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西游记]《花心男人真欠扁》 作者:陶乐思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冬天,悄悄远离。 嫩绿满枝桠,花儿待绽放,空气中弥漫着重生的气息。 重生,好比往日萌芽的爱情在这个浪漫的季节开花结果──如宇文侯与梓岚这对相知相许的恋人,在经历苦难淬炼后,获得新生,于今日步上礼堂,迈入另一崭新的境地。 重生,也可比往日低劣的习性在这个崭新的季节痛改前非──如宇文能这个悠游花丛的职业采花男,在遇上真命天女后,洗心革面,蜕变为世界第一痴情男,从此忠贞不二。 季节递嬗,春天来了,春心动了。 属于宇文能的花心终结者出现了…… 第一章 下午三点一刻,天空蔚蓝,气候宜人,尖峰时刻的人潮尚未涌出,车潮不算壅塞,速度不快但差强人意。 性能卓越的BMW平稳地行驶着,银色车身在阳光照耀下映射出优雅亮眼的光泽,姿态之高贵宛若昭示着其价值不菲,以及主人的不俗品味。 家有喜事,宇文能心情愉快,此刻正在前往喜宴饭店的途中。 二哥宇文侯和相恋近两年的女友梓岚日前已完成传统的迎娶仪式,在今日设宴于知名五星级饭店,包下两个楼层的宴会厅,席开一百八十桌。 如此盛宴,他这个做弟弟的当然不会缺席,还自告奋勇担任伴郎,展现高度参与。 讲究的白色三件式燕尾西服衬出他如衣架子般的伟岸身材,以造型慕丝抓出的性格发型突显他立体俊朗的五官,利落帅气的驾车姿态烘托出他倜傥潇洒的独特气质。 他长相俊、才华好、收入高,个性随和又风趣,走到哪儿都受人欢迎,浪漫多情的性格更是让多数女性为之着迷。 他是最佳男朋友、超优好情人、绝赞好床伴,啧啧,这么优秀的男人,不消说,当然有一窝蜂的女性趋之若鹜,连他都爱死自己喽! 只不过他的恋爱保鲜期往往都不太长,全视“奇檬子”和“菲儿林”而定;偏偏他又像风一样难以捉摸,不为谁停留、不为谁破例…… 身为知名品牌“IF”时尚服饰的老板兼首席设计师,泡之不尽、把之不竭的漂亮美眉围绕在身边,干么要停留?为何要破例? 又不是傻了!他才三十岁耶!有什么理由要他为了区区一棵树,而放弃一整片森林? 三位哥哥都找到了生命中的至爱,他是羡慕,但并不向往,要他对着同一张脸四十年、甚至五十年,他可一点兴趣都没有。 坐拥一家知名服饰公司、一栋日本高级住宅、兴趣当工作、每天看美女、每天开名车……这才叫人生呀! 活在当下,及时行乐,这是他奉为圭臬的人生宗旨。 车内重低音喇叭发挥它的效能,震撼人心的音乐穿透车厢,让从旁而过的人车都能听见那一声又一声的强劲低鸣。 俊美薄唇勾起一抹魅力无限的浅浅笑意,他惬意自在地操控方向盘,音响里播放着陈小春的歌曲“何必太认真”,他随着旋律轻轻应和──这首歌最对他的味了! “嘿嘿,亲爱的女孩,对爱别太认真,太认真会伤身,伤了身会心疼,痛苦难忍,只要你别太认真,就能在爱里打滚,打滚嘛也有学问,天天搞很多人,爱你到发昏……” 哈哈,多符合他随兴自由的爱情观哪! 蓦地,一辆黑色重型机车从他车旁呼啸而过,那熟悉又少见的车种教他止住歌声,眼睛一亮。 嘿!KAWASAKI1100cc重型机车、花不啦叽的A-rai全罩式安全帽,再加上劲酷的牛仔裤和黑色皮衣,还恰巧就在这条前往喜宴饭店的路上,除了他那闷骚的双胞胎哥哥宇文净还会有谁? “叭叭!” 按了两下喇叭,他赶紧跟上,笑嘻嘻地等待骑士回头。 咦?没反应?骑士依然专注驰骋。 “叭叭叭!” 车水马龙,可能听不清楚,再多按一下,继续笑嘻嘻地等待骑士反应。 欸?还是不理?骑士头也没回,连顿一下也没有,酷劲十足地飙往目的地。 “啧,这宇文净是重听了吗?”他撇唇嘀咕。 “叭、叭叭叭、叭──叭叭!”加上节奏够明显了吧?! 骑士回头了,即使安全帽阻隔了他的脸孔和表情,宇文能却清楚感觉到那投视莫名挟带着一股杀气,接着又转回头去继续往前骑。 “嘿,怪了!干么不跟我相认啊?”宇文能蹙起俊眉,不认为自己擦得发亮的银色BMW会有多难辨别。 呿!跟他卯上了,非追到他不可。 左闪、右弯,汽车没有机车的灵活,总是有阻碍挡着他,好不容易,一个路口的红灯亮起,他恰巧停在第一辆,也正好是在重型机车的旁边。 谁知,他还没按下车窗,也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玻璃窗就被猛力拍了两下。 骑士来势汹汹,笔直长腿支撑着车,弯身透过窗子望向他,虽然浑身包得紧紧,却散发出一股不容忽视的杀气。 喝!那力道可猛得咧!今天吃炸药啊?宇文能愣了一愣,才按下车窗。 “你喇叭是针对我吗?” 出乎意料之外,原以为骑士就是宇文净,没想到竟然发出陌生的女性嗓音,冷冷的、低低的,还很有磁性。 雷嘉卿掀开挡风罩,露出一双清亮的瞳眸,冷瞪着眼前一脸呆滞的男人,一把火在胸口狂烧。 一路对她鸣喇叭是怎样?手抽筋了是吗?这种制造噪音的人最讨厌了! “呃……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宇文能尴尬一笑,忙挥挥手。 看着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令他一时不太回得了神,有种莫名被吸引的奇异感觉,猝然得来不及防备。 大概是女性骑重型机车太少见,才会让他如此意外吧?! “嗯哼。”她冷哼,似乎很不屑他的借口。 “我哥就是骑这种车,我以为是他,所以才会一直对妳按喇叭。”他急切解释,见她漂亮的眉形质疑地高高挑起,赶紧再强调。“真的!” 搭讪的戏码她看多了,像他这种借口只能列为最差劲的级数,逊毙了! “以后别再随便半路认亲戚。”一记瞪视外带一句指责,雷嘉卿盖下挡风罩,绿灯一亮,扬长而去。 “噢!好帅啊~~”忘情赞叹逸出口,宇文能欣赏着迷的目光随之望去,一颗心为之怦动。 “叭──” 首辆汽车迟迟未动,后方催促此起彼落,“叭人者、人皆叭之”。 宇文能赫然回神,连忙打档,往前行驶。 可惜啊!这样特别的女人,竟然只有不到一分钟的短暂交会,未免太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了! 看看时间,还早,可以追上去,问出个名字或电话,才不会那么遗憾! 踩下油门,发挥高超驾车技巧,宇文能紧紧跟上。 世事就是如此巧合! 看着前方的重型机车骑入饭店侧门的地下停车场,宇文能眼睛一亮,喜上眉梢。 她的骑车技术很好,几乎和宇文净不相上下,害他始终只能跟在一、两个车身的距离外,又不敢再对她鸣喇叭,导致一直拦不住她。 女孩子骑重型机车的比例相当少,骑得好的更是凤毛麟角,因为车身重操控不易,女孩子身高不够、力量不够或是不会打档,都骑不了,这令他对她一再地刮目相看。 他相当肯定,她绝对是一个相当有个性的女人。 他们一前一后转入了地下三楼,宇文能觑好她欲停的位置,赶紧眼捷手快地越过她就近找自己的停车位,利落倒车入位,熄火,从挡风玻璃瞧着她停车的帅气模样。 包裹在合身牛仔裤下的笔直长腿往后一扬,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她跨下车,取下安全帽,一头削薄的短发完全符合她劲酷的外型,那双令他失神的明亮眼眸镶嵌在清冷的容颜上,更添几许冷艳气质。 “啊!我又中了邱比特小鬼头的箭了!”他咬唇、蹙眉、捧心、叹息,没有观众也不改他夸张本性。 雷嘉卿面无表情地将昂贵安全帽收在专用保护袋里,甩到肩上,迈步朝客用电梯走去。 “哼!敢打我的主意,就要你吃不完兜着走!”背过那灼热的注视后,她撇唇低啐。 跟了她一路了,竟然还敢跟进饭店来以为她没神经,感觉不到吗? 要不是因为今天是好友大喜之日,而她身负重要任务,遇到这种变态登徒子,早就给他颜色瞧了,哪容得他胆大妄为地跟踪着她?! 她就先不动声色,看他到底想演哪出猴戏! 宇文能完全不知潜伏着危机,一见她离开便忙不迭跟上,生怕一不留神又错失了攀谈的机会。 电梯门打开,酷美眉走进,宇文能着急地喊:“欸,等等我。” 雷嘉卿不理会,没那么热心按open键,也没按close键,搭不搭得上这班电梯,端看他动作够不够快。 宇文能在电梯门关上前,正好侧身挤入。 “谢谢。好巧哦,我们刚好都来这饭店。妳几楼?”他对着她放足电力,绽开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展现绅士风范,要帮女士服务。 巧个头!雷嘉卿心里虽这么想,却没答话,傲然地闪过他,自己按了三十八楼,然后退立于离他最远的一角。 对于她的冷漠,宇文能很有风度地耸了耸肩。 不要紧,挑战性愈高,才愈显得出她的独特珍贵,也不枉他刚刚对她失神了两次。 扭过头,预备寻找欲前往的楼层按键,意外发现她竟已先按了三十八楼。 “真的太巧了!我也要去三十八楼耶!”宇文能惊喜地转向她说道,两次的巧合让他不禁要再叹上天的刻意安排。 喀!冷静面具一角崩落。 雷嘉卿目光由上而下地打量着他。 人模人样的,看起来是品味不俗啦,但气质中明显昭示的玩世不恭和轻佻因子却令她不敢恭维。 这种人不用相处,她就敢打赌,他肯定是那种爱玩爱情游戏的纨袴子弟!而她生平对这种男人最反感,如果没必要,更不会有所交集和往来。 她一点都不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她跟他哥哥骑的车是一样的、他们走的路线是一样的、他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现在就连要前往的楼层也是一样? 哼,骗肖仔! 据她所知,三十八楼只有三间客房,等级几乎和总统套房差不多了,别告诉她,他要去的就是跟她同一间房? “真的、真的!”她怀疑的目光催出他再三的强调。 哇噻,她近看更正点哩!那脸蛋的肌肤完美无瑕,睫毛又长又密,随着眼睛眨动,撩拨人心;那张没有任何人工颜料却漾着水嫩光泽的嘴唇,诱人采撷;她的身材高挑,刚好到他的耳朵,这样相拥或接吻,都是最适合的高度…… 他的心跳愈渐强劲,血液逐渐沸腾,彷佛深层的热情已在火山底下窜动。 好吧,他承认,他“又”动心了!而且这次动心的感觉,是一种不同于以往且又难以言喻的强烈和渴望。 “最好是真的。”她冰冷的语气隐含着风雨欲来的警告。 “我是来……”正当宇文能要说明自己的来意时,电梯霍然一震,灯光闪了几闪,四周忽地陷入一片黑暗。 停电了!这种突发状况,多数女人都会怕得哇哇叫……天助我也,这时英雄救美最能展现男子气概啊! “不怕、不怕,我会保护妳的!”凭着方才记忆,他摸向她的方位。 “噢!”撞到硬物。 “砰!”肉体被猛击的声响。 “噼哩啪啦……”怪声不断。 “啊……救狼哦~~谁来保护我”哀嚎呼救在密闭空间中荡出回音。 从头到尾都是宇文能的声音,很吵。 很快地,大概是饭店自动供电系统启动,也可能只是一时供电短路,灯光忽明忽灭了几遍,又恢复了电力,电梯继续往上爬升。 只见雷嘉卿依然伫立原地,一脸平静地抬眸注视愈来愈高的数字;而之前想要英雄救美的某人现在已经抱头蹲下,缩在另一角,害怕再被莫名毒打。 他刚才在黑暗之中,胸口被钝物撞击,腹部被呼了一拳,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拳打脚踢,猝不及防。 瞧她若无其事又冷淡的模样,不见一丝凌乱,再对照自己的狼狈模样,宇文能纳闷又狐疑地缓缓站起。 难不成他刚刚是被鬼打到哦? 如果不是,钝物可能就是她手上提的安全帽,而那一拳和迅速的攻击……可能是她吗?那力道可一点都不输男人,动作迅捷得绝对是个练家子! “叮。”电梯抵达三十八楼,门板向左右滑开。 宇文能让路,雷嘉卿从容步出,与他擦身而过时,以眼角瞟去一眼,唇瓣扬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想吃豆腐?找错对象了。 “嘉卿,妳终于来啦!” 客房门开,雷嘉卿扬起笑容,房里传来热络招呼声。 “恭喜、恭喜啊!”步入房内,才发现宽阔的房里聚集了一堆人,喜气洋洋,俨然是小型派对了。 “快去把妳的礼服换上吧,大伙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换完礼服好让化妆师帮妳上妆了。”其中一名伴娘取出统一的白色小礼服交给她。 “OK,在哪换?”她接过手,环顾四周环境,寻找可以更衣的地方。 她今天是特地来为好友梓岚当伴娘的,由于新郎SJ是个红遍海内外的艺人,身分特殊,伴郎、伴娘就有六对,阵容浩大,她只是其中之一,搭配哪位男士还不知道。 不过知不知道都无妨,她是纯粹友情帮忙,不在乎搭谁配谁,反正婚宴结束后,屁股拍拍SayGood-bye。 “叮咚!” 门铃再度响起,雷嘉卿反射地秀眉一蹙,不假思索地低咒。“浑球,居然敢跟过来?!” 她进门还不到一分钟,接着就有人按门铃,肯定是刚才那个不识相又不怕扁的家伙。 “我去开。”瞧见有人要去开门,她连忙制止,又咬牙切齿地嘀咕。“顺便再彻底把他修理一顿。” 正好扶着新娘走出卧室的宇文侯,敏锐察觉她的神色不对,旋即关心问道:“怎么了吗?” “刚刚在来的途中被一个猪头跟上,说什么我骑的车跟他哥哥一样,所以认错人,哼,什么烂理由!”雷嘉卿不屑地叙述着。 宇文侯和梓岚互视了一眼,同样传递着一个讯息──嘉卿骑的好像是和阿净同厂牌的重型机车耶! “而且居然还跟我一起抵达饭店,又是同楼层,真是说谎不打草稿!”雷嘉卿嗤笑摇头地继续说道。 综合以上线索,宇文侯和梓岚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低喃道:“该不会是……” “叮咚、叮咚!” 连续两声催促,无疑是火上加油。 “这人是皮在痒了啦!你们别管,我来对付就好。”雷嘉卿边说边快步往大门走去,没瞧见他们彷佛意识到了什么、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猛地拉开门,瞧见意料之中的那个人,脸色骤然拉下。 “我“建议”你最好给我滚远点!”先礼后兵,雷嘉卿危险地瞇起眼,字字清晰地撂下警告。 可别逼她在好友的大喜之日大开杀戒哦! “很抱歉,恐怕恕难从命。”宇文能嘻皮笑脸地摊手耸肩,一口拒绝她的“建议”。 看她手中抱着的白纱,他已推断出她是伴娘,应该和二嫂梓岚交情不错,这样一来,看在二嫂的情面上,就不用畏惧她会再暗算他了。 他的肆无忌惮点燃她的愠怒之火,清亮瞳眸跃上冷芒,美颜神情紧绷。“为什么?” “因为我是宇文能。”他故意卖关子,测试她的反应够不够快。 “宇文能是什么东西?”她嘴快地回道,但下一秒随即意识到不对劲。“宇文能……” SJ的本名就叫宇文侯,那宇文能……微讶目光调向他,接收到一张得意洋洋的嘴脸,突来的讶异霎时转为不爽。 “这下知道我是谁了吧?可以证明我不是跟踪妳了吧?”他痞痞地朝她挑了挑眉,视线越过她望见家人,像是刻意证明,还特别挥手、高声打招呼。“嗨,二哥、二嫂!” “哦,很抱歉,请借过。”他虽然装出一副很有礼貌的样子,但语气很明显是要她闪边站。 雷嘉卿冷瞪着那个大摇大摆走进房间的嚣张背影,彷佛在耻笑着她有眼不识泰山一般。 跩什么!是男方亲友就这么了不起啊! 没错,关于跟踪、搭讪这方面,她是误会了他,可是刚刚在电梯里他意图不良却是事实! 光凭这点,她就无须惭愧,色胚本就理当教训。 她瞪视的眸光逐渐蓄起杀气,非把他瞪出几个窟窿才行。 如果可以,她真想一脚朝他屁股踹下去! 第二章 “请多指教。” 雷嘉卿冷静地瞪着摊在面前修长而干净的指掌几秒,再把视线往上调,瞧见一张俊逸面容咧开了白森森的牙,挂着极其友善的灿烂笑容。 “你就是我的伴郎?”扫视另外五组已各自找到伴的伴郎、伴娘们,雷嘉卿很清楚自己奇www书Qisuu网com这话问得很多余。 “能和雷小姐配成一对,真是我的荣幸。”身为一名迷人男性,风度是最基本的条件。 油嘴滑舌!她鸡皮疙瘩全都被唤醒了。 这个宇文能实在长得很没有她的缘,因为他太帅了,而越帅的男人大部分本性都会越差劲,对感情愈不忠实。不过,这么说好像也不太对,刚看过和他长得差不多的孪生哥哥宇文净,也就是他口中说和她骑同款重型车的人,她就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明明长得很像,气质却截然不同,可见他性格之中的轻浮是多么明显到足以将他与相像的兄弟清楚区分。 然而在莫名讨厌他的同时,雷嘉卿却没有发现到淡漠的自己,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已经比对一般人都要多上许多。 美眸不着痕迹地环视其它人,抱着临时换伙伴的微小希望。 宇文能察觉她的犹豫,笑笑地开口。“这一对,妳看过了,这是我三哥和未来三嫂;那一对,本来就是男女朋友;再过去那一对……”他介绍着,意思是要断了她的念头。 “我又没拒绝和你配对,这么多话做啥?”明白他的意图,雷嘉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截断他落落长的介绍,不甚情愿地使劲挽住他的手臂。 “哦,我是想让雷小姐知道,本人目前单身。”他话锋一转,要她断念的目的改为推销自己。 “你单身干我……”屁事!差点口无遮拦地破坏了冷静形象,她赶紧拗回来。“干我什么事!” 他的迷人桃花眼凝视着她。“我想,妳也单身吧?”如果有伴,今天和她配成一对的就不会是他了。 “我单不单身也不干你的事!”她斜睨他,目光防备。 这人想干么?竟妄想对她放电?!她可是帅哥绝缘体,不吃这一套的。 “我单身,妳也单身,现在被配成了一对,妳说是不是良缘天注定?”他垂首低语,在她耳边喷吐热息。 一阵哆嗦窜过,雷嘉卿浑身一凛,脸上浮现的绯红不知是被轻薄的忿怒,抑或是他炽热的呼息所致。 “哼!等你被我修理过,就不会说是良缘,而是孽缘了!”她脸上维持着淡淡微笑,嘴里吐出的却是警告。 “不要这么快就拒我于千里之外嘛,我是很有诚意想跟妳做朋友的。”他对她露出讨好的笑。“瞧,我家世清白、仪表堂堂……”展开自我推荐。 同时,有人开始向大家讲解待会儿婚宴的流程,以及伴郎、伴娘们行进的路线和该做的事,他却像只蜜蜂似地在地耳边嗡嗡叫。 “闭嘴。”她冷声道。 “人品端正……”他没听到。 “闭嘴。”隐忍地咬牙重复。 “才华洋溢……”他说上瘾。 “我叫你闭嘴。”眼角严重抽搐,语气放轻,表示已经好言相劝。 “人见人爱,上自老太太、下至小BABY,举凡女性,都对我……呃啊~~”陷入自恋叙述中的宇文能突然变身为世界男高音,拔声惨叫,俊脸滑稽扭曲,引来众人侧目。 他腰间一小块肉倏地被捏起,左扭右转毫不留情,痛得他随着那力道跳起霹雳舞,忽高忽低地哀哀叫。 没办法,这人荼毒她的耳朵,害她听不清楚流程的安排,待会儿要是在那大场面中出了错怎么办?可偏偏又没法让他闭嘴,只好让他一次叫个够,保证待会儿一定可以乖乖闭嘴。 放手前,给予奋力一扭。“真是够了,从来没看过这么自恋的男人!”此举不过是略施薄惩,对他算是客气了。 “哈哈哈……” 兄弟不是当假的,光凭雷嘉卿这一句,宇文侯和宇文净就可猜出宇文能大概是如何惹恼了她。见他踢到铁板,不禁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就连新娘也忍不住抿唇偷笑了。 活该啊!喜欢拈花惹草,踩到地雷了吧?! “妳好狠哦……”一定瘀青了啦!宇文能抚着痛处,无限哀怨地扁起嘴,朝凶手投去委屈的一眼。 美女送上门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惨遭滑铁卢可是他采取主动攻势纪录中的头一遭啊! “我还可以更狠。”雷嘉卿优雅地整整身上的蕾丝花饰,明明在耍狠,口气却稀松平常。 言下之意是──少来惹我!希望这猪头听得懂。 “欸,嘉卿,今天就委屈妳一下,将就将就吧!”宇文侯开口缓颊,朝宇文能瞥去警告的一眼。 雷嘉卿豪气地扬了扬下巴。“没问题,你放心啦!”看在新郎、新娘的面子上,她愿意跟他和平相处,只要他不要太逾越分寸的话。 宇文能不服气地看着把他当隐形人的他们。 什么话嘛,他才是受虐者耶!居然跟施虐者说委屈将就?!有没有搞错啊!真是没同情心兼没同胞爱的家伙! 不过话说回来,对如此排拒他的雷嘉卿,他为何还是兴致高昂,一点打退堂鼓的念头都没有?莫非他的潜意识其实是个被虐狂? 察觉他怨气罩顶,雷嘉卿蓦地伸手欲再挽他,宇文能以为她又要修理他,惊吓地闪身,却被她使劲扯了回来。 “不要怕哦,你安分点,我们就会相安无事,OK?”她冲着他摆出一脸和平大使的和蔼笑容,哄孩子似地拍拍他的手臂,眉眼弯弯。 突如其来的笑容,教宇文能心弦震荡,整个人狠狠地被电了一回。 这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再加上此刻她挽着他那种小鸟依人的假象,顿时让他心生遐想。 如果他能独占她的温言婉语、她的媚人秋波、她的美丽笑容……那他一定是全世界最幸运的男人啊! 然而一想起她的狠辣劲,退缩念头迅速窜出,旋即,却又被心底强烈的渴望和毅然的决定给驱除得无影无踪。 不论如何,他宇文能的字典里,现在可是找不到“放弃”这两个字,血管里流着的血液,因她而产生了一种叫做“执着”的成分。 婚宴上,伴郎伴娘们全都安排在邻近主桌的同一桌,成双成对地坐在一块。 无可避免的,雷嘉卿的身旁是宇文能,即使她再怎么期望可以稍稍摆脱这超会阿谀奉承的男人,也不得不认命。 因为他就像是没神经一样,完全没感受到她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神情及明显散发出的疏离感,又或者是白目的故意。 他很吵,像只聒噪的公麻雀,在她耳边叽叽喳喳个没完,狡诈地一边展现绅士的一面、一边强调对她的好感,害她因为他绅士的一面而无法对他发作,只好继续忍受那烦不胜烦的示好。 或许不少的女人会对这类模样俊俏英挺的男人没有抵抗力,视那些甜言蜜语和体贴为浪漫,但那并不包括她。 她不只一次跟他说,少对她花言巧语,他却说自己是真情流露。 哈!鬼才相信这种舌粲莲花的男人有几分真心。 “冷吗?我的外套给妳穿。”这会儿,那令她不自在的关心又从身旁传来。 “不用,谢谢。”她维持生疏有礼,以抵制他的热情亲近。 “饭店空调比较冷,要是受了凉,感冒就不好了。”他当她客气,殷勤还是要献。 “真的不用,我没你想的那么娇弱。”她坚定拒绝,不习惯被当成弱不禁风的小女子。 事实上,没几个男人强得过她。 热脸贴上冷屁股,宇文能不以为意。看了那么多矫揉造作、风吹就倒的女人,她这样有个性,反而令他更觉赞赏倾心。 “唉!早知道我就别设计斜肩式的伴娘服,多两片袖子就好了。”他看着那裸露的肩膀、莹白的肌肤,姑且不论保暖度,现在突然觉得设计得太曝露了。 “这些是你设计的?”微微的讶异让她顿下啜饮的动作,嗓音也随之提高了几度。 他看起来就像是不学无术、虚有其表的草包,没想到这些独特又漂亮的礼服居然是出自他的设计,令她满意外的。 “是啊!妳不知道吗?梓岚身上的新娘礼服也是我设计的啊,我是个服装设计师。”见她难得有了点兴趣,他不自觉骄傲了起来。 男人哪!总是希望在心仪的女人面前展现自己卓越的才能,好突显自己与众不同。 “哦。”为避免他高谈阔论,她状似没啥好大惊小怪地漫应了声,的确也成功浇熄了他的意图。 他摸摸鼻子,识相地终结话题。不一会儿,侍者们上菜,正好又让他有机会发挥。 “来,多吃一点。”他在她碗里挟了片鲍鱼,又添了片生龙虾。 雷嘉卿微颦秀眉,不太自在地看了下同桌的其它人,发现男人们都和宇文能一样,正做着挟菜给女伴的举动。 是她太敏感了,换成是任何有风度的男士都会这么做的,更何况她是他的女伴,她再拒之千里,反而显得小家子气了。 “谢谢。”她道谢,低头享用美食。 二话不说的接受,使得宇文能露出孩子气的笑容。望着她秀气的吃相,油然而生的是一股想要好好呵护她的感觉。 接下来三、四道菜,雷嘉卿的手都没有伸展出去的机会,她的盘子也一直没有见底过。 “……妳待会儿要帮梓岚挡酒,肚子要多垫点东西,不然会很容易醉,而且也会很伤胃……” 雷嘉卿瞥看向他,耳边听着他的叨念,全是发自好意,突然觉得他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啦! 唉!魔音洗脑大法果然名不虚传。 婚宴之后的重头戏──闹洞房。 年轻一辈、交情好的、爱起哄的,全都留下来组成一支搞怪大队,闯进三十八楼的新房续摊,祭出千奇百怪的整人点子,捉弄新人,气氛持续沸腾。 身为新郎亲弟弟的宇文能,和身为新娘手帕交的雷嘉卿自然也是队员之一。 除了担任伴郎、伴娘外,他们俩也都不约而同地担起帮新人挡酒的工作,陆陆续续一直喝,熬到现在,没有挂掉,也有七、八分醉了。 雷嘉卿瘫在客厅的沙发上,昏昏欲睡,已没力气参与最后好戏──一般洞房闹到最后,大多是新人被迫在棉被里脱得精光。 睡房里传出一阵哗然嘻笑,搞怪队员们鱼贯走出,宇文能虽是闹得最凶的一个,但毕竟是自己人,该奇www书Qisuu网com停的时候还是要喊停,自动负起送客责任。 “再见、再见,小心走啊……” 斜倚在房门前,目送玩疯了的一群人离去,宇文能吁了口气,扭扭脖子伸懒腰,紧攀住残存不多的理智,脸上噙着憨憨的爽朗笑意。 想当初梓岚和二哥的邂逅,他可是在场的呢,这会儿都结婚啦,说不定眼睛一眨,就要蹦出个小鬼头了。 “啊!好久没喝得这么痛快喽!”他畅快叹息,转身踩着虚浮的步伐回厉,想跟房里那对新人打声招呼再离开,这才注意到应该净空的客厅里,还有“一只”瘫在沙发上被遗漏了。 “嘉卿?!”他瞇起眼,定住模糊视线确定。“喂,醒醒啊,结束了,不能在这儿睡,快点起来,妳家在哪?我送妳回去……” 他来到她面前,弯身轻拍她的脸,对着她说了一大堆话,到最后徒劳无功地认知到他继续自言自语也没用,她根本被周公绑架了,没空搭理他。 “二哥!梓岚!”他敲门,隔着门板对着睡房里头唤道。 没回应?这么快就睡了吗? “二哥?”好歹告诉他,雷嘉卿该怎么处理吧?! “二……”三度开口,新郎突然爆出咆哮。 “有没有搞错,这时候吵什么?” 宇文能缩了缩脖子,马上噤口,经验丰富的他立刻了然于心,像偷腥猫儿似地窃笑。 新郎倌丝毫不浪费时间,他们人一离开,就迫不及待办好事了! 洞房花烛夜,最忌中途被打扰,为了老爸、老妈望穿秋水的抱孙愿望,他可不能不识相。 转头望向醉成一摊烂泥的雷嘉卿,他伤脑筋地搔着后脑勺。 不能留她在这儿,也不知道她家在哪,怎么办呢? 他喝得有点茫了,没办法开车回家,眼下最好的方法,就是就近找个可以休憩的地方。 想到这里,宇文能已拿起内线电话,拨了大厅柜台。 经过一番折腾,办好了住房手续,抱着雷嘉卿到另一间套房里,将她安置好后,宇文能走进浴室放水,打算泡个澡,消除疲劳和醉意。 “恶……” 干呕声传进尚未关门的浴室里,他赶紧跑出来察看,大床上却空空如也,佳人不见踪影。 循声找寻,在转角衣柜旁瞧见某人正双手撑膝半蹲着,一副准备就绪,要大吐特吐的姿态。 “哇咧……那是衣柜,不能在那儿吐啊!”他跳起来,急忙冲上前,由她身后伸臂圈住她的腰,像拎行李似地一把将她带到浴室,放在马桶前,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时间拿捏得嘟嘟好,也大概是腰腹被他这样一挤压,雷嘉卿就地一蹲,抱着马桶开始狂吐。“恶──” “呕──”此作呕声来自在一旁观看的宇文能。 不能怪他,他也有些醉了,本来胃就不太舒服,看她这样吐,实在很难不受连锁效应的影响,两人差点就在浴室里来了场呕吐二重唱。 不行,受不了了!他赶紧退退退,离开现场,将浴室门扉半掩,眼不见为净,待她吐完,他再去收拾残局。 雷嘉卿把胃里翻搅的食物给吐光光,总算舒坦些,意识稍稍恢复,看见正在蓄水的大浴缸飘着氤氲雾气,彷佛在向她招手,心念一起,脱了身上笨重的礼服,裸身跨进那舒适的水池中。 不知情的宇文能在外头等着,五分钟过去还不见动静,这才开始担心。 “她是栽进马桶里了吗?吐这么久!”他嘀嘀咕咕,困惑地走进浴室察看。 “没声音耶,该不会又睡着了吧?” 推开半掩的门屝,马桶边没人,倒是发现大理石地板上丢了件白色礼服,白色内衣、白色内裤,循着线索一一看去,瞧见浴缸边垂着白皙的手臂,手臂上枕着一张沈静的睡脸。 子曰:食色性也。不用看,脑中已自动浮现那美丽的景象。 他不由自主地走近,心跳鼓噪。 这是一具一丝不挂且完美无瑕的女性胴体,纤细、窈窕、莹白肤色,美得令人屏息,宇文能血脉偾张,痴迷地伫立在原地。 睡得这样毫无防备,被人卖了都不晓得呢! 对照白天那冰冷的模样,此刻睡容沈静的她,又是截然不同的一种美,更惹人爱怜,同样对他深具吸引力。 “雷嘉卿……”他像品尝珍馐似地低声呢喃,凝视的目光中逐渐渗入爱恋的成分。 大概是碰多了手到擒来的女人,对他疏离又冷酷的她,反成了独特,她的一切在在都有着让他想要靠近的魅力。 “嗯……”她微微蠕动,发出嘤咛。 见她有了动静,不知恍神多久的宇文能才蓦然回神,转而担心她这样浸泡下去,水温愈来愈凉,会感冒生病。 找来浴巾,他动作轻柔地将地抱起,放躺在大床上,再替她擦干身体上的水,套上饭店准备的浴袍。 如此活色生香,不论是哪个男人,都做不到心无杂念,更何况他是个正值巅峰状态的健康男人,而且向来不习惯约束欲望。 但,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在欲望勃发的情况下,他竟破天荒地发挥生平最大自制力,没有顺从原始本能,放过有如待宰羔羊般、毫无抗拒能力的雷嘉卿,还颇为狼狈地冲了个冷水澡灭火。 第三章 早晨,身后抵了个不明硬物,雷嘉卿幽幽转醒,顿时觉得脑袋像灌了铅般,宛如千斤重。 她下意识挪动身体,欲摆脱那戳着她的硬物,愕然发现腰部被箝制住,她心一惊,倏地掀开眼皮。 这是哪里?!她又怎么会在这里? 身后那硬物……难道她被人拿枪压制住了?! 雷嘉卿要自己不动声色,保持镇定,做了个深呼吸,静心聆听后,发现身后的人呼吸平稳,胸膛起伏规律,可见正在睡眠状态中。 她开始估量该怎么动作,才能在最快时间内夺走武器,并反制敌人。 确定自己有力量反扑后,她蓦地往后伸手,握住那把枪,往前一扯,同时使劲翻身滚下床…… “啊啊啊──”嘶哑凄厉的惨叫声顿时惊天动地响起。 是谁这么歹毒,趁他睡觉偷袭,想要扯断他的命根子?! 以床沿做为掩护的雷嘉卿瞧清楚“敌人”是谁,还发现手里握住的枪竟突然变软,不禁愕然松手。 “宇文能?!怎么会是你?” 受害者俊脸扭曲,护着受到摧残的可怜弟弟,整个人痛得缩成一团,活像蜷起的虾子。 自他懂得男欢女爱开始,就不曾有过孤男寡女开房间,同床共枕一夜还能安然无事的纪录。他尊重她,所以没碰她,整夜念着大哥教他的般若波罗密多心经,很君子地仅搂着她入睡,没想到下场竟是如此? “妳好残忍啊!想让我当太监吗?”他眼眶泛红,含泪指控。 女人永远无法想象那种钻心入骨的痛,就如同男人永远无法想象女人的经痛。 当太监……什么意思?雷嘉卿微微一呆。 她反应慢半拍地看着他所护的地方,霍地被雷劈到,跳起来猛甩手,一脸像是被蟑螂爬过的表情。 “油~~好恶心、好恶心哪!”她难得失控,歇斯底里地怪叫兼跳脚。 从不曾亲手碰过男性的生殖器官,雷嘉卿浑身起鸡皮疙瘩,她回家要用酒精消毒N遍! 她的反应教宇文能不知该哭、该笑,还是该生气。“又没人要妳来碰它!” “你还好意思说?谁教你一直……戳着我的腰。”她的控诉愈来愈小声。 真丢脸,电影看太多,才会联想到被坏人拿枪压制,结果竟是…… 她摸向刚刚被戳过的腰部,感觉那地方像被灼伤般,热热烫烫,温度还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 “拜托,我又不是故意的,男人早上搭帐棚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唉!禁欲的结果──七早八早就升旗。 雷嘉卿嫌恶地瞪了他半晌,才担心起自己会不会下手太重。 “你没事了吧?”明明心软,却是用着不情愿的口气。 “如果有事妳会负责吗?”他趁势问,动作迟缓地起身,走路的姿势外八,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得了吧!你还站得起来、还能走。”她嘴硬道,可目光还是担心地悄悄打量着他。 “真的受伤了,不信妳检查。”他故意逗弄她,作势要揭开睡袍,现出里头的“伤处”。 “喂!”她喝止,难为情地转身。 原来她也有如此可爱害羞的一面啊! 宇文能纵声大笑,刺耳笑声促使她意识到他是恶意戏弄,微愠地再转回身,凶恶地瞪他一眼。 哼!无聊,捉弄人就开心了? 懒得理他,雷嘉卿走进浴室,可是旋即又像阵暴风似地飘了出来,双手揪起宇文能的衣襟。 “我原本的衣服呢?”她厉声质问,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穿着陌生的衣服。 喝!她生气蓬勃的模样还真是教人眼着精神大振啊!宇文能愕然地瞪大眼。 “在衣柜里。”他指。 “你脱的?”她瞇起眼问。 “不,妳自己脱的。”他赶紧否认。 她想了想。“我怎么没印象?还有,我为什么会睡在这里?” “妳和我都喝醉了,我又不知道妳家在哪里,只好住这里。妳住进来后,自己吐一吐就把衣服脱了洗澡,还睡在浴缸里,要不是我把妳抱出来,换上干爽的衣服,妳现在可能要去挂病号了。”他一五一十地说明着。 雷嘉卿那双清亮的眼瞳,随着他的叙述愈睁愈大,捕捉到一个重点后,里头的火苗也愈烧愈旺。 “你说……你帮我穿衣服?”听来平静无波的语气,其实隐含着一触即发的气势。 “对啊。”他坦率地点头。 呵呵,知道是他照顾她的,她应该会答谢他,然后对他好感加倍,再然后,他的追求之路就会愈加顺利…… “所以,你全都看见了?”她松开手,整理好他的襟口,那低柔嗓音中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变调。 “是……呃,不是,我全都没看见,眼睛闭起来了。”好似嗅到了危险,宇文能赶紧改口,一颗头摇得像是博浪鼓。 “是吗?”她瞇起眼。 他无辜地瞠圆了眼,又点头如捣蒜。 “那怎么帮我穿?” “……”被问住,惨了。 “嗯?”威胁地催促。 “就这样穿……”他闭起眼睛示范。 雷嘉卿一记旋风穿心腿,宇文能当下飞出三尺外。 不能用看的怎么穿? 毫无疑问的,当然是乱摸一通了。 雷嘉卿,影剧圈知名武术指导雷仲奎的独生女,二十五岁。 要了解雷嘉卿,就要先从关于雷仲奎的傲人事迹开始说起── 雷仲奎人称雷爸,从事电影武术指导已有三十年的资深经历,手下拥有五、六十名徒弟,外界称为雷家班。 多年来,许多卖座电影的幕后名单中,都少不了雷家班的名号,尤其近年华人导演在好莱坞大放异彩,长期配合的随行班底也受到了国际名导们的注意,尤以真材实料的东方武术为最,以致雷家班的触角还延伸到国际舞台。 雷仲奎为人海派,交游广阔,在这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堪称元老级人物,雷家班也是目前最具规模的武术指导,他的几位得意门生都已有能耐独当一面,个个令人赞赏。 总之,在这个圈子中,雷爸是德高望重的。 现在话说回来,有个如此出名的老爸,饶是雷嘉卿再低调,也很难不受到注意。 她负责承接CASE,再分派职务,帐务方面也是由她掌管,毕竟雷家班没有女主人,她的母亲在她八岁那年就因病离世,父亲醉心于事业与武术,没有再娶,这样的成长背景,使得她打小就独立自主。 耳濡目染之下,父亲的好身手她学不来全部,也吸收了不少,所以大多时候,她会四处巡视雷家班成员所负责的拍摄现场,替父亲分担一些工作量外,如果必要,她还会亲自下海,担任女性角色的武打替身。 她和之前担任宇文侯助理的梓岚,就是结识于片场。 两人年龄相近,交谈愉快,久而久之,交情愈来愈好,因此当梓岚邀请她担任伴娘时,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以上,是刚才梓岚提供给宇文能的情报。 距离婚宴,现在已经是两个星期之后,宇文侯和梓岚一度完蜜月回到家,就被宇文能施展“天缠功”,东问西问,从日正当中问到了日渐黄昏,终于,在梓岚察觉到宇文侯快被烦到捉狂开扁时,才不得不松口透露。 “怪不得她那么酷啊……”听完,宇文能双手合十置于颊侧,口中逸出叹息,那倾慕的模样彷佛眼睛都冒出了心形符号。 “是啊,很酷。”宇文侯搂着爱妻,斜睨了猪哥性发作的弟弟一眼。“看在我们是兄弟的分上,我好心奉劝你,谁都可以泡,但雷嘉卿可不是一般女人,你最好别动歪脑筋。” 宇文能纪录不良,女友一个换过一个,恋情一段接过一段,根本没想过要定下来,以他的花心程度若和雷嘉卿交往,恐怕会常被揍进医院。 “对对对,嘉卿可不是能够玩玩的对象,你是我的小叔,要是对不起她,这样我怎么跟她做朋友。”梓岚想到了严重性,不禁正色警告,但随即又释怀一笑。“哎唷,其实也不用担心啦!” “对嘛,还没发生的事根本不用担心,还是梓岚开通。”以为得到支持者,宇文能乐观地讲。 “不是啦,我是说你不可能追得到嘉卿啦!”梓岚毫不掩饰地说,一时忘了顾及他的自尊。 “喂!太看不起我了吧?”宇文能皱起眉,没好气地抗议。 “啊,歹势。”梓岚吐吐舌。 “嘉卿是个低调的人,个性冷静,尤其不喜欢长相太过好看、外在太过显眼的男人,你这只公孔雀,头一关就宣告淘汰。”因为梓岚的关系,宇文侯对雷嘉卿也了解不少。 “要朴素我也行啊!”宇文能很认真地反驳。 “那长相呢?你要去整型吗?”到底有没有听懂啊?猪头! “嘿嘿,你终于认同我是帅哥了哦?”宇文能像发现新大陆般兴奋。他们俩时常为了谁是宇宙无敌世界第一超级大帅哥而争得面红耳赤,能够得到对手的认同,无疑是最骄傲的事。 宇文侯赏了他一个特大号的白眼。“身为我这个宇宙无敌世界第一超级大帅哥的弟弟,当然不会丑到哪去。”他才不会让他占便宜咧! “呿!”宇文能啐了声。 梓岚不禁掩嘴轻笑。这两个男人啊,她从刚认识时就看他们斗嘴斗个没完,感情还愈斗愈好,这种培养感情的方式还真是奇怪哩! “总之,人家不会甩你啦!”宇文侯做结论。 “总之,没有努力过,我不会轻言放弃啦!”宇文能宣布。 “好啦,这么铁齿,你就叫大哥开几帖强健筋骨的药给你,先补补身体才耐扁啦!” “哼!我汉草好,不用再补了啦!”他拍拍胸膛,还没意会宇文侯一直劝阻的原意──怕他花心被扁死。 “汉草好也不是铁打的,你要是真去动嘉卿的脑筋,我看家里那些复健器材很快就会再派上用场了。”这么说,够清楚了吧? “我才不会那么逊咧,好歹我也跟着大哥练了一阵子的合气道,平时还有健身……”他话还没说完,宇文侯的吐槽就凉凉飘来。 “合气道?我看是胡说八道吧!”他瞪向玩世不恭的弟弟,严正警告。“人家可是真功夫,不是开玩笑的。” “我才不是开玩笑,我是真的要追她。”他强调。 “蒸的?我还煮的咧!”宇文侯耻笑道。 放羊孩子的下场,说惯了谎言,个人信用也透支,别人会相信他才奇怪。 “我一定追到嘉卿给你们看~~”赌着气,宇文能握拳仰天长啸。 “追得到,我就免费帮你的服装公司代言一季啦!”宇文侯看衰他,不怕下重赌注。 “哼!还要两客松阪牛肉大餐。”愤然地冲到宇文侯面前,用力伸出两根手指头,宇文能还记恨当初在日本被宇文侯当成冤大头海削了一顿。 “哈,这有什么问题?希望你还有命享用!”脾气不太好的宇文侯受不了弟弟的顽固,也经不起刺激,好意的劝说变成负气的嘲讽。 “你到底是在劝退,还是在刺激他行动啊?”梓岚轻捶了丈夫一记,头痛地睇着他,语带责难。 看着梓岚严肃的表情,宇文能难得地闭上嘴,不再斗下去。 真有这么恐怖吗?那如果他是真的想发展一段稳定的恋情呢?是不是就可以另当别论了? 人家他自己有觉得这次的动心很不同呢,好像不再那么可有可无,而且这些天来,脑子里盘旋的都是她的身影,都害起相思病来了。 对她的兴趣是浓厚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他想要了解她、进入她的生活,他清楚感觉到,雷嘉卿是不一样的。 若是没有放开胸怀去感受爱情的滋长,又怎会知道爱情它会长成什么模样呢?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的。 说不定……她就是他的真命天女啊! 想他宇文能纵横情场多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只要用过的都嘛说好,要是他用心追求,没道理雷嘉卿会丝毫不动摇。 所以,他绝对不会没努力就放弃的! “哈──啾!” 无缘无故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害得坐在办公桌前,低头检视各小组行程记事簿的雷嘉卿,额头硬生生地往桌面撞去,还发出好大的一声“叩”,让人不注意也难。 “噗……”此起彼落的喷笑声随即在各处角落响起。 雷嘉卿皱眉捂住发红的印堂,困窘地把头垂得好低,一双眼睛懊恼地觑着那些偷笑的师兄弟们。 打喷嚏本来没啥好丢脸,但是喷嚏打到用自己的头去撞桌子,还真是丢脸丢到太平洋了,破坏了地素来冷静骄傲的形象。 大伙儿笑归笑,整个雷家班还没人敢明目张胆地笑给她看,除非想锻炼筋骨;不过,还是有个例外── “哈哈哈……”雷仲奎中气十足的朗笑声在功夫馆里回荡,他走向出了糗的女儿。 “我的宝贝儿真可爱唷!”像是怕她不够丢脸似的,雷仲奎明明声如洪钟,却用那宠爱的语调说道。 父亲的用词教她顿时更加面红耳赤,窘得无地自容。 “爸,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大家面前这样叫我!”她咬牙低嚷。 “哎,年纪大喽,我一时忘了嘛!”雷爸那模样倒像是故意的,眼神无辜地瞅着女儿。 雷嘉卿没辙地赏了个白眼给他。 “呦!脸红了咧,我的女儿好可爱哦!”雷爸接着又像发现变色龙变色般地兴奋嚷嚷。 雷家班阳气过盛,唯一的女孩子就只有雷嘉卿,偏偏她太冷静,因此雷爸视逗弄她为乐趣。 纵使她对一班师兄弟指挥若定的气势是巾帼不让须眉,但终究是女孩子家,总会流露出属于柔性的面貌。 “也不要再说我可爱!”她霍地紧蹙起秀眉,不喜欢这没用的形容词用在自己身上。 哪里可爱了?!脸红就叫可爱?头去撞到桌子就叫可爱?拜托! “宝贝,季节变换的时候最容易感冒,妳可别生病了,老爸会心疼哦!”雷爸大手搭住她的肩,收敛地低声说道。 这音量还差不多!雷嘉卿嗔视父亲一眼。 “你才是,不要光说我!工作排那么多,身体会吃不消的。”她站起身,勾住父亲的臂膀。 “我的身体比他们每一个都好,怎么可能吃不消嘛!”雷爸指了指正在练功的徒弟们。“倒是妳自己的工作别排那么多,用不着老去巡视他们,有时间多出去走走,才有机会认识男朋友。” 雷家班里虽然都是男人,但由于她的身分特殊,既是他的女儿,功夫也学得有模有样,除了上头五个师兄辈分高过她,其余都得喊她一声师姊,还手握财务大权,在师弟们心里是颇具威严的,相对的,就算有人倾心于她,也会先掂过自己的斤两,然后就不战而败了。 雷嘉卿不是第一次听父亲这么说,但这一次脑子里却不知为何地浮现一张总是漾着讨好笑容的俊俏脸庞…… 啧,宇文能那男人根本就是个无孔不入的病毒细菌,事隔多日竟还能影响她的思绪?! 皱起眉头,她悄悄挥走那张恼人的脸。 “你就这么想把我赶出家门啊?”她没有正面回答,似笑非笑地斜睨父亲一眼。 “是啊是啊,小管家婆。”捏捏女儿的鼻尖,雷爸一脸宠爱。“我要出门啦!有事再打给我。” 雷嘉卿笑着看父亲伟硕的背影离去,莫名跳了两下的眼皮冻结住她的笑容。 才要开口唤住父亲,鼻间又一阵搔痒。“哈──”她及时捂住嘴巴,止住再度突如其来的喷嚏,才这么一眨眼,父亲已不见踪影。 莫名眼皮跳,会不会是什么不好的预兆? 她随即摇摇头,否定这种无稽想法。应该是她想太多了,眼皮跳不一定代表什么的。 只是春暖花开好天气,好端端地怎么会打喷嚏呢? “铃铃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喂,雷家班。” “嘉卿,我是梓岚。” “咦?什么时候回来的?”听见是好友,雷嘉卿漾开了笑容,冰冷线条一融化,俏脸如花娇艳。 “昨天。嘉卿,我有事要跟妳说。”把雷嘉卿的事情透露给阿能知道,梓岚心有不安。 “怎么了?”她严肃的口气教雷嘉卿敛起了笑容。 “妳还记得阿能吧?就是婚宴那天……” “我知道。”她截断话。 “我和阿侯昨天受不了他的疲劳轰炸,让他知道了一些妳的基本数据,我想,他应该会在近期内对妳展开追求。”浓浓的愧意在梓岚的口气中显而易见。 她的心跳莫名地跳乱了节奏,没有立刻接话。 突然的沉默拉沈了梓岚的心,还以为她生气了,赶紧再赔不是。“嘉卿,对不起啦,我们……” “没关系,如果他有心查,就算不是透过你们,他还是会知道的。”雷嘉卿很明理,不愠不火地说道。 “不好意思哦!给妳惹麻烦了。”梓岚充满歉意,不太放心地帮宇文能说好话。“其实阿能那个人也不坏啦,虽然看起来不太正经,可是心地很善良,为人很热心,而且……” “妳是想牵线撮合?”清冷的嗓音缓缓插入她的话中。 “不是不是。”梓岚急忙迭声否认。 虽然阿能看起来好像是不同于以往的认真,但在情况还不够明朗之前,她不敢拿好友的感情和小叔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不然呢?”雷嘉卿纳闷。 “我是想替他求个情,要是他太烦人,小小修理一下就好,妳可别让他死得太难看。”她未雨绸缪。 其实烦人倒还好,她比较担心的就是倘若阿能追上了嘉卿,后来又再犯了用情不专的毛病,如果只让嘉卿一人修理还没那么恐怖,但要是让雷爸动手,阿能恐怕就要蒙主宠召了。 雷嘉卿闻言失笑。“拜托,我真的有这么恐怖吗?活像女暴君似的。” “呵呵……不是啦!”梓岚憨笑。 “好啦,看在妳的面子上,我会对他稍微客气“一点点””。”她语末刻意强调,意味真的只是一点点。 她们再闲聊了几句才挂电话,可当雷嘉卿思绪一沈淀下来,方才接收到的讯息却又浮现…… 她本来一直以为宇文能不断明示、暗示是说着好玩的,他们自从那天以后应该就是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他还当真想付诸行动! 难怪她刚刚会莫名其妙打喷嚏又眼皮跳,原来是冤魂缠上身的预警。 可是不知为何,听见这些话,她的心里有种陌生的鼓噪,有点烦、有点乱,不太能适应。 其实……梓岚说的没错,宇文能看似不正经,却也是正人君子,所以那天才没有趁人之危,否则婚宴那晚他们孤男寡女,她又醉得不省人事,他大可对她下手的,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虽然穿衣过程中可能被占了点便宜,不过那也是当时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想到那天早上,她把他踹得四脚朝天,好像太冲动了…… 第四章 果然,消息来源一点也没错,宇文能在一星期之后出现。 至于为何是一星期呢?则是因为他为了专心展开追求行动,飞回日本“IF”总公司,奇Qisuu.сom书密集处理了一些重要事务,合伙的伙伴理所当然成了苦命代理。 虽然决定追求雷嘉卿是凭感觉去走,但在宇文能的泡妞纪录里,还不曾有过如此大费周章的例子出现过,就算他自己没有认知到这点,她在他心中的不同地位已是无庸置疑。 透过某些特殊管道,宇文能打听到雷嘉卿的行程,得知今天她会前往片场协助拍摄。 带着满怀热情和一颗奋战到底的必胜决心,他驱车前往拍片现场,兴奋地期待着终于可以见到念念不忘的佳人。 抵达目的地,他笔直劲健的长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跨出车外稳健落地,动作流畅而潇洒。 从后座取出一个大提袋,他将车上锁,立于闪着银光的车旁,放眼望去,黝亮的瞳眸盛满自信光采。 他步履稳健地朝乱中有序的拍摄人群走去,嘴角挂着从容的笑意。 前方有一位双手插腰、虎彪彪的男人与他距离最近,瞧那充满霸气的姿态背影,绝对不是一般的工作人员。 正好,免得一问三不知。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这里有没有一位雷嘉卿小姐?”宇文能开口,斯文而有礼。 找嘉卿?!男人心下一怔,缓缓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瞅看向他,那目光凌厉而缓慢,在他的五官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由上至下,再由下至上地彻底打量他几回。 他们周遭的气氛彷佛划出一方结界,氛围十分诡谲。 对方的怪异反应让宇文能不敢轻举妄动,头皮发麻地随着他的打量而检视着自己。 怪了,他怎么觉得这人像X光似的,想要把他每根骨头都看仔细?不过是问个话罢了,有必要这么吓人吗? 正当他打算道谢,另找他人询问时,男人却突然开口了── “你哪位?”他的声音铿锵有力,语气之中有着强势的探问。 这种过滤的问话,防备的态度,莫非……敏锐的宇文能旋即嗅出不对,灵活的脑袋随着悄悄审视的目光而有了答案。 “哎呀!你……”他故意睁大眼打量着男人的相貌,突然恍然大悟般地嚷嚷。“一定是嘉卿的哥哥吧?一定是的,雷大哥你好,我叫宇文能,是SJ的弟弟,也是嘉卿的朋友。”他握住男人的手,诚挚地用力晃动,面露喜色。 哥哥?!他看起来还这么年轻吗? 呵呵,一定是的,他长年锻炼身体,保养得宜,要不是有嘉卿这么大的女儿为证,说他才三十郎当也会有人相信。 雷仲奎不禁窃喜地摸摸自己的脸,嘴角早已不自觉地往上扬起。 宇文能很狡黠,为了把雷嘉卿,不惜扮猪吃老虎。从梓岚口中,他早就知道雷嘉卿是独生女,哪来的大哥啊! 故意唤雷爸为雷大哥,是捉准人性中那不愿认老的心理,事实也证明,嘴巴甜的确能为自己加分。 “好样的,小子,原来你是SJ的弟弟啊,怪不得同样是一表人才。”被捧得心情大好,雷仲奎豪爽地以大掌拍向他的背,那又沈又重的力道,差点没把他拍得口吐鲜血。 宇文能把握机会递上名片。这可是雷嘉卿唯一的亲人,要是能让他有好感,在追求她的过程中有个最具说服性的支持者,那应该会顺利许多。 “不错哩,你们家的兄弟个个都出色有才华。”雷仲奎看过名片之后,扬眸睇他赞许道。 “没有啦!我们兄弟算什么出色?你们兄妹俩才与众不同!大哥一身练武之人的浩然正气像古代大侠一样,就连嘉卿那英姿焕发的气质就硬是把路上那些普通女人给比下去了。”他刻意强调他和雷嘉卿的关系话题,夸赞的口吻和形容几乎要把人捧上了天。 龙心大悦,爽朗笑声如洪钟响起,雷仲奎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我不是嘉卿的哥哥,我是嘉卿的爸爸。” 宇文能愣住,张口结舌,讶异的模样装得很像。 “原来您就是大名鼎鼎的雷爸啊!”他眼神瞬间又迸射出仰慕光采。 哇哈哈,突然觉得自己好会演,或许他可以考虑转行,进军演艺界,学二哥捞个影帝来做做。 “呿!什么雷爸,刚刚不是雷大哥叫得好好的?”雷仲奎立刻皱起眉头纠正,显然觉得那声“雷大哥”中听多了。 “是啊,我也觉得雷爸这称呼都把您叫老了,既然您不介意,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叫您一声雷大哥喽!” 宇文能笑咪咪,展现高度亲和力,雷仲奎愈看他愈是顺眼,两人闲聊了起来,宇文能这会儿倒是不急着找雷嘉卿了。 向女主角指导完下一场的动作之后,雷嘉卿转身欲回准备区,远远的就瞧见父亲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公孔雀。 随着距离拉近,她总算看清楚来者何人。 见到他她并不意外,因为有梓岚的通风报信,她已做好心理准备;但令她诧异的是,为什么他们交谈的神情和模样,看起来似乎很熟了? “爸。”她向父亲打了招呼,戒备的冷凛目光旋即朝宇文能望去。“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欸,嘉卿,阿能是特地来探妳班的。”雷仲奎忙不迭把女儿拉向前。 “嘉卿,这是送妳的。”宇文能献上贡品。 当下,无功不受禄、拿人手短、无事献殷勤,非奸即诈……等等字句冒出雷嘉卿脑海。 “干么送我?”她双臂环胸,没接过手。 “这是我在日本上野看到时买的,那一区专卖赛车用品,我立刻就想到妳,所以……”宇文能笑容可掬地解释。 上野是车迷们的朝圣地之一,她自然也不例外。雷嘉卿心弦微牵,她必须承认宇文能这男人若不是很聪明,就是很用心,所以追求她并不是采取愚蠢的鲜花攻势,而是投其所好。 “我有什么理由收你礼物?” 突然一问,让宇文能愣了下。 “哎,单身女子接受爱慕者的礼物哪要什么理由?!”雷仲奎蹙起眉插话。 他感觉到宇文能的心意,暗忖非要好好推波助澜一番。 他一点都不想把女儿留成了老姑婆,这样会让九泉底下的短命老婆死不瞑目,怨怪他的。 “爸!”她微恼地唤,意味要父亲别插手。 “因为我要向妳表达歉意。”想出理由了,宇文能赶紧答话。 一时反应不过来,雷嘉卿纳闷问:“歉意?” “就是我哥婚宴那天晚上……”他以比平常说话略慢、却又不致令旁人起疑的速度说着,那眼神向她传递着只有彼此才知道的讯息。 雷嘉卿悚然一惊。 “那天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为什么要向嘉卿道歉?”雷爸催问,担心女儿受了委屈。 “因为我……”他故意放慢的语尾结束在意料之中的抢答里。 “因为那天他喝醉了,不小心绊到我,害我跌倒。”雷嘉卿蓦地扯过他肩膀,急急掰出又逊又蹩脚的理由,借着他的身形阻挡父亲的视线,对着他挤眉弄眼,警告不能泄漏那天的事。 “对对对,就是这样,没错。”宇文能从善如流的应和。 他这样乖巧,她应该会给他奖励吧?至少,好感有增加一咪咪吧? “原来如此啊,这是小事嘛,用不着紧张着要道歉。”没有心眼的雷爸不觉有异。 “当然紧张啊!我不想让嘉卿对我有坏印象。”宇文能朝雷爸瞟去一抹别富深意的眼神,透露明显意图。 “对,礼多人不怪,年轻人多往来往来也好。”雷爸帮腔。 “那请妳笑纳吧!”宇文能提高礼物,坚持把心意送进她手里。 雷嘉卿睐了他一眼,只见他扬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明白自己受制于人了,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收下。 “谢谢。”道谢声细如蚊蚋。 但宇文能清楚听见了,不禁得逞一笑,得寸进尺地顺势提出邀约。“雷大哥,什么时候收工?这附近有家烧烤很有名,下酒最赞了,待会儿我请你们去吃晚餐。” 雷大哥?!雷嘉卿瞠眸瞪看宇文能,一副看见妖魔鬼怪的表情。 “我收工还早哪!不过嘉卿可以先走,你们俩一块去。”雷爸又把女儿揪过来,塞向宇文能。 老爸居然坦然接受他的称呼?!雷嘉卿再度诧异,错愕的眸子在两个男人间来回打量。 他们两个何时熟得可以称兄道弟了? “那好吧,不过下次雷大哥一定要让我请客哦!”宇文能开心地嘴都快咧到耳朵了。 “谁请都不是问题啦!重点是大哥我中意你。”雷爸豪爽地拍拍他的肩,欣赏之情溢于言表。 他看得出宇文能想追求他的宝贝女儿,从刚刚的言谈中也感受到他充满热力的性格,而想要融化冰山般沈稳冷静的嘉卿,就是要这种够开朗又厚脸皮的人才有足够的能耐吧? “我也很中意大哥啊,对您是相见恨晚哩!”宇文能反搭住他的肩,两人勾肩搭背的姿态彷佛相当麻吉。 他相信大方的赞美和亲切的态度,有助于发展良好的人际关系。 看两个大男人在那里中意过来、中意过去,雷嘉卿受不了地用鼻孔哼气、大翻白眼。 “喂!现在是在演哪一出?”她嫌恶地看着他们。 两个男人皮皮地对她嘻嘻笑,那德行倒是如出一辙。 对宇文能擅自和她的家人混那么熟,雷嘉卿觉得有丝不满,可看老爸三两下就和他这样合拍的开怀模样,那丝不满便轻易地被掩盖过去了。 “你们先去兜兜风,待会儿就可以去吃烧烤了。”雷爸推着两人送作堆。 “好哇!”宇文能轻快应。 “好什么?我不想跟你去吃烧烤。”雷嘉卿吐槽,谁教他们从头至尾都还没问到她的意愿,就擅自决定。 “那吃法国料理?”宇文能立刻转。 “不要。”雷嘉卿立刻拒绝。 “那吃日本料理?”宇文能再提议。 “不要。”雷嘉卿再驳回。 “那不然……”宇文能朝雷爸投去求助的目光,饮食喜好的功课他还没有做足。 “嘉卿爱吃辣,你带她去吃川菜或麻辣锅。”雷爸马上伸出援手。 宇文能头皮一麻,但随即抛诸脑后。“好,我知道有一间……” “不是吃什么的问题,是我根本没答应要跟你出去。”雷嘉卿板起脸,气恼老爸竟帮忙得如此积极,分明是胳膊往外弯嘛! 居然又被打回票?!好吧!软的不吃,他只好再耍阴招。 “看来,妳对“那晚”的事还是没有释怀……”宇文能嘴一扁,故意哀怨无比地强调。 “我去。”简单两个字说得掷地有声,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气势犹如从容就义。 她知道,现在妥协了,以后的日子肯定再也不得安宁,可是为了暗杠起那件事,也没有其它办法了。 宇文能感激地对雷爸一眨眼,满面春风地赶上她。 察觉他跟上的脚步,雷嘉卿微侧过头,瞇眼狠瞪他。“你好样的,宇文能!” 某人装无辜,耸肩承受佳人怒气。“我是诚心诚意的。” 雷嘉卿冷哼一声,感觉自己明显不受控制的脾气,忙费力压抑。 开玩笑,要是让老爸知道宇文能看过她没穿衣服的样子,那事情可就没完没了了。 可恶的是,狡诈的宇文能明知她对这件事十分忌讳,竟还敢捉住这根小辫子,甚至加以利用?! 他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事情爆开的话,最惨的人会是他,因为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娶她,二是被活生生扁死! 而她相信,像他这种玩世不恭的人根本还没有把终身大事列入人生计划中,所以显然他只能走第二条路,居然还猪头猪脑地不知死活,带着无法专注的心性想跟她雷嘉卿玩爱情游戏? 除非他已经向天借胆了,不然就去少林寺学学金钟罩、铁布衫吧! 雷嘉卿不知道宇文能是怎么办到的,他居然在短短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内把她老爸哄得心花怒放,二话不说就硬把她推给他?!吃饭就算了,刚刚还打手机来,要她十二点前不准回家,好好跟宇文能去培养感情? 真奇怪!她为什么要跟他培养感情? 对于老爸莫名其妙的叮咛,雷嘉卿只觉得好气又好笑,根本不当一回事。 愿意和宇文能出来这趟,他就要偷笑了,还约会咧! 不过,她人既然已经出来了,自然也聪明地选择自己的喜好,忸怩客套并不是她的作风。 麻辣火锅是她的最爱,以生猛海鲜来搭配更是人间极品,龙虾、花蟹、石斑、象拔蚌……想吃什么昂贵海鲜都完全不客气,一来是想以大食量来吓退他,二是报复性地浪费他的钱。 反正是他自己硬要请客的,那她也用不着替他节省。 只不过,叫了一桌菜,要是剩下太多,她看了也是难过。 “喂,刚刚是谁哇哇叫说饿得前胸贴后背,一张嘴巴光顾着叽叽呱呱说个不停?结果你自己看,根本没吃到什么东西!”雷嘉卿瞪看吃相过于斯文徐缓的宇文能,觉得很不顺眼。 一路上他强迫她听他介绍自己,从小说到大,说得是口沫横飞,这会儿却反常地安静下来了,倒还真不习惯。 “有有有,我都有吃啊!”宇文能强颜欢笑,抖着手证明地挟了两块石斑鱼肉塞进嘴里。 呼呼呼~~好辣啊!他的嘴麻辣得快要失去知觉。 不行了、不行了!他本能地拿起饮料猛灌。 “啊……好好喝!”他获得舒缓地叹息。 然而,饮料虽沁凉透心脾,却无法消褪他嘴部的火辣,赶紧伸手拿壶,还要再添,却被雷嘉卿早一步拦截。 “光喝饮料就饱了,那菜怎么办?”她责难地瞅着他,硬是挟了几块东西放进他的盘子里。 看着雷嘉卿难得主动挟给他的菜,宇文能虽然暗自欣喜,但表情还是很痛苦,舌头半吐,不断呼气,浑身是汗。 为了博得她的好感,他不能拒绝她…… “我、我吃,麻、麻烦妳饮料先、先还我。”辣得连话都要说不清楚了。 他想扯出风度翩翩的笑容,无奈又麻又烫的嘴唇像是肿了,不太受控制,就连眼泪鼻水也都快要溃堤。 “不要喝了啦!这些东西比较贵,饮料没喝完不要紧。”雷嘉卿指指锅里待解决的食物,又多加了几样东西在他盘里堆成小丘。 宇文能恐惧地盯着红成一团的食物,只觉得头皮发麻。 没有饮料,叫他去死比较快!可是她挟给他的菜、她的好意……硬着头皮也要吃完哪! “快点吃,我超喜欢吃辣,食量也不小,你该不会正好都跟我相反吧?”雷嘉卿挑起眉质疑,睨看他脸色奇怪地变了又变。 此言暗藏危机,颇有“志不同、道不合,不相为谋”之意,宇文能打死也不愿承认的啊! “不──”他突然扬声,激动否认。“怎么会相反呢?呵呵……妳看,我可是很能吃的呢!要是妳愿意接受我,我可以带妳吃遍全世界的美食。”甜言蜜语不假思索,但这次,许诺却是前所未有。 本来是想默默地小小牺牲就好,没想到雷嘉卿竟然会这么积极地猛塞东西给他吃……唉!豁出去了,吃就吃吧! 看她耐辣度如此高却面不改色,就会觉得他一个大男人这样怕辣,未免太逊了点。 况且他在武力方面已经是她的手下败将了,其它的就不能再不如她了,否则怎么追得上她呢? 呜……希望她有朝一日能体会他的用心才是。 为得佳人青睐,他可是搏命演出啊! 第五章 翌日,近午,雷家班功夫馆内,正在与师弟套招的雷嘉卿突然被雷爸给拖到一旁。 “爸,什么事啦?瞧你一副紧张的样子。”她瞅着父亲。 “还说,妳昨天是怎么整人家的?”雷爸那双飞扬的浓眉皱在一块,都能夹死蚊子了。 “昨天?整谁啊?”雷嘉卿一头雾水。 “阿能啊!”他没好气地应道。 啧啧,虽是自己的宝贝女儿,但作风如此无情,也该好好训斥一番! 他原本是想制造机会,没想到竟是制造孽缘,女孩子家难缠至此,男人全都被吓跑了,以后要怎么找得到婆家? “宇文能?”不习惯装熟的称呼,她还是指名道姓。“他怎么了吗?” 她才没有整他,而且昨天对他已经够客气了! “他昨天半夜上吐下泻,胃痛得脸色发白,虚脱地瘫在自家厕所外,幸好被家人发现送到医院挂急诊,医生诊断得了急性肠胃炎,现在住院治疗中。”雷爸叙述着。 对于他们昨晚的约会情形他是好奇得不得了,自知问嘉卿是问不出什么芋仔番薯来,所以刚才特地找出宇文能的名片,打他的行动电话去问他,没想到接听的竟是他三哥?!一问之下,才得知他的情况,遂又拨到医院病房慰问,虽然宇文能言谈之间并没说到嘉卿的不是,但他总是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听完父亲详细的说明,雷嘉卿的脸色微微一变,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这么严重吗?可是昨天我也有吃啊,怎么我就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她直觉说道。 他们是吃同一锅火锅的,照理说,他如果吃到了不新鲜的东西,她也不可能幸免的呀! “不是妳恶整人家?”雷爸问。 “不是啦!”她没好气地否认。 厚,她武艺高超,哪里需要耍阴啊?爸爸竟然怀疑她的人格?! 雷爸鹰隼般的锐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瞧,摆明质疑她的话。 “真的不是啦!我要是真看他不爽,直接开扁就行了,才不会使那种阴险的小人招数咧!”她无奈申明。 雷爸还是瞅着地,气结的雷嘉卿只好跟他大眼瞪小眼,气氛僵凝。 “基于礼貌,去医院看看人家吧!”雷爸先眨眼睛,败阵下来,丢出这一句。除了相信,还能如何?毕竟骨肉亲咩。 “好啦!”雷嘉卿这回倒是很快地应允。 她只是冷漠了点,并不是铁石心肠,事实上,她心很软的……只是除了少数亲友知道外,没几个人知情罢了! 回想昨晚的情形,他吃麻辣火锅时的神情顿时浮现脑海,唔,这才突然觉得他好像有点勉强耶! 尤其那挂着两条香肠般的嘴唇,鼻涕眼泪管管流的模样,还曾让她取笑了好一会儿呢! 难道他不能吃辣?记得地叫他多吃时,他不也没拒绝吗?她以为他也是能吃辣的呀! 不论如何,宇文能会搞得这么严重,同行的她似乎也该负点责任…… 在雷爸的声声催促下,雷嘉卿多待一秒都不行,很快就被赶出家门,受命在最快时间内前往医院探病。 提了一盒日本富士大苹果,再拎着一篮鲜花,雷嘉卿走在病房走廊上,目光在房号一一梭巡着。 当她走至一处转角,一阵喧哗笑语传来,下意识蹙起眉头。 医院容许这般吵闹的吗? 脚步未停地继续向前行,找到了宇文能所住的房号,很巧的,那些声浪就是由这个房间传出来的。 她疑惑地望着门边插卡上的患者姓名,确定写着的是宇文能的名字,缓缓推开半掩的门扉,映入眼帘的景象是──三名年轻护士围绕在病床边,那个所谓的患者半躺在病床上,正发挥他无远弗届的魅力、舌粲莲花的口才,把护士们逗得个个笑得花枝乱颤。 碍眼! “咳咳。”雷嘉卿制造声音提醒,打断了房内热闹的气氛。 八只眼睛朝门口看过来,上一秒还讲得兴高采烈的某人,下一秒就被眼神含冰的来访者惊得险些岔了气。 也不知是摸鱼被捉包的困窘,抑或是察觉到宇文能愀变的脸色,护士们立刻离开。“那我们先出去了,有事的话按铃就可以了。” “呵呵,这里的护士很亲切,都不会摆出晚娘脸。”宇文能故作镇定地挤出干笑,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忙解释。 冷着一张脸,雷嘉卿视线凉凉扫了他一眼,径自踏进病房,将手上的东西摆到一旁的茶几上。 “妳怎么突然来了?”他望着她清丽却冷然的侧脸,嗅出气氛不对,忙找话题问道。 糟了!刚刚那一幕,似乎又让她对他原本就不佳的印象更坏了。 “我爸说你病了。”她来到他床前,虽然脸上没啥表情,但看着他的清亮眼瞳里却暗藏打量。 瞧他刚才和护士们有说有笑的模样倒是很有精神,一点都不像病人哩! 若不是在护理站问房号时,遇上他的主治医生,清楚问过他的状况,她不禁要怀疑他是真病还是假病? 嗯,神色是有些憔悴,眼窝都凹陷了,还泛着淡淡阴影,那是经过一番折腾的证明……然而,即使病了,还是无损这男人出众的模样,难怪那些护士们要被迷得连工作都忘了。 哼!都生了病还这样不安分,真是处处留情的花心浪子!她最讨厌这种拈花惹草的男人了。 “没事,肠胃炎罢了。”他在她面前说得很潇洒,隐瞒昨天严重到拉肚子差点拉得脱肛,吐得连胆汁都呕出来,胃痛得冷汗直飙的煎熬。 雷嘉卿睨了他一眼,有些讶异他会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她以为以他那种夸张的个性,一定会借题发挥哭诉自己有多么可怜,看看她会不会同情心大发,对他改变态度。 “是昨天的麻辣火锅对不对?”她拉来椅子坐下,抬眸问他。 “呃……大概吧!可能是海鲜不新鲜。”他扯开笑,担心她会觉得内疚,归咎于店家食材的问题。 “胡说,海鲜不新鲜的话,那我现在也得躺进医院跟你作伴了。”她驳斥他的说法。“其实你根本不能吃辣对不对?”接着再问,眼睛直勾勾地瞅着他,彷佛能洞悉出一丝一毫的隐瞒。 “……嗯。”他尴尬地点点头,因为这等于承认自己逞强。 “那你为什么事先不说?”她习惯性地蹙起眉,声音有一些波动,那是酝酿怒气的前兆,可却又不完全是为了气恼,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涟漪一样荡漾开来。 “因为雷大哥说妳最喜欢吃辣……”他用小鹿斑比的眼神睇向她。 噢,她就连蹙眉微愠的表情都这么独特有魅力,教他怎能不心动呢? 心被轻敲了下,微微扰乱了原本跳动的频率,雷嘉卿有了一瞬的怔忡。 “我喜欢是我的事,又没人逼你一定要吃。”随即责难道。 “我希望能有和妳共同的喜欢,所以也想尝试。”宇文能笑出一种微赧的神情,迷人的眼睛里释放着认真和热情。 一颗石子咚地落入心湖,摆荡出一阵潮浪。虽然她不是喜欢听花言巧语的人,不过这句话真的挺中听就是了。 她怔然的视线先是对上他惑人的笑容,再迎上他倒映着她的眼瞳,一股悸动充斥胸臆,强烈得令她想漠视也难。 他的眼神怎么可以如此专情?好像他的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人似的。 抿抿唇,雷嘉卿压抑住内心的激荡,维持强硬淡漠的神情。“尝试的心得如何?知道逞强没好下场了吧?” 宇文能很敏锐,没错过那极细微的松动,察觉出她冷冰冰的态度已经渗入其它情绪。 “嗯,好惨。”此刻才是装可怜的好时机,赶紧再摆出受教的样子。“以后不敢了。” “笨蛋。”她睐着他啐,殊不知眼里竟有着嗔意。 他蓦地握住她的手,坦承道:“嘉卿,妳能来看我,我真的好高兴哦!”这表示她心肠软,而她的心肠一软,他的胜算就大了。 雷嘉卿抿嘴淡淡一笑,宇文能迷得魂都飞了。 “是我爸逼我来的。”她缓缓地抽出手,不想让他太得意。 “无所谓,反正妳来了。”他很知足的。“啊,早知道我一生病妳就会来看我,那我早生病就好了。”开心过头,贫嘴的毛病又犯了。 狗改不了吃屎!雷嘉卿赏他一记卫生眼。 之前她总当他的宣告是玩笑,就连梓岚告知后亦然,但经过这次,她开始把宇文能的追求当成一回事了。 雷嘉卿扪心自问:凭宇文能的条件,要交女朋友还不容易,何必要这样委屈自己? 若非真心,就不用自讨没趣,冷言冷语还吓阻不了他了吧? 总之,不论感动与否,她已愿意相信他是认真的想要追求她了。 至于接不接受,那是以后的事,就再看看他的表现,顺其自然喽! 几日后,雷爸五十六岁寿辰,依照往年惯例,不奢侈铺张,只有几名跟随较久的大弟子受邀,可以说是家族聚会。 平时雷家班的饮食都有请一位欧巴桑打理,而在这天,近年不碰厨事的雷嘉卿就会特地挽起袖子洗手作羹汤。 拜幼年失恃所赐,和父亲相依为命的她,年纪尚小就懂得打理家事,简单的厨事亦难不倒她,厨艺当然也随着年纪而有所增长。不过自从雷家班日渐庞大及稳定,各方面条件和环境也愈来愈好,自然不再需要她做这些琐事。 然而雷爸山珍海味尝多了,偶尔便会怀念女儿的手艺、温暖的味道,因此雷嘉卿在这特别的日子就会亲自下厨,做几道父亲爱吃的菜,聊表为人子女的孝敬心意。 今天一大早,她上了趟传统市场,买了新鲜的食材回家,展开忙碌的准备工作。七、八个人的分量,工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一忙,很快就到了黄昏,她依然在厨房里忙得像颗陀螺,分身乏术。 “吓!”全神贯注的雷嘉卿突然被人从身后袭击,本能地手肘向后一顶,动作敏捷地拿起挂放在墙边的平底锅,打地鼠似地猛K来者。 “啊啊啊……是我、是我啦!”受害者抱头鼠窜,高声求饶。 熟悉的嗓音教雷嘉卿倏地顿住动作,定睛一瞧,赫然看清来者。 “宇文能?!你来干么?”像是看见外星人降落地球,她诧异得脸色和声调都愀然一变。 “雷大哥邀请我来的呀!”宇文能苦着脸,揉抚被海扁的天灵盖,唯恐有脑震荡之虞。 雷嘉卿习惯性地眉头一蹙,心里又闪过微微讶异。 除了五十大寿摆过宴席外,辈分在她之后的一般弟子爸爸都不会邀请的,更遑论是外人了,怎么今年竟然会邀请宇文能?! 严格来讲,他们俩只在片场和医院见过两次面,顶多电话聊过几次,交情这么快就好成这样? 该说是老爸太随和,还是宇文能太有本事? 她倒是比较倾向后者。老爸是有些架子的,好相处却不一定易交心;而宇文能……装熟讨欢心的本领她是亲身经历过。 他还真是用心良苦,为了亲近她,连笼络亲人这招都用上了。 看他抚着头的无辜模样,她撇撇嘴,表情缓下,但要一下子对他表现热络并不容易,不过之前的排斥已不复存在。 “以后不要偷偷摸摸地突然靠近我,否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以后……她埋下默许往来的可能性了!宇文能黑眸里闪过一抹喜悦的光芒。 “遵命。”他举起右手,同时啪地并拢双腿,滑稽地做了个敬礼的动作,绽开一抹如阳光般眩人的笑容。 破天荒的,她因他夸张的举止而破功一笑。 真是的,明明是个成年人了,怎么说话、动作都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好幼稚! 可偏偏……她似乎隐约欣赏起这样率真开朗的生活态度。啧,若不是中邪了,就一定是平时太ㄍㄧㄥ的后遗症。 “嘿,嘉卿,妳笑起来好漂亮,妳应该多笑的。”宇文能目光着迷,情不自禁地赞叹。 平素不苟言笑的雷嘉卿,一旦流露出罕有的娇媚,就把他迷得三魂七魄都移了位。 笑容僵住,和乐气氛戛然而止。 “我又不是卖笑的。”不习惯接受赞美,她转过身,免得让他看见她不知该做何反应的表情。 然而羞赧的情愫、怦动的心跳、热烫的耳根,在在说明了他的赞美起了迅速的化学作用。 不明所以的宇文能在被泼冷水之余,只得为她的变脸速度叹为观止,尴尬地搔搔头。 呜……他说的是肺腑之言啊,难道又错了吗? 雷家班排行一到五的弟子大多时候都领着小组人员,随各片拍摄地点而分布在各地,鲜少同时到齐,难得今天大家长寿辰才有机会齐聚一堂,场面热闹。 不过,对于突然出现的生面孔──宇文能,大伙儿都抱着相当大的好奇。 经过雷仲奎的介绍,赋予忘年之交的身分,虽然杜绝了大家的揣测,但始终有人对他的出现感到不满。 心高气傲的老五──雷锋,就对宇文能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白面书生样,相当反感;尤其看见他老往厨房钻,就更是不顺眼,可又顾忌他是师父邀请的贵宾,因而不敢发作。 盘算用餐即将展开,宇文能不若他们这些练武之人的草莽习性,比较懂得体贴呵护女性,因此在大伙儿入席谈笑之际,他却转进厨房,帮着雷嘉卿把一盘盘大分量的菜端上餐桌。 “麻烦你了。”感受到他不同于其它师兄弟们的体贴心思,知道他这不是刻意表现的绅士风范,雷嘉卿由衷道谢。 哪像外头那群熊似的男人,也不知是不是从来不把她当女人看,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 这种受到呵护的感觉,让她胸口渗出一道热流,暖甜而陌生,融化冰寒的冷硬,脸上的神情也不自觉地浮现女人特有的柔美。 “你们看看,看看!”雷爸瞧见宇文能这样体贴,满意得连眼睛都笑瞇了。“学学人家啊,免得一个个都娶不到老婆。”他调侃众人。 在座这些人都是他的得意门生,可在他心里都跟自个儿生的孩子没两样,一个个不是奇Qisuu.сom书像牛一样拗、像石头一样硬、就是像屎一样臭,拗硬臭的下场则是打光棍,让他这个做长辈的连终身大事也一并担心着。 雷嘉卿窘赧地睐了雷爸一眼。年纪那么大了还不正经,连自己女儿都调笑进去,害她浑身不自在! “欸,我可不算在内哦!”稳重的大师兄撇清,去年结婚的他将自己列为柔情铁汉,不再是可怜王老五。 “哈哈,我也有固定的女朋友了。”耿直的二师兄申明。 “我女朋友多得是,还没决定好哪一个哩!”风趣的三师兄炫耀。 “我跟着师父赚钱先,不想定下来。”精明的四师兄志在攒钱。 五师兄没有接话,郁沈地帮着挪动餐盘的位置。 他的话向来不多,闷了一肚子的心事,没人知道他想什么,也无须让人知道他想什么。只是看着犹如空降部队的宇文能,他莫名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意识,使得向来安于现状的他,心里彷佛有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蠢蠢欲动,叫嚣着要破茧而出。 一屋子喜气洋洋,大伙儿热热闹闹,没人留意到他的不对劲。 “来来来,阿能坐我旁边。”雷爸热情招呼。 右边坐了女儿,左边坐了宇文能,情况为何,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端倪。 拜寿者不免俗地献上祝贺的礼品,再轮番敬酒。五位师兄拜过寿后,轮到了宇文能── “雷大哥,我敬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干杯。”他站起身,豪爽地敬酒。 “好……”雷仲奎开心地应,才要举杯,右手边便飘出声音打断。 “爸,那个猪头肠胃炎才刚好。”雷嘉卿拨弄自己盘里的菜,懒得对本人说,直接跟父亲说比较有用。 “啊,对厚,那不能喝酒,改喝果汁好了。”雷爸恍然道,索性拿开他的酒杯,交给雷嘉卿。 “肠胃炎才刚好哦?那真的不能喝,万一胃溃疡就麻烦了。”二师兄热心接话。 “呵呵,还是嘉卿细心,要不是她提醒,我自己都要忘了呢!”宇文能因雷嘉卿的关心而露出了呆呆的傻笑,望向她的目光中,有着甜浓的爱意。 雷嘉卿说那话的口气凉凉的,明明不含一丝温情,他却感受到背后清楚透露的关切。 不一样了!他相信,雷嘉卿对他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了!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没带脑袋出来。”雷嘉卿撇撇嘴揶揄,回避他大胆灼热的视线。 大伙儿笑成一团,唯独雷锋皮笑肉不笑,眼神中掠过一丝阴厉,稍纵即逝,没人察觉。 第六章 “呦嗬,我来啦!” 雷家院子外,一声招摇的呼唤引来雷嘉卿的注意力,丽眸往声音来源处望去,反射的阳光让她瞇起眼睛,一时看不清楚,可传来的声音让她立刻就能辨别出来者何人。 对于这些日子来,三不五时就会突然见到宇文能从身边冒出来的情况,雷嘉卿已经见怪不怪了。 怪的是,她好像管不了自己嘴巴似的,一见他就忍不住想酸个几句,真是不好的习惯。 “你怎么又来了?你都不用工作的吗?”她举起手遮住眉间,挡掉过于刺眼的光线,这才看清楚眼前景象。 阳光下,宇文能挺拔的身形倚在黑色Kawasaki重型机车旁,一身劲酷打扮,帅得令人发指。 这模样毫无预警地映入眼瞳,猝不及防地撞进心里,有一瞬间,她竟产生一种目眩神迷的感觉。 是阳光太炽、天气太热,还是她昨天没睡好才会突然恍神? 眨眨眼,眨去眩惑的失控感,让理智重回岗位。 他似笑非笑地说:“我现阶段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妳啊,来看妳是我每天的例行公事,没做到的话,会成天浑身不对劲的。”这的确是真心话,不过他不会天真的认为她会相信。 她没好气地睇他一眼。真讨厌,时时刻刻都不忘用这种暧昧的甜言蜜语影响别人心情,她得好好把持住才行。 “少来了,又要跟我爸去哪里“匪类”?”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和她爸爸的感情好到连她都要隐隐嫉妒,她甚至有种诡异的错觉,说不定宇文能说要追求她只不过是幌子,他真正想追求的人是她的爸爸吧? 否则他怎会老跟爸爸混在一起?两人像是连体婴似的,真有这么麻吉? 这男人居然比她这个亲生女儿还懂得讨好、撒娇,抢了她为人子女应该做的事情,她不禁要怀疑,爸爸心里一定想过把她送去宇文家,以女儿换一个儿子回来的可能性…… 好吧!她承认她吃味,吃爸爸对他太好的醋,也吃他明明说要追求她,却移情别恋的醋。 她这才知道,自己是如此小心眼的人。 她这才知道,自己已经在意起宇文能。 她这才知道,处心积虑的防备,已抵挡不了他一点一滴的渗透,蚕食鲸吞了她的心墙。 纵然不喜欢他自负的模样、轻佻的表情、玩世不恭的态度,然而,那好像被拒绝一千一万次也不会打消念头的执拗,冷言冷语也浇不熄的热情坚持,逐渐在她心底衍生出异样的情愫。 “今天不是来找雷大哥,而是专程为妳而来的。”他申明,露出风度翩翩的招牌笑容。 和雷仲奎成为忘年之交是出乎意料的发展,他也很高兴能认识这么一位豪迈热情的长辈,但追求雷嘉卿才是最主要的目的,可这阵子因为和雷仲奎交好而延宕了追求的进度,连雷仲奎都开始心急催促了。 他说,如果追得上嘉卿,他就能多一个半子了,而全天下岳父和女婿能如此契合的例子,大概绝无仅有了,要他多加把劲。 他还说,嘉卿其实并不是那么难追的,尤其他的条件那么好,只要献出一颗真诚的心,加上热情如火的攻势,绝对有办法获得她的青睐。 雷仲奎的认同和大力支持,让他充满了斗志与希望,在与雷嘉卿也逐渐熟稔的优势下,他相信会更加如鱼得水。 “找我做啥?”她环胸,掩饰莫名一动的心口。 “兜风。”他指指身旁的重型机车,咧出一口白牙。 “你行吗?”她目光睥睨,颇有看不起人的意味。 她知道车子是宇文净的,不是他的,所以肯定不常骑,这车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骑得好的。 “有没有人告诉过妳,千万不要对男人说“你行吗”这三个字?”他瞇起眼,走到她面前站定,故意阴狠地警告。 迎面的阳光被遮住,她笼罩在他的阴影下,突然意识到男人与女人身形上的落差,竟涌现刚强与柔弱的对比感。 没来由的想法,使她暗嗤自己。 刚强,他?对其他女人,或许可以算是吧!但对她而言,还有待商榷。 柔弱,她?倒是这辈子八罕子打不着的。 “行不行,试了就知道。”她依然抱持怀疑的态度。 掩住那片刻的心悸,她若无其事般闪身走出他压迫感强烈的阴影,并抛给他一记挑衅的眼神。 她美丽的唇角微微斜勾,清亮的眼睛里除了眼神挑衅,还有着不易察觉的俏丽娇媚,随着走动带起空气的流动,在他鼻间拂过一阵淡淡幽香,牵引他的心魂尾随她而去。 不愿再原地踏步,不能再怕“吃快弄破碗”,他好想尽快拥有她,稳固两人的关系。 “比一场如何?”冲动的,他下战帖。 她顿住脚步,缓缓旋身,兴味盎然地挑眉回看他。 “我怀疑你碰过那辆车几次?” “很多次。”他含糊其词。 事实上,宇文净那个人小气巴拉得很,对这辆机车超级宝贝,包括这次在内,他骑过的次数只要两只手就能数得完,而且都是时间极短的那种试车形式,今天比起之前,已经算是长途的了。 而且他这次是趁着那家伙闭关,才能偷偷骑出来,希望回家时他还是继续当他的山顶洞人,这样就可以装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好,我赢了有什么好处?”不问怎么比,不问他赢了想如何,她泰然自若,满满的自信。 “只要不叫我放弃追求妳,什么都可以。”他聪明地先下但书。“我赢的话,妳得答应当我的女朋友。”眼神之中是势在必得的熠熠光采。 那抹光采在她胸臆间激起一股奇怪的感觉,突然间,她觉得他认真笃定的表情好好看,拥有一种难以抗拒的魅力,蛊惑她的心。 目光流转一圈,她迅速思索着。 无妨,反正输的人不可能会是她,出去随便兜一圈就能赚到一个好处,何乐而不为? “OK。”清丽脸庞带起一抹轻浅笑意。 “一言为定。”他神采飞扬,希望在眼前,笑得比阳光灿烂。 她的一颦一笑、或嗔或怒,不论何种面貌,始终对他充满了笔墨难以形容的吸引力。 迷恋虽是一时的,但对她喜欢的时间已经超出他向来的保鲜纪录,爱意仍在蓬勃地滋长,期待她的眷顾灌溉啊! 关键时刻,拚了! 望着前方九弯十八拐的蜿蜒山路,宇文能悄悄地咽了咽口水,在心中为自己打气。 “这里车不多,尤其今天又不是假日,所以应该不会很危险。”雷嘉卿前后看了看,再继续订下简单的规则。“从这里顺着路上去,会有一个别墅区,谁先抵达第一栋别墅,就算获胜。” “别忘了妳答应过,输了就要当我女朋友,不能食言哦?”他侧过头向她再次提醒确认。 “我雷嘉卿向来说话算话。”她勾唇浅笑,根本不认为自己有输的可能,也不会有食言的机会。 得到保证,宇文能开心地露齿一笑。 “你先担心自己能不能赢再说吧!”盖下安全帽的挡风罩,她做准备。 “注意安全。”他大声叮咛后,将挡风罩盖下。 两辆相同的车款,并列于相同的起跑点,两人皆微微催动油门,凝神注视前方路况。 “预备──”雷嘉卿喊。“GO!” 瞬间,油门猛催,两车宛如黑豹般迅捷地往前奔驰,低咆的引擎声令人心跳加速,他们一前一后的追逐,风驰电掣。 虽然跟得上雷嘉卿,但宇文能骑得有些吃力,毕竟他对车性并不熟悉,山路更是增加困难度,而雷嘉卿俨然是霹雳飚车族,操控和她身形不合比例的重型机车竟易如反掌。 可他不能放弃啊!这是目前改变两人关系最快速的方法。 他们在弯弯曲曲的山道间呼啸而过,卷起漫漫沙尘,不一会儿,经验的悬殊还是拉开了他们的距离,宇文能落后了。 “糟糕了!”他低咒,额头渗满汗水。 失去这次机会,还得走好大一段冤枉路啊! 他从紧跟在后,变成只看得到车屁股,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看见,只能听到车声了。 不行!他要想办法扭转颓势。 未几,脑中灵光一闪,他有了妙计,安全帽下的俊脸露出狐狸般的狡黠笑容,立刻行动── 手指扣住煞车,停止前进,他跨下车,把整辆车放倒在路上,再脱下头上的安全帽,朝山壁用力地砸了两下,再戴回头上,然后整个人跳进排水的山沟中,躺平。 动作迅速,一气呵成。 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能试探出佳人心意,逊一点没关系。 宇文能在这端假死的同时,彼端的雷嘉卿开始因为后视镜中一直瞧不见宇文能的车而感到隐隐不安。 她放慢速度,透过后视镜不断注意后方状况,可一分钟过去,依然不见宇文能跟上,她的心登时像被压了颗大石,凝窒沈闷。 情况不对劲! 掉转车头,她往回骑,当倒在地上的机车映入眼帘的同时,她脑中一片空白,几乎忘了呼吸。 发生意外了吗?人呢?车子倒在这儿,那他人呢? 掀开挡风罩,刷白的脸色昭显着心头的慌乱,焦虑的眸子张望着四周。 “宇文能!”扯开喉咙大喊。“你在哪里?”她把车子停在倒下的车子前,翻身下车,脚步未停地急切找寻。 须臾,她终于在山沟里发现他的身影,随即不假思索地跳进山沟里。 “宇文能!你人有没有怎样?”她蹲在他的头顶上方,急急掀开他的安全帽挡风罩。 动也不动,没反应! “你别吓我啊!宇文能!”纠结成一团的心,疼红了她的眼眶。 “唔……嘉、卿……”装死的某人微微蠕动唇瓣,彷佛很费力似地用着蚊蚋般的音量发出呓语,肚子里却已笑到肠子打结。 呵呵,听那声音,像是快哭了呢!嘉卿果然心肠很软又可爱。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她倾身聆听,可他的声音很快地又消失了,她骇愕地抬眸,见他又是那副昏死的模样,顿时胸口一紧。 安全帽外观受到严重磨损,可见撞击不轻,要尽快送他去医院才行。 雷嘉卿赶紧摸索自己身上的行动电话,打算叫救护车,可是摸了半天,才失望地发现刚刚赶着出门,竟忘了带行动电话。 “该死。”懊恼的她不禁咒骂自己。 站起身张望,前后一片空旷,没有来车,要救宇文能,只有靠她一人了。 “我一定会想办法送你去医院!” 她吃力地捧起他的头颅,撑住他的上半身,男女体型上天生的差距,加上狭窄的山沟将她的动作局限住,忙了半天只是徒劳无功。 她束手无策,心急如焚,满头大汗,混着悄然滴落的无助泪水,濡湿了苍白的脸庞。 “怎么那么重……宇文能,我一个人没办法把你拉出山沟,拜托你快点醒来啊!”她语带哽咽。 拖延了时间,他的伤势会不会加重? 雷嘉卿换了许多姿势要拉他、抱他,然而山沟和路面的距离几乎到她的腰上,她一个人要爬上路面都还得再跃一下助力,现在要再带一个大男人,根本是天方夜谭了。 顾不了姿势多难看,她试着各种方法和角度,此刻是双脚分别跨在山沟两边,像蹲大号似地奋力拉着宇文能的两只臂膀。 看着他失去光采的模样,盈满她脑中的,却是一张表情丰富的嘻笑脸庞,总是神采奕奕地在她身旁围绕…… “早知道就不跟你比了!” 她好后悔,溃堤的眼泪直直往下落,正好滴上了宇文能的脸,他反射地眼睛一眨。 是汗水、口水、还是眼泪? 他瞇眼偷觑,见她狼狈又焦急的模样,心里漾着一股暖流,突然觉得这样对她恶作剧好像很坏,有点装不下去了,好舍不得哦! “救命啊──”她放声大喊,已失去惯常的冷静。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样样好强的强势女人,而是茫然无助、急需援救的柔弱女子。 “拜托你醒醒,只要你没事,我就答应当你女朋友!”急切焦心的情况下,她没有多想的脱口而出。 此言一出,前一刻还死拖活拖拖不动,像只待宰死猪的宇文能,突然发出声音来── “我听见了,妳雷嘉卿说话算话哦!”那声调,有着奸计得逞的味道。 突如其来的转变,教雷嘉卿愣到外层空间去,原本的不雅姿势定格,傻眼地俯视被她拉着手臂、上半身悬空的男人。 上天听见她的祈求了? 她睁大眼睛,两人四目相对,死家伙还吊儿郎当地抛给她一个媚眼。 没事了…… 雷嘉卿像突然泄了气的气球般,使劲的手臂力量滑失,半蹲的双腿酸软了下,咚地掉进山沟,跌进他怀里。 “哎唷~~”撞个满怀、抱个满怀,痛也甘愿啊!宇文能虽然嘴里哀嚎,脸上却是心满意足的表情。 “啊!”她惊呼,忙着撑起身。这一压,他刚才没摔死也要被压死了! “不要紧!”他扶住她,巴不得被多压几下哩! 这一被制止,雷嘉卿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竟就这么跨坐在他身上了。 “你哪儿摔伤了吗?”她直觉地问,还当他是昏过去又醒过来。 宇文能脱下碍事的安全帽。“没啊!” “这样跌下来,没伤到?”她纳闷,怀疑他会不会头壳被撞坏了? “哦~~我是骑得太累了,才躺进来休息休息。”他口吻戏谑,说起谎来不打草稿的。 “嗄?”她匪夷所思,一时反应不过来。 “咦?妳头发好乱,还浑身大汗,眼睛又红又肿……妳哭过啊?”某人装傻功夫一流,还明知故问。 被发现异样,雷嘉卿仓促地别过脸掩饰。 怪了,他为什么精神这么好、心情这么好,口气这么得意、眼睛里还跳跃着类似奸臣般的火花…… “妳怕我摔死,对不对?”他侧过头盯着她瞧,厚着脸皮问。 “那当然,我跟你一起来的,如果你怎样了,我还要负道义上的责任。”她说得冠冕堂皇,好面子地不含一丝私情。 “妳会哭是因为在乎我,对不对?”撇开那过于理智的借口,他涎着笑脸再度发问。 他的直言教她愕然地转过头来迎视他。 宇文能那双深邃黝黑的眼睛蓄满了电流,电得她脑袋瓜子说罢工就罢工,顿时空白一片。 心跳的声音在她的胸腔怦怦地回响,她心里同样响起了这个疑问──她哭,是因为在乎他吗? 他瞬也不瞬地凝睇着她,不容许她回避。 被看得心绪紊乱不已,她霍然又别开了头,快到有些狼狈。 “今天躺在这里的如果是一只生命垂危的阿猫阿狗,我同样也会掉眼泪。”她语气冰冷,可暖融的心跟脸上的两朵红云一样热烫。 他知道她嘴硬,所以学会乐观的只撷取重点,一些虚张声势、口是心非的话语,就自动过滤。 “不过,妳不会对阿猫阿狗说“只要你没事,我就答应当你女朋友”吧?这话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妳别想赖皮哦!”他扬起超级灿烂的笑容,独具魅力的帅脸上添了些许的孩子气。 她斜睇了他一眼,意识到自己跳进他所设的陷阱了。“你故意的?你根本没摔车?”美眸酝酿着风暴。 “我刚说过,我是骑累了才进来躺一躺的,从头到尾也没说我摔车啊!”他摊手,故意说着那三岁小孩也不相信的赖皮说法。 该死的猪头!竟骗了她的眼泪、骗了她的感情?! 她示威地扳扳手指关节,俯低身子,一把揪起他的衣领。 “你、唬、咔、我?”齿缝间迸出恨恨的嗓音。 “我不是唬咔妳,我是试探妳。”他从容地为自己辩解。 已掌握了她的心意,便不再害怕那风雨欲来的威胁。她这么担心他,哪里舍得真的伤他啊! “试探什么?”她颦眉问。 “试探妳对我是不是真的那么无动于衷,试探妳对我是不是已经有一点点动心了。”他眉开眼笑,好不开心。 被说中了心事,她霎时红了脸,有些恼羞成怒。 “我、我才没有……” 未竟的话语随着被压低的身子、被封住的唇瓣而消失于喉间。 陌生灼热的男人气息传来,霸道地占住她的呼吸,雷嘉卿恍遭雷击般地瞠大了双眸。 她万万想不到竟有男人敢对她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 她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想要撑起自己,可女上男下的姿势、窄小的山沟,以及他箍住她背部的有力臂膀,皆让她难以施展力气。 “宇……”流窜全身的电流陌生得让她心慌失措,她想出声制止,微张的唇瓣反倒令他堂而皇之地闯入甘甜的檀口。 他粗重地喘息,热情地攻占,她的滋味果然如猜想般甜美醉人,多日来的渴望终于得到些许抚慰。 招架不住他纯熟的挑拨,她的思考能力被摧毁,她的冷静理智被驱除,他吻得她意乱情迷,放弃挣扎,融化在他怀里。 察觉她的转变和温驯,宇文能感动得将她拥得又牢又紧,那种世界超级美好的飘飘欲仙感让他晕陶陶。 从未吻人吻出这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蔓延至四肢百骸的是想让人大声欢呼的愉悦欢喜。 他很清楚,活到快三十岁,交往过这么多的女性,这些与众不同的感受,证明了他确确实实栽在她手里了。 第七章 一吻定江山。 而且还是第一次在山沟里接吻哩,多特别啊! 宇文能欢天喜地,精神亢奋,有了明正言顺的理由巴着雷嘉卿不放,活像是情窦初开的小毛头,硬是拉着她在热恋的浓情蜜意里沈沦。 对宇文能而言,追求雷嘉卿的时间,破了他的纪录;喜爱雷嘉卿的程度,也破了他的纪录。 虽然和她在一起,某些方面会被吃死死,不过说也奇怪,爱好自由的他竟乐于被管教,只要地一记清浅的笑容、一抹柔情的目光,一句隐含的关心,就觉得甘之如饴。 而那一吻的催化,对雷嘉卿的影响更是鬼迷了心窍般神奇。 她竟放任他七早八早把她从睡梦中挖起,三更半夜才依依不舍地放她回家,要不是她平时体力训练有加,不被累垮才怪!而且只知道乐观其成的雷爸不懂体恤就算了,居然还在一旁搧风点火外加掌声鼓励。 还有最奇怪的一点,他们这些天都已经密集见面了,好不容易拥有清闲的时刻,耳根子可以获得清静,为什么她还是满脑子绕着他转呢? 雷嘉卿打理完班务后便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失魂落魄地拄着下巴在化妆台前当起雕像,神游太虚。 向来都是他主动找她,背后灵似的怎么赶都赶不走,她被黏习惯了,今天不见人影,反而觉得挂念,怅然若失的感觉不断袭来,让她心神不宁。 可碍于面子问题,又不好意思打电话给他,问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为什么没有过来…… 原本她以为自己不可能会喜欢这类型的男人,甚至还嗤之以鼻,真的没想到细不可察的好感一直堆积,竟也能聚沙成塔,让他在心上占领了一处地位,待她发现时,已经扎下根基,不易动摇了。 否则当他偷偷吻她时,就算一开始的姿势和环境不利于她,结束时她也可以狠狠地揍他一顿,而不是什么都没做,就这样恍恍惚惚地在他的护送下回家,连心都不知丢到哪儿去! 或许她可以辩解那是因为初吻被夺、受到太大的惊吓所致,然而这些天来的第二个、第三个、第N个吻之后,他依然没受到一丝一毫的教训,还食髓知味,又该从何解释? 一开始那样的抗拒他,也许是因为潜意识早她一步感受到他的危险性,知道他是最有潜力动摇她心房的男人,才会不断划清界线,一直把他往外推……而现在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她无法再自欺欺人了,她一点都不讨厌他,她甚至爱上他了。 爱情,还真是有它神通广大的魔力。 “唉……”叹息幽幽逸出唇瓣,好一幅少女伤春悲秋的诗意画面。 “唉什么唉?小卿卿一定是想我了哦?”一句轻佻的调侃杀风景地响起,完全破坏气氛和画面。 沈浸于思绪中的雷嘉卿被吓了好大一跳,整个人差点没跌下椅子。 蓦然回首,瞧见那张想念的俊脸,她的表情先是惊吓、怔愣,心里闪过了一阵欢喜,但很快地便被汹涌翻腾的怒涛所淹没。 “见鬼了!谁准你这样叫我的?”肉麻死了!她羞恼地低咆。 小亲亲?比老爸叫的宝贝儿还令人恶心!难怪两人会成为麻吉,都有取恶心称呼的怪癖! “这是我发明的,是专属的唷!”他超满意这“专属”二字,深邃的眸闪亮亮地跳跃着勾引的火花。 “肉麻当有趣!不准这样叫我!”她俏脸泛红,装出嗤之以鼻的样子,把头转了开。 伺机而动的宇文能立刻拉近距离,双臂自然地环绕住她的腰,欠扁的笑脸靠在她的肩上,嗅闻着她诱人的幽香。 她反射地拐他一记,却不怎么痛,估计是她拿捏了力道。 她总是这样虚张声势、口是心非,看起来对他很鸭霸,嘴上不留情,实则不然。她招招都手下留情,完全奉行打是情、骂是爱的准则,而也唯有他才能体验个中奥妙的情愫。 “谁说可以让你上来我房间的?”他的天缠功练得出神入化,挣不开,她索性放弃继续浪费力气。 “雷大哥。”有了主人的允许,犹如畅行无阻的通行证,可以来去自如。 “老爸也真是的。”雷嘉卿垮下肩膀,拿父亲没辙。他老早就希望她去物色对象了,宇文能这一出现,是完全合了他的心意。 “他慧眼识英雄,一看就知道我是难得的好对象,所以帮妳把握住啊!”宇文能老王卖瓜的功夫也是顶刮刮。 她侧过头,拉开距离斜睨他。 呿!恶心巴拉又乱没营养的话不需经过大脑就能掰出来,还说得这样溜?! “说不定老爸是被你的外表骗了,谁知道你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花心烂萝卜?”她不安地试探。 经过了甜蜜的恋爱相处,随着心中的分量愈来愈重,她逐渐担心失去,害怕幻灭。 撩拨她心动之后,他会不会认真对待她? 他浪荡风流的心性,会因为和她在一起后,而有所改变吗? 换句话说──一个花花公子的爱情,能够维持多久? 宇文能闻言,戏剧化地瞠大眼睛,捧住心口,后退数步,嘴唇抽搐地抖啊抖,彷佛承受了什么重大打击。 雷嘉卿冷眼看着他夸张的反应,早就见怪不怪了。 “妳……妳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对妳这么用心,难道妳没有感受到吗?”他用苦旦悲情脸指控。“人家是真心真意的,时间会是最好的证明。妳看,我的心为妳疯狂啊!”他冷不防地揪住她的手贴上心口,让她感受扑通扑通的心跳。 听着他文艺爱情片般的肉麻台词,雷嘉卿隐忍不住地噗哧笑了出来。 即使他不假思索地乱盖一通,随随便便地凝视一眼,就是一副要勾引人的样子! 她的笑容令他心荡神驰,双唇一嘟,目标她的红润小嘴,一副猪八戒垂涎的嘴脸,陶醉地瞇眼逼近…… 察觉他的不良意图,她不闪不躲,唇畔漾出冷笑,猝然出拳抵住他的下颚,制止他的靠近。 以为把她吻得晕头转向就粉饰太平了吗?问题还是一样存在。 他愕然地睁眼。呃啊,出师不利! “现在不是接吻的好时机。”她的笑容传达了“给我从实招来”的讯息。 宇文能垮下嘴角,好不无辜地眨眨眼。 之前贪玩爱情游戏,现在遇上真命天女,计较他荒唐的过去,开始调阅旧帐……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吗? “嘉卿,每个人都有过去,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在感情版图上不可能一片空白。我不敢说寻寻觅觅是因为遇不到对的人,但是遇上妳,真的让我停下了脚步,思索了安定的可能性。 “所以请妳不要对我有先入为主的印象,给我一个洗心革面的机会,让我好好表现。”过去皆是抹灭不掉的事实,他不隐瞒,坦承不讳地诉说,期盼以真诚的态度粉碎她的不安,建立她的信任。 雷嘉卿望着他褪去戏谑表情的脸庞,清邃明亮的眼睛,眸光中透着柔情与坚定,因那真心忏悔的语气而动容软化。 不给他机会也不行了呀!都已经爱上他了不是吗? 倘若他真要花心,她也得注定要受伤了! “姑且相信你。”她撤下装饰用的拳头,微嗔地撇嘴道。 解除危机,他如释重负,立刻欺身贴近,阳光般的笑脸又俯向她。“就知道我的小卿卿最明白事理。”姿态亲密,外加好言一句。 暧昧的热气喷吐在耳畔,她身子微微一僵,脸蛋悄悄染上绯色云霞,她故作镇定地调整姿势,拉开距离。 “先提醒你,我要的感情是完整健康的,一旦让我发现你不忠,那可是快刀斩乱麻,果决利落绝不留情哦!”她邃亮的美眸睨向他,表情融合了凶悍与娇媚,魅力无限。 “我保证从此要当乖宝宝。”他用轻松的口吻缓和严肃的气氛,撒娇地赖着她。 他装可爱的口气逗出她的笑意,她破天荒地配合,抬手赞赏地摸了摸他的头。“好吧,相信你会乖。” 乘隙在她唇畔偷得一记吻,盈满渴盼的眼睛,迎上她情意轻漾的瞳眸,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扬起一抹笑容。 情人间无声的爱语在流转的目光中,传递…… 宇文能说,为了追求她,日本公司的事情大多交给伙伴代理,虽然没发生什么大事,但离开太久也不太好,于是向她告假几天,要回去看看。 当然,他也说过希望她一道去,顺便待在日本旅游,可她回绝了,因为班内的事务还需要她处理。 这件事提过之后,大约一星期,也就是今天,他准备出发。 那家伙吵着要她送机,她才懒得送来送去呢,情愿把时间拿来多睡一下,或是练练生疏的拳脚都好。 人有惰性,恋爱一谈,只顾吃喝玩乐,和宇文能一起过着“匪类”生活,拳脚都生疏了,或许该考虑将锻练身体当作约会节目之一,拖着他一起打打拳啦、拉拉筋什么的。 培养共同兴趣,两人在一起才会长久,感情更融洽。 早上十一点,房间电话响起,本以为是宇文能又在离情依依,没想到竟是梓岚来电。 把宇文能甩到脑后,她答应梓岚的邀约,两人约一个钟头后在东区一间餐厅碰面。 “……我才不相信呢,阿能一定是在开玩笑唬我们的,他提起这事是在三个月前,我还以为以他三分钟热度的个性,早就打消念头……”和雷嘉卿一碰面,梓岚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表达她对宇文能和雷嘉卿交往的看法。 雷嘉卿始终保持淡淡笑意,没有否认,待梓岚后知后觉地发现到她的态度和反应时,说话速度迟疑地放慢,直至声音消失。 “是真的?!”总结所有疑惑,呆呆地化作简单三个字。 “真的。”雷嘉卿点头,噙在嘴角的笑容加深。 跌破眼镜的答案,教梓岚目瞪口呆地看着她,震惊得无以复加。 她和宇文侯竟然都猜错了?!该说他们是低估了宇文能,还是高估了雷嘉卿? 不过现在仔细瞧瞧倒可看出端倪,嘉卿的美向来是充满英气的,然而此刻顾盼之间却增添了女性娇媚的风情。唯有爱情的滋润,才有如此神奇力量,将一个女人变得益发美丽、神采迷人。 “妳、妳怎么会……我一直以为妳不会喜欢阿能那种类型的!”她陪宇文侯出国拍戏也不过才两个月,他们这么快就有进展了?梓岚实在是好奇极了。 “我也一直认为自己不会喜欢他,可是……”爱情来时,是难以抵挡、无法抗拒的。雷嘉卿没把话说完,仅无奈地耸肩一笑,可那笑容里却有着更多坦然面对的甜蜜。 那保留的说词已意味了对宇文能的心意,梓岚将意外的心情消化过后,不禁兴起好好拉拢的念头。 “阿能懂得生活情趣,人又外向开朗,妳跟他在一起一定常被逗得笑口常开吧?我们家里只要有他在,气氛就很热闹哩!”她说起好话。 “嗯,我老爸就被他哄得晕头转向。”雷嘉卿垂首拿起茶匙搅动面前的花茶,掩下眼底幸福的光采,却掩不住脸上欣然的笑意。 最亲爱的父亲和钟情的男人,能够相处得如此和乐,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情,每每见到他们朗笑畅谈,她心底便涌现满足的温暖。 “哈哈……他笑脸迎人,尤其特别有长辈缘。”梓岚最佩服宇文能走到哪都吃得开的这一点。 “我看不只有长辈缘好吧?”她突然这么意有所指地说道,害得正在喝饮料的梓岚差点没噗出来。 “妳说我们有没有可能成为妯娌啊?”梓岚往开心的话题转。 “还没想那么远呢,目前能够稳稳定定的就好喽!”雷嘉卿恬淡一笑。 虽然恋爱顺利,宇文能也表现优良,但仍还在观察中,她没有多余热情谈很多场恋爱,希望他是第一、也是唯一,所以要小心慎重才行。 “也对啦,还不急。站在好友的立场,我也赞成妳再观察一阵子。”梓岚俏皮地眨眨眼。“对了,他好像是要搭待会儿的飞机回日本吧?” 刚刚从家里出发时,宇文能知道她是要和雷嘉卿出去,还不平地哇哇叫呢!光是想到他一脸被冷落的深宫怨妇样,她就想发噱。 雷嘉卿看了看腕表。“嗯,现在应该是在去机场的路上了吧!” 现在应该要好好享受即将到来的清闲时刻,她却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果然中宇文能的毒,中得好深了! 就在她说话的同时,梓岚的表情突然变得好怪,视线越过她身后,投向落地窗外的景象,目光复杂多变,从惊异、狐疑到蕴涵了恐惧忧虑,末了还牵强地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雷嘉卿本能地随着她的视线转头向外望去,梓岚慌张地赶紧站起身想阻挡,却为时已晚。 幸好宇文能走得很急,人正好已经走过餐厅,她急忙亡羊补牢地说:“呃……那是阿净,呵呵……好巧哦!阿净怎么会来这里?” 宇文能和宇文净是双胞胎,一般人应该分辨不太出来,希望嘉卿眼睛不要那么锐利才好。 对她的解释置若罔闻,雷嘉卿一双眼睛几乎贴向了落地窗,口说无凭、眼见为证。 那人不是宇文净,而是宇文能! 就算只看到侧影,她还是能够笃定地认出来,他的气质、举止、穿着,和宇文净是截然不同的。当初刚认识,尽管他们穿着同款的伴郎服,她也能清楚地辨别出两人,更何况是已经熟悉的现在。 雷嘉卿望着行经餐厅而去的宇文能,双手逐渐紧握成拳,双眸缓缓射出锐芒,咬紧的牙根和起伏的胸口皆是隐忍怒意的证明。 “打个电话问他好了?”无法再睁眼说瞎话,梓岚怯怯地提议,看着一团怒火在雷嘉卿周遭燃烧,不禁在心中为宇文能祈祷。 雷嘉卿二话不说便像阵狂风般卷出餐厅,尾随不知情的宇文能而去。 梓岚急急忙忙地收拾包包,走到柜台前放了张五百元的钞票,连钱都没找就赶紧跟上。 人命关天哪,而且还是她小叔的命耶,她得赶紧去制止凶杀案的发生! 然而,她却看到雷嘉卿在两百公尺处停住脚步,隐于骑楼柱子后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宇文能的举动。 “嘉卿……”她唤她,想要说些什么缓和她的心情,但她丝毫不听。 “嘘!我看这家伙在搞什么鬼!”雷嘉卿皱起秀眉,双手环胸,站在这个角度,宇文能根本不会发现她们。 他跟她说要回日本处理公事,登机时间也快到了,她却在这里看见他出现,这会儿还冒出了一男一女,在大街上拉拉扯扯起了冲突? 路上车水马龙的,全是引擎声和喇叭声,距离冲突现场还有一段距离的雷嘉卿和梓岚只听得见模糊的声浪,全凭他们互动的表情和举动来推敲状况。 那名男子气急败坏地频频叫嚣动粗,那名女子弱不禁风地哭得梨花带雨,而宇文能则是以保护者的姿态,一方面忙着护卫着那名女子,一方面和男子推打…… 到底是什么情形?雷嘉卿和梓岚似乎都看得出什么,又无法十分确定,恍如坠入五里雾中。 然而,对雷嘉卿来说,宇文能这强悍的一面,则是她完全没有看过的,甚至很难想象,这在她心中造成了不小的冲击,是以,她不禁要怀疑起那名女子与他的关系。 “梓岚,那女人是谁?”思及此,她脱口问道,目光仍锁定前方三人,不愿错过宇文能的任何一个表情举动。 “不知道耶!”她答得好愧疚。 宇文能情史精彩,她根本不知道哪个是哪个,可话说回来,家里也没人知道他交过的女友长得是圆是扁,独独嘉卿例外。有了家人的认同,这样感情一定能踏实许多,只不过,眼下阿能得先过了这一关才行啊! “说不定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劝……”梓岚心虚地掰道。好无力的理由哦! 雷嘉卿唇角漾过一丝冷笑,可未达眼底的寒凛让她整个人透出一股难以亲近的疏离感。 女人敏锐的直觉告诉她,宇文能和那女子的关系绝对不单纯! 男子愤怒地紧咬着他们俩不放,一会儿要打宇文能,一会儿要扯那女子,女子被拉得踉跄跌倒,宇文能暴怒地冲向男子,结实的拳头猛攻了几下,便把男子撂倒在地。 雷嘉卿看着女子偎进宇文能的怀里,哭得肝肠寸断,而宇文能则是心疼爱怜地拍抚着女子,姿态亲昵得任谁都要想入非非……她只觉得心一阵一阵地抽痛,眼眶热辣辣、脑袋闹烘烘。 难道,她对他的期望终将落空? 他无法做到对爱情专一,无法只独爱她一人,那又为何要如此用心良苦地来招惹她呢? 女子坐上了宇文能停放在路边的车,随即扬长而去,自始至终,宇文能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嘉卿,事情或许不是妳想的那样,妳先别……”梓岚满心担忧地看着她阴郁的脸色,轻触她的手臂安抚。 “快,我们跟上。”雷嘉卿不由分说地拉着梓岚冲到路旁,把握时间拦了辆出租车跳上。 她不愿猜测他们开着车会上哪去,这样的怀疑是难过的煎熬,与其如此,不如直接跟着去看看,也好过自己回家捶胸顿足变内伤。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宇文能的车子最后竟驶进一家妇产科的停车场…… 当下,雷嘉卿心都凉了,梓岚的脸也绿了。 第八章 “糟糟糟!”梓岚火烧屁股地冲进宇文家,神色慌乱,彷佛大祸临头。 “发生什么事了?”沙发上跷着二郎腿的宇文侯,见爱妻如此惊惶,急急搁下手中读物。 “惨惨惨!”梓岚像热锅上的蚂蚁,拨着手机在客厅里暴走,嘴里还是喃念不停。 “到底怎么了?”看着她在眼前快速走过来又走过去,宇文侯都头昏眼花了。 “还不通?!”她瞪着手机低嚷,跳向茶几上的家用电话继续再拨。 “妳这么急是要找谁?”宇文侯凑身横进她和电话之间,不满从头到尾被彻底忽略。 “阿能啊!”不得不正视挡在面前的大头,梓岚急急拨开他,旋即想起善加利用多出来的帮手,连忙把手机塞给他。“快,帮忙打电话找他。” “妳先把话说清楚啦,是什么事让妳急成这样?”宇文侯站起身,双手搭住她的肩安抚,传递安定的力量。 “就我刚跟嘉卿出去啊,结果看到阿能为了一个女人跟别人打架,最后还和那女人进了妇产科!”梓岚愁眉苦脸地叙述。 果然大事不妙!宇文侯听了眉头是愈拢愈紧。 正好晃出房门的宇文净也在走廊上听见梓岚说的话,懒洋洋地倚在二楼栏杆上跟他们进行隔空讨论。“这叫自作孽不可活啦!老是不安分,夜路走多终究会遇到鬼的。” “实际情况究竟怎样,我是不能下定论啦,可是那画面看起来真的就像是争风吃醋,连我都觉得是这样了,更别说嘉卿看在眼里会是什么感觉。”梓岚烦恼地垂下肩膀说着。 “别说看了,我们听了都觉得是劈腿,毕竟那家伙的纪录太辉煌。”宇文侯说道,宇文净认同地频频点头。 “唉!而且嘉卿可是连车子都没骑就直接搭出租车紧跟着阿能,发现他们是进妇产科后,她就心灰意冷地直接回家,把最爱的重型机车都抛在脑后了,这证明了事态严重啊!”梓岚说着雷嘉卿反常的情形。 她目睹所有经过,感受嘉卿的心情,是愈来愈觉得胆战心惊!前脚才离开雷家,她就开始急着联络宇文能,看是要叫他负荆请罪,还是索性叫他跑路,亡命天涯比较快。 没想到,连通风报信都打不通电话,看来,阿能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奇怪,他不是要回日本吗?”宇文净踱步下楼,纳闷问道。 “就是这样才糟!明明说要回日本,结果又没去,扯谎罪加一等!”梓岚摇摇头,意味着情况相当不乐观。 “早就叫他别去动嘉卿的脑筋偏不听,追到人家了又不好好珍惜,他要皮痒欠扁,我们也不用太替他担心啦!”宇文侯将梓岚拉到身旁坐下,认为感情事不是外人能插手的。 “没错,他是该受点教训,或许就会收敛一点,免得老是辜负女人的感情,不知哪天会成为情杀案的主角,让我们宇文家蒙羞。”宇文净嘴毒闻名,批起人来毫不留情。 “如果连嘉卿都不能改变他,那我看这世上是找不到阿能的花心终结者了。”梓岚忧心忡忡地扳着丈夫的手低语。 “别再提他了,妳电话拨了那么多次,是他自己手机在这时出状况,怨不得谁,就看他的造化吧!”不愿爱妻心思被占据,宇文侯霸道地禁止她多想。 “啊,我们打电话跟大哥说一声,叫他晚上看完诊就回家来Standby,阿能应该会需要看跌打损伤。”梓岚未雨绸缪,想到担任中医师的宇文藏。 “安啦,大哥没空的话,也还有宝珊,直接做复健也行。”他宇文净的未婚妻也是专业医护人员哩! 他们讲得这样恐怖,诅咒、责骂、忧虑……如此强大念力也隔空传至宇文能本人身上了── “厚!耳朵怎么这么痒?”宇文能一手操控着方向盘,一手不断掏着耳朵,痒得受不了。 一定有人在说他坏话,不是宇文侯,就一定是宇文净,从小到大,就他们俩最爱欺负他。 “啊!说不定是我的小卿卿在想我呢!”他突然自作多情地想,还开心地咧开嘴,扬起那种幸福洋溢的迷醉笑容。 油门随着意念往下再踩了一吋,欲往心爱人儿的住处飞奔,制造惊喜。 今天出发前,他突然接到了前……前女友赵玲的来电(那个点点点请原谅他数不清到底是前第几任),她遇到了麻烦,朋友不多,又是孤女,在举目无亲的情况下,只好向他求助。 原来赵玲的现任男友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逼她去酒店上班,得知她怀孕竟要她去堕胎,否则就要分手,而且分手还有附加条件──女方得付分手费! 真他妈的没品到了极点,简直丢光男人的脸! 赵玲摆脱不了他,又被逼着去堕胎,一个柔弱女人根本敌不过男人的野蛮粗暴,看在过往情分上,他当然义不容辞地伸出援手。 想不到那个不要脸的家伙根本没廉耻可言,看他出现,不但毫无忌惮,还猖狂地撂话恐吓,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想对赵玲动粗,完全不把他看在眼里,气得他当场海扁那人一顿。 最后事实证明,那家伙只是一只纸老虎,欺善怕恶。 后来他虽然把赵玲从那吃软饭的家伙手中带走,但是拉扯推打之间,赵玲动了胎气,送她去医院后,还是不幸流产了。 除了手术之外,他还暂时帮赵玲找了安身之所,拉拉杂杂一堆事情,他因此忙了一整天,好不容易得闲了,现在也已经是晚餐过后了。 日本没去成,他一忙完就立刻想到要见雷嘉卿。 他临时取消行程,突然再现身,她一定又讶异又高兴吧?! 因为赵玲的状况,他回日本的事势必要暂缓几天。这样也好,反正他本来就不太想跟嘉卿分开。 想到她,今天遇到鸟事所带来的坏心情就一扫而空,他的心情开始变得轻快飞扬。 呵呵,他今天可神勇的咧,要是嘉卿可以看见他神勇的样子就好喽! 不过赵玲这前女友的身分太敏感,虽然已是过去式,若非必要,还是能避免就避免的好。宇文能心中暗忖着。 途中正好有间花店,他暂停了下,买了束紫色玫瑰,想象着雷嘉卿看见他时,会是怎样惊喜的表情! 强烈的低气压形成一片覃状云笼罩住偌大的雷家,功夫馆里有团火焰,正熊熊燃烧着。 雷嘉卿憋着满腔怒意无处发泄,暗自垂泪亦不是她的风格,唯有藉由体力的耗费和精神的转移来宣泄她欲爆发的情绪。 一干师弟们人人自危,怕被点名拉去对招,想闪远点却又不能离开。 因为美其名是对招,实际上是被当成人肉沙包,他们现在身处在暴风范围内,没被点名的,光看着就饱受压力摧残。 “啊砸!”吼里系、吼里系!雷嘉卿打得虎虎生风,攻势迅捷凌厉,响亮的呼喝一声大过一声。 “动作快一点、反应快一点,你这里闪过之后要立刻蹲下,扫腿,你要在这时候同时出拳。”雷嘉卿严厉地嫌弃手忙脚乱、招架不住的两名师弟。 神哪!救救他们吧~~ “不行,你们过去那边把动作练熟。”片刻之后,她烦躁地摇头,指挥他们离开,又招来另外一组。“你、你,过来。” “师妹,我来跟妳练练吧!”刚抵达的五师兄雷锋看见馆内哀鸿遍野,弥漫着不寻常的气氛,又接收到师弟们投来的求助目光,再看看那明显释放着愤怒能量的发源处,心里便有了底。 “五师兄。”雷嘉卿情绪微敛,没忘记该有的规矩。 雷锋踩着稳健的步伐而来,不着痕迹地将她的异样纳入眼里,心中揣测着何事影响情绪起伏向来不大的她。 他们做着基本的比划,雷锋鲜少有机会如此接近雷嘉卿,一双锐厉的眸子一直灼灼地注视着她,暗赞她近日来的转变更添女性娇美。 “为什么心情不好?”他游刃有余地应付着,还能分神探问。 “没有。”雷嘉卿撇嘴,不愿向外人提起被背叛的不堪。 “所有人都看得出妳心情极度恶劣。”他微扬唇角,笑她的自欺欺人。 雷嘉卿沈下脸,秀眉习惯性地微蹙。她知道自己的确失控了,可心底压抑的难过已经快让她捉狂崩溃。 该死的宇文能!竟敢给她来劈腿这一招?!实在伤透她的心了。 讽刺的是,她一直以为自己够理性,然而当她知道他不是专心对待自己,亲眼看到他拥着别的女人、呵护别的女人时,那椎心刺骨的痛,才让她恍然大悟,原来她已经不知不觉陷入了爱情的泥沼里,难以自拔了。 她好气自己,明知他心性不定,却偏要爱上他,分明是自找苦吃啊! “有什么事,可以跟五师兄说,我一定帮妳。”雷锋讨好地说着,轻而易举地化解她的攻势。 “没什么。”她拒绝,懊恼攻击落空,开始专心施展,雷锋也凝神应付。 大伙儿目不转睛地看着师兄、师姊展开精彩的对打,犹如上演一部功夫片。 忽然,一道足以抖落所有人鸡皮疙瘩的恶心嗓音突兀地传了进来,瞬间破坏馆内严肃的气氛── “小卿卿,我来啦~~”宇文能慢动作奔进馆内,还颇具戏剧效果地自己制造回音。 哎油……好肉麻哦!在场所有人顿时兴起一阵“加冷笋”,全体动作一致地搓搓手臂。 “乓!” 一个不留神,雷嘉卿被雷锋一脚踢飞到门口,直接送到宇文能面前,所幸宇文能及时煞车,才没有从雷嘉卿的身上踩过去。 “啊!五师兄怎么那么狠心!”宇文能急忙搁下手中的花束,赶紧将雷嘉卿扶起,却被雷嘉卿挥开。 “师妹,对不起。”雷锋正好接手,稳住雷嘉卿摇晃的身子。 “不要紧。”雷嘉卿朝师兄点头示意,目光才欲往宇文能看去,就被一大束紫色玫瑰给遮住了视线。 “你来干么?”她倒弹一大步,没好气地啐道。 “小……”亲热的叫唤在接收到一记警告目光时,顿时急转弯。“嘉卿。”见她转身就走,宇文能立刻迎头赶上,没发现身后五师兄不善的敌视。 “我决定要延后几天回日本哩!”他开开心心地把花束送进佳人手中,为可以延后分离而高兴。 面无表情地接过花束,雷嘉卿背过他,不动声色地探问。“为什么突然要qi書網-奇书延后?” “呃,也没为什么啦,人家舍不得这么快跟妳分开咩。”宇文能嘻皮笑脸地闪烁其词。 “少跟我说花言巧语。”雷嘉卿怒斥,伴随一记猛拳。 “噢!”宇文能猝不及防地被揍得整个人往后仰。 “喝,贱狗耶!”众师弟们倒抽口气,意外发现宇文能的新造型。 “好啦,因为我遇见了好久不见的老朋友,所以决定延后。”被修理了,宇文能只好透露一点点实情,表情委屈到不行。 “男的、女的?”雷嘉卿的音量尽量保持平静无波。 宇文能有一瞬间的怔愣,但立即回神。 开玩笑,看这情况,要是说实话,下场可能会很惨,尤其赵玲这前女友的身分绝对不受嘉卿的欢迎,他当然要选择隐瞒了。 “男的啦!”他笑得好僵硬,答话时觉得一阵恶寒。 雷嘉卿凉凉的目光飘了过来,扬起的唇角是标准的笑里藏刀。 说谎?!很好,显然他并不喜欢贱狗造型,那就换一个── “砰!” “啧啧,都变成熊猫了!”众师弟们不约而同的交头接耳讨论。 “别打了,再打下去就要变猪头了!”心虚,所以秉持打不还手的原则,宇文能摀住吃疼的双眼,咬牙求饶。 雷嘉卿冷眼看着他的惨状。“真的是男的吗?”他让她这样心痛,她也无须为他心软了。 老爸说过,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女的啦!”不得不承认了,宇文能在嘴里咕哝。 奇怪,嘉卿好像知道什么似的……但不可能啊!八成是他想太多了,这应该是女人的多疑病在作祟。 “嗯哼。”目带凶光瞟过去,无声质疑之前为何要欺骗。 “我怕妳胡思乱想,所以才隐瞒嘛!”其实,这也是因为他在乎她呀! 然而,自以为是的预设立场,往往会弄巧成拙。 “那你认为隐瞒的效果如何?”她挑眉问。 宇文能扁嘴,眨巴着熊猫眼装无辜。这要消肿,恐怕得好几天吧?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她凝眸深深地望住他,抱持最后一丝希望,给他自首的机会。 她已经很宽容地把话说在前头了──隐瞒的效果并不好,要是他再不老实,那就休怪她无情! 说什么?连他陪赵玲去妇产科,结果因为流产,还待在那里等她动手术的事都招出来吗? 宇文能环顾四周,发现一双双看戏的眼睛。 不不不,这种事情,能不让她知道就不让她知道,否则会没完没了的,而且多少得顾及赵玲的隐私,没有必要的话,他不该拿出来宣扬。 “没有了。”明明是做好事帮助别人,他此刻却心虚得像作贼,还不敢迎向地炯亮的注视,以致没瞧见那眼底掠过的失望以及窜升的凶光。 “确定?”雷嘉卿第一次觉得自己有够不干脆。 “嗯。”宇文能重重地点头。 “那好。”她垂下头,敛下眼,拨了拨手中的花束。 玫瑰花是吧?还长梗的咧!这时候送这种花正好── “噼噼啪啪……” 二话不说,雷嘉卿愤怒地拿着带刺玫瑰朝宇文能猛打,顿时紫色花瓣纷飞,场景很美,只不过背景音乐十分凄厉。 “啊~~” 众师弟们听着那被扎得哇哇叫的哀嚎,不忍卒睹地摀起眼,为他掬一把男人的同情之泪。 一定很痛吧……可怜哦! 第九章 “哇!妖怪!” 从厨房端水果出来的大嫂姚晶晶,正好面向大门,乍见一缕猪面人身的哀怨幽魂飘进,惊吓得差点把盘子打翻。 所有人全都转头朝大门望去。 “吓!看到鬼!”老是以为自己见鬼的宇文净大嚷,身旁的未婚妻罗宝珊也曾被他错认是只女鬼。 “阿能,是谁用这种歹毒的手法,把你搞成有麻子脸的熊猫?”大哥宇文藏老实地形容。 即使亲爱的弟弟俊脸变形,他还是能从他花俏的衣着辨别出他的身分,这和认尸的道理是一样的。 宇文能对众人的注意视若无睹,对众人的惊呼置若罔闻,头重脚轻地晃到某个沙发空位前,让自己重重倒下。 他失魂落魄地直视前方,眼神空洞木然,像是受到什么重大打击,远比身上的伤还来得无法承受。 嘉卿居然开口说要分手?! 这句话他常说,可今天当他听到这话从心爱的女人口中说出来时,才知道杀伤力有多大。 心脏像是被刨出一个碗大的伤口,开始滴滴答答地流着血,让他失去思考能力、失去正常语言能力,只能错愕地问为什么,却被她的五师兄用武力胁迫给“请”了出去,无法好好的跟她沟通。 明明前一晚他们还好好的,一切如常,甚至因为即将分离而更加温存甜蜜的,为什么今天说变就变?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如果认真归咎,那也只是刚刚她质问时,他说了个小谎,把老友的性别颠倒罢了,而且他后来也说实话是女的了呀!没道理区区性别的隐瞒会掀起如此大的波澜吧? 此时此刻,他陷入前所未有的低落心情中。 向来嘻嘻哈哈,到哪儿都是开心果的宇文能,突然变成这样,大家也收起玩笑的态度,严肃了起来。 “阿能,你是不是遇上了抢劫?要不要报警?”姚晶晶忧心地靠近他,义愤填膺地说着。 “我先帮你搽药。”宇文藏连忙去拿出家里的医药箱。 宇文净冷静地打量着宇文能,暗忖着他是否已经去找过雷嘉卿,才会被修理得这么凄惨。 “劈腿被发现了哦?”宇文净突然问道。 事关他的忠贞,宇文能有了反应,充满怨气的眼睛朝双胞胎哥哥瞪过去,无言抗议他的诬蔑。 “一定是被雷嘉卿扁的吧?才会这样闷不吭声。”宇文净铁口直断,准确率百分百。 眼里的怨气指数再往上攀升,宇文能瞅着他瞧。 “是你自己被人家“捉猴”,眼睛瞪那么大干么!”宇文净反瞪着他。 什么意思?他又没做对不起嘉卿的事,哪来的“捉猴”啊?正当宇文能要开口发问时,外出的宇文侯夫妇正好开门进屋。 找了他一天的梓岚劈头就嚷道:“阿能,你是跑到哪去了?电话也不开,整天都找不到人,害我担心得半死!” “哇噻!真精彩!”宇文侯见到他的脸,不禁咋舌。 “妳找我做啥?”宇文能有气无力地问道,瘫在沙发上像动物园里的动物似的,任全家人轮流来观赏雷嘉卿的精心杰作。 梓岚挨到他身边蹲下。“我跟你说,你今天被嘉卿“捉猴”了,你自己想想要怎么解释这一切,要是负荆请罪的话,可能下场就像你现在这样,不然我看你逃亡海外好了,等她气消了再回来。”近距离看他的伤,啧啧,还挺有造型的哩,原来暴力还能兼顾艺术创作,是谁这么厉害? 又是“捉猴”?!刚刚宇文净说时,他以为他是惯性揶揄,不太想响应,可再次听到连梓岚都这么说,宇文能知道一定有问题。 “我之前已经先跟嘉卿碰过面了,这就是她捉狂的痕迹。”他用死鱼眼看着梓岚,指了指自己,意味她的通报来得太迟。 “嗄?我还以为你去哪儿找了蒙古大夫针灸,才会针成这副德行咧!”宇文藏道出藏在心中的疑惑。 宇文能抿抿嘴。“不是啦,不过也差不多了,是被玫瑰花刺扎的。”他万万没想到,平常拿来献殷勤的花束,竟有被拿来当凶器的一天。 “先碰面了啊?那就难怪了。”梓岚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还觉得能够看到宇文能“整欉好好”站在这里已经是嘉卿手下留情了。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他如坠五里雾中,摸不着头绪,茫然极了。 “你还装傻?!”宇文侯没好气地推了下他的头。 “我哪有!”宇文能抚着头,瞪着他高声抗议。 “你中午该去搭飞机没去,反而跑去跟人家在大街上争风吃醋还打架,都被我和嘉卿看到了。”梓岚责难地瞅着他。 “喉~~你该惨了!”身为女性的姚晶晶和罗宝珊不约而同地说。 宇文能张口结舌,一脸错愕。 难怪嘉卿那么笃定地知道他说谎,因为她亲眼看见是女的。 “这就算了,你居然还带那个女人去妇产科!”梓岚道出最致命的关键。 “喉~~你该死了!”这会儿说话的不只姚晶晶和罗宝珊,连大哥宇文藏也一起合声。 宇文能下巴差点脱落,惊吓得魂儿都飞到十万八千里远了。 难怪嘉卿问他还有没有什么话要说,原来是希望他把所有事情都坦承出来,而他并没有…… 他蓦地回神,激动得一把揪住梓岚,宇文侯以为他受了太大刺激要发疯,忙不迭护住老婆。 “我没有劈腿,那女人是我好几任前的女友,她被现任男友欺负得很惨,才向我求救的……”宇文能急切地说出实际状况,为自己洗刷冤屈。 作完解释之后,宇文能寻求信任的目光也同时在众人间来回,但他发现,家族成员们听完之后全都陷入一阵沉默,在他脸上觑着的每一双眼睛,都带了几分的质疑。 “你们不相信?”他备受打击地问。 无语。 “真的是真的啦!”他跳脚。在自己身上看见放羊孩子的悲哀! 还是无语。 “厚,要怎样你们才相信?”极欲证明自己的无力感,让他好想一头去撞墙。 众人目目相觑,虽然都很同情他,但还是难以相信。最后是心地善良的大哥公道地代表发言── “咳……有没有办法请你那位当事者出面证明?” 如果那女人受了阿能的帮助,知道现在阿能因此而惹上了麻烦,基于道义责任,应该会跳出来帮他护航的。 “行,我马上打给她。”宇文能行动力十足地摸索着手机,摸了半天只有空气。“哇咧!我的手机呢?”不禁错愕地嚷嚷。 不会衰到连手机都丢了吧?呜……今天是什么倒霉的鬼日子! “原来你连自己手机丢了都不知道,怪不得我今天打了一天的电话给你,手都快抽筋了,却一直没人接。”梓岚这才恍然大悟。 “等等,我仔细想想。”宇文能双手食指定在两侧太阳穴凝神细思,一副发功的模样。 “啊!放在房里忘了带。”他灵光闪现,赶紧奔回自己的房间。 众人受不了地摇头兼翻白眼。 “出门太匆忙才忘了带,我这就打。”拿出电话,宇文能充满希望地央请赵玲拯救他的爱情。 倔强如雷嘉卿,纵使再心伤难过,也不会轻易在人前落泪。 虽然提出分手的是她,却难过得心如刀割。在把宇文能轰走后,便立刻回房,不愿让人看见她失控流泪的模样。 不过,还是会有不识相的人冒出来── “叩叩叩。” 有人来打扰,雷嘉卿以手背抹去未干的泪痕,维持清冷音调,扬声问:“是谁?” “雷锋。”低沈的嗓音透过门板传来。 她叹了口气。这种时候,实在不想面对任何人! 不过,还好是五师兄,不是老爸。也幸好老爸出国去,不然会更加不得安宁,光是想到要跟他解释和宇文能分手的事,她就一个头两个大了。 “门没锁,进来吧!”她从床上坐起身,整整仪容道。 鲜少踏入师妹闺房的雷锋显得有些局促,但他认为现在是卡位的好时机,不能再踌躇不决了。 他一直喜欢着雷嘉卿,可是由于对师父的敬畏使他不敢对雷嘉卿有非分之想,然而他却没想到,居然会被宇文能捷足先登追走了雷嘉卿?!他不服气。 今天,他终于等到雷嘉卿甩了宇文能,他要把握机会告白,免得隐藏心中已久的暗恋之情永远见不了光。 “妳哭过?”他来到她床沿坐下,目光灼灼地凝视她红通通的双眼。 雷嘉卿不想回答,沉默以对。 “宇文能那家伙我老早就看出他不是好东西了!妳早点离开他是对的。”方才的只字词组,加上直觉及丰富想象力,雷锋径自论断。 雷嘉卿微蹙起眉。感情事除了当事人,他这个外人怎会明白,又哪能评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根本不知道,这样武断的说法,她完全听不进去。 没察觉她的心思,雷锋继续滔滔不绝地批评。“严格说来,他不过是皮相好看、能言善道罢了,顶多蒙了几个服装设计大奖,创了个服装品牌,要论男子气概,随便哪个师兄弟都不输他……”他可是费心查过情敌的背景。 虽然很气宇文能,但听雷锋这样说着没意义的批评,她产生一种莫名的厌恶。至少,宇文能不是个会在人背后说长道短的人…… 讨厌!明明要分手了,她却忘不了他的好。撇开今天发生的事,他也着实对她百依百顺,好得没话说。 她突然间有个不争气的想法──要是今天没出门就好了,她情愿没看见,那么,他们将会甜蜜一如往常。 唉!爱情使人坚强,但也会令人软弱啊! “五师兄,我不想再提他了。”她冷冷地阻断他的口沫横飞。 说得正兴致盎然,突然被打断,雷锋愣了下。 “嘉卿。”喊她一声后,他深呼吸,凝聚勇气。 她看向他,静待下文。 “我想……妳现在跟宇文能分手了,是不是能考虑接受我?”他胀红着脸,抬眸觑她。 她诧异的忘了反应。雷锋向来话不多,今天不但反常了,竟还提出这种要求? 没被立即拒绝,雷锋有了点信心,继续说明。“其实,我已经喜欢妳很久很久了,打从我刚进雷家班就……” “五师兄!”她掩住心里的震惊慌乱喊道。“我、我一直都把你们当成兄长,完全没想过这些,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而且我不可能那么快就忘得了阿能。”天哪!她怎么在一日之间就陷入这么混乱的局面?! 直接的拒绝令雷锋一时反应不过来。尴尬,困窘、羞愤……种种情绪五味杂陈地将他淹没,脸色变了又变。 “我可以等妳忘了他。”他捉住一丝希望,根本没听出她拒绝的重点不在于宇文能,而是对他完全没意思。 “五师兄,这跟他没关系,是我、我对你除了兄长之情外,没有其它感觉了。”为了避免再被误解,她索性直言。 他握住她的手,还想再讲什么,门外突然传来的叫唤,让他失去了机会,也让雷嘉卿松了口气。 “师姊!有人来找妳哦!” 她正好抽回手,拉开嗓门回应。“哦,说我马上下楼。” “嘉卿……”雷锋懊恼就这样结束谈话。 “对不起,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好吗?”她起身,抱歉地看了他一眼,态度坚定。 都被拒绝得这样彻底,她也给他台阶下了,雷锋只好点头。 她释然一笑。“那我先下楼了。” 看着她的背影,雷锋除了沮丧,还有着更多的不服气。 “这么晚了,你又来干么?”乍见不速之客,雷嘉卿立刻板起臭脸。 “我来澄清误会。”宇文能褪去嘻笑的态度后,神态好严肃。 看来,他回家后应该有遇到梓岚,才会这么说,但是── “我不想听,你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我亲眼见到的才是事实。” 宇文能不再辩解,直接走出大门,扶着赵玲进来,一旁还有梓岚。 他不仅带来中午那个女人,连梓岚也都一起出现?!她眸光一闪,纳闷起他们一同前来的用意。 “现在又是演哪一出?” 梓岚走向她,轻轻扯着她的衣襬,低声说:“嘉卿,我们好像都误会了耶!” “误会?”看着宇文能搀扶赵玲的模样,她觉得刺眼极了,脸色依然没有好看几分。 “雷小姐,妳好,我叫赵玲。”赵玲扯开虚弱的笑容,向前一步,友善地朝她伸手。 即使不情愿,雷嘉卿还是保持风度,回握了她一下。 “嘉卿,我们坐下来谈吧,赵玲现在身体很虚弱。”在来之前,赵玲已到过宇文家一趟,所以梓岚知道她的情况,大家也都十分同情。 四人坐了下来,宇文能选了离雷嘉卿最近的位置坐,雷嘉卿立刻闪得老远。 “没讲清楚前,你最好不要靠我太近。”她警告。没打算一句误会就信他,还是要先听完后再说。 宇文能无限委屈地瞅着她,哀怨得只差身后没飘鬼火了。 “赵玲就是妳们下午看见的那个女人对吧?” “嗯。” “反正我说的妳不信,那就让当事者说给妳听。”他朝雷嘉卿说完,便转向赵玲。“麻烦妳帮我把事情说清楚、讲明白。” 赵玲点点头,诚恳的目光望向雷嘉卿。“雷小姐,妳误会阿能了。我们虽然曾经是男女朋友,但那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我在台湾没有亲人和朋友,所以遇到困难一时不知找谁,才会想到要找他。 “我现在的男朋友不务正业要我养他,有了孩子又叫我拿掉,想留孩子的话就要跟我分手,要分手我又还得要付分手费……” 雷嘉卿听到这里,眉心已皱到快要夹死蚊子。 “见鬼的什么男人!”她忿忿不平地咬牙低咒。要是让她遇上,就把他骨头全拆了,看他怎么作孽。 “是啊!我听了也好生气呢!怪不得阿能要在街上开扁了。”梓岚察觉好友动摇,忙不迭帮腔说好话。 雷嘉卿瞥了宇文能一眼,不予置评,但目光中的愤怒和怨怼已逐渐淡去了。 “我真的是走投无路才会找阿能帮忙,今天要不是他,我都不知怎么办才好。我们后来会去妇产科,也是因为我半路肚子痛,拉扯时摔的那一跤让我流产了。”赵玲眼眶一红,泪水像断线珍珠般滚落。 雷嘉卿闻言诧异地看着她。 流产了……这样的突发状况,宇文能送地去妇产科也是情有可原! “真的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才会害妳和阿能闹成这样。”赵玲拖着孱弱的身子,移坐到雷嘉卿旁边,恳切地握住她的手。“请妳原谅他吧,他真的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而且我看他对妳是真心真意的,否则不会被揍得那么惨,还硬是冒险再来解释挽回。” 她刚刚跟他碰面时,看见那脸惨状,还吓了好大一跳哩! 心软了,雷嘉卿朝乌云罩顶的宇文能看去,只见他用着流浪狗般的无辜乞怜眼神瞅着地,彷佛控诉着她的恶行。 “这样看我干么!”愧疚感油然而生,被看得心虚的雷嘉卿先声夺人。 “知道是误会我了吧?”他睨着她,心里窃喜着拨云见日。 “我有给你机会说,是你自己不说的。”她也不是恶霸到完全不让他发言啊! 宇文能语塞。的确,是他自己心虚隐瞒,不敢讲的。 “妳应该把事情弄清楚才能动手。”他摸摸自己的脸,对于拥有一个野蛮女友已经十分认命,谁教他皮痒欠扁,偏偏爱上她呢! “好啦好啦!算我不对。”雷嘉卿抿抿嘴,卸下防备的态度。“过来啦!让我看看你的脸。” 终于沈冤得雪,宇文能立刻像袋鼠似地跳过来,巴着她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妳看,很严重呢!” 哼哼,要她被自己的罪恶感淹没,自然就会想补偿,然后他就有好日子过啦! “啧,下手好像太重了。”她捧着他的脸,怎么有种“打在儿身、痛在娘心”的错觉? “好疼哦,呼呼……”他昂了昂下巴示意,心疼的雷嘉卿顿时忘了有别人在场,当真顺应他的要求,跌破梓岚的眼镜。 梓岚与赵玲互视了眼,不禁莞尔一笑。 终于雨过天青了。 第十章 经过这次的风波之后,互信互谅的体悟使宇文能和雷嘉卿的恋情更加稳固,甜蜜更甚以往。 误会冰释,雷嘉卿还大方地帮着安置赵玲,因为在宇文能前往日本这段时间,赵玲的行踪又被她前男友发现,死皮赖脸地展开纠缠,于是她索性将赵玲接进雷家住,一方面让她帮她打理班里杂务,一方面可以就近保护,而那臭男人被修理几次后也不敢再上门讨打了。 约莫一个星期后,耐不住相思的宇文能就又飞回心爱人儿的身边。 “唉!才清静几天,你那么快就回来啦?”雷嘉卿背过身,帮他将行李里的东西拿出来,故意口是心非地说着,脸上却带着微微笑意。 “不希望我回来?”宇文能蓦地凑近她,嗅着想念的气味。“那妳干么这么热情的主动来接机?”黏腻地磨蹭着她。 嘿嘿,这可是他的房间,家里没大人,工作的工作、出国的出国,今天就是他终结这好几个月来吃素的好日子喽! “是迫于无奈好不好!”她挣开他反驳道。承认想念,会让这家伙屁股翘得比天高,得意到连作梦也会笑的。 “好无奈哦!”他笑嘻嘻地横过身来,枕在她的腿上,捕捉到她偷渡笑容的表情。“真的都没想我吗?” “老实说,这次你在日本跟几个女朋友联络过?”她掐住他的耳朵质问。 “没有。”他举手为誓。 “没有?”她挑眉,伸指将他撑成猪鼻子。“那几个女朋友跟你联络过?”她换个问法。 这家伙可狡猾了,难保他不会以主动和被动来区分。 果然,宇文能噤若寒蝉,真的是遇到克星了。 “哼!”她佯装生气地别开脸。 “是她们打来的,我也没办法,但我都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没出去玩哦!”宇文能好无辜。 他是个好情人,分手都是好聚好散的情况,所以之后都还能成为朋友,久久会联络问好,没有其它,毕竟不吃回头草的道理,大家都懂得。 “都是你在说。”她还是吃味。愈和他交往,愈挖掘出不同的自己,这才知道她也是个醋坛子。 见她别扭的模样,宇文能突然会心一笑。 醋劲愈大,是否代表爱意愈浓呢?如果是这样,他不介意被她管得死死。 “那这样好了,我把手机交给妳,由妳过滤电话。”他毫不迟疑地掏出手机,代表诚意。 诧异于他的举动,雷嘉卿愣视着他。 手机是一个人的隐私,他为了驱除她的不安,释出这样的权利给她,心意已是无庸置疑。 “算了啦,我开玩笑的。”她释怀。虽然对他的提议很心动,但她并不想让自己真的变成小心眼的女人。 “拜托啦,妳收下嘛!”他坚持地塞进她手里,颇有洗心革面的魄力。“然后让我讨一个奖励。”贼溜溜的眼睛透露着诡计。 “什么奖励?”脑袋响起警讯──有陷阱! 他先搂住地,占有利位置。“先说的话妳就得答应哦!” “我先听听合不合理。”她抿着笑拿翘。 “绝对合理,完全符合生理健康的要件,怎会不合理。”他以冠冕堂皇的借口透露。 隐约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单纯的她并不是十分确定。 他笑咪咪地凑在她耳畔,故意用气音说话。“想要碰碰。” 一阵搔痒和电流激起地颤栗的疙瘩,每个毛细孔都敏感了起来。 明明是毫无意义的字眼,被他用那种暧昧的语调说出来,顿时变得好色情。 “什么呀!”她难得地装傻了。 “不懂没关系,我亲身示范妳就懂了。”欲火焚身的某人恶羊扑虎……呃,是恶虎扑羊啦。 时节入秋,屋外吹着习习凉风,却拂不散房里炽过盛夏的热情啊! 小别胜新婚,分离让恋情加温,两人如胶似漆地过了几天甜蜜日子,可也才几天,雷嘉卿就得因为公事离开台北,陪同五师兄率领一组师弟们前往花莲开工。 她预计会停留三天两夜,看着他们准备就绪后即能离开。她的习惯向来如此,开工、杀青必到,期间再偶尔帮父亲轮流到各个片场巡视,这次也不例外。 今晚是她来到此地的第二个晚上,晚餐之后自由活动,大伙儿都跑去逛花莲著名的夜市了,可她却被宇文能的电话给绑死在饭店房间里。 “……我要给妳一个大惊喜。”宇文能在电话那端说着。 “哈,不要是惊吓就好!”雷嘉卿吐槽。 “妳一定会爱死我的。”想到自己的安排,宇文能得意得眉开眼笑。 “爱你的头啦!”一天要听这种肉麻兮兮的话几十遍,可她还是没有免疫,苦了她的鸡皮疙瘩,三不五时就要立正站好。 “妳说的是大头还是小头?”他开黄腔;这是发展亲密关系之后的福利,要换作以前,恐怕会被踹到天边去。 “叮咚、叮咚。” 雷嘉卿正想啐他,房里门铃突然响起。“哎,有人按门铃,不讲了。”她忙收线,前去应门。 完全没料想到,站在门外的,竟是雷锋。 “五师兄?”她愣了下,雷锋出其不意地闯了进来,她这才闻到扑鼻而来的酒气。她不悦地跟进,想请他离开。 大伙儿都出去了,他怎么没去,还跑来找她做什么? “五师兄,我要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她已经换了睡衣,就不方便让他进房了。 “嘉卿,妳不要对我那么冷淡,不要对我不理不睬。”他步伐颠踬,倒向雷嘉卿,大掌攫住她纤细的臂膀,苦恼地低嚷。 男人力量大,被他一捉,雷嘉卿痛得蹙眉,咬唇隐忍。 “你喝醉了,快出去吧!”她反手箝住他手臂,想使劲推他出房间。 “是,我喝醉了,我需要借酒壮胆。”雷锋铁臂一甩,她踉跄了几步才站稳,要换作别人,可能已经被甩上墙壁当壁虎了。 上次求爱被拒,他颓丧至今,无法释怀,此次同行,让他隐忍的情绪濒临爆发边缘。 雷嘉卿生气了。“我看你借酒装疯才是真的。” 潜意识提醒她此地不宜久留,她闪身越过他欲离开,却毫无防备地被他猝然一扯,倏地扭转,手腕登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不准走!” “啊……”她脸色刷白,弯身抚住手腕,咬牙呻吟出声。 万万没想到,雷锋居然敢对她动粗?! “嘉卿,我爱妳,不要拒绝我好不好?”他失控地搂住她,雷嘉卿愤怒地挣扎,逃离他的碰触。 “你走开,不要碰我。”她嘶吼。 她当他刚刚是失手伤她,所以尝试要再次离开,此举却激怒了雷锋,冲上前从她身后圈住她的腰,像扔娃娃似地将她甩上床,额头撞到墙壁,发出砰地好大一声,顿时眼冒金星。 雷锋扑上来,以庞大的身躯压制她,雷嘉卿忍耐着手腕的疼痛,手脚并用地死命抵抗!可男女体型和体力的悬殊差异,而且师兄师妹的辈分也不是分假的,以致她很快地败阵下来。 双手被他单手扣在头顶无法动弹,嘴巴被他捂住无法求救,她开始感到难以自制的恐惧,明白自己可能会有什么遭遇。 雷嘉卿想起宇文能,刚刚才沈浸在他甜浓的爱意里,此刻却被雷锋如此对待,她无法接受要跟宇文能以外的男人发生肉体上的关系。 她愤恨地瞪着兽性大发的雷锋,绝望的泪水夺眶而出。 谁来救救她?! 第一次,她认知到自己不是那么强悍,她也需要人保护。 “小卿卿,我来啦~~” 这招牌的自制回音式出场配乐突然在此刻响起,突兀得连正上演强暴戏码的一男一女,皆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咦?门没关耶!”浑然不知里头发生什么事的宇文能纳闷低语,推门而入。 难道嘉卿未卜先知,知道他说的惊喜就是他临时偷偷跑来找她,所以才大开房门迎接他?!没那么神吧! 他绽开阳光美型男的笑脸,往里头走,赫然看见一副诡异至极的画面。 雷嘉卿和雷锋也同时看向他,顿时,房内三人呈现定格状态。 嘉卿脸色苍白、神情惊恐、模样狼狈,还被箝制住──她正被侵犯!强烈保护欲引爆,宇文能率先回神。 “你这天杀的混蛋!”将手中刚在饭店大厅买来的纪念品狠狠砸去,乃一只膨胀河豚标本是也。 雷锋松开对雷嘉卿的束缚,河豚标本深深地扎在他背后,痛得他哇哇大叫。 宇文能赶紧抱住雷嘉卿,将她带离危险地带。 再一次没想到,拿来献殷勤的纪念品,同样也可以当成凶器利用,而且效果往往都不错。 “幸好你来了。”雷嘉卿一靠着他,才知道刚刚的扭打挣扎费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此刻的她已是浑身虚软。 第一次觉得那句恶心的“小卿卿,我来了~~”,听起来居然宛如天籁般美妙。 “我们快走。”他搂着地赶紧离开,以免那发了狂的野兽把他们拆吃入腹。 可说时迟,那时快,宇文能的领子被雷锋揪住,将他整个人往后一拉,跌了个四脚朝天。 “你这个阴魂不散的讨厌鬼!”雷锋恨透宇文能了,每次都是被他搅局破坏。 “阿能!”雷嘉卿惊愕地顿住脚步,反射地还手跟雷锋打了起来。 宇文能一爬起来,就立刻加入混战之中。纵然他夸口学过什么合气道,在此时却完全派不上用场。 受了伤的雷嘉卿和毫无武功的宇文能根本不是雷锋的对手,缠斗下去只会伤得更重,于是宇文能果断决定── “妳快跑,去叫人来!”他拖住雷锋朝雷嘉卿叫道。 “快,一个人受伤总比两个人受伤好。”看出她的犹豫,宇文能赶紧催促,又被雷锋狠揍了一拳。 “快──至少他只能打死我,不能强暴我!”他壮士断腕般嘶吼,再被雷锋踹了一脚。 若不是情势不允许,雷嘉卿实在要感动得痛哭流涕。 谁说他不够男子气概?谁说他不够魄力?男子气概和魄力不是随时随地拿出来装腔作势,而是在必要时候才展现的。 在她眼里,他比谁都还要值得依赖! 她流着眼泪,毅然决然地奔出房间求救。 “喝!看我的八爪章鱼功。”宇文能巴住雷锋,手指用力抠住他的七孔。 雷锋不耐地把他甩下。 “嘿!看我的夺命剪刀脚。”宇文能顺势倒下来,箝住他的双脚,让他整个人仰倒在地。 雷锋反拗他的脚,上身压住他。 “噢!看我的地瓜屁──”趁他靠近他下盘,宇文能噗的一声使出杀手锏。 “拷,什么怪招!妈的,好臭!”雷锋受不了地翻身跳开。 被他乱无章法的攻势搞得烦不胜烦,雷锋决定要狠一点,一招就把他解决。 就在此时,雷嘉卿已搬来救兵,正是刚好返回饭店、搭着电梯上楼的一票师弟。 大伙儿合作逮住雷锋,终于结束一场纷乱。 回到台北后,雷爸知道了这事,不禁大发雷霆,怒斥雷锋。 后来,虽然宇文能和雷嘉卿决定替雷锋向雷爸说情,愿意原谅他酒后乱性的失控,但自知犯下大错的雷锋无颜面对大家,自动离开了雷家班。 尾声 雷家闺女房里。 距离花莲那件事已经隔了快一星期了,雷嘉卿的手腕还缠着纱布,嘴角泛着淡淡青紫;宇文能原本鼻青脸肿像猪头的模样已稍稍恢复,但脸上的青紫依然很精彩,两人此刻正四目相对。 被那充满怒气的眼睛牢牢盯住,氛氛不对,宇文能不敢随便发言,以免踩到地雷。 大概是悠游花丛的现世报,所以在遇上真爱死会前,先让他经历种种磨难。 “我昨天没睡好。”终于,雷嘉卿开口说话了。 “难怪妳眼眶有黑轮。”他望着她的眼睛道。 “因为它。”她拿出他之前交给她的手机。 宇文能悚然一惊。情况不妙…… “好受欢迎。”她没头没尾地说,像是指手机本身受欢迎,又像是指手机主人。 他没出声,以免对号入座。 她漾开一丝冷笑,手机却在此时不识相地震动起来,然后飘出旋律,在宇文能听来,却像是挽歌。 雷嘉卿看着他,按下接听键。 “找宇文能。”女声传来。 “他公司倒闭跑路去了。” “妳是谁?” “我是他的债主。” 既然倒了,那还是不用联络了,她本身也缺钱得很!对方不敢再多说地挂了电话。 雷嘉卿沉默地搁下手机,手才刚离开,手机又响起,他们互视一眼,qi書網-奇书宇文能头皮发麻地转开视线。 “找宇文能。”还是女声,不同人。 “他头壳坏去变白痴了。” “妳是谁?” “我是他的保母。” 既然傻了,那也用不着联络了,她本身对小孩相当厌恶!对方不想惹麻烦地挂了电话。 雷嘉卿抿着嘴,瞪向那个眼神四处飘移的心虚男人。 宇文能耳里好像听见“滋滋滋”的触电声,受不了了。 “太吵的话,就干脆关机好了。”有点后悔把手机交给她,不是怕她过滤,而是怕她每接一次就心情不好一次,影响两人的感情。 就在她要发难时,手机居然又响了!她这次瞪视的目光更凶恶,按键的手指更使劲。 “找宇文能。” “他半身不遂残废了。” “妳是谁?” “我是他的看护。” 既然残了,那就无须再联络了,她本身对病患没有什么耐心!对方没有同情心地挂了电话。 这回换宇文能怨怼地瞅着她。 跑路、白痴、残废都出来了,她诅咒他的点子还真多。 “妳为什么不干脆说妳是我的女朋友?” “你怎么知道我没说过?”说到这个她就一肚子火。“昨天我就是这样跟电话里的女人说,结果呢?居然被对方用那种白鸟丽子式的笑声,嘲笑了老半天。” “为什么?妳说是我女友有什么好笑的?那人一定是神经病!”宇文能好纳闷。 “哈哈哈,女朋友有什么了不起,第几号呀?何时卸任?等妳成了他老婆再说吧!”雷嘉卿学起对方的口气,末了,火光燃烧至眼睛,熊熊焚视着他。 的确,女朋友算哪根葱!女朋友之于宇文能,不过是一件又一件的衣服,随时会替换掉的。是以当时地气弱了下来,无言以对。 昨天要不是住在这儿的赵玲费尽唇舌安慰她,她可能三更半夜也会飙去把宇文能揪出来毒打出气。 宇文能脸绿掉,大气不敢吭一声,心里暗暗想着,到底是哪个白目的人专门来搞破坏? 脑袋灵活一转,灭火良方顿时闪现,灌迷汤先。 “小卿卿,妳跟她们是不能等同视之的,为了妳,我甘愿放弃整座森林;为了妳,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黑眸深情款款地凝视,发射出强烈电波,传达无限爱意。 雷嘉卿无动于衷地看着他表演,事实上,鸡皮疙瘩已经因那恶心做作的对白全部起立。 “所以,妳嫁给我吧!”他投出炸弹,轰得她心头一悸,忘了反应。“这样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妳是我老婆啦!看谁还敢笑妳!”他勾引地眨眨眼。 什么烂理由! “我为了不让人笑我而答应嫁给你,未免太便宜你了吧!”暗喜着他真心的证明,但她嘴上还是要逞强。 “难道我这些日子来的表现还不够好?”他可是从来没有乖到这种境界哩,好崇拜自己哦! 她不置可否。“我对你这么凶,你不怕结婚后被我管死死?” “怕的话,我早就落跑了,哪还会交往到现在。”宇文能讨好地挨近她。 “我还要考虑,你别靠过来干扰我的思绪。”她推开橡皮糖似的他。 “嗄……还要考虑哦?人家可是抢手货耶,错过了就没有了哦!”他赖皮地纠缠。 “厚脸皮!”她笑啐。 响起的手机又打断好不容易拉抬的好心情。 “找宇文能。” “他死会了,请妳以后别再打来。” “妳是谁?” “我是他的老婆。” 既然死会了,那就永远不用再联络了!对方二话不说地收线。 “还真的挺有用的。”她若无其事地讲,像是没意会自己说了那句话代表了什么。 宇文能双眼无比闪亮地瞅着她,唇瓣戏剧化地抖抖抖。“妳说了!” “什么?”她装傻,可眼底的娇柔笑意已说明了真实的心意。 “妳是我的老婆──” 宇文能抱住追来不易的佳人,欢天喜地的又叫又跳。 他的花心终结者愿意守住他一生,那他从此以后便心甘情愿受她管教,再也不多情,再也不搞怪,永远只爱她一人啦! 【全书完】 编注: ※关于宇文藏和姚晶晶的爱情故事,请看采花406【另类西游记之唐三藏篇】──《老实男人真难拐》。 ※关于宇文侯和梓岚的爱情故事,请看来花419【另类西游记之孙悟空篇】──《善变男人真机车》。 ※关于宇文净和罗宝珊的爱情故事,请看采花429【另类西游记之沙悟净篇】──《闷骚男人真假仙》。 后记 最近很带塞陶乐思 这本《花心男人真欠扁》可说是在险恶的环境中催生出来,开稿没多久,大过年的就生病,除了病上加病外,康复的时间还特别长,乐思足足病了快十天,才稍微恢复精神和体力,继续埋头苦敲。 为了补上之前休息时的进度,乐思还真是把自己当成神力女超人来操,尤其截稿日期逼近,那可真是没日没夜了。 幸好,这本的轻松风格没有加重我的心理负担,写的时候可以保持好心情状态,没事可以往前调阅,笑一笑。 不能不提的是,截稿当天的重重困难── 好不容易在连操十八小时之后,赶在出版社上班时间前把稿子完成,大大的松了口气,正当我开启信箱时,网络突然出现中断,乐思心中打了个突,对着屏幕傻眼。 没关系,断线就再联机咩……想得太美喽,不论我再按多少次,连不上就是连不上。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迷糊毛病又犯了,忘了去缴电话费,所以被切掉了?拿起家用电话拨号,可以通啊,那是怎样? 坏了。该死的中华电信,早不坏、晚不坏,竟然选在这时候坏! 怎么办?人家赶着寄出去耶! 没关系,住家转弯隔壁巷子有一家网咖,那里总能寄了吧? 把稿子存进磁盘里,衣服换换、包袱款款,乐思赶紧前往网咖。不太进入状况的店员说,“好像”要商务包厢才可以插磁盘,不要紧,一小时才四十元,虽然非得点饮料或餐食不可,加起来也才九十元,OK啦,比起准时交出稿子,九十元根本算不了什么。 没去过网咖的乐思活像个土包子,摸索了半天才开启惯用的入口网站,还有惯用的输入法,然后进入自己的信箱,接着,我点的厚片吐司来了,问题也来了── 磁盘插进去,找不到A槽可开启! 那个菜鸟店员竟然也不懂,还说懂的人还没来上班。 哇哩咧……香蕉你个番石榴!耍我啊!浪费了九十元! 咬着刚送上来的豪华厚片,乐思臭着脸,火烧屁股地再奔向两个红绿灯外的小网咖。 结果一样是没有A槽可以用,但至少这店家没有耍我,一早就说明,我赶紧再跑回家,脑袋里转着不用上班还可以一大早就吵起来的朋友有谁…… 突然想起昨晚有个摸鱼大王告诉我,今天请假跷班,要去做啥……哈哈,有了!就是这一个! 索命连环Call展开,谁也无法安眠! 不过路途有点远,要骑摩托车,大概飙十五分钟才会到。 粉可怜!连操十八个小时赶稿,精神已经恍惚,还这样劳碌奔波,难道真的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丫姊,歹势哦,七早八早就把妳挖起来。”乐思假仙地客套,把主人甩在后头,直奔卧房计算机前。 “还好我今天跷班,不然看妳怎么办!”丫姊摆出施恩于我的骄傲表情。 “对啊,跷得好,跷得妙,跷得呱呱叫。”我谄媚地附和,若是有尾巴,这会儿大概摇得快断掉了。 终于,历经千辛万苦,按下寄出键了。 我像泄气的皮球整个人躺平在木质地板上,虚脱。 这还不能算大功告成,因为家里网络坏了,我必须待在朋友家里等着编编的审稿通知,否则要是得修稿的话,才能再从这里寄出。 当我还零零落落地向编编叙述我的处境时,她豪迈爽快地立刻回我──“好好好,我快我快。”然后把握时间地快快挂上电话。 怎么有这种人?! 真是世界宇宙无敌超级善良可爱又善解人意的大好人哪! 很快,真的很快,编编来电了,噢,真不枉我把妳当成神来拜。 本以为要拿牙签撑眼皮,继续熬咧,结果稿子竟然全部OK,不用修哩! 哇哈哈……乐思当场在别人家仰天长笑。 这个曲折的交稿过程考验着我的心脏负荷力,虽然累得像条狗,所幸最后化险为夷,顺利交出并过稿,真是阿弥陀佛,感谢借我计算机的丫姊,感谢神速审稿的编编啊! 狗仔访问记 汪!汪!最活泼可爱的狗仔又来喽!啊呜~~摆个帅气的采访姿势,润润喉先。 今天狗仔采访的对象是年轻小妈咪──陶乐思! 听小编说,乐思小妈个性活泼、态度亲切,不论是交稿或者修稿,配合度都让她满意得没话说,所以这一次的访谈一定会很愉快的顺利进行。 其实不用小编提醒,光看乐思小妈最新的【另类西游记】系列,就不难知道乐思小妈是个很有趣的可爱女人,否则怎能将宇文家四兄弟的个性写得这么有特色又迷人呢? 废话不多说,狗仔向来都很了解大家的需求,所以想进一步了解乐思小妈的人,就请睁大眼睛仔细往下瞧呗! 【陶乐思的小档案】 笔名:陶乐思 性别:伟大的女性 生日:一月份 星座:摩羯座(务实的星座) 血型:O型(热情的血型) 身高:一百六十公分(可不是号称哦!) 体重:四十九公斤 个性:随和、保守、小固执。 怪癖:有时候会耍自闭,不想讲话;嘴唇搽面速力达母睡觉。 嗜好:赚钱以外就是吃喝玩乐啦! 专长:小朋友美劳。(返老还童状态中) 名言:放下(把不满放下、把怨恨放下、把压力放下、把稿子放下……啊!一时说溜嘴了!) 口头禅:嗄~~、厚~~。 外貌特征:慈眉善目。 毕业学校: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 【陶乐思的喜欢】 最喜欢的人:家人。 最喜欢的东西:当然是抠抠啦! 最喜欢的颜色:粉、白、鹅黄。(这三色会让我心情好哦) 最喜欢的情歌:会随心境改变。 最喜欢的运动:睡觉。(睡觉也可以消耗热量) 最喜欢的小说:很多。 最喜欢的作者:我.爱.单.飞.雪!(其它就不一一列出喽!不过狗屋作者占了九成哩!) 最喜欢的食物:火锅、烤肉、日本料理、海鲜……(突然觉得写不完,干么一定要人家挑“最”啊!跺脚ing) 最喜欢的饮料:老人茶。 最喜欢的艺人:张东健(爆帅的成熟男人味啊!) 最喜欢的作品:《分手才说爱》(那可是人家少年时的心情写照、爱情体认哩!) 最喜欢的国家:日本。尤其爱京都,宁静的美感、宜人的气候,让人觉得置身其中都变得很有气质哦! 最喜欢的小零嘴:科学面、统一布丁、卤味、盐酥鸡。(把后两者当成是“小零嘴”,可见大腹不是一天造成的!) 最喜欢的打扮风格:牛仔裤加各种风格的上衣。(唉!随着年龄的增长,愈来愈辣不起来喽,伤心……) 最喜欢的异性类型:像爱上女主播的张东健那样(嘶噜!咦?哪儿来的吸口水声?) 最喜欢游荡的地方:书店、咖啡店,夜市。 最喜欢的休闲活动:泡温泉、逛夜市。 最喜欢的衣服品牌:LBT(路边摊)。(虽然名牌有其质感和设计,但一个人本身气质好的话,不须非要用名牌来突显,穿什么都好看哦!) 最喜欢的故事类型:番石榴中写出新意的故事类型。 【陶乐思的秘密访问】 Q1:对爱情的看法? Ans:没有理由,难以掌控;另个说法,很像中邪── 因为当你回顾时,为什么爱上他?不知道。 爱上他哪一点?不知道。 当初为何离不开他?不知道。 又为什么最后离开了他?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不是中邪是啥? Q2:对生活的看法? Ans:平安、健康,知足常乐。 Q3:写作的动力? Ans:溢满的思绪──不写出来脑袋会爆炸。 短缺的存款──现实的问题咩,喝西北风不会饱啊! 编编的“哈啰”──那个标题“哈啰”的Mail,不用开信,我皮就会绷紧、牙齿筋就会咬紧! 还有读者的支持──这是每位作者的精神食粮,请各位善心人士行行好,租书时别忘了带一本陶乐思的走哦!^※※※^ Q4:最难忘的恋爱经验 Ans:用了心的恋情,一定每段都有其难忘处吧?! Q5:遇过最糗的事 Ans:场景:门庭若市的餐厅等候区 乐思面容慈蔼地轻声问:“儿子,妈咪烫这头发好不好看?” 儿子粉大声地说:“好看,妈咪是世界第一大美女。” 当下,原本平凡毫不起眼的乐思顿时成了焦点,等候区所有目光全都朝这儿好奇地投射过来!(路人OS:庄孝维!明明和我是同一挂的,还说什么世界第一?!) “要死了,你讲那么大声干么!”乐思恼羞成怒,差点没拿起包包挡住自己的脸。 “哦!那我讲小声点哦!”儿子摀住嘴用气音说话。 “来不及了啦!”乐思咬牙。 Q6:觉得自己的缺点和优点是? Ans:优点是随遇而安、责任感,后者同时也是缺点,因为压力从这儿而来。 Q7:最喜欢写什么形式的故事? Ans:轻松类型。写的时候心情比较愉快。 Q8:听过最荒唐的减肥法是? Ans:吃虫。超恶的好不好,怎么会有人相信? Q9:什么时候是感觉最快乐的时候? Ans:确定稿子OK的时候──除了成就感以外,代表可以领钱,代表可以休息。 Q10:生活中最怕被他人问到的问题是? Ans:1。妳好好哦,家庭主妇都不用工作!(我有工作。) 2。妳做什么工作?(我写爱情小说。) 3。哇,作家ㄋㄟ!(无言,干笑,尤其那个“家”字,有够沉重!) 4。啊妳灵感哪里来?(哪里都能来。) 5。以下请自己套入公式…… Q11:写作时有没有奇怪的癖好呢? Ans:喝饮料。最多的是老人茶,爱好各种冲下去就能喝的随身包和饮品。还有一定要把头发用鲨鱼夹盘起来,不能有刘海遮在眼前,极尽所能地把自己搞得很像欧巴桑才能真的放轻松写稿。 Q12:写不出稿子、遇到瓶颈的时候会做的事? Ans:遇到瓶颈还不至于,只是突然卡稿时会洗澡。冲澡、泡澡都可以,我的灵感时常在这时候跑回来,屡试不爽。只是一天之内若卡太多次,可能会把自己泡成沙皮狗。 Q13:对自己的写作有何坚持与期许? Ans:期望灵感源源不绝,让我继续从事这份工作,期望能让愈来愈多读者喜欢我的作品。 Q14:作品中的爱情灵感是从哪里而来? Ans:一首歌、一曲旋律、一句诗、一个片段……哪里都能来。(又来了~~连狗仔都要问,更不用说是日常生活中的人啦!) Q15:当一个专职作家会不会很有压力? Ans:每个工作都有压力吧,只是每个人的耐压度不同罢了。 Q16:除了写作之外,妳还想从事什么工作? Ans:贵妇。专职吃喝玩乐,不愁钱从哪里来。 Q17:在爱人与被爱之间,妳选择哪一边? Ans:被爱。但前提是爱我的那个人不至于让我讨厌,这样就有日久生情,皆大欢喜的可能喽! Q18:妳认不认同“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Ans:哪来的见鬼的理论!男人太坏,每个女人都想踹吧?!厚,乐思是每每看到小说里霸道强势到没天理的男主角,就会气愤到频频用鼻孔喷气哩! 真实生活中如果遇到这类男人想接近我,早就踹到天边去了,哪里还会爱上啊?以为女人是被虐狂吗? 霸道?谁理你啊! Q19:如果有来世,妳希望变成男人?还是女人? Ans:不想有来世了。直接升天可以吗?当个无欲无求的神佛。(今生要多结善缘、多存善念) Q20:小说中的男女主角的个性是如何塑造出来? Ans:想象,观察,推理。 Q21:什么样的爱情是妳所不能接受或不赞成的? Ans:自私的爱情。(包括外遇、劈腿、残害对方身体、妨害对方自由、抱持不轨目的……) Q22:觉得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是?最想要有哪种的发明? Ans:最伟大的发明是计算机。最想要的发明是:自动编排剧情机──可以把我脑子里的情节构想排列出完整的故事。哈哈哈…… Q23:写作这么久,会不会有才思枯竭、摇笔无力之时呢? Ans:没有。(咳……会不会太骄傲?※o※) Q24:妳欣赏哪一种类型的男人?外型列不列入考量? Ans:成熟、体贴,有责任感。外型一定要顺眼,起码不要让我半夜醒来会吓到…… Q25:哪一种角色和小说类型是妳目前最想写而还没写到的? Ans:很多耶!这表示我还可以写很久喽!呵呵……(自得其乐中) Q26:记忆中,是否有某个读者曾做过最教妳印象深刻的事?是什么呢? Ans:有位读者买了一个手机小吊饰送我,上面写了我笔名中的一个字,超贴心。^^ Q27:有人爱得轰轰烈烈,有人倾向细水长流,妳比较偏好哪一种呢? Ans:可不可以两者合而为一?开始先爱得轰轰烈烈,然后转为细火慢炖,细水长流呀!(是否太贪心?) Q28:赶稿时难免会精神不济,妳有什么让自己振作清醒的独家小偏方吗? Ans:洗澡、绿油精。(这也算我的怪癖,很喜欢闻绿油精的味道哩!)如果真的很赶,其实反而不会精神不济。因为截稿日期的逼近,和终点就在几页之后对我招手的诱力,就会卯起来拚命。这种情况几乎都会在预定交稿期的前两、三天出现。 Q29:在小说里可以不顾现实的大谈儿女之情,那妳认为爱情与面包何者重要? Ans:面包。我深信贫贱夫妻百事哀这句话。体验过现实的窘迫的人一定会认同,没体验过的,我再多加解释也没用。 Q30:小说中通常都是男的帅女的美,那在实际生活上对于另一半的外貌要求如何? Ans:顺眼就好,哪来那么多帅哥美女咩! Q31:平日是否也有看小说的习惯?会否“微服出巡”到租书店观察自己作品的租阅情况? Ans:当然有啊,并不是窝在家里写就行了,还要观察一下市场性,才不会被淘汰啊!至于自己作品的租阅情况……还好耶,顶多瞄一眼看在不在而已。 Q32:最后,有什么话想对读者说吗? Ans:感谢你们愿意欣赏乐思的作品,真的真的掏心掏肺地感谢哦!(咬唇含泪ing) 我会努力创作,希望能让你们一次比一次满意。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