目,对于漂亮的女人,他可说是过目不忘,岂会忘了这名和他有过短暂“接触”的女子。 “小福子。”他扬声唤道。 被叫做小福子的家仆正是打算领着夙敏前往香苑的人,一听到晟恺的叫唤声,忙不迭撇下她们小跑步过去。 “喳!贝勒爷找奴才有事?” 晟恺有趣的见着那名僵硬在原地的女子,“前面是哪家的姑娘?”对于她的身分,他早已猜得八九不离十,不过还是故意大声的问。 “回贝勒爷的话,是颐王府的夙敏格格。”家仆说。 “颐王府?原来是颐王爷前阵子别找回来的女儿。”他以狩猎的姿态踱上前。 夙敏见他朝自己走来,心中一阵慌乱,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 “格格,他便是京城里有名的四大贝勒之一,醇郡王府的晟恺贝勒,是绝顶的猎艳高手,传闻他在府里头就养了一群侍妾,格格可得小心,别被他给迷去了。” 宝月小声的嘀咕。 夙敏力持镇定,心里祈祷他早已忘了见过她的事。 “贝勒爷吉祥!”宝月甩帕行礼。 “起喀。”晟恺炯炯的目光仍盯住夙敏细致的脸上,“咱们还真是有缘,居然曾在这里不期而遇,夙敏格格,别来无恙。” 浅浅的红晕又爬上她的脸颊,“多谢贝勒爷,对不起,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是珣梦那丫头约你吗?”他偏不让她借机逃脱。 宝月见情况不妙,插嘴道:“回贝勒爷的话,的确是珣梦格格约我家格格。格格,咱们也该进去了,可别让主人久等。”顾不得唐突,她拉了人就走。 尽管逃吧!晟恺胜券在握的思忖。 既然要玩狩猎游戏就要沉得住气,而他,有的是时间陪她慢慢玩。 ※※※ 珣梦格格惊喜的奔过来,“敏姊姊,你终于来了,我还真怕你不来……怎么了?瞧你们脸色怪怪的,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夙敏一口否认。 宝月却是一脸不愿善罢甘休的表情,“怎么会没事,珣梦格格,咱们在门口遇见了晟恺贝勒,我家格格差点就来不了了。” “宝月,你太夸张了。”夙敏轻叱。 “真的吗?敏姊姊,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珣梦更是夸张的绕着圈子,像是想找出她身上损伤的地方。“要是他敢对你乱来,我就叫我二哥教训他,将他列为拒绝往来户,以后不准他再上门。” 夙敏苦笑,“什么事都没发生,你不要听宝月胡说八道。” “格格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晟恺贝勒的名声在京城可说是坏到极点了,清白的姑娘只要跟他说上一句话,马上就会被谣传与他有不清不白的关系,奴婢也是为了格格和王爷、福晋着想。”宝月委屈的说。 “对不起,宝月,我真的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她也不晓得会被个陌生男子搞得心思大乱。 珣梦对于男女之间微妙的感觉还没有深刻的体会,当然看不出她的异状。 “敏姊姊,你小心提防点总是好的,晟恺大哥虽然是我二哥的好友,不过对于他把咱们女人当作玩物的行为,我也没办法苟同,那种人总有一天会得到报应的。 好了,不要再谈他了,续姊姊,我准备了些糕饼和小点心,你吃吃看合不合口 味?” “好。”他真像她们口中说的那样吗?夙敏在心底暗忖。 “那咱们就边吃边聊,自从认识敏姊姊之后,我一直期待这天的来临。”说着,珣梦便拉着夙敏来到小花厅坐下,桌上已摆满精致可口的点心。“我额娘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虽然阿玛和两个哥哥都很疼我,可是,总不能跟他们聊些姑娘家的俏悄话,续姊姊,我认你当干姊姊好不好?” 夙敏一征,“认我当干姊姊?”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珣梦故作可怜状。 “当然不是了。” 珣梦就等这句话,欢呼一声就扑过去抱住她,“太好了,那以后你就是我的干姊姊,天地为证,今后我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可不能耍赖喔!” 或许真是被她的热情给打动了,夙敏微笑轻允,但眉间的轻愁在无形间又加重了。 “既然答应你了,自然不会耍赖,来!咱们以茶代酒,干杯!”两人同时拿起杯子,杯身轻轻一撞,发出清脆的理声响。 “奴婢恭喜两位格格。”丫鬟们异口同声道。 珣梦眉开眼笑的说:“翠翠,你带宝月在府里四处逛逛,暂时不用你们在这儿伺候了。”摒退了丫鬟,她夹起一块奶油松瓤卷酥到夙敏的碗里,“敏姊姊,你吃吃看,这可是我府里的大厨最拿手的点心,吃起来油而不腻。” 她试吃了一口,连连称好。“嗯,真的很好吃。” “我说的没错吧!你再尝尝这蟹黄汤包,这也是我最爱吃的一样点心之一,还有这菜肉馄饨也是,全是我平常爱吃的,今天因为你要来,我特地叫大厨做的,好不好吃?”她可是第一次当主人,当然希望好好表现,让客人能吃得尽兴。 夙敏莞尔一笑,“确实非常好吃,你也别径招呼我,吃一块菱粉糕吧!” “谢谢。”珣梦笑瞇了眼,夹起菱粉糕就放进口中。 这顿吃得可说是宾主尽欢,她俩吃到肚子再也撑不下了才要下人撤走,又重新送上一壶刚沏好的铁观音。 珣梦吹了吹凉,小小的啜了口,冷不防的冒出一句话。 “敏姊姊,我发觉你跟颐福晋长得一点都不像。” 此话一出,夙敏便被口中的茶水给呛住了。“咳……” “这茶水刚沏的还很烫,不要喝得这么急,有没有烫到舌头?”她根本没想到自己无心的话,竟把风敏吓出一身冷汗。 夙敏掏出帕子拭了拭唇,“我没事,你……刚刚说什么?” “我刚刚……喔!我是说你一点都不像颐福晋,比较像颐王爷,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吗?” “没……没有,我额娘也说小时候我比较像她,可是长大后反而比较像阿玛。” 她还以为被发现了,志忑不安的心这才慢慢的平复。 “我阿玛就常说我外表像额娘,可是个性却像男孩子,还说我像匹野马,老爱往外面跑,所以要我二哥盯我盯紧一点,害人家整天都只能关在王府里,真是无聊透了。”珣梦支着下巴咕哝着。 “我想你阿玛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毕竟你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要是出了事谁负责?” 珣梦努了努嘴,“这道理我当然懂,可是我还没有玩够就要等着嫁入,想想还真不甘心,当女人最吃亏了,下辈子我宁可当男人。” “端王爷已经帮你选好对象了吗?”这时代的女子也跟过去没两样,对于婚姻没有自主权,爹娘作主将她许配给谁,也只有乖乖服从。 “还没,不过有人三番两次上门提亲就是了,那个人就是军机大臣穆大人的公子葆真贝子,要不是因为他是荣妃娘娘的亲外甥,贝子的爵位怎么样也落不到他头上,而他居然还有脸上门提亲。原本碍于荣妃娘娘的面子不好直接拒绝他,不过,他却像打不死的蟑螂似的,阿玛在忍无可忍之下最后一口回绝了,不然我就是一头撞死也不要嫁给他。”言谈间,珣梦几乎把那人当作害虫,言词间充满鄙夷。 夙敏随口问道:“他有这么差劲吗?” “敏姊姊,你不知道,那个葆真贝子和谨德王府的二贝勒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败家子,两人狼狈为奸,到处惹事生非,有谁敢把闺女嫁给他们?何况我阿玛到目前为止,还舍不得把我嫁出去,所以短时间内我还不必担心。敏姊姊,过几天就是我阿玛的五十大寿,到时你跟颐王爷和福晋务必要来。” “我一定会的。”夙敏答应。 ※※※ 今日的端王府可说是热闹非凡,前来祝寿的贺客从一早开始就络绎不绝,满脸喜气的端王爷和二儿子玄祺贝勒,以及小女儿珣梦格格一同站在厅口迎接。 夙敏随同阿玛和额娘向寿星拜过寿后,便被早就想借机开溜的珣梦给拉走了,她站得脚都酸了,再不溜的话,不知道还要罚站多久。 “敏姊姊,我带你到院子里走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你不用帮忙招呼客人吗?”夙敏问。 珣梦耸了耸肩,“有我二哥在就够了,我最不想看到那一张张谗媚巴结的嘴脸,看了就讨厌,哼!美其名是来祝寿,还不是来拍我阿玛的马屁。” “喔,你的意思是说我阿玛也是啰?”夙敏故意逗她。 “才不是,敏姊姊怎么可以扭曲人家的话?”她娇嗔道。 “我是跟你闹着玩的,你别介意。”两人亲密交谈的举动引来一大票王府格格、官家小姊的注意,一窝蜂的全拥土来,将她们围在中央。 “原来你在这里,珣梦格格,你好歹也是主人,怎么可以不理咱们这些客人呢?”某王府的格格嗔怨道。 “珣梦格格,这位面生得很,是你家的亲戚吗?”说话的女子是其大臣之友,她一直就想找机会多和这些格格来往,提高自己的身分。 “才不是,她就是颐王府的夙敏格格嘛!听说小时候被贼人偷抱走,前阵子才好不容易找了回来。”其中一人当上颐王府道贺,很快就认出她来。 “这是真的吗?失踪那么多年还能找得回来?有人的运气还真是好。”谁教她出生不好,只是个七品小官的女儿。 珣梦听出她的酸葡萄心理,冷嘲热讽的说:“想要运气好,那这辈子就多积点德,下辈子就可以投胎在富贵人家了。” 那位官家小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得扮出笑脸。“是、是,珣梦格格说的对极了。”她可不敢当面顶回去。 “启禀格格,王爷有请。”家仆奉命过来找人。 “讨厌!阿玛还是不放过人家。”珣梦跺了跺脚,“敏姊姊,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很快就回来。”说完便匆匆的随家仆离去。而夙敏登时就像落入狼群的小绵羊,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哎呀!你们大家快看看,人家夙敏格格的皮属又白又细,保养得可真好,是不是民问有什么特别的秘方?不妨说出来让大家做个参考。” “是呀!像我到夏天就算不晒太阳,皮肤还是很快就黑了,真是烦死人了。” “我也是、我也是。” 夙敏面有难色,“可是,我真的没有什么秘方。” “你别这么小气,告诉大家有什么关系呢?”还以为她故意藏私,口气也变了,所有人的态度也不再客气。 “你们在聊些什么,我可不可以也插一脚?”人群认出该女子的嗓音,自动的让出一条路来。 “原来是嫣玉格格,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脸皮比别人厚的已经自动“巴”过去了。 “大家正在请问夙敏格格的皮肤是怎么保养的,可是,人家根本伯和咱们分享秘方,一个字都不肯透露。”有人恶意的想挑起争端。 嫣玉格格是礼亲王的长女,也是当今皇上的亲侄女,虽然是中等之姿,不过,在隆重的衣饰珠宝的妆扮下,自然比其它人抢眼。 “哦……你就是颐王爷刚找回来的女儿?”嫣玉格格抬起一张具有微塌的鼻子的脸庞,睥睨着夙敏姣好柔媚的五官,妒意就涌上心头。“听说你是在民间长大的,想必日子过得不像咱们这样乏味了,我心里还真好奇,普通人家的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不如趁今天天家都在,说几桩好玩的事情让大家听听吧!” 这么明显的挑衅焉有听不出的道理,夙敏问:“你是?” “还真是孤陋寡闻,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她挑了挑精心描绘的柳眉,讽笑的说:“我是礼亲王府的嫣玉格格,当今圣上是我的皇叔。” “不知嫣玉格格想听些什么?”看情形,她是来者不善了,夙敏心想。 嫣玉格格听她口气谦卑,姿态摆得更高了。“我刚说的话你没听清楚吗?譬如说那些穷老百姓平常都吃些什么、玩些什么?总会有些有趣的事发生吧!”她平日是个养尊处优,没受过苦的豪门格格,所以对民问疾苦全然不知。 “我想老百姓的生活大部分是苦多于乐,他们为了让家人温饱,必须从早到晚辛勤工作,看到孩子们的笑容,对当爹娘的人而言,就算是最快乐的事了。不过万一家里有人生了重病,又没钱请大夫的时候,就得靠典当东西,或是左右邻居帮忙筹钱,否则就只能躺在床上等死。嫣玉格格所谓有趣的事,都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得一提。”就算她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体会得出啊! “那倒也是,下等人哪像咱们懂得什么叫做乐趣,我真是白问了。”嫣玉格格有意无意的贬低夙敏。 其它人也附和的咯咯直笑,嫣玉格格斜睇夙敏微白的脸,一脸得意之色。 “嫣玉格格,你这种带头欺负人的习惯再不改的话,小心将来没有人敢要你喔!”突兀慵懒的男声突然传进众女子的耳膜,引来一场骚动。 “呀!是晟恺贝勒。”一干女子面红耳赤的痴痴的凝望面前的俊男。 “槽了!我的头发有没有乱了?” “快看一下我脸上的妆有没有糊了?”她们个个忙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深怕在晟恺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嫣玉格格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也不好对他发作。“晟恺,你干嘛替她说话? 我哪有欺负她了?” “没有吗?还是我耳朵有问题,听错了?”他装傻的问。 “当然是你听错了,我只是在教她怎样当个称职的格格,免得丢了颐王爷的脸。”在心上人面前,嫣玉格格赶紧收起利爪。 晟恺扬高唇角,露出万种风情的魅惑笑容。“没有最好,我喜欢女人温驯一点,太跋扈可是会让男人倒尽胃口。” “人家以后会注意。”她羞答答的低首。 其它格格、小姊只能在一旁干瞪眼,羡慕嫣玉格格能独得他的垂爱。 没有人留心到晟恺棕黑色的眼睁早已越过嫣玉格格的头顶,瞟向被排挤到人群外的夙敏身上,那双眸子犹如两块磁铁,紧紧的吸附住她。 第四章 “呼……”夙敏顾不得等珣梦来找她,气喘吁吁的逃到端王府大院较偏远的一隅,不然她的三魂七魄恐怕都会被人吸走。 他为什么会出面替她解围呢? 还有,他为什么老爱用那种吞噬人的眼光盯着她? 夙敏按着起伏不定的心口,不断的提醒自己别被他迷失了心智,他是玩弄女人的高手,是娘生前最痛恨的那类型男人,千万不能受他蛊惑。 她频频的深呼吸,想将心跳调整到正常的速度。 冷飕飕的北风吹过夙敏发烫的小脸,稍微减去脸上的热度,她才别要庆幸自己恢复正常了……“为什么要逃?”男子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颈后。 夙敏像受惊的小兔般,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啊!你……”他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怎么都没听见脚步声呢? “我长得这么可怕吗?为什么每次见到我就要逃?”晟恺合起手上的纸扇,好整以暇的笑睇着她。 她的脸又烧红了,“我……没有逃。” “我好心帮你解围,你却连声谢谢都没有,还逃得比什么都快,这样对待救命恩人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吧?” “谢谢你。”夙敏吞咽一下口水,悄悄的往后退。 晟恺看出她的意图,不着痕迹的将她逼到死角。“是不是珣梦那丫头在你面前说了我的坏话?不然你怎么会这么怕我?” “珣梦她没说什么,真的。”她不想让他误会。 他咧嘴笑谑,“别紧张,我这人别的长处没有,但至少不会强迫女人,如果你讨厌我“我马上从你面前消失。从此以后你再也看不到我了。” “不、不,我不是讨厌你。”她冲口而出,可话一说出口,才意会到自己说了什么,一时问她羞窘得恨不能钻进地洞中。“我……我的意思是说……呢……” “喜欢我对不对?”他状似不经心的将她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 夙敏登时满脸红晕,“不……我是说……”当她发现自己背抵着墙时,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自从上回在这里遇见你之后,我就发觉自己喜欢上你了。”他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夙敏惊愕得呆住了。 她脑子轰隆一声,半晌后才吶吶的说:“你……不是在说真的……”可是,她仍为他的话暗喜在心头。 “虽然我有过许多女人,可是,我对她们的感觉不像对你那般强烈,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晟恺将两手撑在土墙上,将她的人锁在其间。 “我不……相信,你不是认真的。”夙敏声音微颤,楚楚可怜的瞅着他。“你不要这样骗我,我……我会当真的。”她的理智就要被情感所淹没了。 晟恺修长的手指到过她细腻的脸颊,视线降到她弧度优美的唇瓣上。 “我喜欢你当然是认真的,你要我怎么做才肯相信?” 她的头有些晕眩,“我……不知道。”谁来救她? “那么让咱们一起来证实这感觉……”他轻轻执起夙敏的下颚,凑下脸覆住她的樱唇,浅尝上头的香气,感受到她娇躯轻微的颤抖,“嘘!放轻松,我不会伤害你的。”他正在施展最擅长的诱惑手段。 夙敏的脑袋更昏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只感到嘴唇被轻怜蜜爱的辗过,整个人好象置身在云端,轻飘飘、软绵绵……“唔……”她一声惊喘,柔软的酥胸在他大手的揉搓下爱得格外敏感。 他的嘴开始在她纤白的脖子上游移,灵巧的手指一一解去马甲上的盘扣。 “你喜欢对不对?”她迷乱、无助又沉醉的小脸满足了他男性的虚荣心。“不要抗拒它。” 她倒抽口凉气,感觉到他隔着布料吮住她一颗凸起的乳尖……天底下没有一个男人可以相信,等他们玩腻了,就会将你一脚踢开,让你自生自灭,千万要记住娘说的括。 脑海中又浮现娘瞪大双眼提出誓告的模样,顿时她像破人当头浇了盆冷水似的。 “不……不行……我不能……”夙敏又惊又羞的挣扎,万万想不到自己会在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地方,和男人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举动。 晟恺站直身子封住她的嘴,舌尖直捣她滑腻的口腔,融化她的抗拒……“敏姊姊!敏姊姊!”珣梦忧急的叫声随风飘向他们。 那叫声解除了她心底最后的迷咒,夙敏娇躯陡地冻住,人也在那一瞬问豁然清醒。 “不……快放开我!”她刷白着脸嚷。 他微喘的松开双臂,附在她耳根旁说:“明天末时我在北大街的沁芳斋等你,不见不散。”说完,就如来时一样,身形微晃,不带声响的离开现场。 珣梦的叫声渐渐近了,“敏姊姊,你在哪里?敏姊姊……” 她又慌又乱的快速整理衣裳,方才被咬过的乳尖仍在抽痛着,让夙敏的手指都在发抖,她怎么能让事情演变到这种地步? 他对她是认真的吗?还是他只不过拿她当做消遣而已? 只是自己一碰上他那对邪气的眼眸,就算再精明的脑袋也会变成一团浆糊,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怎么办?她轻触被肆虐过的唇瓣,心好乱……“敏姊姊,原来你躲在这里,我到处找你。”珣梦奔了过来,叠声的说:“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那群人里,她们是不是对你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以后不要理她们就是了。” 夙敏勉强挤出笑意,“对不起,珣梦,我头有点痛,想回去了。” “一定是吹了风着凉了,赶快回去休息,过两天忙完了我会去看你。”她现在可有机会往外头跑,二哥也没有理由可以阻止了。 ※※※ “小顺子,信送到了吗?”晟恺慢条斯理的询问身边的小仆从。 “回贝勒爷的话,您的信奴才老早就送进了颐王府。”只差没说人家夙敏格格压根视之加粪土,连个回音都没有。 他摇着纸扇,不怒反笑,“是吗?” “能抵挡得住贝勒爷魅力的女子,夙敏格格倒可以算是头一个。”小顺子不禁也要佩服起她来了。 “这样游戏才好玩,不然老是在预期之内,可就没意思了。”如果她在他头一次约她时就屈服,也许不必三天,他就玩腻了。 小顺子一脸纳闷,“贝勒爷,奴才还没见过您对哪位姑娘这么执着过,你真那么喜欢夙敏格格吗?” 晟恺不觉失笑,“你看我像是热懋中的男人吗?” “是不像,那贝勒爷又为何非要她不可?”主子反常总有个原因吧! “理由很简单。不久前,我才跟元勋和玄祺打了个赌,赌我一个月内将夙敏格格弄到手,我要是输的话就罚一个月不沾女色,这可是件很严重的事,所以这个赌我是非赢不可。”他眼瞳闪着誓在必得的锋芒。 小顺子进醇郡王府也有五年了,这其间主子身边不知换过多少女人,从没看他对谁认真过,不是有句话说烈女怕缠郎,只希望夙敏格格能够坚持到底,不然最后还是逃不过被遗弃的下场。 “贝勒爷,鸳鸯馆里的腊梅姑娘和冬雪姑娘这几天一直在问奴才,为什么贝勒爷最近都不召她们到寄啸阁伺候?”她们准是怕失宠,被扫地出门。 “喔!那你怎么回答?”晟恺一脸不痛不痒的。 小顺子干笑两声,“奴才当然说贝勒爷公务繁忙,等过一阵子贝勒爷较为清闲 时便会恢复正常了。” 晟恺以扇柄轻敲下他的脑袋,“回答得不错,以后再有人问你,就这样回答她们,这些女人越来越贪心,看来必须早点把她们处理掉了。” “可是贝勒爷……”小顺子硬着头皮问:“您这些天晚上都没召人来伺候,连奴才都觉得奇怪,也难怪姑娘们会以为贝勒爷在外头又有女人了。” “我对那些太过主动的女人已经厌倦了,小顺子,给你三天的时间,鸳鸯馆里的姑娘每人给一百两,要钱就去跟帐房领,尽快帮我打发她们走。”他脸上没有丝毫的眷恋和不舍,薄情得令人气结。 小顺子一脸苦瓜相,“喳。”唉!他又要倒霉了。 主仆俩边谈话边往寄啸阁的方向走,当晟恺瞥见回廊的另一端矗立的人影时,倒是有些讶异的掀了掀眉,这条是通往寄啸阁唯一的路,她会出现在这里,想必是专程在这儿等他。 “四福晋吉祥!”小顺子“啪!”的甩袖下跪。 对方身旁伺候的中年侍女也马上甩帕见礼,“贝勒爷吉祥!” 云娃虽是一身高雅的福晋装束,可是眼神中却盛满哀怨,如凄如诉的瞅着他,她本是天学士多尔济的长女,芳心早已暗许他这个名满京城的风流贝勒。半年前,她听说醇郡王府派人来提亲,不禁欣喜若狂,以为是老天爷终于听到她的祈求,从那天起,就数着日子等待出阁的那一天。 可是当红色的喜帕被揭开来,赫然见到的竟是醇郡王爷苍老的脸孔,她当场便吓昏了过去,这才知道从头到尾她都被自己的阿玛和额娘给骗了,为了怕她反对,所以让她以为新郎便是晟恺贝勒,打算等她嫁进醇郡王府后生米煮成熟饭,就只能认命。 云娃满腔的喜悦变成了一出不可挽回的悲剧,她是当上了名符其实的四福晋,可是她的心却依然系在伊人身上,既然事实成定局,她也只能安慰自己,起码她还可以随时看到他。 “找我有事?”对于阿玛刚娶进门不久的女人,晟恺也只见过一、两次面,不仅没印象也没兴趣。 云娃是鼓起好大的勇气才来见他,她已不再满足只能在远处偷看他了。 “自从我进门之后,还没跟贝勒爷说上几句话,所以找今天亲自煮了些菜,想谓贝勒爷尝尝,不知贝勒爷有没有空?”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不会留给人遐思的空间。 “我阿玛人呢?”他问。 “他在二姊那儿,你……没有空吗?”醇郡王爷大概是看出她的心没放在他这个做丈夫的身上,又不懂得对他撒嗲使媚,处处讨好他,所以,新婚没多久,就将她撇在一边,回去找善解人意的二福晋了。 晟恺现在可没心思应付他阿玛的女人,她们找上他,无非是向他抱怨自己独守空闺,要他替她们在阿玛面前说几句好话。 “我待会儿要上端王府,你去找别人陪你吃吧!”夙敏格格最常去找珣梦那丫头,也许可以在那儿遇上她。 他看也没再看云娃一眼,主仆俩旁若无人的返回寄啸阁。 云娃捂住嘴啜泣,“呜……” “小姐,你还是放弃、不要再痴心梦想了。”奶娘叹息的搀扶着她,一步步走回那座冷冰冰的阁楼。 “要我这样只能远远的看着他,我都快要发疯了……”如果她嫁的不是醇郡王爷,至少不会这么痛苦,也许会早点死心。 “这都是命啊!”老爷和太太实在不该为了前途而利用小姊,这种老夫少妻的婚姻原本就很难和谐,等醇郡王爷百年之后,小姐的下半辈子要倚靠谁?奶娘心忖。 云娃抱住她痛哭失声,“阿玛和额娘真是害死我了……” “小姐,你就听我的劝告,把精神多用在郡王爷身上,将王爷的心挽回才是当务之急。”奶娘殷殷切切的叮嘱,就不知她能听进去多少。 ※※※ 宝月气极败坏的冲进屋来,“格格,你看!又是晟恺贝勒托人送来的信,都一个月了他还不肯死心,以奴婢之见,还是将事情告诉王爷和福晋,让他们来处理比较妥当。” “不行!宝月,你要答应我千万不能说出去。”接过信之后,夙敏连拆开都没有就用火烧了,以示决心。 这一个月来,她连端王府都不敢去,就是担心自己再见到他,会不顾一切的投入他的怀抱,可是那天的影像仍顽强的烙印在她脑海,那温润火热的嘴唇、掌心炽烈的温度和性感的抚触差不多每天都要回味一次,连在更中都在折磨着她的魂魄,天呀!她是中暑还是中邪了? “格格,这事迟早都会传进王爷和福晋其中,早说晚说还不是一样。”宝月以捍卫主子的贞洁为己任。 夙敏听了心头一惊,还是坚决的摇头。 “我不想让他们为这种小事操心,只要咱们不理会,久而久之他使会觉得无趣,宝月,算我拜托你好不好?”她不愿再给父母增添无谓的麻烦。 “格格……”在那双恳求的目光下,宝用的口气不自觉的软化了。“好吧!只要格格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她吁了一口气,“谢谢你,宝月。” “对了,刚才珣梦格格托人带口信来,说她被玄祺贝勒禁足来不了了,所以要请格格上端王府看她,现在人还在外头等着回去复命。” “我……”夙敏举棋不定。 宝月说:“还是别去好了,奴婢去告诉他。” “不……我去。”在后悔之前,夙敏赶紧抢先一步说。 “格格,你确定吗?”宝月提高嗓门嚷。 夙敏毫不迟疑的点头,“我确定,总不能为了一个男人,连干妹妹都不管了,去帮我备轿吧!放心,不会有事的。” 不会这么巧他也在端王府吧?而且她这么久没出门,额娘不疑心才奇怪,所以她要装做若无其事,再将他的身影慢慢逐出心底。 我喜欢你,比对任何女人遂要强烈……不要想!她对着头又敲又打,似乎想打掉他说的那些甜言蜜语。 别再迷惑我了!夙敏在心里大叫。 娘,我该怎么办……※※※ 才刚踏进珣梦的闺房,珣梦就表示想跟夙敏两个人聊些女孩子家的秘密,叫丫鬟翠翠将宝月带出去,连她们都不准旁听。 两个丫鬟前脚一走,珣梦就一脸诡笑的关上房门,还落上了门闩,在衣橱里翻箱倒柜的,看得夙敏一头雾水。 “珣梦,你在找什么东西?”柜子里折叠好的衣服都被她翻得就七八糟,最后珣梦找到一个小包袱。“这是什么?” 她伸出食指,要夙敏小声点,“这里面放的就是我的秘密,敏姊姊,我也帮你留了一套,你穿穿看合不合身?” 珣梦打开包袱,取出两套仆役穿的衣服,笑咪咪的在她俩身上比来比去。 “这不是男人的衣棠吗?你要我穿它作什么?”夙敏有种不好的预感。 “穿上它们就可以混出府去了,是不是很刺激?敏姊姊,赶快把衣服换上,今天咱们就到外头冒险。”她已经被关在房里三天,都快要闷出病来了,再不出去走走,她一定会死翘翘! 风敏好意提醒,“可是,你不是被禁足吗?” “就是因为被禁足才要用这种方式出去,如果敏姊姊不想去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要是遇上了坏人,就只能怪我自己运气太差了。”珣梦故意自怨自艾的说。 夙敏还想劝她打消念头,“你不怕你二哥生气?” “顶多再被禁足十天,敏姊姊,陪人家去啦!咱们女扮男装,谁也认不出来,只要一个时辰就好,好不好嘛?” “是你说的一个时辰,时间一到你就要跟我回来,可不能到时又反悔了。”她们得先约定好,免得临时珣梦又变卦。 珣梦举起右手,“我说话算话,绝不食言。” “真拿你没办法。”夙敏心想,能不妥协吗?要是让珣梦一个人跑出去,那才更令人担心。 就这样,两人卸下身上的格格服饰和头上的珠钗发簪,七手八脚的换上男装,也将扎起的发髻解开,将它梳得油亮之后,编成一条粗粗的辫子垂在背后。 “嗯,想不到我扮男装也这么好看。”珣梦在铜镜前洋洋自得的扮着鬼脸,“就算是二哥见到我,只怕也认不出来了。” 夙敏瞥扭的看着自己的男装扮相,即使再怎么假装,她和珣梦的五官都太秀气,肤色也比男人白皙,说不定还会被认为是不男不女的小太监呢! “这样行得通吗?我真的很。”她沮丧的睇着自己蓄着刘海的额头,男人都剃了个“月亮门”,她们这样一出去马上就穿帮了。 珣梦笑嘻嘻的拿来两顶瓜皮小帽,“有它们就没问题了,敏姊姊,把刘海收进帽子里,这样不就完美无缺了。” 当一切就绪,两人转眼间变成粉雕玉琢的少年郎,即使未施胭脂,那唇红齿白的俏模样,不论男女都会多瞧一眼。 珣梦遗记得在荷包里放几锭银子,“好了!咱们可以出发了。” 两位女扮男装的格格成功的从后门混出端王府,珣梦策划了好久,今天终于实现了梦想,已经有些得意忘形。 “哈啾!”她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缩了缩脖子。 夙敏蹙起眉尖,“是不是会冷?刚刚忘了把斗蓬带出来,要不要回去拿?”雪还没开始下,不过气温很低,每开口说话嘴里就会吐出白烟。 “我才不要,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谁要回去自投罗网?这点冷我还耐得住,要是咱们穿仆从的衣棠,却披着昂贵的貂毛斗蓬,人家八成会以为是咱们偷的。”她拉着夙敏的手直奔昭阳门大街,听说那儿有个市集,一定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敏姊姊快点!咱们只有一个时辰,可别浪费了。” ※※※ “珣梦……”夙敏在市集里到处张望,怎么才一转眼她就跑得不见人影?可别出事才好! 她在大街上来回找了几次,仍然没找到珣梦。夙敏又着急、又自责,要是她跟紧一点就好了,忽地,她感觉到脸颊上凉凉的,仰起头一看,才知道下雪了,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市集里的摊贩见状忙互相吆喝,开始收拾起东西。 夙敏在人群和摊贩间穿梭,心中暗忖:珣梦会跑哪儿去了?该不会先回端王府了吧? 摊贩跑了一大半,人潮也跟着散了,她搓了搓起鸡皮疙瘩的手臂,站在空荡荡的街口,一时问不晓得该先|奇+_+书*_*网|回去,还是续续留在这里等? 她打了个冷颤,北京的气候说变就变,一下子气温降了许多。“还是先回端王府,不然待会儿雪下得更大,要找人可就难了。”她自言自语道,说不定珣梦找不到她,自己就先返家了。 离开了昭阳门大街,才拐了个弯,夙敏疾走的脚步陡地煞住,因为,她正好瞥儿她最不想碰到的人,而且对方那双魅惑的飕眼也无巧不巧的瞟向她,夙敏差点叫出声,直觉的举起右手挡住脸孔,准备快快闪人。 “站住!”晟恺噙着笑意低喝。 她颠簸了一下,想当作没听见的继续往前走。 “贝勒爷,您在叫谁?”小顺子莫名的问。 他益发确定自己的眼睛,“你要我继续大声嚷嚷吗?女扮男装的格格。” 夙敏马上站好不敢再乱动,低着头绞着手指。 “你……怎么认出来了?” “是你的动作太明显了,想不认出来都难。”晟恺兴味盎然的腕着她身着男装的轻俏样,调侃的说:“没想到你有这种癖好,小心别被那些喜欢收集男童的男人给看上了,否则你这辈子可就毁了。” “我……这么穿是有原因的。”她的脸都涨红了。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珣梦那丫头呢?也只有她才想得出这种馊主意。” “她不见了,我正想回端王府找人帮忙……” 不待她把话说完,晟恺便说:“珣梦那丫头精得很,准是玩昏了头。小顺子,你先到附近找找看,如果找不到,再上端王府确定情况。” 小顺子很快的领命而去。 “等一等,我也要跟你一起去找……”她着急的想跟着小顺子走,却被晟恺搂住了柳腰,绊住了前进的脚步。“放开我!大庭广众之下,你怎么能……” 晟恺邪邪一笑,“你躲了我这么久,还以为我会这么简单的放过你吗?” “晟恺贝勒,男女授受不规,请你放尊重一点。”她居然喜欢他抱着她的感觉,难道她变成了一个轻浮的女人吗? 他露出个让人怦然心动的笑容,“你现在是男的,我也是男的,男女授受不规这词可不再适用了喔!” “你……到底想做什么?”夙敏义正辞严的斥喝转为娇弱的抗议。 “陪我吃顿饭总可以吧?”晟恺放开圈在她腰上的手臂,改为牵住夙敏的小手,笑睇她微愕的表情。 她就在这种半强迫的情形下,和晟恺进了曲园酒楼。晟恺给了酒楼的老板颇丰的报酬,那老板马上会意过来,像是对这种情形见怪不怪似的,他没多问一句话就领着他们来到一间清静的房间。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夙敏戒备的盯着坐在对面的男子。而晟恺则是姿态悠闲的靠着椅背,一手支着下颔,手中的纸扇一开一台,嘴角扬起邪魅的笑意,像在盘算什么似的。 几名伙计轮流送上了炸豆腐、炸饷饷合、薄脆、焖子、馅饼和有名的北京烤鸭,再加上一壶上好的绍兴酒。 “平常咱们吃得都太精致,偶尔换个口味,尝尝这些道地小吃也不错。”他率先动筷子夹了块炸豆腐,酥酥脆脆,在寒冷的天气里给人带来一股温暖。“怎么不吃?怕我在里头下药吗?” 夙敏脸上的红晕直烧到耳根,“我没……有那个意思。”她赶忙执起筷子,随便夹了块鸭肉就往嘴里塞。 “呵……这道菜可不是这样吃的,我来教你吧!”他低笑的放下箸示范,捻起一片既薄且软的荷叶饼,抹上甜面誓,加上葱条、黄瓜条,再把鸭肉片放在上头卷起来,“来,吃吃看。” 她道了声谢接了过去,咬了一小口,羞涩的笑说:“嗯,真的很好吃。”而且还会令人上瘾,她不自觉的又卷了一个吃。 晟恺不动声色的在杯中倒了酒,“天气冷,喝点酒驱驱寒,我敬你。” “不、不,我不会喝酒。”夙敏小手猛挥。 “只不过是一杯酒,醉不了人的,我先干为敬了。”他不待她拒绝,便仰头一干而尽。 她瞪了一眼杯中的液体,猛吸口气将它全数灌进嘴里。 “咳……好辣、好……难喝喔!”原来酒的味道这么呛。 “谁教你喝那么急?来,吃点东西就没事了。”说着,便亲手夹了个肉末烧饼到她碗里。 第五章 也许是酒的作用,夙敏感到腹中的热气直冲上头顶,冰凉的四肢登时暖呼呼了。 “我已经……吃不下了。”她揉揉眼睛,试固振作精神。 晟恺再往她的空杯里注满了酒,“吃不下没关系,那就再喝点酒,别忘了这是你欠我的,乖,再喝一口就好。” “我真的……不能喝了……”在半推半就之下,她又被硬灌下一杯酒,夙敏攒着眉睁开迷蒙的眼瞳,有些不解的瞪视离自己只有几吋远的俊脸。”你……怎么会坐……在这里?”他什么时候到她身边来了? 他将她苗条的娇躯拉到腿上,“我一直就坐在这里,你忘了吗?” “呃。”她打个酒嗝,按了按鬓角,“是这样子的吗?让我想一想……” “不用想了,我怎么会骗你呢?”他的表情正经得很,不过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是诱惑的前戏。”你真那么排斥我、厌恶我吗?不然,为什么我托人送去的信都没有回音?” 夙敏抬起头,真心话不知不觉的溜出小嘴。 “不,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是吗?”原来是在跟他玩欲擒故纵的游戏,哼!女人都是一个德行。 她转眼间又一脸失落的垂下眼脸,“可是,娘说……不能相信男人,我不能不听娘的话……”就是这句话让她里足不前。”酒……我要喝酒……” 晟恺将酒壶拿开,“别喝了,小心醉了。”他可不想跟个烂醉如泥的女人欢爱。 “不要再逼我了……我好烦……真的好烦……”“憋在心口的郁闷和愧疚让她喘不过气来,只想把自己灌醉,来个一醉解千愁。 “你额娘不是要你不要相信男人吗?”他不是正人君子,到口的肉岂有不吃的道理?”你不怕我趁你喝醉,轻薄你吗?” 她醉言醉语的摇了摇食指,“呃,不是额娘……是娘……” “你娘不就是福晋吗?”他不在意的随口问,说话的当口已让她跨坐在膝上,与自己正面相对,摘下那顶瓜皮小帽,解开那头如瀑的黑发。 “娘是娘……福晋是……福晋……不一样……”夙敏恍恍惚惚的看着他的动作,“你……为什么要……脱我的衣服?会冷……” 晟恺褪去她的棉袂,惊叹的爱抚那知婴儿般的肌肤。 以下删节1469个字 ※※※ 隔日。 “唔……我的头……”夙敏在可怕的宿醉中苏醒过来。 守在床畔的宝月轻叫:“格格,你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是在家中,“宝月,帮我倒杯水“等她捧着像被马车辗过的头坐起身,原本遮住胸口的棉被掉了下来,她赫然发现自己是全身赤裸的躺在被褥下,胸口上还有点点的吻痕。”我……的衣服呢?我怎么……” 夙敏惊愕的扬起脸瞥向红着双眼的宝月,一道闪光掠过脑海,她不禁捂住通红的脸庞大声呻吟。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晟恺,我要你……”格格,哇……”宝月伤心得嚎陶大哭。 夙敏忙拉起棉被里住自己,片断的记忆一幕幕的浮现,腿问的酸痛不适已经替她做了最好的证明。 “天呀!原来那些全都是真的,不是我在作梦?”以为是作了一场春梦,没想到却是真实发生的事。”他……人呢?” 宝月抽抽噎噎的泣道:“奴婢一知道格格被晟恺贝勒带走,吓都……快吓死了,也不敢回去禀告王爷和福晋,只好留在端王府等消息。直到天一亮……才接到通知,等奴婢赶到这儿来,他只……交代要奴婢好生照顾格格,其它……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她有一剎那的茫然,“他……真的什么都没说吗?” “格格,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是不是要告诉王爷和福晋,要他们替你作主?” 夙敏慌张的拉住她,“不能说,暂时还不能说。” “格格,你不要再替那种人隐瞒了。”宝月气极的叫道:“他根本是存心把你灌醉,好占你的便宜,为什么格格还要帮他说话?” “我不是在帮他说话,而是因为……我自己也有错,我要付一半的责任。”她幽幽的为他辩解。 宝月定定的瞅着她,“格格,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我……是的,我是喜欢上他了,他也说了喜欢我,所以我才……”虽然当时她确实是醉了,可是,都还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只要他真的对她有情,其它的就不重要了。 “格格,你不要傻了,他对任何女人都说过同样的话,你为什么还甘心被骗呢?”宝月心想,自己都警告过她了,她怎么还这么傻! 夙敏苦涩一笑,“感情的事谁能说得准,有时明知道它很危险,都还是身不由己的陷了进去。” “格格,他有没有跟你说过打算怎么办?”只要他肯负责,一切就既往不咎。 “我相信他对我是真心的。”夙敏拉着她的手,殷切的寻求保证,“宝月,答应我,替我保守这个秘密,绝对不要告诉阿玛和额娘。” 宝月一脸踌躇,“可是……” “算我求你好吗?” “奴婢答应就是了,格格千万则说求这个字。”宝月无奈的点头同意,“好了,格格也该起床了,珣梦格格担心了一整夜,要奴婢务必先带你回端王府去。” 夙敏咬了咬唇,垂头不语。 当她们又回到端王僚,珣梦早在房内来回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敏姊姊……”一见到夙敏,珣梦便泪眼盈眶的冲上去搂住她,嘴里频嚷:“都是我不好,都怪我自己贪玩,敏姊姊,你骂我吧!打我吧!呜……” 她这一哭,真让人乱了手脚。 “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不要哭了……”夙敏张臂回拥着她。 珣梦哭得眼泪、鼻涕双管齐下,“你为什么不怪我?敏姊姊,这样我心里会更难过,呜……” “发生这种事怎么能怪你,我自己做的事,后果也该由我自己承受,不能怪任何人。”她早就有预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其实有没有喝醉都一样,从见到他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就沦陷了。 “晟恺大哥呢?”珣梦焦灼的问道:“他对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要请媒人上颐王府提亲?” 夙敏抱着希望说:“我醒来的时候他就离开了,不过我相信他会的,我想再等一阵子,让他有时间准备提亲的事。” “敏姊姊,要是……他不打算这么做呢?” 一阵沁冷的寒意猛锐的袭上夙敏的心头,不过她选择忽视它。 “不!我相信他会的,昨天我虽然醉得昏昏沉沉的,可是,我仍然清楚记得他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他说……他很喜欢我。” 珣梦登时语塞,没人比她更了解晟恺大哥的为人,自他十三岁起,身边就不乏红颜知己,不管对方是格格、名门千金、小家碧玉、寡妇甚至妓女,只要是他想要的女人,没有不手到擒来。他是游戏人间的浪子,绝不会为任何女人停留,更不会因为对方是颐王府的格格,就心甘情愿的将她娶进门当醇郡王府的少福晋,她的敏姊姊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最让她意外的是,敏姊姊居然这么喜欢晟恺大哥,都怪她没及早发现,否则事情也不会演变到这种地步。 ※※※ 云娃在雪地中站了好久,身子都快冻成冰块了。 连颊上的泪也凝结成冰珠。 “小姐,你这是何苦?”奶娘为她披上绣有五彩金线花纹的披风,心疼的规劝,“你在这里思念他,贝勒爷也不会知道。” “是啊!我连跟他表白都不能,因为我是他阿玛的女人,不该再痴心妄想。” 老天爷为什么要跟她开这么大的玩笑? “咱们进屋里去吧!小姐,冻坏了身子受罪的可是自己。” 云娃旋过身,一脸讥嘲的见着身后的楼阁。”奶娘,你说这里是不是很像一座名符其实的冷宫?而我则是才进门不到一个月便不再受宠的妃子?” 奶娘只能别开脸,偷偷的拭着泪。 “听说今天寄啸阁有访客,而且还是个女的。”这已经不是稀奇的事了,只是她总是忍不住想知道对方是谁。 “小姐,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为什么不肯想开一点呢?” “那女人是谁?”云娃听不进任何劝告。 她叹口气,“是……礼亲王府的嫣玉格格。” “又是她?”那陡地射出杀机的眸子慕然掩下,让人误以为只是错觉。 “别再多想了,进屋去吧!”奶娘搀扶着她拾级而上,未曾留意到云娃此时阴冷的表情。 ※※※ 晟恺一脸寒意的把玩着手中的银质镶嵌烟壶,像是对上头的“乾坤“图案大感兴趣似的,没有人看得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到目前为止,你阿玛还没有别的子嗣,从今天开始,每天一早,你都得去跟他请安,尽力的讨好你阿玛,听懂了吗? 额娘将来能不能当上醇郡王府的福晋就全靠你了,要是你把事情搞砸了,看我怎么修理你! 你都已经十岁了,居然连骑个马都会摔下来,为什庚你不摔死算了? 是不是存心让你阿玛在其它人面前下不了台?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罚你今天不准吃饭。 额娘可不想一辈子当个侍妾,其它女人都还没替你阿玛生个儿子,没人可以动摇咱们母子的地位,将来造儿的一切还不全都是你的……还敢顶嘴!额娘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启禀贝勒爷……”小顺子在房外犹豫了半天,咽了下口水说。 今天是已故福晋的忌日,似乎每年一到这天,贝勒爷的心情就特别糟,总是一个人关在房里,要是有人进去打扰他,少不了挨一顿打,他现在这一开口,可说是冒着生命危险。 “我不是交代过不许打扰我吗?”屋里传出他嘶哑的厉叱声。 “可是……贝勒爷昨儿个才要小的送信到颐王府约夙敏格格见面,现在她……人已经到了。”主子要他办的事,怎么主子自个儿反而忘了。 晟恺沉下脸,“我不想见任何人,叫她回去。” “喳。”小顺子不敢再吭气。 “回来!”他又喝道。 小顺子马上返回来听命,“喳,奴才回来了。” “让她进来。”才一眨眼问,贝勒爷又改变主意了。 小顺子很快的去了又回,身后跟着披银貂翻领披风、怀里抱着手炉的夙敏,她陈白的小脸上浮着一层羞涩的红晕,从昨天接到信开始,她就在期待今日两人的相会,暗自揣测着晟恺约她见面的目的。 “贝勒爷,夙敏格格到了。”小顺子直接带她进了内室,旋即识相的退出去。 晟恺将视线从手里的于壶调到她含羞带怪的脸上,嘲弄的嘴角往上一扯,“还不过来,要我说请吗?” 她解开披风放在一边,“晟恺,你在生气吗?”看他的心情好象不太好似的。 “我好得很,倒是很想念你,你呢?这两天想我吗?”他一根手指不正经的勾起她的下巴,笑得极为轻蔑。 “嗯。”夙敏娇羞的点头。 晟恺眼中一片冰冷,“那么咱们也再浪费时间了。”他俯下头轻易的攫住她的柔唇,手指已经率先往她领口上的盘扣进攻。 “唔……等等……”他们不是应该先坐下来谈谈吗? “我等不及了。”他粗鲁的扒着她身上的衣物,像出了闸的猛兽,不像平时和女人调情般,慢条斯理的享受欢爱的乐趣,而是把她当做发泄的对象,想藉此遗忘他心中的创伤。 夙敏被他激烈的动作给骇着,一面闪躲那狂野的热吻,一面徒劳无功的阻止他的侵犯。”晟恺,怎么回事?不要这样……” “为什么不要?难道你说想我是假的?”一声布料的撕裂声响起,晟恺丢开她身上仅剩的遮蔽物,将一丝不挂的她按倒在桌上,用力的揉搓那对挺秀的雪丘。 “你不是因为想再回味一次和我在一起的感觉,才来赴约的吗?” “不是这样子的……晟恺……”她惊诧的挣扎,不懂他为什么突然间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脸上像戴了个面具,扮演着最无情的掠夺者,他直接扳开她的大腿,揉捏她私处尚未绽放的花瓣,直到湿滑的蜜液泌出……”真的不喜欢我这样子吗?要不要我再一次证明给你看,我会让你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即使你以后有了别的男人,也一辈子都忘不掉我。” “什么别的男人?你在说什么?”夙敏想拉开那只邪恶的手,就见他撩起长袍的下襬,另一手松开裤头,紧接着便是一记推挤盈满的动作,她惊叫一声,仍旧痛得泛出泪来。”不……啊……” 晟恺满脸淌着汗不再出声,只是抬高她的臀,无视她窄小的幽穴正在抗议着它野蛮的入侵行为,奋勇的在她体内冲锋陷阵。 额娘,您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您生我鸡道只是因本想利用我而当上醇郡王府的福晋吗? 我是您的儿子,不是棋子、也不是工具……为什么不受我却又要把我生下来?去他的贝勒,我不希罕! “晟恺……”夙敏在这场狂风巨浪中,身子不住的颤抖,抽搐。 他扣紧身下的人儿,大声的嘶吼出亢奋高昂的需要,冲刺的动作丝毫没有缓和下来的意思。 在这世上只有他利用人,谁都休想再用同样的手段来摆布他。 休想! 桌子不堪如此剧烈的震动摇摆,发出吱吱的声响。 夙敏在他猛力的进击下,只能像溺水的人捏紧桌巾。 “唔……呃……”一波波欲望的浪潮像旋涡般将她卷入,她知道自己再也无力从他手中逃脱了。 他挥洒着沾在脸上的汗水,憋着气说:“要我再用力吗?还是进去得不够深? 现在抬起腿夹住我的腰。”一待她照作,他倏地挺进……”啊……晟恺……”她承受不起的尖叫,几欲晕厥过去。 晟恺猛力一堆,在她体内释放出灼热的种子,他将略显疲软的悸动抽出,两三下便将身上湿透的衣物褪尽,尚未得到满足的男性立即又有了反应。 他打横抱起仍在晕眩中的夙敏走到床榻,翻转过她布满红瘀的身子……”你要做什么?”当她背对着他趴在榻上,感到臀后抵着熟悉的硬物时,人一下子整个清醒过来。”不要!” 来不及了! 那勃起的悸动再度生龙活虎,他匍富在她背上,放纵的让他的男性在那紧窒的幽穴中律动。”不……我不舒服…。”这种怪异的姿势让她忐忑不安。 “别告诉我你不喜欢这个……”它的手绕到前面握住夙敏肿胀的乳房,在她身上畅意的驰聘。 夙敏咬着牙关,“呃……” “再一会儿你就会适应了……”他生硬的安抚她的惶恐,手指不断的摩娑她下体湿濡的花瓣,沙哑的问:“舒服点了吗?” “嗯……”果然当排山倒海的快感袭来,她昏眩的脑子再也无法思考了。 逃不掉了……※※※ “格格,你们谈了一下午,事情究竟谈得要么样了?”真是格格不急、急死丫鬟,宝月觉得自己都快守不住秘密了。 夙敏还没从下午那场惊心动魄的欢爱中清醒,“呃……还没有结果。”其实她根本没时间问,现在回想起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有那么放荡的一面。 “什么?!”宝月声音整个上扬,“我的好格格,他是不是对你下了什么蛊,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跟他谈情楚?” “我当然会跟他谈清楚,宝月,你放心吧!”她说。 “奴婢怎么能放得下心?咱们总不能老是假藉上端王府的理由跑去醇郡王府,否则这事早晚都会被拆穿的。”到时她会第一个倒大楣。 “这我知道。”下次见面,她一定要先确定他的心意。 宝月拍了下额头,烦躁的走来走去。 “启禀格格,王爷、福晋有请。”一名家仆在门外通报。 夙敏和宝月同时觑向对方,脸色惊疑不定。 第六章 “阿玛、额娘,唤女儿来有事吗?”见过礼之后,夙敏忐忑的问。 福晋将女儿拉到身旁,柔声的说:“我跟你阿玛是有点事情想跟你谈谈。” “有什么事,额娘尽管说。”她说。 这次轮到颐王爷开口,“我听下人说你这些日子来常往端王府跑,和珣梦格格的感情很好,有这种事吗?” 她心头一惊,“是的,阿玛,珣梦认我当干姊姊,我也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待。” “那么,你上端王府应该也常见到二贝勒玄祺吧?”他语气不明的问。 “是见过几次。”夙敏说。 福晋温婉一笑,“那么你对他印象如何?玄祺那孩子我一向欣赏,他不止人品好,更是文思敏捷、书法娟秀,又明音律、精于骑射,堪称是多才多艺,虽然没有大贝勒玄祯的霸气豪情,却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将来要是你能嫁进端王府,额娘也放心不少。” 她越听心越往下沉,直觉的回道:“额娘,女儿还不想嫁。”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论你的年纪早该嫁入了,何况对方还是跟咱们有交情的端王府,若两家能结为儿女亲家,也不失为一桩美事。”颐王爷哈哈大笑,“昨日上完早朝,多亏端王爷私下跟我提了一下,他对你可是相当满意,要我回来问问你的意思,对象若是玄祺那孩子,我和你额娘都不会反对。” “阿玛……”天哪!她该怎么办? “敏敏,难道你不喜欢他吗?”还是福晋心细,看出她的迟疑。 夙敏脸色发自,“额娘,他确实是个很好的对象,只是……我和他只谈过一次话,还不算熟。” “成亲之后再培养感情还不是一样,阿玛不的看错的,玄祺一定能带给你幸福,虽然我和你额娘都舍不得这么快把你嫁出去,可也不能因为这样担误你的青春,况且端王府离咱们又近,咱们想见你随时都见得到,这也是咱们同意这门亲事最大的因素。”颐王爷兴致勃勃的说。 “可是,阿玛,这太突然了,能不能给我几天时问考虑一下?”这消息对她来说简直是青天霹雳。 颐王爷深深的看着她,语重心长的说:“阿玛知道你才回来没多久,对于某些事情还在适应当中,不过有件事你必须记住,那就是你现在已经是颐王府的格格,有些事不是你能作得了主的。” “你阿玛说的没错,敏敏,老实告诉额娘,你是不是还在喜欢住在四合院里的那个姓伍的年轻人?”福晋问。 “姓伍……你们是指伍大山?”这段日子她都快忘记有这个人了。“阿玛、额娘,你们全都误会了,我从以前就只把大山当作兄长,绝对没有男女私情。” 颐王爷和福晋同时吁了口气,福晋放下心头的大石,“没有最好,额娘还真担心你是为了他才不嫁人的,毕竟他曾经照顾过你,会有感情也是人之常情。” “既然如此,就更没有理由反对了,过两天我就跟端王爷谈谈这门亲事,哈………真是太好了,就这么办吧!” “可是……玄祺贝勒会同意吗?”虽然她知道像他们这种世族贵胃的婚姻大事,不是从小指腹为婚,便是由父母指婚,或者是利益上的联姻,当事人反对也没用,可是,她仍抱着一丝希望。 “能娶到我女儿他还有什么好挑剔的,只要端王爷同意,这门亲事就算定了。” 颐王爷兴高采烈的说。 夙敏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去了。 ※※※ “格格,你的脸色好难看,手部冻僵了,奴婢去把火烧旺点。”宝月赶忙在火盆里多放了几块木炭,将房里的温度升高。 夙敏忧心如焚的坐下,不安的扭绞着手指。怎么办?她心里已经有了个人,怎么还能嫁给别人呢?可是,这种事要她怎么开口呢? “格格,你到底怎么了?王爷和福晋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她喉头干涩的说:“宝月,阿玛和额娘他们……要我嫁给玄祺贝勒。” “什么?!”宝月掩口叫道:“格格,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不赶快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我……”夙敏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宝月死盯着她,生气的叫道:“那就去醇郡王府找晟恺贝勒,要他立刻请媒人上门提亲。格格,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你一定要逼他负起责任。” 她眼神慌乱起来,“可是……” 这道理夙敏当然懂,却还是在紧要关头畏缩了,因为有娘的前车之鉴,她对于男女之问的感情一向持保留的态度,可是自从遇见晟恺,和他有了肌肤之亲,这辈子她便认定了非他不嫁,但怯儒的一面让她仍然害怕从他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于是,她抱着苟且偷安、过一天是一天的驼鸟心态,始终不肯面对现实。 想到自己可能会步上娘的后尘,一阵冷冽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夙敏两手环抱住胸口,想抵挡它的侵袭。 不会的,昨天他们不是才相好过吗?事后他还对自己的野蛮粗鲁向她道歉,并且极温柔的亲吻她,即使每个人都说他薄情,但她相信那只是旁人对他的误解,绝不是真实的他。 “宝月,我想先上端王府一赵。”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要紧。“玄祺贝勒很宠爱珣梦这个妹妹,或许我可以请珣梦劝他回绝这门亲事。” ※※※ 端王府的门房一见到夙敏,不经通报,立刻开了门让她们进去。 宝月撑着伞为她挡雪,憋在肚子里的话是不吐不快。 “格格,奴婢说一句老实话,若是拿晟恺贝勒和玄祺贝勒两人相比,奴婢倒希望你选择玄祺贝勒。” 她锁眉不语,因为心是无法控制的,会喜欢上谁也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 “玄祺贝勒文笔好,如今又是军机处的“达拉密”,也许过几年就可以当上军机大臣,可以说是前途似锦,这总比嫁当一个身边坐拥美女的风流贝勒好得多,格格,或许你该考虑一下再作决定。”宝月又叨念道。 夙敏白了她一眼,“一女不事二天,我已经是晟恺的人了,怎么可能再嫁给别人?而且这对玄祺贝勒也不公平。” “这种事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补救的,奴婢就听说有新娘子在洞房花烛夜时,偷偷在床上滴了些血假装落红,还不是照样蒙骗过去。”宝月天真的说。 “就算蒙混过去又如何?他是珣梦的二哥,我没有办法就这样欺骗他,好了,这事就别再提了。”她这辈子只想跟一个男人白首到老。 主仆俩来到香苑,宝月收起了伞,随着夙敏走过长廊来到珣梦的房门口。 听见里面有说话声,而且提到自己和晟恺的名字,便不由自主的停下来凝听。 “翠翠,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该老实的跟敏姊姊说,可是她那么喜欢晟恺大哥,要是知道真相,铁定会伤心死的。”屋内传出珣梦娇觉娇气的埋怨声,“都怪我不好,要是我能更有效的警告晟恺大哥,不许他对敏姊姊下手,说不定还可以及时阻止。” “格格,事情都到这地步了,你就干脆装做什么都不知道,那就不会觉得为难了。”丫鬟说。 珣梦恼火的捶下桌子,“那怎么行?敏姊姊和我是结拜姊妹,我一定要替她讨回公道,而二哥也真是的,怎么可以和元勋大哥瞎起哄,拿敏姊姊的贞操来打赌。 晟恺大哥更是可恶透顶,他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非要找上敏姊姊不可?” “格格……” “不要吵我,我都快烦死了,这下事情该怎么收拾才好?”珣梦一个头两个天的在屋里团团转。 “格格……” “我明你闭嘴,你听到没有?” 丫鬟委屈的指了指门口,“夙敏格格来了。” “什么?”珣梦倏地回过头,这一看,她真希望自己能马上昏倒。“喔!天……”夙敏苍白着脸跨进门槛,两只脚像虚浮在半空中,很不踏实。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打赌?谁跟谁打赌?” “敏姊姊,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珣梦口吃的说。 夙敏抓住它的肩头,“珣梦,不要骗我,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姊姊,就不要瞒我,把真相告诉我。” “敏姊姊……”该死!门房怎么没派人来通知她一声?“好吧!我告诉你,可是敏姐姐……你不要难过,事情也许没有想象中那么糟。” “你只要告诉我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其它的我自己会判断。”或许她早就猜到是什么,可是仍执着的要听珣梦再次说出来。 珣梦吞咽了口口水,“事情定这样的,昨天我正要去找我二哥,结果在门外听见他和晟恺大哥的谈话,这才知道我二哥和晟恺大哥以及元勋大哥三个人拿你当赌注,赌晟恺大哥能不能在……一个月之内得到你……”她越说越心虚的低下头,因为自己的二哥也是其中一人。 “是吗?”夙敏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那么想必这个赌他是赢了?” 宝月替王子发出不平之语,“太过分了,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做?” “敏姊姊,你要哭就哭出来,我代替我二哥向你道歉,对不起。” 夙敏眼中泪花乱转,“我……不相信他会这样对我,我要听他亲口说……”她转身又往外走,脚步有些不稳,“我要去找他,没有听到他亲口承认,我永远不会相信。” “敏姊姊,你要去哪里?”珣梦叫道。 宝月在后头追着,“格格,等等我……” ※※※ 小顺子接到门房的通报赶了过来,“夙敏格格吉祥!”糟糕!什么时候不好选,竟然选这时候来? “你家贝勒爷呢?我想见他。”她直接往寄啸阁的方向走。 珣梦说的不是真的,这其中一定有误曾,也许他们只是开开玩笑,并没有当真,晟恺绝不会为了打赌而刻意接近她。 “格格请留步,贝勒爷他……此时不方便见客。”小顺子面有难色的说。 宝月扠着腰对她吼:“管他方不方便,叫你主子马上出来,不然,咱们颐王府可不跟他善罢干休。” “可是……可是现在真的不行……。”小顺子紧追着走在前头的夙敏,“夙敏格格,不如你先到偏厅等候,容奴才先去禀告。” 夙敏像是没听见,表情一片空茫,她失了魂的踏进寄啸阁,心底只有一个声音这不会是真的、这不会是真的……“请格格恕罪!你真的不能再往前走了。”小顺子飞也似的挡在她身前,不让她更靠近房门。 宝月气势凌人的质问:“为什么不能?他明明在里面,为什么还不进去通报?” 小顺子陪笑道:“这……贝勒爷现在正在忙……呃,不方便……” “他在忙什么,忙到连我家格格来了都没空招呼一声?”宝月也不跟他客气。 夙敏下颚一紧,往前跨了一步、一步、又一步……小顺子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夙敏格格,你这样会害死奴才……“是不是里面有女人?”她在那两扇红桧木制的门板前停下,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来自很遥远的地方。“他正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是……贝勒爷新收的侍妾,此刻正在里头伺候着,所以……”他不必把话说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夙敏纤盈的身子晃了一下,一脸遭受极大打击的模样。 “格格!”宝月惊慌的上前搀住她。 “我没事,”夙敏细若蚊吶的回道,空洞的眼瞳瞥向小顺子,“那侍妾……是何时收的?长得很美吧?” 小顺子眼中盛满对她的同情,“回格格的话,凤姑娘是两天前贝勒爷才收的侍妾,生得……十分妖烧动人。” “原来我也只是他众多的女人之一。”她轻吐出话。 尽管早已听说他有许多女人,但听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夙敏僵硬的举起手,心中忖道,只要推开这扇门,也许她就会对他彻底死心,只要用点力气就可以……不!一个声音喝住她,让她又缩回手,身子踉跄一退,或许女人就是这么痴傻,即使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是宁愿当个睁眼瞎子,相信只要不把它戳破,还是有挽回的余地。 “啊……”女人愉悦的尖叫声透过门板传到外面。 夙敏倏地捂住耳朵,她当然听得出那是什么声音,昨天在这房里,自己也曾不只一次的发出类似的叫喊声,相信往后也会有不同的女人出现在他床上。 她今天应该待在府里,为什么要上端王府?又为什么要跑到这儿来?她应该继续被蒙在鼓里,当做什么都不知情。 “宝月,咱们回去吧!”她气力用尽的说。 “咱们不是来讨回公道的吗?格格,你就这么放过他吗?”宝月实在搞不懂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夙敏不再睬她,走进漫天飞舞的天雪中,只觉得五脏六腑像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好冷、好冷,冷得眼泪都冻结了。 目送她们的身影剩下两个小黑点,小顺子搓了搓手心,呼出一口白烟,就算再怎么同情,他也不过是个奴才,帮不上什么忙。 而此时,炕床上的晟恺推开趴在身上的丰满女体,“小顺子!” “喳!”小顺子推门进屋,直奔内室。“贝勒节要更衣还是沐浴?” 房内残留着男女欢爱过后的气味,尤其是那新进门的侍妾凤姑娘,一对巨乳毫不遮掩的在晟恺背上磨蹭着。 “方才你跟谁在外头说话?”任何声音都逃不过他精敏的耳力。 小顺子停顿一秒,“回贝勒爷的话,是颐王府的夙敏格格。” “喔!我不记得有邀请她。”他没听错,确实是她。“我今天没空见她,把她打发走。”他以为她还在等地。 “回贝勒爷的话,夙敏格格已经离开了。”小顺子说。 晟恺反倒愣了一下,“她走了?没有哭哭啼啼的吵着要见我,或者赖在外面不走,这么简单就离开了?”每个女人最后都会来这一套,他想不出有谁例外。 “夙敏格格知道贝勒爷房里有女人伺候,除了脸色自得像雪一样,并没有掉一滴眼泪,她什么话都波说就离开了。”连小顺子自己也很意外。 “她的反应倒是跟别人不同。”这点不得不令他对她刮目相看。 妖媚的侍妾在他耳边吹着气,小手滑到他腿间,“贝勒爷,您谈完事了吗?奴家还等着伺候您呢!” “已经连着三回了,还没满足吗?”他霍地起身,嘲弄的睥睨她一眼。“这儿不需要你了,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 “贝勒爷不……要我了吗?”刚刚他们还欲仙欲死、难分难舍,怎么一下子就翻脸不认人了? 小顺子看出主子不耐烦了,忙使眼色,“请姑娘穿好衣服随小的来。”如果这样的暗示再不够,她就是个徒有美色、没有大脑的女人而已。 不过她总算还不笨,乖乖的下床,不敢再造次。 晟恺找了件袍衫穿上,即便是在和女人欢爱之后,身体得到了放松,可是,它的脑子仍像车轮般运转,无法让他有短暂的歇息。这十年来,他太习惯利用女人的身体来发泄,结果直到最近才发现,这种方式似乎已不再能满足他了。 是累了吗?还是他不再对现况感到满意? 或许他该考虑七格格那天的提议,利用娶她获得更大的权势,那会让他忙上好一阵子,没时间像这样胡思乱想,晟恺自我解嘲的思忖,哼!女人对他来说,除了是泄欲的工具外,也只有这个功用了。 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明白,唯有掌握权势才能得到额娘一个小小的微笑,当他在府里的地位越巩固,额娘就不会再拿他出气,偶尔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施舍他一丁点的母爱,所以做更努力的在阿玛面前力求表现,处处要求自己要比别人强,好不容易等地当上醇郡王府的福晋,以为从此之后他们母子俩的感情将有所改善时,她却永远的走了。 他忿然的将桌上的酒杯掷向墙壁,郁闷的抹下脸。 “该死!全都该死。”他好恨!恨额娘把他利用完了,却拋下他不管,让他的努力变得没有意义。玄祺曾说过,他之所以将女人当作玩物,便是在报复,针对这项指控,他终于愿意承认了。 那些女人还不是在利用他,她们想的还不就是醇郡王府少福晋的宝座? 他们这叫各取所需,这有什么不对?除非那个女人有幸怀了他的种,不过这机会倒是微乎其微,嘉塔腊氏一族的男人向来不容易让女人受孕,有人说这是他们风流成性的报应,所以,阿玛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他这一个儿子。而他有过许多女人,至今还没有人抱着婴孩找上门,他也不需要让她们喝堕胎药,这倒也省事。 也许他是让考虑成亲了。 ※※※ “珣梦格格,我家格格自从昨天打醇郡王府回来之后,就不吃也不喝,只是呆呆的坐着,一整晚都没歇息,求求你帮奴婢劝劝她,这样下去身子会受不了的。” 宝月红肿着眼求助的说。 “你先出去,让我来试试。”珣梦来到呆坐在炕床边像尊化石的夙敏旁,见她整个灵魂宛如都被抽光了。“敏姊姊,我来看你了,你听见我说话了吗?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气我让你知道他们打赌的事,所以不打算再认我这个妹妹了?” 见她一动也不动,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珣梦着恼的抓住她的肩用力摇晃。 “敏姊姊,你不要不说话,跟我说话……”看她无动于衷,珣梦只有使出最后手段。“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马上把你和晟恺大哥的事告诉颐王爷和福晋,要他们替你作主。” 夙敏像是大梦初醒,“不……不能说!” “敏姐姐,你终于有反应了,真把人吓死了。”珣梦吁了一大口气。 眨了眨失焦的瞳眸,这才对上珣梦的眼,“千万不要告诉他们,珣梦,答应我,不要告诉我阿玛和额娘,我不要他们为我操心。” “要我不说可以,那你就好好的吃点东西,敏姊姊,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很伤心,可是再怎么样也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她轻叹,“我吃不下。” “那么看在我空着肚子、冒着风雪跑来看你的份上,陪我吃一点好不好?”在家里只要她一撒娇,阿玛和哥哥们即使有再大的火气,都会被她给浇灭了。 夙敏的眼泪忽然就像珍珠断了线般,无声的滚下来。 “敏姊姊!我……又说错什么了吗?”珣梦没见过有人哭成这样,都吓坏了。 轻触了下自己泛湿的脸颊,夙敏征忡的便道:“没有,你没有说错。”他说喜欢她只是随便说说,只是为了得赌注才撒的谎,是她太单纯太好骗,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如今被骗失了身、丢了心,她又能怪谁? 珣梦又问:“那你为什么哭?是为了晟恺大哥吗?” “我是在替自己难过,明知道他对我不是真心,为什么还这么喜欢他?就连恨他都没办法作到,珣梦,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很笨?”她呜咽的问。 “不,敏姊姊才不傻、不笨。”珣梦张臂抱住她,眼眶跟着也红了。“如果有一天,我也跟敏姊姊一样喜欢上了一个男人,我也会对他死心塌地,更会非常、非常努力的让他也喜欢上我,这是咱们女人的原则,才不像那些可恶的男人,见一个爱一个。” 夙敏不由得源中带笑,“谢谢你的安慰。” “不客气。”珣梦摸了摸肚皮,可爱的皱皱眉头,“咱们吃东西了好不好?我肚子已经饿得咕噜咕噜叫了。” 为了不让珣梦跟着她饿肚子,夙敏只好交代下去,让厨房送些吃的进来。 只是,她已经不知道往后该怎么面对他和自己的感情? 第七章 每年冬天,皇室便会从各地挑选上千名“善走冰”的能手入宫训练,于冬至时在北海表演,此时,只见四周均已搭起彩棚、插彩旗、悬彩灯,皇帝和后妃,以及王公、大臣都会来观赏,这种流行的冰上活动统称为“冰嬉”。 参加表演的人数大约是一千六百名,代表满清八个旗(每旗两百人),分为两队,队员背上分别插着正黄、正白、镶黄、镶白等小旗,膝部里皮护膝,脚穿装有冰刀的皮靴,冰场上各立三座插有彩旗的大门,两对队员各自排列成一路纵队,分别从门中穿过,在晶莹的冰场上形成两个云卷形的大圈,每人表演着各种不同的动作,有花样滑冰动作、杂技动作,还有军训性质的溜冰射箭等,场面蔚为奇观。 冰场上正表演着“金鸡独立”、“哪咤探海”、“鸽子翻身”、“童子拜见音” 等姿势,还有双人花样的滑冰……“双飞燕”翩翩起舞的形象。 “敏姊姊,你快看,他们好厉害……”珣梦兴奋得拍到手心都红了,“今年的花样可比去年还多、还好看。” 夙敏用微笑来响应,她们这些女眷全都只能坐在漪澜堂的外围,而在正中央被重重侍卫包围的自然是当今圣上和他的后妃,以及少数能接近的王公大臣,她的阿玛以及端王爷便是其中之一。 “哇,你看!你看!他们居然能在冰上玩起且罗汉,也不怕摔下来,真是好玩极了,敏姊姊,你说是不是?”珣梦在座位上又叫又跳,想要看个清楚,恨不得也一起下场表演,简直一刻也坐不住。 夙敏赶忙将她拉回来,“珣梦,大家都在看你了,快坐下来。” “呵……珣梦格格总是这么活泼,像个小孩子一样。”坐在她们后面的几位格格造作的掩帕轻笑。 珣梦没好气的讽笑,“你们这几个今天怎么有空坐在这里,而不是跟着嫣玉格格的屁股后面跑?”不能怪她话说得粗鄙,而是她看到她们心里就有气,珣梦可没忘记她们曾找过夙敏的麻烦。 其中一人捂起嘴,大惊小怪的问:“什么?事情都发生十多天了,你居然还不知道这件事?” 珣梦的好奇心被挑了起来,“什么事?” “唉!咱们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十多天前,嫣玉格格在外头正准备回礼亲王府途中,遭到一名蒙面歹徒的袭击,说也奇怪,那歹徒并不杀人,只让侍卫受了点轻伤,不过嫣玉格格就没这么好运,她的右脸颊当场被刮了一刀破了相,只怕以后再也不敢出来见人了。”那人用幸灾乐祸的口吻说道。 “是呀!当时我听到这消息可真是吓死了,要换作是我,早就不想活了。”其它人也开始发表对这件事的看法。 “我也是,哼!嫣玉格格牢时就是太嚣张了,今天才会有这种下场。” “她这叫做活该,是老天爷在替咱们出口气。” “本来还以为晟恺贝勒会娶嫣玉格格,可是现在她毁了容,晟恺贝勒是绝对不会再要她了,少了个竞争者,那我不就又有希望了?” “以晟恺贝勒的眼光,他才不会选你这胖子。” “你说谁是胖子?” “这儿除了你还有谁?他会选的人是我。” “哼!凭你这货色,还早得很。”几位格格不顾形象的叫嚣对骂,一出泼妇骂街的戏码于焉展开。 听了她们的对话,夙敏的脸色黯淡下来,他原来是打算娶嫣玉格格吗?既然这样,他又何必硬|奇+_+书*_*网|要招惹她?玩弄她的感情真那么有趣吗? 珣梦怕她又伤感起来,说:“敏姊姊,待会儿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谨德王府? 我介绍霙格格给你认识。”多交些朋友可以帮助她早点忘掉悲伤。 “霙格格?” “嗯,霙格格是元勋大哥的妹妹,她虽然给人家的感觉有点冷傲、不易亲近,不过,只要你跟她混熟了,就会知道她其实是个很好的姑娘,前几天谨德王府出了点事,她受了点伤,我正打算这两天去探望她……接下来是冰上踢球表演,比较没什么看头。”她作贼似的左右张望,“在我二哥还没来逮人之前,咱们还是快离开这儿,不然待会儿就走不了了。” 趁其它格格吵得不可开交时,珣梦和夙敏已经双双溜出了漪澜堂。 只是命运之神仍不放过夙敏,当她瞟见身穿彩绣朝袍的晟恺在另一处入口出现,那英姿焕发的贵族气势,又令她的芳心再度狂乱起来,人也像被点了穴道般定住不动,不知费了多大的劲才挪开视线,只是当她瞥见他身旁的美艳格格时,一颗心陡地沉入了谷底。 他们大概也是准备离开,那美艳格格的独占欲极强,她紧挨着他,似乎将他当做她的所有物,不容他人觊觎。 珣梦在心里咒骂几句,看情形她们也不能假装没看见,她只能悄悄握了下夙敏的手,算是给她一点小小的支持。 “七格格吉祥!”两人甩帕行礼。 七格格横睇她们一眼,连应一声都不屑,挽着晟恺的手臂要走,不过,他似乎并不打算移动双脚。 “你们不看表演了?”晟恺这话虽是对着珣梦说的,可是眼光却有意无意的扫向夙敏,可她只是静静的站在珣梦身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珣梦对他十分不谅解,所以说话的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们不也一样,不打扰两位了,敏姊姊,咱们走。” “那天你到我府里有什么事?”他巧妙的挡在夙敏面前。 夙敏依旧不看他,轻道:“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已经忘记了。” “忘了?”晟恺挑起一眉,对她淡漠的表情感到稀奇。 她心灰意冷的低喃,“是的,我已经全都忘了。” 七格格警觉到两人之间似乎有着什么,“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晟恺哥哥,难道她也是你的女人?” “七格格,请你不要乱说。”珣梦娇斥道。 “我乱说吗?晟恺,我要你老实说,她跟你是什么关系?”她终于等到他主动找上门,可不容许再有其它女人介入。 回答她的人是夙敏,“七格格,误会,我跟他没有任格关系。” “真的没有关系吗?”晟恺像是故意要拆她的台,一脸嘲讽的问。 “确实是没有。”他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他状似亲昵的用折扇抬起她的脸,当着七格格的面和她调情。 “你是怎么了?这么多天不见,见了面却对我这么冷淡?是不是那天小顺子不让你见我,还在生我的气?” 夙敏视他如洪水猛兽般,立刻躲到珣梦的背后。 “我没有生气,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她不敢看他的眼,就是怕自己又禁不起诱惑,动摇了不再见他的决心。 她这举动让晟恺有些不悦,“你就一定要离我这么远?我有那么可怕吗?”好象他身上有传染病似的。“不要不吭声,过来我这里。” “你还要敏姊姊过去做什么?她被你伤害得还不够吗?请你不要再来找她了。” 珣梦一说完,便忿然的拉着夙敏快步离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七格格恨恨的问。 晟恺眼神不豫的觑着她们的背影,“我也想弄清楚。”夙敏是第一个极力想跟他撇清关系的女人,这让他有些不太习惯,他将这种感觉归咎于自己还未厌倦她。 七格格妒红了双眼,“难道她也是你的女人之一?” “我想这还轮不到你来过问吧?”他冷睇着她说。 七格格聪明的转移话题,“好嘛!不问就不问,晟恺哥哥,咱们也许久不见了,不如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 “你想的应该不只是‘聊聊’而已吧?”晟恺斜扬着唇,特别强调那两个字。 她矫揉造作的娇嗔,“讨厌!你知道就好,干嘛还说出来?” “可惜我现在没心情陪你聊,改天有机会再说吧!”一个响亮的弹指,马僮火速的牵来晟恺的爱驹,他俐落的翻上马背,往马腹一踢,便将自命高贵的七格格孤伶伶的扔在原地。 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被丢下,七格格抡着两颗拳头暴跳如雷的大叫。 “嘉塔腊氏.晟恺,你给我回来……你竟敢这样对我,这辈子我跟你没完没了,你听到了没有?” 跶跶的马蹄声稳健的朝不远处的珣梦和夙敏接近,当她们纳闷的回过头,只见晟恺已伏下身子,长臂一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夙敏揽上马背。 “敏姊姊……”珣梦大喊。 ※※※ “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夙敏卯足了劲想扳开圈在腰上的巨掌,他怎么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做?要是传到她阿玛和额娘耳里,她又该如何解释? 为什么就在她决定要忘掉他的同时,又来扰乱她的心呢? 晟恺驱策着胯下的马儿继续前进,男性的鼻息就喷在她颈间,“等找到可以谈话的地方,我自然就会放了你。” 夙敏全身的神经倏地绷得像琴弦一样紧,喊道:“我和你已经无话可说,也不想再听你说什么了,你为什么不放过我?”无论她如何使劲的挣扎,都撼动不了他半分。 他圈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要是我不放呢?” “够了!真的够了!你还要怎么折磨我才甘心?”她的嗓音由吶喊转为沉痛的低泣,见速度没有减慢的趋势,她把心一横,两手扑上去拉扯缰绳,马儿收到了讯号,抬高前蹄发出长长的嘶鸣。 “喝!”晟恺两手忙着控制缰绳,手一松,夙敏没有坐稳,眼见就要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要不是他控制得宜,只怕她就要惨死在马蹄下了。 她顾不得手腕上的擦伤,从地上爬起来就走,泪雾中她看不清前方的景物,没走两步就跌进路旁的雪堆里。 “该死!你有没有脑子,你知不知道别才那样做很危险?”晟恺大发雷霆的怒咆,他向来擅于掩饰怒气,不过经过刚才那一惊,就算是圣人都会忍不住发火,不过气归气,他还是朝她伸出手。“把你的手给我。” 夙敏往后缩,“不要碰我!” “你全身上下我不知碰过几回了,现在才说这句话,不嫌太晚了吗?”他冷冷的讽笑。 她一听,眼泪马上夺眶而出,“你走!” “真的要我走吗?”晟恺并不把她的话当真,硬把夙敏锁在胸前,扣住她的下巴,“问问你的心吧!你真的要我走?”他认定女人是口是心非的动物。 “我……”她为之语塞,心中痛恨自己的懦弱。 晟恺微瞇着令人眩惑的双眸,呵着气道:“你是我的女人,只要我承认的一天,你就永远是我的女人。” 她凄然一笑,慢吞吞的说:“你不必说这些言不由衷的话哄我,我已经全都知道了,你刻意接近我,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要我,只是因为跟别人打赌,对不对?”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准是让珣梦那丫头听见我和玄祺的谈话。”他相信玄祺不是长舌的人。 他这话无疑是承认了,她惨白着脸,听见胸腔内心碎的声音。 晟恺倒也大方的坦诚,“不错,我接近你有一半是为了赌注,不过,另一半我也确实对你有兴趣,说喜欢你、要你,并不算谎言。” “你……”夙敏愣了一下,想相信他的念头又在蠢蠢欲动。 他又扬起那魅惑人心的招牌笑容,“若我真的半点都不喜欢你,早在酒楼那一次得手之后,大可从此和你划清界线,何必还要下人带信给你,私下约你见面呢?” “真的吗?”她多么希望能相信他。 晟恺温柔的磨蹈着她的鬓角,“当然。所以,为我做个好女孩,不要跟那些愚蠢的女人学,男人最讨厌他的女人无理取闹,那会使他很快厌烦的。” 她贪恋着他身上的气味,明白自己已无可救药的爱上他了。“我以为你接近我完全是因为想赢得赌注,对我根本无意。” “谁说的?”他大手不老实的隔着衣棠搓着她的酥胸,“难道我那几次的表现很差劲,让你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夙敏听到他暧昧的暗示,整张脸都涨红了。 “光天化日之下,不要这样。”这可是在外头,虽然离漪澜堂远了点,可也不敢保证不会有人经过。 “不要怎样?嗯!”他倒是想尝试在雪地中欢爱的滋味。 她溢出一声娇喘,“呃……那你……什么时候请媒人上……门提亲?”阿玛对于和端王府联姻的事可是相当着急。 解着衣衫的大手蓦然僵住,她耳边就听见晟恺嫌恶的冷嗤。 “想不到你也跟其它女人一样,刚才那冷淡的模样全是故件姿态,想引起我的注意,为的就是这个目的吧?” 夙敏失去了他的体热,感到阵阵寒意,吶吶的问:“难道你……从没想过要娶我?可是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你有孕了吗?”他打断她。 她心头一惊,“我……”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 “那么娶了你,我又能得到什么?更高的权势还是地位?”没有利用价值的女人,娶来何用?看着她惊愕不解的小脸,他只是嗤哼一声,“既然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要我娶你?我已经承认你是我的女人,这样还不够吗?” 夙敏唇瓣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整个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要你听话,或许我会破例留你久一点。”他对一个女人的兴趣通常不会超过一个月。“你那表情是什么意思?不愿意吗?” 她喉头一梗,有些恍然。 “你……所谓的喜欢只是……喜欢我的身子而已吗?” “不然还有什么?至少到目前为止,你的身子还挺令我着迷的。”晟恺无情的话语在夙敏的心口上狠狠的刺了一刀。 “原来……是我一直弄错意思……”她颤声的说。 是她的错,不单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他,他俩的关系竟变得这般可笑! 晟恺冷冷的俯视她,又在那血淋淋的伤口上洒了监。“不然你还以为是什么? 不要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 她合上眼皮,不哭也不闹,只感觉到心已死绝。 “我全都明白了,谢谢你的提醒。”要是他不说,只怕自己永远不曾有从梦中醒来的一天。 他满意的颔首,以为她想通了。“你能明白最好,表演应该快结束了,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夙敏避开他伸出来的手,连带的锁上自己的心。 “不了,我想一个人静静,珣梦恐怕正到处在找我,我该回去找她,免得惊动了我阿玛。”她真佩服自己还能镇定的把话说完。 “随你,你想留下就留下吧!”晟恺袍襬一甩,接着便翻身上马,以绝然之姿扬蹄而去。 一直到马蹄声消失在远方,她才慢慢的旋过身,颊上的泪水早已滂沱。 他真的就这样拋下她走了?夙敏一个人伫立在凛冽的风雪中,麻木的心丝毫感觉不到些许寒意。 ※※※ “敏敏,这么晚了还没睡?”福晋的深夜来访让夙敏只能打起精神应付,不让她看出异状。 “额娘也还没睡?”夙敏强颜欢笑的问。 “嗯,额娘睡不着,所以想来找你聊一聊。”烦恼了一个晚上,福晋在心里斟酌着该如何开口才妥当。“敏敏,呃……今天你和你阿玛去看冰嬉表演,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微微一惊,“额娘怎么会这么问?” “敏敏,如果有什么麻烦或者解决不了的事,你都不要瞒着额娘,我和你阿玛都会站在你这边,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为了保护女儿,她甚至可以跟对方拚么事了?” “还不是有人故意造谣生事,说什么你和醇郡王府的晟恺贝勒走得很近,还有人亲眼目睹今天下午晟恺贝勒和你两个人言谈举止十分亲密,你阿玛听了相当震怒,也怕你被人骗了,吃了大亏,又不敢告诉咱们,所以才让额娘来问问。”福晋说。夙敏冲着她一笑,安抚的说:“额娘,女儿真的没有受什么委屈,究竟发生什……”她清咳一下,“这太荒谬了,怎么会把我和他扯在一起?” 福晋紧盯着夙敏心虚游移的变眸,“我也跟你阿玛保证过绝不可能有这种事,我的女儿绝不会看那种人,不是额娘对他存有偏见;晟恺贝勒虽是皇后的义子,不过在宫里的权势倒不输给真正的阿哥,可是他的私生活糜烂,比他的阿玛醇郡王有过之而无不及,将来谁嫁给他注定是要吃苦。” “额娘尽管放心,女儿跟他绝对没有任何关系。”从昨天两人分道扬镳开始,她就决定要将他的身影从心里剔除。 “没有最好,也不知道是谁造的话,非要叫你阿玛查清楚,把那个人揪出来不可。”福晋忿忿的说。 夙敏泛红眼圈,自责的说:“对不起,让阿玛和额娘担心了。” “只要你没事就好,我跟你阿玛也商量过了,还是早点把你的婚事办一办,那些无聊的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端王爷那方面当然是没问题,就连玄祺那孩子听说也已经同意这门婚事了。” “玄祺贝勒答应了?怎么可能?”她震愕的喃道。 为什么?他明知她已非清白之身,而且失身的对象还是他从小一块长大的至友,他能完全不在意吗? 福晋笑呵呵的说:“有什么不可能?能娶到我的女儿可是他的福气。敏敏,这十二年来,你在外头不知吃了多少苦头,额娘一定会让你得到幸福。” 会吗? 嫁给玄祺贝勒,她真的就会幸福了吗? 尽管外头的气候恶劣,听鹂馆依旧还是高朋满座,一见贵客上门,老板还是不敢稍有怠慢的领着他们直接上了二楼。 “今天怎么有空约我到这儿来喝酒呢?”姗姗来迟的晟恺抖掉披风上的雪花,交给一旁的侍从,随即摆了摆手要他退下。“自从你到军机处当差之后,咱们我恨少有机会这样坐下来聊天了,还真令人怀念。” 玄祺轻轻一哂,已为他倒了杯酒。“你足足让我等了半个时辰,我可不认为这是你想念我的表现。” “哈……被你看穿了,临出门时被一些琐事缠身,下次我一定准时到,这杯敬你,算是赔罪好了。”晟恺畅笑着举杯致意,因为身边没有侍从,倒酒的工作只有自己来,“听说你这个‘达拉密’做得让很多人眼红,从皇上赏给你的貂褂,朝珠以示恩宠看来,那些老臣要反过来巴结你才对。” “达拉密”是满语,也就是军机章京的意思,军机章宗除了上白天班以外,还要轮流值宿,官位虽然不大,但因身处政权中枢,经手的都是上谕、奏折等国家机要文书,因而在一般官场中颇有权势,许多官员都想透过他们打探官场信息,得到他们的关照。 玄祺微微的笑着,脸上毫无骄傲之色。“怎么连你也调侃起我来了?” “我是在替你高兴,咱们这四个人就帮你最淡泊名利,那怎么行呢?既然大家都是多年好友,说什么也要拖你一块来蹚这浑水才够意思。” 玄祺失笑的睇睨他,“我看你是见不得别人清闲才是真的,昨天转元勋提到你奏请皇上,让纳兰骥去调查近来在京城闹得满城风雨的绑架勒赎案是吗?” “那小子个性飘泊不定,一刻也闲不下来,皇上要封他爵位,他居然还拒绝,既然这样,就别怪我物尽其用了。”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一点儿都不会不好意“他还真是个怪人。”这么大的荣宠,换做别人早就泪流满面的跪下来磕头谢恩了,居然还有人把它往外推。 晟恺颇有同感,“纳兰骥的确与众不同,不过他办起事来倒真有两把刷子,前两天接到他要人送来的密函,这小子不仅查到那批乱党的巢穴,还混进去卧底,我想不用多久,就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皇上听到这消息一定会恨高兴,听说袭击嫣玉格格的那名蒙面歹徒又现身了是不是?”晟恺的情报向来最快、最准确,问他准没错。 “嗯!是出现了,可惜晚了一步,让他给逃了。”晟恺的口气可听不出半点惋惜,因为敌人越难缠,他的兴致越高。 “可知是什么人干的?”玄祺问。 晟恺将十指搭在身前,“依我的判断,对方只是拿钱办事的江湖杀手,原本我还对嫣玉格格只破人划伤了脸十分不解,结果事情发生后不到两天,几名和我曾来往密切的女子先后遭到不明人士的袭击,由此可断定,对方是冲着我来的。” “喔!这么说来,那名幕后主使者可能是个女人。”他有八成的把握这么说,因为只有女人才会嫉妒的想毁掉对方的容颜,让她不敢再出来见人。 “而且对我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晟恺自动加上一句。 玄祺赞同他的看法,“可有什么线索?” “符合这条件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短时问内要一一清查也不容易,不过,我正打算设个陷阱等他自投罗网,我就不信抓不到他。” 玄祺半开玩笑的说:“我看你还是早点抓到那名蒙面歹徒,不然以后没有女人敢接近你了。” 晟恺自负的哈哈天笑,“不怕死的大有人在,大可不必为这种小事担心。” “喔,是这样的吗?”玄祺的脸上挂着幽秘的笑容,状似无心的切入主题。 “对了,还有件事我想亲口告诉你,阿玛帮我订了一门亲事,三个月后就是我大婚的日子,到时这杯喜酒你务必要来喝。” “好小子,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说?”晟恺既意外又惊讶的往玄祺的肩膀捶了一下,“是哪一家的格格这么有福气?你还真会保密,居然连我都没听到半点风声。”他们相交十五载,彼此推心置腹,有任何事都不会隐瞒。 玄祺啜了口手中的酒,轻道:“你也认识她,她是珣梦的干姊姊,颐王府的夙敏格格。” 晟恺的表情僵了一下,笑容自脸上消失了。 “你要娶的人是她?为什么?” “这件婚事是我阿玛提的,颐王爷夫妻也都同意了,再说珣梦也喜欢她,双方的家世也相当,这些理由就已经足够了,我大哥常年不在府里,额娘只好把抱孙子的希望放在我身上。成亲是早晚的事,而且两家亲上加亲更是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玄祺耸了耸肩,不在意的说。 晟恺纳闷的问:“可是……难道你不知道她和我的事?”这是唯一的解释。 “我当然知道她曾经是你的人,不过那都已经过去了,莫非你打算娶她当你的少福晋?”玄祺嫖了他一眼。 晟恺连忙的否认,“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娶她?”按理说那些曾和他发生关系的女人要嫁给谁都与他无关,可是,为什么乍听到这消息,他的胸口会觉得闷闷的,好象有什么东西堵住了?“玄祺,你没有必要娶她,凭你的条件值得娶更好,更完美的女人,她不适合你。”他自认自己是就事论事,绝非吃醋。 玄祺脸上没有半丝勉强,“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是完美的,我真的很欣赏夙敏格格,她没有一般格格的骄气,她的脾气好、个性娴静,和她相处非常愉快。最重要的是,珣梦那丫头喜欢她,对于夙敏格格将成为自己二嫂的事,她可是举双手表示赞成。” 慌乱在晟恺脸上一闪而过,“她也答应了?”他还以为那天在北海谈过话后她想通了,想不到她这么快就变了心。 “明天就要去下聘了,这还假得了吗?”玄祺在心中暗笑,想不到晟恺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你一向不在乎任何女人,我想夙敏格格对你来说,应该也不具任何意义才对。” 晟恺很快的便排除了混杂的思绪,将多余的感情逼出体外,讪笑道:“那是当然!恭喜你,大婚之日我一定会到。”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女人,要嫁给谁他管不着,不是吗? 他的感情要由自己支配,绝不会为了女人痛苦、难过。 ※※※ “二哥,你真的确定吗?”珣梦一脸怀疑。 “我和晟恺从小就认识,在我面前他无法伪装自己太久,他脸上任何表情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我确信他对夙敏格格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只是需要有人拉他一把。”这也是他演这场戏的原因。 珣梦两手托着下巴叹气,“那可不一定,晟恺大哥如果真的喜欢敏姊姊,他早就该上门提亲,也不用等到现在让咱们在这儿伤脑筋了。” 玄祺疼爱的揉揉她的头,“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个结,元勋有,晟恺也有;当年你还不,有些事并不清楚,其实晟恺不是自愿要变成今天这副模样,那些浪荡和风流可以说只是他的保护色,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再受到伤害罢了。” “晟恺大哥连他阿玛都不怕了,这世上大概也只有皇上能伤害得了他。”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其它应该没有了才对。 他失笑,“傻丫头,等你再大一点就明白了。” “人家就快十六岁,可以算是大人了。”珣梦不依的嗔道。 “是、是,你不是小丫头,是天姑娘了。”也只有小孩子才会成天嚷着自己已经长大了。 “二哥,要是晟恺大哥到最后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的感情,那该怎么办?”她不得不未雨绸缪。 玄祺缄默片刻后,露出阳光般的微笑,“婚礼还是照常举行,她将会是端王府的二少福晋,你不喜欢她当你二嫂吗?” 她蹑嗫的问:“可是,二哥你……并不是真心想娶她对不对?” “我并不排斥娶她,何况这是阿玛的决定,他要我要谁我就娶谁。”只要阿玛高兴,他都会照办。 珣梦不知该说些什么,阿玛对二哥淡薄名利、仕途的个性颇有微词,父子俩常为此起冲突。 “二哥如果不愿意,我可以去求阿玛……” 他马上阻止她的莽撞,“阿玛决定的事谁说都没用,况且我也是心甘情愿,现在就要看晟恺能不能及时醒悟了。” 第八章 宝月见风敏一脸的郁郁寡欢,于是无奈的叹口气。 “格格,你就想开点吧!既然他对你这么无情无义,再想他又有什么用?你现在已经是玄祺贝勒的未婚妻、端王府未来的二少福晋心里实在不应该再想着别的男人。”她忍不住说了几句。 “我没有想他。”她强辩的说。 “你骗不了奴婢的,格格,玄祺贝勒不计较你的过去,已经是大人大量,如果你心里再想着别人,岂不是太对不起他了?”她苦口婆心的劝道。 夙敏苦涩的笑了笑,“你说的对,我是不该再有所企盼,只是……我嫁给玄祺贝勒真的就能幸福吗?” “那是当然的,格格。”宝贝的话语仍无法抚平她的心。 一辈子生活在谎言中,真的就是她要的吗? 那么就算她得到了幸福,心中永远都会留下一片阴影,即使能一直隐瞒下去,她的后半辈子也将在良心的谴责中度过。 只是,她还回得了头吗? 她喃喃自语,“真的可以吗?” “格格,你就放宽心等着当新娘子吧!瞧你这两天又瘦了,气色也不太好,奴婢去叫厨房的人炖些补品,将你养得胖一点,打扮起来也漂亮。” 夙敏轻颦眉心,“不用了,我真的没什么胃口。” “格格,就算再怎么烦恼,人总是要吃饭的,不然,待会儿让福晋见了又要心疼了。”宝月说。 一提到福晋,她犹豫了,“那……好吧!”她不想再多一个人为自己的事烦心。 “太好了,我马上就去叫他们准备。”宝月转忧为喜,才走到房门口,就听见珣梦的叫嚷声,咦?珣梦格格怎么来了? “敏姊姊、敏姊姊,不好了……”她撩起裙襬,很不淑女的跑着。 在屋里的夙敏正困惑着,“是珣梦?这种天气她怎么跑来了?”话才说完,我儿珣梦上气不接下气的奔了进来。“瞧你跑得这么喘,有话慢慢说。” 珣梦紧张的扯着她的袖子,“不能慢慢说,敏姊姊,晟恺大哥他……” “他怎么了?”夙敏脸色微变,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呼、呼,晟恺大哥他……受伤了。”她是专程来通风报信,还故意表现得好象很严重。 夙敏听了只觉眼前一黑,差点就晕了过去。 “格格!”宝贝大叫一声,及时搀住她瘫软的身子。 她支着太阳穴,头部仍有些昏眩。“我不要紧,没事……珣梦,他现在怎么样了?伤得严不严重?” “敏姊姊,你真的不要紧吗?”珣梦暗骂自己是否演得太过火,才收敛了一些。“晟恺大哥只是被砍伤手臂,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他是怎么受伤的?为什么有人要杀他?”她心惊胆颤的问。 “呃……我是听我二哥说的,因为前些日子嫣玉格格被人划伤了脸,为了抓那名蒙面刺客,晟恺大哥故意布置了个陷阱引对方出现,就在不久之前,双方打了起来,晟恺大哥的手臂不慎被砍了一刀,不过,对方自知逃不掉便举刀自刎了,我一接到消息就赶来通知你。” 夙敏一颗心早已飞到醇郡王府,“他真的没事吗?不行,我要去看他。”纵使不应该,她仍无法压抑渴望见到他的心。 “格格,你去做什么?”宝月气不过的说:“你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这么冒然的跑了去,人家会说闲话的。” “那我陪敏姊姊去好了,这样人家就没话说了。”只希望他们两人见面后,晟恺大哥能坦诚的面对自己,抓住最后的机会向夙敏表白,让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样二哥也不必被迫娶敏姊姊,而敏姊姊也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多好哇! 宝月还在做最后的努力,“格格,你可得想清楚。” “谢谢你特地跑来告诉我。咱们快走吧!”夙敏再也听不进任何话,只想亲眼看到他安然无恙。 “格格,你不要去呀!格格……”见两个格格根本都不理她,宝月只有在原地跺脚的份。 ※※※ “贝勒爷,你真要把奴才给吓死了,这种事交代下面的人去办就好,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还得了。”小顺子一面上药,一面叨叨絮絮的念道,还好只是小伤,不然醇郡王爷怪罪下来,他们这些下人哪里还有命在? 晟恺裸着上身,神色阴郁的靠在椅背上,“哼!算他有种,知道落在我手里也是死路一条,不过没问出幕后主使人是谁,难保这种事不会再发生,可恶!没想到我亲自出马,还会发生这种事。” “贝勒爷居然会受伤,连奴才都感到讶异,想必那名歹徒的武功甚是了得。” 将伤口包扎完毕,小顺子取来一套全新的长袍伺候他穿上。 他可不承认这是受到近来情绪不佳的影响。“哼!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才扣好盘扣,一个娇嗲酥软的声音便随着人晃了进来。 新来的侍妾凤姑娘一得知消息,梨花带雨的扑上去。“听说贝勒爷受了伤,人家真是快担心死了,伤得怎么样了?” 晟恺大皱其眉,冷冷的将她推开。 “我有叫你来吗?”没有召唤就私自跑到寄啸阁,这么不听话的侍妾该换了。 “可是,贝勒爷你受了伤,妾身理所当然要随伺在旁了。”鸳鸯馆里只剩她这个侍妾,不是她来还有谁? “不必了,有小顺子在就够了。”他心浮气躁的打发她,最近做什么事都不对头,尤其是曾经还相当沉迷这侍妾的嗲劲,可是,现在他却觉得倒足胃口。 凤姑娘很会看人脸色,不敢再多话,“是,那妾身告退。” “启禀贝勒爷,端王府的珣梦格格和颐王府的夙敏格格求见。”家仆吐着白烟前来通报。 晟恺神情一愕,还是点头应允。 “让她们进来。”她还来这儿干什么?都快要嫁人。还跑到别的男人的府中也不替玄祺留一点颜面。“小凤,你过来。” “贝勒爷?哎呀!”她整个人跌进晟恺怀中,嗲声哆气的抱怨,对着他邪气的俊脸又亲又咬,“讨厌!贝勒爷,你真是坏,一会儿叫人家走,一会儿又叫人家回来,让人家都不晓得该怎么办了?” “呵……你不是就喜欢我这样吗?”他双手对她上下其手,一副欲火难耐的模样。 夙敏一进门就瞥见这幕火辣辣的画面,血色快速的自脸上流失。 “晟恺大哥,你……。”珣梦为之气结。 他慢条斯理的从女人的胸脯问抬起头,“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有话快说,我正在忙着,没时间招呼你们。” “你……不是受伤了吗?”夙敏全身不住的颤抖,总算让喉咙得以发出声音。 “手上的伤要不要紧?” 晟恺举了举臂膀,暧昧的朝怀中的女人眨了眨眼,“这点小伤不会影响到我要做的事,多谢你们的关心,小顺子,送客。” “你……真的太过分了。”珣梦本来好心想要撮合他们,结果反倒像是来自取其辱的。“敏姊姊,对不起,我真的不该带你来。”二哥也看错了人,他根本是个没心少肺的薄情郎。 夙敏咬白了唇,惊痛莫名的喊:“为什么你要这样伤害我?为什么残忍到连最后一点希望都不留给我?看别人痛苦的样子会让你快乐吗?” “敏姊姊,不要为这种人掉眼泪,我送你回去。”珣梦此刻后悔得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都是她太爱多管闲事了。 瞅着一径保持漠然态度的晟恺,她的泪如雨下,心死了,情也冷了。 “要是我听娘的话,这辈子都不相信男人,那么就不会落得这种下场,是我不听话、是我活该……”夙敏惨白着脸,身子摇摇欲坠,一副随时要倒下来的模样。 “男欢女爱本来就是两厢情愿,你不是也从其中享受到愉悦了吗?如果你硬要怪到我头上也无妨,反正我的名声已经够坏了,不在乎再担起这一点罪名。”他搂着怀中的侍妾,口气冰冷至极。 珣梦倒抽一口凉气,愤怒的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我要是早认清楚你是这么一个混蛋,今天就不会陪敏姊姊来了,我和我二哥都瞎了眼才会结交你,敏姊姊,咱们走吧!” “这就是你要说的话吗?”夙敏的声音好轻、好轻。 晟恺一脸的不耐,“如果你觉得不甘心,可以去向你阿玛告状,或者告到皇上跟前,请他下旨指婚,我都不在乎,我的话说完了,小顺子,送两位格格出去。” “不用了,咱们自己会走。”珣梦气呼呼的晚道。 “等我把话说完,我自然会走。”夙敏眼眶发红,却不再流下一滴泪来,哑声道:“我真的不想恨你,可是,为什么你就非逼得我恨你不可呢?现在你如愿了,我恨你,我真的很恨你,如果时间可以倒转,我但愿从来没认识过你。珣梦,咱们回去吧!” 这能怨得了谁呢? 是她太痴傻,是她给了他伤害自己的权利。 够了!她该觉悟了……小顺子哈着腰,“奴才送两位格格。” “晟恺贝勒,端王府以后也不再欢迎你上门咱们不屑再和你这种人有任何关系。”临走前,珣梦悻悻的说。 夙敏的双脚像灌了铅似的,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要不是珣梦在身边扶着,只怕达一步都走不动。 “哎呀!贝勒爷,你弄痛我了。”凤姑娘嗲声的叫疼。 晟恺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劲在不自觉中加重,待他松了手,她的手腕已红了一片。 “出去!”他轻柔的喝道。 她还赖在他大腿上,一时反应不过来,“贝勒爷…” “滚!”他咆哮如雷的将她扔出房间。 ※※※ 当夙敏从恍憾中回过神来,马车已经停在颐王府门口。 “敏姊姊,我陪你进去。”沿路上珣梦就一直在偷偷观察她,明眼人都看得出她不太对劲,她就像是灵魂整个被抽离,只剩下一具躯体。 夙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事的,天色暗了,雪又下这么大,你还是快回去,免得路上不好走。” “可是……”见她一脸坚持,珣梦只得放她下了马车。“好吧!那你今晚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亲眼看着门房开了门让她进去,珣梦才让马车才慢慢驶离。 “格格,你回来了。”一名家仆过来帮她打伞。 夙敏的脸苍白得几无血色,陡地捂着胸口,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只感到一口气喘不上来,就直挺挺的倒下,晕死过去了。 “格格昏倒了……”家仆惊得放声大叫。 “快去通知王爷、福晋,格格昏倒了。” 颐王府的下人个个慌得奔走相告,有的赶着去通报王爷、福晋,有的赶紧护送格格回房,大家忙成一团。 等夙敏被送回夕阳红半楼,王爷和福晋他已闻讯赶来,并且下令家仆快马加鞭去请大夫。 “敏敏,你要振作一点。”福晋红着眼圈轻抚着女儿血色全无的小脸,“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昏倒了呢?宝月,你说!你是怎么伺候格格的?” 宝月“咚!”的跪下,“启禀福晋,格格她……这几天胃口不好,晚上也没睡好,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才……” 福晋气极了斥道:“胃口不好?晚上睡不着?你为什么不早说?” “是……格格不让奴婢说。”她颤颤兢兢的说:“格格说……不想让王爷和福晋为她的事烦心。” “这孩子就是这么体贴人,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也不说出来,真不知道该说她孝顺还是傻,像她现在病成这样,我这做额娘的不是更加担惊受怕吗?”福晋心疼的叹气,又看了下门口,心急如焚的问:“怎么请个大夫要这么久?王爷,你赶快再叫人去催一催。” 颐王爷两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我已经叫人去催了,应该就快到了才对。” “启禀王爷,大夫来了。”经家仆通报后,大夫便提着药箱三步并作两步的进门。 大夫才要跪下行礼,颐王爷一个挥手,“不要行礼了,快看看我女儿怎么样了?” “是。”大夫坐在床沿,执起夙敏的手把脉。 颐王爷夫妻俩就围在身边,一颗心提得毛高,等待着大夫的诊断结果。 “咦?”大夫疑惑的皱起花白的眉毛,不信约叉再把一次脉。 大夫异常慎重的态度让颐王爷夫妻俩惊疑的互觑一眼,福晋问:“大夫,到底怎么样了?我女儿生的是什么病?” “呃,这……”大天面有难色的瞟着他们。 颐王爷粗声的喝道:“到底是什么病?不要吞吞吐吐的。” “是、是,王爷、福晋,能否借一步说话?”大夫躬着腰恭敬的询问,这事非同小可,要是处理得不好,只怕会去了老命。 三人走到房问的另一头,福晋的心情已由不安转为凝重,“我女儿是不是病得很重,所以你不敢说?” “启禀王爷、福晋,格格她……没有病。”大夫吶吶的说。 “没有病会昏倒?你这大夫到底懂不懂医术?”颐王爷气极败坏的吼道。 大夫硬着头皮说:“格格之所以会昏倒,是因为……她肚子里有了一个多用的身孕,身子大虚弱,又受了刺激的关系才导致的。” 福晋大大的震动了,“敏敏有身孕了?” “你不想活了是不是?”颐王爷呀牙切齿的揪住大夫的衣襟,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我女儿还是个闺女,怎么可能……你再给我仔细的诊断一次。” “王爷饶命!格格她……真的有孕了。”大夫打着哆嗦直叫道。 颐王爷脸红脖子粗的吼道:“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到底是哪个畜生干的好事,居然敢碰我的女儿,我非宰了他不可。” 颐王爷的手才放开,大夫连药箱都没拿就赶紧逃命去了。 “不可能?我的敏敏一向洁身自爱,绝对不可能跟人家乱来。”福晋声色俱厉的转向还跪在地上的宝月。“你说!格格是怎么被人家欺负的?发生这种事为什么一个字部不说?” 宝月啜泣的朝两人叩首,“王爷饶命!福晋饶命!是格格……求奴婢不要说出去……奴婢也没办法……呜……” “你该死!”颐王爷一脚往她身上踹下去。“是谁干的好事?还不快说!格格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呜……是晟……恺贝勒……”她呜呜咽咽的哭道。 “是他?”福晋喉头一梗,低泣道:“敏敏一定是被他的甜言蜜语给骗了,只是,她为什么不把事情说出来,我可怜的孩子……” 颐王爷心头的怒焰直冲云霄,喊道:“来人!把这丫头给我拖下去,领鞭四十!” “王爷饶命呀!格格、格格,快救救奴婢……”宝月手脚发软的被押了下去,一路不停的哭喊。 宝月呼天抢地的叫喊声将夙敏从黑暗的深渊拉了出来,她轻轻掀动着睫毛,耳畔听见了炕床旁的谈话声……福晋一筹莫展的说:“王爷,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敏敏就要嫁进端王府了,要是让他们知道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 “所以咱们要趁早把事情解决掉,大夫说才一个多月的身孕,要把它弄掉还来得及,为了咱们女儿的将来,这也是不得已的。” “可是,那是咱们的外孙啊!”她下不了手。 王爷愤恨难消的踱着步子,“不然你还有其它办法吗?这个孩子留不得,为了敏敏的将来,必要时只有舍弃。” “不!我要留下他。”夙敏突然出声,斩钉截铁的宣告。 天哪!她腹中竟有了晟恺的孩子,这是老天爷跟她开的玩笑,还是娘在惩罚她?只是不管她再怎么恨孩子的爹,也不能亲手杀了自己的骨肉。 “敏敏,你醒了,额娘真是担心死了。”福晋来到床畔怜惜的看着她,语气不免有些责怪,“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为什么不早跟额娘说呢?” 她鼻头一阵酸楚,“阿玛、额娘,真的很对不起,给你们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我真是太不应该了。” “告诉阿玛,是不是他引诱你?别以为有皇后在后头替他撑腰,就没人敢拿他怎么办,居然连我的女儿都敢碰,我绝对不会绕过他的。”颐王爷目篇欲裂的咆道。 夙敏感动得泪如泉涌,“阿玛,是女儿不好,做错了事让您蒙羞,如果您真疼女儿的话,就答应解除和端王府的婚事吧!” “这桩婚事已经传遍整个北京城,连皇上也同意了,怎么可以说解除就解除,不行!我不答应。”他背过身拒绝再谈。 “阿玛,我怎么能怀着孩子嫁给玄祺贝勒,这样对他不公平,而且这种事也瞒不了太久,早晚都会被拆穿,到时不仅有损颐王府的名声,也会连累了阿玛和额娘,女儿恳求您答应。” 颐王爷旋过身,沉声道:“所以阿玛才要你放弃这个孩子,将来你跟玄祺贝勒要生几个都有,这个孩子留下来,只会阻碍你的幸福。” “不!这是我的孩子,我不能杀了他。”她两手圈着小腹,孩子是无辜的小生命,她要不惜一切的把孩子留下。 “你……”颐王爷怒不可遏指着她。 还是福晋心细如发,看出女儿有说不出口的心事。 “敏敏,告诉额娘真话,你是不是很喜欢晟恺贝勒?”只有这个理由会让女人坚持生下对方的骨肉。 夙敏一征,沉默不语。 “是这样子的吗?敏敏,你说啊!不要老把事情闷在肚子里,你不说出来叫咱们怎么帮你?”颐王爷一再逼问。 “他不要我,我说了又有什么用?”她掩不住心痛的神情。 颐王爷怒急攻心的大吼:“什么?!他真的这样说?岂有此理,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个阿哥,我女儿哪一点配不上他?” 性子温柔的福晋听了也同样勃然大怒,“我的女儿现在怀了他的孩子,由不得他说不要,王爷,依我看,和端王府的婚事还是算了,明天一早我就进宫觐见太后,请她下旨将敏敏指给晟恺贝勒,我就不信他敢抗旨。” 夙敏情急的叫道:“额娘,您千万不能这么做。” “额娘也是为了你着想,晟恺贝勒目前的正室仍虚悬着,你嫁过去将来好歹也是郡王福晋,现在你腹中又有了他的骨肉,他有再多的女人也动摇不了你的地位,除非你决定拿掉孩子,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我要这个孩子,但我不要嫁给他。”晟恺贝勒的话已经说得很明显(奇*书*网.整*理*提*供)了,即使皇上指婚,众人逼他娶她,她也永远得不到他的真心,那么她又何苦将两人一辈子绑在一块,那注定是个悲剧啊! 颐王爷听了大发雷霆,“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到底想怎么样?如果连太后的懿旨他都敢违抗,我就到皇上跟前告他一状,什么颜面、名声阿玛都可以拋弃,就是要他给咱们一个交代。” “你阿玛说的没错,敏敏,你已经受了大多的苦,阿玛和额娘对你始终感到内疚,所以绝不会再让你受到半点委屈,为了你的幸福着想,咱们也顾不了这许多,明天额娘就进宫去请求太后作主。” 夙敏一径的摇着头,泪水狂泻而下。 “不要……对我这么好……该内疚的人是我……没有资格的是我……我不配……让你们对我这么好……”她啜泣的哭嚷。 为什么对她这么好?要她怎么狠得下心再欺骗下去? 娘……对不起,请原谅女儿不孝。 “瞧你又在说什么傻话?你可是额娘的宝贝女儿,谁敢欺负你,额娘就跟他拚命。”福晋那充满母爱的眼神和关爱的话语,让她彻底崩溃了。 她的双眼又红又肿,掀开被褥爬下床,便往颐王爷夫妻俩跟前一跪。 “请不要为了我的事惊动了太后、坏了颐王府的名誉,不然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我真的不值得你们这么费心。” 福晋弯下腰拉她,“你这是做什么?我和你阿玛都没有怪你的意思。” “那么就请你们答应我,不要再追究这件事了。”她坚持跪着不起来。 “我的女儿被人欺负,我这当阿玛的怎么能不闻不问?”颐王爷怏怏不乐的瞪眼,“你别怕,天大的事有阿玛顶着。” 夙敏心乱如麻,“我不要他被迫娶我……” “敏敏,都到这个地步,你就不要再替他说话了。”福晋不忍见女儿委曲求全的模样,“明天一早,我就和你阿玛一起进宫,你乖乖待在府里等好消息。” “哼!就拚着我这王爷的爵位不要,也非要醇郡王府给咱们一个交代不可。” 他怒气冲天的吼道。 “不要……不要……”她再也承受不住良心的谴责,万念俱灰的大喊:“王爷、福晋,谢谢你们这么爱护我……一切都到此结束了,什么都不要……再说了。” 第九章 颐王爷夫妻俩惊愕得瞠大双眼,好象她突然疯了。 “敏敏,你刚刚叫我什么,是不是什么地方不舒服?快跟额娘说。”福晋紧张的摸摸她的额头。 夙敏噙着满眶的泪水,轻道:“王爷、福晋,请你们原谅我,我……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我根本不是夙敏格格,对不起,我骗了你们。” 此话一出,房内有片刻的死寂,颐王爷夫妻像两尊石像般的呆站着,按着福晋扑上去,厉声的叫道:“不可能!你是我的女儿敏敏,有玉佩为证,我绝对不会认错自己的女儿,你是、你是我的敏敏,快告诉额娘你是……” “我也多么希望你真的是我的额娘,这几个月来……看着你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我……待我又好又温柔,比我亲生的娘还疼我……可是我好痛苦,我真的再也……不能继续欺骗下去了……”她哭哑的喉咙,困难的将话说完。 “不……这不是真的,你曾说过……五岁的时候……被一对老夫妇收养……”福晋震惊得话都说不清了。 夙敏眨去满眶的泪水,哽咽的说:“那都是假的,都是骗你们的……根本没有什么老夫妇。” 不只是福晋感到震撼,就连颐王爷也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你说……你不是我的女儿,那么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的女儿?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他横眉怒目的吼叫,被人玩弄在股掌间的滋味谁都受不了。 她吸了吸气,两颗豆大的泪珠还挂在睫毛上。 “我的本名叫程思君,程是从母性,思君这个名字是用来思念一个负心的男人。王爷可还记得十七年前,您在洛阳认识的名江湖女子程琦芳吗?” “洛阳?”他拧起眉头,“程琦芳?” 程思君自嘲的笑,“毕竟那一夜对王爷来说可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过了也就忘了,事隔这么久又怎么还会记得呢?” “不!我想起来了。”颐王爷心往下一沉。“她……是你的什么人?” 她幽黑的瞳仁缓缓的与他的视线相接,“她是我亲生的娘,在洛阳的那一夜,我娘腹中便有了我,可是,我亲生的爹却为了要维护满人的血统,拒绝纳一名汉女为妾,第二天便拋下她走了。” “你是说……”虽然早已经猜到答案,他还是被这消息所震慑了。“天哪!她居然帮我生了一个女儿,她为什么不来告诉我呢?” “就算您知道了,您就会改变主意接受娘吗?”程思君此时的心情异常平静,嗓子微哽的说:“从小我就在娘对爹的恨意中长大,为了报复爹的负心,在临死之前,娘交给我一项任务,要我想尽办法假冒夙敏格格住进王府,取代你们真正的女儿,享有格格应有的尊贵待遇。为了完成娘的遗愿,这几年,我一直都在等待最好的时机,那一天我故意将玉佩交给伍大山拿到当铺典当,因为那是唯一能证明夙敏格格身分的证物,只要它一出现,你们一定会很快的循线找到我,最后将我误认为你们的女儿带回去……” “她……真的这么恨我?”颐王爷灰败着脸问。 福晋悲痛欲绝的质问:“既然你不是我的敏敏,那块玉佩为什么会在你手中? 难道……敏敏是你们抓走的?” “不错,她的确是被我娘在街上偷抱走的。”程思若将视线调阅,不想见到福晋接下来的憎恨眼神。 “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快告诉我,我的女儿在哪里?”福晋疯了似的大叫。 颐王爷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沮丧的问:“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俩,你们要报复尽管找我,可是,敏敏算起来也是你的妹妹,你千万不能伤害她,快告诉我她现在人在哪里?” “她……她早在十二年前就死了。”程思君一脸木然的回道:“在我娘带她回去的第三天,她就被我娘丢到山里头,就算没有饿死,也早就被野兽吃了。” 颐王爷站立不稳的叫道:“天哪!” “我的敏敏……”福晋尖叫一声,两眼翻白,立刻晕了过去。 “来人呀!再去把大夫给我找回来……”颐王爷焦急的抱起妻子往外跑,顾不得跪在一旁悔恨交织的程思君。 “额娘……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迭声的哭喊着,除了这三个字,她已可是,屋内除了回荡的啜泣声,没有人响应她的话。 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歉意。“我也不想这么做,我真的不想骗你们……” 程思君情急的喊道:“额娘……” 不知道趴在地上哭了多久,她才感觉到整间屋子冷得像座冰窖,原来是火盆里的木炭烧光了,也没有半个下人进来伺候。程思君狼狈不堪的从地上爬起,双脚来双脚跪得都麻了,她自我解嘲的忖道,她已经不是格格了,当然不会再有人来关心她。 额娘……不!福晋不知道怎么样了?按捺着想去探望她的冲动,程思君知道自己此时必是不受欢迎的人物,只能祈求她能平安无事,否则自己的罪孽就更重了。 手腕上的紫罗兰玉镯在碰撞中发出声响,程思君不禁忆起当时福晋亲手帮她戴上的情景,情不自禁的呜咽一声,她已经没有权利再拥有它了。 不单是这只紫罗兰玉镂,连同脖子上挂的、耳上戴的、发上插的贵重珠宝饰物,她一并拔下来置放在镜台前,还有那块随身携带了十二年的白玉佩,它从来就不是属于她的,是该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桌上的烛火一闪一灭,像快要走到尽头。 这场戏虽然没有按着剧本上演,不过,她好歹也把它演完了。 现在该是曲终人散的时候了。 她像缕无主幽魂般的来到屋子的一隅,打开装满鲜艳华丽衣棠的橱子,将手伸到最里头,拿出一个蓝色小包袱,她进颐王府那天穿的就是这套粗布衫裤,现在要离开这儿,就该换回原来的样子。 换好了衣裳,确定自己没带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除了对这个家的依恋,程思君强迫自己不要回头,轻轻的带上房门…… ※※※ 好冷! 强猛的风雪咻咻的刮在她脸上,疼得她张不开眼来。 程思君走在漫无人迹的漆黑街道上,连东南西北都分不出来,她用双臂环抱着自己,低着头吃力的往前迈进。 在雪地上烙下的足迹很快的又被风雪给掩埋了,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吧!反正她也没地方可去,走到完全不能走的时候,她就解脱了。 忆起在娘临终前,自己曾经发过的毒誓,若没有完成娘的遗命,这辈子将不会得到幸福,现在毒誓应验了,她死不足惜,可是,她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怎么办? 难道要让他跟着自己一块儿去吗? 干涸的眼眶又湿润了,她也不想剥夺孩子生存的权利,可是,在这世上,她还能去投靠谁呢? 对了!回南方找菁姨,只有她不会嫌弃自己,而且那儿气候温暖,适合养育孩子,就这么决定了,她要离开这块伤心地,和孩子一起重新开始。 她不能死,为了孩子她一定要活下去。 ※※※ 正午过后,晟恺在家仆的服侍下穿上灰色长袍,搭衬着玫瑰紫色、领口滚紫貂皮毛的马挂,头戴毡帽,一身时髦讲究的装扮,像是准备要出门。 “玄祺贝勒、珣梦格格,请两位在外头稍待一下,容小的进去禀告。”小顺子急切的声音由远至近。 “本格格已经等不及了。”珣梦气呼呼的嚷道:“二哥,待会儿一定要替我揍他一拳,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小顺子先一步冲进门,“启禀贝勒爷,玄祺贝勒、珣梦格格来访。” “二哥,快点揍他!”珣梦一跨进寄啸阁的门槛,指着罪魁祸首大喊。 晟恺见两人来势汹汹,挑了下眉梢,“我又是哪里得罪咱们珣梦妹妹了,一进门就喊打喊杀的,玄祺,能不能解释一下?” “哼!谁是你妹妹?”珣梦一脸不屑的表情。 玄祺凝重的瞟了一眼他的打扮,“你要出门?” “嗯,我和七格格有约。”他也不隐瞒自己的计划,如果娶了她可以为自己带来更大的权势,他会慎重的考虑接受。 “就因为她不会牵动你的心,不会让你痛苦,所以你才要她?”他们多年来培养的默契,有些事不需说得太白也能明了对方的意思。 晟恺狂傲的表情一敛,“你今天是专程来教训我的吗?” “好!先不谈这些,颐王府的夙敏格格昨天深夜或今晨可有来找你?”玄祺马上切入主题。 “没有,她该来找我吗?” 珣梦眼圈红红的,“敏姐姐也没来这里,二哥,那她会上哪儿去?” 响应她的是晟恺冷冷的讪笑声,“我昨天都跟她都把事情说开了,难不成她回去之后觉得不甘心,想利用失踪这种小把戏来闹得人尽皆知,好来威胁我?” 砰! 一词重重的拳头将他打倒在地上,向来不轻易动怒、更别说动手的玄祺也不禁肝火上升,说:“咱们从小一块长大,我自认比谁都了解你,可是,这一次你真的做得大过分了,我希望这一拳能够打醒你,不要永远沉缅住过去的阴影中,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所有的喜怒哀乐自然就会受对方的影响,你额娘带给你的伤痕之所以到现在还记忆犹新,那是因为你爱她,才会特别在乎,我说的对不对?可是,如果你因为这样而拒绝去喜欢、去爱,放弃原本该拥有的幸福,一径的逃避,那么谁也帮不了你。” 晟恺用手背抹去嘴角的鲜血,硬邦邦的问:“你要底要跟我说什么?” “今天一早,颐王府的人上门说夙敏格格昨天深夜不告而别,颐王爷已经派出全部的侍卫、家仆找了一个晚上,直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半点消息,我想只要她还在京城里,你的人应该有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她才对。” 晟恺挣扎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征愕,“你是说她真的失踪了?为什么?她为什么会突然离家出走?” 玄祺口气略显迟疑,轻道:“直到刚刚颐王爷才向我吐露真相,原来昨晚夙敏格格向颐王爷和福晋坦承自己并非他们真正的女儿,而是颐王爷在十七年前和一名江湖女子所生。对方不甘被拋弃,于是在报复的心理下抱走真正的格格,然后在十七年后要她来顶替,而她,虽然如愿当上颐王府的格格,每天却活在欺骗与内疚之中,加上昨天在这儿发生的事,大概给她大大的刺激,一时承受不住就全招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晟恺错愕的喃道。 珣梦瘪着嘴说:“敏姐姐她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我才不会计较她是不是格格,我跟她是结拜姊妹不是吗?昨晚雪下得好大,她一个人又没地方去,可别真出了事!” “晟恺,另外还有件事,我想有必要让你知道。”玄祺语气沉重的说:“她已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我想孩子是谁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 晟恺身躯猛地一僵,“你说什么?” “敏姊姊怀了你的孩子了,难道你想说那不是你的吗?”珣梦抡起小拳头,一副准备跟他拚命的模样。 玄祺制止妹妹的动作,轻叹口气,“原先我还以为她既然怀了你的骨肉,就算离开颐王府,也会来找你才对,不过看来我猜错了,或许她根本不想再和咱们这些人往来,这才是最令我忧心的事。” “她……怀了我的孩子?”晟恺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消化了这个突来的讯息。 “她为什么不说呢?她为什么不来找我?” “你还记得昨天对敏姊姊说了什么话吗?你伤透了她的心,还希望她来找你吗?”珣梦愤怒的指责。 他低咒一声,“但她毕竟怀的是我的骨肉,再怎么样也该来跟我说一声,我不会让我的孩子流落在外的。” “我想她宁可自己扶养孩子长大,也不会来找你。我最担心的是,她会不会因此想不开而寻短见,就算没有,昨夜的风雪交加,身体再强壮的男人都可能挺不住了,更何况她一个弱女子?也许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早就冻死在某个地方了。” “胡说!她不会这么轻易就死了。”晟恺的心因恐惧而颤抖,这一刻他已经无暇去排拒这念头。“她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吗?” “已经派人去了她以前住过的四合院,可是并没有找到她,那是她唯一会去的地方呀!”玄祺说。 珣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据我所知,敏姊姊在北京根本没有其它亲人可以投靠,她一个人能上哪儿去呢?” “我会找到她的,即便要把整个北京城翻过来,我也非找到她不可。”他雷厉风行的召集府中所有的侍卫,并且通知在京城各地的人马展开搜索行动,就不信还会找不到人。 只是,这一找就是整整三个月,他们已经将京城不知翻过多少回,但依旧是一无所获。 ※※※ 野水萦纡石径斜,荜门蓬户两三家; 短墙不解遮春意,露出绯桃半树开。 做少妇打扮的女子挺着五个月大的身孕走到门前的井边打水,邻居的大娘好心的赶过来帮她把水桶提进屋。 “哎呀!不是我在说你,瞧你这么大的肚子,要是动了胎气还得了?有什么事叫我一声,大家都是邻居,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忙。” “只是提个水而已,应该没关系。”她微笑道。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你不是说才五个月吗?怎么肚子大得像六、七个月,依我的经验判断,这一胎准是个小壮丁。” 少妇只是满足的抚着圆腹,漾着恬静的笑意,“是男是女都一样,只要孩子健健康康就好了。” “你家那口子还没回来吗?他还真放心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也不怕出事。” 霍大娘不禁发起牢骚。 “我相公有工作要忙,总不能成天待在家里,不过算算日子,应该这两天就会回来了。”她替丈天说话。 “不过你也别太纵容他,女人怀孕最大,男人本来就该待在身边,怎可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的,要是你突然要生了怎么办?” “才五个月大,应该没那么快吧!不过我会转告他的。”少妇不好拂逆人家的好意。 霍大娘将油纸装的东西放在桌上,豪爽的说:“我今天杀了一只鸡,这里有一只刚炸好的鸡腿,你现在有孩子可不比平常,光吃青菜是不够的,等到孩子生了,做月子的时候,我再帮你煮麻油鸡好好补一补,将来要再生几个都没问题。” 她感激的接过炸得酥脆的鸡腿,“可是,你们家的孩子不也喜欢吃……” “要吃再杀就有了,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喔,不跟你聊了,我还得回去烧饭,你可得趁热吃喔!” “谢谢你,霍大娘。”少妇送地出了门,心窝暖暖的。 少妇回到屋内,将鸡腿拿进厨房跺成几块,又烧了两样青菜和豆腐汤,算是今天的晚餐了。 就在她坐下准备用饭时,门外走进一名身穿青衫、手持长剑的英年侠士,浑身散发出一股豪气万丈、英气勃勃的气质。 “我回来得还真是时候。”他含笑的说。 “我还以为你明天才会到。”她放下筷子,真诚的欢迎他归来。“吃饭了吗? 我刚煮好,一块过来用吧!” 青衫客将一大包东西放下,从厨房里拿出几个盘子,将一个个油纸包打开,里面竟然是炒青虾仁、红烧目鱼、油炸大虾、鸡丝银针……等只有在大餐馆才吃得到的菜色,另外还有一些豆干、卤蛋、灌肠等小菜,将桌子都摆满了。 “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一定没吃什么好的,所以我回来的时候特地绕到餐馆里买了这些,你现在有了身孕,不能吃得太随便,尽量吃没关系。” 她又添了一副碗筷,失笑道:“你一下子买这么多回来,我怎么吃得完?” “吃不完就分几天吃,这种天气不用担心会坏掉。”他袍襬一掀,在她对面坐下,“这些日子家里还好吧?我留的银子够用吗?” 少妇为他盛了碗饭,“够用了,还剩下一点。” “该用的就要用,可不要替我省钱。”青衫客接过碗道了声谢,就大口的吃起来,嚼了几下,沉吟的开口说:“他们还在到处寻找你的下落,看来没找到你是不会放弃的,你真的决心不跟他们连络吗?” 她扒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心如止水的说:“不,我跟他们本来就毫无关系,也没有必要再见面,况且我现在过得很好,更不需要。”以前的事有如过往云烟,她不想再回顾了。 青衫客炯炯的目光盯着她,“就连孩子的亲爹也不打算再见?” “见了面又如何,请你不要再提他了好吗?”这名大腹便便的少妇便是在那一夜离开颐王府,却昏死在雪地中,被路过的青衫容所救的程思君。 他不再赘言,“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大概不需要太久,我的事就可以办完了,到时我就让迭你到南方找我师娘。” “真想不到菁姨会嫁给你师父,她要是看到我一定很惊讶。”当她获救之后,在闲聊间得知,誓言不嫁人的菁姨居然在遇到青衫客的师父之后,两人日久生情,决定共偕白首,让人不禁感叹缘分的奇妙。 “是呀!想当初师父也是口口声声说世上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结果遇到师娘之后就改变了,不过这样也好,我就不必担心师父他老人家一个人隐居在山上会寂寞了。” “菁姨都是受了我娘的影响才会不想嫁人,现在她有了好的归宿,我也安心多了,对了!你说不用多久事情就办好了,是已经找到那帮匪徒了吗?” 青衫客一脸的愤慨,“嗯!我已经查出他们大约在什么地方出没,那些人行事隐密,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他们的巢穴,绝不容许他们再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帜,干那些绑架勒赎的勾当。” “那帮匪徒确实大胆大妄为了,可是,你一个人对付他们会不会有危险?”既然对方敢在天子脚下作乱,一定都是些狠角色,以寡敌众恐怕不妥。 “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抓到那帮匪徒的首领,还怕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吗? 我会见机行事,不会跟他们蛮干,何况,到时我还有其它同伴会来助我一臂之力。” 程思君这才稍稍放心,“那就好,这回你准备停留多久?” “嗯!五十天天左右,我要等几位朋友都到齐了再一起行动。”他说。 ※※※ “小姐,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得想法子将郡王爷的心拉回来。”纵使嫁了人,奶娘私底下仍习惯这么称呼她。“前两天回大学士府,夫人还偷偷的问我你有没有喜的事,只要有了孩子,地位自然就不同了,小姐,你得好好想一想。” 云娃一脸嫌恶,“我才不要生那老头子的孩子。” “他是你真正的丈夫呀!小姐,你别再孩子气了,都到这地步了,就要认清事实。”奶娘苦口婆心的劝道。 “我不要他再碰我一下,他最好把我休了,那么我跟贝勒爷就有希望了。”她痴痴的遥望寄啸阁的方向,“奶娘,你说贝勒爷撤了鸳鸯馆的事是真的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真的喜欢上那女人了?” “我也不知道,小姐,那跟咱们无关,何必去理会它?”该怎么做才会让她死心呢?奶娘已经束手无策了。 “谁说无关,我宁愿他和过去一样左拥右抱,也不要见到他专情于一人,想不到我之前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她扼腕的说。 “小姐,你可千万别再轻举妄动,上回那名杀手的事,贝勒爷至今还在派人追查,要是让他怀疑到咱们头上,就连老爷也救不了咱们。” 云娃杀气腾腾的睇她一眼,“我不怕,也许这样他反而会注意到我,那总比他现在这样无视于我的存在得好,他为了那女人,还将侍妾遣走,三个月来马不停蹄的找寻她的下落,哼!最好一辈子都不要找到,不然就算他找回来了,我也不会让她多活一天。” “小姐,你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你忘了自己的身分了吗?”奶娘吃惊的问。 云娃眼中闪耀着两簇狂野的火花,“我没有忘,只不过我根本不希罕这四福晋的头衔,如果可能的话,我不要什么名分,只求熊和贝勒爷在一起,要我当妾都行,不是只有那女人能替他生儿育女,我也一样办得到。” “小姐,你醒一醒吧!那是不可能的事。” “怎么不可能?凭我的条件难道会输给她吗?他只是还没注意到我罢了,一定是这样的,那女人根本不是什么格格,虽然是颐王爷的女儿,不过也只是个下贱的江湖女子所生,她哪一点能跟我比?她只是运气好怀了贝勒爷的种,为了孩子,贝勒才想把她找回来,等孩子生下自然就会赶她走了,呵……我不必大在意。” 奶娘悲哀的看着她,“小姐说的对。夜也深了,该歇息了。” “奶娘,你说是她美,还是我美?”她需要得到别人的认同。 “在奶娘的心目中,当然是小姐美了,没有人可以跟你比。” 云娃满意的笑逐颜开,“这世上只有奶娘最疼我了,奶娘,你一定要帮我,绝对不要让其它女人霸占贝勒爷的心。” “是,小姐。”它的小姐怎么会病成这样? ※※※ 玄祺在家仆的指引下来到寄啸问的书斋,瞥见形容已显憔悴的好友,知道搜索行动仍没有结果。 “起码咱们可以确定她还活在这世上,只是,连你的手下都找不着,说不定她已经不在北京城了。”目前也只能这么想了。 晟恺合起绘有青竹的玉扇,“我早已经将范围扩大到京城远郊各县,如果再找不到,只有往天津一带试试看,我就不信身无分文的她能走多远?除非有人故意把她藏匿起来。”末了,他意有所指的瞟了玄祺一眼。 “我保证珣梦根本不知道她的下落,这么大的事她绝不会瞒我的。”玄祺不慌不忙的声明。 晟恺当然相信他的话,“颐王府那边也没有消息?” “颐王爷也没有放弃寻找她的念头,再怎么说她也是他的亲生女儿,至于颐福晋那儿,说不恨、不怨是不可能的,可是,福晋冷静下来之后,想想她们娘俩这几个月的相处,也明白这不是她的错,如果她真的有心欺瞒,说什么都会咬紧秘密不放,不可能将眼前的荣华富贵拋下。” “或许我早就看出她与其它人不同,所以对她的态度也特别恶劣!总之,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挽救。”晟恺俄悔的低喃。 廊外传来疾步行走的足声,一名家仆行色匆匆的跪下行礼。 “启禀贝勒爷,刚刚有侍卫回报,在曹家沟发现长相神似夙敏格格的年轻女子,据打探的结果,此女目前怀有五个月的身孕,是在三个月前与夫婿搬到该地。” “什么?”晟恺倏地从椅子上跃起,“传令下去,再给我确定一次,务必查出两人的来历。” “喳!”家仆快快领命而去。 “一定是弄错了,她不可能这么快就跟了别的男人。”他不愿承认自己也会嫉妒,只是一想到她投入别人的怀中,心里就很不是滋味。“绝对不会是她,八成只是长得相像而已。” 玄祺故意扯他的后腿,“那可不一定,要是有人愿意真心接受他们母子,让孩子一出生就有个爹,我想她会同意跟了对方。” “孩子是我的,我绝不曾让他认别的男人做爹。”他的心情跟着烦躁起来,“可恶!我要亲自跑一赵才行,来人,备马!” 第十章 程思君打了一桶水,蹲在水井旁边将两三件衣服搓洗干净,顶着大肚子让她不太舒服,可是,她也不想为了这点小事烦劳别人。 将衣服扭干了,她又捧着圆腹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将它们一一晾在竹竿上。 现在的她生活得很平静,她把所有的心思全放在未出世的孩子身上,程思君对自己发过誓,纵使无法给孩子一个爹,也要用变来将他教养成人,这是她唯一能为孩子做的事。 将最后一件衣棠晾好,又感到一阵晕眩袭来,这是怀孕之后常有的事,她紧闭着眼,伸手想抓住东西支撑……“大着肚子还做这种粗活,你是不是不要命了?”晟恺闪电般的来到她身边扶住她,口气犀利的数落着。 程思君闻言心头大震,以为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产生的幻觉,可是,这拥住她的感觉如此熟悉,不像是在作梦。 “你……”她睁开眼和他四目相对。 他嘴角扯出一道嘲弄的弧度,“这么快就忘了我吗?还是现在有了新人就忘旧人?不过,再怎么说我也是孩子的亲爹,由不得你说忘就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阁下恐怕认错人了。”她怕伤到孩子,不敢太用力挣扎,而他也没有再强人所难。 “我孩子的娘岂有认错的道理?”晟恺嫖了瞟那间只够挡风避雨的破屋,没看见里头有什么野男人在。“你那位‘夫婿’呢?我可是特地来感谢他这段日子照顾我的妻儿,莫非他不敢出来见人?” 程思君转出他话中的冷嘲热讽,“我不是你的妻儿,你真的认错人了,如果要找我丈夫的话,他早上有事外出远没回来。” “你肚子里怀的是我的骨肉,你的丈夫只能是我,不要再说不认识我这种话了。”他绷紧脸上冷硬的线条斥道。 她强抑着鼻间的酸溜,佯装出冷淡的口吻说:“我已经嫁了人,腹中的孩子当然是我丈天的……呀!你抓痛我了。”为什么他还不肯放过她?他要多少子嗣自然有人替他生,何苦再来纠缠她呢? 晟恺扣住她细瘦的手腕,唇上挂着冷冽的笑意,“就算你嫁了人又如何,我一样可以强行把你带走。” “当然,你是个贝勒爷,又是当今皇后的义子,凭你高贵的身分要做什么谁敢阻止你?所以你可以随便的玩弄别人的感情不是吗?”她讥讽的插嘴。 他脸色稍霁,“跟我回去,我会慢慢向你解释。” “你放开我……”程思若在一得到自由后退了两步,和他保持些许距离,否则她无法理智的思考,她发现他对她的影誓力竟仍是那么大。“很抱歉,贝勒爷,在经过那么多事之后,我已经不再对你抱有任何奢望了,孩子我会好好教养,请不必挂心。” “你终于承认孩子是我的了?”晟恺的目光扫向她的肚子,眼神一柔,低沉的嗓音透着激动。“既是我的孩子,我又岂能让他流落在外?” 程思君惊慌的连退数步,“你想干什么?!” “你非跟我走不可。”他往前一跨,伸手要抓她。 一个浑厚的男子嗓音不期然的迸出来,“你想带她走,得先问过我才行。” 她像见到救星似的奔向那人,“相公,你回来了。”这声“相公”是暗号,希望青衫客能听得懂其中的含义。 所谓情敌相见,分外眼红,晟恺沉着俊美非凡的脸孔睥睨着来人,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个仔细。 “阁下如何称呼?”此人目光如电,一脸的正气凛然,看来虽是江湖中人,却绝非泛泛之辈。 青衫客不卑不亢的说:“贱名不足挂齿,只不过君妹已是在下的妻室,贝勒爷又何苦再苦苦相逼呢?” “她肚子里怀的是我的骨肉,我就有资格带她走。”他狂妄的宣告。 程思君又是一阵心如刀割,这些日子的自我建设又白费了。 “不!你才是那个没有资格的人。”她将泪水往肚里吞,决绝的说:“请贝勒爷回去吧!若你再苦苦相逼,我宁可带着孩子一起死。” “你敢!”晟恺沉喝。 “要不要试试看?”只有青衫客才感觉出她的颤抖。 双方一时僵持不下,似乎过了一个世纪之久,晟愤怒极反笑,轻摇折扇说:“是你自己不跟我回去,可别说是我不愿负起责任,咱们走!”一声令下,一干侍卫便骑上马背随他离开曹家沟。 见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远了,责衫客扶着靠在他身上泣不成声的程思君进屋,并替她倒了杯水。 “既然舍不得,为什么不跟他走呢?”他不解的问。 她咬白了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他要我回去无非……是为了孩子,就算能母凭子贵……当上少福晋又如何呢?我要的只……是他的真心罢了。” 青衫客不置可否,从来他的心中只有国仇家恨,根本没想过儿女私情,对姑娘家曲折的心态更是无从了解起。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计划还是不变,等你把事情办好,咱们就立刻启程到南方找菁姨。”她给过他太多机会,以后她要为自己而活、为孩子而活,绝对不会再回头了。 只是这种心痛的滋味,何时才会停止? 两日后……程思君一见屹立在门口的硕长人影,脸色不禁丕变。 “你又来干什么?难道你非要逼我死才甘心吗?”她情绪一时波动太大,赶忙抱着肚子坐下来。 “你们都在外头候着。”他朝身后的贴身侍卫说完,不管她欢不欢迎,大剌剌的跨进门槛。“不要激动,小心动了胎气。” 她气极的直喘,“不要过来!你不是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到底要怎(奇*书*网.整*理*提*供)样你才肯放了我?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走!” “跟我回去,我保证会好好待你。”晟恺几乎是低声下气的说。 程思君眼中噙着泪光,笑得好悲凉,“多谢贝勒爷厚爱,民女不敢当,请你马上离开,这种小地方不适合你这么高贵身分的人来。” “就算我求你,你也不愿意跟我回去吗?”他又挫败又着恼的问。 “贝勒爷大可不必如此纾尊降贵,民女承担不起。”他只是哄哄她而已,这次她不会再傻得相信了。 晟恺瞠目怒瞪着她,从没有女人能撩起他真正的怒气,只有她办得到。 “你是为了那男人才不跟我走的吗?”他说话的语调里蕴酿着一股危险的气息,还有浓浓的酸味。 “没错。”只要能将他赶走,她不惜说谎。 “很好,既然如此,你就别怪我心狠,等他进了天牢,你就等着当寡妇吧!” 他咧着嘴角露出冷残的笑意,满意的看到她惊恐的表情。 她怒极攻心的喊:“他犯了什么罪?你不能无凭无据就乱抓人。” “他犯的可是滔天大罪,如果我没看错人的话,你的‘相公’应该姓关,在江湖上人称‘青衫侠客’,两年前皇上到江南巡察,途中遇到乱鬟行刺,他就是其中一人,虽然那次的行刺失败,不过他的名声因而大噪,我说得对吗?” 程思君一脸仓皇失措,“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就是……”天哪!她不知道有这种事,谋刺皇上是大逆不道的死罪,绝不能害他被抓。 “只要抓到他,我自然有办法让他招供。”他可以确定自己猜对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颤声的问。 晟恺敛起笑意,倾身向她,“只要你跟我回去,念在他这些日子照顾你的情分上,我可以暂时放他一马,不去揭穿他的身分,你要知道,他的人头可是值钱得很喔!” “你……”她咽下喉中的苦涩,悲怆的喊:“你还要我回去做什么呢?如果你要的是孩子,等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会让人送去给你,这样总行了吧?” 关大哥对她有救命之恩,又处处照顾她,她不能恩将仇报,既然他的目的只是孩子,那她也只有忍痛割舍,毕竟她没有权利替孩子决定未来,并要他拋弃本就属于他的荣宠与身分,只要孩子能过得好就够了。 “我要孩子也要你,他的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间。”他料准她会心软。 程思君知道他是说真的,沉痛的说:“好,我跟你走。” 她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告知她将固醇郡王府的事,并要他回南方之后代她向菁姨问候。 “少福晋,讲趁热把它喝了吧!”从昨天回到醇郡王府开始,就不时有人送补药来给她,而最令她难以忍受的是,他们口口声声唤她“少福晋”。 “我不是你们的‘少福晋’,请不要这样叫我。”程思君已经忍无可忍,只好出声制止。 丫鬟们互望一眼,“这是贝勒爷要奴婢这样称呼少福晋的,奴婢不敢不从。” “贝勒爷呢?”没有真心,她要虚名何用? “奴婢不知道。”主子要去哪里,怎么可能知会她们。 程思君叹口气,眉尖眼底径是愁郁,“这药我待会儿喝,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在附近走一走。” “可是贝勒爷他……” “我不会走远的。”就算走得出醇郡王府的大门,她又能逃多远呢? 她就这样被困住了吗? 关大哥看到她留的纸条,是否已经平安的离开了? 还有,他心里到底在想望什么?他大可以将她安排在其它院落,何必非得要她住在这里,难道要她看着他和其它女人亲热吗? 往后的日子,她又该如何自处? “你就是贝勒爷带回来的程姑娘?”云娃知道晟恺不在,特地来到寄啸阁,想亲眼鉴定一下情敌。 “我就是,你是……”这名女子也是他的女人之一吗? 奶娘出声斥道:“还不快见过四福晋。” 四福晋?原来不是晟恺的……“四福晋吉祥!”程思君动作迟缓的甩帕行礼。 云娃怨妒的眼瞟向她隆起的肚子,“几个月大了?” “回四福晋的话,已经有五个月了。”这女子的眼神让她心里发毛。 她的笑使人毛骨悚然,“真是恭喜你了,贝勒爷拥有那么多女人,你还是第一个有幸怀了他的种,将来少福晋的宝座就非你莫属了。不过你也不要大得意忘形,依贝勒爷风流花心的习性,很快就会对你厌烦,到时你也会像被打入冷宫的妃子般,咱们就可以一块作伴了。” 程思君的心因她的话而整个抽紧,脸上血色尽失,虽然她始终都明白,可是转别人如此直接的说出来,心里还是很难受。 红颜感暮花,白日同流水。思君若孤灯,一夜一心死。 想到下半辈子若真知这四福晋所言,她不禁怀疑自己是否能够捱下去? “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云娃一脸笑弄的问。 她全身发冷,“多谢四福晋关心,是……有些不大舒服,请容我告退。” “那你去休息吧!奶娘,咱们也该回去了。”目的已经达到,不宜再久留。 程思君拖着蹒跚的步伐回到房里,爱怜的瞅着圆圆的肚子掉泪。 孩子,娘该怎么办才好? 她不贪多,只求能在他心中占有一点点的地位,她就心满意足了。 “在想什么?”一双铁臂从身后圈住她,她本能的跳离开来,晟恺马上拉长了脸,“你现在连让我抱一下都不肯,那姓关的抱过你吗?或许我应该杀了他才对。”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她气苦的叫道。 他狂傲的一哼,“好,要我不杀他也可以,过来我这里!” 程思君拚命的不显出自己软弱的一面,忍受着屈辱走向他。 “我都跟你回来了,你还要我怎么样?我已经受够了!” “不要乱动,小心孩子。”他抓住她的手腕,紧紧的将她搂在胸前。“你为什么不开心?是不是那些下人伺候得不好?如果是这样,我会好好教训他们。” “我气的是你,和他们没有关系。”她啜泣的吼道:“不要碰我!放开我……” “我偏不!”他一手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低咆道:“我从来不会想留女人在身边,你是唯一的例外,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她凄然的轻笑一声,“那是因为我有了孩子,否则你根本不会来找我。我已经学乖了,再也不会自作多情,我现在人都在这里了,随便你安排我住在哪里都行,就是不要在这里。” “休想!你只能住在这儿。”晟恺低吼一声封住她的嘴,以纯熟、火热的吻掠夺她,手指快速的扯着她领口上的绣花盘扣。 “唔……不要……”她知道他的吻会让人沉迷,所以绝不能让情欲淹没理智,她要反抗到底。 他的手掌探进她敞开的衣内,煽情的托起一只因怀孕而沈甸甸的乳房。 “我要你……不要否认……我知道你也想要……” 程思君肌肤一阵兴奋的战栗,想推他、打他,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任他将自己抱上床榻,可怜兮兮的说:“你要女人……就去找你那些侍妾,我相信她们会……很高兴满足你……”即使那会撕裂她的心,但至少不必忍受自己身体再次的背叛。 “我把侍妾都撤走了,我现在只有你一个女人,不我你找谁?”他剥除了她身上的衣物,俯下身轻吻着她那又圆又大的肚皮。 她整个人都傻了,“你……为什么?” “你说呢?”当他以裸裎的身躯轻轻的覆上她,眼角邪魅的上扬,“这三个多月来,我没有抱过其它女人……你放心,我会小心不弄伤你和孩子的。”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个多月没有抱过其它女人,那是否表示他只要她一个?程思君忧喜参半的思忖,怕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只是她还来不及开口询问什么,晟恺已在她身上的敏感带点起火苗。 “晟恺……”她像小猫似的叫。 他有些急迫却又不失轻柔的爱抚着身下的人儿,直到她脸泛潮红,意乱情迷的拱身响应,他才仰躺下来,让她跨坐在他身上,充血的勃起雄纠纠的挺进……※※※ 在极度的欢愉过后,最终还是要回到现实。 程思君羞惭的背过身去,她怎么一次又一次的臣服在他的魅惑之下,她受的教训还不够吗?为什么就是抗拒不了他? “不许背对我,转过来看着我。”他霸道的将她翻转过来,动作无比轻柔的拂开粘在她面颊上的发丝,“还好吗?我没有弄痛你吧?” 程思君别开双眼,悲哀的回道:“没有,如果你是担心孩子的话,我确定他很好。” “那么你呢?我伤到你了吗?”他专注的眼让她的心为之一悸。 她幽幽的喟叹,“你会在乎吗?” “我当然在乎了。”晟恺嘴唇贴着她的大阳穴,不擅于表白的他,努力的将自己的心意表达出来。“我曾经对天发过重誓,这辈子绝不跟女人有任何感情上的牵绊,就算娶妻成婚,也是为了得到更大的利益和权势,其它的都不重要,就算真动了心,我也会尽快的将她驱离我的生命。直到你不告而别,我才不得不承认输了,原来,我并没有想像中那么薄情,你能了解我的意思吗?” “你又在骗我了。”她捂住耳朵叫道。 “我知道我过去的所做所为让你失望,我只希望你能再信我一次,这些话我不会再说第二次,不管你相不相信,反正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程思君的心为之一颤,一脸迷个的瞅着他。 他是认真的吗? 她还有勇气再信任他一次吗? 晟恺不想逼她太紧,转移了话题,“今早颐王爷和福晋来过,他们想当面和你好好谈一谈。” “我……没有脸见他们。”她慑嚅的说。 “你终究还是颐王爷的亲生女儿,他希望你能认祖归宗。” 程思君征了征,“他还愿意认我吗?” “我想,这段日子也让许多人想了很多,颐福晋也向我表示愿意接受你,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不想再失去你。”他说。 “福晋她……真的这么说?”程思君心中对她的愧疚更深。“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宁愿她骂我、恨我,至少那会让我心里好过些。” “那么你呢?” 她沉默了许久,晟恺也不催促,让她慢慢考虑。 “不……我不能接受,娘所犯下的错误必须有人负责才行,要我认祖归宗可以,除非……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还活在这世上,我才能坦然的接受福晋的善意,不然,我心里的疙瘩永远也去不掉。” 但是程思君自己心里清楚,当年被丢在深山野岭的夙敏格格存活的机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除非奇迹出现……※※※ 云娃发泄似的拿出利剪,将一匹四上好的绸缎剪成碎片状,不能原谅、不能原谅……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在受苦,而别人却过得这么幸福,为什么? “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快点住手。”奶娘冲过来,一把夺过那把利剪。 她声泪俱下的喊:“把剪刀还给我,那是我的……” “小姐,你就放了你自己吧!不然早晚会疯掉的。”小姐的病越来越重,是不是让通知老爷和太太呢?可是,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他们也救不了小姐啊! “他就要娶那女人了,还是由皇后亲自主婚,这是多大的荣宠啊!那女人根本不配。”云娃发了疯似的大嚷大叫,乌黑的秀发散乱成一团,两手疯狂的捶着地板。“我要怎么办?谁来救我?” 奶娘老泪纵横的跪下来抱住她,“我可怜的小姐。” “奶娘,我心里只有贝勒爷一个人,可是……他就要娶别人了,我不要……我不要……”眼睁睁的看着心上人娶妻,这是多么残酷的一件事啊! “小姐,就算你不要又能怎么办?这是命呀!” 她心碎的摇头,“什么是命?我偏不要认命!”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程思君感觉到晟恺的态度确实变得和以前不同了,过去的他像戴了张虚伪的面具,如今面具摘了下来,有了属于正常人的喜怒哀乐。那份真实让他比过去更吸引她,尽管他的眼神、表情、动作,都一一诉说着他对她的真心,无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害怕冉付出感情,更重要的是,她不敢承认自己内心深处仍对他充满依懋。 可是,她最终远定必须做出选择,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相信他吧!心底的声音大喊。 如果不相信他,他们的孩子就太可怜了,程思君太了解生活在恨与不信任的环境中,将带给孩子什么样的影响。 为了给孩子一个健全的家,她要再赌一次,程思君温润的唇角绽出一朵久违的笑靥,像是刚刚做了一个重要的抉择。 她现在就要去见晟恺,亲口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程姑娘一个人在这儿散步吗?”盛装过后的云娃益发显得抚媚,眼神也反常的清亮,总是跟在她身边的奶娘却不见踪影。 程思君屈膝行礼,“四福晋吉祥。” “听说你和贝勒爷大婚的日子已经订了,我特地来跟你道声恭喜。”这女人就要夺走她喜欢的男人了,云娃心里打定主意,要将她和她肚子里的胎儿一并解决掉,永除后患。 “多谢四福晋。”程思君总觉得四福晋有点不大对劲,下意识的往后退。 云娃每靠近一步,脸上的笑容愈形诡谲,“你为什么要回来?如果你不回来就好了,我之所以活到现在,全是为了他,失去他我会死,所以,我绝不能让你把他抢走,绝对不能……” “四福晋,你怎么了?”似乎警觉到她的异样,程思君只有借故拖延的说:“有什么话,咱们进屋里再说好不好?” 云娃笑得好无助,“为什么你还不死呢?只要你一天不死,贝勒爷就永远不会知道有我这个人。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 “可是……你已经嫁给晟恺的阿玛了。”她能体会四福晋的心情,可是事情既定,任她再喜欢晟恺也没用。 “只有你死,贝勒爷才有可能注意到我,你快点去死吧!”云娃一个箭步上前掐住她的颈子,让她无法呼吸。 尾声 “唔……”程思君使出全力要扳开云娃的手,奈何云娃的力气惊人,她的脸色因为缺氧而开始发青。“救……命……” 她不能死,要是她死了,孩子也活不成了。 “你和你肚子里的贱种都去死吧!”云娃五官扭曲的嘶叫,跟着收紧十指,眼看就要将她勒毙了。 程思君为了救自己和孩子,奋力的抬起腿想将云娃踢开,“呜……” “小姐!”奶娘到处找不到人,直觉她会跑到寄啸阁来,在赶往寄啸阁的途中遇到晟恺,一行人赶抵时,正巧见到这怵目惊心的一幕。 云娃倏地将她押在身前,拿出预藏的利剪抵在程思君的喉咙上,“你们谁都不要过来,不然我马上刺死她。” “咳……晟恺……”她咳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求救的睇着他。 “不要怕,我在这里。”晟恺先确定她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才将视线移到云娃身上,嗓子低柔得骇人。“你到底想干什么?放开她!你要是敢伤她一根寒毛,我不只会毁了你,还要你全家跟着一起陪葬。” 奶娘也跪下来乞求,“小姐,你千万不要做傻事,要为老爷、太太着想啊!” “为他们着想?呵……他们可曾替我的将来想过?”云娃泪语凝噎的笑着,走到这一步,她再也管不了别人了。“贝勒爷,如果你曾好好的看我一眼,就会发觉我比你的那些女人强多了,我喜欢的人是你,我一心一意想嫁的人也是你……” “那又如何?想嫁我的女人何其多,难道要我全娶回来吗?”晟恺近乎无情的嗤鼻一笑,不过当他觑向程思君时,眼神却是柔腻似水。“我只要这个属于我的女人,不要再让我说第二次。” 在这眼波交流的剎那,程思君百分之百确定了他的心意,她的幸福终于来临了!一时之间,她只觉得自己悲喜交集。 云娃持利剪的手一颤,“既然如此,那么我更不可能让她活下去,是先杀大人,还是先解决这贱种呢?” “不!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程思君两手按着肚子,吓得背脊发冷。 “那么先毁掉你的脸如何?让你没办法再用这张脸迷惑贝勒爷。” 晟恺脑中灵光一现,沉声喝道:“原来是你暗中雇用杀手下的手,我千算万算,怎么也想不到主谋竟然会是你,把她放了,听到了没有?” “要我放了她可以,不过你得跪下来求我。”云娃想要测试这女人在他心中的分量,再决定要怎么收拾她。 程思君惊讶得微张小嘴,“不……” “如何?如果你真的在意她,就跪下来求我。”以他倨傲的个性和尊贵的身分,向来只有别人求他的份,他岂会为了一个女人跟别人低头?更何况是将自尊踩在脚底下的向人下跪。“不跪的话,就表示这女人对你来说根本微不足道,那么我就是杀了她也无所谓。” 程思君沙哑的叫道:“晟恺,别听她的……” “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要不要试一试?”云娃将利剪举高,作势往程思君的喉头上刺。 “住手!”晟恺胸口剧烈的起伏,脸上是一片惊骇的铁青。“我跪、我跪就是了。”他撩起一边长袍的衣摆,当着府里的家仆、侍卫的面屈膝。 程思君无法不动容,泪流满腮的轻叫,“晟恺……” “哈……你居然真的这么在意她,那么,我更不可能让她再活下去了。”云娃再一次举高利剪,就要往她的肚子戳下去……“不……”晟恺和其它人正准备冲过去抢救,但有人动作比他们更快。 “小姐,不要啊……”离两人最近的奶娘不顾老命的率先扑过去,抓住云娃的手腕,只不过一时冲力大大,“噗咚!”一声,两人都翻落到湖里去了。 “马上去把那个女人给我揪上来,我要让他们一家都不好过。”他狠戾的下达命令,就见数条人影前后跃入清澈见底的湖水中。“思君,你有没有受伤?还是肚子痛?我马上叫人去请大夫。” 她只是摇着螓首,埋在他胸前嘤嘤啜泣。 “既然没有,为什么要哭?是不是吓坏了?”晟恺亲亲她的额头,将她从地上横抱起来,“我想远是请大夫来看一看比较安心。” 程思君倾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一股好甜蜜、好开心的感觉盈满心头,刚才的惊险彷佛都不存在了。 “娘,我现在觉得好幸福喔。” 晟恺狐疑的低下头,“你说什么?” “我好爱你。”她笑靥如花的说。 他难为情的清清喉咙,“咳!我也是。” 尽管不是想听的那三个字,不过,她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答案,不是吗? ——全书完—— 后记 不爱坏男人 梅贝尔小说中常常写男不坏、女不爱,可是偏偏梅贝尔最讨厌的就是坏男人,只是坏男人似乎成了让者们的最爱,如果故事中的男主角坏得不够彻底,没有把女主角虐待得可怜兮兮,似乎就看得不过瘾,这也造成了我写书时不少困扰,真不知要保持风格远是顺应潮流才好? 不过大概是个性使然,梅贝尔偏爱的男主角类型是深情不悔,虽然有点坏,不过更能显示出他的专情,就像“我爱逃妻”系列中的银鹰、白狼,和“霸君猎燕心”中的君少翼,以及“阎宫传奇”中的祁焄、东方聿等人物,他们分别是梅贝尔书中前、中、后期的代表人物,也是梅贝尔的最爱,不知各位觉得如何呢? 五月底接到由出版社转来的一叠信,打开信封一看,有许多都是去年十一月、十二月寄出的,还有的要求梅贝尔尽快回信。在这里要向大家道声歉,因为出版社通常都是在读者来信聚集了一定的量后才会寄给作者,(可能是让者写给梅贝尔的信不够多,才累积这么久的时间,)所以在回信的时间上会有一段距离,看到大家寄来的圣诞卡和贺年卡,虽然晚了近半年,不过还是要在这里向大家说声谢谢,趁着空暇时已回了大部分,其余会陆续的寄出,在此针对几个比较特别的问题做回答。 一、有人问梅贝尔为什么都写古代的故事,却少有现代的?这问题因为有不少读者来信询问,所以在这儿一并解答。其实认真的算一算,梅贝尔三十多本书当中,有十一本现代作品,应该算满多产的才对,有时间的话,各位不妨去找一找,至于为什么古代的比较多,有一部分原因是市场需求,因为大家爱看,另一部分原因是较有发挥的空间,这个答复各位还满意吗? 二、这次的来信当中,有几位喜爱“霸君猎燕心”的读者为君少翼和燕飞卿请命,认为书中结局大草率,希望梅贝尔写下集,将两人的情事交代清楚,这个觉……其实我也认真的考虑过,不过,主角是燕飞卿肚子里的宝贝儿子,大纲还在构思当中,敬请期待。 三、有许多小让者们对写作这一行有兴趣,梅贝尔的答复是,不要怕写得不好,只要勇于尝试,可以让你的文笔更加流利,梅贝尔就是耽误太多时间,起步比别人晚,否则作品可能比现在还多。所以,有兴趣的话就努力一点,然后找一家喜欢的出版社投稿,就算第一次没有成功,经验还是很要紧的,梅贝尔的“第一次”也被退了稿,不过第二次就顺利多了,OK? 还有,谢谢台中的松如、台南的郁苓、苗栗的盈菱、五股的昱君、高雄的丽绮……等的来信,每一封梅贝尔都会好好珍惜,咱们下回再聊。 踊跃购买他们的书籍,用实际行动来支持你欣赏的作者。 全文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