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魔法书]《误打误撞电到你》 作者:陶乐思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大姊说,爱情的产生,没有道理可循。 二姊说,爱情的来临,完全无法预期。 爱情,这样模糊难解,如此难以掌控,为什么总偏偏令人为之向往? 千方百计、挖空心思,就为了获得一段恋情?纵使过程、结局喜怒哀乐皆是未知。 到底爱情拥有什么魔力?可以教人生死相许、舍生忘死、奋力争取、抛弃名利? 当然,对它不屑一顾、退避三舍的也是大有人在,甚至还有人把它当成艰深议题来钻研探讨。 不过在她苑海青的眼中,根本用不着这么严肃。 恋爱嘛,就要谈得轻轻松松、快快乐乐没负担,否则就没有谈它的意义喽,所以说,开心就行! 而且她也不会让爱情牵着鼻子走,她要一手掌握,因为她可是促成多段完美恋情,顶港有名声、下港有出名的-- 恋、爱、小、魔、女。 第一章 苑海青,二十一岁,目前是大三生,家住台北市,就读的是高雄的大学,除了多采多姿的大学生活外,异乡游子的滋味也增加了她的体验。 她同意学历不代表能力这话,但是她明白,这年头大学生比比皆是,要是不捞间大学来念念,基本条件就差人太多。 更何况在移民加拿大的父母威胁下,她非念不可,否则就会被逮到他们身边,陪着养老。 养老耶!开什么玩笑,双十年华就要陪着养老?等她看破红尘再说吧! 其实到高雄来念书也好,正所谓天高皇帝远,没有大姊、二姊的约束,她可以乘机闯闯,过过自由自在的独立生活。 课余时间,脑筋动得快的她还学人创业做生意,以少少的本钱,挣下一片小天地。 “喂,朱言言,别落跑,说好今天要当我的麻豆!”校园里,海青眼明手快地逮住同学,拉大嗓门警告。 像被猫逮住的老鼠,朱言言缩起肩膀吐舌头。“啊,手脚不够快,还是被妳发现了!” 朱言言是高雄在地人,标准不识愁滋味的富家千金,却丝毫不见骄气,个性天真又烂漫、热情却迷糊,在学校是个大混仙,生平以玩乐为目的。她和海青是死党,大一认识至今感情一直都很好,一强一弱、一慧黠一娇柔,各方面都互补,所以两人很麻吉。 “正事不想做,又想去哪混了?”海青瞇起眼问。 “哎唷!就那个阿美啊,她换发型了,妳有没有看到?”朱言言没正面回答,从头说起。 “我又没近视,当然有看到。”海青撇了撇嘴。 “那妳觉得她新发型好不好看?” “还不赖。”她中肯地说。 “看吧,连妳都觉得不赖!妳看她才换了个发型,整个人就焕然一新似的,大家也都说好看,所以我就去问她头发在哪儿弄的,现在就想要去看看咩!”朱言言满是羡慕地说着。 “现在”海青跳起来,拔高了嗓音,拽着朱言言的手抓得更紧了。“那今天的拍照怎么办?” 除了大学生的身分外,海青还是个网路拍卖的女装卖家,目前已有近五千分的评价,逐渐步上轨道的生意让她愈来愈忙,平时要去批货选货,还得拍照测量、修片兼制网页,再将资料照片上传到网路上才行。 而朱言言长得标致,身材高纤瘦,非常上相,正好两人交情好,因此海青就请她当麻豆;相形之下,身高只有一百六的海青比较小只,不过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还有着古锥甜美的娃娃脸,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让她显得十分古灵精怪。 刚开始,朱言言阿莎力地应允麻豆工作,漂亮的她本身也喜欢出出锋头,可时间一久,工作和玩乐相冲突,做事向来只有三分钟热度的她,就开始左闪右躲、拖拖拉拉了。 “改天咩!”她还不知死活地应道。 “有、胆、妳、再、说、一、次。”一字字从齿间迸出,分外慑人。 “没胆。”言言俗辣地说。 一向都被苑海青吃死死的朱言言大气不敢吭,可是快人快语的海青却已压不住飙涨的怒气,插起腰,转眼化身为喷火龙。 “做不到的事妳干么答应我?嗄?食言而肥这句成语听过吧?临时叫我去哪找人?耍我啊!妳这女人的信用是屎做的是不是?妳又不是不知道女装款式推陈出新的速度有多快,我昨天进了货不赶快登上去,马上就有人抢先机了,还改天”连珠炮似的轰炸,连咽口水的时间都省了,可见她有多火。 “那不然……妳自拍嘛!”她吶吶推托。 海青本就不小的眼睛霎时瞪得像铜铃那么大。一点责任感都没有的人,居然还敢再说 自拍不是不行,只是要来回乔角度,加上现在不比之前刚起步时,进的货量可不在少数,全部要一人包办,很累、非常累,会挂掉。 “朱、言、言。”海青风雨欲来地咬牙切齿。 俗辣缩起脖子,知道有人下一秒就会开始发飙。果然-- “一小时三百元的工资,我是哪里亏待妳了?有看上眼的衣服,哪件不是成本去尾数让妳带回去?一个星期不过拍一次照,一次顶多四、五个小时,妳连这种打工性质的工作都做不住,以后能做什么?一天到晚只想着怎么花钱,妳想永远当米虫是吗?” 苑海青明明矮了朱言言十公分,此时暴跳暴吠的凌人气势却令朱言言觉得海青愈变愈高大,而她则愈缩愈小、愈缩愈小…… “好嘛、好嘛!不过才放个鸽子,就把人家骂得狗血淋头。”朱言言抿起嘴,臣服在她的淫威之下。 海青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小姐,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OK?不然我也不会一下就这么火。”朱言言是个好朋友,却不是一个好的工作伙伴,或许她该认真考虑在学校物色新的麻豆了。 虽然言言拍出来的效果很棒,但鸡蛋不能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免得哪天她又出状况,没人可以顶替;再说,生意愈做愈好,获利愈来愈可观,也是时候可以扩大规模了。 多请些人,可以分担她的工作量,例如制作网页、影像处理和美工、回复买家问题、处理购买资料、包装寄件……不然她蜡烛两头烧,事业、学业无法兼顾,精神体力也不胜负荷。 “那妳答应明天陪我去弄头发?”忽略言而无信的过错,朱言言一心记挂着要去那间美发院朝拜。 “好啊妳,还谈条件?”海青斜睨她。 “去做点造型也好咩!”朱言言嫌弃地拨拨海青的长发。 太久没整理,虽然乌黑丰厚但没有层次,天气一热就往后梳成马尾,没留刘海,露出四指宽的高额头,啧啧!一点型都没有,白白糟蹋海青的好条件。 “明天跟妳去没问题,不过妳得帮我把新货在今天搞定。”即使自己也有意前往,但商人本性,海青自然不是省油的灯,反过来也提出条件。 “OK。”朱言言爽快应允。 魔发殿堂,位于拐进巷弄的第二栋透天厝,不同于周遭一整排的普通透天建筑,它占地颇大,光是外观就十分独特显眼。 它的入口处虽在一楼,却须踏上以不锈钢与木料制成的宽厚阶梯,才能抵达设于二楼的木质大门;而阶梯底下,也就是一楼户外的空旷地带,除了简单种满韩国草,还停了一辆招摇的银色保时捷,正好与大量采用灰色水泥墙面及银色不锈钢材质、具有后现代主义风格的建筑相互辉映。 推开大门,整体装潢是外观风格的延续,但与一般发廊给人的印象迥然不同,令人刮目相看-- “海青,我没有看过这样的发廊,好特别哦!”在南部可说是独一无二了!朱言言乡巴佬似地赞叹。 海青靠近言言,面不改色地低声说:“我敢说,这一定是间吸血黑店。” 虽认同这店的与众不同,也欣赏它的设计和气氛,但随后冒出脑袋的,是务实又合理的判断。 环顾四周,质感、质感、质感……这代表什么?都是用钱打造的呀!而羊毛出在羊身上,这点道理她清楚得很。 “欢迎光临,两位是吗?”值日生冒了出来,热络地接待。 为什么知道是值日生?因为他身上斜挂了一条银色带子,写着不容错辨的三个大字,活像选美佳丽。 “对,两位。”朱言言眼睛像点亮五百瓦烛光,因为值日生是个大帅哥。 “请问是要洗还是……” “我们要设计新发型。”朱言言抢先说道,可掬的笑容朝他放电。 “我洗就好……”海青忙更正。一来,怕会被坑,二来,这地方太前卫,怕弄出来的发型会太标新立异。 “哎唷,要洗不会在家洗就好!”朱言言转过头来啐她一句,再面向帅哥值日生时,又是一脸盈盈笑意。“两个人都要设计新发型。” “好的,请先到等候区稍坐一下。” 值日生将她们安置在一处舒适宽敞的地方,还送上menu,让她们点饮料。 苑海青和朱言言忐忑地面面相觑,点了饮料后,值日生离开,两人开始交头接耳。 “哇,花样这么多,饮料还用点的又不是来喝下午茶的。”海青掩唇低语,算是开了眼界。 “对啊,光是送饮料就让人觉得很不同了。”朱言言说话的同时,一双眼睛也没闲下来,好奇地四处观看。 “送妳个头啦,都嘛灌在收费里。”生意做出心得,海青在这方面特别精。 “无所谓呀,如果服务好、功夫好,贵一点是可以接受的。”承蒙父母庇荫,朱言言是享乐主义者。 海青睨了她一眼。“呿,不懂赚钱的辛苦!” 她苑海青的家境也是要竖起大拇指的,老爸老妈小有家产,大姊是个很有名气的室内设计师,大姊夫还是国内著名建筑公司的领导人,二姊是白衣天使,二姊夫是红牌医生,背景算起来是很够力的。可她就不会不思长进、随意挥霍,还很认真的想要凭一己之力,开创事业,负担自己的各项开销。 朱言言即使被损了还是笑嘻嘻,了解海青直来直往、快人快语的性格,并无恶意。 “欸,我发现这里的员工以男性居多,而且都很帅哩!”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她兴奋地拐了海青一记。 海青闻言也观察了下。“哇,全高雄的帅哥都聚集到这儿来了是吧?”忍不住低呼。 毕竟是青春少女,总有浪漫的粉色情怀,再说美的事物人人爱,更遑论会受俊帅男人吸引喽! “妳看,这里的客人几乎都是女的耶,大家都电过来又电过去,怪不得整间店都电力十足啦!”海青意有所指地比喻道。 朱言言看见某位女客正透过镜子,看向身后为她梳理头发的男设计师,一脸赧红娇羞的与之交谈,明显对设计师有意思。 “嗯,没错。”不禁认同。 “我怀疑这间店表面是发廊,实际上根本是牛郎店。”海青语出惊人地在言言耳边嘀咕。 “嘘,别乱讲。”朱言言打了她一下。“不要污辱人家的专业,昨天阿美的新造型很好看是事实。” 海青吐了吐舌,把目光调开。 “哦,帅!”忽地,朱言言看向某一处的双眼迸射出许多爱心。 “哪里?”海青好奇地凑近。 “那个长发帅哥。”朱言言偷偷伸手指去。 海青随之望去,打量了下。“嗟~~哪帅?很娘耶!”直言不讳地批评。 “不算娘啦,那叫斯文贵气。”朱言言维护道。 “啊,旁边那个才帅。”海青看的是阳光猛男,她觉得高大威武体格好才像个男人。 “是不错啦,但我偏爱斯文贵公子。”朱言言忠于原味。 “男人留什么长发……”海青忍不住说。 两人抬起杠来,对一屋子的帅哥评头论足,正好打发等候的时间。 巧的是,等轮到她们做发型设计时,两人与设计师的配对恰好是--海青配长发帅哥;朱言言配猛男帅哥。 海青和朱言言因为没有事先指定,原先中意的设计师就这么好巧不巧地错了开来,虽然感到扼腕,但两人都觉得当面提出调换的要求会太失礼,所以只好抱持随遇而安的想法,把自己的头发交给素昧平生的设计师。 “有没有比较喜欢的发型?”温川闵站在苑海青的身后,两手拨弄着湿漉的发丝,观察她的发质,亲切温和地询问道。 “没有耶。”海青摇摇头,脑袋一团浆糊,此刻的她昏昏欲睡,频打呵欠。 刚刚等太久,昨天又为了刊登新款衣服搞了一整天,答应帮忙的朱言言根本没有信用可言,半途丢下她一个人就落跑,害她忙到今早才睡觉,结果中午又被朱言言硬挖起来,然后吃过饭就直接来这儿报到了。 吃饱肚重,再加上睡眠不足,周公子不断来召唤她。 “那我帮妳设计?”温川闵噙着笑容,端详镜中人的模样,心里开始评估什么样的发型适合她。 “哈啊~~”呵欠大得差点连蛀牙都见人了,赶紧捂住嘴巴。“好啊,最主要是别太前卫哦!”海青努力奇#書*網收集整理撑起沉重的眼皮,但还是没忘记叮咛重点。 “OK,接受染发吗?妳的发色太黑,看起来很重。”他做出基本提问。 “颜色别太奇怪……”她不知道这话听起来范围很广。 “那烫发呢?我帮妳烫点弹性,比较好做造型。” “行。”她要阵亡了,话量减少,声如蚊蚋。 “长度呢?” “……”睡了。 说睡就睡的功夫令温川闵瞠目结舌,看着她“度咕”的可爱模样,又教他忍不住莞尔失笑。 “现在是夏天,帮她设计轻盈点的发型好了!”朱言言立刻充当发言人,也把握能和中意的帅哥交谈的机会。 温川闵睇向她,挑眉点了点头,自信满满地说:“包在我身上,绝对让她改头换面。” 语毕,他端详起身前这名已经睡着的女客人。 她长得很好看,明眸皓齿、五官精致、外型甜美可爱,而且发质细软、发量也够,可塑空间很大。 他脑子里迅速勾勒出合适的发型,立刻动手进行。 历经四个小时又四十五分钟,海青睡得迷迷糊糊、腰酸背痛、颈部僵疼,其间还流了几次口水;而朱言言则和温川闵及自己的设计师丹尼尔,聊得不亦乐乎。 晚上八点多,打烊时间已过,店里人潮渐散,还留在店里的,只有两、三个染烫费时的客人。 终于,海青的部分也大功告成了。 温川闵拍拍她肩膀,没醒。 朱言言索性不客气地大力摇晃她。“苑海青,教授点名啦!” “嗄?到!”像是触动什么开关般,海青双眼骤睁,惊弹起来,神智还恍惚,中气却很充足。 四周顿时爆出一阵笑声。 海青猛然回神,才意识到自己被捉弄了。 “朱言言,妳搞什么鬼嘛!”居然害她当众出糗惺忪小脸转瞬间红成熟透的番茄。 “谁教妳睡得这么沈!”朱言言笑嘻嘻,惹来海青一记卫生眼。 “苑小姐,妳看一下新造型。”温川闵轻按她肩膀,拉回她的注意力,至于她的姓名,全是朱言言方才帮她填写顾客资料时得知的。 “好了是吗?”海青揉揉眼,将视线调向正前方。 这一看,苑海青整个人愣住,瞠圆了眼,倏地倾身向前,贴近镜子,看得更仔细些。 她的反应在众人看来像是惊艳又满意,温川闵不由得扬起了得意的笑,等着预期之中的赞赏与认同。 可是海青呆滞惊愕的眼神转换了,愠怒之色染上双眸,口中冒出的话跌破了众人的眼镜-- “怎么弄的,这么难看”她不悦地瞪着镜中的自己,愈看愈不顺眼,火气也冉冉窜升。 身后那张比女性还精致的俊颜,笑容突然抽筋,表情尴尬。 周遭数人,包括朱言言和丹尼尔在内也蓦地一片静默,目目相觑,原本和乐的气氛霎时凝结。 “难看不会吧!”温川闵不由自主地拉高声调。 期待落空也就算了,竟是完全两极的直接批评 客人对他的手艺向来是赞誉有加,更别说他抱过多少奖项,从来就没有一位客人批评过他设计的发型,而且还是这样当场就给他难看,连个下台阶都没有。 这女人不是眼光异于常人,就是视力有问题! “怎不会?你看,这么红,简直像只红毛怪!”海青转动着头,一时看不惯自己的发色变这样。 “之前是妳说可以接受染发的。”温川闵压抑住被批评的恼怒感,镇定地为自己辩驳。 “我有说颜色别太奇怪吧?”海青可没忘记。 “这颜色很普遍,多数染发的人都会选择这种颜色。”妳才奇怪吧!温川闵心里OS。 见鬼了,栗红色是最受欢迎的颜色耶!哪里奇怪了?金黄、白色、灰色这种才算冷门色呀!看来,奇怪的标准真是因人而异啊! “我不是那多数人之一。”海青低哼,目光还是锁在镜子中,对发型也很有意见,不禁一一嫌弃起来。“这刘海盖头盖脸的,看起来好矬,发尾还乱翘,而且我本来发长及腰,你居然狠心地一下就剪到肩膀!” 一大盆的冰水,泼得温川闵唏哩哗啦,滋滋窜升的白烟逐渐蒙蔽了他的自制力和理性。 “喔哦,有人脸色大“便”了!”丹尼尔跟同事们嘀咕。 吸气、吐气,再吸气、再吐气……难以平息啊! 温川闵面子挂不住,怨气咽不下,发飙-- “我是依妳的脸型和青春气质设计这种俏丽飞扬的发型,所以才将妳那重得快要拖断妳脖子的及腰长发一把剪掉,这跟狠心有什么关系?修短刘海是为了掩饰妳那看起来快要秃掉的高额头,妳还说矬?亮到会反光的额头才矬吧! “而且妳的发色乌漆抹黑、死气沉沉,所以我挑染成栗红色,让妳活泼一点,妳居然嫌成红毛怪?以弹性烫增加轻盈的层次感,却被妳形容成发尾乱翘?我的用心正好全都被推翻,妳到底懂不懂欣赏?” 明明改造得很完美,却被嫌得一无是处,真是够了! 他飙到火冒三丈,头顶窜烟,向来翩翩贵公子、潇洒美型男的形象,被眼前这不懂得鉴赏的女人给搞到破功。 海青圆滚滚的眼睛用力瞪着他,没料到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击。 这个不男不女的娘娘腔,落落长的一串话全是损人利己的辩解,左一句及腰长发快拖断她脖子,右一句快要秃掉的高额头,原本的她有那么糟糕吗? 开玩笑,她好歹也是青春秀丽小佳人一枚耶,怎堪他这样的弃嫌? 气气气,真想扑过去扯他的长头发!可是她没忘记此刻是站在人家的地盘上,不能冲动行事。 咦,差点忘了还有个同伴,她不是孤军奋战的。 “言言,妳说,这发型好看?”她转向好友寻求声援。 只要一个,只要有一个人和她看法相同,就可以证明她不是故意找碴,而是真的难看。 “对,妳是她朋友,就让妳说公道话。”温川闵相当有自信,不担心由海青的好友来做裁判,立场会不公正。 “呃……妳要听真话还是假话?”朱言言吞吞吐吐地问,感觉到所有注意力倏地朝她集中过来。 真尴尬欸!刚刚她和大伙儿相谈甚欢,怎么这会儿变成这样啦? “当然是真话。”海青铿锵有力地说,像是笃定好友眼光和她一致,也相信她会和她站在同一阵线。 “好吧,真话就真话。”朱言言咽了咽口水,坦承道:“其实哦,我觉得这发型和妳很搭,而且比妳原本的样子好太多了。” 海青傻眼,不敢相信唯一的同伴竟然阵前倒戈;而温川闵则是一吐怨气,满腹的不平得以抚慰,忍不住骄傲地扬起下巴。 “妳居然胳臂向外弯”海青脸绿绿,备受打击,尤其温川闵那副得意的嘴脸,更教她火大。 “不能这么说啦,我只是表达客观的看法咩!”朱言言吶吶地说。 “对啦,其实这个发型很适合妳呀,瞧瞧,挑染得多漂亮、卷度和层次都很刚好,整个人都亮起来了,妳可能只是一时看不惯,再过两天就习惯了。”丹尼尔发挥高度亲和力,来到海青身旁,用魅力四射的笑容指引她看向镜中的自己,努力帮温川闵圆场。 海青抿着嘴,瞪着镜中影像,压抑着不悦的情绪。 希望真的只是一时看不惯!她安慰自己。 可就算不是又如何?头发剪都剪了、染都染了,只能摸摸鼻子认了吧?顶多以后不要来了,就当受一次教训、学一次乖,从此以后绝不再冒险相信不熟的设计师。 这年头随随便便就能出师,功夫不到家也能自称为“师”,算她时运不济,正好遇上这种人。 “给你面子,算了。”一声喷气响,她收起利爪,自认倒楣,还顺势卖了人情给最初看中意的阳光猛男设计师。 终结一场闹剧,大伙儿顿时松了口气。 海青拿起帐单,朝一旁双臂环胸、斜眼睨她的温川闵横去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结帐离开。 “呿,真衰!”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温川闵不禁郁卒地低啐。 没想到那女人外型可爱,实际上却这么刁钻难缠! 当众被削得灰头土脸的经历可教他永生难忘,自傲的手艺被质疑,也是他发型设计师生涯中的最大污点。 苑海青是吧?很好,这名字他会牢记在心底,从此他温川闵和她,正式结下梁子 第二章 顶着一颗连自己都看不顺眼的鸟头去上学,海青实在觉得抬不起脸见人。 虽然朱言言不断以赞美来催眠她,先入为主的感觉还是存在潜意识里,认为那都是安慰的好听话,没有几分可信度。 因此,她匆匆赶来上学,也急急赶着离开,就怕被同学看见,发现她难看的新发型。 不过世事鲜少尽如人意,教室外的廊上,霍地传来呼喊声,唤住她离去的脚步。 “海青,等等我们!”同学甲乙丙,忙不迭迎头赶上。 “有事吗?”海青咧开僵硬的笑容,不自在地抚着后脑勺,下意识想要尽量减少头发的曝露范围,暗暗祈祷不会被发觉;现在要是有个咸蛋超人头罩,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戴上去。 “是这样啦,上次妳跟我说的爱情小魔法好像满有用的,所以我现在有点小麻烦,想要再请妳帮忙耶!”同学甲虚心求教,她是海青那套小魔法的受益者之一,最近才交了一位男朋友。 “什么麻烦?”海青热心地问。 这小魔法可是她的骄傲,撮合不少姻缘哩! 本来呢,地自己是半信半疑的,但是到最后,随着成功例子的增加,她也愈来愈深信不疑了。 “她觉得有人在肖想她男朋友啦,所以想问妳有没有杜绝第三者,或是让男朋友心里只有她的小魔法?”同学乙帮忙说。 “这样哦……我想想。”乌灿灿的瞳眸转呀转,海青偏头翻找记忆,同学们则眼巴巴地等待着。 她一弹指。“有了,去买一盆金盏花来种,它可以维护妳不受外人嫉妒,封闭情人的心,让妳在情场上大获全胜!和男朋友约会时,摘一朵放身上效果更好。” 同学甲乙丙认真听着,牢记在心。“就这样?” “嗯,这个方法很简单。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海青急着要离开。 “欸,海青,我还有事要问妳。”同学丙急忙拦下她。“妳的头发去哪儿弄的?很好看耶!” 海青煞住脚步,一脸纳闷,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妳们觉得好看?” “好看哪!”三个同学都不约而同地点头如捣蒜。 “真的?”她还是不太相信。 不是她硬要听别人的赞美,而是两天来一直认定的观感突然被推翻,需要更多的确定。 “真的啊!”大伙儿很肯定。 “妳干么不相信啊?”看她那样子不像是假仙的,同学乙觉得怪。 “奇怪ㄋㄟ,妳自己去弄的发型还这么没有信心啊?很不错啊!”同学丙很欣赏,还伸手拨了拨她的头发。 见她们平时也不是那种奉承阿谀的人,平常感情还不错,现在说话的模样也不像虚情假意,海青原先的认定开始动摇了。 难道……真的不是那位设计师的问题,而是她个人眼光有异? 那岂不槽糕?!现在想想,当时她好像太不给人留余地了。 “其实我自己觉得不太好看,还把人家设计师骂一顿哩!”她娇憨地搔搔头,不太好意思地说道。 咚--同学们瞠大眼,差点没昏倒。 “拜托~~明明就很好看啊,妳居然还骂人家哦?”恰查某耶!同学甲诧异她的行径。 “妳看,这是今天才出炉的日本流行杂志,妳这个发型是最新流行耶!”同学丙拿出背包里的杂志,快速翻到发型介绍的版面。“可见那个设计师对流行的敏锐度很高,也很懂得捉住妳的个人特质,才会这么好看啊!妳这样不行啦,骂错了人,那设计师好无辜。”该说说公道话。 海青看到杂志里有几张与她发型相似的图片,抬眸看见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似乎不顺眼的感觉没那么强烈了,而且今天已是第二天,型还在,发色也变得自然了些……想着,彷佛那位脸色铁青的长发设计师正以贞子姿态怨瞪着她,心里毛毛的,顿时觉得不安了起来。 “难道还要我去跟他道歉哦?”她皱着俏鼻咕哝。 “懂得认错才是勇者的行为呀!”同学乙此话一出,其余两位也都赞同地点头。 海青苦恼地瘪起嘴。没错,认错是需要勇气的,所以她必须再考虑考虑才行。 “不然找一天我们一块去,有伴可以壮壮胆啊!”同学丙顺道约。 “嘿嘿,再看看好了。”不想有压力,海青笑得很敷衍。 “那妳先把店名、地址告诉我们好了。” “嗯,那间店叫做“魔发殿堂”,妳们从XX路走,就在XX餐厅那条巷子弯进去,第二间就是了,外观很显眼,很好找啦!”海青叙述着。 “那妳是几号设计师?” “呃……不知道耶!”她整个过程都顾着补眠,最后则忙着发飙,结帐时也是一肚子气,哪里知道那个小白脸是几号啊?零号?壹号? 同学丙困扰地皱眉。“那怎么找啊?”她就是喜欢海青的发型,所以要指定那位设计师啊,这下怎么办? “嗯……他是男的,长头发,发质很好的样子,肤色偏白,体格高瘦,眼睛内双,有点凤眼,鼻梁挺直,此女生还漂亮……”心一怔,话一顿,怪了,她何时把那家伙观察得如此仔细啊? 怔忡间,同学向往的语调打断了她。“哇~~听起来是个大帅哥哦!” “拜托,这样听起来应该是不男不女吧?”像是要抹煞对他的深刻印象,海青补上恶毒评语。“就算是帅哥,也是小白脸型的帅哥,而且还是脾气不好的娘娘腔,嘴巴贱得不得了!” 同学们失笑,听得出其中挟杂不少私人恩怨,所以没把坏评听进去,简单几句交谈后便挥挥手和她道别。 午后阳光炽人,海青缓步定在闷热的长廊上,日光侧望向一扇扇窗玻璃中的倒影,思绪翻飞,同学们的话又浮现脑海。 难道……她真的该去认错?!去跟那个不可一世的自大狂认错? 她那时可是气势凌人哩,现在又去认错赔礼,岂不是自打嘴巴,丢脸到家? 而且光用膝盖想也知道,那张嘴脸会有多骄傲,说不定还会再狠狠把她给损一顿呢! 可是倘若下做侗交代,这样伤害一名设计师的专业,打击了人家的信心,她愈想愈良心不安哪! 唉,该怎么做才好呢? 海青毕竟是个是非分明的人,犹豫再三、考虑再三,最后终究还是逃不过良心的谴责,隔天便再度只身前往“魔发殿堂”。 她的出现让前几天在场目睹过程的员工们战战兢兢,也在暗地里窃窃私语着,不知这位恰北北的女客人是否又想来找碴,因此连洗头的工作都特别小心谨慎,生怕有个差池会被轰得满脸豆花。 “请问妳有指定的设计师吗?” “我想找一位头发很长的男设计师。”海青比手划脚,只知道特征。 “他今天还没来哦!”洗头小弟知道她指的是温川闵,于是说道。 “没来?!”海青微扬嗓音,难得她特地来找他,居然这么不刚好! 该不会……因为她的批评,导致人家一蹶不振,所以就不来工作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罪过可大了! 那嗓音一扬,小弟是心头抽三下,马上剉在等,怕澳客轰他,赶紧解释道:“对,他来店里的时间不一定,” 呼~~原来如此,害她差点就要自责起来了。 不过上班上得这样二二六六,是该说他大牌,还是因为手艺差,所以店里有他没他都无所谓呢?海青暗忖着,对温川闵还是存有一点成见。 “那……”海青四处张望,寻找熟悉面孔,终于让她发现阳光猛男设计师。 “帮我找那位。”纤手指了过去。 “那位设计师叫丹尼尔,请妳稍等哦!”小弟招呼后马上去通知。 片刻后,丹尼尔便带着那比阳光灿烂的笑脸来到海青身后。 “嗨!苑小姐,妳能再来光顾我们店,真令人意外又高兴!”他对她可是印象深刻到不行,毕竟以温川闵受欢迎的程度,突然冒出她这个异类,让人想忘记都难。 不过他原本以为她会对“魔发殿堂”恨之入骨,永远不再踏进一步的,没想到短期之内就能再看见她出现。 “你别取笑我了。”海青脸一红,困窘地扯出笑容,很清楚自己给人什么印象。 “我不是取笑妳,是真的很荣幸,很高兴妳还愿意给我们机会。”丹尼尔口才好,简单两句话就能哄人开心。“今天头发想怎么弄?” 他拨拨她的发丝,拿起吹风机烘着。 海青很尴尬地说:“像前天那样就行了。”她不得不承认,这新发型很好打理,慕丝一抓就有型了。 “已经能接受川哥给妳设计的发型了吧?”她的要求代表了接受,丹尼尔欣然一笑。 “川哥?”陌生的称呼引起她的好奇。 “妳那天的设计师叫做温川闵,店里大大小小都叫他川哥,而且他就是这间店的老板,“魔发殿堂”的总店位在台北,高雄这里是分店,好多客人都是慕他的名而来的呢!”丹尼尔介绍道,字里行间透露着对温川闵的欣赏和崇拜。 海青傻眼,张口结舌了半晌,才诧异低呼。“真是出乎意料之外!” 那她是有眼不识泰山喽?最初还怀疑温川闵是半途出师,火候功夫不够,结果人家居然就是这间店的老板,而且生意一定很好,声名远播,才会跑来高雄再开分店,还大手笔的连建筑装潢都经过精心设计。 丹尼尔轻笑。“意外吧?就妳,居然嫌弃他的设计。”他谈话的口吻轻松自在,彷佛早已相熟,很容易让人卸除戒心、敞开胸怀,这是他除了美发之外,拉拢客人的本事之一。 对他很有好感的海青,就正好吃这一套。 “其实,我今天会再来,就是想为那天的冲动跟他赔个不是……” 丹尼尔不是当事者,跟他开口似乎容易得多,于是海青和他聊起来,一方面建立交情,一方面托他向温川闵表达歉意。 两人聊得愈是融洽,海青对他的好感愈是呈等比级数增加,直到完成吹整,丹尼尔还得去服务其他客人,他们才欲罢不能的结束。 来过这一趟,良心交代得过去了,胸口大石消失,海青结完帐,心情愉快地骑着机车离开…… 海青想,这问“魔发殿堂”的风水,大概和她犯冲吧?不但犯口舌,竟还有血光! 才骑出街口要转弯的地,赫然瞧见一辆朝此方向转来的汽车,心一惊,赶紧扣住煞车,令人惊悚的长长煞车声立即划破天际-- 煞车不及,机车A到汽车的左边车头,然后她连车带人歪倒在地,所幸双方速度都不快,不然后果奇#書*網收集整理恐怕不堪设想。 不过,皮肉伤难免,俏颜皱成了苦瓜脸,本能地哎哎叫。 “Shit!”惊险之际,心头一凉,驾驶反射低咒,既担忧又恼怒地下车察看对方情形。 长腿跨出车门,劲瘦昂藏地站定于柏油路面,墨镜遮住他人半的脸庞,飘逸长发随风轻扬,散发着刚柔兼具的气质--他是温川闵。 真是流年不利,最近状况频繁!抿起唇、板起脸,眉心打起几个折,他直觉地想。 来到跌倒在地的机车女骑士面前,看清那张永生难忘的脸孔,他脑子里霎时浮出两个大字--邪门。 如果不是邪门,怎会最近两次负面状况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看到苑海青,这个毁他声誉、坏他纪录的女人,一把无名火登时熊熊烧上他心头。 又是她、又是她、又,是、她! “妳人有没有怎样?”道义上、顺序上、基本上,他先如此问,否则一直想脱控冲出的,其实是火山爆发的咆哮。 海青长那么大,从来没过过这种可怕的经历,吓得是三魂七魄离了位,兀自陷在膝盖的疼痛之巾,一时没发现对方是谁,只费力起身以确定双腿无恙,还能够站立。 “还好。”余悸犹存,她吓得连讲话牙关都会打颤。 温川闵瞥了她一眼,见她没有大碍,着实松了口气,即便错不在他,是这女人自己不遵守交通规则。 “妳没事在我的店附近乱晃干么?”牵起她的机车停好,他冲口而出的话没带好气。 由于上一次不愉快的经验造成他脆弱的心灵受到伤害,所以一见到她就不自主地竖起尖剌。 这人是在跟她说话吗?海青觉得纳闷,这才定睛看向他,愣了好几秒。 “原来是你!”她皱起眉,意识到他讲的话好霸道,脾气被激起来了。“什么叫做我没事在你的店附近乱晃?这路是你的吗?” 看来,她一点事都没有,元气十足嗓门大! “很好,犯了错还敢大声!”他点点头,又跟她杠上了。“就算路不是我的,身为好国民,总可以纠正妳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吧!”昂藏身躯往前一站,登时将她笼罩在阴影下。 哼,长得高就欺负人,想用气势压住她吗?门儿都没有! 她忍住脚伤,挺起胸膛,昂起尖润下巴,输人不输阵:“哪儿违反了?你怎么不说是你转弯太猛,没有留意,才会撞上我?”要强词夺理她也会。 “我如果没有留意,妳以为妳还能站在这里凶巴巴地扭曲是非吗?早就倒在旁边等救护车来载了。”明明是她把机车当汽车,偷懒不待转,还要颠倒黑白! 温川闵镜片后的凤眸瞇起,俯视那张明明很可爱,却总是令他觉得很可恶的小脸。 海青语塞,脸色乍红忽白,不禁咬牙瞪他,两人的敌对视线在半空中狠狠较劲,迸射出激烈火花。 难道因为她曾得罪过他,对她讲话就要这么恶毒吗? 亏他一副风度翩翩的斯文样,结果只是假象,面善心恶才是他的本质。 否则,姑且不论谁对谁错,她是受伤的人,他好歹也要表现一下关心嘛! 小心眼的臭男人!枉费她还特地来跟他道歉,想化干戈为玉帛,结果这趟根本不该来的! 好委屈,乌灿大眼浮上水雾,鼻头开始泛红。 “妳干么?”察觉不对劲,温川闵微慌,就怕她用他最怕的武器来对付他。“喂,不要用眼泪攻势装可怜!”恶声恶气地低嚷。 “我才不屑对你装可怜!”吸吸鼻子,海青倔强道。“我只是生气自己干么特地来找你。” “特地来找我干么?还想吵架是吗?”他像剌猬,一遇到她就竖起尖刺防卫。 这也不能怪他,谁教两人初次见面的经验很差,莫名其妙就被她嫌得一无是处,害他在员工面前丢脸。 什么话?!以为她天生爱跟人家吵架吗?!还不是因为遇到他这个死人头,才会老是心火旺盛。 海青插起腰,才想反驳,念头又猛然一转--算了,她都受了伤了,为什么还要站在这儿眼他做无谓的争吵? “哼!算我倒楣行了吧!以后你“魔发殿堂”十里之内,我绝不接近!” 说完赌气的话,海青头一甩就要走向机车,却牵动了疼痛的膝盖,不由得踉跄了下。 温川闵还在意外她怎么会忽然鸣金收兵,这突如其来的踉跄,使得就在旁边的他在本能反射下伸手扶住她,结果竟好死不死地给他碰到了重要部位--柔嫩的浑圆带来电流一般的触觉。 两人同时一震,瞠视对方,一股热气直冲脑门!顾不得心荡神驰的感受,温川闵尴尬得急忙缩手。 “我不是故意的!”急辩。 要死了!居然碰到她的胸部?! 小脸烧红得几欲冒烟,海青又羞又怒,羞恼的瞪视彷佛想将他万箭穿心。 真是……跟这男人超级不对盘的啦!她用力推开他,却因反弹力而又踉跄数步,疼得皱紧小脸。 “妳脚受伤了?!严不严重?”他愕然发现她膝盖处的裤子已经破损,不禁关切追问。 不是说还好吗?怎么这会儿有伤了? “没断,还能走!”她没好气地哼。“上次我当众给你难堪是我不对,这次你撞伤了我,算扯平了,以后互不相欠。”她才不要他猫哭耗子假慈悲。 欸?他刚刚好像听到有人认错了? 温川闵这人是这样的,你敬我一分,我敬你一丈;你要对我不客气,我就对你不留情,不容许别人踩到他头上来,标准的吃软不吃硬。 所以,就因这么一句才“近似”道歉的话,温川闵有些心软了。 他忽然欣赏起她勇于认错的态度,换作是他,不一定想得开,大不了从此经过这里就绕道而行,不可能为了道歉而特地跑这一趟。 光是这一点,他就不该再小鼻子、小眼睛地跟她计较。 “既然给我难堪,妳会道歉,那我撞伤了妳,也应该负责任吧?”他拉住她,发现她好纤细,顿时觉得自己堂堂一个大男人,之前还限她那般赌气,实在很不应该。 “不用了!”甩开他,小脸气鼓鼓的。 “跟我进去,妳起码要把伤口处理一下。”他再度伸手箝住她的手臂,不容拒绝。 “不要,我自己会处理。”她瞪他,刚刚还一副仇人样,才不相信他现在的好意是真诚。 “店里就有医药箱,走。”他拉着她迈步。 “放手。”她挣扎。 “不放。”他坚持。 “放!”狠狠低狺。 “不!”掷地有声。 “我叫你放手你到底听懂不懂?” “我叫妳进去搽药妳到底听懂不懂?” 两人又是一阵僵持,但脚在痛,没本钱比耐力的海青注定败阵。 “马的,遇到超级大鲁王……” 心不甘、情不愿的叽叽咕咕伴随着微跛的脚步,又重新踏入“魔发殿堂”。 第三章 海青被安置在温川闵宽敞舒适的私人办公室里,冷气放送,优美旋律回荡,臀下坐的是高级小羊皮制的L形沙发,手中捧的是冒着清香热气的高山茶,十足十的贵宾待遇。 “哼,算他还有点良心。”灵动大眼打量四周,她忍不住嘀咕了声。 蓦地,雾玻璃制的房门被推了开来,温川闵捧着医药箱疾步走进,一头长发此刻已扎成了马尾,清楚露出俊美五官,少了几分阴柔感。 他二话不说就蹲跪在她面前,一把卷起她的裤管。 “我自己来就好了啦!不好意思劳烦大老板亲自动手。”她难为情的缩脚,还是管不住嘴巴要揶抡他。 温川闵什么也不多说地捉住她的脚踝,定住,接着毫不迟疑就往膝盖倒下双氧水清洗伤口,正好报复她的揶揄。 “啊啊啊……”海青皱着小脸哎哎叫。 以棉花吸掉脏污,再搽上碘酒,盖上纱布固定,数个伤口反复处理,动作粗鲁毫不温柔,害得海青的哀嚎凄厉悲惨,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办公室内正在杀猪宰羊,那屠夫的嘴角还勾着一抹阴恻恻的浅笑。 “原来你这夭寿的男人叫我来搽药,根本是还对我怀恨在心,想乘机报仇,对不对?”她气弱指控。 待在冷气房内还能满头大汗,可见是经过一番多么痛彻心肺的折腾,海青现在已是虚脱无力,两眼噙着一泡泪。 “要真的怀恨在心,我就不会坚持要妳进来了,才不会管妳这么多咧!”睨了她一眼,温川闵收拾着医药用品。 好啦,他承认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坏心,所以嘴角恶意的笑容想卸也卸不下来,觉得她那高低起伏的哀叫实在有趣得很,之前的恩怨也在她的凄惨叫声中真正烟消云散了。 “欸,之前对你有误解,还批评你的手艺,其实我这头发看久了,还真的愈看愈耐看哩!”她用脚轻轻踢了他的肩膀一下,微赧地嗫嚅着。 当面认错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来都来了,既然有碰到面,就不用别人转达,还是亲口说比较好。 温川闵瞥看向她,见她因窘赧而酡红小脸的模样,没了之前的尖刺,显得可爱多了,几不可察地微勾起唇瓣。 女孩子不该太牙尖嘴利,这样子才适合她嘛! “早跟妳说了,我是依妳的外型和气质设计发型的,当然耐看啦!”他收好医药箱,在她身旁落坐,陈瞍地斜睨着她说道。 嗟,就知这人骄傲的咧!海青学起他斜睨的姿态,脸上明显写着“你够了哦”的警告。 见好就收,温川闵没再得寸进尺,哂然一笑。 “好啦,那我们算尽释前嫌喽!”他友善地伸出手。 “嗯。”海青释然一笑,也大方回握了下。 就在此时,丹尼尔突然闯了进来,望见这幕,眸光微微一黯,随即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 “苑小姐没事吧?” “没事,只是几个地方擦伤罢了。”见来者是他,海青加深了笑容。 “那就好,女孩子细皮嫩肉的,可别留下疤痕哦!”丹尼尔不着痕迹地挤进两人之间,热心地察看她的伤势。 “今天店里的状况怎样?”温川闵问道。方才一径急着安置苑海青,都忘了去注意一下。 “差不多,不过现在有一个指定找你的客人哦!”丹尼尔窃喜着那客人来得正好,可以阻碍温川闵和苑海青两人独处。 刚刚见温川闵半搀半搂地和她一块儿进来,还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看得他心口一窒,情绪大跌,觉得碍眼极了。 “这样啊……”温川闵微蹙俊眉,迅速思索着该怎么安置她。“苑小姐,妳能等我吗?” “嗄?等你做什么?”海青不解。 是啊,等你做什么?丹尼尔也一头雾水地看向他,心中倏地升起了不太好的预感。 “妳受伤了,等我做完这个客人就送妳回家啊,不然妳以为我要妳等我一起去约会哦?”明明是很负责任的想法,末了却被一句玩笑话给破坏了。 噢,果然被他猜中了!还真的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丹尼尔心一沈,忙不迭自告奋勇道:“我待会儿没客人了,我可以帮你送她。” “不用送啦,又不是什么多严重的伤,我可以自己骑车回去。”海青连忙摇手兼摇头。 自知此次意外是自己不待转所占的错误较多,所以能力范围内不愿再麻烦别人,倒是温川闵负责的态度让她对他更加改观。 “可是……”温川闵犹豫着。 “你用不着良心不安啦!看看我,还能走呀。”海青连忙站了起来,以走动证明并无大碍。 “川哥你快去忙吧,别让客人等太久,苑小姐交给我就行了。”怕温川闵改变主意,最后连客人都要丢下,丹尼尔急忙将他推出办公室。 “那麻烦你……”关起的雾玻璃门阻隔了温川闵的嗓音。 留在办公室的两人相视而笑。 “我送妳。”丹尼尔扬扬眉,旋即掩唇分享秘密似地说:“正好让我有机会可以摸鱼,休息一下呢!” 让人无从拒绝的说法,再加上阳光俊朗又随和亲切的形象,海青不由得耸了耸肩,点头同意。 另一方面,丹尼尔的积极令她觉得窃喜,不禁暗忖他是否对自己存有特别情愫,才会如此热心? 纤细的少女心弦,微微受到牵动了。 周六,学生们的快乐休假日,却是海青闷来推出新货的超级忙碌日。身为麻吉的朱言言因为当初的一句允诺,也只能牺牲玩乐的宝贵时光,前来支援好友,担任麻豆。 “啊……我的人生是黑白的啦,青春都浪费在拍照上了……”热烘烘的灯光底下,朱言言夸张地抱怨哀嚎。 “我听妳在唱歌,每周才拍半天,这样人生就变黑白哦?”海青手里拿着数位相机乔角度。 “妳才知道哦!我为了来帮妳拍照,还推掉了一个联谊耶!”朱言言好可惜地哇哇叫。 “准备,微笑,别动。”海青一声指令,按下快门,默契极佳的言言立刻端出职业笑容。 “我快枯萎了,好久没有爱情来滋润啦~~”待相机一离眼,某人又开始大声嚷嚷。 “如果依照妳的说法,那我岂不是还没发芽,连滋润都没被滋润过?”海青失笑自嘲。 “没错,就是这样。”她大方地脱掉上衣,换上另一件。 海青目前的住处是十来坪的套房,到处准满了衣服,唯有特别留来拍照的角落最整洁,还设了一个小布景,架起灯架,两个女生感情好,换起衣服来也用不着避嫌。 “欸,我有个提升恋爱运的小魔法,要不要做做?”海青推了推她,跛着一只脚跳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红纸。 “当然要啦!有这种小魔法早就该说了!”朱言言眼睛一亮,精神大振,立刻飞奔而来。“该怎么做?” “很简单,在这红色的薄纸上剪出一个爱心的形状,接着晚上就放在窗口暴露在月光下,吸收月亮光华,如此一来将能帮助恋爱运提升哦!”海青一边说明着,拿出了剪刀,剪出两颗心,分别给自己和她。 朱言言开心地收了起来,未几,突然察觉有异,脸上立即浮现八卦神情,凑近海青。 “喉~~妳这红纸老早就买好了,可见妳是为自己准备的哦!” “怎样,我想谈恋爱不行啊?”海青瞋睇了她一眼。 “我来猜猜是看上谁了?”她兴致勃勃地转动着眼珠子猜测。 “什么看不看上谁,这只是提升恋爱运,又没有指特定的人。” 海青打迷糊仗掩饰心情,离开书桌走向角落的布景意味开工,欲盖弥彰的企图相当明显。 朱言言笑瞅着她的背影,虽然没再继续这话题,但却是打心底质疑。 这三个多月来,海青几乎是每个星期都到“魔发殿堂”报到,美其名是为了要拍照做造型,才能美美入镜,然而这背后还有什么样的心思,就很令人好奇。 所以啊,就算她避而不谈,也能猜到几分了。 最近温川闵一直觉得自己很奇怪:心眼小得匪夷所思,情绪还有周期性的明显变动,就像女人家的月事,每隔二十八天来一次,而他则是更为密集的一星期一次。 对于这样的情况,他感到纳闷且烦躁,所以经过冷静的剖析推敲后,总算理出了一些端倪-- 打从三个多月前他和苑海青和解后,她开始每周到店里报到,可问题是,明明他才是她最初的设计师,她后来也认同了他设计的发型,为什么之后每次来,她找的都是丹尼尔? 然后只要她一来,他便开始觉得不是滋味、心不在焉,注意力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到有她的所在,眼睛追随着她的身影,还有一整天都会像是吃错药似的后遗症,心情郁闷,脾气暴躁。 其实这种心思在设计师之间倒也常见,可他不同,除了设计师之外,他还有老板的身分,不管客人指定的是谁,只要踏进店里,对他而言就是生意上门,所以下应该有这种近似吃味的想法才对。 但是今天,丹尼尔请假,苑海青转为指定他,那种每周一次的不爽,却神奇的不再冒出了。 因此,结论浮现,他的奇怪源自于苑海青--这真是诡异的结论。 苦恼的是,这个结论出来,他又陷入更疑惑的谜团中。 他为何会受她的影响这么多? 他干么要心胸狭窄的跟丹尼尔暗暗计较她这个客人? 为什么今天受她指定后,他像蒙主宠召似的心情莫名飞扬? 一个个的问号搞得他思绪纠结紊乱,而此刻他也无暇再细思,眼前有正事得忙 温川闵拉下她额前的发丝目测后说:“刘海太长了,我帮妳修一下。” “好啊!你帮我弄个造型,我晚一点要拍照。”海青透过镜子向他说。 今天丹尼尔不在,心情难免失望,毕竟她一星期只来一次,结果却遇上他请假……唉! “拍照?妳要出去玩啊?跟男朋友哦?”他不假思索地探问。 他莫名好奇起她有没有男友这个问题,好像打从她第一次来店里开始,他对她的注意力总是比一般客人多上几分。 是因为她特别可爱?也不对,他见过的美女可不在少数。 还是因为她初次光顾就给他难堪的深刻印象? 难不成他本性犯贱,享受惯抢手滋味,难得遇到批评嫌弃他的人,于是就把地当或特殊分子了?如果是这原因,那未免也太怪了吧! “哪来的男朋友?还出去玩咧!我哪有那么好命,我是要工作。”她不自觉地噘起唇瓣。 “妳不是学生吗?”他问着,手上的动作也同时进行着。 “是学生啊,兼差咩,卖女装。”她看着他双手灵活俐落地在发上施展魔法,突然觉得他剪发时专注的神态,似乎有股吸引人的魅力。 尤其他的眼睛透过镜子看着她检视时,她会有种想逃避他目光的无措感,可当他一挪开视线,她的眼睛又忍不住追随他的动作,倘若不小心迎上他的视线:心跳就会漏拍,这种感觉好奇特。 “还兼差卖女装?这么勤奋?”含笑的醇嗓带着诧异。 他又要对她刮目相看了,原本以为她带点任性刁蛮的个性是因为环境不差养成的骄气,没想到她如此长进,不似一般只懂得玩乐打混的小女生。 “趁年轻可以冲,要自己创业啊,我不想一直靠家里,正好网拍生意可以让我在课余时间经营,我每星期来洗头,都是为了要拍照。”说起自己进展不错的事业,海青脸上洋溢着自信与骄傲,炫耀夺目。 温川闵望向她星星般亮眼的神采,心口彷佛受到撞击,他微微一怔。 该惨了,他知道这种感觉代表什么啊! 这是触电、是心动,是爱情发生的一个预兆呀! 赶紧敛下心神,他依然保持轻松神态,状似不经意地问:“所以忙得没时间交男朋友?” 海青美眸一溜,斜睐了他一眼,唇瓣突然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登时打起如意算盘。 “你要帮我介绍吗?”套话。 “介绍?”他愣了下,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下一秒即窜起一个冲动。“我?”似真似假地毛遂自荐。 “哎唷!别闹了!”地皱起秀眉瞋道,根本不当一回事,只认为他是来乱的。 “看不上啊?”他以玩笑的口吻来掩饰心情的紧张。 “拜托,大哥你仰慕者遍及男女老少,何须多我一个来锦上添花咧?”她俏皮地亏他,随即分享秘密似地小声说:“你应该看得出我中意谁吧?” 言下之意,不论是谁,就是不会是他了!温川闵的心情霍然一沈。 这些日子以来,她最常跟谁接触,不用想也知道…… “丹尼尔。”他闷闷地说,梳发的力道有点负气地加重。 海青娇羞地笑开了,温川闵郁卒地叹气了。 “他有没有女朋友?”她乘机探问。 “没听过、没看过,应该没有。”他答得好不甘愿。 闷哪,本来挺高兴她今天指定了他,结果却是向他打听丹尼尔的事情;这对他的男性魅力而言,是多么残忍的打击啊! “太好了!”她喜不自胜地低喃,脸蛋染上红晕。 温川闵吹整着她的头发,悄悄睨着她为丹尼尔而绋红的娇颜,心底只有一个感觉--呕! 他哪里不如丹尼尔那家伙了?顶多没像他练得满身肌肉罢了!怎么他青睐的小女人心仪的竟是他呢? “川哥,帮我忙。”她抬眸,巴巴地望住他。 “不要。”准没好事!他劈头就拒绝。 瞎咪!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原本洋溢欢喜的小脸蓦地一沈,圆滚滚的一双人眼睛微愠地瞅着他。 温川闵往左边闪,闪不开;往右边躲,躲不掉;假装没看到,却还是无法漠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瞅视。 唉!被打败,谁教他向来心肠软! “帮什么忙啦?”俊脸臭得媲美福德坑。 “像制造机会呀!”语调嗲得娆美麦芽糖, “我不会。”简短三个字推掉,根本没诚意。 阴森咒怨的瞪视再度黏上他,又是一番眼刀厮杀,某人的坚持毫无效果可言,很快又举白旗,没辙叹息。 “怎么制造机会啦?”他比较需要制造机会给自己吧?怎么还反过来去撮合她跟别人呢? 见他松口,笑意重新跃上可爱的脸庞。 “嗯……”她歪着头思考,其实也不太了解该怎么做才对自己有帮助。“例如探探他的口风啦,多在面前说我的好话啊……”说完,她冲着他笑咪咪。 “呵呵。”他瞪着镜中的她干笑两声。 “怎么样嘛?”她颦眉,小嘴微噘,转过头来轻扯他衣襬。他包容的态度让她不自觉地撒娇起来。 陡地一阵酥麻,像是电流窜过,带动心跳速度骤增,温川闵粗声粗气地应道: “我尽量啦!” “那就无谢谢你喽!”海青开怀道谢。 相较于她灿烂甜美的得逞笑容,温川闵的脸活像包公附身,实在是又黑又难看,心情低落得就差没飘来一朵覃状云,直接在他头顶闪电打雷下大雨。 还没完全厘清自己近来奇怪的情绪为何都是因为她,就应允了她突如其来的要求,还没弄清楚自己对她的感觉,就得先面对她心里有别人的事实。 这样想来,还真的是有够悲哀耶! 第四章 一个星期后的周末夜,温川闵和一群员工们到某间酒吧小酌,其中也包括了丹尼尔。 音乐流泄在每个角落,昏暗灯光营造舒适气氛,一群男人畅快地把酒言欢、谈天说地。 酒过三巡后,倒的倒,跑的跑,剩下小猫两、三只,温川闵和丹尼尔坐在一块继续喝酒讲心事。 因为苑海青的关系,温川闵面对丹尼尔时,常会浮现一些怪异情绪,例如比较、例如试探…… 聊着,那小妮子的交代顿时从脑晦冒出,为了避免太过突兀,温川闵等待着,打算一有适当机会就要开口探问。 老实说,如此积极也不全然是奉行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是他自己也很想知道丹尼尔是以什么心态在看待苑海青?因为这将关系着丹尼尔与苑海青会不会擦出火花,而这也会影响他和苑海青有没有其他发展的可能性。 “……唉!看人家成双又成对,我们孤家寡人的在这种热闹周末夜,只是更加突显寂寞。”丹尼尔趁着些微酒意,开始无病呻吟,感叹孤单寂寥。 宾果,现在子是最好的切入点! “是啊,你有没有想过找个伴?”温川闵含蓄地问。 凭良心讲,丹尼尔外型条件佳,工作稳定,收入不差,感情生活就算没有很精彩,也下应该是空白,但自从他来店里工作至今已快一年,却下曾听过他有女朋友,而且他虽然看似合群,却非常注重隐私,平时鲜少提及私生活的话题,这令他添上几分神秘色彩。 听到他这么间,丹尼尔心中三号,霍地转头看向他,狭长的眸子隐隐地掠过一抹奇异的光彩。 难道……他在暗示什么吗? “当然有啊!”答得好热切,还拿起酒杯敬了敬他。 温川闵举杯回敬,继续探听。“那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条件?” “哪有什么特别条件,不就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丹尼尔似笑非笑地扬唇,接着,炯亮狭眸定定地注视着他,相当认真地做了一点补充。“我倒是特别喜欢长头发的。” 温川闵差点吁了口气,要叹好家在啊! 因为苑海青不是长头发咧,哇哈哈哈……蓦地敛住差点泄漏的笑意,顿时觉得自己好卑鄙。 “是吗?”他佯装平静道,却掩不住骤然一亮的目光。“长头发好啊!” “你喜欢的也是长头发的对象?”无独有偶的,丹尼尔的问话中也带了些许试探的意味。 “我?长短都无妨,看得顺眼,能够契合最重要。”温川闵坦率地讲,其实心里浮qi书+奇书-齐书现了苑海青那可爱的俏模样。 “是啊,看得顺眼、能够契合最重要。”丹尼尔一笑,认同他的话。 太好了,他们俩对感情的条件相符啊!哥俩好地伸臂搭住温川闵的肩膀,两人再干一杯。 “哦,对了,上星期那个苑海青有来店里,但你正好请假。”温川闵把话题带到苑海青,看看丹尼尔私底下对她的反应如何。 “哦。”丹尼尔漫应了声。 见他似乎不太在意,温川闵麻吉地轻拐了他一记,继续打探:“我看她似乎对你很有意思哦?不然怎么每个礼拜都会定期来报到?” “据我所知,她是因为每周都要拍照,所以才会定期来打理发型,并不是对我有意思吧?”丹尼尔啜了口酒。 “欸,说真的,你对那苑海青有意思吗?”话丢出,温川闵立刻像只兔子般竖长了耳朵,打算仔细聆听,并坏心地暗暗祈祷听到否定的答案。 丹尼尔纳闷地瞅向他,发现他好像对他的想法很在乎,不禁勾唇浅笑,搭在他肩上的大掌安抚地拍了两下。“安啦!我对她只有客人的感觉,一点意思都没有。” 温川闵松了口气,接下来这句纯粹是闲聊。“你不觉得她挺可爱的?” “你喜欢她?!”丹尼尔心一紧,霍然地拔高声调,像是受到什么多大刺激似的。 “没有没有没有。”头摇得如博浪鼓,外加双手连挥了好几下,温川闵心虚的否认。 刚刚才故意探问人家,这会儿要是承认的话,恐怕会显得心机太重;反正八字还没一撇,待一切都清楚明白之后再承认也不迟。 这下换丹尼尔松了口气,温川闵的否认解除了他的危机,他也才能没有芥蒂地对苑海青的事侃侃而谈。 “她是挺可爱的,但我不喜欢她这型的。”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可以帮你多多留意哦!”温川闵很热心,积极表示好意。 丹尼尔看了看他,微笑下语,仰首灌了一口酒,吞下秘密。 他仰慕温川闵很久了,会来到“魔发殿堂”也是久闻他大名,相处之后,不仅对他的手艺功夫彻底折服,也对他更加倾心。 暗暗守候了大半年,他发现他身边一直没有女什,不禁欣喜地揣测他也是“同道中人”。 交情酝酿至今,他想,时机应该快成熟了,待情况再更明朗些,他便要把自己的心意让他知道。 所以说,要问他喜欢什么类型? 甭留意了,不正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 网路拍卖生意有一种交易方式叫做当面交易,有些买家为了节省运费,又正好居住在卖家所在的县市,就会提出面交的要求。 单独作业的海青因为分身乏术,所以统一于每星期日的晚上七点半至八点间,在市中心某个路口的7-11,接受面交,通常到了这种时候,她都是带着大包小包出门。 网路的便捷让她的生意做得是有模有样,不过也由于有了网路的掩护,某些不注重信用的人就会变得肆无忌惮,出尔反尔,放她鸽子或弃标。 像今天,都已经八点了,却还有一个买家没有出现,海青拿出列印的明细单,发现这位买家并没留下真实姓名,而是随意取的昵称,再拨打对方所留的联络电话竟是空号,心里隐约有了被晃点的准备。 海青站在超商门口的红砖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潮和行人,注意着是否有也在寻人的路人。 时间转眼流逝,抬手看表,十分钟又过去,张望的灵动大眼此时已经换上加菲猫的倒吊死鱼眼。 真是#$%&! “嗨!” 身后赫然传来一声招呼,一只大掌猝不及防地由后方拍上她肩膀,海青倒抽口气,吓了好大一跳,反射地转头,!I期然地撞见一张熟识的男性面孔-- 是温川闵。 “厚,猪头耶,你吓到我了啦!”惊吓压过了偶遇的惊喜,她拍抚着胸口,责怪地瞪着他。 “我哪里像猪头了?”他咧开一口白牙,环胸挑眉看她,一派的潇洒倜傥。 “有做亏心事哦?这样就吓到!” 三逼是自然反应好不好,什么亏心事!”她皱鼻反驳,接着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要去吃晚餐,刚好路过这儿,就看到有个阿呆站在路口。”温川闵故意调侃她。 他的车子停在不远处,要到附近店家吃晚餐,行经这间超商时,意外看见她拎着一个大纸袋站在路口,频频引领翘望,几乎是想都没想,双腿便自有意识地迈开步伐,朝她走来打招呼了。 “居然笑我!”她故作凶狠地抡起拳头,捶了他手臂一记,知道他说的阿呆就是她。 她的攻击根本不痛不痒,他抚着手臂皮安地呵呵笑。“妳站在这边做什么?等人吗?” “嗯,等客人来拿衣服,对方迟到了。”说到这个,小嘴翘得可以挂上三斤猪肉。 “这种交易方式不保险吧?随时可能被晃点。”他敏感推断。 “其实晃点的只是少数啦,只不过倒楣遇到的时候难免会觉得很呕,”海青无奈地重重叹气。 “而且我觉得妳一个女孩子家,当面拿货的方式也很危险,因为妳根本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说不定是男的,说不定是有心利用网路为非作歹的人。”眉间堆起皱折,他想象力突然大增。 不是他要未雨绸缪,而是人心难测,他忍不住要为她的安危担心。 她一定不知道像她这种青春可爱的女孩子,只要是男人就绝对会喜欢,更别说是心有歹念的坏男人了。 “我知道,所以我故意选在十字路口,而且是7-11前面啊!公众场合就此较不用担心了。”她说明自己防范的心态。 “世态炎凉,现在谁不是各人自扫门前雪?要真发生什么事,不见得会有人出手相劝,就算公众场合也不见得安全。”他难以放心,这也才意外察觉自己对她的惦挂竟有如此的深刻。 “哎唷,你很悲观ㄋㄟ,这社会还是有正义的啦!而且照你这么说的话,我就算开店摆摊子不也会有危险吗?想这么多就什么都不用做了!”她噙着笑容,瞋睨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好意关心。 见她一副天塌下来也不怕的样子,温川闵没辙地摇头叹息。 他不能否认她的说法,此刻的他是关心则乱,这话一点都没错……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我想到了,妳以俊干脆就把交易的地点改在我店里,这样子一方面可以不用担心有危险,另一方面,来拿衣服的客人也会注意到我的店,有意思的以后就会来光顾。”他说出自己的想法。 “嘿,对厚,一举两得咧!”她赞同地拊掌,绽露灿烂笑颜。“果然是商人本性哦!”似褒似贬地亏了他一句。 温川闵勾唇一笑。“那就这么说定喽!”太好了,这样一来,就可以增加见面的次数了。 “好,我回去想个完善的方式再告诉你。”海青同意。 “走吧,既然迟到就别再等了,我们去吃寿司。”他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回转寿司店。 “你请我?”她扬起可爱小脸揩油。 “对啦!”他拉长的尾音中有着宠溺。 “有人请客当然不能错过了!”连客套的功夫都懒得做,她兴奋雀跃得立刻出发。 走在后头的温川闵见她蹦蹦跳跳的模样,心情也跟着轻快飞扬,笑容不自觉地跃上嘴角。 在他眼中,即使是低垂的夜幕,也被眼前那颗热力四射的小太阳照耀得像是白天一般光明灿烂。 一眨眼功夫,温川闵和苑海青的面前已经摆了一堆的盘子,活像中元普渡在拜拜。 “鲑鱼寿司我最爱了,汤霜鲔鱼的你要不要?海胆寿司也不赖哦!”话里提到的,海青每种都没错过,拿盘子的动作之快混美八爪章鱼。 相较于她的敏捷速度,傻眼的温川闵动作变得迟缓。 “呃……可不可以请问妳饿多久了?”这是保守说法,实际上地比较像是饿死鬼投胎! “也没多久啦,就早餐到现在啊,一个人懒得出门觅食嘛!”不在意淑女应有的形象,一个寿司塞进嘴里,海青鼓着双颊说道。 怕她噎着,他连忙帮她冲泡茶包递给她。“没人跟妳抢,可以吃慢点。”他莞尔地说着。 “唔唔。”发出谢谢的音节,她嘴巴好忙。 大部分女孩子与异性共餐都是小口进食、慢慢咀嚼,相当顾忌形象,鲜少有人像她这样吃得津津有味,毫不扭捏,彷佛正吃着什么山珍海味,满足的模样让人看了也不禁受到影响,跟着胃口大开。 “麻烦,两份味噌汤。”温川闵招来服务员说道。 “还要一个茶碗蒸。”海青补充,随后冲着温川闵笑。“歹势啦,吓到你了哦?欸,可别把我这副德行告诉丹尼尔哦,我怕会把他给吓走!” 温川闵的笑容在听到她提起丹尼尔这名字的同时微微僵住,愉快的心情陡然一落。 她怕狼吞虎咽的模样被丹尼尔知道,却对他丝毫没有避讳--这样他是该难过还是该高兴? “现在才顾忌,未免太晚了吧?”他取笑她,没表现出受影响的样子。 她笑笑地横了他一眼,故意再塞了一个干贝寿司。 “妳怕吓走他,就不怕吓走我?”他笑问,自知这问话的背后暗藏着酸味。 “情况不一样啊!你又不是我的目标。”她一副这还用问的口吻。 涩涩地牵起嘴角,眸光一黯。 好了,清楚了,明白了,这叫吃味,他喜欢上她,再也无法错辨, “你有没有在丹尼尔面前提起我?”没察觉他的异样,海青再划下一刀,继续问。 距离她请他暗中帮忙的事,算起来已经又隔一个多星期了,该是时候问问情况如何了。 “有。”闷,低头吃寿司。 双眼一亮。“你有没有在丹尼尔面前说我好话?” “有。”呕,低头喝汤。 积极追问。“那他有没有说我什么?” “噗……”X,呛到,温川闵捂住嘴巴猛咳,俊脸胀红得像要脑溢血。 海青连忙帮着拍他的背。“哎唷,怎么那么不小心啦!” “我去……洗、手、间。”说着,立刻离座前往。 尿遁、屎遁,什么遁都好,希望出来后,她会忘记之前的话题。 她看来心情很不错,笑容甜美又灿烂,他也因为巧遇她而心情大好,可她突然这么一问,他担心如果说出丹尼尔只拿她当一般客人看,根本没有意思的话,原本愉快的气氛恐怕会因此而破坏。 洗洗手、泼泼脸,温川闵让自己在洗手间停留了一会儿,才再同座。 “好点了吗?”一见他,海青立刻关心问道。 “嗯。”他点点头,坐下,谁知筷子才举起,那最不想听见的话题又重新被提起。 “欸,你还没说廾尼尔有没有说我什么呢!”圆瞠着清澈双眼,她不可能错过这问题。 很好,躲不过,三条黑线在温川闵额头冒了出来,枉费他刚刚遁到厕所去,还耗了几分钟。 “他觉得妳很可爱。”他没说谎,只是避重就轻。 “真的吗?”她欢喜扬声。 她喜出望外的开心表情全都写在脸上,温川闵看了却觉得很不是滋味。 有这么值得高兴吗?觉得地可爱并不代表什么啊! “真的。”当时,丹尼尔的确有认同这句评语。 “还有呢?”她充满希望地兴奋追问。 “没有了。”他意兴阑珊,显然对这话题没啥兴趣。 短短三字犹如一盆冷水迎面泼来,令海青错愕一怔。 “没有了?就这样?”疑问之后,看见温川闵肯定点头,她失望地垮下小脸,“怎么那么少!” 他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难不成妳以为会有一篇长篇大论吗?”唉!失望总比绝望好,他不想看到她难过的样子。 “嗯,对,不用多,知道这样就够了!既然他觉得我可爱,就表示不会排斥我,只要我再接再厉就行了。”她一会儿又恢复元气百倍的模样,充满了勇往直前的冲劲。 温川闵头皮一麻,俊脸再度僵化成石像。 “怎么个再接再厉法?”他困难地逸出苦涩的询问。 “我要约会他。”掷地有声的宣告,搭配着坚忍不拔,奋力不懈的认真表情,证明她不是开玩笑。 她要付诸行动的决定,像颗大石压住他胸口,心湖激起一阵酸涩浪花。 “而且你还得再帮我哦!”像是嫌他不够难过似的,她又继续说道。 一群乌鸦飞过头顶,温川闵头上冒出三条黑线。 真是够了,眼睁睁看着心仪的女孩喜欢别人,却不知如何是好,这已经很不好受了,还要反过来帮她追爱? 唉~~该怎么在不让她受伤的情况下,让她知道丹尼尔的意思,并且明白他对她的好感呢? 伤脑筋啊! 第五章 不消说,有了温川闵的协助,海青得偿所愿,成功约到了丹尼尔。 然而那姓温的男人脑袋真不知是装了稻草还是肥料,约的竟然是团体活动--烤肉,完全破坏了她想要多和丹尼尔独处的计划。 虽然她必须承认他提议在店休日举办员工烤肉聚会,让丹尼尔主动参与,是很明正言顺的好方法,但是他怎么没有顾虑到,她又不是店内成员,即使有他这个老板的亲自邀请,也是得厚着脸皮才好意思去参加啊! 况且到时一群人忙成一团,搞得满身大汗又灰头土脸,哪能培养什么感情呢?连想要独处的机会都少之又少。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啦,既然约了,她不惜当大面神也要把握机会--增加熟识度是一定要的咩! 温川闵这主办人为了回馈平时为他付出劳力赚钱的员工们,担起了采买的工作,丹尼尔立刻积极参与协助,而别有所图的海青知情后,当然是自告奋勇当起跟屁虫。 就这样,三人行,前往大卖场购买烤肉所需的用品和食材。 不知怎么轮的,已被烤炉、木炭、塑胶杯盘、碗筷装得半满的推车落到了海青手中,娇小的她操控不易,推得歪歪斜斜,明显有些吃力。 “我来推吧!”温厚的嗓音传来,温川闵体贴接手。 海青抬头,望见的是一张温柔带笑的俊逸脸庞,心头一暖。“谢谢。” 她不禁比较起之前认为很优秀的丹尼尔,为何没有如此绅士的举动,反而是温川闵体贴细心。 大概是他一时忽略了吧?无妨,不要这么斤斤计较喽! “还是我来吧!”丹尼尔倒是在这时向温川闵伸出援手,不着痕迹地介入两人之间,隔开他们。 “应该要买饮料吧,丹尼尔喜欢喝什么?”来到琳琅满目的饮料区前,海青轻快扬声。 “我啊……”丹尼尔想了想,转而问另一人。“川哥喜欢喝什么?” “我无所谓,看海青比较喜欢喝什么?”温川闵又转问那只顾着讨好丹尼尔的海青。 一番讨论后,他们选择茶类和汽水,由肌肉猛男丹尼尔展现他的孔武有力,抢着搬移进推车中,然后继续前往生鲜区采购。 诸如此类的诡异循环不断在他们三人之间重复上演。 “茭白笋、香菇、金针菇、青葱……”海青细数着,温川闵则动作迅速地拿取,放入推车中,合作无间。 “哇,有试吃的唷!”海青兴高釆烈地去凑热闹,两手各拿了插着牙签的试吃品,翩然转身。 尾随而至的温川闵见她拿着东西踅回,心中一喜,脚步一顿,还以为她手里的其中一个试吃品是她良心发现,要拿来孝敬他的,没想到-- 伊人无情擦身而过,直接当他是隐形人。 哇咧~~差别待遇太明显了吧!男人的心也是很脆弱的耶! 备受打击的温川闵脸绿绿地回首一瞄,内心深处吶喊不公平哪! “丹尼尔,你吃吃看,是杏鲍菇哦!”巧笑倩兮地递出试吃品,海青殷勤得不得了,看得温川闵是呕得快吐血身亡。 “谢谢。”丹尼尔微笑道谢,一接过手后便箭步迈向温川闵。“川哥,你试试,看这能不能炭烤?”立刻借花献佛,喂进他口中。 东西一眨眼就塞到嘴边,使得温川闵才要开口拒绝,就正好被塞了满嘴,随即,身后有道凌厉眼刀倏地射了过来。 海青瞇起双眼偷瞪他,怨怪他的存在有所阻碍。 从刚刚到现在已经有好几次这种情形了,每次她问丹尼尔意见时,丹尼尔就会转向温川闵,她猜想,丹尼尔大概因为顾忌温川闵是老板,所以总是会先征询他,继而忽略她的好意和热情。 面对这种情形,温川闵实在无辜又无奈,只能耸耸肩。 谁教丹尼尔要这么尊重他这个老板,采买过程中不断询问他的意见呢?这不能怪他呀! “怎么样?”丹尼尔噙着可掬笑容,还在等着他回答。 他有些敷衍地说:“不错,拿几包吧!”其实他根本食不知味,因为对海青的醋味早已麻痹他的味觉。 就在丹尼尔忙着拿菇蕈类的食物时,海青拚命对温川闵挤眉弄眼,要他闪远一点,努力的程度使得脸部肌肉差点没抽筋。 “你们负责挑蔬果,我去肉品区看看。”在海青的淫威……呃不,是眼色之下,温川闵不甚情愿地找借口离开,以免身体被她瞪出几个窟窿。 “欸……”丹尼尔想唤住他,却被身旁的海青给拦住。 “对啦,早该分工合作了,这样才能节省时间,我们来挑……”海青技巧地拉着他往另一方向前进。 温川闵频频回首探望,只见海青把握机会,卯足劲向丹尼尔展开话题,心情不禁怅然又失落。 曾几何时,向来最受女性欢迎的温川闵,居然也会有沦落到成为碍事电灯泡的一天?! 真是愈混愈回去了,他的行情竟然变得这样差,捧着一份满满的情意,还得渴盼一个小女人的垂爱啊! 满心郁卒地结束采买后,他们搬着大包小包的食材用品,驱车返回温川闵的家中,并开始着手准备工作,这种类似食物链三角循环的相处模式,一直到员工们陆续抵达了,依然没有改变地延续着…… 傍晚时分,烤肉已经进行了好一会儿,海青始终如一地像只蜜蜂般围绕着丹尼尔打转。 一直注意着她的温川闵发现她根本无暇打点自己,怕她饿着,无法弃她于不顾,忍不住送上关心。 “喏,这鸡翅膀和牛小排烤好了,多吃一点,不要空着肚子回去,才来怪我这个主人招待不周。”温川闵将香气四溢的食物送到海青面前,顺势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谢啦!”她冲着他嫣然一笑。 其实温川闵挺好的,因为有他热情的招呼,她才能这么自在地融入大家,不禁要感激他无所不在的照应。 但是感激归感激,手里一拿到贡品,海青想到的又是丹尼尔,立即起身想要离座。 洞悉她的意图,温川闵拉住她,忍不住低声怪叫。“喂,太过分了吧妳,拿我烤给妳的东西去给他!” “借我献献殷勤又不会怎样,小气鬼!”她吐吐舌头,抽开手,不顾他的抗议就离开。 温川闵气结,开始懊悔自己干么要帮海青办这个烤肉,搞得自己成天被五味杂陈的滋味烦得心浮气燥,简直自找苦吃。 他看得出丹尼尔对海青是真的没意思,即使是态度和善,也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怪的是,丹尼尔今天对他……要说谄媚奉承嘛,又不太像,就是太过热络了,让他觉得毛毛的、不太对劲。 不管了,丹尼尔对他的态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对海青的态度。 倘若……海青知道丹尼尔的想法的话,会不会收起错放的情意,把目光转移到他身上来呢? 或者,他该直载了当地把实情告诉她,以免她白费功夫,投下更多心神,到时反而更不能自拔? 也许,需要担心的应该是他自己吧? 他对她投下的注意力和心思愈来愈多,可她眼里却只看得见丹尼尔,这种三角习题最棘手了!要到何时他们才能从死胡同里绕出一条康庄大道呢? “唉~~”叹息不自觉地逸出唇瓣。 “川哥,叹什么气,来吃烤牛排啦!”几名员工围靠过来,一会儿递喝的、一会儿递吃的,愉快气氛驱逐恼人的思绪。 快乐时光不容错过,温川闵暂时把烦恼情事给抛到九霄云外,带着轻快的心情重新加入大伙儿。 夕阳西下,天幕已被灰暗所取代,温川闵的别墅因采用了大量的落地窗设计,因此屋内开了灯之后,灯火通明,煞是漂亮。 可是户外蚊虫的数量也开始多了起来,细皮嫩肉的海青首当其冲,成了蚊虫眼中的美食佳肴,只是稍不留意,白白的肌肤就添上小肿包。 “天哪,有蚊子咬我!”海青哇哇叫,小腿搔痒无比。 “啊,被咬了好几个包了。”旁人察看道。 “问问川哥有没有药可搽吧!”有人提议。 海青四处张望,不见他踪影。“奇怪,他人呢?” “咦?刚刚还有看到,大概进屋拿什么东西了吧?” “那我进去找他好了。”倩然一笑,她往屋子里走去,一路这边抓抓,那边搔搔,痛苦难耐。 因为怕太热,她穿的是短裤和无袖T恤,忽略了在这种要晚不晚的时候,蚊子又凶又猛,被叮得好惨。 真是的,再不赶快搽药,她的腿和手都要变成红豆冰了! 海青探头探脑地找寻着温川闵的身影,直觉地走向通往厨房的拱门。 他家的厨房好大,厨具设计成门型,和餐厅设在一块,以一座不锈钢流理台做区隔,中午备菜的时候,就算容纳了他们三个人,依然还是很宽敞,舒适便利得让人感觉在里头煮饭也是一种享受。 才接近拱门,里头传出的谈话声浪让她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立即分辨出那谈话声的主人分别是温川闵与丹尼尔。 好奇心令她借着拱门的遮掩,伫于墙后,竖长了耳朵凝神聆听-- “……海青一整天绕着你打转,应该感觉得到人家的心意吧?”温川闵状似闲聊地提起。 他的心情是酸涩且矛盾的,一方面希望海青能如愿,一方面又有些担心丹尼尔在海青的积极与热情影响下,会改变心意,对她产生好感。 “嗯。”提起海青,丹尼尔的脸色微微一变,沈声应道。 “有没有发展的可能?”忐忑地试探。 “但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我只拿她当一般客人看,一点其他的意思都没有。”他重复声明, “那你得想办法打消她的念头,别让人家白忙一场。” 再次得到肯定的答案,温川闵忧喜参半;忧的是海青势必得受到打击,喜的是自己可以乘虚而入。 “再说吧,别老提她了。”丹尼尔按捺不耐。 海青当了他与温川闵一整大的电灯泡,现在两人好不容易能独处,实在不太愿意再提起她。 温川闵扯了扯唇。很好,他也不想自己老是口是心非地刺探敌情,活像得了人格分裂症。 “帮我拿一下。”他陆续从冰箱里拿出啤酒,再交给丹尼尔接手。 “川哥,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我们相处得相当愉快,我很高兴能在你的领导下做事。”丹尼尔看着这样一递一接的默契,不禁真情流露地说道。 “我也很高兴有你这个好帮手。”拂开额际垂落的发丝,温川闵侧过头来对他鼓励一笑。 “是吗?你也这么觉得?”丹尼尔喜出望外的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当然啊,你很优秀。”温川闵大方赞许,不否认丹尼尔在店里也是很受客人们的欢迎。 但是他却只顾着拿东西,一时忽略了他太过欢喜的神情,以及那目光中满溢的情感。 丹尼尔听见心上人亲口赞赏,腼腆的笑容跃上阳刚的脸庞,随即,深深呼吸,鼓起勇气吐露心声。 “既然如此,那你是不是可以考虑,让我们成为工作上、生活上、感情上的好伙伴?”他直勾勾地巴望着他,心情是充满期待又怕受伤害。 “嗄?”温川闵愣住,呈现定格状态。 他他他……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这话有很大的想象空间耶! 工作上的好伙伴,他已经是了;至于生活上的好伙伴,他可以勉强解释成他希望两人成为麻吉兼换帖;可是,感情上的好伙伴?! 情况太诡异,他可不敢随便乱回应,还是问清楚比较安全。 “丹尼尔,我不太明白。”他瞅看着他,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细微神情,会搞错他的意思。 丹尼尔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思绪百转。 这些日子以来不曾听闻温川闵有过哪个女伴,让他对他的性向做了大胆的揣测。 暗恋许久,到了这个节骨眼,他决定豁出去了-- 一个箭步凑上前,霍地拿走他手里的易开罐,他以坚定的力道牢牢握住他的手。“川哥,我喜欢你很久了,我当初从台北下来高雄,就是特地为了跟在你身边做事。” 平地响起一声巨雷,轰得温川闵的脑袋成了一团浆糊,目瞪口呆地不知怎么反应。 今天要是换作一名女性向他表白,他或许习以为常,但是,眼前这位可是个健壮魁梧的肌肉猛男,怎不教他震惊?! 看来,丹尼尔应该是把外型斯文俊逸的他当成零号了! 难怪啊,可爱的海青不断献殷勤,丹尼尔却无动于衷,原来他爱的是男人,根本不爱女人。 然而,他却错爱了,因为他并不是那个圈子的人。 “呃……那个……丹尼尔,我呢,或许是留长发给人的错觉比较中性,其实我们相处那么久了,你也知道我的个性刚烈得很,我并不是……我没有……”他尴尬地斟酌着用词,反而表达得有些乱。 丹尼尔一颗心悬得老高,双眼定定锁着他,脸色僵凝地等待他表达出完整的回复。 缓下呼吸,平息纷乱,温川闵顿了顿,沈稳笃定地宣告。“我要说的是,我的性向跟多数人都是一样的,所以我不能接受同性恋人。” 求爱被拒的某人顿时化成僵硬雕像,心口像破了个大洞,寒风刮过,凉飕飕的。 失望、挫败、伤心……种种滋味在胸臆之间交错混杂,丹尼尔那阳光般开朗的俊脸登时黯淡无光。 “对不起,你别难过……”见一个大男人几乎要哭的模样,温川闵忙不迭道歉,赶紧安慰他。 救郎哦~~怎么变得这么复杂啊! 陷在震惊与混乱之中的他,一直没注意到有个小小身影从头到尾都伫足在厨房外头,目睹了一切。 毫无预警地接收到这超乎想象的事实令海青太过震撼,一时无法吸收,好半晌都回不了神。 被炸弹炸得浑浑噩噩的她,像游魂似地飘回庭院,一团乱的脑袋就像打结的毛线球,乱七八糟。 难道属于她的缘分并不是丹尼尔? 难怪忙了半天总不得其门而入,原来人家根本对女人没兴趣……她真不知现在是该伤心还是该大笑才对。 真是见鬼了!她谁不去喜欢,居然喜欢到一个同性恋者?! 最讽刺的是,她还找了丹尼尔所喜欢的对象,也就是她的情敌--温川闵,来帮忙探口风和制造机会。 想到这个,生气的成分就立刻大于伤心了,愠恼的情绪从恍惚之中窜出,她猛地回神。 猪头温川闵!知情不报,害她出糗! 原来丹尼尔之前就跟他说明过对自己没有意思,但是去吃寿司那天,他却没有明白告诉她,还说什么丹尼尔觉得她可爱?! 哼!是觉得她可笑吧!笑她眼睛被蛤仔肉糊到,爱错人、表错情,闹下一场乌龙。 要是她早知道丹尼尔不喜欢自己,今天就不用大费周章地参与烤肉,不但忙得团团转,还像只苍蝇似地绕着人家飞,真丢脸! 现在怎么办?她根本不知怎么去面对他。 看着滋滋冒烟的烤肉炉,苑海青完全失去食欲,爱不对人的恼怒都转嫁到对温川闵的抱怨上去,愈想愈生气。 在这混乱的节骨眼上,待会儿他们要是回到庭院来,面对温川闵,她会忍不住想生气,对他摆臭脸;而面对丹尼尔,她会觉得很尴尬,她无法保证是否能够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苑小姐,虾子都烤好了,来吃吧!”某员工热切的招呼声传入她纷乱的思绪中。 海青陡然回神,只捉得住脑袋里的一个念头-- “呃……我临时有事,要先走了,大家如果问起,妳帮我说一声哦!掰。” 顾不得行色匆忙,还是先落跑,远离这纷扰之地,让自己先冷静冷静呗! 第六章 叮咚门铃响,屋主恰巧潜在泳池里,听力有阻,没听见屋子里的声响。 来访的海青顶着太阳站在大门前,等不到人应门,再次揿门铃,环起双臂,一脚不耐的在地上打着拍子。 “是睡死了,还是重听?这么久!”她嘀咕着,卯起来按个不停。 就在她开始担心门铃有可能会因此而被自己按坏的同时,里头终于有人应声了-- “谁啊?”温厚男声隔着墙门传了出来。 “讨债的啦!”认出是温川闵本人,海青没好气地朝里头吼。 是她! 温川闵心头一喜,三步并作两步去开门。 打从烤肉那天地不告而别,搞自闭已经三天了,连打电话给她时,她都懒得跟他多说几句,害他一直担心不知是否发生了什么事?今天地终于自动现身,还这么早就亲自来他家,真教人惊喜! 门开,立刻扬起特大号的笑脸迎接佳人,一口白牙在阳光中闪烁。“哈啰,妳怎么那么早?” 笑什么!牙齿白啊! 她横了他一眼,不请自入地踏进大门。“快十点了还早?我现在是放暑假才有这么好命的,哪像你这个大老板,想几点去就几点去。” 天气热、火气大,尤其在门外等待了好半晌,在心口压了三天的那座火山,已是蠢蠢欲动,想要爆发。 不以为忤地关起门,温川闵跟上她,拿起挂在肩颈上的浴巾,擦拭着身上的水滴。 “你刚刚在生蛋是不是?老半天才来开门,害我被太阳晒得快中暑了!”一边埋怨,一边抬起小手在脸上扬风散热。 走过庭院的泳池畔,海青忽地停下脚步转身,跟在后头、顾着擦拭的温川闵一时没留意,直接撞上她。 “噢!”伴随着惊呼声,反作用力让两人同时倒弹开来。 这一撞可不轻,海青双手摀着脸哎哎叫,痛得眼泪都要冒出来,温川闵则抚着胸膛,闷疼地皱着眉。 “你的胸口是装了钢板哦?”海青低吼。她的鼻子都撞扁了啦! “妳的脑袋才是灌了铅咧!”温川闵反驳。他的胸口肯定不是瘀血就是内伤了啦! 两人怨怪地互瞪对方,双手也都忙着揉抚痛处。 “跟得那么近干么?人家停你不会停吗?”海青忍不住抱怨。 “我怎么知道妳说停就停,也不事先通知一下!”很冤枉耶! “我背后义没有装煞车灯,还事先通知咧,是你不保持安全距离!”反正从后面撞上来的就是不对啦! 温川闵微哂,对她就是没辙。 “我们俩老是发生“交通意外”哦!”他按她的比喻打趣道。 “呿!”她啐了声,横他一眼。 “吃早餐了吗?”他想起待客之道,打算在她面前一展身手。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吃早餐。”说起来这里的目的,海青的俏脸又沈了几分。 “那妳是为了什么事特地跑这一趟?” “我是来兴师问罪的!”鼓起双颊,她插起腰、仰高小脸,气势十足地往他面前一站。 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位仁兄光裸着上半身,那结实的体魄肌理分明,紧身泳裤下包裹的长腿劲健有力,一看就知是长期健身所致,一点都不像他外在给人文弱的形象。 心跳突然间加快了好几拍,一股热气冲上脑门,气势顿时消减,咽了咽口水,又往后退一步,保持原来的距离。 她以前怎么会把不男不女的形容词冠在他身上?怎么都没发现他长得这样好看? 或许是先前总把目光投注在丹尼尔的身上,没有多余心神好好地看看别人。要说她喜欢阳光猛男型的男人,此刻的温川闵可丝毫不差啊! 不过他唯一的败笔,就是那头比女人还要乌黑亮丽的长发了。 她想,如果他蓄的是和一般男人一样的短发,说不定当初电到她的就不会是丹尼尔了吧? 啊,突然好想看看他把长发剪掉的样子哦,有机会一定要跟他建议、建议!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温川闵耸眉,不解地摊手。 “还好意思问!”他的反应和模样看在海青眼里队装傻,火气倏地又窜了上来。“你骗我,说什么丹尼尔觉得我可爱,根本没有!”一阳指戳向他肩窝。 “我没有骗妳,丹尼尔真的有说。”他举手为誓。 “还有,你故意隐瞒我,早就知道他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是不是存心要看我笑话?嗄?”机关枪扫射加上再次发动攻击的一阳指,控诉得他频频往后退,一时难以招架。 “这……我是好意啊!”虽然不知她怎么晓得的,但还是辩解先。 “好你个大头鬼!害我剃头担子一头热,像个花痴似的,什么好意!”咄咄逼人地再次戳戳戳。 痛啊!没想到纤纤柔荑连续戳刺也是会伤人的!温川闵摀住肩窝。 海青正好休兵甩甩手。厚,他的身体肯定是铜皮铁骨,刚刚差点把她的脸撞扁,现在则是让她戳得手指快骨折! “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妳明讲,而且也怕直接告诉妳会让妳难过。”他懊恼的解释,完全是一番苦心。 “哼!那你是不是现在也打算隐瞒我,丹尼尔喜欢的其实是你……”情敌啊!这次改变招数,以铁沙掌再往另一边肩窝发动攻击! 孰料,狡猾男人竟偏了偏身子,闪到一边去,害她重心不稳,往前扑去。 杏眸赫然一瞠。哇咧~~眼前竟是湛蓝池水,他们何时这么靠近池边了?! “啊啊啊--”海青踮着脚尖,猛力挥舞双手以保持平衡,温川闵欲拉住她,却捉不到她乱挥的手,情况一阵混乱。 未几,扑通一声,水花四溅,混乱的情况终结在清凉沁心的池水之中。 苑海青成了落汤鸡。 “哈--啾!” 温宅客厅里,中气十足的喷嚏声响起,一条大毛巾腾空飞了过来,盖住那声音的主人。 “妳先把头发擦一下,我去拿吹风机。”温川闵扬声朝落坐于沙发的海青招呼道。 “哦。”海青乖乖听话,拿着大毛巾擦头发,瞅着他的背影。 看来他已趁她在一楼浴室打理自己的同时,完成了梳洗,换上白色休闲服的他,此刻看来是神清气爽,一派潇洒。 相形之下,她倒楣落水,浑身湿透,不得不借用他家的浴室、借穿他的衣服,可是他的size太大,穿在她身上,活像是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现在看起来好滑稽。 “过来这里。”不一会儿,温川闵拿着吹风机和梳子踅回,示意她坐在靠近插座的地方。 知道他是要亲自帮她吹整头发,海青倒也没拒绝,依言走了过去,但身上的T恤半长不短的,长度仅达大腿,里头光溜溜的,让她有些不太自在,频频拉着身上的衣物。 温川闵不自觉的眼色一黯,喉头滚动了下。 看见平时穿的衣服包裹着佳人的娇馥身躯,心中不禁一阵悸动,彷佛环抱着她的是他自己,遐想无限。 这妮子一定不知道她这模样有多么诱人,让人控制不住意志力,不断想入非非…… “喂,发什么愣!”海青将他从冥想中唤了出来。 都已经在他面前的位置坐好了,他却还在发呆? “没有。”忙敛神,打开吹风机,大掌伸入她细软的发丝缓缓拨动。 不是第一次让他打理头发,但却是第一次在这种孤男寡女一对一的情形下,海青莫名觉得气氛变得有些暧昧,心跳快了起来,不似之前和他相处时那么自然……也许是因为穿了他衣服的关系吧!她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妳头发长了,找一天去店里剪吧!”他低醇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她下意识地噘起嘴;“不要,我以后不去你的店了。” “为什么?”他讶然地顿下动作,竟觉有些心慌。 “尴尬,不知怎么面对丹尼尔,我无法接受他是同性恋的事实。” 她对他没办法再像之前那么热络,可要是一下子就疏远,未免也太奇怪,不如就别再去了! “这件事对妳打击很大吗?”他涩涩地问。 “打击?”她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称不上打击啦,只是惊讶,其实我并没有很难过,反而是对你的隐瞒比较生气。”说着,她扭过头来,用责怪的眼神瞅睇着他。 他微微一笑。“我刚说过了,是出自好意。”得知她对丹尼尔并没有放太多情感,让他松了口气,也暗自欣喜。 海青转回头,在嘴里咕哝了几句,来时的高涨火气全被泳池的水给浇熄了,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他顾忌她感受的好意吧,虽然并不高明。 “坦白讲,如果是你宣布出柜,我会比较相信。” “喂!”一记爆栗敲上她后脑勺,温川闵以粗鲁动作报复。 海青缩起脖子,摀住脑袋,大声抗议。“我是说实话啊!谁教你没事留什么长qi书+奇书-齐书发,看起来就是比较像嘛!” “像什么像!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男子汉。”他抗议地推了推她的头,又惹来她的怪叫。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留长发?又不好看!”她大胆批评,暗忖趁此机会鼓吹他剪掉,好一圆她想看看他短发模样的愿望。 “因为懒得整理。”他坦承道。 “嗄?”她一愣。“自己开发廊的,还懒得整理?”还以为他是想要帅跟流行,没想到竟是这种原因。 “就因为自己开发廊,成天弄别人的头发已经很烦了,所以懒得再打理自己。”他一面闲聊,一面动作俐落地为她吹整出俏丽发型。 “可是男人还是要有男人的样子,正常的短发应该比较好看吧?说不定你就是留长发给人中性的感觉,才会莫名其妙去电到丹尼尔,让他以为你是同圈子的。”她煞有其事的分析。 “妳觉得我短发会比较好看?”他忽然问,认真得连吹风机都暂停下来。 “嗯。”海青也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温川闵把这话记在心里了,重新再开吹风机,继续梳理她的头发。 “妳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他问出从刚刚一直悬挂在心底的疑问。 “厚,都嘛是烤肉那天啊,我要去厨房找你,不小心在拱门外听见的咩!” “所以妳就不告而别?然后生了三天闷气,今天气不过,才来找我出气?!”他有条不紊地推断。 “哇,你怎么都知道?”她霍地转头,仰起小脸瞠眸看他,佯装一脸崇拜的模样。 “哼!我在妳肚子里放了蛔虫,牠会向我报告。”他使劲捏了下她的俏鼻,以不算轻柔的力道掩饰对她过多的宠溺。 海青捂住吃疼的鼻尖,瞋睐他一眼。 真是,难道他不晓得这样的举动很亲密吗?害得她心中小鹿乱撞,心湖一阵涟漪荡漾! 转回螓首,暗自抚平躁动的心跳,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没那么快就改弦易辙,转移目标。 “其实,妳如果想避免和丹尼尔碰面,可以趁他每周一的休假日过来。”温川闵转开了话题。 以私心来讲,他很高兴杜绝苑海青与丹尼尔碰面的机会,因为这样,海青要淡忘丹尼尔会比较容易些,而他也就能更快进驻她的心;但是,倘若她因为这样而不再到店里去,那么连他也更不容易见到她了! “欸,这样也行哦!”海青眼睛一亮,接受他的建议。“不过之前你叫我把面交地点改在你店里的计划就取消好了。” “也只有这样了。”他悄然喟叹。 只要不断了联系,怎么样都好!谁教她误打误撞的,明明喜欢的是丹尼尔,电到的人却是他呢? 只不过,目前还不到他坦白心意的好时机,毕竟丹尼尔的事才刚过去,就算她对丹尼尔的喜欢并不是那么深厚,但也还是有他的存在,只希望时间能冲淡她对丹尼尔的感觉,时间能让她逐渐感受到他对她的喜爱。 又到了一周一次的进货日,而进货之后就是进行拍照的程序,已经开始放暑假的苑海青和朱言言,正好就利用这时间碰面聊天。 “我真佩服妳耶!为了这网拍的生意,放暑假没回台北的家,邀妳去环岛旅行也不去。”朱言言就算在上妆,嘴巴也闲不下来。 “我有回台北几天啊!可是货都在高雄这里,每周二、五寄送,所以不能在台北待太久咩!”海青无奈地讲。 其实她也很想回家啊!大姊虽然嫁人了,但经常和大姊夫往家里跑,而且二姊和二姊夫结婚后住在家里,感觉好热闹哦,最重要的是她好想念二姊做的菜,不像她现在只身在外,一天到晚吃外头,要是懒得出门的话,只有饿肚子的分,还是有家人的地方才有温暖。 可是这生意做了就不能停,整个人都被绑住,出远门不方便,顶多只能两、三天……唉! “奇怪,妳家里又不缺妳赚钱,这么拚命做什么?”朱言言始终想不透。 “我要以我大姊为目标,当个女强人,创造自己的事业。”海青做出热血青年奋发向上的夸张姿势,铿锵有力地吶喊,一方面驱走那心里的懒惰虫。 “肖仔!”朱言言瞪向那鬼吼鬼叫的神经病,受不了地低啐了声。 她还是无法理解,只觉得海青不懂得享受人生。 “欸,妳头发好像变得比较短哦?”海青忽然发现,凑上前欣赏。 “对啊,昨天去剪的,好不好看?”朱言言拨拨长发,朝她抛了记媚眼。 “不错,谁剪的?”她好奇地问。 不能常到“魔发殿堂”,听听别人讲也好,这两个星期以来,她只跟温川闵碰过两次面,而且都是面交时间在那路口跟他“偶遇”,然后再一起去吃晚餐。 “他们老板川哥啊!”提起俊逸的温川闵,言言忽地绽露娇羞。 见状,海青心里打了个突!同学快四年,她很清楚言言有这种表情和声调时,代表了什么。 而地,为什么会忽然感到这么心慌又紧张?莫非…… 还没细想,言言的宣告就继续传来。“钦,我发觉那个川哥愈看愈优,人也很不错,我想……” 不等她讲完,海青忙不迭截断她的话。“妳那个第二十九号男朋友呢?” “吹了。”她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 “这么快?!”海青诧异得连声音都拉高八度。 “唉,可不是嘛。”她一脸怅然,下一秒却像变脸似地神情振奋。“所以我现在想找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男人来看看合不合适,暂定的目标就是川哥喽--” 她不容错辨的宣告,宛如一把长针扎入海青心坎,陡然揪疼,俏脸震愕得转为灰白,一种所有物即将被别人夺走的恐慌感朝她袭来。 “那他知道了吗?”她喉咙发干,嗓音涩然。 “还没啦,只是暂定咩!”言言对自己的魅力向来很有信心。 “哦。”海青心不在焉地汇道,闷闷地转身去搭配今天要拍照的衣服,原本的好心情像被阳光给蒸发了。 高挑亮丽的朱言言是男人趋之若骛的类型,这从她谈恋爱的辉煌纪录就可以得到证明。 她相信,只要是被言言认定为目标,那就注定逃不过她的电力。 她完全没把握温川闵会对言言免疫,尤其在言言主动展开攻势下,更不可能不受吸引,因为他曾说自己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可见眼光也和一般男人不会有太大出入。 相较之下,她这种邻家女孩的类型,路上随手捉都一大把,充其量只是因为娃娃脸而显得可爱了一点,怎么看,都是言言那种出色亮眼的类型和温川闵比较速配! 想到他们俩在一起的画画,她提不起精神、拉不出笑容,一颗心像是被千斤大石给压住,喘不过气来。 她对他的在意好像已经超过界限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中意的不是丹尼尔吗? 为什么这么快的时间里,她就对他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难道说,她对他的感觉,早在无形之中起了化学变化? 她好迷惘、好困惑,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对于喜欢上温川闵这个事实,有点不太确定。 有了!恋爱小魔法中,有个将睡衣反穿就能梦见心上人的方法,地今天就要试上一试。 第七章 这天,苑海青又在相同的地点与时间进行面交。 提早五分钟,她抵达超商前的红砖道,机车就停在一旁,将近十个手提袋搁在机车的踏脚处,每个提袋外都贴了注明姓名、帐号和价格的便利贴,以便识别,她低头弯身,重新再打理一次。 忽地,一道黑影笼罩,遮住了她的光线,她本能地回头看,意外瞧见几日来一直在脑海盘旋的那张俊脸。 “你怎么又来了?!”惊喜之情泪于言表,开心的笑容让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来吃晚餐。”温川闵指了指他们上次一块去的回转寿司店。 “又这么巧?”她别富深意地挑眉。 他不置可否地扬唇。巧合也是可以靠安排的咩! “嘿嘿,那要等我哦!”她兴奋地指着自己,一脸敲竹杠的狡猾样。 “好啦!”他睐她一眼,蕴藏着无限的宠溺。 接下来的时间,温川闵当真就在一旁站岗,陪着她完成所有面交,然后两人开开心心地去吃晚餐,餐后又相偕到邻近的城市光廊散步。 夏末的晚风徐徐,舒爽宜人,走在彼此身旁,一份宁贴的感受同时在他们心底升起。 海青背着手,悄悄观赏着一长一短的影子,长的是他,短的是自己,明明他的腿长,一步是她的两步,他却为了配合她的步伐而放慢速度。 其实今晚是不是巧遇,他们都心知肚明;如果下是刻意,哪有可能连续三个星期都在同一天、同个时间相遇? 分明是打从她决定取消在他店里面交的计划后,他就开始固定出现。之前他曾担忧过地面交的安全性,因此这几次的出现都蕴藏了他的关心。 甜蜜的嘴角下自觉地微微勾起,他的体贴虽不张扬,却撩拨了她的心弦。 睡衣反穿的小魔法一直无法进行,因为她这几天虽然把睡衣反穿了,却偏偏都没作梦,无法验证会是谁出现在梦里。 但是有一点她却很清楚,那就是她潜意识里希望谁出现,谁就已经是心上的那个人了,无须再怀疑,也下必再用小魔法来确定。 思及此,朱言言的宣告浮上脑海,强烈的威胁在她心间形成恐慌风暴,卷走了她的笑容,令她烦恼起来,不禁要探探温川闵的心意。 “最近,言言常去你店里哦?” “妳那位朋友吗?对。”温川闵向她确定后点头。 “她对你的手艺很欣赏,常常夸赞你。”她偷觑着他的表情,想找些蛛丝马迹来推断他对朱言言的印象好坏与否。 “呵,欣赏我是正常的。”他自负地笑道,睇向她的目光毫不意外地接收到她横过来的白眼。“就妳最不懂得欣赏。”意有所指的补充。 看他自然地带开言言的重点,海青直觉地放心许多,但一时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只解读手艺的部分,误以为他还在记恨初见面时的不愉快。 “不会吧?翻旧帐?一个大男人的肚量就这么点?”她哇啦啦地叫道,窘赧地红着小脸。 “是,我很介意。”他佯装计较到底。 谁不希望在喜欢的人心里是出色优秀的? “反正欣赏你的人多得是,不差我这个。”她努努唇咕哝,没察觉这话里的酸味有多浓。 “正好就差妳这个。”炯亮瞳眸睨向她,不容地逃避地说道。 她倏地抬眸看他,不期然撞进那火一般炽热的眸光中,心口怦然一悸,旋即眸光一转,娇叹地横睐他一眼,才收回目光。 “好好好,封你为世界无敌美发设计大王可以了吧!”她以调侃的口吻缓和这令她心慌无措的暧昧气氛。 她俏皮的语调令他莞尔,凝睇她粉红俏颜,他心湖荡漾着悸动的波澜。 好想问问她心底的空位清出来了没有?是否有感受到他这些日子来对她的情意?何时才能赋予他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守护她、独占她的身分? 可是又伯欲速则不达,唐突问出口后,会破坏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友好关系。 “川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忽地,海青像鼓起勇气般凝眸看他。 就因为感受到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情愫,海青更急切地想要知道,如果言言采取主动,会不会对他们产生影响? “问哪,干么突然这么客气!”他扬唇一笑。 “如果以男人的角度来看,你觉得我那个朋友朱言言怎么样?”她状似闲聊,实则极在意他的回答。 温川闵回想了下对朱言言的印象。“高挑、漂亮,个性活泼,而且随和健谈,是男人会喜欢的典型。”客观地坦言道。 果然!和她的分析相同。 海青心一紧,再问:“那如果以你的角度来看呢?”一颗心提得老高。 敏锐地嗅出不对劲,温川闵没立刻回答,反而停住脚步定定地注视着她,像要看穿什么似的。 这口吻、这方式、这神态,分明就和他以前去探丹尼尔口风时如出一辙,他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难道,这傻瓜在替别人探他口风? 见鬼的,她居然替别人探口风?! 这样的认知在他胸臆间燃起愠怒的火苗,温川闵快然地抿了抿唇。 “妳想问我喜不喜欢朱言言?想撮合我跟她?”他火大地开门见山道,没有耐心听她再拐弯抹角。 他突如其来的怒火骇到了海青,她顿时愣住了。 她是想问他喜不喜欢言言没错,但并没有想撮合他们哪! “你……干么这么凶嘛?”她眨巴着大眼嗫嚅,像是备受欺凌。 还装无辜?!他才是一片情意被视若无睹的可怜人好不好?做了那么多没被放在心里也就算了,她居然还帮别人探口风?! 可是看着她受惊的小脸,温川闵一阵懊恼,不仅是气她,也气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这都要怪她打这种白目主意,问这种白目问题,, “要是我说觉得朱言言不错,妳就打算当红娘了?”这问话的背后有着风雨欲来的威胁。 可惜海青没听出来,还不知死活地说:“应该吧?” “应该?!”温川闵倏然拔高的嗓音几乎可以媲美世界男高音,差点被气得脑溢血。 他怀疑她的神经根本比电线杆还粗,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忽略他! 当初她先喜欢上丹尼尔那次也就算了,现在她心中没人了,他又表现得这么明显,她还要把他推给另一个女人?!他不相信她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海青不解地望向他,不知道他到底在火什么? 她的回答没错啊,君子有成人之美,言言中意他,倘若他也喜欢言言,那她应该有风度地含泪退让,毕竟爱情不能强求,这道理她懂。 温川闵做了个深呼吸,极力按捺想要把她揪起来,摇晃她脑袋的冲动。 “我现在不想再跟妳讲话了!”省得被活活气死。 他踩着忿怒的步伐踅回来时路。 “你吃错药哦?”海青错愕,小跑步地跟上他的步伐,也觉得不高兴了。 他又霍地停下脚步。“对,我吃错药,才会喜欢上一个木头人!” 海青煞车不及,赶紧倒退回来,慌忙之中又听这奇怪的宣告,再度愣到外太空去。 木头人是谁?还没来得及发问,那恼怒不已的男人就又跨开长腿继续迈步而去。 “喂,温川闵,你讲清楚嘛!”她愠恼地跺脚嚷道。 他又走了几步才停下,但依然没回头。 “就算妳不喜欢我,也用不着乱点鸳鸯谱。”那闷闷传出的嗓音有着明显的落寞和无力感,语落,便头也不回地径自离去。 他的话在她心头笼罩上一阵迷雾,一时之间纷乱又摸不着头绪,被甩在后头的海青看着他的背影,怔然困惑。 经过几天的失眠苦思、分析厘清,海青差点没拔光头发、长出皱纹,终于有了重大发现。 她发现原来温川闵是喜欢上她了!所以他说的木头人就是她,因为她不但忽略了他的用心,甚至还试探他,难怪他这么不高兴。 也是啦,一番情意被这样忽略,换作是她的话,恐怕早就火山爆发了! 至于她对温川闵,那感觉应该就是爱情了,所以她才会对言言的宣告这么紧张担忧,才会为他的体贴而心甜,为他的陪伴而满足。 不过,他那天说走就走,还真是给他有点可恶耶!就算生气,也不可以丢下她一个人啊! 本以为不欢而散之后,依他纵容她的程度,应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接到他示好的电话,没想到等了几天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她等得心火旺盛,愈来愈沈不住气,渐渐地转为担心。 他会不会一气之下,就收回了对她的喜欢? 那可怎么行!她好不容易确定了自己的心意,现在就等着和他两心相许、互诉情衷了耶,他可不能临到关头才打退堂鼓啊! 她要亲自去找他,打破这僵局。 但在此之前,还有个隐忧要先解决-- 打过电话,约好时间,海青立刻朝着一间茶铺出发。 “嗨!海青,什么事这么急着找我?”才刚踏进茶铺,已先抵达的朱言言立刻朗声招呼。 海青点了大杯绿茶,随即落坐。“关系着我的幸福,妳说该不该急?” “妳的幸福跟我有关?”言言不解扬眉。 “嗯。”海青重重点头。“上回妳不是跟我说,川哥目前是妳的暂定目标?” “对啊,怎么了吗?”她还是纳闷。 “我想跟妳说的是,我喜欢上川哥了,如果妳不打消念头的话,我们就要公平竞争。”海青语气坚决地说道,脸上的表情是从来没有的坚定,因为她知道若凭自己跟言言竞争,肯定要战斗力全开,才有赢的可能。 她毫无预警的坦白,让朱言言登时愣了一愣。 原来海青是喜欢川哥的吗?之前从没有听她提过哪! 瞧她那副紧张的模样,还特地为了想要劝退她正式约她出来,这可是比当初煞到丹尼尔时还要认真几倍呢! 朱言言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海青皱眉。“妳笑什么?我是很认真在跟妳讲的耶!” “我知道啊!看妳的表情就知道了。”她克制地掩唇。 海青撇了撤嘴角,横睐着地。她是紧张得快要胃抽筋,她却一副悠哉轻松的姿态?! “我刚刚已经讲白了,妳怎么说?”她急着知道呢,可不希望在跟川哥发展后,还有言言来搅和。 “安啦!我们是好姊妹嘛,只要说一声,我对他就会自动断电喽!”朱言言安抚地打趣说道。 呼~~海青松了口气,肩膀明显松弛下来。 “那就好,我可不想跟妳抢,免得破坏感情。” 言言莞尔地瞅了她一眼。“我现在才没空跟妳抢,因为第三十号男朋友已经出现啦!”透露最新消息。 “嗄?这么快?”海青瞠目结舌,言言交男友和换男友的速度实在快得令她咋舌,只能以眼花撩乱来形容。 言言得意地扬唇,完全沈浸在新恋情的甜蜜之巾。“这个赞,可能就是我的Mr。right了!” “真的吗?那真要恭喜妳了!”身为好友,她比较希望她能定下来,摆脱花蝴蝶的行列。 “谢谢,不过,我要先跟妳告假,这星期我不能去拍照了。”言言歉然地瞅着海青。 “为什么?”海青皱眉扬声。 “哎唷,暑假快结束了,我和我男友想把握最后时间,出国去玩几天咩!”言言噘唇撒娇。 海青没辙地睇着她。“妳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不吗?” 地开心得满脸笑容,嘴甜地灌迷汤。“就知道妳最好了,恋爱中的女人果然最温柔!”要是换作之前,才没这么好过关,不先被念到耳朵长茧,哪有可能会罢休? 海青一定是有了恋爱的心情,才能将心比心,理解那种想和爱人黏在一起的感受,这才那么容易准假。 “呿,少恶了。”海青抖了抖,拂掉一身鸡皮疙瘩。 “妳可以乘机会找川哥帮忙呀,大部分男生都对摄影很有兴趣的。”她贼溜溜地提议,那眼神暧昧得很。 “管那么多,妳去玩妳的就是了!”海青窘赧地啐,小脸泛红,知道好友思想邪恶。 言言三八兮兮地娇笑。“嘿嘿,没想到是我让妳正视了对川哥的感觉哦!” “没办法,妳的威胁性太大,我怕他逃不出妳的魔掌。”危机解除,海青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呵呵,只怕以川哥的工作性质,具有高度威胁性的还不只我唷!”明知她紧张,言言还故意吓唬她。 听出她的意有所指,海青心里打了个突。 对厚,做美发工作所接触的客人,绝大多数都是女性,能够开起分店,可见客人对温川闵的支持度有多高,相对的,他有多受欢迎是可想而知的。 “不跟妳说了,我要赶快去“魔发殿堂”。”她刻不容缓地拿起随身包包,匆匆道别。 今天恰巧就是丹尼尔的休假日,她要赶紧去找温川闵,至少先和好,就不会那么不安了。 当温川闵与海青打照面时,两人一度有些尴尬,毕竟最俊那次见面是不欢而散,而他们彼此都自认有些理亏,要先开口却又觉得难为情。 温川闵有自我反省过,那天脾气发的太过莫名其妙,是他从没把话说清楚,怎么能怪海青不解风情?让她莫名承受他的怒气,是委屈了。 然而就算怀有歉意,他也不知该拿什么理由找她才好。 幸好海青的脾气向来是风风火火,来得快、去得也快,今天见她主动来店里,他惊喜之余,也着实放下心中大石。 不过开心归开心,表面上还是要ㄍㄧㄥ一下,不能表现出来。 “今天客人多,妳要多等我一下哦。”温川闵经过海青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以若无其事的口吻安抚招呼道。 “嗯,好。”海青抬眸看他,见他神态如常,牵起一抹甜笑。 她甜美的笑容映入眼底,温川闵心头一悸,微妙的情愫在目光流转中传递,轻易就化解了先前的不愉快,消弭了嫌隙。 他也回以一记释然的笑容,带着愉快的心情忙碌去。 也许是因为今天心情特别愉快吧,面对客人时,温川闵显得笑容更可掬,更具亲和力,让欣赏倾慕他的女客愈加心花怒放,笑语喧哗,引人注意。 洗过头,坐在位子上等候的海青瞧见的就是这幕景象,言言之前说的话又浮上脑海来干扰她心情。 “还真的危机四伏耶……”她觑着温川闵,忍不住皱眉嘀咕。 像他这样阅女无数的男人,怎么会喜欢上她这个二十郎当、涉世不深的清纯学生呢?他和她看起来像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他不会嫌她呆板、青涩、不够成熟吗? 她自我怀疑了起来,温川闵和客人应酬谈笑的模样让她觉得不顺眼极了。 又等他完成了两个客人,耗了将近一个小时,海青从心情很好等到心情大坏,从笑咪咪等到脸臭臭,就在她差点要被自己的醋给淹死的前一秒,总算是轮到了她。 “不好意思,让妳等那么久。”他带着满脸的笑容,来到苑海青的身后,礼貌上先赔不是。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好受欢迎哦!”虽然觉得吃飞醋很小心眼,但仍控制不住自己。 温川闵一顿,谨慎地觑了她一眼。 这句话酸不溜丢的,表情也不对劲,跟刚刚巧笑倩兮的感觉完全不同……危险,要小心应对。 “没有啦,客人嘛,态度得亲切一点。”他四两拨千斤。“妳今天把头发修一修吧,型都没了。”再转移话题。 海青从镜子里睇了睇他。算了,不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天来不是要闹脾气的,就顺着阶梯下吧! “嗯,你决定就行了。”她尊重专业,信任他的手艺。 温川闵笑看了她一眼,随即开始动作。 见她没再开口,仅用那双大眼睛锁定着他,温川闵被看得有些局促,决定拿出男子汉的风度,先低头认错。 “呃……那天,无缘无故跟妳发脾气,我很抱歉,请妳不要放在心上。” “真要放在心上,我今天就不会主动来了。”海青嘟起嘴巴,完全是小女儿的娇态。 看他现在主动道歉,她若真还有什么气,也都烟消云散了。 她的大方和度量,让温川闵扫开了连日来的阴霾。“为了表示我的歉意,今天一定把妳的头发弄得美美的。”他轻松道。 “不,把我头发弄得美美的本来就是你的责任。”她哪里那么好唬咔。“为了表示你的歉意,你要老实告诉我,你喜欢的木头人是谁?”狡黠的要求才合乎她的性格啊! “嗄?”心头一震,温川闵手中的梳子没拿稳,应声落地,脸色顿时乍红忽白,好不精彩。 那手忙脚乱的慌张模样看在海青眼里,不由得抿唇窃笑。 “快,说出来有好处的。”她催促诱哄。 “什么好处?”站起身,他好奇地问。 她简单地说:“好处就是我不会再乱牵红线,”更实际的好处则是他们之间不会再阴错阳差的蹉跎了。 “这是应该的,不能算是好处。”摇摇头,他才没那么好拐。 厚~~给他亲口示爱的机会还拿乔?!她气恼地睇他一眼。 “你如果老实说,我就用一个秘密跟你交换。”再释放利多。 她神秘的口吻勾起他的好奇。 敛眸梳理着她的发丝,温川闵思绪百转-- 说出来后,情况势必会有变化,他要冒这个险吗? 但是为了避免她再乱牵红线,避免两人之间再冒出第三者来搅和,开诚布公的确是最有效的方式。 如今她已明明白白提问,也不容他再逃避了! 好吧,男人应该干脆些,他就老实表明心意,图个清楚明朗。 “我喜欢的人就是妳。”他抑制心跳,正色告白。 “宾果,我猜对了!”她霍地转过头来正面望着他,脸上笑意盈盈。 虽说她自己早已猜到,但是听他亲口说,那意义非凡,感受也不同,有着更多的甜wωw奇Qisuu書com网蜜、更多的欢喜,心跳也雀跃得加快速度。 没有娇羞、没有诧异,她的反应令温川闵愣了一愣。 “妳……妳早就猜到,还来间我?”他表面镇定,唯有微微泛起红晕的颧骨泄漏了他的窘意和紧张。 “就因为是猜的,所以要确定咩!”她上扬的嘴角洋溢着甜蜜。 “妳要交换的秘密是什么?”最私密的心事都供出来了,他赶紧讨答案,一点也不吃亏。 笑容加深,她瞅着他,神秘地招招手,要他附耳过来。 看着她可爱的动作,温川闵倾身,仔细聆听。 他们靠得好近,他的发香飘进她的鼻间,在公开场合说着私密情话,海青脸红红,呼吸急促,手心冒汗,好紧张。 “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很高兴你喜欢的人是我!”她顿了顿,见他露出诧异的表情,转头看她,接着,她绽出一抹比花娇艳的灿笑。“因为我发现我也喜欢上你了。” 温川闵的心头霍地一震,像是被雷击中般,有一瞬不知该做何反应。 须臾,心里衍生的欢喜像泡泡般不断冒出,逐渐涌上俊脸,呆滞的表情转为难以言喻的喜悦,欢呼声几欲脱口而出。 “嘘!别嚷嚷!”敏锐察觉的海青忙不迭捂住他的嘴巴,有先见之明地早一步制止。 不过见他欢喜的模样,她也感到好开心。 几个深呼吸,温川闵这才克制地点头同意,将那制止的小手也牵握下来。 “妳是说真的?”他忍不住要再确定。 “这种事哪还能假!”她抽出小手,失笑地轻打了他的手臂一下。 “我好高兴!”他凝视着她,率直坦言。 那双注视着她的黑眸,像是有着火苗般的灼亮,热烫的视线教她心口一暖,浑身发烫。 “我也是。”她与他相视而笑。 此时此刻,店里面人声、吹风机声吵嘈,但在新出炉的这对爱侣眼中,却只容纳得下彼此,只感受得到彼此的浓情蜜意。 第八章 热恋中的情侣最喜欢腻在一起,温川闵和海青当然也不例外。 不过恋爱要谈,工作也是要顾,最好呢,就是工作和谈恋爱可以一块进行,那就是一举两得了。 因此,海青采用了朱言言的建议,找温川闵允当这周拍照的伙伴,让他负责掌镜拍摄,自己来担任模特儿,而地点正好就选在温川闵那栋漂亮的别墅,室内户外皆可拍。 “妳这鬼灵精,还真懂得物尽其用哦!”温川闵嘴上叨念着,手里还忙着帮海青打扮,神态宠溺。 他的住家给地当布景,他用专长帮她打埋头发,还得充当摄影师替她拍照,被利用得彻底,却仍甘之如饴。 “拜托,这是你的责任、你的福利和荣幸耶!”她娇瞋地斜睨着他。 “福利?”他挑出一点质疑。 “对啊,如果你不是我的男朋友,我就不会找你当摄影师,你也没有机会可以看到本小姐我在镜头前搔首弄姿啊。” 她蓦地送了一个秋波给他,首次传送电力,得到的反应是他的哂然一笑,可见效果还不错。 准备就绪后,拍照工作展开,随着一套套衣服的更换,温川闵果然要庆幸起她找的是自己,而不是别的男人: “咳……这么露的衣服,会有人买吗?”乍见换了新造型出来的海青,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眼睛不知该放哪儿才好。 没想到海青娇小归娇小,身材却玲珑有致,养眼得很哪!当初喜欢上她,并未考虑到身材这一点,现在可谓是意外的收获哩! 只不过,既然拥有了专属权,要公开给众人欣赏,他就觉得亏大了。 她拉拉深V领口。“这里面要再加小可爱咩!”踏进这一行后,穿着打扮上的尺度自然就放宽许多,她的卖场上就言言这个麻豆,有时难免要亲自上阵,已经习惯了。 “那妳现在又这样穿?”他瞥视那美丽的风景一眼,很想看仔细些,却又得假正经地避开,眼睛差点没去扭到。 真是自制力大考验哪!他下意识揉揉鼻子,就怕鼻血流出来而不自知,那就糗大了。 “要先拍衣服实品,然后再拍搭配后的样子啊!”她跳到镜子前一边检视自己,一边说道。 “我觉得在网路上放这种照片,虽然做的是正当生意,但难保不会有心术不正的人用有色的眼光来看,而且妳又有提供面交,这样潜藏的危险更大。”他比之前更担心了。 “网路上的卖家个个都是这样啊!如果顾忌那么多,生意怎么做?”海青是见怪不怪了。“拍比基尼的大有人在,我这根本是小儿科咧,你要用健康的心态来看待、” 他也很想用健康的心态来看待,但是生理自然就会有反应啊……温川闵有苦说不出,怕让海青觉得自己是大色魔,只好选择闭嘴。 “准备好了,来拍喽!”她结束话题,下达指令。 敬业麻豆抬头挺胸,相当熟练地摆出POSE,双峰更加傲然挺立,殊不知这模样性感得足以让一名成熟男人血脉偾张,抓狂着迷。 温川闵绷着身体拿起数位相机,瞇眼对焦,拿捏距离,不由得怀疑起,这是一项另类煎熬和折磨。 快门按下后,海青朝他走来,拿过相机检视拍好的照片。温川闵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娉婷佳人立在面前,就这居高临下的角度,那诱人深壑一览无遗,波涛汹涌。 “海青……”他低唤的嗓音沙哑得不象话,理智细胞就要被美丽的视野给杀光了。 “嗯?”她闻声抬眸,瞧见他的目光之中清楚彰显着赤裸的欲望,像有魔力一般慑住了她。 她泛红的俏脸、眼底出现的迷惘,教他内心那股强大的冲动再也抑制不住,健臂一揽,扣住纤腰,将窈窕娇躯贴住自己,让她感受他的火热和紧绷。 “如果只能看不能碰,根本是煎熬,不是妳说的福利啦!”他抱怨的嗓音中,有着几分向她撒娇索讨的意味。 海青的脸热辣辣地红了,清楚察觉到自己在他身上所造成的影响,除了羞赧心悸之外,那种被强烈渴望的认知,让她不禁有一丝丝的得意骄傲。 看着他俯下的俊脸,属于男性的阳刚呼息热烫地喷拂在她的脸上,她呼吸短促,含羞带怯轻合眼帘,像是一朵等待被滋润的花朵。 温川闵吻上那渴望已久的红唇,以绝对的热情宣告着霸道的占有,热烈着迷地品尝她的甜美。 海青清楚感受到这次的吻势不再像之前几日那含蓄腼腆的点到即止,而是百分之百的火辣渴望,他的掠夺霸占了她的呼吸,也汲取了她的心魂,她情不自禁地迎合他的挑逗。 宽厚的大掌在玲珑的曲线上游移,所到之处点燃的全是足以燎原的星火,她的心跳随着他加速,她的喘息随着他浓重,偎靠在他坚硬如铁、炙熟如火的身上,她只觉得浑身像奶油般瘫软融化。 那深V领口正好方便进攻,颈线、锁骨、浑圆双峰皆让热烫的唇舌一一造访,虔诚膜拜,不安分的手掌滑下匀称美腿,循着飘逸裙襬往上…… 陌生的碰触勾起青涩人儿心底的惶然,睁开迷蒙的眼,她不安地开口。“川哥……” “嗯?”低嗄男声从山谷间闷闷传来。 “现在是大白天耶!”海青推着他,娇羞嗫嚅。 他的住家室内光线相当明亮,随处望去都有大片落地窗,他们这样亲热,简直跟在户外没两样,会不会被人偷拍,成了情色光碟的主角? 搞不好温川闵的长发还会给人假象,光碟流入同志市场,破当成两个女人在恩爱咧! “做爱做的事不用看时辰。”他将她放倒在沙发上,黯浓的瞳眸写满了对她的渴望,她光看着,就全身发软。 “可是,拍照怎么办……”她既兴奋又紧张,不禁拖延时间缓冲,好做点心理准备。 “拍照可以慢慢来,感情要加温可是一点都不能等。”性感唇瓣一勾,诱惑少女心。 他的长发披泻而下,笼住了他们,形成一股黑色的邪魅氛围,海青在他慑人的魅力之下动弹不得,只能心甘情愿地沈迷于他所撒下的魔咒。 捉住夏天的尾巴,那火辣辣的热情还在这一隅恣意肆虐啊! 由于温川闵的“魔发殿堂”在台北总店的生意早已做稳,才会再到南部开分店,而南部消费型态与北部还是有差别,所以他这一年多来的重心都放在高雄,亲自坐镇,然后每个月再安排几天时间返回台北,到总店去视察营运状况。 海青知道后,即开口要求同行,一方面她家也在台北,另一方面两人一起,不但有伴,还能培养感情,而温川闵自然是乐得同意,这样一来,两人就可以在处理公事以外的时间碰面了。 搭机抵达台北后,因为不是周休假日,海青想见两位姊姊也得等到她们下班,于是就先随着温川闵到总店去,顺便参观参观。 “哇,你总店也这么大,生意这么好啊!” 计程车在某一路口停下,海青步出车外,抬头就看见一块别致独特的大招牌,再往店面望去,在这种午后两点左右的冷门时段,面积不算小的店里却仍门庭若市,忍不住诧然低呼。 “比起高雄分店,小多了。”温川闵朝她勾唇浅笑,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举步前行。 “高雄台北的地价屋价差距那么大,怎么能比较?”她扯了下他的手。“能在寸土寸金的大台北市,拥有这热闹商区里的一、二楼三角窗店面,已经是非常不简单了。”这家伙真是人不知足了! “我的目标是中部再开一家分店,然后台北再找一个好地点,依照高雄分店的模样盖独栋建筑。”关于经营事业的部分,温川闵很有计划,现在有了个心灵伴侣可以分享,他更是充满冲劲和希望, “那你认识我,算是你上辈子有烧香啦!”她用肩膀顶了顶他,小脸上尽是得意。 “哦,怎么说?”他睇向她,看着她甜美可人的神韵,目光中是无限的宠溺和喜爱。 “因为我大姊夫是顶尖建设的总裁,我大姊是室内设计部门的经理,到时候你要找地点开分店,找他们就行了!”她一派骄傲地说着。 能干的大姊从小就是她最崇拜的偶像,现在又多了个比大姊更厉害的大姊夫,她是完全佩服到底了。 至于二姊,温柔似水,有妈妈的味道,二姊夫也很厉害,是个受人尊重的优秀医生。 不过话说回来,她的眼光也不遑多让,温川闵不但一表人才,也算小有成就,最重要的是对她包容又疼爱。 “是吗?那真的是有帮助耶!”温川闵面露惊喜。“没想到妳还挺有帮夫运的哦!”调侃地逗了逗她。 “帮夫?”海青的心跳漏了一拍,旋即恢复镇定,反应机灵地吐槽。“这位先生,您言之过早喽!” “嘿,妳这女人真够没情调的耶!”他长臂一伸,勾住她的颈子,将那顽皮的小家伙给勃进怀里,咬了口细嫩如棉花糖的脸颊。 “啊啊,变态食人魔!”她又笑又叫,像泥鳅似地挣扎。 “竟敢说我是变态?!妳惨了~~”他故作低沈恐怖的嗓音,转为攻击白玉般精巧的耳朵。 童心末泯的他们居然就这样在红砖道上旁若无人地玩闹了起来,不仅惹来路人的侧目,也正好引起店内人员的注意,“魔发殿堂”的总店店长Lisa因此走出来察看。 当她定睛看清楚在店门前玩闹的人,竟然就是老板时,一双眼睛差点没凸了出来。随即心口一揪、眉头微蹙,又在下一秒,迅速脸色一整,恢复平常神态,悄悄打量了下在温川闵身旁的苑海青,表情在转瞬间变幻莫测。 “川哥,你回来啦!”Lisa轻快扬声,笑容可掬地迎上前来,打断两人如孩子般的玩闹。 温川闵与海青尴尬地停了下来,不好意思的拉开距离,整整仪容。 完了,老板的威严都没了!他斜睨了海青一眼,她回以一个鬼脸,两人的互动是显而易见的甜蜜。 “这位是?”Lisa好奇探问,借着近距离,更加光明正大地打量。 海青大方回视她不客气的打量,客套地咧咧唇角,启动危险侦测系统。 这个粉涂超厚,穿着前卫的爆炸头女人对她有敌意,而敌意从何来,光凭女人的第六感就可以猜测出八、九成了。 呵呵,这温川闵当真魅力四射,北部、南部都受欢迎! “这是我的女朋友。”温川闵居中介绍,没察觉到其中的暗潮汹涌。“这是总店店长Lisa,多亏了她,我才能这么放心去打理高雄分店。” 撇开多年前她曾向他表示过爱慕的往事不谈,Lisa是他得力助手的事实,是不容置疑的。 虽说那身分的言明难免教人失望,但老板的赞美还是让Lisa一扫乍见情敌的阴霾。 其实她对温川闵的仰慕之情还算在控制之内,因为年纪不轻,又自知合作几年皆无火花,恐是无望,所以在暗暗喜欢之余,本身也有一段恋情,只不过看见向来洁身自爱的他突然有了伴,难免觉得不是滋味。 “川哥的女朋友看起来很小哦!”她皮笑肉不笑地说。 温川闵但笑不语,仅牵住了海青的小手,对她的疼爱宠溺不言而喻。 而海青则对他毫不避讳的大方态度相当满意,望了他一眼,心底泛开淡淡的甜蜜。 “妳好,我叫苑海青。”海青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温川闵的爱明明白白,让地即使面对旁人的不友善目光,也能怡然自得。 Lisa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转向温川闵便扬起笑脸,状似自然地微勾住他的手臂,招呼他进入店里。“我们进去吧,上个月的帐簿我都已经叫会计准备好了。”明显把海青排挤在后。 哼,不要紧,只要不是定不来,女朋友只是各女人来来去去的代名词,到头来,能留在他身边的,依然是她这个得力助手。 踏入店里后,海青渐渐进入一种被晾在一边凉快的状态。 虽然明知温川闵是来办正事,但在这两个小时之中,她参观完整间店,只坐在办公室里喝凉水,无法参与也插不上话,实在是有够无聊。 愈等愈不耐,心情也愈烦躁,觉得看什么都不顺眼! 看温川闵像花蝴蝶似的四处寒喧应酬不顺眼、看他跟Lisa靠太近不顺眼、看Lisa对他讨好的笑脸个顺眼、看Lisa开口闭口叫她妹妹不顺眼…… 刚来的时候都介绍过了,干么有名字不叫,老叫她妹妹? 妹妹不是给人乱叫的,她们根本没有那么熟好吗?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Lisa叫她妹妹并不是因为亲切,那口吻的背后带着轻蔑,带着不尊重,好像突显她在温川闵身边的地位与身分,至于她这个女朋友,似乎是过客等级,连名字她都懒得去记! 不要以为她没看到她常常偷偷冷眼瞧着她,比初见面的不客气打量更加不善,然后在被她察觉时再赶快欲盖弥彰地露出一个虚伪笑脸。 搞什么鬼嘛!欢欢喜喜跟着温川闵过来看看,结果遇到的却是令人不舒坦的乌烟瘴气! “喂!川哥。”不想再当得体的乖宝宝,她蓦地唤他,将他的注意力从其手里的卷宗中给拉了出来。 “怎么啦?”办公桌后的他闻声抬眸,面对她时就是一副纵容到不行的嘴脸。 “你忙吧,我先回家好了,待在这里好无聊,”她瞅着他。 “是啦,川哥,这些事这么估燥,年轻美眉又不懂,待在这里肯定无聊的啦!”杵在温川闵一旁的Lisa立刻扬声。 明明就是温川闵在看资料,这些资料相信Lisa也看过,偏偏他在看的时候,她就杵在后头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扶着椅背,倾着身子一起看,靠得好近,姿态亲密,就差没有直接跟他共坐一张椅子了。 她是不知道他们以前是不是习惯就这样啦,但看在她这个女朋友的眼里,要说不介意是骗人的。 “安啦,我可是土生土长的在地人耶,用不着担心。”洞悉他的担忧,海青安抚道,旋即拎起随身包包起身。 “好吧,那我忙完去找妳。”温川闵立刻搁下手中卷宗,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我送妳出去坐车。” “嗯。”正好,她也有话跟他说,不方便那个Lisa在场。 一出店门外,温川闵不放心的交代都还没出口,沈不住气的海青便抢着率先发言。“你跟你的员工感情都那么好哦?”皮笑肉不笑,这开门见山的一句质疑,明显挟带戾气。 温川闵愣了一愣,意识到佳人心情有异,扬唇一笑。 “妳别想太多,Lisa跟我合作六、七年了,是很熟的朋友。”他安抚地拍拍她的头。 “从来都只是朋友吗?”她还是怀疑,否则为什么Lisa的不友善会这么明显? 不是说老板的女友就有什么了不起,只是一般正常人不可能会对老板的女友这么不友善,不能怪她太敏感。 “对。”他睨她一眼,捏住她的鼻尖笑啐,“醋桶耶妳!” “我会吃你的醋,你要偷笑才对。”她难为情地窘红了俏脸,却还故意跩跩地狡辩。 “知道啊,所以我这不就在笑了?”他反椰揄她,怪的是还很爱看她吃醋的模样。 “跟你说,女人的第六感可是很准的,Lisa一定有喜欢你。”她抡拳捶了他一下。 “谁喜欢我都不重要,我喜欢的是妳就行喽!”他眼明手快地握住她的拳头,俯头就是一记响亮的亲吻。 “算你会说话。”她羞窘地抽回手,女孩子家果然需要哄。“不过,你以后每个月回台北的时间要跟我配合一下,尽量找国定假日,这样我才能跟着你回来。” “遵命!”他打趣地做了个举手礼。 “那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去行了!”她把他往回推。 “我帮妳招计程车,顺便记车号。”他坚持,对她可宝贝了。 晦青笑睇了他一眼,在他呵护的羽翼之下,感受自己宛如珍宝般被重视、疼惜着,再幸福不过。 相对的,对他的喜欢也是愈来愈多、愈来愈深了! 第九章 大概是累积一个月的事务太多了,回到台北第一天,温川闵一忙就忙到打烊时间,又拗不过员工们起哄,说是营业额创新高,被当成凯子拖去海削了一顿。 至于海青,当然有接到他的电话邀约,但因为和他员工不熟,去了突兀,加上当时和姊姊们聊得正开心,于是婉拒,不过还是预约了第二天晚上的时间,要他和姊姊他们两对夫妻吃顿饭,大伙儿认识认识。 翌日,够意思的二姊苑海宁和同事调了休,陪着难得回北部的海青到五分埔逛了一下午,见识到以往在家备受疼宠的小妹已有了十足做生意的架势,挑货时敏锐谨慎、和厂商谈起配合方式是有条不紊,令人刮目相看。 “真不简单耶,很有生意人的样子哦!” 走出店家,海宁忍不住称赞海青,将她手中的提袋提了一包过来,分担她的重量。 “那可不,我这生意做了两年了耶!”海青挑挑眉,对自己小有成就的事业很骄傲。“等我明年毕业回来,妳和大姊就都能当我的麻豆,而且我们家顶楼的阳台布置一下,还有门口的小花圃都可以当背景。”职业习惯,她现在到哪都在为生意打算。 “呵,小女孩长大了,开口闭口都是生意,也开始谈恋爱了!”海宁柔柔一笑,调侃她。 海青娇羞地瞥去一眼,没否认。 “欸,妳自己有使用小魔法吗?”海宁好奇问道。 想当初,她们两位姊姊的恋情,或多或少都有受过海青的小魔法帮助,现下也都开花结果,有了圆满结局哩! “小魔法用在我身上不准啦!”她忽然有感地说。 “为什么?”海宁诧然地问。 她可是深信不疑耶,妹妹却又冒出这推翻的言论。 “因为我用了一个提升恋爱运的小魔法,结果对我当时所喜欢的那个人并没有效果。”海青回想道。 “可妳还是恋爱了不是吗?不管对象是谁,这样也算有提升到恋爱运啊!”海宁分析着。 “对厚!因为我爱错人,所以效用当然不是发挥在那人身上,而是发生在温川闵身上。”海青恍然大悟。 “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够掳获我们小海青的芳心?”海宁侧过头笑睨着她。 “待会儿就可以见到了啦!”海青撒娇地挽住姊姊的手臂,酡红着小脸。 海宁看了看手表,讶然一呼。“啊,时间差不多了,我们逛得满身汗,回家要先洗个澡才能再出门,快走吧!” 拎紧手中提袋,两人加快脚步,赶紧前往牵车,返回家门。 这顿晚餐由大姊夫骆羿哲做东,订了一间知名铁板烧餐厅的包厢。 由于海宁的老公齐之恒是个外科医生,时常会有突发状况,时间上很难拿捏得准,因此事先讲好从医院下班后就直接出发去餐厅;而温川闵在总店里遇到了以前的忠实客户,在对方的要求下不得不亲自上阵服务,时间有点拖延,所以骆羿哲和海若在下班后就先回家接两位妹妹,然后再一同前往。 此刻,除了温川闵之外,人家都到齐了,落单的海青不免有些焦急,翻出手机,赶紧联系。 “喂,你快到了没?”秀眉蹙起,就怕他迟到太久,让姊姊、姊夫们留下坏印象。 “有点塞车,就快到了。”温川闵也很心急。 他听海青说过,她当初就是因为舍不得与姊姊分离,才死赖活求没有跟着父母移民,这代表她们姊妹感情相当深厚;再加上她平时言谈问充满了对姊夫们的崇拜和欣赏,可见她很重视他们的看法。 因此这头一次和海青的家人们碰面,即使都是平辈,也不能等闲视之,毕竟他真心喜欢海青,不管任何方面都得认真对待,好好经营。 “二姊夫也到了,大伙儿都在等你。”看见骆羿哲正和餐厅人员说话,海青更加紧张了。 “好好好,我尽快,你们先吃,我很快就到了。”他安抚道。 “好啦!”她收了线,一对上大家的目光,不禁歉然地扬起笑脸, “这个时间路上很塞,别催他了,饿的话可以叫厨师先做前菜?”骆羿哲向来疼爱老婆的两位妹妹,以前的追妻过程中,她们也扮演过小红娘的角色。 “我们还不饿。”海宁揽住老公的手臂,体贴发言。 “我也还不饿。”海若转头拍抽海青的肩膀。 “那就再等会儿,我刚已经叫经理先上饮料,大家边聊边等。”骆开哲不仅在事业上是最高领导人,现在在苑家也成为主导人物了。 “嗯。”海青重重点头,释然一笑。幸好大家不介意哩,不然她可不知怎么办才好! 对聚会的重视,全都是因为对温川闵的在意啊!因为喜欢他,所以希望她的家人们也能接纳他。 “对了,我先预告一下,他是长发哦,你们可别觉得怪。”她霍地想起,赶紧声明。 “长发有哪里怪?”几个人同声说道。 海青很困惑。“不怪吗?我刚认识他时,本来很排斥呢!”难不成还是她眼光狭隘? “只要个性合得来就行了。”大姊海若中肯地说。 “男人还要有责任感和上进心。”二姊海宁强调。 “听说也有自己的事业不是吗?那就很不错呀!”大姊夫骆羿哲也说。 “人品也很重要。”二姊夫齐之恒补充。 一人一句,全是关切,完全看得出海青在家中是备受呵宠的小妹妹。 由于苑家两老不在国内,姊姊、姊夫率先把关,一点都不马虎,即便是现实的身家调查,也是因为爱妹心切。 “嗯,个性合得来,他在事业上也很有企图心,目前有两间发廊,生意都很好,人品的话,观察至目前为止都还算不错。”面对保护她的家人们,海青耐心的一一说明。 大伙儿聊了一会儿,片刻之后,侍者领着温川闵进到包厢来了。 目光率先搜寻到心爱人儿,温川闵不失礼地来个鞠躬致歉。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让大家久等。” “来来来,快坐吧,不用那么客气。”海若招招手,亲切招待。 “谢谢,这位一定是海青的大姊吧?”温川闵在海青的旁边坐下。 今天的他衣衫笔挺,显然经过用心打扮,引来海青惊艳的打量,敏锐察觉她的玩味目光,大掌在她腿上警告地一拍,要她别在这重要的场合捣乱,态度之谨慎,更是惹得她发噱。 “猜对了,你怎么知道?”海若讶笑。 “我听海青说过,她的大姊是个职场女强人,二姊温柔婉约,大姊夫精明睿智,二姊夫温文儒雅。”温川闵用心记着关于心上人儿的一切,清楚分辨着,算是一一打过招呼。 “不错哦,没想到我平常聊天时随口说说的话,你都有听进心里耶!”海青将柔荑搁进他在桌下的掌心,甜甜地说道。 温川闵握握她的手,给了她一抹浅浅的微笑。 大伙儿看见他们的互动,暗暗交换了眼神。光是冲着这一点,就可以稍加分数喽。 “欸,你的店在哪里?男生可以去吗?改天我们可以去剪修头发呀!”海宁打开话题。 “这是我的名片。”温川闵掏出名片夹,谦恭地递给大家。“这里有二十本洗发券,还有贵宾卡。”光明正大地巴结起来了。 “哇~~我怎么都不知道有洗发券这种东西啊?”海青惊讶地大声嚷嚷,好奇地抢来一本翻看。 “我帮妳洗就行了,妳要这个做啥?”他蹙眉问。 “对厚!”她吐吐俏舌。 “这么多啊!”海宁伸手拿了几本,转头打量老公。“之恒,你正好该剪头发了!” “嗯,是该剪了。”齐之恒摸摸鬓角,微笑道。 “呵,你以后也换到温先生的店吧,免得老是有女设计师对你放电。”海若对婚后还是桃花朵朵开的丈夫说道。 大伙儿闻言哈哈大笑,气氛顿时变得自然许多。 “遵命,老婆大人。”骆羿哲苦笑,在公司里是个王,面对娇妻就变羊。 “大家叫他川闵就好了啦!”海青拍拍温川闵胸膛说道。“欸,大姊夫可以等他每个月要回台北视察的时候再去,就找他剪啊,他功夫一流的咧!”顺着大姊的心意之外,还可以再捧捧自己的男朋友。 “好哇,川闵,以后就麻烦你了!”骆羿哲从善如流,朝温川闵和悦一笑。 “没问题!”温川闵很高兴能够打入他们。 海青偷偷朝温川闵瞇眼一笑。 家人们能和他融洽相处,对她来讲就像得到了认同和祝福,这比什么都开心啊! 铁板烧师傅准备就绪,接着开始大展身手,大伙儿的注意力移到他出神入化的烹饪技巧上,一边闲聊着,一边享用丰富的美食。 回到高雄后,海青学校开学,日子恢复了之前学业跟生意得兼顾的忙碌,现在又加上温川闵来凑一脚,两人时间配合上也得费费心思,她真是恨不得一天能当两天用。 或许是惰性作祟吧,原本每周固定的面交服务,她开始觉得有些疲惫。 尤其每次都会来当护花使者的温川闵,今天突然说临时有事得处理,可能没办法来陪她,不禁令她兴起了取消面交的念头。 “请问妳是网路卖家吗?”腼腆的询问从身旁传来。 海青转头瞧去,拉开职业笑容。“是,妳好,请问妳的奇摩帐号?” 女子道出帐号,海青取出属于她的商品,让她点收后,收钱找钱。 每次面交情况其实都大同小异,遇到内向一点的,完成交易就掰掰,遇到健谈一点的,还会继续啦咧几句,聊得来就成了死忠客户,甚至还能变成朋友。 这次面交的买家都很有时间观念,从七点半开始,只过了十五分钟就全部结束,海青松了一口气,骑着机车返家去。 习惯有温川闵的陪伴,面交之后两人都会一块去吃东西,今天少了他,感觉真不对劲! 路上,她临时起意,到超商买了关东煮,放在置物箱的背包取出来后便没再放回去,直接背在身上继续往住家方向骑。 海青的住处在一条巷子里,返家路线有一条捷径,她时常会走这条路,但是入了夜就变得比较静,不过这阵子都有温川闵陪着一块,她根本没去在意。 没多想,今天同样走这条捷径,可是当她一转进这条路,远离大马路,四周变得寂静,却听见后头也有引擎声尾随时,莫名的不安登时掠过心头,危机意识霍地升起。 没多久,牠骇然发现对方的速度竟也跟着她时快时慢,她不禁恐慌地下意识回头看。 察觉到她已发现有异,那骑土猛然加速,又倏地阻挡在她车前,吓得海青车头一拐,连人带车摔倒在地。 “你们想干么!”海青还没来得及爬起,就骇愕地怒斥出声,浑身窜过一阵寒颤。 对方是两人双载,头戴全罩式安全帽,从那粗勇的体型看可刘断出性别是男性。 后座的男子来势汹汹地跳下车,海青心头一惊,忙不迭连滚带爬地逃,那人立刻拔腿就追。 “救命啊--救命啊--”她放声大喊,尖叫声划破长空。 骑士油门一加,立刻迎头赶上她,一前一后将她前后包抄。 “你们到底要怎样?”海青吓哭了,这一段正好没盖房子,路旁杂草丛生,得走出这巷子后转弯,才会有一家小杂货店,现在去路受阻,她进退不得。 那后座男子忽地伸手探向她背包,海青立刻拔声叫。“啊啊啊--抢劫啊--”本能地和他抢起背包来。 这时,一道强光从巷口投射而来,骑士见将有车经过,唯恐情况生变,随即加入抢夺行列,想赶紧解决,得逞即可落跑。 海青看到有车过来,心头不禁燃起希望,卯足劲冲出他们的包围,奔向那行驶而来的车子,挥手呼救-- 虽说温川闵已是事先知会海青,今天可能无法陪她面交,但他还是尽可能的加快速度,所以虽然有些迟,他也在时间内把事情处理完,然后赶到面交地点。 可是当他抵达时,海青却已经离开,于是他就随着她平时习惯走的路线,沿路寻找她的踪迹,没想到行经此路,才看见有辆机车倾倒在路旁,一道身影却赫然从前方奔来。 他心跳一快,反射地踩下煞车,定睛一瞧,那惊惶恐慌的女子居然就是海青?! 不容多想,他停车步出,接住她扑跌的身子。 “川哥,是你!”海青仰首一看,喜见救星。 “怎么了?!”乍见心爱人儿脸色苍白、满面泪痕,温川闵心门恍遭重击。 “是抢劫,快跑。”她赶紧要推他回车上,然而穷追不舍的匪徒已红了眼,不仅不怕她有了帮手,依然追上。 来不及躲避,只有正面应敌。 温川闵已跟两名歹徒扭打在一起,单打独斗的他即使身手灵敏,但对付两个有安全帽防护头部的歹徒,显然吃亏许多,海青脑筋一转,摘下安全帽,一边继续施展魔音传千里大法,一边使尽吃奶的力气猛打坏人。 半晌,大概是有邻近住户报警,警车鸣笛声由远而近地传来。 “妈的,条子,快跑!”两名歹徒见缠斗半天,双方都挂彩,也没占到好处,只好落荒而逃。 “妳有没有怎样?”危机一解除,温川闵挂心的就是佳人安危。 “我没事,你呢?”海青抑制着抖个不停的身子,仔细察看,诧然惊呼。“川哥!你流鼻血了啦!”她抬手就帮他擦拭,丝毫不怕污秽。 “靠,人渣,败类!”温川闵忿忿不平地啐骂。 警察赶至后,他们稍微处理伤势,便随之前往警局做笔录,结束一场惊险经历。 事情处理完毕,温川闵带着伤送海青回到她的租屋处。 “还很痛吗?”见他板着一张脸,眉头深锁,海青不禁抬起手要帮他揉抚,心疼地问。 “这么肿当然痛啦!”温川闵反射地闪了开。“幸好我后来还是有来找妳,不然真不知会变怎样!”现在想来仍余悸犹存。 “对啊。”海青嘟起嘴巴,双眼还因方才的哭泣而肿胀通红。 “还对咧,对方要劫财,妳就给他啊,抢什么抢?妳一个女孩子抢得过两个大男人吗?只要能安全就好!”他忍不住凶恶地叨念她,完全不敢想象其他不一样的后果。 海青怔愣住,没看过他那么凶,眼眶蓦地红了起来。 “人家要抢我东西,我本能反应当然就是不给啊,事出突然,哪里想得到那么多?遇到这种事,我已经很伯了,你还那么大声干么!”她高扬音量反驳,声音里有着浓浓的委屈、羞恼。 生平最怕女人哭,尤其是心爱的女人,温川闵马上像泄了气的气球,赶紧展开双臂搂住她,轻声安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大声,我是关心则乱。” 放纵地啜泣一会儿,海青才止住哭势,吸吸鼻子,在他衣服上抹一抹。 “我以后不敢再走那条路了。”她鼻音浓重地说着。 “妳把衣物收一收,住到我家去。”他果断地下了指令。 “哦。”海青倒是温驯地听从,反正她今天也不敢一个人待在家里。 交往几个月了,她当然有在男友家过夜的经验,所以习以为常,乖乖地到衣柜取了一套衣服和内衣裤。 见她行李袋扁扁,温川闵不满意地目光一沈。“妳可能没搞懂我的意思,我是说住到我家去,不只今天。” “嗄?”海青呆若木鸡,受到惊吓之后,三魂七魄还没全部归位,眨应有些迟钝。 “一个单身女子住这里太危险了,以后就住我家,有好几个空房让妳选;还有,妳那个什么面交的服务,把它取消了,以后一律邮寄,没有例外,要买就买,不买拉倒。”他不容置喙的霸道在此时如原子弹般的爆发。 “取消面交可以。”她今天正好有此念头。“但是以后都住你家?这岂不是同居了吗?”她愕然地眨眨眼。 “同居就同居,有什么大不了的?顶多我直接打电话去跟妳姊姊们报备。”温川闵自信得很,明知现在她的姊姊、姊夫们对他的各方面表现已经满意得可以力挺到底。 海青努了努唇。“他们要是知道我在回家路上遇到抢劫,一定不再放心我一个人外宿……” “就是啊,他们把妳交给我照顾,发生这种事,我当然要负责。所以,妳就搬来找家,我才更能就近照顾妳咩!”他上前一步,将她抱在怀里,大掌爱怜地在她背后抚啊抚的。 “哼,说得冠冕堂皇!”她娇瞋地咕哝。事实上,他带给她踏实安全的感受,是难以言喻的,像是归属、像是依附。 “不,是真心诚意。”他正色纠正,俯首在她发旋烙下一吻:“好啦,反正妳每次要拍照都还得大包小包地搬到我家去拍,这间屋子也快堆不下妳那些货了,跟我一起住,不但省下租金,还包准妳住得舒适快意,三餐免烦恼,住处免打扫,食衣住行育乐通通安排好。” 其实啊,他老早就有邀她同住的念头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好时机可以开口,经过这次意外,正好可以顺水推舟,名正言顺地提出来。 听他像卖膏药似的数了一大串,靠在他胸瞠上的那张小脸上悄悄地盈满了笑。 “还真是好处多多呢!” “机会难得哦!”他强调。 “这样啊……”她拉开了距离,佯装深思熟虑。 温川闵睁亮眼,屏息以待。 海青看向他,慧黠大眼顿时笑得弯弯如月。“那就……请你多多指教喽!”她俏皮地做了个九十度的鞠躬。 他哂然一笑,为她可爱的模样。 “指教不敢当,以后我们都要认真学习怎么一起生活哦!” 因为真心相爱,所以对于未来都怀着深深的期许,或平淡、或精彩,都将与彼此一起度过。 尾声 时光荏苒,转眼就到了凤凰花开的时节,海青终于顺利完成大学学业。 在毕业典礼这天,各项仪式进行完毕后,学生们无不三五成群的拍照留念,在校园里留下最后wωw奇Qisuu書com网的身影,四处都充满了欢乐笑声,驱散了离情。 “欸,海青,今天川哥怎么没来观礼?”在另一小团体拍照结束,朱言言挨近海青问道。 “哪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早上叫他跟我一道出门,他说要先去办一件事,晚点就赶来,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来。讨厌,不来就直说嘛,答应了又失约,害我心情都变得不好了!”海青噘嘴抱怨,说话的同时,不断引颈翘望。 但抱怨归抱怨,其实担心的成分居多,怕他途中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才会拖延到现在。 “呃……说不定塞车嘛!”言言好意安慰。 “这个时间,高雄会塞车?!”海青懒懒朝她瞟去一眼,显然她的安慰毫无建设性。 就在此时,言言的目光突然越过海青,傻愣愣地发直。“海海海……”她结结巴巴地指着她身后。 海青蹙起眉。 朱言言是要叫她的名字呢?还是在跟后头的人说“嗨”? 转过头,循着言言所指的方向望去,映入眼帘的身影令她不禁也跟着愣住了! 直到那道身影来到她面前,对着她露出再熟悉不过的疼宠笑脸,喊了她的名,她才稍微回神了一点。 “海青,恭喜妳毕业。”不免俗地献上一束花,温川闵在旁人投来的注目下,轻吻上她的脸颊。 海青还是一径地呆视着他,诧异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怎么,傻了?”他挑起眉,泰然自若地笑,还故意对她放电,把她电得更加回不了神。 “哇~~这束花包得超精致的,川哥一定是去买花才会这么慢来对吧?”言言不知海青的没反应是什么原因,担心她会因为久等而发脾气,破坏气氛,因此赶紧帮温川闵找借口,居中当润滑。 “你跑去剪头发了?”海青吶吶地问,始终呈现震惊状态。 她相当清楚他不是为了买花才迟到,因为她早上看到他时,他根本还是一头长发,没想到才短短时间,说剪就剪,让她意外极了。 “嗯,好看吗?”他抚了抚后脑勺,憨憨一笑。 “好看,但一时还不习惯。”她踮高了脚,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平时虽然常叫你剪掉,可是现在剪掉了,突然觉得好可惜哦!” 温川闵噙着笑、背着手,微微弯身让她触碰,这画面美得像是电影情节,不经意便营造出和谐又甜蜜的氛围。 言言拿着相机捕捉这镜头,为感情一直甜浓如蜜的他们留下纪念。“嘿,看这里!”这感觉超赞,没看镜头和看镜头的都来一张。 “喂,都没准备就拍。”海青哇哇叫,就怕照出一脸蠢相。 “没关系,自然就是美。”言言笑呵呵,“川哥,头发剪短更帅了哦!” “真的吗?”他顺势问海青。 “真的啦!”她含笑横睐他一眼。 少了斯文不羁的感觉,却增添俊朗阳刚的男人味,更具魅力!然而,不论他头发是长是短,在她心里都是最帅、最爱的男人。 “那就好。喏,我还准备了一个毕业礼物给妳。”他递出手中的长形盒子。 “这么好,还有礼物哦?谢谢。”海青开心地漾开笑脸,惊喜不已。“可以现在打开吗?” 他们住在一块,天天碰面,照理说,要有什么动静,她也能察觉一些端倪,但这次完全不知情,感觉特别神秘。 “可以。不过现在开了的话,妳就得现在回答问题。”他有安排的,里头的礼物有其特殊意义啊! “故弄玄虚耶,这样害我更好奇了。”海青瞋怪地瞅了他一眼。 她开始动手,舍不得解开黄绿色系搭配的精美蝴蝶结,只得小心翼翼地移除,让它保持原状,那宝贝的模样完全昭显着她对他的用心,有多么的珍惜。 “我也是,好好奇哦!快开快开!”朱言言没事净在一旁起哄鼓吹。 “欸?那不是川哥吗?” “现在才出现哦!” “头发剪短了耶!” 一群聒噪小麻雀出现,全是熟知海青与温川闵情侣关系的同班同学。 这一年来,在苑海青和朱言言的强力放送下,至少有一半同学的顶上问题都是经过“魔发殿堂”的打理,而同学们沾海青的光,消费皆可比照会员办理,互利互惠,所以不少人知道他们是一对。 “别吵别吵,在拆礼物,里面有玄机。”朱言言摆摆手,制止嘈杂的喧闹声,大伙儿闻言全都噤口,注意力全都投注在海青手上的礼盒了。 当包装拆得只剩内盒时,所有人睁大了眼,凝神注视-- 好奇心升到最高,海青从刚刚就一直试图猜想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当她缓缓掀开盒盖时,才知道所有猜测的答案全都不对。 “哇~~是一束头发!”同学之中有人管不住嘴巴惊呼。 海青抬眸看向他,望见那目光中毫不隐藏的深刻情意,心跳快了。 “啊,束在发上的是个戒指!”朱言言凑过来看仔细,又是惊呼连连。 海青低头一瞧,确定言言说的没错,心情更紧张了! “这是我的头发。”他定定地注视着她,唇边噙着一抹微笑。 “我知道。”她心跳如擂鼓,隐约明白他的用意,又不敢一厢情愿的随便臆测,只得不动声色地静待下文。 “人家说,送情人头发,意味着要和对方结发一辈子……”温川闵深情诉说,但此话一出,便引起一票女生的鬼叫声,不得不中断。 “啊啊,求婚!求婚耶!” “毕业礼物就是求婚哩……” “好浪漫、好羡慕哦!” “凹呜……”夸张得连狼嚎声都出现了。 太幸运了,在毕业典礼这天还能看到这幕求婚戏码,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耶! 海青被嚷得心慌意乱、脸红耳热,又羞又喜得不知该有什么表情才好;而温川闵在众人的鼓噪下虽然也有丝难为情,但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继续了。 男主角食指抵唇,朝兴奋不已的同学们嘘了一声,大伙儿全都配合度十足地捂住嘴巴,只是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好戏来满足。 确定能继续进行后,他取出发束,将上头闪闪发亮的白金戒指给取下。 “海青,我希望一辈子都能有妳作伴,如果妳愿意让我永远照顾妳,那我们结婚好吗?”他含情脉脉地说着,眸光写满了真挚的爱意。 她凝视着他,胸臆间涨满了幸福与甜蜜,向来率直的她脸上难掩小女儿的娇羞神态。 “是不是应该要先问问我爸妈?”没遇过这等阵仗,海青想立刻同意,但又觉得不够矜持,只好牵拖。 “没问题,过几天我们就去加拿大。”知道苑家两老早就移民海外享受退休生活,温川闵一句话就把问题解决。 见他又紧张又积极的模样,海青忍不住莞尔,故意又偏着头犹豫。 “唔……我这样会不会太早婚?”二十二岁就要定下来? “不会啦!”旁观者出声,比当事者还心急。 “妳如果觉得太早,我们可以先订婚。”温川闵开始冒汗了,赶紧退一步,不敢逼太紧。 不会吧……难道他估计错误?难不成海青想要当众拒绝他?呜~~ 海青可爱的红唇抿坦了一弯笑,娇俏地斜瞅着他。 瞧他,眼色惶恐,明明很紧张,却还要强白镇定,她都舍不得刁难了! “你这么用心,为我剪掉长发,还把头发送给我,这么重的礼,我还能不感动吗?”她捉起他的手,认真打量那戒指。 他提着一颗心,七上八下地问:“那妳的意思是?” 海青笑而不答,动作优雅地从他手中拿起戒指,然后缓缓套进了无名指,自己欣赏了下,未几,咧开灿烂笑容,反手展示给他瞧。 “答应了啦!” 四周观赏好戏的同学们忍不住插嘴。 “答应了?!”他向她确认,要她亲口说出才算数。 “笨哦,礼物收下了、戒指戴上了,当然是答应啦!”她爱娇地瞋睇着他。 “YES!太好了!”温川闵兴奋高呼,乐不可支得忘了正在大庭广众下,欢天喜地地抱起心爱人儿转了几圈。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尖叫欢呼,此起彼落的是真心的恭贺。 在朗朗晴空下、在绿意盎然的校园里、在同学们的祝福中,温川闵与海青订下了一生的承诺。 【全书完】 编注: ※关于苑海若和骆羿哲的爱情故事,请看【恋爱魔法书】系列之一--橘子说392《千方百计诱拐妳》。 ※关于苑海宁和齐之恒的爱情故事,请看【恋爱魔法书】系列之二--橘子说406《挖空心思吸引你》。 后记 分享私房小魔法陶乐思 之前乐思说过,手中的小魔法资料来源约莫是杂志、网路、传闻,在开这系列前,就已搜集了好参,现在写完这最后一本,发现没用上的还真不少。 但毕竟是得以故事为主、小鬼法为辅,而不是为了小魔法而去更动故事,所以现在为了不浪费苦心搜集的资料,乐思就挑选几个出来跟姊妹们分享喽! ※如何从朋友变成情人-- 准备物品:黑色发夹、一件自认最有女人味的衣服。 使用方法:在家中东南方的方位,平铺上自认为最有女人味的衣服,在上头用黑色发夹排出心上人的名字,保持原状放置一晚,第二天再将黑色发夹部夹在发上,然后穿上衣服,出门跟心上人碰面,他自然会觉得妳与众不同。 乐思碎碎念:如果心上人名字笔划很多,那岂不是得用上一堆黑夹子?一般人要是看到有人头上夹一堆夹子,肯定会觉得与众不同--因为很像疯女十八年啊! ※成功邀约心仪对象-- 准备物品:樱花草两根、红线、小铃铛一个。 使用方法:用红线将小铃铛绑在樱花草上,只要在邀约心上人时,将樱花草倒着拿在手上摇晃,就会有神奇的效果出现。 乐思砟碎念:不知为什么,看列这个小魔法时,我想到的竟是招魂耶!恐怖哦~~ ※目前的恋情想得到亲友的祝福-- 准备物品:猫。家猫、野猫皆可。 使用方法:将小猫抱起来,对牠说:“我需要你的力量,请帮助我的恋情得到祝福吧!”只要小猫发出喵一声,小魔法即算完成。 乐思碎碎念:要是抱的是野猫,恐怕喵喵声是牠害怕的挣扎抗议吧? ※传达相隔两地的相思情-- 目的:和情人相隔两地,想要对方感受妳的思念,维系两人感悄可用此魔法。 准备物品:与妳年龄相同数量的米粒、红笔。 使用方法:将米洗净晒干,晴天时,用红笔在米上面写下妳和他的英文名字第一个字母,在有鸟的地方,朝牠的方向撒去即可。 乐思碎碎念:这方法会写到眼睛脱窗吧?再说,都市里有鸟的地方除了鸟店,应该很难找哦! ※希望与心上人谈恋爱-- 准备物品:橡皮擦。 使用方法:将橡皮擦分成两半,分别画上翅膀,自己留一半,另一半给喜欢的人,当这两块橡皮擦都用完时,就会开始谈恋爱哦! 乐思碎碎念:橡皮擦就是拿来用的,早晚会有用完的一天,那岂不是代表稳成功的? 以上几个魔法,因乐思死会了,所以用不着,大伙儿有兴趣就试试呗,反正就如故事人物一样,试了也没损失,就当好玩吧! 如果真能促成姊妹们任何一个人的恋情,乐思会为妳祝福的,不过,还是算纯属巧合哦!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