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古堡]《恶狼少作怪》 作者:陶乐思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华灯初上,缤纷闪烁的霓虹取代了白天的繁忙单调,随着暗下的天幕,使得车水马龙的台北城更添喧嚣热闹。 晚餐时分,各种餐饮店家无不挤满了人潮,就连气氛讲究、价格昂贵的高级餐厅也毫不例外。 东区某间极具口碑的牛排馆里,此刻已是座无虚席,侍者们忙碌穿梭,张罗着宾客们的需要。 行云流水般的钢琴声回荡着,降低了人们交谈的音量,听觉的享受、精致的装潢、一流的服务、美味的餐点,营造出最高品质的用餐氛围。 然而,正坐在其中一隅的费兆洋却因同行的女伴喋喋不休,钢琴声无法掩盖,只能认命接受那持续发功的穿脑魔音,低劣的心情使得他无法好好享受此店的美食和气氛。 不耐地戳戳面前的牛排,费兆洋冷冷瞥视对座的女人--梁以安,纵使两人曾经关系匪浅,但此刻他的目光中已丝毫没有情感成分存在。 “……我不接受!我不甘心是这样的结局!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薄情?你难道不知道我爱你吗?” 知道,我当然知道妳爱我……的钱!搁下餐具,他摸摸额头,藉由此动作暗暗翻眼撇嘴,心底累积的烦躁不耐已经快要堆迭到临界点。 梁以安是个新崛起的广告明星,以拍平面广告出道,一个月前在一间私人俱乐部偶然邂逅了他,她作风大胆、热情豪放,积极主动的示好,恰巧她的外型对了他的味,于是两人很快就干柴烧烈火了。 本来呢,男欢女爱,互取所需,只要处得愉快,保鲜期可以再长些的,但是,梁以安是他所见过“吃相”最难看的女人,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轿车洋房、钻石珠宝什么都要,需索无度且毫无分寸,贪婪得连伪装功夫都懒得做。 贪得无餍也就罢了,最令他无法接受的就是她嗑、药! 开玩笑,嗑药耶!虽然他的名字是影剧版的常客,但这可不代表他愿意哪天陪着梁以安出现在社会版的新闻里,影响到费氏集团的声誉。 更诡谲的是,自从和她来往后,他身边的各个“现在进行式”都分别遭遇了大小不同的麻烦,经过暗中调查,证实和梁以安有间接关系。 这也说明了她心怀鬼胎,占有欲极强,手段又卑鄙,而这种女人就是所谓的“祸水”。 为免往后更加牵扯不清,因此他提早宣告GameOver。 想当然耳,梁以安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接受,于是他现在坐在这里,听着她孟姜女哭倒长城似的悲情剧码。 烦!他头痛、耳朵痛,再可口的美食都因为她做作的表演变得味如嚼蜡,白白浪费了。 “以安,我们在交往之初就说过会好聚好散的。”低沈嗓音在那高亢哭诉中缓缓逸出,试图以理劝阻。 “不,我不要!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会爱上你……”好不容易巴上顶级凯子,当然要耍赖到底,什么约定都是狗屁。 费氏集团产业庞大,主要经营的饭店业就足以在亚洲称霸,而费兆洋在两年前更是接下了整个集团,可谓是天之骄子,他身边的那个位置绝对是每个女人所觊觎梦想的,她难得沾上了边,怎么可能就此放弃? 他嗤哼了声。“但我不爱妳。” 没戳破她是给她台阶下,要是再“卢”下去,可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梁以安眉心一蹙,随即继续厚着脸皮纠缠。“我不相信,毕竟我们是那么契合的啊!” 他淡淡地扯唇一笑,看来邪气又轻佻,放荡不羁的气质释放着一种危险的特殊魅力。 “契合只是在床上,而且与爱情无关,纯粹生理需求。”他带着笑容说出无情的话,虽不否认她是个美丽的女人,但也必须认清她浑身上下只剩外表这项优点,而她的缺点多得已经盖过那仅存的优点。 白皙脸蛋倏然转红,为他毫不避讳的说法感到错愕羞愤。 梁以安恼羞成怒,戏也演不下去了,索性出言恐吓。“我、我要告诉狗仔队,你始乱终弃!” “请便。”他不置可否地扬眉,一派闲适从容,压根儿不在意绯闻上身,反正他花名在外,也不差这一笔。 说来好笑,他和他那无缘的老爸从未有过任何交集,个性却偏偏跟他像得不得了。 老爸是法国人,也丝毫不枉费世人认定其为浪漫一族的恭维,而他,就是那纵情贪欢下的产物。 所以他明白得很,浪漫多情这四个字不过是美化风流习性的修饰词,说穿了,就是花心、不负责任。 很不凑巧,他费兆洋正好就遗传到父亲这项基因,甚至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有鉴于老爸的精虫上脑,连骨肉流落在外都不清楚,他的脑袋里还多装了理智和思考能力,在悠游花丛之余,也懂得做预防措施,不会四处搞大别人的肚子,半路被人叫老爸。 “你--”梁以安握拳气结,脸色乍青忽白。 不怕狗仔,那她还有什么可以牵制他? 他看错人了,以为她大胆豪放,是玩得起的女人,没想到会如此不上道,死缠烂打,连威胁都出来了。 “我没有定下来的打算,就算有,对象也不可能是妳。”他气定神闲地睨着她说。“妳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心照不宣,这样吧……”旋即,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本支票簿和一支钢笔,飞快在上头填写金额和签名。 美眸陡地掠过一抹光亮,知道可以再捞一笔,心跳不禁快了快。 但是,区区一张限额支票哪能抵得上费太太的宝座?不做最后的努力,她是不会轻言放弃的! “如果你要分手,我就死给你看!” 就在撕下支票往她面前递的同时,她撂下狠话,费兆洋神情一凛,缓缓抬眸看向她,褐色的眼瞳黯邃得有如深不可测的漩涡。 真是够了喔! “那好吧,这笔钱我先保留,到时就当妳的奠仪。”他刻薄地说。 梁以安傻眼。 妈的,这个冷血无情的深海章鱼! 反应过来,拍桌起身,很有个性地拿起水杯就朝他泼去。在愤怒离去之际,不忘带走桌上支票的行径,却让她之前努力营造的深情假象功亏一篑。 “呵!”费兆洋讥嘲一笑,不以为意地抹了抹脸上的水。 到头来,还不是要钱? 想绑住他,也不先掂掂自己的斤两,非要搞得这样难看才肯罢休?真是给脸不要脸! 他费兆洋是什么样的人,除非他心甘情愿,否则任何女人都别妄想抓得住他。 “费先生,需不需要什么服务?”眼尖的侍者觑见这一幕,立刻尽职地前来询问。 “这些冷掉了,撤走,我要重点一份海陆大餐。”他应答得沈稳从容,彷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耳根子终于得到清静,他要好好享用美食,顺便庆祝甩掉一个麻烦精。 大城市里的小故事总是不断不断的在发生,光是同一间餐厅里,每一桌的客人就都有着不相同的境遇,方才的插曲才结束没多久,邻桌就又有了状况-- “健菁,妳要多吃一点,妳看看妳,太瘦了,肤色这么白,看起来像营养不良似的,我妈就喜欢比较丰满一点的女孩子。”戴着玳瑁框眼镜的马正宇,唠叨起来的模样像极了老学究。 黎健菁看着盘子里一直增加的东西,眉间的皱折微微加深。 他妈的喜欢关她什么事?八字都没半撇呢! “你不要再把你的东西移过来了,我吃不完。” 他总是以关心为名,强迫她接受不喜欢、不愿意的事,像是炸的不好,不准吃;辣的不好,不准吃;裙子太短会着凉,衣料太薄会曝光……管东又管西,根本像个老妈子,这种方式的霸道,让她很不能适应。 再说,他们真正交往也不过才一个多月,关系还没亲近到吃对方的东西,他却不断把自己盘里的东西叉到她盘里,怎么就不想想她到底敢不敢吃? “好吧,妳把那些吃完就可以了。”见她板起了脸,马正宇这才停止,但仍径自规定着。 黎健菁忍耐着心中堵塞的郁闷,沈默用餐。 马正宇追了她两年多,在那段时间里,他的表现都好得没话说,体贴、斯文、脾气好,连她妈妈都大力支持、帮他说好话,久而久之,长期被洗脑的她竟就真的松口答应交往,试试是否合适。 可是,她发觉交往之后的马正宇渐渐变了,变得啰嗦唠叨抱怨多、专制霸道要求多,黏得不得了……或许这不是“变了”,而是“暗杠”许久,露出本性。 还没培养出相恋的感觉,就被他这些“本性”搞得满腹不满,甚至产生厌恶感,她怀疑这份感情到底要怎么继续下去? 所以这几天她一直在想,应该要快刀斩乱麻才对,免得时间一拖长,事情愈难解决,也因此,她趁今天休假出来跟他见面,打算找机会开口。 “对了,妳的休假能不能不要排在平常日?因为我只有假日才能休息。”一获得关系的认可,马正宇就忘了追求时都是自己想办法找时间,开始处处干涉黎健菁,要求她配合他。 “没办法,假日的消费人潮比较多,所以想排休就得选在平常日。”黎健菁一口回绝,接着专注于盘中的食物,看得出她对彼此的互动并不热衷。 她是知名品牌旗舰店的店员,工作性质偏向服务业,所以别人的假日反而是她们最忙的时候……这一点,凭他追求了她两年,早应该知道的,况且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问了,为什么还要重复? “这样我们很难约会,每次见面时间都很短。”他皱眉,不悦地抱怨。 “我觉得这样很好啊,本来就该保有私人空间。”她不喜欢黏腻,对他也还没有那种依赖的感觉。 “什么私人空间?”大男人主义的他相当不屑这种论调。“人家热恋的情侣都巴不得天天在一起。” 他对“私人空间”一词嗤之以鼻的反应,让她缓缓抬起炯亮的眸子瞥看向他。 那是什么见鬼的反应? 她不想谈感情就是这样,绑手绑脚的束缚感令人窒息,还是当个单身贵族自在多了。 “人家是人家,不代表我也喜欢这样,我有我自己的工作和交友圈。”黎健菁口气冷硬了起来。 “妳干脆把工作辞掉,我有能力照顾妳,反正我们以后要结婚,妳也得当全职的家庭主妇。”这话完全是以他自己的立场为出发点,没问过她的意愿。 反正? 也得? 这又是什么见鬼的口气 她望向他,搁下餐具,重重吐出胸腔里蓄积的不悦。 她怀疑他到底喜欢上她哪一点? 她一点也不认为自己的表现、外型和性格,看起来会像是天天待在家里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相反的,她有个性、有主见,打扮时尚、交游广阔,更希望能在工作上闯出一番好成绩。 可见这位马先生一直以来都有眼无珠,看错人了,她黎健菁不可能会是那种乖乖任男友摆布、以丈夫为天的小女人! 因此,趁早说再见是对的。 “我有能力照顾自己,用不着依靠谁,而且我也没有当家庭主妇的打算,所以我认为我们不论在想法、个性各方面都不适合,还是分手吧。”她毅然决然地表明立场和想法。 “什么?妳说分手”马正宇像突然被雷打到似的,拔高了嗓音,瞪大了眼睛。 “嗯,我觉得我还是习惯一个人,不想谈恋爱。”她说得笃定,虽然觉得他的反应太大了,却没有因而退缩。 虽然她没有深爱过谁的经验,也没体会过什么叫心动,但至少还明白不是这种和他愈相处愈讨厌的感觉。 “妳居然说出分手这种话”还兀自沈浸在热恋的想象中,她的要求对他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不禁激动地捉住她手腕。“我这么爱妳、对妳这么好,难道妳不知道吗?” 黎健菁吓了一跳,没料到平时彬彬有礼的马正宇会这样失控,察觉到引来旁人侧目,她愠怒地拧着眉心低斥。“你小声一点,放开我!” 她扭动手腕,奋力想从他强劲的箍制中挣脱,却徒劳无功,只能强忍着怒火狠瞪着他。 坦白讲,若说有多爱,她是压根儿不相信。毕竟她从未回应过他什么,那他的爱情要怎么滋长?况且她也曾拒绝过他,是他自己不放弃的,又怎能要求她负责? 她一个多月前松口,是因为听了老妈的鼓励,又看在他坚持两年的毅力份上,所以才愿意试着交往看看,而且当初也先跟他约法三章,表明如果觉得不合适就分手……这会儿,约定不算数了? “我没办法阻止你爱我,但你也不能强迫我爱你。”她尽量让自己口气保持平稳,试图让他明白。 见她态度坚决,马正宇不知是冷静下来了,还是已经能够接受,他缓缓松开手,神情郁沈地看向她。 “我在妳身上付出了很多心血。” “爱情本来就不是付出多少就能得到多少。”她吃痛地揉着手腕,责怪地睇着他。 “除了心血精神之外,和妳约会也是要花钱的。”不甘心被抛弃,什么都拿来说了。 黎健菁瞪眼,差点爆粗口。 以前曾听闻过男女朋友分手向对方索取分手费,或要收回所有东西,当时只觉幼稚可笑,没想到今天居然发生在她身上 他以为她很喜欢跟他出门吗?每次吃饭要上高级餐厅也不是她的主意,现在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竟然还要跟她算帐? 忍耐,只求赶紧跟这烂人分得干干净净。 “那你算算花了多少钱。”她冷着声问,又不想再浪费时间,索性自己翻出皮夹,把里头的千元大钞拿出来。“这里有八千元,我们交往这一个多月总共出去了五次,付我的分应该绰绰有余,多的不用找了。” “妳一定是另外交了其他的男朋友对不对?”马正宇死瞪着桌上的钞票,也没伸手去拿,神情压抑,像是在控制着脾气。 她受不了地翻了个大白眼。 叨唠、吝啬、多疑、不干脆、大男人主义……她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他的真面目? 都是他太狡猾,之前隐藏得太好,一等到她松口交往就渐渐原形毕露。 “我没有交男朋友,我是觉得我们不合适才提分手。” “妳骗人!”他不信。 “没有。”她否认。 “一定有。”他一口咬定。 “没有就是没有,懒得跟你说。”她双手环胸,别开脸。 “我不要分手。”他愤然捶桌,双眼布满血丝。 没风度到捶桌她也生气了,没见过这么“卢”的男人。 “由不得你。” “如果妳要分手,我就死给妳看!”他咬牙切齿地说。 哇哩咧……没品到以死威胁,简直是遇到神经病了! “那好吧,这笔钱我先保留,到时就当你的奠仪。” 闻言,马正宇霍地拍桌起身,伸手拿起水杯泼向她泄愤。 黎健菁眼见情势不对,本能地抬手闪躲-- 惨,她要变成落汤鸡了! 就在费兆洋重新开始用餐没多久,他右手边的桌位换了一桌新客人。 本来呢,他是不会太注意这一类的路人甲乙丙的,但是隔壁的音量愈来愈大,而他听力又没问题,所以想不听也难,于是他只好边吃大餐,边听着由隔壁桌陆陆续续传来的交谈声浪。 听着听着,没想到却让他听见熟悉的对话,几乎是他稍早和梁以安对话的拷贝版,让他在觉得惊讶之余,也对那位和他有相同回应的女子感到好亲切。 因此,当他察觉到不甘分手的男子也欲做出与梁以安相同的举动之际,他便不假思索地出手阻止,以免那名女子和他一样,落得满脸水的窘境。 马正宇的手冷不防地被强劲的力道所箍制,不禁吃痛地松手,水杯碎裂声随即响起。 “你是谁?”他错愕地问。 黎健菁同时抬眸,相当意外临时会有人出手相助,扭转情势。 “看不过去的路人甲。”费兆洋嗓音冷冽,甩开他的手。 “谁要你多管闲事!”还未出气就又多咽了一口气,马正宇火冒三丈。 “我就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皮皮挑眉,一副你奈我何的白目样。“小姐,妳没事吧?不用怕,有我在,他不敢对妳怎样的。”还转头问当事者,间接向他呛声。 梁以安很聪明,泼水之后立刻落跑,让他有怒无处发,这会儿遇到和她一样没品的俗辣,他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没事,你不用……”黎健菁吶吶地说,还没适应这凭空冒出来的男人,想叫他不用插手,免得把情况搞得更混乱,却被马正宇激动的抢白打断。 “你们认识对不对?他就是妳新交的男朋友对不对?我就知道,妳一定是移情别恋,才想跟我分手!”马正宇歇斯底里地断定,彷佛已经是捉奸在床。 “你有病啊?我根本不认识他!”她连忙否认,不愿分手的单纯理由变得复杂,落人话柄。 “你这副德行,她不移情别恋才奇怪。”费兆洋鄙视着他。 靠,男人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他生平最看不起的就是分手还讨回东西的男人,而且还用自杀这种不上道的方式威胁别人真的想死就不要说出来,直接去死不是比较快? 为了自己的喜好欲望去强迫别人的人通常都很自私,他们爱的其实是自己,哪会真的想死。 “厚……承认了吧?果然是脚踏两条船!妳这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马正宇一听立刻自行推演出结论。 “马正宇,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她愠恼地瞠目,一把火在肚里烧。“先生,你不要蹚这浑水。”她客气地朝费兆洋说,心里却是怕他火上加油。 或许是怒气烧亮了她的眼睛、染红了她脸蛋,这副“生气勃勃”的模样竟让费兆洋有一瞬的眩目。 眼前这女人五官清秀、唇红齿白、发型时髦俐落、身形高挑纤瘦、穿着简约有品味,身上自然散发的冰冷气质令她充满了一股特殊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要多看一眼。 简言之,她很有个性美。 既列为美女一族,又冲着她说出了和他一模一样的话,他是挺她到底了! “没关系,妳不用担心我。”他难得端出骑士风范,还以保护的姿态站到黎健菁身前。 她不是担心他,而是担心自己啊!可他显然是听不懂她婉转的拒绝…… “不是的,我自己处理就行了。”他愈帮忙,她就愈撇不清哪! 果然,他们的互动看在马正宇眼里是解读成“情深意重”,令他不禁更加怒火中烧。 “妳跟我走,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占有欲极强的他哪能忍受心上人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边?大掌一探就要拉她。 看得出他是性格偏激的人,费兆洋却以身形优势阻挡,还不等当事者回答,就抢先发言。 “你泼水捶桌都来了,她要是跟你走,难保不会有危险。” “你--” 马正宇愤然地瞪向他们,却碍于费兆洋笃定无畏的姿态,不敢轻举妄动。“好,走着瞧!” 他耍狠地撂下话,气得拂袖而去。 看着马正宇离去时不甘心的背影,黎健菁非但没有松口气,心头反而笼上一股浓浓的不安。 第二章 费兆洋帮忙解围之后,继续施展着他引以为傲的绅士风度。 “waiter,这位小姐的帐单由我来结。”唇角一扬,朝佳人露出一抹堪称勾魂摄魄必杀技的魅力笑容。 “谢谢,不用了,我自己买单就好。”黎健菁拉起嘴角,回以客套一笑,拦截帐单。 无事献殷勤,有鬼! 他笑笑地摊手耸肩,不再勉强,以免造成反效果。即使才刚刚认识她,但他就是莫名知道她的拒绝不可能是假装客气。 随着闹剧的结束,她的食欲也跟着消失,继续留下来也只是丢人现眼,放弃那只吃了三分之一的餐食,她朝费兆洋颔首过后便朝柜台走去。 对外表极有自信的费兆洋被忽视至此,不禁产生了挑战的意图,尾随而上,打算再接再厉,强力放电。 严格来讲,身为天子骄子的他只消勾勾手指,美女们便前仆后继的靠过来,鲜少需要他花心思攀谈的。 不过他认为她应付无赖纠缠的方式和他一样,应该和他同属一类人,不由得感到好奇及受吸引。 “妳有车吗?我送妳回家。”他一派潇洒地倚在柜台前展开搭讪。 见她刷卡付帐,他自己便以现金付帐,这么一来就不用排在她后面而眼睁睁看她离去。 “我自己坐捷运就行,这样太麻烦了。”漠视他强烈的存在感,黎健菁再度拒绝, 或许是本身冷淡性格使然吧,她对这类过度热情的人没啥好感,也无法理解他多管闲事的动机。 尤其他那副看来正经又有些轻佻的模样,还有一对眸色魔魅诱惑的桃花眼,十足就是危险男人的代表,基于本能,她下意识就想避开。 “我不会觉得麻烦。”他直觉地应道,一时大意,真以为她客气了。 讨厌被搭讪的黎健菁瞥去一眼。 拜职业所赐,她雷达眼一扫就看出他是浑身名牌,这种财大气粗的统子弟她看得太多了,总是凭借着优越条件四处招蜂引蝶、拈花惹草,还真以为自己到哪儿都吃得开咧! 偏偏很不凑巧,她黎大小姐最排斥的就是花花公子的类型。 帮了点小忙就想要泡她?!想得太美了! 要不是因为有他插手,马正宇也许还不会那么气恼,不甘心呢! 好啦,她承认有这想法是不识好歹、不知感恩,但坦白讲,她心里是有一点怪他的。 所以,现在为免才刚送走一个马正宇,又立刻被陌生男人缠上,永远不得安宁,她决定不再留情面,好赶走烦人的苍蝇。 “您误会了,是我觉得太麻烦。”在信用卡签单上签下大名,黎健菁皮笑肉不笑地直言道。 这女人是眼睛脱窗还是性向有问题?居然不把他这个全亚洲名列第一的黄金单身汉放在眼里?! 不曾踢过铁板的费兆洋怔住了,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吃不开啊! 就在他发愣的同时,黎健菁已经毫不犹豫地走出餐厅大门,费兆洋一回神,连忙迈开大步追出。 “小姐,我担心方才那位先生可能会心有不甘,躲在哪里等妳。”他喊住她,虽然说的是借口,但也不无可能。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多注意的。”她露出心领了的笑容,旋即离去。 一直拿热脸去贴冷屁股,费兆洋语塞了。 没见过这么难搞的女人欸! 人家不是说知恩图报吗?怎么在她身上就不管用了? 而且不管用的还不只知恩图报这一项,连他向来引以为傲的男性魅力对她也失去了效力。 生平第一次被拒绝得这么彻底,自信心还真有点给他小小的受挫哩! 不过,如果这是一种吊他胃口的方法,那他不得不说--效果真的不错。 围绕在他身边那些女人大部分都是嗲声嗲气、矫揉造作,相较之下,她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显得特别多了。 果然神情逐渐跃上饶富兴味的光采,性感薄唇缓缓扬起。 或许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吧?愈是容易到手的愈不觉得珍贵,人家这么不屑他,他反倒被挑起了浓厚的兴趣,以及挑战的欲望了。 “哎呀!忘了问她名字了!”费兆洋突然拍额低呼,赶紧朝她离去的方向看去,佳人却早已不见踪影。 还有机会再见到她吗? 倘若只是偶然相逢,没有缘分,那就真的太可惜了! “妈,我回来了……”黎健菁一回到家就扬声招呼,末竟的话语在瞧见母亲正抱着电话时,暂时打住。 “……唉,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你也别太死心眼,比我们健菁好的女孩子还很多。”黎母嘴边应付着,脸上却朝女儿挤眉弄眼的,指着话筒使眼色。 黎健菁看见母亲怪异的行径,愣了一愣,未几,便从她说话的内容推敲出大概--一定是马正宇来诉苦了。 真受不了他这种婆婆妈妈的个性! 丢下皮包,坐进沙发里,黎健菁绷着脸等待电话结束,没想到这一等居然等了半小时,还差点等到“度咕”。 她指了指手表,暗示母亲别再理他,但无可奈何的黎母不知要怎么挂掉电话,只能苦着脸耸肩。 黎健菁撇撇嘴,灵机一动,拿出手机拨打家里电话,朝母亲比手划脚,要她乘机结束。 黎母赞赏地咧嘴猛点头。 “欸,有插拨哦!你就想开一点吧,我要先挂了哦!”终于完美结束一场冗长的疲劳轰炸,黎母站起身伸展筋骨。 不满母亲被马正宇烦,黎健菁没好气地说:“根本就用不着跟那种人讲那么久。” 黎母睨了她一眼,很有分量的身躯再度坐进沙发里。 “妳以为我喜欢啊?”也不想想是谁种的因。“正宇说妳移情别恋,还跟那个人在餐厅给他难看,是真的吗?” 她现在比较好奇女儿的新对象是什么样子。 随着母亲的问题,黎健菁脑袋里冒出了那个最后因她不客气的拒绝而当场愣住的男人。 “厚,我真佩服他颠倒是非的功力耶!”黎健菁翻了个白眼,说明实况。“根本是他要给我难看,想向我泼水,别人看到才出手阻挡他的。” 虽然那男人出面相助的动机可议,但他帮了她一把是事实,现在想想,她似乎太不近人情了。 “怎么可以这样?!太没风度了!”黎母皱起眉头。 “嗯,我也没料到。” “所以妳不是移情别恋?” 黎健菁吐了口闷气。“又没有对象,要移到哪里去?” “那妳为什么要分手?”黎母纳闷地问,不明白他们才刚交往而已,怎么这么快就要分开了? “他有很多坏毛病都在交往之后才暴露出来,我和他根本不合适,当然是趁早结束得好。”她瞋怪地瞅着母亲。 虽然是她自己点头答应交往的,但母亲不断撮合是最大的影响,毕竟她和母亲相依为命,她相当注重伴侣能否与母亲处得来,见母亲很中意马正宇,她才愿意试试的。 “什么坏毛病?我看他挺好的。”黎母想了解。 “哪里好?妳说说。”她皮笑肉不笑,双手环胸,一副要好好沟通的摸样。 “很健谈啊。”黎母立刻思考。 “健谈过分了就变唠叨杂念。”她反驳。 “很体贴啊。” “体贴过分了就变霸道干涉。” “有担当啊。” “担当得过分了就变大男人主义。” “……”黎母认为的优点都变成了缺点,不禁无言了,和女儿大眼瞪小眼。 黎健菁笑笑地问:“还有吗?” “他脾气不错啊……”她无力地提出最后一点。 “完全错了,他脾气很古怪!”黎健菁摇摇头,十分肯定地说。“我一提分手,他就像是捉狂似的,不顾在公开场合就动手捉我还大呼小叫,最后还想用水泼我,甚至说分手就要死给我看!这么偏激的人,脾气怎么可能不错?” 听女儿指证历历,黎母不得不相信了。 “哎唷,还用生命威胁哦?这样听起来很麻烦捏!”担忧之情随之罩上黎母心头。 “妈,我觉得马正宇这个人不太正常,妳以后最好尽量少理他。”想起他临去前撂下的重话,她叮咛道。 “我们是打开大门做生意的,他如果要来买早餐,我也不能不卖呀!”马正宇最初就是因为天天来买早餐才会愈来愈熟的。“反正店里面还有工读生在,所以不用太担心。” 说的也是。黎健菁扁起嘴,烦躁得倒头躺进沙发里。“唉!怎么会碰上这种鸟人嘛!” 睇向从小拉拔大的宝贝女儿,许多社会新闻案例在此时争相冒出脑海,黎母愈想愈毛。 “我看他一口咬定妳移情别恋,很不甘心的样子,妳要多注意才行……我看妳干脆辞职好了,免得落单危险。” “妈,妳太夸张了啦!那还不如干脆叫我都不要出门好了。”黎健菁失笑。“说不定那家伙只是说说罢了,我们这样严阵以待好像太俗辣捏。” 像马正宇那种差劲的人是柿子挑软的吃,这点从他刚刚顾忌那冒出来的男人就可得知,所以不能让他知道威胁那套有用,否则他一定会食髓知味的。 “我可不是在跟妳开玩笑。”黎母轻打了她一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当然要更小心。” “拜托,讲得好像我还是无知小朋友咧!我已经二十五岁了。”母亲的形容词令她发噱。 黎母瞪了她一眼。“每个孩子在母亲眼中都是长不大的。” “好啦好啦,妳放心,我保证我会多注意的好不好?”她一屁股窝向母亲身旁,难得撒娇地将螓首倚向母亲肩头。 黎母相当了解健菁做事向来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无法勉强得了她,只能没辙的叹息。 唉,都怪她不好,早知道不要撮合她和马正宇就没事了! 是说马正宇明明看起来就相貌堂堂,斯文有礼,没想到……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俗话说得好,人若是衰,种瓠仔也会生菜瓜。 这两、三个星期以来,黎健菁已经被马正宇的纠缠站岗搞得烦不胜烦:心神不宁的下场是在工作上小错不断,直到今天,一场无妄之灾让她连日来的压力堆积到最高点-- “妳把那一个展示的包包拿给我看。”贵妇工夫人那涂满鲜红蔻丹的甜不辣手一指,向身为店员的黎健菁要求道。 “王夫人您的眼光真好,这是最新款的哦。”黎健菁端出职业笑容,立刻将包包拿了下来。 因工作需求,她必须专业、亲切、还要嘴巴甜,所以只要不太夸张,她愿意为业绩牺牲。 王夫人里里外外端详着,黎健菁乘机迅速翻了翻店内的备忘录,意外竟没有人先订下来,于是鼓足劲大力推销。 “这是昨天才刚到的限量商品,全球只发行两百个,目前台湾只有我们店里这一个,其他的要过阵子才会到货呢!” 限量即代表稀有,目前只到货一个更代表短期内不会跟别人撞包,王夫人的眼睛顿时光芒万丈,心里已有八成主意。 黎健菁察言观色,瞧见工夫人的嘴角噙了抹淡淡的微笑,继续卖力鼓吹。 “这个包包相当实用,外型美观大方,皮质是采用上等的小牛皮,扣环部分是……” “行了。”王夫人霍地打断她的说明,她不但是“好野人”也是识货人,东西好不好看一看就知道了。“这多少钱?” “订价是十七万八。”她不卑不亢地说道。 “我就要这个了。”工夫人立刻阿莎力地掏出白金卡。 YES!黎健菁心里放鞭炮,这笔生意成交得真快,王夫人不愧是她的大卡顾客,有够赞耶! “好的,那请您稍等了,您可以再看看有什么中意的,我待会儿再来帮您介绍。”客套的招呼说完,她带着信用卡和包包去结帐。 柜台里,同事小雪见她卖出这个限量包,又羡又妒的低声嚷嚷。“哇,妳把它卖掉啦?我都还没联络上我的主顾客,就被妳抢先一步了!” 由于有抽成制度,店员们个个都在暗中较劲,店里一有新品,就忙着翻顾客资料拚业绩。 “不要紧,不是说下星期还会再到两个吗?”黎健菁微微笑,手里也不忘工作,赶紧刷卡包装。 “我看哪,我要快联络她们来用预订的,免得一到货就卖掉。”受到刺激,小雪发愤图强。 包装完成后,黎健菁带着信用卡及签单来让王夫人签名,就在此时,一名打扮时尚、浑身贵气的妙龄女子步入店里。 “店长呢?”颐指气使的口吻,骄态傲慢的态度,出身豪门的华曼曼气焰向来很高。 见她指名要店长服务了,黎健菁索性收回目光,专心招呼眼前的好客人。 “华小姐您来啦!”闻声,店长马上将正负责的客人交给另一位还闲着的店员,连忙迎上前招呼。 “我要的包包呢?”华曼曼目光傲然地环顾四周。 “有有有,我这就给您拿来。”店长涎着笑脸,动作超级迅速,然而,当她旋身一看,却赫然发现展示的位置空空如也,心头不由得剉三下,笑脸瞬间石化成雕像。 魔爪霍地一伸,逮住离她最近的小雪,紧张地压低嗓音问道:“昨天到的那个限量包呢?” “健菁刚卖掉啦!”小雪指了指在另一隅的黎健菁和王夫人。 “哇咧~~”店长看过去,倏然瞪大的双眼差点掉出来满地滚。 “怎么了?”小雪吶吶地问,但店长已在转眼之间奔向那一隅,速度之快犹如脚踩风火轮。 “妳把限量包卖了?!”神色惊惶的店长拉着黎健菁到一旁咬耳朵, 险些被扯得跌倒的黎健菁觉得莫名其妙。“我看备忘录里没有相关注明就卖了呀!” 店里有七,八个员工,为求方便,店里商品的货况和销售情形都规定要登记在备忘录里,有不清楚的直接翻阅备忘录即可,免得各自在忙时,没时间应答。 “要命……”店长脸绿掉,头皮发麻,冷汗直冒。 她昨天太忙了,跟华曼曼通完电话后竟忘了在备忘录写上这个限量包已被预订,好死不死正好又被人买走,这下代志大条了! “动作快点好吗?我没时间在这儿瞎耗!”华曼曼姣美的脸庞浮上不耐,扬声催促。 今天是她表姨的生日,她来这买完生日礼物后,就要赶紧赶往费家大宅,表哥车子还停在外头等她,时间很宝贵啊! 望向不好惹的华曼曼,店长双脚钉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可不可以请王夫人挑选别的?”她惶然地看向黎健菁,明明已经看见客人在签单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黎健菁眉心一皱,还没回答人家卡都刷了,听觉灵敏的王夫人就沈着脸发言。“我已经结帐了,为什么要选别的?” 店长装傻地笑了笑。“哦~~结帐啦,那就不用麻烦您了。”王夫人也是有身分地位的,惹不起啊! “到底在搞什么?”华曼曼失去耐性了。 王夫人这边说不通,店长只能硬着头皮去向华曼曼赔罪。 “华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店员不小心把那个限量包给卖掉了,能不能……”店长诚惶诚恐地说着,下意识避免提到自己的疏失,还把过错推给下属。 “卖掉了?!”华曼曼陡然拔高嗓音,描绘精致的双眼瞬间瞠大,吓得店长缩起脖子,如果可以,她真想当场开溜。 “对不起,这是我们的疏失,请您原谅!您可以看看店里其他几款不错的包包……”店长以九十度鞠躬表示十二万分的歉意。 “我不要,我就要那个。昨天都已经讲好了,妳为什么还卖掉?妳身为一个店长说的话不算数吗?还是看不起我华曼曼?”她恼火地开炮,轰声连天,店内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全朝她们看来。 “没有没有,您别这样想。”店长迭声否认。华曼曼可是有名的社交名媛,背后有费氏集团撑腰,谁敢看不起她?又不是不想混了!“包包不是我卖掉的……”把罪责分担掉,才不会死得太难看。 “那是谁卖掉的?”华曼曼要追究凶手,腹内的火山正蓄势待发。 “呃……”原以为她开开炮就算了,没想到她会把矛头指向出售者,推诿过错的店长突然心虚了,不禁觑了觑黎健菁,又看了看华曼曼。 察觉店长的视线,华曼曼逮到凶手,高跟鞋立即喀喀喀地逼近。 “是妳卖掉限量包?”她气势凌人地瞇眼问道。 “是的,但……”黎健菁坦白承认,可但书还没出口,就被她连珠炮似地打断,轰得所有的话都梗在喉咙,差点没噎死。 “妳们这间店是怎么做生意的?客人预订的东西怎么可以卖掉?是怀疑我华曼曼的消费能力吗?妳知不知道这是我今晚要送人的生日礼物?妳把它卖掉要我怎么办?”正在气头上的她不由分说地发飙,想到要送表姨的礼物没了着落,就更心急了。 “对不起,是我们内部没有……”沟通好,黎健菁还没来得及解释,最后三个字就被淹没在继续传来的咆哮声中。 “我不要对不起,我只要那个限量包,随便妳怎么去跟上个客人商量,反正我今天一定要拿到,否则我会让妳吃不了兜着定!”趾高气扬的华曼曼拗起来了,双臂环胸,气得七窍生烟。 闹得这样僵,黎健菁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被不顾道义的店长推出来当代罪羔羊已经很呕了,眼前咄咄逼人的华曼曼又得理不饶人,道歉和解释都不接受,搞得她脑袋糊成一团,心火却十分旺盛。 环顾周遭,怕死的店长闪避她的视线,其他的同事无能为力也不敢蹚浑水,而一旁看戏的王夫人一触及她的目光便立刻板起脸拽紧手里的限量包,明显昭示着不愿转让…… 空调像是突然降了好几度,冷风飕飕,她已有自觉,除了自力救济以外,根本别妄想有人会帮忙。 “小姐,妳怎么跟我们店长说好的,很抱歉我并不清楚,不过我卖掉的限量包完全是照规矩销售,这之中或许是我们内部沟通出了问题,但商品售出就是售出了,客人付了钱,我们没办法再要回来,除了跟妳说对不起以外,也只能请妳看看店里是否还有其他中意的东西可以取代。”黎健菁挺直腰杆合宜应对,甚至没有在这混乱的当口出卖店长。 “妳们内部沟通不良是妳们的事,服务品质不佳造成我的困扰,要由谁来负责?”华曼曼注重客户权益,本来好好的安排都被打乱了,她当然要出一口气。 “真的对不起。”难缠至此,黎健菁除了道歉,实在无话可说了。 没收订金、没写订单,其实大可不理她的…… “妳们真是……”华曼曼气结跺脚,快要脑充血。 得不到补偿,又没有台阶可下,情况陷入胶着,在这当口,恰巧大门被推开-- 第三章 “曼曼,我们来不及了,妳怎么那么久?” 所有目光顿时转移过去,只见一名卓尔男子走入,质感极佳的手工西装包裹着他颐长伟岸的身躯,微鬈略长又乱中有序的发型,和立体英俊的五官让他看起来宛若时尚杂志中的性格男模般俊魅潇洒,像个发光体。 成为焦点,费兆洋霍地定住,目光梭巡了一回,立即察觉不对劲。 烟硝味弥漫,气氛凝滞,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发生什么事了? “表哥~~她们居然把我订的包包卖掉了啦!”一见是表哥,恰北北的母老虎瞬间变身成娇滴滴的可人儿。 不期然瞧见一张眼熟的面孔,教费兆洋怔了一怔。 望向黎健菁穿着深色套装的打扮,再接触到她那双晶亮眼里藏不住的傲气,他确定她就是那位让他莫名牵念几个星期的个性美女。 “是妳?!”没理会表妹的抱怨,费兆洋面露惊喜。 黎健菁抬眸正视费兆洋,意外又再见到他。 “真巧。”她敷衍一应,相较于他的惊喜,她显得冷漠许多。 不过不能怪她,正处于麻烦之中,谁也不会有多余心思寒暄哈啦。 “表哥认识她?”华曼曼没忽略费兆洋眼中乍现的光采,不禁好奇问道。 “见过一次面。”他简单说。 既然只见过一次面,可见没交情,那她也不用客气。 “就是她,把我订的包包卖qi书+奇书-齐书掉了。”华曼曼直指着黎健菁,向费兆洋告状。原来,这就是气氛僵凝的原因啊! 不过这会儿不是论定对与错的好时机,先把事情搞定才是重点。 “卖掉了,另外再挑一个就是了,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他爽朗答道,轻而易举地解决黎健菁的困扰,却令华曼曼刚刚的坚持成了笑话。 华曼曼瞪大眼哇哇叫。“什么再挑一个?那是限量的,送给表姨的礼物怎么可以马虎!” “妳有这个心意,我妈就很高兴了,不一定非要什么与众不同的礼物不可。”他呵宠地拍拍她的脸颊,身为独子的他向来把华曼曼当亲妹妹疼。 黎健菁听出他在为她解套,悄悄投去一眼,接触到他越过华曼曼瞥来的目光,不禁感激地微扯唇瓣,释出友善。 “那我现在怎么办嘛?”被崇拜的表哥一哄,骄纵的华曼曼态度也软化了,噘嘴嗔问。“没有时间了,来不及再选礼物。” “华小姐,我可以再为您介绍其他……”情况趋缓,店长才敢再出声,一张笑脸谄媚到极点。当然,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个人的业绩,而华曼曼是她负责的主顾客。 这种有过就推、有业绩就抢的上司,黎健菁实在寒心到无言以对了。 “是妳把她订的东西卖掉的,就由妳负责帮她找到可以代替的礼物吧!”费兆洋主持正义,指定由黎健菁服务,正好也能藉此制造和她交谈的机会。 “没问题,这边请。”黎健菁没有异议。 这场纠纷终于在费兆洋的调解下圆满解决,纯粹的感谢充斥在她心底。 如果说他前一次的帮忙,她还有一点点嫌他鸡婆多事,那这一次的感谢就真的是无庸置疑了。 华曼曼能让店长奉为上宾,来头一定不小,但华曼曼却对他如此言听计从,可见身分地位更不简单,这令她对他产生了好奇心。 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舒适宽敞的轿车里,已经打点好生日礼物的华曼曼正效法狗仔,奋力挖掘名人秘辛。 “表哥,你对那个黎健菁的态度很不一样哦!”凭她女人的直觉、敏锐的观察,才不相信他对她的感觉只有见过一次面那么简单。 费兆洋神秘地扬唇,笑意渗进俊魅眼底,未几,才懒洋洋的开口。“妳觉得她怎么样?” 华曼曼诧异地睇着他,像是听见什么夸张的问题。 “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你也交过那么多女朋友,从来都没有问过我对那些女人的想法耶!”这代表黎健着将会是特别的吧? “是吗?”他自己倒没发觉。 “当然是。我觉得她长得挺漂亮的,虽然比不上那些名模艺人,但是有一种特殊的气质,身材也很好……”她凭刚才的记忆说着。 “我不是问外表。”他打断她。 “哦~~”华曼曼拖长了尾音,既然他问得那么认真,那她也不能随便答答才是。“那我想想。” “又不是要妳写报告。”他为她的态度而失笑。 她睐了他一眼。“这可是你第一次问我意见,我当然要认真想清楚再回答啊!” “那妳慢慢想吧!”他耸耸肩。 只是随口问问罢了,并不是真要听什么意见,反正对黎健菁很有兴趣的事实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而改变。 须臾,华曼曼道出真实感觉。“本来她把我订的东西卖掉,我应该要很讨厌她才对,可是换个角度去看这个人啊,反而觉得她挺有个性的。一般店员看到我,谁不是阿谀奉承、又吹又捧的,哪里敢得罪呢?可是她却不卑不亢,镇定得很,害我拿她没辙,差点就没台阶可下哩!” 虽然她骄纵任性,但直率这一点倒是挺可爱的。 “有个性厚?”费兆洋挑眉。“我也这样觉得。” 或许他和曼曼感觉相同是因为生长环境类似的关系,从小就被当成特殊份子惯了,一遇到像黎健菁这种反应和一般人回异的人,反而觉得特别难得。 “哦?怎么说?”她好奇地眨着美眸。 “第一次见面,我帮她解围,后来想帮她买单,又说要送她回家,结果她居然不甩我。”他边回想边扬起笑意。 “真的吗?”华曼曼瞠目结舌,惊讶极了。 表哥那些花名册上的情事可不是空穴来风,在她的认知里,没有一个女人会不买费兆洋的帐。 “别怀疑。”他给她肯定的答案。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瞧瞧,表哥光是操控方向盘的稳重模样就乱帅一把的了,居然有女人会拒绝他?!更何况他又是费氏集团的领导人物耶!青年才俊这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他的杰出优秀,难道……黎健菁不知道他的身分? 不对啊,刚刚他们在挑东西时,她也已经知道了,可是那生疏有礼的态度却没有丝毫改变呢! “我开始欣赏她了。”看多了费兆洋身旁的八爪章鱼,华曼曼反而喜欢与众不同的黎健菁。“不过表哥要是想追求她的话,我看可能不容易哦!” 追求?!这字眼对费兆洋来讲还挺陌生的,长那么大,他好像还不曾追求过谁哩! 不过,相较于那些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他相信黎健菁应该值得他追求。 “试试就知道喽!”他唇边扬着不置可否的浅笑。 脑海里浮现那张清丽的脸庞,心湖不由得荡起一阵阵涟漪,再想起她难以亲近的态度,他突然好想看看她卸除防备后会是什么模样…… 他不禁要庆幸今天没有拒绝曼曼的撒娇,答应下班后绕去她家接她,这才能再度遇上黎健菁,还知道了她的姓名和上班的地方,以后就不愁找不到她了! 名品店里风波虽然平息,但气氛一直非常低迷,店员们不论是好奇偷觑或是窃窃私语,都极有默契的不太去接近店长和黎健菁。 前者是做法惹人非议,后者则是冷着一张脸,清楚写着生人勿近。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时间,大伙儿离开,黎健菁终于主动找上店长。 “店长,我不做了,请妳尽快向总公司调人来递补。”黎健菁站在柜台前,面无表情地对着坐在柜台里整理物品的店长说道。 店长愕然地抬起头,望见她凛然的目光,眸底掠过一抹心虚和愧意。 “健菁,别这样,我承认傍晚那件事是我的疏失,对不起,妳不要意气用事,为了这个而辞职。” 为了面子,她不敢在事情发生的当口承认,也不好意思在同事们都在的时候向黎健菁道歉,毕竟她是个店长,在大家面前需要威严…… 不过她有打算今天回家之后就打电话向她赔不是的,没想到她居然已经气得要辞职了! “反正我替死鬼已经当了,妳承认或不承认都无所谓。”黎健菁的口气冷得彷佛寒风吹过。 她很清楚,现在要不是大家都走了,店长不可能这么坦白地认错,而她就是顾及她的面子,才选在没人的时候来找她,算是仁至义尽了。 “我当时是太紧张、太慌乱了,所以才会辞不达意,而且我也不知道华曼曼会这么难缠,我不是故意要害妳的……”店长还想硬拗。 满腔的忿忿不平一直没抒发,她不讲还好,愈讲愈令黎健菁怒火中烧。 “不用解释了,我明白,这就是职场生态,为求自保,不惜踩着别人当垫背是常有的事!”她凉凉嘲讽着。 无话可反驳的店长,脸色是难堪得乍红忽白。“健菁……” 黎健菁抬手制止,不想听她亡羊补牢。 “用不着内疚,我也不会去碎嘴揭妳的疮疤,就当我是为了避开那个无聊男子的纠缠好了。”她甚至没有当场向华曼曼他们详细解释呢!现在再抬出马正宇,她心里应该会好过些了吧? “真的对不起。”店长明知那是借口,十分过意不去。 “要觉得对不起我就准了吧,我做到月底就离职,就这样,掰。”黎健菁不再多说,潇洒离去。 就算店长现在道了歉,她心里也还是会有疙瘩,这次的经验让涉世末深的她体会到现实社会的黑暗面,老实说,真有点受伤,在这种情形下,她很难再和她共事下去。 之前妈妈为了马正宇撂的警告要她辞职,她不愿认输而拒绝,现在遇到这件事,再加上马正宇的频频站岗,反而令她突然感到疲累,索性就离开了吧! 这样一来,也能稍微摆脱马正宇的纠缠,顺便休息一阵子,过些时候再另谋他就,重新出发。 虽然马正宇不是天天来站岗,但他三不五时就出现,还是令黎健菁觉得被一种无形的压力环绕。 她实在要佩服起他超人的毅力,勾勾缠又死心眼兼厚脸皮,居然还能维持整个月?! 她想他应该不是真爱她,而是因为不甘心由她提出分手吧?希望他能早日想开看透,停止这些无聊的行径。 不过,无聊的人还不只马正宇一个,打从限量包风波后,又多了个费兆洋来凑热闹,让她十分确定自己最近是犯了斓桃花。 他几乎天天来报到,缠着要她介绍商品,离去前总会随便买一样东西。 她知道他在帮她做业绩,还有意追求她,然而,尽管他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金龟婿,长得多帅,身价多高,她都敬谢不敏,毕竟费氏集团总裁的花心之名只要是良家妇女就避之唯恐不及, 唯一要庆幸的,是费兆洋和马正宇没有再碰面,否则马正宇不知又要怎么借题发挥了。 今天费兆洋没有例外的再度大驾光临,稀客变常客,同事们对他已经见怪不怪。 “健菁,金矿来找妳喽!”小雪压低嗓门探头到休息室里传话,故意戏谑地调侃正在收拾置物柜的她。 心跳蓦然催快,手里的东西还不小心滑掉。黎健菁不解自己怎会受到影响,不禁皱眉撇嘴。 “啧,我以为他今天不会来了呢!”她没多想地讲,脸上虽不见喜色,却没有察觉此话若仔细听,已泄漏自己不自觉留意起费兆洋来了。 “我真是搞不懂妳耶,人家可是全亚洲榜上有名的黄金单身汉,帅得跟电影明星有得比,而且还对妳这样献殷勤,妳却不为所动,真是暴殄天物!”钻进休息室八卦几句先。换作是她,大概第一天就臣服在他的西装裤下了,哪里会像健菁一样,ㄍㄧㄥ了半个多月还没进展。 “我不喜欢争风吃醋,所以要避免花心风流的男人。”清空置物柜,她关上柜门,朝小雪扯唇一笑。“不说了,虽然今天是我在这儿的最后一天,也要有始有终,接待完最后一个客人,做好最后一笔生意。” 小雪失笑地睐了她一眼,摇摇头。 唉,观念不同,多说无益。 “抱歉,让你久等了。”带着职业笑容,黎健菁走近正在浏览商品的费兆洋身边。 “只要妳肯答应跟我约会,等再久都无所谓。”费兆洋看向她,脸上俊朗不羁的笑意,蕴藏了千百瓦魅惑人心的电力。 特意挑在快要打烊的时间过来,为的就是想顺利约她出去,即使只是送她回家也好,就是不要只维持着店员与顾客的刻板关系。 “我相信你不缺约会对象,干么非约到我不可?”慧黠目光斜睇着他。“我发现你们表兄妹这一方面还真像,愈得不到的就愈想得到,这是什么心理?想证明自己很有能耐?”突然有感而发地问。 “想约妳是因为对妳有好感,至于我的能耐,那已是无庸置疑。”他摊手耸肩,自信满满。 很少有人可以摆出自负嘴脸后,既不讨人厌,又让人无从反驳的,而费兆洋显然就是那少数人之一。 “自大狂。”她忍不住笑啐。 乍见她绽露笑靥,风采迷人,教他心跳微微不稳,竟觉得有道电流在胸口流窜!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被电到的感觉了,没想到黎健菁不经意的一个笑容就能让他重温这种原始的悸动。 不枉他这些天忙中抽空,老往这里跑啊!能看到她率真善意的表现,突然觉得一切都值得了,他相信只要再努力,绝对能像倒吃甘蔗,渐入佳境的。 “怎么样?”他没头没尾地朝她挑眉问道。 她愣住。“什么怎么样?”刚刚他有问她什么问题吗? 他调调领带,咧开一口白牙。“跟我约会。” “不要。”她也拒绝得爽快。 他倏地垮下脸,好哀怨。 不过没关系,这样才有挑战性。 “我现在是上班时问,可不能净听你花言巧语。”她抿着唇睨他,示意他好歹要做做样子,不能一直杵在原地哈啦。 费兆洋意会地点头,缓缓移动步伐,随手拿了顶黑色缇花LOGO鸭舌帽打量,嘴里还在闲聊着。 “不约会也可以,让我送妳回家。”他讨价还价,不轻言放弃。 “不要,我习惯坐捷运。”她笑着拒绝,虽说表面没有被打动,但事实上她自己很清楚:心里已有一股异样情愫在鼓噪。 他涎着笑脸。“那我陪妳坐捷运。”从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不由自主地压低姿态,黎健菁是破天荒的第一人。 她横了他一眼。 放着豪华轿车不开,跟她坐捷运?“神经。”黎健菁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只认为他在说笑。 见她没有拒绝,费兆洋心中暗喜,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要打佯了,决定马上安排。 他帅气地把略长的刘海往后一拨,将手中的帽子往头上戴,摆了个POSE。“好看吗?” 这人根本无时不刻都在放电哪!跟他相处一点也不能掉以轻心,否则被迷了魂还不自知呢!她抿着笑,受不了地摇了摇头。 “还可以啦!”含糊答一答,免得让他太得意。 费兆洋倒是开心一笑。其实他也没妄想会听到多好听的赞美,能得到一句类似的话就很满意了。 “那今天就买这个吧。”顺手又把帽子往她头上戴,迅速看了看。 她赶紧拿下来。“好。” “要两顶。”他拿出信用卡结帐。 她纳闷地看他一眼,本想问他没事干么买两顶,但话在喉咙滚了滚,还是吞了回去。 管他呢,说不定是有钱没地方花,说不定是要买来送谁……想到这一点,她突然觉得心情DOWN了下来。 “请稍等。”不再多说,她转往柜台。 待结完帐,她表示要去仓库拿新的存货时,费兆洋却说有事要走开一下,待会儿再回来拿。 “我们马上就要打烊了。”黎健菁愕然地低呼。 “很快,我很快就会回来。”他匆忙地讲,像阵风似的离去。 他的车子并排停在店门外,现在利用未拿的商品绊住她,然后他赶紧去找个停车位把车停好,就可以跟她一起去搭捷运喽! 捷运欸,真新奇! 想到是黎健菁要陪他历经这“第一次”,心情实在好到不行。 第四章 “掰掰……掰掰……” 八点五分,黎健菁和准时下班的同事们一个个挥手告别,直到大门口只剩下她一个人。 店里和骑楼下的灯光已暗,这一小排店面全是名牌精品,打烊时间比一般商店都来得早,她下意识走到有路灯照映的红砖道上,拎着纸袋引颈翘望。 臭费兆洋,不是说很快就回来吗?骗人! 大家都走光了,害她杵在这儿像“耗呆”! 槽了,那家伙要是不回来,那她要等到什么时候? 蓦地,一个强而有力的男性大掌搭上了她的肩,她倒抽口气,反射地旋身一看,不在预期内的脸孔令她上口气还没顺过来,又吓了好大一跳-- “马正宇!”她惊愕的抚住胸口低呼。 “妳在等我吗?”他咧着笑,双手握着她的双臂,眼神因欣喜而过分炯亮。“妳回心转意了?肯跟我重修旧好了?” “不是,我不是在等你!”她用力拨开他的束缚。 拜托~~她想躲他都来不及了,哪里还会等他? 马正宇才被甩开,马上又再捉住她,将她整个人往上提,贴近自己。 一股酒味传来,黎健菁意识到眼前这男人喝了酒,神智可能不清醒,她心里升起了强烈的恐慌感。 他冲着她的脸咆哮。“不是等我是在等谁?上次那个男人对不对?”他一直很介意她提分手那天出现的费兆洋。 秀眉紧蹙,她被酒味熏得快晕了,但仍下意识的否认,“不、不是……” 虽然真的是在等费兆洋,但她等他的原因是为了要交出商品,而马正宇想的却是他们在交往,所以当然要否认了。 “哼,妳这用情不专、满口谎言的女人,还死不承认?!当我是傻子吗?”悲愤癫狂的他卯起来摇晃她。 才不是把他当傻子,而是当他是疯子!她到底是走了什么样的霉运,怎么会遇到这种人? “放手!放开我!”黎健菁像个雪克杯似的被他晃得晕头转向、满眼金星,只能本能地挣扎。 好不容易,她挣脱了,却因力道过大而失去平衡,跌出了大马路。 “叭--” 警示的喇叭声此起彼落,几辆机车惊险闪过。 本就快步跑来的费兆洋远远瞧见这一幕,整颗心差点跃出了喉咙,那瞬间骤升的急切担忧让他像个飞毛腿加速奔近。 “健菁!”他一把将她拉回红砖道,远离那有如虎口的危险马路。 惊魂未定的黎健菁俏脸惨白,愣愣地望向拯救她的费兆洋,回不了神。 “没事吧?”他扶住她,焦急地问,那流露出的关切和低醇的嗓音,安稳了她的神思。 “没事。”她虚弱地扯唇。 只是,前一刻才矢口否认,一眨眼费兆洋却冒了出来,这下子,她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在费兆洋身后愤怒地嚷着,还出手扳住他的肩,想要拉开他们。 “我只知道你欠揍了!”费兆洋顺着他的力道转向他,冷不防地送出一记右勾拳,朝他脸上呼过去。 “啊--”没预料到他会动手的黎健菁惊呼了声,看着马正宇踉跄几步后跌坐在地。 “你搞什么鬼?她刚才差点被车撞了你知不知道?”费兆洋的愤怒程度丝毫不下于他,居高临下地对他咆哮。 马正宇捂着疼痛的脸颊起身,咬牙切齿地说:“我跟她的事不用你管!” “你们之前分手了对吧?”费兆洋分神向黎健菁确认,发现这疑问竟令自己产生了一丝的忐忑。 “那天在餐厅就分手了。”黎健菁防备地瞅着马正宇,喝醉了的他比平常更可怕。 “我没有答应!”马正宇叫嚣着,死皮赖脸就是不放手。 “你是不是男人?有品一点好不好?从那时候纠缠到现在?!”一个多月了吧?费兆洋鄙夷地瞪着他。 “怎么样,我就是要纠缠她,你这么喜欢多管闲事,我也会让你不得安宁的。”马正宇也瞪大眼跟他要狠呛声,还想伸手捉黎健菁,却因酒精作祟,看不清楚而扑了个空。 “你还敢再碰她?!”费兆洋没看过这么卢的人,气得揪起他的领口,扬手又要开扁。 “不要,他好像是喝醉了,才会这么肆无忌惮。”黎健菁拉住他手臂,扬声制止。 虽然她也很讨厌马正宇,可是看他这么狼狈,不禁升起了恻隐之心。 费兆洋悻悻然的松手。“我们走,别理他。”护着黎健菁快步离开。 马正宇恨恨地看着他们相偕步离的背影,垂于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明明就是那天那个男人,她刚刚还死不承认…… 明明就是移情别恋,还推说是个性不合,讲得那么冠冕堂皇…… 愈想愈不甘心,怨愤充斥胸臆,他低声诅咒,决计不会让他们好过! 费兆洋陪着黎健菁走到捷运站,这次她倒没拒绝他的好意,因为她真的吓坏了,也担心马正宇会跟着她,不管他方才是真醉还是假醉,那凶狠发狂的模样至今仍令她余悸犹存。 直到抵达了捷运站,黎健菁不得不开口结束一路的沈默。 “谢谢你陪我走到这里,接下来我自己坐车就可以了。”她转过身来和他面对面。 费兆洋怔了怔。“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坐捷运的吗?” 她讶然瞠目。“什么时候说好了?”难道她得了失忆症不成? “欸?之前在店里我说要陪妳坐捷运,妳也没拒绝啊!”他睨着她,一副逮着她耍赖的口吻。 她愣愣的回想。“我也没说好哇。”她还骂了句神经呢! 他好笑地伸手指着她。“妳可别赖帐!没拒绝,我就当是好了。” 她横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你真奇怪,放着好好的宾士轿车不开,跑来坐捷运?!” “妳不也很奇怪?”他跟在后面回嘴。 “我哪里奇怪了?”她转过头抗议这指控。 他也学她横了一眼。“有宾士轿车要送妳,妳不坐,还坚持要坐捷运?!” “我这不是奇怪,这叫原则。”她傲然地抬高尖润下巴,快步越过他。 “不对,那叫难搞。”他故意跟她抬杠。 她蓦地停下脚步,再次转过来面向他。“虽然我很感谢你刚才帮我修理马正宇,但我还是要继续坚持我的原则。” 她漾着一脸的笑,但费兆洋却觉得其中有诈。 果然,她拿出悠游卡,滑过感应器径自进入,还得意地朝他扬了扬卡。 槽,他忽略了这一点! “那卡在哪买?”没进过捷运站的他开始东张西望。 “不告诉你。”她难得俏皮地朝他皱鼻,见他吃瘪,开心地笑了。 这时,正好也有路人拿着悠游卡要进入车站,费兆洋立刻眼睛一亮,伸手进口袋,打算拿出千元大钞直接请路人转让。 “喂!”黎健菁也敏锐地洞悉他的意图,霍地出声制止,还外加一个瞪眼警告。 费兆洋乖乖的放弃,垮下嘴角,用小鹿斑比的无辜眼神和她对望着。 看见这么一个大男人在公众场合装可怜,黎健菁突然觉得自己硬不下心肠,原先的坚持动摇了。 再怎么说,他不但三番两次的帮过她,对她也一直维持着绅上风范,从来没有不规矩过。 “服务台就在那边啦,买张悠游卡就可以进站了。”她指了指不远处,悄悄地叹口气,这松动彷佛意味着心门已开了些微细缝。 “等我,不能落跑哦!”费兆洋紧张兮兮地叮咛。 “快点啦,要落跑何必叫你去买?”她没好气地催促。 她看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奔去服务台,没一会儿就跑回来。 “被我的诚意打动了吧?”他的胸膛因奔跑而急促起伏着,可脸上却眉开眼笑的,觉得自己成功在望了。 “哈,如果你以为这么容易,那就大错特错了。”她嗤笑了声,泼他冷水,一边领着他往月台走。 “不敢不敢。”他装谦逊。 来到月台前,他们跟着排队,费兆洋东瞧瞧、西看看,对这环境感到陌生而新奇。 一般台北市民对捷运相当熟悉,而平时皆以轿车代步的他却是大姑娘上花轿,生平头一遭哪! 列车进站,所有人鱼贯走进,手脚不够快的就没位置可坐,他们找到一个座位,费兆洋礼让淑女优先。 “妳坐我站。”他扶住一旁的柱子。 “谢谢。”她也不扭捏各套。“东西我帮你提吧!”这叫互相,一个让位,一个服务。 纸袋放在她腿上,他取出一顶帽子戴在自己头上,另一顶戴在她头上。 “干么?”她抬头看他,反射地就要拿下,却被他制止。 “多买一顶是给妳的,妳戴很好看。”他俯视着她。 “我不要……”她没多想就是拒绝。 一星期以来靠他做了不少业绩,怎么还能收他的礼物? “妳不要就浪费了,我只有一个脑袋,多了一顶帽子怎么戴?”他指了指自己头上同款的帽子。 “你刚刚多买一顶就已经是打算要送我了?”她想起之前还因猜测而心情窒闷,现在却诡异地感到有一丝……高兴?! 她不是那种会轻易被金钱、礼物所收买的女人,更何况这只不过是区区一顶帽子,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不然呢?”他笑咪咪反问,旋即又说:“同款的就能当情侣帽,以后我们约会的时候就一起戴哦!” 想得很完美,像是势在必得了。 “嗟!”她嘘他。“那这顶帽子可能永远派不上用场了。”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他是有好感的,可是却也不得不抗拒他。 因为他虽然真的很吸引人,但她明白自己的条件并不傲人,而他贪图的只是新鲜感,和追不到她的挑战性,一旦哪天真的交往了,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开始作怪。 是以,为了不想沦为他花名册中的其中一朵小花,也不想栽在任何男人手里,她必须提醒自己拒绝他。 “不会的。”他很乐观地笃定答道。 就他们愈来愈好的互动来看,他是很有希望的。 “是吗?”她不置可否地应了声,拿下帽子收进纸袋里,就当作相识一场的纪念品吧! 今天是她上班的最后一天,待会儿到站后她打算直接带他到对面月台,要他搭车返回原站,不再让他继续送下去,那他们的交集应该就到此为止了…… 为了防止黎健菁再被马正宇堵到,费兆洋同样选在快要打烊的时间抵达名品店。当然,他还想重温和她边坐捷运、边聊天的愉快互动。 其实就某方面而言,他是要感谢马正宇的,毕竟是他制造了让他英雄救美的机会。 昨天无疑是他的LuckyDay,不但在她面前有所表现,还可以和她单独相处那么久,而且她也没拒绝他的礼物,这也难怪他会满怀希望了。 带着欢喜的心情,他推门而入,目光下意识梭巡心上人儿的身影。 “费先生你好。”店员训练有素兼必恭必敬的迎上前招呼。 现在看到他可高兴了,因为黎健菁不在他还会来,代表可能是真的喜欢他们的品牌,而她现在正好接待到他,业绩是稳增加的。 “麻烦妳帮我找健菁。”他扬笑颔首,像个尊贵的王子般沈稳从容。 “嗄?!”店员愣住。“健菁离职了呀!”难道他不知道吗? “什么?!”换费兆洋愣住。“我昨天才看到她。” “她就是做到昨天啊!” 这讯息炸得他呆若木鸡,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健菁没告诉你吗?”店员纳闷地问。还以为他们应该满熟的,没想到连离职的事都没说。 飞扬开朗的神情被沈郁取而代之,他闷闷地看向她。“如果有说,我现在还会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矬样吗?” 店员扁扁嘴,踩到地雷好无辜。 费兆洋对她的不告而别很难谅解,就算她不接受他的追求好了,好歹他帮她解围过几次,难道连朋友都称不上? 况且,他昨天还陪她坐捷运,多得是机会可以告诉他,但她却未提起只字片语……这算什么? 他费兆洋何时被女人忽略得这么彻底过?亏他还为了她这么不辞辛劳天天来报到! 不过,她如果以为这样就会让他打退堂鼓的话,那可就太低估他了! “妳有她的电话吗?”他燃起希望。 “没有欸。”她摇头,因为是菜鸟,所以跟黎健菁没有私交。“她没有告诉你电话吗?” 俊脸又绷起,双臂环胸,瞇眼瞪她。 这店员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功力还真不是盖的! “有的话,我何必还要问妳?”他皮笑肉不笑地冷声问。 她尴尬一笑,又问错话了。 “你去问店长好了,她应该比较清楚。”赶紧把烫手山芋交给主管,免得她又说错话,被地雷炸得粉身碎骨。 他撇撇嘴,循着她指的方位走去,找店长问资料。 “麻烦妳给我健菁的地址。”他开门见山,劈头就要求道。 他突然想到要电话也没用,因为就算联络得到人,她也未必会出门赴约,还是要地址,直捣黄龙比较省事。 “怎么你不知道吗?”连店长也问出很瞎的问题。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们,毕竟如果以常理推断,一般女人是很难抵抗钻石金龟婿的追求,谁知道健菁会没被打动,更没料到向来花名远播的费兆洋会搞不定她,甚至不知电话、地址,而且最夸张的是连她离职的消息都不知道。 费兆洋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有求于人,口气要尽量温和。“不知道,不然就用不着问妳了。” “可是我不方便跟你讲耶,你知道的,要保护员工隐私。”店长用台面上的说法回复。 他突然不说话了,只用那双冷凝的深邃眸子盯着她。 跟他来这套?那是唬咔一般人的说词,而他费兆洋可不是一般人,他享用特权就像是家常便饭。 店长明明是理直气壮,却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真的啦,这是公司规定……” 他当然知道几乎所有公司都有保护员工隐私的规定,但……也是有例外的。 “妳应该很清楚贵公司一直在跟我们饭店洽谈要进驻分店的事吧?”他没来由地提到公事。 店长点点头,不明白他要讲的重点是什么。 “所以妳觉得我如果从妳这里问不到,去问你们总经理,他会不会告诉我?”他魅惑地勾起嘴角,丢出问题让她自己去思考。 店长怔住。对厚,她不告诉他,他还是有办法问得到的…… 看穿她的犹豫考量,费兆洋的眸底一抹狡光乍现,瞬问又恢复那斯文和善的模样。 “没几个人有机会卖我人情哦,妳不把握?”话中有话地挖下一个坑,等她自己跳进来。 店长内心挣扎地瞅着他,片刻,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地重重吐气。 “好吧。” 第五章 辞职之后的黎健菁也没闲着,天才微亮,她就陪着母亲前往果菜市场采买新鲜蔬果,再到早餐店准备开店,两名工读生也陆续来上班。 随着时间向前推进,晨运、上学、上班的人潮愈来愈多,店里也愈来愈忙碌。 黎母掌管热台,黎健菁负责做汉堡三明治、排盘和结帐,两名工读生则分配饮料浓汤、接电话订单、外送和外场清洁的工作,三十几坪的营业空间由四个人来分工合作,配合无间。 七点半到九点半是一般早餐店的尖峰时段,由于他们的店面位于商业区和住宅区交界,所以生意一直都很好,即使过了尖峰时段,客人还是络绎不绝。 “一份C餐,一份起司熏鸡蛋饼和冰奶茶,多少钱?”熟客都知道她们采先买单的方式。 黎健菁戴着纸手套的左手拿着白吐司,右手则拿着木刮勺涂抹沙拉酱,动作顿了顿,脸上神情很严肃,一点笑容都没有,因为她正在心算总额。 “一共一百一十五元,谢谢。”答案浮现,心里松了口气。 等客人掏钱,她再搁下木刮勺找钱,一完成动作,连忙再继续。 相较于名品店的优雅步调,早餐店的型态显然紧凑又繁忙,全神贯注的黎健菁忙得香汗淋漓,反而是多了个帮手的黎母和两名工读生游刃有余。 近中午,本以为可以松口气,才知道原来吃三明治、沙拉当午餐的OL还真不少。 “哇~~有个大帅哥耶!”工读生A跑进餐台兴奋低嚷。 “欸,真的,健菁姊妳看。”工读生B雀跃地扯了扯黎健菁的衣袖。 “哎唷,没空啦!”黎健菁甩开两名吵杂的小妹妹,连头都懒得抬。 都忙得不可开交了,还看什么帅哥?又不是没看过。 况且在她所看过的男人中,还没有一个帅过费兆洋的,她都没接受他的追求了,哪还会稀罕什么帅哥? “我要一杯冰咖啡去冰,奶精少一点,不要太甜。还要一份总汇三明治,生菜少一点,黄瓜多一点,夹蛋不要荷包蛋要炒蛋,不要涂沙拉酱……” 帅哥站在柜台前点单,要求之龟毛让所有人大开眼界,两个工读生妹妹崇拜爱慕的眼神淡去,全都错愕傻眼地看着他,脑袋下意识地帮黎健菁repeat着刚才的要求,以免她一下子记不住。 挑剔到这个地步,不仅黎母投以打量的目光,连忙到晕头转向的黎健菁也不禁要抬头瞧一瞧,这龟毛到让人很想轰出去的客人长得什么样…… 只见帅哥扬起一边嘴角,一双深邃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瞅着她,好整以暇的模样彷佛就是在等着她发现他。 “是你?!”心跳漏了一拍,黎健菁惊讶的低呼出声。 “很意外吧?”费兆洋将她心慌失措的神情纳入眼底。 她点点头,诧异得反应变迟钝。 “我也很意外,妳居然连辞职都没说一声。”他虽然面带笑容,但话里的控诉和埋怨可是不容忽视。 她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这下又词穷了。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几秒后才挤出话来。“你怎么知道这里?” 她原以为会就此断了联系,怎知道才两天他就找上门了,害得她没有心理准备,这会儿尴尬得要死。 “路过。”他随口乱掰。 “骗人。”她横眼瞪他。“你别想瞒我,是不是店长说的?” 其实只要想想就有答案了,凭费兆洋的身分,现实势利的店长一定守不住秘密,只不过她没想到店长竟敢不遵守公司规定,随便泄露员工隐私,为此,她感到有点不悦。 然而,看到他特地找来,她虽然不想承认,但心里漾着的莫名欣喜却清晰而真切。 “妳不也瞒着我离开?”他没正面回答她问题,反而继续指控。 “我……”她语塞,气势顿时弱了下来。“我没有瞒你,只是忘了提起。”以蚊蚋般的音量嘀咕硬拗。 他冷哼。“嗯哼,最好只是忘了啦!”会相信才有鬼! “健菁,这位是……”黎母好奇地插话,刚刚瞧见他们的互动后才松了口气,原本还以为有人来找碴咧! 差点忘了打招呼,费兆洋不待黎健菁反应,旋即绽开阳光般爽朗的笑容自我介绍。“这位应该就是黎妈妈吧?不好意思,忘了先跟您打招呼,我叫费兆洋,是健菁的朋友。” 他开朗大方的态度马上扭转刚刚龟毛的印象,望向他伸出的大掌,黎母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抹了抹,和他相握。 这男人的气质打扮和谈吐风度都相当不凡,健菁何时认识了这么一位新朋友,怎么都没跟她提过呢? “欢迎、欢迎。我们这小店,没什么好招待的,你刚说冰咖啡和总汇要怎样?我来做给你。”压下心头的好奇,黎母亲切地招呼。 “刚才是开玩笑的,故意要引起她的注意,否则怎么可能这么挑剔!”他哂然蹙眉。 “这么挑剔就别做他生意。”黎健菁清亮的美眸斜睨向他。 黎母拍了别扭的女儿一下,随后向费兆洋咧开笑容。“那我就照平常的方式做给你啦!” “谢谢黎妈妈,我饿扁了!”费兆洋一脸率真,很懂得讨好长辈。 “健菁,妳有朋友来就别忙了,去陪人家说说话吧!”黎母将女儿推出柜台。 黎健菁为难的回首。“可是……”还有不少客人呢! “没什么好可是的,平时没有妳,我们三个人还不是忙得过来。”她索性帮她解开围裙了。 哇咧~~这是什么话?黎健菁呆住。 言下之意是多她一个人手并没有增加多少效率,而且连她的存在都是可有可无的是吧?那她忙了一早上是在忙假的哦? “妈,妳怎么可以这样讲?人家我可是很认真、很努力的在帮忙耶!”她拉开嗓门抗议。 虽然有点手忙脚乱,但那也是因为生疏啊,再操个几天就熟了咩! “来吧,别再碍手碍脚了。”费兆洋忍俊不禁地招招手,帮黎母的话做了精辟的注解。 黎健菁恼羞成怒地胀红了脸,不甘不愿的用力踱步而出。 “妳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费兆洋一坐下来就追究她下告而别的事。 “解释什么?”黎健菁不解。 好哇,还装傻?! 他危险地瞇起眼。“妳居然不声不响的离职,连提都没有跟我提一句,妳不觉得这样很不够意思、很无情吗?” 向来是女人说他无情难掌控,现在立场颠倒了,反而是他控诉黎健菁,这是不是叫做报应? 爱他的,他不爱;拒绝他的,他当宝!愈想愈觉得自己是吃饱太闲找罪受。 “我想就算我离开了,还是会有很专业的销售人员为你服务啊!”她装傻装到底。 “谁在跟妳说买东西的事!”他微愠地说。 店员不是她,还有什么好买的! 她故作无辜地瞅着他。“这样就生气啦?” 他没辙地压下怒气。“妳明知道我买东西是为了接近妳。” 她突然心血来潮地问:“我今天如果是个护士呢?” “那我会时常装病。”他没多想地应道。 “如果是个歌手呢?” “那我一定是头号粉丝,每一场签唱会、演唱会都出现。” “如果是个导游呢?” “那我就参加妳的每一个行程,跟着妳周游列国。” 他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追则已,一旦决定要追求,当然要全力以赴,毕竟能让他决定追求的女人,至今唯有她。 他毫不保留的热情令她心口暖甜,双唇不由自主地扬起了笑弧。 “以你的答案推断,那我现在做早餐店……” “我当然是天天来吃早餐啦!”他截去了她的话。 “好啊,欢迎。”黎母恰巧在这当口送来他的餐点。 见费兆洋和母亲哈啦起来,黎健菁微垂螓首,抿起了一弯笑。 他这么积极找来,令她不得不正视他的心意了。 有没有可能,他是真的喜欢她?是真心真意地追求她?否则以他的身分,哪有这些闲情逸致这么做呢? 费氏集团的主要事业就是遍布全球的饭店,要吃什么早餐没有?如果不是为了她,何必要跑到这种小店来呢? 瞥看与母亲谈笑风生的那张帅气俊脸,一举手一投足都是稳qi书+奇书-齐书健迷人的风采,只要他在的地方,就独占所有光芒。 这样出色的男人,接受他与不接受他,都需要勇气啊! 顿时,她的心在理智与情感间拔河。 未几,不一样的想法浮现脑海-- 既然断不了联系,她又有丝心动,那何不撇开顾忌,用心去观察感受? 她愿意给他机会,愿意拭目以待,看看他能坚持多久,能喜欢她到什么时候! 费兆洋这个人,真的是说到做到,他依照在名品店时的方式,连着一个多月,天天不定时到早餐店报到。 少了在名品店的业绩压力和担心被人说嘴的顾忌,他和黎健菁两人的相处和互动变得自然随兴许多。 这段期间,他的公关工作也做得很好,不但和工读生妹妹们处得融洽,黎母也对他赞不绝口。 “谢谢光临。”看见陆续有两桌客人离开,费兆洋扬声送客,勤快地挽起袖子收空杯空盘,一点架子都没有。 “喂,别抢工作,我来。”黎健菁一屁股挤开他。“堂堂一个大总裁不在办公室里办公,跑到这收盘子!”轻啐道。 她后来才知道,他们集团的办公大楼距离这里不算远,有些员工会来吃早餐,甚至中午还会打电话来叫外送,要是让他的员工看见他在这儿做免费劳工,岂不威严尽失? “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荒废事业。”他工作效率高,脑筋动得快,行动力十足,而且知人善任,加上费氏本身基础稳固,所以即使事业范围规模很大,他领导起来还算得心应手,整个集团也相当蓬勃壮盛。 “对对对,当老板的人,这样不成体统。”黎母也将他按坐在椅子上。“欸,你上班时间还能老在外面趴趴走吗?” 她虽然对于费兆洋追求女儿的事乐见其成,但也不希望他因此而影响到工作,台则女儿会间接背上罪名的。 “黎妈,妳都说我是老板了,还有谁能限制我?再说,我都是把该忙的事忙完才跑出来的。”他为自己解释。 不过,说是这么说,他底下却还有个总经理可以管他,因为那可是他最尊敬的母亲--费丹青。 不讳言的,他喜欢来这里,能和他们愉快的相处,能看见自己心仪的女人,对他来讲,也是繁忙生活里的调剂。 所以每次待在这儿,都觉得时光匆匆,要返回公司时还会感到依依不舍哩! 看来他的心是全都系在黎健菁身上了,迷恋她多样的面貌和气质,时而冷酷、时而慧黠,看似理性却也娇俏,外貌时髦但作风朴实。 别看她好像是走在时尚前端的新时代女性,却也同时可以是个居家小女人,这一点,从她能任职名品店,又能帮忙家中早餐店的极大落差就能看得出来。 愈认识她,对她的喜欢就愈多,不知不觉中大部分心思都被她占据了,连带的也对其他女人失去了兴致。 所以他更执着了,一点也不想放弃。 “那就好,我可不想你为了我们健菁耽误正事。”黎母理解地点头。 “他耽误正事别赖在我头上。”端着空盘步进店里的同时,黎健菁扬声撇清。她才不担这罪名呢! “黎妈,妳要真担心我会耽误正事,就帮忙游说健菁当我的女朋友咀!”费兆洋只要一逮到机会就不忘开口提交往的事。 这段时间天天见到她,他不但不觉得厌腻,对她的兴趣也丝毫不曾稍减;四处拈花惹草的生活他几乎忘光光了,和她相处的时刻虽然简单且平凡,他却反而觉得满足又快乐。 如果她不给他爱,他又对别人提不起劲,那该怎么办? “有马正宇那个前车之鉴,我可不敢再出主意,免得被健菁埋怨死。”接收到女儿瞥过来的目光,黎母为难地笑着推托道。 “拜托~~那家伙怎么可以跟我相提并论?!”费兆洋哇哇大叫,看得黎健菁在一旁莞尔窃笑。“那人是煞星,我可是健菁的屠龙骑士哩!只要有我在,她遇到任何不好的事都可以逢凶化吉。” 他的话让她想起两人邂逅的情形,想起他表妹的刁难和他的解围,还有马正宇喝醉来纠缠那次……的确都应该谢谢他。 咦?说到马正宇,她突然想起他好像有阵子不再出现了!难怪,撇开费兆洋这块橡皮糖不提,她觉得平静安宁多了。 “欸,妳自己说对不对?”不甘被忽略,费兆洋索讨她的认同。 “对,你好神勇,你是趋吉避凶的吉祥物。”她站在柜台里调侃他。 他顺着她的话说:“那妳还不考虑把吉祥物带在身边,永保安康?” 黎母和工读生们每天看他们打情骂俏,看得是津津有味,兴致高昂。 她横眼睇他,字字句句都不忘明示暗示,很烦捏!“带在身边就免了,顶多给你掌声鼓励鼓励。” “有没有实质的鼓励?”他眨巴着一双会放电的双眼望向她。 黎健菁偏着头想了想。 这男人要的实质鼓励还会有什么?无非就是得到她的首肯,同意两人正式交往,升级为男女朋友。 原本以为断了联系就是结局,但由于他的积极坚持,他们非但没有断,还愈来愈熟稔,她对他的感觉也愈来愈微妙,或许……该是有进展的时候了。 “好吧,明天的晚餐有空吗?”她噙着笑向他挑眉,ㄍㄧㄥ了一个多月终于松口了,自己竟有着如释重负的轻快感。 此言一出,费兆洋、黎母,工读生们全都不约而同的定格,目瞪口呆的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没听错吧?黎健菁主动约会费兆洋?! 被看得浑身不自在,黎健菁没好气地回视他们,可白皙的脸蛋却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干么?你们那是什么表情?没空就拉倒,看什么看!”转身走人,打算尿遁,免得丢脸。 “有空有空有空……”反应过来的费兆洋眼明手快地拦腰搂住她,迭声强调。“难得妳开口,我怎么可能会没空!” 她拔开他的手臂,转头瞪他。“那你发什么愣?” “我太意外、太高兴了嘛!”他心花怒放,笑得比阳光还灿烂,一旁的黎妈和工读生妹妹也替他开心。 这段期间,费兆洋的诚意和心意大伙儿都看在眼里,也不只一次在黎健菁面前帮他说好话,但她始终说要再观察,没想到今天毫无预警的松口,愿意敞开心扉接受他,甚至主动提出约会,教人怎么不惊讶! 黎健菁看他一副中了头彩的模样,心湖淌过一阵甜蜜的热流。 坦白讲,她喜欢看见他因她而绽露的笑容,那令她感觉到自己在他心中,是有不小影响力的。 说穿了,她是担心自己没有足够的魅力能够长时间吸引他,怕交往之后落得心碎的下场,所以一直裹足不前,其实一颗心早深深为他而悸动…… “那就说定喽?”她微赧地瞅着他。 “嗯嗯嗯。”他乐得点头如捣蒜,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我明天来接妳。”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种期待约会的感觉了,像个毛头小子般兴奋雀跃,只因心仪的女人答应要和他共度一顿晚餐。 这就叫守得云开见月明吧? 只要有耐心,有恒心,滴水能穿石,铁杵磨成针,黎健菁又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怎可能不被他打动呢? 第六章 黎健菁在费兆洋心目中的地位有多不同? 这一点从他大费周章为她安排的首次约会就可以看出端倪。 豪华宾士在饭店大门口停住,立即有侍者过来开车门。 “欢迎光临,黎小姐。” 黎健菁轻扯出一抹笑回应,对于侍者能一眼就认出她并正确称呼感到些微讶异,但随即一想,肯定是他特别交代过了,可是……这样不会太张扬吗? “走吧!”费兆洋来到她身边,风度翩翩地伸手,待她将柔荑搁进他掌心,心满意足的充实感顿时盈满胸臆。“今天是我第一次牵妳的手。”他弯身在她耳边喜孜孜地低声说道。 她转头看去,见他春风得意的模样,忍不住想笑。“牵手有什么大不了的?别告诉我你没牵过女人的手。” “那不一样!牵妳手的剎那,心里突然涌出一阵感动……”肉麻兮兮的话语自他口中说出就是有令人难以招架的威力。 “真受不了你。”她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他们相偕走进大厅再转向客梯,黎健菁注意到一路上都有人投以好奇的目光,但费兆洋轻快的言谈,让她不自在的程度减低了不少。 “你好偷懒,居然带我到你的饭店来!”她轻声抱怨。 “才不是偷懒,我特地带妳来,是想让他们趁早见见未来的总裁夫人。”他笑睨着她,不假思索就能脱口说出甜蜜的情话。 心口霍地一甜,她仍嘴硬地回他。“少来了,这么快就想把我的后半辈子都拐走,哪那么容易?” “什么拐?我可是有拿出真心诚意的。”他抗议她的形容。 她撇撇嘴,做了个质疑的鬼脸。 真诚不真诚,行动和时间可以证明一切,她不在这当口跟他争论这些。 叮的一声电梯到,黎健菁移步走进,好奇发问。“要去哪间餐厅?” “妳猜?”他卖关子,一脸神秘。 她蹙眉笑睐他。“无聊耶!马上就揭晓的事情还要人猜?” “妳绝对猜不到。”他挑动她的好奇心和好胜心。 她看着他按下七楼的电梯按键,转身察看设置在镜面上的楼层介绍,随即猜测。 “法式餐厅?”这人生性多情浪漫,一定喜欢法式料理的排场。 “错。”他摇摇头。 “铁板烧?”铁板烧的花俏手法也挺符合他活泼的性格。 “不对。”他得意着自己的安排,笑得很自满。 “不猜了。”七楼有四间不同料理的餐厅,她猜了两次,有百分之五十的机率居然猜不中,懊恼。 电梯在七楼停下,他领着她走过一间间餐厅,听着各个领台必恭必敬的向他们打招呼,然后又在另一头搭上通往客房的电梯。 “不会吧~~”发现这一端的电梯是客房专用,黎健菁讶然低呼。 “什么?”他不解地问。 “我们才第一次正式约会,你就带我开房间?!”她像瞪着火星人般瞪着他,心直口快的忘了修饰,大剌剌坦承内心想法。 费兆洋登时噗哧一笑。 拜托,这女人的反应怎么这么可爱? “我本来是没想这么多的,多亏妳提醒我哦!”他按下顶楼键,电梯门缓缓合上。 他安排的可是最顶级的总统套房,哪能和一般的“开房间”相提并论? 防备的眼神瞪过去,故意吓吓他。“很好,那我带的电击棒和防狼喷雾就派得上用场了。” “真的?!”他惊讶地瞠目。 她危险地挑眉,冷笑反问:“你说呢?” 他半信半疑,毕竟以她冷静理智的性格,是很有可能做这些准备的。 唬住了他,黎健菁开心的逸出笑容。“骗你的啦!” 说说笑笑间,他们抵达目的地,一步出电梯,黎健菁便被映入眼帘的阵仗给震慑住。 放眼望去,全都是粉色玫瑰、蝴蝶结和气球所做的装饰,最夸张的是门前那个精致的拱门,梦幻得像是童话世界中的景象,一旁还有一位身穿白西装、打领结的服务人员伫立着,一见到他们即恭谨地欠身行礼。 费兆洋执起她的手,走过柔软的地毯,穿过那鲜花拱门,顿时之间,她觉得自己恍若化身为公主般尊贵。 如此用心取悦一个女人,是他从没有过的经验,但坦白说,宠爱她的感觉还挺不赖的。 黎健菁步入套房的客厅,瞧见白色的演奏用钢琴前已坐了一位琴师,优美的旋律在他灵活的指尖流泄,飘扬在每一个角落,房外梦幻的装饰一路延续到房内来,还增添了摇曳的烛光,呼应着落地窗外那夜幕中闪烁的霓虹,营造出舒适浪漫的情调。 “黎小姐,请坐。”费兆洋调来一位餐厅经理亲自服务,其态度和水准自是比一般所见还要讲究。 “谢谢。”她在餐桌前落坐,表面虽镇定,内心却感到受宠若惊。 经理服务他们入座后,先帮他们开了香槟,接着才去张罗上菜的事宜,黎健菁逮着空档,忙不迭说出从刚刚就一直闷在肚子里的惊异。 “你太夸张了,弄得比传说中的蜜月套房还梦幻。”指责的背后其实是很感动他的用心, “喜欢吗?”他嘴角噙着的微笑一直卸不下来,一方面是高兴终于打动佳人芳心,一方面是得意于她的惊喜。 “喜欢。”她直觉地答道,但下一秒又觉得不妥。“但是这太奢侈了,要花不少钱吧?” “我要给妳难忘的第一次,这样将来我们老了的时候再回忆起来,印象会特别深刻。” 这话无疑是允诺未来的暗示,一直以来,有关这方面的话题他都是相当小心翼翼,从不曾向谁提及的,然而如今对她却毫不迟疑就这么说出口了……看来,他的心已帮他选择了未来相伴的对象,接下来,他不能再如龟速行进,应该要更加把劲,确确实实、彻彻底底地将她掳获才行! 她怦然心动,脸蛋绋红,还没沾上任何酒精饮品,就觉得有些醉。 今天的他是火力全开,蛊惑人心的功力发挥到最高点,在这样的强烈攻势下,任何一个女人都难以幸免吧? “你都是用这个方法追女孩子的吗?”她突然介意了起来。 他哂然一笑。从她的口气和微僵的表情,就听得出她是在乎他的。 “我哪有那么多闲功夫啊?要不是妳,我才不会这样大费周章。”俊魅深幽的眸子定定地锁住她妍丽的脸庞,毫不保留地传递最真心意。“可见妳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是非比寻常的哦!” 他实话实说,她半信半疑,然而,潜意识却背叛理智选择相信,愉快的心情拉出嘴角的笑意。 如果说每个女人一生中一定会笨一次的话,那她笨给他也甘心了吧? “希望你不会只有三分钟热度。”她拿起香槟浅啜,在摇曳的烛光中望向那张潇洒不凡的俊脸。 “绝对不会。”他掷地有声地宣告,同时也拿起香槟敬她。 负责服务的经理领着几名服务员推着餐车而来,精致可口的美食一样样的依序上桌,他们轻松惬意的闲聊。 胃口开、食欲好,香槟、白酒、红酒随着各式菜色而连迭更换,两人愈喝酒兴愈高昂。 餐后的甜点水果送上,费兆洋差走所有人,演奏的钢琴改以CD播放、,气氛依旧,但少了旁人的目光,感觉更加闲适自然。 “啊!自在多了。”酒精发挥作用,黎健菁没了平时的拘谨,一张俏脸嫣然如霞,星眸迷蒙,笑容柔媚。 “这就是我特地安排到这里来的原因,否则要是在楼下餐厅,我看我们就成了动物园里的珍禽异兽,专门供人观赏。” 这些时日,他对她也愈来愈了解了,就是知道自己的身分会引来注意,这才为了她着想,另觅隐密处用餐,以免她一顿饭吃下来会消化不良。 “要不是你,我看我这辈子不会有机会来这种总统套房吧?”她脱掉高跟鞋,洁白双足在踏上柔软长毛毯的同时,不禁满足地喟叹。“好舒服哦!我早就想脱鞋了!” 他欣赏着她醉态可掬的模样,发现卸去防备的她更加惹人喜爱。 “妳以后有的是机会,费氏集团在全球共有二十八家饭店,以后我视察业务的时候,就带着妳一道去,可以住不同风格的总统套房。”他已经勾勒出往后夫唱妇随的蓝图。 她觑着他,晶澈的眸子炯亮如星。“真的吗?你不可以黄牛哦!” “我对妳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他扶住她站不稳的身子,俊眸盛载着对她的深浓情意。 他的认真令她噗哧一笑。“好啦,我相信你。” 很难得,她正面回应他的情话,这对他而言,无疑是打了一剂强心针。 “妳的意思是愿意跟我交往了吗?”他不敢确定地问。 说他聪明嘛,那是没人会有异议,可怎么偏偏在这时候要呆呢? “我都已经答应跟你约会了,你还不知道答案吗?”她嗔睐着他,眼波流转间尽是动人神采。 答应约会就表示愿意交往吗?费兆洋愣住,显然还在状况外,被她磨得神经变大条了! 他慢慢地反应过来,整张俊脸逐渐绽放出欢喜光芒。 “明白了吗?”再呆下去,就代表他是真笨不是假笨,既然如此,她可要重新考虑了。 “明白,那我可以对妳胡作非为了吧?”他贼溜溜地凑近她,关系的认定就等于距离的拉近咩! “嗄?”她一时搞不懂意思。 他扬起一抹魅惑的笑,伸臂将她勾往怀里,俯身吻住那张粉嫩的红唇,直接以行动诉说内心对她的渴望。 黎健菁意外的杏眸圆瞠,眼前是他放大的俊脸、鬈长的眼睫,唇瓣感受着他柔软微凉的嘴唇正轻轻含吮着她的,带着甜甜果香的酒味混着他的气息渗透她的呼吸,煽情而醉人。 随着情欲被挑起,眼帘轻合,藕臂像藤蔓般攀附住他,跌入他一手编织的美妙境界里。 他搂紧瘫软的娇躯,辗转加深热吻,为她而苏醒的欲望正等待着解放。 迷恋她呀!迷恋她的一颦一笑、全部全部,从头到脚,没有一样不喜欢。 明明在各任女友中,她不是最美、身材不是最顶尖、条件也不是最优,个性又不温柔,还会给他排头吃,但他就是莫名的偏爱她,不可自拔的愈来愈爱。 所以趁着今晚,灯光美、气氛佳,时机刚刚好,他要一鼓作气把她变成他的人,以免夜长梦多。 由于总统套房那晚是费兆洋精心安排,所以很多人都知道有黎健菁这号人物的存在,也因此,费兆洋这次谈恋爱是完全公开化了。 大伙儿都将他对黎健菁的特殊待遇和呵宠看在眼里,从饭店员工开始传起,再由曾经光顾早餐店、亲眼目睹总裁行踪的集团总部员工附和,这件情事沸沸扬扬地流传,不消几日,也传进了费丹青--也就是费兆洋母亲大人的耳里。 其实,费丹青向来不会去正视这类的绯闻传言,因为她相当清楚,这宝贝儿子有多像他那死去的老爸! 贝罗的花心风流、浪漫多情全都毫不浪费地遗传在费兆洋身上,导致他从青少年时期就不缺女伴,交往的时间还一个比一个短,甚至达到脚踏多船的最高境界。 她是商场上的女强人,每天要忙的事情堆积如山,不希望再让无谓的事情瓜分她少得可怜的时间,所以那些来来去去,走味就丢弃的风流韵事自然就不值得她这个大忙人去费神注意。 然而,这次却不一样。 从那些流言的内容中,敏锐的她嗅出了特别的味道。 费兆洋虽然从不避讳带女伴出现在公众场合,却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劳师动众的安排,毕竟凭他费氏集团总裁之名,根本不需要献什么殷勤,自动就有成把女人倒追。 但他却为了那名女子这么做了,甚至还常常跑去什么早餐店报到,这背后显然昭示着特殊意义。 是以,身为总经理的她特地传召总裁儿子来了解关切。 “妈,妳找我?”费兆洋在秘书带领下潇洒现身。 “是啊,坐。”费丹青从办公桌后起身,以眼神示意秘书回避。 “我该不会做了什么坏事,要挨妈妈骂了吧?”他吊儿郎当,用玩笑的口吻问道。 他很清楚母亲的习惯是公事她上楼,私事他下楼,所以他今天被叫来,讲的一定是私事。 “你有做什么坏事吗?”一身干练套装的费丹青扠起腰来装凶。 “嗯……”他还煞有其事地想了想。“最近没有。” “那就用不着担心挨我骂。”她优雅落坐,交迭起修长双腿。年逾半百的她因保养有方而显得风韵犹存,看得出年轻时的姣好面貌。“凡尔纳家族继承权的事,你有在留心吗?”她先把话题往一旁兜。 “当然有啊,时限快到了。”他漫不经心地答。 九年前,爷爷安德烈在他儿子贝罗死后,找到了流落在外的三个孙子,将同父异母的他们召回法国认祖归宗,并为了继承权的问题,给了他们每人一笔创业基金,限他们在三十岁前成家立业,然后评比事业的规模和成就,胜出者则可以获得凡尔纳家族的继承权。 而今,他已二十九岁,距离爷爷所开出的三十岁限期只剩一年不到,怎么可能不留心?只不过他平时处事都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看在某些人眼里就成了轻率随兴,其实他该做的、该注意的事都从不拖延,进度超前的结果就是可以获得更多的时间和空间,根本不需人担心。 “另两个人的情况你清楚吗?”费丹青再问,就怕他流连在爱情之中,忘了正事。 “那还用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他顽皮地朝母亲挑眉。“麦振焱到现在还没娶老婆,而且他那个人没什么野心,着重的是生活品质,根本称不上是对手。”观察得相当透彻。 “姓裴的那个呢?人家都已经娶老婆了。”据她所知,娶的还是个豪门千金呢! “我知道,娶了乔玺儿嘛!”他懒洋洋地应道。 有什么了不起?他的健菁比乔玺儿更正点,呵呵! “他是万代董事长的养子,现在又增加乔氏企业这个靠山,等于是如虎添翼。”这两家一旦结合起来,势力也不容小觎啊。 “妈,妳的消息太落伍喽!”他扬唇一笑。“裴莫奇和万家少爷自小就不合,万董会收养他,也是因为娶了他妈妈而不得不做的动作,最重要的是裴莫奇已经脱离万代,暗地成立PMC电子,就算乔氏投资他,一年内他的事业规模也追不过我们费氏集团的。”头头是道的分析。 和其他两名异姓兄弟比起来,费兆洋是非常幸运的,母亲费丹青本身就是望族之后,家大业大,再加上安德烈·凡尔纳那笔相当可观的创业基金,而费兆洋又天资聪颖、能力卓越,母亲为了让他有所发挥,更是宁愿以辅佐的方式屈居下位,母子俩分工合作打理着费氏集团,要获得继承权的赢面很大。 但是,也不能因此就轻忽对手,做事还是谨慎小心为上。 “可是人家基本条件已经达成了。”她指的是娶妻这一部分,依安德烈的意思是成家立业之后才有评比成就的资格。 “放心,我们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自信满满地安抚母亲。 “你的东风就是最近传言中的女孩子吗?”费丹青切入重点,试探地问道。 “妳听说了?”提及黎健菁,费兆洋整张脸庞都亮了。 “上上下下都在傅,我想不听说也难。”她轻撇嘴角取笑。 他仅是傻笑,一脸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模样。 “什么样的女孩?”没见过儿子为谁着迷,费丹青不禁好奇了起来。“你平时玩爱情游戏我可以不管,但要娶进家门的可就不能随便了。”忧心的开始叮咛。 “她是个好女孩。”想起占有她的那一夜,他的口吻和眼神里登时充满了疼惜和宠溺。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是黎健菁的第一个男人,也没想到在她时髦现代的外表下,竟是如此纯真圣洁,这令他如获至宝,宠爱她的心膨胀到难以言喻的境界。 费丹青瞧他那瞬间变得温柔的神情,就知道儿子这一次是真的栽了。 “愿意定下来了吗?”她噙着慈祥的笑容睇他。 “嗯。”他重重地点头。 “那改天有时间,就介绍给妈妈认识、认识吧!”若非儿子真的放了真心,她是从来不会主动要见他所交往的女友。 “好,我等交往更稳定了就带她来见妳。”他漾开欣喜的笑容。 费丹青浅笑颔首。 这优秀的儿子是她含辛茹苦一手拉拔大的,见他一步步迈人人生不同的阶段,寻寻觅觅终于找到生命中的另一半,那种欣慰的心情已远远超过对竞争继承权的在意了。 第七章 费兆洋和黎健菁谈恋爱的模式和一般人也没什么两样,不外乎吃饭、逛街、看电影,聊天、抬杠、斗斗气。 他同样还是每天抽空到早餐店兜兜,下班后的时间就找黎健菁约会,只不过健菁和一般女人不同,她不太喜欢天天腻在一起,反而是他老爱黏着她,还被她当苍蝇赶。 “我想找工作了。”走在闹区街头,看着橱窗里的摆设,黎健菁突然说。 搂着她肩头的费兆洋侧首睇看她。“妳现在不就已经在早餐店工作了吗?” “我是指外面的工作。”她解释道。“在早餐店帮忙我妈只是暂时的,她们原来三个人手就刚好。”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他自私地希望她能维持原来的作息,他才能像现在这样,在下班后和她约会见面。 “我不想和社会脱节,而且离开原来的行业太久会衔接不上,你知道的,时尚界在汰旧换新的速度有多快。” 她的工作能力并下差,只要多累积经验,她有自信,假以时日一定能够成为有办法独当一面的女强人!况且现在和他在一起,她不希望有人说她无所事事,只会跟着他吃喝玩乐,仰赖他照顾,所以她如果能凭着自己的能力,在工作上有不错的表现,那可以避免很多闲言闲语。 “其实,妳不用那么辛苦……”他语带保留地说。 这几乎是所有有能力的男人都会有的心态,只不过这话经由他婉转说出,并没有让黎健菁感到不悦,和最初马正宇那种命令式的口气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她就是能感受到那是他对她纯粹的疼宠。 “我什么时候说过上班辛苦了?”她打断他泛滥的保护欲。“在名品店工作是我的兴趣呀,可以接收到最新的流行资讯,也能接触不同的人。” “那……需要我帮妳介绍吗?”即便她不愿意依赖他,他还是尽可能想出一份力。 “千万不要。”美眸倏地圆瞠,她不假思索的回绝。“我自己找就行了。” “妳还是要找名品店吗?有没有考虑干脆到我集团来,我可以安排适合妳的工作。”他灵光一闪,对这提议很满意,要是她愿意接受,他可以更常见到她,那就太完美了。 “你要是每交一个女友就往你公司里安排,这样岂不天下大乱?”她没好气地斜睐向他。 这该不会是他的习惯吧?思及此,心里觉得莫名窒闷。 他嗤笑摇头。“妳是低估我还是低估妳自己?如果是前者,那我必须说明,我并不是拿公事开玩笑的人;如果是后者,那我告诉妳,我知道妳不是花瓶,只是欠缺空间发挥。” “你的话说得很中听,可是我觉得目前去你公司不妥当。”她释怀一笑,勾住他手臂,挽着他继续往前漫步。“不但是空降部队,还会被当成特殊份子,这样很痛苦。” 女朋友的地位是很没有保障的,所以哪天他们如果开花结果了,再考虑去或不去吧! 费兆洋顿了一顿。 这样分析还不能说服她? 她的独立自主一直是他所欣赏的优点之一,可现在却跟他的心意相抵触了,突然希望她偶尔可以依赖他,不要那么独立自主……爱原来还会让人变得矛盾啊! “妳不是担心我会背地里作怪吗?要是妳进了公司,那就可以监视我了。”他心甘情愿被看管,连这理由都拿出来游说了。 “若是需要靠监视才能避免你作怪,那未免太累了?我干脆不要你比较好。”她巧笑倩兮,嘴里说的话却有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坦白讲,这段恋情虽然表面看起来只有费兆洋一个人沈迷其中,但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她交出自己的同时,心也一并交了出去,表面的自制只不过是她自我保护的假象。 因此他们交往好一阵子了,她到现在还是觉得很不踏实,这都要怪他从前声名狼藉,害她潜意识不能放心,就怕他的爱会像泡沫一样眨眼就消失。 他垮下脸,反手牵紧她的柔荑。 呜~~以前都是他说不要别人,现在居然是她说不要他?!行情愈来愈差,有够悲哀。 “我随便说说的啦,有了妳,我不会再胡来了,”他紧张兮兮的解释。花心浪子被冷面酷女收眼,从此洗心革面。 “最好是这样啦,不然你会后悔的。”她把他的俊脸揉得变形。 “我保证。”扭曲脸孔困难地吐出承诺。 真是一物克一物,他费兆洋的克星就是黎健菁,因为爱她,所以注定要被吃得死死的。 费氏集团总部每周一次的晨间会议日,也是这阵子早餐店每周最忙碌的一天。 原因在于费兆洋内举不避亲,舍弃要旗下饭店送早餐来的习惯,让黎家的早餐店取而代之。 没想到,比起饭店送来的早餐,黎家早餐店的内容毫不逊色,营养丰富又美味,大伙儿的反应也都不错,知道他们的东西物美价廉,私下也会去光顾,口耳相传下,几乎有七成以上的员工都曾去消费。 而负责送早餐的人,当然非黎健菁莫属了。 还没找到工作的她,仍继续在早餐店里帮忙,要是整天游手好闲,她会觉得自己像废人。 提着三十三份早餐,她一路畅行无阻地前往会议室,助理和秘书立刻接应,忙着摆放所有餐点,还有开会所需的资料。 “黎小姐,你们店里的沙拉很棒耶,今天中午我们秘书室想要叫外送可以吗?”秘书小姐一边忙着,一边做公关,大家都知道黎健菁对老大的意义,趁早巴结准没错啦! “当然可以啊,直接打电话就行。”黎健菁笑容可掬,展现高度亲和力。“那妳们忙吧,我先走了。”至于帐单,她会直接跟费兆洋算。 手中还提着一杯未交出去的特制咖啡,她站在电梯前按下上楼键。 费兆洋老是埋怨她送早餐来时都不顺道去看看他,难得今天她心血来潮,就特别帮他煮了杯咖啡,亲自送去给他,让他待会儿能一边享用她的爱心,一边愉快的开会。 想象着他见到她时的惊喜神情,她嘴角不自觉地漾起甜蜜的笑。 眼前两扇门板自左右滑开,她举步踏进,让电梯将她送往有他的楼层…… 公司的高层主管分别都有一位专属秘书处理杂事是有其道理的,就拿过滤访客来说好了,便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工作。 像此刻,总裁办公室少了秘书看门,没有人事先通报,马上就冒出了一个不速之客,令费兆洋讶异不已。 秘书呢?打混摸鱼去了吗?这么大一个人就这样闯进来还不知道?! “嗨,兆洋!”一名打扮时髦,模样姣好的女子热力四射地朝他打招呼。 她是Annie李,费兆洋的前女友之一,两年前短暂交往过,之后她远赴海外求学,断了联系,由于两人之间没有正式提出分手,属于被时间距离所淡化的效应,彼此并没有交恶,所以Annie对他还残存着一些爱恋情愫。 费兆洋按捺着怒气,瞧这女子直呼他的名,一副跟他很熟稔的模样,不禁困惑了起来。 迟疑了半晌,他才不确定地唤。“Annie?” “别说你把我忘了。”她微带娇嗔地蹙起秀眉。 “没有,没忘,Annie李,突然出国念书的那一个。”他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趁着走向她的空档,用力地加了把劲,这才全部想起。 没办法,别怀疑他是否患了少年痴呆症,这都是为了迎接黎健菁,他已把心房净空,还彻底消毒过了。 “宾果!真高兴你还记得我。”Annie满意地漾开灿烂笑脸。 “妳念完书回国了吗?”基于风度,他友善地寒暄着。 “还没,是趁放假回来看看家人和老朋友。”媚眼瞅睐着他,显然他也在那老朋友的行列。 他点点头。“请坐,我叫秘书准备饮料给妳。” “秘书不在啊,刚刚就是外头没人,我才自己进来的。” 原来如此,费兆洋这才稍微了解她不请自来的原因,那就不能怪Annie,而是要怪秘书了。 “真抱歉,暂时没有东西招呼妳。”他客套地说。 哇,记忆中的费兆洋不是这么自制拘谨的,是什么因奇+shu$网收集整理素让他改变的?作风洋派的她见他这样生疏,就愈想闹闹他。 “噢,拜托,用得着跟我这么见外吗?欢迎我,只需要一个热情真诚的拥抱就够了。”她毫不扭捏地摊开双臂。 费兆洋踌躇了下,看她脸上神情率真,又想到她以前并不是无理取闹,胡搅蛮缠的人,国外也习惯以拥抱做为打招呼的方式,于是他也大方向前,给子一记友谊的拥抱。 “啊,真怀念呢!”她倏地勾紧他欲离的颈项,满足地叹息。 “Annie……”他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还得费劲才能站稳脚步,不至于被她一直挤过来的身子给推倒, “兆洋,这两年来我没有忘记过你呢,这次看到你,觉得你变得更加成熟稳重,更有魅力哦!”她由衷地倾吐内心话,甜蜜的气息吹拂在他耳畔。 “呵呵,谢谢夸奖。”他干笑两声,将她的行径解读为热情率真,所以也不好板起脸来说重话,只能伸手架住她的臂膀,微微使力要拉开她。 他好不容易拉出了一点距离,Annie正好顺势吻上他的脸颊,啾啾两声,清脆响亮。 眼角余光不期然地瞥见一抹人影伫立门前,费兆洋定睛一看,赫然接触到一道冷冽却会灼人的视线,顿时像被灌了水泥似地成了雕像。 见他没有抗拒,Annie变本加厉地转吻他的唇,这才发现情况不对劲,这男人早成了僵化状态。 Annie困惑地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原来有第三者在场,直率地笑了笑,松开对他的束缚。 喔哦,情况不太妙哦!那位小姐的眼神冷得像要把这里冰冻成北极,又凶得好像要把费兆洋瞪出几个窟窿似的。 “兆洋,她是谁啊?”Annie压低嗓音偷偷问。 突兀的嗓音穿透他暂停运作的脑袋,费兆洋如梦初醒般一震,脸上浮现惶然神情。 “健菁,听我解释……”他没有时间搭理Annie,一心只在意突然出现的黎健菁。 “用不着解释。”眼神带着杀气的她噙着阴柔的笑走进来,气氛登时变得诡谲莫名。 很好,出其不意的现身,果然有料想不到的“收获”,让她心痛极了! 原来她不在的时候,他的行为就是这样不检点,可以接受任何女人投怀送抱,连亲吻也不拒绝。 “她是……”他还是试图想让她了解,却看着她一步步靠近,心虚得连话都梗在喉咙。 “我特地帮你多带了一杯咖啡,是我亲手煮的。”黎健菁打断他的话,径自说道,一边取出塑胶袋里的咖啡。“来,尝尝看吧!” 费兆洋好感动!可爱的健菁如此明白事理,居然不用听他的解释就信任他,还贤慧的煮了咖啡送来给他,他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了。 黎健菁打开了杯盖,整间办公室顿时充满了咖啡香气。 “哇,好好哦,我可不可以也要一杯?”连Annie闻了都嘴馋了。 “相信我,妳不会想要的。”黎健菁扭过头,阴恻恻地对她说,随即把咖啡递向他。 “谢谢。”费兆洋本欲接手,却见她执意亲自服务,正觉纳闷的当口,那杯子凑近了他,然后往上端高,接着,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请享用。”随着她语落,褐色液体冷不防地兜头倒了下来。 “啊!”Annie震惊得掩嘴低呼。 费兆洋则是再次呆住,意外着她竟有此反应,任凭满头满脸的咖啡滴落,水蓝色衬衫染上了一大片污渍。 黎健菁嘴角的笑意隐去,美眸寒冽的光芒更炽,眼神传递着受伤的心情,和对他的浓浓失望。 她霍地转身,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 费兆洋被她的眼神震慑住,猛然回神才顿觉心口慌得难受。 “我被妳害惨了!”俊脸变成苦瓜脸,又气又无奈地朝Annie唉叹,赶紧三步并两步追了出去。 “总裁!你要去哪儿?待会儿就要开会了。”从厕所晃出来的秘书看见黎健菁像阵风似地飙过眼前,还没反应过来,又见费兆洋脚踩风火轮似地从办公室大门冲了出来,不禁惊讶地喊住他。 “我才要问妳去哪儿了!”他没好气地嚷,又得分神唤黎健菁,忙得不得了。“健菁,等等我!” 都是她没有好好把关,才会让Annie闯进来,连健菁也好死不死的随后出现,搞得现在一团乱。 “人家去上厕所了咩……”秘书小小声咕哝,向来意气风发、重视外表的总裁变得这样狼狈,她是有点吓到了。 “该死!”只差一步,电梯门就这么关上,他懊恼得拍门低咒,想搭另一部,却发现赶不上。 怎么办、怎么办?他不能让她就这么离开,否则事情就僵住了!他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电梯走廊前来回乱窜。 “走逃生门追吧!”Annie跟了出来,好心提议。 “对厚。”他刻不容缓地推开逃生门追去,希望她搭的那部电梯中途有人搭乘,拖延她的速度,让他能赶得上。 秘书目瞪口呆地看着费兆洋像个拚命三郎冲下楼,心中有如坠五里雾般困惑。 她不过是去拉了下屎,难道就世界大乱了吗? 费兆洋果然是年纪轻,体力好,二十二个楼层,硬是让他给追上了。 只不过,当他抵达一楼时,黎健菁恰巧已经坐上她之前开来的小车,使得他连口气都没法喘,就又得跨出微抖的双腿继续追。 “健菁,妳听我解释好不好……”急切地吼着。 “你放手啦!”车子已在慢慢行进,副驾驶座半开的窗户却被他给巴住,黎健菁皱眉怒喝。 “事情不是妳想象的那样……”他觉得他的肺部快爆掉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又还要大声嚷嚷。 “走开!”有点小塞车,行车速度不够快,甩不掉他,黎健菁很懊恼。 他在干么,想摔得狗吃屎吗? “她是我很……久以前的女朋友,我们……早就没联络了……”就算她不搭理,他还是很努力地解释着,顾不得身为堂堂一个大集团的总裁,竟如此狼狈不堪地在大马路上追逐。 很久没联络还能一见面就那么亲热?!感情好得可以历久弥新哦? 凭费兆洋战绩辉煌的花心史,来叙旧的女人肯定不少,难保不会叙出绵绵旧情,继续藕断丝连。 不要,她不要这样,成天为这种事搞得心情低落,疑神疑鬼,她一定会受不了的! 车阵渐渐疏通,心一横,油门愈往下踩。 他卯足劲跟着,完全不在意其他驾驶和路人的侧目,一心想拦下她。 但是人的双腿哪里跑得过?!擎轮胎呢?他刚刚从二十二楼跑下来已经耗费了太多体力,黎健菁这一加快速度,他的双腿更是愈来愈不听使唤,几个踉跄,跌倒在地。 黎健菁从后视镜中看见他摔倒,心口倏地一提,秀眉蹙了蹙,紧绷的脸色益发难看。 她还在生他的气,不能因为区区的苦肉计而心软,不忠实的男人本来就应该受到教训的! 欲振乏力的费兆洋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车速不但丝毫没有放慢,反而还加速离去,只能颓然放弃了。 公司里还有会议等着他回去主持,暂时也不能跑去早餐店找她,一切只能等开完会再说。 唉~~从前花心过头了,难怪现在有了挚爱,现世报马上就来了! 黎健菁臭着一张脸回到了早餐店,黎母马上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啦?有人欠妳会钱哦?一张脸臭得跟福德坑没两样,我们都快被熏死了。”忙碌中,黎母以玩笑的方式关心。 “妳真幽默。”黎健菁僵硬扯唇,扬起一抹难看的笑容。 “发生什么事了?跟妈说。”黎母一边煎蛋一边问道。 她抿着唇,考虑着要不要在这时候告诉妈妈,毕竟这会儿正在忙,要是说了,会让妈妈为她心烦的。 再说,费兆洋那么得妈妈的欢心,倘若把刚刚的事告诉她,她一定会觉得很失望…… “妈,我不太舒服,今天想回家休息。”她找借口离开,因为心烦意乱,无法平静。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费兆洋和那女人相拥亲吻的画面,整颗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掌给揪拧着,好难过。 “不舒服?!”黎母霍地停下动作,转头检视着她。“要不要紧?很难过的话要去给医生看,光休息是没用的。” “不用看医生,休息一下就好了。”她安抚地对母亲一笑。 不怕,不管发生什么事,亲情是最大的支持力量,身边有慈祥的妈妈陪伴着,她不会孤单无助的。 “这样哦,那妳快回去吧!有什么事要打电话到店里来哦!”黎母眼中盛满关切忧虑,不放心地叮咛着。 “嗯,我会照顾自己,妳不用担心。如果兆洋跑来,叫他别来吵我。”推测费兆洋可能会再跑来,她刻意交代母亲。 “好,我知道。” 虚弱扯唇,挥挥手道别,她徒步走回距店面不远的住家。 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静心思考和疗伤,满腹的苦涩就等打烊了再跟妈妈倾吐吧! 只是不知为什么,经过方才的事,她像打了一仗那么累,累得哭不出来,感觉情绪鼓涨得令她难以负荷,却又无从排解。 原来,爱上一个人,心情的起伏和爱意的深浅是连自己也没办法控制的呀! 第八章 不出黎健菁所料,费兆洋一开完会,把事情安排妥当后,就直奔早餐店。 不过,扑了个空是可想而知的。 “健菁姊早上去你公司外送回来之后,就说她人不舒服想先回家了。”工读生妹妹说道。 “她哪里不舒服?严不严重?”费兆洋乍听之下,只觉得担心,连忙扬声问黎母。 “她说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今天就别找她了。”不知事情真相的黎母依照黎健菁的交代说道。 费兆洋想了想,直觉认为健菁并不是身体不舒服,而是因为心情不好。 “她回来有说什么吗?”他探问。 “没有啊,有什么事吗?”黎母从他的问话和神色感觉到不对。 他欲言又止,让黎母看得不禁催促。“吵架了?” 他消沈地点点头,烦躁地颓坐在一处空桌位子上。 半个小时前飘起毛毛雨,店内生意明显变得比较清淡,黎母很快地解决手中工作,绕到外头来和他谈话。 “难怪健菁臭着一张脸回来,原来是跟你吵架了。”她笑了笑。 “我没跟她吵,是她看见了不该看的画面,误会我了。”他扬唇苦笑,想起她刚刚负气离去的模样,一颗心就慌乱不已。 费兆洋给她的印象一直是相当开朗的,瞧他这样苦恼,可见是闹得很僵。 “是什么不该看的画面?” 他叹了口气,娓娓说出事情经过。 “你喔!”她叹气地摇摇头。“健菁跟你交往以来,你的花心和优秀一直是她的隐忧,就怕你哪天会背着她再交其他女友,结果你又正好让她亲眼看见那情景……唉,她那倔脾气跟牛没两样,你麻烦大了。” 话说回来,健菁还真绝,居然拿咖啡往人家头上倒,让他跑了二十二楼,追了一条大马路又跌倒,结果连甩都不甩,完全不管人家好歹是个堂堂大集团的总裁,还让他这么出糗。 如果说这是惩罚,也差不多够了。 黎母纠结的眉头又语重心长,让他低落的心情更是荡到了谷底。 “真的真的是误会。”他烦恼地搔着头。虽然稍早被泼了一身咖啡的衣服已经换掉,但他落寞的神态还是显得狼狈。 “黎妈相信你也没用,重点是要健菁相信才行啊!”感情的事,旁人说归说,听不听得进去还是得看当事者。 “那我去找她。”有什么误会要当面讲,才好解开。 “她跑回家可能就是不想见你。”她很清楚女儿的性格。 “也是得试试,不然拖愈久,她愈胡思乱想就更不好了。”他不再延迟,起身告别便连忙去找黎健菁。 绵绵细雨下不停,惹得人心浮躁。 生意太清淡,早餐店提早打烊,黎母返家时是下午三点,她没料到中午就说要来找健菁的费兆洋,居然还待在她们家楼下苦苦守候着。 “你怎么还在?!”她讶然地问。 “健菁不肯见我。”费兆洋一脸无计可施的困窘。 他打电话,她不接;按电铃,她不开,一个黎健菁比一宗数亿的开发案还令他烦恼啊-- “所以你就待在这儿淋雨?”发现他被雨淋得湿答答的,黎母极不赞同地蹙起眉心。 他默然垂眸,苦肉计是下下策,但他黔驴技穷没办法。 “唉,真搞不懂你们年轻人!”她低叹。 她看得出费兆洋对自家女儿是真心真意,否则凭他的身分条件,是用不着这么低声下气、忍让包容的。只是啊,健菁那个性实在别扭,要是不懂得把握,就太可惜了! “黎妈,妳帮我劝劝健菁吧!”他瘪着嘴求助。 “你跟我一起上楼,自己解释比较清楚。”她定向铁门开锁,领着他进入公寓里。 家门一开,坐在客厅里的黎健菁本欲跟母亲说话,却看见母亲身后跟了一棵青仔欉,她又惊又怒,像被雷劈到似地立刻跳起来奔进卧室。 “健菁,妳听我……”她的动作太快,他未竟的话语被猛然甩上的门板给挡了下来。 黎母尴尬地看了费兆洋一眼,真有点同情他。 “健菁哪!”她想开口劝她,却被更大的音量给盖过。 “妈,妳叫他走啦!我不想看到他。”黎健菁愠怒的嗓音透过门屝传了出来。 讨厌!妈妈干么把他带回家?! “妳这样避不见面也不是办法,有问题就要面对,有误会就该解决啊!”黎母来到她的卧室门前,扬声说服。 “健菁,妳出来好不好?”费兆洋跟着说道。 里头变得寂静,再也没有回应的声音。 黎母摇摇头,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径自走开,没多久又拿了条干净的毛巾出来,递给费兆洋。 “快点把身子擦干,你淋了一下午的雨,没病也要淋出病了!”她故意提高分贝。 她很了解女儿是嘴硬心软,这么嚷嚷,她一定会听进心里,如果真对费兆洋有爱,也肯定会心疼,只是不见得会表现出来罢了。 果然,卧室里的黎健菁有了反应。 “少来苦肉计那套!病了是你自找的,别想我会这样就原谅你。”这话的背后其实是希望阻绝他折磨自己的念头。 计谋见效,黎母抿嘴一笑。 “加油吧!”她拍拍费兆洋的肩,悄声说。 “黎妈,健菁的房间有阳台或窗户吗?”他压低嗓音唤住要走开的黎母,打算此门不通就另寻出路。 意识到他的意图,黎母佩服他脑筋动得快,拉着他往厨房走去。“她的窗子外就是厨房后面的阳台。”两人探头一看,差点要击掌GiveMeFive。 健菁的窗子没有关,哈哈哈! “有话好好讲哦!”黎母慈蔼叮咛。 “我知道,谢谢黎妈。”他用气音道谢,蹑手蹑脚地朝后阳台入侵,只要别打草惊蛇,那窗子他随便一爬就能进去了! “奇怪,外头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黎健菁耳朵贴着门板,疑惑纳闷的嘀咕。 气氛有点诡谲,她渐渐察觉到流动的气流不太寻常,转过身来察看,才赫然发现领土边界已被敌人入侵。 “谁准你进来的!”美眸瞬间瞪得像铜铃那么大,冲过来指着他怒喝。 糟,行迹被发现了!费兆洋连忙加快速度跳进房里。 “黎妈。”确定人站在她房里了,他才回答她的问题。 黎健菁差点语塞。妈怎么可以引狼入室?而且还是她的闺房欸! “这是我的房间,没有我允许你不可以进来!”她胀红着脸申明。 “要等到妳允许,我可能头发都白了。”他开玩笑缓和气氛。 “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赖!”她气急败坏地踩着重重的步伐,要开房门送走不速之客。 费兆洋健臂一伸,拦腰抱住她,阻止她再次逃避的意图。 “妳个性这么拗,我不要无赖根本拿妳没辙。”他使劲抵抗她的挣扎。 “不要说得好像是我在乱发脾气,你怎么不想想是你自己做错了什么!”她竖起尖刺保护自己,受伤的心需要坚强的表象来充当防护罩。 “妳发脾气是应该的,但我也没有做错什么事。”他双臂扣紧她,不让她脱逃,这样才能让她乖乖地听他说话。 她僵住,侧过头来瞪他。“明明就有,你还不承认?!”事实摆在眼前还死不承认,真是可恶! “没有的事我为什么要承认?”他无辜地瞠眼,在她质疑控诉的目光下索性细说从头。“那个女的叫Annie,我们交往是两年前的事了,后来她出国去念书,我们就断了联系,今天是她回国突然跑来,我也吓了一跳,都怪秘书临时不在位子上,没能事先通报,可是基于礼貌,我又不好意思赶她出去。” “没赶出去就要搂搂抱抱吗?”她提出质询。 “是她要求的。”他老实说。 “我看你很乐在其中啊!”她讽刺地讲。 情人眼里是容不下一粒沙的,何况那是颗大石头! “天地良心,我没有。”为了举手发誓,他松开了她,但幸好她心情已稍微平静,能够好好听他说话。 “那亲吻呢?”她环起胸,斜睨着他,看他怎么解释。“啾得那么大声,在电梯口都听到了。”想到就生气。 “我当时想说外国人平时打招呼的方式就是拥抱和亲吻脸颊,所以就从善如流啊,哪知道她的热情程度比起外国人更夸张。”好冤枉,他当时也是被她吓到。 “还真是从善如流啊!”她咬牙切齿,语意嘲讽,抬起双手捏住他两边脸颊,粗鲁地抹去别的女人的痕迹,接着用更大的力道忽地捏起他的嘴唇。 哼,她最气的就是最后这一个吻!嘴唇耶,这就不能再以打招呼的借口唬瞬了吧? “噢!”痛啊!费兆洋哀叫了声。 健菁第一次吃醋的威力就如此不容小觑,他以后要是娶了她,真的就是一点腥也不能沾了。 然而,明明意识到这一点,他却没有感到一丝退却和迟疑,看来,他真的注定要娶她当老婆了。 “念你初犯,这一次就算了,以后你记得,不准再让其他女人碰你。”她霸道地警告。 他的解释差强人意,虽然她原谅得不太情愿,但已能理解。 噢!终于……他心口压着的那颗大石,因她的一句原谅而消失不见,整个人轻松了起来。 “遵命。”他豁然开朗地绽放笑容。 她轻撇嘴角,横睐他一眼,见他发梢滴着水,连方才拦抱住她时,身上的衣服也很潮湿,不禁感到心疼。 “刚刚我妈说你淋雨?”这会儿事情解决,她可以自然地关心他了。 “对啊。”他这才拿起披挂在颈子上的毛巾胡乱擦拭头发,可嘴角却噙着欣然笑意。 “干么那么笨?你不会躲雨吗?想靠生病博取同情?”粗鲁地抢过他的毛巾,接替他擦拭的动作,力道却放得轻柔。 “对啊对啊,妳怎么知道!”他皮皮地嘿嘿笑。“我想妳如果从客厅窗口偷看,发现我淋雨的话,一定就会心软的。” “哈,很不巧,我才没有逊到去偷看,也不知道你是个笨蛋。”她对那不争气的行为嗤之以鼻。 “妳没偷看啊?那我岂不是白淋了?” “你才知道哦!亏你还是个总裁,居然有这么幼稚的行为!”她又好气又好笑的摇头。 伤害自己是很愚蠢的,因为没有人可以代替你的病痛难过,所以最后难过的还是自己。 “总裁也是个普通人,也会有深爱的女人,也会紧张被误会咩!”他把身体倚向她,开始说甜蜜的话语。 “站好!没长骨头啊?”她霍地以肩膀将他顶开,嘴角却因而蕴藏了甜蜜的浅笑。 没把她的嗔骂当一回事,他还是软趴趴地赖着她,一被顶开就又黏上,很享受这打情骂俏的惬意时光。 “把衣服脱了。”黎健菁擦完他的头和脸,衣服的潮湿却没法擦干,于是指挥道。 闻言,俊眸绽出光芒,立刻答得铿锵有力。“好。” 她看他衣服脱得又急又快,还一脸色迷迷的模样,突然觉得纳闷,又隐约猜得到他在兴奋什么。 “喂,我要你脱衣服是要帮你用烘衣机烘干,你脑袋里在想什么?”她嗔瞪他。 “嘿嘿……”他衬衫一脱,强健的胸膛袒露出来,贼溜溜地笑着逼近她。 她果然没猜错,这男人的思想变黄色了。 可看他那肌理结实的胸膛裸露在眼前,她心跳跟着快了,周遭的温度彷佛跟着上升。 真是奇怪,和他有亲密关系已经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怎么看见他的裸体还是会觉得羞赧难为情呢? “不要闹了,这是我家耶!”她警告不够凶恶,只好憋着笑闪躲,可房间那么小,没三两步就被他逮住。 他恶作剧地搔她痒,逗得她尖叫娇笑。 房外一直注意着房内动静的黎母听见隐约传出的尖叫声浪,紧张得连忙敲门关切。 “欸,事情讲清楚了吗?不要再吵架了!” 房内的费兆洋和黎健菁倏地停止玩闹,两人面面相觑,随后同时噗哧地捂唇大笑。 “看吧!我妈还在外头,你就别打歪主意了!”她娇羞地挣脱他的怀抱,赶紧整理仪容,朝外头的母亲扬声喊。“妈,没事了,妳别担心。”又睐着他。 “那去我家?”他凑过来,用蛊惑的嗓音和眼神诱拐她。 “神经。”她红着脸轻啐。 哪有人特地约好要去做那档子事的,她没有那么豪放好不好! “我是说真的,今天妳不理我,害我好失落、好空虚,所以需要妳的温柔来慰藉。”他瘪着嘴大胆表露,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少恶心了,我才是受气的那个人耶!”别想恶人先告状!她立即反驳。 “那对不起哦,让妳生气,我会更卖力弥补妳。”他环抱住她,在她敏感的耳际轻喃,说得别富深意。 浑身寒毛都立正站好,一颗芳心却已融化在甜蜜的诱惑里。 遇上这魅力无限的男人,如果他真有一天会让她心碎,她也无力抗拒了! 其实撇开那偶发事件,费兆洋和黎健菁的相处状况是相当幸福甜蜜,人人称羡的。 哦,不能说人人称羡,因为一定会有一个人不是这么想,而且还充满了怨妒恨意,一心诅咒他们早日分手。 这人不是别人,而是始终不甘被甩的马正宇。 这阵子不见他的踪影,并不代表他是因为看破或想开,愿意好聚好散退出黎健菁的生活,反而是聪明的化明为暗,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注意着他们,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所以当他们的交往情况愈来愈好,旁人羡慕的眼光愈来愈多时,他心底的不平衡也就愈来愈明显。 尤其经过那一次下愉快的事件后,费兆洋和黎健菁的感情受到催化,进展的程度已好到大家都认为好事将近,这将马正宇累积的不满推住最高点,脑子里一直转着想给他们教训、破坏他们幸福的念头。 得不到,就毁掉吧!他极端地想。 于是这天,筹备已久的他逮到机会,就决定付诸行动…… 第九章 今晚的费家大宅相当热闹,原因是平时独住在外头的费兆洋特别带了女友回家,而费家上上下下,他的妈妈、外公、外婆,表妹……全都热情的表示欢迎,大伙儿开开心心地享用了一顿温馨愉快的晚餐。 对费家而言,黎健菁的出现是意义非凡,毕竟费兆洋花心风流惯了,身旁的女伴是一个换过一个,却从不带谁参与家庭聚会,如今黎健菁与他相偕出现,无疑是说明了她的特殊地位。 聚会结束,费兆洋送黎健菁离开,车上,两人打开话匣子,谈论着方才的相处情形。 “我妈妈喜欢妳。”操控着方向盘的费兆洋噙着愉快的笑意说道。 “她喜欢我?真的吗?”心里其实很忐忑的黎健菁惊喜地问。“你从哪里看出来?” 或许是第一次见面不热吧,到人家家里作客,难免会有无形的压力,令她觉得不太自在。 费丹青有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和威严,即使她会主动打开话题,口气也很和善,但黎健菁仍能感觉到她那双精明眼睛里的打量和评鉴,所以即使看得出她并不讨厌她,也不至于到喜欢的程度吧? “她如果不喜欢妳,就不会和妳说那么多话,连妳家里情形都问了。” “这样就代表喜欢了吗?”她以为这是基本的闲聊话题呢! “当然,我妈跟妳一样,很有个性的,要是不喜欢某个人,根本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因为相像,所以投缘咩。 黎健菁了解地点点头,心里如释重负。 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说豪门人家的饭碗难捧,而她又是再平凡不过的老百姓,很怕他的家人会觉得她格格不入。 虽然他们还处在恋爱阶段,以后不一定会开花结果,但她还是由衷地希望能获得他家人的认同。 “如果你妈那样是喜欢我,我想你外公外婆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她开心地扬起微笑。 从头到尾,最热情的就是那一对老人家了。 身为前任老总裁的外公,居然一点架子都没有,而他的外婆就更不用说了,老握着她的手,一直挟菜给她,毫不吝啬表达对她的欣赏,两人就跟一般的老人家一样慈祥亲切。 “那可不,妳没看到他们俩笑得眼睛都瞇得快看不见了!”他们期待抱曾孙已经期待很久了。 费家两老只有费丹青一个独生女,个性持立独行的她抱持不婚主义,所以和贝罗·凡尔纳的短暂恋情是有点近似借精生子的模式,未婚怀孕、没有丈夫,孩子从母姓都没有一丝勉强和意外,一切反而都是照着她的计划走。 费兆洋的出生解决了费家没有子嗣的问题,也因此费兆洋年纪轻轻就被栽培成接班人,继承费家产业。 而继承家业的事情完成后,他们接下来期待的自然就是香火延续的事情了。 “他们对你每个女友都这么和善亲切吗?”她希望自己是不一样的。 “拜托,他们才没机会对我的女友和善亲切咧!”他嗤笑,心里暗忖她在计较他的荒唐往事。 “为什么?”那跩不拉叽的口气激出她的好奇。 “因为我从没有带女孩子到我家过。”他的右手横过副驾驶座,情意款款地覆住她搁在腿上的柔荑。 “谁知道你是不是吹牛。”她娇嗔地吐槽,心湖却荡漾着甜蜜的涟漪。 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射,他已瞧见她微扬嘴角的神情。“我这人从来不需要吹牛的!” 她不置可否地睇他一眼。 不管有没有吹牛啦,他说这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因为她听了之后意识到自己在他心中占了不少分量,这令她感到心花怒放,高兴极了。 眼见此刻气氛好,心情也好,完全都在他的预期之内,费兆洋酝酿已久的计划跃上脑海。 “健菁,我有一件事想要跟妳商量。”怀着忐忑的心情,费兆洋小心翼翼的开口。 看他忽然变得严肃,她纳闷地问:“什么事?” “有一样要送妳的东西,就放在后视镜上面的隐藏抽屉里,妳先拿下来看看。”他指示方位,那是他稍早就预先放好的。 “什么日子要送东西给我?还这么神秘!”她笑着觑他,喜欢他三不五时就制造的浪漫惊奇。 “按一下就弹开了。”他敦她打开隐藏抽屉,其实那是放太阳眼镜的设计,现在被他用来放神秘礼物。 抽屉里是亮皮或绒质的内里,本身看起来就极有质感,里头放了一个水蓝色的小盒子,她取了出来,心里猜想着他送的是什么东西。 “快打开来。”费兆洋心急地催促,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她莞尔轻啐。 噙着笑容将小盒子打开,一枚简单高雅的钻戒乍现眼前,黑暗的车厢内,它反射的璀璨光芒显得特别耀眼。 黎健菁的笑容凝结在唇畔,骤然狂擂的心跳声回荡在她耳际。 假如她没猜错的话,他送钻戒应该是有特别的意义吧? 但也有可能是她想太多,这只是他心血来潮的普通礼物,纯粹想宠她,没有其他意思。 她现在该有什么反应才对? 倘若真以为有特别意义,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别的意思,那岂不糗大了? 就在她脑子乱成一团的同时,费兆洋的心正在受着等待、猜测的煎熬。 他偷觑着她,发现她笑容隐去,眼神迷惘,拿着戒盒的手一动也不动,他紧张地屏住呼吸。 为什么不说话? 她应该明白他的意思吧? 尽管他知道她是真的爱他,但是她的想法有时真的很难猜得透,所以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妳不喜欢吗?”打断蔓延的沈默,他试探地扬声。 “你为什么送我钻戒?”没回答他的问题,她反而提出自己的疑惑,还是直接问他比较快。 “欸?妳不明白吗?”他愣了下,送钻戒的意思很明显耶,这几乎是求婚的公式了,还以为她会知道的。 车子在黎健菁家的巷口停下来,正好可以让他们好好地谈。 “我又不是神,你没说我就能明白?”事关重大,不能靠猜测,要清楚明确才行。 “那好吧,妳听仔细喽!”他侧过身来,拿过她手中的盒子,正面向她,一脸正经又浓情密意地说。“我心目中的健菁女神,嫁给我吧!我会一辈子爱妳、疼妳、尊重妳。” 染上些许水雾的美眸比那枚钻戒还要晶亮迷人,她动容地瞅着他,美丽的嘴唇有着甜甜的笑意。 目前能和他平顺且甜蜜的谈恋爱,她就够心满意足了,没想到他已经在为往后打算,决定要和她牵手一辈子。 她很感动他有这份心意,然而,这太突然了,婚姻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不能冲动决定,她要静下心来想想,才能给他答复。 面对他充满期待的目光,她回以深情凝视。 “兆洋,给我时间考虑、考虑好吗?”怕他感到失望或受伤,她用最温柔的嗓音和神情说道。 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纵使她难得温柔,他也还是难掩失望。 原来卓越的身分、优秀的条件不代表能够无往不利啊! 他瘪起嘴,手里的钻戒突然变得好沉重。“要考虑多久?” 没有个明确时间,他漫无目标地等待,一定会寝食难安的。 “不会很久。”考虑事情,哪里还有人限时的啊! “不会很久是多久?”他好担心。 她含糊地说:“大概几天吧!” “那是几天?”打破砂锅问到底。 眸中柔光敛去,烦躁取而代之。很卢耶! “我又不是常常在考虑这种事,怎么知道要考虑多久?我们都交往那么久了,你多等几天会怎样?没有耐性等的话,那我就不考虑了!”她环起胸,别开脸,佯装生气。 在他面前,她就是可以这样偶尔使使小性子,因为深知他爱她,对她的包容像大海,把她当成珍宝在呵宠。 闻言,费兆洋心一惊。 凡尔纳继承权的限期只剩半年了,他庆幸在那之前能够找到真爱,让他不至于随便找个对象敷衍了事。 然而,也就因如此,他已经决定非她不娶!倘若她这一考虑超过半年,或是决定不嫁他,那可怎么办才好? “好好好,不要生气,我愿意等,妳慢慢考虑……”他忙不迭拍抚着她的肩,不假思索地诱哄。说着,突然又觉得不对,赶紧改口。“不,说错了,是拜托妳尽量考虑快一点。” 看他紧张的模样、讨好的笑脸,她忍不住又噗哧地笑了出来。 “把钻戒收好,可别等我想答应你的时候,才发现戒指搞丢了。”她把盒子盖起来,收进他的夹克内袋里。“走吧,时间还早,到我家坐坐。” 她只要一笑,他心情就好了。 下了车,两人甜甜蜜蜜的手牵手,往住处走去。 公寓门口,黎健菁正低头在皮包里找钥匙。 这条街大部分是透天住家和公寓,夜间行经的人车并不像大马路那样多,骑楼的光线昏暗,还不如有路灯、月光照耀的马路明亮。 不知为什么,她愈找愈急,第六感蠢蠢欲动着,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兆洋,我最近有点神经兮兮,常常觉得好像有人跟踪,心里毛毛的。”平时她都认为是自己太敏感所以没特别提起,可今天那感觉特别强烈,不由得向他倾吐。 费兆洋闻言环顾四周,除了呼啸而过的车辆外,一时并没有发现异样,不过这里暗了点倒是真的。 “这条街是比较暗一点,这栋公寓也旧了,等妳嫁给我,就搬到我那里去住,到时候,我们再在那附近买一间屋子给黎妈,妳随时都可以找妈妈。”他直言说着自己的想法,看见她眼里闪烁着笑意,便又继续说道:“黎妈年纪也大了,做早餐店要那么早起实在很辛苦,如果想结束就结束掉,可以享享清福。” 他知道要让健菁安心嫁给他,就得把黎妈安顿好,况且身为丈夫,他跟她一起孝顺母亲是应该的。 黎健菁听他的安排里没有遗漏她的母亲,字里行间都是细腻的心思,不禁感到一阵温暖。 被这样一个优秀杰出的男人深深爱着,她是多么幸福啊! “你去跟我妈说。”她朝他扬唇一笑,终于找到跟她玩躲猫猫的钥匙。 人家说女婿就是半子,八字还没一撇时,妈妈就那么中意他了,这会儿听见他这么说,一定感动到不行吧! “好啊,我去求她快把女儿赶出门,这样我就能明正言顺地接收妳了。”他笑嘻嘻地说着。 “呿,想得美!”她使劲推了他一把,转身开门。 费兆洋捂着被攻击的胸口低声笑,趁她专心开门时在她身后闹她。 蓦地,他敏感察觉到似乎有道黑影接近,侧头一看,果然看见有个头戴鸭舌帽、身穿黑色长风衣的人从右方朝他们走来。 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对方身上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诡谲,那掩在风衣中的一只手也显得相当怪异。 那人也发现自己已经引起他的注意,立刻慌张地加快脚步,行进间,掩在奇+shu$网收集整理风衣下的手移了出来,掌中握着一个玻璃瓶,另一手迅速地旋开瓶盖。 就在几秒之间,距离拉近,费兆洋瞧清他的脸-- 马正宇。 他来做什么?! 疑问才浮起,又瞥见他手里的玻璃瓶,心中警铃便下意识地陡然大响。 “健菁小心!”他倏然大吼,同时一个箭步移向她,背过身抬高手臂将她护在怀里。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马正宇手中那瓶子里的不明液体也朝他们泼来。 顿时,空气中弥漫着呛鼻的气味。 那些液体部分泼到了费兆洋,他身上的衣料很快地被液体侵蚀,所幸时值冬季,他穿得够厚,还不至于伤到肌肤。 “该死的,你泼的是什么?!”危险稍微解除,费兆洋马上反应过来,震怒咆吼,要逮马正宇。 马正宇动作更快地闪躲开来,没达到预期内的效果,他懊恼极了。 “上次开水泼不成,这次就改用盐酸泼。”他眼神疯狂,表情狰狞。 “马正宇,你疯了是不是!”黎健菁怒骂着他。 从费兆洋身后看见他半边的夹克有着令人怵目惊心的腐蚀现象,她惊愕不已,血色从脸上褪去。 要不是费兆洋挡住她,恐怕她已经毁容了吧? 而他,居然不顾危险地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她?! 在惊怒马正宇的同时,她更震慑于费兆洋对她无私的真心! “贱女人,妳以为妳长得漂亮就了不起吗?看我毁了妳的脸,还有没有男人敢要妳!”马正宇丧心病狂地叫嚣,甚至不甘心地检视玻璃瓶里的盐酸还有没有剩。 费兆洋担心还有残余的盐酸,不再被动的闪躲,霍地扑上前去,想抢他手中的瓶子。马正宇再次眼明手快地闪开,也不管瓶子里还有没有剩余的盐酸,猝不及防地往黎健菁泼去。 “啊--”黎健菁闪避不及,惊恐低呼声逸出,盐酸飞溅到她脸颊,感到些许灼热感。 “健菁!”见状,费兆洋紧张得大声叫唤,整颗心像瞬间被勒住,浑身血液冻结。 她捂住脸佝着身子,害怕毁容的心情淹没了理智,令她失控地嚎哭。“啊……我的脸、我的脸被泼到了!好痛……” “哈哈哈……”得逞的马正宇歇斯底里地大笑。 她声泪俱下的哭喊像针般扎在他心里,费兆洋一方面想奔去她身边安抚,一方面又想逮住马正宇,迅速衡量之下,他决定先制伏那根本已经发疯的狂人。 费兆洋冲向马正宇,而马正宇手中的玻璃瓶成了他最后的武器,使劲一扔,砸中费兆洋的额角,鲜红的血顿时冒了出来。 但这攻击并没有吓退费兆洋,他虽略微顿了顿,仍不放弃要逮住马正宇。 逃不掉,被逮住,马正宇和他一阵扭打,费兆洋仗着体型的优势,很快就居于上风,短短时间,马正宇已像摊烂泥躺在地上。 解决了逞凶之人后,费兆洋赶紧抱着黎健菁街上楼,让黎妈帮忙以大量清水冲她被泼到的部位,同时打电话叫救护车并报警处理,将马正宇绳之于法。 第十章 医院里,已包扎好额角伤口的费兆洋正在急诊室所属的诊疗室走廊上,焦虑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此刻是坐立难安,因为被盐酸溅到的黎健菁目前在诊疗室里接受医生诊治,情况不知如何。 刚在现场时,她嚎哭的声音揪紧了他的心,那强烈的无助和恐慌让他也跟着慌了手脚。 那该死的马正宇虽然已被扁了一顿,也送交警方处理,但他对他的怒意还是恨不得能够将他千刀万剐。 他们分手的事已经隔了那么久了,他居然还是不死心,对健菁紧咬不放,如今还做出疯狂的行为,这种得不到就要毁掉的想法实在是很可恶! 时间一直流逝,他担心的程度也不断攀升。 认识健菁以来,他几乎没有看她掉过眼泪,可刚刚她却哭得那样惨,一定非常痛。 在来医院的途中,他稍微看过她的脸颊,虽然光线太暗看不清楚,但看得出那片被溅到的面积,肤色已经有点变褐色了。 电视新闻上看过此类社会案件,下场都是惨不忍睹居多,如果真是影响到外表,健菁受得了这种打击吗? 他眉心纠结,愈想愈不安,胸口像压了颗大石,又沈又痛。 望着紧闭的门扉,他疲惫落坐。 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好?难道真的很严重?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待在里面,一定很惶恐吧? 这个时候,他多么希望被泼到的人是他而不是健菁,那么他就可以代替她受罪了! 黎健菁在来到医院后:心情已经逐渐平静。 尤其在诊疗室里听了医生对伤势的说明之后,她更是安心许多。 “医生,真的不会留疤吗?”她心有余悸地再三询问,心中的恐惧需要医生的专业评定来安抚。 “幸好泼的不是硫酸,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妳放心,这只是轻度灼伤,面积也不大,妳只要小心把伤口照顾好,不要让它发炎,一个月左右就可以恢复得跟平常一样了。”上了年纪的医生相当亲切,也不厌其烦的再三告知。 言下之意,这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黎健菁理解地点点头,看伤口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突然灵光一闪,冒出一个念头。 “医生,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她巴巴地看着医生。 “妳说说看。” “麻烦你纱布帮我贴大块一点。”她不好意思地浅浅一笑。由于伤口就在脸颊下方及连接颈子的部分,所以想笑或讲话,嘴巴的运动都要收敛,才不会牵扯到伤口。 “大块一点?”医生不解地重复。 看出医生的疑惑和好奇,反正自己有求于人,所以黎健菁也不隐瞒。 “纱布贴大块一点看起来就会觉得很严重,我男友看了会特别紧张,因为事发前他才跟我求婚,所以我想藉这机会做个试验。” “哦~~我明白了。”医生了然地笑了笑。“不过,要是妳男友来问我伤势状况呢?”扯谎就不太好了。 她偏头想着不用太麻烦医生的办法,恶作剧的念头让她暂时忘记之前所发生的不愉快,一心只想看看费兆洋的反应。 “这试验很快的,我一出去马上就试,他要真找你问,就说是我交代不能多说,有什么问题来问我就行了。”她笑咪咪地盘算着。 “好吧。”医生同意了。 诊疗室的门一开,忧心忡忡的费兆洋像被启动了什么开关,倏地弹跳起来奔向门口。 视线梭巡黎健菁的身影,乍见她半张脸都被纱布给遮住,他骤觉彻骨冰冷,好心疼。 “伤得怎么样?严不严重?”他急急追问,在场三个人,包括医生、护士和健菁,都接收到他紧张的目光。 “走吧,我们到外面说。”黎健菁拉住差点要走向医生的他。 费兆洋见她神情凝重,乖乖地顺着她的意思,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长廊,找了个位置落坐。 “到底怎么样?”她一副忧伤的模样,又不快点说,真把他急死了! “灼伤。”她故意笼统的回答,因为有大块纱布引导他的联想。 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坏心眼,居然好喜欢看他为她紧张的神情,那说明了他对她有多在乎。 简明扼要的两个字,震得刚才像急惊风的他呆住了。 灼伤?在脸上,又这么大一块,这是不是代表……毁容了?! “会好吗?”他吶吶地问,她幽幽地点头。 “会留疤吗?”他再续问,她却别开眼,没动作了。 费兆洋马上径自解读,胸中涌起无限的怜惜。 “别担心,现在医学这么进步,妳如果介意的话,我们到时再看看要怎么处理。”他急切地安慰她,怕她因此自卑而陷入低潮。 她蓦地望向他。“你介意吗?” “我?!”他诧异地指着自己。 她在他停顿的当口立刻接着说:“我现在变这个样子,怎么还能配得上你?你之前提的婚事,我也用不着考虑了,你去找个更好的女孩子吧!”她神情落寞,泫然欲泣。 “妳在胡说什么!”他皱起俊眉,吓阻她胡思乱想。 黎健菁低下头去,像是十分低落,然而只有她知道,那是为了要掩饰抽搐想笑的嘴角。 他力道坚定地握住她的肩膀,要她抬起头来面对。“看着我,妳以为脸上受了伤,我就会嫌弃妳吗?” “这么丑,我自己看了都讨厌,更何况是别人。”她表现得自暴自弃。 “我不是别人,我是最爱妳的男人。”他严正否认又诚挚声明。 噢!好动听的话啊!她心都融了,ㄍㄧㄥ住的哀伤表情差点要破功。 “你是说,就算我毁容了,你要娶我的心意还是不改变?”差不多了,再确定一下,她就不用假装了。 “健菁,妳听清楚,我爱妳,不单单只是妳的外貌,吸引我的还包括妳的内在、妳的性格……我绝对不会因为这样就改变,相信我,我对妳的感情没有那么脆弱。”他认真地倾吐心中话。 黎健菁被他的情深意重感动得一场糊涂,幸福满溢到让她想哭。 见她没有回应,只是眼眶含泪,他连忙拿出夹克里的钻戒盒以示真心。“我不是说好听话而已,相信我,嫁给我吧!” 她看着那枚漂亮的钻戒,嘴角渐渐扬起,伸手将它取了出来。 她遇到危险,他挺身而出;她毁了容貌,他不离不弃……人说患难见真情,就是像如此吧?这样有情有义的男人,她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我相信你,也愿意嫁给你。”美眸凝视着他,温柔似水。 “太好了!”他喜出望外,立刻拿过钻戒套进她纤白的无名指,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兆洋。”她微笑着瞅看他。 “嗯?”他应得好温柔。 “我跟你说一件事,但你不能生气。”眸中狡光掠过,先讨个免死金牌,以免挨骂。 “只要妳说的事不是反悔答应嫁给我,我就不会生气。”他也很聪明,先不但书。 “你说的哦?”哈哈,奸计得逞。 他宠溺地点点头。 “我只是这里轻度灼伤,医生说大概一个月左右就会好了。”她指了指受伤范围,笑嘻嘻地宣布。 费兆洋愣愣地眨了眨眼,呆若木鸡。 刚刚不是说毁容了吗?还因此要分开呢!现在是什么情形? “不会毁容?”他呆呆地问。 “不会。” “只有这里?”他指指伤处。 “对。” “那为什么包那么大一片?”教人看了直觉就是很严重。 “呃……避免感染嘛!”她找借口,因为发现他脸色逐渐转变中。 “所以刚刚妳是在跟我装肖维?” 咦?她好像听见磨牙声哦! “你别忘了自己答应我不会生气的。”免死金牌立刻派上用场。 他霍地瞪眼。“好哇,妳设计我!” “哎唷,你不是一直很担心我考虑太久吗?就让我考个试,马上有决定不是很好咩!”她讨好地勾住他手臂,枕在他肩膀撒娇。 偶一为之的撒娇威力自然不小,费兆洋拿她没辙,只能咽下这口气。 “我看我这辈子是注定栽在妳手里了。”他叹气,却觉得甘之如饴。 “不好吗?”她娇纵地反问,伸臂环住他的颈项,给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她又何尝不是呢? 只要是深爱着彼此,谁栽在谁手里都无所谓了! 半年后-- 为了举办一场盛大的世纪婚礼,费家仍在筹备中,但费兆洋为了怕夜长梦多,已怂恿黎健菁先和他办理公证结婚。 当然,除了迫切想将她绑在身边的理由以外,另一半的原因则是为了凡尔纳家族的继承权。 因此,所有条件达成后,费兆洋在限期当天带着亲亲老婆抵达了法国的普罗旺斯。 “哇……好漂亮哦!”黎健菁被放眼所及尽是熏衣草的景色吸引住,整张脸都贴在车窗上了。 听见她的赞叹声,费兆洋宠溺地扬起了笑容。“马上还有更令人惊叹的。” “还有?!”她开心极了。 这一趟法国行,是他们的蜜月之旅,素闻法国是浪漫的国度,果然连山区景色也美得如诗如画,让她沈浸在愉快的情绪中,惊叹连连。 “妳看。”他伸手遥指更深处的一座城堡。 她睁大眼望去,随着车子行进拉近距离,逐渐看清那城堡的外观,这会儿是赞赏到连叹息声都忘了发出来了。 “美吧?”他和她一块靠着车窗。 “美呆了!”她点头如捣蒜。“像是童话故事里才看得见的城堡。” 法国的古堡不少,但很少看见像这座城堡这么梦幻高雅的,尤其它坐落在这清幽的山区中,被一大片熏衣草衬托着,俨然像个世外桃源。 “如果没有意外,我们应该很快就会是这里的主人了。”他胸有成竹,认为另外两位兄弟--麦振焱、裴莫奇赢不了他。 “真的假的?”她诧异地回眸看他。 “我不是说过吗?这一趟是来跟我爷爷领奖品的,到时候,这座城堡和这片熏衣草田就给妳当结婚礼物。”他愿意跟她分享一切,愿意竭尽所能的让她快乐,给她幸福。 “详细情况到底是怎样,你跟我说清楚嘛!”她抱怨他平常提及父系这边的情况时,都讲得模糊笼统,搞得她一头雾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最老套的继承权争夺,一笔创业金,限期十年,各自发挥,这期间要成家立业,再来比较最后的总资产和成就。”他简单形容。 她似是了解的颔首,可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 就在她转动思绪间,座车已抵达城堡大门,他们下了车,一阵和煦的微风吹来,她的脑袋一阵清朗。 对了,她知道哪里不对了! “欸,你一直催我结婚,是不是因为这继承权的关系?”她扯住他臂膀,危险地瞇起眼质问。 “那只是小小的因素。”糟,台风将届,全面做好防台准备。 “是吗?好,那我问你,要是我之前没答应嫁你,到期的时候怎么办?”她皮笑肉不笑地问。 “那就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兄弟捡便宜了。”他一副忠诚的模样。 在事业部分的比较上,要是缺了他这个强劲敌手,他们要得到继承权是易如反掌了。 “哼,说的比唱的好听。”她冷笑,显然半信半疑。 “天地良心,我是爱妳才娶妳的。”牵起她的手,他们在管家的带领下走进古堡中。 有外人在,黎健菁也不跟他斗嘴计较了。 费兆洋走着走着,冷清的气氛让他愈来愈纳闷。 “快傍晚了,怎么还没见到另外两位呢?”他以法语问着管家。 “这我不清楚,要问主人才知道。”管家说。 “对了,爷爷呢?先带我们去见他吧!”毕竟流着相同的血液,他自然关心了起来。 这十年之间,他来见安德烈的次数寥寥可数,而每次见他,就觉得他比上一次还苍老,难怪他急着找接班人。 人哪,总抵不过时间的追逐! “好的,主人就在卧房里休息,请从这里走。”管家拐了个弯,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黎健菁的手被费兆洋牢牢地牵着,她跟随着他,一步步探索另一个与他有关的世界。 安德烈·凡尔纳的卧房里暮气沉沉,透露着主人已进入生命尽头的讯息。 他老了,已经八十岁,身体机能自然的老化,再也不复当年的威严神气。 费兆洋看见躺靠在床上的他,突觉一阵心疼,那是一股割舍不掉的亲情天性。他没想到这次见到安德烈,他会变得那么糟,好像虚弱得会在睡眠中一觉不醒…… “爷爷,我是兆洋,我如期回来了。”他在他床沿坐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安德烈慈蔼地笑了。“我真担心连你都不回来,那我凡尔纳家该怎么办?” “你怎么这么说?”他纳闷地问。 “振焱到现在还没结婚,主动弃权;莫奇虽然结了婚,但他说没有本事接手凡尔纳家族的庞大产业。”安德烈诉说的口吻尽是无奈的叹息。 “原来如此,难怪都没看到他们。”费兆洋点头表示了解,见爱妻拘谨地站在一旁,抬手叫她过来。“爷爷,这是我妻子,黎健菁。” 安德烈抬眸瞧她,苍老的脸庞有着欣慰的笑容。 “黎、健、菁。”他相当亲和地学着费兆洋的中文口音。 听出他在唤她,健菁腼腆地回以一笑。 “叫爷爷。”费兆洋对健菁说,随即改以法语教她。“爷爷。” 她困窘地尝试了几次,最后终于鼓起勇气说对了。“爷爷。” 安德烈高兴的朗声大笑,屋内的气氛顿时活络了起来。 健菁也很开心,她感觉得到自己受到安德烈的喜欢。 “太好了,看到你们这样我就放心了,这几天住下来,把继承的事情办一办,顺便陪陪我这个老人家。”安德烈交接产业的口吻相当云淡风轻。 他累了,一辈子都像颗转不停的陀螺,终于是轮到他休息的时候了。 “爷爷说什么?”法语对健菁来说是鸭子听雷。 “他叫我们这几天住下来陪他。”费兆洋翻译。 “当然好哇。”她乐意地应道,又临时想起。“跟他说,我们请他到台湾喝喜酒、当主婚人。” 费兆洋赞赏地对她眨眼。 难得她有这份心意,老人家听到一定很高兴。 “爷爷,你把身体休养好,过阵子我们想邀请你到台湾当主婚人,好不好?”他流利地用法语转达。 “主婚人?”安德烈混浊的眼珠子顿时亮了起来。“好好好,三个孙子都在台湾出生,我早该去台湾看看了!” 他们的到来驱走了冷清,向来孤单的安德烈显得非常开心。 悬宕十年的继承权问题,终于在此刻圆满的落幕,每个人都因而找到了最幸福的恋情,也得到了最适合自己的生活。 【全书完】 编注: ※关于麦振焱和陶可茗的爱情故事,请看【恶灵古堡】第一部--橘子说418《恶邻靠边闪》。 ※关于裴莫奇和乔玺儿的爱情故事,请看【恶灵古堡】第二部--橘子说431《恶棍别耍酷》。 后记 晨光妈妈初体验陶乐思 陶小子今年开始念国小一年级,学校的一切、作息的改变,对他来说都是全新的体验,但对乐思而言,也是需要学习和适应的。 为了陶小子,我必须调整以往日夜颠倒的作息,因为暂时没让他去安亲班,所以需要接送他上学、放学,就算接送工作偶尔有家人可以一块分担,但功课方面也得留意着。 为此,分散了我不少时间和精神,即使我不再迷阿给游戏,稿子的进度还是差强人意。 开学之初,我参加了班亲会,陶小子这班家长的出席率还颇高,幸好我没有偷懒,不过也因此认领了文书组的工作。这还好,反正打字啦、文书处理啦都是乐思的强项,值得一提的是,我还接下了晨光妈妈的工作。 晨光妈妈就是妈妈在早晨自习时间来协助老师管教小朋友,时间四十分钟,内容自定,老师趁这段时间去参加学校的会议,或是批阅小朋友的作业、联络簿……等等。 晨光妈妈是自愿性的,量力而为,所以乐思认领的是每月初较清闲的时间。 第一次担任类似老师的工作,坦白讲,有点紧张、有点雀跃;但事后,有点虚脱、有点后悔……哈哈! 乐思是喜欢小朋友的,一直觉得小朋友天真无邪好可爱,不过经过这堂课后,变成觉得小朋友聒噪啰嗦好可怕! 短短四十分钟,有如水深火热,魔音穿脑的折磨一直伴随着我,四面八方此起彼落地响着“老师……巴啦巴啦……老师……呱啦呱啦……”,第一秒钟起,持续到下课时间到,还欲罢不能地回荡。 他们不是一个一个问题,而是好多个一拥而上,炸得妳手忙脚乱,不知该先听哪个、先解决哪个。 我不过是教最简单的折纸罢了,只需将色纸对折成三角形,然后再把三角形折成三等份,接着剪两刀,画上眼睛嘴巴就大功告成,变成一只乌贼先生。没想到,足足教了四十分钟,我挥汗如雨,才让每个小朋友都完成。 本来还计划要教两种呢,看来我是高估他们了,一年级的小朋友真难控制! 陶小子是个很酷的小男生,看见最爱的妈咪被别的小朋友围成一团叽叽喳喳的吵,竟在座位上闷闷地板着脸。 回家后他跟我说:“妈咪,我们班的小朋友很烦对不对?” 这一刻我还真是不得不说--母子连心哪! 国小低年级以下的老师还真不好当,难怪陶小子的老师笑说,她从一早到校直到中午,差不多就耳鸣了,就连私人时间耳边似乎还会响起老师长、老师短的叫唤,真的中毒颇深。 想到这学期的每月初都得去上个三天课,我现在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_< 期望小朋友愈来愈进入状况,这么一来,乐思去当晨光妈妈时也能更上手喽! 陶小子妙语录--【001】 “妈咪,我要吃披萨。”陶小子说。 “好,你要吃什么披萨?”乐思问。 “……”陶小子陷入认真的思考ing。 “夏威夷披萨好不好?”乐思提议。 “不好,我要吃台湾的披萨,不要夏威夷的披萨。” 陶小子妙语录--【002】 “妈咪,剑龙为什么叫剑龙?” “呃……考倒我了……”这是什么怪问题? “我知道哦!”陶小子自以为赢了妈妈,口吻骄傲。 “真的吗?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好,我不耻下问,虚心求教。 “因为剑龙很贱,所以叫“贱龙”。”他一派正经地解答。 乐思额头上立刻冒出N条黑线。 突然发觉陶小子很有说冷笑话的潜力,姊妹们就捧捧场,扯个嘴角呗! 以后如果还有这类可爱的对话,乐思再写进后记里跟大家分享哦。 这本《恶狼少作怪》是【恶灵古堡】系列的最后一本了,不知姊妹们喜不喜欢呢? 接下来要写的,就是之前举办活动票选出来的故事喽--《从此幸福快乐?》。还是要请大家继续支持乐思,让乐思愈写愈有劲哦!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