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魔法书]《挖空心思吸引你》 作者:陶乐思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那年,苑海宁十五岁,正是对未来茫然无知的年纪,生平第一次的意外突然降临,因而让她决定了将来要走的路-- 初夏,星期六午后,冷气强烈放送的麦当劳里,最角落的桌位坐了三名少女,分别埋头K书。 “海宁,这题数学妳会不会?”留着一头短发的岳亮将讲义颠倒过来,推向和她对面而坐的海宁。 “我看看……”温柔可人的海宁接手,将耳鬓的发丝勾至耳后,垂眸把题目看过一遍。“妳把这个公式套进去就行了。”铅笔在讲义上迅速写出一道公式。 岳亮扬起笑容才要道谢,夸赞海宁的脑筋好,旁座的辛芯就像神经病似地蓦然大笑。 “哈哈哈……笨死了!” 甜美笑容陡然僵住,一记凌厉瞪视扫过。 见辛芯还不知死活地笑得前俯后仰,岳亮恶作剧地站起身,让她后仰时没得依靠,就这么失去平衡地滚到椅子下。 “哈哈哈……”乐极生悲的下场是更具“笑”果,海宁和岳亮也忍不住爆出笑声。 欢笑就是如此与青春划上等号,拥有纯真的赤子之心,尽管只是个幼稚的恶作剧、简单的冷笑话,都能带出愉快的氛围,张扬着青春年华的快乐无忧。 “妳真狠耶!要是害我摔坏脑袋,联考考不好,看妳要怎么负责!”辛芯揉着跌疼的屁股,在海宁的搀扶下爬起身,不禁皱着小脸向凶手埋怨。 “是妳先笑我笨的!再说,妳联考要是考不好,也是因为妳不认真K书,可别想牵拖到我身上来。”岳亮横了她一眼,坐回位子上。 “我啥时笑妳笨了?”辛芯莫名其妙,求证地看了眼海宁。 “刚刚。”海宁立刻诚实作证。 连乖宝宝海宁都这么说辛芯愣了愣,才蓦然意会。 “我是在笑这本小说,又不是笑妳!”很冤枉ㄋㄟ! “谁教妳偏要在海宁帮我解题的时候起笑。”岳亮撇撇嘴,千错万错都是别人错。 “恶霸耶!”辛芯好委屈地咕哝。 人家月亮的形象都嘛和温柔娴静划上等号,枉费她也叫岳亮,根本是凶巴巴的恰查某,真是天差地别啊!比起来,还是海宁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谢谢哦,海宁。”辛芯咧开笑,向扶了她一把的好友道谢。 “不客气啦!”海宁回座,对岳亮和辛芯这对欢喜冤家的抬杠早已见怪不怪,反正再怎么杠,三个人感情一样那么好。 只是,想到再过两天就是毕业典礼,大家即将各奔前程了,心中不禁感到怅然…… “辛芯,妳约我们出来K书,结果自己却猛啃小说,难道妳都准备好了?”海宁担心地看着老是大而化之的她。 “这阵子K书K到脑袋快秀逗了,总得看些课外读物平衡一下身心吧!”她呵呵笑,摸鱼有理,偷懒无罪。 就是怕在家看小说会被爸妈扁,才以温书为由溜到麦当劳来咩! “哎唷,她不到火烧屁股是不会紧张的啦,我们念我们的,用不着替她担心!”岳亮摆摆手,拉拢海宁为一国,让她自生自灭。 辛芯皮皮地做了个鬼脸,对岳亮爱泼冷水的毛病习以为常了。 “那妳们决定要念哪里了吗?”海宁问着好友们。 联考将届,她对未来却还没有头绪,只知升学是一定的,但并没有确切目标,对未来懵懵懂懂,不知该如何抉择。 “我要考高中,将来以师范大学为目标。”岳亮很自律,向来都能将自己打理得妥妥当当,对于未来也早有计划,她立志要当个现代时髦的老师,干掉学校那些老八股。 辛芯吃着薯条,啧啧有声地说:“我应该是选高职或五专吧?反正我不是念书的料,毕了业后就出来工作,也可以尽早累积实际的社会经验。”她对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也清楚得很。 “唉……”海宁双手托着下巴,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岳亮说得那么笃定,连迷糊的辛芯也似乎有了打算,就剩她还迟迟未做决定。 “妳呢?”她的叹息引起她们的高度注意,异口同声问道。 “不知道耶,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决定。”她坦白地说,清丽的小脸上是苦恼的神情。 “既然如此,那我们到时念同一间学校好不好?”辛芯眼睛骤然一亮,兴奋的提议。 “又不是办家家酒,这么随便。”岳亮不赞同地横了她一眼。“再怎么舍不得分开,也不能拿未来的人生当儿戏,人各有志妳不懂吗?” 辛芯悻悻然地瘪起嘴。岳亮说得对,她无从反驳。 “我这几天会找时间跟我爸妈商量,尽快定出一个目标。”海宁漾开一抹要她们放心的笑容,心中思索着请父母指引迷津。 苑家夫妇采取的教育方式很民主,在合理的范围内对于孩子们的意愿和要求都相当尊重,像老大苑海若就很自由地朝自己的兴趣发展,课业方面自然不用多担一分心。 “不管以后变成怎样,我们一定要保持联络就是了。”辛芯重情重义,对三年同窗之谊万般不舍。 “嗯,一言为定。”海宁伸出一手,其他两人也伸手迭上,对彼此许下友谊长存的承诺。 “我要去洗手间,又想嗯嗯了。”海宁蛾眉紧颦地合上笔记。 “已经是第四次了耶!那妳之前岂不是一肚子大便”辛芯从小说中抬头,愕然地看着她。 她的口无遮拦自然又惹来岳亮的瞪视,忙不迭吐吐舌,乖乖闭嘴。 “我那个来,本来就会腹泻,而且肚子一直都闷闷的痛。”海宁抚着腹部起身,低声解释。 她是月经来会拉肚子的体质,所以尽管这次腹泻情况好像比以往严重,她也没有多作他想。 “我到楼下去帮妳买一杯热巧克力好不好?”听完,岳亮同时起身,关心的提议。 “也好,谢谢。”海宁勉强地撑起笑,佝着身子蹒跚地走向洗手间。 这次月经来,症状似乎比较严重,都已经是第三天了,闷痛的感觉不但没有减缓,今天居然还有加剧的倾向,而且从进来麦当劳到现在还不到三小时,她就跑了四次厕所,情况好像不太对劲…… 片刻,岳亮排队买到了热巧克力上楼,海宁却还未出来。 “还在里面?”她问辛芯。 “嗯,还没出来,我看待会儿我们陪她回家休息好了,她脸色真的不太好。”辛芯应道。 “嗯。”岳亮皱眉点头。 然而,时间一秒秒地过去,海宁依然没有出来,当她们警觉不对劲之际,突然听见有人大声叫嚷。 “有没有人叫做星星月亮的?” “有!”辛芯、岳亮反射地举手呼应,赶紧寻找声音来源处。 “快过来,妳们的朋友倒在厕所里。”那人继续嚷嚷,千里传音也引来许多人侧目。 两人震惊得愣了下,极有默契地互视一眼,忙不迭奔向厕所,只见海宁抱着肚子蜷缩在墙边,脸色像纸那样苍白,看起来好吓人。 “海宁,妳怎么了?”她们一左一右要搀起她,无奈她自己痛得使不上力,三个人差点跌成一团。 “我……肚子……好疼……”海宁浑身冒着冷汗,难过得一张脸全皱在一起,好困难才吐出一句话。 “怎么办?怎么办?”辛芯慌了手脚,第一次遇到这么恐怖的状况,她又惊又惧又担心,眼眶都红了。 “一直待在厕所也不是办法,我们先把她扶出去再说。”岳亮显然比辛芯镇定许多。 折腾了半天,辛芯和岳亮好不容易才将海宁扶出厕所,平时短短几步路,此刻却累得她们满头大汗,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般辛苦。 “好痛……”海宁被就近安置在一旁的儿童游戏区,蜷蹲在软垫上,隐忍的眼泪滑落双颊。 “哪有人经痛痛成这样的啦!”辛芯跪在她身旁,替她拭去额头上密布的冷汗,焦急地哇哇叫。 就在此时,一名身材高瘦、模样斯文的男子好心地靠上前来-- “我是个医生,让我看看好吗?”他虽有礼的询问,动作却已不容置疑地展开。 震慑于他自然散发的一股气势,辛芯和岳亮纷纷自动让开,并没有反对。事实上,两个少不经事的女孩已慌得手足无措、六神无主,有个和“医”字扯上关系的人出现,就像汪洋中的浮木,只能依赖。 男子蹲低身子,将海宁放躺在软垫上,凝神专注地以手沿着她腹部触诊,每按压一处便同时询问痛不痛。 “呃……她说这是经痛。”见海宁回应得很吃力,岳亮替她回答。 男子对这说法未置一词,倒是另外再问:“痛多久了?” “从昨天早上就开始痛了,可是今天特别痛……”海宁用尽意志力忍耐,咬牙回答。 “她光是今天就已经拉四次肚子了。”辛芯伸出四根手指头,提供更详细的资料。 男子蹙起眉心,将手移到她的右下腹,缓缓地按压,停顿了下,精锐的眼眸凝着她苍白的脸庞,再突然放开;海宁整个人惊弹了下,贝齿紧咬的唇瓣逸出痛呼,眼泪随之狂飙,就连一旁的辛芯和岳亮都紧张得拉住彼此。 “这情况八成是急性阑尾炎,也就是俗称的急性盲肠炎。”男子抬眸看向脸色跟患者一样难看的两位小女生,冷静地做出判断。 “嗄?怎么经痛变成了盲肠炎?”辛芯、岳亮错愕得面面相觑。 “她已经痛那么久了,必须尽快就医动手术,而且她体温有点高,很可能已经有穿孔的现象,严重的话说不定还会引发腹膜炎。”他继续说明延误就医的严重性。 “那、那该怎么办?”连岳亮也一时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的建议是,妳们其中一位负责通知她的家人,一位陪着她,搭我的车赶去XX医院,再到医院会合,这样可以把握时间。”他当机立断地说道。 岳亮迟疑了下,悄悄打量这男人。 他看起来好年轻,真的是个医生吗? “岳亮……听这位医生的吧!”海宁虚弱地说,感觉得出男子身上散发着一股让人安心的信赖感。 “好吧!”岳亮再看看他,恢复了冷静,要辛芯分工合作。“辛芯,我陪海宁一起去,妳负责收拾善后,通知苑爸爸和苑妈妈。” 瞧他颇像回事的,还文质彬彬、相貌堂堂,应该不会是图谋不轨的卑鄙之徒,再说,都还叫她们赶紧联络家人了,应该没有问题才对。 “要请家属尽快来医院,因为动手术得签同意书。”男子补充。 “好,我知道了。”辛芯点头,马上行动。 “这位先生,那麻烦你了。”岳亮转向男子,请求援助。 男子没再多说,立刻横抱起海宁,快步下楼,将她们送往医院。 医院长廊上,传来一声沈亮的呼唤-- “之恒,等等。” 颀伟高瘦的身形一顿,反射地回过身来,望见熟人,扬起淡淡笑容的薄唇逸出有礼的招呼。 “学长。” “昨天那个案例你表现得很好,判断准确、处理得宜,不错不错!”中年发福的陈医生走近齐之恒,赞赏地拍拍他的肩膀。 齐之恒虽然还只是个住院医生,但大家对他评价很高,姑且不论国小到高中的十二年课业,他只花九年时间便完成,就连医学院的七年课程也被他缩短成六年,以致他还曾创下年纪最轻就担任实习医生的纪录,现年也才二十四岁,就已表现不俗,展现了大将之风,而医院也有意近期就将他升为总医师了。 不难预期,他未来一定是医界的明日之星。 听陈医生这么说,齐之恒脑中随即浮现一张苍白痛苦的小脸,知道他指的是苑海宁。 “哪里,大家不是说判断阑尾炎是医生的第一课吗?”他谦逊微笑。 陈医生搭住他,两人同往前行。“是啊,但这也要靠你临危处置的判断力啊!这次你在院外热心助人的义行,院方都知道喽!对方家属一直在探问你的名字,还特别交代我一定要请你去病房一趟,人家要亲自跟你道谢哩!” 昨天齐之恒送苑海宁入院后,就是由陈医生接手,担任苑海宁的主治医生,虽然他也有全程参与,但是需要和家属接触的步骤他就自动省略了。 毕竟目前医术的学习研究、增加临床的实务经验,对他来说是最主要的,可和病患与家属的应对,以及人际关系的处理虽是必须,他却还相当生疏,自然也就会下意识地能回避就回避。 因此陈医生的传达令他的俊眉微攒成结,不假思索地就说:“学长,你帮我去……” 思绪敏捷地洞悉他的想法,陈医生立刻打断他接下来的请托。“欸,我又不叫齐之恒,人家指名要找你的,况且行善又不是为恶,接受几句赞美和谢意有什么好苦恼的?” “我……尴尬啊!”不擅应对的性格教他感到苦恼。 “啧,有什么好尴尬的。”陈医生莞尔地看了他一眼。“走吧!”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搭紧他的肩,往苑海宁的病房前去,以防这耿直的小老弟落跑。 两只小麻雀的探访驱散了冷清,海宁的病房顿时变得好热闹。 “辛芯、岳亮,我们家海宁昨天多亏了妳们。”苑爸爸今天才从外地赶回来,得知宝贝女儿是由她们和一位热心的医生送来医院,实在满心感谢。 “没有啦,应该的,而且是海宁运气好,恰巧遇上了那个医生。”岳亮微赧地搔搔头。 “等海宁出院哪,苑妈妈做一桌好料的请妳们。”苑妈妈亲切地说着。 “好哇,苑妈妈煮的菜最赞了!”神经大条的辛芯一点都不客气,当场欢呼起来。 “对了,妳们来得正是时候,我昨天匆匆忙忙的,什么都没准备,现在跟苑爸爸回家去拿一些需要的日用品,妳们帮忙看一下海宁好吗?”苑妈妈对辛芯、岳亮很熟悉,丝毫不见外。 “没问题,交给我们吧!”岳亮爽快地接下任务。 送走大人,三个小女生继续打开话匣子。 “嘿,海宁,妳今天有没有好点?”岳亮靠近病床关心问道。 “伤口很痛呢!”海宁皱起小脸,手术后的她显得有些虚弱。 “看看我们买了什么?是妳最爱的苹果,而且是富士大苹果哦,想不想吃啊?”辛芯迅速打开带来的水果礼盒,拿出一颗诱惑道。 “想吃~~可是不行啊!人家还没有噗噗,什么都不能吃。”术后尚未排气就不能进食,海宁瘪起小嘴,一脸哀怨。 “嗄?要噗噗才能吃那如果都没有噗,岂不是饿扁了?”辛芯怪叫。 “妳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岳亮伸出一阳指戳向她的头,害辛芯又是一阵哇哇乱嚷。 “呵呵……噢……好痛!”海宁被她们逗得笑了出来,牵动到伤口,不禁哀嚎出声。 “怎么样?今天还好吗?” 一道温润醇厚的男性嗓音突然在病房内扬起,三个女生顿时怔住,看见两名医生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陈医生是海宁今早见过的,因此她多放了些注意力在另外一位身上,心跳却莫名地漏了一拍。 这位年轻的医生,有着俊秀又不失男人味的五官,头发梳理得整齐俐落,身形高瘦,气质干净沈稳,任谁看了都有好印象。 “海宁,昨天就是这位齐医生把妳送来医院的哦!”辛芯兴奋地指着齐之恒嚷嚷。 两人视线迎上,齐之恒回以一笑。 就是他海宁心头忽地又是一悸。 昨天她痛得迷迷糊糊、神智不清,印象中是有感觉被一个陌生人抱上抱下的,然而她虽知道有人帮忙,却没有多余的气力去留意帮忙的人长得什么模样……原来就是眼前这位帅哥医生! “呃……齐医生,谢谢你,昨天幸好有你帮忙,我爸说,想找时间请……”海宁腼地道谢,不知为何觉得有点扭捏。是爸爸说,撇开医生身分不提,光送她进医院这点,就要好好答谢人家。 “举手之劳而已,再说,救人是医生的天职,妳们不用一直放在心上。”齐之恒扩大笑容,客气地说道。 “是啊,应该的。”陈医生那福态的脸一笑起来眼睛都瞇成直线了。“来,我检查一下伤口。” 齐之恒随即协助他掀开海宁的被子,把她的上衣微往上撩,解开裤子的系带,并将右下腹纱布上的透气胶带撕下,动作俐落而轻巧,从小地方就能看得出他做事谨慎细腻的态度。 纱布一揭开,辛芯、岳亮两个好奇宝宝立刻围上前来凑热闹。 “油~~好恐怖哦!看起来就觉得很痛!”没看过手术伤口的她们忍不住又是叽叽喳喳。 陈医生检视过后,点点头说:“嗯,伤口没问题。”齐之恒马上又接手,将海宁的纱布和衣服复原。 “谢谢。”海宁微红着脸向齐之恒道谢。 虽然只露了小肚肚,但少女对于异性的羞涩情怀并没有因医生和病患的关系而有不同,可对陈医生和齐医生却有程度上的差异。 “不客气。”看出她的羞窘,齐之恒淡淡牵起笑容。 “妳排气了吗?”陈医生又问。 “还没。”海宁摇头,在众人面前提到“屁”的问题,还真难为情。 可说时迟、那时快,忽地一声“噗”,响亮且不容忽视地爆了出来,病房内顿时静了几秒,尴尬迅速蔓延。 噢,天哪~~还有什么比当众放响屁更糗的? 海宁脸色精彩,乍红忽白!她发誓,这时要是有地洞的话,她一定会毫不迟疑地跳进去。 “太好了,妳们可以削苹果给她吃了。”齐之恒态度自然地出声打破她的窘境,体贴地减少了她的尴尬。 “呵呵,对,海宁,趁医生在场的时候放屁最刚好,马上可以获准进食。”辛芯大剌剌地说,哪壶不开提哪壶。 真是够了!海宁和岳亮不约而同地横了她一眼。 “记得饮食要清淡点。”陈医生笑了笑即转身离开,齐之恒向她们颔首示意后也随之步离。 “啊!丢脸死了!”海宁拉高棉被哀嚎。 “嗯,的确糗到不行。”岳亮也同情地摇摇头。 “哎呀,人家医生、护士对屎啊尿的都嘛习以为常,小小一个屁算什么!”辛芯摆摆手,一副她们太大惊小怪的模样。 虽然辛芯的安慰是粗鲁兼没卫生,但不可否认的,她说得一点都没错,海宁也觉得释怀了点。“也对啦!” 所以说,医护人员这种大爱精神是多么值得尊敬,从事这份工作是多么神圣伟大啊! 这意念闪过,另一个想法蓦地窜进海宁的脑海,彷佛一座灯塔突然出现,为她指引方向。 一记欢喜的笑容跃上唇角,她开心地宣布-- “有了,我决定要念什么学校了!” 第二章 时光荏苒,一转眼,已是四年多后。 当年的急性阑尾炎让海宁有所启发,感受到身为一位医护人员的伟大,因此决定以护校为目标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努力K书应付联考,最后终于如愿考上了一所位于中部的护专,毅然决然地离家求学。 时至今日,海宁已是刚升上五年级的学生,也即将展开实习生涯。 “……苑海宁、黄静芬、王小莉、辛芯、余月君,以上同学是台北的XX医院。”讲台上的老师一组组分派实习地点。 除了苑海宁之外,你是否还听见一个相当耳熟的名字? 没错,你没听错,是辛芯,不是猩猩哦! 这跟屁虫十分努力地实践了当初想要和好友念同间学校的愿望,又和海宁继续当同窗,而且运气很好地住在同一间宿舍,还神奇地连座位都是比邻而坐,现在,更是见鬼的连实习地点都一样。 “YA!太好了,海宁,我跟妳是同一间医院哩!”辛芯伸长手拉住她,压低声音欢呼。 “嗯,而且就在台北,可以常回家喽!”海宁也开心地漾开笑容。 两人的情谊比以往更甚,因为同样离乡背井又朝夕相处,度过了重重艰难的学习,两人四年多来相互扶持照顾,已是情同姊妹。 “各位同学,安静。”老师拍了拍黑板,教室内很快就恢复了鸦雀无声。她继续交代着已重复过N次的注意事项,以及实习成绩的重要,直到下课铃响才欲罢不能的结束。“……好,希望各位同学好好表现,不要让老师失望,也不要坏了学校的招牌哦!” 老师一离开,教室内突地响起一阵叽叽喳喳,大伙儿三五成群地讨论着实习的事情,对于分派的地点有人开心、有人不满,但更多的是对于实习的兴奋、期待和紧张。 海宁突然想起当初对她伸出援手的齐之恒,如今不知变成什么样了?可有坚守着他的岗位,继续钻研医术,继续救人、助人、保有热忱? 严格来讲,她会选择护士这条路,有些潜在原因可是和他有关的呢!虽然印象中他的样子已经有点模糊了,但他却像是个指标般,深植在心里,让她没有丝毫犹豫地往这条路直走下去。 或许这么抉择的最终用意,是潜意识希望有朝一日,她能以助手、伙伴的身分,光荣的、骄傲的在他面前出现,让他知道当年受他救助的小女生,今日也已变成一位有能力帮助别人的白衣天使。 光是这么想,她就浑身充满冲劲,迫不及待要快点体验真正的护士工作了! 这种感觉就好比是在巢里一再演练的雏鸟,终于要展开双翅,飞向那未知的蓝天…… 至医院报到的隔天起,实习小护士们正式展开了实习生涯。 由于大家都是大姑娘上花轿、生平头一遭,所以刚开始的工作虽然比较琐碎,倒还不至于太繁重,只要将课本上老师所教的学以致用,再加上勤快认真这四字要诀,不用几天就熟络上手了。 海宁负责的是外科病房的楼层,幸运的是,带她的学姊是个很Nice的人,因此她安然度过了一个多星期的实习生活。 这日,海宁如以往的每一天,依着学姊的指示,在固定的时间里巡查所负责的区域,到每一间病房做例行性的记录和检查,测量体温、血压脉搏,发药、注意点滴……等等。 “护士小姐,妳来啦!” 踏进这间双人房,靠窗床位的老病患便噙着慈祥的笑容欢迎她;而另外一床则是昨天才刚动完手术住进来的新病人,因此还不熟悉。 “郑奶奶,今天有没有好点啊?”海宁推着工作车来到她床前,巧笑倩兮地柔声问候。 “当然有啊,有妳的照顾好得特别快。”郑奶奶相当喜爱温柔细心的海宁,需要麻烦她时,她绝对不会露出不耐烦的嘴脸,甚至体贴周到,设想妥当。 或许是因为实习护士刚接触这份工作才拥有特别多的热忱吧,比起正式的护理人员,态度总是好上几分,尤其海宁个性好,所以格外受到病患喜爱。 “那妳可得在我实习结束之前就完全康复起来哦!”海宁开始替她检查点滴,测耳温,再量血压。 量完血压后,郑奶奶才继续说话。“护士小姐啊,我媳妇到现在还没来,我尿急了,拜托妳帮我小便好不好?” “好啊,妳等一下,我去厕所拿尿盆哦!”海宁轻快应允,自然的态度让人不至于感到窘赧。 她很快便从厕所踅回,拉起两床之间的帘子,以确保病人隐私,才帮郑奶奶小解。 这时,正好外头有脚步声走近,在另一床范围站定,展开了交谈;海宁知道大概是某位医生在巡视,没留神多听,只专心照料郑奶奶。 “别急,慢慢来哦!” “我媳妇要是有像妳这么柔顺乖巧,我就谢天谢地喽!”郑奶奶尿着尿着竟感慨起来了。 被夸赞的海宁微笑以对,转身抽出两张面纸。 “我儿子要是晚个几年结婚,我就能叫他追妳当老婆。” 海宁帮她擦拭,把尿盆先搁在地上,忍不住爆出笑声、微扬了嗓音。“郑奶奶,我才十九岁耶!妳儿子都四十了,妳想吓跑我啊!”她边说边帮郑奶奶穿好裤子。 “对喔。唉,我要是有第二个儿子就好了。”从言谈间就可以听出郑奶奶有多中意海宁了。 “郑奶奶,妳是不是偷吃糖呀?这可不行哦,别忘了妳有糖尿病哩!”海宁开她玩笑,并把帘子揭开。 “没有啊!我没吃糖。”老人家赶紧否认。 “没吃糖怎么嘴这么甜啊?我都被妳夸得晕陶陶了!”她瞋睨她一眼,视线随着帘子的揭开,不自觉地朝隔壁床看去。 这番对话,使得正在隔壁检视病人情况的医生忍不住勾起了笑容,好奇是哪位护士能跟病患相处得如此融洽。 这不期然的一望,医生与海宁的目光接触,前者很自然地收回目光,后者却因而怔住,一颗心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撞击,狠狠震荡着,脑中有一瞬的空白。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盯着他瞧,小嘴还微微张开,须臾,才肯定确认-- 齐之恒! 他是齐之恒啊!那张俊逸秀朗的脸庞、高瘦挺拔的身形、斯文沈稳的气质……在在不容错辨! 他……神情目光都没有波动,他不认得她了吗? “目前情况都很稳定,伤口只要没发炎就不会有问题,等拆线就行了。”那温和而醇厚的嗓音向家属病患做了结论,随后便颔首离去,从他没有迟疑的脚步即可看出他丝毫没有认出海宁。 眼见他的身影消失在病房之外,一股强烈的冲动涌进海宁脑海,她不假思索地追了出去-- “齐之恒,齐医生!” 像是怕错失了什么,海宁追得好急,终于在转角处看见了他的昂藏背影,忙不迭微扯嗓门喊住他。 齐之恒停步回头,瞧见是刚刚那位实习小护士,礼貌性地抿起一抹微笑。“有事吗?” 她赶紧小跑步来到他面前,连气都还来不及喘,就急切地说:“你还记不记得我?”她揪着剧烈起伏的胸襟,仰高了秀丽的小脸,让他能够瞧清楚她的模样,认出她来。 齐之恒愣了愣,看她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惊喜期盼之情在她雅致的脸庞堆积出令人无法漠视的光亮,他不禁努力在脑子里翻找记忆之匣。 被她这样一问,倒是觉得她的样子似乎有点面熟,可是他接触过的人太多了,真的一时想不起来。 “呃……不好意思,妳可不可以给点提示?”若非不得已,他也实在不太想泼那张发亮小脸的冷水。 虽然他的口气很婉转,她的热切还是难免被浇熄了一些。 他不记得她了,真令人失望!她可是从没忘记他呢,尽管相貌曾一度模糊,但今天一见到他,那记忆立刻变得无比清晰,不容错辨。 “苑海宁。”提示一。 苑海宁,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可是,他听过太多名字,这不足以唤起他的记忆……齐之恒摇摇头。 “急性阑尾炎啊!”提示二。 这算哪门子提示?这些年来,他碰过的阑尾炎患者不计其数啊! 他无言地和她对视。 “麦当劳你不记得了?”提示三。 麦当劳广告之多是让人深植脑海了,这种随时随地提醒消费者的方式,要不记得也难! 是他不对,刚刚不该叫她给点提示,所以不能怪人家这会儿真的一点一点的给,而他依然雾煞煞。 “嗯,麻烦妳还是把这些片段连贯起来,直接告诉我好吗?”齐之恒和煦地笑道,很怕伤了人家小女生的心。 海宁做了个深呼吸,按捺愈堆愈高的失望,和即将来袭的难堪。 没关系,不怪他,都是她太过兴奋了,导致说话没头没尾的,难怪他摸不着头绪。 “四年前,我在麦当劳肚子痛,你出面帮忙,还诊断我是急性阑尾炎,开车载我去医院,记得吗?那时我头发只留到耳下长度,还是个国中生……”她比手划脚的,积极勾起他的印象。 “哦~~”齐之恒恍然大悟地拉长了尾音,记忆顿时回笼。“我想起来了,是妳,把阑尾炎当成是经痛的小女生。”他露出惊喜的笑容,眼中有着睽违许久再见的单纯打量。 “对对对,我叫苑海宁。”一朵比太阳还灿烂的笑靥在她唇边绽放。 知道他的记忆里有她,就算记得的是糗事,她也觉得欣喜啊! “小女生长大了就是不一样,要是妳没认出我的话,我应该是完全认不出妳来。还念了护校,很不错哦!”或许是因为从前她国中生的既定印象,又大概是少年老成吧,明明两人在年纪上的差距并不大,他却以对待小妹妹的口吻和态度说道。 他说的不一样,是不是暗喻着她变漂亮了?变成熟了? 明明觉得自己没啥改变的苑海宁,因他不经意的话而窃窃欣喜着,小脸上薄染着红霞,心跳微乱。 “齐医生倒是没什么改变,我一眼就认出你了。”她望着他,眼底藏有连自己也不知的仰慕光采。 她没说,现在的他和以前的俊秀比起来,显得更加挺拔英伟,有一股说不出的成熟男人味。 “那可见是我保养得宜,明明很操劳,却没让人看出未老先衰。”他幽默地自嘲。 “医生很辛苦哦!”她知道很多医生是得随Call随到的。 “护士工作也不简单,妳要好好做,实习成绩很重要。”他微微笑,鼓励地在她肩上轻拍了两下。 相较于从前的不擅应对,现在的齐之恒已懂得和人寒暄,这是历练所带来的成果。 他简短的一句鼓励,像是注入强心剂般令她精神振奋。“我知道。”肩头一股暖流渗入胸臆,又彷佛电流般窜过血液,让她心湖荡漾涟漪…… “齐医生,王主任在找你哦!”走廊的另一端传来某位护士的叫唤,中断了他们的交谈。 “好。”齐之恒向对方应和了声,随即向海宁道别。“我得走了,很高兴遇到妳,要加油哦!”他微笑颔首,转身离开。 身穿白袍的齐之恒,背影挺拔,步伐稳健而优雅,海宁失神凝视了好半晌,胸口彷佛有什么跟着他的离去一并失落了。 未几,才从少女梦幻中猛然惊醒,回过神来。 “喔!天哪,我居然这么积极地跟他搭讪?!”她蓦然低呼,不敢置信。 柔荑捧住热烫的脸蛋,对于自己忘却矜持、霹雳热情的行径感到万分诧异,这不该是内向的她会有的行为。 “哎呀!我的工作车咧?”身边空无一物的状况让她惊得差点跳了起来,赶紧往回找。 刚刚她是从哪间病房追出来的?该死!她居然忘记了! 真是的,乍见到齐之恒,不但让她性格骤变,竟还颠覆了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这岂不是神魂颠倒、意乱情迷?! 唼,别乱想了,还是快点找到工作车才是。 “糟糕,要是被学姊发现连工作车都不见了,不被海削一顿才怪!在哪儿呀?工作车~~” 周末傍晚,海宁、辛芯、岳亮约了在某间餐厅碰面,重温往日时光。 三个好朋友难得相聚,话匣子一开,天南地北什么都聊,停也停不住,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分享彼此心情。 “算起来,我们一年多没见到岳亮了耶!”辛芯掐指算道。 “对啊,每次时间都很难乔。”岳亮把砂糖加进熏衣草茶里搅拌着。 “妳好厉害哦,说要考师范大学就真的考上。”海宁从以前就很欣赏岳亮的毅力和行动力,这是她所缺乏的;而且她和她大姊苑海若是属于同一类型的人,俨然是女强人一个。 “对啊!”辛芯点头附和。 三人之中,岳亮最冷静早熟,莫怪乎她们都以她马首是瞻。 “厚,妳们都不知道我K书K得多辛苦,满脸长痘,内分泌失调咧!”岳亮难得诉苦。 板言,两人都横过桌面,仔细端详她的脸。 “看不出来啊……”她们不约而同地说。 “倒是妳的头发,比以前更短了!”海宁佩服的目光,移到了她像刺蛔般的发型上,还染成了栗红色,超炫! “好骚包哦!”辛芯张开手掌去碰那竖起的头发。 “短发变化少,我就做大一点的突破啦!”岳亮得意地笑。“倒是妳们,都没什么改变。”环境迅速变迁,看见没变的故友,反而有种怀念的温暖。 “有啦,有变,至少胸围变了!”辛芯挺起胸膛,大剌剌地开玩笑,三个女孩子咭咭地笑成一团,彷佛又恢复从前的无忧时光。 笑声渐歇,海宁突然想起有件事非提不可。“对了,妳们知道我昨天遇到谁了吗?” “又不是妳的蛔虫,妳不说,谁知道啊!”岳亮笑睇了她一眼。 “猜猜,我们三个都认识的。”海宁好心情地故弄玄虚,悠哉搅拌着面前的水果茶。 “我们都认识,那就是国中同学喽!”岳亮合理判断,她却摇摇头,继续卖关子。 “不是国中同学?那是谁?快说啦!瞧妳这么兴致勃勃的。”辛芯最禁不起引诱了,好奇地忙着追问。 海宁骨碌碌的目光溜了她们一圈,才好整以暇地公布答案-- “齐、之、恒。” “齐之恒?就是以前那个……”岳亮伸出一指,立刻想起。 “对,就是他!很巧对吧?我没想到他就是我们实习医院的医生哩!昨天我看到他时,还惊喜得差点忘了反应,然后想也没想就赶紧追上去,更没想到的是,他也还记得我哦!”海宁兴奋地握住她的手,话题展开,哇啦啦地分享心情,说到激动处还猛摇晃。 “呵呵……他现在已经是个主治医师了唷,虽然外表上没什么改变,可是我觉得他比以前更有魅力,又成熟、又稳重。我打听过了,他在我们医院很受欢迎耶!真厉害!” 她口沫横飞地说了好长一串,中途几乎没换气,兴奋之情已溢于言表,看得两位好友是目瞪口呆。 口渴了,海宁煞住,喝口饮料,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一下看看辛芯、一下看看岳亮,没得到预期的回应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只是怔怔地看着她,不由得纳闷地眨了眨眼,气氛霎时冷掉。 “妳们……不觉得很巧吗?”她不确定地轻声问,跟刚刚的鬼附身模样回然不同。 “是很巧啊!” “那妳们为什么一点惊喜的反应都没有?”她狐疑地噘起嘴。 “呃……我们是惊吓的感觉比较多吧!”岳亮奇怪地看着她。 “为什么?”海宁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有多反常。 “别说岳亮了,我从来也没看过妳这么……呃,怎么说?”辛芯想不出形容词,还转头问了问岳亮,岳亮也一时说不上来,她只好用力形容。“说话像机关枪、表情像春心荡漾。” 海宁瞪大了眼睛,诧异她的评语。 有吗?岳亮形容的是她吗? “还有,我没想到文静的妳居然会主动追上去跟人相认,更难相信的是,妳还去打听?!”岳亮补充。 她们显然是被她刚才热烈的表现和叙述中的主动行径给吓到了,这根本不是她们所认识的海宁嘛! 一阵热气突地冲上海宁的脑门,她困窘地咬唇。 对哦,她居然忘情得连细节都说出来了! 辛芯贼下溜丢地瞅着她问:“喉~~海宁,妳红鸾星动哦?” “想到哪儿去了!”她羞赧地低头敛眸,借着啜饮的动作掩饰心慌。 她只是觉得再见到齐之恒很开心、很兴奋而已,没想那么多,然而被辛芯这样一讲,好像突然有那么点不一样了…… 岳亮也正要调侃她之际,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服务生为两个大男人带位,正眼一瞧,心头闪过一阵讶异。 这世界可真小啊! 一抹促狭笑意跃上唇角,她朝她们使了使眼色-- “嘿,瞧瞧那是谁呀?” 第三章 齐之恒拗不过学弟巫岗的邀请,答应了今天和他一起晚餐。 “既然你这么大方,我可要大吃一顿了!”齐之恒开玩笑地说道。 “放心,我今天现金和信用卡都准备齐全,你尽管吃。再说,平时受你照顾,现在你要走了,我请顿饭给你送行也是应该的。”走在前方的巫岗顿住脚步等他,接着长臂一勾,麻吉地搭住他的肩膀。 当上正式医生之前,实习之路是必经的,可遇到的前辈好不好,就得看各人造化了。 在他眼里,齐之恒虽然看似亲切,却保持着一种若有似无的疏离感,属于慢热性格,想真正和他成为朋友并不简单,那得有足够的耐性和热情,可至少他不像有些人爱倚老卖老,喜欢摆架子,所以算起来他是个很难能可贵的前辈,而他自然也很懂得人情世故,适时表达感谢之意。 齐之恒拐了他一记。“说得好像我要离开多久似的,其实顶多不过两年就回来了。” “你也真奇怪,才刚升主治医生没多久,就要去进修……嗯,不说这个啦!到时你回来,我会再办个欢迎会,替你接风。”他巫岗可是人缘极佳的,要动员办轰趴或派对很简单。 “拜托,这就真的免了!”失笑摇摇头,齐之恒敬谢不敏。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他们入座,然而巫岗却敏感地察觉到某处有几道目光,正灼灼地投射而来。 一瞧,嘿嘿,心里暗爽了两下,有漂亮美眉在看他们哩! “学长,认识吗?人家一直往这里看。”他向齐之恒努了努下巴,压低声音询问。 齐之恒的视线随着他的示意朝另一桌望去,一眼就在三个女孩子中看见了苑海宁。 两人四目相交,她腼腆浅笑,他心头闪过讶异,还未作反应,就见另一人因他的投视而漾开好大的笑容。 “齐医生!”活泼外向的辛芯难掩惊喜地喊了声,还朝他们招了招手。 齐之恒不由得回以一笑,彬彬有礼地颔首。“是院里的实习护士。”他低声向巫岗说明。 “真认识的?太好了,过去聊几句嘛!”看见对方猛招手,巫岗简直要化身为张嘴垂涎的摇尾狗狗。 闻言,齐之恒转过头来,皱眉睇他。 他还不知道巫岗这只有花就闻、见蜜就采的大蜜蜂在打什么鬼主意吗? 一个想法猛然窜进他脑袋里--像苑海宁这种刚出社会的清纯小女生,千万不能被巫岗这花心男给拐了! “你可别动歪脑筋哦,人家可是……”他的警告还没说完,就被巫岗给架着前往了。 “好巧,又遇上你了。”海宁巧笑倩兮,暗自平抚着鼓噪的心情。 “嗯,和朋友来吃饭啊?”齐之恒眸光一闪,为她不同于护士打扮的俏丽模样微微闪神。 此时的海宁穿着粉色T恤和白色七分裤,乌黑滑亮的长发在身后披泻如瀑,简单素雅却洋溢着青春气息,让人移不开视线。 “对啊、对啊,你们也是吧?一起坐呀!”辛芯抢答,打着替海宁制造机会的如意算盘。 “呃……”齐之恒还在犹豫,就被一旁眼睛闪闪发亮的色狼给打断。 “好啊,人多热闹!”巫岗行动力十足,眼明手快就找好座位落坐--目前情况是左边一位女生,右边两位女生,不消说,以他的个性当然是选择右边。 这下子,齐之恒只有从善如流的分,自然选择与海宁坐一边。 海宁听见自己冬冬冬的心跳声,尽量不让嘴角扬起太明显的弧度,免得让人知道再度巧遇、还能同坐,她有多开心。 她又羞又喜地悄悄瞥看两位好友,只见她们不是耸耸眉就是贼贼笑,总之很暧味。 气氛一度的尴尬令齐之恒有点不自在,不知为什么,另外两个小女生的眼神和笑容让他觉得很诡异,好像兴致盎然似的。 “没想到那么快又见面了。”他侧首向海宁说话,唇角扬着笑纹,俊逸的脸庞混合着儒雅且开朗的独特气质。 “海宁跟你特别有缘哩!”岳亮故意接了这么一句意有所指的话,让他化解的尴尬又迅速聚拢出暧昧氛围。 齐之恒默认,微笑回应。 “齐医生还记得我们吧?”辛芯笑咪咪地搭住岳亮。 “记得,当初她阑尾炎时妳们两人都在场。”想起了海宁,自然也记得她们。 “记性不错哦!不过我们也都没把你忘记,尤其是……”岳亮别有居心地接话,却突然杀出一个程咬金。 “妳们点过餐了吗?”服务生看他们决定了座位,遂送上两本Menu,巫岗立刻殷勤地问,没察觉自己的举动有多杀风景。 “还没。”岳亮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本来还打算聊完天要转移阵地去别的地方吃饭,这会儿遇上齐之恒,当然要继续待下喽! “那正好就一起点,要吃什么尽量叫,今天我请客。”有漂亮美眉同桌,巫岗更是大方。 “有人请客,那真是要尽量点了!”岳亮说得皮笑肉不笑,看不惯他一副摆阔又花俏的模样,毫不客气地拿过Menu和辛芯两人挑选起来,完全把要作东的人排挤在外。 没理会那边擦出的火花,这边是气氛和谐,齐之恒绅士地将Menu送至海宁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一起看吧。”海宁又将Menu移到两人中间,和他共同翻看,随和的态度令齐之恒自在许多。 他忽有所感,觉得另外两个女生太过古灵精怪,还是苑海宁柔顺恬美的模样讨人喜欢,柔柔的感觉让人自然放心、没有压力,更教人生出一股要呵护照顾她的感觉。 片刻,右边三人叽叽呱呱地点好了餐,与服务生一同把注意力投向迟迟未做决定的左边两人。 “嗯……烤春鸡不错,可是也想吃盐焗海鱼……”海宁柳眉轻颦,三心二意地咬唇咕哝。 “这样好了,我们各点一种,到时再各分一半,就能两种都尝到了。”齐之恒莞尔地看着她为了这种小事烦恼,没多想地体贴建议。 “你也想吃这两种吗?”她眼睛亮了起来。 “我无所谓。”不自觉的宠溺自嘴角展露。 噢~~体贴的男人最令人难以抗拒了!海宁的心暖暖地悸动了下,眼中闪动出少女漫画中的迷蒙星光。 啧啧啧,现在是怎样? 右边三人组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见他们俩如入无人之境似的你侬我侬,那登对契合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是一对哩! “好,那我们待会儿对分。”海宁同意。 齐之恒立刻向服务生点菜,附餐部分不忘再一一询问海宁的意见,沈稳的嗓音响在海宁耳边,像是蛊惑般影响她的心律。 说是仰慕也好、崇拜也罢,四年前的邂逅使得海宁对他有着一份特殊情感,而当回忆不再是回忆,四年后再度交集的今天,那特殊情感就开始起微妙的化学变化了。 点完餐,总算把注意力拉回,两人这才发现对面有三个拄着下巴、看得目不转睛的观众。 “看什么?”齐之恒纳闷地问。 “哦,你们终于注意到有我们的存在啦!”巫岗嘻皮笑脸地调侃。 齐之恒横了学弟一眼,以眼神警告他别起哄乱说话;可女孩子家脸皮薄,已经唰地满面赧红。 不过,这调侃可不是一时失言,而是个开始。 三女两男享用了一顿热热闹闹的丰盛晚餐,脸红、心跳、嘻笑、抬杠……十分精采。 那一晚,他们晚餐结束之后,女生们便分别由两位男士担任护花使者开车送回住处,不消说,在辛芯和岳亮的有心促成下,海宁当然是和齐之恒同车,增加了独处机会。 之后好几天,海宁总是会下意识地在先前遇到齐之恒的时间里,去做巡视病房的例行工作,继而“不期而遇”地再和齐之恒碰面,然后再“顺其自然”地聊上几句。 随着交谈次数的增加,提升了两人的熟稔度,再加上海宁之前对他的良好印象,倾心的感觉愈来愈清晰,尤其是他稳重却开朗的气质、儒雅又自信的风采,让她好着迷,每天到医院工作都心情愉快,只因能见到他。 她几乎要同意辛芯和岳亮的说法:红鸾星动了! 然而,今天再次巧遇齐之恒,意外得知的一个消息,却像盆冷水兜头淋下,泼熄了才萌起的热情-- 由于海宁的家就在台北,所以被分派到台北的医院实习,经过报备后,她可以不用住在医院提供的宿舍,直接住在家里,上下班通车。 带着工作一天之后的疲惫,海宁提着随身包包站在公车站牌下等候,目光有时看着手腕上的表,有时引颈翘望公车的行踪。 今天的公车好像慢了点…… “叭!” 忽地一辆白色Volvo,轿车停在她面前,车窗缓缓滑下。 曾经搭过齐之恒的车,海宁很快就认出来者是他,莫名的喜悦涌上心头,精神振奋,一脸愉悦地弯身察看。 “我可以顺路送妳,上车吧!”车厢内,齐之恒冲着她绽开友善的笑容。 海宁很想含蓄地先说个几句客套话,接着再恭敬不如从命地坐上车,但是自有意识的手脚和嘴巴,却不假思索地背叛了她。 “好啊!麻烦你了。” 一眨眼时间,没有客套,没有犹豫,她已霹雳大方地拉开车门,无敌开心地坐进副驾驶座。 真幸运啊!这公车真是慢得好! 她暗暗窃喜,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太厚脸皮了,才后知后觉地脸色酡红。 齐之恒微哂地转动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滑入车道。 几次交谈,他已发觉她有容易脸红羞赧的习惯,这令他觉得有趣,甚至喜欢看她的这些反应。 不过,热心载她这事,倒是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平时他对于一些护士的刻意亲近和纠缠总是避之唯恐不及,但对她却丝毫没有这种排拒,今天反而还主动热络。 因此方才车子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看见她就站在对街等车时,这股冲动就从胸口油然而生,接着回转到对向车道行经她时,脚底的煞车踏板便缓缓踩下了。 然而,看见她因为这等小事就喜上眉梢的神情,他也感染到她的愉快心情。 “妳每天都通车?”他随意闲聊。 “对啊,家里总比宿舍舒服。”她将包包抱在胸前,掩饰自己每次见到他,总是紧张、兴奋又开心的复杂感觉。 他心有同感地说:“说的也是。”求学时代的外宿生活是许多人都有的经验。 “咦?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离开?”海宁忽然察觉有些不同。 “我今天起就开始留职停薪,不会再进医院了。”他淡淡叙述,意态闲适地操控着车子。 心里猛地打了个突,原本带笑的眸子霍地瞠大。 她有没有听错?现在是什么情形? “为什么?”甜美的嗓音陡地拔高。 本来,他认为没有告诉她的必要,毕竟特意告知感觉有点奇怪,可她吃惊的反应令他不禁感到一丝歉意,好像他有义务早点告诉她似的。 “对不起,我忘了告诉妳,我要出国进修。” “嗄?!”她只能发出单音节,像个呆头鹅般怔望着他。 打雷了吗?否则她怎觉得晴天霹雳? 他因她的震惊而莞尔。“医生出国进修是很普遍的事。” “去……去哪里进修啊?”好半晌,她才找回正常的语言能力。 “美国。” 啊~~好远哦! “那……那要去多久啊?” “两年。” 啊~~好久哦! 她才刚喜欢上他,他就要离开了,而且一走就这么久?! 两年,当他再回来时,会不会又不记得她了? 她知道真实的齐之恒并不如表面那样好亲近,好不容易两人才熟了那么一些些,这会儿又要让时间和距离给冲淡了! 强烈的失落和失望汹涌地冲击着海宁胸口,妍丽柔美的脸庞上黯淡无光,好不惆怅。 唉!刚刚才为坐上他的车而乐不可支,没想到现在却被这个坏消息搞得心情低落,落差之大有如洗了趟三温暖。 千回百转的心事、胸臆堆积的话语阻塞她的思绪,她震惊紊乱得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一阵冗长的沈默在车厢内弥漫。 齐之恒分神看了她一眼,见她愁眉不展的模样,不由得失笑。 海宁这小妮子真可爱,严格来讲,他们认识不深,她却因为他即将离开而露出这么依依不舍的表情,让他心里也跟着闪过了难舍的情绪。 “妳怎么跟巫岗一个样,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他微蹙俊眉,漾开温和的笑容安抚。 她瘪了瘪嘴。 是会回来呀,但是两年的时间可不短哩! “你两年后还是会回这间医院吗?” “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这样没错。”他做事向来照着计划走,不喜欢变动。 她点了点头,心里开始盘算。 “妳也要加油哦,两年之后,应该就是一位正式的护理人员了。”他像个大哥哥似的给她鼓励。 “嗯,这是一定的。”海宁重重点头,胸有成竹。 等她毕了业,考到护理执照,就来现在这间医院应征,待在这里等他回来,继续和他一起工作。 这是十九岁女生的初开情窦,十九岁女生的执着傻气。她珍惜这株刚萌芽的情苗,即便无法滋长,她也不愿让它莫名消逝。 “你什么时候启程?”她续问。 “我会先回老家一趟,然后直接从南部搭机离开。”他得和父母道别。 她不由得又失望地垮下肩。 这代表她连想送行都没机会了! “那……我可以写信给你吗?”深吸口气,她抛开矜持,主动要求,扯出一记最甜美的笑容,烙进他的记忆里。 “当然可以啊。”他笑开了,神情纵容。 凝视他刚毅的侧脸,自信缀得他散发光采,海宁心头怦动,眼色蒙眬。 齐之恒,注定占有她心底那一席之地了。 她不打算在他认真为他自己的未来打基础之际,让他有所羁绊和牵系,所以她决定藏起心事。 她喜欢他,愿意以两年来换未来发展的可能性。 第四章 “可怜哦!妳的暗恋都还没见光,男主角就跑到国外去喽!” 育婴室里,与海宁轮到同一单位的辛芯,一边折迭着Baby的衣物,一边故作叹息地揶揄。 一旁拿着奶瓶帮Baby喂奶的海宁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我也很郁卒啊!怎么知道会那么刚好。”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已经半个多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准是忘记跟妳的约定了啦!”辛芯捧着折好的衣服放进柜子里,手忙嘴也忙。 海宁黯然地颓下肩膀,眉间染上惆怅,看着天真无忧的小婴儿,不由得羡慕了起来。 人哪,年纪愈是增长,烦恼就愈是增多,就连向往的爱情,还没尝到甜味就已体验到酸涩。 齐之恒在出发前曾答应过她,到那边之后会通知她地址,可是,他到美国已经半个多月了,她却一直等不到他的消息,这让她从开始的期待变成一天比一天失望。 坦白讲,她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倘若只是客套敷衍,她根本也没有立场可以要求人家,毕竟他们充其量只不过是朋友关系,更或者,在他认为,连朋友都称不上…… 失望之余,海宁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却告诉她,齐之恒不是那种会敷衍的人,他应该会说到做到的。 “说不定人家是因为刚到那边,还没有安顿好,所以才没时间联络啊。”她帮他想理由,这话不单是说给辛芯听,也是给自己的安慰。 “最好是这样啦!”辛芯不以为然的轻哼。 “哎呀!他好像便便了。”海宁低呼,闻到怀里抱着的Baby散发出臭臭的味道。 “油~~边喝奶还边拉屎!”辛芯一边怪叫,一边走去拿尿布和卫生纸。 海宁笑了笑,轻轻把Baby放回他的床位上,打开尿布。 此时,对讲机响起,一名护士接听,未几,扬声轻喊。“海宁,外找。” “喔。”海宁回应,转头把工作交给辛芯接手。“我去看一下是谁,这个就麻烦妳喽!” “去去去。”辛芯挥手赶她,靠过来一看,一坨烂烂的黄金等她处理,忍不住碎碎念。“哇咧~~早不找、晚不找,Baby便便的时候才找!” 正当她弯下身子,低头帮Baby擦屁屁时,一道热流猝不及防地迎面而来-- “啊!臭小子,竟敢在我脸上撒尿?!” 育婴室外,噙着笑意的巫岗,双手插在口袋里,一派潇洒。 当海宁瞧见找她的人是他时,不禁意外地怔了一怔,旋即回以微笑。 “巫岗,你怎么会来找我?”之前的晚餐相谈甚欢,随和的巫岗说他们年纪相近,不要加上无谓的称呼,免得太生疏,因此大家都对他印象不错。 “我受人之托呀!”他挑挑眉,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条。 闻言,海宁的心口莫名一揪,下一秒,立刻猜测出他大概要说什么。 “是齐医生的消息吗?”小脸瞬间盈满期待光釆。 “宾果。”巫岗弹了下手指,把纸条交给她。 呵呵,瞧这情况,海宁应该是对学长很有意思吧?难怪啊,那天晚餐辛芯、岳奇Qisuu.сom书亮一直在帮她制造机会,而他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乱亏一通也算是让他歪打正着了。 “真的是他!”如获至宝似地打开纸条,看见上头抄写了地址,海宁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她就知道,齐之恒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他打电话给你吗?还有没有讲什么?”她关切地追问,羡慕巫岗能跟他讲电话,这才知道,压抑的想念已超乎自己所能想象的程度。 “学长说,等过阵子更安定些,有了网路,可以用E-mail联络比较方便。”他转达稍早齐之恒在越洋电话里交代的话。 海宁点头如捣蒜,高兴得不得了。 太好了!齐之恒不是敷衍她,而且有把她的要求放在心上。 见她开心成这副德行,就差没跳起来转圈圈,巫岗不禁莞尔。 能让一个女孩子这样单纯地暗恋着,学长真是幸福又幸运!不过,倒是不晓得他知不知道人家的心意哩! “谢谢你特地过来这一趟,我要赶快进去了,免得辛芯忙不过来,被学姊钉得满头包。”海宁小心翼翼地收起纸条,道谢后便要按下对讲机,请育婴室里的人帮她开门。 “等一下!”巫岗突然喊住她。 海宁顿住,扭过头来看他,见他欲言又止的,神色有些别扭。 “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她笑开,鼓励他开口。 “那个……岳亮啊!可不可以给我她的电话?”脸皮向来不薄的他竟突然腼腆了起来。 她心下一怔,本来还纳闷他为何要岳亮的电话,但发觉到他的颧骨泛起可疑红晕之后,她了然一笑,明白了。 那样的心思跟她是一样的,她完全能体会。 “我不能擅自给你电话。”她说。 巫岗露出失望的表情。 “但我会叫岳亮跟你联络。”她续道。 巫岗变脸似地咧开了大大的笑容。 “不过……以后齐医生那儿……”她眨眨大眼,神情无辜,却意有所指。 齐之恒个性看来爽朗,跟谁都保持相同的和善态度,却鲜少与人深交,要了解他并不容易,巫岗看起来跟他交情不差,不管是现在或以后,只要能多一个人探听消息当然是有利许多。 “没问题、没问题!”机灵的巫岗马上明白她的意思。 基于公平互惠原则,她帮他追岳亮,而他帮她追齐之恒,谁也不占谁便宜。 一年后-- 电脑萤幕前,齐之恒看着苑海宁写来的e-mail,唇角不自觉地勾起笑容。 这次信里的内容写着她护校毕业了,不用再住校,现在已回到台北住,目前正准备考执照……最后,总是不忘叮咛他要吃饱穿暖,巴啦巴啦的。 年纪轻轻却比他妈妈还要像欧巴桑,差别只在于妈妈不会打电脑寄mail。 他们通信的频率很固定,一个星期大概两次往返,内容并不长,大多是简单地说说近况,互报平安,从不间断。 不知不觉中,这样单纯的联系已经陪伴他度过一年的时光,成为他生活中的习惯。 他像是被制约了,却也愉快地被制约,每次回信给她之后,他只要回到住处第一件事,就是先将电脑打开,查看她是否已回复。 看着她的信,想着她写信时的神情,被包围在她的关心之下,总能令他心情变好、压力减少。 某种奇异而微妙的情愫在他还来不及分辨时,已经在心底扎下了根。 “叮咚--” 霍地门铃响起,齐之恒前去应门,从门缝中看见一张正漾着大大笑容的女性脸庞。 “欸,亚纯?妳怎么来了?”他开启门扉,惊讶地问道。 曹亚纯是他来美国后才认识的朋友,因为同样是来自台湾的华人,人不亲土亲,加上年纪相近、职业也相同,而且她个性大方健谈,所以逐渐熟络了起来。 或许该说,他向来无力招架这类热情过头的人,例如巫岗。 “今天晚餐突然想吃Pizza,一个人又吃不完那么多,所以找你一起解决啊!”曹亚纯扬扬手中的纸盒和一袋东西,泰然自若地走进屋子里。 只身在外,诸多不便,就连吃也是一个问题,所以这是接近他的一个很好的理由。 “幸好我还没准备晚餐。”齐之恒看着她动作俐落地把茶几清空,将所有食物分置在上头。 “早知道你没准备啦!”她笑睨了他一眼。 喜欢一个人,当然会去观察他的喜好作息,才能制造巧合、投其所好啊! “哇,还有烤鸡和面包……这么多,我看光靠我们两个恐怕也很难解决得完吧?”除了pizza之外,还有其他的东西,四个人来吃都绰绰有余,丰盛得令他咋舌。 她瞋道:“慢慢吃嘛,有什么关系。”慢慢吃,她也能慢慢待,正好增加两人相处时间呀! 她拉他坐到沙发上,然后径自走向小厨房,打算拿杯盘刀叉,那反客为主的模样,彷佛当在自己家一般。 行经电脑桌,曹亚纯下意识朝萤幕看去,好奇天性让她伫足观看,内容简短的几行就能看完,却因信末的关切叮咛和女性署名,令她心中升起了危机感。 “东西我来拿,妳去那边坐吧!”察觉到她的行径,齐之恒微蹙起眉,走过来不着痕迹地隔开她,将萤幕上的视窗关掉。 意识到他的在意,曹亚纯佯装若无其事,嫣然一笑。“女朋友啊?这么紧张?”她试探地问。 “不是,是个小妹妹。”他不假思索地说。 曹亚纯释然地点点头,又故作不经意地探问:“只是小妹妹啊?对了,没听你提过在台湾的女朋友耶!” “哪来的女朋友!”他笑哼了句,兀自走进厨房拿杯盘。 “没喜欢的对象吗?”她尾随跟上,打探军情,乘机追问。 他只是笑了笑,没有正面回应,可脑子里却自动出现答案--一张清妍娇羞的脸孔浮上脑海,整颗心不由得一暖。 海宁。 她的模样竟在这样的问题之后浮现,这代表了什么? 他刚刚才将她归类为小妹妹的啊!莫非他潜意识中已将她深烙,自己却不知道喜欢的对象是她? 荒谬! 他摇摇头,甩开莫名其妙的思绪。 “我想也是没有,否则怎么会舍得出国进修呢?”他的反应教曹亚纯松了口气。 就算有喜欢的对象,进修的这段时间,也足够她乘虚而入了吧? “没有反而好,才不用牵挂惦念、朝思暮想。”他翻找所需的东西后,又踅出厨房,一面若有感慨地说道。 径自将他的话解读成自己认为的答案,她忍不住偷渡了一抹欣然浅笑。 “是你眼光高吧?” 他走回茶几前,落坐于沙发上,若有深意地说:“是时候还未到。” 他人在美国,有什么感觉都是空谈吧?一切,等回台之后自有解答。 曹亚纯悄悄投去一眼,爱慕蕴藏在眸底、心底。 现在时候是未到,那么,日久生情、近水楼台,戏棚下站久了迟早也是属于她的吧? 齐之恒和她是职业相同、志趣相同,不久的将来,他一定会发现,他们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再没有其他人比她更适合他的。 所以她会继续努力,博得他的青睐。 齐医生: 算算时间,从你出发那一天到现在,已经是一年又三百四十天了,你上回说差不多要回台了,但却还没有告诉我确定的归期耶! 决定是哪一天呢?提早告诉我,我可以跟巫岗安排休假去接机哦! 再跟你说一个秘密,为了可以亲自去接机,我已经考到驾照了,厉害吧? 想到你即将回来,我的心情越来越雀跃,好期待再见到你,可以结束白底黑字交谈的冰冷,以及等待回信的煎熬。 附上一张近照,这是我刚改变的鬈发造型。 海宁 时间过得很快,海宁顺利考上了执照,也成为当初实习医院的正式护理人员。 半年前,她为了他无意中一句“不知妳变成什么样子了”的话,去买了一台数位相机,心血来潮就寄几张近照给他,让他随时掌握她的变化,彷佛两人距离不是那么远。 现在,她又说为了要迎接他回台,去学开车考驾照…… 她天真热情的心思总会令他的心湖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两年来不曾停歇的来信,也在他心田灌溉出一亩沃土,就等着她亲自来播种。 齐之恒将信件附加的档案点开,一张清丽容颜跃上萤幕。 照片上,海宁娇羞含笑,穿着端庄素雅,望着镜头的水灵大眼因笑意而弯弯瞇起,浪漫的鬈发又矛盾地为她增添了几许妩媚风情。 那样美丽的风姿,宛若专程为他而绽放,彷佛只有他一人能撷取……他哪里还能将这样的她归类为“小妹妹”啊? 看着,齐之恒心中怦动、眼色黯邃,温柔的笑容挂上嘴角。 其实无须照片,她的形影声音、柔美笑靥,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他脑海了!可见她的心思日积月累,已在他心房堆积出明确的爱意,难以忽略、无法漠视。 他又何尝不期待再见到她呢? 看看这住了两年的房子,已收拾得差不多了,显得相当空旷,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留恋,因为远在台湾,还有个更值得他爱恋的可人儿等待着他。 情生意动,他敲键回信,写着写着,却突然心生一念-- 或许,他可以给海宁一个惊喜。 海宁兴高采烈地点开署名“齐之恒”的信,浏览之后,不由得感到一丝丝的失望。 还没那么快呢…… 原以为这封回信可以得到确切归期,没想到齐医生却说还没决定。 柔荑托腮,红唇微瘪,美眸看着萤幕中的信,怔怔发呆。 两年了,想想自己也真有毅力,守着一个不知结果如何的爱恋,度过了女孩子最宝贵精彩的时期。 “唉……到底还要等多久呢?” “不用等、不用等!我回来了~~”卧室房门陡然被撞开,劈头就是一阵嚷嚷,冲散了寂寥落寞的氛围。 “青,进来也不先敲敲门,想要吓死我啊!”海宁一脸惊吓地拍抚着心窝,瞋瞪着太过活泼的妹妹苑海青,低斥怪罪。 “免惊、免惊哦!”俏皮的苑海青凑上前来,食指沾了下唾沫,点了点她光洁的额头,作势收惊。 “脏死了,我已经洗过澡了耶!”海宁赶紧抹抹额头,随后想起地问:“妳刚上来的时候,大姊在不在?” “刚出门,未来大姊夫来接她了。”海青跳到床上,倒头躺成大字形。 “大姊真幸福!”海宁羡慕又向往的低喃。 “嘿,这都要归功于我的恋爱小魔法啊!”海青骄傲地说。 当初大姊就是听了她的方法去做,才会顺利盼到一份恋情,而且已经订了婚,即将步入礼堂了。 呵呵……大姊的神奇进展让她对小魔法信心大增,因此在那之后,她还协助两位同学展开了甜蜜的恋情,这更令她自信膨胀,愈来愈崇拜自己,在同学的口耳相传下,还有了“恋爱小魔女”的封号。 现在,则是她开始帮忙二姊追求真爱的时候了! “是啊,小巫婆,帮帮我吧!”海宁取笑她。 “唼,什么小巫婆,是小魔女!”海青马上抗议。 “管他小什么,亲爱的妹妹,二姊的心上人要回国了,妳快想办法帮我加把劲吧!”海宁来到她身边,撒娇地摇着她的手臂。 “哼哼,做妹妹的我当然没忘记妳的交代啦!”她得意地说着,小巧的下巴昂得老高。 话说一个星期前,她在学校宿舍接到了二姊的电话,要她教她一些小魔法,她立刻义不容辞地赶在这星期放假搭火车返家,直接面授机宜较清楚,还特地在校园里摘来两片枫叶做为魔法材料咧。 “太好了!”海宁立刻取来纸笔要做笔记。 “先教妳两招。”海青从背包里翻出记事簿,里头夹了两片枫叶,把它交给了二姊。“喏,第一招,在枫叶上写上妳和心上人的名字,在午夜十二点时,对着月光许愿,反复念他的名字三遍,就能愿望成真哦!” 海宁振笔疾书,一字不漏地抄写,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简单,今天晚上就可以做了,我要许的愿望是--齐之恒像我喜欢他一样喜欢我。” 见她抄写完毕,海青继续开口。“准备一张他的照片,用粉色的笔将照片中的他用爱心框起来,然后在睡觉前一边看着照片,一边默念“我将与XXX热恋”,就能拉近你们俩的距离。” 海宁边点头,边记录,像个小学生般认真。 “这样就能热恋?真有这么神吗?”她狐疑地嘀嘀咕咕。 “嘿,心诚则灵妳不懂吗?大姊刚开始也是像妳一样的想法,结果妳看呢?遇到这么优的未来大姊夫,哎唷,反正试一试妳也不会有损失咩!”海青用那一百零一套说法来鼓吹。 “好吧!”海宁没反驳,她的确见证了大姊浸淫在爱情里的幸福快乐,也才愿意尝试海青口中的什么小魔法。 “其他的,到时再看情况对症下药呗!”海青一副煞有其事的口吻。 “呵,还对症下药咧!”海宁瞋睐了妹妹一眼,忍不住摇头嗤笑。 是妹妹沈迷,还是她愚蠢呢? 听说,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兮兮的?那她还在暗恋程度就傻得这么严重,以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不管了,灵或不灵都要一试,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等了两年,爱意和热情也酝酿了两年,在简单的mail背后,全是她矜持压抑的浓情密意,涨满胸臆的情愫早已阻断了她回头的退路。 而今,他即将归来,她不再裹足不前,她要抛开乖宝宝的形象,拿出积蓄已久的勇气展开积极的行动,大大方方、明明白白地让他了解她的心意。 第五章 超过一个星期了! 从她最近一封信寄出,一直到今天为止,她都还没有收到齐之恒的回信。 打从他们开始通信至今,等待最久的纪录顶多三、四天,齐之恒的回信速度从来没有那么慢过。 规律的习惯,使得这次的脱序令人感到格外不安。 海宁怀疑过网路通信的可靠程度,因此在前两天还重新寄过一次,但下场同样是石沈大海,杳无音讯。 她还去找过巫岗询问齐之恒在美国的电话,没想到打去已是空号…… 怎么会这样? 连和他交情不错的巫岗也不知道。 一堆揣测在脑袋里交错,将她的心纠结成一团,其中最令她害怕的,就是他是否出了什么意外? 不能怪她有这不吉利的臆测,否则实在没有理由可以解释他怎会突然像是失踪似的,连个消息都没有! 静心等待逐渐被忧心焦虑取而代之,她愈等愈慌,愈慌愈乱;心神不宁之余,只得寻求帮助,而她和齐之恒共同认识的人,唯有巫岗,所以她能商量的,也只有他了。 趁着午餐休息时间,她将他拉到医院附设的庭园中,借着树荫遮蔽正午灼烈的阳光,两人低声交谈。 “还是没回信?”听了海宁的叙述,巫岗不禁皱眉。 海宁沉重地点点头,眼眶泛红。 压抑了这些天的不安,一遇到唯一可以商量的人,压力释放,眼泪也要跟着释放了。 见她泫然欲泣的脸庞,巫岗呆然。 惨了,她像是快哭了! 他巫岗是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女人的眼泪,可别在他面前哭啊! “已经八天了,他从来没有那么迟回信过,我好担心,怎么办?”她无助地绞紧手,忧心忡忡的嗓音中是掩不住的牵肠挂肚。 巫岗恐惧地注意着她眼睛的变化,眼眶中承载的水雾好像快要溃堤了。 学长不是个会让人担心的人哪!这回是怎么搞的呢? 连他也觉得不对劲了,可是看海宁这样惶然不安,他又不能表现出担心的样子,只能先安抚她。 “或许只是临时有事要忙……”他牵强地讲,知道这根本不是理由。 果然,海宁立刻驳回。 “他之前在忙论文报告期间,也顶多四天就回信了,现在都准备要回来了,不应该会这么忙的。” “有可能是感冒啊、生病啊什么的。”他做合理的推断,可此言一出,正好催动他最害怕的机关-- 海宁哭了。 “我就是担心这个,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她抽抽噎噎地说着,忧虑像火山能量囤积到顶点,终于爆发。 “欸欸欸,妳不要哭啦,说不定根本没什么事嘛,别想太多啊!哭肿了眼睛,待会儿怎么上班咧?”巫岗慌了,忙不迭伸手拍抚着她因哭泣而抽搐的背。 幸好日正当中,没人无聊来庭园闲晃,否则被人看到这情景,还以为他是玩弄女人感情的负心汉哩! “如果他再没回信,我要去美国找他。”海宁揉着眼,哭得梨花带雨,惹人心怜。 “好好好。”他没辙地应道。 叹口气,展开友谊的双臂搂住娇弱人儿,让她额头抵着他肩窝好好哭个够。 “我英文不够好,基于朋友道义,你也要跟我一道去。”虽然哭得涕泗纵横,她理智还在。 “好好好。”他已经被哭得心慌意乱、手足无措,就算她说要去非洲他也会说好。 “蹭~~”忘情哭泣之后,擤鼻涕的声音陡地响起。 巫岗脸黑掉,抬头望苍穹,无语问苍天。 远远的,齐之恒望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立在一棵蓊郁的大树下,瞇眼定睛细看后,他漾开欢喜的笑容,立刻迈开步伐,朝那熟悉身影走去。 太好了!恰巧海宁和巫岗都在,正好可以同时给他们惊喜! 他上星期就已返回台湾,先回了老家一趟,然后打点好这里住的问题,安排妥当后就赶紧来找他们了。 迫不及待的雀跃心情,完全反应在几乎起跑的脚步上,他幻想着他们会用什么样的表情来迎接他。 然而,眼前注视的画面忽地产生变化,教他硬生生地煞住,震惊伫足。 他木然地看着巫岗搂住了海宁,而海宁偎在他胸前,丝毫不见挣扎推拒,是那么的依顺,那么的……登对! 长久以来培养的自制和稳重像是被撞出了一道裂痕,整颗心彷佛从云端狠狠地跌落地面,裂成了碎屑。 飞扬的神采迅速被阴郁的脸色所取代,拳头紧握得关节泛白。 原来巫岗和海宁是一对?! 那么……是他会错意了? 难道这两年来的频繁通信,纯粹是再简单不过的友谊?又或者,她只拿他当兄长看待? 而他,竟以为海宁对他是有意的,甚至渐渐为她心动,还自作多情地期待再见,期待再见之后的发展! 可眼前,残酷的事实像是迎面泼来的一盆冷水,显得他狼狈又可笑。 该往前,还是该离开? 蚀心的酸楚教他一时失了主张,像个傻瓜似的呆站在原地。 片刻,他才缓缓拉回远扬的神思,敛眸深呼吸,平抚翻搅的情绪。 他需要时间把这件事实给消化掉,最起码,在这受到冲击的时刻,不适合再出现在他们俩面前。 心情在失望中沉重,他旋踵,带着一身的落寞怅然离去。 XX医院面向大马路的外包店面,有一家著名的美式咖啡店、诚品书局和麦当劳,在纷乱心情的干扰下,齐之恒就近选择头一间的咖啡店歇脚。 “一杯焦糖玛琪朵。”他向店员点了饮料,掏钱、找零、端开、找位子,表面是面无表情,内心是百转千折。 喝下一口又一口苦甘的棕色液体,冒着白烟的热饮竟暖热不了他跌入冰窖般的心,满怀期待落空的难受令他难以释怀。 不过,也该庆幸呀!至少他在还没有闹出任何笑话之前,就把情况弄清楚了,否则不只他丢脸,也会造成海宁的尴尬、巫岗的困扰。 他只是有点搞不懂,两年来的互动,背后真切的情意是多么不容错辨,难道一切真是他想太多? 他失魂落魄地呆坐着,厘不清的思绪就任由它在脑子里打结再打结,不知坐了多久,彷佛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午休被海宁拖延了不少时间,以致巫岗匆匆忙忙地前往麦当劳,打算买份可乐汉堡果腹。 然而,当他路经咖啡店时,却不期然地瞥见一张熟悉的脸孔。他赶紧止步,连忙“巴库”,睁大眼看仔细,下一秒,震惊不已地张口结舌。 “学学学……学长?!”他万分怀疑地眨眨眼再揉揉眼,纳闷竟会在这里看见人应在美国的齐之恒。 随着内心的疑问,他双腿已自有意识地走进咖啡店,来到齐之恒面前。 “学长,是你吗?”他不太确定地问。 眼前的齐之恒发型略长,增添了几分落拓味道;神色也不太对,不似以往开朗,还带了一些迷惘。 这声叫唤令齐之恒猛然回神,没想到会在这当口遇上巫岗,表情同样意外,甚至有些错愕,但他很快便恢复镇定,挂上一贯沈稳斯文的表情。 “巫岗,我正打算去给你个惊喜,就先让你遇上了。”在这种情况下,他挖掘出自己有说谎不打草稿的能力。 “真的是你?”巫岗迟疑地绕过椅子,缓缓坐了下来,接着,如梦初醒般哇啦啦地大声嚷嚷。“有没有搞错啊?你居然不声不响地就跑回来了?!” 齐之恒涩涩地扯出笑。“我想要制造惊喜啊!”制造惊喜的下场,是自己受到惊吓,真讽刺! “拜托~~那么大的人了,还玩这把戏!”他翻白眼,快晕倒,劈哩啪啦地念了一大串。 齐之恒敛起笑。听巫岗这口气,是不希望他回来?! “你知不知道海宁被你吓得半死?没回信,又不事先通知,完全联络不上,我们都担心你是不是在美国发生了什么事,喏,你看!”他指了指肩窝上的一滩水渍。“这是她刚刚找我哭诉的痕迹。” “找你哭诉?”齐之恒蹙眉疑问。 刚才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他只看到大动作,看不见小表情,听她因担心他而哭泣,那冷下的心似乎有复燃的迹象。 “不然咧?”他没好气地反问。“她已经担心得准备杀到美国去找你了,还硬安拉着我一同前往哩!” 闻言,齐之恒的心同时被感动和酸涩拉扯着。 她的心意是很令他感动啦,但是……他们俩交情已好到可以相偕远游,连找他都要一块同行吗? 思及此,他敛眸涩然一笑,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试探。“这两年,你和海宁的交情好像进展得不错?” “还不是拜学长之赐。”巫岗一时没察觉他口吻中的酸涩,坦率应道,却不知听在他耳中,成了另一番解读。 巫岗这么回应,不但没否认他的问题,还表示他间接成了他们俩的媒人? “那……恭喜了。”齐之恒不由得口是心非的保持风度。 “嗄?恭喜什么?”巫岗一愣,摸不着头绪,发现两人正在鸡同鸭讲。 “恭喜你和海宁成为一对啊!”他言不由衷地说着,敛眸掩下满腔的落寞与苦涩。 不能怨天尤人,怪只怪他自己没有好好把握机会,眼睁睁地错过了她。 “我和海宁?”巫岗愣到外太空去。什么跟什么啊?未几,他蓦地恍然大悟。“学长,你嘛帮帮忙!脑袋是进修到退化了吗?我和海宁什么时候是一对了?人家喜欢的是你耶,不然干么连着两年给你写信?又不是吃饱太闲!” 这下子换齐之恒怔住了。 是他误会了吗? “那你又说交情不错,还拜我之赐?”他愣愣地说。 “是啊,拜你之赐,海宁为了探听消息、多了解你,所以三不五时会来跟我聊聊你,交情自然就变得不错啦!”巫岗耐着性子解释。 听完,齐之恒沈默了好几秒,未几,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涌上心头。 太好了!一切都没走调,他没有自作多情、没有错失机会! “我有事先走,这两天再跟你联络,再见。”齐之恒急急交代,打算抛下巫岗,毫不避讳见色忘友的嫌疑。 “学长,等等!”大概猜出他要做什么,巫岗赶紧伸长手拉住他。“去找海宁?”他问。 “嗯。”他坦白点头。 “你知道她在哪里?”故意又问。 “她在外科啊。”他毫不怀疑地说。 这些事,海宁的信里都有讲,他知道这也是她的小心思,因为他表示过回来会选择外科。 “是在外科啊,可是她今天只上半天班,下午排休了。” “嗄?那她会去哪?”冲动被按捺住,他恢复镇定。 “依她因担心而失眠,和心情低落的情况来判断,应该是--回家了。”巫岗瞎猜一通。 “对对对。”无助之余,齐之恒也深信不疑。“我这就去,再见。”再也不浪费一分一秒地奔离现场。 看着他以旋风般的速度清失在咖啡店门外,巫岗忍不住摇头嗤笑。 啧啧,怎么这么迟钝多疑啊?最夸张的是,竟把他当情敌了? 爱情哪!真教人神魂颠倒,连向来睿智的学长一身陷其中,基本的判断能力都要大打折扣了! 阳光炽热,天气晴朗,海宁刚从医院返家,走在宁静巷弄间,心情却像罩上了一层厚厚的乌云,难以开朗。 快要到家时,她不经意抬眸,看见一辆熟悉的车款停在自家门前,随即愣了一愣。 白色的Volvo耶…… 齐之恒开的就是这一款车啊! 想到他、想到最近的失联,她不禁又是鼻间一酸,眼眶热了起来。 虽然她不至于异想天开的相信那会是齐之恒,但仍踩着迟疑的步伐,纳闷地走上前去。 然而还没弯身探看,驾驶座车门却忽然打开,吓了她一跳,随即,一抹昂藏颀伟的身影跨出了车外-- “海宁!”温醇如酒的嗓音伴随着展现在眼前的俊逸脸庞,出其不意地撞进了她心坎。 苑海宁震惊得呆若木鸡,脑子在剎那间只剩一片空白。 水蒙蒙的大眼一眨也不眨地和他带笑的眼眸互视着,像是验证这是否只是一时错觉,只消时间一长,幻象就会不见。 须臾,那道醇厚的嗓音再度传来,证明一切不是她凭空想象。 “吓傻了?怎么不说话?”那害她吓到的罪魁祸首,唇畔笑意加深,黝黑的眼瞳闪过爱怜。 “齐、齐医生?”水漾的眸子连连眨了好几下,只见他依然气定神闲地伫足面前,没有消失。 “嗯哼。”齐之恒挑挑眉回应。 她发呆的样子好可爱啊!要不是自制力发挥了作用,他实在好想上前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你回来了?”她幽幽地问,心跳正逐渐加快,手心也开始冒汗。 “我回来了。”他好整以暇地点点头,俊唇勾起迷人的弧度。 海宁细细凝视他微有改变的模檬--他更加英挺落拓了,也更令人心慌意乱!阳光照拂在他的身上,渲染出一圈光晕,让她忽感眩目。 她担心了好几天,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可现在他却神采奕奕地出现在她面前……心情落差太大,比坐云霄飞车还让人难适应哪! 然而,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安稳地落了地。 谢天谢地,幸好一切平安! 笑意自内心涌出,拉抬她的嘴角,染亮湿润的眼眸。“你终于回来了!”她欢喜兴奋地朝他奔去,忘情地扑向他,献上一个结结实实的热情拥抱。 接住飞扑而来的软馥娇躯,齐之恒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她竟做了他刚刚费力压抑的事情。 他哂然一笑,一颗心蓦地暖热了起来,双臂带着几分克制力微微环住了她。 无须言喻,他便自她忘情的反应中明白她对他的深刻想念,这令他感到一阵阵如浪潮般的悸动冲击着胸口,同时也意识到自己想见她的渴望,竟也鼓涨到几乎满溢的程度。 “干么偷偷摸摸的回来,不让我去接你?这几天等不到你的信,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压力释放,她又哭又笑,娇软嗓音中是不自觉的撒娇。 她哭了?! 齐之恒心一紧,微掰开她,看着她双颊因激动而泛开红晕,鼻尖和唇瓣也因泪意而红通通的,好看的唇漾出了一抹又爱又怜的浅笑。 “我是临时起意想给妳一个惊喜,没想到妳会担心成这样,对不起哦!”他凝着她,手指刮了刮她湿润的脸颊,那柔嫩的触感教他有一瞬的心荡神驰。 害她担心成这样固然不对,然而,效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好哇! 带电般的碰触和一直往脖子上冒的热气,提醒她两人之间的距离和举动,海宁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在忘情之余做出了大胆的行为,赶紧退离了两步。 “下一次可别这样了,我情愿不要惊喜,也要确定你的安危无虞。”她蚊蚋般的小声咕哝。 他开怀地看着她既羞赧又困窘的娇俏模样,俊逸的脸上是朗朗笑意。 “好,没有下次了。”他口吻中的诱哄意味浓厚。 她红唇微噘,瞋睇他一眼。 睽违两年的齐之恒,好似有那么点微妙的不同,可是要问有什么不同,她又说不太上来,唯一肯定的,是她对他的喜欢,只增不减。 “你怎么知道来我家等我?”她问。 “我神机妙算。”他开玩笑,看着她温柔的眼睛,经过泪水洗涤,更加楚楚动人。 “胡扯。”她笑啐。 “我去过一趟医院,巫岗告诉我,某人今天下午计划回家偷懒。”他又笑着揶揄。 “我才没有偷懒,我只是这两天没睡好,所以精神状况不佳,正好趁人手够的时候把之前加班的时数先分散休掉。”她扬高嗓音抗议。 “为什么没睡好?”他坏坏地睨着她,明知故问。 “因为……”她突然语塞。 看出她羞于启齿,他又故意激她。“该不会晚上都偷溜出去玩吧?” “才不是呢!”果然,单纯的性子是一受到刺激就什么都说了。“还不都是你害的,一方面要守着电脑等你的回信,一方面又担心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所以才失眠啊!”哼,这始作俑者还好意思误会她! 齐之恒发觉她眼窝下的淡淡阴影,一抹心疼掠过胸臆,他眼色一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感受他亲昵的举止,海宁微垂首,粉嫩脸蛋染上绯色,像朵盛开的芙蓉。 一定是阳光太炽,天气太热,否则她怎会觉得整个人热烘烘、晕陶陶的,彷佛被晒晕了?可明明现在时序已入秋了呀! “太阳好大,别站在这里讲话,你要不要进来我家坐坐?”平抚失序的心跳,她晃晃钥匙,大方邀请。 他是特效药啊,颓靡多日的心情、彻夜失眠的疲倦因见到他一扫而空,元气瞬间恢复。 “就是在等妳开口。”俊眉潇洒一扬,打趣地说。 “我们有很多话可以聊哩!”海宁失笑地横了他一眼,领着他走进家门。 两年的分别不但没有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还因密集的通信加深彼此间的了解、培养出稳固的情谊。 播种多时,现在,总算可以开始期待收成了。 第六章 齐之恒和曹亚纯回台的日子虽然不是同一天,但也相差没多久,在齐之恒到医院报到之后约莫一星期,曹亚纯也跟着返回台湾了。 在美国时,齐之恒曾经答应过曹亚纯,如果有需要的话,他可以帮忙引荐,曹亚纯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接近他的机会,一回来就找他履行承诺。 经过安排,时间敲定今天下午,齐之恒带着曹亚纯和院长见面,一番交谈之后,院长同意曹亚纯加入他们的医疗团队。 而齐之恒因之前在院任职的资历,以及进修期间参与研究工作,发表了一篇十分优秀的医学论文报告,引起了国际医界的注意及讨论,是以,院长对于他的复职,表示相当欢迎。 最后决定,两人在同一天走马上任。 “看得出院长很看重你唷!”走出院长办公室,两人并肩走在长廊上,曹亚纯欣然说道,眸底藏的尽是倾慕之情。 他如此受重视,可见他的优秀不是只有她看得见,而是众人认同的。不枉她钟情于他呀! 齐之恒的嘴角自信一扬,但仍保持着谦虚。“院长是个老好人,对员工都一视同仁。” 曹亚纯睐他一眼,明白他是客气了。但坦白说,她由优秀的他引荐进来,心里是与有荣焉的,彷佛无形中也烘托了她的地位。 来到电梯前,按下控制键准备下楼,两人仰首注意着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数字。 悄悄偷觑他俊逸的侧脸,曹亚纯差点恍神,忙不迭思索着可以继续和他同行的借口。 电梯叮的一声,打断她的思绪,两扇门朝左右滑开,里头走出一名男人-- “欸,学长!” 贸然跑上楼来被撞个正着,巫岗心里打了个突,连忙稳住心神,镇定招呼。 “这么巧,上楼来挨刮还是领赏?”遇见熟人,齐之恒绽开温和笑容,口吻轻快。 “啧,我这么优秀,哪会挨刮啊!”生怕自己长久以来掩饰的身分会曝光,巫岗立刻打哈哈地为自己申辩,目光一转,瞧见了一旁的曹亚纯,正好转移话题。“咦?这位是……”他顿了顿,顺势将她迅速打量一遍。 “你好,曹亚纯,未来将成为你的同事。”曹亚纯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趋上前伸出一手。 “你好,我是巫岗。”巫岗友善地握了握她的手。 “亚纯是我在美国认识的朋友,巫岗是我的学弟。”齐之恒居中介绍,两人客套地微笑颔首。 “对了,你们俩何时上任?”巫岗问起这事,眼睛都亮了起来,像是多么新奇有趣似的。 “下星期一。”他们同时答。 “同一天?哈,太好了!我来帮你们办场小型的欢迎舞会吧!”他兴高采烈地拊掌。 说到吃喝玩乐,巫岗要称王可没人有异议,现在更有了冠冕堂皇的名目,脑袋中的计划迅速成形。 曹亚纯对巫岗的热情感到相当亲切,也不排斥以这种方式多认识些人;而齐之恒虽然不是很乐意,但因为主角不单他一人,只好不表示意见。 “你别太搞怪就行了。”巫岗玩心太重,齐之恒不放心的叮咛。 “Yessir!”他夸张的立正敬礼。“一切包在我身上!好了,不多聊,我先去找大头报到。”旋即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忙离去。 曹亚纯敏锐地从他们的交谈互动察觉到两人交情匪浅,于是刻意望着巫岗的背影称赞道:“他看起来很热心,也很好相处。” “对,吃喝玩乐、疑难杂症找他就没错了。”走进电梯里,齐之恒半真半假地笑道。 “我如果想要吃喝玩乐,或是遇到疑难杂症,第一优先要找的人应该是你吧?毕竟我跟你比较熟啊!”她跟进,瞋睨了他一眼,暗示他在她心中的地位非比寻常。 齐之恒但笑不语。他一直认为曹亚纯是个大方直率的女人,所以没察觉她的其他心思。 眼看正事已处理完,她看了看手表,顺势提出邀约。“我请你吃饭吧,要谢谢你的大力推荐。” “妳别跟我这么客气。”他蹙着眉,微笑摇头。“而且我待会儿还有个重要的约会。” 约会? 这两个字像针似地扎进她的心,让她的危机意识冒了出来。 “哇!一回台湾就忙着约会呀?” 她掩饰得很好,没露出介意的表情,还故作姿态地促狭揶揄,试探齐之恒的反应。 谁知,齐之恒不但没否认,还笑得一脸幸福。 “在美国两年的时间可不短,所以现在回来,很多该做的事都得加把劲去做。”他别具深意地说。 “说的也是。”笑容僵硬的她言不由衷。 听出他话中玄机,也看出他神情满足,这无疑是接受爱情洗礼的影响。 曹亚纯的心不住下沈,即使不知道对方是谁,仍深深嫉妒着那可以攀越他心墙的女人。 齐之恒突然现身于外科病房的护理站,引起了一阵骚动。 资深人员因发现许久不见的同事回来而反应惊喜,纷纷前来寒喧探问;新进菜鸟则因瞧见英俊挺拔的出色男人而心生好奇,三两成群窃窃私语。 至于齐之恒指名要找的目标--苑海宁,自然就成了众人注意的焦点。 这几天,她没上班的时间几乎都和齐之恒在一起,吃饭、叙旧、闲聊,甚至把信里曾说过的事情再拿出重复,也不会觉得腻或无趣。 他们像是有聊不完的话,每天要结束话题回家都觉得欲罢不能,或许,更明确的说法是难分难离? 总之,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他回国之后迅速缩短了。 这可是和海青所提供的照片小魔法所说的效力一样耶!天哪,没想到真的奏效了! 如果真这么神奇,那另一个许过愿的枫叶小魔法--希望齐之恒像她喜欢他一样喜欢她,是不是也快能如愿了?所以今天他才会毫不避讳地现身于护理站,还表示是特地来接她下班? 呵,一定是的!睿智如他,不可能不清楚这么做会让人充满想象空间、昭示着两人交情匪浅! “哇,海宁,妳什么时候交了这么帅的男朋友啊?”同事甲羡慕地说。 “对啊,难怪妳老是拒绝院内医生的追求,原来是早就暗藏一个帅哥男友喽!”同事乙酸酸地讲。 “没有啦,只是好朋友,不是男朋友啦!”海宁羞答答地说明,白皙的脸蛋此刻是酡红如霞。 “都光明正大过来接妳下班了,就算不是男朋友,也很快就会升级的。”同事甲铁口直断,一副过来人姿态。 海宁但笑不语,瞥看那护理站外正被熟人包围的齐之恒,依旧气定神闲、泰然自若,心中一阵甜蜜,同时也好奇地拉长了耳朵,下意识注意着他的情况。 “这不是齐医生吗?”医生丙擦身而过,本能地对出色男子多注意了下,接着眼尖地认出了齐之恒,惊讶得嗓门放大。 “嗨,好久不见。”齐之恒咧开友善的笑容。 “进修回来了吗?什么时候回到你的工作岗位啊?我看过你发表的那篇论文,写得很棒呢!”医生丙才握住他的手,就连珠炮似地丢出一长串问题。 “谢谢。下星期就回来。” “咦?齐医生要回来啦?”护士长煞住向来疾走的脚步,脸上的表情充满了诧异,音调同样透露着惊奇。 “欸,齐医生?”路人ABC都闻声而来。 护理站外围成了一个小圈圈,齐之恒顿时彷佛成了动物园里供人观赏的珍禽异兽,特技是挂上十五度角僵硬笑容地下停点头。 像是察觉到海宁的注视,齐之恒一抬眸就迎上她的视线,两人目光交会,无言一笑,她眼波盈盈,他情意款款,爱在朦胧不明时,也别有一番难言的甜蜜。 等我。 看看时间,已迈入倒数计时的最后阶段,海宁以唇语向那暂时无暇分身的心上人表明,赶紧做好交接工作,好尽快解救他于重重包围中。 夕阳西斜,红红霞光晕染了淡水河面,一对俪人身影让夕照映出淡淡的金黄光芒。 下班之后,齐之恒和苑海宁心血来潮开车来到这儿,时间正好,可以悠哉欣赏美奇Qisuu.сom书丽的落日,于是两人肩并着肩,在微风徐徐、满天彤云下漫步。 “你今天怎么突然来找我?”小脸上漾着娇羞,海宁侧望着他。 “引荐一位朋友跟院长碰面,她打算进来我们医院。谈完话,我看时间正好,就直接去找妳了。”齐之恒说明着。 “原来如此。”她点点蚝首。 唔,是顺便,不是特地,害她心中有点小失落。 不过无妨,这还是证明了他心里是惦记着她的,否则也不会有顺便,她应该满足了。 “这样直接跑来,引起那么多人的注意,你不担心被人家误会吗?”她娇望着他,眼眸莹亮。 “妳担心?”他不答反问。 她耸耸肩,抿起一弯笑,缓缓摇着头。“有什么好担心的?”她反倒希望因为这样,而杜绝他的其他机会哩! 他也耸了耸肩。“那就是喽!”无独有偶的,心思也与她相同。 不论是谁,在爱情面前,耍耍小心机好像是无可避免的。 带着笑意,踩着慵懒的步伐缓缓前行,两人都享受着夕阳下漫步、无须言语却甜蜜的浪漫氛围。 气温愈晚愈低,海宁本能地拢拢衣襟;今天临时出来,身上只有一件七分袖外套,她开始觉得有些凉意。 这样的感觉才冒出来,一件温暖的夹克就披上了她肩膀,好闻的气息随之飘进她的呼吸。 海宁仰首一望,只见那张儒雅的脸庞盈满了温柔的笑意,眼瞳里尽是真诚的关心。 “妳的外套太薄了,当心感冒。”他一面说,还一面帮她拉拢好夹克,那呵护的姿态,要说两人只是朋友,都没人会相信。 瞧她纤纤弱弱的,一股保护欲油然而生,若不是碍于两人关系还不到亲昵阶段,他真想搂着她,直接以体温来给她温暖。 “谢谢。”迈开脚步,她娇羞地低垂螓首,欣然微笑地盯着地面。 盛满柔情的俊眸盯着她的发旋、迷人的侧脸、娇小的肩膀,大掌蠢蠢欲动地张握,想牵牵她的手,想藉此让两人间的关系再迈进一步…… 海宁眼角瞥见他的小动作,忍不住抿唇偷笑,心底凝聚了一股勇气,驱使柔荑朝他手掌的方向移去--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暧昧氛围瞬间被驱散,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也被赶走,两人皆不约而同地扼腕低叹。 “是巫岗打来的。”齐之恒轻快一笑,看了看来电显示,先告知海宁一声才接听电话。 这家伙,到底是他们的小天使,还是破坏者啊? 海宁披着他的夹克,静静地待在他身侧,仰视着他侃侃而谈的自信面容,幸福的感觉就因为这么简单的画面冒了出来。 片刻,齐之恒收了线,脸上笑意未歇。 “什么事?”被那笑意勾起了好奇。 “巫岗说包了间酒吧办欢迎舞会。”他不禁要佩服那小子的超强行动力。 “是吗?太好了!”她兴奋地拍手。 “妳有兴趣?”瞧她兴致高昂的模样,连他也跟着觉得有意思了。 “当然呀!我从来没参加过类似的社交活动,很好奇呢!”美眸亮晶晶,脑子里尽是电影里的舞会情节,满心向往地说道。 “那……妳愿意当我的女伴吗?”他勾唇一笑,绅士地邀请,当场如她所幻想的演了起来。 看了看他摊在面前的修长指掌,海宁眉眼含笑地瞅着他,齐之恒也挑了挑眉,目光中传递的电流滋滋作响。 “愿意。”软软的嗓音逸出唇瓣,柔荑伸出,搁进他的掌心,两人凝着对方,笑容加深,彷佛象征了某种意义。 哎,才差一个字呀!如果他问的是“妳愿意当我的女友吗”就好了!不过,错了的那个字,她相信很快就能修正过来喽! “这样一来,我对舞会也比较有兴趣了。”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海宁因他那大男孩似的俏皮模样而微微怔忡了下,接着,再度漾开了甜蜜的笑容。 他们谁也没有再松开手,顺势牵着手散步,很有默契的把方才的扭捏踌躇全抛到九霄云外去。 那相许的心,已无须刻意,自然就像相互吸引的磁石,一步一步愈靠愈近,牵系在一起了。 她决定告白了! 趁着欢迎舞会、趁着当他的女伴,她决定要结束漫长的暗恋、暧昧不明的互动,她要化暗为明,让齐之恒明确了解她的心意。 所以在此之前,她得花些心思打扮自己,不只一点一滴地进驻他的心,还要全力以赴地吸引他的目光,要他为之惊艳、为之着迷。 所谓有舍才有得,她牺牲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婉拒齐之恒的约会,大费周章地拉着品味极佳的大姊去逛街,两人逛了整晚,逛得两条腿险些宣告罢工,好不容易才挑齐适合她的作战装备。 除此之外,还打了长途电话请示那自称为恋爱小魔女的海青,向她问了个可以顺利告白成功的小魔法,在舞会这天使用。 为了能掳获齐之恒,海宁克服恬静内向的本性,从两年前一直努力维系至今,可谓是挖空了心思呀! 小周末,海宁利用下班后有限的时间妆扮,先是洗了个香喷喷的澡,再到住家附近的美发店上卷子,然后是大姊特别为了她提早回家,帮她上彩妆。 “姊,别化得太浓了,我不习惯……”海宁嗫嚅着。 不曾浓妆艳抹,也不曾这样费心妆扮,仰着脸任大姊发挥,海宁实在觉得忐忑别扭。 “安啦,我知道,trustme,ok?”苑家大姊海若一面安抚着,手也未停地施展魔法。 人家说长姊如母,苑家两老在两年多前移民至加拿大,现在家里她最大,这样照顾着海宁,真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啊! “姊,我好紧张,不晓得告白会不会成功?说不定是我感觉出错,他平时跟我那么好,纯粹是友谊,不是男女爱情。”小手揪着姊姊的裤管,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 她的告白勇气有部分是来自这阵子齐之恒的表现哪!然而,这也是她主观的猜想,在这关键的一日,不免又感到有些退却了。 “女人的感觉是很准的,别担心,尽管去做就对了,不管如何,总是比原地踏步好啊。”海若依着她姣美的唇形,涂上淡淡的玫瑰色唇彩,口中不忘给予支持鼓励。 “嗯。”姊姊的鼓舞稳固了海宁不安的心。 是啊!一直暗恋着人家也不是办法,她已经虚度了两年的时光,总不能再这样盲目地持续下去吧? “好喽!瞧瞧,我的妹妹真漂亮!”大功告成,海若移到她身后,让她自己照照梳妆镜,透过镜子的影像,充满成就感地看着她。 镜子里,粉雕玉琢的脸庞上,肌肤似雪、黛眉如柳、水眸如钻,粉嫩的小嘴宛若诱人采撷的花办,顾盼之间流转着娇柔风韵。 而身上的打扮则是粉红色平口高腰的绉褶娃娃雪纺纱洋装,另搭一件白色短版缀珠小外套罩上纤弱白皙的肩膀,足蹬粉色系带高跟鞋,整体造型揉合了性感与纯真的浪漫风情,俨然像个粉嫩的小公主,别说男人看了要心动,就连女人都要心生羡慕了。 “……这会不会太引人注意了?”眨眨眼睛,差一点认不出自己,海宁张着小嘴吶吶说道。 “妳花了那么多心思,不就是要吸引齐之恒的注意吗?趁适当机会打扮得美美的,让他看见妳不同于平常的一面,不过是下帖猛药罢了!”海若一边抚平她的不安,一边取来一条预备好的粉红缎带,替她绑在右手腕上。 海青提供了一个新的小魔法,魔法材料是一条粉色缎带、玫瑰花味的香水,方法则是在与心上人见面前,将缎带在右手腕上绑成一个蝴蝶结,接着左手轻拉住蝴蝶结的翅膀,然后默念心上人的名字,再在手腕喷上香水,出门和对方见面,就能使两人快速顺利的展开交往。 “OK,妳可以开始了。”系好蝴蝶结,海若噙着鼓励的笑容拍了拍她,轻声催促。 海宁做了个深呼吸,随即进行海青所交代的方法,末了,望向镜中的姊姊,漾开了一抹娇羞笑容。 “希望小魔法没有厚此薄彼,用在我身上一样有效。”她的勇气如果还能加上小魔法的加持,那或许胜算更大了! “有效有效,我今晚就等妳的好消息啦!”海若相当乐观的笑咪咪。 依她看哪,齐之恒这么忙碌还能跟海宁通了两年的mail,一回来两人又黏得这么紧,要说对海宁没意思,打死她都不相信!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下楼等吧。” 这时,海宁正要把手机收进小包包,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看了看萤幕,朝姊姊俏皮地眨眼。“是他。” “喂,我准备好了,你到了吗?”嗓音里有着连自己也没察觉的娇甜。 电话里传来齐之恒有些焦急的嗓音,来接她的约定临时生变,她听得出他懊恼又歉疚,虽然她觉得很失望,也只能体贴地安抚他,让他安心。 收了线,海宁飞扬的神采顿时黯淡了几分。 “发生什么事了?他为什么突然不能来接妳?”海若从她应答的片段听出一些端倪。 “他那位朋友,也就是今天的另一个主角,临时打电话要他去载她,之恒看她才刚到北部,对地方不熟悉,所以只好先绕去载她,可又怕这样再来接我会来不及,我就说我自己会想办法,要他别担心喽。”海宁说明着,小嘴却不由自主失望地噘起。 “妳哦,就是太好摆平了啦!”海若摇摇头。“那个人也真奇怪,干么早不讲,临时才叫人去载她!”忍不住帮妹妹抱怨。 “没关系啦!他们是朋友嘛,之恒不好意思拒绝她咩!”她替他找理由,有气无力地站了起来,往房外走去。 “宁,姊当妳的司机载妳去。”苑海若豪迈地主动说道。 “妳车子借我就好了。”海宁漾开笑脸,感动她的提议。 “哎唷!笨ㄋㄟ!妳自己开车去的话,回程岂不是还要孤孤单单的回来,少了个独处的机会吗?”海若戳戳她的头,相较于海青的古灵精怪,海宁显得太老实了点,让人放不下心。 “对厚。”脑袋开窍,佩服大姊的心思缜密。 “走吧,我送妳去。告诉妳,他不亲自担任护花使者,妳待会儿就别客气,有人邀舞就去……” 姊妹俩手牵手、心连心,为追求爱情努力打拚。 第七章 巫岗人面广,尤其在玩乐方面更是。 这次为了帮齐之恒和曹亚纯办场小型欢迎舞会,特别找了熟识的店家,包下这间风格独特又时尚的酒吧,还安排了一长桌的轻食小点以及鸡尾酒,邀请一些他们曾经共事和即将共事的人。 长长的飘逸丝帘掩饰了冷硬的墙面,营造出迷幻氛围,红黑交错的沙发取代了一般不适的座椅,增加了舒适感,三五成群交谈的小团体或坐或站的陆续增加,三人乐团在小舞台上演奏着,舞池里已有几对轻拥共舞,整个空间气氛佣懒而轻快,热闹而不喧哗。 但是,齐之恒一抵达目的地时,却完全无暇欣赏巫岗安排的这一切,只急着寻觅那萦绕于心的倩影。 “嘿,学长……”在门口接待的巫岗连招呼都还没打完,齐之恒便附耳靠上,低声急问。 “海宁到了吗?”满心记挂的全是伊人。 “到了,已经在里面了。”巫岗下巴朝酒吧一努。 “亚纯交给你招呼一下。” 里头灯光昏暗,一时看不清谁是谁,齐之恒把一同前来的曹亚纯交托给巫岗后,就像火车头似地迈开大步直往里头走。 “亚纯,妳今天真漂亮……”巫岗立刻会意,极有默契地接手招待曹亚纯,将她带往靠近吧台的长形餐台取餐,好让齐之恒能安心去找海宁。 刚刚海宁抵达时虽有解释为何是由姊姊送她过来,但他还是对齐之恒突然改变安排的理由感到有点不对劲,而那不对劲的唯一重点就是曹亚纯。 这女人不知道地点干么不早点说,非得等到紧要关头才打电话求助? 再说,路是靠嘴巴问出来的,再不认得路,边问边开也找得到吧? 更何况,难道她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叫做计程车的交通工具吗? 总之,牵拖一堆理由,要齐之恒搁下原本的约定,临时改去接她,这就有些不合常理了! 是以,他直觉认为,曹亚纯对苑海宁是有威胁性的。 身为两人的好友兼麻吉,他会静观其变,好好把关的。 锐眸四处搜寻,环顾一周后,齐之恒在舞池间瞧见了海宁娉婷的身影。 今天的她,粉嫩的身影像是轻巧的彩蝶,美得像是个发光体,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也让他惊艳得怔愣在原地,心脏在胸口冬冬冬地猛跳。 然而,终于找到她的欣喜之情却在下一个认知浮现时,被不悦取而代之--她和另一名医生正在舞池中翩然起舞。 那登对的画面还真是该死的和谐! 俊眉不由自主地轻轻蹙起,心底升起一股前去破坏的冲动,可惜的是,步伐才迈开,阻碍就到来。 “我们的主角到啦!” “齐医生,来来来,这儿坐……” 或许是因为灯光太暗,一群人忽略他为难的脸色,将他簇拥到沙发区中落坐,紧接着是漠视他心不在焉的神情,展开一阵你来我往的热络攀谈,完全没忘记他就是今天主角的身分。 害得他只能一面虚应着同事们,一面将视线瞟向海宁,眼睁睁地看着那位男舞伴的大掌搁在她的腰际,巴不得剁掉它!看着男舞伴的双眼觊觎爱慕地凝视着她,恨不得戳瞎他! 看来,亲自去护理站接她下班还不够,有看到的是心照不宣,没看到的还是白目觊觎。 这一刻,他清楚明白的了解到,自己对海宁的占有欲已经需要以关系的认定来将它合理解释,而不是任它处于模模糊糊的暧昧地带,想表现出来却没有立场。 虽然他们俩目前的情况和刚迈入恋情的情侣们没两样,但毕竟没有口头上的肯定,他也不能仗着海宁对他的好感而有恃无恐,必须让彼此有个明确的身分,心情才能稳定踏实,不再晃荡不安。 脑子里纷纷扰扰之际,终于触及她的目光,好不容易巴望到海宁注意他,朝他漾开甜美醉人的笑容,然后漂亮地摆脱了讨厌的苍蝇,往他这儿走来…… 可令人气馁的是,她又被人中途拦截了! 差一点点,他就要低咒出声,但视线一调,发现对方是曹亚纯,不是什么蜜蜂苍蝇,这教齐之恒放心多了,最起码她们是同性,让海宁跟他的朋友认识认识也好。 不过,他却不知曹亚纯的接近不是那么单纯,反而比蜜蜂苍蝇还要更具破坏力-- 身为召集人的巫岗为了接待其他抵达的同事,让曹亚纯落了单。 百无聊赖的她本想看齐之恒坐在哪,却发现他身在人群中,视线却胶着在舞池里的某人身上,这令她顿时想起还有海宁这号人物,于是随手逮了个人问,确定舞池中那抹粉色身影就是她目前最具威胁的劲敌。 她对她的相貌很陌生,但对她的名字却耳熟能详,除了曾在美国的E-mail里看过海宁二字,刚刚更在来的路上听齐之恒不断提起,早就想会会她了。 想起一年前,齐之恒对那封mail的署名说只是小妹妹,现在想来只觉得是敷衍! 哪个正常男人会把这样一个青春亮丽的可人儿当成小妹妹? 要是没当面见到,她或许还会相信,但现在--哼!她压根儿不相信。 她有相当强烈的第六感,确定海宁就是齐之恒当日赶着约会而拒绝她邀约的对象,也就是他话中有话说自己得加把劲的“有些事情”。 牙根一咬,眸中迸射出嫉妒之箭。 曹亚纯见她告别舞伴,似乎正要走向齐之恒,立刻趋上前跟她打招呼。 “海宁?妳就是海宁吧?” 海宁止住往齐之恒走去的脚步,转头看见一身黑白色调打扮的陌生女子。“我就是,请问妳……” “我是之恒的好朋友,曹亚纯。”她嫣然一笑的自我介绍,闪烁于眸底的是抹凌厉光芒。 “曹医生?”海宁讶然瞠眼,没想到对方竟是个这么漂亮的女医生。“我知道妳,妳好。” “之恒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妳叫我亚纯就好了。”曹亚纯表现得很大方,但字里行间却刻意突显自己和齐之恒交情匪浅。 “嗯,亚纯。”心眼不多的海宁并未察觉,绽开笑容,从善如流地唤道。 “之恒顾着应酬,我一个人好无聊呢!妳陪我聊聊好吗?”她好无奈的颦眉,让人难以拒绝。 还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怪异之处,海宁看看被众人包围的齐之恒,的确是分身乏术,友善地点了点头。“好哇!” 曹亚纯嘴角得逞一扬,随即无比热情地牵起她的手,两人移向餐台拿了餐点饮料后,就转往僻静的角落--好、好、聊、一、聊! “妳跟之恒好像认识很久了?”一落坐,曹亚纯即丝毫不浪费时间地开始打探军情。 “如果认真算的话……”海宁单纯地数着手指。“应该有六、七年了,不过真正有联络,是在两年前。”勾起回忆,她笑得甜蜜。 “这么久了呀!”曹亚纯虚应地点了点头,故作无意地续道:“其实我也认识妳很久喽!” “欸?是吗?”正切了一小块蛋糕入口的海宁讶异一顿,但旋即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一定是之恒跟妳提过对吧?” “不对,我是看见妳寄给他的mail。”她气定神闲的公布答案。 闻言,海宁心中一凛。 为什么她会看见她写给齐之恒的信? 曹亚纯马上洞悉她的疑虑,笑里藏刀地说:“噢,因为在美国时,我经常去他家里,而且我跟之恒也不是外人,所以妳知道的……”她刻意耸耸肩,说得充满想象空间。“难免可以看到一些比较隐私的事。” 她的话像道雷,劈得海宁呼吸一窒,脸色愀变,昏头转向。 不是外人,常去他家,就连隐私也不避讳……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她的暗恋即将宣告付诸流水,两年来的用心都是白费? 想到她信里总报告着自己的近况以及对他的关切,内容却全让她看见,是否会让人取笑她的自作多情?一股难堪涌上心头。 想要告白的勇气顷刻间溃不成军,原先沈浸在幸福的心彷佛一下子被掏空,惊愕、难堪、嫉妒……种种情绪袭向胸口,难受得令她快要晕眩。 “海宁,妳可别生气呀!我不是故意要看妳的信的,而且我对妳的感觉,就像之恒对妳一样,把妳当成小妹妹、当成好朋友。”曹亚纯虚伪地赔不是,却又故意加重剂量,好打击她的士气,以便自己近期进攻。 “妳放心,我没有生气。”只是很沮丧!海宁虚弱地撑起一朵笑靥。 “那就好。”曹亚纯吁了口气,暗暗得意地端起餐盘吃蛋糕。“嗯,这口味很不错,妳吃啊!”还若无其事地介绍着。 海宁失神地吃着,根本食之无味,未几,幽幽地冒出一个问题。“亚纯,之恒亲口说当我是小妹妹呀?” “是啊。”她答得一点都不心虚,因为是真的亲耳听过,只不过那是一年前的事了。 “哦……”海宁怅然轻应。 为了今天要告白,还大费周章的打扮、准备小魔法,实在太可笑了! 幸亏及时得知这些,否则真说出口,闹了笑话便罢,还会害两人之间变得尴尬,说不定连朋友都做不成呢! 曹亚纯将海宁的失神看进眼底,不禁得意地勾起唇瓣。 她故意说得模棱两可,目的就是要海宁自己把话想深了,看她这副模样,显然已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这么一来,可以稍加制止齐之恒和苑海宁如火如荼的进展,而她就可以多加把劲,乘虚而入了。 历经千辛万苦,穿过重重阻碍,齐之恒兜了好大一圈,几乎已是舞会的后半段时间了,才盼到可以和海宁共舞的机会。 大掌触及纤柔的腰际,鼻间嗅到的是粉嫩香气,诱人心神荡漾、为之着迷,可是,他却发现佳人郁郁寡欢,没了初到时所见的耀眼神采。 “累了吗?妳脸色不太好。”俊脸低俯,关切询问,齐之恒敏锐地察觉到她无精打采。 “大概吧。”海宁尽量不迎上他的视线,以免让他看见她泛红的眼眶中盈满了泪雾。 “那我送妳回去好了。”齐之恒体贴地说,打算提早离场。 “不用了,你还得送亚纯。”她涩涩地讲。 “我会交代巫岗送她。”他不想继续冷落她,错过跟她独处的机会。 “你们俩是主角,不好提早离开,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她轻轻将他推离,这话让她意识到,齐之恒和曹亚纯平等的医生身分才是真正登对,心情不由得更加酸涩了。 “不行,我不放心。”他攫住她的手臂,她却反射地要挣脱,怪异的感觉开始浮现心头。“海宁,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妳为什么一直想要跟我拉出距离?” 两人退出舞池,他将她带至角落,觅得可以谈话的空间。 海宁低垂螓首,知道他的视线定在自己身上,却硬是不肯面对他。 他对她愈好,她就愈不可自拔,偏偏在他心里,她依然是当年的那个国中女生…… 天知道,她一点都不希望他把她当小妹妹看呀! 曹亚纯的话让她有如晴天霹雳,从飘然云端跌入无底深渊,只能径自捧着破碎的心,自艾自怜。 她心情低落,还很想哭。从头到尾都是她主动,主动恋上他、主动写信……一切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他。 不跟他拉出距离,能怎么办呢? 唯有赶紧离开他,离得远远的,才能痛痛快快哭一场,否则,再沈溺在他的体贴温柔里,她怕自己会悲伤溃堤,一发不可收拾啊! 可是……好不甘心哪!这些年来的爱恋,真能说喊停就停吗? 或许,从他口里求证,伤得彻底些,才能让她真正死了心…… “海宁,看着我,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不要闷在心底!”齐之恒难得展现强势的一面,大掌握住她尖润的下巴,霸道要求。 海宁秀眉淡淡一蹙,清澄的眸子凝住他。 “之恒,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但在这之前我想先知道,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定位?”不管了,豁出去了,长痛不如短痛,是继续或终止,就看现在吧! 他怔仲了下,认真思考着要如何回答。 “小妹妹?”她屏着气,悬着心追问。 “不是。”他笃定摇头。 她神色一缓,虽然松了口气,但还是不能放心。“你曾说过只是把我当小妹妹吧?” “那是以前,现在不同了。”他据实以告。 “怎么不同?升级为好朋友?”她眨巴着大眼凝视俊逸的脸庞,多么希望他深邃的眸底,只容得下她一人。 好看的俊眸一瞇,细细审视着面前不对劲的紧张佳人,须臾,嘴角上扬,泛起了迷人笑意,温文的眸底跃动炽热火花。 “妳说呢?”隐隐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他不担心了,改吊起她胃口,不答反问。 “我自己怎么说?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你怎么想的?”拉下他箝制的手,她别开脸,闷闷地噘嘴咕哝。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将心底话缓缓逸出口。“如果我说,我想做的不只是朋友呢?” “嗄?”她心口一擂,陡地瞠眸望向他,像是怀疑自己所听见的。“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她急切地揪住他胸前的衣料。 加深了魅笑,他伸手将她不听话的发丝撩向耳后,那动作慢条斯理得彷佛在呵护珍宝。 她脸红心跳,呼吸变得急促,巴巴地看着他,竖直了耳朵静待他的重复。 “这两年来的通信已经奠定了我们的感情基础,如果妳不反对的话,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可以跨越朋友的界线了吧?”凝视她的目光中漾满深深柔情,齐之恒噙着笑容,相当绅士的把同意权交到她手上。 海宁半晌都没反应,像个被施展了魔咒而定格的公主,仅呆望着口出意外之语的心上人。 她还没开口表明心意,就无听到了他想跨越朋友界线的要求了,她讶异得脑袋当机。 刚刚才失望得沮丧至极,现在情况说逆转就逆转,这叫柳暗花明又一村吗?变化之快,真教人有点无所适从啊! 见她可爱地发愣着,他爱宠一笑,索性来个真情大告自-- “或许刚开始对妳没有其他想法,只单纯当是朋友,但这两年间的互动,早一点一滴地改变了我对妳的感觉:心里、脑海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妳的形影占据,当我发现时,已经爱上妳了。” 齐之恒在诉说爱意的同时,一手抚上她水嫩的芙颊,两人四目相对,他看见那双澄澈的乌瞳专注地倒映出他的样子,是那样深切的恋慕,心中霎时悸动不已。 她笑逐颜开,好满足、好感动地握住抚在脸上的大掌,像只猫咪般以脸颊磨赠他温热的掌心。 之前的枫叶小魔法和出门前的缎带香水小魔法,好像都在此刻展现效用,让她愿望成真了! “你把我的词都说完了,那我该说什么?”她似埋怨又似撒娇地说。 “妳什么都不用说,点头就行了。”他嗓音中有着压抑的低哑。 她柔媚的模样与口吻,撩动他潜藏已久的渴望,邃亮的眸子燃烧起两簇炽热的火焰。 凝着他的乌灿眼眸笑意流动,她听从他的话,含羞点头。 “海宁……”他心神一荡,轻轻呢喃,再也难以抑制对她的情感,轻柔地捧起她的小脸,灼热双唇覆上那想望已久的粉嫩小嘴。 时间彷佛在这一刻静止,酒吧里的音乐旋律、笑语喧哗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全都消失不见,他们只听得见彼此心跳的声音,只感受得到彼此不断升高的体温,恍惚了、迷醉了…… 爱情散发的璀璨光芒,眩目得除了存于眼底的对方,再也顾不得周遭的眼光与想法。 以致,彻底忽略了从某一隅投射而来的妒恨目光…… 第八章 酝酿多时的感情终于步上正轨,齐之恒和苑海宁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即使面对繁重的工作,也依然神采奕奕、心情飞扬。 然而在齐之恒复职之后,两人相处的时间就明显减少,尤其海宁要轮班,下班空档无法和他衔接上,就算好不容易能相聚,齐之恒的手机也偶尔会有院方临时打来的突发状况,要他尽快前往支援。 因此,哪怕只是短短的几十分钟,抑或更短,对于两人来讲都是分外珍贵。 半个多月来,医院地下街、咖啡店、书店、麦当劳,成了他们把握时间的约会地点,再更克难点,顶多只是交谈几句,来去都匆匆。 温火慢炖的恋情好不容易开始加温了,可却为了工作因素而无法像一般人那样捧在手中细细呵护,幸好他们都是医护人员,了解彼此的工作型态,也都能够适应包容。 恋爱谈成这样,齐之恒和苑海宁可以相当自豪了,毕竟他们都可以大声说,没有因为恋爱而影响到工作上的正事,也还能在这样的忙碌中维系甜蜜的爱情。 可是,这天突然传出的负面消息,却破坏了这份甜蜜-- “主任,你找我?”刚做完一个手术,齐之恒略感疲累地离开手术室,便在同事的告知下,赶往办公室。 “是,你坐。”恰巧办公室内没有其他人在,主任神色凝肃地示意他在一旁坐下。 “有什么事吗?”他敏锐地察觉有异。 “之恒,你在工作方面的表现是可圈可点,一回来就步上轨道,没得挑剔,不过,在其他方面可得小心哪!”主任另有深意地说。 齐之恒觉得一头雾水,眉心不禁堆出了皱折。“请你明说。” 主任像是相当为难地重重叹了口气。“不知哪儿传出来的谣言,说苑海宁这个护士私生活不检点,周旋在两个医生之间,大玩感情游戏,这其中一个医生,就是你啊!” 齐之恒心中一凛,俊雅面容沈了下来,随之浮现了另一个急欲得知的问题-- “那另一个医生是谁?”他阴郁地问。 “巫岗。”主任讲。 他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可能吗? 然而,齐之恒没察觉,在这疑问没多想地冒出时,心底的信任就有了动摇的迹象,虽然他后来还是动怒地斥为无稽之谈-- “荒谬,简直是胡说八道!”与其说他为这谣言动怒,倒不如说他为心底升起的疑问而不悦。 “你先别气,这是上头收到了一封匿名传真,内容相当耸动,不管是真是假,也先不提那个护士被中伤得最重,一个需要威信的医生一旦牵扯上这种桃色绯闻都是有损形象的,所以才要我跟你谈谈。”主任语重心长地安抚道。 “我认识海宁很久了,她单纯得很,不可能私生活不检点!造谣的人根本是搞不清楚状况,我跟海宁才是一对,而巫岗只是我们共同的好朋友。”他义愤填膺地替海宁申辩。 主任抚着下巴点头。“巫岗也是这么说。”可见,分明是有人想搞鬼。 “这本来就是事实,你问我们三个,答案都是一样的。”齐之恒怒火中烧,暗忖着到底是谁这么无聊乱造谣。 “这事我会跟上头解释,但是……之恒哪,别说我没提醒你,医院方面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同事之间不能谈恋爱,但并不是很赞成,为的就是怕有人会把情绪带到工作上来,造成影响,所以……你们还是低调点好。”主任好意叮咛。 “我明白。”他明理地应道。 事实上,他和海宁唯有休息时间才会相偕去喝个饮料,其他时间顶多说个三两句话,已经相当低调了,总不可能要求他们明明熟得很却要装成是陌生人,连话都不说,这样未免也太虚伪了吧? “至于苑海宁的部分,是由她们护理长去告知。”主任说着,见他脸色一绷,随即微带笑容补充。“不过你放心,我待会儿会先去说几句。” “谢谢主任。”齐之恒神色一缓,感激扬笑。 “好了,快回去休息吧!”主任起身,和善地拍了拍他肩膀。 齐之恒颔首离去,心情却沈甸甸的。 他不在的那两年,都是由巫岗陪在她身边,相较于冷冰冰的mail联系,近身的陪伴显然强得太多,而且巫岗的条件不错,和海宁年纪又相近,若说有感情发展,也不无可能…… 烦躁地甩甩头、捏捏眉心,他不愿再深思下去,那只会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造成他和海宁之间的嫌隙,根本没有助益。 他该思考的,是有人在海宁背后虎视眈眈,因为整件事的攻击重点是谁,是显而易见的,偏偏敌人在暗,真是教人无从防备。 或许,他该跟巫岗一块商量、商量…… 等会儿和海宁碰面,也得先告诉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以免她上大夜班时听到这消息会太过错愕。 体恤齐之恒一个人独居在外,没机会吃家常菜,海宁趁着最近轮到大夜班,上班时间和齐之恒下班后正好有个空档,特地提前上了趟市场,大展身手煮了几样菜,好让他补一补。 海宁像只忙碌的小蜜蜂在厨房里忙到西、忙到东,嘴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为心爱的人洗手做羹汤,无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 电铃响,笑容益发加深,搁下手中的东西,立刻化作一只快乐小彩蝶朝大门飞奔。 “之恒!”门一开,二话不说,先送上一个大大拥抱。 齐之恒宠溺地扬起了笑容。这甜蜜的小人儿呀,是他停泊的港湾,光是一记温暖的拥抱,就能消弭一整日的疲惫。 她的眼里一直是专注地看着他的啊!怎么可能还容得下其他人呢? 啧!胡思乱想不该在这时窜出脑袋的!他警告自己。 他嗅了嗅从屋里飘出来的香味。“好香哦!” “你鼻子很灵哦!”她开心地领着他进屋,笑靥灿烂。 “欸,是妳在做菜吗?”他这才看见她穿了件围裙,稀奇地打量,这模样颇有小妻子的味道,让他心头暖洋洋。 “是啊!你很意外吗?”抬头挺胸,好不骄傲。 “当然意外啊!原来妳这么贤慧。”他促狭地捏了捏她的俏鼻,好奇地直往厨房走去。 现在这年头,懂得厨艺的年轻女孩不多了。 “原来?!”她夸张地吊高嗓门,双手插腰追在他身后,急着为自己平反。“我可是我们三姊妹当中,手艺最好的耶!” “唔,有色有香了,就不知味道如何?”站在已摆着三盘菜肴的流理台前,他还不太相信地调侃,伸手就要捏一块来尝味道。 “啪!”一只小手又快又准地拍掉他朝盘中进攻的手。 “该打!身为医生,居然没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她佯装凶巴巴地拉着他到洗碗槽洗手。 “肚子突然饿得不得了,我迫不及待想快点尝尝妳的手艺了。”他皮皮地咧嘴笑着。 “我还剩一道菜,很快就好了,你先把这些拿到餐桌上去,顺便添饭。”厨房是女人的天下,她大方行使指挥权。 “遵命。”他做了个童军礼,立刻行动。 把菜全端上桌,再摆好碗筷,齐之恒索性坐在可以看到厨房的位置,好整以暇地欣赏她。 和她在一起,是全然的放松自在,他特别喜欢这种温馨感,像是老夫老妻,感情融洽有默契……脑子里浮现两人组成小家庭的画面,他一回神,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漾开了微笑。 然而,方才的插曲又霍地打断他的思绪,笑容一敛,看着海宁无忧无虑的身影,心情不由得一沈。 他实在不想让那乌烟瘴气的事去影响她,但是却又非说不可,否则先由别人口中告诉她,感觉会更加难堪。 决定了,饭后再告诉她吧,免得破坏了愉快的气氛,影响食欲。 让齐之恒吃了一顿赞不绝口的晚餐,海宁又骄傲又满足,不枉她费了心思想菜色,还牺牲睡眠提早去市场买菜。 此刻,在齐之恒的坚持下,洗碗工作被他揽去做,而海宁也没闲下来,在一旁流理台上切着水果。 她横过身子挡在他面前,笑咪咪地说:“你如果喜欢吃,那我上大夜的这段期间,每天都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喜欢是喜欢,但是每天都做饭的话,妳太辛苦了!”他低头啄吻了下她的唇,她意外地羞红了脸蛋。 “不辛苦,反正常吃外食不好,不一定卫生,而且有时候太咸、太油、味精又多,怕你营养不均衡。”她体贴细心地为他设想。 “哦~~想要先抓住我的胃,然后就能抓住我的心,对吧?心机好重哦!”他像发现秘密似地觑着她,口吻是浓浓的调侃。 她愣了一愣,原本是没想那么多,被他提醒,倒记起这也是一个好方法。 “对对对,要把你全部牢牢抓住。”她完全不否认对他的心意。 把洗好的碗盘放进烘碗机里,他凑近她,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靠在她肩膀上,嗅着她身上的淡淡幽香。 “放心吧,我一旦认定了妳,就没那么容易改变,所以妳甭胡思乱想了。”他在她耳畔低喃出动人的承诺。 幸福跃上唇瓣,拉起甜柔的笑容,她偏头,娇媚地斜睨他一眼,无须言语,情意便在目光中传递。 双臂一缩,他顺势吻住了她,撬开贝齿,造访甜蜜的檀口,逗弄纠缠,勾惹出她生涩的回应。 吻势从嬉戏到缠绵,腰间的大掌开始不安分的游移,体温也节节高升…… 未几,漫天欲火却因他腰间的手机铃声大作而不得不硬生生喊停。 “呜……”他埋在她颈间低嚎,她莞尔轻笑。 “快接吧,说不定是医院打来的。”她用肩膀顶顶他。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拿起电话,明明喘息着,还要佯装气息平稳。然而,当他知道来电者竟又是老爱杀风景的巫岗,口气不由得凶恶了起来,惹得一旁的海宁忍不住发噱。 她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到客厅,体贴地让他保留隐私。 片刻,齐之恒结束了电话走出来,神情不似方才的轻快,海宁不禁关心问:“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不对。” 他来到她身旁落坐,淡淡地叹了口气。 巫岗的这通来电就是跟他讨论那个传真事件,也提醒了他该向海宁说明了。 “今天,院方收到一封匿名传真……” 海宁听着,秀眉也随之蹙起,心头笼罩着一股疑云。 “……我想,妳今天去上班,妳们护理长应该会跟妳提起这件事,不过妳不用担心,他们都知道是谣言,只是形式上得稍加提醒罢了。”齐之恒握住她的手,给予安定的力量。 “你还在美国的那段时间,我和巫岗的往来也很频繁,怎么就没人说?”她嫩红的小嘴已经挂起三斤猪肉了。 “说不定,就是有人以为妳和巫岗是一对,而现在我回来,妳又和我走得近,以为妳劈腿,所以眼红了。”他客观分析。 “或许吧。”除了这样,她也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妳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他突然问。 “没有呀!”她不论跟谁都处得很好,别说最近了,一直以来也不曾跟人发生不愉快过。 “还是……妳真的跟巫岗……”他知道这样试探很恶劣,但他忍不住问。 美眸瞋瞪向他。“喂!你想太多了吧?” 他释然一笑。“我想,大概是无聊人士的恶作剧吧!”他捏捏她的脸颊。 “我看,我们在医院还是少碰面好了。”她吶吶低语。 “没有必要因为这样就……”他蹙起眉,认为这样做会让那种人食髓知味,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牵制别人。 “医院这种地方是人多口杂,流言、八卦满天飞,小心不蚀本嘛!”海宁难得坚持,撒娇地说服他。“反正我们私底下开心就好了。” 他睇了她一眼,不得不顺着她。“好吧。” “谢谢。”勾着他的手臂,她绽出甜甜微笑。 “妳不难过吗?”深邃的眸里,矛盾地流动着疼惜与些微猜疑。 枕向他宽阔的肩膀,海宁由衷地说:“没关系,反正我现在有你,这种事影响不了我的好心情。” 爱情,总能给人意想不到的勇气呀! 齐之恒展臂搂住她,悄然喟叹。 他在乎她呀!否则也不会因那小嘴吐出的动人情话,而平抚了心底的忧虑。 在医院里过日子,看似千篇一律,实则暗潮汹涌,人生百态什么都有,不但看得见生老病死,也体验得到勾心斗角。 派系有分别、权力有斗争,这不是光尽本分就能避免的,一旦表现优秀,一旦过于平顺,即使不愿与人竞争,还是会被当成假想敌。 至于身分特殊的,那更是耳根子不得清静,身旁会被谗臣团团包围,看不见半颗真心,更遑论结交朋友了。因此在非必要的时候,身分的隐瞒可以避免许多谄媚逢迎的事,耳根子会清静很多。 巫岗就是一例。 他是院长的外甥,也就是外人口中所说的那种皇亲国戚,为了深入“民情”,也为了接班做准备,他一直没公开身分,包括私交极好的齐之恒和苑海宁。 但这一次,好朋友有了麻烦,不能再默不吭声,他的身分和特权都要派上用场。 “舅,给我那份传真。”象征性的敲门动作之后,便是没经同意的闯入,巫岗劈头就伸长了手,直接讨东西。 “什么传真?”院长似是对他的行径已经习以为常,连半句责骂都没有,只是一时反应不过来地问。 “就是中伤苑海宁的那张传真。”这还用问? “你要裱褙吗?拿传真做什么?”院长一边问,一边在抽屉里翻找。 “传真会显示发送处,我要查出是谁写那些垃圾内容!”咭咭咭,侦探巫岗厉害吧! “喏,拿去。”院长把传真纸递给他。 “吓,用打字的,卑鄙!”少了个字迹线索。 院长横了他一眼。“做这种事本来就见不得光,当然愈隐密愈保险啊!” “哼!这人根本是白痴!说什么海宁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她哪有那个能耐啊?我认识她两年了,还会不清楚吗?人家跟齐之恒才是一对,干么硬要把我给卡进去?况且,舅,你看我像是被女人玩弄感情、被劈腿的男人吗?简直是污辱我巫岗的智商和行倩!哈,颠倒过来还差不多。” 巫岗咬牙切齿,愈说愈气,想到医院里有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就觉得一肚子火。 “我明白、我明白。”院长对他是完全没辙。 因为院长本身没有子嗣,所以对这个顽强机灵的外甥是打小就宠爱,尤其巫岗也学医,后继有人的安慰更令他将他宠上了天,寄望他能尽早接下这间医院,好让他享清福去。 “不吵你了,我办事去。”达到目的,来去一阵风。 很快的,巫岗便经由传真号码查出发送地,但是当答案揭晓,他不禁气得跳脚。 “学长啊……”拨电话给齐之恒,忍不住哀嚎先。 “怎么了?”哀声如此凄厉。 “我气得快脑充血了啦!” 齐之恒忍不住莞尔,知道他没有大碍。“到底怎么了?” “我查到传真地了。” “你怎么能够查得到?”齐之恒纳闷地问。 “呃……”一时没想到会穿帮,他赶紧含糊带过。“哎唷!这你别管,反正我有门路就是了。” “那知道是谁吗?” “7-11。”从牙关迸出。 齐之恒怔住,随即哂然一笑。“算了啦!我和海宁已经达成协议,不在院内碰面就是。” “这样岂不如了那小人的愿?”巫岗忿忿不平。 “无所谓啦,反正我们会在医院就代表是在工作,不特地碰面也没关系,这样也比较不会落人话柄,毕竟吃亏的是海宁。”在她的说服下,齐之恒更认同这做法了。 “唉~~”巫岗无奈叹气,懊恼逮不到人,想想又咽不下这口气。“哼!最好是没有下次,不然我一定继续追查下去。” 闻言,某根神经又被触动,勾起齐之恒的疑心。 他这个正牌男友都能想得开了,巫岗何必如此气愤? 莫非……他对海宁的心疼已经超出一般好朋友的界线? 齐之恒知道那封传真的用意,除了中伤之外,还有挑拨的企图,可偏偏自己中了计,像着魔似的,抛不开猜疑、丢不掉妒忌! “好啦,就这样,你要好好安慰海宁哦!”丝毫没察觉齐之恒的不对劲,巫岗径自挂上电话。 第九章 安然无恙地过了半个多月,匿名传真的中伤事件似乎已经过去,齐之恒和苑海宁这对正处于热恋的情侣也甜甜蜜蜜、顺顺利利,只除了在医院的时间,两人遇上只有含笑点点头以外,从不再有公事以外的交谈和碰面。 不过有一点让齐之恒心里一直很不是滋味--为什么他和海宁得避开,而巫岗就不必? 偶尔,远远看见海宁和他有说有笑的愉快神情,坦白说,他会吃醋。 生平第一次尝到了吃醋的感觉,而且这阵子几乎都是处于这样的状态中,真的不好受。 像今天,海宁原本就排休假,刚刚他又得知巫岗也休假,脑子不由得又乱纷纷地疑神疑鬼。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搞的,最近胡思乱想的频率愈来愈高。 一下班,结束了手边的事,他便匆匆要离开,却在半途遇上了曹亚纯-- “之恒,你要下班了吗?”笑容跃上嘴角,她暗暗庆幸在他离开前赶到。 “嗯,妳也要走了?”见她身上已没有白袍,齐之恒直觉地问。 “是啊,所以特地过来找你。”曹亚纯坦承道。 最近这阵子,齐之恒和苑海宁好像疏远了,这种时候,对于她这个想要卡位的(奇*书*网.整*理*提*供)有心人来讲,自然是绝对不会错过了。 是以,她会假公济私,提出一些医学上的问题来跟他讨论,实则增加相处机会;或是一有空档就来找他,取代海宁的位置,陪着齐之恒吃午餐、喝饮料,甚至还会替他带早餐。 “有事吗?”齐之恒扯出不自然的笑容,暗忖着希望别影响到要赶去找海宁的计划。 “我车子昨天进保养厂了,你能不能载我回家?”她大方提出请求。 “呃……”他迟疑了下,一句“没空”就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反正顺路,你就送人家一下嘛!”她用软软的嗓音强迫。 他如果是回自己家,那倒是顺路,可是他现在是要去海宁家,方向是完全相反的。 “好吧!”他点了头。 毕竟是朋友一场,她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样? 两人一起到停车场取车,齐之恒半路打了电话给海宁要通知她待会儿会前往,可是不论家里或手机都没人接听,因此一路上曹亚纯说着工作时的趣事,齐之恒只能心不在焉地漫应着,满脑子惦挂着海宁。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曹亚纯送到家,然后快点赶去找海宁。 “之恒,不如我们一块去吃顿晚餐好不好?我家附近最近开了一间日式餐厅……”车子在公寓门前停下,曹亚纯却没有下车的打算,再度开口邀约。 但这次,齐之恒已心情烦躁得连客套的犹豫都省略了,歉然地说:“亚纯,很抱歉,谢谢妳的好意,我还有事,不能跟妳一块吃晚餐。” 笑容僵在脸上,曹亚纯的心像被针扎了下。 “你……要去找海宁?”她极不愿在两人相处时提到这个名字。 “嗯,电话都不通,我有点担心。”他直话直说。 那俊脸上的担忧让她觉得无比刺眼,嫉妒之火在胸腹间熊熊燃烧,她不禁暗暗咬牙。 这阵子她一直以为那封匿名传真有达到离间的效用,让他们疏远了,所以也尽量不在两人相处时提到海宁的名字和她的事,没想到情况并没有改变,一切都是她自己蒙蔽自己。 努力平抚窜升的怒气,再开口,已是冷静合宜的大方得体。“这样啊,那你还是赶快过去好了,开车要小心哦!” 她不再勉强地主动下了车,笑容可掬地站在路旁跟他叮咛道别,俨然是一副婉约女子的姿态。 “再联络,Bye。”齐之恒毫不掩饰他的急切,匆匆道别后便踩下油门,白色轿车在她面前扬长而去。 归心似箭。 感受到这点,曹亚纯迅速地敛回笑容,没了方才的贤淑样,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沈的郁色。 她在美国守了齐之恒两年,没想到一回到台湾就被苑海宁那女人捷足先登,怎不教她恨之入骨? 苑海宁不过是区区一名小护士,怎可能比她和齐之恒登对呢? 不行,得再想想办法对付她,否则难清心头之恨! 身为室内设计师的苑家大姊在自家的小庭院里,摆了一组柚木休闲桌椅,偶尔三姊妹泡个花茶聊聊天,或是在户外用餐,也颇有一番庭园餐厅的味道。 此刻,一对男女正坐在庭院里谈话,女的自是苑家一员--苑海宁,男的则是满心郁卒、备受打击、前来倾吐隐晦心事的巫岗。 “呜……追求两年多了,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我?”他哀伤的闭目抚额,扮演忧郁王子。 “唉,大概是你看起来太轻浮,没有安全感。”她想了想原因。 “不能因为我活泼开朗,就说我轻浮;也不能因为我帅,就认为我没安全感,这不公平啦!”他抱怨还不忘捧捧自己。 海宁偷偷抿唇笑他,径自替他倒了杯自制水果茶,推至他面前。“口渴了,喝喝看味道怎样?” “哦。”哀嚎被打断,还真的是抱怨到口干舌燥,所以听话地端起茶来喝。“不错,酸度甜度都刚好。” 她开心不已。“耶,成功了,那就可以给之恒喝了!”有白老鼠试验后,才能把成功的结果献给亲亲爱人哪! 巫岗很受伤,头上冒出三条大黑线。“把我当试验品啊?”可怜哦,他何时变得这般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了? 海宁嘿嘿笑,跟巫岗已经熟到可以煎蛋了,所以直话直说不怕得罪他。“歹势,阿娜答比较重要。” 想到齐之恒,她的脸就盈满了幸福的光采,整个人像会发亮似的。 “见色忘友。”低啐一句外加一记卫生眼。“你们俩双双对对,就不怕伤了我的心?” 眼红哪!心理不平衡啊!为什么他的情路不顺成这样? “没办法,谁教你偏要喜欢个性独立冷静、超有主见的岳亮?”她摊摊手,只能为他默哀。 这就是巫岗今天会临时跑来找她的原因--岳亮。 先不说他陆陆续续追了她两年却总是不得其门而入,这一次岳亮回来北部,虽然答应了巫岗的邀约见面,却带着男朋友随行,吃喝一顿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放巫岗鸽子。 大受打击之余,他只能来找她诉苦,只因她和岳亮是手帕交。 “啊啊啊……我郁卒啦!”伸臂揪住海宁的手,巫岗把头埋在双臂间,开始鸡猫子喊叫。 “呃……别哀啦!算你衰咩!”她又好笑又尴尬,像安抚小狗似地拍拍他的脑袋。 “海宁,帮帮我啦,拜托拜托!”他倏地又直起身子,捉住她的双手猛摇晃,病急乱投医地寻求援助。 她为难推辞道:“哎唷,我哪帮得上什么忙啊?”岳亮不是那么好游说的人,她要是帮巫岗站台,恐怕会被岳亮轰到满脸豆花。 “随便什么忙都好啦……”巫岗已经黔驴技穷,展开死缠烂打了。 夕阳西下,凉风吹拂,草绿花香,气氛惬意,不听他们的对话,光看这幕景象和互动,是相当具有想象空间的。 最起码,落在齐之恒从不远处望来的眼里,就成了有暧昧的解读。 下班时间是车潮颠峰,塞了一路总算是快到苑家,齐之恒在弯进巷子前瞥见空的停车格,立刻卡位,接着徒步走向目的地。 他的心情莫名焦虑,一来是因为巫岗与海宁同一天休假,二来是为了电话无人接听。 迈开大步,往前疾行,目光触及苑家时,却看见一对男女坐在庭院里,他下意识地止住步伐。 定睛一瞧,心里的猜疑突然得到了印证--巫岗和海宁同天休假,果然也在一起! 齐之恒的脸色难看,燃起怒焰的俊眸注视着他们,发现他们的互动和气氛还真是该死的好! 为什么她在家却不接电话? 为什么她和巫岗碰面却不事先告诉他? 为什么他们看起来感情这么的好? 一个个问号敲下来,打翻了心里的醋缸,混杂了各种滋味,让他忍不住咬牙,握紧了拳头。 所以……那封匿名传真并不是空穴来风! 所以……巫岗才会对海宁被攻击的事那样气愤! 该死!海宁怎么可以在他如此动心用情之后,做出脚踏两条船的事?! 他想转身就走,不打断他们愉快的交谈,也怕自己会有失控的反应,但是双脚却像自有意识似地继续朝他们迈去。 “之恒!”海宁率先瞧见了他,开心地扬声绽笑。 巫岗转身看他,自然地松开了握住海宁的手,但在齐之恒看来,却成了慌忙心虚、欲盖弥彰。 猜忌是爱情里最可怕的病菌,破坏力和传染力都高得惊人哪! “嘿,你来啦!”巫岗挑了挑眉。 “打扰你们了吗?”齐之恒神情如常却没了笑意,客套的口吻中隐藏着浓浓的酸味。 “没啦,不过你来了,我就要走了。”巫岗开玩笑道。 事实上是明白他们俩相处的机会和时间都不多,他不能不识相地再卡在中间当电灯泡,趁早走人才是。 “欸,一起吃晚餐嘛!”海宁留他,被岳亮放鸽子的巫岗孤孤单单好可怜。 “那就不送了。”齐之恒顾不得风度地同时说道。 他要真留下来,恐怕就不是吃晚餐,而是吃炸弹了! 海宁瞠目结舌地看向他,意外他竟如此没礼貌。 神经大条的巫岗倒是没有察觉到不对劲,车钥匙一拎,潇洒地挥挥衣袖saygoodbye。 “你怎么回事?”海宁纳闷地问。 “什么怎么回事?”他睨看她,口吻淡漠。 巫岗看他一来就走,分明是有鬼! “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没想到最后真的连挽留巫岗的话都没有。”她责难地说着。 “那不如我走,然后妳跟他去吃晚餐好了。”他负气说道。 她怔忡了好一会儿,对他的话和态度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怎么这么说?”她愣愣地问。 他烦燥地抿抿嘴,转移话题。“为什么不接电话?” “啊,你刚刚有打来吗?”她惊讶道,旋即想了想。“我忘了把手机拿出来了,对不起哦!”忙不迭赔罪。 难怪他的脸臭臭!她明明休假却连络不到人,他不高兴是一定的。 “看见巫岗来太高兴了,所以才会忘记我会打电话给妳。”他忍不住酸道。 这话太明显了,海宁想装听不懂都不行,俏脸一沈,感到不悦。“你到底怎么搞的?”她皱起秀眉,斜瞅着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搞的! 他一肚子气,但最气的,却是自己。因为隐隐明白可能是自己想太多,应该给她解释的机会,可偏偏开不了口,问那些小鼻子、小眼睛的问题。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 “大概是太累,我要回家休息了。”他随便掰了个借口,不想再待下去,以免管不住自己的脾气,跟海宁闹得更不愉快。 “先吃完……”她才开口,齐之恒就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之恒!”再唤,也唤不住他的脚步。 莫名其妙被丢下的海宁,追了两步,呆立在自家门前,望着他的背影,坠入五里雾中。 事后证明,齐之恒的反常,并不是因为疲累。 自从那天不欢而散,至今已经过了一个星期,海宁打过电话给他,总推说很忙;在医院时找他,总拿说好院内不见面的理由堵她;有时,是班别错开……总之,他避不见面。 为什么?为什么?! 她想到脑袋打结也想不通,在那天之前一切都好好的,到底是什么事让体贴的他变成这样? 难道只因为她没接电话?! 不可能呀!他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就气了一整个星期的…… 会是因为巫岗吗?那天,他说的话都有点怪怪的。 可是为什么呢?巫岗没得罪之恒呀! 海宁一边做着酒精棉球,一边在心里自问自答着。 “海宁,妳过来一下。”护士长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神色凝肃地唤过她后便走进护理站最后方的隔间。 连忙敛回思绪,不好的预感旋即掠过胸臆,她赶紧尾随而至。 “妳最近怎么搞的?匿名传真的事才过没多久,现在又被病患投诉!”站定,旋身,劈头就念。 “投诉?!”海宁杏眼圆瞠,讶然重复。 “是啊,昨天出院,投诉函今天就到了。”护士长撇了撇嘴。 “投诉什么?”她急急追问。 向来认真尽责,没有出过错,也不曾摆过晚娘脸孔,甚至连连当选微笑天使,有什么可以被投诉?她百思不得其解。 “说话态度不佳、做事态度懒散。”风雨欲来的口吻,质疑不悦的眼神。 海宁张口结舌,和护士长四目相对,彷佛听见了外星语。 “护士长,昨天我负责的病房出院的只有三床,我不记得曾有任何失误,也和病人及家属处得很好啊!”海宁回想之后为自己解释。 “投诉函指名是苑海宁,连班别都写出来了,还会有错吗?”护士长没好气地说道。 海宁挫败地抿起唇瓣,不再多说了。 她知道现在不论说什么,在护士长听来都是狡辩。 护士长白了她一眼,不禁摇头叹气。“枉费我这么器重妳,结果妳最近表现愈来愈差。” “对不起,我会改进。”她沮丧地垂下螓首。 “下班前写份报告给我。”丢下指示,护士长就走开了。 海宁垮下了肩膀,眼眶泛红,硬是忍住眼泪,找了张椅子坐下,备好纸笔写报告,觉得好委屈。 没有任何出错的纪录,也没有不愉快的痕迹,她根本不知从何写起。 莫名其妙被中伤、莫名其妙被投诉,连齐之恒也莫名其妙地跟她冷战! 她曾想把冷战的情形告诉巫岗,却隐隐觉得不妥,毕竟这是她和齐之恒两人的问题,应该由他们两人来面对、解决。 唉……可是他如果不愿主动说明,她再多问也是没有用,这样要怎么解决僵局呢? 深深的挫折感令她好无力! 她到底是招谁惹谁了?为什么最近不顺到这种地步?简直连喝凉水都会塞牙缝嘛! 写写写,硬着头皮掰出一份报告,待她下班,已经超时。 无精打采地前往员工机车停放处骑车,满心的郁烦也已经累积到不能再多的程度,所以她今天也不想再打电话给齐之恒,然后去碰软钉子,她只想赶快回家休息。 机车骑往大马路,海宁精神不是很集中,就在路口转弯之际,一辆机车居然违规地逆向行驶,朝海宁的车迎面而来。 “啊--” 她惊呼一声,反射地扣下煞车,将车子一偏,煞车竟失灵了! 第十章 海宁出车祸了! 当齐之恒接获消息时,脑袋忽然一阵空白,心脏差点没停止跳动,恐慌随之漫进胸臆。 “她有没有怎样?伤到哪里?严不严重?”握着话筒的手心冒汗,他惊惶失措地迭声追问。 “学长,冷静点,她不严重。”正在急诊室当班的巫岗嗓音平缓地安抚。 “那现在情况怎样?” “左手骨折,可能有脑震荡,其余都只是擦伤、挫伤。” “她现在人在哪里?”心疼的感觉来得汹涌,几乎将他淹没,俊脸血色褪去,呼吸变得急促。 巫岗把房号告诉了他。 “我马上过去。”他砰地挂上电话。 草草收拾手边工作,齐之恒像火箭似地夺门而出,直奔海宁病房。 病房内,折腾了老半天的海宁已卧在床上假寐,她左手缠上绷带,额头贴着纱布,受惊又不适导致脸色苍白憔悴,整个人看来虚弱不已。 齐之恒一进到房里,就瞧见她这副模样,整颗心顿时纠结在一起。 他放轻脚步朝她走近,俯视她沈睡的面容,一肚子急切焦心的话梗在喉咙,想伸手碰触她,又怕扰醒她或碰疼她。 刻意一个星期不见面,除了工作繁忙以外,无非是想沈淀自己的心情,毕竟在他认为,猜疑嫉妒这种事由男人做来是更加难看,而他绝对不愿意让海宁看到他丑陋的一面。 可他没想到这些天没见,她却瘦了那么多…… 大概是察觉有另一人的存在,海宁缓缓掀起眼帘,瞧见立于床前的人就是齐之恒,心一悸,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齐之恒在床沿坐下,大掌覆住她的右手。“海宁,巫岗说妳可能有脑震荡,妳如果觉得想吐或……” “你忘了我是个护士吗?”她幽幽地说,言下之意是不必多余的叮咛。 “对哦!”他哂然扬唇。“没办法,面对病人可以很理性,面对自己人就关心则乱。” 海宁微微别开脸,闷闷地不接受他的关心。 察觉到她的淡漠,一丝尴尬从齐之恒脸上闪过。 她在生他的气! 身为医护人员,应该更能体会人生的无常,所以对于周遭的人事物要特别懂得珍惜才是,而他这次却因自己的疑神疑鬼亏待了她,就更不对了。 今天这场意外,幸好人无大碍,否则,岂不造成无法弥补的遗憾? 她莫名遭受他的冷落,承担他的情绪,现在要怪罪他,也是无可厚非的。而他,欠她一句道歉。 “海宁,这些天冷落了妳,我很抱歉。”大掌施了些力道,牢牢握紧她的手,诚心诚意赔不是。 听他主动提起,海宁的视线缓缓移向他,一股委屈涌上心头,为了压抑情绪,俏脸绷得更紧。 “我想知道理由。”她冷硬道,想想实在很呕,接着忍不住爆发出来。“无缘无故被你扔在一边,到底怎么回事也不说清楚,我还傻愣愣地厚着脸皮一直找你……”说着,眼泪就扑簌簌掉了下来。 见她声泪俱下,那一滴滴眼泪宛若热烫的岩浆灼上他的心,齐之恒不舍地替她拭泪,若非担心她脑袋不能再受震动,他真想好好给她一记疼惜的拥抱。 “对不起、对不起……”他不断重复低喃,自责不已。 海宁难得刚烈地拂开他的手,不要他忽冷热的对待。 齐之恒还想接近,却被她不断挥开,只好颓丧地收手。 “你高兴时就对我好,不高兴就不理不睬,怎么可以这样?我也有情绪、我也有感觉、我也会难过啊!”她用尽力气连珠炮似地嚷道,想停止不争气的哭泣,却难以自抑。 怕她失控,他按住她的左肩和手臂,低声安抚。“海宁,我知道是我不对,但说出来也不怕妳笑,这都是因为我太在乎妳。” 泪眼蒙蒙地瞅着他。“你骗三岁小孩吗?因为在乎我,所以冷落我?”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齐之恒抿了抿嘴,有些难以启齿,但是已经让她这么生气,硬着头皮也得说出来了。 “……”声如蚊蚋。 “嗄?”没听见。 “我吃醋啦!”他又快又含糊地说。 没料到是这个原因,海宁愣住。“为什么?” 颧骨泛起淡淡红晕,他难为情地说:“因为妳跟巫岗太好了。” 第二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令她再度傻眼。 在她的认知里,齐之恒吃巫岗醋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吗?所以我也把他当好朋友啊!而且我和他这两年来,都是维持这样的友情,并没有任何改变。”她纳闷不已。 “本来我也这样想,但是自从那封匿名传真事件后,我心里居然产生了疙瘩,所以后来不管什么事、什么话,在我看来都有不对劲……”他脸上的神情是懊恼又愧疚。 海宁心口一窒,不禁低喃。“原来是那封传真造成的后遗症!” 他看了看她,垂首忏悔,径自续道:“这样的猜疑不断累积,直到那天妳和巫岗同时休假,又在我未知的情况下碰面,连电话也都打不通,我终于管不住自己的心情,可又不想跟妳起争执,所以只好逃避,让自己好好厘清心情,打算调适好了再来找妳。” 她斜睨着他,小嘴紧紧地抿成一直线。 继续生气也不是,不继续生气,好像又觉得太对不起自己,毕竟一星期来的心情煎熬可不好过。 可是,他会吃醋嫉妒,无非是因为在乎她呀!只不过他选择了闷不吭声的闹情绪,而不是开诚布公地说出来。 这么一想,那股怨气似乎就烟消云散了。 “你不该闹这种脾气。”虽然心已软,嘴上还是得责难一下。 “我知道不对了。”认错,是目前解决问题的要诀。 “你害我难过了好久。”指控也不能少。 “我愿意接受惩罚。”自首可以减轻刑罚。 能惩罚什么?海宁语塞。她根本一点概念都没有,更或者,是完全舍不得惩罚他! 惨了,真的是爱到卡惨死,被吃定了! “我现在才没力气惩罚你呢!”她撇了撇嘴瞋道。 “哪,是妳放弃这个权利的哦!”他笑开,知道善良温顺的她软化了。 瞧他高兴的,她连日来的坏心情也一并跟着消失下见了。“原来,小心眼不是女人的专利呀!”不惩罚,也得损损他才行。 “那可不。”他倒是大方承认,反正都是人性之一。 她受不了地横他一眼。 还真是厚脸皮! “以后不准你再这样了,有什么事要说出来,我们可以商量。”她乘机会声明,为两人未来的相处立下规定。 “好。”牵起她的手,他亲吻她的手背。 猜疑嫉妒是毒药,而沟通才是了解彼此的最佳良方啊! 晚上,巫岗下班后,便绕到海宁的病房来探视。 齐之恒解开心结后,对巫岗就如同往常了,因此也不排斥他的探访。 三个人聊了一会儿,海宁这才想起该提提机车的异样。 “对了,我觉得我车子的煞车怪怪的,好像有一边的煞车是坏掉的,所以我看到有车撞过来要煞车时,根本没办法马上煞住。” “明知煞车怪怪的怎么还骑车来上班?应该搭公车就好啦!”齐之恒皱起眉责难。 “我早上骑车来上班时还好好的,是要回家的时候才变得怪怪的。”海宁急忙解释。 “早上还好的,下班就坏掉?!”巫岗觉得奇怪。 “太突然了吧?”齐之恒也质疑。 “就是这样,别怀疑。”海宁的语气很肯定。 三人陷入沈默,面面相觑,都觉得其中有诡异。 未几,海宁忽有所感。“我觉得最近实在是太倒楣了,老天爷太“厚爱”我,怕我衰得不够彻底,还得在身上添皮肉伤才肯罢休。” “嗯,被小人中伤,现在又车祸。”巫岗同意。 “还不止呢!我今天还被人投诉态度不佳、做事懒散。”还有齐之恒跟她冷战也是其中之一,只不过她跳过没提。 “妳?!有没有搞错啊?”齐之恒和巫岗异口同声地问,连表情也是如出一辙的诧异。 在他们的印象里,海宁脾气好、人缘佳,做事细心也很有责任感,还常荣登微笑天使的宝座,怎么会被人投诉? “没有错,就是我。”她很无奈地叹气。 “怎么可能?”又是不约而同的发问。 “你们和我都是一样的反应,可是投诉函上写得一清二楚。” “那妳有印象跟病患或家属不愉快吗?”齐之恒提出质疑。 “就是没有才奇怪。”她噘起唇瓣好无辜。“所以我才说我倒榍啊,都是一些无妄之灾。” “不对不对,一定有问题。”巫岗发挥侦探的敏锐第六感。 “我也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人一直针对妳。”齐之恒赞成他的说法。 海宁闷闷地说:“我又没有得罪过谁,为什么要针对我?”难道她的人缘有这么差吗? 两个大男人除了耸肩,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未几,一道灵光突然闪进齐之恒的脑袋,有个直觉强烈又清楚地冒了出来。“巫岗,我想麻烦你。” “哎唷!你是我最敬爱的学长兼好友耶,我们都这么熟了,有事尽管吩咐,还客气什么!”巫岗摆摆手,阿莎力地应道。 齐之恒感动地扬起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汗颜哪!巫岗是这样好的一个朋友,他之前是鬼迷了心窍,才会怀疑他居心不良,有其他企图。 “我得在医院陪海宁,所以想麻烦你帮忙把海宁的机车送去机车行(奇*书*网.整*理*提*供)检查,看看煞车是怎么回事。”他说明。 “听起来其中好像有阴谋哩!”巫岗很快便理解他的用意。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好吧,我立刻去处理。”他立刻起身行动。 “结果怎样马上打电话告诉我。” “OK。” 巫岗离开后,病房内只剩下齐之恒和苑海宁,他们相视着,有一股凝重的气氛弥漫在他们周围。 “你该不会认为煞车是有人故意破坏的吧?”连海宁也听出其中蹊跷,不禁怯怯地问。 齐之恒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瞅着她,没有回答。 如果煞车坏掉是人为的,那就太可怕了! 这一切都是针对着海宁而来,可偏偏对方在暗处搞鬼,防不胜防,海宁的处境会很危险哪! 一个钟头后,结果出来,齐之恒的手机响起。 “怎么样?”他劈头就问。 “你的猜测没错,左边煞车有被利器剪断的痕迹。”巫岗沉重道。 “该死!”齐之恒忍不住低咒。 “接下来该怎么做?” “巫岗,你不是说你门路很多吗?有没有办法不要声张地调出今天员工机车停车场的监视录影带?”他提出办法。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可以看监视带!好,这事交给我。”巫岗毫不犹豫地拍胸脯、挂保证。 “谢谢你了。”收了线后,齐之恒迎上海宁探问的视线,于是神色凝重地说明。“左边煞车有被剪断的痕迹,所以它会坏掉是人为的破坏,只剩一边煞车,难怪妳会煞不住。” 虽然刚刚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事实,海宁还是脸色一白,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真的有人要害我,而且手段还这么恶毒……”她不禁感到害怕,一阵颤栗蔓延全身。 他坐到她身畔,握住她的手给予支持。“敌暗我明,很难预防,不过妳别怕,我会尽量守着妳。” 勉强勾唇,露出个笑容,可海宁的心还是惴惴不安。 他们都明白,如果这个人不揪出来,她永远不会有宁静的日子。 翌日中午,巫岗带着两圈大黑轮再度出现在海宁的病房里,而午休中的齐之恒恰巧也在。 “我~~查~~到~~了~~”虚弱的鬼嗓,伴随着飘摇的步伐抵达。 “吓,你怎么变这样?”海宁吓一跳。 “你熬夜吗?”齐之恒问。 “嘿啊,还不是为了看监视带。”巫岗将虚脱的身子瘫进椅子里。“从早上七点半的时段一直看,还得目不转睛地盯着,就怕刚好遗漏重要画面,看得我眼睛快脱窗了。”精神恍惚,不由得嘀嘀咕咕。 “那查到了什么?”齐之恒晃晃他,以免他当场被周公召唤去。 “你们猜,是谁?”他还有闲情可以卖关子。 “厚~~我们怎么可能知道是谁?你快说嘛!”海宁急着问。 巫岗瞠大熊猫眼,打起精神,当当当地宣布答案-- “曹、亚、纯。” 两人同时目瞪口呆。 “怎、怎么会是亚纯?”齐之恒震惊得无以复加,说起话来都有些结巴。“她人很好,而且、而且……” “而且她喜欢你。”巫岗睨了他一眼,再度投下炸弹。 哼,情敌! 海宁唰地看向齐之恒。“对了,我想起欢迎舞会那天,她有故意说些误导我的话,害我以为你们在美国关系不单纯。”醋劲发作,咬牙切齿,微瞇的眼神带了点凶恶。 巫岗幸灾乐祸地笑着。“没错,有的人就是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因为喜欢学长,所以海宁成了她的阻碍,然后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啦!” 齐之恒怪他多话地瞪了过去,巫岗连忙噤口。 “我和她纯粹是朋友,再单纯不过了。”齐之恒赶紧撇清,旋即想到疑点。“欸,那你怎么知道她喜欢我?” “我已经去找过她了。”巫岗懒洋洋地说道。 “她怎么说?”他们都很好奇。 他不屑地撇嘴。“还能怎么说,证据确凿,百口莫辩。” “那传真和投诉也是她做的吗?”海宁问。 “我没问那个,反正用膝盖想也知道是她,一切都是她来之后才发生的嘛!”他嗤之以鼻。 “嗯。”海宁也这么觉得。“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已经把那恶毒的女人狠狠骂了一顿,还把她踢出医院,接下来就看妳是不是要提出告诉喽?”巫岗嘴快地说。 “提出告诉……”海宁茫然地望向齐之恒,毕竟他和曹亚纯朋友一场。 “妳是受害者,妳想怎么做就尽管决定,不用顾虑我。”齐之恒洞悉她的想法,尊重地说。“再说,她这么坏心眼,害妳变成这样,我也很生气,或许受点教训可以让她收敛些。”说着,忍不住感慨又气愤。 海宁考虑着,脑袋瓜却浮现一句奇怪的话,诧异地看向巫岗。“等等,你说你把她踢出医院了?!” “对啊,你怎么能把她踢出医院?不是得经由院长同意吗?”齐之恒也察觉到那句话的语病。 “呃……”巫岗整个人一僵。 糟糕,穿帮了! 看他脸色变了又变,他们继续逼问:“老实说哦!” “好啦好啦!我就坦白告诉你们,其实我是院长的外甥,以后会接班的,所以曹亚纯的人品严重有问题,这种人留在我们医院是后患无穷,我当然就踢走她喽!”他不自在地说道。 “呵,难怪你老说你有门路!”原来如此啊!齐之恒笑道。 “嗄~~你还真会隐瞒耶!”海宁怪叫。 “可别说出去哦!我不想被人家当成特殊分子,然后被一堆人奉承谄媚。”巫岗合掌拜托。 “放心,我们会守口如瓶。”齐之恒保证道。 “谢啦!”巫岗咧嘴笑,又转回原话题。“海宁决定怎样?” “我看还是算了,反正她已经因此丢了工作,只要以后别再来找我麻烦就好。”她偏向息事宁人。 齐之恒噙着笑容,怜爱地看向她,赞佩她以德报怨的做法。“我想,以曹亚纯骄傲的性格,事情被揭穿,她也没有那个脸再待下来了,更不可能异想天开的以为我还会接纳她,应该也不敢再来找海宁麻烦了。”研判道。 “对啊,之恒现在知道她的真面目,我也不用怕她来横刀夺爱了,是不是?”海宁笑开。 “妳本来就不用怕,我爱的人是妳,现在是,未来也是。”目光中注入款款深情,他由衷地说。 “油~~好恶哦!”巫岗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既然如此,我回去补眠啦,不打扰你们小俩口卿卿我我了。”任务完成,闪人。 齐之恒和海宁相视一笑,危险撤除,雨过天青。 终曲 三天后,海宁出院,齐之恒来帮她收拾东西。 “只剩一只手可以动,妳跟着忙什么?乖乖坐着,我来弄就好。”将不断插手的海宁按回床上坐好,齐之恒像哄孩子似地说着。 海宁看着他忙过来、忙过去,对她体贴又宠爱,俨然一副好老公的模样,红唇不禁向上扬起。 阑尾炎让她遇上了他,可以平反阑尾无用之说哩!她的阑尾可是帮她带来一个这么优秀的好男人呀! 回忆起当初遇见他、爱上他,还耐心通信的过程,上扬的嘴角更是添加了甜蜜。 “之恒,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走护士这一行吗?”她坐在床沿,双脚悬空地晃着,突然问他。 “为什么?”他顺着她的话问。 她笑咪咪地说:“因为你呀!” 他转过身来,不解地看着她。“我?” “因为觉得你很厉害,觉得医护人员很伟大,而且我希望有一天能成为你的伙伴。”她羞赧地坦承。 “既然如此,怎么没想到要当医生,而是当护士?” 她撇嘴白了他一眼。“因为我知道我的成绩没那么好,护士比较容易考!” 厚,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耶!本来想好好聊聊往事,居然问这种让人伤心的问题?! 齐之恒失笑。“那妳岂不是六年前就很崇拜我?” “对对对,你很得意吧?”她挑眉睨他。 “当然得意啊!知道心爱的女人偷偷暗恋我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得意?”他走过来捏捏她的鼻尖。“不过,说真的,选上我,代表妳眼光很好啦!”老王卖瓜很自傲。 海宁受不了地睐着他。 这男人,都不怕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哦! “是啊,就是因为眼光好,所以才惹来麻烦,差点没命,以后不晓得还有多少情敌呢,我看我要去提高保险金额才对。”她故意提,灭灭他的威风。 “唉!别挖苦我了,那不是我能控制的。”他垂成八字眉,苦着脸求饶。 抿起一弯笑,换她得意。 “其实妳不用担心有情敌,倒是我,要烦恼不识相的苍蝇蜜蜂在妳附近绕。”那种吃醋的难受滋味,尝一次就够了,他可不想再来一遍。 “我能爱你这么久,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他的介意让她心头暖洋洋。 这两天在心底斟酌的事又浮现脑海,齐之恒忽然有了决心。 “我想到一个让我们俩都很有安全感的办法。”他兴致勃勃地凑近她,设下陷阱。 “什么?”一问就等于中计。 “我们结婚吧!”他笑容灿烂,目光熠熠。 海宁呆住,心一悸,脑袋顿时空白。怎么说着说着就绕到这话题呢? “我我我……没有心理准备,太突然了。”她脸爆红,紧张得讲话跳针,心跳又急又猛。 “我们虽然才交往没多久,却已经认识很久了,而且妳也暗恋我这么多年啦!”该是水到渠成的时候了。“再说,我前途光明,嫁给我,保证妳绝不会后悔。”加把劲,继续游说。 是啊,算起来,她喜欢他好久、好久了,而谈感情的最终目的,不就是要有个圆满结局吗? 嫁给他……当然是不会后悔的呀! “哪有人求婚没有鲜花、戒指呢?”她娇羞地斜睨他。 呃……对厚,他太冲动了,应该要安排好一切才开口啊! 可是既然都起了头,不能喊暂停了呀!怎么办? 灵光一闪。有了! “等我一下。”他速度敏捷地奔出病房。 “喂!你要去哪?”海宁惊讶地喊。 “等我就是了。”齐之恒头也没回地高嚷了声。 不是吧,落跑了?!她傻眼。 不过是要求鲜花和戒指呀,又不是很贵的钻戒,这样就打退堂鼓了?她不安地坐在病床上,担心爱人会一去不回。 不一会儿,就见他气喘吁吁地捧着一束香水百合踅了回来。 “哪来的花?”变魔术啊?海宁诧异地问。 他尴尬地笑。“某间病房的花。” “你拿探病的花求婚?”她瞠目结舌。 “先委屈一下嘛!”他涎着笑脸乞求。 摇头嗤笑,海宁伸手接下。 “那戒指呢?”再出招,看他还要给她什么惊奇。 “在这里。”他摊开掌心,变出一条红色橡皮筋,握住她的手,在无名指上圈了两圈。 “服了你了。”她忍不住哈哈大笑。 “服了我就嫁给我呗!”他顺势道。 “还缺一项。”她扬眉,用眼神示意。 齐之恒倒也机灵,立刻单脚跪下,清了清喉咙,再夸张地展开双臂,深情地说:“海宁,请妳嫁给我吧!” 美眸睨着他,作势思考,在他觉得脚麻的前一秒,才宣布答案-- “OK。” 齐之恒欢喜地跳了起来,捧住她的脸像啄木鸟似地啵个没完。 而海宁的脸蛋虽然被口水攻击,笑容里却是浓郁得化不开的幸福和甜蜜。 病房、借来的探病花束、廉价到不行的红色橡皮筋,呵,这另类的求婚将会永生难忘吧! 【全书完】 编注: ※关于苑海若和骆羿哲的爱情故事,请看【恋爱魔法书】系列之一--橘子说392《千方百计诱拐妳》。 ※关于苑海青和温川闵的爱情故事,敬请期待【恋爱魔法书】系列之三--《误打误撞电到你》。 后记 花开了陶乐思 去年的某天,乐思与家人散步时,经过一处栽有许多花车植物的住宅,当时,清风送爽,淡淡的幽香味随之飘散,诱使我们停下了脚步。 好香,是什么味儿? 长辈见闻多,不一会儿便分辨出是夜来香的味道,仔细一找,那白色小花还真不少。 当时我就想,要是我在夜深人静打稿时,能够不时地闻到这种宜人清香,那或许能够平缓些许心情上偶尔会有的烦躁。这绝对是和人工制成的香味不同的! 对乐思来讲,不太会分辨夜来香、桂花和茉莉花的香味,不过,这几种花的清淡幽香都很令我喜欢,这次的契机,让我决定不管是以上哪种花都好,我一定要让家里有一天能飘着淡淡花香。 于是我跑了趟花市,买了一盆含苞待放的夜来香。听商家说,夜来香很好种,一年四季都是能够开花的。 太好了,自认没有园艺天分的我,就是需要这种好种的植物,以免等不到花开,挫折感已先将我打败。 我买的这盆,花苞不少,心里好期待,过不了几天,就可以闻到花开的香味了。也的确,真的在两天后,放在后阳台的花开了,晚风吹来,客厅里都是花香味,真开心。 夜来香每次开花的时间很短,第三天就凋零,只消风一吹,白色小花就飘落,看了真舍不得,然而,这若是正常现象也就罢,反正花开花谢,它还会再开的嘛! 但,花儿凋落的夜来香连绿叶也一片片枯、一片片掉了,很快的,回天乏术,再也种不活。 为什么?明明我们照着商家所教的去做,为什么死得这样快? 满腹的疑问在我们处理枯枝时得到了答案--它没有根茎。 从那经过利器裁剪的部分看出,它是从另一棵夜来香上剪下来的,不肖商家再将它植入新盆里,佯装成独立的一棵,因为满是花苞,所以卖相很好,趁有设摊时遇上像我这样的外行,然后昧着良心赶紧卖出。 所以,我被骗了!被那没道德、没良心的商家给骗了! 没想到,临时兴起的雅致,也会换来被蒙骗唬咔的负面经验。 真是的,难道连买个盆栽也要防范人心险恶吗?唉! 不过,上一次当、学一次乖倒是真的。 后来有次外出吃饭,恰巧路口有间园艺店,乐思又绕了进去。 这一次,我直言不讳地问店家所售的夜来香会不会有这种情形,确定之后才买回家。 它虽然卖相不好,一点花苞都没有,这证明得自己种好一段时间才有可能开花,但是当它成长时,那真的是超有成就感哦! 从第一个花苞出现起,我们就好兴奋,接着它陆陆续续地结满了花苞,终于,有天晚上,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飘进乐思鼻间,我猛地从电脑前跳起来,直奔后阳台,香味愈见浓郁,赶紧开心地向家人宣布--花开了! 那感觉就像辛勤耕耘,终见成果般欣慰不已! 想想,那几天,乐思就是在夜来香的香味陪伴下写稿哦,心情多愉悦啊! 现在,我又开始耐心灌溉,期待它下一次的开花喽! 嗯,有了这次成功经验,或许我可以再考虑种其他花卉了。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