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个优质男》 作者:陶乐思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桃园中正国际机场 任薇虹坐在机场大厅旁的一排座椅上,盛满担忧的眸子在熙来攘往的人潮与腕表间,来回看了不下数十次。 “真是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始终等不到人,她急了,忍不住嘀咕。 早在两个月前,大家就约好要去泰国的普吉岛旅游,好不容易敲定在今天出发,而且也约好了今早一块吃早餐,再到机场来,怎知他们一行六人共三对,这会儿只剩她和吴世成…… 目光下意识地望向远处排队划位的吴世成,正好遇上他投来的视线和笑容,附带夸张的挥手招呼,引起旁人的注意,薇虹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摇手响应。 那位衣着花俏、浑身痞味的仁兄,就是她的现任男友。 他们在同一所大学念书,虽相差一届,但直属学长、学妹的关系,增加了相处的机会,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最近,他因为开始跟在他父亲身边工作,更发现原来吴、任两家还有生意上的往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又多了一层。 而聪明的吴世成也非常懂得把握近水楼台的优势,对众人封为系花的薇虹大献殷勤,展开一连串死缠烂打……呃,不能这样抹杀人家的用心,应该形容为体贴浪漫的追求攻势比较厚道。 终于,薇虹在不堪其扰下……哦,又说错,是薇虹被他的真摰诚意所打动,于几个月前众人的一片叫好声中,勉为其难的……欸,最后纠正,满心欢喜地接受了他。 唉!她对这段恋情的描述怎么会这样两极、这样矛盾咧?就如同……她对吴世成的感觉也是矛盾的! 爱他吗?答案是否定的。 讨厌他吗?还不至于。 看了这些答案,谁都会问,既然如此,那怎么还会和他交往呢? 说起来,这都得拜那群鸡婆成性、热心过度的同学们所赐了!流言、舆论、起哄……种种因素,使得他们顺理成章的被认定为一对。 不过话说回来,他对她挺好的,使得不曾谈过恋爱的薇虹,觉得他这样“应该”是很爱她,所以就无法狠心继续拒绝了。 “位子划好了,行李也托运了,我们先进去吧!”思绪游走间,吴世成已返回她身边。 从恍神中回到现实来,薇虹有些慌乱,伸长了脖子猛往外瞧,担心地说:“可是他们还没到耶……” “我们先进去等,待会儿才不用跟着他们赶得半死。”他搭上她的肩,略施力道催促。 “可是……”被推着往前走,她犹不死心地回头看。 “别可是、可是了,他们一定很快就会到啦!”他打断她的犹豫,诱惑的口吻和拉着她通关的动作,就像是童话中的糖果屋巫婆,急着引诱单纯的孩子迈进陷阱。 对于他的急切,薇虹一时也没多作他想,只认为是登机时间逼近所致,完全没察觉自己已一步步走入他的计划之中。 由于适逢暑假,价廉物美的平民化消费使得普吉岛行程十分热门,因此任薇虹和吴世成所搭的这个航次旅客极多,整个候机楼里几乎人满为患。 “借过、借过……”好不容易,他们觑见两个空位,赶紧通过重重阻碍,找到位子坐下。 有限的空间里非常嘈杂,甚至有兴奋好动的小朋友就在座椅间玩起你追我跑的游戏,不时传出嘻笑尖叫。 但是这似乎还不够吵,猛然响起的尖锐铃声也来凑一脚。顿觉刺耳的薇虹拧起秀眉,听声辨位,意外发现声源处正是吴世成腰间的手机。 “我的电话,我到旁边听一下。”他对薇虹笑了笑,立刻起身,跨开长脚越过地面一堆堆的行李。 然而,就在他几乎穿越过所有障碍时,一个不留意的转身,背在身侧的大背包竟直甩向了来人-- “抱歉!” “噢!shit!” 吴世成的道歉与对方的咒骂在同一时间传出。 不算小的咒骂声,和被撞的男人自然投射出的怒意,让原本热闹吵杂的气氛顿时降温,在事发处周围的人们纷纷将注意力投向两人。 那声反射性的咒骂令吴世成感到万分刺耳,心里暗暗不爽,他顿下动作睨向对方,手里的电话又响得让他心浮气躁,于是他打算就这样唬咔过去,继续迈步赶到角落去接听电话。 没事被这么一撞,受到惊吓不说,还险些伤及眼睛,任谁也无法维持心平气和;尤其当他抬起视线时,又瞧见罪魁祸首打算肇事逃逸-- “你怎么走路的?没带眼睛出门吗?撞了人连个象样的道歉都不会说吗?”吴世成不负责任又毫无歉意的草率态度,激起易少昂少见的怒意,他冷凛的嗓音飙出不客气的责骂。 不但他手上的PDA被撞掉,就连太阳眼镜的镜架也被撞断,狼狈地挂在脸上,可见刚刚他的脸受到了多强的力道撞击。 心高气傲的吴世成哪可能闷不吭声地面对他的辱骂,当场倏然止步,按掉手机,回过头瞠眼瞪他,决定跟他杠上了! “妈的,你跩什么!什么叫象样的道歉”众目睽睽之下,即使对方的气势有点慑人,吴世成仍好面子地回以颜色。“哦~~我知道了,舍不得那副眼镜是吧?多少?我赔给你就是。”他骄傲地挺起胸膛。 不过是一副眼镜嘛,有啥大不了的?反正有钱好办事,而他吴家正好有的是钱。 易少昂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的“尸体”,炯亮黑瞳宛如凌厉鹰眸般直望向他,空气中立即浮现危险的分子。 看着高他半个头,又带有强烈压迫感的男人,吴世成不禁傻眼,暗叫不妙地咽了下口水。 不只是他,连任薇虹也愣住了。她仰高了头,呆看着几步之外、身形比例有着明显差异的两个男人。 一来,是因为她从没看过吴世成粗劣的一面--在她面前,吴世成向来表现得文质彬彬;二来,吴世成毕竟是自己同行的伙伴,看到他与别人对峙,她当然会提心吊胆,就怕血气方刚的两个男人会大打出手。 她目睹整个经过,没遗漏一丝吴世成的冒失与无礼,也能理解那个男人的怒气。 “又不是故意的,都说了我愿意赔偿,你干么一副要干架的样子?”吴世成大声嚷嚷以壮声势,纵使他的口气还是不脱傲慢,但已明显软下态度。 易少昂冷眼睥睨着他,并克制着自己高涨的怒气。 厚,他是看够了没 见易少昂不语,被看得头皮发麻的吴世成撇撇嘴,下意识避开视线,低头看了下他手中的太阳眼镜。 “哦~~GUCCI的,我看过,不用你说了,两万多块对不对?我赔给你啦。”在他的沉默中,吴世成只能自说自话,给自己台阶下。 他掏出皮夹,数了八张百元美钞,傲慢地甩了下,大方交出。“吶,八百,换算台币也超过两万五了,多的不用找了。”说着,唇边还勾起一抹自以为阔气的笑弧。 易少昂好不容易才压抑下的怒火,这会儿又轻而易举地被他那副财大气粗、能用钞票砸人的嘴脸给引燃。 或许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吴世成不懂得察言观色,因此没看出对方几乎要出拳打掉他那碍眼的笑容,但薇虹看出来了,她敏锐地瞧见易少昂的额际有象征火山即将爆发的青筋浮动。 “先生,对不起,他不是故意的,大家都是准备要出国玩,好好的心情不要让这种小事给破坏了。”不能再袖手旁观,薇虹赶紧上前打圆场,试图缓和一触即发的火爆气氛。 真是的!她紧张得发抖。 愤然的目光在触及娇丽清妍的可人儿,以及发现那双软嫩的小手,正恳切地揪住他的手臂时,心口一撞,火苗渐熄。 “撞坏了你的眼镜,赔偿你是应该的,请你收下吧!”薇虹赶忙从吴世成手中抽出那些钱,态度诚恳地放进易少昂手里。 因那乌亮的黑眸中泄漏出惧怕的情绪,却还硬着头皮来说情的勇气,易少昂敛起了所有不悦。 他莫名的不希望让她留下他得理不饶人的印象。 “算了。”他撇嘴道,将薇虹给他的钱再塞回吴世成手里。“拿回去,这些钱我还不看在眼里。”什么样的人,就该回以什么样的态度! “谢谢哦!”薇虹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拉着怔然的吴世成离开。“走啦!” 锐利黑眸望着他们逃难似地快步走远,直到转进了免税商店,才缓缓收回视线。 其实除了公事之外,私底下的他并不难相处,更不是喜欢逞凶斗狠的人,要不是那小子的态度过于傲慢,他也不会展现这样的一面。 倒是那美丽的小女人……即使她眼神中的畏惧出卖了她,他也忍不住要赞赏她的勇气!而最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则是他的火气竟因为她的安抚,瞬间荡然无存。 这太奇怪了!对他来说,心绪被一名陌生女子如此牵动,可是前所未有的现象啊! 直到上机的最后一刻,薇虹才得知其它友人像受了诅咒似的,全都临时有事、生病,取消行程。 意识到必须和吴世成孤男寡女相处五天,她就莫名的感到不安。 因此,她试探地向吴世成提议干脆不要去了,但立即被他激烈驳回-- “不去”瞬间拔高的嗓音足以媲美世界男高音,还算俊逸的脸登时臭到不行。“都已经划位、通关、托运行李、广播登机了,居然说不去” 她缩起脖子,耳膜顿时嗡嗡叫。 唉!她这样说,对他无疑是雪上加霜,扫兴至极,于是她在不容拒绝的情况下,搭上了前往普吉的班机。 既来之,则安之吧!她愿意相信,这会是一次愉快的旅程,说不定,还能替她和吴世成的恋情加点温度,不再对他毫无热情、感觉平淡乏味。 不会吧?! 看着刚刚和吴世成发生冲突的高大男人,踩着稳重的步伐朝他们的座位直直走来,薇虹首次深刻体认到什么叫做“冤家路窄”! “嗟,真是倒霉!Vivian,我跟妳换位子,我不想跟那个人坐在一起。”意识到身旁空位的主人八成是谁时,吴世成很快地反应过来,连忙向座位靠窗的薇虹要求。 要命!如果四个小时航程都坐在那人旁边,他的细胞恐怕会因过于紧绷而死伤无数。 吴世成表现出的是厌恶,然而事实上,忌讳的成分占了绝大多数。 不过,他打死也不会承认,他刚刚真的被他那风雨欲来的阴鸷神情和慑人气势给震住了,差点没当场腿软。 “哦,好。”薇虹能够理解他的感觉,毕竟刚刚才闹得不太愉快,老天爷却偏偏像恶作剧似地把两个大男人安排坐在一起,为免尴尬,她还是委屈一下当夹心饼把他们隔开好了。 看着他们换位的举动,易少昂淡淡地勾唇哼了哼。 也好,恰巧他也不想和那痞子并肩而坐。 基本上,要不是他临时兴起想出国走走,而暑假直飞普吉的航次几乎班班客满,想多花点钱坐头等舱也买不到,他才不会选择座位狭窄的经济舱。 待三个人都坐定位之后,薇虹腼且有礼地朝易少昂颔首一笑。 那甜柔的笑容再度博得易少昂对她的好感,同时也释放出善意地回以微笑。 这样的神情,软化了他脸上的僵硬线条,薇虹这才意识到,他是个十分好看的男人,眉目俊朗,气质出众,即使衣着简单,仍能看出其不凡的品味,不论笑或怒,皆能让人目光停驻。 她心跳漏了一拍,有瞬间的恍神,忙不迭收回视线,悄悄挪动俏臀,让自己靠吴世成近些,以免被身旁男人那强烈的存在感所影响。 没多久,飞机起飞了,逐渐冲上云霄,历时约四个小时的航程就此展开。 这段时间,是无聊而漫长的,打发时间的方式也有限,为了抵达后还有体力继续其它活动,多数的旅客都选择养精蓄锐--睡觉。 由于薇虹是头一次和父母以外的人出国旅游,心里难免忐忑不安,昨天晚上她几乎失眠,直到夜色由黑转灰才昏昏沉沉睡去,感觉上没睡多久,吴世成的morningcall就来了,现在这个空档,正好让她补眠。 可是窄小的空间实在很难睡得舒服,椅背也不便放低,睡着睡着,薇虹的头开始向侧边歪倒,靠上了可支撑的物体后,便寻了个较舒适的位置,继续呼呼大睡。 突如其来的重力,令易少昂身子一僵,他挑眉瞥视,发现是她把自己的肩膀当成了枕头,顿觉莞尔地扬唇一笑。 一股属于她的淡雅发香扑鼻而来,清新怡人,从他这个角度,正好清楚看见那又长又鬈的睫毛静覆在她白皙的脸庞上,那秀气挺直的鼻梁、微启的红润唇瓣……他的心,突地起了一阵奇异的骚动。 “抱歉。”吴世成冷冷打断他的注视,伸手就要把薇虹的头扳正。 “没关系。”易少昂神情温和,抬手示意不用吵醒她。 “你没关系,我有关系。”吴世成的不悦显而易见,坚持移动薇虹。 开什么玩笑,有美女投怀送抱,他老兄当然暗爽在心里啦!可是枕在他肩上的女人是他吴世成的女朋友,这怎么行! “唔……”不满被打扰的嘤咛声自那微噘的红唇中流泄。 “来,Vivian,我的肩膀给妳靠。”吴世成端正坐好,挺起肩膀,硬把薇虹的螓首往肩上压。 从吴世成散发出的强烈酸味推断,易少昂立即明白他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可不知为什么,心里隐隐有种无以名状的感觉,像惋惜、像怅然……但感觉之中最具体明确的,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凭他看人的经验,这流里流气的痞子,绝不会是个理想对象--他霎时止住发酵的心情。 见鬼了,他居然为了陌生的她,担起不该担的心 察觉自己多事,他逼自己敛回心神,合眼假寐,来个眼不见为净…… 十来分钟后,那颗带有淡雅花香的脑袋又靠了回来。 易少昂反射性地掀开眼帘,为她这个无意识却又好可爱的动作,几乎要轻笑出声。 他下意识瞥向刚刚急欲宣示所有权的痞子,发现他也不知睡到第几殿去了;那就这样吧,让她靠着也无妨。 闭上眼睛,他悠然地继续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易少昂也沉沉睡去,可任薇虹却幽幽转醒。 导致她醒来的原因,则是嘴角和脸颊的湿意。 “哦,天哪!我怎么睡到人家身上去了”发现舒适枕头竟是陌生男人的肩膀,薇虹错愕地捂唇低呼。 这一捂,手中触碰的湿黏更让她陷入呆滞-- 她她她……竟然流口水了 下意识地,她看向男人的肩膀,那蓝色衬衫上一片被唾液濡湿、有如巴掌大的深色水渍,教她震惊得僵直了身体,双眼圆瞠。 如果此刻不是在云端飞行,她绝对会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惨了、惨了,怎么这样啦!我是怎么睡的,居然流口水……”她慌张地喃喃自语,伸手想要擦拭,又觉得不妥地收回,两手就这么犹豫不决地一伸一缩好多次。“怎么办、怎么办?我要赶快消灭证据才行啊!” 小脑袋快速运作,思索着“毁尸灭迹”的方法。 她无助地回头望向据说一睡下去便像死猪般叫不醒的吴世成,又惊恐地看着陌生男人和那片水渍,脑海浮现的是他刚才被吴世成冒犯的怒容,不禁余悸犹存。 要是发现被别人恶心的口水沾满肩窝……他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掐死她?还是把她扔下飞机? 蓦地感到一阵哆嗦,一时想不出什么好方法的薇虹,不再浪费时间,本能地对着那片水渍搧风又吹气,希望它能在最短时间内蒸发消失,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只可惜,易少昂并未如她所愿,而是敏感地察觉到外来的干扰,在她专注吹气的同时,睁眼醒来。 “呼……喝!”正要吹气的薇虹,不期然地对上他明亮有神的眼睛,倏地憋住气,一不小心便呛了下,开始咳嗽。“咳咳咳……” “怎么了?”纳闷于她的举止,易少昂蹙了蹙眉,问道。 “没、没事。”顺顺气后,薇虹干笑地打马虎眼,可不擅说谎的她,目光却心虚地瞄着“证据”。 易少昂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细微神情,随着她的目光调整视线--一片显然被濡湿的深渍映入眼帘。 “这是……”他顿了顿,下一秒随即意识到那是什么所造成。 还是被发现了! 薇虹在心底呻吟了声,赶紧抢话。“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睡到你的肩膀去,还不小心流口水在你衣服上,你不要生气,我马上擦、马上擦,等下就不见了,千万不要生气,拜托。”怕死了他会当场发飙,她连珠炮似地赔不是,又抬手又点头地猛敬礼。 他有这么可怕吗?瞧她万分惶恐的模样,易少昂不禁有些怀疑。 他轻轻拂开她欲擦拭衬衫的手,失笑地说:“妳用不着这么紧张,我没有生气,这不要紧,待会儿就干了。” 薇虹微怔地看着他。 这么好?不生气? 呼~~好家在,害她刚刚紧张得差点心脏麻痹! “怎么?看妳的样子,好象我应该当场把妳骂得狗血淋头才是正常反应?”她发怔的模样好可爱,他忍不住挑眉调侃。 “不是,我是受宠若惊了,因为你刚刚被他撞到的时候,好凶!”薇虹朝身后的吴世成指了指,直言说出对他的印象。 易少昂微哂。“好吧,那就当我对男女有差别待遇好了。”他自嘲地笑道。 看来,即使他方才已及时收敛火气,给她的第一印象还是不怎么好! 他的说法勾起了薇虹的笑容,气氛顿时轻快了起来。 原来,他不是那种难相处的人嘛! “你一个人要去普吉岛玩吗?”随和的薇虹打开了话匣子。 “是啊,平时工作压力大,偶尔度度假,放松心情。”他微叹口气。 “压力大?你做什么工作的呀?”率真的她好奇发问,一时没考虑到这问题对陌生的他们来说有点唐突。 “经商。”看过太多势利的面孔,易少昂不希望单纯的相识,因为掺入现实的成分而变质,于是选择保守的回答。“我姓易,易少昂,妳呢?”但他仍是大方地自我介绍。 “我啊……”她一顿,犹豫了起来。“你叫我Vivian就行了。”萍水相逢,还是别说得太清楚比较好。 “Vivian,很好听的英文名。”他一笑,很有绅士风度的没多加追问。“妳是第一次去普吉吗……” 他们聊了起来,在吴世成的鼾声中,说说笑笑地度过剩余的飞行时间。 第二章 抵达普吉岛,薇虹告别易少昂,与吴世成从机场搭车来到预订的饭店checkin。 为了她和易少昂聊天的事,吴世成是一路碎碎念个不停。她这才知道,吴世成是如此小心眼的男人,最受不了的是其爱叨念的程度令人昨舌,魔音穿脑的功力已登峰造极。 “那个男人,一看就知道居心不良,竟然趁我睡觉时跟妳搭讪?!什么意思嘛,简直是小人!”一醒来就看见女友跟别的男人相谈甚欢的画面,令吴世成的心彷佛浸在醋缸里,酸得冒泡。 “他没有趁你睡觉时跟我搭讪,是我不小心……”薇虹跟在他身后踏上饭店阶梯,无奈地叹了口气,做第N次的重复解释。 “总之他想泡妳!”他猛地回头,没好气地堵住她的辩解。 明白自己不论再说几逼,结果仍不会改变,薇虹索性不再理会,随他念到高兴,耳朵将他的声音自动隔离,反正新环境的景致风情更值得她去注意。 接下来的登记程序,总算让吴世成暂时停止了这个话题。 “……这是两张床的房间……” 站在一旁欣赏饭店摆设的任薇虹,一听见柜台人员以英语说到房间的类型,连忙靠了过来,扯着吴世成的衣服。 “学长,我们不是订两间房吗?”她愕然地问。 “那是因为本来有六个人,现在只剩我们两个,当然只有一间房啦!”吴世成解释。 当初为了让她同意,说法是三男三女各一间,事实上,从头到尾只有他和薇虹两人,房间也只订一间,这正是他赶鸭子上架的计谋。 “我们两个住一间,这样不太好,还是照原来的两间吧!”她赶紧表示。 不知为什么,虽然和吴世成交往几个月了,但是一想到要跟他同睡一间房,她就本能地产生抗拒。 “原来的房间很大耶,一个人住太浪费了,况且他们早上确定不能来时,就已经通知旅行社取消一间房了,所以我们只剩一间。”吴世成说得极顺,早就想好这个借口了。 “要不然我们把房间换成两间小的,多出来的房间费用我可以自己付。”家境不错的薇虹不惜多花些钱,也希望能避免同住的机会。 吴世成愣了愣,迅速转动脑袋,编造出新的借口。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薇虹想尽办法分房,他则是想尽理由搪塞,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单纯的薇虹敌不过吴世成的狡诈。 她无可奈何地退到一旁,等待吴世成继续办理登记手续,闲闲地环顾四周景象。 蓦地,她瞥见一抹眼熟的身影,定睛一瞧,惊讶地发现竟然又是易少昂?! 是缘分使然吗?他们居然在一天之内,三番两次地碰在一起-- 不假思索地,她笑咪咪地上前打招呼。“易先生!” “Vivian?!你们也住这间饭店?怎么这么巧?”坐在贵宾区办理住房登记的易少昂听闻叫唤,抬头一望,反应与薇虹同样惊讶,欣喜之情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喜欢她,这是无庸置疑的,加上之前那一番愉快的交谈,让他对她的莫名好感持续增加。 任薇虹是个甜美而单纯的女孩儿,模样姣好亮丽,不论是哪个男人都无法不喜欢她,只可惜……让那痞子捷足先登了! “是啊,我们在很早之前就请旅行社代订了,没想到你也住这里耶!”薇虹流露出单纯的欢喜。 她眉眼含笑,乌湛的眼睛灿烂得彷佛会发亮,吸引着易少昂的目光。 剎那间,有个念头在他心头浮现--如果他要为自己找未来的伴侣,那么,一定要像她一样,有着这样开朗耀眼的笑容! “既然我们这么有缘,那晚上我请你们吃晚餐,这里的Buffet很不错喔。”他好心情地提议。 即使Vivian已名花有主,他还是希望能跟她交朋友,因此就算他对吴世成没好感,他也愿意为她勉强撇开成见,毕竟就目前情况而言,邀她还得附带邀吴世成才行。 她抿着笑,连点了几个头,大方接受他的提议,只不过-- “嗯,我先去问问……”她话还没说完,一个强劲的力道就扯得她险些踉跄跌倒。 “你这阴魂不散的,居然跟踪我们?”吴世成挡在薇虹前方,脱口就冲着易少昂吼道。 同班机、同座位、同饭店!一次、两次是巧合,可接二连三算什么?他直觉就是想到跟踪! 看见他们俩在机上聊天已经让他够不爽了,这会儿一肚子火气的吴世成,是一点就燃。 “跟踪?”易少昂挑眉重复,对他的用诃感到好笑。唯有幼稚的人才会说出如此幼稚的话!“我老早就预订了这里的Villa,何来跟踪之说?” “学长!”薇虹拉住吴世成的手臂,略带责难地喊他,他的无礼令同行的她羞惭得无地自容。 自知指控无理,吴世成撇撇嘴,继续恶声恶气地朝易少昂撂话。“你给我听清楚了,Vivian是我吴世成的女朋友,劝你别打她主意。”为了证明所有权,他粗鲁地搂紧薇虹。 面对他气急败坏的模样,易少昂仅泰然自若地摊摊手,两人的毛躁与沈稳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况夫妻不合都能离婚了,男女朋友更是随时可能会分开。”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把吴世成激得差点脑充血。 易少昂这个人向来是别人怎么待他,他就怎么待人,既然吴世成不客气了,那他也无须再假意有礼。 “易先生!”薇虹红着脸惊呼,真想昏过去算了。 她知道他是因为觉得被冒犯了,才故意这么说,可这样无疑是火上加油嘛!对事情一点帮助都没有。 易少昂眼底闪过戏谑,不过看她左右为难的样子,他也不想再跟吴世成斗下去。 “学长,别在这里吵,很难看耶!”扯住还想回嘴的吴世成,薇虹板着脸制止,接着向易少昂客气地说:“易先生,我看这种情形,还是别一起吃晚餐的好,辜负了你请客的好意,真是不好意思。”语罢,她赶紧推着吴世成离开。 “请什么客,我们又不是没钱吃饭,本少爷有的是钱!”吴世成不甘示弱地叫嚣。 “学长!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啦……”薇虹困窘地斥责。 听着他们渐行渐远的对话,易少昂不禁摇头嗤笑。 虽说他刚刚暗喻想追求她的话,是刺激吴世成的成分居多,但他心里确实是存在着这个念头。 方才乍见她出现时,那机场辞别后的失落心情竟奇迹似的一扫而空,若继续深究下去,这意味着什么,已是呼之欲出了。 在他的观念里,一见钟情是神话,然而,他却似乎闯进那不可能的传说里了…… 自大厅离开后,薇虹索性把态度恶劣的吴世成当成隐形人,直到吃完晚餐回房后都不曾再搭理他,以惩罚他的自大、无礼、小心眼。 本来她对他的情爱成分就已低到不能再低,这会儿经过这些事情的烘托,他的本性毕露,令她不禁逐渐对他衍生负面的感觉。 眼看情况不利,吴世成只好打破自己泡妞向来无往不利的纪录,涎着笑脸,好声好气地向薇虹撒娇认错。 因为对他来说,挫折背后等待着他的,即是成功的果实,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况且他可是和几个好友打赌,要趁这次出国把薇虹吃干抹净,若是输了,他还得赔每人一套亚曼尼西装,岂不是亏大了?不赶紧把握时间,扭转气氛怎么行! 最后,一向心软的薇虹终究还是不敌舌粲莲花的吴世成,毕竟未来还有五天,继续生他气也不是办法。 “你保证以后待人不再那么无礼、讲话不再那么难听?”薇虹佯装严肃,乘机提出要求。 吴世成咧嘴而笑,点头如捣蒜:心喜计划可以继续进行下去。 “好啦,我不生气了。”她笑颜重现。 “呼……”他夸张地松了口气,拍抚着心口。“那我先去洗澡,今天我们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去玩。”说着,他便轻快地走进浴室。 房里,是一张双人床和一张单人床,薇虹看了看,将自己的行李拿向单人床坐下,打算把大床让给吴世成。 半晌,浴室门打开,吴世成仅在下半身围上一条浴巾,就大剌剌地走了出来。 怎么穿这样就出来吓人?! 她心跳一快,羞赧地别开眼。“我也去洗了。”避免尴尬,她匆匆丢下一句,便手忙脚乱地拿着换洗衣物冲进浴室。 薇虹的澡一洗就洗了将近一个钟头,希望吴世成在这段时间能够穿好衣服,更希望他已经睡着。 可惜当她出来后,眼前的景象立刻宣告她的希望落空--吴世成不但没睡,连衣服也都还没有套上。 半躺在床上的吴世成一见薇虹出来,马上弹坐而起,精神的模样丝毫不见疲倦。“我以为妳在浴缸里睡着了,怎么洗那么久?” “嗄?没有啊,我还洗了头,把头发吹干,所以比较久。”她有些支吾,好不容易平抚的紧张,又重新攀升。 男女同住,实在很不方便,换下来的私密衣物还得避着对方;薇虹走向自己的床,坐了下来,悄悄地将内衣塞回行李袋里。 “你……喝!”她回头要问吴世成怎么还不睡,却意外撞见一张放大的脸,吓得倒抽口气,猛地往后一弹。“啊--”差点掉下床去。 “欸,小心!”吴世成伸臂一揽,成功捞回佳人,更顺势将她搂进怀里。 如果可以,薇虹宁愿选择掉下床去。 “学长!”她微微挣扎,但他却彷佛没有感觉到她的不愿。 “妳好香哦!”怀抱中的玲珑曲线燃起他的欲火,他以饿虎扑羊之姿开始舔吻她的颈项,而薇虹怎么也没想到,她的扭动反而助长火势。 “学长,你不要这样……”撑不住重量的她被压倒在床上,左闪右躲也无法避开他,只能慌乱地嚷嚷。 “不要这样?那就这样好了!”他忘情呢喃,继续进攻。 “走开,我不要--”薇虹惊慌高嚷,又羞又恼地推拒,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妳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疼妳的!”肾上腺素急速飙涨,他身上的浴巾早已掉落,全身只剩下一件内裤,光裸的身躯磨蹭着她。 薇虹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赏了他一个耳刮子。 响亮的巴掌声驱散激情迷雾。“吴世成!你给我住手!”她连名带姓吼他,气到眼眶发红。 只想一逞兽欲的吴世成倏然停止,脸颊上的痛麻感迅速蔓延开来。“妳竟敢打我?!”他凶恶地睁大了眼。 她赶紧起身,警戒地立刻奔往门口方向,和他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谁教你中邪似的,什么话都不听!”她控诉,掌心也是又痛又麻,足见她刚才的力道有多猛。 他瞪着她。要不是还没达成目的,他也不必用尽所有意志力,克制自己冲上前揪住她,回敬她刚刚那一巴掌! “我们是男女朋友,我的心爱妳,我的身体也想爱妳啊!这样有什么不对?我是个正常男人,又不是性无能,也会有欲望啊!妳如果爱我,就应该给我!”他气愤不平地凶她。 薇虹百般委屈地说:“可、可是我不想啊!你不该勉强我的!”而且她也不觉得自己爱他。 她理想中的性爱是浪漫美好的,该是在两情相悦、充满罗曼蒂克的情况下发展,没有一丝丝的犹豫;而他猴急的模样,简直和恶心的色老头没两样,感觉……她彷佛要被强暴似的。 看她宛如惊弓之鸟,吴世成做了个深呼吸,耐住性子缓下口气。“好,我承认我刚刚是猴急了点,过来,我们这次慢慢来。” 还来?! 薇虹杏眸圆睁,头摇得像是博浪鼓。 再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不不不,她怎么可能笨得自投罗网呢? “我看我还是出去走走,你好好冷静一下比较好。”她眼明手快地拎起鞋子,话一说完就一溜烟地奔出门去。 “Vivian--”吴世成追了两步,但“箭在弦上”行动不便,砰然关上的门板宣告他得“自我安慰”的命运,令他不禁仰天长啸。 该死!他现在欲火焚身要怎么办? 一道灵光乍现,他有了解决的方法。 钱是万能,普吉的夜生活可是相当精彩的,他现在就要去寻找慰藉啦! 薇虹身上一毛钱也没有,又不想回到房间面对变身成色狼的吴世成,除了在饭店里闲晃,她实在无处可去。 最后,她来到了饭店的钢琴酒吧,因为她想起这里应该可以签房帐。 酒吧里生意不算顶好,大概只有七、八桌,想必这个时间大家都还在闹区,不然就是提早上床休息,好培养明天出游的体力。 唉,可怜她孤单一人在游荡,累了也不敢回房睡…… 悄悄叹息,坐上加高的吧台高脚椅,她看着酒保递来的list,每个酒名看来都很陌生,于是她闭眼随手指了指,选中一种名叫MaiTai的鸡尾酒。 过了片刻,漂亮的鸡尾酒完成,送来她面前。 举杯轻啜一小口,酸酸甜甜如果汁的滋味,令她忍不住连续饮了好几口,才不到数秒,原本八分满的大肚杯已去了大半。 正当她百无聊赖地欣赏酒保俐落迅捷的调酒动作之际,一名不速之客靠了过来。 “嗨,美丽的小姐,我能不能与妳同坐?” 薇虹抬眼一看,是个长得不错的棕发老外,她有礼而生疏地微笑摇头,佯装听不懂英文,因为她此刻心情很糟,不想应付任何人。 “大家一起坐,正好有伴呀!”老外厚着脸皮径自坐在她身旁,召来酒保点了杯加冰的双份威士忌,又自作主张替她再点了杯MaiTai。 薇虹微愕地看着他坐下,秀眉蹙了蹙。 男人为什么这么自以为是? “妳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老外丝毫不将她的冷漠视为阻碍,仍然好奇发问。 “地球人。”薇虹撇过头以中文嘀咕了声,喝光杯里橙黄的酒,以半边的背对着他,希望他不要再自讨没趣。 “妳要在这儿玩几天?”他再接再厉,打算发挥自言自语的最高功力。 啧!难道白种人看不懂黄种人的脸色?薇虹侧了侧身子,以动作回避他的攀谈。 “妳一个人而已吗?”失败为成功之母,他不屈不挠继续努力。 唉!想一个人静一静也不行!薇虹侧过头看他,老外还以为赖皮招数见效,心里正欢喜时,她以很冷很冷的语调浇熄他的希望。 “先生,很抱歉,我只想一个人坐。”她颔首微笑,可笑意未达眼底,接着便跳下高脚椅,向酒保续了杯MaiTai,明白表示不愿接受老外请客,然后看也不再看老外一眼,走向一旁的空桌落坐。 没想到被拒绝得这么彻底,老外怔愕地看她离去,但他很快回神,被激起的征服欲促使他不愿放弃。 端着酒杯,他像跟屁虫似地尾随而来-- “交个朋友嘛……”拜托,还跟来?!烦得她头都痛了!薇虹的耳朵又被那不死心的烦人噪音荼毒,看来这老外是练过铜墙铁壁脸皮功。 “她没空。”一道有点熟悉的嗓音在她正想要更严正地拒绝他时,早一步代她回答。 薇虹和老外同时把目光调向那嗓音的主人,脸上所流露出的表情却截然不同;前者是欣喜,后者则尴尬无比。 替她解围的人正是易少昂。 他悄悄向她投去一个眼神,随即板起脸孔,看向老外。两人体型相当,但易少昂明显有着不怒而威的气势,当场将老外压了下去。 “亲爱的,是不是有人在骚扰妳?”他问的人是薇虹,眼神却凌厉冷锐地直盯着老外。 糗大了!一声“亲爱的”恍若雷击,两人的关系昭然若揭,老外立即抢先解释。“不不不,这是误会,我现在就离开。” 泡马子却踢到铁板!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谢谢。”等到老外离开后,薇虹扯唇道谢,牵强一笑。 易少昂直觉地问:“妳心情不好?”和白天那元气的模样相比,此刻的她显得愁容满面,教他不由自主地为她担忧。 他看得出来?她眸中透出诧异,随后抿唇点头。 莫名的力量促使他留下,他拉开椅子,在落坐前顿了一顿,促狭地问:“妳应该不会像赶老外一样赶我吧?” “你取笑我!”她失笑地瞋睐他一眼。想来,他是目睹所有经过,到最后才伸出援手的。 他没有否认地回以一个大大的笑容,从容坐下。 “单身女子在酒吧出现,本来就特别引人注意,尤其在作风开放的老外眼中,就像是透露了欢迎搭讪的讯息。”言谈间,他以手势示意侍者将他原座位上的酒移了过来,同时薇虹点的酒也一并送上。 哪来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定律?爱我,就该给我?单身女子出现在酒吧,就代表欢迎搭讪? 怎么不说,爱我,就该尊重我?单身女子出现酒吧,就代表本小姐心情不好,最好不要来惹我? “谁规定女人单独出现就代表同意骚扰?哼,男人!”她愤慨地嗤之以鼻,拿起酒就饮了一大口,浑然不知酒精已在体内发挥作用,才会导致她被老外烦一会儿就觉得头痛。 易少昂微哂,不明白稍早还甜蜜温和的小女人,怎么这会儿却变得如此忿忿不平? “妳那个男朋友呢?”他下意识就联想到吴世成,于是开口问道。 提起他,那急色饥渴的模样立即浮现脑海,薇虹一阵反感,脸色更加悒郁难看。 “吵架了?”他试探地问。 虽然已从她的神情知道了答案,但还是希望听她自己说。 她点点头,不太愿意回想刚才那不堪的情况。 “愿意跟我说说吗?或许我帮不上忙,但起码说出来,会比妳一个人在这儿发闷的好。”透视她眼底的欲言又止,他释出善意。 以他的性格,并不爱探人隐私,然而因为对象是她,就不能一视同仁,他不希望她吃亏、受委屈。 他的关心在她的心湖投下了颗小石子,微波荡漾。 人在异国,唯一可以依赖的吴世成不能依赖,她心里其实是又慌又无助的。 看向沉着体贴的易少昂,他身上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气息,令她突然产生一吐苦水的冲动;再加上体内的酒精作祟,她卸除了心防,决定和盘托出。“刚才……” 听完她的叙述,他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站在客观的角度,其实他说的没错,正常男人都会对喜欢的女人产生欲望,想占为己有。” 这么说的同时,他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既不希望吴世成得逞,又不得不公正分析,于是他又补充道:“但最重要的是妳本身的意愿,绝对不要有一丝一毫的勉强,若在当时感到犹豫,那妳及时表达态度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千万不要因为自己这么做而觉得对他有所歉疚。” 他深邃的双瞳,直直地望定她,透视她的心情。 勉强不会有幸福,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除非对方要的不是幸福,而是一时的欢愉。 薇虹咧嘴,笑瞇了一双漂亮的眸子。 他好厉害!连她觉得刚刚的拒绝对学长很抱歉的心思都看出来了…… “嗯,你说得对极了!”她豪气地拍了下他的肩,用力点头。“欸,再给我一杯。”看见从旁经过的侍者,忽地吆喝。 易少昂刚刚聆听得很用心,因此直到现在才察觉到她的神态不太对劲--脸颊醺红,眼神迷蒙,语调含糊。 瞥向见底的玻璃杯,他顿时恍然大悟。 一般女孩子都不胜酒力,两杯分量不少的鸡尾酒全下肚,稳醉无疑! “Vivian,妳喝醉了。” “喝醉?”她突然睁大眼睛,旋即又笑嘻嘻地摆摆手。“没有,我没有喝醉啦 ,只是觉得轻飘飘的,好象天旋地转似的……呵呵……” 还呵呵咧!都已经天旋地转了还不算喝醉?他额际冒出三条黑线。 “不要再点了,如果继续喝下去的话,妳明天起床会头疼,就没办法好好去玩了。”他自然而然地替她设想。 “唔,可是我还想再喝耶!说了那么多话,口会渴,而且这真的很好喝哦,就跟果汁一样,你要不要也来一杯?”她拿起空酒杯,很认真地介绍。 没喝过酒的她,压根儿不知道鸡尾酒美丽外表下的可怕后劲。 她浑身软绵绵,手一个不稳,酒杯滑出指间,幸好他眼明手快地接住,而她却像孩子似地给他掌声鼓励。 “我送妳回房间。”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他不容拒绝地搀着她离开。 一路上,薇虹东倒西歪、嘻嘻哈哈,已经醉得有点语无伦次,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还记得房号。 这木屋区的客房是一栋栋独立式的小屋子,每栋间隔约十步距离,门前皆有一小片草坪,草坪上栽种了热带植物,整体感觉十分别致,她和那男人所住的房间位置,则是这等级房间的最后一间。 易少昂扶着薇虹,依循服务员的指示,走在前往她房号的步道上,愈走他愈觉得这条路线熟悉。 “这不就是要去我住的那栋Villa的路?”他纳闷地嘀咕,心想该不会又这么凑巧吧? “好远哦,到底到了没?人家好困了。”薇虹皱起俏鼻,扯着他的手臂大声抱怨。 他拍拍她的手安抚。“服务员说走到底转弯……就在前面,快到了,小声点,别人都在睡了。”夜深了,这段路静悄悄的,一定很多人都睡了,这样大呼小叫是会被抗议的。 “哦,嘘……”她听话地捂住小嘴,吃吃地笑,那模样好不可爱,看得易少昂心里满溢着疼宠之情。 一个转弯,他们的住处终于抵达,但易少昂发现,这里是Villa区与木屋区的交界,而他的住处正好是Villa区的第一间,就在前方不远处,与这里十分邻近。 他不得不相信,一定是老天爷在冥冥之中牵系着他们俩……呃,好吧,还附带一个吴世成!现实残酷地提醒了他。 “叮咚--”易少昂空出一手,按下门铃,连忙再扶正差点软滑倒地的薇虹。 刚刚要地安静下来,她反而睡意更浓,这会儿已经昏昏欲睡,撑不住千斤重的眼皮了。 等待片刻仍未有人应门,他连续再按了三声。 “Vivian,到了,先别睡。”她的头已经埋进他肩窝,沉沉的重量让易少昂了解她已经不行了。 这吴世成是死到哪去了!该不会不在吧? “开门、开门!”砰砰砰,他两手忙碌地支撑薇虹,只好用脚踢门。 房内寂静无声,根本没有人在。 “浑蛋,竟然自己外出,丢下女朋友一个人?!”他低咒,恼怒吴世成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暂时去我那儿好了。”他当机立断,体贴地打横抱起薇虹,以免让她再跌跌撞撞。 第三章 月落日升,暗沉的天幕被一片湛蓝所取代,晨光穿透窗边的纱帘,驱散了屋子里的昏暗。 日光撩拨着沉重的眼皮,侵扰了她的梦境,意识一被唤醒,头疼的感觉即刻泛开,她不适地逸出嘤咛,秀眉随之紧蹙。 “痛……”怎么回事?脑袋里活像有一组打击乐团在敲奏。 薇虹抚住额头,等待自己适应这突如其来的疼痛;片刻之后,头疼稍缓,她才慢慢地睁开眼。 房里陌生的陈设映入蒙眬的视线中,她有一瞬间的恍惚,记不起自己身在何处。 “这是哪里?”她反射性地撑起身子,狐疑地低喃,眉头攒得更紧了。 浓浓的异国风情让她的记忆渐渐回笼……对了,地昨天已经来到泰国,这里是她住的客房。 目光环顾宽敞的房内,随着视线的转移,她惊诧地倒抽口气,美眸登时瞠得像铜铃那样大。“喝!”倏地从床上跳起来,摆出防卫姿态,纤手指着藤椅上的他大嚷。“易少昂!你怎么在这里?!” 一大早起床就被这乍见的景况给吓到,什么气质形象早就拋到几千里远了。 昨晚她吐得一塌糊涂,折腾了一阵才睡,为免她半夜又临时有状况,需要人照料,易少昂拋开孤男寡女不便共处一室的顾忌,搬来一张藤制沙发充当睡床,在她身边守护了一夜。 “妳喝醉了,我……”他噙着友善的笑容欲安抚她,怎知处于震惊中的她只顾着防备,尚未打算听进他的解释。 “就算我喝醉了,你也不能乘人之危,偷偷跑进我的房间呀!亏我把你当成好人--”她反应激烈地打断他的话,并且在说到一半时,心头一紧,赶紧低头察看自己的衣着,呼~~幸好,全都还在它们该在的地方! 男人啊,满脑子想的都是那回事!这是昨天吴世成留给她的认知,也吓到她了。 迷糊的她竟把他当登徒子了?! “我没有……”易少昂啼笑皆非地摇头兼摇手,湛亮含笑的黑眸睇看着她义正辞严的可爱反应。 此刻的她穿著合身的短T恤,牛仔短裤下是两条白皙匀称的长腿,莲足踩踏在褐色的原木地板上,微乱的乌丝披散在纤柔的肩膀,再加上那胀红的小脸、晶澈灵动的大眼睛,勾勒出一种自然纯真却又性感诱人的独特风情。 这样的她,看起来十分可口。 “你人都已经在这里了,还想狡辩!难道是我请你进来的不成?”这话出口,她又顿觉不对劲的一愣,昨夜喝醉的残存记忆在脑海中蓦然浮现。“呃……该不会真是我请你进来的吧?” 如果真的醉了,那倒是不无可能!迟疑使得任薇虹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 总算轮到他说话了?易少昂莞尔一笑,意识到她终于从混乱中摸出一条清晰的线路,再加上两次开口都被打断,他现在也不必急着解释了。 他不疾不徐地说:“是我请妳进来,不是妳请我进来。” 一时反应不过来的薇虹愣了下。“什么意思?” “妳看清楚这是哪里?”他努努下巴,让她自己去察觉。 “这里是普吉啊,还会是哪里?”她噘嘴嘀咕了句,依他的示意认真地打量起周遭环境。 这仔细一瞧,不妙的感觉在心中益发扩大。她和吴世成住的房间没那么大,摆设装潢和空间的差异更说明了客房等级的区别……清丽的脸儿,浮现复杂的各种神色。 他好整以暇的环臂而立,俊朗的脸庞始终勾着一抹温柔的笑弧,将那张小脸上变化万千的神情纳入眼底。 “这里是我的房间,妳还记得昨晚在钢琴酒吧发生的事吗?”下忍她茫然地杵在原地,他好心提示道,顺便想了解她到底记得多少。 薇虹偏头回想,记忆自动自发地从吴世成想霸王硬上弓的那一幕切入,她在摆脱吴世成之后进入钢琴酒吧,接着就又被一个厚脸皮的老外给缠上,然后他就出现了,替她解围还陪她聊天…… “记得。”她点了点头。“可是我们不是在聊天吗?怎么会……”还是觉得满头雾水。 “后来妳醉得像摊烂泥。”他略带调侃的口吻,在她的俏脸上引发一阵红潮。 “本来我是送妳回妳房间的,但是妳身上没有钥匙,妳男朋友也不在房里,没人应门,所以我只好把妳带回我的房间。” 薇虹这时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帮了她!她真是太没有警觉心了,竟然在单独一个人的时候喝醉,多亏是遇上他,倘若换作其它人,那她逃脱吴世成的举动等于是多余的,因为她同样会落得失身的下场! 那她刚才的确是错怪他了,人家是正人君子,她还把他当作……薇虹咬着唇,对于自己之前的反应感到窘赧不已。 “对不起哦,谢谢你。”她已分不清该先表示歉意还是谢意了。 “不用跟我客气,三番两次的偶遇,证明我们俩有缘,而且我很喜欢妳,帮妳是应该的。”他凝着她,自然地脱口说出自己的心情? 一句轻描淡写的喜欢,令薇虹心口怦然一悸,她连忙别开眼。 一股好奇特、好陌生的感觉,在心中荡漾开来,室内原本舒爽的气温瞬间升高,让她浑身热了起来,只好赶紧转动脑袋,思索其它话题以掩饰自己的异样。 “学长也真是的,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自己跑出去?要不是遇见你,那我昨晚可能睡在花园喂蚊子……” 他带她出国,再怎么样也得顾虑她的安危才对。她跑出去他不追也就算了,还自己外出,让她进不了房间?真是差劲!一点责任感都没有,教她怎么信任他? 反观易少昂,沉稳、内敛,举手投足尽是绅士风范……天哪!她的思绪怎么会不由自主地绕向他呢? 薇虹甩甩头,试图甩开盘踞脑海的好感;可是她会下意识拿易少昂和吴世成来比较,就已经透露出其中不寻常的成分了。 “求欢被拒,尤其对象还是自己的女朋友,心情难免郁卒,所以他那时或许正好外出去散心吧?!”虽然不太情愿替吴世成说话,但易少昂还是选择客观剖析。 “你怎么知道?!”薇虹像被雷打到,诧异无比地惊讶嚷道。“谁把这种事告诉你的?” 他皱眉笑睇她,脸上写着“除了妳还会有谁”,她真是迷糊得可以了。 “噢!让我死了吧!我居然连这种事都告诉你?!”丢脸丢到家了!她懊恼呻吟。 “我很高兴妳把我当成可以聊秘密的朋友。”他对她咧开一抹无害的笑容,欲拂去她困窘的心情。 她垂下肩膀,无力地说:“你是男的。”在她的观念里,男女有别,就算是好朋友,也有话题上的界限。 “男女平等啊。”他被她羞窘的模样给逗笑了。“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 薇虹抿抿嘴,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既已成事实,再懊恼羞惭也于事无补。 话说回来,她还得谢谢人家当了她的心情垃圾桶呢! “我也该回去看看了。打扰你一晚,真是不好意思哦!”想到要离开这儿,回去面对吴世成,那张妍丽的脸蛋浮现阴霾。 “嗯。”她突然提出要走,一股强烈的失落感袭上他的心口,黑眸微微垂敛,让人看不清其中闪烁的光芒。“是该回去看看了,说不定他着急了一整晚。”他想勾起微笑,却觉得有道力量牵制着他的嘴角。 她颔首,在他深深的注视下旋身离开。 若不是认为横刀夺爱是件没格调的事,他绝对会拉住她、抱住她、吻住她!然而他却听到自己见鬼似地在她身影消失前叮咛道:“情侣一起出国玩应该开开心心的,别闹脾气了。” 此话一出,他立刻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妈的绅士风度!”在她关上门后,他受不了自己的低咒,一脚踹向无辜的大床泄愤。 明明希望他们这一闹脾气就干脆分手,他好直接递补空缺,偏偏多年养成的君子风范不识相到了极点,竟抢在他的意念之前自动窜出头来?一个大男人还虚伪什么! 不是没见过比她更美的女人,但他就是莫名地对她特别注意;她的容颜、她的嗓音、她的一颦一笑……全都拥有吸引他的魅力。 一见钟情并不简单,可他难得动一次心,老天爷却残酷地开了个大玩笑,在他们邂逅的同时,安排了一个男友在她身边!还让他被自己设下的无形枷锁给束缚住,ㄍㄧㄥ在原地裹足不前……该死的!他就快抑郁成内伤了!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既然喜欢她就该有所表现,再让她去比较、去取舍,而不是什么都不做,消极地抱着等他们结束目前恋情的心态静观其变。 更何况,他看准了吴世成不是个值得她信赖付出的好情人!最重要的是,她昨晚的表现说明了他们的感情基础并不深厚,以至于无法将自己交给他…… 因此,他有绝对的资格可以和吴世成竞争! 是了,如果吴世成不能好好珍惜她,那就由他来珍惜;如果吴世成不能好好照顾她,那就交给他来照顾吧! 再一次,薇虹又轻易地原谅了吴世成。 无关情爱的羁绊,而是他担心地一夜末归的焦急模样,或多或少降低了她心里的不满和怨慰;也或许个性单纯耿直的她,即使对吴世成其实没啥感觉,却因为两人互为男女朋友的名义,而觉得在易少昂房间过夜很心虚。 浑然不知昨晚她前脚才出门,吴世成后脚也跟着出去,找了名热情的泰国女郎“消火”。 对于没有心机的薇虹,吴世成颇有把握,只要多多顺着她,哄得她开心,就一定能在回国之前达成目的!于是他答应了薇虹的要求,在午餐过后,到海滩附近寻找绑辫子头的服务。 耀眼阳光、湛蓝天空、明艳海洋,浓浓的热带风情,织就出普吉岛这美丽的度假天堂。 薇虹躲在沙滩边可遮住阳光的椰子树下,任泰国妇女帮她编发,一面欣赏着迷人的景致。 “Vivian,我去对面商店逛一逛,顺便买颗椰子过来给妳。”没事可做的吴世成感到无聊,没待一会儿就找了借口离开。 一眨眼,十来分钟过去,动作灵巧迅速的妇人已经大功告成,薇虹姣好的五官因头发全数扎起而衬得更加清丽显眼。 “都那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他到底是逛到哪去了?”付了钱之后,她低头看看手表,不禁噘嘴嘀咕。 往路旁走去,少了树荫的遮蔽,阳光亮得令人睁不开眼。她抬手遮住眉际,瞇起眼儿朝对街张望,终于在斜对角的转弯处,瞧见吴世成正在和人交谈的身影-- 刚才吴世成经过这店家,昨天曾和他一夜荒唐的热情女郎,便和他互相认出了对方。 他们都对彼此的印象颇佳--吴世成喜欢她的服务与热情;而热情女郎则是喜欢他的大方小费。 接着,一场与恩客喜相逢的戏码就此上演。 热情女郎生意清淡,索性当场和他调情,极尽所能地勾引诱惑,预订今晚的收入。 “……我怕我今晚走不开。”吴世成被逗弄得心痒痒的。 和青涩又不知能否到手的薇虹相较,热情女郎显然才是聪明人的选择,但是吃不到薇虹得付出的代价太高了。 “嗯~~你想办法嘛,难道……你觉得我的表现不值得吗?”热情女郎又娇又嗲,完全懂得如何以煽情的眼神和小动作勾惹男人。 吴世成的喉结滚动了下,感受到她拾起膝盖微蹭着他的男性象征,欲火立即焚毁他薄弱的坚持。“还是同样那个地方吗?” “这里,好吗?”她暧昧地眨了眨眼。 “学长。”薇虹的出现令正要开口应允的吴世成把话咽了下去。 “咳……妳绑好啦?”他有些慌忙地清了清喉咙,一整神色,不太自然地含笑迎向她。 “绑好了,好看吗?会不会很怪?”不疑有他,薇虹轻快扬声,拨了拨一根根的辫子。 “不怪,很好看。”他有些敷衍地说道,作贼心虚的罪恶感使他一心想远离此处。“走吧,这间没什么东西可买的,我们到别间逛。”他推着她往下个店家走。 然而临别一眼,吴世成却和热情女郎交换了一记别富深意的目光。 晚餐之后,吴世成坚持替薇虹安排了饭店里的SPA服务。根据他的说法,今天的SPA名额已满,只排得上一个人,所以他将机会先让给她。 薇虹独自越过花园的盏盏立灯,步行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肚子有点不太舒服,赶紧快步走向大厅,向服务员问了洗手间的位置。 出来后,薇虹没了做SPA的兴致,便向柜台人员取消服务,打算回房休息。 不料,就在她转过头想要往回走时,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抹熟悉身影迅速走过-- 是学长! 她张口想叫住他,但声音却因他匆忙的神色而自有主张似地梗在喉间。第六感激活,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不动声色,在他坐上出租车后,也立刻招来一辆,尾随在后。 没多久,车子驶至闹区,虽然夜晚的街道增添了霓虹招牌的点缀,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但薇虹还是对这个地方感到熟悉。“这里不就是下午来过的地方吗?” 见吴世成的车子停在前方不远处,为免被发现,薇虹赶紧拍拍司机椅背。“欸……停停停,他们停了。” 见吴世成走进一间房子里,她赶紧付清车资,刻不容缓地跟上。 “学长为什么要跑来这里?”心里纳闷嘀咕着。 这一排全是店家,会有什么好玩的吗?记忆雷达霍然运作,脑中登的一声,灵光立现-- 是那间!那间有着火辣女郎的纪念品店! 加快脚步来到那家店前,店门已半关,借着未掩的门缝,火辣辣的亲热镜头就在柜台旁的墙边上演奇+shu$网收集整理;他们甚至连进房都等不及,可见两人有多么的饥渴。 薇虹目瞪口杲地僵在原地,看着他们激情的亲吻、拥抱,对彼此上下其手,恍如看着一部三级片。 干柴遇上烈火,不一会儿就进展到剥衣服的程序,再看下去就没有美感了;她既不想长针眼,也不想破坏对性爱的浪漫想象,因此当机立断的决定放弃观赏这场免费的三级片。 她心神恍惚,拖着媲美中风乌龟的步伐在街上走着。 周边嘈杂的人声,像是传不进她耳里般:她的眼神空洞,满脑子都是刚刚看到的激情画面。 渐渐的,她感到愤怒。 看见称之为她男友的吴世成和别人发生关系,她居然不是吃醋、嫉妒,只觉得愤怒?!多奇怪的感觉! 唯一能解释的原因,就是没有爱。 她幡然醒悟了许多事。 “Vivian?”点肩之外,多了试探的叫唤。 “走开,不要理我。”她闷声道。 “Vivian。”这回,叫唤是肯定的,动作也由指尖轻点改为拍打。 是哪个不识相的苍蝇,挥都挥不走?低垂小脸上的眉头攒得好紧。 咦?不对!苍蝇怎么知道她的英文名? 她怔怔地抬头侧望,一名背光而立的高大男人正站在她的左后方,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妳怎么了?为什么蹲在这里?身体不舒服吗?”那温和而低醇的嗓音透着浓浓的关切。 薇虹看清楚男人的长相,不禁瞠大了眼,长长的睫毛眨了又眨。 “易少昂……”她呢喃,不敢相信真的是他!莫非是上帚听见她心底的希望了? 她面容苍白,神色惶然,像个无助的孩子,这模样撞得易少昂胸口一窒。原本漾着关怀的脸庞,更因察觉到她湿润的眼睫而沉了下来,胸臆间翻涌着心疼的波涛。 “妳在哭?”他的嗓音因诧异而扬高,那双严肃的黑眸,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她。 方才吃过晚餐后,他随兴的在街上闲逛,突然被个冒失鬼从身后一撞,还连句道歉都没有,那人就像火车头似地往前直冲,他仔细一瞧,才发现冒失鬼不是别人,而是在他脑中盘旋了整天的佳人。 再次的不期而遇,令他喜出望外,想追上前打招呼,谁知她却突然止住脚步,蹲在路边…… 从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察觉到不对劲。 薇虹咬住唇,摇摇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启齿;他的关切催动她眼眶中聚集的雾气,随着心底的委屈一股脑地溃堤。 易少昂一怔。那一滴滴顺着脸庞滑落的眼泪,像是熔浆般烫灼他的心,他再也不顾旁人的侧目,在她身边蹲了下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妳这样哭,我很担心……”拧起的浓眉堆出心慌意乱的皱折,他强抑下想揽她入怀的冲动,担忧地追问。 都怪他的语气太温柔,害她鼻子不断泛酸,脆弱得不想停止哭泣,真是不争气! 见她眼泪、鼻水齐流,哭得欲罢不能,易少昂一颗心随着她的啜泣而纠结发疼。 下意识摸逼自己身上的口袋,寻找着可供擦拭的东西,但口袋里除了钞票,什么都没有。他抬头张望,不远处恰好有家超商。 先去买包面纸吧!他站起身,快步朝着超商走去。 咦?安慰的声音怎么停了咧? 薇虹抬起头,发现身旁已无人,只来得及看到易少昂离去的伟岸背影,她错愕地睁大蒙眬泪眼。 哇……那ㄟ安ㄋㄟ啦!连他也对她弃之不顾?! 噢!不,她不相信心目中的好人竟会如此狠心……可他的离去是事实,这下子,她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小可怜了! 眼泪愈掉愈凶,她把头埋进曲起的双膝间,躲起来继续自艾自怜。 不一会儿,一只温暖的大掌熨贴上她的背,她忙不迭地抬头望,令人心安的温和俊脸映入眼帘,她霎时忘了哭泣。 “别再哭了,眼睛红得像鬼子。”易少昂拆开包装,抽出面纸,心疼地轻拭她涕洒纵横的小脸,动作自然得彷佛两人是对亲密的爱侣。 “我以为你走了……”她哽咽,眼泪又扑簌簌滚出。 “妳这样,我怎么能放心走开?”他一语双关,眉头始终松不开。 她怔怔地看他,清楚感受到他的关怀。 呜~~好感动哦!“谢谢你……”她将头靠向他宽厚的肩膀,寻求依靠。 他的出现,让她觉得自己没那么可怜了,还好啊,这趟旅程认识了他…… 热闹的街边,他静静陪伴,只是温柔地拥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浸湿他的衣衫。 怪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爱哭的一面呀!好象有点怪怪的……薇虹蓦然察觉,自己在气不过之余,好象撒娇的成分居多。 撒娇?!她身子顿时一僵。 她吃错药了吗?怎会对父母以外的人撒娇?! 意识到这点,她赶紧拉开距离,胡乱抹掉眼泪。 “哭够本了?看在我的贡献上,现在,妳总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吧?”他指了指肩上的一片水渍,含笑的声音轻缓响起,却莫名地蕴涵着安定的力量。 说也奇怪,他肩窝位置的衬衫,似乎在遇见她之后,就时常湿透--第一次是口水,第二次是泪水。 在这陌生的国度,他是她唯一可信任的人呀! 薇虹思索了下,决定全都告诉他。“我需要你的帮助……” 第四章 和易少昂谈过之后,薇虹的心情回稳,当然,他也大方答应收留她。 虽然薇虹本来是打算包袱款款,直接不告而别的,但是却不知道收藏护照的保险箱密码,因此就算她再怎么不愿意跟他见面,还是得面对问题,把事情摊开来解决。 为了避免尴尬和造成吴世成不必要的误会,她请易少昂暂时回避,自己待在小木屋里等他回来。 “嗨,妳回来啦?SPA做得如何?感觉好不好?”吹着口哨进门的吴世成满面春风,将心情的愉快表露无遗,浑然不知已东窗事发。 “保险箱的密码是多少?”坐在床沿的薇虹立刻起身,废话不多说,劈头就问。 看她板着脸,他不禁问:“怎么啦?为了什么事情不高兴吗?” 还好意思问?她翻了个白眼,不耐地催促。“快把号码告诉我。”她好拿了护照机票走人,用不着再看他惺惺作态。 “保险箱里只有护照和机票,妳现在拿做什么?”他边纳闷地问道,边走向衣柜替她打开保险箱。 薇虹抿唇不语,心里总觉得他不干净,始终和他保持三步距离。 等他把保险箱打开,她迅速伸手拿出里头的东西,看了看后,用力地搁下属于他的那份,甩头就走。 “Vivian!”吴世成眼明手快地攫住她的手臂。“妳要去哪里?” “拿开你的脏手!”她反应激烈地挣脱他的掌控,一脸彷佛被蟑螂爬过的表情。 他火大地嚷道:“妳是哪根筋不对了?”给几分颜色,她就开起染房了?! 怕会受制于他,也有了昨晚的前车之鉴,薇虹一得到自由,立刻冲向门口,站在最有利的位置。“你好好检讨你自己吧!”一双美眸因怒气而闪着寒光,狠狠瞪着他,如果目光能化作利箭,他早就万箭穿心。 “我有什么好检讨的?妳在无理取闹什么!”男人对于偷吃这回事,向来都有一致的默契--没被当场捉包,就打死不承认。“别闹了,过来!”他表情不耐,伸手欲拉回她,她却猛地后退,赶紧打开门。 “坦白告诉你,免得你再继续自以为是。我知道你刚刚去了哪里,也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事。”她毫不意外地看见吴世成的脸色青白交错,继续又说:“我们之间结束了,从今以后各不相干。” 穿帮了!他心一紧。“Vivian,妳听我解释……”当务之急,是先安抚她,他压抑着怒意,好声好气地陪笑,不能让之前的安排付之一炬。 “不用解释了,眼见为凭,我一点都不想听。”她坚决道。 她的洒脱刺伤他的自尊。“我都好声好气哄妳了,妳还这么不识相,别给脸不要脸!”对她耐性已然告罄。 眼看他恼羞成怒,把话说得如此不客气,薇虹不想再和他多说,转身离开。 见她下甩他,一股狂烧的烈焰飘上他心头。“妳给我站住!”他气急败坏地咆哮,追上前去。 薇虹还来不及反应,身子就被他猛力扳回,手中的机票也被他抢走。 “机票是我出钱买的,妳要回去自己想办法!”之前心甘情愿买的机票,这会儿全成了不情不愿,他只能借着撕碎机票的举动,发泄一肚子的鸟气。 厚,她开了眼界,原来真的有这么没风度的男人! 愣愣看着他幼稚没品的反应,薇虹更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再正确不过了。 从现在起,他们彻底决裂。 炙热的骄阳洒入室内,映得整间屋子一片橙黄。 易少昂若有所思地倚在二楼的楼梯口,望着沐浴在晨光中的纤丽身影。 薇虹此刻正背对他,坐在床边拨打着电话,要柜台替她向航空公司订购今天的机票。 须臾,她挂上话筒,叹了口气,沮丧地垮下肩膀。 “其实妳大可不用这么急着回去。”才梳洗完毕的他,低沉声音中带着一种性感的沙哑。 回过头,给了他一记甜美的笑容道早安,她率直地说:“不回去,待在这里干么?霸占你的寝室不说,我的胆子也还没有大到能够单独旅行的程度。”他收留了地,自己却睡在一楼客厅,虽然这Villa的沙发很舒适,但她总觉得不太好意思。 “如果有人和妳作伴呢?”他发现,随着问话出口,心情竟有一丝丝的紧张,这种情绪连他自己都非常陌生。 “嗄?!”她一愣。 “我毛遂自荐,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担任妳的专属导游?”他勾唇浅笑。 “你要带我玩?”她眼睛一亮,迸出惊喜的光芒。 “这里我常来,算得上是识途老马了,由我来带妳,绝对不输专业导游,妳一定能玩得很尽兴。”他拍胸脯保证。 感谢那个吴世成不懂得珍惜,让他当上第一顺位,所以趁此机会,他当然要好好把握,留下她,让两人多多相处。 “真的吗?”他的提议和热情让她笑逐颜开。 他人怎么好成这样? “当然是真的,除非……妳信不过我?”他好笑地皱起眉头,受到她的笑容影响,他的心情也变得更加愉悦。 “信~~怎么不信!我信你信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呢!”她坦承说出自己对他的感觉。 她在他身边会莫名的心安,但在吴世成身边则是直觉的不安,两者之间的差异,明显得令人难以忽视。 她的回答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大的鼓舞,他深邃的目光中,蓄满了笑。 迎上他灼亮的视线,她才察觉自己口无遮拦,说得太坦白了,这话听起来很暧昧,他会不会觉得她意有所指啊? “呃……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哦,我是、我是……”哎呀!她是怎么搞的,被他这样笑望着,居然舌头打结?!薇虹懊恼地咬唇。 呵,她赧红的脸庞真可爱! “那妳是什么意思呢?”易少昂坏坏地逗她,成功看见她的脸持续胀红。 “啊!你计划好要怎么带我玩了吗?”她动作超大地猛站起身,装傻地转移话题。 他轻笑,决定放她一马。 “跟我走就没错了。”他自信满满地朝她一眨眼,那帅气的模样电得薇虹一怔。 行程还没开始,她就毫不怀疑,未来的几天有他带领,一定是精彩可期。 “啊--” 阵阵拔尖的清亮嗓音,在丛林间回荡。 可别以为发生了什么惨案,那是某人颠覆平时还算淑女的形象,过度兴奋所造成的结果。 不过,易少昂倒是有点后悔安排这项节目--丛林吉普车。狂野奔驰在黄土泥沼的崎岖地形上,车辆震荡摇晃,一个不小心,就算没有摔下车去,也可能被甩晃得闪了脖子、扭到腰。 尽责扮演护花使者的他,伸长健臂揽住薇虹纤细的腰,以免他稍不注意,回过神就发现身旁的位置空了,而她人却被拋在车后。 尽管软玉温香在怀,他根本无暇感受,只觉胆战心惊,而那妮子兴奋的尖叫声,伴随着格格娇笑,显然是玩得乐不思蜀。 他失笑,宠溺地看向她。 察觉到他的视线,薇虹也转过头来,冲着他笑得像个孩子。 “真刺激!啊--” “妳小心,捉牢点!”他精神紧绷,无法放松,就怕她有闪失。 “呵呵……安啦!”她豪气地说,一双亮得连阳光都要逊色的乌瞳,直视前方更加颠簸的地形。 他摇头哧地一笑。她闪闪发亮的眼睛、甜美灿烂的笑容、天真开朗的一面,在在让他觉得珍贵。 也罢,看她开心,他也感到发自内心的愉快。 这样的影响多奇妙啊!那就舍命陪佳人吧! 从大白天开始便马不停蹄地玩到夕阳西下,薇虹虽然累,但是心情却一直保持在兴奋状态中。 “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坐在泰国才有的嘟嘟车上,她不只肚里大唱空城计,就连嘴上也哀哀叫。“你现在是要带我去吃什么?” “米粉汤。”易少昂答得简明扼要。 她恍若受到巨大打击似地瞠目结舌,接着爆发不满。“我饿得可以吃下一头牛,你居然只带我吃米粉汤?!”塞牙缝吗?小气鬼! 她激烈的反应逗出他的朗笑声,看来她真的是饿坏了! “等妳吃到就不会这么说了,那可是当地人才知道的美味,还可以加肉丸子,很赞的!尤其现在要去的这间,生意非常好,每次都是客满,我一个人可以吃五碗。”他介绍得口沫横飞,她的肚子还很捧场地发出咕噜的配乐。 “哼!我也可以吃五碗,我还要再加十个丸子!”她发出诳语,一副跟他拚了的样子。 半小时后-- 某人头低低,以蜗牛速度开始数米粉丝。 易少昂晞哩呼噜地进攻自己碗里的甘甜汤头,悄悄瞥了眼那个三十分钟前说话很大声的小女人,很忍耐才能不让自己笑出来。 他才收回视线,薇虹便调整目光偷觑向他。 瞧他还“气势如虹”的,她却已经“后继无力”了! “……”她咕哝了声。 “嗯?”如果没听错,她好象说了什么。 “我……不行了。”她还是声如蚊蚋。 之前听他说能吃五碗,她还以为一碗的分量并不多,谁知道……看向直径可当她帽子的碗公,唉!认输吧!她又不是牛,没有那么大的胃;换句话说,她怀疑他是牛来投胎的,才会这么能吃。 “不行了?!”他佯装讶异,侧身看了看她的碗。“还剩那么多?这才第三碗耶!”质疑的口气摆明嘲讽。 “才?”她的声音登时高上八度。 “咦?刚刚我好象听见某人说要吃五碗再加十个丸子。”他故意提醒她。糟糕,他觉得逗她很有趣,而且开始习惯了。 她心虚得像颗消了气的皮球。不过,要比装傻功夫,她也下差! “喉~~你有幻听哦!” “妳哦!”易少昂微哂,轻戳她额头一下,这蕴含宠溺的举动和口吻,在她心头衍生出一阵甜蜜,这是她以前从没有过的感觉。 “哎唷,我承认这里的米粉汤是很好吃啦,不过我哪知道会这么俗搁大碗咩,能吃两碗加四个丸子已经很猛了耶!而且人在饥饿的时候总是会变得贪心啊,所以我才……好嘛、好嘛,我甘拜下风总行吧?我是真的吃不下了。”她噘起粉嫩的唇瓣,推开面前的碗,连珠炮似地说了一大串,不自觉对他展现小女人爱娇的一面。 “吃不下就不要勉强了,我闹着妳玩的!”说着,他端来她推开的碗,毫不忌讳地接手。 “喂!”她惊呼,诧异的表情就像是看见外星人入侵。 他挟米粉的手一顿,看向她。 “那、那是我吃过的耶!你不怕?” “妳吃的,有什么好怕,反正我也还得再一碗才够。”他一副她太大惊小怪的表情,继续吃。 她说不出话来,愣愣看他吃着她吃过的米粉,不禁脸红耳热、胸腔发烫。 在她的观念里,这是除了亲人外,要很亲密的恋人才会自然产生的举动呀!奇妙的感觉在心口发酵,一抹暖甜的浅笑跃上她的唇角。 “你今天一定很意外吧?没想到我平时温温顺顺的,玩起来却这么疯!”等他吃饱的空档,她手肘靠在桌上撑着下巴,闲聊起来。 他一笑。想不到她还颇有自知之明嘛!他的确有点意外,她的笑声尖叫到现在还在他耳里余音绕梁呢!不过,他倒是很高兴她在他面前能放得开。 “妳肯定平时太过压抑。”他促狭地说。 她瞋睐他一眼,责备地伸出食指戳了下他结实的手臂,继续托腮坦承道:“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大概是和你在一起感觉很自然的关系吧,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感觉上却好象已经认识很久了。” 很好,他们在一起,彼此都没有压力,这证明他成功的机率更大了!易少昂朝她亮出一口白牙。 那灿亮笑容长驱直入地闪进她的心里,她顿时一愣,有种麻麻的感觉,从心房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像触电! 触电引对他,除了好感,难道还有更多连她都忽略了的情愫?所以她才会对他莫名的安心、没来由的信赖,相处时出奇得自然熟稔?! 是啊,唯有如此,才能合理解释这一切的莫名、出奇、没来由! 她豁然开朗,回他一记甜笑。 薇虹的爱情,在这个异国的夜晚,悄悄降临…… 无庸置疑的,易少昂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他像流沙,让她一踩就陷进去了,短短几天的时间,薇虹已无法抗拒地被体贴温柔的他所吸引,应该说,她根本不想抗拒!毕竟,爱难以预期,自然就可以,不是吗? 只是,不知他的体贴呵护是因为对她特别,还是对每个人都一样? 太有风度又和善的男人,最容易害人会错意,会不会……一切只是她自作多情?! 因为在意,所以她开始猜测计较,她私心希望,他只对她一个人好。 在他的陪伴下,她几乎将刚来普吉时那两天所发生的不愉快都拋到九霄云外去,彷佛压根儿儿不曾经历过那样的事。 他的玩法悠闲又丰富,全程不冷场,不像跟团那样紧凑的走马看花,也不至于因为不熟悉,玩完这项还想不到下一项。 适当的安排,让她不会感到过于疲累,也不会觉得枯燥无趣,由此可见,他是个做事相当有计划的人,这种人,往往值得依赖。 开心的日子总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两人预定的天数都到了,但是因为他们遇上了彼此,五天的时间显然不够,于是欲罢不能的他们都各自打了电话回台湾交代,接着继续玩。 坐在摩托车后座,薇虹圈抱着易少昂的腰,靠在他宽广的背上,唇边不自觉地漾着微笑。 为了方便,他租了辆摩托车,这几天载着她逛遏了普吉岛的大街小巷,游览过数个海滩,摩托车能抵达的地方,都少不了他们的足迹。 但是,想离岛就得另找交通工具了。 车子转进一条巷子,易少昂在一间小小店面前停下。“到喽!” 他停好车,便自然地去摘她的安全帽,从这个小地方就看得出他对她的呵护,而他,对这保母的职务也做得还挺自得其乐的。 “这就是当地的小型旅行社,进去吧!”他牵起她的手,迈开步伐。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她对他的这些举动已经从刚开始的错愕羞赧,变成现在的习以为常了。 在外人眼中,他们亲昵的动作、登对的外型,俨然是对情侣,要说两人认识不过才几天,绝对不会有人相信。 “易先生,你又来度假啦!今天打算去哪?”一名男子一见到生意上门,立刻以相当热络的态度迎接他们。 “是啊,要搭船去安达曼海域逛逛。”易少昂说出此行目的,与男子伸来的手握了握。 薇虹对男子会说中文感到讶异,好奇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驻。 察觉到她的注视,老板不禁将注意力转移向她,目光里多了分打量和更深的笑意。“嘿,妳一定是易先生的女朋友喽?”老板咧开那口在黝黑肌肤衬托下更显洁白的牙齿。 俏脸因他的错认而飞上两朵红云,她羞窘地微笑摇头。 “不是?!”老板不信,看向易少昂,只见他但笑不语。 “真的不是啦!”薇虹再次否认。 如果两人真的交往,被他这么问那也还好,问题是,在这暧昧不明的情况下被误会,很尴尬ㄋㄟ! “易先生每次都是单独一个人来,这次会和妳一起,可见妳对他来说一定意义不同哦!”老板饶富兴味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 不知为何,听见老板这么说,她的心像浸泡在蜜糖里,甜滋滋的。 这是不是代表他对她是特别的? 突然间,她好希望能多了解他哦! 但话说回来,自己也真是大胆,还不太了解人家,就喜欢上他……这是不是证明了爱情的神奇与魔力?一旦感觉对了,是挡也挡不住的。 “现在还不是,不过,她如果肯给我机会的话,那很快就是了。”易少昂忽然这么说道,令她愕然地转看向他;心跳加速,一阵晕眩。 他是在暗示她吗? 易少昂噙着笑容回视,用一种专注的灼热取代眸子里惯有的温柔。 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够明显,毕竟他的所作所为早就远远超越一个陌生人所会做的范围,无奈这小女人不知是神经大条还是羞于响应,几日下来,熟稔度虽然增加,但他想要的进展却仍在原地踏步。 情爱的成分在互视的目光下,具体得连外人也难以忽略。 老板扬起嘴角,很高兴自己成了他们两人的助力。“没说不肯就是肯啦!哈哈哈~~”他起哄,免得矜持的女孩子家,答肯也不是,答不肯也不是。 含情脉脉的氛围被打断,薇虹没有矫情否认,仅羞涩地低垂螓首。 “如果可以,我们现在就出发到码头搭船吧!”易少昂笑着将大掌搭上老板的肩膀,用力拍了拍,感激尽在不言中。这老板还真是深得他心啊! “没问题,我马上安排。” 嘿嘿,易先生Happy,他也Happy,让顾客满意,才不会流失固定生意呀! 天空中,云絮飘荡;空气中,有海的味道。 安达曼海域宁静而优美,其中的割喉群岛景致壮丽,沿途皆能欣赏由石灰岩所组成的大小岛屿;为了继续造访神秘的钟乳石洞、贝壳洞、蝠蝠洞,他们还从游船改搭独木舟。 “这里好漂亮哦!像是遗世独立的仙境一样。”薇虹由衷赞叹,环顾着四周美景。 “是啊,这里的宁静与壮丽能洗涤心灵、沉淀烦忧,所以我每次来普吉,也都会来这里一趟。”易少昂的视线始终没从她那动人的小脸移开,她被美景吸引,而吸引他的,是她。 “连海水都清澈得可以看见鱼耶!”她弯下身子,伸长手去拨沁凉的水。 蓦地,船身重心下稳,随她弯身的方向倾斜-- “#$@&※”船家叽哩呱啦地惊呼。 “啊……”薇虹尖叫。 “小心!”易少昂警告道。 船家忙着稳住船身,薇虹慌着维持平衡,易少昂急着伸手扶她。 扑通-- 顿时水花四溅,宣告她的挣扎与他的救援皆是徒劳无功。 由于事发突然,即使身穿救生衣,以倒栽葱姿势摔下海的她还是喝了几口水,狼狈地挥舞双手。 “Vivian!”他跟着跃下船身。 “咳、咳……”被捞出海面的她,攀着他的肩膀,脸色苍白,猛烈地呛咳不停。 “没事了、没事了!”她咳得他的心也跟着剧烈跳动。 唉,她真的让他一秒也无法放心哪! 过了片刻,她平复情绪之后,就看见面前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的沉重表情。 “我不要紧啦!你跳下来做啥,我身上有救生衣啊!”她推了推他,瞋睐他的眼神里,摆明了嘲笑他的大惊小怪。 “跟妳一起殉情啦!”他没好气地说。“自己那么迷糊,还好意思笑……”说着,两人都爆笑出声。 在她跌下海的那一瞬,他只觉心口一紧,平时的冷静根本派不上用场,哪想得到身上的救生衣不会让地下沉,不假思索的就顺从本能反应跟着跳下。 仔细想想,爱情还真有使人变笨的魔力哩! 以前听别人说沙滩漫步多么有情调,都会觉得嗤之以鼻,然而现在却了解,当身边是自己所爱的人时,一切都会变得美好--这是易少昂和薇虹心里不约而同的想法。 他们此刻正位于蓝芽岛(RangYaiIsland)。这是一座私人岛屿,有蜜月岛之称,景色之优美、气氛之浪漫可想而知。 “这座岛有个传说。”易少昂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她。 “是吗?你快说给我听。”薇虹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一脸好奇宝宝的神情。 “听说,在这蓝芽岛的沙滩上埋藏着蓝色的珍珠,只要在发现蓝色珍珠时许下心愿,就能美梦成真。” “真的假的?”她惊奇地打断他。 “妳挖挖看就知道了。”他挑眉看她,一脸认真。 哼!笑她。 听出他的戏谑,她皱了皱俏鼻,瞪他一眼。 “都说是传说了,妳还问真的假的!”他抿嘴笑,眼底透露她很“蠢真”的讯息。 “喂,你愈来愈坏了,居然唬咔我?!”糟糕的是,她连他这一面也很喜欢哪!她不奇+shu$网收集整理服气地搥了他一记。 他抚着挨揍的胸口开怀大笑,顿觉和她打情骂俏也是一种享受。 “说完了吗?就这样?”她意犹未尽地催促。 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年轻的渔夫在岛上邂逅了一位美丽少女,对她一见钟情……”说到这里,他凝视着她的眸子充满款款深情,她也像着了迷似地回望着他,不像平时总是羞涩闪避。 “所以,渔夫决定去寻找传说中可以实现愿望的蓝色珍珠,打算向少女表明心迹,可是当渔夫潜入深海找寻珍珠时却溺了水。幸好幻化为人身鱼尾的少女及时出现,将他救上岸;心急之余,成串的泪珠从她眼中滑落,而泪水在坠地的那一瞬间,全都变成了蓝色的珍珠。” 浪漫的爱情故事容易感动人心,轻拂的微风彷佛也带来哀愁,薇虹要哭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虽然传说通常都不是真的。 “在同一个时间,渔夫突然苏醒过来,捡起一颗蓝色珍珠,向少女表明他的心意,就在那时,奇迹发生……”他含笑看着她被传说感动的纯真模样,那双深黑的眸子,因唇边笑意的点缀而显得幽邃惑人。 “什么奇迹?”她瞅着他,急急追问。 “因为真爱,莎娃娜可以永远变成人,和渔夫厮守一生。” “太好了!有情人终成眷属。”她双掌合十地赞叹,眼眶中凝聚的水雾也因她眨动眼皮而满溢出来。 “瞧妳,连听个故事也会哭。”他失笑,伸手以拇指拭去她的眼泪,她难为情地瞅他一眼,这才发现两人距离好近。 交缠的呼吸变得有点暧昧,她屏息着想要掩饰脸红心跳的感觉,可是自己强烈律动的心跳声却大过潮来潮往的浪涛声。 炙烈的阳光,将她一身的柔嫩白皙晒成了娇艳绯红,更添一份绮丽动人之色。 他情生意动,捧住她的脸蛋,吻上她轻颤的眼睫。 薇虹眨了眨眼,觉得空气稀薄,昏沉沉地揪住他的衣服,感受他蜻蜒点水般的吻一个个落在她脸上,却在她的心湖掀起汹涌的波澜。 这个男人呀,对她撒下了漫天的温柔,网住了她的心,唤醒了她的情,面对这样的天罗地网,她只能微笑地自投罗网啊! 第五章 亲吻的效应非同凡响,易少昂和薇虹的恋情在那之后可谓是突飞猛进。 待在普吉的第七天下午,他们各自做了一回SPA,慰劳接连玩了几天的疲累筋骨;傍晚时分,两人则携手同游当地著名的水果街,买了鲜甜的红毛丹、酸甜的青木瓜…… 晚餐,饭店送来易少昂前一日交代购买的生猛海鲜与一些必须食材,只因他承诺过薇虹,今晚他要为她亲自下厨,庆祝两人相识一星期。 Villa附设的简易厨房里,不擅厨艺的薇虹还是很够意思的充当起小小助手,帮他洗净一些食材,两人合作无间。 “妳台湾的家住哪?”对彼此所知太少,因此易少昂一边料理,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探问。 “住台北呀!”她漫应,专注地执行清洗工作。 “妳家里有哪些人?”他又问,预备利用这好时机,对她做一番深入的了解,毕竟他有长久交往的打算,这些了解是不能免的。 她笑睇了他一眼。“呵,你在做身家调查吗?”原来,不是只有她想了解他,他也想了解她哩! “是啊,正所谓知己知彼嘛,想追求妳,当然能知道愈多愈好啊!”他帅气地对她一挑眉。“不过,话说回来,我连妳的中文名字都不晓得耶!”神情又忽地转为哀怨。 薇虹抿唇偷笑。“好吧,如果你今天真的能做出一桌令我满意的海鲜大餐,我就有问必答。”她得意的故作神秘。 蓦地,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他们的闲聊,他们同时停下动作,互视一眼。在这儿住了那么多天,电话可是从没响过的。 薇虹下意识地问:“是谁啊?”易少昂耸肩摇摇头,也觉得纳闷。 “我去接好了。”她抹抹手,旋身往客厅走去,而他则是继续跟那些虾兵蟹将奋战。 “喂。”她接起电话,但彼端却传来一记抽气声,随即陷入沉默。 “喂喂,是谁?说话呀!”她听得出电话那端是有人在的,却故意不出声,于是忍不住出声催促。“再不说话我就挂断喽!”她皱起眉头。 就算打错了,也得出个声啊,说句不好意思下就没事了吗? 对方坚持不开口,她也懒得再和这种无聊人士耗下去,悻悻然地挂上话筒,回到厨房。 “是谁打来的电话?”在食物下锅的滋滋声中,易少昂随口问道。 “不知道耶,接了半天也没说话。”她在他身后探头探脑,香喷喷的味道弥漫在厨房里,期待的心情一下子便取代了刚刚怪电话的影响。 “那就别理它!”他没多想地说。 注重生活品质的他,向来秉持着度假皇帝大的原则,所以落脚处只有他的伙伴兼好友--应仲天晓得。 “嗯。”她点点头,踮起脚尖,将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起来还真有那么两把刷子!”瞧他还颇有架式的咧! “哈,绝对不只两把刷子,今晚妳有口福了,不,应该说,今后妳有口福了。”他专心料理,自信地响应她的话。 “老王卖瓜。”她吐槽,唇边的笑意却好不甜蜜。 他的“今后”说进了她心坎里,因为那代表了他们这段迅速萌芽的爱情,不会在离开普吉后就宣告夭折,而是会一直维持下去。 “不多说,尝了就知道。”他将炒好的淡菜起锅,努努下巴允许她先开动。 “饿扁喽!”得到特许,她兴奋地拿起一个淡菜品尝。浓郁酱汁的美味和新鲜海鲜自然的鲜甜,令她忍不住发出幸福的叹息,吮指回味。 等着赞美的他,自然没遗露她这孩子气的动作,然而欲望的火焰随之在眸底闪逝而过,他很快地压制飞脱的神思。 单纯的地肯定不知道,她无意间所流露的性感风情,能够让任何一个男人血脉偾张。 “怎么样,好吃吧?”他尽力转移自己的注意。 “给你一个优等。”她笑瞇瞇地竖起大拇指。 “那有没有奖励?”他开玩笑地嘟起嘴来讨吻。 “有~~”她拖长了尾音,大眼滴溜溜地转了转,出其不意地拿起一个淡菜往他嘴里塞。 “唔……”淡菜还烫呼呼的,他夸张地惨叫。 她开心地灿笑,厨房里回荡着清脆的笑声;他逮住她,健臂圈住她的颈项,惩罚地揉乱她的头发。 就这样,他们边玩边闹地直到晚餐都快成了消夜,才把所有该上桌的菜给完成-- “好丰盛哦!”露天阳台外,薇虹望着木桌上一盘盘引人垂涎的美食,那发亮的脸庞,漾开满足的笑。 “等等。”忙碌的易少昂才刚入座又想起有东西遗漏。 她不解地望着他离座,不一会儿他又踅了回来,手里多了两个高脚杯,和一瓶冰镇过的香槟。 “这可是不能少的。”他举了举酒瓶,心情愉快地朝她一笑,接着坐了下来,扭开瓶口的铁丝。 看着金黄色的液体缓缓注入水晶杯里,薇虹觉得这一切美好得不像真实。 “在来普吉前,我怎么也没想到,竟会爱上一个才刚认识的男人。”她低喃地透过杯子望向他,心里除了感慨,还有迷惘。 “我也没想到。”他宠溺地望了她一眼,改为自己倒酒。“但爱情是超越时间的不是吗?”严格说起来,他才是最不可思议的那个人啊!比起她,他爱得更早、更没有道理! 他的说法直袭她心底最柔软的一隅。 对啊,超越时间……一见钟情的神奇于是在他俩之间撒下魔力! “有的人,终其一生也不见得寻觅得到对的人,我却能幸运的遇上妳。”他真诚地说,浓情炽爱存在于他的黑眸里。 “你又怎么知道我是“对的人”?”对上那双深沈如黑潭的眼瞳,她的心剧烈地悸动着,恍若……那里头藏着漩涡,而她感觉自己陷入了他的眼底,无法自拔。 “它告诉我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唇边扬起自信的笑弧。 他动听的话语如潮水涌进她心里。薇虹笑了,笑得好甜。 以前,她会认为这是不足以采信的花言巧语,然而此刻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感觉全然不同,她竟一点怀疑的念头都没有。 她的笑是那么甜美,犹如春风般迎面吹过,他心口暖热,爱煞她快乐的表情,彷佛让她快乐就是他的义务。 “来,干杯,祝……我们都找到了“对的人”!”易少昂拿起酒杯与她的杯缘轻叩出清脆声响。他相当有自信,认为自己也一定是她的Mr。Right。 薇虹但笑不语,举杯浅啜。 接下来,他们在美丽星空下情话绵绵,品尝着美酒佳肴,享受着舒适的微风、悠闲的氛围。 时间悄悄地流逝…… 两个钟头后,木桌上盛满美食的盘子已朝了天,多了两个空酒瓶,原本面对面而坐的他们早就遗弃了木桌上的一切,转移阵地到阳台栏栅边、铺有软垫的发呆亭。 亭里摆了几个圆筒状抱枕和一张摆放点心饮料用的迷你小桌,周围则吊挂着白 色的纱帐,正浪漫地随风飘荡。 易少昂搂着任薇虹,两人倚偎着仰望星空,唇畔不约而同地噙着浅浅的笑容,听着彼此呼应的心跳声,感受着如此贴近对方的满足。 他有力的臂膀、温暖的胸膛,将她牢牢的包围,只要稍稍用力吸气,就能闻到他身上独特的气息。 不知是夜色太美,抑或是血液里的酒精发酵,他的气味竟令薇虹觉得晕眩,爱恋的感觉强烈地延烧……她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肩窝。 在他怀里是如此的天经地义,倘若时间能就此停止,那该有多好。 酒酣耳热,他也有些醺醉,嘴角因她依恋的举动而微扬,他顺了顺她细柔的发丝,无限疼宠。 感受自己被呵护、被珍惜着,薇虹情生意动地抬起头,献上一抹娇憨的笑,脸上漫着一片好看的红潮,迷蒙的眸光有几分勾人。 他黑眸中闪过炽热的火苗,与向来温和柔情的目光回然不同。 “我想吻妳了。”他嗓音低哑,指尖在她嫩如花办的唇上轻轻摩挲。 “我也想吻你。”该有的矜持已被酒精迷醉而忘了运作,她大方坦承心里的渴望。 这妮子微醺的醉态是既纯真又性感。易少昂邪气一笑,捧住她娇妍的小脸,他的吻缓缓地覆在她唇上,甜甜的酒味在两人勾缠的唇舌中扩散交融。 他销魂诱惑地挑逗她羞涩的舌,温存的大掌轻轻挲抚着玲珑曼妙的娇躯,在她纤盈的腰际、在她优美的背脊,和那性感的肩颈上游移。 “唔……”他所到之处引起酥麻的电流,令她脑袋瓜子里一片空白,只能任由 一阵阵烧烙出的情潮催动她的娇吟。 他的吻落在她的眼睫,爱极了它的灵动;他的吻落在她的颊畔,爱极了它的瑰丽;他的吻,随着对她满溢的爱,一吋吋挪移,直至她的全身都留下他的专属烙印。苏醒的渴望在体内燃成漫天大火,对她太多的喜爱,教他再也无法压抑。 她的上衣被他推高、她的短裤被他解放,月光洒落在她娇柔的胴体上,漾出莹白梦幻的光芒,美得无懈可击。 “Vivian,妳真让我着迷。”他忍不住地赞叹,旋即埋入她小巧挺立的胸脯,几近膜拜地舔舐吮吻,大掌也滑入那私密禁地揉抚,勾惹出她酥人入骨的娇媚呻吟。 太过刺激的碰触,使得她的潜意识里浮现畏惧,拉回小部分逸走的理智,她本能地并拢双腿,制止他继续深入。 “少昂……”她有些不安地低喃他的名。 敏感察觉到她的紧绷,他立即抑住自己叫嚣着解放的欲望,暂停一切。“嗯?妳还没做好准备?”嗓音里满是情欲氤氲的低哑。 她微启的眸子里漾着有些不安的水雾,咬唇怔望俯在上方的他,神情像迷路孩子般迷惑。 “不要紧,妳想说什么就说,我会尊重妳的意愿。”他心疼她的不安,诱哄的声调充满无限怜惜,伸手轻轻地拂去她颊畔的发丝。 她被吸入他谜样醉人的目光中,心中的想法像被催眠般一一倾吐-- “我、我这样子是不是太随便?我们……是不是进展得太快了?”快到令她心慌意乱呀! “不许妳这样说自己,在我心里,妳一点都不随便,妳是最纯洁的。如果妳觉得现在就发生关系太快了,那一定是我做得还不够好,我们今天就不要了,我希望能在妳没有一丝迟疑的心情下拥有妳。往后我会更用心,让妳能完完全全相信我。”他依然对她笑得那样宠溺,他珍惜的态度令薇虹的心感动得一塌糊涂。 在这个时候,她竟想起了吴世成说过的话--我们是男女朋友,我的心爱妳,我的身体也想爱妳啊!这样有什么不对? 相较于那时的心情,她此刻是真的愿意和易少昂合而为一的,只是……她不安,她对他的了解太少、疑问太多,却以这样的速度爱上他,好疯狂! “少昂,我是爱你的,真的,我只是……”她急着解释,生怕这样喊停,会让他胡思乱想。 “嘘……我明白,妳用不着觉得对我抱歉。”他啄吻了下她的唇,虽然硬生生煞车对男人来说是极大的考验,但,她说了爱他,无疑是给了他定心丸,更值得他耐心的等待。 易少昂拉整好她的衣衫,在她身旁躺下,提供宽广的胸膛让她倚偎。 “真感谢上天让我有机会遇见你。”动容于他的体贴和包容,她放心地绽放甜蜜的笑容。 高挂在漆黑天幕上的月儿,悄悄地从云层中露出脸来,笑望这一隅的柔情蜜意…… 只要彼此有爱,即使只是平静相拥,也能获得心灵上的满足。 窗外的阳光透了进来,将房里照得暖洋洋的,从阳光的炽烈程度来看,大概近中午了。 薇虹幽幽转醒,睁开眼帘。 昨夜……他们不知在亭子里待了多久,睡意蒙眬间,感觉到他抱着自己回到了二楼的寝室,小心翼翼地将她轻置在床上,细心地为她盖上了薄被…… 记忆回笼,缠绵情景浮现,俏脸染上丝丝绯红,她羞赧微笑,觉得和他更加亲昵了。 然而新的关系虽让她感到愉悦,却也有些怯懦,毕竟彼此认识的时间太短。 不过,爱在当下,她不想被其它事所破坏,每当心底起了迷惘困惑,她便会打断自己的沉思,此刻亦然。 幸福氛围不容许她的不安进驻心间。 腰际的重量让她意识到他的手臂正横放在上头,而她的头颅正枕在他强健的臂弯中,她整个人就像大娃娃似的被他搂着睡。 薇虹转过身,毫不意外瞧见那张好看的俊脸,安详地沉睡。 见他睡得沉,她也放纵自己细细端详他,甚至情不自禁地以指腹轻划他的五官。 他的眉毛好浓、鼻子高挺,内双的眼睛特别有魅力,而那薄而性感的唇……想起它是如何地亲吻她,那煽情的过程令薇虹脸红心跳,呼吸愈加急促,竟觉下腹涌现一阵热潮。 糟糕了,昨晚的熏陶,让她成了思想不正的欲女啦! 听说冲冷水可以浇熄欲火是吧?这念头才兴起,羞惭的她便刻不容缓地溜下床,朝浴室奔去-- “见鬼了,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扭开水龙头,让哗啦啦的水声充斥在浴室里,薇虹捧着双颊哇哇低嚷,对自己有这样的反应感到不能置信。“啊--”镜子里反射出她的影像,更教她花容失色地惊呼出声。 “Vivian,怎么了?”易少昂在她偷看他时就已清醒,听见她的高呼声,不禁担心地前来敲门。 “没、没事!”她心一惊,反射性地遮住自己,慌张地打发他,彷佛他会冲进来似的。 确定他没再多问,她这才又把目光调向镜子。 她她她……是过敏吗?是喝酒过敏,还是吃海鲜过敏?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粉红色点点在她身上? 她察看着,从头到脚,再从左到右,忽地,她震惊地发现一件事-- 流血了!她那里流血了! “啊、啊--”更恐怖的惨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砰!”紧接而来的是巨大的撞门声。 “发生什么事了?!”她的叫声像发生惨案,易少昂什么都顾不得地破门而入。 见他忽然闯入,薇虹大惊失色,“啊啊啊……”她已叫得“烧声”,手忙脚乱地欲遮掩自己,却遮上露下、遮下露上。 她破碎的叫声终止于一条兜头罩下的洁白浴巾。 她赶紧用浴巾围住自己,脸红得像颗快爆破的西红柿,娇斥道:“你怎么可以不说一声就闯进来?!” “我的大小姐,妳叫得那么恐怖,我当然心急啊!”目光在进门后便已迅速梭巡过她全身,确定她安然无恙后,他幽邃的眼神开始大方地浏览她凹凸有致的胴体。 “你还不赶快出去!”背过身,阻绝他放肆的打量。 “那妳确定没事了吗?”他有一点不放心。 “没事、没事啦!”她像赶苍蝇似地挥着手。 易少昂耸耸肩,觉得有些可惜地旋身准备离开浴室。 “少昂,等等!”薇虹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连忙追上前拉住他的手臂。 “需要我效劳吗?”他转过头,坏坏地睨她、坏坏地调侃,那模样说明了很乐意帮她沐浴。 厚!这男人愈来愈邪恶了!她红着脸打了他一记,没好气地睐他一眼。 “我……我问你哦!”她羞窘地低下头,声如蚊蚋。“我们昨天到底那个了没有?”唉!真难以启齿。 她那时迷迷糊糊的,过程如梦似真,会不会连已经“那个”了都不清楚? 听说,“那个”的疼痛程度因人而异,甚至有人比较幸运,不会感到太明显的痛楚:而她,有没有可能凑巧就是那个不会痛的人? “那个?”易少昂不解地重复了声,下一秒旋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我们不是喊停了吗?”才睡一觉,这妮子就忘光光了? 对啊,她记得的也是这样,可是…… “那为什么我还会落红?”太奇怪了!难道太激情就会自动破裂吗?对这回事她还真是懵懵懂懂的。 这下换他傻眼了。 他明明没有攻陷禁地,怎么会?“妳……确定是落红?”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朝她的双腿间瞥去。 “欸?”对厚,她受昨晚的影响太多,刚刚只直觉的想到那档子事去,经过他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其它可能。“今天几号啊?” 易少昂偏头想了想,说出一个日期。 “啊!”答案终于出现了! “怎么了吗?”他见她一副大难临头的反应,不禁紧张问道。 她难为情地嗫嚅。“我不是落红,是MC来了……”竟把月经来潮当成是处女膜破裂,好糗! 在他的陪伴下,她玩得不知今夕是何夕,连自己的经期到了都没察觉,难怪刚刚会觉得下腹一阵热潮,而她居然还误以为是情潮翻涌咧! 他一愣,反应过来后忍俊不禁地捧腹大笑。“哈哈~~”真够逗的了,这样也能搞混?! “喂!你别笑啦,人家一时忘了嘛,还以为是昨天的后遗症咩!”她羞得无地自容了,扯着他的手臂娇瞋。 “真服了妳了!”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克制住。 从来没有人能令他觉得这样爆笑,又如此可爱。 “我们该回台湾了,当初没打算会待这么久,东西也准备得不齐全,生理用品都没带,而且又没有带止痛药……”薇虹担心起来。她经痛的毛病打从初潮就开始,每个月都要忍受一次腹痛煎熬,从不例外。 “止痛药?”他讶异。 “嗯,例如普拿疼、阿司匹林之类的。” “这种药常吃不好吧?”他皱起眉头,不认同她每个月都得吞进那种东西。 “我也知道啊,所以我通常都是真的受不了了才吃一颗,可是就算这样,身边也得带着预防才安心啊!唉,男人哪能了解女人每个月都得痛上一回的苦?”她怨怪地说着。 “好吧,那我去帮妳找找好了。”听她说成那样,他也只能妥协。 薇虹咧开笑容,随即又得寸进尺地说:“那你能不能再帮我买卫生棉?”她觑着他,有点捉弄意味,等着意料中的推托之词。 照理说,男生都满排斥帮女孩子买这类用品,因为这会让他们觉得尴尬没面子。 “好,没问题。”他一口答应,完全不避嫌。 好爽快!意料之外的答案令她愕然一怔。“你不会不好意思吗?” “有什么不好意思?帮自己女友买卫生棉有什么不对?”在他的观念里,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什么好难为情的。 瞧他一脸正气凛然的,她笑了出来。 对嘛,好男人就该像这样体贴入微!而她最最无法抗拒的,就是他那让人甜进心坎的体贴了。 “呵,你说的对!那快点去呗,我等你。”她把他推出浴室。 “妳难道要一直待在浴室里等我?”来回时间不知要多久,倘若一直窝在浴室里,那岂不是好可怜?他动作迅速地一边着装,一边朝已关上的门板问道。 “放心啦,卫生纸叠一叠还可以抵挡一阵咩!”她笑答。 男人到底是男人,连这么简单的方法都不懂! “那我快去快回。”穿好衣服,他又忙着翻找皮夹,一副情况危急的模样,唯恐卫生纸吸水性不够,届时会“血流成河”。 “别忘了止痛药啊!”她大声叮咛。 这可是有备无患,要是她晚点又像以往那样痛得死去活来,没药怎行! “不知道找不找得到……” “一定找得到啦,我就不信泰国女人都不会经痛!” “我还是觉得乱服药不好。” 她突然拉开门,从门缝斜睐他。“喉~~我知道了,你根本不疼我!”故意用撒娇的口吻说。 他没辙了。“好好好,我去买啦!不过我是说真的,不一定能找得到。” “不行,找不到你就别回来了!”她随即佯装凶恶地霸道命令着。 “好好好,把普吉翻过来也一定帮妳买到,这样行了吧?”他即刻安抚。 “这还差不多。”她像被宠坏的孩子,得意一笑关上门。 摇头嗤笑了下,他赶紧出门。 遇到她,他是心甘情愿当“妻奴”了。 浴室里,薇虹带着甜甜的微笑冲澡。 有他在,真好! 薇虹冲完澡,才踏出浴室房里的电话便响起。 一定是少昂还有什么问题要问!一想到他,她脸上便微微扬起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去接听。“喂……” 然而电话另一头却传来饭店人员陌生的嗓音,以英语表示有易少昂的访客来访。 怎么没听他提过呢?疑问浮现,她微微一愣。可是饭店人员正等着她的响应,不容她多想。 “那就麻烦你们带他进来好了。”她满腹疑问地收了线,杲呆地坐在沙发上。 既然是少昂的朋友,又会找到这里来,肯定是和少昂熟识的友人,否则怎可能知道他出国度假所下榻的饭店? 可是……会是谁呢?为什么少昂之前都没提起过?还是对方临时跑来,连少昂都不晓得? 这样突然来找他,莫非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 家事?抑或公事?是不是很严重呢? 一个个的问号压得薇虹的心情变得沉重,她莫名感到强烈的不安,彷佛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第六章 薇虹完全没料到,访客竟是一名女子。 她主观的以为,会来传达重要事情的朋友,应该是男性才对,没想到对方不但是女的,而且还是个看起来样貌姣好、打扮入时的妙龄女子。 在薇虹的对面,女子同时也在打量着她。 她主观的以为,能让易少昂把公事暂拋脑后、延长归期的艳遇对象,应该是个性感妩媚、风情万种的成熟女人才对,没想到眼前的她,看起来和自己年龄相仿,甜美的相貌和单纯娇柔的模样,压根儿儿不像是会耍弄狐媚伎俩的女人。 “我叫应仲琳,该怎么称呼妳?”她慧黠的眸子一转,清润的嗓音为彼此做了开场白。 “叫我Vivian就行了,请进来坐。”薇虹领着她穿过前庭,进入屋里,请她在客厅落坐后,到厨房倒了椰子汁招待她,接着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 两人相视无言,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开口,短暂的沉默让气氛陷入尴尬。 莫名的,薇虹感到很不舒服,不知是因为受了她肚子的闷疼所影响,还是因为脑子里各种不安的臆测,总之,她的心情相当浮躁郁闷。 应仲琳敏感地察觉到她的局促,嘴角不着痕迹地一扬。 昨天,在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大哥应仲天的口中逼问出少昂哥哥的行踪之后,她便兴高采烈地拨了电话来饭店找他,打算叫他等等她,她要飞来和他碰面,跟他一块游玩,孰料接电话的竟是一个陌生女子?! 当时,她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料到,向来洁身自爱的易少昂,房里居然出现女人?!而她也是因为这通电话,才知道他迟归的原因是有了艳遇。 下一刻,旺盛的好奇心取代了错愕,驱使她马上收拾行囊,搭乘今天最早的班横,直奔普吉岛。 她打从十岁就因为大哥的关系认识易少昂了,比起自己的大哥,她更爱黏温柔体贴的少昂哥哥,而没有兄弟姊妹的易少昂也对她相当疼爱。 印象中,少昂哥哥的几场恋爱都谈得相当理性,尤其在少昂哥哥从他父亲手中接下明越集团这两、三年,为了适应和整顿,他的感情状态一直处于空窗期,直到现在…… 因此她当然会急着要看看,能令她少昂哥哥重新陷入爱情的,会是什么样子的女人啦! “少昂出去买东西了,待会儿就回来。”她毫不避讳的研究目光看得薇虹浑身不自在,因此薇虹只好主动找话说。 “出去了啊?”那无聊的空档要做什么才好呢?不如……送少昂哥哥的新任女友一个见面礼喽!“也好,我有些话想跟妳聊聊。”她落落大方的态度立显薇虹的气弱。 应仲琳那双戴了琥珀色隐形眼镜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转,脑袋瓜子也跟着迅速转了一圈。 所有跟她熟悉的人都知道,每当她兴起搞怪念头时,就会出现这样顽皮的眼神,只可惜,薇虹跟她不熟。 初次见面,她有什么话要跟她说?薇虹的心一紧,衍生出莫名的防备。 “妳知道我是谁吗?”她微仰起姣美的脸庞,拢了拢棕色鬈发,开始学以致用--演戏。 “我想,少昂一定不会告诉妳我的存在。”她假意轻叹。 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成功引发薇虹更深的不安,她的表情不自觉地变得凝重。“妳想说什么,直说好了。”不想费心猜疑,她制止她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要她开门见山说个清楚。 喔哦!了解她的第一项特质了--率直。 应仲琳瞅了她一眼,兴味盎然地抿了一弯笑,打算以高姿态作为第一步。 “少昂跟我是青梅竹马,我们从小感情就很好,两家人是熟识。”她说的是事实,然而态度却似炫耀,故意制造无限的想象空间误导薇虹。 青梅竹马?!薇虹浑身一僵,震愕的眸子直盯着她。 等等,她说的并没有非常明确,青梅竹马有很多种,感情好也是有所区分,她不能这样就慌了,要表现得镇定点。 见她ㄍㄧㄥ着,应仲琳暗忖误导方式无用,立刻决定下猛药,以免少昂哥哥回来就没得玩了。 “我们已经交往十年了,当我才十岁的时候,我就清楚我将来会是少昂的新娘,两家人也一直是这么认定的。大家都知道,我应仲琳是他的未婚妻。”如果连说得这么清楚还诓不了她,那她怎配被封为恶作剧女王?得回去好好闭关修炼才行了。 未婚妻?! 这三个字顿时像根刺,猛然扎进薇虹的心,轰得她脑袋一阵晕眩,脸色苍白。 他有未婚妻了?感情之深厚,还长达十年之久?相较之下,那她短短的七天算什么?简直是微不足道啊! 耶!奏效!待会儿可以看见少昂哥哥打破一贯的优雅沉稳,急着向女友解释安抚的慌乱模样了。 思及此,应仲琳嘴角隐隐抽搐--那是为了同时要维持严肃又得压抑得逞笑容的结果。 “少……少昂,他从来没跟我提起过。”在她面前,薇虹居然连喊他的名字都觉得心虚起来。 应仲琳摇头嗤笑,彷佛她说了什么可笑的话。“有哪个男人在追求女人的时候,会坦承不讳的说自己有未婚妻了?妳怎么那么天真?”她还故意用怜悯的眼神瞥看她。 呵呵!了解她的第二项特质了--单纯。 率直又单纯的人,往往最好唬了! 薇虹咬着唇,红了眼眶。是啊,哪个男人会承认自己想脚踏两条船?找不到话反驳的她,听见自己的心出现龟裂的声音,这些天来以甜蜜幸福所搭建起的堡垒,渐渐崩塌。 “不可否认的,少昂是个好情人,他体贴温柔,但……也多情。”掰上瘾了,应仲琳利用对易少昂的了解,增加说服力。“他对谁都是那么好,很容易让人误会,进而对他动心。男人嘛,英俊、多金、有才干,再加上体贴温柔,要玩起爱情游戏,绝对是得心应手,只不过,从没有人能够得到他的心。” 她被他伪善的温柔体贴给骗了?! 原来,他真的不是只对她一个人好……薇虹先前的不安在此刻得到了印证。 在他的心里,难道只把她当成艳遇的对象、一段短暂的异国恋曲,两人的交集只会是昙花一现,时效一过,便桥归桥、路归路? 早该知道,这样完美的他,身边不可能没有女人的呀! 她感到心痛、气愤、难堪……五味杂陈的难受滋味在她的胸臆间冲击着,她无法形容、无法思考,对她来说,美丽的世界恍若在瞬间山河变色。 “我……妳想我怎么做?”她强自镇定地握住拳头,抑制打颤的牙关。 “我没有想要妳怎么做,反正只有他知道谁才是他最后的归处,我不过是鸡婆的提醒妳罢了。”说了一大串,未了再撇清,可谓“俗辣”。 但是话说回来,她的恶作剧只是单纯想针对少昂哥哥刻意隐瞒行踪、不让她跟的小小惩罚,并不是真的要恶意破坏,所以适可而止,不能再鼓吹她做什么了。 想到待会儿还能从少昂哥哥的反应,测试出他对Vivian的重视程度,她就满心期待呢! “妳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要让我知难而退,对吧?”薇虹绷着脸,尽管酸涩的泪意不断冲上鼻间,仍不愿在地面前示弱。 嘿嘿!了解她的第三项特质了--倔强。 这种人通常爱面子,容易受刺激。 应仲琳眨了眨水眸,不置可否。退是不必退,妳发场脾气让少昂哥哥心慌意乱就是我的目的啦! 对方的来意再清楚不过了,她如果还继续赖着,也未免太没有羞耻心?! 薇虹做了次深呼吸,勇气在犹豫而紧握的拳头中快速凝聚,霎时,眼中迸射出壮士断腕般的光芒。“好,我明白了!我不会容许自己当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爱情,真是充满了过多的未知和变量,就算凭着一颗真心,也未必能保证必有收获啊! 看着她毅然决然地起身,应仲琳心下一怔。“妳要做什么?” “收拾行李回台湾。”薇虹脸色白得像纸,冷冷答道。 “妳不等他回来?”哇塞!行动力一流耶! 薇虹头也不回地朝二楼走去。“不用了,有妳等他就够了。”难道要她在这儿等着面对难堪的三角关系吗? “妳可以先跟他谈谈,看他怎么跟妳交代。”应仲琳急急站起来,有些慌了。 “没什么好说的了!”她低吼,直到走出情敌的视线,才允许眼泪滑落。 纠结成一团的酸意与愤慨,让她不想再与他面对面,也不想给他任何解释说明的机会。 梦醒了,幸福幻灭。他们之间就到此为止,她不希望丑陋的事实破坏了美好的记忆,她会尽可能也把应仲琳蹦出来的这段给忘掉,只让甜蜜的过程留在心间。 应仲琳被吼得缩了缩肩膀。“那好吧,是妳自己要走的喔!”她此刻扮演的是正室的角色,不能再开口留她,以免破功。 只是……情况好象有些失控欸!没想到这个看似温婉的Vivian,个性居然强成这样,她不过是想逗逗她、闹她生气,让他们小俩口吵一下,她再跳出来解释就好,现在她却要马上走?! 看来,她的演技真的不错哩,随便演一下,Vivian就当真了!真是不枉她在表演补习班缴了那么多学费哩! 不要紧,既然要走就让她走吧,反正少昂哥哥到时候肯定会追回台湾去,顶多她再陪他一道去解释喽! “Vivian,我回来喽,看看我还买了什么……”易少昂轻快的吆喝声在乍见不该出现于此地的人时,戛然而止,双眼登时像看见火星人人侵般瞠得老大。 “少昂哥哥!”应仲琳一见他回来,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撒娇地唤,讨好地笑。 “仲琳?!妳怎么会来这里?”他的语调转为惊愕,心头冒出一个个不安的疙瘩。 这鬼灵精怪的丫头一出现,方圆百里内必定有人遭殃,她整人不手软、恶搞不迟疑、占人便宜不留情,捣蛋的纪录不胜枚举,灾情惨重与否,端看她大小姐心情好或不好。 可怕的是,她心情愈好,兴致就会愈高昂;心情不好,手段就愈猛,总而言之一句话,有她在就得格外小心,半点都不能松懈。 也不知该说是幸还是不幸,她偏偏自己哥哥不黏,总爱黏他,以致她每回放假,他就不得安宁;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截至目前为止,她对他只有轻度的占便宜,还不到重度的恶整阶段。 “当然是大哥告诉我的喽!”很没义气的,她毫不犹豫就把自己老哥给拱出来,也不想想自己是怎样严刑逼供,整得应仲天险些脑充血。 “该死的仲天!”易少昂眉头一蹙,咬牙低咒。 他当然知道仲琳有多难缠,但仲天也不能出卖他,应该谨守兄弟道义,宁死不屈才对啊! “少昂哥哥,你不高兴人家来找你吗?”仲琳佯装哀怨地扁嘴,露出小鹿斑比的眼神。“你好诈耶,有好玩的自己玩,也不带人家一道来,我只好想办法打听啦!” 跟易少昂同行总是好吃又好玩,住的也讲究,最重要的是,可以痛快地揩油,不需要动用到自己的私房钱。 易少昂很无奈地暗暗叹息。“只要妳安分点,我当然欢迎妳。”安抚之余,他意有所指。 其实,他也不是不高兴,只是他既然单独出国,为的就是图清静,好纡解压力,可仲琳(奇*书*网.整*理*提*供)显然很……呃,保守形容是活泼,直接形容是聒噪。而且她那爱捣蛋的恶习,偶一为之还会觉得挺可爱,倘若时常发作就很令人头疼了。 唉!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就让她跟Vivian作伴,玩个几天再一道回国吧! “呵呵……”仲琳心虚干笑着。 要她安分,难如登天,瞧,刚刚那场戏不就是一项完美的恶作剧吗? “咦?Vivian呢?Vivian?”老半天不见薇虹的身影,易少昂开始觉得奇怪,迈开步伐就要往二楼找去。“妳怎么进来的?妳没见到Vivian吗?”边走,他边扬声问仲琳。 噢!要面对现实了。 仲琳低下头,像个顽皮的孩子般揩了揩鼻尖。 未几,那道昂藏的身影便像旋风似地飙下楼,急吼吼地奔向厨房,又绕到屋外的小庭园,里里外外就是逼寻不着心爱的人儿。 “人呢?妳有没有看见一个女孩子?年龄、身高都跟妳差不多,眼睛大大的,长发,很漂亮。”易少昂急切地攫住仲琳的臂膀,认真地形容。 她的手臂好痛哦!仲琳眉头紧皱,咽了下口水说:“呃……走了。” “什么走了?”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就走了咩,去机场,离开普吉,应该是回台湾了。”她朝门口努努下巴,一鼓作气地说。 易少昂震住,跟她大眼瞪小眼地站在原地。 “为什么?”蓦地,他问,嗓音好轻好柔,却让仲琳觉得冷风飕飕。 粉恐怖的感觉,少昂哥哥从没有像这一刻般,给她如此强烈的压迫感。“……”鲜少出现的胆怯掠过胸臆,她吶吶地小声说道。 “说清楚!”他陡地咆哮,吓得她整个人一震。 “我跟她说我们是交往十年、感情很好的青梅竹马,她就生气走了。”他的气势骇人,汹涌怒气朝仲琳直袭而来,骇得她眼眶泛红,下意识“暗杠”起未婚妻三个字。 恐慌瞬间暴涨成湍急的溪流,澎湃地漫过大脑,淹没了易少昂所有的理智。“她走多久了?”他脸色凝重,咬牙追问。 “大概快一个小时了。”她觑着那张发怒的可怕俊脸小声嗫嚅。 “妳最好祈祷我来得及拦住她。”易少昂严厉撂话后,愤然离去,留下满心惶恐的应仲琳。 从没被人如此凶过的她,明显是被吓坏了,呆滞了许久,才恍如泄了气的皮球般,颓然跌坐在沙发上。 好凶!这是她认识少昂哥哥以来,首次见他发狂。 看来,这位Vivian小姐,是真的掳获了少昂哥哥的心;然而,这也说明了一件事--她要倒大楣了! 以往少昂哥哥都不会真的生她的气,这次……他会原谅她吧?!她突然觉得不确定了。 不过是小小的恶作剧,解释解释就能解决的咩!就算赶不及拦截她,回到台湾也是可以找她解释的啊,有必要凶成这样吗? 仲琳如此安慰自己,但心里还是暗自祈祷那Vivian不要太凑巧的有班机可搭,好让少昂哥哥能够及时追上。 唉!早知道,她不要送她“见面礼”就好了。 屋外,天气酷热,屋里的她,却觉得浑身冒冷汗啊! 三个月后,台湾。 明越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一名男人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正埋首在成堆的公文卷宗里,男人的身后,阳光璀璨,可他的心情却是乌云密布。 明亮宽敞的办公室受了主人极度恶劣的心情所影响,笼罩在一片低气压里,凝滞的气流、沉重的压力,任谁进了这里都会有喘不过气的窒闷。 他,就是丢了心上人的易少昂。 而这样的情况,打从来不及追回Vivian的那天起,就一直持续到现在。 他的和善笑容、斯文风度像被她带走似的,脸上仅剩一号表情--眉头蹙起、目光冷凛,嘴唇紧紧地抿成一直线,严峻的神情明明白白透露着“别来惹我”的讯息。 从前宽容亲切的总裁不见了,集团上下纷纷揣测着导致他性情大变的原因,可是真正明白真相的,就只有应氏兄妹两人。 应仲天身为易少昂的换帖兼死党,清楚他的私事是理所当然,而另一位,则是因为参与了那一段…… “少昂哥哥,我知道错了,你不要再生我的气,对我不理不睬嘛!”应仲琳在他办公桌前罚站,装可怜、装无辜、装悔悟……无所不用其极。 好吧!她承认,她是造成易少昂变得阴阳怪气的始作俑者,所以内心愧疚无比,必须死皮赖脸缠着他,乞求他的原谅,否则她就算不自责而死,也会被他的冷脸给冻死。 而且要庆幸的是,易家两老一直在世界各地旅行,大半年不在台湾,要不然她把人家未来的媳妇给气走了,要承受的指责只能以排山倒海般汹涌来形容了。 置若罔闻--易少昂一如过去三个月,对于她的恳求无动于衷。 不过,应仲琳早已决定要效法打不死的蟑螂,哪可能因为如此就打退堂鼓? “我本来只是想开个小小的玩笑嘛,而且我想,玩笑开过之后,就能解释的呀,哪里知道你会连Vivian的全名、一切都不清楚……早知道会无法收拾,我也不敢这么做了!”她咬唇觑着他,希望能得到他的反应。 她怎么也料想不到,他居然对交往的女友一无所知?!这也太扯了嘛! 易少昂的视线定在文件上,对她的赔罪认错始终不动摇。 这丫头是天之骄女,大伙儿都太纵容她了,以致造成她无法无天、不知轻重。今天犯下这场错误,是无法弥补的,她弄丢了他生命中最最喜爱的女人,教他如何原谅? 要不是他修养太好,顾及多年情谊,他早就把她给轰出去了,怎可能还会忍受她在身边像苍蝇似的嗡嗡乱吵。 再说,原不原谅,都于事无补了…… “有嘴讲到咽涎”,仲琳垂头丧气,懊恼极了。 “大哥……”她转过头去,向另一隅沙发上的应仲天投以求助的眼神。 应仲天悠哉地搁下商业杂志,慵懒地调整视线。 易少昂藉由专注公事填补破了大洞的爱情,几乎所有的事都被他揽去做了,而他这个专司辅佐协助的副总裁,工作量自然就大大减少,无聊到看看杂志、喝喝咖啡打发突然多出来的时间……悠闲的日子真是过得快乐似神仙啊!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得天天看易少昂那张活像全世界都欠他钱的屎脸。 “唉!妳叫我也没用,妳这次玩得太过火了,就算只是贪玩、没有恶意,但捅了这么大的楼子也是事实,难怪妳少昂哥哥不能原谅妳。”应仲天话是对妹妹说的,但一双锐利的眼睛却是看着易少昂。“把人家的爱人赶跑了,就要负责想办法把人给找回来啊!”其实,他明着是替易少昂责备仲琳,暗里却有帮仲琳说情的意味。 “怎么找啊?什么都不知道,连个中文全名都没有!”她噘嘴埋怨,觉得自己倒榍又可怜,闯下这样一个无法收拾的祸。 同时,易少昂眉头微微一动。 仲琳说的话正是他所想的,他当然也曾想过许多办法,但是光靠Vivian这个通俗的英文名,什么都查不到啊! 难道,他跟Vivian的缘分只有那短短的几天? 不,他不甘心!他是多么的喜爱她,他们俩是多么的契合,他不愿意他们的故事就这样划上句点! “最近,电视上不是有个广告吗?”应仲天跷起二郎腿,提点他们。 易少昂见他似乎有主意,总算把文件合起,肘靠桌面,双手交叠在下颔,将视线调向他,等待下文。 “广告……”应仲琳咬着食指,偏头在记忆里搜寻,未几,聪敏的小脑袋闪现灵光。“啊!有了!你说的是那个向“晓玲”求婚的广告对吧?”她指着应仲天欢喜地大嚷。 在一筹莫展的现在,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多亏大哥提醒她,要下然,她还真的没想到哩! 只见应仲天一派潇洒地挑了挑眉,赞赏她迅捷的反应。孺子可教,不愧是他的妹妹。 “你们俩在讲什么广告,快说清楚!”简直吊他胃口嘛!易少昂俊眉倒竖,终于开了金口,但催促的语调十分不耐且沉重。 “少昂哥哥,有办法了!”心中乍现拨云见日般的光明,仲琳开心得跳往他身边。“但是……”想到那样昭示天下的夸张方式,她迟疑了。 她担心他会排斥那种一点都不含蓄的方式,应该说是,多数人都不太敢接受吧!更何况沈稳内敛的易少昂向来就不爱出锋头。 “但是什么,妳跟他说就对了。”应仲天没好气地阻断她的犹豫,料准急切找人的易少昂绝对什么都肯做。 “喔。”仲琳应了声,回头继续朝易少昂说道:“这个方法需要拋头露面哦,你愿意吗?” “妳说。”只要能找到他日思夜盼、牵肠挂肚的Vivian,任何方式他都愿意尝试。 第七章 爱情,总有它难以理解之处。 薇虹不知该如何清楚解释对易少昂的复杂感觉,一如她对爱情的困惑。 她气他花心,明明有了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还招惹她,害她爱上了不可能属于她的他;她气他说过那么多的花言巧语,做过那么多温柔体贴的举动,害她到现在还牢记心里,挥之不去,三不五时就冒出来骚扰她的思绪……对他是爱是怨,她都快分不清了。 有时候,她会恍惚地觉得,在普吉的那七天就像是一场梦,然而,心头纠结的情绪却又那么真实。 三个月来,她没有一天不想他,可每次,往往都以鼻酸落泪做终结。 想他想得最苦涩的时候,她也曾经强迫自己这么想--不过短短七天罢了,有多爱?真有这么难以割舍吗?说不定人家只当她是消遣的点心罢了!她干么要这么不争气地念念不忘?反正,她也没什么损失嘛! “唉……”对着计算机中的屏幕保护程序画面,薇虹幽幽地叹息。 午餐时间,同事们都外出用餐去了,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空调寂寞运转的声响,凸显出她的孤单。 或许,和易少昂在一起时的快乐太清楚,才会衬出他不在时的强烈孤独吧? 在父亲公司里工作快两个月了,她始终心不在焉。 谁说离开他没什么损失?她的心根本就遗落在他身上,损失可大了! 就算她很努力地想找出易少昂的缺点,对自己遗失的心隔空喊话,却依然没用:因为她沮丧地发现,她竟找不出他的一丝缺点来说服自己不爱他! 她爱他。纵使明白她不是他的唯一,他也占据了她所有心神。 那时愤然离开,是觉得斩断孽缘应该快、狠、准,可现在她却悔不当初。 她太过冲动了,应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才是。解释得了,那他们还可以继续爱下去;解释不了,说不定就能断了她的情,最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惆怅揪心。 如今,失去联系,即使爱他也是枉然了……不争气的泪水在眼眶内聚集。 “请问,任薇虹小姐在吗?”门口,一名男子扬声探问,打断她的思绪。 薇虹站了起来,朝外望去,只见那人身穿绿色围裙、手捧精美花束,显然是花店人员的打扮。 又来了!她拉下脸。“没这个人!”没好气地应道。 男子纳闷地看着送货单,又对照外头的门牌号码确认过一遍。“小姐,客人指定的就是这个地址耶,楼下的管理员也说这一楼是任氏企业没错啊!” 她无奈地撇了撇嘴。“是吴世成订的花对吧?”其实,谎称没这个人也不是办法,店员回去查清楚后还是会再来。 “是的,妳怎么知……妳就是任小姐吧?”男子露出笑脸。 “嗯。”她一点头,他就递上单据让她签收。“花你送到了,我也收了,但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潦草地签了名字,地面无表情地瞥着递上前来的花束说道。 男子不解地看着她。 “帮我把花解决掉,要丢掉、要转卖、还是要拿回去送你妈妈都行。”她和颜悦色地冲着他笑。 “嗄?!”反应不过来的呆滞。 “铃--” 电话铃声在此时响起,薇虹旋身回座位。“麻烦你了,谢谢。”临走前还道了声谢。 男子搔搔头,一脸迟疑,但见她看也不再看一眼,只好又捧着花离开,反正她签收过了,他就能交差。 “任氏企业你好。”接起电话,薇虹有礼地开口。 “Vivian,收到花了吗?”彼端,吴世成讨好地软着嗓音。 听出是他,她端出耐性,深吸一口气。“丢了。” 前阵子,吴世成不知哪条神经线没接好,又开始来向她大献殷勤,薇虹不堪其扰,可是他又屡劝不听,她实在莫可奈何。 “今晚有空吗?”他不以为意,提出第N次的邀约。 “没空。” “那明晚呢?我想……” “我不想。” “欸,别这样嘛,我是很有诚意的。”他的口气很痞,像是不屈不挠。 “你的诚意在普吉就表示得够清楚了。”她意有所指地嘲讽。 他那些下流、没品的行为和卑鄙的算计,她记忆犹新,现在还想要挽回她?哼!作他的白日梦。 再说,她整颗心都给了易少昂,哪里还容得下其它人?更遑论是这原形毕露的吴世成了! “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妳再给我一次机会嘛!”他死皮赖脸,端出全天下女人都会嗤之以鼻的借口。 有够烦!“我已经作了全天下女人都会作的决定,不可能再给你任何机会。”她笃定地说。 “错过我,妳会后悔的。” “接受你,我才会后悔。”她受不了地翻白眼。 “不要紧,我明白妳还在气头上,等妳气消了,就会回心转意了。” 厚~~怎么有这么白目的人?她肯定他是故意的! “你是番仔吗?我们不可能了,你到底听懂不懂?”她的气质已经被他烦得荡然无存,插起腰几乎对着电话咆哮,幸好办公室目前没人。 “天底下没有不可能的事,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一天……” “喀!”没有美国时间听他唱哭调,她果决地挂上电话。 心情已经够差了,而吴世成每次出现,只会更提醒她对易少昂的思念,这样恶性循环,她就永远都别想从恶劣心情中走出来了。 “铃--” 她还没平复烦躁的思绪,电话又来打扰。 “任氏企业你好。”这次,她的口气带着不耐,以为又是厚脸皮的吴世成。 “薇虹!不好了……”彼端传来她再熟悉不过的嗓音。 “妈?怎么了?”从没听过母亲这样无肋惶恐的语气,她心一紧,立刻感受到事情的严重。 “妳爸刚刚被送进医院了。”母亲述时还掺杂了哽咽声。 “怎么会?!”她不禁骇然惊呼。这噩耗在瞬间掏空她的心,她顿时茫然得不知所措。 “妳快来吧!我们在……”任母说出他们在哪间医院后,便匆忙地挂上了电话。 一时之间,薇虹难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坏消息,还傻愣愣地坐在原位。 在她心里,父亲像座山,屹立不摇地支撑起他们的家庭,让她和母亲衣食无虞,过着幸福安稳的生活……她从没想过,他会有倒下的一天! 午餐时间结束,同事们的谈笑声由门外传来,她才如梦初醒地回神。 她脸色苍白,神情慌乱,草草地收拾桌面,背起皮包,在门口随手捉了个同事,要求代她向主管转告有急事需要请假,便直奔下楼,搭出租车直奔医院。 同一时间,被挂了电话的吴世成,瞪着发出嘟嘟声的话筒,脸色乍青忽白,怒气飙窜。 方才,他拉下脸好说歹说的,但事实上:心里已对薇虹的傲慢态度讦谯到无力。 妈的!贱女人!约了她无数次,对她一再讨好,她非但一点面子都不给,还得了便宜又卖乖,对他始终冷言冷语没好气,真以为他不能没有她吗? 若非不甘心输了上次的打赌,他又接下朋友们提出困难度更高的新挑战--三个月内,让和他决裂的任薇虹回心转意,并且爬上她的床,就可获得一辆全新的BMW325。他才不会放着那些对他百般讨好的女人们,而犯贱地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任薇虹的冷屁股。 其实,高级房车不是最主要的因素,他吴世成的名声和面子才是重点,为了不让朋友们嘲笑他魅力大减、搞不定任薇虹,再怎样,他也得想办法扳回这一城不可! 哼!既然她如此不识时务,敬酒不吃要吃罚酒,那就别怪他不择手段了! 电视上,一则显眼的广告在某个时段,同时在每一台强力播放,诚挚恳切的寻人内容、俊朗主角的卓越身分、深情痴心的忧郁神情,使得广告才播出一天,就成为许多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广告中的男主角甚至还深情款款地对着镜头说-- Vivian: 分开至今已经三个月,这些日子,我心神不宁、寝食不安,不敢相信才一转眼,妳就从此毫无音讯。 我们之间不该是以遗憾结东的,多么期待,未来能有妳在身旁陪伴。 事情不是妳所想的那样,妳完全误会了,一切都是她的恶作剧,只要妳跟我联络,我们可以面对面澄清。 请妳给我们一次机会,不要让这段珍贵的感情白白逝去。 如果,看到这则广告的您,正好是Vivian的亲戚朋友,恳请您将这讯息告诉Vivian,我是易少昂,我在找她、在等她…… 广告未了,打上了明越集团的地址及电话。 行事向来低调的明越总裁,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竟大张旗鼓地弄了个同时告白兼寻人的广告,无怪乎特别受到瞩目。 “Vivian会看到这则广告吗?”易少昂看着挂在墙上的电浆电视,心情是既期待又怕希望落空。 “你还挺上镜的,那个导演把你拍得不错。”应仲天没回答他的问题,反倒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口吻带着调侃。 易少昂将锐利的目光化作冷箭,狠射向他。 “是你自己说先买某些时段的电视广告就好,不肯用平面广告同步进行的呀,就先播两天试试,说不定很快就会有消息了。”应仲琳拉起笑容安抚。她现在是戴罪之身,已经没胆子再开易少昂的玩笑了。 就在此时,内线电话响起,易少昂按下按键,秘书沈稳的嗓音在办公室里传了开来-- “总裁,有位Vivian小姐要见您。” 顿时,在场三人皆神情一亮,面面相觑。 “来了!”应仲琳雀跃地跳起:心想自己终于把Vivian找回来,总算是功过相抵,可以得到易少昂的原谅了。 “快!快请她进来。”易少昂欣喜若狂,话还说着,人就已经起身要出门迎接 在响起俐落的敲门声后,秘书立刻领着“Vivian”进门:正准备迎上前去的易少昂,乍见那张面孔竟戛然止步,震愕得忘了该如何反应,额际也流下一滴冷汗。 应仲天表面上仍维持镇定地坐在原位,但内心十分惊恐。 不会吧?!他的麻吉眼光这么“好”? “妳哪位啊?”最先反应的是应仲琳,她被电击到似地大叫。 “我是Vivian啊!”女子羞涩一笑,报上名号。 小丸子黑线登时出现在众人脸上。 “我看妳是如花吧?!”仲琳差点没晕倒。 应仲天在一旁憨笑得快内伤。 他以为能见着她了,没想到……大失所望的感觉就如同从云端跌下,易少昂颓丧地叹了口气。 “小姐,很抱歉,妳不是我要找的Vivian!”维持着该有的风度,他扯唇对女子说道。 “Miss张,快送她出去吧!”仲琳很忍耐地对秘书摆摆手。 她们一离开,应仲天终于爆笑出声,惹来易少昂和仲琳的白眼。 “Vivian就算看到广告,肯不肯来还是个问题。”坐回办公桌后,易少昂单手支额,烦恼地低喃。 “无论如何,总是要试试嘛,这么做也是没有方法中的方法啊。”其实她也没把握,毕竟当时她对Vivian掰得煞有其事,伤透了她的心。 “哔--” 内线电话又响起,秘书说着同样一句话,但这回,大家不再那么欢喜雀跃了。 果然,进门来的第二位也不是他们所要找的人。 “噗~~”应仲天憋不住了,很不给面子地当场噗哧笑了出来。 易少昂已经无力维持风度,说客套话了,只觉得自己“鬓边吓吓叫”。 最后依然是由仲琳下指令送客。 “厚,走了如花,居然又来一个“上流美”?!待会儿该不会连莉莉也来了吧?”门一关上,她不可思议地怪叫。 阴鸷目光扫来,她颈后凉飕飕的,起了一阵“加冷笋”。 回头一看--吓!少昂哥哥正怪罪地瞪着她哩! “馊主意。”他言简意赅,意味罪加一等。 仲琳咽了下口水,瞪向一旁纳凉的哥哥。这主意明明是哥哥起的头耶! “我真搞不懂这些女人的脑袋里装了什么?就算她们的英文名也叫Vivian好了,但是她们明明跟少昂哥哥不认识嘛,这样来冒认有啥意思咧?难不成指望我们每个人正好同时眼睛脱窗,把她们当成是我们要找的人?呿,浪费我们的时间,伤害我的眼睛……”愈说愈觉得受不了,她开始在办公室内爆走。 “妳看过Vivian的模样,接下来要是再有人来,就由妳先过滤。”迅速判断出广告效应会引来多少Vivian,易少昂当机立断地下令。 “好,没问题。”仲琳爽快地领命。 她如果知道自己在两天内得过滤三、四百位Vivian分身,看得眼睛快扭到,就不会接受得如此爽快了。 从接获父亲入院消息那天中午匆匆前往医院,等到薇虹再回到家时,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了。 任父这一病,病得可不轻。经年累月的压力与操劳,使得他的身体机能早就出了问题,只是平时并没有多加注意,使得这次的心肌梗塞就像个引信,许多毛病都陆陆续续地被检查出来,让人十分担心。 而导致任父突然病倒的原因,则是事业方面出现了财务危机。 任氏企业以传统制造业起家,近年来随着大环境的转变,小型企业生存不易,所幸其本质扎实,才能安安稳稳地撑过;然而就在一年前,任父为了想扩充经营,大胆投注了一大笔资金在大陆设厂。 原本一切都还算顺利,再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正式运作,可是调派到那里驻守的总经理却卷款潜逃。 由于事发突然,任父根本措手不及,使得任氏元气大伤,现在大陆厂停摆,就连台湾的公司也有资金周转上的困难。 为了调头寸,他拉下脸,四处向一些曾有生意往来的朋友们筹借,忙得焦头烂额,但……或许因为经济不景气,大家忙着自扫门前雪都来不及了,期望有人雪中送炭,那无疑是异想天开。 几日来,任父看尽现实的脸孔,仍是求助无门,眼看财务日渐吃紧,肩上的压力是愈扛愈重,终于承受不住。 这些事,任父是能瞒则瞒,没让家人知晓,如果不是他突然倒下了,薇虹和母亲也还不知道。 想起病床上突然苍老许多的父亲,薇虹一阵心疼鼻酸。 身为家中的独生女,她却从没关心过这些事情,一直以来都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虽然目前已经进公司工作,但也还没真正进入状况,对于公司内部的事情,可说是一窍不通。 如今任氏遭逢这样的难关,还多亏了有副总经理代为管理,而她,却无能为力…… 洗去一身疲惫后,她躺在床上,睁着困倦的眼怔望天花板,虽然感觉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脑袋里乱烘烘的,一颗心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除了烦恼父亲的身体,公司的资金同时也是一大问题。根据初步的了解,至少要七、八百万才能够解决困境……这么大一笔数目,要怎么做才能筹得到? 薇虹跳起来,翻身至一旁的化妆台,拿出压在抽屉最深处的存折。 那是她打小存下的压岁钱,每年只有一次存入的纪录,二十三年来,不曾提出来用过,没啥理财概念的她,也没去记累积了多少。 “嗄,才三十几万……连十分之一都不到……”看着存款簿里的数字,她失望地噘唇低喃。 就在她苦思之时,充电器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搁下存折,她拿起电话,看着来电显示,陌生号码在屏幕上闪烁着。 “喂。”她蹙起眉头赶紧接听,一颗心吊在半空中,就怕是父亲有什么突发状况。 “Vivian,我终于打通了!”相较于她的紧绷,吴世成的兴奋口气在此刻听来特别刺耳。 差点没吓死她!薇虹放松地重重吐了一口气。 这家伙好好诈,知道她如果看见来电显示是他,一定会切掉,所以这会儿就用陌生号码骗她接听。 “拜托你,不、要、再、打、电、话、来、了!”她一字一字地咬牙切齿道。“我很忙、很烦,没时间跟你拾杠,请把你的心思用在别人身上吧!” “欸,等等,妳这次不听我把话说完,绝对会后悔。”吴世成赶紧声明,以免下一秒又被她挂电话。“我今天打给妳,是有重要的事要跟妳谈。” 他是绒桍子弟,成天吃喝玩乐,上班也是上好看的,能有什么重要事?薇虹撇了撇嘴没说话,但没挂上电话,就代表还愿意勉强分给他一滴滴耐性。 “妳爸公司的情况我听说了。” 他消息还真灵通!“那又怎样!”薇虹垮下脸,没好气地说。 “啧!别老像只刺猬,面对可以助妳家一臂之力的救星,这不是该有的态度哦!”他跩了起来,在电话那头笑得不怀好意。 她心跳快了一拍,但仍故作镇定地问:“什么意思?”她有没有听错?他是说他愿意帮她家的忙?! 吴世成没有直接回答,清了清喉咙径自续道:“我打听过了,任氏近来投资重心都在大陆新厂,大笔资金却全被人卷走,现在正急需资金周转,否则别说还有货款得付,就连下个月初的员工薪水都要发不出来了。其实呢,几百万对我爸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椿,但他知道我们俩闹分手了,已经是非亲非故,所以才犹豫该不该借……”他口气十分炫耀。 想来,是父亲曾去向吴世成的爸爸开过口了……薇虹揪紧了心。四处求助却屡遭拒绝的滋味一定很难堪!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两人没分开,你爸爸就会愿意伸出援手?”她沉声确认。 “没错。我想,现在一定是没人肯帮你们了,否则妳爸也不会急得病倒。看来,我可是你们家的唯一希望哦!3之前苦无对策,现在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要利用她这个弱点,达成自己的目的。 况且投资任氏也可能是个不错的决定,除了任氏基础不差、获利稳定外,他可以藉此牵制任薇虹这个难搞的女人。 另外,就算借出八百万,能因此赚到两百多万的跑车,届时就算任氏还不出来,大不了叫爸爸接收本质不差的任氏,怎么算都划得来! “……”她沉默了。 朋友当中,就属吴世成的家境最富裕,他说能帮上忙,可能性很高,只是……接受了他的帮助,等于欠下人情,恐怕以后无法理直气壮地拒绝他了。 然而,他说的也是实话,目前愿意帮任氏的,也只有他们家了。 “电话里不好说话,先出来吃个饭,顺便谈谈吧!”有了这个好理由,他就不相信她还会继续拒绝他的邀约。 “好吧。”不出他所料,再勉强,她也是答应了。 绝对不要怀疑,这世界有多现实。 这顿饭,薇虹吃得百味杂陈。 吴世成的态度又变了,之前想挽回她的谄媚讨好、轻声细语,全都像不曾发生过,取而代之的是跩得像二五八万似的死德行。 她想巩固起自己的气势,可一想起父亲,那想要尽力为他分忧解劳的心意,便会瓦解她充斥胸臆的不悦和排斥。 没办法,人家说无欲则刚,她现在有求于人,就必须折腰,再怎么讨厌,她也得忍受着跟他一起用餐;毕竟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辛苦半辈子所创造的事业就这么倒掉,而她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哪怕只是一丝丝的希望,她都得牢牢捉住。 然而吴世成却提出了这样不合理的条件-- 和好如初、签下借据以换取八百万支票,甚至可恶地要求凭据上的日期得空白,以免她钱兑了现,却反悔和好的约定。 原本解决困境是当务之急,她也没有太多挣扎的余地,应该识时务一点,将尊严放两旁,把利字摆中间,可是……吴世成真的令她反感到极点!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办法忍受和他在一起的痛苦! 在她的踌躇犹豫中,吴世成感到恼怒,失去耐性地撂下话。“告诉妳,这种机会不是常常有,别说我不近人情,就给妳一天考虑,明天这个时间还是在这个地方碰面,过了这次,就算妳跪着来求我借妳也没用了。” 有没有搞错,八百万耶,还表现得这么为难?! 语罢,他拂袖而去,留下错愕却也松了口气的薇虹。 此事非同小可,她的确需要一点时间来好好衡量,这么做是否真的能让事情圆满? 驾车离开与吴世成碰面的咖啡厅,薇虹表情木然地握着方向盘,直视前方,精神有些恍惚。 父亲如果知道她找到人帮忙,却是以这种条件做交换,一定会非常痛心的!但是,情势逼人哪,难道父亲辛苦一生的心血就这么付诸流水吗?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烦哪……”红唇幽幽地逸出叹息,她的心沉甸甸的。 头好痛、人好累,两天不曾好好睡上一觉,她的体力几乎透支了。 蓦地,一抹黑影赫然从前方闪过,薇虹猛地回神,反射性地转动方向盘,脚下紧急一踩! “吱--” “吱吱吱--” 划破天际的惊悚煞车声产生连锁效应,此起彼落…… 短短的时间,就让该路线的车辆纷纷歪歪斜斜地停住,险象环生,所幸,除了“吱”的声音之外,没有“砰”的声音,只是暂时形成了阻塞。 薇虹吓得三魂七魄离了位,紧紧握住方向盘,惨白着脸,惊骇地瞠大了眼,眨也不眨地瞪着一刚方。 四周静了一会儿,随即开始出现“砰砰砰”的声音,那是驾驶不约而同下车甩门的声响。 接着,几位男性驾驶将任薇虹的小车包围住,气急败坏地对她展开一连串斥骂。 车窗都快被拍碎了,迫不得已,薇虹下车道歉。 “对不起,刚刚好象有只狗跑过去,所以我才……” “#$%&……”驾驶们显然也受了惊吓,怒气难消,还是拚命责难。 “对不起……” 只见一名小女子在大马路上,几乎要被一群男人的口水淹没。 第八章 如果注定无望,那就不要残忍的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心情郁卒到极点,易少昂结束加班,丢下尚在会议室的几十位Vivian,让应仲琳一一去面见,径自离去。 从安全部门的录像监视中,他早就浏览过一遍,那里头没有一个是他朝思暮想的心上人。 唉!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却来了一大堆,惹得他的心情是烦上加烦。 可见以电视广告的夸张方式寻人根本是下下策,现在就连撤掉了广告,冒认的人还是一堆……都怪仲天、仲琳出的馊主意! 易少昂开着车,在慢车道上缓慢地行驶着。 这是他三个月来养成的新习惯,一有空闲便会不由自主地在路上晃,下意识希冀着哪天可以在大街上和Vivian不期而遇。 天空飘起毛毛雨,在橘黄路灯的映照下,细雨连成了一丝丝的银线,有一股孤寂的萧瑟。这样的秋夜,让人特别忧郁伤感。 他烦躁地吐了口气,黄灯闪烁,停车,慵懒目光朝四周随意瞥视。 霍地,快车道上突兀的人群吸引他的注意。初步看来是交通意外而产生的争执,精锐的视线一扫,发现人群后方是五六辆车阵,每辆车都距离非常近,不用多想也猜得到,肯定是第一辆车突然煞车,导致后方差点发生连环碰撞。 仔细瞧了瞧,那些人的炮口一致对准了第一辆车的女性驾驶…… 真可怜! 随着思绪,易少昂定睛往女子看去,一张教他魂牵梦系的脸庞,毫无预警地映入眼帘,他整个人狠狠一震。 他思念过度,产生幻觉了?! 眨眨眼,没消失。 用力闭眼,再睁开,依然是她。 那张精致柔美的小脸,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不容错认啊! 不敢置信地再三确定后,失而复得的狂喜在心中引爆开来。 Vivian,我终于找到妳了!他几乎要兴奋得大叫,但还是克制了下来。 把车往路边停靠,他迫不及待地下车,饱含焦急喜悦的炯亮黑眸紧盯着那抹倩影,大步往快车道走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不知所措地绞着手,薇虹红着眼眶,不断鞠躬赔不是,除了道歉,她已经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她不是故意的,她自己也吓坏了,不过,有惊无险不是吗?为什么他们还是骂个不停呢?那到底是要怎样嘛! 这群人好难应付哦! “需要帮忙吗?” 忽然之间,一道低醇的斯文嗓音穿透嘈杂的斥骂声,传进她耳里,同时也直袭她心里--好熟悉! 猛然回头,视线与嗓音的主人瞬间交集。 是易少昂!他唇角微弯,炽烈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瞅着她。 他们重逢了!在完全失去联系的三个月后,竟又在台北街头偶然相逢! 宛如千军万马般的震撼,使得她的心跳急速狂飙,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怔怔看着他。 曾经,她想过哪天若和他不期而遇,她要对他视若无睹,当作不认识这个人;又或(奇*书*网.整*理*提*供)者,揪住他,严厉斥责他玩弄感情的恶行;甚至还考虑过,在重逢的时刻,索性不顾一切,投奔他的怀抱,不管他的青梅竹马未婚妻…… 她预想过各种再见面时该表现出的反应,但就是没有一种像此刻这样--呆若木鸡。 她太震惊了,又喜又悲又怒,错综复杂的感觉在心头冲击,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见两人似乎认识,其中一名驾驶不客气地问:“喂,你是她朋友哦?” 易少昂调开胶着在薇虹脸上的视线,面无表情地瞥了那人一眼。 他颀长的身材被一身严肃的深色西装包裹着,衬出他逼人的尊贵气质,其沉着稳健的神态,教人不敢放肆侵犯。 “怎么一回事?”易少昂不答反问,目光环视众人,口气不疾不徐。 “伊啦!黑白开,呒代呒志踏冻啊,害阮险险出掐祸!”一名操台语口音的男人率先发难。 “嘿咩,就算狗跑出来,这里车这么多,也要衡量轻重啊!该撞下去也是得撞,伤狗总好过伤人吧?”其中一名较愤慨的驾驶,并不因为薇虹有了帮手而放弃责难。 “对对对,像她这样技术不好就不应该开车上路啦!自己找死不要紧,还会害了别人。”另一位也附和。 “有哪位受了伤?”易少昂客气地问。 “受伤是没有啦!”大伙儿摇头。 “车子有没有损伤?”易少昂跨出步伐佯装探视,颇有解决的诚意。 “欸……损伤也没有啦!”所有凌人的气势全都弱了下来。 “人没受伤、车也没损伤,那你们该教训的也教训过了吧?”她都已经被轰得灰头土脸,够了!他扬起斯文的微笑,可笑意丝毫末达眼底。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无话可说了。 “我看,再骂下去也是没完没了,不然这样好了,打电话请交通警察来处理如何?”冷敛深邃的黑瞳闪过一抹精光,他继续提出建议,说着,就拿出行动电话。 “那个……我赶时间,女朋友在等我。”一听见要叫警察,驾驶甲立刻推托,快步回车上。 “不用了啦,我太太在等我。”接收到易少昂询问的目光,驾驶乙赶紧摆摆手。 “我老妈也在等我。”驾驶丙跟着解散。 “那你呢?”易少昂十分和善地转问看似五十好几的驾驶丁。 呜呜,女友、太太、老妈都被说过,那他还有谁可说? “欸……我、我阿嬷在等我啦!”他搔搔头,懊恼离去。 看着一哄而散的几辆车,易少昂满意一笑。 没有发生意外,却阻挡在大马路上,请交通警察来要处理什么?当然是开几张妨碍交通的红单喽!无怪乎,这几个人跑得比谁都快。 回头,瞧那小女人还处在乍然重逢的震惊中,回不了神,他索性将她塞进车里,自己坐进驾驶座,把她的车开向路旁停好。 拉起手煞车,易少昂转向她,眼神一柔,大掌抚上她冰冷的脸颊。“Vivian,妳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吓坏了吗?现在已经没事了。”她瘦了,看来好憔悴,他肯定她这些日子不会比他好过。 亲昵的碰触、温柔的哄慰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薇虹猛地瑟缩,挥开他的手,冷冷瞪着他。“不准你碰我!” 对他已有未婚妻的沈痛记忆率先跳了出来,她选择竖起尖刺保护自己。 她激烈的闪避令他心痛。“三个月来我一直在找妳,很多事情都是误会,一切都是仲琳……就是突然来找我的那个女孩,她的恶作剧。”他急切地说明,探手要握住她,却再次被她拒绝。 “恶作剧?!谁会开这么恶劣的玩笑?”借口,她不相信。 “会,她就会。”他笃定。 “是吗?飘洋过海,大费周章地跑到普吉,就为了一场恶作剧?!”依常理判断 ,她不得不怀疑他话里的可信度。 “仲琳的确皮得很夸张,她就是那种以恶作剧为消遣的女孩子,脑袋里都是整人的点子。”他很认真地描述罪魁祸首的特性。 “她气质大方,一看就知道家境极好、教养极好,怎么会这样恶作剧?”她连连质疑,有太多的结需要解开。 可恶!仲琳的行径不合常理,连他解释起来都没有说服力。 “是,她是家境好,所以养成了骄纵的个性,才会这样任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他急了,渐渐语带抱怨。“姑且不说她的恶作剧,妳也应该相信我的,那些相处的日子,我对妳有多真心、多诚挚,难道妳都没有感受到?妳怎能光听她随便瞎掰就被影响,甚至不告而别?好歹也得跟我求证啊!” 他怪她?! 乍闻那样的事,她心痛如绞,就连现在,一想到他是属于别人,她都还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教她怎么能够镇定地面对、冷静思考? 薇虹眼眶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流下。 “求证?倘若只是青梅竹马,或许我还有勇气去争取,但是你们有婚约,连未婚妻都亲自找上门了,那种感觉有多难堪,你知道吗?教我怎么还有脸留下?”她怨怼地控诉。 那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破坏别人姻缘的坏女人、不要脸的狐狸精! “未婚妻?!她跟妳说自己是我的未婚妻?!”易少昂猛一皱眉,重复这个陌生的代名词。 当初仲琳只坦承她跟Vivian说,他们是感情很好的青梅竹马,当时他还在奇怪,青梅竹马并不代表什么,她怎么这样就愤而离去……好哇,看来是仲琳自知事态严重,隐瞒了这一点。 薇虹以一种严肃的审视眼神,打量着他诧异的反应,想要从中分辨出真伪。 他做了个深呼吸,抑制自己高涨的不悦,接着缓缓地说:“我说她不是,妳信吗?” 她别开眼,抿唇不语。 她想相信,却不能骗自己。上次伤透心,这回她得谨慎才是,不能轻易就被打动。 该死的仲琳!可以去角逐金马影后了,演技居然好到令她坚信不疑! 多说无益,他拿起手机,按找着电话簿里的纪录,一边说道:“横竖我在这儿说破嘴,妳也不见得会相信,我叫她立刻过来,大家当面澄清。” 纵使易少昂和薇虹之间横亘了三个月的空白,他们对彼此的影响依然如同以往那样强烈。 狭窄的车内环绕着低气压,在情况尚未明朗的此刻,他关切的问候、思念的倾诉,在在让薇虹心慌得想逃。 路旁人行道上的露天咖啡座,正好给了她喘息的空间, 她失序的心跳一直未能平复。天知道,如果不离他远一些,他深情的目光、温柔的嗓音,只会勾动她的脆弱和渴望,诱惑她不顾一切地投奔向他,在他的怀抱里好好倾泄这些日子以来所承受的委屈心伤。 看着她下车,易少昂并没有跟上,因为他看出她在逃避,他明白她不愿在事情还没澄清的现在多谈,因此只是斜倚在车旁,目光黯然地望着她。 十分钟后,应仲琳匆匆赶至,远远就瞧见杵在路旁的易少昂。 “不是说找到她了吗?人咧?”顾不得气喘吁吁,她一下车就兴奋得东张西望。 “在那里。”他攫住她的手臂,拖着她移动步伐。一心急着解释,什么绅士风范全都丢到垃圾桶了。 看见应仲琳来了,薇虹不自觉地正襟危坐,神情戒备。 “妳当初可没告诉我,妳连未婚妻都敢掰出来!”一落坐,易少昂便沉声开口。 啊!果然还是瞒不过! 仲琳瞄了瞄易少昂的包公脸,被狠狠一瞪,随即缩起脖子,吐了吐舌头。 薇虹睁亮眼,细细观察他们的互动。她微讶地发现,那时形象高贵、气质大方的应仲琳,这会儿竟有这样俏皮的神态,就像个自知犯错的的顽皮小孩,差很多…… “给我好好解释清楚。”他话是向仲琳说的,视线却转向薇虹,目光立时由严厉转为深浓。 “哼!差别待遇!”仲琳嘟起嘴,不平地嘀咕。然后,眼珠子溜向薇虹,露出心虚尴尬的神情。“Vivian~~”她用世界无敌谄媚的语调喊。 顿时,薇虹已经不用听她解释,就可以相信易少昂的说词了。 她的表情太丰富、反应太灵活,尤其是那双慧黠机灵的眼睛,根本说明了她不安分的性格,只不过在普吉见面那时,她隐藏得太好,或许该说,她太单纯好骗,所以让她得逞。 “一切都是我不好。”仲琳戏剧化地猛然握住她的手,俏脸瞬间皱成一张苦瓜脸。 薇虹被她的大动作吓得往后一缩,受惊的美眸瞠得老大。 一旁的易少昂冷瞪了仲琳一眼,又觉得有些好笑。薇虹一定觉得仲琳很夸张吧?他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天我是心血来潮想捉弄捉弄你们俩,所以故意掰了个未婚妻的谎,想要妳生气,好让少昂哥哥紧张,没有想到妳会那么好骗……呃,不是啦,没有想到妳会那么激动,也不等他回来,就负气离开咩!”仲琳一边解释,一边小心翼翼地觑着薇虹脸上的神情。 奇怪ㄋㄟ,她听完怎么没有反应啊?一双眼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瞧,瞧得她毛骨悚然耶! “欸……那个,我没挽留妳是因为我以为就算回台湾,也能随时找得到妳解释啊,哪里知道少昂哥哥连妳的全名也不晓得……哎唷,我承认我这次是玩得太过火了!对不起啦!”她摇着薇虹的手,可怜兮兮地乞求原谅。 “少昂哥哥这三个月来理都不理我,整个人都变得阴沉沉的,除了公事就是想妳,都瘦了一大圈了,这两天还拍了广告寻人哩,对妳是绝对真心哦!”为自己求情不成,她改为易少昂说情,起码,先让他们和好,未来她才能弥补自己的罪过。 “广告?!”薇虹眨了眨眼,诧异扬声,接着转头望向易少昂。 真的,比起之前,他瘦了,这骗不了人的,就跟她一样,为爱伤心,自然就消瘦、憔悴。 仲琳赶紧又说:“对啊,而且是电视广告哦!人家少昂哥哥向来都很低调,为了找妳,他可是打破了原则哩!只是……妳好象没看见哦?”呼~~她总算有响应了。 “没有,我这两天正好很忙。”她都在医院里,陪着父亲做各种检查,没有时间看电视。 原来在她忙着怨怼懊悔的这段日子里,他也一直在积极的找她。 都是她不好!他说的对,倘若她对他再多一些信任,就不会造成这次的误会了! 长期充斥胸臆的阴霾,随着仲琳的澄清而逐渐散去,心,清明了起来。 “真相大白了,妳可以相信我了吗?”易少昂从仲琳的手中抢回薇虹的手,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 红唇弯起一抹含蓄的笑,薇虹感觉这三个月恍如三年般漫长。 “那我岂不是白白伤心掉眼泪了?”她瞋道。释怀后,豁然开朗的心情一样让人想哭耶! 她一松口,他绷紧的神情很明显地趋于缓和,被失而复得的满足和愉悦取而代之。 “谁教妳那么傻,不相信我,却去相信一个不相干的人。”他轻斥的语气里充满了眷宠的意味,一扫阴郁的心情。 此刻若不是在大街上,他一定会狠狠吻住她,以慰三月相思的渴望。 “会失去冷静,也是因为太过在乎啊!”她含羞带娇地嗫嚅。 “妳记住了,那家伙的话,没有一句可以相信。”大掌轻抚她姣美脸庞,重温那柔嫩触感,他无限呵疼地叮咛着。 厚!那家伙、不相干的人?是在说她吗?仲琳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只见他们眼中只有彼此,完全无视她的存在。 这人真见色忘妹耶!把她召唤来,利用完就晾在一边凉快,真不够意思!仲琳看着恶心巴啦的两人,鸡皮疙瘩掉满地。 “那妳原谅我了吗?”仲琳破坏气氛地打岔。 “妳……”薇虹正要开口,刚好手机铃声响起。“不好意思,我有电话。”她拿出电话,看了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令她蹙眉,下意识想起吴世成,于是起身至一旁接听。 “没妳的事了,妳可以走了。”趁她接电话,易少昂低声打发电灯泡。 “我才不要,人家我要好好认识她。”事情获得解决,仲琳就在他面前开始耍赖皮了。 “不用认识了,我不会让她太接近妳。”易少昂直接把她列为高度危险人物,并且决定往后要将薇虹和仲琳两人做隔离,以免单纯的薇虹再遭仲琳的算计。 “喂,你怎么这样……” 薇虹踅了回来,打断他们的对谈。“少昂,我家里有重要的事,必须先离开。”电话是母亲从医院打来的,就在刚才,父亲心脏又不舒服了。 她神色凝重,迅速在皮包里翻找纸笔,写上自己的手机号码。 “需要我陪妳吗?”察觉她的紧绷,他担心地拉住她的手。 他的体贴暖了薇虹的心。现在,有了他陪在她身边,她再也不会感到茫然无依了! 不过,今天才刚重逢,父亲又住院,她暂时还不想让他和父母见面,打算改天再安排个适当的时机。 嘴角牵起一抹让他安心的笑容,她摇摇头。“不用了,这是我的电话,再联络。”将纸条交给他,薇虹快步离去。 不能立刻好好相聚,着实有些扼腕,易少昂胶着在她身影上的目光透着不舍。 看着薇虹略显仓促的步伐,仲琳的好奇心又被驱动。 好不容易解开误会,他们应该你侬我侬一阵才对,家里会有什么重要事,能让她急忙离去? “少昂哥哥,我想起我也有事,先走了,Bye。”仲琳匆匆道别,连忙跳到路旁招来一辆出租车,随后跟上。 一路跟踪薇虹,来到某家市立医院的内科病房楼层,应仲琳这才发现原来她说的有事,是到医院来。 方才因为不便跟得太近,她还差点跟丢呢!幸好她当起顺风耳,一间问地偷听,才在某间病房外听见薇虹焦急询问的声音。 此刻,她正鬼鬼祟祟地在这病房外继续打听,以满足她旺盛的好奇心。 嘻嘻,她觉得自己好象侦探哦! 传来的声浪断断续续十分模糊,她探头探脑的,只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里头躺着的病患,是薇虹的父亲。 其余的,她隐约捕捉到一些字眼,例如:财务危机、借钱周转啥的……思绪敏捷的她立即嗅出一些端倪。 看了眼房号,她随即放弃偷听的方式,转向护理站查询。 聪明的她,不需要问人,便在房号牌上查到了名字和病症。 “原来Vivian姓任啊!”除此之外,她还得知任父的全名;有了名字,就好办事了。 离开医院后,她立刻拨了通征信社的电话…… 翌日一早,效率一流的征信社已完成了应仲琳委托调查的事情。 从家中传真机收到资料后,她迅速赶至明越集团,将所得到的资料报告拿给易少昂。 虽然任薇虹早晚会把自己遇到的困难告诉易少昂,但她早一步传送最新滑息,就能算是立下功劳一件,希望能累积这些小小的功劳,好抵销之前大大的罪过。 听闻任家出现财务危机,易少昂立即交代应仲天,在最短的时间内对任氏企业做一番评估。 不到一个小时,结果出来,显示任氏此次危机全因资金被人卷走,其实本质并不差,收益也稳定,因此之前才会计划扩充。 这些评估资料也说明了,投资入股,甚至协助经营助其度过难关是可行的。 果断决定后,他交代应仲天立即处理挹注资金的其它细节,而他也拨出空档,马上找了薇虹出来。 第九章 走进弥漫咖啡香的店里,薇虹一眼就瞧见了易少昂,他斯文沉稳的气质,因西装的烘托而更显得卓越不凡。 虽不同于在普吉时休闲度假的那一面,但此刻的他,同样令她倾心。 “妳一定还没吃早餐,先点餐,我们再谈。”她一坐下,他便体贴地摊开Menu,放在她面前。 “我跟你吃一样的就好。”她微笑,他依然对她这样呵护。 点过东西后,易少昂开口说:“我听说妳父亲病倒了?” 她微讶地反问:“你怎么晓得?”他们昨天才第一次在台湾碰面呀! 她的反应等于是回答了。“果然是真的。仲琳那丫头就是这么神通广大,妳以后就会更了解了。”他摇头失笑,不禁要佩服仲琳说风是雨的行动力。 听他这么说,薇虹也没有心思追根究柢,反正她并不打算一直隐瞒这件事。 昨晚和易少昂重逢又解开误会后,薇虹对吴世成的条件交换更是举棋不定了。她想,或许该先和易少昂商量,看看他有什么解决的方法,毕竟他做事一直都十分稳当沉着。 “我爸病倒是因为公司有了财务危机。”她神色黯然地说。 “这我也听说了。”他敛起笑容,微倾身,眼色关切。 “我是直到我爸病倒了,才知道这一切,现在公司的事,幸好有副总经理暂时管理,这几天我也没法上班,和妈妈在医院轮流照顾他……”这几日来所经历的事,她忍不住全向他倾吐。 随着她的述,他的眉头愈渐深锁,末了-- “那家伙别想乘人之危,用八百万来威胁妳!”他面露愠色地说道。 真卑鄙!幸好他及时找回了她,说不定再慢个两天,就会造成无法弥补的遗憾。 “可是,我爸的公司……”她很想为父亲的事业出一份心力,又不想委屈自己和吴世成在一起,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然而她并不晓得,眼前挚爱的男人拥有多令人昨舌的财力!任氏企业的规模甚至比不上明越集团的任一间子公司。 他握住她的手,传递安心的力量。“有我在妳身边,这些事妳都不用再担心。” “我知道你对我好,但八百万不是小数目……”他怎能说得这样豪爽? “Vivian。”他制止她的忧虑。他并不想炫耀自己的财势,但此刻有必要说明。“我敢担下来,就代表有这样的能耐,妳难道还不了解,我不是那种会说大话的人?”他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 她皱了皱鼻子睐他。“就是不了解,对你,我是一无所知。”她有些不是滋味,除了“易少昂”三个字,她对他什么都不了解。 “不了解还爱我?”他一脸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神情。 “臭美,谁说爱你!”她佯装高傲地别开脸,嘴角却泄漏笑意。 这是三个月来,心情第一次轻扬。 “别想赖,我永远记得一清二楚,在发呆亭里的某个晚上……”他饶富兴味的眼神十分暧昧。 “喂!”她胀红了脸,出声制止他再说下去。“人家在跟你讲正经事,怎么说到爱来爱去的事了?” 气氛一下子就跨越了三个月的距离,回到之前相处的甜蜜自然。 “好了,不逗妳了。”他很快地收起轻松的神情。“的确是有重要事必须立刻处理。”态度严正地说。 该轻松、该严肃,他都收放自如耶!薇虹微愣,跟不上他的速度。 “现在,就直接打电话拒绝吴世成,表明用不着他的“好意”了。”想起她差点就要回到那一肚子坏水的家伙身边,他就心惊胆战。 点点头,她听话地拿出手机联络吴世成。 “没开机耶!”未几,她皱眉说。 “打去他公司看看。”易少昂急着当场就要结束吴世成的问题。 薇虹依言再拨,没想到他人居然没去上班?!果然是养尊处优的绒桍子弟,高兴上班就上班,不高兴随时想不去就不去。 她对易少昂耸了耸肩,摇头道:“我看,我还是依照约定的时间去一赵好了,当面拒绝比较不失礼,况且撇开他的附带条件不说,他也算是雪中送炭了。” “那我陪妳一道去。”他想也没想地说。吴世成给他的印象差劲至极,催动他对薇虹最高度的保护欲。 “这样不太好欸,我可以自己去,跟他说完就直接走人;如果你陪我去,场面会有点尴尬,到时候他又不知道要说什么难听话了。”她顾虑地说道。 瞧他义愤填膺的,吴世成又很痞,难保不会引发什么不愉快。 这样好吗?易少昂眼神一黯,莫名的无法放心。 看出他的顾忌和关心,她柔柔一笑,柔荑覆上他搁在桌上的手。“你不用担心啦,应该不会有问题的,约定地点在公共场合,不怕。”他们昨天是在某五星级饭店的咖啡厅碰面的,别说客人了,光服务人员就一堆。 他深深地看着她,沉吟着。 “好吧!就依妳的意思,等处理完这件事后,我再跟妳去见一见伯父。”仍尊重她的决定。 她加深笑容点头。 让这样的他爱着、呵护着,真的很幸运! 另一方面,打着如意算盘的吴世成,正兴奋欢喜地安排一切。 他吃定薇虹走投无路,绝对会接受他的条件,而他接下来就能利用各种压力,要求薇虹和他进展到更亲密的阶段。 想到就快能获得一辆BMW,心情实在兴奋难抑,爱炫耀的他,昨晚就急着向朋友们夸口,要他们筹好钱,把车准备好等着。 下过高兴归高兴,他也不是那么笨的人,明白“凡事都有万一”的道理,毕竟薇虹的个性倔强,说不定脑筋突然不开窍,给他一个拒绝的答案。 为了预防万一,他今天就没进公司上班,暗中做了一些措施,就算到头来她还是拒绝,他也要把握这次机会,赢得那辆顶级房车!否则错失了这次机会,要想再约薇虹出来,是难上加难。 约定时间之前,他所有准备皆已就绪,还从容地提早到达。 十分钟之后,薇虹也如约定出现。 他在薇虹坐下的同时,扬手招来服务生,示意点餐。 “不用了,我待会儿还有事不能久留。”她客套地婉拒。 不把她的拒绝听进耳里,吴世成径自作主地对服务生说:“就两客A餐吧。”。薇虹蹙了蹙眉,没多说话。 聪明的吴世成立即从她的第一句话中嗅出事情有变,幸好,他有事先准备。 “我想,我爸公司的事,应该还会有其它方法可以解决,虽然你愿借钱给我周转是好意,但我不能答应你的条件。”她立刻切入重点,坦然地直视他。 该死!果然又临时凸槌! “找到哪位金主愿意投资这么一大笔钱?”尽管心里扼腕得很,但他还是佯装平静,高傲地挑眉睨她。 “一间公司。”薇虹没有正面回答,下意识觉得倘若让吴世成知道她后来和易少昂交往了,一定免不了冷嘲热讽。 “哦~~看不出来妳还挺有能耐的咧!”果然不出她所料,吴世成光是这样就语出嘲讽了。 薇虹抿了抿唇,不愿理会这没营养的话。“不好意思,我……”她想走了,和他在一块真的很不舒服。 “怎么?一解困就要过河拆桥,连像个朋友吃顿便饭、多聊几句也不肯?”洞悉她的意图,他立刻截断她的话。 “不是啦,你也知道我爸还在医院啊!”尽管他的话很剌耳,但好歹他也是在她走投无路的当口,唯一愿意帮忙的人(虽然帮忙的代价是勉强她接受他),她也不好象之前那样对他疾言厉色。 “总要吃饭吧?”他堵住她的借口。 她闭上嘴,懒得在这种小事上跟他争辩。 反正吃饭就吃饭,没什么大不了的。 “Vivian,其实我也是爱妳才会这么做,没有这层借贷关系,我们还能重新交往吗?”他凝视她,给她最后机会,要不然,他的准备就得派上用场了。 看在他伸出援手的分上,她愿意拋开之前所有不愉快,维持友谊,但交往……她摇了摇头。 “我们还是可以当朋友--”她话还没说完,一名服务生突然拿着饭店特制的寻人板,摇着小铃铛靠了过来,她顿了下,直觉地抬头看看是什么。 迎上她的视线,服务生开口问道:“请问您是任薇虹小姐吗?” 薇虹心下一怔,纳闷地问:“我是,有什么事吗?” “柜台有您的电话。” “我?”她狐疑地指着自己,又看看吴世成,只见他回以一个耸肩的动作。 谁知道她在这儿啊?噢,对了,说不定是少昂,他知道他们相约的时间和地点。 “去接一下不就知道了。”吴世成努努下巴。 于是薇虹起身跟着服务生离开。 她一离去,吴世成的手便摸向衬衫口袋,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一逼,然后取出了类似眼药水瓶装的东西,滴进水杯里…… 不一会儿,薇虹就回来了。 “是谁啊?”他佯装好奇地问。 “接起来根本没人应声,不知道是哪个无聊的人!”她悻悻然地说,随手拿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大口。 眼睛闪过狡光,他隐含试探地问:“有人知道妳在这儿?” “没有。”她觉得没必要说出易少昂。 服务生在这时上菜。 她为难地看着面前的餐点。“我……”不想吃,急着走。 看出她又想抗拒,吴世成抢先开口。“吃一点再走吧,是妳说我们还可以当朋友的。” 他都这么说了,薇虹只好留下。然而过了几分钟之后,她却开始觉得头昏眼花,全身虚软,感觉不太对劲,她皱眉晃晃脑袋,依旧觉得昏昏沉沉的。 “我……不太舒服,不吃了,对不起,我真的要先走了。”她困难地起身,坚持离开。 “我送妳。”敛住得逞的笑容,吴世成跟着起身扶她。 “不用了,我有开车来,就停在地下室。”她脚步虚浮,摇摇晃晃的,拒绝不了吴世成的搀扶。 经过柜台时,吴世成亮了客房磁盘钥匙。 “把帐单送到房间给我签就行了。”事前已跟服务生打过招呼,表示是房客,再加上薇虹的情况在他人眼中看来像是身体不适,因此也没人阻拦他。 两人进入了电梯,但却不是往地下楼层,而是往上…… 进到吴世成事前安排好的房间,薇虹已经失去意识,瘫软地任他安置。 吴世成将昏迷的她放在大床上,得意地漾出淫笑。 “还不吃了妳!”他啐,色迷迷的目光放肆打量着她曲线玲珑的身体。 开房间是预谋,有电话找她也是预谋,为的是方便他得空在水里下药,当然,如果她答应了他的条件,他也就不会做这最后的举动。 他走向正对大床的电视柜,一台DV摆在上头,那同样也是他的预谋。 总之,在和她碰面之前,他把握时间布局,如今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分毫不差。 按下录像键,他兴奋地搓搓掌,解着自己的衣扣。 “叮咚--” 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啧,早不来、晚不来!”觉得很扫兴,吴世成怪罪服务人员急着来要签帐,不耐烦地踱去应门。 “干么这么急,还怕我跑了不成?”门一开,他劈头就抱怨,压根儿儿没看清来者何人。 “吴世成!Vivian呢?”瞧见他打赤膊,易少昂怒火中烧,推开他闯了进去。 “喂,你谁啊?”吴世成急急忙忙地跟上去,来不及阻止。 “你看清楚我是谁!”转过身,易少昂一脸阴骛地瞪了他一眼,才继续迈步。 这一眼,他才看清楚,对方竟是曾在普吉见过的易少昂! 他怎么会突然在这里出现?吴世成完全怔住了。 大床上,薇虹昏迷着,易少昂目光迅速梭巡室内一圈,赫然发现一台小型DV,顿时他脸色难看得像是就要发怒的狂狮。 “你对她做了什么!”他咬牙,高大的身形逼近他,迫人的气势令人不寒而栗。 “她、她晕倒了,所以……”吴世成胆怯地后退,说起话来颤个不停。 “她没事怎么会晕倒?而且就算她是真的晕倒,你脱衣服、摆DV干么?”易少昂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紧握的指关节已喀喀作响。 “我……”他哑口无言,头皮发麻。 砰!砰砰!砰砰砰! 某人的脸成了沙包,连哀嚎声都来不及发出,两管鼻血就流了出来。 “我就知道不能对你这种卑鄙小人掉以轻心!”再对着蹲在地上摀住鼻子的吴世成狠狠踹一脚,易少昂收起DV,抱着不省人事的薇虹离开。 幸好,他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悄悄来到他们相约的地点,以确保薇虹的安危,没想到他人才踏进Lobby,就瞥见吴世成搂着Vivian进电梯的身影…… 还真的被他料中了,这家伙根本是坏到骨子里的浑蛋,连下迷药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用出来。 “这是我们情侣之间的事情,你鸡婆什么!”不甘被揍,吴世成在口头上仍要逞强。 “去你妈的情侣!真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揍他是便宜他了,这种人应该将他千刀万剐。“郑重警告你,Vivian是我的,以后你要是敢再打她主意,绝对让你吃不完兜着走!还有,这台DV……你就留着那八百万,回去请个辩护律师准备打官司吧!我绝对会让你受到法律的制裁!” 他的目光狠戾得彷佛就要杀了他,震得吴世成杵在原地,看他们消失在门板之后…… 证据确凿,他完蛋了! 在易少昂怀抱中幽幽转醒,浑然不知发生什么事的任薇虹,一阵茫然。 “这是哪里?”看着陌生的环境,她无力地问。 “我住的地方。”他低语,忧心地看着她,大掌抚向她脸颊。 在带她回来的路上,他便急召易家的家庭医师立刻赶至家中等候,经过经验丰富的医师诊断,她服下的是一种安眠剂,由于无色无味,近来多被有心人滥用在不法途径上,但幸好从她安稳沉睡的状况看来,并无过量。 得知不会有大碍,他才放心地让家庭医师离开,并请鬼点子最多的应仲琳找个理由,代为向薇虹的父母交代一声,以免他一个大男人冒冒失失地出现,更让她家人担心。 可是没想到,她这么一睡,到现在都已是隔天近中午时分才醒来。即便医师已说过不碍事,然而在等待她苏醒的这段时间里,他简直像在火里煎熬,忧心如焚啊! “我不是跟……”思绪逐渐清晰,她开始记起昏迷前的事情。 “别提那浑球了!”他低斥了声,表情深恶痛绝。“他居然迷昏妳,带妳进饭店房间,还准备了DV!”现在提起,他还是一阵寒颤,要是他没有突然想起要悄悄跟去,后果会是多么的可怕! 薇虹被这难以想象的事情给震住了,怔忡地看着他的愤怒。 吴世成得逞了吗? 她被他玷污了吗? 这个想法雷击似地劈进她脑子里,骇得她如跌冰窖,倏地弹坐而起,恐慌地检查自己。“我、我……他、他有没有……” “不要慌,没事,我及时赶到了!”他心疼地紧搂住她,给她安定的力量。 “你怎么会知道?”她神情慌乱地问。 “我一直都不放心,所以还是决定赶过去瞧瞧。”他一边解释,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抚她的恐惧。 她蓦地抬头,直勾勾地看他,不发一语。 “呃……我知道答应妳不去又悄悄跟去,很不尊重妳,可是我……”被她看得一丝愧意掠过心间,他别开眼,难得支吾地解释着。 “少昂!”她突然出声,望着可以完全依赖安心的男人,幸福的满足感在心[奇][书][网]中冉冉而升。“我感激都来不及了,怎么会怪你?”埋进他怀里,将脸平贴在他炽热的胸膛,感受他的体温和气息,湿热的泪意涌现。 她的反应,让他松了口气。 原本还以为她会不高兴他“阳奉阴违”的行径呢! 捧起她的小脸,他爱怜地低吮住她软馥的唇瓣,辗转深吻。 寻到挚爱的两颗真心,紧紧相系…… 第十章 得知公司困境将有明越集团相助,任氏夫妇是喜出望外,差点没跪下来感谢老天爷的仁慈。 尤其这消息还伴随了一个更让他们欣喜安慰的喜讯--商界闻名的青年才俊易少昂竟是宝贝女儿的男友! 最困顿的处境在短短一日里否极泰来,让任家人彷佛经历了一场三温暖。 病房里,薇虹腼腆的将易少昂介绍给父母认识。 而易少昂,姑且不论他卓绝的身分,光凭他出色的外型、得体的应对、大方的谈吐,立刻就让两老对他的好感指数不断攀升。 很快的,他们相谈甚欢、随兴闲聊。 “这两天我会派人办妥入股增资的事,伯父请安心养病,身体赶快好起来最重要。在您休养期间,公司营运的事,若是需要协助,可以随时差人到明越来找我。”该顾虑的,他都已周详想过。 从两老频频点头的反应,便可看出他体贴的心意,有多么得到长辈的欢心。 “你愿意协助管理,那是再好不过了,唉,这次病倒,我才体认到年纪真的大了,各方面都不如以往……”任父深深看着他们,寄予无限期望,接着欲言又止地转了话锋。“我们薇虹眼光真好,往后有你照顾她,我和她妈妈就不用担心了。” 如果两人有圆满的结果,那任氏也不怕没人接班;明越规模这么大,易少昂都能掌管得如此出色,多管理一间小小的任氏根本不是问题。 薇虹噙着浅浅笑意望向易少昂,这种被家人认同、祝福的感觉好幸福。 他回视她一眼,牵着她的大掌紧紧地握了握,传递深情心意。 “伯父、伯母,你们放心,只要薇虹别让我找不到人,我一定会尽心照顾她的。一他大大方方抱怨,惹得身旁的她羞窘地撞了他一下。 “找不到人?怎么回事?”没头没尾的,两老不约而同地发出疑问。 “没有啦!他乱讲的!”她跳了起来,一把捂住易少昂的嘴,警告地瞋瞪着他。 两个年轻人笑闹了起来,任氏夫妇俩看着也展开笑容,病房内的氛围变得更加轻松又愉悦。 “对了,之前怎么没听说你们在交往呢?”任母还是觉得好奇。 “Vivian对我有一些误会,所以失去联络好一阵子。”易少昂坦白回答。 羞赧的薇虹微窘地扯了他一下,不准他说。 “误会?会有什么样的误会?”同是商界,任父对易少昂也有一些小小的认识,关于他的传闻和风评几乎都是正面的,完全不曾有任何绋闻,这也是为何他一听到薇虹跟他交往,会如此放心的原因。 “她听信别人刻意捣乱的谎言。”易少昂简明地说。 她羞恼地双颊酡红。“叫你别说,还说!”很丢脸耶!被人唬咔,一场乌龙,她还伤心欲绝了三个月! “薇虹啊,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信任,这样才能长长久久。”任母听了便开始劝戒。 “是啊,我跟妳妈结婚二十几年,靠的就是信任……”任父也接着说教。 薇虹噘起嘴,瞋怪地睐向罪魁祸首,只见他若无其事地调开视线,唇边还噙着一抹可恶的得意微笑。 才第一次见面耶,爸妈竟也跟她一样不敌他的魅力:心全偏向他了! 三天后-- “妳来这干什么?”易少昂踏入任氏企业的所在楼层,赫然发现应仲琳也正好从另一部电梯中走了出来。 “欸?少昂哥哥,这么巧啊!”一转头,瞧见熟人,仲琳露出笑容。 “我问妳来这干么?”危险人物竟然悄悄接近他的Vivian!无视那灿烂笑容,他问得谨慎戒备。 “嘿嘿,我……”仲琳绞着手指,有些支吾。 “咦?仲琳?你们一道来的啊?”算准时间出来接易少昂的薇虹,看着气氛怪怪的两人。 “不是。”易少昂一口否认,随即瞇起眼,以一种近乎研判的目光睨着仲琳。 “这家伙不晓得鬼鬼祟祟的来这里做什么。” “我哪有!”她大声辩驳,一副被人误解的受伤神情。 “那妳没事干么到这儿来?我不是叫妳离Vivian远一点吗?”他保护地将薇虹拉至身后,彷佛仲琳是SARS病菌。 仲琳是放羊的孩子,他太了解,她没那么容易就受伤。 “少昂!”薇虹扯扯他的衣袖轻呼制止,觉得他对仲琳的态度过于严苛。 “千万别对捣蛋鬼心软,否则会被她整得死去活来。”他侧过头对薇虹耳提面命。 既然装可怜没用,仲琳也不再摆出小媳妇的神态。“本小姐今天是特地来向Vivian赔礼谢罪的,可不是来捣蛋的。” 易少昂和薇虹互视一眼,他可不太敢相信哩! “欸,少昂哥哥,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我这次是真的没有一丁点坏心眼哦!”看出他的质疑和戒备,仲琳赶紧解释,并笑咪咪地跳了过来,亲昵地勾住薇虹的手臂。 “Vivian,妳就看在我这么努力帮少昂哥哥找妳的分上,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好不好嘛!”她像个小妹妹似地摇晃着薇虹的手臂,彷佛十分熟络地撒起娇来。 开玩笑!她要是不理她、不原谅她,那她根本就过不了少昂哥哥那关,从今以后,就少了一个疼爱她的哥哥了。 抗拒不了她的热情,而且也知道她只是本性贪玩,加上两人年龄相近,薇虹也不打算跟她计较过去了。 “那妳以后还会不会整我啊?”不过,她还是故意佯装小姐怕怕。 “等等。”易少昂打断她们,连忙将危险份子从薇虹身边拉开。“妳真的只是想道歉?” 薇虹错愕地看着他毫不怜香惜玉地揪住仲琳。 没想到因为仲琳曾对他们搞破坏,向来斯文绅士的他就对仲琳充满防备和敌意……意识到这一点,她心里衍生一股甜蜜,却也觉得莞尔。 “你很过分喔!怎么可以质疑人家的诚意?道歉也是需要勇气耶!”仲琳拍掉他?住她衣领的手,避到薇虹身后。 “妳最好别再让我知道,妳又要捣蛋了。”易少昂警告道,拉过薇虹,维护地揽住她的肩。 其实这三个月来,他也感受到仲琳的歉意了,只是之前找不到薇虹,他始终无法释怀;现在看她这么积极想弥补,伯得不到原谅的模样,他也不忍心再对她生气了。 朝他扮了个鬼脸,仲琳忙转向薇虹。 “Vivian,妳都还没说妳愿不愿意原谅我耶?”她眨巴着大眼瞅着她。 “妳给我恶作剧豁免权,我就原谅妳。”薇虹扬起友善的笑。 噢,了解她的第四项待质了--善良又宽容。 仲琳看着她,眼里闪耀着动容的光芒。她想,她是真的要结交薇虹这位朋友了! “那当然,我保证,唯独不整妳。”仲琳伸出手。 薇虹愉快地看了眼守护在旁的易少昂,随后握住了仲琳的手,相视而笑。 她不怪她,宽恕能让世界更美好嘛! 况且,她能拥有这么一个如此爱她的优质男人,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了! 最近这三个月以来,易少昂每天都提前一小时离开明越,前往任氏,代为处理一些重要事务,这几乎已经成为他的例行公事了。 想当然耳,任氏的财务获得纡解,危机也已经解除,停摆的大陆厂房重新运作,任氏恢复往日的稳定,更甚者,因易少昂的插手管理,而有了蓬勃的新气象。 没了压力,心情大好,任父住院没多久就得以办理出院,在家慢慢静养。 而易少昂与任薇虹的感情,也随着密集的相处,变得愈加稳定,甜蜜更甚以往,亲友、员工们无不看好。 尤其环游世界归国的易少昂双亲,得知他有了交往的对象,又见到温柔甜美、端庄大方的薇虹,简直乐得合不拢嘴。 而任氏夫妇待他,要说宛如亲生儿子也不为过,有时好得就连薇虹都要吃味了。 “我妈说,晚上煮了你爱吃的菜,要你到我家吃饭;我爸说,朋友送了他几斤上好的高山茶,要你跟他一起尝尝。”薇虹晃进了任氏企业的董事长办公室,传达爸妈来电交代的话,语调很平板,但“懊堵堵”的表情却泄漏了她的心情。 喔哦!空气中有酸味,显然有人“又”吃醋了! 从卷宗里拾起头来,易少昂含笑睇着她。“过来。”搁下笔,他朝她招招手。 小嘴翘得半天高,她不甘不愿地拖着步伐走过去;待她一到伸手可及的距离,他便一把将她扯进怀里。 “做什么啦!这里是办公室耶!”她惊呼了声,羞窘得急忙挣扎,但他却执意要将她安置在腿上。 “别再乱扭乱动了,我可是长时间禁欲的饥渴男人,随时会变身成野兽的!”他在她耳边警告,热气拂得她一阵哆嗦,赶紧安分下来。 “谁教你要突然拉我!”她咕哝,觉得脸颊一阵热。 交往至今,他们虽亲密,却还没跨过那道藩篱,任何暧昧的小动作,还是会惹得她害羞脸红,心跳不已。 “妳又在吃我的醋了?”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腰,下颔靠在她的颈窝,爱恋地吸嗅着她的香气,话里有着浓浓的笑意。 “那可不!我都不知他们是我爸妈,还是你爸妈了……有好吃、好喝的,光想到你!”她娇瞋抱怨,不平衡很久了。 “我爸妈还不是很疼妳?难道我要吃妳的醋啊!”他轻笑,低醇的嗓音从他的胸膛穿透她的背,震得她跟着心悸。 她侧过头,睐了他一眼。 “况且他们对我好,妳应该开心才是。”他趁势啄了下她的脸颊。 “是啊,我是开心,刚开始我还很高兴爸妈喜欢你,谁知道后来……哼,我完全失宠欸!”她说得挺有那么一回事的。 他笑得更大声了,办公室里回荡着他爽朗的笑声。 可爱的Vivian啊!当真跟他争起宠来了! 厚~~牙齿白喔!笑得这么嚣张,不怕下巴扭到吗?薇虹斜睐他一眼,满腹不平。 “还笑!”她用手肘拐了他一记。“你当然得意啦!三两下就抢走我爸妈了,我简直像个没人疼的小可怜!”低垂螓首,落寞地掰着手指。 “亲爱的……”他将她整个人扳向自己,憋住笑意,凝视气鼓鼓的她。“妳还不明白吗?他们对我好,是希望我对妳好,他们对我有多好,就代表他们有多爱妳。所以,妳怎么会是没人疼的小可怜呢?”他的声调不疾不徐,醇厚的嗓音里藏有一丝笑意。 “是吗?”是这样吗?她狐疑。 “当然是啦!”他宠溺地捏捏她的鼻尖。好笑耶,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我尊敬孝顺妳爸妈,也是同样的道理,为的还不是哪天我开口要娶走他们的女儿时,他们不会太为难我啊!” 薇虹怔住了,一双清亮的眼瞳盯着他看。 “怎么啦?”他失笑,为她震惊的表情。 “你你你……刚刚说了想娶我吗?”她讲话跳针,无数只小鹿撞得她的心口就要瘀青。 “不想娶妳,我何必做那么多?”他双手搭住她的颈顷,英俊的笑脸闪耀出炫人双目的光芒。 他毫不迟疑的答案,反倒令她不知该怎么响应,只能红着一张脸,双眼东飘西飘的,就是不好意思迎视他。 “妳呢?妳怎么说?”慑人心魂的俊眸燃烧着熊熊火焰,朝她放电。 “说什么啊?”她娇羞嗫嚅,研究起掌纹。 “说妳愿意嫁给我啊!”大掌定住那张红透的小脸,让她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乘机求婚,不让她逃避。 “我--”愿意!心里虽这么想,但薇虹还是给他小小矜持了下。“哪有人求婚这样草率的?没有烛光晚餐和鲜花,也没有浪漫气氛和戒指,虽然那些很老套,但你什么都没准备,未免太懒了吧?” 掰开他的大掌,她嘟着小嘴退开距离,一副要出难题的模样。 “谁说我什么都没准备的!”他唰地起身,丢下办公桌上的文件,拽起外套,拉着薇虹,像阵风似地卷出任氏大门-- “你带我来你家做什么?爸妈还在家等你去吃晚餐耶!” 薇虹一路问号冒不停,但易少昂的嘴却紧得像蚌壳似的什么都不说。 “乖乖坐这等我。”将她安置在沙发上坐好,他揉了揉她的头叮嘱,旋即快步迈向卧室。 她频频探头望,好奇得不得了,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片刻,他神采飞扬地回到她面前。“妳准备好了没?” 大眼不解地眨了眨,她要准备什么? 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际,没想到易少昂略的一声,毫无预警的在她跟前跪下。 薇虹骇得往后一弹,一个蓝色扁形绒盒,彷佛变魔术似地出现在她眼前。 “这是昨天才从大溪地空运来台的喔!”他笑瞇瞇地打开绒盒,静躺在里头的,不是璀璨夺目的昂贵美钻,而是一颗闪耀着温润光泽的典雅珍珠。 然而,对任薇虹来说,眼前这颗珍珠却比任何一颗钻石都要来得珍贵无价,因为,它是蓝色的! 属于蓝芽岛的传说顿时在她脑海浮现--人鱼、珍珠、真爱。当渔夫获得蓝色珍珠之际,同时也拥有了真爱! 那一天,她被凄美的爱情故事感动:那一天,他们在美丽的沙滩上第一次亲吻…… 这些事情,他竟都牢记在心?!不需言语,她就明白这颗漾着蓝色光华的珍珠意义非凡,她明白他正承诺会永远给她最真的爱! 呜~~好感动喔!对上那一双深情如酒浓的合邃黑眸,薇虹咬住唇办,鼻间酸呛,不由得泪眼婆娑。 还没真的给他出难题,心就已经先被感动得一场胡涂了。 “蓝色珍珠不多见,知道的人不多,我可是费了一番工夫哦!”他轻快地朝她眨眼,取出珍珠,为她戴上。 “它……好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蓝珍珠!”她由衷赞道。 他的珍珠项链圈住了她的颈子,他的柔情蜜意占据了她的心房…… “嫁给我吧!我会用我最最真挚的心,认真经营我们的感情。”厚实的大掌覆住她搁在双膝上的柔荑,他深情的嗓音魅惑人心,他深情的眼神诱人沦陷。 任薇虹感动到不行,泪花滴滴答答地滚落双颊,烙在他的手背,又是哭又是笑地轻点着头。 他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一项艰巨任务。“不过这个珍珠太大颗,不好做成戒指,只能做成项链,我是不是要再补一颗钻戒才行?”易少昂温柔地拭着她的眼泪说。 “没错,鲜花和烛光晚餐也得有,一样都不能少。”不舍他继续跪着,她一边拉他起身,一边笑答。 “那有什么问题!不过……”在她身旁落坐,他眸底掠过一抹黠光。 “不过什么?” “妳收了我的求婚礼物,是不是也该给个回礼?”他咧嘴笑,露出商人本性。 “嗄?”她一愣。 覆上薄唇,他与她唇舌厮磨,热吻一路蔓延,春色无边……他在今晚终于获得解禁,索得“回馈”。 至于那长辈的晚餐,就留着当消夜好了,他们办“正事”要紧! 【全书完】 后记 想了很久,终于付诸行动,于是,乐思在狗屋出现了。 过程……还算顺利,因为运气好,遇上一个亲切热心、善解人意的好编辑,或者,不是我运气好,而是编辑群人人如此? 总之,很高兴加入这个蓬勃的大家庭。 第一次在狗屋出现的我,和第一次接触乐思的妳,藉由文字、故事邂逅,但愿,即使没令妳觉得满意,也还能接受,愿意再给乐思机会,继续成长。 开场白很难想,具有纪念价值的初次又不能太随便,乐思想热络点。活泼点,可又还没人看过我,太热情反而变成在耍冷;乐思想要感性点、成熟点,又怕让人觉得在耍闷。 怎么拿捏咧?好难啊! 唔,不对,应该说是写后记,超级难啊! 接到写后记和爱情絮语的通知,简直比接到修稿通知还令我头大。修稿可以一晓OK,写篇短短的后记和只需几个字的絮语,却也得要花上一晚,而且还会对着屏幕呈现痴呆状态。 说到痴呆状态,又不得不提到两天前,为了想笔名,乐思不但出现痴呆情况,还并发了起肖症状。 伤透脑筋的结果是开始以居家用品来找灵感,举凡巴乐、刘连、翁来、连雾、誉刚……应有尽有,最后,童话故事书派上用场。 桃乐丝,很耳熟吧?有没有一时想不起来? 答案揭晓--就是绿野仙踪的主人翁呀!那个被龙卷风吹到奇幻世界,在机器人、稻车人、胆小狮子的陪伴下,历经许多险阻、勇敢又坚强的小女孩。 不是我偷懒,不认真想笔名哦,人家想了N个,可偏偏交给编编后,陶乐思高票冻蒜咩! 希望这个笔名能让您会心一笑,不过不要笑太久哈,虽然我个人也觉得满好笑的。哈哈…… 这次就说到这喽,下回再聊!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