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古堡]《恶棍别耍酷》 作者:陶乐思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打从裴莫奇出生至今已经二十年,父亲对他而言,一直是个谜样的禁忌。 在他的认知里,拉拔他长大的,是母亲裴沛玲;赞助他教育费用的,是养父兼继父万朝宗。至于他的亲生父亲,除了提供一只小小的精子外,丝毫不曾负过一点责任。 这二十年来的音讯全无,使得裴莫奇一直无奈地背负着私生子这个低贬的代名词,而他的母亲裴沛玲也为了生活,委身再嫁做二房,地位永远矮人一截,受了不少苦和委屈。 因此,深种在他心里的,只有化不开的埋怨。 母亲不爱提那风流花心的父亲,做儿子的自然疼惜体恤母亲的心情,久而久之,父亲便被压在他们的心底深处,一个透明又神秘的盒子里,明明看得见,却谁也不再去碰触。 直到某天,一通来自法国的电话,使得这样的情况开始有了变化 母亲忽然一股脑地跟他说了许多父亲的事,像是他名叫贝罗·凡尔纳,是法国名门望族之后,长相如何、个性怎样……等等。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从小母亲就坚持要他学法文,原来他的父亲是个法国人。 正当天生的孺慕之情拨开那浓浓的埋怨,准备要悄悄冒出头来之际,母亲居然又投出一颗炸弹 他父亲死了。 “既然死了,妳何必再跟我说那么多?”压抑莫名涌上心间的怅然,裴莫奇口吻冷硬,眉宇之间的桀骜不驯是他的潜在性格。 “因为你爷爷要找你,凡尔纳家族需要子嗣。”年过四十仍保养有方的裴沛玲缓缓道出重点,这是安德烈·凡尔纳联络上她的主要原因。 “没子嗣替他送终?”嘲讽扯唇。 他口中的“他”,是让他充满怨怼的父亲,也就是遗弃他们母子二十年,一出现就是死讯的贝罗·凡尔纳。 裴沛玲一叹。“送终是不必,因为贝罗在半年前就过世了。” 她心底也有一股惆怅,没想到二十年来一直思念着的男人,竟然无缘再见上一面,就已经天人永隔了。 不能向他表达他的恨意,不能向他倾泄他的怨气,一切就都是枉然,何必还要找他? “人都已经死了,又不必送终,那找我要做什么?”他双臂环胸,无情地挑眉问道,语气是明显的满不在乎。 不能怪他感情淡薄、态度冷傲,实在是成长环境使然,造就了他即使年纪尚轻就一副内敛老成的模样,对任何事物都不轻易投注情感,情绪自然也掩饰在冷漠的面具之下。 “去一趟就知道了。”她语带玄机与鼓励。“你身上有一半法国血统是无法抹灭的,法国是你的祖籍、你的家乡,趁这机会去走走看看也好。” 家乡、父亲、爷爷、家族……背负了多年的私生子之名,终于在此刻平反了,就像阴霾笼罩的天气霍然拨云见日,再见明亮曙光。 裴莫奇看向母亲,体内的血液在奔流,胸口的心跳在躁动,落叶归根的渴望霸占住他的思绪。 片刻,他有了决定—— “好,我去。” 搭了十四个小时左右的飞机,再转车到普罗旺斯,裴莫奇这一趟造访家乡可说是经过长途跋涉。 凡尔纳家族的主宅是一座位于山区的古典城堡,外观宏伟而美丽,内部更是气派豪华。 来到这里,他看见了父亲的照片,身处在他生活的地方,虽然对父亲有怨尤,裴莫奇心里还是升起一股莫名的归属感,有种激昂的情绪在胸腔内鼓噪。 另外,他还讶异地发现所谓凡尔纳家的子嗣,除了他之外,另有两名分别叫做麦振焱和费兆洋的男子,年龄与他相当、相貌也十分神似,他们有着和他一样的际遇——同是贝罗·凡尔纳多情风流下的产物,私生子。 他们各自都从母姓,但照这关系看来,他们三人算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得知他们的存在,裴莫奇并没有亲人相逢的喜悦,反倒更加深他认定父亲花心、没责任感的想法。 然后,还没培养出一丝一毫的手足之情,他们的爷爷安德烈·凡尔纳,居然又丢出一个肥美的饵,要让他们竞争抢夺。 这下子,甭谈什么手足之情了,一较高下、争奇斗胜这些形容才是他们三人未来的写照。 此刻,大伙儿端坐在城堡内的餐厅里,对彼此都相当陌生,更没有丝毫互动,气氛的凝肃滞闷使得古典长型餐桌上的佳肴美酒失去了它的吸引力。 “……你们三人都是凡尔纳家族的后裔,我要替贝罗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向你们致歉,明天将会有一笔钱分别汇进你们的银行户头。”安静的餐厅里只有安德烈流利的法文流泄着,锐利的眸子在察觉到他们三人忽有细微转变的神情时,话语顿了一顿。 只消一眼,安德烈便知道他们心里闪过了什么想法。那轻撇的嘴角、不屑的眼神、轻嗤的呼息都逃不过他敏锐的观察,而这些反应无非是对他以金钱来表达愧疚的方式表示抗议。 他了然一笑,以安抚的口吻继续讲:“我很明白,这二十年来他未尽的责任和你们所受的委屈,不是用金钱就可以衡量的。但是这笔钱除了有弥补的意义之外,还希望你们能善加利用,创立自己的事业,做为十年之后竞争凡尔纳家族继承权的筹码。” 三人眼中闪过疑惑,麦振焱率先开口。“什么意思?请您说清楚一点。”他说的是一口标准的法文。 从这细节即可觑知,三人的母亲都有着不约而同的默契,就算日子过得再苦也要攒钱让儿子把法文学好,同时也意味着她们其实都隐约期待着有一天会与贝罗再相逢,只可惜希望皆落空,不但人事已非,还阴阳相隔。 安德烈喝了口水润喉,清了清喉咙。 “好吧,你们听清楚了。”炯炯有神的灰蓝眸子环视着他们。“凡尔纳家族的事业版图遍及整个欧洲,相当的庞大复杂,而我年纪愈来愈大了,未来势必会更力不从心,但目前却还没有可以继承的人选。而你们三位从小就流落在外,资质特性如何我完全不清楚,无法判断该由谁来继承才合适,所以我决定视你们的表现来评比。” 重点浮现,裴莫奇他们听出了兴趣,兴致盎然地继续聆听。 “明天起,我会拨出一笔可观的创业金给你们,以十年为期,必须成家立业,符合这两项后,再从事业成就来比较,胜出者就是凡尔纳下一代继承人。”安德烈清楚地说明了游戏规则。 语毕,气氛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从原先的凝滞逐渐转换成诡谲的浮躁。 “这样了解吗?”安德烈不怒而威的嗓音再度投出。 “了解。”这一回,他们三兄弟倒是极有默契的异口同声。 安德烈满意地笑了,脸上加深的纹路刻划着岁月的痕迹。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流落在外的三位孙子,每一个都是相貌堂堂、气质不凡,完全遗传了凡尔纳家族的优秀基因;虽然因年龄的关系还流露着年轻气盛的不羁,但他相信,时间赋予人们的是一关接着一关的历练考验,假以时日,三人必能因而获得成长,变得更加稳重成熟。 “很好,我期待你们的表现。”他鼓励地寄予厚望。“好好享受你们的晚餐吧!”接着率先拿起刀叉,示意他们开动。 裴莫奇眸光淡漠地瞥看向在座的另两位竞争者,下意识地评估他们的威胁性,脑子里隐约浮现了许多想法。 最明显的一个念头,就是他和母亲将来可以不用再仰人鼻息。 姑且不论最后他是否能赢得继承权,光是有这笔创业金让他自立门户,就足以在万家人面前扬眉吐气,看林百合和万嘉庆母子俩还敢不敢对他和母亲冷嘲热讽、频找麻烦! 十年的光阴,换取一个竞争的资格和机会,值得。 至于成家……无妨,爱情之于他,不过是虚幻无用的东西,这么一想,要找个老婆结婚,就不是难事了。 势在必得的决心深埋在他的心底,从此刻起,他将为这个目标尽最大的努力! 第一章 专程由荷兰空运来台的高雅郁金香、浪漫飘逸的白纱缎带饰景、每桌一万八的高贵宴席,打造出一场盛况空前的世纪婚礼。 这场婚礼是由国内两家大型企业共同举办,分别为万代企业以及乔氏企业,新郎是万代企业的副总经理裴莫奇,新娘则是乔氏的独生女乔玺儿。 别怀疑,为了利益维系,商业联姻、父母之命还是存在于这个自由民主、高呼人权的年代。 只不过,相较于乔玺儿之于乔氏的独一无二,裴莫奇的养子身分之于万家就显得卑微许多。 但也就是因为如此,被众人捧在手掌心的乔玺儿,才能够要求不嫁纯正万家血统的万嘉庆,反而选择了与万家没有血缘关系的裴莫奇。 照理说,大家要的联系,不就是要血缘的融合和延续,藉由子女的结合来确保斩不断的亲戚关系吗?可是,为什么她不直接嫁给万嘉庆,反而选择了裴莫奇呢? 关于这一点,大家都觉得百思不得其解,就连新郎本身也十分纳闷,这问题看来也只有新娘自己才清楚。 然而对万、乔两家来讲,只要无损于利益的交换维系,且新人们也都愿意接受这个安排,管他要百思还是千思,婚照结就是。 婚礼上,一对新人相敬如宾,排场、噱头什么都有了,独独缺少新婚夫妻间该有的浓情蜜意。 裴莫奇的一张俊脸像是打上了石膏,扬不起一丝笑,要说是面无表情都不为过,对照乔玺儿娇羞幸福的神色,落差相当明显。 “莫奇,今天是你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别板着脸,这对乔家交代不过去。”裴莫奇的母亲裴沛玲,趁新娘换装的空档悄声对他叮咛。 “妈,我愿意接受你们的安排已经是最高限度了,难道连我的表情都要约束?”裴莫奇眸光一敛,冷硬的嗓音奇Qisuu.сom书逸出唇瓣,平静无波的声纹下蕴藏的是不满的情绪。 他向来冷酷淡漠惯了,再说他除了拍婚纱照时见过乔玺儿之外,这场婚礼不过是两人第二次见面,况且商业联姻本来就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还想要他有什么表情? 更何况,乔玺儿的指定让他原本打算在安德烈定的期限前才结婚的计划硬生生地提前了,而他最不喜欢被迫的改变,一股闷气梗在心口,哪里会有好脸色? 裴沛玲神情微微一黯,但在这种场合,儿子都不茍言笑了,她更不宜再垮下脸,不得不赶紧端起笑容。 “莫奇,你不要怪妈,我们欠万家人情,又寄人篱下,这都是不得已的。”她苦口婆心,万般无奈。 一抹幽光掠过他的褐色瞳眸,随即蹙了蹙眉。 “我明白,现在别说这些。”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容忍至今,更不会接受这桩联姻,这些忍耐,绝大部分都是因为对母亲的怜惜,另一部分则是他公开自立门户的时机尚未成熟,还需要一点时间缓冲。 当年母亲在和父亲分手后才发现怀有身孕,不舍堕胎的她发挥了伟大母性,为了保全胎儿还不惜与家人翻脸,鼓起勇气独自一人扶养儿子,而他也因此从一出生就注定成为一名私生子。 直到他八岁那年,母亲遇上了万代企业目前的领导人万朝宗,两人又陷入情网。 可惜万朝宗却是个有妇之夫,几经家庭革命,正室万夫人不得已接受了裴沛玲,让她成为万氏的二夫人,而裴莫奇,除了私生子这个身分,又成了名副其实的拖油瓶。 情况的改变,让他的存在更加尴尬,然而为了保障他的未来,尽管有再多的冷嘲热讽、闲言闲语,裴沛玲还是排除一切困难,努力说服万朝宗收他为养子。 裴莫奇明白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要独自扶养孩子长大有多么不容易,也明白母亲为了让他能有安稳的成长环境,吃了多少苦,所以他这辈子最疼惜的人就是母亲。 只要她开口,他就会尽可能去达成,为的就是不愿让她失望,不愿让她再受委屈。 “玺儿是个好女孩,娶了她你不会吃亏的。”裴沛玲望向愈见成熟俊朗的儿子,立即转了个话题,她对单纯甜美的乔玺儿印象很好,这也才没有反对万朝宗提议联姻的要求。 其实,原本新郎应该是万嘉庆才对,他对乔玺儿也很有好感,但乔玺儿却指名要裴莫奇,表示他虽是养子,仍算是万家的一份子,联姻的意义依然没变,万朝宗父子扼腕之余,却也不得不依从女方的意愿。 “我自己有分寸。”眸光瞥见已换装完成的新娘子,他颔首暂别母亲,向乔玺儿迎去。 尽管没有太多喜悦的表情,但毕竟在众人面前,基本上该有的举止责任还是得好好扮演。 长腿朝她迈去,平静无波的目光同时锁定那因换过装扮而又见不同风情的可人儿,思绪微微飘远。 乔玺儿是不是个好女孩,他并不了解,但他很清楚她是个漂亮的女孩,粉雕玉琢,肤白似雪,姣美的模样像是搪瓷娃娃般娇柔,干净的气质恍如温室花朵般娇贵,的确会让多数男人想捧在手心里呵疼。 然而他裴莫奇并不在那多数之中,塞满他胸臆的是雄心壮志、是尚未达成的远大目标,没有空间留给儿女情长;更何况不论她是不是好女孩或漂亮女孩,对于凭空多出了一名妻子,裴莫奇在短时间内还没有办法那么快适应。 至于会不会喜欢她,连他自己也没有明确的答案,所以未来会有什么样的改变,还有待观察。 但是就目前而言,这桩婚姻与他的终身幸福无关,图的只不过是一举两得的方便。 裴莫奇打小就被万嘉庆视为眼中钉,暗中较劲、背后设计、挑拨离间,什么招数都使尽;竞争比较的范围大至学业成绩、工作表现,小到穿着用品,任何事物都要比。 裴莫奇喜欢的东西,他一定要在品牌等级上赢过去;独一无二的,他就设法抢过手,即便他不见得真心喜欢,即便是抢过手后再弃如敝屣。 这一切,皆从万朝宗正式宣布收裴莫奇为养子的那一天起。 裴沛玲的介入、裴莫奇身分的改变,让万嘉庆有了危机意识,觉得他们母子心怀不轨,虎视眈眈地觊觎着万家的财富。 尤其裴莫奇的能力表现一直比他耀眼,纵使他才是万家独子、万代企业的唯一接班人,也不得不担心裴莫奇锋芒太露,抢走了父亲的目光,步步高升影响到他的地位,因此一直被强烈的威胁感给压得喘不过气。 就拿这一次万乔两家联姻来说好了,本来就该由他这个正统嫡系血脉出面才对,眼前这盛大隆重的排场、如花似玉的妻子也都应该是他的,可情况却完全不是这样。 瞧,裴莫奇惦惦吃三碗公,闷不吭声的就占尽了属于他的好处,可见他的顾忌并不是自寻烦恼。 婚礼变成他的、新娘变成他的,会不会有一天,万代企业也变成他的? 每一次都是这样,他处心积虑地求表现,裴莫奇却彷佛不用费什么劲,就能老神在在夺得最后胜利,教他怎么不怀恨在心? 特别是乔玺儿! 自从在某个社交场合见过她之后,他就对漂亮的她印象深刻,得知两家要联姻,他以为可以娶得美娇娘,开心得都先向朋友们炫耀夸口过了,没想到乔玺儿不知哪根筋不对劲,居然要求既要联姻,她希望对象是万家养子裴莫奇 这究竟是置他于何地?看不起他吗?他哪里比不上裴莫奇了? 放着正牌的他不挑,竟选了裴莫奇简直是头壳坏掉! “万总,你看,新娘多正啊!你真是可惜,煮熟的鸭子却让副总给吃了。”友人附在他耳畔调侃。 “Shit!”万嘉庆赏他一个白眼加粗话,忿忿不平地仰头灌了一杯酒。 看看,最令他无法忍受的,就是这莫名的落败让他成了众人谈论的笑柄,无疑又让他对裴莫奇的恨意再添一笔。 他万嘉庆才是真正的万家继承人,嫁给他才有绝对的保障,养子不过是从外头收容来的杂种,当权势轮替之时,他一定会把这外来的入侵者给狠狠踢到太平洋去,到时乔玺儿就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什么叫欲哭无泪了! 不平衡啊!满腹不甘让他借酒浇愁,几杯黄汤下肚便有了醺然醉意,端起自己的酒杯,他朝新郎新娘所在处移动。 “亲爱的弟弟、弟妹,做哥哥的我来给你们敬酒了。”他站在一对新人中间,语调含糊慵懒地说。 裴莫奇神情一凛,本能地升起戒备。 他和万嘉庆向来不对盘,那声“亲爱的”绝对是反义词,就像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哥哥。”搞不清楚状况的乔玺儿腼地唤道,单纯地认为应该要随裴莫奇的辈分去称呼和他有关系的人。 “呵呵……哥哥耶,叫得好!”这话的嘲讽意味浓厚,万嘉庆的手同时出其不意地搂上了新娘的腰,嘴角却勾着和善的笑容。 他不合宜的举动令乔玺儿浑身一僵,笑意凝结在唇畔。 这套礼服的设计是扼领削肩、背部裸露及腰,烘托出圆润的肩、光洁的背与玲珑有致的身材,在端庄中流露着性感风情。 他搂向她的腰等于直接触摸到她的肌肤,热烫的手心带给她极不舒服的感觉,她不禁错愕地看向他,却见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彷佛这是相当自然的举措,是她太过敏感才会如此大惊小怪。 为了顾全大局,也抱持以和为贵的心态,乔玺儿没有正色喝止,仅不着痕迹地挺直纤背,以拉出些许距离。 裴莫奇的视线因为方位角度的关系,看不见万嘉庆作怪的举止,不过倒对于她亲切的称谓很有意见,因为他从来没那样称呼过万嘉庆,况且他也不配! “妳叫他嘉庆就好,他不过早我几天出生。”他冷声纠正乔玺儿,一双深沈褐眸却警戒地瞅着万嘉庆看。 “哦。”乔玺儿温驯应和。 她隐约察觉到一整晚笑容不多的裴莫奇,脸色因万嘉庆的接近而更加严肃,她虽然觉得纳闷,但一时也无法多问。 “对对对,叫嘉庆会比较亲切,毕竟差那么一点点,今天当妳老公的人就是我了。”万嘉庆勾出一抹邪气笑容,轻佻地凑近新娘,随即得逞地看着乔玺儿退缩了下。 裴莫奇神情一凛,火花在空气中啪作响。 “万嘉庆,注意你的风度。”即使眼眸之中已酝酿着风暴,裴莫奇的语气仍冷静如常。 相处二十年,竞争就有二十年,万嘉庆当然清楚他的情绪表现,而他此刻的怒意让他感到相当快意。 “呦,这样就不高兴啦?”挑衅之光在他眸中闪耀。 “劝你别在这个时候捣乱。”看得出万嘉庆有点醉意,但碍于大庭广众,又是特别的日子,裴莫奇只能沈声警告。 看到这里,乔玺儿已经明显嗅出他们之间的不对劲了。裴莫奇与万嘉庆之间一定有着相当多的恩怨过节,难怪万嘉庆才接近,无须开口或做什么,裴莫奇就没有好脸色。 偏偏双方家长此刻都忙着应付前来道喜祝贺的宾客们,也或许把接近他们的人都当成是来送上祝福的,以至于忽略了这一隅正凝聚着一触即发的张力。 她心脏狂跳,不敢妄动,也不敢插话,就怕动辄得咎。 “捣乱?怎么会呢?”万嘉庆夸张地嗤笑。“我是特地来献上真摰祝福的呀!”语落,大掌食髓知味地在她背上游移。 “啊!”乔玺儿惊跳了下,顿时汗毛直竖。 他怎么敢不敢置信的目光直射向那道貌岸然的登徒子。 见她突有激烈反应,裴莫奇皱起眉问:“怎么了?” “他……他摸我!”乔玺儿微蹙起秀眉,咬唇隐忍着被冒犯的不悦,压低嗓门指控。 锐利眸光倏然瞪向万嘉庆,他握住了他的臂膀,不着痕迹地施加压力。 “你不要逼我对你动手。”冰冷嗓音彷佛迸射而出的子弹,裴莫奇浑身散发出不怒而威的气势。 之前只要他身旁有女伴,万嘉庆就一定以金钱攻势诱惑,到手后没多久又将其抛弃,坦白说,像那样见异思迁、爱慕虚荣的女子也不值得他留恋可惜,换个角度想,反而要谢谢万嘉庆的试炼,让他省去不少时间和麻烦。 然而,他可以接受前女友的背叛,并不表示他会再眼睁睁地看万嘉庆来招惹他的妻子,而愿意忍气吞声。 毕竟妻子不同于女友,虽然他对乔玺儿还没有建立起感情,但是已经在他的保护范围之内,多了一张结婚证书为誓约,地位也迥异,不必要的麻烦是能避免就避免。 万嘉庆吃痛地眼角一抽,下一秒却嘻皮笑脸地摆脱他的箝制。 “我不过是不小心碰到罢了,这么认真干么?”他吊儿郎当地耸肩,完全一副无赖的模样。“看来你是挺宝贝你的新婚妻子哦!”他不怀好意地说。 乔玺儿忿忿不平地觑向他,相当清楚那游走的方式绝对不是万嘉庆口中所说的“不小心”,不禁下意识往裴莫奇靠近,一股安全感因他保护的口吻和举止油然而生。 “少来这套,是不是不小心我们都心知肚明,要作怪闪远一点,我今天无暇奉陪。”极自然的,裴莫奇微搂住新娘的腰,藉由此举安稳她惶恐的心情。 酒精在体内作祟,万嘉庆更加肆无忌惮,懒懒地扯唇一笑。 就是吃定他不敢在婚宴上轻举妄动,才故意来戏弄挑衅的呀!如果以为一、两句不痛不痒的警告就能让他鸣金收兵,那他未免想得太容易了吧?好歹要多占点便宜他才甘心咩! “真小气耶,人家都嘛可以在婚礼吻新娘的……”未竟的话语直接以行动代替,他轻佻地噘起嘴,倾身趋近新娘-- “啊!”乔玺儿惊骇地闪身低呼。 “啪!”裴莫奇反射出手所制造的声响。 “唔!”万嘉庆受击闷哼。 他的下颚被裴莫奇的大掌猛力往上一推,整个人差点没倒头栽,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撞倒了花架,身子顿时失去平衡,一时之间,这一隅的混乱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 “你……”他还未来得及破口大骂,周围便传来关切的询问。 “发生什么事了?” “咦?这不是万代企业的总经理吗?怎么跌倒了?” “有可能是醉了吧?”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说道,还有人好心地去扶起万嘉庆。 裴莫奇笑笑的四两拨千斤,极有风度地说:“没什么,他喝多了,有点神智不清,连站都站不稳。” 但他微环住新娘的手带着明显的保护意味,看在所有人眼里,当下就自行推演了之前可能发生的情况,断定是万嘉庆喝多了发酒疯,骚扰到一对新人。 “啧,丢人现眼!”大家长万朝宗羞恼的低斥,唯恐儿子这一闹,坏了他与乔氏企业的和谐关系。“你们快把他带走!”转向妻子林百合和身旁逢迎的高层经理们恶声命令。 闻言,最在乎父亲看法的万嘉庆心一沈,不甘、愤怒充斥在他的胸臆间,忿然目光狠瞪向裴莫奇。 原本以为裴莫奇不敢在婚宴里与他杠上,结果事实证明他错估了他,搞得自己当众跌了个四脚朝天,还让父亲用那种丢脸的口吻驱赶。 不过至少他确定了裴莫奇是在意乔玺儿的,那么未来他们又可以展开另一场战役,思及此,他便觉得血液沸腾了起来。 然而,纵有再多复杂情绪,他也不敢违逆威严的父亲,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任人搀他离开。 “好了好了,没事了,大伙儿回座位上好好用餐吧!”几位长辈端起笑脸,忙不迭招呼宾客。 搂在她肩上的大掌还没有丝毫松动,乔玺儿欣喜之余,不免纳闷地抬眸望向神情紧绷的丈夫。“莫奇?” 他倏然回神,睨看她困惑的脸庞。 “嗯?”察觉到自己始终亲密地揽着她,大掌随即松了开,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坐吧。” “嗯。”乔玺儿朝他甜甜一笑,优雅入座,万嘉庆被驱离让她安心许多。 但是一旁的裴莫奇却更为沈默了,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只有他知道,这段小插曲至此并不是告一段落,而是另一场战争的暖身。 第二章 卸下整整一天的束缚,抛开一大堆繁复的规炬,霍然松懈的乔玺儿舒服得想叹息。 “啊!没想到结个婚竟然这么折腾人!”她躺进放满热水又洒上玫瑰精油的大浴缸里,缓和一天的疲惫。 但是当疲累缓缓消除后,脑中浮出一件让情绪更紧张的事情,她陡然睁开了眼睛-- 今晚就是她的新婚之夜了! 这意味着待会儿……她就要真正成为裴莫奇的女人了!她心跳骤然加速,绯红染上双颊。 想到裴莫奇,甜甜笑意跃上嘴角,她的眼中不禁溢满了柔情。 方才在婚宴上,他为她挺身而出的保护令她觉得心口温暖,曾被他轻搂的肩膀、腰际,彷佛还留有那热烫的余温…… 其实,早在父母为她安排婚姻之前,她就对他有倾慕之情了。 犹记得那时,她才从大学毕业没多久,第一次跟着父母出席社交场合,宴会中全是商界巨富与达宫显要,但在如云的宾客中,她一眼就瞧见了他-- 那是一张有着深邃轮廓的俊酷脸庞,一双眼睛深邃似潭,双眉斜飞、鼻梁挺直,微抿的薄唇宣告着他强烈自信的阳刚气息。 他伟岸挺拔的身材穿着笔挺的西装,彷佛时尚杂志上的模特儿,举手投足间有着说不出的优雅,浑然天成的威严让他浑身散发着尊贵傲气。 同时她也注意到周遭有不少女性跟她一样,将目光投注在他身上,却因他的冷酷淡漠而不敢靠近。 然而,相较于他出类拔萃的外型,那眉眼之间的忧郁沈敛,更加如磁石般吸引着她。 “看什么这么入神呢?”乔母注意到女儿的异样。 乔玺儿收回目光,微笑地挽住母亲的手臂,脸上泛起淡淡红晕。“妈咪,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好像外国人哦!”尖润的下颚朝不远处抬了抬,她故意模糊焦点的在问话后面加了一句。 乔母随之望去,的确看见一个发光体,不禁哂然一笑。 “他是万代企业的副总经理。”时常与丈夫出席各种社交场合的她,对于一些举足轻重的人物都不陌生。 “副总经理?!他看起来还很年轻呀!”乔玺儿诧然扬声。 “是很年轻。”乔母答道。 印象中,那些权力顶端的范围,都是中年人的天下,除非…… “我知道了,那他也是有父母庇荫的吧?”她直觉地推测。 “不完全是父母庇荫。”乔母还有下文。 “哦?怎么说呢?”闻言,单纯的乔玺儿更难掩浓厚的兴趣了。 “他的母亲裴沛玲是万董事长的二夫人,但裴莫奇并不是万家的人,为了让他名正言顺地留在万家,万董事长才收他为养子。”乔母解释着,这件事在商界已经不是新闻了。 乔玺儿眨眨灵动的大眼,莫名联想到他的忧郁气质是否和他复杂的身世背景有关。 “那万董事长也对他挺好的,不但收养了他,现在还让他当上副总经理。”她没多想地说。 “虽然多得一分瞩目是必然的,但他可不单是靠关系,他在高中时就开始到万代实习,大学毕业后又出国留学,一回到万代工作就有突出的表现,成绩亮眼得让人要忽略也难,看他年纪轻轻就那么有大将之风,未来成就一定不可限量。”乔母眼中流露出不可多得的赞赏。 在大部分人眼里,身世是裴莫奇的一大污点,如果不是背景略逊一筹,他这养子反而还比万家少爷万嘉庆强上许多哩! 但就乔玺儿的观点来看,身世不是任何人可选择的,所以这种无可奈何的问题根本不能做为衡量的标准。 “哇,他是个很优秀的人才哪!”坦率的赞叹逸出唇瓣。 怪不得,他有着一股光华内蕴的气质,那是本身具有真材实料所自然散发出的光采,也难怪能如此吸引着她。 想想,她还真有眼光呢,一眼看见的就是如此出色的人。 朝手执红酒杯啜饮的裴莫奇瞧去,那淡漠神情与深邃目光令她芳心为之怦然一动。 就这样,她对他动了心,一整个晚上,她的目光都是随着裴莫奇移动,其他男人都勾不起她一丝一毫的注意。因此后来她在听见父母打算要让她与万代企业联姻时,便决定与其要和陌生的万嘉庆结婚,不如选择早就情有独钟的裴莫奇。 浴缸里的水温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转凉,唇角漾着幸福甜笑的乔玺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飘远的思绪也同时拉回现实。 “呼,好冷!”她抖了抖。 人家说,春宵一刻值千金耶,她怎么可以在浴缸里恍神那么久?真是浪费时间-- 说不定,她的亲亲老公已经送走一票想闹洞房的宾客,早在等着她了。 “嘻!”她像偷腥猫儿一样窃笑。 想到即将和心仪已久的男人发生亲密关系,她就忍不住脸红心跳。 不过在那之前,她要卸去所有的人工色彩,把全身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将最纯净的自己献给他。 当乔玺儿怀着羞涩却期待的矛盾心情,穿上白色蕾丝内裤,记着姊妹淘交代睡衣底下千万不能再穿内衣,然后摊开同样白色的丝质睡衣时,当场目瞪口呆,久久回不了神。 “我的妈呀!这这这……这怎么穿啊?”她控制住诧异,又忍不住低呼,拿着手中的衣料东翻西看研究着。 这是一件连身睡衣,长度只达大腿,细细的肩带像是一扯就断,胸前的设计是一片精致的蕾丝与薄纱,裙襬两边开衩及腰,根本遮掩不了春光。 她尝试地将它穿上,光是在这隐密的浴室里看着镜中的自己,都禁不住害羞起来。 “有穿等于没穿嘛!这么暴露何必还要花钱买,干脆不要穿不是比较快?”她噘起红唇,不习惯地嘀咕着。 这些新婚用品和衣物都是母亲陪她一块去购买的,不过当时她们逛了整天的街,她已是眼花撩乱、头昏脚酸,因此对于自己挑选的保守睡衣何时被掉包成大胆性感的款式,她毫无印象。 不过……她不知曾在杂志还是哪里看过,是男人都会喜欢视觉上的刺激,若隐若现的诱惑更强过一丝不挂。 既然如此,为了能掳获丈夫的心,她就豁出去了! 慷慨就义似地握上门把,她蹑手蹑脚地离开待了许久的浴室,彷佛贼儿般左右张望着丈夫的踪迹。 “呼~~”看见偌大的寝室里空无一人,她紧绷的情绪稍微舒缓。 喜欢他是一回事,要做那档子事还是很令人紧张的,但是该来的还是会来,她应该赶紧调适心情才行。 想到这里,她做了个深呼吸,转亮大床两侧的壁灯,并将主灯关掉,房间内顿时变得蒙胧浪漫了起来,她的尴尬才得以缓和。 柔馥娇躯斜倚在床头,理理身上薄如蝉翼的性感睡衣,摆出美美的姿势,等待裴莫奇进房。 五分钟过去-- “啊,脚麻了!”她小脸扭曲,连忙按摩刺痛的小腿。 十分钟过去-- “怎么还不进来?”慵懒目光锁定门板,她轻颦秀眉咕哝着,虽然很想出房门去瞧瞧,但瞌睡虫大军已开始进攻,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呵欠。“哈啊……” 再等等好了,他应该就快进来了吧! 十五分钟过去-- 睡意的来袭通常是难以抵挡的,静悄悄的房里,不再有碎碎念的自言自语,只剩某人疲累睡去的规律吹气声。 “噗……噗……噗……” 乔玺儿等到的不是老公,而是周公。 夜深了,乖乖睡觉最好。 有钱人家的嫁妆就是不一样,花园别墅、豪华轿车,屋里一切都打理妥当,还附带了一名帮佣。 从婚宴延续而来的吵闹纷乱终于归于平静,此刻只剩下他与人在寝室的乔玺儿,裴莫奇这才得以好好打量这栋此后要住下的房子。 他脚步轻缓地挪动着,愈看愈觉得惊艳。 屋内温馨高雅的风格,让他置身其中都能感受到一股温暖的氛围;走到书房时,雅致舒适又不失实用性的装潢拉住了他的脚步,不知不觉地在这里浪费了不少时间。 他想,这整间屋子的装潢摆设,应该掺有不少乔玺儿的心思吧? 一般富家千金给人的印象多是骄态任性,尤其在此种利益结合奇Qisuu.сom书的婚姻之下,更可能会摆出高傲姿态,然而这里的大部分设计都是他所钟意的风格,让他不禁要怀疑,她是否有打探过他的喜好?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倒是颇认同她的用心……不对,对于理想中的“家”,他不曾宣泄于口,她是从何打探? 是歪打正着,还是心有灵犀? 裴莫奇懒懒地扯唇一笑,这笑里有着对自己的轻嗤。 他对他新婚妻子的期待未免也太多了吧?这可不符合他的个人风格。 话说回来,期待多少不是此时此刻该关心的,履行夫妻义务才是今晚的重头戏吧! 思绪转到这里,他也已关上了书房里的灯,举步朝位于二楼的寝室迈去-- 裴莫奇没想到迎接他进房的,是一室的宁静。怔然过后,视线在光源昏黄的寝室内梭巡一遍,同时隐约有鼾声飘进耳里,纳闷之际,便瞧见有具姿态撩人的美丽胴体正背着他斜卧在床。 他眸光微黯,举步趋近,绕到她那头,鼾声益发清晰,原来乔玺儿早巳呼呼大睡。 真是服了她了,居然在新婚之夜丢下他这个丈夫,一个人去私会周公?! 柔和的灯光映照出一片温暖氛围,裴莫奇下意识地定睛瞧着她酣睡的模样。 说出来恐怕没人相信,他竟是第一次好好打量他的妻子,之前拍婚纱照和婚宴都是浓妆艳抹,直到这一刻,他才首度看见她褪去人工颜料的素颜。 乌黑长发披泻在洁白的枕头上,弯弯的细眉、小扇似的浓密眼睫毛、秀气的鼻梁,饱满又粉嫩的小嘴此刻正微微开启……如果没有破坏气氛的鼾声飘出的话,倒是颇诱人采撷的。 视线自然的往下移,若隐若现的性感睡衣将她姣好的身段展露无遗,圆润的肩、柔软的胸、纤细的腰与匀称的腿…… 属于男性的原始欲望毫无预警地被挑起,感官受刺激,他喉头滚动着,身体为此而紧绷。 如果说,她是为了诱惑他而特地准备了这件性感睡衣,那么他必须承认她成功了! 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对这美丽春光的抵抗力都很低吧? 裴莫奇弯下身子,伸出了手…… 她不该睡着的,若基于对她提早终结他单身生活的埋怨,他应该此刻就将她叫醒,要她履行夫妻义务;但见她睡得这样沈,又想起一整天忙下来也够她折腾了,那股冲动竟被硬生生的压抑下来。 他的手落在她的颊畔,拂去一绺垂落的发丝,心猿意马之际,他凝视她的距离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蓦地,想一亲芳泽的他发现有条可疑的晶莹液体,正以极缓的速度沿着她的唇角淌落--真是杀风景,这女人居然流口水?! 裴莫奇僵住动作,连带着包括旖旎逦思都瞬间冻结。 敢情他娶的是一个神经大条的妻子?! 然而,扫兴归扫兴,她这毫无防备的睡容,却莫名松动他向来戒慎的心情,期待未来自在率性的相处。 他忍不住哧笑摇头,乔玺儿正好畏寒地瑟缩了下,他没多想地立刻将她的螓首好好枕在枕头中央,再替她盖上蚕丝被,忽略了这些举动和凝睇她的目光中,都掺杂了一些连自己也不太熟悉的莫名情愫。 安置之后,他直起身子俯视着她继续酣甜安睡的容颜,心湖竟轻漾起一圈圈涟漪,暖得让他嘴角微扬。 或许,乔玺儿真的值得他期待? 或许,企业联姻的结果并不一定如他想象的糟! 或许…… 翌日早晨。 “怎么会这样?!”寝室里忽地响起了惨烈哀嚎声,只见坐在大床上的新嫁娘正捧着头懊恼不已。 该躺在她身旁、和她一块起床的丈夫不见踪影,该被脱掉的性感睡衣还在身上,传闻中隔日的酸疼也没有发生……这一切都跟她原先想象的不一样啊! 等等,她仔细想想。 昨晚,她准备就绪后,就乖乖地待在床上等她的老公进房,等着等着,眼皮愈来愈重,睡意愈来愈浓…… 啊,要命!她睡掉了她的洞房花烛夜!一生之中最宝贵的一夜,居然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虚度了?! 她不但不解风情到倒头大睡,还粗线条得连他到底有没有和她同床睡都搞不清楚。 裴莫奇见她睡得像死猪,一定什么兴趣都没了吧?他一定认为这企业联姻来的妻子非常的无趣乏味吧?明明一切都已经计划好了,没想到完全没有照着她的剧本走。 真是的!她抡拳捶了下棉被,忍不住气恼地咬唇。 看看时间,才八点多哪,今天有新婚假,还早,她应该还有个可以表现贤慧的机会--煮顿早餐。 乔玺儿咚地跳下床,奔向浴室梳洗。 脑中思绪飞快运作,又想着,一早就不见他人,上哪去了?该不会气得新婚之夜就往外面发展吧?这可怎么行! 心儿一悸,她赶紧加快速度打理自己。 匆匆下楼,乔玺儿失望的发现,满桌的丰盛早餐已早一步抢走她表现的机会。喔~~第一次觉得帮佣太尽职不好! 站在饭厅前,她忍不住垮下肩膀。“唉,怎么诸事不顺啊?” “怎么了?什么事不顺?” 一道低醇富磁性的嗓音出其不意地从她头顶传来,吓得她惊跳了下,差点没发出小大叫。 “莫奇!”她旋身乍见神采飞扬的他,没来由的心跳催快,脸颊一阵臊热。 “早。”他扬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越过她走向餐桌入座,抬眸望向她。“睡得好吗?” 僵住落坐的动作,乔玺儿胸口掠过一阵心虚,神情尴尬地笑了笑。“呃……好哇!你呢?”她偷觑向他,想看看他的表情有没有一丝的不满。 “还好。”他洒了洒胡椒盐在餐盘里的火腿上,随即询问她。“要吗?” “哦,谢谢。”她点点头。 但当她伸长手欲拿时,他却径自为她服务,帮她洒胡椒盐,这小小的举动令她有点受宠若惊,心中愧意更深。 “你……昨天在哪儿睡的?”她问出从一起床就在脑海盘旋至今的疑虑。 他挑了挑俊眉,像是对她的问题感到有趣。“当然是在这儿睡的。” “我是指,你……昨晚有进我们的卧房睡吗?”她声如蚊蚋,小脸染上薄薄的红晕。 不睡主卧室,难道睡客房吗?别忘了还有个帮佣每天一早都会来打理房子,要是让她发现他们新婚之夜就分房睡,这传到外头去可就没完没了了! 然而,见她问得含羞带怯,他撇唇隐笑,反而故意问道:“妳很介意吗?” 到底有没有进房睡也不说,还丢了一个问题回来,乔玺儿顿时语塞。 这会儿若诚实答是,好像显得没有女孩子家的矜持;可若违背良心说不是,不就表示不重视他吗? “我昨晚本来要等你的,可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她索性也不正面回答,但看着他姿态从容优雅的用餐,没有马上答复她,不禁又小心翼翼地问:“对不起哦,你有没有不高兴?” 这问题太敏感,当那深邃的眸子缓缓一抬,其中饶富兴味的光采让她的心脏霍地急速狂跳。 喜欢一个人,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字一句,情绪都会因而起伏摆荡啊! “我的意思是,昨晚是新婚之夜,身为妻子的我应该要等你的……”他的凝视让她心慌的急着解释,白皙的脸蛋儿愈说愈红。 “累了睡着是应该的,妳等我做什么?”似乎是发现了逗弄她的乐趣,他明知故问。 乔玺儿眨眨明眸,未几才反应过来,一阵热气轰地直冲脑门,现在整张脸已经是熟透的番茄了。 新婚之夜还能做什么? 这教她如何启齿? “没、没什么。”低垂螓首,转移话题,左瞄右瞄地看有没有东西可当借口。“肚子饿了,快点吃早餐吧,来片吐司好吗?” 他根本都还没答好不好,她就忙碌地取出两片膨松软绵的白吐司放进烤面包机中,掩饰困窘的意图相当明显。 看她顾左右而言他,还羞窘得满脸通红,裴莫奇竟觉得心情特别好。 还以为她是个自以为是的大小姐,才好意思表达自己的意见,要他取代万嘉庆当她的新郎,而且昨晚的性感穿着更说明了她作风豪放大胆……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他原先所想象。 察觉他的打量,乔玺儿浑身不对劲,忙不迭拿起面前的牛奶就口啜饮。 彷佛要试探她可以脸红到什么程度,他嘴角一扬,状似轻描淡写地说:“那件睡衣很性感,妳的身材也很魔鬼。” 突然冒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让乔玺儿被入喉的牛奶给呛到,霎时岔了气,赶紧摀住嘴。 “噗--”忍不住的下场,就是喷了自己满手满身的牛奶。 裴莫奇凝眸看着她,虽然表面很镇定,但实际上是一时没料到她会有这样大的反应,感到有些错愕。 “咳咳咳……”乔玺儿呛咳不停,狼狈地直奔洗手间,也正好回避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话题。 恶意戏弄的罪魁祸首这才反应过来,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冷酷俊脸上难得浮现莞尔笑容。 逗弄她还真是出乎意料的有趣啊!见她不知所措、害羞脸红,他却觉得可爱极了。 奇怪的是,他怎么有如此颠覆严肃性格的莫名冲动呢? 如果乔玺儿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女人,那对他来说,妥协万家这桩婚姻的安排虽然有丝勉强,但无疑是有了意外的收获。 这顿早餐,裴莫奇的嘴角始终维持着愉悦上扬的弧度,乔玺儿丰富多变的反应表情,带给他前所未有的轻松心情。 第三章 不知是什么时候传承下来的不成文规定,结婚一定要请客,请客之后就是蜜月假期。 万朝宗给了裴莫奇两星期的长假,让他与乔玺儿出国度蜜月培养感情。 为了远行,裴莫奇只好在临出国前更密集地处理公事--这里所谓的公事并不是指万代副总经理的职务,而是指他个人所创造的PMC电子。 这一、两年正是裴莫奇冲刺个人事业之际,虽然他有一个忠肝义胆的好伙伴柏冠纶鼎力相助,当他不在时暂代他的工作,但他还是会尽可能在万代企业下班之后就转到自己的PMC电子去审阅公文,并和柏冠纶讨论公事,因此加班熬夜到三更半夜是时常有的事。 “啧啧,就叫你安心放婚假,你偏要跑来和我相看两相厌啊!”端坐在办公桌后批阅公文的柏冠纶,看见好友兼老板出现,搁下手中的笔,笑着揶揄。 “明天就要出发了,我来瞧瞧。”裴莫奇拉了张椅子来到他桌前,与他面对面而坐。 这间公司是他竞争凡尔纳家族事业的筹码,从创业至今不曾有三日以上不到的记录,可见他是丝毫不马虎。 “怎么,不相信我的能力?”柏冠纶挑眉调侃。 “言重了,我怎么会不相信你的能力?你可是我最信任的好伙伴哪!”他勾起一抹笑,在这多年好友面前自然就卸下了对外才有的武装。 “既然如此你就去玩个尽兴吧,一切有我。”柏冠纶自负地拍胸脯保证。 “我知道,只是这段期间要辛苦你了。”其实这些年来,也多亏柏冠纶替他看头看尾,他才有办法两边兼顾。 “比起你,我这是小巫见大巫。”裴莫奇是蜡烛两头烧,居然还能维持这么长一段时间,令他打心底折服。 “我是没办法。”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裴莫奇摇着头笑了笑。 其实他大可不要这么辛苦,一个人当两个人操,一天当两天用,只消潇洒地挥挥衣袖,说要去自立门户。 但他之所以还未明目张胆地离开万代,则是因为深知万朝宗并不是一位心胸宽大的长者,一旦他表明要单飞,对万朝宗而言就等于是叛离,再加上有万嘉庆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人从旁挑拨,那对PMC就会相当不利。 他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在没有百分百确定PMC的规模壮大到足以抵抗万代的威胁前,他是不会轻易露底的。 目前PMC电子在业界的名号已经颇为响亮,但大家只知道柏冠纶这号人物,而不知幕后推手竟就是万代企业的副总经理裴莫奇,他们这么安排的目的,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依PMC茁壮的速度,已经差不多可以跟万代抗衡了。” 现在PMC几乎可说是国内电子原料的最大厂,许多企业公司的生产线都仰赖他们,甚至连欧美日本公司都会来向他们下订单。 “差不多还不够,我要千真万确的笃定。”裴莫奇做事向来小心。 “那也快了,你可以准备离开了;我们现在不怕万代抽掉订单,反而是万代要怕我们不接他们订单。”柏冠纶得意弹指。裴莫奇回到岗位,对他而言就是减轻负担。 裴莫奇扬唇一笑,眸底闪现精光。 万代代工方面的订单多是他经手处理,如今养成依赖PMC的习惯,当然也是他刻意安排,这样一来,万代受制于PMC,他也不用担心离开时的困扰了。 “的确,不过我希望能更有胜算。”受制愈多愈久,胜算也就愈大,他想赢得更漂亮。 柏冠纶耸耸肩,尊重他的想法。 “这些事你就等蜜月旅行回来后再伤脑筋吧!现在呢,只管带着你那娇滴滴的老婆,好好享受新婚假期才实际。”他话尾故意藏着明显暧昧。 裴莫奇横他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 婚后第三天,裴莫奇与乔玺儿搭上直飞法国的班机,展开为期十天九夜的蜜月旅行。 乔玺儿听说巴黎是最浪漫唯美的城市,所以一直很向往,这一次特别安排到法国度蜜月,为的就是想藉由当地的浪漫氛围融化她和裴莫奇之间的陌生,拉近彼此的距离。 两人一同前往异国,旅途上就得互相照顾、互相依赖,连着好几天时时刻刻相处在一起,要不建立起感情都难。 飞行进入第四个小时,乔玺儿的心情仍处于兴奋状态,目光悄悄从手中的杂志移向身旁看着报纸的俊帅男人,她情不自禁地甜甜窃笑。 他们方才聊得很愉快,虽然大部分都是他听她说,但大概是因为要出国度假,心情有点不同,他眼神中惯有的漠然淡去了,不再那么难以接近,她明白,这是他接纳她的改变。 本该不甚情愿的联姻,因为新郎是他,而变得值得欣喜哪…… “在看什么?又是发呆、又是傻笑的。”那太过炽热的注视终于引起裴莫奇的注意。 低沈好听的嗓音传进耳膜,乔玺儿猛然回神,吓了一跳,忙不迭收回目光。“没有啊!你看错了!” 好糗,发呆傻笑还被他发现!窘得连耳根子都红了。 女人崇慕的目光往往能让一个男人产生优越感,饶是酷傲如裴莫奇也不例外。 笑意渗入眼底,他没再追问,看了看手表后开口道:“从台北到法国要将近十五个小时,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儿吧!” “那你呢?”她眨巴着眼睛看他,担心他一个人会觉得无聊。 “我待会儿会睡。”他给她一抹安抚的微笑,然后扬手招来空服员,要了一条薄毯给她。 这无意间流露的体贴虽然只是再平凡不过的小举动,但就因为知道他生性淡漠,反而令乔玺儿更觉珍贵。 怀着满心的甜蜜,她盖上薄毯闭目假寐, 随着时间流逝,机舱内愈来愈安静,旅客们大多也都休息了,就在看似乎静的时刻,原本平稳飞行的机身陡地一个晃动,所有人惊醒。 “怎么了?!”乔玺儿赫然睁眼,心头一震,惊问的同时,四周也传来相同的声浪。 “可能是乱流,别怕。”晃动仍持续着,裴莫奇立刻检视她的安全带有没有扣好。 随即,机长的广播说明在机舱里响起,镇定地说着班机遇上了乱流,请大家在位置上坐好,并扣好安全带,不要惊慌,但空服员们返回座位的动作却显得很急促,让人看了更紧张,丝毫没有安抚作用。 “还在晃,好恐怖。”乔玺儿心脏狂跳,浑身绷紧,说起话来皮皮剉。 虽说飞航时遇到乱流是常有的事,但置身其中会害怕是在所难免的。 “一会儿就过了。”见她怕得脸色发白,怜惜之情掠过胸臆,他主动牢牢握住她冰凉的手,传递勇气。 她紧张得咬紧牙根,眼神惶恐地望向他,脑袋里迅速窜出好多想法。 会不会飞机失事?她才刚结婚,难道就要蒙主宠召?要是像电影一样落到海里,那旱鸭子的她是稳死无疑…… “莫……奇,愈来愈晃了!”她怀疑自己就要心脏病发作。 机身颠簸振荡的程度愈来愈剧烈,机舱上方有行李架松开,里头东西掉了出来,有人被砸到,惊呼尖叫、哀嚎哭泣此起彼落。 情况不妙,这不是一般的小乱流!裴莫奇心头一凛。 “过来!”他不假思索地将乔玺儿拉向自己,侧身展臂护住她,以免她被东西砸到。 空服员自顾不暇,此时又不能离座,只能眼睁睁看着机舱陷入混乱之中。 “噢!”裴莫奇的头被不知名的硬物K中,痛得闷哼了声,脑袋有些晕眩。 “你怎么了?”听见他的闷哼,乔玺儿反射地要察看,却被他以坚定的力道压制在他的保护当中。 “没事,妳躲好。”他忍住迅速泛开的疼痛,不想增加她的恐惧。 在这种时候,所有旅客除了惴惴不安的求天求地、求神求佛,祈祷乱流快点过去外,根本无计可施。 像是过了一世纪那样漫长,飞机终于恢复了平稳的飞行,机长宣布乱流过去,大家彷佛历劫归来,松了一口气。 然而,当危机解除,裴莫奇松开护卫后,乔玺儿不但没有松一口气,还被他的模样吓得整颗心都拧紧。 “莫奇,你受伤了!流好多血!”她震骇地看着他。 头破血流就是形容他现在的样子。 裴莫奇下意识抬手摸向泛疼的右额角,果然摸到黏裯的液体,一看竟是满手的血。 不待他反应,乔玺儿赶紧站了起来,焦急地朝空服员大嚷:“有没有急救箱?他头流血了!” 空服员见状,连忙准备拿急救箱。 “你快坐好,别再乱动了!”乔玺儿红着眼眶将他轻按向椅背,一qi书+奇书-齐书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不断急问:“怎么会流血的?一定很疼吧!” 看着她写满担忧心疼的小脸,一阵热流淌进他干涸的心田,整个人瞬间温暖了起来。 “妳别这么紧张。”他握住她想要检视却又不敢触碰的小手,轻声安抚。“交给空服员处理就行,她们都有受过基本的医疗训练。” 经济舱中也有好几位旅客挂彩,大部分的空服员都在整理方才乱流所造成的混乱,只有一位抱着急救箱快步前来,迅速且细心地帮裴莫奇处理伤口。 乔玺儿看着空服员的动作,看着裴莫奇的伤口,看着沾了血的棉花和他的衬衫,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一方面是乱流造成的惊吓到此刻才爆发,一方面是看裴莫奇顾着保护她自己却受伤,心疼得不得了…… 片刻,空服员离开,裴莫奇才转头,就见一旁的乔玺儿已经哭成了泪人儿。 “吓坏了吧?不要哭。”他失笑,抬手轻拭她满是泪痕的脸。 “都是因为我,你要不是为了护着我,就不会受伤了……”他带着笑意的温柔嗓音让她莫名的更想哭。 好内疚、好感动,对他的喜欢只能愈来愈多啊! “这是意外,没有办法,妳别怪自己。”擦下完的眼泪落在他手里,像电流般直袭他的心。 “你都受伤了,我们不去法国,回台湾好了。”她急切地说,认为他应该好好休养。 他凝眸看她,心房深受撼动。 这世上除了母亲以外,还有谁会为他而心疼,因他而落泪? 但眼前这个小女人,神情那样真挚、眼泪那样炽热,都是因为他头上那其实也不算多严重的伤口。 这会儿,她特意舍万嘉庆而挑选他的原因,似乎已有迹可循…… 这样的乔玺儿,虽然哭得一点美感都没有,可在他看来,却比任何一个女人还美丽,还教他心动。 更值得庆幸的是,她已经是他法定的伴侣,他可以不用大费周章地追求--恐怕依他的性格也做不来--从现在起,只须好好珍惜。 “都坐这么远的飞机来了,不好好走走看看就马上折返的话,岂不太可惜了?”大掌抚住她嫩白的脸颊,坚毅面容有着一抹几不可察的淡淡温柔,眸光中也升起了珍爱的情愫。 “以后有得是机会,我担心的是你的伤,也不晓得有没有脑震荡。”她微瘪嘴,瞅着他头上那块碍眼的纱布。 “没这么严重吧?”他眉心一皱,笑她想太多,还脑震荡咧! “流了满头血还不严重?”她杏眼圆瞠,忧心忡忡地拉下他的手。 他们才刚新婚,要是老公的脑袋被K成秀逗,那她往后的人生不就变成黑白的了? “法国也有医生,大不了下飞机时跑一趟医院就是了。” 她蹙眉思索。“那你答应我,先好好休息一、两天,确定没事了我们再开始原订的行程。” 裴莫奇扬起浅笑,点头同意。 乔玺儿这才破涕为笑,掰开他的手掌,与他十指交握,稍微放心地枕靠在他的肩上。 乔玺儿认为空服员即使受过训练,但仍不是正式的医护人员,所以抵达巴黎后,裴莫奇在她的坚持下还是到医院重新检查伤势。 医生自然是说要再观察一、两天,看看有没有呕吐、嗜睡、晕眩……等症状,才能确定有没有脑震荡的现象。 裴莫奇很后悔,不该照实翻译医生的话给她听,让他见识到她小题大作的厉害功力,还被她“软禁”在饭店里,不合作就用眼泪攻势把他淹没。 光是打个嗝,她就急问是不是想吐?打个瞌睡就被她认为是嗜睡…… 虽然她的关怀让他很窝心,但是见她随时随地留意着他,一点点小动静就紧张得不得了,他实在是既好笑又无奈。 于是他提议道:“请个会说国语的导游陪妳先在附近逛逛好了。” “不行,我不在谁照顾你?”乔玺儿语调拉高了八度。 “我这么大的人了,不用照顾。”这半天之中,她顶多倒倒茶水罢了,有什么好照顾的? 她挑眉斜睇着他。 见她犹豫,他继续提议。“那不然我们一块出去逛逛?”轻微外伤罢了,他根本不用休息,只是在飞机上已经答应她,他得守信。 “不行,我坚持你要乖乖休息。”她立刻否决。 “那好,我也坚持妳把握时间先去逛逛。”他们只有十天的时间,她又说过很向往来法国,如果继续瞎耗在饭店里,实在太浪费。 她嘟起嘴,觉得不太好。 “妳可以去香榭丽舍大道Shopping,正好我不喜欢逛街购物,趁我休息,找个导游带妳逛,这样等我可以出门时,就不必去逛街了。”他愈想愈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方法。 “这样啊……”她沈吟。听说大部分男人很讨厌逛街购物,可是来巴黎,哪有不去香榭大道的?“那好吧。” 他哄孩子似地拍拍她的脸蛋。“这才乖。” 接下来,她看着他很有效率的立刻拨了电话给柜台,叽哩呱啦地说了一串,然后饭店也很有效率的在一个多小时后,找来了一名会说华语的法籍女导游,带着她去逛街。 女导游Rita豪迈又健谈,她一路陪着乔玺儿逛街血拼,不但帮忙出意见,自己也会跟着败家。 乔玺儿单纯好相处,女导游懂得找话题,对谈的重点只要绕着裴莫奇打转,乔玺儿就讲得眉开眼笑甜蜜蜜。 可是问题就出在于两人相处得太愉快,给她方便当随便,忘了聘雇的关系,应该要尽职负责、寸步不离,结果女导游竟在乔玺儿挑选衣物时,被其他橱窗的商品给吸引去,两人因而走散了-- “Rita,我刚刚买的那几条领带还不错吧?莫奇太严肃了,领带颜色要鲜艳一点,才奇+shu$网收集整理不会太……”以信用卡结帐后,乔玺儿笑着回眸,这才发觉搞半天自己都在跟空气说话。 “Rita?!奇怪,人呢?”她愕然的四处张望,但整问店里就是不见女导游的踪影。 “妳有看见和我一起进来的女人吗?”心急了,乔玺儿连忙逮住帮她服务的店员,以不甚流利的英文问道。 “我只看见妳一个人进来。”店员据实回答,若不是她一口气买了十几条的领带和好几个领带夹,她是不太愿意讲英文的。 乔玺儿愣住。 只有她一个人进来店里?怎么会这样?那Rita呢?她不是一直都跟在她身后吗? “小姐,这是妳的卡和东西。”店员端出职业笑容,将信用卡和包装好的东西交至她手中,一副交易以外,什么都不想管的模样。 见她似乎不可能帮得上忙了,乔玺儿拎起纸袋,连忙奔出店外找寻Rita。 然而,不知找了多久,乔玺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双腿都快断了,却依然找不到她。 “惨了……”她颓坐在街角的行人椅上,望着逐渐暗下的天幕,茫然的不知所措。 不知什么原因,法国人大多数不太肯讲英文,加上她英文又很破,在这里等于是语言不通,只能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心慌意乱的奔找。 找不到Rita还不打紧,最糟糕的是,她忘了出门前拿张饭店名片,就算想搭Taxi,也不知自己住在哪间饭店。 呜……怎么办哪?莫奇……想到他,精神突然一振。 不怕、不怕,他一定会来找她,也一定会找得到她的! 可她是不是应该走回香榭大道,这样他要找她也比较容易? 思及此,乔玺儿站起来东张西望。 完蛋了,刚刚一紧张就到处乱找,这会儿连香榭大道在哪个方向都弄不清楚了,甚至连现在待的地方是哪里都不知道! 这时节气候宜人,她却汗流浃背;每个人都闲适悠哉,就她狼狈不堪。 望着熙来攘往的漠然脸孔,自我安慰不太有用,在异国迷路的恐慌渐渐攫住她的思绪,浑身累得彷佛快解体般,她像个泄气的皮球坐回椅子上,好想哭。 不顾他人目光,她脱下鞋子,检视疼痛不已的双脚。 果然,脚跟和脚趾都已经磨出了水泡,情况惨不忍睹!若不是一心急着找人,转移了注意力,早就痛得没有办法走动了。 真凄惨!她乔玺儿从小就娇生惯养,何时这么可怜又狼狈过?这可是她的蜜月之旅耶,为什么会如此不顺利呢? 忽然一阵鼻酸,泪意汹涌地溢出了眼眶,乔玺儿陷入了自怜的心情中。 一名东方女子独坐在街头,着实引人注意,遑论乔玺儿甜美娇柔的外貌,此刻我见犹怜的神情,很快便吸引了自命风流的法国男人前来搭讪。 “美丽的小姐,我有这个荣幸请妳去吃晚餐吗?”男人绽开自以为最有魅力的笑容。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啦,你会说英文吗?”乔玺儿摇摇头,急切说着,单纯的希望能找到一个人伸出援手。 见她摇头,又说着英文,男人心想是被拒绝了,但仍不死心地继续纠缠,一阵鸡同鸭讲后,实在无法沟通,只好放弃。 “唉!”白忙一阵,她更失望了。 以浪漫多情著称的法国男人果然名不虚传,陆续有好几个人前来搭讪,但都因沟通不良无功而返。但是,以上都是以有风度为前提,才能善了,但最后,乔玺儿很不幸地遇到了一个死缠烂打、居心不良的地痞…… “喂,你干么拉我?!”肢体的碰触令乔玺儿警戒了起来,不禁使劲欲摆脱对方攫住她臂膀的手。 “走啦,我带妳去个好地方……”地痞露出轻佻的笑意,力道不减反增。 “放手,不要拉我!”她恐慌的嚷嚷,挣扎半天徒劳无功,被他拖着走,两人拉扯了起来。 这男人到底在说什么?拉着她又要去哪儿? 好害怕,谁来救救她啊…… 第四章 Rita失职把乔玺儿搞丢,找了半天依旧找不到人后,自知已闯下大祸,便赶紧负荆请罪。 她已有被骂和摆臭脸的心理准备,但完全没想到外表看起来沈稳内敛的裴莫奇生起气来会这样恐怖。 他抽紧的脸部线条相当严峻阴郁,精壮高大的身躯隐隐散发着怒气,他光是冷冷地盯着她看,就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恐惧感,让她不仅头皮发麻,还浑身冒出冷汗。 “不见了?这么大一个人会下见了?!”蕴涵怒气的质问从他紧咬的齿缝间迸出。 “对不起,我一时疏忽了,才会跟夫人走散……”Rita心虚的道歉,视线却在接触到那厉光一现的眸子时,忙不迭垂头闪避。 裴莫奇咬牙隐忍着高涨的怒意,脸色阴沈得像是地狱来的使者,根本不想听她解释,已开始迅速整装,准备出门。 “裴先生,真的很抱歉……”Rita愧疚又难堪,即使怕到心头发毛,嘴巴还是下意识地冒出歉语。 爱妻不见已经是心烦意乱,对Rita的不满也让他一肚子火,她又不识相的不停喃念,裴莫奇最后一丝自制力崩解,再也压抑不住地对她发飙-- “我不想听废话!” 震怒陡地爆发,他朝她咆哮,宏亮的嗓门宛如狮吼般骇人,那益发凶恶的神情教Rita立刻噤若寒蝉。 道歉有什么用?能补救什么吗?他要的是负责尽职,既然她没做到,再说什么都是废话! 箭步一跨逼近她,庞大身影笼罩而来,让署倍感压力的下意识往后退。 “我交代过妳,她不会说法文,英文也不行,花钱请妳来就是要妳随行在旁,现在呢?居然跟到人不见了?一个专业导游容许犯这种错吗?还是这号称六星级的饭店唬咔我,随随便便找个三流角色来鱼目混珠?”刚刚还想压抑怒气,但她无意义的抱歉让他愈听愈是火冒三丈。 Rita被轰得满脸豆花,没想到这东方男以法文发飙还能如此流利!她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可错了就是错了,只能张口结舌地猛摇头。 “杵在这儿做什么?还不继续找?我的妻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绝对饶不了妳!”裴莫奇目光阴鸷地撂下警告,整颗心像是被绑吊在半空中,焦急得不知该怎么形容。 “我……我这就继续找!”她拖着发软的双腿,慌乱踉跄地奔出房门。 裴莫奇瞪着她离去的背影,此时此刻,对乔玺儿的担忧其实是远超过对Rita的愤怒。 乔玺儿是那么单纯娇柔,落了单的她一定害怕极了,想到这里,他的心倏地揪紧! 这前所未有的焦虑是他所陌生的,他想,乔玺儿一定有什么样的魔力,才能在短短几天内在他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随着思绪转动,他也已打理好一切,依循Rita刚刚提供的走失地点,急忙出门找寻乔玺儿。 往好处想的话,乔玺儿或许会自己返回饭店,所以裴莫奇特别在柜台留了纸条,免得她回来找不到他。 为了把握时间,裴莫奇还包了一辆计程车,从饭店到香榭大道,再由香榭大道扩展范围,目不交睫地巡看着街上的每个人,车子到不了的地方,他就下车靠双脚徒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他焦头烂额地四处寻找,担忧之情溢于言表,一方面暗自祈祷她不要遇上任何危险,一方面自责不该鼓吹她出门逛街,现在也不会因为碰上个烂导游,落了个失踪迷路。 “玺儿--”他一边奔走,一边大喊,一双锐眸在来往的陌生人潮中寻找那张甜美的妍丽脸庞。 蓦地,远处一对正在拉扯的人影攫住他的视线,裴莫奇定睛一看,耳边刚好也传来模糊的呼救。 “放开我!死洋鬼子,听懂不懂?放手,不要拉我……”声浪中夹杂着中文和英文,是属于女性细致的嗓音。 是她! 认出那人就是乔玺儿,裴莫奇心口一提,迅速迈步奔去-- “把你的脏手拿开!”寒列如冰的斥喝从裴莫奇口中迸出,彷佛瞬间就能冻结周遭温度。 对方还未反应过来,手臂就被一道强大的力量给箝制住,猛地一个扭转,随之响起一阵哀嚎。 那法国男吃痛地手一松,乔玺儿顿时因反作用力跌坐在地,抬眼一望,没想到竟看见裴莫奇宛如骑士般突然出现,在最危急的时候解救了她。 “莫奇!”涕泗纵横的她眼睛骤然一亮,原本绝望的心重现光明,霎时忘了哭泣。 “#$%&……”法国男的手受制于裴莫奇,神情扭曲狰狞,爆出连珠炮似的脏话。 “他想对妳做什么?”他严酷的模样彷佛罩着一层寒霜,与火山爆发似的愤怒同样有着教人畏惧的威力。 “他讲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还硬拖着我,不知要把我带去哪里,我用英文叫他放开,他还是不肯放手,他一定是坏人!”有恃无恐了,乔玺儿忿忿不平地指着法国男控诉。 裴莫奇厉眸一瞪,法国男震慑住,眼神闪烁,虽然听不懂那女人说什么,但光看那表情就知道一定是对他的指控,而这东方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人,他赶紧为自己找理由辩解。 “我看她应该是观光客,所以好意要介绍好地方给她……”法国男怕裴莫奇听不懂,倒是自动自发的以英文解说。 “既然你会说英文,为何听不懂她的拒绝?”裴莫奇危险地瞇起眼,立刻逮住他话中的漏洞。 看他一副猥琐样,哪里会像个好人?就算是真的想帮忙好了,也不可能如此无礼地枉顾她的拒绝。同样是男人,他心里打什么坏主意,他清楚得很。 法国男惨白着脸,哑口无言,恼羞成怒地又转了态度。“快放开我,把我弄伤了,我会叫警察的!” “很好,我也想看看警察来了会怎么处理。”裴莫奇扬起一抹冷笑,对他的箝制再度紧了紧。 “啊……”法国男佝着身子哀叫,豁出去地反击,却招来裴莫奇更不留情的袭击。 迅雷不及掩耳的一拳,朝他正面袭击,砰的一声,两管鼻血应声流落。 法国男捂住鼻子,痛得说不出话来。 “还不快滚!”裴莫奇威吓地再度逼近,他赶紧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确定法国男已离开视线范围,裴莫奇连忙回头察看,只见乔玺儿从刚刚跌坐在地后,竟没有起身的打算。 “妳有没有受伤?” “没有。”她仰望着他,摇头。 “那为什么还坐在地上?”他走近她。 她皱起小脸。“因为站不起来。” “怎么了?脚受伤了吗?”他赶紧来到她面前单膝跪下,心急地检视她的脚伤在何处。 “不是受伤,是吓到腿软了。”她虚弱地笑了笑,觉得有点难为情。 裴莫奇怔了下,旋即勾起了很淡很淡的笑容,所有的担忧焦虑都在确定她无恙的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如果不是腿软,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事吗?”被泪水洗涤过的清澈乌瞳瞅看着他。 “什么事?”他顺着话问。 乔玺儿微笑地向他招了招手,他依言拉近距离,一双藕臂冷不防地勾住他的颈项,馥软的娇躯埋进他的怀里-- 她最想做的,就是和他拥抱啊! 方才乍见他出现,心里的畏惧全都急速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感动的温暖和甜蜜的心安。 没有预料到她会突然拥抱他,裴莫奇又是愣住,那淡淡的女性幽香伴随着她柔软的怀抱而来,令他一阵心荡神驰。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的,我就知道!”余悸犹存,她难掩激动,双手将他抱得好紧,似要将自己揉入他的怀抱里。 他喜欢被她全心信任和依赖的感觉。裴莫奇心疼地回拥她,以温暖的体温安抚她受惊的心。 “不怕,没事了。”感受到她的身体正不可自抑地轻颤着,他好不怜惜地拍抚着她的背。 他不假思索流露出呵宠的举动和口吻,像是天经地义般自然。 让他一安慰,乔玺儿才稍停的眼泪又扑簌簌地流出,但这已不全是害怕使然,反而是带了一点撒娇的意味,和历劫归来的发泄。 裴莫奇从来不是一个会因为几滴眼泪就心软的人,但她的眼泪却莫名地总能引出他的怜惜之情。 “我们先回饭店再说。”他顺顺她的发说道,车子还等在路口呢。 “我穿高跟鞋走了一下午,脚都起水泡了,而且双腿发软,走不动……”她困窘地瘪嘴,纤指指向行人椅下的高跟鞋和一袋战利品,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怜惜。 他看过去,旋即上前将鞋子搁进战利品里,然后踅回她身旁。 “妳拿袋子,我抱妳。”他把重量极轻的纸袋交给她后,一个弯身便轻而易举地将她抱起,彷佛她是个没啥重量的娃娃。 她娇羞地觑了他一眼,心跳如擂鼓,脸红如夕阳。 累极,她放松地侧首枕靠在他的颈窝,轻合眼帘,嗅着他好闻的阳刚气息。 他的怀抱是那么可靠,安全感在她周身建起了保护网,什么恐惧害怕都靠近不了她了。 她身体疲累,但心灵满足,他沈稳的步伐和规律的心跳像是最令她着迷的节奏,让她在宁贴安心的氛围里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归属感。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值得信赖、依靠的男人,他对她的保护和疼惜也都说明了当初独排众议选择他,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他们俩的关系不断在进展着,他对她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相敬如“冰”,慢慢渗入了热度,乔玺儿对他们的婚姻抱持相当乐观的态度。 美丽的唇角缓缓扬起,她与裴莫奇萌芽的情苗正在空气中飘送着幸福气味哪! 乔玺儿安然回到了饭店,泡了个热水澡消除疲劳后,整个人神清气爽许多,恢复了原来的开朗笑容, “在外头游荡那么久也累了,我们晚餐就不出去,叫roomservice到房理吃。”裴莫奇考虑到她满是水泡的双足不方便行走,体贴建议道。 “嗯。”她抿着笑点头,看他拿起menu坐在床沿翻阅,她也好奇地凑了过去,也不想想自己法语不懂、英语很破。 “想吃什么?”他转头问,没想到她靠那么近,唇瓣刷过唇瓣,电光石火问窜过一阵酥麻,两人怔愕相视,他眼神一黯,她羞赧垂眸。 “都可以,你决定就好。”乔玺儿红着脸拉开距离,心儿冬冬冬的狂跳,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虽然又轻又短暂,却有着触电的感觉。 见她脸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耳根子去,裴莫奇扬了一抹笑。 她害羞的样子特别诱人,红红的脸蛋像是苹果般令人垂涎,勾出了他潜伏的欲望;他想抱她,但不是在她又累又饿的现在。 于是,他把整个法式套餐弄到房间的客厅里来,排场,服务、气氛同样讲究,烛光、鲜花、香槟,营造出浪漫的情调,也预告了今晚的不同。 “……你看看,这是我帮你挑的领带,本来也想帮你买衣服鞋子的,可是不知道你的size。”他们一边用餐,一边闲聊,乔玺儿献宝似的从卧房拿出为他购得的战利品,一一展示着。 “妳的眼光很好,我很喜欢,谢谢。”裴莫奇的心口涨满了一股莫名的情愫,即使那些领带不是他的style--他仍由衷喜欢。 他身边不乏女伴,交往时的开销问题他都会照顾到,但那些女伴向来只会满足自己的购物欲望,却从来没有人会在逛街的同时为他打点这些。 但乔玺儿跟那些女人不同,他没一起出门,她会惦记着他;他受了伤,她担心得泪如雨下……就凭这些,也难怪她才没几天时间就轻而易举地占据了他心里的重要位置。 得到赞赏,她开心地咧开笑容。“你喜欢就好了!我可是为了这些领带才和Rita走散的。” “那个Rita太不负责任了!”说起她,裴莫奇的脸色霍地沈了下来,口气也变得冷硬。 “不能全怪她啦,我也顾着看东西没注意到……其实她人很好的,我们相处得很愉快。”见他神色转为愠怒,她下意识就帮Rita说话。 “那不能混为一谈,她今天的身分是导游,工作就是带好妳,不能因为相处愉快就变得随便,连责任都忘了,这是原则问题,”他蹙起眉,若是依他在公事上铁腕的作风,根本是直接叫Rita回家吃自己了。 她不但害玺儿受惊害怕,还差一点就被陌生男人欺负,要不是他及时找到她,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再者,他也从来没有如此提心吊胆过,这些都是拜Rita失职所赐,要他怎么能够原谅她? 听他的口气似乎要追究Rita的过失,乔玺儿有点紧张了。 “我现在没事就好了嘛!”善良的她只想息事宁人。 “那是因为我找到了妳,否则妳不知要被人拖到哪里去。”想到当时的危急情况,他的心倏地抽紧,差一点,他或许就要失去她了! 感受到他的在意,她心里甜蜜,根本什么都不想计较,反而还要感谢这次迷路,又更拉近两人间的距离。 “可最终,我还是安然无恙的坐在这儿了,不是吗?”她噘起红唇、扯扯他的衣袖,企图平抚他的怒气, 她在撒娇。他面无表情地瞥向她,那双清澈水灵的瞳眸正瞋媚地瞅看着他,那是一双没受污染的澄净眼睛,他的心竟奇异地软化。 “妳太善良了,容易吃亏。”他这话听似责怪,更像疼惜。 “有一句话不是说“吃亏就是占便宜”?”知道他似乎不再坚持了,她眉眼弯弯,像是为此而欢喜。 “那是安慰人的蠢话。”他嗤笑了声。 涉足生意场合多年,他看过太多得寸进尺、软土深掘的人,所以无须太过客气,不然会被人当成软柿子。 他们和Rita的接触也是商业行为,银货本该两讫,她售的是导游服务,如今商品出问题,买家追究是理所当然。 “好嘛,不要跟Rita计较,她是单亲妈妈,要养小孩,工作很辛苦。”她摇摇他,动之以情。 她们一个聊新婚夫婿,一个聊家庭生活,两人很谈得来,不想因为这个失误而让难得的交集变成Rita不好的记忆。 他嘴唇抿起,横睨着她,那讨好的笑、撒娇的表情,融化了他的冷硬。 “好吧!”他叹息,第一次为了个女人坏了自己以理为原则的处事态度。 “耶!我就知道你也是心肠很好的。”她欢呼,冲着他笑出一脸灿烂。 那笑容眩目得令人心弦震荡,他的眸光渗入了更多的温柔。 “妳“就”知道?”他挑眉问。 “是啊!我知道你有才干,知道你能依靠,知道你外冷内热,知道……”话说太多,她口渴,忙着拿起桌上的两杯香槟,一杯递给他,和他轻碰了下,一口气干了。“先祝我们俩都有惊无险,大吉大利。” 裴莫奇从善如流地喝下,但没忘记原来的话题。“妳凭哪些知道?” “凭女人的直觉。”这是个很笼统的答案,她却答得理直气壮,还带着觉得自己眼光奇准的得意。 怔住,裴莫奇绝倒。 “妳凭女人的直觉所以舍弃万嘉庆而选择我?”这问题是众人所纳闷不解的,包括身为新郎的他。 她愣愣地反问:“有什么不对吗?” “他才是万家正宗的继承人。”他开动,慢条斯理地分割着面前的餐食。 “你也算是万家的人啊!”她没多想。 “没有血缘就是外人,关系随时说断就断。”这话让他想起从小到大所经历的严苛待遇及嘲讽,不禁又恢复那冷酷的模样了。 她以为他是介意自己的身分和背景,好意地说:“你放心,我爸说我们结婚,是促成两家利益联系,这样你在万家的地位会更稳固。” 他眉心一蹙,脸色愀变,口气忽然冷得像冰。“我不在乎那个。” 多数人都以为他会觊觎万家的财产,更遑论林百合和万嘉庆母子。 天知道他根本不稀罕!若不是为了母亲,他不会忍气吞声。他在万代的表现愈好,母亲在万朝宗面前就愈能受到重视,现在,他羽翼丰了、根基稳了,他已经有足够的能耐,让他即使离开,他们也要有所顾忌,而他的母亲也不会再受到欺凌。 乔玺儿怔了怔,发现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气氛都变了。 “不管你是不是万家的人,反正我喜欢你就是了。”她急切说明,简单的口说我心。 她相信凭裴莫奇的才干,就算不在万代,也能闯出一番耀眼成绩。 她毫不掩饰的告白扭转了他的心情。“没见过我怎么喜欢我?”他直问。 “谁说我没见过你!”她扬高了嗓音。 他疑惑地挑起眉峰。 见过吗?那为何他没印象? 她这才有了告白时的羞赧心情,红潮慢慢爬上了小脸。“大概一年前的一场宴会里,我就见过你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后来当我爸妈说要跟万家联姻,对象是万嘉庆时,我就坚决要求除非是你,否则不接受他们的安排……” 这么说来,她对他是一见钟情?他微讶却窃喜,方才的阴霾散尽。 她没察觉,兀自续道:“其实,我知道出生在这种家庭有着甩不开的任务,男孩是接手事业,女孩就得藉由联姻来巩固家里的财势,但是……”她羞答答地瞅向他,心跳倏地加快。“我很高兴嫁的人是你。” 他直勾勾地凝睇着她。没有刻意的甜言蜜语、阿谀谄媚,只有简单的平铺直述,却真挚得令他动容,阵阵温暖的热流完全冲开了他冷酷防备的心。 其实,她不过是个需要宠爱呵护的小女人,企业联姻对她来讲也是迫于无奈、不得不接受命运摆布,所以她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挑中了他也是无可厚非的。 这样想想,他最初把不满迁怒在她身上,好像不太理性,也有失公平;况且他们已是夫妻了,不对彼此好,要对谁好? “这证明妳眼光独到。”他唇角噙着自负又得意的微笑。 她瞋睐他一眼,他半开玩笑的说法化解了她坦承心意的尴尬羞怯。 “那你呢?还满意吗?”她俏皮地偏了偏头,指的是自己。坦白说,她也有点担心他会因为排斥联姻的安排而对她反感。 他故意用徐缓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到目前为止还不错。”语带保留地评定。 “才不错?!”她不平地杏眼圆睁。 太不公平了,她这么喜欢他,说了那么多心里话,他却只有一句还不错? 她夸张的反应让他忍不住莞尔失笑。 “妳知道的,我们还没有落实夫妻关系,这是加分空间。”他戏谑地qi书+奇书-齐书睨着她,意有所指。 乔玺儿张口结舌,脸蛋倏地爆红,知道他暗喻着什么。 “妳准备好把自己完全交给我了吗?”像是上了瘾,他继续逗她,心情也跟着轻快开朗。 “我们一定要在吃饭时间讨论这个吗?”羞死人了!她娇嚷抗议。 “也对,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好好讨论”。”饶富兴味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毫不掩饰他的想法。 她开始埋头用餐,可心跳失速、呼吸短促,浑身每个毛细孔都兴奋得偾张,哪里还有心情品味美食?相较之下,裴莫奇倒是慵懒从容,彷佛优雅的美洲豹正逗弄着心慌失措的小猎物,心情异常愉快。 就在这晚,浪漫的情调,欢愉的氛围成为最有效果的催情剂,他们激情缠绵,拥有了彼此,成为对方在这世界上最最亲密的人。 第五章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往往一转眼就流逝。 裴莫奇和乔玺儿的蜜月之旅结束了,走访法国名胜古迹,度过十天九夜,两人的互动从启程时的相敬如宾到返国后的如胶似漆,感情可谓是突飞猛进。 然而,假期的时间是从未来预支的,两个星期的新婚假期使得工作量往后压缩,一旦重回岗位,忙碌加倍是可想而知的。 尤其裴莫奇除了在万代之外,还有PMC得兼顾,简直是忙得不可开交,分身乏术。 相对的,冷落了乔玺儿是必然的。 乔玺儿虽然不知他是蜡烛两头烧,但是对于裴莫奇日日加班的情况根本不疑有他,毕竟她认为裴莫奇之所以成就亮眼、表现突出,那背后一定是他付出了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她想,近期的忙碌应该要归咎于安排了假期的关系,再过一阵子就会比较正常了吧? 晚上九点多,帮佣吴妈老早就下班了,只剩乔玺儿一个人在家,百无聊赖的她最近养成了看韩剧的习惯。 客厅里蓦地响起电话铃声,她心儿一悸,随即意识到可能是谁打来,俏脸顿时发亮。 一定是莫奇打回来的! 翻身扑向沙发另一边的茶几,赶紧接听。“喂,莫奇?” “我要找莫奇。”彼端传来意料之外的女性嗓音,低低柔柔带有一种慵懒的性感。 乔玺儿一怔。又是她?! 这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打来了,自他们从法国回来至今大概一个月,她打来找莫奇的电话已经不下十通,而且她唤他莫奇,可见有一点交情,但她却从不留姓名,神秘得让人不得不怀疑。 “请问妳哪位找他?”她很有礼貌地问,即使这女人的每次来电都让她感觉不太对劲。 “他在吗?”女人不答反问。 “他不在。”乔玺儿还是很客气,心里对于女人的闪避掠过一抹模糊的第六感,隐隐不安了起来。 “还是不在呀?怎么老是放老婆一个人在家呢?你们不是才新婚吗?”女人故作讶异地问,还透露出明知接电话的人的身分,却连声基本的招呼都没打。 柳眉微颦。她的口吻已经逾越了一名陌生人的界线,她到底是谁? “妳找他有什么事吗?”抑住不悦,忽略不必要的问题,乔玺儿尽量维持语调的平静。 “不方便说耶!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这话很故意,在人家老婆面前这样讲,分明是想制造暧昧。 虽然对方来历不明,来意也不明,但单纯的乔玺儿还是受到了影响。 什么事不方便透过她?这女人和莫奇是什么关系? “我不确定他何时回来,不过妳可以留下姓名,我会转告他。”她失去耐性,直接要她亮姓名。 “不用了,我改天再打。”达成目的,女人收线。 乔玺儿对来电者有满腹的疑问,悠哉轻松的心情因这通电话而变得闷闷不乐。 但乐观的她随即又想,会不会是自己太敏感、太在乎,才会想太多? 她成天闲闲在家,老公在外辛苦工作,当妻子的帮不上忙,也应该让他有个温暖的家,不要再加诸压力才对。 所以她要对他有信心,不能轻易就受外界的打扰所影响,让两人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情感产生嫌隙。 嗯,就是这样!她该做的,就是努力学习当个好妻子,从明天起,她要拜师学艺,叫吴妈教她烹饪。 她一边为裴莫奇等门,一边做心理建设,直到困了、倦了,才不知不觉地进入梦乡…… 午夜,裴家大门缓缓开启,一道颐长身影走进,沈稳步伐徐缓挪移,趋近在沙发上沈睡的人儿。 灼灼目光凝视那张酣甜的睡颜,轻浅笑意缓缓浮上俊酷面容,一阵满足涌进心间。 他的打拚不再只是为了让自己与母亲能够扬眉吐气,同时也为了替爱妻筑起一座更坚固完美的堡垒,感觉更充实、更有冲劲。 再忙再累,也在看到心爱人儿等门的这一刻,全都化作轻烟消散。 裴莫奇伸出双臂抱起那蜷缩在沙发上的娇软身躯,送她回二楼卧房。 如同之前的每一夜,这可爱的小女人会微微掀起眼帘,用惺忪睡眼看了看他,然后憨甜一笑,咕哝几句,像只猫咪似地在他怀里蹭出一个最舒适的位置,信赖地任由他安顿。 “以后别等门了,想睡就去睡。”他低低说着。 玺儿枕在他胸膛,听着他醇厚的嗓音从胸腔鸣出,彷佛低柔的大提琴音,悦耳得像是催眠曲。 “想你啊……”她含糊不清地说,搂在他颈项上的子占有地束紧,柔软的身躯也再度朝他偎近,殊不知这举动能摩擦出原始的欲火。 裴莫奇倏地绷紧身体。 她总能在不经意间就挑起他的欲念,他喜欢她敏感的身子,从第一次占有她至今,对她的渴望并没有因次数的增加而有一丝消灭。 “这阵子得先委屈妳了。”他俯首在她额上烙下一吻,满心怜惜。 离开万代的计划已在紧锣密鼓的酝酿中,PMC方面正迅速稳固并拓展势力范围,他实在无法面面俱到,幸好玺儿温婉体贴,否则他也不知要怎么在同时应付一个会吵会闹的妻子。 那哄慰的口吻让玺儿在半梦半醒中也能唇瓣微扬。 “是你比较辛苦……”她瞇着眼咕哝,但他却听清楚了,心潞又是荡起一阵涟漪。 有谁对他说过这种话?这些年,从进入万家力求表现,到接受了凡尔纳家族的继承权竞争,一路走来不曾休息,累了、倦了从没向任何人说过,但这并不代表他不需要温情安慰。 可是他可爱的小妻子,即使是在迷糊睡梦中,也能一语中的,教他如何不爱她啊? 进房,他将她放躺在柔软大床上,却被箍制住,无法起身。 “乖,睡吧!”他诱哄,轻掰她环在他颈上的手臂。 “唔……你也快点上床睡。”她噘唇抗议,执意圈紧,他的怀抱与气息令她充满安全感,可以睡得更安心。 她吐息如兰,嗓音慵懒娇软,方才稍歇的欲火顿时复燃。 “再不放手,我就要吵妳喽?”褐色瞳眸转黯,火光在其中跳跃,因为是她,意志力变得薄弱。 每次都这样,不想打扰她的睡眠,可最后却抵抗不了她的吸引,总是要她一回之后才能心满意足地睡去。 她瞇瞇地笑了。“不放。” 她虽然很爱困,但也希望和他肌肤相亲,甜蜜相拥,以慰藉镇日见不到他的想念。 “那好极了!”她的答案正好如他所愿,热烫的唇一点一点地在她脸上啄吻,大掌滑进衣料下圈划领地,点燃她体内潜伏的欲望。 在亲亲老公的教导下,玺儿也懂得依照他的方式回吻他、抚摸他,轻柔的触感制造酥麻的电流。 “妳是真睡还假睡?”他忍不住轻笑,赞许她的学习能力。 “就算真睡也醒啦……”她任他褪去衣衫,美丽胴体展现,月华透过玻璃窗映照室内春色,更添妩媚风情。 欲火倏地高涨,他不再徐缓勾惹,以热情造访她每一寸洁柔的肌肤。 “莫奇……”娇媚呻吟轻轻扬起,他比她自己还清楚最敏感的地带,他总能带领她体会极致的欢愉。 他吻住她,将媚惑的轻吟喘息悉数吞没,感受那温润肤触、炙热紧窒所带来的心醉神迷。 她娇软而纤细,刚好嵌在他的怀抱,彷佛上帝特地为他打造。 他们甜蜜嬉戏、享受激情,藉由最亲密的方式填补无法经常倚偎的空虚,满足想要贴近对方的渴望,浓甜爱意在缠绵中滋长…… 裴莫奇几乎是每一天都早出晚归,乔玺儿的睡眠也都分为两段--先是在客厅沙发睡着,他回家时再抱她回卧房,然后亲密地恩爱一场,才又在他怀中继续安稳入睡。 一天二十四小时,她在清醒状况下见到他的时间相当短暂,有时甚至一起床就不见他的人影。 这天下午,在前一晚又接到那通影响心情的电话,一起床却只来得及听见老公驾车驶离的引擎声的影响下,乔玺儿决定要更加主动积极,努力制造两人见面的机会,哪怕只是十分钟、五分钟都好。 除了开始跟吴妈学习做菜,她想,送些点心慰劳他辛苦工作,应该也是一个好妻子该做的吧? 于是,她先拨了电话给他,确定他人在公司里后,赶紧跑去买了一些甜点咖啡,赶往万代企业。 “副总夫人,副总不在耶!”秘书首次见到乔玺儿现身公司,讶异之余仍不忘恭谨应对。 “不在?!”她微愕,二十分钟前才通过电话,怎么就不在了?“是去开会了吗?” “不是哦,副总外出了,您有跟他约好吗?”秘书纳闷。 怎么会那么不凑巧?乔玺儿觉得好扫兴。“没有,我临时跑来的。” “那您要不要直接拨手机给他?”秘书很周到的要将话筒拿给她。 “不用了。”她摇头拒绝,不禁再问:“他有没有交代几点会回来?” 或许他只是离开一会儿就回来,毕竟他天天都会加班,如果是这样,那她可以在这里等他。 但秘书却说:“待会儿没有会议,而且只剩一小时就下班了,副总应该不会再进来了。”她是依照往常惯例推断的。 在万代,像他们这些权力顶端的主管都是采责任制,不用打卡上下班的,所以只要把负责的事情做完,空下来的时间若没事,可以提前离开或外出应酬,相对的,要是遇到很忙的时候,延长上班时间也是有可能的。 闻言,乔玺儿心里打了个突。 “今天不需要加班吗?”她困惑地问。 她不是故意要打探的,可是这疑问就直觉地脱口而出了,因为秘书的口吻像是对裴莫奇提早离开公司已经习以为常。 “加班?”秘书诧然重复,彷佛对这字眼很陌生。“副总的工作进度向来都是超前的,很少需要加班。”这叙述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跟到裴莫奇这个效率一流的上司,从来不必占用到她的私人时间,秘书觉得很幸运,也很佩服。 乔玺儿努力拉起嘴角,勉强让自己能笑得自然点,纵使她的思绪陷入了紊乱混沌中。 “那这些点心就留给妳吃喽!”把手中的纸盒送到秘书面前,算是替老公做一次公关。 “真的吗?谢谢副总夫人!”秘书受宠若惊,豪门千金果然不一样,仪态优雅端庄,气度高贵大方。 “不客气,那我先走了,再见。” 在秘书的目送下,乔玺儿搭乘电梯离去。 走进密闭空间,没有外人在场,她才垮下肩膀,卸去面具。 疑惑不安就像一块巨石,打从秘书说出裴莫奇很少加班的话后,就重重地压上她的心头,教她呼吸困难。 他明明天天加班,工作繁重,可秘书却说他进度超前,很少需要加班? 如果没有加班,那下班之后的时间,他都在哪里?在做什么? 什么地方让他每天待到近午夜才回家?他和什么人在一起? 会跟那个打电话来的女人有关吗? 就算不是那个女人,也八成是其他女人吧? 她赫然想起,像他这样沈稳内敛的男人,做事向来按部就班、依循计划的,如今她任性指定由他联姻,强行霸占了他的婚姻,根本就不知他意愿,不知他的交友状况,不知……他是否已有相恋的女友?! 一定有的,他这么优秀、这么杰出,喜欢他的女人一定很多,他的感情生活一定不贫乏! 有没有可能她根本是他感情中的第三者,只不过仗着乔氏庞大的财势,才能强硬介入? 她捂唇,思绪紊乱纠结,心底升起一阵惶然。 电梯抵达一楼,乔玺儿恍惚步出,一时没注意,撞到了人。 “啊!”她本能惊呼,被撞得踉跄,却有一只健臂将她拦腰捞住,止住了她的跌势。 “对不起。”一站稳,她连忙道歉。 “不要紧,被美女撞到是飞来艳福。” 这轻佻的口吻和似曾相识的嗓音,教乔玺儿不禁抬头看去。 “万、万……万嘉庆。”下意识倒退三大步。 “很高兴妳还记得我,但也用不着一副看到鬼的模样吧?”万嘉庆自嘲地苦笑,眸底闪过一抹狡光。 “不好意思。”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太明显,乔玺儿歉然一笑。 记忆里还残留着婚宴时的不好印象,对他难免敬而远之。 “我很抱歉,婚宴上对妳失礼了,那都是因为我喝多了的关系,平时我不是这样的。”洞悉她的想法,万嘉庆一派诚恳的表示歉意。 他主动提起那天的事,又突然道歉,温和善良的乔玺儿也不好意思再露出防备的样子。 “没关系,事情过去就算了。”她释怀的微笑, 喝醉失常是可以理解的,他既然已经知错,她要是再介怀就显得太小心眼了,毕竟万嘉庆再怎么说也是和她老公有点关系的。 得到她的谅解,万嘉庆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彷佛多么懊悔自己曾对她不礼貌。 “来找莫奇?”他故作热络地问。 “嗯。”她点头,随后神色一黯。“可惜很不凑巧。” 原来那家伙不在!太好了,大好机会送上门来,他怎么可以不把握? “那不如让我请妳喝杯咖啡吧?”万嘉庆立刻提出邀约。 “嘎?”太突然,乔玺儿一愣。“不……”才想婉拒,他马上开口游说,让她的话梗在喉咙。 “我只是想正式跟妳赔罪。”他绽开牲畜无害的阳光笑容。 她为难地咬唇,思索怎么拒绝比较不失礼。 “妳不接受,就代表并不是真心原谅我。”万嘉庆步步进逼,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不是的,我……”她急急辩解。 “那就答应我吧,只是喝杯咖啡罢了!”他又霸道地截断她未竟的借口。 他这样讲,乔玺儿就真的不知该说什么了。 反正只是喝杯咖啡,多个朋友总是好的,而且她还没有接触过裴莫奇之前生活圈中的人,说不定藉由万嘉庆,她可以多知道一些裴莫奇的事,她渴望更了解他呀! “好吧。”她抿唇一笑,同意了。 有了开端,对万嘉庆来说事情就变得容易了。 他看得出乔玺儿的个性单纯,很好煽动,而他口才好,城府深,她哪里防得了他? 现在有了相处机会,他只要稍微用心,就一定能够卸除她的心防。 他打算和她成为可以谈天的朋友,再慢慢把她从裴莫奇身边给抢过来! “请。”万嘉庆相当绅士地欠身,微敛的眼睫掩饰了眸底算计的光芒。 乔玺儿微笑颔首,迈开步伐与他相偕走出万代企业大楼。 但她却不知这一点头,无疑是埋下了一颗炸弹,将为她的未来引发多大的危机和冲击…… 第六章 裴莫奇加班与否的疑问,乔玺儿暂时只放在心里,并没有搬上台面来质问。 他们的婚姻没有感情做为基础,一切都得靠婚后的培养,能够发展到目前这样,乔玺儿已经很知足,所以她愿意装作若无其事,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她担心一旦戳破了他的谎言,就会连带地伤了两人之间的和谐,他会重新戴上冷酷的面具,连夜里的温柔都收回。 她明白,这就叫做鸵鸟心态。 可是没办法,她爱裴莫奇,如果她真的介入了他与前女友的感情,那么现在已戒了不能改变的事实,只有让她用更多更多的爱来弥补他了! 今天星期四,明天就是周末夜,她跟吴妈学做菜已经快一个月了,她想在明晚展示成果,让他尝尝她的手艺。 如同之前每一晚,她等着他回家,今天更是刻意保持清醒,因为她要“约”他吃晚餐。 乔玺儿眼睛盯着电视,耳朵却注意着屋外的动静,一听汽车引擎声驶近,她立刻咚咚咚地奔到大门迎接他回家。 “你回来啦!”她兴高采烈。 “妳怎么还没睡?”她灿烂的笑靥抚慰了裴莫奇整天的疲累。 “特别等你。”她接过他的西装外套,帮他拿拖鞋,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在他身边转。“肚子饿不饿,吴妈有包饺子……” “不饿,我吃过了。”他转转僵硬的脖子,懒洋洋道。 “那我去放水让你洗澡。”她一心想让他感受到家庭的温暖与舒适,这样,他的心就会渐渐向着她了。 “嗯,谢谢。”他在沙发上落坐,仰着颈子靠向椅背, “你是我的老公耶,还说什么谢谢!”她嗔怪地说,旋即开开心心地上楼帮他放洗澡水。 看着她为他张罗的背影,裴莫奇的心扉问翻腾着一股温馨暖流,脑中浮现有她陪伴真好的幸福感。 带着微微的笑意,他差一点就这样睡着。 今天PMC设在内地的厂房出了一些问题,柏冠纶走不开,只好由他前往,所幸万代这方面没什么重要的事,要秘书把行程改一改后,他中午就搭飞机过去察看,问题一解决,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在一天时间里就往返大陆台湾两地,他现在是累到只要能有地方靠,就可以马上表演三秒钟入睡大法了。 乔玺儿的拖鞋声传来,浅眠的他很快转醒,振作地抹抹脸。 “我帮你在水里加了几滴熏衣草精油,有舒压和安眠的效果。”她很贴心的替他着想。 “太好了,我正需要。”他不由自主地叹息,拖着疲惫的步伐爬上楼。 如果不是靠着坚强意志力,他真想偷懒不洗澡,直接上床躺平。 乔玺儿泡了一杯牛奶回房间继续等,打算等他全部整理好了,两个人再坐下来聊聊,顺便跟他提明天不要加班的事。 可等呀等的,等到时钟上的长针走了半圈,乔玺儿开始觉得不对,纳闷地走向浴室,贴着门板聆听里头动静。 听了半天,她除了自己的呼吸声,竟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该不会掉到马桶里了吧?还是泡澡泡到昏倒了? 担忧的念头一冒出,纤手立刻握上浴室门把。“欸?没锁哩!” 她推门而入,在氤氲雾气中看见一具精壮伟岸的身躯躺靠在清澈水流里,从那规律起伏的胸膛可看出他已经睡着了! 那濡湿的头发、俊朗的面容、肌理分明的体魄,形成一幅养眼的画面。 即使已经肌肤相亲好几回了,看见他宛若雕刻艺术品般的完美裸体,她脸上还是情不自禁地漾起了红晕。 按捺着羞赧心情,她在浴缸旁蹲下,轻轻叫唤。 “莫奇,莫奇……”轻唤不够,她伸手摇晃他。 他幽幽转醒,焦距末聚拢,目光还涣散,恍惚的模样彷佛搞不清自己是处于何时何地。 他肯定是累坏了!嫩白小手疼惜地抚向他的脸庞。 “你在浴缸里睡着了,这样会感冒,你快起来,要睡到床上睡。”她温暖的嗓音轻拂在他耳畔。 “唔。”裴莫奇费力起身,她赶紧取来浴巾,协助他迅速擦干身子。 “很累,我要先睡了。”他模糊咕哝,随意套上浴袍就窝进大床,像是多耗一秒就会支撑不住。 乔玺儿望向大床上困倦的心爱男人,心疼、失落的感觉在胸臆徘徊不去, 梳妆台上的热牛奶凉了,她等了一晚的希望落空…… 他不是加班,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什么会一回来倒头就睡? 可是见他这样累,纵使憋了一肚子话,她也只能再咽下,舍不得扰醒他。 不过,见了他今天这模样,反倒加强了她不要他再“加班”的决心!要说假期延宕了进度,那连续快两个月的超时工作也该够了吧? 他累得睡着了不要紧,那她就等明天一早,在他出门上班前跟他说。 打定主意,她抱着轻薄的羊毛毯到客厅去,一边看电视一边打盹,就算睡也不会睡得太沈,这样就不会跟他错过了。 翌日,裴莫奇起床时没立刻看到乔玺儿,心里就觉得相当纳闷。 打从结婚以来,他都是一醒来就能看见她娇酣的睡颜,但今天床侧空荡荡的,不见她踪影,突然觉得好不习惯。 他梳洗后下楼,打算问吴妈,不期然却瞥见蜷缩在沙发上的小丘。 她怎么会睡在客厅里?! 裴莫奇举步走近,乔玺儿正巧翻身,他眼明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接住她跌落的身子。 “啊!”乔玺儿赫然睁眼,反射地低呼了声,在惊险中奇+shu$网收集整理苏醒,俏脸不禁白了几分。 “怎么不回房睡?”他扶正她,嘴里责怪,心里怜爱。 “我怕在房里睡得太沈,连你起床都不知道。”她双手揉着惺忪睡眼,那憨憨的模样像个小孩。 “所以妳睡客厅是为了等我起床?”俊眉蹙起,嗓音平板,却蕴涵了微微的不悦。 他不喜欢她这样,等他起床,等他回家……这会让他觉得有压力,做任何事都得惦着她。 就拿昨天来说好了,若不是顾忌没回家睡会让她担心,他也用不着当天来回,赶成那样。 他是PMC电子幕后老板的事,知道的人愈少愈好,所以至今还未让她知道。这并不是要刻意防她,而是因为乔氏和万代还有合作关系,倘若她知道了之后,和家人对谈时不小心透露的话,那将会带来不少困扰,尤其是在这最敏感的关键时刻。 不过……只要他今晚能拿下正在洽谈的跨国合约,再加上柏冠纶手上已经在进行的并购计划能够成功,那PMC就会更壮大,而他也将不用再有任何顾忌,随时可以公开与PMC的关系了。 然而以他谨慎的作风,在末成定数之前,还是能瞒则瞒。 “嗯,我有事要跟你说。”乔玺儿没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径自说道。 “妳可以睡醒了再打电话给我。” “当面说比较好嘛!而且你下觉得我们讲话的机会很少?”她忍不住撒娇地嘟起唇瓣。“其实我昨天就要跟你说了,可是你累得连洗澡都会睡着,所以我只好等你起床再说。”脸上神情又转为微笑。 感受到她体贴的心思,也自知是亏待了她,裴莫奇抿唇下语,不好再责怪。 “什么事妳说吧。” “你今天回家吃晚餐好不好?”她期期艾艾地巴望着他。 “今天?”他怔了下,立刻应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她语调扬高了八度,眼睛也瞠大了一倍。 他吐了口气,耐着性子。束缚,是他当初不想那么快结婚的原因之一。 “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得处理,必须加班。”裴莫奇神色一敛,严肃的脸上尽显威严。 美国时间此台湾时间慢十二小时左右,所以美国的白天是台湾的晚上,要和那边的公司谈生意,时间上就得颠倒,而这些日子来费心的铺排能不能见到成效,就看今晚了。 可乔玺儿完全不知内情,一听他的说词,压抑在心中的不满与猜忌立刻窜出头来。 “你天天加班,就破例一次不行吗?”她难掩急切地说着,话里已经有明显的抱怨了。 其实她心里已不认为他是真的为公事而加班,但却不敢质问戳破,就怕自己连假装不知道的机会都没有了,那将会造成他们之间更大的风波。 “明天好不好?”他哄着她。 这张合约若能签定,获利将相当可观,届时他就可以离开万代,结束两头跑的忙碌生活,只需要在PMC办公,往后要天天回家吃晚饭都没问题。 但就是今天不行! “今天。”她斩钉截铁,拗起来了。 是不是她临时提出这要求,而他无法跟“别人”报备,所以不能今天? “玺儿,妳不要无理取闹。”她的任性使得他在俊脸上添了几许愠色。 无理取闹?!这指责像针般扎进心坎,她的脸热辣辣地红了起来,不禁咬紧唇瓣,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到底加的是哪门子的班?为什么人不在万代公司里……她有满腹的话想倾泄,却又只能避开疑点,往抱怨的方向提出。 “从我们蜜月旅行回来,你就天天加班,何时好好在一起吃过饭?我不过要你今天回来吃晚餐,就叫无理取闹?”她委屈得红了眼眶。 “我说了明天可以,妳为什么偏要今天?”见她泫然欲泣,他心抽紧,嗓音冷硬。 “就要今天!”她负气地嚷道,不安与惶恐已累积到最高点,被欺骗的忿怒终于在此时爆发。 “妳不可理喻!”心里陡地烧起一把火,裴莫奇怒冲冲地咆哮。 “先生、太太……”吴妈被他们的争执声给引来,震愕地愣在原地。 乔玺儿的眼泪瞬间像下雨似地滚落两颊。 她好生气、好伤心,第一次看他发怒,用这么重的口气骂她。 “太太!”吴妈一见她哭了,忙不迭拿了面纸过来,一边帮着擦泪,一边拍抚着她的背。 不必听事情始末,男人让女人哭就是不对,而且乔玺儿教养好,就算有什么错也不至于罪不可逭,可裴莫奇的音量却像要掀了屋顶,因此吴妈看向裴莫奇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指责。 她的眼泪烧灼着他的心,惹得他烦躁不已。 深深一呼吸,他需要冷静,早餐也甭吃了,旋即头也不回地出门去。 那重重用上的门扉,震得两个女人吓一跳,见他连早餐都不吃就走,乔玺儿眼泪掉得更凶了。 烦人的神秘电话,秘书证实他说谎、平日的孤单寂寞……这种种都构成了她的不安。 她心中有个假想敌,他的为难和犹豫看在她眼里,就像是假想敌在与她竞争角力;故意坚持要他今天回来,也全是因为嫉妒猜疑在作祟。 而现在,无疑是她输了! 他为了虚有的“加班”,不惜跟她闹翻…… 这不是她的本意啊!她只是想两人开开心心地吃一顿温馨晚餐,让他知道她是很认真的在学习当他的妻子,好尽早断绝其他的纠葛,没想到却不欢而散。 她不想无理取闹,也不是不可理喻,她只是心慌意乱,失去了理性呀! 可他们这样一吵,他会不会离她更远了? 想到这里,她沮丧地颓坐在沙发上,捂面涕零。 乔玺儿一双美美的大眼睛,在哭了大半天之后,此刻已肿得像两颗大核桃。 她想打电话给裴莫奇,对于坚持非要他今天回来不可的事情感到相当后悔,她愿意退一步,跟他说明天也好,可是每当手要触到话筒时,就觉得退却了。 第一次跟他闹僵,她不知道要再怎么开口跟他说话?而他,竟也任她伤心哭泣,到现在都没捎来一句安抚慰哄。 吴妈一直在安慰她,但也帮不上什么忙,最后只能去做自己的事。 蓦地,电铃声响起,她心口一提-- “我去开门。”吴妈反应也很快,圆滚滚的身子立刻从厨房跑了出来,双手拭着围裙扬声道。 是他吗? 他回来了吗? 他愿意改变决定了吗? 她带着期待望向门口,心跳因紧张而变得强劲急遽。 片刻,吴妈一个人踅了回来,乔玺儿不禁被失望的情绪淹没。 “是宅配耶!”吴妈捧着一个纸箱,放到她面前的茶几。 “是什么东西?”她疑惑地问。 “不晓得。”吴妈耸耸肩,快步取来美工刀让乔玺儿拆封。 箱子一打开,一整排的DVD映入眼帘。 “哇~~这么多片子哦!”吴妈诧然低呼。 乔玺儿一一察看,发现全是她爱看的韩剧,心里却满是疑问。 难道是莫奇送给她的?他知道她常一个人在家,怕她无聊,所以买来这些影片,让她排遣时间? 这么一想,她的心情豁然开朗,嘴角微微上扬。 当她正想要翻找送货单,确认寄送者是否写着他的名字之际,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我接就好,妳去忙吧。”她在吴妈探手的同时开口道,猜想八成是裴莫奇,顿时心花怒放。 “喂?”她又喜又怯地出声, “收到我的礼物了吗?”一道男性嗓音传来。 不同于裴莫奇的嗓音使得乔玺儿怔了怔。 “你是……嘉庆?” “很高兴妳认得出我的声音。”万嘉庆含笑道。 打从在万代电梯口相遇之后,他们联系了好几次,也短暂地见过了两次面,由她光凭声音就认出他这一点来看,他这些日子的殷勤讨好果然没有白费。 “原来是你。”不是莫奇……她的口气有着显而易见的失望。 “怎么啦?不高兴是我吗?”他故作开朗地迭声问道。 “不是,我只是没料到是你。”她落落寡欢,在电话这头牵强一笑,转移话题。“你怎么买了这么多DVD?” “我们上次聊天时,妳说过平常没事就是看韩剧,所以我就叫助理帮我留意。那么一大箱,莫奇不在家的时候,就够妳看了,也不用怕无聊了。”万嘉庆很懂得收买人心,像乔玺儿这种富家千金,需要的不是物质的满足,而是精神层面的呵护,他这么做表示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谢谢,你真有心。”上午的下愉快对照现在万嘉庆的细心,乔玺儿觉得好感慨。 “妳心情不好吗?”他敏锐地从她的口气推断。 被他猜中,她怔忡了下。“嗯,你真厉害,有千里眼吗?” “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妳不开心,我可以感受得到。”这种话并不适合对一个有夫之妇说,但他却故意搞暧昧,在言语之间慢慢诱惑她。 所幸乔玺儿单纯得很,只当他是开玩笑。 “你干脆说你有特异功能好了!”她已略有笑意。 “我要是真有特异功能,就能知道妳是为什么事而不开心了?”他顺着她的话问。 她需要有人陪她说话,她的情绪需要发泄,万嘉庆的这通电话正好成了她目前最快的抒发管道。 叹口气,她娓娓道出纠结的心事…… 他们先前几次连络都颇谈得来,他告诉她不少裴莫奇从学生时代以来的一些事,听到她有点埋怨裴莫奇太忙碌时,万嘉庆还会站在中立的角度,同时斥责裴莫奇对她的冷落,也劝慰她要体谅男人为事业打拚的压力。 所以她现在愿意向他倾吐,更希望藉由第三者的开解,能让心情好些。 “我怎么觉得是妳任性了?”听完,万嘉庆下结论。 “你也这么觉得喔?”乔玺儿更厌恶自己了,连第三者听了都怪她,难怪莫奇会骂她不可理喻! “男人都是以事业为重的,妳这样坚持,实在没有道理。”他数落起乔玺儿来了。 万嘉庆的狡诈就在这里,他工于心计,并不是一味地说裴莫奇的坏话,反而先来一套伪君子的表演,让乔玺儿相信他为人公正,说的话都有道理,对他失去防备,将他当成交心知己,届时,他要掳获她的心就易如反掌了。 “可是、可是……”她想辩解,可自己却很明白早上的坚持是负气,不禁懊恼的沈默了。 “不过,我也能理解妳的感觉啦!”他话锋一转,又变成与她同一阵线。“莫奇也太不应该了,妳难得开口要求,怎么就不会让着妳一点呢?”一副怜香惜玉的口吻。 哼哼,后悔了吧?后悔当初选裴莫奇而不选他! 有人能了解她的感受,乔玺儿不禁委屈的又红了眼眶。 没听见她反驳,万嘉庆继续兴风作浪。 “真奇怪,公司哪来那么多班好加?我这个总经理怎么都不知道?”他觑得适当时机扯裴莫奇的后腿。 其实他在第一次听乔玺儿说裴莫奇常加班时,就知道不对劲,以男儿本色来推断,裴莫奇八成在外头还有女人,才会以加班为幌子,唬咔乔玺儿。 他一开始没戳破是时机未到,现在……差不多是时候了。 晚点呢,他再叫人打电话来落井下石一番,让她跟裴莫奇闹得更僵! 好不容易稍停的眼泪咚地又掉了下来,乔玺儿心烦意乱,不知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万嘉庆和秘书的说词不谋而合,可见他根本就没有加班!那他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跟谁在一起?! “嘉庆,对不起,我还有事……”不想让他听出她哭泣,她急着要挂电话,可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哽咽。 “唉!妳别哭,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随时打电话找我,虽然我帮不上忙,但我能当妳的忠实听众。”他叹息,像是对她的情况既心疼又无奈。 乔玺儿心头一暖,好感动, 一个人若体力精神不好,抵抗力往往偏弱,这个时候病毒最容易乘虚而人,而万嘉庆就好比那最毒的病菌,从她的脆弱点渗透。 “嗯,那再见。”她挂上电话,心情低落地望着整箱的DVD发呆。 为什么莫奇不能像万嘉庆那样,对她多花一些些心思呢? 他们结婚才不到三个月,一般人都还算在新婚期间,可是他们呢? 每天说不到几句话,见面也只在恍惚睡梦中,这算什么? 之前她没抱怨,并不表示她可以接受长期的冷落,尤其在得知他根本是藉加班之名,不知在外头做什么的情况下,教她怎么继续沈默? 除非她不爱他,那么她可以安于现状,不必管他用加班的幌子去蒙蔽什么,可是……她爱他呀!所以她在乎极了、介意极了! 今天她不过第一次要求他抽空陪陪她,难道过分了吗? 光这样就闹得这么僵,那要是她打破砂锅问到底,拆穿他的谎言时,情况是不是会更糟?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第七章 晚上十点,PMC电子的总裁办公室正结束一场与美国厂商的视讯会议。 “真是太好了!谈了那么久,终于敲定。”柏冠纶欢欣鼓舞地拊掌笑道。 “嗯。”裴莫奇回以一笑,相较于他的喜形于色,显得不甚开怀。 柏冠纶褪去笑容,纳闷地盯着他。“你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高兴,但这结果也是我们意料之中的。”嗓音平板无波,脸上面无表情,骗三岁小孩也不相信他有一丝一毫的高兴, 坦白说,他做事向来按部就班,有几分把握都很清楚,所以欢喜的程度自然就降低不少;况且早上的不愉快还沈甸甸地压在胸口,他开心不起来。 “是没错,但是……一定有什么事在困扰着你对不对?”注视他抑郁的神情,柏冠纶研判道。 裴莫奇抿着唇,沈默不语。 乔玺儿哭泣的脸至今仍在脑中盘旋不散,教他挂念不已,甚至连拿下了大笔订单应该和伙伴击掌欢呼、大肆庆祝,都提不起劲。 “你今天从进公司就摆臭脸摆到现在了,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因为看重这次会议,所以觉得紧张而变得严肃,哪知道都成功谈定了,你还是这种脸?!到底是怎么了?”柏冠纶斜睨着他。 或许裴莫奇习惯以冷酷的模样对待外人,但他们俩并肩作战多年,他自认两人有革命情感,要称为换帖兄弟也不为过,相处时自然不需要那些武装,所以很少见到好友这么反常。 “唉!因为玺儿。”烦忧锁在眉间,裴莫奇道出原因。 柏冠纶微讶地眉峰一挑。“从来没见过你因为女人而影响到公事上的情绪。” 这无疑是破天荒第一遭了! 他从前交的女友都是可有可无,被万嘉庆拐跑了也不见他有什么大反应,这会儿却因乔玺儿而全然不同了。 “玺儿是老婆,跟一般女人不能相提并论。”裴莫奇正色说明,足见乔玺儿在他心中的地位非凡。 呵,听这口吻,他们之间进展得很不错哦!柏冠纶微笑扬唇。 “看来,你倒要感谢万董事长替你安排了这桩联姻。”他促狭调侃,明白裴莫奇与万家的恩怨情仇。 裴莫奇不置可否地嗤笑了声。 “别忘了,要不是玺儿特别要求,新郎怎么会轮得到我?”他终究是外人,这种攸关重大利益的任务,当然都是以自己人为首选了,只不过乔玺儿出人意表的要求让他们跌破了眼镜,同时也打错了算盘。 正如他们所想的,他裴莫奇是养子、是外人,长年忍受那些冷嘲热讽、恶意批评、严苛对待,怎么可能还会傻得无怨无尤、牺牲奉献? 所以他们想以这桩联姻来巩固万代在商场上的势力就大错特错了,因为他将在近期离开万代。 柏冠纶笑了笑,没否决他的说法。 “愿意跟我说说你心情不好的原因吗?”朋友的功能之一就是分担心事。 裴莫奇睇了他一眼。 也好,以往自己不在乎,根本不用顾虑女方的心情,现在在乎了,却反而不会处理这种情况,就看看他有什么建议吧。 “我们早上吵架,她抱怨我天天加班,硬是要我今天回去吃晚餐。”他重重地吐了口气,心情很烦躁。“你也知道,今天这么重要,我根本没办法。” 她难得要求,他却做不到,其实心里是感到相当愧疚的。 “就这样?!”柏冠纶瞠目问,不敢相信这么简单的问题会让他困扰一整天,看来他是真的在恋爱--因为变笨了。 “不然还要怎样?”他反问。 吵架还不够严重吗?他们从结婚以来一直都是相亲相爱的,听柏冠纶的口气像是觉得他们小题大作似的! “那你现在还在这里做什么?” “收拾东西啊!”裴莫奇蹙眉睨他,这么明显的动作居然看不出来? “不是啦!”柏冠纶受不了的翻白眼。“我的意思是你不快回家,还在这里做什么?” 他撇嘴道:“现在都十点多了,早就过了晚餐时间。”回家也没有用了! “噢,拜托,过了晚餐还有宵夜啊!她的重点不是晚餐不晚餐,而是希望你陪陪她!”他真想剖开他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石头? 裴莫奇抬眸望向他,顿时如梦初醒。 看他明白了,柏冠纶好心开解。“女人是需要哄的,她会那样,说不定就是要引起你的注意、跟你撒娇,毕竟你是真的冷落了人家。” 冠纶说的没错,重点不是晚餐,他只要赶回去,安慰她、赔不是,让她知道不久后就能有更多时间相处,她应该就会释怀接受的。 “那这里你替我收拾吧!”裴莫奇急匆匆地拿起汽车钥匙。 “行了,我知道。”他笑笑地接下收拾工作,很能体恤好友的处境。“我看这两天要飞美国签约,也干脆由我替你去吧!” 人家小夫妻要好好培养感情,没有时间;而他孤家寡人的,没有牵挂,能担待就担待了。 “谢了。”裴莫奇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 “甭谢,等你正式回来坐镇,记得给我放一个月大假就行了。”柏冠纶乘机要求。 “你确定你放得下工作,我就OK。”他答得爽快。 要说他是工作狂,柏冠纶可一点也不输他啊!否则他们怎么会如此合作无间呢? 两人极有默契的相视一笑。 “好了,我先赶回去了。”裴莫奇不再浪费时间,迈开大步离去,急着尽快见到心中挂念的人儿。 柏冠纶望着他归心似箭的背影,不禁扬起笑容。 乔玺儿的出现,让以往冷酷淡漠的裴莫奇有了温度,展现出他重情重义的真实面貌。 身为好友,他很高兴看到他这样的转变。 乔玺儿的心情一整天都像在下雨,她食不下咽,一双红肿的眼睛空洞地盯着电视萤幕,浑然不知里头演的是什么? 她环抱着曲起的双腿,动也不动的像被下了定身咒,连客厅里的灯都没开。 裴莫奇赶回家,从外头就看见整栋屋子乌漆抹黑,没有往常的温暖灯光相迎,一股强烈的失落袭上心头。 他这才体悟到在乔玺儿还未走进他生命的日子里,那种空虚孤单的感觉有多难受。 一走进屋里,看见萤光幕闪动的冰冷银光,他不禁心生纳闷。 “玺儿?”试探的叫唤在偌大的屋内扬起。 突如其来的呼唤将乔玺儿从空茫的思绪中拉回,她本能地往声音来源处望去,裴莫奇正好按亮了客厅的灯,她一时难以适应地皱眉瞇眼。 “在家怎么不开灯呢?”他话才说完,就见到她肿得不象样的双眼,惊愕得快步走向她。“妳的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乔玺儿下意识避开他探来的手,闷闷的不说话。 她的排斥令他眉头一紧,执意握住她的下巴,扳正她的脸,检视她泛着血丝的眼睛。 “妳哭到现在?!”这是多此一问了,指尖同时已探触到她脸颊上末干的泪痕,但他实在很错愕,没料到她会一直哭泣。 避不开,她索性直勾勾地凝着他,用那惨不忍睹的双眼展开控诉。 他心疼地咬牙低咒。“该死!” 闻言,她愕然地瞠眼。 他又骂她?! “我不是骂妳,我是骂我自己!”裴莫奇显然是洞悉她的想法,不禁懊恼的解释,又急急离开客厅。 乔玺儿不解地看着他忙进忙出,一会儿上楼,一会儿又去厨房,然后踅回她身边。 “冰敷可以消肿。”原来他刚刚是去拧冰毛巾来给她。 “我自己来。”她欲接过手,他却坚持要亲自照料。 “妳躺下,我帮妳。”就让他做点什么,让心里好过一些些吧! 抿了抿唇,反正她眼睛也真的是很不舒服,就不再抗拒地乖乖躺下,任他将毛巾敷在双眼上。 可是这迟来的温情却勾出她累积了许久的委屈,鼻间不禁一酸,为了抑制泪意,她忍不住轻轻颤动。 知道她又要哭了,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大掌握住她的手。 “对不起,我不该吼妳的。”他低沈的嗓音中有着浓浓的懊悔。惹她哭泣,他心里难受的程度不下于她。 他这一道歉,乔玺儿的眼泪更是不可收拾地奔流,嘤嘤啜泣了起来。 “我知道这些日子是冷落妳了,可我是为了公事,没办法。”她哭得他心都拧了。 听到他又拿公事当借口,乔玺儿一把火窜上心口,陡地扯下毛巾,弹坐而起,质疑地瞪着他。“真的是因为公事吗?” 就在不久前,她又接到那陌生女人的电话,讥笑她再次独守空闺,让她实在忍无可忍了。 奇怪的是那女人很会挑日子,字里行间根本已经知道裴莫奇今晚不在,而且连他们一早的不愉快,她也晓得……这无疑是在示威,那女人想让她知道莫奇和她有联系,才会知道今早的事。 她无法理解他怎么可以在有别的女人的同时,还能对她这样温柔? 她突然提出的问题教裴莫奇怔了怔。 “当然是公事,妳怎么会这么问?” “我知道你并没有在万代加班,对不对?” 之前怕戳破谎言会坏了和谐,所以愿意当作不知道,但长期下来,她自认度量没有大到可以和别人一起分享丈夫,因此,她不要再被蒙在鼓里了,就摊开来说吧,图个痛快,求个解决。 裴莫奇又是一愣。“妳知道了?” 他这么答,就表示承认了。 虽然她早已知情,但听他亲口承认,还是忍不住心一沈……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希望你能坦白告诉我。”她献上的是一颗真诚无伪的心,当然期望他也能同等的对待她。 他猜测她可能去公司找过他而扑了空,但并不知道全部,可是也就因为如此,反而更容易胡思乱想。 说不定,她想象力丰富,还以为他在外头金屋藏娇,所以用加班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掩护每天和野女人厮混的事实……这一串联,就可以合理解释她今天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坚持不让他加班了! 幸好,方才已拿下那张合约,大局已定,他也可以松口了: “玺儿,我人虽然不在万代,但我的确是在加班没错。”他将她冰凉的柔荑包覆在掌心里。 “如果加班可以不必在公司,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搬回家里做?”他那是什么解释?她压根儿不信。 “因为我加班是为了PMC电子,并不是为了万代。”他卖了点关子。 平空冒出一个不熟悉的公司名称,乔玺儿一时愣住,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你是万代的副总经理,你不在万代加班,到别间公司加班做什么?” “PMC电子才是属于我自己的事业。”他微笑宣告。 她反应不过来地眨了眨眼。 “你的意思是……你不只担任万代的副总,还经营PMC电子,所以白天在万代,晚上就转移阵地?” “没错。”他赞赏地拍拍她的手背。 她惊讶地怔住。 任职于一般领导阶层就很忙了,他还身兼二职?难怪他会忙得一点时间都没有。 不过他也真厉害,身在万代的同时还能够创造自己的事业,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看来她的老公可真是一个出类拔萃的优秀男人哪! 心中那股郁闷渐渐化开,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你为什么不早说?”这样她就能体谅,也不会胡思乱想了呀! “我有苦衷,所以才不方便说。” “我是你的妻子欸!”她抗议。 他们是共枕而眠的亲密爱人,有什么事是不可以给对方知道的? 他歉然一笑,安抚地搂搂她。 “没几个人知道我是PMC的幕后老板,不公开是为了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以我义父的性格,不会接受我另起炉灶,一旦让他知道了,PMC在经营上可能会遇到不少阻碍,所以我只好两边兼顾,等到PMC够稳固了,再公开让我义父知道,同时也离开万代。一开始没告诉妳,一方面是因为乔氏跟万代有合作关系,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时机不够成熟。” 他简单的解释,并没有针对其中复杂的恩怨情仇加以说明。 她理解地点点头,旋即又问:“那你现在告诉我,是时机成熟了吗?” 他宠溺地睨她一眼。“不成熟行吗?” 言下之意好像有丝勉强,乔玺儿不禁难为情地垂眸瘪嘴。 “不能怪我疑心,这种情况谁都会怀疑的。” 他好笑地问:“怀疑什么?”这单纯的小女人不打自招了。 “怀疑你有外遇啦!”她没好气地承认想法。 就知道!果然被他猜中了。 “外遇?!妳以为妳老公是铁人?有外遇还能几乎每晚都抱妳?”他紧紧扫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暧昧地将热气喷拂在她敏感的耳际。 “别闹了,我还没问完呢!”双手抵住他胸膛,拉开亲密距离。 他们难得好好的谈话,这一次不能随随便便就被唬咔过去。 “妳还要问什么?”见她有点笑意,他的心情也跟着好转,松了一口气。 “你刚刚没说清楚是不是已经时机成熟了?”她不要模棱两可的说法,她想知道他何时能结束这种夸张的忙碌生活。 “今晚就是关键点,所以我才没办法答应妳的要求。”他重新将毛巾覆盖在她眼皮上。 “这么巧?”她讶异。 “就是这么巧。今晚和美国厂商约好了做最后的洽谈,而且现在也已经谈定了合约。”他疼宠地捏了捏她的鼻尖。“谁教妳这么会挑日子,哪天不讲,偏偏就要挑今天!” “啊!”她忽然惊呼,他吓得松手,以为捏痛了她。 覆上的毛巾再度被扯了下来。“那你要离开,我爸却投资万代的开发案,这样会不会……”她蓦然想起当初长辈想要联姻的目的。 他知道她要问什么,开口截断她的忧虑。“万代根基打得稳,在我义父没有退休之前不用担心。” 这话明显只说了一半哪!她斜睨着他。 裴莫奇笑了笑,明白她的心思。“知道他打算退休的时候,就要请岳父大人准备撤资了;某人接手后势必衰败,不要被连累了。” “你是指……”她直觉想到万嘉庆。 “别提他,我不想坏了心情。”他食指抵住她的唇,彷佛说出那名字会污秽了她的口。 他跟他的过节太多,处处忍让无非是感念万家对他们母子俩有恩情,若不是顾忌这一点,万嘉庆对他而言根本就好比是惹人厌的细菌,无法彻底歼灭,那就尽量能避免则避免,连提都不想提到他。 难得见他孩子气的行径,乔玺儿不禁失笑。 他欣然凝睇她破涕为笑的样子,蓦地有感而发。“妳应该要有自己的朋友、兴趣、休闲……好好安排自己的时间,不要成天闷在家里,心情才会开朗。” “好~~我知道。”她横睐他一眼。 他掐了掐她水嫩的双颊,贪看她甜美的笑颜。“再跟妳说两个好消息。” “什么?”她眸光一亮。 “妳再委屈一阵子,我保证一个月内,会恢复正常上下班的作息,然后带妳去参观PMC。” 向她允诺将正常上下班,背后就代表了有一些事需要放弃,而那代价将难以估计。 可是,重新看见她的笑容,他竟觉得再多的财富也比不上心灵的满足,如果要以情感与时间来换取凡尔纳家族的继承权,那似乎牺牲太大了。 更奇异的是,他做这个决定居然没有犹豫很久,也没有一丝勉奇+shu$网收集整理强,他反而比较期待和她幸福的携手到老。 这是爱的力量吧?望着她的眸子底蓦然溢满了浓情蜜意。 “这是你说的哦?”纤指伸向他。 “对。”他浅笑颔首。 “那打勾勾。”她撒娇地要求。 他嗤笑摇头,依了她。“妳现在可以乖乖地冰敷眼睛了吗?” “这明天自己就会消肿的。”心情大好,她无所谓地摆摆手。 “可我们待会儿就要出门了。” “去哪儿?” “吃宵夜啊!”他原本没心情吃晚餐,但现在事情一解决、精神一放松,才发觉饥肠辘辘了,相信她应该也一样。 “耶,好欸!”她欢呼,乐不可支地搂住他的颈子,在他脸上重重地啵了好几下。 聚积了一整天的阴霾终于拨云见日,明朗愉快的氛围总算重新回到他们之间。 误会的产生就像江河有了阻塞,只要愿意花心思去沟通疏导,任何问题和困扰都会迎刃而解的。 第八章 万代企业的高层会议上,气氛凝重,骂声连连。 这一季的获利萎缩,业绩下滑,整体而言是明显的退步,身为董事长的万朝宗相当不悦。 此刻,他一派严肃地坐在主位,把表现不佳的各部门主管一个个挑出来斥责,无人幸免,整个会议室内是一片愁云惨雾。 “现在经济不景气,我们万代还能站得这么稳,获利虽然不如上一季,但也算不错了。”快要轮到自己挨轰,万嘉庆开始铺话。 他不开口还好,一说话就成了箭靶。 “什么叫做不错?你干脆说不赔就是赚好了,那何必还要做生意?”万朝宗厉眼一瞪,怒声驳斥,对儿子的做事态度相当不能接受,教他以后如何放心将棒子交给他? 踢到铁板,万嘉庆摸摸鼻子,识相地闭上嘴巴。 看他一副还没定性的模样,万朝宗心火更旺。 “退步了就要检讨,而不是自我安慰!你堂堂一个总经理,对公司从来没有大的建树,还好意思讲这种自欺欺人的话?!”居于领导人地位多年,他难掩霸气,开炮向来毫不留情。 万嘉庆垂下头,掩饰他翻白眼的反应。 父亲对他的要求太严苛,要得到赞美可不简单,挨骂却是见怪不怪了;反倒是裴莫奇似乎比他更容易获得父亲的认同,想到这点,他就觉得很呕。 由于万嘉庆太过介意裴莫奇的存在,完全忽略了自己才是万朝宗的亲生儿子,没想到父亲对儿子的期许当然会比外人高,还一味地拿裴莫奇比较,将他当成假想敌,根本是庸人自扰。 若不是徇私,怎么可能让没有建树的儿子当总经理,能力优异的裴莫奇却位居于下? 万朝宗怒瞪他一眼之后,将炮火转向最后一个目标。 “莫奇,你最近是怎么回事?” 被点名的裴莫奇闻声抬眸。总算轮到他了,他正等着要提出辞呈呢! 见裴莫奇也要挨轰,万嘉庆暗暗扬唇,心理平衡了点。 “老是早退,表现失常,你到底有没有自觉是这家公司的副总经理?难道你以为批批公文就能坐领高薪?”万朝宗绷着脸数落,虽然用词不脱尖酸,但口吻已比方才稍缓,毕竟裴莫奇是他的得力助手,是万代的中流砥柱,现在还是合作对象的女婿。 裴莫奇没反驳也不解释,脸上表情平静无波,彷佛对他的责骂已无关痛痒。 待在万代那么久,他一直只有多做,不曾少做或有任何失职,就算这阵子不如以往,也只不过是恢复正常罢了,最起码,他分内的事都有达成,比起万嘉庆,已经好很多了。 他的闷不吭声正好让万朝宗继续叨念。“千万不要以为娶了乔家女儿,就可以不用奋斗,男人要有男人的担当,仰人鼻息不是长久之道。” 当初打错算盘令他十分扼腕,养子和亲生儿子终究不能相比,由裴莫奇娶乔玺儿对他来说太不保险,但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也只能同意接受。他现在怕裴莫奇会因此拿翘,所以说起话来忍不住就夹枪带棍。 裴莫奇冷冷扬唇,心里觉得好笑。想藉由联姻达成利益的联系和合作的目的,都是他们的主意,这会儿倒是赖到他身上来了? 万家一家子人都是这样,因为他是私生子、是拖油瓶,所以不论他做得好不好,依然打骨子里看不起他,这么一来,教他的心要如何向着他们? “董事长说得对,仰人鼻息不是长久之道,所以我决定离开公司。”他正好顺着他的话宣布。 此言一出,整问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皆震惊地面面相觑。 大伙儿都认为裴莫奇为万代付出那么多心血,也坐上了副总的位置,怎么可能会舍得离开? 万朝宗也不由得愣了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倏然皱紧眉心,严峻的脸上更添威严。 “才说你几句就使性子?!怎么,现在连说都说不得了?”他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裴莫奇娶了乔玺儿之后就开始拿翘了! “您误会了,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是早有准备。”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只信封,从容起身,不卑不亢地呈上。“辞呈我老早就打好了。” 主管纷纷交头接耳,现场一阵哗然,一旁的万嘉庆也甚感错愕地看着裴莫奇。 原以为他会在万代跟他竞争到底,没想到现在会求去?既然没想久留,那他何必认真得处处都赢过他? 不过这也好,少了个眼中钉、肉中刺,他的日子会更加快活。 万朝宗则是难以置信地瞪着桌面上写了辞呈二字的信封,须臾才反应过来。 “离开公司,你要去哪里?”他表面镇定,其实心里已经开始担忧。 难道有别的公司来挖角? 裴莫奇工作能力强,倘若让竞争对手给挖了去,那岂不是万代缺了胳臂,却让对方如虎添翼?这可怎么行! “我自有去处,不劳董事长费心。”他态度恭谨,却没有正面回答。 “你想去乔氏?”继续追问,亟欲知道答案。 这不只是万朝宗的想法,在座有九成都这么推测,翠竟裴莫奇在万代是养子,在乔氏可是半子,一比较就知道在哪边吃香了。 “那不也是仰人鼻息?”他微微挑眉,不疾不徐地间接否认。 “你--”万朝宗气他故弄玄虚。 “放心,我们还是会碰面的。”PMC可是万代最主要的零件供应商呢! 他摸棱两可的说法让万朝宗焦虑猜测,危机感不断充斥胸臆,不禁恼怒地破口大骂:“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过河就拆桥了!” 他说走就走,真是平白让他娶了乔玺儿! 这一骂,裴莫奇倏地敛起所有笑意,瞬间恢复冷峻神情。 他的顾虑果然没错,万朝宗并没有放人离开的雅量。 “如果要论回报,这些年来我为万代所赚的钱已经有过之而无不及了,忘恩负义这四个字,可不适合套用在我身上,请您收回吧!”冷冽嗓音像寒风刮过会议室,冻结周遭温度。 他忍受太久了,许多人在施予恩惠的同时,便自以为有了伤害他人的权利,不论在言语上或是行为上,只要态度轻蔑鄙夷,反而会形成更深的伤害。 万朝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地胀红了脸。 虽然裴莫奇在二十岁之后就开始自食其力,但在那之前都是他出钱供他念书,之后也让他待在万代学到不少实务经验,甚至还让他坐上副总经理的宝座,所以要说裴莫奇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一点也不为过。 既然如此,他怎么会甘心白白让人捡去了便宜? 他要走,可以,但他不会让他好过的! 到时,他做不出成绩、无处可去,最后还得回头来求他,乖乖的回到万代为他效力。 乔玺儿收了万嘉庆送的一箱DVD,因此礼尚往来地请他吃饭作为答谢。 她挑了一天中午,和万嘉庆约在万代附近的一间餐厅见面。 “如果不是期待见妳,我可不喜欢妳跟我这么客套。”听完乔玺儿表明谢意,万嘉庆故作苦恼地说道。 乔玺儿嫣然一笑。“这不叫客套,是基本的礼貌呀!不然我们就拿掉qi書網-奇书名目,当作是一般朋友的碰面就好了。” “一般朋友?”他诧然地扬高嗓音。 她说错了什么吗?乔玺儿错愕地眨了眨眼。 他立刻佯装出受伤的模样。“我以为我们是比一般朋友还要好一点的知己好友,看来都是我在一厢情愿啊!” 原来如此,她哂然一笑。“除了知己好友,也当你是好大哥呀!” 她太单纯,轻易就被他的表面功夫蒙骗了,开心的以为自己交到一个好朋友,浑然不知眼前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这还差不多!”懂得见好就收,万嘉庆满意地扯唇。 两人愉快用餐,谈笑风生,看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是登对极了。 在餐厅另一隅,与柏冠纶相约用餐的裴莫奇瞧见了这意外的一幕,不禁震惊地呆住。 “你看到什么了?”柏冠纶发现好友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欸?这么巧,居然是万嘉庆!” 再仔细一瞧,愈加惊讶地瞠大眼睛。 “另外那个……是你的老婆吗?” 裴莫奇没回答他,但阴郁难看的脸色已给了他答案。 “他们怎么会碰在一块?”柏冠纶满腹疑问, “我也很想知道他们怎么会碰在一块。”裴莫奇恶声恶气地应道,恼怒的目光收不住,视线仍胶着在他们身上。 该死的!玺儿居然吃了他挟的菜,两人还笑得那么开心?! “万嘉庆心机这么重,你小心他从你老婆那边去找麻烦。”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根据裴莫奇过往经历推断,柏冠纶真的觉得事态严重。 俊眉骤然一拧,握拳的双手青筋浮起,裴莫奇费力隐忍着现在就冲过去揍扁万嘉庆的冲动。 “他要是连玺儿都敢动,我会要他死得很难看!”他脸上浮现戾气,口吻虽冷淡,背后却隐藏了雷霆万钧般的力量。 任何一个女人,他都可以不在乎,才会让万嘉庆一次次的抢夺诱惑,但因为这次对象是挚爱,不容轻忽。 柏冠纶同情地摇摇头。“我看你回去跟你老婆先好好谈一谈吧!”他拍拍好友的肩,安抚他高张的怒火。 唉,他们上星期才和好如初,这回又是一场风波了!感情哪,真是麻烦! “这是一定要的!”裴莫奇危险地瞇起眼,咬牙道。 如果眼神能化作刀剑,万嘉庆已经被他碎尸万段了! 万嘉庆在婚宴上骚扰玺儿不过才多久前的事?但现在看他们之间的互动,却彷佛已有相当程度的熟稔了,这是什么时候改变的? 可恶的万嘉庆,不知背着他跟玺儿接触多少次了! 那家伙舌粲莲花,阴沈虚伪,以玺儿天真单纯的性格,很容易就被唬得团团转,相信他是好人。 他很担心,她会受他影响,更不敢想象,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要如何承受? 一股浓烈的醋意在胸口翻搅,教他面对一桌子的美食却失去了胃口。 一般公司行号都是傍晚五点至五点半下班,裴莫奇今天心情太烦躁,无心再继续前往PMC,所以直接驱车返家。 吴妈难得在下班前看到他,讶异得不得了。“先生,你今天不用加班啊?那我去多准备两样菜再走。” “不用了!”裴莫奇将公事包和西装外套交给她,环顾四周不见爱妻人影,心口顿时一紧。“玺儿呢?” “太太在楼上。”吴妈努努下巴。 “妳事情做完就下班吧!”他举步朝二楼迈进。 裴莫奇打开房门的同时,乔玺儿正好刚沐浴完毕,踏出浴室,冷不防被吓了一大跳。 她抚着胸口,惊喜不已。“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万代那边不是还要处理交接的事吗?还是你可以提前离职了?” “妳今天去了哪里?”他略过她的所有疑问,没有耐心闲话家常。 乔玺儿笑容僵住,愣了一愣。 他脸色不对,口气也不对耶! “我今天去了万代公司附近的XX餐厅吃午餐。”她睁着一双乌亮的大眼,纳闷地瞅着他瞧。 “跟谁?”他明知故问,却又很怕问了之后得到她隐瞒的答案,因为那就代表了其中一定有问题,这种心态实在很矛盾。 “跟万嘉庆。”她坦承不讳。 他稍稍地松了一口气,幸好她没有瞒他,可见情况还算单纯,复杂的只有万嘉庆。 “妳怎么会跟他有来往?”他严肃地绷着脸。 “有一次我去公司找你时巧合遇到的,他为了婚宴那天的事向我道歉,之后就偶尔会联络。”她据实以告,面对他难看的脸色,觉得好无辜,彷佛她是做了什么错事的小孩。 “他婚宴那天根本就是蓄意捣乱,后来道歉只不过是作戏!”他相当清楚他的花样,压根儿就不相信。 “不是啦,他那天是喝醉了,才会那样没礼貌。”她笑了笑,下意识替万嘉庆辩解。 裴莫奇不以为然地冷哼了声。 “玺儿,妳别太天真了,那家伙说的话要是能听,猪都可以飞天了!” 她瘪起嘴,斜睇着他咕哝道:“其实他人不错的……” 他听见了,微愕地望住她。 他猜测的果然没错,玺儿当真把他当好人了! “妳不要被骗了,万嘉庆那个人我太了解了,卑鄙下流,阴险狡诈,一肚子都是坏水,他接近妳,无非是想挑拨离间,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他愠怒地说着,不能接受心爱的女人被从小结怨的敌方给收买。 “你怎么这么说他呢?”她不认同地皱眉。“人家他从来没有说过你的坏话,甚至还会怪我任性,下够体恤你,根本就不像你讲的那样!” 她的反驳令裴莫奇瞠目结舌,想不到她被洗脑得这么彻底了?! 反应过来后,他气结地粗声说:“妳认识他多久?我又认识他多久?”言下之意是指她无知。 “你干么这么凶?”她嗔怒跺脚。“他明明就没怎样啊!” “他现在没怎样,以后就会怎样了!”他怒火攻心,随着她微扬的语调而拉大嗓门。 她觉得莫名其妙。“是你说我应该要有自己的朋友。” “交朋友要有选择,万嘉庆不安好心,只会是损友。” 尽管不愿承认,他还是清楚感觉到自己的恐慌。没想到短短时间,万嘉庆就搏得她的信任,让她如此维护,可见他的表面功夫真是厉害! “你们到底有什么过节?”她想从源头了解。 “我跟他的过节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总之,妳离他远一点。”琐碎的例子一堆,叫他从何说起? “莫奇,你这样太霸道,不说清楚叫我怎么接受?”她蹙眉睨他,红唇嘟得半天高,就快能挂三斤猪肉了。 就算他们不合,万嘉庆仍可以把她当朋友一样关心,相较之下,莫奇只会一味的不许她和他有接触,这样显得很没有度量耶! 受到指责,裴莫奇气冲脑门,不知该如何说服她,焦躁得来回踱步,像只受困的狮子。 “妳一定要吃了亏才肯相信吗?”关心则乱,他无法冷静, “我跟他来住那么久了,也没有吃亏啊!”她坦白地说。 吼~~他闭了闭眼,深呼吸,忍住咆哮的冲动。有这么一个天真单纯的妻子,他很难维持冷酷的形象了。 好,为免太复杂的她听不懂,就挑最简单的例子说。 “只要我身边有女伴,万嘉庆是每一个都不放过,非得抢到手不可,这样妳明白了吧?” 乔玺儿一愣,原来是争风吃醋啊!那他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了,因为她深爱着他,所以不会变心,更不可能被抢走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么介意女友被抢,然后和万嘉庆结怨至今,是不是因为很爱那些女友? “你放心吧,我跟你那些女友不同,不会见异思迁的。”她拉下俏脸,不是滋味地说。 他烦躁地扒扒头发,重重吐气,没辙地瞪着她。 “我生气了。”不知该再讲什么,他再度板起脸。 “我也生气了。”她双臂环胸,跟他大眼瞪小眼。 霸道命令不行,好好讲也不通,那要怎么办? 裴莫奇迈开忿怒的步伐,抛下执拗的乔玺儿,决定改从万嘉庆那边着手。 第九章 裴莫奇来势汹汹地走进一间高级的钢琴酒吧,毫无意外地找到了正在饮酒作乐的万嘉庆。 这问钢琴酒吧是万嘉庆出资开设,经营者是崔瑷瑷,她是万嘉庆的现任女友,同时也是裴莫奇的前任女友,当初万嘉庆就是用这一间钢琴酒吧收服了拜金的崔瑷瑷。 万嘉庆就像是一般的纨桍子弟,要找他的人,往声色场所去找就不会错,而这里又正好是他女友昕经营,所以裴莫奇只消打通店内电话确认,就可以知道他的行踪。 赫然见到裴莫奇出现,还一副来寻仇的狠样,万嘉庆和崔瑷瑷都不约而同的当场愣住。 “万嘉庆,你给我滚出来!”裴莫奇一把揪起他的领口,粗暴地拖着他往店外走。 店里流泄的钢琴旋律戛然而止,气氛霎时因这一幕而凝滞。 “裴莫奇你发什么疯?快放手!”万嘉庆愤怒咆哮,不断挣扎,可是裴莫奇的力量出奇的大,只能被他拖得一路踉跄,十分狼狈。 崔瑷瑷紧张的尾随在后,还不忘分神吩咐酒吧经理安抚店内客人。 来到店外的骑楼下,裴莫奇总算停住脚步,但手劲未曾稍减。 “莫奇,有话好好说……”崔瑷瑷想要拉开他的手,却被他斥退。 “不关妳的事,让开!”他吼崔瑷瑷,蕴涵怒意的褐眸却镇定着万嘉庆。 崔瑷瑷立刻噤若寒蝉。 错愕羞怒的情绪过去,万嘉庆抑下不悦,也懒得挣扎,换上镇定的神情。“什么事让你这么火?” “你想搞什么鬼都冲着我来,不要从我身边的人下手。”他将他揪近,咬牙切齿道。 “说得这么深奥,我听不懂耶!”万嘉庆摆出很欠扁的痞样。 “你少装傻!”裴莫奇猛地推开他,让他撞上骑楼里停置的机车,跌倒在地。“你背着我跟玺儿往来是什么意思?” 崔瑷瑷连忙趋上前搀扶。 万嘉庆被推倒本来很生气,爬起身就想发飙,但蓄势待发的怒火在听到他是因乔玺儿而来的同时,瞬间转换成得逞的快意。 “哦~~原来是为这事儿啊!”他轻佻地扬唇一笑,从容地拍拍身上的脏污。“其实我们有往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无缘当同床共枕的夫妻,就当互诉心事的知己咩!”讲得很暧昧,完全视激怒他为乐趣。 裴莫奇瞪着他。“你想动什么歪脑筋以为我不清楚吗?又要故技重施?你没别的把戏了吗?” “什么故技重施?你怎么不说你留不住身边的每个女人?全怪我头上啊!”万嘉庆故意搂来崔瑷瑷示威。 崔瑷瑷尴尬地看向裴莫奇。她对他本就有一丝愧疚,而且她最近做了一些有点心虚的事,但万嘉庆现在是她的金主,她也只能无奈顺从。 裴莫奇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 他不是留不住,而是不屑留;不是抢不过,而是不在乎,可万嘉庆却以为赢得胜利而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要怎么讲随便你,但是我警告你,离玺儿远一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他严峻地撂下警告,眼中的戾气令人不寒而栗。 万嘉庆有那么一瞬被他的气势给震慑住,但店内有人正透过玻璃窗注意着他们的动静,一旁也有崔瑷瑷看着,他再怎么样心生畏怯,也不能输了面子。 “啧啧,你度量这么狭小啊?”他摇摇头,转向崔瑷瑷接着说:“妳看看,嫁给这种男人怎么行?连一点点私人空间都不能有哦!” 听见他故意扭曲,裴莫奇懒得再搭理,才转身离开,身后再度飘来恶意的挑衅 “不过话说回来,玺儿那么惹人喜欢,你会担心也是理所当然的啦,我可舍不得放弃跟她来往的机会呢!”虽然搞破坏才是他的原意,但现在对乔玺儿的兴趣已超过其他了。 裴莫奇拳头一紧,霍地转身,他这么宣告无疑是想正面杠上了。 “你要是敢碰她,我绝对会让你很难看!”他的语调冷得像冰:心里的怒却燃起了火。 “哈,我很好奇是怎么个难看法?”万嘉庆摊摊手,不怕死地继续捋虎须。 “用不着好奇,我可以马上示范。” 砰! 一拳揍倒他。 无法理解,怎么会有这么讨打的白目家伙? 裴莫奇甩甩手,嫌恶地冷睨着捂脸哀嚎的万嘉庆,随即昂然离去。 钢琴酒吧的包厢内回荡着万嘉庆滔滔不绝的咒骂声。 “妈的,裴莫奇那杂种居然敢打我?!我一定要他付出代价!他愈在乎乔玺儿,我就愈要得到她……嘶……”突然加重的疼痛打断了他的叫骂,随即迁怒地转骂正拿着白煮蛋帮他热敷的崔瑷瑷。“妳是猪啊,没看到我的脸肿了吗?还那么大力干么!” 崔瑷瑷瑟缩了下,赶紧赔不是。“对不起。” 万嘉庆财大气粗,对她出手虽很大方,但是却会动辄打骂,这种毫不尊重的对待,她已是见怪不怪了。 相较之下,她才体认到跟着裴莫奇的好处,虽然他个性冷酷,但基本的照顾也不会少,最起码,不会动手打人,也不会随便骂人。 方才见裴莫奇那样保护自己的妻子,她好生羡慕,当初要不是受到万嘉庆的引诱,她也不会离开裴莫奇,说不定还能修成正果,成为他的妻子…… 可是她错都错了,再也回不了头了, “去去去,现在就去打电话,口气要更暧昧!”万嘉庆愈想愈气,用力撢开崔瑷瑷,再度命令她打电话到裴家给乔玺儿。 “要怎么讲才更暧昧?”她不会啊!崔瑷瑷不甚情愿地问。 老实说,她觉得这种骚扰很幼稚,可是万嘉庆似乎觉得很有趣,还乐此不疲。 万嘉庆瞪向她,脑袋里突然冒出其他念头。“妳那里有以前和裴莫奇的合照对吧?” 她吶吶点头,不知他又想打什么主意了。 “拿几张来,我要寄给乔玺儿。”他可以在照片上做做手脚,让乔玺儿误会裴莫奇背叛了她。 “这样不好吧?”她犹豫退却。 隐于暗处恶作剧也就算了,可是还寄照片不就等于表明了电话就是她打的?这样裴莫奇一看到,就知道是她了啊! “不好?有什么不好?”万嘉庆心情极差,暴躁易怒,一点点反抗就被他放大来看。 “你别再跟他斗了,何必处处要为难……啊!”崔瑷瑷想劝他结束这些莫名其妙的破坏,却突然被掴了一巴掌。 “叫妳拿来就拿来,废话那么多干么!”他瞪大眼怒吼。 这时候还不识相,分明是讨打! 崔瑷瑷捂着热辣的脸颊,眼泪淌了下来,觉得自己遇人不淑,好悲哀。 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她不想再助纣为虐,决定继续劝阻。“人家已经是夫妻,为什么要故意破坏……” 居然还敢再违逆!是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吗?万嘉庆气急败坏地又甩了她一巴掌,这一次力道猛得她整个人去撞墙。 “妈的!什么时候轮到妳教训我了!不要忘了,妳只是裴莫奇的破鞋,我肯接收妳就要偷笑了,还敢反抗我?!”愈打愈顺手,他开始拳打脚踢,把刚刚被裴莫奇打的怨气发泄在她身上。 “不要打了,拜托你……”崔瑷瑷被打得晕头转向,只能哭着求饶。 乔玺儿发现,裴莫奇在跟她冷战,原因则是她没有答应听他的话,跟万嘉庆断绝往来。 连着好几天,他对她视而不见,晚上不再搂着她睡,连她讨好地找他讲话,他都不想搭理。 原本就冷酷的人这会儿还展开冷战,那效力可是加倍的冷啊! 可后来她静下来想想,他们之间本来好好的,却莫名其妙因为一个外人闹别扭,其实是很不值得的。 虽然他这样限制她很霸道,但也都是基于爱她、保护她的心态,说不定,他根本就是吃醋了呢! 想到这里,她就算再有什么坚持,也通通消失不见了。 早早起床,她打算用一桌丰盛的早餐来化解冷战、融化他冷冰冰的态度。 裴莫奇一下楼,本想先走向书房拿文件,却被她半途拦截,热络迎接。 “来来来,快吃吃看我的手艺。”她挽着他进到饭厅,将他按坐在餐桌前。 裴莫奇瞄了她一眼,知道她用早餐当白旗。 其实并不是真的不理她,只是希望藉由冷战逼她听话,让她远离不安好心的万嘉庆,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妳愿意妥协听我的了?”他故意绷着俊脸问。 听他直接挑明了,乔玺儿笑咪咪地在他身旁坐下。 “对对对,我想过了,重色轻友就重色轻友吧,我答应你,以后尽量疏远他。”她嘴甜地说。 “只是尽量?”他不太满意地挑眉。 “哎唷,一下就不理人家太明显了啦,慢慢来咩!”她噘唇解释。 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就不再说话了。 见他神情没有软化,她再歪着头凑近他,迷汤大灌特灌。“唉,再怎么样还是老公最重要,谁教人家就是爱你咩,好吧,那大不了以后他再约我出去,我一概拒绝,好不好?” 裴莫奇睨着眼前放大的那张谄媚笑脸,须臾,被勾起了笑意。 “妳哦!”大掌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 她甜蜜地呵呵笑,旋即忙着招呼他用餐。“今下天是你第一天正式到PMC办公,我呢,特地做爱心早餐给你加油!” “这坨烂烂的是什么?”他蹙眉看着盘中一坨不知名的物体。 “什么烂烂的,那可是山药泥、红萝卜那些混合成的,很营养哩!”她抗议他的形容词。 “看起来很恐怖!”他撇撇嘴。 她脸儿一红。“哇,看的不准,好吃就好了,快吃吃看台不合胃口。” 两人愉快地共享早餐,直到上班时间快到了,乔玺儿才像个幸福小妻子般站在大门口挥手目送老公驾车离开。 “太太,那我去买菜了。”吴妈同时也提着菜篮走出。 “好,要小心点哦!”她点点头,亲切叮咛,让吴妈锁门,然后心情轻快地返回屋内。 大约五分钟后,裴家的门铃声响起,吴妈不在,乔玺儿只得自己去开门。 “妳好,这是乔玺儿小姐的快递,请签收。”来人是一名穿着快递公司制服的男子。 “哦,谢谢。”她纳闷地签了名,接过一个有点厚度的信封,在踅回屋里的途中就好奇地撕开封口。 一迭照片从里头滑了出来,落了满草地。 “哎呀,真是的!”她低呼一声,连忙蹲下身去捡。 蓦地,照片中一张熟悉的脸孔攫住她的视线,让她顿住了动作。 “是莫奇……”她伸手拾起,拿到眼前确认,旋即,照片中的另一个女子让她的心霍然一紧。 女子模样艳丽,打扮时髦,正偎在裴莫奇的怀里,笑得好妩媚。 这是谁? 视线瞥向照片一角,下意识察看拍照日期,心口像被一把锤子狠狠一击,闷疼不已。 照片日期是在他们婚后所拍! 前不久她怀疑他们之间有第三者时,他才澄清过没有别人的,那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她加快动作捡拾所有照片,发现主角全都是裴莫奇和那女子,每张模样都很亲昵,一看就知道关系绝不单纯。 他真的有外遇! 手中照片顿时有如千斤重,让她喘不过气。 方才他们还高高兴兴地吃早餐,气氛是那么融洽,她甚至觉得自己幸福到不行,可一转眼,婚姻马上出现了危机,她落入如此不堪的境地。 眼泪彷佛自有意识似的奔流,乔玺儿呆呆地杵在庭园里,阳光普照大地,她却如跌入冰窖般冷冽。 照片是这女人故意寄来示威的吗?那些电话就是她打的? 她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才好? 此时,门铃再度响起,她却置若罔闻,好半晌,门铃持续不断,像是确定屋里一定有人在似的,非常坚持。 终于,那刺耳声响将乔玺儿从恍惚的思绪中唤了回来。 她一震,下意识就去开门,门外站的就是她刚刚才答应裴莫奇不会再见面的万嘉庆。 “嘉庆?!”她怔愣地看着他,一方面是因为意外,一方面则是还未从照片事件的震惊中回复。 “嗨,早安,我来外送蛋糕哦!”万嘉庆捧高“借口”爽朗地咧嘴笑,但在发现她脸上的眼泪后惊愕得敛起笑容,紧张地问:“玺儿,妳怎么在哭?” 他戏演得很好,反应表情都很自然,若是不像裴莫奇那么熟知他,是看不出破绽的。 实际上,他老早就藏匿于裴家外头,看着裴莫奇和帮佣离开,又等快递将东西送达。为了让她先看过照片,体会一下震撼感受,他还故意多耗了五分钟时间才来按门铃的,因为料准此时惶惑无助的她会向他倾吐,然后他便能立刻给予抚慰,适时进驻她的空虚心灵。 “没……没啊。”她慌忙地低头擦掉眼泪。 “睁眼说瞎话!怎么了?为了什么事哭?”他轻斥,扶住她的双肩,弯身睇看着她,彷佛对她相当呵护。 她摇摇头,微退了步,拉开两人距离。 见她下说,他索性瞥向她手中拿的照片,一把夺来看。 “这是……”他诧异地瞠目结舌。 悲从中来,她眼泪落得更凶了。 “唉!”他一副了然的模样,“别在门口哭,不好看,有什么话进去说吧!”顺势进门,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浸在伤心情绪中的她,没有顾虑太多,便领着万嘉庆进入家中。 但她怎么也料想不到,这一不注意便是引狼入室,平时在她面前文质彬彬的万嘉庆,会突然对她动手动脚。 当她说完对裴莫奇的怀疑和失望,伤心啜泣时,万嘉庆冷不防地坐近她,伸臂环住她的肩,亲昵地擦拭着她的眼泪,距离近到他的呼吸都会喷拂在她脸上。 意识到气氛不太寻常,乔玺儿如惊弓之鸟般弹坐到沙发另一隅。 在发现了裴莫奇不忠的事实之后,她还是想起了他的要求和她的承诺;他做错事是他不好,该她遵守的,她不会故意去触犯。 “嘉庆,你请回吧,这是我和莫奇之间的问题,只能由我们去解决。”她婉转的请他离开。 “玺儿!”他又挪动位置靠近她,倏地握紧她双臂。“莫奇他根本不懂得疼惜妳,就由我来疼惜妳好吗?”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乔玺儿惊诧万分,这是他第一次讲得这样露骨。 “不行、不行,你在说什么?我已经结婚了,我是有丈夫的女人!”她迭声拒绝,螓首摇得犹如搏浪鼓。 “我不在乎妳是有夫之妇,我保证我会好好爱妳……”他捉住她,凑上前要吻她。 “不要!”她倏地别开脸,惊骇地大嚷。“你不要这样!” “我第一次见到妳就很喜欢妳了……”吻不到唇,他索性朝她的颈子和锁骨进攻,根本没将她的拒绝听进耳里,不,应该说就算听了也不会理会。 “走开,你走开!”她吶喊,双腿踢蹬,使劲抗拒。 “试一次妳就知道了,我一定会比裴莫奇更能满足妳的!”她的挣扎扭动,反而挑起了他的欲火,直接以身形的优势将她压制在沙发里,双手忙乱地要解开她裤子的钮扣。 许多女人都是欲拒还迎的,等尝到了甜头,就不知矜持为何物,瘫软地任由他摆弄,甚至还会反过来哀求需索呢! “万嘉庆!你不可以……”她骇然大嚷,死命推拒。 裴莫奇的警告顿时掠过脑海--妳一定要吃了亏才肯相信吗? 她相信了、相信了!可是来得及吗? 此时此刻,只能暗自祈祷自己能支撑到吴妈回来,才有办法脱险了。 第十章 或许是上天预知了万嘉庆的恶行吧,所以今天一早乔玺儿决定奇+shu$网收集整理大献殷勤,使得本来要到书房拿文件的裴莫奇被半途拦截去吃早餐,接着就被欢送出门,以致忘了带文件,然后在前往公司的途中突然想起,赶紧再踅了回来。 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就在乔玺儿渐渐无力挣扎、只剩叫喊的力气时,他打开了家中大门-- “万嘉庆你这禽兽,你快放开我!救命啊……” 裴莫奇没想到一回家就是见到这种场面,震怒地奔上前,二话不说就把万嘉庆揪了起来,先狠狠揍他一拳。 万嘉庆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裴莫奇会出门上班了又踅回来,丝毫没有防备,还有点被吓呆了。 重获自由,乔玺儿立即爬起,蜷缩在沙发角落,惊骇得全身颤栗,看见是裴莫奇时,她像见到了救星,知道自己平安了。 “莫奇,他、他……”她抖得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用她说,光看她衣衫不整,狼狈不堪,就知道是什么情形了。 “妈的,万嘉庆你找死是不是!”他厉声咆吼。 这家伙真是胆大包天、丧心病狂了!把他的警告当耳边风,还登堂入室来欺负玺儿?!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高张的怒火烧红了裴莫奇的眼,他怒发冲冠,发了狂似地冲向万嘉庆,劲道十足的拳头一个个往他身上招呼。 万嘉庆招架不住他猛烈的攻势,被打得哀嚎不断,满脸是血,没有多久,就像个沙包似的只能晃过来、晃过去。 “啊!发生什么事啦?”吴妈一买菜回来就看见这血腥的画面,又发现乔玺儿凌乱不堪的模样,吓得菜篮都掉在地上。 心爱女人被欺凌的怒气一时片刻是难以消除的,即使万嘉庆几乎昏过去,裴莫奇还是无法停手。 吴妈眼见情况不对,唯恐再打下去会出人命,赶紧制止。 “先生、先生……他快昏了,不能再打了!” 裴莫奇被吴妈挡住,停下了攻势,胸膛急促起伏,脸色郁黑如阎王,发飙的模样很吓人。 察觉他理智回笼,正在调息,吴妈忧虑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搞成这样?” 裴莫奇没向吴妈解释,把视线调向还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的乔玺儿,顿觉心疼不已。 “已经没事了,别怕。”他走向她,让她靠着自己,安慰的口吻因怒气尚存而略显冷硬,但拍抚着她的大掌已是力道轻柔。 她楚楚可怜地点点头,仍余悸犹存。 “要报警吗?”他尊重她的意见。 乔玺儿茫然地抬起头,犹豫地望向他。“报警会闹得很大,这样好吗?” 乔、万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裴莫奇又是PMC的总裁,这事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可是,万嘉庆这么坏,不让他受点教训怎么行? “妳是受害者,妳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表明支持的立场。 “我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你觉得怎么做好,你帮我决定。”她完全信赖他,知道他会有周全的方法。 “好,那就我处理。”裴莫奇点点头。 吴妈看到这里,也猜出一些端倪了。 “吴妈,妳照顾太太,我要出去一趟。”他立刻交代,再度走向趴在地上假死的万嘉庆。 “先生!”吴妈担心地唤,怕他做出什么无法弥补的事。 “放心,我只是要把这浑球交给他老爸。”洞悉吴妈的忧虑,他解释道。 “哦。”吴妈这才明白。 拖起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万嘉庆,将他塞进车里,裴莫奇打算把他送回万家,让万朝宗自己去处理。 当被打得像是钟楼怪人的万嘉庆被裴莫奇带回家时,万家上上下下陷入一片混乱当中,尤其以万嘉庆的母亲林百合为最-- 大厅里,裴莫奇昂然而立,脚边是躺着呻吟哀嚎的万嘉庆。 接到佣人通报,林百合率先奔出饭厅,看见躺在地上血流满面的儿子时,差点没晕倒。 “天哪!我的宝贝儿子……噢!怎么伤成这样?”她跪倒在万嘉庆身旁,哭天喊地的叫嚷。 随后从饭厅步出的是万朝宗和裴沛玲,远远看见此状,前者是愠怒地板起脸,后者则惊慌失措地快步过来察看。 “莫奇,这怎么回事?”裴沛玲急问儿子,又关切地趋qi書網-奇书近万嘉庆。“哎呀!流好多血,快点,快叫救护车!”她连忙朝佣人们命令。 “妳别碰我儿子,不用妳假惺惺!”林百合推了裴沛玲一把,害她踉跄得差点跌倒,幸好被裴莫奇眼明手快地扶住。 他怒瞪向林百合,咬牙隐忍对她破口大骂的冲动。 “谁打的?”万朝宗来到裴莫奇身旁站定,沈声问。 裴莫奇转而面对万朝宗,毫不踌躇答道:“我。” 这一答,林百合立刻像疯了似地揪着他捶打叫骂,恨不得将他凌迟处死。 “你这杀千刀的杂种,居然把嘉庆打成这样?你说,你说为什么?我们万家上辈子欠你的啊?养你还不如养一条狗……” 她愈骂愈难听,裴沛玲在一旁看着听着,难受得红了眼眶,裴莫奇本来站得直挺挺地任她打,但听到最后也不由得怒火高张。 “闭上妳的脏嘴!”他捉住她的手,将她拽到一旁去。 “你--”她气急败坏地想要再冲向前,却被万朝宗大声喝止,只能硬将满腹的不满吞下。 “你为什么把他打成这样?”身为一家之主,万朝宗还是冷静得多,知道要问缘由。 当然,有部分原因是为了裴沛玲,他深爱她,所以有她在场时,就会顾及她的感受。 “他一早跑到我家来,想要强暴玺儿!”说到这个字眼,裴莫奇就忍不住再瞪向那无耻的万嘉庆,很想再补踹一脚。 这理由让在场的三个长辈全都震惊得张口结舌。 率先反应过来的自然是护子心切的林百合。“你、你胡说,我们嘉庆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要去强暴你老婆?!分明是你诬蔑他!” “是不是诬蔑,要不要让警方去证明?”他态度坚定,一句话就堵得林百合哑口无言。 他再怎样怨万家,也还是得顾念万家的栽培之情,更何况他母亲人尚在万家,他也不好做得太绝,因此才暂时没报警,把万嘉庆送回来。 若是通知警方,决定告他的话,那万家将会蒙羞,而万嘉庆这辈子将留下污点!可林百合这愚蠢的女人似乎还搞不清楚状况。 “百合,妳闭嘴!”万朝宗显然比林百合理智,知道这若不是事实,裴莫奇的态度不会这样笃定。 其实他相当明白裴莫奇不会无故惹是生非,而万嘉庆是他生的,他当然不会不了解他争强好胜的性格,当乔玺儿舍万嘉庆而选裴莫奇时,就等于是埋下一颗炸弹了。 “你想怎样?”万朝宗冷眼睥睨,即使居于弱势,仍不掩他的霸气。 “你希望我怎么做?”裴莫奇傲然挑眉回视。 “放过他,给他一次机会吧。”他拉下老脸为儿子求情。 “我放过他,你们会放过我吗?”现在他站得住脚,可以藉此提出要求,杜绝许多麻烦;而且他用的是复数,更是表明了他不是单指万嘉庆。 曾有的念头被他看透,万朝宗的脸色乍红忽白。 “我要你好好管教这家伙,叫他不要再来招惹我,和我身边的人。”他指着躺在林百合怀里的万嘉庆。 “这你放心,我自己的儿子我自然会教。”万朝宗冷硬道, “那最好,我会保留法律追诉权,玺儿那方面,我想你也不会想得罪乔氏。”裴莫奇皮笑肉不笑地警告。 相信有了这个把柄,再加上这次彻底被他修理,还有万朝宗压着,万嘉庆应该不敢再打玺儿的主意才是。 万朝宗不甚情愿地抿紧了嘴,明白这事可大可小,全看裴莫奇要怎么决定。 “我还要你保证,不会找PMC电子的麻烦。”裴莫奇继续说。反正今天本来是要走马上任的,索性就直接告诉他了。 “你要去的地方就是PMC?”万朝宗颇为诧异,他对PMC印象深刻,知道它是近年来急速窜起的新公司,气势强劲得让人不得不赞佩其中的领导者,而且它还是万代最主要的原料供应商。 “不是去,PMC是我的。”裴莫奇的本意不是想炫耀,但话说出口的同时有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意,尤其,看到他露出不敢置信的眼光时。 “你怎么……”有办法?他没把话问完,不想让他发现他的赞佩。 林百合听见他能够开一间公司,又开始眼红辱骂。“他一定是挖我们万代的钱,才有办法开公司啦!杂种就是杂种,净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不要脸--” “林百合!”裴莫奇火大地连名带姓嚷道,真想拿针把她的嘴给缝起来。 裴沛玲以眼神示意他不要发怒,鲜少争强斗胜的她决定公开他的身世,以免他老是受到辱骂欺凌。 “大姊,莫奇虽然从我的姓,但他是法国凡尔纳家族的后裔,不是杂种,请妳以后说这种话时要三思。还有,PMC是莫奇用凡尔纳家族所给的创业金成立的,没有拿万代的一分一毫。” 在他们惊讶的反应中,裴沛玲继续转向万朝宗说:“朝宗,我和莫奇都很感谢你这些年的照顾,所以他才会待在万代直到现在才离开,算我求你,让他好好去发展,不要阻碍他好吗?” 她向来温柔婉约,沈静寡言,这次一口气说了那么多,教万朝宗不得不正视。 他看着她巴望的目光,不自在地蹙眉撇嘴,未几,才尴尬开口。“我不是已经让他走了吗?哪里阻碍他了?干么说得l副我心胸狭窄的样子?” 明白他这么说,就代表答应了,裴沛玲绽开一抹恬美笑容。“谢谢。” 万朝宗横了她一眼,这简短的互动之间,却交流着两人间保守含蓄的特殊情感。 裴莫奇看不出来,但林百合看出来了,忍不住妒火中烧,挤进他们之间,推开裴沛玲。 “光听妳的片面之词谁知道?朝宗,你马上去调查,看他在任期内有没有亏空公款!”她唯恐天下不乱地挑拨。 裴莫奇护住被推挤的母亲,才稍抑止的怒火又上扬。 “妈,跟我走,不要在这儿受这疯女人的气!”他拉着母亲就要离开,没想到母亲的神情竟有丝为难。 “莫奇!”她与万朝宗不约而同地叫唤。 “这里还有什么值得妳留恋的?”他不解地停步,回望母亲和有丝慌张的万朝宗,这才发现他们的目光流转间,是有情爱依恋存在的。 他感到十分错愕,他本来以为母亲留在万家是迫于无奈,万朝宗的冷硬作风也少有温情,才会一直希望有天能够带母亲离开,没想到……… “我把我妈留在这里,你不要再让她受委屈,否则--”他意有所指地说,可警告还没有说完,就被万朝宗急急截断。 “我知道。” 环视他们一眼,裴莫奇放心了,他正式离开了万家,和万家的一切恩怨情仇,在此也全部告一段落了。 解决完万嘉庆的事,乔玺儿经过一天的平复,心情好多了,得知裴莫奇的处理方式以及理由后,身为妻子的她完全接受,并表示支持。 而裴莫奇也为了安慰她,消除她独处的恐惧感,把回PMC的事往后顺延,留在家里和她做伴。 “原来你说的都没错,万嘉庆真的是一个大坏蛋。”乔玺儿枕在他的腿上,喃喃地说道。 “老公说的话,妳还怀疑啊!”他惩罚地捏捏她的脸颊。 “不是啦,是他太会伪装了。”她皱皱鼻,想到那些都是虚假就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 “是妳太单“蠢”,才会那么好骗!”他故意强调,舍不得斥骂她,就敲个爆栗当惩戒。 “我哪有好骗啊?”她出声抗议,脑袋里随着这字眼,浮现了一件差点被遗忘的重要事。“对了!”她弹坐而起,狠狠地一拍他大腿,痛得他缩脚。 “什么事这么激动?”他看着她咚咚咚地跑到柜子前开抽屉,不知拿出了一迭什么东西。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她没好气地把照片塞到他手里,插起腰来佯装凶恶的兴师问罪。 裴莫奇疑惑地察看,没看完便扔到了一边。 他的反应让乔玺儿瞪大了眼。“你不解释吗?” “要解释什么?”他凉凉地说,完全不把这些照片看在眼里。 “解释那女人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拍这么亲昵的照片、你是不是有外遇?”她一口气问了一大串。 他懒懒地睇看她,相较于她的急躁,他显得闲适悠哉。 “我说这也是万嘉庆的把戏,妳信不信?”拥有这些照片的人是崔瑷瑷,而她和万嘉庆就是一伙的,不用想也知道了。 乔玺儿怔住。 这也是?那…… “家里常常有一个女人打电话来找你,不会也是他搞的鬼吧?”她不禁联想。 “电话?” “嗯,有个女人常打来,问她是谁也不说,净说些让人不舒服的话。”她瞅着他,脸上有着怨怼。 “妳怎么都没提过?”他皱起眉。 她垮下小脸,“我怕面对事实,所以不提。” 姑且不论他根本没有外遇,光是在她猜想可能真有其事的同时,居然还肯装作不知情,只求表面的和谐,这无疑是因为对他的在乎和爱意,才让她愿意忍气吞声哪! 意识到这一点,他不禁心疼地将她搂到身旁,吻吻她的额头。 “去换件衣服,我带妳去找答案。” 唯有让她直接证实,才能真正消除她心里的不安。 一个小时之后,乔玺儿随着裴莫奇来到崔瑷瑷的钢琴酒吧。 “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乔玺儿纳闷地问。 “待会儿妳就知道了。”他牵起她的手,推开店门。 “你好,请问几位?”服务生立刻迎了上来。 “老板娘在吗?”他开门见山地问。 “呃……”服务生打量了他们一下,见他们气质尊贵,模样出众,应该不是一般的客人,于是问:“请问你是?” “跟她说,我是裴莫奇。”他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让人直觉地听从。 “好,请稍等一会儿。”服务生必恭必敬地欠了欠身,马上去通报。 “你常来?”见他指使人的模样,乔玺儿不禁怀疑。 “我如果常来,还需要他通报吗?”他横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她抿抿嘴,知道他那表情是嘲笑她笨,负气地掐了下他的掌心。 服务生很快带着崔瑷瑷的指示回来。“裴先生,老板娘请你们到办公室,请从这边。” 他们俩让服务生带进了一间办公室,推开门,见到崔瑷瑷时,不禁讶异地怔了怔-- 吓!猪头! 还未待他们反应过来,崔瑷瑷已先起身相迎,绕到接待重要客人的沙发区。 “请坐。” “妳……”裴莫奇想问她怎么会伤得这么重,她却先开口。 “这位一定是你老婆吧?”她勉强牵起笑容的嘴唇明显歪斜。“其实,我早料到你会找上我的。” 好,她直接切入重点,他也先提来此的目的,正色质问:“既然明知道的事,为什么还要做?” “你这问题应该要去问万嘉庆那个变态才对!你以为是我乐意的吗?你知不知道这就是我说“不”的代价?”她指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自己,一提起来就难免情绪激动。 请他们进到办公室来,也是因为她这副德行不方便出去,免得把客人吓跑。 “万嘉庆把妳打成这样?!”乔玺儿好震惊,这证明他侵犯她的事不是一时冲动,他平日的为人就已经是狼心狗肺了。 听到这样,裴莫奇也不好责怪崔瑷瑷。因为他比谁都还清楚,万嘉庆是怎样卑鄙下流的一个人,崔瑷瑷会受制于他,是可以想象得到的事。 “裴太太,对于妳,我必须说抱歉。”崔瑷瑷歉疚地看向她。“那些骚扰电话,还有从前我和莫奇交往时的旧照片,都是受了万嘉庆的指使和威胁,要离间你们的感情,我才不得不那么做,请妳原谅。” 他们都还没问,她就和盘托出了?还真干脆哩! “是妳?”乔玺儿认不出来,她现在的脸实在和照片上差好多。 崔瑷瑷嗤笑了声。“没错,妳认不出来吧?可见万嘉庆下手有多狠。” “他这么对妳,妳为什么还要跟着他?”裴莫奇看她这样,多少有点感慨,毕竟人非草木。 “不了,经过这一次,我决定离开他。”她笃定地说道。 有钱有什么用?一点尊严都没有! 她不要再过那种动辄打骂,丝毫不被尊重的日子了,一个人应该要有志气才对,大不了自食其力,也不要被任何人看不起。 “恭喜妳。”裴莫奇和乔玺儿不约而同地说。 “不愧是夫妻,你们还真有默契。”望着他们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羡慕,她笑了一笑。 “这店虽然是在妳名下,但却是万嘉庆出钱开的,妳要分手,他会不会要妳还钱?”裴莫奇依他的性格推测。 “那店就给他算了,反正决定离开,我就有心理准备。”哀莫大于心死,她变得坚强。 “妳可以还钱就好,有困难我们帮妳。”乔玺儿发挥正义感,拍胸脯保证,目光还寻求老公的支援。“对不对?” 因为吃过万嘉庆的亏,所以她义愤填膺。 看爱妻释怀的模样,裴莫奇宠溺一笑,顺从地应和。“对。” 他们真切的关怀令崔瑷瑷心头一暖,动容地笑了。 尾声 没想到,乔玺儿和崔瑷瑷还挺聊得来,他们后来移到酒吧的包厢内,索性边聊天边小酌,直到半夜才离开。 回到家,交了一个新朋友的乔玺儿精神仍然很亢奋,又因喝了一点酒,该睡觉不睡觉,还拉着裴莫奇叨叨絮絮地说个没完。 “女人哪,最怕遇人不淑了,还好瑷瑷跟他只是男女朋友,没有结婚,否则就麻烦了。”她只手撑额,侧着身子,红唇不停地开开合合,看得出脑袋瓜子还忙碌地运转着,没有歇息的打算。 “嗯,谁嫁给他谁倒楣。”他指的是万嘉庆。 “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幸好选了你。”提及此事,她笑得好得意。 看她是多么以他为傲啊! 感受到她没有保留的爱恋,他悸动地扬唇,褐色眸子不禁宠爱地深深凝睇,伸手轻抚她的脸颊。 她是如此细腻、娇柔,如此需要呵护宠爱,可他之前却冷落忽略了她……愧疚感再度爬上心头。 “其实,妳会发生这事,追根究柢都要怪我。”他自责地说。 “怎么能怪你呀?”她纳闷地扬声问道。 “如果不是我之前没时间陪妳,让妳感到孤单寂寞,妳就不会轻易跟万嘉庆交朋友,也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了。” “哎唷,你不要这么说啦,是他坏;心怀不轨,所以不管我们处得怎样,他都会想办法介入的。”她摆摆手,不要他愧疚,见他仍眉头深锁,她继续乐观地说:“反正你现在只需要顾好PMC,不用两头跑了,我们相处的时间就多了呀!” 目前是这样没错,可是以后呢? 他突然神情认真地问:“玺儿,我问妳。” 她也认真地点点头。“嗯,我让你问。” “妳对我去竞争凡尔纳家族的继承权有什么看法?”他想听听她的意见。 “看法啊……”她偏着螓首思索。“万代和PMC加起来比得过凡尔纳家族吗?”先搞清楚规模再答。 “再加上乔氏,也还差得很远!” “嗄~~这么大哦?!如果三家大型公司加起来都还比不上,而你又真的接手了,恐怕是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吧?”她惊诧地问他。 他沉重地点点头。 “那岂不是比我们前阵子还糟?!”秀眉打死结。 他想象了下,应道:“这是料想得到的。” 到时,别说爱情、婚姻、妻子,就连自我都要牺牲了! 小脸顿时皱成了苦瓜脸,嘴角也垮了下来。“这样不太好耶……” “所以我在考虑。”他坦白道。 “我是独生女,以后我爸八成也会要你代管乔氏,这样就已经很忙了,要是你获得了那个继承权,我看你干脆去拜孙悟空为师好了。”她无意识地抚弄他微鬈的短发。 “为什么?”关孙悟空啥事? “拔一根毛就变出一个分身,拔两根就变两个。”她冷不防地从他头上扯下一根头发。 “啊!”他吃疼地抚着头皮。“妳这是在警告我放弃竞争继承权吗?” “我可没有哦!”她立刻撇清。“事关重大,你自己决定,我不想以后被你怨到老。” “我也不想被妳怨到老。”想到这一点,他已有了自己的抉择。 爷爷提供的创业金已经能让他脱离仰人鼻息的生活,而且他目前的成就也让母亲在万家能够抬头挺胸做人,他又何须执着于继承权的争夺呢? “什么意思?” “我要是真的继承了凡尔纳家族,那势必得放弃感情和家庭生活,肯定会被妳怨死的,我不希望这样。”他解释。 乔玺儿眼睛逐渐熠熠发亮。“所以呢?” “所以我不想再竞争继承权了,而且我答应妳,以后一定多抽出时间陪妳,不再让妳感到寂寞。”他忽有感慨地对她允诺。 “太好了!那我也答应你,我会学习当个独立贤慧的好老婆的。”她甜笑如蜜。 他们拥住彼此,像是拥住了幸福。 婚姻需要的就是一路的了解与修正,只要有爱为伴,任何困难与问题不但会迎刃而解,还会成为促进情感滋长的元素,让携手同行的两人更加紧密的相互倚偎,直到永远。 【全书完】 编注: ※关于麦振焱和陶可茗的爱情故事,请看【恶灵古堡】第一部--橘子说418《恶邻靠边闪》。 ※关于费兆洋的爱情故事,敬请期待【恶灵古堡】第三部--《恶狼少作怪》。 后记 我学坏了陶乐思 乐思在前阵子开始学坏了。 不知为何染上了网拍强迫症,只要稿子稍一停顿,手指就会不由自主地去按滑鼠,点下拍卖,开始漫无目的搜寻,大自陶小子的书桌、游乐场票券,小至速食料理包、隐形丝袜,什么都看、什么都买! 下场是稿子还没完成、稿费还没拿到,就得先失血,真是不好的习惯。 所以咧,我痛下决心,告诉自己一定要戒掉这毛病,千万不能再三不五时往拍卖跑,否则要把食指给剁掉。哈哈…… 经过一番痛苦的戒除,乐思好不容易收敛了许多,结果,又来了一样害我严重拖延写作进度的引诱。 某天,一位可爱的读者听闻乐思说,卡稿时很无聊,不知该做啥,就很好心地提供了一个网址给乐思。 据说这款线上游戏免费下载、随时可玩,只要登入,想玩多久都有伴,而且很刺激,玩了会更有精神,不会昏昏欲睡。 一听是免费的,还有刺激效果,乐思立刻就去下载,游戏叫做“弹水阿给”。 姊妹们,有没有听过?应该有吧!听说这游戏早就流行了,现在根本还退了热潮哩! 其实很多资讯乐思都是后知后觉的,像是最早的日剧热啦,韩剧疯啦,我都是等人家都不迷了,才开始接触,所以老是跟不上潮流。 跟不上潮流不要紧,开心最重要,于是我开始学着操作,果然啊,愈玩愈有精神,因为心情会很亢奋,脾气会很暴躁,被踢想骂人、东西被抢想骂人、被炸死想骂人、炸不到对手也想骂人。 不过乐思是成人,和里头绝大多数的小朋友(一到十八岁我都暂且称为小朋友哦!)还是有差别,不同于他们仗着网路阻隔做掩护,以致肆无忌惮地谩骂一字诀、三字经、五言绝句,七言律诗(?),乐思都是暗骂在心里。 想不到玩游戏还能训练EQ咧!不能被那些难听话、外星文给耳濡目染,漠视那些输了就骂人的没品文字,秉持着心平气和玩游戏的原则,还真是不容易欸! 原来,我最近会愈来愈没气质,除了皮皮的陶小子之外,这“弹水阿给”也是原因之一啊! 不过这游戏有2P的功能,也就是可以两个人使用同一台电脑,分别操纵两个娃娃,在游戏中共玩,让乐思和陶小子多了一项亲子互动的游戏(?)。 为什么我要在后头加个括弧问号咧? 那是因为这互动可不是相亲相爱,而是相互嫌弃和指责,诸如:“你怎么那么笨?”、“猪头,干么不躲!”、“你是不会快点来救我哦?”…… 进辰到最后大多是丢下一句“我不跟你一起玩了啦!”,不欢而散,然后陶老爷就得又好气又好笑地充当我们母子俩的和事佬。 影响气质、破坏亲子感情不说,最可怕的就是玩游戏会上瘾。 每天工作前,我会想,玩一不再开始工作吧?写稿中途,玩一下当休息吧?遇到卡稿,玩一下或许灵感就回来了吧?工作结束后,再玩一不再去睡吧…… 这不知不觉中,每天就玩了好几下,累积起来可是不少的时间哩!乐思这才恍然大悟,啊!原来最近稿子变慢,都是阿给惹的祸!都是那位可爱读者惹的祸啦--乐思牵拖ing。 好了,我要来去闭门思过兼修身养性,各位姊妹们,请祝福我早日戒除恶习,才能每个月都跟妳们见面哦!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