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比特凸槌]《何必假惺惺》 作者:陶乐思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冬冬、冬冬、冬冬…… 甄心繶屏住呼吸,听见仿佛鼓队演奏般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 啊!心跳得这么狂野,会不会被听见了 慧黠大眼从旁觑看着身边正在阅览簿本记录的男人侧影,由抹了些许发蜡定型的性格黑发、低垂的浓密眼睫、笔直高挺的鼻梁、刚毅俊酷的脸部线条……到那宽阔厚实的肩膀、修长洁净的指掌,喜欢的感觉随之刻划在心版,加深了他存在的痕迹。 坦白讲,这暗恋的情愫已经酝酿了一段时日了。早在三个多月前,她来到新悦饭店的自助餐厅应征,初见亲自面试的经理梁成宥,好感就已悄悄衍生,然后,一天一点的,好感攀升成喜欢,喜欢又逐渐累积成爱意…… 他儒雅稳重,可斯文之中却不减男人应有的阳刚粗犷,大概因为身分关系所以有点严肃,但也因为如此,当他偶尔展现幽默风趣的时候,反而有一股特别的吸引力。 其实相处久了,就会了解他并不难相处,不仅是个很有责任感、领导力的主管,还是个……魅力十足的男人! “心繶,你有没有在听?”几个指示得不到回应,醇厚嗓音提高了几个音阶,呼唤她的注意力。 “嗄?什么?”远飏的思绪被拉回,甄心繶愣愣的扬声,眨了眨眼,看着梁成宥的眉心间有着微微的皱折,才勐然意识过来。“对不起,经理,麻烦你再说一次好吗?” 糟糕,发呆被抓包,是不是也代表偷看他被抓包? 好丢脸哦!她会不会被当成花痴啊?思及此,她隐隐觉得这隅的温度变高,害她耳根子热了起来。 梁成宥投去责难的一眼,再次掀动俊唇。“我刚刚是在问你,早上的生意怎么样?” 这儿是新悦饭店的自助餐厅,也是新悦饭店里规模最大、生意最好的餐厅,身为负责管理的经理,所扛的责任与压力也比其他厅的经理大上许多。 虽说经理采责任制,不需打卡上下班,但如果有特殊会议或重要的事,他早上八、九点就要进饭店,晚上八、九点才离开,工作时数反而更长,所以平时没事时,他只在十点左右到,早餐时间并不在现场。 “哦,因为昨天客房部有日本团体入住,住房率有七成五,所以今天早上生意很好,除了D区,全部都坐满。”恢复镇定后,她的反应就灵敏了,回答的速度也快得多。 “嗯。”他微颔首,随即指向订位本中的其中一栏。“明天午餐的团体订位确认过了没有?” “还没,现在还太早,我预备在下午一点半左右再打。”担任这份工作三个多月,她已摸索出一些心得。 “你要记得就好。”梁成宥没有反对。 在他眼中,甄心繶是个慧黠伶俐的女孩子,不仅学习力和适应力很强,工作能力与态度也很好,他对她已经愈来愈能信任。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伸手整理已写好的订位纸牌,她自信十足地说,脸上的笑容增添俏丽风采,而她的成就感来自他的信任。 那笑容闪亮得令梁成宥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嘴角也受到感染的微微扬起了浅笑。 领台是门面,担任这份工作的甄心繶样貌条件自然不在话下,不过,比起饭店里各个餐厅的领台,她虽然不是最漂亮的,但是却因为她甜美的笑容和与生俱来的亲和力,让她整个人格外亮眼、特别出众。 当初面试时,他就是对她亲切甜美的笑容与娇俏活泼的神采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才会在四名应征者中选择录用她。当然,她认真尽责的表现也证明了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经理,这一份是早餐时段的报表。”领班韦琇如送来了柜台会计刚列出的报表。 梁成宥敛回心思,接过报表,一边浏览一边问道:“Benson今天休假,早上有没有什么问题?忙得过来吗?” “经理放心,一切都没问题。”韦琇如扬唇一笑。 副理不在时,经理指定职务由她代理,这也意味着她距离升迁已经不远了,再怎么样也要好好表现啊! “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去吃饭吧。”梁成宥看了下领台桌上的石英钟,分别看向甄心繶和韦琇如。 由于工作性质的关系,餐饮部门的吃饭时间都比一般人早,但因为自助餐厅要趁空档备餐,所以工作人员们要分批用餐,不能唱空城计。 “我得和琇如分批吃才行耶……”甄心繶犹豫地说。 顾虑到随时都会有电话和搞不清营业时间的客人上门,领台一定得有人站,而且早班不像晚班有两个领台可以轮替,所以她不在的时候,通常是由经理或领班代站,而今天副理休假,所以她和琇如不能同时去用餐。 “领台由我来站,你们先一起去吃。”梁成宥温和浅笑,软化了刚毅的脸部线条。 “嗄?”受宠若惊,甄心繶愣了一愣。 经理居然要帮她站领台呜……好感动,怎么那么好? 韦琇如也意外的看了梁成宥一眼,但很快的做出反应。 “心繶,那我们走吧,早去早回。”她伸手轻拉甄心繶。 “还是经理要不要先去?我待会儿再吃就可以了。”甄心繶不好意思让他空肚子守着她的工作岗位。 “没关系,你去吧,早点去吃时间比较充裕。”他体恤地说。 规定的用餐时间是四十分钟,但他最近注意到甄心繶的用餐时间比别人短,经常不到半小时就回来继续忙。 虽然说他欣赏工作态度认真的人,但一个女孩子,太过操劳了也不好,要是像松鹤园的席经理,前一阵子操出了问题,紧急挂病号,医院一住就住了五天,反而得不偿失。 韦琇如干脆的催促。“是啊,经理可以随时去吃,但是你要赶在十一点前回来呢,走吧。” “那……就麻烦经理了。”甄心繶颔首欠身,露出腼笑容。 将她的笑容看在眼里,梁成宥几不可察的扬唇,没再多说什么,她们一走开,他便转身把目光调往报表上头,但甄心繶的身影和笑容却在他的脑海盘旋了好一会儿。 不可否认的,她既乖巧又聪慧,经常都是笑脸迎人,这样的女孩,任谁看了都会喜欢;而站在主管的角度来看,她对工作很有热忱,态度谦和认真,是个相当值得提携的员工。 就继续观察吧,要是她能一直保持下去,年度考绩评比时,他不排除给她一些奖励。 将近十点半,员工餐厅里就已经非常热闹了,每排的长桌都坐有三五成群的员工,一边吃饭,一边偷闲哈啦。 晚些到的甄心繶和韦琇如,只能挤在小团体的缝隙中才有得坐。 饭吃到一半,韦琇如突然没头没尾地说:“经理对你挺好的。” 甄心繶抬眼,眸光一亮。“是吗?” “嗯。”韦琇如含着筷子点了点头。“让你先吃饭,帮你站领台呢!” 闻言,姣美唇瓣泄漏了窃喜的笑容,甄心繶敛下眸光,低头数起米粒掩饰悸动心情。 本来她还认为自己太过小题大作,全是因为暗恋情怀在作祟,才会放大梁成宥的一举一动,小小的体贴就被她当成是特殊待遇…… 可是如果琇如也同样有这种感觉,那应该就不是她自己的错觉,不是她自作多情喽? 韦琇如觑看她一眼,暧昧一笑。 “欸,你该不会对经理有意思吧?”她凑近她,压低嗓音问。 甄心繶一窒,瞠眼,脸爆红噎到了! “咳咳咳……”她捂着嘴呛咳,连眼睛也红通通的,差点没把五脏六腑给咳出来。 没想到她反应会那么大,韦琇如赶紧递上红茶,起身去帮她拍背,替她顺顺呼吸。 “你用不着那么紧张,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啦!”她笑着安抚。 甄心繶调节呼息,赧然的解释:“不是紧张这个啦,是因为你忽然那样说,我才会吓了一跳。” “我才是被你吓了一跳呢!”韦琇如摇头哧笑,这才松口气的回到座位上坐好。“要是一句话就害你噎死,那我可就罪孽深重了。” “我哪有那么脆弱啊!”她横睇了她一眼。 “口红煳了。”发现她妆容花了,韦琇如伸手抽了张餐巾给她,将小她五岁的甄心繶当小妹妹看待。 “谢谢。”甄心繶扬起微笑。她和韦琇如相处得和-谐愉快,两人私下还出去过两、三次。 “话说回来,我刚刚说你对经理有意思……猜对了吧?”发觉秘密,韦琇如贼兮兮的笑着。 甄心繶娇俏的努努鼻子,像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既然被发觉,她也不刻意否认了,反正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知道琇如是个好人,而且她们俩的交情还算不错,再说,偷偷暗恋的心情实在很孤单,她需要一个好的朋友来分享。 “你这煳涂蛋,有没有先搞清楚状况?”韦琇如意有所指地问。 秀眉一蹙,感觉不妙。“什么意思?” 左右张望了下,确定没人注意这一隅,韦琇如倾身低声说:“经理他结过婚耶!” 涌现胸臆的强烈失落让她心口一揪,脸色愀变,有一瞬忘了呼吸。 梁成宥有老婆了 是啊,她怎么会没想到这一点呢?像他那么出色的男人,一定有很多爱慕者,早让人捷足先登是可想而知的。 天哪!那她白白喜欢他三个多月,满腔的爱意岂不是都要成泡影了? 唉!要怪只能怪她自顾自的沉浸在暗恋的心情中,不懂得先了解状况,才会忘了去思虑这些重要的事! 不对……琇如刚刚说的话有疑点! 甄心繶搁下筷子,无比认真的向她确认:“你刚刚说的是﹃结过婚﹄?” 琇如纳闷地答:“对啊。”她应该没有口齿不清吧? 甄心繶急忙再问:“结过婚和已经结婚的意思是不同的,对吗?” 韦琇如这才恍然大悟,了解她问题背后的意义。“嗯,因为我后来又有听说他好像离婚了。” “呼~~那还好。”得到答桉,揪起的心口霍然松解,奇Qisuu.сom书甄心繶毫不避讳的呼了口气,脸上凝重忧虑的神情缓和许多。 “你不介意他离过婚吗?”韦琇如瞅看着她的反应。 如果心繶回答不介意,那就代表她是来真的了!毕竟一般的女孩挑选对象,若是听闻有婚姻记录,十个有八个会退避三舍,除非是先放了感情,才会抛开这层顾虑。 甄心繶抿唇想了下,随即耸耸肩。“是已经离婚了,又不是在婚姻状态中,应该还好啦。” 刚才突然听到他结婚的消息时,那心口揪痛的感觉和冲击把她自己给吓到了,这才惊觉,她对梁成宥的喜欢比她所想像的还要更多,因此现在知道他只是离过婚,排斥感也相对的降低了许多。 “看起来,你好像是认真的哦?”韦琇如一时之间不知该祝福鼓励,还是劝阻告诫。 梁成宥好像三十一、二岁了,甄心繶才二十二岁,年龄差距不小,男方还有婚姻记录,乍听之下,似乎不怎么OK耶! 可是仔细想想,和梁成宥共事一年多,实在不能否认他是个不错的男人,要不是她早就心有所属,已经是有夫之妇,说不定她也会被梁成宥吸引呢! “喜欢就是喜欢,哪还假得了啊?”甄心繶噘嘴回答。 “那就祝福你喽!”韦琇如决立定场,扬起真心笑容。“不过,对象是经理,我看八字很难有一撇哩!” 根据她个人的观察,梁成宥的个性还满ㄍㄧㄥ的,就算喜欢心繶,也不太可能会付诸行动,除非……心繶愿意抛开矜持,主动出击,那么或许还有一点点的可能。 “琇如,你觉得我如果倒追经理,有没有可能成功?”俏脸飘上两朵红云,她眨巴着一双大眼,期待答桉。 “我又不是铁板神算,我哪知道啊!”韦琇如笑睇她一眼,虽然欣赏她的勇气,但可不敢太过鼓励,否则要是失败受伤了,她可负不起责任。 “你不是神算,但你有经验啊!”甄心繶兴味盎然的拍了下她的手背,打趣调侃。“大熊师傅不就是你掳到手的吗?” 大家都晓得,点心房的大熊师傅老实木讷,而琇如的攻势是迅雷不及掩耳的快、狠、准,让大熊师傅无法招架,三两下就走进婚姻坟墓了。 “呵呵……歹势哦!陈年往事居然连你这菜鸟都知道。”韦琇如嘴上说不好意思,但其实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 身为新时代女性,爱就勇敢追,要是不懂得争取,人家狠一点的就叼走了,哪还有她闻香的分啊! “才一年多前的事,哪是陈年呀。我现在看到你和大熊师傅甜甜蜜蜜的,既羡慕又佩服呢!当我的军师吧!好不好?好不好?”说着,甄心繶索性扯住韦琇如的手臂摇晃,装可爱的撒起娇来,恳求她帮忙。 韦琇如被晃得头昏昏,受不了同性还来这套,没辙了。 “好啦好啦,不过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只能教你几招,失败我可不负责哦!”她把话说在前头,撇清责任先。 “嗯嗯嗯。”甄心繶点头如捣蒜,眸光熠熠,笑容灿烂。 有人帮忙出点子,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的好吧? 韦琇如睨看她,眼珠子转了转。既然失败不用负责,那她当然不吝啬出出点子,当当邱比特喽! “先传授你口诀。”端起师父架子,她一脸神秘。 甄心繶一愣。“嗄?还有口诀哦?”等等该不会冒出什么武功秘笈、葵花宝典吧? “当然,女追男的口诀就是四不一没有。”韦琇如煞有其事的说着,还附带动作。“四不就是判断决定,不犹豫退却;展开行动,不拖泥带水;付出热情,不害怕受伤;遇到挫折,不轻易放弃。” 非常受教的认真默背后,甄心繶追问:“那一没有呢?” “没有就是没有啦!”双手一摊,掰不出来了。 “厚,很冷耶!”她哧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韦琇如咧嘴笑,揪住她手腕又说:“再二十几天就是农历七夕情人节,你知道吧?” “我知道啊!”甄心繶点点头。“今天早上就有人打电话订那天晚上的位子了呢!” 饭店里都会针对特殊节庆推出一些活动,而最热门的就是情人节、耶诞节和跨年了。 “如果在那天之前,你没有机会开口表白,那情人节当天就是你表露心声的最佳时机了。”她提醒她做准备。 “对厚!”甄心繶霍地拊掌。“那我是不是要准备礼物?要买什么好呢?” 之前没想到要那么快表白,她还不觉得急切,这会儿一旦下了决定,她突然变得热血沸腾、迫不及待了。 “不需要贵重,能展现心意的最好。”韦琇如指示。 “对,不贵重……展现心意……”她歪着脑袋瓜思索,既要为挑选礼物而烦恼,也不得不担心起梁成宥会有什么反应和回答。 他……对她有一丝丝的好感吗?会接受她的示爱吗? 她要是被拒绝了,那该怎么办?再见面会很尴尬吧? 还是……再缓一缓,以后再说? 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她记得口诀中有一条是判断决定,不犹豫退却,她怎么可以马上就犯呢? 再说,结果不一定会让她失望呀!就算被拒绝了,大不了把脸皮升级成铜墙铁壁,隔天装傻装失忆喽! 赶紧转念,甄心繶不让衍生的迟疑影响原来的决定。 不论结果是感情得到了回应,抑或是早死早超生,对她而言其实都是没有坏处的,因为若是明快干脆的摊牌,前者可以趁早展开恋情,后者则是可以趁早死心断念。 这么一想,她对这个计划就更加笃定了。 对,没错,就这么办! 梁成宥,你等着接招吧! 第二章 对甄心繶来说,因为工作时间可以见到心上人,所以她每天上班的心情都很愉快。 只可惜梁成宥通常都十点多才进餐厅,而她两点半就下班,能见到他的次数有限,也因此只要在体力精神许可的情况下,若是要加班或代班她并下排斥,一来可以增加收入,二来可以多多见到他。 这天周日,甄心繶接到晚班一名领台打来的电话,说是临时有事不能上班,向副理告假不准,而另外一位原先排这天休假的领台早已排了节目,没法帮忙,只好拜托她代班。 基于以上原因,甄心繶甄心繶欣然同意,不过。发现这状况的梁成宥倒是不怎么赞同。 “这个时候,你怎么还在?”从厨房步出的梁成宥,瞧见甄心繶将客人带至位子上后,走近她问道。 现在已是下午茶时段,早班员工在两点半时就都下班了。 “我帮晚班的Lisa代班。”她顿了顿脚步,才继续往门口走。 虽然每天都会和梁成宥见到面,但是每次乍见他的刹那,她的心跳总是会无法控制的乱了几拍。 “代班?!”梁成宥忍木住扬高了声调,跟上她。“你从早上六点上班要熬到晚上?” “没关系啦,我精神还很好,而且明天休假可以休息。”她扬起笑回答,脸上的神情、走路的姿态确实神采奕奕。 梁成宥不认同的蹙起俊肩。“Lisa又有什么事临时不来了?” 就算甄心繶回答没关系,他还是很替她担心,觉得Lisa要、求已经上了大半天班的同事再继续代晚班的行径太自私! “不晓得。”她抿起一弯笑,耸了耸肩。 “你不要太好讲话!以后别理她,再有这情况,我要请她走路。”他严肃的板起脸,决定给Lisa教训。 “她应该是真的有困难,才l临时不能来吧。”逸去笑容,她停下脚步,帮同事说话,有些畏怯他严厉的—面。 “我会不高兴不是单单因为这次,而是她临时请假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冷冷的撇著嘴角。 相较于甄心繶对工作的热忱和认真,Lisa实在是混得太过分,太没有责任感了!_ “可是……”甄心繶还想说什么,领台桌上的电话却突然响起,她立刻要小跑步过去接听,可因为太著急,没注意到地上有一滩浓汤。高跟鞋一滑,眼看著就要跟地板做亲密接触—— “啊!”惊慌低呼,四周无处可让她稳住重心。 完蛋了!她要在众目睽睽下出大糗了! 如果可以选择。是要五体投地比较没那么丢脸?还是四脚朝天比较不痛?领台的制服下半身是长窄裙,应该可以跌得比较优雅吧?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一只健壮有力的臂,膀止住了她的跌势,也捞住了她。 “小心点,不要这么匆忙。”梁成宥低醇好听的嗓音从她头顶洒下,身上的古龙水香味也淡淡的飘进她鼻间。 “谢谢。”甄心繶反射的道谢,惊魂未定的倚在他的臂弯里,抬头侧望向他,这才发现两人距离得好近好近,心跳的速度瞬间又飙高,不知是受到了惊吓的原因居多,抑或是他所带来的影响。 粱成宥要将她扶正,手一施力,忽然察觉手里竟有软QQ的触感,还伴随著一下下强而有力的脉动…… 他纳闷的颦眉。 这是什么?会勿义刃勿义秀…… 老天!她一边的胸部正被他的掌心包覆著!甄心繶杏眸圆瞠。 “啊!”一阵电流乱窜,红唇逸出低呼声,手忙脚乱的推开他的触碰,烧红的脸几乎能煎熟一颗荷包蛋了。“我接电话。” 没记取教训,她还是很匆忙。 还没反应过来的梁成宥愕然的杵在原地,臂弯一空,心头竟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 侧头看向背著他接听电话的甄心繶,他思索著QQ的触感从何而来,未几,他才恍然大悟—— 他刚刚揪握的,居然是她的胸部! 意识到这一点,向来平稳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开始失速,那占了便宜的大掌立即发烫。1.虽然是意外,但他摸了她的胸部是事实;虽然不该有遐想,但触感之美好也是事实…… 见鬼了!他的心竟然因为一个小女孩而有了奇妙的变化? 不对不对,他反常了,平时的他,是不会这么轻易受影响的。更别说对象是一个小他十岁的女孩! 这一定只是错觉,他又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伙子,没碰过异性的身体,怎么可能这样就逦思不断?! “咳……”他握拳掩嘴清了清喉咙。天气热,还是去备餐间倒杯冰凉的饮料喝喝吧! 他避免尴尬的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开,可掌心里的温度与触感,心头的悸动与变化,却清晰得挥之不去…… 发生了尴尬的事,又不得不碰面,应该怎么办? 答案是——装傻。 甄心繶装傻,梁成宥也装傻,碰到不该碰的地方这件事,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彼此都很有默契的绝口不提,交谈时的态度都是若无其事。 然而,也只有他们自己心里知道,那个意外触动了一个神奇的按钮,虽然表面乎静无波,隐约中已有暗潮涌动。 因此梁成有为了不让那奇异的心情重新冒出头来,好一阵子都避免和甄心繶独处。 这样的改变,心思都放在梁成宥身上的甄心繶自然是察觉到了,惆怅落寞之余,也令她更加期待情人节的到来,她绝对绝对要藉著那天名正言顺的表白爱意,扭转逐渐僵凝的局面。 否则,要是放任僵局不管,只会愈来愈不容易化解。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打开大门做生意,遇到的人无奇不有,遇到的事也难以预料,突如其来的一件意外,让梁成宥和甄心繶又起了变化—— 五星级饭店,听来似乎很高档,但说穿了,只要有钱,谁都可以进门消费,以可别以为会出入五星级饭店,就与个人水准教养画上等号,差劲没品的客人还是会经常冒出来考验服务人员的EQ,做出一些令人傻眼无言的行径。 “小姐。” 甄心繶正在帮忙收拾邻近领台的桌子,听见叫唤的同时,竟感觉到臀部被人戳了两下,她惊诧的转身退开,愕然的看向在位子上咧嘴笑的男客人。 “小姐,我们还要点一手麒麟mit酒。”男客人一边点著东西,眼睛也停留在她身上打量著,连一旁他的友人们也不例外。 甄心繶努力忽略被冒犯的感觉,以及那令人不舒服的目光,镇定接待。 “抱歉,请问一手是什么意思?”她礼貌的提出疑问。 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接受的是正统饭店人员的训练,对于一些特殊用语并不是很了解。 “哈哈哈……她不知道一手是什么意思耶!”男客人毫不避讳的跟友人哄笑起来,引来侧目也不以为意。 甄心繶僵著笑容,眼角微微抽搐。 笑什么笑。牙齿那么黄,嘴巴还好意思笑得那么大?!油~~还有两颗大蛀牙! 他们桌上已经有了好几个空酒罐,恐怕已经有点酒意,再继续点酒喝行吗? 思索间,他们总算笑完,然后戏谵的继续瞧著她。 “一手就是半打,半打就是六瓶,这样你懂了吗?”男客人践践的勾著嘴角解释说明。 ‘懂了。马上帮您送来。”扬起职业笑容,甄心繶接受点单,此处不宜多留,立即去张罗。 负责此区的工作人员都察觉到这桌客人的异样,甄心繶一离开那桌,副理Benson便立刻迎了上去。 “没什么问题吧?” 甄心繶转述:“他们要再点六瓶麒膦啤酒。”领台不负责key单,若遇到特别状况,都会再转交给负责该区的服务人员处理。 其实另外加点东西的机率并不高,因为自助餐厅采人头计费,可以无限取用,唯独酒类例外。 “欺,你去打A6桌的单,六瓶麒麟。”Benson唤住经过的服务生,交代任务后再转向甄心繶。 见Benson留下来,她继续说道:“Benson,我觉得他们好像有点醉意了,再喝下去恐怕……” 就在此时,在另一隅巡视的梁成宥也绕了过来,没漏听方才的哗笑声,又见Benson和甄心繶神色严肃的在交谈,不禁介入关切。 “有什么事吗?” “经理,A6桌又加点啤酒,心意担心他们再喝下去可能会醉。”Benson立刻接著回答。 “是吗?”梁成宥把目光挪向彼处察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状况?”顾客至上,除非有出状况,否则不好干涉。 甄心繶想说出被冒犯的事,可仔细想想,只不过是臀部被戳了两下,虽然感觉很不好,但刻意提出好像又太大惊小怪了,还是不说好了。 “目前倒是还好,但要是再喝下去,醉了恐怕会闹事。”她未雨绸缪的道出忧虑。 “可是我们不能限制客人点东西啊!”Benson顾忌地说。 看出了甄心繶的欲言又止,似乎保留了什么,梁成宥也没追问。敛眸沉吟,随后才再开口。 “这次的单先送,如果还要继续点,Benson你就出面劝阻一下;这桌的客人让男孩子负责,同时也要注意他们有没有骚扰到其他桌的客人。”他明快果决的向副理指示,旋即又转向甄心繶。“你也不用帮忙了,别靠近那一桌,守著你的领台就好。” 酒品不好的人太多,有的会发酒疯,有的会对异性动手动脚吃豆腐,女孩子还是别接近的好,他不愿意看到她被人占便宜——维护自己的员工是应该的。他在心里强调。 “好。”甄心繶轻浅扬唇,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他懂得要先保护手底下的女性员工,处理的方式沈稳内敛不冲动,一出面只是短短几句话就让她心安许多…… 虽然梁成宥的处理方式,是身为主管就会顾虑到的,但她还是觉得这种被保护的感觉,让她心口既暖又甜。 如果,受他保护的权利是她一个人专属……喔!那该有多幸福啊! 暗恋的酸甜滋味充斥在胸臆,嘴角甜蜜的上扬,也将所有的不愉快都挤出记忆。 什么醉客、澳客,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啦! 那桌酒客的存在就像一颗炸弹,不知会不会爆、何时要爆,服务人员虽然暗地注意,但也无法紧迫盯人,况且大家也都有其他事得忙,总会偶尔没留神,通常也就是在这种时候,问题来了—— 锵的一声,一个盛满啤酒的玻璃杯霍地放上领台桌,金黄色的液体随之溅洒出来。 “小姐,赏个脸跟我做朋友吧?”酒客甲以手肘撑在台上,红通通的脸上勾著自以为潇洒的笑容,大刺刺的提出要求。 “呃……”甄心繶吓一跳,脑袋出现危险的讯号,量然升起戒备,但脸上仍挂著职业微笑。 这下该怎么回答才好?拒绝,恐怕会使得对方恼羞成怒;接受,又担心会引来麻烦……她尴尬的犹豫著。 可是,犹豫也不行! “喂,还要想哦!要跟你做朋友,是你的荣幸,拿什么乔?” 酒客甲借题发挥,严格算来,甄心繶不过是呆了五秒。 “不是的,只是因为公司规定……”她想搬出公司当挡箭牌,谁知对方听都不想听的打断她的话。 “少来这套,什么狗屁规定?人家是看不起你啦!”酒客乙也来凑热闹,故意煽风点火。 “你看不起我?!”酒客甲愤然瞠目,拍桌咆哮。 甄心繶宛如惊弓之鸟,吓得红了双眼,视线反射的望向场内,希望有人可以出面救她,可邻近的服务人员都是女的,只呆呆站在原地看向这里,没有胆子靠近。 车好,她瞥见不远处,梁成宥已经朝这儿快步走来。 “妈的,你敢看不起我?!你们这是什么服务态度?可以看不起客人的吗?”酒客甲手一拨,把领台桌上的订位簿和笔都挥到地上去。 “啊……不是的……”甄心繶强忍著眼泪,反射的退了一步。 “不是?好啊,那你把这杯酒喝下去,我就相信。”酒客甲倾爵,伸手横过领台桌,准确的揪住她的手臂,另一手拿起酒杯。 “先生!请你放开我们服务人员!”梁成宥的脚步从快走变成大步跑,比甄心繶反应还快的出声制止。 “放开我!”甄心繶扭动手腕,欲挣脱钳制。 未几,梁成宥赶了过来,两手分别圈握在酒客与甄心繶的手上,要拉开酒客的掌握。 “有什么事可以用说的,不要动手。”他凛声劝阻,置于酒客臂上的手特别使劲。 “X,叫我不要动手,你还动手!”酒客甲吃痛的粗声咒骂,被迫松手。甄心繶的手一获得自由,梁成宥也放开对酒客的钳制,可酒客甲的手一解除危机,便又接著作乱。 “妈的,你们这是什么饭店?看不起客人,又会对客人动手!”恶人先告状,完全略过自己的错误,颠倒是非,然后忿忿不平的掷出手中的酒杯。 粱成宥反射的迅速背过身,将甄心繶护在身前—— 伴随著一记结实的叩声,酒液飞溅,后脑勺一阵刺痛,梁成宥闷哼,甄心繶的左肩还是被泼湿。 “经理!”甄心繶惊骇的低呼,没料到酒客会再来这一招,也意外梁成宥竟用自己的身体来替她抵挡对方的攻击。 之前的叱喝声已引来其他服务人员,酒客甲这个动作也让赶至的男性服务人员不得不上前出手制止,一左一右的架住酒客甲,其他的人则看著他的同伴,以免他们轻举妄动。 梁成宥抚了抚被砸中的部位,不意手才搁下来,竟发现满掌鲜红。 “流血了!”甄心繶看见那沭目惊心的血迹,一颗心跃上?喉头,强忍已久的泪奔泄而下。 “我是自卫哦!”酒客发现见血,心虚慌张的耍赖狡辩。 “经理,心意先跟著你去医药中心处理伤口,这里交给我们。” Benson赶到,接手处理,让已经被酒客当成目标的粱成宥和甄心繶先离开现场,以免冲突扩大。 “先把他们‘请’进办公室去坐,我会顺便请示总经理怎么处理。”梁成宥交代道。 在饭店里发生这种事,因为牵一发会动全身,有许多层面需顾忌,所以不论是要向警方备案,抑或是提告,都不能意气用事、轻易决定,还是得先询问最高管理者。 “我明白。”Benson颔首,转身控制场面。 “经理,我们快走吧!”甄心繶迅速取来口布,接住梁成宥的后脑勺。微搀著他的臂膀,急急催促他离开。 “用不著这么紧张,没事的。”瞥见她吓得一脸惨白,活像受伤疼痛的是她自己,梁成宥一边走著,一边反过来安抚她。 刚刚那角度位置,对准的可是她的额头眉心哪!好在,他,挡下了丢掷而来的酒杯,否则这如花似玉的面容就要破相了。 他没有深究反射的保护动作和仿佛理所当然的保护心态,到底是起源于何种原因,他只知道,幸好没有伤到她! 甄心繶看著他脖子、领口的暗红血渍,和口布渗透出的血迹,她揪著心、拧著眉,说不出话来。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他明明流那么多血,还说没事? 这可是为了保护她而受的伤啊!她的心正撼动著,温暖著,教她怎能平息、怎能镇定呢? 只怕是对他更加一往情深,更加无法自拔了…… 第三章 止住了梁成宥的血,却止不住甄心繶的眼泪。 医药中心里,梁成宥正让护士大姊处理伤口,明明不是伤者的甄心繶,眼泪却扑簌簌的猛掉,哭得当事者心神不宁。 “你……也有受伤吗?”护士大姊迟疑的问向一旁的甄心繶。 “没。”摇摇头,她哽咽的应声。 “那你怎么一直哭?”护士大姊纳闷蹙眉,调侃的为自己证明道:‘好像我在虐待粱经理似的,我动作奇Qisuu.сom书可是很“幼秀”的哦!” “她是被吓坏了,所以才会一直哭到现在。”梁成宥噙著浅浅笑容,替她解释,以免让护士误会。 “也难怪啦,遇到疯子,谁都会被吓到。”护士大姊同情的看了她一眼,一边替梁成宥上药,一边开骂。 “啧啧,那些人真浑蛋,把大饭店当成酒家了是吧?老是跑来喝酒闹事,当澳客很爽吗?是人就要有自知之明,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酒品差,还跑到外头丢人现眼?!不过话说回来,这种喝酒闹事的澳客太多了,偏偏服务业就是要一视同仁,酒又不能挑客人卖,唉……” 在斥骂声中,梁成宥瞥向甄心繶,正好瞧见她泪眼婆娑的瞅视,他心一紧,抿著唇,伸手抽了张面纸递给她。 奇怪,为什么看见她泪汪汪的眼睛,他的心会这么不舒服?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那天意外碰到她胸部所造成的化学反应,最近他的目光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追寻著她。 不过,他每次瞥见她时总是笑脸迎人,像颗星星般闪亮,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染上泪水……却更揪紧他的心。 像方才在餐厅时,他远远发现那酒客对她动手的刹那,心口也像是被重重一击,头皮一麻,连呼吸都屏住了。 “经理,对不起。”甄心繶一开口,就是无法抑制的哽咽。 “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受伤……” “那是反射动作,只要是餐厅里的员工遇到那种麻烦,我都会出面的。”他淡淡回答,别开脸,不再去看那惹他心情浮躁的泪颜。 这么说,不仅是要减少她的愧疚感,同时也是要消弭任何想像空间,更是他给自己的理由,以灭除心头衍生的诡异情愫。 虽然他撇清,强调一视同仁,让她不免感到有些失落,但他替她挡灾的事实不容抹灭,她还是很感谢他。 就是因为不想再被他一视同仁,所以她才暗暗的、贪心的想占领他心底特别的位置…… 不论情人节的告白行动成功与否,她都不想停止喜欢他! 终于,甄心繶早也盼、晚也盼,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关键日终于到来! 在情人节里,除了爱侣相聚以外,和甄心繶有著类似计划的人可不少,光是一个新悦饭店,就已经有一大票,整个饭店内部顿时变得像是大型婚友社,四处都冒著火花、上演来电速配的情节。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她还没有燃放自己的火花,就有别人把火点到她身上来,而更令她困扰的,就是梁成宥也在场。 “请问有没有一位Jessie小姐?”穿著绿色围裙的花店小。 姐捧著一束包装精美的长梗玫瑰花踏进餐厅大门。 “Jessie?”站在柜台处,等会计印报表的梁成宥愣了愣。 看样子,一定是哪个仰慕厅内女服务员的追求者,趁著情人节想表露心意。这类事虽然在餐厅里不足为奇,但他对这英文名有点陌生。 “哇~~好漂亮的花哦!”柜台里两名会计羡慕惊呼。 “那个Benson,我们厅里有人叫Jessie的吗?,’因为是备餐空档,所以梁成宥没有避讳的扬声问向不远处的副理。 Benson顿一下,想了想才哂然回答:“Jessie就是心意啦!” 甄心繶的英文名只是依规定取一下,大家还是习惯叫她的中文名字。 随即,Benson瞥见鲜花,意会的出声叫唤:“心意,出来签收哦。” 梁成宥眉心蹙起,一股莫名的不悦堵住胸臆。 “马上来了。”正在逐桌摆放订位牌的甄心繶从某处窜出,翩飞而来。 签过名。收下花之后,她寻找著可以摆放花束的地方,可却先寻到梁成宥严肃紧绷的脸。 吓!脸这么臭,是被人倒了会钱吗?她讶然一怔。 经理该不会不准员工在情人节收到花吧? “那个……经理,这花可以摆在角桌上吗?”她呐呐地问著,小心观察梁成宥的表情。 “男朋友送的?”他用闲话家常的口气提问,可脸色却难看得像是要讨债似的,没察觉心底对这问题特别介意。 “不!不是的。”甄心繶立刻睁大眼急切否认,头摇得有如博浪鼓。“我才没有男朋友呢,我根本不晓得这名字是谁,只知道这是曾来用过餐的客人。”怕他不相信,她赶紧把卡片摊在他面前。 她可是筹划已久,准备今天要向他表白的,绝不能在这当口因这来路不明的鲜花而让他误会了! “不晓得是谁,你居然还收花?”他斜睨她一眼,不悦的感觉又奇异的淡化许多。 “说得也是厚……”她连忙跨出领台桌,看看花店人员是不是还在等电梯,她要把花退回去。 刚才没多想,直觉就收了下来,但是既然他对这束花有意见,那她也不想把它留下。 看出她的意图,他淡淡撇嘴。“人都走了,还看什么?” “那……”她瘪起嘴,尴尬的捧著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觉得很无辜。 环顾周围,梁成宥这才发现领台桌边早已经有好几枝单枝玫瑰,似乎也都是属于甄心繶的,突然觉得十分碍眼。 “对不起,如果再有花,我会退回去的。”她继续呐呐的道歉,只能祈祷不要再有人凑热闹。 她一心一意所期待的是自己的告白行动,并没有预料到会收到这些花。她可一点都不希望被他质疑是花蝴蝶,四处招惹异性! 梁成宥见她活像受到委屈的小媳妇,心里掠过不忍,同时也愕然的察觉自己的不对劲太过明显。 他不是那么没有肚量的主管,摆摆花点缀环境也没什么,这种小事,他可以包容的。 “你有收礼物的自由,你自己决定就好。这柬花就放角桌吧!”语毕,他不再多作停留,以忙碌转移注意力。 是的,他是该转移注意力才对!最近。他的注意力被甄心繶掳去太多,以至于老是出现反常的心情与反应。现在,甚至因为一束爱慕者的鲜花而觉得不舒坦! 这太不像话了!他以什么立场、什么身份去介意这种事?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对心意有特别的感情呢! 思及此,他心一悸。 他……这些反应是因为对心意动了心吗? 不,这怎么可能?自上一段婚姻之后,感情之于他,已视为麻烦困扰,所以他一直都是心如止水的啊! 可是,不平静的浮躁心情又是那么无法忽视,他要怎么自欺欺人? 不行!事情不能这样发展,虽然心意很可爱、很迷人,但他们一点都不合适,不会兜在一起的。 况且心意有那么多追求者,他这个离过婚,又年长她十岁的男人怎么可能得到她的青睐呢? 他真是想太多了!还是自己小心的保持距离,以策安全吧! 有时候,心里想的是一回事,面对时又变成了另外一回事。 晚上八点半,粱成宥突然接到甄心繶的电话,十分慎重的请求他下班后拨出时问跟她见面。 除了纳闷,他没有别的念头,或许下意识根本不想拒绝,于是在确定餐厅没有问题后,他迅速赴约。 甄心繶约在一间有歌手驻唱的餐厅,选择角落的位置,闹冲取静,兼具气氛,又不怕太过安静而尴尬。 为了这一刻,她在下午下班后,特地回家梳洗打扮过,换上衣柜里最漂亮的洋装,抹上精致淡雅的彩妆,从头到脚讲究,就为了让他看见她状态最完美的一面。 事实证明,她的用心没有白费,当粱成宥抵达,目光一下子就搜寻到她的身影,并惊艳的眼睛一亮。 “等很久了吗?”梁成宥来到她对面落坐。 心跳陡然一快,甄心繶扬起腼腆微笑。“不会,在这儿可以听歌。” “怎么会突然想到约我出来?”他问出心头疑惑。 黯邃眼瞳打量她有别于工作时端庄典雅、梳著拘谨包头的模样,这时候的她将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放下,宛如瀑布般流泻于身后,身上穿著纯白飘逸的小洋装,粉色浪漫的罩衫呼应著小脸上粉嫩的红晕,纯美秀气,却又散发一股难以言喻的迷人魅力。 不是突然,而是计划已久了呀!她将垂落的发丝撩到耳后,微敛眼睫,掩饰忐忑心情。 “我有话跟你说,在公司里不方便。” “发生了什么事吗?”他蹙眉间。 瞧她这么慎重其事,他的好奇心被推到了最高点,一方面也担忧是否有什么不好的问题。 甄心繶顿了顿,一颗心跳得飞快。 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是一见到他,紧张感猛地席卷而来,教她血液沸腾,浑身无法自抑的轻颤著,觉得心脏快要蹦出胸口了。 要说了吗?现在就要说了吗?会不会说完后,就连东西也甭吃了,直接莎哟娜啦说掰掰? “我们先点东西好了,待会儿再说。”请叫她卒仔甄,还以为自己够大方、够大胆,结果事到临头还是缩起来。就等一等好了,吃点东西、闲聊一下,缓和心情,让她重新凝聚勇气。 “好吧。”粱成宥睇了她一眼,虽然不知到底是什么事,但隐约能感受得到她的心情。 反正已经赴约了,不急,就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吃过饭、聊过天,该进行的还是得进行,毕竟告白才是甄心繶今天所有安排的目的。 “喏,给你。”甄心繶将摆在一旁的纸袋拿上桌,推到他面前。 “什么?”梁成宥纳闷的看著系著精美缎带,大约二十公分见方的礼盒。 “礼物。”她咧著笑,想让自己看起来从容自然些,可她很清楚两颊的肌肉有多僵硬。 噢!老天,她的心跳又变得乱七八糟了,难不成她其实是有心脏病?悄悄深呼吸,平稳紊乱的气息。 “为什么要送礼物给我?”他笑睇向她。 “你先拆开,我再告诉你。”她不是要卖关子,只是倘若直接说了,他恐怕连礼物都不会收吧? 微挑眉,想像驰骋,梁成宥觉得今晚的甄心繶很不一样,总是欲言又止,充满神秘,也令他想一采究竟。 今天是情人节,她突然约他出来就已经很有想像空间了,现在又送礼物……这意味著什么? 手里拆著包装,他抬眸瞧见她徘红小脸上满布著期待羞怯,他的心跳节奏也受影响的乱了频率,一下一下、强而有力的撞击著胸口。 盒子打开,一只串珠做成的小熊映入眼帘,十几公分大小,琥珀颜色,脖子系著米白蝴蝶结,捧著三颗包装的心形巧克力,看起来十分讨喜,就连男人看了也会觉得可爱。 只不过,三十二岁的大男人,竟然收到一只串珠熊当礼物?会不会太幼稚了点? 拿出小熊搁到桌上,他扬唇问:“这该不会是你今天收到的礼物里其中一样吧?” 他没忘记她今天下班时,可是大包小包的离开,令他不禁怀疑有借花献佛的可能。 “才不是呢!”她立刻扬声否认,急切声明:“这全是我自己傲的,小熊是我做的,巧克力也是我做的。” “全是你做的?”虽然幼稚,他却心口一暖,蓦然感受到自已被一种纯净温暖的情感包围著。 “嗯嗯嗯。”立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乍亮的眸光中升起期待。“小熊是水晶珠珠,可以摆在车上装饰,巧克力是跟琇如的老公学的,你吃吃看好不好吃?”她忙著要拆巧克力给他。 粱成宥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的凝住她。 “你应该很清楚今天是什么日子吧?在这种时候送巧克力和礼物意义不同,很容易让人误会的。”他隐约猜出了她的心意。但仍不敢确定地问道。 甄心繶缩回手,咬了咬唇,既羞赧又勇敢的迎视他探究的目光,就是这一刻,该坦承情感了—— “没有误会,就是你想的那样。经理,我喜欢你,请你接受我的心意,跟我交往好吗?” 语毕,她睁著一双黝亮的眼眸,惴惴不安的等待他的答案,耳边听不见台上歌手唱了什么,只听得见自己轰隆隆的心脏狂擂声。 纵使梁成宥隐约已有预感,但听她亲口告白,仍令他相当震惊。 他愕视著她,脑袋有那么一瞬是空白的,完全不知该做何反应。 眼前这漂亮清纯的小女生,居然向他提出交往的要求?! 是他在幻想,还是她神智不清? 她怎么可能喜欢上他呢? 她正值花样年华,应该和年龄相当、或是条件更好的男人交往,不应该喜欢他才对! 看来,她虽然聪慧伶俐,眼光却很有问题……或许,她根本搞不清楚状况,不晓得他的背景? 是了,一定是这样! 她太单纯,不懂得衡量这些条件,才会被他在饭店里光鲜亮丽、威严的表面给眩惑了,以为他是优秀的对象。 看向那只在烛光映射下闪烁光彩的小熊,每一颗珠子都是她的心意……不可否认的,那压抑在深处的幽微情愫又窜出心头。 他是喜欢甄心繶的。可到底是哪一种喜欢,他目前还无法厘清,说不定,只不过是一名主管对一名好员工的另眼相看,所以特别珍视和宠爱……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她继续迷失下去,就因为喜欢她,所以更不能耽误她! “心意,你可不能因为今天是情人节,身边没有伴,就随便找人充数啊!”他冷静开口。脸上没有显露出心弦震动的情绪。 “才不是因为这样呢!”没想到等到的不是答案,而是这种说法。甄心繶急急否认。 “会选择我,就代表你没有认真评估、了解,不是随便是倒么?”大掌抚弄小熊,定定凝视,映照其上的摇曳烛火诱引著他的心晃动。 “我是很认真的,我考虑了很久,才决定今天向你开口。” 无法从他脸上窥出他的心情,她更加的忐忑了,不禁急切的伸手覆上他抚著小熊的手背,再次诚恳的道出心意。“我喜欢经理,希望你不要拒绝我。”_ 那忽然覆上的柔荑令他的心一悸,也从那冰凉的温度察觉到她的紧张心情,有一瞬,他很想反手握住她、回应她的心情,但理智比情感更快的窜出头,制止了他的冲动。 不行。他不能放纵自己动心,因为结果是可以预见的——他们不适合在一起!他不想让开朗、纯情的她沾惹忧愁的尘埃。所以与其点燃爱情的火苗,烧伤彼此,不如趁早浇熄!虽然她现在被拒绝难免会失望、会难过,也总比付出更多感情而落空的好。 “心意,我不能接受你。”第四章 拒绝的话语传进耳里,甄心繶愣住,心跳漏了好几拍,随即,整颗心揪成了一团,难受得令她唇角颤了几颤,才勉强撑起笑容。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吗?”她更加急切的紧握住他的手,她以为梁成宥对她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同的。 “我当然喜欢你,你是个优秀的员工,是个可爱的小女生,但我们不合适。”梁成宥缓缓抽出被她揪握的手,婉转拒绝。 这是什么理由?手落空,心好像也蓦然一空。 “不合适?”她不禁扬高了嗓音,不明白合不合适跟爱情有何关联?促成恋情的关键应该是喜欢或不喜欢吧?“因为你是经理,而我是下属吗?”如果是这种阶级之分,那就太令她失望了! “不是的。”他微摇了摇头,点出最实际的原因,“我们的年龄差距太大。” “我就是欣赏你成熟稳重。”她立刻强调。 听说,年纪较大的老公会比较疼爱小妻子,可就算不一定是如此,她也希望交往的对象各方面都能强过自己。 她几乎不假思索的回答,快得令他语塞。 “你……是不是在单亲家庭长大,所以有恋父情结?”迟疑地问,他不由得如此猜测。 “我双亲健在,家庭圆满,喜欢上你跟恋父情结没有关系,当我发现时就已经喜欢上了,是自然而然,没有道理可循的。” 回想这些日子以来的暗恋情怀,她扬起微笑,真挚分享那感受。“你知道吗?每天每天,上班的时间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因为可以看见你,所以我很有动力、很有冲劲。” 梁成宥怔仲了。她这样赤裸裸坦白,笑得那么真诚,像-发光一样;害得他不禁为她失神。 她一定不知道,她愈是纯真美好,他就愈显得自惭形秽啊! “我已经是结过婚的人了。”他无名指间的戒痕,虽然已经淡化,却仍留有痕迹。 “我知道啊,你不是也离婚了吗?”结过婚、离过婚并不代表他不好,只要不是在婚姻状态中,她就不会打退堂鼓。 “没错,可是……”他又语塞。怎么他所顾忌的,她却一副完全不受影响的样子? “大十岁,没关系,结过婚,我也不介意,只要你是喜欢我的,那些事,都不是问题。”她再次重申,满腔热情,浑身都是爱的能量,亟欲给予。 他眼色一暗,黯幽的瞳眸中,流动著复杂的情绪。 就因为年纪差距的差别,所以她勇往直前,他却步步为营。 “喜欢与合适之间,还是存在著取舍的问题。”梁成宥依然摇头,而且口气少了温度——为了掩饰心弦的震动。 她瞅著他,美眸苦恼的迷蒙著。已经如此不顾矜持的捌达成这样了,他还是不接受吗? 注意到那清亮的眼瞳中浮上了水雾,梁成宥心口窒闷,暗暗喟叹,伸掌覆住那因为强忍心伤而紧握成拳的冰凉柔荑。 “心意,你是个好女孩,我不能回应你的感情,是因为我们真的不合适,就算你一一否决我的顾忌,我们还是不合适。刹找一个真正适合你的对象吧,你值得更好的男人。”他安慰她,同时也坚定著自己拒绝她的念头。 “更好的男人,但不是我喜爱的男人,有什么用?”忍不住哽咽,一颗晶莹水珠盈于她眼睫,即将坠落。 “别这样,我真的不如你想像的好。”他轻拍她手背,她的眼泪还没落下,他的心就已经隐隐作痛。开朗的、笑脸迎人的甄心繶。不该有忧愁感伤的表情。 “经理,你真的不再考虑吗?” 扬眸,一颗晶透珍珠滚落颊畔,她很不争气的垂死挣扎,毕竟已经开了口,就努力争取到底,豁出去了!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骑车也要小心。”不再绕著这件事打转,他拿著帐单起身。 甄心繶愕然望向他,慌乱中,只能赶紧拉住他衣角。 “这个……”她忙将串珠小熊递出,那是怀著对他的爱而完成的,能接受的人只有他。“你不能回应我的感情,至少也要收下我的心意。” 无法再拒绝那张带泪容颜,梁成宥接下那只小熊,但却不再多说,迈著坚定步伐离开了。 “我是真的喜欢你呀……”凝睇那钟爱的伟岸背影,独留在位子上的甄心繶,伤感低哺。 眼看周围一对对亲昵的情侣,耳边回荡一首首甜蜜的情歌,她益发心酸,只能暗自垂泪,舔舐心口被刨空的疼痛…… 她没来上班?! 开完每周例行会议的梁成宥返回餐厅,却没瞧见平时应该站在领台位置的倩影,心头沉甸甸。 她为什么没来?是睡过头了吗?还是有什么问题?昨晚,她在那个地方逗留多久? 脑中再度浮现那张占据他脑海一整晚的带泪容颜,歉疚,心疼的感觉霎时掠过胸臆。 昨晚,他几乎整夜失眠,不由自主的回想著她隋真意切的告白,她含羞带怯的模样,以及忧伤难过的泪颜。 他心情很矛盾,一方面对于被她喜爱著的事实感到欣喜,一方面又因为顾忌各方面条件不合适而拒绝她,感到遗憾、惋惜。 坦白讲,面对她热情真诚的告白,若说他没有丝毫动心,那是骗人的,但愈是为了她好,他愈是不能给她希望啊! 所以昨晚,他看似走得绝情,其实是有点落荒而逃的。因为害怕自己就快要被打动,只好赶紧离开,免得情感战胜理智,不顾一切的接受她! 毕竟,明知不合适,还硬是要凑在一起谈恋爱,那将来造成的伤害反而更大,不是吗? 尝试过一段失败的感情与婚姻,他实在不敢再轻易做改变,尤其,是一个青春美好的对象! 只不过,他的拒绝,是不是太狠心了?他的说法,是不是让她很难堪? 她是不是伤心难过得没法来上班? 她会不会就这样辞去这份工作? 想到这里,仿佛有一颗大石头压上了他的心。须臾,脚步便自有意识的朝领台处走去。 “今天领台没有来吗?”梁成宥劈头问向站在领台桌前的韦绣如。他猜想,说不定心意只是去上洗手间或到外头阳白小坐休息。 “心意她今天休假。”乍见梁成宥,韦诱如不禁眼睛一亮。 旋即悄悄注意著他脸上表情。 她超级好奇心意昨晚的告白行动结果如何,希望能先从梁成宥身上看出些许端倪。 听到答案的瞬间,梁成宥心中的大石落地。 “是原本排好的公休还是临时调休?”他继续探问,担心睢晚的变化影响了她的工作。 “是原本就排好的。”她扬笑答,又故意问:“经理有事要找心意吗?我可以打电话给她。” “没有,没事。”扯扯嘴角,他动手视察订位簿,佯装若无其事,不愿让旁人看出他对甄心繶的过多关切。 他没再多问,但一旁的韦绣如却偷偷观察起他来。 瞧瞧,梁成宥脸上并没有春风照拂的喜色,眼眶还有淡淡的黑影,看起来完全没有好事降临的迹象。 很有可能,心意的希望已经落空,所以梁成宥才会不知道她今天公休吧? 不过转念再想,心意的行动或许没有成功,但肯定已在梁成宥心里造成明显的影响了,所以他才会一踏进厅里就问及心意的行踪,这无疑是代表了他依然有将她放在心上的…… 真是好奇极了!她待会儿下班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心意探听结果! 甄心繶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觅食,虽然肚子饿,但却没胃口,外头艳阳高照,她的心情忧郁灰暗。 还好爸妈一早就都去上班了,家里只有她一人,否则依她现在的鬼样子。肯定引来家人关注,而此时此刻。搞不清楚状况的关注只会令她更加郁卒烦闷。 头昏昏、脑钝钝,没有心情去想要吃什么,打开冰箱看见有几个保鲜盒装了生菜,她搬出来和一和就吃。不介意没有沙拉酱料,不介意像丰在吃草。 她披头散发、颓废憔悴,原本美美的一双眼睛一,现在还肿得跟核桃没两样,活像被咸蛋超人附身——这都是哭太久的下场。 她觉得自己好失败,生平头一次这么喜欢一个男人,结果满腔真诚的爱竟得不到一点回应,被梁成宥狠狠拒于千里之外。 昨晚梁成宥离开后,她一边流泪、一边发呆,不知在那家店里耗了多久,浑浑噩噩的回到家,躺上床后辗转难眠,又再继续对著天花板流泪发呆,任由纷乱复杂的情绪翻搅她的心,直到天幕渐渐出现鱼肚白,她才昏昏沉沈的睡去。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把公休排在情人节的隔天,否则根本没办法上班。 其实当初是预计她的心意能得到回应,那么两人将会难分难舍的耗到深夜,所以她隔天不便上班;没想到现在正好成了她调适心情的缓冲日,不至于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得尴尬的面对他。 甄心繶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对著电视机,视线没有焦聚,动作很机械。 到现在,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拒绝了,更无法接受正热腾滚沸的情意要被迫冷却。 她不知道要怎么停止喜欢他,也不懂付出的感情要怎么收回,所以心乱著、烦著,也痛著。 想到今天过后,就必须面对梁成宥,她的心情又更不能平静了! 以后,他看她的眼光和态度会变得跟以前不一样吧? 她又该怎么自处、怎么面对呢?佯装若无其事,用原本的态度与他相处?还是冷淡、疏远。划清距离? 或者,她干脆请调、离职?这样好像又太孬了! 唉……她的脑袋瓜失去决策能力,胀得像塞满千万思绪;实际上却乱得像一团浆糊,没有头绪。 蓦地,电话铃声响起,让失魂落魄的她稍微清醒。 “喂?”开口还是有气无力。 “请问甄心繶在家吗?”来电的是行动力十足的韦绣如,一下班就赶紧打来探听消息。 “我是,你哪位?”心情低落,连熟悉嗓音都懒得辨认。 韦绣如愣了一下,差点没法将这沮丧至极的声音跟甄心繶串连在一起。 “我绣如啦!你的声音怎么这样要死不活的?”她关切地问。 “绣如!我失败了啦~~”一听到是唯一知情的军师,甄心繶眼眶一热,瘪起嘴巴立刻爆出哀嚎。 “我已经猜到了。” “你怎么猜到的?”她纳闷。难道连绣如都不看好她吗? “中午经理问我,你怎么没来,我就知道了!如果有成功。 他应该就会知道你休假。”韦绣如说道。 “他问起我吗?”揪紧话筒,嗓音陡扬,希望之火顿时死灰复燃。“还有没有问其他的?” “他还问是临时调休,还是排定的公休。”韦绣如据实以告,相信心意应该也和她一样嗅出其中的涵义。 甄心繶觉得胸口堵塞的感觉似乎稍微通畅了些。他会这么问,是意味著关心,对吧? “而且跟你说哦,他今天有黑眼圈耶!呵呵……”韦诱如的声音又传来,还带了笑声。 甄心繶的心跳漏了一拍。这……这代表他对她不是无动于衷吧? 或许,她眼泪流得太早,这事并不是全然无望的! “绣如,这次失败还不是定局,对吗?”她希冀地问。 其实她心里根本不甘愿就此放弃,所以只要再有一点点鼓励,她就可以扩大成再接再厉的勇气。 “我觉得经理好像还是有一点点受影响的。”韦绣如说出自己的想法。“只不过,像他们那种有点历练的成熟男人通常都比较《一厶,要打动他们不拿出点毅力来是不行的。别忘记:遇到挫折,不轻易放弃。昨天不过是你展开攻势的第一步啊!” “对对对,我也这么觉得。”逮著一个理由,捉住一丝希望,她眼睛一亮,又重新有了冲劲。 “是啊,既然你自己的心也不想放弃,那就再努力看看吧!” 韦绣如安慰鼓励著她。 “嗯。”甄心繶重重点头。“我刚好趁今天调适一下心情。 明天就重新再出发啦!反正已经表白了,再见面也不用遮掩避讳。” “对呀!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现代女性本来就要勇敢坚强。”孺子可教也,遇到同一挂的,韦诱如欣慰极了。 “好,就这么决定,我一定要成功!”握拳打气,不再颓靡,“加油喽!那明天见。”韦绣如收线,暗付若是能当成红娘,也是功德一件啊! 挂上电话,甄心繶士气大振,再度积极起来。 没错!被拒绝的当下,难免难过,可是如果这么轻易就打退堂鼓,未免太对不起自己了! 她突然有了胃口,不想当吃草的羊,舍弃食之无味的生菜,决定出门吃好料,安慰自己、鼓励自己;她还要改变此刻的鬼样子,赶紧敷茶包、除眼袋,明天才能美美的出现,让梁成宥知道她的勇敢和决心。 差十岁,算什么? 结过婚,算什么?, 她统统不介意!只要他能爱她,任何问题她都有勇气面对。 像是被制约似的,梁成宥抵达餐厅后的第一道视线,竟不是环顾整个餐厅状况,而是为了确定某人有没有上班,先投向门口的领台处。 瞧见那抹熟悉的高姚身影。他的心跳陡地一快。 甄心繶正常来上班了! 虽然昨天她没来是因为休假日,但他还是很担心今天她会不来,现在看到她,他总算可以放心。 但是,放心之余,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也同时充满胸臆。 可他不愿深思,因为有些情愫厘得太清楚,就没有模糊地带可逃避,而他……潜意识是明白的。 没多想,双脚已自有主张的移向领台处,尽管理智清楚,那晚之后的初次见面一定会很尴尬—— “钦?经理早!”讶异之后。甄心繶抑住狂奔的心跳,立刻漾开灿烂笑容打招呼,一副精气神十足的模样。 梁成宥整个愣到外太空去。 呃……他认错人了吗?眼前这是甄心繶吗? 虽然他并不是期待她沮丧得愁眉不展,但未免也差太多了吧?依照常理,这不太像是失恋之后会有的样子,反而比较像是沉浸在爱河中的幸福小女人。 她开朗的接著问:“经理今天怎么这么早?是要开会吗?” 就算要开会,梁成宥顶多也在九点左右抵达,很少八点就出现的。 “不是,起得早就干脆早点来了。”他连忙敛神回答。 其实起得早是因为心湖被某人搅乱,所以浅眠难睡。可是没想到,始作俑者害他心神不宁,自个儿却泰然自若,这一刻,他几乎要以为那晚只是他的想像,并没有真正发生。 “我还以为要等到中午才能见到你呢!”她盈盈浅笑,毫不遮掩眸中的爱恋光采。 梁成宥挑起俊眉。“你等我?”如果感觉没错,这话似乎蕴含了暧昧。 “是啊,有话要跟你说。”她歪著头,娇俏的睇向他。 那一眼,撞进心坎,催快律动,他有些逃避的挪开视线,以翻阅订位簿的举动掩饰受影响的心情。 “有什么话,你说。”他佯装不是很在意地说道。 “前天晚上,我跟你约在外头所说的事……”她瞅看著他的反应。 “嗯,我不是已经拒绝了吗?”他刻意强调,不只是说给她听,同时也是告诫自己。 “是这样没错,但是……”甄心繶没有因为他的反应而退却,反而拿出更多的勇气。“我不打算放弃。” 什么意思?!梁成宥又是一怔。 他摆明拒绝了,她却不放弃?她要继续喜欢他,不管结果可能落空? 为什么?她哪来的勇气? “你何必……”蹙起眉心,他打算劝阻她。 “因为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就算你拒绝我,这份心情还是没有改变。”她截断他的话,笃定眸光直勾勾的注视著他,字字铿锵有力的真挚告白。 她的话深深勾动了梁成宥的心弦,他的目光像被她的眼睛给吸附住,时间宛如放映机被按下奇+shu$网收集整理了慢速键,周围空气的流动也凝滞了,全身好似有电流窜过般…… “我到底该怎么跟你说?”他向来冷静的表情,此刻带著困扰,矛盾得既心动又不得不拒绝。“你不该喜欢我!” “爱情哪由得了自己控制呀?”她漾开一抹温柔似水的笑容。“根本来不及思考能不能、该不该,它就在最不设防的时候产生了!” 他的心墙已经被她—道道击倒,柔软深处,不断被她直率不伪的真情触动著、包围著。 是啊,她说的没错!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由不了自己控制,不经意中,感觉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找不到话反驳,阻止不了她的坚持。 或许该说,他的心,其实已偏移了方向,就算理智尚存。也变得无能为力…… 多羡慕她勇敢追求爱情的样子啊!像太阳一样耀眼,热力四射的让别人也跟著融化。 反观他,退缩畏怯,像个胆小鬼!连自己都觉得讨厌! 罢了,认知到她有坚持的自由,他说再多也只是浪费口舌而已。 “但愿你不会失望。”轻逸叹息,他对自己的条件超没信心。 这样的回答,好像有点软化的迹象,对吧? “不会的,我有把握。”甄心繶欣喜的绽出甜美笑靥,朝他俏皮的眨眨眼,瞥见电梯口走出了一群客人,她移动脚步,展开接待工作。 梁成宥瞧著她接待客人时,巧笑倩兮、亲切有礼的样子。 心想,被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孩深深喜爱著,哪个男人会不觉得骄傲欢喜的? 他,还有幸福的资格吗?差十岁真的没有关系吗?结过婚也…… 老天,他竟然真的思考起这些问题了?这不是动心,还能是什么? 唉!她愈有把握,他也就愈没把握了!他得赶紧祈祷,最好她只有三分钟热度,否则他恐怕……把持不住自己的心了!第五章 甄心繶的决心可是不容小觑的,她不但不放弃,反而像是非要梁成宥感受到那源源不绝的能量似的,就算踢到铁板、碰到软钉子,也不减她的积极热情、关心体贴。 时序进入秋天,甄心繶的热情还在延烧,时间对于她的爱慵所带来的影响,不是逐渐淡化减少,反而更加深刻浓厚。 这天,午餐已近清场时段,早已进公司的梁成宥却只露面一次,甄心繶忙著,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惦挂著梁成宥。 “Benson,那个……经理今天不是有进公司吗?怎么都没看到他?”觑空,甄心繶逮著副理就探问。 “有啊,他在办公室休息。”Benson答道。 甄心繶惊讶的扬高嗓音。“休息?为什么?”在她上班的时段里,还没听过经理在办公室休息的事。 “他昨晚在总经理的婚宴上帮总经理挡了不少酒,现在宿’醉头痛,呵呵……”Benson有些幸灾乐祸的笑,他也参与了婚宴上的服务,梁成宥则因为和总经理私交不错,所以成了挡酒团之一。 闻言,她不禁皱起眉心,斜眼睇他。 “人家宿醉头痛,你还笑?很坏心耶!”她责怪地说。 “昨天那种灌法,今天不宿醉才奇怪!哈哈……”还是止不住笑,但是没有恶意啦,纯粹觉得有趣。 得知心上人正在受罪,她都心疼死了,Benson居然还笑? “哼!”甄心繶没好气的朝他皱鼻,转身朝办公室走去,要离大坏蛋远一点才行。 她得去瞧瞧梁成宥的状况。就算不用想也知道,她的好意关心会被他拒绝,但她真的舍不得放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难受! 趴在办公桌上小憩,其实睡不安稳,梁成宥幽幽醒来,意识才回笼,头痛的感觉也继续回来纠缠。 捏捏眉心,他瞧瞧腕表,时间显示在下午三点一刻。不知不觉已经睡了将近三个小时,可头痛一点也没有减缓……看来,得去买个止痛药来吃,不然恐怕很难撑到晚上。 才这么想,眼角余光就瞥见一个彩色小纸盒,纳闷的拿起来察看,不禁诧异的瞠大了眼—— “止痛药?”他讶然扬声。 脑中才起念头,这盒药就像变魔术似的出现在桌上,这么刚好? 应该是Benson吧!知道他宿醉头痛的人只有他。 桌上还有两个杯子,连水都倒好了,一杯是玻璃杯装的温开水,一杯是保温杯装的热茶…… 啧啧,Benson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体贴了?如果没记错:他稍早之前说宿醉头痛时,他还幸灾乐祸的笑他呢! 压在水杯下的一张纸攫住他目光,他抽起纸张,秀气可爱的字迹映入眼帘—— 如果醒来时头痛还是没好,就吃一颗药吧! 不然头痛还上班很难受的。或者,喝点热茶会舒服些…… 毯子用完要收好,我明天早上再拿去还服务中心。 心意 原来这些,是心意准备的…… 他该想到的。那小女生总是会突然做一些窝心的事企图打动他! 对了,她说毯子? 朝自己身上一瞧,这才发现一件酒红色的格纹毛毯披在肩上。这一定是她担心他在办公室里睡著会著凉,才想办法去借来的! 毯子属于位于一楼的服务中心,止痛药也不可能随身就有……心意肯定是下班后赶著去帮他张罗这些,然后才离开。 一股暖意涌上心口,随著血液流淌过四肢百骸,在这空调向来偏低的办公室里,他觉得像徜徉在温暖的湖水里…… 他总是婉拒她,可她却像是从不认识放弃这两个字,执意要喜欢他到底,考验他的耐力和意志力。 “唉!——”不由自主逸出一声折服的叹息,他打开药盒搭配温开水服用,片刻,又拿起温度正好入喉的热茶啜饮,接受了她的每一分用心。 坦白讲,他也想像她一样,光明正大的对她释出情感和关怀,不用苦苦压抑,或者拐弯抹角。 而办法其实很简单,关键就在他身上,只要他点头接受,他们就可以快快乐乐的在一起了,可问题是,他脑子里的忧虑太多,束缚了他的心。 一种想要改变现状的冲动已经在他心头蠢蠢欲动,唆使他勇敢一点,抛开顾忌或许他始终没松口,但是他不得不否认,那努力强撑的心墙,还真的因为她坚持的心意而摇晃得愈来愈厉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完全塌陷了! 藉著工作之便。再加上甄心繶的好人缘,几个干部都已晓得她的心意,乐见其成的暗地帮著她,让她可以经常看见梁成宥。制造相处的机会。 她甚至下了班后,还继续待在厅里,就为了把握他零碎的空档时间,聊几句或是卢著他一起去吃晚餐。 虽然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但甄心繶认为,相较繁之前的暗暗恋慕,现在光明正大的追求,已经有明显的进展与变化。 梁成宥到后来,或许已经明白她的决心和认真,所以也好像认命似的不再拒绝她。 几个月过去,在甄心繶的步步逼进之下,梁成宥已节节败退。 无法避免看见她,也无法避免受她影响,所以他愈难抗拒她勇敢真挚的情感,也愈难抵御心底不断涌出的情愫。 渐渐的,他习惯了甄心繶的存在,思绪被她的身影占满,一点一滴汇聚成一条河,承载著对她的特别情愫。流灌他心海。 渐渐的,他被甄心繶感染,也开始觉得上班是一件快乐的事——因为可以看见她。 他们的爱情,正处于暖昧蒙胧之际,虽然还没有正名。但已呼之欲出,现在就等某个契机能够有所突破了。 年终尾牙。新悦饭店办得非常盛大热闹,地点就在自家宴会厅举行,一方面也庆祝总经理新婚,抽奖奖品准备得相当丰富,高额现金、全新机车、双人旅游券、液晶电视、家用电脑、数位相机、MP3……所有员工莫不引颈期盼,个个都相当兴奋。 办公室的内动人员、房务、餐饮部的早班人员全部出席,晚班人员则视情况轮流参与。 “经理来来来,这是你的位置。”场地很大,每厅各有固定桌数,苇绣如一见梁成宥抵达,张望搜寻,立刻上前招呼,把他带到特地保留的座位——甄心繶的旁座。 甄心繶悄悄向韦绣如投去感激的目光,随即朝梁成宥扬起甜美笑容。 “你今天看起来好像不太一样。”粱成宥看向她,直觉道。 她特别打扮过,米色金葱的长版平肩针织上衣搭配棕色的合身踩脚裤,腰间系了条宽皮带,足蹬古铜金色高跟鞋,脸上略施薄粉,整个人看起来亮丽大方,在灯光微暗的场地里,特别耀眼。 “绣如帮我搽了古铜金的眼影,好看吗?”说著,她抿著一弯笑,娇俏的对著他眨了眨眼睛。 心头一悸,梁成宥连忙别开眼。她总是在不经意间就冲著他放电,让他猝不及防,被电得晕头转向。 “好看。”清纯中带了些许的性感味道,教人移不开眼。 “你连我这么细微的变化都能发现,可见有对我特别注意呢?”她微凑过身去,喜孜孜的低声说。“有掳获到你的目光。 就不枉我费心打扮了。” 梁成宥勾起嘴角睨看她,对她的直言不讳已经见怪不怪,也能坦承回应了。 “人漂亮,不用费心打扮也漂亮。”他不吝赞美,近朱者赤。 传染到实话实说的习惯。两人间的互动其实在隐约间已经像是一对情侣,只是还差那么一点,就会更名正言顺了。 她娇嗔的横睇他一眼,他的赞美胜过一百个男人的注视。 让她乐得嘴角和心情都不可自抑的向上扬。 “刚刚已经出了三道菜了,我帮你留了一些,快吃吧!”把餐盘挪到他面前,她柔声说道。 看著餐盘里盛满菜肴,一份份整齐、干净,像是经过特别的摆放和挑选,有股温暖的感觉笼上梁成宥心头。 在这样热闹欢乐的气氛里,她不开开心心的跟大伙儿玩乐,心里惦著、念著的依然还是他? 蓦然间,他好像感觉得到她替他挟菜、摆放时,那种发自内心想对一个人好的心情! 之前,他和别人的谈话,才提到睡眠不足、精神不济,在一旁听见的她,不一会儿就去冲了一杯咖啡来给他,说要让他提提神;得知他感冒,她还回家冲了蜂蜜柠檬汁,又折回来送给他喝;开会的日子,她还会提早打电话,给他专属的morningcall…… 她是用这样满满的、源源不绝的爱的能量将他包围,他根本无处躲藏啊!他还要被动接受她的付出到什么时候?他还要再让她苦苦追逐到什么时候? 更何况,他相当清楚,在逃避、压抑的同时,不但是苦了她,他自己也不好受呀!其实,他大可把她调走,眼不见,心要走就容易些,用不著把她留在身边煎熬自己。 可他为什么狠不下心?为什么要自虐?只要稍加推想就能明白了,这些都是心动的痕迹,只有他还在自欺欺人! “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些吗?”甄心繶见他没有开动,以为自己留了他不爱吃的菜。 “没有,谢谢。”他看向她,黯邃的目光渗进了更多的温柔,嗓音也莫名的沙哑。 “那就好。”她松口气的扬起笑,轻声催促。“这一样是热食,趁还有热度,赶快先吃吧!”梁成宥举筷开动,嘴里咀嚼著她为他保留的菜肴,心湖也流淌著她注入的火热暖流。 “经理,你饮料要喝什么?,’忙著张罗的嗓音又传来。“调酒?啤酒?可乐?汽水?我看果汁好了,可乐汽水会胀气。而且你有开车,不能喝酒,否则你会宿醉头痛。”她贴心的设想他的状况,迳自替他决定。 “话都让你说了,那我要说什么?”看她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他忍不住哂然一笑。 “你可以说要喝柳橙汁、西瓜汁、还是芭乐汁啊!”她笑嘻嘻,反应很快的回答。 “你喝什么?”他目光调向她的杯子。 “我喝调酒,伏特加调汽水和莱姆汁。”介绍的同时,她也端起来啜饮一口.微酸微甜,就像恋慕著他的滋味。 梁成宥瞠眼间:“你不也要骑车吗?”怪不得他从刚刚就觉得她的脸色特奇+shu$网收集整理别红润,原来是酒精作用。 “刚才是绣如载我来的,我今天没有骑车。”她一副很得意,的样子。为了掳获他,她的计划和心机是无所不在的,今天刻意不骑车,就有理由征求护花使者兼司机。 “就算没骑车,喝了酒,单身女子很危险。”他不禁为她顾虑。 “谁说我要单身?”她挑起秀眉睇看他.神秘笑容很迷人。 “约好了有人要送你?”意识到这一点,他胸口不由得泛开了一股酸苦的滋味,口气涩然。 他这傻瓜只顾著裹足不前,老将她往外推,却忽略了还有好多懂得欣赏她的追求者!想到她一切的美好将属于别的勇人,他的心就窒闷得无法呼吸,嘴里苦得说不出话来。 “就是你呀!”她盈盈牵唇,公布答案。 反正这些日子以来,她摸清了梁成宥吃软不吃硬,更学会了对付他的不二法门——积极主动,一卢天下无难事。 梁成宥愣了一愣。搞半天原来是打著要他载送的主意啊!窒闷的心霍然畅通。他差点忍不住吁出气来。 虽然她擅作主张,但瞧那模样、那口吻,他根本无法拒绝。 况且,他如果不载她的话,只要她开口,绝对会有一票人非常乐意效劳,而他,压根儿不想见到这种情况! “我可以载你,但你也不能喝醉了,我可没有扛醉鬼的经验。”他事先叮咛提醒。 他同意了?没有一点推托?那么,让她乘坐他私人的车子。 是不是也象微她已跨越无形的界线? “真的?!”没想到他轻易应允,甄心繶喜出望外的揪住他手臂,眼睛亮得像闪烁的星星,开心不已的低呼:“耶!万岁!” 他只是答应一件小小的事,她就高兴成这样? 那率直又纯真的甜美笑容,像温暖阳光穿透层层乌云,直射他的心坎,勾惹出他真实的笑意。 明明动了感情,何苦要口是心非呢? 心意说的对,差了十岁又如何?结过婚又如何? 他们彼此喜欢对方,这才是重点啊!他不想再下去。也不想再蹉跎了!他要效法心意,勇于面对自己的感情,给彼此一个机会,让感情顺其自然的走下去…… 尾牙结束,甄心繶还不至于醉得一场糊涂,但也有五、六分茫了,毕竟藉酒壮胆是她的计划之一。 梁成宥在餐宴上不免小酌了几杯,虽然微醺,但神智十分清楚,仍依诺送她回家。 “我以为我的串珠小熊会被关在不见天日的橱柜里,没想到你会把它放在车上。”她一上车就望著小熊傻笑许久,忍不住欣喜的开口。 “你做的小熊这么漂亮,收在柜子里就太可惜了。”虽然当初不能回应她的心意,但他内心是珍惜的。 “你每天看见小熊的时候,是不是就会想到我?”她侧过身,眸光熠熠的瞅著他。 看见他把小熊放在车上的那一瞬间,她心里的感觉比在尾牙餐宴上抽到双人旅游券还惊讶欢喜。 他分神瞥看她一眼。哂然扬唇。 “是啊。”他难得不否认,还幽默的意有所指。“你是不是在小熊身上下了什么咒语?” “嗄?”她一时反应不过来,愣愣的张著小嘴。 “偷偷下了让人会不由自主的魔咒,一天一天被影响。”他话中有话的继续说著。甄心繶还愣著,但是脑袋瓜总算开始运作,觉得他的话里好像蕴藏了什么涵义。 梁成宥噙著笑容开车,转了个弯继续行驶。这妮子肯定喝太多,脑筋秀逗不灵光,所以他都已经暗示得那么清楚了。 她还反应迟钝。 “等等,你说被影响了?”未几,她恍然大悟的睁亮了眼,怀著希望,小心翼翼的确认。 难道,今天就是几个月以来,终于可以有所斩获的日子了? 梁成宥但笑不语。还好,不算很醉,听得懂他暗示什么了。 “你别只是笑嘛!快回答我呀!”她晃晃他的手臂,心跳催快,喜悦已在胸口酝酿。“你说不由自主被影响的意思,是指你已经愿意接受我的感情、答应跟我交往了,是吗?是吗?”她急切的迭声问。 他没有马上回答,反而慢条斯理的找到她家的地址,靠边停车,才侧过身来,好好面对她。 “你说的都对了。”温柔笑容跃上嘴角,他证实了她的推测。 突然听到答案,她反而没说话了。她凝瞅著他,内心强烈的激荡著。这会不会是她喝醉后的幻想?明天醒来,情况还是没有改变? “傻啦?”他宠溺的拍拍她脸颊。“不用怀疑,我的确被你打动,也想通了,未雨绸缪只会让我们彼此错过。” 一股突如其来的温柔感自胸臆间蔓延而过,甄心繶感动的抬手抚上他的大掌,眼泛泪光。 等了多久、盼了多久,终于,她的付出没白费啊! 他反手握住她的柔荑,怜惜的摩挲她手背,心口柔情满溢。他明白,这些日子以来,她真是受委屈了。 “虽然我不想错过你,但也觉得不该牵绊你,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更合适你的好对象,只要你想结束,随时都能结束。”因为珍惜她,所以他把决定权交到她手里。 “干么这样讲?你的想法很悲观耶!”她嗔声反驳,撒娇的与他十指交扣。“我心里有了你,就不会去看其他的人了!我们要很幸福的在一起。” 他乌湛的眼睛定定的凝视她,俊唇不住上扬,所有禁锢在心底、苦苦压抑的情感此刻像暴涨的溪流,淹没了他。 他何其有幸,能得到她的爱情啊?将她拉近,大掌扣住她后颈,他吻住那吐出动人话语的甜蜜小嘴。 时间像是在瞬间静止了,她讶异瞠眼,又迷醉闭目,纤软臂膀不自觉的圈绕住他的颈,让彼此靠得更近。 淡淡的酒气交杂著呼吸相互传递,他缓慢的、珍宠的吮吻她的唇,而后深深的品尝她的滋味。 在他们亲昵拥吻的这一刻,彼此的世界像是被填满了。盘旋心头的孤寂,也随之烟消云散。 美好的接触、甜蜜的滋味令梁成宥欲罢不能,甄心繶感觉到,他的吻温柔得像是在呵护她,对她传达情感的累积,倾诉他会用心相待……让她幸福得几乎晕傻在他怀里。 这柔情缠绵的亲吻像是要天长地久的持续下去,不知过了多久,在他们都喘息著需要补充氧气时,才恋恋不舍的拉开距离。他以额头抵靠著她的,两人调整著呼吸,。气息暖暖的交融,未几,极有默契的抬眸,眉眼相对,同时心满意足的漾起笑容。 “我,被你打败了。”他在她撒下的情网中,心甘情愿的宣告投降。 这夜,属于他们的爱情种子,总算能正式稳当的植入彼此心田。第六章 恋情在成长茁壮时,是最甜蜜的阶段。因为确认了情感,满腔的爱意有了著落,心也就踏实了。 怀著想见对方的期待,梁成宥和甄心繶上班时的心情比先前还更愉快,哪怕只是一记眼神的交会、一枚笑容的传递,心口就甜得像覆满了蜜,就连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是快乐的。 正式交往一个多月,他们之间没有丝毫的不适应,契合得像是本来就应该在一起。 甄心繶的直率单纯、开朗活力,使得梁成宥枯燥沈闷的生活变得缤纷了起来。 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令他觉得充满愉快而甜蜜。 因为年龄的差距,也因为先前让她频频受委屈。所以梁成宥对她的疼爱近乎宠溺。 甄心繶下午两点半下班,而梁成宥工作时间弹性,所以他们通常都约好在饭店外头约会,两人会很有默契的不吃中餐。 再一起去找东西吃。 偶尔休假,就开著车到郊外走走,或是看看电影,只要能腻在一起,就算什么事都不做,也能觉得很满足。 “成宥,我爸妈过两天要请朋友吃饭,我想叫他们到我们餐厅来,好不好?”刻意安排在同一天休假,甄心繶此刻和梁成宥手牵手在南庄老街,踩著满地桂花散步。 “好啊,他们来,我请客。”梁成宥大方应允,但心中升起隐忧。 “不用啦!还有别人,又不是只有我爸妈。”甄心繶连忙拒绝,她提起这件事是有别的用意。 “会有很多人吗?”他眸光温柔的看向她,伸手轻轻拂去一朵落在她发问的小桂花。 心意不重物质,每次出门由他付钱时,她竟然还会觉得不安,实在单纯得可爱。她不晓得,能够照顾呵护心爱的女人,是身为男人的骄傲,更何况是区区的餐费和平常的小开销。 她扳著手指算了算。“连我爸妈大概有五、六个人吧。” “那还好呀。”公司有配给经理级以上的主管定额的交际折扣,打折之后数目很小。 “不用啦,你把折扣借我就好。”她甜甜一笑,如果只是父母亲,那就另当别论,但这次还有外人,她不想揩他的油。 他横睇她一眼。“你跟我这么见外啊?” “就是没有见外,才会要你省下来,别浪费呀!”她撒娇的挽住他的手臂,似嗔非嗔的眼波流转。“其实,我是想啊…… 趁这次,让他们先跟你见过面。认识认识,之后我再找适当机会告诉他们,你就是我喜欢的人,这样才不会太突然。” 梁成宥不由得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就是他的隐忧。他知道总有一天要见对方家人,但他不禁担心起自己的失婚身份。 年龄差距尚且OK,可若是加上有过婚姻记录,对观念传统的长辈们来讲,可能就很不OK了! “你爸妈会不会反对?”许久不见的沉重,压上胸臆。 这阵子的相处,他不再压抑情感,对她的爱意是与日俱增,因此,他很担心这段恋情是否能够维系。 甄心繶微怔,抬眸凝睇。 他之前就是为了那些原因而迟迟不敢接受她的心意,瑚在想到要面对了,一定很担心吧? “不会啦,你不要想太多了。”虽然答案是未知的,但为了让他心安,她直觉先安抚他,嗓音刻意特别轻快。 看著她乐观的笑容,仿佛没什么事会阻挠他们的交往,梁成宥暂时把这事抛在脑后。 或许开朗的心意也有对开明的父母吧!他不需要现在就一直吓自己。 甄心繶父母来用餐的那天,粱成宥不由自主的心情紧张.因为重视甄心繶,所以他也很在意她的父母,但又怕太过殷勤会很突兀,最后只好吩咐副理加强服务。 梁成宥注意到,连同甄心繶在内,他们一行六人,两对老夫妻,各自带著儿女见面,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感,好像嗅到了一丝丝不寻常的讯息。 “是相亲宴吗?’见甄心繶趁著去餐台取菜时,悄悄绕来他身边,梁成宥忍不住关问。 “相亲?”讶异的扬高八度音,随即脑袋瓜摇得像博浪鼓。 “不是的!是我爸妈的好朋友从国外回来,所以才请他们吃饭的,那个男的,是他们的儿子,我和他在很小的时候曾经是玩伴,可后来长大就没见过了。”甄心繶超级用力的澄清。 “是吗?”他质疑。 从事餐饮业多年,看多了类似的阵仗,他猜想说不定单纯的心意也被蒙在鼓里,压根儿不知长辈们的意图。 那男子,看来二十六、七岁,相貌堂堂,身上有股书卷气,就外型上看来是个不错的对象,难怪长辈们想撮合他们。 “真的。”她忙抢答,须臾,忽然察觉到异样。“钦?你是不是吃醋啊?”她侧过头,瞅著他的眼睛问。 “不是。”答得既快速又斩钉截铁,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可是我闻到酸酸的味道耶!”她笑咪咪,意识到他对自己的在乎,紧张感逸去,反而觉得开心起来。 “那是你盘子里五味酱的味道。”打死不承认,牵拖盘里酱料。 “吃醋就吃醋啊,干么不承认?”她娇嗔的噘起嘴,美眸横睐著他。“如果你真的吃醋,我会很高兴,因为这代表你愈来愈在乎我呀。” 他瞪她一眼,附送一记爆栗。 这是吃醋吗?交往之初说得简单,什么遇到更合适的对象,她想结束就可以就结束,现在不过是有点小征兆。他心里就涩得难以形容,若事情真如此演变,他不知道自己会如何。 “快回位子去吧,一直站在这儿跟我抬杠,对你爸妈的客人很失礼。”他催促叮咛。 她娇俏的努努鼻尖。“跟我过去打个招呼吧!” “好,你先回去,我随后就到。”他微笑拍拍她肩膀。 “嗯。”她踩著轻快步伐回座。虽然不是以男友身份和父母见面,她还是觉得很兴奋很开心。 片刻,梁成宥礼数十足的让服务生拿了两瓶前阵子非常热卖的薄酒莱红酒,跟著他前往甄心繶所在的位子。 “甄先生、甄太太,你们好。”梁成宥彬彬有礼的欠身打招呼。 “爸、妈,杨伯伯、杨妈妈、新民,这位是我们餐厅的经理,梁成宥。”甄心繶立刻接著居中介绍。 几位长辈抬头看向梁成宥,友善的微笑颔首,接下他递出的名片。 “这么年轻就当经理啦?”甄妈妈目光带著欣赏。 闻言,甄心繶和梁成宥不禁悄悄互视了眼,交会的目光虽然十分短暂,却蕴含了彼此才知的默契。 “我们心意平时要请你多多费心照顾了。”甄爸爸客气的请托。 “心意本身工作就已经很认真,不用人担心。”梁成宥笑答,谈起心意,口吻温柔。 “我想也是,心意看起来就是十分乖巧伶俐的样子。”相当中意甄心繶的杨妈妈跟著赞美。 “各位,这两瓶薄酒菜是特别招待的。”梁成宥侧身让服务生送上红酒和酒杯,并拿出开瓶器开酒。 “经理请客唷!是爸爸妈妈来才有。”甄心繶漾开笑容附和,暗忖梁成宥果然是有社会历练的人,她只知道要他来打招呼,他却想到要带点东西过来,不但有个名目,也能增加好感。 “粱经理你太客气了——谢谢你。”甄爸爸不好意思的道谢。 “这没什么,希望你们用餐愉快,那我就不打扰了。”一直攀谈会影响他们的用餐,因此梁成宥适时退开。 “心意,你这上司人还满不错的哦!”甄妈妈望著西装笔挺、步伐稳健的梁成宥,印象极好。 “对啊。”甄心繶点点头,咧出笑容。 粱成宥得到妈妈的赞美,就好像她得到赞美一样。 “心:意乎时一定跟上司处得特别好吧?否则一招待就是两瓶薄酒莱,出手可不像是对待一般员工。”方才一直没多说话的杨新民也没闲著,观察力十足,一开口就点出关键。 甄心繶心跳霍地一乱。 是听者有心、说者无意吗?这杨新民似乎暗示著什么…--他该不会大嘴巴,害她有麻烦吧?,一 “我们厅里的员工都很有向心力,因为每个人都和上司处得很好。”她模糊焦点。 “是啊,现在要当上司王管,都要懂得做人才行。”杨爸爸接话,弥补儿子不太得体的臆测。 “何止上司主管啊,当老师也是啊……”夫妻俩都从事教育工作,甄妈妈转接另一个话题,大伙儿又聊了开来。 甄心繶暗吁了口气。 梁成宥达到亮相的目的就好了,其他的,她要慢慢等待时机,让爸妈在自然的情况下接受梁成宥,可不希望让人坏了计划呀! 看这样子,爸妈对梁成宥的印象好像都很不错,到时候她若坦白两人交往的事,应该不会被反对才是。 假如能够过得了爸妈那关,她和梁成宥的恋情就真的可’以一帆风顺了。 等看电影,梁成宥和甄心繶坐在等候区,一个手捧爆米花,一个手拿饮料,自然甜蜜的互相喂食。 “我爸爸妈妈对你的印象很好唷!”甄心繶将汽水递到他嘴前,让他含著吸管饮下。“昨天回家的时候还一直提呢!” “是吗?我一直很担心。”梁成宥勾唇一笑,又低语。“奇怪,以前也不会这么紧张呀!” 谈前一段感情时,他都没有忐忑不安成这样呢! “那是不是因为你比较爱我?”没有空的手可以挽他手臂,她索性侧著头倚上他肩膀。 “真不害臊耶!”他抖了下肩,莞尔取笑她。 “干么不回答?是不是,你说嘛?”她撒娇的用头蹭他。像他这么爱《一厶的男人需要加强诱导,她也只好抛开矜持主动一点喽! “是~~”拖长的尾音中带著浓浓的宠溺。 “嘻!”她开心一笑,不顾他人目光便在他颊上啵了一下。 “粱成宥?”一道女性嗓音试探的扬起,随即又确认的惊呼。“没想到真的是你!” 甄心繶顺著声音抬眸望向对方,梁成宥则疑惑的转过头察看,这一看,不禁意外的怔了怔。 梁成宥神情愀变。“千惠!” “这位是谁啊?”敏锐察觉到气氛的改变,甄心繶用手肘碰了碰他,好奇的低声问道。 这名穿著时髦、风情万种的女子,看起来似乎和粱成宥相当熟稔……她涩涩的想,第六感教她要留意这名女子。 梁成宥还没回答,倒是姜千惠抢了白。“我是成宥的前妻。你好。” 她的自我介绍令甄心繶愕然,但看著对方伸出的手,她反射的连忙搁下饮料,跟她交握,但一句“你好”却像是被梗在喉咙似的,说不出来,只能勉强扬了扬唇角。 没想到梁成宥的前妻是个这么美丽的女子,难怪他之前面对她的追求会不动如山…… “她是我女朋友,甄心繶。”发现心意的脸色微微一僵,梁成宥搭上她的肩,主动出声宣告。 那护卫的态度和宣告,让姜千惠心里莫名浮现怪怪的感觉,自信的表情有了些微改变。 “女朋友?甄小姐看起来年纪好像很小哦?”锐利目光立刻不客气的打量起甄心繶来。 “年龄大小应该不是问题,我和成宥感情融洽才是最重要的,对吗?”梁成宥的宣告让甄心繶抹去先前的惊愕与不知所措,坦率面对。 出乎意料的伶俐回应令姜千惠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以为她青涩单纯,没想到并不如想像的温驯。 “话是没错,但恋爱的时候感情融洽是一定的,降温之后还能不能维持就不知道了。”姜千惠酸溜溜地说。 想当年,她和梁成宥何尝不是如此?可结了婚后,像是确定她不会跑掉,他的热情就减少了,渐渐的,日子平淡到无聊乏味,她不甘心过那样的生活,于是只好去开展另一段精采……- “谢谢你的提醒。我们不会让感情降温的。”甄心繶巧笑倩兮的回应,还寻求附和的望向梁成宥。 她可不是那种受委屈、被呛声还闷声不吭的小媳扫型女子,她愿意尊重姜千惠是粱成宥的前妻,但却不表示在她面前就矮她一截,尤其在面对敌意之际。毕竟梁成宥的现在进行式是甄心繶,而不是姜千惠。 梁成宥噙著赞赏笑容点头回应甄心繶,随即又看向姜千惠。“你就不用担心我的感情问题了。倒是你,跟男朋友一块来吗?” 说了半天,还没看见她的同伴,以她不甘于平淡、不甘于寂寞的性格,这次应该又换了一个交往对象了吧? “嗯,去帮我买水果了。十姜千惠没好气地应,横瞥了甄心繶一眼,觉得她那种宣告所有权的态度让她很不舒坦。 有没有搞错啊?她也拥有过梁成宥,比她更早、比她更久。 所以她在粱成宥心里的地位是独特的、无法抹灭的,甄心繶怎么比? “电影就快开演了,我先去一下洗手间,你谈完话要赶快过来哦!”甄心繶看了看手表说道,制造结束话题的理由,好让梁成宥待会儿也能快点脱身。“失陪了,姜小姐。” 姜千惠睨著甄心繶从容步离的身影,挑了挑眉,撇嘴笑哼:“很聪明的小女生梁成宥但笑不语,末几,他缓缓敛起笑容,神情变得凝肃,问及两人之间唯一的牵系。、 “威威好吗?”梁宝威,他和姜千惠生的儿子,今年已经五岁。 他们在他三岁那年协议离婚,因为体恤到母亲怀胎十月的辛苦,考虑孩子还是跟著妈妈比较好,所以他没有争夺抚养权,可孩子跟了她后,她却是把孩子交给南部的母亲抚养…… 以至于他每隔几个月才能抽时间南下探视。 距离上次见面,应该已经有三、四个月了吧? “我刚把他接上来台北,去读幼稚园中班了。”姜千惠答道。 “接上台北了吗?”梁成宥眼睛一亮,不禁又紧张起来。“那你那么晚出来,谁顾威威?” “威威睡了,而且我妹现在跟我住在一起。”姜千惠懒懒地解释。 “那就好。”松口气,害他刚刚吓一跳,以为她为了跟男友约会而把威威一个人丢在家里。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姜千惠没好气的横睇他一眼。 难道在他心里,她就那么没有责任感吗?再怎么说,威威也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 “你的小女朋友知道你有个五岁大的儿子吗?”她环起胸,挑眉睨他,有点不怀好意的味道。 “还不知道,最近我会找时间告诉她。下个月第一个周日,我们会排休假,一起去接威威。”他顺势提前告知。 虽然不知道心意听到这件事时会有什么反应,但他还是打算向她坦白。 毕竟他们两人若要更稳健的走下去,他就得摊开一切,而能够接受威威的存在,他们才可能更进一步。 交往到现在,他一直没有跨越接吻的阶段,为的就是这个原因,好让她有后悔的退路。 “好啊。那你要来前再电话联络,Bye。”瞧见男友已买完水果返回,她草草道别离开。 遇上姜千惠,梁成宥没了看电影的兴致,从这一刻起,他开始烦恼斟酌该怎么向心意启齿。 年龄差距,没有关系;结过婚,也没有关系;可差十岁兼结过婚兼有小孩,还会一样没有关系吗?第七章 几天之后,梁成宥还没来得及向甄心繶说出威威的存在。 就出现了意外状况。让他措手不及,也让甄心繶错愕讶异。不知该作何反应。 “欢迎光临。”看到有人步入门口,甄心繶赶紧暂停检视座位簿的工作,扬声招呼,旋即走出领台桌接待。“你好,请问几……”询问的话语因撞见相识面孔而顿住。 是她?!她一时记不起名字,最深的印象就是成宥的前妻! “原来你是成宥餐厅里的领台啊!”姜千惠也诧异的认出甄心繶,却用一种让人听起来不太舒服的语调开口。 “嗯。”甄心繶牵动唇瓣,扬起职业笑容,同时注意到她牵了一个小男孩,另一手还提了个沉甸甸的大提袋,莫名的。一丝丝怪异的感觉掠过胸臆。“请问你是来用餐,还是……来找成宥?” “都是。”姜千惠扬唇。“帮我安排三人座的位子。” 本来呢,她是打算在梁成宥还没有把孩子的事告诉甄心繶之前,把威威塞给梁成宥,让甄心繶措手不及,或是产生退意,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在这里给她震撼的一击。 离婚的这两年,梁成宥都没有再结新欢,她一直以为他无法轻易将她忘记,所以还曾洋洋得意于自己的魅力,和在他心中与众不同的地位,没想到前几天见面,却看见他那么温柔宠溺的对待一名女子,霎时心里涌现莫名的占有欲,而且强烈得令她无法克制。 她明明已经不再爱粱成宥了,但知道曾经全心全意喜爱著自己的男人,今后将要对别的女人全心全意了,她突然觉得很不能适应,醋海翻腾出巨浪,淹没她的理智,也促使她利用威威展开破坏。 到底目的是什么,她其实也没有确切的答案,只知道。她虽然不跟梁成宥在一起,也不希望自己曾经占领他心底的地位被别人取而代之。 一般年轻女孩若是聪明点的,知道心仪对象不但离过婚还有个小孩,就会自动打退堂鼓了。 “待会儿还有人会来吗?是先生还是小姐呢?”甄心繶照惯例询问,以便待会儿带位。 “待会儿跟成宥说我来了,请他过来我们的位子。”昂高下巴朝四周望了望,她搜寻中意的位置。 听她的口气……他们事先约好了吗?她怎么没听成宥说呢? 怪的是,姜千惠为什么带著一个小孩来找成宥?这小男孩又是谁? “好的。”上班时间还是得以工作为优先,甄心繶压下心头疑惑,记下她的交代。 “我想坐那一桌,可以吗?”纤指一扬,她指定位子。 “当然可以,请跟我来。”甄心繶引领他们走向座位,没有政变原本的工作态度。 “谁?”刚开完会回到厅里的梁成宥,听到甄心繶的通知。 愕然一愣。 “你前妻。”明明不该介意的,但要从嘴里说出这词汇。甄心繶还是觉得有点涩涩的。 或许她真的太年轻,历练不够,吕也没想像中的好,所以还无法毫无芥蒂的接受。 “千惠?!”他讶异得立刻抬眸看向甄心繶所说的桌号,不只看见了姜千惠,更赫然发现她带了孩子。“威威?” “她……”甄心繶想开口询问,才迟疑了两秒,梁成宥就抢了白。 “还有重要的事吗?”他看见姜千惠指引威威看向这里。 “没有。那个……”她反射地答,接著想再问出口,可又被截断。 瞧见孩子跪上椅子,笑颜灿烂的朝他挥著小手,梁成宥忍不住也微笑的挥手回应。 “没有重要事的话,那我先过去一下,下了班后,我有话跟你说。”语落,他便刻不容缓的迈开大步,朝那桌而去。 他知道必须向甄心繶解释说明,但此刻是上班时间,不是适当的时机,只得暂时缓下。 其实这几天他还在犹豫踌躇,不知如何启齿,更担心说了之后,她会有排斥的反应,所以一直迟疑著。可事到如今,千惠已经把威威带到这里来,情况也不容他再拖延了! 甄心繶怔然的看著他似乎既惊又喜的模样,心里的疑惑像被投了颗大石所荡开的涟漪,益发扩大。 他一到那里,说没几句话,就一把抱起那孩子,举到半空中,又掐了掐孩子的脸颊,脸上绽放的,是她从来没有看过的笑容。她小心眼的觉得不是滋味。那孩子到底是姜千惠的什么人,而梁成宥又为何对孩子那么喜爱? “小姐,我们有五位。”新到的客人扬声说著,甄心繶赶紧回神,即使心不在焉、思绪紊乱,因为在上班,她还是得硬撑著。 在带完位,返回门口领台的途中,甄心繶被韦绣如拉到餐柜前咬耳朵。 “心意,你知道坐在A8的是什么人吗?”正好负责掌控A区服务的韦绣如说著姜千惠所坐的桌号;她刚刚经过时,听见了部分的交谈,才知道他们的身份,所以赶紧通知甄心繶。 “我知道。”甄心繶闷闷的点头,听韦绣如的口气,想必也是知道的。 “经理的前妻怎么会突然来找他?”韦绣如好奇地问,一方面也担心心意好不容易追来的爱情,会不会因为这号人物的出现而受影响。 “不晓得。”甄心繶无精打采的耸了耸肩。 “我第一次看到经理的儿子耶,好可爱哦!”韦绣如将视线调往[奇][书][网]桌,忍不住赞美。 甄心繶心口一扎,秀层也瞬间蹙了一蹙,惊愕的看向韦绣如。“你刚刚说了什么?” 韦绣如看著她震惊错愕的表情,纳闷的回答:“经理的儿子呀,你不是说你知道吗?” “我只知道那是他前妻,不知道那小孩是他儿子!”她突然觉得胸臆间被压上一颗大石,让她呼吸困难。“……也不知道他有小孩!” “我也不知道。”她那异样的脸色让韦绣如担忧的握住她臂膀,给予安慰。“不过看样子小孩应该是跟著妈妈,不是跟著经理。”离过婚也就算了,还有个小孩……她可以体会心意现在的感觉。 “我现在心情很乱。”这消息太突然,令她不知所措,思绪像毛线球一样复杂纠结,很迷惘。 梁成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这样一点一心理准备都没有,就看见他儿子出现,那种震惊混乱,她实在不知怎么形容! “你是该静下心来,好好考虑才行。”她不敢再鼓励心意,离过婚和有孩子,两种状况的严重性差太多了。 点点头,甄心繶扯出一记勉强笑容,重新举步走回工作岗位。爱情果然是酸甜苦辣的复杂滋味啊,得不到,心难受;得到了,随之而来的烦恼也不会好过! 虽然很讶异姜千惠怎么会突然把威威带来饭店,但既然已经来了,梁成宥当然很乐意跟孩子见面,也因为有孩子润滑的关系,他与姜千惠的互动也多了些、好了些。 他之前跟甄心繶谈过,对于前妻的存在,她可以释怀,她说那是他的过去,无法抹灭,只要确定他没有余情,她就不会介意,因此他并不担心和姜千惠共处会造成心意和他的困扰。 至于威威,心意如果姜千惠都不介怀了,应该更不会排斥小孩才对。毕竟,孩子是他的亲生骨肉,也没有介入他们爱情的疑虑,所以他才会一直延迟著没告诉她。 他知道现在心意一定满心疑惑,而刚刚他瞄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笑容和表情不太对劲,但是他此刻也不能草草跟她说一句“我有一个小孩”,结果两人各自忙碌,让她怀著震惊心情工作,无法好好深谈,索性就等她晚点儿下班后再说清楚、讲明白了。而现在,威威还宣布了一个千惠制造的大问题要他.伤脑筋—— “爸比,妈咪说从今天起,我要跟你住半个月哦!你会不会照顾我啊?”五岁的梁宝威说起话来虽然还有一点臭奶呆,但口齿算是很清晰,表达能力还不错。 “跟我住半个月?!”梁成宥愕然瞠目注视姜千惠。 “对啊,你不是想儿子吗?”她嫣然一笑,像是体恤他的思子之情。 “我是想,但……我只有一个人,而且还要上班,怎么照顾威威?”慌乱中,他思索著自己的状况,早出晚归,怎么带小孩? “想办法呀!我和朋友临时决定要去日本,今天晚上就出发。我妹也出国了,家里没人。”姜千惠任性的说著,所谓的朋友,也就是她的男朋友。“钦,儿子也是你的,偶尔照顾他几天难道不行吗?” 深吸口气.梁成宥忍受著她仿佛暗指他不负责任的说法。 要知道,让出儿子,是对她的包容,否则出轨是错在于她,他若要争取,胜算很大。 “当然可以,但你应该事先跟我说,让我安排一下,不是这样临时跑来,让我一团乱。”他的口气和表情都很严肃,不悦的指责。她的做事方式,永远都这么为所欲为、我行我素,完全不会顾虑别人的感受,太自私任性了。 “威威现在白天都在幼稚园,只有傍晚放学后要照顾,不至于让你一团乱吧?”姜千惠一点都没有自觉造成他人困扰。 梁成宥凛容不语,懒得跟她解释。反正既成定局,后续的安排他自己会去伤脑筋,用不著跟她多说。 看出大人们讨论的气氛不对,威威不禁坦直问道:“爸比,你不喜欢我跟你住吗?” “谁说的?爸比当然喜欢跟威威住啊!爸比只是在烦恼,要怎么安排工作,才能专心陪威威。”看向威威仰望自己的单纯小脸,梁成宥脸上的表情很快就变得柔和慈蔼,连语气也亲切温柔。点点脑袋,威威放心的漾出笑容。 “OK,那就好喽!”姜千惠像是解决一件麻烦似的,摊了摊手,迅速交代孩子。“威威,那妈咪走了,你要听爸比的话哦!” “我会的。”再点点头,威威一双大眼睛瞅著妈妈,总觉得她好忙,天天都不在…… “成宥,威威就交给你啦!我先走了。”把脚边行李袋挪向他,姜千惠一点也不担心的说走就走。 “欤……”梁成宥想叫住她,又碍于不便大声喧哗,只能看著她像竞走似的离开餐厅。 “爸比,你不用担心,威威也会照顾自己哦!”扯扯父亲衣袖,威威骄傲的说著。 转过头,梁成宥凝著威威,扬起疼宠笑容。 “威威好棒哦!已经长大喽!”给予正面鼓励,他揉揉威威的头,这倒是他们父子俩第一次单独相处生活,他该珍惜把握。 然而,瞥向站立在领台处的甄心繶,他不禁担心起来。 她的异样脸色,似乎透露了她意识到什么……他想,或许他真的不用太担心乖巧懂事的威威,他该担心的是自己和心意。 他忽然没有把握,心意能不能接受他有孩子的事情了! 可这是事实,不能改变。 甚至有一天,若是姜千惠不能好好照顾威威,他还会把威威接回身边,身为他的伴侣,就必须有这个心理准备。 心意若不能接受,那他是否要失去她了? 愈想,他的心情就愈渐沉重…… 意外来得如此突然,又没有多余时间可以消化这消息,甄心繶唯有放空脑袋才能顺利工作。好不容易终于熬到下班时间,她交接完便立刻离开,前往员工电梯。 “心意!”梁成宥匆匆赶来,出声叫住她。“我刚才不是叫你下班时叫我一声吗?” “我不是也说过我今天有事吗?”她绷著脸,视线低垂,心情还很乱,不知怎么面对他。 他垂眸睇著她,看见她浓长的眼睫轻颤,泄漏了她瞎掰的心虚。“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她抬头,乌亮的眸直勾勾的锁住他眼睛。他要坦承了吗?其实就算绣如没有来跟她说,她看到这里,也看出来了! “那你现在说吧。”她努力维持表情和嗓音的平静。 梁成宥皱眉看了看四周。这里是员工出入的地点,不方便谈论那么隐私的话题啊! “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吧!”他提议。 “要谈什么?”见他如此不干脆,甄心繶索性自己提及。“谈你现在才想起来应该告诉我,你还有一个小孩的事吗?” 他不禁愕然一怔。“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前妻带著一个孩子来找你,又把孩子留下来,你说,谁会看不出来?”她没好气的分析。“我是单纯,但并不代表是愚蠢。” “所以你从刚刚就怪里怪气的,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吗?”他问道。 她的态度说明了她是排斥的,看来,他的担忧成真了! “我怪里怪气?”她讶然的反指自己,没想到他竟这么说她!也不想想她是为了谁在压抑心情!失望与怒意激高了语调。 “你根本不知道我在不高兴什么!我气的是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而不是你有儿子的事情!” “你小声点!”他不想让别人听见他们的争吵。“没提起威威,那是因为离婚后他一直跟著妈妈。我本来打算等我们的感情更稳定时,就让你知道威威的存在,只是今天千惠临时跑来,我只好在这种匆忙混乱的状况下告诉你了。”他诚恳的解释著。 她听进他的解释,也觉得自己嗓门大了点,降低了音量。 “我们的感情还不够稳定吗?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确定自己?” 看来,他们俩的认知不同,她以为两人已经确定彼此的心意,可以平稳走下去了,没想到他还在观察中,他忽然意识到这会是她很介意的问题,于是坦白地讲:“我们在一起才不到两个月。” 甄心繶幽幽地问:“可是我爱你已经一年多了,可见,是你到现在还不能确定自己对吗?”今天心情受到的冲击不小,心思也变得特别细腻,不由得开始计较起来。 她还沾沾自喜,以为他是真的爱上她了,原来到现在都还是她在一厢情愿……认知到这一点,比知道他有儿子、知道他不坦白,还令她失望伤心。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她似乎曲解了他的意思了!他伸手握住她臂膀,急切的想辩解。 她没有抗拒,反而颓然的叹了一口气,将心中郁闷吐出。 “我需要时间好好静一静。”她低低地说,语落,抬眸定定的凝视著他。 她忧郁哀伤的目光令他心悸,不由得怔怔松手。她会不会就这么要求结束?他很担心,可碍于大男人莫名的骄傲与尊严说不出口! “我明天休假,不会来公司。”虽然闹得不太愉快。但她不会无理取闹,仍表现理智,甚至预告了自己要做什么,不让他瞎猜误会。“我会好好想想我们之间的问题。” 望著她冷凝的容颜,粱成宥只觉得喉咙堵著千言万语。不知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他早说过,两人不合适的……现在果然印证了他的顾虑啊! 好不容易才敞开的心,这会儿又悄悄掩上了几分…… “好吧!是该好好考虑,我不打扰你,你有什么决定,再跟我联络好了。”他抑下不安,有风度地说。 的确是要仔细的想过才行啊,他可不希望将来她怨他。 毕竟,要一个才二十二、三岁的年轻女孩,接受他这样条件的男人,是委屈她了。 不管她做的是什么决定,他都会尊重她的。 第八章 前妻分了就分了,因为没有血缘的羁绊,但有了孩子可是牵扯到一辈子的事,要更加慎重的衡量才行。 之前那勇往直前的勇气减少了不少,这件事著实困扰了甄心繶。 虽然休假一天,可盘旋心里的烦恼挥之不去,失眠找上了她,比工作时还要累。 她下意识的等待著梁成宥的电话,她希望在这踌躇不决的时刻,能多听到他的说服、保证,但是并没有。 他把决定权全部交到她手里,没有加以说服,虽然看似尊重,其实是残忍的,他让她自己决定,以后是好是坏都怨不得人…… 她能无怨无侮的接受这状况吗? 她有办法爱屋及乌,全心对待那孩子吗? 就算她决定不退缩,但是她爸妈那方面……接受的可能性也大大的降低了呀! “唉……”漫无目的在街上闲晃,心烦意乱的甄心繶不自觉的逸出叹息。 待在家里好闷,思绪重复纠结,烦得让她想拔头发。所以她独自到外头透气,看看脑袋能不能清楚一点,可到现在她还是没有主意。 她像乌龟似的骑著机车,以时速二十的速度行进,觉得街景愈来愈熟悉,这才猛然发现,她竟不知不觉的往梁成宥家的方向骑…… 啧啧,实在太没志气了! 她都还没做决定,她的心却已悄悄偏向他。 不行,她还想得不够清楚,不能冲动的任凭软弱的心左右。 硬是拐个弯,改变方向,强迫自己冷静。 骑著骑著,一阵儿歌旋律声传来,她循声前往,看到了一家幼稚园里有群小朋友正在跳舞。 她放慢速度,靠边停了下来,目光忍不住被吸引。 孩子们矮矮小小的身躯蹦蹦跳眺的舞动著,很混乱,但那天真的笑容、笨拙的动作,却充满了阳光般的活力,让人看著会不由自主的扬起微笑。 当小孩真好,无忧无虑,可以因为简单的事而开心,就算有什么不如意,也转眼就抛到脑后…… 看著这群孩子,心中烦闷淡了许多,她的嘴角甚至不自觉的上扬了……蓦地,她想起了梁成宥的小孩。 若是撇开心底的介意不提,他其实看起来挺可爱的,白自净净,很讨人喜欢的样子。 他叫什么名字呢?今年几岁?应该也和这群孩子一般大吧? 那么可爱的孩子,她真的容不下吗? 难道她要因为这件事而不再爱他吗? 不!否定的答案几乎是不假思索就浮现。 他们明明处得很好,他们很有可能拥有幸福的未来,倘若现在这段恋情因为他的过去而停止,不觉得遗憾可惜吗? 他们若是相爱,有一个孩子又怎样?况且孩子是跟著姜千惠的,又不是跟著梁成宥! 就算以后会回梁成宥身边,她想,她会努力试著和孩子相处的。 没错,过去已经过去,发生的已经发生,无法改变,她既然不想离开他,就不应该再钻牛角尖,而是想办法调适心情,接受、包容。 堵塞的思绪终于畅通,她霍然开朗,烦恼释放,笑容重新跃上脸庞。 接到甄心繶的电话,梁成宥心头惊三下。 之前一整天的时间里,他深刻体验到什么叫做度日如年的滋味,觉得自己像是等候判决的犯人,惴惴不安、忐忑心慌。 关于这段恋情的生或死,就在她的一念之间。 交代好公司的事,他提早下班,赶往甄心繶邀约的地点——玩具反斗城。 真是奇怪的约会地点,他们要谈的可是很重要的事,怎么会约在玩具店呢? 抵达目的地,在店门口没见到人,梁成宥拿出手机拨打。 “心意,我到了,你在哪里?” “我在店里面,你进来走到底就可以看到我了。”她指引道。 他往店里走,果然看见正弯身欣赏玩具的甄心繶。 他杵著,不知道开口要说什么,也担心话题一旦打开会听到不好的结果。这一刻,他清楚的了解到,自己不只是爱上她,而是已经将她刻在心里。 她瞥见他的皮鞋,抬起头,绽开笑脸。“你来啦?怎么不出声?” 被那美丽的笑容给眩惑,他怔了一怔。 他可没忘记,她昨天绷紧俏脸的样子,以及离去时沉郁忧愁的神情,可此时此刻,她的模样就像是什事也没发生过似的,让他差点就要以为一切只是他的幻想…… “你在找什么玩具?”他好奇反问。 “不晓得,你觉得应该买什么好?”她侧著脸,询问他的意见。 “送人的吗?男孩、女孩?几岁?”他认真替她考量。 “对厚,几岁?”她反问他。 梁成宥还以为她自己在回想,可未几,看她询问的目光锁定著他,不禁纳闷的呆了呆。 “我怎么知道几岁?”怪了,他根本连她送礼的对象是谁都不知道,哪里知道几岁? “你儿子你不知道几岁?!”甄心繶杏眸圆睁,不自觉拉高嗓音。 他愣愣的张著嘴。这才恍然大悟。 “你是要买给威威的?”忧郁心情有了好转的迹象。 “不然买给谁?”她用明知故问的眼神给了他一个白眼。 “他叫威威吗?全名呢?几岁了?” “梁宝威,五岁了。幼稚园中班。”梁成宥叙述著。 她点点头,目光再度投向一排排琳琅满目的玩具。 他凝著她神态自然的模样,疑惑她为何没提继不继续交往的决定,自己的一颗心也吊得半天高。 “心意,你考虑过了吗?”问题不讲开也不是办法,就算心情忐忑,他还是得提起。 正要拿玩具的手一顿,甄心繶静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的看向他—— 那总是冷静稳重的神情,维持得似乎不是很成功,因为他的眼底泄漏了他的在意与紧张…… 心一软,鼻间泛酸。 她明白,这一整天,不只对她而言是煎熬,对他也是。 她明白,虽然他没有出言说服挽留。但那是大男人骄傲的面子使然,事实上,他不希望她离开的。 “你以后要更爱我才行。”扬起娇嗔微笑,她答非所问,却蕴含深意。 这是什么意思?牛头不对马嘴,令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说以后……梁成宥眼睛骤亮。他们还有以后,这无疑是表示她决定两人要继续走下去了! 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他心情激动,情不自禁的将她揪进怀里,紧紧、紧紧的抱住。 “歇,你干么啦?别人会看到耶!”她娇羞的抗议挣扎,却挣脱不了他难得热情的拥抱。 “我会被你吓死!”她的发问传出他低低的抱怨和告白。 “我以为,我们走到这里就要结束了。你不能攻陷了我的坚持,又在半途放弃我。” 这段话勾起了她嘴角甜美的笑意。 她喜欢被他赖著的感觉,因为这会让她觉得在这场感情里投入的不是只有她一人。 “我才会被你气死呢!”她掩下欣喜,故意反驳。“是谁到现在还不确定自己的感情?” 他霍地拉开彼此距离,火般热切的眸子注视著她。 “我不是那种意思,我就是确定了自己的感情,才会跟你在一起的。”急切而真挚的解释。 她抿起溜上唇瓣的笑意,双臂勾上他颈项,水亮美眸瞠睇著他。 “好啦,我承认我昨天太震惊,又在气头上,所以听不进你的解释,不过听你今天这么说,就不枉我还是要爱你的决心了。” 情生意动,他情不自禁的啄吻了下那甜蜜的小嘴。 她也回吻他一下,松开藕臂的攀附,撒娇的向他要求:“你也要有跟我一样的决心哦!” 在潜意识里,她知道未来将会面对一场硬仗,那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的决心就能坚持下去的,她需要一个同样坚决的战友才行。 “我会的。”他牵紧了她的手。 这场来得又急又大的暴风雨,总算平安度过,拨云见日了! “快点帮我选,我要给威威见面礼。”她结束感情话题,轻快扬眉。 “这个汽车停车场可以啊……”他给意见, “我觉得小男生应该会喜欢变形金刚吧?那个军曹系列也不错……”她反覆斟酌,没察觉自己的在意与慎重。 他凝视她仔细挑选礼物的模样,心里漾著浓浓的感动。 她率真不虚伪,单纯却聪慧。他想,他不只爱她,同时也不得不感谢她愿意为了自己,做出那么多包容与退让。 能得到她的爱情,他真的觉得很幸运、很幸福! 生活中多了一个成员,为了配合威威的作息,梁成宥做好打算,调整上班时间,早上八点多送他去幼稚园,随后就来公司上班。直到傍晚五点半左右下班,再去接威威放学。 今天买完玩具后,心意先把车子骑回家,他则先去接威威,然后再去接心意,三个人一起去吃晚餐。 落坐后,甄心繶马上拿出包装过的玩具来,神秘兮兮的要威威拆开包装,让他好奇得不得了。 一拆开包装纸,从塑胶盒的透明处看见里头的变形金刚。 威威的眼睛瞬间像乍亮的灯泡,绽放光芒。 “哇~~好酷哦!”他忍不住惊呼。迫不及待的拿出玩具把玩。 “威威有没有谢谢心意阿姨?”梁成宥提醒。 “谢谢心意阿姨。”威威立刻嘴甜的道谢,忽然接著问:“可是,今天不是我生日,耶诞节已经过完了,阿姨为什么要送礼物给我?” “因为阿姨第一次见到威威,所以要送你见面礼啊。”甄心繶放柔嗓音,满脸笑意。 “那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阿姨,可是我没有买礼物送给你,怎么办?”举一反三,威威是聪明小孩。 闻言,梁成宥和甄心繶不禁都哂然一笑。 “是啊,怎么办呢?”甄心繶故意很失望的反问。 威威嘟著嘴、歪著头,很认真的思考解决办法,两个大人也像看好戏似的,等著他的反应。 “我想到了。”威威霍地扬声,随即跳下椅子,咚咚咚的绕到甄心繶身边去,朝她招招手。“阿姨你弯下来。” 甄心繶照做弯身,威威冷不防的啵了下她的脸颊,令她意外的一怔。 “这是我送给阿姨的见面礼。”他咧著嘴笑,天真无邪的模样就像个可爱的小天使。 当那软软的小嘴唇,碰上她的脸蛋时,甄心繶觉得胸口一暖,心中的某一处突然间仿佛被融化了。 “阿姨很喜欢威威的礼物哦!”她摸摸他的小脸,轻易就被收买了。她接著朝梁成宥说道:“他好可爱哦!” “当然啊,威威是我生的嘛!”梁成宥一副骄傲的模样。 甄心繶失笑的横睐了他一眼,转向威威。“威威,你先试试能不能把金刚变成车车呀!” 她索性让威威坐在她身边,伸手向梁成宥拿玩具,一大一小就这么玩了起来,不知不觉竟把梁成宥晾在一边。 虽然她没有很多和小孩子相处的经验,但她相信自己应该会做得不错的。尤其威威本身很可爱,让她根本把之前的顾虑抛到脑后。 而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她和威威相处得非常好,威威几乎把她当成玩伴,黏得不得了,每天都过得好开心。 当返国的姜千惠要来接威威回去时,两人还依依不舍的哭得好惨,让梁成宥莞尔不已,也让姜千惠始料未及。 姜千惠当初原是想要藉此破坏他们,但她怎么也没想到。 威威的介入不但没有让甄心繶打退堂鼓,反而还增进了梁成宥和她的感情,也促成威威与她的认识。 尽管这情况应该有点算是偷鸡不著蚀把米,但错有错著,姜千惠临时决定的日本行,却使得她和男朋友的恋情修成正果,决定二度踏进结婚礼堂。 也因此,寻找到自己幸福的姜千惠,对甄心繶的嫉妒和敌意也就自动蒸发了,甚至到后来,因为她对威威的疼爱,她对她也渐渐产生了好感。 进展到这里,一切都很顺利,两人的感情渐人佳境,旁人看来都认为一定能够开花结果。 然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彼此之间,还有一个最大的隐忧,像炸弹,随时可能炸毁这段美好…… 除了工作,还要看顾威威,半个月以来,梁成宥和甄心繶几乎没有属于两人的时间,好不容易清静了些,他们一点都没有想到外面约会的意愿,只想轻松惬意的享受宁静的时光。 甄心繶拥著抱枕,蜷缩在梁成宥的臂弯里,两人一同欣赏著租来的浪漫爱情片。 “突然这么静,觉得好不习惯哦!”甄心繶边看著电视边咕哝著。 “真的吗?那我们现在再去把威威接回来,反正千惠要开始忙著准备结婚的事了。”梁成宥故意逗她。 “现在?”她坐直身子,扬高嗓音,诧异的瞠目看他,急忙要改变他的主意。“不要啦!再过几天好了,我们最近都没时间好好相处……”说著,她嘟起嘴巴,撒娇的挽住他的手臂。 梁成宥莞尔失笑。威威那家伙简直就是一颗电力持久的劲量电池,从早玩到晚,时刻要人陪,一整天下来,他们连一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想看电视也只有卡通台可以看,现在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就不信心意还没被操怕。 “那你说,怎样才是‘好好’相处?”他特别加重语气。 被这么一问,甄心繶霍地语塞,热气迅速的飙窜脑门,令她脸红耳热。 “像这样就是好好相处了呀!”她赧然的低语。 “这样就满足了吗?”他兴味盎然的噙著笑,侧头睇看她。 “不然呢?你觉得这样不好吗?”听出他的话中有话。她不禁困惑的眨了眨大眼。 “没有不好,只是如果还能……”他停顿下来,啄吻她的唇瓣,以行动表达,随即又说:“这样会更好。” 一朵浅浅笑靥在唇畔绽放,甄心繶眸光柔媚的凝瞅著他。 交往好一阵子了,他们之间始终没有逾越界线,她明白一个正常男人会有生理需求的,可他却一直很尊重她,害她差点以为自己魅力不够,让他提不起兴致……看来,是她太早在意,想太多了! “我也觉得这样……”她也学他停顿下来,啄吻他的唇瓣。 以行动表达。“会更好。” 他们凝视彼此,未几,同时扬起微笑,缓缓朝对方靠近,直到四片唇瓣贴合在一起,轻吮对方。 梁成宥像对待珍宝似的细细描绘她的唇形、感受她唇瓣的柔嫩,品尝她嘴里总带著淡淡甘甜的独特滋味…… 随著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甄心繶的理智也逐渐隐没在感官的刺激中,他的手像带有魔法,抚过她的发丝,托住她的后脑勺,热烫的大掌宛如烙铁般,顺势下滑,在她的颈项锁骨间反覆游移,所到之处无不挑起她发自体内的颤栗。 在肌肤的接触下,抑制已久的情感就像泛滥的潮水,藉著愈渐狂热的亲吻和爱抚,_发不可收拾的朝她汹涌而来。 他的手不知在何时钻进了她的针织衫里,封住她呼吸的唇,也开始巡访其他地方,从耳际、颈子,婉蜒而下,来到v形领口的深壑之间…… 她不由自主的喘息,吐露兰馨,起伏的胸脯形状姣美圆挺,格外性感诱人。 “冷吗?”细心注意到她柔嫩肌肤上冒出一颗颗可爱的小疙瘩,他弯超食指刮过她胸口的皮肤,勾起嘴角探问。 她愣了一愣,才回过神,羞赧回答。“还好。” 虽然她很勇敢的追求爱情,但品尝情欲滋味却是她的第一次,没办法像之前倒追他时那样抛开矜持。也没办法完全摆脱害羞生涩的心情……毕竟,有些事还是得由男人工动的。 “现在还好,待会儿就会冷了。”他邪佞一笑,眸底闪烁著烈焰,因情欲高涨而微微喑哑的低沉嗓音,听来特别魅惑。 “为什么?”她红唇微张,愣愣发问。 “因为待会儿衣服就会被我脱掉了。”他凝睇她布满情欲薄雾的双眼,弧形完美的嘴唇被他吻得红润水亮,闪著诱人的光泽,让他看了,心一紧,下腹也跟著一紧。 她目瞪口呆。末几,才双颊爆红的推打他一下。“欺!” 梁成宥朗笑出声,不由分说的横抱起她。 “啊——”甄心繶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惊声尖叫,连忙攀住他的脖子,以免摔得四脚朝天。“你要干么?放我下来自己走啦!” “我们回房间,有被子盖才不会冷。”他继续迈开大步进入房里。 她瞠睐他。“你一定要这样大刺刺的讨论那回事吗?” “好好好,不讨论。”他笑著依她,动作轻巧的将她放躺在床上,然后轻覆在她身侧,低头俯视,抚著她额际的发丝,不得不又开口问:“你确定要把自己交给我了吗?” 近距离仰望著他,望进那深邃如海的墨瞳,甄心繶不由自主的沉溺其中,压根儿没有想抽身的念头。 “我希望能成为你最亲密的人。”她绽开一抹比花朵还美丽、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语气笃定。 他深深微笑,不再多说,再度吻住她,迅速褪去她身上的障碍物,放任自己为她的美好沈沦。 感染他的热情,她也热切回应,双手忙乱的剥去他的衣物,反身将他压倒,学著他亲吻她的方式,吻他的耳、他的颈、他的喉结,抚摸他坚硬宽大的胸膛,感觉他抑制不住的轻颤……她不禁满意的微笑。为自己对他的影响力。 她一直以为他瘦高斯文应该不太有料,没想到完全猜错了!他骨架完美,线条分明,胸腹结实劲瘦,但又不至于过度发达。 他闭上限感受她甜蜜的折磨,已然昂扬的欲望根源在她生涩的抚弄下变得更加炽热惊人。 “小丫头,你知道这样乱摸一通,是在玩火吗?”他捧起她的螓首,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她凝瞅著他,那写满欲望的脸庞映入眼帘,两人身躯亲密交叠,热汗蒸腾出一室暧昧,她感觉到大腿正被某个炙热的部位抵触著,清楚昭示著他想要她的强烈欲望。 她一点也不退却,一点也不怕玩火,女人,似乎都有化身飞蛾的本能…… “我在等你燃烧我呢!”她顽皮娇俏的挑衅他。 “好哇,在这时候顽皮,你完蛋了……”他夺回主控权,将她制于身下,如她所说的—— 燃烧她!第九章 有了亲密关系之后,梁成宥和甄心繶的感情更不一样了。 因为感情好,所以两人可说是如胶似漆,分离时也益发难分难舍,以至于甄心繶愈来愈晚归,甚至旅游外宿的机率愈来愈高,高到甄家两老不得不特别关注。 “你又要出去?”甄妈妈看见在玄关穿鞋的女儿,不禁叨念。 “嗯,和朋友约好了。”甄心繶微笑回答。 其实用不著约,她和梁成宥已有了默契,她每天晚上七、八点会过去他家,而他只要能够离开,下班就会赶回家跟她见面。到了休假,相处的时间可以更长,隔周假日还会去接威威过来,带他外出兜兜。 “是什么样的朋友?”甄妈妈追问。 甄心繶动作一顿,纳闷的看向妈妈。 自从成年后,爸妈除了基本的关心,给了她很大的自由空间,很少会问这么详细。 “不是坏朋友,你放心啦!”她避重就轻的回答。 甄妈妈听出她闪避重点,脸色不由得一凛。“你先过来坐一下。”话丢下,便不容拒绝的迳自走向客斤落坐。 气氛不对,甄心繶只得乖乖把刚穿上的鞋脱下,随后走进客厅。 “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天天往外跑,不超过十点不回来!” 甄妈妈双臂环胸,满满的不认同。 噢喔!挨骂了! 甄心繶瘪著嘴,膝盖并拢,低垂螓首,不敢多说话。 “平时都是爸爸叫我别管你太严,但你已经离谱到连爸爸都看不过去,要我好好说说你了,你知道吗?”甄妈妈继续叨念。 甄妈妈瞥著她瞧,一方面想女儿已经二十二岁了,管制太严似乎说不过去,可一方面又担心她在外头的情形,不知会不会上当吃亏、让人欺负? “是不是交男朋友了?”甄妈妈软下嗓音关切地问。 甄心繶微抬眸,瞟了眼母亲。 她今天就要把交往的事情全都告诉妈妈了吗?是时候了吗?她犹豫著,不知该不该在这时说。 “你都成年了,交男朋友就坦白讲。有什么不敢说的?爸爸妈妈只是想多了解一下。”看出她的迟疑,甄妈妈催促。 是啊,妈妈说的没错,她都成年了,自己可以为自己负责。 让爸妈知道,也能让他们放心。 “嗯,我有交往对象了。”她开口承认。 “真的被我猜对了!”甄妈妈终于露出一点笑容。“在哪认识的?是做什么的?年龄多大?”连珠炮似的疑问。 没再挨骂了,她这才敢微微扬唇。“你已经见过他了。” “我见过?!”甄妈妈讶异的扬声,努力回想著,心意这两、三个月才出现异常,而她在这阵子有见过谁呢? “在饭店啊!”她提示。 蓦地,甄妈妈灵光闪现,她眼睛一亮。“是不是那个经理?” 点点头,想到梁成宥,她连笑容都变得甜蜜许多。 “欺,不错呀!”甄妈妈对梁成宥印象挺好的,接著再问:“不过,他好像三十来岁了吧?” “嗯,三十二岁。”坦白答。 “那差了十岁啊!”甄妈妈立刻心算,旋即惊呼。 那嫌弃的口吻让甄心繶心一悸,忙不迭反驳:“你之前不是说人家这么年轻就当经理吗?”居然拿她说过的话来堵她?甄妈妈没好气的送出一记卫生眼。 “拿职位来看,当然三十二岁能担任经理算是年轻啊,但是拿你的年龄来比,十岁的差距可不小啊。” “妈,你的观念怎么还那么守旧?现在这个时代,年龄的差距已经不是问题了!差距更多岁的大有人在,你看麦克道格拉斯和凯萨琳丽塔琼斯;还有大陆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和他老婆,那才叫夸张呢!十岁根本不算什么,处得来才重要吧?而且他比我成熟稳重,比较懂得体贴包容,也可以教我很多事呀!” 甄心繶赶紧举证,生怕妈妈的排斥感会一发不可收拾,那麻烦就大了。 甄妈妈睇著她,又好气又好笑。 “喂,我才嫌了一、两句,你这丫头就像是早写好剧本似的爆出长篇大论,紧张成这副德行?”她调侃道。 “我哪有?事实本来就是这样嘛!”甄心繶脸儿泛红的嗫嚅。 “哎,你说的也对啦!十岁刚好在勉强可以接受的范围。” 甄妈妈继续探问其他状况。“你们交往多久了?他对你好吗?” “快半年了,他对我很好。”通过了第一关,她松了口气,但是一共有三关,不能高兴得太早。 “都半年了……那我们请杨伯伯他们那一次,你们就已经交往了嘛!”甄妈妈推算后。讶然道。 她俏皮的吐吐舌,算是默认了。 “啧啧,真会假仙,嘴巴还真紧哩!”甄妈妈横她一眼。 回想当时,杨新民说的果然没错,心总就是跟那经理在一起,才会有特别的招待。那年轻人的观察力还真好哩! “那时候才刚交往嘛!我本来是想等交往稳定了,再告诉你们。”甄心繶解释著。 “现在都半年了,够稳定了吧?改天找时间请人家到家里吃饭。”甄妈妈交代道。 她不反对女儿交男朋友,但必须在父母了解的状态下进行.毕竟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他们夫妻俩就这么一个女儿.当然特别疼爱保护了。 “好,我会安排的。”甄心繶没有拒绝。也该是坦白一切的时候了,等她和成宥做好心理准备,就会一同回到家里来面对。 真爱无敌。对吧? 又到了隔周见面的时间,梁成宥和甄心繶两人安排了同一天的休假,早早就去姜千惠家接威威。 他们共享早餐,再去儿童乐园。发泄完精力,又找了家餐厅充电,最后准备去逛书店。 “爸比,妈咪就要跟叔叔结婚了,你什么时候也要跟心意阿姨结婚?”威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童言童话很天真。在他眼里,妈咪和叔叔是一对,爸比和心意阿姨是一对,虽然跟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妈妈不太一样,但疼爱他的人反而更多。 闻言,被点名的两人不禁互视一眼。 “那要问问心意阿姨什么时候可以嫁人啊?”梁成宥率先开口。 可恶,居然把问题丢给她?她美眸一横,微噘起嘴,抗议反驳:“你怎么不[奇][书][网]先说你什么时候想娶我?” “好啊,你安排我跟你父母见面吧!”他毫不犹豫地说。 没想到他那么快的回答,甄心繶反而愣住了。 “干么这么惊讶?”他莞尔的拍拍她脸颊,倾身跟她咬耳朵,以免儿童不宜。“我这个人观念这么古板,都跟你那么亲密了,当然是已经把你当成要一起生活的伴侣了。” 眸光一转,瞅睇著他,甄心繶脸蛋红红,浅笑盈盈,感动尽在不言中。她都还没说之前答应妈妈要安排他跟他们正式见面的事,他就主动提及,真是太刚好了! “威威啊,改天陪爸比去见甄爷爷和甄奶奶好不好?”梁成宥抱起儿子,一手牵起心爱女人。 “好啊。”威威的头点得很快,但随即就蹙起眉,产生疑惑。 “可是谁是甄爷爷、甄奶奶?” “就是心意阿姨的爸爸妈妈呀!”甄心繶巧笑倩兮的回答。 “那他们是不是也会像心缩阿姨一样疼威威啊?”话匣子一旦打开,小家伙便使出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功力,开始问个没完没了。 三人边聊边走进书店里,和乐融融的画面俨然就像是一家三口的小家庭。他们专注在自己愉快的小天地里,没有察觉这一幕落入了熟人眼里—— 杨新民瞧见了甄心繶,本想上前打招呼,没想到又看见了上次在餐厅所见到的经理,还带了个小孩。 他没有打草惊蛇,好奇的尾随,终于印证了那天的猜测。 甄心繶和那经理果然交情匪浅,否则哪个上司会跟下属手牵手逛大街? 本来呢,交情匪浅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可是,他却听到小孩竟叫那经理“爸比”?莫非甄心繶跟个有妇之夫在交往?对方约会还带了小孩当烟幕弹? 他兀自揣测著,八卦心理令他觉得有意思极了,或许回去可以跟爸妈分享这意外发现。 虽然他对甄心繶没兴趣,但是他对看好戏可是很有兴趣的! 梁成宥和甄心繶把威威送回姜千惠家之后便返回住处.把握剩下的独处时间。 “心意,过来,现在HBO有部新片首播。” 梳洗过后的梁成宥来到客厅打开电视,发现有好看的电影,立刻嚷嚷著要甄心繶来一同观看。 “等等啦,我在洗樱桃。”甄心繶的嗓音自厨房传来。 “快点,刚开始播映。”他继续扬声催促, “你就自己先看嘛,干么催我?水果要洗干净才不会有农药残留啊!”她端著用水晶钵盛装的樱桃走向客厅,嘴里嘀咕著,可唇角却甜甜的上扬。 “因为你之前说过想看这部片的,不是吗?”他起身接过樱桃,将她拉到沙发落坐。 “哇,太好了。”看见片名,她开心的调整姿势,身子一倒,便枕向他的大腿,动作亲昵而自然。 “还怪我催!”他喂她一颗樱桃,藉她洗的水果献殷勤。 “你自己也要吃哦!”她接受他的喂食,像是理所当然。 “没人喂,我不吃。”他故意使性子逗她玩。甄心繶将胶著在电视上的视线挪向梁成宥,抿著笑瞪他一眼。 须臾,她撑起身子,伸长手取来樱桃,递向他嘴边。 “啊——”她诱惑他开口,趁他要咬下时又立刻缩手,两人玩了起来。 “我非吃到不可。”他攫住她的手,才把嘴巴靠近,又让她挣脱溜走。 “呵呵……吃不到喽!”斗不过他的力气,她索性把樱桃含进嘴里,皮皮挑衅。她自己吃掉,他就没辙了。 梁成宥愣了一下,但马上想出对策对付她。“谁说我吃不到的!”宣告后,他以大小适中的力道捏住她双颊,使得她不得不张开嘴,然后霍地低头覆住她的唇。 城门弃守,他攻城掠地,几度翻搅,汲取她口中甜蜜的樱桃香津,别有一番滋味。 “嘿,你这个强盗!居然连我嘴里的樱桃都抢!”觑得空间,甄心繶立刻娇嗔抗议。 “不甘心的话,我也让你抢啊!”他玩心大起的取来一颗樱桃咬著,整个人凑向她。 “哼!才不要呢!”俏脸红润,因为嬉闹,也因为娇羞,她心跳得好快,这样亲吻,觉得好色情。 “你不抢,那我主动喂给你。”他还是整个人倾过去,将她压制在身下,把口中的樱桃送进她嘴里。拒绝不了,她只得羞涩的咀嚼,不好意思的敛眸避开他转为火热的目光。 “你今天可以在这儿过夜吗?”梁成宥抚著心意如绸缎般柔滑的发丝,嗓音低哑,透露了情欲。 “嗯。”她赧红著脸点头。 “那我们回房间。”他的吻在她五宫上游移。 她笑问:“你不是叫我来看这部片的吗?” “下次会再重播。”他使劲横抱起她,朝卧室走去。可甄心繶的手机却杀风景的响起。 她推推他胸膛。“放我下来,我接电话。” 他垮著脸要求:“不接行不行?” “不行。”她抿著笑瞪他,他才把她放下。 甄心繶赶紧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不妙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喂,妈妈?” “你给我马上回来。”怒冲冲的嗓音,透过话机传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没看过妈妈这么生气,她惴惴不安地问。甄妈妈暴怒,厉声命令:气你给我回来再说。” 喀的一声,彼端挂上电话,甄心繶忧虑得脸色发白。 “怎么了?”瞧见她的异样,梁成宥不禁担心问道。 “不晓得,我妈不知道为什么好生气。而且叫我马上回去。” 她快步走进他房里,要把身上这套特地放在他家的家居服换下。“对不起。我不能留下来了。”她没忘记刚刚答应要留不过夜的。 “跟我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他揉揉她的发安抚道。“我载你回去,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就打给我。” 勉强撑起嘴角,甄心繶点了点头。 妈妈的怒气,似乎是针对她……她自认没犯什么大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妈妈会如此毫无预警的勃然大怒?心情很沉重,一种暴风雨即将来袭的氛围,将她密密笼罩……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甄心繶突觉一阵晕眩。脸颊热辣辣的痛了起来。 “爸?!”她抚著脸颊惊唤,震愕的看向劈头就赏了她一巴掌的父亲,完全吓傻了。 ‘为什么打她?她做错了什么事吗? “你什么人不好挑,居然去找了个已经结婚的男人,还有个小孩!”甄爸爸气愤的责骂。 “你跟我说你们相差十岁也就算了,我没想到人家都有老婆了,你还……这是妨害家庭你知道吗?”甄妈妈忧心忡仲,既忿怒又失望,恼她不懂分辨对错,朝她的肩胛连连打了好几下。 甄爸爸痛心疾首的摇头叹息。“我以为你长那么大了,会懂得自爱,所以很少唠叨你什么,可是你怎么会傻到去当人家的第三者呢?”他们夫妻俩今天在杨家作客,晚上要离开前,杨新民正好自外头返家,提起在一家书店外巧遇甄心繶。一问之下,才得知这状况,否则他们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什么第三者?妨害家庭?”甄心繶怔怔重复,被搞糊涂了。 “你还想瞒我们到什么时候?有人看到你今天和那个经理带著一个小孩逛街。”甄妈妈很气她那时没有坦白说明,甄心繶总算恍然大悟——因为有威威同行,所以把她想成跟已婚男人交往的狐狸精? 那个亲眼目睹的大嘴巴真机车,不搞清楚状况就乱传话,害她爸妈也跟著误会,可恶! “爸、妈,他已经离婚快三年了,我不是第三者,更没有妨害人家家庭。”她解释著。 认知突然被推翻,甄爸爸、甄妈妈一时无言。 是误会?不是妨害家庭?那还好,严重性降低了点! “就算他是翠身了,你也不应该找这样的对象啊!”甄妈妈还是反对。做家长的,没有人希望自己清清白白的子女,去找上一个曾有过婚姻记录的对象。 “妈,他只是离过婚,又不是有什么缺陷,也不是坏人,有什么不好?”不喜欢母亲贬低的语气,甄心繶为心上人辩解。 “你还敢顶嘴?!那个男人不只大了你十岁,还离过婚。甚至带了个孩子,有什么好?”甄爸爸怒斥。 甄心繶瑟缩了下,咬咬唇,还是鼓起勇气解释争取。“孩子是跟著母亲,不是跟他。” “所以呢?”甄爸爸厉声问。“孩子不管跟谁,都是他的孩子,这一点是不可能改变的。” “爸,有没有孩子有什么关系?我跟他情投意合,相处得来才最重要啊!”甄心繶试图说服他们。 “你!”甄爸爸气结。 看样子女儿中毒很深,不管是什么问题,她都不当一回事了,可当父母的,怎么可能眼睁睁看她走上歧途? 在他们的认知里,心意就好比一朵鲜花,就算没能养在温室,也理应养在肥沃上壤里,而不是屈就在已贫瘠的地方。 “孩子是一辈子的事,怎么没有关系?”甄妈妈怒冲冲地吼,随即又压抑火气,缓下语调,语重心长的劝阻她:“要是以后真在一起,就要当人继母你知道吗?你才几岁,我们身家清白,条件也不输人,可以好好挑选对象,你不要死心眼,应该多看看、多比较……”话说到一半被打断。 “我爱他,就会连他的孩子一起爱!”甄心繶语气坚定,想表达对这份感情的认真。 “你根本是鬼迷心窍了!”气头上的甄爸爸,听见她的宣言没有被打动,只是更加怒火中烧。 “不是的,我很理智、很清楚,我自己很明白我要的是什么。”甄心繶强调自己的立场。见她如此顽固,甄爸爸、甄妈妈不禁都失望摇头,决定采取强硬的方式。 “分手吧,爸妈不赞成你们交往,”甄妈妈凝肃的要求。 “妈!”甄心繶心口一窒,未几,她猛然摇头。“我不要,我们是相爱的,我不能和他分手。” “为了一个男人,你想违逆我们吗?”向来乖巧的女儿竟这样反抗,甄爸爸嗓音一沉,眸底藏著暴怒前的火焰。 “我不想违逆你们,也不想和他分手。”甄心繶敛眸,再次申明,悄悄握紧拳头,泪雾浮上眼睫。 “不用再跟她白费口舌了!”劝不听,甄爸爸的脾气也上来了,火冒三丈的拍桌咆哮。“我不准你再跟那个男人见面,从今天起,给我好好待在家里,直到你想通为止!” 甄心繶瞠圆了眼,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敢相信,她居然被禁足了?! 第十章 甄心繶突然辞职了。 “为什么?”韦绣如惊讶的拔高了嗓音。太意外了,平时相处,完全没听她透露过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是人事部经理通知我的,说心意父亲打电话告知心意要马上离职,就算这个月已经上过班的日数,也可以放弃不领薪,就是执意要马上离职。”梁成宥说道。 “职辞应该本人辞才对啊,而且应该是向自己的主管辞,怎么会越级到人事部去呢?”她纳闷不已的分析著。 “我昨晚才和心意在一起,她压根儿没提辞职的事,不过后来她母亲打了通电话给她,很生气的要她马上回去……我今早开会时,人事部经理就跟我说这件事了。”梁成宥详述,眉心因为烦恼而不自觉的皱在一起。 “你没打手机给心意吗?” “当然有,但她手机不通。”他是束手无策,又不敢轻举妄动,他想亲自找上门,却顾及心意曾叮咛过,因为他情况特殊,所以两人交往的事,要找适当时机说才有利。 韦绣如接著问:“那她家呢?” “也有,可是才说要找甄心繶,电话就被挂掉。所以我想找你帮忙,直接去她家找她,了解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形。”他知道韦绣如平时与心意的交情很好,应该会愿意帮忙。 “好,我待会儿下班就去。”她毫不犹豫的应允。 朋友有难,她当然义不容辞,爽快伸出援手了。 “谢谢。”梁成宥感激道谢。 打从早上接获这消息,他的心就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虽然清楚心意的父母不会伤害她,但目前的情况实在太不寻常。 教他无法不担心。 等诱如去探听过消息后,到时候他再看情况决定要怎么做。 韦诱如的探访并不是很顺利,一开始还被甄家两老给拒于门外,幸好最后那牲畜无害的笑容还是发挥了效用,在她的再三恳求下,终于顺利见到了甄心繶。 “韦小姐,麻烦你哄心意吃点东西,她从回家后就一直没吃东西。”甄妈妈在放行之后,端了蛋糕和牛奶嘱托给韦绣如。 他们没想到初谈感情的心意会如此执著,顽强抵抗他们的反对,不吃不喝、冷战抗议,整个人憔悴不已,让他们又气又心疼,不知该怎么办才好。韦绣如暗暗咋舌,但还是立即反应过来,嘴甜回应:“哦,好,甄妈妈你放心,我会劝她。” 端著托盘进入房里,即使在甄母的告知下已有心理准备的韦绣如,瞧见消沉的甄心繶,还是不由得讶异的睁大了眼。 “天哪!你怎么变这个样子?”韦绣如压低了惊讶的嗓音。 心疼好友的模样。闻声,甄心繶缓缓转头望向声音来源处,不期然瞧见好友,她惊喜低呼:“绣如?!你怎么来了?我爸妈让你进来的?” 她想起身迎上前去,脚才落地,却突然没力,赶紧坐回床上。呆坐太久,又没胃口进食,变得好虚弱。 “我卢了大半天,他们才同意我进来呢!”韦绣如搁下食物,在她身旁落坐,凑近她低声续道:“跟你说,是经理拜托我来的哦!” “是成宥叫你来的?”说到他,甄心繶就忍不住心酸委屈的红了双眼。 “对,经理他很担心你,但又不方便自己贸然跑来,所以就叫我先来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她点点头又点点头,泪水失控的滚出眼眶,晦暗的内心感到温暖欣慰。 她不是一个人面对,他正在为她而担忧哪!想到此,面对、抵抗的勇气又重新凝聚,她坚持的心意更加笃定坚决。 “绣如,你帮我跟他说,那天,我和他带著威威出门的情景,被我爸妈的朋友看见……”甄心繶娓娓述说整个状况。 “嗄~~那现在怎么办?”听完,韦绣如也替她担心了起来。 “你叫他放心,我不会放弃的,但是我们得先暂时不要联络,等过一阵子我爸妈比较松懈了,我再来想办法。我相信只要坚持到最后,我爸妈就会明白我对这段感情有多认真。”虽然甄心繶面容憔悴,但此时此刻眼底却绽出了坚定与勇气的光采。 “好,我会帮你转达的。”她很愿意为这对有情人做传声筒,也很支持心意,不过也不能做得太过火了。 “可是,你坚持归坚持,身体健康还是要顾到,至少喝点牛奶,不然病倒了怎么撑?” “我知道。”不用劝,乖乖取来牛奶饮尽。 爱人的关怀形成甄心繶的动力,助燃她的希望,只要确定他爱她的心意,那么,面对任何阻碍,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一离开甄家后,韦诱如马上返回公司见心急如焚的梁成宥,把甄心繶的话带给他。 “……心意一心向著你,又不肯离开你,气急败坏的甄爸爸才会采取强硬的手段,让你们不能见面、无法相处,希望久而久之感情就会转淡,所以最首要的,就是先辞去每天都要碰面的工作。”听完,梁成宥不禁怔忡出神。 原来,是他们俩带著威威出游的情景,让甄家两老的朋友看见,于是在第一时间向两老通报探问…… 可以想像当观念仍很传统的他们,从别人口中听见独生女竟然与一个离过婚、还有小孩的男人在一起时,会有多震怒。 也可以想像,心意固执的不听劝,试图要说服解释,却不被接受,而她的父母认为是她太过年轻,被爱情冲昏头而神魂颠倒,因此才会被限制行动,禁止他们见面。 “……心意还说你们暂时先不要联络,等过一阵子她爸妈比较松懈了,她再来想办法。”见他蹙眉沉默著,韦绣如继续说道。 “过一阵子是多久?,’知道她正为了自己被软禁,梁成宥的心已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掌给牢牢紧握,疼痛得不知如何形容,现在又得知僵局得一直持续,令他更加无法忍受。“要一个礼拜卜个月?还是半年?如果都不松懈,那又该怎么办才好?” 韦绣如哑然无语,这个答案,恐怕连心意本人也没把握。 片刻,粱成宥很快的镇定下来,有了想法。 “我想,我应该出面才对。”他觉得不该让她一个人承担、面对,况且他也有意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趁这次摊牌表明吧! 她现在一定很无助、很恐慌,如果他出面了,她肯定会比较安心,也有勇气继续抗战,毕竟井肩对抗比孤军奋战来得有力量啊!一直以来,在他们的爱情里,都是心意主动居多,他总是被动的接受,现在,该是他为他们的爱情努力的时候了。 “你还来做什么?不是说了,我们家不欢迎你吗?”甄妈妈。 一认出是这几天老是来按门铃的梁成宥就绷起脸,凛声下逐客令。 “甄妈妈,我是很诚心的想和你们谈谈心意的事,请你让我进去好吗?”梁成宥忽略那驱赶的话语,诚恳要求。 “让他进来吧!”男主人凝肃的嗓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撇撇嘴,甄妈妈对巴著铁门的梁成宥横瞪了一眼,才不情不愿的开门。 “谢谢。”梁成宥提著两袋的伴手札,踩著稳健步伐进入屋内。“这是一点心意,请你们收下。” “请坐。”甄爸爸目光犀利的把他从头到脚打量过一遍。 即使不断让他吃闭门羹,但他进门后还是能够如此从容镇定,的确够成熟稳重,外型上也是一表人才,气质斯文有礼。 难怪心意会为他倾心,还如此坚持! “甄爸爸,请问方便让我见心意吗?”梁成宥看得出心意父亲不是完全不讲理的人,因此先提出这个请求。 被阻挡了这些天也好,或许甄家两老的火气也能因时间的缓和降低一些,这样才能冷静理智的交谈。 “不方便。”走过来落坐的甄妈妈抢著答。 “因为我们不希望你们见面,我们反对你们交往。”甄爸爸立即补充,毫不浪费时间的打开天窗说亮话,清楚表明立场。 听到这些话是在意料之中的事,因为做过心理准备,所以他不以为忤,也能泰然面对。 “我们互相爱著对方,为什么要反对?”他直言不讳。虽然自绣如口中知道了原因,但还是由他们亲口说,他才好接著谈。 “爱?”甄爸爸嗤之以鼻。“我们心意年纪太轻,历练不够,所以不懂得怎么筛选对象。”言下之意是嫌他不够好。梁成宥听得出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外在的条件并不能代表什么。”他淡淡反驳。“话是没错,但是你跟她差太多了。”甄爸爸不反对他的说法。但仍有自己的决定。 “你大她十岁不说,还离过婚、有个小孩;我们心意这么年轻,家世清白,还有大好将来,跟著你太吃亏了!” 梁成宥微微一笑,不卑不亢的接著说:“甄先生、甄太太,我希望你们了解,离婚并不是罪过,只是两个人因为各种不同的因素,无法再生活在一起而选择分开,道理是很简单的,不要想得太复杂了。当时我太年轻,双方都不懂得调整自己,才会走上分手之途,可历经过一段婚姻后,现在的我反而更明白如何去珍惜,对于心意,我有把握,甚至可以向你们保证,我绝对会好好待她,不会让她吃亏的。”他的话让人无法不认同。而那诚恳谦恭的态度也大大降低了甄家两老的排斥与反对。 “可是……你还有个小孩,难道要心意那么年轻就当继母吗?”常听人说“后母难为”,所以甄妈妈不禁为女儿计较。 “小孩平时跟著他妈妈,我之前都是每隔一阵子才去看他,但最近反而因为心意跟孩子感情很好,还会念著对方,所以我和心缩常会在假日接他出去玩。”他据实以告。 他相信心意一定试图想解释、说服他们,可他们也一定不愿平心静气的聆听,而他是个外人,就算他们还排斥著他,但基于礼貌还是得把话听完,这么一来,就会站在比较客观的角度评估他们的恋情了。 “感情很好?还念著对方?”甄妈妈讶异不已。 “是真的。他们……”梁成宥噙起笑容,开始述说著心意与威威的相处,也透露了这段情是怎么促成的,以耐心和诚心去消弭他们的疑虑。良久。甄爸爸睇看著梁成宥,暗自观察他的言行举止,在心里评估。平心而论,撇开离婚,有小孩的缺点不提,这梁成宥是挺优秀的…… 关在房里的女儿,虽然绝食抗议,其实表现得很坚强,或许是相信这个男人一定会来替她解围吧! 今天已经是禁足的第五天了,关著心意,他们也很心疼哪! 唉……坦白讲,他们也不晓得能再限制心意多久,心意对这件事的执拗坚持,出乎他们意料,而身为父母的,又怎么忍心眼睁睁看著她为爱憔悴,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呢? 再换个角度想,这梁成宥的态度看来磊落诚恳,若非认真看待这段感情,他大可不必来面对他们的,不是吗? 心意都已经这么大了,他们还如此左右她的人生,对吗? “爸!让我出去,拜托你让我出去……”甄心繶的拍门哭嚷声蓦地打断甄爸爸的沉思。 她没料到一直处于被动的梁成宥,竟会主动来与她的父母恳谈;而听完他向父母的告白,她早已激动得泪流满面,迫切的想马上见到他。一听见甄心繶的声音,梁成宥整个人一震,要用尽意志力才能克制自己不在甄家两老面前破门而入。 他心痛的绷紧了身体,目光希冀的看向两位长辈,朝望他们有一丝的软化。甄妈妈焦虑的看向甄爸爸,两人眼底都有著矛盾的情绪,想松口同意又无法放心。 “……就算你关我一辈子……我还是爱他啊!”衷恳的哭泣再度透出门板,令人鼻酸。那拍击声、哭嚷声,声声撞击著梁成宥的胸口,令他心情激动的眼眶泛红。他心爱的小女人啊!爱著他的心意竟如海浪般汹涌,如火焰般炽烈! 而他呢?相较于她毫无保留的付出,他能为她做什么? 无论如何,他都该竭尽所能的乞求她父母的同意。咚的一声,他双膝著地,双手置于腿上,像个日本武士般跪了下来。 “你、你……你这是做什么?”两老已经被女儿的泣嚷声搞得心烦意乱,这会儿又被粱成宥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结巴。不知如何是好。 “我诚心诚意的请求你们,让心意和我在一起吧!我以我的性命保证,我会疼她、爱她,一直到老。”他万分认真的宣告,为了求得两位长辈的同意,不惜以生命起誓。 本来就已经有些动摇的他们,不禁震慑住了。梁成宥下跪的举动非但不显得卑屈,反而像山一样顶天立地,奇异的消弭了他们的忧虑和迟疑。 这样的男人,是值得依靠、信赖的呀! “你……先起来吧!”甄妈妈不自在的催促他起身。甄心繶听到这令人动容的一段话.早巳感动得一塌糊涂,恨不得马上投进他温暖的怀抱里,于是此刻拍门声已变为撞门声了。 甄爸爸见状,不禁叹息。一个大男人愿意为了心爱的女子,乞求对方父母的同意而下跪,要怎么再怀疑他的真心和诚意?罢了,身为父母该有的关心、提醒,他们已经做到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就成全他们吧! “老婆,开门让心意出来!”终于,甄爸爸松口了。 甄妈妈也仿佛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才正要去拿钥匙,同一时间,甄心繶的房门竟砰的应声而破—— 梁成宥还来不及高兴取得同意,就见一抹纯白身影从门板扑出来,又砰的一声跌倒在地。 “心意!”三人同声惊呼,愕视著行径夸张的神力女超人。 “好痛……”甄心繶俏脸扭曲,捂著肩膀蜷缩在地。 “是不是受伤了?”梁成宥赶紧奔上前去,将她撑起。 “不知道……”她很痛,但能看见他,又觉得这阵痛可以忍耐了,她苦笑扬唇。“成宥,我好高兴你能……” “老天。肩膀和额头都红肿成一片!”甄妈妈赶紧奔向厨房要拿冰块帮她冰敷,那伤势,不用一会儿就会化成可怕的青紫瘀血了。 甄爸爸不可思议的瞪看她。“你这孩子,居然连门都撞破!” 才制止了几天,他们反应就如此激烈,若是真的硬被拆散,后果会是如何,他实在不敢想像! “爸,我求求你,接受成宥好不好?我是真的爱他……”甄心繶忍痛,挣扎坐起。 “你一定没听到我最后说了什么,就冲动的撞门出来了。” 甄爸爸忍著下翻白眼,摇头叹息。 “钦?什么意思?”甄心繶一愣,望向梁成宥。 “在你撞出来的前几秒,甄爸爸已经叫甄妈妈开门了。”梁成宥一脸无奈的说明。 “嗄?”甄心繶小嘴张成了O形。“那我不是白撞了吗?” “没错。”甄爸爸瞪著他们,没好气的接著说:“你们要负责给我把门修好。”闻言,甄心繶惊喜的瞠圆了眼,压根儿忘了疼痛了。 “你们不再反对我们在一起了吗?”她不禁要再确定。 “你自己的人生,就让你自己负责吧,只要记得,不论受了什么委屈,爸妈的怀抱永远是你的避风港。”甄爸爸坐回沙发,扬起慈蔼笑容,释怀了。 “成宥!”甄心繶热切的呼喊著他的名字,紧紧的搂著他的颈项,喜极而泣。 “没事了、没事了!”他轻轻拍抚著她的背,柔声安慰。 两老看著他们深情相拥的模样,纵使还有一点不放心,此刻也都消弭殆尽了。 “欤,梁成宥,你要记得今天的保证,以后要好好对我们心意才行,不然可饶不了你哦!”拿著冰袋折回的甄妈妈,佯装严厉的叮嘱。 “我会的,我会一直疼爱心总。”梁成宥肯定的点头。听著他的保证,甄心繶稍停的眼泪又开始泛滥,在泪眼迷蒙中,她看见了他眼底笃定的光芒,就像星星那恒久闪耀。 他们的爱情路,经过了这些波折,将淬链得更加平稳宽广,有彼此的扶持,就算有险阻,就算会跌倒,也不用畏缩胆怯! 一全书完一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