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法庭]《绝对禁止虚情假意》 作者:陶乐思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时尚美人杂志社 接近午餐时刻,办公室里气氛有些浮动,原先因上了几个小时的班而懒洋洋的员工们很快又恢复了动力。 大伙儿莫不盼望那剩余的二十分钟眨眼即逝,脑袋瓜子里也不自觉的冒出各式餐点,然后耐不住饥饿开始呼朋引伴。 “欸,小茜,我们午餐去街口那家韩国烤肉吃好不好?”田萌萌挪动俏臀下的椅子,向两个位置远的顾小茜滑了过来,兴致勃勃的提议。 顾小茜从厚厚一迭饰品资料中抬起头来,为难地说:“可是我想吃巷底那家意面耶!” “哎唷,妳今天先陪我吃韩国烤肉,我明天再陪妳去吃意面嘛!”田萌萌扯着好友手臂,半商量、半撒娇。 “不行啦,我昨天去百货公司败了快三万块,所以到下个月领钱之前都要很省。”顾小茜无奈的瘪嘴。 “哇,妳买了什么花这么多钱?”田萌萌诧异得瞠大眼,连嗓音都忍不住提高了八度。 “嘘……小声点。”顾小茜制止的拍了她一下,朝左右瞧了瞧,就怕引起其他同事们的注意。 田萌萌赶紧摀住自己的嘴巴,差点忘了自己离开座位来摸鱼,大声嚷嚷无疑是自掘坟墓。 “妳买了什么?”她改用气音发问。 “喏,妳看。”顾小茜宝贝似的从衣领内拿出了项链,菱形嘴角噙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田萌萌弯身凑近仔细瞧。那是个造型精美梦幻的项链,中间是一朵晶莹剔透的透明花朵,旁边则缀有粉的、透明的小花,看起来做工繁复,链子则采用简单大方的白金材质…… “哇~~好漂亮啊!”太惊艳,她一时忘情的又扬高声调。 这一次,顾小茜已经来不及制止田萌萌,其他同事们的好奇心就都被她唤了过来。 “什么东西好漂亮?”顾小茜的左右邻居率先受到吸引,纷纷向这里围靠。 “小茜新买的项链呀!妳们看,超美的对不对?”迷糊的田萌萌没察觉到顾小茜的尴尬,还替她宣传了起来。 “很漂亮哩,这一定很贵吧?”识货的Bobo马上断定。 “小茜说花了快三万呢!”田萌萌继续放送。 顾小茜睨看那神经比自己还大条的好友,脸颊抽搐,心里不禁生出一股想毒哑她的念头。 买饰品当礼物奖励自己,主要是慰劳平时工作的辛苦,并没有炫耀的打算,若不是因为萌萌是麻吉,她才不会主动说呢。 可她现在马上就知错了,她不该忘了没心眼的萌萌总是会做出一些令人措手不及的蠢事啊! “哇噻,妳真舍得买耶!”羡慕的Coco叹道。 “我是久久败一次家,妳们是三不五时就去败,比起来我这还是小case吧!”顾小茜干笑,赶紧为自己申辩。 随着午餐时间的接近,以顾小茜为圆心的圈圈愈围愈大,大伙儿都趁着头儿被召进总监办公室,放心的混水摸鱼。 聊到后来,顾小茜也聊开了,畅谈起败家主因。 “……这次我为了下个月所负责的饰品主题,搜集不少资料,我发觉JJ的东西每样都很优,而且它们的东西不像商品,反而像艺术品,讲求个性化、原创性、时尚感,不容易跟人重复。” 她超欣赏JJ的品牌创办人兼设计师──蒋兆彦,竟能创作出那么多宛如艺术品般令人赞叹的饰品,每件都教她爱不释手。 唯一的缺点,就是价位也高得令人咋舌,所以她只能挑这种价格勉强能接受的水晶项链入门,不敢打更美的钻饰主意。 “JJ是从国外红回来的,可是它的柜好少,一般人买得起的东西也不多,全台湾只有两家门市,不过,它们有间工作室会承接高级珠宝订制的个人case。”Bobo也小有认识。 “对对对。”遇到知音,顾小茜开心的迭声应道。“蒋兆彦虽然是这一、两年才回台湾发展,但是他设计的作品已经好几次获得了美国高级订制珠宝大赛的肯定,而且在亚洲珠宝设计界中算是首屈一指的权威哩!” 关于蒋兆彦的资讯并不多,甚至连JJ的广告都很少见,却还能在时尚圈里打响名号,让一些名媛贵妇们趋之若鹜,反而更有一种低调的神秘感,教她不由自主的投注了加倍的心思和注意力。 田萌萌瞧着她那副崇拜仰慕的神情,忍不住好奇的笑问:“嘿,妳到底是欣赏这个品牌的东西,还是崇拜人家设计师啊?” 顾小茜一愣,发觉自己一时也分辨不了。 “都有吧!”她耸了耸肩。优就是优,承认欣赏或崇拜都无所谓。 “媒体好像很少报导蒋兆彦的事情,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Coco突然感到好奇。 她们本来讲的是才华成就,这会儿却提到了长相外貌,Coco的思考明显跳跃到另一个范围去了。 “不知道耶……” 大伙儿全都不约而同地摇头,没人看过相关资讯。 “我猜啊,能够设计出这么精致的东西,心思一定很细腻,说不定蒋兆彦是个GAY。”田萌萌戏谑地笑,有点逗弄顾小茜的味道。 顾小茜给了她一记卫生眼。“GAY就GAY,我是欣赏他的才华和创作,管他是同性恋、双性恋、还是什么恋!” 就在说说笑笑间,陡然传来三声拍手的声响,所有人的视线全都同时朝那声源处望去。 “家里没大人啦?就这样围在一起开哈啦大会,不怕太明目张胆了吗?”主编马翌纾踩着三吋高的罗马系绳细跟鞋,优雅的从二楼走了下来。 “午餐时间快到了咩!”Bobo嘻皮笑脸地讲,每个人都知道,他们的头儿是刀子口、豆腐心。 因为工作型态不同的关系,他们在发刊日前个个是忙得不可开交、焦头烂额,但在发刊日之后的这一星期里,就可以稍微放松了,而主编也相当体恤大家忙碌时的辛劳,所以在这时候打打屁、摸摸鱼,她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只要不太过分就好。 “还有三分钟。”马翌纾故意抬手瞧了瞧腕表。 “嘿嘿,就当我们的钟秀逗了。”田萌萌望向办公室墙面上的大圆钟,皮皮笑道。 “妳的脑袋秀逗比较有可能,我们社里的钟倒是从来没坏过。”马翌纾那涂了豆沙色蔻丹的纤指,向田萌萌的脑袋使出一阳指神功。 田萌萌嘟着小嘴、捂着被戳的太阳穴,顺势倒向好友小茜的肩膀。这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话的娱乐效果不错,大家笑了起来。 马翌纾的注意力正好被转移到顾小茜身上去,她眸光一转,描绘细致的红唇再度微扬。 “小茜,妳这次是负责搜集饰品珠宝的资讯对吧?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在进度中,有什么问题吗?”顾小茜眨眨大眼,知道马姊会特别提起,一定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问题倒是没有,不过有个任务要加派给妳。”这是她刚刚在二楼和总监开会时所得到的命令。 “什么任务啊?”大伙儿都很好奇。 “我不知道妳这次有没有搜集到JJ这个品牌的资料,总监说希望我们能拿到那位设计师的专访。” 马翌纾双臂环胸,一手习惯性的支着下颚,说话的姿态尽现她俐落明快的个人风格,与对外优雅性感的形象有着明显区别。 “JJ的蒋兆彦?”顾小茜讶异道。 “好巧哦!我们刚刚才在讲他耶!”巧合的声浪顿时此起彼落。 “是吗?”马翌纾笑问。 “是啊,小茜才败了一条JJ的项链哩!”田萌萌不知不觉又开始放送了,还主动伸手敞开顾小茜的衬衫衣领,很“大方”的露给大家看。 马翌纾的美眸朝那精美的项链溜了溜,堪称时尚达人的她一眼就看得出它的质感,唇角随之微勾。 “很漂亮,看来妳应该对这品牌有点概念。”她赞赏的微笑颔首。 “何止有概念,小茜不但是对品牌,就连对设计师都欣赏着迷得不得了。”Coco抢白道。 顾小茜睐了睐萌萌,又睇了睇Coco,忽然发现这群同事们是一个比一个还热心,竟轮流当起她的发言人了。 “那正好,蒋兆彦的专访就交给妳了,最好三期内就能搞定。”马翌纾轻拍了拍顾小茜的肩膀,正式赋予任务。 顾小茜立刻在心里估算,这期的月刊才刚发,三期内的话至少还有两个月以上的时间,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好,我会尽力。”她爽快豪迈的一口答应了。 马翌纾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随即望向大家。“十二点了,快把握时间去吃饭吧!” 闻言,大伙儿解散,陆续回座,略微收拾桌面,准备外出用餐。 顾小茜突然接到任务,脑袋瓜子里有些紊乱的充斥了许多想法,所以还一脸呆然的坐在原位。 “呃……马姊。”她轻轻扯了扯马翌纾飘逸的衣襬。 “嗯?还有问题吗?”她旋身挑眉。 “那个……蒋兆彦好像从没有接受过采访哦?”顾小茜迟疑地问,现在才开始觉得不太对,她好像答应得太冲动、太爽快了! “对啊,所以妳拿得到专访的话就是很有价值的独家哦!”马翌纾漾开美丽笑容鼓励道。 既然蒋兆彦从不接受采访,那她一个小小编辑,凭什么让他破例答应咧?如果这是他打不破的坚持,那么她就算是有三年时间也没用啊! “这我知道,可是……”顾小茜愈来愈退却了。 “别可是了,难得有这个表现的机会,要好好把握!”话说到此,已是不容置喙。 马翌纾对下属们的态度总是亲切而不失威严,和善却保有俐落与果决,让所有人服气且尊敬。 “哦……”顾小茜拖长了尾音,双颊鼓得像是塞了栗子的松鼠。 蒋兆彦啊……她该从哪里着手呢? 想要搞定这个光听就觉得乱有个性的设计师,一定没那么容易,她这几天得先好好准备功课,再仔细做一下沙盘推演才行。 “哇!”去而复返的田萌萌陡地出声吓她。 “啊!妳干么啦?吓我一跳!”她受惊的弹了起来,不禁抚了抚胸口。 田萌萌一点罪恶感都没有,还笑睨着她。 “去吃饭了,陪我去吃韩国烤肉。”她压根儿没忘记原先的目的,不容拒绝的拉着顾小茜就走。 民以食为天,要工作也得先填饱肚子才行哪! 的确,民以食为天,吃饭这件事,对人类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啊! 所以当蒋兆彦好一段时间吃不着满意的饭菜,又天天处于日夜颠倒,而且忙得不知今夕是何夕的状态时,隐忍堆积的怒气终于像是火山一般,惊天动地的爆发了── “妳走,从今天起不要再来了!”健臂愤然抬起指向大门,他朝一名皮肤黝黑的女人低吼着。 “先生,我可以慢慢学,你不要生气、不要赶我走啦!”泰佣又惧又慌,用一口不甚流利的国语急忙求情。 蒋兆彦得用力聆听才能听清楚她说什么,心里的不悦更深了。 “我没有耐心等妳“慢慢”学啦!”他咬牙强调,高大昂藏的身躯站了起来,那强烈的压迫感骇得泰佣不禁往后退了退。 “我会学快点的好不好?”泰佣倒是聪明的听懂了他的强调,立刻顺着他的话拐弯。 蒋兆彦受不了的大翻白眼,恰好瞥见了那一桌红通通的“家常菜”,眼角不禁抽了抽。 他讨厌酸辣的料理!讨厌泰国菜!讨厌说起国语不知在讲瞎咪碗糕的异国帮佣! 他跟她说想吃家常菜,结果她做的却是她泰国的家常菜,简直是鸡同鸭讲。 再说,他请帮佣是为了想要没有后顾之忧,专心创作、享受生活,可不想再花精神时间去慢慢沟通。 “不好,我一点都不想等,没道理我付薪水给妳,还要等妳去学烹饪。”他边说边走向大门,直接拉开门板,展现坚决心意。 “先生,不要这样啦,再给我一次机会啦!”泰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杵在原地、双手合十的哀求。 “走!”他别开眼,懒得看她。 “拜托、拜托……”绝不放弃丝毫机会。 “Getout!”失去耐性,咆出滔天怒吼,差点震碎屋内玻璃。 泰佣吓得跳起来,宛若惊弓之鸟般奔窜,在他凶恶的火眼金睛瞪视下,手忙脚乱的拿了随身的包包和外套,咻地夺门而出。 “欠人吼!”蒋兆彦砰地关上门,没好气地啐。“咳咳……还要我这样伤喉咙才肯走!”清清嗓,鼻孔哼出了不耐。 他焦躁的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对那桌泰国家常菜感到很头疼,丢了觉得浪费,不丢他又不吃,看了还会觉得碍眼。 他肚子空空、脑袋重重,心情糟透,一把火在胸口烧,怨气怒气想发泄,拿起无线电话,他锁着眉头迅速按了几个号码,话筒靠上耳朵。 “JJ工作室您好,我是孙妙如。”电话一接通,彼端便传来一道温润如水的嗓音。 “Cat,妳给我找的到底是什么鬼帮佣?这个泰国人根本不会煮中国菜,而且连个道地的台湾家常菜都不会煮,叫我吃啥?而且妳知道我跟她讲话有多痛苦吗?她为什么不学好国语再来?”蒋兆彦劈头就是兴师问罪,一股脑的把连日来的不满全部都吼出来。 他不喜欢在创作以外的事情上动脑筋,对于家事是一窍不通,所以独居的他需要有人帮他打理住家。 可是打从两个多月前那帮佣的欧巴桑因健康问题请辞之后,他一时找不到台籍帮佣,所以要助理帮忙申请外籍帮佣,结果是等得望眼欲穿、心火烧旺,好不容易终于让他等到人来了,却是个两光泰佣,教他怎么不气?怎么不把脾气发在经手找人的助理身上? 不过,身为特别助理的孙妙如已经跟了他五年多,自然很了解他的直性子,知道他总是有话就说、有脾气就发,但他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因此根本没被他突如其来的咆吼给吓倒。 “你又没说限制国籍,而且我也是跟仲介公司联络,由他们去找人的!”孙妙如虽然正解释着,可语调里却蕴涵了明显的笑意,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即使没有面对面,蒋兆彦还是能从她的口气里猜到她的反应,他稍微压抑了火气,微愠的撇了撇嘴。 “还笑,快点再找个正常的台湾人给我,要会做菜、要会做家事,手脚要干净、不能太聒噪,这样够明白了吗?”他慎重列出条件。 “好,我记下来了,待会儿就帮您联络仲介公司~~”孙妙如软声应道,相当懂得蒋兆彦的火爆性格就是得顺着他的毛摸。 咕噜……咕噜…… 蒋兆彦脸色一僵,肚子大唱空城计,才抑下的火气又蠢蠢欲动。 “动作快点,今天就要找到。”他任性的下了道即时命令。 “今天?!”太赶了吧?!孙妙如知道他是真的很恼,所以不敢坦承心里窜出的想法。 “怎样?提高酬劳还怕请不到人吗?”他傲然回道。 她悄悄叹了口气,这个被宠坏的男人哪! “好吧,我尽量。”他向她施压,她就去向仲介公司施压喽! “不是尽量,是一定。”他沈声要求,不接受含糊敷衍的回答。 “哦。”这回就应得很无奈了。 结束通话,蒋兆彦本能的走向餐桌。 再怎么不喜欢酸辣口味,在下一位新帮佣报到前,还是得多少吃一点。 很勉强的尝了尝,入口的酸让他皱起眉,嘴里泛开的辣让他迅速冒出汗,最终也只能选择扒几口白饭来止饿。 毕竟他住的这个社区全都是别墅型住宅,除了便利超商,没有其他卖食物的商店,而舍近求远这种事,是永远不会发生在他这种懒人身上的,否则也不会非请帮佣不可了。 唉!怎么会连想好好吃顿饭都困难重重呢? 他又没要求得要上好厨艺,不过是想吃吃最普通的家常菜罢了,难道这是很苛刻的条件吗? 咀嚼着白米饭,蒋兆彦觉得自己好悲惨,堂堂蒋大设计师,居然落得扒白饭止饿的境地…… 希望那新来的帮佣别再让他失望才好啊! 第二章 经过好几天的明察暗访,顾小茜深刻认知到这特别指派的专访是个相当艰辛的任务。 上司们没有提供任何资料给她,所以一切都靠她自己从头去挖掘,这让她碰了不少钉子。 JJ的蒋兆彦实在是神秘到家了,连他手下的员工们也都对他的私人资料三缄其口。 她从门市问到工作室,从总机小姐问到内部人员,就是没人肯告诉她该怎么联络蒋兆彦,尤其是在她表明自己的身分之后,那态度更是变得媲美北极的冰山,冷到不行。 害她一度怀疑自己是那带衰的铁达尼号,差别在于她比较耐撞,所以还在坚持中。 快被挫折感击倒的她,跑去向马翌纾哭诉,没想到主编就是主编,人脉和关系果然不一样,隔天就查出了蒋兆彦的住处。 不再浪费时间,她趁着午休,包袱款款,报备外出,立刻登门拜访去。 来到环境清幽雅致的别墅区,顾小茜付了车钱让计程车离开,依着记事簿里所抄写的门牌号码逐间察看…… “八十八号……”她顿了顿,瞇眼看向墙上的门牌。“蒋寓……Yes,就是这里了!终于让我找到啦!”开心得差点没有贴上那门牌献上亲吻了。 拨拨头发,理理衣衫,顾小茜重新拎好伴手礼,伸手按门铃。 “叮咚、叮咚……” 呵呵~~紧张紧张、刺激刺激,她就像个即将见到偶像的小女孩一样,满怀崇拜和雀跃的心情。 不知蒋兆彦是什么样的人?年龄多大?长得怎样?对于她的造访会做何反应? 门锁喀喀喀地开,顾小茜的心冬冬冬地跳,当锻造铁门大敞,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名身形健硕高大、五官深邃俊朗、落腮胡髭遍布下半部脸颊,发型微乱却很性格的男人。 她不由得有些愣住了,这充满颓废感、浑身张扬着桀骜不驯气质的男人就是蒋兆彦?! 他看向她,眸光邃亮,一副很高兴的样子,顾小茜忙回神,想起得拿出该有的礼貌。 “你好,蒋先生,我是……”她扬起笑容,微欠身,可转瞬间就被一只强而有力的臂膀给拖着走。 “不用说那么多了,先进来吧!”蒋兆彦不由分说的拉着她进屋。 Cat和仲介公司的办事效率真不错,结束电话没多久,他也才扒了几口饭,立刻就派人来了! 虽然这女人年纪轻了点,看起来又细皮嫩肉的,没有帮佣那种吃苦耐劳的贤慧样,但是并没有人规定年轻就代表不会做菜,对吧? 顾小茜很纳闷自己为何会受到如此“热烈”的欢迎,还处在百思不解的疑惑当中。 “呃……蒋先生……”她试图询问,不过蒋兆彦却在同时开口。 “什么都不用说,先做一顿三菜一汤的家常菜,我才决定妳可不可以留下来。”将她拉到厨房门口,他明确果决的下达指令。 “欸?”她顿时一愣,讶异的眨巴着大眼。 他不是不接受专访的吗?怎么她做一顿家常菜就能决定去留? 好奇怪的要求啊~~创作者、设计家的脑袋果然与常人不同! 不过幸好他的要求是煮菜,而不是像一些猪八戒上身的男人要求得牺牲色相,否则专访的事就注定告吹了。 没关系,虽然他的要求有点莫名其妙,但能够留下来才是最重要的,反正她拜小时妈妈的苦毒……哦不,是栽培所赐,所以煮菜对她来说,非但不困难,还相当驾轻就熟呢! “好,一个钟头之内完成。”她也答得爽快。 蒋兆彦颔首同意,踅回客厅等着看她的表现。 顾小茜搁下手上物品,很有信心的踏进厨房,开始大展身手。 如果这初次见面就洗手作羹汤的考验能为她换来一次令人称羡的专访报导,那就真的太幸运了! 四十分钟后,顾小茜做好了三菜一汤,分别是菜脯蛋、红烧豆腐、回锅肉和冬瓜蛤蜊汤,简单美味又不失营养。 她清空了原先摆有其他菜肴的餐桌,将自己亲手烹调的菜一一端上桌,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然后周到的替他添了一碗饭,摆好筷子。 “蒋先生,菜都煮好了,可以吃喽!”她轻快的扬声叫唤,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蒋兆彦脚长步伐大,很快就来到餐桌旁,视线落在桌面上的菜色,薄唇勾起了淡淡的笑容。 “不错,妳的动作还满快的。”他拉开椅子落座,不吝惜的赞许。 “还好啦,都是很简单的菜色。”顾小茜漾开了甜笑,见他已开动挟菜,不禁忐忑的在意起他的表情和反应。 不错、不错,这就是他想吃的家常菜,不需繁复的烹调方式,也不用高贵的食材,就能有种妈妈的温暖味道。 顾小茜偷觑着他脸上的变化,不但没有出现嫌弃的神色,还漾开了满足的表情,尤其那秋风扫落叶的进食方式,让她不由得怀疑起他是否已经饿了三天三夜,才会这般狼吞虎咽? 算了,先别打扰他,让他好好的吃吧…… “蒋先生,那你慢慢吃,我把厨房整理一下。”她踅回厨房里清洗炒锅,收拾流理台。 顾小茜手脚俐落,不一会儿就做好清洁工作,蒋兆彦也不遑多让,三两下就把一桌子的菜给吃得清洁溜溜。 “这么快就吃完啦?怎么样?觉得还可以吗?”她噙着笑容迭声问,手里不忘收拾碗盘。 “嗯。”肚子填饱了,先前的坏心情也都一扫而空,蒋兆彦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那……”我可以留下来吗?顾小茜迟疑的开口,但未竟的话语还留在喉咙里,就被打断。 “去切一些水果出来吧!”蒋兆彦继续抛下命令,头也不回的起身离座返回客厅。 阿咧~~顾小茜顿下收拾的动作,水眸圆瞠的看着他傲慢的背影,一时觉得难以置信。 这蒋兆彦虽然是个很了不起的设计大师,但也未免太没有礼貌了吧? 就算她是有求于他,再怎么样进门就是客啊!可他非但没有基本的待客之道,竟还命令她煮菜给他吃,这会儿还得寸进尺,颐指气使的要她去切水果?! 顾小茜深吸口气,抑下心头不满。 算了,她自己也知道是有求于人,就忍耐些吧! 她迅速从冰箱里挑选了已剖半的西瓜,切掉西瓜皮,将鲜红的西瓜切成一块块正好入口的大小,附上叉子,端到客厅去。 “先生,您的水果来了。”她皮笑肉不笑地讲,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觉得自己还真的很像个吃苦耐劳的小女佣。 连声谢字都没有,蒋兆彦就又动手吃了起来。 厚~~顾小茜差点就受不了的厚出声。 好吧,该做的还是要做,她就开门见山问个清楚吧!她在他对面的凳子一屁股坐了下来,故意挡住他正在看电视的视线。 “蒋先生,请问我的表现您还满意吗?”不想再耗下去,她涎着笑脸,很恭敬的试探问道。 “还不错。”蒋兆彦吃着西瓜,略微挪了个不受阻挡的位置,漫应道。 “那我可以留下来吗?”继续争取专访的机会。 “基本上是可以。”他想着终于又找到一个代替那欧巴桑的帮佣,意外的是竟还颇为赏心悦目,接下来只要她能略具打扫能力,应该就算录用了。 “太好了。”顾小茜开心的绽开笑靥。 虽然他用的是一副皇恩浩荡的口吻,听了实在刺耳,但只要能够得到专访,她也不会计较了! 她迫不及待的去拿自己的包包,然后回座,低头在包包里翻找要做记录的用具,和准备好的采访问题。 “妳不去洗碗还坐在这里干么?”他啃着西瓜,质疑的抬眸问。 她怔然回望,纳闷他怎么会傲慢无礼得如此理所当然?瞧他那副口气,彷佛她合该听他的指挥命令似的。 煮菜给他吃就很好了,连碗都要她洗?!真的是软土深掘,她愈听话,他愈吃定她耶! “还要洗碗?!”她不禁诧异的扬高了嗓音。 蒋兆彦挑眉,给她一个“还怀疑啊”的表情,眼角余光却霍然瞥见一个金属光泽的物品。 他怔住,塞了满口的西瓜仍立刻问:“那什么?” “喔,这是录音笔啊!”她摊开手心直接给他看。 “妳拿录音笔做什么?”他愕然的瞠大眼。 “给你做采访啊!”她理所当然地说。 “采访?!”他又一怔,差点被嘴里的西瓜噎住,才赶紧继续嚼。 “对啊,你刚刚不是已经说我可以留下来了吗?”留下来当然要快点把握时间采访呀! 是哪个环节出错了?好像怪怪的捏~~ “留下来是做帮佣,跟采访有什么关系?”他愣到外太空去了,不明白他们的对话怎么会有点牛头不对马嘴? “我不是帮佣,我是时尚美人杂志社的编辑,特地来采访你的。”顾小茜亮出名片。 但蒋兆彦一时太过惊讶,表情僵滞了几秒。 “妳……”他要开口驳斥,却被西瓜汁给呛着了。“噗──” “啊!”突然被异物袭击,她骇然惊呼,红红的西瓜汁淌在脸上,嫩白的脸蛋被黑黑的西瓜子喷成了麻子脸。 她滑稽狼狈的模样,惹得他更加想笑,又止不住咳,不禁岔了气,俊脸胀红得像要脑充血,剧烈的咳声彷佛五脏六腑都快离了位。 “欸,你还好吧?”见他好像很痛苦,顾小茜暂且不管自己的脏污,好心关切。 “咳咳……”还不都是妳害的!他根本没办法说出内心话,连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怎么咳成这副德行啊!”顾小茜连忙绕过茶几,到沙发这头来拍抚他的背,愈急,力道便愈大。 已经咳得很惨,又被施以降龙十八掌,蒋兆彦面容扭曲,内心讦谯连连。 要是被恶搞到嗝屁了,他肯定要找这女人索命! 顾小茜到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好心的到厨房倒了杯水,返回客厅递给蒋兆彦让他顺顺喉。 蒋兆彦连谢都没有说一声,接过手就咕噜噜的喝到见底。 她这回确定他咽下了水才敢开口说话,以免又发生惨剧。 “蒋先生,我正式自我介绍,我是时尚美人杂志的编辑,我叫顾小茜,今天特地来拜访,是想邀请你接受我们杂志的专访。”她在他对面端坐着,相当有礼的表达来意。 其实这些话一开始她就该说了,只是他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而她也错认为他知道她的来意,才会要求她煮菜,做为专访的条件;不过照他刚刚的反应看来,事情似乎并不如她所想象。 “顾小姐,我不知道妳是打哪儿查出我的地址,不过妳想要采访,应该先跟我工作室的助理连络,而不是这么冒冒失失的跑来。”蒋兆彦毫不留情,没好气的指责。 难怪他刚刚觉得她这年纪当帮佣好像年轻了点,果然真的是一场乌龙。 “我有先找过工作室,但是你的员工说你不接受采访的,所以我只好……”她的解释在他不悦的瞪视中转为嗫嚅。 “既然我的员工都跟妳说过我不接受采访了,那妳还来?!”他冷肃的嗓音彷佛冰雪般寒冽。 “我想亲自登门拜访,让你知道我们杂志社的诚意。”自动忽略他不佳的口气,她巧笑倩兮,释出最大的善意。 “有没有诚意我是没有感受到啦,不过打扰了我倒是真的。”他老实不客气地说。 顾小茜被他直言不讳的指责说得小脸胀红,只能挂着僵硬到不行的笑。 厚~~这人真跩,一点情面都不留咧! “很抱歉打扰你,不过我有任务在身,不得不想办法见到你本人,亲自向你提出专访的邀请。”为了达成任务,脸皮瞬间增加到铜墙铁壁的厚度。 “好,那我现在告诉妳我的决定──”他瞥视着她,顿了顿,见她一脸企盼,反而更加坚定他拒绝的决心。“No。” 很机车的口气,很故意的表情,顾小茜被兜头淋下了冷水,浇熄了她满腔的希望、满怀的热情。 “你刚刚不是说过我可以留下来的吗?”她神情呆滞地问。 “妳要当帮佣?”他挑眉问。 “当然不是。”她螓首摇得犹如博浪鼓。 “那不就对啦!”他仰靠沙发,长臂一展,扬往大门方向。“妳请吧,慢走不送了。” 嗄?他居然当面对她下逐客令?!顾小茜傻眼。 “你再考虑一下嘛,只需要抽半天时间就可以了……”她既心急又得和颜悦色的再度请求。 “No,不用考虑,我不接受。”下巴一昂,跩得二五八万。 “拜托嘛,我们真的很希望能采访到你……”顾小茜倾身,双手合十的朝他猛拜。 见她已经开始有耍赖前兆,蒋兆彦脸色一沈,决定不再和她拖拖拉拉,杜绝后患。 “既然不送妳不走,那我就送妳出去好了。”他用毫不怜香惜玉的力道,一手拿起她的包包,一手拉起她的臂膀,直接将她往大门带。 “不要赶我走啦,你如果有什么条件可以说出来商量、商量……”顾小茜错愕惊呼,没想到他下逐客令就算了,竟然还动手驱赶,她不禁一手巴墙,被扯成了滑稽的大字形。 “不要就是不要,妳不用再说了!”蒋兆彦坚守原则,力量不减少一分一毫,在他的想法里,对于不速之客是不必太客气的。 只见顾小茜被他硬拽着,像丢垃圾似的扔出门外。 “啊啊啊~~”她踉跄地跌出门外,还没站稳,又迎面飞来一个包包,整个人更是往后退了好几步。 “砰!” 蒋家大门就趁她不备之时,应声关起。 “嗄?怎么这样啦?怎么有这种人啊?”顾小茜望着已然紧闭的门扉,不敢置信的低呼。 她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轰出门欸!真是有够没面子的! 不行,她不能轻言放弃,最起码得再试试才行。 背起包包,她不屈不挠的再迈步向前,伸手按门铃。 “蒋先生,开门哪──”再做一个深呼吸,气运丹田,拉开嗓门,使出魔音穿脑大法。 屋里的蒋兆彦瞪凸眼,一股气从心底窜起。 他住的这个社区很宁静,左邻右舍都很有水准,从来没有人这样大吵大闹的,丢脸! “闭嘴!不要吵!”忍无可忍,他拿起对讲机,对着话筒吼。 “好歹我也帮你煮了一顿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难道你就不可以看在这个分上,答应接受我们杂志社的专访吗?”顾小茜连忙把握机会对着屋外的对讲机讨人情。 蒋兆彦一顿,眼角顿时抽了抽。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句话果然说得一点都没错! 开门,霍地塞给她一张千元钞票。 “喏,妳的工钱,两不相欠,别再来烦我。”语罢,彷佛怕被冤鬼缠身似的连忙再把门关起来。 看着手里绉巴巴的千元钞,耳边回荡着他不耐烦的嗓音,顾小茜过了三秒钟才完全反应过来。 厚!一千元就想打发她?! 她全身上下哪里像帮佣了?简直是有眼无珠嘛! 这蒋兆彦根本是个傲慢霸道的男人,亏她还那么崇拜他,省吃俭用就为了买他品牌的项链,现在想想真不值得。 虽然他年纪轻轻就才华洋溢、虽然他创立的JJ品牌很抢手,但他这么跩、这么傲,脾气教人不敢恭维,一旦知道了他的真面目,纵有什么幻想和仰慕,也全都破灭了。 哼!不接受专访就拉倒,有什么了不起的! 第三章 顾小茜吃了闭门羹,憋了一肚子的闷气回到杂志社。 “小茜?妳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见到蒋兆彦了吗?结果怎么样?”田萌萌眼尖瞧见了刚进门的她,立即连珠炮似地丢出一串问题。 “出师不利。”顾小茜摇头叹气,无精打采的走回自己的位置。 “是喔?为什么?”田萌萌咚咚咚地凑过身来。 “那个人架子很大,跩得不得了!”顾小茜一边摆好自己的包包,一边没好气的批评。 想到刚刚被蒋兆彦轰出门,她实在很难冷静,一肚子火。 田萌萌嘟起嘴说:“也难怪啦,人家不但是名设计师,还是JJ的老板耶!”她觉得蒋兆彦即使架子大,也是因为他有本事跩。 “哼!”她不以为然的嗤了声,改问道:“马姊在吗?” 田萌萌拉长脖子往主编办公室望去。“在呀!” “待会儿再聊,我先去找马姊。”顾小茜拍了拍她,屁股还没坐热又起身离座,准备向马翌纾呈报任务失败。 敲门之后,得到回应,顾小茜推门而入。 “咦?这么快就回来了?”马翌纾瞧见是中午报备外出的顾小茜,不禁和田萌萌发出同样的疑问。 顾小茜撇着嘴,径自在办公桌前的椅子落坐。 “怎么?不顺利吗?”瞧她的摸样,马翌纾立刻猜出八分了。 “马姊,蒋兆彦不接受专访,我们还是别打他主意了。”顾小茜心情低落,俏脸臭得比垃圾场还臭。 “不接受就要说服他呀,怎么可以试一次就打退堂鼓呢?”马翌纾巧笑倩兮,柔声鼓励。 “马姊,他很机车耶,没那么好搞定啦!”顾小茜忍不住批评。 “当然没那么好搞定啊,否则怎会从没有报章媒体拿到他的专访。”马翌纾一点也不意外。 “别人拿不到,我们怎么拿得到!”顾小茜重重的吐出满腔浊气。 她又不是汤姆克鲁斯,能完成不可能的任务。 “那我问妳,“独家报导”都是怎么来的?”马翌纾侧着螓首,眨眼问她。 “积极主动去挖掘……”顾小茜吶吶地说。 马翌纾鼓动如簧之舌继续激励她。“没错,一定要有人积极主动去挖、去抢,抢得先机的人自然就能先得到好处,对我们的杂志而言,好处就是能冲高卖量,更加打响知名度,对妳而言,则是立功一件。” 无法反驳她的说法,顾小茜蹙起秀眉。“话是没错,但是……” “既然没错,就不用但是了。”能言善道的马翌纾立即截断她未出口的理由。“人家国父革命都要十一次才能成功了,妳今天只去了第一次,不能不努力就放弃呀!有些人的脾气本来就很怪,不过只要我们有诚意,多去几次继续游说,应该可以打动他的。” 多去几次就能打动他?不,她可没这么乐观! 那蒋兆彦脾气那么大,连她这个客人都轰出门,一点颜面都不留,看起来就是傲到骨子里了,哪可能轻易就说服得了? “他很凶,怪我没跟他预约就亲自找上门,问题是他的员工一听到是要采访,根本就不理我,如果不亲自找上门,要怎么能见得到他?”顾小茜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认为没错,马翌纾点了点头。 获得认同,她更加忿忿不平的把经过和盘托出。“而且他还把我当成帮佣,说什么煮一顿菜给他吃就可以决定能不能留下来,结果煮好了,才说是搞错了,留下来是当帮佣,而不是接受专访!呿,装肖仔!” “原来还有这段插曲啊!”马翌纾失笑,旋即灵光一闪。“欸?利用这一点,他会不会比较……” “不会。”不用把话听完,顾小茜就知道她打的是什么算盘,马上斩钉截铁的否决。 “为什么?”马翌纾一愣,她话都还没说完呢! “因为我试过利用这一点讨人情了,结果他不但不买帐,还塞了一千元打发我,说是煮菜的工资,两不相欠,然后把我撵出他家。”她郁卒得不得了,说得咬牙切齿。 “这样啊……”马翌纾挺同情她的,但上头有令要取得专访,她还是得再努力才行。“那妳只有再加油喽!总监就是知道有困难度,才没要妳这期就搞定,特别给妳充裕的时间去准备、去沟通,反正距离期限至少还有两个半月,别这么早就说放弃,再多去试试吧!” 唉!主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嗯,我尽力而为了。”无奈的她应允得有气无力。 “妳行的,要有信心。”马翌纾重重拍了她的肩,给她加油打气。 拉起僵硬的嘴角,顾小茜笑得很牵强。有信心,但没把握呀! 可谁教她是拿人薪水的小员工呢?主管的命令一下来,纵使百般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顶多,把脸皮练厚点、把耐力调高点、把脾气收敛点……啊~~怎么愈想愈多点、愈想愈郁卒了? 啧,不能再钻牛角尖了,既然倒楣被分派到蒋兆彦这么个难搞的人,她只有认命的分! 往好处想,如果真能拿到蒋兆彦的专访,冲高杂志的卖量,那她就是社里的小功臣,多光荣啊!实质方面的话,届时该有的奖金、红利可是少不了哩! 好好好,就以此为目标,振作精神,不屈不挠、再接再厉。 蒋兆彦没想到,吃过了中餐之后,赶走了那个妄想鱼目混珠的伪帮佣,他的晚餐会没有着落,最后落得吃冷冻水饺果腹的下场。 基本上,除非有特别的case要接,或是有新企划得进行讨论,否则他一个星期大概只会去工作室两次,其余时间大多是闭关修炼、静孵灵感,所以他居家生活的时间很长,很需要有个人替他打点这些看似繁琐,但却很重要的杂事。 虽然说这些杂事自己也能加减做,但他这个人有怪癖,不管做什么事都必须心无旁骛,例如搞设计没法做生意;做了生意,设计方面就怠惰。 而创作设计这回事,是无时无刻想进行就得进行的,所以他根本无暇分心去做琐碎的家事,更遑论还需要技巧经验和天分的烹饪了! 因此隔天一早,当蒋兆彦发现依然没有任何一个新帮佣来报到,而他的早餐、午餐可能都得再饿肚子时,他便决定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才行。 他梳洗出门,向外觅食,顺便前往工作室追究那做事向来不需要他费心的孙妙如,为何这一次办事不力,将他的交代当成了马耳东风?难不成他这个老板,愈来愈没有威严了? 蒋兆彦顶着一张彷佛被人欠钱的臭脸,像阵旋风似的抵达工作室。 一般而言,工作室这名词听起来就是规模不大,但JJ工作室却不一样,合计共一百六十几坪的一、二楼大店面,该有的部门都有,不过人员比较精简,且能久待下来的都是能力出色的人才。 大伙儿见着他,感受到强烈低气压环伺,无不战战兢兢,生怕这脾气超大的老板会找上自己开刀发飙。 “Cat咧?”雷公嗓一开,众人剉一下。 “二楼。”大伙儿积极转移炮火方向的意图相当明显,回答得非常迅速且整齐一致,并同时为可能挨轰的特助孙妙如掬一把同情之泪。 蒋兆彦刻不容缓,像火箭筒似的疾步前往二楼。 “JJ,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孙妙如在他踏上二楼的当口就迎了上来,可见一楼同事通风报信的速度也很快。 “还敢说?我昨天不是叫妳马上给我找个帮佣,结果等到今天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蒋兆彦一边走往走廊底的办公室,一边责难抱怨。 孙妙如必须小跑步才能跟上他的大步伐,有点小喘的连忙回答。“只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实在是太赶了。” 蒋兆彦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脱下亚麻质料休闲西装,随手扔向一旁的接待沙发,被包裹在军绿色合身T恤里的健硕体魄,显得十分昂藏结实,充满了成熟阳刚的男人味。 孙妙如冷不防的为之吸引,有一瞬的恍神眩惑,但形象向来端庄知性的她立刻恢复过来,没表现出任何异常失序。 “那仲介公司是开假的啊?不就小猫两、三只,连个人手都调不到?”高大的身躯坐进高背办公椅,不悦的挑眉质疑。 “不是啦,因为仲介公司的台籍帮佣目前都有工作在身,而且这样临时找人实在有点困难咩。”孙妙如也觉得要马上找到人的要求有点无理,不禁帮仲介公司解释。 蒋兆彦从鼻孔重重的哼了哼气,微敛起张扬的怒意。 他不是真的那么无理取闹的人,只不过是霸气了点,若能平心静气些,也是可以沟通的。 “还是我自己登广告征人?”每当他心里没主意、不确定时,就会想到问问孙妙如的意见,毕竟她跟了他五年多了,有一定程度的默契和了解在。 “我认为不太妥当耶。”孙妙如马上表示意见。“有仲介公司先建资料过滤,可以避免很多麻烦,有什么问题,也有个地方可以申诉或沟通,如果自己登广告,来的人不知是熊是虎,是阿猫还是阿狗,没保障,不安全。”总能设身处地的为他考虑周详。 也对。蒋兆彦没坚持。 “那到底什么时候才有人?”这才是重点啊! “他们说这一、两天会再跟我联络的。”她如实说道。这种事,除非有“呛司”,否则急也急不来啊! “意思是不确定有没有人喽?”他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瞠目问道。 “你就再忍耐一、两天吧。”她好声好气的安抚他。 蒋兆彦顿时垮下肩、瘪起嘴,表现出孩子气的反应。 见他那模样,孙妙如扬起温柔笑意。 这男人啊,看起来成熟霸气,其实根本就像个大孩子一样,教人不禁被勾起了潜在的母性。 “不然你今天就待在公司里,跟大家一块叫便当吃?”她知道他犯懒,不会打点自己的饮食,于是提议道。 事实上,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自从三年多前正式成立JJ品牌后,她要和他相处的时间就愈来愈少了,所以心底希冀着,能多多见到他。 蒋兆彦不认同地撇了撇嘴。“如果要叫便当吃,我回家还不是一样。”呿,烂主意! 天知道,他就是讨厌上班的束缚感,才会从事创作设计这种自由的工作,怎么可能会愿意没事就待在工作室里,绑住自己咧? “那你只好自己想办法解决喽!”她爱莫能助的耸肩摊手,掩饰乍然浮现的失望之情。 “行了,我在回去的路上买点东西,时间到再微波来吃。”说完,便立即起身,像要躲什么似的忙落跑。 “等等,我顺便把一些重要的事报告给你听。”纤手一抬,阻挡去路。 孙妙如不愧是最了解他的得力助手,知道他最怕被公事给缠住,是能闪就闪、能避就避。 落跑失败,蒋兆彦扼腕。 所谓的重要事,无非就是XX集团的王太太想做一套玛瑙首饰、XX企业的李夫人想设计一款钻石项链…… 烦! 那些人不晓得是盲目跟随潮流,抑或是真心欣赏喜爱他的设计风格? 近期太多人以能够买到他量身打造设计的饰品,做为炫耀财富地位、品味眼光的凭借,所以,他挑case,他挑客户;他看情况,他看奇檬子! 磁场不对,拒接;风格不符,拒接;干涉太多,拒接;时间太赶,也拒接。 由此可见,他爱好自由,喜欢无拘无束。 也因此,外界对他我行我素的说法,好听的就是有个性、有原则,不好听的就是又跩又骄傲。 不过无妨,他活在自己一手创立的王国里,只要高兴就好。 顾小茜做了整整一天的心理建设,终于决定效法三顾茅庐,再度前往蒋兆彦的家。 相隔一天,她重新伫立在蒋家大门前,回忆起前两天被扔出门外的情形,心情不禁有些复杂,但也更加坚定她说服他的意志。 她是优秀的顾小茜,不能轻易被击败,她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她要雪耻,打死不退,使命必达。 湛亮的眸光有必胜的决心,她打直腰杆,抬头挺胸,像个雄心勃勃的小战士般走向大门,抬起手,连按三声门铃。 三十秒后,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奇怪,该不会这么早就不在家了吧?”她纳闷嘀咕,再次抬手,食指黏住门铃按键。 早上八点半,在这环境宁静清幽的别墅区里,这毫不间断的门铃声显得格外清楚响亮,连狗儿都忍不住跟着吠了起来,合奏出吵死人的噪音二部曲。 终于,屋子里传来砰砰砰的声响,听得出是踩着愤怒而来的步伐,顾小茜立刻做好心理准备,在门开的那一刻,准确的端起笑脸── “早安,蒋先生。”喝,好恐怖的臭脸啊! 打招呼的同时,顾小茜心里掠过惧意,但仍强拿出勇气,以免双腿不受控制的逃之夭夭。 穿着白色T恤、蓝色抽绳长裤的蒋兆彦乍见是她,眼底闪过一抹惊诧,不敢相信她居然又来! 难道他前天不够凶?都已经用撵的了,还没用? “又是妳!七早八早的跑来做什么?”他凶恶开口,一双浓眉下奇www书Qisuu网com是酝着怒火的眼,脸色更是难看得紧。 他昨晚熬夜设计新品,天快亮才入睡,现在还没睡饱就被吵醒,本来就火爆的脾气更是不好了。 “不好意思,我是想来请你再考虑考虑我的提议,接受我们杂志的专访。”她涎着笑脸表明来意。 相同的问题又重复,对蒋兆彦而言,无疑是耐性脾气的考验。 “我已经给过答复了,妳听不懂是不是?”他忍住咆哮的冲动,额爆青筋、脸颊抽搐。 “我听得懂,但是,我们杂志社是真的很有诚意希望能邀请到你。”忽略他不善的态度,顾小茜依然微笑应对。“或者你有什么条件的话,也可以提出来大家商量讨论?” 马主编后来释出了一些权利,让她可以在洽谈有附加利益可提,好让过程能更加顺利。 “NO,N、O──NO!不要、不想、不接受、不愿意。”他用夸张的唇形强调,还用多种解读回答她。 顾小茜被一连串的“不”轰得脑袋钝钝,只能张口结舌的看着他往后退,再度请她吃闭门羹。 “真烦!”蒋兆彦低啐,迈开大步往楼梯走,打算再睡回笼觉。 门外的顾小茜反应过来,立即又再按电铃。 “叮咚叮咚叮咚──” 上级这么重视这项任务,她都已经来第二次了,不能就这样回去,否则会被质疑她工作能力有问题的! 虽然他很凶、很傲、很跩,但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一皮天下无难事,为了达成任务,她必须向打不死的蟑螂看齐,只要继续坚持下去,她相信一定可以打动他的。 被门铃声拉住脚步的蒋兆彦身形一僵,额际隐隐作痛,熊熊怒火蓄势待发,他愤然旋身,走回大门,强劲的开门力量带出一阵风,明显昭示着他恶劣得想砍人的心情。 “妳是听障还智障?我讲得还不够清楚吗?”简短一句斥骂,清晰得接近咬牙切齿,高大身躯同时直向她逼近,阴沈的脸庞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魔,骇得顾小茜不禁瑟缩着倒退三大步。 不怕不怕,他虽然脸臭声大态度差,可是不敢真的对她怎样的!顾小茜站稳脚步。 “你说得是很清楚,可是我的责任就是说服你,所以只要你不答应,我是不会离开的。”在他锐利的目光中她寒毛直竖,却只能强逼自己装白目。“拜托啦,你就答应嘛,这样我就不会再烦你,我们双方就都轻松了呀!” “妳这是在威胁我?”他陡然瞇起眼,庞大身形阻去阳光,挡掉她头顶的光源,在她周遭形成一股危险的张力。 “我只是说实话咩。”她用无辜的表情四两拨千斤。 蒋兆彦恼怒的磨了磨牙,有点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一般人见着他凶恶发飙的模样,都会自动退避三舍,能闪就闪、能躲就躲,偏偏这女人与众不同,他都已经这么不客气了,她却不知是勇气特别多,还是脸皮特别厚,竟还死缠不放?! “我警告妳,我是不受威胁的,妳也别再按铃,否则……”顿了下,一时还真的想不出办法,只能做薄弱的警告。“否则我要妳好看。” 语毕,他转身进屋,不想再搭理她。 第四章 望着他往回走的背影,顾小茜大概是闭门羹吃多了,所以这回的反应超快,在他关上门前,举臂阻挡,减少一次被甩门的纪录。 没想到她竟有胆挡住他关门的举动,蒋兆彦愕然转头瞪视她。 “妳给我放手──”心火烧旺,震耳欲聋的怒吼,不需要环绕音响就足以响彻云霄。 猝然轰炸的咆哮声震得顾小茜的脆弱耳膜嗡嗡作响,头顶小鸟啾啾乱绕,但双手仍自有意识的撑在门板上。 “不放、不放……”她死命摇头,顽强抵抗。 她的反驳几乎烧断他的脑神经,顿时头痛得像是有个交响乐团在脑袋里激昂演奏。 厚~~怎么有这么死缠烂打的人啊? 脾气受到空前绝后的挑战,火山瞬间爆发,岩浆四溢,眼烧红、脸烧黑,蒋兆彦已经彻底崩溃── “给我滚──”语尾不小心破音分岔,还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咳咳……” 这一呛,松了手,使劲抵门的顾小茜失去平衡,直接像球似地滚进大门。 “啊……”她低呼,摔了个五体投地。“噢,好痛……”揉着被压扁的胸口,小脸皱得像个肉包,她撑着玄关柱起身。 不要紧,虽然进门的姿势不太雅观,但至少进了门,算是已经进一步了。 “妳……咳咳……”滚出去!因为还没顺过气,蒋兆彦只能在心中吶喊。 “别激动、别激动,冷静点……”抛开差点摔扁的疼痛,她动作迅速的先把门关上,再讨好的凑过来,好声好气的安抚着他。 两次见面,他都因为她呛咳得半死,难不成是遇到克星了? 蒋兆彦瞪着她,径自调匀呼息。 她身材娇小,皮肤白嫩,五官细致,一头鬈发斜绑在耳侧,看起来十分俏丽慧黠,不过白抛抛、幼咪咪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没吃过多少苦。 但是,她的目光胆怯而倔强,脸上的表情带笑却微僵,她明明很紧张、明明会害怕,仍把任务放在第一位,非达成不可!那种决心,让他眼中的她变得彷佛有光芒,教他想忽略也难。 出乎自己意料的,心底衍生出欣赏之情…… 顾小茜见他不咳了,却一瞬也不瞬的瞪着她瞧,不禁被盯得浑身发毛,可还是得强忍着颜面神经快失调的痛苦,硬ㄍㄧㄥ住笑脸。 他们俩是一个猛瞪、一个猛笑,彷佛正角力着,看谁先失去耐性。 最后,是蒋兆彦在眼睛瞪得快要抽筋之前,先开口说话── “妳非拿到专访不可?”在刚才的空档里,他思绪已转了几转,心里已有了腹案。 “嗯。”她重重点头。厚,笑得嘴巴好酸! “可以谈条件?”他双臂环胸,挑眉向她确认,一抹狡光掠过眼底,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嗯嗯。”她再度点头,猜他愿意问,就是代表事情已有转圜,心中燃起希望之光。 “什么时候要?”他懒洋洋地问,见她一副充满希望的模样,连眼睛都闪闪发光,顿时觉得莞尔了起来。 “看你方便,只要你愿意,我就谢天谢地了。”问到了时间,可见成功在望,她笑容无比灿烂。 他只是问一下,又不是答应了,她未免开心得太早了吧? “看我方便啊……”他故意沈吟。 “呃……只要在下下个月二十号前,看你何时方便都可以。”她赶紧补充。 吓死,差点忘了这人难搞,没先说但书,让他有漏洞可钻就麻烦了。 蒋兆彦让她紧张的表情给逗出了笑容。 呵~~反应还挺快的,脑筋也不算差,知道若无期限,他一定会在时间上故意刁难。 “那就下下个月二十号。”他松口答应,不过也不愿提早个几天让她能有充裕时间整理。 “真的?太好了!那我们就一言为定喽?”她喜出望外的跳起来拍手,真是皇天不负苦人啊! 不过她好像太老实了点,为什么要坦白把期限告诉他呢?说不定她说一个月,他也一样会答应哩……算了,早一个月、晚一个月都OK,重点是他答应了,而她能交差了! 瞧,蒋兆彦那张俊脸现在所呈现的,可是她见到他以来唯一友善的表情哪!嘿嘿,仔细看才觉得其实还满帅的,最重要的是不再那么讨人厌了! “妳不先听听我要的条件吗?”他的目光很故意的将她由上而下打量一遍。 那目光太奇怪,顾小茜警觉的双手护胸,像袋鼠似的跳开一大步,那绝佳弹性令蒋兆彦赫然一愣。 她惶恐的低声问:“该不是什么不正当的要求吧?” 他摇头嗤笑。她想到哪里去了?!他才不会那么滥情,对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陌生女人有什么色情念头咧! “放心吧,我的条件绝对不违反善良风俗,OK?” 脑中快速闪过N种可以把她整得哭爹喊娘的机车手段,英俊脸上的可恶笑意,十分接近黄鼠狼或狐狸之类不安好心的狡猾动物。 顾小茜心想,好歹蒋兆彦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谅他也不敢太过分才是,才稍稍放心的点了头。 事实上,背负任务的弱点,她也没有太多余地可选择啊! 虽然蒋兆彦开出的条件不违反善良风俗,但却是绝对的机车、绝对的可恶,可怜顾小茜为了取得专访,也只能忍辱负重、委曲求全。 “耶~~快乐星期五,我们今天晚上去唱歌好吗?”办公室里,因接近下班时间,且即将周休二日,所以气氛特别愉快,于是有人起哄提议。 “好哇,算我一份。” “我也要去!” 快乐的附和声此起彼落,忽然却冒出一记不搭轧的声音。 “唉,我不能去,还要去当苦命小女佣~~”有气无力的沙哑语调像是白发苍苍的老巫婆。 所有目光顿时集中在那凝望天花板日光灯、一脸哀怨神伤的顾小茜身上。 “好可怜哦~~” “秀秀喔~~” “我们精神上支持妳唷!” 同事们很没诚意的敷衍安抚后,立即恢复兴高采烈的节目讨论。 “欸,几点集合?早一点好了,才能唱得过瘾!” “啊,干脆一起吃晚餐好了!” “喔呵呵呵……吃义大利面怎样?现在就打电话订位。” 顾小茜瞥看那些无情无义、没有同事爱的伙伴们,哀怨更深,觉得自己被排挤在外了。 呜呜~~她也要去唱歌、也想要吃义大利面、更想周末狂欢啊! 可是,事实是残酷的,她已经沦落到得去当人帮佣的悲惨地步。 是的,帮佣,这就是蒋兆彦所说的条件。 因为他恰巧缺一个帮佣,首次见面那天,又歪打正着的吃过一顿她煮的菜,加上好死不死的对了他的味,所以让他兴起这个念头。 而担任帮佣的期限就到他答应专访的那天,也就是下下个月的二十号,距今也尚有两个多月。 在这段时间里,她每天下班后就得到他家去报到,煮菜做饭、打扫住家……总之就是得任劳任怨的供他使唤啦! 他还说他也不占她便宜,会算Parttime工资给她,而且为了“体恤”她有正职工作,所以特别宽贷午餐部分在晚餐时一起做好,他隔天中午再拿出来微波即可。 厚,那副施恩的口气,害她差点忍不住当场翻白眼! 好啦,就算她牺牲小我,完成大我好了,忍一时之气,就能光耀门楣──一方面能冲高销售量,一方面也能满足自己的荣誉心,也只有认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顾小茜拿起桌上手机迅速瞄了一眼,不禁撇了撇嘴才接听。 “喂,请问有什么大事要吩咐?”她刻意有礼的询问口气,反而明显昭示着嘲讽。 根据前两天的经验,蒋兆彦这家伙在下班之前来电,八成又是想到要吃什么来向她点菜了! 彼端传来隐约的低笑声,反而将她负气的嘲讽当成娱乐。 “拿纸笔准备。”蒋兆彦下达指令。 顾小茜扯了个鬼脸,但还是照做。“好了。” “豆豉鲜蚵、清炒芥蓝、葱爆牛肉,味噌鲜鱼汤。”他口吻轻快的念着中意的菜名。 这两天吃饱饱、睡好好,灵感来得有如神助,心情也相对的很愉快。 呿,还真当她是餐厅大厨咧,点菜?会煮就不错了!顾小茜咬牙抄写,不甘的心情导致字迹潦草。 “好了吗?一次讲完哦!”不要再打来啰哩叭嗦!想归想,最后一句话还是很俗辣的保留在心里。 “好了,明天的菜让妳决定,不要忘记假日是全天班哦!”他故意坏坏的提醒。 谁教她要死缠烂打,大清早就让他不得好眠,所以现在他们虽然有交换条件,他当然还是会利用优势卯起来使唤她,算是小小的教训修理喽! “知道啦!”她忿忿不平地应,电话一结束,立即用力搁下笔,受不了地啐:“讨厌!” 这两天下了班就马不停蹄的赶到市场买菜,然后赶到他家去做菜,还要准备隔天午餐的分,最后还得收拾干净,等到离开时都已经快十点,回到自己家洗洗澡就要马上睡觉了,坦白讲,真的粉累! 光是累也就算了,偏偏还得虚情假意的跟他应对,明明不情不愿,却得表现出心甘情愿的模样;明明忿忿不平,还得装出心平气和的样子,她觉得自己都快要得人格分裂症了! 唉~~想到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两个多月,她就觉得好想哭哦! 如果以为蒋兆彦对顾小茜的使唤只是简单的点点菜,那就想得太美了。 蒋兆彦像是太闲似的,在她处理食材的时候,像个魔神仔一样冒了出来,吓得她菜刀险些滑出手。 “见鬼了,你是背后灵啊?走路没声音想吓死人是不是?”顾小茜吓了好大一跳,忘了掩饰,直接表达出心中不悦。 蒋兆彦也被她凶恶的表情和突然的吼声给轰得愣了愣。 喝,这才是她的真性情啊,和前两天那忍气吞声的样子差好多哩! 见他怔住,顾小茜很快就察觉到自己的失控。 糟了,惨了,她现在可是得看他脸色的呀,怎么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对他破口大骂?! 思及此,她忙不迭变脸兼改口。“喔,不,我的意思是,你的动作真是敏捷、脚步真是轻盈哪~~呵呵……” 蒋兆彦将她丰富的表情变化看进眼底,没戳破的扬唇一笑。 “哪里,妳夸奖了。”他随意应了句,伸长脖子往流理台瞧,旋即挑眉道:“欸,芥蓝菜记得撕嫩些,多泡两遍不要残留农药。” “放心,我会的。”龟毛!她用力洗菜,嘴里漫应、心中暗啐。 他从侧边悄悄睨看她的表情,恶质的兴起逗弄念头。 呵,想拿专访可没那么简单,既是要他破例,那他当然就要慢慢考验她,看她能否为任务隐忍到最后。 “那蚵仔要洗干净哦!炒的时候味道下重点,最好不要有腥味。”他故意叮咛要求。 “尽量啦!”她僵硬的拉起嘴角含糊答道,一低下头心里忍不住又咕哝。以为我是食神哦?蚵仔本来腥味就很重好不好,要怎么变没有? 对她的顺从感到很满意,蒋兆彦哂然一笑,继续再念:“还有,爆牛肉的葱段取葱白就好,牛肉不要炒得太老。” 厚,有完没完哪?超级啰嗦耶! 忍忍忍,小不忍则乱大谋,就当伺候一个龟毛碎碎念的欧吉桑好了! 顾小茜先偷翻了一个白眼,才噙着虚伪的和善微笑抬头面对他。 “我、知、道、了~~”字字咬牙切齿,尾音拖得是心不甘情不愿。 她一副想爆发又努力压抑的模样,看得蒋兆彦心情莫名愉快。 这女人总算尝到他那天被吵得脑神经衰弱,火气上扬却又无可奈何的感觉了吧? “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吃饭?妳动作可不可以快一点?”他明知是自己一直打扰她,拖延她的时间,还白目的嫌她动作慢。 燃着不平之火的灵动大眼倏地朝他看去,心里憋着一口郁气,皮笑肉不笑地说:“亲爱的蒋先生,你如果不要再一直干扰我,我想我的动作肯定可以更快的。”真是够了!他还真是有烦死人、呕死人的本事! 言下之意就是要他滚远点、少啰嗦,够清楚了吧? 蒋兆彦不以为忤的耸肩,摊手示意她继续。 刺激的工作该见好就收,否则再继续烦下去,某人可能就要抓狂了! 终于恢复安静,顾小茜加快动作,为晚餐忙碌。 然而,时间在宁静的忙碌之中流逝,她却隐约觉得有种强烈的压迫感在身边围绕。 下意识分神瞧了下,才发现令她不自在的原因──原来他一直没有离开,高大身躯还悠闲的靠在门框上,以一种兴味盎然的目光牢牢锁定着她。 不习惯被人这样凝视着,她突然不好意思了起来。 “你一直待在这里做什么?”奇怪捏!顾小茜纳闷的睨向他。 “欣赏妳做菜的样子啊!”蒋兆彦挑高了一边的俊眉,戏谑的逗弄她。“我发现妳做菜时的表情特别温柔,很吸引人哦!” 虽是逗弄,也是真话,她方才有些不经意流露的神情,比起硬是强撑的笑脸更能牵动人心啊! 他直言不讳的赞赏,令顾小茜莫名的脸发烧、心儿怦怦跳。 “少来了,我看你是挑剔到怕我不爽,所以留在这儿预防我下毒加料吧?”为了掩饰受影响的心情,她别开眼,继续手里动作并直言不讳地说。 蒋兆彦哈哈大笑,他倒是没想到,还真亏她提醒了。 她斜睇他,吶吶嘀咕。“有什么好笑的,神经!” 然而啐归啐,这却是她这些天以来,第一次看他笑得这么开怀,那俊朗的样子冷不防的撞进她心坎,教她不禁愣住了。 要不是他这么机车,凭着最初对他才华的欣赏崇拜,她说不定就这样煞到他了呢! 可惜,他偏偏就是机车得令她印象深刻啊~~ “我才不怕,反正专访是在最后一天嘛,妳表现如何会影响结果哦!”有恃无恐,他笑得眼瞇瞇,话中有话。 “你……”听得出他话里的威胁意味,顾小茜手持锅铲,气结的瞠眼瞪他。“你想黄牛?!” 危险!那气势教蒋兆彦本能的往后一退,他可不想尝试被锅铲K的滋味。 “我可没这么说哦!”他连忙先澄清。 不过,她矮矮小小,拿着锅铲的姿势像茶壶,还挺可爱的! “没这么说,可是有这意思!”刁难吃苦她都可以忍受,但若被装肖仔做白工,那可就不容许了。 “别担心,我蒋兆彦堂堂男子汉,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会唬咔妳的。”他拍胸脯挂保证,脚步却频往后退。 此地不宜久留,她已忍气吞声多日,若是此刻情绪失控,一言不合,他被锅铲K也就算了,连搁在一旁的菜刀也被当成小李飞刀射过来,那就恐怖了。 “最好是这样啦!”得到保证,她才冷静的好好回到瓦斯炉前顾好炒锅里的食物,可嘴里还是不忘狠狠的警告一番。“要是敢耍我,我保证一定会向八卦杂志揭露你的恶行,再闹得你鸡犬不宁。” 他们的约定没有书面证明,所以只能自由心证,她得让他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才行。 被她以“武器”恐吓实在有点逊,为了扳回面子,蒋兆彦在离开厨房前撂下一句话── “我决定明后天要大扫除,妳记得早上九点以前要到喔!” 哈哈哈~~他可是有很多办法对付她的。 他大摇大摆嚣张的离开。 哇哩咧~~九点以前?!难得放假,为什么就不能让她多睡两个小时? 顾小茜霍然望向厨房门口,人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能气恼的跺脚。 看吧,如此机车,真是教人想喜欢他也难哪! 第五章 顾小茜真搞不懂,蒋兆彦一个人独居,却住那么大的房子,是要养蚊子还是做什么?! 不说大门外那一小片开放式草坪花圃了,光是这独栋别墅连同地下室就有五个楼层,而且每层都有二十几坪那么大,难道他不知打扫起来有多么困难、多么辛苦吗? 她牺牲假期,整整花了将近两天的时间,才终于整理到剩下一楼,不过也几乎已经虚脱,趴在地上喘了…… 当蒋兆彦的设计工作暂告一段落、打算休息一下透透气,从二楼书房沿着阶梯下楼时,见到的就是某个没戒心的小女人,呈大字形躺在地上的画面。 “哇,哪来的翻肚死鱼?”疲惫瞬间褪去,笑意跃上嘴角,取而代之是调侃戏弄的兴致。 顾小茜的存在让他的居家生活变得热闹活泼,每次看见她,他就觉得精神都来了。姑且不论她的优秀厨艺,在这几天里,光是想着要怎么逗她、气她,他就活力充沛、心情轻快哩! 那恶劣的形容让本来已经软趴趴的顾小茜像被针扎到似的弹坐起身,迎视他戏谑的目光。 “翻肚死鱼?!厚,你才是……”她本来想直接轰回去,但克制的一顿,决定以笑里藏刀的表情配合“婉转”的说法来回敬他。“蒋先生,你的卫生习惯好像不太好哦?” “怎么会?很好啊!”他被问呆了。 “是吗?那怎么一开口嘴巴就这么臭?不是忘了刷牙吧?”她用一副无知不解的口吻和神情提出质疑。 蒋兆彦一时语塞,一张嘴开开合合,就是反驳不出半句话来。 好啊!竟然拐个弯来挖苦他?! 哼哼,这妮子肯定忘了她自己现在是什么身分了,那就让他来提醒她吧! 健硕身形往客厅里移动,他开始吹毛求疵的挑毛病。 “啧啧,这是什么?灰尘?!妳打扫了两天还有灰尘,是都在摸鱼吗?”他瞇眼倾近小茶几,故意夸张的嚷嚷,污蔑她。 “谁说的,我都很认真好不好!”她忍不住拔高音量反驳,立刻奔到茶几前仔细检查。“根本没有灰尘啊!” 她这两天勤快得跟工蚁有得拚了,如果还被他说是摸鱼,那她真是冤枉到要撞豆腐、吊面线自杀了。 “当然没有啊,因为已经沾在我手上了。”他把大掌伸到她眼前虚晃了下,她才想看清楚点,他就把手给缩了回去,根本是唬咔她。“还不快点重擦!” 她横睨他一眼,撇了撇嘴,拿起抹布用力擦茶几。 同时,蒋兆彦也没闲下来的绕到另一隅去,再度发出怪叫声。“厚~~妳真的确定妳有打扫吗?这边缝都是黑的捏!” 厚个头啦!叫什么叫!顾小茜凌厉的眼刀射过去,将他千刀万剐于无形。 “哪里?”她不情愿的走过去问道。 “这里。”他站起身,用脚尖点了点墙边和地板连接的缝隙,佯装出欠扁的跩样刺激她。 顾小茜蹲下身,对着他指示的地方,重重的吐了口气,嘴巴嘟得吊上三斤猪肉都没问题。 “这回我没冤枉妳了吧?”他居高临下的咧嘴说着。 她这次没出声否认了,她的确是忽略了,只是……谁会没事龟毛到去看这么细的地方啊! 这家伙该工作不去工作,竟有时间跑出来挑剔,嫌她这里拖得不干净、那里没擦到,太闲了是不是? 擦擦擦,她使劲用力地擦、咬牙切齿地擦。 蒋兆彦看着她气恼的背影,嘴边的笑容不由自主的加深,不过瞧着瞧着,愈来愈觉得不对劲,笑容也缓缓僵在脸上。 今天的她穿着白色的无袖T恤和刷白的牛仔短裤,白嫩的肤色和玲珑的曲线展露无遗,那头看起来像棉花糖一样柔软蓬松的鬈发在耳边梳成了一个髻,露出纤细优美的颈部线条。 此刻她曲膝跪在光洁明亮的大理石地砖上,上半身向前倾,T恤微宽的领口低得危险,合身包覆的短裤更加突显那细腰翘臀的曼妙曲线。 他呼吸一窒,喉结滚动,身体也随之紧绷。 他必须承认自己做不来非礼勿视的笨君子,毕竟男人是感官的动物,因此无法克制的将目光定在她身上,心底的骚动迅速焚烧了起来。 对她的感觉突然间酦酵成强烈的吸引,与之前变得完全不一样,教他顿时不知所措。 而最煎熬他意志的,是那诱人的娇躯正不断的前后晃动,造成了火上加油的效果。 不行了!他必须让她停止这样的动作,结束无心的诱惑,否则他已经有了反应,鼻血也快喷出来了。 “喂,算了算了,那里不用擦了啦!”他口气粗鲁地说着,旋即转身走开,以免被发现异样,随便瞥到了窗户就拿来当借口。“去,去擦窗玻璃。” 顾小茜停下动作,抬眼望去,愕然发现他指的竟是窗户最高处。 “那么高我怎么擦啊?”她不禁瞠目怪叫。 “不会搬椅子垫哦!”他草草回一句,忙不迭走往厨房去喝冰水降火。 什么嘛,指挥东、命令西的!她瞪了眼他的背影,心里超想对他比中指,可手举了起来,却只很没个性的改伸食指罢了。 心里嘀咕归嘀咕,她还是很认命的搬来凳子,爬上去擦窗子。 这几天是她这辈子最辛苦的经验,她长那么大,还没密集做过那么多家事,竟栽在蒋兆彦的手里! 太过沈溺在自艾自怜的情绪中,她一个不留意,身子失去平衡── “啊啊啊……”尖叫声逸出唇瓣,双手在半空中猛挥舞试图保持平衡,却徒劳无功,避免不了摔下来的命运。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一个身影敏捷赶至,承接住那跌下的娇躯。 “呃!”物体撞击声伴随着闷哼声扬起,幸好他们双双跌进沙发里,并未造成伤害。 咦?怎么不痛呢?出乎意料的结果令顾小茜纳闷不已。 蒋兆彦刚刚才因她而有遐思,这会儿就软玉温香抱个满怀,发香味飘进鼻间,他再度意乱情迷、神魂颠倒。 惨了惨了,他贪心的想感受衣服底下的私密肤触、想深嗅她温热体香、想品尝她可爱的菱形小嘴…… 顾小茜的臀部怪异地感觉到有个硬物慢慢的鼓起,她霍地坐起,不料却感受得更加清楚。 “你……”意外身下竟是他做肉垫,又意识到那硬物就是男性动情的象征,她花容失色的弹坐到一旁去,脸红心跳的娇斥。“色狼!” “什么色狼,我是好心救妳耶,要不然妳早就脑袋开花了!”蒋兆彦也连忙坐起,随手拿来一颗抱枕掩饰那过于兴奋的“兄弟”,嘴里不忘为自己澄清。 “你救我就救我,干么……干么……”她支支吾吾的瞥着他掩在重要部位的抱枕看,羞窘得难以启齿。 气氛变得好暧昧,连蒋兆彦这个成年男人也跟着羞赧了起来,一阵热气窜上脑门。 “因为妳的大屁股坐到它,所以它产生生理反应,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只能以故意嫌弃她来虚张声势。 她的确是有坐到他啦……顾小茜皱皱鼻、努努嘴,连忙忽略两人间微妙的变化,不再绕着这个尴尬的话题打转。 “欸,我救了妳,不会说谢谢哦?”他俨然已以救命恩人自居了。 她横睐他一眼,这男人分明就是个幼稚的大男孩嘛! “好啦,谢谢你,大恩大德感激不尽。”她抿起一弯笑,故意夸张的拱手作揖向他道谢。 “哼!这还差不多。”她的柔顺令他满意极了,微布青髭的下巴傲然一昂。“妳快点把工作做完,别再笨手笨脚的了!” 他一边说一边以抱枕遮掩重要部位,行动有些不自然地返回二楼去。 这回不再是喝冰水就能了事的,他必须去洗个冷水澡才行。 糟糕!他的心受到牵动,他该怎么看待她的存在才好? 不过客厅沙发上的顾小茜浑然不知他思绪转折,竟因觉得他僵硬的动作很滑稽,很不给面子的捧腹大笑。“哈哈哈……” 蒋兆彦身形一僵,脸色顿时像变化无穷的七彩霓虹,好不精采。 “不准笑啦!”他头也不回的低咆。 有没有搞错啊?他没有给她恶虎扑羊,还不都是因为尊重她,而她居然还笑他笑得这么大声?! 要知道,男人尊严是不容许被取笑的,可这不知死活的笨女人,好像没有意识到他也是个具有危险性的成熟男子,况且两人目前还是孤男寡女处在一个屋檐下,他要是禽兽一点,随时都有可能把她拆吃入腹的! 或许,他该厘清一下对她的感觉是纯感官刺激,抑或是还掺有与情爱相关的吸引。 蒋兆彦花了好几天的时间还是搞不清对顾小茜的实际想法。 他喜欢逗得她吹胡子瞪眼,喜欢刁难她,看她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还喜欢看她为了来帮佣而忙得像颗陀螺…… 这代表什么?他不确定。 唯一清楚的是,这些恶作剧似的对待如果可以称之为爱情,那他就真的很难否认自己其实挺变态的,而他,怎么会乐意承认自己有潜在的变态因子? 打从她开始来当帮佣,他除了戏弄她、偶有不轨企图外,他对刁难她这一点还真是丝毫不手软哩。 如果有爱,应该会有怜惜不舍之情吧? 可为什么他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这项体认? 所以,那不是爱,充其量,只能说是一点点喜欢吧? 不过,这项结论却在今天的突发状况中又被推翻了── “小茜,再帮我添半碗饭。”递出见底的饭碗给旁座的顾小茜,蒋兆彦像大老爷一样命令。 “哦。”她搁下自己的饭碗,毫无异议的去帮他添饭。 他奇怪的看着她。 欸?平时如果像这种情形,她都会碎碎念个几句才会甘愿动作的,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喏。”添好饭,她踅了回来,把碗递给他,自己重拾碗筷,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看她那数饭粒似的吃法,蒋兆彦的胃口都没有了。 “欸,去切哈蜜瓜给我吃。”他草草把饭给扒完,故意试探的使唤她。因为他要是在她还没吃完饭的时候,就叫她去做其他事,她肯定会立刻大声抗议的。 “哦。”她又搁下自己的饭碗,毫无异议的走到冰箱拿哈蜜瓜。 蒋兆彦的视线随着她移进厨房里,发现她平时变化多多的小脸上,此刻是面无表情,觉得真的很诡异! 她这么柔顺,他突然觉得好没劲。 他已经视逗弄她为每日必做的事,缺少她伶牙俐齿的反唇相稽、阳奉阴违的俏皮行径,就变得一点乐趣都没有了。 “喏。”端着一盘切好的哈蜜瓜,顾小茜送到客厅茶几上,又是惜字如金的连一句话也没多说。 “欸,妳怎么了?”他叫住她关心探问,不习惯看她没有元气的模样。 “嗄?没有啊!”她懒得多说,反正该做的快做完,她就可以快点赶回家休息了。 “妳明明无精打采的,还说没有!”他压根儿不信,质疑的眸光端详着她失去活泼表情的小脸。 没想到大剌剌的他会细心注意到自己,顾小茜回视他,柔软的心中淌过一阵暖流,觉得有点小感动。 “大概是上班有点累吧!”她牵强的扯出一抹笑。 这一期的杂志要准备出刊了,社里又陷入固定的忙碌中,进入紧锣密鼓的非常时期,大伙儿在精神上会比较有压力,但她下了班还得忙他这边的事,所以觉得有些吃不消。 原来只是累了,那就不用太担心了!蒋兆彦莫名地松了口气。 “那妳把饭吃完就早点回去,不用再准备明天的午餐了。”伸手揉揉她的发,他走向沙发落坐,没多想的表露关心。 体贴的包容和亲昵的举动令顾小茜怔了怔,心弦被猝然扯动。 从万般刁难到破例通融,从恶劣戏弄到表露关心,他的态度明显有了改变。 那她呢?其实也早在不知不觉中发现他的顽劣并无恶意了…… 顾小茜的嘴角不自觉地浅浅一扬。 谁会喜欢虚情假意的应付敷衍啊?如果能够和平共处,她当然欣然接受了! 顾小茜还没来得及离开,就已经有点支持不住了。 “哐啷──” 瓷器破碎声陡然响起,划破详宁氛围,恍神的她吓了好大一跳。 “啧,怎么搞的!”她蹙眉低呼,懊恼竟连洗碗都集中不了精神,给自己增添麻烦。 她蹲下身,伸手欲捡那碎了一地的瓷碗碎片。 “发生什么事了?”地上破裂的碗随即给了闻声而来的蒋兆彦答案。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抬眸看向他,吶吶地说,更是手忙脚乱的加快捡拾速度。 她那一抬眼,震慑住他。 她的脸色比刚刚在餐桌上时更加难看,向来粉嫩的双颊漾着异常的红潮,甜蜜的菱唇却失去了红润…… “啊!”她一时粗心被割伤了手指,不禁吃痛的低叫出声。 猛一回神,他眉心蹙起,心口紧窒,昂藏身躯立即挤进厨房里,蹲到她身旁,一把扯来她的手察看。 “笨死了,怎么可以用手捡呢?妳看,受伤了!幸好伤口不大。”心急心疼之余,啐骂声不断,还一边稍嫌粗鲁的拉她起身。“这个妳别捡了,我来弄就好,妳到外面去。” 猝不及防的被他拉起身,顾小茜蓦然感到一阵晕眩,顿时眼冒金星,身子也失衡的一个踉跄。 “喂,妳怎么了?!”蒋兆彦立刻察觉她的异样,忙不迭起身扶住她。 眼前还黑黑,但已有个可靠的臂膀护住她,安心的感觉传来,稳住她慌张的心情。 “我头晕……”她微倚靠着他,虚弱回答。 他直觉伸手探向她额头,异于平常的温度熨上掌心,使得他脸色骤变。 “妳好像发烧了!”他没有再浪费时间取得她同意,马上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客厅。 顾小茜诧然低呼,心跳顿时漏了一拍,藕臂紧张的攀上他颈项,生怕跌得屁股开花。 “你不用……”他的动作快、脚步大,她才想开口拒绝,他们已经离开饭厅,走进客厅了。 “来,先躺下。” 蒋兆彦将她放躺在L形的沙发上,随手捉来抱枕枕在她头下,然后又立即转身离开去帮她张罗其他事情,浑然不觉自己急切焦心的模样已表露无遗。 像灌了铅一样重的脑袋使得顾小茜整个人欲振乏力,一沾上舒适的沙发便再也提不起劲,连掀动眼皮、开口说话都懒。 不一会儿,蒋兆彦带了好多东西折返,手里多了一支耳温枪、一杯温开水,和一盒解热镇痛的成药,臂弯还挂了条薄毯。 他轻手轻脚的把东西搁在茶几上,首先替她盖上了薄毯,并替她测量耳温。 “小茜,妳已经烧到三十八度半了,吃颗退烧药吧?”他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醇厚嗓音低低传进她耳里。 原来温度已经这么高了,难怪她愈来愈不舒服,整个人像是被烧融般热烘烘又软趴趴的! “嗯。”顾小茜困难的睁开眼睛,吃力侧撑起上半身,乖乖张嘴让他放进一颗药,又递来水杯喂她喝水。 “真是的,自己发烧了也不知道。”他一边喂她,一边忍不住叨念着。“如果等等吃完药还不退烧,妳就得去一趟医院哦!” “嗯,谢谢……我躺一下,等好一点就回去。”她虚弱的躺回沙发,闭眼休息,病恹恹的柔弱模样看在蒋兆彦眼里,像是有一颗大石压在胸口,心情也跟着郁结了起来。 “妳就尽管躺,我又没有赶妳,急什么!”眉心的皱折一直松不开,他粗声应道。 她感受到他浓浓的关怀和温暖,菱唇浅浅扬起了一个弧度权充微笑,感谢他的体贴。 见她安稳的躺卧休息,蒋兆彦转亮墙角立灯,关掉客厅主灯,绕到厨房里收拾残局,也破天荒的把她洗剩下的两个盘子给洗掉,再回到客厅察看她的状况时,发现她已经熟睡。 他替她拉高薄毯,大掌忍不住又探上她的额头,忧心焦虑的模样彷佛不知该如何照料她才是最好。 烧还没退呢!可见药效还没发挥作用。 他嘴唇紧抿着,凝看她的眸光中满是怜惜不舍。 等等……他对她有怜惜不舍、紧张在意的感觉了!不再只是喜欢戏谑逗弄,不再只是对外在的吸引! 这……是否意味着他是真的爱上眼前这个小女人? 思绪转折间,顾小茜微微翻身,难受的感觉令她无意识的轻逸出呻吟,秀气的眉毛也微微蹙着。 他连忙挥去那些情啊爱的念头,思考起还能做什么让她快点退烧,或者减轻不适。 保持空气流通、适当室温,补充电解质、水分……对了,他还可以去买冰枕或退热贴。 为了顾小茜,他一改平时的懒散,立即付诸行动,前往社区巷口的便利商店购买所需物品。 第六章 清晨的日光照亮宁静的屋内,鸟儿的啁啾声隐约传来,沉沉睡了一夜的顾小茜幽幽转醒。 醒在不是平常熟悉的环境里,她不由得有些恍惚,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蒋兆彦的家啊!她昨天说躺一下,居然一觉到天明了?! 咦……那不是蒋兆彦吗?她发现了半躺在一旁沙发上打盹的身影。 难道他在客厅里照顾了她一整夜? 用力回想,她记得他替她盖被、喂她吃药,而且睡梦中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一直有人在摸她的额头、测她的耳温,喂她喝水,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额上的异物感让她下意识的抬手触碰,拿下来看,原来是一片退热贴。 茶几上放了便利商店的塑胶袋、舒跑、耳温枪、水杯、退烧药、退热贴……有点凌乱,却也显示出他对她尽心尽力的照料。 他一定整夜都没睡好吧? 她心头突然涌现一阵丰沛甜蜜的暖流,嘴角为之轻扬。 蒋兆彦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于此时此刻已完全颠覆,不仅晋升到优质好男人的地位,还敲叩了她的心扉、扰动了她的心湖。 在他的悉心照料下,睡眠充足、休息够,她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体力,不再像昨晚那样虚弱难受了。 看了看墙上的钟,已将近七点,她盘算着上班时间是八点半,应该可以先回家洗澡换个衣服,以免两天穿着相同衣服,惹来同事们的臆测调笑。 她起身将自己的薄毯覆盖在蒋兆彦身上,因为怕吵醒他,动作又轻又缓,不过他大概是累坏了,一个翻身乔了好位置,继续呼呼大睡。 顾小茜噙着柔柔笑意凝视他,那张已看了好一阵子的阳刚脸庞,在今晨变得益发俊帅,益发吸引,惹得她的心悸动不已。 像他那样平时恶声恶气的人,一温柔体贴起来,杀伤力真的很大呀! 她多希望蒋兆彦就保持昨天那样,不要再变回之前凶巴巴,故意找碴的机车德行啊! 意识到时间即将不够,她敛回思绪,到厨房里迅速煮了一锅白粥,备好简单的小菜,写了张纸条留言给蒋兆彦,赶着回家梳洗,准备上班。 随着时间流逝,阳光愈来愈亮、愈来愈炽烈。 潜意识挂念着顾小茜,忽然感觉自己睡太久,蒋兆彦陡地惊醒,忙不迭欲察看顾小茜,却发现一旁的位置已是空空荡荡,而原本盖在她身上的毯子不知何时也改盖到他身上了。 “小茜?”他起身一边扬声嚷,一边走向厨房,看她是否还在屋子里。 经过饭厅时,餐桌上摆放的食物引起了他的注意,而压在珐琅锅下的纸张也攫住他的目光。 他停下脚步,将纸条拿了起来,上头留有娟秀工整的字迹── 蒋先生: 谢谢你昨晚的照顾,我已经好了很多,所以先去上班了。 桌上的清粥小菜是七点多煮的,你起来的时候如果凉了,再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晚点我再过来,byebye。 小茜 看完她的留言,蒋兆彦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了笑意。 知道她好了很多,他也就放心了。那女人的体质应该不错,所以休息了一夜就能恢复体力,不过这样也才不枉他整夜不安的看顾她,直到天快亮了才受不了的睡去。 不过……笑意倏地敛起,眉心旋即一皱。 她居然去上班了?!昨天还病成那样,今天竟不懂得休息,是天生劳碌命啊?笨蛋,请一天病假会怎样? 就在此时,电话声霍地响起,本是直接转到答录机,但他因潜意识猜测或许是顾小茜来电,因此快步走到客厅急着接听。 “喂?” “JJ?你已经起床啦?真难得!”孙妙如原打算要在答录机留话,没想到他会接听。 一股莫名的失望之情蓦然涌上心头。 “有什么事?”他懒懒应。 “G台新闻主播和饭店小开结婚所需的饰品,想请你设计,因为长辈希望在明年过年前就举行婚礼,所以时间上有一点点赶,你愿意接吗?如果OK的话,他们希望这两天就进行沟通。”孙妙如报告情况。 “之前恋情才曝光那对吗?”他想确定客户的形象背景配不配得上他量身打造的特别设计。 “是的。”孙妙如笑答。 “那就OK。”他记得那女主播的形象知性优雅,不会辱没他的作品。“妳约好了时间再通知我就行了。”他将决定权交给她。 “好。”孙妙如不太舍得挂电话,旋即又说:“你这一季要发表的新品设计图画得如何了?” “现在无后顾之忧,心情轻松,所以进度超前哦!”对红粉知己般的助理,蒋兆彦没啥戒心的坦承。 孙妙如听蒋兆彦说过当初顾小茜死缠烂打的事情,也知道他们的交换条件,一开始因为他说得又气又恼,所以她不以为意,可是现在听起来情况有了明显的改变…… “听起来那位杂志编辑做得很称职哦?”他愉悦称赞的口吻令她觉得很酸,不禁试探地问。 “是还不错,可惜的是只有晚上,不能全天。”一旦在意,占有欲也油然而生,他开始希望能经常看得见她。 “只是煮饭打扫,用不着全天。”她忍不住泼冷水。 蒋兆彦撇撇嘴,她根本不知道他的心思。 “好了,妳去回复客户……”他突然灵光一闪。“如果可以,就直接约今天下午吧。”旋即结束谈话。 如果约了今天下午,那谈完公事后,他就可以顺道去接顾小茜,两个人一块儿回来了! 呵呵……这真是好主意啊! 由于那位饭店小开家里本是名门望族,女主播也有演艺世家的背景,两人在富裕优渥的环境中成长,自然养成了绝佳的品味与眼光,找上蒋兆彦并不是抱着附庸风雅的心态,而是真心欣赏喜爱他的风格和设计。 否则像蒋兆彦那样龟毛的设计师,想要他特别量身打造,不但原则一堆,还得顾及艺术创作家的尊严,要能愉快沟通还真不容易呢! 而JJ之所以成立门市,就是为了让一般懂得欣赏却财力不够的消费者,能够以较平实的价格接触他的作品。 蒋兆彦只花了不到一个钟头的时间,就和这对新人达成了共识。 大概他们早就做过一番比较和研究,所以对于他的原则和价格都有心理准备和配合的默契,沟通时十分尊重他的专业建议,甚至连签约也相当爽快。 谈成了一笔可观的生意,蒋兆彦此刻正在办公室里跷着二郎腿喝茶,心情好到嘴边一直挂着微微的笑。 或许他的好心情不只因为方才谈成的生意──毕竟他推掉的生意远比承接的还多;而是因为经过昨晚,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心情,心有所属的满足感令他轻快得像只倘佯天际的小鸟。 想到那明显影响他心情的人儿,蒋兆彦霍地坐直身体,不多想地拿起电话拨出一组熟悉号码。 “时尚美人杂志你好,我是顾小茜。”接到外线电话,顾小茜训练有素的有礼道。 “喂,是我。”蒋兆彦相当笃定她能认出自己的嗓音。 她心跳漏了拍,笑意随即跃上菱唇。 “又想要点菜了是不是?说吧,我手上有纸笔。”她故意这么说,藉以掩饰自己在那一剎那乍然浮现的愉快心情。 他失笑。“猜错了,我不是要点菜。” “那不然咧?”她一愣,想不出还会有什么事。 “呃……妳今天身体还有不舒服吗?”他不再吝于释出关心。 她心头一悸。他特地打电话来关心她?! “没有,都好了……”笑容转为甜蜜,亲口再道谢一次。“嗯……昨天真的很谢谢你。” 她腼觍的语气也教他跟着窘赧了起来,不禁难为情的抚抚后颈,傻笑。 “不用客气啦,好歹我们也相处一阵子了,日久生情嘛……”啊,不小心说出来,赶紧再转。“我是说算是有交情了。” 她听得很清楚,才绽放的笑意又因他的修正而微僵。奇怪,她干么要觉得失落啊? “说的也是,不过没想到你也挺有人情味的。”她也只能干笑附和。 “那是因为妳还没有看过全部的我。”他一副很自负的口气。 “是哦?那我就拭目以待喽!”她努努嘴,故意说得好期待。 “欸,待会儿就下班了吧?” “对啊,干么?”她直觉地问。 “我去接妳。” “乒乒乓乓……” 彼端传来一阵碰撞声,很显然是话筒掉落,大声得令蒋兆彦反射性的把电话拿离耳朵。 顾小茜心跳加速、手忙脚乱的赶紧捡回话筒。“喂?” “妳是怎样?身体还没好,手软啊?”他蹙眉揶揄,实则担心。 “是不小心啦!”连忙解释,懊恼自己不够镇定。 “我现在刚好人在工作室,待会儿可以顺道去接妳下班,就这样说定了,掰。”不容置喙也不许拒绝,他没等她回答就收线。 接她下班耶……怎么那么好? 她愣愣的挂上电话。昨天那样细心的照顾她,今天又好心的来接她,那蒋兆彦是吃错药了,还是哪根筋不对?怎么变得这么体贴温柔又细心啊? 而她,好像也是吃错药或哪根筋不对,对他这些行径完全招架不住,一颗心竟迅速给他沦陷下去了! 他……是不是也对她有不一样的情愫了?否则怎会差那么多? 不自觉的拿出蜜粉和唇膏补妆,他第一次说要来接她下班,教她心情莫名雀跃,隐隐产生了期待…… 顾小茜看蒋兆彦开着那辆她也清洗有份的进口轿车来接她,心情有点奇怪,彷佛两人关系密切、交情匪浅,彷佛……是上演温馨接送情的相恋情侣。 没想到,蒋兆彦来接送就已经够令她跌破眼镜了,他竟还下车替她开车门。 他首次展现的绅士风度教她受宠若惊,怀着莫名羞涩的心情坐上了车。 “你今天很不一样耶!”车子驶入车道,她斜睇着他的侧面开口。 “这样不好吗?还是妳比较喜欢我凶一点、龟毛一点?”蒋兆彦笑着挑眉反问。 “才不是咧!我又不是被虐狂。”她赶紧否认。 她急着否认的表情好可爱,他不由得莞尔失笑。 “我们今天吃西餐好不好?”他转移话题提议。 顾小茜想了想,衡量自己有没有办法做出一套西餐,旋即回答道:“好啊,那我们去百货公司的生鲜超市买牛肉。” 他又想笑了。她的心思真的很简单,他都已经出门了,想吃西餐当然是去饭店餐厅吃,何必再花时间去买食材,还回家苦等她煮咧? “我是说我们一起去吃西餐。”他说得更清楚一点。 她诧异瞠目,下巴差点掉下来。 “我们一起去吃?!”太惊讶,只能像鹦鹉似的重复。 “对啊,还是妳想吃别的?”他分神看了她一眼。“只要不是酸和辣,什么都可以。” 他居然还询问她意见?!顾小茜觉得好似在作梦,他奇www书Qisuu网com怎么彷佛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似的? 一只小手毫无预警的探触蒋兆彦的额头。 “妳干么?”他愕然闪避,她却执意将柔荑停放在他额头上。 “你是不是昨天被我传染了,所以也在发烧?”她纳闷问。 他撇撇嘴,一把抓下她的小手。这女人实在是……对她好还以为他头壳坏掉?! “妳才发烧咧,我健康得很好不好!”他没好气地说道。 顾小茜俏皮的吐吐舌,坦承解释。“我是真的觉得很讶异,不是故意要损你嘛!” 他明白她的讶异所为何来,那都是平时相处所累积的印象,不过在既已无法否认喜欢她了,那么就该正式宣告偃旗息鼓,改变相处的方式。 “好啦,我决定以后我们和平相处,我尽量不要刁难妳,妳也不要再虚情假意,在我面前一个样,背后又一个样了,知道吗?”他提出协议的口气还是不脱霸道傲慢的味道,不过话里的善意诚意却是满分的。 他渴望接触到更真实、坦率的她呀! 灵动大眼骤亮,闪烁着感动与惊喜的光芒。这样理性、绅士的蒋兆彦真是超迷人的! “嗯。”她重重的点头同意,再好不过了。 他伸出大掌等着握手,她绽放一抹可爱的笑靥,将自己的手贴进他掌心,达成协议。 帮佣期进入第二个月,蒋兆彦和顾小茜两人之间不论各方面都已经是倒吃甘蔗,渐入佳境了。 不,渐入佳境还不足以形容他们的状况,因为在良好的相处下,好感不断提升,情意悄悄滋长,暧昧偷偷蔓延。 因此,顾小茜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排斥每天下班后到他家煮饭做菜,反而还对下班时间特别期待。 像今天,意外的加班就令她有些烦躁,打电话通知蒋兆彦会晚一点到的口气竟还隐含了些许抱怨,因为一起吃晚餐已经成了他们俩的习惯。 当顾小茜赶完工作再搭乘公车,抵达蒋兆彦所住的社区时已经快八点了,而要从公车站牌走进社区、再到蒋兆彦家大约要花上二十分钟的时间。 社区的马路经过美化,在范围里都铺着红砖,感觉上特别雅致,营造出清幽的气氛,而清幽的另一个说法,就是人车稀少很僻静。 顾小茜拎着公司附近买来的日式便当,脚步比往常要快,因为一心赶路,而忽略了身后有辆摩托车正虎视眈眈的紧跟着她。 就在她毫无预警的状态下,一个强劲的力道猛地撞来,侧背的包包被抢夺,而她也因为被拉扯而跌倒。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回过神来看见那摩托车正呼啸而去,而后座的人手里正拿着她的包包,才惊觉是遭人抢劫了。 “抢劫啊──抢劫啊──”她反射性的扯开嗓门,用生平最大的音量嚷,一边急着爬起身追赶。 但是人的双腿哪里快得过机车轮胎?歹徒听见她高分贝的呼喊,反而将油门催到底,加速逃逸。 她追不到想记车号,结果车牌号码都被遮盖住了,可见是有经验的罪犯。 愤怒的情绪让她忍不住跺脚低咒,而惶恐则令她浑身不住颤抖。 “小姐,妳没事吧?”闻声出来的住户好意问道。 “刚刚有人骑机车抢走我的包包。”她的心跳快如擂鼓,回答时才知道连说话都会不由自主的发抖。 “前阵子这附近也是有人被抢捏,犯案的应该是相同的人,妳也是住这社区吗?”住户热心地问。 “我……我是来找朋友的。”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的顾小茜,想到了蒋兆彦,心里涌出一股想赶紧见到他的渴望。 “要不要我先帮妳报警,妳再通知妳朋友?”见她脸色发白、六神无主的模样,住户好意帮忙。 对厚,这时候应该先报警处理,而不是找蒋兆彦才对! “麻烦你了,谢谢。” 第七章 蒋兆彦接到电话,得知顾小茜遇抢而人在警局,吓得一颗心险些跃出胸口,连忙冲到警局去。 当他抵达时,顾小茜正好已完成报案手续,走出警局大门。 “现在情况怎么样?”他急问,因太过匆忙而不断喘气。 望见他,她惶恐不安的心神奇的稳定了下来,那霍然松懈的感觉,竟教她鼻间一酸,眼眶发热地涌现水气。 “刚刚已经做完笔录了。”她牵强扬唇,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展臂搂了搂她,给予安稳的力量。“警方怎么说?” “很制式又很模糊的回答。”她叹口气,摇了摇头,眼泪悄悄飞落。“我看是很难逮得到……我包包里很多东西,都这样没了,好呕!” 顾小茜长那么大都没受过这种惊吓,像是经历一场大病一样,浑身没力,忍不住寻求依靠,偎在他的臂弯里。 “算了,东西抢走就抢走了,人平安最重要。”他安慰的拍拍她肩膀,绕到她正面来,目光关切的打量着。“妳有没有受伤?” “一点点而已,跌倒时擦伤的。”她看了看已简单处理过的伤处,分别是掌心和手肘。 细嫩皮肤上有了红肿伤口看来特别怵目惊心,蒋兆彦的心猛然一揪,眼色黯了黯。 “很痛吧?”他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不放过任何一处地心疼检视,嘴里不禁问道。 “嗯。”她无法否认的苦笑。 “走,我们先回家。”他微搂着她,姿态呵护地步向停在路旁的座车。 十分钟后,他们回到家里,蒋兆彦将她安置在沙发后,便忙着去翻出医药箱,来为顾小茜重新处理伤口。 “这看起来就是没有好好上药,砂土都没有清洗干净,这样很容易发炎的!”坐在她身旁,他一边心疼的叨念着,一边拖来垃圾桶,拿出生理食盐水朝她的伤口轻倒。 “忙着做笔录,而且也没有时间慢慢弄啊。”更何况,那时候她的手还一直发抖呢! “忍耐些,可能有点痛!”他已经是前所未有的细心,但仍不忘提醒,让她有心理准备。 “嗯。”顾小茜怔然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芳心为之悸动。 能成为他亲密的女友,让他如此小心翼翼、视为珍宝般呵护着,一定是好幸福的事啊! 成功搽完每一处伤口,蒋兆彦重重吐了口气,彷佛比她还痛。 未几,他霍地抬头,严肃认真的对着她说:“我觉得妳这样公司、我家、妳家三处奔波不是办法,妳连来的时候还早都遇到这种事,更别说要回去的时候了。” “是啊。”她同意,心里不由得猜测起他这么说的用意。 该不会……他因此决定要提早结束约定,而专访依旧会给她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天被抢的事总算有点补偿,也不会觉得那么呕了。 太好了!那她可以不用下了班还继续工作,把自己搞得那么辛苦了! 见她认同自己的说法,蒋兆彦心中暗喜,对自己临时产生的想法更有把握了。 他悄悄勾唇,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所以,我决定了──”他一顿,定睛看向她。 她充满期待的接着话问:“决定什么?” “妳直接搬到我家来住。” “嗄?!”意外的答案令她顿时呆若木鸡。 显然是她想得太美,还以为他会大发慈悲提前结束约定,没想到根本不是,还叫她搬到他家来?! “这样一来,如果我晚一点想吃宵夜,也有人可以使唤了,哈哈……”他以玩笑的方式来解释自己的念头,以免她觉得突兀想歪。 “喂!”她反应过来,打了他一下,嗔怒抗议。“还真的想彻底奴役我哦?” 蒋兆彦不痛不痒的大笑,说明自己真实的想法。“不是啦,主要是这样妳晚上就不用回去,也不会再增加一次危险。” 这也是一种方法啦!可是…… 水亮乌眸斜睨了他一眼,索性坦承内心所想的。“你想的方向跟我都不一样,如果提前结束约定那岂不是更省事?” 这回换蒋兆彦愣住了。 提前结束约定,不就代表结束了固定见面的机会?那怎么行!他可是靠着这点维持两人的相处,一旦切断这个强而有力的理由,还有什么搞头? “我才没有要提前结束约定咧,妳啊,别作梦了!”他伸手戳她脑袋,轻斥她异想天开。 她倒向另一边,瘪了瘪嘴。 “那我小心点就好了,搬来这里不方便。”住过来多奇怪啊! “如果小心就不会有事,那妳今天怎么还会发生这种意外?”他立刻反驳。“我这里大得很,三楼、四楼妳要住哪都行,怎么不方便?” “可是……”她还在犹豫。 “不用再可是了,我的约定条件现在要新增一条,就是从明天起剩下的时间妳要住进我家来。”既然软的不行,就用硬的,反正霸道才是他的习惯。 顾小茜瞠目结舌,没想到在两人已和平共处之后,他竟然还来这一招! “不公平,你怎么可以这样?”她跺脚抗议。 哪有人临时想怎样就怎样的? “当然可以,因为妳有求于我啊!”用理直气壮的态度来掩饰自己突兀的要求,丝毫罪恶感都没有,还觉得快乐得不得了~~ 啊咧……她瞠目结舌,被戳中痛处,堵得无言以对。 她像颗泄气的皮球,懊恼的垮下肩膀。 好啦,形势比人强,她还能说什么? 只不过一时的抗议反弹过去,她似乎并不是那么排斥搬过来耶! 糟糕,她好像中毒太深了,这样若是以后约定期结束,她的心情调整不过来,那可怎么办才好? 弄丢皮包最麻烦的事,就是一些证件、信用卡、手机晶片卡的报失和重新申请,顾小茜光是为了处理这些就烦得一个头两个大,还被蒋兆彦硬逼着在隔天包袱款款搬进他家来。 不过顾小茜忙着,他也没有闲着,JJ下一季的新品设计已全部大功告成,接下来就是把设计图送去固定合作的珠宝师傅那里,把成品制作出来。 这天下午,他前往工作室,进行公司全体每月一次的例行会议。 会议历时将近两个小时,结束时已快到下班时间,蒋兆彦把孙妙如叫进办公室里,将一迭装在特殊扁盒里的设计图委交给她,并交代叮咛要注意的事项和所需的材料,让她隔天去与珠宝师傅接洽。 所有正事处理完毕,蒋兆彦把悬在心中的私事给提了出来。 “Cat,妳下班后有空吗?”他试探地问,邃亮的眸在注视一个人时,有着无法抗拒的魅力。 孙妙如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差点忘了呼吸。 他要约会她了?他终于发现到身边有一个默默守候的她了?他开始把心思放在她身上了吗? “有……有啊!”她绽开笑,兴奋得有些结巴。 “那太好了,妳可不可以陪我去买些东西?”蒋兆彦眼色骤亮。 “可以呀!”她一口答应。 虽然约会好像应该是吃吃饭、喝喝咖啡,看看电影之类的,不过没关系,只要是约她,她就很高兴了。 她是多么希望他不只知道她的工作能力好,更卑微的冀盼他能注意她,继而爱上她啊! “那现在就走好了。”他赶着买到手,要比顾小茜更早回到家。 “现在?还有半小时才下班耶!”她惊诧扬声。 怎么这么急? “没事就可以走了。”拎起车钥匙,拖着她的臂膀离开。 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一间LV专卖店。 “Cat,妳帮我挑一个包包好吗?”蒋兆彦看着展示架上的各式包包,完全拿不定主意。 “男用包包啊……”孙妙如没多想的沈吟,目光搜寻着样式较少的男用包包。 “不是男用的,我要买女用的。”他连忙纠正。 因为顾小茜的包包被抢了,所以他想买来送她,给她惊喜──这是对心上人的讨好心理。 “女用的?!”心头像被针扎到般,她愕然地问。 看这情况,她不会笨到以为他买女用包是要送她的,倒比较像是要她出意见罢了。 “嗯,女用的。因为顾小茜前天下班要去我家的时候被人抢劫,整个包包都丢了,所以我想买一个补偿她。”他的解释相当合情合理,没提到任何男女之情。 “补偿是应该,但用不着买名牌吧?百货公司买一个就够好了。”不过是个小小编辑罢了,而且还是帮佣呢!孙妙如吃味地说。 LV光是皮夹就动辄上万了,更别说是包包,随便挑一个都得两、三万块呀! “没关系,妳就挑吧!”他无所谓一笑。挑这牌子送她,本来就是着重它的质感和价值呀!“对了,顺便挑个皮夹、钥匙包凑一套。” 孙妙如瞠目,胸臆间一阵窒闷。 试问,哪个男人会对一个交情一般的女人如此慷慨? 目光悄悄溜向他,觑见那愉悦的神情,她的心情更加低落了…… 凭着女人敏锐的直觉推测,他那模样分明就是动心的征兆啊! 她太大意了,那顾小茜的出现根本是意图不轨、动机不良,专访只不过是个借口,勾引蒋兆彦才是目的。 顾小茜已经构成了她的威胁,她不能眼睁睁地看顾小茜把蒋兆彦抢走,她必须想个办法,让蒋兆彦讨厌顾小茜才行! 就在他们专心挑选皮件的同时,另一隅有道目光正讶异的朝他们看来。 而凑巧的是,那双眼睛的主人不是别人,竟就是陪同事来做该品牌访察的顾小茜! 晚上六点半,顾小茜还没有回到蒋兆彦家,反而和好友田萌萌在一家咖啡店里吃着简餐。 “我们好像很久没有在下班后一起出来坐坐了!”田萌萌口气兴奋,单纯的为此而快乐满足。 “是啊,都是蒋兆彦害的。”相较于田萌萌的开心,顾小茜显得郁郁寡欢。 “欸,妳今天没过去不要紧吗?”提起印象中难缠的蒋兆彦,田萌萌不禁替她担心。 “我想他今天应该也不会那么早回去吧?”她怏怏不乐的低喃。“我可不想费力煮一顿饭,结果只有自己吃,那不如在外面吃吃再回去就好。” 方才,她在LV的店里瞧见了蒋兆彦,本是惊喜的想跟他打招呼,没想到仔细一看,他身旁竟还有位慧黠干练的漂亮女伴,最令她难受的是,他们看起来相当熟稔,互动的眼神中传递着默契。 那一幕像一道雷似地劈得她脑袋空白,酸涩滋味在胸臆间翻搅,无助惶然的感觉瞬间淹没了她。 那女伴眼里的爱慕崇敬是多么的明显,想来应该是与他关系匪浅吧…… 原以为他对自己好像有点意思,但现在看来似乎都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的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思绪紊乱得不知自己该怎么面对才好,因此只能负气的延后去他家的时间,好缓一缓心情的冲击。 “妳怎么知道?”田萌萌是迟钝并不是呆,听出她话语中的推测意味。 “刚刚看到他跟一个女的在LV里。”顾小茜不自觉的咬牙回答,脸上流露出心痛怨叹的表情。 “妳干么说得这么恨啊?”她直觉反应。 顾小茜眨眨眼。“哪有?” “就有~~”田萌萌还给它拉长尾音强调,接着好奇的凑向前低问:“说,妳是不是对蒋兆彦日久生情了?”否则做啥说得咬牙切齿? 他们孤男寡女、天天见面,又年龄相近,要不发生什么都很难吧?! 心事被猜中,顾小茜的脸色愀变。 因为还处在不确定的暧昧期,所以她没有把心事说给好友听,但是……现在就算猜中也没有用了,方才那一幕已宣告她的恋慕之情胎死腹中。 “他身边如果已经有人了,我再怎么有意思也都是一厢情愿啊!”她一个撇嘴,落寞的翻动盘里食物,食之无味。 “嗄~~真的被我猜中哦!”田萌萌的口气忧虑。“那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就硬着头皮把那期限给熬过去,到时距离一拉远,感情就能冲淡了吧!”顾小茜叹气,郁卒到极点。 感情易放难收啊,但怪来怪去,也只能怪自己没有好好把心守住。 不知暗潮汹涌的蒋兆彦,空着肚子待在家里干等,等待的心情一路转折,到最后已是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得不找到外头去。 这要在平常也就算了,偏偏前两天才发生过抢劫,她的手机也跟着包包不翼而飞,想联络她根本没有办法,令他更加惴惴不安。 快八点了,那天的抢劫也差不多是在这段时间,思及此,他实在急得快发疯了! 她会不会是被歹徒盯上了?恨她去报警,于是特地挑她会经过的时间等着堵她? 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危险?否则怎会连一通电话都没打给他? 接二连三的问号胀满他的脑袋、煎熬着他的心,蒋兆彦沿路跑、沿路找,直到社区外的便利商店,才望见步伐缓慢的顾小茜。 他霍然松了口气,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在此时落了地,但随之升起的却是勃然怒气。 他杵在原地,目光灼灼地瞪着她走来。 那女人显然在神游太虚,根本没有发现他就等在前方! 顾小茜沈浸在低落的情绪中,失魂落魄的往前走,直到赫然瞧见近在咫尺的昂藏身影,才吓得倒抽了口气,往后一退,定睛看去── 蒋兆彦! “你怎么在这里?”诧异的她没多想地问。 “妳还好意思问?!”他愤然低咆,脸绿到发出青光。 她斜瞅着脸部线条紧绷的他,一脸的无辜茫然。 “妳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他把手抬到她面前,怒指着手腕上的表。 “八点零六分……”她还认真的看了看。“不,是七分了。” “对,已经超过八点了,妳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晚回来为什么不打电话通知我一声?妳不知道这样人家会担心吗?”蒋兆彦失控的冲着她的脸嚷,激动得口水狂喷。 在丰沛的口水攻势下,不习惯用唾液洗脸的顾小茜,根本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一颗脑袋频往后仰。 “哇~~克制一下,你口水好多!”一手挡住他,一手赶紧擦一擦,不然脸可能会烂掉。 他霍地顿住。 口水多?!厚,他是在骂人耶,如果不是她害他担心得抓狂,他现在干么这么激动?居然还不给面子地嫌弃他?! 知道自己可能表现得太凶了,他连忙平抚激动情绪,命令自己要平心静气些。 清了清喉咙后,他重新问:“妳去哪里了?” “跟同事去咖啡厅坐坐啊。”她瞅着他答。 “为什么不回来煮饭也不先说一声?让我饿着肚子空等妳,还担心得要命!”他怨愤说道。 “你饿着肚子?你明明跟一个女生去LV购物了,为什么不干脆吃完饭再回来?”她讶异,以为他们购物完一定会共进晚餐的,干么非要回来吃,让她少煮一顿饭都不行吗? “妳怎么知道我去LV?”换他惊讶了。 “陪同事去做访察。”她先解释,骨碌碌的大眼旋即不是滋味的斜睨着他。“我还看见你女朋友的庐山真面目。” “女朋友?”他突然愣到外太空去。难不成她说的是Cat?“高高瘦瘦、短头发?” “嗯。”不情愿的涩然应道,小脸别到一旁去,忍不住表现出不悦,却又不想让他察觉她的在意。 “我的老天~~她才不是我的女朋友咧!”蒋兆彦嗤笑着拍了下额头。 她心一悸,抬头看向他,黯淡的眼眸陡地绽放光芒,期待他接下来的解释。 蒋兆彦见她眨巴着大眼望向自己,急欲知道答案的可爱模样,突然感到一道灵光闪进脑子里。 “等等,妳该不是以为我跟女朋友去约会,所以故意晚回来的吧?”他瞇起眼,合理质疑。 “欸……”冤枉了他,顾小茜无言干笑,嘴角抽搐。 一切都是自以为是的想象惹的祸啊! 第八章 蒋兆彦不容拒绝的拉着顾小茜的手,一路快步走回家,浑然不知他牵手的举动在她心湖里形成了一阵阵涟漪,害得她小鹿乱撞。 打开大门,他率先走进玄关,健臂一伸即指向客厅的茶几。“妳先去看看就知道了。” 顺着他的指引,顾小茜看见LV的大型纸袋就摆在客厅的茶几上,满心纳闷的走了过去。 他说是一场误会,而她不明白叫她看LV纸袋能澄清什么误会。 “拿出来呀!”他跟了过来,在她身旁落坐,满脸笑意的催促她。 她莫名其妙的横了他一眼。情绪起伏那么大,刚刚还那么生气,现在又变了个样,真是比女人还善变耶! “瞧你,到底在暗爽什么啊?小心得内伤哦!”她一边说着,一边动手,率先拿出体积最大的包包,解开外层防尘袋。 “这是女用的包包呀!”她看着崭新的皮件说道。 “对啊,因为我要买女用的皮件送人,所以才带着我的助理去帮我挑选、出意见的。”他顺道解释同行原因和孙妙如的身分。 “哦~~”她漫应。 原来她刚才看到的那位只是助理,可他会如此花费心思,也代表他心里还是有其他喜欢的人哪!推断到此,她的心情依然好不起来。 “妳觉得她的眼光如何?”趁着还没表明,他先问她感觉,这样得到的答案比较客观。 顾小茜觉得闷得不得了。 那女生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经重要到一个助理的意见不够,还得再听她意见才行的地步了! “很不错啊!”她懒懒地答。 这可是名牌哩,再怎么选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好不好? “我也觉得不错,看起来很实用……”他往她现在背的包包奇+shu$网收集整理瞧了瞧。“而且大小差不多,妳背背看。” 正在翻看内层容量的她呆住。“我背?!” “对啊!”他理所当然地说,立刻拿过包包,把背带朝她肩上套。 “不要啦,这是要送人家的东西叫我背干么啦!”她浑身不对劲,抗拒的想立刻拿下来。 蒋兆彦笑睇她似在赌气的表情和反应,由此可知,要掳获她的心已有了九成的把握了。 “什么送人家?送妳的当然是妳背啦!”故意不经意的讲出答案,不着痕迹的打量她,嘴角勾着意味深长的俊魅浅笑。 顾小茜的所有动作瞬间停格。 “送我的?!”因为很惊讶,连音量都高了八度。 他眼底闪烁着有趣的光芒,她那不佳心情一扫而空的反应太明显。 “对啊,里面还有一套的,都是送妳的。”他噙着疼宠笑意,低头翻出纸袋底的其他小皮件。 “为什么要送我?”她诧问。突然觉得眼花撩乱,竟还有皮夹、零钱包之类的其他配件! 搞半天,她是在吃自己的醋? 他是为了要买包包给她,才请助理一块去挑选的!助理不是他的女伴,他心里也没有其他喜欢的人? “因为妳前两天被抢了包包,所以我想买一个新的来让妳替补。” 怔看着他带笑的眼睛,她觉得胸臆间好像突然滑过一股暖流,整颗心也变得好柔软。 “这好贵!”她嘟起嘴说道。 情况突然转变,她心情好复杂。 因为从事时尚杂志编辑的工作,所以她很清楚这些名品有多高“贵”,更了解她被抢的所有东西加起来的价值,也抵不过这个牌子的一个皮夹,更别说是一个背包了! “它很耐用啊!”相较于她的反应,他笑咪咪的样子更加显得泰然自若。“喜欢吗?”送她的目的就是希望她开心啊! “喜……”差点直接坦露心情,她连忙改口。“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跟你的关系不适合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不提之前她得求他赏一篇专访,不提她之前还来当帮佣,就算他们现在的相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充其量也不过是朋友,一般朋友如果收到这好几万块的礼物,心里都会很不安的吧? “那什么样的关系才适合?”他凝睇她的目光中含着涌动的情意,低哑的嗓音充满诱惑及魅力。 突然被电到,顾小茜怔怔的,小嘴像自有意识地逸出回答:“例如亲人、恩人或情人啊!” 蒋兆彦握住她的肩膀,缓缓将她扳向自己,眸光火热而专注的锁住她的眼瞳,性感薄唇淡淡地扬起温柔笑意。 “那妳就当我的情人吧!” 她心跳顿时漏了一拍,连呼吸也停了好几秒,俏脸蓦然浮上红晕,明亮的大眼睛里随即流转着慌乱、羞赧与一点点掩饰不住的欣喜。 他也是喜欢她的吗?她不是自作多情、不是一厢情愿? 她偷偷喜欢他的心情竟这么顺利就得到了相同的回应?真的会有这么凑巧的事吗? 怎么办,她的心情像踩在云端,晕晕然、飘飘然,很难再顾及所谓的女性矜持了! “这……又是临时增加的条件吗?”她吶吶的、微带怨怼地问他。 摇摇头,低低的笑声从他扬起的嘴角中流泄。 “不是,我保证,妳的决定绝不会影响专访的事,不过我是以很诚恳的心情提出交往要求的,所以妳一定要认真考虑。”他真挚表明。 “如果不会影响我们约定的话,那我当然……”她故意在这样的起头后顿了一顿。 她今天的心情像是三温暖,还一再愣到不行,所以为了扳回一城,她也要让他尝尝心吊在半空中的滋味。 “当然怎么样?”紧张中,没耐心,受不了让她卖弄玄虚!而且听她那样说,好像要否决的样子…… 见他俊脸紧绷,眸光里渗出了一丝忧虑,不再像方才那彷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笃定样,她甜美的脸蛋上悄悄显露了一丝丝得逞的笑意。 “欣然接受呀!”她冲着他笑出一朵灿烂笑靥,娇俏的宣布答案,那捉弄人的快意盖过了窘赧娇羞,缓和了暧昧紧绷的气氛。 蒋兆彦霍地松了口气,同时心中又陡然涌现狂喜情绪,差点不知该做何表情才好,最后终于定格在眉开眼笑的表情上。 大掌覆上她柔荑,紧紧揪在掌心里,他依着她的逻辑笑说:“所以这些妳现在也有资格欣然接受了。” “是没错啦……”顾小茜可爱的小嘴上噙着一抹娇媚笑意,虽然是可以收得名正言顺点,可依然觉得不太安心。“但我还是觉得太昂贵了,你以后不要买这种奢侈品给我。” 他条件太好,能够跟他在一起,一定会有很多人眼红,所以她不希望两人之间掺杂了太多物质的给予,这样一来,如果有人说闲话,她行得端、坐得正,也才能理直气壮。 “妳如果还觉得困扰,那可以回个礼给我。”他贼溜溜提议道。 对呀,这是个不错的提议!她偏着头想了想,眉心却愈来愈靠近。 “你什么都有了,我想不到要送你什么。”她失望的嘟起嘴。 望着她红绯绯的小脸,菱形嘴儿像在诱人采撷,圆亮的乌瞳正瞅着他瞧,他心中情潮涌动,不禁向她勾起了神秘而诱惑的笑容。 “让我告诉妳。”他缓缓倾近她。 “什么……”她未竟的话语被他覆来的热烫唇瓣给吞没。 他吻着她,终于达成多日来的想望,她甜蜜的唇、羞涩的吻是他有生以来收过最棒的礼物。 她承接着他温柔却蕴涵着霸道的吻,彷佛在宣告所有权般深深植入属于他的气息,她在心悸中融化,在他的诱惑中沈沦,在他的宠爱中感到幸福…… 他们火热缠绵,亲密相拥,冥冥中的牵引让两人走近彼此,一步步的系起了情缘。 那节节攀升的热情延烧出一屋子的旖旎春光,在这属于情人的浪漫之夜,他们体验契合与归属的幸福完美…… 热恋中的情侣总是觉得时间不够用,由于蒋兆彦和顾小茜之前对彼此的好感早已堆积到饱和状态,所以确定心意之后感情更是突飞猛进,巴不得时时刻刻都能见到对方。 然而,即使他们俩目前是同居状态,不能懈怠的工作依旧得瓜分两人的相处时间。 蒋兆彦的工作型态和一般人不同,他虽是老板,但主力设计,在台湾以外的管理范围仍有请专业人才帮忙,所以忙时特别忙,闲下来的时候也几乎可以闲到抓蚊子来辨雌雄。 这天下午,蒋兆彦闷得发慌,于是先晃到书局买了几本最新出刊的杂志,然后找了间咖啡店打发时间。 香浓的蓝山咖啡送上桌,他为自己加了奶精粉和晶糖搅拌,啜了一口,满足的扬起笑容。 在这种时刻,他第一时间就想到要和心爱的人儿分享,没再多犹豫,他拿出了手机,拨打给顾小茜── “喂,妳猜猜我现在在哪里?”知道有来电显示,他劈头就说。 “在哪里?”顾小茜漾开笑,上班时间接到他的电话已是习以为常了。 交往了才发现,性格本就霸气的蒋兆彦占有欲可不小,还有点大男人主义,不过该有的温柔体贴也会适时表现,所以她也乐当他的小女人,只管被呵护在他的羽翼下,什么都不用烦恼。 “我在喝咖啡捏~~”他佯装出炫耀的口气,故意逗她。 “好好哦~~我都没有~~”她也撒娇抱怨,情侣间的热线电话总会不知不觉地卯起来耍恶心。 “那我外带一杯去给妳喝?对了,顺便加一块起司蛋糕好了!”他立刻提议,事实上是想借机见她一面。 “不行啦,上班哪能这么享受啊,还有男朋友张罗下午茶咧……你想我被炒鱿鱼啊!”她又惊讶又莞尔的赶紧拒绝,以蒋兆彦那行动力十足又我行我素的个性,是真的有可能这么做的。 “放心,妳现在握有我的专访权利,才不会被炒鱿鱼呢!”他跩跩地笑,又喝了一点咖啡。“就算被炒了,也正如我所愿,我可以养妳啊!” “哈!当你的专属台佣哦?”她嗤笑一声,心里却因他的话而感到甜蜜正在无限的蔓延。 “就算是专属台佣,待遇也会很不一样哦!”他别富深意地说,故意勾起她的好奇,引起她的注意。 “是吗?”她才不信呢!有个“佣”字,怎么样也好不到哪去。 “当然啊!可以拥有蒋兆彦的一颗真心、全部的爱,怎样,很棒吧?”他一副很骄傲的口气。 “是是是,好棒哦~~”她失笑附和,听起来就很敷衍。 “喂,妳的口气未免太没有诚意了吧?”他才准备发难,彼端却传来顾小茜紧张的声音。 “主编出来了,我不能讲了,掰掰。”怕摸鱼摸到大白鲨的她慌慌张张的挂了电话。 蒋兆彦连再见都来不及说,通话就中断了,只能无奈的抿唇一笑。 光是通通电话就觉得心情很好,挂了电话又觉得有点失落寂寞,真是中了爱情的病毒了! 趁着咖啡没凉,一饮而尽,他收敛心思,摊开杂志阅览。 这家咖啡厅气氛颇好,客人们素质也高,没有高分贝的谈笑喧哗,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整个氛围看来是多么的祥和宁静。 可是,蒋兆彦手中杂志的一张图片却陡地破坏了这份悠然平静。 “见鬼了!”砰的一声将杂志放到桌子上,他瞪大眼拉近距离,盯着一张图片定睛瞧。 “这不是我的东西吗?怎么是写XX牌呢?”他惊愕嘀咕,一双俊眉已打成了中国结。 那图片是一张饰品宣传照,里头有三样饰品和他之前交给孙妙如的设计几乎一样! 怪的是,这宣传并不是JJ品牌所推出的! 不对,他的新品还没有发表,也还没有决定正式上市的日期,为什么他创作的作品会这么快出现在市面上,而且还冠上别的品牌?! 难道…… 他脸色一绷,困惑的目光顿时变得凝肃。 如果只是概念风格相似也就罢了,可这图上的饰品跟他所设计的根本相差无几,而且还一次三样,要说是巧合未免太牵强? 这事非同小可,他再仔细看了看,确定那图中饰品的细部设计也跟自己的设计相同,心里蠢动的火气顿时烧旺,直冲上脑门── 这是他妈的剽窃、抄袭啊! 他怎么会遇到这种烂事?! 等等,他的那些新设计因为他吹毛求疵的龟毛性格,不断的和师傅讨论沟通,寻找最恰当的材料,所以有些延宕,这几日也才刚进入制作阶段,怎么会这么快就有人知道且抢先推出? 蒋兆彦重重吐出一口闷气,合上杂志,买单走人。 第九章 一团强烈的低气压突然将JJ工作室笼罩,各组干部被紧急召进会议室里开会,隆隆炮声不断从会议室里传出,蒋兆彦的滔天怒火让全公司上下都处在紧绷凝肃的气氛中。 “……王组长,你负责去搜集其他同类品牌所推出的新品,做一份报告来给我。” “陈主任,妳帮我去查XX牌这几款饰品的设计师是什么人,并跟对方约时间见面。” “李经理,你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联络上我们的法律顾问,跟他商讨这次的事情该怎么处理。” “承接制作工作的师傅们也不能排除嫌疑,这方面……我亲自去调查。” 经过众人一番讨论和研判,蒋兆彦果决俐落的下达指令,要属下们分头进行相关事宜,以减少耗费时间,提高办事效率。 “以上,星期一上班时我要得到消息,散会。” 该交代的话说完,蒋兆彦率先离开会议室,孙妙如迅速收拾桌面,忙不迭尾随而上。 “Cat,妳觉得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见她也跟进了办公室,蒋兆彦询问她的看法。 “这很难说。”孙妙如中肯地答。“最大的可能就是制作中途外流,不过……”她犹豫的顿住话语。 “不过什么?”他望住她,追问下文,不喜欢吞吞吐吐。 她瞥去一眼,克制着不安定的心跳,斟酌用词。“或许你可以仔细想想,在创作过程中,是不是有不小心让其他人看见?还是……有没有人去动过你创作时使用的电脑?”引导他怀疑的方向。 闻言,蒋兆彦俊眉一拧,敛眸沈思。 创作过程让人看见……帮他张罗吃喝的顾小茜偶尔会送东西进书房,可当时她也没有多逗留啊!至于动过他的电脑……他和顾小茜目前住在一起,她偶尔会想上上网查询资料、买买东西,曾经使用过他的电脑。 难道Cat的意思是…… “妳在怀疑顾小茜?”她的话让蒋兆彦不得不怀疑起顾小茜,这令他觉得很不舒服。 “不,我并不是针对她。”她淡淡否认,敌意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这两个月,我住的地方除了顾小茜根本没有其他人来,如果依照妳的说法,那就只有顾小茜的嫌疑最大。”他沈着声,冷凝的目光中隐含着愠怒的火苗,俊脸罩上一层阴霾。 “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那她的确脱不了嫌疑。”她故意顺着他的话说道,彷佛怀疑顾小茜的话是由他口中说出,而不是她。 蒋兆彦的眉心拧得更紧了。 可能吗?顾小茜会做这种事吗? “不可能,她不会做这种事的!”反驳的话脱口而出。 他强烈的维护令孙妙如的心口一扎,握紧了拳头要自己ㄍㄧㄥ住平时的冷静形象。 “是吗?你这么肯定?”她故意质疑地再问。“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们才认识两个月,你就这么相信她了?” 他心中的笃定被她咄咄逼人的问法给问得开始摇摆晃动,不确定的感觉像细菌一样渗透进心里。 然而,对顾小茜的浓厚爱意让他下意识为她挺身而出,以强悍的姿态先抵御外人再说。 “这阵子我们天天相处,所以我了解她个性率直,不会做这种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事!”他拉开嗓门,有点大声的为顾小茜辩护。 孙妙如的心一沈。 看来,蒋兆彦真的是被那个小编辑给迷住了,竟然一点也不怀疑她!那……她岂不是白忙一场了? 不,她不能做白工,她都已经豁出去了,当然要趁这机会打击情敌! “你这样说很不客观,毕竟她是在你创作时唯一在你家出入、进过你工作书房的人,在还没有找到答案之前,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排除,但也没有一口咬定就是她呀。” 她说得头头是道,一句话里同时有进有退,目的是要让蒋兆彦心里对顾小茜产生疙瘩。 “够了!”蒋兆彦不耐的低吼一声,紧绷的脸部线条、弥漫杀气的眼神在在说明了他极度不爽。 她虽然不是一口咬定,但也质疑得非常明显了! 他凶恶的口气和难看的脸色教孙妙如震愕得怔了怔,不禁有些恼羞成怒。 “我也是就事论事啊!”她也大声起来,坚持自己的立场。 太阳穴抽痛,他揉了揉额角,又捏了捏眉心。 思绪好乱,心情好烦,Cat不离开,无法清静,他根本无法好好思考。 “行了,这部分我自己会处理,妳先出去吧!”烦躁的摆摆手,他把她赶出办公室。 孙妙如怏怏不乐的走了出去,不过她却明白,尽管刚才蒋兆彦嘴硬的维护着顾小茜,但那番争论已在蒋兆彦的心里产生了影响。 当晚,顾小茜就隐约觉得蒋兆彦不太对劲了。 第一点,依照他的性格,下午既已在外头喝咖啡,他就会耗到她下班的时间来接她,但是今天并没有。 第二点,不但没有来接她,他还比她晚到家。 第三点,对她做的菜向来很捧场的他,今天居然吃得很没诚意,只添了半碗饭,菜也没吃几口。 第四点,他闷闷不乐、郁郁寡欢,看起来心事重重,却不告诉她。 第五点,她感受到他会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看着她,彷佛在观察,在打量……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他为什么变得这么奇怪? 她一边洗澡,一边想着蒋兆彦的怪异表现,愈想愈不对,于是洗完澡后就决定去敲他房门,问出个究竟。 “叩叩叩!” 顾小茜端了一盘削了皮的苹果,穿着一身粉色的绒质休闲服,沐浴过后的她显得十分神清气爽。 “进来。”蒋兆彦的低沈嗓音透过门板传来。 “哈啰,蒋先生,奴婢给你送水果来喽!”她端着盘子走进书房,笑吟吟的跟他开玩笑,可是他对着电脑,连头也没转过来。 不对劲又加了一点,这跟他以往的反应不同,因为她每次走进来,他就会把椅子旋过来,笑嘻嘻的迎接她,但是今天却没有。 蒋兆彦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复杂,心情也很矛盾。 尽管他在孙妙如面前态度十分坚定,但心里对顾小茜的信任的确受到了动摇,所以他气孙妙如害他不得不怀疑顾小茜,更气自己对顾小茜的动摇。 他不想怀疑她,可是如果要他闷不吭声,心里一定会有芥蒂,这样相处起来也无法坦然,对他们的感情也势必会造成伤害。 但若是要问,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启齿,才不会让她听了觉得不舒服…… 思绪游走间,顾小茜清脆的嗓音再度传来。 “你不是才把新设计送出去,现在又要开工了吗?”她搁下苹果,弯身平视桌上的电脑,好奇地问。 见她目光注视着电脑里的设计图稿,蒋兆彦心中的质疑瞬间变得清晰,教他想忽略也难。 “我的设计被盗了。”他平铺直述地说,直视她的目光中带着观察和研判,想从她的反应和表情中看出端倪。 “被盗?”顾小茜脸色怔愕,对于这个消息感到万分震惊。“怎么会被盗的?全部吗?那现在怎么办?”她替他担心,不禁迭声问道。 “这是我下午才发现的事,目前为止只确定别的品牌有三个作品和我的设计相同,所以还不知道设计是怎么流出去的。”他眸光一转,刻意带着试探意味继续说:“很有可能是身边信任的人所为,否则我的设计还没有制作出成品,怎么会那么快就被剽窃?” 他想藉由这话,看她会有什么表情,听她会有什么回答,如果有心虚、吞吐的情况,那就证明她让他失望了。 “有可能哦!”顾小茜还不疑有他的提供意见。“我不知道你们的流程是怎样啦,不过既然还没有推出就被盗,怀疑的范围就不大,你可以想想经手的人有哪些,负责制作的师傅、工厂是不是完全可靠。” 蒋兆彦很专心的听着她的意见,看着她说话的神情,发现她不但没有怪异之处,还很热心的帮忙想办法。 “这我知道。”他烦躁撇嘴道。 “难怪你一整晚都心不在焉的,原来是发生了这种事!”她在他跟前蹲下,柔荑覆住他的手背,好意给予安慰。“别难过了,幸好只被盗走三个设计,凭你的才华,要再构想三个来补上,应该是很快的。” 他睨看着她,有话梗在心里没问出口,彷佛就像被大石压着,连呼吸都觉得极不顺畅。 “说的是很容易,但遇上这种事实在是很呕!我现在只想揪出这个小偷,否则就像藏了炸弹在身边,后患无穷。”他愤愤不平,那种郁闷又无解的感觉让他气得想吐血。 “说的也是。”顾小茜吐了口气。他说的也有道理,这种恶劣之徒不逮着是不行的,不然难保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那应该怎么查呢?感觉上好像很不容易哦!” 她会不会就是觉得不容易查得到,所以才敢放大胆子去做呢?蒋兆彦不由得产生了怀疑。 他若有所思的凝睇着她,那张令他深深喜爱的清丽容颜,是这么的甜美、这么的率真,真的会在背后捅他一刀吗? “小茜,妳来用我电脑的时候,有没有按开过我的设计图档案?”再悬着这件事有害无益,他不再犹豫的问出口。 “没有啊,我只是上上网而已。”她没多想地应。 “有没有可能是妳在寄MAIL夹带档案时,不小心搞错档案了?”他试图帮她想理由。 “不太可能啊……”顾小茜噘起红唇,有些迟疑的回答,接着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探问似乎并不单纯,不禁瞠圆了大眼。“等等,你该不会是怀疑到我的头上来了吧?!” 蒋兆彦没有立刻否认,然而光是那几秒钟的迟疑就教顾小茜的心里产生冲击。 她怔怔的站起身,神情逐渐变得不敢置信。 他怀疑她?他居然怀疑她?! 蒋兆彦的目光随着她起身从俯视到仰视,察觉她脸色的变化,心里的懊恼和烦躁才跟着扩大。 “我只是问问,并不代表就是怀疑妳。”他蹙着眉开口解释。 “你会这么问,就表示你已经有这样的想法。”她下意识摇着头,否决他的解释。 “就算我会有这样的猜测,也是合情合理。”他压抑着急切辩驳的心情,用冷静的表现向她说明。“这阵子的确是妳最接近我,而且之前我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顾小茜咬唇瞪看他,心里有一股被污辱的忿怒在张牙舞爪的膨胀,正尖锐的刺痛着她。 平白被人怀疑的滋味已经够不好受,他最后还那样说,分明是已经将她当成最大嫌疑犯了! “难道因为这样,我就活该被冤枉吗?”她大声了起来,激动的心情让她眼眶泛红。 他的心情一直处于烦躁愤慨的状态中,此刻根本无暇、无心去顾及顾小茜的感受和情绪,只能针对她的指责控诉一一反驳。 “没有人冤枉妳,妳不要自己联想太多。”他重重吐了口气,浓眉锁得紧紧的,丝毫不假辞色。 “你讲得这么清楚,我还需要联想吗?”她嗤笑,忿然握拳,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妳要反应这么激烈我也没有办法。”他不耐的别开目光。“发生这种事,本来就是不能排除任何可能性,如果不慢慢抽丝剥茧,怎么查得出来!” 为什么她无法理解这一点呢? “你可以怀疑任何人,就是不能怀疑我!”她坚持的低嚷,人格受到质疑,而且对象竟是她所爱的男人,教她非常受伤。 “妳不要在这时候跟我吵!”失去耐心,他的声音沈了下来,有着风雨欲来的警告。 她悻悻然咬牙看着他,眼神里充满失望,心也觉得一阵凉。 他们可是肌肤相亲的情侣啊!他们应该要全心信任彼此的,他怎么可以怀疑她? 难道在他眼中,她是那种会做无耻事情的人吗? 既然如此,那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 “好,我不跟你吵。” 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砰然巨响的关门声表达了她心底焚烧的愤怒。 翌日。 今晨起床,蒋兆彦莫名感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冷清,后来走到顾小茜位于三楼的房间,看见大敞的房门、整齐的床面、净空的梳妆台和衣柜,才知道她竟趁昨夜不声不响的搬走了。 顿时之间,他的心像被掏空,愤怒、焦急、慌乱……种种情绪顿时取而代之地盘据他胸臆,令他感到相当难受。 可恶!她甚至连只字片语都没留! 他霍地转身下楼,打算到自己的卧房打电话,步伐又大又重,像是要在地上踩出一个个的洞似的。 挟带着怒意的手指用力按了顾小茜的手机号码,他按捺着火气,要自己心平气和些。 “您拨的电话未开机,请稍后再……” “Shit!”他低咒出声。 今天是周休二日,她不会去上班,他打去公司也没用,于是他又翻出电话簿,找她住家的电话。 但是,电话响了半天仍没有人接听,让他的耐性宣告用罄,忿然挂上电话。 她故意的!她故意避开他,故意不接他电话! 这算什么?一不开心就不告而别? 他只不过是开口问问她,又没直接说是她,难道这样也不行? 创意设计被盗窃,他的心情说有多低劣就有多低劣,她为什么就不能稍微体谅他一下呢? 最起码不要再在这时候增加他的困扰啊! 他颓坐在大床上,烦躁的扒了扒头发,奇怪所有的不顺利怎么都在最近找上了他? 他平息胸口的浮躁,强逼自己要平心静气,才能清晰思考。 他一开始就不愿去怀疑她,要不是孙妙如再三提及,他根本连想都不会去想到她! 没想到这么一问,就造成这么大的影响,造成他们第一次吵架的记录,还让顾小茜包袱款款搬家离开,可见她有多生气! 可是,既然不是她,明说就好了呀,何必要用不告而别这招来抗议呢?分明是故意要他担心的嘛! 但再换个角度想,倘若是他受到心上人如此的质疑,而且是牵扯到这么卑鄙的事,恐怕反应会比她还激烈吧? 现在找不到她不要紧,星期一得上班,他到时就能逮得到人。 不过设计被盗的事,为了避免像滚雪球般愈滚愈大,搞得人心惶惶,他得尽快查个水落石出才行! 第十章 蒋兆彦亲自跑了一趟工厂,向负责的师傅询问一些相关的问题。 发生这种事,对工厂方面而言非同小可,要是业界传出工厂保密工作有疏失,造成作品设计外流,那可是攸关商誉,事态严重! 因此工厂老板拿出了最高配合度,有问必答,知无不言。 “工厂这方面,最近有没有什么员工离职,或是出现奇怪的状况?”蒋兆彦想探问出一些蛛丝马迹。 “都没有啊,你的图送来也不过是这一个月内的事,没人离开,而且我们这边都是做了八、九年以上的师傅了,信用绝对有保证的。” 老板本身也是师傅,蒋兆彦的case讲究,所以是他亲自接手,所挑选的小组人员都是经验最老到的,在操守方面也有一定程度的信任。 “你们收放图稿的地方隐密吗?会不会有人去动过,而你们没发现?”他提出猜测跟师傅讨论。 说不定有窃贼神不知、鬼不觉的拿出去拷贝过,再摆回原位…… “这不可能,我们如果收工,图稿都是由我收进保险箱,密码也只有我知道,下班时间也有请保全公司守卫巡逻。”老板相当笃定地说。 蒋兆彦严肃蹙眉,颔首沈吟。 “麻烦你把所有图稿拿给我看一下。”他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好的,请你等一下。”老板立刻起身到收藏图稿处去取图。 不一会儿,他手里拿着一迭厚厚的设计图返回,交给了蒋兆彦。 “这里一共三十六张。”老板坐了下来,静待下文。 “谢谢。”蒋兆彦接过手,低头一一翻看,再把被盗的三张抽了出来。 他仔细看着自己的设计稿,那些全是他从电脑里印出来的,纸质特别挑选过,有些图的空白处有着他交给孙妙如时,特别叮咛交代所附注的字迹…… 蓦地,他眉心锁得更紧,目光定在其中一张图稿上。 “怎样?发现了什么吗?”老板发觉他的脸色有变,立即紧张地问道。 “这张图……你们有重新影印过吗?”蒋兆彦困惑的看向老板。 “没有,这里全是你们拿来的原稿,完全没有再印过。”老板据实以告。 蒋兆彦心里打了个突。 这张图上的注记,并不是他原来直接书写上去的,而是经过影印的,可是老板说他们完全没有再印过…… 那是谁印的? 就时间点来看,他是在和孙妙如讨论时写下的注记,写完后所有的图稿就交给了她,而老板拿到的图稿却是已经影印过的,这代表影印的除了孙妙如就没有其他人了! 意识到被自己的得力助手给出卖了,他觉得万分震惊错愕。 怎么会这样?!孙妙如跟着他这五年多,向来忠心耿耿,能力卓越,为什么会在背地里背叛了他? 在这之前,他根本连想都没有想过可能会是她! 他是多么的相信她呀,甚至还受了她的煽动,动摇了对顾小茜的信任,却始终不曾怀疑她一丝一毫……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老板的心情是随着他的脸色起伏,担心得要死,就怕跟自己的工厂脱不了干系,那麻烦就大了。 蒋兆彦从紊乱的思绪回神,却依然松不开紧皱的眉。 “老板,这三张被盗的设计就不用制作了,过阵子我会再拿三项新的设计过来。”他收起三张图稿,将剩余没问题的图再交给老板。 “那……这事……”没有个结论,老板无法安心。 “这事我想应该跟你们工厂是没关系的,你就放心吧,不过图稿的保密性还是请你们一定要多加注意。”他结束谈话,起身准备离去。 “这是一定会的,你不用担心。”老板忙陪着笑送他出门。 踏出工厂办公室,蒋兆彦脸色依然难看。 照理说,解开了谜团,应该值得庆幸,但他的心情却更加沉重。 他和孙妙如共事这么多年,平时待她也不薄,不但每年的分红奖金少不了,他甚至还把她当朋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出卖他? 而他又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才好? 公事公办,诉诸法律?还是私下处置,炒她鱿鱼?又或者还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可以解决? 看来,他有得烦了。 性子急躁的蒋兆彦无法忍受事情压在心里不解决,他苦思了一整天后,觉得需要先跟孙妙如谈谈才能做决定,而为了顾及她的面子,还是别在公司里讨论这件事会比较好。 于是他约了孙妙如,在一家拥有半开放式包厢隔间的茶坊见面。 不知事情已穿帮的孙妙如,为了他的私下邀约感到相当开心,还特别打扮过后才去赴约。 让侍者领位的孙妙如一来到位置上,便巧笑倩兮地说:“顾小姐的帮佣期结束了吗?你怎么没在家吃饭反而约我出来?” “结束了,她自动提前结束。”蒋兆彦目光深沈的看了她一眼,旋即敛眸,闷闷说道。 说到小茜他就呕,他从昨天发现她搬走后便开始一有空就打电话,直到今天晚上,拨号码拨到手快抽筋,依然联络不上她,真是有够狠心! “哦?怎么说?”孙妙如落坐,闻言一喜,好奇地问。 “还不是设计被盗的事!我光是问她,她就生气了。”他故意告诉她,想看她有何表情。 孙妙如先是向侍者点了份简餐,侍者离开后才抬眸望向他。 “只是问一问就生气?说不定她是心里有鬼哦!”她佯装怀疑的猜测。 蒋兆彦抿着唇,眉心不着痕迹的蹙了蹙。 她还在妄想引导他的怀疑方向!她以为把目标转移到别人身上,自己就不会被发现? “应该不会是她吧,否则反应怎么会这么大?”他又续道。 “有些人恼羞成怒就会反应激烈啊!”她揶揄嘲讽,接着还煞有其事地说:“啊,那她是不是畏罪潜逃了?” 他忽然发现,她似乎不是单纯的想转移目标,而是针对顾小茜。 思及此,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他到今天才知道,孙妙如这么会演戏,如果她去当演员,说不定可以以黑马之姿,一举拿下海内外各项大奖。 “放心,做坏事的人一定会露出狐狸尾巴来,我早晚会逮到的。”微扬唇,他话中有话。 孙妙如啜了口温热的茶,试探地问:“那你现在有头绪了吗?”她自认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一定可以瞒天过海的。 “有,我特地带那三张被盗的设计图来让妳瞧瞧。”他从内袋中拿出三张图稿,冷静沈着的要引她露出马脚。 她觉得纳闷,但没有表现出来,仍噙着笑容接过手。 “妳仔细瞧瞧,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刻意强调,好让她尽早发现,不想瞎耗太多时间。 孙妙如定睛看着,心里惴惴不安。 有什么不对劲? 她有什么地方没注意到,被他发现了? 见她神色凝重的反复看着,蒋兆彦索性把重点指出来。 “妳看这张。”他抽出其中一张图稿。“它的注记是影印的,不是我亲笔写的痕迹。” 她心口一提,瞠大眼仔细看,果然如他所说……糟!她怎么这么粗心大意,竟把原稿给了别人,而留下影印稿?! 她的呼吸窒了窒,脸上血色顿时褪去。 蒋兆彦从她的反应和脸色判断,已经是完全的肯定了,但仍给她面子的继续佯装不知。 “这些注记是我把图稿带到公司后,跟妳讨论时才加上的,但这张是被拷贝过的,所以证明有人在我们讨论之后才拿去影印,也证明这不是我电脑有没有被人动过的问题。”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住她微现惶恐的眼睛,一句句的剖析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没预料到事情会穿帮,孙妙如想再辩解推诿,却没有时间好好细思说词,以致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蒋兆彦乘胜追击,他沈声投下炸弹。“Cat,就是妳对吧?” 被直接指出,孙妙如的脑袋被轰得一阵空白。“我……我……” “妳做事向来谨慎,不可能在接手图稿后,还出错让人偷盗,除非那人就是妳!”他一口咬定地说。 她咬唇低头,惭愧得无言以对。 “妳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没有否认,就等于是默认,蒋兆彦的火气顿时冲了上来。“我全心全意的信任妳,在事发时对妳一点也没有怀疑,没想到背叛我的人竟是我最相信的人。”他痛心疾首地说。 他所表现出的失望,教孙妙如懊悔不已。 “对不起……我这么做不是真心要背叛你的,我只是……”她红了眼眶,已经觉得后悔了,她不该让嫉妒蒙蔽了心。 “只是什么?”他追问,要搞清楚她的用意。 “我、我喜欢你啊!”她豁出去的告白。 出乎意料的答案令蒋兆彦一愣。 她落下了眼泪,既是忏悔也是无奈。 “我默默跟在你身边五年多了,目的就是等着你有一天能注意到我,但是我的希望总是落空。最近,顾小茜的出现又让我升起危机意识,凭着女人的第六感,我觉得你对她特别不一样,所以我才会出此下策,想用这方法栽赃给她,让你们产生嫌隙,让你对她反感,这样就不会再有后续发展了。”她娓娓诉说。 一个女人为了爱,城府竟会这样深? “妳因为想要我赶走顾小茜,所以用这种盗窃设计图的方法?”他的口吻充满了不可思议。 她点了点头。“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只挑了三张,而不是更多或全部,而且这三张还是这次所有设计里较不出色的。”她如实说道,无地自容的心情令她的目光不敢再触及他的。 闻言,蒋兆彦不禁要暗念阿弥陀佛。 幸好她只挑了三张,没有狠心的全部盗去,否则他这些日子以来的辛苦创作就都付诸流水了──这么想的确是很讽刺,不过也是事实。 “妳告诉我,妳做出这样的事,我要怎么处置才好?”看着她泪流满面,他起了恻隐之心。 对她,他着实为难。 得力助手、知己好友,并肩作战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唯一的错,就是错在她爱上了他! “星期一上班我会递出辞呈。”不待人赶,她自动请辞,然而,脸上的落寞却清晰可见。 他睨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没有要炒妳鱿鱼,妳不用辞得这么快。” 孙妙如诧异的猛一抬头,以为依他的铁腕作风肯定会将她扫地出门,没想到并没有! “同事们知道我做了这种事,我没有脸待下去。”她说着,头又垂了下去。 “犯了错就辞职逃避,不是做人处事该有的方法吧?”他鼓励道,相信以德报怨奇+shu$网收集整理这句话,自有它的道理。“妳放心待下来吧,只要妳有心改过,不要再犯,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是妳做的。” 见他是真的愿意再给她将功赎罪的机会,孙妙如满心感谢。“谢谢你还肯相信我,我保证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 她未来会更加努力用心扮演好他的得力助手这个角色,不再奢想其他了! 蒋兆彦欣慰的点了点头,明白孙妙如本性并不是太坏的人,聪明如她应该懂得把握机会。 这件事到此总算水落石出,然而在他心里,却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 不知道是谁说他难搞的,在他看来,顾小茜才是真正难搞的人咧! 蒋兆彦使出夺命连环Call,她更狠,直接设定拒接他的号码。 他为什么知道?因为他用自己的手机、家用电话打都不通,用别人的手机打就能通! 不过就算会通也没有用,因为她一听到他的声音,二话不说就挂掉。 最后不得已,他只好打她公司电话,这下她不能再相应不理,却也因而火到最高点。 “我警告你,别再打来了!”顾小茜接电话、挂电话的动作重复了好多次,根本没法静下心来做事,已经气到头顶冒烟。 “妳好好跟我谈一次,我就不会再打了。”蒋兆彦连忙提出要求。 “还有什么好谈的?我现在就跟你说,我们完蛋了!”她摀住话筒,语气坚决的低声说道。 她觉得受伤,觉得受污辱,觉得他们的爱情出现了裂缝,所以她失望心寒的选择离开。 “一个小小的误会就要完蛋?”听她说出决绝的话,他不禁急切说道。 小小的误会?!哼!顾小茜不以为然的嗤了嗤。 “你觉得是小误会,对我而言却是大误会!被冤枉、被怀疑的人是我,不是你,你根本不知道那有多伤人!”她表达出心里的想法。 “我知道质疑妳是我不对,但事情根本没有这么严重,而且现在那件事已经真相大白了,我们俩要是再受这件事影响,那才是真的冤枉。”他道歉赔不是,希望雨过天青。 “恭喜你查出真相,这样就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吧?蒋、先、生。”她冷嘲热讽,发泄心中委屈。 “小茜……”他无奈地唤。 “现在是我的上班时间,我不能再多说了,请你不要再打电话来骚扰我,谢谢。”她口气疏离,毫不留恋的挂上电话。 蒋兆彦一脸愕然的看着话筒,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这小茜的脾气实在是有够拗,她这样避不见面又不肯好好谈话,要他如何解开这个结呢? 她答应他的帮佣期限还没到就离开,是气到连专访都不想要了吗? 欸,对了,专访! 他差点忘了还有这个理由可用啊! 他得好好想想,怎么善用这个理由才行。 两天后,顾小茜突然被主编叫进了办公室里。 “小茜,我叫妳负责JJ蒋兆彦的专访,现在进行得如何?”马翌纾说话丝毫不拖泥带水,一见面就开门见山地说。 被问及蒋兆彦,顾小茜心头一悸,镇定的神色有了变化。 “对不起,这任务我没有办法完成,请原谅。”她正色推掉这个任务,决定不再勉强。 要搬离蒋兆彦家的时候,她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提早结束约定时间就等于自动放弃专访权利。 马翌纾眸光转了转,唇边抿了一弯教人不易察觉的浅淡笑意。 “没有办法?!”她不悦的微扬嗓音。“都已经进行了快两个月了不是吗?现在才说没有办法完成?妳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居然这么没有效率!”她故意质疑起她的工作能力。 “真的很抱歉,因为私人因素,我跟蒋先生处得相当不愉快,所以只好放弃。”她说得含蓄笼统,只是一径的表示歉疚。 马翌纾那双美丽水亮的眼眸定定的睨着她,未几,红唇又勾起一记饶富深意的笑容。 “算了算了,如果真的很不行就不要勉强了。”她摇头叹息。 “马姊,如果有其他工作我一定全力以赴,以弥补这次的失败。”顾小茜连忙保证。 马翌纾顺水推舟地说:“好,那我现在手中还有另一个新的专访要进行,就交给妳去负责。” “还是专访啊?”顾小茜微愕地问。 “没错,而且……”她瞧了瞧手腕上的手表。“就约在中午十二点半,边吃午餐边进行。” “这么快?!”乌亮大眼霍地圆瞠,顾小茜惊讶得声音飙高八度。 马翌纾挑起秀眉反问:“怎么?有困难吗?” “没有。”她嗓门很快的降了下来。 “那很好。”马翌纾满意点头,立即将约定地点抄给她。“希望妳这次不要再失败了,好吗?” “好。”顾小茜闷闷地答,等她写完后把纸条拿过来,却发现里头没写出人名。“呃……是什么人啊?” “妳去了就报“时尚美人杂志”,会有人帮妳带位的。”马翌纾避重就轻的回答。“快去准备、准备吧!” 顾小茜拿着纸条觉得疑点重重,张口欲言,最后却选择不再多问,满怀纳闷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终曲 主编和对方约的是一家颇富情调的餐厅,热带植物栽种在餐厅周围,营造出南洋风情,不过当顾小茜走进去之后,就逐渐发觉到这家餐厅很奇怪。 “麻烦你,我是“时尚美人杂志”……” 她话还没说完,站在领台处的服务生就立刻扬起亲切笑容,接着询问:“妳好,请问妳是顾小茜小姐吗?” “是的。”她觉得纳闷,愣愣的扬起笑。 “这边请。”服务生扬起手指示方向,迈开步伐带位。 顾小茜跟在他后头,心里的疑惑愈来愈清晰。 这家餐厅坪数不小,装潢讲究,气氛看起来也很好,可为什么连一桌客人都没有? 这个人不知在搞什么神秘,整间餐厅都没人,干么要坐得这么隐密?他们一直往里走,顾小茜忍不住在心底嘀咕着。 走着,她终于看见一个男人的背影,那宽阔的肩膀、短而有型的头发,让她的心口莫名紧了紧。 他好像蒋兆彦哦! 心里升起这个想法后,她又立刻斥责自己。 干么走到哪都想起他啊?真是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竟盘据她的思绪! “请坐。”服务生拉开了男人身旁的椅子。 她走了过去,目光却忍不住悄悄觑着那男人,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服务生的声音提醒了男人,他循声抬头,看向他们。 “蒋兆彦?!”落坐的动作只做了一半,赫然瞧见是他,顾小茜瞪大眼,呈半蹲状态,诧异的惊呼出声。 什么好像蒋兆彦,根本就是蒋兆彦! 还说有什么新专访,原来是他跟主编串通,把她骗到这里来! “小茜。”他露出笑容,站起身迎接。 “骗人!”她动作迅速的甩头就走。 “小茜!不要这样!”他动作比她更快的拉住了她的手腕,并以眼神示意服务生离开。 “卑鄙,用这招把我骗来!”顾小茜忿忿不平的胀红了小脸。 “没办法,谁叫妳不见我,连电话都不想接。”蒋兆彦有些无赖地说,以霸道又不至于伤害到她的力量将她压进座位里。 “你这么可恶,我为什么要见你?”她咬牙反驳,乌亮的眼睛炯炯有神的怒瞪着他。 “我知道我可恶,所以特别来跟妳赔罪嘛!”他涎着笑脸顺着她的话说。 在这种时候,顺从就不会错了! 果然,他这样讲,顾小茜只有不以为然的撇嘴反应,并没有太大的反驳。 “每次做错事,简单道个歉就以为解决了,可是你不会知道这在人家的心里造成怎样的伤害。”她表达心中的不平。 不愉快的记忆已然形成,就算事情后来解决了,那阴影却依旧会残留在心里,不是那么容易抹灭的。 “真的一千个、一万个对不起,我不该对妳有一丝一毫的质疑。”他揪住她的柔荑,真切倾诉心里歉意。“要怎么做,妳才愿意原谅我?” 他要怎么做,她才会原谅他?老实说,她也没个主意。 “我不知道啦,我只知道被人误会是小偷的感觉很糟,甩你一巴掌也不足以发泄我的忿怒。”她这几天所堆积的火气已经可以去开家炼钢厂了。 “那就甩两巴掌好了。”他拉起她的手,就往自己的脸颊上掴。 “干么啦!”她急忙缩手,才不跟他一起发疯。 “妳惩罚我,这样才能纾解妳的怒意,我的心也会好过点。”他揪住她的手,重复方才的举动。 “不要,才不要让你的心好过。”她又想缩手,这次却被他执意紧握。 “妳舍不得打我吧?”发现她仍会心疼他,蒋兆彦心里好乐。 被他说中,顾小茜觉得耳根子一阵红。“是不屑打你啦!”她撇嘴说道。 就在此时,一束包装精美的鲜花被服务生抱了过来,直接送给了顾小茜,她被动的伸手接下。 花很漂亮,包装也很精致,但…… “别以为一束花就想打动我。”欣赏花束的目光是喜欢的,但对他说的话还是没有太多软化。 眼角余光瞥见服务生端着托盘准备走过来上菜,蒋兆彦接着又讲:“那再加一顿海陆大餐如何?” 顾小茜还没回答,服务生就把餐前菜送上桌了。 “谁叫你自作主张帮我点菜的?”她微愠的故意找碴。 “海陆大餐是这家店的招牌。”他微笑解释。 “这家店生意这么差,东西一定不好吃。”她刻意嫌弃,不过这家餐厅没有人是事实。 “谁说这里生意差的?”开玩笑,这家可是美食杂志里有介绍的耶! “不用人说,用看的就知道了。”她懒懒的努了努下巴。 他随之环顾四周,莞尔失笑。他的用心安排被她误会了! “小姐,这家餐厅之所以会没人,是因为被我包了下来。”他的口吻里带了点骄傲。 “你包了?!”她讶异扬声。 “是啊!”因为她讶异的反应,让他的骄傲不只一点,而是变得很多点了。 “你神经病啊!”她陡地开骂。 蒋兆彦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搐,方才的骄傲荡然无存。 “我们只有两个人,你把那么大的餐厅包下来做啥?钱多没地方花吗?神经病!”她激动地骂,不认同他的作风。 “因为妳一直在生我的气,所以我只好想办法讨妳欢心。”他用小鹿斑比似的无辜眼神瞅着她瞧。 顾小茜横了他一眼。 他的用心是值得感动啦,可是方式却令人头痛! 然而,见那样阳刚霸气的男人这样百般讨好陪笑,她不禁又不争气的觉得有点心软,舍不得再让他没有台阶可下。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生气?”她低下头,用银叉戳着盘子里的美食,决定宣泄出所有怨气怒气的同时,泪水像自有意识似的率先涌上眼眸,凝成了一团哀怨薄雾。“我生气是因为我伤心,我伤心是因为你不信任我,我们是情侣,我们这么亲密,可是你却把我想得那么不堪……” 滴、滴、滴…… 一颗、两颗、三颗的泪水滚出了眼眶,她的委屈掉落桌面,在桌巾上渲染开来,也像落在了他心头,一点一滴的烧灼着他。 “别哭了,都是我不好。”他心疼得抚上她的脸颊,以手指揩去她晶莹的泪水,拉近椅子坐在她身边。 “当然是你不好,不只不好,你还坏透了!”她泪眼蒙眬的喃喃骂着,小手打他的手臂,打他肩膀,打他的胸膛。 “对对对,我坏透了,我伤了我心爱女人的心,所以我负荆请罪。”他嘟起嘴巴,滑稽的双手拉着耳垂,像个等待处罚的小朋友。 顾小茜睐了他一眼,被他的动作和表情给逗得破涕为笑。 “恶心,大男人还耍可爱!”她笑啐。 “能逗妳笑,再恶心我也做啊!”他笑咪咪的说起甜言蜜语。 “我告诉你,这一次念在你是初犯,所以我原谅你,但下不为例哦!”她抹干了眼泪,斜眼瞅他,总算松了口。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从今以后我会全心全意的相信妳。”获得了原谅,他开心的绽开灿烂笑容,立即抬手保证。 厚,那笑脸闪亮得害她眼睛差点被弄瞎! “等等!”她喊停,从包包里拿出了准备做专访的物品,把录音笔挑了出来。“我说开始,你刚刚的话就再说一遍。” “哇噻,我们是在谈恋爱,妳搞得这么专业做啥?”蒋兆彦瞠目结舌,讶异她竟想用录音笔录下他的承诺。 ““从今以后”可是很长的路耶,说过的话是很容易随着时间淡忘的,所以录起来作证,以后你要是忘了,就拿出来听听。”她振振有词地说。“来吧,预备,开始。”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从今以后我会全心全意的相信妳。”他乖乖听话,一字不差的重复。 顾小茜满意的笑了。 “对了,专访什么时候做?”她忽然想起正事。 “妳今天晚上搬回我家,我们就开始做。”不改热爱条件交换的本性,他又故技重施。 “喂,你赖皮!”她抗议出声。 不是以专访为由说服主编的吗? “放心吧,妳们主编很明白“专访”在今天只是个幌子。”他一副老谋深算的表情。 “我为了这个专访,所付出的代价可不小啊!”她蓦地摇头感叹。 “嗟,妳这么说不对!”他不认同的纠正。“妳应该说,这个专访让妳获益良多啊!”当然,相对的,这也是他心里的想法。 “是吗?”她俏皮的侧着头,故意不确定的将他打量一遍。 “相信我,绝对是。”他挑眉,肯定的回答。 长臂一把勾住了她的颈子,将她拉近自己,俯首覆住她甜美的唇瓣,深深的、柔柔的倾注所有深浓爱意…… 多亏了她当初锲而不舍、死缠烂打啊,否则他们怎么会成为一对呢? 这样难得的缘分,不论是他或她,都要好好把握才是呀!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