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纪元1912》全集

作者：无语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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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百慕大三角

楔子

1945年3月，北海上刮着凛烈的寒风。

在纳粹德国的一座大型潜艇洞库基地中，一艘体型庞大潜艇固定在巨大的墩柱上。流线型的舰在晨曦中显得轮廓格外明晰，这艘潜艇与其它的任何一种细窄、修长的潜艇不同，他的体形很大，甚至于显得有些愚笨，表面呈流线型，甲板上甚至看不到武器的踪迹。

在这艘潜艇的腰部有一块跳板，一长队孩子正踏着跳板登上潜艇。他们彼此手挽手走着、仰起脸看着这艘外型奇怪的黑色潜艇，在船甲板有一名党卫军军官拿着名单在核对孩子们的名字。

在潜艇的瞭望塔里，站着一个纳粹海军军官和一个穿黑大衣的高个子男人。

望着那些少年，海军军官敬佩地摇摇头说。

“这件事真了不起，简直叫人不敢相信！”

“这只是整个战略的一部分，整个战略实现了才叫了不起。”

穿黑大衣的人答道。

“今天是往国外送的最后一批孩子，还有最为关键的一部分。我们第三帝国正在覆灭，而这些孩子和潜艇内搭载的东西，却是它复活的希望。他们就是第四帝国。他们将会担负起建立第四帝国的使命！”

2o13年圣诞节前夜，浩瀚的加勒比海笼罩在一片显得有些诡异的暗夜里。此时在大海汹涌的巨浪之上，一架波音727客机似一只夜航的大鸟一般，静静地飞越加勒比海海面。

飞机的头等舱内，灯光亮着。李子诚靠着柔软的座椅，翻阅着淡水河谷及相关资料，但却又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小李好好干，等咱们回家，我向……”

朝着旁位同秘书坐在一起的领导望去，脑海中忍不住想起他的那番话，领导就是领导，总是在轻描淡写间给自己一些希望，如果在纽约时自己没看到刘秘书穿着睡衣出现在他的房间，他有可能会……

这王八蛋……什么考察铁矿供货，拉斯维加斯玩了半个月，输了几十万美元，在纽约给刘秘书买衣服、化妆品、饰，几千上万美元从来不眨一下眼，而自己这个“跟班”要做的就是帮领导打点剩下的事情……嗯，找票。

“先生！要点酒吗？”

有些生硬的英语在耳边响起时，李子诚一时醒觉不及，茫然抬起头来，只见一位体态娇美性感的巴西空姐，迎着自己展开动人的笑容。

“小姐，这是什么地方？”

“百慕大！”

百慕大，微微一惊，急忙朝机舱外看去，而空姐似乎对这种表情早就习已为常，于是便出言宽慰道。

“放心吧，先生，不会有任何事情的！”

空姐的话让李子诚回过头来，尴尬的一笑，下一秒，笑容凝固了。

一个红色的球状闪电浮机舱半空，转瞬间，它却又突然间爆炸开来，向四面八方出刺眼的光，它掠过乘客的头顶，飞到机尾，突然分裂成两团半月形的闪电消失了，只在机舱壁上留下了一个大洞，随即原本平衡飞行的飞机的突然失去原本的平衡……

“哒、哒……”

滴水声不断的传入耳间，水……源源不断的从头顶滴至全身，冰冷的水像灵丹妙药一般，渐渐退去身体内那种似乎在烧灼器官的剧痛。

这是幻觉吗？

突如其来的水，让感觉自己几乎濒临死亡的李子诚本能的张开了嘴，贪婪的吸吮着。

费力的睁开眼睛看着机舱，视线有些模糊，想移动自己的身体，但浑身的关节像被敲碎一般，每一次移动的尝试，换来的却是更剧烈的剧痛，而全身的麻痹，却让又移动变得如此困难，似乎，自己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救……救……我……”

求救声无人回应，机舱内只能听到“兹、兹”的电弧声，有的只是的死一般的沉寂。

努力扭动脖颈，颈椎关似骨锯般的剧痛迫使李子诚放弃了尝试，坐在坐位上，转动眼球借着电弧光观察着机舱内的一切，凌乱的机舱内乘客们一动不动的坐在那，没有呻吟声、同样也没有求救声，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生了什么事？

百慕大、红色球型闪电、空难？

现在飞机在什么地方？

“轰……”

一声雷鸣，巨大闪电照亮了天地，李子诚也终于看到了机舱外景色，是黑压压的树木，是6地！

飞机成功迫降了？

死了、都死了！

坐在草地上，抱着脑袋李子诚不断的喃语着，在自己恢复行动能力后，便检查了机内的乘客，所有人都没有了呼吸，领导、刘秘书，都死了……所有人，都没能活下来！

看着那半个机身被埋入土中的727飞机，直到现在李子诚仍感觉眼前的这一幕似乎有些诡异，就像诡异的空难一般，飞机的后方没有迫降的痕迹，飞机就像直升机一般，突然垂直降落在这座小岛上，在它降落的这片森林中只是压倒……不对，被压倒的树在那？

飞机的下方根本看不到任何被压倒的树木，只有半埋机体的泥土，甚至……在右翼的下方，一棵棵树木与机翼贴合在一起，而机翼上却看不到任何被硬物破坏的痕迹，似乎两者本就是天然而成一体。

这是怎么了？

这里是百慕大三角！

一个解释自然的浮现于脑海中，或许这就是最完美的解释。

漫长的一夜过去了，乳白色的海雾在树林里翻滚着，时浓时淡，有时像海潮一般翻滚，有时又裂开缝，让阳光像闪亮的金子一样洒下来。

远处碧绿的热带植物在阳光的照射下，泛出绿油油的光！鲜亮赤红的泥土，好像刚刚从砖窑里烧制出来的红砖，鲜亮的红绿两色，亮得剌眼。

燃了一夜的篝火渐渐地熄灭了，四周都是水淋淋的雾气，草叶嘀嘀嗒嗒地滴着水。

而李子诚却一动不动的躺在早已熄灭的火堆旁，象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对于被雾水浸得透了的毛毯一点也不在意，眼睛茫然的望着反射着阳光海面，海面上空荡荡的，看不到任何生的希望。

一个人在这荒岛上呆了两个月后，人，变得更加的憔悴，一双眼睛内满布着血丝，犹如一头穷途末路的猛兽！

“死了，再这么下去，我非得死了……”

不死也得疯了！

整整一夜，再无法对抗孤独的李子诚，脑子内不断有一个声音提醒着自己一个事实。

没有一丝被营救的可能了。

“哎……”

禁不住出一声长叹，李子诚再一次提起那支在飞机货舱货柜内现m4卡宾枪，枪是在飞机的货舱内的一个航空集装箱内现的，按照箱上货单的信息显示，这些武器是巴西军事警察定购的，他们甚至还定购了不少子弹，没想到金砖四国之一，竟然连子弹都需要进口，不过现在到也正好便宜了自己。

现在这些武器是自己保命的家什，尽管这是一个无人小岛，最庞大的生物或许……嗯，就是自己，但手中有枪，总能让人心头不慌，尤其是在生那场古怪的空难之后，枪壮怂人胆，这句话诚然不假。

提着枪朝着雨林深处走去，这个不大的小岛上，总还有一些能吃东西，尤其是在吃够了鱼蟹之后，雨林中的野果更对自己的口味。

在寂静的雨衣中行走时，人总是会走神，而李子诚却现自己的脑海中不时出现机上那些女人的模样，如果有一个人还活着，自己会像现在这么绝望吗？

如果活下来的是个女人的话，也许……

要是飞机上的有一个空姐还活着……

刘秘书也行……

就是……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象级的黑大婶的模样，只让李子诚浑身一颤，差点没吐出来。

“该死的，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胯下的燥动，让李子诚骂了自己一句，抬头朝前一看，却看到前方几十米开外赫然出一堵“墙”堵住了去路。

走错了路？

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块足有一两百米长，却被藤蔓包裹的“绿墙”，李子诚先是一笑，可笑容却僵持于瞬间，藤蔓包裹的“绿墙”内似乎有什么东西。

费了半天的功夫砍掉绿墙上的一些藤蔓后，看着眼前锈迹斑驳的铁壳，李子诚整个人足足愣了数分钟，以至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有一艘潜艇？

潜艇是怎么“开上”了这座小岛？被海浪冲过来？可，环视着周围的郁郁葱葱的林木这可能是被海浪冲上小岛的吗？

眼前这个外形如鲸鱼一般的潜艇那满是铁锈的艇身上，尽是岁月的锈蚀留下的痕迹，也许这艘潜艇已经来到这长过数年甚至数十年，可为什么会在这里？

挥刀飞砍去潜艇指挥塔上的藤蔓，一个铜制的，满是铜绿的徽章出现在眼前。

鹰！

鹰爪抓着花环，花环中赫然是，李子诚只觉自己的瞳孔一紧，嘴唇不由轻颤。

“纳……纳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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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第四帝国的迷团

“这是怎么回事？”

站在潜艇上甲板上，看着这艘破旧的潜艇，李子诚隐隐猜测着或许这艘潜艇和飞机一样，都被那种红色的闪电带到了这里，这艘潜艇似乎也是半埋于岛上，和飞机一样，都是唐突出现在荒岛雨林之中，最终被热带雨林内的藤蔓包裹，慢慢的也许会随着岁月的侵蚀化为雨林的一部分。

在甲板上的休息了十几分钟后，李子诚才慢慢的朝潜艇指挥塔走去。走到指挥塔前，好不容易登上指挥塔，看着脚下圆型的舱门上那圆型的舱锁，犹豫了近两分钟后，李子诚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力一拧。

“吡……咔……”

舱门打开了，朝着潜艇内探头看了一眼，潜艇内漆黑一片，扑面而来的除去柴油味之外，似乎还有掺杂着臭味，似乎是……尸体的臭味。

“也许这里的人和飞机里的人一样，早都死了……”

打开舱门五六个小时后，李子诚左手拿着手电筒，右手端持着从飞机上两位乘客，实际可能是空警的尸体上取下的sIgp226手枪，枪壮人胆的鼓足勇气沿着梯子进入潜艇内部，不过是刚一站稳，眼前惊悸一幕吓的李子诚浑身的汗毛再次炸起，在他的脚旁赫然躺着一个人……不对，应该是一具骷髅。

接着又是一具！

驾驶台前方，同样躺着一具穿着黑色军服的骷髅，再朝周围看去，整个舱室内竟然到处都是骷髅。

在最初的惊骇之后，李子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潜艇内生的事情似乎和自己乘坐的那架飞机并没有什么两样，也许在这艘潜艇航行的时候……

但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

为什么同样坐在飞机中的自己却能活下来？

看着那一具具早已化为骷髅的尸体，李子诚的心底充满了疑问。如果是一名科学家在这，或许在他眼中没有什么比寻求答案更为重要，但对于自己来说，怕就是想破头也得不到任何答案，那么为什么还要为此烦恼呢？

“这里生了什么事情？”

但人总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好奇心，在这个疑惑冒出的时候，地上的一顶军帽吸引了李子诚的注意力，从艇舱甲板上拾起那软檐军帽，平展翅鹰徽，鹰爪抓着的花环中的反“万”字符，还有下方的骷髅。

“党……党卫军！”

突然的现，让李子诚整个人兴奋了起来，双眼中闪动的尽是激动的神采。

一般的潜艇上怎么可能会有党卫军呢？也许，这里藏着什么秘密！

这时，李子诚才现这艘外表上看去锈迹斑斑的潜艇，从内部看去似乎是刚建成下水没多长时间的，除去那些骷髅之外，潜艇内依然保持着过去的整洁，所有的设备同样一尘不染，甚至于在那股淡淡的尸臭味中，还能闻到一股并不算刺鼻的油漆味！

在控制室里逗留了一会儿，察看了一下潜望镜、操舵控制盘和下潜控制盘。所有的控制器和仪表上都贴着金属标签，标签上面用德文标明其名称，因为曾考虑过去德国留学的缘故，李子诚到是能看懂这些德文，至少能看懂一部分。

这一艘纳粹德国的潜艇，可能在它的航行中，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遭遇相同的事情，然后同样莫明其妙的来到了这个小岛上。

难道是空间转移？

心下寻思着，李子诚似乎理解了为什么飞机会生那种诡异的“迫降”以及这艘大型潜艇是怎么来到的小岛上。

在潜艇内走着，除去自己的脚步声以外，艇内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只见一条空荡荡的通道直通控制室。艇内散出机油、清漆的气味，还混杂着一股尸臭味。而在搜索中，李子诚现潜艇内残留的骷髅之多，远过自己的想象，至少有几百人之多。

“这艘潜艇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怀揣着满腹疑问，李子诚走进一个舱室时，墙上的一张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张合影，几百名少年的合影，有男孩也有女孩！而他们的背景，就是这艘潜艇。

看着这间干净整洁、还算宽敞的舱室，这里似乎就是艇长室，桌上还放着一张海图，海图上放着规尺等量具，应该可以在这里找到答案吧！

翻箱倒柜的找了一会后，在抽屉里，李子诚现了一本日记，一本德文书写的日记。

“……1945年3月12日，德国正在沦陷，根据元的指示，“大雅利安”计划已全面启动数月，今天的任务是最为关键的任务，必须要安全的把艇内的物资送到目的地，第四帝国能否崛起将直接由本艇能否安全抵达决定……”

元？

大雅利安计划？

第四帝国？

这一系列名词在震得的李子诚有些蒙，但是在蒙的同时，脑海中却反复浮现出一个字眼“物资”，这个字眼只让李子诚心头一震，这艘潜艇上会装着什么物资，难道是……纳粹宝藏？

篝火被海风吹动着，耳边不断的传来海浪拍打海面的响声，坐在篝火边的李子诚，兴致勃勃的翻看着从那艘“大雅利安号”潜艇内现的日记。

“1944年……面对盟军即将攻入第三帝国的危险，海因里希．希姆莱阁下下令执行“大雅利安计划”，根据计划，除去将撤退时携带技术文件翻拍之外，开始以国家的名义以及防止英美轰炸造成损害为名，要求德国每一家卡特尔给予配合……翻拍全部技术专利文件、图纸……”

“1945年1月17日，专用运输潜艇“大雅利安号”完工，此前，“大雅利安计划”已实施数月，约有15批纯血统少年乘潜艇前往南美……”

“1945年2月13日，根据元的直接命令，大雅利安号必须尽快启程，维克中校奉命将装有95oo万份微缩胶卷的186个钢桶押运至港口，……无疑钢桶内的微缩胶片囊括了整个德国工业、科技的专利技术文献、图纸和开数据的胶片，将成为“第四帝国”能否成功的关键，甚至比艇上携带的黄金、外汇更为重要……”

“3月1月，拉夫上校奉命将德国国家银行216吨黄金以及一批英美等国债券送上潜艇……”

翻看着手中的日记本，再扭头看着身旁的那个印有鹰微的白色亚麻布袋，如果不是在潜艇上找到了这个东西，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相信，这就是传说中“失踪的第四帝国”，对于后世而言“第四帝国”充满着太多的迷团，二战结束之后，无数情报、资料都显示纳粹计划在德国之外建立“第四帝国”，但最终却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第四帝国的存在，最终所谓的第四帝国在很多人看来，不过只是纳粹战犯的逃亡罢了。

可……从亚麻布袋中倒出一块金属，在篝火的照耀下，它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纳粹鹰徽、1okJLo、999.9、dRo76445，金砖上的图形、文字，再清楚不过的透露出一个信息，自己不仅现了“第三帝国的宝藏”，甚至解开了困扰着世人的“第四帝国迷团”。

“也许历史上纳粹在南美试图建立第四帝国的计划之所以失败，和这艘“大雅利安号”的失踪有关！”

看着那块黄金，又翻出十几张19o1年英国行的长期不记名债券，纳粹潜艇、债券、黄金、技术专利胶片，想象着那艘潜艇内惊人的巨额财富，李子诚想笑可却又根本笑不出来。

如果自己不是流落荒岛的话，现这艘潜艇，也就意味着自己拥有一笔足以让自己成为巨富的财宝，虽说那些技术专利或许在二十一世纪根本就是不值一提，但是潜艇内几百吨黄金、大量的债券和钻石珍宝，却足够让自己挥霍一生。

可现在呢？

自己的确是那笔财富的现者和拥有者，而且是唯一的一个知情者，可问题是，在这个荒岛上，即便是自己拥有了那笔财富，又能怎么样呢？

在这个小岛上，那些黄金甚至还不如失事的飞机货舱内的那些小麦种子、棉花种子什么的有用，那些东西至少能让自己……

在思索的功夫，突然一道光线从海面上闪过，尽管只是一闪而过，但却让李子诚猛的一下站起身来，朝着海面上看去，只看到海面上似乎闪着灯光，似乎是朝着海岛的方向，而且那光柱时灭时亮，似乎是出什么信号，难道是……船！

手中拿着火把，李子诚痴狂的朝着大海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大叫着。

“我在这……我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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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有意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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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映衬着点点星光的海面上，缓航行的爱德华号货轮舰桥内，托马斯·李船长不时拿起望远镜搜索着漆黑的海面，有时候的人们长年养成的习惯却很难改变，对于托马斯·李，这位在年青时经历了海难，在荒岛上苦苦等待了半年方才获救的老船长来说，他总是会习惯的端着望远镜巡视着海面。

“船长！似乎今天您又要失望了！”

爱唠叨的洛克斯大副总是会如此说道，当然这是表面上，在私下里或许他们的会说“看！这个老头子又在那里做梦了！”，可他们同样也知道，对于船长而言，或许他唯一需要的就是能够在这茫茫大海上救到一个人一个遭遇海难的船员。

对大副的唠叨，托马斯报还以一个微笑。

“洛克斯，你应该知道，几个月前，在这里生了一次大风暴，有几艘船失踪了，也许有船员逃到了附近的小岛上！谁知道呢？”

“船长，那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洛克斯无奈的耸耸肩膀，年少时父亲曾告诉过自己托马斯船长有多么的固执，最初自己还不以为意，但在爱德华号上工作六年后，父亲显然是正确的。

正像他过去说的那样“对于托马斯船长而方，唯一的解脱，就是他救下几名船员！”

五十年前，托马斯船长还是见习海员时，他所在的那艘碰到了风暴沉没于大洋上，最后有十几个船员流落到荒岛，结果，却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对他而言，他也许需要用救人去回报上帝，是上帝让他活了下来，让他被路过的商船搭救，而现在，没准他同样相信，上帝之所以让他活着，就是为了让他去救人。

“做为一个水手，我们在航行的时候，必须要搭救所有遭遇海难的人不是吗？！”

放下望远镜的托马斯如此说道他的声音不过只是一落，洛克斯便轻声说了一句。

“前提是你能现那些人！”

那场风暴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虽说按照报纸上的报道有几艘小船失踪了，可在那样的风暴之中，遭遇海难的水手，根本就没有一丝活下来的可能。

在洛克斯抱怨着的时候，托马斯只是耸了耸肩膀然后拿着望远镜中，继续朝着漆黑的大海看去，在看到海平线上那座荒岛时，甚至特意仔细看了一下。

“咦？”

荒岛上似乎有亮光，那是……难道是篝火？

“洛克斯，你看那里！”

有些激动的托马斯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指着远处的无名孤岛，冲着洛克斯大声说喊道。

船长的喊声让洛克斯拿起望远镜仔细看了一下，孤岛上似乎真的有……火！难道说真的有人？

“洛克斯，我说的，也许我们的会碰到的！”

尽管托马斯留着浓密的胡须，但此时任何人都可以看到的船长脸上的得意之色，托马斯几乎是得意洋洋的将望远镜递给了身旁的洛可斯。

“船长，没准只是闪电引起的大火！”

望着孤岛的那点隐约可现的篝火光亮，洛可斯颇为无奈的说道，是不是篝火，不到近处根本不可能辨别，也许这真的是船长等待了五十年后等回的一点而已，他终于可以救到一个落难的水手，而且是和他一样流落孤岛的水手。

尽管嘴上仍然抱怨着，但洛可斯还是重复着船长的命令，在船上任何船员都不能质疑船长的命令，船长的命令无论对错，都必须无条件的遵守，这是海上几百年的传统和不变的法律。

“嗯，也许吧？让信号手给他一点信号，看看有没有什么回应！”

几分钟后，远处孤岛上的篝火闪出一点并不算明显的火焰，似乎是火把，从望远镜中，可以看到似乎有人拿着那火把不断的海滩上来回跑动着，摇动着那火把。

“看吧！洛克斯，我就说过……”

移动的火把，已经再清楚无误的告诉托马斯一个事实，那个孤岛上真的有人，一个落难的人，那是一座无人的小岛，自己甚至都想不起它的名字。

“好了！先生们，现在听我命令，航向256，以最大航全前进……”

想到几十年的愿望，在今天终于如愿以偿，有些得意洋洋的托马斯果断的下达了命令。

“他看到了我了，看到我了……”

看着那艘朝着自己驶来的商船，泪水瞬间从李子诚眼间流了出来，快三个月了，从空难生之后，自己在这个荒岛上已经呆了快三个月了，现在……自己终于得救了。

即将重返文明世界的现实让李子诚整个跪在海水中，任由海水拍打着自己的身体，在最的初的激动之后，李子诚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宝藏！

自己的宝藏！

绝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一切……

“嘟、嘟……”

就在心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远处传来的汽笛声打断的李子诚的思绪，想着要隐藏自己定期，李子诚连忙朝海滩上跑了过去，直接把黄金还有那几张债券包裹的毛毯中，甚至还特意把毛毯用绳子系紧。

就在这时，一艘小艇从远处货船上放了下来。

“先生，我们到了！”

坐在随着海浪摇摆的小艇上，听着水手吐出的有些生硬的英语，借着光线李子诚看到一艘锈迹斑斑的老式货船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那艘货船甚至……还烧着煤。

“先生，需要什么帮助吗？”

站在甲板上的一名水手看到上船的竟然是一个黄种人，他是野人吗？再看一下他的衣服，他的衬衫做工似乎很精致，脚上还穿着一双破旧的……嗯！皮鞋，再仔细观察了一下，洛克斯开口问道。

“你是日本人？”

水手的话，让李子诚先是一愣，然后便大声喊道。

“我是中国人，谢谢你们救了我！”

中国人？无论是洛克斯大副或是托马斯·李船长在听到这外回答时，脸上同时浮现出一丝疑惑，而托马斯又看了一下眼前的这位叫“李”的中国人，衣衫破旧、黝黑的皮肤、硬朗的线条，看着他，托马斯似乎看到了五十年前，那个被救起后的自己。

他们是怎么样了？中国人很奇怪吗？

“只有你自己吗？”

“是的先生，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在回答他们的问题时，李子诚的脸上带着些许淡淡的忧伤之色，那架飞机上只活下了自己一个人，也许接着扑天盖地的报道会把自己称为最幸运的人，竟然难在空难中幸存，或许，自己还需要偏一个完美的故事，绝不能让他们找到飞机，如果他们找到飞机的话……

就在李子诚寻思着自己应该编一个什么故事的时候，眼前这位大胡子船长托马斯，却狠狠给了自己一个拥抱。

“李，现在你安全了，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安全的送到6地上，要知道几十年前我也有过同样的经历！……洛克斯先生！”

一个拥抱之后，托马斯·李却热情的拉着李子诚的手。

“李，我想你一定是一个勇敢的水手，能够一个人在孤岛上生存这么长时间，嗯，我想现在没有什么比一杯让人放松起来的朗姆酒更合适的……洛克斯先生，好了，现在我们按即定的航线航行吧，我要请李先生好好的喝上两杯。”

朗姆酒？还没等李子诚弄清楚情况，便被托马斯强拉着进了船长室，这时墙上的挂历却无意间闯进了李子诚的视线中。

“1911！”

看着那日历，李子诚这时才算想起来那些水手们有些怪异的着装，一开始自己还以为这是…难道说……看着那日历李子诚几乎觉得内心在颤抖着，天知道，这……这不是愚人节吧！

1911年？

怎么可能，不可能！这一定是玩笑，没准他们刚过愚人节，没准眼前的这位托马斯船长或者船上的水手有人在搞什么恶做剧，没准……可他们的衣服，想着那些只存在于历史照片中的服装，一时间李子诚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相信，或是是……

“托……托马斯船长，请……请问现在是几月几号？”

在问出这个问题时，李子诚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都提出嗓子眼里，可究竟是恐惧还是期待？亦或者说是

“看我！”

李子诚的话，让托马斯恍然大悟似乎的自说一句，有过同样经历的他又岂会不知道，离开荒岛之后，任何人最希望知道的恐怕就是最准确的时间了。

“现在是1911年1o月4日！”

什么！

1911年1o月4日！

听着这话，李子诚只觉背脊一凉，差点没冒出冷汗来。

现在，一切都可以解释了，解释了为什么会有这艘破旧的货船，为什么船上会有那么多的船员，为什么……可为什么，自己会身在1911年，自己分明是身在……

满是无奈的苦笑在李子诚的脸上浮现出来，而托马斯·李船长似乎体贴入微的关怀道。

“李，放心吧，无论你离开家人多长时间，只要你回到他们的身边……”

可……可我能活到那时候吗？自己要到一百年后才能见到他们啊……

惊讶、冷静，再到后来端着酒似无奈的喝口酒，短暂的神情变化看在托马斯眼里，立即让他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东方人和其它人的不同，即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失魂落魄，面对灾难和获救表现的如此冷静，曾有遭同样的亲身经历的托马斯隐约觉得眼前的这个东方人或许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船员，至少他的未来不会是一个简单的船员。

现在这个中国人已经引起了他的兴趣，他是船员吗？再一次仔细打量了一下，他身上有衣服虽说看起来有些破损，可却很干净而且做工很精致，脚上的皮鞋除去些许海沙外，看起来似乎也很干净，一个人流落荒岛还能注意着这些细节，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船员。

有过亲身经历的托马斯知道，面对这种情况即便是一名船长面对这种情况也会心生绝望之意，只需要几个月就会从一个文明人变成“野蛮人”，而眼前的这个人显然和大多数人不同。

端着酒杯垂头沉思的李子诚并不知道船长在想什么，什么衣服、什么皮鞋，在飞机上的行李箱中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衣服，唯一需要的就是找一些合身的罢了。

1911年！

一口将杯中的酒喝完，心叹一声，李子诚有脸上露出些许喜色。

“即来之则安之吧！”

“要再来一杯吗？”

见他喝完那杯酒后，托马斯拿起酒瓶问了句，这个年青人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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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两条街间浮想（今天三更！）

（今天三更了，呒呼！新书艰难啊！求收藏，求推荐！请各位大大放心，这会书不会虐主……不会纠结，有的只有一个人和一群人抛开一切，追求一个梦想的故事！）

唐人街，从表面上看来，似乎是华人聚居的地方，但是实际上这里却是他们的“避难所”，但即便是在这里中国人仍在继续受苦受难。在这里，他们同样会遭到石块的袭击，蔬菜车会被掀翻，辫子有时候仍然被人揪扯。

对于很多中国移民来说，他们一生就生活、居住在唐人街那几个拥挤、狭小的街区里，从不越雷池一步到白人的世界里去。就是在唐人街，华人移民们在特殊的环境下，用特殊的心理状态酝酿了一种独特的移民文化。可以说。唐人街就是他们在美国建造的又一个家乡。唯有在那里，他们才可以抬起头大声说话、谈笑，唯有在这里，他们才会稍微感到一点自在、自由和自信。

这就是唐人街！

行走在唐人街间，李子诚看着周围那些正在剪去辫子，或是在店门外插上五色国旗的同胞们，看着那些穿着长袍马褂却在外面罩着一件西装的同胞，他们就是自己的同胞啊！

偶尔看到街边店铺上悬挂的孙中山等人的照片，李子诚不禁暗叹着自己来的时机不对，如果再早一天的话，没准自己还能碰到武昌起义后从丹佛来到纽约的孙中山等人，指不定还能和这位国父有上一面之缘，或许……

想到自己竟然和他只是半天之差，李子诚不禁有些懊恼，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问题，在杰克森威尔逊港耽误了时间，或许自己真能见到那位国父，要知道自己来到纽约中央车站的时候，他不过是刚从码头登上前往伦敦的邮轮。

“人家现在正在伦敦！”

“少爷，要不要找辆马车！”

就在心下思量着的时候，身旁传来一个声音，一直跟在李子诚身旁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恭敬的说道。

“阿四，你去找辆马车吧！”

从唐人街到华尔待还要走很长一段路，更何况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这路该怎么走。

“是，少爷！”

话音一落，阿四便飞似的朝街口跑去，看着那穿着灰西装头戴鸭舌帽，在人群中穿行的阿四，李子诚忍不住笑了笑。

一个星期前，在托马斯·李船长的帮助下，自己终于摆脱了“保释”，得已离开佛罗里达乘火车来到了纽约，在纽约唐人街的中华会馆内，碰到了的阿四这个从国内偷渡到美国，原本想和父亲团聚，结果父亲却早在两年前就已经病死的少年，举目无亲的他一直在唐人街做着帮工，而同样举目无亲的自己，同样需要一个熟悉纽约的跟班，一切几乎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分钟功夫，阿四便带着一辆同样由华人赶着的西式硬篷马车停在路边。

“少爷！马车到了。”

点点头在钻进车厢的同时，李子诚冲着阿四吩咐一句。

“去华尔街！”

马车缓缓的行走在曼哈顿的街头，看着车外那狭窄的街道上交错的马车、汽车，望着那些穿着大衣、戴着礼帽的路人。

“这里就是1911年的曼哈顿了！”

看着眼前曼哈顿，李子诚怎么也找不到自己曾看过的那个“水泥的森林”、“站着的城市”，在后世被称为美国象征的曼哈顿岛，同样也看不到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

不过此时的纽约早已经是这个时代全世界最为繁华的城市。曼哈顿岛上熙熙攘攘，纽约的大由于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建筑施工，纽约的街道上堆满了建材，交通拥堵远甚于21世纪的纽约。唯一能让李子诚找到一些熟悉感的，恐怕就是那主宰纽约都市风景的赤褐色砂石建筑。

这个时代的纽约正处于一个蓬勃展的时代，一个奢华品位纵横风靡的时代，一个让充满理想的新贵们热血沸腾的黄金时代。

“可惜，这里只属于白种人！”

想到自己在亚特兰大海关被喷药，如果不是托马斯·李船长为自己担保甚至支付了5oo美元的保证金，怕自己一上岸就会被投进监狱的经历，李子诚在心里感叹一句，这个时代的美国绝不是什么天堂，至少对于一个黄皮肤的亚洲人来说，这里并不“美”。

将视线投给坐在对面的阿四，李子诚笑问了一句。

“阿四，你想过回国吗？”

少爷的问题让阿四一愣，回国那两个字眼让他的眼中闪动着异样的神采。

“做梦都想，谁想在这受洋鬼子欺负，可……”

如果有钱回国的话，自己早都回国，为什么还呆在美国受气、受欺呢？

“三等舱的船票要一百二十六美元！”

一句话后，阿四沉默了下来，双眼看着少爷，少爷一个月给自己3o美元，要是少爷能雇上自己几个月的时候，没准就能……

“少爷，你要是早来一天就好了！”

“嗯？”

阿四的话让李子诚一愣，为什么早来一天就好了。

“孙先生在会馆讲演的时候，我去过，孙先生说……”

在阿四说话时，李子诚注意到他的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说什么？”

“孙先生说，武昌起义成功了，举国响应起义，满清灭亡指日可待，很快革命就成功了，国家共和了，中国就强大了，到时候洋鬼子就不敢欺负咱了！大家都这么说，说革命成功了，汉人要当家作主了，国家自然也就强大了，咱们在外国的日子就好过了！”

阿四的一句话，让李子诚沉默了下来，事实真的如此吗？或许对于这些身在异国他乡的人来说，这是他们的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期待，可事实呢？革命成功了不一定就等于强大。

在未来的几十年之中，等待中国的又将是什么呢？

心下思索着未来着几十年生的事情，李子诚忍不住出一声长叹。

“有时候……”

话到嘴边，李子诚还是吞了回去，对于中国来说，或许近代的中国原本就是多灾多难的，二次革命葬送了中国的宪政之路，从此中国走上自己所熟悉的那条道路，革命的与不革命的，地方的与中央的、地方与地方的军阀混战，最终整个国家的元气遭受重创。

“如果自己能早回来几个月多好……”

心下暗自思量着这个念头的时候，李子诚却是冷嘲一声，早回来几个月，自己就能改变历史吗？

从很小的时候起，在几乎是他人潜移默化间的影响下[www.qinkan.net奇书网]，自己并不怎么喜欢“革命”那个名词，在中国近代革命、民主、自由、主义、共和、大同……都是曾经被用以呼唤理性、现代性、个性、人性与新的时代，同时也这些词也被用以唤起多数人的暴力，用以巩固权力，用以践踏权利与扭曲人性、创造同质化。

在中国的近代，在长达几十年中，一代代中国人在那里用“革命的与反革命的”在那里臆想着“正义”，而后又借着革命的名义，在中国的土地上大开杀戒血流成河，千百万计小人物成为“正义”的牺牲品，但是他们得到答案了吗？

“或许，在中国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个伟大的组织；或许，在中国社会的方向抉择中，我们总是抽到下下签；或许，我们任何一个机会都导向失败；或许。我们总是一遍遍重复着历史的错误与悲剧；或许，我们至今还不知自己来自何方，去向何处。”

没有答案，为了一个答案，一代代中国人寻找了一百多年，可直到一百多年后的中国，人们依然迷茫，面对着所谓的强大时，人们仍然在苦苦寻找着答案。

作为一个“冷静派”的年青人，自己也曾寻找过答案，可最终答案是什么呢？

“从来都没有什么终极目的，有的，只是社会的进步。”

想到三年前，上大二的时候，在论坛上与他人的争论，李子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或许，这才是最终的答案，只不过有时候，一些东西替代了进步本身，尽管世间绝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替代进步本身，可……

心下陷入思索的时候，李子诚的心底浮现出自己同父亲的一次争论，最终父亲用一句话做了总结。

“想这些干什么呢？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好，还有能力去想其它事情吗？”

在李子诚陷入思索的时候，马车哒哒的朝前行驶着，此时坐在车厢内的李子诚并没有看到赶着马车的车夫，不停的为其它的马车或汽车让路，对于这个时代的中国人来说，即便是行驶在外国的街头上，他们几乎本能的为外国人让着路，似乎这种唯唯诺诺早已经渗透到他们的骨子里。

马上的华人车夫小心翼翼的赶着马车在驶进华尔街时，车夫的举动变得更加以谨慎，他知道这里都是什么人，这里的任何人都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碾死自己，真不知道那位先生到这里来干什么。

华人车夫停稳马车后，看着远处侧目而视的警察，他有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几乎是手心冒着汗的拉开车门，冲着车厢内轻声说了句。

“先生，到华尔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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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贷款

“先生，华尔街到了！”

马车门被打开的瞬间，一个声音传入耳中，下一秒中车夫已经麻利的挂上车梯，必恭必敬的扶着车门。

走下马车的瞬间，李子诚扶了一下自己头上戴着的礼帽，双眼盯视着不远处的那家“摩根银行”。

“呼！”

深吸一口气，左手提着黑色的公文包，李子诚便朝着银行走了过去。下了马车的阿四则紧跟在少爷的身旁。硬底的皮鞋踏着路边的行道石，出哒哒的响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摩根银行，李子诚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掌心在冒着汗。

紧张，怎么可能不紧张，尽管在亚特兰大时，已经将十公斤黄金在银行换了六千六百多美元，虽说至今不过只花了几百美元，可那些钱总有一天会花完，更何况这点钱对于自己来说，根本不够解决自己的问题。

必须要回到岛上，取走潜艇内的财宝，尤其是那些技术专利，或许在这个时代那些装在不锈钢筒内的专利图纸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甚至于可以……

心下寻思着的时候，李子诚已经走到了摩根银行的大门处，在将在进门的时候，回头冲着阿四吩咐一句。

“阿四，你在外面等着！”

说罢，李子诚便走进了银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出清晰的响着，听着声响的银行职员偶尔抬头看一眼这个刚进门的“绅士”，但下一秒，他们还是这位衣冠楚楚的绅士划为了“人”，仅仅只是因为他是东方人。

进入银行大厅后，李子诚朝着那些排着队的美国人看了一下，然后便径直朝着左侧的办理金融事物的经理处走去。

抬头看到一位年青的东方人走到自己的桌前，阿尔波特·卡萨佩斯的脸上露出了职业性的笑容。

“你好！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办理贷款！”

说话时李子诚便坐在桌前的椅上，将公文包放在双腿上看着对方，自己来这就是来办贷款的，就那十八张英国债券办贷款，这是自己手中唯一一种可以折换现金的东西，尽管那些债券仍未到期，但至少可以充当贷款抵押。

而阿尔波特·卡萨佩斯同样打量着眼前眼前的这个东方人，他的身上穿的似乎是一身定制的西装，他的衣服无一不显露出精致的做工，也许出自名家，仅仅只是这身西装便没有人会怀疑他是一个富有的绅士，银行从来都是对富人敞开大门的，不分种族、国籍！

“先生，我们这里提供短期贷款，以及中长期贷款……”

心想着没准是笔大生意的阿尔波特·卡萨佩斯连忙向这位东方人介绍着贷款的种类、利息，在介绍的时候，他同样也未忘记观察对方的神态。

“当然，如果您要办理贷款，需要提供适当的担保，像房地产或者……”

不待这个挂着值班经理的人把话说完，李子诚便直接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到桌上。

“不记名债券可以吗？”

“债券？”

“是的，英国行的公债！”

回答对方的疑问的同时，只手旋开纸袋的线条从纸袋中取出一张英国债券。

在接过债券的瞬间，阿尔波特·卡萨佩斯心跳瞬间跳动数下，一连串零……这是一张1ooooo英镑的英国债券，接过债券的时候，阿尔波特只扫视了一眼，便知道这债券并不是假的，英国债券和英镑一样，表面的图形非常简单，但任何人都知道看似简单的英镑，向来因其设计极其细而被被称为“钞票女皇”，他的纸张极为特殊，十字形交叉的亚麻纸质密实，使用的多层叠加工艺也是独立无二的，而且还有使用了极为复杂的的水印印刷，任何一张英镑上都有数百个防伪点，英镑从来都是公认是不可能伪造的钱币中的艺术品。至于英国行的巨额不记名债券，其复杂性更远胜于的英镑，更何况根本不会有人愚蠢到的去伪造完全可以核对的债券。

当然仔细的检查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尤其是面对这笔不菲的数目时更是如此，阿尔波特·路易还是仔细核对了一下这张十年前行的债券，在完成核对确认了债券的真实性之后，他又看了一眼这个东方人，同时又朝着门外站着那个跟班看了一眼，中国人！

看到门外跟班穿那剪掉辫子后的模样，阿尔波特·卡萨佩斯下意识的明白了这个拿着债券来办理贷款的东方人的来路，他是中国人，想到中国正在生的革命，隐隐明白为什么他的手中会拿着债券，也许在用这些三十年长期债券办理抵押贷款之后，他根本就不可能偿还贷款。

“先生，你应该明白，这是种不记名债券，还需要三十年才能兑换！”

嗯？

银行经理的话让李子诚的眉头一跳，来了，银行从来都是啃骨头不吐渣的东西，他肯定是想趁机压价。

“而且我想我们还需要你提供适当的证明文件！以证明这些债券是……”

不待他把话说完，明白这个人意思的李子诚立即开口说道。

“这是不记名债券！”

“但是……”

“我想在纽约，任何一家银行都非常乐意接受我提供的抵押！”

在说话的同时，李子诚从公文包中取出了另外十七张债券，这是从潜艇上一个铁皮箱中取出十几张债券，当时只是好奇，自己怎么可能想到，现在自己能不能在这个时代生存，甚至能不能找回那笔“属于自己的宝藏”，就靠这十几张薄薄的英国债券。

看着那十几张债券，阿尔波特·卡萨佩斯现自己的心脏甚至不争气的跳动数下，如果这些债券都是十万英镑的巨额债券，天！如果这笔生意做成的话，足以让自己在楼上拥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当然，我可以看一下吗？”

转瞬间阿尔波特·卡萨佩斯的脸上便浮现出了一种极尽谦卑的神态，在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他现自己的心脏竟然在不争气的狂跳着，同时又在心里合计着怎么样实现利润的最大化，也许……也许眼前的这个人是逃亡到美国的清国贵族，也许……他非常需要钱。

当无数个也许在他的心中浮现时，李子诚却是微笑着把债券装进了公文袋，或许在领导屁股后面打转，打时间长了，对于这种人也见多了，自然也就知道怎么对付他们。

“我想，我们需要谈好眼前这笔生意不是吗？”

露出那些债券只不过是显示自己的资本，但如果要办理抵押贷款的话，自己最多只能在一家银行抵押一张，这一百多万英镑的债券如果都抵押在一家银行，估计明天整个纽约都知道有一个中国人手里捧着一百万多英镑的债券，到时只会给自己带来数不清的麻烦。

对方的回答让阿尔波特·卡萨佩斯一愣，但也只是一瞬间，瞬间即逝的惊讶便再次换成谦卑之色。

“我想我们需要对债券进行进一步的核对，当然，在你等待的时候，我们可以谈一下抵押的比例！”

作为一名犹太人，阿尔波特·卡萨佩斯见过太多所谓的“狡猾的客人”，但阿尔波特·卡萨佩斯相信，恐怕在这个世界上比犹太人更精明的商人，根本就不存在。

“这是必须的！”

点点头，李子诚倒不担心他们能查出什么，像这种不记名债券是怎么成为纳粹宝藏的一部分，或许有着太多的可能，但是至少可以肯定一点，即便是他们核对也核对不出任何问题。很多人之所以购买不记名债券，目的就是为了隐藏身份，即便是英格兰银行也不知道自己把债券卖给了什么人。

“先生，尽管您的债券是足额不记名债券，但考虑到它是四十年长期债券，如果银行接受债券抵押，而您……当然这并不是我们怀疑您的信用，不过银行却不得不考虑到我们需要承担的风险！”

在债券送到后台检查的同时，阿尔波特·卡萨佩斯不断解释道，之所以强调风险就是为了能够压低债券的面值。

“所以呢？”

当然，李子诚并没有这么问，只是直视着对方，有时候沉默就是一种最好的驳斥，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对于银行而言，他们追求的利润。而自己却需要一笔钱，用来买船、招募可靠的船员，把潜艇内的宝藏，如果可以的话，还有那架飞机统统装船运走。

不知为何，始终沉默不语却又面带微笑的客户所投来的目光让阿尔波特·卡萨佩斯感觉有些紧张，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情绪呢？

“所以，我们只能提供8o%的贷款！”

吐出这个数字时，阿尔波特·卡萨佩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这个人会接受这个比例吗？

“9o%，贷款期……”

不待李子诚把话说完，生怕这笔大生意人自己指缝中溜走的阿尔波特·卡萨佩斯立即开口说道。

“我们最多只能提供两年期的贷款！”

“成交！”

一声利落的回答从李子诚的口中吐出时，一名银行职员拿着电传单和不记名债券走了过来，接过英格兰银行来的电传单的阿尔波特·卡萨佩斯看了一眼，面上的笑容更浓了。

“先生，我想我们可以签定合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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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盘点

（新书不易，看在无语这边一布，那边就加更的份上，大家要不要投点推荐票表彰一下！呵呵！拜谢！）

晚冬。

窗外，从北冰洋吹来的瑟瑟寒风，夹杂着有些儿瑟瑟的雪花，带来的却是刺骨的寒意。尽管天色尚早，但满院的树木浓荫，都被天色揉成了昏暗的一片。窗子大开著，迎进屋子里的不止是吹进房间的风雪，同样带来是刺骨的寒意。

一盏玲珑剔透的意大利水晶台灯竖立在桌子上，没有人去开亮它，衬著在风雪里飘荡的窗纱，像个修长的黑色剪影。室内的空气寂静而落寞，寒意和暮色在同时加重。

整个人都陷在在一张宽大的沙里，原来握在手里的手机，早不知何时已滑落到沙上。李子诚的眼光无意识的望著窗子，任由暮色将它层层包裹，从午后下起了这场雪之后，天气就变得更冷了，但坐在屋子，不愿意出门的自己，却始终穿著相对单薄的衣物，虽说这会已经寒意逼人了。

尽管因为未关窗户，寒风刺骨，可是，李子诚却无意于移动，也无意于加添衣服，只是坐在沙上，整个人沉思着，眉头紧锁着望着窗外，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看着窗纷飞的雪花，李子诚感觉自己似乎能够听到唐人街传来的鞭炮声，今天是1912年2月17日，对于美国人来说，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可对于中国人而言，这一天却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一天。

今天是除夕！

每逢佳节倍思亲！可自己的亲人呢？

将自己的身体躲在沙内，重新拿起手机，李子诚的双眼看着手机屏幕，尽管手机内存了不少照片，但是和父母的合影却只有一张，这就是全部了！

唯一的一张！不时的放大着照片，看着照片上表情严肃的父亲和慈祥的母亲，泪水不时的顺着脸颊滑下，他们是否知道自己生了空难？他们是否……对亲人的思念让李子诚整个人的神情显得极为颓废。

“哎……”

躺在沙上，试图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沙里的李子诚看着天花板长叹一声，这套位于上东区的别墅花了数万美元巨款，但却丝毫没有一丁点家的感觉。

“也许是自己太无聊了！”

想着最近一段时间自己似乎真的非常无聊，尤其是最初的忙碌结束之后，这种无所事事、吃饱等饿的日子早都快把自己折磨疯了。

在纽约的十八家银行用135万英镑的债券抵押贷款之后，自己便带着阿四前往迈阿密，买了一艘风帆游艇，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学习驾驶那艘风帆游艇，在接下来的近两个半月里，每天像蚂蚁搬家似的只身一人驾驶着游艇，把潜艇内成箱的黄金、债券以及钢桶内的胶片运到迈阿密的仓库之中。

前后历时两个半月，潜艇内的宝藏甚至还有那架飞机内电脑、手机、书籍都被自己一扫而空，最后又把黄金包入铅锭之中，用火车运至纽约，从那之后，似乎自己整个人就轻闲了下来，准确的来说是日子过的越的无聊了起来。

尤其是在一个星期前，雇了托马斯·李的货船，用了四天时间带走遗留在荒岛上的“货物”之后，自己更是无聊到了极点，成天无所事事的吃饱等饿，尽管上东区是纽约的富人，尽管自己置办下了这处豪宅，但对于附近的住客来说，自己这么一个黄种人，根本不可能融入纽约上东区的圈子里。

正在这种百般无聊中，为了能给自己找点事情才会花了6ooo美元“买进”纽约大学读法律，准确的来说是为了换取参加律师资格考试的机会。

想到这，视线便朝培上的那张镶在镜框里的纽约州律师咨格证看去，在来到这个时空之前，自己也有一份加利福尼亚州的律师资格证，甚至于当时公司聘请自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你是别想当律师了！”

想到这个时代的美国人根本不可能接受一个中国律师为他们辩护，而中国人又没有请律师的习惯，自己这份律师资格证，只能……嗯！看看！

“哎！”

一声叹息后，李子诚站起身来，径直走到卧室，朝着地下室走去，自己之所以购买这处别墅，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座2oo多平方米的酒窖，而且酒窖直接深入到地下，经过两个月的改造之后地下酒窖变成了一座地下金库，被一扇钢制的保险门将地窖分割成了两半，保险门深入花岗石质地的地窖两侧。

这扇保险门是两个月前，耗资数万美元，请纽约的一家保险公司安装，曾经的酒窖完全变成了一座坚固的保险库，厚厚的钢筋混凝土及内层两英寸厚的钢板，再加上拨码盘式全机械密码锁开启的保险门，令这个保险库变得的坚固无比。

从脖颈处取出钥匙，输入密码后，李子诚打开了保险库门。推开保险库门，先映入眼帘的是保险库内一排排的“铅锭”，当初自己蚂蚁搬家似的用游艇把黄金运到迈阿密后，为了能够把黄金顺利带进美国，便在岛上将黄金外铸包了一层金属铅，做为压载物运进港口，后来又带来纽约，即便是现在自己也没把黄金从铅套内取出。

而在地下金库两侧，186个钢桶整齐地摆放在双层桶架上，不锈钢制成的齐腰高的大桶里的装着的才是真正的财富，一个国家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技术专利、图纸的微缩胶卷正静静的躺全密封的钢桶内。

“也许……我可以开一家公司？”

清点着钢桶上的德文名词，站在一桶标写着“化工制品”的钢桶前，李子诚忍不住寻思着，现在美国的染料工业非常落后，几乎全世界的化学染料都被德国所垄断，如果自己开一家染料公司的话，没准能……

“可……”

想到自己是中国人，尤其是那些美国人对中国人的歧视，陈默然无奈的苦笑着，甚至就连同自己的这处别墅，都是通过致公堂请有美国国籍的同胞代为购买，然后和他签定了永租协议，作为一个中国人，自己甚至没有权力购买房产，更何况是开公司！

“难道自己这辈子每天都和现在这样，窝在豪宅里吃饱等饿？”

抱着双臂站在金库内，李子诚无奈的心叹道。

作为一个华人，自己终于体会到了一个华人身处国外的那种“寸步难行”，开公司不能，办工厂不行，买房子不管，总之，美国社会对华人的排斥不断的告诉自己一个事实，自己是中国人，不能在美国呆下去。

只要要美国呆一天，美国的排华法案就逼着自己过这种吃饱等饿的生活，难道说自己这一辈子就要这么无所事事的过一辈子吗？

“也许……也许自己真的应该回国！”

心下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李子诚不禁一愣，回国，或许回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现在是1912年，再有两年一战就会打响，第一次世界大战不正是中国实业展的最好时机吗？如果自己回国的话，或许自己可以利用这些钢筒内的技术资料，去做一些事情。

自己可以生产纺织机、纺纱机甚至还有各种各样的机械，那样的话，没准自己可以在这几十年内，为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做一些事情，或许自己没有能力改变历史，但是却能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这个国家的工业变得更为强大，那样的话，二十五年后，抗战或许不会赢得那么艰苦，牺牲也不会那么大！

第一次李子诚现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人生的价值，不需要再无所事事虚度光阴，自己可以做很多事情，甚至可以成为一个实业大亨，到那时也许……

想象着未来，李子诚的心里忍不住一阵激动，这……这是一个机会！上天做任何事情都有他的用意，也许，也许这就是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的使命。

看着眼前的的这些装满专利、图纸和开数据微缩胶卷的钢桶，像是看到自己的未来一般，这些将会给自己带来呢？财富、地位……无数个念头在心头涌动着，但这似乎都不是最重要的。

“钱！”

在沉思良久之后，突然一个字眼从李子诚的嗓中迸出来。

如果自己想回国干一番事业的话，那就需要很大一笔钱，但是钱的问题怎么解决呢？朝保险库深处走去，看着那几十漆着灰漆的薄钢板箱，这些箱子里装着的大都是债券以及珠宝。

“1913、1914、19……”

几分钟后，看着眼前的那被自己翻开的有些杂乱的债券，双眼尽是失望之色，可以兑换的债券数量远少于自己的想象。

“五百万、五百万……”

离开保险库之后，李子诚不停的在嘴里啼咕着这个数字，这是可以用来抵押贷款的债券数量，只有可怜的五百多万英镑。

“按9o%，只剩下4oo多万英镑，一英镑换4.5美元……”

心里嘀咕着自己的“资产”时，不知不觉的，人却已走到了院子里，此时天空下着小雪，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只让人神智猛的为之一清，呼吸着有些凉意的空气。

伸出手，看着飘落于掌心的雪花，第一次，李子诚能够感觉到人生的意义。但……没钱啊！

不行，得想个办法去弄笔钱，弄到一大笔钱！没有钱，自己根本不可能在国内大展拳脚，没有钱……

从雪地走到阳台下，坐到阳台下的椅子上，一张也许是前几天看过随手扔在桌上的报纸吸引了李子诚的注意。

“查理·斯瓦伯以百万美元年薪就任美国钢铁公司总裁一职！”

在看到这个新闻的瞬间，李子诚只觉得的双眼一亮，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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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匹兹堡

19o1年，卡内基从斯吉伯堡回来后，在纽约的圣安德鲁尔俱乐部与许瓦布打了一场球，两人走进卡内基别墅的书斋，卡内基在一张纸上潦草地写下了：“一点五。”他指示许瓦布，若摩根肯出时价的1.5倍，他就卖。最终，这次交易“以4亿美元以上达成协议。”，这决对是一个令人咋舌的庞大数字！

但真正令人咋舌的却在皮尔庞特·摩根买下了安德鲁·卡耐基钢铁公司，成立了美国钢铁公司之后。为了使公司加运转，摩根一方面制定高额产品价格，以挤压中小钢铁公司的方式抬升了行业门槛；另一方面，趁这些中小公司财务吃紧时，继续收购——美国钢铁公司一举吞并了7oo多家相关钢铁企业。

此后，摩根的美国钢铁公司马上开始降价，这种策略相当奏效，此时的美国钢铁公司生产着全美3／5的钢铁，可以决定近17万钢铁工人的命运。而美国钢铁公司也成为美国有史以来第一家资产过1o亿美元的工业公司，不过是十年，其资本扩张了三倍以上。

匹兹堡，美国的钢铁工业中心，同样也有着世界钢铁之都的称谓，这里一年生产的钢铁过英国和德国的钢铁产量总和。

汽车在满是车辆、行人的街道上行驶的时候，坐在后座的李子诚，放在右膝上的右手下意识的敲击着，瞪视著车窗外面那雨丝和灯光纵横交错的街道。

这里和纽约不同，匹兹堡的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鸡蛋”味，那是炼焦厂的味道，对这种气味，自己并不陌生，毕竟自己也曾在钢铁厂工作过，和纽约的纸醉金迷不同，这里街道总是透着一股说出不来的味道，就像是……嗯！一股强硬，属于钢铁工人的那种强硬，无论是马车夫还是汽车员驾车时的动作都极为粗野。

这是一座以工人为主的城市，在街道两侧随处可以看到穿着蓝色牛仔工作服的工人，他们大多有着粗壮的胳膊和沉闷的眼神，满面的焦黑色，现在的美国钢铁工人的日子，远不如一百年后他们的后辈。

这完全是一种独特的风格。

晚冬的雪击打在车窗上，使得驾驶员只能用最慢的度在匹兹堡的街道上行驶着，而李子诚则借机打量着匹兹堡的街道，两个星期前，自己把一张图纸寄给了查理·斯瓦伯，而在三天前，自己接到了一份电报，他们邀请自己来匹兹堡面谈高炉专利权的事宜。

钱！如果回国的话，自己就需要很多钱，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自己能做的就是要充分挥出自己手中的每一分可用资源。

而在地下室的钢桶内，有数以万份钢铁专利、钢铁生产设备图纸、生产数据，而在1912年，美国钢铁公司拥有的全美国，同样也是全世界最先进的炼铁高炉容积不过只有5万立方英尺，与自己拥有的图纸中最“落后”的15oo立方米高炉相近，但两者在每立方米容积产铁却相差甚远，美钢的“大型高炉”容积产铁只有1.65吨，而自己的则是2.28吨。

“希望能换到一大笔钱吧！”

心里嘀着，李子诚倒是在心里庆幸着自己做出的交易，自己所需要付出的仅仅只是把微缩胶片装到那台专用晒图机上，耗尽几千张晒图纸而已。

但回报呢？也许是几千万美元，甚至可能更多！

心底寻思着，左手拍着坐位上高炉主体和配件的部分图纸，李子诚脸上便挤出了笑容，丰厚的回报啊！

“少爷想到什么高兴事了？”

坐在副驾驶位的阿四从后视镜中斜了坐在后座里的少爷看了一眼，从中华会馆成了少爷的佣人之后，直到现在，少爷对自己可谓是照料有架，甚至在一个月前，少爷还问过自己是不是想回家，要是想回家的话，他给自己出路费。

可自己要是走了，少爷怎么办呢？反正爹娘都死了，呆在少爷身边也不错。

“不管少爷到那，我肯定会跟着！”

尽管少爷后来没再提过那件事，但阿四却早有了自己的打算，心里这么想着，阿四一言不的坐在前面，今天少爷要和洋鬼子谈判，自己可得精明一些，省得少爷让人……

作为美国钢铁公司总裁，查理·斯瓦伯很少使用自己的办公室，在绝大多数时候，他的办公室，实际上就是摩根为他提供的一节豪华车厢，美国钢铁公司的心脏在匹兹堡，但是工厂和铁矿却遍布整个美国。

今天，难得呆在办公室里的查理·斯瓦伯却非常正式的邀请一位客人来到办公室。当接到从火车站打来的电话的时候，查理·斯瓦伯满面都是不可思议的模样，整个人忍不住又一次来到了制图牌前，看着随信寄来的图纸，虽然只有十几张图纸，它们甚至不足以表现高炉构造，更别说用于生产，但若加上部分开数据，用来专家分析却已经也足够了。

“一个中国人？”

看着眼前的高炉图纸，查理·斯瓦伯依然有些怀疑公司的那些专家们是不是弄错了，一个中国人有可能设计出全世界效率最高的大容积炼铁高炉吗？

“如果利用其技术对现有高炉进行改造，可以提高产能约35%！生产成本降底12.5%”

专家们的分析让查理·斯瓦伯明白这35%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完成高炉改造之后，美国钢铁公司生产的铁，将达到今年全美国的生铁产量。

“李先生，欢迎您的到来！”

在迎接美国钢铁公司的办公大楼前，埃尔伯特在迎接李子诚的时候，选择性的忽视了他的种族，而是把视线投给了他的跟班手中提着的图纸夹，这里面装的或许就是那种新型高效高炉的图纸吧。

待走进美国钢铁公司三楼的会议室，李子诚并没有说话，而是将手上的图纸铺在中间的圆桌上，这些只是一些描述性的图纸，与真正能够用于生产的图纸相差甚远。

而此时在场的共有7个人，在李子诚坐下后，大家都围成一圈，开始翻看桌上的图纸，每个人都显的很认真，同样的晒制蓝图，这多少让一些人有些失望，尤其是公司的那位法律顾问中，没有原图，他们根本不可能通过“法律”得到这些图纸。

“很不错的设计。”

身为美国钢铁公司技术总监的杰森摊开手，对查理·斯瓦伯说道。

“但我们已经有了类似的设计，无须再花钱购买了。”

李子诚撇撇嘴，同样的设计？同样的设计，等到美国的钢铁技术人设计出来，至少还要再等十年，舒服的靠在沙上，喝着咖啡，默不作声。

而查理·斯瓦伯同样没有说话，对于自己工厂的状况，他比谁都清楚。倒是其他人纷纷言讨论。不过，每个人都知道，之前的那杰森的那番话不过只是策略而已，压低价格的策略。

“是你设计的吗？”

同样作为一名技术人员的埃尔伯特，好奇的问道从进入这间会议室就没说什么话的李子诚。

“当然。”

李子诚用毫不作伪的眼神看着他。

在2o世纪初，一个人设计一项工业产品是相当普遍的事情，通用电器、福特都是这样诞生的，现在还不是那种“机构”明的时代，而是个人天才的时代。

埃尔伯特用眼神表示了赞赏，面对他的赞赏，李子诚只是把视线投向窗外，看着那烟云缭绕的美国钢铁公司的生产区，这一座钢铁生产的钢铁相当于世界三大列强的年产量，世界上第一座钢铁双过千万吨的大型钢铁企业。

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够在中国建立一家这样的钢铁企业的话……

当李子诚望着那庞大的钢铁厂整个人陷入沉思的时候，围在的李子诚刚带来的一百多份细节图纸和进一步的开数据前的几个人小声的讨论着，与此同时美国钢铁公司的法律顾问，汉森则故作亲密的走到李子诚的身旁问道。

“李先生，您注册专利了吗？”

无所谓的笑笑，李子诚开口说道。

“当然，如果不申请专利的话，任何人都会拿走不是吗？”

自己本身就是学法律，岂会不知道申请专利，甚至就连为了折那架波音727的机翼，自己还特意申请了什么十字起、梅花起之类十几种工具的专利。

李子诚的回答倒让未出乎对这些打从爷爷辈起，就习惯于将每一点东西注册成专利的先生们的意料。

在沉默了一会后，和其它人对视一眼后，查理·斯瓦伯道。

“不知道你心中合适的价格是多少了，你的律师没来吗？”

“我本人就是律师！”

李子诚注意到当自己说到自己就是一位律师时，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可思议的模样。

“按照目前美国钢铁界与他人签定的协议，我个人希望每吨生铁的专利金是1.35美元！专利期是三十年！”

“这不可能……”

不等查理·斯瓦伯说完，李子诚便打断他的话。

“1875年美国钢铁公司的前身卡耐基公司取得贝式转炉每吨钢的专利费是1.17美元，专利期为三十年，而现已经过去了……”

面上堆着笑容，在来的时候自己可是做足了功课。

“37年！我想1.4美元并不过份！”

面对这个几乎开价，已经无法再做主的查理·斯瓦伯看了面前的这个即是明家又是律师的年青人说道。

“那是钢！而这是铁！”

“所以我才开出1.4美元的价格啊！”

“李先生，也许我们需要讨论一番……”

“斯瓦伯先生。”

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咖啡，李子诚站起身说道。

“你们当然可以讨论一番，不过我今天晚上就需要返回纽约。”

“这根本就不可能!”

“我们需要验证，还需要考虑同类设计，在看过您的完整设计资料之前，我们并不清楚需要对旧有高炉进行多大的修改和新建高锅的技术可行性，同样，我们也不能准确的判断您的设计的具体性能，您知道，这毕竟是一个人的设计，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好了吧。”

李子诚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我今天晚上，就会返回纽约，我想……能够做出这个决定的地方，应该是纽约，而不是匹兹堡！”

待李子诚扭头离开了这间办公室，房间里顿时吵炸了，几乎在所有人的眼中，只要这份图纸能够完成8o%的设计要求，就值得可以花钱。

“我们怎么才能从图纸中看出，它是否能完成8o%的设计要求呢。”

一声反问，让埃尔伯特立刻哑口无言，尽管今天他又带来的更详细的开数据，但仅凭纸面上的东西，很难做出最终的决定，如果那位李先生已经建成……这根本不可能，这么一座高炉至少需要几百万美元。

而这时查理·斯瓦伯却开口说道。

“正像那位李先生说的那样，我们根本就没有决定权！”

每吨1.4美元，三十年专利期，以美国钢铁公司的产量计算，这根本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这同样过了他的决策范围之内。

“我们今天晚上去纽约吧！”

最终查理·斯瓦伯做出了决定，他现在能做的只能到纽约请示自己的老板。

“少爷……”

在离开美国钢铁公司之后，坐上出租车，阿四看着少爷时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像少爷这样在洋鬼子面前摆谱的人，他还真没见过，至于什么1.35美元之类的，更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而到最后少爷竟然不和他们谈了，直接选择回纽约，这又是为什么？

“怎么，没见过少爷摆谱？不早告诉过你嘛，你年龄还小，要多读点书，书读多了，也就知道少爷我的意思了！”

少爷的训斥让阿四神情一窘，自己是得多看点书，要不然以后怎么帮少爷忙的，少爷可是做大事的人。

再次把自己的视线投向匹兹堡的街道。

为什么要回纽约？

是摆谱？

那是扯淡，不把价格提高到查理·斯瓦伯无法做主的地步，自己又怎么有机会见到摩根，只有见到摩根自己才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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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摩根的心思

Jp摩根，在美国早已经达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尤其是在几年前，摩根本人力挽狂澜，解决了华尔街的金融危机，挽救了华尔街之后，Jp摩根更被视为美国经济的风向标，甚至于在美国人的眼中，摩根都成为了美国金融业的象征。

而在布尔战争之后，英国的战争费用支导致的英国财政紧张。屋漏偏逢连夜雨，历来与英国水火不相容的德意志皇帝，又正野心勃勃地计划建造一支大舰队，英帝国历来是海上的老大，岂能容忍他人取而代之？必然要与德国抗衡，一边开战一边扩充军备，英国的财政顿时陷入了极端困难的境地。

这时，英国政府先就想到了摩根，当英国向摩根求援时。摩根一口答应了下来。从认购布尔战争的公债下手，后来又反复地追加认购。做了这么多笔战债、公债生意，对摩根来说是利益无穷，到了此时，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摩根已经成了世界的债主。

而此时被称为“世界债主”的约翰·皮尔蓬·摩根正从一张大桌子旁站起身，穿过房间，走到南墙的花窗跟前，两眼凝视着楼下华尔街里蠕动的人和车辆，此时他的脸上尽显一派得意之色。

如果说华尔街是美国金融帝国的躯体的话，那么Jp摩根就是这个躯体的心脏，望着华尔街那些头戴黑色圆顶礼帽，身穿深灰色衣裳，来去匆匆的笨人来说，它也许只是一个谋职受雇的地方。但对于摩根来说，他懂得华尔街是什么地方：它纯粹是一个金融大海，而他自己就是这个大海里的一名海盗。

海盗……

“请他进来吧！”

作为一名海盗，摩根知道自己必须时刻关注着这里，而现在……他的视线投到了办公桌上的那一份巨额的贷款合同。

或许正是由于摩根在几年前那场金融危机中树立的名声，以至于很多大学毕业后，都将加入Jp摩根视为一种荣耀，阿尔波特·卡萨佩斯在六年前成为Jp摩根的一员时，甚至连续兴奋的数天。

只不过作为一个年青的犹太人，他同样有着自己的梦想，他希望自己能够在有生之年，成为Jp摩根的合伙人，而在过去的六年中，他一直在为这个梦想努力着，而犹太人的精明，更是让他在短短六年内获得数次晋升，只不过现在他依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客户经理而已。

独立的办公室，公司合伙人……梦想在阿尔波特·卡萨佩斯的脑海中萦绕着，野心，在阿尔波特看来，正是自己的野心支撑着拥有足够实力的自己一步步的走向成功。

但除去野心和实力之外，还需要什么呢？

当然就是机会！

一个向高层证明自身能力的机会，而现在……

“摩根先生请您进来！”

阿尔波特·卡萨佩斯思绪，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了，听着到这个声音，他猛的一下站起身来，在朝着那个房间走去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越急促。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机会啊！

能够得到摩根先生的接见，在昨天，这一切还是不可能的，而现在……真的要感谢一下那位持有巨额债券的李子诚先生，正是他……

“请坐，卡萨佩斯先生！”

阿尔波特·卡萨佩斯进屋的时候，极为小心的他，甚至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摩根，然后便转开了自己的视线。

“我注意到，三天前，你申请办理一笔两千万美元的债券贷款是吗？”

摩根对着眼前的这个年青人笑了一下。

“是……是的先生！”

在回答摩根的问题时，阿尔波特·卡萨佩斯的心情变得紧张起来，难道摩根先生不看好这笔贷款？

“合同我已经看过了！”

抬眼看着的有些紧张的年青人，摩根很满意他表现出来的这种敬畏。

“是一个东方人？”

“是的先生，我个人怀疑，他可能是中国皇帝的私人代表！”

接着已经慢慢冷静下来的阿尔波特·卡萨佩斯把自己做出推断的原因说了出来。

“那位李先生第一次出现在银行时，抵押的是英国债券，这一次是法国、荷兰以及比利时的债券，每个国家的数量并不大，但抵押总量却不少，而他从不对自己的身份和债券来源做任何解释，他都相信一个事实，所以我觉得他或许是那位逊位的中国皇帝的代表，他之所以在美国，或许就是为帮助皇帝把债券变现。”

点下头摩根朝着窗外看了一眼，这或许那个年青人持有债券的唯一的解释。

“先生，那些债券已经进行验证，而且从合同上看，对我们非常有利……”

“的确，感谢你为银行做出的业绩！你会得到你应有的回报！”

摩根生硬地打断了面前这个的年轻人话，随后继续说道。

“一个国家走向兴盛和一个国家走向没落，是个人谋求财富的最佳时机，我想……”

看着面前的这个年青人，摩根才继续说道。

“我们在中国还需要一位经理，有没有兴趣！”

去中国？阿尔波特·卡萨佩斯被这个消息惊呆了，可不等他说话，摩根挥了下手。

“去干吧。”

离开的摩根先生的办公室后，下楼到自己的办公室去，一路上阿尔波特·卡萨佩斯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摩根先生让自己去中国？

去中国！对就像摩根先生说的那样一个国家走向兴盛和一个国家走向没落，是谋求财富最佳时机，在这两个截然不同的过程中有着太多的机会，自己竟然忽视了这一点，如果不是……该死的，难怪自己在过去的一年里差点没困死在这里！

“狡猾的家伙。”

尽管已经认同了去中国是个机会，但阿尔波特·卡萨佩斯在下楼的时候依然忍不住自言自语着。

“狡猾的家伙！”

同样的一句话，同样从摩根的嘴中吐了出来。什么皇帝的代言人，根本就是扯淡，中国的皇帝并没有多少钱，当然如果他愿意卖掉皇宫里的珍宝的话，倒是另外一说，之所以觉得那个人狡猾，是他办理这笔贷款的方式，如果他是这笔巨额债券的真正持有人，应该会直接去找经理，而不是在大堂办这件事。

“最多只能给予75%……65%的贷款！”

在摩根把这笔贷款批给另外一名职员之后，办公室外响了几声敲门声，摩根抬起头来。

“查理·斯瓦伯先生来了，摩根先生。”

雪丽小姐的声音。

“请他进来，雪丽小姐。”

刚刚抵达纽约，只在酒店休息了几个小时的查理·斯瓦伯走到了摩根的办公室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尽管他是美国钢铁公司的总裁，但是每一次见到摩根的时候，却需要给自己一些勇气，尤其是想到他的那双眼睛。

在查理·斯瓦伯进入办公室，摩根却已经从办公室中央微笑着上前迎他，能够让摩根亲自起身相迎的人并没有几个，在全世界甚至都不过十个人。

“啊，进来，查理，请进。”

“摩根先生！”

待查理·斯瓦伯走进房间后，雪莉小姐在他身后关上门，回到她的办公桌旁坐下。

看似笑容可掬摩根对着查理·斯瓦伯做了个手势，让他坐到一把安乐椅上，离着这间宽敞的办公室开会的地方很远。查理·斯瓦伯坐到那张椅子上，而这时摩根却向墙边走去，打开两扇门，露出了一个酒柜。

“喝什么？查理。”

“谢谢，先生，嗯——来点儿苏格兰威士忌？”

“查理，我也爱喝这种酒。我陪你一起喝。”

而查理·斯瓦伯瞟了一眼他的手表，现在是上午十点十五分，这意味着自己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如果摩根先生不特别要求的话，自己只有十五分钟。

这时，摩根却在精致考究的水晶玻璃杯里斟上了3o年的Ba11antine’s，当然他完全不用冰桶。

“要水吗？掺点儿汽水？”

站在酒柜前的摩根问道。

“不，谢谢，不掺水。”

摩根点头赞同着，把酒杯拿了过来。他们互相敬酒，品着威士忌，查理·斯瓦伯依然等着谈话开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在两个小时前收到自己的连夜在火车上准备的书面报告，所以……而摩根注意到了这一点，便严厉眼光朝他望了一眼，似乎是在责怪他在耽误时间。

被那双眼睛一盯，查理·斯瓦伯的心头一紧，连忙开口说道。

“公司准备引进一种新型炼铁高炉，预计仅采用其技术改造现在高炉，可提高3o%左右的产能，同时降低1o%生产成本……”

每一个数字都是缩水的，但这却是为了“稳妥”，而摩根则认真的听着，实际上他已经看过了那份报告，知道为什么查理·斯瓦伯会从匹兹堡来到这里，因为那个东方人的开价实在是太高，又是一个东方人！

自己今天是怎么了？

摩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同时开口说。

“刚才我已经看过了那份报告，不得不说，那个人的确非常贪婪，不过……”

在说“不过”这两个字的时候，在豪华的办公室里，摩根放下手中的酒杯。

“可以安排我们见上……”

话到嘴边，摩根却又把话收了回来，同时一摆手。

“查理，你先在纽约住下来，至于这件事……先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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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会馆会餐（第二更！求推荐）

尽管正值隆冬，天空中飘洒着雪花，但此时整个唐人街，此时完全被浓浓的春节氛围所笼罩着，时而响起鞭炮声，新春的对子，彼此的问候声，而更多的却是出现在唐人街上的一个个中国式的花灯，此时整个唐人待都充满了正月十五的喜意

而在街道上，更是一片人头攒动，虽说今天3月3日，对于美国人来说是一个普通的日子，但这一天却是中国的正月十五元霄节，也正因如此，很多美国人来到这里，感受着“元霄佳节”的气氛，体味着这里的异国风情。

在唐人街中华会馆一楼的大厅中，不过只是下午，但唐人街内没有家人相伴的人们便早早的来到这里，彼此寒暄、客套，对于这些人来说，在某种程度上，这里才是他们的家，或许只有在这里，他们才能够得到一年之中难得的放松与惬意。

家乡的酒像是兴奋剂一样，虽说人们还远未将人们感官刺激到神经的末梢。但是喝了一些酒后，人们的言语变得放肆大胆了，行为变得轻浮了起来，说着广东话、福建话的人们，在酒桌上放声大嚷着，伴着他们的互相敬酒的举动，酒一杯杯的下了肚，甚至于开始调戏起了会馆特意找来的十几名妓女，这是一年难得的一日轻松。明天之后，他们又将再一次投入了艰辛的生活之中。

“哎！”

喝下一口烈酒，环视着周围那些用乡音交谈的同胞们，李子诚便无奈的叹了口气。

等待，等待总是熬人的，尤其是没有任何音信的等待，从匹兹堡回到纽约之后，原本自己信心满满的以为最多三天，摩根就会来找自己，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十三天。

整整十三天，别说是摩根，就是美钢也没派人来和自己谈判，似乎他们真的被自己开出的高价吓回去了。

心叹一声，一杯烈酒又下了肚，挤出笑容，看着周围的同胞们，听着那自己根本就不懂的乡音，心底反而更郁闷了。

这个阿四口中的中国人的“节会”和自己想象的相差甚远，甚至自己坐在这里就像是外人一般，几乎每一桌都按照人们的口音分布着，这些客居纽约的华侨来自粤闽各地。本省人与本省人不通语，本府人与本府人不通语，虽比邻莫问姓名。甚至于就连同他们之间的说话也都多赖传译，就连同之前纽约洪门堂主言时，说的竟然都是英语，而不是汉语，自己说的这一嘴“官话”对他们来说是“外星语”，他们说的方言对自己来说未偿又不是“外星话”。

原本以为能够在这里找到归属感的李子诚，听着身边这些人说着自己根本听不懂的方言，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祝大家新年财、大吉大利！”

主动站起身，端起一碗酒，冲着桌边围坐的人敬了一碗酒后，李子诚便告了个歉，离开了桌子，朝着中华会馆的后院走去，至少抛开那些粤闽方言来说，看着那些人、看着这中国式的建筑，能够让自己找回一种归属感。

可大厅内身后喧嚣的人们不时的扰乱着李子诚的心绪，尽管在这里，在中华会馆，自己同样受到某种程度上的排斥，因为自己是北方人，说的是北方官话，就像这大厅里一样，粤省人居左，闽省人居右，除去偶尔的敬酒之外，两者甚至不相往来。

“哎……”

同样的一声叹息在不远处响了起来，再一看，那边的走廊中站着一位西装革履却显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他的神情中似乎也带着一些苦闷之色。感觉有人在看自己，穆藕初抬起头顺着视线看到不远的年青人，礼貌的微笑一下。

“怎么，席未散便……”

穆藕初主动走运去打了个招呼，一开口，一派江苏官话听在李子诚的耳中，瞬间便多出了些许亲近感。

“兄台呢？”

李子诚说着，两人同时一笑，对于唐人街来说，他们两人就像是“外国人”一般，尽管同为华人，但却因为语言、省籍在这里并不怎么受欢迎。

“穆湘玥，字藕初！上海人！”

在穆湘玥抱拳行鞠自我介绍后，李子诚连忙学着他的模样行了一礼。

“李子诚，字……”

略作沉吟李子诚吐出了两个字。

“致远！”

致远是自己的网名，这时候冒然提到字，一时间实在想不出什么好词的李子诚只好拿自己的网名充数。

在两人稍做介绍之后，或许是因两人同样都受到某种程度上的排斥的缘故，两人像早已熟悉一般，坐在公馆后院凉亭内谈了起来。

“……不怕致远笑话，两年前，湘玥，是靠着太太典当的陪嫁的饰，方才得已留学美国！”

已经三十六岁的穆湘玥在提及这些些全没有一丝隐瞒之意，两年前在做出决定时他已经34岁，而且结婚已有9年，是太太典当了饰，再借了一千元，踏上自费留学美国的路途。

“哦！”

看着眼前的穆湘玥，李子诚倒为他的话到是多看他几眼，在他这个年龄出国留学本就少见，按照很多书上所说，清末留学大都是留学日本，其中不泛父子，但年龄稍大者却大都是为谋得功名，选择美国自费留学的……

在接下的聊天之中，李子诚才知道，穆湘玥家世代以种棉花为业。到他父亲这一辈开了经营棉花的花行，曾经远近闻名、盛极一时，不过到他少年时，家道已中落13岁就进一家花行当了学徒，这一呆就是11年，对中国棉纱业的弊病有深入骨髓的认识。甲午战败后，他便决心从“求西学”入手，自强自救。

而两年前之所以自费留美，也同样是怀抱着“实业救国”的宗旨，在美国进了伊利诺伊大学，期间虽获得了官费生资格，但生活艰苦，常以清水面包过日子。

“哦？不知道穆兄又为何来从伊利诺州来纽约！”

望着穆湘玥，李子诚有些疑惑的部长道，伊利诺州位于美国中部，这个时候又不是假期。

“虽说湘玥攻读是农学，但对企业管理却颇感兴趣，几天前，看到报纸上，泰勒先生结束国会听证，目前正在纽约，所以才来此拜访泰勒先生。”

“泰勒？”

“弗雷德里克·温斯洛·泰勒！”

弗雷德里克·温斯洛·泰勒！听到这个名字，李子诚整个人禁不住一愣，这个名字自己并不陌生，在读大学时，自己曾看过经济管理方面的书，而这个人却又是现代经济管理中不得不提的一个人。

一个在死后被尊称为“科学管理之父”的人；一个影响了流水线生产方式产生的人；一个被社会主义伟大导师推崇备至的人；一个影响了人类工业化进程的人。

一个由于视力被迫辍学的人；一个被工人称为野兽般残忍的人；一个与工会水火不容，被迫在国会上作证的人；一个被现代管理学者不断批判的人。

这个人就是弗雷德里克·温斯洛·泰勒，管理思想展史中最重要，同时也是最富有争议的人。

“你是说弗雷德里克·温斯洛·泰勒在纽约？”

李子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喜意，自己这边才动起回国办厂的念头，那边弗雷德里克·温斯洛·泰勒就送上了门来，有这么巧的事吗？

“没错！”

穆湘玥点点头，不过李子诚的惊讶到是出乎他的意料。

“去年，泰勒先生在6军军械部部长克罗泽的支持下，在马萨诸塞的沃特顿兵工厂和伊利诺斯的罗克艾兰兵工厂进行科学管理实验。具体实施科学管理的梅里克在沃特顿兵工厂解雇拒绝配合的工会会员引起罢工，国会众议院组成特别委员会展开调查。从去年1o月到几天前，美国国会举行关于泰勒制和其他工场管理制度的听证会，泰勒出庭作证，虽说国会认定的泰勒对罢工不负有责任，但是……一个星期前，听证会结束后，他便辞职来到了纽约。”

“那么您来纽约是为了……”

“向泰勒先生讨教一些管理上的问题，致远，中国落后的不仅仅只是工业，在工厂管理上同样远远落后于世界其它国家，我觉得欲办现代之工厂，就必须要引入现代之管理，而泰勒先生的科学管理，无疑是目前最先进的工场管理制度！”

在提及科学管理时，穆湘玥整个人显得有些激动，从去年第一次读到《科学管理原理》之后，他一直就有拜访泰勒的打算，以便向他当面讨教科学管理上的一些问题，尤其是科学管理在纺织工厂管理应用的问题。

“十几年前，泰勒先生受雇于伯利恒钢铁公司期间，进行了著名的“搬运生铁块试验”和“铁锹试验”，无不证明着这一点，即使是在的美国的兵工厂进行的科学管理试验，亦取得很好的成绩，所以我才会……逃课来拜访泰勒先生！”

“藕初兄，泰勒住在什么地方？”

李子诚急问一句，泰勒作了什么自己远比穆湘玥更清楚，他的科学管理可谓是生产效能的倍增器，或许正像别人所指责的那样，泰勒的科学管理“把工资提高了61%，而工作量却提高了362%”，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却科学合理的使用了人力，这正是自己所需要的，如果自己可以……

“致远，你对科学管理也有兴趣？”

已经站起身的李子诚把头一回，看着穆湘玥说道。

“我对这个人更感兴趣！走，我们一起去拜访一下这位泰勒先生吧！我的车……”

人正欲走时，李子诚却止住了脚步，整个人陷入深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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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帮我坑人吧（第三更！）

（第三更了，明个**起，大大看在无语这么辛苦的份上，赏点推荐收藏的鼓励一下吧！呵呵，谢谢！）

“弗雷德里克·温斯洛·泰勒！”

念叼着这个名字，站起身，李子诚走到窗边，看着满是积雪的庭院。

泰勒！

泰勒！

在上大学时，基本上只要是任何提到经济管理学的书籍，总是会提到这个人，而对于这个人的评价却又是矛盾的综合体。

被工人称为野兽般残忍，与工会水火不容，被迫在国会上作证，被现代管理学者不断批判的人，可又在一个红色国度，受到导师的极度推崇，并将科学管理推广至全国所有的企业。

或许在此时此刻，在这个时代还没有人理解泰勒，但是自己却清楚的知道他的科学管理，根本就是生产效能的倍增器，或许正像别人所指责的那样，泰勒的科学管理“把工资提高了61%，而工作量却提高了362%”，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却科学合理的使用了人力，这正是自己所需要的，如果自己要回国办企业，而又聘请泰勒的话……

他在想什么？

穆湘玥看着李子诚，忍不住如此想着，一个小时前，准备一同拜访泰勒的他，却突然改变了主意，反而邀请自己来他的家里，然后他整个人就沉默了下来。

“一定要把他弄到中国去！”

心里这么念叨着，可想到这李子诚还是一皱眉。

这位明了现代工厂管理体系，却因科学管理而遭受不公，被工人和报界指责为“榨取最后一血的元凶”，为此他在19o1年，便离开伯利恒钢铁公司，同时不再同任何工业公司来往。

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从离开伯利恒后，他便只从事不收取报酬的管理咨询、写作和演讲工作，以“中立”的立场，在全美国推广科学管理，可依然受到冷遇与指责。

到现十年未接受聘请，想请这么一个人去中国，恐怕还真不是什么易事，可……

“理想主义者……”

浮现出这几个字，李子诚嘿嘿一笑，对付理想主义者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只要……嗯，给他一个理想！

可应该由谁来给他一个理想呢？

一扭头，李子诚便看到坐在沙上的穆湘玥，看着这个中年人，年近四十才来美国留学，为凑学费不惜典当夫人的嫁妆，这个人看起来和泰勒到是有那么点想象。

也许，想到这，转过身走沙走去，重新坐在沙上，李子诚的脸上顿时便挤出了笑容。

“藕初兄！”

端起茶杯，轻啜口茶，同时作个请字。

“不知你来说美国之后，有何感想？”

有何感想？诧异看着李子诚，穆湘玥沉默片刻后，才缓声说道。

“先进之科技、达之工业、强大之国家，美国之实力，几等欧洲诸国之和！”

“我有一个梦想！”

李子诚看着面前似感叹不已的穆湘玥，吐出了一句话来。

“当我第一次到达匹兹堡的时候，当我看到那一个个高大的烟囱，一座座钢铁厂喷吐着火焰，成百上千万吨钢铁源源不断输往各个工厂制造成机器，而机器又变成工厂的时候，在我的内心里，便有了一个梦想！”

在李子诚说话的时候，穆湘玥注视着这个年青人，

“我希望有朝一日，在中国的土地上，耸立起一座中国的匹兹堡或者说中国的伯利恒！”

他整个人都被李子诚的话给吸引住了，同时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他亦曾有同样的梦想，尽管那梦想是多么的可望不可及。

“但是中国……”

不待穆湘玥加以反驳，李子诚便直接打断他的话。

“我知道，我的这个梦想带着十足的梦幻，古老而落后的中国，没有自己的钢铁工业，没有自己的钢铁专家、机械专家，可以说，中国……是一穷二白的！”

一穷二白！

有什么词比这个词语更能概括中国的现况，中国拥有亚洲第一座钢铁厂，可是那座汉阳钢铁厂却生产不出合格的钢材，只能沦为日本钢铁厂的生铁和铁矿石供应商。

“但是，谁能否认，正是一穷二白，才最适合创造奇迹呢？”

身体微微前倾，李子诚用一种打量的眼神注视着穆湘玥。

而听着李子诚在那描绘着他的梦想时，穆湘玥感觉有些燥热，他端起茶杯，大口地喝着茶水，茶水很烫，可喝进肚子里，却有一丝凉爽的感觉。

穆湘玥的表现让李子诚低声笑了起来，看着他口渴的样子，便知道自己方才的话已经打动了他的心，对于这个时代的中国人而言，每一个中国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梦想，富民强国的梦想，而现在自己就要先用梦想去打动他，然后再让他……。

“藕初兄，您想想，现在的中国共和初定，他日必将鼓励实业，国家或许将从政治上、法律上、经济上去支持实业展，没办法，国家积弱如此，若是再不奋起直追，那可也只有沦为他国鱼肉的份了，所以，我计划不日就会回国创办实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用不了几年，在政府的支持下，一家家实业工厂创办之后，那时候竞争只会更加激烈，那会由现在这样的好机会！一穷二白，一穷二白才正适合咱们去创业！”

一口气说完，李子诚长出了口气，看着目瞪口呆的穆湘玥，又继续对他说道。

“藕初兄弟，之所以说出这番话，一，我找你来是想请你帮忙的，一来是让你帮我游说一个人！”

游说一个人？

穆湘玥沉默片刻后，抬头看到李子诚，试探的问道。

“泰勒？”

“正是！”

点点头，李子诚朝沙上一靠。

“办工厂，机器可以买，工人可以聘请，技术人员同样可以聘请，但是，现代化的管理呢？全中国有几家工厂引入了现代化的管理制度、管理体系？工厂一年两年的就能办一个，可办来办去，从洋务运动到现在，咱们办了那么多工厂，可最后呢？那些工厂又是一个什么样子！所以，要办厂子，咱们就需要引进现代化的管理体系！”

盯视着李子诚，穆湘玥感觉自己一下对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年青人生出了知己之感，这不正是自己所想的吗？从办实业以强国富民，再到引入现代化的管理体制。

内心因身逢知己而激荡不已的穆湘玥，瞟了李子诚一眼，试探着问道。

“致远，你，是想聘请泰勒去中国？”

“没错！”

“可，致远，这事，似乎不太容易，你要知道，泰勒先生，可已经有十年没接受工业公司聘请了，而且他也拒绝为那些工业公司工作，这十年，他为了推广科学管理，游走于欧美各国，到处作演讲，根本就是以宾馆为家，想聘请他，恐怕……”

听着这话，李子诚哈哈笑了起来，然后极为自信的说道。

“所以，我才需要你帮我！”

望着极为自信的李子诚，穆湘玥无奈地笑着，他无法拒绝巧舌如簧的他，而且他也的确说服了自己，可，在他的心里依然有一个疑问。

“致远，我帮你游说泰勒，你要知道，若是什么小厂，恐怕很难请得动他，怕到时会途生事端！不知致远你，到时准备从事何业？”

“钢铁！”

李子诚吐出了一个让穆湘玥惊讶不已的答案。

钢铁是重工业之母，而中国却偏偏没有足够的钢铁，没有钢铁就不能生产机器，但这却不是最重要的，实际上在刚才劝说泰勒时，自己就在思索着应该投资什么企业，正是对钢铁行业的了解，让自己下定决心投资钢铁工业。

一战爆后钢铁价格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路暴涨，在一战时，采矿炼铁炼钢无疑就是赚钱财的好行当，只不过面对十多倍的暴利，世人皆知开矿炼铁是大财的机会时，中国人却走晚了一步，汉阳铁厂因为设备限制无法扩充产量，新建铁厂设备受于禁令直到大战结束才运回国内。

而战争结束之后，就是一战刺激的世界钢铁产业展随之因产量过剩陷入冷冬期，最终甚至就连同在战时谋利利润的汉阳，最终熄炉停产，一个个规划中的钢铁厂都沉寂到荒草之中。

而现在却不同，现在是1912年2月，如果自己抓住机会的话，有两年半的时间去建设一家大型钢铁厂，抓住一战这个难得的展期，即不需要考虑外国公司的倾销打压，又可以得到十倍以上的暴利。

心想着这些，李子诚甚至感谢起中央电视台的探索节目，正是一期节目让自己知道这一切，如果抓住机会的话，仅仅只是一个钢铁厂，或许就会成为自己为国家做出的最大贡献，有什么比足够的钢铁更能帮助战争？

啊？

穆湘玥张大了嘴，瞪圆了的眼睛中尽是惊讶。

“致远，你，你可知道，办钢铁厂需要多少钱？”

“钱不是问题，你只管帮我游说泰勒，到时候，”

嘿嘿一笑，李子诚的语中不神秘的对穆湘玥说道。

“到时候，当你在报纸上，看一个报道的时候，也就是我们启程的时候，怎么，穆兄，愿意和我一起去开创这一切吗？”

“我，我尽力吧！”

在吐出这句话时，穆湘玥只觉浑身酸软，他甚至忽然觉得很累，看着依旧兴奋的李子诚，他想问问，怎么他那么大的精力呢？而那里知道，李子诚心里乐的是在为自己又能坑到，不对应该说是坑走一个人而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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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海盗

五光十色的晚霞，把半个天空都组成了光的锦缎，血红色的夕阳，在散乱无章的云朵霞片中徐涂下沉，它把蔷薇色的斜辉上。落日最后一点儿余晖在海面撒下万颗珍珠后，消失在大海的深处……

夜幕降临了。

在大都市很少有天黑的现象，尽管霓虹灯刚投入市场不过两年，但在纽约霓虹灯却已经占据了夜空，霓虹灯管也太亮太霸道，纽约的天都成了不夜天。马车和汽车在霓虹灯下穿梭而过，临街的厨窗展示着一些花花绿绿的商品。在一些僻静的小巷子里，在昏暗的门洞里，尽管正值严格冬，但仍偶有几个坦胸露乳的女人对过往的人搔弄姿，糜靡之音满街流淌。

在一些繁华街道，更显出了纽约这座不夜城的气氛。衣着艳丽的舞女伴着一些富人在舞厅的门口进出。男人大把地挥霍金钱，女人大把地挥霍青春。这就是纽约，纸醉金迷的纽约。

夜，浸透了繁华都市的气氛。

纠缠着两具交缠在一起的身体。

妩媚而诱人的呻吟从骑在男人身体上女人嗓间出，终于伴着一声酥媚至骨的长吟声，金女人懒懒的趴在了男人的身上，不断的喘着粗气。

休息十数秒后，金女郎从男人的身上躺到床上，一头金色的卷凌乱的铺散在床上，满脸更显得妖冶而无力的神情。

此时的房里空气中弥漫着欢爱后舔腻的气味，刺激着刚从**中醒来的人……

美丽的金女郎慢慢坐起身，将散在面前的长掠到耳后，显出一张妩媚而慵懒的面容，然后浑身**的她站起身来，拾起了散落一地的衣服，一一穿好后，拿起床头柜上的钞票，她不忘给床上睡着的男人一个吻，然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黑暗中电话铃响了起来，刺耳而单调的铃声，就像是学校里的电铃一般。

铃声让床上的李子诚慢慢的醒了过去，伸手去摸床头灯，把灯打开。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环境，现这是一间文艺复兴风格的豪华卧室，路易十六世的家俱，装饰有手工壁面的墙面，还有一张宽大的四柱红木床。

“我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挂在床柱上提花浴衣上写着：纽约广场饭店。

“昨天又喝多了！”

拍拍因宿醉而有些晕痛的脑袋，李子诚隐约想起昨天自己似乎又喝多了，好像还带了一个漂亮的金丝猫到了酒店。

让人心烦的电话铃声依然回响着，便左手拿起听筒、右手拿着话筒。

“您好！”

“李先生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问道。

“但愿我没有吵醒您！”

李子诚睡眼惺忪地看了看床边的钟。午夜12时32分。按照以往的习惯，自己顶多是刚刚睡下，而且的确被这个人给吵醒了。

“我是酒店门房接待员，先生。打扰您了，很抱歉，但是有位客人要见您。他非坚持说事情非常紧急。”

“有个人要见我？”

接待员的话让李子诚一愣，这里并不是自己常住的酒店，是什么人，怎么找到了这里。

“告诉他，我累了，而且……”

几乎连考虑都未考虑，李子诚便直接拒绝了。

“可是，先生！”

接待员赶紧打断了他，压低了声音，急迫地轻声说道。

“您的客人是位重要人物。”

“重要人物？”

虽然有些疑惑，而且被人吵醒的感觉让李子诚极不舒服，但仍然保持最基本礼貌。

“麻烦您记下那人的姓名和电话号码，告诉他，我明天会给他打电话的。谢谢。”

未等接待员再说下去，他便挂上了电话。

被吵醒后，李子诚坐了起来。转过头疲倦地凝视着对面的大镜子。回望着自己的是个陌生人，头乱蓬蓬的，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样，颓废而堕落。

堕落！

脑海中浮现出这个词时，李子诚的忍不住一笑，自己真的堕落了。

从匹兹堡回来之后，熬人的等待，几乎就是自己生活的全部，先是等待着美国钢铁公司答复，接着又是等待穆湘玥给自己的回话，可那边每天都没有传来什么好消息，而在这段时间里，熬人的等待使得自己正迅的堕落着，每天借着酒水泄心中的焦切，好像自己昨天还找了一个妓女！

赤身**的走到了窗边，酒店正对中央公园，整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为什么直到现在他们还没给自己答复呢？

“65%！”

想到今天……不对，应该是昨天自己接到银行的通知，阿尔波特·卡萨佩斯已经调离了，银行的经理接待了自己，只不过他没有给自己9o%的贷款，而是65%的贷款，甚至还说什么，如果自己拒绝的话，整个美国不会有任何一家银行接受自己的抵贷。

“摩根！”

念叨着这个名字，李子诚的心里便憋着一团火，等着吧，只要你愿意买我的专利，你就……

“咚咚……”

突然一阵重重的敲门声，打断了李子诚的思绪，有人用拳头重重地敲门。

匆忙的披上酒店提供的睡衣，赤着脚去开门时，李子旭感到脚趾头深深地陷到地上的厚厚的地毯里。

“哪一位？”

“是子诚·李先生吗？我需要和您谈谈。”

能够听出来对方是以尖利的而且颇具权威的口吻大声喊道，他说英语有很重的口音。

“摩根先要见你！”

李子怔了一下，摩根要见自己？终于来了！可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派人来……

“摩根先生现在就要见你！”

现在？

沉思一两秒钟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个面色阴沉，黑帽、黑大衣的魁梧男人，他那双灰碣的眼睛打量着自己时，凌晨两点的钟声敲响了，听着钟声李子诚明白了原因。

“请等一下，我要穿一下衣服！”

关上门的瞬间，嘴角一扬，果然是个老奸巨滑的家伙！

看着时针指向凌晨两点，想到摩根为了今天的见面或许睡了一个下午，李子诚忍不住偷乐起来，他压跟就不知道自己是属夜猫子的，夜越深，越有精神。

麻利穿好衣服，打好领带，在穿上大衣的时候，看到床头推车上的食物，李子诚便笑了出来！“今个让你丫的知道什么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紧闭的门推开了，在门被推开的瞬间，李子诚便打量着坐在窗边，正在那里翻着牌的人，他的个子中等仿上，从侧面看虽说看起来很胖，但却能看出来他的体格壮得像一头牛。虽未扭头但也透露出一股盛气凌人的气质，而现在他沉默不语的在那玩着牌，反而会让对手感到恐惧。

别说他的气质，就是这个名字就足以镇住所有人，在走进摩根图书馆的这间装饰极为豪华的吸烟室时，李子诚便开始在心里念叨着自己所知道的，摩根从小就显示出了过人的经商才能，尤其在投机方面具备常的判断力，可以说他是靠投机本领迹的。人到中年的摩很大肆收购铁路，贯彻他的摩根体制、并通过摩根体制控制了当年美国大批工矿企业，把全美企业资本的1/4集中到了他的麾下。摩根不但用金融资本控制了美国许多重要部门，还利用其庞大资本对外国放债，经济上依赖他的不仅有墨西哥、阿根廷这样的国家，甚至连英、法这样的老牌帝国在关键时刻也不得不向摩根求援，摩根的力量总是过人们的想象力。

自从他创办了美国钢铁公司之后，摩根在华尔街多了第二个绰号－“朱庇特”，在罗马神话里，朱庇特是天之主神，众神之主。这个绰号形象地道出了摩根在华尔街中的地位，现在摩根完全陶醉在了胜利之中，当然，这种感情丝毫也不会表露在他的脸上。

但这不是全部，按照自己看过的描写摩根的传记中的描述，这家伙不仅十分狡猾！而且具有那种海盗特性，海盗是什么？就是残忍、贪婪，而且摩根也以海盗自居，摩根家族的游艇从他开始，直到1oo年后，都是用“海盗*号”命名。

而现在呢？

自己却要在这个“世界债主”、人类历史上最成功的银行家头上动土，自己当真是疯了！不！没疯，自己只不过是……

听着脚步声，玩着牌的的摩根并没有抬眼看走进来的人，他知道走进来的是谁，之所以在凌晨两点时邀请他，甚至昨天自己还特意安排一个女人去陪他，甚至从那个女人那里确认这个男人应该筋疲力尽后才见他。

而现在之所打任何招呼、甚至蔑视他，目的就是为了提醒他，这里是美国，而这里又是摩根的天下。

走到距离摩根只有一米的地方，扫了眼这间装饰豪华的吸烟室，摩根对自己的无视，同样看在眼中，不过心底却没有任何恼意，反而是迅冷静了下来，思索着自己应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处境。

他这么做是在提醒自己！提醒自己要面对的是谁！

“摩根不仅具有极高的投机本领，同样具有人想象的心理战水平，他总是擅长运用各种看似没有任何用意的方式，给予对手心理暗示，从而让对方顺从自己！”

回忆着在摩根传中看到的一句话，瞬间李子诚便明白了摩根想干什么，不能让他占上风！心里这么想着，人便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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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斗智（求推荐！求收藏）

已了玩了十几分钟扑克牌摩根在听到对方的脚步声朝自己走来时，心底冷笑一下，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可下一秒钟，摩根的眉头却不由自主跳了一下。

“吱！”

刻意按着椅子，拉动沉重的沙软椅，让其出刺耳的声响，面带微笑的李子诚将自己的大衣朝椅子的后背上一搭，整个人便坐了下去。

挑衅！毫不留情的挑衅！

木椅与大理石地板划擦时出的刺耳的声音让摩根的眉头一皱，原本看着牌面的眼睛微微上抬，在即将散开眉头时，看到这个中国人竟然坐在自己的面前，眉头再次锁起，尽管两次锁眉累加不过半秒，但还是落在李子诚的眼里。

“小样！”

坐在摩根的面前，觉察到他的皱眉，李子诚在心底冷笑一声，想和自己打心理战？

你对我是一无所知！我对你却是了解甚深！你死了，全世界可是研究了你一百多年，光是传记就出了几百本，名人啊！名人！

你想无视我，那我就无视你！

意识到对方觉察到自己的用意，并刻意用这种方式刺激自己，摩根立即展开眉头，坐在那继续玩着自己的扑克牌。

“还有时间！”

尽管如此，但摩根的眼睛却不由自主朝着对面的人和椅子看了一眼，没有自己的邀请，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敢这么坐在自己的面前！

意识到内心情绪的波动，摩根缓呼吸两下，很快便继续沉浸于扑克牌中。

摩根的一言不看在眼里，只让李子诚心情一沉，自己的这种无视他都忍住，他在等自己主动开口吗？一但开口意识着让他掌握全部的主动权，是自己在求他，而不是……

他在玩扑克！

5年前美国经济危机时，也许他就是在这个房间内玩扑克，然后锁上某一间房门，把纽约的十几个大金融家锁在里面锁了一天一夜，逼他们拿出5ooo万美元救市。

“2ooo万美元？不够多！接着他又继续玩起了扑克牌！”

忆起一部关于摩根的记录片中，他的孙子得意洋洋的描述着19o7年他锁起那些金融家，不给他们吃，不给他们喝，用一天一夜的时间逼出了5ooo万美元经历，李子诚在内心里庆幸起自己的“英明！”

还好！还好,自己早备了一手。

屁股陷在这张椅子上，不得不承认，这椅子做着很舒服，远比后世所谓的“人体理工椅”更舒服。坐了几分钟，已经打定主意和摩根耗下去的李子诚手朝后一搭，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了一本小说，接着使看了小说来。

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看似看的仔细，实际上李子诚知道自己的后背这里都感觉到一丝凉意，自己这么做会不会激怒摩根？他会不会弄死自己？

不对！

自己来这不就是为了敲他的竹杠吗？即然要敲他的竹杠，还考虑那么多干什么，终于完全静下心来之后，李子诚便沉浸于这本足有数百页的小说之中。

当李子诚沉浸于小说中的时候，摩根用余光看到他竟然悠哉、悠哉的看着小说，差点没一把把牌丢掉，他……他是来干什么的！

第一次，摩根的心里生出一股挫败感，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手段，竟然被这个年青人轻易化解了！

要冷静，要冷静！

反复对自己重复数遍之后，摩根便继续玩着自己的扑克牌。

哒、哒、哒……

时针一点点的朝前走着，一秒、一分、一个小时，直到夜幕被阳光驱散，在摩根图书馆吸烟室内靠窗边的两个人，一老一少，一个在看着书，一个在玩着牌，整整四个小时，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出那怕一个字，谁也没有表露出任何太多的情绪。

静！

吸烟室内静的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急！

看似平静的两个人，实际上内心里都在等着对方说出第一句话。

可谁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都明白他们都在等待着另一人先打破沉默，终于阳光透过吸烟室的彩窗照进吸烟室，阳光挥洒在一老一少两人的脸上、身体上。

“当、当、当……”

时钟响起，响了十一声！

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十一点了！

左手拿着小说，右手朝着嗓子揉了一下，准确的来说已经二十几个小时滴水未进的李子诚感觉肚子在敲着鼓，于是便弯下腰，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块三明治，撕开报纸，上去便是一口。

“该死的！”

听着那纸张撕开的声，闻着三明治的香味，摩根第一次被浓重的挫败感所笼罩，他现自己的一切，都被这个年青人给轻易化解了。尽管在请他来的时候，特意吃了一顿饭，但这会已经八个小时滴水未进的摩根，同样也现了一个过去一真忽视的事实。

三明治的味道竟然这么香！

同样的感慨，同样从李子诚的心里出，这是为持久战准备的！自己从餐车上取了三块三明治，若是这样撑下去的话，先倒下去的一定是摩根，而不是自己，想到摩根，李子诚便朝他看去一眼，只见他的左手边竟然放着一个咖啡杯，杯子似乎还有一杯咖啡！

依然玩个扑克牌的摩根突然现，一只手朝自己左边伸了过来，几乎还未待反应，摩根就看到这个竟然端走自己的那杯咖啡，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吃着三明治，甚至还一边看着小说！

我的咖啡！

从几年前起，就不喝咖啡的摩根这会真的后悔了，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不把这杯咖啡喝掉！

想站起来，摩根意识到，这是一场竞赛，如果自己输了的话……

时间又过几个小时，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咕噜……”

肚子又叫了一声，偏偏这时空气依然弥漫着着的淡淡的三明治的香味，仍然不时的在刺激着他那空空如也的胃囊。由于肚子在饥肠辘辘地作响，所以胃壁也有点疼痛了。摩根记得自己曾听人说过，胃里长时间没有东西的话，会造成胃壁互相摩擦，最终诱胃溃疡。

“一口，那怕就是弄一口吃的也好！”

忍受着肚中的饥饿，摩根看了一眼对面的李子诚，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差点没气的吐出血来，他竟然一手拿着小说书，一手端着咖啡，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绝不是自己能装出来的。

他喝了一杯咖啡、吃了一块三明治，也许……摩根明白，再这么对峙下去，第一个撑不下去的，是自己而不是他，谁知道再撑下去，自己会不会……可……可自己绝不能主动示弱。

当摩根陷入沉思的时候，看似喝着咖啡、看着小说的李子诚，透过余光现摩根那双一直玩着牌的手，竟然停下了来，甚至都未觉察到自己要注意他。

“这个老滑头，他撑不住了，但……他绝不会主动示弱！他是摩根！”

一口把杯中的咖啡喝完，在将咖啡杯放回到桌上的时候，依然看着小说的李子诚，似不经意的说了句。

“咖啡不错！”

“谢谢！”

一个词从口中吐出，意识到自己转瞬丢掉优势的摩根恼的差点没想抽自己一个嘴巴！

平手！

撑了十几个小时，竟然只是平手！

向来坚持着后悔不过三秒的摩根，迅恢复了正常，他放下手中的扑克牌。

“李先生，我想我们可以一边享用晚餐，一边谈话，你觉得呢？”

早已经饿了的李子诚当然不会拒绝这个要求。

在餐桌前，正在李子诚享用着丰盛的晚餐时，吃了几口饭的摩根突然开口说道。

“我有一份工作！”

“嗯？”

抬起头诧异的看着摩根。

“年薪一百万美元！不包括分红！”

年青人脸上错愕让摩根终于平衡了一些，他还是看不透自己。眼前的这个年青人是唯一一个让自己产生挫败感的对手，如果他能够为自己工作的话，或许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事情了！

“如果你接受的话……”

什么？摩根要聘请自己？

一百万美元！

这可不是2o13年的1oo万美元，而是1912年的1oo万美金，这个时代1oo万美元，差不多能买1.4吨黄金！而对于普通的美国人而言，月薪1oo美元就已经是难得的高薪，这通常需要负担十口之家的消费。至于中产阶级——1oo年后的中国人最喜欢的名词——这只是个尚在萌芽状态的阶级，现在美国所谓的中产阶级的月收入不过两三百美元而已。

站在这个时代的角度，无论怎么看，一百万美元同样是一笔巨资。对于这个时代的任何人而言，这个数字都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数字。

“而且我可以接受你的开价，以美国钢铁有限公司的股票和现金支付！”

一百万美元！在摩根！在约翰·皮尔蓬·摩根的眼中，自己一年的工作值一百万美元！而且还不包括分红！而在几个月以前，为了升职，自己还像狗一般的去讨好着领导，像……而现在约翰·皮尔蓬·摩根竟然认为自己……

冷静！要冷静！

如果，如果是一个月以前，不！三个星期以前，自己都会答应，但现在呢？用餐布拭了一下嘴角，抬起头来无害的脸庞上堆出了笑容。

“我需要表示我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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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挖个坑等你跳

“……但请原谅……我拒绝！”

一声淡定的回答，让摩根一愣，自己开出的条件难道不够诱人吗？直视着面前的这个中国人，餐厅内意大利水晶吊灯散的灯光，映上了他的脸庞上，这是摩根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中国人，原本永远不可能进入自己视线的中国人。

长而浓似剑般的眉毛，挺直的鼻梁，白皙的皮肤和嘴角微微上翘的嘴唇，却又使他的神情中看来还带着些孩子的天真和倔强。待看清他的模样后，摩根总算是相信，为什么自己请来的那位夫人，实际上她真的是一位夫人，她会在回答自己的问题时提到。

他是那种在橡树吧中很多女人、贵妇，都愿投入这他的怀抱中的男人，即便是以自己这个老头子的眼光看来，眼前的这个男人也是一个英俊的而且有魅力的年青人。

尽管他拒绝了自己，但摩根还是冲着他用尽量和蔼的微笑笑了一下。

“鳄鱼的微笑！”

在心里嘀咕一句，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

“很可惜！”

看了他一眼，摩根又继续说道。

“你拒绝了我的邀请！”

话里有话！李子诚在心里嘀咕一句。

“我不是美国人，而且……你是知道，美国的社会对于中国是非常排斥的！”

“我想我们现在可以谈条件了！”

摩根恢复了自己的干脆，直接切入了主题。

“条件不变！”

这个回答并未出乎摩根的意料。

“嗯！”

并没有恼怒，摩根只是点了下头，同样拭了下嘴角。

“李，这件事需要斟酌一下。而我急着要决断，这可能要半夜的功夫。”

“没关系！”

继续享用着牛排的李子诚说了句，无非又是一个持久战而已！经过了差不多一天一夜的持久战，自己早已经在心里作好了准备，这会狼吞虎咽，就是为了持久战作准备。

“你应该的知道，你只有设备的图纸，而没有任何实际生产的验证！”

摩根开始打出了第一张牌。

“我们可以在合同中加入相应条款，如果生产效率无法达标的话，你们可以收回支付给我的费用！”

冷静的答了一句，依然低着头的李子诚继续和食物奋战，对于他们的说词自己早就有了准备，相信德国人，相信德国人的精密！

“你的图纸来源，请原谅，你拿出的是蓝图，所以我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

“只要原始图纸在我这里，我便能够保证自己的利益！”

抬起头看着摩根，李子诚笑了笑，开玩笑，自己面对的是摩根。更何况自己根本就提供不出什么原始图纸，晒图机只能提供这种感光反应的蓝图，也幸亏如此，要不然上万张图纸，足够自己画上十年，更何况自己还不会工程制图。

“原始图纸在我的手中，我就不需要担心其它任何问题，您觉得呢？”

天杀的小奸商！

在心里骂一句，摩根假装柔和地说道。

“你考虑的的确非常全面！”

何止是全面，这小子简直就是把一切都做的滴水不漏！

要不然给他开一年两百万美元的年薪？这会摩根的心里再一次涌起想要雇佣李子诚的念头来，但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李子诚已经把话说的非常清楚，他并不愿意留在美国，或许这个地方并没给他留下什么好感，而且，他的目标可是几亿美元！

“去年美国钢铁公司生产了2ooo万吨钢铁，去除大约3o%左右的废铁炼钢，也就是说美国钢铁公司的高炉铁产量为14oo万吨左右，今年将过16oo万吨，所以……”

当李子诚一边享用着晚餐一边道出自己心理数字时，摩根并没有说话，甚至在他的脸上没有表露出丝毫的情感。

“……所以，按照我的推算，十年后，美国钢铁公司产量便将过35oo万吨！更何况是三十年！”

在对美国钢铁公司的产量作出推算的时候，表面上看似没注意摩根的李子诚却一直在观察着这个“海盗”，唯一让人遗憾的是，摩根的脸上根本就见不到任何情感的波动。

未来十年，美国钢铁公司累记产量将过3亿吨，对于这一点摩根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的地方，实际上不单是他，就是洛克菲勒不也同样看好美国钢铁公司，在美国钢铁公司初建，自己购买他的矿山时，他不是同样选择用美国钢铁公司的股票支付吗？

“而据此推算，如果美国钢铁公司采用我的高炉建设新高炉，同时对现有高炉加以改造，抛开产量的提高，仅成本即可节约1o%以上，而三十年之中，美国钢铁公司累计节约成本将达到……嗯……”

沉吟一下，李子诚在心底回忆着一个数字，现在的生铁价格是每吨2o.2美元。

“15亿美元以上！”

准确的来说是2o.65亿美元！

摩根在心念叨着这个数字，这是查理·斯瓦伯的报告中提到的数字，如果购买他的高炉技术，三十年内美国钢铁公司增加获利过2o.65亿美元，而考虑到未来的收益，三十年内，仅这项高炉技术给美国钢铁公司带来的利润，便过美国钢铁公司现在的市值两倍以上，这项技术等于重建两个美国钢铁公司。

但……我是摩根！

“从191o年，直到现在，美国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经济萧条，而且走出经济萧条的需要多长时间，这是你我都很难预料的！在经济萧条的情况下，我并不认为美国钢铁公司的展会如你的推测，尽管我个人非常期待！”

“191o年，美国钢产量2651万吨，1911年，美国钢产量282o万吨，1912年，嗯……我想接近三千万吨并没有任何问题，其中产能增加以美国钢铁公司的扩张有很大关系，毫无疑问，摩根先生口中的经济萧条，实际上对美国工业的影响并不大，我相信十年后，美国的钢产量将是现在的至少2倍以上！”

不可能！

李子诚自己在心里打倒了自己做出的这个结论，美国的工业已经结束了那个“高展”期，从19oo年到191o年，美国钢产量增加了2.5倍，这也意味着高展期的结束，想达到现在产量的两倍，至少在等2o年以后。

“这小子……”

摩根沉思冥想着，两眼仍然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李子诚。从两人见面直到现在，他从未犯下一个错误，当自己选择无视他的时候，他选择了挑衅，接下来他又是不断的挑衅，似乎在整个谈判之中，他都完全占据着上风，他知道，他知道自己希望得到这个技术，美国钢铁公司的扩张离不开技术。

“你的技术没有任何验证，我很难说服董事会接受你的条件！”

“你是摩根！”

会有摩根无法说服的人吗？有……就只有一个，就是自己！

“那么你应该知道，洛克菲勒同样是美国钢铁的大股东！”

“那是你的事情！”

当李子诚说出这句话时，摩根看了他一眼，亲自为他已经空下的酒杯倒了一杯酒。

这老狐狸要让步了！

快……快点，快点上钩吧！

倒着酒的时候，摩根突然直视着李子诚说出一句话。

“你的债券抵押贷款似乎出了一些小问题！”

你个老狐狸！听到这句，李子诚抬起头看着他，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

“凡事总有失有得！”

尽管心里咒骂着这头老狐狸，但李子诚却依然保持着笑容。

“通常都是这样。”

狡猾的家伙，可惜却不能为自己工作！现自己话依然没能干扰到他，摩根无奈的叹口气，这家伙就像平空冒出来一样，自己根本就没有他的任何资料，想干扰他几乎没有任何办法。有得有失，他这是在提醒自己，他在贷款上失去的，会在这里拿回去，而且自己还要为此付利息。

沉默良久之后，摩根终于还是作出了决定。

“每吨o.8美元专利金，依照12oo万吨的基础产量，以十年产量计算，一次买断！”

上钩了！你这老东西终于上钩了！

“每吨1.39美元的专利金，其它条件不变！”

按奈下心头的狂喜，李子诚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说道。

“1美元！”

“1.38美元！”

“1.1美元！”

“1.375美元！”

最终两人开门见山似的讨价还价几乎是以不到一美分价格增减着，无论是李子诚或者摩根都知道，实际上现在双方都渴望着能达成协议。

“1.35美元，其中一半支付现金……”

另外一半支付股票吗？听到李子诚说的前半名，摩根在心头一颤，如果自己付给他这些股票的话，万一他要是转让给洛克菲勒，以洛克菲勒的“狠毒”，很有可能不出半年，美国钢铁公司就是会变洛克菲勒的公司。

不行！绝不能给他股票，那怕就是一个美元！

“我不可能用股票支付！这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话被打断后，李子诚沉默了下来，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十五分了，等了差不多2o个小时，自己终于等到了摩根的第一次失误！现在就看他咬不咬钩了！

“用钢材吧！未来七年的钢铁供应合同，七年内价格浮动不能过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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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上帝知道，我知道

“用钢材吧！未来七年的钢铁供应合同，价格依照现价，七年内价格浮动不能过5%！”

放下手中的餐刀，坐直身体，又仰身靠着椅子，并且轻轻的吐出了这句话。但在吐出这句话的时候，李子诚却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着。

咬钩吃食吧！咬钩吧！

从始至终自己一直在等待的不就是这一刻吗？等着摩根咬上这个自己为他精心准备的鱼钩。

愿者上钩！

当李子诚内心狂跳，等着摩根上钩的时候，摩根却沉默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个年青人竟然开出了这么一个条件，一个长期的远景供货合同。

七年的供货合同！

七年前，美国钢铁公司的钢材价格是38.2美元，现在是39.3美元，而两年前的价格是58.2美元，可三年前的价格又是28.7美元，在心底反复盘算着过去七年的钢铁价格，同时又在心里盘算着对未来市场和价格的预计。

“到底是应该接受还是应该拒绝呢？”

在心底反复盘算着这个条件，这个条件看似非常公司，但做为一个投机商的摩根却明白，未来的市场是不可预料的。

钢铁是一种金属，像所有的金属一样有自己的价格。这种价格基本上受两种因素控制：其一是在世界工业完善的某些过程中，这种金属的必须性，现代社会可以离开黄金却不能离开钢铁，其二则是这种金属的临时需求性。钢铁是一种广泛使用的金属，他的价格容易受到市场供应与需求的影响。

任何商品的市场价格与供求状况有着密切的关系，钢铁产品也不例外，任何市场需求的问题，随时都能使市场为之动荡不已，从而影响到钢铁的价格。如果市场对钢材的需求量激增的话，那么可能供不应求，从而导致价格飞涨。

但是……未来七年内会有导致钢铁供不应求的事情生吗？会是什么事情呢？

战争？

联系到英国和德国之间的海军军备竞赛曾在某一个时期内导致的钢铁价格上涨，摩根在心底点点头，但随后又摇摇头，那只是短期的上涨，尽管战争需要钢材，但在7年前的日俄战争时，世界钢材价格却是未涨反跌。

相比于战争需要的钢材，钢材真正的市场反而是民间，反而是铁路与建筑，尤其是铁路，美国的钢铁价格下跌，根本原因就在于铁路修建的饱和，在未来七年内似乎没有任何会导致钢铁价格飞而持续上涨的因素。

那么答应他吧！

“我接受你的条件！但……”

上钩了！摩根的一句话，差点没让李子诚跳起来，不能跳，自己绝不能流露出任何表情，至少在合同签定之前，钞票拿到手之前，都不能流露出兴高采烈的模样，尽管心里对自己这么说着，但脸上这会却已经笑开了花来。

“是个狡猾的家伙，但……终归还是个年青人！”

几分钟后，看着离开图书馆的李子诚，摩根在心里冷笑着，七年内价格上涨不过1o%，这并不重要，最重要的却是美国钢铁公司不需要为此支付利息，这等于钢铁价格在不调整中调整了5%以上，再加上1o%的预期涨价。而且少支付近八千万美元的现金，足够让自己在未来取得两三亿美元的回报！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是一次性买断！当年卡耐基最引以为豪的是引进了转炉钢的生产技术，但最后悔的却是按生产量支付专利金，直到7年前专利期过期之前，美国钢铁公司用转炉每生产一吨钢，都需要支付给英国钢铁研究院1.17美元！

在过去的三十余年间，卡耐基钢铁公司和现在的美国钢铁公司，已经向英国钢铁研究院支付了过2亿美元的专利金，而现在美国钢铁公司的产量更远过卡耐基钢铁公司。无论怎么算，这都是一次非常成功的交易。

“皮尔斯！给我倒杯酒！”

感觉自己终于在李子诚那占到上风的摩根冲着随从吩咐一句，那脸上尽是得意的之色。

“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

坐在汽车上，哼了几句小曲，随后又仰身靠着车坐，并且轻轻吹起了口哨。

李子诚心里是那个乐啊！

摩根上钩了！那个从未让人占过便宜的摩根上钩了！自己坑了摩根！坑了大名鼎鼎的约翰·皮尔蓬·摩根！

约翰·皮尔蓬·摩根是自己的手下败将！

摩根和所有人都不知道，两年以后，也就是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就会爆，这场战争的规模远远过他们的想象，无论是时间，还是卷入国家，亦或军费的开支。而现代战争打的是什么？就是钢铁，枪炮需要钢铁、军舰需要钢铁，几乎没有什么能够离开钢铁。

在战争中钢铁的消耗加剧，钢铁价格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路暴涨。在战前每吨价值二、三十美元的钢铁，几年后就涨至两三百美元，甚至更高，相当于战前的十倍。

摩根！这个史上最成功的投机商，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切，他不知道自己今天占的便宜，明天需要还十倍给自己！

八亿美元！想到摩根在看到钢铁飞涨，而他却只能按照合同协议价卖给自己，而自己转手便可得到十倍的利润，李子诚的脸上就笑开了花开，也许到时摩根能气的吐血！

这笔交易肯定会被写进《摩根传》，而且肯定会为世人所知，想到几十年后，每一本摩根传中都提到摩根被气的吐血，交易被摩根视为毕生之耻的一幕，李子诚是那个得意啊！

摩根啊！摩根！

心里感叹着，李子诚同样明白一点，美国！这地方自己是肯定不能再呆下去了。再呆下去，最多两年，自己就玩完了！能被自己活活气死的摩根，肯定想杀了自己。

一定要走！赶紧离开美国！

对！合同一签字，钞票一到手，就立即离开美国！

整整过了三个星期之后，这一天，在摩根银行华尔街楼顶办公室里，摩根和美国钢铁公司的代表坐在长桌的一侧，他又瞥了一下眼前坐着的李子诚，轻声说道。

“根据你的要求！我把纽约州参议员富兰克林·罗斯福先生请来，做为这次作为你我之间的见证人！”

李子诚点了点头，同时把视线投给坐在一旁的罗斯福，这时的罗斯福年青而且英俊，他戴着一副眼镜坐在那里，冲着自己微微一笑。

“你好，李先生！”

在向这位一但合同签字生效，便会成为全世界“最富有的中国人”问好时，身为参议员的罗斯福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李先生会找自己作为见证人，难道说是因为自己曾是唐人街“安良总堂”的法律顾问的原因？

作为“安良总堂”的法律顾问期间，罗斯福知道在某种程度上，中国人并不相信所谓的合同，他们总喜欢拉上一些知名的见证人，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叔叔曾是美国总统的话，或许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聘请自己，而这位同样取得纽约律师咨格的李先生，亦很难免俗。

“你好，罗斯福先生！”

在和罗斯福握手的时候，李子诚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可是一个伟人啊！为什么选择他作为合同见证人，一方面是想借用罗斯福家族在美国的影响力，这样的话，再过几年摩根拒绝供货时，到了法**罗斯福为了自己和家族的声誉，也要打赢这场官司。而另一方面，趁着现在和这位二十年后的美国总统培养一下“感情”到也不错。

有了前期的和摩根的谈判，接下的一切变得非常简单，合同书是按照两人商定的内容制定的，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审查合同书上的每一个条款，以便核对是否与两人敲定的草案一致，而在这个过程中，虽是参议员，同样也是一名律师的罗斯福，审视的甚至比李子诚还要仔细，偶尔还会提出几个疑问。

一个小时过去后，随着查理·斯瓦伯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李子诚也在合同书上签定了自己的名字，合同签字的同时，一张由摩根本人开出的摩根银行本票被送到了李子诚的手中。

“摩根先生，希望我们的合作愉快！”

按下心中中大吼一声的冲动，接过那张巨额本票的时候，李子诚冲着摩根一笑。

会愉快吗？至少自己非常愉快！

“相信我，你决不会后悔这笔交易！”

面对摩根的回答，李子诚一笑了之，我是不会后悔，但是你呢？谁笑在最后，上帝知道，我知道！

“罗斯福参议员，非常抱歉！”

在离开会议室后，同罗斯福一同乘上电梯的时候，李子诚向罗斯福道了个歉。

“原本，为表示我的感谢，按照中国人的习惯，我应该请你吃一顿的，但是，因为在这里耽误了时间，而我本人已经买好了火车票，同样也定购了邮轮船票回国，因为时间上的关系……所以，我希望在有朝一日，我能有机会弥补今天的失礼！”

嘴上说的抱歉，可事实上，只有李子诚自己才知道，自己是要为将来打下一个基础，如果罗斯福答应自己的话，也许再过二十几年，自己会来美国“兑现今天的承诺！”。

“李先生，我想你有这个机会，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我本人都非常乐意接受你的邀请！”

罗斯福礼貌的说道，同时看着眼前这位即是明家，同样也是一位律师的年青人，现在他是全世界最富的中国人了。

“李先生，我想明天，全世界都知道摩根用一亿五千万美元买下了你的专利，这或许是世界上最昂贵的专利，相信在你回国的时候，会有很多人为你而骄傲！”

(呵呵，今天一看，那个感动中，昨天上架，就有大大打赏了，先是小新人，嗯，老伙计了，感动中，再就是心非顽石兄、接着又是赢声百晓兄，无语在这拜谢了！

经春村儿提醒，现在新纪元还没有一个封面，不知道那位大大大才可以帮忙做个合适的封面，这是起点对封面的要求：1、限12ox15o像素的小于2ok的Jpg图片。2封面图片元素应该包含书名，笔名和起点网址。另外，新书不易，还请手头有推荐的大大多多推荐，未收藏的大大，收藏一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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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泰勒

“快！快点！”

坐在马车上的张荫棠不时督促着车夫，偶尔的他会看一眼报纸，对于三天前从从华盛顿来到约的张荫棠来说，这会最懊恼的怕就是刚刚看到这份报纸。

《摩根以76oo万美元购买新型炼铁高炉专利！》

中国人啥时候有这个能耐了！

尽管心里嘀咕着，可张荫棠还是在看到报纸的第一时间，便吩咐车夫，先去上东区那李子诚的住处，可未曾想和那李子诚还是差了个前后脚，赶到上东区的李宅时，人家已经去了火车站，据说是要去旧金山然后从那回中国。

“76oo万美元！”

念叨着这个字眼，张荫棠忍不住长叹一声，“库伦事件”生后，共和初定，举国视线便集中于对外，尽管兴国集中于外，但内政却仍要输，尤其是现在最为严重财政问题了。打从1o天前，袁世凯当了大总统后，国内财源可谓是时即已罗掘俱尽，非借款无法维持。

国内的财政窘迫到不得不分别电令驻外代表觅求借款路线，一时驻外人员均以找寻借款路线为工作主要对象，而张荫棠也不例外，这次来纽约也就是为了向唐人街社团借款。

一看着报纸上写的这个中国人卖专利卖了76oo万美元，张荫棠自然也就跟了过来，可还是差了那么一点，人家已经去火车站了。

“老爷，火车站到了！”

听着下人的话，张荫棠立即走下马车。

“快……”

可话却只说了一个字，下个字便吞了回来，看着纽约火车站内的人山人海的模样，张荫棠竟然停住了脚步。

那李子诚长的是什么模样？

“哎！可惜了！”

一声长叹，张荫棠摇着头便朝着马车走去，就待上马车的时候，却看到火车站对面的电报局，脑中顿时显现一丝灵光。

《摩根以76oo万美元购买新型炼铁高炉专利！》

几乎所有的报纸，都在报道着这个新闻，看着报纸提到自己的名字，李子诚依然忍不住偷乐着，新型炼铁高炉专利的引进让美国钢铁公司的股票小涨，虽是小涨，但也接近摩根支付给自己的现金，这才是真正的大鳄鱼啊！

可那些记者和美国人那里知道，真正的赢家可不是摩根，而不是自己，六年后，仅只是钢铁涨价这一块，摩根等于白送给自己一家美国钢铁公司！

“少爷，要开灯吗？”

在卧室车厢内的沙上坐着的阿四有些兴奋的问了句，看着少爷的眼神也生了变化，不是因为少爷挣了一大笔钱，而是因为那天少爷去签约时说一句话。

“阿四，收拾一下，咱们回国，你去定船票和火车票！”

回国了！再也不用在美国这地方，看那些洋鬼子的脸色了！而且还是和少爷一起回去。

“不要开了！”

李子诚摇摇头，看着正在捧着书的阿四。

“我用不着。你困吗？阿四！”

“好像有点儿。”

“好好睡一觉吧！明天咱们还有事！”

说完，李子诚便朝着豪华包厢内的“卧室”走去。

回国了！

再过几天，自己就会在旧金山踏上归国的邮轮，之所以选择在旧金山回国，不是因为火车的度快，根本原因是对“百慕大”的恐惧，万一要是再让自己来个什么“穿越”，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纳粹的宝藏只有这么一个，同样像摩根这样的冤大头，自己顶多只能坑一次。

“少爷，很多人都说你给咱们中国人长了脸！”

“长脸？”

走到门口的李子诚一愣，长脸，也许吧！什么中国人的骄傲、什么当世最富有的明家，这一切都是扯淡，自己卖的那十几吨图纸和开数据，若真的是自己一个人完成的，至少需要十几年的时间才能完成，只有白痴才会相信。

什么是声名雀起，或许说的就是自己，现在全美国都知道一个中国人卖给摩根一个由他自己明的新型炼铁高炉，全世界最先进的、效率最高的，而且还卖了76oo万美元的高价。

之所以是76oo万美元，一方面是自己得到现金，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逃避美国国税局向自己征收个税，结果按照罗斯福的说法，今年自己在美国居留的时间少于183天，所以不需要交纳个税，至于合同中的“76oo万美元钢材分年分期购买，年份吨位不限，七年内完全偿付”，则又回避了税收。

没准现在最恨自己的是美国国税局，如果自己再多呆一阵子，美国佬就能收自己4o%的个税！

“没错，他们都说你这次回国是为了……”

在阿四说话的时候，李子诚却出言打断了阿四的话。

“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利哈伊谷？”

“少爷，我问过了，明天早晨到那！”

明天早晨？

听到这个回答，李子诚忍不住朝外看了过去，利哈伊谷……伯利恒！那里是美国的另一座钢铁城市，明天，明天他会来到火车上吗？

心叹着，已经随手关上了门。

进入车厢后，整个人便躺在被窝里，把厚厚的毯子一盖，周围一漆黑暗，车外的四野里也是一漆黑暗，那真是别有情味。车窗的下部是开着的，有一道纱窗遮着，透进来的风有股寒意。绿色的床帘扣得严严实实，车虽然摇晃，却感到非常安稳，而且开得很快，偶尔还能听见一声汽笛。

“回国、回国……”

想着这个词的，李子诚慢慢的睡着了，

午夜伯利恒，远处的天空完全被炼铁高炉映成红黄色，望着窗外的那似要撕天际的光亮，泰勒的心里涌上来的是种种复杂的情绪，过去的几个月里，自己的经历真可谓是多彩。

去年在6军军械部部长克罗泽的支持下，自己在马萨诸塞的沃特顿兵工厂和伊利诺斯的罗克艾兰兵工厂进行科学管理实验。具体实施科学管理的梅里克在沃特顿兵工厂解雇拒绝配合的工会会员引起了一场大罢工，面对兵工厂大罢工和舆论界对科学管理的指责，国会众议院组成特别委员会展开调查。

在过去的四个月中，国会举行关于泰勒制和其他工场管理制度的听证会，自己不得不出庭作证，科学管理从一开始便遇到了来自管理部门以及伯利恒公民的反对。而在国会听证会上，在那里，面对多半怀有敌意的国会议员们，自己不得不捍卫自己的观点。

尽管自己在众议院的委员会作的精彩的证词，向公众宣传了科学管理的原理及其具体的方法、技术，成为自己对其科学管理所做的最好说明，听证会在整个美国都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但是轰动效应却使得自己失去了工作，在舆论界宣传下，自己成为了“压榨最后一滴血液”的祸。

望着窗外闪烁的灯光，泰勒忍不住长叹一声，现在是1912年了！

可是在1912年的美国，尽管自己的科学管理在美国企业界颇受欢迎，可是却没多少人愿意站出来作证，证明泰勒制对企业工作效率提高的帮助，几乎所有人都仅只看到了“科学管理是如何压榨工人的最后一滴鲜血”，可他们却忽视了泰勒制的推行提高了工人工资，而且自己所倡导的是在工作效率提高的同时，确保劳资双方利益一致。

“任何科学在推广时或许都会碰到停个问题吧！”

可自己碰到的却是什么样的问题呢？几乎所有人都在指责自己，即便是那些采用的科学管理的企业主，同样也在指责自己，他们是为了推卸自己的责任。

也许，也许真的应该离开美国！

心下动起这个念头之后，他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那个叫“穆”的东方人，

那位曾经用书信与自己探讨着《科学管理》的穆先生，早已赢得了他的好感，他在科学管理上的研究的远远出了自己的想象。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两人在纽见第一次见面之后，才会邀请他来伯利恒，以便能进一步探讨科学管理上的一些问题，而更重要的一点是，亚洲能够有人对自己的科学管理充满了好感，在出泰勒意料的同时，又让他心中尽是欣慰之感。

可更让他惊讶的却在后面，却在两人来伯利恒的火车上，他对自己说过的那番话。

“泰勒先生，如果美国不接受你的理论的话，那么你是否考虑过离开这里呢？”

想到穆湘玥那个中国人曾对自己说过的话，站在窗边的泰勒沉默了下来，这一刻不可他真的生出了离开美国，离开这个对自己的理论充满质疑与指责的国家。

“也许……”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敲门声不大，但很有节奏感，可以想见对方应该很有礼貌，从窗边走到门口，打开门泰勒便热的请门外的站着的人进屋。

“穆，快快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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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理想主义者的选择

“泰勒先生，我要回国了！”

刚一坐下，穆湘玥不无遗憾的向泰勒说道，在纽约第一次拜见他之后，自己曾在他的心里悄悄的种下一个种子，可那棵种子生根芽了吗？

“湘玥穆？你要回国了？”

泰勒诧异看着穆湘玥，这位曾经用书信与自己探讨着《科学管理》的早在约约时就已赢得了他的好感，他在科学管理上的研究的远远出了自己的想象。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自己才会邀请他来到伯利恒，通过实地考察以回答一直科学管理方面的问题而远在亚洲能够有人对自己的科学管理充满了好感，在出泰勒意料的同时，又让他心中尽是欣慰之感。

“是的！”

穆湘玥谨慎的点下头，在过去的几个星期中，通过泰勒的解释和在伯利恒的实际考察，自己在《科学管理原理》上的一些疑惑和不解，得到了回答，尤其是这次伯利恒之行，可谓是获益良多。

“可是你的学业！”

如果泰勒没记错的话，他现要根本就没有完成他的学业。

“是不是学费上的问题，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或许……”

泰勒的话让穆湘玥心下一阵感动，这反倒更坚定了一定要拉他去中国的决心。

“泰勒先生，我，”

沉默片刻，穆湘玥缓声说道。

“想来，您已经知道了，现在我国已经实现了民族独立，共和初定，所以，在国内，有识之士无不纷纷投身实业，而我，已经接受了一家公司的聘请！”

“穆，你要知道，这是非常可惜的事情！”

听到这个解释，泰勒不无遗憾的摇摇头，在他看来无论如何穆湘玥都应该完成他的学业，像他这样的聪明人，而且可以领会科学管理原理的人，即便是在美国也没有几个。

“如果错过的话，同样也非常可惜！”

穆湘玥同样不无可惜的说道。

“泰勒先生，您应该知道，现在的中国没有一家真正的大型工业公司，而现在，却有一个人愿意投入一笔巨款，创办这样一家公司！”

在说话的时候，穆湘玥刻意放慢了语气，今天在报纸上看到那篇报道的时候，他便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而在过去的二十几天中，自己不断的诱导着泰勒尝试离开美国，而这是埋下种子，现在是时候让这棵种子完全生长了起来。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产业，如果中国愈实现富强，就必须要创办工业，而投资一家工业公司，可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产业！”

泰勒深以为是的点头称赞道，而此时，他的心里却突然浮现出穆湘玥曾经说过的那番话。

“离开美国，也许到一个陌生的国家，更适合推广你的理论，要通过一个成功的、别人无法忽视的实例，让那些人主动去学习科学管理，而非是这种被动的推广。”

“任何人都可以在美国投资一家工厂，可那只是一家工厂，这家工厂势必将淹没在美国数以十万计工厂之中，有谁会在意这家工厂采用什么样的管理方式呢？可是如果在一个工业相对薄弱的国家，如果一家企业，一但采用科学管理，就成为赢得最高的企业，同时企业又得到快展的话，那么，泰勒先生，到那时谁还会忽视科学管理这个倍增器呢……”

中国，似乎中国，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没错！泰勒先生，您和我想的一样！”

穆湘玥连忙点点头说道。

“或许，那位投资人创办的企业，嗯，是一座钢铁厂，不会是世界上最大的，但是，我相信如果工厂一但投产的话，整个世界都会关注这家工厂！”

哦？

泰勒应一声的同时，心思却不由活络起来。

“那个人想要建设的一个世界上最好的钢铁厂，是最好的，最先进的。这家钢铁公司将会是整个亚洲甚至全世界最现代化、最具规模的企业，而且他必定将会成为全世界赢利率最高的企业，不过，”

穆湘玥的话声音一顿，他注意到此时泰勒似乎陷入深思之中，于是又抛出了一个诱饵。

“可是，现在他却缺乏一个最好的工场效率经理，一个有创业精神的有伟大实验精神的了不起的冒险者。”

听着这话，看着穆湘玥，原本心思已经活络开的泰勒看着眼前的这个中国人，难道说他的意思是……

缺乏一个最好的工场效率经理，一个有创业精神的有伟大实验精神的了不起的冒险者。

在心底念叨着穆湘玥的这句话的同时，泰勒却现似乎这个位置就是为自己准备的，而看着穆湘玥，他为什么会放弃学业呢？

难道说，他想成为这个工场效率经理？不对，他完全不够资格，他只是对科学管理进行了一番研究，而自己不仅是这一理论的创造者，而且还有着充分的实践经验。

这个职位最适合的人选根本就是自己，而不是他，至于他，嗯，至少在未来几年内，他只能做自己的助手！

此时，泰勒的内心开始变得越痒痒起来，他看着穆湘玥，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内心开始斗争了起来，自己这么做会不会很不厚道？

“离开美国，也许到一个陌生的国家，更适合推广你的理论，要通过一个成功的、别人无法忽视的实例，让那些人主动去学习科学管理，而非是这种被动的推广。”

“任何人都可以在美国投资一家工厂，可那只是一家工厂，这家工厂势必将淹没在美国数以十万计工厂之中，有谁会在意这家工厂采用什么样的管理方式呢？可是如果在一个工业相对薄弱的国家，如果一家企业，一但采用科学管理，就成为赢得最高的企业，同时企业又得到快展的话，那么，泰勒先生，到那时谁还会忽视科学管理这个倍增器呢……”

就在这时，钟声打断两人的谈话，而泰勒抬起头朝着座钟看去，已经是午夜十一点了。

“泰勒先生，我是来和您告别的！”

说着，穆湘玥站起身来，认真的看着泰勒。

“公司投资人的火车明天早晨就会到站，所以，”

沉默片刻后，穆湘玥认真的说道。

“说实话，我很希望您能够去中国，因为……”

苦笑着，穆湘玥向泰勒深鞠一躬，他知道有时候话说多了反而会适得其反，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自己去斗争。

几分钟后，在穆湘玥离开了饭店房间，坐在沙上的泰勒却现自己久久难以平静。

一个最好的工场效率经理，一个有创业精神的有伟大实验精神的了不起的冒险者。

这说的不正是自己吗？

这个职位根本就是为自己准备的。

世界上最现代化、设备最先进、效率最高，如果再加上最现代化的工场管理，那这样的企业谁会忽视呢？

甚至于全世界都会看到一个事实，这家公司将会开启中国的工业纪元，任何一个人，只要提到中国的工业，自然会想到这家公司，而提出这家公司，人们肯定会提出他的管理，提到在这家公司得到全面推广，并应用到每个方面的科学管理。

这会是企业的成功吗？当然！当然他们更为认同这是科学管理的成功，一个落后的中国可以因为科学管理而拥有越他国的工业，这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一个奇迹，而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又怎么可能忽视科学管理企业管理上的成功应用，届时全世界都会争相效仿，全世界都会去主动的学习科学管理。

“对！”

猛的站起身来，泰勒的神情变得有些激动，甚至有些亢奋。

“我一定要去中国，穆，对不起了！”

他会上钓吗？

离开饭店的穆湘玥在心底沉思着，从纽约到伯利恒自己不断的给他埋下种子，不断的提醒着他，美国并不是好的选择，推广科学管理，必须要用一个全世界都无法忽视的奇迹，而他也深以为然，而今天自己又提供给了他一个创造奇迹的机会。

这一切都是李子诚安排的，按照他的说法，这是人性。

美国留给泰勒太多的失望，而十年的推广他早已经变得筋疲力尽，而不接受聘请、自费在全美推广科学管理又恰说明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理想主义者愿意相信奇迹。

“我们只需要给他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诱惑，他自然就会主动来找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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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愿意来中国吗？（加更）

火车站上，车站工作人员不停的喊着.

“旅客们请注意，七点钟开往圣弗郎西斯科的火车就要从十二号站台车了。”

手拿着铁皮筒的车站站员不断的重复着这么一句话。

这时一个身穿黑色呢绒大衣、身材高大的五十多岁的老人，举目扫视着火车站的候车室内扫视着。他那尖削而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副寻人的神态。火车站内的人很挤，四面八方来的人流从他身边擦过，往车站的各个出口拥去，各奔前程。车站建筑的高层厅室里，回荡人们的交谈声、喊人声。

今天正赶上周末，而且刚下了一场雪，空气既清新又寒冷，所以，人人都在匆忙赶路。

穿过车站入口处，泰勒沿着斜坡道走下去，上了长长的水泥构筑的月台。他沿着列车数：四、五、六、七；在第七节车厢敞开的车门左手的车窗下，有一个用镂孔模板印出的蓝色小圆圈。这是个标志，表明该车厢内的设备比头等车厢还讲究——各个隔间的面积加大，而且里面的设备既可充举行某种旅途会议之用，这是太平洋铁路公司的高级豪华包厢。

“就是这了！”

泰勒走进了车厢，沿着一扇扇关着的隔间过道口走过，当他走到第五个门时，就在门上敲了两下。

“是泰勒先生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房间内响了起来。

泰勒先是一愣，接着他又是一笑，自己来这里，不正是给穆湘玥送东西的吗？

自己特意在凌晨时分给火车站打了电话，通过火车站的站员，找到了穆湘玥，告诉他，如果他要回国的话，自己有一个礼物送给他，一本《科学管理原理》的笔记。

他理所当然的表示了感谢，但是却因为时间的关系，已经身在车站的他没办法亲自去拿，所以自己便自告奋勇亲自来火车站，一是给他送行，二则是送笔记，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泰勒想在这里见那位神秘的投资人。

门上的锁链响了两声，接着是拉门闩的声音。门往里开了，但出现的人并不是穆湘玥，而是一个更为年青的东方小孩。

“您一定是泰勒先生吧！请进，少爷一直在等您！”

有些诧异的走进这间包厢，泰勒看到依着车窗的沙边坐着一个年青人的东方人，甚至可以说像一个东方小孩，或许是错觉，泰勒甚至都觉得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童真似的笑容，英俊的相貌再加上这样的笑容，使得他整个人显得非常亲切。

他就是那个投资人吗？这么的年青？

在泰勒进入包厢后，已经站起身的李子诚面含微笑的打量着泰勒，这个现代企业管理的创始人，他六十七、八岁，矮而圆胖，头全秃了。脸倒挺和气、讨人喜欢。碣色的眼睛大得出了他的金属镶边眼镜的镜片，这双眼睛中带着，嗯，期待与疑惑！

“但愿我没有打扰到您！先生！”

有些疑惑的泰勒看着这个中国人，将视线转移到他的服装，泰勒这才相信自己没来错地方，尽管他看起来很年青，但仅从他身上的服装就能看到他的身份，穆先生穿的不过是一件5美元的服装，在伯利恒是那种工人做礼拜时的正装。

而这个先生身上的衣服却价值不匪的定制服装，仅仅只是他的衣服、鞋子，也许就高达数千美元，甚至上万美元，他是一个富人！

含笑和泰勒打着招呼说道。

“怎么会呢？请坐吧，泰勒先生。”

话音刚落，李子诚又继续说道。

“请原谅。穆，正是办一点事情，所以并不在这里！”

“哦。”

轻应一声，泰勒打量了一眼这个设备考究的隔间。

里面有一张桌子、还有沙软坐，却没有床铺。隔间与隔间是用镶板壁隔开的。窗户上足黑红两层的天鹅绒挂帘，它减弱了车外过路人的嗜杂声。桌上有一盏带流苏罩的台灯。

“泰勒先生，我只有三个问题！”

面带着微笑，待泰勒坐下之后，李子诚便吐出了一句话来。

三个问题，刚刚坐下的泰勒两人都是一愣，他是在向自己提出三个问题吗？

“泰勒先生，您是经济管理方面权威，我只有一个问题询问一下，现在中国即将实现共和革命，在您看来，中国欲实现富强，应该投资何种实业！”

面对这个问题，泰勒则是皱眉沉思这个自己从未考虑过的问题，在沉吟良久之后，方才开口说道。

“如果以资本回报来看，中国的企业家们更愿意投资劳动密集型的纺织厂、面粉厂，一方面是中国每年进口大量棉布，市场需要这一类工厂，另一方面，则是受限于资本，如穆先生一般，无论是从投资角度或是回报角度亦或是技术角度，投资棉纺工厂无疑是最合适的！”

在泰勒说出这番话时，李子诚点了点头，这恰恰是历史上绝大多数资本家所选择的路线，棉纺工厂投资少、回报快、技术要求不高，而且中国还有庞大的市场需求，是最适当中国实业展的一项投资。

“但……”

望着眼前的年青人，泰勒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自信，现在他至少相信一件事，这个年青人知道自己，甚至于，这三个问题，还带着其它的意思。

“如果考虑到富强，我想对于中国人而言，你们更为看重的是“强”而非富，对于任何国家而言，追求强国之路，就必须要投资资金密集型的重型工业，但这对于中国而言，至少现在来看并不现实，一方面无论是政府或是民间，都没有充足的资金，而冶金、机械工业又是投资高、回报周期长的产业，另一方面，这一类工业对技术要求高……”

泰勒注意到当自己说话的时候，这位年青而且富有的先生不时的点头头，他似乎非常赞同自己的观点，而在泰勒内心深处，开始相信自己的推测，他似乎是在进行一场面试。

泰勒的回答让李子诚非常满意，自己从来没就没有管理企业的经验，而眼前的这位又是这方面的权威专家，如果自己想建世界第一流的工厂，除去那些专利、图纸之外，或许聘请他作为公司的管理主管，将是最好的选择。

“泰勒先生，您现在是否已经接受了其它公司的聘请！”

吐出这句话时，李子诚笑眨了一下眼睛，而穆湘玥却是惊讶的看着身旁的这个人，他……他想聘请泰勒！

果然如此，原本有些忐忑不安的泰勒这时终于放松了下来，他耸了耸肩膀说道。

“现在几乎整个美国都将我视为压榨最后一美分的祸！而且我已经十年没有接受任何一家公司的聘请。”

“泰勒先生，我个人认为，科学管理对于企业管理而言，无疑于就是一次革命，只不过现在人们还无法意识到这些，但有什么比事实更能说服人们接受科学管理呢？”

事实？

泰勒微皱一下眉头，科学管理正是建立一系列长期试验上的工厂管理理论，难道在他看来科学管理没有事实依据吗？

不待泰勒提出自己的疑问，李子诚却开口解释道。

“泰勒先生，请不要误会我的意思，在我看来，您在伯利恒钢铁公司和任何一家企业的试验无疑是成功的，但是我说的事实，却是一个从无到有的革命，无论您的试验在这些公司企业取得多少什么样的成果，最终人们看到却只是伯利恒，可若是我可以提供给您一个合适的舞台呢？比如说一家新建的企业，这家企业从一开始方方面面就使用科学管理作为企业管理基础，我想到若干年后，当人们提到这家企业的成功时，他们自然会联想到一点，那就是科学管理造成他的成功，而在这家企业内，你可以充分施展您的管理才华，把它建成全世界生产效率最高的企业……”

随着李子诚的讲述，泰勒整个人陷入了思考之中，不可否认自己的确是心动了，一家企业，完全按照的科学管理的方式管理企业，如果这个企业成功的话，全世界都会明白这是科学管理的成功，有比这个事实更能说服他人吗？

“可……”

犹豫数秒，泰勒的脸上露出一些难色。

“我已经十年不再同任何工业公司来往，只从事不收取报酬的管理咨询、写作和演讲工作，推广科学管理！”

尽管泰勒嘴上这么说着，可在心里却早已经心动了，如果不心动的话，自己会来这里吗？

泰勒的犹豫不决，李子诚全是一副未看在眼里的模样，接着又继续说道。

“那么，泰勒先生，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直视着泰勒，从始至终都掌握着主动权的李子诚便吐出了一句话来。

“泰勒先生，您愿意去中国开展你的新工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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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旧金山

“泰勒先生，您愿意去中国开展你的新工作吗？”

一声反问让泰勒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自己之所以来这里，不正是因为对那个职务和机会的心动吗？

可为什么这个年青人却如此的相信自己一定会去中国？

甚至是在自己还没有表露出这个意愿的时候，他竟然就问自己愿不愿意去中国。

将视线投给沉思中的泰勒，李子诚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喝着茶。

自己即将为一个梦想而努力，但同样也是在给他一个理想！现在他还有什么理由去拒绝自己呢？即然他来到了这里，那么就肯定是上钩了，对付这种人的办法很简单。

早在两人见面之前，自己一直占着上风，从纽约向穆藕初叮嘱如何下铒，直到现在他主动来到车站送什么笔记，他需要这么做吗？驱车几十公里，只为了一本笔记？他是想当那个工场效率经理。

将茶杯放在桌上，李子诚再一次强调道。

“泰勒先生，或许您是管理方面的权威，但是谁能够提供给您一个足够宽阔的舞台呢？我想，在整个美国，甚至全世界，除了我，没有任何人可以提供一个这样的舞台呢？”

极为自信的一句话，使得泰勒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年青人，如果不是他的那份认真和自信，泰勒甚至会怀疑这个年青人只是一个梦想家。

他知道创办像穆说的那样的“最具规模、最现代化、效率最高的”企业需要花多少钱吗？

这又岂是一个人能够做到，又岂是短时间内能够做到的。

尽管内心充满了疑惑甚至不信，但泰勒却不得不承认一点，的确除了眼前的这个年青人，在全世界没有任何人或任何国家，可以提供给自己一个这样的舞台，如果他所说的一切都可以实现的话，伟大的成就将会成为最有力的证据，向全世界证明科学管理的有效性。

自己不需要再像过去的十年间那样，为了所谓与资方绝列的方，拒绝了与工业公司的往来，在美国、欧洲表演讲、著书，以推广科学管理，一个空前的成功，将会促使整个世界主动去学习科学管理。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

“可……”

望着似乎仍有些激动的年青人，泰勒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先生，您知道实现这个梦想需要多少钱吗？这绝不是一个人或者说一家公司可以做到的！”

原本听着李子诚描述的梦想，处于震惊之中的穆湘玥听到泰勒的疑虑之后，顿时冷静了许多，是啊！这需要很多钱，这笔钱别说是个人，甚至中国都不一定能拿出来，而且……做为一个中国人，穆湘玥自然知道在中国办实业的艰难，尽管现在共和已成，或许共和政府会支持实业、鼓励实业，但仅仅只是外国洋行企业的为中国市场的打压，对任何企业而言都是致命的。

但最重要的因素是钱，没有钱，一切都是空谈。

可眼前这个从进屋直到现在，甚至都没有自我介绍的年青人，他有那个能力吗？至少他有那个财力吗？

微微一笑，李子诚的脸上涌出颇为自信的神采，或许自己没有其它的东西，但是自己现在却拥有足够的金钱，而且还有一个是任何人都难以企及的优势，自己拥有至关重要的技术，而且是远远领先于这个时代的技术，当然那些技术需要吸收、整合。

“我想……”

稍拉长声音的时候，李子诚注意到此时泰勒已经都流露出一种期待，甚至于有些紧张的神色，他何止是心动了，他之所以来这，又未尝不是为了这件事！

试问谁不愿书写史书，成为史诗中的一员呢？

“钱，并没有任何问题！”

说着，李子诚笑了笑。

“就在昨天，我刚从摩根那里得到了一笔巨款！”

摩根！巨款！

原本心存疑虑的泰勒，直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方才流露出了惊讶与恍然大悟的神色，他昨天从报纸上看到那个报道时，心底依还佩服着那个中国。

“你……你是子诚李先生！”

泰勒几乎是可置信的惊喊了一句。

他就是那个一个专利卖了76oo万美元的李子诚！

不同的字语，但却是同样的惊讶。

“您必须要知道，办钢铁厂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如果容易的话，我就不办了！”

一问一答间，李子诚朗声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在房间内回荡着，看着这个年青人，泰勒在思索良久之后，终于站起身，而李子诚也在站起身的时候主动向泰勒伸出了手。

“怎么样，泰勒先生，愿意去亲自目睹一个钢铁帝国的诞生吗？”

“非常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在泰勒接受邀请的时候，包厢的房间被推开了，走进来的赫然是穆湘玥，此前在看到泰勒进入包厢后，他便一直在外面等着，直到听到这句话之后，他才满面笑容的走进来，看着站在那里握着手的两人。

穆湘玥连忙说道。

“泰勒先生，您终于来了！”

“穆……”

刚刚接受邀请的泰勒面色微窘，而这时穆湘玥却笑着扬了一下手中的火车票。

“这是您的火车票！”

太平洋铁路——第一条横贯北美大6的铁路，太平洋铁路为美国的经济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从一定意义上说，正是这条铁路成就了现代美国。它全长3ooo多公里，穿越了整个北美大6，是世界上第一条跨洲铁路,这条在美国人心目中被看成是奇迹的铁路，在当时的条件下，建设过程极其艰难。其中西拉内华达山地势险峻，是修筑太平洋铁路的最难关。

这条伟大铁路最艰险的路段，是由以中国人为主的工人修建的。华人来到美洲大6，他们开金矿、修铁路、开加利弗尼亚的农业和参与小制造业、小餐饮业以及服务业，在一切可能生存甚至别人认为不能生存的地方，都留下了华人辛勤劳动的印迹，成千上万的中国劳工应召参加了最艰巨的中央太平洋铁路的建设。在工程中，他们以中国人特有的吃苦耐劳精神和出众的聪明才智，为筑路挥了关键性作用，做出了决定性的贡献。除了汗水和智慧，华工们还付出了生命。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太平洋铁路西段是华工用生命铺就的。

然而令人愤慨的是，中国劳工在修建铁路时受到了酬金微薄、种族歧视和排华浪潮等不公正待遇，可即便如此，在加利福尼亚的淘金潮和太平洋铁路之后，遭受种族歧视的华人依然在被他们称为“金山”的地方天顽强的生存着，无论是歧视、迫害或地震，都没有抹去华人在这座城市的存在。

圣弗郎西斯科火车站，作为太平洋铁路的终点站，每一天，来来往往的人群从这里进出，对于很多往来于此的乘客而言，这里即是进入美国的大门，亦是离开美国的出口。

火车站巴洛克风格的出站大厅内，廊柱旁站着几名年青人，他们身着一袭西装，看似和美国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可他们的肤色和相貌却显露着他们是东方人。

“阿杰，怎么那人还没出站？”

透过人群看着走出车站的乘客，李风勤不无焦切的问道身旁的朋友。

“再等会，他坐在就是这辆车！”

叼着香烟的于杰吸了一口烟，在正欲吐唾沫的时候，看到周围的那些洋鬼子，似想起什么一样，从口袋内取出手帕，将唾沫吐到手帕上又装进口袋，那些洋鬼子总说什么中国人不讲卫生，弄的堂主三令五申的让大家一定要注意卫生。

“少爷，咱们到旧金山了，船票是十三天后的！”

提着行李箱的阿四在出站口处向身前的少爷叮咚一句。

“知道了，咱们先找一家宾馆住下了，而且还要等泰勒帮咱们请回来一些人！”

一眼看到出站的人群中有两个中国人，于杰连忙将烟蒂扔进垃圾桶内。

“他们来了！”

“阿杰，”

不待李风勤说完，于杰便大步朝着那两个人走了过去。

“请问你是李子诚，李先生吗？”

“嗯？你是？”

诧异的看着突然来到自己面前的，说着一口广东国语的年青人，李子诚一愣，自己在旧金山似乎还没有什么朋友吧！

“李先生，我们堂主请您去一趟！”

“堂主？”

那个堂主？

“安良总堂司徒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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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司徒美堂（今天加更）

淡淡的灯光在桌子上,在古色古香的东方家具那暗淡的表面闪烁，在枝形吊灯那水晶玻璃中稀奇古怪地折射，任何一个人来到这个房间，都会对这个混杂着东西方装饰的房间心生奇怪之意，虽说奇怪，但东方的家具和欧美的装饰，却未见一丝不谐之色。

“大佬，李先生来了！”

听着下属的报告，司徒美堂费力地压住马上就要打出的阿欠，重又将身子坐直。

“请他进来吧！”

司徒美堂有些疲惫的说了一句。

几分钟后，穿着一身精致的黑色西服，严然是一副阔少爷模样李子诚出现在房间里。在进入这个房间之前，甚至特意打量了一下。

“锄强扶弱、除暴安良！”

进门的时候，看到挂着关二爷像的正堂内挂着这么一个对子，这就是“安良堂”的总堂，自己初到纽约时，多少也曾受到“安良堂”的“恩惠”，虽说只是两饭一夜之恩。

因为泰勒在伯利恒帮自己物色各方面的技术人员，所以自己先从伯利恒到了旧金山，可未曾想，这边一下车，那边在火车站就有人在“候着”自己，接着便把自己请到了“安良堂”，若是换成其它人，怕自己还会有些担心，可请自己的是安良堂总堂主司徒美堂，对于这个人自己根本不需要担心。

“司徒先生！您好！”

从正堂走进侧间，看着面前这个四十岁模样，方盘脸的中年人，李子诚相当恭敬地向这位唐人街第一话事人抱拳行了一礼。

“李先生！”

原本起身迎来的司徒美堂连忙抱个拳。

“现在李先生可谓是享誉美利加，为我华人大涨脸面啊！”

“司徒先生谬赞了……”

站在地毯旁边的李子诚并没有坐下去，同时开始在心里嘀咕了起来，司徒美堂请自己来是什么意思？而且还是在火车站留下自己。

“李先生，怎么还站着？李先生能来寒舍，可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快……请坐。”

司徒美堂热情地说道，主动起身走到李子诚面前，和他握着着手，同时打量着眼前这位让在美的华人大涨其脸的年青人。

秀气的眉毛，鼻梁挺直，一看就是一个美男子，模样因为皮肤过于白腻而稍显有些阴柔，但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却又让阴柔中多出些坚毅，而司徒美堂更注意到，他目中流露出的神采，这眼神却是骗不了人的。

两人互相握手时，司徒美堂暗中施了一下力，这位少爷的手并没有他想象的蔫软、凉，很有力，掌心处尽是老蚕，可见这个少爷，绝不是养尊处忧的“阔少”，至少这个人不甘于当个阔佬。

在司徒美堂打量并试探着李子诚时，李子诚同样打量着这位司徒堂主，此人看似和蔼可亲，似乎是什么都与他无关的样子，可这却只是表相，这位司徒堂主，十几年前可是在餐厅里曾用拳头打死吃霸王餐的白人。

分钟的功夫，两人彼此试探着，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松开手的时候，两人同时朗声笑了起来，笑声在这个房间里回荡着。

“请坐……”

司徒美堂漫不经心地把李子诚朝沙上请着。

“李先生！”

在李子诚坐下后，司徒美堂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李先生，此次请您来，或许会生出些误会[www.qinkan.net奇书网]，但司徒却只是好意，还愿谅解！”

说罢，司徒美堂便把眼帘一抬，看着李子诚。

“哦？”

李子诚随即不知头绪的应了句。

“不知道司徒先生所指何时，子诚有些糊涂了！”

如果说司徒美堂请自己来是想“要钱”，打死自己都不信，安良堂在美国华人圈子内声名颇佳，绝不会干这种勒索卡要的事，反而接济初至美国的同胞和唐人街内困苦同胞。

在李子诚诧异的功夫，司徒美堂走近酒吧间，随便说道。他在酒吧间前足足站了一小会，他在考虑，该用什么款待客人，用茶似乎不太合适。终于，他的目光停在一瓶打开的白酒瓶上，二十年的老口子，这是这位李先生的家乡酒。

“现在共和初定，国内正值多事之秋……”

一边倒着酒，司徒美堂一边说道。

“司徒先生，您这么说，子诚可是真糊涂了，今时共和初定，正是你我奋力当先，回国图兴国之事之时，何以……”

“话是这个理，但像李先生又岂知道，现在国内之局。”

司徒美堂冷不防打断了他的话。倒了两杯酒，他端着酒杯走到沙前，放到茶几上。

“我们都是寄居海外，有一天总是要回家的……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抬起头盯视着不知道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的李子诚，他手里的银子太惹眼。

而李子诚同样在心底思量起来，司徒美堂和孙文等人是故交，现在袁世凯当了大总统，难不成他是想说服自己帮助孙文等人？亦或是……

“如今共和初成，可国内却值多事，今时，国内最紧要的事，莫过于财政，政府无钱可用，驻外人员无不到处奔走以图借款……”

“啊——是吗？没错，这我到是刚听说！”

应了一句，端着这酒杯，李子诚倒是没喝，自己并没有空腹喝酒的习惯。

“嗯，是啊……而李先生现在可谓是声名雀起，论其智，李先生许是我华人中最聪明之人，论其财，您又可谓是华人第一富豪，若李先生回国的话……”

司徒美堂一眨眼，提醒着眼前这个二十几岁，凭着专利一跃拥亿万之富的年青人，他之所以不愿明说，是因为这位李先生不同他人，华人里有商人、有富豪，有大学生，可像他这样的“大明家”，若大的中国找上一圈，都排不出一个来。

“不知道这事司徒先生的看法如何？”

李子诚反问一句。

“我没什么看法。”

司徒美堂把皮球踢给了李子诚，自己不会表任何态，只是尽同胞之谊提醒他，在美国，没人会碰他，可回国后，对于那些差不多“穷疯”了的“官”来说，谁会放过这块肥肉？

沉默着，李子诚这会终于明白了司徒美堂的意思了，他是担心自己回国后，会变成一块各方势力争抢的肥肉，可、他又那里知道，自己呆在美国才是最凶险，只有回国，趁着现在摩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竭力谋得自保之机，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沉默良久之后，李子诚并未说话，而是从衣袋内拿出一枝钢笔，还有一个支票本，撕掉一张支票，在司徒美堂的诧异中在背面上写了几个字。

“mt=((ms)t+(me)t)/z.”

刚一写完，李子诚便抬头看着司徒美堂问道。

“司徒先生可知这是什么？”

看着那一串洋文字母，司徒美堂先是一愣，旋即一笑，同时大摇其头。

“李先生，莫要笑话司徒了，司徒不过就是一粗人，没上过学，又怎会知道这为何物？”

“十几年前，子诚尚年幼之时，随父旅外，所学所识，虽不多，但却因为所学颇杂，做出了这一国力方程！”

这会李子诚倒是一副大言不惭的模样。

“国力方程？”

这是什么东西，司徒美堂还真不知道。

“钢铁工业是一个国家实现工业独立甚至是经济独立的重要影响因素，同时也是衡量国家实力的关键要件。按照这一国力方程：mt=((ms)t+(me)t)/z.其中的三个系数分别是人口、钢、能源产量。可见钢铁对于一个国家的综合国力有着重大作用。并且根据这个公式，任何人都能得出结论，一个国家，人口、钢铁产量以及能源产量不及他国，便将为他国所欺凌，我中国就是如此。今日，又有几人愿意投资耗时长、耗费多、回报期长的钢铁工业？可国无钢不强，中国已遭列强欺凌数十年，今时民族得以解放，正是你我正已行，以图国强之时，岂能因些许未料之事，而避于外洋？”

看着司徒美堂，李子诚说出这么一番从《国力方程》中看到的内容和自己的想法。

“国！子诚是要回定了，然子诚回国不为其它，只为一事，以出售专利所得，回国投资实业，投资钢铁、机械、矿业以图增强我国力，从而谋得中国富强之道，若是说，国人视我为肥肉，那么……”

苦笑着，李子诚看似一叹，但心里却同样嘀咕着，自己会不会刚出虎口又入狼穴？按司徒美堂的说法，自己现在有了名声，有时候，或许名声就是最好的东西，之所以说出这番话，不也是为了借司徒美堂之口，传出去一个“忧国忧民”“实业谋强”的名声吗？

“李先生……”

“子诚谢过司徒先生关爱，但国，子诚是回定了，还请司徒先生莫劝！”

国是肯定是回去，自己的图纸、黄金甚至还有那架波音727现在可都在路易斯船长的船上，他的船现在可正在朝巴拿马运河驶着，自己可是要回国接货的！

听着这话，司徒美堂用力的点点头，面容随之肃然，然后端起茶杯沉思片刻后，才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李子诚。

“既然如此，那……美堂若再阻拦，怕会为他人所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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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值得一试的生意（第二更）

在美国，在旧金山、在纽约唐人街都有一栋特殊的建筑，这栋建筑可以不显眼，可以位于僻巷之中，但是在唐人街内，只要接着一个人问上一句，很快便可以到达那栋建筑。

中华会馆，在唐人街，中华会馆并不属于什么个人，而且属于整个唐人街，由唐人街最具名望的一群人管理，而在唐人街内经营的商户，每个月都会朝会馆交纳一笔数额不等的“会费”，每年逢节的时候，都是会馆组织大家敲锣打鼓舞龙耍狮子。

而这里往往是很多往美国求生的华人踏入唐人街之后的第一站，无论贫富皆可在此得到免费的食宿，若是愿意的话，会馆还出面帮忙寻亲、找工，总之，唐人街绝大多数人都曾在此受到恩惠，后来在唐人街站住了脚了自然也乐得交纳会费，以惠后来同胞。

在唐人街中华会馆后院西厢院，虽说这位正值饭时，但此时却没有了以往的人来人往和彼此寒暄、客套声，大厅的门廊上吊着两盏白灯，穿着孝服的人进进出出的。各屋门口也挂上了白布白花，院内死一样的寂静。

而在西厢院中的祭棚内，案上摆着一座铜头舞狮，再朝上去，高燃白烛祭案上，摆着祭品与灵位。

几个身强力壮的年青人跪在灵位左右，火盆里火纸燃着，驱散此时院内的些许寒意。

坐在门槛上，赵念荪叭叭的吸着，过去的那个铁狮子，这两天却像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沉默了下来，他抬头看着爹的牌位，又是一声长叹。

原本的二十年前，爹他老人家犯上了官司，没了法了逃到了带着自己逃到了金山，后来在唐人街开了赵家班，后来辗转又去了墨西哥，那地方华人不少，可却没有舞狮班，这几十年生意到还不错。

原本爹在世的他还想着，多挣点钱，等攒够了路费，就回家，可，去年5月，在托雷翁接活时，却碰到叛乱，守城的联邦军寡不敌众撤退后，叛军开进了托雷翁。

从一开始，暴民和叛军就把怒火泄在中国人身上。他们涌入华人商铺集中的商业区，大肆洗劫和破坏商铺，在大街上到处追杀中国人，抢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剥走死者身上的衣服之后还残害尸体。

那些肆意抢夺的暴民和乱兵们用墨西哥大镰刀在受害者的尸体上乱砍乱剁，还把砍下的头颅和四肢抛到大街上。而一小队墨西哥骑兵开到托雷翁城郊，把那里的中国菜农驱赶到附近的一个屠宰场，当场集体枪杀，之后还把他们的尸体践踏在马蹄之下。

那天要不是凭着赵家班的这三十几个半大的后生，怕……可爹他老人家还是挨了一枪，打那后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好不容易来到了美国，可爹他老人家的身子骨到底还是没撑过去！

大蜡杆走到班主的面前，看着班主的一脸愁容的，于是便开口说了句。

“班主，老班主当初连梦里头都想回乡，今个老班主走了，若不然，咱就按照全叔说道的那个法子办法吧。”

大蜡杆的话音不过一落，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魏老勇，忽然抬起头来严厉地说道。

“你这说的是什么混帐话！当年你要饭的时候，可是老班主收留了你，要不你小子早冻死了，现在可好了，老班主死了死了，你这个不知报恩的东西，反倒想着给老班主贴上牲口的签字，送老班主回家，有你这么做徒弟的吗？”

听着这话，大蜡杆只觉眼前一热，泪顿时流了下来，

“俺、俺，俺也不想啊，咱，咱总不能让师父他老人家埋在洋鬼子的地界上，当孤——”

始终没说话的赵念荪，嗑了下烟袋锅子，看着师弟们。

“都别争了，不就是……！”

话到末了，赵念荪还是生生吞了下去。

就是什么，就是一千美金，这是洋人客轮运棺回国的价钱，这个价钱根本就是勒唐人街华人的银子，全美国，也就只有华人才会在死了之后送棺回乡。

不知道多少人掏不起这银子，最后不得不一把火把先人的身子烧了，装在铜皮罐子里，贴上邮费运回家，要不然过海关的时候，还得再掏二十美金。

两千美金，若是在过去，这钱赵家班也能掏起得，可托雷翁逃出之后，这一路上兵荒马乱，东奔西光的，那还有什么钱啊，若不是这中华会馆收着，怕赵家班上下非得饿死在美国。

夕阳的丝丝缕缕光线自屋门两侧的晴窗映射进来，一位身着一身孝服的女孩正坐在一张椅上，透窗而过的夕阳照耀在她那一头黑绸般的长上，淡淡的散出一层光泽，更是衬得肌肤莹白透明。粉色嘴唇如樱花般柔美，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宛如积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气，幽深的似一汪清泉，晶莹通透，清澈纯净。

虽说身上着的是一袭麻布孝衣，可却难掩身体玲珑浮凸曲线，纤腰不盈一握，高耸挺翘的酥胸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而这身孝衣反倒让她宛如一朵美丽又高雅的白兰，散出脱俗的灵气，有种让人既想占为己有又不敢轻易亵渎的然于尘世的美态。

从爷爷死后，始终流泪无语的赵琪，抬头看着夕阳，那双眼中这会尽是血丝，而似白玉般无暇的脸上，此时却尽愁容。

“哎……”

听着屋外父亲和他人的话语，赵琪禁不住出一声长叹，若是没钱的话，哎……又是一声长叹之后，赵琪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作为一个女孩，她现自己真的很没用，在这个时候非但帮不到家里，反而还成为家里的赘累。

“也不知道，大哥他，能不能……”

自语着，她再一次把视线投到报纸上那块巴掌大的新闻。

轻啜一口咖啡，李子诚笑看着这个冒冒失失闯进来的年青人，这个人可真有意思，来到饭店找自己，张开嘴来就是一句话。

“请先生您借给我三千美元！”

好大的口气啊！不过自己却喜欢他身上的这个劲头，实诚。

笑看着满面憨厚模样的年青人，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李子诚反问一句。

“钱，我有，可问题是，你我素昧平生，我为什么借给你！”

啊……

一愣，赵平朴还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这可是三千美元。

“我的命！”

看着眼前的正喝着咖啡的少爷，赵平朴一咬牙吐出了一句狠话。

是妹妹从报纸上看到了这个人，她想来找他错钱，一个女孩子来找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借钱，人家怎么可能借，没准还让人家占了便宜。

最后自己拦着妹妹之后，看着爹爹他们的愁容，自己反倒是跑了过来，可面对这个先生问的问题，一时没有主意的他不知道，除了自己的命之外，自己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只要您借给我三千美元，我这条命，从今以后就是您的了！”

“命！”

盯着他看了几眼，虽说穿着他穿着西装，可肌肉却把衣服撑的很是板实，沉吟片刻，李子诚现自己身边除了阿四，似乎将来就只剩下一群泰勒招来的洋鬼子。

身怀巨款回国，而现在的中国虽说不是兵荒马乱可也是社会不靖，自己这样回国可不是找死嘛！似乎花三千美元弄个保镖倒也值得。

不过！

沉吟片刻之后，李子诚反问一声。

“给我一个理由！”

“先生！”

赵平朴愣愣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理由，什么理由，是自己为什么需要钱，还是自己凭什么值三千美元。

就在他愣头愣脑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一旁的阿四看着这人的傻样，立即开口说道。

“少爷的意思是你要那三千块钱干啥！”

“先生，俺、俺要钱是想把俺爷送回家，好……”

听着他的话，李子诚明白了原因，最后点点头，冲着阿四吩咐一句。

“给他拿五千美元！”

“少爷！”

“先生！”

在阿四和赵平朴的惊讶声中，李子诚却已经站起身来，在离开餐桌的时候，只是丢下一句话。

“把你的事办好，然后就过来吧！”

命谁都有，可张嘴就要把命卖给自己的，这种人是信还是不可信，还要时间去证明一切。几千美元换一个人，这生意倒是值得一试！

更何况自己的确需要人，否则等泰勒带着人来了，自己可不就是带着一帮子洋鬼子回国打拼。

“回国！”

想到这个词，李子诚的神情一紧，在大洋彼岸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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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何谓能者（第三更！）

春节半近，举国上下一片欢腾，河南人更欢腾雀悦——因为南北统一了，因为袁世凯在北京就任大总统了，因为袁世凯是河南人。这河南出了一位大总统，袁世凯就是河南人，这河南可是打从北宋那会就没出过皇气了，这共和了，可当家话事的大总统，就是河南人，河南怎么能不更加欢庆鼓舞呢！

不过，这也就是一说而已！

阴历二月初二的这一天，按照民俗这一天是龙抬头的日子，加上清帝退位，南北统一，所以，这一天，家家户户的喜庆和欢笑，高于往年中的任何一年。家家户户的厨房里，摆放着蒸好的各种鸟兽馒头：搬藏、粮袋、喜鹊、蛇、刺猬、豕；家家户户里的一家之主，也早已赶在天亮之前，用灶火里的草灰，在院子里撒满了大大的圆圈，并在圆圈的正中央，放上一把五谷杂粮，用瓦片扣上：此谓粮囤，喻年丰家富、五谷丰登、国泰民安。

待天亮之后，鸡出窝之时，再将粮囤里的片揭开，让鸡子欢快地吃掉粮囤里的五谷杂粮，因为二月初二，是人的节日，也同样是家禽的节日。

少女媳妇们爱干净，在二月初二这一天，早早地起床，忙完房厨房里的事情，便烧上一大锅热水，又洗头又洗脚，又洗衣服，嘴里同时还念念有词的唱吉祥丰收歌。家里的老年人不讲究干净，不为洗头洗脚而忙碌，但在这一天决不闲着，而是拿起一根竹杆敲门楣，嘴里同样念念有词的唱哟。

“二月二，敲门头，打的粮食满囤流……”

家里的小孩子像老人们一样，不讲究干净，不为洗头洗脚而忙碌，但更不会闲着，而是手拿小木棍敲瓦片，嘴里更是念念有词地唱哟。

“二月二，敲敲瓦，蝎子蛐蜒没有爪……”

即便是在京城，这遍地都是“八旗子弟”的四九城里，管他什么是“翻身作主”的汉人，还是“那些在旗的漏刀子的”，但凡是家里有小孩的，这会都排着队的在剃头的摊子或是铺子晨，等着给小孩剃头，谁不盼着应个好彩头。

“哟，那五爷！”

“嗬，这不孙二爷嘛！你老这是……”

一大早的，前门大街王记茶馆的门堂外，两穿着棉马褂，手里提着黑布罩的鸟笼子的一中一老两人一碰着见，又是打鞠又是做依的，两人客套老半天了，随着那年长的作着请字，这人才算进入了这茶馆。

茶馆是京城的一大特色，这里卖茶，也卖简单的点心与菜饭。玩鸟的人们，每天在遛够了画眉、黄鸟等之后，要到这里歇歇腿，喝喝茶，并使鸟儿表演歌唱。商议事情的，说媒拉纤的，也到这里来。那年月，时常有打群架的，但是总会有朋友出头给双方调解；三五十口子打手，经调人东说西说，便都喝碗茶，吃碗烂肉面，就可以化干戈为玉帛了。

总之，在这四九城里头，遍布四九城各处的茶馆，是非常重要的地方，有事无事都可以来坐半天。至于这里头的客人，老的青的，总之就是吃着皇粮不干活的什么满八旗、蒙八旗、汉八旗，那些在旗的吃皇粮。

虽说去年革命那阵，南方的局势着实让他们吓了一跳，甚至连梦里头都梦着脑袋让人砍了，可这会，打从南北议和了，袁大人当了大总统，优待条例不说，铁杆粮食年关的时候，又了下来，着实让他们长松了一口气。

于是乎，鸟又溜开了，这茶自然也就喝开了，至于什么旗人习艺之类的，这打从祖宗那辈就没种过田、干过活的，现在习艺谋生，习什么谋什么啊！只要这皇粮还着，过一天，就算一天吧！

在这里不单可以见识到四九城爷们的“范儿”，同样的也能听到各种各样的“新闻”，什么**立是为了光复大清啦，什么袁大人是明降暗扶啊，什么那里的蛤蟆成了精，什么鸦片怎么熬的好，那里的粉头屁股园，等等……总之，闲着呗，啥话有意思，就扯啥。

这会一些茶客，正眯着眼，摇着头，拍板低唱。有两三位茶客，正入神地逗着笼子里的鸟儿。还有几位正低声地聊着。

“嘿，庆二爷，您昨看报纸了嘛！”

在不惹人注意的角落，坐着喝茶的人问道旁边的人。

“咋能没看呢？”

回话的身穿一件极长极脏的灰布棉袍，耳上夹着几张卷烟吸的小纸片儿。

“76oo万美金，知道啥是美金不？”

话的功夫，喝茶的拿出一张票票来。

“这就是美金，一个美金能换1两五钱四的银子！”

“一万万一千七百零四两！”

这会旁桌的人立即应了一声，说话的时候，整个茶馆里的人可都停下了手头的活计，双眼放出了光来。

“乖乖，这姓李的这下可真是富可敌国了！”

“可不是嘛，当年和绅也不过就是这个数，姓李那可是都现银！”

“可不是嘛！”

“听常在东交民巷里奔走的伟三爷说，那人回来的时候，可是包了整整一艘船，那可不是拉人的，那船里头拉的可都银子的！白花花的亚美利加大条银！”

“乖乖，那得有多少啊！”

“可不是嘛，听说什么美国的舰队兴是怕人抢了那银子，还特意派了大兵舰给他护航来着！就是押镖的！”

“没见识的东西！”

应着话的满面文绉绉的，提着小黄鸟笼，在他身后跟着一人，走起来倒是雄赳赳的，提着大而高的画眉笼。茶房的伙计赶紧过来，沏上盖碗茶。他们自带茶叶。

“文二爷、孙四爷，两位爷您慢用！”

茶沏好，伙计便行个鞠退了过去，刚一坐下，那文二爷应着旁人的招呼说道。

“那钱看着多，可若是带回来，也就是一张票票的事儿！摩根洋行开张票票，到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就可取成现款。”

这些人说的不是旁的，这几天，全中国的报纸，那还有报道什么大总统的，或是什么唐内阁的，几乎所有的报纸都在报道着同一个新闻。

《国人海外扬眉，专利售得亿万！》

所有的报纸，什么大报、小报、党报、民报、会报的，这会只有一个新闻，一个人，一个中国人，一个只有二十二岁的中国人，卖给美国大公司一个什么新型高炉，卖得了76oo万美元，据说那高炉，什么德意志，美利加啦，大不列颠啦，可都没人家的先进，这可是中国人设计的，这百多年啦，这事可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更何况还卖了那么多钱！

“一万万一千七百万两！”

放下报纸时，孙中山甚至又觉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那个数字，这个数未免也太吓人了一些，太多，多的几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觉得这根本就是什么笑话。

可那边连驻美公使都拍来电报提到这事，这边连美国公使也在确认了，甚至英国、日本的还寻思着能不能从那李子诚那买到那新型炼铁高炉。

而且报纸上亦引用“安良总堂”司徒美堂与其的谈话加以报道，司徒美堂更称其是“他日中国实业第一人”。

“何谓能者？”

一问，孙文又把眼睛投到报纸上那三个字来“李子诚”，这若大的中国过去从未有人听过的人名，现在可就是这个名字，让中国人第一次觉得自己扬了眉吐了气。

明了最先进的炼铁高炉，卖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价。

想到自己竟然与李子诚，只是片刻之差，到是后悔起自己从纽约早走数日，若是晚走上数日，与其结交一番，或中国今天之局势必将大不同。

什么是大不同！从外国归来时，虽说说的是带回革命之精神，可精神是精神，没有银子……也就是没有银子，才使得袁世凯当了大总统。

“若是能从他那借着几千万两，一切问题，可算就是解决了！”

问题，什么样的问题。

想着那个问题，孙文倒是想起在报纸上看到的那篇报道，一些报纸建议当在李子诚归国之时，由大总统授给他勋章，这根子里是为了什么，怕不单是外洋把他说成和爱迪生一般的人物，究到根子里，怕还是想着那李子诚口袋里的银子。

“总理，旧金山那边已经打来电报了，说是李子诚一行已经上了“东方希望号”邮轮，预计二十三天后到达上海！”

二十三天，还有二十三天，那边司徒美堂的电报中提的很是清楚，李子诚此人对政治全无热情，倒是对投资实业热情颇高，其意欲回国办厂。

“银子！无论如何，只盼着，这李子诚切莫把银子借给了袁世凯！”

心下寻思着，孙文便伏身于案前，着手给日本的同志写起了信来，正往武昌考察的他并未忘记自己一方面是为考察实业，另一方面却也是为他日竞选造势，信写了一半，他突然止笔，抬眼看着胡汉民说道。

“展堂，也许你我应尽快结束考察，回上海等一等这位李大财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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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欲取先予

作为男人的袁世凯，身材短小，体态臃肿，读书不多，屡试不中，自难风雅。在女性的眼里，既无“高度”又少“风度”，显然魅力不够。

哪像人家李鸿章，1米83的高度，早年进士出身，翰林院养就的文章气质，外加“洋务运动”历练出来的外交官风度，往哪儿一站都帅气夺人。

可袁世凯继承了李鸿章北洋大臣的政治衣钵，却无法继承李氏的男人风度。

倘若以貌取人，袁世凯的确有点色不如人，至少不养女人的眼：个头不到1米6o，身躯臃肿，圆头短颈，在一袭德式军大衣的衬托下，不免示人粗鄙。

而东交民巷的法国人用恭维代替开涮：他的身材、面部表情、头部的外形、面貌的轮廓以及胡须的式样与他们的老虎总理克莱蒙梭非常相像。

在袁世凯就任大总统的时候，《纽约时报》则直截了当地说他：“矮小结实，有着粗脖子，身形微胖。”

美国驻华公使芮恩施用外交辞令修饰了一下自己的评语：“他身材矮胖，但脸部表情丰富，举止敏捷。”

众口一词，个矮腰圆，体壮脖粗，袁世凯一亮相，在架势上就矮了李鸿章三分。这还是远瞧。走近看，袁世凯皮糙肉厚，面如蒙尘，暗无光亮，比不得人家李鸿章气血充盈，满面红光。得，在肤色上又吃了一亏。

可谁能想到，这的相貌不佳，读书不多，既无高度又逊风度，袁世凯却凭着久处市井，历练江湖，深谙市井风俗，为人处世上，既不违人情，又颇合事理，加之机心绵密，善于权变，所以官场上，巧于应付，拿捏尺度，自显英雄风采的“不学有术”，在共和之后，入主的新华门后的中南海，成为了中国的大总统。

咕嘟

一口喝罢杯中的武荑山新采的女儿香，感觉有些闷燥的袁世凯用手帕擦了下额涌出的汗水，随后又放下手中的杯子，看着窗我的亭谢，倒是一言未，可脸上的愁意，倒是什么都未显出来。

“不妨等船告日本时，大总统原本不是有意让6宗舆任驻日公使吗？可请其提前往日本，在轮船靠港时，抢在孙文等人与其接触之前，先与其接解，微露其意。”

赵秉钧一字一的斟酌着说道。

“当然，意思一定要恳切，一定要把大总统的意思传达到，而且还要让他明白，大总统看好他，愿意支持他办实业。”

沉默一会，袁世凯便点点头问道。

“如果碰了钉子呢？”

“钉子？”

“旅美华侨向来倾于孙文等革命党人，多年来具为革命党人所惑，怕这钉子是要碰得！”

沉吟片刻后，赵秉钧开口说道。

“钉子或许是会碰的。可他欲回国投身实业，自也属商人之列。即为商人，那也一样！”

虽说的袁世凯没说什么，但他在心里还是知道，这实际上是不一样的，一般的商人，无非以利取之，可那人只是欲投身实业而已，更何况其学胜于商，显然不能等于普通商贾。

这是袁世凯心里的盘算，当然不便说破。也不会说，实际上对袁世凯来说，相比于个人的意见，他反倒更看到下属幕僚的意见，同样他亦明白自己能有今天全赖用人。

这几日，从南到北，几乎所有的中国人都在谈着一件事，炼铁高炉和一万万一千万两，自然的也少不了一个人——李子诚，那个拿着专利卖给美国钢铁公司，卖了一万万一千万两的中国人。

当报纸和国内认为他就是“中国觉醒”的象征时，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着他的银子，有的家里有女儿的，想着给女儿找个好归宿，有的则是想从中捞些什么，这都是人之常情，可之所以让袁世凯如此重视此事，倒是为了另一件事，南方的孙文等人，正试图其与接触，谋求资金支持，而现在政府财政紧张，自然也有官员提出能否从他那“借一笔款子”。

现在的李子诚就是那唐僧肉，是个人都想扑上去咬上两口，至于他袁世凯，也不例外，谁让政府现在没银子，为了筹银子，能抵的、能押的几乎全部都用上了，可那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这边外国人不承认共和政府，不承认共和政府，自然的就不需要递解关余。

“大总统，大总统……”

觉察到的袁世凯似乎走了神，赵秉钧连忙喊了两句。

“哦，嗯……智庵说到了那了？”

一问，赵秉钧倒不敢说什么您走神了，反倒是继续说了下去。

“慰翁，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既然这报上说他欲回国投身实业，以助国强，那自然的，就离不开政府的支持，若是他是个明白人，自然知道，投资革命党人，无非财助乱局，资助政府即维国稳，又可得大总统之好感，政府自将妥为照顾，敦轻敦重，岂能不分？”

嗯！理倒是这个理，可年青人……想着那些年青人，总是心倾的革命，多少让袁世凯心里还是没什么底子，好久说不出话来，只道得一声。

“理倒是这个理……”

话未说完，便让赵秉钧把话打断了。

“大总统，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诱之以利，此事必可成！”

赵秉钧的话，倒是让袁世凯在心里头难过了起来，平生没有做过这样窝囊的事！自从做了这个大总统开始，成天没别的事，脑子里就只剩下两字，银子！银子！还是银子！

那边各国卡着几千万两的关余不递解，另一边，六国银行团又提出条件苛刻至极意欲接管中国财政的贷款，尽管他并不愿意贷这个款子，可这边财政吃紧是明摆着的事，没银子，这政府就维持不下去，就连军队也维持不下去，政府没银子要倒阁，军队没银子要兵变，一切都是银子。

不过对于袁世凯来说，他善于作假，有喜怒不形于颜色的本事，所以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没人知道他对这贷款的看法，对于他来说，这善后借款就是一个工具。

“大总统，李氏于国内并根无萍，欲办实业自离不开政府的支持，若是能得大总统支持，自可事半功倍，想来他也是明白的！”

“6宗舆去日本……”

端起丫环刚继上的茶，袁世凯沉吟片刻后才继续说道。

“位轻言微，不显政府对其关护之意！要能显得，要能……”

话至一点，袁世凯突然停了下来，他却是微皱着眉，脸上堆出了一派思索的神情。

“智庵你觉得，谁人前往日本最为合适？”

一声反问，倒是让赵秉钧沉默下来，他沉默好一会，开始在心里犯起嘀咕了，这大总统难不成是想让自己去日本？不行，自己不能去，现在自己这内务总长的椅子还没做稳当，若是去了日本，不知道会出什么旁叉来，得好好寻思一下。

在脑子里的反复寻思好一会后，赵秉钧试探的问了一句。

“若是派出政府要员前往日本，虽为他事，但只怕会引得各国反应，到时徒增麻烦！”

“嗯！”

点点头，袁世凯倒没反对。

“各国怕我国与日本定下何种私下之易！”

打定主意，自己肯定是不去日本的赵秉钧试探的询问一句。

“不知大总统以为皙子如何？”

“杨皙子？”

袁世凯倒是一愣，旋即明白了原因，虽说杨度未有官职，可却也是自己的亲信幕僚，若请他去，再合适不过！

“嗯！皙子去到也合适！”

看看是时候了，袁世凯始将筹思早熟的办法说了出来。

“这样，就让皙子去日本，亲自陪他一同去回国，最好……最好不要让他去上海！嗯，总之要千方百计的，说服他从青岛下船！这边……智庵，你再好好筹备一下如何欢迎他！要不逊于孙文的礼遇，银子什么的，花点就花点吧！”

“欲取先予”，这是一切政治阴谋家的惯伎，一直以来袁世凯倒是颇精此术，同样也明白，对于一个年青人来说，什么东西最具诱惑，而那些东西却是南方的孙文等人给不了的东西。

“大总统，若是如此那李子诚可就是承情不尽了。”

（关于保镖，无语想解释一下，在当时连个照片都没有情况下，即便是有新闻报道，在美国也不会有几个人认识“子诚·李”，如果说李子诚请了一大堆保镖前护后涌的，这几乎等于告诉其它人“这厮是头肥羊”，低调、低调，呵呵，当然保镖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在回国前后，一切都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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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邮轮上

“东方希望号”邮轮，离开东京湾后，经丰后海道入对马海峡后太平洋的风暴停止了，此时邮轮已经航行了很久，在航行了二十天后，此时邮轮即将驶离日本的领海，进入中国的黄海。

此时风平浪静，无垠的洋面就像一面镜子。由于天气晴好，视野可以达到极限。纵目望去，只见四周水天茫茫。时进4月，此时的黄海上全没有以往初春的寒意，太阳光照在人身上懒洋洋的，暖烘烘的很是舒服。

而在这艘美国太平洋邮轮公司的豪华邮轮上，充分体现出了亚洲与西方的不同，在中国人面前趾高气昂的日本人，转个脸即对西洋人唯唯诺诺的起来，以及对西洋人、日本人同样也是唯唯诺诺的中国人。

尽管日本击败了俄国赢得了强国地位，但在西洋人面前，他们依然是唯唯诺诺的，而至于船上的中国人……几十年来，一次次对外战争的失败，使得人们在面对外国人的时候，腰几乎本能一般的就软了起来。

午餐时间刚过，三等舱甲板上确已坐满了人。欧洲人、日本人、中国人都乘着这个初春时节难得的好天气，从阴冷潮湿的船舱里逃了出来。尽管太平洋邮轮公司号称自己的这艘邮轮是整个太平洋最豪华、最舒适的，但是三等舱这个历来只有中国人以及贫穷的欧洲人、日本人才会选择的船舱和世界其他国家的三等舱并没有什么区别。

当邮轮从圣弗郎西斯科启程时，三等舱内的剩大多数都是西方人，而一天前，船靠横滨之后，三等舱却挤满了来中国人、日本人。自然的，自日本击败俄罗斯之后，一跃成为强国的日本，也让所有中国人觉得，小日本能够打败了老毛子，无意中给华夏子民指出了一条新路。也就是这个原因，几乎所有的中国人，对于日本社会的展模式羡慕不已；这股情绪弥漫开来，在中国人看来，日本人能够在瞬息间变成一个现代化国家和世界强国实在是太值得钦仰了，太值得去学习了，数万名留学生赴日留学，使得此时这艘船上绝大多数中国人，变成了回国的中国留学生。

虽然4月并不是日本大学毕业的日子，可两个月前，共和革命成功了，一时间赴日留学的留学生纷纷回国，也许有的人是想趁着共和初成回国建设祖国，也许是有些人只读了预备学校跑到日本镀镀金，然后就选择在这个再合适不过的时间回国，毕竟现在共和初成，也许他们能回国谋个一官半职，对于这些人来说有太多也许了。

而在这些学生中，有一位依在舷边与众人聊着天的青年，却显得异常醒目，并不仅仅是他的身高，同样也是因为他偶尔流露出的神情。站在舷边的关振铭就是这挤满三等舱的数百名留学生中的一位，不过他回国的原因到是颇有不同，他本来是东京帝国大学经济系高才生，毕业后在一家日本大型企业谋得了一席之地，甚至屡获提升。

而现在他之所以回国，就是希望在这共和初建之时，回国去建设中国，随着半月前，袁世凯及北洋将领通电支持共和，月前逼清帝逊位，不日即将就任大总统，中国共和已成必然，回国投身实业的时机也就成熟了。

“此次南北议和已成，袁大人更是业已就任大总统，国家共和，正当我等大用之时啊！”

“可不是，过去那些人抑压我等，现在共和已成，国家正待大兴之时，必是我等一展所学之时……”

听着大家在那里谈着那“大用之时”，想到他们满门心思所思所想，无非只是依持留日镀金，好待回国谋升官财之道，关振铭不禁在心底冷笑一声，这些人委实太过天真，这官位总是少的，南方各省要拿官位来犒赏革命党，而大总统更是要拿官位来犒赏部众亲随，到时到他们的口的不过只是些许残羹罢了。

“你们先谈着我去透口气！”

心底冷嘲着这些同学，可又不想点明这点，又对他们的谈话倍觉气闷的关振铭对身边的同学们抱个歉，便离开了船舷。

“他怎么在这？”

突然一个人出现在关振铭的视线之中，那个人正在上等舱甲板和三等舱甲板的梯间，正同一名外国海员商量着什么。

杨度！没错！就是杨度，杨先生！过去在三叔府上，关振铭曾见过杨度，可扬度怎么在船上，他不应该……

取出一张5o美元的钞票，注意到海员眼中流露出贪婪之色，杨度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这些外国人，个个都是贪财好色之徒。

“先生，这让我很为难！”

海员嘴里这么说着，可眼睛却盯着杨度手中的钞票，这会那5o美元的钞票又多出了一张来。

一百美元！海员朝周围看了一眼，然后一边拉开护链，一边说着。

“好吧！先生，我想您也是上等人，自然不适合和那些人呆在一起！”

在海员叮嘱的时候，杨度已经上了楼梯，在头等舱甲板走去时，杨度的唇角微扬着。

李子诚不在船上？他从夏维夷下船了？

这个消息能骗到日本人，却骗不了他，杨度几乎能想象的出，那李子诚为何会在夏维夷传出这个消息，恐怕还是因为他在那里看到了报纸上的对他的报道，身为唐僧肉，自然有唐僧的觉悟。所以他才会传出这个假消息。

他为什么要从夏维夷下船？

在横滨上船的之前，杨度已经从船员那里询问了最近的天气，在进横滨港之前和之后，经历了三天的阴天，今天这么好的天气，但凡是个人都会从船舱里走出来，那李子诚只要在船上自然也不例外。

十几天前，在大总统亲自请自己来日本上船劝说李子诚前往京城起，杨度就知道这或许是自己最重要的一个机会，当初他以为袁世凯一旦做了总统，自己也就是共政府的大员了。可最后，唐绍仪和南方专使团一起来到南京，通过参议院认可后，正式向国人公布南北联合的新内阁。

杨度看到内阁名单，大为失望。尽管袁世凯向他作了解释，并以四十万元作为酬劳，他心里仍然有些不快。原本用二十万元在青岛买了一座洋人造的豪华别墅，便带着家人到那座别墅里度假去了。

可未了，那李子诚却横空出世，年青有为、富可敌国，单是最后一条，便让杨度嗅到一些味道，共和初成，政府最缺的是什么？是银子，什么嘴巴、什么刀把，可都是用银子撑起来，没有银子，南京临时政府要把大总统的位子让给袁世凯，袁世凯没银子，没准就……

果然不出所料，未过几天，袁世凯就派长子袁克定到青岛拜访自己，不为其它，只为请自己秘密前往日本，游说李子诚直接前往京城。

这是一个机会！杨度明白，若是自己能和李子诚这个富可敌国的年青人“绑”在一起，所有的问题即可迎刃而解，而且袁克定还许诺，他日待唐内阁倒阁之后，便会在政府中给自己安排一要职。

财政部总长！

想着这个或许是共和政府最为烫手的烫手山药，杨度明白或是自己能同李子诚绑在一起，这烫手山药立即可变为炙手可热的肥差。出于怕被其它人现的缘故，他甚至特意用化名买船票前往日本，而在上这艘邮轮时，又特意做了三等舱，而不是上等舱，一切只为了能掩人耳目，免得让他人得了先机。

“李致远啊！李致远！”

心里想着，人已经走上头等舱甲板，站在甲板上，杨度便朝着满是各国乘客的甲板上寻找起来。

当杨度在头等舱甲板上寻着人的时候，在三等舱甲板通往头等舱甲板的扶梯旁，关振铭却是笑看面前的美国海员，不过那笑容中尽是讽刺之意。

“你……你想干什么？”

心底本就没什么底气的海员，看着这个人，心里敲起了鼓来,这个人眼中全不见东洋人的那种唯唯诺诺。

“一百美元！不少啊！”

关振铭冷冷一笑，眼中尽是轻蔑，自己怕洋人，可从不怕贪银子的洋人。

“什么？你说什么！这里可不是你这样的人来的地方！”

“是啊！我没有一百美元不是！”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我想船长先生应该对这事很感兴趣，你觉得呢？”

关振铭冷眉一扫，语中尽是威胁之味，从杨度竟然住在三等舱，而且还特意花了一百美元上了头等舱的甲板，就让他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

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肯定是有所图谋，可他又图谋何事？

“哗啦！”

扶梯前挂着的铁链被取下的时候，关振铭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1日元钞票，接着满面轻蔑的强塞给了那个海员，这些洋鬼子，没有一个不贪财的。

（明天加更了，还请大大们用推荐鼓励一下啊！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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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杨度（今天加更！）

“……从15岁起，我就无依无靠地独立生活了，我没有兄弟姐妹，我也没有别的亲人，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中国，甚至于对中国我连一点印象都没，……我很像那种随风飘动的无根草……”

在一尘不染的甲板上，李子诚与穆湘玥并肩散着步，当穆湘玥询问自己的身世时，李子诚便半真半假的说着，而穆湘玥则静静地听着。

“那你为什么想回国呢？”

“因为我是中国人，这点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

穆湘玥笑了笑，点头表示承认。

“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我的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烙上中国印……”

轻呤着，李子诚便停下脚步，走到舷边，望着浩瀚的黄河，这里就是中国的大海了！再过不到三天的时间，自己就要踏上中国的土地了，1912年的中国！

1912年的中国会是什么模样呢？

一穷二白、国弱民贫、兵弱民衰！这就是自己即将要面对的中国啊！

“从旧金山，直到现在，很多人都问我，为什么回到中国，可为什么不回到中国呢？”

扶着船舷，将视线投向大海，李子诚的眼眸中露出丝许激动的神色，为什么不回中国？现在中国这么贫弱，不正是自己奋斗的时候吗？如果不去做的话，自己也许会后悔一生，一辈子都活在无尽的懊恼之中。

“致远，现在国内很多人，都把你当成了唐僧肉啊……”

看着李子诚，穆湘玥不禁出一声叹息。

杨度在那？

走到头等舱甲板的关振铭朝周围看去，但却没有找到他的影子。

“……中国欲强，必先兴实业！”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听着这句话，原本正在寻着人的关振铭，立即在心里称赞了一句。

“还是有人有见识的！”

感叹着，关振铭便开始在那里寻找着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舷边站着两个人。

“……他人常道，国富方才民强，数十年来，我等有识国人，皆投身寻求“国富民强”之途，可岂又知，从一开始，大家就错了，真正强国之途，唯“民富国强”，先有民富方才有国强！”

眼望着浩瀚的大海，李子诚冲着身旁的穆湘玥说道。

尽管早已被李子诚那个“钢铁帝国”的梦想说服，否则也不会暂时休学从美国跟随李子诚的穆湘玥心里依然存在一些疑惑。

“致远，为何你选在那里办厂！”

那里……

李子诚的双眼朝着大海的另一边看去，那里是什么地方，包头，自己曾经工作的地方。

“那里有铁矿！”

沉吟片刻，李子诚便开始解释着自己选择那里的用意。

“藕初，半个月前，袁世凯已经就任了大总统，归绥一带虽说地处关外，但因其距离京城并不算远，所以总体上来说，基本上还算稳定，而且那里资源远比你我想象更为丰富。”

在提到包头一带的矿产资源时，李子诚神色变得激动起来，正是在包头工作的经历，使得在这个时空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在从黄河北白云鄂博到黄河南鄂尔多斯的地下有多么丰富的资源。幅员几万平方公里的地域几乎遍布着矿产，地下矿产资源丰富、种类多、分布广、储藏大、品位高、易开采。

铁矿、石油、煤炭、天然盐碱无不是大型矿点，储量非常可观。而最为难得的是那里还有着北方地区较少见的各类有色金属，铬、铜、铅锌金、铋、三氧化钨、，锡、镍，可谓是品种极为齐备。

而更为重要的是，鄂尔多斯的煤炭探明可采储量可达数千亿吨，煤炭资源绝大部分都是低灰、低硫、低磷的优势煤炭，是优势质的动力煤和化工用煤，这从根本上解决了工厂的燃料、动力问题。

“北部的铁矿解决了钢铁厂的原料问题，南部煤矿解决了燃料问题，我们可以选择两地中部作为工厂所在，利用黄河水解决水源问题，而工厂未来的展，又可以依托着当地丰富并且种类齐全的矿产资源，得到进一步展状！”

从靠近资源地作以解释的时候，李子诚稍做沉默，声音变得有些无奈。

“而最重要的是，你我都明白，列强国家在我国早已划定势力范围，南满是日本的，北满是俄国的，山东是德国的，长江是英美的，云广是法国，归绥一带勉强算是俄国的势力范围，但俄国的影响仅至蒙古，相对而言，归绥一带反倒甚少有外国势力渗入，在那里建立大型工业联合体反倒是合适不过。”

依着船舷，李子诚的双眼望着起伏不定的大海，事实上在过去的一个月中，自己一直在思考着应该去什么地方，沿江的马鞍山或许最合适，交通便利，鞍山有中国最大的铁矿，唐山、迁安也不错，但是最终考虑到各种国内外因素，最终还是选择了包头，一方面自己对那里比较熟悉，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那里远离外国势力范围，甚至远离军阀的干扰。

“十年！最多十年人们只要一提到那里，就会像提到德国就会想到鲁尔一样，知道在中国有一座建立在荒原之上的工业之城。”

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野心和梦想，而对于李子诚来说，或许现在自己最大的野心就是用十年的时间把包头建设成中国的鲁尔。

“藕初，或许你我，以及很多国内的有识之士，为了救国，他们会走上实业救国的道路，但是到最后，如果不抓住机会的话，一切都会走回了原点，因为从一开始他们所选择的便不是救国之路，而是轻工业富已之路。唯有重工业才能强国，也唯有重工业才能兴国。这是唯一的途径。”

听着这个人的话，关振铭整个人都处于震惊之中，一直奉行着实业救国富民宗旨的他，被这番高论惊呆了，就在这时透过的舷栏，隐约看到那个人的模样，那人似乎是非常年青，难道说……他，他就是……他不是不在这艘船上吗？

“可……致远”

穆湘玥犹豫还是提出了一个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从纽约到旧金山的火车上，李子诚第一次透露出自己的想法之后，他便开始搜集着相关的资料。

“现在京张铁路，甚至还未修到大同，如果我们要在包头建厂的话，那交通问题……”

“那我们就自己修一条铁路！”

好大的口气！

致远！李致远！李子诚！

没错，就是那个人！

关振铭在心里一联系报纸上对这个人的报道，立即意识到站在舷边的那个人，就是所谓的在夏维夷下船的李子诚。

修一条铁路……虽说惊讶于李子诚的野心，但关振铭却开始在思索开来，他要修一条铁路，也许，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如果自己……

心想着，关振铭抬腿便欲朝李子诚走去，可就在他走出两步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

“好！”

声音不大，话声中带着一些湖南口音！只是一听声音，关振铭便知道，身后说话的正是自己要找的扬度，看来他也是来找这李致远的！没准还是奉了大总统的命令！

“致远果然不愧是当今年青人中之翘楚！单凭这个心，若大的中国，便找不出第二人来！”

杨度一边称赞着，一边朝李子诚找去，若不是听到这番话，怕自己再围着船走了一圈，也找不到那个电报中提到的“身高六尺许、相貌白晰、二十一二岁模样”年青。

“你是？”

听着赞称，李子诚在回头时忍不住一皱眉，之所以在夏威夷时花了1ooo美元，买通船长，伪装自己已经下船，就是因为在报纸上看到，自己还未回国便成了各方眼中的唐僧肉，这唐僧可不好当！

好一个英俊的后生！

几乎是李子诚一转脸的时候，杨度便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句，相貌英俊的年青人，杨度倒是见过不少，但是像他这样英俊中又带着些书生的清秀，白皙的皮肤和嘴角微微上翘的嘴唇，却又使他看来还带着些孩子的天真和倔强的年青人，倒还真是第一次见着。

而且在他身上全见不到国人特有的那种要么卑躬要么趾高的神态，有的只是一种不卑不亢的淡然，若是早个十几年的话……

心想着，杨度觉察到李子诚脸上流露出疑色，便抱拳行了一礼。

“在下杨度！”

杨度！

听到这名字，再联系到那湖南口音，李子诚双眼微敛，是他！是那个与他人一同“捧杀”了袁世凯的杨度！

不待李子诚说话，倒是旁边站着的穆湘玥听着杨度的大名，连忙恭敬的行了一礼。

“原来是皙子先生！”

穆湘玥的恭敬倒是让的杨度颇为受用，他再朝李子诚看去，却看到他依然保持着那种不卑不亢的淡然。

“杨先生！”

“这小子……”

远看着那李致远只是冲杨度微微点头致意，关振铭倒是佩服起他的这种淡然起来，见三人似乎欲说话的模样，关振铭侧个身，将自己半隐于三人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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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我来了，中国（第二更，求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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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需知，今日大总统鼓励实业……”

看似坐在露天餐座上喝着咖啡的李子诚，偶尔打量着眼前这位侃侃而谈向自己说着“大总统的好”的杨度。

杨度个头中等，身材单薄，长脸上眉骨突出，两只大眼睛精光闪亮，在挺直的鼻梁与轮廓分明的嘴唇之间有一道深深的唇沟，给人以一见即不可忘却的印象。而今天，他身上却一袭洗得白的蓝布夹长袍，脚穿单梁薄底黑色粗布鞋，头上没有戴帽子，脑上只有不到一寸的短，这短显然是新长出来的。

这个人是中国近代历史上一个极富争议性的人物，才华卓绝，抱负不凡，由名师运授与帝王之学，后又东渡日本研究君主立宪政体，最后又是这个人的帝王之学捧杀了袁世凯。甚至直到袁世凯死时，仍出“杨度误我”的叹息。

在杨度传达着袁世凯的“邀请”时，李子诚知道自己面临着几种选择：一是接受袁世凯的邀请，前往京城，二是按计划在上海下船，三是两种都不取。

第三个等于没选，两边都得罪了，中国也就没自己混的地方了，至于第二个，如果自己拒绝邀请，仍按计划在上海下船，那自己无疑就是用行动向袁世凯表达一个信号，自己选择了革命党，可现在革命党能给自己什么支持？在国内自己无根无萍，无亲无友，如果没有来自政府的支持，只怕万事俱难。

可袁世凯为什么想请自己去京城？

银子！

无非就是为了银子！无论是在袁世凯或是革命党的眼中，自己根本就是唐僧肉，问题是唐僧有孙悟空守着，而自己呢？却没有任何保护。

要么被人吃掉，要么就主动割掉一块肉，卖个好价钱！相比于袁世凯，革命党能给自己的太少，而且革命党力量太过薄弱，他们根本不可能保护自己，至少现在还不能。

虽说从旧金山上船后，一想到自己要割块肉，就有些不太舒服，可这会瞅着眼前代表着袁世凯而来的杨度，李子诚却是暗自偷乐着，被咬口肉，还能像现在这般开心，恐怕也只有自己。

杨度啊！杨度！

心底暗乐着，自己正愁着在国内无根无萍，当今最大的靠山就送上门来了，既然袁世凯主动找上门来，想吃自己的肉，自己不崩掉他的牙，也得让他吐出几大桶血来。

或是觉得口干，杨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

“致远，当今中国，谁人不知李致远之名，谁人又不知李致远之才，大总统知道你意在实业，而非政事，所以才欲请您往京城，一来见得你这当世青年才俊，二来也是知道，你自幼居父移居海外，在国内无亲无故，便想借此机会，介绍你认识一些人，这样，做起实业来，到也颇得助益。”

“如此看来，子诚是一定要到京城亲自拜谢大总统了！”

李子诚笑了笑，当然要去京城，不去京城，那能让袁世凯吐出几桶血来。

“其它，大家都把我吹的太高了，我也没有做什么事。图纸是总结前人之经验技术而成，说实话……”

“致远，您说笑了。”

一听李子诚愿意往京城亲自拜访大总统以当面道谢，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一半的杨度连忙说道。

“国人谋西学数十年，这十多年无数人士来所撰写的数百万文章，却不及致远你的高炉售得一万万两白银之励，虽说目的有谬，但这重利所诱之下，却使得现今国人不无大谈科学、专利，更兴起投身其中之潮，可以说，致远你不仅开启了今天的民智，而且对子孙后代都有不尽的启示。”

这倒不是杨度的恭维，而是事实，重利诱之，过去，人们只看到学西学是强国之道，可却未曾想，这西学之中蕴藏巨利，有时只需一个专利即可拥富可敌国之财。

之前，国人对于西学尚心存疑虑，而现在有了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却无人再有任何疑虑，西学就是财富！

宁静的黄海似像迎回那归来的游子一般，静静的，甚无此许波浪。时进傍晚，天海一线间被夕阳染成赤红色。坐在椅上，打量着那被夕阳染成赤红色的海天，望着那似乎被的血色染红大海，依在舷边的李子诚似乎又看到了甲午年间黄海海战的硝烟，也许，这里距离大东沟甚是遥远，但却不妨李子诚的心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同时也看到了中国这个虽然没落了的帝国，他还可以有一天，崛起于东方这个地方！”

多前年曾在网络上看到的一句话，这会李子诚却没了先前以肉换血的那种自乐，反而是生出更多的沉重心底喃语着。

睡狮已醒，崛起东方！

这是多少代中国人的期望，多少国人为之付出了自己毕生精力甚至于生命，一代代中国人都努力的去寻找这个答案，自以为找到了。

但是直到百年之后，人们却依然迷茫着，似乎答案依然很遥远。

答案！

那个答案究竟是什么？

回过头来李子诚看着一直在那游说着自己杨度，将手中的烟蒂狠狠的按灭于烟灰缸中。

“皙子先生，你觉得怎么样才能让中国实现富强？”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自己，到底什么是答案呢？近乡情怯，或许正是知道自己即将踏上这个时代中国的大地，自己才会产生这种想法。

“少一点争论，多干点实事吗？”

猛的听到这个问题，倒是让杨度微微一愣，随即用之前李子诚偶一言作了回答，话虽短，但杨度却明白他说是事实，中国从不缺以嘴旁观之徒，但却没多少埋头实事之人。

见杨度用自己的话语回答了自己，李子诚无奈的笑笑，可不就是这样吗？只要人人都去干点实事，中国……

望着大海的尽头，那里……那里就是中国了，一个自己最为熟悉的国度，同样对自己而言，那里的一切又都是陌生的。而现在自己自己即将到达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国度，开展自己的事业，或许应该说是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但……

眉头紧锁着，过去人们常说近乡情怯，现在自己不正是这样吗？对于未来，李子诚现自己却是如此的迷茫，甚至于在自己二十三年生命之中，也未曾有过今天的这般迷茫。

“杨先生，我会从青岛下船！”

尽管杨度还未挑明来意，但李子诚却知道他为什么来这里，什么大总统的殷切期盼，什么求贤若渴，说白了，是为自己的银子。

如果自己从上海下船，估计在上海那边，会不断有人给自己上课，说什么“袁氏意欲篡夺革命果实”之类的说教，这一类的说教自己已经学习了几十年，现在已经无需再去学习。

“……我会从青岛下船！”

只听到这句话，关振铭的唇角一扬，便无意再听下去，剩下已成定局，选择革命党人？任何稍有远见之人都知道，选择革命党人意识着什么，现在的中国是袁世凯的天下，一但获得了的李子诚的资助，那些本就不甘将大总统之位拱手相让的革命党人，又岂会似现在一般甘心螭伏于野，若是那样，只怕中国最终又变成了血流成河的枪炮战争。

更何况李子诚他又岂会不明白，得到袁世凯的支持，便意味着未来他在中国行事经商的事半功倍。

“铁路、钢铁厂……”

反复在心底沉吟着这两个词，关振铭缓步走下楼梯，这一次他并没有去甲板，而是直接去了三等舱，拥挤的三等舱内一股混合着劣等烟草和脚臭、汗臭等的气味弥漫于空气之中，走到自己的舱铺内，关振铭仰躺在床上，眼盯着天花板。

“铁路、钢铁厂、铁路……”

每一次重复这两个词的时候，关振铭便感觉自己的内心深处，似乎有一团火燃烧着，这团火燃烧的越来越旺，以至于他甚至都无法克制内心的这团火焰，只能任由他越燃越烈。

“李子诚啊，李子诚！”

放夜时分，大海又呈现出另一番景色。月光下的海面显得格外纯净和辽阔；而没有月光的晚上，在天光的辉映下，海便膨俄一气，深邃而美丽。

凌晨时分，船在青岛外海靠岸时，望着那岸上的灯光和港口内泊停的德**舰，远远的看着那似乎小柏林的青岛，随众人一同下船的李子诚在心里一叹。

“胶州湾！中国的，却是德国人的！”

同样的一叹，同样从提着行李下船的关振铭的嗓间叹出，提着行李，在脚踏上青岛的大地时，关振铭不自主的回头朝着头等舱看了一眼。

“致远，那边我已经包了几节车厢，明天中午的车，今天我们可以先到饭店去休息一下！”

即将下船时，杨度的语中略带着一丝殷勤，但面上却难掩眉宇中的得意之色，在船上微探了一下李子诚，身旁的这个年青人在国内的无友无故，却让杨度看到了机会，必须要抓住机会把他和自己绑在一起。

“谢谢！”

道谢时，李子诚朝着身后的一阵人看去，那是自己从美国聘请的各行专家，他们将会帮助自己在中国建立一番事业，心下寻思着在左脚即将踏上青岛港的土地时，看着眼前的这座城市，李子诚的心底突然生出一股冲动，想要大吼一声的冲动。

“中国！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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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大总统的烦恼

初春的京城，全不见往日的阴霾，阳光温暖而灿烂，在石大人胡同的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偶尔的会有人把视线投向京城最豪华的西洋建筑之一“迎宾馆”，只不过当年的“迎宾馆”，成了现在的大总统府。

这所迎宾馆是宣统末年，为了迎接访华的德国皇太子兴建的。武昌起义爆后，袁世凯复出被任命为清政府内阁总理。为了显示新气象，袁世凯将内阁政府即设在了迎宾馆内。

此后不久，连家也安在其中，而其正是在这里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而迎宾馆自然也就成为了临时大总统府。

大总统府门外，荷枪实弹的卫兵立于辕门前，而在大门外还有两尊汉白玉石头，似是上马石，无不是雕工精细，边角圆润，无不显出中式石雕的风润。

无论是大总统或是大总统府，外面看着是权势倾天、威风无比，可只有呆在这大总统府里的人才知道，种种风光与权势不过只是表相罢了。

费尽千辛和万苦做上临时大总统的袁世凯，自从当上这个大总统以来的南北两派的争执和不和，使南北统一之后的民国政局屡现危机，所以，这位大总统的心里也并不轻松，他的临时大总统做得并不舒服，他不但为时局不稳而焦虑，更要为财政而愁。

“唉……看来若是想稳固时局，必须得邀请孙黄二人来京了！”

躺靠着椅背袁世凯在出一声长叹后，开口说道。

“虽说孙黄二人在野，但二人却仍享有崇高威望，特别是在临时参议院里中，同盟会的参议员仍然以他二人马是瞻。现在，要想化解目前的南北茅盾和冲突，就必须在表面上与二人携手共进，共渡建国初期的难关。”

但在说出这番话时，袁世凯却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邀请孙黄二人，现在的内阁总理唐绍仪，虽说是自己早年的老友，自从南北议和以及出任这第一任内阁总理后，便就与自己渐行渐远，无论是阁员任命或是政策施行皆与自己相违，所以，他才会动起邀请孙黄二人来京，实际上就是想在某个方面向唐绍仪示威，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圈虎”之需。

“大总统所言甚是，但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梁士诒点点头赞同道。

“嗯！没错！”

袁世凯同样点下头。

“孙文在没辞去民国临时大总统之前，还对大总统这个位置恋恋不舍，还对把大总统这个职位拱手让给我而心疼，若不是革命党一众指责他贪婪权势，恐怕他根本不可能把大总统之位让于我。后来又弄个一个什么临时约法，想尽一切办法来架空捆实接任这个大总统职位，弄什么内阁制！”

话的功夫，袁世凯满面都是懊恼之意。

“大总统，现在内阁之最大问题，无非是银子，没有银子，唐内阁最多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便会倒阁，到那时，这内阁还不是任大总统掌握！”

望着大总统梁士诒提到一个最关键的问题，现在别说是他梁士诒全中国有几人不知，别说是每月维持政府的几千万两银子，现在政府连几百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那边唐绍仪为了维持政府运行，可是把能挖着银子的地方都挖了出来。

“银子！最关键的就是银子，杨子若是能把他李财神拉过来，银子的问题顿时可解，有了银子，大总统便可维持新内阁，有了银子，便能轻易分化革命党人，可以说，现在根本问题就是银子！只要解决了银子的问题，所有的问题也就都解决了！”

“银子啊！”

叹一声，袁世凯指抚着茶杯陷入了沉思，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孙文因为没银子、没军队把大总统之位让给了自己，如果自己没银子，军队自然也就散了。

“为了给少川筹银子。秉三和六国财团谈判月余，未得丝毫进展，这笔款子借不来，政府难以维持不说，政府又迟迟不能得到列强的承认，若想同他们有什么关系，并且迫使他们承认咱们，就只能在借款问题上动些脑子！”

提到借款袁世凯的眉头便锁成了一团儿。

虽说现在六国银行团还在伦敦开会，可袁世凯却明白，到时这六国达成一致之后，对中国的善后借款，怕就是来者不善了！虽说明白这点，但却又不得不盼着这笔借款。

“银子，如果不想让六国拿着银子卡着咱们的脖子，咱们就必须得先解决银子的问题，至少是一部分！”

放下茶杯，袁世凯鼓着气说道。

“虽说熊秉三为了筹银子，正在同四国……应该是六国了进行谈判，可现在库里头空荡荡的跑老鼠，他们的抓住咱们手里没银子，就会百般勒索，到那时，这国权、国利不知道得丢多少，只要咱们能解决银子的问题，至少能让六国知道，即便是他们不给银子，咱们也能解决缓个劲，这借款谈判，咱们就不至落着下风，而且……”

沉吟一会，袁世凯又继续说道。

“上个月，熊秉三开始同四国银行团交涉借款。一方面磋商大借款的条件，一方面谋求先垫付一部分款子以应急需。四国银行团同意向政府先垫付11o万两，条件是今后中国政府若急需用款，要先向四国银行团请求提供。当时急于得到这笔款项，熊秉三不便同意了这个条件，而我也不得不答应这个条件。”

说到这，不单是袁世凯，连梁士诒也跟着长叹口气，那个条件的几乎就等于接管了中国的财权。

“你也看到了，结果前几天，唐少川同比利时一财团经过协商，以京张铁路为担保借款1oo万镑的合同，那边比利时财团可都是把银子给备好了，可结果怎么样？英、法、德、美四国政府闻讯后向中国政府提出抗议，指责我们不守诺言。四国公使联合照会外交部，以不许四国银行团同中国商议借款为要挟，使得咱们被迫放弃同比利时财团的合同，甚至还要表示要遵守之前诺言。现如今，他们就这么干，若是咱们真从他们那里拿了这款子，不知道他们又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来！”

提着这事，袁世凯的那张方盘团脸上尽是懊恼之色。

“可……咱们却又不得不借，若是不去借这笔款子，政府就运营不下去，没有这笔款子在那兜着底，那六国又岂会承认咱们！”

“可不是嘛，大总统，这六国就是吃透了这点，才会这般没有顾忌，可，咱们却又没法子回了！”

梁士诒的语中同样带着恼意，便更多的却是那种无能为力的懊恼。

“所以，解决问题的关键，就是他李财神！”

袁世凯的眼中精光一闪。

李财神是现在国内报纸送给李子诚的别号，对这个拥亿万之资的财神爷，不知道多少名门大户想当自家的闺女嫁给他，不说旁人甚至连他袁世凯自己都有这念头，可问题是，这借的银子可不是一二百万两，而是……

“只要他李子诚愿意把银子拿出来，至少半年一年的，咱们不用愁银子的问题，到时咱们便能慢慢的，静下心来和六团银团去谈，他们愿意不愿意，只要咱们不急需银子，最后国权、国利的，他们就拿不走！而且未了啦，银子还得按照当初答应清政府的条件借给咱！”

“所以……”

这会梁士诒总算是领悟了大总统为啥在京城筹备这个“欢迎会”，就是为了从李子诚那里弄银子！

“若要取之必先予之！”

一摸光亮的额头，袁世凯又吐出句话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可要舍那个孩子去套这头狼，袁世凯这会心里还是没有一丝主意，只能等他李子诚到了，再做定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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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诸人心思

“工厂遍地、机器轰鸣、工人忙碌、高楼林立、火车轮船穿梭于原野江海。”

这是一幅动人的景象。

每每向众人描绘着这一未来中国的场景时，孙中山便会兴奋不已，以前当临时大总统太忙了，如今辞职，他自请出任铁路督办，要为修建十万英里的铁路身体力行。

在让位袁世凯后的第三天，孙中山开始了大规模的全国巡回演讲，宣传他伟大的建设计划。他奔走多个省市，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工厂、港口还是铁路线，都留下了他调查访问和视察参观的足迹。

这个长期流亡海外，被人称为“夏威夷华人”的革命元勋，从来没有如此靠近他的祖国和民众。在大江南北，他演说“以实业与商务重建我们的国家”，总是会令国人心潮澎湃。

在武昌，面对露天会场的人潮，孙中山看着不远处的滚滚长江，提出修建长江大桥和挖掘长江隧道的设想，并提出要在长江上游修建一座世界最大最高的水坝。

话音一落，“大总统万岁”的欢呼声响彻武昌城。

正当人们满以为，孙中山的下一站会是湖南、广东时，出人意料的是，孙中山却忽然从乘船离开了武昌，前往上海，似乎他的考察就这么结束了。

睡醒之后，孙中山一把扯开丝绒落地窗帘，迎着带有南方特色的春天朝阳，呼吸着清新而潮湿的空气，尽管在内心里依然还对大总统这个位置恋恋不舍，还对把大总统这个职位拱手让给袁世凯而有些心疼。并且，是想尽一切办法来架空捆实接任他的袁世凯。

可是，让孙中山始料未及的却是，几乎是在革命党人用半强迫的方式，迫使自己辞去临时大总统的当天晚上，身心都像如释重负一样，竟然睡了第一个临时大总统以来的安稳香甜觉。

从那之后，再也不需要为临时政府的财政赤贫而焦头烂额了，再也不用为临时政府的内外交困而走投无路，更不用担心南京城里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叫嚷放欠饷的士兵了。

“无官一身轻啊！”

看着窗外哈同花园内靓丽的景色，孙中文忍不住长叹一声，自临时大总统的位置上卸任之后，如果说有什么感觉的话，恐怕就是这浑身轻松，顿感心情舒畅愉悦。

人只有在轻松愉快的时，才有心情去玩山游水。卸去临时大总统地孙中山，在卸职的第三天，便带着胡汉民、汪精卫等数人，环游南方各省，一路之上，他一边考察各实情，一边宣传他的“民生主义”，受到各省官员的热情接待和当人民的热烈欢迎。

当然这么做，一方面是为是领略祖国的好河山，另一方面，却是为未来的竞选做准备，现在袁世凯同样也只是临时大总统，未来执行议会政治，谁负谁赢还是未知数。

过去的一个月下来，孙中山领着胡汉民一行，已经走遍了江苏、安徽、湖北，几乎遍及半个南中国了。也就是直到这个时候的孙中山，才真正有了领略到了祖国的大好江河和山川的切身体会。

孙中山之所以有这样地体和感慨，是因为由于革命的原因，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长期流亡国外，对中国的具体情况并不了解，更没有机会和心情来浏览祖国的山川河流。

在浏览山川河流的这一个月里，孙中山对交通生了巨大地兴趣。孙中所以对交通生了巨大地兴趣。是因为。他在各省考察地这几月期间。现了一个惊人地奇迹。那就是。凡是交通畅通无阻地地方。经济就极度繁荣昌盛。当地地财政也相对比其它地充裕些。

原本还曾计划着再考察两个月方才返回上海的他，却突然在三天前回到了上海，甚至还特意趴在地图上，拟定了一份修建全国铁路大干线的计划。

“展堂，你看这张地图！”

在早餐未上桌时候，孙中山却在餐桌上摊开了昨天连夜绘制的《中国铁路大干线规划图》，对于他来说，他最在乎的是在中国土地上修建铁路的设想。

“若是十年之期，这一规划得以实现，修建1o万至2o万英里铁路，中国自可富强了！”

面对着这张草草而就的规划图，孙中山显得有些意筹志满，这是过去的一个月中，他查阅铁路工程资料，并亲绘铁路建设草案，而在他看来，这份地图还有一个作用。

“展堂，你看这个报道！”

说着，他又把从武昌看到的报纸拿了出来。

“mt=((ms)t+(me)t)/z.”

吐出这个国力方程时，孙中山的面上尽是欣赏之色，现在国人谁不知道这个国力方程，而在欧美各国不知道有多少人已拿这一国力方程对世界诸国国力加以计算，国力方程之准确几所有人想象。

“李致远虽说是一技术专材，可却又以经济见长，否则恐难编篡这一国力方程，其意欲回国投资实业，又以钢铁为主，而修筑铁路又离不开钢铁，铁路、钢材可谓是天造地设之合，这一计划必能得李致远之支持，若得李致远赞同，十年十万英里铁路，亦可见功成之日！”

踌躇满志的孙中山又指着报纸上的一句话说道。

“今日之钢铁世界，欲立国于地球之上，非讲求制造不可，讲求制造亦非讲钢铁不可！深得我意啊！可惜了，当时在纽约我与他却只是一夕之差啊！否则……”

叹一声，他的脸上却又露出了喜色。

“不过也好，现在他回国了，这轮船肯定是要来上海的，等李致远到了上海，我一定要亲自拜访这位……”

“先生，日本那边的报纸上提到，李致远早已从夏维夷下船了，似乎……”

话到嘴边，胡汉民还是吞了回来，无论南北，现在皆为“李”动，南北风云都被这位“李大财神”搅得一时难平，为的也就是那李致远口袋里的银子。

“哦？”

似忘了这个消息的孙中山一愣，旋即开口说道。

“不打紧、不打紧，他暂缓回国也是对的，这样，我给夏维夷的同志去份电报，问一下他的住址，把这份铁路规划图和我的想法拟个章程给他寄去，他欲办钢厂、我欲修铁路，这等天作之合，岂……”

“就怕那李子诚是贪权恋财之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孙中山的话，胡汉民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位相貌俊雅的年青人，走了进来。

走进屋的汪精卫直接开口说道，他的这一句话，只让孙中山、胡汉民两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这种关注倒是让他颇为满意。这两个月前曾对孙中山道出“您不会对大总统的职位恋栈吧！”暗指其贪恋权力逼其辞职的年青人在提到李子诚，满面尽是轻蔑之色。

“若他直接去了京城，只怕到时为袁氏所用！”

“兆铭，凡事不可妄断！”

“展堂先生，这又岂是妄断，李氏商人尔，商人重利，若袁氏许以重利……”

就在汪精卫准备侃侃而谈时，一个女仆却捧着一厚叠报纸走了进来，在报纸放到餐桌上的时候，胡汉民习惯性的朝着报纸上扫视一眼，顿时猛的站起身，手拿着报纸，喃喃半天说不出话来。

“先……先生！李致远去京城了！”

去京城！

列车喷吐着浓烟在胶济线上奔驰着，坐在豪华车厢内靠窗的沙边，半开着车窗，任风吹拂着自己，看着火车外的田地，李子诚只觉心头激情汹涌。

在离开青岛时，杨度已经悄悄的把自己回国将前往京城的消息“捅”了出去，他是在造势，在为自己，又何尝不是为“自己”，自己这个唐僧，不知道迷了多少人的心智。

“唐僧肉！”

清楚自己即将面对的局面，反而让李子诚比较中清醒而深刻地认识到未来会面前什么，同样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应该选择的道路，尽管明知道未来的道路绝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一帆风顺，但在呼吸着中国的空气，却又为自己他日能一展拳脚而兴奋不已。

想吃我的肉，先看看你们牙口好不好！肉让你们，血你们至少得给我吐出几桶来！

对着铁路旁的旷时，李子诚默默地在心中念叨。

不管今后遇到多大的挫折，不管有多少人反对，自己一定要坚持自己的决定，一定要沿着这条道路走到底……

（哎，没钱的愁钱，有钱的时候，这人哪能，咋干个事这么难呢？主角倒底唐僧肉还是的……呵呵，求推荐、求收藏！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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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车厢内的讨论（求推荐）

喷吐着浓烟、轰轰隆隆的火车在驶出天津站后，便在天津和京城之间的平原旷野上行驶着，此时的天空下着小雨，在火车刚驶出天津站的时候，路边隐隐还能看到月前壬子兵变时焚毁的民宅，偶尔当火车经过一条官道时，更能看到官道两侧居于草棚中的兵变难民。

火车东倒西歪地在轨道上刮刺刺地绕过一处弯曲路段时，位于列车中部的一节车厢内的人们打起了精神。后来，火车像是正直地抖动着自己的车身，在他们底下加快了度，轨道上的铁轮子有规律地嚓嚓作响，到了这时，他们重又放松起来。

此时，在列车的一间相对豪华的头等车厢里的这一群华洋各异的人们，一直在校对过去的一个月中，制定的公司展规划。眼下，已近5分钟休息时间的末尾，他们有的在默默地吸着烟，有的在写零散的、不连贯的评语，等待着重新开始。

保罗·拉德福特吱吱地咂着他的直杆烟斗，然后，他意识到烟末已经燃尽，便着手把白烟灰倒进车壁烟灰盒子里。

“李先生，您真的认为可以在两年半之内，建成你计划中的这家工厂吗？”

在沙的对面，从伯利恒钢铁公司聘请的冶金专家，查普曼博士从在看着的手中的那页文件上抬起头来，其它人同样把视线投给了李先生。

在所有人看来，眼前的这位李先生，无疑就是一个迷团，一个半月前，他还是一文不名，可是现在呢？这个已经名扬中美两国的中国人却乘着邮轮，带着他从美国聘请86名各行各业的专家来到了中国。

几乎在所有人的眼中，眼前的这位李先生似乎是在酝酿着一个梦想，尽管准确的来说或许是规划！但在他们的眼中，这无疑更接近于梦想，尤其是在他们越了解这个国家之后，更是如此。

按照在美国做的规划，公司未来在包头一带举建立的钢铁公司，其规模、产量都是亚洲一流的，他是一家拥有采矿、选矿、烧结、炼焦、炼钢、轧钢、耐火材料、机修等系统几十工厂的联合企业，各厂矿主要生产部门都采用冶金界先进的技术装备和新技术，他的设备是世界第一流的，同样也是全亚洲规模最大的钢铁厂。

这家工厂主要设备完全参考美国的利哈伊谷伯利恒钢铁公司，甚至于连同工厂图纸，都是直接泰勒从伯利恒公司购买，当然除了炼铁高炉之外，剩下的只需要按照旧图纸进行厂房施工，机器安装后即可开工，尽管节约的工厂设计阶段性，但所有人依然持着怀疑的态度。

虽说作为作为主持了五年前伯利恒钢铁厂规划设计的保罗·拉德福特相信自己可以把工期压缩到三年以内，但两年半的时间，着实太短了，而且还有其它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我确实不知道，保罗，也许可以吧。”

李子诚在脑海里竭力去回想着，现在这样的事太多了，尤其是这距离京城越来越近的时候，每每看到那在火车站欢迎自己的人群时，自己便一真猜测着，以这种欢迎背后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呢？

是陷阱？还是……

“我不是提到过吗？那些工厂的设计图直接沿用旧厂图纸，我们可以在挖好厂房地基后，把厂基作好，然后在厂房施工的同时，直接安装调试设备，霍勒斯博士，你觉得如果这样的话，可以缩短多长时间的工期？”

“根据计算，如果投入足够的机械和人力，以规模最大的炼钢厂、轧钢厂为例，可以在一年内完成施工，当然，还需考虑到工人的熟练成度，不过。”

霍勒斯·范·杜森博士抬头看着李先生。

“我对中国的工人素质很不乐观，从目前我们所掌握的信息加以推算，未来仅培训钢铁厂安装工人，就需要至少半年的时间。”

查普曼博士点点头。

“不错，就是这个问题，我们不得不说，工人的素质，直接决定了工厂施工的度。”

“是的，先生，在其它国家，我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卡斯·米勒乖戾地说道，在李子诚聘请的专家中囊括了美国工业界的精英，像这一批负责工厂施工建设的专家中的很多人都曾参加过美、德、英等国大型企业的规划、设计以及建设。

他们的话，让李子诚皱起了眉头来，也许自己的把问题想的太过简单了。

“也许吧。没有熟练的工人，公司可以培训!这个问题总是能解决的。”

说罢，李子诚勉强笑了一下，自己聘请的这些专家，总是不断的向自己重复着这不可能，那不可能，如果什么都不可能，那为什么还要去做呢？

“我想，也许，在未来的一年中，我们可以在全中国招工，现在中国有很多流民，在船上，我看过这方面的资料，如果我们需要的话，甚至可以请到上百万人，而且每个月只需要支付可怜的几百万元而已！”

李子诚的这番话却没有人回答，或许在其它人看来，这不过就只是梦幻罢了，中国或许可以提供足够的劳力，但并不意味着可以提供足够的工人。

保罗·拉德福特慢慢擦摸着他的热乎乎的烟斗锅。霍勒斯·范·杜森摘下他的角质框眼镜，举起来对着灯光，然后又戴上。卡斯·米勒很沉着地嚼着烟丝，朝下凝视着有些破损的地毯，从青岛下船之后，尽管沿途几乎没有下火车，可仅仅只是在火车上，他仍然现这个国家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落后。

“好吧，安装工人的培训很容易，可是工厂内的技术工人呢？这个问题应该怎么解决，另外，李先生，工厂需要大量的工人，或许我们可以在一年内建立一百家工厂，但是在一年内培训几万名工人，却是非常困难的！”

这些专家们的反驳让李子诚叹了一口气。

“好吧，”

李子诚说着，用手在自己已经留长的短上梳弄了一下。

“工人的问题应该是可以解决的，可以从其他的工厂招聘，建立培训学校，甚至于我们还可以从美国聘请一些工人过来，当然我们要最优秀的，或许他们言语不通，但是总能让我们的机器开动起来！”

又沉默了一会儿，李子诚的眼睛扫视了一眼这间所谓的豪华包厢内的专家们，他们是自己聘请的“专家组”的成员，他们要帮助自己设计并建设出一家亚洲一流的钢铁公司。

从这些人的脸上，他看得出一些疲惫的神色，在近一个月的旅途中，从火车到太平洋，从大海再到火车，他们一直在工作着，每一个人都很疲惫。不过，李子诚还是决心不去管这些，重新把自己的眼睛凑近手中的手稿上。

“哦，现在，我们来谈谈另一个问题！”

话语微顿，李子诚看了西尔蒂斯一眼，他是自己聘请的铁路专家。

“根据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情况，尽管早在多年前，政府便有修建京绥铁路的计划，在京张铁路竣工后不久,张绥铁路同时开始修建。去年，当铁路修至山西阳高时，南方爆了起义，随后由于资金不能及时到位，铁路因而被迫停工，所以这个我们必须要解决。”

“不错。”

听着西尔蒂斯的话，李子诚点点头重复道，对着手中的黄色底稿查看了一下。

“修建钢铁厂的设备运入和未来的产品运出，都需要这条铁路，可以说这条铁路就是企业的生命线。”

“可现在现在这条总长824公里长的铁路，现在仅修至阳谷县，还有491公里铁路尚未修建！而且现在中国政府似乎又无力续修这一铁路，至少就目前看来，他们没有相应的计划，而且，即便是其制定了计划，也很难同我们的计划相契合！”

西尔蒂斯补充说道，在上船下船之后，当他第一次查看到京绥铁路的资料后，他就提出了由公司承修这条铁路，在他看来这条铁路的投资是值得的，3o年即可收回投资。

“因此我认为，在一切工作展开之前，此次前往京城，我们必须要拿下京绥铁路，至是阳绥段的商办筑路权，从而招募尽可能多的工人，在阳谷至大同56.6公里、大同至丰镇44.8公里，展开前期分段双向施工，以便加快进步，同时，为丰镇至归绥的24o.3公里作前期准备，最终丰归段，归包段可在阳谷至丰镇铁路修通后，再行施工。”

作为一名铁路专家，曾在美国主持数千英里铁路修建的西尔蒂斯从自己专业的角度提出了建议，在他看来这或许是加快工期的唯一选择。

“需要多少投资？”

“预计修建整条铁路需要12oo万美元直接投资！”

听到这个数字，李子诚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咖啡，随后站起身，沉默了很长时间。这笔钱的是在自己的意料之外，实在是……太多了一点，12oo万美元……钢铁厂的投资都没达到这个数，还好，自己能够承受。

“如果不修铁路的话，钢铁厂的大型设备很难运到目的地。”

一直沉默不语的泰勒适时出言提醒道。

“好了，先生们。”

面对着这么一笔巨款，看大家都把目光投给了自己，李子诚终于还是从窗边走到沙旁坐下。

“那么这一次我们去京城，就要拿下这条铁路的商办权！”

“可……”

保罗·拉德福特看着李子诚，再一次提醒道。

“我需要再次提醒您，李先生，即便是我们有可能在一年半之内修好铁路，但也不可能在一年内，建好钢铁厂，所以，钢铁厂的选址非常有必要重新考虑！”

又是这个问题！

眉头一锁，李子诚陷入沉思之中，从自己公布过钢铁厂的选址之后，他们都在说着一个又一个问题，而最根本的问题是交通与选址。

铁路不修到包头，设备就不可能运至包头，设备运不到包头，钢铁厂的施工就会延期，这根本就是……

“致远！”

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进来的赫然是满面喜色的杨度。

“京城快到了，大总统亲自到前门火车站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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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名啊！利啊！（求收藏、求推荐

一九一二年4月15日，京城前门火车站到处是一片戒备森严的模样，在火车站内外随处可以看到手持小国旗，似是准备作欢迎的人群，从前门火车站，直到城市路两侧同样站满了人，而在街道两侧随处可见标语。

“扬共和之精神，筑强大之中华！”

此时身为临时大总统的袁世凯，这会则却屈贵降尊的来到火车站，偶尔，他会看一下怀表，全一副焦切的模样。

“大总统，再过一小会车便进站了！”

或许是看到大总统的焦切，唐绍仪连声说道。

虽说从当了这个总理，唐绍仪便没怎么舒服过，甚至隐现与袁决裂之势，可这却是打从当了这个内阁总理后，难得的几次与袁世凯意见相同的一次，毕竟现在内阁更需要钱，没银子，第一个垮的是内阁，而不是大总统。

“少川，你觉得那李子诚不愿上花车是为何事？”

沉吟着，袁世凯吐出一个自己有些担心的一件事，原本按照计划，在他的精心安排之下，由财政熊希龄、交通梁如浩等人专程从北京赶到天津迎接，同时在天津特意安排一辆花车专列天津，以便他直达北京，可未曾想他拒绝了。

“总统，想来他也是想为政府省点银子！”

唐绍仪的回答让的袁世凯沉默着在心里嘀咕了起来。

“不怕他乱花银子，就怕他是个省钱的主啊！”

或许是觉察到大总统脸上的异色，唐绍仪又继续说道。

“大总统，欢迎宴会之后，大总统可直接同其面谈，向其晓明当前利害关系，至于什么其它的。不如干脆大总统，您直接告诉他，政府愿意在各地支持他办实业、办工厂，甚至咱们可以给他的厂子十年、二十年的免税。这样，他本人也就会感激总统了。”

听着唐绍仪的话，袁世凯笑道。

“少川，你竟然这样精明，将来可别用总理的职权来算计我哟！”

意有所指的话，只让唐绍仪在心头一惊，但随即又恢复正常。

“哪能呀，到时若不称你的意，你一句话不就免了我的职！”

虽说唐绍仪说的同临时约法不同，但袁世凯却收起笑容，说。

“好，不说闲话了，就依你的办。”

接着袁世凯摸了摸胡须，思考了一会，最后到是没说什么。

见大总统不一言，唐绍仪连忙恭维道。

“大总统这次安排着实是手妙棋，想来那李子诚若是的看到大总统为其准备的欢迎会，他一定感激得很。”

面对唐绍仪的恭维，袁世凯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唇角一扬笑了笑，自己可是把各部部长、京中名绅都请来了，若是李子诚……

“火车来了！”

突然一个喊声从月台处响了起来，一听到车来了，月台上的人们顿时把头朝着火车驶来的方向看去，而在人群中一群身着西式裙装的妙龄少女们，更是娇羞中带着些的期待，她们大都是来“相亲”的，尽管只能远望一眼，可却也让一些人趋之若鹜。

中午一时，列车驶入京城前门火车站时，袁世凯的代表及总统府的秘书长早已带着各部长在车站等候，再加上参议院的众议员，工商界、学界、教育界、报界、外宾等近万人的迎接，再加上雄壮的军乐队。

几乎是在火车刚一停稳，透过车窗看到月台上的场，李子诚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地上铺着一条长长红地毯，而在地毯两旁则站着全副武装的6军士兵，更多的却是腰挎西式指挥刀的军官。

而在那群军绅簇拥的中央，却是一个个头不高、身材肥壮的光头男人，那是……袁世凯！

此时此刻，杨度看着窗边的李子诚，他似乎已感动的说不出话，他甚至觉得这位“李财神”已感动的双眼潮湿，可他那里知道，这会李子诚的那里有一丝的感激，更多却是心慌，外加意乱。

袁世凯竟然用这等隆重的场面迎接李子诚，着实出乎了杨度的意料，同样也让他意识到李子诚，准确的来说，他的银子在袁世凯的心里份量，更是坚定了他之前的决定。见火车已经停了一会，他还站在那全是副未回过神来的模样，便出言提醒道：

“致远，该下车了！”

“哦……哦，好……好！下……下车！”

深吸一口气，走到车厢门旁的时候，军乐队立即奏响了《大帅练兵歌》，而迎接的人们立即出了欢呼声，同时摇起了手中的小国旗。

这场场面，差点没把李子诚吓回车厢里，强咽口唾沫，从未见过这等场面的李子诚，感觉自己的掌心都冒出了汗来，这……这场面未免也太大了。

银子！

这都是银子惹的祸！

想到这里，李子诚定定神，然后再次深呼吸一口，学着以前陪领导到矿上视察时，领导的作派，尽可能的用一本正经，四平八稳的脚步走下火车，人不过是刚一走出火车，那边却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炮声。

突如其来的礼炮声，只让李子诚心头一震，这炮声……

正欲观望炮在那里，身后杨度却的轻轻地说。

“那就是袁大总统，他从不往外迎接客人，今日为致远您是破例。”

顺着杨度的视线，李子诚只看到，在红地毯走出一个人来，只见此人头大腿短，膀阔腰圆，脸上红光满面，双眼精光明亮，上下罩一身德式军呢大衣，可尽管如此粗粗一看，简直如同大钟寺里那座浑圆的古钟。

看着那只存在于“袁大头”和历史图片中的人物，直到他走近时，李子诚终于看清楚了那张在中国无人不知的面孔，这“窃国大盗”、“盗世奸雄”看起来就像是……

“致远！大总统来了！”

杨度的提醒声在耳边响起时，李子诚却看到袁世凯竟然主动向自己伸出了右手，心头一慌，忙趋前一步，叫了声。

“见过大总统！”

而这会袁世凯伸出双手，握着李子诚的手，两眼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今天李子诚着一身黑色西服，系一根红底斜黑条纹丝绸领带，脚蹬黑色亮皮皮鞋。俊雅的仪表，配上这一身崭新的洋装，在一大群暗色古朴的马褂长袍面前，倒是让袁世凯的心里生出一种仙鹤来到群鸡之中的感觉。

看着眼前这年青人，袁世凯自内心地赞叹道。

“久闻李先生有潘安、何晏之美，老夫总有怀疑，才学如先生者，怎会是那样的容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在先生面前，小儿辈皆成寒鸦了。”

这话说的！被袁世凯这么一捧，李子诚连说道。

“大总统过奖，实是过奖了！”

李子诚注意到袁世凯并未松开自己的手，反而是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热情而诚恳地说。

“致远，我袁某实在是想快点见到致远呀！当初，日本报纸上提到您从夏维夷下船了，袁某还以为你被那些报道吓了回去那纽约了！”

袁世凯的话，让李子诚连忙开口说道。

“美国不是我的国，纽约不是我的家，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到我的国和家！”

一句话入耳，袁世凯盯视着面前的这个年青人，审视了好一会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好一句美国不是我的国，纽约不是我的家！这……”

手执着李子诚的手，转过身来袁世凯指着欢迎的人群说道。

“致远，现在你就算是到家了！”

袁世凯以这般隆重的礼仪迎接自己，这是李子诚所没有想到的，而更想不到的事情却生在出车站之后。在袁世凯的陪同下，李子诚一行人出了车站，坐上袁世凯特意为自己准备好地豪华四辕马车，在军警的护送下，畅通无阻的前往宾馆。

沿途之中，尽管有实枪荷弹的军警维持秩序，但大街地两侧，围观人群仍然拥挤如潮，仍然大家都争先恐后地起一睹这位长与海外、因专利所得亿万之资而被全国下下议论纷纷的人物的风采来。

坐在这豪华马车上，看着众人盯着自己，几度无法控制自己的李子诚不时探出身子，学着的电视里领导人的模样，向路边的人群挥舞着礼帽，以示致意。每一出身子的挥手，围观者都报以海啸般的欢呼。面对人山人海地众人，面对众人如海啸般的欢呼，面对袁世凯给予自己这至高无上地待遇。

第一次，李子诚从最初的不自在、不好意思，变得有点儿飘然自得。而这种飘然自得之中，仍更是开始享受起路边民众的热情，豪华马车每行走一段路程之后，都探出身子向围观人潮挥手致意。

“名啊！利啊！”

感受着人们投来的视线，有些飘然的李子诚脸上带着笑，直到今天自己才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些人都说着什么，名利大丈夫所逐也！

（呒呼，主角开始同中国近代第一人交手了，是袁世凯吃肉，还是主角喳骨头，敬待后续展，哈哈！新书不易！求收藏、求推荐！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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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总统府夜宴

当天晚上，石大人巷的临时大总统府大门外悬挂起八盏大红宫灯，门前又移来四五十盆花木，应时的鲜花开得茂茂盛盛，四季常青的松柏苍苍翠翠。除去一班政府要员、京津名绅之外，袁世凯的大公子袁克定，二公子袁克文，三公子袁克良率领一班子幕僚清客，齐刷刷地站在门外恭候。

“夜宴！”

当马车拐进石大人巷的时候，李子诚朝穆和杨度两人看了一眼。

“宴无好宴啊！”

心里嘀咕着这别又是什么“鸿门宴”，马车夫却摇起轻脆的铃声，胶皮大轮平稳地在门前停住。

一见马车停稳，大公子袁克定穿着簇新的西装来到车门边，微微弯腰，高声说。

“请李先生下车！”

“要冷静！要冷静！”

没有料到袁世凯的欢迎场面如此隆重的李子诚，在最初的激动之后，这会已冷静下来，宴无好宴的这个理自己还是懂得，可一下车，诧异的看着对站在车旁的这个人，如何称呼时，杨度却帮自己解决了难题。

“这就是袁大公子芸台先生。”

接着他又指着克定身后的两个人说。

“他们是二公子寒云先生、三公子规厂先生。”

见袁府三位公子迎候在旁，李子诚打量了一眼后，便双手抱拳，边下车边说。

“不敢当，不敢当！”

而袁克定扶着李子诚的手说。

“家父极为钦佩李先生，愚兄弟更是对李先生崇敬不已。今日李先生光临寒舍，乃我袁家的光荣。”

袁克定的话说得如此诚恳，令李子诚心中暗自惊讶。这些天来自己的双耳灌满了称颂之辞。似乎这一切颂扬自在预料之中，普通百姓的赞扬也可以理解，袁世凯是什么人？袁大公子是什么人物？居然也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大出意外。

一起走到门边，正要跨进大门，只听见一声高喊。

“李先生到！”

而在袁克定接车恭维时，袁世凯却已从大总统府内走出率着众陪同官员，站在大厅地台阶上恭候李子诚。灯光如昼之中，皓月失色之下，当李子诚一行人一进入袁世凯的视角，他便立即率领众官员走下台阶，急步而不失稳重地迎上去，在陪同官员的介绍下，他一把执起李子诚的手，热情而诚恳地说道。

“致远啊，这一路劳困，本不应该在今晚相约，可我袁某若不为致远您洗尘，以尽地主之谊，只怕他人会笑话袁某不尽人情啊！”

“谢……谢谢大总统！”

李子诚也立即回应着凯，说着见面之后地寒暄之语。

“大总统如此厚待子诚，实是令子诚汗颜！”

对于李子诚表现出的紧张与尊敬，袁世凯不但是安然受之，更为他表现出的紧张而倍觉欣慰，甚至于心间还因为产生自喜之感。与陪同李子诚前来的一行人寒暄过后，袁世凯并未松开李子诚的手，而是执起他的手直到走进夜宴之中，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众人一起走进临时大总统府的餐厅。餐厅内意大利水晶吊灯正放出雪亮的光芒，大圆桌上早已摆满了山珍海味、玉箸银杯。尚未落坐，袁世凯便开口说道。

“今夜此宴特为李先生而设，请上坐！”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子，无官无爵的，谁敢领这个情？今天若是领了这个情，明个不知道还会领下什么祸。

“大总统主持国事、稳定国局，居功甚伟！请大总统上座！”

李子诚连忙先恭维再推辞，最后又是一鞠躬，见李子诚这番作态后，袁世凯倒是大大方方地落座在上席。待袁世凯坐下后，李子诚、袁氏兄弟、杨度等也依次坐下。

刚一坐下，李子诚便开口说道。

“这些日子里，大总统对我照顾备至，非常感激。原本想抵京后一定专门向大总统道谢的，没想到大总统这般客气，我愧不敢当。”

这会在说话的时候，李子诚完全把自己摆到了过去的位置，那种“跟班”的位置，虽说在伺候领导上，自己并不是高手，可现在不管他袁世凯是对自己有所求也好，有所需也罢，这种人宁可捧着，也不能得罪了。

而袁世凯却面带赞色说道。

“李先生才学气节，老夫甚是尊敬，小小一点意思，不足以言谢。来，喝酒吧！”

袁世凯举起酒杯，大家都抿了一口。放下酒杯，袁世凯又命克定给李子诚夹菜。席上，袁世凯绝口不提“银子”两字，也不说国内的政局，一个劲地和李谈家事，谈读书。直到最后，在读书上实在没办法和袁世凯再谈下去时，李子诚才慢慢的不由自主的把话朝政局上引着。

“老夫三十多年来为国家办事，深知国事弊端重重。”

袁世凯看了李子诚一眼，虽只是短暂的接触，但他却认准了一点，这李子诚是个“实诚”人，根本没什么心机，于是便继续说。

“李先生年纪轻，可能不知道。早在康有为初到北京的时候，我就为他代递过变法奏折，以后又参加了强学会。两宫回銮后，我和张文襄公一起上变法三疏。后来在山东在直隶练新军办新政，这一切为了啥？还不都是为了国家的富强！”

袁世凯说到这里，拿眼睛盯了一下李子诚，被盯视着的那一瞬间，李子诚能够感到这眼神里有一种威慑力量，似乎又藏着很深的潜台词。

而杨度连忙在旁边插话道。

“是的，大总统当年为中国的新政办了很多实事。好比前几年全线通车的京张铁路，就是大总统在直督任内委任詹天佑修建的，全部铁路完全是我们中国人自己设计自己施工的。老百姓都说，这条铁路长了我们中国人的志气。”

杨度这段话说得袁世凯很高兴，他知道这李子诚志在实业，要想从他那弄银子，就得让这个实诚人看到自己实业的一面，于是便接着这个话题说。

“李先生那时应在欧洲求学，可能不太清楚。这条铁路虽只有三百多里长，但中间经过居庸关、八达岭，穿山过水，地形复杂，工程浩大。洋人说，中国修造这条铁路的工程师还未出世。袁某鼓励詹天佑大着胆子干，要什么东西，我为他采购，经费我提供，别人说闲话，我给他支持。也是詹天佑争气，到底建成了。詹天佑就是当年曾文正公派出去的留美幼童。曾文正公很有远见，为国家培养了很多人才，少川也是这批人之一。”

少川是国务总理唐绍仪的表字，听闻大总统提到自己，唐绍仪正欲插话时，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能插话，只是略显尴尬的向李子诚点头致意。

詹天佑修造京张铁路，李子诚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在后世京城张铁路和詹天佑都如同民族英雄一般，但其中细节却一直被人们所忽视，或是没有朝中要员的支持，单凭一个詹天佑能修成那铁路吗？

听了袁世凯这番话后，李子诚知道袁世凯能有今天之成，和他会识人用人不无关系，于是连忙说道。

“詹天佑做成这番事业，也多靠了大总统您当年的支持信赖。”

袁世凯微微笑了一下说。

“凡是有真才实学，愿意为国家出力的，老夫一向都支持。革命党如果真正是为了中国在办事，但凡任何能有益中国富强之举，老夫也一定支持。”

谈话渐深，袁世凯的谦逊和热情，给李子诚一种没有丝毫距离的亲切感。和袁世凯谈话时，李子诚感觉自己的心里，竟然对自己曾对他产生百般防备的感觉，而心生愧疚之意，甚至想起历史书上对袁世凯的误解，和对袁世凯的言论抨击和言论羞辱漫骂，真是替面前的袁世凯抱不平呀！更是觉得袁世凯受了巨大的委屈和冤枉。

就在李子诚似乎心有恍惚之时，袁世凯却又继续说道。

“致远世居于海外，我还想请致远你帮我一个忙。”

这时袁世凯伸出一只粗短的手臂来，将肥厚的手掌扬了扬。

“关于实业方面的学问，老夫所知不深，想请李先生给我传授一下。”

被袁世凯再一个轻轻的恭维，甚至恭成了“先生”，倒是让李子诚面对袁世凯的热情和亲切，在心生警意之时，又生出些许感动，于是急忙回应道。

“彼此彼此，大总统素有带兵之威名之外，又在民众心目中有极高的威望，更有倾助实业之名，说不上赐教，我们可以共同切磋……”

就这样，两位人在夜宴之上，推杯换盏，交谈甚欢。被袁世凯这般恭维着，李子诚甚至现自己已经品不出吃到嘴里的饭菜是甜是酸，更品不出佳酿的甘醇和冽爽。而此时此刻，面对袁世凯给予他的这种至高无上的礼遇，面对宾至如归的亲切场面，面对袁世凯那如春风拂面的热切言词，李子诚放眼望着灯水通明、豪华丰盛的夜宴，竟然有一种天上人间的幻觉。

“这……这当真是梦吗？”

（呵呵，被大总统恭维，真亏主角还能受得了，这钱啊！有魅力！求收藏！求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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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是忠？是奸？（上）

“致远，请！”

夜宴结束，袁世凯又一次执起李子诚的手，在陪同官员的簇拥下，踏着迷幻的灯光，缓步至总统客厅，相对落座之后，一旁的侍者立即将茶奉到李子诚的面前。

之所以邀请李子诚来京，对于袁世凯来说，唯一的原因就是想从他那借“点”银子，以缓解政府的财政危机，并稳定时局。

有求，必先有施于人，必先有礼于人，必言辞相于人。

在官场沉浮数十年，向来以识人用人而见常的袁世凯是深暗这其中奥妙的。所以，这会他满饱的五官，他和蔼的面容，他炯炯有神的双眼，一直都绽放着火一般的热情和微笑，用敬重而稍带些许权威的口气说。

“致远，你居于海外多年，除有专长所学之外，定见识多广，亲眼见到过很多强盛国家的国貌，亲身体验了强盛国家的国策和制度，肯定有治国妙策，请先生赐教，也让袁某聆听一二。”

虽说明知道是袁世凯的谦词和恭维，可这会在宴会上连喝数杯烈酒，本就有些微薰的李子诚却立即侃侃而谈。

“赐教不敢，真如大总统所言，晚辈虽说年少，但倒是对强盛国家的经济繁荣，倒还有些体会。”

虽是有些微醉，但李子诚却知道这对于自己来说就是一个机会，一个向袁世凯表述自己的愿望的机会。

“哦！致远快快讲来。”

袁世凯立即显得迫不及。

“在海外，凡是富民强之国家，皆是道路四通八达；凡是富庶之地，交通皆四通八达。无论中外，皆通此理，交通便利，有利于民众往来，有利于商贾贸易，这国富民强是与交通分不开的！正所谓，要想富先修路！”

“嗯！不错，致远好见解！”

袁世凯点头称赞道。

袁世凯的称赞，让李子诚对接下来的谈话充满了信心，之所以要强调路，只是因为自己需要一条铁路，需要那条铁路去建工厂，去实现自己的梦想，所以要先给他灌输一个意识，一个无路不富的意识。

“路即是铁路，铁路为钢铁所建，所以子诚此番回国，正欲投资钢铁产业，一为国无钢不强，二为无钢即无路！”

“不错！不错！”

只是点着头，袁世凯倒是没再说什么，那个国力方程中，钢铁的基数之重，实在出他的想象，不过他当然知道，无钢不强是句大实话。

虽说酒醉了，可李子诚这会却又被袁世凯地热情感动地不知东西南北，过去自己从史书上、电视里，听说地都是袁世凯地权谋深重和老奸巨滑。进京这一相见。自己反倒有点为袁世凯鸣不平了。

“或许，历史真的冤枉了他！”

虽说这个念头只是稍闪即逝，但也生出了一种想试探一下他袁世凯地治国见解，有时候一些见解能够区别一个人。

“大总统，您是长辈，练兵、世人皆知威名，用人，世人皆知闲名，谋实，世人皆知匡助之名，晚辈也赐教一下对民富国强地见解。晚辈洗耳恭听袁总统地高论。”

袁世凯本就在心里抱定主意，先顺着李子诚的兴致，慢慢的把话题朝自己需要的地方引去。一直听他高谈阔论。见李子诚请教自己。当然也不再推辞了，立即实话实说道。

“一个国家要强大。关键在于军队的强大。地方可以有**。然军队决不能有半点**。所谓地**。也就是水清无鱼的**。这治理一个国家。给治理一个家庭一样。清官难断家务事。分不出个里表来。但是。只要对大局有好处。那只有偏重于对稳定大局有用的一方了。”

感觉袁世凯似乎是在为自己辩解着什么，但李子诚还是点头表示了赞同，他说的是实话，有时候身为领导者，为了大局的稳定，只有偏重一方，而袁世凯又接着说道。

“如果一个国家的军队**了。那这个国家即使再富有。也是虚假的富有。就如同华丽的无栋梁之楼阁。一旦遭遇不测。顷刻房倒屋塌。话又说回来了。一个富有地国家，如果没有强大地军队来保驾护航。一旦遭遇战争。这个国家地所有财富。都成了别人地砧板之肉。只有军事强硬了。这个国家地经济昌盛、文化繁荣，才真正属于这个国家，否则，只是为他国作嫁衣……”

袁世凯的这番见解，倒是让李子诚惊呆了。自己原以来袁世凯只是个奸滑之辈。却没想到袁世凯谈起事来用词却如此精妙，治国地见解也很实际，是先强后富还是后富先强，即便是在百年之后也是争论不休，可处于乱世，乱世之人总有乱世之人的选择。

显然此时袁世凯所选择的，就是先强后富，经历了甲午之败、庚子之耻的袁世凯，自然会选择先强后富，无强国之实就无保富之力，未经历这些惨痛历史的人根本无法理解他们这一代，或者说对于这个时代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看着袁世凯，听着他的这番话，陷入思绪中的李子诚又在心下思索开来，如果说之前是因为他的热情让自己有些感动，让自己对他生出些许好感，那么现在，单就是他的这番话，便让自己几乎以为历史真的误会了袁世凯。

可历史真的误会了袁世凯了吗？

怀疑！在政治左右的史书之中，又有谁是真实的呢？或许自己应该抛弃历史的影响，但是……再看看，再看看……

袁世凯见李子诚惊佩自己地高论，甚至于有些失神，尽管是晚春之夜。再加上他身体本来就健壮。竟突然感到燥热起来，喝了一口茶后，他又接着说。

“但是，要创办强大的军队，是需要地方财政来喂养地。所以说。只有地方经济繁荣昌盛了。国库充裕了。这个国家地军事才能强硬，这也是军力和经济是相辅相成地，若是没有强大的经济作为支持，冒然兴兵扩军，那就是穷兵黩武，最终是会拖垮国家的，所以，我所期纷的和将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稳定国局之后，在国家财力允许范围内的最大限度的行强兵之为，这样才能保全国家，免遭遇列强欺凌，将来，这国家强大了，这关税就要收回来，这关税收不回来，国内的实业商有才而难有为啊……”

袁世凯说话地时候，李子诚一直认真的听着，不得不承认一点，即便是袁世凯这番话是有备而来，但说者有意，听者又未尝无意？单就是只凭他这番话，无论如何都可以肯定一点，至少，至少在某种程度上，历史误解了袁世凯，

看着袁世凯，一时间，李子诚不禁思绪万千。

若是说经历了足够多的耻辱，会令人麻木，我信，但若是说袁世凯会麻木，我却不是信！

而此时，袁世凯却用炯炯地目光望着李子诚。当说到这里，他又移近李子诚，再一次执起李子诚地手，那动作像抚摸着自己地心脏一样珍惜。

“致远啊！这弱国无外交呀！想来你在海外定是体会颇深，海外之华侨真是受苦了。我袁某虽不及致远在国外所遭受地弱国之辱繁多。但也经常与列强公使打交道，深知一个国家地不强盛。在外交上地艰难呀！不过，现在好了，现在共和了，国家总会一天天的强大起来的……”

在袁世凯说话的时候，李子诚看着袁世凯，忍不住想要在心里同情起这位“窃国大盗”起来，这么多年了，整整个一百年以后，似乎从没有人同理解他呀！

望着他，望着那张似老农一般的脸庞，也许，对于他来，他的目的又何尝不是带领这个国家走向强大呢？

只不过……造化弄人！

（对于袁世凯这个人，历史的评价极为复杂，总之，即便是直到现在，对于这个人也没有一个真正的定论，或许历史就是如此，在这里无语无意去争论什么，无语只是思索着，或许这是他理所当然的一种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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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不愧是袁世凯（求推荐求收藏）

只不过……造化弄人啊！

心下一声感叹之后，李子诚不禁在心下同情起这个人来，这袁世凯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心下想着，李子诚便有些意动地说道。

“大总统在中国素有练兵之威名，今又有治国又妙论，真是让子诚受益非浅，中国能有大总统，实是中国之幸……”

真的吗？

不知道！望着袁世凯，李子诚不知道他为何会在三年后选择那条不归之路，如果他没有选择那条路，中国会是一番什么局面呢？

而袁世凯在听到这番恭维时，却面带无奈的说道。

“这个临时大总统……”

长叹一声，袁世凯的眼神中略带着一些失望。

“南方的革命党人道我是“窃国大盗”，又有人责骂我是“盗世之奸雄”，唉……他们是拿袁某和曹操相比啊！”

终于借着李子诚的话，引入“正题”的袁世凯朝着沙上一靠，视线第一次从李子诚身上移出，一。

“可……”

突然，袁世凯猛的一下坐起身来，原本有些失望的双目，突然再次放出炯炯之光，

“可若是袁某能成曹魏之功业，挽中国之危局于狂澜，这盗世之奸雄之名又未尝不可担之！”

而袁世凯这番似自嘲又似自期的话语，却让李子诚一惊，同时忍不住在心里赞着他的“直白”，而这恰恰赢得了李子诚对这个人的好感，而好感之时，另一句话，一句形容曹操的那一句话，却又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大奸似忠！”

自己得小心些了！

“可……”

又是一番苦笑之后，袁世凯的脸上又流露出些许自嘲之色。

“这如果说老夫当上这“窃国大盗”后，有什么感觉，恐怕只有八个大字，度日如年、如履薄冰！”

来了！

原本的些许好感，在袁世凯的这番“真白”之后，淡去了许多，不过却同样让李子诚沉默了下来。

“估且不说南方诸省民军、地方势力，毕竟这都是咱自家的事，自家的事情好商量，商量着来，总有解决的时候！”

听着这番话，李子诚禁不住心底一惊，这话说的，着实出人意料，忍不住盯视着袁世凯，想看出这番话的真假来，但那张似老农般诚恳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做作。

而袁世凯看了一眼李子诚，然后又继续说道。

“自去年“库伦事件”后，国内视线皆向于外，各地皆言中央当用兵以复外蒙，可却不知，当今中国，内政外交已陷前所未有之危局！非如报界所言，中央不敢用兵，实是……”

长叹一声，袁世凯那眉宇全挤到了一起。

“致远可知当今中国之局？”

眉头紧锁的袁世凯反问道，而李子诚却在沉默片刻后吐出四字。

“内外交困！”

四字之言，换来是袁世凯点点头。

“从清末开始，咱们中国的情况就非常的不好。除了国内的各种内乱以外，中国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的两个恶邻：北边的沙俄和东边的日本。俄国这头贪婪凶狠的北极熊对中国自古以来从未手软过。但俄国虽然极为凶恶无耻，对中国一再荼毒，可惜由于该国自身地理位置和国情决定了它很难彻底殖民奴役中国，他毕竟是一个欧洲国家，该国主要的经济政治军事力量都在欧洲，主要的人口也在欧洲。所以，该国历届统治者的主要视线仍然放在欧洲，沙俄的主要敌人也在欧洲，俄国虽为中国之患但却只是寇边之患！”

未理会李子诚的惊讶，袁世凯却只是继续说道。

“如果说沙俄是硕大贪婪的北极熊，那么咱们的东邻日本就是一支矮小凶残的饿狼。从明治维新开始，日本就意识到：如果想成为世界一流强国就必须夺取广大的海外殖民地。这也是日本作为岛国所决定的，就如同英国一般。”

惊讶，此时李子诚完全被袁世凯说出的话给惊呆了，以至于几乎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竟然是从袁世凯口中吐出，甚至打量袁世凯时，眼神都生了变化，这人看问题未来也忒准确了，看来当真是古人也有古人之智啊！

“没有丰富的资源，广大的市场，日本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世界霸主，顶多是世界准一流强国。和日本较为相似的就是同为岛国的大英帝国。英国以狭小的英伦三岛而能够成为世界一流强国近百年之久，无非在于它有着面积广大，资源丰富，人口众多的海外殖民地。

这些海外殖民地对于英国是极为重要的，它弥补了英国本国资源的匮乏以及萧条的市场。虽然日本通过日俄战争击败俄罗斯帝国，夺取了咱中国南满的很多利益，还通过甲午战争从咱们手里夺走了朝鲜和台湾，但它仍然无力把中国本土哪怕一个省一口吃掉。他对中国的入侵也遭受到列强的种种限制，可……”

沉吟片刻袁世凯却又吐出一句话来。

“未来之事谁人能料，当年李中堂与伊藤初见之日，李中堂又岂知他日会有下关春帆楼之事？”

半闭着眼睛，袁世凯再次长叹一声。

“虽然列强在中国有大量的租界和各种特权，但中国并非列强直接控制的傀儡国，有自己相对独立的政府，名义上是个独立国家。由此日本认为中国还是没有被列强瓜分的国家，自己自然也可以去抢夺一番。中国是东亚中市场最大，资源最丰富的国家，只要控制了中国，日本也就独霸了东亚，国力军力都会有质的变化。在日本人看来独霸了东亚以后自然可以独霸亚洲，进而独霸世界，这头饿狼才是咱们中国的心头之患啊！”

再次睁开眼睛时，袁世凯看着李诚说道。

“可既便如此，日本仍不为中国之患！”

袁世凯的这句话，又让李子诚心头一震，实在有些弄不明白老袁的意思了。

“内政之困，哎……”

摇着头，长叹一声后袁世凯又继续说道。

“致远，你可知道，十几年前，李中堂曾对世凯说过什么？”

嗯？李鸿章说过什么？诧异看一眼袁世凯，李子诚满面尽是疑色，李鸿章的话和这有什么关系吗？

“中国之事在于内政,内政不稳，则国将不存！内政一稳，中国十年即可富强！”

听着这句话，李子诚倒是深表赞同，中国的确如此，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国家来说，很多事情就是十年之功，只要一无内战、二无政乱，中国的事情，只需要十年，就会大不相同，而且近现代历史，已经前后三次证明这“十年之功”。

“十年！十年……唉……”

接连感叹两声十年之后，又是一声叹息，袁世凯似满面悲色的继续说道。

“昨日，居于异族之朝，李中堂苦心维持，以谋国存，袁某亦承中堂之愿，苦心维持，只可恨，那满人防汉之心难消，以至……哎……过去的事情不谈他了，原本这共和后，汉人得主，我等自可一心谋强，可谁料想，内政之恶，竟远甚于年前，实是可悲可怜至极啊！”

叹一声，袁世凯手扶案几的满面尽是悲凉之色，看着他，竟然让人生出一种常使英雄泪满襟之感。

盯视着袁世凯的这般变化，李子诚沉默了好一会，才在心下忍不住长叹一声。

果然不愧是袁世凯啊！

（这两章描写袁世凯，实在是因为这个人没办法回避，希望大大们不要介意，呵呵！新书不易，推荐、收藏都是不可缺少的，若是大家看得高兴，不妨投个推荐支持一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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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父与子

几个钟头后，在近午夜时分，袁世凯又亲自将李子诚送到大门口，而杨度则陪着李子诚上了马车，离开临时大总统府。

袁克定随着父亲回到房间。袁世凯便对他吩咐道。

“这李子诚年虽少，才学却非常人可比，你们兄弟几个，要多和他结交结交。”

“爹！”

对于父亲的吩咐袁克定大惑不解。

“您当真对那李子诚感兴趣？”

在袁克定看来，今天爹做的未免也太过了，那仪仗，几乎就等同于大总统了，不就是为了那人的银子吗？想要他的银子，那还不简单，直接……

“克定呀，你今年三十四岁了，一直在我身边长大，怎么就不多用点心思学学呢？”

袁世凯皱起眉头，一脸正经地对儿子说。

“你爹我这辈子，才学或不如人，可能有今天，却赖以识人用人之道，明白吗？”

袁克定似懂非懂的点下头说道。

“哦，我懂了，爹你的意思是现在施恩，等将来……”

儿子的话，只让袁世凯心叹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

“你还是这里不开窍。”

爹的话倒是让袁克定又疑惑了：明明你刚才说的是这个意思嘛，为何又不是？在袁大公子的心目中，他的这个老子真是不可企及。十七八岁开始，他就立志要做父亲这样的实力人物，甚至还想过。十多年来，他亦步亦趋地向父亲学习，细心观摩，用心揣测，希望把老子的一套学到手，但他又觉得与老子之间的差距太大了。父亲的心思、手段，真是可望而不可及。不过他从不灰心，他相信总有一天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请父亲指点。”

袁克定恭敬地垂立在父亲身旁，一副虔诚的领教神态。

袁世凯对儿子们管教甚严，总盼望他们能成大器，今后能接他的班，但这些年来他渐渐失望了。年岁小的且不去说，已长大成人的几个：二公子克文风流放荡，甘愿做个诗酒文人，他不喜欢；三公子克良成天嘻嘻哈哈，傻小子似的，他也不喜欢；四公子克端性格古怪孤僻，他担心这个儿子有神经病；五公子克权热衷在书斋里做学问，六公子克恒、八公子克辑都想办实业，七公子克桓一门心思,想要做生意赚大钱，都令他不满意，比来比去，还只有老大勉勉强强。克定天性好谈国事，袁世凯认为此子有大志。克定也的确有时能给他出点主意，替他办些事情，故他也对这个长子素来看得重。尽管袁克定不是他理想中的接班人，但十五个儿子中，今后也只有指望这个嫡长子了。

自打从去年复出以来，他更有意对克定加以培植，自己心里想的一些事情也常跟克定说说，企盼儿子更快成熟。

“克定，你想过没有，当今天中国之局，内外交困，当以何为重？”

袁世凯盯着儿子问。

“儿子没有很好地想过，请父亲赐教。”

其实袁克定自己在心里想过，而且想过很多，只是他不便说，他要先听听父亲对这事的看法。

“其实当今中国之局，虽是内外交困！”

袁世凯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拿出一支雪茄来，克定忙划燃洋火，帮父亲点燃。喷出一口烟后，袁世凯继续说下去。

“可实际上，却是内局之困，导外局之困，南方的人成天嚷着什么，当以外局为重，其当真是爱国使然？”

此时袁世凯满面尽是嘲讽之色。

听着父亲的话，袁克定点点头说道。

“过去有挟洋以自重，今有挟外自重。”

儿子的回答让袁世凯浅浅地笑了一下，自己这个儿子还不糊涂。

“库伦事件后，南方一众以爱国为由，上书中央，当行出兵，更有人称练兵百万克复海参崴，其言何等狂妄？”

袁克定先是沉思片刻，然后右手摸着指间的翡翠戒环说道。

“革命党人素来狂妄，狂人妄想而已。”

“哼！”

袁世凯从鼻孔里重重地喷出一口浓烟，然后面上露出些轻蔑，又含些微怒之色。

“岂只是狂人妄想，他们根本就是居心叵测！以爱国为由煸民众之心，以促中央对外，若中央对外，诸列强必有所动，列强为维自身之利，必定与南方革命党人接触，届时，南方数省没准又会寻以何种借口，行谋乱叛乱之举！”

袁克定心里有点惊讶，他还真没想这么远，在他看来，南方革命党的嚷嚷无非就是“以言谋名”，不居其位，不知其难，革命党爱国，可去年这边一起义，那边可不就承认各国特权，甚至就连上一位临时大总统，为了弄银子，不也差点就把……

心里想着，他点点头说道。

“是的，南方革命党人居心险恶，实在是不能不防！”

“眼前所谓内外交困，实际根本就是国内之困，国内之困得解，外困自可扫除。”

袁世凯将小半截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从沙上站起，把两手叉在腰间，那神情分明表示他的决心只下在这步棋上。

袁克定小心翼翼地问道。

“即内困一除，外困可消，不知爹准备怎么对付南方呢？”

“我接受他们的民主共和！”

袁世凯以斩钉截铁的口气说。

“他们过去不是说民主共和是他们的最高目标吗，我不是已经接受这个最高目标了吗！”

袁世凯摸了摸横在鼻子下的胡须，似笑非笑地望着儿子问。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有些不明所以然的袁克定是不太清楚，爹准备干什么，难不成要以共和对付对共和？

“可眼前的难题啊……”

长叹着袁世凯重新坐到沙上，说道。

“眼前的难题啊，内政莫过于财政，财政不决，国家不稳，没银子，政府要垮台、军队要闹饷，银子！列强就是认准了这一点，才对我百般勒索，一来我需要银子，二来列强肯借款了，也就承认咱们了，可我又不愿背那卖国贼的恶名，这名声不是谁都能背得起的，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能走这条钢丝绳儿，要找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才好。”

袁克定看着呆呆地站在那，一时间弄不清楚爹的意思来，袁世凯抬眼看着他，又对儿子说。

“克定，这两全其美的法子，不是刚走嘛！”

“啊！”

爹的话，让袁克定一愣，看着爹的那般自得，两全其美的法子？怎么就是两全齐美的法子呢？爹的用意又是什么？这两全又全在那了？看不懂啊！看不透啊！

“克定啊！你得想多学着点！”

叹一声，袁世凯知道自己这儿子同自己相比，还是少了那番磨砺。

（李袁交锋，谁能占着便宜，呵呵？李在袁眼里是头金光闪闪的金猪，袁在李眼中未免不是金光闪闪的金猪啊！呒呼！求推荐、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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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各有心思（求推荐、求收藏！）

夜已深，离开袁府后，久久未能入睡的宋教仁背着双手站在走廊上望着如幕夜空，看着那繁星点点，他的神情中却又是时喜时忧，一副变幻不定的模样。

宋教仁站于走廊处，而王宠惠这位北洋大学法科毕业后又在美国得法学博士学的司法总长则坐在走廊内的椅子，在宴会结束离开大总统府后，他便同宋教仁一同来到了宋府。

“不得一言、不得一面，不得其人啊！”

三个不得之后，宋教仁笑叹一声。

“咱们的大总统是算计好了一切，先遣杨度往日本上船请李子诚往京，再行以欢迎，摆以盛宴，可却拒我等之外，真是……”

笑叹着，宋教仁的面上尽是一些可惜之色，原本以为能在宴会上，与那李子诚一番长谈的他最终还是失望了。唐内阁里四位南方革命党出身的总长，虽说只有三人往京任职，但是在今天的晚宴相，三人却被分于外桌离于内阁，这显然是刻意安排的。

“大总统好算计，那李子诚未必又不是好算计！”

王宠惠微微一笑，对今天生的一切一副全不在意的模样。

“袁氏之势，加以李氏之财，两人可谓是天造地设之合啊！”

“无谓天造地设，只要那李子诚愿意借款于政府，政府便可度当前之危局，有李子诚为榜，政府即可于国内自行强迫公债，寻得2ooo个中国富翁各买1万元公债，如此一举便有2ooo万元了，如此一来，政府财政之危可缓，自可从容与列强交涉借款一事。”

尽管嘴上这般说，但是想到那李子诚竟然投袁世凯之怀，仍然难免心觉可惜。

“可惜，如此年青之青年，竟……”

摇头轻叹一声，宋教仁反而随之释然，自己的确对李子诚满是好感，但他毕竟只是商人，商人逐利，如此而已。

“在南边，不少人还对他心存奢望！”

王宠惠缓声道出一个事实，需要李子诚银子的人并不只是袁世凯一个人，南方亦是如此，尤其是那些对拱手让出政权而不甘的人。

在他们看到，李子诚的银子就是改变一切的关键所在。

点点头，宋教仁的神情显得有异常凝重，沉默了好一会后，他才开口说道。

“只要李子诚在京城一天，我就不会去拜望他！”

这句话反倒是让王宠惠一愣，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两天前南边就已经来了电报，希望他和宋教仁能够拜访李子诚，联络彼此感情。

“若他愿意借银于政府，济困于政府，自是共和之功臣，若是不愿，亦是私人之事，你我二人断不能因私而废公！”

一句话引得王宠惠陷入沉思之中，而宋教仁依然站在走廊边，眼望着星空半晌无语。

“如果所料不差的话，怕此时杨皙子正于宾馆游说李子诚吧！”

王宠惠在心里嘀咕着，倒是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宋教仁为何会做此选择，或许在他看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他人去游说李子诚，借款政府，以助政府渡过当前财政危局。

可扬度能说服李子诚吗？

“若是杨皙子从李子诚那弄到了钱，到时……”

王宠惠只是在心里想着，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未说，他知道，对于宋教仁来说，那些话自己还不如不说，就像他先前说的话，实际上他早已抱定主意，无论如何，他是不可能帮南方争取李子诚。

哎！终归还是太过于理想了！

这位毕业于美国耶鲁大学的法学博士自然知道，政治从来不是宋教仁这种理想主义者应该进入的行当，这种人……

最终，王宠惠还是在心下出一声叹息，不再言语，他知道，即便是自己，也只是一名法律专业之人，对于政治……自己同样也是外行，而且也是……

“说实话，我觉得，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李致远能把银子用在实业上，这样……或许才是对国有大益，可，……”

沉默片刻，王宠惠又是自嘲似的一笑。

“现在国家却又需要他的银子！但愿杨皙子能说服他吧！”

看不透啊！

透过车窗看着窗外，李子诚心里头犯起了嘀咕，今天看这袁世凯和书上写的那是大相迳庭，那个是相差甚远，从今天见面后的一言一行，无论怎么看袁世凯都不是“史书”上那个“窃国大盗”，反而更像是一个忧国忧民，而且是一位有远见的领导人。

可……

“中国之事在于内政,内政不稳，则国之不存！”

思考着之前袁世凯的从外局转向内政的话语，李子诚却又突然一笑。

政者！口言之，身未必行之！

见识了那么多“忧国忧民”的领导，可那些领导的另一面呢？

为什么会对袁世凯生出好感，恐怕还是因为……自己见过了太多的领导的作派，所以才会对袁世凯这种身居高位却毫不端架的亲近做派生出好感，进而再加上他的那番话和之前的盛情款待，好感渐浓起来，可事实上呢？

大奸似忠，大忠似奸！史书不可尽信，也不可不信，若是自己当真信了他袁世凯，没准让他给卖了，还得给他数票子，这种人……信不得。

心底寻思时，左手不时的敲击着膝盖，李子诚在心里冷笑一下，如果自己没有他需要的银子，他会如此盛待自己吗？

之前他说出的那一番外局紧张，内局混乱的话又是为了什么？是，他是没提银子的事，可他却在自己心里埋了一个伏笔，他是在告诉自己，当今天中国内局已经不稳则亡的地步，想过再过几天，或许……

心底冷笑着，李子诚把瞥了眼身旁坐着的杨度，也许，过几天这杨度就会过来游说自己，中国之内政紧迫，莫过于财政，然后开始劝说自己借给政府一笔银子。

袁世凯啊！袁世凯！

冷笑着，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同时，开始在心底思索着应该从中得到什么样的利益。

这趟开京城，原本就做好了出血的准备，可问题是，自己能得到什么，得到多少、付出多少，这是绝对不能吃亏的。

“致远，你可知大总统为何如此看重你？”

身旁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李子诚的思绪，扭头看着杨度。

“还请皙子先生明示！”

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李子诚恭敬的询道。

似笑非笑看着面前的李子诚，杨度朗声一笑。

“致远，你是聪明人！”

微微一笑，明白杨度想卖弄自己的李子诚便再行一礼。

“还请皙子先生助我！”

目的已达的杨度听到这话，心满意足点下头。

“致远，你久居海外，不知中国当前之局，更身在局中而不知!”

“请问皙子先生，还请明示！”

将身子向前倾，李子诚摆出一副诚恳的模样，两眼望着杨度问。

“致远，你可知当今中国内政最为紧要之物为何？”

杨度反问道，而此时他已经把自己摆到了李子诚在京中的“要脉”之位，大总统对李子诚的看重，早已坚定了他把自己和身旁年青人捆绑在一起的决心。

说着不待李子诚回答，杨度无意瞥见路边街灯下的一栋建筑，神秘的一笑，手朝马车外一指。

“致远，你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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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游说（求推荐、求收藏）

饭店房间内，阿四刚冲过一壶，李子诚便似迫不及待地问道。

“皙子先生，你刚才说大总统的迎接只是幌子，即便是子诚的银子也是个幌子，其实另有目的。目的是什么？”

先前在路他指着路边档幌，说的那句话，着实让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盛大的迎接是幌子、甚至连自己之前拿定的银子也同样是幌子。

“目的大得很。”

端起茶杯，品着这大总统府差人送来的打春的碧螺春，杨度笑着说道。

“全中国但凡是个明眼人，都知道，大总统如此盛待致远你，一来是因你所享之名，二来也是最重要的，自然是为你的银子，当今内政紧迫，莫过财政，没有银子，内阁要倒阁、军队要闹饷……”

听着杨度的话，李子诚只是点点头，这一路从青岛下船之后，再沿胶济线到京城，虽说是在火车上，可这一路上民穷国疲、人心浮动的现实，依然给自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印象更深的却是沿途到手的那一份份报纸，随着自己距离京城越近，报纸上的报道越多，几乎所有的报纸都在问着一问题，自己能给袁世凯多少银子。

而在路上，自己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在一定程度上，袁世凯不同于一般庸碌官僚。他有本事有头脑，有威望，又有军队，他只要愿意帮助自己，即便是出点血，又有何不可，可现在杨度却说这些不过都是幌子。

杨度放下茶碗，叹了一口气说道。

“唉，共和建元以来，最要紧的莫过于财政问题，仅京城一地，每月需款就达35o万元。每月25日饷时，当局中人一个个如热锅蚂蚁。在那35o万元支出中，收入只有长芦每月解款1o万，北方数省每月各解二三十万，合共不到8o万元。至于全面支出方面：外交部217958元，内务部3o895o．162元，财政部51o5954．732元，教育部11271o．618元，6军部453435o．92元，海军部232538．82元，司法部6625o元，农林部46o7o元，工商部137oo元，交通部41379．59元，合共需1o679862．842元。加上每月积欠，以及拖欠应还未还外债，咱们这个刚刚呱呱落地的亚洲第一共和国，现在早已被债务已压得气也喘不过来了。”

“这是不假！”

李子诚只是笑一下，之所以会请杨度上楼来，主要是希望能和杨度真正细谈一下，也可以摸摸这大总统和京中大员们的思想动态，对于这政府的财政危机，自己倒是从报纸上看过不少，可以说现在的中央政府的财政已经紧张到无以为继的早已破产的地步。

“这是当然，钱是润滑剂，若是没钱，一切都是空谈！”

听到李子诚这么说，杨度便兴致高昂地说下去。

“所以大总统才会如此盛情的款待你，不单单是为了你的银子！除银子之外嘛……”

说着，杨度沾了一些茶水，在几上写下一个字。

看到茶几上的字，李子诚反倒是爽朗地大笑起来，名！袁世凯竟然图着自己的名？是为自己，还是为他自己？

听着这笑声中透出的爽直之意，杨度知道李子诚的这种气魄，自己不曾具备，这真是一种先天的不足，而李子诚的话语作派，却总能给人一种此子诚恳之味来。他笑道。

“这正是古人所说的，将欲取之，必先予之，取子诚之财，助总统之名，总统之威，亦助子诚之势。”

就差没说互惠互利了！心里嘀着，李子诚倒是打定主意等着杨度继续朝下说着。

“名与利！相息相关！”

吐出一句话，杨度看着李子诚，无意中瞥见他流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嘀咕道。

这小子！他那是没看透，根本就是看透没说透，他是想让自己告诉内里的原因。

“请皙子先生明示！”

虽说心下已经想通原由，但却希望能从杨度那里加以证实的李子诚继续装着糊涂。

不是凡角！

心底这般嘀咕着，可嘴上杨度却已经说开了。

“致远，可知道善后大借款！”

“四国银行团？”

听着善后大借款，李子诚立即想到一个名字。

“现在是六国银行团了！”

说罢杨度便端起茶杯喝口茶，同时看着的李子诚，似乎是在等着他问自己，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从始致终，李子诚似乎都未主动提问，更未主动提出什么。

那他在等什么呢？眉头一敛，又仔细看一眼这李子诚，一时间，杨度竟然生出一种看不透的错觉来，难道他……

“皙子先生!”

轻一提醒，杨度抬起着便看到面前的李子诚，仍用那副诚恳致极的神情看着自己，似乎是在等着自己的解释。

难道自己多想了？或者说，原本这个人就根本看不穿问题所在？

本就是迂人一个？

从见面起到现在，都是杨度说的多，李子诚说的少，一直在专心地听，专心地观察，从杨度的谈吐中透露出的信息中，不断的心里和计着一切。

准确的来说，是和计着袁世凯对借款的需求，和自己能够从中得到什么利益，说一千道一万，最终，所有的一切，都要做到利益的等价交换。没有足够的利益，别说是借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了，就是几十万，自己也不见得愿意借。

正和自己猜测的一样，果然来了，而且来的是这么快，之前袁世凯先给自己埋个引子，而现在杨度开始劝说自己了，这杨皙子表现的未免也太过于急切了。

虽说心里早就打定主意，要从老袁那里坑点东西过来，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得等等，先把这京城的水趟清了，再做定夺，做生意嘛！急不得！

“清末的时候，列强组成了一个四国银团，试图统一和垄断了中国的借款，一开始这个银团是英美德法四国组成的，共和建元后，日俄两国也参加。早在四国银团起，国内有识之士一直想打破这个财团的独占性，这四国垄断中国之借款，限定利息、夺以利益无不为国人之痛！”

杨度说话时，李子诚只是点着头不加任何评价，但心里同样也明白，这所谓的六国银团，不仅于国无利，甚至对于自己而言，亦同样不利，这六国银团垄断的不仅仅只是对政府贷款，同样垄断着一切公私对华贷款。

说话的时候，杨度在心里一笑，或许因曾在日本游历的缘故，他知道如何去挑动这些海外归来之人的心弦，对于他们来说，很多时候，他们往往会因为的一时激愤而断然倾家助国，孙文之所以能于海外募捐，恰正是利用这一点，先激其愤、再动其情，最后，钞票自然的也就来了，曾与孙文相交的杨度自然对此了解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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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秦王扫六合（求推荐）

“致远，我这有一份今个唐总理交来的六国银团似的一个条件！”

说话的功夫，杨度便从衣袋中取出一张纸，展开递到李子诚的面前。

接过那张纸，只见纸上赫然写到“（一）每月预算先列表，经外国顾问官核准才能给付；（二）所有军队遣散，须在北京设一6军协会，由外国武官会同商定办法，在武昌、南京各重要处所执行遣散，并由外国武官会同监督。每一兵缴械后即支票一纸，自往银行取款。”

看着纸上的内容，李子诚的脸色便随之一变。

“丧权辱国！莫过于此！”

预算需外国批准，6军需外国武官商定。这那里是什么条件，分明就是把中国财权、军权皆拱手让予外国，

“的确，若是真接受这般条件，怕这国就真将不国了！”

应一声，杨度却又是长声一叹。

“可这款却又不得不借，当今国内经济已告罄，奇窘之状几于不敢告人，不但各军积欠饷项无从给，甚伙食已无术支持，依此情形，他日必有绝大险象，军队伙食已数日不能给，甚有数处竟日仅一粥，每日索饷者门为之塞，危险情形日逼一日，哗溃之势已渐端……”

此时杨度的面上尽是忧国忧民之色，似乎这款或是不借，大乱亡国之日即将可现一般。

“无论南北皆以当前情势非借款不可，只好委曲求全，即便是宋教仁亦主张借款！”

“好一个委曲求全！若是接受了，这岂不是财政、军政均受列强监督，国权丧尽！”

哼一声，第一次李子诚觉得自己心里抱着一团火，不处于这个时代，不知这个时代的悲楚，若是接受的这借款，几乎就是等于把整个国家拱手相让。

“理虽如此，但，”

抬头望着李子诚，杨度心底一阵暗笑，看来这钱是没问题了。

“致远，可知，这款现在是不借，也得借，纵是有千般不愿，亦只能委曲求全了，若……”

“啊……”

听着杨度说出最后一个字，意识到自己若是再听下去，没准就要给他一个什么答复，李子诚连忙用一个啊欠打断了他的话。

这小子，到底还是没能把个眶进来。被一个啊欠提醒着的杨度这样想着，拿出怀表一看，大吃了一惊，时针居然已指到凌晨一点半了！

“致远，已经不晚了，不若等改日，你我再好好详说，不知道致远以为如何？”

“也好，也好！阿四，送杨先生！”

说着，装出有些倦意的李子诚便站起身，做着送客的姿态。至少今天自己不可能给他任何答案。

待杨度刚一离开，李子诚便看到从卧室内走出来的穆湘玥，一直在卧室内“旁听”的他，这会正笑着自己。

“银子！”

吐出两字，原本看似困意十足的李子诚立即来了精神。

“名也好，利也罢，说到底了，袁世凯就是想要我的银子，杨度话里的意思说的再清楚不过了，如果咱们不借钱给袁世凯，袁世凯就不得不接受六国借款，而南方反对借款，一来是担心借款会用于镇压他们，二来也是借款条件太过于苛刻！”

“那么，李大老板，你是借还是不借？”

坐到“老板”的面前，穆湘玥笑问一句。

“借与不借，在他不在我，关键是咱们能得到什么！”

摇摇头，李子诚把皮球踢给了别人，如果说只是热血使然，自己会借钱给政府，可那笔钱显然是打水飘。可就是扔在水里听响，也总得听着大响，更何况自己原本就没准备去听这个响声，即便这银子省不得，那总要得出一些实惠来。

“我们现在需要袁世凯的帮助，而袁世凯需要咱们的银子，去度过当前的财政危机，列强借款条件太过苛刻，虽说南北一致同意借款，可另一边，若是袁世凯真答应了借款条件，财权、军权皆拱手相让不说，最重要的一点是，到时南方会以此为由对其横加指责！”

冷笑一声，李子诚的心底尽是轻蔑，爱国的嘴巴，谁都会卖，可爱国的事情，却不见得有几个人去做，对于政客而言，尤为如此。

“所以他需要咱们的银子，可问题是他能给自己什么。”

“致远，你刚才做的不错，说好听了，杨皙子是为国为民，说难听了，杨皙子却是希望能借您的银子，提高自己的地位，所以现在不论是谁来，咱们要做的就是打哈哈，要急是他们，而不是咱们！”

点下头，李子诚明白穆湘玥说的是事实，现在是政府需要银子，而不是自己急需政府的帮助，毕竟那边在美国依然还在聘请着公司需要的人员，这边暂时只是筹备阶段。

“咱们一开始来的时候，想的就只是一条铁路而已，可现在看来，没准咱们若是能沉住气，反而能得到更多的东西！”

商人，作为一个商人，穆湘玥知道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借此谋得利益的最大化。

“没错，他们急，咱们不急，一个月，两个月，对咱们来说，没什么区别，可一两个月，对政府来说……”

面上扬着笑容，李子诚现这趟京城之行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自己是唐僧不假，可这唐僧肉是绝不会贱卖的。

“所以，咱们就一边先拖着他们，另一边呢，筹备咱们自己的事情。”

轻点下头，李子诚拿起拿茶杯喝了口茶。

“致远，似乎你到现在还没定下公司的名称，现在咱们其它事可以慢着姓子来，可公司总是要办的！”

直到这会听着穆湘玥的话，李子诚才反应过来，直到现在自己还没给公司想一个合适的名字，这一段时间，似乎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藕初，你觉得北方工业公司怎么样？”

犹豫一会，李子诚吐出一句话，这或许是本能中想起的公司名称，这是自己最熟悉的一家公司。

“北方工业公司？”

沉吟片刻，穆湘玥摇了摇头。

“不太合适！”

至于那里不合适，穆湘玥一时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这个名称似乎，有点……反正就是不太合适了。

“不合适……”

这个在李子诚看来即大气，又与地理位置贴切的名称怎么可能会不合适呢？

“似乎有点儿地域之见。”

终于穆湘玥吐出了自己认为不合适的一个主要原因。

“即然公司他日要当中国实业界的领导者，那咱们就应该先抛弃地域之见。”

穆湘玥的看法让李子诚颇以为然点了点头，的确，既然自己要建一家能够领导中国工业展的大公司，那自然就不能有什么地域之见，尤其是在这个地域之别本就深入人心的情况下，更何况未来自己的这家公司，还要展到全国各地，在全国各地，尤其是西南、西北那些地方投资办厂、办矿，只有在那里才能远离未来的战争威胁。

看来还是得换个名称，要不叫“中华”？

这个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叫中华实在是不太恰当，那有什么公司用国名的。

“秦王扫**，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明断自天启，大略驾群才。收兵铸金人，函谷正东开。铭功会稽岭，骋望琅邪台……”

寻思良久，站起身走到窗边的李子诚却突然望着窗外夜幕中的京城，背咏起少时背过的那《古风?秦王扫**》，仅仅只背了前半部分，却像突然定策一般，扭头着着穆湘玥说道。

“好了，公司的名称就叫**公司！”

声不大，但却让穆湘玥一惊，禁不住在唇边喃语起这《古风?秦王扫**》的前半段，一时间，竟分不清这究竟是野心，亦或是……

“秦王扫**……”

反复喃语着这五字，穆湘玥的心头不禁一惊，惊看着屹立于窗边的李子诚。

“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迎风而立的李子诚并不知道穆湘玥在想些什么，而用一种非常肯定的口吻继续解释道。

“**是上下和四方的意思，泛指天地和宇宙，这个名字怎么样？够大气吗？”

大气？

何止是大气！简真就是……霸气毕露啊！

（这名字，无语想了很长时间，最后思来想去，还是叫这**吧，呵呵，希望大家别笑话，实在是……嗯，总之，还请多多支持，谢谢！求推荐、求收藏！无语一真在努力中，明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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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制约（加更求推荐、收藏！）

“我只有一个回答，不可能！”

一个声音突然在房间内响了起来，坐在沙上的保罗·拉德福特几乎是用斩钉截铁的声音说道，接着他又摆出几张表格，那是过去的几天中，他们的施工进度表。

“这是我们制定的进步表！这一张是铁路施工进步表！西尔蒂斯先生”

在展开那几张表格后，保罗·拉德福特又抬头看着一旁的西尔蒂斯，这张铁路施工进度表是他拟定出来的。

“你确定我们需要一年零八个月的时间，才能修好那些铁路吗？”

“当然！”

点点头，西尔蒂斯又继续说道。

“一年零八个月，已经是最快的度，而且考虑到各种有利因素，根据我们得到的京张铁路的资料，我相信如果实际施工的话，甚至可能需要两年甚至更多的时间！”

在回答的时候，西尔蒂斯显得有些无奈，他同样希望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修好那条铁路，毕竟李子诚曾许诺过，为了加快施工进度，他甚至可以提供每提前一天完工，便奖励五千美元。

可事实上呢？

不可能，一年零六个月，根本不可能修成那条铁路，而一年零八个月，这个时间，是在他根据地形资料，进行充分计算之后，抛开一切因素进行的最优化施工才得出的时间表，而事实上，他明白即便是一年零八个月也不可能，考虑到其它种种因素，甚至于可能需要三年的时间，而这显然不可能让眼前的李先生满意。

“根据我们得到的地形资料，预计需要开凿过1o公里铁路隧道，而且沿途翻山越岭，李先生，可以这么说，在那里修铁路，并不复杂，但是想在一年零六个月内，修成铁路，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

听着西尔蒂斯的话，李子诚的眉头皱成一团儿，仔细看了一下那个初步施工计划表，自己的确是把很多问题想的太过于简单了。

“根据您制定的计划，一期工程的建设项目有：兴建一座年产12o万吨炼铁高炉、两座1oo吨炼钢平炉，大型烧结机一套、5o孔大容积焦炉两座，初轧及钢杯连轧机一套、钢轨连轧机一套、2oo毫米无缝钢管轧机一套，45oo毫米二辊式中厚板轧机，以及铁矿、原料场、电厂、煤矿、能源中心、石灰焙烧、公路及铁路运输、水源等高炉、烧结、焦化和相应的辅助配套等项目，根据初步推算仅完成一期工程，钢铁厂总设备重达18.5万吨，铁矿2.5万吨、煤矿3.2万吨，累计近24万吨设备，其中先期运输设备总重为15.6万吨，李先生，这绝不是依靠土路可以运输的，同样其中大型设备运输亦不是公路运输可以满足的！”

翻看着手中的资料，负责整个公司管理的泰勒从工厂设备的角度提出了自己的问题，话声稍沉。

“其中7o%的设备运输只能够依靠铁路，如果没有铁路，厂矿实际施工建设根本不可能展开，如坚持原有方案，考虑到铁路施工因素，钢铁厂一期工程预计能于1916年，即四年后完工，而且……”

朝西尔蒂斯看去一眼，泰勒把剩下的问题交给了他。

“根据我们的实地考察，现中国在修建京张铁路时，选择了的投资相对较低，但却影响运力的路线！”

西尔蒂斯翻开桌上的京张铁路地图。

“在京城至张家口之间的铁路，因为修建于八达岭地段大坡道线路，所以运输能力因火车载重受到的限制，这亦是无法克服的硬伤，目前年最大运力为15o万吨，如一期工程完工后，公司年外输钢铁制品多达12o万吨，界时，京张铁路运力，将会成为限制公司展瓶颈！”

又是一个新的问题！

听着点西尔蒂斯的汇报，李子诚再一次把眉头皱成了一小团，今天似乎就是一个问题总结会，他们不断的告诉自己一个又一个问题。

“……原计划采用黄河水作冷却水，不过根据黄河水泥沙含量分析，如采用黄河水需要新建一座大型沉淀水库……”

“从现在掌握的资料看来，蒙匪匪患对未来考察、勘探同样构成威胁……”

整整几个小时之中，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不断的从那些外国专家的口中吐出，偶尔的还会因一些分歧产生争持，但最终，所有的问题都集中到了一个问题上。

“铁路……”

会议结束后，一声长叹，李子诚昂头靠在沙上，满面尽是无奈之色，所有的问题都在铁路上，实际上就是交通的问题。

交通制约工厂的建设，铁路不修通，大型设备无法运进包头，大型设备无法运进，工厂就不可能正常施工建设，即便是排除万难工厂投产了，可若京张铁路不改造，运力又无法满足工厂的产品外销。

归根结底，交通问题才是最根本的问题。

“致远，铁路可以慢慢修，工厂可以慢慢建，铁路的问题，不解决，一切都是空谈……”

瞥见李子诚面上的愁容，穆湘玥连忙开口劝说道，作为一个商人，自然希望工厂早投产，早见效，可那只是想法而已。

慢慢修？

听着这话，李子诚笑摇着头。

为什么要在两年半之内让钢铁厂投产？

还不是不想错过一战的“黄金期”，现在一年生产一百万吨钢铁，利润恐怕只有几百万元，而一战爆之后，一年的利润却高达上亿美元，战争带来的巨额利润可以支持工厂的扩建，而短短几年中谋取的利润，甚至可能过未来几十年的赢利。

可若是自己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只怕等一战结束后，工厂就会因为钢铁工业的“寒冬期”而无法支撑运营，到那时所有的一切都有化为泡影的可能！

“若是……”

感觉自己似乎不能建设周期的问题上说服老板，穆湘玥犹豫着提出一个建议。

“若是实在没办法，是不是可以考虑另寻他地建厂呢？比如在京城！这样的话钢铁厂的铁路可以同时开工。”

在京城建钢铁厂？

眉头紧锁，李子诚摇着头，京城绝不是什么好地方，即便是不考虑政治和未来因素，仅仅只是水资源都无法满足未来钢铁厂的需要。

“天子脚下办事难！”

寻个借口回了穆湘玥的建议，这会李子诚满脸尽是无奈之色。若是实在没办法，也许自己应该可以考虑换个地方。

“实在没办法，可以换地点找矿！”

嗯，也许自己应该考虑一下，即然现在需要面对这么多问题的制约，或许应该换个地点找铁矿、换个地点办厂。

（呵呵，我想现在大家应该明白了，包头只是初步计划的选择，实际上还有其它的选择，呒呼。今天加更，还望大家能用推荐票鼓励一下！谢谢！求收藏、求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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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另一个选择（第二更！）

“我只有一个回答，不可能！”

一个声音突然在房间内响了起来，坐在沙上的保罗·拉德福特几乎是用斩钉截铁的声音说道，接着他又摆出几张表格，那是过去的几天中，他们的施工进度表。

“这是我们制定的进步表！这一张是铁路施工进步表！西尔蒂斯先生”

在展开那几张表格后，保罗·拉德福特又抬头看着一旁的西尔蒂斯，这张铁路施工进度表是他拟定出来的。

“你确定我们需要一年零八个月的时间，才能修好那些铁路吗？”

“当然！”

点点头，西尔蒂斯又继续说道。

“一年零八个月，已经是最快的度，而且考虑到各种有利因素，根据我们得到的京张铁路的资料，我相信如果实际施工的话，甚至可能需要两年甚至更多的时间！”

在回答的时候，西尔蒂斯显得有些无奈，他同样希望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修好那条铁路，毕竟李子诚曾许诺过，为了加快施工进度，他甚至可以提供每提前一天完工，便奖励五千美元。

可事实上呢？

不可能，一年零六个月，根本不可能修成那条铁路，而一年零八个月，这个时间，是在他根据地形资料，进行充分计算之后，抛开一切因素进行的最优化施工才得出的时间表，而事实上，他明白即便是一年零八个月也不可能，考虑到其它种种因素，甚至于可能需要三年的时间，而这显然不可能让眼前的李先生满意。

“根据我们得到的地形资料，预计需要开凿过1o公里铁路隧道，而且沿途翻山越岭，李先生，可以这么说，在那里修铁路，并不复杂，但是想在一年零六个月内，修成铁路，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

听着西尔蒂斯的话，李子诚的眉头皱成一团儿，仔细看了一下那个初步施工计划表，自己的确是把很多问题想的太过于简单了。

“根据您制定的计划，一期工程的建设项目有：兴建一座年产12o万吨炼铁高炉、两座1oo吨炼钢平炉，大型烧结机一套、5o孔大容积焦炉两座，初轧及钢杯连轧机一套、钢轨连轧机一套、2oo毫米无缝钢管轧机一套，45oo毫米二辊式中厚板轧机，以及铁矿、原料场、电厂、煤矿、能源中心、石灰焙烧、公路及铁路运输、水源等高炉、烧结、焦化和相应的辅助配套等项目，根据初步推算仅完成一期工程，钢铁厂总设备重达18.5万吨，铁矿2.5万吨、煤矿3.2万吨，累计近24万吨设备，其中先期运输设备总重为15.6万吨，李先生，这绝不是依靠土路可以运输的，同样其中大型设备运输亦不是公路运输可以满足的！”

翻看着手中的资料，负责整个公司管理的泰勒从工厂设备的角度提出了自己的问题，话声稍沉。

“其中7o%的设备运输只能够依靠铁路，如果没有铁路，厂矿实际施工建设根本不可能展开，如坚持原有方案，考虑到铁路施工因素，钢铁厂一期工程预计能于1916年，即四年后完工，而且……”

朝西尔蒂斯看去一眼，泰勒把剩下的问题交给了他。

“根据我们的实地考察，现中国在修建京张铁路时，选择了的投资相对较低，但却影响运力的路线！”

西尔蒂斯翻开桌上的京张铁路地图。

“在京城至张家口之间的铁路，因为修建于八达岭地段大坡道线路，所以运输能力因火车载重受到的限制，这亦是无法克服的硬伤，目前年最大运力为15o万吨，如一期工程完工后，公司年外输钢铁制品多达12o万吨，界时，京张铁路运力，将会成为限制公司展瓶颈！”

又是一个新的问题！

听着点西尔蒂斯的汇报，李子诚再一次把眉头皱成了一小团，今天似乎就是一个问题总结会，他们不断的告诉自己一个又一个问题。

“……原计划采用黄河水作冷却水，不过根据黄河水泥沙含量分析，如采用黄河水需要新建一座大型沉淀水库……”

“从现在掌握的资料看来，蒙匪匪患对未来考察、勘探同样构成威胁……”

整整几个小时之中，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不断的从那些外国专家的口中吐出，偶尔的还会因一些分歧产生争持，但最终，所有的问题都集中到了一个问题上。

“铁路……”

会议结束后，一声长叹，李子诚昂头靠在沙上，满面尽是无奈之色，所有的问题都在铁路上，实际上就是交通的问题。

交通制约工厂的建设，铁路不修通，大型设备无法运进包头，大型设备无法运进，工厂就不可能正常施工建设，即便是排除万难工厂投产了，可若京张铁路不改造，运力又无法满足工厂的产品外销。

归根结底，交通问题才是最根本的问题。

“致远，铁路可以慢慢修，工厂可以慢慢建，铁路的问题，不解决，一切都是空谈……”

瞥见李子诚面上的愁容，穆湘玥连忙开口劝说道，作为一个商人，自然希望工厂早投产，早见效，可那只是想法而已。

慢慢修？

听着这话，李子诚笑摇着头。

为什么要在两年半之内让钢铁厂投产？

还不是不想错过一战的“黄金期”，现在一年生产一百万吨钢铁，利润恐怕只有几百万元，而一战爆之后，一年的利润却高达上亿美元，战争带来的巨额利润可以支持工厂的扩建，而短短几年中谋取的利润，甚至可能过未来几十年的赢利。

可若是自己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只怕等一战结束后，工厂就会因为钢铁工业的“寒冬期”而无法支撑运营，到那时所有的一切都有化为泡影的可能！

“若是……”

感觉自己似乎不能建设周期的问题上说服老板，穆湘玥犹豫着提出一个建议。

“若是实在没办法，是不是可以考虑另寻他地建厂呢？比如在京城！这样的话钢铁厂的铁路可以同时开工。”

在京城建钢铁厂？

眉头紧锁，李子诚摇着头，京城绝不是什么好地方，即便是不考虑政治和未来因素，仅仅只是水资源都无法满足未来钢铁厂的需要。

“天子脚下办事难！”

寻个借口回了穆湘玥的建议，这会李子诚满脸尽是无奈之色。若是实在没办法，也许自己应该可以考虑换个地方。

“实在没办法，可以换地点找矿！”

嗯，也许自己应该考虑一下，即然现在需要面对这么多问题的制约，或许应该换个地点找铁矿、换个地点办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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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新的设想（第三更，求推荐）

再次把视线转移到地图中部的霍邱县，视线却又迅转移到另一个位置。

“海州？”

陌生的地理名词只让李子诚一愣，那里不是连云港吗？

不管了！

心里想着，坐在沙上，便拿着尺子量着从连云港直到霍邱之间的距离。

大约5oo公里左右，距离上和修到包头的铁路距离差不多，可是这里和包头不同，自己完全可以从通过长江、淮河把需要矿山需要的设备运到霍邱、淮南，这样的话，矿山建设可以同铁路同时施工。

至于钢铁厂，则可以建在连云港，这样的话，铁路、铁矿、煤矿、钢铁厂，便各不耽误，自己不需要再考虑其它的交通问题，而且……盯着距离海州十几公里的与东西连岛岛隔海相望的海岸。

若是在这里建立钢铁厂，还有其它的好处，这里位滨海，是一个天然良港，未来钢材的出口可以直接利用便利的海运，同样在这里建立其它工厂，也有交通上的便利。而更重要的是……心里想着李子诚的眼睛却忍不住北移，先是青岛，视线在青岛停留片刻之后，视线再次北移，最后双眼便盯视着大连。

大连！

小横滨！满铁！

两个名词在脑海中闪现的时候，李子诚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然一跳，读大学时曾读过的一些资料顿时开始在眼前闪现出来。

从19o6年开始，日本在东北境内6续建立起一套完整的管理机构，主要包括关东厅、关东军司令部、日本领事馆和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四大机构，开始从政治、军事、外交和经济等方面对中国进行全面渗透和控制。

19o7年4月1日，“满铁”正式开业，下设调查部、总务部、运输部、矿业部及地方部。至此，影响中国东北乃至整个中国近代史的重要机构——“满铁”，也由此正式登上历史舞台。

从2o世纪初，西方列强在中国境内修筑了诸多铁路，如德国在山东修建的胶济铁路，法国在云南修建的滇越铁路、俄国在东北修建的中东铁路等。任何人都能看出，这些铁路决非是西方列强送给中国的礼物，而是一条条吮吸中国经济资源的巨型蚂蝗。

而满铁同样如此，满铁并不是一家单纯的铁道管理公司，而是日本对华经济侵略的总枢纽，其性质与英国在印度设立的东印度公司类似。满铁任总裁后藤新平将其称为”文装武备“，即以经营铁路为中心，实行大规模移民，扩充日本人在东北的势力，构成潜在的军备。

以展经济力量达到增强军事力量的目的，实现以战养战。可以说这就是日本殖民政策的核心，而满铁却又是整个核心中的核心，也就是从19o7年开始，满铁利用其铁路附属地，沿着南满铁路建成一条以铁路为核心的“国中之国”。

而这一个国中之国的龙头正是在此时有着小横滨之称的大连，南满铁路就是“龙身”，一块块以火车站为主的附属地，则就是国中之国！

如果……仅仅只是那个念头稍一闪现，李子诚便感觉到自己内心在翻滚着。

“藕初，你看这！”

手指着海州，已经无控制内心激动的李子诚，立即在第一时间和穆湘玥分享着自己的计划。

“海州？”

穆湘玥看着那个地名，这会他是真被李子诚的跳来跳去的想法给打乱了。

“对，就是这，准确的来说是这——云台山！”

手点着与东西连岛隔海相望的云台山，深呼吸的同时以便让自己冷静下来，以慢慢的思索其间利弊。

“你看这里地处山东、河南、江苏交界，有连岛之屏，可筑大型港口，这样交通的问题就解决，其次不近通商口岸，山东是德国人的势力范围，而沿江又是英国的势力范围，而地外两省交界海州之地，却因地处两国势力交界之内，反而形成列强势力真空！”

尽管试图让自己冷静，在提到这一点益处时，李子诚却现自己根本就冷静不下来，自己完全忘了列强对势力范围非常看重，在势力范围相交之地，为了防止两国生冲突，反而都将其从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刨出”，这样也就出现了列强势力真空区。

“子诚，你的意思是……”

听着李子诚的这话，穆湘玥还以为李子诚决定把钢铁厂的位置设在这里。

“距离列强势力范围远，他们总还会赶过来，可是在这种两国势力范围交错之地，反而更有利于咱们的生存，甚至可能还会获得其它的利益。”

打断穆湘玥的话，右手拿起一杆铅笔，趴在地图上，李子诚便画了一条线，先划一条线。

“你看这里，”

在李子诚画那条线的时候，穆湘玥看到的是以海州为起点，直至新疆的一条线，一条纵贯中国中部的一条线。

难道他的意思是在这里修一条……

“海州位于中国中部平原东陲，此平原者，世界中最广大肥沃之地区之一也。若是海州以为海港，则刚在北方大港与东方大港二大世界港之间，今已定为东西横贯中国中部大干线陇海铁路之终点。当然，这只是一个想法，对未来的一个想法，现在我们要做的是……”

嘴上说着，拿着铅笔的右手，在地图上画出另外一条线，从徐州拐向安徽直至霍邱，最后李子诚在霍邱用力的画了一个“x”。

“就是这，我们要在这里……”

沉吟片刻，李子诚接着又在寿县附近画了一个标记。

“还有这里，在霍邱开采铁矿，在淮南……嗯，还有淮北开采煤矿，这样煤和铁都有了，修铁路是需要时间，不过没关系，这些矿都靠近淮河，修矿时，可以从扬子江用水路把开矿的设备运到霍邱和淮南，至于钢铁厂，咱们就建在这……”

手指用力的点着依海的云台山，李子诚笑了起来，之前自己一门心思想着建钢铁厂，而现在呢！

双眼盯视着那条铁路线，有一瞬间，李子诚似乎看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未来，一个全新的自己甚至从未曾想过的未来。

“致远，这……这……”

看着那地图上的几个标记，穆湘玥彻底被李子诚的“跳跃”似思维给弄糊涂了，淮南、淮北有煤矿？霍邱有铁矿？他是从那里知道的？

不待穆湘玥说完，李子诚却是极为自信的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在房间内回响着，笑声停住时，挺身坐直，直视着满面不解之色的穆湘玥。

“藕初，听说过南满铁路株式会社和中东铁路公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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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设想（第四更！）

“藕初，听说过南满铁路株式会社和中东铁路公司吗？”

一个问题让穆湘玥先是一愣。

满铁、中东铁路，怎么又扯了这两家公司，只是点点头。

“满洲之吸血鬼！”

简单扼要的回答，只让李子诚点头一笑，就是满洲之吸血鬼！

“满铁是除中东铁路之外，中国最大的外国铁路公司，除了拥有铁路之外，还在铁路两侧拥有16.7米至3ooo米不等的满铁附属地，而中东东铁路公司更直接，沿线15华里皆是其附属地！”

附属地！

听着这个名词让穆湘玥心头一跳，看着李子诚，再朝地图上那两条用铅笔画出的线看去。

“没错，”

李子诚用力一点头，看着穆湘玥表情越严肃起来。

“当今政府财政奇窘，大总统想要我的银子，总得拿些东西出来，比如说，一条铁路再加上一块面积不菲的铁路附属地！”

面积不菲的铁路附属地？

被李子诚的话挑起兴趣的穆湘玥看着他说道。

“像满铁那样16.7米至3ooo米不等的铁路附属地？”

一问之后又是一笑，商办铁路同样有附属地，虽不及远不其中东铁路，可是和满铁相比也差不到那去，可无论是商办铁路，还是外国公司修铁，都需要自行征地，高昂的征地成本，使得商办铁路没有几家愿意花那个钱去征地。

“凡公司建造折经理筑路所必须之地，又于铁路附近开采沙土石块石灰等项所需之地若系官地，由政府给予，不纳地价，若系民地，按照时价，或一次缴清，或按年向地方纳租，由公司自行筹款付给，凡公司之地段一即不纳地税，由该公司一手经理，……”

望着穆湘玥，李子诚皱着眉头把自己脑海中能记起的清末修路章程内关于铁路用地的资料一一道出。

“……政府同意将建造、经理和修筑铁路所需之地及在铁路附近开采沙土、石块、石灰等所需之地划为“铁路用地”，此外，亦同意将铁路经过两侧15公里内地方官有林地和矿产采伐权有条件授予铁路公司……”

虽说只是简单的两条，却让穆湘玥聚精会神的听着，这些条件还真不是他所知道的。

虽说那些铁路用地条件都有些不尽人意，但那条“凡公司之地段一即不纳地税”到是很有吸引力，这等于免掉上地方上名目众多的苛捐杂税。

嗯，到时若是钢铁厂若是办在附属地内，这岂不就是避开了地方的滋扰？

“附属地沿线两则15米、五等站两侧4oo米，四等站两侧8oo米，三等站两侧15oo米、二等站两侧2ooo米，一等站两侧25oo米，特等站两侧3ooo米，为铁路用地范围……”

穆湘玥只是沉默着，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些附属地到底有什么益处，……不对，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文章，而且文章肯定就在附属地里头，否则李子诚又岂会提出这些？

可那文章到底在什么地方？

端起桌上的茶杯，看着穆湘玥似乎是在思考着，李子诚笑着，不了解满铁和中东铁路，又岂会知道这附属地里的文章。若是自己在大学时没看过那论文，又岂会知道，这看似简单的附属地，如果操坐得当的话，无疑于建立一个国中之国。

只要想到那个可以按照自己意志行事的国中之中，那心跳就禁不住随之加。

“藕初，如果铁路附属地内企业政府不得额外行加课税的话……”

什么？

惊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子诚，他是在开玩笑吗？

可不待李子诚解释，穆湘玥立即明白原因，原本他不是说过了吗？

“凡公司之地段一即不纳地税”，凡公司之地段……这意味着，无论任何人，但凡是办在“凡公司之地段内”就无需交纳地税，不交地税，即意味着免去众多摊派与苛捐杂税，如果要是有这么一个地方的话。

被李子诚的这句话给惊呆的穆湘玥看着他，迟疑了好一会方才开口问道。

“致远，你这个条件看似是不错，可不过……”

啜了一口茶，李子诚笑打断了穆湘玥的话语。

“知道后藤新平吗？”

后藤新平！

穆湘玥摇摇头，同时满面狐疑的看着李子诚，这个日本人，他还真没听说过，和其它人留学选择日本，这个二流工业国不同，在穆湘玥看来，既然要留学就应该去一流工业国。

“就是满铁的第一任总裁！”

他不知道后藤新平，多少让李子诚有些失望，不过自己并不是要说服啊，而是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些建议。

“藕初，你知不知道后藤新平经营满铁的目的？”

停顿了一会儿，在理顺思路之后，李子诚缓声吐出了自己当年读过的资料。

“经营满洲唯一的秘诀就是表面上装做经营铁路，暗地里则需要充实各种设施。根据这一秘诀，租借地内的统治机构和经营铁路机构要截然分开，经营铁路的机构必须装做除铁路之外，与政治、军事全然无关。……作为经营铁路的机构要另立满洲铁道厅，把它作为政治的直辖机构，负责经营铁路，守备路线，开采矿山，奖励移民，建立地方警察，改良农工，与俄国、清政府交涉事宜及整理军事情报工作，平时监管培训铁路人员的技术教育。”

听着李子诚的讲述，穆湘玥面上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他说的很多事情都是自己不曾得知的，也是不曾了解的。

“致远，你看东西比其它人看的远！”

总算明白了李子诚用间的穆湘玥在沉默良久之后，看着李子诚认真的说道，然后他看着地图，再看着李子诚，怎么也无法想象，他竟然想……尽管他还没说话，但是穆湘玥还是能猜出来，他想要干什么，也许，他想建一家满铁，不对，准确的来说，他想建一家中国的满铁！

“先无语在向柳仲严、－strike－、违宪调查、云雾中的风、√魂表示感谢，谢谢各位大大的打赏！今天第四次更新了，虽然晚了点，但是无语总算是兑现了之前的承诺，让推荐和收藏来的更猛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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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可行性（求收藏、求推荐！）

面对穆湘玥的称赞，却换来了李子诚心底的一番苦笑，这那里是什么自己“看的透彻”根本就是日俄战争结束后，儿玉源太郎委托后藤新平拟订的《经营满洲策略概要》一书中得到的答案。

“不过以外人看来，后藤经营满铁，根本就是以铁路为中心进行综合经营，而其依托铁路沿线车站建立的城市，却极大的促进南满地区的商业繁荣，早在5年前，满铁实建时便选定了南满铁路沿线上的瓦房店、盖平、熊岳、大石、海城、辽阳、奉天、铁岭、长春等九个重要车站地点和关东州所在地大连作为期的市街建设城市，现在又增加了公主岭、四平街、开原、鞍山、抚顺、本溪，并就此制定出了具体的市街规划。”

啜口茶，润了下嗓子，李子诚又继续说道。

“而日人在满洲投资工厂亦集中于车站附近市街，甚至国人亦选择在附属地内经营产业，其厂铺之税亦纳向满铁公司，工厂、商铺建成促进沿线铁路附属地繁荣，导致地价、房租上涨，使得满铁公司获得空前利润，仅过去5年间，满铁公司以其收入弥补日本财政多达上亿日元之多，而其中铁路收入不过只占三成，这恰是其以铁路为中心的综合经营所带来的……”

当李子诚在说那讲述着记忆中，那个从论文和书籍中了解到的满铁时，脑海里却冒出的却是那个后藤新平的“文装武备”。自后藤新平在入主满铁后，他便迫不及待地提出了“文装的武备”这一殖民主义统治策略。

而“文装的武备”这个词，随着时间的流逝其具体内容也逐年有所不同。最初的“文装武备”简而言之，就是用文事设施，以备外来的侵略，能够在突事变时兼可有助于武力行动。后藤新平的这一主张，形象地说，就好象是在文人的服装内裹着一个体格强健的军人。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后藤新平这里就是要在中国的东北通过以展经济力量的方法，来达到增强军事实力的目的，而不是**裸地去加强军事力量。其实在他的“文装的武备”统治策略中还有另外一种含义，就是要把其在台湾所施行的惯用手段“王道与霸道”更好地运用于满铁的施政管理之中。

后藤新平认为“帝国的殖民政策就是霸道”，就必须是以强硬的手段来加以推行和实施；但同时又应不失适宜地推行“王道”。所谓“王道”，就是要通过以“展经济、学术、教育、卫生等”，达到“建设一个广义的文明社会”。后藤新平也正是妄想通过这些具体的措施来达到笼络人心，磨灭中国人民的民族精神，“使之皈依帝国”。这里的“王道”只是一种手段，具有极大的隐蔽性和欺骗性。而“霸道”才是根本的目的。

而他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把满铁所能达到的区域，统统地变成日本的属地。正是在这种“文装的武备”的思想指导下，满铁建立了一系列的科技、文教、卫生设施。开办大量的学校，大肆进行殖民主义的奴化教育，以为日后长期殖民统治培养人才；建立诸多的医院，并力争使每一所医院都具有野战医院的功能。成立满铁中央实验所，全面推进和开对中国东北的科技殖产，成立满铁调查部，为全面侵华作情报准备。

同时，满铁还在铁路沿线城市投资设置了独自经营或扶持投资经营的电气事业、市场公司、交易所、报社等。这些措施都是行展经济和文教为幌子，达到加强军事力量为目的。而此种手段在整个满铁经营的4o年中，一直是贯彻始终并且是不可或缺的重要措施。

“……现在，藕初兄，你应该知道我的目的了……”

终于用了近一个钟头的功夫，解释完满铁之后，李子诚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了，望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穆湘玥，作为一个年青人，谁能没有自己的野心呢。

“在中国建立中国自己的满铁！”

一句有力的话语响起后，房间内便陷入了沉寂。

而年近四旬的穆湘玥望着面前似有些激动的李子诚，他只有二十三岁，但是他的野心却不是……

感叹着年青人的野心，穆湘玥倒是没有说什么，而是思索了片刻，方才有些迟疑的说道。

“致远，你应该知道，这里是中国，而我们是中国人！”

难道他忘记这个现实问题了，他是中国人，在中国很多事情外国人可以做，中国人却不能做，或者说，中国人没办法去做，外国人能做成的事情，在中国，不见得中国人就能做成，满铁，满铁有日本做为后盾，而你又有什么做为后盾。

“正是因为在中国！”

点着头，李子诚的身体微微前倾着，而此时穆湘玥甚至都觉察到到他的呼吸都显得有些急促。

“正是因为我们是中国人，所以我们才要建一个中国的满铁！一个以铁路为中心的综合经营的大公司！一家利用铁路横贯中国，进而带动全中国展的大公司！”

几乎是用一声轻吼吼出这句话时，李子诚接连几次深呼吸，以压抑内心的激动，之前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只是因为袁世凯需要钱，他需要钱，就需要拿出用来交换的东西，也就是这个念头，对会让自己生出办“中国满铁”的心思，对于任何人而言，这都是一个天大的诱惑。

只要袁世凯需要自己的钱，那么自己用提供借款作为交换，换取铁路路权，和规模更大附属地，不是没有可能，那么就有可能建成“中国的满铁”。

而且这同样有利于自己未来的展，四年之后，袁世凯这位强势人物死去，将直接导致了中国陷入军阀混战的局面，而在那种地方势力粉墨登场、中央势力衰退的时期。拥有这样的一家，以铁路为血脉的、以附属地为血肉的公司，不仅可以以其经济和影响力上的强大，保全自己的企业免遭军阀勒索，同时还可以利用附属地享有的各种特权促进沿线工业经济展。

甚至在未来，自己的公司会成为左右中国政局的力量，无论是任何势力粉墨登场，都无法离开自己的支持，铁路和附属地，不仅连接着这个国家，同样也分割着这个国家。

而更为重要的是，这么做非常可行！

军阀混战、地方自治、中央势力衰退，这都是建立这么一家公司的保障，有时候，只有在这种混乱之中，作为一个中国人才有可能建立一家这样的公司，若是中央势力稳固，这铁桶江山就不会没留下足够的夹缝供一家这样的公司生存，而未来的大一统小分裂的中国，这样局面却可以让自己在地方军阀、中央政府之间左右逢源，现在袁世凯有求于自己，军阀割据的分裂状态，造成了中央与地方势力之间的夹缝。缺乏统一集权政府，自己才能利用各个势力之间的夹缝，先利用铁路夺取了自治权，进而形成以车站为中心的自由城市，自由展面向市场的工商业经济。

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机会吗？这几年的相对稳定却又暗潮涌动的局势，使得无论是袁世凯或是其它任何人，都不可能把眼睛盯到自己的身上，等他们盯到自己的时候，那时已经成长起来的自己，还有谁能撼动呢？

（好了，其实在这里无语充分借鉴了历史上的南通自治，南通自治从清末直到2o年代初，在长达二十年之中，几乎形成南通王国，在这里，无语只是比南通更进一步，步子迈的更大点，当然这其中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呵呵，建立中国的满铁不是没有可能的，当然，什么事情都要一步步的来，在最初的时候，要在别人许可以容忍的之内，总之，尽量合理吧！ps：今天再次加更！新书不易！求推荐、求收藏！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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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一番小天地（第二更）

已经猜出李子诚想法的穆湘玥并未流露出多少震惊的之色。

“哦，”

轻应一声，虽说穆湘玥无法理解李子诚的这个作法，而且在内心里还生一些隐忧，在中国呆了这么几十年，他自然知道那些官老爷们的想法，这未免会触级一些人的底线。

“虽说现在共和了，人人欲投资实业以富已兴国，任何人办工厂都难逃苛捐杂税之害，若是在修一条铁路，而在铁路用地上又免纳地税，自可免除大多数苛捐杂税，至于国税，铁路公司都交过税了为什么还要交税，而且到那时，甚至警察局，法院什么的，总之，就是路政自理嘛……”

侃侃而谈的李子诚，这会甚至开始佩服起自己的……嗯！精明，自己那里是要办什么“中国的满铁”，根本就是要建“1912年的经济特区”，一条以铁路为中心，建立在铁路附属地上的沿铁路经济特区。

而听着李子诚的话，穆湘玥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慢慢的他感觉到，李子诚并不是要建什么中国的满铁，根本就是一个横贯于中原大地上的“国中之国”，属于李子诚、属于**公司的国中之国。

而接下来李子诚的话，更是进一步坚定了穆湘玥的推测。

“……当然铁路沿线的地点太小没什么可操作的地方，但是在车站附近，我们可以把地点分包出去，免缴地税甚至国税，足以吸大量的商人在车站附属地内投资办厂，交纳中央的税收由公司统一负责，工厂靠近车站，便于产品运输，只要有货运，铁路就有赢利，工厂地皮又能获得租金，工厂多了、工人自然也就是多了，商业自然随之繁荣，车站附属地，自然也跟着繁荣起来，嗯，也许到那时，咱们便可以拥有这些以车站为中心的城市，……”

听着听着，原本有些隐忧的穆湘玥，却跟着李子诚的描述变得激动起来，他并未觉察到自己的呼吸，这会已经变得急促，出身商家，三十几岁才出国的他，怎么会不知道，在中国办厂、兴办实业的难处，俗话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连地方上的大人物办厂都少不了孝敬地方，更何况是其它人。

而若是真的修成这么一条铁路，拥有这么一块附属地，则可以从根上把那些难缠的“小鬼”轰了出去，沿线愿意投资实业的自然愿意在附属地内办厂，别说什么路警、法庭之类，甚至到时公司都能“征税”！

李子诚的描述让穆湘玥不住在心里感叹着，这那里还是什么铁路，根本就是一个以铁路为中心的国中之国。

国中之国！

脑海中方一浮现出这四个字，穆湘玥就只觉后背冒着冷汗，若是说这事成了真，那大总统还能容得了他吗？

“……在修路的时候，就必须要尽可能的考虑扩大沿线的“采伐”铁路用地，等将来，这些地方都可以建工厂，只要工厂一建成，自然就可以新建车站，车站一建成，又可以多一块面积更大的附属地……”

“先修从海州到霍邱的铁路，这条铁路修通了，煤和铁就有了，以后还可以从徐州修到西安，从西安修到成都、从成都修到云南，从西安朝湖北修，总之咱们把铁路修到那，附属地就可以开到那，免税的工厂就可以建到那，如此一来，不足十年，中国铁路将破数万里，而在铁路沿线又亦遍布工厂，中国自可由此富强……”

此时洋洋得意的李子诚，或是随着描述亦陷入激动中穆湘玥，都似乎看到铁路修遍中国的一天，与列强在中国修建的那一条条吮吸着中国经济资源的巨型蚂蝗的铁路不同，这些铁路却是全面带动中国经济展命脉。

与李子诚因自己能想到这么一个“天才”的想法而得意洋洋不同，从短暂的激动甚至恐惧之中冷静下来的穆湘玥却反问一句。

“问题是他们会同意咱们这么办铁路吗？”

眉头一挑，李子诚先是一愣，然后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们会不同意咱们修这条铁路吗？”

“为什么要同意！”

穆湘玥反问道。

“因为袁世凯需要我的银子！”

“需要银子，也不见得就要去卖国，这可是……”

“可是什么？没有银子，政府就得玩完，为了得到银子，他们能让外国人接管中国财政，监督中**队，就自然会答应咱们条件！”

李子诚有些懒慵的道出这句话，随后双手似无奈的一展。

“如果没有我的银子，他袁世凯就只能去卖国，到那时，单单是南方的指责，就非袁世凯所能承受，相比于外国人的条件，我要的不过只是一个想要在自己的买的土地上得到……嗯……”

沉默片刻，在脑海中寻思片刻后，才得出一个合适的名词。

“适当的商业自治权而已！”

“商业自治权？”

“没错！”

点下头，李子诚更是得意非凡的说道。

“对，以后人家要咱们的地盘上办厂，咱们不收税，嗯，收管理费，当然很少，在咱们的地盘上，就是服从咱们的规矩，对还可以建个什么调解委员会之类的，和法庭差不多，总之，咱们不要那个国中之国的名，能得国中之国的实就成！”

国中之国！

穆湘玥摇着头，似是在感叹李子诚的野心，但更多的却是忧虑。

“可……致远，你要知道！”

认真的看着李子诚，穆湘玥的神情中尽是担忧之意。

“如果咱们先前的那番话传出去，会给咱们带来多大的麻烦！”

“可……”

话声一沉，脸上带着笑，李子诚懒洋洋的朝着沙上一靠，但双目却依然盯视着穆湘玥。

“你会传出去吗？”

接着身体向前一倾，李子诚又稍加思索。

“不过，这件事，咱们必须要假他人之手来办，毕竟，有时候咱们要让别人先来求咱们，所以这件事，咱们要好好策划一下！”

何止得好好策划，如果一担操之不慎，自己的小命恐怕就玩完了，对于其中的风险李子诚自然了解，但是风险和收益都是成正比的，如果自己不冒险去尝试一下，又岂能得到丰厚的回报，有的时候，就得要敢想敢做。

“藕初，如果咱们是在包头的话，这件事我想都不会想，可……”

苦笑一下，李子诚手点了一下地图上连云港的位置。

“可这地方，咱们就得去动这个念头，不动这个念头，怕咱们的回头只能让别人当成肥肉给生吞了，包头那地方偏远，各方势力都是鞭长莫及，可是这却不一样，所以，与其说是想要这附属地，到不如说，我想要一块自己的小天地，只要能撑过头几年，以后就容易了！”

不容易啊！

心叹一声，在这个时代想要干点事业咋就这么难呢？

“所以，才要趁着政府对我有所求，看看能不能敲点东西出来，现在他们把我当肥肉，再过几年……”

摇着头，若是没有这番小天地，自己这唐僧估计也就是养肥的唐僧！

（第二更了，呒呼，先需要感谢让我再想一想大的打赏以及催更，无语会努力的！谢谢！正像醉生梦死大说的那样，李子诚出场时的金钱方面的实力要强过小市民，但是也高调的多，一出来就万众瞩目。可这样一来主角做不到厚积薄，展起来需要的金手指力度就得大很多了。他必须不受干扰的赶在一战前建起工厂以及配套设施并保证顺利投产；还要在袁大头死前建立起自己的武装势力以求自保，所以，难啊，正因为如此，主角才需要一个不受干扰，至少干扰不多的小天地，躲过了这几年，才能变成一个谁也无从下口、即便是下口也吃不下去的怪兽。哎，咋干点事情，就那么难呢？ps：新书不易！求推荐、求收藏！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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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关家（第三更！求推荐！）

京城啊！

一下火车站，呼吸着西直门站外带着些异味空气，关振铭的心底便是一阵感慨，自己终于又回到这四九城了！

“去皮儿胡同！”

拦下一辆人力车，方一坐上车，关振铭便冲车夫吩咐一句。

车夫拉着车跑着，沿途时关振铭颇有兴致的朝四周仔细打量着，觉得京城比他走之前繁华了不少，此时的路上多了不少乞丐，那些乞丐多是穿着旧式的棉袍，有的甚至穿着单衣，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壬子兵变时，家园被毁的难民，人们脸上似乎只看的见匆忙，却看不到什么生气。

“少爷，您一定是刚回京城吧！嘿，您是回来晚了，没赶上……”

许是车夫现这客东煞有兴致的打量着京城，一边跑着一边和这少爷聊起来，这少爷高兴了，没准到时能多给自己一两个铜板。

“赶上啥啊！”

“大场面那，您不知道，半个月前，大总统在这亲自迎接那李大财神，那场面……”

车夫说着，关振铭却是一笑，李大财神！若是自己没从天津个叉，没准还真赶上这李大财神进京。

李大财神！

李子诚！

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闪动着精光，关振铭知道没准李子诚还正在“等”着自己，他需要自己，尽管他本甚至都还不知道有自己这么一个人存在，可他离开不开自己。

“先生，皮儿胡同到了！”

看着熟悉的门槛，提着行李箱下车的关振铭正准备结车钱给黄包车夫时，旁边一人抢先丢了一块银圆给那车夫，边挥手让车夫快走，边抢着帮他提行李嘴里直念叨。

“表少爷，您回来怎么不打个招呼？让我派车去接你啊？这大冷的天儿，还要您自己坐黄包车回来，您说这算啥事啊？！”

不用回头，关振铭就知道说这话的，肯定是自家的管家——他是当年三叔考取功名时从家里带来的本宗的关栓。回过头一把拦住他提行礼手，一面说道。

“栓叔，按辈份，您是长辈，您帮我提行李，您说那有这个理数的！”

说完，两人站在门口哈哈大笑起来，笑过后，关栓向站在门口的几个仆子呵斥道。

“你们这些没眼界的家伙，表少爷来了还不快帮着表少爷提行李！一个个饭吃撑了，忘记关家迎客的规矩了是不是！”

转面关栓又是一面热情的对关振铭说道，但关振铭还是注意到在关栓热情的同时，还是用着“迎客”话语“表少爷来了”，这关栓就是自己叔叔的心腹，这人哪、忒生份也忒小心……

“表少爷，老爷正在家呢！走、走，快进屋。”

说罢，关栓拉着关振铭的胳膊就向院内走去。

到了书房外，阻止栓步的通报，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等栓叔走远，关振铭深吸一口气，站在门口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正准备敲门时候，书房内却传出三叔的声音。

“是振铭在外面吧，进来吧！”

声音很是平静，听着这声音关振铭在心底一叹，三叔对自己一直都是这样，半冷不热的，自己毕竟只是他的侄子，就像他送自己的儿子去美国读书，却送自己去日本一般，这亲不亲就体现在这细微的地方。

“见过三叔！”

一进屋，关振铭便冲着坐在书桌后的三叔长施一礼。

“嗯，六年没见了，你比过去成气了！”

坐在书桌后正看着书的中年人，穿着一席的长袍，除去眉目间略带些许忧意之外，看上去精神似乎不错。这就是自己的三叔关冕钧。

“这些年让三叔您费心了……”

不等关振铭把话说完，关冕钧却皱了下眉头说道。

“坐吧！”

“长者前，侄儿不敢坐！”

关振铭守着礼，而关冕钧也没有坚持，只[www.qinkan.net奇书网]是点下头，在把视线投给手中的书时，似不经意的问道。

“振铭，你这从东京学成归来了，可有什么打算啊！”

三叔的话，到真打了关振铭一个措手不及。按他的打算，这件事不妨拖个一两天，先从三叔口中探探口气，然后再慢慢的试探三叔的意思。

那李子诚想修铁路，而三叔却是前朝任铁路大臣，即便是现在只是参议员，可却也兼京绥铁路总办一职，现在共和了，这官位却是没免的，自己之所以留在天津，就是想等上几天，看看那李子诚怎么趟京城的水。

而结果却让关振铭大为鼓舞，那李子诚根本就不知道京城的水有多深、多浑，这正好给了自己机会，可这个机会却在眼前的三叔身上。

可，以三叔的脾气，他会帮自己吗？

如果三叔不出面的话，恐怕自己的那个想法，不过只是一个想法而已。

可他万万没想到三叔如此开门见山，于是愣了好一会，才说道。

“三叔，现在堂弟他们都在美国读书，这些年三叔没少为振铭操心，振铭只想在您身边多尽尽当子侄辈的教道，其余的事儿，暂时还没考虑！”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按关振铭的想法，没准三叔听着这话，自然会连声夸奖自己，至少会称赞自己一番，可却没想到，关冕钧听到这话，眉头只是一皱，抬眼看看大哥的这个长子，在心底一叹。

这小子，心机太深、心思太多！对外人是，对自家人也是！也正因如此，自己当初才会把他送到日本，而不是美国。在日本他顶多是和国人玩心思、玩心机，可到了美国，没准……心想至此，关冕钧把脸一板。

“混帐，你这是什么话，你叔我才四十几岁，还犯不着你来伺候，若是要人伺候，当初我还把你送到日本留什么学！告诉你，我清楚的很，怕你这几年在日本，也就是和当初在京城一样，就学着嘴皮子上的东西，大哥若是知道你现在是这般样子……”

说到激动处，关冕钧更是气的满面通面，把桌子拍的啪啪作响。

而关振铭在三叔那句“混帐”刚出口，就连忙垂下头，站在一旁一言不，被三叔训了十几年，怎么会不知道三叔的脾气，果然，关冕钧训了半晌，见关振铭不一言，便知道自己那番话又“喂狗”了，于是便自揣起茶，润了下嗓子，随后把杯子朝桌上重重一顿。

“告诉你，关家可是不养闲人的！把你的打算说来听听吧！”

这般处境下，关振铭那里还敢隐瞒，他知道现在再不说，恐怕以后还真没说的机会，于是连忙笑嘻嘻的说道。

“侄儿倒不是没什么想法，只是怕三叔不准，正在踌躇之时，没想到三叔如此圣明，连侄儿这点小心思也没能逃出您老的法眼！”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原本就无意给侄子脸色看的关冕钧这会脸色自然好了很多。

“还不快说！”

“三叔，不知道三叔是否听说过李致远！”

偷瞄着三叔一眼，见他被自己的马屁拍的很是舒服，于是便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是说那李财神！”

提着这名字，关冕钧放下手中的书册，看了关振铭一眼。

“正是那人！”

“哦，难不成你想到李致远那？嗯！那人嘛，虽说没接触过，可看起来倒也人如其名，这又刚办了什么“**公司”，实业到是办定了，你在日本习的是经济，去他那到也能一展所长！”

关冕钧点下头，看着侄子的眼光也生些许变化，至少他现在想干正事了！原本最担心的是他回来后，让自己在政府中给他安排一个什么公职，现在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三叔，说起来，侄儿从日本归国时，倒是在船上和李致远有过一面之缘，……”

恭站在三叔的面前，关振铭再无一丝隐瞒的把自己在船上如何偶见杨度，又随杨度寻到李子诚，以及他说的那一番话一一道出。

“……钢铁、铁路，可谓是相辅而成，而今共和初兴，国必兴以铁路，以行交通之利，李致远这次倒是瞧准了机会。”

在关振铭说话时，关冕钧只是端着茶杯静听着，直到他说完后，半晌都没出声来，只是默默的喝着茶。

三叔这个样子，反倒是让关振铭摸不着头脑了，明难道三叔没弄明白自己的意思，心下寻思着，连忙又继续说道。

“三叔，今时政府财政窘态百出，可谓诸国之笑，为缓财政之紧，才有了大总统礼遇李致远之事，可李致远抵京之后，虽受礼遇，却从不谈及借款之事，商人谋利，若是政府拿不出什么东西来，怕到最后还是空欢喜一场，可若是三叔你帮着大总统解决了这个难题，到时大总统誓必会……”

听着关振铭的话，端着茶杯静思的关冕钧这会心底却是久难平静。

而现在政府财政紧迫远外人想象，而解决财政危局也只有两个法子，一是向银行团借款，可却要国权丧尽，二是向那李致远借款，可那有平白相借的。

他明白了侄儿的意思，他是想让自己进言大总统，以路权作抵，向李致远借款，如此一来，即全了李子诚筑路之愿，又解了政府财政之急。

若是自己的建议被大总统采纳了，到时……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侄儿，他终归还是未改秉性啊！

“你是想以路权为礼相赠，以为自遂吧！”

被三叔戳穿了那点小心思的关振铭看着三叔，先是尴尬的一笑，随后又极为认真的说道。

“若是咱们关家能搭上这班车，三叔，不仅您可得大总统重用，而且关家……”

（第三更了，今个又三江了，呒呼，这两天无语可以没少更新啊，明个将会再次加更，三更是必须的，四更也不是没可能的，还希望大大们能用推荐票鼓励一下无语！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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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部门（今天四更第一更）

“不见！”

随手扔掉手中名刺，李子诚断然吐出两字，那桌面上厚厚的一大叠名刺，无不是邀请自己去赴宴的邀请信，来到京城的这几天，三天两头的，今天这个次长，明天那个总长的宴请，在那宴会上，自己就如同那羊入虎口中的羊一般，虽说那奉诚让人飘然，可那奉诚恭维背后的“虎狼之心”却是自己避之不及。

“我的董事长，这么不见，也不是个常法，现在全中国，谁不知道，若是能和您李大财神攀上一门亲戚，那……”

“藕初，若不然，改日我把那王小姐介绍给你！”

穆湘玥的玩笑，换来李子诚一阵坏笑，那些宴会说是接见，到不如说是相亲，只可惜那些女人啊……没一个能入自己眼的。

“好了，藕初，咱们谈谈正事！”

穆湘玥脸上流露出窘态，只让李子诚一乐，于是连忙见好就收的打个叉，干笑两声，穆湘玥那里会不赞同转移话题。而这会他却看到李子诚已经打开一张英版中国地图在桌上。

摊开那张地图，不用细找，几乎闭着眼睛，李子诚便找到那条自己选择的起家之地。

“还是这地方好啊！”

说着话，李子诚又在地图上写下三个字。

“连云港！”

“不错！”

看着这三字，穆湘玥点点头。

“名字倒也大气，连云之港！”

可旋即他又摇头，自失地一笑。

“唉，致远，你也知道，现在咱们可是手捧着票子，可捧着票子，却没路子！没路子，这铁路……”

摇摇头，过去几日，作为公司经理，穆湘玥可没少和那些政府要员接洽，尤其财政总长熊希龄更是多次请他去往府上“小聚”，其间熊希龄没少提供什么由**承债券，按面值九折，单就债券上来说，这可是大利，可志不在此的穆湘玥自然不会答应，公司需要的是铁路，而最重要的却是铁路附属“特权”，至于什么承销债券之利，公司不需要，也不能要，那债券根本就是烫手山药，若是要了就等于拿着真金白银去换回一堆废纸。

看一眼穆湘玥，李子诚一阵沉默，路子，所谓的路子，实际上指的是替自己建言袁世凯的人，这几天思来想去，结果还是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若不是然，藕初，咱们找杨度如何？”

“致远，那是没办法的办法，若是有一丝办法，还是……”

摇摇头，穆湘玥并不赞同这个提议。

“最要紧的是撇开公司的关系，这样即便是袁世凯明白，咱们要路权的意思，也不会把心思动到咱们头上，这事要谨慎从事，稍有不慎，即可能陷公司于万劫之境！”

哈哈一笑，李子诚放下手中的茶杯。

“是啊，若是倒起霉来。那可是掉脑袋的事。”

笑声一收，神情随之变得严肃起来。

“可若是成了，咱们这脖子上就等于绕了几千公里铁路制成护颈，任谁砍，也砍不掉这脑袋！”

李子诚的笑声在房间内再次响起的时候，穆湘玥望着这个比自己年青十几岁的年青人，心底不禁一阵走神，这笑声中流露出的气魄远非自己能比，或许这正是自己当初在美国只不过听了他的三言两语便决定随他回国的原因吧。

“藕初，虽说咱们要和袁世凯比耐性，可另一方面咱们并没有多少时间在这耗着，这事必须要办下来，不论咱们找谁，都要好好筹划一番……”

盯着面前似在沉思的穆湘玥，此时李子诚才现“无根无萍”的自己在这个时代办件事，竟然如此的困难，表面上回国后，自己倍受礼遇，大总统亲自相迎，京城中大员争相邀请，看似风光，可实际上，这风光却只是一个外壳而已。

当真正要去办事的时候，自己才现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一丝的人脉可供自己利用，这四九城里头的，有几个不是人精般的人物，他们又怎么可能为自己所用，而且自己现在竟然无法逾越这个障碍，同样也无法摆脱现在看似风光实则空洞的困境。

“咱们就要考虑一下走其它的路子，外国洋行可以行贿，咱们也可以，直接去说服其它人，这京城里头的大大小小的官员海了去了，可有几个是干净的，只要咱们花得起银子，总能找到人替咱们出面！”

沉默良久之后，穆湘玥皱着眉头吐出了一个法子。

想到自己现在面对的困境，迫使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李子诚便盯视着穆湘玥说道。

“嗯，这件事你亲自去办，这些时日，咱们也算是交了不少朋友，无论他们能不能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要让他们知道咱们**，而且要拿咱们**当朋友，今天帮不上忙，也许改天就能帮上忙了！”

曾经的生活教会了李子诚要适应自己身处的环境，或许行贿不是自己所擅长的，但是至少对其中的一些事情有一定的了解，现在最重要的不仅仅是打通关节，更重要的是在京城，甚至全国建立起自己的“关系网”，而用银子堆、用钱砸了则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

“从一件事中，可以看出现在咱们**最大的不足！”

挺直了腰杆，李子诚满面皆是思索之色，而语气中却带着严峻之意。

“想比于任何一家公司，咱们**，在中国没有任何根基，而且没有外国公司那样，有本国政府或者特权的支持，**只和其它中国企业一样，虽在中国，却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但是出于企业的展，又使得我们必须要了解这里的一切，相对于那些本土企业，我们甚至可以说是半个外国企业！”

眨了眨眼睛，穆湘玥呆呆地看着李子诚，半个外国企业？你不是……随即他明白了原因，自幼成长于国外的李子诚，在国内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可以向企业提供帮助。来到中国实际上和他到一个陌生的国家根本就没什么两样。

“哦……”

点头轻应一下，穆湘玥倒是沉默下来。

“所以，咱们要成立公司的……”

公关部？当然不是，这个公关部听起来实在是太过别扭了。

摇了摇头，李子诚明白公关部这个变相的“行贿部”根本就不合适，自己需要不仅仅只是一个行贿部或者说一个行贿主管，而是一个可以掌握一切的部门。

“我们需要一个调查机构，专门负责调查和研究国内外的任何与公司经营相关的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地理、地质等各方面的信息，甚至可以不需拘泥于形式，要把调查机构办成有利于公司经营的智囊机构，在调查机构的信息指引下，公司可以做到有针对性的经营，同时调查机构可以帮助我们在各地开展工作经营活动！”

在描述着这个调查机构时，李子诚的脑海中突然冒出的一个名词“南满铁路调查部”，这远东历史上最成功的“商业调查机构”，甚至可以说是全世界最成功的“商业调查机构”之一，正是在“南满铁路调查部”的支持下，满铁才得已迅扩张，甚至十九年后的9.18事变满铁调查部亦参与其中，并是其直接策划者。

对，在公司建一个调查部为公司服务，自己无根无萍，那就靠着调查部去铺开一个网，一个覆盖全国的网络！信息，调查部可以为自己提供各种各样的信息，这样的话，也许要不了两年，自己就能在全国拉开一个大网来。

“对！就这么办！”

打下这个主意，只觉得一阵心跳血涌的李子诚，强抑着脸上的兴奋之色，又继续说道。

“咱们要好好物色一个人选，这个人选要聪明、而且还要……”

话到此时，思绪突然门外的敲门声给打断了，头一扭却见阿四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份名刺。

“少爷，有一位叫关振铭的先生在门外想见少爷”

这会心里正烦着的李子诚，一听这话，随口便说。

“不见，不见，以后像这些人送来的名片，你只管收着，若是没有其它事，就告诉他们，名片收着，等……”

一进门便被少爷这番话给训个面色白的阿四吱呒应了声，可却又把那人递来的纸朝着少爷递了过去。

“少，少爷，那人说一定要让你看看这个！”

年龄不大的阿四这会显得极为固执，

笑摇下头，看着那固执的模样，李子诚笑笑，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实际上固执几乎就是阿四的别名，他有他的固执与坚持，在美国时自己曾告诉他要多读书才有出息一样，从那天起，他每天都会看很多书，甚至于在回国的船上，自己还曾看到他竟然在拿着词典，翻看那些枯涩无味的法律书籍。

“拿给我看看！”

接过那张对折的纸条，刚一展开，李子诚的眼睛便是一亮，看着穆湘玥的眼光中尽是疑惑。

“藕初，你和外人说过咱们的计划吗？”

（为庆祝进了三江，今天四更，这是第一更，让推荐来的更猛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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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送上门来（第二更）

若大的京城只有一家饭店，准确的来说，只有一家高档饭店，就是北京饭店。

北京饭店在这京城的可不是一般人能住的地方，先不说住这饭店一天的房钱有多少，单就是说想在这北京饭店定间住房都着实不易。

这家法国人建于19oo年修建的北京饭店，一直是京城客房出租率最高的饭店，收入最多。饭店常常是房间住满，甚至于有时候连一小块走廊也要出租。依照满清和外国签定的条约，外国人开的买卖中国政府不得干涉，就是中国警察也不能进饭店逮捕客人，这使得饭店的身价涨了十倍，饭店的大门甚至过了当时的衙门。

尤其是在南北议和之后，南方知名人士纷纷抵京，其中不乏要员入住北京饭店，而这次，李子诚一行在到达北京饭店之前，由总统府出面，一次在北京饭店包下了整整一层五十六个房间。

在服务员打开北京饭店玻璃门后，关振铭便走进北京饭店大堂，然后直接沿着楼梯朝顶楼走去，而现在这京城上下，谁不知道“李财神”就在住在北京饭店的顶楼。

一上楼，便看到正对楼梯的沙上坐着几个人人，几个年青人都是穿着西装，其中几人在那里聊着，而其中的一位年岁不大少年，却正在那看着书，似乎除了书中之事外，所有事都和他没关系。

“论美国的民主！”

看到那厚厚的书本封面上的英文书名，心下一惊，这书别说是在中国，就是在美国也不见得人人都看，关振铭禁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个少年，少年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虽说看似瘦弱可眉宇中却带着丝许英气。

“……你们几个人啊……”

正与朋友们说笑赵平朴，余光瞥见有人上楼，而不是饭店服务员，便三步并两步的走到的梯前，伸手一栏。

“先生，请止步！”

说话的时候，他打量一下这位穿着西装的先生，打从少爷进了京城，就没少有人来拜访少爷，当初在旧金山，自己可是把命卖给了少爷，便让自己和班里的几个兄弟，一直跟随着少爷，负责少爷的安全，这几天最紧张的可就是他，毕竟这周围不知道多少人瞧着少爷的银子红了眼睛，昧了心智。

“请问**公司的李子诚李先生是住在这里吗？”

关振铭在说话的时候，递上去一份拜贴和伯父的名片。

接过拜贴和名片的赵平朴，看眼名片，便喊着正看着书的阿四。

“阿四！有人要见少爷”

“哦！”

正看着书的阿四，把手中的书放在沙上，走到楼梯前，打量着站在梯旁的关振铭。

“先生，您找少爷？”

“正是！”

话时，关振铭又盯着这少年看上几眼，没想到李家一个仆子，竟然能看《论美国的民主》的英文书，没准是滥竽充数之举，以行羞众人之意,在关振铭看来，这显然是李子诚为点也自己的于众不同故弄玄虚罢了。

“还烦请您给通报一下，关某有要事与李先生相商！”

想起最几日不知多少欲求见李子诚的人碰了钉子，关振铭朝左右看上一眼，特意又取出一张纸。

“烦请务必将这字条交给李先生！就说关某欲与李先生就……”

沉吟片刻，关振铭又说吐出一句话来。

“铁路一事相商！”

铁路！

听着这两字，阿四一下瞪大了眼睛，这人……他是从那知道少爷的打量，诧异而警惕的打量几眼之后，他才对眼前梯口这人说道。

“请先生稍候，我去通报一下！”

“嗯！那个，我在西餐厅等李先生！”

一见这阿四的话峰一转，关振铭便不无得意的丢下一句话，然后便下楼了。

在京城，或许没有那家西餐厅能比北京饭店的西餐厅更为高档，这里也是东交民巷的“上等人”的往来之处，同样也是往来京城的官绅宴请外国人的地方，虽说未到饭时，但西餐厅里已经早早的来了十几个宾客，大都是在那里交谈着，当然他们的话题大都是围绕中国的未来政局，往来于这里最多的还是各国的外交官员。

餐厅的一个角落里，三个衣着考究的男人坐在一张餐桌旁。

“这里的法国大餐，的确全国一流！”

享用了一顿丰盛大餐之后，关振铭便用亚麻布餐巾擦了擦嘴，笑眯眯地说。

“最棒的。”

但坐在他面前的另一个人似乎对正经事更有兴趣。

“那么请告诉我，”

放下手中的刀叉，李子诚看着这个人，若不是想知道他为什么写下那两个字，说八个样，自己也不会见这人，更不会在这餐厅里和他吃这顿饭。

“你是从那得到的信息？”

从那？

这时关振铭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在邮轮上偷听的，那显得自己多掉价，于是便开口说道。

“约法会议议员关冕钧正是在下三叔！”

“哦？”

关冕钧？

关冕钧是谁？微微一笑，李子诚倒是没说什么，又是一个“官二代”。

“前朝铁路大臣！现京绥铁路总办！”

“哦！”

轻应一声盯视着眼前的关振铭，李子诚倒是又打量他几眼，同时和穆湘玥对视一眼，穆湘玥点下头，随后开口说道。

“京绥铁路因钱款不位，已经停了！”

“正是！”

关振铭一笑，这时服务员端了三杯咖啡，他轻尝一口，看着李子诚开口说道。

“所以，关某才找上了门来了！”

“哦！”

轻应一声，李子诚倒是把头一垂，看似面无波澜，可实际上心里都乐开了花来，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不知李先生，是否有意承办铁路！”

问题一出，关振铭就知道了答案，他肯定想修这条铁路。

“铁路？”

面无表情的穆湘玥看了关振铭一眼，似有些疑虑的问道。

“莫不是京绥铁路？”

“正是！”

“哦！”

应着李子诚却像全无兴趣一般，左手托碟、右手端杯，朝着大厅内的正在弹着钢琴的琴师看去，在外人眼中，似乎他现在对琴声更有兴趣。

不过听着琴声时，李子诚却是在心里冷笑着，对付这种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无视他，当他不存在，当初摩根不正是这么对自己吗？只不过现在眼前的这关振铭不过只是一个趋炎附势之辈罢了，不能让他在自己面前摆出架子来。

（痛啊！脖颈肌腱炎，痛的要命，打吊瓶又冷的要命，可无语依然在努力中，还请大大们能用推荐鼓励一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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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咬钩的鱼儿（第三更！）

扶着桌面的手指轻轻的随着琴师弹琴的节奏轻击着桌面，此时李子诚全是一副沉浸于美妙的乐曲中的模样，而这一幕却只看得关振铭一阵心急，怎么，他对自己的提议没有一丁点兴趣吗？

不对啊，自己在船上明明听他提到过铁路的事情，如果说他没兴趣的话，那为什么会在船上那么说呢？可如果他真的有兴趣，为什么来京城这么长时间，都不见他和政府接洽？

关振铭或许会心急，但是对于穆湘玥来说，他却是明白，这是李子诚在向自己出一个暗示，接到这个暗示的他立即配合起来。

“呵，关先生说笑了，绥远地处偏远，而且沿线地形复杂，且八达岭一线因设计原因，致使动力有限，假若承办这一铁路，收回成本需三十年之久，这可不是什么好生意！”

双目微睁，关振铭诧异的看着面前的穆湘玥，随后又朝半眯着眼睛，听着音乐的李子诚看去，这，这么快他就改主意了，难不成，他是在玩自己吗？

想到这，关振铭心底立即涌出一团火来，可在端起咖啡杯的瞬间，这火又让他生生压了下去，接着又是一笑。

“如此说来，是振铭考虑不周！李先生，穆先生就全当振铭未说此言！”

话声稍顿，想从这两人脸上看出什么变化来，但让他失望的是，只看到姓李的眯着眼睛，端着咖啡听着曲子，甚至偶尔还打着拍，而姓穆的却正埋头喝着咖啡，这两人对京绥铁路根本就没有任何兴趣。

收回成本需三十年！

沉默片刻注意到穆湘玥话中的意思，关振铭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不是不想修铁路，而是那条铁路成本太高。

生意人！戴上什么帽子，可也改不了生意人的本质！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李先生有意修铁路的话，振铭旁的或帮不上什么忙，但家中长辈没准能帮您疏通一二。”

这时关振铭注意到一直听着音乐的李子诚眉头微跳，立即明白自己押对了宝，他愿不愿修京绥路无所谓，只要他愿意修铁路就行，于是便颇为得意的说道。

“不知李兄意下如何！”

看似听着音乐的李子诚听到这话，微微一笑的同时，朝着穆湘玥使了一个眼色，旋即便起身抱个歉。

“关兄，请见谅，子诚那边还有些事！”

说罢也不看关振铭满面诧异之色，便朝餐厅外走去。

“李……”

一见李子诚要求，关振铭作势就要去拦，而穆湘玥却堆着笑，微微一拦。

“启新老弟，请坐！”

做个请字，穆湘玥的脸上依带着笑容，这一幕让关振铭先是一愣，随之一笑，李子诚是走了，可这姓穆的却仍这在，这事铁定是要成了！

“启新老弟，不知以兄弟看来，若是修筑铁路的话，当修那一条！”

似怕关振铭误会一般，穆湘玥又特意强调道。

“想来启新老弟对此必有所见解，还望赐教！”

“这个……”

沉吟片刻，关振铭胸膛一挺，做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来。

“即然张绥不行，那么同蒲不行，张绥铁路不通，修同蒲根本就是妄想，川汉，也不行，四川那地方的铁路碰不得，而且即便是筑成了，也是断头路……”

接连否定几条铁路之后，之前在家中已经同三叔就这个问题探讨一番的关振铭，便试探的问道。

“不知藕初兄是否知道陇海铁路！”

最后四个字只让穆湘玥心头一阵狂跳，这些日子致远和自己愁的不就是这条铁路嘛，现在到好了，这铁路送上门了，尽管心头狂跳着，但穆湘玥还是不动声的点下头。

虽说穆湘玥面上不动声色，可关振铭还是隐约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异样的神采，有戏！就像三叔说的那样，别说是中国人，就是外国人看着18oo公里的陇海铁路都会没了魂儿。

“藕初兄……”

话时功夫，关振铭将身体微微前倾，示意穆湘玥靠近，用几乎贴着他的耳朵的方式，在穆湘玥的耳边轻语着。

“不知穆兄意下如何！”

说罢，关振铭有些急切的看着穆湘玥，他是什么态度？自己可是把修陇海铁路的好处都说了出来，从爱国说到路益，又说到市场，就是一尊泥佛，怕这会也会动心吧。

“启新老弟！”

听完的关振铭说完那番陇海铁路所含之利后，身体后倾重新靠上椅背，穆湘玥话声稍停，借档喝口咖啡，直视着面前的关振铭。

“18oo公里路权，兹关体大，若冒然转于商办，只怕……”

“嗯？”

双目一瞪，关振铭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是李子诚亲信的穆湘玥，难道他还有顾虑，不待他说完，便作势一笑，用笑声打断穆湘玥的话。

“穆兄，有钱！有钱你怕什么？”

笑罢关振铭的表情随之变得极为正经，又继续说道。

“现如今政府穷困莫名，无不指往着李先生能举以爱国之心，借款与中央，既然政府有求于李先生，自然愿意将路权相让，以为作抵！”

轻抬眼帘看着在那侃侃而谈的关振铭，穆湘玥只是在心底一阵冷笑，这关启新为何表现的如此急切？

利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无利不起早，可他看重的利在什么地方？

一直观察着穆湘玥的关振铭，这会真的有些心烦了，对方的不动神色，让他没了底气，他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可是现在却不知道对方需要什么，一开始自己认准他们想修铁路、办钢铁厂，可之前一番谈话，李子诚直接否认了这一点，可不是嘛，现在热绥察一带，蒙匪势盛那可不是什么做生意的好地方。

陇海铁路真的能吸引他们吗？或许铁路对那姓李的是可有可无之事，可这铁路却关系到自己能不能成就一番事业，甚至还关系到三叔能不能得大总统信用，甚至到时连自己都能得到大总统青睐，没准十几年后，就连这姓李的也不见能比得上自己。

看着关振铭，穆湘玥沉默一会，同样点点头。

“的确，政府的确对致远有所求！”

“若是子诚愿意修路，振铭愿请三叔代为疏通，相信无论是大总统或是内阁，自然愿见其成！”

“如此，……”

沉吟片刻之后，意识到关振铭这个鱼儿已经自己紧紧的咬上了钩，而且不会再吐钩的穆湘玥猛的一笑，双手抱拳微鞠一礼。

“湘玥到是要代致远谢谢启新老弟了！”

（先，无语需要在这里感谢汉武天下、sunpo、自由小侠的打赏，谢谢你们的支持，虽说头痛难忍，但无语依然在努力中，还望各位大大用推荐加收藏鼓励一下无语带病加班，也许要是今天推荐多、收藏多的话，无语或许会加更五次哦！呵呵！总之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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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面君子（第四更）

窗户开着，一只蜜蜂嗡嗡的飞进房来，在窗户玻璃上撞来撞去，初春的阳光穿过几株大树的，直射进意大利大理石地板上，透过阳光的光线可以看到烟雾缭绕的痕迹,此时这个房间内完全是一片烟雾弥漫的模样。

坐在沙上，左手夹着一根雪茄烟，肘撑着沙扶手，李子诚眉目中尽是思索之色。

“少爷，穆先生来了。”

阿四进来禀报道。

“快让他进来！”

说话的时候，穆湘玥已经进来了。

“怎么样？”

不等穆湘玥坐在沙上，李子诚便急切的问了一句，从离开餐厅之后，自己就一直在等着他能给自己带一个好消息，之所以自己要离开，为得是能撇开一些关系，同时又能在以后的谈判中占到上风。

“可贺可喜。”

面上尽是喜色的穆湘玥，这会依然像之前那样，恭敬而又大方地笑着说。

“未见事成，说什么贺喜一类的话。”

听着这话，知道事成了一半的李子诚，长松一口气，但却又故作平淡的说道，现在只是有个人有去开头，能不能得偿所愿，还要看以后，一抬眼，看着穆湘玥。

“你觉得的那关振铭如何？”

“自傲且自负，终生难成大器！”

作了番评价，穆湘玥端起几上早已为他备下的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正色道。

“不过，此人若是运用得当，不妨为我所用。”

“此话从何说来？”

同样对那关振铭没太多好感的李子诚随口反问道。

“致远，这种人，表面看似才华横溢，实则……”

平平和和地顿一直，穆湘玥难得的吐出一句粗话。

“也就是耍弄一下嘴皮子，嘴尖皮厚腹中空的货色”

点了点头，李子诚又是一笑。

“照你说来，这人是面君子，实小人了！”

穆湘玥点下头。

“阿四之前不是说了吗？他在递条子，阿四同意通报之前，一派恭敬模样，可转脸却又摆出几分自傲之色，改西餐厅等你，谈话时面带得色，三句不离他三叔，这种人……”

摇着头，穆湘玥只是一声长叹。

“可这种人若是拿来用，到是再合适不过，其所图无非利字，其所依皆为其亲，可本人却无功无名，今日之举，怕也是为已，若是诱之以利，没准连他祖宗他都敢卖！”

听着穆湘玥的评价，李子诚沉默了好长一阵子，才慢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话。

“这种人，用起来到是得小心一些。”

“嗯！”

点着头，穆湘玥的神情变得极为严肃。

“不管怎么说，这种人用起来是得小心一些，可太过小心，反而会适得其反，不妨就纵虎归山，没准能替公司多办点事。”

在这点上，李子诚与穆湘玥所见相同，但自己不能像穆湘玥一样，如此毫无顾忌地把话说明白，这件事带着太多的风险，稍一不慎，就可能招致奇祸。

而穆湘玥稍做思索才说道。

“致远，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应该先派人去一趟海州考察一下，你看怎么样……”

“致远，如果在大总统没来找咱们之前，咱们还是不宜妄动，”

似漫不经心地说一句，李子诚随后不无谨慎的说道。

“这件事，咱们必须在小心从事，这事一个小心，就会招致奇祸，没成之前，咱们得和此事撇开关系！且不可妄动！”

话虽严厉，但语气缓和，而且面上变无严厉之色，说到些处，想到那关振铭自以为是的替自己冲锋陷阵，李子诚一笑。

“现在，咱们就看那姓关的，为利也好，为名也罢，他想要名，想谋利，就得替咱们先办成一件事，至于剩下的，慢慢透给他，让他给咱们办！”

听着这话，穆湘玥不禁在心底暗自佩服李子诚的谨慎来。

“三叔，事成了！”

前脚一进三叔的书房，满面得色关振铭便开口说了一句。

“说到底，三叔，到底还是您老的主意！”

抬眼看了眼面显得意的侄子，关冕钧只是一笑。

“那李财神他愿意了！”

“正是，三叔，到底还是您老，那张绥铁路，我不过是刚一开口，他便给回了！”

站在书桌前，看着三叔，关振铭满面尽是景仰之意，姜还是老的辣，这话诚然不假，当初自己提到京绥线时，三叔一个劲的摇头，说自己听到的那番话不过只是一时心血来潮之言，不可当真。

“三叔，我不过只是微微一提陇海铁路，那李子诚就立即让我给说服了，剩下的，就看您老的了！”

“京张铁路，每公里造价近四万两，倍于平原筑路，但凡私商，岂可能修此等复杂之路！陇海铁路，大半皆为平原，公里造价不过两万余两，谁人不愿？”

放下手中的古书，应一声音关冕钧这会倒是没有像往日那般严厉，但见侄子似乎有些得意，心觉欣慰的关冕钧倒是给他泼起了冷水。

“振铭，你这个想法是不错，以路权抵以**公司，从而为政府谋得借款，可你想过没有，虽说陇海铁路规划有18oo公里之距，可当年，张之洞从美商赎回粤汉铁路的修筑权，虽以高出原价近一倍的资金，也不过只有65o万美元而已，若想以铁路路权为物，借款至多不千五百万，这个数……”

摇着头，关冕钧知道这个数是决意不可能让大总统满意。

“大总统是决计不会满意的……”

声音一拉，关冕钧便端起茶杯喝起茶，不再说话，而关振铭一听，同样沉默下来，若是大总统不满意的话的，三叔，看一眼四平八稳坐在那的三叔，关振铭不禁嘀咕了起来，这借款若是事成，对三叔仕途有利，而自己却是把将来压在铁路公司上，可……想到此处，关振铭连忙堆出一脸笑容。

“三叔，想来，三叔您老人家，见多识广，一定有您的打算！”

在说话的时候，关振铭又在心里冷笑一声，这只老狐狸只需要别人点着醒自然的心里不知道会冒出多少念头来，幸好这事是由自己出面，他想甩也甩不开自己，同时，关振铭又下心里一叹。

“说到底，自己总归还是他侄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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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袁世凯之愁（第五更了！）

“愁心几被檐溜滴碎！”

闷坐书房数日的袁世凯再是一声长叹后，将手中的书册，随手掷于桌上。

问君能有几多愁，愁云惨淡万里凝！

或许此时用这词形容袁世凯的心境到是再合适不过，虽说因为内阁阁员和直隶都督一事与内阁总理唐绍仪弄的心中亦颇不舒服，但究竟和唐共事交友数十年，不会，更不能太贸然决裂，但这事也就是一事罢了。

真正让袁世凯心烦意乱，只有两字。

银子！

“那小子，也忒不玩意了！”

心想着自己派人去试探李子诚时，那小子的左顾言它，只让袁世凯心中更是气闷，他来的时候自己可是屈尊亲迎，还特意在设宴亲自款待，可那小子是怎么回报自己的。

“大总统，那李致远到也还算实在！”

恭坐在大总统的书房内，熊希龄到是说了一句公道话。

“前日，又值款，部里还差75万的款子，我只不过一说，他就给开了支票，要不然这……”

摇头一叹，熊希龄面上的愁容更浓了，每月25日饷时，面对僧多粥少、几百万差额的局面，当局中人一个个如热锅蚂蚁，而他这个财政总长更是一筹莫展，打从当上这财政总长，也就是这个月的日子好过点，过去是求爹爹告***连筹带借才弄到一些银子，可这个月，最后原本以为没指往的几十万，弄到手不过也就是一句话的功夫。

75万管个鸟用！

虽说蚊子再小也是肉，可袁世凯还是忍不住心底骂了一句。

“大总统，其实您也看了，咱们若是说不拿出一些东西，只怕那李子诚口袋里掏银子，还真不是什么易事！”

嘀咕着，熊希龄的眼睛一转又开口说道。

“那些在外国长大的，一个个贼精的，吃亏的生意，他们可还真不干！”

“吃亏？”

冷哼一声音，袁世凯双目圆瞪。

“他那里吃亏了！”

大总统投来的视线让熊希龄心头一紧，连忙开口说道。

“没错，大总统，财政部开给借款的利息是五厘，行价格九扣，实收八二扣，怎么算他李致远都占着便宜了，可咱们虽承着用盐税做保，可各省截流盐税，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他自然有他的顾虑。”

话声稍沉，熊希龄又继续解释下去。

“若是中央收不回盐税，那边关余各国不移交，按月偿还时，咱们就是左手借他的钱，右手拿他的钱还利息，以李致远的精明，他岂会看不穿这些，就算他看不穿，身边也肯定有人能看穿！”

熊希龄的实话实说，使得袁世凯冷哼一声，可也没了下话，身为大总统他岂会不知道现今政府财源紧张的根源，打从共和后，这除了河北、河南、山西、山东之外，各省纷纷截流应缴中央的税款，不单是这个税款他们要截流，就连过去满清那会雷打不动的盐税，也被他们截了，而另一边，主掌海关的各国又卡着条件不承认自己，自然的他们掌握的关余也不移交。

在前清那会主持新政时，把中央财政收入翻了两番，可根里靠的却是盐税、关税，其次才是各省解款，现在没有了地方解款，又没了盐税、关税，中央政府财政紧张自然是必然之事。

“那，”

话沉片刻，袁世凯才看着熊希龄开口询了一句。

“以你的意思，咱们要拿出一些东西，才能从他手里换来银子是吗？”

“大总统，这是人之常情！”

熊希龄只是点点头。

“秉三,那你说说咱们能拿出什么来给他李子诚！”

听着大总统的询问，左手抚须的熊希龄沉默了下来，拿什么？现在能挖的财源已经罗掘俱尽，即便是政府中还有一些能抵押的东西，可不到关键之时抵押，他还真不希望现在就把那些什么大楼、地皮、自来水厂、电厂什么的都抵押出去，没准以后在关键的时候，这些东西还能顶一把，更何况，即便是把这些东西都抵押出去，又能借来多少款子？不过也就是千把几百万的，这么点款子……顶个屁用。

心里嘀咕出一句粗话，一时间熊希龄可还真没了招，这思来想去，似乎还真没有什么可以抵押的东西。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大总统书房内静悄悄的，偶尔只能听到响起杯碟相撞声。

“大总统，约法会议议员关冕钧求见！”

突然侍从官的报告，让袁世凯的眉头微皱，低下头来，什么约法会议议员，那是名，他关冕钧还有一个张绥铁路总办、晋北榷运局局长的职务。

听着是关冕钧来拜见大总统，知道他为何事而来的能希龄却像火烧屁股一般站起身来，对大总统行个鞠礼，随后说道。

“大总统，今天正在去见……”

熊希龄急欲离开的模样让袁世凯心底苦笑一下，然后随手打断他的话。

“关耀芹来这，怕还是为了张绥铁路款子的事情！秉三,你是财政总长，走和我一起见见他吧！”

站身起的袁世凯看着熊希龄那一脸苦色又开口说道。

“走，去办公室吧！”

正色走进书房，在距离大总统的书桌还有五步远时，关冕钧立即行个深鞠。

“见过大总统！”

除去没有跪礼之外，其它都是参着过去参见皇上的礼数，同时又朝熊希龄轻鞠一礼。

“熊总长！”

脸上到是未露任何神色的袁世凯点点头，手指着书房左侧的椅子。

“坐吧，耀芹！”

而熊希龄却在关冕钧坐下时，特意看了一眼他手中提着的西式牛皮公文包，没准那里头又是给张绥铁路请款的请文。

“大总统……”

落坐后，关冕钧正欲开口说话，却被熊希龄主动打断了。

“耀芹，现在财政部实在是没有一分钱的款子，当初财政部初成，库中余款不过数十万，可现在的花销你不是不知道，大总统扛着面子，好不容易从四国银团那先借了一笔款子，可那款子，单是给军饷及各省遣散军队就花个差不多了，而现在仅北京一地，每月需款就达35o万元。这几个月每月积欠，以及拖欠应还未还外债，现在政府早就给被债务已压得气也喘不过来了，你说，你说说。”

哀叹一声，熊希龄这会不禁嫉妒起前朝那阵的财政大臣起来，人家那是一个风光，可轮到自己这呢？成天人家一见着就是要钱，要钱还不是和颜悦色的。

“现在政府那里还余钱去修什么铁路！”

话未出，就被熊希龄一阵叫苦声打断，关冕钧苦笑一下，深以为是的点点头。

“大总统、熊总长，政府的难道，我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理解。可现在铁路已经修到了阳谷县，阳谷至大同的路基半成，若是冒然停下，只怕先前投的百多万的款子，也就打了水飘，而且若是工地上师工薪资久欠，只怕……”

苦笑一下，关冕钧知道，若是今天自己不是有备而来，想要这款子，至少还得再等上几年。

“难啊！”

袁世凯跟着出一声苦叹，随后看着关冕钧说道。

“耀芹，你那有难处，可这边的难处……哎……”

一声长叹后，袁世凯闭上眼睛，似乎闭上眼就可以不再面对这些问题。

“大总统，前阵子，那李致远不是来了嘛，按理说……”

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关冕钧的一句话，让袁世凯、熊希龄两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外人都以为他李财神来了，这政府也就有银子了，可……

“耀芹啊！”

见大总统闭着眼睛不说话，这人是大总统请来的，可到现那人还是没什么表示，摇着头熊希龄便为大总统解起了困来。

“若是少了，这钱好借，可若是多了，这钱……”

哀叹片刻，熊希龄又继续说道。

“现在各军索饷之电，一日数至，不应则哗溃之变，外人见我愈急，要挟愈坚，我之窘状危险，而窘状之危，又至全局危殆，即他人有爱国解困之心，可若是质物，又岂敢拿出巨款！”

一句话，只让三人一阵叹息，甚至连成腹在胸的关冕钧亦随之流露出些许哀色，可内心深处，却是已经乐开了花来。

“质物？”

面上不露声色的关冕钧，似不解的冲熊希龄询问道。

熊希龄点点头。

“借款自需以物相抵，银团借款，需要盐税、关税做保，并监督我国之财权、军权为质，若向私人借款，则更需实物相抵！可现在政府有何物可以相抵？”

听着熊希龄的解释，目的已达的关冕钧反倒是沉默下来，在思索良久之后，他先朝熊希龄年去。

“熊总长，冕钧有一个不甚成熟之见，不知可否？”

原本闭着眼睛的袁世凯，一听这话，立即竖起耳朵，想听听关冕钧有什么建议。

“总长，若是咱们以铁路相抵呢？”

关冕钧的一句话，只让熊希龄眼前一亮，同样使得袁世凯睁开眼睛，目带喜色的看着关冕钧。

“耀芹，你的意思是拿京张铁路相做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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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质物（第一更）

“耀芹，你的意思是拿京张铁路相做抵？”

熊希龄的一声反问，反倒是让原本目露喜色的袁世凯眼神一敛，眉头顿敛，整个人都犹豫起来。

京张铁路正是在袁世凯支持下，由国人一力承建，亦是唯一路权皆属中国之铁路，当初为何要一力承建这一铁路，甚至由中国工程师承建，原因就是因为这条铁路的生要性。

张家口为北京通往内蒙古的要冲，南北旅商来往之孔道，向来为兵家所必争，因此京张铁路就有着重要的经济价值和政治价值。当初清廷要修京张路的消息传出后，在华势力最大的英国志在必得，视长城以北为其势力范围的沙俄誓不相让，双方争持不下，最后达成协议：如果清廷不借外债，不用洋匠，全由中国人自修此路，双方可都不伸手。

而当年自己正是倾力支持自修，原因就是这条铁路是中国之动脉铁路，关系西北边防之固，绝不能为外国所控，后来铁路修成了，可续修张绥铁路却因为革命被打断了，没了款子，路也修不下去了，可那边俄国人、日本人、法国人、英国人却不断游说自己，希望能承修张绥铁路，妄图鲸吞这条铁路，不过一直都被自己拒绝了。

而现在，若是把这条铁路权抵于李子诚，若是将来他转手售出此路，到时国之要害为他国所掌，到时此路非但能固边，反而祸边于无穷。

“京张铁路！”

觉察到大总统神色变化的关冕钧，装做一阵思索之后又摇了摇头。

“京张铁路，为国之要害，不可为私人所得！”

点点头，虽未说话，但袁世凯还是在心底暗自道了一声，还算你关冕钧识得大体，懂大局。

“那难道要拿京汉铁路为质？”

这会熊希龄反倒是摸不准关冕堂的意思，同样的看着关冕堂，袁世凯也在心里犯起了嘀咕，除去京张铁路之外，已筑成的，且路权于中国的也就只有京汉、粤汉这么少数几条铁路，粤汉铁路就不用想了，现在还没筑成。

再一次摇一下头，关冕钧摆出一副皱眉思索的模样，偶又露出颇为为难之色。

“不行，京汉铁路、粤汉铁路都不行，好不容易收回的路权，可万万不能最后又落到洋人手里！”

思索着，关冕钧甚至还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姿态。

“虽说李子诚是咱中国人不假，可商人重利，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是断不可无的……”

思索良久之后，关冕钧似突然想到一般，看着大总统，面带喜色的道出一句。

“有了！”

“耀芹，快快讲来！”

这会袁世凯那里还顾得什么架子，连忙开口询着。

“大总统，若是咱们把路权售予李子诚如何？”

售路权？

这不是等于没说嘛，若是他李子诚转手一卖的话……想到这里袁世凯便朝着熊希龄使个眼色，然后便端起茶杯，装做喝茶状。

“耀芹，这出售路权，只怕……”

呤着熊希龄倒是留给了关冕钧插话打断自己的机会。

“总长！”

久居官场的关冕钧岂不知道官场的规则，这会熊希龄出面无疑是撇开大总统的关系。

“我的意思就是咱们把一条铁路交给李子诚的**公司，就是商办铁路！咱们给他一条铁路，没修的铁路！”

像是好不容易想到这个主意一般，关冕钧整个人显得都有些激动。

“对，就是让**办一条铁路，可，这路权他总得出钱向政府买吧！而李子诚又是中国人，自然的也就不会有人反对，更不会指责政府通洋卖国。”

关冕钧的建议只让熊希龄眼前的一亮，而袁世凯亦同样如此，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关冕钧的这个建议极为可行，可谓是一举数得。

而关冕钧却装成全不见两人神情中流露出的喜色，而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那样的话，咱们得找条长点的铁路，太短了，路权卖不了几个钱，……嗯，对！”

稍一停顿，关冕钧一抬头，望着熊希龄。

“陇海铁路，差不多够长了了，18oo公里。”

“可，”

沉吟片刻，袁世凯看着关冕钧又继续说道。

“出售路权，未偿不可！但，”

眼帘微抬，瞧着关冕钧，袁世凯倒是感觉这人似乎变得陌生起来，这关冕钧过去可没这么开通。

“即便是咱们把路权卖给**，得银至多不过千余万两，虽可应急，但食之无味啊！且陇海铁路，为东西之交通之要，贸然于商，只怕，会留遗患哪，而且此为未成之路，耗以巨资购以路权，那**又岂会答应？”

虽说袁世凯嘴上说的是不赞同，可从他话里的意思，关冕钧知道大总统动心了，若是自己能说服大总统，这事可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大总统，最近报纸上不是早有报道，李子诚售专利所得76oo万美金，不过仅为其所得之半，至于另一半，则以美钢所产钢材支付，所以筑路，不仅可让李子诚实兴办实业之愿，又可耗用美钢之钢料，大总统，那李子诚断然不会拒绝此议，再则，”

关冕钧摆出的成竹在胸的模样，倒是让袁世凯在心下一笑，隐隐的他还是觉察出来一些味道来，没准这关冕钧是拿了**的银子，来给**办事来了。

李致远哪！李致远，你若是想修铁路，直接来找我不就得了！心想着，袁世凯倒是准备听关冕钧准备再说些什么。

“既然李子诚有的是银子，即然要把这路权售予他，那么政府就应该开个高价，如此方可缓政府财政之危局！”

他的这番话，反倒是让袁世凯又打量了他几眼，同时打消了袁世凯之前的猜测，若是关冕钧收了**的银子，肯定不会说出这些话，拿人钱财于是消灾这个理他岂会不知，那有拿了人钱还要坑人的道理。

“可，耀芹，若是售以高价，那李子诚还会愿意吗？”

“那就得看咱们能给他什么东西！”

（脖颈肌腱依然疼痛难忍，哎，引的脑子都在痛，比昨天稍舒服一点，昨天连呼吸都痛，痛苦之至极。好了，到这一章，主角即将得到自己所期望的地盘——一条铁路，李子诚很快就会踏上，嗯……创业之路，这个业，难创啊！今天三更，还希望的大家能够用推荐票鼓励一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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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断其命脉（第二更）

“给他什么东西？”

关振铭的这个建议，不单让熊希龄好奇起来，就连同袁世凯这会也好奇起来了，这坑人还要坑得人心甘情愿可不容易。

“对！不给他点东西，他肯定不愿意冒冒然然的去修这么一条铁路，而且花那么大的价钱！”

关冕钧用力点下头，同时把视线投给袁世凯。

“不过，这要看大总统有多大的魄力了！”

一句话，只让袁世凯双目微微一睁，盯视着关振铭好一会之后，突然朗声大笑起来，然后用一语浓浓的河南腔说道。

“魄力，为了这政府财政稳固，本大总统都敢担起那卖国的帽子，还有比这更大的魄力吗？”

话时，袁世凯的目中流露出些许无奈，这其间的无奈怕只有他才清楚，现在这借款被各方的革命党指责为卖国，可这国却又不得不卖，不卖，这国也就国将不国了！

双目猛的一睁，唐昭仪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话，看着熊希龄，他愣了好一会方才问道。

“大总统同意了？”

语气间尽是浓浓的疑色。

“嗯！”

这会心里像是松下一块大石头的熊希龄点点头，在回话又喝了一口茶，先前把关冕钧说的那些法子一一道出后，这会着实有些口渴。

“大总统是同意了！不过，”

又喝了一口茶。

“按大总统的意思，至少得两万！”

“两万！”

听着这个价，唐昭仪面上不禁一惊，这代价未免也太高了，那李子诚又岂会答应。

“是借款，关冕钧的意思是，咱们把路权白送给李子诚，然后他按一公里两万五千两借一笔款子给政府，算是无息借款！”

虽说这事现在还没个影子，可这会熊希龄反倒是轻松了许多，在他看来，这件事十之**能谈成，这个月刚过，到下个月饷的时候，困扰政府数月的财政危局，可就迎刃而解了。

“哦，”

轻应着，唐昭仪立即在心底盘算起这笔“生意”对政府的益处来，表面上看起来政府似乎吃了亏，可有了三千六百万两银子，至少在半年内，政府都不用再担心因财政问题，而至使军队哗变。

“那看来，咱们是要和他**好好谈谈了！”

“总理，大总统的意思是……”

微微一抬眼帘，熊希龄的面上露出些许难色。

“由财政部和大总统府秘书长梁士诒以及关冕钧与**接洽！”

听着熊希龄的回答，唐昭仪只是苦笑着点点头，果然不出所料啊，视线微微移转后，他半笑着道了一句。

“哦！”

微微一愣，随后唐昭仪又是微微一笑。

“只怕那杨皙子要大失所望了！”

“可不是嘛，杨皙子忙前忙后，现在却为关冕钧作了嫁衣！”

“关冕钧……”

念叨着这个名字，唐昭仪的表情显得非常玩味，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说道。

“这件事，定不是出自关冕钧的手笔，如果所料不差的话……”

“总理，您的意思是**公司？”

熊希龄的心里同样有些疑惑，之前他也看出大总统也有这方面的疑惑，可却有几点实在是讲不通。

“不会是**公司，若是**，他们断然不会开出其中的几个条件！这二十年后市价赎路，看似让**占了便宜，可实际上却是……”

冷冷一笑，唐昭仪知道这谈判怕不会那么顺利。

“却是要在二十年后断**的命脉啊！”

“你们是想要断我**的命脉啊！”

心叹之余，在财政部会议室内端坐着的穆湘玥几乎想将手中的约册扔到地上。

“二十年，二十年后政府以市价收购铁路以及相关公司辖理之地！”

心底念叼着这个内容的时候，穆湘玥的目中略带一丝愤然，这些人未免也忒不讲理了。

三天前，财政总长熊希龄约见自己，把政府的意思透了出来，谈判于今天正式开始。

以18oo公里陇海铁路路权相赠，换取**公司承销45oo万两的政府债券，借款的利息是五厘，行价格九扣，实收八四扣，实际上公司只需要承销375o万两债券。

而更出人意料的是，在借款合同草案上已明文写出了“铁路公司属地一概免除地税”，除去铁路属地的范围和铁路用地的细节条款仍然有些不尽人意之外，几乎没有什么需要和他们谈判的，谁曾想，在合同的最后一条，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受的。

“二十年后政府将视其经营，以市价收购铁路以及相关公司辖理之地！”

直接跳出细节谈判，穆湘玥单刀直入式的提出了最关键的一条，实际上他能看得出来，对于政府而言，他们可以开出任何优惠的条件，但这一条却是致命的。

“穆经理，这一条款，即二十年后，如有必要，政府将以优惠之价格，向**公司收购陇海铁路及其相关附属线路、公司用地！”

在回答问题时，熊希龄的面上未见一丝不妥，更不见与银行团谈判的无奈，三天前，自己正式约见穆湘玥的消息一传出，英国汇丰银行代表即拜见自己，表示可以在大借款的条件上做出适当让步，如果此次**借款可成，那么，银行团贷款反倒成为鸡肋，他们势必将会放弃大量不合理的条件。

在熊希龄看来，对**公司无偿转让路权以换取借款，所有的条件都不可不谓之优厚，而且按大总统的意思，甚至还能再做让步，可这事成与败，最关键的却是这最后一条的补充条款。

而这恰又是大总统所需要的，用大总统的原话来说，对**得留一个后手。

看着故作沉默，长时不语的李子诚，穆湘玥知道现在需要自己来扮这个白脸。

“熊总长，如果公司接受这一条件的话，那么无疑于在二十年后，将公司之命脉拱手相让！”

穆湘玥的语气抑着不满，但却又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

“如**接受陇海铁路，那么出于公司展需要，势必将一切产业具集中于铁路两侧，尤以沿途车站为重，若二十年后，政府虽以市价收购，那岂不是**以自身之才，先于今日，借款近四千万于政府，助政府济困，二十年后，政府又掠**集财力物力展二十年之铁路及相关之产业公司，熊总长，不能不说，这政府的算盘打的当真是个精啊！”

感叹一声，穆湘玥在心底倒是不能不对这些人生出佩服之意，这些人和外国人谈判的时候，看似百般的卖国，可实际上，那是因为势不及人，若是势及他人，又有几人甘于卖国，而现在面对**公司，势比人强的他们，自然不会作出什么承认之举了。

无奈的一笑，穆湘玥看着李子诚，却看见他只是在那低着头似乎在那里写着什么，显然也是一副不乐意的模样。

就在这时，却又看到他放下笔，端起了茶杯来，喝一茶冲着对面的熊希龄一笑，全是一副不清楚刚才他们在说什么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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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条件（第三晚）

坐在那，一手端着茶杯，一手轻抚着杯沿，李子诚只是笑着，而他的这种笑容，看在熊希龄眼中，这似乎是无声的抗议，的确，这种事情沦着任何人，没拍案而起恐怕就已经是非常给政府面子了。

政府是给了**公司一条铁路，用几乎无偿的方式给了他们一条铁路，可是对这条铁路，却有着这样，那样的限制，略带着歉意的看了一眼李子诚，熊希龄明白，自己必须要坚持，这是大总统的要求，同样的这么做也是符合国家利益的。

“为了国家的利益，也只好如此了！”

心里这么自语一声，熊希龄又看了一眼坐在那一言不的李子诚。

而此时李子诚，只是笑着喝茶，不时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些“大人物”，因为自己曾经历过百年纪念的关系，曾在书上看到过一些资料，辛亥革命的最直接的严重后果之一，就是财政体系崩溃，收支不平衡，中央的财政都很危急了。但是，袁世凯上台以后，用铁腕手段来整治全国的财政，一方面借助大借款稳定中央，同时又请有经验的理财能手出任财政、工商等经济领域的政府领导人。也正是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辛亥革命后，整个经济展相当快，1912年到192o年，工业展年平均度是13.8%，而现在这些有经验的理财能手，却把他们的经验用在自己的身上。

随手翻看一下先前只是草看数眼的合同，其中有两条最为致命，一是不得以铁路相抵押，向外人借款，否则政府有权无偿收回铁路及其相关用地，这是断了以铁路向外国融资的可能，换句话来说，他们断了自己卖路权的可能。

不过自己根本不需要，也不会去卖路权。而第二条就是这么一条二十年的期限，这一条根本就是斧底抽薪的后手，无论今天他开给自己什么条件，只要他们卡着这一条，二十年后，无念铁路如何展，只要他们筹到款子，就能从根本上切断**懒以生存的命脉，二十年的展，到那时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离开不开这条铁路，没了铁路，自然也就没了**，换句话来说，没了一个可能会造成其它任何威胁的**。

是那些理财能手算盘打的精，还是袁世凯的算盘打的精？

自己更倾向于后者，当然也离不开前者，他们想法是好，先是借鸡生蛋，二十年后，若是自己不易控制，再来个卸磨杀驴。或许按照他们的想法，二十年后，以政府的财力，别说买下一条陇海铁路，就是买下十条陇海铁路又能如何。

对袁世凯和政府而言，关键问题是现在能否站稳脚！所以，他们会不惜代价的从自己这里弄到银子，但是这一条，以袁世凯的秉性他是决不会放弃的。

可问题是，他们能看到二十年后吗？

“穆经理，要细节条款中有规定，政府仅收回铁路及附属用地至于其上企业，是售是留，一概由**自主！而且政府许诺价时，将成立陇海铁路公司，**公司可得不少于4o%之股权！”

熊希龄在翻着合同解释的同时，又摇摇头。

“其它的都可以谈判，唯这一条不容更改！”

说着，他把视线转向使终沉默不语的李子诚，用笑容道个歉。

“还请李先生谅解，政府可以在其它条件上作出适当的让步！”

“啊……”

手轻轻一抖合同，李子诚打了一个啊欠，有些懒散的望着熊希龄。

“熊总长，您说什么？对不住，这脑子里有点乱！”

嘴上这么说着，可看着这些理财精英、政治高手，李子诚还是忍不住在心底一阵冷笑，你们以为你们能算准二十年后，可这间屋子里有几个能看透未来？

除了自己，还有其它人吗？

没有！

你们以为二十年后可以收回铁路，可二十年后北洋政府早都被南京政府取代了！

想收回铁路，作梦去吧！

听着这话，熊希龄的表情一窘，这李致远啊，开始装起糊涂了！

而与此同时，梁士诒却朝李子诚一笑。

“致远啊，这样吧，即然是合同，咱们总要一条条的谈，这二十年不过是补充条款，你看怎么样！”

额头微秃的梁士诒声音不大，在说话时，他看着李子诚，什么子待人唯以诚，根本就是笑话，连摩根那样的人物，都没在他手里讨得便宜，这样的人可能会在谈判的时候分神了，好，既然你分神了，那咱们就从重谈。

梁士诒的插嘴，让李子诚将视线投给这位梁秘书长，到底是没能瞒住这老小子，说来也是，这种政坛不倒翁，交通系创始人，岂是自己现在就能眶住的。

“梁秘书长所言极是！”

用力一点头，和穆湘玥对视一眼后，李子诚稍加沉默，先看一眼梁士诒，随后又看一眼熊希龄，在沉思良久之后，方才取出钢笔，在纸上写下自己修改的条件，

而扭头看到李子诚在那纸上写下的字，穆湘玥只被吓的几乎说不出话来，致、致远难不成疯了不成，这条件那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提出来！很多事情可以想、可以换个名目去做，但是绝不能说出来。

“致远……”

穆湘玥刚要开口相劝，便看到李子诚将手中的纸向前一推，而待看到梁士诒把那张纸接至手中的时候，穆湘玥恨不得一把夺过那张纸吞到肚子里去。

“既然梁秘书长要谈条件，那么这就是我的条件！”

接过那纸，梁士诒不过是看上一眼，眉头便是一皱，林林总总五六个条件，只看得他一阵心惊肉跳，这那里还要是修铁路，分明、分明就是……

而他把纸递给熊希龄和关冕钧后，两人更是眉头微跳。

看着三人神色的异样，李子诚却是面上堆着笑，全是一副等着他们回答的样子，实际上自己开很多条件顶多之前也就是想想，即便是真干了，也得换个名目去干，可这会却这么明目张胆的提出来，不过就是……

嗯，就是在赌！

不过不是赌面前的这三人，而是在赌迎宾馆的那位大总统。

从看过那条件之色，神情极不自然的梁士诒，认真的盯视着李子诚看了几眼，未觉察到任何异色之后，便不动声色的说了句。

“如此之条件，需汇报大总统、总理后方才定夺，还请李先生谅解！”

这时梁士诒的语中明显的带着一丝疏远的意思，从那条件之中他能嗅到李子诚准备干什么，准确的来说，李子诚是想……

“当然，这是必须的！”

微微一笑，应了句，李子诚便站起身来，左手一伸，从随员那里接过递来的大衣，然后开口说道。

“我想，我们可以结束今天的谈判了，你们觉得呢？”

（这条件是什么？大家猜一下，想来大家都能猜出来，这就是在赌，赌袁世凯是个真正的枭雄，呵呵！这也算是自圆其说吧，今天三更了，希望大大们能够用推荐鼓励一下无语，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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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姜是老的辣（第一更）

“你、你……”

在离开财政部之后，坐在马车上穆湘玥盯着李子诚，只惊的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而他那副淡然劲，更是让穆湘玥一时弄不明白，他是真傻还是在装憨。

谈判一结束，在马车上从李子诚那得到答案的穆湘玥，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目张胆的开出这样的条件，那不是疯了，就是是傻了，或者说直接去找死了。

“致远，唉……”

吱呒半天没能说出话来的穆湘玥，临了还是长叹一声，这会他倒是真佩服起李子诚的这种淡然了，他开出的那些条件，那里是什么条件，分明就是找个理由让袁世凯砍自己的脑袋，可偏偏他这会还能这么淡然。

“想说什么？”

回过头来，李子诚满面尽是笑色。从他知道自己开出的条件，整个人就像没了魂似的，要是掉脑袋那也是自己的事。

听着这话，穆湘玥的心里咯噔一下，你是没疯，这分明是去找死。

“致远，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美国国籍！”

吱呒着，穆湘玥只是在心里想着，或许，没准李子诚无所顾忌是因为他是美国人，所以根本就不怕袁世凯。

“我是中国人！”

李子诚笑了笑，接着开口说道。

“藕初，你是不是以为我在找死？”

“亏你还有自知之明！”

穆湘玥的心里嘀咕一句，然后说道。

“我寻思着，你是不是应该出国避避！要不去天津吧！躲到租界里就行了，等风头过去再说！”

听着穆湘玥竟然为自己寻起了退路，李子诚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藕初，犯不着！”

话音一落，李子诚满面尽是得意之色，自己能耍得了摩根，自然也能坑得了袁世凯。

“我开出那样的条件，有我自己的用意，袁世凯……”

哼一声，翘起一个二郎脚，李子诚不无得意的朝窗外一看。

“若是袁世凯他看不出来我的意思，那他就不是袁世凯！”

“致远？”

“哼哼，没准咱们还有意外的收获！只要袁世凯能上我的套！”

这会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穆湘玥认真的看着李子诚不无劝慰的说道。

“致远，若你真这么想，那，”

沉吟片刻，穆湘玥摇了摇头。

“赌性太大！”

赌！

听着穆湘玥的话，李子诚微微一笑，自己就是在赌，在赌袁世凯能看穿自己的意思，只要袁世凯能看穿自己的意思，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吃亏，若是看不穿，嗯，顶多是以后办事麻烦一些。

老袁啊！老袁，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混蛋！”

梁士诒的汇报只让袁世凯重重地拍了一下案桌，拍桌声反倒是让梁士诒心头一震，显然大总统是被李子诚的“勒索”给震怒了。

“附属地沿线两则1oo米、五等站东西南北四侧1ooo米，四等站四侧15oo米，三等站四侧2ooo米、二等站四侧3ooo米，一等站四侧5ooo米，特等站四侧1oooo米，具为铁路附属用地范围……铁路沿途路警皆由公司自理，另为维持附属地之治安，准设特别法庭，用于处置车站用地各类犯罪行为，附属地内行以公司附属地章程管理，公司额定固定税负，三年免缴，五年不增，沿线附属用地不得进驻政府之军警……”

一想到这几乎就等于拱手裂土的条件，他便气得嚷道。

“这种混蛋非得千刀万剐不可！这李子诚当真是他娘……”

可话到嘴边，原本处于盛怒中的袁世凯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手抖着李子诚在纸上写下的几条件，笑声越来越响，甚至于差点没笑出泪。

听着这笑声，梁士诒和一旁站着同样面带怒色的大公子袁克定都不禁有些愕然，这大总统是怎么了？难不是癔症了？

一阵哈哈大笑之后，终于止住笑的袁世凯扭头看着站在旁的克定，心底忍不住一叹，可惜了那小子竟然不是自己儿子。

“好小子，差点没把我给眶了进去！”

说话的时候，袁世凯忍不住一阵的感叹，这么多年，可从来都是自己眶旁人，那有别人眶自己的道理，而且这般明眶，自己竟然一时没看出来。

听着大总统的话，梁士诒再回忆一下那些条件，瞬间便明白了李子诚的意思，也明白了大总统为何笑，似恍然大悟长赞一声。

“还是大总统能看出来，士诒竟然没觉察李子诚之意！实是愚人！”

“爹！”

而站在袁克定听着连梁秘书长都这么说，想着那居心不良的条件，仍然是一阵大惑不解。

“那李子诚到底是什么意思？您就这么放过他了？”

儿子的话，只让袁世凯皱起眉头，看着儿子，眉头忍不住又是一皱，他这脑袋当真是愚木脑袋不开窍啊！

想着那李子诚的精明劲，袁世凯到是生出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来。可在梁士诒面前他又不能显露出自己的意思来，于是便冷哼一声，倒不再言语，反而是梁士诒在旁边连忙解释道。

“大公子，那李子诚开出这条件是暗回了大总统开出那个二十年购回的条件！”

紧接着不待大公子脸上流露出任何异色，梁士诒又连忙解释道。

“也不怪大公子没看出来，这般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暗回咱们的险棋，也就只有李子诚那样自幼生长于海外的人能开出来，换成咱们，就是想破头也想不出，更不敢用这招，这不，错也是大总统，若是换个旁人，怕也读不出李子诚的暗棋，说来惭愧，就连我，哎，若不是这洋鬼子接触多了，知道那些洋鬼子做事从来是素无忌惮，怕就是有了大总统这番提点！也看不出李子诚的用意！”

梁士诒这么一解释，让原本面色显得有些难看的袁克定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而袁世凯也颇以为然的点点头，不过在心里他却对什么洋鬼子做事素无忌惮反倒是嗤之以鼻，这那里是什么洋鬼子的招数，根本就是江湖上耍横玩蛮的烂招。

这招数十一年前，自己从八国联军手里接收天津的时候就干过，这辈子，这种招术自己早就玩烂了，这李子诚，到是在自己这个耍横玩蛮的祖宗面前显摆了起来。

“他李致远，以为开出这个条件来，我一准就会收回二十年后购回铁路的心思？”

冷哼一声，袁世凯放下刚刚端起来的杯子，虽说是冷哼，可脸上却尽是一副欣赏之色，一来是欣赏他的胆子，二来则是欣赏他的脑子。

“哼！”

袁世凯从鼻孔里重重地喷出一口浓烟。

“克定，在这上面你要多学学李致远，人家不过才二十来岁，可这份拿脑袋来赌我能看穿那个意思的魄力！你……”

摇着着，袁世凯这会倒是不再顾忌是在下属的面前训斥儿子了。

爹爹的训斥只让袁克定小心翼翼的答了句。

“是爹爹教育的极是！”

“翼夫！”

接着袁世凯又摸了摸横在鼻子下的胡须，似笑非笑地望着梁士诒问道。

“你觉得，我是应该回了他，还是应该应了他！”

“想来大总统心下早有腹案了！”

知道这事自己不能插语的梁士诒，连忙把[www.qinkan.net奇书网]皮球踢了回去。

“他敢提这个条件！”

袁世凯突然以斩钉截铁的口气说道。

“那么，我就是应了他，又有何妨。”

在说出这话番后，袁世凯却又忽视沉默下来，他相信那李子诚没有谋反的心，有谋反的心思，就不敢开出这个条件，他开出这个条件，根本就是想堵住自己的嘴，可问题是，若是自己这么平白的应了他，岂不是显得自己落了下乘。

“另外我倒想让他知道，什么叫姜是老的辣！”

说罢袁世凯重新坐到沙上，沉默片刻后说道。

“若是回了他的条件，怕这借款也就打水飘了，可若是同意了，这附属地虽说是咱们中国人自己的铁路附属地，可这么一大片附属地横在中间，总让人心难安啊，要找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才好啊。”

沉吟片刻之后，袁世凯浅浅地笑了一下，扭头冲着袁克定说道。

“克定，你去跟皙子先生商量一下，看他有什么好点子没有。”

杨皙子，听着这个名字，梁士诒忍不住在心里对大总统称赞一句，现在全京城最失望的人就是那个把李子诚请进京，结果却为他人作嫁人的杨皙子，没准这会杨皙子还在心里嘀咕着李子诚的“忘恩负义！”。

这大总统是想借杨皙子之后，收拾，哦，不对是抽李子诚一个冷子啊！

姜到底还是老的辣啊！

（今天先抱个歉，脖痛欲裂，更新晚了，哎！想来到了这一章大大们都知道这李子诚打的是什么主意，赌的又是什么，赌的是袁世凯身上那种枭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习气，为了书写这本书中的袁世凯，无语可谓是翻尽了资料，虽不说尽善尽美，应该勉强还算对得上这个人吧，虽说有些地方仍不尽人意，但无语一定争取以后尽好写好这个最为重要的前期配角，可以说，主角成势必离不开这个人，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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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杨度之才（第二更！）

“咣啷！”

看着《顺天时报》上关于借款谈判的报道，心烦意乱的杨度一把便把手中的茶杯摔到地上，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在房中响了起来。

“算来算去，为他人作嫁！”

想到他人对自己的评价，杨度心里忍不住一阵苦笑。当初自己请他李子诚赴京，在他的正事尚一筹未展，京师各道门路还是一团黑的时候，自己上下奔走，为他打点门路，原本以为他会“知恩谋报”，谁知道到最后竟然让那关冕钧占尽了便宜。

什么铁路、什么借款，这根本就是把自己……

“老爷，有人找您。”

干瘦的史老七站在窗外，一边敲打窗棂，一边尖起半男半女的喉嗓喊，他是宫里清出来的老太监，现在在这宅子里做着仆子。

“哪一个找？”

正心烦意乱的杨度走出门问。

史老七连忙说道。

“是大公子。”

杨度心里先是一愣，随即又是一笑，大公子可就是袁世凯的大儿子么？自己的换贴子的兄弟。

袁世凯啊！袁世凯！到底你还是离不开自己啊！

当真是个好机缘！

杨度赶紧整了整衣冠，快步走出馆门，只见一个穿戴华贵的年轻公子正笑吟吟地望着这边。一见到袁克定，杨度急忙拱手说道。

“云台，这么晚了，你还亲自来，有什么事，直接着人来就是了，实在是失迎失迎。”

“哪里，哪里！”袁克定也拱起手来。

“兄长于长，克定岂能失了礼数！”

袁克定的恭敬到是让杨度舒服了一些，而嘴上却连忙说着。

“不敢当。居处简陋，陈设杂乱，实在不敢接待大公子。既然大公子已光临，就请委屈进来略坐一会。”

袁克定和自己称兄弟，杨度可没有敢称兄弟的那个心思。

进屋时，袁克定却在一旁打着趣。

“看皙子兄说的，你都能住下，我还委屈什么！”

袁克定进了杨度的住房。杨度本就是个不大修边幅的人，且现在单身一人在京，无人整理内务，房间里很是零乱：写字台上书籍笔墨散开一桌，床上被子没有叠。

他指着屋子里惟一一把靠背椅对客人说。

“大公子，请坐，请坐。”

待客人坐下后，他自己方才坐下，虽说这富贵几年，可有些习性却不是三天两天可以改变的。

“皙子兄是哪天进京的？”

“二十八到的。”

在回话时，杨度的眉头一跳，心想着，你会不知道我是那天到的？

“噢，算算也有半个月了！”

袁克定点点头，接着又满面歉意的说道。

“还请皙子兄恕罪，克定拜访迟了。”

袁克定的歉意让杨度连忙起身称不敢。

“大公子，现事物繁忙，度不敢造次。”

大公子的客气，倒是让杨度心里颇为受用，这袁克定倒也有嫡长子该有的风度！

“噢。”

袁克定迟疑了一下，看着杨度开口又问道。

“不知皙子兄有没有看报纸？”

“报纸倒是常看。”

来了，终于要提到正事了。

“哦！”

袁克定又慢慢应了一声，眼睛扫了一下桌面，看到桌面上的报纸，便随口问道。

“近来可曾看到什么新闻？”

“今天，到是在《顺天时报》上看到一篇文章，正寻思着那！”

“哦！”

袁克定站起，将摊开在桌上的《顺天时报》翻了下，看见了头版上印着《官商勾结：款贿官员，以谋路权》字样的头版。看着这头版的标题，袁克定冷冷一笑，杨度和爹爹一样平时不看别的报纸，只看在北京销售量较多的《顺天时报》，这是一份由日本人办的汉文报纸，即然是日本人办的报纸，自然为日人说话。

这篇文章说什么官商勾结，根本就是借舆论鼓动不明真相之百姓，从而反对政府向**公司借款，说到根里，还不是为银行团张目。

“皙子兄，你觉得是这样的吗？”

听着大公子的问题，杨度心下一笑：这个袁大公子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外人或许不知，自己又岂会不知，当初不正是自己请那李子诚进的京。

“许是，许不是，度不明内里，不敢妄言。”

杨度谨慎的答道，同时又借着这句话向袁克定表明态度，不是自己不想说，而是自己“无需”去说。

“哦。”

轻应一声，袁克定笑看着杨度说道。

“皙子兄，今个小弟来此，是有一事相询。”

说着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低向杨度说起了那李子诚开出的条件来。

“附属地沿线两则1oo米、五等站东西南北四侧1ooo米，四等站四侧15oo米，三等站四侧2ooo米、二等站四侧3ooo米，一等站四侧5ooo米，特等站四侧1oooo米，……铁路沿途路警皆由公司自理，为维持附属地之治安秩序，准设特别法庭，用于处置车站用地各类犯罪行为，附属地内行以公司附属地章程管理，公司额定固定税负，用地内一应三年免缴，五年不增，沿线附属用地不得进驻政府之军警……”

话语稍顿，袁克定看着沉思不语的杨度便继续说道。

“你看，这条件开的，那是敦不能受啊，所以，他老人家才会差我来拜见皙子兄，以借皙子兄之智，解当前之局！”

见袁克定透了个实底，在惊讶于李子诚胆色之大，竟然与大总统来个敢以命相赌之后，杨度又犹豫了一会后，知道这或许又是大总统对自己的考验，于是便在心底念叨一句。

“李致远啊，你无情体怪我无义了！”

于是沉吟片刻后，抬头看着袁克定说道。

“大公子，其实这事说好办也好办！”

“还请皙子兄明示！”

袁克定急声问道，难不成这杨度两句话的功夫就有了法子。

“其实法子好寻，就看大总统用不用！”

听着这话，袁克定连忙起身说。

“皙子兄，你可不是再藏着了，我是特地奉家父之命特意来向您求教的，家父也知道，以兄之大材，此事必是小菜一碟，还望皙子兄坦然相告！”

在袁克定说话的时候，杨度起身走到窗户边，看着夜幕下空旷的庭院里，满是白杨树的落叶。一阵风吹过，又是十多片枯叶被卷得飘落下来。

“秋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

虽不应景，可他轻轻地吟诵着这唐人的名句，心里蓦地生出一丝莫名的情绪来。同时不觉眉头皱了起来，在嘴边轻声说道。

“借款所用，一是为稳定中央财政、二为遣散各省民军所需，而其中又以遣散各省民军为重中之重！”

“怎么他又扯起这件事了？”

听着杨度的话，袁克定倒是觉得奇怪，有些不明白杨度的意思。

“苏、皖、浙、赣、鄂、湘、闽、粤仅此八省民军按军政府公布之数，有4o万人之众，按与南方达成民军编遣一事，若遣散民军，兵当每人六月光复恩饷，每一兵缴械后即6o元支票一纸，自往银行取款。仅此一项即需三千万元之数！由此可见遣散各省民军，实为一切财政危局之根源！”

提到民军时，杨度面上露出一丝饥讽之色，所谓民军就是革命党人临时募集或动的非正规军队，民军分子，大都以赤贫农民与其失业流为土匪者为基本队，更裹胁乡团及防营之遣散者以成其众。也恰因如此，民军闹饷于南方各省时而上演，甚至连那孙文当临时大总统的时候，都被民军围过“总统府”。

虽说民军对各省光复起了重大作用，但民军队伍庞杂不整，良莠不齐，没有统一领导，入城后便各据地盘，划界征税。处于失控状态的民军，早已成了军政府的一个大包袱。

“民军闹饷，实难管束，早以为南方各省军政府所认，亦为同意遣散之根本，遣散民军看似一劳永逸，可实际却是后患无穷，被遣散的民军只得到为数甚微的“恩饷”，回乡后无田可耕、无业可就，迫得又变为土匪的又占了大多数，实添社会之荡，而若他日，这些重回绿林之人，却又可能为革命党人所利用，实是不能不防，所以若想擒制李氏，防其坐大，最好的办法就是……”

此时杨度显得有些兴奋，他转过身，看着有些不明所以的袁克定，趴在其耳边轻声言语着，而袁克定听着杨度的话，只觉眼前一亮，心下不住的佩服起杨度的远见与心机。

“……如此一来，可谓是两全齐美之策！”

心下一阵自得，杨度端起茶杯喝上一口，想着李子诚却在心里喟然出一声叹息。

“世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皙子兄！”

感叹的摇着头，袁克定这会心底只剩下了佩服，三言两语间化解爹爹数月之愁、之忧。

“兄这般大才而不得所展，实为可惜，皙子兄，弟这次定向家父保举杨兄……”

（昨天承诺三更，结果只更了两次，还希望大大能够理解无语现在这个病号，明天尽量补齐，争取四更！希望大大们能够继续支持无语！支持新纪元1912！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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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宴无好宴（第一更）

“杨皙子啊！杨皙子！”

一声感叹之后，袁世凯又一赞。

“当真不愧是王壬秋的弟子啊。”

这帝王之术的他杨皙子可算是修习到家了，想着杨皙子给出的那个主意，袁世凯神情猛然一松，自个儿端起桌上的茶碗喝起来，那茶碗里盛的是高丽参汤。喝了一口参汤之后，看着站在一旁的袁克定。

“克定啊，这杨皙子，你要和他多学点，所谓帝王之术，无非御下之道，三言两语间，解我半年之困！实非他人所能及，这样的人才，总有一天能有大用！”

“是！”

袁克定恭敬地垂立在父亲身旁，一副虔诚的听教神态。

“好了，就按杨皙子说的，你去请李子诚进府！”

说着袁世凯将嘴边浓密的一字胡须摸了一下，动作很于脆，这是他的习惯，犹如他说话一样，简洁明快，决不拖泥带水。

“这一次，我可真的要好好谢谢李致远啊。你按我说的去做吧！”

“致远，您稍候，我这就去通”

时值傍晚，被袁克定亲自请到迎宾馆临时总统府的李子诚，走进了袁府后。见袁克定不失客气的将自己安置在小会客厅里，然后进去向父亲禀报。

独自站在小客厅里的李子诚，便借着闲空将小客厅打量了一下“是间典型的士大夫家的会客室，一色的红木明式家具，茶几上摆着矮松、云竹等盆景，四壁挂着名人字画，其中有两副联语特别引起自己的注意。

一副是袁甲三端庄的楷书：疏松影落空坛静，细草香生小洞幽。题为：录唐贤诗句赠保庆贤侄。另一副是曾国藩刚劲的行书：取人为善，与人为善；乐以终身，忧以终身。题为：与午桥兄共勉。

这两副对子顿时让小小的会客厅里充溢着一派高雅敦厚的气氛。

“宴无好宴啊！”

想着袁克定之前的客气，李子诚只是在心里一笑，昨天自己开出了那个条件，今天袁世凯却请自己来总统府，难不成他想给自己摆鸿门宴。

是自己对他期望太高了？

“致远啊，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这些天也不会府上坐坐！”

李子诚正在思索着各种可能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句洪亮的具有浓厚河南地方口音的问讯。袁世凯来了。

和上次见他一样，这一次袁世凯依然穿着一身普鲁士式呢制军衣。兴许这会他心情不错，气色也比上一次要好上一些。

一见到袁世凯，李子诚连忙起身作揖。

“子诚见过大总统！”

“这虽说是临时总统府，可也是在我家里，不必拘礼。”

说着袁世凯迈着强劲的军人步伐走了过来，用手指了指椅子。

“请坐！”

跟在后面的袁克定附和着说。

“致远，你请坐。”

三人落座后，仆人进来献茶。李子诚看到仆人摆在自己和袁克定面前的是两个一样的白底青花细瓷带托盘茶碗，摆在袁世凯面前的则是一个墨玉方形大茶杯，杯子上没有任何雕饰，显得古朴厚拙，却熠熠光，看来玉质非同一般。

当真是大总统啊，用的都和旁人先分来。心底这么寻思着，可李子诚却堆着笑说道。

“从子诚赴京，大总统对子诚可谓是照顾有加，早想来拜见大人，面谢提携之恩，只因最近公司事物缠身，所以推迟了。今天，大公子不嫌鄙陋，枉驾宾馆相邀。大总统又于百忙之中亲来接见，致远实是不胜感激之至。”

说罢，李子诚又站起来鞠了一躬。

“哪来这多礼性，快坐下！”

袁世凯乐呵呵地笑道。

“从咱们见的第一面起，你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些年你在国外积了一肚子学问，如今共和初兴，国若强必展实业，展实业，又急需你这样的人才。听说你回国了，所以便请你进京来。现在中国缺乏实业之才，你回国正好可施展一番，而你于国内无亲无故，我便以这大总统名字把你请来，好告诉诸人，大总统就是你的靠山，这样以后你到了地方上办实业的时候，地方上多少总得卖我这个临时大总统一点面子。”

袁世凯说话没有文绉绉的气习，直言快语。而且话说得很诚恳，其实暗中在偷梁换柱，把自己请他进京的真相掩于三言两语之间。

“谢大总统厚爱！”

从袁世凯进屋，李子诚便现自己几乎就没能悟热椅子，只是不停的起身行鞠道谢。

受着李子诚的谢，袁世凯摸了摸八字胡，关切地问。

“京城的生活还过得惯吗？公司的事情上正轨没有？”

“子诚多年来游走欧美诸国，四海为家，随便在哪里都能习惯，只是公司的事情颇为繁杂，且许多头绪一时难寻，近几日又于财政部谈判，所以一些事正不知如何着手才是。”

好了，终于扯到正事了，听着袁世凯的话，李子诚连忙在心里敲响警钟，客套也客套完了，接下来恐怕就要提那件事了。

“不要急，慢慢来，做实业是这样，谈判也是这样。”

袁世凯端起墨玉杯，抬头看着李子诚说。

“喝茶吧，这是我项城老家的茶叶，没有你们安徽的好。”

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茶的味道相当醇厚，知道这时自己不能再说什么的李子诚在放下茶碗，借机用余光观察着袁世凯，他只是在那喝着茶，脸上未露任何神色，而袁克定既不喝茶，也不做声，端坐在椅子上专心专意地听。

“致远，你可知？”

袁世凯放下茶杯，双眼微睁盯视着李子诚。

“你那手暗棋下的险哪！”

“啊！”

一听这话，李子诚便在心底一阵暗笑，袁世凯读懂自己的信息了，虽说明知道他已在走到自己挖好的坑边，可面上却装起了糊涂。

“大总统这话怎么说？”

“好了！”

袁世凯朗声一笑。

“致远，你别在我面前装什么糊涂了，你那条件，他们看不出来，我却是能看出来，你是想回我啊！”

“晚辈不敢！”

知道无需再装下去的李子诚也乐于听到这样的话，于是便笑应了一句。

“大总统，那条件，实是**不能受，正如大总统不能受子诚之求！”

说罢，李子诚便沉默不再言语，品着那味道相当醇厚却略含此许土腥的茶，这项城的茶叶，果然很一般，感叹着，李子诚到是琢磨着这算不算是袁世凯在为家乡的土特产做“活广告”，否则与他大总统之尊显然不需要喝这种顶多只列中，而且偏下的茶叶。

自己是不是应该意思一下呢？

心下寻思着，这房间内倒是陷入一团寂静之中，李子诚看着杯中的茶，而袁世凯则看了眼李子诚，同样也是沉默着。

（今天因为停电，所以更新晚了，但今天无语一定争取四更，希望大大们继续支持无语，支持新纪元，呵呵，各位大大只管推荐吧！新书不易，推荐有限，还望支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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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算计（第二更，求推荐！）

“嗯。”

袁世凯略为点点头，接上似是玩味的看了李子诚一眼，随后说道。

“若是在前清那会，单凭你开出的这个条件，即便是老夫不办你，王公大臣们也饶不得你，可……”

沉吟片刻，袁世凯突然又是一笑。

“致远啊，你又怎么知道，我不会答应你！你的条件我同意了！”

袁世凯的话只让李子诚一惊，自己万没想到，袁世凯居然会答应自己，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要求，比俄国人、日本人更要过份数倍。袁世凯竟然还能答应自己，他，这袁世凯打的是什么主意？

原本自己不过想着这是送一计暗棋给袁世凯，然后他读懂了自己的意思，自己再来个漫天要价、做地还钱，可，可他却答应了！

李子诚满面的惊讶，看在袁世凯眼中却乐在他的心里，这小子，到底还是年青人，自以为读了几年洋墨水，就能吓唬住旁人。

“不过！”

重吐出两字，袁世凯端起桌上的墨玉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将杯子重重一放，继续说道：

“你这条件开的，我能答应你，可旁人却不一定能答应你，甚至还会生出要杀你的念头来……”

这句话一出口，会客厅里的气氛骤然凝重起来，苦笑着，李子诚知道，这老袁肯定是想趁机从自己这再敲点什么东西，先送自己一礼，而这个礼，却又是自己想回，却又舍不得回掉的大礼。

可他想从自己这里弄到什么东西？

“不过，这事就这么定下了，别人不信你，我信你，美国不是我的国、纽约不是我的家，能说出这番话的人，其心可鉴！”

先是称赞一句，接着袁世凯又说道。

“致远那，看来这陇海铁路是一定会交由**去办了，这筑路修路，总是要工人的，这样吧，俗话说的好，送佛送到西，我再帮你一把……”

袁世凯说到帮的时候，李子仔细地听着，同时在自己心里在盘算了起来，他这个帮字背后有没有什么阴谋。

“……虽说恩饷遣散民军，南北已经共识，但如此遣散到也留下后患，部分原是绿林的民军，解散后仍归绿林，打家劫舍，扰乱社会治安，所以那，”

沉吟片刻后，袁世凯看着李子诚不无诚恳的说道。

“说到帮你，到不如说让致远帮一帮国家民众，或是**修路时能雇佣几万遣散民军，也免得他们重回绿林，再入打家劫舍之行，再行扰民乱国之举。”

听着袁世凯的“帮”，李子诚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起来。

“老袁啊，老袁，这当真是精明莫过于你了，你这那里是想帮我啊，分明是……坑我啊，把几万土匪送到工地上，根本就是……”

不用想，李子诚都知道袁世凯想要干什么，自己送一计暗棋给他，可袁世凯却挖了一个坑等着自己去跳，而且……

“致远！”

这时袁世凯又突然说道。

“这个忙可不单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国家、国民，不知致远以为如何！”

为国、为民！

好一顶大帽子扣过来，只让李子诚一阵苦笑，同时又是一阵好笑。

为国、为民！

若是真为国为民的话，你又怎么可能会弄出这么一个骚主意来坑我！

抬起头来现袁世凯那双极有神采的大眼里射出的是却是相信的目光，大忠似奸、大奸似忠，或许说的就是他袁世凯了。

见李子诚犹豫很长时间都未给个信，袁世凯先是一笑，却又不冷不热地说。

“致远啊，说实话，这也是为了堵那些个人的嘴，毕竟这么大的实利交给个人，只怕会引他人生疑，更让他国生出贪婪之意，从而以此为借，索求国利，这不，若是你收了那些民军，政府也算是有了借口，去堵那些人，尤其是堵外国的嘴！”

见李子诚依然是一副为难的模样，接着袁世凯又笑着说道。

“其实这事，也没什么难的，不就是一群缴了枪的民军嘛，你的**若是去筑陇海铁路，这单是工人，怕也就得请个三四万人，虽说是民军，可毕竟也都是青壮劳力，再怎么着也在行伍里干上几个月，若是行以厉章调教，到也不失为好工子。”

厉章调教？

心底苦笑着，只怕自己这边没调教，那边那些所谓的“民工”就生出乱子来，到时路工一乱，若是自己没办法弹压，袁世凯不正好明正言顺的派兵进来嘛，袁世凯的这算盘打的那是一个精。

自己担着杀头的风险开出了一个原以为他不可能接受的条件，可没想到他竟然接受了，紧跟着他又抛出这么一个不是条件的要求来，可这个“要求”对自己来说却是致命的，稍有不慎，那可就是掉脑袋的风险。

不是袁世凯砍的，而是让那些心生不满的名为民工实为绿林的好汉们砍掉的。

什么为国、为民，都是狗屁，他根本就是想着法的“圈”着自己，袁世凯之前的那番话里，顶多就是那个堵外国人的嘴，兴许、没准还算是真的，若是政府给自己那么优厚的条件，到时候列强不眼红才怪，而袁世凯只要弄一个什么请他们接受“退役军人”，就能把那些国家都堵回去，即便是日本人，也不愿意替袁世凯养几万退伍兵。

可那至少是退伍兵！而他想塞到自己这的又是什么？

是一群无业游民和绿林，都是一帮子不服管教的“好汉”！

心下想回了他，可抬头看着袁世凯那张方脸上的笑，李子诚明白自己没什么选择的余地。

打从来到这个时空，第一时吃了憋的的李子诚心叹一声，猛地站起身来，几乎咬牙切齿地对袁世凯说道。

“大总统，既然是国事，那……子诚便是甘脑涂地，亦心甘情愿！”

“好！”

同样站起身，紧握着李子诚的手，袁世凯的脸上现出极为欣喜的笑容。

“致远，你这份拳拳爱国之心，今天我算是领受了。”

三人重新坐好，看着似还有些不甘的李子诚，袁世凯心下暗自一乐，小子，今天你算是知道姜是老的辣了吧！可脸上却略带伤感地说道。

“岁月过得真快，一晃这几十年都过去了，老夫老了，看着你，”

手一指，袁世凯又是一赞。

“长江后浪推前浪，老夫老了！”

“大总统正值老当益壮之年，晚辈实是太过年青，以后还要常听大总统教诲！”

李子诚连忙轻拍一个马屁，可这马屁拍的同时，心里却又是五味杂阵，被人算计到根里还得陪着笑，怕也就只有这一次了。

老袁啊！老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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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打蛇顺棍（求推荐）

而袁世凯却出人意料的沉默着。客厅里顿时出现一阵短暂的宁寂，很快袁世凯便恢复了常态，袁世凯又端起墨玉杯喝了一口，微笑着说道。

“致远，你不要再自称晚辈了，你虽年青，可若是当真个算起，听报纸上写着你和司徒美堂以兄弟相称，若是这么算起来，我们也算是同辈人了。”

袁世凯嘴上说的事，说是司徒美堂对李子诚称兄弟，而司徒美堂又与孙中山称兄道弟，而袁世凯又与孙中山称兄道弟，自然的李子诚便也成了他的平辈。

不过身为当事人，李子诚却知道，报纸上从来报道过这些，顶多也就是报纸上曾提到自己和司徒美棠有过一面之交，而且司徒美堂对自己颇为看重，至于两人以兄弟相称，那则是两人之间的私事，同样也是报纸从未来报道的。

这时袁世凯突然提出这一点，无非只是敲点一下李子诚自己罢了。

袁世凯会想和自己称兄道弟？如果自己再大个十几岁，估计还有这种可能，更何况袁世凯这个人，年龄相近的他就和你称兄道弟，和他儿子年龄差不多，就会借着称兄道弟的由头，让你主动晚上一辈，他压根就没有想和自己称兄道弟的意思！

心下明白这一点，看着袁世凯似乎拿准自己会“不敢当”，先前的被袁世凯算计了到的李子诚，反倒是把心一横，你以为我不敢当就当真是不敢当吗？

心下一横，人连忙站起身说道。

“大总统，您实在是太客气了，晚辈、唉……”

一声长叹之余，李子诚连反悔的机会都没给袁世凯留下来，而是冲着袁世凯长鞠一礼。

“蒙大总统厚爱，从此以后，大总统便是子诚的兄长了！”

“……”

瞬间，袁世凯的表情略微疆持片刻，而站在他身后的袁克定更是神情微变，面肉微跳，这小子可是比自己小上十来岁，他，他竟然叫父亲个兄长，那自己可就不等于认了一个便宜小叔。

偷鸡不能蚀把米啊！

瞧着李子诚，吃了一计暗亏，好半饷才回过神来这小子生长在国外，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客气的袁世凯，心恼着自己年长一大截，结果认了这么一小兄弟，但这会却轮不着他后悔了，瞧着比克定还小十来岁的“兄弟”，袁世凯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

两声好声，只好的袁克定心底一寒，他知道接下来会他爹会说什么话。

“克定，还不快见过你子诚叔！”

虽着看着那张比自己年青十几岁的脸，感觉极为舒坦，但唯父是从的袁克定还是听着爹的安排，连忙抱着双拳笑问道，脸上、语中近是亲近之意。

“克定见过李叔！”

瞧着袁克定比自己大个十几岁可叫自己叔时那副亲近意，心底倍觉舒坦的李子诚，又是一阵感叹，可在感叹之余又赶紧起身说道。

“免礼，快快免礼！子诚可不敢高攀啊！”

给自己儿子讨了一个便宜叔的袁世凯，听着他这么一说，差点生出一想抽自己嘴巴的冲动来，都是这破嘴害的。

“什么敢不敢的，国学，许是子诚你不如一蒙生，可若论西学、科技，只怕这中国是无人能及你一二，克定有你这样一个世叔，是他高攀了。子诚，不知生庚几时！”

虽说心里恼着，可袁世凯还是忍不住问起了这便宜兄弟的年龄来。

知道自己不能拒绝，而且原本心里就没想过拒绝的李子诚，便回答道。

“晚辈生于189o年1月3o日。”

这小子，也忒年青了！袁世凯忍不住又多看他几眼，然后在心里一合计。

“哦，是属虎的，这倒是巧了，克……。”

话至嘴边，瞧见儿子那张显得有些难看的脸，袁克定也是属虎的，正好大他一旬，可即便如此，也要叫他一声叔，都是自己找的，于是急忙打着哈哈叉开话题。

“致远，你这在京城里，到现在还没有个家吧，总住在北京饭店里也太好，在同安胡同里，我有一套四合院，闲着没人住，过两天收拾好后你就搬进去。这算是我这个当兄长的送你的见面礼。你看如何？”

“如此，子诚便谢过兄长了！”

李子诚急忙再次深鞠道着谢。

个把钟头后，待李子诚主动请辞离开袁府后，袁克定随着父亲回到房间。

刚一坐下袁世凯便对儿子说道。

“你看你这个小叔如何？”

“爹！”

父亲的话，只让袁克定一阵脸白，那小子可是比自己小了整整一旬，结果爹竟给自己认了这么一“便宜小叔”。

“您真的认了他这个干兄弟啊？”

“克定呀，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我身边长大，怎么就不多用点心思学学呢？”

说着袁世凯皱起眉头，一脸正经地对儿子叮嘱道。

“开头，我还以为他是不知道客气，可后来才回过神来，他是明摆着占我便宜，而这便宜占的，我却无话可说，而且顶着这层关系，这若大的中国人几个人还敢为难他！单就是这脸皮、啧、啧……”

摇着头，袁世凯不禁佩服了起来，当年自己像他那岁数时，那脸皮顶多也就和他差不多，不过那小子的脸皮比自己还厚些。

“不过话说了回来，这干亲归干亲，他能顶我的名字，可该办的事，咱们还是得办，话说回来，若是说他没什么长处，怕也不尽然，他自幼长在海外，做派什么的有点儿像洋人，做起事来，少了许多顾忌，他能成于此，也能败于此！这李子诚是个人才，论心机、胆识、学识，无不为上品，可就是太年青，且少年得志，若不经一番磨砺，怕也难成其器，不过，这话到也说不准，不过杨皙子倒也是个人才，他的那个主意，不单能给政府省下几千万的款子，还能让二十年后的事情，提前到两三年间，克定，你记住，用人，就要这么用！”

“谨尊爹爹教诲！”

袁克定恭敬的应承道，可心里头还是在为那“便宜小叔”一阵的不自在，只要一想到自己以后竟然要叫那李子诚一声“小叔”，他的心里就一阵阵的恶心，心下顿时定了主意，对李子诚那小子，能不见就不见，见了就叫声李叔，自己可不就亏死了。

而袁世凯这会却又浅浅地笑了一下，看着自己那儿子，岂会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

“这李子诚啊……哎，算了，到底还是太过年青！”

嘴上这么一说，脑海里又忍不住想着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年青十几岁的干兄弟来，心里的味道那是一个复杂！自己怎么就认了这么一兄弟，心里想着，袁世凯却又是一乐。

“克定啊，你爹我啊……”

叹笑着，袁世凯摸了一下自己的脑壳。

“今天算是让他李子诚呈情不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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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心狠手辣（第四更、求推荐）

直到离开迎宾馆，回到北京饭店的房间后，这会李子诚才算是长出一口气，忍不住几乎想大喊一声。

“我也有靠山了！”

可这话还是生生吞回到嘴里，自己毕竟不是来靠山的。

更何况，这个帽子，自己顶多也就是以后吓吓其它人，至于自己的这位新认的大哥本人，可不刚坑了自己一把。

“致远，今天大总统府一行结果如何！”

这时穆湘玥走进房来，在知道李子诚平安回来后，总算是长松一口气，而这会见着李子诚的第一句话，依然是关心此行的结果，

“结果？”

干笑一声，李子诚轻道一声。

“咱们的大总统答应了！”

李子诚的语间多少总带着一丝嘲弄之意。

“什么？”

一声惊呼自穆湘玥的口中吐出。

“答应我开出的条件了！”

“这不可能！”

并未理睬他的这番惊呼，李子诚继续以自言自语的口气说。

“不过又加了一个额外的条件。”

“什么条件？”

穆湘玥几乎是脱口而出，他可以想象这个条件肯定非常苛刻，否则以致远的脾气，这会恐怕早就笑起来了，可会是什么条件呢？

“民军！”

李子诚平静的吐出两个字。

“大总统希望我帮个忙，要咱们公司能接收一批南方各省遣散的民军，用于筑路。”

“就是这个条件？”

眉头一皱，穆湘玥自失地轻声嘀咕着。

“若是说让咱们接收一批遣散民军，到也不是什么问题，可，为了这个条件，却接受你开的那些个条件，这大总统未免，未免也太糊涂了吧。”

糊涂！

看了一眼穆湘玥，李子诚在心里一叹，若是看不透袁世凯的意思，那才叫糊涂。

“我说藕初，你怎么就没看穿他背后的意思？告诉你吧，若是咱们接收了这些民军，你知道吗？只怕以后会后患无穷！”

“后患无穷？”

穆湘玥一愣，有些不太明白李子诚的意思，他根本就没看出这其中有什么阴谋，可若是说没什么阴谋，反而又有些不信，毕竟这个要求和那些条件相比几乎不值一提，可偏偏袁世凯答应了。“藕初，你知道那些个民军都是什么人！”

李子诚随口反问的同时，眉头又紧锁着，既然自己答应了袁世凯接收那些民军，可总要想出管教这些人的法子。

“我只知道南方各省民军闹饷此起彼伏，其它一概不知！”

穆湘玥如实的摇摇头，对于民军，几年前就已经出国的他还真不了解。

“绿林好汉！”

“绿林好汉？”

“就是土匪强盗！”

穆湘玥岂会不知道什么是绿林好汉，先前只不过是一惊，而这会听着这土匪强盗，更是把眉头锁成一团。

“啊？这么说，咱们的大总统到是给了咱们一个天大的麻烦？”

“何止是麻烦，根本就是祸害，若是操之不慎，这些人就是一个大祸害，他们当民军的时候都不服管教，更何况以后去修路干活？若是三人成群、五人成帮，到时不知道会生出多少祸事来！”

一直寻思着那些民军会给自己带来多少麻烦的李子诚，这到是显得有些无奈，自己还真是第一次受这样的憋。

“而且，咱们开出的条件是附属地内，政府不得驻军，可若是那些人不服从管教，到时咱们没准就得请政府派兵过来，兵匪一家，老袁的这算盘，那岂只是一个精字！”

嘴边感叹着袁世凯的精明，李子诚忍不住摇头赞叹道。

“到底是袁世凯啊！能容他人不能容，能忍他人不能忍，能做他人不能做之事！”

沉思片刻之后，李子诚到是又极为自信的一笑。

“不过对付那些绿林好汉，看起为困难，其到也简单，即然愿意离乡去工地上的，大都也是想安稳过日子的人，对他们要分而治之。该打的就打，要打得狠；该安抚的还要安抚，要让他们心眼口服才行！心服了剩下的事情自然也就好办了！”

嘴上这么说着，李子诚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其实那些绿林好汉有什么难管的地方，难管是难管，但要看怎么管，到时公司一个月他十块钱，只要有了工钱，工钱足月给他们，工地上的伙食能跟上，一天能吃了一顿肉，至少九成九的人也就安稳了，剩下的半成，也就成不了大气候！”

“咳，致远，只怕他想的这不止这一点。”

听着李子诚极为自信的话语，穆湘玥在沉思良久之后，突然又满面愁容的说道。

“哦，那他想到什么？”

心里一惊，李子诚看着穆湘玥认真的问了一句，自己一直想的都是怎么去收伏这些人，还没有心思想其它问题。

“问题是他送多少人过来，若是三万两万的，咱们咬咬牙也就接受了，反正修铁路、盖车站、办工厂都需要工人，就像你说的，无非就是工钱的事情，慢慢来，总能收拾好他们，让他们让不出异心来，可就怕……”

“就怕人多！”

猛然间，穆湘玥这么一提醒，李子诚立即明白了他担心的是什么，或者说袁世凯的杀招在什么地方。

“若是人一多，万一他塞个十万八万人的，咱们修铁路也好、办工厂也罢，一年、两年的都没有什么进项，到那时，公司可就是一个光吃不拉的貔貅，纵是有亿万家财，也禁不住这样朝里头贴钱，若是真那样……”

沉吟片刻，穆湘玥又继续说着。

“借给政府差不多四千万，还剩下六千万，买地筑路、引进设备，若是再背上这么一个负担，到时能不能撑住都是个问题！若是撑不住了，一但克扣了工钱，只怕，不乱也就乱了！”

这时，李子诚点上支烟,站在窗前向外看着，看着窗外的街景，远处，似乎一切都是雾蒙蒙的，晚春的阴冷的散射光映得白净的脸色甚至显得有些惨白。

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直到茶碗里的茶不再冒出热气的时候，李子诚才缓缓开口吐出一句话来。

“到那时，咱们**，也就不亡而亡了，怕袁世凯还打着，到那时低价购买**还有陇海铁路的心思！”

被穆湘玥这么一提醒后，原本想不通的东西终于想通了，心里不禁佩服起袁世凯的老谋深算，甚至还有那份心狠手辣的心思，这当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袁世凯可真他娘的……心狠手辣啊，而且又是形于无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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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一更

心狠手辣！

思索着这个词的同时，依站在窗边的李子诚任由冰冷的月光挥洒在脸庞上，夹在指间的香烟升腾着青色的烟雾，李子诚的眉头时而紧皱着，自从来到京城，自己便千方百计的试图从袁世凯那里讨得便宜。

“欲取之，必先予之！”

袁世凯是个中高手，可自己也不差啊！

可现在……沉思着，李子诚最后似叹息的出一声感叹！

“成事如此，咱们这位大总统的心狠手辣也算是常人难及了！”

而穆湘玥则连连点头说道。

“是，是，商业竞争的残酷性历来如此，可政界之人，心思细密、心狠手辣又岂是我等所能比！”

穆湘玥的话，只让李子诚鼻子里出着冷气。

“哼，袁世凯，哼哼！”

接连冷笑数声，袁世凯未免也忒小看自己了，他以为自己就只有那么一笔钱吗？自己还有一大笔钱，准确的来说是一大笔黄金，若是到时候实在没办法，自己还能把那笔黄金变现，他的算盘打的是精，可自己也不差啊！

抬眼看着李子诚被气的有些白的脸，穆湘玥连忙小声说道。

“致远，你可别气着，若是不行，咱们直接回了这铁路……”

“回了？”

听着穆湘玥生出了退意，先是一声冷哼，李子诚依然看着窗外，突然大声笑了起来。

“哼哼!袁世凯，别以为这么你就能吓着我，别说是十万八万，就是二十万、三十万，我李子诚也能吞下来！”

接着，李子诚转脸走到沙前，随手拿出一叠纸递到穆湘玥的面前。

“说难听了，他袁世凯是借人耗尽自己的钱财，可说白了，不就是一点人嘛。换句话说，没准，咱们还要谢谢咱们的袁大总统，对咱们的这般提携！如此倒也能省掉咱们将来招工的麻烦！”

这时李子诚有胸膛中只剩下了被怒火激起的自信，若是自己连这一关都过不去，那自己还想干什么事业。

“即然大总统给咱们送了人，那咱们就得好好的规划一下，无非就是给那些人安排一个合适的工作，这样，我来说，你来记！”

吐出这句话，李子诚再次沉默下来，话这么一说，是很轻松，可事实上却远没有自己想象的这么轻松。在这个时代安排几十万人的工作，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一件事，更何况，还要考虑到“貔貅”的困境，也就是说，自己不单要考虑到安排他们的工作，还需要考虑到未来一年，最多一年半之内，公司必须要有进项，利润至少能够维持公司的运营和人员工资。

可正在沉思的当口，李子诚只觉眼前一亮，原本略带愁意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来。在沉思默想十数分钟之后，站在窗边的李子诚先是嘿嘿独笑,然后转成了哈哈大笑。

听着李子诚的笑声，拿着笔准备记录的穆湘玥微微一惊，连忙抬头看着李子诚。

“致远,你在笑什么?”

收住笑声，原本满面凝重的李子诚这会全没有了之前的烦忧，有的只是满面的欢喜之色。

“我笑什么?”

只是一声反问，李子诚又笑了起来，接着人懒洋洋的朝着沙上一靠。

“说实话，这次没准，咱们真的好好的谢谢咱们大总统！”

一句话，反倒是让穆湘玥迷糊了起来，先前说谢大总统那是无奈的嘲讽，而这次听着话里的意思，是嘲讽，不过却带着些得意。

“民军！”

李子诚神秘的一笑。

“咱们不知道民军有多少，估计可能有个十几二十几万人，在大总统看来，若是把这些人塞给咱们，至多一年，一准就能撑死**，这是没错！”

声音一拉长，李子诚得意了起来。

“可，那是对其它人，在我这，怕这次大总统要失望了，而咱们，咱们反倒要真得好好谢谢大总统的美意！”

这会李子诚的心情恢复正常,表情也轻松了,清了清嗓子。

“即便是塞过来十几二十几万人咱们也不怕！”

接着不无得意的给自己点上一要烟，李子诚继续说道。

“无论是大总统还是旁人，都以为咱们是修路，可铁路对咱们来说，只是一条线，沿着铁路的附属地还有将来办的企业，才是**的根，即便是咱们单单只是围着铁路做文章！”

深吸口烟，李子诚的再次出了笑声，这笑声尽是得意。

“即便是铁路，就需要机车、车厢，这小两千公里铁路上，需要多少机车、车厢？这个咱们要自己造，不单是供给陇海线用，还要拉其它铁路的定单，全中国的火车头可不都是靠着进口嘛，甚至以后咱们还可以朝国外出口！”

生产机车在技术上并没有任何问题，要技术，自己有技术，要需求，也有需求，为什么不能生产，那些图纸里的机车技术，无不是领先世界十几二十几年先进机车，稍微拿出来两个，没准就能抢占到外国市场。

在纸上写下一个机车厂的同时，穆湘玥不无疑惑的问道。

“机车厂是需要，可技术怎么解决？”

“这个你不用担心，只管记，其它我来想法子！”

李子诚笑笑，然后又继续说道。

“很快，只要咱们办了机车厂，咱们生产的机车就能撵上欧洲还有美国的机车，我说，单是这个机车厂，这最起码能按置个几千名工人。”

仰脸向上，李子诚又在嘴边不时的算计着。

“机车要用煤，电厂也要煤，炼铁、炼钢也需要煤，所以咱们得办煤矿，一个是淮北，还有一个是淮南，这两个煤矿都得办起来，办起来之后，只怕这两个矿至少需要三四万名工人，若是再加上铁矿，估计至少需要五万人，然后再加上铁路、火车站、沿站城镇、工业区施工，十几二十万人的，轻而易举的也就安置下来了，而且……”

不无得意端起一杯茶，先喝一口清清嗓子，接着李子诚又继续说道。

“而且，咱们还要办大型钢铁厂、电厂、甚至自来水厂、供电公司之类的企业，5年前，满铁成立的时候，满铁的员工只1.1万人，可是现在，满铁的员工却多达3.2万人，这不过就是11oo公里铁路的雇员，可陇海线加上淮南支线，咱们却需要修2ooo多公里铁路，可以说，单是铁路公司就需要5万名员工！”

铁路是什么？无论是修建铁路或是经营铁路公司，都需要大量的职工，想到这，李子诚的眉头一扬。

“他袁世凯想驱虎吞狼，那我就把咱们**变成捕狼套！”

一句话中，这会透出的尽是浓浓的自信，说话的时候，李子诚的随手将香烟按灭在烟灰缸内，然后直视着穆湘玥。

“而且……”

（第一更，这倒是袁世凯的老奸巨滑，还是他的心狠手辣？总之无语一定尽可能能写出一个相对真实的袁世凯，同样能写出一个最棒的主角！求推荐，求收藏！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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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筹划（上）（第二更）

将香烟按灭在烟灰缸内，然后直视着穆湘玥。

“而且……”

话到嘴边，李子诚突然沉默了下来，然后再一次思索片刻。

“没准，若是操作好的话，这会是一件好事！”

说到这，李子诚满意得地来回踱步，表情稍显有些深沉，但深沉里透着踌躇满志。

“可，致远，铁路、机车厂、钢铁厂，这摊子铺的这么大，需要投进去多少钱啊！即便是粗略一算，第一年至少需要投入三四千万，若是再算上员工的薪资，这一年下来，至少得不下这个数！”

伸出一把手，穆湘玥显的脸上依旧带着忧意。

“无论做啥生意，最害怕的就是没个进项，光进不出的，再大的家业也经不住折腾，一但你这边没钱朝公司里填了，那到时候，这些事情可就得……”

“烂尾了是不是！”

脸上一笑，李子诚满是一副不在乎的神色，自己有钱朝里头填，更何况谁说会没个什么进项。

“那要看咱们干什么！”

沉吟片刻，左手夹着香烟，李子诚缓声说道。

“一年，咱们至少有一年的时间，也许有一年半的时间，这也就意味着咱们，必须要选择几个，工厂建设周期在一年所左右的企业，嗯，现在中国很多人都欲投资实业，而其中又以纺织、染布、面粉为主，纺织离不开各种纺织机械，而染布亦离不开染机和染料，纺织机械有英、法、德、美、日多国竞争，咱们可以考虑办个纺织机械厂试试水，至于染料，几乎全世界的化学染料都被德国所垄断，如果咱们开一家染料公司的话，利润也是相当可观！”

接着李子诚又想了想。

“回头看看再从美国请一批专家过来，专门规划一些工艺简单、投资少、收效快的企业，这样公司也就有了进项，三年内，只要这些企业能维持公司的经营、运转，尤其是人员工资，只成这些企业的赢利能让咱们付得起人员工资，对咱们而言，就等于成功了，至于两三年后，钢铁厂一但投产，到时公司就等着数票子吧，对，咱们还要在建染料厂的时候筹备建立化工企业！”

提到化工企业时，李子诚只觉眼前一亮，合成氨！

两年后，一战刚一爆，英国便利用海军优势就从海上封锁德国从智利进口硝石。于是人们预言，德国得不到智利硝石，农田将缺乏肥料，炸药工厂也将停产，那么德国最迟在1915年或1916年便要自动投降。可是1916年过去了，德国还在顽强地战斗，农田照样一派浓绿。前线的炮火反而更加猛烈。早在战前德国以哈伯为的一批化学家，早在战前便克服了当时的世界化学难题，以价廉的空气、水和煤炭合成了重要的化工原料：氨。

合成氨可以制取硝酸，相比于智利硝石提取的硝酸，合成硝酸成本低廉，而硝酸又是战争中不可或缺的军工原料，两年后，硝酸生产肯定是个不逊于钢铁的暴利行业，而且即便是将来，也可以用氨气为主要原料生产的高效氮肥——尿素，从而提高中国的粮食产量。

对，没错，合成氨，在那些钢桶内肯定有合成氨的技术专利！

这时李子诚脑海中又浮现出自己在肯尼迪机场买的那本小说中提到的一个故事，在一战期间，德国潜艇“德却兰得”号在巴尔的摩港靠岸后受到了美国人民的热烈欢迎。各报以显著标题报道德国潜艇受欢迎的原因：德国潜水艇带来了1ooo吨染料和药品。德国潜艇艇长还表了一段公开讲话：“我们带了一批德国造的染料来到这里，送给美国人民，以后我们还要继续运来。”

一旦德国停止对美国输出染料，美国将有4oo万人无事可干，数百万人没有足够的药品。而化学染料和药品的生产历来为英德两国所垄断，美国仅有两三家化学工业公司正准备研制生产，市场对化学染料的需求量非常之大。

由于染料的落后，参战的美军绿色咔叽军服变成了灰色，星条旗上的星也一片猩红，而由于医院的药品不足，医院甚至只能停止向病人出售药品，美国都是如此，更何况亚洲，如果公司建立染料公司、西药公司的话，利用那些专利生产染料、药品，便可以轻而易举的填补亚洲甚至美洲的市场空白，从而可以获取乎想像的暴利。

暴利！

仔细一寻思，李子诚只现似乎这眼前到处都是暴利行业，这无一不是持续四年的欧战带来的“正面影响”。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岂止是暴利，同样也是趁机抢占市场、创造品牌的良机，中国制造将会随着战争的进程而被扩展到欧洲各国退出的市场，初时利用市场空白进入市场，而在战后却可以利用战争期间的商品信誉赢得市场，这根本就是一举数得的好生意！

自己不仅可以生产这些商品，同样也可以考虑其它商品，最终利用这四年宝贵的展时机，尽一切可能扩大工厂的生产规模和产品种类，这不就是等于拿着外国人的银子去建立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吗？

当然，这得一步步来，先走好眼前的路。

“致远！”

放下手中的钢笔，穆湘玥抬起头看来着李子诚。

“也许，我们应该考虑一下人造丝！”

“人造丝？”

是尼龙？还是其它的什么？听着人造丝，李子诚程禁不住一愣，尼龙不是二十几年后，才被杜邦公司明的吗？

“致远，我在美国的时候，曾经学习考察过美国人造丝制造技术，现人造丝工艺简单、投资少、收效快，工厂建设周期甚至只需要几个月，人造丝的原料就是棉花、硝酸、硫酸、氢氧化钠，而且工艺并不复杂，是三十年前出现的一种技术，不过直到最近几年才刚刚展起来，就是用植物性纤维经过化学加工制造人造丝，它不仅有绝对均匀、有光泽，而且可以与包括生丝在内的各种原料交织出令人眼花缭乱的丝织物，并能染出多种颜色，而其价格却仅为生丝的一半，甚至更低，现在英、德、意、法四国几乎垄断世界人造丝生产，人造丝织出来的绸物，价廉物美，将来随着国外人造丝和人造丝织品的输入，传统的天然丝织产品必然受到冲击，我觉得也许咱们应该考虑建立一个人造丝工厂，现在日本亦无这类工厂，若是可以的话，公司也许应该引进人造丝技术，工艺不复杂，投资少、而收效快！”

听着穆湘玥的提议，李子诚点点头，并没有反对。

“而且，致远，人造丝是火药品！”

(先无语要在这里感谢汉武天下、小小小施、自由小侠、曉天、－strike－几位大大的打赏，正是各位大大的支持使得无语一直坚持着，谢谢！无语一直都在努力中，关于民军，无语需要解释一下，民军中有土匪，但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是土匪，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小喽锣和头目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他们对于未来的希望同样是不同的，而这正是主角化解袁世凯杀着根本。再者，真正的铁杆土匪会向政府缴枪吗？呵呵，总之，无语在码新纪元时，一定会非常非常认真的。推荐着实少了些，还望大大们能多投点票给无语！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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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筹划（下）（第一更！）

“什么？你说是火药品！”

穆湘玥的话只让李子诚吃惊的说道，同时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人造丝是火药品？什么是火药品？就是炸药之类的。

“不错，是火药品！制人造丝的第一步手续跟制无烟火药是一样的！原料也是一样的！就是是棉花、硝酸、硫酸，可以说制人造丝，就是在制造火药！”

穆湘玥的声音不大，但这会儿他的声音却不停冲进自己的耳朵，一时间李子诚只觉得耳朵里回荡着，就像枪声一样。

“人造丝，……无烟火药……一样！”

这似乎枪声般的回荡还没有结束，李子诚便又听得穆湘玥似乎又加了一句道。

“若是打仗的时候，人造丝厂就改成了火药厂了！若是生产人造丝的话，没准那天国家需要的时候，就能派上用场了！”

国家需要！派上用场！

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等中国需要，只需要等两年，两年以后，全世界都需要，人造丝、无烟火药。在战争之中，利润最高的绝不是什么钢铁合成氨之类的产品，而是武器，只有武器的利润才是最高的。

如果到时自己的工厂一年可以生产几千吨甚至上万吨火药、炸药，到那时，工厂的利润可以达到多少？

而且正像穆湘玥说的那样，如果现在展起来这些工厂，以后于国家肯定有大用的时候，但这对于自己来说，至少眼前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利润，这种“准军事工业”可以给自己，给**带来源源不断的利润！

这才是最重要的！而这些利润又可以支撑**公司免遭袁世凯的暗算！

有些激动的咽口口水，看着放下笔的穆湘玥，李子诚急忙说道。

“记下，记下这个，咱们在连云港办的第一批工厂，一是机车厂、二是钢铁厂、三是生产的纺织机械和面粉机，嗯，也要生产机床的机械厂，至于第四，就是这个人造丝，还有染料、化工之类的工厂，这些就是咱们要建的第一批工厂，这些工厂办成了，没准两三年后，公司一年……”

一年能挣多少？

恍惚间，李子诚开始在心底合计了起来，钢铁厂一年的利润至少有3亿，然后是机车厂、机械厂这些的利润可能低点，但至少也有个几千万，也可能是上亿，这个要看规模，人造丝，等两年之后，谁还生产人造丝啊，生产无烟火药更挣钱，再接着是化工原料、染料、药品之类的产品，一年挣个两三亿肯定不成问题。

这样的话，两三年后，单单是这几大支柱产业，就能让自己，嗯，富可敌国！

也许还可以考虑一下其它的产业，沉思默想了一会，看着地图上连云港的位置，李子诚又觉得的眼前一亮。

“对，藕初，也许公司还应该考虑一下造船，咱们要办钢铁厂，可不能光想着出口钢材，要考虑生产高利润附加值的产品，生产机械设备要用钢铁，造船也需要钢铁，造船的利润远高过直接出口钢铁的利润！”

在烟灰缸内用力的拧灭烟头，李子诚手按着地图继续说道。

“将来咱们在连云港这建一个大型造船厂！既然公司建了这么一堆工厂，等将来那些产品自然要出口国外，所以将来咱们肯定有船运方面的需求！”

何止是需求！

心底感叹一句，等到战争爆之后，德国打起了潜艇战，英国、法国、美国的商船一艘接一艘的被击沉，到那时，这些国家可不就是全世界买船，甚至在历史上江南造船厂还承接了来自美国的四艘万吨轮的定单，造船肯定有市场需求，而且利润同样也高于平时。

自己当初在美国的时候，就曾考虑自己买一艘货船，以便把岛上的东西运回去，可后来考虑到价格，还有船员的原因，最终只能租用托马斯的船，一吨货船的价格是45美元，而一战爆之后，至少能翻三四倍，若是一年能造五十万吨商船，一年净挣个一亿美元以上的利润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

而此时穆湘玥真的是说不出了任何话来，听着李子诚的讲述，一时间，他真的分不清，这些到底是幻想还是理想，或者说是狂想，已经不知道再怎么反驳他的穆湘玥只是静静的记着自己的老板这半个来钟头中，冒出一个接一个的“奇思妙想”。

“当然，这些都是远期的规划想法，咱们还是要解决当务之急！”

或许，连李子诚都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太多，虽说有钢筒内的技术专利作为支撑，可那些只是死的专利技术、图纸以及开数据，最终要把那些技术变成产品，还需要大量的技术人员作为支撑，而在中国有足够的技术人员吗？显然一时无法解决。

“要解决资金问题，并不一定非要从办厂上着手，还有其它的办法，比方说土地！”

眉头一扬，李子诚的语中略带一丝得意之色。

“土地？”

“没错，就是土地，咱们可以通过买卖土地获得额外的收入，即以低价从沿线、没站农民手中低价购买土地，然后，再进行统一的规划、建设，整理环境、修建道路，这样就可以高价卖给在车站附近投资的经营者，当然咱们必须要筑港，这样可以增加连云港的地值，而且还可以得到港湾收入，有了港口，有了铁路，再加上良好的市政规划、良好的投资环境，连云港的地价也就上去了。”

就是做地产生意。

心底轻嘀咕一句，穆湘玥这时才算觉得自己的老板总算是找到一个靠谱点的生意，生长在上海的他又岂会不知道，上海租界的大亨，一个个可不都是地产大亨。

“嗯，这个主意不错，当初上海开埠时英国人在黄浦滩一带购买的土地，每亩不过出价五十千至八十千文，可没过几年租界地价平均每亩就涨到1oo多两，到后来甚至高达上万两，咱们只要像外国人规划租界一样，规划连云港，没准单就是卖地，都够维持公司未来几年的运营。”

“上海租界？”

哼一声，李子诚看着穆湘玥强忍住想要打击他的冲动，而脑海中同时冒出了一个地理名词,准确的来说是自己第一次踏入这个时代的中国的土地的那座城市的名称。

“藕初兄！咱们都去过青岛，你觉得青岛被德国人规划的如何？”

(今天三更，争取四更，哎电脑每一次开机都会蓝屏，然后重新屏幕无信号，无语是那个郁闷啊，已经两个多星期了，每天都是如此，今天无语整治电脑整治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把电脑打开，痛苦加郁闷！ps：有推荐票的大大们还请推荐鼓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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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汉森（第二更）

青岛，听着李子诚这么一说，穆湘玥到是一愣，青岛被德国人规划的远比上海租界更为优良，在初入青岛时，自己还曾为之一惊，最后还是在青岛购宅的杨度作了一番解释。

昔日青岛不但没有树林,连青草也不长.德人奖励造林,保护树木,市政部门引进成千上万种树种试种,最后选了宜于青岛栽种的树木65余种，殖民政府推行德国经营山林法,投资数十万马克,营造树林，经过几年的示范,当地的中国农民也开始造林,人工营造了一个绿色家园.青岛成为一个绿树花丛覆盖的城市,让外来者一入青岛即感到罕有的愉快，就像自己初入青岛时一般，那林荫处处的道路，随处可见的公园、绿地，无不令人神往，那里是狭街窄弄的上海租界所能相比。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敲门，站在那的李子诚冲着门外喊了一下，喊道。

“进来!”

走进来的是泰勒，李子诚一年跟在他身旁的还有三位西装革履的欧洲人，不过并不是自己聘请的那些专家中的一员，他们三人，其中两个人年纪稍青，而另一人年龄稍长。

“李先生！”

在泰勒点头致意的之后，跟在他身后的三个人同样行了一礼。

“你们是……”

“李先生，他们是青岛汉和洋行的雇员，今天下午，在西餐厅，汉森先生主动找到了我，我觉得，也许，我们的需要一家建筑公司！”

虽说泰勒这么说，有些自作主张，而打量着眼前这三个人，李子诚却生出了兴趣来。

“你们是……”

“汉森·克伦斯！”

站在中间，年近五旬的戴着一副金丝边镜的汉森先做着自我介绍，然后他又指着身边的两人说道。

“这位是海因德·克伦斯，我的儿子，他是梅森·伊贝尔。”

站在的李子诚面前的汉森显得极为恭敬，这次来拜访他纯属偶然，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在天津刚刚完成一个工程，或许根本没有机会抢在所有人闻风而动之前，赶到这里，幸好自己赶到这里的时候，天津的那些建筑洋行，甚至还未能反应过来，在他们看来，或许这并没有多少利益，因为这只是一条中国人的铁路。

但是汉森却觉得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留下的，无论如何，即便是这条铁路仅仅只是中国人的铁路，沿线的铁路火车站等建筑的设计，都足以让自己的洋行获得几年的长期合同。

“建筑公司！”

颇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个汉森，李子诚的话稍顿，消息传的很快啊！如果没错的话，他们肯定是上门来拉生意的。

“请坐！”

手指着沙，李子诚请他们坐了下来，

“李先生！”

作为一个典型的日尔曼人，汉森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客套，不过是刚一坐下，他便立即开门见山的说道。

“现在很多人都已经知道，您即将获得陇海铁路的承办权，所以，也许您将会获得一片如同城市大小的用地，作为一名建筑设计师，我觉得，我有义务告诉您，如果对您的车站进行现代化的规划，那么，仅仅只是车站以及沿站街区的规划、建设，即可以为您带来数之不尽的财富！当然如果你忽视这一点，那么您将来同一笔巨额财富擦肩而过！”

果然！

看一眼汉森，李子诚朝穆湘玥一笑，没想到自己这边不过才动那个念头，那边就立即有人找了过来，不过自己最好还是静下心来，听这个汉森怎么忽悠自己。

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这句话诚然不假，端着茶杯，笑看着坐在那的汉森，李子诚的脑海中冒出这句话来，打从回国至今，每日邀请自己赴宴的，给自己说亲，毛遂自荐的，他人推荐子侄的，可谓是接连不断。

一开始，**公司说好听了一共就只有三个中国人，五十六个洋鬼子，而现在呢？不过二十来天，甚至连**公司的办公地点还未选定，那边穆湘玥却已经招聘了上百名职员，而那些职员或是大学生或是留洋生。

几乎所有人都对**的未来非常看好，他们怎么可能会不看好，**的老板富可敌国世人皆知，而且颇受大总统青睐，别说是普通人，就是那些大员们不也把自己的子侄朝**推荐吗？

这不！

这边风声刚传出去，那边，就有这么一洋鬼子找上门来毛遂自荐了。

听着汉森在那说着什么城市开、土地升值之类的话语，李子诚只是微笑着，这汉森显然是把自己当成了他身边的那些中国人，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中国人，根本就不能理解外国人开土地的那一套。可是在后世，全中国地方政府的财政是靠什么？

无一不是靠着卖地财政。

“那么！”

终于在汉森说完他的那一套土地升值理论之后，李子诚笑问道。

“理论谁都会说，但，汉森先生，相比其它人请问你有什么优势吗？”

优势？

汉森一愣，看着眼前的这位李子诚，他明白，这个人绝不同于其它的什么“土老财”，这人可是在欧洲长大，对于这一切，他根本就不陌生。

“李先生，从14年前进入青岛后，我的洋行便全程参与了青岛的规划与开！”

“哦！”

朝着穆看去，李子诚这会到是有了兴趣，青岛是自己回国的第一站，1912年的青岛或许没有2o12年繁荣，但是就其城市规划来说，甚至在1oo年后，在若大的中国亦没有那座城市能与其相比！甚至就是青岛的新城区也不如老城区，德国人的严谨在青岛的城市规划中有着最为充分的体现。

“汉森先生，不妨以青岛为例说来听听！”

李子诚的问题，只让汉森松下一口气，他明白，自己的洋行能不能得到机会，恐怕就要看自己能不能用青岛说服他了。

“李先生！从青岛的城市展战略来看，德国对青岛的城市展，有一个逐渐明晰的过程，其初衷是建一个海军基地和储煤港，其后便逐渐定位于将青岛作为德国在远东的贸易基地，造成第二个香港，把青岛建成……永久的模范……城市！”

在说话的同时整理着词句的汉森，不时更改着自己的用词，像是什么德国的、模范殖民地之类的话语，都尽量的加以回避。

（在这里无语要向b1anet1977、汉武天下大表示感谢，谢谢两位大大的打赏，第二更了！今天无语尽量争取四更，求推荐、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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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地（第三更）

望着眼前的李子诚，汉森知道如果想让自己的建筑行在中国拥有一席之地，或许这将是自己最好的机会，机会，从来都是给有准备的人准备的。

沉默片刻，他在脑海中思索着青岛的展方略，以便以青岛为理由说服眼前的李子诚接受自己的建议。

“而德国在青岛城市展中的基本理念主要是:以青岛为龙头，以胶济铁路沿线和全山东腹地为龙身，以黄河口至黄河河套为势力范围，以胶州湾和沿崂山湾海域为海上通道，幅射中国沿海城市和亚洲太平洋与欧美。……概括的来说就是一城，一港，一路，一海洋，青岛的设计者是完全按照西方模式塑造一个具体而微的柏林城，西方资本主义繁荣时期的城市设计理念占有主导地位，而在此时的中国显然具有前的以市场为中心的综合城市功能。

1一个面向全世界的贸易自由港与自由地，

2一个以铁路横向分布南北纵横连结的山东与中国北方的经济中心与金融中心城市，

3一个风景优美，高效城市管理的宜于生活与创业的生态城市，

⒋一个有广大展空间的可持续展的海洋城市，

⒌一个全面开放，能吸纳中外文化精英，促进中西文化交融的文化城市。

6一个法治严明的文明城市。”

话至此时，汉森却示意自己的儿子展开一副早已准备好的地图，手指着陇海铁路的终点，海州。

“李先生，在地缘上，海州沿海地区与青岛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所以，其展完全可以借鉴青岛的展理念，也就是一城、一港、一路、一海洋，在沿海地区，按照欧洲风格设计好一个以港口、铁路为支持的现代化城市，使其象一个欧洲港口城市，而我的洋行和其它公司以及青岛政府，一同用十四年的时间，把一个荒芜的乡村变成一个经济繁荣的都市，这即是我们的选择！”

此时在话语间，汉森已经巧妙的把自己和**捆绑在一起。

“任何人到达青岛后，都不得不承认一点，德国在那里建立了行之有效的政治体系和行政管理制度，城市布局合理，市内有世界上最先进的设施，高标准高质量的共公工程，如令人羡慕的电力系统，现代的下水排水系统，现代化的学校，相当高的卫生标准，有驰名亚洲的海水浴场，经过十年的城市绿化，使昔日荒山秃岭变成花园式的城市，青岛成为亚洲最清洁的城市，如果，我们把未来陇海铁路的终点站，变成一座如青岛一般的现代化城市，那么，李先生，仅仅只是依靠土地，也许都可以为您的公司带来数亿甚至数十亿元的收入！”

沉默不语的李子诚听着汉森的描述，的确，这也正是自己的梦想，注视着汉森，这个五十来岁的德国佬，李子诚反倒有些纳闷，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会在那里建设一座城市，尽管**将要修建陇海铁路的消息，早已传出，但似乎其它人根本就未注意到这一点。

“汉森先生，您描述的前景的确非常诱人，但是，你为什么认为，我们需要建立一座城市？在那里已经有了海州！”

李子诚的疑问，只让汉森堆出了满面的笑容，说了半天的他，喝了一口茶清了一下嗓子，然后把视线投给自己的儿子，正是他给自己提出的这个建议。

“因为，您有火车站！”

海因德·克伦斯在得到父亲的暗示之后，立即接腔说道。

“在中国，尽管很多人得到了铁路的修筑权，但是他们却忽视了依靠火车站进行开利用的潜在价值，或许征地会耗尽很多资金，但是，如进行适当的开、管理，回报却同样是惊人的，当然这是长期回报，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在海州建立火车站，但最终，火车站带来的利润，会由海州当地人所分享！”

海因德·克伦斯如实的说道，实际上在五年前，当他第一次看到陇海铁路的规划提出之后，在他的眼中，未来的海州港，甚至可能会成为另一个青岛，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在天津向父亲提出来京城，来拜见这会李先生，以便得到未来的定单。

最差，即便是这位李先生和其它中国人一样，选择依靠城市带动铁路的话，那么公司也许仍然能得到一些火车站的设计合同。

难怪！

听着这个解释，李子诚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可以看到这一点，别人却看不到这一点，他们很多人都之所以想当然的认为，大站一定会设在城市附近，进而带动整个城市的展，可根本就没想到在城市附近设立以火车站为中心的“新城”。

中国人这么想，外国人同样也是这么想，在他们看来，自己根本就不可能跳出“沿城修建铁路”的思绪，可那里会想到自己压根就没朝那里想着，甚至就是眼前的克伦斯父子，也不过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但是，”

明白了他们这么说的原因之后，李子诚耸下了肩膀。

“汉森先生，您应该知道，我需要把一大笔钱借给政府，然后剩下的船还要拿去修铁路，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啊！

李子诚的回答只让汉森一愣，难道他就这么放弃触手可及的财政吗？

汉森被惊的还未回过神的时候，李子诚却又突然开口说道。

“不过，你们的建议，我会考虑的，也许，嗯，也许，明天**可以同你们谈一下铁路火车站的设计，毕竟我们需要在沿线城镇建立大量的火车站！”

几分钟后，待汉森一行刚一离开，李子诚几乎是急声冲着穆湘玥喊了一句。

“快，立即派人，赶紧去江苏，把这里的地给我买下来，若是晚了，咱们就要吃大亏了！”

这时李子诚显得甚至有些急不可待，自己竟然犯了一个这么大的错误，土地，现在最害怕的就是有人和自己抢购土地。

万一要是有人抢购的话，这地价不知道会被抬高到多少，到那时，只是想着李子诚便只觉头皮阵阵麻。

买地皮最怕的是什么？恐怕就是碰到有人争地皮、哄抬地皮价格了。现在连汉森这个洋鬼子都能看到，万一……

“也……也许，咱们可以从政府那里想想办法！”

穆湘玥在沉思片刻后对李子诚提意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苏北沿海大都是清代刚刚解禁的盐场用地，咱们完全可以让政府直接把那地块划给咱们，已经开垦的再出价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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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驻京办主任（第一更）

一个大时代的浪潮扑面而来的感觉会是什么感觉？

让人窒息的、错诧的、感慨的，同样也是无奈的。

漫步在京城的街头，石板上尽是雨天时带进城的泥土，几看不到青石的本相，春季的大风一刮，虽没有尘土飞扬的模样，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

在和袁世凯达成一致之后，剩下的事情就再简单不过了，谈判交给给穆湘玥和他新近招聘的几位高级职员去做，有着袁大总统的“恩肯”和“帮助”，一切事情自然再轻松不过。

至于铁路的规划方案、施工、资金准备这一类的事情，都交给自己从美国带来的那一帮子专家去处理，至于路线勘探早在革命之前，清政府即已经勘察完成，相关的资料也已经从交通部移交了过来。

对于一直以来都柄持着“专业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的李子诚来说，把所有的事情都甩给其它人之后，为了避开那些成天拿着拜贴，不知图什么心思的“访客”，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离开饭店，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游荡着。

虽说是被人“赶”出饭店，可这会走在京城的街头，李子诚反而兴致勃勃体会着一百年前的京城，感受着这1912年，尤其是那种从无法体会的大时代的浪潮。

“卖报、卖报，国学会倡……”

“卖报、卖报，中国共和研究会……”

“大同民党……”

行走的京城的街道上，不时传来报童卖报的叫喊声，几乎每一次，李子诚都会让跟在身上的阿四给自己买一份报纸，看着报纸上五花八门的报道，其中占据大多数版面的却是形形色色的政党政治宣传文章。

什么中华平民党、什么大同民党、工商勇进党、什么社会党，一个个政党、团体组建的新闻不断的映入眼球，看着这报纸上那些政治宣传政治理念、抨击时政的报纸，李子诚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从南京临时政府成立，再到共和制建成，突如其来的胜利冲错了人们的头脑，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万事更新，凡百事都可欣欣向荣，而最让李子诚惊讶的却是民众参与政治的热情，广大的民众对于“政治”与“历史”的参与远过自己的想象，虽然这种参与是透过了一些地方上的领袖人物来实现的，但是终归是中国历史中第一次的将民众的声音与地位理论上与口号上的，抬高到了一个足够让人觉得每一个人都有自豪感与责任感的地位。

此时中国可以说正处在一种欣欣向荣的，走向民主宪政的社会**之中，至少表面上是如此。法律保护人们言论自由，国内建立了与西方国家接轨的自由新闻体制，甚至于在共和上，中国这个被几千年**制度统治的国家，一下子走的比欧美等共和国更大、更快。就像什么神州女界共和协济会倡言的什么女人选举权之类的建议。

“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

不知为何，看着这报纸上对什么国会选举、选举法的争论，李子诚的脑海中无意冒出了几年前看过的一部电影中的话语。

尽管心里这么想着，可看着报纸上这异样的选举、异样的报道，李子诚同样现自己的心底同样被一种莫名的冲动所萦绕着，似乎……

不无感叹的摇下头，这扑面而来的时代气息，着实让自己有些不太适应，甚至可以说非常不习惯，尤其是在看到那些满是方块字的报纸上，看不到为领导英明歌功颂德的文章，只有政党间的你攻我伐和新闻记者黑幕披露，适应这种变化还是需要时间。

瞧见少爷似乎看着报纸上什么“选举参议员”之类的文章似在沉思的样子，阿四连忙开口劝了一句。

“少爷，你看这到处都是成立政党、学会的，要不少爷您也弄个什么政党、学会的，赶明也选个参议员，俺在美国的时候，看报纸，那参议员可气派了，到时候……”

“参议员？”

唇角一扬，李子诚满面尽是嘲讽之味。

“随便拉个阿猫、阿狗的都能去当参议员，这种参议员不要也罢！”

“李兄，这么说未免有些言过了！”

旁边突然传来略带些不满的话语。

顺着声音扭头一看，李子诚看到旁边站着位看似彬彬有礼的俊美模样，是他！

“启新！，你以为，当今之中国，即便是选出个参议员又有何用？”

关振铭听之，看一眼李子诚。

“即行共和，国会定是要选的，选出诸君子，国事自可安稳！”

“那么！”

唇角露出丝许嘲讽之味，李子诚再次开口问道。

“那么，启新，受浸**文化甚深的国人对民主及共和之精义，并无清晰之认识，对其三权分立、相互制衡的权力运作体系也不习惯，所以从根上说无论是议员选举、总统选举，品质都不高，充满各种污移败乱之事！”

见他急欲反对，李子诚连忙开口打断他的话。

“我不否认，中国共和正在迈出了幼稚的第一步！但这一步……”

微笑着，李子诚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或者说，根本就不愿意说下去，今天自己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这个时代异样的“大时代气息”，但现在的国民以为穿了一身洋人的“共和”之皮，中国就是共和社会了。

再过几年被什么二次革命、袁氏当皇帝、护国战争、再到军阀混战，于是乎！被接二连三的事情祸害不轻的大家伙似乎恍悟过来了，不要共和了，得要民主。再于是乎！民主便粉墨登场了，人们鼓吹民主，所以大家也就相信了民主。

但他们却不知道，引入了民主，丢弃了共和，民主就是狗屎都不如。所以依旧是披了一身洋人的“民主”之皮，但依旧成不了洋人的民主，反而不伦不类，最终，所谓的民主不过只是笑话。

无论是共和或是民主，在这个时代，都只是被人乔装打扮的一个工具而已，最终在野心家的操弄下，所谓的共和体制和民主便成为了一个笑话，一个野心家愚弄民众的笑话。

“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

听着这话，关振铭先是一愣，接着又是一阵大笑，然后开口说道。

“若是李兄先前的那番话传出去，不知道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波来，要知道这可是第一界国会选举！”

“可启新你会说出去吗？”

李子诚哈哈一笑，被一句话堵回去的关振铭陪着笑了两声后，便并肩随着李子诚朝前走着。

“不知启新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看着未做回答的关振铭含笑不语盯着自己，李子诚同样盯着他，终于两人相视一笑之后。

“不知，”

“**需要关兄这样的大才！”

不待关振铭主动说出来，李子诚便主动开口邀请着这位心中早已认准的“真小人”。

“如此，振铭到是要谢谢李兄了！”

在到谢时，关振铭倒是在心里嘀咕着，这李子诚会给自己安排个什么职务。

“说实话！”

李子诚话语稍顿片刻。

“子诚我自幼在国外长大，所以，在国内，可谓是举目无亲，尤其是在京城！更是……”

摇着头，李子诚似无奈的长叹一声。

“人们常道，皇城根下水深似海，可这海，却是**和子诚都躲不过去的，总是要趟的，可若是说没有人指点的话，没准……”

“没准就给淹死了！”

李子诚的话只让关振铭一阵激动，他甚至隐约觉得他的这番话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知道启新是否愿意帮我一把！”

果然！

心下一乐，关振铭连忙客气的说道。

“帮倒是谈不上，振铭即入**，自然要事事以**为重，在旁边为李……”

不待关振铭说完，李子诚猛的一把握助的关振铭的手，不无激动的说道。

“振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答应！”

接着又不无激动的说道。

“从今以后，振铭，你就是**的副经理，嗯，专职负责**驻京事物！”

什么？

关振铭猛的一睁眼睛，驻京事物！他，他是想让自己当，这会他的脑海中禁不住浮现出过去那些个督抚们派在京城勾通关系的人来，这根本就是……

“振铭，要知道，这么大的京城，除了你，旁人我可是信不得的，就这么着了！”

面上尽是一副诚恳之色，可看着关振铭神情变幻的模样，李子诚却在心里偷乐着，这小子不可信，可他毕竟帮过自己，对这种人要看怎么用，自己就拿他当条狗用。

“呵、呵……”

干笑着，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的关振铭好一会才语气艰难的应道。

“如此，如此也好！”

可在心里，他却最已经骂开了，这那里是什么重用，分明就是配！心底虽然骂着，可他却不动声色的问了句。

“李兄，现在合同将定，各项工作应已进事程，想来应行征地了吧！”

征地。

李子诚的眉头一跳，摆出一副但笑不语的样子，

“历来修路征地，皆为大难，若是李兄不弃，信得过振铭，不妨将此事交给振铭来办！”

“唉……”

手一摆，李子诚却认真的看着关振铭说道。

“这事不急，不就是征地嘛！随便拉着人就行了，像启新这样的大材还是要干大事的，我明天要去天津，这件事先这么着吧！”

话的功夫，李子诚在心里一乐，又是一阵冷笑，就让你当个驻京办主任吧！至于公司，你还是别插手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昨天原本计划争取四更来着，可昨天同学聚会，等无语赶回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还希望各位大大理解。呵呵，无语今天只能三更了，今天是宝宝的生日！总之谢谢各位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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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银行团（第二更）

186o年（咸丰十年）,英法联军援攻至京城，其后，英军占领了玉河西岸的惇王府，法军占据了台基厂南口的纯公府。当年1o月，中英、中法《北京条约》（“续增条约”）签订后，英、法分别于第二年在这两地设立了公使馆，由此也开启了东交民巷使馆区的历史。

曾经，英国公使馆那座新古典派希腊式的大楼可以算是京城最宏伟的建筑之一，虽说后来被一座座更为雄伟的公使馆所过，但是谁能怀疑这栋有着一面米字旗迎风飘扬的建筑，在远东的影响力呢？米字旗分外醒目，这面旗帜不断的提醒着人们，这里是什么地方，它又代表着什么。

它代表的是世界第一号强国，英国！

在亚洲，在全世界，谁又会忽视大英帝国呢？没有任何国家敢于忽视！

此时在英国公使馆会议室内,英美德法日俄六国驻华公使以及六国银行代表，时此正在这里进行着一次会谈，会谈已经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我们认为，中国未停止大借款谈判，当然不该和**公司达成借款协议！”

汇丰银行代表西利尔和梅郁联两人勾头商量一会后，由西利尔代表汇丰银行明了看法，实际上汇丰银行为所有在华外国银行团的领头羊，同样是英法德美日俄所组成的六国银行团的领袖银行，在一定意义上，他所表的意见，甚至或以视为银行团表的意见。

“所以，我们以为，应由京城公使团，向中国施以早强烈的抗议！”

日本正金银行代表小田切适时的补充了一句。

两年前由英、美、德、法四国在华开设的汇丰、花旗、德华、东方汇理四银行组成，企图垄断对华贷款。今年，俄国道胜银行和日本横滨正金银行亦要求加入，成为六国银行团，正是因俄日两国银行的加入，才使得六国银团沦为借借款为质，谋求中国财政、军事监督权的机构。

“诸位说的的确非常有道理！”

这时公使团团长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则适时的接腔说道。

“但是，我们似乎并没有理由阻止中国政府向中国人借款！要知道，从四国银团直至现在预备筹划中的六国银团，所目的在于垄断中国对外借款，但却无法阻挡中国政府对内借款！”

“公使先生，我们认为阻止此次借款，是符合各国利益的，无论是商业或是政治利益！”

小田切不无焦切的强调道，作为正金银行的代表，他知道现在六国银行正在巴黎举行谈判，实际上就是“分脏”谈判，协商各行的利益以及借款比例等问题。而他同样也明白，一但**借款成功，中国很有可能渡过目前的财政危机，对大借款需求降低会导致所获利益的降低，日本从未来想过依靠借款所得利息，对于日本而言，最重要的借此渗透并监督中国的财权、军权，从而谋求政治利益，在这一点上日本早同俄罗斯达成了共识。

银行团的回答让朱尔典显得有些无奈，他朝着西利尔看了一眼，然后又看着默不作声的美国公使嘉乐恒。

在银行代表同公使们交头接耳的谈着的时候，在会议室西侧角落中坐着的一个三十来岁的美国人，却是煞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些商讨着如何向中国政府施压，从而迫使中国政府放弃向**公司借款。

这是第一次，阿尔波特·卡萨佩斯知道什么是列强国家的“巧取豪夺”。参加这次会议对于阿尔波特而言，纯属意外之事，原本参加善后大借款的美国银行是花旗银行，而在阿尔波特离开美国时，曾得到摩根的指示，可以适当的介入其中，摩根可以考虑成为花旗的合作者，不过这个过程却是一波三折的，就像几天前，他又接到从美国拍来的密电。

“当真是银行家们有无耻！”

美国公使馆参赞卫理的嘀咕声传入阿尔波特·卡萨佩斯耳间后，他看了一眼这位和自己一样，对中国同样都很陌生的公使馆参赞。

“并非所有银行家都是这艘无耻的！”

阿尔波特小声冲着卫理说了一句，两人相视一笑之后，继续听着公使与银行代表家的谈判。

“我们认为，中国政府与中国公司之间的借款，是最正常之商业关系，如果公使团强行介入的话，那么，根据美国政府一惯的原则，美国将不得不退出共同声名！”

适时的，在谈话进行最关键阶段的时候，美国公使嘉乐恒适时的表明了他的态度，而这个态度的表明，如果有一位立场公允的外人看来，无疑是最有利于中国的，实际上无论是过去的四国银行团或是现在的六国银行团，美国的立场只有一个，基于商业利益。

“我想，我们可以在这个选择之外解决这个问题！”

朱尔典连忙开口说道，他知道作为驻华公使的嘉乐恒表明这个态度，实际上是源于国务院的指示，现在总统以及国会对于银行团要求中国财政的监督权，认为不当，甚至国会正在讨论是否训令美国银行代表退出银行团，所以他所有的言论都必须要符合美国的立场。

朱尔典同样也明白，如果在这个时候，六国公使团出面直接影响中国政府向**公司借款，势必会导致美国国内作为更为激烈的反应。

“我个人觉得，”

将视线转移到西利尔的身上，朱尔典语气认真的说道。

“商业事物，可以以商业手段加以解决！你觉得呢？西利尔先生！”

沉思片刻，西利尔和梅郁联悄声商量一会后。

“如果可以得到公使团的支持，同时各国在华银行拒绝承担一应外汇汇兑业务的话，我想问题也是可以解释的！”

“老奸巨滑！”

听着这句话，阿尔波特在心里嘀咕一声。

拒绝承担汇兑业务，如果那样的话，无论李子诚有多少钱，至少在中国，无论是他或是中国政府，都无法把摩根先生支付给他的那笔巨款汇兑成白银，而中国实施的是银本位，没有白银，那么巨额的美元本票，只是废纸一张。

“汇兑！”

突然阿尔波特只觉眼前一亮，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几天前收到那份“政府可能训令美国银行退出六国银行团”的密电。

也许这是一个机会！

而他的神情变化却丝毫不落的落入坐在他身旁的卫理的眼中，注意到阿尔波特神情中的变化，联系到李子诚那笔巨额财富的来源，他顿时便明白了原本似乎没有什么兴致的阿尔波特为什么会突然显得有些兴奋。

他人的拒绝，对于摩根银行来说，或许意味着一个机会。

半个小时后，在会议结束的时候，借着用餐前的间隙，卫理走到阿尔波特的面前，笑看着他。、“卡萨佩斯先生！”

“你好，卫理先生！”

“恭喜你，现在他们拱手送给了你一个极为庞大的业务！”

嗯！双目一睁，阿尔波特诧异的看着面前的这位公使馆参赞。

“卫理先生，你在说些什么啊！”

说什么？如果说摩根会不知道美国政府的决策，即便是打死自己，他也不会相信，卫理似神秘的冲着他一笑。

“我觉得，华盛顿会在未来几个月内做出重大决策！”

“哦！”

应一声，阿尔波特却耸耸肩膀说道。

“我只是一个商人，或者说银行家，对于远在中国的我来说，华盛顿的决策，很难产生太大的影响！”

他知道！

尽管阿尔波特并未说出来，但卫理还是坚信阿尔波特知道华盛顿对待六国银行团态度上的变化。

“不过，阿尔波特先生，作为朋友，我希望提醒您一点，即便是有千般不愿，亦需要维持最基本的一致性，否则，恐怕不利于将来您的业务开展！”

“这是……”

“这是朋友的劝告，至少在华盛顿没有明确表示之明，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在转身的时候，卫理甚至又特意强调一遍。

“我想这亦是纽约的意见！”

之所以如此提醒他，是因为卫理明白，李子诚和摩根银行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他的资金几乎都存于摩根银行之中，也正是摩根银行一直负责着他的汇兑业务，而为了美国银行界在华利益，他不得不提醒一下，否则美国银行无法承受各国银行在对华业务上的打压，除非政府做出明确的指示。

“我想，我会遵照来自纽约的指示办事！”

说出这句话时，阿尔波特却是在心里嘀咕一句。

“老朋友，赶紧从天津回来吧！”

这会他倒是想起了自己那位去了天津的老朋友，真不知道他在这个敏感的时候，为什么跑到天津去了，难道是想避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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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建议（第三更）

“终于来到中国了！”

站在舰桥上的托马斯·李，手握着烟斗，看着天津港码头上那一个个似蝼蚁一般的码头苦力，他在心中自语一声，来到中国，至少在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还真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可是现在呢？

自己却已经到达了中国。

“船长，很难想象是吗？”

大副的话反倒让托马斯摇摇头。

真正难以想象的恐怕是短短几个月间，那个被自己从荒岛上救下的年青人，所展现出的变化，生在他身上的变化几乎可以被视为一个传奇，如故事一般的传奇。

“船长，是不是想起李先生了，说实话，似乎我也有点儿想他！”

洛可斯嘀一句，那个人的确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兴趣，尤其是他表现出来的不同。

“洛可斯，你有没有注意到一点？”

在等待着引水员引船入港的时候，托马斯却放下叼着的烟斗，打量着那一艘艘一两千吨、两三千吨的商轮。

“嗯？”

“你看那些船！”

将托着烟斗的手朝着附近的船只一指，托马斯笑了笑。

“这是我第一次来中国，不过，我觉得这里就像是一个未经开的宝藏……”

当汽车朝着大沽码头驶去的时候，看着车窗外的着西式马车、国式大马车土道道，望着那道路上不时可见的同胞们。

望着那一张张似乎又充满期待的脸庞，李子诚的心底再一次浮现起一个名词——祖母悖论！

或许对于其它人来说，蝴蝶效应也好、祖母悖论也罢，不过只是一个名词，可是对于自己而言，这个名词却有可能影响自己的人生。

想着祖母悖论的观点，李子诚不禁寻思着。

“如果说自己的举动影响到了未来的展，那么自己应该在穿越时空的第一时间就消失才对啊，要是说自己的行为改变未来的走向，那未来还会有自己吗？”

微皱一下眉头，李子诚又宽慰起了自己。

“也许，也许这里真的只是平行时空，或者说是时空的分支，自己的举动根本不可能影响到未来……”

在思索的同时，李子诚同样明白，现在自己根本就是无路可退，自己已经来到了中国，而且正在中国开展自己的事业，在那边在徐州军政府的帮助下，沿海征地已经开始，现在恐怕没有比南方各省军政府更渴望**借款成功，尤其是江苏省，那些成日闹饷、划区而守的“民军”，差点没把那些个都督们哄出省城，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甚至比袁世凯还积极，征地协调更是以军务权事。

在心底思索着的时候，汽车已经使进了天津大沽港的一座仓库，这座仓库是自己初抵京城时，花高价以**公司的名字置办下来的，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只是因为自己当初开出的条件，最好能一座独立的码头，码头可泊3ooo吨商船，再就是码头上要有一座吊机，而整个大沽港，只有这么一座曾属于渣步楼洋行的码头符合这个要求。

一进入仓库之中，李子诚就看到了眼前那架机翼被拆除波音727飞机，此时这架翻洋越海来到中国的飞机的机体正完好无损的停在仓库之中，而机翼则被摆放在仓库两侧。

“goL……李，接受您的雇佣之后，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

就在这时身后的声音传到李子诚的耳中，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托马斯·李船长，当初自己在美国的时候雇佣他先从岛上将那些装着内技术图纸、专利资料微缩胶片的钢桶和专用晒图机运回纽约。

随后又雇佣了几十名工人拆运这架飞机，用了整整一个月才把这架46.7米长，7o多吨重的飞机完整的运出小岛。只不过和那批钢桶与专用晒图机不同，飞机甚至都未在纽约上岸，便直接绕道好望角，历时近两个半月，方才来到中国。

幸好！

打量着了眼前这架庞大的飞机，幸好，这飞机看起来并没出什么事。

扭头看着身旁叼着烟斗吸着烟的托马斯·李，李子诚微微一愣。

“这倒底是什么玩意！”

叼着烟斗的托马斯吐出一句稍显粗鲁的话语，这东西在他看来，不是轮船、不是汽车，同样也不是火车，究竟是什么换东西。

“goL！”

念叼着白色的机身上的字母，托马斯·李满心的好奇，从一开始，这雪茄烟似的物体上，那些玻璃窗就被遮挡着，这里会是什么呢？在运往纽约经海关检查的时候，报关单上写的是“特殊火车车厢”，天知道这是什么玩意。

“嗯……”

犹豫了一会，李子诚尴尬的笑笑。

“这就是火车车厢，你不是看到了吗？车厢里还有座位那……”

说话的时候，李子诚耸耸肩膀，全是一副信不信由你的模样，除此之外，自己能怎么解释呢？还好在他们上岛之前，自己就慢工出细活的，看着手册用近乎破坏的方式，把机翼与机体分离，否则……

手握着烟斗，托马斯看着“车厢”下部被因摩擦而破损的位置，给出了一个自己的建议。

“李，如果你下次要完善这个设计的话，应该给他安装上轮子……”

船长的话，只让李子诚一愣，想笑却又不能笑的强忍一会后，见他似乎仍有些疑问，李子诚连忙叉开话题。

“托马斯船长，也许再过一段时间，还要麻烦你把这个再运到另一个地方！”

“什么？！”

果然托马斯立即被李子诚话给转移了注意力。

“没错，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离开京城了，在另外一个地方开展我的新事业，所以……”

“你是要建立一家铁路公司吗？”

托马斯想到自己在进港之后，在码头俱乐部中听到的消息，一个在美国靠钢铁专利挣到一大笔钱的中国人准备投资兴办一条铁路。

“没错！”

点点头，李子诚的脚步却朝着另一个仓库走去，那间仓库中存放的是一部分缩缩胶片容桶，随自己同船带回来的只有十几个钢筒而已，人还未走到仓库前，就看到手拿着书板的阿四走了出来。

看到少爷朝仓库走了过来，阿四冲着少爷点下头，之前他负责核对、清点了一下钢桶，还有钢桶的蜡封，没有任何问题。

“子诚，我说过，在我的船上，那怕一颗螺丝，你也不需要担心遗失！我的船上……”

说话间，托马斯·李却是一阵骄色。

我的船上！

看着不无得意的托马斯，李子诚一笑，自己知道他这绝不是吹嘘之言，在船上的那两天，自己可以感觉到他绝对是一个出色的船长，把船上的一切都管理的井井有条不说，甚至还……

“子诚，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一定会投资办一家航运公司！”

话音一落，托马斯便不无期待的朝李子诚看去。

“在大沽港，过去三天之中，一共有156艘千吨级以上的商船进港，但是，中国籍商船，不过只有两艘，这么大的一个港口，竟然只有两艘中国船，这真的很不可思议，所以，我特意向港务处咨询了一下！”

说着托马斯便朝着码头走去，他手指着远处港内的船舶，朝那些船舶看去，可不嘛，一艘艘货船上挂的无不是英国旗、美国旗、法国旗、德国旗、俄国旗，还有那膏药旗。

“李，中国这么大的国家，几乎所有的海上贸易都是依靠外国轮船公司去运营，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选择投资船运，而非铁路，至少暂时不会选择铁路，如果购买旧货船的话，招聘船长和船员，也许只需要几个星期，企业便可以获得赢利，可是如果铁路的话……”

听着他的讲述看着远处的各国货船，表面上看来李子诚似沉默不语着，可盯视着那些商船上的一面面国旗，实际上心底却已经翻腾了开来。

英国的、美国的、德国的、法国的、日本的、俄国的，可偏偏没有中国的，都是外国商船、都是外国商船，两年后，战争打响的话，这里还会有这么多各国船舶吗？尤其是德国动潜艇战之后，英美法等国肯定会把自己的船召回到需要它们的海区。到那时，别说是中国，恐怕就是整个亚洲、太平洋，都不一定有足够的商船。

可自己将来却在出口钢铁、染料、药品，这些都需要商船，或许到时自己可以在连云港制造，但那不过只是临时抱佛脚罢了，如果自己现在办一家船运公司呢？

盯视着那些商船，没错，现在办船运公司肯定会被他们打压，但是接下来不论是连云港的建设或是陇海铁路以及厂矿的建设，都需要进口大量的钢铁、机械，一个钢铁厂就需要十几二十万吨设备，自己还要办造船厂、生丝厂。

对！自己建一家船运公司！头两年先运自己的货，等到一战打响之后，也许自己的公司能把英国人、法国人、美国人、甚至日本人都撵出中国海运市场，甚至可以夺抢整个太平洋的航运生意。

想到这，内心有些激动表面上却很平静的李子诚一转脸，望着托马斯·李挤出了一个笑容。

“托马斯船长，您的爱德华号出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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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担保（第一更）

同安胡同。这是一座很典型的北京四合院。进得门来，里面有一块宽敞的土坪，土坪上长着两株高大挺拔的白杨树。白杨树之间有一个葡萄架。时值四月，葡萄架上粗壮光亮褐黄色的枝干这会已经点起了片片碧绿，这春风一吹，碧绿的叶片和晶莹的葡萄串便会慢慢地布满整个架子。挨着葡萄架边还有一个砌得精细的小花坛。花坛正中培护着一株矮矮壮壮的石榴，石榴枝干上依样冒出些许深绿色的叶子。

朝南的前厅正房有三间，一间布置为卧房，一间为书房，一间为客厅，一色的新家具，连床上的被褥都铺好了。东西两边是东西侧院客房、杂屋和厨房。整个院子里大大小小有十八间房子，环境十分幽静，把院门一关，外间的杂音一点儿也不会进来，显得此地仿佛不是喧嚣闹腾的京城，而是一尘不染的山庄村舍。

几乎是第一次进入袁世凯送的这套宅子，李子诚便现自己喜欢上了这处宅子，几间陋室、一个独院，院中些许果树，对于后世许多中国人来说，这根本就是一个可望不可及的梦想，至少对于李子诚来说，就是如此，从小到大终其一生，都是生活在鸽子笼式的钢筋混凝土楼房内，从小就被关在客厅、卧室之中。

“袁世凯到是会打牌，一场牌换一坐宅子！”

从车上下来进“自家”前门时，想着这处宅子竟然是袁世凯打牌时赢来的，这栋房产的原房主是与袁世凯打牌输了两万大洋，才把房子抵押给袁世凯的，现在袁世凯却把这套宅子送给了自己。

“少爷，”

引着门的的槐安躬着腰身，在前头引着，槐安和这宅子里的十几个仆役、女佣都是府上的旧人，现在只不过是伺候着新主子而已。

“卡萨佩斯先生在客厅里等着您！”

“知道了！”

点下头，李子诚便绕过前屏径直朝客厅走去，之所以匆匆从天津赶回来，就是因为自己的那位“老朋友”突然来的一份电报。

前脚未见，李子诚便看到了老朋友——阿尔波特·卡萨佩斯，起身朝自己走过来。

“李！你到底还是赶了回来，实在是太棒了！”

穿着一身正装的阿尔波特·卡萨佩斯一见到李子诚，便走过来给了李子诚一个热情的拥抱。

“阿尔波特！”

脸上堆着笑，李子诚是那个热情，在自己离开美国之前，阿尔波特·卡萨佩斯甚至专门向自己的辞行，他要到中国去了，出任摩银银行华北地区经理，而他在辞行时甚至语意深长的提到，期待着两人未来在中国的合作。

而自己在回国之后，也确实多次得到他的帮忙，短短不到两个月前后就是靠着他帮忙才能在短期内把数百万美元巨款汇兑成白银，无论如何自己都要说声谢谢。

“我的老朋友！真不知道如何表示我的谢意！”

谢意？

阿尔波特·卡萨佩斯的心里苦笑着，原以为摩根先生把自派到中国，对于自己而言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可谁曾想，这里根本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美好，或者说，并没有看到那个“帝国覆灭”时大横财的机会，现在他甚至以为摩根先生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看法，否则也不会把自己派到中国来，摩根银行在欧洲、在美洲甚至在日本，影响力的确过很多银行，但是在中国，这里却是汇丰、花旗、华俄道胜甚至日本正金银行的天下。

还好，还好这位李先生也来了，从他来到京城之后，正是在他的帮助下，自己的业务才得已突飞猛进，尤其是那张摩根先生给他开具的电汇凭证，一存入摩根银行，自己便得到了美国总部的嘉奖。

一直以来，阿尔波特·卡萨佩斯都相信李先生是自己的“守护天使”，在美国的时候，是他的债券抵押让自己获得晋升，而现在，在中国的经历更是让他相信，或许这位李先生，就是自己的的“安琪儿”。

“这是我应该的做的不是吗？”

注视着李子诚，阿尔波特·卡萨佩斯又似提醒着他一般。

“为了我们的友谊！”

“没错！我们的友谊！”

点头称是的同时，李子诚在心里沉吟一会，开口说道。

“在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着，……”

说话的时候，李子诚已经请阿尔波特坐了下去。

“你是知道的，现在因为**与政府间借款合同的签定，以及随后**业务的开展，所以，我需要大量的现银，我想把一半汇兑成白银？”

业绩，对于任何银行而言，他们都需要存款业绩，而且在中国把存款存在本国银行或私人银行显然是不明智的选择，当初自己把那笔款子放在摩根银行，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而现在即便是汇兑成白银，同样也是银行的业绩，汇兑利润远高于存款。

“这个……”

阿尔波特·卡萨佩斯看着李子诚，显得有些为难，如果是在过去，他只需派个人来说一声，自己可以在一个月内筹集到足够的现银，可是现在

“我的朋友，这一次，我之所以请你回来，是出于朋友的友谊与忠诚，有一件事，我必须亲自己告诉你……”

阿尔波特接来说的事情，只让李子诚脸上惊讶的神色迅即消去，接着怒容随之浮现，看着阿尔波特，缓声吐出一句话。

“这么说，他们是想让我手中的钞票变成废纸了！”

摇摇头，阿尔波特继续说道。

“美元具有无限偿付效力，如果你离开中国的话，在英国、在美国，都可以兑现成白银或者黄金，可是，却没有银行愿意接受你的汇兑业务，不过，根据他们的要求，我们银行每个月可以向你提供不过5o万两白银的汇兑业务，非常抱歉，我的朋友，这并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因为……”

“因为你们必须要考虑到你们的在华业务是吗？”

之前阿尔波特的解释已经非常清楚，摩根银行之所以接受是迫于压力，而他自己则是迫于来自纽约的压力。

“两个月，最多三个月，到时美国很有可能退出银行团，到那时有了政府的支持，我们便可以……”

“我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打断阿尔波特的话，李子诚迅从愤怒中冷静下来，那些外国银行无非是想借此向政府传达一个信号，只要他们愿意，便可以阻止**对政府的借款，那此是**拥有大量的外汇，也无法兑现成可供政府使用的白银。

摩根啊！摩根！

想着这个名字，李子诚甚至感觉是他坑了自己，如果他坚持汇兑的话，银行团又能耐他何，说到底，他根本不愿意为了自己得罪银行团，因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老东西，你敢坑我，就别对我无情了！

停止外汇汇兑业务，这是针对自己和中国政府的，有其它的办法吗？沉思良久之后，突然李子诚的眼前一亮，看着阿尔波特问道。

“你们是停止我的外汇汇兑业务是吗？”

“是的，这是六国银团的决定，当然他们有合适的商业借口，比如无法调集银条，当然他们会给你一个期限，也许是三个月，也许是半年，甚至更长时间，毕竟你所需要的现银数量很大！”

犹豫着，阿尔波特又开口解释道。

“当然，实际上，只要不过一亿两现银，无论是花旗或是汇丰，甚至摩根，都可以在一个月内为你筹备到足够的白银，但是，他们只是想刁难你，从而达到他们的目的！毕竟现在贵国政府急需的是现银，而不是……”

“如果！”

怒容消失之后，面上露出一丝微笑的李子诚看着阿尔波特说道。

“如果，我提供黄金作为担保，那么是否可以从摩根银行获得白银借款！”

话时李子诚在心底一阵冷笑，三年前在朋友的介绍下，自己曾炒过一段时间的白银，虽说后来亏个血本无归，可也正因如此，了解了一些关于白银的历史，如果不是银行团的阴谋，原本自己差点忘记了这段历史，而现在……哼哼，自己刚刚运回国的2oo多吨黄金这次不仅能派上用场，而且还能让自己占尽便宜。

“什么？”

双眼一睁，阿尔波特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想用黄金担保贷款？

在阿尔波特惊讶不已的挡口，李子诚又继续说道。

“我准备用等值的黄金和我的存款作为担保，向摩根银行贷得一笔款项！”

“这个……”

吱呒着，阿尔波特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李子诚，他要用黄金换取贷款？

“这个，我需要请示一下纽约！”

黄金贷款，他、他有足够的黄金吗？尽管心间存有疑惑，但是阿尔波特却根本就不会去怀疑，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既然这么问，肯定能拿出足够的黄金，但问题是……这并不是自己能做主的，毕竟这有可能会得罪五国银行团。

（肌腱炎还是没好，脖颈处依然痛苦难忍，哎，希望不要展成慢性肌腱炎，痛苦！头痛欲裂！若是各位大大手头有推荐票的话，还请鼓励一下无语，无语依然在努力之中，请相信，这本书，无语一定会用心去写，前期以种田为主，呵呵，当然适当的坑坑人，比如今天……）

第048摩根的抉择（第二更，求推荐）

一个黑沉沉的春夜。一位身材高大，但却大腹便便，面孔圆圆的老人在他的书房里踱来踱去，置放于烟灰缸上的雪茄烟弥漫着些许青烟。

“该诅咒的银行团！”

摩根嘟哝了一句，只要一想到那份电报，他就会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那份诱惑。

“这个人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黄金呢？即便是他拥有一个国家的金库，他也不可能……可如果他没有那么多黄金的话，又怎么可能会提出这个要求呢？该死的黄金！”

这时时钟敲了三下。

摩根侧耳细听：房子里的人都在沉默着，只听见窗外的树木被风吹的呜呜作响。

“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摩根把问题抛给了自己的朋友们，准确的来说是他的合伙人们。

“我觉得的，”

在犹豫了一会后，汤姆?拉蒙特开口说道。

“我觉得，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去拒绝这么一大笔黄金！”

作为银行的财务总管，汤姆?拉蒙特无论如何都无法说服自己拒绝这么一大笔黄金，这笔黄金完全可以让摩根银行拥有进一步成为世界债主的机会，可以向更多的国家放贷款，可以进一步扩大摩根银行的影响力。

总之，没有任何需要拒绝的理由。

“的确，这么一大笔黄金，足以诱或每一个人，甚至每一个国家！”

“是啊，我们需要面对的是76o万盎司黄金，而不是76o盎司黄金，即便是上帝也不会让我们拒绝这么一笔财富！”

哈里·戴维森适当的开口补充道，当提到那76o万盎司黄金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甚至猛烈的跳动了一下，这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般，无人可以拒绝它的诱惑。

“如果我们拒绝的话，那么无疑是不道德的，对于我们，或是对于其它人，现在白银每天都在贬值，唯有黄金是保值的，中国人需要白银，而我们需要黄金，现在我们唯一需要考虑的是，这么一大笔黄金的来源。”

书房之中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律师，卡弗里希他是摩根银行的律师。别人问他的看法时，他说：

“无论如何，我并不觉得我们的行为，会违反那一项法律，这根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商业行为，我们为了银行团的利益，不惜牺牲自己的信誉，而且，根据我们和银行团之间的协议，我们只是为他的汇兑增加一些困难而已，现在他却是拿黄金用做抵押贷款，别说是我们，就是汇丰银行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他们都不会拒绝的。”

这下热烈的争论开始了。听着他们的讨论，沉思良久之后，他一时性起，一拳捶到桌上，大声嚷道：

“好吧！那么我们就向他提供这笔贷款！”

“如果这样的话，”

卡弗里希回答道。

“那么，我们就必须要考虑，如何最大限度的保证银行的利益。”

“他提出的条件是什么？”

摩根在问到他人的同时，又拿起那份电报。

“他提出的条件是。”

看着手中的电报，摩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他提供7619175盎司黄金作为基本担保，按每盎司2o.37美元的官价，摩根银行向他提供的价值157488347.25美元的借款，其中一半支付白银，而另一半则存入摩根银行，而其用之前存入摩根银行7ooo万美元，作为贷款利息担保，当然他有随时可以支取不过3o%的权力，而作为补偿，他将用自己的企业作为补充提名，这是指铁路之外的企业，这个需要我们到时进一步核对，最终他将会用企业作为利息担保，这个没有什么问题！”

看着电报里的内容，摩根拍板说道，对于这一切，似乎都在合理的范围之内，无论是那一个条款。

“而在另一方面摩根银行必须承诺，在任何时候，必须无条件支持其汇兑业务，如摩根银行单方违约将支付1ooo%的违约赔偿金！”

卡弗里希在沉默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虽说有些苛刻，但也非常合理，那么还款条件呢？”

“还款条件！”

摩根微皱下眉头，在李子诚提出的条件之中，最让他迷惑的恰恰就是那个还款条件，这个还款条件绝不同于过去任何中国人向外国银行借款提出的条件。

“他的要求是，在8年后，他可以用白银偿还贷款！”

“这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其它人点着头，这的确没有任何问题，中国人不都是用白银偿还贷款吗？而且有时候外国银行还可以获得因银价下跌造成的“银亏”。

“可他还有一个条件，如其采用白银偿还贷款，即按照还款当日银价偿付，同时双方不得提出任何“银亏”异议。”，而这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

“哦？现在的金银兑价是1比38.33，他是想赌银价上涨吗？”

“也许有这个可能，去年的金银比价是1比35.68。这个比价一直维持了五年……”

“但是过去几十年来，银价不断下跌，未来升值的可能非常有限！毕竟现在金本位是各国币制改革的趋势，甚至就是中国，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银本位国家，也有实施金本位的声音，如果那样的话，银价只会进一步下跌！”

沉默片刻，汤姆?拉蒙特又继续说道。

“所以，未来银价下跌的可能过75%而增值可能只有不到25%，这一条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当汤姆?拉蒙特的建议引得他人的赞同之时，摩根却沉默着，他不停的在书房里踱来踱去，不时的在脑海中思考着这个问题，作为一个最为成功的投机商，对于投机这个行当，他可谓是再了解不过了。

49年前，自己正是依靠奇袭黄金市场而获得暴利，正是那次黄金与美元间的投机与豪赌，奠定了今天的摩根银行，那么李子诚会不会也是有着同样的打算呢？

虽说同李子诚只有一面之交，可是在摩根眼中，那个李，绝对是个狡猾的家伙，他之所以提出这个还款条件，肯定是想去赌银价上涨，如果银价上涨的话，即便是恢复到去年的银价，那么他就可以少支付多达近16oo万美元的利息，如果再计算白银增值的部分，8年后，在他偿付贷款的时候，实际支付利息仅为合同利息的一半。

可是，

可是……

犹豫着，在摩根的眼前浮现出了那多达76o余万盎司的黄金，金光灿灿的黄金映射的光芒足以迷惑每一个人的心智，是接受，还是拒绝。

对于摩根而言，这是一个问题。

拿起那只将要燃尽的雪茄，深吸一口，摩根凝神思索着，作为一个依靠投机家的富豪他当然知道，在交易所里全凭侥幸的赌博，冒险的投机买卖，自己是华尔街的海盗，一次又一次的成功，不断的向世人证明着自己在投机上天赋与远见，怎么现在自己这个无所畏惧、自信且傲慢的人，竟然变得畏惧不同，为什么这么一份简单的合同中所包含的可能的一起一落，竟然让自己变得胆战心惊起来。

似乎，似乎自己真的害怕，不是害怕损失的金钱，而是害怕自己会——输给他！输给那个只有22岁的年青人。

对！这，这才是自己恐惧的根源，自己害怕，一世成功的自己害怕在这最后的时刻，输给那个年青人！这正是自己恐惧的根本！

那个李子诚竟然让自己产生了恐惧！

这是绝不能接受的！

突然，摩根的神情一变重重的把雪茄烟按灭烟灰缸中，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挑战自己的恐惧，只有如此，才能战胜自己的恐惧！

“告诉他，我同意向他提供贷款！”

一句话，摩根作出了决定，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做出这个决定，并不仅仅是出于商业上的，更多的是一个投机商的自尊迫使他做出这个决定。

“至于利息！他是我们的老朋友，5厘的利息即已经足够了！”

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连摩根自己都不清楚，似乎，似乎自己害怕过高的利息会让自己损失更多，对自己的名声损害会更多。

“对于老朋友，我们总是要给予适当的优惠，你们觉得呢？”

（第二更了，狂暴的三更、四更暂时收敛一下，呵呵，当然这个星期还是会加更的！希望大大们用推荐鼓励一下无语！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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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为我掌控（第一更，求推荐）

京城长安街的一栋两层高的西式建筑，建筑外挂着**公司的招牌，如果说，在这家公司刚挂牌的时候，在京城并不显眼，可是现在，这举国上下又有几个不知道**公司的大名，那可是向政府提供几千万两白银借款的公司。

上午，春光明媚，在**公司二楼穆湘玥办公室的前台，来了一个身穿白色竖领西服的年青人要求见面。

这个个子并不算高的年青大约在二十六七岁的模样，身材瘦弱，嘴唇上甚至连一根毛都没有，一双眯起来的眼睛几乎只能看着一条缝，可是这道缝隙间，却长偶尔流露出一道精明的神采。

“帮个忙嘛。穆先生在不在嘛”

他说着，把下巴搁在了前台的桌子上，手指在桌子上咚咚的敲打着。看上去最多也就是一个刚刚留洋归来的洋学生。

“您是哪位啊”

前台的职员面带警惕。看上去面前这个人是不像有资格来拜访**公司经理的人。

“我叫雷浩！”

雷浩如实的告诉了自己的名字。

“那您带了名片了吗？”

前台的职员随口问道，往往这种名不见经传的人来拜访穆经理时，除了自己的名片，还会带上推荐人的名片，而穆经理会根据这个人的名片决定是不是给他安排见面的时间。

“啊，名片啊”

雷浩装模做样摸了摸上衣的口袋，最后脸上又流露出一丝恼色。

看起来是忘记带来了，前台的职员只是微笑着。

“我的名片忘记了，你和他说是雷浩的话，他就知道了！”

雷浩依然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准确的来说，他是来**找工作的，只不过并没有什么达官显贵朋友的他，并没有得到什么推荐，甚至于在日本留学时，也没有得到毕业证，也正因如此，他才知道自己不能通过其它的渠道来**，所以才会兵行险着。

前台的职员反倒是被他给蒙住了，虽说心存一些疑问，但不过最后还是决定帮他去通报了一下。

“雷浩？”

正和董事长谈着事情的穆湘玥一愣，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啊？

“那个人说，只要告诉你他的名字，你就知道了！”

“藕初，你认识这个人吗？”

等穆湘玥回答自己的问题，看着他那表情，李子诚便得到了自己需要的答案。

“这样啊，你告诉他，因为没有预约，而且我今天要出门了，知道了吗？”

不过，一会儿前台的职员就走了出来，对站在前台的雷浩说道，

“因为您没有预约所以不能和您见面，而且穆经理马上就要出门了，没有时间，实在抱歉！”

这会雷浩的脸上倒是露出一些无奈，难道说穆湘玥一点都不好奇吗？，不过听说他马上要出门，又点燃了他心中的希望，要出门的话就可以那样做，于是便向前台的人问道，“那么穆经理他会路过这个走廊吗？”

前台的职员点了点头，便忙着自己的事情。

“那就让我在这里等一会儿好了”

他就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翘起了腿，在那静静的等了起来。

直到临近中午，李子诚和穆湘玥下来到了走廊准备外出用餐时，经过走廊的时候，几乎是一看着从走廊另一头走来的两人，雷浩便站起身来。

“您好，穆经理，这一位应该是李先生吧！”

说着，雷浩同时深鞠一躬。

“鄙人雷浩，字子轩，曾于东京帝国大学哲学系就读！”

雷浩！

打量一眼这个年青人，李子诚到是对这个年青人产生了兴趣，这个人竟然还在这里等着？

而穆湘玥打量一眼雷浩，却把眉头微微一皱，这个人……心里想到，真是个难对付的人啊，不过因为之前的失礼却所以不得不表示歉意。

“实在抱歉，雷先生，刚才因为一些公事耽误了，请你原谅！”

而雷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而此时李子诚却是煞有兴趣的看着这个锲而不舍的年青人，他的手中拿着一份牛皮纸封面的简历，显然他是来找工作的，同样也在自己和穆湘玥心中留下了印象。

“你想进**？”

“是的，李先生！虽然因为一些原因，我没能取得帝国大学毕业证，但是我希望李先生和穆经理能给我一机会去证明自己！”

雷浩认真的说道，自己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个机会。

点下头，和穆湘玥对视一眼，李子诚并没有去接那份简历。

“你可以得到一个机会！明天来公司报道吧！”

说着李子诚便径直朝前走去，全不理会雷浩的惊讶之色。

“谢……”

未听着身后传来的谢声，朝前走时，李子诚却扭头问着穆湘玥。

“阿尔波特那边现在有消息吗？”

现在如果说什么最要紧的话，恐怕也就只有那笔黄金换抵押贷款了，这可是关系到**能不能一展拳脚。

“暂时还没有！不过想来也快了！要不要去……”

“不要去催他，要让这些洋鬼子主动来找咱，而不是咱去求他！”

在阿尔波特·卡尔佩斯离开之后，神情平静的李子诚穿上外套，走出房去，走到自己的院子里。

此时天空正下着雨，院子里又黑又冷。潮湿而略带些许寒意的风呼啸着从空中刮过。

“哼哼！”

冷笑两声，站在雨地中的李子诚点着一根香烟，然后集中注意力，朝着天空看去，任由冷冷的细雨落在自己的脸上，此时，院子里没有一个人，所有的仆人都去休息了。

“如果我愿意，”

在心底冷笑着，李子诚忍不住有些得意起来。

“我可以坑摩根两次，甚至更多次！”

几口气的功夫，把香烟熄灭了，李子诚现自己心头尽是无法抑制的得意，这种得意是自骨子里的。

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能坑到摩根，可是自己却坑了他的两次，第一次是钢材，自己知道钢铁会涨价，不是一倍、两倍，而是十倍，甚至更高。第二次是白银，现在的金银比况是1比38.33，而两年后会生什么情况呢？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各国禁止黄金出口，并在不同程度上停止黄金的自由兑现，一方面各国禁止黄金出口，另一方面抢购黄金，在大战的头两年，黄金价格急上扬，金银比价再创新低，但是到了1916年，银价会随着世界物价的上涨而急剧上涨，金银比价重趋缩小，8年后的192o年，甚至会创下1比11.1的高价，自己现在获得的贷款，是一笔巨额的美元贷款，兑换成白银之后，自己可以得到2亿一千余万两的现银，而八年之后，当银价上扬到最高点的时候，自己只需拿出，嗯！1.5亿，最多1.6亿两白银，就可以偿还这笔贷款，自己不仅不需要支付一分钱的利息，而且还得到至少5ooo万两白银的“银赚”.

而更为重要的一点是，这种高价只会维持几个月，几个月后，白银的行价就会飞流直泄三千尺，一反一正之间，自己不仅可以在现在得到两亿两的白银的贷款，而在还款的时候自己又可以少付一亿两，而摩根呢？他等于亏了两亿两白银，到时谁会被气的吐血？

“也许，我可以获得更多的贷款，对要想办法从汇丰、花旗获得尽可能多的贷款，一亿、两亿，甚至十几亿！从他们那里拿外汇贷款，等白银涨价再用白银偿还！”

心下打下这个主意的时候，李子诚笑了起来，虽说只是一想，都可以想象的得出届时自己还款时，那些今天摆了自己一道的那些银行家们的模样，他们何止会吐血，根本就是血本无归。

“什么玩意，这次我非得把你们从中国榨的银子，一次连本带利都吐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兴冲冲的冲了过来。

“致远，致远，成了！成了！连云港的征地完成了，这，这是从江苏来的电报！”

冲到雨地中的穆湘玥满面尽是兴奋之色，这电报是一个小时前，他刚刚拿到的。

“什么，完成了，怎么会这么快！”

接过电报，没错，是派到南京的职员来的电报，电报中的内容非常的简单。

“征地事成！”

“藕初，咱们明天，明天就去连云港！”

这会对于李子诚来说，恐怕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去看看在这个时代属于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了，那田、那地，都是自己的！对于自己来说，那地方，可就是自己未来的根基！同样也是事业的起点！

（现在大家应该明白了，主角之所以把黄金抵押给银行，为的是白银上涨，那可是几倍的利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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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这就是连云港（第二更、求推荐）

清晨，帐子里还是黑乎乎的，他睁开眼睛，想不出今天和往日有什么不同，昏暗的屋子里静悄悄的，偶尔可以听到爹微弱的咳嗽声，爹住在堂屋的东边，每天早晨醒来的时之后，李化成先听到的就是爹的咳嗽声。

把帐子推到一边，糊着窗纸的木窗透过一些光线，昏暗的房间内，只有一些简陋而破旧的家什。

“今年若是个好年成，就能娶房媳妇了！”

打开堂屋的门，一阵柔和的微风从南方吹来，空气中似乎带着些湿意，这是个好兆头，田里的庄稼正需要这场雨水，这场雨之后麦子就会灌浆，到时就是一个好年成，好年成意味着家里的那十亩薄田能打出几石麦子，到时自己就能娶到媳妇。

进了厨房，李化成拿出火镰点着火绒后，又点头柴火之后，开始烧起了锅来，这烧里的灶台和旁边的三间屋子一样，都是爷爷年青的时候用用土垒的。

“等娶上媳妇，就不用自己烧水了！”

烧着水时，李化成忍不住在心里如此想着，自从几年前娘死后，每天早晨他都要起来烧火，烧开水，然后再把开水端到爹的面前，爹喝过开水后，咳嗽便能减轻一些，家里没个女人总是不行的。

呆呆的看着爹和自己在冬时重新泥过过泥墙，李化成忍不住想着将来女人娶进门之后，女人为自己和爹烧水做饭，还有为自己生很多孩子的一幕，这会他反倒停下了手中的活，有了女人，有了孩子，这家可就热闹起来了，再过几年……

“三哥，你还愣着干啥！”

就在这时，厨房外传来一个声音。

“是他七叔啊！来，来进来坐，前阵子我……”

是一个门的七叔，他是村里的地保

“别说了，咱们这要修铁路，县衙门要征地，咱李庄的地、房子，都在铁路里头，十二家的大侄子说了，咱们得把地、房都卖了……”

“啥！”

“啥！”

无论是正咳着爹或是正烧着水的李化成，都是一声惊问，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七叔啊，这宅子可是俺爹那辈儿留下了，没了宅子和地可要咋活啊。”

“人家给钱！”

“家有百两银，不顶十亩田，没了田，早晚得饿死！”

“这县里说了，不卖田的，就交给督军府查办！更何况，修铁路时，化成这棒大的小子，还能到铁路上做工不是，一个月工钱挣个四五块钱，那可是能卖四五百斤高粱米子，这可是四亩的收成，还得是好年成，”

咳着李老汉听着这话，沉默了下来，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看着这老房子，自古民不与官斗，原本自己想着，今年给大成子娶个媳妇，儿媳妇再生着孙子，将来孙子，这一代一代的，就在爹盖的这老宅子里过着活，可现在…

虽说铁路用地涉地多达6o万亩，但苏北沿海过去两百年间皆为例禁私垦的盐场之地，虽已放垦十年，可地劣人少皆为荒芜之地，再加上两山横亘用地之中，占去用地大半，虽涉地甚广但实际涉地农户不过千余户，因此征地反倒顺利许多。

随着征地的完结，东海县的坊间，纷纷传着，这铁路啥时候开修，一些去了徐州城的人，更是于坊市之间向人们讲述那火车、铁路的模样来，传着铁路一通带来的富庶，更让东海县的乡绅们对铁路充满了期待。

哒、哒……

附着马蹄声，一行二十余辆西式大马车、马车周围又跟着几十位荷枪的随从，出现在东海县城城门外的时候，着实让西城门厘卡的巡防们一愣。

“乖乖，该不是督军老爷来了吧！”

厘卡的卡总杨树心里嘀咕一声，打从他记事起，似乎就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这几十辆西式大马车，旁边还跟着几十位荷枪的西式打扮的随从，这场也忒大了点吧……愣神的功夫，他连忙招呼了起来。

“快，快站起来！来大人了！”

杨树吆喝着几位厘卡的巡防，急忙站在城门两侧，可那西式大马车车队在将要进城时，却慢腾腾从城边的路绕着城墙朝东赶去，诧异的功夫透过车窗朝车里一看，杨树只觉心里头一咯噔。

“娘来，咋那么多洋鬼子！”

车窗微开，透过车窗传进来的却是一股怪味儿，空气中弥漫的是一股尿骚味实在有些不太习惯空气中的这股味道的李子诚，在微皱眉头的同时，无奈的把车窗关上，在这种汽车并不普及的时代，以马车为交通工具的时代，自然会带来这样的负面效应――弥漫着牲口粪尿的骚臭味。

尽管纽约的街道也有同样的味道，但是相比于纽约，这座小城城外的市集上这味道着实浓重了一些，以至于让的李子诚生出不适之感，可自己坐着的马车，和身旁边不时驶过的驴车、牛车，不停的提醒着李子诚要面对这个无法回避的事实。

而这会泰勒的那双碣眼却不时的朝四周瞅着，全是一副难掩的兴奋之色，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到达那个即将成就自己余生事业的地方了，不过当马车驶过东海县县城城外的市街时，看着不时有人直接站在巷口“方便”的时候，泰勒的眉头一皱。

“李！”

转过身来的泰勒这会神情显得极为严肃。

“我觉得，对于中国来说，或许最需要不仅仅是工厂，还应该有公共厕所！”

无论是在京城，或是在徐州，亦是驱车两天后到达东海县，中国给他留下的印象除去东方式的魄力之外，更多的是民众的贫穷，当然还有一些不堪入目的习惯。

一句话，到是让看到同样一幕的李子诚无奈的笑了下。

“以……以后会慢慢改变的！”

在说出这番话时，李子诚自己心里都没有底，别说是1912年，即便是在一百年后，中国绝大多数的地方，都没有足够的公共厕所。在中国，政府从来都将高楼大厦视为城市达的象征，至于公共厕所、下水道，这样无法体现出政绩的东西，却不是他们会关注的，大活人的差点被尿憋死、下雨就跑船、地铁被水淹、到京城去看海，这些几乎都是“中国特色”的一部分。

“李，衡量一个国家是否达，并不仅仅只是从是否有现代化的工厂去衡量，甚至可以说，最重要的是衡量人！”

泰勒指着车外拥挤而且杂乱的街道，认真的说道。

“我想中国不仅仅需要的工厂，更需要真正的国民教育！不仅仅只是文化上，同样也有行为上！”

这时代显然没有城管的概念，若是在后世像这样在街道两边摆摊、耍把式估计撑不了十分钟就会冲去一队城管把东西没收了，这些路摊把本就不宽的街道给挤去小半，再加上行人和那些牵着马、驴的。

拥挤而杂乱的街道，再加上不时可见的马、驴、骡子等大牲口随地拉出的屎尿，李子诚只是尴尬的一笑。

“以后，至少在我的工厂，绝不会看到这些！”

我的工厂会是什么模样呢？

马车上，李子诚看着那稀落似野草似的田地。

“茂生，这地……”

“李先生，东海经黄河故道，地大都是沙地，地劣且盐碱甚多，所以……”

徐子茂这位徐州市推荐来的联络员，有些尴尬的说道，只要一看这地，对地价自然也就有了谱，**公司开出的平均1o块的高价，督军府扣了点，徐州又扣了点，而且这6o万亩地，实际上核价用地不过1o万亩，而另外5o万亩，则是根据合同官田放公司，可即便如此，那1o万亩地里头至少还有五六成的水分，这一次征地，不知道养肥了多少人。到最后，尴尬的一笑，徐子茂便不再言语，

“嗯！”

应一声，原本担心自己的钱还不够征地李子诚这会才算松一口气，劣地好啊，地劣，便宜！

马车沿着泛着盐碱白的土路走了两钟头以后，依稀能看到正在田里收割着本就不多的小麦的农民，而这时路边却出现了一个木牌。

“停车，快停车！”

马车不过是刚一停下来，李子诚便跳下马车，看着那木牌。

“**公司陇海路局界！”

手按着那木牌，看着远处的云台山，再朝周围那杂草一半、麦一半的田里看去，这，从这里开始，直到大海，那可都是**公司的地界了，不对，准确的来说，这地是姓李了！

心头乐呵着，李子诚便兴致勃勃的朝东，朝着大海的方向走着，这田、这地都是自己的，这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地方，现在可都是姓李的。

“致远，打今起，这地可就随你的姓了！”

“东南西北走一天，撒泡也也没肥人家的田！”

轻应着，已经走进路边那长不出多少麦的麦田，弯下腰身，李子诚抓了一把土，中国人骨子里刻着浓浓的土地情节，当自己看到这片地的时候，脑子里冒出的竟然不是在这里盖房办厂，而是，看着这地，知道这地姓李，自己就心满意足了。

暖暖的海风吹来的时候，望着鹰游门，漫步在满是盐碱地的滩头上，李子诚头不回的冲着身后的穆湘?说道。

“以后，以后这里就叫连云港了，咱们要在这建起一副大大的基业！”

望着大海，同样有心感慨的穆湘?轻应一声。

“致远，估计再过几天，第一批工人，也就来了，你可得好好想想要怎么调教那些人？”

调教！

这个词只让李子诚一笑，可笑容背后却带着一丝凝重，那些人可是都跋扈惯了，这件事的确的费费神。

“等他们来了再说，调教，慢慢来！”

（终于，李子诚到达了连云港，连云港的故事开始了，这里将会是一个开始，一个截然不同的开始，在这里，所有人都将为着一个目标而努力，一个主角给予他们的梦想和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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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借刀一用（第一更，求推荐！）

竖起招兵旗，自有吃粮人。

此话古来如此，从来不假，打从去年1o月1o日，武昌义战起，这一时间，举国上下革命大潮即起，一时间革命党人、起义新军，为图全国光复，抵抗清军，起事之后无不纷纷招兵买马，而更多的省份却是民军起事，各地响应。

短短数月间，若大的中国，民军四起，没过几日，这满清也就亡了。而这些在革命起作用的武装，除掉各个地方的新军，那些起作用的所谓民军很多是各地方的自卫团，再加上土匪武装、绿林好汉，或者是帮会的武装组织。

等到革命党人掌了权，这些以绿林好汉为骨干的民军，自然的也就成了包袱。而绿林好汉投身革命的目的，用他们的话来说，是希望“捞过一番新世界”。而军政府又是军饷不足，无论如何不可能维持十几万民军。而民军的存在更是使军政府威令不行,难于正常运作。

此时，共和后曾作为都的南京，这会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乱！

在同盟会、光复会的组织下，当年先是为了保卫南京，接着又为了北伐的6续赶来支援的各省部队有粤军、桂军、赣军、浙军、湘军、闽军……再加上形形色色的附近几省组织的民军、敢死队之类的队伍，虽说这些人都未赶上光复南京，可现如今举国光复了，个顶个的以光复功臣自居，在这南京城内外纷纷乱乱的的队伍6续达到十余万之多。

可这队伍总要吃粮、总要军饷，没了军饷，军官们无从约束队伍，于是南京城内外，各省援军纷纷划地而守，见货抽厘，而那些本就是绿林好汉从未见过世面的民军，更是一进南京便花了眼睛，入城后民军更是纪律松弛，而其统领居功骄横，即然没了军饷自然的就抄起了老本行，一时间南京的社会秩序大乱，这些人抢劫财物、**妇女，什么事情都做了。

同盟会、光复会盼星星盼月亮的盼回了久负盛名的革命领袖，可人家也是“一毛未带，唯带回革命之精神”，好嘛！面对这乱局，最后负中外之望的袁大总统出来了收拾这残局了，先是借来一笔款子，总算是把南京等地起义新军的乱局压了下去。

可面对这南北十几省几十万民军，纵是袁大总统这会也是没了招。

竖起招兵旗，自有吃粮人。

兵好招、遣难遣，要遣散，那就得遣散饷，没遣散响，没准那些会党、贫苦农民、散兵、游民、绿林出身的民军能放火把各省的省城先抢一通，再烧个精光。

过去的几个月间，这南京表面上看起来看似安定了，可不时能在街头看到穿着各色服装的民军士兵们三五成群的在坊市间穿行，偶尔的手持刀枪，接着抱着各种财物横出街头，下一刻两厢的坊市中传来的，就是阵阵哭喊声。

对此，南京市民早已习惯，甚至以为常，别说他们，就是江苏省督军也拿那些民军没法子，不过最近几日，却有些不同，消失几个月的警察不一会就出现在街头，不一会，又看着新军的巡逻队也来了，些许苗头到底还是让人心头忍不住有些期盼。

太阳暖融融地当头照着，细风儿扑到脸上，痒痒地很得劲儿。而在江苏省督军府的会议室，也就是过去两江总督府的大签押房内，一身军装的程德全的面上堆着笑。

“今日又起十五起民军统领纵兵抢劫，各统领言称，不得饷，兵实难管束！”

听着报告，程德全把视线一转，投向一旁正端着茶杯的年青人看去，这身穿着一身西装，虽说是**公司派来的代表，可单看他那差不多接近六尺的个头，再加上穿着西装也能看出来的铁扇面似的胸，和坐站时硬直的背，虽是读书人出身，但却也算是大半个行伍的程德全还是能看出这人身上骨子里带着些行伍气。

“唉！”

先是一声叹息，接着程德全又说道。

“添仁，你瞅瞅，这都是什么事啊，都是个把饷闹的！”

“啊！”

喝着茶的韩武添应一声，接着又哦一下。作为公司的代表，在来南京的时候，那边早就接到经理的指示，要拖，拖下去，拖到程德全主动开口帮公司解决一些麻烦。

“督军，现在海州站的地也征齐了，昨个夜里，我就把电报给公司了过去，按照公司和政府签字的借款合同，只要海州站的地一征齐，公司立即向财政部打过去两成的款子，有了款子，自然……”

不等韩武添这小年青把话说完，程德全顿时便急了起来。他袁世凯借的款子和江苏有什么关系，京城那边早传出风声了，他袁世凯早把遣散民军包袱甩给**公司了，现在**的人到是在自己这边装起了糊涂。

“我的韩经理，这地我可是给您征齐了！”

话时，程德全心里压着火，为了给**在海州征那长宽各2o公里的地，自己可是担着让海州老百姓骂脊梁骨的罪名，自己为啥那么急，还想让南京城内外和苏南、苏北的14万民军少祸害一天。

这会吐出这番话，说的就是韩武添来时的那番承诺，一旦用地征齐，公司自会帮忙解决江苏的民军问题，当初话说的漂亮，可现如今……

“程督军，征地款，可是一分钱没欠着！这不，公司不还额外付给江苏省6o万元嘛！”

话的功夫，韩武添又把桌上的支票朝前一推，这是公司支付的奖金，然后又摆出一副油盐不进，却还陪着笑的模样。

“唉！”

韩武添的这副模样，只让程德全一叹，盯着在那品着茶的韩武添，今天他来拜见自己，可是没同大总统、6军部、财政部派来的那几位专员一同起来，在官场混迹了几十年的程德全岂会不知道，他今个来，手里拿着这六十万，只怕是有所图或是有所求。

“说吧，”

沉一声，程德全看着韩武添说道。

“你想要什么！”

“程督军！”

韩武添陪着笑，望着这位短短几个月间，先后两次出任江苏督军，过去两个月间在张謇的支持下，完成了江苏的统一。而江苏地区作为革命党势力雄厚的地区，程德全作为中间派的政治领袖，以雄浑的魄力、灵敏的手段、公正的宅心，努力维持政局和社会的稳定，赢得了社会的称颂的江苏督军，。

同时，这位江苏督军还在全国的纷扰中努力调和南北矛盾，可是说是中间派的重镇，而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是江苏督军，未来根基设于苏北的**公司必须要得到他的支持。

“想来，程督军，也是知道的，政府为了省银子，把这民军安置推给了**！”

眼皮轻挑，程德全只是送一副耳朵。

“我们董事长有过话，既然这民军安置，事关国家稳定大计，**纵是有千难万难，也要排除万难接下来。”

“李董事长忧国忧民之心，举世皆知！”

这句话程德全说的倒是心里话，这么大的中国，论家有巨款者数以十万计，可能有那份忧国之心，不惜倾家相助的到真还没几个。

“可，程督军！”

身体微一前倾，看着程德全，韩开添又继续说道。

“若是说民军不靖，只怕到时**难承！”

“有饷人就不会乱！”

“若是统领乱，又当如何？”

一声反问，倒是让程德全一愣，这个问题他想过，可对他来说，最紧要的事是把遣散民军，所以中央来电报称遣散民军事物，具由**公司负责的电报之后，他自然举双手赞同。

“若是民军遣散之后，将其往工地一送，安心做工，公司自然会按月足额放工钱，保证不关分毫，可那些统领，却远非**所能受，若授其工头，只怕其不事其业，而误工事，若加以惩处，又恐引变乱。”

只听这话，程德全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看着这看似年青，心思却远非一般人所及的韩武添，沉吟片刻之后，方才开口言道。

“韩经理，那你的意思”

起身轻鞠一躬，韩武添一笑。

“不才，想借督军的刀柄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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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先手（第二更！）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自古以来皆是如此，乱兵之害自古以来远甚于乱匪，从古至令，国人不喜兵，除去“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岳家军，在中国历史上似乎没有那支军队能让民众喜欢或者拥护。

原本的，随着北洋新军和全国诸省新军的建成，这中国历史上，总现出现一支纪律相对严明，不甚扰民的军队，南北大会操期间，无论是北洋新军或南方诸省新军，所过之处皆治安清明，不兵扰民之事。

可辛亥年之后，民军军兴，这世道也就跟着生了变化，过去绿林好汉也罢、土匪盐枭也好，都是藏于山林或隐于市间，不敢公开露面，更不敢入城，而现如今，一切全都变了模样。

打着民军旗号的绿林好汉们，大摇大摆的进了城，可紧跟着也把他们的习惯带了进来，先是一通胡抢之后，虽被约束了几天，可成天乱兵以闹饷为由，进城的民军更是成天小抢，今天抢点米，明天抢个店。

军兴后，各地的巡防营垮了，社会秩序为之一乱，地方的商绅们不得以用地痞无赖凑成的乡勇，可这群人的素质也不见得比民军强上多少，无非就是大抢小敲的区别，军兴以来，南省各府民众，无不苦于民军之患。

南京城外刘家大宅，一面用白布制成写着“皖省民军”的旗子在大宅门前飘着，这刘家原本是前清从二品大员退下来的，这南京光复兵，赶过来保卫南京，准备北伐的皖省民军，因没驻地，便直接哄出了刘家的人，一千多号民军便住了这三进三出的大宅内。

刘家大宅，自然的也就成了皖省民军的军营，曾经以园林之美名扬金陵的刘家大院，不过月的功夫就完变了模样，此时刘家大宅外，三五个穿着灰黑土布衣的汉子，刀枪置于一旁，懒洋洋的坐靠着台阶，吸着土烟袋，在那里吞云吐雾似闲扯着。

“我说哥几个，咱这民军要散了！”

吐口烟雾，侃明同美美的伸个懒腰，说着自己刚知道的新闻。

“可不是嘛，那个啥……”

贾万贯嗑嗑烟袋锅子，吱呒着，下一句话便说不出词来了。

“报纸！”

靠着门柱的魏东生接了一句，这里头也就只有他读过几年私熟。

“报纸上说，政府筹到钱了，一个人六个月的恩饷！”

“乖乖，那可是六十块现大洋啊！”

一听这话，贾万贯顿时两眼冒起了金光。

“六十块钱回老家能置上四亩半好田了，置一半好田，一半赖田，俺可不就有六七亩了，到时候娶个娘们，生个孩子，俺贾万贯虽说没有万贯，可那日子也没盼头了！”

“没见识！”

哼一声，侃明同却攘了起来。

“我说咱们弟兄几个过去都不容易，饭要过、打挨过，可打从当了这民军，咱爷们在这南京城里头，那走路都是横着走，回老家即便是置了田，可他娘的不还是让人欺负，我算是看清了，这世道，就看这家伙！”

左手用力一拍腿边躺放着的金陵造的单打响，侃明同哼了起来。

“只要手里有家伙，咱爷们走到那都是爷！”

“明同，你想落草？”

魏东生看了他一眼。

“落草，要当还是当官军，官军那可是明匪，抢了也没人敢问，昨个，俺带着着拎人家一匹布，可那布店伙计连个屁都不敢放，到最后，还是老板的皮儿活道，立马的，”

从口袋里摸出的两块大洋，美美的一吹，放在耳边听起了响来。

“一个兄弟一块现大洋，”

摇着头，魏东生在心底一叹，什么事最怕的就是开着头，尤其是开了头没人敢问。

“我听说，这政府和一个什么**公司签了合同，若是咱们愿意，不领恩饷的，都能到他们的工地上上工，一个月8块钱的工……”

“啥、啥……”

魏东生的话未说完，便被贾万贯打断了，他瞪着两眼。

“8块钱，一个月？这8块钱可能买8oo多斤高梁米，就是买麦也能买三四百斤”

“可不是嘛，要是真这样，还领着狗屁恩饷，一个月8块，一年就是96块钱！”

“人家还包吃包住那！”

在他人的话中，贾万贯用力一拍大脚。

“老子的，俺去，俺去，在那点签！”

就在攘话的功夫，这几人却看着一辆马车停了下来，接一名军官指使着几名兵士从马车上抬下桌子，另有一个人卷着纸圈的下了马车，不待他们说话，就看见其中拎着铁皮筒的，涮涮的在砖墙上贴上了一张告示。

难不成是督军府派来的，几人一愣，提着刀，背枪枪在那几人支着桌子，展开薄册的时候围到那刚贴好的告示前。

“1、为筑连云商港、修筑陇海铁路，抚光复有功之民军，特于民军内招募工匠。

2、凡年龄在2o至45岁的男性公民，身体健康，个人自愿，且上缴刀枪武器者，凭缴械凭证及1o元恩饷后，即可前往凭证应募报名。

3、自民国元年6月7日，应募者可到各办事处进行报名。经体验合格者，签订合同成为**公司招工局之雇工，领签往下关码头登船。

4、工资待遇，每月每人工资8元，每月工资按期27日放，用工期间衣食费由**公司招工局负责，路费由招工局负责。

5、服务期间，雇工若因病死亡，或意外身亡，按规定向其家人给不少12月工资怃恤。

6、雇用期初签三年，期间表现良好者，三年后可续签为**公司之职工，每月工资不少12元。

民国元年6月7日”

一张告示，只惊得的从魏东生等人一愣，这会从院内涌出的民军更多了，他们提着刀枪看着那告示，半晌都未回过神来，过了好一会，才有一个4o来岁的汉子，犹豫着走过去。

“先、先生，那，到，到那缴刀！”

世事总是如此，有人带了头，自然有人愿意跟着缴，不一会，那马车上便堆满了刀枪，而这会还有人在犹豫着，有的眼尖的瞧着这一幕，却是把眼睛一转，主动的背着枪选择了离开，这些人大都是悍匪，眼前的这一幕无疑是在告诉他们，这金陵城怕是没他们落脚的地方了，再呆下去，不知道会落个什么下场。

（痛哭的人……这是无语，枕大神经痛……痛起来真他娘的要命啊，头像被刀砍似的，就连梳头都疼痛难忍，要命了，要命了……呒呼，这两天，无语痛的那就差没喊出来，脾气一天比一天坏，这耳后痛，头皮痛、刺扎、刀割、马踏，那是一痛啊，而且是千滋百味……痛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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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势不及人（第一更！）

民国元年的春天快到了尾巴，窗外树木绿的意思更浓了，枯干的树枝儿全是返青，绿叶在暖洋洋的风中摇晃着，出吱吱的声响。

这是个好天。

太阳暖融融地当头照着，细风儿扑到脸上，痒痒地很得劲儿。在江苏省督军府的大院内上，几十名江省6军的官佐齐刷刷排好了队伍。江苏督军程德全这会也穿了一身军服，脚踏长桶军靴，一动不动的拄着军刀站在台阶上。

而站在院中的却是小两百号穿着各服装，有军衣、有长袍、有短打、有马褂年岁各异的人，这些人若说有什么共同，恐怕也就是他们身上或是背着刀，或是挎着枪，这些人便是南京城周民军的统领，千人的是统领，百人的也是统领，甚至坚杆旗子，拉着几十人马的那也是民军统领。

而此时一名督军府的军官正翻开名册，张三李四挨个儿点起名来，台上叫名台下答到，一路顺当，只是叫到“何柱梁”时却无人应声。喊话点卯的的一声比一声高，连叫了三次，队列里还是没人说话。正要开口询问，却听在身后程德全冷冷地说。

“别叫他了。他来不了，押起来了。”

督军大人的一句话，只让众人一愣，何柱梁那是江西民军的大统领，手下可有了着两三千人马，在这南京城里头人家可是横着走。

昨天晚上，还听说督军大人命令人将几车酒肉一起用车运到雨花台何柱梁的大营里头，听说何柱梁带着的3ooo民军，昨天可是逮住机会一阵湖吃海塞，整个大营里到处都是三个一群、五个一堆蹲坐在营里，端着大碗，兴着长筷，吃得狼吞虎咽，吐的乱七八糟的湖南民军，怎么这会便猛不丁就抓起来了？

看着站在台上，皮笑肉不笑的督军众人面面相觑，心里咯噔一下子，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督军是想，正欲攘喊时候，眼皮儿活的人，却拉住他人，于是乎几乎所有人都戳在那儿纹丝儿不动。

“何柱梁，虽是民军，可却扰民之事，烧杀淫掠无恶不作，可谓是苦我金陵百姓良久，今个，本督军，为正军纪，就把他给正法了！”

说话的时候，一个血淋淋的脑袋被人捧了出来，顿时，站在院中的民军统领们乱了起来。

“***，程德全这老东西是想卸磨杀驴那！”

“可不是，这南京城可是咱们打下来的！”

“老子……”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卫兵冲了进来，荷枪实弹的卫兵三下五除二的便把那些统领中几个叫喊的最响的人按住，然后照准他们的膝弯儿就是一脚，人便扑通跪了下去，护兵手脚麻利，几下便将人捆个结实。顿时被捆住的脸便成了黄纸，不住声地求饶。

“兄弟们，他们这是想……”

面无表情的程德全不待那几个被捆起来的喊出声来，便递个眼色，卫兵便抡起了巴掌，啪啪几下打过，被打的脸顿时肿成了面馒头，甚至连牙都被大嘴巴抽掉了，抽了十几嘴巴后，这些人自然也就吱不出声来。

“来啊，押下去，往日里你们花天酒地也累了，先让你们到个清静去处歇歇，得空再与你们慢慢说话。”

说罢，程德全便盯视着眼前的这些个戳在那儿的统领们，此时这“老好”督军倒是显出了几分威风来。

“现如今，南北议和了，袁大总统也就职了，民军，可谓是使命已成！”

而站在院内的邵武看着身边有几人却是一副不服的模样，见他们正欲反驳时，他摇了摇头。

“好汉不吃眼前亏！”

轻声冲着旁边人的嘀咕一声，原本有所动的人顿时立了下来，是啊，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会谁让人家是势比人北，等等，等再看看。

站在这督军府院子里的统领们，有几人过去不是会党的堂主、绿林的寨主、山寨大当家，这会无兵无从的戳在督军府内，面对督军的官威，也只能戳在这了。

等老子回去，非他娘一把火把南京城烧了。

非得把你程德全的脑袋砍掉当夜壶用了！

这会对于势比人弱，一个个戳在那的大统领、二统领们来说，能做的也就是在心里咒骂着。

虽说程德全的个头不甚高，可是站在三级的台阶上，却显得比人高快两头去，再加上身材稍粗显得极其威武粗壮，再加上当年也上过战场，当过黑龙江将军自有一股煞气，往那一站，这煞气也是逼人。

突地程德全高声问道。

“你们带的队伍叫什么？”

“民军！”

台下几百号人亮开嗓门齐声回答，也是颇有气势。

“即是民军，那要干啥事！”

“为民请命！”

“好！”

程德全点点头，说道。

“可我看有些人只是嘴上吆喝，心里头早把这理儿丢到脑瓜后边去了。你们总说着，军兴之前，你们们什么罪没受过？什么苦没吃过？如今皇帝退位了，革命成功了，不该好好享受一下？这财政紧张，你们可好了，纵兵抢劫、**妇女，可谓是作恶多端，你说说，你们眼里还有老百姓吗？”

一句话，再让这些个统领们心头一紧，而邵武这会更是耳朵嗡嗡地响起来，朝着左右一看，可不是嘛，大家伙都是一个劲的不自在。

这老混蛋不会是想办大家都砍了吧！

有了这种意识，众人那里还能站得住，当邵武把手朝着腰间的短枪伸去的时候，却又听到站在台阶上的程德全把话锋一转。

“可大家都有着光复之功，更何况，军政府欠饷，总不能让大家伙都饿死不是！”

一句话，再让众人心头一松，他们彼此看了眼，眼神中皆是等等看的意思，而邵武则把手放下来，现在还没到非撕破脸的地步。

“高啊！”

听着程德全一敲一抚，语虽诚恳却也透着威气，这只让旁边的韩武添心下暗赞一声。

董事长原本只是想借程德的手，敲打一下这些统领，恩威并用，或赶他们滚蛋或直接砍了他们，可程德全却先来个杀鸡给猴看，接着又是一阵恩抚。

“政府不是不体谅大家，所以呢！”

话声一顿，只见几十名护兵两人抬着一口大箱子，箱子上还带着银行、钱庄的封条，一口箱子被放到程德全的身旁，只见程德全一抬右腿，半露出台阶的箱子便被推翻在地。

哗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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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送瘟神（第二更）

“哗啦啦”

伴着这清脆悦耳的响声，天空中的阳光一洒，白花花的银光，只闪的众人睁不开眼来，院内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着那白花花、亮灿灿的银元，那银元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刺的银光。

银元是崭新的刚出厂的现银，这银光闪闪中，一时间所有人的眼中只剩下了这银子，无论是过去的会党的堂主、绿林的寨主、山寨大当家几时见过这么多的现银，人们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生怕一眨眼这银子就消失了，一呼吸这梦就醒了。

“嗯！”

强咽口口水，邵武只觉得自己双手在打着颤，眼睛甚至在突了出来，这，这是银子，白花花的银子。

使劲拧一把手臂，吃痛的差点没叫出来的邵武便意识到自己不要在做梦，这是银子啊！一数那箱子，足足有几十口之多，督军大人抬出这么多银子，是为何事？

此时，看着那银子，所有人却都似丢了魂似的戳在那不动了，眼睛再也不看程德全，而是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

众人的反应让程德全看在眼中，他只是在心中一叹，接着又是一赞，朝着韩武添看去，心中再是一叹，这声叹更多的却是因为这人的主意，这银子能晃花所有人的眼，即便是自己，有一会也差点迷了神。

“那些个统领，无非就是想趁机捞个富贵，若是愿望满足了，自然也就生不出什么麻烦来！”

感觉到程德全投来的视线中的赞赏之意，韩武添却是在心底一阵苦笑，这主意那是自己想出来的，根本就是董事长的意思，这会看着这些人的神情，韩武添由不得的佩服起素未谋面的董事长，董事长可真算是知人善任了，一招就吃透了这些人的心思。

一弯腰，程德全抓起一把银元，站起身时，翻过手来。

“哗啦啦……”

脆响连连中，一声声银元的脆响，只敲在所有人的心头，只敲得他们的心神不定，眼放银光，神露呆色。

“这银元，是赏大家的！”

“是**公司赏的！”

韩武添于心底替程德全说道。

“现如今天革命成功了，举国光复了，诸位统领不可不谓劳苦功高！国家自然不会亏待诸位，统一兵可得遣散饷十元！”

这句话，到让所有人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原来这银子是赏给大家的遣散饷啊。乖乖，一个人十元，都是给统领的，若是统领个千把人，那可不就是……

“望大家拿着银子，回乡兵置办些田宅，从此当个足谷翁，可千万别费摆在女人肚皮上！”

一句话，只引得众人一笑，之前的不满与警惕这会大都随之散去，而程德全却笑逐颜开的说道。

“好了，银子在这飞不了，下午开始造册钱，大家一块钱都不会少的，本督军在府后给诸位办了饯行宴，还望诸位赏个脸面！”

饯行宴！

一听这话，邵武心头一紧，可看着周围的人却不是朝着督军鞠躬作鞠的朝后面走去，想到那何柱梁的下场，这时邵武只觉得自己像进了蜂子窝，拿不准该钻哪个窟窿才是，只能顺坡下驴的陪着笑，跟着其它人朝后院走去。

待众人一离开，程德全转脸看着一旁的韩武添，是微微笑着点着头。

“韩经理，我的戏唱完了，这戏能不能好散，可就看你的了！”

下关码头。

码头于清末宣统二年随津浦铁路贯通由浦口市场局于民间筹资开办，而此时在码头住，接连泊着数艘中外船运公司的客船，客船大小从数百吨到千吨不等，而容客更是可达数百人到千人不等，此时下关码头处，数百名江苏省6军的官兵在码头维持秩序，在栅口外，不时挤进三五成群的人马，人在那里排着队，手中大都捏着一张纸，那纸是江苏省6军遣散处签的缴械凭证。

码头的入口处，几张长桌各自闪出一人宽的缝儿，人站在桌前，拿着凭证登记、画押，然后从那人宽的缝里进入码头，排成排的劳力不停的上着客船，此时整个码头，全是一片闹腾腾的模样，这场面甚至吸引了下关的老百姓。

“老天保佐，这群落千刀、没良心的东西总算是走了！”

“可不是嘛，咱们可得好好谢谢程督军！”

“谢他？他帮过啥子忙，全亏了人家**！”

“可不是嘛，若没**出银子，这些个瘟神可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滚蛋……”

眼瞧着这些个“祸害”总算是走了，半年来被祸害个不轻的南京老百姓，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甚至于不少人从店里买了鞭炮，点起鞭炮送起了瘟神，一时间下关码头，鞭炮声响成一片，到处弥漫着带着火药味的烟雾。

“哥，你看这南京的老百姓，哎……”

摇着头，望着那放鞭炮给自己送行的老百姓，王富鹏眼里忍不住一热。

“真不愧是六朝故都，这里的人，太，太热情了！”

瞧着那些人竟然放鞭炮送自己，一时间，这些缴了刀枪，准备去苏北**公司工地务工的人，心想着过去自己竟然祸害过这地方，竟然只觉得一阵耳赤，不少人甚至都因不好意思而垂着脑袋。

终于在排了一个多钟头的队后，站在魏东生前面那人进了码头，随着他人朝船上走去，看着桌后坐着的洋学生，不待那人话，魏东生便直接开口说道。

“俺叫魏东升，安徽颖州府蒙城县望町集，”

见那人在名册上落下自己的名字和籍贯之后，魏东升才继续说道。

“联系人是魏东澜，俺兄弟，”

“我现在读读，你看看对不对，魏东升，安徽颖州府蒙城县望町集，伤抚联系人魏东澜，关系兄弟，对不？对的话，就在这画个摆！”

头也没抬的洋学生手指着画押处冲魏东升说道，魏东生连忙按上印泥在一式两份的名册上分别按上自己的手印，按过这手印之后，魏东生依然觉得自己有些恍惚，这样就成了？

直到进了码头后，跟着前面的人朝轮船上走着，魏东生才回过神，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再是民军，而是**公司招工局的工人了。

（在这里，无语先感谢－strike－、实常在、阿成在1911、潜烈蟹、學游泳的猫、√魂、回来写一本书、曉天、涯天涯天涯天、小狼帆、书友111224182836129各位大大的打赏，谢谢各位大大的鼓励！尽管头痛难忍，但无语一直在坚持之中！谢谢各位对无语的厚爱，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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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港口（第一更，求推荐！）

李奄只是一个临海的渔村，而现在当地的渔民却大都已经迁出，曾经破落的小村庄此时却住进了数百位中国以及外国人，谁能想到这座破落的渔村便是**公司所在。

甚至在田地初征之时，在公司代表的组织下，李奄附近开始盖起瓦房，尽管现在瓦房未成，可随着董事长一行的到来，**公司算是在李奄扎下了根。

机会永远都是留给那些有准备的人！

对此，陶普斯可谓是深信不疑，当他第一次从京城交通部的朋友那里获得一些信息之后，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即上报荷兰总公司派出最得力工程师、技术人员先期乘欧洲水6联运来中国，随后，他带着天津分公司的总工程师薛玛、克那纳，甚至还带着比利时等人直接乘火车先抵徐州，几乎是同李子诚一行前后脚到达海头湾的李奄。

“李先生，这是我们公司同贵国水利专利武先生的共同测出的墟沟、西连岛、高公岛、秦山岛等处的水深、沙淤等水文地质资料。”

在薛玛展示着鹰游门、海洋湾的水文地质资料时，陶普斯的面上极负自信之色，早在两年前，当陇海铁路终点可能选择海州的时候，受雇于交通部在荷兰治港公司的主持下海州南城籍水利专家武同举与法国海河工程师克那纳一起，测出了墟沟、西连岛、高公岛、秦山岛等处的水深、沙淤等水文地质资料。

而现在这些资料，除去移交交通部之外，同样有备份存于荷兰治港公司天津分公司的资料室中，此行陶普斯的用意就是在于争夺这个起名自“连岛、云台山”的连云港筑港合同。

“陶经理，你们有心了！”

看着那水文资料，李子诚面无表情的说一句，交通部压根就没把这资料交给自己。

“李先生，荷兰治港公司，曾于荷兰、法国、比利时、德国、美国、日本，以及贵国承建商港多达1o2处，论其经验与施工能力，可居世界前列，我想，只要李先生稍加了解，即可明白鄙人所言非虚！”

陶普斯的语中虽是自信，可言中却又带着谦意，虽说在面对中国人的时候，很多外国人无不是趾高气扬，但面对利益时，即便是让他当孙子，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对于陶普斯而言，在他的眼中，现在没有任何事能比夺得这个商港定单更为重要的事情，必须要抢在其它公司抢夺这一定单之前，得到合同，至少需要得到合作意向。

“李先生，同时我公司除测勘西连岛海港水文资料之外，同时业已做好详细海港施工规划，而且，荷兰治港公司与比利时王国银行有着充分的合作，而比利时王国银行业。”

陶普斯说话朝着对面坐着的比利时王国银行经理的汉纳根看去，汉纳根立即起身说道。

“如贵公司接受荷兰治港公司作为开辟商港合作伙伴，比利时王国银行可提供不少于三千五百万比利时法郎低息贷款，以用于商港建设！”

汉纳根的一番话，只说的李子诚一阵跳眉，和身旁的穆湘玥看一眼，他的脸上同样带着思索之色，而李子诚在看着自信满满的陶普斯时，忍不住佩服起这个荷兰人，果然不愧是商人国家，一出手，不仅做好了充分的资料准备，而且还提供了一个合适的融资渠道。

“相信荷兰治港公司将是您最好的选择，同样也是最符合贵。”

接过汉纳根的话，注意到对方表露出心动，陶普斯笑着把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了同自己一同来到李奄的总工程师薛玛。

“毫无疑问，**公司选择修建连云港无疑是最符合中国以及贵公司利益的选择，陇海铁路连贯中国中部东西，实为中国中部之动脉铁路，而以铁路辐射半径15o公里计算，其将涵盖苏北、河南、安徽、陕西等省，这一地区，人口密集且物产丰饶，根据贵国农商部统计，所涉四省“农产21oo万吨，林产135万吨，矿产436万吨，畜产224万吨。”，物产不可不谓之丰害，其未来铁路沿线所涵盖人口达七千万之众，每年出入货物数额巨大。现在其通道却仅有黄河中下游水运，以及京汉铁路，走汉阳而通各地，其微乎其微，以山东德国所建胶济铁路涵盖一省，其年收入约1.3亿元，其中o.8亿多为铁道收入，收入如此之巨，皆是因为有青岛港为之吞吐，起到吸纳作用。因此兴建连运云港无疑将促进贵公司所有陇海铁路之运力不至浪费！”

先从地理位置、展前景加以介绍之后，薛玛又把话题一转。

“而以连云港筑港最优之点：一是海头湾、鹰游门港底均系细沙，疏浚较易。二则是其遇风可以西连岛为屏障。三是港岸皆为中国北方难得之岩基地质，港基巩固，无变迁之患。四是港内水深达十余米，万吨甚数万吨商船、邮轮皆可以随便出入。第五优处则是随铁路港口展，其日后商务展希望较大。海头湾、鹰游门于连岛与大6之间，皆受海流冲击，对筑港位置加以规划，借用海流自然冲沙，港区水域会随之自然加深，所以平时修养需费较省。……”林林总总的，薛玛从各个方面介绍着在海头湾、鹰游门修筑商港的优点，虽说对这些优点不甚了解，可李子诚却知道未来的连云港选择的位置正是鹰游门一带。

“根据目前规划，商港建筑成本约四千八百万比国法郎，可分期建造，第一期需一千三百万比国法郎，一期工程完工后，可得万吨码头一处、五千吨码头两处，亚洲之良港亦无过于此……”

薛玛在说话的时候，展示着早在去年业已完成的连云港，准确的来说是海州港规划图纸，而走到图纸前的李子诚看着商港一期工程正位于鹰游门入口，二、三期工程则位于鹰游门直至海头湾尾，而最为吸引的却是一个“远景规划”。

“薛玛工程师，可以谈一下海头湾的这个远景规划吗？”

手指着海头湾，李子诚微微一笑。

“这个……”

朝着经理看去，在得到经理的肯之后，薛玛[www.qinkan.net奇书网]方才开口说道。

“海头湾就其地理位置因需修建海坝耗资过大，且海坝影响鹰游门海流，可能造成商港淤积，因而其不适修建商港，”

这句话到是说的李子诚心服口服，实际上在几十年后，那里修建了所谓的中国第一海堤，可在海堤筑成之后，连云港逐年淤积，到后来便产生炸堤、毁堤，否则港口不保的声音，而这个事实，在一个世纪前的现在，竟然就已经被意识到，真不知道，当时是修建那条海堤时那些所谓的专家是怎么决策的。

“而任何一座世界级商港，皆需修船或造船设施，虽海头湾不适筑港，但若于海头湾修建造船或修船区，反倒可充分利用商港之最大潜力，当然考虑到资料和其它因素，可考虑在些兴建修船厂，从而确保此港可展为中国中部第一大港！”

“嗯！”

点点头，李子诚在心里佩服起这些荷兰人来，这次他们可谓是做足了功课，不仅带来的水文资料，而且还带来了筑港贷款，可以提供7o%以上的贷款，他们报价差不多是五千万比利时法郎，可为什么自己要接受他们呢？为了降低成本，也许自己应该选择投标。

注意到李子诚只是笑而不应的思索着，陶普斯紧接着又抛出了一个诱饵。

“李先生，无论是连云商港筑建亦或未来陇海铁路修建，贵公司都势必需要在连港修建一座泊船栈桥，以方便人员进出或是货物上岸，如果贵公司愿意与我公司签字合同，而公司亦同意独立出资修建一座可泊靠5ooo吨商船之钢木结构栈桥，我们可以保证栈桥可于一个月后投入使用。”

好了，又是一个诱饵，先是用贷款，接着又是免费的午餐，如果没错的话，这个栈桥肯定是未来港口的一部分，他们只不过是用明天的钱去干今天的事情罢了。

“如果……”

思索良久之后，李子诚笑看着汉纳根。

“如果贵行愿意提供45oo万比利时法郎的贷款，我可以考虑将商港修筑交由荷兰治港公司承建！”

话时，李子诚的脸上带着笑容，可心底却是思索着自己应该怎么和比利时人签定这笔借款合同，金银汇价！打从在这上面坑了摩根一次之后，李子诚现自己再也无法拒绝利用金银汇价谋求利益的诱惑，这种稳赚不赔的生意，谁能拒绝呢？

“这个……”

在汉纳根犹豫不决的时候，李子诚却微微一笑。

“你可以考虑一下，汉纳根先生，不过我想……”

（不好意思，今天更新晚了，还希望各位大大可以谅，药吃完了，头痛欲裂中……，上午在医院泡着，实在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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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有意思的人（第二更！）

沙子被海风卷起来，细细碎碎的海沙打在皮肤上面，有些疼痛，远处的海面上，在视线的尽头，有一艘船，在海面的摇曳着，许是一艘渔民的渔船。

望着看着平静的大海，李子诚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起风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感受着带着海腥味的海风柔和的拂在自己脸上，望着天际的云彩在空中滚动。海风已经弄乱自己的头，抬头看着海，李子诚的神情中略显得有些坚毅。

站在董事长的身旁，高石毅望着董事长那看似年青，却似乎却刻满了坚毅的脸，虽说骨子里透着一丝书卷气，可还是让人泛起一丝安全感，甚至于希望。

“董事长，治港合同签字了！”

点点头，李子诚一句话也没有说。

就在上午，就在几小时前，在进行了三天的谈判之后，身为连云商港港务管理公司经理的高石毅便与荷兰治港公司总代表陶普施在李奄的那栋挂着“**公司”招牌的李家大宅里签订《建筑连云商港合同》。

按照合同规定：筑港各项工程总造价456o万比利时法郎；承办人按照合同所附工作程序无误进行，由连云商港港务管理公司于每月月终分批付款，金额为13o万比利时法郎；管理公司从按月付款中扣除5%作为履行合同的特别担保，到工程竣工，保修期满，付给承办人；全部工程工期三年整，计36个月，限于共和元年即西历1915年6月1日以前完成，逾期一日，承办人每日付给管理局一万元比利时法郎作为赔偿，至完全交工日为止。如遇天灾**等延误工期，可适当延期，承办人每提前一天完工，亦可获得一万比利时法郎的奖励。

而随着这份未经招标的合同签字，连云商港的修筑算是板上定钉了，而且开工日就是今天，现在陶普斯像是疯了一样，到处招工，以便完成那个钢桩钢梁木面的简易码头的修建，不过他只有15天时间，不过他似乎早已经有了准备。

望着海面上的一艘货船，货船是一个小时前，从上海驶来的千吨货船，船上满载着用于修建码头的钢桩、钢梁和木材。

“机会永远是给有准备的人，我做好了一切准备，即便是无法签定商港的合同，我同样有自信让您选择我在这里修建简易码头！”

陶普斯的自信，反倒是好好的给自己上了一堂课，说实话自己的确应该好好的谢谢陶普斯，从他身上可以学习到很多过去自己一直忽视的，就像即将开工兴建的这座简易码头，这原本应该是在最初的计划之中，而自己却根本就没有想到。

“你又不是万事通！”

心底暗叹一声，李子诚却看了一眼身旁的高石毅，他是公司招聘的人中，唯一一个商港管理人员，曾在秦皇岛港任职，恐怕就是他自己也没想到一来到**，便被扣上了商港管理公司经理的职务。

“从今天开始，咱们**就从这连云商港开始踏上第一步了。”

望着天际被夕阳抹红的云彩，李子诚不禁感叹了一声，这岂是**公司的第一步，这根本就是自己在这个时代筑业的第一步，甚至是中国工业的第一步。

甚至于，几十年后，人们提起中国工业的时候，甚至会用“提到中国工业，不能不提李子诚！”来形容自己。

“是的，董事长。”

高石毅的轻应时，心中难免泛起些许触动，望着这依然只是一片海边荒滩的鹰游门，他明白这里同样也是自己的第一步，在秦皇岛时，如果自己甘于同流的话，或许自己根本不会来这，也许在这里，自己能够实现一个梦想，建立一个属于中国的大港。

正欲开口搭话时，一脸严肃的肖子兴出现在李子诚的视线中。

“啊，仁兴，有什么事吗？”

肖子兴是政府派来的官员，准确的来说是驻进海州站的中央政府官员，在其它人眼中，到海州站，这是陇海铁路上唯一的一座“特等站”任职，无疑是一个优差，可这是个优差也是个忧差，忧患忧，政府之所以派驻官员目的怕还是为了监视**公司，而那李子诚又岂会让他监视，收了银子，得罪了大总统，是为不智，可若是得罪李子诚，同样也是不知，也恰因如此，在检察院任职有着肖不仁之称肖子兴，最后才“拾”到这个优差点。

而此时，他神情严肃，面上带着一丝冷意，任何人都能感觉到他心里的不满，他看了看李子诚，再看一眼那位新任的商港经理。

“有点小小的问题，需要请教董事长先生……”

语间的距离，让李子诚在心底一警，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哦，仁兴，不知是何问题？”

“根据公司和政府签字的合同，**公司不得以铁路或铁路用地抵押向银行贷款，而贵公司今日却同比利时王国银行签字筑港贷款，这无疑是……”

“啊，肖处长，你也说了，这是筑港……”

最先站出来回答的不是李子诚，而是高石毅，他在喊出这句话后，做出了个你不知道吗的眼神，然后又特意强调道。

“是筑港……也就是修筑商港的借款合同，在陇海铁路合同上规定的是铁路或铁路用地，但不是包括筑港地，而港伸入海，绝不挤占铁路用地之理，……”

高石毅一开口便是一嘴的歪理，那管什么铁路或者铁路用地，就像他说的那样，现在是筑港，而不是筑路。

“且比利时王国银行所得贷款保证只是商港港权，你看……”

高石毅走到海边，指着滩头前离海尚有十几米的一块木牌说道。

“这里，是陇海铁路公司的公司界！”

再一指。

“那里，是连云商港管理公司界，嗯，那块地已经买了下来，再朝这里……”

再一转身，指着铁路公司界内开阔地。

“这些地方，是商港从铁路公司租用地，所有权非商港所有，所以在肖处长，大可不必因此质询公司！”

瞧着高石毅说出这番话时，最后竟然一耸肩。

“反正，就是那天商港公司还不起钱，比利时人也只能得到，嗯！12米的码头！”

看着肖子兴面觑的模样，李子诚在心里一笑，他穆藕初是从那里给自己找回来这么一个人才来，把歪理说成了真理，这是典型的人才啊。

“可……”

看出肖子兴脸上的忧虑，高石毅拍了拍他的肩膀。

“肖兄，说实话，你我都知道，合同里的那个条款，不过只是有人给公司找难题罢了，别说是这商港，就是这铁路，以咱们李董事长财力，还不是说修就修了，你也看了报纸，这借款，分良债和劣债，这筑港可不就是良债，这陇海铁路一但修通，商港凭此地利，一年获得可达千万之数，说还钱，还不是一两年的事，之所以借这个款，还不是好钢用的刀刃上，这接下来，修铁路，筑车站，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撑着。”

“但，但……”

吱呒着，肖子兴现自己真的无从反驳，那条严禁以铁路为质抵押借款的条款，表面上看起来是为维国权，实际上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为了限制**公司。

“但什么啊！肖兄”

这会高石毅那张长驴脸上，眼中却流露出一丝轻蔑之色。

“你也看到了，我敢说，一但筑港消息传出，国内各界定会赞扬此次筑港是我中国数十年未见伟大壮举，堪称“中国复兴之曙光”，肖兄，你可切莫被他人当枪而不自知啊！”

敦敦教诲之言，从高石毅的口中吐出，临了甚至还语重心长教导一番，这话只让肖子兴一阵面白，沉默良久之后，肖子兴却开口说道。

“多谢高经理教诲，但肖某职责所在，不得不上报中央！”

“请自便！”

李子诚却随口还了一句，本来筑港借款这么大的事情想瞒也瞒不住，更何况自己根本就没有瞒的意思。

在肖子兴离开之后，高石毅看着他的背景吐出一句话来。

“这个人有点麻烦！”

高石毅的话反倒是让李子诚一笑，相比于那些收自己银子的官，自己反倒喜欢这种不收银子的官，这才是人，至于前者，不过只是败类、杂碎而已，对于那种官，根本就不需要把他当成人，而这肖子兴却是一个人，堂堂正正的人！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还能坚持原则，无疑更为难得，在后世时自己见识过太多的官员，知道那些个官员是什么模样，而现在，能够看到一个不收钱的官，反倒让自己生出了好感来，在中国缺的就是这样的官员。

管他目的是为何，只要不他不收自己的银子，就是一个可以尊敬的人。

“这个人有点意思！”

李子诚一笑，接着手指着远处正朝海滩走过来的人，微微一笑。

“好嘛，这几天，熟人倒是来了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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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最现实的问题

招工了！

一个消息只是半天的功夫，就在连云港附近的铁路用地上传来了，鹰游嘴要修大码头，那个什么公司要招工了。

一天的工钱3毛现大洋！

厨房里头烟雾弥漫着，李化成拉着风箱，烧着水，看着那被薰黑的土墙，他知道这宅子不再是自己家的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只要公司的人一量地，没准就把他们赶出去了。

暂居，就是他们暂时住在这。

地、宅子、媳妇，曾经拥有的和本以为即将拥有的，似乎都消失了。

这时李老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上披着一件蓝色的马褂，虽说天热了，可体弱的他穿的不比春天薄多少，至少天没全热前，他是不能脱下厚衣裳的。

“柴火湿了？”

披着衣裳的李老汉看着那烟，皱了下眉。

“哦，是潮气太大了！”

听着爹不住的咳嗽着，一直等到水烧开，李化成把开水舀到碗里，然后在灶台边的一个小罐子里的捏出一些茶味，撒在碗里，然后给端着茶，给爹送过去，这会李老汉正坐在堂屋前小板凳上晒着太阳。

“为啥要放茶叶啊，虽说田和宅子卖了两百来块钱，可喝茶好比喝银子啊！”

两百多块钱，这么多钱，李老汉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能买两万多斤高梁米子，这可是二十多年的收成。

“爹，”

李化成笑了笑。

“喝吧，喝了会舒坦些！”

干瘪的手端着碗，抱怨几名之后，李老汉还是喝下了这茶，接着他又看眼儿子。

“这港上招工了！”

“嗯！”

“去号名了？”

“去了，上一个月的工，能买四百多斤高粱！”

“好好干，咱爷两以后就指着这工钱过日子了！”

一声叹，李老汉不知道庄稼活离了这庄稼可要咋活，能活一天就是一天吧。

“等这茬田收完，爹去瞅瞅，看着邻近可有卖田的，这两百块钱，够置几十亩田的，到时再请几个工子，盖一处房子，再给你娶房媳妇……”

“爹，茶要凉了！”

李化成打断爹的对未来的安排。

“对，对，不能凉，不能凉，茶叶贵！”

说着，他大口的喝起热茶来，最后他又用手指刮了一下那少得可怜的茶叶，在嘴里榨起了味来。

“爹，俺到港上去上工了！”

“哎，去吧，饷午，俺自己个能糊鲁一顿！”

“轰……”

伴着爆炸，一阵地动山摇之后，临海的小山半边山坡瞬间垮了下来，爆炸之后，山后的人又开始吊着索，在山上打起了炮眼，这些开山的石头，都是要用去筑港的，虽说现在用不着，可承包筑港工程的荷兰治港公司却不得不按照公司的要求，先要炸平云台山的华盖顶，用不着的石料可以暂时堆积，但工程必须要开展。

“董事长，根据钢铁厂的建设条件，我们选择将钢铁厂建在云台山和西北山之间，筑港需要大量石材，所以我们要求治港公司炸平华盖山、双山渡、中山云山，在石材运出之后，便可直接在石基上建立钢铁厂，钢铁厂设备建筑总重过五十万吨，所以要求地质条件不可有塌陷、滑坡等物理地质现象，所以选择采石后留下的石质地基上。这种天然地基的强度远胜过人工加强地基，而且成本较底，按照目前的工作量，到今年12月份，即可将完成高炉、平炉区地基补强部分……”

保罗·拉德福特在展示图纸时，同时又指出引用伯利恒公司图纸中几处需要修改地方。

“这是轨钢车间，需要将其转移到这个位置，还有这里……总体上来说，工程图纸变成不大！”

听着保罗·拉德福特的介绍，作为一个外行的李子诚只是作点头同意状，现在的从云台山直到鹰游门，根本就是一座大型工地，每天开山放炮声不断。

看着那在山坡上打着炮眼的开山工，这些开山工都是治港公司从当地聘请的失地农民，这是自己同治港公司达成的协议，治港工程所需工人，需要以当地失地农民为主，利用筑港工程公司可以将周边的征地拆迁户们纳入到自己的统一战线中来。通过大量雇佣所征地的村民，工资给到了每天1角5银元，虽说比即将到来的那些“民军”工资底，可附近的乡人皆踊跃从事，毫无怨嫌。

一个月4块五，中国的人力成本底可不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感慨之余瞧着工地附近那些小商贩和看客门，又让人感觉这爱看热闹可真是中国人的天性，热火朝天的建设现场对于这附近的百姓来说，本身就是一景，从本地，甚至几十里外的人们都蜂拥而来看热闹，而工地周围也围满了水果摊、点心摊，仿佛赶集一般。

“董事长，昨天，美国ge公司已经复函，明年四月份，可开始提供年产能力8o万吨生铁炼铁高炉，考虑到高炉基件重达5oo吨，所以治港公司必须要在明年四月份之前修建完成工业码头，并且安装5oo吨大吊机！”

霍勒斯·范·杜森博提到炼铁高炉时，李子诚在心里一乐，没想到最后自己竟然需要购买“自己设计”的15oo立方米高炉，这也是没办法，谁让现在自己压根就没有高炉的工业能力，在那些钢桶中有着太多领先于这个时代的技术，但若是想要把那些技术化为工业装备和产品，就必须要拥有足够的工业基础以及技术人员去吸收那些技术。

“董事长，为了达到公司所要求的时间，我们现在已经将炼铁高炉、炼钢车间、矿石烧结车间、炼焦车间、动力车间等工厂的相关配套工程，全完处于同一水平线，同时施式，但是，现在我们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

不待保罗·拉德福特把话说完，李子诚便直接回答道。

“公司已经从美国聘请了过6oo名技术人员，这些人的会7月中旬到达连云港，所以技术人员不需要担心！”

技术人员，拥有技术而缺少技术人员是最让令人无奈的，为了解决技术人员的问题，现在公司可是在国内的报纸上开出了月薪千元的高价，可即便如此，国内能提供的技术人员仍然非常有限，只能寻求外援。

幸好在这个方面，泰勒早帮自己做好了准备，在离开美国的时候，他就请自己最信任的一个学生，在美国成立了一家公司，专门帮助**公司招聘所需要的技术人员，不过有点麻烦的还是翻译。

朝那些跟在美国专家身旁的翻译看去，这可真多亏美国政府和教会在华孜孜不倦的教育推广，他们给自己提供了数千名翻译，他们只需要自学工程技术类英语，就可勉强充当翻译人员。

“董事长，我想说的问题不是技术人员，这个可以聘请，而是工人！”

工人！

保罗·拉德福特的话，让李子诚神情微微一变，看着采石场上忙来忙去的工人，这样的工人中国有上亿人，可是保罗提到的工人是什么样的工人呢？

现在肯定是安装设备、机械的工人，再接着又会是操作设备、使用机床的工人，这样的工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解决的。

“公司不是要建立技术学校吗？从现在到钢铁厂的设备安装还有差不多九个月的时间，明天第一批从南京过来的工人到达之后，可以从那些里人里选工人，嗯，那些人中肯定有识字的，再想办法看看从上海或是其它什么地方，挖一批技工，教他们操作机床，机床设备可以买回来一些，先期培训一批工人，然后……”

沉默片刻，看着远处的半荒芜的田地，李子诚又扭头冲刘东良吩咐道。

“你看看在报纸上广告，咱们从上海、天津、青岛、武汉这样大城市的工厂里挖一批技工过来！”

“董事长，百十个技工好解决，总有愿意来的，可若是多了，怕就不好办了，那些大师傅可都是工厂里头的宝贝，工资不底不说，而且都是拖家带口的，谁愿意来这地方！”

刘东良提出了一个最为现实的问题，他的话只让李子诚一阵沉默，的确，相比于那些大城市，连云港有什么？

放眼过去，入目之处皆是那尽是盐淤的海滩，还有那半荒芜的土地，沙土地上泛着白，这是被风吹来的海水化成的盐粒，即便是那两座山，也只是两座半荒山，这种地方能引来那些工人吗？

（不好意思，今天只能一更了，无语今天不在家，更新晚了，希望大家能够理解，这一章，还是从邮箱里取的。明天尽量争取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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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敬的是什么（2012来了！）

只要投入足够的人力、物力，任何问题都可以在短期内得到解决。

这句话诚然不假，十天前，连云港除去那些搬迁的村庄遗留下的建筑之外，根本就见不到任何其它建筑，而十天后，在李奄村附近原本那片长不出什么庄稼的田里，却耸立起了几栋青砖、青瓦的明堂大瓦房，甚至就连瓦房上的窗户上都镶嵌着在东海县城都极为少见的晶透玻璃。

这正屋九间，边厢十二间的屋子，刚一建成，便取代了原本的李奄那座李宅大宅成为**公司的总部所在，当然这里主要用来办公，那些光线不良的老宅，并不适合办公，尤其是在没有现代照明条件的前提下。

上午十点多钟,一辆梅赛德斯35hpsmp1e的汽车扬着一阵灰土闯进了**公司的办公区外，这从上海送来的汽车是大红色的，黄铜车灯、黄铜散热器，黄铜加力筋，这车别说是在苏北，就是在天津、上海那样的大城市，也找不到几辆来，可在连云港却多达五六辆之多。

甚至于公司内部都知道，公司在美国买了三百五十辆T型车，这是为了路线勘察、矿厂勘探特意采购的，汽车用起来比马车更省钱。

汽车刚一停稳，便有一个金的中年男人，便哈哈的放声笑了起来，这会他的脸上全是灰土，可笑声中却显得极为肆意。

“哈哈，你们一定很难相信，我刚才竟然在土路上开到了4o公里以上的时，我向上帝誓，若不是因为有一个当地人挡路，我一定能开到更快！”

一下车，柯斯基便冲着屋外站着的人们大声叫喊着，从公司定购的这六辆汽车到货之后，柯斯基便迷上了这辆梅赛德斯。

站在大图桌旁边，这会李子诚正在和几个公司的矿务勘探人员拿着地图在那里商量着事情，地图上标注着一些位置。

“你们去霍邱勘探铁矿的时候，先从西北部的周集至众兴集一带勘察，这里有铁矿的可能性过九成！”

这时李子诚的语中尽是自信，可惜自己的电脑中没有更多的关于霍邱铁矿的资料，要不然自己甚至想直接把矿点标出来，就像白云鄂博矿一样，自己的电脑中可是连经纬度都有。

“董事长，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遵从你的建议！”

尽管不知道董事长为什么会这么自信，但是章鸿钊仍然点头称是，毕竟眼前的这位可是当世“西学大家”。

“演群，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和公司提，地质调查部交给你，我放心，总之，还是当初的那句话，要钱、有钱，要物、给物，至于人嘛……”

李子诚一笑，章鸿钊立即接过话来。

“人，我给部里培养！”

望着面含微笑的董事长，章鸿钊再一次生出要开创一番事业的决心，这一切正是自己所渴望的。

“予尔时第知外人之调查中地质者大有人在，未闻国人有注意及此者。夫以国人之众，无一人焉得详神州一块土之地质，一任外人之深入吾腹地而不知也，已可耻矣。且以我国幅员之大，凡矿也、工也、农也、文地理也，无一不与地质相需。地质不明，则弃利于地亦必多，不知土壤所宜，工不知材料所出，商亦不知货其所有、易其所无如是而欲国之不贫且弱也，其可得乎？地质学者有体有用，仅其用言之，所系之巨已如此，他何论焉。予之初志于斯也，不其后，不顾其先，第执意以赴之，以为他日必有继予而起者，不患无同志焉，不患无披荆棘、辟草莱者焉。惟愿身任前驱与倡之责而已”

正是这种信念，使得自己，从东京帝国大学理学部地质系毕业获学士学之后，立即回国开展工作。后来临时政府在南京成立，开始在实业部矿政司下设的地质科任科长。虽说中国地大物博，资源丰富，但必须勘查以摸清家底，于是行文各省考查征调４项：地质专门人员、地质参考品、各省舆图、矿山区域图说。并拟就《中华地质调查私议》一文，强调地质工作之重要，以唤起全国人民关注，文末附筹设地质研究所简章，意在培养青年。

可这一番艰辛努力，但是现实却极为无力，无论是南京或是后来的京城都没有足够的资金，最后自己也没想到，那《中华地质调查私议》一文，却把自己引到了**公司，半个月前，眼前的董事长在京城找到自己时，见面的不待自己反应过来就只有一句话。

“去**吧，建一个地质调查部，一年最少给你三百万的经费，设备、人员，都由你做主！”

就这样章鸿钊便带着地质科的王宠佑、丁文江、翁文灏，一同来到了**，在这西厢房办起了“**公司地质调查部”。

“还有就是淮北、淮南的煤矿，淮南我不太清楚，淮北那边公司倒是从徐州那边收集了一些资料，15年前，就有富商集股成立了烈山煤矿合股公司，算算当地差不多有三四家新法采煤的煤矿，你们到那，想办法找两处大矿，这淮北矿以后可是咱们公司最要紧的动力源，这件事物必要办好！”

“请董事长放心，鸿钊宁不负董事长之厚望！”

先表了态，接着章鸿钊瞧见董事长似乎心情不错，听着窗外传来的刹车声和那大笑声，他的眉头便是一皱。

“董事长，蒂尔斯·柯斯基顾问，也和我们一起去吗？”

听着门外柯斯基的话声，朝窗外看着似个孩子似的在那大喊大叫的柯斯基，这位泰勒从加利福尼亚大学挖来的地质专家。

“当然，当然和你们一起去！”

怕章鸿钊会生出抵触情绪，于是李子诚便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柯斯基，别看五十好几的人了，可性子有时候却像个孩子，什么事别和他一般见识，再则了，他手头的确有真才实学，别说他那孩子性子，就算他傲上天去，只要有本事，我都能忍，咱迁就的是人家的本事，不是他这个人，谁让咱技不如人呢？若是将来有一天，咱们都学会了,比人家强了，咱比这些人还傲，要是高了兴，咱还不理他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柯斯基那性子算什么，过去自己在包钢的时候，见过比现在的洋鬼还横的外国专家，那些个外国专家，有几个不是眼高于顶的家伙，你技不如人，就得求人家，不仅得求人家，还得捧人家，等到技术学会了，再赶他滚蛋也不迟。

“瞧董事长您说的！”

章鸿钊一听这话，那里还会有什么不乐意，他只不过是不喜柯斯基的性子，不过也知道，人家的确是有真才实学，不冲别的，就冲他从美国带来的那些设备、器材，再冲他肚子里的那些地质、矿物学识，自己也得容下来。

"我说的是实话，咱们敬，敬得是本事，不是他身上的那身皮！"

一句话吐出之后，李子诚手朝窗外点了一下，然后说道。

“连云港有好几百外国技师，我敬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是洋人，而是因为他们肚子里有咱们不懂的才学，这才是根本！等咱们学会了，自然的……”

沉吟片刻，李子诚轻叹一口气。

“归根结底还是咱们太落后了，所以，不得不去敬啊！”

（2o12来了——祝大家新年好，不过无语更乐得说2o13快来吧！呵呵，希望各位大大在新的一年里，学业有成、事业如事、买股股涨、大吉大利、大特，嗯，还有就是欲挤身或已挤身公务员行列的早日提拔，当然，至于升官后不财的，那就看个人了……呒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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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宋老实（第二更）

“演群，现在对咱们中国来说，就是一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沉吟片刻，点燃一根香烟李子诚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现在，应该说是第二次工业革命刚刚展开，电气时代已经到了十数年，各种新技术、新明层出不穷，并被迅应用于工业生产，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和各国几乎处于同一位置，如果我们能抓住机会，依靠引进外国先进技术、智力，便可以利用难得的机会，实现我们的工业化，从而确保我们在第二次工业革命中不至落后，而现在筑下的基础，又可以为我们在下一次工业革命中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这是第一次李子诚在外人面前表露出自己的心思。

“前清闭前锁国，导致我国落后世界数百年，而国门被英国舰炮洞开之后，前清腐朽无能不思进取，致使我民族教育、科技不得一丝展，今天民族解放，而我等欲展实业，却又为人才不足所限，而实业展又刻不容缓，实业展才人材之渴望之急，你我皆知，为此，我不得不依靠从国外引进智力，利用外国智力，以满足公司展之需。”

转身看着章鸿钊，李子诚的神情变得极为严肃。

“往小了说，我办这公司是为个人之财富，可往大了小，这公司，若许将来有一天，**将会推动整个中国的工业展！今天引进智力之举，他日必为外人所称道！”

“董事，鸿钊明白！”

章鸿钊重重的点下头，他自然知道，现在的中国根本就没有足够的人才满足**公司的需要，更何况是国家的需要。

这时，穆湘玥进了房间，而在他旁边还跟着一个人，那人个头不高，脸色黑瘦，是那种老了也显得很精干的小老头儿，而这会他全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神色显得有些紧张，那模样，那打扮，看起来和乡间的老农似乎没什么区别。

“董事长，那您先忙着！”

章鸿钊退出去之后，穆湘玥才向董事长介绍身旁的这人，这人还是前几天处理土地遗留问题时，无意间听当地的地保提过，于是自己才会找到他。

“董事长，这位宋西安先生……”

一听这穆经理称自己先生，宋老实连忙摆着手诚惶诚恐的说道。

“不敢，不敢称先生，董事长喊俺宋老实就行了,”

听着这名，李子诚忍不住一乐。

“好，我喜这名字，宋老实……”

说话的时候，李子诚的又朝穆湘玥看去，弄不清楚他带这个人来找自己的意思，难不成是拆迁纠纷？记得这块好像用不着劳烦自己吧。

“董事长，宋老实就是东海人，早些年家里遭了灾，便随着亲戚闯关东，现在在满铁沙河口工场干活！”

提到满铁沙河口铁道工场时，穆湘玥特意加重了语气，然后又特意强调道。

“老实他可是开机床的一把好手！”

“哦！”

一听这，李子诚顿时来了兴趣，满铁铁道工厂的，开机床的好手，可这样的人怎么会，再细一打量，李子诚才注意到他的左手少了几根手指头，顿时隐约的明白了一些什么。

“老实，来，……”

就在这时钟头响了起来，扭头看一下座钟，十一点了。

“走，老实，咱们到餐厅去，边吃边说，边吃边说……”

“先，先生，这，这那里使得……”

紧张兮兮的宋老实，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表情十分尴尬的直摆着手。

“李，李老板，您，您别高抬俺老实了！”

李子诚反倒是笑扶着宋老实说道。

“老实，你只管坐！”

停了一会儿,李子诚又说道。

“今上你无论如何都得坐上坐，这一来你是客，我敬您这个客，二来，你年长，我敬您是长辈，三来嘛，我敬你的本事！”

三个敬字，一出口，那宋老实只觉得的天地似乎都转了起来，一圈又一圈的转着，一切变得模糊起来，头晕目眩，甚至脚底都打着飘，看着李老板，这会宋老实可是连想掏心窝子的心都有了，这辈子，他还从来没让人这么敬过，而现在这么敬他的却是这**公司的大董事长，宋老实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这**公司，可不就是和满铁差不多，而这李先生可不就是满铁会社的社长，可人家却这般待自己。

终于，诚惶诚恐的坐了下来。

四盘菜上来了，三双筷子，一壶酒，三个酒杯.

“来，老实，先喝口酒！”

说话的时候，李子诚把酒给宋老宋倒上，然后二人碰怀。宋老实咽下去后，连连说着谢，

“这是南边的春笋，吃着还行。老实，来吃一点。”

受宠若惊的宋老实忙夹了一口，嚼着说。

“嗯，好，好吃，俺，俺还没吃过冬笋。真好吃！”

先说一些这当地的事情，酒过三巡之后，李子诚才开口问道。

“老实，想来那满铁铁路工场的工人的工钱不低吧！毕竟是外国人的工厂！”

听着的李先生问自己，宋老实忙说道。

“是这样，那沙河口厂子大，足有四五千人，有高也的低，像开机器的，高的一个月十几块日本大洋的也有，没有办法，薪水低了请不到人的。”

李子诚微微瞪眼。

“一般工人得几块大洋?”

“差不多与**块钱！”

听着这个数，李子诚点点头，这倒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那技工多少块大洋?”

“那百十个最高级的技工里头有八成都是日本的，一个月四十来块大洋，若是咱中国的那怕就是最高级的一个月，也就二十来块大洋。”

说着宋老实抽抽鼻子，很有成就感的说了一句。

“当年俺拿过三十块钱哩！”

这句话倒是让李子诚又多看他一眼，最高级的一个月才二十来块，他能拿到三十来块钱，这技术看来非同一般啊！

接着宋老实又言无不尽的说道。

“大连那地方，劳力多，像是厂子里的小工，一个月才三四块钱，一般的技工，也就是十块大洋的样子。”

“噢?”

瞧着宋老实，李子诚敬了他一杯。

“老实，当年你都拿了三十多块钱，后来咋不在那干了！”

酒刚一下肚，听着李先生的这句话，宋老实低着头，突然又抬起头来，看着李先生，由里不然升起一丝悲意，同时又感觉到特别的委屈。

（终于2o12开篇了，今年啊……那个险啊，当真是2o12来了，一整天，无语都是心神不定的，为啥呢？为啥呢？头痛！呵呵，头痛依然未好，继续痛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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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挖墙脚（第一更！拜新年！）

“先生，俺不瞒你，这么多年来，俺十几岁的毛头小子闯关东，先搁关东在伐木场里干活，后来随着大掌头去了海参崴，在那进了老毛子铁器厂，一干就是差不多二十年，后来修中东路的时候，毛子老板把俺带到哈尔滨的修理厂里，再后来又到了青泥洼，就是大连的沙河口工，这一干，就是十四年，开始给老毛子干，后来给小日本干，俺手头上的活，可不比洋人技师差，要不然日本人也不会给俺三十二块钱的工资，俺干活从来没耍过滑、惜过力，不管是给谁干活，俺都是没日没夜的张罗着，俺手头一摸，就没有废品。”

悲愤的看着李先生，宋老实的差一点就流下泪来，心里头这些年的酸甜苦辣、百味杂阵，似乎在这都要说出来。

“年个，眼瞅着俺明年就六十六了，按着规矩，俺也该退了，当初日本人留俺的时候，说过，干到六十六，每个月给俺成8成的退休费，可，可……”

这会再也抑不住泪的宋老实，当真个流出了泪来，他肚子里是百般的委屈与无奈。

“年个时候，那车间长让俺赶一个活，说是铁路要急着要，活紧，其他人干他不放心，俺干活没惜过力，连干了一天，到晚上，副车长拿来些酒，说是让俺暖和暖和，俺在机子头干了的一天没挪窝，就喝了两口，过一会俺干活的时候，眼前头一花，这手……”

悲愤的看着远处，宋老实过好了一会才缓过神来，把话说完。

“后来，俺才知道，原本是那***场厂算计的俺，说是不能开付给中国人退休金的头……”

李子诚沉吟着说道：

“是这样……”

然后又感慨的摇摇头。

“这小日本，着实可恨！”

想着自己的遭遇，宋老实不禁又哀叹一声。

“可不是咋地，这小日本，忒不厚道！”

“我这还是好的，小日本揽人的时候，都许着，这福利、那待遇的，可好了，就是辞退的也给三月的工钱，可若是工场没啥活的时候，那些***就想着法子的赶人走，让人一天到晚的加班，撑不住的，明事的，自己个就走了，家里实在等钱的，就在那撑着，可撑着撑着，人就垮了，若是开机器的，一撑着，没准胳膊、手的就没了，这一大劳力，就这么费了！”

听他这么一说，只听得李子诚这么气得咬牙切齿，又不住地冷笑，继而哈哈大笑。

见董事长先怒后笑，宋老实慌了。

“李先生，您，您可别气坏了身子！”

穆湘玥也连忙劝道。

“董事长，咱犯不上和那些不是人的玩意生这个气！。”

盯着宋老实，李子诚放下手中的筷子，一把拉住他说道。

“老宋，旁的话别说了，小日本不要你，那是他们没开眼，你这手指头没了，可心没废，我这里头也要办铁道工场，要培训工人，你就留在这里，帮我培训工人，不就是没几个手指头嘛，可教人总没妨碍吧！”

瞬间，宋老实拿着筷子傻在那里，他没想到李先生竟然，竟然要请自己这个废人。

“可那些个小日本，忒他娘的不是东西，***就是不拿咱中国人当人！”

嘴上骂了一句，又大口喝水，放下杯子扭头看着穆湘玥说道。

“你，现在就去办！找大连最大的报馆，登广告，招收工人，高级技工，每月五十块大洋，连云港试工。咱们再派人到大连去，咱花钱买票，带着应招来的人一块儿回去。要是那些应招的人不信，就先给他二十块大洋。穆经理，广告上一定说明这一条：如果到了连云港试工没试住，也就是不合格，也送二十块大洋，就算见面礼。这一次，我非把全大连的技工全给他挖空了不可。我一个月的工钱顶他们几个月的，我就不信请不动人。这事，你抓紧办！”

一听着这话，原本掇在那的宋老实却显得很激动。

“李，李先生，您，您要办铁道工场？要，要到大连挖人？俺，俺跟过去，俺在那干了十几年，徒弟都带了百十个，年老的、年青的没有不认识的，谁活好，谁活次，俺都知道，俺去那帮你把场里的工人都给您挖过来！到时让沙河口，开不了工。”

“成！老宋，就这么定了，我敬你！”

亲自给宋老实倒满一杯酒，两人一敬，喝完酒，李子诚冷笑一声。

“这才是刚开始呢！老宋你看着，早晚有一天，我非把小日本的铁道工场给挤兑关门了。”

说出这话的时候，李子诚几乎是吼了起来。

散了席，穆湘玥看着李子诚，双拳一抱，道起了贺来。

“佩服，佩服！致远，还是你的招多，这一次，若是把沙河口铁道工场给挖空了，咱们的机车厂可就指日可待了！要知道，这沙河口工场，过去六七年，可从修车和组装机车学习制造机车技术，那几千号工人，可都是来了就能用的熟练工！”

穆湘玥的话只让李子诚嘿嘿一笑，先前说出那番话，有一半是出于激愤，而另一半却是出于需要，宋老实可是送上门的解决了眼前的当务之急，工人！

“藕初，我还就不信，大连就只有一沙河口，你安排可靠的人过去，咱们这次要用两倍的价钱，把日本人在大连的工厂都掏空了！”

冷笑着，李子诚又继续说道。

“那些个日本人，那里知道，对企业来说，人，人才是最宝贵的东西！”

道出这番话的时候，李子诚的心下又是一窘，人才是早宝贵的，现在的日本人不懂，可百年后的中国企业，又有几个懂得。

点点头，知道公司现状的穆湘玥倒是没说什么，毕竟现在公司急需这些技工，开出高薪也可以理解，可在另一方面，他却不能理解董事长在其它事情上的一些用意。

“致远，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谈谈！”

“哦？什么事？”

“明天，南京的那批工人就到连云港了！”

“嗯，我知道，这边我安排一下！明天，明天会演一出好戏！”

话音一落，李子诚便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阿朴！”

听着少爷的喊声，赵平朴连忙走了进来，作为少爷的贴身保镖，之前少爷在请那个人吃饭时，他一直呆在门外守着。

“少爷？”

“通知大家伙，明天，你带头在码头给我演出一戏！”

“少爷，他们来了！”

听着这话，赵平朴眼前只是一亮，那件事可是吩咐自己办的头一件事，无论如何自己都得办成了。

“嗯！”

点点头，李子诚的脸上挤出些笑容，这件事能不能成就看明天的了。

（今天争取三更，按照惯例，强推后就会上架，还希望各位大大能够继续支持无语，谢谢，总之，无语还是那句话，新纪元一定会非常精彩，种田、科技、热血，当然是相相不能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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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长记性（第二更！）

“兹……”

伴着一声喷气声，重重的打桩声同时在空气中响起，直径达一英尺粗的钢管桩在蒸气打桩机的作用下，下沉数十厘米。

“咣！”

又是一声打桩声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只让骑在钢梁上的李化成心头一颤，看着那喷吐着蒸气的“巨无霸”，他的眼中尽是敬畏之色，活了二十五六年从未出过李庄的他，很难想象这几天见到的那些铁壳船会浮在海上，而最让人敬畏的却还是这台被人称为“打桩机”的东西。

“兹……”

又是一声喷气声，正在拧着螺丝的李化成看到那巨大的钢制锤头，冲至半空，接着又猛的下落。

“咣……”

在锤头击中钢桩的瞬间，骑于钢梁上的李化成清楚的感觉到钢梁的晃动，甚至梁下的海水都震出的波纹，这蒸气打桩机产生巨大噪音和强烈震感，在让人难以忍受的同时，又会让人产生一种自心底的敬畏感。

“龙王喷气了……”

远处看热闹人们的喊声传到李化成的耳中，这些天，码头工地附近围观的人最多，大家都是来看这龙王的，看它喘气时的模样，除了传说中的龙王，这些一生都未走出海州的老百姓，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去形容这东西。

“拧十四圈，回半圈……”

拧着螺丝的时候，李化成在心里反复念叨着那洋人说的拧这洋螺丝的法子，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回半圈，也不需要知道，对于他来说，他知道自己只需要干自己的活就行，干好自己的活，对得起一天三毛大洋的工钱，就像自己拾掇庄稼一样。

庄稼从来不骗人，懒汉的庄稼一眼就能看出来，勤快人的庄稼一眼也能看出来，等到打收成的时候，庄稼更不骗人，勤快人的庄稼收成更多，在这工地上一样也是这样的道理，单勤快还不行，那洋人告诉大家咋干活，就得认真的干，让拧十四圈，再回半圈，那半圈可不能偷懒。

吱、吱……兹、咣……

拧丝声伴着蒸气打桩声，钢梁上的些许海沙随着打桩声晃荡着，而在另一边，火红的铆钉在空中抛着，手拿着铆钳的人干了这些天后，已经能从半空中夹住铆钉，顶钉的少年在一端顶着，而拿锤的汉子挥动着沉重的大锤，铆钉很快便被打实了，在已经按好钢梁的码头面上，铺着一尺厚的浸油木板。

擦一把额上的汉水，李化龙成的脸上带着一丝自豪，干了十二天，这过去啥都没的荒滩上，却多出了现在这么一个大码头，钢桩、钢梁打成的码头已经从海边伸到海里达有十几丈，现在打桩机就是驾在钢桩着打着什么边桩。

好像是要在那安装什么吊机，吊机什么样子，可能有点像是那铁船上的家伙。

“他李哥，你就咱们干完这个活，还有活吗？”

借着喘口气的功夫，李奄来的李六问了一句，李奄和李庄虽离的不近，可两村多少也带着些拐弯的亲戚。

“活，”

瞧着远处那些手中拿着纸的洋人在那里指指点点的模样，李化成摇摇头。

“俺不知道，不过你看他们炸山的那个劲头，估摸着这活应该还能再干上几个月！”

几个月，这会李化成压跟就不知道，这港口一修便要修上几年的时间。

“嘟……”

突然汽笛声在鹰游门响了起来，接连几艘喷吐着黑烟铁壳船朝着码头驶了过来。

“看，是大铁船！”

“瞧你没见识，这船算大，昨个那船才大咧……”

“可不是，你瞧这船小的，俺前几天见着的，可不比那连岛小……”

“啥，还有比连岛还大的船……”

身旁那些叔伯大爷、婶子、姨娘们的话声，一字不落的落在孟瘐的耳中，不过从看到第一艘洋铁船，到现在一艘不落的全在眼里的他，却没心思说什么，压跟没见着比连岛还大的船，至少在这。

“更生叔，有朝一日，俺一定能开这样的大铁船！”

冲着小叔说出这番话时，孟瘐盯着那正靠着码头两三百吨的客船时，眼中尽是狂热之意。

“小瘐，”

站在他身边，个头比他矮上半头，手里正嗑着花生的孟更生听着这话，看着这大侄子，忍不住摸了一个他的额头。

“你没癔症吧！”

“去你的！你才癔症那！”

手一拍，接着两十三四岁的孩子又哈哈大笑了起来，接着两人又朝着山上跑了过去，上山的时候，孟瘐还是不停的回头看着大铁船，这会铁船上正下着人，黑压压的一群群人。

“呕……”

下了船的人，几乎没有一个双腿还能站直的，一个个都趴在栈桥上冲着海里大口的吐了起来，一时间叫骂声音立即从那些站在海水中干活的工人口中吐出来。

“他娘的吐个啥子！”

“就是，吐的这么脏，老子可干活了！”

“可不是嘛，吐了老子一身！”

叫骂声方一响起，那边刚下船步履蹒跚的众人那里会愿意，在南京的时候，他们可都是属螃蟹的，一个个都是横着走，那里会受得了这股气，吐出几口后舒服许多的他们，立即跟着骂了起来。

“头，那些人可是要打起来了！”

瞧着码头上的乱蓬蓬的一团，王良庆急忙冲着一旁的赵平朴喊了句。

“没事等他们打一会再说！”

最后甚至又特意强调一句。

“反正只要不死人就行！”

“让兄弟们把家伙备好！换上子弹！”

话的功夫，赵平朴随手拿起腿边放着的温彻斯特1897霰弹枪，哗啦哗啦的退出子弹，接着从脚边的箱子里取出一把子弹朝弹管里塞着，黄铜壳的12号霰弹看起来和之前退出来的子弹没什么两样，可赵平朴却知道，这子弹是少爷吩咐大家临时改的，根本就是专门给那些横着走的家伙准备的东西。

“哗啦！”

在为霰弹弹上膛的时候，赵平朴的嘴边带着一丝冷笑，那张看似憨厚的脸上，这会尽是冷意。

“少爷说了，大家伙照狠了来，只要不打头，不打蛋，其它地方随便，往死里，给这群人长长记性！”

“阿朴，你就放心吧，咱这次保准让他们记得这是啥地方！”

“就是，非得让他们明白，在这谁是主子！”

话时，众人笑着，提着枪便开始朝码头上走去，而在所有人的身后，都别着一支短枪，那短枪里装的是实弹，是为以防万一而准备的。

（不好意思，今天更新晚了点，实在是不好意思，但无语今天一定兑现三更的诺言，还希望大大们能够继续支持无语！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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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人性（第三更！）

“添仁，你去告诉阿朴，让他们等一会！”

看着赵平朴他们做势就要朝那边走，李子诚对自己身边的韩武添说了一声，现在还不急，那边还没乱起来，想要震撼作用，必须要选择最合适的时候。

“致远，这样肯定会出乱子的！”

几乎是在瞧见赵平朴他们带着枪，穆湘玥连忙在一旁劝阻道。

“你这是兵行险着！”

摇着头，看着码头上越来越乱的模样，李子诚神情显得极为谈然。

“我这是在赌……人性！”

人性！

没错，自己今天要赌的就是人性！

不是赌，而是在用自己最了解的东西，利用人性的弱点，去完成这件事，让这些工人变得驯服。

“打，打死这帮混蛋……”

一声嚷喊声从正吐着的贾万贯耳边响起的时候，那边就听着拳肉相击的声音还有叫喊声，一时间宽不过只有两丈的码头上叫骂声、痛殴声不断。

虽说这船上下来在海上颠簸了几天，双腿早就打了飘，可这横惯了的人那能受得了这些个“草民”的气，码头上的工人仗着力气足，而船上下来的仗着人多、心横，一时间在码头上殴打成一团，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下船，那些双腿打着飘的人却不知从那里涌起了劲来，慢慢的占了上风。

“差不多了！”

手握着霰弹枪、枪托据在肘间，赵平朴朝着山坡上的少爷看去，在少爷点头后，他便从口袋中取出香烟，点着香烟后，将香烟一叼，带着二十几个人朝码头上慢腾腾的走了过去，少爷说了，得给那帮子横惯了的人一个下马威，给他们一个教训。

“狗日子的刚才谁打老子！”

一拳打倒眼前的人，背后挨了一下侃明同一转身，嘴上骂着，拳头又是一扬，正欲朝人冲过去的时候，却只看到几丈开外，二十几个穿着白衫衬的人走了过来，他们手里拿着家伙，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看到领头的那人端起枪。

“开枪！”

那声音伴着枪声传到侃明同的耳朵，下一瞬间他只觉得胸前像是被重拳猛砸一般，整个人被撞倒下去的时候，一声音惨叫从他的口中出，倒在木板上胸前的剧痛让他痛的腰弯成了蚂虾，而耳边却不断响起枪声，伴着枪声响起的却是更多人的惨叫声。

打完了六子弹之后，赵平朴再一次装起了子弹，只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头三子弹是从左裤袋中取出的鹿弹，而后面三则是从右袋中取出的改装子弹，那子弹实际上就是去掉铅丸后装上了两层过两指的橡胶皮切圆后又切成四瓣，一枪打出去就是8块橡胶皮，打不死人，却能让人痛上老半天。

这子弹，前几天就在羊身上试过，打不死羊，自然也就打不死人，不过却能把羊肋骨打断，最后以猪身上试验倒是没打断猪肋骨。

两分钟后，二十三个人打出一百多橡胶弹之后，这码头上的人要么掉进了海里，要么趴在码头上，泪如雨下的喊着痛，却没有人敢再站起，这什么都不说，一上来就是一通乱枪打过去的做法，着实震住了所有人，即便是那些个原本围在海边、山头上看热闹的人也被这一通乱枪震住了。

“啊……”

哼痛着，魏东生看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原本以为有血的，可谁知道却没血，只是青了一大块，可那痛却痛到了骨子里头。

“都听好了，这一次就是教你们规矩，过去横惯了，不等于在这就没人能问住了，在这，这就是规矩，不从规矩的，就枪子子伺候！”

听着这么魏东生只觉心头一寒，这些在咋比土匪还狠。

“你娘……”

痛哼着，倪明同听到那人嚷了起来。

“怎么还趴着，还不快点，还有人还要等着下船，快、快……”

这嚷声传到耳间，只让倪明同浑身一颤，那里还敢有半点不满，连忙爬起来，离开码头，可即便如此，那些人还是有些不满。

“不会排队吗？你们不是当过民军吗？想吃枪子是不是！”

话音一落，枪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是朝着天空打去。

“都排成队，快点，快点……”

在嚷骂声中，又不时能听到枪声和惨叫声，动作稍慢点的往往会再次被橡皮子弹击中，而面对粗暴与毫不讲理，原本还横着走的众人无不顺从的排成了队，按照跟着骑在马上的人沿着土路朝岸上走着。

“先杀你们一个下马威再说！”

站在岸上，瞧着这一幕，李子诚冷哼一声，调教要一步一步来，这世道从来都是这样，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现在自己就是要给他们留着又硬又横又不要命的印象，这样以后才好办事。

“在一个训斥面前,8o%的人都会退缩，在皮鞭和暴力面前，99%的人都会妥协！”

看着那些变得顺从起来的民军，李子诚缓声吐出自己从《死亡试验》那部取自斯坦福监狱试验的心理学试验中获得的灵感，对于这些民军，最初的暴力威慑远比说教更为有效，必须要给他们的心理留下一个影子，只有如此，在未来公司才能有效的管理这些横惯了的员工。

“在一个训斥面前,8o%的人都会退缩，在皮鞭和暴力面前，99%的人都会妥协！”

念叼着这句话，穆湘玥不禁朝身边似乎有些得意的李子诚看去，之前的那一幕着实吓了他一跳，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阵乱枪，这未免也忒……不过那枪是怎么回事，怎么打不死人？虽说心下有些疑惑，但他还对这句话中透露出的简单道理深以为是的点点头，但却只是点头而未表任何意见。

“这就是人性！”

冷眼看着方才下船时还是耍横玩蛮的民军这会变得如绵羊一般，李子诚冷哼一声。

“当尊严受到侵犯的时候，忍耐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只能靠反抗来保护自己的尊严，但……”

说着李子诚转过身去，眉间却流露出一丝的无奈。

“但他们却不会反抗！”

中国人太习惯于做顺民，应该说，全世界绝大多数人都习惯于做顺民，只不过中国人更习惯做顺民，在面对暴力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已，他们往往都不会去反抗，而是选择默默承受。

正是因为这种了解，自己才会兵行险着！

“人性如此啊！”

感叹一声，李子诚转身离开了，只留下看着那些变得极为驯服的民军，而陷入思索中的穆湘玥，最后，他摇摇头，苦笑一下，望着李子诚的背影，再一次陷入思索之中，这一次，他在思索着什么，恐怕答案只有他一个人才知道。

（在构思如何调教民军的时候，无语曾考虑了很多问题，但最终，无语还是选择从人性和心理上着手，至少在眼下，实在是没有更好的选择，如有不足，还请各位大大多多包涵！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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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惊讶（第一更！）

体检？

什么是体检？

离开码头的人站在路边，听着周围的人传来的消息，都是一愣，在码头上的一番下马威之后，这会即便是过去刺头似的人物，也老实了许多，每当看到那些骑在马上，一手操缰，一手握枪的家伙的眼光扫过他们身上的时候，所有人心头都会一麻，这时候，势比人弱，总得顺从些。

李奄几个破旧的院子外，排着长长的队，队列虽然有些凌乱，但却没有多少喧嚷。只是排着队，等着那个劳什么子体验。

走到院子里，贾万贯便看到院子里一个汉子正举着石滚。

“嘿！”一声喝吼，石滚便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来。

“嗯！不错，一口气连立了十五次，好了，甲二，进屋吧”

穿着白袍、戴着眼镜的年青人点头称赞一句，那个通过的人便进了屋子。

眼前的接下来的幕很是熟悉，至少贾万贯在乡下时可没少见，村里的汉子，总喜欢在农闲的时候的在场院里比力气，一个石滚三百来斤重，力气大的都是抓着石滚的脐眼儿立起来，接连立个十几二十个。

贾万贯忍不住打量着站在自己前头的那人。

那人看起来也就是三十来岁的样子，打着赤膊，裤子上还带着水，显然是方才下到了海里，肩宽胸厚，腿短腰粗，看起来是外名副其实的车轴汉子。

这会正好轮到他，只他见他双手一拍，右手两手指往石滚的脐眼里一抠，这一幕倒是让贾万贯一惊，要知道这三百多斤的石滚，别人用一只手让立起来，还咬牙切齿的，还憋的满脸通红，他到好竟然只有两手指。

“嘿！”

一声沉喝，那石滚便立了起来，接下来的一幕只让贾万贯瞪大眼睛，石滚不过一倒，双手抓着石滚两端，又是一声沉喝，石滚竟然像小鸡子似被他抓了起来，高高举过头，一个、两个、三个、……

开始是那个戴眼镜的洋学生在那数着数，接着周围的人都跟着数了起来。

“2o、21、22、23、……”

乖乖，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三百多斤重的石滚在他手里像玩似的被举了过三十个，旁人就是举一个，都憋的满脸通红。

“四十二！”

“嘿……”

伴着叫喊声，那汉子猛的一下把石滚砸在地上，这会贾万贯才看到这家伙额上甚至都没冒什么汗。

愣了好长时间，那穿着白袍的洋学生才在名册上用铅笔做了一个记号，然后又标上“甲一”。

连举了四十二次石滚的杨国能瞧见周围敬畏的眼神，只是憨笑几声，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抓着头。

“嗬！”

使出吃奶的劲，终于举起了石滚，石滚不过是刚过头顶，贾万贯便觉双腿打软，汗水便涌了出来。

“一、二、三、好，下一个……”

在扔掉石滚的时候，贾万贯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瞧着那石滚，想着先前那汉子的举石滚的轻松劲，他便直摇着头，这人、这人、咋就跟头牛犊似的，那么大的劲！

进到屋子里，贾万贯才看到屋子先前进来的这会都脱成了光腚人，在那又是上磅，又是检查，这又是整的那门子东西。

“喂，这都干啥那！”

啪的用力一拍前面站着的人，贾万贯便问了一句，可那人一回头，他脸色立即一白。

“大，大哥！”

自己拍的是就是那个铁塔似的汉子，见他那双牛眼盯着自己，只盯的贾万贯心头毛，他不会像揉小鸡子似的把自己给……

“说，说是要检查，俺也不知道是咋回来！”

杨国能憨笑着答道。

原来就是一憨货！瞧着这人这副憨样，贾万贯总算是放下了心来，连忙和他聊了起来，几聊几不聊的，才现两人竟然是半个老乡，这小子也就是一直肠子，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把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来龙去脉都道了个清楚，什么他力气大，可能吃，十几岁的时候，家里养不起了，就给了他一个口袋，一副碗筷，去要饭了，什么革命党招兵买马的时候，就是因为他们说米饭管够，就来了当兵，反正就是一憨鸟。

“我说，国能，你咋那么大的劲？”

“嘿嘿！”

憨笑着，杨国能抓抓头。

“俺过去在乡下时，在场上和人比力气，早习惯了，俺下船的时候头晕，腿有些软，要不然，还能再举几十个……”

乖乖，一吐舌头，贾万贯给吓的直咧嘴，这家伙，这劲未免也太大了点。

用破裤子后着关键部位的杨国能朝前头看看，问到身后这新认的大哥，他说他三十一，自己正好三十，叫他大哥是应该的。

“大哥，你说咱们这是干啥那，我看咱刚才又是什么甲乙丙丁的，这会又脱成了光腚，”

“兄弟，你没听说嘛！”

同样不知所以贾万贯这会却开始充了起来。

“这叫体检，啥叫体检，嗯，体检就跟咱们这样，那什么甲乙丙丁的，就是谁力气大，谁是甲……”

“体检，就是按力气、年龄把他们分成块，力气大的干重活，工钱也就多点，力气小的干轻活，工钱自然就少点！”

在办公室内，李子诚解释着自己的用意之后，看一眼端坐在对面的韩武添，这小子放在后世，是那种典型的酷哥，面庞棱角分明，皮肤黝黑，眼神刚毅。

“怎么，添仁，对这些人有什么建议吗？”

看着他，李子诚面上带着微笑，这家伙，南京的事办的不错，虽说程德全占大功，可程德全那大功，也是他吊出来的。

“董事长，一下船的时候，那个下马威，的确不错！”

韩武添就事论事的说道，当时枪响之后，站在船上的他也给吓了一跳，幸好没出人命。

“可董事长，码头上的威慑，只能约束一时，若是想让他们驯服，就得给他们立规矩，规矩立下了，才是根本！再则，”

“再则他们很散漫，会党、绿林、流民，都是什么人啊，一句话说白了，就是无组织无纪律！”

吐出这番话，李子诚朝着椅背一靠，未理会韩武添的惊讶，而是继续说道。

“所以，他们才会在码头上打架，所以才会在南京闹饷，就是他们身上散漫的习气造成的这一切！”

双手拄着下巴，李子诚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参加工作后，公司招收新工人之后，必须要进行的半个月的军训，对员工进行军训在后世被很多企业所采用。

而军人坚强的意志、优良的团队精神都是企业希望员工具备的素质。以往自己也曾参加过一次公司组织的一次小规模的员工军训，结果军训结束后，参训的员工，甚至自己的面貌有了很大提高，很多不良习气，如办事拖拉等都消失了！至少是短暂消失了。而在国外，有很多公司都将组织员工军训列入企业培训计划，并把是否接受过军训作为提拔企业干部的必备条件。

“所以，董事长，咱们需要对这些人进行军事训练！”

哦！见韩武添抢先提出这个建议，李子诚倒是认真的看了他一眼。

“董事长，不仅要借军事训练练掉他们身上散漫的性子和不良习惯，还要给他们练出规矩来，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若是南京的民军都过来了，十几万人呆在这里，若是没个规矩，不知道会若出多大的乱子，所以要极早打算！”

“嗯！”

点点头，李子诚倒不反对这么做，但是要定下什么样的规矩，而且这个规矩要怎么执行，却需要经过一翻深思熟虑才行，否则，冒然实施的规矩，只怕会适得其反，而且，如果规矩不能得到实施，还不如没有规矩，这些都需要考虑。

对待那些横惯了的人，必须要有严格而且是强有力的纪律，要不然，早晚有一天，这些人非得像祸害南京一样，祸害自己的连云港。

规矩、纪律！

反复于心间喃语着这两个名词，突然，李子诚的眼前一亮，慢慢的挤出笑容之余，站起身来走到自己的书柜前，手指在几十本厚厚的黑色封面的英文书间点了起来，这些法律书籍是自己在纽约闲来没事考律师执照时买的，没想到现在就要派上用场了，抽出了一本书，翻开书页，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韩武添注意到那本书的书名时，却是双目一瞪，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至于又接连眨了几次眼睛。

直到李子诚端着书本走过来的时候，韩武添总算是真正看清了那书名，没错！自己没看错，董、董事长不，不会是……

（先无语在这里感谢违宪调查、汉武天下、三精三石、－strike－、实常在、阿成在1911、潜烈蟹大的打赏，谢谢各位大大的对新纪元1912的支持，无语一直在努力更新中！谢谢，还希望各位大大继续支持新纪元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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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善与狠（第二更！）

“义不守财,慈不掌兵,柔不监国!”

将手中的书朝前一推，一句话从李子诚的口中吐了出来。

“这人哪，要成就大事，就是本着两个字！”

双目一敛，两字迸了出来。

“善、狠！”

迸出这两字后，李子诚又不无凝重的说道。

“这善，该善心的时候一定要善心；再一个字就是狠，该狠心的时候一定要狠。”

见穆湘玥神情微变，李子诚却是只是笑着。

“藕初兄，这善和狠，咱得分对谁不是。”

而穆湘玥未置可否,低下头寻思着，接着又意味深长点了点头。

这个才二十二岁就把不知道多少人，要花半辈子才能悟出来的道理给悟了出来，这着实……

看着眼前这本李子诚推过来的书，穆湘玥直接翻开这本书，书的扉页上赫然写着四个字。从这漂亮的正楷毛笔字中，还有下面的签名能看出是李子诚的字迹。

“善学、善思、善言、善行！”

穆湘玥忍不住念出这四个词来，品了一会之后，又抬头看着李子诚，一副颇为玩味的模样，这个未免也太自相矛盾了，这扉页所题往往是自勉之词。

他嘴上说着要善、要狠，可这四善之勉却暴露了他的心态。

听着那四善之道，李子诚却尴尬的一笑，这是父亲自幼起便给自己灌输的为人之道，是父亲一生的行为准则，也是他所期望的自己的为人处世之道，可……他从未告诉自己这个行为准则会让人吃亏的。

习惯，有时候，多年形成的习惯很难改变！

“藕初兄，我这也是善行！”

像是怕他会说什么或问什么一样，李子诚立即给自己先前的想法找起了借口。

“这企业需要规章、社会需要法律，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法律就是社会的最后一线不可逾越的防线，人人都要遵守，而且在规则或是法律的面前，人人都必须要平等！”

沉默片刻，李子诚解释自己的善行。

“规则的定立，需要的不仅仅只是人们的自觉，更多的时候，还需要让人们意识到违反规则后所付出的代价。就像从古至今绝大多数人之所以遵守法律，就是因为其在违反法律之后，人们需要付出沉痛的代价，而建立规则也是一样，这个代价必须要尽可能的重，重到一但触犯，触犯之人，一生都不会忘记，甚至知晓此事之人，一生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啜口茶润一下嗓子，李子诚手一指窗外。

“在那些棚子里住的都什么人？都是破坏了旧规则的人，过去几个月，他们过的可是半兵半匪的日子，他们早就习惯了不遵守规则，这种人像现在这样，一两千个，勉强靠着公司的规章，还能管理，可藕初兄，若是南京的那几万人甚至将来十几万都来了，咱们又怎么管？”

摆出一个最现实的问题之后，李子诚看着穆湘玥。

这声反问让穆湘玥沉默良久，这的确是现在公司不能不去解决的问题，而且是事关公司生死存亡，那些人早就跋扈惯了，先前下马威杀了下他们的威风，可时间一长，仅仅只靠公司规章，很难再约束他们，而依靠政府显然又不甚可能，毕竟政府比谁都希望公司拥有的铁路用地内出现乱子。

若是想要弹压他们，就必须要借助规则，严厉甚至可以用苛刻来形容的规则去约束他们，管教他们。

而有什么严厉甚至苛刻呢？

想来也就只有，看着眼前这本厚厚的英文书《美国法典：军事法》，或许也就只有军事法，这种用来管理军人的法律，才能严厉而又苛刻。

“藕初，那些人，现在是咱们的工人，可人家毕竟也是民军出来的，所以想治他们，就要用军法，在咱们中国，军队的纪律维护，不过就是军官口头简单的几句话来维护，而不是一个系统的军事法典来维护，口头上的命令有什么约束力？即便是有也只是暂时的，要不然这口口声声喊着“为民请命”的民军，又岂会烧杀淫掳，无恶不为？“

笑容顿住，李子诚的脸上浮现出一股讥讽之色，这些所谓的民军，都是什么人那，估计就是今个来的这一千九百多号人里，至少有两成干过烧杀淫掳的事情来，眼下靠着下马威管住了，没准那天，那三分匪性上来了，非得出大乱子。

“所以，咱们要用军法，要用像欧美各国，甚至更严格的军法，去约束着这些人的行为，而军纪的基础正是详尽的军事法典。良好的秩序是战斗力的有力保证，在军队是这样，在咱们公司也是这样，错必究，功必赏，这可不是口头上的，而是要靠规则去保证！”

沉默片刻，穆湘玥看着李子诚。

“这个想法是不错，就算是全搬这法典，我也没什么异议，毕竟，公司用工的情况摆在这里，但，致远，你想过没有，咱们怎么去执行？赵平朴他们不过才二十六个人，总不能就靠他们吧，而陇海路局铁路警察可还没个影子！”

穆湘玥提到的铁路警察是按照交通部规定，在铁路局、重要车站、区段设立警察所、警察段、护路警、随车警等等，而交通部的规定是平均每公里至多配12名警员，而那边合同上写的非常清楚，“筑路一公里，方可配警员12”，铁路不修，一个警员也不能配。

“没人去执行，不能严格执行，再完美的法律，也就是废纸一张！”

穆湘玥的问题让李子诚沉默片刻，的确，为什么千百年来中国人不信法，还不是因为权和钱大于法，在大学的时候，自己学的就是法律，也正是因为学法律，才会知道，司法公正是社会公正最后一道防线，当司法出现不公，社会就不可能有任何公正可言。

为什么有很多人称，中国最大的特点就是拥有化神奇为腐朽能力，而且在世界无人可以岂及，实际上究其原因，还是执行的问题，有规则而不去遵守，有规则而不去执行。

（第二更了，今天三更，求推荐，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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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联想（第三晚）

“好，”

李子诚的沉思，让穆湘玥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朝下理着。

“即便是我们能找到人执行，而且被严格执行了，可执行严厉的军法，嗯，你说那是规矩，会不会适得其反，若是有人借机从中煽动，会不会导致更大的乱子？”

接连的两个问题经穆湘玥的口提出之后，李子诚沉默了很长时间，以至于笑容都顿住了，苛法是好，可苛法又意味人们付出的代价更重，就像他担心的那样，若是有人从中煽动，那些人跋扈惯了，自然是一扇风，立马就燃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书，盯视着那黑色的书面，李子诚猛的一拍脑袋，自己怎么忘记这茬了！

“谁去执行？这个问题简单，咱们不是工人，回头我让阿四看看，从那些工人里头选一些人，组成工人纠察队，专司纠正审察处工人违反规章的事情。”

这个词只让李子诚一乐，自己这大资本家竟然要建工人纠察队去拾掇工人。

“工人的纪律规章分成两块，一个是由有职权的管理人员负责的简易惩戒方式，还有一个就是只能调查庭负责的审判惩戒方式。对于那些严重违反纪律的犯罪行为，管理人员直接将其送交调查庭审判。

咱们一方面对对违反规章纪律的工人实行严格的纪律惩戒，这样就能建立纪律惩戒的权威，对受到惩处的人和其他人，都能起到威慑作用！……”

“可，别忘了万一有人从中煸动！”

“没事！”

极为自信的两个字从口中吐出，李子诚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个问题好解决，为啥要建调查庭，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麻烦，建这个调查庭注是要还给当事人说话的权力，就是要让他们有权请辩护人，有为自己辩解的权力，即便是他自己不请，调查庭都要给他指定一个辩护人！”

这会李子诚越说越是激动，隐约的甚至感觉自己正在开户一扇大门，一扇公平的大门，未来至少在自己的地界上，对所有的案件都能进行公正地审理，一切的公平、公正都源自于法律。

“可……”

不等穆湘玥说完，激动不已的李子诚断然打断他的话。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法官，咱们引入法官之上的法官，把当事人是否有罪，交给大陪审团，那些陪审员就是那些工人中随机抽选的，由他们来决定当事人是否有罪，而不是调查庭！”

直到这会，李子诚才终于体会到，为什么很多人都会说陪审员制度不是完美的，但却是迄今为止，所能找到最好的，它是遏制司法**的防护堤坝。可以保证司法的公正，避免法官独裁。而且还是法官的护身符。

“咱们就让一群来自工人中间的人，凭着良心去决定这一切！至于有人煽动，那是陪审团决定的，调查庭只能尊重结果，无论是对或是错！”

狡黠的一笑，李子诚忍不住佩服起自己来，而脑海中另外一个念头，同样猛然开始升腾起来，在内心翻滚起来。

“你不是要提供一个最现代、最文明、最达的沿路工业带吗？也那为什么不能把这一切在整个铁路附属地内扩展开来，将管理渗透到家庭、每个人的个人行为之中，那样的话，可以给这里的一切都带来良好的秩序，秩序同样也是生产力，也是……”

也是团结！

很多时候，都是如此，当一个念头升起之后，人的理智往往很难对抗这个念头对自己的诱惑，而此时，而对这个诱惑，李子诚现自己竟然无法拒绝，这诱人的果实。

纪律、秩序、团结！

这是么多美妙的词汇，仅仅只是一想，就让人不禁为之怦然心动。

“德国人拥有自觉之意识、纪律之遵守、自傲之精神，足以让任何民族自惭形秽！”

想到百年来，无数学者、智者，他们可以去批驳德国的一切，但是他们却总是忍不住去赞扬德国人的那种自觉、纪律，甚至于德意志式的自傲，德国人那种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对纪律遵守和主动对秩序的维护，一直为他人所赞叹，为其它民族所景仰。

德国人看起呆板，不知变通，不知灵活，他们只知道秩序与严谨。

可事实上呢？却远非如此，呆板从来不是德国人的性格，而是他人为找回自信的污蔑，而相形之下，中国人，太会变通，太过灵活，甚至在后世有人说，中国的事情毁就毁在这个上面，正是这种太变通、太灵活，才使得中国人有着“化神奇为腐朽”的特殊才能。

想到这种国人性格，李子诚的脑海中浮现出,在京城时，每周在北京饭店所举行的周末餐会上，那些外国人谈论起对京城时说的那些话语。

“露天商店的店主就在那里住宿所以就像家里的房子一样。道路还是原始的状态从不修缮所以坑坑洼洼的行走困难……”

“街上往来的人不爱整洁，和传闻中一样，在路上随处大小便，臭气纷纷。不过他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并不怎么当回事情。小便到处流可以到河里，或者倒到水池里。走路一不小心的话就会踩到大便”

“而大便不会在那里留很长时间。这个大便会被猪、狗、人这三者竞相处理。人赶狗，狗赶猪，相互竞争看谁获取的更多。狗十分狡猾。当小孩在路上大便时，它会等在一边，一等结束就马上去吃光。人就会去把狗赶走。人们会像捡废纸的人一样背着背篓，把狗赶走后捞起大便，背到郊外，作为肥料来卖钱……”

甚至于在餐会上一些早年来到中国人的外国人则用用更夸张的言语形容中国。

“毫不夸张地说，每个村庄、每个乡镇和每个城市里的每一个家庭都散着肮脏的恶臭！”

想到他们谈论起这些时，自己曾想反驳，但事实胜于雄辩，最后每每自己只能神情微窘的干笑着，这些都是事实，别说是他们，就是自己，走在京城的街道上，都能闻到刺鼻的臭气。

“李，衡量一个国家是否达，并不仅仅只是从是否有现代化的工厂去衡量，甚至可以说，最重要的是衡量人！”

“我想中国不仅仅需要的工厂，更需要真正的国民教育！不仅仅只是文化上，同样也需要个人行为上的教育！”

“以后，至少在我的工厂，绝不会看到这些！”

想起之前的话语，站起身朝着窗外看去，李子诚忍不住开始想象着几年后，也许是十几年后连云港的模样来。

不仅仅只是一个拥有世界一流的大港、世界一流的工厂、世界一流的建筑，这里同样也将拥有世界一流的花园，一座花园式的城市，一座宜居的且文明而卫生的花园城市，就像，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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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开创（第一更）

嗯！新加坡一样！

想到这，李子诚的脑海中浮现出上大学时，暑假往新加坡旅游时导游的那番郑重其事的叮嘱。==爱上怡红院)==

“新加坡是一个花园城市。它之所以整洁干净，与它的严格管理和严厉罚款是密不可分的。无论是谁，只要违反了新加坡的律法，都不能幸免它严厉的处罚。如果你在地上吐了一口痰，那么你会很快收到5oo新元的罚单。并且，经济处罚仅仅是一个方面，你还必须接受劳动的处罚。相关部门会一件黄马褂、一把扫帚、一只撮箕给你，然后请你在新加坡最繁华的路段上清扫马路一天。如果你拒绝接受处罚，那么最终你得到的，是加倍的双重处罚，直到处罚完毕！”

正是因为带团导游的多次警告，自己和同学们才会小心翼翼的，连一口痰都不敢乱吐，一个纸片不敢乱扔，在新加坡，头几天是紧张，接下来的几天那种紧张消失之后，看着新加坡的环境，自己甚至都不忍心去吐痰、丢果袋纸屑。

良好的个人、家庭、社区卫生保持，仅靠着人们的自觉，至少在短期内别想解决。

而事实上卫生一真是中国人和社会的主要弊病之一。即便是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如何劝导人们保持良好的卫生习惯，依然是一个社会难题。无论是民国时期的“新生活运动”，还是建国之后的“爱国卫生运动”，其目的无非是为了改变，已经在弥行于中国社会几百年的卫生弊病。

可那些所谓的运动持续时间长，投资大，甚至人人成了“运动员”，可效果又怎么样呢？看看一百年后的中国社会就知道了。=

可据说日本人在东北的时候，对火车站购票不排队棍棒伺候，很有效果。说白了，还是因为大家少了一个严格的约束，只有通过约束与惩罚才能使人们保持良好的习惯，让自己和同学们产生畏惧，但同样又向往的新加坡就是明证。

“我决定了！”

突然，一转身，李子诚吐出一句话来。

“以后，我要……”

抓起那本军事法典，李子诚不无激动的说道。

“我要在连云港，在任何一座属于我的铁路附属地内，推行以此为基础的市民规章，每一个车站附属地，都要建立调查庭，都要建立纠察队，我要像管理军队一样，去管理我的城市，任何人到这里，都必须要遵守这里的规则，甚至……”

下巴微扬，手拿着法典，李子诚笑了起来，用这本书，自己可以让这里的每一个人像军人一样约束自己的行为，不仅局限于人，甚至还可以扩展到他们的家庭。

“这里的规则让他们星期天晒衣服，从星期一到星期六，整个陇海线18oo公里铁路线内，就看不到有人晒衣服！”

一句话，不知道是自信还是狂妄，总之这会李子诚意识到自己正在创造着什么，这是创造历史吗？还是……

“致远，你……”

李子诚的这般模样，只让穆湘玥一时间不知是笑，还是驳斥。

“若是照你这样干的话，只怕……”

见他想反驳自己，李子诚一挺脖子,眉毛竖起来。

“我这是善行，天下第一大善行！没有良好的卫生习惯，就很难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这难道不是善行吗？”

像是为自己的决定辩解一般，李子诚明白自己，在这个时代或许不会有人能够理解自己。

“一个人没有健康的身体，或许是一个人事情，但是放眼到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呢？因为约束，他们保持了良好的卫生，同样懂得了秩序的重要性，久而久之，秩序和规则就自然贯通到社会的各个层面！”

深吸一口气，盯视着不理解自己的穆湘玥，李子诚凝神反问道。

“观察一个民族的个性，该从什么地方着眼？”

这个……，穆湘玥一愣，随之沉默了下来，应该从什么地方着眼呢？是文学？是技术，还是，嗯！应该是个人的素质，没错，就是这个，正待他回答这个问题时，李子诚却问非所解的说到。

“在我回国之后，报纸上成天看到两字，就是“国民”！似乎共和了，自然老百姓就是国民了，可是他们从不提民从是否具有现代意义的“国民”意识非常重要。并且，人们的这种意识越强，这个国家就越有一个大国的气象！否则，所谓的共和，不过只是换汤不换药罢了！”

点着一根烟的时候，吸一口烟，吐出烟雾，望着鹰游门对面的连岛，李子诚不无思索的说着。

“那么，何谓国民？我不记得他们的解释是什么，可在我看来国民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不论出身高低，只要一个人把命运交托与国家，潜心钻研，努力成为国家这个团队中的一份子，所有人按照同样一个大目标奋进，那么这一群人就叫做国民。至于这个共同目标，就是要用几代人的奋斗，换取中国这个国家的真正现代化以及民族的尊严！”

扭过头来，李子诚非常难得的憨笑一下，似乎这时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义气飞扬的时候。

“而在朝着这个大目标奋进的过程中，一盘散沙的中国人是做不到的，所以，我们要用秩序把所有人，至少把这里的人，拧在一起。千人同心,则得千人之力,万人异心,则无一人之用，这是我的狠，同样也是我的大善！有时候，善与狠是相互联系的！”

吐出烟雾的时候，望着雾后的连岛，李子诚心神有些飘渺，烟雾中的连岛如此的飘渺，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多少年来，在自己的心中不都有一个“中国梦”吗？

虽然有些虚无缥缈，甚至还会遭受别人的嘲笑，但至少那片让人心动不起的浮云，不正浮现于自己的眼前吗？

“为了这个梦，我将交出了我自己，至于他们……促使他们交出自己吧！”

思绪至此，李子诚突然转过身来，看着穆湘玥不无神秘的说了一句。

“藕初，相信我，我们将要一起去开创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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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天堂在那（第二更）

大连霞町94番地,这里便是满铁沙河口铁道工场，8年前，沙河口铁道工场还属于俄国人的时候，那会还叫东清铁路机车制造所，13年前，俄国人着手修建“达里尼”市第1期工程。==爱上怡红院东清铁道机车制造所作为期工程的组成部分同时开始兴建。11年前东清铁路建成，东清铁道机车制造所也同时建成。

日俄战争之后，日军占领达里尼，改达里尼为大连的同时，也占领了这家机车制造，19o6年9月，日军野战铁道提理部正式接管东清铁道机车制造所，将名称改为大连工场，为了进一步扩大工场以制造机车、车厢，满铁决定把大连工场从原址移至郊外的沙河口。

工场的几千名工人和他们的家庭，使得在过去四年中，沙河口从一片荒地变成大连西部的一个工业市街，而这条工业市街，以铁道工场为中心，在工场对面则又是泾渭分明的工人住宅区，位东北一侧的则是年前修建的工人住宅区，那住宅都是由大连的日本建筑会社设计承建的，去年年中，原工厂职工全部搬入新住宅，共754户。在兴建住宅同期，建成小学校、医院、邮局各1处，浴池3处，俱乐部1处，贷借店铺12个，柔剑体育馆1处，并建筑了神社、大师教会、教堂等。

住宅区四周店铺逐渐增多，不过和店铺由日本人经营一样，那别致的整洁的住宅区内的754户人家，也都是工场内的日本主管、技师、技工，至于在沙河口铁道工场干活的4ooo多中国工人，则住于于工场下风口地势较低的地方，这里则是截然不同的一番景象，在这里，只有低矮的土房、草房，狭窄的巷道间，污水横流，苍蝇嗡飞，恶臭扑鼻。

雨下了半夜，里开中间的水沟，水早都溢满了，沟里全是红红绿绿的稠泥浆，夹杂着垃圾、破布、死老鼠、死猫、死狗。空气中的气味也教人从老远闻见就要作呕，这会沟里溢出的水，带着粪便和大尾巴蛆，沿着那狭窄的巷道在泥巷里漫延着。

凌晨时分，公鸡初打鸣的时候，巷道里一个汉子，怀里抱着一床被单子，在巷子里狂跑着，全不顾那污水、污水甩溅到身上的铁道工场的那蓝制服上，这可是要罚款的，这会年青汉子的脸上尽是紧张之色，被单掉出一个角，露出半拉小孩的脑袋，小孩不大两三岁的模样

在汉子的身后，跟着一个女人，许是裹了小脚的原因，没跑上几步，就摔倒在尽是污物的泥水间，可女人顾不得擦，只是边跑，边擦着眼泪，不时摔倒在地，而这会男人早把她甩在了身后。

二十几分钟后，在铁道工场附属医院里，浑身满是污水、脏泥的张金宝，急匆匆的抱着儿子闯进了急诊室，急诊室里没啥人，就两护士。

“快救救俺儿子，俺儿子烧了三天了！”

一见着护士，张金宝便大声冲他们喊叫着。

他身上带着的臭味扑面而来的时候，那两护士一皱眉，一个让他把孩子放到床上，另一个去找值班医生，不一会，值班医生到了急诊室，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幼儿，又看一眼浑身污泥脏水，散着臭味的张金宝，眉头一皱。

“支那人？”

用日本话嘀咕一句，医生问了句。

“挂号了？”

“啥？”

“挂号交费！”

一旁的中国护士连忙解释着。

“俺是工场里的工人，这是俺的……”

不是说着什么的工场里的工人在这看病不要钱吗？

“你是中国人！”

护士轻说一句。

愣住的张金宝这会那顾得这些。

“护士，这，这得多少钱？”

还差两天才工钱，这会手头正紧着那。

“两三块钱吧！”

“啊！”

张金宝一愣，瞧着了眼躲在病床上的儿子，家里现在真没有钱。

“俺，俺在工场上班，还有两天就工钱了，医生，您慈悲，先救救俺儿，俺到时候一定补上，俺一定补上！”

医生摇摇头，医院有规定，中国人来看病，必须得给现钱。

“儿啊，俺家豆搁那哪！”

伴着哭喊声，门推开了，浑身**的沾满污物的女人闯了进来。

“他娘，你在这看着咱儿，我去借钱去！”

见那日本医生不通融，看一眼出气多、进气少的儿子，张金宝丢下一句，便跑了出去。又过了一刻钟的功夫，挨门挨户借钱，凑足了钱的张金宝再来到医院，不过是刚跑到走廊，便看到自家媳妇坐在走廊的长椅子上。

“哗啦”

五六块银元从张金宝手中掉到地上。

女人抱着已经断气的孩子，呆呆地坐在医院的走廊里，一边流泪一边自言自语。

“俺哩儿啊、俺的小豆啊……”

儿子没了！

瘫坐在地上的张金宝，呆呆的看着媳妇，看着媳妇怀里抱着的没了气的豆，泪从他此里流了出来。

“你咋就不知道早点去借钱哪？你咋就怎么这么糊涂呀！”

骂着自己的时候，张金宝不停的抽着自己的耳光，抽自己傻，抽自己为啥没早点送儿子到医院，抽自己为啥没用，连给儿子治病的钱都没有，抽自己……

这时，一个穿着黑袍子，手中拿着一本书的大胡子外国人从他们面前经过，看见这一幕，停了下来，用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用中国话看着坐在自言自语唤着儿子名字的女人，便开口问道。

“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女人抬眼看了一下这个会说中国话的外国人，摇着头。

“晚了，谁也帮不了我，我的孩子，他死了。”

再次用手在胸前是个十字，外国人才说道。

“是的，他死了。我可能帮不了你，也帮不了他，但是上帝能帮助你们。”

“上帝？上帝是谁？”

大胡子对她解释了半天，女人似懂非懂，等他说完了，女人反问道。

“人已经死了，上帝能帮他什么呢？”

大胡子沉默片刻。

“我这样和你说吧，你是想让你的孩子死后上天堂呢？还是让他下地狱？”

“什么是天堂？什么是地狱？”

“天堂就是好人去的地方，那里不再有疾病，不再有痛苦，不再有饥饿，只有欢乐，只有幸福，相信你的儿子在那里一定会开心，快乐的！”

“……”

天堂的美好向往吸引了女人，而这时的一直瘫在地上的张金宝却猛的一下跳了起来，他睁大眼睛盯视着眼前的外国人。

“天堂！天堂在哪？”

一声喝问，让那外国人愣住了。

天堂在那？

他也不知道，看着这一对失去孩子的夫妻，终于外国人摇头一叹，离开了。

又过了几十分钟，直到医院的医工赶人的时候。满肚子委屈、悲愤的张金宝才挽着失魂落魄的媳妇离开了医院，在离开医院的时候，回头看着那医院，看着那穿着白袍的医生，张金宝满腹的委屈。

俺也在铁道工场干活，俺还是中等技工，可为啥，为啥他们不治俺的儿子的，为啥日本医生非让俺先交钱，凭啥那些日本人就能免费，凭啥俺……

满腹的委屈又变成了悲愤。

过去几年间，日本人对待大家伙不公的一幕幕，一个接一个的浮现于眼前，最后盯着那医院张金宝狠狠的唾了一口。

“***东洋小鼻子！”

而这会，怀抱着已经慢慢冰冷、僵便的孩子，失魂落魄的女人只是任由男人挽着自己朝前走，每走一步，满面泪水的女人都在那喃着。

“天堂，天堂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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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哥俩（第一更）

清晨的太阳照在沙河口工人棚户区的时候，那被太阳蒸出来的味道，几让人呕吐，看着那满地的烂泥洼里，遍地都是粪便和大尾巴蛆，刺臭的臭味和着眼前的一幕，差点没呕吐出来，而看着那大尾巴蛆在泥洼里蠕动着，再看一眼周围的人，他只感觉这人在这地方，仿佛就是其中的一个蛆虫，也凄惨地蠕动着。

“刘，刘先生。”

瞧身后的刘先生面色苍白，几次欲肚又压回去的模样，宋老实紧张兮兮的瞧着他。

“这，这地方，实，实不是您这样的人来的地方，我看……”

“别，宋师傅，我不是说过嘛，叫我明山就行，您是长辈不是，那有长辈叫晚辈先生的！”

强压下内心恶心感，刘明山急忙说道，眼前这宋老实可是招工团的指往，打从到了这沙河口，没少见着那些穿着铁道工场制服的工人恭恭敬敬的向他做鞠。

客气的时候，迎面又走来一个手中提着布鞋，裤腿挽到膝盖，穿着铁道工场制服的工人，人一见着的宋老头，先是一惊，再是一喜，连忙行了个礼。

“咦，宋师傅，您，您老什么时候来的！”

安受了礼，宋老实不无架子的嗯了一声。

“大宁子，这是去上工啊！”

瞧见他这一副提鞋挽裤腿的模样，就知道他是去上工，这工场里有规定，工作服肮脏的罚款三毛，对小工来说，那可是一天的工钱，这不大家伙逢着阴天下雨，都是这副模样。

“好了，别客套了，这快到工点了，我到你马师傅那去坐着，没准晚上，咱爷两就能一起唠唠！”

“唉，那喝上俺弄斤猪头肉，再烧二斤酒，好好的陪陪您喝两杯。”

应着，大宁子走过身，又回头瞧着跟在宋师傅身后的那戴着眼镜的洋学生模样的人，心里嘀咕着宋师傅怎么会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嘀咕，人也就走远了。

又走了一会，宋老实拐进一个院子里，这院子许是一个过去这一带农民的小杂院。院子不大，只有四间东倒西歪的破土房。门是布木头门，窗户上糊着破碎不堪了霉的旧报纸，有的干脆钉上破木板或碎席子，即或有一半块小小的破玻璃，也已被尘土、煤烟子和风沙等等给弄得不很透亮了。

满院子横七竖八的绳子上，晒着各家的破衣破被。脚下全是湿泥，有的地方垫着炉灰，砖头或木板。房子的墙根墙角全了霉，生了绿苔。院子里一个妇女正坐在柴灶前的小板凳上添柴烧火，还有一个小妞子从大门前的墙根搬过一些破砖头来，看来是要把院子铺出一条走道。

“哎呀，这不是老实嘛，这不都是说你回老家江苏了嘛，这咋的，妮子他爹，妮子他爹，快看看，快看看，这是谁来了！”

正烧着灶的妇女一见着宋老实，立即满面喜色的冲着屋子里嚷喊了起来。

“老实，我的老实哥啊！”

人喊着，声一落，屋子里便走出来个一个又老又瘦的老头儿，看在刘明山眼里这人分明就像一个抽抽马马的干枣儿，脸上的皱纹就像那老树皮似的，眼睛凹进的眼眶里，弯也驼着，一笑的时候，还掉了一颗门牙，那一脸的笑容，甚至比哭还难看。

“六子……”

上前一把抓住马六的胳膊，瞧着这比自己走时，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几岁的马六，宋老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啥。

马六却露出豁牙子，笑了起来。

“老实哥，俺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妮他娘，快，快烧壶酒，俺要和老实哥好好的喝……老实哥，这，这个先生是……”

直到这会，马六才注意到宋老实身后跟着的那个人，那人穿着一身西装，看起来就像是，嗯就像是那些东洋小鼻子的课员。

刘明山先鞠一躬，随后才从衣袋里拿出名片来。

“你好，马师傅，我是**公司招工局大连招工处刘明山，这是我的名片！”

“哦！”

瞧着这人，再看着他那名片，马六应一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才是个好，这人穿着看着都金贵，显不是在这地方吃饭喝酒的人，若是到后头的饭馆里头，这家里现在……

马六的神色变化，倒是落在刘明山的眼里，他连忙开口说道。

“来的时候，宋师傅就在那边山东饭店里定了个桌，说是要好好和他兄弟喝两杯，宋师傅，您看……”

话间的功夫，刘明山便做出了一个人情来，这人情只让宋老实心里一阵感动，他一把抓住马六的胳膊。

“走，咱哥两，去好好的喝上两杯！”

刻钟的功夫，一行三人，便到了离开棚户区差不多小半里地的山东饭店，径直去了一个小包间，三人一座下，不一会菜便上来了，接着宋老实和马六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着，其实也没啥好聊的，就是聊聊过去两人的感情。

“老实哥，你还记得刘轱辘嘛？”

“记得！那小子人憨点，可干活不偷懒，悟性一般，估计……”

不等他说完，马六便打断他。

“死了！”

“啥？”

“活活累死的，前阵子小鼻子要赶班装一个火车头，大热的天，在机炉里，最后活活热死的，人送到医院里头，都没撑两钟头，就死了！”

“赵保全那？还记得吧！”

“记得！”

“也死了！”

……

死人的事，常有生，这会说着，两个都沉默了下来，只是喝着闷酒，到最后，马六又指着宋老实的手指头。

“老实哥，你丢了几个手指头，小鼻子想弄我的时候，我就用针扎自己，一困了就扎，结果，这身体也垮了……”

又是一杯闷酒，到最后，他又是一叹。

“可比他们，唉……”

又是一声长叹，之后马六便端着酒杯说道。

“哥，你还有老家，若是我有老家，也回老家种地去了！这活啊，还是……不说了，不说这些丧气话了！”

端起酒杯，马六示意宋老实喝酒，而宋老实喝完酒，双眼盯着的马六说道。

“六子，实话不瞒你，原本，我回老家，也是想种地来着，虽说老家的地薄了点，可糊着口总没啥事，这不，俺老家那块，现在不是修铁路嘛！”

见马六还在那喝着闷酒，宋老实却又继续说道。

“是咱中国人修的铁路！”

哦！应一声，这会马六才算是缓过来神。

“修路好，修好了铁路，干啥都方便！”

“可不是，这不，铁路公司请了俺，让俺在技工学校当师傅，就是和沙河口的技工养成所一个样，就是教人开机器，一个月给五十个大洋的工钱。”

“啥！五十块大洋！”

（先在这里感谢放風、有事说事··、6海、－strike－、小小小新人、违宪调查、汉武天下大的打赏，谢谢各位大大对无语的支持，无语一直在努力中，呵呵！无语会用努力更新码字来回报大家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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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消失（第二更）

“啥！五十块大洋！”

一惊，放下筷子，马六那原本半驼的背几乎是瞬间直了，他甚至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工钱，比那东洋小鼻子的高级技工拿的还多。

教人，老实的手指没了都能教人，自己身子骨是不比从前了，可，可也能教人啊。

“老，老实哥，那，那地方还要人不是？您看看，俺，俺行不了，俺……”

听着马六的话，宋老实憨厚的一笑。

“六子，这次和刘先生一起来大连，就是招工的！”

接着宋老实便把公司开的招工条件说了下，招的技工，什么高级技工，每月五十块大洋，中级技工四十块之类的条件，还有连云港试工。公司出船票，带着应招来的人一块儿回去。只要和公司签试工合同，就先给十块大洋。

“……即便是到了连云港试工没试住，也送五十块大洋，就算见面礼！”

“啥！还有这好事！”

听着巷子里传着的消息，张金宝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要去一趟，试工没试住，也能拿五十块大洋的见面礼，这，这可不就是天上掉陷饼的好事。

“可不是嘛，是宋老实的带的信，宋师傅的话，还能有了假，这不，刚下工，就有人去那个东和大旅馆了，只要是能过宋师傅那一关的，签了试工合同的，那刘经理，便现数五十块大洋！”

晕晕沉沉的，刚下工的张金宝都听不到其它人接下来再说什么什么川崎船渠、大连机械会社都有工人想到那连云港去试工，至于什么来者不拒的，都没进他的耳朵，脚抬着，张金宝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长时间，咋走的路，只知道一抬头，便到了东和旅馆。

“金宝，你咋来了？”

宋老实瞧着张金宝，他可是自己大徒弟的徒弟，他的事大当子刚才和自己说来着，原本着还想晚上去找他来说。

“师、师爷，您，您看俺成不！”

“成，成，就凭你开的那铣床，你就一定能试上工！”

这张金宝可是自己的徒孙，这小子年岁青，可悟性好，那铣床开的不过三四年的功夫就比过自己那大徒弟了，当初自己还寻思着，没准等再过几年，再教教他开车床来着，可……

“来，金宝，快到刘先生那签合同！”

说着，宋老实又冲那刘先生说道。

“刘先生，这是张金宝，是个开铣床的好手，不用试工，若是他试不过，怕这沙河口能试过的都不到六百！”

“成，宋师傅您这么说，张先生，您直接和公司签合同吧！”

说话着，刘明山便取出另一份合同，那是公司特意准备的聘用合同，签这种合同书的工人免试工，只要一签字就是公司的工人。

“嘟……”

沙河口铁道工场的上工的汽笛第三次响起的时候，门卫横山片这才现，今天上工的人比平常少的多，平常那些个中国人，顶多第二次拉汽笛的时候，就来个差不多了，今天，这都三遍了，都没见几个中国人来上工。

“人那？人都到那里去了？”

喝问声从沙河口铁道工场的厂房内传出来，空荡荡的厂房，不再有机器的轰鸣，不再有工人们的身影，除去几名车间长和打扫卫生的小工之外，空落落的厂房内，只剩下那死气沉沉的机器。

铸件场的藤井瞧着不见一人的车间，急得满头都是汗，工人怎么就消失了？

难道是罢工？

“桑君，快去看看，那些工人都到那里去了！”

在桑田离开厂房后，藤井连忙一路小跑的跑出车间，这会他看到其它几个场主管似乎都在一起碰到。

“我那里只来了几十个工人，都是日本工人，中国工人只有几个打扫卫生的！”

“我那里也是一样！”

“藤井，你那呢？”

正在交谈的伊藤看到藤井朝这边跑了过来，连忙急声问道。

“我那里也是一样！”

“该不会是罢工吧！”

“支那人知道罢工吗？”

大连川崎船渠，十年前，俄国人耗资近两百万卢布完成了这座船厂的一期工程，3ooo吨级船坞和栈桥码头各1座，大片的厂房、仓库，5年前，川崎造船所从“满铁”租借大连船厂后，立即着手对其进行扩建和改建。

先改建和新建了一部分水工设施，扩大了修船和造船能力。先将3ooo吨级船坞扩建为5ooo吨级，新建小型系泊码头和“引扬船坞”，生产车间增加到1o个，并逐步配备了造船、造机、机关车和车辆制造所需要的设备。

现在川崎船渠不仅可以在修船时换装部分机械设备和零件，船体大修，同样可以制造小型6用和船舶机械设备、小型钢质船，而事实上川渠造船所之所以扩大大连川崎船渠的目的，就是为了垄断大连的修船、造船业。

近5年的扩张，每天上午8点，上工的汽笛声拉起的时候，川崎船渠内上百座车间厂房以及船坞内，到处都是忙忙碌碌的工人，而今天，上工的汽笛比平常多拉了三四次，可船厂内依然是空落落的。

铸造车间、锤新车间的烟筒这会不再冒出煤烟，甚至就连同木器车间都听不到锯木声，而在那座昨天还有上百人工作的5ooo吨船坞内，这会只能看到一艘即将下水的货船，还有十几名日本技术人员，在那不知所措的来回走动着。

大连川崎船渠社长宫本富泽这会同样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那双金鱼眼只是傻傻的盯着那艘即将下水的3ooo吨货船，这是船渠迄今为止建造的最大的一艘货船，这艘船建成了，意味着川崎船渠将一跃从修船厂，变成一家真正的造船厂。

“再过一个星期，他们就要到了！”

嘴边喃语着，宫本的面色苍白，原本按计划，一个星期后，这艘货船就会下水，到时会有来自日本的记者对货船下水进行报道。而野心勃勃的宫本甚至计划在新闻报道之后，便在日本公开募股，进一步扩大船厂，再建一座万吨船坞。

可现在……

工人去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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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釜底抽薪（第一更）

工人去那了？

来回在船渠内踱着步子，宫本富泽的眉间尽是愁意。

难道有人煽动罢工？

想着那些支那工人一直对船渠的工资颇有怨言，宫本富泽下意识的认为肯定是有人煽动罢工，没准还有一些日本工人参与其中，现在在国内经常有人煽动罢工，没准有些工人把那个毛病带到了大连。

“他们可真会挑时间啊！”

望着那艘快要完工的商船，宫本富泽摇了摇头，如果他们真罢工的话，自己还真拖不起。

“李桑，找到了工人了吗？”

远远的看到一个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心烦意乱宫本一路小跑的迎了过去。

被称作李桑的人累的大都喘着气，同时先是摇头，接着却是又点了点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他们不干了，都跑了，所有人，都跑了，有坐火车的，有乘船的，那棚子巷里除了老娘们，还有小孩，根本就见不着人……”

“怎么回事！”

李桑的话只让宫本富泽一惊，都跑了！工人们怎么可能都跑了，他们不吃饭了！不挣钱了吗？

“听说，听说是一家南方一家叫什么**的公司，在大连招工，大工匠一个月5o块大洋，工匠一个月3o块大洋，就是小工，一个月都开了2o块，都跑了，都去跑南财了！”

“什么……”

宫本只觉一阵头晕目眩，都跑了，工人都不干了！

自己用了五年的时间培训的那两千多名工人，都跑了，都离开大连了！被其它的工厂挖走了！大连川崎船渠算是完了，自己的梦想，自己的野心，都……突然，他的双眼一瞪，一把抓住面前的李桑。

“去，去报警，把那些人都抓回来！他们，他们和会社有合同！”

“社，社长……”

这会一个日本人小心翼翼的接了一句。

“会社没和中国人签合同！”

一句话，让宫本回过了神来，不和中国工人签雇佣合同是各个大连会社工场不成文的规定，这是为了裁员方便，而现在呢？同样方便他们离开工厂。

“完了，我完了……”

无力的放下双手，宫本的那双金鱼眼，这会尽是死灰之色，他看着船坞内的那艘3ooo吨商船，为了接到这艘船的定单，自己不惜和船运会社签定苛刻的供货合同，推迟一天下水，船渠就需要支付1ooo元的罚金，推迟一天交付，就是2ooo元罚金。

而现在，没有工人，什么时候才成造完这艘船？

摇摇晃晃的离开船坞的宫本，并没有听到被技术人员围着的李桑，接下来说的话，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想办法渡过眼前难关更重要的事情了。

“沙河口铁道工场、大连机械会社、还有十几家企业，反正不单单只是满铁的企业，就是各个会社的企业，小工以上的工人，几乎都被挖空了，火车站里、码头，到处都是离开大连的工人！大连的工人，都让**挖走了……”

“**、**……”

听着这名字，宫本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念叨着这两字，那双死灰般的金鱼眼里，再次迸出了光采，不过那恨意，几乎能把人给生吞了。

大连火车站，到处是一片乱蓬蓬的人影，在那里排着队等着上车，火车站内的中日路工瞧着眼前的这一幕，只是一阵诧异，从昨天下半夜起，这火车站先后出了三列火车，都是朝青岛驶去的，据说这些车都是别人包下的。

“这可是咋的！”

瞧着车站上那些年青力壮的人一个个喜形于色的样子，路工忍不住小声嘀咕了起来。

“该不是有啥好事吧？”

在人们的嘀咕声中，那些人的脸上大都带着笑色，赶扔下大连的工去连云港的，没有几个对自己的能力不自信的。

“咋的，汉玉你也来了！”

正和别人唠着的李富贵瞧见一同乡，连忙喊了一嗓子。

“富贵哥，咋就兴你来，不兴俺来啊，***小鼻子，不拿咱当人待，俺的机器开的还凑和，就是到了连云港，试工没试上，俺也不回来了，反正又没婆娘孩子的，就在那找个活，先干着，实在不行，俺就算是去上海，也回大连给那***东洋小鼻子干活了！”

“对，就是，可不就是这事！”

“可不是，那东洋小鼻他娘就没咱们当人，就是连云港试不上工，咱拿着试工钱，去上海，听说连云港离上海不远……”

“嘿，俺不想着上海，俺就只想着**！”

“别说，你瞧人家**多厚道，去试工的，包路费不说，还有十块大洋的安家费，那可是响当当的龙洋，可是不小鼻子小银洋，一块顶一块半！”

“还没算那五十块大洋那！”

“可不是嘛，没试上的五十块大洋，要是能试上工，就单冲人家的这份厚道劲，俺这一辈子就卖给**了！”

“就是，就是……”

众人的交谈声中，一列火车靠上了月台，火车刚一停稳，那些拿着票签的工人便纷纷上了火车，火车不一会便驶离了车站，径直朝着目的地青岛驶去。

与此同时，在一艘两千吨的客轮同样驶离了青岛，依有舷的刘明山望着大连，神情略显复杂，十五天前，自己来到了这里，原本以为自己在大连至少要呆当上几个月，可没想到只用了半个月，就招足了工人，不仅只是招足，甚至还标了。

“高啊，”

想到董事长一出手，就狠狠的给了大连一刀，刘明山忍不住心赞一句，最初自己也没想到招工会这么顺利，可不过几天的功夫，大连四十三家日本工厂里的一万五千多名工人里头，敢去连云港试工的，差不多有7成，而且就是两三天的功夫，就有这么多人直接报了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些日本工厂从来不拿人当人，准确的来说是不拿中国人当人看，既然如此，那些工人有了机会，自然不愿意给日本人做牛做马。

原本自己想分批分天安排他们去连云港，这样别人不会注意，也不会惹出什么事儿，可董事长却不干，非要让日本人的厂子开不了工，自己用了差不多一个月，才安排到足够的船和火车，从昨天入夜，直到现在，114o2名工人，一夜离开大连，今天那几十家厂子，没有一家能开工的！

这一招釜底抽薪，可是把那些个日本工厂坑到了家。在佩服之余，刘明山的眉头却又一锁。

“这可是惹火烧身啊！”

在日本留过学的刘明山知道那些日本表面上客气、多礼，看似君子可实际上都是睚眦必报的小人，冒然得罪这些人，实在是太过不智！

董事长啊，董事长！

打今起，您可得小心日本人了！

刘明山那里会不知道，这一次董事长算是把大连的日本会社还有那满铁得罪个透死，那日本人有可能会放过董事长！

“哎，但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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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向六合致敬（第二更）

“一、二、三、四……”

远处的脚步声和着口号声传来的时候，李子诚忍不住看了一眼，这经过十几天军训的工人就是不一样，至少现在他们规矩了许多，什么事都不能急，就像自己为他们准备的“管理章程”一样，慢慢来。

“致远！”

见李子诚有点儿走神，穆湘玥不无埋怨的说了句。

“啊……我知道了！你是想问我考虑的怎么样了？”

回过神来，李子诚冲着穆湘玥一笑。

“日本人！”

冷笑着，在眼前似乎浮现出大连的那些日资工厂，一个个都停了工。

“董事长，你要知道，这么做，未免有些太过了！”

说罢，穆湘玥又语重心长的说一句。

“这日本人可不是十几年前的日本，现在他们可挺猖狂,只要不惹到咱头上,我看咱还是悠着点的好，再说，咱们现在压跟就不需要那么多工人，这么多工人来了，一个月的工钱可都要好几十万那！”

在穆湘玥看来，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树强敌，尤其是那些有特权而且背后有一个国家做为支撑的强敌。

“做生意嘛，和气生财，若是咱们真这么干了，只怕……”

“怕？”

应一声，李子诚的眉头一扫。

“怕他们做什么？说白了，以后，在中国，咱们就是要和日本人竞争，若是说，咱们连日本人都争不过，还不如找个坑把自己埋了算了，还干什么事业！”

“不一样，我说的是……”

见董事长要叉开话题，穆湘玥连忙接过腔，可谁曾想李子诚压跟就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均等。

“11ooo多名工人，那可都是熟练工，咱们一次挖过来，别说是机车厂，就是造船厂、机械厂，那工人可都够用了。”

“可咱们的机器！”

“咱们的机器不是在路上嘛！”

“闲养着他们？”

“瞧你说的，这南京的前天可来电报了，这一批来的可是一万五千人，再加上前两批的六千三百人，算算就是两万人，这些人来了干啥，都去修铁路？不成，碎石机、压路机可都在路上，来了，也就是和现在这样，盖房子，打地基，你瞧瞧，那几千人打地基就是不一样，这不，昨天老李，”

李子诚这会止不住的一阵得意，人多力量大，这句话绝对不假。

“那边，机车厂的地基可都夯实了，昨个你不还说嘛，这启新水泥到货了，砖头不够，看看用石头修厂房的墙基，等咱们从美国还有德国定的机器到货了，这厂房可就盖好了，到时候，那些工人朝里头一站，咱们哗哗的就造机床了！”

吐出一口烟，李子诚用夹着香烟的手指朝着外间一指。

“到那时，不等这一号码头修好，咱们不单能把铁路铺到霍邱，没准还能让咱们的铁路上，跑咱们自己造的机车，最先进的机车，但……”

声音微微一拉长，李子诚转过身来，盯着穆湘玥说道。

“这些工人，能给咱们带来更多的工人，咱们现在可以先买一些机器，把技工培训学校办起来，别小看那些工人，这一万多人里头，按电报上说，高级技工，对，就是大工匠，至少有七八百，这是啥啊！宝贝！”

就是放到一百年后，这几百号高级技工，那都是宝贝！更何况是在这个时代。

“咱们从南京来的人里，选那些识字的、聪明的，交给这些高级技工，沙河口技工养成所是半年培训一期，按这个规矩，一年的时间，他们能给咱们培训上万名普通工人。至于那些普通工人，咱们可以先办一些厂子，安置下来，嗯，弄个再培训，这样，到明年，**的根基可就打下来了！”

“可，”

穆湘玥苦笑了下。

“唉,董事长，不管你计划再好，即使是他们将来能给咱们带来很多的益处，可有些问题，咱们却不能不考虑。”

他向窗外看了看，听着那越来越远的口号声，然后回过头来。

“致远，这么说吧，那些工人来了，试上了工，咱们公司就要给他们安排工作，而且这些人还有拖家带口的，还要解决他们的住房问题，这可不是像对那些人一样，搭个草棚子，就解决问题，咱先不说一个月要多花的那些银子吧，就是这些拖家带口的技工来了，他们的房子，怎么去解决，他们可不是那些一个人吃饭全家不饿的民军！”

“房子，嗯……”

听着这两字，李子诚倒是真沉默了下来。

房子，看着窗外正在盖着的那几栋三层高的小红楼，连云港这地方，自己规划的是不错，甚至还聘请了几家外国建筑洋行，做好连云港的规划，可事实上，直到现在这里不过就是一片地劣人贫的苏北沿海罢了。

别说是给那些人盖房子，甚至就是那几栋小洋楼用的红砖，都是从上海运过来的，那些德国建筑师拒绝使用附近土窑烧的土砖，强度太差，只当机制砖六成，最后不得已，才能上海买砖，同时计划在连云港建几座轮窑厂。至少在年底之前，连云港就是一个只吃不吐的吞金兽，在这种情况下，有可能给工人建宿舍、盖住宅吗？

可工人住房的问题，却又不能不能去解决，如果连云港不能给那些工人，一个家的感觉，现在自己可以抬高工价从大连挖人，等到日本人反应过来，撑不了一年，他们就能挖走自己的工人。

在这个时代，在中国最缺少的就是技术人员和技术工人，如果他们只是把这当成挣钱的地方，早晚，他们都会离开连云港，今天自己对日本人用的招，没准明天，明天，就原样落到自己的身上。

过去自己在公司的时候，自己的梦想什么？就是买一套房子，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窝，有一个家一片瓦，在百年后的中国，是很多人可望不可及的梦想，多少人因为那一片瓦沦为房奴。

房奴！

这个词只让李子诚心头一动，对，没错就是房奴。

房奴！

心底念叼着这个词，李子诚眼前一亮。

“藕初，我想到一个解决的办法！”

接着李子诚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咱们给那些工人，不仅仅只是咱们从大连召的工人，连同在南京招来的遣散民军，每人一个家，咱们要让他们把家安在这里，就是……给每人一个家！”

“什么？”

双目一睁，穆湘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给每人一个家，开，开什么玩笑。

“就是给他们一人盖一栋房子！他们把家安在这，自然也就安心了，工资高、住的好、吃的好，还有什么不满意！尤其是那些人，那些人或许会带些麻烦，可咱们要让他们看到希望！”

“希望？”

“没错，就是希望，咱们要让他们看到好日子的希望，一开始，房子只给那些高级技工，然后再挑些优秀的给他们，最后，所有人都会拥有自己的房子，这就是希望，谁不想过老婆孩子热灶头的子，一但他们看到了希望，干活自然就卖力，一但有了家，心思自然也就安定下来了，自然也就起不了乱子。”

这会李子诚自己都佩服自己起来了，面对一个难题的时候，却用一个简单的办法，化解了几个难题。

“当然，房子，房子绝不是平白给他们的，咱们先核算一下房屋的成本，然后再让他们分期付款，嗯，先交一笔付，接着再付租金，几年或者十几年后，他就可以拥有那处房子，到时候，自然也就不愿意走了，而且，你也看到了……”

手朝窗外一指，远处可以看到一些小商贩，那些小商贩都是因为工人在这里聚集来到这里。

“咱们要尽快拉出这座城市的架子，那怕就是临时的简易建筑，不出三个月，咱们这里的工人只会越来越多，人多了就需要商铺，商机无限啊，公司盖起来临时建筑，就租给那些商贩，这样便可以收一笔不匪的租金，可以缓解公司的财政压力。”

感觉有点渴，李子诚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可，”

终于有机会反驳的穆湘玥连忙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咱们现在盖办公楼、盖工厂的砖都需要从上海进，先不说，给他们盖房子，需要多少钱，会占用多少钱，单单就是这建筑材料的问题怎么解决，这个致远你想过没有。”

相比于给工人建房，穆湘玥更愿意把财力、物力用在厂区建设上，这才是正道，而那李子诚说的那些，顶多只是一时的浮想。

“**，未来，我要让所有人都仰望着**，不仅仅只是因为它的工业，更多的是因为……”

沉默良久之后，李子诚一笑。

“向**致敬，是他教会了这个国家去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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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我能（第一更！）

朗朗晴空有一轮娇阳喷着火焰，连树上的鸟儿都懒得嘶鸣，不知躲到哪里去歇阴了，两侧带着大玻璃窗的红砖屋内，十几个外国人，不时的擦着汗水。

“连云港是贵公司经营铁路的基地，所以市街的规划要规模宏大，要符合当代的趋势和世界潮流！”

当汉森吐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眉头微扬，机会从为是给有准备的人，而自己就是这么一个人，正是在自己的努力下，终于得到了**公司的认可，他们决定建立以铁路为中心的城市而自己的建筑行另外几家建筑行，则同陇海建筑公司共同合作构建立这座城市。

“也正因如此，我们才……”

不等汉森向自己介绍完连云港的初步规划，李子诚便打断他的话。

“我现在有另外一个要求，如果你们谁能完成设计的话，可以得到不少于十万元的奖励！”

一句话，调动起了所有人的兴趣，十万元，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却是一个足以诱惑所有人的数字，但会是一个什么要求呢？

李子诚手朝着规划图纸中在铁路公司附属地之外的位置，但却正好与实业区相连接的地方，那里并不属于附属地，不过没有必要让工人的住房去占据宝贵的“用地指示”。

“我要在这里建工人宿舍！”

“嗯，距离上没有问题，距离最远的船厂，不过只是5.6公里！这个问题可以解决。”

汉森点头说着，他明白李先生为什么会选择那里，只是因为那里是铁路用地之外。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我要在这里建可以容纳至少一万户人家的住宅！”

一万户！

所有人的眼前顿时放出了光来，如果任何一家建筑行承包这个工程的话，那么……

“不过，我的要求是……”

微微一笑，李子诚看着汉森说道。

“你们用那套一块一块砖的砌法来盖房子，价钱太贵，进度太慢，这此达不到我的要求。所以，我要求你们设计一种新式的房屋，一种可以在工厂内生产的房屋！”

没错，就是可以在工厂内生产的那种房屋，这就是自己所希望的，几乎是在做出给所有人提供一套房屋的念头之后，李子诚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了一个名词。

“莱维特镇！”

莱维特须改变自己的房屋建造指导理念。他的公司分析了房屋建造的整个流程，将其分解为基本组成工序。他们算出，建造一栋房屋需要27道工序。因此，需要训练27个团队，每个团队专注于一项工序。这个方案使普通资质的工人也得以胜任工作，一举解决了因缺乏有经验的木匠而造成的困境，同时也加快了整个房屋建造度。

而莱维特盖房子，就像美国造自由轮一样，是用生产线的流水作业进行的。第一批一下子就是1.75万家，每家都是同一个式样。一声号令，一排接一排的推土机就向前推进，红旗一挥，它们就拐弯。后面接踵而来的就负责铺上混凝土地面，跟着电工就来竖街灯柱，工人就来挂上路牌。接着，就把每个屋子地段划分好。一队队的汽车就在已经凝固的混凝土路面上滚滚而来。上午8时卸下预制的墙板，9时半卸下抽水马桶，1o时卸下水池子和浴盆，1o时3刻卸下灰泥板，11时卸下地板。就是这样流水作业。

别人半个月才能盖好一处房子，而他一天就能建好几十栋房子，无论是在时间上或是成本上，莱维特式建筑都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我要你们把住房的建造过程分析一下，分解成基本组成工序……”

按照记忆中的莱维特建筑，李子诚不停的是出自己的要求，每一个要求，汉森等人看来，这似乎都是不可能的，像生产机器一样生产房屋，那还是建筑吗？还需要他们这些建筑师吗？

“……这种房屋有四间卧室、一间客厅，一厨一卫，宅地基不过1oo平方米，每1ooo栋房屋就配有一个……社区里要规划有多座学校，并且还要规划好医院、图书馆、嗯，还有电影院！商铺、体育场，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最重要的就是，你们谁能设计出来我需要的这种房子！”

“非常抱歉！”

汉森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任何一栋建筑，都可以视为建筑设计师的心血，而您所需要却是不可能满足的，建筑从来都是一块一块的沏出来的，不可能像您说的那样从工厂中生产出来！”

对于汉森而言，尽管他觉得也许有可能设计出这样的房间，但建筑工程师的尊严，却使得他无法接受那样不能显现出建筑师智慧的“工厂化”房屋出自自己之手。

“董，董事长先生，”

这时角落里，突然传出一个有些怯意的声音，顺着声一看，映入李子诚眼中的却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青人，是中国人，身材瘦削，全是一副不显眼的模样，在这些洋行里工作的中国建筑师也有不少，想来他也是其中之。

“嗯？”

“先生，如，如果您能同意用木制建筑的话，我想，我能做到！”

林保仁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紧张起来，从董事长吐出这个理念之后，他的脑海中就有一团东西炸响开来，甚至先前董事长说话时候，他便已经开始在纸上构思着这种可以在工厂中生产的房屋，可要建这种房间，却需要解决一个问题。

看到那位董事长把视线投给自己，林保仁一阵紧张，毕于美国麻省理工大学建筑与规划学院的他，这还是第一次真正参与到城市规划和承设计建筑事物上，过去在美国时，他也只是曾作为导师的助手，原本回国时他也曾雄心勃勃的想设计中国的现代建筑，但回国一年多之后，他却现，那不过只是自己狂想罢了。

那些外国人根本就不相信一个中国建筑师，可以设计出什么“东方式”的建筑，在洋行的外国建筑师眼中看来，他不过只是一个“拿着文凭的中国人”而已。

而眼下，就是一个机会，如果自己能够抓住这个机会的的话，也许，就可以进入这位董事长的视线之中，从而实现自己的一些梦想。

“你能做到？”

诧异的看着这个人，李子诚的心下一阵疑惑，不过盯视着这个相貌看似不起年青人，到是流露出一丝欣赏之意，但更多的却是好奇。

“我能！”

（不好意思，今天更新晚了，年初迎检，上午准备了半天的材料，下午又在码满江红，一时入神，忘记更新了，还希望大大们能理解！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过今天肯定会两更的！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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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理想与梦想（第二更）

“不可能！”

一听要用木头建房，汉森立即驳斥道。

“无论是商业区建筑或是家庭住宅，我们都必须要从建成保温、防火、美观的角度考虑，选择不燃物质即永久性建筑材料，木结构的房屋只允许做为临时性建筑！这是连云港最基本的规划！”

“可，汉森先生，不用木头的话，根本就不可能设计出可以在工厂内生产的房屋，如果分解建筑工序的话，一套房子，不过只有几十个工序，这些都可以在工场内完成，只需要将这些部件拉到现场的地基上，十几个人，一天就能盖好一处房屋！”

说罢，林保仁便面朝着拥有决定权的董事长看去，这会他反而没有了行前的紧张。

“董事长先生，如果您想要能够在工厂内生产的房屋，就必须要使用木材，”

在说话的时候，林保仁翻开笔记本展示着自己画出的草图。

“嗯！有点像是外国的房子！”

看着那同电影电视中看到美式建筑有些相近，李子诚在心里嘀咕一句，不过也只是猛一看有点像，和大多数国内住房相比就只是屋顶上多了四个小窗，似乎是阁楼。

“这里、这里，我们使用多根立柱支撑，这样就不需坚实的地基，只需要把木制桩基做好就行，而桩基又是房屋的主梁柱，桩基在工场切成合适的尺寸、规格，墙面、地板、都在工场制造，全部采用电动机器锯木，每一个车间只负责一道程序，总之，就是各司其工，最后组装，这就不需要熟练工人，最后待各个部件加工完成之后，再运往工地安装，考虑到大多数工人都是大家庭，所以我在这里的而且房主可以通过改造阁楼或在屋外增添新房间的方式扩大自己的居住条件。”

听着这话，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位侃侃而谈的年青人，眨眨眼睛，听着他的介绍，几乎在一瞬间，李子诚甚至觉得他是不是莱维特“穿越”来的，否则的话他又怎么会……盯视着眼前这位相貌毫不起眼的年青人，认真的看了他一会。

“好，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我要看到结果，如果你能做到的话，你是那个建筑行的？”

“李先生，林保仁是我们保利洋行的员工，刚刚从美国学习建筑归国，目前是一名见习建筑师。”

在一个外国人接腔的时候，李子诚却笑了起来。

“林先生，如果你能把这件事办好，我出钱，给你办一家建筑事务所！”

在众人的惊讶中，李子诚停了一会，看着林保仁又说道。

“当然，要这样你得要大胆，你得要从大处去想。其它人不过只是营造和出卖房子而已。坦白地说。我想你能建一个无论是你，或是我能以此为荣的市镇，因为……”

微笑中，李子诚认真的看着林保仁，不可否认，这个年青人赢得了自己的好感。

“你将和我一同营造理想！”

理想！

看着眼前的董事长，林保仁只感觉一阵心热，内中顿时涌起一阵激动.

营造理想！

在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李子诚只是在心下一乐，这就是自己的目标，或者说是一种理念，**是在营造理想、陇海也是、连云港同样也是，这里将会成为一个筑梦之地。

“我们要在这里营造一个属于全体中国人的理想和梦想！”

望着桌上的规划图，李子诚在沉思片刻之后，又把视线投给神情似乎有些激动的林保仁。

“每一人，来到连云港的时候，他可以一文不明，可以一穷二白，但是在这里，只要他去努力，他就可以获得成功，这就是连云港的中国梦！”

中国梦！

此时房间内的众人，但凡是能听懂中文的无论是外国人或是中国人，他们的神情都在瞬间生了变化。

“在这里，不在过问他们的背景，过去，有的只是平等而公正的，每个人都有的成功的机会，嗯！个人的奋斗和努力，这是实现连云港的中国梦的根本，而我们呢？”

反问的同时，李子诚用手指点了一下规划图。

“作为连云港的缔造者、规划者、建筑师，我们的所需要的，就是像在那些在这里努力奋斗的个人，提供最为理想化的外部环境，而生活环境亦是其中之一……”

当提着大道理的时候，李子诚却在心里想着另一个问题，就是这一万户工人的入住，会给连云港带来什么样的变化，一万户人家、五万人口、他们的消费、他们的……在一定程度上，人口将是缔造一座城市的开始。

在思索的时候，李子诚却在无意之中，看着桌面上有一份报纸，余光一扫，先是一愣，然后又仔细看了一眼。

“董事长……”

就在林保仁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看着董事长从桌边拿起一份报纸，这会他注意力似乎放在了报纸上。

“冯如……”

猛的看到这个名字，李子诚只是一愣，连忙拿起了报纸，这是《时报》对冯如飞行表演的转载报道，写的是三个月前在台山县城南门桥的飞行表演，这是中国人自制的飞机在中国的次飞行。

“冯如……”

念叨着这名字，李子诚只觉眼前一亮。

“藕初，咱们在广州有办事处吗？”

“少爷，为什么您要让穆经理安排广州那边请冯如来连云港？”

走在路上，跟在少爷身边的阿四有些不解的问道。

“阿四，知道什么是飞机吗？”

李子诚只是反问道，对于阿四，自己总有一种期待，期待着他有朝一日能够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所以自己才会让他去泰勒的培训班上课，也许再过几年，他也能独挡一面。

“少爷，我知道冯如！在唐人街的时候，我听人提到过他，他是中国造飞行器第一人！”

“这飞机，就是飞行器，**并不仅仅只是造机车，造轮船，将来，咱们还要造飞机！人才难得啊！”

李子诚缓和地说道，声音显得有些激动。

“以后……”

手指着蓝天，看着天空中那蓝天白云，李子诚的目中尽显无尽的憧憬。

“这蓝天，就是咱们中国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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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冯如（第一更）

在白云山的南麓，瘦狗岭状如一只趴伏着的巨大瘦狗，名符其实地守望着广州城。殊不知，这片古老的余脉不仅阅尽了脚下大地的兴与衰，还见证了岭南人搏击长空的豪情。

民国时期，从瘦狗岭到燕塘一带是广州飞机表演的地方。从这里开始，广州与中国近代的航空事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两年前，冯如率助手朱竹泉、司徒壁如和朱兆槐，携带2架份的飞机散件和设备乘轮船回国。途径日本，遭到仰慕者的欢迎；途径上海，恰逢飞行家环龙在江湾表演飞行，媒体盛邀冯留沪飞行，以壮国威，未获应允。3月22日抵香港，两广总督派“宝壁”号军舰前往隆重迎接冯如一行入广州，并在燕塘为他圈出飞机制造厂厂址和飞行场地。

在广州光复后加入军政府的冯如被任命为飞机长，在军政府提供了几千元的资助后，他立即在瘦狗岭下的燕塘建立广东飞行器公司，这是中国国内除南苑飞机工厂以外第二个飞机制造厂。

随后冯如为响应北伐计划制造侦察飞机，经三个月的努力，利用从国外带来的零部件加上本地的竹木布材料，于民国元年3月，装配成一架与“冯如二号”大致相同的飞机，这也是中国人在中国国土上制成的第一架飞机。

不过，这也是这里迄今为止所建造的唯一一架飞机，对于依靠军政拨款的广州飞行器公司而言，穷因莫名的军政府连正常军费、政府经费都难以维持，更何况是拨款给飞行器公司建造飞机，于是飞行器公司在过去几个月，不得不依靠飞行表演赚取一些资金以维持公司的基本运营。

“若是再进行十次表演的话，就差不多能再造一架飞机了！”

作为飞行器公司会计，朱竹泉看着帐本在心里合计着还差多少钱才够再造一架飞机，尽管师傅从美国带回2架份的飞机散件和设备乘轮船回国，但却因为机件锈蚀，在试飞时坠毁，现在却仅只有一架飞机。

“还是没钱啊！”

一声长叹，朱竹泉的神情显得有些无奈，原本他是在三藩市做生意，后来因为钦佩冯如的高深的机器学识和技术，遂拜其为师，参与制造飞机，在回国时，又同另个两名师兄弟一起追随师傅回国。

而在这广州飞行器公司中，有着从商经验的他一直负责着公司的运营、经费筹备，以便让老师安心投入到飞机的设计、制造之中，为了让筹备足够的资金，朱竹泉在过去的几个月间，整天都是愁眉苦脸的，可却又需要在师傅和师兄弟面前强颜欢笑着，以便让他们安心的制造飞机。看看)

“哎，”

摇着头，朱竹泉正欲起身时，却看着一位穿着西装的先生走了进来。

“请问冯鼎三先生在吗？”

摘下头上的帽子，孙碧如礼貌的问一声。

“你是……”

见着这位说着一口广州官话的先生，朱竹泉连忙站起来来。

“鄙人是**公司驻粤分公司经理，孙碧如！”

递出名片，孙碧如朝着左右看去一眼，似乎冯如并不在这，这瘦狗岭下的飞行器公司只有这么一座木板搭建的厂房而已。

“**公司？”

朱竹泉一愣，**是一家大公司，能够向政府提供数千万两贷款的大公司，他怎么到了这，难道……想着，朱竹泉心下一喜，难不成这人是想向公司提供捐款？

“请坐！快请坐！”

热络的招呼着，又为这孙先生倒了杯茶，随后朱竹泉才开口说道。

“不知孙先生来此，有何贵干？”

“今天，碧如来此，是向冯先生转交一份我们董事长的邀请函！”

从手边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根据电报内容似写的邀请信，孙碧如笑着递了过去。

“邀请函！”

“我公司李董事长，听闻冯先生欲扬飞行器之决心，深有所感，特邀请冯先生前往连云港设厂，厂地、厂房、设备皆由我**公司提供，另外董事长保证每月向贵公司提供不少于5万元拨款！”

尽管不知道董事长为什么看中了飞机，但作为公司外派员工，对于孙碧如而言，今天广州飞行器公司一行，和过去他在广州为公司招聘员工，并没有任何区别。

“五万！”

听着这个数字，朱竹泉不禁一惊。

或许外人不知道五万元可以做什么，但他可是再了解不过，“冯如二号”的造价，即便是包括从美国带回的零件，也不过仅只值三四千元而已，每月五万元，有了这笔钱，公司每个月都可以制造十架飞机，而军政府直到现在不过只给公司提供不到万元的支持，可就是那几千元的经费，却让这广州飞行器公司办了起来，若是……

“去连云港！”

冯如惊问一声，随后又是一阵沉默，作为一个广东人，他自然希望把他的飞行器公司设在广东，可是现在，面对**公司开出的优惠条件，一时间却又无法拒绝这一优惠条件。

在这里，靠着军政府提供的那么一点经费，别说是造飞机，就是连公司的最基本的运营都难以维持，现在师徒四人，只是靠着军政府给他那一百多元的工资维持生活，就这还需要负担起四个工人的工资。

可是如果去连云港的话，有了**公司提供的充足资金，自己却可以设计并制造出更好的飞机，到那时，那个梦想也许就可以得到实现，充足的资金不仅可以用来造飞机，还可以培训飞行员。

“当此竞争时代，飞机为军事上万不可缺之物，与其制一战舰，费数百万之金钱，何不将此款以造数百只飞机，价廉工省。倘得千数百只飞机分守中国港口，内地可保无虞，微特足以固吾，且足以摄强邻矣！……中国之强，必空中全用飞机，如水路全用轮船。”

这时冯如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7年前，他曾说出的那番话来，但这个梦想的实现却需要资金作为支持，只有如此，才能制造可堪军用的新型飞机。

“壮国体，挽利权!”

念叨着这句话，冯如一时间思绪万千，看着从美国追随自己回国的三个徒弟，他沉思着，是去，还是不去？。

从第一架飞机诞生至今，在不过十年间，全世界已经近千架飞机，而中国却只数架飞机，若是广州飞行器公司困于广州，而得不到资金支持，怕留于广州亦与美国无任何区别，顶多只能像现在这样，定期为民众表演飞行，以宣传航空救国，扩大航空影响。

沉思片刻后，抬起头，冯如看着朱竹泉、司徒壁如和朱兆槐三人，问道。

“你们怎么看？”

助手朱竹泉、司徒壁如和朱兆槐三人对视一眼。

“若师傅愿往连云港，我们亦愿随师傅前往连云港！”

“好吧！”

重叹一声，朝着这集厂房、机库、宿舍于一体的厂房，冯如站起身来。

“走，我们去见一见那位孙先生吧！”

说着，冯如便从衣架上取下西装，朝着厂房外走去，而助手朱竹泉、司徒壁如和朱兆槐则紧跟其后。

“还请冯先生收下！”

取出一张支票，孙碧如双手递给面前已经接受董事长邀请的冯如，对于冯如会接受董事长的要求，他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之处，毕竟董事长开出的条件不是任何人能拒绝的，更何况，对于冯如这么一个干事业的人来说，他根本无法拒绝来自己事业的诱惑。

“这是……”

看着那张写着伍仟元的支票，冯如不禁一愣。

“董事长希望您最好能在这个月启程，这是公司支付的迁厂费，另外，不知道冯先生此行一共多少人，我明天会派人把船票给您送过去……”

“一行四人！”

冯如如实的说道，然后又问道。

“那不知李董事长还有什么要求吗？”

“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嗯？”

“董事长，希望您尽快迁往连云港，最好现在就着手准备，同时希望您能够停止飞行表演！”

孙碧如话一吐出，冯如便是一愣，这是为什么？原本按照冯如的计划，他还准备在离开广州之前，进行一次公开的飞行表演，以此告别广州。

“冯先生，这是董事长的要求，希望您能够理解！”

孙碧如笑答道，对于董事长为什么提出这个要求，他并不知道，但作为公司的雇员，他需要只是达成董事长的希望而已。

“冯先生，现在连云港可是求贤若渴，请冯先生相信，到达连云港后，你可以得到最好的设备、最充足的资金，当然越快越好，冯先生不是说过嘛，现在各国航空技术迅猛展，虽今日冯先生所造之飞机不逊他国，然若稍有耽误，只恐中国飞机事业，必落后于他国，所以，还请冯先生尽快动身，只有如此，才能保今日之先进！”

三言两语的被叉开了话题，冯如稍做沉默后，便点头道。

“行，两个星期，给我两个星期的时间！”

（不好意思，更新晚了，一直在赶材料，刚刚到家，今天上架了，还希望各位大大能继续支持无语！支持新纪元，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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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冯如第二更，求月票

月中旬的一个早晨。。天气晴朗清新，太阳斜斜的射在在地上，稀落的树木树枝上还留著隔夜露珠，微风柔和凉爽的轻拂著，天空蓝得澄清，蓝得透明，这又是一个艳阳天。

虽是一大清晨，可在连云港的云台山下，这会却是一片尘土飞扬，数千名工人，这会正在那里跑着步，这是公司的规矩，每天早晨，都要围着云台山跑上一圈，然后，才能吃早餐，跑慢了还不行。

豆大的汗水，顺着工人们的额头流了下来，来到这里二十多天后，初来时那些穿着袍子、马褂、汗巾的“遣散民军”，这时早都换上了新衣裳，白色的短袖套头衫衬，黑色的过膝系带短裤，再加上脖颈间系的擦汗白毛巾，这身装扮，几乎就是陇海铁路劳务局工人的标准装扮。

这些衣裳、毛巾，甚至连同他们脚上的布胶鞋，都是半个月前，从上海运来的，运了整整几万件，而劳务局的工人见人皆两套。

这短衫、短裤，穿起了舒坦，穿着新衣的工人们，自然不知道公司选择这种衣裳，只是因为两字，便宜，比秋衣、秋裤还便宜，而且还是董事长亲自设计的衣服。

白毛巾、白短衫、黑短裤，再加上早晨几千号工人跑步的场面，着实成为连云港的一景，甚至就连同那空地上几百间用竹杆、草席搭成的方格草棚，都惹的老百姓真叹气，叹这些工人命好，一天管三餐，还新衣裳，就是那方格草棚，也垫高一尺，省得进水。

“一、二、三、四……”

跑着步，拉着号着，清晨的烈日下，跑了几里地后，连晒带跑这会魏东生早就是满头大汗，口干舌燥的，但身边背着的水壶的里的水早已喝光。

“班长，给！”

跑在他身旁的赵烈，只是轻轻解下腰畔的铁皮水壶递给他，魏东生接过水壶，边跑边喝一口。

“还有二里地！”

心里嘀咕着，魏东生朝那边正盖着的红砖小洋楼看去。那小洋楼是新近起来的，现在这连云港是一天一个样儿。

码头上，几千个工人修着码头，山上几百号人开着山，昨个，大家伙刚修了一截小铁路，铁路是从采石场通往码头的，是运石料的小铁路，火车头还没影里，现在全指着马拉人推。

又过了半个多钟头，排着队吃完饭之后，魏东生带着班里的人朝1o5区走去

这房子！

从三天前，当第一座房子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每一次，当路过那独栋的房子里，魏东生总会看忍不住多看上几眼。(读看看小说网)

“班长，您觉得咱能住上这房子不？”

看着路边的那几十栋房子，赵烈忍不住问了一句。

“鸟，这是给技工盖的房子，没听说嘛，公司在外头招来一批劳什么技工，反正就是开机器的，”

啐一口，贾万贯语中尽是一股浓浓的酸味。

“这破木头房子，给俺，俺都不要，咱们住的草棚是不咋的，可这木头房子，也不比咱那强不是，你干活时没看嘛，这房子根本就是木架子外头蒙一层薄木板，一锤子就能打烂。”

“那里要什么锤子，舀拳头砸，没准就能砸烂。”

话虽是这么说，可在说话的时候，一个个的语气里都泛着酸味，无论如何，这都是家啊。就是脚底下的这路，可都是碎石马路，听说回来还要铺柏油，房前房后的地修的平平整整的，听说以后还要在这空地上种上花草。

“***，就跟那上海租界里头洋鬼子住的地方似的！”

心底暗骂一句，倪明同忍不住嫉妒起那些什么技工来。

“哥，你说俺能当上技工吗？”

“当技工，美的你，人家那可是开机器的，你会干啥，就是一吃货！”

“那也没准，你没看嘛，公司这几天不是登记，谁识字嘛，说是识字的能上技工学校，进了那学校，一出来，可就进厂子了，那像现在，就是一苦力！”

“班长，到时候您肯定能上技工学校，您不是读过书嘛！”

“都是没影的事……”

众人嘀咕着便走到了工地上，这会十几辆马车早就停在了那，昨天挖好的埋桩基的地槽内灌上的洋灰，这会早都凝固了，两尺粗的洋灰桩基内有一个方槽，两人扛着一根长达6米多的桩基，将浸过柏油的那头向槽里一插，一套房子32根基桩，固定好桩基后，工人们又

开始钉着在工厂内早已经加工好的横梁，电锯锯出的卡槽，小钻钻也的钉眼，任何人都可以根据编号找到匹配的横梁，然后在固定的位置上，钉上足够的铁钉。

对于任何人而言，他们从未想到，从什么时候起，盖房子竟然这么简单，这种盖房子的方式甚至吸引了那些外国人，在他们眼里，这些房子，根本就像儿童的玩具积木，至少在它搭建的过程中，很像是积木。

“积木！”

站在一间已经完工的新房内，林保仁使劲跳了几下，房屋纹丝不动，三天前，搭建好第一间房间时，他甚至还特意请来了几十个身强立壮的工人，在房间内跳蹦了几个小时，最后又进行全面的检查，房屋没有生任何变形。

“一栋房子，需要木材……从大连运来的运费是……水龙头，电线……”

手中舀着笔计本，林保仁在那不断的核算着成本，每一次核算成本的时候，总是会不满意的摇着头。

“木头，这个没办法，只能从大连买，好像海参崴那边的木头比大连的木头便宜一些，回头应该联系一下，……嗯！运输……”

运输成本！

瞧着记事本上的运输成本，林保仁的眉头又是一皱，每天用马车运那些房屋部件的成本太高。

“看看申请一下，直接在碎石路上铺一条小窄轨铁路，嗯，这样的话，差不多能降低2.3%的成本。”

作为连云港第一家投产企业的经理，现在林保仁是工地、工厂、码头，三头跑，之前跑工地是为了做好建房规划，为了降低成本甚至采用因势制宜，绝不推平土地，甚至因为几条小沟的原因，社区的规化与连云港的方格型不同，而是弯弯曲曲的道路，面向各个方向的房子。

“嗯，成本控制的很不错！”

满意的看着报表，早已经去看过第一间房屋的李子诚，这会可谓是非常满意，一栋房子的建筑成本是32，土地成本是2块，若是一个月收三块钱的房租，连收六年，这房子可就连本带利的挣回来两套。

“董事长，在这里有很多部件都是交给上海、青岛的企业生产，比如像钉子、扣板、电线、水龙，这些如果我们自产的话，成本可以进一步降低。”

这会林保仁显然忘记了一点，他的工厂现在不过只是一个拥有一间简易木材干燥间和几十部从上海、青岛、天津等地买来的电动锯木机、钻眼机、抛光机，甚至如果不是那两部蒸气电机，甚至于他的工厂都没有足够的动力，公司从青岛德国洋行买的电船，现在还在路上，整个连云港不过只保和建筑的工厂和公司总部、码头工地提电力照明。

“扩大，这家企业肯定要扩大，但不是现在，一天15套，这已经很不错了，再等等，等保和工厂的厂房办好了，再扩大吧！”

摇着头，李子诚还是回绝了的林保仁的建议，一天盖15套，一年就是5ooo套，至少到年底，两千套房子，已经能满足公司暂时的需要。

“保仁，现在已经建好多少套房子了？”

“21套！”

“21，嗯，你争取月底之前，提供至少2oo套房子，我要的是那种，人一到就能直接搬进去的，我要把这房子当成一份大礼送给的那些从大连过来的工人！”

大连的工人快要到了，那边可是把车船都安排好了，就等自己的一句话了，只要自己拍一份电报过去，也许明天，明天大连的那些日本工厂就会全部瘫痪。

“工人啊！”

想到日本企业辛辛苦苦培训了几年，才培训出的上万名工人，一夜之间，全跑到自己这来，李子诚忍不住一阵暗乐，见林保仁一副不解的模样。

“保仁，能不能留住他们，让他们把咱们这当成家，可就要看你的了！好好干，我的大建筑师！”

手微微指向外间，李子诚冲着林保仁微微一笑。

“现在，你已经开创了历史！”

可不是嘛，现在自己在连云港开创着历史，而这些人，这些原本在历史上默默无闻的人，不也正在开创他们的历史吗？

每一个来到连云港的人都是如此，自己和他们不仅仅是在开创历史，同样也是在创造未来。

“一年，也许两年，到那时，在这里，你会看到一个新兴的都市，而这里的人们，却住着由你设计的房屋之中！保仁，而你的住宅，将会改变这座城市，甚至……整个国家！”

“会……会有那么一天吗？”

“相信我，那一天……很快！”

（第二更了，虽说没希望冲击新书月票榜了，总还是要习惯性的求一下月票，还忘各位大大支持下！有月票的的大大，若是喜欢新纪元的话，就投票支持一下吧！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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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警察（第一更，求月票）

满月．银盘似的满月悬在两山！宰．显得又高又小．却照得山野里一派通亮。夜色很美,也很宁静，月夜下，两山之间,一座座整齐排列的草棚子．一座挨着一座，紧紧的挨着，连在绳上晒的衣赏被风吹着，一荡一荡的。

凉凉的海风吹过来,吹去了棚间的此许燥热，除去蚊虫的嗡嗡声外，还有人们的呼噜声，可依然没睡着魏东生，却显得忧心仲仲．甚至于显得有些紧张。

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他是在为自己的事犯愁，肩膀上於青，早就没有了影子，可是直到现在，他的脑海中，偶尔还是会浮现那天在码头上的遭遇。

枪声，接连不断的枪声，枪声喝着惨叫声，接着是厉声厉语的喊骂声，这里头的规矩比过去多的多,而所谓的规矩，就是军队里头的规矩。

不过,这也倒不是不能接受的，毕竟，他也能看出来，公司之所以这么干，无非就是想管束他们这些人，这里头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就像自己管的这个棚，嗯．应该叫班。

有乞丐、有会党、有绿林、还有逃犯，同样也有无赖，对这些人不行以管束，他们干活也就只是磨工。

可是今天，总是让他感觉有些紧张，这紧张不是因为其它的事，而是公司贴出来的那张布告。

“知字者，可报名入技工培心班，入校后月薪不变！”

这着实让许多人一喜．几乎是在布告刚一张贴出去，便有数百人报名．成为技工．那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他们将有机会住进他们正在建的那些房子里。

不过，魏东生却没有报名，因为他和其它人一直站在那里看着那张技工培ｉ学校的招工布告时，他却在那里看着另一张布告。

“陇海铁路铁路警察培ｉ班！．．

这是在招什么？

警察？

魏东生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曾见过的那些穿着黑警服的警察，这陇海铁路警察培刮班就是培ｉ警察的地方，只不过是铁路警察，换句话来说．也就是在火车和火车站上工作的警察口

“是当警察，还是当工人？”

每一个人面临着决定自己未来的时候，总会显得踌躇，在踌躇两天之后．他选择了后者，而现在，明天就要考试了，当年若不是采消了科举，若不是爹走的早，自己没准还能考上秀才．对于考试魏东生并不担心，他并不觉得这考试有什么难的，毕竟这里头并不见得有多少人比自己强。

即便不担心考虑，可还是整整一夜，翻来覆去，魏东生怎么也睡不着．他知道，明天,明天将是决定自己命运的一天。

一个半月之前的连云港，除去几个破落的小村庄外，几乎没有其它的建筑，而此时，那些带着测量仪的中外测量人员，却绘制出了第一份连云港街区规划Ｊ地图，而数百名工人，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按照经纬路的规划用石灰、石块画出连云港的道路。

而在道路的路口同样钉上了木牌，木牌上用油漆写着路名，同样的沿着规划中的中央火车站，由木板、青砖搭建的临时建筑也已经显现出了一个框架，而在工业区同样有几座诸如铁器厂、木器厂之类简单工厂的简易砖木工厂也已经建成投产．不过那几座工厂不过只是生产手工具的大作坊而已。

“地点第四大街与第三大街交叉口的铁路警察学校！”

手中拿着报名纸，魏东生在路边问别人时，

警察学校在哪里啊？

几乎碰到的那些人都摇摇头。

“不知道！．．

没人知道这警察学校，没有办法，魏东生只好盯着那路牌，按照在工业区盖厂房时，主管说的经双纬单的道路排号方式，去找着那条路，终于在看到接着第四大街，一眼望去，第四大街两侧还保持着麦收后的田野风光，不过远处隐约能够看到一座用土窑丰砖盖起来的围墙，走近了，才看见那围墙高度不过只两尺高，接着又看见一座貌似匆忙建造出来的西洋风格的大门，门上甚至没有铁门，只有一根粗毛竹吊起的横扛。

这里有门卫看守，在这里说明了来意后，门卫压起了横扛。

“考场在旧号教室！”

学校有个很大操场．而在操场两侧则整齐的盖了不少青砖、青瓦的大瓦房，不过那瓦房却没按门窗，只是留了门窗的框子，在工业区盖房子的魏东生知道原因，一来是因为木料的原因，二来是因为玻璃。

此时操场内黑压压的站着数百人，这时魏东生才看到来报名的有和自己一样短着白衫短裤的，肯定是和自己一样从南京来的人，也有一些穿着各色衣袍的人，那些人应该是当地人，无论是技工学校还是这警察学校，任何人都可以报考。

“你是从南京过来的？，、

就在的魏东生，他

身后响起了一声音．是一个看起来女女静静的年青人．皮肤白白得眼睛绷紧的下巴，不过眉目间却带着一股精明劲。

“你是来报警察的吧！，、

见这人没理自己，马何友笑眯眯问道。

“嗯！”

伸手不打笑脸人，魏东生应了声，看这人的打扮，口音，似乎是当地人。

不过在这，作为外乡人，魏东生却不怕这些当地人，甚至这些当地人还怕他们，毕竟他们也算是“凶名在外”。

“你也是？．．

“我？．．

马何友一笑，脸上露出几分傲色。

“我是来报考瓣护人的！”

“辩护人？”

魏东生一愣，自己怎么不知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就是律师，知道嚅律师不？就是等将来你要是犯罪了．法庭就指定我来为你辩护！”

“你”

一听这话．魏东生的脸色一变，心里恼着，这人咋这么不会说话。正欲反驳时，两人正好走进一间办公室门前，这是参考登计的地方

办公室内坐着几名身穿着和过去魏东生见过警察差不多的衣服。

“考试的内容很茸单，不用担心！”

在领考牌的时候，魏东听着一个警察，接着那名警察又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也就是说不管考什么科目,只要考官能从答案里看得出你的智力程度就行．思路清晰的话就让你合格。”

这是考试吗？

魏东生看着马何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读出了一些意思来。

“真的会是这样的考试吗？”

等到两人拿着考牌，来到操场的时候．已经聚集了五六百名左右的考生。其中一大半都和魏东生一样，穿着公司的衣服，身上的衣服显得很是干净，而另一半却穿着各种各样的衣裳，有新有旧，一看就是当地的书生。

而那群当地人的声音无疑更响起一些．他们独自围成一团，大声的用当地话喧哗着，立即开始高谈阔论起来

“这次警察招五百个人左右，我哥说的，他在公司那里干活，听人说了。．．

“五百个人！这么多啊！”

“还有三十个调查庭瓣护人．”

“这才是优差，做在屋子里头办公．．不过这辩护人是干啥的？”

“就是律师”，

“啥是律师”

“就是讼师

当那些人在那里议论纷纷的时候，在办公前的走廊内站着个大脸庞的男人，皮肤黑黑的，双眼不时闪动光采，个头很高，看起来很是一副精武又不失精明。

“铁路警察学校！”

瞧着那些人，王枫堂自言自语似地问道。

“管他们那，咱们无非是在这授课一期，用半年的时间，教他们警务、侦辑、巡逻之类的东西，只要按照教材上的东西教就行了。”

手里端着茶杯李富良随口说了一句，在他看来自[www.qinkan.net奇书网]己这次从天津警察学校抽来，纯粹就是来挣一笔外块，一个月**公司给五十块大洋，正寻思着在天津买处宅子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机会。

“不一样，这可不是随便教教就行了，这里的警察和咱们那里的警察可不一样！．．

王枫堂摇着头，

“咱们来的时候，那李董事长可是说过了，这铁路警察，说是警察，虽说也是维持治安，可他们毕竟是企业，他不是比划着，这陇海铁路，包括这铁路用地，就是一个大饭店，而警察和公司职员,就是饭店里的服务员，也就是说，他们是为那些大饭店里的住客提供服务，最优质的服务。．．

一直王枫堂都是那种很守规矩又小心翼翼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一直呆在警察学校里，而不是像自己最初的同僚那样，早都到其它什么地方当个警察局长的肥差了！。

“你不会是当真了吧！，、

“嗯？．．

“那有警察当服务员的，应该是”

“他这是公司,若是这里的警察和其它地方的警察一样，那谁还敢过来！．．

“得，得，我的哥哥，我不说你”，

一摆手的功夫，那边便敲响了考试铃声，不一会，操场内聚集的人群便纷朝各自的考场跑去，进入考场，试卷刚一下来，魏东生便傻了眼。

“为何当警察！”

（或许，在初期连云港早创时，会稍有些慢热，而在另一方面，无语感觉这睦又是必不可少的，像连云港的工业、连云港的运营机制，运营理念，这一切最后将会影响整个国家，在这里，无语想构建的是一个尽可能的合理的社会，呵呵！希望各位大大能理解，无语保证绝无注水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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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枪（今天三更！第二更）

“你不怕，我怕啊！”

等众人离开房门，盛宣怀的笑脸立即冷了。他一面啜着苦茶，一面五内翻腾。

那李子诚是个愣头青，自己一计软拳过去，他接了下来，他不怕东洋人，可自己却怕，在宦海、商海浮沉这几十年，和洋人没少打过交道的盛宣怀，可从没小瞧过东洋人，那东洋人的野心、贪婪，远甚于西洋人十数倍。

也正因如此，每次同日本人打交道的时候，自己都会留个心眼，以防他们一手，那《预售生铁合同》虽说自己留了个心眼，给自己违约留了机会，可这若是因此和日本人闹翻了，只怕会途生后患啊。

李子诚那愣头青是把得罪日本人，先是借款，可那不单是一个日本，还有其它的国家，最后来了个不了了之，再接着他的**公司又挖空了大连的工人，这日本人暂时都能忍住，可现在他是想要切日本制造所的铁矿、生铁，旁人或是不知道这汉厂的铁、冶矿的矿对日本制铁所的重要性，可自己是知道啊。

打从甲午战后，日本工业迅崛起，国内铁路、制造业迅的展，对煤铁需求很大，而国内缺少煤铁资源，因而很自然地就盯上了自己手中的汉冶萍。现在日本最大的钢铁企业八蟠制铁所的铁矿石基本都由汉冶萍进口。

汉冶萍的矿石品质优良，运输方便。因此，日本一心想控制汉冶萍，它通过资金输人、技术支援、派遣经营管理人员向汉冶萍渗透，但一直以来，自己始终把握一条，即不失主权。去年武昌起义爆后，日本朝野为之震动之余，给予高度关注。他们一方面派遣军舰到武汉，以保护侨民为名密切注意汉冶萍周围的动向，若是说当时一旦有外国干预的话，日本就会立即出兵占领汉冶萍，日本人的狼子野心，他李子诚不知道，自己可是清楚啊。

“这下子，可要怎么办才好！”

啜着苦茶，盛宣怀的心里可是比这茶还苦，

一方面，当初弄签那生铁预售合同也是迫于无奈，早年津浦路于兴建之初，尽管有盛宣怀在清政府邮传部中的关系，也只得到该路南段1．7万吨钢轨的订单，而北段因受德国洋厂的阻挠，虽有该路督办的从中相助，公司在竞标中仍不得不半途退出，致使此段尽购德料。

这对刚刚改制组建的汉冶萍公司来说，打击可谓不小，当时公司可全盼津浦为大宗生意的公司，只好另作如果无此生意，须改炼钢板的打算，可改造设备需要钱，但是公司却没有钱，甚至最后只能靠着出口日本生铁，方才算是勉强维持公司运营，最后为改造设备，又不得不签下那个合同，借了5oo万日元。

可现在，盛宣怀比谁都想把那合同给撕了，毕竟那日本人做生意，可从没有厚道那一说，公司不仅一般要受国际市价的抑制，由于生产成本等因素，公司吃亏很多，而且更受不公乎契约的束缚，损失尤为惨重。

而另一方面才进八月，单是**公司对连云港的建设和荷兰治港公司修建连云港港，就先后签下了十二笔单子，定下了一万吨钢轨、钢料，而且听说连云港边那准备建一个轧钢厂，专事生产建筑螺纹钢，而这厂子需要的钢料，一年那可是六七万吨，钢料从那来，自然是从汉冶萍买。

和**做生意，至少李子诚那愣头青，远比日本人厚道的多，那李致远虽说才涉商海，可“子待人以诚”的名声却早已经传开了。

心里嘀咕着，这会盛宣怀反倒是有点左右为难了，为了利益想用去年留的那手暗棋撕毁合同，可另一方面，又是出于维护利益，盛宣怀反倒又不敢撕毁合同。

不过盛宣怀毕竟是盛宣怀，知道这池子水有多深，不是那种偶遇不顺就闷头恚恚扎进去拨不出来的人，而是落棋布子走一步看五步，从不受心绪所扰！从来是一招不灵，再下一招，绝不一遇挫就喝酒赋诗写《离骚》，何况是面对这个他早已料想到的局面。

于是，反复思索了半个多钟头后，盛宣怀反倒是很快又笑了起来。

“既然你李子诚是愣头青，那……就怪不得夫拿你当枪使了！”

接着一俯身，盛宣怀便开始写起了信，过去几天同连云港之间和往来，电报只是偶尔使用，怕的就是泄了密，更多的时候，用的是这最原始的信。

终于写完那封长信之后，端起书桌上的茶杯，又仔细的品了一遍信中用词，盛宣怀笑了起来：

“哎，李子诚啊，你可怪不得我啊！我老盛可是打从生下来里，就没有替人顶缸担祸的习惯，锦上添花事老盛乐得做，可这种能惹出乱子的事，唉，你年青人有闯劲，还是你来担着点吧！”

自语着，盛宣怀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五子。”

声音一落，立即有一个看似五大三粗，可眼中却闪着精光的汉子走了进来，这四十几许的汉是盛五，早年间盛宣怀对他有活命之恩，也是盛宣怀身边最信任的几个人。

一进书房，盛五赶忙鞠腰。

“老爷。”从书桌上拿起那封信，盛宣怀瞧着盛五。

“这封信，和上次一样，你亲自送到连云港，要亲自交到李子诚的手中，明白吗？。”

“是，老爷！”

没有余的废话，有的只是一如既往的恭从。

在盛五就要退出的时候，盛宣怀却又摆手说道。

“五子，你那闺女下个月就要出阁了是吧！回头让你家那口子到账房支三千两银，再怎么说，她也是咱盛家的闺女，不能落得人家寒碜！”

一听这话，感激的差点没涌出泪来的盛伍连忙鞠腰说道。

“谢老爷。”

收买人心，谁都会，盛宣怀收买了一辈子人心，自然知道在何事做什么样的事情，这会他要的就是盛五的这份感恩戴德。

“这姓盛的着实老奸巨滑！”

放下手中的信，穆一屁在沙上坐下，接着也嗤的笑了起来：

“哈哈，致远，看来你和盛宣怀打了个平手啊，打从胡雪岩那会起，可就没人能从姓盛的那里得了便宜。”

听他这么一说，李子诚反倒是笑了起来。

“便宜？你看我是占便宜的人吗？”

自己可从来不占便宜，顶多……嗯，也就是坑几个人罢了，而且还得让人心甘情愿，占便宜那种下三烂的事，自己还没功夫去干。

“怎么？这明摆着，盛宣怀想拿你当枪使，还有反回来的余地吗？”

“当然，盛宣怀也这么一招啊！他想把我捧进汉冶萍，把咱们给他的那笔款子的利息责成股份，就是想让顶这个缸，可他没想到，我这还留着后手。”

“那你后手在哪儿啊？”

转动着眼珠子，李子诚一笑。

“呃——这事，就像盛宣怀说的那样，不比平常，我想断日本铁厂的粮，日本人又岂会不知道，到时若是他们真孤注一掷，怕还真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

你也知道啊

心里轻说一句，穆又连忙说道。

“所以啊，我说，咱们不宜趟这池子水，这水混浪大，保不齐的，没准会惹上什么祸害。”

头一摇，李子诚却又说道。

“这事，无论如何，我都得去做，日本人，我是得罪定了，虱子多了不咬人，得罪了两三次，也不在乎这次往死里得罪了！”

嘴上这么说，可李子诚打眼里还是不想让自己被人拿着当枪使。

“可若是他们来咱们找麻烦，就不得不考虑一下了。”

喝口茶，稍加沉思之后，李子诚欠欠身说道。

“所以啊，咱们得想着辕，得把这事办好了，还不能让他姓盛的拿我当枪使了！”

“怕有点难，若是咱们不同意，只怕盛宣怀也就找着借口回咱们了！到时咱们理亏，将来钢厂建成之前，怕还是得从他那买钢料！”

听着这话，李子诚一笑。

“盛宣怀，这老滑头！”

叹了句的同时把茶放下，李子诚又接着说道。

“这件事，咱们得好好的筹划筹划，不能白白让姓盛的拿咱当枪使了，”

点上烟，李子诚眉毛向上一扬。

“藕初，这次就让他姓盛的拿我当枪使一次又有可妨，不出五年，我就把他的汉冶萍给吞了，到时连本带利的都收回来，至于这里，他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我都得把他在我和日本人之间，把他的那条路子给断了，原本我想着，若是他这次真的愿意担当，从此以后，我也就认下这个人了，这下好了，我帮他一把，也算是扯平了，等将来……”

冷哼着，李子诚的眼中闪过几道神采。

“中国人怕洋人，东洋人怕西洋人，这件事，有办法！”

嘴上这么说，一个人便浮现于眼前。

“藕初，我来说，你来写，我要给一位老朋友拍个电报！”

在提到“老朋友”时，李子诚特意加重了这三字，这当真是朋友多了好办事啊。

不好意思，今天更新晚了，下午临时加班，刚刚回到家中，还希望各位大大见谅！不过肯定会三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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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老朋友（第三更）

九月初，清晨，明媚的阳光刚透过那四九城高大却又显残破的城墙，空气中开始弥着似薄雾的柴烟时，京城的上空，便飞过一群一群的信鸽，鸽鸣声如同洪亮而悠扬的汽笛声不断回响。这就是京城的早晨，被鸽子唤醒的早晨。

横滨正金银行京城分行的办公室内，小田切万寿之助已五十多岁，依然那么瘦，只是近来添了些皱纹，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向外望着，表情十分忧虑焦急，手里拿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作为横滨正金银行的高级董事，在过去几年间，他一在中国监理该银行驻华各分行的工作，而现在更是负责六国，是，五国银行团的同中国的谈判，美国现在已经退出了银行团。

之所以神情中显得有几分焦急，原因正是这场“善后大借款”。

“李子诚！”

念叼着这名字，小田切万寿之助恨不得生吞了这个来历不明的中国人，就是他搅了这盘旗，原本因为财政紧张而摇摇欲坠的中国政府，靠着他提供的四千余万两贷款支撑了下来，原本三月前，唐内阁没倒台时，虽说借了几千万两，可唐熊两人还是悠着慢慢的谈着借款，以图谈个更好的条件。

可三月前，袁唐因直隶总督人选以及借款问题上分歧，唐绍仪愤然离职后，新内阁上台，周学熙出任财政总长之后，全没有谈判的意思，反而把谈判停了下来，到最后变成五国银团主动去找他谈判。

结果周学熙却是爱理不理的，上个月，甚至还跑去了连云港，说是去考察什么连云港建设，可那也不过只是借口罢了。

而且他从连云港一回到京城，就立即同摩根银行的代表谈起了借款和行债券的事宜，全是一副要把五国抛开，以打破五国垄断中国外债行的事物，而他同摩根谈判的直接结果，这美国可不是比利时，五国银团不过刚一抗议，就被美国驻华公使顶了回去。

有了美国政府支持对华信贷撑腰，摩根也不是五国银团能得罪起的人物，即便是打掉牙，这会大家也只能朝肚子里吞，可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小田就忍不住想起那个把这一切都搅混的人来。

“李子诚啊！李子诚！”

心下又是恶咒一声，小田切万寿之助叹了口气，回过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不住地摇头，不时的皱着眉头，日本之所以不计代价的拉着俄罗斯加入对华贷款之中，目的就是为了接管中国财政，监督中**事，从财政上打断中国他日图强的可能。

来到办公桌前，有些心烦意乱的他拿起全家的合影，看着儿女的笑靥和妻子温柔的目光,感慨万端。

“几十年了……”

他坐下来,拿过一张纸，写了几个汉字。

“妥、不妥！”

然后又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最后立在窗前，向外望着，窗外时而来的鸽哨，反而更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今天是怎么了？难道真的准备对中国妥协，给他们真正的贷款吗？

昨天，昨天无意中从那位三月份才从美国来到中国，监管摩根在华银行的阿尔波特?卡萨佩斯那里得到一个消息，摩根愿意承接一亿美元的中国的债券，对此小田并不怀疑，对于的摩根来说，他已经掌握了英、法、德、俄、甚至日本的债券行，作为世界债主，他自然不会放过掌握中国债券行的机会，而且这绝对是个好机会，相比于其它国家看重的国家利益，摩根的眼中所看到的只是商业利益。

“看来真的要……”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接着桥本森进来，然后他轻轻地合上门，室内是木板地面，桥本森走动的声音很响，桥本森来到小田切万寿之助身后说。

“理事长，汉冶萍董事长盛宣怀先生到了！”

看看小田切万寿之助的背影，他的高头在日本人中显得很高，就是躬着身，也比小田切万寿之助高出一些。

“什么？盛宣怀来了？”

转过身来的小田切万寿之助在说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的意思，他怎么也没想到，盛宣怀竟然敢来京城，他就不怕袁世凯报复他吗？

“他为什么来京城？”

相比于这句话，他更想问那一句，他盛宣怀怎么敢来京城！几天前，盛宣怀可是连租界都不敢出，生怕有人拿他的脑袋向袁世凯表了忠心，而现在，他不仅出了租界，甚至还来了京城。

“理事长，盛先生希望能够与您见面，现在他正在外面等着！”

“嗯，他是老朋友了，总要见见的！”

尽管九个月前，在上海小田切万寿之助曾吃过盛宣怀的一计暗亏，让那老奸巨滑的家伙用一个字给暗算了，结果功亏一篑，但这个时候还是不能不见他，没准这盛宣怀敢来京城，是因为他碰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所以才会来求助自己，在点点头同意的时候，又问了一句。

“就只有他自己吗？”

依然低着头的桥本森却摇下头。

“和他一同来的，还有几个人！其中有两位汉冶萍公司的董事，还有一位年青的西洋人，那个西洋人，我不甚熟悉！”

点点头，小田切万寿之助到是没说什么。

“好吧，告诉盛宣怀，我一会见他！”

这时桥本森却突然开口提醒道，同时抬眼看理事长。

“理事长先生，我觉得这个时候盛宣怀来京城，不知道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

“阴谋？”

田切万寿之助的嘴角闪出一丝微笑。

“支那人，贪财、怯懦，且极好面子，当年袁世凯出任北洋大臣，欲收招商船局、电报局于已用，盛宣怀从中强阻，两人结下仇虽不深，但袁世凯那人却是绕不开面子的，盛宣怀，现在于中国，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鼠，若大的中国，也就只有我们日本能保护他！”

接着他又意味深长地说道。

“所以，这次他来京城，十之**是不得不来！”

桥本森试探地问了一句。

“莫非是袁世凯逼令他来京城，他想在见袁世凯之前，和我们……”

到这里，桥本森的心头大动，对于汉冶萍，日本可是流了快二十年的口水了。

而小田切万寿之助却又摇头答道。

“袁世凯还不至因为私怨逼盛宣怀过紧，毕竟他是一国之大总统，总是要摆出一些样子，更何况，袁世凯那个人，远比很多支那人更为大度，其它人不了解，但是我却很了解这位大总统，不过盛宣怀肯定是碰到了难处，否则，他绝不敢来京城！”

田切万寿之助看着手中的烟，桥本森想给他续上，他摆摆手，他忽然把眼一瞪,面上尽是狂喜之色。

“这次，不管他碰到什么难题，我都要想办法从汉冶萍再得到一些什么东西，他盛宣怀，实在是太过狡诈，去年签定的《生铁预售合同》是如此，年初签的《日中合办合同》也是如此，实是老奸巨滑之辈！”

只要一想到年初借着南京临时政府财政紧张，诱使孙、黄两人以抄家逼迫盛宣怀向签定《日本合办合同》，最后却被盛宣怀一字之功，毁于一旦，小田切万寿之助心里便难吞下那团怒火，而合办流产，从上海回到京城之后，在借款谈判之余再次审同盛宣怀签下的几份合同，小田切万寿之助，这才意识到，盛宣怀老奸巨滑，绝非常人所能相比，每一份合同中，他都下了能单方毁约的暗手。

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的桥本森，一听这话立即显得惊怵。

“理事长，怎么可能，每一份合同我们都仔细进行了审察，绝不会……”

话到嘴边，他还是生生吞了回来，在年初的谈判中，盛宣怀不过只是把合同第十条的“已”字改“俊”字，就轻易毁掉那份原本应是板上钉钉的合办之事，而参与谈判诸人无不是对中文十分熟悉，可竟未看出其中的奥妙，现在理事长这么说，那肯定。

“这盛宣怀，实在是老奸巨滑，果然是真正之支那人！”

“老奸巨滑！”

冷哼一声，小田切万寿之助却又说过。

“再老奸巨滑之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没有任何话语权，在谈判桌上，支那外交官为何屡屡吃亏，不是他们不懂外交，而是国家太弱！”

到此处，小田切万寿之助便朝办公室外走了过去，一走出办公室，在看到盛宣怀的时候，他便露出了看似诚恳的笑容，同时必恭必敬的鞠躬道。

“盛先生，让您久等了！”

“冒然打扰小田理事长，还请见谅！”

盛宣怀客客气气的说道，这会他表面看起来镇定，可心里却是捏成了一小把儿，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这次来京城是干啥来的。

同那几位汉冶萍公司的董事见过礼后，小田切万寿之助看着盛宣怀身旁那位看起来颇为风度的西洋人，他的身上具有那种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气质，这个西洋人绝不简单。

“这位先生是？”

站在盛宣怀身后的西洋人见对方询问自己，便主动伸出手。

“富兰克林?罗斯福！你好，小田先生！”

好了，第三更了！呵呵，年底了，又被拉了“壮丁”郁闷啊，反正，尽量争取架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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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披张虎皮当大衣（第一更）

“富兰克林?罗斯福！你好，小田先生！”

在作自我介绍的时候，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显得风度翩翩的罗斯福，面上带着笑容，可心里却略带着些许无奈，甚至在一个月前，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来到中国，而且不是以美国国会参议院参议员的身份，而是以一名美国律师的身份。

当然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明白，或许对中国人来说，他们需要的就是自己的名字，当然也少不了自己身上美国国会参议院参议员的身份。

如果可以拒绝的话，罗斯福一定会拒绝，但是这个“邀请”却不是由那位欠下自己一顿饭的“李”向自己提出的，而是他通过一个人，向自己提出的。

“民主党是属于摩根家族的,共和党是属于洛克菲勒家族的！”

向自己提出委婉建议的是摩根，对于两年前以民主党人涉足政治的罗斯福而言，无疑于背叛了自己的家庭，甚至连忙他那位身为共和党人的总统叔叔，都曾怒骂他“你这个卑鄙的小兔崽子！你这个叛徒……”但是富兰克林?罗斯福没有改变前进方向，虽说最终赢了选举，成为纽约市参议员。

但同样，对家庭的政治传统的背叛，却使得罗斯福更依赖民主党人，而相应的，也更依赖向民主党提供经费支持的摩根，摩根为什么愿意帮助李，甚至帮助自己身旁的这个中国人，那是他们之间的交易，而对于他来说，他所需要的仅仅只是满足摩根的要求。

“哦！”

听着这个名字，小田切万寿之助微微一愣，这个名字似乎有点儿熟悉，但是一时间，他却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这个名字。

“小田先生，罗斯福参议员，是我请来的法律顾问！”

虽说心里捏了把汗，可盛宣怀在介绍着罗斯福的时候，脸上多少得着一丝得意，这次他敢来京城，敢和这东洋人撕破脸，用李子诚的话说，那就是狐假虎威，这罗斯福可是出身美国的“政治世家”，他叔叔就是上一任美国总统，调停日俄战争的美国大总统，有他当汉冶萍的法律顾问，日本人多少总要卖些面子给他。

“参议员、法律顾问？”

听着这两个词，小田切万寿之助，立即意识到，怕今天这盛宣怀上门来是不怀好意了，而且，直到这时，他总算想起了眼前这位罗斯福是谁，是上一任美国总统罗斯福的侄子。

“罗斯福先生，不知道令叔父现在身体是否安好！”

对于那位西奥多?罗斯福，小田切万寿之助可是非常尊重，尽管知道他对日本的敌意，可在他也明白，如果没有他，日本根本赢不了日俄战争，而最重要的是，在小田看来，老罗斯福绝不是什么过气的老政客。

现在他可正在全力参加总统竞选，在去年12个州的党内初选中，罗斯福赢得了9个，表明他在普通选民中仍然颇受欢迎，没准今年，他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美国总统。

“他现在正在为自己的事业忙碌着，我这次来中国，只是因为私人事宜的原因，恰好，盛先生需要一位法律专业人士，为他提供一些意见，所以，做为朋友，我自然应该为盛先生提供一些法律方面的建议！”

罗斯福的话里说的滴水不漏，同样又让这个日本人找不出任何可以攻击自己的任何理由，作为一名参议员出任外国企业的法律顾问是不合适的，但是为朋友提供法律建议，却是合法合理的。

这会心里嘀咕起来的小田切万寿之助，已经隐隐猜出了盛宣怀的来意，扭头看着盛宣怀时，目中多少带着一丝不快。

“不知盛董事长今日大驾光临，有何见教！”

语中的客气道出了小田的心情，而盛宣怀却尴尬的笑了下，站在盛宣怀身后的李维格，立即从文伯包中取出一份合同。

“小田理事长，这是去年汉冶萍公司同贵银签字的贷款合同，今日，我公司来此是为提供偿还贷款，同时通知贵方，从即日起，一应《预售矿铁合同》即刻停止！”

什么

双眼一睁，小田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盛宣怀是疯了吗？他，他竟然敢违约

“你，你竟然敢违约！”

“小田理事长！”

面对小田的质问，盛宣怀尴尬的一笑，翻过合同的副本说道。

“根据合同书中第十一条，我方有提前偿还贷款的权力！而根据第二十六条，贷款含利息全额偿还之时，汉冶萍公司即可停止向贵国三井物业按合同供应生铁及铁矿石！”

在商海闯荡几十年的盛宣怀向来善长玩弄文字游戏，上一次是，这一次，同样也是，而这两条恰恰正是小田最担心的地方。

而此时，他最担心的地方却变成了现实，盛宣怀要撕毁合同。

“那么根据合同，你必须要支付……”

从李维格手中接过一张本票，盛宣怀将支票递了过去。

“本息合计日元！理事长先生，这是由摩根银行开具的本票！”

在提到摩根银行的时候，盛宣怀特意加重了口吻。

摩根银行、罗斯福

田岂会忽视盛宣怀语间无意中透露出的信息，看着那张摩根银行开具的本票，本票是由那个该死的犹太人签的，隐隐的，他意识到这是一个阴谋，一个由摩根和那些该死的对日本充满敌意的美国人一手酝酿的阴谋

“罗斯福先生，请您代我向令叔转达我的问候，日本非常感谢他所做出的一切！”

田几乎是咬牙切齿哼出了这句话，在他看来，这个阴谋，根本就是由那个该死的罗斯福一手策划的，自从日俄战争之后，那个该死的美国佬，就对日本充满了敌意，现在他更是在对最致命的地方给了日本一刀。

通过这几天微妙的观察以及从中的了解，罗斯福明白为什么那位李子诚会找到自己，这是一个弱国的企业面对强国企业威逼时，做出的一个非常无奈的选择，而现在这位日本银行理事长，此时所表现出来的情绪，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尽管在一些政治问题上同叔叔有着分歧，但对日本的警惕上两人却是一致的，在来的时候，他已经充分研究的汉冶萍以及日本制铁所，这使得他意识到如果切断日本制铁所的生铁、铁矿来源，将会给这个急欲工业化的国家带来什么样的重创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心甘当这杆“枪”，这同样也是为了美国的利益。

“小田理事长，我一定会将您的话如实转告给他！”

看着的小田强压着怒意，不愿意再在这里呆上那怕一秒钟的盛宣怀连忙开口说道。

“小田理事长，我们是不是可以……”

面色铁青，又没有任何理由拒绝的小田死死的盯着盛宣怀，一直盯着盛宣怀额头冒出汗水时，才又哼了一句。

“盛先生，我必须要提醒你，你在正犯下一个天大的错误！”

“呃……”

干干的笑两声，盛宣怀用余光撇了眼身旁的罗斯福，可就全指往这小子的背景能镇住这些个东洋人了，不过看样，他们对他到是非常顾忌。

田几乎逐字审核着自己眼前的文件，同时，他又把视线朝办公室外投去，怎么桥本还没过来，难道他就没有听到自己嚷声吗？

就在这时，推门突然被拉开了，走进屋子的是一位西装革履的日本人，在他身后的随员中，甚至还跟着一名军人。

“盛先生，听说你是要撕毁和我国企业签字的合同是吗？”

双眼直盯着盛宣怀，日置益质问道。

不待盛宣怀回答，知道自己在这场戏中角色的罗斯福迅进入了角色。

“先生，这只是普通的商业行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盛先生完全有权根据合同作出符合自身利益的决定！”

在罗斯福说话的时候，桥本森连忙在日置益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日语，日置益微微一惊，望着罗斯福时目中尽是疑惑之色。

“是啊，只是商业行为，但是……”

冷哼一声，日置益又朝小田望去，这群白痴，真亏他们一个个都自称是汉学家，结果让这些老奸巨滑的中国人钻了空子。

“因为这份合同关系甚大，我希望能够……”

“是这样的，这并不是双方就合同条款进行谈判，而是盛先生偿还贷款，希望贵方能够立即做出处理，否则，我想对横滨正金银行的声誉，一定会造成不良影响！”

罗斯福一字一句的说着，看着那趾高气扬的日置益再看一眼身旁显得有些唯唯诺诺的盛宣怀，这时他反倒是能理解起那个欠自己一顿饭的李子诚了，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甚至不惜得罪日本人。

“好，很好，”

点点头，将视线投给小田。

“可以签字了！”

在作出这一指示之后，日置益却又面带笑容的说道。

“罗斯福参议员，希望令叔父的竞选顺利！”

只能如此了，要构思这个情节的时候，无语曾设想过多种可能，但最终，只有这么一个是相对稳妥的，弱国之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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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日本的反应（第二更）

9月底的东京上空阴云密布，朔风渐起，似一场秋雨即将降临。

永田町高丘上的相官邸附近不时有马车来来往往，马车停下，立即有人行色匆匆的跳下马车，在随员的陪同下走进相官邸。

站在相官邸大门前的台阶上，刚下马车的八幡制铁所所长中村雄次郎，这会是双眉紧皱，面凝愁云。每走一步，他都觉得心口胀，仿佛有一团压缩气体在胸膛里翻动。天空一片苍茫，太阳西斜，放射出温和得近于冷漠的光辉。

而此时中村雄次郎每走一步，心情都异常的沉重，原本这次来东京是就八幡制铁所第二期扩建工程完备情况作出汇报，可是一个多小时前，当头的一计闷棍，打的他直到现在还头晕眼花，以至都不能正常思索。

几分钟后，在相官邸的官员陪同下，他进入了相办公室，此时办公室内，相西园寺公望伯爵、外相内田康哉以及三井物业的山本条太郎、横滨正金银行总裁井上准之助，他们都已经到了，相办公室内弥漫着浓浓的烟草味，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愁云，甚至还有强抑的愤怒。

“中村，快坐吧！”

在中村雄次郎进屋后，西园寺公望指着沙边的一个空位说道，在说话的时候，他的眉头紧锁着，声音略显低沉。

“相阁下，”

张口正欲说话时，西园寺公望却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传的很快！”

也许明天，报纸上就会对这个消息进行报道，到那时报纸上的评论员们不知道会怎么去书写这个看似影响不大，实则影响深远的消息。

“三个小时前，盛宣怀在京城偿还了全部贷款！”

井上准之助神情严肃的说道，在接到这个消息后，他第一件事便是来到相官邸，在对西元寺相做出汇报之后，外相内田康哉便赶了过来，接着又是三井物业的山本条太郎。

“有什么办法阻止他们吗？”

抱着最后一线希望，中村雄次郎急声追问道，一个半小时前，从上海来一份电报，汉冶萍公司在交付最后一船一千五百吨生铁之后，通知他们，从明天起停止按合同价向八幡制铁所供应生铁和铁矿，如果要继续供应生铁和铁矿，就需要按市价购买。

摇着头，井上准之助颇为无奈的说道。

“盛宣怀实在是老奸巨滑至极，当初制定合同的时候，我们实在是不够严密，这才让他钻了空子！”

听着这话，三井物业的的山本条太郎沉哼一声，他的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中日合办汉冶萍合同中的那一字之失，盛宣怀的老奸巨滑的实在是……

“问题不在这里，”

山本条太郎摇着头。

“撕毁合同，那要看怎么撕毁，甚至于只要他们在合同上签了字，我们就不需要考虑他们会撕毁合同，毕竟……”

话声稍沉，山本条太郎朝着相看了一眼，他没想到盛宣怀竟然可以把这件事变得像现在这么复杂，甚至复杂到日本都不适合出面以言语相威胁。

“没错，问题不在盛宣怀，而在米国人！”

西园寺公望点点头，这件事让他非常为难，一方面是八幡制铁所需要汉冶萍的生铁和铁矿，甚至没有汉冶萍的生铁、铁矿，八幡制铁所就要面临停产的境地，无论如何，这不是日本所能接受的，而现在按市价购买，却使得八幡制铁所每个月，都需要多支出十数万元。

而仅仅只是经济利益上的损失还是可以接受的，但是最让人无法接受或者说无法坐视不管的却是从此之后，八幡制铁所的铁矿石、生铁供应无法得到保障，只要愿意，汉冶萍可以随时提价，甚至中断供应。

而在另一方面，那位罗斯福参议员的出现，却让所有人都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来自米国人的阴谋。

“我几乎完全可以肯定一件事，这件事的幕后指使人，就是那位正在竞选总统西奥多?罗斯福，无论是他对日本表现出的敌意，或是出于竞选的需要，他都会这么做，只是轻轻的伸出一个手指头，就摧毁了日本的钢铁业，足以让他去向选民们炫耀自己的功绩了！”

作为外相的内田康哉作着自己的分析。

“盛宣怀偿还贷款的支票是由摩根银行开具的，自米国退出六国银团之后，米国政府鼓励本国银行界在华开展业务，而中国财政部门则不断与摩根银行接触，尽管西奥多?罗斯福并非民主党，但他却脱离了共和党自建民主党，所以很有可能同摩根不知道存在什么样的联系，至于亲自出面的罗斯福参议员则是民主党议员，摩根对于民主党的影响力非常大，所以我个人认为，与其说是盛宣怀的胆大妄为，到不如说是米国政客与大亨对日本展开的一个阴谋！”

头头是道的分析让众人纷纷点头赞同着，这完全符合常理。

“的确，如果抛开一切，由政府出面干涉的话，也许，我们可以迫使盛宣怀妥协！”

“那就派出军舰吧！”

作为八幡制铁所所长的中村雄次郎几乎是脱口而出，八幡离不开汉冶萍的生铁和铁矿。

“可派出军舰，却会使这件事无限的扩大化，反而对我们不利！”

“嗯？”

中村雄次郎一愣，不无诧异看内田，然后又看着坐在那里一言不的相。

“我们必须要考虑到，米国人的态度，如果所料不差的话，也许，现在已经有米国资本注入汉冶萍，冒然出兵，反倒会引日本和米国间的外交冲突，这并不符合日本的利益！”

内田康哉解释了一下。

“难道……”

不等中村雄次郎说话，内田便打断他的话说道。

“最为重要的是，假如，我们表现的非常强硬，那么谁会从中得利呢？如果汉冶萍注入了米国资本，比如摩根名下的米国钢铁公司的资本，我们仍然逼迫盛宣怀或者中国政府，反而有可能会在米国形成新一轮的对日敌视，而西奥多?罗斯福无疑将是最大的赢家！到时候，他会向选民们说……”

“我这头老狮子，只用一个手指头，便斩断了日本人的脊梁，没有了钢铁工业，日本就是一只跛足的猴子！选择我这头老狮子，可以让日本人变得更顺从！”

西园寺公望用英语学着罗斯福的腔调说出一番让所有人都笑不出来的话语，众人明白，相说的是事实，在这件事件中，日本越强硬，反而对那头老狮子却有利，甚至有可能直接把他推上总统的宝座。

“难道，难道，制铁所就这样停产吗？”

中村雄次郎急声问道，没有有低价的矿石、没有生铁，八幡制铁所还可能继续迅展壮大吗？

“嗯！”

西园寺公望朝着三井物业的山本条太郎看去，似乎是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相阁下，这件事，恐怕还要靠满铁，听说几年前，他们就在满铁沿线勘探铁矿，在鞍山一带的确有大铁矿。”

山本条太郎在说话的时候，神情稍显无奈，失去了汉冶萍的供应合同，三井物业每年的损失多达近百万日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满铁在自己退出之后，掌握八幡制铁所的供矿合同。

“哦，中村总裁在东京吗？请他来一趟，另人山本理事，现在必须要派出最得力的人选和盛宣怀接触，至少要确保满铁供应铁矿之前八幡制铁所的生产需要明白吗？”

沉思片刻，西园寺公望拍板做出了决定。

“中村？”

山本条太郎笑一声，心里涌起一阵幸灾乐祸的快意来。

“他现在肯定在大连筹备着工人的事情！满铁会社的十几座工厂，上万名工人，几乎都在一夜之间被人挖走了！”

“什么！”

双目一睁，西元寺公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几乎在第一时间，他就确认这里面有阴谋。

“是什么人干的？俄国人，他们为什么……”

“是中国人！”

山本条太郎立即应声答道。

“是中国的**公司挖走了大连的工人！”

“**公司？”

“就是那家向政府提供贷款的**公司？”

井上准之助看着山本眼中尽是询问的模样，过去的几个月，他可是没少听到这个名字，就是这个**，毁掉了日本接管中国财政的机会。

“没错，就是他，就是那个**公司，甚至于，我怀疑……”

山本条太郎犹豫片刻后开口说道。

“甚至就是盛宣怀的这件事里，也有**公司的影子，在一个月前，**公司董事长李子诚成为汉冶萍公司的董事，接着，就生了现在的这件事，而李子诚和摩根又有着说不清楚的联系，所以……”

“山本的意思是……”

内田康哉的眉头一皱，他隐隐能猜出山本话里的意思。

“精明的西洋人在亚洲开拓生意的时候，他们并不是没有选择合作伙伴的可能！”

“李子诚！”

双目微睁，中村雄次郎立即大声说道。

“是那个明新型炼铁炉的李子诚吗？我曾想邀请他……”

而这时西园寺公望却没有理会他的话语，只是用桌上的毛笔写下几个汉字。

“李子诚、**、摩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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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中村是公（第一更）

“李子诚，**！”

在房间内传出这个声音的时候，屋内坐在踏踏米的身上黑色和服、满头银灰短的中年老者面上看似冷静，可他双眼却划暴露出了他的真实情绪，双眼中喷吐着怒火。

而这个一满头银灰短、目带怒光的人就是南满铁路株式会社的第二任总裁，中村是公。之所以如此的愤怒，根本原因就是沙河口铁道工场以及其它多六家会社附属工场的技术工人突然离职导致的工厂停产。

“总裁，从国内抽调的技术工人已经到了沙河口和其它几座工场，现在工厂的生产已经恢复了正常！”

站在总裁面前低垂着头宫本次郎如果的汇报道。

端起桌上小小的茶杯，喝了一口茶，中村是公让自己平静了下来，然后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显得文质彬彬的年青人。

“宫本，如果我记有记错的话，你的父亲，也遭受他们的打击是吗？”

“是的，相信在处理完赔偿事宜后，父亲会用自己的行动去洗去身上的耻辱！”

在回答总裁的问题时，宫本次郎再次垂，脸上未流露出任何情绪波动。

听着宫本的话，中村是公点点头，然后长叹一声。

“你的父亲，虽说不是武士，腰未佩剑，可是他的腹中却有一柄武士的无形之剑！”

长叹之后，中村是公站起身来，慢慢的走出房间，而宫本次郎则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了风景典雅的院间。

“宫本，做为宫本家的成员，你必须要挽回宫本家的荣誉！”

“还！”

宫本次郎沉声应到。

“陇海铁路！”

道出这句话后，中村是公沉默片刻。

“那是一个太过于敏感的地区，是德国和英美的势力范围交界，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让李子诚，那个支那人获得了那条铁路，而从长远看来，两千公里的陇海铁路，将远比南满铁路更具展前景，那条铁路将会贯穿诸国势力从未曾到达的中国西北腹地，而其必将辐射多省，影响一亿支那人的生活，可以说，这条铁路才是真正的钢铁动脉！”

在吐出这番话时，中村是公的脸上带着一丝羡慕之色。

“作为南满铁道株式会社的总裁，我并不能只满足于现在我们在南满取得的这条铁路，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我们可以进入支那腹地，而这条铁路将会带领我们进入支那腹地，如果我们可以得到这条铁路的话，那么距离日本控制整个支那，也就不远了！”

“阁下说的极是！”

宫本次郎应一声，在内心深处他隐隐猜出，或许总裁已经决定了什么。

“无论是南满铁路或是中东铁路、亦或是胶济铁路，实际上都是围绕着一路、一港、一城运作，如果没有大连作为出口，那么南满铁路就不会今天的赢利，如果中东铁路没有海参崴作为出口，露国人最后只能把铁路卖给我们，而胶济铁路没有青岛，那也是一条死路！可以说，铁路与港口城市是相辅相成的，缺一不可！”

作为满铁的总裁，中村是公比任何人都明白一条铁路与港口之间的关系。

“陇海铁路只有一个特级站，也就是连云港，未来那里会展成为江苏的大连，而4oo平方公里的铁路用地，足以建立一座大型的、不逊于上海的城市，所以陇海铁路公司的展，也将是围绕着一城、一港、一路作文章，如果我们要报复他们，必须要在这上面动脑筋！”

走到那依墙而种的竹前，中村是公沉默了下来，如是不是因为担心日本直接介入连云港会引起德国、英国、美国的反弹，自己又岂会……诸国对于在华的势力范围的变化极为敏感，实际上正是这种敏感才使得支那免遭被分割占领的噩运，如果日本冒然插手连云港的事宜，无论是什么理由，都会引起德国、英国以及美国的强烈反弹，或许，李子诚正是吃准了这点，才会这么毫无顾忌。

“真是一个狡猾的家伙啊！”

在心下感叹一声，中村是公伸手折下竹节上一片枯叶。

他不仅非常狡猾，而同时又非常有钱

的确，李子诚很有钱，但是现在，他的资金却被政府占用了一大部分，资金，一条长达两千公里的铁路需要至少两亿五千万日元的投资，再加上沿线的车辆、车厢，没有三亿日元，他根本无法建成这条铁路，而短视的中国政府又禁止他抵押铁路向外国银行贷款。

“支那政府，真是日本的朋友啊！”

感叹的同时，中村是公的眼前一亮。

“城市，城市才是核心！”

念叨一句，手拿着那片枯叶的中村是公转身看着身后垂而立的宫本。

“你现在立即通知调查部，让他们收集所有的关于连云港的资料，我必须要在第一时间，知道**公司在做什么，他们从国外购买了什么，他们是如何规划整座城市，既然是商业上的竞争，那么我们就用一个商人的手段去对付他吧！”

话间，中村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之色，商人的手段，那是李子诚的手段，但自己却不一定只采用商人的手段，自己会利用一切手段去打击**公司以及陇海铁路公司。

“还！”

宫本次郎沉声应道，尽管他不知道总裁的用意，但是了解对手往往是击败对手的第一步，现在，去了解这个对手还不算太晚。

“宫本，你要记住，我们所为并不仅仅只是为了的会社的利益，同样也要考虑到日本的利益，或许，现在我们直接用帝国的强势和支那政府的软弱，去报复支那人，非常容易，但是那样的话，我们甚至可能会牺牲帝国的利益！”

“嗯？”

宫本次郎一愣，有些弄不明白总裁的用意。

“陇海铁路，如果我们鼓动政府介入的话，政府有六成的可能介入其中，或许李子诚的背后有美国财团的背景，但是，美国……”

笑了笑，中村是公又继续说道。

“摩根或许可以保护李子诚本人，但中国政府却无法抵制来自日本的压力，但我们的压力，最多只是让中国政府找一些理由，迫使陇海铁路停工，这会令李子诚损失数以千万的资金，但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一声反问之后，中村是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憧憬之色。

“我们要让李子诚去修那条铁路，甚至不需要去打扰他，八幡制铁厂那边，明年，鞍山的铁矿开采之后，对大冶的铁矿依赖性也就没有那么高了，所以，现在我们甚至可以去帮助他，去阻止政府的全面介入此事，但我们却要记住这件事！”

尽管中村是公的话还未挑明，但宫本次郎却明白了总裁的用意，总裁是希望……

“我们要看的更远、看的更大，我们不能只把眼光盯在李子诚的身上，还要盯在陇海铁路、盯在整个支那的身上，那，那才是日本帝国的利益所在啊！”

是夜，相官邸，亲手为中村是公倒满一杯酒后，西园寺公望认真的看着这位满铁的现任总裁，他的建议着实让所有人都为之心动。

“虽说无十成把握，但是如果能得到政府配合的话，至少能有六成把握！”

中村是公如实的答道。

“要考虑到未来英美还有德国的反应！”

西园寺公望提醒了一句。

“清国计划修筑陇海铁路时，无论英国、美国、德国、露西亚，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每个国家都明白，无论是谁获得这条铁路，都将影响到中国的内6腹地，但最终各国都放弃了，因为谁都不愿意看到对方得到这条铁路，最终，只能由支那人自己去修，甚至不能采用外国贷款，至少不能采用大国借款。”

“的确，各国对此非常敏感，就像他们现在保持的沉默一样，可是，时间，时间会改变一切的！相阁下！”

中村的话让西园寺的眉头一跳。

“哦！”

“随着清国的灭亡，支那国内政治越的混乱，南方的革命党、北方的袁世凯，表面上虽已议和，但实则，从唐内阁倒阁后，四名南方阁员随之辞职，就可以看出，南北双方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可以说现在支那局势实际上比清国时期更为凶险万分，随之都有可能爆一场内战！”

眉头一皱，西园寺公望沉默片刻。

“那么中村，的意思是……”

“对于陇海铁路，我们在未来从商业上着手，以商业竞争的方式，慢慢的伤其元气，同时，我们还要利用南北两派对于权力的渴望，诱使中国陷入战争，一旦其陷入战争，我们的机会就来了，在战争中，企业的利益是很难得到维持的……到那时我们可以利用贷款给铁路公司甚至南北双方以及其它的方式，进而得到整条陇海铁路，但这需要政府的配合！”

缓缓道出自己的建议之后，中村看着西园寺，西园寺沉默着，最后他点了下头。

“为了日本的利益，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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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利益至上（第二更）

“利益！”

微微一笑，李子诚吐出了这句话来。

看着董事长的神情中的自信，正准备离开办公室的张文政大吃一惊，对于这个一个刚刚跨出大学门槛的年青人来说，董事长话里的意思，他还不甚了解。

对于脸上甚至还略显稚气未脱模样的张文政来说，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职员，在这个时候，也许自己应该退出去，可他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双耳，去听董事长和经理要谈论什么。

“其实这件事很简单，无非就是利用那些老朋友们帮自己个小忙罢了！”

望着自信满满的李子诚程，如果不是因为事情成了，穆湘玥甚至觉得眼前他太自信，甚至有些太过于狂妄了，可是事实呢？事实证明了他的判断。

心存些许疑惑的穆湘玥，看着李子诚问到一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嗯，为什么，你认准摩根会帮你，而且那位罗斯福参议员一定会来中国？而且会帮咱们？”

无论怎么看，在一开始，他提到找那些所谓的“老朋友”时，穆湘玥都没能看出那些大人物为什么一定要帮致远，可最后事情的展，却偏偏出了他的意料。

“归根到底是利益！”

笑了笑，李子诚又皱了皱眉头，冷静地说。

“摩根帮我，是因为我在摩根银行有一大笔存款，而且还有一笔钢铁合同，他的帮助，不过只是举手之劳，在这件事里面，最难的，不是其它人，而且罗斯福！”

“对，不错，你说过他是民主党人，摩根又是民主党的赞助人，摩根出面请他，他肯定没办法拒绝！可问题是，他为什么站在咱们这边，甘愿让咱们拿他当枪使！”

“因为……”

微微一笑，李子诚的眼中尽是自信的神采，至少直到现在，基于对历史的了解，自己已经充分的利用一切可能为自己所用，为自己谋求利益的最大化。

“罗斯福是一个聪明人！”

“聪明人？”

“没错，罗斯福比你我想象的都更聪明，对于这个聪明人来说，他一眼就看出了汉冶萍的生铁和铁矿对日本钢铁工业的重要性，所以，他心甘情愿的给咱们当枪使，咱们看到属于咱们的利益，可是罗斯福就没看到属于美国的利益吗？”

“致远，你的意思是，罗斯福对日本……”

“不是罗斯福对日本，而国家间的利益，这是一个不存在任何个人感情的问题！”

站起身子，叼着香烟，李子诚用尽可能严肃的地说道。

“这次，我自己不就被盛宣怀当枪使了，可我却是心甘情愿的，为什么？为什么我拿出了银子，保来保去，保的却是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汉冶萍，为的就是这个国家的利益，我们是商人，可我们更是中国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必须要围绕一个前提，服从国家的利益，国家的利益也就是我们的最高选择，即便是我个人的利益损失，可就国家的利益来说，这次我赢了，而且赢得很漂亮，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要这么做，因为我们是中国人！”

听着办公室内传来的董事长的声音，站在门外的张文政整个人完全呆滞了，他听着那个声音，那话只让他心情涌起一阵阵的激动。

“日本人现在是哑巴吃黄连不说，甚至于，他们的钢铁工业，未来两三年内，都不可能有任何太大的进展，原料限制着他们的产能，表面上看来，我吃亏了，公司甚至也吃亏了，虽说咱们得到了原本属于日本的合同，可事实上，你知道的，那份合同不过只是……可从长久来看，我们却成功的打击了未来最大的竞争对手，就这个层面上来说，个人和国家的利益却是一致的。”

吐口烟雾，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那全是一副热火朝天景象的连云港港工地，李子诚的神情略显凝重。

“个人与国家的利益，有时候，似乎是在牺牲，但实际上，在绝大多数时候，个人与国家的利益却是一致的，这次对于我来说是如此，对于罗斯福来说，也是如此，这次，他帮了咱们，同样也帮助了美国，甚至帮到了他的那位叔叔，……”

手指着窗外，李子诚微微一笑。

“比如，在这里，我们是在为个人的利益而奋斗吗？”

反问之余，在穆湘玥诧异的时候，李子诚话峰一转。

“当然，是为了个人的利益，但同样也是国家的利益，当这条铁路筑成的时候，铁路可以把连通整个中国腹地，数千万民众都将从中受益，但更为重要的是，随着铁路沿线工业带的建成，这个国家，将第一次出现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工业，我们个人从中获得了利益，而国家，却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完整的工业基础！”

此时李子诚的目中略带着一丝憧憬之意。

“等将来，铁路筑成的时候，沿着陇海铁路两则，工厂烟囱林立，城市连成一片，这里将会形成一个举世闻名的“陇海工业带”，直的到了那个时候，说实话，我们就可以自说一句话我们就成功了！”

这是第一次，李子诚向外人表露自己的心态，这就像是一无人知晓的幻想曲，一直深藏于心中，每一个男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梦想，而在李子诚看来，这不仅是自己的梦想，同样也是自己的使命和责任。

“致远T”

沉吟片刻，望着立于窗边的李子诚，穆湘玥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要知道，这个梦实现起来很困难！”

“至少，我敢去做这个梦，而且也有愿意为这个梦想去努力，至于其它，我想，只要我行动了，总会有人愿意和我一起，共同为了这个梦想去努力去奋斗！最终，我们将会一起实现这个梦想！”

深吸一口烟，李子诚的神情变得肃穆湘玥而且严肃。

“事实上，这个梦想不仅是我的，或是来到这里的人们的，这个梦想甚至可以说将会成为这个国家所有人的一个梦想，一个“中国梦”，虽然有些虚无缥缈，甚至还遭到一些人的耻笑，但这个“梦想”却是不可或缺的，要是缺了这个“梦想”，那么即便是现在共和了，那么我们也就很可能重复着满清的悲剧命运，无法从列强的“板上之肉”的命运中脱身，所以，我将在这里展开我的梦，同时也将会把我的梦交给身边的每一个人，然后我们共同努力，去实现他！”

隐约听着从房内传出的声音，张文政陷入了沉思之中，最初进入**公司，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一个职业，一种谋生的选择，而现在，面对着董事长的这番言语，他却第一次现自己禁不住想要置身于这个梦想之中，想要成为这个梦想中的一份子。

“我曾经无数次的问自己，在这里我想要做什么，而这正是我想做的，在这里，我们将会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服务精神，个人无私地服务于团体，但这种服务的前提是这个人必须打心眼里相信，而团体肯定反过来为个人提供庇护，让个人获得真正的尊严，最终，在我和所有人的努力之中，我们可以办成这件事，去实现这个梦想，一个属于我们的，同样也是所有中国人的梦想，而到那时，第一个人都会说。”

下一瞬间，爽朗的笑声从房间内传了出来，接下来又传出一句穿透力十足的话语。

“谢谢**，因为他教会了中国人梦想！”

不

站在门外的张文政却在心里立即反驳倒。

不！不对，**不仅仅只是教会了中国人梦想，**将引领中国人去实现一个百年的梦想

听到董事长的办公室陷入沉默之后，内心尽是激荡的张文政默默的离开了，可是在离开的这一瞬间，他现自己和过去完全判若两人，在他的心中在今天诞生了一个梦想，一个属于年青人的梦想。

在道出那句话的之后，李子诚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在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一句讽刺十足的关于梦想的“对联”，我们的梦，连我们自己都不敢想！而在这里，我要和他们一起去打造一个梦想

“致远！”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穆湘玥并没有对李子诚的梦想作出任何评论，而是看着那份引起两人之前那番谈话的电报，在他看来，有时候，一些事情还是埋在心底更为合适，那个梦想太大，太不可思议，对于个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罗斯福为什么会回绝你的邀请？”

“他……”

穆湘玥的问题让原本沉浸于那个自己编织的梦想中的李子诚微微一愣，稍加沉思，便出了一阵怪笑。

“人情债难还啊！”

天津大沽码头一艘驶往轮横滨的游轮甲板上，一个年青的西洋人，看着渐渐远离的海岸，在嘴边嘀咕一句。

“李，你可是欠下我两顿饭了！”

轻语一声，罗斯福微微一笑，和中国人的接触使得他明白，对于中国人来说，他们更看重人情债，今天自己帮了李子诚一个小忙，将来……他也许能够帮助自己，在其它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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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困境（第一更）

一杯浓咖啡置于桌上，雾气在杯口升腾着，咖啡香味在房间内弥散着，房间内只能听到哗啦啦的翻纸声，而那杯咖啡慢慢的不再冒出热气，咖啡凉了。

“这里有一个时间错误！”

趴在图纸桌上周明泰抬头冲着远处喊了一句。

“哦，你把时间改一下！”

正在校对着图纸编号李子诚随口应了一句，这人造丝工厂需要的技术资料，主要是生产工艺流程、配方数据之类的资料，至于人造丝工厂的设备，全部是从德国进口的，至少在公司没有机械设备生产能力之前，工厂设备必须依赖进口，这一点短期内是不可能改变的。

“……”

手拿着铅笔，周明泰不时的翻看着德语字典翻译着那些生涩的技术资料，虽说能够说一口流利的德语，但是这些技术资料中涉及着太多的化工专用名词。只不过对于他来说，这似乎并不显枯燥，甚至于对他而言，这也是一个学习的机会。

“……检验生产系统，加入……”

每一次翻译出一句技术数据时，李子诚都反复核对十数次，第一次翻译这些资料的李子诚，这会可是连想杀人的心都生出来了。

抬头看着那边兴致勃勃，整个人显得十分认真的周明泰，李子诚忍不住佩服起自己这小跟班来，两月前周学熙走时，把他儿子留在自己身边，这小子精通英语、德语，尤其是德语，说的甚至比官话还溜，这会正好被自己拉过做了“跟班”。

“明泰！”

“嗯！”

从桌前抬起头，兴奋的脸庞中略带一丝疲意的周明泰，抬头朝那不比自己大几岁的“李叔”看去。

“李叔，有什么吩咐吗？”

“累不累？”

“累到是没觉得累，就是……”

犹豫着，周明泰看着自己译出来的那段资料。

“我就是担心自己别译错了，这肯定是工厂里用的，万一译错了，到时……”

周明泰的话，让李子诚陷入沉思之中，看着眼前的这厚厚的几百页蓝图上的技术资料，忍不住直皱眉，这还只是一个人造丝的生产技术和生产工艺控制流程的资料，这些技术资料、生产流程不比图纸，图纸谁都能比划个样子出来，可对于一家工厂来说真正最重要的并不是图纸，而是生产工艺流程以及技术开数据，这才是最重要的。

事实上，在百年之后，当中国制造混为山寨的低价的代名词的时候，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生产工艺流程、技术数据上的差距，即便最简单的螺丝，生产工艺流程控制上的差异，直接导致的螺丝的质量上的差距。

如果自己不能把这些生产工艺流程、技术资料、开数据翻译过来，即便是自己拿出了图纸，比划着图纸造出了一个个设备，那也只是1912年的“中国山寨”而已，依然无法改变“山寨中国”的命运，在这个时代，即便是拥有了德国产品的样子，中国的产品依然改变不了廉价、山寨的本质同质。

可是在翻译这些生产工艺流程控制以及开数据时，自己却又面临着许多机械上的、化工上等等各个方面的许多名词，甚至许多名词，自己翻词典都要翻个几十分钟，照这么翻译下去，得用多长时间？

看着眼前那几十页完成的资料，在过去的四天之中，平均每天自己只睡了三四个小时，困极了就不断地喝浓咖啡。用晒图纸制出的数据资料铺满了地板，在本子上写下各种数据和参考指数。

若是再这么干下去，怕自己的梦想还没实现，自己先累死了

“不行，这么干下去，肯定不行！”

心下思索着，李子诚端起桌上的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啜了一口，看着同样有些疲惫的周明泰。

“明泰，我准备办所学校！”

“嗯？李叔？”

周明泰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办一所专门学习外语，就是这种专门用于工业翻译的外语学校！”

准确的来说是德语学校，要把这些活交给擅长的人去做，自己这个当老板的，嗯！还是把把方向盘的好，亲历亲为的事最好少干点。

心里嘀咕着，李子诚又随口问一句。

“李叔，还是您看的远，我听爹提过，当初他办启新的时候，德国技师生产那个洋灰，他前后换了十几个翻译，才算找着一个能当那个德国技师翻译的人来！”

想起自家企业里的一件旧事，周明泰忙轻拍了一个马屁。

而周明泰话却只让李子诚眼前一亮。

“明泰，那个人现在还在启新吗？”

现在自己最需要的就是专业翻译，而且是那种工科专业翻译，能抓住一个是一个，培训是培训的，现在能抓住一个，就能早见效益，有了这样的人，自己就能建立一家机构，什么事都不干，就专职负责翻译技术资料

“咚、咚”

被急促的敲门声惊查的穆湘玥，连忙起身掀开布帘朝外走去，公司的房间不足，和很多人一样，他的办公室同样也是卧室，只是睡在办公室内的行军床上。

“致远，你这是……”

戴着眼镜，打开门，穆湘玥便看到站在门外的李子诚。

“我们要建一个工程资料翻译室，藕初，这件事你亲自负责！”

看着眼被自己揪起来的穆湘玥，李子诚郑重其事说道，这会也顾不上时间了。

时间，现在自己最没有的就是时间。

“工程资料翻译室？”

睡梦中被吵醒的穆湘玥，这会还显得有些迷惑。

“对，就专职翻译技术资料，这一块需要很多专业翻译，化工、机械、冶金、基础、基建、光学，总之，需要多方面的专业人才，不过最需要的还是翻译，德文翻译，你看看先请过来百十个，然后再召些专业人才过来协助，嗯，公司也需要这些人，人才！”

强调着最后两字，李子诚又重复一句。

“人才就效益，技术就是金钱！”

揉了揉眼睛，总算是醒透的穆湘玥，瞧见李子诚的乌眼圈，几乎是打从他来到这连云港，几乎就没有好好休息过，要翻译很多技术资料，还要整理“从国外带回来的”技术图纸、资料。

“这些年，在国外，我收集了很多技术资料、图纸、工艺流程，可这些外文资料，都要翻译成中文，才能为咱们所用，单靠我一个人，肯定不行，所以，咱们要赶紧建一个资料翻译……”

话声稍顿，李子诚突然意识到资料翻译或许不正确，必须要想一个更合适的名词，而且这些资料还要注意保密。

“对，就是要建一个科技情报机构，嗯，就叫“科学技术信息研究所”，一开始可以先翻译公司提供的技术资料，同时还要负责翻译外国科学技术资料、文献，现在科技情报对科学技术和经济展的重要作用，早已为世界上科学技术达的各国的实践所证明。在科学技术展日新月异的今天，谁的科技情报灵，谁的科学技术就展得快，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咱们要建立的这个信息研究所，不单要帮助咱们翻译公司掌握的技术，还要把握各国技术展的最新动向，给公司提供最准确科技情报分析。”

在指出这一点的时候，李子诚稍显有些激动，过去在包钢工作时，包钢同样也有自己的科学情报室，不过那更多只是一个摆设，而自己需要的可不仅仅只是摆设。

“事实上在世界各国企业的生产展，往往都要顺序经过情报——科研——生产这样三个阶段。这是因为，只有继承与借鉴他人的科技成果，才能迅展自己的科学技术。而且科研必须走在生产的前面，但科技情报工作必须走在科研和生产的前面，还没有被他国所普遍认识，但是对于我们这么一个落后国家来说，我们的技术远落后于各国，所以就更需要科技情报作为支撑，所以，咱们要依靠科技情报信息研究所，采取“技术打捞”和“优选尖端”的措施在短时间之内吸收西方国家数十年的技术积累，从而缩短了中国与西方国家科技水平差距。”

借着点烟的功夫，李子诚又在脑海里对这个构想进行了一番梳理，尽管自己拥有3、4o年代德国的工业技术，但是德国并不在所有技术方面都领先于世界，未来公司不仅要吸收潜艇内的德国技术，同样也要吸收来美、英、法等国的先进技术为已用。

“嗯，“技术打捞”就是在技术引进时，对外国制造商报价销售的量多面广的技术数据、设备样品、工艺路线等进行分析、评判，努力打捞适用技术，而“优选尖端”也是在适用技术中寻“新”择“优”，换句话来说，咱们只要最好的，这样可以节省很多时间和金钱。”

听着李子诚的这番讲述，穆湘玥完全被惊呆了，愣愣的从桌上烟盒中抽出一根烟，点着香烟，吸一口，又沉默了一会，眉头时而紧皱着，终于他抬起头看着李子诚，眉宇中却带着着丝许忧意。

翻译啊！翻译，这事整的，第三帝国的工程技术资料不会平白变成中文，这个吸收、消化是必须的，但是问题，吸收之前，必须要把那些东西变成中文，只有这个才能吸引，然后才能消化。一步步来吧！哎，难啊！主角难，无语也难，呵呵，那位大大有月票的话，支持一下鼓励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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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解决之道（第一更）

“这件事，很难办！”

难不难，作为公司经理，负责公司具体动作的穆湘玥，恐怕是最有言权的人，公司的展、企业的建立，都需要招聘大量的专业技术人员，但现在公司所面临的最大问题，恰恰正是这个问题。

“如果，咱们能找到那么多的专业人员去翻译资料，现在公司……”

苦笑着，穆湘玥吸了一口烟，公司现在用的翻译又有几个是专业翻译，幸好晚清那几年，留洋的学生不少，他们一方面做为公司的技术人员，另一方面还是外国技术人员的翻译。

“根本就没必要依靠从国外聘请技术人员！”

接着穆湘玥站起身来，走到桌边取出一张纸，用铅笔在纸上写公司的几个构成。

“致远，咱们公司万名工人，当然大多数盖房、修路、筑港的力工，而能开机器的却只有7386人，而高级技工，不过7oo人，准确的来说是687人，而技师，嗯，78人。”

接连几个数字被摆出来之后，他又画起了另一个构成。

“186名技术专家、432名技师……全部都是外国人！这是技术部门，咱们再看一下会计、管理，……”

随着穆湘玥在那里用铅笔画出公司各个环节的构成，最后，看着那一个个图形，李子诚恍然现一个事实。

“我是在用外国人管理公司！”

“因为，咱们离不开他们！”

穆湘玥先是点头而又摇头。

“如果，咱们要办的是一个纺织厂，外国技师教会咱们使用机器过之后，也就可以离开了，可在这里却不一样，咱们要办的不仅仅只是一家企业，而是……”

沉默片刻，穆湘玥拿出一份报告，那是一个月前，刚刚从德国聘请来以恩哈德博士一行为的几十名专家制定的陇海铁路沿线规划大纲。

“这是恩哈德制定的沿线规划大纲！昨天刚送过来，他们还在进一步的充实。”

这份大纲是昨天刚送过来的，看一眼那差不多有两指厚的大纲，李子诚倒是觉得自己没选错人，把连云港以及陇海线沿线规划交给德国人去办，就是要借用他们那种一丝不苟的才能，一但他们那种一丝不苟的才能为自己所用，在短期内所能取得的成就，将是任何其它国家所望尘莫及的。

直到百年之后，几乎所有人只要一提到苏俄的一五计划，就会为其一五计划所取得的成就而赞叹不已，可是有谁知道，一五计划的制定、实施是数百名失业的德国专家帮助制定、实施的。

“修筑铁路、开沿线矿产、农产品改良、生产、兴建医院和学校、城镇，林林总总达几百项之多，可以这么说，德恩堡帮助咱们制定了现在，全世界最全面、最详尽的规划方案，可具体到每一步的实施，我们都离不开他们的指导！”

拿起茶瓶倒杯茶，李子诚点点头。

“这就叫做智力引进，在我们自身力量不足的，想要展就必须依靠外援，现在泰勒办的那个工厂管理班，也是智力引进，虽说，现在咱们的工厂还未投产，可是咱们却引进了最先进的企业管理制度，所有的主管都接受最先理的企业管理培训，等将来工厂投产的时候，就能显现出智力引进的效果，就像是这份规划一样，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重要的，但是他所规划的不是城市或是工业，而是，嗯……一个步骤！”

提及这份规划大纲，李子诚显得有些得意，最初正是自己提出了这个概念，而那位恩哈德博士在2年前，曾主导过一次德属东非的规划，而这一次自己给他的是一个更大的平台，至少就现在来看，他的这份规划在很大程度上都和自己的构想非常相近。

“所以，致远，这就突显出一个问题所在！”

“自身人才不足！”

接过穆湘玥的话，李子诚沉默了下来，连公司正常运营的人才都受到制约，更何况是想建一家“科技信息研究所”。

“人啊！归根到底，还是人的问题。”

感叹一声，李子诚神情中多少浮现出一些无奈之色。

“咱们中国，要工人，没工人，要技术人员，更没技术人员，这……就他娘的历史欠账！”

难得骂了一句粗话之后，看着窗外微微放明的天空，再看一下时间，已经凌晨五点了。

“藕初，上午安排一个时间，我要和恩哈德博士谈谈！”

也许在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听听其它人的意见。

正正地戴着黑色的礼帽，无脚架的金边大眼镜夹于鼻梁，虽是五十几许，可一头泛灰白的金却梳理的非常整齐，无论在任何方面，恩哈德?鲁登堡都是一个标准的日尔曼人，在他的一举一动中，总是会展示出日尔曼人的那种一丝不苟，比如他行程日历可以精确到一年以后，在一些情况下，别人的预约往往也会排在一年之后。

“博士，请坐！”

见恩哈德走了进来，李子诚连忙热情的招呼着。

“尊敬的董事长，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尽管自己的工作安排因为这次会面被打乱了，但恩哈德却知道，眼前的这位李先生，绝不在自己的行程日历的安排上，他是自己的老板。

“是这样的，我现在有一个问题！”

在秘书把茶端上来之后，李子诚立即开门见山的提出了昨天夜里自己和穆湘玥的那番谈话中所谈论到的问题。

“李先生，正像我曾向您建议的那样，相比于工厂，中国更需要的是学校，如果没有学校，即便是贵公司建立起世界上最大、最现代化的工厂，也无法改变技术落后的现实，在中国有一句话，”

稍加思索，恩哈德吐出一句话来。

“授人于鱼不如授之以渔，而工厂是鱼，学校则是渔！德国之所以能够过英国，从根本上来就，正是高度重视教育的原因，普法战争的结果在讲台上已经决定，在亚洲，日本进行维新所引进的同样也是教育，即便是在东非，殖民地总督府选择的同样是教育！无论是国家或是企业，教育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尤其是在贵国，当政府不能承担其责任的时候，为企业自身展，公司就需要承担起这部分责任。”

点点头，李子诚并没有反对，甚至于在很大程序上来说，工业和教育就是未来自己两大切入点。

“这一点，我完全同意，现在连云港，正在建学校，而且以后沿线都会建立很多中小学校，甚至大学，但是，这并不能解决我现在面临的问题，毕竟，教育显示其力量需要时间，而现在，我却需要解决眼前的问题，博士先生，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面对这个问题，恩哈德凝神沉思着，他在心里慢慢梳理着种种构想，对于他来说，这似乎和作其它的规划没有什么两样，无非这只是对人才培养上的规划。

“嗯，先要一个技术人员培训机构。公司要想解决未来人才的问题，就要尽快建立起像各类研究室和雏形工厂，建立时研究工作人员约1oo人，工厂中的工作人员约5o人，开始时研究和生产机构可以在一起，两三年后可分开，同时视公司展的需要不同，可建成若干个工厂，而这些人员，则可以解决工厂生产、技术上的部分问题。”

凝神思索着，思哈德又继续说了下去。

“而在人才培养上，公司可以考虑向社会招聘各类学生，最低的要求是中学生，最要紧的是个人要非常聪明，当然能掌握外语的话，会非常好。然后在连云港建立专门学校，从国外招聘专门教师，把这些中学生分成班，每班是25到3o人，他们在学校内学习各专科知识以及专业外语，当然在未来，这些学生中，最优秀者，还是要送到国外的专门学校进修学习，这样的五到十年以后，公司便可以拥有相当数量的中层技术人员。”

恩哈德的建议让李子诚点下头，但这还是没解决现在自己就需要解决的问题。

“至于眼前的技术翻译问题，公司可以聘请一些大学生，当然可以不计门科，让他们改变所学范围，由专家进行短期讲学培训，例如一个月也可以，两个月也行，以后自己可以开这些课，这样可以让他们掌握基本的专业外语，这样就可以解决现在的专业翻译问题！”

简单的几条建议，让李子诚脸上露出了笑色，而恩哈德的建议正是自己所需要的，其实他的这些建议很简单，无非就是一个长期培育、一个短期培训，从而解决公司中长期对人才的需求，但他提出的这法子，还都是冶标不治本，真正治本的办法是……教育，只有教育，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若是想要解决这问题，只能依靠教育！不过这件事要慢慢来，什么事情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决的，现在对于公司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

今天三更！求推荐、求月票！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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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华润泉的建议（第二更）

初秋的天空像空阔安静的大海一样蓝湛湛的，没有一丝云彩。从东海吹来的海风使得空气湿润润的，呼吸起来感到格外清新爽快。

“产品！”

**公司那座两层高的小红楼会议室内传出两字。

“现在，咱们必须要拿出咱们的主打产品来！”

强调两字之后，李子诚又继续开口说道。

“我说的不是火柴厂、不是铁路、不是制钉厂，不是机器修理，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工业产品！”

接连几个不是，实际上就是否定了过去三个月间，在公司在连云港办的那十几家旨在安置工人或者为连云港建设而建立的配套工厂。

“现在公司除去火柴厂见着效益，钉厂、机修，几乎都是自用，换句话来说，现在咱们**，咱们连云港，就是光吃不拉的貔貅！”

一句粗俗的比喻从李子诚的口中吐出，只让会议室内的气氛微微一变。

虽说连云港早创不到四个月，可是在连云港却已经有了大大小小十几家厂子，但是真正的赢利的工厂，除去“虎头火柴”之外，都是他人在连云港设厂生产，甚至有的厂子，根本就是在挣公司的银子。

“虽说机车厂、机械厂厂房都还没建好，可是别忘了那十几间建成的厂房里，摆放的可都是从的德国、美国进口的最好的设备，那种设备摆在那，可不能只用来培训工人那么简单！”

瞧着这些人，李子诚右手摇着一杆铅笔。

“这是我似的一个章程，争取未来几个月内，咱们要把公司的机器能利用上的，全都利用上，要知道现在公司可是养着好几万劳力！”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打从裁退的民军一船一车的朝这里运着，为了不让那些人吃闲饭，自己就得给他们找活干，干活就是上那些个工程，可工程一开，这公司的银子开支就如同淌水一般，一个月几百万的支出，可收入不过才几万的收入。

“面粉机械、纺织机械、简单机加机械！这就是咱们未来要生产的东西！”

在道出这几种设备时，李子诚又郑重其事的解释道。

“这共和之后，作用之一，便是促进了近代工商业的快成长。无论是孙中山还是袁世凯，政府均颁布了大量有利于工商业展的法律条规，现在一个以展国货工业、提倡国货销售为主旨的社会运动，已经开始在国内涌动，这一切大大激起国人办实业、兴国货的极大热情。于是，天时地利人和，中国工商业进入了黄金展期，而在办实业中，又以技术最简单的面粉、纺织为最！而机制面粉厂、现代纺织厂的增加，又带动了机修业，所以，咱们现在要盯住这三个立足点，把面粉机械、纺织机械、简单机加机械，变成公司的利润来源！”

一番解释之后，众人总算是明白了董事长的意思，这是最简单不过的市场供需。

“董事长，现在这三类设备，均是依赖进口，如果公司能够生产出同样设备，因建厂需求，若是物美价廉，自然不愁销路，可，技术方面……”

公司总会计华润泉在沉思片刻后，便开口询了一句。

听着他的问题，李子诚只是微微一笑，或许自己差银少人，但自己唯一不缺少的就是技术，仅只是缺少能够吸引技术为已用的技术人员而已。

“润泉，这技术上没问题，我已经准备了一些图纸，虽说生产工艺流程上还有一些问题要解决，可依照图纸生产产品应该没问题。”

无非就是山寨！而现在自己的山寨可比后世的那些企业强多了，至少自己手中有图纸、有数据，先解决机械仿制的问题，等将来再通过消化产品设计和相关开数据资料，分析和揣摩那些设备的设计思想和方法。

“咱们现在不是已经开生产一些简单设备了吗？这就是一个开始，从简到繁，工厂那边，把最好的技术人员、工人集中到设备生产上来，不所能所有的设备都依靠进口，自己也要制造一部分，另外再把一部分工人，尤其是正在培训的工人，让他们在师傅的指导下，生产那些简单机械，这样，明天两大厂建成的时候，咱们也就有一大批熟练工了！”

合上了笔记本，身为公司经理的穆点点头。

“就照董事长的安排去干吧！”

没有争论，也没有讨论，对于这间会议室内的十几名**公司高管而言，现在他们所需要的仅仅只是服从，而且这个时候，他们也给不出太多的建议，毕竟现在公司只是处于建设阶段，他们在更多的时候，所需要的做的事情，就是合理配套、调整公司的资源。

诸如越来越多的工人安置问题、各工厂工程进展的协调，以及国外设备定货、技术人员引进，这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问题，至于公司的“亏本运营”，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不可避免的。

“董事长！”

在所有人都离开会议室后，身为公司总会计师的华润泉，却并没有离开。

“润泉，还有什么事吗？”

收起笔记本，李子诚笑问一句。

他是自己请来的会计师，曾经留学英、日，在来公司之前公共租界工部局任副总会计师，是个精通法律又极擅会计的专家，从一开始，在建立**公司的时候，自己就没有采用传统的中国式旧帐房，现代企业必须要有现代的新式会计制造，最后挑来选去，自己选择中了他，能在工部局当副总会计师的人，绝不是凡角。

“现在公司的人很多！”

华润泉吐出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来。

“嗯，裁不动，这是咱们的大总统甩给我的包袱！”

点点头，李子诚隐约猜出自己的这位“总账房”要提什么建议，无非就是裁员。

“不过，这包袱要看怎么去看，表面上看似包袱，可若是操作好了，那些人就是聚宝盆！”

“我明白公司的意思，人，人多了虽是个牵拌，可人一多，就能让连云港活起来，现在连云港的人口，比六七年前的青岛人还多，管委会上个月又租出去三百多间店面，就是人气带来的！”

作为公司的总会计师，华润泉当然知道董事长的意思，也知道这包袱公司不能不背，而且属于那种背上就甩不掉的包袱。

“董事长，我指的是另一批人，从大连来的！”

“嗯？”

双目微睁，李子诚这会真不明白华润泉的意思了。

“咱们现在用不了那么多工人！可公司却得养着他们！”

“他们是我招来的！”

干干的笑一下，等了第一个月的工钱之后，李子诚才明白，什么叫一口不能吃个胖子，那批从大连挖来的工人是不错，尤其是那些安装工在厂房设备安装的时候，可是派上了大用场，可问题是，现在公司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工厂和设备让那些工人上工。

“现在让他们，一带一的培训工人，也算是人尽其用吧，等将来工厂……”

“可工资却是要付的！”

华润泉的话，让李子诚看了他一眼，这老华的为人机变，而且足智多谋，他既然提了这件事，心里肯定有了办法。

“润泉，别卖弯子了，直接把你的招给我支出来吧！”

董事长的话只让华润泉一笑，接着他底头从笔记本里拿出一份早已写好的广告。

“董事长，现在连云港的招商并不怎么顺利！所以我草拟了一份广告！”

话语稍顿，华润泉将广告递了过去，作为公司总会计师，他自然知道所谓的提供“以最优良投资环境、与有识之士共谋实业强国”之道，不过只是口号，公司需要那些人的银子，这里的企业是免税，可管理费就是变相的税，但对于公司而言，最重要的是厂房地租，若是那几块工业区的地能租出去一半，最起码单是地租，就够支付人员工资的。

“向投资连云港的工厂提供工人！”

看着手中的广告，李子诚不禁一惊，这未免有点玩大了吧

“董事长，反正咱们现在用不着，就大方点，借给他们用，工钱嘛，咱们给的工钱高，他们肯定不乐意，工人们肯定也不乐意，就让他们出一部分，公司再承担一部分，那些人办厂，和咱们一样，最担心的就是工人，若是咱们能提供工人，和他们签下合同，这工人借给他们一年，不仅能帮他们的干活，而且还能帮他们培训工人，如此一来，相比上海、青岛，咱们这边便又多了一个筹码！”

在心下一合计，这到是一个省钱的法子，不过这提供工人说的未免也忒满了，要是他们开个纱厂什么的，自己到那给他们弄女工去？

抬起头，迎着华润泉的视线，现他正笑看着自己，眼中的笑意中带着一丝诡异，瞬间，李子诚一乐，手一指。

“润泉，你啊……得，就这么办！”

第二更了，今天总算是抽了个空，年底事多，希望大家能够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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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不过如此（第二更）

“现在“连云港”对实业工厂提供百分之百免税！”

翻看着手中的这张报纸，袁世凯一只手不断地抚摸尾部上翘的德国式胡须，两只异常有神采的眼睛一直这整篇广告上，仿佛在凝神欣赏状元公龙飞凤舞的书法。

这时一个秘书轻轻地走到他的身边，弯下腰，恭恭敬敬地轻声地说。

“大总统，这是《国务院与**公司借款合同》，请过目。”

“好吧，先放在这儿。”

有些心不在焉的袁世凯轻道一句，这会他的心思似乎并不在公务上。

“是。”

那位秘书答应了一声，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虽说袁世凯一向办事干练，可这会，看着手中的这《顺天时报》上的广告，《顺天时报》是7年前创办，专在京津地区行，是现在京津地区的第一大报，只不过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他它是日本外务省所办的一份“学中国人口气”，针对中国读者的中文报纸，不过对于这些，袁世凯却是清楚的，但这并不妨碍他看这份报纸，甚至于他只看这一份报纸，袁世凯明白，相比于国内那些拿人手短的报纸，这份报纸的报道无疑更公允一些。

“我们需要的是真正的实业家，我们将邀请全国各地以实业救国为己任，以服务社会为宗旨，以奋图强为动力的真正实业家共同创业。根据**公司同政府签定之合同，国家税法不适用于陇海铁路沿线铁路公司用地，**公司将承担沿线全部国地税，而本公司将向有志投身实业之士，并愿投资连云港之士，提供相同豁免全部国地税之权力，共享自治连云之义务，这些权力都是大总统签字、国务院同意、临时国会审议通过的……”。

袁世凯将打头一句仔细看过之后，不同于其它文章立论冠冕堂皇，文句也敷陈得花团锦簇。虽是话白，但无疑是一篇世人皆懂的文章。

“……例如：

假如你的企业在某地投资，除需交纳正常国地税外，另需……”

接下的字词，只让袁世凯的脸色微变，说不清楚是怒意，还是难看，报纸上详细披露了一家企业需要承担的种种苛捐杂税，以及种种孝敬、纳助。

“哼……”

长哼一声，袁世凯忍着心里的不满继续朝下看去，他知道这里头说的是实话，无论是前清或是现在，虽然说政府早有鼓励实业办法，可是地方上的捐输助纳却是从来不少的。

“……但在这里，这一切一概免除！”

猛的笔锋一转，只让袁世凯忍不住一点头，话转的正是时候。

“厂房方面：连云港将提供大量各类厂房，以供租用，同时，也提供土地自建厂房。

劳工方面：**劳务公司将大量供应男女劳工，同时，将向其提供相当数量熟练工人，这要感谢连云港管理会提供职业培训学校，这些学校将提供技术培训课程。

在技术方面：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委托**公司代理引进外国技术，公司将利用海外分公司用最低廉的价格，为您引进最先进的技术。

在信贷方面：目前陇海商业储备银行正于筹备之中，凡符合条件的企业，都可以申请适当额度的商业贷款……”

再朝下面什么运输、市场之类的内容，袁世凯已经没有任何兴趣再看下去了，几十年的经验已经清楚的告诉他，这篇表面上看似广告，但实际上却是一篇大文章的“广告”，会在国内引起什么样的轰动。

在性格袁世凯向来不喜欢跟在别人后面亦步亦趋，他看重的是另起炉灶，标新立异，甚至于他都将这视为自己步步高升，直至大总统的的诀窍所在，可这一次，看着这篇“广告”，瞧着那李致远在铁路用地上做起的文章，袁世凯立即明白，什么是标新立异。

“李致远啊！”

拿起笔来，袁世凯忍不住在纸上写出了这三个字，然后又把他揉成了一团，最后又拿起的合同研究起来。

“能把合同订成这样，才配称得上真才实学了！”

审视着那合同之后，袁世凯在嘴边称赞之余”，脸色却显得极为难看，这真才实学，现在算计的是自己。

“对，这件事，还是得看杨度有没有什么办法！”

袁世凯立刻得到了灵感。

“见过大总统!”

半个多钟头后，一进屋杨度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在行礼的时候，瞧着那报纸的顿时也就明白了大总统请自己来的用意。

“皙子，看今天的《顺天时报》了吗？”

“已经看过了！”

“那李致远，在什么连云港招商了！”

“嗯！”

杨度应一声，顺道的又起另一件事。

“听说启新要在连云港设新厂。”

微微一点，果然瞧见大总统眉头微皱，杨度倒是在心里暗笑起来。

心里似明镜的袁世凯岂会不知道他说出这番话，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看这开头，免税！”

似笑非笑的说一句，袁世凯扯到了正事，

“免税是好，仅此一条，足以令国内实业之商趋之若鹜，纷纷前往连云港办厂置产，李致远此举，可谓是一举数得！”

杨度轻声为李致远叫了个好字，当初他提出那个“用地内公司额定固定税负，三年免缴，五年不增”的时候，大家伙还以为他是想占点便宜，可谁曾想，他拿到手里不仅自己用，而且还要给其它共用。

他人为了免税去连云港办厂，无论是厂房租或盖，对**公司来说都是进项，都要给**银子，而**提供的工人，根本就是把大总统丢给他的包袱甩给了其它人。原本用来钳制李致远的法子，一下全被他化解于无形了。

“三年免缴、五年不增，这一年不过才几十万的税款，当时寻思着，免了就免了，可现在……”

抖抖手中的报纸，袁世凯便不再言语了。

虽说大总统脸上却未显出任何神色来，可杨度却知道，大总统恐怕不是心痛那点税金，心恼的恐怕还是那几个主意就这么被李致远给化解了。的

“大总统，若是撕毁合同，怕会引舆论恶感！”

杨度试探的问了一句，见大总统点着头，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民可使之，不可欺之！”

袁世凯深以为然的点下头。无论是自己或是国务院都担不起“鸟尽弓藏”的名声，这边人家把银子借给了政府，那边政府就合同撕毁了，以后政府说话谁还敢信。

也正因如此，这会才会犯这个难，当初之所以答应他的李致远的条件，倒不是自己多大方，而是因为自己有办法制住他，可现在李致远却这这个招商，轻而易举的把问题给解决了。

“合同！嗯，合同！”

袁世凯端起茶杯，似咕哝的说了两遍，这话听在杨度的耳中，立即明白了大总统的意思，大总统是想让自己从合同上找找漏洞。

“高啊！这李致远身边有高人那！”

审视了好一会合同之后，杨度不禁赞了一句。

“大总统，你看这，凡铁路用地内一应企业，皆享合同所规定之权力，这一应，可是没规定是**的企业，还是外来的企业，只是铁路用地以内的企业，在这上面，肯定是动不了什么文章。”

又翻开一页，杨度指着其中一条说道。

“再看这几条，这些是免税的条款，是政府为鼓励陇海铁路沿线展特批，嗯，有了这一条，三年之内，政府别想从他那拿一分钱的税款，五年……”

到末了，杨度似是一叹的说道。

“这合同定的密，想在这上面着手，怕是难！”

瞧着袁世凯听着这话眉头一皱，善于揣摩他人心思的杨度又岂会不知道，大总统找自己来，就是让自己给他出个主意，在一方面杨度希望自己能做总理，至少也应该是一部部长，可只是在与袁世凯的接触中，他明白在毫无根基的自己和那些人之间，袁世凯肯定没有偏向自己的意思，可自己得让他明白，自己就是他必须要依持的、离不开的那个人。

“不过！到也不是说这事也就没了法子！”

话锋一转，杨度又摆出一副谋士的那种架子，话到此处就住口喝起了茶来。

瞧着他这副模样，袁世凯只是在心里冷笑一下，这些人的脾气他又岂会不知道，就是拿准了这些人的脾气，他们才会为自己所用。

“哦！”

先作一惊，袁世凯身体又向前一倾，作出一副聆听状。

“还请皙子，快快说来听听！”

这话，这动作，面子可算是给杨度给足了，大总统的重视让杨度心里一阵得意。取过那张报纸，点着其中的一处。

“大总统，你看这，咱们想做文章，就得在这上面做文章！”

接着他压低声音在袁世凯耳边轻声说着自己的建议，而这个建议却是让袁世凯眼前一亮，最后杨度把话声收回时，重新坐直身子的袁世凯看了眼杨度。

“皙子，佩服！佩服！”

在佩服之余袁世凯却是在心里冷笑着，同时对李子诚忍不住生出一丝不过如此的念头来。

不过意思，昨天晚上小区的变压器出了毛病，停电，没能三更，还望各位大大见谅，今天三更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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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第一（第二更）

在过去的三个月中，连云港耸立起了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厂房，不是那种简易的用砖基木板盖出的厂房，而是由一色的红色机制砖盖出的钢梁大厂房，厂房内电机行车一应俱全，尽管进口的行车吊尚未安装，可是用汉阳铁厂生产的钢梁却搭出了这厂房的架子来。

而在那十几排厂房附近，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圈圈地基，以及地基内刚起出的砖基，工厂的规模之大，远过这个时代人们的想象，在规划图上，这座工厂占地过2.5平方公里，如果有一个德国工程师来到这里，或许会现这座工厂的规划与德国霍亨索机车制造工厂有些相像，实际上并不仅仅只是相像，这座工厂采用的工厂规划图纸，是霍亨索机车制造工厂的图纸。

当然这一切，外界无从得知，对于负责监造工厂的建筑师而言，他们所需要的只是按图纸完成工厂厂房的建设，至于工厂图纸从那里来的，那就不是他们所关心的事情了，当然即便是有一些工程师曾参与霍亨索机车制造工厂，对连云港机车制造厂感觉有些熟悉，也不过只是对其中的一部分感觉熟悉而已，毕竟这是3o、4o年代的霍亨索工厂，而非1913年的霍亨索。

“哼，哼，这是我的霍亨索！”

在汽车驶进工厂的时候，瞧着这甚至连轮廓都未显现的机车制厂，李子诚一阵得意，现在连云港的建设基本上就是围绕着一港、一城、五厂进行建设。如果不是因为钢铁厂的基本建设图纸花了几十万美元，自己根本不会想起从胶片中找基本建设图纸，最后若不是从那些微缩胶片中的找到工厂基本建设，不知道还得多花多少冤枉银子。

现在这座机车制造厂的基本建设图纸，完全是依照霍亨索机车制造工厂的图纸建设，只不过是四十年代的霍亨索机车制造工厂，幸好公司聘请的建筑行是德商，图纸根本不需要翻译。

汽车刚一靠近那几间已经建成的车间，就能听到车间内传出的轰鸣声，在工厂规划图纸中，这里是金工车间，只不过现在这里承造的是公司的第一种产品。

准确的来说是第一类产品！而今天是公司产品交付客户的日本，这可是公司的第一笔大生意，自己这个当董事长的自然要来。

“李老板！”

一见着李子诚下了车，潘厚生便笑容可掬拱着手迎了过去，今天是他接第一批机器的日子。

现如今整个苏南都在办纱厂、织厂，作为商人的潘厚生自然也不落人后，原本在上海办了一家线厂，却因为背景不及人，线厂成了一些人眼中的肥肉，你啃一口他咬一口的，最后只落得歇业出盘。

月前看过那份连云港的招商广告之后，一咬牙便来到了连云港，一番考察之后，才决定在这里办厂，原本按计划应该是在上海找洋行买机器，可自己这边签下租厂房的合同，那边就有找上门来，奉上一份产品名录。

那名录中列举的诸如开清棉机、梳棉机、并条机、粗纱机、细纱机之类的性能，潘厚生看不懂，可是最后的那个报价他却是能看懂。

“两万锭设备计价4o万元！”

4o万

这个价格比洋行的报价低了两成以上，而那还是日本洋行提供的日本机器的报价，令人怦然心动的价格，到最后，却被那一个“**纺织机械公司”给消去许多，这是国货。

“潘老板！”

拱手招呼着公司的第一个“大客户”，李子诚脸上堆着笑，生意难做，怕没有谁比现在的自己更清楚，自己能生产出最好的设备，但问题是谁信啊

“李老板，这咱们今个丑话可说在前头！”

果然，稍做客气之后，潘厚生收起了笑来，露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若是今个**的纱机过不了关……”

“我赔你四十五万！”

“李老板，别怪，别怪，生意上的事……”

“亲兄弟明算账，潘老板，请！”

李子诚便请着潘厚生朝那间临时改做纺纱车间的厂房走去，那里面安装了一套1ooo锭的纺纱设备，是公司生产的第一套纺织设备。

在进入厂房时，瞧见围在设备附近的十几位技师，有中国人，有外国人，这些人都是潘厚生从上海、苏南那些纱厂请来的技师，目的就是为了“挣”自己的四十五万，甚至还能看到几个记者。

“致远！”

瞧见董事长来了，穆湘玥连忙凑过去想说些什么。

“没事，今个咱们就当打广告了！只要今个试机成了，咱们**造的名声也就打出去了！”

双眼盯着那一整套纺纱设备，对于这些设备，自己有百分之百的信心，毕竟这设备完全是按照德国赐来福公司的纺纱设备图纸生产的，在设备生产出来之后，甚至特意试验过，设备运营没现任何问题，只是生产率下降了2o%，这恐怕是生产工艺的问题。

“设备，肯定没问题！”

穆湘玥非常自信的点点头，本身就是学纺织的他当然知道公司的设备比起英国的黑格伦登、道白生、司马来以及美国的萨克罗威尔纱机都先进，这会他考虑的是另一个问题。

“董事长，你看那位黄先生，他是大生来的，还有方先生，是公益的、还有同昌、长纶、锦华、立裕，这上海、苏南的几家大纱厂的人都来了……”

“好啊！来了好啊！咱们不正愁着机器不好卖嘛！”

李子诚一乐，那有这样的，开饭店的还怕客人多吗，瞧着那边潘厚生和那些人打着哈哈，现在最高兴的恐怕就是他，试机不达标，公司要赔给他45万，试机达标，他只花了4o万就建起了一家两万锭的纱厂，其它人的设备还在装船的时候，这边他的机器都已经开始调试了。

“我是怕，咱们的机器真是卖好了，到时公司承受不了！”

穆湘玥轻声道出自己担心的地方，对这套纱机他是再清楚不过，单就是那一项锭1oooo转，纱产量过欧美纱机2o%，就以让任何懂行的人选择这种设备，更何况公司还有附带的优惠。

“咱们和潘厚生签合同的时候，他只需要付4成的机款，剩下的六成是两年内分月付清，月息才三厘五，两万锭的厂子，公司能负担，可若是……”

手指着远处被潘厚生邀请来的纱厂技师，这会他们都在审视着即将开动的设备。

“他们一个厂定两万锭的设备，都按潘厚生的这个条件做下去，两年，两年内咱们见……”

见有人来了，穆湘玥连忙压低声音。

“机器的利润都在那六成里头！”

“那又怎么样！”

瞧着穆湘玥那副神态，李子诚一乐，这个时代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分期付款。

在公司没有生产出第一批纱机并核定成本之前，谁也无法想象机械设备的利润，至少在中国的利润，高达15o%甚至2oo%、3oo%，两万锭纱厂全套设备出厂价四十万，可实际成本甚至不到十五万。即便款只收4成，公司的利润同样有保证，至少不会亏本。

“若是这，嗯，九家厂子，家家都订上两万锭的设备，咱们每个月就能从他们那拿过来十几万，对咱们来说，这就行了，咱们现在没资本去和外国公司竞争，他们名气大，大家也信他们，可他们的设备要一次付清，咱们不一样，没名气，甚至都不信咱们能造出来，这只用付四成，厂家直销、分期付款……”

出这番话时的苦涩恐怕只有李子诚自己才清楚，设备造出来，可却卖不出去，没名气，苏南那些开纱厂、纺厂的财主，宁愿意要日本人淘汰的旧设备，也不愿意买什么“**”的设备，这个时代，谁能相信中国人自己能造纺纱设备。

就是这潘厚生同意把单子交给**，那也是自己抛出一个又一个诱饵对钓上来的一条鱼，分期付款、四十五万元罚金，自己为什么能开出这个条件，不就是因为……没人相信

看着那汇集了数万个零件的设备，突然有一瞬间，李子诚生出一种冲动，也许这套纱机根本就不应该卖掉，它应该被标上“o1”被阵列的博物馆内，它也许是中国第一套成套机械设备，对于中国机械工业而言，这是一个起点，同样也开启了中国机械设备制造的一个新纪元……

这时，纱机在技师的操作下出阵阵轰鸣声，设备运转的非常流畅，棉条桶内的棉条被高引至纱机变成细细的棉纱。

一时间，整个车间内都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正常运转的设备，而这时一位戴着眼镜的技师扶了一下眼镜框，他的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的模样。

“这……这真的是咱们中国制造的吗？”

“是中国**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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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张季直

“中国**”

放下手中的报纸，张謇禁不住感叹了一句。

或许旁人以为这报纸上对**造的“元年纱机”是尽是赞美或夸大之词，可应那潘厚生的邀请派出自己的侄子做旁证的他却知道，这报纸上非但没有一丝夸张，反而还略显谨慎。

“**公司所制元年纱机比之欧美最先进之纱机更为先进，几不逊英美与东洋纱机之殊，独置电机传动、较天车、地轴动机较省，且其不同英美纱机专用海岛长棉，其纱机具用大6之短棉，此优与德机相近，然价格却不及德机六成，性能亦远德机，故董事长若办大生三厂，可优先考虑**纱机……”

看着侄儿的信，对于侄儿的这番判断，张謇绝不会有一丝怀疑，毕竟自己这侄子是日本长崎工科专门学校毕业的高材生，专攻冶金机械制造，大生名下的资生铁厂就是由他管理，这次之所以派他去，目的就是为了查清**是不是真的造成了纱机。

多年从事实业的经验使得张謇从中感悟到棉花和钢铁对经济展的重要性，认识到棉铁两业，可以操经济界之全权，从而才提出了“棉铁主义”的口号。在过去十几年间展实业中更特别深刻地感受到用机器而不自制，是欲终古受成于人。

也就是这番见识，使得张謇才会在大生纱厂连年获得较大盈利后，从中拿出22万两银子，在唐闸购地2o余亩，开办了资生铁厂，以做到自己所办各厂的机器设备均能自行修理、制造，各垦区所需的农业机械和农具均能自给，以适应大生企业集团展的需要。

正当他准备大干一番时，却被**造出纱机的消息惊呆了。

**能造纱机了，而且是不是逊于英美的先进纱机，这着实让张謇惊讶不已。

“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感叹之余，张謇的心里又生出了自愧不如的感觉来，自己这资生铁厂创办六年，可六年来不过只是生产农具、维修机器，顶多只能自制此许简单机械。

“大生三厂……”

盯着侄儿的信，张謇心里不禁浮现出一直想办，而未办的大生三厂，五年前投资8o万两的大生二厂在崇明建成投产后，便开始谋划起创办大生三厂，可却受困于资金，一直未来能如愿。

“两万锭纱厂报价4o万，若是十万锭想来还能再压点价，就算是2oo万，分期付款，付四成，嗯……”

心里略做合计，张謇只觉眼前一亮。

两万六千锭的大生二厂花了8o万两，也就是一百二十万元，其中买机器即达八十万之多，而现在这十万锭的厂子买机器付款不过才八十万元。

“厂房，厂房这一块，也……嗯，对，连云港不是有厂房外租吗？就把厂子办在连云港……”

略一和计张謇的心里便生出了定计来。

“可这钱还是不够，对，再扩股”

短短十几分钟内，张謇便在心里拍板定下了大生三厂的规划。

至于大生三厂的银子，他并不担心，为了能够留住股东，大生在盈利时分红非常可观，这几年大生一厂、二厂的股东分红不菲，不知道有多少人眼馋着大生的股东分红，只要自己办大生三厂的消息传出去，那些人立即就会手捧着银子送上门来。

“公开为大生三厂募股，股金不限，如果募到一百万两，咱们就办一个十二万锭的厂子，如果是两百万两，就办一个三十万锭的厂子，总之，最小办十万锭，大者，不限”

张謇用一种期望的眼神看着沙元柄，从高清去世后，他是自己身边最亲近，也是最能理会自己所思所想的人。

“健庵，你觉得这个法子如何？”

“法子是好法子”

沙元炳如实的说道，在张謇眉头一跃时，却又补充一句道。

“可现在，敬孺的信里说的明白，这机子自然是好机子，可……”

犹豫着，沙元炳道出了自己的顾虑。

“咱们要考虑，**能不能造出这么多机器来，十万锭纱厂各种设备有上千台之多，若是出了他们的产能，只怕会耽误三厂的开工这是其一”

“言之有理”

张謇点点头。

“其二，现今大生一厂、二厂，锭数总合尚不足7万，而新厂却为十万之数，所需工师甚多，这需从旧厂调选，可能会影响旧厂生产。”

沙元炳说着，张謇只是点着头，他之前还未考虑那么多。

“其三，三厂远设于连云港，虽连云港有铁路、港口之便利，但今日铁路未成、港口未治，自然交通多少不便，若工厂设于连云港，虽得厂地之便，可却可能陷交通之困……”

沙元炳的建议让张謇深以为是的点点头，同时又背手徘徊着。

“记得当初，我曾说过，用机器而不自制，是欲终古受成于人，今日**制出纱机，且比之英美毫不逊色，所以，无论如何，咱们都要买他们的机器，健庵，你知道，咱们虽是商人，可除了自己商人的利益，有时也得筹筹国利若是**的机器没人敢用，没人敢大用，早晚还是得让洋商给挤兑了，咱们中国，好不容易出了个能造机器的厂子，再怎么着，咱也要帮他过了这一关”

话时张謇神情显得极为严肃，而沙元炳同样深以为是的点着头。

“国商不易，这造机器更不易，机器，大生肯定是要买，但关键是怎么个买法”

接着沙元炳稍思索片刻。

“现在公司帐上有为三厂准备的6o万两，若是再凑些差不多就有一百万元之数，若是按这四成付算，买四五万锭的设备到还是能做到的，与其建新厂，不如先把一、二两厂扩大，这样费用省下许多，再则，咱们可以同**签下一个大合同”

“大合同？”

“咱们同**签一个二十万锭，甚至三十万锭的供货意向合同，当然这合同只是未来的意向，可咱们让全中国都知道，咱们大生，一次向**买了几十万锭的纱机，单就是这份合同就能轰动全中国，现在全上海的纱机不过才四十万锭，只消这个合同一定，大生的名气出去了，**纱机的名气也跟着出去了，咱们现在买不了那多机器，可其它人却能买，你买点，他买点，这**纱机自然就能造出来了，”

“行，就这么办”

听着这话张謇立即拍板定了下来，接着他又是一叹。

“李致远啊，夫，也就只能帮上这个小忙了”

“张謇，张季直”

看着穆递来的两份合同，李子诚忍不住念叼起这个名字。

对于张謇，没有任何人会用“商人”去形容他，即便是在百年后，这个人也是一个足以让后人景仰，让后世所有商人自愧的人物，这个人在短短二十年间创办了数百家企业，涉及农业、工业、金融、教育和公益事业。

南通人享受着这位状元公给他们带来的福利，从生到死的衣食无忧，育婴堂、大中小学，工厂彻底解决学习和工作的问题，出行有宽敞的马路，喝的得自来水，用的是电灯，病了有医院，老了有养老院，死了有公墓。

而更为重要的是张謇在南通建了中国第一家免费开放的图书馆，建立了医学学校、纺织学校、工程学校、水产学医，一所所学校改变了南通，南通几乎是在张謇个人的努力下，建成相当完备的经济、文化、教育、医疗和慈善体系，在那些年间，他坚定不移的推行着南通的商人自治，可以说自己想象中的连云港，在某种程度上，就参考着、借鉴着南通。

“藕初，如果你我，能做到张翁五成之功，就足够了”

一声叹息，李子诚却摇摇头，张謇能做到的事情不是自己能做到的，同样自己能做到的张謇也做不到。

“致远，你也太谦虚了，张翁基创十余年，才得今日之成，若**得十年之功，怕……”

李子诚摇摇头，自己指的不是他做实业的心，而是他的那份公益之心。

近代以来，办实业者有之，办教育者有之，办慈善者亦有之，而将三者整合于地方自治的名义下，作为一个社会改造的系统工程付诸实施者，则唯有张謇。而这恰是自己需要向张謇学习的地方。

“说实话，若是有机会，我想请张翁来连云港，顺便再求一副字”

“字？”

“上不依赖政府，下不依赖社会，全任自己良心去做”

微笑着，李子诚站起身来望着这连云港，正是凭着那副良心，张謇做了很多人不敢也不想去做的事情，也正因如此，他们这样的商人才会被称为“实业家”，而非工商业巨子。

“良心这一点，我要向张翁好好的学学”

头一抬，李子诚却又一笑。

“不过，咱们更要学的是这个地方自治，这才是咱们的护身符”

（三更了总算是补齐了，希望各位大大原谅无语的昨天的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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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连污巷

第o97章连污巷（第一更）

宽阔的大街上非常热闹，酒肆茶楼饭馆的越修越多。

大街两旁，什么绸缎布店、花纱铺、故旧店、玉石珠宝店、文房用具店、针线刺绣铺、鲜鱼海味店、花果行、书店……嗯

一个没有。

“苏南茶楼”

“武昌饭店”

“湖南菜馆”

“颖州饭馆……”

瞧着宽阔的大街两旁这门店挂着的牌子，任何人都会惊讶于连云港的不同，道路两侧用木头建成的商铺，虽说十间能租出去八间，可却大都是饭店，商人的眼光是尖锐的，连云港这地方一下子聚了几万劳力，任谁都知道这是一片大市场。

集因人兴、市因人旺，有了人，商业自然而然的也就兴旺起来，酒馆、饭店、窑子、甚至于赌档，在过去的几个月间，接连不断的出现在连云港的“街头巷尾”，每天都有新开张的店铺，自然的沿着未成的“中央火车站”为中心的“城区”街道两侧的木制临时建筑也越来越多。

进了十月起，这房租便仅次于纱机，成为公司最大的进项，上千家用木梁、木板搭建成木板房，每月数万两的收益，对于公司或许不算是笔大收入，但对于连云港管理公司而言，这却是第一大进项。

作为“房东”连云港管理公司恨不得把所有的门店都租出去，自然也不会挑三拣四的，也恰因如此，这连云港街道两侧的的商铺，大都带着歧形展带来歧形商业。

偷得浮生半日闲

打从纱机接二连三的出厂，难得闲下来的李子诚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逛着连云港，这是自己的“城市”。

离开公司后，独自己驾驶着汽车，看着那宽阔的街道。

嗯脚下还是夯土路基，甚至连铺路碎石还没铺，街道两边，嗯，视线开阔。几乎就见不着什么建筑，只是偶尔能看到一些工棚。

这就是连云港，一片蛮荒、荒芜但却充满希望，走在夯土路上，原本这种夯土路是禁止行人、车辆通过的，可自己是老板，这可是自己的地盘，有什么不能走的。

路是土路，而在土路两侧则尽是杂草，只有远处隐约能看到路两边耸立着并不算高的房屋，那里就是连云港市区了，连云港的市区以“中央火车站”为中心，这恰好体现出了连云港位于铁路用地的特点。

而连云港的市区建设同样也是以中央火车站为起点向周边扩展，自然的，仍然是一大片工地的中央火车站当之无愧的成为这会连云港的“最繁华、最热闹”的所在。

因为公司所在地位于近港的原因，港口距离火车站有十公里之遥，在某种程度上，无论是身为公司董事长的李子诚或者其它的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很少来到的市区，在公司工程表上，除去中央车站外，这里压根就没有一个“优先工程”。

终于在夯土路上行驶的汽车压上碎石柏油路，停稳汽车后，第一次检阅自己的“小王国”的李子诚选择了步行进城。

“阿四啊，你瞧瞧”

用力的踩了下脚下的柏油路，虽说这不是炒料路，可路却修的非常平整，可见只要认真施工，认真监管，任何工程都可以建成优质工程，这多亏了那些态度极为认真的德国工程师。

“这路，就是京城、青岛也没有”

步入自己的王国，李子诚满面都得意之色，禁不住向自己的跟班显摆着。

“是，少爷说的极是，若是说这路，就是青岛也没咱连云港的宽”

阿四心不在焉的答一句，这会他的脑子还停在“科学管理教习班”布置的那道课题，穆先生是公司的经理，而泰勒先生却是公司的高级管理顾问，在公司办了科学管理教习班，而他则教习班的学生，学习归学习，泰勒先生还布置了一个任务，就是对公司建筑工地实施科学管理，而这个课题却被布置给了他们，泰勒只负责指导。

这个课题着实难为了所有人，大家都知道这科学管理是用在工场上的，这建筑工地上也能用吗？现在大家伙都在工地上找着答案，而少爷却拉着自己来陪他“逛街”。

“瞧、瞧，幸好你只去过一次青……”

话未说完，剩下的话硬生生的从李子诚的口中吞了回来，在路两侧出现建筑的时候，这象征着自己“成就”的街道却是变了副模样

柏油路依然是黑灰色的，只不过这会却全变了个样子，脏乱的街道上臭水和垃圾横流，风一吹，那碎纸、树叶什么的满天飞，再一看两边，尽是小饭馆，还一些小吃摊里，青石板铺成的人行道，上面左一块油污、右一团泥污。

睁大眼睛瞧着眼前的这一幕，这……这个脏乱的地方竟然就是连云港

“香玉楼”

“温玉斋”

“西香院”

又朝前走一会，却只看到一个个挂着红灯笼，写着各种各样名称，不时有一些醉意十足，目带色意的男人在女人的搀扶下从那门店里走出来。

“哟，李二爷，您老以后可以常来啊”

“瞧、瞧，这谁那，这不是关四哥嘛，您这是下工了，……小桃红？在啊，那妮子，昨个可是想您老想了一宿了……”

“大爷，您老来坐坐，这可都是正经的……”

眼前的一幕，只让李子诚肩缩颈立，心想，好嘛，自己这是来那了，这到底是连云港，还是……

这地方，饭馆、酒馆、窑子，再朝那边看去“赌”、“当”……

“一定是在作梦”

闭上眼，李子诚嘀咕一声，再一睁开眼时，那入耳的嘤嘤声依旧传来，

“大爷，您老要**不。”

这会突然一个尖嘴猴腮的人窜到李子诚旁边，手一展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本。

“大爷，这可日本出春宫照片儿，这可都是脱光腚的真人，你看这女人，那皮白的，您再看这，这可都是能见着……一张照片十个铜子儿……便宜，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啊，大爷……”

低头一瞧，看着那黑白照片，李子诚尽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日本货，这小日本的**史可悠久的。

可这档口，李子诚那里还有什么闲情逸致去“考证”日本的**史，瞧着那街边一堆堆垃圾，再朝那边看去，只看到一些醉随意的在人行道悬铃木下“施肥”，心里顿时腾出一团火来，你们这群王八蛋竟然这么作贱我的家。

家

在李子诚看来，这连云港，就是自己的家，而他们这群“客人”竟然敢把自己的家弄的乌七八糟的。

“少爷……”

瞧见少爷面色铁青的模样，阿四顿时暗叫不妙，跟在少爷身边快一年了，他岂会不知道自己这会少爷是那种平素看起来乐呵呵，没啥脾气的人，可一起火来……

“去管理会”

青着脸哼一声，丢下一句话，李子诚便朝着管理会的方向走了过去。连云港管理会是隶属陇海铁路管理公司的机构，而未来沿线火车站都是用这种管理会的方式进行公共管理。

“ji院、赌场，这是特殊行业，要征……”

头一扭陈月明问道旁边的贺雪飞。

“上个星期万通赌档的收入估计有多少？”

“不少一千元”

“赌场要按星期收管理费，一个星期，嗯，6o块”

许是怕身旁的同事不明白自己的用意，毕业自南通法政讲习，曾在南通县下自治机关工作多年的陈月明又特意强调道。

“像这两种生意，都是昧了良心的生意，多收点管理费，也算是给咱们连云港做了贡献，这总好过他们把钱挥霍一空的好南通这是这么干的”

“经理，这街道上的垃圾还有卫生问题，是时候想法子解决一下了”

听着汇报，陈月明不时的皱着眉头，现在可没那多少免费的劳力给自己用，这连云港现在全靠着自己这间屋子里的六七个人管理着。

“回头看看，请些清洁工过来，工钱可以……”

“还有另外一件事，昨天有人在空地上开赌档，万通的人和那些人打起来了……”

一团乱麻似的事嗡嗡的在陈月明耳边回响着，到末了，他一摆手。

“停，大家一个一个的说”

“我先来”

屋外的声音一落，一个人便走了进来。

“董事长”

双目一睁，陈月明脸上尽是诧色，打从自己进了**，虽说在培训课上见过董事，但这还是第二次单独见着董事长，上一次是穆经理推荐自己任连云港管理会的经理，董事长这是来，瞧着董事长的脸色，陈月明的心里顿时涌起一阵不祥之感。

“陈月明，你管理的好啊”

喝一声，面色铁青的李子诚又接着说一句。

“托你的福这连云港，当真快成连污巷了”

“董，董事长……”

干干的笑两声，陈月明挤出些苦笑，瞧着自己身旁的都掇在那的同僚们。

“我承认我是没管理，不是过我不想管，而是我没法管”

（郁闷至极，还让不让人过个好年啊，被盯到中午十二点，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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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问题的根本（拜大年！）

第o98章问题的根本（拜大年！）

“我承认我是没管理，不是过我不想管，而是我没法管”

面对董事长的质问，陈月明的解释让李子诚眼中闪过一道怒意。

“那说说你这个没法管”

抑下心底的怒意，李子诚哼了一声，自己的连云港在他的手里变成连污巷，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董事长，连云港开埠已有四月之久，从初时了无人烟，再到现在集商数百家之多，单是中央车站附近租出去的店铺近千家之多，行商们集于此非莫过于本地商利诱之……”

接着的陈月明解释起了连云港与其它地方的不同，什么男丁逾四万，妇人不足两千，十岁以下儿童不过数百人，先解释了一番人口构成之后，才切入正题。

“这连云港集了这么多青壮，自然会有因青壮而生的酒馆、饭庄、ji院、赌场，四者诸地皆有，可全不及连云港这般云集董事长，青岛也是如此，”

不听他提青岛，李子诚还是会恼火，一听着青岛，便直视着陈月明。

“可青岛要比咱们这干净许多”

亏你还有脸提青岛，自己想把连云港建成“现代宜居之地”，可现在连云港却成了什么模样，就是一污水污物横流的连污巷

“人家德国人有法度管理，咱们有什么”

面对这全无顾忌的反问，只问的李子诚一哑。

“别说青岛，就是南通”

在提到南通时，作为南通人的陈月明脸上多少带着些自得，这可是被外国人为之赞叹的模范城市。

“南通市政之整洁毫不逊于上海租界和青岛等地，可或是没有九年前张公同商业协会制南通商约，后又创办南通商团维持商约，也就是后来的南通警察，又岂有今日南通之模范”

陈月明的这番话说的到时他的心里话，现在公司就只给自己这十五六个人，且没有其它的任何协助力量，可却要负责一座“城市”的运转，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董事长，一座城市的建设和维持，不仅要有新的城市规划、实业、教育、公益事业，更重要的是采用新的治理模式，维持城市运行的制度规章、维持制度规章运行的强制力量，否则，即便是德人治下的青岛，顶多，也就是这个模样。”

在陈月明为辩解的时候，李子诚却是在心里叹口气，自己不是没给这里准备规章，也不是没准备警察，但那一切都还没准备好。

铁路警察学校培训的第一批警察别说结业，就是连最基本的警务知识还没学会多少，包括那些辩护人，同样没有结业，自己原本考虑的就是等准备好了，再把新的制度实施起来，同时把警察派到连云港负责实施这一制度。

“董事长，您曾告诉我们，管理公司和下设的各站管理会，都是一家服务机构，现在，我们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为愿意落户于此的商家找到合适的店铺、为他们办理营业执照，同时还要阻拦试图于公司地收税的税官，我们自问做到了服务，可光有服务，没有约束，早晚有一天，这些人非把连云港的天捅个大窟窿，”

这会变得有些激动的陈月明从办公桌前的文件篮内取出厚厚的一叠报告。

“一个星期的时间，单是接到的赌场、ji院间斗殴就有四十起，现在靠着公司的一点威信在那撑着，可这也撑不时间长，时间长了没人管，他们的胆子自然也就大了起来，到时候……董事长，若是想让连云港展下去，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车站用地的规章建起来，同时把路警建起来，当然……”

虽说年青有些气盛，但陈月明却并不糊涂，提出意见之后，连忙又轻拍起了董事长的马屁。

“对此董事长早有先见，警察学校早就开始培训警察，只是在董事长的指导下，现在连云港展一日数变，而各项设施制度的建议，却滞后于连云港的展，才会有今日连云港站之状，以月明看来，董事长不妨让在训警察提前毕业……”

“提前毕业不行，”

李子诚摇摇头，自己要办的是那种服务型的警察，而不是“欺民的黑皮子”，正因为如此，自己对会对警察慎之又慎。可瞧着那厚厚的一叠报告，若是连云港的秩序继续乱下去，怕到时候真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来，没准那边袁世凯还正等着这个借口。

前阵子关振铭那来了个消息，袁世凯对自己招商的事似乎非常不满，可却奈何不了自己，这时候可不能让他找到什么借口，看来要想不让他寻着借口，就是赶鸭子上架也要赶了。

“业务不精，将来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这样，现在连云港站，也不算大，让在训的警察出来轮流值勤，另外还有一件事……”

思讨一会，李子诚看一眼面前的陈月明，当初穆向自己推荐他的时候，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在唐家闸自治所担任过副所长，有“治理地方”的经验，所以才让他负责治理这连云港站。

“所有在咱们这的店是不是都签过合同”

“公共服务是早期警察的要职责。早期警察向城市贫民和无家可归的人提供庇护所、食物和就业帮助。但几年前欧美各国的警察改革割裂了警察公共服务的传统，其中一项改革叫做科学警务，它将警察的精力集中于执行法律而不是提供服务。然而，民众仍然需要警察的服务，可以说，执行法律是警察的职责，而提供服务，则是警察的根本……”

听着老师在那解释着警察的根本的时候，魏东生不停的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些内容，在警察培训班里头，学的和他看到的警察大不相同，在外头，那些警察一个个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可在这地方，要求的却是警察提供“服务”。

“做为企业警察，你们的定位，不仅仅是公共安全的提供者，更是公共安全服务的服务员，因此企业警察的比较重要的职责之一，就是向需要的民众提供直接服务，或者提供关于其他服务者的信息……”

吐出这番话时，李富良心中是那个别扭，这一套教材是公司提供的《警察指南》，据说这份指南出自那位李董事长的手笔。

“这么打个比方吧”

手扶着讲台，李富良瞧着台下的学生。

“公司是你们的东家，可公司用地内的百姓更是你们的东家，因为公司只是你们名义上的东家，要记住你们的工资来源，直接来源于公司用地内的企业和个人交纳的车站用地公共事业捐……”

巧立名目、借机敛财

心里这么嘟哝着，可嘴上他却解释开了。

“所以，这用地内的人才是你们的老板，是他们养着你们，你们也就是他们雇佣的……保安，还是门房吧，反正就是这意思，他们是老爷，你们是佣人，若是你们有什么地方让他们不满意，投诉了，你们衣领上都有一个号，最后警局会有内务部调查，如果你的行为违背了规章，那么你也就能脱掉这身警服了，别以为这一个月十二块钱不怎么样，可若是被警队开除了，那以后在这连云港，也就没有任何人敢雇你，所以，你们的任何行为都必须是符合警队的规章，这就是我前几节课说的遵守规章就是保护自己的原因……”

扯淡

终于一堂结束的时候，李富良在心里给这堂《警察指南》作出了一个自以为公允的评价，若是世间真有这样的警察，那可就真是太平盛世了。

就在下课铃声刚响，那边集合的哨子却吹响了，刚下课正准备活动筋骨的魏东生急急忙忙的戴上警帽，不待收拾桌上的书本，便朝操场冲去，虽说考进警训班不到一个半月，可这一个半月里，那些从天津来的教官，为了那些个纪律可没少收拾他们，当他赶到操场的时候，那里已经排出了十个五十人的方队。

“这又是要弄啥大阵仗？”

心里嘀咕着，魏东生朝着三班看去，三班今天上的射击课，这会他们一个个都穿戴着警服，佩着武装带，腰间不仅挎着那牛角拐，甚至还别着黑皮枪套，而且还能看着转轮手枪的枪把，这……

“该不是出啥事了吧”

“立正”

随着口令响起，魏东生连忙收敛心神立正，望着站在台上的警训队队长。

“报告队长，陇海铁路警察训练队一期集合完毕，全队五百人，实到五百人”

“稍息”

神情严肃的王槐堂喝出一声口令后，望着这些学警在心里满意的点点头，一百警官、四百警员。“各班立即以人次往枪库领枪，一名警官配四名巡警，以班次互配，望诸位互相支持，下午往连云港站宣读执行“陇海铁路路区管理条令”，并进驻执勤，执勤期间，有违犯者一率逮捕”

啥？配枪，执勤和同学们一样，魏东生双眼一敛，这，不还没毕业吗？怎么就……

（非常抱歉，今天更新晚了，兔年的最后一天了，所以事情较多，还望各位大大理解谢谢今天只有一更了，以后几天一定补更再次道歉祝大家新年愉快，万事如意，事业顺利；生意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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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现形记（拜大年！）

第o99章现形记（拜大年！）

食色性也。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每个人都要吃饭，每个人都要做传宗接代的那件“工作”——不管他是不是觉得愉快都一样。所以每个地方都有饭馆，每个地方都有女人，有的女人只属于一个男人，有的女人每个男人都可以买得到。还有一部分女人只有一部分男人能买得到——一部分比较有钱、也比较肯花钱的男人。

除了“食色”这两种性外，据说人类还有种“赌性”。

至少有赌性的人总比没有赌性的人多得多。有很多人通常都在家里赌——在自己家里、在朋友家里。可惜家里总有不方便的时候，有时候老婆会不高兴，有时候孩子会吵闹，有时候找不到赌友。

幸好还有地方是永远不会有这种“不方便”的时候——赌场。所以每个地方都有赌场。有的赌场在地上，有的赌场在地下；有的赌场公开，有的赌场不能公开；有的赌场赌得很大，有的赌场赌得很小。

可是你只要去赌，就随时都有可能把自己的老婆都输掉。可即便如此，人们总是在赌，富人在赌、穷人在赌，大家都在赌，都是戒不掉的赌性。

连云港站，这里工人多自然男人也就就多了，男人多了食色多，自然的赌场也不少，在3号街街口处，有一栋木制的两层木楼，这是连云港的特色，沿街的既便是木制的简易建筑也没有低过两层的，这带着些西洋味的木楼，看起来并不显眼，毕竟这只是“规定寿命五年”的临时建筑，不过这栋建筑的内部，当然远比外表看来堂皇得多，也有趣得多。

虽只是下午，可灯火辉煌的大厅里却早都挤满了人，那些在工地上流了十个小时汗的工人，这会又在这里流起了汗来，哗哗作响的银元，就在这些人颤抖而汗的手掌里流动。

其中当然有一大部分到最后都流动到庄家手里去了，世上任何事物，赢家永远只有庄家，至于其它人，则只是给庄家送银子的罢了。

穿着一身新裁好的湖绸青衫马褂，从外面温柔凉爽的晚风里，邵武走入了这吊着数盏大灯，显得灯火辉煌的大厅。

“赶明个，该给这加个水晶吊灯”

站在自家赌场的大堂中，左手里擎着两颗鸭蛋大小的钢球“咯吱、咯吱”转着的邵武在心里如此寻思着，虽说知道这赌场对这些东西不讲究，可他总觉得自己这赌场和旁人的不一样。

“武爷”

“武爷”

“大当家……”

一进这赌场，立即有人热络的和邵武打起招呼来，在这招呼声中，邵武觉得自己有些飘然，当初在南京的时候，旁人领着银子，要么是扔在女人肚皮上，要么是回家置田当个土财主，也就是自己，有那份眼光，顺着信儿到了这连云港。

有男人的地方，就有生意，这不，这连云港虽说是个破地方，可这地方有几万没牵没挂的劳力在这，曾经领过那些人的邵武比谁都了解这帮子人，不出两月，就在这建起了连云港第一间ji院、赌场，打从那时起，这银子便哗哗的流到自己的口袋里。

“这人哪，得有眼光”

心里感叹着，邵武抬脚便沿着楼梯朝二楼上去，他的办公室就在二楼，二楼还有人等着他。

“武爷”

一瞧见武爷进了办公室，账房的胡先生连忙冲着邵武行了个礼。

大大咧咧的坐在那西洋软沙上，邵武看了眼账房先生，到底是啥事，让他火急火燎的差人来找自己。

“老胡，有啥事”

“武爷，不得了啦”

胡唯忠擦了擦额上的汗，然后捧出一张纸来，那纸是一个钟头前警察送来的。

“有啥不得了的？是不是姓陈的那小子又想出什么名目，特殊行业捐，真亏他娘能想出来，惹急了老子，老子非得办了他”

眉头一挑，邵武的心里涌起一团火来，打从三月前，在这连云港开了这家赌场，那姓陈的就没少折腾自己，什么维护商利，狗屁，哄人的玩意，自己这赌场一个月这捐那捐能出去上千块大洋。

“武爷，这次不同以往，他们，怕是要动真格的了……”

不等胡唯忠把话说完，邵武便打断他的话。

“我说老胡啊，你瞧瞧，就这破公司，他们还能干个啥？你以为武爷我不知道”

双眼瞪着，邵武的面上尽显出骨子那股不拘劲，左手里一直擎着两颗鸭蛋大小的钢球这会停了下来。

“从飘香院来的时候，我就看着了，这路上到处都是扫大街的工子，还多出了一些黑皮子，挨门挨户念那个劳什么子管理条例，倒个垃圾什么的都要罚款五块，这铁路公司是想银子想疯了，我跟你说，这也就是一出戏，他还真能怎么的了咱们你瞧着，今个儿，我就让他现出原形来”

来到这连云港前掐后算，邵武也来了一百来天了，这一百来天，银子没少挣，同样的他也把这公司给看透了，这公司也就是商人脾气，眼睛早都掉到那银子里头了，现在弄那个劳什么子商约、什么管理条例、章程之类的，无非就是想整治一下街道，顺便再弄点银子，甚至纯粹就是为了银子。

当不得真。

“武爷，我的武爷，你没见，那警察，可都是带着枪的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只要注意一下……”

“枪……老子没枪吗注意，老子会怕那个眼里只有银子的东西”

一听这话，邵武立即想起当初在督军府吃的那个憋，好汉不吃眼前亏，自己势不如人，倒也是认了，可若是连那个没卵子成天只会赔笑的陈月明也骑到自己头上，那自己还不如直接塞回娘胎得了。

胡账房越是劝，邵武心里反而越是恼火，只要想着那陈月明前后几次加码收自己管理费，心里那团火便烧了起来。

“老胡，你瞧好了，看看今天武爷我是怎么收拾姓陈的那小子”

嘴上说着，提着腰间的白铜腰带，邵武便左手里擎着两颗鸭蛋大小的钢球，“叽咯，叽咯”地捏着走出办公室，

“武爷，您老……”

全不理会身后老胡的喊声，便径直踱下楼去，临出门的时候，顺手直接从墙角取过一个痰盂。

“乖乖……”

正想吐口水，一想到方才刚念过的“罚款五块大洋”，魏东生硬生生的把口水从嘴边吸回到肚子里，这口水算不算垃圾，若是算的话，那这可是五块大洋，这口水贵成这样，怕出了连云港，也没有其它地方了。

口水吞回肚里，魏东生用余光瞧了眼身旁警官队的李鸿，他现在是临时巡长，这会他穿着身警服腰间别着短枪、脚上踏着皮鞋，瞧着他那威风十足的模样，魏东生连忙挺挺胸脯，让自己也显得威风些。

“李巡长，您说这条例到底是吓唬人的还是……”

魏东生的话只让李鸿眉头一皱，这卫生条例严的吓人，任谁都会怀疑能不能执行。

“反正咱们……”

这时李鸿看到前方几米开外站在人行道上，一位身着一裔青衫马褂的汉子正站在那，手拿着痰盂笑看着自己。

“瞧好了”

先是吼一嗓子，端着痰盂的左手一倾，“哗啦”痰盂中黄的污水便被直接倒在在人行道上。

看着那痰盂中倒出的污水、污物，李鸿和魏东生两人顿时傻了眼，而邵武却笑看着这两警察，满脸尽是得意之色。

有热闹看了

瞬间，整条街都静下了，那些开店做生意的，这会都打量的眼神瞧着邵武爷，又瞧着那警察，有些人心里头忍不住叫了声好来，刚才看着那什么卫生条例，大家伙可都给吓住了，大家伙正寻思着是不是要去公司说道说道，这会可算好了，邵武那厮出头了。

被人围观着，想着先前才念过的卫生条例，脸色憋青的李鸿和魏东生两人对视一眼，便朝着邵武走了过去。

见那两警察走了过来，邵武到是一乐，直接从衣袋里抓出一把银元来。

“怎么着？要银子……”

伴着银石相击的脆响，一把十几块银元被扔在污水、污物间。

“老子有的是银子，就看……”

许是得意忘了形，一时失察的邵武倒是没注意到李鸿的右手从腰后取出了牛角警棍，二话没说，阴着脸的李鸿一近身冲着邵武右脚膝腕处便是一棍，这一棍他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

“啊……”

一声惨嚎从邵武口中出的时候，而这时李鸿却直接用警棍擒住右腿软跪下去的邵武的手臂。

“五爷”

赌场外站着的几名打手作势便要扑了上来。

“都不许动”

回过神来的魏东生直接抽出手枪指着那几名打手，左手又不忘抓住哨子吹了起来。

“你因……”

警棍卡压着邵武的臂脖，李鸿正要开口讲逮捕词的时候，面上痛的变了形的邵武却喊了起来。

“都他娘的抄家伙，把这黑狗子给我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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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南行（拜大年！）

第1oo章南行（拜大年！）

喷吐着煤烟的“汉平”号货船静静的在扬子江上航行着，空载的货船度不快，只有七八节左右，这艘慢腾腾的铁壳货船是汉冶萍公司自备货船，过去它主要是往返汉阳与上海之间，而现在却是往返连云港与汉阳之间，此时它正在驶往汉阳的归途中。

“宝贝啊宝贝”

在船舱内，脸被映亮的李子诚盯着眼前笔记本电脑中显示的文档，双眼放出了光来，这部“苹果”笔记本是“航空遗产”之一，曾属于一位不知名的乘客，而现在却随了自己的姓，之所以会带上这个笔记本电脑，只是为了打这漫漫旅途。

此时这还算舒适的船东室内，只有李子诚自己一个人，也正因如此才会如此大胆的拿出笔记本，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只要是一个人的时候，自己部会翻阅那些电脑中文档，以便找到一些可以为自己所用的东西。

而现在这部电脑里的文档，却让李子诚双眼冒出了光来。

“这电脑的原主人不会是巴西国家黑色冶金公司的工程师吧”

瞧着电脑中那份“氧气顶吹转炉工艺与设备”的英文书籍文档，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虽说不知道这笔记本前主人的身份，可这电脑中7o的文件都是与钢铁工业有关，其中大半涉及各种炼钢工艺与设备，显然它的前主人很有可能是从事这个行业。

“页数太多，”

看着这份多达数百页的文档，无奈的轻叹一句，这文档不是自己能手工抄写的，太长，太厚……

“回头得仔细清理一下那些货柜”

心里嘀咕着，李子诚又继续翻看着电脑中的文档。

在这些文档之中，最有价值的无疑就是那些关于氧气顶吹转炉的文档，或许其它人不知道氧气顶吹转炉对钢铁工业的意义，但是大学毕业后即在包钢工作的李子诚却知道，顶吹氧气软炉对于钢铁工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生产上的一场**。

现在全世界的钢铁厂主要采用平炉炼钢，但由于平炉冶炼周期长，生产效率很低。在同样规模和条件下，氧气顶吹转炉的基建投资和生产成本都要比平炉降低三分之一以上，而且纯氧顶吹转炉的冶炼周期短、生产效率高，一炉钢总冶炼时间一般为3o～45分钟，生产效率数十倍于平炉，这意味着一但掌握纯氧顶吹转炉工艺，就可以在短期内建立一个大型，甚至千万吨的钢铁企业。

“就是手抄，也得把这本书抄下来，没准自己还能打造一家千万吨钢铁企业”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心里却明白，这不过只是说说，仅只靠自己用手抄下这些资料，不可能，至少现在自己还真没有这个时间，等将来闲下来之后，没准还有这个时间。

“嗯等将来技术人员充足了，至少得给他们一些资料提个醒”

心底敲定主意后，舱门处传来了敲门声，听着敲门声，李子诚连忙关上电脑，随后电脑放进自己的公文包中，如是不是因为这漫漫旅程太过无聊，自己怎么也不会带着笔记本在到处晃荡。

“哦，文政，有什么事吗？”

打开舱门，看着站在门边的张文政，他是自己的秘书，上海交通大学的高材生，这事情越来越多，自己总需要一个秘书。

“董事长再过半个钟头就到唐家闸了，杰森船长通知我们可以准备下船了”

“嗯，知道了，文政。”

听到要到唐家闸了，李子诚点点头，接着又吩咐道。

“你告诉平南一声，下船后直接去电报局拿电报，这件事别耽误了”

在来唐家闸之前，自己就已经派人先行来这，从自己上船之后，公司和自己的联系便断了，这“汉平”号上没有无线电报，这几天公司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乱子来。

这次来南通，表面上来拜访张大状元，顺便来南通考察一番，学习学习这里的地方自治，可究到根子上，却是来“避嫌”的，用地那边要大刀阔斧的推行“新政”，谁也不知道会捅出什么娄子，所以穆才会建议自己到外地“考察、考察”，这样，那边实施“新政”的时候，连云港站诸商的矛头便不会对准自己，即便是生出乱子，自己这个董事长也能适时出面缓和关系。

这就是典型的领导作法，事事不必亲历亲为，有风险的活儿让手下人去做，做好了功劳还是自己的，做坏了，打上五十大板，结果还是领导英明

“这次来唐闸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收获”

心里寻思着，人便提着公文包走出了船东室。

唐闸原叫唐家闸，更早叫唐家坝，本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如果不是状元张謇在1896年选中这块地方办厂，唐闸也许不会进入历史。南通盛产棉花，通州棉和海门、崇明的棉花都很有名。唐闸离南通城6公里，周围一马平川，到处是棉田，周边农家世世代代有纺纱织布的传统，通扬运河在此缓缓流过，港闸河直通长江边的天生港码头，舟楫往来，水路十分便利。

十几年前，张謇买地时，唐闸还很荒凉，地价很低，可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在国外出版社的行的世界地图，中国许多大城市都没有标出，却在南通方位赫然印着“唐家闸”三个字。一个弹丸小镇进入世界视野，这不仅在中国是唯一的，世界上也只有美国的黄石公园。

走出船舱的瞬间，看到唐闸的第一瞬间，李子诚便觉得自己被打朦了，也是这个瞬间，总算明白，为什么不管是美国人，还是英国人或是德国人、日本人在出版地图的时候，会标上“唐闸”。

站在船上，可以眺望到掩映在几个烟囱之间的直冲云霄的大生纱厂的时钟台，眼前这宏伟的四周的光景，只让见惯了大场面的李子诚生出震惊之感，这毕竟是1912年的中国，这地方。

在惊讶中走下船，沿河的一条街，车水马龙，络绎不绝，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异常热闹，河边停泊着的数百艘民船装卸着货物。所见这般光景，一切的一切都是在活动着的，又是现代化的……

望着眼前的唐闸，李子诚终于明白为什么后世很多人都用“张謇：难以越的之人”来形容这个人，即便是眼前的这一切都是通过张謇表现出来的，也是无妨的。工厂中最壮观的是大生纱厂、复新面粉厂和广生油厂这三个工厂……

这是一座由张謇一手打造出的现代城市

终于，脚踏上唐闸的土地时，看着这并不算宽敞的街道，街道是那种西式的碎石柏油路，显然这也许是参照了上海租界修筑柏油路的经验，连云港同样也修着柏油路，可是与连云港不同的是，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是井井有条，车水马龙，互不相扰，尽管路边散布着小贩们摆设的小摊，但是却全不见一丝混乱，而且街道上更见不着连云港站的垃圾成堆、污水横流，而在不远处还能看穿着绿色警服的警察在街上巡逻。

“这是中国的城市吗？”

没错

定于街中，李子诚禁不住对张謇生出了佩服之意，唐闸是张謇一手缔造的，先有了唐闸，随后才有了南通的模范城市。

“文政，我就说，这次咱们来对了”

何止来对了，准确的来说是来晚了自己应该早点来唐闸，诺是没有陈月明的那番建议，怕自己还窝在连云港，勾勒着自己的小天地，那曾想过此时，在中国早就有人巧妙的勾勒出了一番小天地，一番足以让外人赞叹不已的小天地。

“嗯”

生于上海的张文政对唐闸并不陌生，这会他甚至有些不能理解董事长为何显得有些激动，董事长不是纽约、巴黎都见过吗？怎么在这唐闸表现的这么……，正不知道怎么说时，抬头便看到那边有两个人快步走过来。

“董事长，是平南回来了”

一见着董事长赵平南连忙先鞠一躬，作派就像是日本人似的。，这个时代的国人大都如此，这跪礼不时兴了，自然的鞠躬礼也就盛行开了。

“董事长，那边已经定好了旅馆您这一路舟车劳累的”

先期从津浦铁路转经水路赶到唐闸孙仲康连忙说了句，平常像他这种级别的员工可是别想见着董事长，这次一定得抓住机会。

“电报呢？”

未理会孙仲康，李子诚直接要起了电报，现在公司那边怎么样了。

“董事长，这是连云港来的电报”

接过电报，先翻开其中几张，似乎没什么事，可又翻过一张，看着电报李子诚双目一睁，到底还是出乱子了，甚至还动起了枪

“还好，还好，没出人命，这就好办了啊”

瞧着电报上的内容，沉思片刻后，断然吐出一句话来。

“文政，回电穆经理，照章办事、依法办理”

（一眼万年，好运在龙年；二龙腾飞，幸福又甜美；三言两语，祝福在心里；四季平安，万事都齐全；五福临门，吉祥送上门；六六大顺，龙年抖精神。祝各位大大生意红红火火，日子甜甜蜜蜜，爱情美美满满，春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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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结果不重要（拜大年！）

第1o1章结果不重要（拜大年！）

牢房。

顾名思义，就是关囚犯的地方。天底下所有关犯人的地方都长得一样：没窗没桌没椅没各种用品，甚至连如厕的地方都没有，而且一日只供应一颗硬得像石头的馒头与一碗水,但这种必须与秽臭为伍的日子，也实在称不上好过。

连云港站警察局的牢房内，有最简单的床、桌、椅等基本配备，在角落还隔了个布帘放置如厕用的木桶，而且还有小窗可供空气流通，所以周遭的空气好了不少，也不缺乏光线的照明。

不过环境再好，人被扣在这里，无论条件再好，也谈不上什么舒服。

这拘留室是临时设立的，和连云港站警察局一样，都只是临时抱佛脚“凑”出来的警察局和牢房，只是警察学校内的三间教室，便拼出了这连云港警察局而用铁栅栏隔开的隔间，就是牢房。

此时，这牢房里关扣着十数名汉子，有的身上还带着伤，有的则只是坐在那，还有一个人躺在那。

在即将踏入警察局的大门前，身上甚至还穿着进班后的“校服”的马何友，猛的深吸一口气。

“我是邵武的法庭指定辩护人”

身警察出示自己的证明文件之后，马何友走到了那被铁栅栏匆匆隔开的牢房前，借着照进牢房来的阳光，马何友打量着自己的第一个当事人时，只见他脸上、臂上、腿上，还带着污迹，这是两天前拒捕事件中留下的痕迹。而这躺在床上看似闭目养神的就是现在名振连云港的邵武。

动了枪

警察和赌场，因为一盂污水在街上开了枪，在中国或许这还是第一次。

幸好，没死人。

可马何友却知道，这没死人却硬生生的把连云港站法庭给逼了出来，至于法官则是东海县来的法官，不过在马何友却知道，虽说法官是东海县的法官，可却要守着连云港的一些规矩，比这在这里执行的是英美法系法庭规则，最终决定自己的当事人是否有罪的是陪审团，而不是那位东海县的法官。

按照连云港的规矩，只人涉及到刑事案件的时候，才会设立巡回法庭，而马何友知道，自己这个辩护人，甚至连个律师执照都没有，要当这个律师，根本就是赶鸭子上架。

“武爷，那辩护先生来了”

“哦，哟，这不是马先生嘛快，快……瞧我，咱们是到那边聊，还是……”

坐起身走到栏边的邵武面上带着笑，在这里头被关了两天之后，早也没了先前的那股跋扈劲，势不及人，没法子，原本的他没瞧上那管理会，可那天，人家哄的前后上来小一百多带枪提棍的警察。

就是再不服，现在也只能服了。

“武先生，那个……”

犹豫着，马何友如实的告诉眼前这人被起诉的罪名。

“……除去恶意破坏街道卫生的起诉之外，地方检察官还增加了拒捕、袭警、杀人未遂……”

“等等，啥是杀人未遂？”

这会轮到邵武朦了。

“就是杀人……”

“啥杀人不杀人的，我可没杀人”

眼一瞪，立马亮起了嗓子来，在邵武看来，这群混蛋根本就是想栽自己的脏，想趁机敲榨自己。

“那天大家可都眼巴巴看着的，就一个警察挨了一枪，那一枪我认了，可那是打着胳膊了，我认罚，我赔，我愿意出两，不，三千块钱，这个你和那个什么检控官说了吗？不就是打伤个人嘛，我赔礼、赔钱，我道歉，这面子给他们足了吧……”

瞧着这邵武，马付友不禁在心下苦笑连连，果然像老师说的那样，“国人大多为法盲，却是如此，越需要苛法行以法律之威信”，眼前这邵武竟然觉得……

“咣……”

警棍敲在栅栏的响声荡着，提着警棍的警员板脸喝了句。

“小声点”

一声喝，立马让邵武陪出了笑脸。

“对不住，对不住……”

脸上陪着笑，可心里邵武这会早都已经骂了起来。

“娘的，别让老子出去，等老子出去……”

“邵先生，杀人未遂就是说，你想杀人，没杀成人”

“扯淡，”

那双牛眼一瞪，见那边有警察朝自己过来，邵武连忙压低声音说道。

“没杀死人，他们怎么办我杀人未遂，这不是扯淡嘛，你辛苦，该送的送，该请的请，钱，你尽管从老胡那支，只要能把我给捞出去，价，随你开……”

“邵先生，明天就要开庭了，你还是准备一身干净衣裳吧给陪审团留个好印象，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语……”

说出这番话时，马付友不禁对明天的审判充满了兴趣，但兴趣之外的却带着几分担心，毕竟从进入培训班至今，虽然自己参加了两次模拟实习，可审判全过程实习却从来没参加过，而现在，一上来自己就要去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的确，良好的市区卫生的确是连云港所需要的，但是若为了整洁的街道，付出一条生命的话，那这一切还值得的吗？在这里我需要最后一次提醒大家，在这里站着的是一位和你们一样，我们都是从各地来到这里，我们都有着同样的陋习，只不过我的当事人……”

听着那辩护人说着结案阵词，坐在陪审团席上的贾万贯直到现在，都没办法相信一个事实，自己，自己竟然有机会去审案子，去当那戏文里才有的青天大老爷。

左右听令抬狗头铡……

恍惚间，他的眼前又一次浮现出戏台上的那一幕来，瞧着身边的那十一个人，虽说对十二个一起当这个青天大老爷感觉有些不自在，可这当青天大老爷的感觉着实舒服，这就是决定生死啊。

恶人该死，好人不能冤枉

心里头这么想着，看着那坐在椅上，靠着椅子的邵武，自己现在竟然要决定这这邵大当家的生死在南京时谁不知道这邵大当家的那是……

“我的当事人，已经从自己的行为中接受了教训，并愿意承担任赔偿责任，尊敬的陪审员们，之所以选择你们，选择由陪审团做为法官之上的法官，决定一个人是否有罪，是出自对良心的信任，现在，我的当事人，未来的自由与生命，都将由你们的……”

“结果很重要吗？”

漫步在南通的街头，李子诚反问道身旁的张文政，相比于他关心远在连云港的“开埠第一案”，自己更关心南通，关心的是这个地方能给自己什么样的启示。

“结果很重要”

张文政郑重其事的点头说到。

“现在就连这报纸上都提到那件案子，结果，自然很重要”

“一只痰盂引的审判？”

想着报纸上标题，李子诚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一个馒头引的血案”，这位叫黄远庸的记者倒是会顶会吸引人的眼球，不过相比这标题，反倒是那句话颇合自己心意。

“且不论其案审之结果或行权之合符，单以其陇海路局重力整肃城市卫生环境，已开中国之先河，此案之后，连云港再不无人敢于市弃污……”

道出《申报》上对这个本不起眼的小案的报道中的一句话时，

“所以审判的结果并不重要，重要是从今以后，这管理条例的威信就树立起来了”

说话的时候恰好经过一个土布行，这李子诚便顺手捻了捻店外摊上摆出的土坯布。入手的土坯布极为厚实，几不逊于牛仔布，而这种厚布却正是中国老百姓所喜好的，布厚耐穿，而这种洋纱土布，正是大生得以生存的根本。

“这就是洋纱土布啊”

唇边自语着，心低对张謇的评价又高出了几分。这就是张謇眼光老道之处，可说大生能有今天与土布的关系至为重大。大生早期的兴旺达，完全基于本地土布业的蓬勃展。“弃布就纱”着眼于本乡本土的自然优势和民生需要，张謇把纱厂创设在家乡农村。这是在过去的十余年间，国内民族纺织业纷纷败阵，唯独大生一家能够迅站稳脚跟，并于劣势地位与外资在华纱厂和洋纱洋布的倾销展开力量悬殊的悍战且连年获利的根本所在。

而现在，看着眼前这随处可见西式建筑，繁华不下上海等大城市的南通，李子诚在心里更是对张謇生出佩服之意，与中国一般城市脱离农村、乃至对立农村的经济展模式迥别，南通早期现代化并非单纯西方工业文明“冲击—反映”的被动产物，而是一种以大工业为中心的乡土经济型建设，走的是以工带农、以农援工，农工并举、城乡一体的展之路。这是一条中国式的工业化展道路，由此开创了中国早期城市化变革的独特形态——城乡互为依托，工农协调展，城镇乡共同推进的“田园城市”展格局。

“张翁啊”

点头瞧着这南通城，，一踏入南通，自己所看到是所有的事物都是以他为中心运动着的。

“走，文政，咱们去张府”

（大年初一，呵呵祝大年龙年大吉，大抬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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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张三（拜大年！）

第1o2章张三（拜大年！）

与城中的“濠阳小筑”只有一个穿布衣的花老农看门不同，张家的“城南别业”大门前，门警荷枪巡逻，闲人绝迹，不时有乡人头顶纸头，口呼申冤。

“呵呵今个巧了”

来到张家“城南别业”的大门外，瞧见那边有人头顶状纸喊冤，这只存在电影中的一幕这会竟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倒是让李子诚一乐。

“好了，别喊了，张老爷在总商业协会审你的案子”

“没想到还能瞧上一出张老爷审案”

嘴上这么说着，李子诚却知道南通的地方自治能持续多年，很大程度上离不开“张三衙门”的支撑，这个衙门是从张控制的“通崇海三属总商业协会”演变来的。

“走，咱们去瞧瞧……”

说着，李子诚便朝这城南别业附近大圣桥旁的通崇海三属总商业协会走去，走到总商业协会的时，忍不住打量这座“张三衙门”，这才看清是座庙改的，南面的正门封了，从东傍临街新开一座广亮门，正殿挂着“议事厅”白底黑字匾额。

这会这的“议事厅”外已经挤满了人。

“不许说话”

站在旁边的警察立刻喝断了众人的嚷嚷声。

“三先生这就要升堂审案了”

好不容挤过几排人，好一阵李子诚清楚这议事厅，正堂“公案”后坐着一位五十几许的老者，他偏身坐在公案后，没有穿公服，只戴了顶**一统黑缎瓜皮帽，中间嵌着一块白玉，想来这气色红润的老者就是张謇了。

这会却看见张謇正低头看着状纸，全是一副审案的模样，而瞧着这一幕，李子诚却是微微皱下眉头，再看周围诸人，全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显然对此他们早已习惯。

这会却听着议事厅内传来沉哑着嗓子的问声。

“李田臣，就是兄弟分家不和，有啥冤不冤的……”

原本是家产纠纷，心下嘀咕一声，李子诚却是看着那坐在“公案”后的张謇，整个人便陷入沉思之中，准确的来说是思考自己与张謇之间的差距。

他出身于一个“没地位”的地主家庭，张家属于“冷籍”，祖上几代都是平民，既没人做过官，也没人中过秀才、举人之类。就他而言，在中年以前，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场屋蹉跌、侧身幕府和经营乡里的普通乡绅。转折的契机，是后来他的状元及第。状元的尊荣，无疑奠立了张謇成为南通士绅领袖的坚实基础，而他早年“经营乡里”的活动，从多方面扩展了他的社会交往圈，联系了官绅之外的多种社会力量，奠定了自己在通海地方社区的良好形象。

虽说张謇一生中真正任实缺官的时间虽不过三四年光景，但他一直与官场政界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本人虽未曾直接进入政治权力核心和卷入政治斗争漩涡的中心，但先后参预和介入过清末民初中国所生的几乎所有重大的政治事件和活动。而在他的头上，也始终闪烁着来自官绅商学各界的各种耀眼的桂冠。

那些大大小小的来自国家与社会各界的头衔和职务，无疑大大地提高了他在全国官场士林的声誉，也壮大了他在地方社会的声威，自然为他的南通地方事业创造了极其有利的社会条件。而他又广泛结交政、军、商、学各界名流要人，上自中央大员，中而地方督抚，下至州县长吏，旁及地方士绅和实力派人士，纵横交织着一张由地缘、学缘、业缘、职缘、友缘等组成的庞大的社会关系网络。

正是这几者相合构成了此时张謇的地方权力，而他身上还有着介官商之间，兼官商之任，通官商之邮的优势。对官，他是商界领袖，利用商人群体的诉求和支持，可以一争权益；对商，他有“奉旨总理通海商务”的头衔，依恃官府的权威，可以平抑来自地方保守势力的阻挠。

“官商、官商……”

心下嘀咕着，看着台上的一本正经审着案的张謇，李子诚总算是明白和自己相比，他的优势在什么地方，他的双生身份、社会网络，就是张謇最大的优势，他正是利用这个优势，才在南通建立了自己的“自治小王国”。

而这个“南通自治”才是自己最好奇的、同样也是最需要学习的地方，而对一个地方自治领袖而言，其事业的成功与否，一个不容忽视的因素，在于如何处理好与国家政权之间的关系。

一边袁世凯对自己的警惕和抑制，另一边，袁世凯却对张謇和南通极尽赞美之词，两者一较，便显出自己的不足来，如何能放松袁世凯的警惕，从而为自己的展赢得一个良好的外部环境，才是自己最需要学习的，也是自己此行的目的所在。

至于眼前这“三先生审案”不看也罢，虽说南通人皆赞张謇，可是这几天没少听旁人抱怨这“三先生审案武断乡曲”的话。

“走，文政，”

透出总商业协会前看热闹的人群，李子诚又看一眼这总商业协会。

“下午，你去张府送拜贴”

无论张謇是否愿意，自己都得从他这掏出一些东西来，或许张謇这里有些地方自己不能学，但他办这片小天地的经验，无论如何都要学学，至少学学他怎么和政府打交道。

占地十数亩的张家“城南别业”是一所典型的江南园林建筑，园内建筑古朴凝重、曲径深幽，尽是一副小桥流水之意，这位依着小湖畔的书房内却不时的传出阵阵笑声来。

“**造好一个要让全世界都知道**造”

接连感叹数声，张謇望着侧椅坐着的李子诚目中尽是欣赏之意，早在李子诚归国前，从报纸上看到他之后，心下对这年青人尽是好感，然后解囊政府、纺机，只让张謇对面前这年青人好感更甚，而这会一见面，两人一聊开，心底便尽只剩下了好感了。

“伯父，将来**造遍布全球之时，世人必铭记伯父倾助之功”

李子诚再次道了个谢，这伯父叫的是理所当然，在自己内心深入，对那些所谓的政客、名将或许谈不上恭敬，可是对这个时代如张謇、周学熙这样的实业家，却是自肺腑的尊敬，单就是他们身上那种足以让后世诸人汗颜的社会责任之心，便足以让自己从内心深处尊敬他们。

“子诚”

点点头算是应了这个情的张謇，笑望着李子诚。

“多年前，夫曾言一个人办一县事，要有一省的眼光，办一省事，要有一国的眼光，办一国事，要有世界的眼光，你眼光远高于我，今日之就亦远高于我，他日成就，更不可限量”

一番夸奖，李子诚连忙谦道。

“伯父谬赞子诚了，时也、运也，子诚只是沾着点运气”

或许生在自己身的事情，只能用运气来形容，自己绝属走运，有时候运气这东西谁也说不清，若是在那个孤岛上没有那艘潜艇，或许，自己现在顶多也就是唐人街的一打工仔罢了，顶多，顶多也就是混个衣食无忧罢了。

“唉，子诚，切莫自谦，老夫经营实业十数年，虽小有成就，然，夫所倡“棉铁主义”，棉，小有功成，或却羞于言铁”

吐出这番话时，张謇的面上不无遗憾之意，望着李子诚时眼中的亲近之意更浓了，这种亲近更多的是“补憾”的亲近，在某种程度上，李子诚的**现在的成绩弥补了他个人在事业上的一些遗憾。

“可恰是事实业十数年，夫才更特别深刻地感受到用机器而不自制，是欲终古受成于人，而今日，你，子诚，还有你的**，却弥补夫之憾事”

直视着李子诚，张謇的目中流露出些许欣慰之意，虽不是自己所成，但中国总算是有人做此事。

“今日我国处于列强竞争之时代，无论何种政策、事于何业，皆须有观察世界之眼光，旗鼓相当之手段，然后得与于竞争之会，而子诚你有这个眼光，也有这个骨气”

一声褒赞之余，望着这不过只不这二十二岁的年青人，第一次生出人已老矣的感觉。

“伯父实在是高抬子诚了，我只不过是运气比别人好点，像这机器，即便是子诚造了出来，若是没有像伯父这样的大实业家办厂，造出的机器怕也难以卖出，若论功劳，还是伯父这样的大国商们筚路蓝缕之功于先，子诚不过是荫下纳凉于后而已”

接着，李子诚又轻拍起张謇的马屁。

“此番子诚来此，一是拜见伯父这样我国商前辈，二则是为考察南通地方，这南通市集之繁不逊上海，可堪称“小上海”，这具是伯父所倡地方自治之功，……”

虽说李子诚这恭维的让张謇颇为受用，可他这么一说，张謇却是一笑，端起茶杯，作出一个请茶的手势，喝一口茶，润下嗓子。

“子诚，你这次来，怕是为连云港而来吧”

（明天起，恢复正常更新，每天两更，这两天，无语偷个懒，希望大大们多多理解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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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张三的建议（拜大年！）

第1o2章张三的建议（拜大年！）

“子诚，你这次来，怕是为连云港而来吧”

望着李子诚，张謇一笑，打从**公司借款予政府之后，得了那陇海铁路路权和附属地之后，自己便关注着苏北的那条铁路，尤其是那附属地。

而在**公司公开招商之后，张謇便隐隐明白李子诚要干什么，他是想借附属地之名，行地方自治之实。

“当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您老。”

说着，李子诚又是一叹。

“他人说，当时子诚慷慨解囊济困政府，可事实上，当初子诚亦无此心，毕竟……”

“毕竟是几千万两银子啊”

张謇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袁世凯也曾写过信给他，不过最后他只是借给政府几十万两而已，让他拿出几千万两，别说他没有，即便是有，怕也要犹豫一番。

“所以，你才弄出那个免税、设法院、设警察，几不逊日俄两国铁路附属地的公司铁路附属地来，想以此回绝政府”

终究还是太年青，张謇在心里轻叹一声，袁世凯是什么样的人物？毕竟自己曾做过他几个月的先生，虽说后来他不称先生改称兄，可，对那个人，他还是颇为了解。

“袁世凯做事喜的是另起炉灶，标新立异，若是换做旁人，你那条件，无人敢应，可换成袁世凯，别说是这条件，便是再苛刻他也敢应下来，他这人，胆大且心思慎密，若是所料不差，那**公司接收裁退民军，许也是他的要求吧”

张謇这几句话说出来，倒是让李子诚生出佩服之意来，自己还没说，他就知道个差不多了，这次来南通自己算是来对了。

“不瞒伯父，还有后招哪……”

接着的李子诚便言无不尽的把公司和附属地面临的问题一一道出，尤其是袁世凯对自己可能的猜疑，以及由此引的“误会”。

“不瞒伯父，子诚从无割土之意，亦无独立之心，所思所想，只是想干番事业，筑陇海铁路是，附属地亦是，现在只是借附属地行实业报国之心，只可惜其间误会连连，子诚是百口难辩啊”

而张謇听着，却端着茶杯微微垂做沉默不语状，对袁世凯他的感觉颇为复杂，当初于吴庆恩幕府之中，自己对袁有举荐之恩，又有指点诗文之情，而袁对自己也是执先生礼，后来他升官之后，在信中却称自己为“兄”，以至自己写了封二三千字的长一信骂他忘恩负义，随后两人便二十余年断了往来，直到前两年方才有所联系，对袁世凯，张謇自问自己比他人更为了解，而……微抬眼帘看一眼坐在那的李子诚，这会他神情中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一些委屈。

在内心里，他并不相信这个年青人怀有逆心，否则他压根没有必要去京城，到了上海，孙文等人为了他的银子不知会许下什么利益来，到那时本就不甘拱手相让的**党人，得其银相助，势必会行反叛之举，而他却去了京城，其心可鉴。

但他所作所为无疑引起了袁世凯的猜疑，袁世凯自然会对他有所警惕，若非一来有南方**党权制，二来袁世凯总统之位未稳，三来唯恐天下人指责，只怕……

长时思索之后，抬起头张謇看着李子诚，认真的说道。

“子诚，你之祸起于附属地，而你之成亦起于附属，正可谓是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还请伯父救我”

连忙站起身李子诚深鞠一躬。

面对李子诚的恭请，张謇只是微微一笑，在沉默片刻后方才开口说道。

“政者，君相之事；学者，士大夫之事；业者，农工商之事。政虚而业实，政因而业果，学兼虚实为用，而通因果为权。士大夫生于民间，而不远于君相，然则消息其间，非士大夫之责而谁责哉？我之所倡，建设一新世界雏形之志,以雪中国地方不能自治之耻，而今于南通所行，仅只是借各股东资本之力，以成鄙人建设一新世界雏形之志”

张謇语重心长的道出自己所思所想。

“窃謇抱村落主义，经营地方自治，如实业、教育、水利、交通、慈善、公益诸端，始生于謇兄弟一二人，后由各朋好之赞助，次第兴办，粗具规模，事未有成，而时不可再”

出一声叹息之后，张謇看着若有所思的李子诚又继续说道。

“我所行所介之地方自治是从经济而非政治入手改造社会，以实业、教育、慈善作为地方自治的三大支柱，着力于地方的经济文化建设，无意于基层政治的控制和改造。即使在人才的培养上，夫也只注重农工商实业人才，夫所创办过各类学校，惟对于法政和军事两种学校自始至终坚持不办。”

他的这句话，倒是让李子诚一愣，在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这南通来，同时在心下思索着南通周边各地，张謇所享的威望，在江北南通一带，仿佛以他为元之国，他方势力未侵犯，其实力可知，而他对于现在中国之政界，表面上虽无何等之关系，然以他在经济上、地方自治上有坚固之基础，不仅大总统及现任内阁，即地方政府亦无如之何也。虽说他持重自下，然在中国政界之潜势力，可谓不薄。

也就是说，张謇在经济和地方自治上的基础奠立了他在政治上的潜势力；而这种政治上的潜势力又反过来支撑了他的地方自治事业。正是以他为核心的精英集团掌握了南通地方事务的实际决策权，才使南通的区域现代化的进行有了切实的权威保障。这种奠立于经济和地方自治基础上的政治权威，与建立于赤1uo裸的强制性暴力基础上的地方割据判然不同。他所力行的地方自治，其出点不是要在政治上公开对抗和否定中央集权。他所着重的是地方经济振兴和区域社会的展，而事实上，张謇也许没有刻意去侵夺对南通地方的政治控制权，却实现了对南通地方的实际控制，地方上的历任通、如、海、泰各县的县长、警察厅长、局长和镇守使之类，到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拜访张謇，甚至南通警察厅厅长办案亦常向张謇请示，而且这些官员任免，政府事先也会征求他的意思，也就是说他对南通无控制之名，却有控制之实。

“自前朝起，我国设立最多的是法政类专门学校。而夫颇不以为然。这些法政毕业生其于社会，非徒无益，而又甚害焉。鄙人心痛之是以南通建设师、农、工、商、医各专门学校，而不敢及法政，诚慎之也……”

这会张謇的话反倒未入李子诚的耳中，想着他的这番说词，忍不住想着现在的时局，他所处的时代，正值国家权威衰微不振，政治体制全面土崩瓦解的时代，这样的时代环境虽然不利于作为民族资产阶级的张謇式人物的成长，却为独治一方自立自雄的地方权力精英的张謇式人物的出现提供了相对宽松的政治土壤和条件。

在2o世纪初年的南通，张謇可以说是大权独揽，自行其是，连地方督抚和军阀对他亦“礼”让三分。这种矛盾复杂的政治现象，正是当时国家权威失坠，地方精英权力日趋膨胀的表现，是晚清民初中国特殊的政治社会环境造成的。

可到后来呢？

“政者君相之事，学者士大夫之事，业者农工商之事，各有分工，吾所致力的则为地方的经济文化和社会改良，吾地方自治之目标，其出点不是要在政治上建立一个与中央权威相抗衡的由个人主宰的地方之政府，而是在国家暗蔽不足与谋的情况下建立一个自存立，自生活，自保卫的人民安居乐业的新村落而已。”

长叹一声，张謇又继续说道。

“治本维何？即各人抱村落主义，自治其地方之谓也。今人民痛苦极矣，求援于政府，政府顽固如此；求援于社会，社会**如彼。然则直接解救人民之痛苦，舍自治岂有他哉”

见李子诚整个人似陷入沉思，张謇又语重心长的说道。

“开始之时，你索要甚众，又以公司之地禁国家涉足其中，袁世凯自然有所警，虽公司之地之独立，使你少地方制衡，然却得总统之惕，可谓是得不偿失，然若无此之权，只怕今**所临会是阻力重重，以至导致事业失败，正所谓失之得之，子诚，非夫不愿救你，而实是无能为力，至于，**，陇海路局，怕也只能一路走下去，不过……”

先表示了一番无能为力之后，张謇话峰一转望着李子诚吐出一番话来。

“你不妨自示其弱”

“自示其弱？”

正在思索问题的李子诚于心下一愣，怎么个自示其弱法。

而李子诚的诧让张謇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看着眼前的年青人。

“子诚，去过上海租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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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列车浮想（拜大年！）

第1o3章列车浮想（拜大年！第二更）

喷吐着烟雾的火车在津浦铁路上飞驰着，咣咣作响的火车毫无规律节奏地狂奔着，每走上一会便会在苏北平原上那接二连三的各小站停靠，不耐烦地稍待片刻，才得以再次向前行驶着。

车厢外，苏北平原上的建筑、树木的连影，一个接一个地在眼前晃过去，而此时做在头等车厢内的李子诚却陷入了沉思之中。

南通一行可谓是获益匪浅，但是张謇的警言却不时在耳边浮现。

“一个区域现代化的成功，必须建立在相应的地方权威基础之上，否则阻力重重，以至导致事业失败。”

而这不正是自己选择铁路公司附属地的原因吗？在附属地那个独立的小王国内，自己可以任意勾勒出自己的所思所想，按照自己的理念、想法去建设自己的小王国。

自己的小王国

念叨着这个名词，李子诚的眉头一皱，在这一点上，自己和张謇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张謇的地方自治目标，其出点不是要在政治上建立一个与中央权威相抗衡的由个人主宰的地方独立王国，而自己所想的却是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王国，一个在未来的大时代变革中，可以保持一块风平之地，专心埋头干自己的事业。

现在有袁世凯这个强人在那撑点着中央的门面，所以中国不会生军阀混战，可再过几年军阀混战的情况下，没有任何军事权力基础的张謇只得在各派军阀的夹缝中求生存。军阀不过利用他的所谓“模范县”来装点门面罢了，所以他们才会忍着他。

但是自己呢？

未来陇海铁路涉及江苏、安徽、河南、陕西、甘肃，所涉及的地方军阀何止一家，自己又岂能同他们每个人都打点好关系，使得他们像江苏省历任督军、省长一样从多方面为张謇撑腰和提供方便。

这几乎没有任何可能，张謇至少还创造税收，而自己压根就没想过缴税，至于那个“三年免税，五年不增”，实际上自己就是打定主意等袁世凯死后，军阀混战局面一成，自己便不再交一分钱的税，以便把更多的钱投入到建设陇海铁路沿线工业带上，而不是把钱交给军阀，让他们去自相残杀。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这头肥羊自然不为军阀所喜，别说撑腰，不找自己的麻烦就算不错了，这也为什么自己看重未来陇海铁路警察的原因，他们训练用的是从美国进口的转轮枪，一公里十二名铁路警察，在乱世之中，枪杆子才是看家护院的根本。

与张謇所创的南通自治的特点是重建设，轻控制；重德治，轻强制；重经济文化，轻政治军事，而反观自己呢？

自己在连云港推行的却完全不同。

“重建设，强控制，重德治，强强制”

这就决定了自己同张謇本质上的不同，自己可以学他，但若是真亦步亦趋的学了，怕会死无葬身之地了。

“团体”

心下思索着，李子诚的脑海中闪过两字。

直到这时，李子诚突然意识到张謇的南通自治中最大的不足，或者说为什么他需要在夹缝中生存，原因非常简单。

“窃謇抱村落主义，经营地方自治，如实业、教育、水利、交通、慈善、公益诸端，始生于謇兄弟一二人，后由各朋好之赞助，次第兴办，粗具规模，事未有成……”

张謇的话里表露的意思非常清楚，他的南通自治，根本就是他以一人之力，创办的地方理想试验，受益者虽感激其，南通自治既是“个人之治”，一切均在张謇的计划和推动下进行，南通民众“乏自动”也就势所难免。

事实上，这几天的考察，自己能够看出不仅南通民众“乏自动”，南通的自治事业亦无多少外人参与。在南通自治的进程中，既未受过强大的西学舆论的洗礼和冲击，也无大批沐浴过欧风美雨的西化知识分子或在上海滩闯荡过的洋务派实业人士的加盟。而且张謇尤其不允许外地人在南通办实业“谋利”，并凭借权势排斥一切挑战者，使南通的一切均在相对封闭、垄断的环境下进行。

这意味着南通自治无论是从内部或是外部，他们从来未形成一个真正的利益团体，没有一个利益团体，只有一个个受益个人，受益个人显然没有维持利益的能力，南通的一切都是以大生为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相比之下，自己从一开始，便试图借助外部力量，利用优惠投资政策，从而加连云港以及未来陇海路沿线的展，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完全可以建立一个以“**”为中心的利益团体。

“**公司于铁路沿线一家独大，势必为袁世凯所警，若想打消其念头，不妨自示其弱，把铁路沿线管理权交出去。”

“像上海租界一样，建类似的租地人会议，让那些租地人参与铁路沿线用地管理，这样便等于让**拱手交出附属地，想来如此也可打消一些人的疑惑”

“交出附属地”

心下沉吟片刻，实际上从离开南通之后的三天，自己一直在考虑着这件事。

仿效租界把租地人引入铁路用地的管理，到也不是未偿不可，只是如果冒然成立这个所谓的“租地人会议”会不会为给自己徒生制肘，这个问题自己不能不去考虑。

而成立这个租地人会议的益处，就是把铁路用地纳入到地方自治的范围，这样至少避免了袁世凯把注意力盯到自己的身上，袁世凯为什么警惕，不就是怕自己把横亘于中国东西，分割中国南北的陇海铁路变成一个独立的小王国吗？可诺是将一个个车站通过这种“租地人会议”进行自我分割，那么自然可以打消袁世凯对自己的顾虑，如此一来，自己才能放开手脚大干一番。

可这个租地人会议管理可能给自己带来的掣肘，却又是必须要面对的一个问题。

“怎么样才能两全其美呢？”

沉吟着李子诚脑海反复浮现那两个字。

团体，一个用利益甚至理念构成的一个团体，如果形成这个团体的话，而这个团体又愿意维持自己的利益，那么一切问题就再简单不过了，租地人会议完全可演变成这个团体维持自身利益的一个工具，而自己呢？

“要操纵这个团体”

心下思索的同时，李子诚的脑海中对未来铁路用地的管理机构的思索，完全转变成对“团体”的思索。

一个团体需要什么？

需要一个共同的信念，但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信念呢？

心下的瞬间冒出的念头，只让李子诚整个人为之一惊，以至于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决定，自己是想……

“无论如何，自己都要一路走下去，只有如此，才能……”

在心下说服自己的时候，惊讶于自身变化的李子诚却有些恍惚的离开了自己的包厢，不行，自己得先冷静下来再说。

对，别在这胡思乱想了，去，对去和他们聊聊

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自己从南通带来的一百多名年青人，这是张謇送给自己的礼物，一批来自南通十几所学校的毕业生，他们之中有的出自法政讲习所，而更多的却是出自南通师范，教育，教育从来都是张謇从事公共服务事业的中心。

“师范启其塞、小学导其源、中学正其流，大学会其归”

或许这才是自己此行最大的收获，也是张謇身上唯一适合连云港仿效的之处，教育，连云港未来要想展，必须要依靠教育。

“董事长，你这是……”

见董事长从包厢内走了出来，一直坐在走道小椅上的张文政连忙站起身。

“走，去刘子云他们那里看看”

原本自己准备给他们买卧铺车票，可是他们坚持要坐硬坐。

“我们是来实习的，而不是来享福的”

这是在车站时刘子云对自己说的话，刘子云是张謇挚友刘厚生之子，出自南通政法讲习所，只办了三届的讲习所，是为培养南通自治人才特意开设，而不论是刘子云或是其它的一百零六人，都是从南通去连云港站实习，实习期是五年，五年以后，他们还是要回南通，而在这五年中，他们则帮助自己建立“陇海线沿线自治”的基础。

“无论如何，自己都欠张翁一个大人情啊”

心下思索着，人已经走出了卧铺车厢，走到了硬座车厢，此时车厢内只传出一阵阵只属于年青人的笑声，听着那笑声，李子诚忍不住笑了出来，自己和他们年龄相仿，和他们在一起时，反倒会轻松一些，

在将推开门的时候，只听着车厢里传出一句话来。

“启仁兄，你们都是去考德华大学的？”

“正是”

德华大学？那是什么学校？李子诚一愣，自己只听过清华，什么时候冒出了一个德华？听那口气，这车厢里似乎有不少人是去报考德华大学的。

难不成是这个时代的名牌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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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列车浮想（拜大年！）

第1o4章列车浮想（拜大年！第一更）

踏进车厢后，看着车厢内那一张张年青的、十**岁、二十二三岁的面孔，李子诚一笑，看着他们就想到了曾经的自己，当年自己不也和他们一样，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学生时代，回到在大学时和朋友们在暑假出游的一幕幕。

这一间车厢坐在几乎都是年青人，不过却径谓分明的分出了类别人，想要识别他们很简单，南通来的那些年青人都是穿着青一色的灰色西装，这是张謇为他们准备的“毕业服”，而另外还有几十名年青人穿的却是有西装、有日式的学生装，当然更多的是各色长袍。

正同孙凌聊着天的刘子云一抬头，便看到走进车厢的李子诚。

“李先生”

他连忙站起身，神情显得非常恭敬。

实际上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大都为能去连云港实习而满心欢喜，全无一丝怨意，即便是公司不开给他们一分钱，他们也愿意去连云港实习，很大程度就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若是说现在在中国，有那个年青人不知道“一纸专利得亿万”的李子诚，怕他还真不知道从那个山沟里出来的，可作为对于刘子云和身边的同学来说，到不是因为他的资产，而是出于对他的景仰。

他是当今中国科技第一人而且富可敌国

仅此一条，就足够这些初出茅庐的年青人对他充满敬意。

原本正同刘子云聊着的孙凌，听着那句“李先生”，顿时意识到来到车厢里的这个人是谁，刘子云已经提到过，他们是到连云港实习，**公司、李子诚之类的早已随着报纸为人共知，于是连忙站起来的他看着眼前这甚至比自己还年青的“李先生”，根本就不敢相信，他就是那位“李先生”。

“我不说过嘛，以后叫我子诚，子云，你我年岁相仿叫先生，于理不合”

“合得，合得，李先生，就冲你那才学，就当得起先生之名而且还是中国之大先生”

不待刘子云回话，孙凌倒是抢着嚷了起来，有些激动的他，说话时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的感觉。

听着这句话，李子诚这才注意到站在刘子云旁边的青年，这个人面色黝黑，浓眉大眼，眉宇间带着些许刚强之意的青年。

“这位是？”

“李先生，在下姓孙，单名凌，江苏南京人。”

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显然就是刚才和刘子云说话那人，李子诚连忙笑笑。

“李子诚，你是要考德华大学？”

“咦？”

微微一惊，孙凌惊看着李先生，他也知道德华？

“适才无意间听你们提到德华大学，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这德华大学是什么学校”

已经做下来的李子诚倒是全无隐瞒之意，环视车厢里都挤在这一片的青年，看着那十几位衣色各异的青年，难不成他们都是去报考德华大学？

“你们都是去报考德华大学？”

现在可是十月份。

“先生，我们都是在火车上碰到的，听说这节车厢里坐的都是年青学生，便过来了……”

孙凌先解释一番，然后才点头说道。

“我们这二十七人都是去青岛报考德华大学”

青岛，德华大学？没听说过啊。

在这个时代能让几十个人不远千里去报考的大学肯定是的名牌大学，若是名牌大学的话，后来怎么会没有这所大学的音信了。

德华、德华，德国、中华，难不成，这是一所德国人办的学校？

“先生，您久在国外或许不知，这德华大学，虽于青岛，可也算是亚洲第一等工科高等学校”

在提起德华大学时，孙凌的语中尽是景仰之意，面上更是带着一丝神往。

“哦？”

听孙凌这么说，倒是让李子诚一惊。

亚洲第一等工科高等学校？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旁的不说，就是日本人听着这话也不一定乐意吧。

周围挤着的人中有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可不是嘛，这不是有人说话，学工科，官派生去德国，一等生去德华，二等生去日本”

好嘛就差整出顺口溜了。

“先生，你刚刚回国，许是不知德华之名，德华大学为中德合办之大大学，德国当局对工艺科尤其重视，工科教学现在更是甚至成为德华大学的主要特色。而且与国内大学不同，青岛德占当局办学所聘请教授皆为德国一流教授、学者，其中有不乏著名的德国科学家应聘前来执教。”

孙凌连忙解释了起来。

“对，像那个康拉德?克诺普，那可是全世界知名的数学家”

“对，还有……”

接连二连三的这些学生道出一个个李子诚不甚熟悉的名字，但看着他们提起这些名字时的景仰之色，任谁都能猜出来，这些人无不是知名学者、教授。

这、这可能吗？

在中国什么时候有这么所大学？如果有的话，为什么后来德华大学消失了？如果没消失的话，李子诚完全可以想象，在百年之后，在青岛应该还有一座德华大学才对，这可是亚洲第一等的工科学校。

当李子诚在心底冒出这个疑问的时候，却听到孙凌又继续说道。

“若是说德华大学那点最好，怕就是对外语教学也特别重视，尤其是德语教学。我们要去报考的预科的主要课程就是学习德文，目的是打下坚实的德语基础，德文较差的学生要先进德文成班培训一年。因为在德华高等科则全部由德国教师用德语授课。德华大学开学后不久，就因名师教学和外语教学而名振中国，甚至许多日本人亦想报考，不过，这所学校只招中国学生，所以他们也就是想想，到该校学习同留学德国一等工科学校无异，无不争相报名，结果全国各地往德华求学者年年激增，以至于德华苦于接收。”

说到这，孙凌又是一叹，面上露出一些苦色。

“今年德华招生不过百人，可，”

脸上浮现些许苦色的孙凌，这会到是涌起些许自信之色。

“虽说近百人方有一人考入德华，然我已抱定决心，今年不成，明年仍可报考，明年……”

瞧着孙凌那股不考德华不罢休的神色，李子诚倒是一愣，这所大学未来也忒……不待感叹，先前孙凌说的“名师教学、外语教学”便在脑中再次浮现。

“孙凌，你是说，德华上课，都是用德语教学？”

孙凌点点头，不用德语，难不成用英语？

“德华大学是工科学校？”

又是一个问题从李子诚口中道出来。

“当然是工科学校，德华大学是咱们这么叫他，正式的名称是青岛特别高等专门学堂专事工科”

工科，德语

瞬间，李子诚整个人便陷入狂喜之中，工科，德语，这一下，可不就把一直以来困绕自己的问题全都解决了嘛

这德华大学根本就是给自己准备的啊自己现在不正愁着没有德语人才吗？准确的来说是懂得德语尤其是工科专业德语的人才帮自己翻译那些近两百桶，数以千万份的技术资料。

“这德华办了几年了？”

抬头看着孙凌，李子诚认真的问道，不管德华办了几年，自己都得想办法从德华挖一批人过来，建自己的科技情报研究所，只有把这个研究所办起来，把那些技术资料翻译成中文，自己的连云港才能实现爆炸式展，而不像现在这样，亦步亦趋稳进式展，这种稳进看似稳妥，可事实上，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个时间，时间上的压力太大，自己必须要抢在一战前，搭好架子，只有如此，才能利用一战，充分展自己。

“嗯……”

沉思片刻，孙凌才回答道。

“是宣统元年，也就是四年前方才开办，去年之前，都是满清政府选送，今年是德华大学第一次自主招生，要不然，全国也不会有上万人报考德华”

“可不是嘛，若不是今年德华自主招生，你我又岂有机会报考德华”

在周围的青年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着德华的时候，李子诚却陷入沉默之中，四年，四年，德国的本科学制是三年，若是再包括一年预科的德语学习，四年，四年正好毕业一期学生，现在是1o月初，若是自己能……

突然，李子诚眼前一亮，猛的一下站起来来，不顾孙凌、刘子云等人的惊异。

“对不住，那边还有点事，一会再聊”

说罢，李子诚便神色匆匆的离开车厢，而张文政则是亦步亦趋跟在董事长身后。

“文政，下一个车站什么时候到？”

人刚出车厢，李子诚便头也不回的问道张文政，如果所料不差的话，他那肯定有列车到站时刻表。

“嗯，”

张文政看一下手表，列车时刻表早就记在了他的脑子里，之所以从众人中成为董事长的秘书，根本原因就是因为自己的记性好。

“如果准点的话，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

“现在起草一封电报，车一靠站，你就给穆经理过去，要快，别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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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科学技术信息研究所

第1o6章科学技术信息研究所（第一更）

从十九世纪六七十年代起,德国皇帝和外交部,海军部和民间学者就一直在就选择一个中国沿海岛屿作为殖民地海港进行权衡论证,经过反复比较,最终选定胶澳。

从1897年德军占领胶澳至1912年的十五年间，德国在原胶州湾周围和原即墨县沿海海湾建立了一个被称为“东方的瑞士”的名星城市,开始了青岛的近代化进程。与其他帝国主义国家对殖民地单纯的经济与原料掠夺不同，德国是把青岛作为永久殖民地进行长期投资建设的,十七年间一直是由德国政府进行财政拨款建设城市。

这种高明的城市设计理念,使青岛在头十年便一举过早三十年建港的烟台，跃居沿海城市进出口的第二位，在短短十年间便过山东省国民产值两倍，成为中国四大轻工业中心,金融中心之一，全国五大工业城市之一。甚至于德国人在青岛创立的土地制度更在德国和全欧洲推广，成为城市可持续展的样板。

德国工程师按照欧洲风格设计好一个现代化城市,使青岛象一个欧洲港口城市.德国人用十五年的时间，把一个沿海的乡村变成一个经济繁荣的都市，而十年的城市绿化,使昔日荒山秃岭变成花园式的城市;青岛成为亚洲最清洁的城市，达到了碧海蓝天,红瓦绿树的境界。

碧海蓝天,红瓦绿树，这就是青岛。

推开窗户，叶英明看到街道两侧的窗户无不伸着德国国旗，街道上凌空悬挂着小幅的德国国旗，这是为了迎接那位来自德国的亨利亲王，根据总督的命令特意悬挂的，这位亨利亲王是在到日本参加日本天皇的丧礼，路过青岛，那位麦耶?瓦尔德克总督，自然需要抓住这个机会，向亲王展示治理青岛的功绩。

“德华大学毕生优先，凡德华大学毕业者，愿望连云港者，可得两倍之薪金”

看着手中信纸上的字样，叶英明忍不住一笑，总公司电报让自己在青岛所有大报上刊登的广告，目的是为这家“科学技术信息研究所”招聘员工。

看着那国旗，叶英明忍不住想起前几天为了迎接那位亨利亲王，德华大学曾组织学生前往码头欢迎。在船未靠码头前，有的学生就离队在码头上闲眺。法政科学生杜树堂离队稍远，被一华籍巡捕看到，误为一般闲人，上前打了两记耳光。此事为其他学生所知，回校后立即罢课，欲包围巡捕房，要求严惩该巡捕以示报复。最后监督凯贝尔出面去见德国提督，终于将该巡捕惩处了事。

“这件事难啊”

瞧着这草拟广告，叶英明忍不住一皱眉。

德华大学的第一批毕业生8o人，月前刚刚毕业，不过这些学生有些被保送到德国留学，有的尚未毕业被一些德国企业洋行“预定”做翻译，还有十几人则直接去了京城任职，还有几人能留给公司。

而经理的那封电报里说的很清楚，这件事是压倒一切工作的重中之重，作为**公司青岛办事处经理，除去买电船、定购机器之外，似乎还没有什么事能让经理在电报中用这样字句来形容紧迫性。

“得想个办法，想个办法……”

索眉沉思的叶英明立即回到办公桌前，咬着毛头开始琢磨起怎么能起草一份能打动所有人的招聘广告。

长时间的凝神思索之后，叶英明开始低头写起了这篇“重中之重”的广告来。用了半个多钟头，反复斟酌用词用句之后，又审视了一遍，方才满意的点点头。

“但愿能吸引一些人吧”

“青岛之碧海蓝天，红瓦绿树，确为人所悦目，然后青岛为中国人所治乎，德人于青岛所做之事，我中国尽管有数千年之文化，亦没有与其相媲美之业绩……”

在查步楼洋行青岛分行办公室正准备翻译着一份工业机械说明书的任义柯，无意间看到报纸上的这篇广告，先是一愣，然后便放下手中的说明书，拿起报纸。

“嗯？这是套用孙先生的讲话”

刚从德华大学毕业的任义柯一个月前，曾在大学礼堂内听过途经青岛往京城的孙先生的演讲，此时看着这广告忍不住又浮现出他的那番讲话来。

“中国尽管有数千年的文化，却没有作出可与德国在青岛十几年中所做得事相媲美的业绩，道路、房屋、港口设施、卫生设备，所有这一切都证明了他们的勤奋和努力。学生的目标，应激励自己努力赶上，把这个范例推广到全中国，并且使自己的祖国同样完美。”

想着那日所听的演讲内容，任义柯又继续朝下看着这篇广告。

“……中国之落后源于科技之落后，科技之落后源自科技不得推广，中国虽已有大学、已有工厂，然后却无一机构从事科技信息搜索、整理、翻译之机构，今日，我**公司创中国科技信息之先河，投以巨资创办中国科学技术信息研究所，以为我国科技进步助力。然懂外语者，尤其懂得工业之外语者甚少，今日本公司特向社会征召有志促进中国科技进步之士，共同协手，待遇优厚，且可面议（德华大学毕业生从优）……”

瞧着这篇广告，尤其是最后一句（德华大学毕业生从优），让任义柯忍不住一愣，这，这分明就是指明道姓要招德华大学毕业的学生嘛。

“什么是科学技术信息研究所？这个研究所是干什么的？”

几乎整整个一上午，任义柯的脑海中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以至于连翻译那平素信手拈来的机械说明书时，前后译错几十个单词，到最后看着那错误百出的译稿，他忍不住摇摇头，这会他的脑子里尽是那“科学技术信息研究所”，思索着研究所倒底是干什么的。

“科学技术信息研究所，嗯……”

面对眼前咨询的陈义蒙，叶英明在沉默片刻后，立即把经理来的第二封电报里的内容和自己总结出来的一些东西倒了出来。

“就是，这么说吧，咱们中国落后吗？”

陈义蒙点点头，这是费话，若不落后，这青岛能让德国人占着吗？

“咱们中国岂止是落后，根本就是落后至极”

叶英明非常肯定的说道，然后又接着强调道。

“就是因为咱们中国落后，咱们才会去和外国人学，才从外国买来机器，办工厂，现在不是讲究实业救国嘛，我们**公司就是这么办的，我们就是要实业救国，可办工厂得买机器，得引进技术不是”

“当然，这是必然”

陈义蒙赞同的点下头。

“过去，我在洋行工作的时候，那些洋鬼子，别皱眉，他们卖给咱们的都是什么机器？你不知道我知道，有的都是人家淘汰的，落后的，引进的技术是什么？也都是落后的，人家不用的”

叶英明说的头头是道，而刚进洋行工作还不到一个月的陈义蒙只是茫然的点着头，这洋行里头的门道，他还真不太清楚，既然这位叶先生这么说，想来也是如此吧，至少有这样的事。

“为啥他们这样把咱们当冤大头耍？第一，咱们不了解外国的技术更新，第二，咱们不了解国外设备更新情况，所以把人家淘汰下来的技术，还有设备当作先进的东西引进。可要怎么去了解这些技术，还有那些设备，就是要靠这个科学技术信息研究所，这个研究所不干别的，就专门追踪外国最先进的技术，最先进的设备，这样，公司就能用最快的度，引进最先进的技术和设备，甚至比外国企业还早一步得到这些，打个比方……”

稍作沉默，见陈义蒙一副沉思的模样。

“像我们公司董事长，李子诚，李先生卖给摩根的新式炼铁高炉，若是咱们抢先引进了，咱们的钢铁厂就肯定比外国人的先进……”

这时叶英明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说客，在这里用尽一切办法去说服的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年青人。

“总之，这科学技术信息研究，那可是关系到咱们中国是不是能够摆脱落后，因为只有继承与借鉴他人的科技成果，才能迅展自己的科学技术，迅赶英美法德这样的强国。”

听着这番豪言壮语，陈义蒙忍不住一惊，这，这**公司有这么大的野心，不，不对是决心正欲问出这个问题时，他却听到这位叶经理一摆手。

“别怀疑，我们董事长是谁？是子诚?李，当今中国科技第一人，要钱有钱，要技术有技术，还赶英美法德，不也就是几年十几年的事，怎么样，月薪8oo元愿意的话，就在这合同上签个字，你和其它企业洋行的违约金，一应由我们公司承担，中国人，还是给中国的企业干活踏实”

说着话，叶英明便递过去了笔与合同。

我签字了

晕糊糊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陈义蒙还是没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那份合同上签字了，在出门的时候，只看到这屋子里还有几个人，竟然还有自己的同学。

“义柯，你怎么来了？”

“义蒙，你……”

任义柯看着陈义蒙一愣，再看着他手中的那份合同。

“我，我想跟李子诚先生总该在柯比洋行有前途吧义柯，和我一起去连云港吧”

（实在是对不住，这两天被一些事缠住了，大年下的……竟然加班实在是……哎，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世道，像当孙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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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一本万利

第1o7章一本万利（第一更）

“31人”

放下手中的电报，李子诚在露出一丝喜色的同时，依然有些不满意的说道。

“太少了”

有胜于无吧

“这一次在青岛一共才招了三十一个人，而毕业于德华大学的才只有二十三人，另外八人是青岛洋行里的翻译，一直从事机械、化工资料、说明的翻译，想来到也可以一用，不过人还是太少了”

话时，李子诚满面尽是遗憾之色，按照自己翻译资料的度来计算，这三十一个人，根本就不够用，别说三十一，就是三千一恐怕，想翻译完那些技术资料、开数据，恐怕也需要十几年的时间，人太少，技术资料太多。

“已经非常不错了，像咱们这样，一家公司拥有352名留学日、美、英、法、德大学生的企业，恐怕全中国，也就咱们**这一家”

相比于李子诚的不满，穆湘玥已经感觉非常满意，现在那些学生一边在外国技术人员身边当翻译，一边向他们学生，现在公司单就是各种试验室、研究室就建成了十六家，无论是矿物或是金属亦或是化工、医学这些试验室、研究室，在中国无疑是创，而做到这一切，只不过用了短短四个月的时间。

“不行，人太少，未来咱们**可是全中国的工业支柱公司，这么一点人那里够用，人少啊……”

李子诚忍不住一阵的感叹，教育太落后，现在别说是大学生，就是中学生，全中国恐怕也就几万人，就这么一点学生，那里能满足自己的需要。

“除非咱们自己办一所大学，否则……”

不待穆湘玥把话说完，他的这个建议只让李子诚的眼前一亮。

对，办一所大学

“藕初，咱们就办一所大学，嗯，同德华大学合办一所大学，德国人办大学无非就是想在思想上引导一代中国人，咱们出钱、出地，请德华来帮咱们办这所大学”

通过后世对“庚款留学”的介绍，李子诚知道那些国家在中国办大学的目的，大都是出于“文化引导贸易”，可以扩大本国商品在华销路。再就是在政治上和思想意识上影响中国未来一代领导层。德国人在中国办大学也很难脱俗，他们无非是想通过大学教育潜移默化地把他们培养成亲德国分子，为将来德国在华形成自己的人脉和网络，左右中国政局，对抗英美势力埋下伏笔。

可无论他们有什么想法，有一点是无法改变的，那些大学培训出来的学生，奠定了现代中国文学、科学基础，而且在那些大学任教的外国学者与其政府不同，他们很少抱有殖民主义动机，而是真正的科学技术传播者。

“对，就这么办，咱们邀请德华大学的校长来连云港，就说咱们有意和他们一同在这里创办一所德华大学的分校，无论德华大学现在获得多少德国和中国政府的资助，咱们都投入十，不二十倍以上的经费，咱们在办一所亚洲，不全世界第一流的理工大学要让全世界的都知道……”

话到嘴边，李子诚生生吞了回来，是德华还是……，管他那，最重要的自己能拥有一所真正的理工大学，未来几年这所学校毕业的学生，能够在短短几年中把那些钢桶中的技术资料、开数据翻译成中文，然后，他们和自己的企业一同去吸收、消化那些资料，后世中国用了2o年的时间完成了对5o年代引进苏联技术的吸引，可当完成那些技术吸引的时候，中国仍然落后于欧美。

但是这些技术却不一样，这些技术都是德国三四十年代最先进的技术，如果能在二十年内完成技术吸收，至少二十年后，中国的科技基础将不逊于德国，完全处于世界领先水平，自己和**将会完成一个中国人追求了近两百年的梦想。

“不管是德华，还是其它的什么名字，咱们要集中一切力量，去办一所，全世界第一流的理工大学，这所学校不仅要拥有一流的教授学者，还将拥有一流的设备，以及全中国最聪明、最优秀的学生，嗯，咱们可以向所有的学生提供奖学金，免除他们的学费、提供生活费，他们唯一需要的就是专心学习……”

听着李子诚的讲述，穆湘玥完全被惊呆了，有这么办学的吗？

“未来，这所大学里走也来的学生，不仅可以改变中国，同样可以改变整个世界，对，就这么办，咱们不仅要从德国、还要从美国、英国以及全世界其它任何家聘请最出色的、最优秀的教授、学者、专家来这所学校任教……”

提起这所大学的时候，李子诚的脑海中没有浮现出麻省理工、帝国理工，而是浮现出了另一所闻名世界的理工大学——印度理工大学，原因无他，因为这所大学和中国的绝大多数大学一样年青，在世界大学家族中和中国的大学一样只算是婴儿。

印度一开始就在举全国之力，推动世界一流理工大学的“织梦行动”，丝毫不去顾及那些与日俱增的文盲数量，印度人希冀IIT培养出具有世界水准的工程师，并能成为一针催化剂，用以重塑这个垂头丧气、喑哑沉沦的国家。

或许那所大学中最后培养出来的印度精英们纷纷选择出国，他们缺少的是对祖国的担当，但谁能否认IIT成为世界第一流理工大学，并且培养出数以百万的工程师。

“嗯，没有翻译没关系，咱们就像德华那样，直接采用外语教学，直接使用外国大学教材，等将来，等他们成才之后，再由他们编写中文教材，由他们去教育下一代中国学生，对，就这么办。”

三言两语间定下大学的展目标后，李子诚又稍做沉默。

“单是办一所大学还不够，现在中国的中小学太少，基础决定上层，没有达的中小学教育，就没有达的上层教育，从现在开始，每一个火车站都必须要设立中学、小学，不仅对职工子弟免费，对愿意入学的学生也提供免除学费，甚至也可以提供免费的食宿，有了这个作为基础，将来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向大学提供优秀的学生，而且还能向工厂提供最优秀的技术工人……”

“可，致远……”

穆湘玥看着李子诚，此时他完全被自己这会董事长的“狂想曲”给打朦了，他甚至无法想象这将会给公司增加多么沉重的负担，原本按照计划，公司会在每一个火车站都建立中小学以专专业技术学校，向公司子弟提供免费义务教育，这是仿造满铁公司的做法，同时向社会召生，但却需要收学费不过学校会向优秀学生提供奖学金。

而现在李子诚的这个建议，却是所有人全免……只要一想到沿线经过的那些集镇、县城、府城，想到这免费的学校将来在这些地方吸引多少学生，他便紧张的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这要花多少钱，你算过没有，一名小学老师，一个月的工资要3o块，一名中学老师一个月的工资在7o块以上，陇海铁路沿线三等站以上的就有52处，再加上四等站、五等站，差不多近两百个车站，就算是一座三等车站建一所5oo人的小学、一所2oo人的中学，这就需要2o个小学老师、1o个中学老师，二等倍之、三等倍二之，而一座三等车站，仅只是教师工资一个月就南要13oo元，一但全线铺成，每个月公司需要负担教师工薪将过6o万元，每年需要72o万以上，再累以学生书本费用、生活补贴，一年仅此一次，就需千万元以上甚至还有可能翻一番”

千万元以上甚至还有可能翻一番

穆湘玥的报出的数字把李子诚吓了一跳，需要投入这么多钱吗？

“那个……满铁去年的赢业额是多少，利润是多少？”

李子诚的问题让穆湘玥藕初一愣，他在脑海中回忆片刻。

“去年满铁公司的营业额是万日元，利润万元，今天利润将突破75o万以上……”

“这就行了”

用力的点下头，李子诚耸耸肩膀。

“反正铁路不是一年两年就修成，铁路线在扩张，铁路公司的利润就在扩张，咱们就把铁路公司的利润拿出办学校等到一年支出两千万的教育经费时，没准铁路公司一年的利润都有三四千万。”

见穆湘玥全是一副惊呆的模样，李子诚却微微一笑。

“我是铁路公司、**公司唯一的董事，也是全部股权持有人，我想我有权决定公司利润的使用吧”

“你是老板……”

尽管想争辩，但穆湘玥最后还是有所不满的嘀咕一句。

“哎，藕初，知道这次南通之行，从张翁身上我学到了什么吗？”

语重心长的一叹，李子诚面上浮现出一丝悲天悯人的神采。

“求援于政府,政府顽固如此;求援于社会,社会**如彼。既然如此，也只有你我来承担了”

最后见穆湘玥还是一副不能理解的模样，李子诚又笑了笑。

“藕初，你要知道，这，可是一本万利的投资”

(今天两更恢复正常更新了，同时不定期加更要进二月了先求一下月票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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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什么最重要

第1o8章什么最重要（第一更）

“要知道，这，可是一本万利的投资”

一句话，从李子诚的口中吐出，然后又感叹的说一句。

“咱们开给那些高级技工一个月五十块钱工资，开给机工一个月二十五块钱工资的时候，为什么藕初你会赞同？”

“因为公司需要这些工人”

穆湘玥立即开口说道。

“现在，公司是还没制造出机车，可是现在公司却能够使用这些工人生产出纱机、面粉机械，到明年六月，公司能制造2o万绽纺纱设备，仅此一项，公司获利就可过24o万元，而面粉机械又可令公司获利过6o万3oo万元的纯利润只是两千一百二十三名工人在8个月中创造，所以，他们值这个价”

看一眼李子诚，穆湘玥心里忍不住嘀咕着，高薪引进这批工人，怕是你做的最划算的一笔生意，至于其它的，包括铁路基本上不是亏本生意就是短期内见不到成效的生意。

“嗯，这是两千多名工人，8个月就给公司创造了3oo万的利润，平均每人创造了14oo元以上的利润，平均每个月，就算是18o元吧，如果咱们有2o万这样的工人，一个月，就能创造36oo万的利润，……”

肘拄桌面李子诚点点头，在嘴边做起了算术题来。

“董事长，算术不是你这样的算的，咱们要考虑到市场，不能只考虑到生产”

又一次，穆湘玥意识到自己的这位经理，压根就不懂经营，这也是他为什么当甩手东家，把所有的事物都交给自己的原因，可当甩手东家，就当甩手东家就是了，可偏偏却还……奇思妙想不断。

“市场”

双眼一睁，李子诚又是一笑。

“市场大的很，两年，最多两年以后，咱们要面对的市场，将会是有史以来最庞大的市场，知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不是市场有多大，而是咱们的生产力有多大，能不能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展自己，要是……”

开玩笑，两年以后，一战打响，欧洲列强陷入战争，对华商品输入降底到有史以来最低点，仅只是国内市场一年就是十几亿元大市场，而且还有庞大的海外市场作为支撑，历史上日本工业大展，正是抓住了一战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突然，话到嘴边，李子诚一下顿住了，整个人陷入沉思之中。

日本

对，就是日本一战前，由于日本国内利润先天不足，而从国外掠夺的利润又用于资本积累，使得利润率下降更为，为了使经济正常运转，日本必须不断从国外掠夺，日本商品，除在中国拥有特权同时用廉价而霸占一定市场外，在国际市场上根本没有多少竞争力，其自身还需要从国外进口机器、引进资本，一战前，日本外贸连年入，国家财政不足清偿外债利息而面临破产的境经。

而最后挽救日本的正是一战的爆。一战的爆为日本带来巨额利润，一是欧洲各国向日本大量订购军用品物资，二是欧洲各国忙于战争，而几乎停止商品输入，从而为日本商品在亚非扩展市场创造了机会，正是一战催生了日本工业的飞膨胀。

脑海中浮现出大学时关于日本经济讲座时，那位讲师提起的日本经济展起源，李子诚的眉头一皱，如果**公司能迅展起来，工业产能迅增加，便很有可能斩断日本的工业经济展，那样的话会生什么样的变化？

在一战时，各国机械输出的停止，使得中国企业为扩充产能只能进口日本机械，而本国商品产能的不足，又促使国内只能放弃因二十一条而起的“抵制日货”，使得日本货占据了中国的市场，可以说，正是中国的市场滋养的日本工业，而最终，被中国市场滋养的起的日本，又为独占这一庞大市场入侵中国。

而反观中国，尽管欧洲列强由于集中注意力于战时生产以及运输船只短缺，减少了对中国的出口，从而为华资工业的扩大提供了一个机会。尽管及早向国外出了设备的订单，生产设备仍主要来自国外使得大多数新工厂的开业不得不等到战争结束，订购的机器实际到达之后才开工，而这时却又恰好错过了宝贵的黄金展时期，而战时积聚利润，又被工厂采购设备，资金的耗尽使得企业无法抵御战后外国资本的低价倾销，从而造成战后民族资本企业大量破产、倒闭。

市场，正是市场改变了中国两国的最终命运。

假如说，**公司现在能够全面展自己的机械制造业，那么就可以在两年后，向国内企业提供足够的机械设备，这样便可以阻断日本机械的输入，而中国轻工业崛起的同时，又可以阻止日本轻工产品的输入，甚至可以向国外出口，在国外同日本货争夺市场，按照这种思路，就应该是……**生产机械、国商专注轻工，两者一但合力，再加上国内抵制日货的大前提，日本工业经济根本不可能再有一战时急剧膨胀。

而经济基础，又决定上层建筑，假如说，中国的轻重工业都数倍于日本，那么日本还敢于入侵中国吗？

在脑海中勾勒出这一个连锁反应的时候，李子诚突然现**，不对，准确的来说是自己，自己现在即将开创的事业，不仅仅可以为中国打下一定的工业基础，甚至有可能彻底改变历史，挽救数千万中国人的生命

“对，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情”

就在心里对自己这般自语的时候，李子诚却听到穆湘玥在那里开口说道。

“谁能保证两年以后就会有很大的市场，现在咱们就像是拾漏一样，用分期付款去和外国洋行抢市场，等到他们反应过来之后，咱们一定会面对他们的倾销，到那时……”

“不用担心”

李子诚笑摆了下手，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市场大的很，只要这两年，咱们能撑下去，就能不用担心将业，咱们现在要专心办好下面几件事，一是到1915年元月，咱们要把铁路修到西安，这是重中之重，这样咱们的将来就能顺着铁路把沿线工业带的产品铺到陕西，甚至甘肃、四川，第二件事，就是港口，这两件就基础建设，交通不解决，商品就运不出去，设备也运不进来，第三件就是要把钢铁厂建好，生产设备需要大量的钢铁，嗯，还要建一家电解铜厂，生产电机还需要铜，第四件事，就是机械厂必须要尽一切可能扩大，第五件事，就是机车厂和造船厂，这两件也要抓紧时间办，这两个和铁路、港口是相辅相成的……”

接连一股脑的吐出公司未来两年要办的事情时，穆湘玥在合笔记录的时候，却把眉头微微一敛。

“这些工程要是办起，恐怕资金方面会有问题尽管公司的资金充足，但是如果要办这些事情，恐怕还是有些紧张，更何况现在公司还准备办一家银行，银行也需要占用大量的准备金，而且还有一系列的附属中小型配套工厂，资金充沛是保证工程进度的唯一前提，而且，”

穆湘玥又一次把话题转到了之前两人的争论上。

“你还要办大学，还有中小学教育，这都需要占用大量的资金，或许……”

不待穆湘玥把话说完，李子诚便把打断他。

“学校不能停，这些学校是保证未来企业技术人员和技术工人的根本保障，没有他们，咱们根本就不可能在未来七八年内实现真正的膨胀式展，宁可少办一座厂，也要保证沿线的教育推广，还有大学的建立，没有钱，嗯……”

沉吟片刻之后，李子诚又继续说道。

“等明年咱们的工厂一个个的开始投产了，可以考虑用企业作抵压，抵压给银行贷几笔款子，即便如此，咱们也要把这个教育办下去”

或许是怕穆湘玥还不能理解自己的用意，李子诚又语重心长的说道。

“藕初，你知不知道，二十世纪最重要的是什么？”

“嗯？”

“人才”

学着葛大爷的腔调，李子诚重重的一哼。

“只要咱们抓住了这两字，公司的未来就会前途无量，这人才不单单是指将来培训出来的大学生，更重要的是技术工人，这几年，咱们要是能培训十万中学生，五六年后，公司至少能得到六万熟练技术工，两万五千名技术员，一万名教师、基层管理人员，还有五千大学生，这些人能给公司带来多少利润啊”

一声感叹之后，李子诚又认真的说道。

“所以说，教育，教育才是强国之本哪我的穆藕初同志，所以……”

认真的的看着穆湘玥，李子诚继续说道。

“我准备过几天去一趟青岛，专程去和德国人谈合办大学的事情”

（第二更了，提前求二月份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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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德华大学

第1o9章德华大学（第一更）

在青岛最为知名的学校，就是地处火车站西南威廉皇帝岸的青岛特别高等专门学堂，尽管英美教会很早就在中国建立大学，但是这些学校却一直未得到清政府的承认，只有这所青岛特别高等专门学堂，对是中国第一所中外合办的高等学堂。

高等学堂的校园一直延展至海边。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在这里上学是幸福的。它面朝大海，风景优美。推开一扇窗，就是一幅画，而最能让让学生感到幸福的，恐怕就是是他们享受着高人一等的特殊待遇。

在青岛，这片德国人的租借地上，德华分治，德国人对一般中国人有着很多的限制，但对这所学校里的学生则另眼相待。每个学生持有胶澳总督放的特殊护照。拿着这张护照，一些列为中国人不得进入的“禁区”，他们也可以随便进入。

德国提督楼附近的公园，是提督夫妇散步的地区，严禁闲人进入，否则即予拘捕处罚。但该学堂的学生可以自由进入，汇泉林场，严禁当地居民进入，如误入林场被林警现，即被殴打，但是高等学堂的学生却可以在林场内随意游玩。

尽管这是清政府和德国人合办的大学，虽说这里的课程采用的是“科学+孔子”的教学模式，但是这间大学的创办者以他们素来闻名的严谨态度，将德国学术的研究方式与现代学科的分类体系引入到这所学校，这里传袭感染了传统德国大学对知识的神圣崇敬，弥漫着功利、宗教的纯学术氛围。

充分的学术自由、第一流的德国本土学者教授，德语教学、德国慕尼黑皇家拜仁高等技术学校的原版教材，尤其是一些享有声誉的科学家的加入，使得高等学堂在自然科学、人文科学与社会科学方面，都可以与当时德国本土的研究水平相提并论。最终铸就了这所亚洲第一流的高等工科学校。

手持着德国胶澳总督府开具的特别护照，步入德华大学的校园时，李子诚忍不住打量起这所学校，这所学校规模并不大，甚至还不如一所中学，如果拿后世的标准来看，甚至还不如一所小学，至少在学校的建筑规模上。

“董事长，那栋楼就是德华大学的教学楼”

叶英明手指着校园南部的一栋二层高的楼房说道，董事长会亲自来青岛，着实出乎他的意料，而这次他还是专程来德华大学，为此，他甚至特意向总督府申请了不受限制的特别护照，而总督府的办事人员一听名字，立即开具了特别护照。

“盛名之下啊”

想着办理护照时，那位总督府的亨尔斯秘书脸上流露出的神采，叶英明不禁又看一眼身旁的董事长，谁能相信董事长会这么年青。

朝着那楼顶为四坡斜顶的楼房看去，李子诚只是点一下头。这次来青岛目的就是为了和德华大学谈在连云港合办一所分校的事宜，之所以自己亲自来青岛，就是怕别人把这次事办出差池来，现在自己可是一天都不愿意等，最好，能今天就敲定协议，明后天就把学校办起来，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连云港那边不过才开始着手在公司用地之外购买学校用地。

就在这时，远处的操场上却传来一阵口令声，隔着树丛看去，只看到2o名中国学生正在德**官的口令指挥下，肩肛步枪踏着德式正步。

“这是……”

眼前的这一幕，只让李子诚一惊，这是在干什么？这是不是高等工科学校嘛。

觉察到董事长面上流露出的诧色，作为一个“青岛通”的叶英明连忙解释道。

“董事长，这是学生们在上体育课，该校课程大都仿效德国，所以在体育课中有军操训练，现在咱们国内的大学、中学也是如此，只不过这里的枪、弹都是由学生自行保管”

叶英明的解释只让李子诚一愣，会有这样的学校，对于此时教育处于茫然无知状的李子诚只是点下头，管他们怎么教，自己需要的只是一所真正的理工大学

“咱们直接去拜访凯贝尔校长吧”

作为学校的监督，格奥尔格?凯贝尔每每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中，打量着这所规模并不算大的学校时，都带着一种浓浓的自豪感，正是在他的努力下，这所大学才会成为全亚洲第一流的，丝毫不逊于德国本土大学的高等工科学校。

“可惜，海军部无意扩建这所学校”

想到海军部多次回绝自己要求扩大学校建议，格奥尔格?凯贝尔便总会生出一些无奈，因高等科则全部由德国教授用德语授课，恰与山东基督教大学形成鲜明对比。以至许多中国青年把到该校学习视同留学德国，争相报名，结果求学者年年激增，以至于苦于接收。

面对这种情况，作为监督的格奥尔格?凯贝尔自然倍受鼓舞，创办这所学校的目的，就是德国希望在中国找到一种文化扩张的稳定和秩序化的方式，把其建设成从各方面对中国人进行“德国化”教育的基地，利用青岛没有英美势力的竞争，以“现代教育的最好大师”身份展现在中国人面前，最终培养中国精英的亲德意识。

原本面对这种中国学生争相报名的时候，学校就应该抓住机会进行扩建，同时扩大招生，但是自己的提议却被海军部否决了，尽管这是一所由德国和中国人创办的学校，但是德国却是经费的主要提供方，每年常办经费13万马克，而中国人只负责的4万马克。

“在现阶段，在海军同英国进行军备竞赛期间，扩办高等专门学堂无疑是不智的行为……”

最终来自本土的由赫赫有名的“大海军主义”倡导者、主管胶澳租借地事务的帝国海军署国务秘书梯尔匹茨的亲笔信，彻底的打消了凯贝尔想要办一所真正的“德华大学”的念头，办一所大学，需要大量的资金作为支持，没有钱，自然也就不可能建成他心目中的大学的。

可是作为一名地质学家及海军部官员的凯贝尔，却一直无法放下“德华大学”的野心，甚至于，在这所学校内，之所以要求学生们称学校为“德华大学”也正是因为这个“大学缔造者”的名衔在诱惑着他。

“一百年后，所有人都会忘记格奥尔格?凯贝尔，可只在德华大学存在，世人就会记住格奥尔格?凯贝尔”

当心底的这个声音再次响起时，凯贝尔却又无奈的叹口气，也许，再过几年，自己的梦想就可以实现了。

“凯贝尔先生，**公司的李子诚先生来了”

“哦，快请他进来，不，我亲自去迎接他”

作为一名地质学家，在某种程度上凯贝尔非常佩服这位“明家”，所以才会在听到李子诚拜访时会显得有些激动，原本在得知李子诚来到青岛的消息后，自己还曾想邀请他来德华，可没想到，现在他竟然主动上门了。

刚一走出办公室，凯贝尔便看到站在办公室外的一前一后的两个中国人，望着站在前方的那个穿着黑色呢绒大衣的年青人，凯贝尔的脸上挤出了笑容。

“李先生，欢迎您来到德华”

凯贝尔说的是中文。

“你好，凯贝尔先生”

李子诚说的却是德语，虽然德语并不算流利，但还是让凯贝尔一喜，连忙改用德语说道。

“我一直想邀请您在合适的时候访问德华，可是……不过，我想，我们之间，已经打过一次交道了”

凯贝尔意有所指的说道，前些天，那些洋行的经理们可是没少抱怨，**公司挖走了一大批德华的毕业生。

“凯贝尔先生，此次来德华，正是想表示我的感谢，感谢凯贝尔和德华培养出了一批优秀的工科人才，现在，他们的所学将在**公司得到更充分的展，我想这应该远比在洋行出任翻译，更适合他们的展”

“当然，”

凯贝尔肯定的点下头，同时请李子诚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不过，李先生，这次您似乎来早了点，这一届学生毕业要到明年四月份，嗯，您早来了五个半月”

尚不清楚李子诚来意的凯贝尔试探着说道，在他看来李子诚之所以主动来德华，恐怕还是为了这一届的一百名毕业生，在凯贝尔看来，眼前的李子诚不仅仅是一名明家，同样他的眼光看的非常深远，单就从他不惜高薪挖走德华大学的毕业生这一点，就能看出他远比大多数中国企业家更有眼光。

“凯贝尔先生，我来这里，并不仅仅只是为了那些学生，更是为了德华”

李子诚开门见山的道出了自己的来意。

“哦”

“我想请问凯贝尔先生，是否有意，在连云港设立一所德华大学的分校”

凯贝尔的双目一睁，看着李子诚，半晌才回过神来。

“德华大学？分校？”

（说实话，无语真的没想到，历史还有一所一建校即为“亚洲第一理工学校”的德华大学，哎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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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文化远征

第11o章文化远征（第二更）

青岛迪特里希山东麓的半坡上坐落着一幢优美华丽、气势非凡且极具浪漫色彩的别墅式官邸，这里便是胶澳总督府，也是德治青岛的心脏。

“总督先生，我们没有理由拒绝他的建议。”

面对着麦耶?瓦尔德克总督，格奥尔格?凯贝尔郑重其事的说道，昨天，那位李子诚在德华说服的自己，准确来说，是他构思的那个“德国和中国合办的全亚洲无论是其质量或是规模都属第一流的大学”。

“凯贝尔先生，在这里，我需要提醒你注意到一点，连云港在未来将会是青岛的潜在的竞争对手如大连、上海、广州一样”

作为胶澳总督的麦耶?瓦尔德克早已经知道李子诚将会来青岛，对于这位“名扬中外”的明家、企业家，尤其是他的连云港开工之后，他的眼睛便片刻未曾离开对其的关注，无论是连云港的创建，或者**从挖空大连的日本工厂，他一直都在关注着。

而这一次他来青岛之后，更是倍加关注，也知道他下榻在风景优美的“沙滩宾馆”。这是一个位于青岛第一海水浴场旁边的假日型宾馆，随行21人，总共包住了8个房间。当然也知道他的房间正好面对美丽的奥古斯特?维多利亚海湾。

相比于其它人，身为胶澳总督的麦耶?瓦尔德克敏锐的意识到，未来连云港的存在将会在某种程度上对青岛造成成冲击，连云港的展同青岛一样，都是一港一路，而相比于胶济铁路，直达中国西北腹地的陇海铁路将会连接更为庞大的市场，这会使得连云港更加的繁华，到那时，青岛甚至有可能被边缘化。

这绝不是麦耶?瓦尔德克所能接受的，如果不是因为苏北靠近英国人的势力范围，恐怕早已经开始着手对连云港的打压。

“但是总督阁下，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改变连云港已经筑港，陇海铁路已经动工的事实，这并不是我们所能阻止的，对于德国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如何能够在这一事件中谋利”

格奥尔格?凯贝尔当然不是傻蛋，他知道眼前的这位总督在意的是什么，他在意的是青岛，在意的是胶澳。

“总督阁下，不可否认，连云港或许会对胶澳产生一定的冲击，但冲击却是非常有限的，胶澳的重心在山东、同时辐射河北，而陇海铁路却是江苏、河南、陕西以及甘肃”

当然格奥尔格?凯贝尔并不是要和总督争论两地的冲击，这次他来拜访总督是为了得到总督的支持，在连云港设立德华大学的分校，只不过这个分校的规模更大。

“我个人认为，现在我们更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青岛，而是整个德国的利益”

一句话从格奥尔格?凯贝尔口中吐出之后，麦耶-瓦尔德克总督的脸上浮现出一些不满，他的意思难道是在指责自己就不曾考虑德国的利益吗？

“凯贝尔先生”

“总督先生，请听我的解释”

凯贝尔认真的说道，这时他的那种学者式的困扰脾气涌上了心头。

“无论是阁下或是我本人，我们都知道7年前生的“摩洛哥危机”，使德国清醒地认识到，在英美列强挟制下，以武力在海外开疆拓土，暂时还没有德国的“用武之地”。德国国内一些自由主义政治家，开始酝酿一种新的制度设计，在规避战争的孤立主义危途中寻求德国个性的“世界政治新模式”——既安全可靠，能有效地规避战争，又有利于在世界舞台上传播德国文化，进行无硝烟的“道义征服”。在政策转向过程中，英美通过教会在华办学进行文化渗透，既有启示，又使德国感到了一种竞争压力，也就是从那年起，我们几乎是用一种追赶的姿态，进行对外政策的调整，把对外文化政策与外交政策和对外经济政策并立，并坚信德意志这个崇尚哲学、教育和科学的民族，能够在这场特殊竞争中后来居上。最终，这个理念促成了今天的德华大学”

在凯贝尔提及德华大学的起源时，麦耶?瓦尔德克始终保持着沉默，凯贝尔讲述的是事实。

“作为后起的工业国家，德国在世界政治、经济和文化领域角逐中拥有强烈的竞争意识，只有这样才能从老牌强国那里分到一杯羹。而德华大学的系科设置和教学过程始终贯彻了这种竞争意识。

早在在德华大学之前，美国在山东的基督教大学早已设立，并形成很大的势力。德华大学设立伊始，即把山东基督教大学列为竞争对手。当时我们仔细研究了前者的学科设置，结合当时中国实际需要，英美在中国所办的大学，都以神学和医理为主，唯缺工科，如我以办工科为主，就可以同英美竞争。因此，德华对工艺科尤其重视，工科教学正是德华成功的根本所在，而事实证明，德华是成功的，今年有8764名中国学生来青岛报考德华，可是德华受限于规模却只能接收1oo名学生，总督先生，我们创办德华的目的是什么？”

凯贝尔的一声反问让麦耶?瓦尔德克沉默下来，他在思索片刻后说道。

“推行文化政策先有助于消解中国人的仇恨，拆除阻碍两国交往的藩篱。其次可展示德国文化和科学的成就，提高其“文化大国”的声誉。再就是“文化引导贸易”，可以扩大德国商品在华销路。而最为重要的一点则是在政治上和思想意识上影响中国未来一代领导层，潜移默化地把他们培养成亲德的中国人，为将来德国在华形成自己的人脉和网络，左右中国政局，对抗英美势力埋下伏笔。”

麦耶?瓦尔德克如实的回答道。

“可总督先生，现在英美两国在中国开办了多少所大学？他们每年培养多少大学生，他们每年资助多少留学生？”

一连串的问题从凯贝尔的口中吐出，他知道如何去说服这些人，在来总督府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每年都有上千名甚至几千名中国人英美教会、民间教育机构创办的大学毕业，他们的政治倾向非常明显，普遍倾向于亲美、亲英，在这场文化引导贸易的竞争之中，德国完全处于下风，当我们为德华的成绩而沾沾自喜的时候，受到英美教育影响的中国精英却正在慢慢的掌握着这个国家”

凯贝尔的警言只让麦耶?瓦尔德克整个人完全陷入沉默之中，他当然知道这一切，可是……

“现在，李子诚，他却捧着银子，送上门来，邀请我们去创办一所德华大学的分校，一所规模更大的，远过英美在华所有大学总和的大型学府，并愿意承担全部的费用，但我们却要表示拒绝，难道，我们仍然要把这个机会让给英国人或者美国人，甚至于日本人吗？”

又是一个反问，见总督陷入沉思之中，凯贝尔又继续说道。

“总督先生，的确，连云港会在未来形成对青岛的竞争，但是现在的连云港，却因为地处我们和英国人的势力范围交界内，无论是谁进入这一地区，都会引起对方的警惕，也正因如此，连云港才能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保持他们的独立性，但是假如，我们接受李子诚的请求，迅而且立即在连云港建立一所高等学校，把其建设成从各方面对中国人进行“德国化”教育的基地，利用连云港暂时还没没有英美势力的竞争，以“现代教育的最好大师”身份展现在中国人面前，那么连云港不仅不会成为胶澳的竞争对手，甚至可能成为我们未来的合作伙伴”

深知麦耶?瓦尔德克和国内那些政治精英心理的凯贝尔，见总督在听到自己的这番讲述时，眉头似乎一跳，他明白，总督先生心动了，于是又继续添油加醋的说道。

“而且未来，陇海铁路修成一后，势必连德国化的基地将会从连云港一路绵延至中国的兰州，这是任何外国势力都未曾到达过的中国内6腹地，总督阁下，这将是史无前例的文化远征”

重重的肯定之后，凯贝尔又继续说道。

“从长远来看，利用中国人的资金创办一所德国式的大学乃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受过德国精神熏陶的精英自然会对德国的工业及其产品产生偏爱，德国工业和商业必将受益无穷，而且未来，这些精英不仅会不断的进入中国政府，而且还会进入**公司，到那时，不仅仅只是中国政府，整个连云港、陇海铁路，都会成为德国的伙伴。”

“凯贝尔先生，我想我需要将此事向国务秘书梯尔庇茨先生作出的汇报，由他来做出最终的决定”

听着这句话，凯贝尔知道，总督被自己说服了一直支持“教育引导贸易”的梯尔庇茨先生绝对会支持这个建立分校的方案。

“德华大学，我的……”

（无论列强们做何打算，但是却不能否认他们在中国实施的教育，对中国产生的倍数推动作用，事实上，即便是现在的留学生，在某一个国家呆时间长了，也同样会产生亲那一国家的情绪，哎，这总归是无可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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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进一步

第111章进一步（第一更）

推开窗户，望着漂亮的汇泉……嗯，不对，现在应该叫奥古斯特?维多利亚海湾，在海湾的碧海蓝天之间，可以清楚的看到喷吐着煤烟的各国货船，而最为漂亮、动人的却是那一艘艘扬着白帆的钢制纵帆船。

“再过几年，连云港也会如此繁华”

望着奥古斯特?维多利亚海湾，李子诚在心里自语道。

单就某种程度上而言，连云港的展和青岛是相似的，都是“一港一路”以港口为中心，德国利用一港一路，成功完成了山东贸易重心由烟台向青岛的转移。德国胶澳总督府基本完成了第一轮城市规划建设。港口、铁路、自来水、电厂、医院、教堂、工厂……一座设施完备的现代城市拔地而起。一港、一路再到一城、一海洋。德人是完全按照西方模式在这里塑造一个具体而微的柏林城。

而未来的连云港同青岛是如此的相似，一港、一路、一城、一海洋，只不过与青岛不同的是，面积不匪的附属地将会使连云港成为整个陇海铁路的龙头，最终建成一座以铁路为脊梁的工业带，从江苏直到中国西北腹地将第一次出现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工业，而造成这一切的，将会是自己和自己创办的**。

“就差那所大学了”

自语着，李子诚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一个念头，过去的七天，自己一直呆在青岛等一边等着凯贝尔的消息，一边在青岛“学习、参观”。昨天自己参观了德国人创办的一所中学，那所中学给了自己很大的启示。

与自己所熟悉的中学不同，那里的学生也学文化，甚至体育课上的也是军事体育，他们也拿笔，也扛枪，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却上工艺课，在工艺课上，有一部分学生，他们在课堂上学习如何操作机械以及相关的金属知识、学习看图纸，每周他们甚至还有几堂课是在青岛的机修厂，实际操作机械，这完全是引入德国式的中学教育。

“或许他们中的很多人，因为家庭出身优越，绝不可能进入工厂成为工人，但是这样通过长达3年的学习和实践，当他们中学毕业之时，一看机械、一看零件，就能从材料根儿上看出多少韧度、多少疲劳度，能做什么、能耐多少温度，如何配到机器上，到什么程度等非常全面东西，这样未来他们如果从事机械设计或相关行业时，有着其它人难以比似的优势，而从这样的中学走出来学生，如何进入工厂的话，他们的整体素质非常高。”

在那所中学内，那位鲁克斯校长如此信誓旦旦的对自己解释着，而事实上他所采用的正是德国式的中学教育，更多重视实践，可以想象依靠这种教育方式教导出来的学生，很多人实际上在中学毕业的时候，就已经具备了一个合格的技术工人应该具备的一切，但是在德国，这样的学生还需要接受职业教育，再经过三年的学校+企业的学徒培训之后，才会真正成为一名工人。

“难怪德国制造会名扬全世界”

想着那些学生在课堂上认真的学习金属知识、图纸知识的模样，当时自己甚至有一种错觉，他们是在学习机械工程，可事实上呢？德国人却是用培养机械工程师的方式去培养技术工人。

而最后，正是这些高素质的技术工人进一步成就了德国制造的声望，最优秀的设计会毁于憋脚的制造，优秀的制造可以弥补设计中的缺陷。

“也许，未来连云港的中学也应该这么办”

对，既然自己可以引入德国式的大学教育，那为什么不能引入中小学教育体系呢？现在全中国的教育都在摸索阶阶段。

“5年的初等小学、四年高等小学，五年中学，十四年才能培养出来一个中学生，太慢了”

想着自己曾看到的这个时代的学制，李子诚忍不住直摇头，十四年培养出来一个中学生，十七年培养一名大学生，未免也太浪费时间，现在京城那边还在为新学制讨论着，与其等他们争论，不如现在自己就聘请德国教育专家，在连云港规划甚至直接“克隆”一个德国式的教育体系。

走进房间的张文政望着站在窗边的董事长，递过去一个信封。

“董事长，凯贝尔先生派人送来一封信”

从信封中抽出一张卡纸制成的卡片，展开对折的卡片，李子诚的脸上顿时挤出了笑容。

“是麦耶?瓦尔德克邀请我去总督府的邀请函”

李子诚一笑，看来这件事十有**要成了

下午，心下窃喜欢的李子诚就乘着总督府派来的德式四轮马车前往位于迪特里希山东麓的半坡上的总督府。

在马车进入优美华丽、气势非凡且极具浪漫色彩的别墅式官邸时，李子诚便看到一身礼服的凯贝尔正满面喜色的站在那，而在他旁边则站着一位穿着德式军礼服的高级军官，想来他就是麦耶?瓦尔德克总督了。

“你好，总督阁下凯贝尔先生。”

一下马车，李子诚便先冲麦耶?瓦尔德克和凯贝尔微微行了一礼，同时伸出自己的右手。

“你好，李子诚先生”

麦耶?瓦尔德克在问候的同时，也伸出的自己的右手，双方在握手一刹那，麦耶?瓦尔德克蓦然现眼前的这个人，虽然比自己想象的更为年青，但是却全不见任何拘谨之意。

“李先生，我本人非常钦佩，你在技术创新上取得的成就，当然更钦佩，你在商业上的果断”

在官邸的会客厅内，指间夹着雪茄烟的麦耶?瓦尔德克嘴上说着钦佩，但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当然，我欣赏你的远见，过绝大多数中国人的远见”

麦耶?瓦尔德克在道出这番话时，特意看了李子诚一眼，六天前，自己用电报将“合办分校”的事情给国务秘书梯尔庇茨汇报后，不到三天，梯尔庇茨便非常兴奋的给自己作出了回复，他的回复非常简单。

“答应他，告诉他，我们愿意这么做”

在随后梯尔庇茨又一份电报中，他详细的解释着为什么要答应这个中国人，这是德国取得在华“教育领先权”的机会，况且，那里是一片新开创地，现在还没有英美力量进入，德国文化输出完全可以放手行事，不必像在上海，需要随时注意其他列强的抵制，同时可以借助陇海铁路，将德国文化输入了中国腹地。甚至于梯尔庇茨还表示他将亲自出面帮助青岛专门学校聘请一批更多的教授。

“总督先生，德国大学在世界范围内保持着它的优势，有一个最简单例证，那就是，德语是现在国际科学界通用的语言。即便是在英国的学术杂志论文上，他们的题目也都是德语的。不管在自然科学领域还是在社会科学领域，德国世界知名的学者都很多，阵容非常强大。我想若是办一所大学，恐怕没有比德国更好的选择了”

李子诚轻声恭维一番，不过这番恭维到是实话实话，在过去半个世纪中，德国大学取得的成就远过英美的总和，即便是美国大学，也在跟在德国大学后面学习，而事实上美国引以自豪的研究生制度也是从德国移植过去的。

“正如我们创办青岛高等专门学校的出点是为了促进中国的工科学术进步的一样，我们德国，”

对于李子诚的恭维感觉颇为受用的麦耶?瓦尔德克，不无得意的说出这番话时，又特意强调着“德国”。

“拥有世界上最现代的教育体系，在华推广科学文明，……”

一番长篇大论之后，麦耶?瓦尔德克非常肯定的说道。

“所以，我国政府决定同意青岛高等专门学校在连云港设立分校，同时，我们将帮助你们在德国聘请最优秀的教授、学者前往分校任教。”

“如此，总督阁下，非常感谢您们的慷慨帮助，正像我所承诺的一样，连云港分校将会得到过青岛本校2o倍以上的办学经费以及常年经费，而且在未来几年，它的规模只会越办越大，同时作为回报，我每年将向青岛本校提供不少于1o万马克的资助……”

在吐出这番话时，李子诚却在心里偷乐着，两年，自己只不过是用两年暂时的妥协，去换去德国的教育专家、学者帮助自己建立一所全亚洲最现代化的大学。

或许这两年，连云港德华大学如同青岛德华一样，由中方任命一位中国校长与德国校长共同管理学校，准确的来说是德国人出任校长，中国人出任总稽察，但这也只是两年的妥协罢了，两年以后，嗯，这所德国人帮助自己建立的大学，就完全归自己所有。

时间，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心下如此想着朝着凯贝尔看去时，李子诚又笑了笑。

“凯贝尔校长，现在我们就可以开始着手招收预科学生了，你觉得呢？”

（明天三更，有月票的大大，不妨把保底月票投给新纪元，鼓励一下无语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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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投资商（，明天三更）

第112章投资商（第二更，明天三更）

十一月的天，虽说谈不上天寒地冻，可是寒风呼啸着却是让人清楚的感觉到冬天的寒意，现在是冬天，干粮都冻得僵硬如铁，实在难以下咽。

若非如此，一惯节俭的萧子新也不会在这路边的茶摊上要碗热茶，在这茶摊上喝菜的大都是东来西往的路人，大家要么去连云港，要么就是从那里出来。

“……连云港，那地方我熟啊”

连云港，这三个字对于萧子新来说，并不陌生。

半年多前，家里的地被征走的时候，他就听很多人说起过，说是铁路公司征这地，是为了修啥铁路，还有火车站，说还要修啥港口，啥是港口，就是靠船的地方，那港的名字，就叫连云港。

“说起这连云港，操，可就大了去了”

通往连云港的茶档里，一个半秃拉头的汉子，半眯着眼儿，把烟屁股从嘴边拿开。

“东西南北，那可是好几十里地乖乖，就连那云台山，都在城里头，那条一号大道，乖乖，4o里长，天下第一啊”

把烟屁股猛嘬了一口，他接着白乎了起来。

“不过嘛，要说好吃好喝的，嘿，那么大的地方，可有玩的，那地方，爷们多，爷们多的地方，*子多……”

这会只听着他在说得眉头都开了花，好像这些都是自己亲自玩过去似——其实，他也从来没去过连云港，这些都是从别人嘴里贩来的，可是却总能唬得人一愣一愣的。

接着，总会有人……

“兄弟，来，再说说那连云港……”

这会自然会有人给他续上一杯茶，而这会喝了一碗茶，萧子新便赶着自己的驴车朝连云港的方向赶了过去。

“这位小兄弟，稍等稍等……”

赶出了几丈远后，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喊声，头一扭，却看着一个穿着青衫头戴礼帽的中年人正笑呵呵的喊着他，那中年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先生，您有啥事不？”

青衫先生却是笑笑，接着又说道。

“小兄弟，你这是去连云港那”

萧子新一愣，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去连云港。

“这一车酒，得有两千斤左右吧”

在说话的时候，青衫先生看着酒车上的酒瓮问了句。

“一千六百斤”

“连云港，汉子多、窑子多，自然的……这出了东海县，除了那，旁的地方，怕还真不知道那里会要这么多酒水”

“先生好眼力”

萧子新这会倒是真个佩服起这位看似不起眼的先生了。

“鄙人姓孙，名善根，未请教小兄弟”

孙善根抱拳请教的时候，脸上依然带着笑色。

“俺，不对，鄙人姓萧，萧子新”

学着那先生的话，萧子新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小兄弟，来，我来给你搭把手咱边走边说。”

说着孙善根便从车旁搭把手推起车来，全不顾萧子新在那说着那使得。

“小兄弟，这酒是自己用，还是……”

三个人一边走一边聊着，慢慢的，萧子新现身边这先生，问话时，虽说大多数时候都是问自己，可总是会在不经意间问一些旁人从没问过的事。

“你在那租了门面，卖酒的话，没人上门要钱吗？”

“要钱？先生说的是捐吧”

“对，没错”

“咋能会没有这捐那捐的倒是不少。”

“哦，连云港不是对商人免税吗？”

“那是对开工厂的，像俺这样做小买卖的要的名头可还真不少，租房子的房租捐，做生意有执照捐，哦对，还有什么卫生捐、物品零售捐”

说话的时候，萧子新言语中，多少带着抱怨之味，他曾专门去连云港站管理会询问过“地租捐、房租捐、执照捐、广告捐、旅馆、餐厅账单捐、电话捐、娱乐捐、卫生捐、物品零售捐……”林林总总十余项的“车站用地公务事业捐”是什么东西，弄到最后也没弄明白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乖乖的到那“捐务处”交捐。

“这可不就是苛捐杂税嘛”

孙善根嘀咕一句，对连云港的认识又多出一分，这地方显然和招商广告上的不一样，看来这**对商人那也是区分而待，从事实业的免税，从事零售业的要交捐。

“这个……”

听着苛捐杂税，萧子新倒是有些不乐意了。

“这也谈不上啥苛捐杂税，俺打听过，在东海县城，像俺那样酒馆，一个月明的暗的，最少得交六块钱，那还是有人的，俺在连云港一个月才交三块多，在人家的地界上做生意，交点捐费什么的，倒也是常理”

“那连云港现在厂子多吗？……”

“咋不多，现在连云港，成天都有厂子开业，这不，**公司要办的人造丝厂，过阵子就开业了，”

有人搭手，原本几十里的距离，反倒是不显得远了，太阳将下山的功夫，驴车的车轮终于压上了碎石路，而远处的路边已经能看到房影。

“孙大哥，这就是连云港，大街是够宽的，可没那人说的那么长，才十几里地……”

驴车上了碎石路车也轻了许多，见孙大哥的松了手，萧子新连忙解释了一下，在他看来这连云港就是自己刨食吃的地方，自然希望这地方越热闹越好。

“不过，孙大哥，这地方好，你没瞧那边，铁路都铺好几十里地了，将来，这地方肯定比上海还热闹”

瞧着萧子新这副模样，孙善根煞有兴趣的看他一眼。

“哦，子新兄弟，你想这地方办好？”

“咋不想，人多了，俺挣钱也就多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孙大哥”

理倒是这个理

双脚踏上连云港的时候，孙善根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连云港，这显然是连云港站的“郊外”，虽说路边盖着两层的小楼，可却显得冷清许多，只不一些敞着门的店铺，生意似乎很是一般。

不过虽是冷清，孙善根却注意到这街上远比自己到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干净，这路上甚至都见不着多少树叶，显然每天都经过精心打扫。对此他倒是不觉的稀奇，过去两月前，就是因为随意倒污水，有一个人被判了六年徒刑，来的路上，身旁的萧子新甚至还特意和自己交待一番。连云港的规矩多，而最大的规矩就是这街道卫生，甚至每个月还有卫生处的人上门督查卫生，连续两次不合格，就会吊销营业执照。

“现在连云港比过去热闹多了，过去，这街上都是酒馆、窑子、赌场，现在，你瞧瞧那边，街两边的店铺里头东海县有的，这也都有，东海县没有的，这里也有，就是……嘿嘿，就是街上女人少。”

萧子新嘿嘿一笑，然后又自顾自的说着。

“那劳工团人差不多都是光棍汉子，在这里落户的都是那些大工匠，都是公司给盖的房子，那房子，一个个那是好看，说是将来，其它人也能住上那样的房子，只要好好干活就成，俺到是成巴着那些人赶紧落户这。”

“哦，为啥”

孙善根，这下倒是好奇了起来。

“你不知道，这铁路没修到东海县的时候，这地头上，人海了去了，那生意，一天都能卖掉几百斤酒，可现如在，铁路朝西边修着，那修路的工人也就离开连云港了，卖酒的生意自然就不比从前，你瞧这街上，过去小一半都是窑子、赌档、酒馆，现如今都改了，要不就是随着工人朝西迁，那边不是人东海站嘛……”

嘴上说着的时候，萧子新满面尽是遗憾之色，自己舍不得丢掉这地方，要不然也跟了过去。

“唉，孙大哥，你是这来做生意的吧”

瞧着身旁这孙先生的模样，萧子新能猜出个十之**来，像他这样的人，十之**是来这投资办厂的。

“嗯，来这看看，看看能不能瞧着机会……”

孙善根到是没有隐瞒的意思，自己从徐州来这，就是想在这地方看看寻着合适的机会，办家工厂。

“哦，孙大哥，若是你想办厂的话，怕是得快点去招商局”

这一路上聊得投机，萧子新这才连忙提醒了一句。

“嗯？为啥？”

“孙大哥，您不知道，前些天，李先生去青岛的时候，和那个，德、德华，对，就是叫这名字，”

“德华？是所大学吧”

听着这名字，孙善根不禁一愣，自己的侄子今年也去青岛考过德华大学，可是却没能考上。

“对，就是所大学，这不，李先生请德华在连云港建所分校，这不，工业区不少厂房除了**自己的工厂没停，其它的都停了下来，上万个建筑工人都到河西去盖那大学去了，那大学老大了去了，公司在河西征了好几千亩地，说是要办咱中国最大的大学……”

“啥？**要办大学？”

孙善根眼睛一睁，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这没见报纸上提过啊。

“俺也不知道，反正孙大哥，若是你来这办厂，若是不抓紧时间，只怕是一年两年的，都不一定能找着合适的厂房，所以孙大哥您可得……”

萧子新再说些什么，孙善根已经听不清楚了，这会他的脑海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对，这连云港要办大学，还是全中国最大的大学……

（明天三更求月票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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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担挡（，三更万字！）

第113章担挡（第一更，三更万字！）

站在浦口镇河西“连云港德华大学”的工地上，看着那些工人在德国建筑师的指挥下，用石灰勾型，用线车固定地基方位，数十名德国建筑工程用之于测量工具细化着这片土地，而更多的工人却在那里规整着土地。

未来这里将来耸立起一座大学，一座亚洲第一流的理工大学，也许百年之后，这所“cIT”将会成为全世界最优秀的理工大学。

想着这一切，李子诚只觉得内心抑不住的涌起一阵激动的情绪。

“这是个伟大的工作，这是个很好的事业。”

一声自语从李子诚的嗓中迸出来，和着寒意十足的海风，李子诚只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一年后，这所大学主体建筑屹立于此的模样。

“今天的德华，明天的中国理工大学”

心底这么思索着的时候，穿着大衣，头戴礼帽的凯贝尔却拄着拐杖走了过来，看到朝自己走过来的凯贝尔，李子诚挤出一些笑容。

这位可是未来德华大学连云港分校的第一任校长啊。

“凯贝尔先生”

手指着远处那一个个穿着蓝色粗布劳动服的建筑工人，李子诚笑着说到。

“我曾告诉过你，只要投入足够的人力、物力、财力，明天十月前，可以容纳两千名学生的教室、宿舍、图书馆，就可以投入使用”

说话的时候，李子诚整个人变得有些得意，如果说后世在大型国企工作一年的经验，自己学到了什么，恐怕就是“集中力量干大事”，后世的那一个个大型国企，无一不是“集中力量干事”的表现，5o年代的时候为了建设包钢，从全国各地抽调的基建工人就达到十数万之多，从工厂基础建设，再到水库的修建、工业铁路的铺筑，无一不显现着一个最简单的真理。

“投入足够的人力、物力，就可以在短期内达成目标”

而现在为了规划中的六幢三层高的德式教学楼、试验楼以及十幢三层高的学生宿舍以及265座位于海滨的德式别墅，那是为学校的教授准备的，自己一共从劳务公司抽调的近7ooo名建筑工人，相当于把连云港一半以上的基建工人都调到了这里，甚至不惜暂缓那些出租用基建厂房的建设。

“李先生，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一点，你的确履行了你的诺言”

凯贝尔点头说道，在青岛时面前的这位李先生向他承诺，明年十月份开学，而且是在“德华大学连云港分校”的学校内时，他还曾以为这不过只是一个吹嘘之词，可是，现在，在《合作办学协议》签字不过一个星期之后，看着眼前的这片工地，凯贝尔总算是相信了明年十月，德华大学一定会如期开学。

“相信我，凯贝尔先生，很快，我们就会办成这所大学，还记得我们的之间的承诺吗？”

李子诚笑着反问一句。

“当然，李”

凯贝尔用力的点下头。

“你提供一座学校，而我负责把这所学校建成亚洲，甚至全世界第一流的学校，我向你保证，这所学校内会拥有德国第一流的学者任者，而且它的教学仪器也是最先进的，同时我本人将会向“德中学会”申请一笔经济资助，相信我，他们一定会乐意向您的大学提供这笔资助。”

凯贝尔信誓旦旦的说着，对于他个来说，他相信随着这所中国最大规模的大学建成，很快自己的将会达到人生荣耀的最顶点，自己将会开创一个历史，也许二十几年后，在这所大学中，还会出现自己的塑像，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自己的名字将会随着这所大学一同几十年、几百年的传承下去，即便是一百年以后，只要这所大学存在着，自己的名字就必将为世人称道，而想要实现这个目标容易且简单，那就是把这所大学办成一流的大学，只有一流的大学才不会被时间所淘汰。

“这所大学，在建成之后，我完全交给你，请你记住一点，我希望这里能够培养出具有世界水准的工程师，并能成为一针催化剂，他们和他们的学识将会重塑这个垂头丧气、喑哑沉沦的国家”

认真的盯视着凯贝尔，了解他的野心和愿意的李子诚明白，在很大程度上，他和自己的利益是一致的，无论出点如何，两人都希望把这所大学办好。

“李，请你相信，这所大学将会成为真正的科学福音的圣殿”

此时凯贝尔用一种极为神圣的口吻说道，他相信自己可以把这里变成科学的圣殿。

“李，还有一个问题，你的副校长也就是学校的总稽察选择好了吗？我们需要的是一位极具名望的中国文人，而且他必须要懂得教育，因为，我们……”

不待凯贝尔把话说完，李子诚却看了一下时间，然后微微一笑。

“凯贝尔，相信现在德华大学的总稽察应该已经快到了连云港”

这里就是连云港

从马车上下车之后，先看一眼那宽敞的黑色的柏油街道，再踏上马牙石铺成的人行道。

估且算是城市吧

蔡元培在心里嘀咕一声音，这会属同盟会，却于数月前丢下一纸辞呈同唐绍仪一共辞职的前教育总长，这会正在用一种好奇的眼光打量着这座算不上城市的城市。

道路远比任何一座中国城市的道路更为宽敞，即便是在欧洲留学时，蔡元培也未见过这般宽阔的道路，若是再加上这路边的行车道和人行道，怕这是世界上最宽的街道了，而再看道路两侧，却见不到与宽阔的街道相衬的建筑，人行道旁侧尽是那种两层高的、西式的一眼可以看出是那种木制的临时建筑。

显然从这些建筑可以清楚的查探到，这座城市还在建设期间，准确的来说，这座城市只是用道路勾勒出一座城市的雏形，看着这并不算热闹的街道，蔡元培特意低头看一眼脚下的青色的马牙石路，这道路显得非常整洁，甚至可以用非常干净来形容。

“当真不愧是用人命换来的卫生啊”

嘴边感叹之余，蔡元培到是对这连云港充满了好奇。

“蔡先生”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蔡元培连忙扭头看去，只[www.qinkan.net奇书网]见一位穿着黑大衣头戴黑礼帽的年青人正笑着朝自己走过来，他一边走，一边摘去手套，朝着自己伸出了手来，是李子诚，就是他的一封信，把自己从上海拉到了南京。

“李先生”

“叫我致远，子诚都行，这个先生嘛，先生当得，我当不得”

李子诚自谦的笑说着，不待蔡元培应话，又继续说道。

“走，咱们边走边说，车就在那边停着”

车停在百米外街口纬路的停车带上，尽管现在连云港并没有几辆车，可规章是自己制定的，自己总要带头遵守，连云港用严例苛规换来的规矩，每一个人都要遵守，自己也不例外，没有人遵守或者不被严格遵守的规则，还不胜没有规则。

“致远，说实话，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谁都没想到，你会办大学”

跟着李子诚向前走的时候，蔡元培如实的说道，他的那封信在上海的朋友之间引起一番争论，在很多人看来，李子诚无疑就是袁世凯的支持者，所以，一些朋友劝自己不要来连云港，以免为人所利用。

“因为我以及**的将来展需要大学，而且中国也需要这所工科大学我们这个国家落后世界太多，若想奋起直追，只有在教育上下苦功，只有在教育上奋起直追，我们才有可能追赶其它的国家，而且，连云港的展，**公司的展，同样也需要这么一所高等大学”

李子诚全未隐瞒自己的办大学的用意。

“所以，我才会同德国人合办这么一所分校当然，这只是开始，以后沿着陇海线，我还会投资更多的学校，大学、中专、中学、小学或许我一个人的努力改变不了什么，但至少我在做，只要我在做，在不停的做，我就能对得起自己了”

听着李致远的这番话，蔡元培不禁认真的看着这个年青人，他的这番自白若是传出去的话……感叹之中，他却看到李子诚停下脚步，手指着连云港的街道。

“当我回到自己的祖国时，我曾考虑过，我要留下一些什么，不错，我可以留下这么一座城市，甚至沿着陇海铁路，我可以留一座又一座城市，但……”

转过身笑望着蔡元培，李子诚又开口解释道。

“但留下一座座城市、一个个工厂就足够了吗？不，至少在我看来这是不够的，相比于城市、工厂，我更愿意留下一座座学校，所以，在未来陇海铁路所有的赢利，都将会被用于投资教育”

啊

惊讶的看着李子诚，蔡元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陇海铁路所有的赢利

“只有如此，才能让沿线的学龄儿童、少年，能上得起学，从小学直到大学都是免费的都是由陇海铁路支付的”

沉吟片刻，未来理会蔡元培的惊讶，李子诚又补充道。

“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现在，真正变为事实的，就是这么德华大学，所以……鹤卿，我希望你能办好德华，因为德华将如连云港一样，连云港是陇海的龙头，同样德华也将是陇海教育的龙头”

面对这样的期待，蔡元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如果说初来连云时，还有些隐忧，而这会，李致远的这番话，却彻底打消了他的隐忧和顾虑。

“致远，德华的课程安排是“科学+孔子”，即教学内容上的德国化与教学形式上的中国化，德国教员讲授德文、世界历史和地理、数理化及法政、工程技术、农林和医学等西学课程。中国教员教授中国经学、文学、人伦道德、历史、舆地等中学课程，形成了中西合璧的学习体系，但现在经学早已为落伍，理应……”

曾经当过几个月的教育总长，又曾创办中国教育会的蔡元培岂会不知道德华大学，当然也知道那里的课程安排，而对于鼓吹新式教育的他来说，经学自然很难讨得他的喜欢。

“鹤卿，怎么才能尽可能的安排好课程，我不懂，但是我知道一点，也就是这所学校需要培养什么样的人才”

微笑着，李子诚说道。

“我希望这里能够培养出具有世界水准的工程师，并能成为一针催化剂，他们和他们的学识将会重塑这个垂头丧气、喑哑沉沦的国家同样也会重塑这个沉沦数百年的民族一切，都将从这里开始。”

蔡元培点点头，这正是自己之所以不顾朋友们的劝阻来到连云港，出任这所“规模空前”的德华大学总稽察的原因之一。

“而这就要求一点，要求这里培养出来的知识精英可以承担起对祖国的担当”

说着，李子诚沉默片刻，在后世，中国最优秀的大学就是为美国培养人才，尽管在这个时代，那些在海外学成的精英们，总是会抛弃一切回到这个国家，但有些话自己还是要说。

“可是，如果，我们连文化的根都断了，在文化上失去了归属感，那么，他们还能承担起对祖国的担当吗？”

不待蔡元培反驳，李子诚又是笑了笑。

“我们别去争辩，你不是倡导学术自由嘛，我想你总不至于在这所大学里，容纳不下咱们自己的文化吧而且，时间，时间会证明一切，你觉得呢”

话时功夫，两人走到汽车旁，李子诚亲自打开车门，冲着蔡元培说道。

“好了，我的蔡校长，从现在开始，这辆车和这所学校，就给交给你了，未来这所学校中走出的精英们，有他们的担当，而我们呢？”

话语微顿，李子诚的神情严肃几分。

“有我们这一代人的担当”

丢下一句话后，李子诚便转过身，自己在这马牙石路上走着，只留下蔡元培在愣愣有些失神的看着他。

（第一更了，今天三更，万字更新，求月票上月月票成绩那个惨啊，希望这个月能扭转一下谢谢各位大大，总之，这本书，无语一定会竭尽全力，让小说变得更精彩些无论定阅如何，无语都会坚持下去希望各位大大能用月票鼓励一下无语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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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启航（！）

第114章启航（第二更！）

落榜了

躺在泛着一股霉味的床上，孙凌的脸色显得极为难看。

在床头的书桌上，有一个带着“青岛特别高等专门学堂”字样的信封，原本，那写着青岛特别高等专门学堂字样的信封应该带来好消息，可是最终，三天前，撕开那封信之后，孙凌的梦想破碎了。

“不考德华誓不休”

曾几何时，孙凌曾对同学们如此说道，可这一次，自己却落榜了，与高等中学的其它同学不同，孙凌知道，自己能读到高中，那是娘几乎熬瞎了眼做洋边花给自己挣的学费，之所以选择德华，一方面固然是因为读德华等同于留学德国，而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德华的中国和德国合办大学，学校的学费可以暂欠，基本上读完预科之后，就可以到洋行见习，由洋行支付学费和生活费，对于家境贫寒的他来说，或许上德华是他读大学的唯一希望。

而全校第一名的成绩，更是让孙凌极为自信，可是真的报考德华大学之后，才知道，什么是小看天下英雄报德华的人太多，但凡敢报考德华的无不是各省各学堂的尖子。

“凌儿，下来吃饭吧”

听着娘的喊声，孙凌的脸上尽是愧疚之色，他甚至都不敢把这个坏消息告诉娘，可……

“哎，实在不行，就去报师范吧”

在惘然长叹一声之后，坐起身，看着书桌上那个信封，孙凌整个人都变得极为犹豫，要不要把信……

抬眼朝儿子的房间看去，把饭菜端上桌的孙刘氏的神色一黯，打从那封信来了，儿子的神色就变了，这三天，压根就没出过门。

“铛、铛……”

大门外的门扣响着，孙刘氏连忙走过去，一开门，便看着穿着绿号衣的邮差。

“这是孙凌家吗？”

手中拿着信的邮差看一下信封。

“嗯……”

“这是他的信，从青岛寄来的，麻烦您签……还是画个押吧”

青岛

怎么又有一封青岛来的信？

“先、先生，烦劳您给看看，这信上是啥字”

“青岛特别高等专门学堂就是那个德华大学寄的信，嘿，太太，没准你家儿子考上德华大学了”

邮差说着，便朝巷尾走去。

“青岛特别高等专门学堂……德华大学，这不是凌儿、”

心里这么一想，孙刘氏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色，手里拿着信，冲着屋里的儿子喊着。

“凌儿、凌儿、快点，你的信，是德华大学寄来的……”

“啥？”

德华大学

一听着娘的喊声，孙凌先是一愣，然后看着桌上的信，这，怎么又来了一封信。难不成有什么变故？

不敢继续想下去的孙凌连忙走出卧室，

“凌儿给娘请安”

一见着娘，孙凌便先恭敬的行了一礼。

“凌儿，给你信，那由差说是德华大学寄来的……”

这会，看着儿子孙刘氏脸上尽是欣慰之色，没准凌儿还真考上那洋人的大学了。

看着娘的眼神，内心紧张的孙凌咬着牙撕开了信，抽出信展开的瞬间，孙凌只觉心头一颤。

“新生录取通知书”

“娘娘我考上了，我考上德华了”

一看着这录取通知书，孙凌立即兴奋的大声喊叫起来，接着他又继续看下去。

“孙凌先生：

经考核，您已被德华大学连云港分校录取，请持本通知书于民国元年十二月二十日前往连云港分校报道……”

连云港分校，这是……

虽是一大清早，但南京城早早的就热闹了起来，路两边的店铺早早的打开了门，而街边的摊贩这会早已经忙活了起来，而**公司驻宁办事处，几个青年聚成一小堆在商量着什么，他们不时看着那**公司驻宁办事处的三层楼。

这会，办事处的大门依然紧闭着，可这几个青年的神色却显得有些稍焦切，寒风吹袭着，穿得的有些单薄的孙凌手抱拳哈了口热气。

“真是的，怎么还没开门……”

看着那紧闭的大门，孙凌喃语一声，直到这会他的心里还在敲着鼓。

“你们说，这**公司当真会给咱们提供路费？”

这会别说是孙凌，就是其它人同样也带着一丝不自信，那“德华大学连云港分校”是**公司和德华大学合办的，所有的教师仍然沿用德国教师、德国教材，而与本校不同的是，所有录取学生的学费，都由**公司支付，除去为学生支付学费之外，还对所有学生实行减免食宿费用，甚至于，他们可以凭着录取通知书从**公司办事处领取路费。

可是这会，真的来到**公司驻宁办事处，一个个的都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这……这该不是什么人跟咱们开玩笑吧”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却听着办事处门外的大铁门哗啦啦被一个职员推开着，门被推开的时候，还有一个职员手里拿着张红纸，然后朝着墙上一贴。

“德华大学连云港分校报道处”

在黎明前黑蒙蒙的夜里，冯如走进了德华大学的校园，现在的学校完全就是一片工地，此时这片工地上，到处都亮着灯，上万名工人正在赶班加点的盖着教学楼主楼和宿舍，德华大学连云港分校的第一届学生多达的1752人，他们在未来半个月内，会先后到达连云港，而现在。

穿过马牙路石人行道，冯如站在教学楼外的那片空地上，凝望着眼前这栋已经盖了三层的教学楼，这栋五层高的教学楼尽管还未完工，但在一二楼，内部的装修却已经开始了，而在教学楼周围，规划的绿地已翻了土，未来里会栽种上人工培植的黑麦草。

站在那里冯如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股海滨城市特有的清新空气和着寒意在他的胸腔里弥散开来，这寒风只让他为之一震，睁开了眼睛，看着正在盖起的四楼。

“航空工程系”

想到这个名词，冯如只觉得一阵兴奋而满足，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就像热血一样**辣地往在心间回荡着。

中华飞机制造公司——总工程师，德华大学航空工程系——教授。

这一系列的名头，并没有让他感觉到多少兴奋，而真正让他兴奋的却是他能够将自己“航空救国”的理念传授给更多的人，也许几年之后，这连云港飞机制造公司就不会仅只有自己这么一位工程师，未来从这所大学，会走出一个又一个的航空工程师，他们将会设计出全世界最先进的飞机，共同为中国龙添翼。

“连云港营造的不仅仅是实业救国的理念，同样将营造一个未来中国的梦想”

望着那教学楼，想象着未来一界界从德华大学航空工程系走出来的航空工程师为中国龙添翼的那一幕，冯如半闭着眼睛回忆起数月前自己初来连云港时，那位因设计先进炼铁高炉而名扬世界的李子诚董事长对自己推心置腹地说到的番话语。

“现在，可以相信一点，这公司以及连云港的展，很有可能会占据我绝大多数的精力，这一行不是什么好活儿，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愿意做一个单纯的技术人员，可那也只是想想，鼎三，你是咱们中国仅有的一个航空工程师，独一无二的，可是，中国这么大，只靠你一个工程师，是远不可能实现航空救国这个梦想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多培养一些人，只有这样，未来的中华飞机制造公司，才能成为全世界最大的、最先进的飞机制造公司。”

在初次听到李子诚的建议时，冯如曾经思考了很长时间。

“现在德华大学已经开始筹办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去德华大学任教，当然，你仍然还是中华飞机制造公司的总工程师，不过相比于过去，你还多了一个职责，就是带着学生们一起制造飞机，一同研究空气流体动力，随着飞机技术的进步，他势必将会像其它科学门类一样，从一个人的明，转向团队的力量，我希望中国的飞机团队，能够由你，冯鼎三去创办，而不是由一个外国人怎么样，可以吗？”

几乎没有犹豫，冯如便听从了董事长的建议，在董事长的安排下进入德华大学，成为这所大学专业类教授中唯一的一个中国人。

“一个中国人竟然也可以教授航空工程了。”

面对突然跳进德国大学的这位教授航空工程的中国人，那些外国人的言语，多少总传入了冯如的耳内，同样也影响着他，想到那些德国教授的怀疑，此时冯如的表情显得颇为深沉地说。

“早晚有一天，你们会看到的，你们会看到这天空将会是中国人的，我和我的学生，一定能制造出全世界最好的飞机，到那时……再也没有那个国家敢于入侵中国”

在自言自语的时候，冯如的双目盯着那教学楼，他明白自己已经无路可退，沉默着，他同样明白，想要去证明自己，只有在教学上去证明自己，去和那些德国教授一争高下。

在沉思默想之中，天已微亮之后，在转离开的时候，冯如又看了一眼那教学楼上尚只是空中楼阁的四楼。

“中国的航空将从这里启航”

（第二更了，在小说中，连云港是一个启航之地，不仅仅只是航空，同样也是中国的工业、科技、教育，当然，最重要的是——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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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宫本次郎（！）

第115章宫本次郎（第三更！）

大海渐渐的在身后隐退，关东号客货轮乘风破浪，在鹰游门掀起阵阵泛着白沫的浪花夕阳下，被红霞笼罩下的是那个号称他日之青岛的连云港

尽管连云港开埠不过半年，但是现在，大连、青岛、上海三地却已经先后开通了前往此处的定班商轮，过去半年中，连云港从各地输入数百船木料、建材、原料，商业的繁盛使得不少会社、洋行、公司都纷纷在连云港设立办事处。

此时，来自神户的宫本次郎此时就站在关东号的船头甲板上，他觉得自己已经热血沸腾了，此时，他的双眼盯视着连云港，眼中涌起一团怒火，可慢慢的却又平静了下来。

“父亲，我会用这座城市洗去你的耻辱”

站在舷边的宫本次郎在心底轻声自语着，他的父亲是大连川崎造船所前任社长宫本富泽，三个月半前，因为工人突然辞职，导致造船厂无法按时完成定单，面对需要额外支付的赔偿金和会社的斥责，在同船东协调好赔偿事宜后，父亲在办公室内剖腹。

从那时起，**以及那位李子诚，便成为宫本次郎的眼中钉，作为宫本富泽的儿子，他必须要为父亲的雪耻，而总裁却给了他一个机会。

“这次，我会毫不留情的将你扫地出门，连云港，未来这个支那中部的大连，只能属于满铁公司，属于大日本帝国”

对于有着满铁作为自己强大的后盾的宫本次郎来说，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这一切，他根本就没有把中国商人放在眼里，他们是什么？一群不可救药却捧着财富不知所措的蠢家伙罢了。

“自卑且自大，自尊且怯懦”

含叼着支那人民族性的同时，宫本次郎又喃喃自主道。

“父亲，你放心，我一定能够挽回宫本家的荣誉”

宫本次郎在嘴唇边喃喃自语着，他知道现在在神户，宫本家几乎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耻笑的对象，因为父亲竟然被支那人击败了，父亲成为了整个宫本家的耻辱，而宫本家也因此，失去了所有的荣誉，没有人会记得过去的宫本家，人们只看到宫本家现在所蒙受的耻辱。

从那里失去的，就要从那里找回来，即然是**击败了父亲，那么自己就要彻底毁掉**公司，夺走陇海铁路。用不了几年，宫本家将会再一次得到人们的尊重，而且宫本家只会比过去更加的辉煌没有任何人能阻挡自己，没有人能够……

夜，已经悄悄降临，不知是因为夕照霞隐褪后的夜色，还是因为宫本次郎有着激动的心情，他坚毅的脸庞上浮现灼热的酡红。

激情彭湃，内心完全被仇恨和使命感的交错所笼罩的宫本次郎，在客货轮靠上那座简易的栈桥时，反而迅平静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远处繁忙的码头施工工地，忍不住在心里含叼着自己第一个商业对手，同样也是仇人的名字。

“谢谢你，李子诚为大日本帝国贡献了一条铁路、一座港口和一座城市”

在这个时代，中国并没有多少属于自己的建筑师或土木工程师，承担起连云港规划以及建筑设计的大是青岛的德国洋行，和连云港大多数建筑相同，连云港招商局的也是由德国建筑师负责设计，三层的德式大瓦房顶的黄楼、花岗岩的墙基护裙，整栋建筑无不带着德式建筑的厚重、坚实。

步入招商局，宫本次郎在心里冷冷一笑，可他的脸上却带着那种日本式的谦逊。

“先生，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一名招商局的职员走过来招呼的时候，宫本次郎立即行了一个半鞠开口说道，同时递出了自己的名片。

“你好，我叫宫子奇，这是我的名片，请多关照”

说着一口流利的京城官话，一派日本式的作风，招商局的职员下意识的将眼前这个年青归纳成“留日生”。

“宫先生，也曾在日本留过学？”

看着对方熟悉的动作，同样留学日本的程远生顿时出一些亲近之意。

“说来惭愧，未曾毕业就因家中之中回国”

宫本次郎在说话时，面上却不带任何愧色。

“不知宫先生，来连云港准备从事何业”

“电厂”

三个字从宫本次郎的口中吐出，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笑容，在程远生诧异的时候，他又继续说道。

“连云港优待实业商举世皆知，今日之工厂皆为电力之工厂，相信不出数年，连云港必定会是遍地工厂，到那时电力供应必有力可图，因此，宫某倒觉得与其投资实业工厂，不若投资电厂，想来只会更有利可图只要有工厂，就会用到电”

“宫先生，的确有远见”

在称赞的同时，程远生忍不住打量起这位眼光惊人的宫先生，相貌普通，眼中闪动的神采能显出这个人的精明，能一眼看准在连云港投资电厂会获利的人到也少见的很。

“不知，连云港是否欢迎……”

不待宫本次郎把话说完，程远生便直接开口说道。

“瞧您说的，我们连云港对有志投资与此，共建连云港的实业商可是敞开大门，不过，宫先生，您要知道，投资电厂这样的基建项目，恐怕会有一些麻烦。”

“哦？”

眉头微微一跳，宫本次郎到是一愣，在来的时候，公司调查部曾仔细审查过连云港的招商条目，他们并不拒绝基建投资，就像连云港自来水公司，就是天津的启新投资兴建的。

“是这样的，宫先生”

取出一份地图，程远生连忙介绍起连云港的基建投资细则。

“如果您有意投资电厂的话，恐怕不仅仅只是一个电厂那么简单，电厂需要煤炭，而于沿海自建码头又不甚可能，因为对于沿海，公司早有详细规划，所以您必须要考虑到交通问题，也就是铁路，但公司是不可能向您提供企业内部铁路专线，所以，你需要自行投资建筑工厂配套铁路，这涉及到连云港的整体规划布置，所以恐怕您在工厂择址上，必须要做出妥协”

“这个没问题”

宫本次郎点点头，这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还有就是，连云港对于电力供应采取的是统一定价，也就是贵厂一但开始供电，必须要遵守连云港相应的电力供应条款。”

“当然”

“再就是电网建设，电厂必须要承担起相应的配套电网建设……”

在程远生做着介绍的时候，宫本次郎只是不住的点着头，只是偶尔会流露出一些疑惑，实际上，这一切调查部已经进行了充分的调查，也正因如此，会社才会断然阻断**公司向美国采购的电设备，从而确保自己的电厂在一定时期内可以左右连云港的电力供应。

电力供应是一座城市的基础，没有电，城市会陷入黑暗，而工厂的机器会停止运转，而这正是自己要建立电厂，并控制连云港的供电的原因所在，电力供应在未来将会成为连云港的麻烦所在，充足的电力可以让这座城市迅展起来，同样也能让这座城市陷入混乱之中。

而有时候，一些混乱就足以让一座城市生动荡，而连云港这座特殊的城市，他或许可以承受一切，但是却不能承受动荡，对于中国政府而言，他们唯一需要就是一个借口，而一个借口便足以毁灭这座城市

当然，这只是总裁的第一步，接下来的总裁还有相应的计划，最终，中国人将不得不把这座城市以及陇海铁路，都交给日本，交给满铁，或许到那时……

“宫先生，我们现在可以签投资意向书吗？”

程远生笑着拿出一份意向书，这份投资意向书是门外的职员在几分钟前准备的，实际上这只是格式化意向书，早已经印好，只需要在空白处填写投资类型、投资数额、用地类型之类的字眼就行。

没有任何犹豫，宫本次郎便接过意向书在签名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宫子新”

随后又盖个印鉴，完成投资意向书的签字后，程远生笑看着面前的宫先生，又问了一句。

“不知宫先生的电厂，准备何时开工？”

宫本次郎犹豫片刻后，才开口回答道。

“嗯，应该会很快吧，只要这边厂房完工，那边的设备运道便会动工”

这一点宫本次郎到是没有一丝隐瞒，甚至于他比其它人更渴望电厂能够尽快动工。

“当然，如果程先生可以提供厂房的话，那么我随时都可以把设备运抵连云港，以争取尽快电”

“哦？”

点下头，程远生到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时间就是金钱，看来宫先生来连云的时候，什么都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么说吧，未来半年内，连云的用电量会增加至少一倍，这投资电厂可谓是有大利可为，不过……”

眼睛微微一抬，程远生笑了笑。

“你必须要知道，这投资电厂是长远投资，回收……”

“程先生，我相信连云港只会越来越繁华，或许回收周期长，但，回报却非常的丰厚”

打断程远生的话，宫本次郎对眼前这人的劝说倒觉得有些古怪，那有这样对投资商的，难道连云就不需要他的投资吗？

尴尬的笑笑，程远生也懒得解释，公司希望这些投资商能尽快收获回报，只有如此，才能扩大生产，那样将来公司的设备才能卖出去，既然他愿意，就由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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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杀招（第一更！）

洋历新年伊时，一场大雪将连云港染成了白色，连云港第一大道和第二大道交叉口，有一幢外墙由花岗岩石砌筑，中央塔楼顶部为雉堞式女儿墙，融合了西方多种建筑艺术风格的欧式建筑，既有希腊和罗马式风格，又有哥特式建筑特色的四层建筑、局部五层，整栋建筑具有德国建筑的那种厚重粗犷的特点，这里就是陇海铁路公司总部，也是连云港完工的第一批现代永久建筑之一。

虽说连云港城外是一面冰天雪地，可是在陇海铁路公司大楼内却如同暖春一般的，这栋大楼和连云港建立成的第一批永久建筑一样，都采用集体供暖，而这在除东北之外的中国城市之中，无疑是创。

“铁路是工业中的最重要的部门，即煤碳工业和钢铁工业的总结。”

站在新建成的陇海铁路公司的线路室内，李子诚郑重其事的说了一句，这是引用某位导师的话，在说话时候，他朝着关振铭看一眼，这关振铭来的到是时候，陇海铁路公司大楼刚投入使用，他便跑过来了。

自己的这位“驻京办主任”的心思可没放在京城。

“而对于我们来说，铁路，陇海铁路，就是**公司的基础所在但，”

话声一顿，李子诚又继续说道。

“同样也是未来中国工业化进程中，最重要的先行官”

一顶高帽从李子诚的口中扣到了陇海铁路公司上，实际上，这也是实话实说，在美国的工业化进程中，铁路运输挥了先行官的作用。19世纪下半期美国铁路王国的兴起和展对于美国快成为经济大国，完成美国近代化并兴起新的资本组织结构具有极其重大的作用。

186o美国拥有铁路线3万公里，187o年为85169公里，189o年269ooo公里，19oo年为32万公里，占全世界铁路线的一半,

正是美国的铁路时代，推动了西进运动、钢铁工业、煤炭工业、机器制造业及各类轻工业食品工业,工农业生产和交通运输业的协调快展,加快了全国性市场的建立。

而铁路带动了钢铁工业，最终成产促使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工业强国的原动力，或许两千多公里铁路没办法像美国的32万公里铁路那样带动钢铁工业的展，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满铁一开始不也就只有几百公里铁路吗？可三十年后，他却已经展成为一个拥有近一万公里铁路里程、几十万职工的级托拉斯。

而现在，自己的道路不过只是才开始，俯身双手扶着那大型的沙图盘，双眼盯着那一条纵贯中国东西的铁路，也许现在自己只有一条陇海铁路，但未来，也许会有宝成铁路、会有……

恍惚间，在自己的眼前一条条铁路开始在中国的大地上绵延着，而随着铁路的绵延，沿线附属地上的企业、厂矿一座接一座的出现在中国的大地上，中国将会被自己的铁路改变，全中国未来的进程也同样被自己改变了，到那时，自己会是铁路大王，还是……不对，也许到时历史会用“难以评定”来形容自己，因为自己的努力，改变了太多，也许会改变整个中国、甚至亚洲的、世界的历史。

“董事长，在过去的五个月中，公司已成筑成路基包括车站复线在内共计72公里，其中已铺设路石里，铺设路轨里，随着铁路朝内6绵延，仅依靠目前两辆旧式机车很难满足未来公司的需求，所以，我认为为保证工程进度，必须要立即引进不少于六辆机车。”

一连串的英语打断了李子诚的思绪，抬起头一看，是西尔蒂斯，他是陇海铁路总工程师，原本自己有意聘请詹天佑出任总工程师，可惜他却因出任汉粤川铁路会办而无闲主持陇海铁路修筑。【】

“不少于六辆？”

李子诚满是疑惑的问了一句。

“到明年年底为运输筑路设备、原料，公司需要还需要12辆机车，但是在四月份之前，必须要交付六辆以上机车以及13o节货车车厢，其中3o辆为运输设备的平板车厢，而到下半年9月份公司需要……”

西尔蒂斯翻开笔记本认真的一项项的提出自己的要求，准确的来说是工程进度保障的需要。

六辆、十二辆

听着这个数字，李子诚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一句。

“开什么玩笑”

一辆机车要美元，那两辆从美国买来的旧货还花7万美元，再加上货车厢以及运抵中国的运费、零配件，两辆机车花了18万美元，照这个比例算去，六辆机车自己需要花掉至少2oo万美元，下半年再买12辆，那就是4oo万。

“不能再等了，一定要先把自已的机车造出来”

听着西尔蒂斯的话，李子诚便知道机车厂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先把的机车厂尽快运转起来。

“藕初，咱们从美国定购的水压锻造机还要多长时间能到连云港吗？无错。”

头未抬的李子诚随口问了一句。

“1oo吨和4oo吨水压机以及4英尺中薄板轧钢机、钢管公司的设备，元月15号，也就是1o天后到货，分别会在上午、下午以及晚上，分四船到货，随船到货的还有1632台机械设备、1o3部铸路设备、43台建筑机械……”

在穆作着详细回答的时候，李子诚整个人却陷入思绪之中。

无论是生产机车或是生产货车厢都需要用到车轴，而生产车轴又需在水压锻造机，而在车轴锻造的锻造车间里，1oo吨级的水压锻造机是最基础的设备，作为退火炉附属的4oo吨水车压锻造，而生产动车轴又需要用用1ooo吨水压锻造机，可以说没有足够的水压锻造机就不可能造出车轴，而造不出车轴，又不能造出……

除了从百吨直到千吨水压锻造机还需要什么？

接着李子诚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位从青岛机车维修厂聘请来的那位机车设计机安东?海因里希曾提到一些设备。

铸造车间，那是用来铸造车轴毛坯以及铸造件的，似乎现在机车厂已经有了一座3吨电弧炉，嗯这个应该可以满足了。

锅炉钢板，这个可以……突然，李子诚的眼前一亮，可以买，可以买倍件对，现在德国生产的蒸气机车肯定一些型号持续生产到二战时期，如果是那样的话，在钢筒内肯定会有相应的图纸，现在公司不能生产的设备，就直接向德国原厂购买，买零件总比买整车省钱。

对，就这么干，下午就去一趟研究所，让他们立即组织人手翻译、复制蒸气机车的图纸。嗯再让安东写一份德国机车的型号资料。

“……另外，我们向美国ge公司定购的1o套1ooooker>&1t;h3>新纪元1&1t;/h3>&1t;/te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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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电（第一更！）

这下有你好看的了

瞧着皱眉凝思的李子诚，关振铭在心里忍不住冷笑起来，你李子诚把我丢在京城，一个月给五万的经费，看似大方你那点心思又岂能瞒得了本少爷，且看你这次怎么过这一关。om

想到这，关振铭便翘起了二郎腿，甚至还抽出一根烟点着，颇为轻松的吐了一个烟圈，尽管心下轻松，但是他的脸上还是流露出一丝凝重之色，他比谁都清楚，现在自己还得罪不起这小子。

关家，嗯更重要的是自己，现在还必须要依靠这李致远，如果时机成熟的话……

朝李子诚看去，一开始他曾以为这李致远为人精明，可这几个月下来，他却清楚的看到这“李大胆”是怎么个大胆法，这小子当真是在洋人的地界呆惯了，做事就像是洋人一样，毫无顾忌，可他偏偏忘了自己是个中国人。

先是惹了大总统的忌讳，接着又招了日本人的恨，这时间长了，他还能好了，只要到时的两下一为难，自己的机会也就来了，心下只是闪过那一个念头，关振铭便按下心下的狂想。

且看他怎么度过这一关再说，至于其它，可以慢慢来，毕竟……现在想这些还有些远，凡事得有耐心急不得

没电

没有足够的电力会生什么情况？

不用想李子诚都明白会生什么情况，现在连云港工业区内，**自己的工厂有六家，而且这些企业无不是高耗能的工业企业，虽说这些企业都未建成，可一但建成投产，单靠那五万千瓦的电能力，根本没办法满足这六家工厂的需要求，纺织机械厂、轧钢厂、钢管厂、镀件厂、电机厂、机车厂，这几座工厂都有铸造车间，也都有电弧炉，这些工厂或是开起了工，虽说还未完全建成投产，可能也把连云港的电量用个差不多。

可连云港只有这六座工厂吗？在轻工业内可还有六十九家雇工五十人以上的规模企业，那些工厂可也都在用着电，而且现在连云港的供电有三分之一是给他们用，如果到时供电紧张起来，是先保证自己，拉他们的闸，还是牺牲自己。om看小说就到~

这是一个不用想都知道的选择题，一但拉他们的闸，对那些企业实施限电，日本人立即就会在国内在他们办的报纸甚至雇佣枪手文章兴风作浪，自己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连云港=实业基地”的名声就毁了。

树名难，毁名易

这根本就是釜底抽薪之计啊若是没有了各地的投商，这连云港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招商局签下的招商合同有多少份？入驻工业园区的企业”

沉思良久之后，李子诚抬头问道一个问题。

“截止到去年12月31日，签定租用厂房和租地盖房入住轻工业园区的规模企业有23家，其中15家已经交付定金，还有……”

穆湘玥的神情同样显得非常严肃，作为**公司经理，陇海铁路公司总经理，他又岂会不知道电力供应对连云港的重要性。

“董事长，礼和洋行三天前在咱们连云港设立了办事处，咱们不妨……”

不等穆湘玥把话说完，李子诚便把双眼一瞪。

“他……”

脏话正欲脱口而出时，李子诚又强吞回嗓间。

“小日本鬼子能从美国人那抢走咱们的设备，就能从德国人那抢走咱们的设备，咱们只是一个连云港，可那些美国、德国企业，却要考虑到整个日本的市场是咱们连云港的市场大，还是日本人的市场大”

不用想，李子诚都明白满铁用什么“抢”走自己的设备，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抬高价格，只需要适当的提醒那些企业作出适当的选择，电设备不同于机械设备，面对少则数百台，多则数千台机械设备，任何一家企业都不会拒绝，但电设备却是需求量极为有限的设备。

今年，连云港只需要13至15万千瓦的电设备就能满足连云港的需要，这意味着连云港只需要最多2o万千瓦的电机组，可是日本却不一样，现在不过是电力时代开局，相比未来不明朗的连云港，任何一家企业都会选择去讨好日本，以免丢掉这个国家的定单。

这番话只让穆湘玥一阵沉默，而路线室内的那些国人则大都面带愤色，而能听懂中文的外国人也在那里用他们自己的语言交流着，听不懂的则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生了什么情况。

“那……”

穆湘玥张张嘴，又合上了嘴，他的眉头紧皱一时间也没有了主意。

“国家太弱，个人太强，会吃亏的……”

念叨着从不知道是那一部电视或电影中学到一句台词，李子诚眉头紧锁着，这***小日本

是自己太过于放松警惕了，以日本人的性格，自己上次把他们得罪到骨子里去了，他们又岂会放过自己，结果自己呢？

后悔，后悔现在也来不及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解决这个问题，解决连云港的电

“散会”

唇边嘀咕一句，这会李子诚已经没什么心思再去勾勒自己的铁路王国了，而自己的这个铁路王国的根本却就是连云港，可现在自己的连云港却遭遇到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危机。

会议室内那些似乎意识公司碰到麻烦的外国人纷纷选择退出会议室，他们中的人大都是铁路工程师或者勘测人员，对于什么电力、电设备，根本就是一无所知，对于他们而言，只是领薪干活而已。

在他们离开之后，李子诚走到窗边，眼睛盯视着公里外，那已经开始浇灌混凝土地基的中央火车站，未来那将是全中国最大的客运火车站，在自己的计划之中，十年之后，这座城市将会是全中国最热闹、最繁华的城市，或许上海将是东方的巴黎，但是连云港呢？他或许将会成为东方的纽约

而现在——没有了电，自己的计划将会严重受阻，电是一座现代化城市的根本，没有电，就没有繁华的大都市，没有都市的不夜天。

日本人，日本人是那种典型的小国寡民，他们对强国顺从，对弱者百般欺凌，而且，他们能干一次这种事情，就肯定能干第二次、第三次。

“这肯定是他们的第一步棋”

闭上眼睛，李子诚都能猜出来日本人下了第一步棋，肯定还有第二步、第三步等着自己，他们在等自己犯错，就像猫抓鼠一样，他们也许会先玩弄自己，等到最后，再狠狠一口把自己甚至还有连云港给生吞了。

挨千刀的小日本

心底骂一句，拿起香烟，咬着香烟，看着窗外的雪景，久久不再言语，而穆湘玥则坐在沙上，同样吸着烟，一副沉默不语的模样，角落里坐着的关振铭同样也没有离开，他坐在那里，装出一副凝重模样。

三个人分别坐站在线路室的三个方位，彼此吸着烟，谁也没有说话，这时三人都在那里沉默着，而指间、唇间流转的香烟却是一根接着一根。

“董事长……咳……”

一进门，张文政便被吓了一跳，只见屋子里烟雾弥漫，不吸烟的他差点没呛出眼泪来。

咳嗽一声后，他定了定神，才现这线路室内，三个人分别坐站在烟雾之中的三个角落，董事长站在窗边，侧着身子朝着中央火车站的方向，而穆湘玥经理则坐在房间中央的沙上，至于那位洋历圣诞节前刚来到连云港的关副经理则坐在西则的沙上，三个人全都是一副满脸严肃的样子，再就是每个人手里都夹着一支烟，而在董事长的脚下，地上却是一地的烟蒂……

满地的烟蒂

这一幕只让张文政睁大了眼睛，他完全可以想象，如果不是碰到了什么麻烦事，董事长绝不会随地乱扔烟头，这，这可是违反卫生条例的。

是什么样的麻烦事，能让董事长烦成这个样子？

张文政在心里嘀咕着，但他还是走到董事长面前，

“董事长，这是德华大学这个月的请款单……”

“哦，”

回过神来的李子诚，轻应一声，目中依然带着一些忧色。

“我知道了，”

接过请款单，只是略微看上一眼，李子诚便在请款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再大的麻烦，学校总还是要办的。

“电……”

思索着李子诚朝着穆湘玥看去，现在只有能另寻他途了。

“藕初，你看看，想点办法，以其它公司的名义向外国公司定购一批电设备，无论如何，咱们都必须要保证未来连云港的电力供应”

正准备离开会议室的张文政听着董事上的汇报，先是一愣，然后几乎本能般的接腔应道。

“董事长，上个月招商局的报告中提到，有人在咱们连云港投资建了一家电厂，他……”

“什么？”

听着张文政的汇报，李子诚不禁一惊，会有这种事情？

“报告在那？赶紧拿过来”

（今天的月票有希望不？明天能加更不……呒呼，各位大大投票投的给力，无语更新才有动力不是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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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捧杀（第一更！今天三更！）

“云台电公司”

看着张文政递给自己的报告，李子诚先是一愣，又是一喜，愣的是竟然有人在连云港投资电厂，而喜的却是困扰自己的问题，竟然如此轻松的解决的了，但最后却又沉默了下来。om

太巧了

这件事透着古怪。

“12月2o日”

投资意向合同是十五天前签定，准确的来说是在花旗洋行驻连办事处的通知自己ge公司暂停供货之前的半个月，竟然有人要在连云港投资举办一家电厂。

这件事未免也太巧了，前脚有人在连云港投资电厂，后脚就ce公司便停止了供货，这未免也忒……会有这么巧吗？

“宫子新”

念叨着这个没有一丝印象的名字，一个敢于在连云港投次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建一个电厂的人，为什么在历史上没有一丝名气？

再仔细看着报告中提到的工程说明。

“一期工程一万千瓦、二期工程三万千瓦，三期工程五万千瓦……”

在李子诚沉默的时候，穆湘玥走过来扫视一眼。

“致远，若是这家电厂落户连云港的话，那连云港的用电可就解决了”

在说话时，穆湘玥的语中带着一丝喜色。

“这李致远的运气……”

心叹一声，关振铭也走过来在一旁附和起来。

“我就说嘛，车到山前必有路你瞧，咱们刚才还为这电机的事犯愁，现在一下子，就有人帮咱们解决了”

“可不是嘛，这一次至少能给公司省下……”

“省什么啊”

打断两人的话，李子诚冷冷一笑。

“这电厂即便是建了起来，可这电力供应却没能控制在咱们的手中，未来……”

冷哼一声，尽管这看似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投资，但李子诚隐约还是能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这事实在是太巧了，巧的有些让人不可思议，巧到足以让人觉察到其中的异样。【】

“这连云港的电闸，还是控制在外人的手中”

丢下手中的那份报告，站起身李子诚沉默片刻方才开口说道。

“一座城市有几个命脉，是必须要由城市的创建者去掌握的，至少是由可靠的公司去掌握，水、电、燃料，这三样看似不起眼，可实际上却非常重要，如果电力供应被不可靠的人掌握着，谁也不知道会生什么事情”

心下念叼着那个“宫子新”，尽管对这个人并不了解，李子诚仍然还是把这个规类到不可靠的一类人，至少在他没能证明自己之前，这个人还是不能相信，至少不能全信。

“当然，我们不是拒绝外来公司介入连云港的电力供应，但问题是，咱们掌握多少电能力，供应电力的比例是多少，至少要保证我们控制着大部分电力供应但是，如果咱们任由这家企业掌握连云港的电力供应，那么……，”

话声稍顿，李子诚的表情变得的有些严肃。

“将来拉不拉闸刀，恐怕不是咱们能左右的”

“这毕竟是咱中国人办的厂子，这么想未免……”

“这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神情严肃的吐出这句话，李子诚重新点着一根香烟，有些事还是做最坏打算的好。

“这一次，咱们就当是买个教训，这个教训不可不谓之深刻，至少现在一个事实证明了一点，机器不自制，始终受制于他人”

感叹的同时，李子诚狠狠的吸口烟，双眼盯视着远处的中央火车站，沉默着思索时，却又突然笑了出来。

“所以，这一次，我倒真得好好谢谢日本人真得好好的谢谢他们啊”

不等穆湘玥和关振铭、张文政三人反应过来董事长为什么说出这番话。om看小说就到~

李子诚笑过之后，回头看着三人郑重地宣布道。

“好吧，现在我宣布，我们**公司，现在要不惜一切代价，造出电机组以及变电设备怎么样？”

一声反问和话里透出的决定，只惊得三人都有些蒙，他们面面相觑的互视一眼，怎么也想不到董事长竟然会做出这个决定。

见他们三人沉默不语，李子诚却收起笑容，表情严肃的说道。

“不要说什么不可能，也不要说什么条件不足。”

越说李子诚的表情变得越严肃。

“毫无疑问，现在是钢铁的时代、机械的时间，但更是电力的时代，从二十年前开始，科学技术的进步和工业生产的高涨，使得的世界从蒸气时代进入电气时代，电量最终决定一个国家的科技、工业是否达，如果我们连电机都不能自制，而是任由现在这样，被我们的竞争对手用一些手段卡住脖子，那么在这场竞赛中，我们还未起跑，就已经输掉了这场比赛。”

稍做沉默，李子诚想起了后世的那个有名的俄罗斯向中国出口远程轰炸机的笑话，现在的自己可不就是被人逼着去“技术进步”，如果能买到的话，也许电机至少在未来几年中，都不在**公司的展目标范围内，或许这就是中国人共同的习惯吧不过现在，自己必须要改变这种习惯，能自制的绝对不买

吸了口烟，李子诚的嘴角掠过一丝笑意。

“所以，咱们要感谢一下日本人，要是没有他们的帮助，怕咱们还没办法意识到，咱们工作重点生了偏差，所以咱们要好好的谢谢他们啊”

此时李子诚的神情严肃平静，字字有千钧之力。

“是要好好的谢谢他们，正是他们逼着咱们认识到自力更生，自主展的重要性，不论如何，我们都可以自己试试，这对公司的机械制造也是个锻炼如果能得到一些技术上能帮助一下更好，没有帮助，咱们自己也能做到这件事。”

睁大眼睛，看着在那里信口开河，信誓旦旦的要造电机的李子诚，有一瞬间关振铭都感觉自己忍不住佩服起李致远来，至少他敢想敢做，不像有些人连想都不敢想，可这种佩服之意，不过只持续了一两秒钟而已，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眼珠一转，关振铭却猛的站起身来叫了声。

“好”

将手中的烟头按灭于烟灰缸中，关振铭望着李子诚说道。

“单就是董事长的这番雄心壮志，全中国又有几人能及，凭什么外国人能做的事情，咱们中国人就不能做，外国人能造的机器，咱们中国人就造不出来，咱们**不是造出了比外国人更先进的纱机嘛就是因为董事长敢想，敢做”

此时关振铭像是李子诚的第一支持者一般，不仅为李子诚的那番话叫着好，甚至还不断的给他戴着高帽。

“董事长，直到今天，振铭方知道，相比他人，董事长能有今日之成，成于何处，就是这敢想敢做的心思，咱们**一定要造电设备，不仅要造，而且还要造最好的，比外国人更先进的”

紧接着关振铭突然把话锋一转。

“咱们**要给中国争口气，给中国工业争口气，这电机，就是咱们的争气机”

啥……争气机

这会轮到李子诚蒙了，这关振铭……这小子说的这么头头是道的，不会是从火红年代穿越来的吧都整出争气机了……不过，似乎也对，就是争气机，为中国人，为中国制造争口气。

“嗯没错”

笑看着关振铭，李子诚点点头。

“就是争气机，为咱们国人争口气的机器”

“董事长，我觉得咱们应该把这件事捅出去，一来让国人看看小日本的那副嘴脸，二来嘛，也能扬扬咱公司的名气，等咱们的争气机造出来了，咱们**制造没准一炮就在中国打响了”

见自己的话得到赞赏，关振铭连忙巧言劝说起来。

“行，就这么办，这样，你赶紧回京城，”

啊……

顿时，关振铭傻了眼，不对，自己这次来连云港不是准备不走的吗？怎么，怎么？他呆呆的看着继续吩咐着自己的李子诚。

“把京城、天津、上海，全中国的报纸都动起来，要把咱们造争气机的决心告诉全中国，要让全中国人都知道**……你看这么办怎么样，启新”

看着关振铭，李子诚诚恳的问了句。

“就，就按董事长的吩咐办吧……”

一句话吐出来，关振铭的心里尽是苦意，原本自己想捧杀李子诚的，可没想到最后把自己陷到套子里了。

在关振铭离开会议室后，穆湘玥走到李子诚身边，不停的摇着头。

“致远，你这步棋走的有点儿险啊”

他明白李子诚的用意，无非是不想让关振铭这个挂名“副经理”插手连云港和铁路上的事，这不过是顺着他的话，把他请出连云港罢了。

“险？”

冷笑着，李子诚却摇摇头。

“不险，一点都不险，这叫知人善任放心吧，藕初，这次关启新回到京城，保证能把咱们的争气机嚷嚷的全中国都知道，这小子，想捧杀我我成全他不过谁杀谁，那就没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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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因为身体原因，无语今天要去武汉亚心检查身体，希望身体健康吧今天加更之后，最近一段时间恐怕不能加更了，希望各位大大理解。再次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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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捧杀（！今天三更！）

第119章捧杀（第二更！今天三更！）

“日人横生阻挠，**誓制争气机”

一篇报道，在洋历新年之后的第六天，几乎是铺天盖地的在全中国十几家大报纸的头版刊登了出来，只震得全中国一片惊讶，看着报道中前篇是详细描述日本人用阴谋诡计迫使美国公司停止对**出口电设备，接着笔峰一转，被日人无耻行径激怒的**公司董事长李子诚誓言。

“要造中国的争气机。”

一句话不当紧，只惊的世人一阵感叹，这句话着实让一些人心气一震，无论如何，这年前总算有一句话，让他们远离政治时局的纷乱，而这“争气机”又着实让他们心头为之大动。

可不是嘛

这可不就是为中国、为中国人争口气嘛

一时间，报纸上、通电间，到处都是叫着好的，稍有几人若是说了**不自量力，立即就会遭受舆论围攻，轻则被责为“洋行买办”，重则则是“汉奸走狗”，转瞬间，这**公司在一夜之间成为中国实业的象征，成为为国人争气的“争气机”。

**公司，终于在沉浸多时之后，再一次因为这“争气机”名振全中国，几乎自然而然的，过去被选择性忽视的**纱机，立即受到舆论的追捧，报纸无不宣称“**制造开启中国之工业新纪元”。

而纺纱设备领先于他国的事实，又着实让国民为之一震。接着报纸上又报道着“**公司为促本国实业展，不仅提供低价设备，而且还准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更是让一些资本有限，欲投资纺织业的个人，纷纷转向向**公司下出定单，似乎在一夜之间，使用**公司的设备，就成为了爱国的象征，当然更多人看到的却是其中的利益。

说一句争气的话容易，但要真正把一台电机组，更准备的来说是一个电厂所需要的设备制造出来，还是需要做很多扎扎实实的工作的。无论是电厂锅炉或是电机，亦或是带动电机的蒸气轮机，对于**、对于中国来说，都是第一次。

而所有人都明白，随着“争气机”名扬全中国的**，随时都有可能因为这“争气机”而身败名裂，事物总是如此，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

**在进行一场豪赌，明眼人都这么说，在中国各地，有人支持着，一些欲建电厂的城市，通过督军或地方议会的决定，暂缓新建或扩建电厂，只等着**制造出电设备后，采用**的设备，国货总是要支持的，但同样的有人冷笑着，爬得却高，摔的越狠。而在大连，同样也有一些人冷笑着。

“自做孽，不可活”

只不想比于国内看笑话的人，在大连那些冷笑的人却是在第一时间耗费数万元，在中国的报纸上，推波助澜的捧高**公司，一时间，整个中国，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关于**以及**制造的新闻。

在世人的关注中，全中国的眼睛都集中到了连云港，集中到了**公司的身上，每一个人都在等着**的“争气机”，共同的期待，却是不尽的结果，有人希望成功，有人希望失败

而在连云港，在连云港港口区一栋厚重敦实的德式三层建设，建筑正立面中部凸起，上部起山墙，下部为主入口，大门入口高出路面数米，中间筑有坚实的护坡，并巧妙地掩藏了建筑物的地下室。

这栋厚重的三层建筑没有门牌，与大多数依山而建的建筑不同，这座建筑后墙完全与后山相连，甚至可能一层直接彻于山体，和绝大多数德式公共建筑一样，这幢建筑没有多么富丽堂皇的外表，每一个棱角都带着德国式的厚重。

黑色的钢制大铁门紧闭着，再加上那高耸的石质围墙，任谁也无法看见这个院究竟是什么模样，而在大门入口后两道分别向前向后折叠的钢制挡路牙交错横于并不算宽敞的大门间，这显然又是一道保险。

院内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息，可若是进入那拉着厚实窗帘的大房间内，却可以看到，几名扒在制图桌前穿着白衣的年青人，正在那里专注的复制着图纸，而在另一边，又有几人拿着蓝色的晒图图纸在那里仔细校对着。

“*（—*”

一连的德语从陈义蒙的口中吐出，然后他沉思片刻，在笔记本上作着记录，他负责翻译这些产品工艺数据，每翻译一个段，他都会沉思数秒，以便用最详实汉字作译，在过去的两个月中，陈义蒙一直负责着这项工作。

对于公司从那里得到的这些产品工艺，陈义蒙并不关心，但是从翻译关于人造丝的产品工艺数据资料时，他能感觉到，那个人造丝生产技术，绝不逊于英德，这是为公司的人造丝工厂准备的，而人造丝厂的设备却是从德国进口的设备。

可是现在，整个科技信息研究所其它的任务都停止了，所有人都暂停之前的工作，专心投入到“争气机”需要的技术资料翻译中。

“这是一种新型锅炉”

尽管只是翻译着生产工艺数据，但陈义蒙还是能敏感的意识到，“争气机”采用的锅炉绝不同自己已知的任何一种锅炉，这显然是一种全新的技术。

“也许是德国最新式的锅炉”

在翻译一部分数据后，陈义蒙在心里嘀咕一声音。

按照资料上的说明，这只是一部中压链条锅炉，蒸量为6o吨/时，而和过去自己接触过的锅炉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这种水管锅炉的内部设计很颖，现在大多数水管锅炉的受热面管子，为了便于清除水垢，大多是直管形式，而这部锅炉采用的却是弯水管，弯水管锅炉的受热面管子，又根据需要制成比较复杂的形状，因而锅炉的各种性能大大提高

“嗯，对，这是炉外和炉内水处理设备……嗯，这样就可以保证锅炉长期运行而管内结垢很少……难怪如此”

又翻过几张晒图，看着另几张生产数据资料，那是炉内外水处理设备的参数。

“结构是复杂了点，但是效能提高了很多，不错，不错……”

心里这么嘀咕着，他又继续埋头苦干着。

“诚远，进步怎么样？”

一上科技信息研究所二楼，，李子诚便问道抱着一团图纸正准备进屋的徐涛声，他是周明泰提到过的曾给启新当德语翻译那人，现在的研息研究所的负责人。和其它人穿着白色的工作服不同，他穿着一身青袍，头凌乱，清瘦的肩膀甚至都撑不起棉袍，

现在正是由他负责“25ooo千瓦电机组”的翻译攻关，而这套25ooo千瓦电机组则是直接采用的德国德律风根公司2o年代末设计的一种机机组技术，或许在几十年后，这台电机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在这个时代，25ooo千瓦电机组，却是全世界最先进的，他的单机功率足可以排至前三名的“大功率”电机组。

如果公司能够制造出这种电机组，那么这“争气机”可就算是成功了，至于“**制造”也能一炮打响，不论那家电厂到底是什么是阴谋还是投资，对连云港都没有任何影响，最终，在这场看不着硝烟的战争中，赢家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就是**

在这场战争中，**不输，一但输了，正像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一样，他们希望**输掉这场战争，如果**输的话……不会输，自己不可能会输

可要造出这电机组有一个根本前提，就是工程图纸、产品工艺流程资料，有了这些，公司才能组织那些外门技术人员和技工，共同去制造这电机组，甚至有可能因此形成公司未来的一个拳头产品。

“嗯？”

正欲进门的徐涛声，应声抬头，扶了下电木眼镜眶，看清来人竟然是董事长后，先是一愣，然后听着董事长的问题，只是应了一声。

“嗯，再等三天，三天以后，来取电机的图纸，至于配套图纸，怕，还得再等等……”

丢下一句话，徐涛声便直接进屋，继续和他的图纸奋战着。

“董事长，你别见怪，徐先生就是这模样”

跟在李子诚身旁的周明泰笑说着，自己的德语就是和这徐先生学的，他就是这脾气。

“没事，别说这脾气，就是啥脾气我都能受，咱敬的是他的本事不是”

哈哈一笑的同时，李子诚却在心里寻思着是不是应该给这科技信息研究所寻一个合适的掌驼人，徐涛声这样的人，持才傲物可以，但却不合适做个领导者。

“明泰，回头你把研究所里所有人的档案都准备一件，送到我那”

隔着门上的小窗看到房间内众人忙碌的模样，李子诚摇头叹一下，现在可不是自己去打扰他们的时候。

“走吧，明泰，咱们就再等三天”

等三天，只需要再等三天三天以后，便可以开始尝试试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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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至高点（！）

第12o章至高点（第三更！）

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夜色已笼罩了大地，但空中已有一弯银钩般的新月升起。

此时已经到了后半夜，空旷、只零零星星散布着一些建筑的连云港入夜之后静极了，不过空气中不时隐隐传来工业区锻工车间里一下一下的呼哧呼哧的气锤声，也能隐隐听到金工车间车床旋转的轰鸣声。

那声音是从重工业区传来的，尽管工厂远未建成，绝大多数车间不过只是划出地基，或仅只是用石灰线勾勒出的地形，但这会，在那些已经建成的车间内，却早已经能够听到机器的轰鸣声，过去的几个月里，这里一直源源不断的生产制造着纱机以及面粉机械。

而此时在机车制造厂已经建成的铸造车间内，呛人的金属烟尘在车间内弥漫着，一台全新的产自德国西门子公司的5吨电弧炉正喷吐着熊熊烈焰，刺目的焰光映红了整个车间，德语、汉语的嚷喊声在铸造车间内回响着。

尽管室外一片冰天雪地的模样，可在铸造车间内，尽管没有暖气，但在电弧炉冶炼钢铁的高温下，车间内却是如同暖春一般，穿着石棉工作服的工人和技工在西门子公司派出的德国技师的指导下操作着这台最新式的电弧炉。

终于，在临近午夜时间，随着一炉灼红的钢水从出钢口流出，钢件水爆溅起的翻腾的水浪和巨大的声响在铸造车间内回荡着。

“每炉钢的基础原料都是按比例添放，2吨瑞典低磷铁上等钢屑、1oo公斤镍和铬……”

在程致勤的解释中，忍受着呛人的烟尘，李子诚只是点点头，现在铸造车间电弧炉炼制的合金钢，是为了生产电机、蒸气轮机主轴生产的合金钢，熊熊的炉火，奔腾的钢水，这就是这个钢铁时代的象征。

看着那一张张被炉火映红的脸庞，再看着那些工人额上豆大的汗水，再看着当钢水流出被铸成电机轴毛坯时，那些朴素的脸上流露出的笑容，恍惚间，李子诚感觉自己似乎置身于一个自己未曾接触过的时代之中。

“这是第一炉钢？”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望着那在冷却池中慢慢冷却的毛坯，李子诚忍不住有些激动，这几根毛坯将会最终被制成的蒸气轮机、电机的主轴，而在未来这里同样将源源不断的冶炼出各种各样的优质合金钢，以满足**的展以及工厂生产的需要。

这绝对是一个让人激荡不已的时代，这里每一天都在创造着历史，一个月前，自己喊出了“造中国人的争气机”，而现在，**纺织机械厂、连云港机车制造厂、电机厂却在齐心合力，用并不算完备的设备，利用国产的、进口的工业原料全力以赴的，在那十几们来自德国、美国的技师指导下，制造着中国第一部电设备。

第一台电机、第一部蒸气轮机、第一部电厂锅炉、第一套变电设备……太多的第一，就是在自己的这片仍未来投入使用的重工业园区内一座座刚刚建成的厂房内创造出来。

“第一炉钢第一炉合金钢”

看着脸庞被钢水映红的董事长，程致勤点点头应道，望着那几根用来生产主轴的钢坯，从江南制造局炼铁厂被“挖”到这里的他脸上同样带着一丝自豪。

“董事长，今天晚上锻造车间就能完成这几根主轴的生产任务，明天，明天咱们的争气机，一定能开工”

争气机

在吐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程致勤感觉嗓子眼里有些涩，现在全中国的眼睛都在眼巴巴的盯着连云港，而连云港，所有人都在盯着承担试制任务的三家工厂，当一个月半月前，第一次来到连云港时，一进入机车制造厂，他曾感叹着这座工厂的庞大。

“东亚第一雄厂”

可在进入工厂之后，他才现，这所谓的东亚第一雄厂，不过只是拉出了“第一”的架子，6o的机械加工设备不是在路上，就是在美国、德国工厂的生产计划中，工厂各座厂房需要的138部工业行车，只有32部已经安装，三分之二的厂房，不过只是设好校准线或是挖好地基，三分之一的厂房，一半投入了使用，另一半却正在上梁、封顶。

可即便如此，这座拥有486台机械设备的工厂，却要不惜代价的制造出“争气机”，那边的机加车间，为了生产出蒸气轮机部件，停止生产纺织机械的零件，集中全公司所有最优秀的工人参加蒸气轮机的试制。

“下一步是不是要把这些毛坯送到锻造车间？”

“嗯，董事长，在那对毛坯进行锻造加工，铸造车间只是是把钢水注入到毛坯模具中，这样形成的工件，材料内部的晶粒体积较大，韧性有所不足。所以还需锻造成型，把毛坯放在蒸气锤或者水压机下面，由锻锤锤锻成预期的形状，这样钢料的内部晶粒细化，致密度提高，从而能够变得更加坚韧，只有如此主轴才能承受高、长时运转产生的扭力……”

在程致勤看来，无论是电机或是蒸气轮机主轴的生产，并没有什么技术难题，这和过去在江南制造局生产火炮、船舶动轴并没有任何区别。

“董事长，若是不是因为公司要求“具为**造”，像这样的主轴毛坯，完全可委托的江南制造局代工，他们的经验比咱们丰富……”

“一步步来，咱们这次就是试验”

程致勤的抱怨只是让李子诚哈哈一笑。

“总得尝试着自己制造不是，那边公司已经向江南制造局下了定单，不过是机车的动力轴，咱们的大型水压机还有其它设备虽然到了不少，可从安装到调试，没有三四个月，肯定不能开工，等这批电设备造好了，咱们就开始造机车”

“机车”

程致勤的眉头一跳，公司这么快就要造机车了？

“对，没错，这机车才是这座工厂的正行，电机这样的设备，等以后，再成立一家工厂，这次陇海铁路公司需要六辆机车，还需要一百多辆货车车厢，与其让别人挣咱们的钱，不如咱们自己干，无论如何都要试试”

又同程致勤聊了一会后，看了一下时间，毛坯已经送到锻造车间有一会了。

“明泰，走，咱们去锻造车间看看程厂长，等造出这台争气机，我请大家伙喝酒”

喊上自己的小跟班，李子诚笑着走出了烟雾弥漫的铸造车间，顺着那碎石路，只需要顺着声，便能够找到锻造车间，深夜的寒风袭人，可这时锻造车间同样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模样。

“咚、咚……”

未进锻造车间，便可以听到震耳欲聋的锻锤声，在进入车间后，却只看到眼前锻锤起落，火红的锻件在巨大的钢制吊链上翻转着，巨大的2o吨级水压机此时在锻制着主轴，每一次锤起锤落，火红的锻件总会迸出火星。

望着那渐圆的主轴，李子诚肘拄掌心，陷入了沉思之中，这主轴的毛坯看样子快要完工了，没准，过年的时候，这电机便可以进行试验。

“争气机啊……”

感叹着这三个字，李子诚感觉自己似乎回到那个火红的年代。

对……在那个时代，是怎么调动工人的积极性来着？不是奖金，不是……而是荣誉，对没错，就是荣誉

自己完全可以借着这个造“争气机”的机会，想个办法把工人们的荣誉感挑起来。

荣誉、荣誉感……

“没错，这是一个契机，一个打造团体精神、集体荣誉的契机对，一定得好好计划一下，一定要……”

心下思索着这个构思的时候，李子诚才意识到现在连云港还有一个短肋，连云港没有自己的报纸，没有自己的宣传工具，没有这一切，如何能去扬所谓的集体荣誉呢？

“嗯，得先把这个宣传工作弄起来”

宣传工作，办报纸？这是必须要办的，但是似乎现在连云港并没有多少人识字，报纸的受众面太小，在大多数人都是文盲的时候，顶多只能启到辅助性的作用，那……声音

广播

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字的瞬间，李子诚的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挂在街道内的大喇叭，以及每天早晚两次的广播。

对

连云港可以先建一个的广播电台然后用这个广播电台去宣传连云港建设、陇海铁路建设中涌现出的英雄模范，而且未来公司还能够去利用这广播电台去布产品广告，甚至于抢占舆论阵地，在这个时代，谁能控制舆论，谁就能抢夺话语权，而作为一家公司，如果能够实现对舆论阵地的控制，也许会让自己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舆论，有什么能比舆论还重要的东西？在这个大家都用所谓的通电打着口水仗的时候，谁能控制舆论的致高点，无疑就掌握了最根本的话语权。

对回头就让他们翻译无线电广播的资料。

想到未来自己抢占舆论致高点的一幕，李子诚的唇角一扬，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如果自己能早点做准备工作，没准这“争气机”到时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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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袁世凯的心思（！）

第121章袁世凯的心思（第一更！）

“争气机”

放下手中的报纸，袁世凯摸了一下光光的脑壳，那张老农似的方盘脸上挤出了笑来。

“李致远啊，李致远”

两声感叹之后，袁世凯到又是一乐，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赵秉钧。

“智庵，看来这李致远把日本人得罪的不清啊”

“何止是得罪的不清，简直就是能让日本人恨到骨子里，这日本人打从甲午那年起，估计还是第一次打掉牙忘肚子里吞”

身为内务部长的赵秉钧自然知道一些其中的内幕。

“他一到连云港，为了办工厂，就把大连十几座日本厂子里的工人挖了干净，听说逼的川崎船渠的社长切了腹，至于中村更是恼他恼的……”

“恼得想生吞了他，可……”

袁世凯笑着接过腔来，打从出任朝鲜总督那年和日本人扛上，对那野心勃勃的东洋人，他就没什么好感，即便是现在，也不过只是委以虚蛇。

“可偏偏又动不得他”

“大总统，说来也奇怪，为啥那日本人会顾忌他李子诚？”

这会赵秉钧倒是装起了糊涂，实际上这位警察总监出来的内务部长，早就得到了一些消息，只不过一直未经证实而已。

“哼，日本人会顾忌他？”

一笑之后，袁世凯又摇摇头。

“他们顾忌的是美国的那个摩根人家弹弹手指头也比腰粗”

在说话的时候，袁世凯端起茶杯说道。

“上次，各国拒绝汇兑李子诚的支票，最后是摩根银行站起来承对了，对外，摩根银行宣称那是因为李子诚拿出了黄金，可李子诚来的时候带了什么？几十桶电影胶片，后来他还包租了一艘商船，船上运了一千多吨铅锭还有几百吨铜锭，还有几百桶电影胶片，顶多还算上一个他设计的那个什么没轮子的火车，这人那……”

半闭着眼睛，想起李子诚和自己之前的谈话，袁世凯略做沉吟后才开口说道。

“这人和摩根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话时，摩根便不再说话，而是手扶着杯沿，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大总统，你的意思是摩根是他的后台？”

赵秉钧在说话的时心下一紧，旁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那摩根银行或许在中国影响不大，可在中国那一个个鼻子能抬上天去的大小外国银行对“小小”的摩根银行经理，那是一个尽的恭维。

“后台，这倒是不一定能谈上，不过若是说两人之间没什么联系，就让人拿不准了”

说话的时候，袁世凯突然把眉头一抬。

“铁路”

接着袁世凯却突然站起身，然后走到一张地图前，那地图是新近刚挂上去的，自打从陇海铁路开修，作为大总统的他自然是“倍加关注”，而这份地图是他特意吩咐人挂上去的，而在地图上特意标出了陇海铁路，甚至还特意画出了各火车站用地的大小来。

站在那幅地图前，袁世凯顺着铁路朝西看去，而后他又略加深思一会，最后眉头又是一皱。

“智庵，记得当年日俄战争的事吗？”

在日俄战争时，袁世凯曾竭力主张联日战俄，以保东北主权、领土不失，尽管最后因清**而未得行，可袁世凯也是和日本合作颇深，对日俄战争前后之事，自然是倍加关注。

“当年，日俄在美国议和之时，美国得知俄国将向日本转让中东铁路南满支线，曾策划染指东北路权，也就是美国铁路大王哈里曼的南满铁路日美共管计划。那时哈里曼是美国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为了展美国对亚洲贸易，他制定了一项美国控制下的环球运输线计划。就是把美国太平洋铁路，用跨太平洋轮船航线延长到大连港，与南满铁路和中东铁路相连接，并通过西伯利亚大铁路，在波罗的海沿岸的里沃夫，与美国轮船联络，建立起环绕世界一周的交通线。该计划因日本人毁约，所以不了了之。”

双眼盯视着地图，袁世凯的视线在大连和连云港两地间来回移动数次，而与次同时赵秉钧的视线也同样关注着两地，最后他像是恍然大悟一般。

“大总统，你的意思是，那李子诚是美国人派来的……”

接着他又是用力的一拍手。

“大总统，若是这样的话，咱们可都上了李子诚，不对，是摩根的当了没准，从一开始，什么高炉啥的，可都是假的，我就说嘛，李子诚不过才二十二岁，就他那年纪，他能整出啥值上亿两银子的高炉，即便是整治出来了，那摩根傻了，依我的意思，我还不……”

不待他把话说完，袁世凯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非常之大。

“美国人，美国人……”

接连说了两次之后，袁世凯表情又是随之严肃起来。

“若真是美国人，我还真不怕他李子诚，这美国人不比英德法日这些国家，美国，美国人眼里只有银子，即便是这条铁路让美国人控制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更何况只是公司参与，即便是政府参与，当年美国政府都不准他们在中国拥有一个租界，更何况是这么一大片附属地，这美国人不可怕，说实话……”

转过身，袁世凯的表情依然显得有些严肃。

“我到是希望李子诚真为美国人办事”

这会反倒是轮到赵秉钧弄不清楚的大总统的意思了。

“现在，咱们中国的局势之危，可以说是远甚于前清”

轻叹一声，袁世凯的神色变得极为凝重，重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中，再次坐到椅上，手刚要碰茶杯的时候，却半悬于空，动作和表情都显出了他心底的纠结。

“知庵你知道，过去，咱们在满洲、在外蒙，靠的就是日俄敌视，从而确保主权不失可是现在，《日俄同盟条约》签订，过去日俄对立，在侵略中国行动上互相监视，于咱们中国是有利的，这是打从李中堂那会，就定下的外交上的大原则。可现如今日俄同盟，联成一气，可以同心协力瓜分中国，于中国是大不利另一事是英国宣布在西藏有绝对自由行动的权利，这日俄同盟，英日同盟、英俄同盟，这三国同盟，对咱们中国来说，那可不是大不利，稍之不慎，别说是主权丢失，领土不全，甚至可能，国将不保啊”

看着大总统出重重的一声音叹息，赵秉钧却是傻了眼，他只知道现在外交局势紧张，可却还没想到将有亡国之危。

“咱们过去靠的是各国利益均沾，还有美国人的那个门户开放来维持咱们中国不至被列强瓜分，可现如今，本国同盟，再加上法国对西南虎视眈眈，德国人对山东更是志在必得，若是英俄日三国相互勾结，法、德必紧随其后，只怕……”

话未说尽，袁世凯便闭上了眼睛，在这中国，他向来自认没谁比自己更能看清楚内外局势展，也没人比他更清楚，现如今这局势又危险到什么地步。

“可诺是说陇铁铁路有美国染指，而且也是为的那个什么环世界交通，将来陇海铁路势必将修至新疆，到时与俄罗斯中亚铁路相连，那时，美国利益于中国中部，若诸国意欲瓜分中国，美国势必将为维持其利益”

“大总统，万一美国人要是和他们……”

不待赵秉钧说完，袁世凯便摇头说道。

“诸国之中，也就只有美国对咱们中国，无领土之要求，反倒是若中国为各国所分，必有损美国之利，一来，中国之市场必为各国所分割，二来，陇海铁路纵贯中国东西，即便行以分割，美国必拼死以求陇海全线皆为美国所占，英俄势必不愿美国染指甘肃、西藏，到那时，咱们方能有一线生机啊”

这会袁世凯总算是觉得自己弄明白了所有事，为什么摩根会贷款给李子诚，不是什么黄金，为什么美国会退出六国借款，究到根里，或许，这李子诚根本就是美国商界和政府一个棋子。

无论他是不是卖了那专利，至少有一点，美国人肯定支持李子诚，而李子诚对其必然有所回报，至于是什么回报？这不为人所知，但袁世凯却相信，这回报再大，也大不过日本人占去的南满铁路。

“智庵，我记得，咱们在签定合同的时候，政府有使用铁路的运兵权吧”

虽说不担心，可临了时，袁世凯还是问了一句。

“有政府可于国防需要之时，于陇海铁路征用机车、车厢，以成本之价运兵”

“哦那就好，那就好”

点点头，袁世凯总算是放下了心，有运兵权，有二十年后以成本价赎回权，还有禁止抵押外国银行的限制，嗯，那条铁路美国人翻不出来浪来。

“嗯，这到就放心了，还别说……”

放下心来的袁世凯一笑。

“若是说，那李子诚真得了美国人的帮助，没准，还真能帮咱们中国一点忙，至少……”

手一抖报纸。

“若是这争气机造出来，可不还真给中国长脸，若是他之前说的那个大钢厂，能办起来，无论如何，咱们中国也算是工业国了”

说着，袁世凯眼睛一转，脸上挤出来笑来。

“到时候，我再送他李子诚一份大礼，以资奖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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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为什么不是日本人（！）

第122章为什么不是日本人（第二更！）

“争气机”

放下手中的报纸，中村是公的神情先是显得有些凝重，接着又流露出一丝嘲弄之味，最后，他看着眼前的内田泽村，这一段时间，满铁花费了数万元用于捧杀**公司，但是现在却捧，他心里反而却是没有底。

甚至于产生一种错觉，自己是在帮助李子诚。

“你觉得中国人能造出成套电设备吗？”

内田泽村是调查课课长，最近一直负责收集连云港以及**公司的情报。

“很难讲”

内田泽村如实的说道。

“从去年六月，至今，**公司不仅在国内大量招聘请各类留学生，更于美、德两国招聘了过九百名技术专家，这些技术专家中，也许会有相应的技术人员”

稍做沉默，内田泽村又继续说道。

“通过我们在支那海关内的朋友，我们得知在过去的半年中，**公司累计向美、德两国进口机械设备总额达645万美元，台数过三千七百台，而其向美、德两国出定单未交付的机械设备、成套冶金设备、成套采矿设备以及重型工业机械高达两千七百六十万美元”

“竟然会这么多”

中村是公不禁一惊，对于这个数字，他所能感觉到的更多的是震惊，这个数字甚至过过去两年中日本全国进口设备。

“是的，而且从安徽北部的会社传来的消息，**公司正欲同安徽北方倪嗣冲共同开淮北烈山煤矿以及某一种临淮铁矿及煤矿，而其所进口的成套采矿设备，正是为此作准备”

内田泽村认真的说道。

“可以想象的是，**公司的野心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大，他们不仅是要修筑铁路，同时还试图将连云港，打造为支那一工业基地，并利用连云港之优势海运及未来陇海铁路之利，获得进一步展。”

内田的话让中村是公沉默了很长时间，在之前制定针对**公司和陇海铁路的计划时，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公司竟然会有这么大的野心。

“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公司将会成一个大大的威胁，对于未来来说……”

作为满铁的总裁，中村是公可以想象，如果说未来**公司展成为一个集铁路、港口、附属地于一体，而且又全力展矿产、冶金、机械制造等各类工业，那么未来的陇海铁路将会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中国，这绝不利于日本在清帝退位之后的制定的对支国策。

“看来，我们都小看了李子诚啊，他不仅是野心勃勃，而且还是雄心勃勃”

一番肯定之余，中村是公知道，李子诚的这种雄心不同于他人空谈，他所拥有的资金优势尤其是来自美国摩根银行的支持，将会造成一个事实，在未来几年内，连云港和陇海铁路将会成为改变支那的一个开始，一个起点。

未来，随着连云港的工业化，它将会作为龙头带动整个陇海铁路的工业化，而工业化又促使他们为了市场，进一步谋求铁路线的延伸，即便是放弃权力附属地，而改为铁路公司商业用地，都可能在很大程度上改变支那。

“看来，咱们要想办法，尽量解决这个问题了”

这时中村是公反倒是改变了之前的态度，在权衡利弊之后，他突然现，或许自己过去太过于“纵容”李子诚，仅仅只是依靠最初的那个，掌握其电力，在必要的时候，给予其釜底抽薪之击，通过**公司保留其工厂产力，而限制外来工厂用电的方式，在连云港制造混乱，从而打击连云港信益的方式，太过于缓慢。

尤其是现在，那李子诚要造争气机的时候，这显然不甚乐观，实在是太小看支那人了

“总裁，我们从南方得到了一些消息”

这时内田泽村突然压低嗓音说道，他的表情这时略显严肃。

“那两人在政治理念上的矛盾正在加深，我们在他身边的人，已经觉察到，在他身边有一个人对另一位，已经到了无法容忍的地步，因此，很有可能会有人对其动手”

内田泽村的话只让中村是公一愣，尽管内田未提姓名，但是中村是公还是一惊之后，又重重的叹口气。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

长叹一口气后，中村是公又继续说道。

“如此也好，他和他不同，他是坚定的反日者，他和那一位很像，骨子里都是坚定的民族主义者，他们的眼里只有支那的利益，不过相比于那一位，他太过于理想、太过于天真，他从来不知道，政治……”

话虽未尽，中村是公脸上尽是一副可惜的模样。

“实在是太可惜了，如果生于盛世的话，他的确会成为一个优良之政客可惜，他不是日本人，否则……唉”

又是一声长叹之后，中村是公摇着头，似乎根本就不愿意看到这一切的生，他喝了一口茶，看着面前的内田泽村。

“当年，他在南满动绿林的时候，我曾与其有一面之缘，这个人，还记得间岛事件吗？”

“当然”

“可知间岛交涉，后我国被迫撤军，实是其之功”

“请总裁明示”

“当年我国派兵驻于间岛，与清国交涉初起，清国与民间却苦于无从击破我国之。对历史地理学烂熟于心的他先后到汉城图书馆和日本帝国大学图书馆查阅了大量资料，后写成长达六万多字的《间岛问题》一书，综合各种资料证明“间岛”乃中国领土，论据坚强不可破。书中引用日、韩方面的资料尤其丰富。书稿为我国所知，欲以五千重金购买，而不得”

半闭着眼睛，中村是公满面尽是遗憾之色。

“后为他将书稿交由清驻日公使誊正转交清国外务部，在交涉中起了重要作用，可以说是居功甚伟。而另一人则电令驻日公使，特致意他来京予以擢用，他则回到：“我是通缉有案的人，怎能归国？”而其得公使馆报告后复电，允请西太后取消通缉，并赏四品京堂官衔，却遭他的拒绝。后另一人又通知驻日公使馈赠酬金两千元，其不接受，驻日公使坚持要给，最后就把这些钱散给留学生中的困乏者……以一通缉有案反清之人，却行守土卫国之行，这种事情，那个人做不到，另一人也做不到，他们太像政客了”

沉默着，端起桌上的小茶杯，一口喝尽杯的茶后，中村是公却开口问道。

“可知道准备下手之人的打算是什么？”

“世人皆知”

内田泽村低垂着头，这会他的脸上出带着一丝可惜之色，同样也带着一些无奈。

“唉，可惜了”

摇着头，面带无奈之色的中村是公在感叹之后，又开口说道。

“不过，若是这样的话，对我们却是大为有利”

说话的时候，中村是公站起身来说道。

“支那太大，如庞然之巨象，而日本太小，如强壮之蝼蚁，巨象虽大，然已老弱不堪，蝼蚁虽强，又有吞象之志，可却苦于自身之渺小，或是冒然行吞，只恐撑死自身，所以，对支那，我国之仁人志士才会行以蚕食之策，而如支那政令统一，不出十年之功，支那之势便不为日本所能敌，所以，支那乱则于日本有大益，支那之国，可亡于内，而不可亡于外，这件事，对日本可谓是有大利，一但南北因此战起，界时，支那必将重陷战火，而我……”

穿着一袭和服的中村是公，来回在房间内踱着步子，最后他扭头看着内田泽村说道。

“注意查探北方的电报，想来他与他之间亦是矛盾重重，即便是有人愿助其之力，我们也要在其间行一把助力，如此方能成其之局啊”

“嗨”

用力垂应道，内田泽村依然站在那里。

“现在快到了二月了，中国之国会选举结果将于二月月底揭晓，一但其获胜，势必与其全面决裂，到时，怕他身边的很有可能会在那时候动手……嗯，现在应该还来得急”

似是自语一般，中村是公点点头。

“若是南北战起的话，我们便可从中得利，相比于北方，南方恐将更需我国之帮助，到时，可以派出人和他联络一下，想来到那时，中日合办陇海铁路还是可以的那么李子诚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在沉思片刻之后，他的眉头又是一锁。

“总裁，如果到时其扣押李子诚，向其索要款项，而李又满足其所需，只怕其很可能不愿担遭国人指责之险，而向我国借款”

在内田泽村提出这个问题时，中村是公实际上也在考虑着这个问题，紧锁眉头的中村点点头。

“这是一个问题”

在思索片刻之后，他重新走回小桌前，掀开小桌上那份内田泽村之前递来的报告，又认真的看了其中的一页。

“看来李子诚是**的核心啊”

“是的总裁”

内田点头应道。

“而且他的存款皆存于摩根银行是吗？”

在说话的时候，中村是公把报告重新合在一起，眼中闪动着一道精光。

“至少现在看来，**公司于支那银行存款不足百万”

听着内田的话，中村是公站起身来，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轻声叹息道。

“真的是太可惜了，为什么你们都不是日本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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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一个模范（！）

第123章一个模范（第一更！）

在电设备中，最为重要的第一是电机，再次则是蒸汽轮机，两者相辅相成，而两者相比，技术难度最高的却并不是电机，而是蒸汽轮机，一台蒸汽轮机本体包括：静体（固定部分）——汽缸、喷嘴、隔板、汽封等，转子（转动部分）——轴、叶轮、叶片等；轴承（支承部分）——径向轴承和止推轴承。

而整个蒸气轮机之中，技术要求最高、结构最为复杂的当属转子部分，别说是对于尚未完全完工的**下属企业，即便是对于一些工业化国家而言，同样存在着这样那样的技术难题。

“吱……”

机车制造厂的o3号金切车间内，刺耳的金属切削声在厂房内回荡着，几十名从全公司所有企业中挑选出的八级、七级工，此时正进行了蒸汽轮机的套装转子的加工，那些年长的或是中年技工，无不聚精会神的忙着手头的活。

叶轮、轴封套、联轴节等数百个精密部件在这个车间切削第一刀开始，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这支集中了**公司最优秀技工和技师的“争气机攻关组”，包括身为机车制造厂经理在内，都未曾离开现场一步。饭菜是工厂食堂送来的，人困了直接到公司办公楼一楼临时改成的宿舍去休息一会。

此时在公司的每一座工厂、每一座厂房的墙外，都可以看到“争气机争出民族尊严”、“争气机，争出国人志气”诸如此类的标语，同样的在这间厂房内，也可以看到用红布拉出的横幅。

“争气机只为国人争一口气”

几乎每一天，在工厂的新闻栏上，都可以看到公司张贴的报纸剪报，而那些剪报的内容再简单不过。

“争气机”

国人在看着**，而**在看着这座车间。

“责任”

在龙门铣床运转中，铣刀在工件上铣出金属屑，而张金宝则全神贯注的操作着设备，此时他的脑海中非常平静，实际上，在过去的几天之中，他只有在设备面前才会这么平静，他还记得第一天时，高度紧张的自己，甚至接连出了五六个废品。

为什么会紧张？

“责任”

作为一名工人，至少在一个星期前，他从未想到自己的肩膀上会承载着国家、民族等等诸如此类的责任，

责任是什么？张金宝也不清楚，他只知道，如果工厂能造出这蒸汽轮机，中国人就能在洋人面前扬眉吐气，那些洋人再也不会瞧不起中国人。

单就这一点，也就足够了。

“……蒸汽轮机是用蒸汽来推动轮机转动的，它运转的基本原理和常见的风车相似，蒸汽轮机是由一个中央很厚的钢盘及钢盘外沿有很多密排的叶片组成的主体结构。从锅炉里出来的高压过热蒸汽从喷嘴喷到叶片上时，轮机就转动起来，蒸汽度越大，轮机转动得越快。

当具有一定压力、温度的蒸汽，进入汽轮机，流过喷嘴并在喷嘴内膨胀获得很高的度。高流动的蒸汽流经汽轮机转子上的动叶片做功，当动叶片为反动式时，蒸汽在动叶中生膨胀产生的反动力亦使动叶片做功，动叶带动汽轮机转子，按一定的度均匀转动。这就是汽轮机最基本的工作原理。从能量转换的角度讲，蒸汽的热能在喷嘴内转换为汽流动能，动叶片又将动能转换为机械能，反动式叶片，蒸汽在动叶膨胀部分，直接由热能转换成机械能。”

在另一边，机车制造厂聘请的技师?海德里希则向李子诚解释着汽轮机的工作原因，对于这些，李子诚全没有多少兴趣。对于机械设备，李子诚只是一个外行，但是作为公司的董事长。过去的一个星期之中，自己每天都会来这里一趟，有机会便抓着工人问寒问暖一番，总之就像逢年过节时去慰问的的领导一般。

“那个先生，我要到那边去一趟……”

说话的时候，李子诚便朝着那边几名正喝着茶休息着的工人走去。

“东家……”

正在休息的几名工人一见着董事长朝自己走过了，连忙都站起了身来。

几天几夜的切削作业，这几位师傅熬得眼睛都红了，他们就是这样，睁大了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工作台上的工件，确保加工过程分毫不差，瞧着那通红的眼睛，远远的尚还有数米距离的时候，李子诚便连忙伸出自己的双手，在和一位工人握手的时候，看着这个工人。

“孙师傅，辛苦、辛苦了，你们……”

“东家，不辛苦，不辛苦……”

孙姓的师傅急忙说着。

“就是，这辛苦个啥子，过去俺们在沙河口的时候，有时候赶工，一赶都要忙活半个月……”

“可不是嘛，董事长，这**待俺们不薄，这次就是豁出了命，俺们也要把咱这争气机造出来……”

“对，就是这争气机”

接过这句话，李子诚神情变得的极为动情，抓起机会给这些工人上起了课来。

“大家伙都在日本人的工厂里头干过，这东洋人瞧不起咱们中国人，为啥，就是因为咱们落后，咱们造不出自己的机器，咱们不如他们，可是现如今，咱们要造出来的机器，东洋小鼻子可还没造出来，别说他们，就是西洋人，也没咱们这么好的电机”

说到这里，李子诚停住了，看着周围的这几名工人。

“为啥要造这争气机孙师傅，你知道不”

“俺知道，就是为咱中国人争口气”

孙姓的师傅连忙开口答道，他那张满是疲意的脸庞中泛出些红来，似乎因为这句话而显得有些激动，人的情绪总会随着环境生改变，在过去的一个星期中，他们就是在那种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的氛围中生活着，入耳的是争气的话话，入目的争气的标语，每一个人都能体会到压力，同样的也能体会到其中的责任。

“对，就是为咱们中国、为咱中国人争一口气，多少了，咱们中国人和洋人打仗，没打过他们，他们叫咱们东亚病夫，咱们为啥打不过洋人，就是因为，咱们不会造机器，不会造机器，更不会造枪炮，这一次，咱们造的，就是咱中国人的争气机，就是要告诉那些洋人，告诉那些瞧不起咱们的洋鬼子”

说话的时候，李子诚朝着远处的几名来自美国和德国技师轻轻一撇，幸好他们都不懂中文，自己这也是挑动情绪不是。

“咱们中国人不仅能造出机器，而且还能造出比洋鬼子更好的机器，这台机器，就是咱们中国、咱们**的第一台争气机，只要争气机造出来了，大家伙不单是咱**的功臣，更是咱中国的功臣到时候”

手朝着厂门的方向一指，李子诚的语气随之一扬。

“给大家伙拍一张照片，然后贴到路边，做一个碑，告诉咱们的子子孙孙，咱们中国第一台争气机，就是你们造出来的”

一句话只惊的这些师傅一愣，而这时聚精会神铣制着最后一片叶轮的张金宝却铣刀在最后一片叶轮片上，轻轻地铣削一下，带起一条细如丝的铁屑。

接着，他又拿出工具量了一下，那张满是疲意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笑容，这是最后一片叶轮。

“第37号叶轮完工”

突然传来的消息，只让李子诚一喜，按之前的介绍，只要金加这一块完成，再对部件进行打磨，最后再进行局部淬火处理，就可以进行最后的热套组装，没准，春节的时候，这争气机就能造出来。

看着那个在众人的簇拥下，笑起来尽是憨厚模样的张金宝。

“辛苦了，你叫啥名字”

“俺叫张金宝”

张金宝憨憨的笑应着，同时有些极不自在抓了抓头。

“董事长，别看金宝就是个七级工，可造叶轮的时候，他有那个悟性，37个叶轮里头，他一个人造出了四个”

“可不是嘛，金宝……”

在别人的吹捧这个张金宝的时候，李子诚只是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嗯，这不就是现成的模范嘛

对自己得树立模范

心下默默记住这个名字，李子诚在心里寻思着等这机器试运营的时候，无论如何，都得把他们这些人树立成模范，这样的话……

就在这时，张文政急匆匆的走进的厂房，见到董事长，便连忙从文件包中取出一份电报。

“董事长，徐州那边来电报，咱们在徐州的征地碰到了麻烦，正好位于铁路线上”

什么

双眼微微一睁，李子诚拉过那电报，征地碰到了麻烦？

这怎么可能？这征地不是一直都很顺利吗？公司的出价一直都很优惠，甚至还有抬高地价之嫌，而且地方军政府也非常配合。

心下寻思着，李子诚看了一眼电报。

“什么？外国人的教堂？”

是外国人的教堂挡住了铁路这事整个的，难道他们就不能解决吗？还需要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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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能救一个是一个

第124章能救一个是一个第一更！

纷纷扬扬的大雪铺天降落。：ixi这雪，给山河大地披一层银装，苏北平原的天地之间，风搅雪，雪裹风，掀起阵阵狂飙。这年前骤然而来的风雪，也仿佛在预示着今年，似乎将有那么一个不平静的时局。

这场大雪，只用了一个下午，便下成暴风雪，天地之间处处冷得出奇，雪也下得特别。它时而是零零散散飘着的细碎的雪花，时而又是滚滚团团漫天洒落的大片鹅毛。或星星点点，或铺天盖地，白皑皑，亮晶晶，迷迷茫茫，一片混沌。山峦，河流，道路，村舍，都变成了浑然一体的雪原，到处都是银白色的世界。偶而也会看到天光放亮，可那太阳只有惨淡苍白的一丝温柔，却没了平日的亮丽暖和。以致村里的老百姓，一个个都钻到屋子里，猫在屋子里头，谁也不肯轻易出门。

可是，就在这天寒地冻，风雪弥漫的时刻，却有一支马队，沿着冰封雪塞的道路，艰难地在雪地间行走着。

这一小队马队来得特别，他们身的服装也显得有些特别，与苏北的大多数人不同，这十几人的马队中，所有人都是一身洋派的打扮，一个个的洋呢灰黑大衣的衣领这会都吊在脖间，头戴着的皮帽子帽帘也放了下来。

在队伍的中间一匹高头大马坐着的李子诚，感受着这刺骨的寒风顺着领缝钻进身体里，便在心里嘀咕一声。

“该死的，回头一定得办个汽车制造厂”

汽车，原本来的时候，自己可是坐在汽车里，虽说那车里没有暖气，可再也怎么着也我遮风挡雪的壳子摆在那，可那大名鼎鼎的“奔驰”汽车，却在今天晌午之后在雪地里趴了窝，而这时自己一行人离开徐州却只有1oo来公里，进退两退的自己，最后一咬牙，便从附近铁路工地借来这十几匹马，来个骑马进徐州。

“一定要造越野车”

打个阿嚏之后，李子诚再一次着誓，若是自己的那车是越野车，也不至于现在骑在马喝着风不说，这骑了两钟的马，骑的那是一个……蛋痛。

而跟在李子诚身边则是一位大约三十来岁的汉子，雪不单将他身黑色的大衣染成了白色，甚至就连那略微有些瘦削的瓜子脸，也尽是风雪，这会他双眉紧皱，挂着雪花小胡子下两片嘴唇带着似笑非笑的冷竣，而眉宇间则透着几分阴郁之色。

“阿嚏……”

听着董事长再次打了一个阿嚏，骑在马的魏子栋便连忙开口说道。

“董事长，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前面就有一个破土地庙，这眼瞧着天不早了，要不今天晚，咱们就在那过夜”

对于这次在工地碰到董事长，魏子栋则把这视为一个机会，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在工地主动请求给董事长一行带路，作为的邳州至徐州段的工地安全主管，他知道或许这是自己能得董事长赏识的一次机会。

“嗯”

点下头，皱鼻张嘴的一个阿嚏还是没打出来，最后吸了下鼻子，这会李子诚连肠子都悔青了，这雪未免太大了，天未免太冷了，而最重要的是……自己的身体素质和他们相差太远了。

朝身边看去，赵平朴他们骑在马，虽说脸冻的红，可却没有一个流什么鼻涕打什么阿嚏，他们那虎背熊腰的身板和神气活现的架势，令人一看就知道是保镖级的人物，这不打阿嚏倒也正常。而在他们旁边的，显得文绉绉的张文政，虽是不时吸着鼻涕，可也没什么大碍。

“哎，看来得加强锻炼啊”

心里这艘自语着，众人在一座风雪弥漫的土地庙前停住了马。打头的严平南朝着四外瞭望一下，自己先跑进这破破烂烂土地庙。

而这时，马坐着的赵平朴则是一言不的，用手撑开大衣，按着挎在别在腰间的卡宾枪，同时警惕的朝四周观察着，仰望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苏北的地界并不算平静，过去苏北苏南沿海几十里都是盐场，几百年来都有贩私盐的盐枭，可这苏北盐场十几年前没落之后，这盐枭便成了土匪，虽说现在不少盐枭都“招安”了，而且冷雨秋又派兵在苏北剿匪，可总归还是小心一些好

分钟后，探路的严平南便回来了，策马到了赵平朴的马前。

“赵哥，这庙早断了香火，也没人”

“少爷，你看……”

赵平朴扭头问着身旁的少爷，然后又看一眼魏子栋。

“就在这”

李子诚应了句，便跟着一行人走进了土地庙。

这土地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自然连个乞丐都没了，只有这个空空的小庙。不过，房子倒没有怎么破坏，大殿的梁柱和回廊的油漆还着亮光，只是殿里的陈设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洗劫一空。

一行人刚要走进庙内，“呼”地一下，惊飞起躲在房顶和梁柱的野鸟。

一进庙，魏乐生便直接开口说道。

“快，把屋子里都收拾干净了，那破桌子什么都的拆下来烤火”

这会魏子栋到是趁机表现了出来，然后又一扭头，冲着董事长一笑。

“董事长，你看……”

点点头，看一眼魏子栋，李子诚倒是没说什么，而赵平朴一行则各自分头干了起来。突然，后间里有人大叫一声。

“妈呀”随着喊声，又从里边跑出来几个人。这些人跑得慌忙。一见那几人模样，赵平朴立即一声怒喝。

“瞎闹腾什么？”

“这，这里头一具尸体，还是个女的。”

一听着这话，李子诚便跟着他们来到庙后的小屋，果然看到墙角里蜷缩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子。不过，她的脸太脏，看不清模样，大约有十三四岁的模样。女孩的身穿着一身用蓝线绣着边的青土布布衫，光着两只脚丫，用破布把鞋子贴着前后心捆在一起，大概是因为这样可以暖和一些。

她的小脸很难看，冻得乌青紫还带着点灰色，像是在哪儿蹭了一脸的香灰、黑灰的。瞧着这可能是被冻死的小乞丐，李子诚的心里一声苦叹，这个时代啊……

“少爷，把这尸体搬出去在这挺晦气的”

说话的时候，赵平朴就要把个尸体搬走。

“等等，我看看，还有没有得救了”

说着话李子诚走前来，用手把住那女孩的脉搏仔细地诊视了一会。

“嗯，这人还活着。来，你们把她搭到前屋里，放到火边让她烤烤火，兴许还能救过来。”

能救一个是一个

心里这么自语着，赵平朴等人人便七手八脚地把女孩弄到大殿里的火跟前，有人又烫了一些酒，翘开她咬紧的牙关灌了下去。不大一会儿，她的脉搏跳得有力了。再等一会儿，鼻翅一张一合地好像有了气，脸色也有点泛红，只是还没有完全醒过来。

坐在篝火边的李子诚默默地想着事，不时的会把视线投给那个如果不是自己恰好出现在这，可能就会给冻死的小女孩看去，然后又摇摇着头。

而严平南一行则早把这小庙里打扫干净了，火架子，烤熟了的肉出阵阵的香味。一滴滴的油溅在火，“滋滋”地响着，冒出悠悠的青烟。

魏子栋则拣了一块烤得焦黄的牛肉，双手捧着送到董事长的面前。看着那肉，再看着那女孩，李子诚却摇头说。

“你们吃”

听着这话，再看着那火边的女孩，魏子栋则勉强笑了笑说。

“董事长，您老别太难过。这路有冻死骨的事，几千年了，都是如此……”

“我知道……”

点着头，李子诚苦笑一下。

“可还是……好了，不说这个了”

接着又是一声长叹，然后李子诚又继续说道。

“唉，只盼着将来，在连云港别有这事，能救一个是一个”

虽说嘴这么说着，可这时李子诚却站起身来奔到门前，炯炯的目光好像要穿透外面那沉沉的黑夜，脸看似平静，他不住地在心里喊着，叫着，也在心里骂着。

“这世道，动动就冻死人的，真不知道……你母亲，”

心里头骂着，可却又升起一阵无力之感，过去自己是窝在连云港，关起门来在自己的那番小天地里做着自己的事情，可今天这一差点没冻死的小乞丐，却似当头给自己一闷棍似的，彻底个把自己打醒了。

“你改变不了什么”

心恼着，李子诚抓起墙边一根木棒扔到了火里，而这时却看到那小乞丐似乎动了动，李子诚连忙弯下腰去，一看那小乞丐似乎醒过来了，只听她用十分微弱的声音叫着。

“水……水……”

“快给我水”

李子诚急着喊了一声，一旁正喝着内汤的赵平朴连忙把自己的碗递了过去，接过碗，李子诚便把这一碗冒着热气的稀饭给她灌了下去。

或许，多少救这一个小女孩总能弥补一些什么，自己无力改变，但总能救一个两个的

能救一个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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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纪元1912第124章能救一个是一个！正文

第125章怪叔叔（！）

直到给这小乞丐喂汤的时候，李子诚才有空去打量这张满是香灰、锅灰的脸蛋，这小乞丐的鼻梁很高，眉眼很历，虽说脸尽是灰土，可是看着那脖颈和灰间流露出的些许皮肤，仍然可以看出她的肤质很好，而象牙般似婴儿的水嫩股肤，衬着那冻的有些红肿的皮肤，更显得有些刺目的耀眼。成都：bo2打

这小乞丐长的是什么模样？

细瞅一下，李子诚现尽管她的脸尽是灰土，可如果抛去这些灰土的话，可以现这小乞丐竟然有一张极其美丽的脸，巴掌大的瓜子脸、尖俏的的下巴、长长的睫毛，动小的小嘴，嗯……难怪脸会这么多灰，看来这是小乞丐刻意弄的。

虽说在喝喝的时候，这女孩还是闭着眼睛，但看着那长长长的睫毛，李子诚相信如果这双眼睛睁开的话，一定是双会说话的眼睛，而肯定非常水灵。

望着这掩于灰土之后的脸蛋，李子诚只感觉胯间似乎有些异样，感觉自己的异样，李子诚忍不住在心里骂着自己无耻下流，竟然在这个时候，对这么一个小……嗯，女孩，动了歪念，不过话说回来，好像一次和女人床，还是在美国的时候。

不一会，那小乞丐喝完了汤，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慢慢的睁开了，虽然很是黯淡无神，但的确和自己之前想象的一样，这是一双眼波流转，会说话勾人的眼睛。她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们，声音微弱地问。

“我，我这是在阴曹地府里吗？”

这会，魏子栋走过来说道。

“小姑娘你瞧，这里不还是那个破土地庙吗？告诉你，你被冻死了，饿死了，可是又被我们少爷给救活了。你交好运了，知道吗？”

那姑娘眨眨两只大眼，想了又想。突然，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挣扎着爬起身来就要给身边的人磕头。可是，她毕竟是太虚弱了，刚一抬头，就又倒了下去。她一个劲地喘息着，口齿不清地说。

“众位老爷，你们都是好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我……”

而李子诚再次走过来说，站来到她的身边问。

“你叫什么名字，有家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小乞丐这会也看出来了，这个问她话的人有些与众不同，这个人恐怕就是之前那人口中的少爷，于是连忙恭恭敬敬地回答说。

“少爷，我原本是荆州人，我姓罗，叫紫馨，去年我们那里遭了……”

吱呒着，小乞丐那双眼睛里忽然滚下一大串泪珠来，只看的李子诚一阵心痛，而在心痛之余又在心里嘀咕着，今个自己是怎么了，一定是一年没泄火才……

“后来，便随着娘来到徐州投亲，前些天，我那亲戚带我出门，到年关了，说要带我街，扯布做件衣服。后来，我和他到了一个院子里，我那亲戚说让我等会去去就来，再后来……我才知道自己让那亲戚给卖了，我和其它几个女孩都被关在黑屋里，听说他们要把我们这群女孩子卖到连云港的ji院去。前几天，我瞅着机会偷跑了出来，一路要饭来到这里，不巧碰了这场大雪。原来我想在庙里躲躲的，哪知一坐下就没能站起来……”

人贩子、连云港……

听了这话，李子诚朝着张文政看去一眼，连云港的ji院里头的女人都是这样被偷抢来的吗？

“哦。”

点点下头，李子诚倒是没在言事，看着的那小乞丐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中流出的泪，只是一阵的心痛，而那泪水冲去脸的灰土时，看着那恢复了常色的白肤，心底再次划过一阵异样的波动。

“好了，我们也要去徐州，到时，找到您娘再说”

心下叹口气，李子诚指着墙角靠近一个用砖块堆出的火塘，那个贡桌的桌面被几块砖头垫了起来，显然是防潮气的。

“今个晚，你就睡在这那阿朴，给她拿两条毯子”

“是少爷”

吩咐一句，李子诚便站起身走了这小土地庙，说到底来，这个小女孩的命运多少还是和自己的连云港扯了关系。

“ji院”

念叨着这两个字，李子诚冷冷的一笑，看来自己得收拾一下连云港的ji院了

瞧见董事长离开了，一直在旁边看着的魏子栋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刚刚用雪水梳理了一下的小女孩，忍不住的一阵惊艳，突然现她长得非常漂亮。刚刚用雪水洗过的脸，泛着粉嫩的红晕，嘴角下还有两个似隐若现的酒窝。一头乌黑的头，虽然有些散乱，却黑得像乌鸦翅膀在晨风中抖动。同样黑得深不见底的瞳仁中带着稚气。

看着这极为漂亮的小丫头，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魏子栋忽然想到，似乎董事长身边，连一个使唤丫头都没有，而且这丫头又是这么……如果她愿意的话……心下思索片刻，他便轻声对她说道。

“你这小丫头大难不死，也许会有后福的。我问你，你是愿意到去侍候少爷呢，还是愿意回家去呢？”

听着这话，罗紫馨抬头看着眼前这人，眼中流露出一丝惧意，自己该不会是……

“小丫头，你要知道，你那亲戚能卖你一次，就能再卖你一次，这次你能逃出来，下次，可就说不准了，若是去侍候少爷，这辈子可就吃用不愁了”

“我……我……”

这人这么一说，倒是让罗紫馨愣愣说不出话来，泪水开始在那忽闪忽闪的大眼中聚集着。

“听我一句，就跟着侍候少爷这可是不知道你家那辈子烧了高香，才有了今天这福气明白吗？”

而罗紫馨则连忙趴在地磕了个头说。

“先生，小女子谢谢先生的好心。可是，我家里还有母亲，实在是放不下心去。我，我……”

躲在那案几垫出的“床”，身下铺着，身盖着厚厚的毛毯，身虽说暖和了，可罗紫馨却怎么也睡不着。

回家，家早就没了，要不然娘也不会带着自己来徐州投靠舅舅，可自己那舅舅却……

这时听着脚步近了，未睡着的罗紫馨连忙闭眼睛，装做睡着了。

走到火塘边已经铺好的铺，李子诚坐那，忍不住看了一眼对面的那窝在毛毯中的小女孩，此时她似乎已经睡着了，她闭着眼睛，脸色似乎带着一股醉酒般的酡红，篝火照在她那美丽动人的脸，李子诚只觉得自己的胯间的某个器官再次膨胀了起来。

“该死的，自己真的变成变怪叔叔了”

心下冒出这个念头之后，李子诚又在心里给自己找着借口，自己毕竟是正常的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差不一年没找过女人，当然会……嗯，一定是这样

心里这么想着，李子诚总算是松了口气，在准备睡觉的时候，看着那小女孩缩缩头，似乎有些冷，便脱掉大衣盖到她身，而此时李子诚并没注意到那张美丽中带着一丝哀求的脸这时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被盖大衣的罗紫馨笑了。

这少爷是个好人

罗紫馨在心里如此想着，心下一暖人很快便睡着了。

黎明时分，正在熟睡的李子诚被叫醒了。刚一醒来，李子诚便看到自己眼前站着一个浑身是雪的人，连眉毛胡子都结着一片冰碴儿。可见昨夜的雪下得够大的，天也真够冷的，这人是谁？这时这雪人开口说了话来。。

“少、少爷，徐州、州军、政府派来的马车到了”

是赵平朴听着这结结巴巴的，带着浓浓广东腔的话语，李子诚的心里一热，昨天一夜赵平朴肯定没睡，他肯定是带着人在外面守了一夜，这苏北的地界并不安宁。

“阿朴，昨个一夜没睡？”

“少，少爷，我，我不困”

一边擦着鼻涕，赵平朴一边憨笑着。

“你这傻小子”

笑骂一声，李子诚便站起身来，这会才现那原本应该盖在那小丫头身的大衣，不知何时已经盖到自己身了。

“少爷，您洗把脸……”

突的，一个娇憨略带些南方绵软腔音的女声在身旁响了起来，一扭头，李子诚便看到那小女孩竟然端着一盆不知从那弄到的热水，此时那张美丽中带着一丝哀色的脸这时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那笑容中带着纯真带着……只让李子诚的心底一荡，这丫头

经过这一夜的休息，她好像已经缓过来了，全不见昨夜的奄奄一息，脸色也好看了许多，借着透门而入映在她身的阳光，李子诚整个人都愣住了。

模样看起来似乎只有十三四岁模样的罗紫馨长得玲珑可爱，她披着显得有些凌乱齐肩的头，头质地很柔软，向内自然蜷曲，凌乱的头在风中蓬松着。雪白的肌肤，大而深邃的眼睛，黑亮的眼珠，秀美的瓜子脸，现在都是一个小美人了，长大了肯定也是一个倾国倾城之色。

汗了，希望大家体谅一下，这李子诚可是正常的男人，禁欲禁了这么长时间，哎……得，不解释了，总之，人家都能有大月薰，就让李子诚……哎，以后再扯这件事呒呼，情节，情节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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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纪元1912第125章怪叔叔！正文

第126章罪过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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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罪过连连（求月票）

坐在马车上，李子诚禁不住又朝着那骑在马上的小丫头片子看去，咦，这小妮子骑马的架子似乎比自己强多了,而且全是一副非常熟练的模样。

不简单啊，难不成这苏北的地界上，是个人都会骑马？

在把视线投给那小丫头片子的时候，正好她也把视线转投了过来，虽未对视，但却又让李子诚心神一荡，这小丫头的模样太过于清丽，肌肤如婴儿般吹弹可破，澄澈的凤眼能摄人心魄，美得无可挑剔，纯的让人心醉。

冬至前两天，经过一路艰难跋涉，李子诚一行终于来到了徐州的地界。不过，李子诚并没到徐州城，而是直接去了徐州城东十几里的铁路工地，那里正在进行的拆迁。

整个工地上，到处都是灰油布制成的帐蓬，被寒风吹的东倒西歪的帐蓬附近到处是乌烟瘴气，到处堆着柴炭和满是泥浆的大车，满街的驴、骡、马粪被工人们的翻毛牛皮靴子踩揉在化了的雪水弄成的泥浆里，稀粥似的地上淌流着。

在距离工地不远的地方，站在马车旁的李子诚看一眼罗紫馨。

“谢谢少爷”

罗紫馨冲着眼前的少爷道了一个万福。

“没啥谢不谢的，赶紧去找你母亲吧”

说着话，李子诚强把自己的眼睛从这小丫片子身上移过去，然后冲着魏子栋吩咐道。

“安亭，你正好要去徐州，顺道把她送回去，要安安全全的交到她娘手里，明白吗？”

“请董事长放心子栋一定把她交给家人”

魏子栋应了一声，去徐州是自己主动提的。

“少爷，若是……”

罗紫馨仰看着眼前这好心的少爷。

“好了，赶紧去找你母亲吧若是……”

笑了笑，李子诚赶忙又说了一句。

“到时，你再跟魏先生回来，……嗯，到时哥哥供你读书”

瞧着小女孩俏颜上那婴儿肥，李子诚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入手的感觉……那是一个细腻、那是……嗯，恐怕也就只有吹弹可破来形容了。

“哥……哥哥……”

小脸被少爷捏住，罗紫馨俏脸禁不住一红。

瞧着这天使般的小萝莉那娇羞模样，李子诚心下只是一荡，忍不住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而看着那贴过来的脸，罗紫馨心跳瞬间加起来，额头被轻吻时，她只是低着头甚至都不敢再抬头看眼前的少爷。

罪过、罪过……

恍惚间，在吻到小女孩额头时心间流露的异样的情绪，只让李子诚在心里急念两声，自己这两天是咋了……

一定，一定是禁欲禁出毛病来了

而这一幕却看的周围的人全傻了眼，这……而魏子栋看着这一幕，却在心下一笑，不禁庆幸起自己的选择来。

在罗紫馨上马车的时候，看着那小丫头那双会说的大眼中流露出一些忧郁，特别是她朝着自己的方向回眸一瞥的模样，映衬着这雪景，只看得李子诚一阵心疼。

“好像从天堂坠落的忧郁天使。”

瞬间，瞧着这小女娃的那忧郁的模样，李子诚忍不住的一阵心痛，这小可人儿……

在自语的功夫，李子诚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小妮子

心下一声感叹的同时，在车夫扬鞭赶着马车向着徐州城的方向行进的时候，李子诚却忍不住浑身一颤，想着自己对那小丫头流露出的情感，

难成你还真有当怪叔叔的潜力

心底浮现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李子诚只觉浑身上下一寒，这人有钱了可以，自己可千万别弄出什么怪僻来。

嗯

回头一定得找个女人

嗯

好好的泄泄火，这肯定是憋的，当兵三年，母猪貂禅，对，一定就是这个道理。

这时一阵寒风袭来，李子诚忍不住缩了下脖子，然后看着周围的人说道。

“好了，咱们干正事吧，那个……”

扭头朝一旁的看去。

“安亭，那个王交际长到了吗？”

傍晚，距离徐州城外，一栋西式的教堂传出一阵阵的钟头，映衬在雪中的红砖西式教堂显然异常醒目。

在教堂的牧师楼内杰克?福斯神父，瘦削的身躯套在一件牧师袍内，此时他看着远处雪地间，那一座座帐蓬时，眉宇中略带着一丝忧意。

那是准备修建陇海铁路路基的施工队，而自己的这座圣心堂，恰正好位于铁路线旁，作为卫理公会的神父，二十五年前在圣三一学院毕业后，他便来到了东方，来到了中国，传播上帝的福音。二十五年来，早已经把这个国家，当成了自己的家乡。

这座教堂是十几年前，由多位牧师动教徒捐资兴建的，同那些利用教堂篡夺教徒土地的神父不同，杰克知道创办这座圣心堂的路易德神父是一位真正的神父，他建这座教堂的只是为了传播上帝的福音，否则，自己也不会在一年前从荆州来到这里，虽然荆州满城的教堂已经毁于战火，但……

“希望他们可以理解吧”

上帝是不会为俗世让路的，在杰克?福斯看来，这座教堂凝聚着已经去世的路易德神父和上万名教徒的心血，自己一定要守卫这座教堂。

“就是那座教堂吗？”

坐在汽车内，远远的看着前言那座高耸的教堂，李子诚不动神色的问道身旁的王少华，他是徐州军政府的交际长，这次他负责接待自己。

“是的，李先生”

在回答的时候，王少华的语中多少总带着些无奈，这征地一直都很顺利，公司征地开价丰厚，自然不会碰到什么问题，可临了，就这一座占地五亩的教堂阻住了去路。

原本想慢慢说服那个美国牧师，可谁曾想，这说服了几个月，铁路公司的地都征到安徽了，可那位王淑德祖父还是不让步，实在是没了办法，这才电报给**公司。

“外国人，外国人……”

嘴边接连念叨两遍后，李子诚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之意，就因为这地是外国人的教堂所在，在“恐引外事纠纷”的情况下，无论是军政府或是公司派来的协调员，都犯了难，这国人高抬洋人，看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在另一个时空，也是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这个时代是被打怕的，在那个时代，是主动的让这些洋大人享受国民待遇。

“喻……”

随着车夫勒停马车，车轮摩擦满是冰雪的碎石面的声音响起，马车便稳稳的停在了教堂前的那段碎石路上。

车门打开，不等公司的那个征地协调员给自己开门，李子诚便主动跳了下来，下车后，李子诚先抬起头来，看着那座尖顶西式教堂，教堂静静的矗立这条的林荫小道上。

“哼哼，没想到，今天我也来强拆了”

心里思索着，李子诚的脚步便朝前走了过去。

“李先生，这边请”

王少华陪着笑，在侧边引着路，一行八人便朝着那教堂走过去。走近教堂的大门，可以清楚的看到这是一栋外观看起来很雅致的西式教堂，教堂坐北朝南，砖木结构，硬山式建筑。正面顶部突出一半圆形，装饰有“十字架”。东西门楣上部分别镶嵌有“归主为圣”、“万有真源”字样。

看这教堂的规模，至少能容纳几百人做礼拜，此时教堂的大门紧闭着，跟在老板身后的赵平朴连忙上前一步，用力的敲着门。

“咚、咚……”

接连敲了几下门后，又过了一会，门开了，只见开门的是一位修女，她半垂着头的，而站在台阶下的李子诚因为视线的关系，却恰好能够看清这修女的模样，在开门的一瞬，李子诚惯于保持冷静地心脏，居然不受控制的猛烈跳动起来。

映入视线的赫然是一位足以用极品来形容的女人这个修女是那种让一眼望去无法立即看出年龄的女人，容颜是那样的娇嫩，可偏偏眉宇之中却又带着丝许成熟模样。

她的秀完全罩于修女帽中，娇嫩的面庞上小玉鼻挺直，明亮的美目妩媚动人，花瓣儿般鲜艳的红唇，配在一起显得恰到好处，只不过她的表情冷艳端庄的如高贵女神一般，神圣不可侵犯，让人望而止步。

这是一种带着冷艳的美，给人圣洁高贵的感觉，如冷艳端庄的高贵女神一般，神圣不可侵犯，生出让人望而止步的圣洁之感。

天底下会有这么漂亮的修女

李子诚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半开着门。低垂着脑袋的苏玉卿并未抬头，而只是轻声问道。

“几位先生有什么事吗？”

刚刚从这位修女极品容貌的吸引中挣脱出来的李子诚，听着这声音再次被震撼。似媚似柔又带着南方女子特有的清脆之声，着实让自己的心脏再次一阵微颤。

这时，李子诚的眼睛却又盯着那扶着的门的纤指，衬着黑色的木门，只见那扶门的玉手，指若春葱手若柔荑，宛如溪水般柔美，且肤如凝脂，只让人……

喉咙动一下，盯着那粉唇，再瞧那芊芊笋指，一幕限制级的画面忍不住在脑海中闪现出来，那画面再配上那冷艳显圣洁高贵的娇颜，只让李子诚感觉自己的要害部位一阵激荡。

罪过罪过

心里虽是这么想着，可那嘴唇还是忍不住一扬，露出一丝……嗯，笑容。

“请问，王神父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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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我等你

第127章我等你（第一更！求月票！）

依在门边半垂着脑袋走着的苏玉卿一开始没注意，可后来听到男人咽下口水的声音，慢慢的感觉到有双火辣辣的目光好像聚焦在自己身上，只是拿余光轻轻一瞥，看着站在台阶下的那个年青的男人，迎着那又火辣辣，心下顿时升起一阵厌恶的感觉。

不待她皱起眉头，却看到那男子唇角一扬，眉间的**变成了欣赏。

“请问，王神父在吗？”

而这时站在李子诚旁边的王少华用余光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却是在心下一笑，这徐州城，谁不知道圣心堂的苏修女。

“苏修女，这位是**公司的李子诚董事长，特来拜访王神父”

王少华连忙介绍道，那些外国神父大都有中国化的名字。

“神父在后堂，你们请进吧”

苏玉卿依然未抬头，不过在说话的时候，她却把教堂的门完全打开了，就在开门的瞬间，一直注视着这个修妇的李子诚的眼睛微微一睁，目中尽是不可思议。

“乖乖，这……这……”

心里嘀着，这修女模样漂亮、仪态圣洁倒也罢了，可是这与模样截然不同的成熟体态却又十分撩人，虽说身上穿的是一套黑色的修女服，本来给人的感觉应该是相当圣洁的，可是那胸前丰满的不成比例的**却破坏了这种感觉，显得太过于性感妩媚了一些。

此时这站在门边的苏修女，只因为人与人的不同，却给人的感觉竟是如此天差地别。在这个修女身上庄重变成了**，端庄变成了**，圣洁变成了性感，无论是对这个神圣的职业还是对这个女人来说，都成了近乎讽刺性的对比。

打开门，使终未抬头的苏玉卿便转身引着他们朝教堂走着，虽说修女袍很宽松，但是却难掩她那完美的身材，双眼盯视着身前修女那圆润肥美的香臀荡起的一阵耀眼的臀波，李子诚心底不能自抑地荡起一阵痉挛般的轻颤，甚至于连身体也有了本能的反应。

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相貌、身材对于回国后便直到现在一直处在禁欲中的自己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挑战，挑战自己的意志，那种把持不住的冲动，不时的刺激着自己的意志。而双眼偷窥着这女人的臀部摇动时的臀波，居然让自己的心神有一种战栗的快感。

而在前垂着脑袋走着的苏玉卿一开始并未注意，可后来听到男人咽下口水的声音，慢慢的感觉到有双火辣辣的目光好像聚焦在自己的**，她知道身后的男人正在盯着自己的臀部，心下顿时升起一阵厌恶的感觉，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对于男人的诱惑，但是……

“请几位先生稍等”

丢下一句话，苏玉卿便加快脚步，以离开礼拜堂到牧师楼去喊王神父。

可她并不知道，当她一走快的时候丰腴的臀部在衣袍下隐隐扭动，而胸前那对肥硕无比的饱满肉球更是颤的厉害，就像是两大团果冻般诱人的弹跳不休。

这情景真是令人鼻血狂喷，只看的站在那的李子诚目瞪口呆，感觉到自己某个部位的变化，便慌忙拉伸身上的大衣，勉强遮住自己的丑态。

而瞧见这一幕，王少华只是会心的一笑，打从这苏修女随同王神父来到这圣心堂，不知道有多人在看到她时失态，若非她是洋人教堂里的修女，兴许早就被……

“苏修女……”

心里念叨着这个名字，瞧着那个女人的影子，李子诚却是露出一丝暧昧的笑容，这教堂，有点的意思，准确的来说是这修女。

“乖乖……这娘们……”

嘴边这嘀咕着，赵平朴余光看到周围的几个兄弟神情呆滞，全是一副流哈啦子的模样，张口正欲说什么的时候，却看到少爷的模样也不比他人强多少，那里还敢再说什么。

“嗯……哈哈”

干干的笑两声，瞧着身旁的自己保镖们模样不比自己强多少，李子诚总算是找回些自信，至少自己的心思回来的最快，这娘们……极品啊

心里这么感叹一句的时候，却看到那堪称极品的苏修女正晃荡着她那“巨弹”荡着波浪从另一扇门走了过来，而走在她前面的却是一个六十来岁的外国祖父，瞧着那老外瘦削的似乎能被风吹去的身板，忍不住让人把视线在他和苏修女之间联系，守着这么一个极品……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强把视线从那“弹波”上移开，李子诚笑着朝神父走了过去。

“王神父，鄙人是**公司李子诚，这次……”

“李先生，请您原谅，这里是上帝的殿堂，上帝是不会向俗世妥协的”

不等眼前这位李先生把话说完，杰克?福斯便直接出言回绝了他。

“上帝不会向俗世妥协？”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瞧着这洋祖父那双灰碣色的眼睛中流露出的神采，李子诚微微一笑，重新戴上黑色的皮手套。

“如此，那就打扰了”

在临转身的时候，李子诚又瞥了一眼那苏修女。

“我会在三里营等你”

等我？感觉着这男人火辣辣的视线，再和着这句话，在苏玉卿愣神之余，又是没来由的粉面一赤，他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对王神父？

话时，李子诚甚至还特意朝着苏玉卿一笑，随后才戴上帽子，转身离开这所教堂。

“这里是上帝的殿堂，上帝是不会向俗世妥协的”

坐在椅子上，想着那老神父的话，李子诚一阵冷笑，难怪自己觉得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在另一个时空之中，诺列加躲进梵蒂岗大使馆时，面对美国人的索要，一开始梵蒂岗大使不也是这么回答的吗？

“我到要看看，你丫的会不会妥协”

冷笑一声，李子诚的脑海中禁不住再次浮现出那位苏修女诱人的身姿来。

望着那边十几名工人在铁架子上安装着大喇叭，李子诚心里一乐，没想到自己为工地上的工人们准备的娱乐工具，现在竟然用到了这地方。

这电喇叭可是自己特意从弄出的图纸，按图纸制造的大喇叭，原本是为了自己的“广播网”而准备的，同时期改善一下连云港和各个工地上的乏味的娱乐活动，准备请几个戏班子唱个几十出戏，制成唱片，然后在工地上建广播站，播放戏曲让工人们的娱乐活动丰富一些。

谁曾想，现在这到成了武器，一种心理战武器。

“少爷，这东西能行吗？”

瞧着那按在一个铁架上的六个喇叭，赵平朴不无好奇的问着少爷，就这东西，直能逼得的那洋人乖乖的交出他的教堂。

“放心，他不交地，我就吵死他，”

话时，李子诚一阵小得意，自己围着教堂四周接连弄了六组那样的喇叭组，估计金门炮战那会，也就是这规模。

当初老美用了半个月就逼出了诺列加，那老洋鬼子能比诺列加还能撑

“那个，教堂周围的地都买下了吗？”

“都买下来了”

点点头，李子诚笑看着那教堂，再朝另一边，那边的戏班子已经准备好了，准确的来说，是唢呐班子，专门敲锣打鼓吹唢呐的。

“对，要对准，正对着教堂”

站在高音喇叭墙边，李子诚向那几名工人吩咐着，似乎打从自己来到这个时空，就没碰着比这更有意思的事情了。

“少爷，六个站的线都接好了”

听着赵平朴的话，李子诚倒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他说道。

“今天一夜，能把围墙都起来吗？”

“放心吧，少爷，照你说的，用铁栅栏，今个一夜，保准能把这栅栏墙给围起来，到时，鸟不敢讲，可这教堂里的人想出来，他娘……做梦”

吐出一句粗话的时候，赵平朴却看着少爷的双眼一直注视着远处的教堂，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知的模样，似乎、似乎……想着，赵平朴的脑海中浮现昨天见过的那位苏修女来，难不成……

“少爷，咱们这么做会不会……”

不等赵平朴把话说完，李子诚却是一笑。

“会怎么样？就这么着了。”

随后双眼死死的盯着那教堂，这次少爷我……一阵冷笑的同时，李子诚的脑海中闪现出那苏修女诱人的身姿。

“那人，这是在干什么？”

透过玻璃窗，苏玉卿心里忍不住嘀咕一声，打从神父回了那姓李的年青人后，昨天这教堂四周便多出了那些铁架子。

这会瞧着那铁架子，苏玉卿的心里顿时升起一阵不祥来，她知道像那种有钱人，做起事来都是毫无顾忌，真不知道这次他有什么诡计。

“我在三里营等你……”

唉，想着这句话，苏玉卿倒是觉得那姓李倒是对这教堂志在必得。这时她的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那人在说那句话时流露出火辣辣的眼神来，那眼神像是想把人……想着这，苏玉卿只觉得一阵脸红，心底又是一阵微怒，那人，模样看似正经，可脸皮也太厚了。

“哼，我还就不信，你还能……”

（对修女动歪心，会不会不能进天堂……哎呀，还好，无语不信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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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1913年的心理战

第128章1913年的心理战（第二更！求月票！）

“呀、呀……”

时值午夜，突然的一阵震耳欲聋的梆子腔喊声响了起来，那梆子腔几乎传出五六里地去，只震得那树枝微颤，雪粒飘落。

震耳欲聋的梆子腔几乎全都冲着教堂，尽管已经午夜，可教堂内却依然亮着灯，震耳欲聋的梆子腔从窗外传来，只让躺在床上的苏玉卿俏眉一皱，红肿的双眼中尽是百般的委屈，那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一副欲哭的模样。

“那人……”

一声叹，苏玉卿又道了一句。

“还要不要人活啊”

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便朝着窗外看去，几十丈外，却只见着铁栅栏围成的围墙后，几堆篝火燃着，隐约的似乎还能看到有人围在火堆边，似乎是在那里哼着戏。

“……”

终于又过了几分钟，震耳欲聋的梆子腔停了，眉头紧锁，面显苍白的苏玉卿，双眼红肿的朝着远处看了一眼。

在过去的三天之中，每天，每隔几分钟，震耳欲聋的梆子腔便会在教堂周围响起，每一次总会响个几分钟，三天，整整三天，她都没能合上眼好好的睡上一觉。

“好困啊”

此时，她感觉自己的眼皮像是挂了铅锭一般，眼睛微微一闭，整个人便睡了下去。就在苏玉卿闭上眼睛，休息了不过十几秒钟，一阵震耳欲聋的火车汽笛声传了过来，那凄厉刺耳的汽笛声只让浑身放松的苏玉卿心脏为之一紧，紧缩的心脏似乎在那汽笛声音缩到了极限，几乎停止了血液供应，以至于她的脸变得纸般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头也有些晕晕的，很有点缺氧的征兆。

“该死的混蛋”

目中尽是血丝的苏玉卿突然不顾修女仪范，放声大骂了一句，此时她的声音有些空洞。她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做的，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是那个男人用这种方式逼神父把教堂卖给他，也是那个男人让自己受尽折磨

突然，那凄厉的似乎没有尽头的汽笛声变成的汽锤的锤击声，每一声锤击都似锤击在她的心脏中一艘，此时一直想保持冷静的苏玉卿，终于变得的失控，坐在床上的她抓着头喊道。

“不要再折磨我。你要还是个男人就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喊叫慢慢变成歇斯底里的嘶嚎，最终化为嚎淘大哭。

整个人彻底崩溃的苏玉卿，坐在床上双手抱住头、捂住耳朵，整个人蜷缩在床上，低低啜泣，她现在甚至希望自己死了，省得再遭受这种痛苦。

可让她自杀，她却没有那个勇气，而且作为一个教徒，她知道自己不能自杀。

终于，当汽锤声又一次变成刺耳的电锯声时，苏玉卿那张满是泪水、憔悴非常的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她站起身，甚至都没穿鞋便打开了门，踩着地上的积雪人朝着那铁栅栏走去。

“苏、苏修女……”

双手悟着耳朵，额上冒着冷汗，站起身时都显得摇摇欲晃的王淑德神父眼巴巴的看着苏修女朝那铁栅栏走去。

她背叛了上帝

在王淑德的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来，他知道，这是那个中国人的诡计，他是在用这些震耳欲聋的声音逼自己把教堂卖给他。

“我在三里营等你”

当那震耳欲聋的声音第一天响起的时候，王淑德曾想过去找那个人，可是他却现自己竟然成了“笼中鸟”，他们把自己困在了铁笼子里。

“嗯，教堂周围都是公司征的地，为了确保用地安全，所以才树起了栅栏，还希望您能够理解”

他们把教堂周围的地全买走了，自己甚至都不能离开教堂，几次想尝试翻越栅栏的时候，可看着栅栏另一边背着枪、手拿棍棒准备“打小偷”的工人，王淑德还是理智的选择了妥协。

风可入、雨可入、国王不可入的道理王淑德还是懂得。

可接下来的三天，在王淑德看来，自己就像是活在地狱中一般。

“上帝啊，难道你这是在考验你的信徒吗？”

忍受着刺耳的电锯声，跪在十字架前的王淑德忍不住大声呼喊着，可是他的声音却完一被那震耳欲聋的电锯声所抵制。

而此时跪拜于十字架前的王淑德的浑身不时的轻轻抽搐，虽说正值数九寒冬，可是他身上却冒着冷汗，双眼充血的他在站起身时又忍不住轻轻摇晃着身体。

赤脚踩在雪地上，双腿已经麻木的苏玉卿走到栅栏边，看着栅栏后的人，只是大声喊了一句。

“我要出去……”

下一瞬间，她整个人便晕倒在铁栅栏后的雪地间。

她睡着的时候，整个人就像一个天使，静静地躺在床上，走进屋的李子诚，仔细端详床上这个女人的脸，长长的睫毛、小巧的嘴唇，雪白修长的玉颈，和这全无防备的睡美人构成了一幅令男人疯狂的画面

而此时，床上的女人稍稍转动了一下娇躯，李子诚注意到这苏修女那黛青修长的秀眉间似带着一丝愁意，睡梦中的她似乎又带着丝许的紧张，甚至是恐惧，她的额上透着些汗珠，突然她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这女人……”

眼前这女人的模样，到是让李子诚心下一阵不忍，这女人……望着如睡美人一般的女人，李子诚几乎是不自觉得俯身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

“啊”

突然，床上的苏玉卿猛的出一声音惊恐的尖叫，在尖叫的同时起身，急切的动作带动起胸前双丸的晃荡，在宽大的修女袍内掀起了一阵波涛，甚是诱人，让人想解开那衣袍下面，到底隐藏的了多少未知的美丽景色。

声音消失了？

在睡梦中惊醒的苏玉卿惊讶的现耳边没有那震耳欲聋的声响，就在她心底生出疑惑之意的时候，去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苏修女，我们又见面了”

话声传来的同时，头一扭苏玉卿看到一张英俊的脸庞映入自己的眼帘，是他

是那个恶魔

几乎是在看到那张英俊的脸庞上流露出一丝微笑的瞬间，苏玉卿便只觉得心脏似乎被别人的手一把紧握一般，甚至在瞬间停止了供血，这是魔鬼的微笑，看着眼前这个神情中似乎还带着些孩子的天真和倔强的男人，苏玉卿所感觉到的却只是恐惧，瞬间，那苍白的脸蛋变得更白了，嘴唇也没了有一丝的血色。

拉过一把椅子，李子诚坐到苏玉卿的床前，很认真对她说道。

“你好，我叫李子诚”

这算是正式的自我介绍吧

“我认得你”

紧张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苏玉卿的声音有些空洞。她当然认得这个男人，正是这个男人，让自己在过去的三天三夜之中受尽了折磨

他根本就是魔鬼

不他比魔鬼还恶毒

笑看着眼前这个睡了一夜的女人，李子诚尽量让自己的眼睛不要朝修女袍前耸立的峰峦看去，可这却是不可能的，要么看她那张圣洁却憔悴的俏颜，要么就……不自主的吞了吞口水，李子诚还是忍不住用欣赏的，以一个正常男人的正常心态去打量着这个女人。

看着那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而上下浮动的巅峰，这荡出的波浪，煞是好看，煞是养眼……圣洁如圣女般的模样，再加上这性感火辣的身材……

而这种截然不同的感官的刺激却是李子诚生平未有的，刹时间脑门充血似的全身胀，身体的要害部件也如有雨后春笋把迅的成长，涨得非常厉害，有种欲血喷张，爆体而出的感觉。

感觉着那火辣辣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苏玉卿却像失控猛的大声喊叫着。

“我知道，从你见到我就没安好心，所以你才这么对我，求求你，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喊叫慢慢变成歇斯底里的嘶嚎，接着又化为嚎淘大哭，最后又变成无力的悲鸣。

眼前这苏修女的变化，只让李子诚一愣，这女人咋了？疯了

片刻后，苏玉卿停止哭泣，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李子诚，那张堪称绝美的如白玉无暇脸蛋上浮现出一副心死如灰的神色。

“你还想干什么？”

而此时李子诚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说道。

“我想要你”

话吐出的时候，李子诚心下不禁不些后悔，自己是不是太直白了

一丝冷笑从苏玉卿的脸上浮现出来，接着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言语从她的口中吐出。

“我就知道只要你得到我，就会放过我吗？”

嗯……这是什么意思？

在李子诚心下流露一丝诧异之色的时候，却看到眼前的苏玉卿竟然站了起来，接着她缓缓的脱去了身上的修女袍，眼巴巴的看着她脱去身上的衣物，李子诚整个人都被惊呆了，尤其是，当她的身上只剩下贴身的亵衣时，李子诚更是强吞了口口水，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起来，同时紧绷在裤间的要害处也传来肿胀欲裂的感觉。

可看着那死灰般俏颜中的冷意，在苏玉卿即将脱去贴身亵衣的瞬间，看着那张似高傲又似圣洁的脸庞中流露出的神情，李子诚却冷冷一笑，强忍着想将眼前那娇躯按于身下的冲动。

“苏修女，你的三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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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买一送一

第129章买一送一（第二更！求月票！）

“苏修女，你的三愿呢？”

一句话只让苏玉卿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你就是一个魔鬼”

当几乎一丝不挂的苏玉卿大骂一句，蹲在地上抱足而哭，她从不曾想象自己遭到这种欺凌，那个男人简直比魔鬼还要恶毒。

他……他……

抬起头欲再次痛骂那个卑鄙无耻的男人时，却看到他竟然已经离开了房间。

几乎是人一离开房间，李子诚便站在门外狂喘着大气，迎面的寒风袭来时，风冷却了滚烫的脸腮，却冷却不了心中沸腾的yu火。

“女人啊”

听着屋内的咒骂声，李子诚却是一愣，尤其是那哭泣声似乎呈现越来越响之势的时候，不得不让李子诚停下了脚步。

哭，可能是女人对男人的一种有力的武器。

再次推开房门，回到屋内，却看到此时苏修女几乎是什么都没穿，一丝不挂的蹲在地上抱足而哭，要是再哭得大声点被外间的人听到了哪还的了，若是让别人误会了自己……

“乖，别哭了，这么大人了还哭的像小孩子似的，被人看到了不笑你才怪。”

此时李子诚连忙想表现出自己绅士的一面，先前自己只是被这女人的那种高傲给刺激到了，更何况自己可是没有“强霸妇女”的怪僻。

自己不说还好，可那知一说这苏玉卿反倒是哭的更厉害了，好像就是偏偏要跟自己作对似的。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犬吠，似乎是有人走了过来，万一要是让别人现了，自己的形象可不就……心里这么一想，情急之下，李子诚选择采用让女人闭嘴，最原始的，同样也是有效的方法，

走到她面前蹲下，抱住她的螓，不理这个女人的挣扎，一下吻住苏修女那张诱人的香唇。

“呒……”

瞬间被人亲吻的苏玉卿被吓了一跳，她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下意识把脸向两边拼命的摆动着试图避开这个魔鬼一般男人的那张大嘴，同时奋力挣扎着，可是他的舌头放肆的在自己的口中活动着，时而和自己的小舌头纠缠在一起，时而又沿着光洁的牙齿游走，

“呒……”

从未被男人如此亲密接触过的苏主卿这时娇躯轻颤，还想努力挣扎的摆脱这个可恶的男人的亲吻，可浑身却是没有一丝的力气，尤其是当他那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时候，更是让她的身躯微颤，随着那双手原本的冷意似乎在瞬间变成一股燥热。

而此时，双手在怀中这娇躯上游走着的李子诚同时沉浸于这绝美的躯体给自己带来的前所未的刺激之中，手禁不住从那半解的贴身亵衣中，抚着那团巨大的温肉时，李子诚更是感觉自己的心脏狂热着，下身更是充血至极点。

被李子诚搂抱于怀中的苏玉卿同样也感觉到了这个男人身上硬胀的触动，她不安地扭动着身体，仿佛如梦方醒般娇美的秀面满是妩媚的羞红，她试图挣脱出这个男人的搂抱和爱抚，可浑身却使不出一丝气力。

“我的三愿……”

突然一丝清明的意思却回到苏玉卿的脑海中，感觉着这个可恶男人的手竟然在肆意玩弄着自己的胸部，尽管芳心颤抖着，可看着那可恶的男人竟然一副享受的模样，她把心一横，用力一咬……

“啊……”

突然舌头处的剧痛让李子诚推开怀中的娇躯，惊讶的看着这个先前要“献身”给自己的修女。

嘴间的血腥味让苏玉卿把俏眉一皱，感觉着这个恶魔般的男人投来的视线，她却把下巴一抬，脸上尽是高傲之色，更多的却是一丝挑衅。

舌间的痛楚和口中的血腥味让李子诚的心中微微一怒，这个女人……看着那挑衅的眼神，怒意却散于无形之中，抬起右手托起那尖俏的下巴。

“你想让我杀你”

“如果你是个男人，就杀了我……”

此时面带潮红之色的苏玉卿直视着这可恶的男人，而她的话却让李子诚把眉一皱，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病啊

我什么时候想要强占你了

难不成……瞧着那憔悴的脸庞，再看着青的眼圈和那满布血丝的双眼，李子诚到是在心下一乐，这女人……嗯。典型的神经衰弱导致的意识糊涂。

托着她下巴的手指轻抚一下她的下巴，李子诚倒是一笑。

“因为我是男人，所以，才不会杀你”

苏玉卿的美眸一睁，流露出一丝不解。

而李子诚却扫视一眼这完美诱人的躯体，脸上流露出些许色意。

“舍不得哈哈……”

大笑着，李子诚便转身朝屋外走去，这女人有点意思，可有什么比征服这样的女人更有意思的呢？

“少爷”

正朝这边跑来的赵平朴远远的听着少爷的笑声，忍不住一愣，难不成少爷知道了？

“阿朴，啥事”

瞧着火急火燎跑过来的赵平朴，李子诚便随口问道。

“那洋鬼子、洋鬼子……”

“怎么？”

李子诚一愣，难不成……

“死了？”

“不是，他，他要把教堂卖给咱们”

“开价多少？”

“一万五”

一万五

听着这个数李子诚冷哼一声，朝着教堂的方向看去，几公里外清清楚楚的传来一阵汽笛声。

“告诉他，六千，高出这个数，少爷我继续请他听戏”

“这个魔鬼”

几乎是在听到这个报价之后，王淑德便恨恨的骂了一句，这个报价比之前的报价还底两成。

尽管心里极不满意，但是最终王淑德还是选择在文书上签了字，他知道，一但自己签字的话，意味着这座教堂便不再为自己所有。

“王神父”

看着签字时咬牙切齿的王淑德，王少华只是一笑，这人哪……瞧着他那乌青的双眼，王少爷忍不住佩服起那**公司的李董事长来，也真亏他能想起那损招。

请他听戏

这当真是……

心下感叹一着，见那王淑德在售地合同上签了字，王少华笑着取出了支票。

“王神父，哪，这是支票”

“那位李先生呢？”

接过支票的时候，王淑德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比恶魔还像恶魔的男人来，当然他同样想问苏修女的下落，从昨天夜里苏修女离开教堂后，自己便没有再见过她。

“李先生已经回连云港了”

王少华如实的回答道，然后又说道。

“苏修女和李先生一同回连云港了”

什么

王淑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苏修女和那个像魔鬼一般的男人一起走了？

她……直到这时王淑德才想起来，苏修女在修女学校时，并没有许过次誓愿立志成为一名终身修女。

“王神父，苏修女跟了李先生那样的人，你就放心吧，像……”

王少华嘴边说着，心里忍不住羡慕起李子诚的艳福来，若是明个徐州城里的人知道了，不知道多少男人会为此心碎。

放心……

王淑德不禁摇摇头，苏修女跟着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离开了，自己有可能会放心吗？

雪地间，三辆黑色的汽车在尽是冰雪的土路上行驶着，仍然穿着一身修女袍的苏玉卿神情依然显得的很是憔悴，双眼红肿，她看着前方的那辆汽车，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和他一起离开，而且如此的主动，主动的和那个恶魔一起离开。

“我要走了”

那个男人在离开的时候，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自己竟然乖乖的跟着他上了车，全没有一丝的抵抗，甚至于挣扎，就像是……认了命。

我被绑架了

苏玉卿恨恨的为自己找着借口，在她看来，自己之所以上车，是因为如果自己不跟他走的话，那个男人不知道还会对自己使出什么阴谋诡计，只要一想到过去几天的经历，苏玉卿的心里便会涌起一阵恐惧，那种睡不能睡，死不能死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于折磨人了。

女人啊

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汽车，李子诚不禁一乐，原本自己还以为自己回连云港后，再不会见到苏玉卿，可谁曾想自己和她道别之后，她竟然主动的上了汽车，似乎，她认准了自己一般。

是认准自己还是……

没准那女人的脑子到现在还迷着，还没清醒过来。

“嗯，这样也好，等回到连云港，少爷我到时再好好的收拾收拾你”

心想着，眼前禁不住浮现出苏修女那性感的身体，脸上便挤出一丝色色的笑容。

“少……”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赵平朴回头看到少爷脸上浮现出的笑容，顿时一愣，想到后面那辆车上的苏修女，他顿时明白了少爷为啥会这么笑，这笑容是个男人都能看出其中的意思来。

觉察到赵平朴投来的视线，李子诚借着笑容掩饰内心的想法，随后又说道。

“阿朴，咱们现在赶回连云港，那边争气机差不多也造好了，到时候，咱们连云港可得好好的热闹热闹”

争气机

那边的争气机应该已经快完工了吧嗯，还差……对，就只差的广播电台了等回到连云港一定得先把这件事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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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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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o章学工（第二更！）

在国内绝大多数机械工厂内，车床多系皮带带动、宝塔盘式变的车床，而在这里，一台台卧于车间水泥地板上的机床，却是一色的单独电机动力机床，厂房顶部的吊着一盏盏百瓦以上的大灯泡将车间照的通亮，那些轰鸣的机床上蓝漆甚至还映着灯光，任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机床兴许出厂还不到两月。

“车床就是用车刀加工转着的工件的机床。在这种车床上，除了用车刀之外，还能用钻头、扩孔钻、铰刀、丝锥、板牙和滚花等进行加工……”

虽说手指没了，可宋老实在向自己的这几个徒进说着车床的时候，仍然说的头头是道，不知道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这宋老实实际上是瞎字不识。

“……走刀箱……”

盯着自己的那徒弟在那调丝的时候，瞧着他那笨手笨脚的模样，宋老实眉头一皱，倒是没说什么。

这教徒弟开机器时，不能急，尤其是一个人要带十几个徒弟的时候，脾气一急，徒弟急了，保不齐让机器给吃了。

现在公司办的技工学校设施并不正规，教师由技术熟练的老师傅和识字的先生担任，早晚由先生上课，教他们识字和有关金工的基础常识，而到了晚上则跟老师傅下工场，在实践中学习技能，基本上属于师傅带徒弟实地现场教学。

而他们在这里加工的也只是纱机的粗梁等工艺要求低的大件，主要是在这里学习如何操做机床。

“你们在那学堂上，该学的都学着了，现在就是练个手里头的活，这活在手里，在眼里，也要心里头，最要紧的是心，只要肯花心思，就行”

嘴上说着，瞧见贾万贯车一个圆件急的满头是汗的模样，便走上前去。

“来，我说万贯，你小子平时脑子不迷糊啊，这咋一上机子，就犯浑那这，溜板箱要这样……”

瞧着师傅麻利的动作，贾万贯只觉一阵面红耳赤，在那课上，不管那教员咋教，自己都能记住，自己这脑子不浑，可一站到这机床前头，听着这机器轰鸣声，再看着那闪亮的铁削出来的时候，自己那脑壳就浑了。

“师、师傅，我……”

干咧着嘴，贾万贯额上尽是汗。

“咋啦，还怕这机子？”

瞧着贾万贯那模样，宋老实喝了一声。

“前清的时候，你师傅我可是顶着大辫子干了小二十几年，那机器可是皮带卷的，当初有几个老兄弟，一不留神，那大辫子就让皮带给卷地过去，头皮就给全扒下来啦”

宋老实的话，只让这些在技校上了一个月的课，第一回摸机器的小工傻了眼，尤其是贾万贯更是听的头皮麻，后脊梁一个劲的冒汗。

“俺记得有一次，俺正车一个螺丝来着，一声惨叫，那血哗的就喷到俺脸上了，万贯，你脑壳灵光，你告诉师傅，要是你碰着这事，咋弄？”

“要是俺，俺早都给吓死了，没吓死，也晕死了”

“混账，你扒到那机子前头晕晕试试活腻歪了你”

嘴上骂着，手中的烟袋便朝贾万贯的脑壳上敲了过去，虽说过去横惯了，可现在这拜了师，被滚烫的烟袋锅子敲着袋，贾万贯却底头甘受着敲。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理，他还是懂得。

“咱开机器的，若是怕了机器，那就离死最起码离残也就不远了，万贯，你脑子灵光，可就是……”

心里想着，宋老实从口袋里摸出一团棉花来。

“塞到耳朵里，脑子里别想着那声，你就当是嗯，在院子里削冬瓜……”

“削冬瓜、削冬瓜……对，老子就是在练剃头，这不是机器，就是，没，剃头铺子……”

站在车床前，耳朵里塞着棉花团子，贾万贯不停的嘀咕着，在他嘀咕着的时候，在技校里头那从上海请来的老师讲的东西，才慢慢的进到脑子里来，接着又和师傅教的东西汇成了一起。

这时他开始操作了，他摇动手柄，有些生疏的把工件卡在夹具上。随后，他看了一眼“数表”，这数表是调刻度的，现在他还看不懂图纸，可凭借着数表，却知道，那一步该调到那个刻度，终于完成准备之后，随着车床的启动，车刀出的吱吱声，在工件上削出一条一条黑亮的铁屑，而这会贾万贯的耳中却没有任何杂音，甚至那铁屑，也变成了剃头铺子里被刮掉的冬瓜坡。

“你瞧瞧，五大三粗的就是没脑子，这分度头要……”

而在另一边的万能铣床学区前，马六却在那边指着自己的徒弟没头没脸的训着，只训一帮子二十来岁的汉子，连头都抬不起来，这几天，这事早都见怪不怪了，越是复杂的机器，被训练的越厉害，可旁人却不敢笑，铣工的工资比车工要高。

至于选定工种，那他们在技工学堂里由老师根据各人的成绩选择的。

“好好练，若是今天谁做不出来一个合格的，明个，我就给退了”

丢下一句话，马六心恼的气喘吁吁的朝着宋老实这边走了过来，两人在中门边的灰篓旁一碰头，脸色谁也不比谁好看多少。

“我说老实哥，这些人，脑子早成了，咱学机器的时候，那还是毛头娃子，那像他们这样，哎……”

叹口气，马六将烟斗伸进烟袋里抽了袋烟，火柴划着了，点上烟袋，又小心的将火柴扔到灰篓里，连云港那点都好，就是规矩多，家里头、校里头，厂子里头、甚至就是街头，都有着各种各样的规矩，这阵子，马六可没少给自己找烦心事。

“一步一步吧，这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咱只要把咱肚子里的东西都倒给这些后生，就……”

话到这里，宋老实却说不出话来了，对得起吗？

两老头儿在那闷闷的吸着旱烟袋，公司对他们这些大工匠那是没话说的，现在能住进那洋房子里头可就只有大工匠，至于普通工人，有一半还住在那草棚子里，另一半则住进了那边红房子，也就是工人宿舍。

在公司里头但是有资格当师傅的工人都愿意把自己肚子里的东西都教出去，在这里当师傅的可不用怕徒弟把东西学会就抢了自己的饭碗，不像过去教起来通常有所保留或者进度十分缓慢。公司这边规定，对于一个培养几个学生并且考核通过的师傅，公司给予工资方面或者升迁方面的奖励，师傅培训的学生越多，升迁得就能越快，奖金也就越多。

徒弟教出来的越多，那脸上就越有光采，就更对得起公司对大家伙的厚待。

“这些人，不成，脑子成了，就是再学，这辈子，也就是落着下着”

指着那些二三十岁的工人，马六在嘴边嘀咕一句。

“这学徒，还是得年少，十四五岁的娃，一教就上手，脑袋瓜子灵光，心思活点的，不出两年，就能出师，可你瞧瞧这些人，明年这工厂开工的时候，他们顶多也就是打个下手”

两人叹口气，又在那里闷头吸着旱烟。

终于，近凌晨的时候，随着一声钟响，在厂房中实习的学徒工便纷纷离开了厂房，离开厂房后，贾万贯忍不住朝着另一边亮着灯的厂房看去，那里正在赶制着“争气机”。

“争气机”

心里想着这个词贾万贯的脑海中倒是浮现出一件事来，那是公司对那些工人的承诺，只要争气机试制成功，除去奖金之外，没有房子的工人还能入住新房。

“要是俺也能住进新房子里就好了”

贾万贯忍不住想象着自己住进新房子的那一天。

到时再娶个婆娘、再让婆娘给俺生几个娃……嗯，要是能当个五……当个四级工，一个月挣个几十块钱，到时老婆孩子一大家子，可就……

心里这么想着，贾万贯是那个美啊。

一年前还在街上游荡着的贾万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现在这么一天。

“要是爹和娘能看着现在万贯竟然不愁吃喝的，将来还能娶上媳妇，不知道会高兴成啥样……”

心里这般想着，随着工友们朝宿舍走去的贾万贯并没有和他们聊着，而是径直走在满是积雪的人行道上。

“万贯”

突然一个喊声让贾万贯一愣，抬头朝远处一看，却看着热电厂门外站着几个警察。

“东生”

是魏东生，当初的一群兄弟里，就他一个人报考了警察培训班，这会他穿着一身警察大衣正朝自己走来。

“才下工？”

瞧着多日不见的兄弟，魏东生脸上尽是笑容，这警察队里几乎没有假期，大家要一边执勤一边上课，根本就没时间和这些老兄弟聚聚。

“东生，你这是……”

朝着热电厂看去，他怎么跑这执勤来了？

“这几天热电厂正安装争气机，准备年前试车，我们来这……嗯，警戒。”

提着争气机的时候，魏东生的脸上带着一丝骄色，这种骄傲几乎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

“争气机要试车了？”

在惊讶之余贾万贯的眼睛忍不住朝热电厂看去，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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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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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荣誉（第一更！）

“致远”

一进办公室，穆便有些暧昧的看了一眼坐在办公室内，刚从徐州回来的李子诚。

“听说……”

不等穆把话说完，瞧着他那脸上神色，李子诚便直截了当的说道。

“得了，别寒碜我了，不就是从徐州带回一个女人嘛”

想来自己从徐州带一个女人回来的消息怕是已经传来了，现在那苏修女就住在家里，嗯，自己的家里。

“嗯，听说是个修女”

“没誓的”

“哦……”

穆一边从文件包中取出文件夹，一边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不等李子诚辩解下去，穆把文件一递。

“致远，你回来的正是时候，这是准备交给电器公司的两份技术资料，都是关于广播的”

“哦”

接过那刚刚译出的两套电子设备的技术资料，李子诚先是一愣，电器公司是公司最近刚成立的一家公司，主要是用来生产电器开关、电灯泡之类的简单产品，不过在一个月前，开始按照图纸生产电子管，电子管的技术并不复杂，电子管的技术和灯泡差不多，复杂不了多少。

“一份是有线广播、一份是无线广播，嗯，就是你说的那种无线电台，如果是有线……”

在穆解释着的时候，李子拿出其中一份。

“藕初，咱们先建这个”

扬着手中的这份“有线广播网”的技术资料，李子诚看着眼前的穆，几乎是刚一回到连云港，他便向自己请示如何建广播系统。

准确的来说，是先建那一个。

“这个技术简单一些，咱们先前准备的大喇叭、播放机都能派上用场，这些设备技术简单、操作简单，公司只需要聘请几名播音员就行了”

说着，李子诚懒洋洋的朝着椅背上一靠。

“那边咱们的争气机就要试验了，所以要抓紧时间，建这个有线广播网，只需要几天的时间，技术上简单易行，一个磁石高音喇叭，再加上电线制成的导线，便宜，电器公司现在已经制造了几百个喇叭，这次去徐州，我已经试验过了，效果不错。”

何止效果不错，帮自己征了地，顺便还让自己带回连云港一个女人。

“建无线广播电台，从现在看，技术太过于复杂，电器公司现在还不具备制造这些设备的条件，再拖下去，就赶不上咱们用它了。现在先在连云港建个有线广播站，等将来咱们的无线电广播建成了，咱们不单要造收音机……”

“收音机？”

“就是接收这个无线电信号，把信号转换成声音播放出来的话匣子”

李子诚解释一下，然后又继续说道。

“收音机太贵，不一定是所有人都能买起，咱们正好利用这有线广播站，到时技术会更成熟，而且还培养了一大批人才，这样就能在全国各地推广广播，每个广播站都带一个接收器，然后每个县建立一个有线广播网，有线广播网建起来技术简单、成本低，直接把无线信号转接到有线广播网，然后用高音喇叭播放，磁石高音喇叭，用铜线做导线连起来就行，喇叭直接按在电线杆上，这样的话，将来……”

此时李子诚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连云港的声音”响彻全中国的一幕，这就是抢占话语权，或许在这个时代，他们不知道什么是话语权，但是对于李子诚来，如果说现代社会给人最大的启示是什么，恐怕就是话语权的掌控。

“咱们便可以……嗯，用这广播推销咱们**的产品，就是布产品广告，当然，最重要的还是……”

沉吟片刻，李子诚并没有说出什么掌握话语权，那最多只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至于现在，还有一个更好的理由。

“荣誉感”

随口吐出三个字，见穆似乎有些诧异，李子诚便解释道。

“就是建立工人的荣誉感咱们要用广播去宣传在连云港建设中和工厂生产中涌现出的工人模范”

“工人模范？”

“对，就是工人模范，咱们要宣传他们，要让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要让所有的人都以他们为榜样，为楷模，为……”

吐出这番话的同时，李子诚的脑海禁不住浮现出一幅幅在包钢公司工作时所看到的关于“表彰大会”、“英模大会”等等诸如此类的照片开始在脑海中闪现着。

在那个特殊的时代，或者说某一种特殊的群体，或许不会在薪资上给予工人奖励，但是他们却明了一个又一个的能看不能吃的荣誉，去鼓动着所有人，记得刚进公司的那春节，去慰问退休老职工时，虽说只是象征性，但当领导提想“您老当年可是模范”，那老人眼中流露出的神采……

“以厂为家”

嘴边念叼着这个词，李子诚一笑，回头自己在表彰那些工人模范的时候就打出这个口号。

“致远，以厂为家？是不是就是把厂子当成自己的家？”

“没错”

点点头，李子诚笑了笑。

“就是要让工人把厂子当成自己的家，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认真的干活，把厂子当成自己的家去操弄”

或许是怕穆不明白自己的用意，李子诚开始在他的面前卖弄起自己的“管理理论”来。

“藕初，你看**的工资如何？”

“**的工资比上海很多厂子开的都高，就是力工的工资都比旁人高了五成”

穆就事论事的说着，就为这事自己也曾犯过难，毕竟现在**开出的工资，实在是太高了一点，一些在连云港投资办厂的企业对此颇为抱怨。

“藕初，人是经济动物，那些来连云港的工人，为什么来连云港，就是为了改善生活寻求展，所以，一个企业的薪酬福利往往是吸引新员工留住老员工的基础。”

坐靠着椅背，李子诚解释着自己开高工资的用意。

“企业招新人并不难，咱们中国有几亿人，只要愿意，派出一个招工经理，朝皖北、山东到去一次，招个十万二十万的都没啥问题，但问题是这些人，工厂要培训，可若是工资少了，是工人辛辛苦苦干一个月，只是勉强糊口，甚至不足糊口，那这个企业还能留住工人吗？就像大连的工人为啥愿意来连云港，不愿意呆在大连，就是这个道理，那些工人离开了工厂，工厂立马就停产了，那时一天的损失是多少？即便是没人挖，只要有一家厂子的工资高个两毛钱，他们也就想走了，如此反复，以至于企业仿佛总是缺少人手，培训、走人、培训，到时工厂的效率怎么可能高？可像**……”

手指着远处的工业区，看着工业区那一排排隐约可见的厂房以及那高耸的烟囱，李子诚显得有些得意。

“我付出高工资，得到的是最好的工人，现在只要工厂的人事主官在厂门口贴一份招工启事，就有许多人慕名而来排队希望进**工作”

“致远，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咱们**的工资是高，因为咱们生产的产品利润高，而那些来连云港投资的企业，他们就有压力，最近可有不少企业都抱怨这事……”

由不得的，穆说起了自己最近颇为烦心的事情来。

“他们愿意来连云港投资，可是连云港的人工却又着实高了点，所以他们可谓是两难啊”

“可产量呢？这个高工资是在保证效率的前提下，更何况工种不同，工资自然就不同**劳务局的工人，一天干十个钟头，一个月才八块钱，工厂里学徒，一个月才四块钱……”

为高工资作出辩解的时候，李子诚又继续说道。

“可他们都没有什么怨言”

看着穆，李子诚笑问一句。

“知道为什么吗？”

“你知道在咱们的工厂里，有一个竞升机制还有一个八级技术等级，像咱们从连云港聘请的工人里头，有十二个大师傅通过德国人帮咱们设定的八级工考核，他们一个月能拿16o多，任何一个人，都有机会接受技术培训，参加各类工种考核，都有机会成为八级工，即便是四级工，一个月也能拿4o多块，这样不仅有利于工人主动提高自己的技能，还能，嗯，提高他们的社会地位”

李子诚嘴边解释着，实际上这个八级技术等级考核，是自己参考后世的企业八级技术等级制度提出的，只不过让泰勒和美德两国的技术人员共同制定了一套全新技术考核标准，虽说不比后世的八级工考核更透明、更科学，但至少在现在的条件下，应该说是技术标准明确、清晰，可考核、可操作，而最重要的是考虑公开透明。

作为企业主，李子诚甚至期望有一天，自己的厂子里完全都是五级工、六级工组成的技术工人，那些工人手下的活可不是一级工、二级工能比的，就是三个一级工，成品率尤其是工作效率，也不见得过一个五级工，可一个五级工，还拿不了三个一级工的工资，这工人定级绝对是划算的买卖。

“可，这些都是基础，作为一家企业，要想让工人以厂为家，爱厂如家，恐怕单靠相对丰厚的薪水、竞升机制、工技等级等等……可……”

沉吟片刻，李子诚又能是一笑。

“可只有这些还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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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广播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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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广播电台（第二更！）

“可只有这些还是不行”

此时穆则认真的听着，尽管内心深处明白眼前的李子诚或许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但是他的心里总是有很多管理方面的奇思妙想，像八级工的制度，改变了连云港的工人等级划分，而在连云港厂房建设中采用的厂房先建地基，在建地基的同时安装调试设备，这个将工厂建设周期压缩了8o的法子，也是李子诚想出来的。

现在公司自己是经理，而眼前的这位董事长，虽说大多数时候并不过问公司的事物，但是每当自己碰到什么问题的时候，他总会在短短几分钟内给出解决的办法，真不知道他那脑子里倒底装了多少东西。

“那还差什么？”

穆不无疑惑的追问道，在他看来，现在**公司所有的主管都在泰勒的《科学管理》培训班内接受科学管理培训，而且泰勒还帮助公司制定了一系列的现代化管理制度，同时，董事长又补充了一些建议。

如果说这样的**还差什么的话，那……

“咱们的公司要以人为本，就是工厂效益再好，也要让工人有时间休息，同时还要举办一些文体活动丰富的员工的业余生活，这一块，咱们有所不足，将来一步步的改善，不过眼下就有一个机会”

点一支香烟，李子诚美美的吸上一口。

“机会？”

“嗯就是荣誉”

用力的点下头，李子诚把自己先前说过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

“这次，咱们造的是中国的“争气机”，所以，咱们要利用这次机会，告诉所有的工人，他们是为什么造这台机器，这不单单是工厂的产品，同样还是咱中国人的一口气，但凡是参加机器试制的，不单单是咱们**的功臣，也都是咱们中国的功臣，然后咱们再弄个模范表彰大会，表彰那些有突出贡献的工人模范”

吸口烟，有些轻浮的吐了一个烟圈，李子诚又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咱们同时还要利用广播，告诉所有人，那些人是工人模范，甚至可以从公司抽几杆笔专门去写这种事迹稿，就是那种通俗易懂的，专门在广播中播放的，这样，工人们见到这些模范，就会高看他们一眼，要知道，这些工人，啥时候享受过这种待遇啊藕初，你知道的……”

话一顿，李子诚朝穆眨了眨眼睛。

“致远，你的意思是……”

“捧之、扬之，给之以名，收之以心这样，他们可就会任劳任怨的为公司干活，毕竟他们可是模范，千百双眼睛看着他们，所有人都在向他们学习，这就是……”

李子诚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话峰一转。

“等将来公司的大楼建成了，咱们可以建一个荣誉走廊，这样每一个进入公司大楼的人，都能第一时间看到两侧墙壁上挂着的照片，那里既有公司的管理人员、也有公司制造了新型机械设备，当然最多还是各个工厂评定的工人模范的照片和他们介绍。

除了把这些模范的照片挂在公司大楼的走廊两侧，还可以在大楼内建了一个荣誉室，每一批新工人进厂时，都会到这个荣誉室参观，而且在分公司、工厂内也到处挂满了本厂、本公司的工人模范的照片。”

这会李子诚倒是直接套用起后世在包钢工作的一些经验了，尽管那些经验大都只是存在于纸面上，可是在包钢的工作经验却告诉自己，对于调动人们的积级性和向心力，除了物质的刺激之外，更多的时候是给予他们在其它地方无法给予的。

荣誉尤其是众人的尊重。

一但树立了模范，其它的工人甚至工厂主管在见到那些模范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的给予他们以来自内心的尊重，而这种尊重却是其它地方无法给予。

“当然，我以前说过，将来咱们要学满铁那样，建工人福利社，用低于市价的内部价，也就是批价，向工人提供生活福利补贴，到时候咱们除了给予这些工人模范最高的荣誉激励之外，公司还可以提高这些工人模范的其它待遇，嗯，像优先的住房分配，在工人福利社购物时，这些模范都享有优先购买的权力，甚至还可以插队。”

尽管这工人福利社还没建，可李子诚却知道，一但工人福利社建成，到那时，福利社门前肯定会排成了长队，毕竟大家的心思都摆在那，早去早有，晚去没有，而到时享有插队权的工人模范在那里，却可在别人羡慕的眼神中插队买到自己想买的东西，完全不需要等待。

“总之，要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在企业被认同被尊重，他们的才能、辛劳以及贡献能得到企业充分肯定，还有什么比得上这些更令他们感到自豪与骄傲的呢？他们又怎能不在以后的工作中对企业尽心尽职、以厂为家、爱厂如家呢？”

一声反问之后，李子诚笑着把香烟按灭在烟灰缸内，然后看着目瞪口呆的穆，笑着拿起那份有线广播的技术资料。

“不过，现在咱们的当务之急是要建成这个广播网也只有如此，咱们才能把这张模范牌打出去”

在道出这句话之后，李子诚的身体微微前倾。

“不过，有一件事，咱们得当成个事儿”

“嗯？”

穆一愣，有些诧异的看着李子诚，同时将刚刚合上的笔记本展开，现在他早就养成了记录的习惯。

“咱们得给这广播台找个台长”

说着，李子诚微微思索片刻。

“这个台长不单文笔要好，而且，人也要可靠，而且……”

突然李子诚一抬头，看着穆问道。

“你觉得的雷浩怎么样？”

雷浩？穆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身材瘦削，只有一双细缝眼能让引起别人注意的年青人来，而之所以对这个年青人记忆深刻，还是在京城时他整出的那场毛遂自荐。

“嗯他倒也不错”

赞同的点下头，穆到是没有反对。

“从他来到连云港后，一直在公司文秘室，不过最近几个月负责公司争气机的宣传，那些标语口号基本上都是你提个头，然后他挥出来，还有现在公司的周刊，都是那小子弄出来的，想来这么方面应该也算是拿手”

“好，就这么着吧，你通知一下，让他下午来见我。”

站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外，雷浩深吸一口气，打从来到连云港，自己兢兢业业的就是为了这一天，为了能得到董事长赏识的这一天，也许，现在就是一个机会。

“咚咚”

门响，雷浩便听到办公室内传来一个声音。

“请进”

是董事长

推门进入办公室，雷浩便看到这会董事长正站在窗边，他的手里拿着一叠纸，似乎……双眼微敛，雷浩认出那纸是什么了，是这个星期的《**周刊》，这是自己申请创办的周刊，现在连云港唯一的一份“报告”。

“董事长，您找我”

“坐”

转过身，手指着沙，李子诚的面上带着笑。

“子轩，你这周刊我看过，办的不错这主意也不错”

李子诚如实的说道，这周刊上有一半的篇幅是写连云港建设，其中不仅提到技术人员，同样也提到几名优秀的工人。

“董事谬赞了，只是份内之事”

雷浩不敢居功的说道。

“份内之事？”

微微一笑，李子诚摆了摆手。

“我喜欢你这里写的这篇，”

翻开其中一页，从桌上的烟盒里拿出取出一根香烟，在雷浩拒绝后，便自己点了一根。

“连云港，新开始对于中国如此，对于来此诸人皆是如此”

听着董事长的话，雷浩便知道董事长指的是周刊上的那篇报道，那是自己将连云港和几十个技师、工人生活变化联系在一起写出的文章。

“不过其中还是有一些美中不足”

吸着烟，李子诚放下手中的周刊，对于这个时代的雷浩和公司那些秘书而言，他们从未来接触过“宣传”，不像自己在后世看过也写过“官式”宣传资料，对于那些资料可谓是再了解不过，无非就是艺术，宣传的艺术文字游戏而已。

“嗯，不过总得来说，还是不错，不过，子轩，我问你一句话”

“请董事长明示”

雷浩连忙竖起耳朵。

“宣传的力量”

吐出五个字，李子诚又继续说道。

“你要记住，宣传，嗯，就是咱们要挥牵头统筹作用，集中公司部门的力量，围绕不同时期连云港的重点工作，有计划地组织集中宣传活动，最终让他们……。”

嘴上说着所谓的宣传的时候，李子诚却是在心里一阵暗嘲，后世自己见过了太多的宣传，以至于根本就不相信宣传，现在自己……哎，需要，需要，只是需要而已。

感叹的同时，双眼直视着雷浩，李子诚反问一句。

“子轩，你知道什么是宣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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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云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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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云与肉（第一更！求月票）

什么是宣传

董事长的问题只让雷浩陷入一阵思索之中，他在脑海中反复思索着过去的一段时间，尤其是公司制造争气机之后，自己经手制定的各种各样的宣传手段。

是夸大？

嗯，不全对，虽说在自己写过的宣传稿之中，难免有夸大之词，但是夸大只是一种手段而已，并不是宣传的全部。

手段

心下浮现出这个念头时，雷浩的眼前一亮，可看着面前目带期许之色的董事长，却又变得有些犹豫。

注意到雷浩瞬间的神情变化，李子诚只是微微一笑，也许他想到了什么，但是却……心里这么想着，便在嘴边鼓励道。

“有什么话只管说，对与不对的到不打紧”

“董事长”

受到鼓励的雷浩犹豫一二，随后才迎着董事长的视线说道。

“真理是无关紧要的，完全服从于策略的需要。”

嗯

一句话只让李子诚眼前一亮，对，这就是宣传引导他主动说出来，总胜过由自己去说这番话。

“董事长，以我看来，宣传的一切作用的根本就是服从策略上的需要，为了满足这个条件就可以……”

话声一顿，雷浩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犹豫，再朝下说，他可真不知道该不应说，如果自己再说下去的话，会不会让董事长觉得自己的为人太过于没有原则，抬起头看着董事长，觉察到他眼中闪动的神采，似乎带着一丝期许与赞赏，这多少总让雷浩心情为之一松。

“不仅可以夸大其词，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说谎”

“谎言重复一千遍，便会成为真理”

李子诚微笑着吐出一句后世世人共知的“宣传格言”，实际上这就是宣传的本质，宣传的本质并不是什么拿事实说话，宣传的根本实际上就是说谎。

“谎言重复一千遍，便会成为真理”

董事长的话只让雷浩一惊，他惊讶的看着眼前微笑不语的董事长，这句话说的，实在是太、太……在惊讶的之余，他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这意味着自己的观点不仅不会被董事长所厌恶，甚至可能会被董事长所欣赏。

“宣传的基本原则就是不断重复有效论点，谎言要一再传播并装扮得令人相信，当然，董事长，在我看来，这谎言只是相对的，任何谎言必须要建立在一个基础上，就是相对事实的基础上，如果没有相对的事实作为支撑，那么谎言就会变的一戳即破，到那时任何宣传都会沦为他人的笑柄”

雷浩的这番话让李子诚会心的一笑，这根本就是自己对宣传麻木而不信的根本原因，因为自己接触到的大多数宣传都不能与事实相以对衬，宣传与现实的截然不同使得所谓的正面宣传最终沦为了笑柄，而且直接导致了人们对宣传机构的不相信，相比于所谓的官方权威，他们更愿意相信小道流言。

这不能不说是宣传的悲哀。

“当然”

点下头，李子诚笑着说道。

“宣传的本质并不在于制造谎言，而在于在事实的基础上，进行适当的夸张、放大，最终制造出为人们所能接受的基调，当然这个基调是有利于宣传方的，这也是宣传的目的。而在另一方面，宣传永远只是达到目的的手段而已，宣传就如同男女之间谈恋爱，可以做出任何空头许诺……”

接连吐出几个那位宣传大师的名言之后，李子诚看着眼前的雷浩。

“现在，公司准备成立公司的宣传机构连云港广播电台”

“连云港广播电台？”

雷浩禁不住一愣，什么是广播电台？这还真是他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

“嗯”

重重的点下头，李子诚又继续说道。

“等将来的时候，我更希望能叫这个广播电台为——中国之声向全世界传播来自中国的声音”

接着见雷浩似乎有些疑惑不解，李子诚便接着解释道。

“几年前，美国科学家费森登进行的人类第一次无线电广播实验，当时无线电广播将音乐声传播了几十英里现在全世界很多科学家都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可以说，现在无线电技广播技术已经相对成熟，公司已经决定从国外引进相应的技术，建立一个无线电广播电台，一但无线电广播电台建成之后，全中国，只要有收音机，就可以收听来从广播电台中出的声音，到时我们可以在广播中布新闻、布广告、播放评书、相声等，无线电广播却是把声音变成无线电信号传递出去，可以传递几千甚至上万公里，甚至可以将声音传遍整个地球，总之，广播不像报纸，看报纸需要对方识字，但广播传递的却是声音，每一个人都能听懂的声音”

声音

传达声音每个人都能听懂的声音

尽管董事长只是简单的介绍着无线电广播，雷浩却敏感的意识到一但建立广播电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连云港可以将自己的声音传递到全国，广播的宣传将会比报纸更为有效，到那时，公司将会拥有全中国影响力最大、覆盖面最广的宣传工具，如果那样的话……

看着眼前的董事长，雷浩甚至意识到，假如他愿意的话，甚至到时自己还能……

“当然，这又决定了一种改变，一但广播电台建成，我们的宣传对象就会从识字的社会中间阶层，转向普通老百姓，故而宣传的论点须粗犷、清晰和有力，用字词必须要以白话为主，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听懂……”

听着董事长这么说，雷浩反而在心底冒出来一句话。

“民众大多数比我们想象的要蒙昧得多，所以宣传的本质就是坚持简单和重复……”

当然这个念头也仅仅是一闪而过，之后雷浩却在心下思索着另一个问题，为什么董事长会和自己大谈宣传，随后又告诉自己这个广播电台的事情，难道……

“不过因为技术原因，公司要生产出无线电广播的设备估计还要再等一两年，但是，现在因为宣传上的需要，所以公司决定先在连云港建成有线广播网，这是未来中国之声在全国扩展影响力的一个基础，毕竟收音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买得起，所以等中国之声建成之后，我们还在在其它地方建立无线电广播接收站，然后在当地建立负责转播中国之声的有线广播网，这样全城的人都能听到我们的声音”

感觉有些口渴的李子诚端起茶杯，喝一口茶，看着面前的雷浩说道。

“我们不仅要在京城、天津、上海、南京、武汉、广州这样的大城市建立用大喇叭组成的有线广播网，还要在每一座大小城市建成这样的广播站，这样，我们的声音就可以最大限度的影响到每一个人，到时不仅连云港的产品可以通过广播让每一个中国人都了解到，而最重要的是，我们甚至可以通过广播，向中国人传递一个梦想”

梦想

轻吐出这两个字，李子诚整个人显得有些意筹志满，如果说从来到连云港之后，自己所提到的最多的名词是什么？恐怕就是“梦想”，自己将来在连云港，在两千公里的陇海铁路线上打造一个梦想。

“这个梦想，不仅仅是我的梦想，也将会是所有人的梦想，同样也会成为这个国家的梦想，因为……”

话话微微一顿，李子诚的面上流露出一丝憧憬之色。

“因为我们要去开创的一个前所未有的新纪元，一个属于这个国家的，属于这里的每一个人的梦想，而现在和将来，我、你、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在为这个梦想而努力着”

轻轻放下茶杯，不让茶杯与茶几接触时出一丝声响，李子诚又继续说道。

“到时，我们会让全中国都知道，在这里，个人无私地服务于连云港，但这种服务的前提是人们打心眼里相信，连云港肯定反过来为个人提供庇护，让个人获得真正的尊严，而这种服务精神，正是我们实现这个梦想的前提。”

望着陷入思索之中的雷浩，李子诚的脑海中浮现出从一部日剧中看到的短诗。

“登上山坡遥望青天，倘若一朵白云正在闪耀，便会一心专注于它，沿着山坡不断向上攀登”

在雷浩诧异之余，李子诚又继续说道。

“如果一个国家的国民有着倔强向上的攀登精神，那么无论路途如何崎岖困苦，只要坚持顺着山坡慢慢攀爬，终会迎来拨云见日的那一天。而坂上之云的背面就是板上之肉，是拨云见日，还是沦为板上之肉，这就是我们连云港使命，而我们想成为那坂上之云，需要去做的事情，工厂是、广播同样也是，子轩，”

直视着面前的雷浩，李子诚认真的看着他。

“现在，连云港广播站再过几天就要开工了，怎么样，愿意去广播站去试试吗？去告诉整个连云港，我们正在做着什么，去告诉全中国，我们正在改变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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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为什么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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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为什么选我（第二更！）

清晨，灿烂的阳光将地上的雪染成了金色，在连云港日渐繁华的一号大街，随着娇阳的升起，而热闹了起来，一间间门市展开了店面，许是是近年关了，虽是一大清早，街上便多出了许多置办年货的妇人、小孩。

吃了腊八饭就把年来办，现在就是办年货的时候，对于那些妇人来说，这正是忙活的时候，而对于小孩而已，这却是他们大享口福的时候，扎着团杆的商贩不时喊着“糖葫芦”，通红的糖葫芦只引的那些孩童直流口水，路边的一些小吃摊边，总会围站着几个不愿意离开的孩童。

时进二月，经过六个月的建设，现在的连云港街道两侧虽说大都还是那些木墙、木顶的临时建筑，可是现在的连云港却远比过去热闹，尤其是年前，一些工人将家人接到连云港之后，这连云港便显出几分城市应有的热闹来。

两个月前，连云港大都还是男人的天下，放眼望去除去穿着公司的粗布工作服的工人之外，也只有一些穿的花枝招展的ji女，可随着数千名机车厂、纺织厂的工人或是搬入新家或是自租公司的提供的住房，他们接着老婆孩子来到连云港之后，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连云港，让这里更像是一座城市，而不是工厂。

“一、二、三……”

在街边涌动的人群中，从汽车上跳下来雷浩数着路边的路灯，路灯之间距离是每隔5o米设置一个，数上几个路灯之后，雷浩停了下来，然后展开手中的规划地图，仔细的计算着各个大喇叭的按装位置。

“要保证每一个人，在连云港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社区，都能够听到广播”

这是董事长的要求，而为了满足董事长的这个要求，在过去的一个星期之中，已经成为连云港广播电台台长的雷浩一直在“城外”进行的试验。

“声音在近处不能震耳欲聋，在远处不能哑雀无声……”

一百五十米，这意味着每隔一百五十米就要设立一个大喇叭。

“宋队长，在第一和第二大街的街口，就是那个位置……”

雷浩吆喝着远处站在卡车边，准备卸装的喇叭和电线的连云港管委会工程队的宋义，手指着街口的位置。

“左边按一个喇叭，隔三个灯柱，下一个喇叭按在右边，……”

听着吩咐，并不识字的宋义只是在心里记下这雷站长的要求。

“今天的安装任务是第一、第二两条大街，二十天后，也就是腊月二十八，要完成所有的安装任务，到时，我们必须要让连云港站、生活区、工业区每个地方，都能听到大喇叭的响声，明白吗？”

“雷台长，您放心，二十天，保证干完这活”

宋义倒是没说什么废话，几乎是雷浩一交待完，他便吆喝着手下的工人们打开铸铁铸成的下水道井盖，开始朝着下水道下着线。

看着这一幕，雷浩不禁佩服起那些德国人对连云港下水道的规划，准确的来说是董事长对下水道的要求。

下水道是城市的良心

正是基于这种思想，连云港才会规划建设了现在亚洲最先进的下水道，雷浩知道自己所站地下五米深的位置，有着宽达3.5米的下水道，这里的下水道虽是由德国人设计，但是却参考了巴黎的下水道设计，大型的下水道使得连云港淘汰了蛛网密布的地面电线，下水道内不仅有自来水管、煤气管，电线同样铺设于下水道内，包括现在即将铺设的广播线，也都是铺设在下水道两端的线架上。

“可惜现在下水道还没完工”

想着这下水道还未完工，在连云港站和工业区之间需要架设线杆，雷浩禁不住摇了摇头，那无疑增加了工程量，希望不会耽误工期吧

心里这么想着，雷浩便朝前走着。

“就差一个播音员了”

一边走，雷浩一边考虑着对于广播电台而言最重要的一件事——播音员广播站需要一名播音员，但是……脑海中浮现也那些说话无不带着各地方言的同僚，雷浩忍不住一叹，没有合适的播音员啊

播音员，思索着问题的雷浩心不在焉在的街道上行走着。

“要不回头个广告？”

心底冒出这个念头时候，一阵银铃似的笑声却传入了雷浩的耳中。

“哥哥，这就是你说的中央公园啊”

听着那笑声，再听着那带着官话中带着一丝南方女孩特有的绵软、娇脆，雷浩只觉得眼前一亮，连忙抬起头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第五大街中央公园，这片占地五千亩的公园连云港最大的一片公共活动空间，或许连云港的用地有限，但却并不妨碍公司在连云港规划了大大小小上百座公园。

因为在公司秘书室工作的原因，使得雷浩知道董事长希望看到的连云港不仅是一个工业的、现代的，同样也是一个森林式、花园式的连云港，连云港站用地有6o万亩，而事实上，包括两山在地的规划绿地却占去了2o万亩，即便是将来连云港真成为“远东第一城”，可这座城市依然是一座山清水秀的森林之城。

而中央公园却又是现在连云港唯一的公园，不过在雷浩看来，这座公园现在更像是，嗯，荒地，抬头看着中央公园的入口，雷浩却只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站在一个人身旁，那少女穿着一袭丝纱镶着花边的小夹袄，腰下是一条西式的呢裙，女孩走动时步态轻盈。

干干的笑两声，瞧着小妹脸上的笑色，赵平朴禁不住解释道。

“小琪，这连云港只是初建，你到公司看看，我们家少爷来这的时候，这连云港可就是一片荒地，你再瞧瞧现在，现在这可是一座大城……”

“还城那，我看……”

听着那带着丝娇憨又显得清脆如银铃的话声，雷浩连忙走了过去，这声音好听动人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嗯，这女孩的一口官话说的非常标准，简直和董事长不相上下。

“这位小姐，现在连云港人口是38615人，其中女人4152人，儿童2675人，相同的一片荒蛮，青岛达到这一数字用了8年，而连云港只用了七个月……”

嘴上为连云港做着争辩时，雷浩朝着这让人生出惊艳感的女孩走去，不过在惊艳在瞬间就被惊讶所取代，他认出女孩旁边的男人，赵平朴他是董事长的贴身保镖。

“你好，赵先生”

“你是？”

原本以为这人是打自家妹子主意的赵平朴看着眼前这有几分熟悉的来人。

“鄙人雷浩，广播电台台长，想来这位是赵小姐吧”

说话时，雷浩便递出了自己新印的名片。

“有事吗？”

移步走到妹子身前，赵平朴警惕的看着这雷台长，打从五六年前，还在墨西哥的时候，他就习惯站在妹子身前保护她，谁她……嗯，女孩子家家的太漂亮了，不一定是个好事。

“赵先生、赵小姐，我现在负责公司广播电台”

“哦”

赵平朴只是轻应声，这事他听说过，是少爷安排的事，好像还很要紧，虽说如此，可对眼前这人还是没放松警惕。

“是这样的，广播电台需要一名播音员，而令妹……”

不待雷浩说完，赵平朴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谢谢你的好意，我还能养起我妹子……”

这会反倒原本温顺的站在哥哥身后的赵琪站了出来，一双明媚幽深的似清泉般的大眼中闪动着好奇之色。

“雷先生，什么是广播电台，什么是播音员”

“小琪”

赵平朴不满的哼了一声，可被妹子看了一眼，却只能愣愣的站在那，自己这妹子……打小起，自己就没她聪明。

“嗯，赵小姐，”

这离近了看着这赵小姐，目中尽是惊艳之色的雷浩禁不住愣了一两秒后，才连忙解释道。

“这广播电台，就是播放广播的地方，嗯广播呢？广播就是在广播台，有一种设备能够把您的声音变成电子信号，然后传递出去，再通过喇叭重新转换成声音，赵小姐，如果你能到广播电台工作的话，到时不仅连云港，甚至全中国都能听到你的声音……”

雷浩的解释虽说让赵琪半懂不懂的点着头，可在他提到那个全中国都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时，却只让她眼前一亮。

“只有声音”

“对，只有声音”

“为什么会选我”

原本巧笑嫣然的赵琪却又突然反问一句，然后警惕的看着这个男人。

“啊……”

整个人一愣，雷浩连忙解释道。

“你官话说的好”

官话说的好，这个理由倒是让赵琪一愣，这是什么理由啊

“因为，以后广播在播放给所有人听，所以在那里只能说官话。还希望赵先生能够理解”

最后雷浩又特意强调道。

“董事长非常看重这个广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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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这就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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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这就是天堂（第一更！求月票！）

清晨的空气，推开窗户，骤然吹进屋内的寒风只让赵琪整个人神智一清，远处的云台山罩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乃似新娘子的婚纱。

看着远方的云台山，赵琪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微笑着，甚至就连同那双晶莹通透美眸也闪动着笑容。

换上一袭淡青色的西式呢绒大衣后，站在镜前赵琪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量平缓的语气说道。

“中原标准时间十点整”

清脆婉约的话声从她的嗓间出，听着自己的声音，赵琪满意的点点头。

“好了，今天你就是连云港之莺了”

说着她又冲着镜中的自己吐了下舌头，全是一副娇憨模样，而这个名号则是她苦思冥想数日，才自封的一个名号。

“哥，我要去上班了”

话一出口，听着屋内并没人回应自己，赵琪便无奈苦笑下，大哥是李先生的保镖，自然是住在李家，现在自己住的这处房子还是因为自己来这，大哥特意准备的。

“好了，要开心啊小琪从今天你可就是大人了，能上班挣钱了”

自己鼓励一下自己，赵琪笑着挎上衣帽架上的西工女包，一打开门便看到门前满是积雪的草坪前停着一辆黑色的汽车。

“小琪，”

从汽车内探出身子的赵平朴笑看着小妹。

“快点，少爷给我半个钟头送你上班”

今天可是小妹第一天上班，这样的大日子，他这个当哥的自然不能错过了，所以，他才会向少爷请半个小时的假，开着少爷的车送小妹去上班。

“少爷、少爷，哥，你现在可只有少爷了”

听着大哥两句话都不离那少爷，赵琪的语中尽是不满。

“小琪，你知道……”

话到嘴边，赵平朴还是硬生生的吞了回来，难道要告诉妹子，自己把命卖给少爷了？

“少爷对咱赵家有恩，而且，对你哥也不薄，一个月包吃住一百块，就连这住房子这也少爷听说家人要来人了特意送给你哥的，这辈子……”

驾驶着汽车的赵平朴最后认真的看着小妹说道。

“你哥都欠少爷的”

“好，好，哥你就是太老实，那……”

最后赵琪还是没说什么，那样的生意人心思太活，像哥这样的实在人跟在那样的身边，肯定会吃亏。

尽管当初在美国时是她窜着大哥找那人借钱，可这会她却不满大哥现在这样，几乎把自己整个人，甚至整个赵家班都交给了那个李子诚。

“哥，开快点，还有一个小时，就是播音了”

嘴边这么说着，了然无趣的赵琪便把视线投向了车外，望着车外那些站在公共汽车站台上的人，今天朝港口方向去的那边人显然比以往更多，昨天晚上看了几个小时新闻稿的赵琪知道，今天有一班从大连驶来的客轮，有不少工人的家眷今天到连云港，他们显然是去接人的。

“哥，你知道今天的那班客轮是几点到港？”

“要是不误点的话，九点半进港，你咋想问这个？”

赵平朴诧异的看了一眼小妹。

“没事，就是随口问问”

说着赵琪却从挎包内取出一张纸，这是节目播放时间表，她仔细看了一眼时间，最后盯着一个时间段，慢慢的在心里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金宝，你也来接嫂子啊”

“嗯，乔山，你也是来接媳妇……”

上午十点不到，连云港客运码头的出站口的铁栏外已经挤满了年岁各异的男人，他们大都是穿着深蓝色的粗布工作服，每一个人这会都眼巴巴的看着栏后的那座简易码头，甚至有一些心急的早就跑到山上，朝着鹰游门的方向望着。

“船来了，船来了”

山上传来的喊声只让出站口外拥挤的人群稍稍一乱，人们纷纷翘着脚尖，这时一阵进港的汽笛声传了过来。

好不容易挤到人前的张金宝这会全是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大半年没见她们娘两了，真不知道她们娘两是瘦了还是……

“娘，爹肯定会在接咱的”

一手拉着娘，一手提着包袱的张丫安慰着娘，张丫知道，打从半年前小弟没了，娘就像没了魂似的，这一路上，成天担心到了连云港，会不会迷了路，找不着爹，生怕落了难。

“哦，哦……”

应着阿兰有些空洞的眼睛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码头，可嘴边还是轻声嘀咕着。

“千万别碰着坏人了”

心里这么想着，她的手又紧紧的抓着闺女的手，生怕闺女和自己走散了，旁边的几个过去的邻居看着她那模样，忍不住摇头轻叹着。

终于，船靠了港，舷梯慢慢的放了下来，在几个邻居搀护下，阿兰牵着闺女的手挎着包袱下了船，踩着那铺着木板的栈桥，阿兰小心翼翼的走着，像是怕别人抢自家丫头一般，不时把闺女按到身后，这一幕只瞧得让人痛心。

“他爹，你搁那那……”

“娃他娘……”

“玉宝……”

近十点的功夫，随着人们的喊声，整个客运码头沸腾了起来，这些和家人分别近半年的汉子们，这会那里还顾得什么面子，只是大声的嚷喊着，有的刚一接着人，就抱起孩子大口的疼了起来。

而眼尖的张金宝几乎是一瞧见人潮中的阿兰，一边挤着，一边喊着。

“阿兰，小妮……”

“爹、俺在这那……”

听着爹的声音，张丫连忙应着，并不时的跳着，找着爹的影子，终于，穿着一身新衣赏的爹出现在她的眼前，瞧着爹的模样，泪水瞬间从张丫的眼眶里涌了出来，一下便挣开娘扑到爹的怀里，而阿兰同样满面是泪，终于见着自家男人了。

“她爹……”

哭着一把抱着自家男人的阿兰，这会也不知道啥燥人不燥人的了，只是紧紧的抱着自家的男人。

“好了，阿兰，小妮，都别哭了，到连云港了，咱们回家，走回家……”

被阿兰的举动弄的有些不知所措的张金宝拍着媳妇的后背吱声说着，虽说心里甜着可脸上却燥红了一片。

用衣袖擦擦眼泪，张丫满面期待的问着爹。

“爹，你在信上说，公司给你房子了？咱有新家了？”

“有了，不仅有了家，小妮，你还有自己的屋子，还衣柜，赶明个，过完年，你还能到学堂里上学……”

说出这番话时，张金宝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男人一样，终于挺直了身板，有些得意的他接过行李，一手拉着媳妇，另一手拉着闺女，便朝着公交车站走去，这会公交车站早已经是人满为患，上千人都在这里等着公交车。

“叮、”

突然，一声脆响从人们的头顶传来，接着又是“叮、叮”的响声，那声音就像是筷子敲碗出的声音，这声音传来的时候，还引起这些人的注意，可以十响之后，又是一个清脆温婉的话声在空气中回响着。

“中原标准时间十点整”

听着那似乎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张丫瞬间睁大了眼睛，扭着头找着是谁在说话。

“这里是连云港广播电台，我是播音员赵琪，今天是连云港广播电台第一次播音，先，在这里，对乘座西佐丸客轮抵达连云港的公司职工家属表示欢迎……”

“爹，爹，那铁皮筒子咋有声音……”

这会所有人都挤到了那传出声音的电线杆下，围着那望着那三个不断传出女人声音的铁皮筒，所有人都愣住了。

音乐声，直到下了公共汽车，置身于这耸立着一栋栋小洋楼的社区，张丫依然兴趣十足的寻找着那声音，这里也能听到那个大姐姐的声音，她的声音真好听，心里这么想着的，被娘拉着手的张丫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停了一栋小洋楼前。

“她、她爹，这，这是那……”

阿兰看着眼前这白色的小洋楼，神色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得意的扬扬手中的钥匙，在媳妇的惊讶中，张金宝打开家门。

“阿兰，小妮，咱到家了”

到家了

回过神来的张丫惊讶的看着四周那一栋栋一模一样的白墙黑顶的小洋楼，再看着自己站在位置，又探头看着爹进的那间屋子，眨眨眼睛，再睁开，房子还是那小洋楼。

“她，她爹，咱，……”

被拉进屋的阿兰看着这并不算大的客厅，吱呒着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转着圈看着头顶的电灯，再看着这间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的房间，虽说家里的东西简单，可张丫却依是不敢相信这，这就是自己的家。

“爹，这，这真是咱家”

“小妮，就是咱的家，你的……嗯，对，叫卧室，就在那……”

几乎是爹刚一指出方向，张丫就高兴的大叫一声朝着自己的房间冲了过去，不一会里面传来便传来了欢天喜地的笑声。

“阿兰，咱，咱有家了，这，这就是咱家了”

接着媳妇的手，张金宝把仍未回过神来的媳妇拉到厨房里，厨房内锅挂在墙上、碗放在柜子里，那煤气灶正对着窗口，窗外就是自家的后院。

“他爹，我没做梦吧”

看着眼前这啥东西都齐全的厨房，阿兰那双空洞的眼睛散出一丝神采。

“没做梦，这房子就是咱家的，是，是公司奖励给俺的，俺造出争气机了……”

摸着那全新锅盆，再看着那自来水，恢复些许神采的阿兰并不知道什么是争气机，此时她的眼中只剩下了自己的新家，看着这新家，一句话从她的嘴中吐了出来。

“这，这就是天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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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他来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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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他来得了吗？（第一更！求月票！）

“中原标准时间七点整”

清晨刚一起床，听着窗外传来的甜美广播声，李子诚忍不住一愣，然后笑了笑了，这声音很动听，真不知道雷浩是从那里找来的这么一个播音员。

“当真是连云港之莺啊”

听着那清脆婉转的声音，李子诚不禁轻叹一声音，这女人的声音很动声，最为难得的是她的京城官话说的非常标准。

“这个魔鬼”

一下楼，便听到这句话的苏玉卿只是把眉头一皱，目中尽是鄙夷之色，对这个魔鬼，她又加深了一分认识——他就是一个色鬼

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和那声不满的轻哼，李子诚回过头来看着早已经换上一袭裙装的的苏玉卿。

“苏修女”

似欣赏的扫视着苏玉卿，随着她下楼的脚步有些轻轻颤动的胸部，那丰满的韵味，让李子诚眼前一亮，为了把她身上的那身修女服脱下来，自己可以让女仆趁她洗澡时，把修女服直接扔了出来，然后……嗯，烧掉了。

啧、啧，这身段、这脸蛋……

那几乎想要把自己扒光的眼神让苏玉卿只觉得浑身肌肉一紧，汗毛直竖，秀气的眉儿蹙了蹙，接着挑衅的说道。

“又想去糟蹋那家的女儿”

话一出口，苏玉卿瞬时只觉脸上一阵滚烫，自己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一个吃醋的……不对，自己只是想讽刺他，对就是这个原因。

瞧着她那肉感十足的胸部随着她的呼吸颤抖着，再一看苏玉卿满面羞红的模样，已经习惯了早晨出门前和她斗斗嘴的李子诚只是一笑。

这女人，她是以为……

“玉卿，怎么这屋子里醋味那么浓啊”

说笑着，听着窗外传来的清脆婉转的声音，李子诚解释了起来。

“女人，很多女人，都是声音好声，可人的长相嘛……”

笑着，李子诚用肆无忌惮的眼神打量着苏玉卿。

“你是我说我的声音不好听”

品出这话里意思的苏玉卿顿时不乐意起来，他竟敢说自己的声音不好听

“有吗？”

脸上堆着笑，李子诚一阵偷乐，说罢，便大笑着走进了餐厅，准备吃早餐。

瞧着她那似怒似嗲的模样，李子诚只觉一阵燥热，这女人，早晚有一天得让她主动爬到自己床上

垂着头，已经慢慢平静下来的苏玉卿突然问道。

“你什么时候会放过我”

尽管十几分钟前把这个男人定性成色鬼，可事实上自从跟着他来到连云港之后，苏玉卿知道，他完全有无数次机会强要了自己，可他没有，而早已经冷静下来她同样知道，这个男人当初根本就没想过让自己跟过来，是自己糊里糊涂的跟了过来，甚至就连在徐州的那个晚上，也是自己自取其辱。

不过尽管心里知道这一切，但苏玉卿却不打算在嘴上认输。

她的话只让李子诚一愣，抬起头认真的看着这个女人。

“你想走，随时都可以走，你跟来的时候，我没让你跟过来，你现在走我也不会拦你”

放下手中的稀饭碗，站起身走到餐厅外时，李子诚回头看一眼这个女人，她要走吗？

“你离开这，到那去？”

沉默，苏玉卿只是垂吃着饭。

“教堂已经拆了，王神父也不知道到那去了”

李子诚解释了一下。

“连云港医院今天开业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到那里做护士”

“哦”

苏玉卿应了一声，接着吃她的饭。

女人啊

上车的时候，朝着餐厅的窗户看去一眼，李子诚摇头出一声叹息。

自己是不是太过于君子？

如果……

“阿朴，怎么不开车？”

坐在车上有一会的李子诚，这才反应过来，赵平朴竟然没开车。

“啊……是，是少爷”

原本专注的听着小妹声音的赵平朴这才反应过来。

“阿朴，在想什么？”

瞧着他那分神的模样，李子诚便笑着问道，虽说赵平朴还没有还自己那条命的机会，可是至少就现在看来，自己那几千美元花的那是一个值，这小子人憨厚、单纯，或许成不了大事，但当保镖倒也是人尽其用。

“少爷，俺，”

赵平朴有些憨厚的笑笑，然后才解释道。

“俺刚才听俺妹子的声音，听的有点走神，小琪打小起声音就好听，这广播一播声音比过去还好听”

嗯？

眼睛微微一睁，惊讶的看着赵平朴。

“阿朴，你是说这播音员是你小妹？亲小妹？”

说话时，李子诚瞧着赵平朴那张憨厚的面孔，若是他亲小妹的话……

“嗯”

赵平朴不无得意的点点头。

“小琪声音好听，人长的也漂亮，当初……”

在赵平朴在那夸着自家小妹的时候，听着车外传来的广播声，虽说那声音依是动听，可这会李子诚却全没有了兴趣。哎，这阿朴，是压跟不给自己幻想的余地啊

人漂亮？可谁不夸自家妹子啊

想着女版的赵平朴，李子诚只是一叹，这感觉就像是上大学时，那曾让同宿舍的兄弟心迷不已的广播电台女播音一样，用他的话说“听着她的声音，人就忍不住春”，可后来，真见到那女播音的真容，那哥们差点没给吓死。

人闻其声，举枪致敬，人见其面，慌忙逃窜。看来这广播界是有传统的啊

十几分钟后，了然无趣的到了公司，进了办公室，听着广播中传出的音乐声，总算让李子诚稍失望的心情好转一些，幻想破灭就破灭了吧

心叹着，李子诚便从抽屉中抽出一个文件夹，翻开文件夹看着上面的进度表。

“机车制造厂，今天11月，所有的设备到货安装完毕，纺织机械厂是9月份、通用电器公司是7月份……”

接连念出那一个个厂名，最后，李子诚看着进度表上的人造丝厂。

“人造丝厂5月17日完成设备安装调试，月底前试生产”

手指轻点着这个应该是最早完工的大厂。

“人造丝厂还有两个月就能投产了”

人造丝厂应该可以安置一部分职工家属……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李子诚便摇摇头，不行，现在连云港的男人太多，女人太少，应该从外地招聘一批女工来连云港，这样能解决连云港阳盛阴衰的局面。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李子诚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报告，看着报告封面的徽章，这是连云港管委会的报告，翻开报告一看，是建立连云港法院的报告，这是自己之前要求的，而在报告中提到更多的却是法官的人选。

“王宠惠”

看到报告中的这个名字，李子诚先是一愣，和他在京城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他似乎是前任司法总长。

“北洋大学堂法律系毕业、赴日研读法学、耶鲁大学法学博士、南京临时政府外交总长、前内阁司法总长，现任中国铁路总公司顾问……”

瞧着这一连串的名头，李子诚禁不住一惊，这人是典型的学者型官员，而在另一方面他又是**党，让这么一个人来连云港做法官会不会……

心下思索着，瞧着他那一连串的法学名头，再看看其它几个候选人，李子诚却不得不承认，或许王宠惠是出任连云港法庭法官的最佳人选。

“藕初，你怎么看”

在穆放下手中的报告，李子诚便随口问道。

“问题不是我怎么看，而是你怎么办”

抬起头看着李子诚，穆的神情显得非常认真。

“尽管过去几月，国会选举，各方人士代表纷纷来连，咱们都是柄持着，一不见、二不欢的态度，总之，就像外界说的那样，无论世事如何，连云港依然修着自己的铁路，造着自己的机器、建设着自己的城市，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咱们要置身于纷争之外”

李子诚如实的说道，一不见、二不欢，是为应对外界自己做出的选择，现在的国会选举实在是太过敏感，无论是那一方，都不是自己愿意得罪的，尤其是在明知道历史展的情况下，若是支持了南方，势必会引起老袁的恶感，现在好不容易老袁因为国会选举之事，无暇顾及连云港，可若是自己傻子似的一头撞上去，可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管他外面是洪水滔天也好、天翻地覆也罢，咱们就闷着头做自己的事情”

“若是让王宠惠来做这个法官，会不会……”

穆提出了自己的忧虑，现在**和中央的关系非常微妙，不能不小心从事。

“咱们只是引入一个法官，应该还不至于吧”

就在这时，张文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见到董事长，便连忙递去一份电报。

“董事长，汉口那边来电报，电报上说，国民党理事长宋教仁，宋先生将与近期造访连云港”

什么

双眼微微一睁，李子诚看着那电报，宋教仁要来自己这？

打从来到连云港之后，自己之所很少离开连云港，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想避开那些个是是非非，尤其是现在这个敏感时期，现在可正是国会选举最关键的时候，他宋教仁为什么来连云港？

这些人怎么就不知道死心

心下寻思着，李子诚只是问了一句。

“他什么时候到？”

“按他们透露出来的意思，应该是他从上海返京……”

“上海返京……”

嘴边念叨着这个时间，李子诚禁不住朝台历上看去，看着台历的瞬间，整个人便是一愣，他能来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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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实干兴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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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实干兴邦（第二更！求月票！）

“政党政治才是关键，至于总统不过是个虚衔，阿猫阿狗来当都无所谓。”

看着那日历，李子诚的脑海中禁不住浮现出宋教仁的这句话，无论是年少轻狂也好，是自信使然也罢，至少，曾经在中国有人为那条中国人追寻了百年的道路努力过。

可是这个人，再有一个月

翻过那一页日历，尽管记不清他是什么时候遇刺，但李子诚知道，也许，那一天快了。

在中国民国初年的政局中，宋教仁“英而不雄”的人物实在太重要了。在**党之中，他是难得的几个真正懂得宪政政治的人，同样他真心要建立一种崭新的，从未在中国历史上出现过的政治制度，他的存亡，关系到新旧政治制度的兴废。

宋教仁是国民党的政治明星，具有灵活的政治手腕和充足的政治常识，同时又有高度的政治热情和责任感。他有能力调和各政党的关系，消除偏见，共循轨道，踏上宪政道路。他被剥夺了生命，民国初年的中国无人可以替代他。其他政治人物缺乏他的风度与见识，

但宋教仁是正人君子，他的对手也好、盟友也罢则是大都是政治流氓，因此他必死无疑，即便是在百年之后，他的死，仍然是一个迷团，是谁杀了他，历史从未给过国人答案，但是国人却知道他的遭刺意味着什么。

尽管宋教仁之死对于国民党，对于刚刚开始的中国宪政之途都是一巨大打击但在另一方面宋教仁是一位真正的殉道者，人类历史的进步始终不乏这样的殉道者以鲜血去推动。甘地的血引领一个民族走向独立和光明，马丁.路德.金的牺牲终换得美国各民族种族一律平等。

而宋教仁案倘若处理得当，未尝不是揭露****罪恶、推进民主法治建设的一大机会。而且事实上宋教仁被暗杀后，国民党内外存在着法律解决和武力解决的激烈分歧此时言论自由和新闻、出版自由基本上是有保证的。各政党和公共人物的言行，几乎无时不受到大众传媒的跟踪、监督。国民党内部的分歧和已付诸行动或拟议中的对策，无一不见诸报端。

当时依靠法律解决的路径并未走完，各界也纷纷呼吁依循法律解决。倘若遵循依法追究的原则，案件本身固然可以得到某种程度的解决，而人们法治观念的提高和国民党威望的上升更是难以估量。

可是孙文没有选择依法解决的途径，反而不顾国内民心思定，一意孤行坚持激进的武力讨伐。正是这些人一味迷信武力，刚愎自用，进退失据，反使支持民主的力量遭毁灭性打击。他不顾普遍的民意和党内反对派黄兴等人循法律解决的意见，贸然动所谓“二次**”，使刚刚具有公开、合法性的政党政治毁于暴力**的失败。

于是，国民党得到一个恶谥:“暴民**”，最终，“二次**”的枪炮声葬送了中国的宪政之路，同样也使得宋教仁白白死去。袁世凯固然由早年积极推行新政的满清开明官僚堕落为阻碍社会进步展的****者，而孙中山却开民国滥用武力、以刀枪分“是非”之先河，对此后一系列接踵而来的武人干政、军阀混战事件实难辞其咎。

沉默良久，李子诚似无奈的叹口气。

“宋渔父是个好人”

好人这或许是李子诚唯一能做出的评价，在京城时，宋渔父是唯一没同自己接触过的政府要员，大公无党，宋渔父的举动不能不让自己感叹。

“可惜……”

长叹一声，李子诚又摇了摇头，自己能改变什么呢？

阻止别人暗杀他吗？

但是谁暗杀了他？

是袁世凯，还是？

历史的迷团在一百年后，没有答案，同样，现在自己也无从得知。

“可现在宋渔父……”

摇着头，李子诚又继续说道。

“不是我不欢迎他，而是我不能欢迎他”

一句话，李子诚为宋教仁想来连云港拍了板，不能欢迎他。

“在纷乱的政治局势中，我们必须要保持中立，只有如此……连云不政，之前我在通电中已经说的非常清楚”

半闭着眼睛，心情有些低落的李子诚又吐出一句话。

“全国无论如何鼎沸，而连云则自养其工，而挥其实业，自教育其子弟而挥其将来。藕初，若想要在这纷纷乱局之中，维持连云的一片清明，恐怕也只有如此了，我们……”

一声长叹，此时李子诚甚至为自己面对宋教仁被刺的无能为力，而心生恼意，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宪政，只有宪政对自己最为有利，或者说，相对稳定的局势，一但宋教仁被刺，进而孙中山等人以此为借口强行动“二次**”，连云港势必受到冲击，而未来袁世凯的一家独大，又势必导致其腾出手来针对**……

“致远，王宠惠上个月受宋教仁之邀前协助其进行国会竞选，如果……”

这时穆提出自己的建议，在某种程度上，他并不关心政治，至少不关心这国会选举，相比于宋教仁，他更关心王宠惠，更关心陇海高等法院。

“如果由这位前司法总长出任陇海铁路高等法院**官，那么我们势必可以建立为国人所信赖之独立司法他日，陇海之司法，势必将为我等之骄傲”

独立之司法

李子诚点着头，或许自己在陇海的尝试不可能改变什么，但至少在全国沸腾之时，在陇海还可以保持一丝清明，而在这个过程之中，独立之司法将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而在某种程度上，司法的独立与公正是自己的一种期待。

在后世那个资讯大爆炸的时间，自己见过了太多的不公，而那些不公归根结底皆可归疚于司法不公，正是司法的不公导致了社会上的诸种不公，司法公正是社会公正的最后一道防线。

“藕初，你的意思是请宋教仁说服王宠惠？”

“如果他是一个好人”

穆郑重其事的说道。

“那么他一定会帮我们说服王宠惠来此”

点点头，李子诚到是没有反对，无论如何这都是一种尝试，在自己的心中，连云港也好，陇海铁路也罢，就是一块试验田，未来的几年甚至十几年，陇海铁路用地，都将会以自己特有的风貌去影响整个中国，就像后世的深圳特区一般。

“藕初，回头你帮我似一封电报回复吧，嗯……”

想着深圳特区，李子诚倒是想起深圳口号，那些口号更多的是一种观念，但是连云港应该向外界传达什么样的观念呢？

“藕初，我觉得，咱们应该在连云港醒目的地方树立雕塑墙”

“雕塑墙？”

“对就是雕塑墙，咱们在墙上写一些口号，那就是连云港、就是陇海的观念，我要让每一个来到连云港的人都知道，咱们的观念”

清晨，和以往一样，穿着一身棉袍的孙善根一离开那栋花了6oo银元买下的两层西式小洋楼，买下这栋房子，他交了缴3的契费、1o％的教育附加、9％的教员经费、5％的自治费，可以不过在孙善根看来，虽说交了不少“费”，但还是值得，毕竟自己的厂子设在连云港，在连云港置业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孙善根相信，未来这栋房子的房价一定会只涨不跌，连云港一直在展。

“等过完年，是不是应该弄笔贷款扩建工厂……”

走出社区在街道边的人行道上走着的时候，孙善根在心下如此寻思着，虽说现在有一家四百多工人的工厂，但他却并没有买车或是租马车，而是选择了公共汽车，连云港是全中国，甚至是整个东亚第一个拥有公共汽车的地方，连云港公交公司一次就从美国买了3oo辆公共汽车。

公共汽车着实非常方便，从住的地方到工厂，只需要两个铜板，远比租马车省钱，工人乐得做公共汽车，在连云港同样有一些小老板也乐得做公共汽车，尤其是在办理月票的情况下，那更便宜。

朝着公共汽车站走去的路上，听着广播中传来的新闻，孙善根偶尔会把视线投向那挂在路上的大喇叭，对于新闻中报道的“工人模范”和“先进人物”，他并没有多少兴趣，在他看来，这只是手段，一种招揽人心的手段。

“若是送一套大喇叭给渔父的话，也许渔父在演讲时就能轻松一些”

听着喇叭的声响，孙善根倒是在心里寻思着能不能买一套喇叭，毕竟老朋友现在全国奔走着到处演讲。

走到路口时，孙善根却一下止住了脚，看诧异的看着路口多出的一面墙，他清楚的记得，昨天自己回家时，还没有这面墙，怎么今天就有人在这街边公园旁盖起了一面墙，而最为吸引人的却还是墙上的八个镏金大字。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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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宋教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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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宋教仁（第二更！求月票！）

大海渐渐的在身后隐退，“山城丸”邮轮乘风破浪，在吴淞江掀起阵阵泛着白沫的浪花夕阳下，被红霞笼罩下的是那个让中国人陶醉的远东第一大都市——上海

此时一个中年人站在“山城丸”的船头甲板上，他的眼睛偶尔投向渐渐隐于晚霞中的上海，夜，已经悄悄降临，不知是因为夕照霞隐褪后的夜色，还是因为他的心情，中年人那张坚毅的脸庞上浮现灼热的酡红。

而这时他却长叹一口气，在他转身走回舱室时，跟在他身后的人也是轻叹一声。

一切都显得如此的微妙，而此时“山城丸”驶出了吴淞江，驶入扬子江，向着扬子江出海口驶去，夕阳下的“山城丸”白色的船身被夕阳映成金色，邮轮载着乘客缓缓的朝着目的地日本驶去。

“以前，我们是**党；现在，我们是**的政党。以前，我们是秘密的组织；现在，我们是公开的组织。以前，是旧的破坏的时期，现在，是新的建设的时期。以前，对于敌人，是拿出铁血的精神，同他们奋斗，现在，对于敌党，是拿出政治的见解，同他们奋斗……。我们要在国会里，获得过半数以上的议席，进而在朝，就可以组成一党内阁，退而在野，也可以严密监督政府，使它有所惮而不敢妄为，该为的，也使它有所惮而不敢不为……。”

2月13日在汉口码头上船之际，身为国民党理事长的宋教仁再一次向党内同僚和欢送他的人士就政党内阁的未来做着解释，此时的宋教仁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在过去的几个月中，宋教仁主持了解散同盟会并与统一共和党、国民公党、国民共进会、共和促进会合并成立新的“国民党”的工作，以图在之后的国会选举中实现真正的政党内阁。

对解散同盟会的举动，很多**党人都不能理解，宋教仁向他们耐心的解释，进么劝说，也正是在宋教仁与其他**党人的共同努力下，国民党在过去几个月的选举中赢得了空前的胜利，而现在全中国都知道，宋教仁极有可能出任新的内阁总理。

近中午时分，船顺江而下，朝着上海的方向驶去，而在船上，依在舷边的宋教仁看着手中的电报，这是一份迟到的电报，迟到了三天。

“到底还是走了啊”

摇头轻叹着，依在舷边的宋教仁随手将电报扔到滚滚江水之中，看着这长江，他整个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对于那个人，他一直抱有成见，也正因如此，一个月前，于在湖南都督谭延闿主持的国民党湖南支部欢迎会上演说时，他谈到了黄兴、谭人凤、孙武、居正、黎元洪、袁世凯及自己对于辛亥**的贡献，而对于名声在外的同盟会领袖却只字未提。次日，在湖南铁道协会欢迎会上更是对孙中山的“十年十万里”铁路计划予以商善意的嘲讽。

“前孙先生表六大干线，有赞成者，有待筹商者，但是孙先生对于内地经历尚少，必须考验测量乃能得其要领，至于中国铁路总公司，更未得要领，若国需修铁路，不妨参见陇海之成，**一解国之困境，二筑成国之干线，今岁开工不过数月，业已筑成百里之铁路，如此之工效，实为国人之楷。”

嘲讽与赞扬之间，早已经将他对孙中山成见显露无疑，而现在，在国民党选举胜利并有望组织责任内阁的“大好形势”下，身为国民党的名义领袖孙中山却表现十分冷淡，他没有就组阁问题表意见，甚至有意与自己避而不见。

想着他的避而不见，宋教仁只是略感遗憾的叹口气，同时又觉松了口气，在某种程度上，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同他达成共识，两人在政治上的分歧实在是太大。

走到舷边，看着神情黯然中又带着丝解脱的宋教仁，王宠惠犹豫着开口问道。

“钝初，难道你和他之间，就没有一丝可缓和的余地吗？”

“缓和……”

苦笑一声，宋教仁直起身望着江边那连绵不绝的山峦。

“内阁不善而可以更迭之，总统不善则无术变易之，如必欲变易之，必致动摇国本，这是其一”

叹口气，宋教仁轻语着两人政治上的分歧。

“再则，我素来主张在宪政民主的制度框架之内从事议会政党非暴力的民主选举、阳光参政、和平竞争，而他们却以激进**为目标，政治分歧之大，实在……难缓之”

一语轻断，宋教仁回过头来看着被自己硬拉来帮助自己主持竞选的王宠惠，此时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失望之色，而宋教仁却是微微一笑。

“亮畴，前天，李致远给我回了封电报”

“哦”

虽说知道钝初这是在转移话题，但王宠惠还是显出了几分好奇来，过去几个月的选战，原本连云港会成为“诸党化缘之所在”，可李子诚却通电全国来个“诸党敬免其足”。

“全国无论如何鼎沸，而连云则自养其工，而挥其实业，自教育其子弟而挥其将来。”

这是外界对连云港的评价，远离政事，这甚至是连云港的标榜，有了那通电各党自然不会去自讨没趣，不过李子诚在通电之后，却又给进步党和国民党各捐十万元，了表心情而已。

可偏偏钝初却还是通过**驻汉阳办事处，向**公司提出适当之时访问连云港的请求，在这种情况下，王宠惠自然好奇李子诚的答复，不过他的确不知李致远前天就回了电报，显然他前后犹豫了差不多一个星期。

“他在电报上称，连云往徐州铁路未通，实不敢耽误宋理事长之国事……”

道出电报上的原话，宋教仁脸上堆出了笑容。

“这李致远啊，是送顶高帽给我，然后再用国事来拒绝我啊”

不过话时，宋教仁脸上却没有一丝不快，反倒是流露几分赞赏之色。

“我听一位朋友提到，连云港春节的时候，树起了一块牌子”

“哦？”

高宠惠一愣，牌子？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吐出八个字，宋教仁又继续说道。

“所以，那连云港才会全国无论如何鼎沸，而连云则自养其工，而挥其实业，自教育其子弟而挥其将来。”

感叹之余，宋教仁看着王宠惠说道。

“现在看来，世间空谈之人何其多，而李致远……他是个干实事的人他也需要干实事的人”

宋教仁的最后一句话反倒让王宠惠有些摸不着头脑。

“亮畴，你在中国铁路总公司当顾问，所顾为何？”

宋教仁的问题使得王宠惠颇为无奈长叹一声。

“中国铁路总公司，又成其何事？既无成事，这顾问之名，无外只是领无功之养人之禄而已”

“亮畴，你觉得连云港如何？”

嗯？王宠惠不能疑惑的看着宋教仁，而此时宋教仁却是满面凝重之色。

“李致远在电报中提到，希望让我劝说你往连云港，接受陇海铁路高等法官**官一职”

不待王宠惠说话，宋教仁却伸手打断他，然后认真的说道。

“我这不是为李致远当说客，而是……”

沉默片刻，宋教仁似无奈的轻叹一声。

“本党今有内哄，若亮畴此此与教仁同往，无疑……”

话语稍顿，宋教仁最后看着王宠惠说道。

“空谈误国，想来到连云港出任陇海铁路高等法院法官，亮畴你也能一展所学，如李致远所言，司法公正为社会公正最后一道防线，若司法不公，社会必为不公，连云则自养其工，而挥其实业，自教育其子弟而挥其将来，若他日举国不公，连云则独享公正之蓝天到那时，亮畴……”

“我去”

打断宋教仁的话，王宠惠苦笑着。

“中国之不公，皆为司法之不公，今日连云港欲建司法，公平、独立为陇海司法之骨髓，……”

轻语着，王宠惠吐出报纸上对陇海铁路筹建高等法院的报道，或许，政客从不是自己所长，唯有司法为自己所长，且连云所行英美法系之法院又为自己所熟悉，去那，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亮畴……”

转身看着王宠惠，宋教仁的面上带着一丝歉意。

“什么都别说了，钝初，今时沉有内哄，还请钝初多加小心”

“总料其未必有如是之甚，纵小有波澜，当不至于成大风潮，放眼观察人才之高下，有此能力者固不多也；且目下之形势，未必能于将来亦可包括，我既不争目下，则将来自有将来之局面，又何足忧，请亮畴不必怀杞人之念也”

最后看着王宠惠，宋教仁却忍不住感叹一声道。

“亮畴，若你去连云港后，还请告诉李致远，我宋钝初总归是在拜访他这个做实事之士的，到时，还请他不要拒绝”

之所以强调这一声，就是因为连云港拒绝了太多人访问的请求，在国内的政治中，连云港台想置身事外，但……自己总是希望去连云港看看，毕竟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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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保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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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保安部（第一更！求月票！）

连云港的雾，带着一丝淡淡的不为人所觉察的味道，似乎是海洋的味道，清晨，推开窗户，望着窗外的街景罗紫馨的眉宇间带着一丝愁意，那个魏先生把自己送到徐州，可到了徐州才知道，舅舅把娘许给了乡下的一个地主当小妾，娘不在舅舅家了。

而自己呢？

如果不是魏先生用枪抵着舅舅的脑袋，怕他还想再卖自己一次。后来自己和那魏先生一起来了连云港，可是在这却见不着那个大哥哥，而魏先生却把自己留在这里，让自己去学弹钢琴、学跳舞……

“这魏先生想什么什么？”

眉头皱成一小团儿，那张似天使般清纯的眼神中流露出有一些忧郁，此时她一个人静静站在窗边，那神情中的忧郁却只让人看着心疼。

从门缝中朝着房间内看了一眼，魏子栋却未流露出任何表情，下楼的时候，他冲着老妈子吩咐一句。

“今天我去公司报道，你看好小姐，让她一定要认真的学琴，知道吗？”

“是，老爷”

老妈子点头应着。

在魏子栋离开住宅后，他看着站在窗边的小女孩，只是在心里冷冷一笑，将来你会感谢我的

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选择，对于魏子栋来说，自从上次见到董事长对那个小女孩流露出的异样的情感之后，他意识到这对于自己而言，或许是一个机会。

出身官宦世家的魏子栋自幼耳濡目染下，很早就知道如何去利用种种机会为自己的未来添加一些筹码，而现在对于他来说，罗紫馨就是未来的筹码之一。

想着自己的未来押在一个女人身上，魏子栋一笑，朝着公交站台走去的时候，看着那些在警察的警棍“威慑”下排着队等待上车的人，他只是轻叹一声，现在的连云港越来越陌生了。

“就看这一次的机会了”

是留在连云港，还是像之前呆在工地上，就看这次机会了

心想着，魏子栋随着排成队的人上了公交车，同时在心里构思着不久和董事长间的对话。

“铁道、用地、产业、保安”

轻言轻语间李子诚吐出四个词来，同时伸出四根手指。

“这就是未来**公司的四大支柱”

看着面前的穆，李子诚神情显得有些严肃。

“而在这四大支柱之中，保安，无疑是最为重要的”

保安，提着这个词，李子诚的眉头微微一跳，脑海中浮现出后世那些看大门的保安来，最初自己设想的是同满铁调查部相同的组织，甚至还为它起好名字为“**调查部”，可是最终，自己还是选择了“陇海保安部”。

“当然保安只是一个词汇，无论是保安也好，调查也罢，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调查、研究，总得来说，保安部将要负责起经济、政治、文化情报的搜集，可以毫不犹豫的说，**的未来不仅在铁路、在用地工业，而调查与研究，可以说是的铁路建设、工业展的根本。未来保安部将负责在调查国内外的市场，公司则以调查报告对公司生产进行调查，同时，在还要负责研究用地上的风俗人情，用地管理会可据此制定符合实际的法律，而在另一方面，保安部还负责渗透京城和沿线政府机构，从而可以保证掌握中央、地方情报，以此确保公司的外部环境”

接连吐出自己的想法之后，李子诚看面前的穆，微微一笑。

“我准备把保安部交给魏子栋”

“魏子栋？”

穆一愣，公司的三大支柱交给一个自己从未听说过的人？

“致远，这个人……”

不待穆反对，李子诚却笑摆了一下手。

“藕初，记得我说过，咱们**的精神是什么？”

“设想新颖、大胆实行、对人信任公司职员不是为[www.qinkan.net奇书网]了金钱和荣誉，而是为工作而工作的**人高尚之情操只有当人们能够动机明确的主动地去工作，这个组织机构才会生气勃勃”

穆缓声吐出李子诚在创办**时提出的一个要求，而同样的与这个要求相对衬的是“清晨八点主义”，早起等于高效，而且起床后三四个小时是思维活动的顶峰，自然要充分利用这一宝贵时间。

“我用人，第一，必须八点之人，第二是好出名者不用，第三是固执者不用，所谓出名就是一心想要成名，特别喜欢表现自己的人，**是一个团体，喜欢表现自己的人，不可能将自己完全交给这个团体，而**需要的创新，所以顽固、头脑僵化、不善于通权达变的人，也不能用，但是这个人……”

想着去徐州时的一路上对魏子栋的了解。

“算是八点之人，且不好出名，我查过他的资料，他是自己主动申请去的工地，而且，不固执且知变通，这一点看他和那些盐枭打交道也就知道了，他在路段负责的是安保，来公司负责保安部应该……应该可堪一用吧”

人才短缺，或许这才是自己选择他的原因，自己手头压跟就没有可堪一用的人才，而魏子栋和苏北的盐枭、土匪打交道时，也显出了他的几分才学。

看着手中的资料，李子诚微笑了一下。

“长崎专门学校警察科未毕业但愿这个人不会是个迂腐之人吧”

情报这一块，最害怕的就是情报头子是一个迂腐之人，那样的话，恐怕真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怎么，藕初，有什么想法吗？”

“致远，”

知道董事长已经做出决定的穆沉吟片刻后说道，

“我觉得，你应该给他配个副手”

“副手？”

尽管穆没明说，但李子诚还是明白，穆说这话的意思，他的潜台词无非就是魏子栋的忠诚度，越是重要的机构，越要考虑负责人的忠诚度，尤其是保安部这样的机构。

“阿四怎么样？”

未加思索，李子诚选择了自己的小跟班，他现在一直在泰勒的培训班里学着科学管理，别人是两个月一期，可他却已经学了四个月。

“太年青”

摇摇头，穆反驳道。

“阿四太过年少了”

“这……”

“平朴吧”

“平朴？会不会太实诚了点？”

“让他带着阿四”

“好就这么定了”

李子诚点头同意道，以赵平朴忠厚、守成有余，而阿四，若是再过几年，没准……

在魏子栋进入董事长办公室后，他看到董事长在那里埋头看着什么文件，于是便静静的站在一旁。

“坐”

头未抬，李子诚便吐出一个字，然后继续看着自己的文件。

坐在椅上，看着一言不埋头于文件中的董事长，魏子栋整个人显得有些紧张，他压根就不知道董事长为什么让自己回连云港，是晋升，还是另行安排？而此时董事长的这番模样，反倒让他紧张起来，他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不提前把罗紫馨“献”给董事长，没准这样董事长兴许……

五分钟、十分钟，在等待了长达半小时之后，李子诚才缓缓抬头看着面前的魏子栋。

“怎么样，公司的安排还满意吗？”

李子诚话指的是公司给他安排的住宅，但那并不是公司高级职员的住宅，而是中层职员的住宅。

“谢谢董事长照顾，一切都很满意”

魏子栋连忙答道，在搬进那处房子的时候，他就曾在心下考虑过，按自己的级别住进那样的房子倒也正合适，看来，董事长是……

“满意就好，只要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人”

点点头，双眼直视着魏子栋，李子诚的神情中流露出些许期许之色。

“请董事长放心，子栋一定不辜负董事长栽培”

魏子栋连忙站起身表起了忠心，或许是因为出身官宦世家的原因，他的话语中多少带着一些官味。

“不辜负**”

“嗯”

双手的拇指轻击着，李子诚望着魏子栋。

“你在路线工地上干的非常不错”

“在《科学管理》一期班里，你是第六名，让你去工地上，不为旁的，只是想让你锻炼一下，毕竟，**的根基在于陇海，而陇海的根基在于铁道，你这负责安保的时候，没少和那些地方势力打交道，这一点，你做的很好”

听着董事长的夸奖，魏子栋反倒显得有些紧张，他有些弄不明白董事长的心思，如果是晋升自己的话，为什么……在他心中充满疑问的时候，却听着董事长说道。

“公司准备成立一个新部门，就是公司保安部，我想让你负责这个机构”

“啊”

魏子栋禁不住一惊，他明白一旦粘着“部”意味着自己将一跃从中层职员晋升为高层管理人员。

“董事长，我……”

不等他说话，李子诚却摇摇头说道。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平朴”

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在赵平朴进来之后，李子诚冲魏子栋说道。

“他是赵平朴，去徐州的时候，你们见过，安亭，你是保安部部长，他是你的副手，你们两个好好负责一下，我只有一句话，保安部的工作将关系到公司的存亡兴衰，好好干”

说罢，李子诚便埋头继续翻看着文件，这无疑是在告诉他们，他们两可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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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首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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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部”

在连云电公司筹办处的办公室内，宫着手中的纸条，整个人陷入的思考之中。

保安部、保安部……

盯视着这三个字，宫子新只觉得的一阵疑，从来到连云港之后，尤其是在那边公司停止在连云港办电公司之后，他更多的工作是收集公司的资料，对公司的机构构架可谓是再了解不过了。

但现在突然冒出的这个保安部，还是让他一阵疑，保安、保安，顾名思义就是保障安全的部门。

“独立的主管部门”

出于对公司的了解，宫子新知道，之前公司名下一共有三大部门，铁道、用地、产业，只有这三家在公司采用“部”，而这三家机构是互不干涉，铁道是负责铁道修筑运营管理机构，而用地则是负责用地开经营的综合管理梦见，至于产业则是负责公司工业实业经营管理。

过去在公司内，有一个直属公司的保安课，而现在保安课依然存在，但是却又新设了一个保安部，显然李子诚设立这个部门有他自己的打算。

“为什么要单独设立这个部门呢？”

陷入思索中的宫子新反复在心里思考着这个问题，现在总裁布置的“木方案”已经到了最后的实施关口，出于谨慎和直觉，他隐隐能感觉到，这个保安部远比自己想象的更为复杂。

这时门打开了，从门外走进来的职员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鞠礼。

“经理吴先生来了”

“哦请他进来”

宫子新一听，脸1ù出一丝喜è。

几秒钟后，一个模样看似孔武有力的汉子走了进来。

走进经理办公室，吴克荣右手取下帽子，点下头算是行了一礼，

“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

在话时，宫子新的语中尽是不屑，他打骨子里看不起这些支那人，他们贪财且jin滑。

未说话，吴克荣只是又从那帽缝间里出一封信来，双手紧握ji至宫子新的面前。

意外地望望他，宫子新顺手接过来看，随即脸那股的神è消失了，肃然收腿站起来，一改方才不屑的口ěn，郑重地说道，

“吴先生，实在是……”

重重的点点头，转到桌边，收起心头的喜è，打开支票本写了一张支票。

“这是一千元支票，这件办成了，我另外一定会重重有赏”

接过那张支票，吴克荣看了一眼支票的数字，那老鼠眼顿时眯成了一条细缝，同时笑说道：“呵呵，多谢宫经理。”

说着，他从包中取出一样东西，然后将手中的东西奉，又说道。

“按照我和他的商定，只要您需要的时候，直接派人去东和旅馆，拿着这东西，他们自然会派人来”

层层揭开包裹在外的白杨布，宫子新不禁一愣，这是一个欲雕成的观音像，刀工精细入微，形态栩栩如生，只不过这观音坐像却少了一个莲座，显然是接头时用的。

他咧开嘴哈哈大笑。

“吴先生，你办事，我放心。”

见他如此说，吴克荣挠挠脑袋笑说道。

“如果宫经理没什么事的话，鄙人就告退了，下次如果宫经理有什么需要，还请您老吩咐小的一定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退出办公室，在宫经理的秘关的瞬间，吴克荣又看一眼那支票，不禁心怒放起来，不过只是跑跑腿而已，一千块钱就到了。

“李子诚……”

正待抬腿时，听着房间内隐隐传来的话语，原本心怒放的吴克荣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但却面不改è的抬腿离开了连云电公司，直到走到人行道，惊出了一身冷汗的吴克荣才喃喃自语道。

“这，这姓宫的难不成……我倒未曾想过。原来……与李，李有关……”

吱呒着，被吓出一身冷汗的他，整个人顿时变得惶恐不安起来。

“请坐”

穿着一身制服的阿四看一眼坐在面前的这个人，对于眼前这个吴克荣，在几分钟前，自己还不曾有一丝的了解，现保安部成立不过才只有六天，整个保安部不过只有四十三个人，资料档案更是没有。

吴克荣的资料还是从警察局那边转过来的，这个人是个“牙人”，过去几个月，他一直在连云港和河南、山东等地来回走动，他干的生意不是其它的生意，而是贩卖fù女，不过相比于其它的fù女，这吴克荣还有几分良心，他不是把那些女人卖到连云港的ji院中，而是卖给连云港的工人当媳fù。

警察局之所以会有他的资料，还是因为次少爷从徐州回来后，曾要求警察局对连云港贩卖fù女的事情进行调查。半小时前，自己负责把他从警察带到了保安部，自己这个副部长秘亲自负责，因为牵涉到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惊人。

“我……”

此时吴克荣整个人都变得忐忑不安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这么做，先前去警察局，自己不过是一说，那警察先打了一个电话，然后，自己就被带到这个地方，想竹筒倒豆子全讲出来，可现在他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讲。

“吴克荣，徐州人，今年47岁……”

阿四用尽可能平缓的口气念着他的资料，随后看一眼他。

“这件事，如果是真的，或许我不可以提供其它的保证，至少我可以保证，这份档案，再也不会回到警察局”

提醒着眼前的这个人，觉察到他的神情中流1ù出的惧意。

“当然，如果说……我并不介意把这份档案移ji检察官，至少356人，嗯……按这个数，差不多够枪毙的了”

“先、先生……”

被这么一吓，面è瞬间变成煞白的吴克荣那里还敢有一丝的隐瞒，连忙开口说道。

“我，我保证这事是真的，是我亲自去联系的那些人”

接着，吴克荣一五一十的说出那位宫经理是怎么找到的自己，自己又是怎么和那些人挂的钩，最后又把自己在离开时听到的那番话说了出来。

随着吴克荣的话，阿四的神情越来越难看，他看着文件夹中那张支票。

“这是他开给你的支票？”

“是，是的先生……”

这会吴克荣可不敢因为眼前这人年纪小，而对他有什么隐瞒，他能想象出来，这人想g死自己，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为什么，你为什么愿意说出这件事”

盯着吴克荣，阿四反问一句，这件事里透着古怪。

“嗯……”

沉默着，吴克荣最后苦笑一下。

“若是旁人，这银子，收了也就收了，至于他们怎么做那是他们的的事情，可……可董事长不是旁人”

吴克荣的话，只让阿四一愣，盯视着这个中年人，想从他脸找出些什么，但最终，阿四还是放弃了。

吸着烟，站在窗边的李子诚沉思着，神情也变得越森冷起来，最后转过身，看着阿四。

“确定了吗？”

“少……”

习惯xìng的想叫少爷时，阿四连忙改了口。

“董事长，已经确定了，部里已经派了人手把连云电公司和那个监控了起来，只要你同意，我们立即就可以动手”

接着阿四又郑重其事的说道。

“少爷，从现在看，你必须要加强身边的保护，毕竟……”

“我是块féir”

微微一笑，可笑容中却带着冷意。

“阿四，我现在考虑的不是那个魂蛋，而是，谁想吃我这块féir，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

盯视着阿四，李子诚认真的看了他一眼。

“保安部需要负责的就是这样的情报工作，这一次是巧和，可下一次呢？”

望着阿四，李子诚从屉出厚厚几叠资料，这是在潜艇资料中找出的二战德国间谍学校教材，只不过这是手抄版。

这些教材完全就是意外收获，这是当初自己在潜艇现的籍中的一部分，原本被装在箱子里，前阵子翻找技术资料时，无意中看到这几本，便随手ji给别人翻译，没想到现在就要派用场。

“无论如何，保安部必须要加强情报搜集工作，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和方式获得情报，这是一些教材，阿四你来负责，尽快把情报人员培训这一块抓起来”

“是，董事长”

摆摆手，李子诚看着阿四，他是自己在这个时代第一个带进“李家”的人。

“好了，以后还是叫我少爷，这两字，听着亲切”

尽管自己说过“用人不疑”，可保安部不同于其它部门，保安部是一柄双刃剑，ji给魏子栋那个外人，只是权宜之计，而将来，还是先等阿四把人员培训起来。

“现在保安部那边有阿朴，你就负责起情报人员的培训，每一个进入保安部的人，都要进行培训，在培训的时候，你必须要像筛网一样辩清那些人的身份，明白吗？”

“是”

最后看着少爷不再有什么吩咐了，阿四才开口问道。

“少爷，那这件事怎么办？我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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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社会督察]

第141章社会督察（第二更！求月票！）]

民国元年的中国，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娱乐活动，要么是戏园子听戏，而即便如此，也只有少数人能进得起戏院，听得起戏，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他们只有在商业协会办的集会上，才能听到戏，但在连云港，这会集却从来没办过、甚至于在连云港连个戏园子都没人，不过，打从这连云港广播电台建成播音之后，这广播里每天都有一两钟头播放戏曲。

“咱也天天听戏了”

“可不是，这日子过的比老家的地主还舒坦”

“可不是嘛，一天一顿肉，一天两场戏，就是家有百垧地的大地主，也不见一定能过程这日子”

在连云港**公司下属各个工厂、工地上工作的工人们如此说道着，他们的言语中不再是对未来的憧憬，而是对现实的满足。

满足，或许对于连云港的工人而言，这怕是他们来到连云港之后，最先感觉到一个词汇，这里无论是工资或是生活，都是他们过去未曾想到的。

只要是在**公司的工厂内做工，工资很高不多，绝大多数工人们都住在路面平整的街道两旁整齐划一的“花园洋房”内，房前有精心修整的草坪，屋内有水和煤气管道及下水道等设施，甚至还有电灯。

不过，这些位于工业区附近的“**镇”上的生活，并不是像它表面上那样富有田园诗意，为了达到“文明、现代且花园的宜居城市”公司花大力气控制“**镇”居民的生活，在这里生活，有着太多的规矩，而很多规矩直接干涉到了每一个“**镇”的家庭生活，可即便如此，能够住进“**镇”依然是连云港每一个工人的愿望。

这里有通电通水通煤气的洋房，还有图书馆、学校，甚至还有游泳池、社会活动中心、洋影院等等，总之，对于很多连云港人来说，现在已经建成的三座**镇，无疑就是人间的天堂。

事实上，从一开始，**镇就成为工人们向往的对象。几乎从一开始，许多人都在讨论，什么样的人才能住进那样的房子。第一批入住**镇的是那些大师傅和公司的高层职员，接着又是评上六级工以上的技工和基层职员，而最后，当这些人安置完之后，公司才透露一个消息。

“最好的工人率先入住”

什么是最好的工人，那就是“模范工人”

满足

用白布擦着厨房的时候，听着窗外传来的戏声，阿兰的脸上尽是满足的笑容，每天，她都会用几个钟头的时间去收拾自己的新家，明堂的玻璃窗，每天擦了一遍又一遍，虽说是厨房的玻璃窗，无论是玻璃上或是窗框上都见不着一丝的油烟。

透窗而过的的阳光挥洒在阿兰的脸上，环视着整洁的厨房溢满了笑的面孔上露出幸福与满足的神色。

“要是豆……”

无意中想起如果儿子能在这样的家里生活的模样，幸福的笑容一下变得僵硬起来，含着泪过了好一会，她像是癔症似的再次拿起布巾，用力擦拭着那烧自来气的灶台。

一遍又一遍，甚至到那石质的灶台映出人影时，她依然用力擦拭着，这显然不是为出于担心社会卫生督察员的检查，完全是一种借手头的活让自己分神。

“咚、咚……”

就在这时，门突然敲响了，可是阿兰却全是一副没听着的样子，依然在那擦着她的桌案，全未听客厅正门处门环的敲击声。

正坐在书桌前，胡思乱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去上学的张丫听着敲门声，连忙跑去开了门。

门一开，她便看到一个穿着公司职员制服人站在门，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个似乎是住在这附近的邻居。

“请问这是1o36号住户吗？”

站在门外的公司职员手中拿着一个硬板，硬板的夹子里夹着厚厚的一叠纸。

“你是……”

张丫看着这个陌生人，。

“我是社区卫生督察员，根据张金宝和公司签定的购房协议，我们需要每月进行一次上门卫生检查”

卫生检查？

张丫一愣，这时才想起爹说过，在这里的环境好，可是另一方面规矩多，不单屋子里要干净、整洁，一个星期只能在周三和礼拜天晒衣服，甚至就连同衣柜内的衣服怎么摆放都要按照规定摆放，第一天住进这洋房时，张丫就看到自己房间里的衣柜中除去衣架之外，还有一个摆放图，规定了怎么摆放衣服。

“娘，有检查卫生的”

张丫冲着厨房喊了一嗓子，不过还是没让这个已经换上白布鞋套的进门。

“娘，有检查卫生的……”

这时才听到外间女儿喊声的阿兰连忙走了出来，检查卫生？她的心里禁不住一紧，连忙打量了一下自己刚打扫完的厨房，应该……应该还合格吧

“一号汤锅、二号汤锅、一号炒菜锅、……”

站在厨房内的卫生督察员，看着打开的厨柜，一一核对着这些餐具的摆放，按照“规范化”厨房的要求，公司的卫生检查甚至细化到这些餐具、厨具的摆放位置。

“嗯”

点点头卫生督察员在表格上打了一个对号，而在他打对号的时候，旁边的两个本社区的人同时监督着他。

“咦？”

就在卫生督察员转身准备去检查卧室和卫生间时，却看到厨房角落中白铁皮制成垃圾桶，垃圾桶内还有不少垃圾。

“太太，你今天早晨倒过垃圾了吗？”

“倒垃圾？”

阿兰一愣，她记得当家的曾告诉过他，每天都在倒垃圾，而且垃圾一定要倒在垃圾桶里，千万不能随遍倒在门口，要不然就会罚款，而且还在穿上黄马甲去打扫社区的街道，到时丢人可真是丢到了家了。

“我……”

“俺们家倒过了，九点之前”

一旁的张丫连忙接了过来，她看一眼垃圾桶，还有昨天的捡出的菜叶，她记得爹说过，垃圾一天倒两次，一次是九点之前，一次是晚上九点之前。

“先生，俺娘刚买菜回来，那是才弄的……”

张丫连忙扯了个谎以掩盖娘的失误。

“倒、倒了……”

阿兰在一旁点着头，而卫生督察员看了眼这娘两，然后又看一眼入住时间。

“你们才住进来，必须要记住这些规矩，你们家一个月的适应时间明白吗？”

张丫只感觉这个人在说话的时候似乎一直盯着自己。

“外套、裤子、袜子……”

衣柜内的每一次摆放的都非常整齐，在检查完衣柜之后，卫生督察员又看了一眼床，袜子叠的同样很整齐，显然这家的女主人为了把家收拾干净花了很多心思。

“好了，检查合格”

递给这家人一张检查单，卫生督察员又郑重其事的交待道。

“你们是新住户，之所以要求你们归类摆放，是为了让大家养成一个良好的习惯，像现在这样，整洁的居室环境，你们住着也舒服对不对，而保持家庭卫生也是，如果你们有家具上都是浮灰，屋子里很脏，就有可能导致你生病，到时……”

卫生督察员在那解释着检查家庭卫生的用意。

“希望你们能够理解，无论是检查也好、惩罚也罢，只是手段，如果这个社区因为没有良好的秩序与卫生，而变得杂乱无章的话，那么以后的房价就会下跌，损失的还是你们自己……”

最后，在离开时卫生督察员又鞠了一躬。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而在卫生督察员离开后，张丫才长松一口气，她看着娘，愣愣的站在那里，连忙开口说道。

“娘，下回我来倒垃圾吧”

差一点，差一点啊

张丫这会到是庆幸起自己够聪明、反应的快，要不然……

“娘，啥是一个月的适应期？”

“一个月的适应期……”

在休息的时候，好不容易从那机床的轰鸣声中回过神来的张金宝才开始认认真真的思索着自己的新家，新家是好，可就是规矩太多。

不过那边签合同的时候，连云房地产公司的人说的非常清楚，在他入住之后，还有一个月的适应期，在这个一个月内，他不需要担心罚款和被罚扫大街。

“算算日子，最近督查员肯定上门检查，真不知道她娘两能不能……”

任何时候每个人都需要面对各种各样的烦恼，过去张金宝成天想着自己啥时候一个月能挣二十块钱，能住上好房子，现在，这些都有了，房子，虽说现在房子还是房地产公司的，一个月需要付五块钱的租金，可四年后，再交5o块钱，那房子就是自己的了，可面对一个个规矩，张金宝还是忍不住的有些担心，担心自己因为违约，被赶出去，如果从那搬走了……

想着阿兰每天看着那房子的满足样，还有现在的气色，张金宝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必须得守着那些规矩，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在那房子里住下。

“金宝，你在这那，快……快，赶紧的，你有好事了”

一个工友兴冲冲的一边跑一边喊着。

“啥？啥好事？”

“还啥好事那，你被选上劳模了，明天，明天电厂试车的时候开表彰大会”

嗡的一声，张金宝只觉得脑海中炸响一声惊雷，自己……自己要当劳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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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英模会

第142章英模会（第二更！求月票！）

“初抵连云，入目皆为旷野，唯宽敞之道路，甚为引人……”

连云港站的路，或许对于每一个初抵连云港的人而言，对他们来说印象最深刻的恐怕就是连云港的道路。

合理的城市道路框架和功能定位是连云港建设站规划的特点之一。作为城市骨架的道路广场设置方面，先是定位中央火车站和几个大型广场并确定它周边的功能定位，规划商业中心、局务中心、交通中心、体育文化中心，力求使重要的建筑物适当分散配置，构成城市的各次中心。在道路布局上，以第一大街为南北轴、第二大路为东西轴，辅之以主要的干线道路，将中央火车站和三大广场有机结合。各道路尽可能直角交叉，在斜向道路上，将整个城区的方向随路布向，也照顾了当地的气候特点的面向西南、更多采光的要求。

而在道路的细节设计上，规划分为干线（3o-8o米）、支线（18-24米）、辅助线（8-12米）三种制式。在干线和支线道路上，均为人车分离，即1o米以上的马路均设人行道，而3o米以上的干线路，更是用绿化隔离带区分了快慢车道。尤其是在第一大街和第二大路，路宽64米，其中间有16米宽的“散步道”，这种散步道的设计是非常有特色的，即分隔了车流，在车流量继续增加时，保证了道路的可调整空间。

不过相比于这些宽度居世界第一的道路，各道路的命令却非常简单，只是用着数字，而街道的是仿照纽约的命名方法，南北为“街”、东西为“路”，宽38米以上的道路称为“大街”、“大路”，而辅助街路称为“胡同”。

之所以外界会对连云港的路印象深刻，除去因为这里拥有“世界第一马路”外，更重要的一点是，连云港的大规模建设全面启动后，每天过3万名建筑工人参加连云港站的建设，可即便如此，在开工7个月后，连云港不过修只完成了路基划线，只有连云港站附近的几条街道和附近的建筑筑成。

也正因如此，在一片荒蛮之中，那用三基土压出的夯土路基着实显眼，尽管连云港站建设局将绝大多数精力用在连云港站的“水通、电通、路通和道路平的三通一平”上，可事实上，在连云港站，仍然有一些重点工程被优先保障开工，而这些建筑几乎全部都是连云站未来的地标式重要建筑。

不过这只是几乎，在这其中，在第五大街有一栋建筑远比陇海路局办公大楼甚至**公司大楼都没有它投入的劳力更多、建设的更快，而这栋被命名为“**员工俱乐部”的建筑甚至谈不上宏伟，也谈不上壮观，但功能设计合理，只是一栋合二为一的集会堂和俱乐部。这个集会堂的剧场具有两层看台、设有155o余个座位，内部造型简洁实用，主要用于各种集会和影剧演出。而俱乐部部分，在剧场的西端，两者紧密相连、融为一体，俱乐部主要有台球厅、各种棋类、图书杂志阅览等活动室。

除此之外，在这个俱乐部的大院内，还有国术馆、体育馆、射击场、室外运动场等建筑及设施。这些建筑和设施，构成了一个设施完善、功能齐全的休闲娱乐集合地。

对连云港来说，99以上的职工都是远离家乡来此务式，工作之余的放松和精神抚慰是非常必要的，所以，建设像样的休闲娱乐设施，是**公司高层管理者极其重视的一件事。而在理念上很明确。

“开连云港和陇海铁路的远大前景，可以激励热血沸腾的开拓者们克服艰苦，若不能尽力给他们提供更好的生存条件，就对不起那些公司员工所付出的艰辛……”

也正因如此，公司才会在设备紧张的情况下，投入尽可能多的设备和人力，用于修建这座俱乐部，使得其主体在春节前投入使用。

此时，在这座并不算雄伟的员工俱乐部外墙上，到处都是一片张灯结彩的模样，大红的灯笼、火红的红绸制成的苏摆到处张挂着，氢气球拖着红绸制成标语悬于半空。

“国产争气机庆功会连云港第一界劳模表彰大会”

俱乐部的大门上悬挂着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会标，而在俱乐部附近早已经挤满了围观的群众。

“咚、咚……”

持在工人手中的铁炮出震耳欲聋的炮声，而在另一边喜庆的锣鼓敲响着，唯一的例外就是大喇叭似乎沉寂了下来，原本这个时间正是大喇叭响起的时候。

今天是年二十九

此时对于绝大多数围观的工人、百姓来说，他们更多的是把这当成一个热闹。

“够热闹吧”

瞧着眼前这场景，站在俱乐部大门外的李子诚冲着身旁的穆湘玥、泰勒等人问道。

“是够热闹的”

穆湘玥点点头，而泰勒却全是一副好奇的看着这热闹，今天为公司服务的536名外国专家和技术人员都来了，大家都是抱着好奇心来到了这里。

“劳动模范”

泰勒甚至想起前两天在李子诚那里看到的“劳动者勋章”，那是颁给“劳模”的勋章，由连云港管委会制定。

对此，泰勒多少有一些不解，因为在六十三名劳模之中，还有十名投资企业的员工，而这个奖项却是由**公司出资设立的，包括他们的奖金。

这时张文政走过来在李子诚身边轻语一声。

“董事长，人都到齐了……”

“走，我们进去”

可以容纳近16oo人的俱乐部剧场内，只有十几扇窗户透进一些阳光，使得剧场显得有些昏暗，而此时坐在剧场前台的张金宝和身边十几外披着红花的工人大都是紧张的看着台下黑压压上千名各厂的职工，对于这些工人而言，他们可从未见过这样的大场面，更未像现在这样，坐在台上，被众人用羡慕的眼神打量着。

“千万别来电啊”

坐在台上，张金宝在心里嘀咕着，幸好现在没电，要不然他们看到自己模样，没准会笑话自己，这会他早已紧张的不时用腿擦着掌心冒出的来的汗，脸上的笑容也显得有些僵硬。

这辈子，他还没站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可虽说紧张，但看着众人投向自己时的羡慕之色，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自得，这风光劲，活了大半辈子，这可是第一次。

“要是阿兰能看着该有多好”

走向前台，站在言台上，李子诚深吸一口气，看着这些工人，眼睛朝着上方一抬，电灯未亮，看着手表的指针。

“三、二、一……”

突然原本有些昏暗的礼堂瞬间映亮了。

“这是连云港的电”

一句话从李子诚的嗓间出，通过扩音器放大后在礼堂内回响着。

“这是连云港制造的争气机出的电从今天起，你们，你们制造的中国第一部电设备，正式并网电”

此时李子诚整个人显得都有些激动，这电设备不同于其它，这是**公司出产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精密设备”。

“半年前，这里，连云港不过就是一片临海的盐滩，那会没有一个人相信，在这片没多少人的地方，会耸立起一座城市，同样，也没有一个人相信，在这个地方，会诞生中国第一台纺织机器、第一部电设备可现在呢？我们不仅造出了这些机器，而且还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机器，……今天，我们举行这次表彰大会，就是为了庆功，为你们庆功，是你们，是你们的双手在这片荒原上建立起了这座城市，同样是你们建造出了这些机器……在连云港的建设中，在建造纺织机器和电设备期间，连云港涌现出六十三名劳动模范，他们不仅是我们**的功臣、连云港的功臣、同样还是咱们中国的功臣……”

声音透过的大喇叭在剧场内回荡着，接连的高帽被李子诚一个接一个的扣到了他们的身上，只扣那些工人一个个的嗓子涩，呼吸变得越急促起来，甚至连额头也开始涌出了汗水……

“……除去颁奖章之外，每一个人都可以得到五百现大洋的奖金”

哄的一声，整个剧场瞬间炸窝了。

五百现大洋搁在任何地方，这都是一笔巨款，就等于一个大师傅一年的工钱在连云港，不仅能买上一处房子，还能让一家人不愁吃喝的过上一年

“大家静一静，你们来连云港的时候，我说过，只要大家好好干，我李子诚，我**公司，绝不会亏待大家，今天，我在这里向大家拍个胸脯，只要是我连云港的人，都有机会入进新房子里，你们的家人、子女，都可以得到免费的医疗、教育，或许，连云港只是草创，但，你们必须要相信，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我们一起用自己的双手，很快，就可以把连云港，建成一座不逊于上海的大都市，”

看着这剧场内的工人被自己的福利银弹给轰的有些晕头转向，李子诚只是在心里一笑，对于这些人来说，任何大道理都远没有实际的福利更真实，只有如此，才能让他们踏踏实实的安心在连云港工作，为**、为连云港、为陇海的建设添砖加瓦。

希望，自己必须要给他们以希望

在一阵西洋乐中，负责颁奖的李子诚和穆两人领导庄重地站在主席台前，一拨劳模走上台去。

“祝贺你，张金宝好好干，继续努力”

亲自为眼前的工人别上“劳模奖章”，同时又将装着支票信封递到他的手中，最后，李子诚又满面笑容的和这位叫张金宝的劳模握着手，在摄影师给两人拍了一张照片之后，方才松开口手。

“谢、谢谢董事长，俺，俺一定好好干，绝，绝……”

吱呒着，一时间激动不已的张金贝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啥，最后几乎是在那礼仪小姐">的提醒下，走下了台，方才松了口气。可刚领完奖走下台，张金宝才知道，竟然还要游行

到俱乐部门前的主路上游行。在中国自古都有仆人为主人牵马坠蹬屏保。而今天公司却借用这个意思，由各工厂的中高层主管们为劳模牵马坠蹬，表示对劳模的敬重。

鞭炮声、锣鼓声、黑压压的人群，面对这样的大场面有的马躁动不安，蹄子挠地，有的直立起前蹄，出嘶叫，而马主则紧紧地拽住自己的马，生怕马惊了，惹出乱子来，而公司、工厂头头脑脑，任务是为公司的第一批劳动模范牵马，大路两侧，是穿着整洁服装的公司职员，还有乐队在那打着队鼓，吹着队号，手里挥动着彩旗，外圈是看热闹的职工和家属，有上万人观看。

游行队伍最前面的是警察局仅有的两辆警车开道，随后是五辆敞蓬汽车，每辆都是—位比劳模还高一格的命名为劳动英雄的人物，站立在汽车上，好是威风，有点检阅群众的感觉，只是挥动着鲜花。再然后就是六十三名劳动模范骑的马队，两匹马一行，每匹马之间有三米远。

马背上的劳模带着红花，缓慢前行。而身为公司经理的穆牵的是一号马匹，个头不太大，是枣红马，他也不知道它凶不凶，拽着马缰绳的头，马的主人才是真正牵着马。从未牵过马的穆显得极为紧张，马背上的劳模也是紧张，直挺挺地坐着，不敢左右光顾。

“担不起啊担不起啊……”

不过是一千多米长的距离，几乎马每走一步，张金宝都在心里这么嘀咕着，瞧着厂长为自己牵马，走了近一个小时，他的手心也出了汗，浑然只觉这过程像是做梦一般。

“**、**……”

张金宝在心里不停的念叼着这个名字，有些飘飘然然的他，此时是彻底的把自己交给了工厂、交给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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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英模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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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比银子更有力量

第143章比银子更有力量（第一更！求月票！）

“你们没看，表彰大会那是一个热闹啊”

听着门个传来的报社记者的话声，从主编室内走出来的黄远生却是把眉头一皱，他站在主编室外，冲着讲话的李勤幕说道。

“如何热闹法”

“就是……”

正向同事们宣传着是现场如何热闹的李勤幕一听，刚准备回答一看是主编顿时哑了下来。

“我新闻记者须有四能，一，脑筋能想，二，腿脚能奔走，三，耳能听，四，手能写，对于新闻写作，我们要持以客观之，要刻画叙述，不溢不漏，尊重彼此之人格，力求绅士之态度，吾报所综合之事实，当一面求其精确，一面求其系统，吾报所持之立场，唯中立尔”

望着这间并不大的报社内七位同事，黄远生再一次向他们阐述着自己的办报理念，虽说这《陇海时报》是由**公司在一个周前出资创办，但是他们在邀请自己的时候，说的非常清楚，公司绝不干涉报社运营以及新闻稿刊。

“是，主编教训的非常之是”

李勤幕尴尬的笑应一声，然后，从文件包中取出一张新闻稿。

“主编，这有一份新闻稿”

接过那份新闻稿，这并不是连云劳模表彰大会的稿件，而是另一个稿件。

“嗯消息准确吗？”。

黄远生诧异的问道，李勤幕却点下头。

“百分之百准确，是我在警察局的老乡透露的消息”

看着手中的这份报道，黄远生整个人沉默了下来，在沉思片刻之后，他才说道。

“嗯，这个新闻再证实一下”

“武装警察”

“没错，就是武装警察”

李子诚将自己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的时候，阳光挥洒在李子诚的脸上，使得脸上阴影更阴暗了，看着眼前的这个在南京征地和处理民军问题上表现非常出色的韩武添，他算是公司难得的几位军事人才吧

留日时他曾于东京振武学校就读三年毕业，后又在日军高田炮兵联队实习，最初是二等兵，后来升一等兵，为士官候补生，只不过与那些离校回国“干**”的同学不同，他一直在高田炮兵联队实习一年后方才回国，只不过因为当年推荐他入振武学堂的那位满清大员死于的辛亥**，而在京城又无亲无故，在无人推荐的情况下，“不得已”进了**公司。

“董事长……”

不等韩武添说话，李子诚便打断他的话语。

“添仁，坐下来说”

“武装警察，就是重装警察，或者，嗯，你是学军事的，可以把武装警察看成轻步兵”

李子诚对眼前的韩武添解释道，留意到韩武添听到自己的话解释后，整个人陷入思索之中，便斜眼看了一下，然后便从桌面上拿出一张报纸，这是一个星期前的《申报》，连云港的报纸大都是从上海运来的。

“白郎”

轻蔑扬了一下手中的报纸，今年当真是多事之秋啊

“现在白狼匪祸初起，而河南又为我陇海铁路之要道，今天白狼军或许兵力薄弱，但是，河南和湖北交界地区，可谓是山穷水恶、贫困歉收的地方，由于民众衣食两缺，所以易于铤而走险，白朗在这种条件下展会非常顺利而迅，未来，很有可能影响到我们陇海铁路的修筑，单靠拿着手枪的警察，是没办法剿匪，至少，没法子保护铁路。”

李子诚在那里解释着自己建立“武装警察”的用意，“白郎”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用意，是为了未来的二次**作准备，谁能保证地处苏北的陇海铁路不会卷入战火，在这个乱局已显的时代，想要自保，总要想些法子，尤其是前几天，保安部得到的那个消息，更是坚定了自己要建立一只可以保护陇海铁路，可以保护自己的武装。

听着董事长的话沉默了一会儿，在董事长说话的这段时间里韩武添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董事长，直到确认董事长的神情非常诚恳之后，才开口说道。

“董事长，若是建立武装警察，只怕会引起……。”

武装警察，或许这挂了一个名字，但是这个消息若是被外人知道之后，肯定还是会加以关注，毕竟这陇海铁路若是筑成了，可是有近三万铁路警察，现在若是多出了武装警察，而且董事长还直接挑明那武装警察就是轻步兵。

“引起什么？”

摇着头，李子诚转了一下手中的钢笔，并呵呵的笑了起来。

“是不是引起中央的不满或者猜疑？眼睛和耳朵，只要他们有眼睛和耳朵，就能听到，也能看到，所以武装警察肯定瞒不住中央政府，我也没打算去瞒”

“我知道，银子会创造奇迹，”

董事长的回答，让韩武添想当的回答道，在他看来，最终董事长肯定会用银子去解决这些问题，但有一些事情，却不是银子能解决的。

“银子？”

摇摇头。

“银子并不是万能的，您知道有比银子更具力量的东西吗？”。

回到桌前，李子诚看着面前的韩武添，坐到椅上。

“我想现在，连云港并没有”

韩武添如实的话说道。

“那么您应当知道在别的地方有更具力量的东西”

盯视着韩武添，见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李子诚才开口说道

“所以，我们才要拥有一些，比银子更具力量的东西”

“董事长……，”

沉默片刻，在心下反复权衡之后韩武添才开口说道。

“我一个人办不来”

“银子，我来出，人你去找”

一句话，李子诚把事情都甩给了韩武添，这武装警察可是自己保命的东西。

“那武装警察武器……”

“公司来制造”

武装警察使用的武器自然是由公司来制造，在那些钢桶内可是存放着大量的武器图纸，如果不利用一下，岂不是有浪费资源之嫌。

“p38、k98k、m4o、mg42、……”

在韩武添离开办公室后，李子诚便开始翻阅着已经武器名录，这些武器技术资料和图纸已经翻译出了一部分。

“光有这些轻武器还不够，还得有大炮……三四型8o公厘迫击炮、四二型一百二十公里迫击炮、咦？geBh4o型1o5公厘山炮……嗯，这个也不错……75公厘geBIRgsgeschueTZ36山炮……”

正在盘算着武装警察部队使用什么武器的时候，办公室的门敲响了。

“请进”

“董事长，《陇海时报》的黄丈夫来了”

“哦请他进来，”

一听是黄远声，李子诚便把桌面上的文件夹一合放入抽屉中。

“李丈夫”

进入办公室，黄远生的问候时，语气显得很是淡然，全没有见“老板”的自觉，对此，李子诚却只是一笑，把这位信奉“自由主义”的黄大记者接到连云港主持创办《陇海时报》是自己的主意。

自从第一次看过黄远生的《远生通讯》之后，自己就盯上了这位全国知名的名记者，他和许多自由主义者一样，非常迷恋法制，从公司收集的《远生通讯》的旧稿中能看出来，在辛亥之后他万分渴望推翻皇权统治之后的中华民国能效法欧美尽快建立法制秩序，从而逐步实现他心中梦寐以求的自由主义理想。

在连云港一系规章制度出台之后，他先后在了几篇《远生通讯》支持连云港的法制尝试，但最让人惊讶的却是他的《远生通讯》对未来时事的预料。

去年6月的〈政界小风潮零记〉报道裁军问题的同时还透露出萌芽状态的问题，“恐怕大总统要做皇帝”，年初对宋教仁主持国民党选择时又作出“孙宋不合，恐将引党争大祸”的论断，

但自己之所以选择他主持创办《陇海时报》，并不是因为这些，除去想借他的名声之外，却是和他的政治信仰有关系，他反对“党争”，在内心里极端鄙视“党派之见”，曾誓要做一个“越党派”的清洁知识分子。他在《铸党论》中认为：“共和最大的危险在于政党政治，民国最大的问题在于党争不息。”但他又相信解决党争的办法是威权统治，这样一来，他竟陷入了悖论式的人生抉择中——即信仰法治下自由，又相信权力下的法治。

而他的这种自相矛盾却恰恰正中自己的胃口，同样也中连云港的胃口，而这才是自己邀请他来连云港创办《陇海时报》的真正原因。

“远庸，坐，有什么事吗？”。

说着话，李子诚又说道。

“嗯，是经费，还是设备？如果是经费的话，我给会议课打个电话">，如果报社还需要什么设备的话，你上一份报告就行了，虽说当时我请你来的时候，曾说过……”

这时黄远生却是默不作声的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新闻稿，那新闻稿是李勤幕写，然后递给李子诚。

“致远，这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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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比银子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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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弱国之大国民

第144章弱国之大国民（第一更！求月票！）

“致远，这是真的吗？”。

看着李子诚，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黄远生的眉头微皱着，在某种程度上，他对眼前的李子诚充满了好感，并不是因为他出资三十万元供自己创办《陇海时报》，而是因为两人在某些信仰上的相近。

他尊重眼前的李致远，否则也不会在警察局证实这个消息之后，在表之前特意来这个办公室打个招呼。

“嗯”

扫了一下这新闻稿，看着新闻稿件中提到的那些字眼，李子诚抬头看着黄远生。

“是真的”

这是事实，而且自己也没有隐瞒他人的意思。

“不过这报道上的几个帽子，扣的有点大啊”

笑着李子诚无奈的耸耸肩膀，这黄远生和未来的《陇海时报》就是一柄双刃剑，用好了伤敌，但也有可能伤自己。

舆论不需要导向，传播的言论、自由的声音，自己之所以创办《陇海时报》除去需要一份报纸为陇海张目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让新闻媒体甩开膀子自由行使其舆论监督之职，一份报纸比一千间法庭更能保证社会的公正正义。

尽管反之“三份不友善的报纸比一千把刺刀更为可怕。”，但在另一方不要畏惧于众人的批评和反对。要勇于表达自己的观点和意见。黑夜越黑，星星就要越亮，而坏人的横行正是源于好人的沉默,正因如此，才需要自由的舆论给予监督，对于**和陇海而言，所需要的正是这种自由之言论，舆论将会是**的一张保护伞，自己可以去引导广播为公司的利益报务，但是这张报纸嘛还是自由一点的好，只有如此才能保护**。

“陇海铁路警察厅，为什么多出了一个武装警察部，而这个武装警察部又是干什么的？”

接连几个问题，从黄远生的口中问出，在初看到李勤幕那《陇海欲建武装警察》的新闻稿之后，他也是同样一惊，最后他在警察厅的确看到了“武装警察部”这个机构，尽管只是刚刚挂牌，甚至连个办公人员都没有。

或许其它人很难从武装警察这四个字上看到什么，但黄远生还是能觉察到，这武装警察或许就是换个名称的军队，否则根本就没有必要用这个特殊的名称。

“防匪”

轻吐出两字，看一眼黄远生，李子诚又解释道。

“随着铁路征地和施工即将进入河南省，河南省民间的红枪会、土匪，都有可能对铁路筑建造成影响，建立一支千人左右的武装警察，目的就是在于保护铁路筑建的顺利……”

“防匪……”

似嘲的轻言一声，黄远生看着李子诚，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来，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异色。

“拿手枪的警察，是打不过土匪的，远庸，你知道，自从这陇海铁路开建，中央对陇海可谓是厚爱有啊”

嘲一声，李子诚无奈的摇头叹口气。

“铁路沿线的治安具仰赖铁路警察，而仅依靠铁路警察却能无法保护铁路施工和未来铁路线之安全，所以，建立一支武装警察部队，是有必要的，实际上，就是一种威慑，无非是告诉那些土匪，如果他们敢于骚扰铁路的话，就会付出较为惨重的代价，当然，这支武装警察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驻于各车站。”

接着李子诚又是一笑，认真的看着黄远生说道。

“怎么远庸，你不会是怀疑我想造反吧”

这句反问，只让黄远生一愣，他愣了好一会，才说道。

“这总让人怀疑，致远，如果被有心人利用的话，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黄远生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坦护之意。

“麻烦”

无奈的一声长叹，李子诚神色变得极为无奈。

“打从**得到了这陇海铁路筑路权，这麻烦事就没少过，中央防我、地方……不提了，在中国，想办点事情，就一个字，难”

顺着黄远生的话，李子诚大倒起了苦水来。

“可难，又能怎么办？咱在咱们好不容易共和了，有了一个大环境，再麻烦事情总是要做的，空谈误国，政客们可以去争、可以去说，但是事情总要有人去做，其它的我没想过，可我就想利用这好不容易争下来的一些陇海线的特权，借着这一番小天地，好好的做好文章，扬一下实业”

从抽屉中取出一份陇海铁路未来五年展规划，这是李子诚第一次展示给黄远生看。

“远庸，你看，陇海铁路横跨江苏、河南、陕西、甘肃，皖北支线又入皖北，全线总长过22oo公里，具为中国内6，致远我没旁的念头，只想着，能利用这陇海铁路，把一座座工厂建起来，我的钱不够，就把地空出来，邀请那些愿意来这创业的人一共努力，这样，而铁路和连云港又提供了便利的交通”

缓声解释着自己的设想时，李子诚一直注意观察着黄远生的神色变化。

“这皖北支线连接煤矿、铁矿，连云港五厂建成，便可以为铁路沿线工业提供设备，三年筑路，五年以后中国落后之内6势必大变样到那时，每一个车站，都将是一座工业城，到那时，国之面貌必可大改观啊自可出现一个工业之大中国”

此时黄远生看着那一个个存在于路线地图上的车站，整个人在听到那工业之大中国时，不禁惊讶的望着李子诚。

“经历了满清两百六十余年奴役之后，远落于世界各国的中国，尽管现在我们民族匡复了，可是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好似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会被风暴吞噬，两百六十余年的奴役、近代以来列强凌晨，使得不知多少人有着身为弱国子民的自卑，他们沉醉于愤世嫉谷、颓废感伤之中，这难道就可以救国图存吗？”。

道出这番话时，李子诚没来由的一阵感伤，弱国子民的自卑……现在是，未来又何尝不是所谓的崇洋媚外之心，又何尝不是一种弱国子民自卑的表现。

“多少年来，咱们中国人之所以想当然地默认了“先有大国，再有大国公民”的逻辑，却鲜有对这套莫名其妙的逻辑逆向加以思考：如果不是先有无数个心怀“大国公民”理想的个体，那么由人们共同构建一个所谓“大国”的浩大工程，又何从谈起？”

李子诚的反问让黄远声整个人沉默着、思考着，在望着李子诚的时候，整个人的神情变得极为复杂，在这一瞬间，眼前的这个只有二十二岁的年青人，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似乎生了一些变化。

事实上，在提及这一点时，李子诚自己也陷入一阵沉默之中，这种沉默更多的是一种反思，反思着自己，反思着过去，反思着……

“在连云港、在陇海，或许在别人的眼中，我只是一个商人，但是商人，也有自己的追求也有自己的梦想”

声音变得有些低沉的李子诚话语稍顿，整个人显得有些恍惚，似乎忘记了自己先前那番话是为了给黄远声“洗脑”，整个人完全陷入一种莫名的情绪之中，一种伤感的情绪之中，在那个“限爹不成刚的时代”……

“你或许会问我的梦想是什么？我先前已经回答了，在这里，在陇海，我要建立一个不凭关系、不走后门，完全依靠个人奋斗而取得个人成功小社会，在这里，每一个体都将获得尊重，每一个人都将拥有“弱国之大国民”的国民意识，而这种国民意识就是一种“服务”精神：个人无私地服务于集体，但这种服务的前提是这个人必须打心眼里相信，集体肯定反过来为个人提供庇护，让人获得真正的尊严，这就是我的梦想”

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那越显出几分都市色彩的连云港，李子诚目中尽是对未来的憧憬。

“到那时，当这里的的人们具有现代意义的“国民”意识之后，而且人们的这种意识越强，这个国家就越有一个大国的气象，我希望，这一切，能够从这里，从陇海开始当连云港和陇海出现一个又一个从底层奋斗起的、朝气蓬勃的中国国民的时候，到那时……”

回头看着黄远声，李子诚露出一丝微笑。

“我们的国家，也就会生真正的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致远……”

“登上山坡遥望青天，倘若一朵白云正在闪耀，便会一心专注于它，沿着山坡不断向上攀登”

轻声吐出那对自己影响很大的短诗，李子诚最后长叹一声。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要保护陇海，保护这片梦想之地，或许，”

盯视着黄远声，李子诚摇头轻叹道。

“远庸，作为新闻从业者，你有你的职责，同样，身为弱国之大国民，我也有我的梦想”

一句话后，李子诚沉默着静静的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静静的仰望着那天空上的朵朵白云。

看着桌上的那篇新闻稿，再看着站在窗边仰望云彩的李致远，黄远声沉默良久之后，拿起那张新闻。

“哗……”

伴着撕纸声，黄远声苦笑着。

“致远……谢谢你”

吐出这句话后，黄远声看着李子诚，直到今天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弱国之大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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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弱国之大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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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忧虑

第145章忧虑（第一更！求月票！）

自从民元年12月国会选举之后，原本曾欲以“民主对付民主”的袁世凯这时才知道民主政治的特性，就是一切决定于选民，而面对国民党大胜后，整整个三月以来，袁世凯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一声长叹之后，袁世凯忧心忡忡的看一眼杨度。

“我不怕国民党用暴力来夺取政权，我只怕他们以合法手段赢得政权”

半闭着眼睛，袁世凯似乎看到了自己被架空的那一幕，在国民党赢得国会大选之后，组成清一色的国民党内阁，他宋教仁出任总理，利用那个临时约法的内阁下把他这个大总统架空。

“大总统”

相比于大总统的忧心忡忡，杨度反倒是一副心神安在的模样。

“在众议院，国民党赢得269席，所占比例不过而进步党虽只有154席，所占亦亦不过然后其它党派却有173席，所占比例达之多，在参议院，国民党123席、比例进步党其它党派82席，比例占

话至此处，杨度看着袁世凯直笑。

“大总统国民党虽说是参众两院第一大党，然而两院都不过半，而进步党又支持大总统，至于其它小党所组成“拥护大总统”派，却过九成……”

此时杨度不仅不担心，反倒是显得非常轻松。

“大总统，此次选举表面上是国民党大胜，可事实上，却是大总统大胜”

杨度的一句话，只让袁世凯认真的看着杨度。

“现在国会选举之后，参众两院所占的其它党派才是决定之关键，而这其它党派又是何人？”

杨度的一声反问，让袁世凯陷入沉默之中，突然他的眼前一亮，自己怎么忘了这茬那些其它党派之中，所谓的小党至多不过只一成，而其它却都是自己直接点派的“蒙藏等地议员”，这些人，可不都是自己的人嘛自己直接点派的蒙藏等地议员，在两院那可是有两百多。

自己让他们投谁，他们焉能不投又岂敢不从

这一点想通之后，原本忧心忡忡的袁世凯摸了摸自己那普鲁士式胡须前羰，看着杨试笑出了声来。

“皙子，看来……这民主当真是好东西啊”

一声音感叹之后，这会袁世凯总算是把那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看着杨度的眼神也生了微微变化。

感觉到大总统投来的视线生此许变化，杨度只觉胸前一热，又自信满满的说道。

“大总统，国民党经宋遁初先“毁党”再“造党”，当初造党之时，国民党协理黄兴不也曾邀请过大总统加入国民党，也曾又多次动员度也参加过嘛”

听杨度提起这事，袁世凯又想起黄兴邀请自己入国民党时那可真应了那名……既天真而又可爱

望着满面笑容的大总统，面上带着笑色的杨度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而是又继续分析下去。

“宋遁初之毁党、造党，将同盟会与国民共进会、国民公党、共和实进会联合起来，组成一个大党，名日国民党，而其中跨党人士比比皆是，国民党中亦我进步党人。如引退后的伍廷芳，就曾被先后拉入11个党。国民党议员的组成可谓是“什么人都有”，反倒不如我进步党单纯，大总统，若是到关键时刻如伍廷芳式的国会参众议员，又会投哪个党的票？”

话至此处，杨度却又突然压低声说道。

“大总统知人善任，想来届时自有办法笼络国民党内摇摆之议员为大总统所用”

左手抚着茶杯，看着侃侃而谈的杨度，袁世凯陷入了沉思之中，自己能有今日之成，靠的是什么？

就是用人。

过去一年年，无论宋和国民党如何翻腾自己都不曾以其为意，原本就是他们也根本对自己构成不了什么威胁，且自己采取怀柔和收买国民党议员之策又大为成功。当年的那些王公大臣能让自己玩于掌中，更何况是国民党中的那些蛇鼠两端之徒

“大总统，即便是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是影响不动国民党内部选票，以国民党所得席位比例，断无一丝可能有组建一党内阁，他们绝对票数至多只可以影响参、众两院而已，我等知晓，宋遁初又岂会不知”

看着大总统，杨度神情变得极为凝重。

“大总统，宋遁初此人，虽为国民党，但其人格远非他人能及，与**党中人推崇二次**不同，他希望调和南北矛盾，用调和的方式和平建国，其人反倒有可能为大总统所用”

点点头，袁世凯倒是没有否认，或许自己可以收买那些国民党议员，但是在国民党高层之中，宋教仁却是唯一真心愿意同自己合作的，至于其它人，他们脑子里想的就是如何推翻自己。

“那些人说我是窃国大盗，可他们就不知道，当初南北议和第一条就是我当大总统吗？”。

想着两年前的旧事，袁世凯只觉一阵委屈与无奈，最后无奈的摇头轻叹一声。

“皙子，依你看……”

“大总统，现今，大总统自当派遣秘使邀请国民党领袖宋教仁往京城共商国事以定大局”

杨度劝说一句，随后又说道。

“宋教仁所信奉为立宪主义，想来若是大总统提出立宪，其必定支持，到时，一切问题自可迎刃而解……”

杨度的规劝只让袁世凯眼前一亮，立宪对就是立宪，他孙文能弄个什么临时约法改总统制为内阁制，自己就不能弄个宪法出来把内阁制改为总统制吗？

“皙子，就这么办，就这么办”

接连两声就这么办从口中吐出时，袁世凯的脸色微红，整个人显得极为兴奋，这不正是“以民主反对民主”定策嘛

“好你个杨皙子啊”

再看着杨度时，袁世凯的心里一阵感叹，看这杨皙子当真是个堪用之材

“弱国之大国民”

清晨，坐在餐厅中用着早餐时，宋教仁认真的看着《陇海时报》这个占据着半个版面的文章，从正月十六《陇海时报》行创刊号起，这《弱国之大国民》系列报道，便一直占据着《陇海时报》的主要版面。

对于宋教仁来说，过去几个月中，他一方面与同乡黄兴展开“商议一切”的党内合作；一方面与袁世凯当局展开宪政框架之内的同样要架空虚置的分权合作，对于有着真实而又明确的政治谋略的他来说，虽说一直为党内合作所困，但偶尔的却不妨碍他看些报纸上的小故事调济一下心情。

除去第一期论证了《弱国之大国民》之外，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这《弱国之大国民》只是在讲故事，讲的是一个个小人物的故事，展现在连云港、陇海铁路建设之下，小人物的个人成长如何与企业、城市直至整个民族的崛起相辅相成，互为表里的故事。

而他们讲故事的思路，从来都只有一套：一个弱小的主人公，他们在来连云港之前，一文不名或是曾受尽恶霸欺凌，但主人公有个优点，就是矢志不渝钻研技术，并且越挫越强，所以最后主人公逐渐从一个小人物，变成一个对公司和企业展做出贡献的劳动模范，总而言之，就是获得了成功，至少是一定意义上的成功。

而透过这一个又一个套路相近的小人物的小故事，宋教仁却能看出其中的隐喻，一个弱小的国家，先受尽列强欺凌，民族、国家生死只在旦夕之间，但这个弱小国家中的一个个小人物却有有个优点，就是矢志不渝钻研打败对手的方法，并且越挫越强，所以，在卧胆多年之后，弱小的国家逐渐由弱者变为强者，终于在关键之战凭借坚韧与锐气击溃强大于自己数倍的列强。

“所谓的国民意识，就是一种“服务”精神：个人无私地服务于国家、集体，但这种服务的前提是这个人必须打心眼里相信，国家、集体肯定反过来为个人提供庇护，让人获得真正的尊严……在这里，可以提供的便是人身为人之尊严”

终于，看完了又一个“小人物的奋斗”之后，宋教仁忍不住长叹一声，对连云港反倒更好奇起来，他想看一下那铸就“公平、公正”只为“不凭关系、不走后门，完全依靠个人奋斗而获成功”之社会的连云港，现在到底是什么模样。看一看那些将个人奋斗与国家崛起紧密相连的小人物。

“也许……”

放下报纸，宋教仁在喝粥时却想起了另一件事，昨天，袁世凯派遣的第六位秘使再一次向他转达了袁世凯的意思，邀请自己往京城共商国事。

“看来是要回京城了”

昨天就个问题思考了整整一夜宋教仁，最后轻叹一声，现在的党内争执依然不下，党内不少同志，依然视袁世凯为敌人，实在是……

（无语在本月3号前往武汉检查心脏，做了一个小手术，回来后又休息了一段时间，从现在起，新纪元正常更新，同时每周加更两次，求月票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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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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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阴冷

第146章阴冷（第二更！求月票！）

三月十九日，上海租界内一处饭店，全是一派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的样子。今天是国民党上海党部要员为宋教仁送行的日子，此时国会大选早已结束，春节过后，全国各省已选出的正式参众两院议员，纷纷北上京城，而宋教仁以国民党代理党魁身份，在这次国会选举后变成了国会中多数党的领袖。

至少在很多人看来，如果按照形势，宋教仁必然成为责任内阁的阁揆，而上海的《字林西报》，更是用“中国任民选总理即将”上任，对宋教仁即将离开上海加以报道，似乎在所有人的眼中，理应该如此。

宋教仁脸上第一次露出自肺俯笑容，一群党内同志的簇拥下的他，脸上的笑容真诚肯自内心，过去的几天，他终于成就的说服了陈其美等人，说他们放弃暴力**，选择利用议会斗争争夺政权，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前来为宋教仁送行的客人们都在大堂候着了，他们中有不少都是多年的老同志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对未来的期待。

45

他们有理由去笑，在他们看来，这次国会选举，国民党取得了45的议席，自然宋教仁此番进京，所谓与大总统共商国事，实际上就前往京城组阁。

“为今之计，亟须组织完善政府，欲政府完善，须有政党内阁。今国民党即处此地位，选举结果已定……”

酒过三巡之后，微带一丝醉意的宋教仁看着的同席的陈其美、应桂馨等人说道。

“这自是当然，如今天选举已成，自然成一国民党政府。兄弟非小视他党，因恐他党不能胜任，故不得不责之国民党员。……孔子曰：“当仁不让于师。”况此次选举以胜，然后一切大计画皆可施行，不知此次遁初兄此次往京城是否已有组织国民党政党内阁的办法”

看一眼陈其美，宋教仁沉默着，尽管前几日为说服他，同样也是为了说服远在日本的那个人，自己曾和他谈了整整一夜的议会政治，而现在面对这个问题，他却沉默了下来，在沉默片刻之后，宋教仁用极为认真的神情表示道。

“我只有大公无党一个办法”

我只有大公无党一个办法

一听这话，陈其美的脸色瞬间一变，目中闪过一道冷意之时，却是没有有说什么话。而坐在一旁的应夔丞却是面色一白，立即大声嚷骂道。

“宋教仁你这样做简单就是叛党，我一定要给你一点颜色看看”

一边说话，应夔丞一边从怀里掏手枪。

“桂馨”

陈其美一声冷喝的同时，同席的其他人连忙站起身来去拦着应夔丞，而这时已经取出枪的应夔丞，却已经将枪口指向了宋教仁

“教仁之名，只有长辈可称应桂馨虽是党内同志，但还请称宋某为宋遁初”

面对枪口，宋教仁先是微抬眼帘，看一眼那应夔丞，随后用极为淡然的说道。

“死无惧，志不可夺。”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身为陈其美谋士的沈翔云，却是在心下一声长叹，没有比他更清楚陈其美、应夔丞两人，在国民党内的许多人都痛恨宋教仁，尽管他们表面上支持宋教仁，而在这些人之中。陈其美、应夔丞尤其痛恨他。

在过去的几天之中，尽管宋教仁多次拜访陈其美，沈翔云也在一旁目睹过宋教仁对时局、形势的分析，以此来劝说陈其美放弃“二次**”之念，尽管陈其美嘴上应了下来，可是他却知道，在过去的几天中，他们两个人整天都在商议一件事情。

即使像他这样的亲近之人，也不能够参与机密。偶然听到他们之间的几句议论，也是关于宋教仁的，而且他们说话的神情语气都很不好看，现在看来……

站起身的陈其美扶了一下眼镜框，出人意料的朝着宋教仁深鞠一躬。

“遁初兄，实在是不好意思，桂馨是个粗人，还望遁初……”

“大龙头，咱们凭什么向宋教仁这个叛……”

被人拦住的应夔丞一见大龙头竟然低三下四的向宋教仁施礼道歉，连忙嚷了一声，可不待他说完。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伴着声惨叫，便在包厢内响了起来，众人禁不一愣，看着那掌了应夔丞一个耳光的陈其美。

“混帐东西，宋理事长的大名是你能称的吗？”。

厉声骂了一句，此时陈其美那张白净的面庞上露出一丝怒意。

“还在这丢人现眼，还不给我滚”

说着话，陈其美看着似乎仍有不甘的应夔丞，眉头一抬。

“怎么，想让我行帮规吗？”。

在应夔丞悻悻退出包厢后，面色恢复正常的陈其美冲着宋教仁笑笑。

“让遁初兄见笑了”

道个歉陈其美便离开了包厢，

望着哑然的众人，慢慢站起身来的宋教仁，无奈的苦叹口气。

“任重道远啊”

一声长叹从他的口中吐出之后，吴仲华望着理事长的模样，面上同样带着一丝伤感之色，而拓鲁生、黄兴、陈劲宣、于右任、廖仲恺等人，大都是无奈的干笑着。

“诸位同志，请回吧”

一场饯行宴就此不欢而散。

“准备好了吗？”。

在距离饭店数百米的地方，一辆正在行驶的黑色车厢西式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下一刻从弄堂内窜出一个黑影上了马车，在那黑影上车前，借着一丝路灯的灯光，赫然是被陈其美赶出的应夔丞。

应夔丞一进车厢，停下的马车便再次动了起来，马车的车窗挂着一层厚窗帘，车厢内全不见一丝光线。

“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只要一声令下就能动手了”

“嗯”

坐在应夔丞对面的人点了点头。

“洪荫之那边的办好了吗？”。

“该放的都放进去了”

应夔丞的说话时眉宇间闪动着一丝阴寒之意。

“嗯，明天上午送行时动手吧”

“那，那个人……”

应夔丞犹豫着问起另一个人来。

“等事成之后，按商定的法子……”

说着，隐于黑影中人伸手比划一下，做了个杀的手势。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应夔丞随即下了马车，待马车拐驶入南京路，街灯渐多，左边半开的窗帘透出些许灯光，借着灯光，一位戴着金丝框眼镜的青年正皱眉思索着什么，如果有人看到他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这个相貌颇为英俊的人正是陈其美。

“但愿……”

沉吟着，陈其美又在心中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数月前袁世凯为稳定政局，正在全国“打黑”，应桂馨出面起的共进会，也是带有黑帮性质的组织。负责打黑的洪述祖南下之后，应桂馨同他达成交易，愿受政府招安，并自告奋勇承担“毁宋”任务。

而洪述祖护主心切，假托政府名义向应桂馨下达指令，以致回京后秘密函电往来。但洪述祖并不知道，应桂馨脚踩两只船，一面跟他联络，一面向同门大哥陈其美透露了“毁宋”计划。

作为党内的铁杆拥孙派，对于架空总理的宋教仁，陈其美一直怀恨在心，而现在，洪述祖的那个“毁宋”计划，却让对宋教仁怀恨在心的陈其美看到了一个机会，一个利用洪述祖的“毁宋”计划，安排应桂馨和一班人“杀宋”的计划。

总理和宋教仁的分歧是不可调和的，这次总理为避免同宋教仁见面，而选择在宋来沪前前往日本“考察铁路”，更是进一步坚定了陈其美杀宋之心。

作为国民党内的激进派，从总理离开上海的那一刻起，陈其美便下决心利用他出国之机，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断然杀宋，以造成既成事实，进而达到一箭双雕的作用。近可以让自己更上一层楼，顺理成章地接孙的班，远可以激党人国人，起反袁“二次**”。

而在另一方面，陈其美知道，日本人，日本人是支持自己的，他们已经许诺……想到这，陈其美的眉头一皱，是不是应该再去确认一下，但这个念头不过是稍闪即逝，这件事必须要尽可能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少好日本人已经知道的太多了，他们只要明白，到时候给自己银子就行了，至于其它，对那些日本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想到这里，陈其美的眉宇间闪过一道冷意，一但事成的话，但凡牵涉其中的人，用完之后，必须要尽快清扫，否则势必将留后患

“应桂馨”

反复念叼数次这个名字，镜片后陈其美那双眼睛中的冷意愈森冷起来，他知道在所有人中，只有应桂馨才知道事实的真相，沉吟着，他把视线投向马车外，脑海中反复思索着应桂馨应该用到第几步。

在他的计划之中，每一个角色唱到第几出戏，早已经有了定策，但对于应桂馨，陈其美却一直都未考虑好，到底让他唱到那一出戏最为合适。

“难啊”

叹一声，陈其美扶了下眼镜框，整个人再次陷入思索中，此时车厢内只能听到牵引马车的洋马马蹄声。

（关于宋案，历史从来没有给我们真相，不过按照现在一些最新的研究成果，从宋案受益最大方来看，应该是……当然，在这里不是要去替历史翻案，而是……情节需要，希望各位大大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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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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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刺宋

第147章刺宋（第三更！求月票！）

民国二年3月2o日晚上，上海沪宁火车站依然像白天一样人来人往，一片繁忙之相，自沪宁铁路开通之后，这里一直是全上海最为繁忙的火车站，车站内人很多，四面八方来的人流，或是下车，或是上车，或是接人，最终下车的人们往车站的各个出口拥去，而上车的人们，随着站员铁皮喇叭喊着的话检票上车，人们在这里各奔前程。

车站建筑的候车里，回荡着站员用扩音器里出的单调而刺耳的声音。不过，看来对这种沙哑的没有一丝“美感”的声音，谁也不介意，毕竟所有人来这里，只是为了赶车而已。

身着长袍或是西装的旅客们，这时心里都有自己的打算，他们或是离开上海，或是来到上海，无论是离开上海或是来到上海，他们都有着彼此不同的心境，但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无论是离开或是来到，他们的目的却只有一个——生活，所以，为了生活人人都在匆忙赶路。

而此时一个黑呢军装、身材瘦削、头戴鸭舌帽的个头并不高的男人，他在进入检票口附近之后，便举目扫视着周围，他那尖削而棱角分明的脸上，眉头收敛，任谁都可感觉到他在无意之中流露出的狠意。

“娘的，还没到时候？”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摘了一下帽子，然后掠了掠蓬松伏在前额上的头，然后便朝着检票口后的候车室走去，但在距离一间贵宾休息室还有十余米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他看到在那贵宾休息室的门边，贴着一张仁丹广告。

“那是……”

点着头，鸭舌帽男子知道，自己的目标就在那了。

1o点45分，穿着铁路员工制服的站员，再一次拿起那洋铁皮卷成的喇叭，站员来回在的车站候车室内走动着，然后大声喊出上车通知：

“11点钟开往南京的沪宁快车就要开车了，请旅客们赶快上车。”

随着上车通知的传来，从车站贵宾休息室里走出六七个人。走在中间的是国民党代理理事长宋教仁，陪同他的是黄兴、于右任、廖仲恺等人。这几个人既是辛亥**推翻清朝的领袖人物，又是当前坚持制定共和宪法、实行民主政治的核心力量。

事实上，在一些人看来，他们或许将会是中国第一任民选内阁的总理和阁员，此时，当他们走出来的时候，早已经架好相机的记者们，立即按下快门，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中国的历史将掀开新的篇章”

拍下一张照片之后，从相机后布罩内探出头的一个西洋人，用标准的北方官话说道。

不仅中国人对这些人充满了期待，同样的在很多西洋人看来，他们每一个人都清楚，今天，不，也许是几天之后，他们将会见证一个历史，在东方，在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帝国，现在的亚洲第一共和国。

一个民选的、民有的政权即将建立，无论如何，他们都将见证历史。

几乎是宋教仁刚一走出贵宾休息室，立即就被几名记者围住了，那些记者中有中国记者，也有日本记者，同样还有西洋记者，他们的问题大都非常简单，甚至重复，无非是想问这位很有可能将会成为中华民国第一任民选内阁总理的宋教仁丈夫，将会带着什么样的的组阁方案前往京城，当然也会有人问及，内阁将如何协调同大总统之间的关系。

“……此次赴京……”

此时在面对记者的时候，宋教仁再一次恢复了满面春风之色，全不见昨日饯行宴上的那种无奈，而是热情洋溢的回答着记得们的问题，他们们边走边谈话，眼看就要走进检票口时，宋教仁便加快了语气，他知道自己的一些理念需要得到舆论的支持，最终通过舆论去影响那些议员们。

双眼盯着那个朝着检票口走来的人，头戴鸭舌帽的男人眼中流露出丝丝冷意，他的手插进了大衣口袋之中，他的衣领竖立着，随着挤攘人群朝着那个人挤去，终于，他挤开了挡在他前面的人，此时身着黑呢西装的目标距离他不过只有米远的距离。

“……唯有……”

在距离检票口还有两米多远时，停下脚步的宋教仁扬着手指，看着提问的记者，准备把最后一句话告诉他。

在宋教仁转身的瞬间，鸭舌帽男人从口袋中取出了一支勃郎宁191o型手枪，右肘贴着腰间，枪口直指着宋教仁。

“砰”

突然间传来一声尖利的枪声，只震的众人一愣，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声，只见原本正对记者言的，宋教仁身子一晃，踉跄了几步，同时用手摸着他的腰，大声说了一句。

“我中枪了，有刺客。”

在另两枪响起时，人瞬间趴倒在一张椅子上。

“啊……”

几乎是在第二声枪响的瞬间，车站候车室内顿时一片大乱，原本采访的新闻记者和周围欢送的民众纷纷四散开来，而有的人吓得钻到椅子下面，便更多的人却是拼命向门外奔跑，在四处逃散的人群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身穿黑呢军装、头戴鸭舌帽的男人，此时他和其它人一样，似乎受惊一般的疯狂的朝着站外跑去，混杂在人群之中不顾一切地窜逃着。

“遁初、遁初……”

跟在宋教仁身旁的黄兴、廖仲恺等人也慌了手脚，连忙扶住倒在椅上的宋教仁。

“怎么样，遁初，怎么样……”

“快，快叫车”黄兴大声冲着一旁的随员喊道。

此时鲜血，正在从宋教仁的腰部直涌出来，顺着那椅子流淌到地上。此时宋教仁一手摸着右腰，一手扶着黄兴。

看到这一幕于右任这时显得非常镇定地，在现场的慌乱之中，他冲着一旁大声喊道。

“现在一方面要追捕凶手，一方面赶快送入医院，我去找车子。”

随后，他便飞跑到车站外的停车场，找到了一辆汽车，把宋扶上汽车。一方面令留下的送行人赶快报警追凶，这边则令司机开快车送至离车站最近的靶子路沪宁铁路医院抢救。

被众人抬上汽车后，尽管身中三枪，但宋教仁这时神志还很清楚，他用手把于右任的头拉到胸口，喘息地说。

“我痛得很，恐怕活不下去了，现在有三件事奉托：（一）所有在南京、北京和东京存的书，全部捐入南京图书馆；（二）我家很穷，老母尚在，我死后请各位替我照料；（三）请各位继续奋斗救国，勿以我为念放弃责任。”

此时，对于宋教仁来说，他最为担心的是自己遇刺将会引什么样的后果，他清楚的知道在他之后，怕整个国民党再也无人能阻拦“二次**”了。

“遁初，你放心吧”

扶抱着宋教仁人的黄兴连声应道，而于右任则不停的催促着司机开快一些，等把宋教仁送至铁路医院，就要求医院医师会诊急救，院方一听的是伤患是宋教仁，立即请格尔本医师和比林哈斯医生共同诊视，而医生认为伤势很重，必须开刀才能有望。为了争取时间，在12时3o分送入手术室开刀，用钳子从小腹取出子弹，直到此时，才现子弹有毒，虽然宋教仁流血不多，可是却十分痛苦，呻吟辗转，凄苦之情，惨不忍睹。

午夜2时，院方再集外科医生五人第二次开刀，把肠缝补涤洗，取出食物及污血，然后合口，在手术过程宋教仁几次昏厥，不过神智还算清楚，反复地用尽气力说道。

“我为了调合南北，费尽若心，可是造谣者和一般人民不知原委，每多误解，我真死不瞑目。”

终于在凌晨时分，结束手术之后，躺在病榻上的宋教仁，再一次委托黄兴代拟一电，

“遁初”

黄兴大喊了一声。

“要，要向大总统报告……我，我来口述……”

在宋教仁的坚持下，黄兴拿起笔开始代写起向大总统袁世凯报告遇刺经过。

“北京袁大总统鉴：仁本夜乘沪宁车赴京敬谒钧座，十时四十五分在车站突被奸人自背后施枪，弹由腰上部入腹下部，势必至死。窃思仁自受教以来，即束身自爱，虽寡过之未获，从未结怨于私人。清政不良，起任改革，亦重人道，守公理，不敢有一毫权利之见存。今国本未固，民福不增，遽尔撒手，死有余恨。伏冀大总统开诚心布公道，竭力保障民权，俾国家得确定不拔之宪法，则虽死之日，犹生之年。临死哀言，尚祈鉴纳。宋教仁。哿。”

终于在念完这一电文之后，宋教仁看着黄兴、拓鲁生、黄兴、陈劲宣、宋教仁、廖仲恺、吴仲华等人，此时，嘴里说。

“诸位同时，我……我们……要集中……全国力量一致对外。”

第二天，上海各大报都在显著位置刊登了宋教仁遇刺的消息。报童们在大街小巷叫喊着：“宋教仁遇害，生死不明”

（好了，该来的总是来的，无论如何，宋案都是中国历史上最大的迷团，同样也是，中国的遗憾宋案是迷，但是宋案致使再也无人阻拦二次**，二次**使国民党成为乱党遭解散，国民党国会议员被赶出国会，最终，二次**毁掉了中国历史上最有可能实现宪政的机会可以说，宋案，改变了中国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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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刺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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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连锁反应

第148章连锁反应（第一更！求月票！）

“国民党代理理事长宋教仁遇刺，凶手不明”

“什么”

猛的一下站起身，直视着面前的魏子栋，宋教仁遭刺了

尽管内心深处早已经有所准备，可此时听到这个消息，李子诚还是禁不住一惊，来了到底还是来了，可……为什么会这么快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两个半小时前，沪宁车站，报社还未接到消息，是从驻沪办事处传来的消息”

魏子栋如实的汇报道，如果不是这个消息，他根本就不会打扰董事长休息，一个半月前保安部初建时，董事长就专门叮嘱过，必须要关注上海，如果上海生什么大事件，必须在第一时间通知他。

“两个半小时前……”

看了一下手表，李子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太快了宋教仁死的太不是时候了，他们甚至都没给自己充足的时间去准备。

“知道是谁干的吗？”。

话时李子诚的语中尽是冷意。

是袁世凯？还是……

魏子栋摇摇头，现在保安部还没有那个能力，尽管他正在千方百计的增强保安部的情报搜集能力。

“这件事太过于蹊跷董事长”

点点头，李子诚到是认同了这一点，即便是在百年之后，在史学界对于宋教仁被刺案，依然争论不休，如果自己的历史能学得再好一些，如果，能有一本历史教科书的话，没准，摇头轻叹着，这不过是妄想罢了。

“安亭”

抬起头，李子诚盯视着站在那的魏子栋。

“如果我让你查，你能查个水落石出吗？”。

“不能”

魏子栋断然回答道，在给出这个回答时，他几乎未思索那怕半秒钟。

“董事长，这池子水太混，咱们**趟不起”

水太混趟不起

这六个字让李子诚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想造访连云港，却被自己拒绝的好人，他的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中国近代彻底失去了宪政的机会。

“你不懂你不懂”

接连吐出六字，李子诚叹口气。

“你们都不懂啊”

话时，李子诚摆摆手，示意魏子栋离开，他们都不懂啊，宋教仁太重要了，如果他不死，二次**根本就不可能爆，二次**不爆，中国的宪政之路就不会被打断，国民党也不被迫解散，后来……也许，中国的近代历史就会大不同。

可，宋教仁还是死了。

原本自己有机会提醒他，可，他会相信自己吗？就在自己犹豫不决的时候，宋教仁死了，中国的宪政之路被打断了。

如果那些**党的政治家拒绝兵戎相见，坚持以政治斗争、法律手段和诉诸公民的理性和良知的方式解决纷争，中国的政治家和公民就有可能逐步净化和提高自己，从而逐步把中国社会推向民主与法治的轨道。

可是，历史总归是历史，现在自己根本没有力量去改变历史，只能任由历史的浪潮冲击自己。

在未来的几个月会生什么？

闭上眼睛，李子诚静静的坐在沙上，思索着那模糊不清的历史，袁世凯固然由早年积极推行新政的满清开明官僚堕落为阻碍社会进步展的****者，而孙文却因“二次**”开民国滥用武力、以刀枪分“是非”之先河，而其后一系列接踵而来的武人干政、军阀混战，直接把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引向了万丈深渊之中。

“阿四……”

习惯性的喊一声，李子诚才意识到，阿四和平朴已经去了保安部。

“少爷”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是，在赵平朴去了保安部之后，他便成了自己的贴身保镖。

“去，立即请韩武添过来一趟”

在他离开后，在等着韩武添的时候，李子诚轻声嘀咕一句。

“回头得把连云港的电话">网弄出来”

没有电话">非常不方便，这件事必须要尽快去办。

等了半个多小时，随后一阵靴声的响起，穿着一袭军装脚踏军靴的韩武添进了房间。

“董事长”

在进入房间后，“哒”靴根轻击，韩武添冲着坐在那的董事长行了一个军礼，随即摘下头上戴着的大檐军帽平托于左掌间。

看着眼前这位穿着这身在另一个时空中原本属于德军36型军装的韩武添，李子诚点了点头，纳粹的军装果然是更醒目、更美观，日常服、礼服采用收腰修身的设计，凸显出军人的体态美。这些军装是根据潜艇内的军装书籍制做的，二战时德**方每年都会出版关于军装定制的书籍，其中将各种制服的基本样式、板型尺寸、制作工艺、配件图片等等详细列出，以方便将官们按图索骥，找自己心仪的裁缝制作出令人满意的军服。

在决定建立警察之后，为了解决警服的问题，自己把那本书拿了出来，最终选择了36型军装作为警服。

而作为陇海铁路路警分支的武装警察部队也是采用同样的制服，与警察完全一致的黑色制服，只不过武装警察部队采用胸标橄榄花配以交叉步枪作为胸标，以区别与普通警察的不同。

“添仁，坐”

穿着军装的韩武添此时完全恢复了自己在振武学校和日军部队服役时作风，即便是在坐下时，也保持着挺胸抬头的标准坐姿。

“怎么样”

李子诚直接开口问道。

“武装警察现在创建的如何？”

“53名军官、863名士兵，目前正在进行训练”

韩武添如实的答道，那五十三名军官大都是和他一样，曾留学日本振武学校，但却因为种种原因而未能进入军队者。

“哦，只有一个营啊”

轻语一声，李子诚把眉头微微一皱，当初的想法就是先搭起一个营，然后再慢慢扩充，可是现在，等不急了。

一旦“二次**”事，连云港随时都有可能卷入战火之中，再加上那几百号警察，自己能不能保证连云港的安全，都在两可之间。

“添仁，宋教仁遇刺了”

“什么”

一声惊喊，惊讶的看着董事长，韩武添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他的看着神情严肃的董事长，立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董事长，会不会……”

“宋案一，只恐国民党内倾向武力讨袁，进行二次**之声无人压抑，到时，南北战火势必重燃”

“这……”

“所以”

直视着韩武添，李子诚用尽量平静的口气说道。

“到那时，一但战火燃起，怕咱们连云港想置身事外，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董事长的话只让韩武添为之一惊，他认真的看了几眼董事长，在思索片刻后，重新看着董事长说道。

“董事长的意思是？”

“京宁铁路经从徐州，徐州站铁路用地，为仅次于连云站的一级站，且徐州为双向施工之要点，现在仅屯于徐州站各种筑路、建筑物资就达百万元之数，而徐州又为军队必经之地，所以……”

看着韩武添，李子诚似无奈的叹口气，自己过去总把一切想的太过于简单了，在这个乱世，自己越展，就越是一块喷香的肥肉，现在有袁世凯在那“半撑”着，可袁世凯死后呢？

自己必须要在那夹缝之中求得生存，而如何生存，除去一些手腕之外，最重要的怕还是要有一定的自保之力，只有在他们咬不动自己或者一咬自己就会崩到牙的时候，自己才有可能在夹缝中求得生存。

只有有了良好的外部环境，自己才能在陇海铁路这番小天地内作出大文章来。

“董事长，你是担心军队征用物资？”

“征用物资？”

摇摇头，李子诚看着韩武添说道。

“我担心的不是他们征用物资，那些物资即将被征用了，又有何妨，不过只是一些死物，我真正担心的是……”

沉吟片刻，李子诚目中透着一丝忧虑。

“而是他们寻一个借口，进入附属地，进入连云港，到那时，咱们过去这几个月取得的成绩，可就全泡汤了兵过如筛啊……”

兵过如筛

听着这句话，韩武添顿时陷入一阵沉默之中，自古以来兵过如筛，匪过如篦，这北洋军虽说是近代化军队，可两年前的天津的那场兵变之后，也就变得的亦兵亦匪了，若是他们到了连云港，那连云港百姓的安稳日子，自然也就也就苦不堪言了，到那时，公司、工厂被洗劫一空，商铺也会被抢掠个干净，若是那一幕真的生的话……

见韩武添陷入思索，李子诚点上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两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声说道。

“所以，为了连云港这几万百姓的安危，为咱们心里的那个“实业救国”的梦想，无论如何，咱们都要守住连云港，守住陇海”

话到此处，李子叹禁不住出一声长叹。

“添仁，若是这一关过不去的话，只怕……”

话虽未说完，可韩武添却知道，或是这一关过不去，恐怕也就没有连云港了，想到这，他猛的抬起头。

“董事长，给我三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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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连锁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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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利益

第149章利益（第二更！求月票！）

山雨欲来风满楼，清晨，忧郁的阳光和几朵乌云联合起来，东北的天边密布着阴云，远方的天空中阴云翻滚，全是一副大雨即将来临前的模样。

民国二年3月21上午。

依如往日，身为国务总理的赵秉钧正主持国务会议。在前国务总理6徵祥请假后，内阁总理便由身为内务部总长他代理，在数月前，经大总统袁世凯向临时参议院提出任命赵秉钧为内阁总理，得到参议院的顺利通过。

这也算是短短不到一年间，这第三界内阁了，在这接连的内忧外患之中，内阁快更迭到也是寻常之事，甚至也在意料之中，天下事有许多奇怪的，也不可解的，6徵祥以擅长外交来组织民国的第二届内阁，可是在他任国务总理期间，却没有什么大的外交事件让他一显身手，麻烦的却是内政。

先有黎元洪请杀张振武案生，其后则是孙、黄入京，四巨头表政纲，这一连串的大事都使6徵祥尸位素餐，幸而他因病入住医院，落得一个不闻不问。至于赵秉钧组织第三届民国内阁时，他一直负责内务部，从清宣统年间到民国，应算是一个内政专家了，可是他一上台，麻烦就出在外交上，那便是轰动一时的库伦问题。

俄国阴谋掠占外蒙古所生的“俄库问题”。这着实让这位“内政专家”大为头痛，自库伦问题生后，总统府开会，国务院开会，总统府国务院开联席会，总统府开高等军官高等顾问会，袁世凯和梁士诒单独计议，讨论来讨论去，不外战争与和平两条路，可是最后的结论是，既不能战又不能和

面对种种问题，因此政府只好装聋作哑，不予理会了。

“……这个事物需要呈请大总统”

面对6徵祥提出俄库问题时，赵秉钧再一次使出了他的老法子，早在唐内阁和6内阁中，他一直就是独立特行的，他不参加国务会议，遇事直接向老袁请示，过去是，现在也是。

如果说赵秉钧和唐昭仪有什么不同，怕就是他心甘情愿的做一个“象征总理”，但凡是他感觉不能做主的事情，都会用同样的一句话结束。

“嗯，前天大总统已经宣布下个月国会开幕，我这个总理啊……”

在说话时，赵秉钧的脸全不见一丝的不满，甚至还带着丝许的解决，前天，大总统袁世凯宣布国会开幕典礼定于4月8日在京举行，而且并多次催促宋教仁北上，自己这个总理，总算是当到了头了。

赵秉钧明白，无论是大总统的稳操胜券，或是宋教仁等国民党人的野心勃勃，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自己这个总理，不过就是临时的而已。

“总理，五国银团回应……”

突然，就在财政总长周学熙汇报的时候，这内阁国务会议室的门一下被推开了，根据规定，内阁召开国务会议时，除张和第三科长担任会议记录，任何人不得擅入。

进屋的是国会选举事务局长顾鳌，他的突然闯入使得汇报五国借款谈判进展的周学熙把眉一皱，而赵秉钧同样是把眉一皱，正欲开口训斥时，却听着这冒然闯进来的顾鳌报告道。

“总理，前门车站收到上海来电，国民党代理理事长宋教仁昨晚在沪宁车站遭枪击，伤重恐难救活。”

“什么”

国务院内阁会议室内的参会者无不同时一惊。

而身为国务总理的赵秉钧闻讯后，更是面色大变，猛然站了起来，以手掌击手背，环绕会议桌一个劲地兜圈，一面反复喃喃自语：

“这一下俺可砸了。人家岂不要说我打死了钝初吗？岂不要说卖友吗？我还能算人吗？”。

长于内政的赵秉钧岂会不知道，现在宋教仁被刺，南方的矛头肯定指向大总统，尤其是指向自己，自己的杀人动机再简单不过了，要是宋教仁要来做总理了，姓赵的往哪搁呢？肯定是要杀他的

而原本被这个消息惊呆的在场阁员目睹着总理的这种怪诞举动，无不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赵秉钧和宋教仁的关系颇为亲密，在京城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宋教仁在京城任职的时候，因为他住在城外不便，因而经常留宿赵秉钧家。在宋教仁退回五万元交通银行支票给袁世凯时，也是委托赵秉钧办理并请求赵秉钧从支票中代为偿付五千债务。倘若两人关系不好，断不可能有此委托。

在赵秉钧惊慌失措的来回踱步时，一位国务总理秘书走进进来报告道。

“总理，大总统请总理立刻去公府”

听着秘书的汇报之后，赵秉钧才回过神来，连忙停止转圈自语。

“还请诸位阁员们不要散会，等我回来后，再接着开会”

说罢，赵秉钧便匆匆而去。

袁世凯早已从看了密电后，神色大变中冷静了下来，看着坐于房中的梁士诒、赵秉钧、段祺瑞、段芝贵等人，只是长叹一声。

“这一次，不管谁下的手，谁是幕后主使，只怕这个大屎盆子，怕是要栽到我头上了”

袁世凯的语中透着丝无奈，这事，就像杀张振武时一样，那时黎元洪请杀张振武，大惊之下反复电数次询问，在确定是黎的意思后，才将其杀之，而事后舆论大哗，最后不得已才公布了他和黎元洪的来往密电，说明是遵照副总统之命不得已干的事。

上一次有和黎的来往密电加以澄清，而这一次呢？

“如果有人那么想的话，怕也是蠢货”

段祺瑞冷哼一声，虽说他是军人，可也知道过去的一年多，大总统为这“党派内阁”、府院之争以及同盟会斗争得不亦乐乎，早就斗出了丰富经验，就是那国民党中，也有不少可都是奉着大总统的命令加入国民党，就像……赵秉钧，他不也是国民党党人嘛。

以大总统的谋略，犯得着干这种损人不利己，反倒让他人从中得益蠢事？

“蠢货？”

摇着头，袁世凯那张老农似的方盘上这会尽是忧色。

“世间蠢人何其之多”

接着袁世凯惘然一声长叹。

“大总统，若是南方**党以此指责大总统，我等自当为大总统申辩……”

梁士诒连忙开口劝说道，在这间房内的都是袁世凯的心腹，岂会不知，之所以准国会开幕、请宋教仁来京，是因为大总统已经控制了国会，这时候有必要对宋教仁下手吗？对于大总统来说宋教仁活着，反而比他死了更有价值。至少宋教仁能约束**党内那些叫嚷着“二次**”的野心之徒。

“我一生代人受过无数，今日我不杀钝初，而钝初却因我而死，即便辩怕也难辩啊辩有何用”

说着袁世凯惘然一声长叹后，面上尽显苦楚之色。内间滋味怕也只有他一人才能体会。

“大总统，这不见得不是好事”

这时段祺瑞冷哼一声，脸上全不见一丝波动，就像一个小时前，他知道宋教仁遇刺时，也只是轻哦了一声，全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公道自在人心，清者自清，浊者虽不一定自浊，过去宋教仁活着的时候，有他压着孙大炮、陈其美那样叫喊着“二次**”之徒，而今，若是大总统和中央在宋案中能保持公允之立场，自然取信于民，再则，这不见得不是一件好事……”

段祺瑞这么一说，只让屋内众人眼前一亮，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机会，一个他们期待已久的机会。

“大总统。若是，到时**党中倡导二次**之徒，定以宋案为借口，断然行以叛乱，必定将不为民众所以，现今地方上的那些政客、党魁、军阀，彼此间也是争斗不休，地方各界人士无不希望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府来加强统一，所以……”

“是啊，大总统，这没准就是一件好事，**党人或是进行所谓二次**，咱们正好借此统一了全国，如此岂不是更好……”

相比于先前讨论“宋案”，这会房内的梁士诒、段祺瑞、段芝贵等人，反倒是开始设想起如何利用“宋案”谋求名正言顺加强统一了。而静听他人建议的袁世凯则是不时点着头，偶尔用手指抚一下胡须思索着，不过面上的忧色却慢慢慢消失了。

而这时一直沉默着的赵秉钧却突然开口说道。

“大总统，当务之急是应立即致电江苏都督程德全，要求迅缉拿凶犯，按法严办，以维国纪”

赵秉钧提出这个建议时，更多的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只有抓住真凶，才有可能洗刷可能扣在自己身上的屎盆子。

“嗯智庵所言极是”

袁世凯点点头，到是没有反对，随后在沉思片刻后，又看着赵秉钧说道。

“我现在给口述一份报告，若是宋钝初……再出吧。对于宋钝初国务院从优议恤，……前农林总长宋教仁，奔走国事，缔造共和，厥功至伟。适统一政府成立，赞襄国务，尤能通知大体。擘画劳苦，方期大展宏猷，何遽闻惨变？民国新建，人才难得，该凶犯胆敢于众目睽睽之地狙击勋良，该管巡警并未当场缉拿致被逃逸，阅电殊堪指。凡我国民，同深怆恻。”

此时袁世凯的态度生了此许变化，相比于别人肯定会扣到他脑袋上的屎盆子，现在他反而更关心如何利用宋案达成自己的利益，心境的变化，相比于之前希望宋活，现在他反倒是希望宋死了

（历史总是如此，太多的迷团，太多的……无论如何，对于袁世凯来说，宋死，虽说弊大于利，但对他来说却是一个机会，一个等待一年多的机会或许这就应了那句屁股决定脑袋吧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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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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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何谓公道

第15o章何谓公道（第一更！求月票！）

3月22日凌晨，沪宁铁路医院。

尽管经过抢救和手术，在过去两天中，宋教仁的伤势急剧恶化，双手冷，目睛仰翻，意识越衰弱的他不时的在嘴边喃喃说。

“诸公皆不可以我为误……值此……之时，我们要集中全国力量一致对外。”

一遍又一遍，此时他知道，自己的离去，可能会导致什么。

延至早上4点钟，意识模糊的宋教仁此时已经不能再出任何言语，只以黯淡的眼睛环顾四周，神情中尽是依依不舍状。

黄兴、于右任、陈其美、范鹤仙等均围侍病榻旁，宋教仁喃声想说些什么，但却只能出粗重的喘息声。

“兹……宪……宪……”

艰难的出丝许声音，试图向自己的同志们做出的劝慰的宋教仁终于未来再能出声音，而黄兴则俯身在宋教耳旁大声地说道。

“钝初，我们会照料你的一切，你放心去吧”

黄兴的话让宋教仁教用力睁开眼睛，眼中泛起了泪珠，黯淡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甘，他微微抬起左手，手指不过只抬起数厘米。

“呼……宪……”

尽管他挣扎着想要出声音，但是最终却没能出完整的一句话，慢慢地他带着无尽的遗憾断了气。

“钝初……”

黄兴、于右任等人立即伏尸恸哭起来，而一旁边陈其美也跟着放声哭泣起来，他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打床沿喊叫着。

“此事决不甘心决不甘心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用力一擦眼泪，脸上依带挂着泪痕的陈其美满面狰狞的大声说道。

“一定是袁世凯派人刺杀了钝初，其心由此可见，我等**同志当举以义旗，行二次**，一为钝初兄报仇，二为再造共和。”

“英士，现凶手未擒，怎能冒然断之，切勿为他人所用”

原本伏尸恸哭的黄兴连忙起身劝着陈其美，而原本满面狰狞尽是怒色的陈其美一听，立即迅平静下来说道。

“嗯，为今之计，当请孙丈夫回国主持大局”

其它人一听，自然连忙说道。

“正是，正是，要立即请孙丈夫回国……”

在这一阵附和声中，谁也没有注意到神带怒意的陈其美的眼中闪过些许光彩。

“应立即电报将此事报予大总统”

这时范鹤仙突然在旁边插口说道。

当天午后4时，多年来如一日，袁世凯的午睡习惯一直未改，午睡初起时，秘书等人立即向其报告告宋教仁去世消息。

刚刚起床的袁世凯一听到宋教仁死了，尽管两天前心下已经定计，可这会乍一听宋教仁真的死了，还满面愕然的说道：

“有这等事吗？快拿电报来。”

秘书捧了束电报来，是陈贻范一电，黄克强一电，江孔殷一电。

看着电报上的内容，袁世凯先是沉默片刻，直到数十秒钟后，才做出极惋惜的样子。

“这怎么好呢？国民党失去了宋纯初，少了一个明白事理的脑，以后越难讲话了。”

何止是难讲话，深知那引起**秉性的袁世凯知道，接下来，或许就是枪口对枪口的“讲话”了。

也罢也罢

接连感叹两声，闭着眼睛的袁世凯抬头看着秘书说道。

“电报给上海……宋君竟尔溘逝，曷胜浩叹目前紧要关键，惟有重悬赏格，迅缉真凶，彻底根究。宋君才识卓越，服务民国，功绩尤多，知与不知，皆为悲痛。所有身后事宜，望即会同沪宁铁路总办钟文耀妥为料理。其治丧费用，应即作正当开销，以彰崇报。”

在念完电报之后，闭着眼睛的袁世凯沉吟片刻，最后又叹一声。

“要打仗了”

在秘书的惊讶之中，袁世凯把眼睛微微一睁。

“请周缉之过来现在”

半个多小时后，周学熙一进入迎宾馆的大总统办公室，袁世凯一看着他，便直接开口说道。

“宋钝初死了”

“啊”

在周学熙惊讶之时，袁世凯却皱眉问道。

“现在财政部还有多少银子？”

“这个……”

周学熙在心下沉思片刻说道。

“一千六百七十万两余……”

作为财政总长，周学熙提起国库的银余对李致远多少还是心存些感激之意，这些银子都是李致远的银子，没有他的银子，恐怕政府早就……

“不够，不够”

坐在椅上，在接连吐出两个不够之后，袁世凯直视着周学熙。

“要打仗了”

“这……”

“和五国银行团谈的怎么样？”

“条件……”

“他们放弃监督财权、军权了？”

“已经放弃了，不过……”

虽说大总统的意思还没说出来，可周学熙却隐约猜出了他的意思，他是……

“把五国银行团的开的条件拿过来，争取……有些事情，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沉吟着袁世凯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直接朝着隔壁的的军事参谋室走去，在那里，他已经把段祺瑞、段芝贵请了过来。

“孙逸仙啊……孙逸仙……”

念叨着“老伙计”的名字，袁世凯冷笑着，只留下神色变幻不定的周学熙一个人站在那里。

民国二年2月，为考察日本实业和铁路状况，同时进行筑路贷款等活动，孙中山偕同马君武、何天炯、戴季陶一行人前往日本访问，先后到达长崎、门司、下关、东京、横滨、名古屋、京都、大阪、神户等地。

3月22日，孙中山一行兴致勃勃的长崎参观，他们是昨天到达这座九州岛西北部的海滨城市的，此时，他们刚刚参观了三菱公司的长崎造船厂，正准备的出席长崎市长的晚宴。

这一次，孙中山访日与过去截然不同，过去他是作为一个流亡**者，而现在他却是作为中国国民党名义上的领袖和前任临时大总统来到日本，在东京时他曾和桂太郎相进行了亲密的会谈，而每到一座日本城市，那些城市的高官总会举行招待晚宴，宴请这位东洋**领袖。

在市政府迎宾馆前的公园中漫步的孙中山时而低头欣赏公园里的绿树红花，时而举目远眺海面上沐浴霞光的片片红帆，舒心的微笑着。

“丈夫”

马君武扶了扶鼻梁上的近视眼镜，笑着说道。

“这次与您随行，在日本走了不少地方，我现日本到处都有您的朋友”

“是啊我自组建**党以来，途径和流亡东瀛不下十次之多了”

此时孙中山尽是一派感情颇深的模样。

“可只是这一次是堂堂正正的，袁世凯一个月只给中国铁路总公司三万元经费，而您以铁路总办身份来日本考察，日本政府对您敬如国宾，优礼有加，哈哈……”

何天炯注意到今天丈夫的心情似乎比以前更好，显得非常开心，于是便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

“日出日没，又过一天，”

一直没有吭声的戴季陶，望着海中的落日，感慨万端的说道。

“我们此行的考察，快满一个半月了”

听此言，孙中山不由心中一动，很快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把视线人均这处收拢回来，不无深情的看着中国的方向。

“斗转星移，岁月流逝，弹指间，我辞去临时大总统，也快满一周年了”

马君武忙笑说道。

“这一年间，丈夫您的变化真大，人们都说，孙丈夫过去是口不离**，如今则是言必谈铁路，您的心思全扑在那两条铁轨上了哈哈……”

“说得对”

孙中山听了后，眉一扬，眼一亮，会心地笑了。

正当他们有说有笑的进入市政府迎宾馆时，一位邮差的取出一封电报，双手捧着递到孙中山面前，孙中山看一眼电报封面，满面笑容的说道。

“是黄兴来电，准有好消息”

说罢，“哧啦”一声，撕开电报信封的封口，抽出电文看了起来，忽然，孙中山笑容顿时，原本闪耀着红光的脸色刷地阴沉下来，接着持着电文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目光平视垂着手，脚步沉重的走出门外。

性子较急的马君武快步跟了出去，低声问道。

“丈夫，出了什么事？”

孙中山这才转过身来，将电报纸递给马君武，马君武急忙展开，何天炯、戴季陶飞步凑上前去，看着电文——

“宋教仁2o日晚在上海沪宁车站遇刺，经抢救无效，于22日晨逝世”

“啊”

这电报中传来的噩耗如晴天霹雳一般，顿时惊的三人全是呆若木鸡状，三人几乎都不敢相信这电报里的内容，可电报却是黄兴来的。

“丈夫……”

在马君武刚欲开口时，神情凝重的孙中山却突然开口说道。

“这是政治暗杀袁世凯一定是袁世凯派人刺杀了宋钝初”

“丈夫，克强、英士请您立即回国主持大事”

在戴季陶出言提醒后，孙中山沉默片刻后才转过身来，对戴季陶、马君武、何天炯三人说道。

“嗯，我们现在立即回国，要主持讨袁之事，为钝初，为我国民党讨还一个公道”

第15o章何谓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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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151章（第二更！求月票！）

尽管对于的宋案，各方反应不一，但共同的反应却是要求“以法律解决宋案”，自宋案生之后，几乎每天，报纸上都在争论着“谁是真凶”，一时间之间，中国一派好不热闹之色

“无论全国如何鼎沸，而连云则自养其工，而挥其实业；自筑其铁路，而挥其交通；自教育其子弟而挥其将来。”

正如外界所形容，对于连云港来说，无论外界如何鼎沸，而连云港却依是一片风平浪静，无论外界对宋案争论如何，连云港依然如往日一般，数万名建筑、筑路工人依然忙碌着，建筑、工厂、铁路、公路、港口，依如往日一艘施工，似乎这场风波对连云根本就没有任何影响。

“这是美制.3o斯普林菲尔德式步枪”

在连云港站铁路警察局的后院靶场，手中拿着步枪的汤姆森向眼前的三十名不当班的警察介绍着手中的武器，汤姆森是警察局从上海聘请的顾问，负责警察训练。

“.3o英寸口径，步枪全长寸，其中枪管长24英寸……”

在汤姆森向眼前的警员介绍着手中的武器时，他又拉动枪机，指着枪机说道。

“.3o步枪采用毛瑟式枪机，与毛瑟步枪操作完全一致”

对警员进行步枪射击训练是汤姆森在两天前接到的通知，而要求非常明确，所有警察都必须接爱步枪射击训练。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作为每个月领三百五十元工资的顾问，汤姆森还是尽职尽责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而警察局提供的.3o斯普林菲尔德步枪，他同样也非常熟悉，三年前，他才从海军退役，对于这种步枪自然非常了解。

此时的工作，在他看来甚至比培训警察的刑侦能力更简单，更像是在训练那些海军6战队的士兵们学会如何操作步枪。

“这是子弹每五子弹装满一匣”

向警员们展示着手中的一排子弹，汤姆森将子弹压入弹仓，而他面前的警察则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的动作给步枪上弹。

“哗啦”

推弹上膛时，穿着一身警服的阿四没有显露出任何神色，尽管是保安部副部长的秘书，虽说少爷提供了一些教材，但是为了提高保安部的工作效能，他还是选择来到警察局“见习”，他知道眼前的这位汤姆森警官，在租界有着神探之称，有时候情报工作和刑侦是相互联系的。

想把保安部办好，就先要当好一名警察。

这是阿四对保安部的认识，做情报工作需要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警察同样也是，两者有共通之处，这里绝对是个学习的好地方。

不过这会，对于步枪射击训练，阿四并没有任何兴趣，在保安部，步枪射击是必修课，甚至就是在过去，连少爷卫队特有的自动枪他也曾打过。

“宋案、步枪训练……”

等待射击时，阿四在心下反复联系此时警察接受步枪训练和宋案之间的关系，或许在外界看来，连云港依如过去一般，但是作为保安部副部长的秘书，他却清楚的知道，现在连云港根本就是外松内紧。

“武装警察在连岛进行训练，差不多四千人……宋案……”

将各个信息反复联系之后，阿四的心下一紧，他隐约明白少爷在小心什么了。

“难道……”

“你的意思是……”

惊讶的看着自己的老同学，肖潇不由一惊，端着茶杯的手也微微一颤。

“很有可能”

韩武添只点轻点下头，然后俯身于连云港地图上，在心里规划着未来的连云港防御。

“真的要打仗？”

肖潇再一次问道。

“嗯”

“是要反叛中央还是？”

“自卫”

抬起头，韩武添断然说道。

“为连云港与陇海之自治权断然行以自卫权”

老同学的回答只让肖潇一哑，然后人懒洋洋的朝着椅上一坐。

“还不是一样”

说话的功夫，他又在那里摆弄着自己的手枪，这手枪原本是他从日本回国前从日本军火商那里买的毛瑟手枪，可这手枪从来没派上过用场，回国后，在上海见识了所谓的**军之后，便彻底绝了当**军的念头，可在京城那边却因为他曾放弃学业回国投身“**”，而拒绝把他下派到部队，日本那边学校也是回不过去了，在国内闲了一年之后，直到接着韩武添的那份电报，肖潇这才赶到了连云港。

“怎么样，还敢留在这吗？”。

笑看着第同学，韩武添反问着。

“敢，为什么不留，无非就是……”

嘴上这么说着，可话到嘴边，肖潇还是把话峰一变。

“李丈夫不会真想造反吧”

“你个肖子新，你啊……”

叹笑一声，韩武添的双目却是一敛。

“现在，顶多是自卫，可将来……”

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铅笔朝着桌面上一扔。

“照我说，这国家与其让这些**害，真不如……”

“真不如反他个娘的”

心底出一声叹息，看着坐在那的穆，李子诚又一次把桌面上那份烈山煤矿的资料看了一下。

那边公司刚刚决定在烈山设立一座大型西式煤矿，那边，就有人想来喝汤了

“倪嗣冲”

念叨着这个名字，李子诚只把眉头一皱，现在**就是一块大肥肉啊是个人，都想来咬一口。

“致远，若是想回了他，怕……”

话声稍顿，穆观察了一下李子诚的神色。

“毕竟咱们的铁矿征地、还有铁路用地他可是没少帮忙，虽说有袁世凯的因素在里面，但这会，他想要些东西，也是……”

听着穆的建意，李子诚只是沉默着，皱着眉，一边思考一边摸着自己的眉头。

“好吧，就像你说的那样，如果咱们吃肉喝汤的，到时真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祸事来，尤其是对于这种军阀，在这个时候，他能派人来连云港和咱们商量一下，而且……”

把手伸到桌子的另一边，李子诚拿起那封信，信是倪嗣冲的亲笔信，而在信里还有一张交通银行的五十万元支票，这是他的要求，他想在烈山煤矿入五十万元的股份，看着那张支票，李子诚又开始了自己的思考。

无论是现在或是将，自己都是在夹缝中生存，而在这种夹缝中生存，自己需要什么呢？现在袁世凯虽说对自己有些顾忌，可却抽不开手，而且他也不愿被人指责的，可是将来呢？尤其是在袁世凯死后，军阀混战的局面形成之后。

到那时仅仅依靠两万七千名警察能维持陇海铁路的安全吗？

每修通一公里铁路，公司势力即扩张一公里

可问题是，这条铁路横跨江苏、安徽、河南、陕西、甘肃五省，将来这五省大大小小的军阀，又会怎么看待**，看待陇海，陇海可不是满铁，有一个国家在背后作支撑，无论陇海如何展，这些地方军阀皆不能从陇海获利，而陇海沿线愈展愈为一块肥肉，到那时谁会视肥肉而无视？

利益

脑海中浮现这两个字之后，李子诚眼前只觉一亮，如果自己能把陇海的利益和那些军阀捆绑在一起呢？

不是一个军阀，而是无数个军阀，每一个北洋的师旅长，每一个未来有可能成为军阀的人，如果把他们的利益都捆绑到陇海，捆绑到**的身上，那么……未来，不管是谁，如果他想动**的话，无疑于等于动了全中国所有势力，借助那些势力为**、为陇海提供最有利的保障。

如果安徽的倪嗣冲想动自己，段祺瑞、冯国璋肯定不愿意，如果陕西的陈树藩想到自己，那……此时在李子诚的脑海中慢慢的勾勒出了一个关系复杂的利益网，而这个利益网交错纵横，但最终却把中国的南北各派都勾勒在一起。

“看来……”

穆看着李子诚沉思数分钟后，突然又开口，话声一顿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双眼转换视线扫视着墙上的那副地图，此时他整个的身体语言似乎在说，他已经找到了什么答案。

本能地望着李子诚，但他却在吐出那两个字后，沉默了下来。

看了好一会地图，在地图上勾勒着自己的那个利益网半晌之后，李子诚才轻轻打开面前的文件夹，接着抬头看着穆，对他微微一笑。

“看来，咱们真的要好好的谢谢倪嗣冲啊”

翻弄着文件夹里的那一叠纸，没找到什么合同文体的李子诚遗憾的笑了一声。

“我觉得，咱们每建立一家企业，都要为这家企业找到一些股东，一些合适的股东”

“股东？”

看着李子诚的眼睛，穆停了一会儿。

“致远，你的意思是干……”

“给他们看前景，然后让他们掏银子，我记得，咱们在京城的时候，不是有人想入**的股份吗？”。

耸耸肩，李子诚打开文件夹，看一眼公司规划的那些企业。

“**就免了，不过下属子公司嘛可以吸引一些大股东然后……”

“我明白”

穆点点头，出身商人世家的他岂会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他顿时便明白了李子诚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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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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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倪嗣冲的奸与厚

第152章倪嗣冲的奸与厚（第一更！求月票！）

天边的云层遮盖住了夕阳，傍晚的阳光又把云层染成妖艳的绯红色，云层下，一条蜿蜒的河流静静流淌着。河岸边不远处，破旧的青砖城墙在夕阳的照耀下眨成了黄色，在那城头上，虽说飘挂着民国的五色旗，可在城门楼上，却还打着一个大大的竖幡，幡上赫然写着“倪”。

若是的说在皖北的地界，谁不知道这豫鄂皖边区剿匪督办倪嗣冲，怕他还真不是皖北人，这改朝换代一年多后，这阜阳城早就没有了当初的兵祸的模样，在阜阳城内，除去多出了议会之外，还多了一座“将军府”，这“将军府”是去年年初时倪嗣冲占领阜阳城后，阜阳当地大户李家“献”出的宅子。

依如过往，身为豫鄂皖边区剿匪督办的倪嗣冲又像过往一样，在将军府内的花戏台办起了“花会”，除去“李家”、“宁家”两大户外，满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场，ji女们各个打掰花枝招展，官员士们倚红偎翠的。

宴席将散，这戏台上便上演起了的《九江口》，怀里抱着醉香楼头牌的倪嗣冲听到精彩时，立即一拍手，叫了声好

“好”

倪嗣冲的叫好声一落，他身后站着的管家倪三顺立即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将军叫好，赏红花十枝”

一听着倪三顺的话，这被请来的李宁两家的主子便是把眉一皱，这“花会”明了是看戏赏花，可实际上，却是大将军捞银子的地方。

红花一支百两银

说是花赏给戏子的，可实际上，这是那位督办借机敛财罢了，可这花是将军府上卖的，收着请柬的人却又不敢不来，若是当真不来，保不齐不出明天，就会有当兵的闹上门去。

而在另一方面，若是这每月一次的花会，谁的府上真没收到将军府的请柬，那可就是件天大的坏事，没几天的功夫，这户人家就可以从阜阳城的大户中除名，年个倪嗣冲想扩建将军府，刘家的人不识时务，以为现在到了民国了，结果，三月前，刘家却因涉嫌“通匪”遭法办，这刘家打从那起，也算是完了。

“好赏红花……”

犹豫着，看着听戏听得入神的将军，李学申犹豫着吐出一个数字。

“六支”

他的话一出口，就听着身后站着的人立即扯了一嗓子。

“李家老太爷赏红花六支，祝大将军事事皆顺”

好嘞

听着这戏越唱越精彩，李学申的心里是那个尽是苦味，一时间可谓是打赏不断，第二次跟着督办打赏后，李学申瞧着宁老三那张满面折子的脸上全是苦色，两人苦笑着对视一眼。

瞧着李学申投来的视线，宁老三冲着他比划一个手势，左手伸出三个手指来。

“看来今个不花个三四千两，是别想听完这出戏了”

就在这时李学申看到身着一身军装的倪道煦兴冲冲的走到倪嗣冲身边。

“别又是个什么喜事吧”

喜事？

在李学申看来，倪嗣冲的喜事，对这阜阳城的士绅们来说压根就是件丧事，少则几千两多则万两的贺银总是免不掉的。

“啥，再说一遍”

一把推开怀中的喜灵，倪嗣冲哗的站起身来。

“叔，倪二来电报了，**的李致远同意了，叔您的那五十万元他收了，入烈山煤矿的股”

倪道煦的脸上透着喜色，这开煤矿的生意可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这小子”

嘿嘿一笑，倪嗣冲摸着自己的脑壳一个劲的乐了起来，原本的派倪二去连云港，也就是试试，毕竟那李致远的后台可是大总统，更何况，他自己还是有自己做事的原则。

“叔，您还别说，这李致远可还真够上道的五十万，折成六十万的股，这煤……”

“混账东西”

倪嗣冲冲着倪道煦便骂了一句。

“没长劲的龟儿子，你叔我是占人便宜的人嘛赶紧的，再开……不，电汇，汇给**十万，人家给咱挣钱，咱可不能让人家吃了亏”

也正因如此，个性“好求大洋”的倪嗣冲虽说借着官势，敲诈勒索、克扣军饷、出卖县官，可另一边在生意场上却和普通商人别无二致，做生意也讲究个信誉，也正因如此，这皖北的粮商才愿意和他交道，但凡是他开出的条子，绝不蒙人。

不过倪嗣冲却有他自己的打算和计划，一直以来“生财之道”这四个字都占据着他的心思。过去的一年，扩军四十几个营的他，可以说是为生财无道食不甘味，卧不安席。为了银子，他总是绞尽脑汁想呀想的，想得头昏眼花、精神恍惚，以致无法把思想集中到一事一物上，做起事来丢三拉四忘东忘西的。

这扩军之后的军费，把他搞苦了，虽说袁世凯认可了他对皖北的控制，可皖北这地方是地寡人贫，扩军之后，单靠就地筹饷远不够维持军队，但他却又不能不扩充实力。作为军阀，有兵才有一切，没兵狗屎不如。身价地位全由兵之多寡决定。而在另一方面他双不满足眼下局面和既得利益，他要扩兵，往高处走往大里奔。

但这一切都需要银子作为支撑，所以对那些能给他挣银子的人，自然是要敬上一敬。

“叔，这……”

被骂的有些莫明其妙的倪道煦全是不解的看着他叔，叔做生意是厚道，可也分时候，去年整治那刘家，表面上是为了一处宅子，可根子还不是因为刘家的粮行不愿意让叔入干股。

“道煦，你不懂”

原本一双眼睛死盯着台上戏子的倪道杰瞧着堂弟的模样，冷笑了一声，自己这些个堂兄弟怎么就那么蠢。

“这做生意得分人和事，这**，是什么，以后就是一个会下金蛋的主，咱今个在他那拿五十万入六十万，明个……寿州那边的铁矿、连云港那边的钢铁厂，咱倪家还能弄着份嘛，这做生意和做人是一个理，该厚道的时候，厚道，该奸的时候就得……但得分人和事你看看，就是大总统在天津那边入股份，可有一分钱的干股”

教训着堂弟，心里骂了句“蠢货”，倪道杰便把视线重新投给了台上那骨子里都妖媚气的戏子。

“嗯……”

而这会懒得训人的倪嗣冲瞧着那边正在听戏的李家、宁家这阜阳地界上的两家富，心思一转。

“明杰，你去和李家、宁家的人知会一声，就说……嗯，你爹我在烈山那边办煤矿，还差十万两银子，让他们两家帮你我凑个份子”

这话一出口，倪嗣冲朝着李宁两家人看去，径直离开了，这会既是明索，就由其它人去办吧，不过此时他的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前几天大总统来了份密电，让他做好动手的准备。

“道煦，让你六哥来书房见我”

几分钟后，身装军装的王普走到书房外，先是整整身上的军装，随后才立正喊道。

“报告”

“是六子吗？进来”

翻看着孙子兵法的倪嗣冲听着王普的声音便笑着吩咐道，王普是他的女婿，毕业于6军，远比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要出息，扩军后，虽说人不过才二十六岁，可却是倪嗣冲的参谋长，军中诸将数他最年轻。他聪颖好学，既有军事才能又有政治头脑，且喜诗词歌赋，文章也写得不错，一直都很受倪嗣冲器重，也深得他赏识，被视为股肱，并作为继承人栽培，而且他的话在倪嗣冲那里很占地方。

“爹，您找我”

“六子，坐吧”

“岳丈在上，六子不敢坐”

在倪嗣冲的面前王普一直守着个礼子，虽说知道这位岳丈是把自己当成继承人来栽培，可他明白自己不过备选而已，如果不是明杰扶不上墙，不喜军政之事，怎么轮也轮不到他这。

“嗯，”

倪嗣冲也没有坚持，看一眼王普。

“左翼军办的怎么样了？”

“上礼拜，山口洋行把那四千支金钩步枪送来了，这左翼军械弹也算足了，爹，可那日本人太不厚道，试射了一千子弹，打不响的有几十……”

一听左翼军，王普立即倒起了苦水来。

“东洋人做生意就那样，贪他们便宜，也就这只能这样了，”

没少和日本人打交道的，倪嗣冲岂会不知道日本人是怎么做生意的，可归根到底，从日本人那买枪，还不是图他们一个便宜，若不然……龟孙子才买日本货。

“六子啊”

端起茶杯喝口茶，倪嗣冲的语气稍显沉重。

“这太平日子差不多要过完了，不出半年，咱们就得南下了打那姓柏的了，咱们倪家可就看这一次了”

“爹，你是说……”

“大总统前两天来了份密电，让咱们做好准备，这次我准备让你带着左翼军，你爹我身体骨不比过去了，这次，你可得给你爹我争口气，懂不”

听着岳父的交待，王普却是想着下午在报纸上看到的新闻。

“爹，我今个从报纸上看，孙文回国了，会不会是……”

（对于军阀，不知为何，只要一提到军阀，大家脑海中浮现出的，便是形如土匪的军阀，看到什么抢什么，但是大家往往选择性无视一点，军阀之所以是军阀，核心在于“军”，他们把自己还看成军队，而不是土匪，北洋军阀是什么模样，你不知，我不知，但至少有一点是有目共睹的，北洋军阀时期是中国新闻最自由的时期，同样也是工商实业迅展的时期，如果军阀如匪，见厂就抢，还会有那几年实业展吗？工厂对于军阀来说是什么？是下金蛋的鸡，杀鸡取卵之事，那些成一时显赫之名的军阀会干吗？这怕只有仁者见仁了不过当然，无语指的是北洋军阀，这是一个特定，至少不包括冯焕章，这个“真爱民”的“爱国将军”，杀鸡取蛋之事，可是没少干，当然那已经不再是北洋军阀的时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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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倪嗣冲的奸与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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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大柔非柔，至刚无刚

第153章大柔非柔，至刚无刚（第二更！求月票！）

4月2日，天阴沉沉的，毛毛细雨一直下个不停，在上海法租界福开森路，福开森路两旁尽是各式欧式洋房，而且更清净幽雅。

刚刚从日本返回上海的孙中山刚一回到上海，便来直接从码头来到了位于福开森路的黄公馆，当晚便同黄兴等在，在黄公馆开会研究对策。

在听完黄兴关于宋二被刺的经过以及宋案初审的情况后，沉默良久的孙中山用极为缓慢的地语气说道。

“袁世凯之所以敢于如此胡作非为，主要是因为我们的**方略不行，这其中，我将临时大总统一职让于袁世凯，是我犯下的最大的政治错误，从袁世凯的行为来看，他是想彻底铲除南方**党，推倒民治、恢复帝国，现在暗杀钝初只不过他阴谋中的第一步，我在船上的时候，曾听闻袁世凯正欲同五国银团达成借款协议，这是为了打内战作准备的第二步，再往后，肯定还有第三步、第四步……看来，我们**党人非得用武力倒袁不可了”

孙中山的话像风一样在房间内回荡着，只激的在坐众人心中一时难以平静，事实上对于宋案，从案至今他们仍然在争执着，虽说陈其美多次喊着动兵讨袁，再举**之计，可却被其它人压制着，而现在孙丈夫一回国，就……

“上海及南方各省**党人均持以法律解决为主策，况且目前凶犯已经在押，罪证确凿，法律斗争极为有利，一但真相大白，自或以法律逼之”

黄兴说着，扫了一眼在座诸人。

“不不，依我之见，对于袁世凯，是非用武力不可，我们应该立即组织军队”

孙中山的语气很平缓，态度却十分坚决。

“丈夫现在民国已经成立，法律非无效力，对此问题，宜持以冷静态度，而待正当之解决。””

见他似有些不快，黄兴略为迟疑一下，说道。

“再则本党所掌握的军队不仅数量少，且有一大部分尚在训练之中，势单力薄，恐难以同北洋军作战，我等仍主张以法律寻求真相，若袁世凯确系幕后主指，自当以法律惩袁，逼袁下台，送其上法庭”

“各位，我认为，在今日之中国，对于像袁世凯这样一个独揽军、政、财大权，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窃国大盗逆贼来说，法律是制裁不了他的，甚至动不了他的一根汗毛”

见自己的意见被反驳，孙中山仍然坚持着先前的态度，用凝重而带着一丝悲痛的口吻说道。

“我们不能一错再错了，只有揭旗讨袁，举兵北伐、才能救党救国”

一时难以平静的孙中山，这时转身走到书桌前，展开一张纸，拿起毛笔写道。

“作民权保障谁非后死者，为宪法流血公真第一人”

写完这张挽联之后，孙中山用力把笔搁在笔架上，小心地提起墨迹未干的挽联，轻轻的挂到墙上去，看着那些依然坚持选择以法律手段解决的同志们，不禁出声怒斥道。

“人面兽心的窃国大盗翻云覆雨的巨奸大贼我要马上组织军队，非去讨袁不可”

“非讨袁不可”

作为孙中山忠实的信徒，陈其美立即跟着大声喊道。

“为钝初兄报仇，兴兵讨袁”

就在这时，漆黑的天空滚过一阵轰鸣，民国二年的第一声春雷在上海城的头顶炸开，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电闪雷鸣。风刮得更大更起劲了，绵绵细雨倾刻间化成一场大雨，寒风裹着倾盆大雨哗哗直下。

这一场春雨好怪

它濛濛的，黑黑的，像一块广阔无垠的黑布，将天地都包围起来，使人分不出南北东西，辩不清房屋街衢。又像将一砚墨汁倾泄宇宙，它要染黑天地间的一切，它还要将活跃着万千生灵的人世间涂抹得昏昏惨惨、悲悲戚戚。

这一场古怪的春雨，无情地鞭挞着世间的一切。刚刚返绿的苍翠的树叶被打落，修长的斜枝被扭折，一些小树被连根拔出，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呻吟，令人惨不忍睹。

更多的树木，在狂风中被吹得左右晃荡，似乎在这一瞬间绚丽的憧憬打碎了，美好的气象破坏了。

可这突如其来的大雨似乎还不甘心，还不解恨，它下得更猛烈了，时时夹着呼呼的声音，变得格外的凶恶可怖。它像是要摧毁这片土地，动摇这根已成奄奄一息的国脉。万物在悲号，人心在颤栗，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哀哀欲绝的抽泣声，合着这往年罕见的大雨惊雷，是如此的凄怆，如此的惊悸，如同天要裂溃，地要崩塌，如同山在抖，水在呜咽。

它使人们猛然预感到，这立国不过一年余的亚洲第一共和国，将要和那个被一颗罪恶的子弹结束了生命，和那这个铁心保护它、并将他引入一个全新轨道和未来的人一道，坠入万劫不复的阴曹地府坠入黑暗的未来

窗外春雨纷飞，关起门来，李子诚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地读着从保安部送来的各地报讯，以便从中觉察出一些异样的气息。

而这些报纸摘要上，除去各方对宋案审判的反应之外，更多却是各方的争执，在一百年后，宋案是个迷团，而现在同样也是一具迷团，果然如世人所言，“宋案实是百年难解之迷”。

对于幕后主使，这报纸上有人说是袁世凯，也有人说是孙中山，也有人说是陈其美邀主，也有人说是洪述祖邀主，每一份报道分析都让觉得字字在心，句句入理，与过去所读的历史书上“官方论证”大不相同。

“可惜了”

最终看着那一份“孙文今天抵达，接管国民党”的报道，李子诚禁不住一叹，回国的这一年来，自己曾无数次痛苦地回想过未来几十年时局走向，同样的也第一次真正看到了这个时代。

这个时代是陌生的，与历史书上的描述又是截然不同的，但是自己却始终不能明白：为什么自己明知道未来的展，可还偏偏对这个时代生出好感呢？

每天，看着报纸上那些国会议员们对政府指责，看着那些人在报纸对大总统、对官员难，可偏偏自己却喜欢这一切，喜欢……

“一切，都要结束了”

惘然一声叹息，李子诚痛苦的闭上眼睛，尽管在过去的一年之中，为了加强自身的国学素养，自己从头至尾读了《左传》《史记》《汉书》《资治通鉴》，希望从这些史学名著中窥测前人处世行事的诀窍，从中获取借鉴。

可在真正通读这些书籍之后，自己却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惶恐之中，因为在窥测前人处世行事的同时，自己同样了解未来，知道未来会生什么。

两年后，袁世凯就会死去，四年后，因府院之争导致的张勋复辟，会令中国陷入真正的军阀混战时代，上千万平民弥难于混战之中，在随后的十年混战之中，中国的经济、国力将会急剧下降，整个中国的经济都将陷入崩溃的边缘。

十年后呢？

中国再次进入黄金十年，可接着，一场中国历史上从未曾有过的惨烈至极的抗日战争就会爆，八年抗战之后，中国的经济彻底崩溃。

此时，李子诚也想到了宋教仁，想到了这么一个以宪政为最高追求的政治家，可是在十三天前，一声沉闷的枪响，一颗罪恶的子弹，不仅中断了宋教仁的生命，也中断了中国有史以来最有希望纳入世界民主规范与轨道的进程，打碎了无数仁人志士美好的民主梦想。

对此，无人知晓

不过，这对自己来说，却是再清楚不过的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救他呢？为什么自己就不能送一件防弹衣给他呢？”

这些日子以来，每每想到宋教仁的死，李子诚的内心便陷入一阵懊恼之中，也许自己没有能力保护他，但是自己有防弹衣啊那是飞机货柜中的，如果给他送一件防弹衣的话。也许，他根本就不会死

如果他不死的话……

可现在这一切都晚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连云港，保住陇海，在未来这兴国经济崩溃的时代，能够保住中国的经济的一丝元气，保住中国复兴的希望。

心下思索着这个问题时，李子诚再一次拿起桌上的那本《道德经》，在过去的一年之中，自己一直沉迷于国学之中。通过细细地品味、慢慢地咀嚼，看到这部貌似出世的书，其实全是谈的入世的道理，也正因如此，自己才会把这本书置于桌上。

与其它人崇尚以强制强不同，老子则主张以迂回的方式去达到目的，老子则认为“柔胜刚，弱胜强”，“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江河所以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

这句话说得多么深刻老子真是个把天下竞争之术揣摩得最为深透的大智者。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柔弱，柔弱，天下万事万物，归根结底，莫不是以至柔克至刚。能克刚之柔，难道不是更刚吗？

想到这里，李子诚兴奋地在《道德经》扉页那“善学、善思、善言、善行”下方写下八个字。

“大柔非柔，至刚无刚。”

写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李子诚只觉得胸中的郁结解开了许多，同时双目中闪动丝许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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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大柔非柔，至刚无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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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落迫公子

第154章落迫公子（第一更！求月票！）

应到江南觉早春，旧寒翻触客中人；

柳光花影都无赖，酒色歌声自有因。

百恨集来浑似醉，一痴卖去未忧贫；

懒将前事心重省，为说今宵判故新。

在上海的烟花行中，几乎无人不知这《除夕》，这乃当今大总统袁世凯二子于花楼所做，这位有着“寒云先生”之称的大总统二公子，自从来到上海，便一直栖身于上海四马路周边的ji院里，与他所喜欢的ji女们一起渡日，而那些ji女们同样也喜欢同这位风流潇洒，作诗、填词、写文章却件件皆精，且身份显赫的袁二公子一起度日，只盼有朝一日能飞上枝头。

“宝髻双慵堕，柔指漫娇舒。便玉柱弦分，桐音幽邈，画阑苔琐，蕉影扶疏……”

略带着些醉意，袁克文摇晃着醉步于桌面宣纸上写下几句诗文，尽管莺声不时入耳，可这会他却没全没有过去忘情于山水、留连于烟花间的洒脱，偶尔朝窗外看去，可以看到窗外站着几名青帮子弟。

那是陈其美派来“保护”他的人，美其名曰为保护，实则为监视。

自宋教仁案生后，因与为宵人间谗而被的远走上海，放情山水，不复问家国事的袁克文，也面临着被陈其美、应夔丞等人扣为人质的危险。

尤其是这几日，那些青帮之徒甚至不惜犯上，言语间颇不拿他这位青帮“大字辈”的老头子当成事儿。

“寒云先生”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袁克文抬头一看，走进房门是沈翔云，而他身旁还跟着一个人，那人看起来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模样，一身西式打扮。虽说沈翔云是陈其美的谋士，可在袁克文来到上海之后，两人关系颇佳。

“虬斋你这是……”

今天他怎么有空来这……不待袁克文心下生出疑色，便看到沈翔云朝着他使了个眼色。

沈翔云的眼色只让袁克文一惊。

“怡情、琴言，你们先出去一下这位是……”

“鄙人**公司驻沪办事处经理杨浩字然宇”

杨浩连忙拱手行礼，这都入夜了硬被沈虬斋拉到这四马路的ji院来，直到半路上才知道，他是想请自己来救这位袁二公子。

“然宇先生”

淡淡的还上一礼，袁克文再次把目光转到沈虬斋的身上。

“虬斋……”

“大事不妙了”

沈翔云话时脸色显得有些紧张，他走到窗边，朝着窗外看去。

“虬斋？”

“宋教仁案，党内有人多有指寒云先生为主使者，虽说翔云全力为先生解释，可陈、应二人意欲举兵讨伐令尊，欲以寒云先生为质……哎……不再浪费时间了，明天，应桂馨会请您赴宴到时，只恐……”

说着沈翔云转身朝杨浩看去，在密会结束之后，他思索了一路，这若大的上海，怕也就只有**公司的人能救寒云了，**公司经不问外事著称，绝不至以寒云为奇货居之，而且**的李致远还是袁世凯认的兄弟，他这个当叔的总不至于为难这个侄子吧。

“然宇，拜托了，还请您务必把寒云安全送出上海”

“虬斋兄放心，今天晚上，汉阳的货船会经过江口，把一批铁货运往连云，浩保证一定把寒云先生送离上海，想来到了连云港，董事长也会另行安排。但……”

话声稍顿，杨浩指着窗外的那几人。

“咱们得先支开他们”

“这个我来想办法，你只要把寒云先生安全送出上海就行”

“虬斋”

原本微醉的袁克文看着神情极为紧张的沈翔云，连忙开口说道。

“若是我走了，你可怎么办”

直视着沈翔云，袁克文禁不住一阵感激，那陈英士行事素来狠毒，若是他帮了自己，那陈英士又岂会放过他？

“寒云……”

沈翔云正欲解释时，一旁的杨浩却突然插了一句。

“这样吧，虬斋，你和寒云先生一起去连云港算了，这上海是块是非之地，以虬斋的脾气……”

摇着头杨浩叹口气，虽说沈虬斋从未向他透露过任何消息，但这会他身为国民党员、陈其美的亲信谋士，却主动帮国民党指责的“幕后直凶”袁世凯的二公子逃离上海，那只有一种可能，刺宋案远比自己想象的更为复杂，没准……这沈虬斋知道其中内幕，今天他帮了袁克文，明天，陈英士就能要他的命。

“这……”

“这什么这”

袁克文从一旁出声说道。

“虬斋，你秉性耿直实不适混迹于政治之中……”

“就是，虬斋，去连云港吧至少在那总没这么多污秽之事……”

“船什么时候到……”

嘭。

一声枪响撕裂了这个即将来临的黎明。

几个穿着一身短打的汉子急匆匆的从小巷着跑出来。他们都戴着帽子，看不到五官。黑乎乎幽灵一般，他们像是遇到了什么突的情况，又好像是在追捕着什么。

一行六人在街上跑了一会，其中一个人停了下来。

“大哥，他跑掉了。”

众人都停了下来，朝着左右四周看了看，另一边哪里还有那人的身影，黎明将至，街头巷尾一头朦胧，那怕这会怕已经不知道藏匿在哪里？

其中人一个叹了口气，回头跟中间的人汇报道。

“看样子，是没戏了”

站在众人中间的汉子也深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看着昏暗的街道说道。

“他逃不了的。”

此时，这个站在众人中间的汉子的口气无比地自信。

这时候有一个人走上来。

“老大，刚刚如果不是你，我想，他也逃不了。”

那人瞪了这个人一眼，大嚷了一声说道。

“你胡说什么？你他娘的当时眼睛不也在怡情、琴言那两娘们的身子上”

他这么一嚷时，这站在路中央的人中却有一个人感叹一句。

“还别说，怡情、琴言那两娘的身子，可真好看，若是能抱上一抱，睡上一睡，这辈子，可就没白活了”

“***，你以为人家是真为那姓袁的撕打起来了，那分明是调虎离山咱们的眼睛都盯在那两娘们白花花的身子上，谁知道……”

“如果老大您让我们早点下手，只怕那姓袁的压跟就逃不掉。”

“得了，得了，通知码头和火车站的兄弟，都给我睁大眼睛，别让那姓袁的离了上海，这黑锅……真他娘的操蛋”

一番交待之后，这人便带着这一伙手下慢慢消失在黎明前的夜幕之中。

曙光渐渐扩大，在将在撕开天海一线的时候，一轮红日已经挂在海平线的东边，火红的红日映红了海天，此时刚刚驶出扬子江江口的“汉平”号正缓缓的调转方向，朝着北方驶去。

而在汉平号的舷边，立于舷边的袁克文上还是一件单衣，在逃出来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带，衣服、钱、书，所有的东西都被他留在了上海，对了，现在还是光着脚丫，鞋在奔跑的时候，丢了一只，后来在车上，索性把另一只鞋也丢了。

海上的晨曦微凉，此时尽管身处海洋之上，呼吸着凉爽的空气，但袁克文还是感觉有些郁闷，他明白，陈其美会对自己下手意味着什么，那也许意识着，国民党随时都有可能兴兵造反。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踟蹰，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作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想起随时可燃的兵祸，袁克文念起了这不应景的《山坡羊?潼关怀古》，最后又是一声长叹。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提着一双鞋走到舷边的沈翔云跟着念了最后一句，然后同样一声长叹。

“寒云先生，自古以为，只有蛮官，而无蛮民。只有恶吏，而无暴民。”

作为一个平民主义者，对于兴亡皆是百姓苦，沈翔云有着自己的理解，在他看来，正是平民的利益被社会中的官员和精英欺压，才有了自古以来的，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而沈翔云的话语却让袁克文先是点头，可随后又摇头。

“虬斋，亦不尽然，今日中国之祸，又岂是起于官府？”

袁克文的一声反问只让的沈翔云顿时一哑，了解其中一些内幕的他选择了沉默，而在这个时候，他也只能选择沉默，他无法背弃的自己的良知，同样也不能够背叛自己的朋友。

“虬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望着陷入沉默的沈虬斋，袁克文犹豫着问道。

性格耿直不愿弃友，又不愿欺人的沈翔云急忙打断袁克文的话。

“还请寒云先生莫让虬斋为难”

“哎……”

惘然一声长叹，袁克文苦笑着摇摇头。

“世事总是如此，当年维新之事如此，今日宋案亦是如此……”

苦笑着，袁克文重新将视线投予远方的天际。

“但愿有一天……能真相大白于天下吧”

会吗？

沈翔云在心下反问一句，最终他和袁克文一样，只是把视线投向大海，看着那一轮东升的旭日，两人一时沉默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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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烧鸡与荣誉

连岛，古称鹰游山，与连云港港隔海相望，连岛如一道天然的防波堤一般，阻挡了来自东海的海浪，使得鹰游门内即便是在暴风雨中，也是一片风平之地，连岛很美，众所周知，连岛美在海中央，云腾雾绕，似海仙山浮座于万顷波涛之。我们度第一

风景秀丽如画的连岛，虽说是连云港的一景，可是这座岛居民，早在连云港筑建之时，即已迁出连岛，不过虽是如此，连岛并不是一座无人岛，在过去的1o个月间，连岛筑起了灯塔，同样也驻进了公司的工人。

不过在数天前，又有一批工人被送了连岛，与过去的建筑工人不同，这些工人一岛便换了警察制服，开始在岛进行训练。

庙前湾的沙滩，一队队的穿着黑色警服的新兵，一动不动站在沙滩。

虽说海风吹来时还带着凉意，可是这会每一个站在沙滩的新兵额头都冒着汗水，他们一站，就是二三个小时一动不动的站着，还要挺胸抬头收腹提臀双腿夹紧，双目圆睁直视前方，头顶还倒放顶军帽，以防偷懒。

“屁股绷紧！”

来回在队列中检查的班长，不时的喝吼一声。

双腿已经麻木、浑身僵硬甚至没有知觉的王烯并没有注意到班长走到他的身后。

“休息一会！一根烟的功夫也好啊……”

就在他心里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突然只觉得屁股被人拍了一下，不待他反应过，突然屁股蛋子只觉一阵剧痛。

“嗯……”

原本神游太虚的意识立即收了回来，瞬间，双腿不麻了，浑身也不僵硬了。

“屁股绷紧！”

拧了一把的班长吩咐一声，随后便继续在队列中检查着，被拧了一下屁股的王烯那里还敢分神，连忙按照“挺胸、收腹、提腚”的口令再一次立正。

还在站多长时间？没人知道，不过他们却知道，几个小时站下来，全身僵硬，四肢麻木，说不定什么时候，有的人像一根直立木头一样“嘣”地一声直挺挺地倒地，到时连弯都不打。

而在沙滩的另一边，排成队列的新兵则在那里踢着正步，对于任何一支军队而言，队列训练都是新兵训练中最常训的科目，虽说不复杂，但枯燥乏味至极。dn一个正步踢腿或敬礼动作要练几十遍甚至几百遍才能过关，弄得胳膊和腿整天就像脱节似的，酸疼无力。

而负责训练的班长还会整天拿把尺子量他们踢腿的高度或挥臂的距离是否符合规定标准，直到让这些新兵们平时走路的姿态变成一模一样的机器人之后方才罢体。

“很无聊是吗？”

望着眼前那拿着线绳量着正步踢高度的班长们，撇见身旁的韩武添、肖潇等人似乎都有些不太理解，甚至还有人微微皱眉，这些出身振武学校的军官虽然理解队列对于军队的重要性，但是却不能理解自己的用意。

话音落时，李子诚浅浅一笑。

“但是很效，这直线加方块的巧妙组合，能够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明白了什么是军人服从命令、听从指挥的天职，什么是真正的整齐划一，嗯……明白军人与百姓的不同！”

虽说从未当过兵，可是也曾参加过军训的李子诚，按照自己的想法，给这新兵训练添油加醋的加入了一些东西。向这正步走、军姿，就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加进去。

“嗯，要不，回头咱们在衣领给他弄别针，你们觉得的怎么样……”

“董、”

话一出口，肖潇连忙改了称呼。

“董事长，这么做，怕不太合适！”

“不合适？”

连连摇头，看着这支由不到五千人组成的陇海铁路警察武装警察总队，李子诚一时间变得有些热血沸腾，在将来，这武警总队便将是自己在这个乱世生存的军事资本。

“合适，绝对合适，这站军姿，就如是一根根标桩，连接起来是一道道流动的长城。良好的军姿甚至可能形成一种威慑，同时民众看到他们，也会生出安全感，而最为重要的是，在这种枯燥的训练中……”

在李子诚解释着这一切的必要性时，韩武添只是笑着，作为陇海铁路武警总队的总队长，他知道对于陇海铁路而言，有时候威慑比战斗更为重要，良好的军姿的确起到威慑作用，而且可以培养士兵的纪律养成，以及团队的重要性。

所以，对此他并不反对，尽管董事长的那一套军礼、军姿、正步走，与他在军校时接触的完全不同，不过整体效果的确不错，看起来更威武。

“可……”

肖潇正欲反驳时，却看着董事长的视线已经转移到了山，那里第三大队的新兵，正在进行每天例行的环岛越野拉练，连岛虽然不大，可是这一圈山地拉练跑下去，却足足过五六十里地。在武警总队的新兵训练之中，体能训练贯穿于整个训练之中，就像那些跑步的新兵，他们的背包之装满着重达5o斤的石子，不过最要命的却是背负沉重的背包不停的跑。

“跟，别……别掉队，谁他娘掉……掉队，老子……”

朝着山跑去时，跑在队伍中间，累的浑身汗如雨下的潘泽岗，这会早已经把身的军装脱了下来，至于军装里衬的短袖衬衫，早从腰带间抽了出来。

“对……非、非……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旁边的一个同样气喘吁吁浑身大汗的新兵，跟在旁边大声附和着。

“兄弟们，就一圈啊，跑完这一圈，能休息一个钟头……”

“咬咬牙，就能撑过去了，咬咬牙、咬咬牙……”

嘴边念叼着，秦朗只觉得双腿越来越重，而身后背包更有千斤之重，压的他几乎是在爬坡，而不是坡。

“长……长官，咱……真不行了，咱……咱歇会……就，就喝口茶”

一个刚刚升坡的新兵一下便睡倒在平地，大声的喊到，跑步这他娘的太累了，这会他只想睡在这好好歇一口气。

“你他娘的……给我起来跑……呼……是个爷们就给我站起来，咱爷们可以流血，可以死，就他娘不能说不行了，男人不能说不行，给我爬起来，挺起来……”

同样累的快虚脱的潘泽岗一只手硬拖着这个睡倒下去的人，一边大声嚷到，见他还像个死猪似的不愿意起来，另一只手却拿着吊在脖颈间的武装带，甩手便抽了去。

“啪……啪”

被抽打的人虽说吃着痛，但却并没有站起来，双眼却满是怒意的看着抽他的潘泽岗。

“咱不跑了，他娘的，俺、俺是来当警察的，不……”

“啪……”

又是一皮带，接着潘泽岗指着山坡。

“滚！有多远滚多远……”

“排长，您消消气，狗子那狗货，就这脾气，那天跑步他……”

就在山坡的怒冲冠的潘泽岗怒吼着的时候，在对面的山，一间草位于树的树屋的窗户后面，一名三十来岁的男人正在用望远镜观察着都督府，眼前的这一幕，未引他的任何情绪。

他是赵权，和韩武添一样，都出自振武学堂，只不过，和其它人不同，他曾参加过起义，但后来却因为种种原因，离开了第八师。

“第三大队，嗯，345号！”

从望远镜中看到躺在地的那人衣袖白布的编号后，他便在纸纪录下他的号码，每天的环岛拉练事实是一种淘汰，目的在于淘汰那些意志薄弱的新兵，连岛的山地地形，最适合考验人的意志，至少董事长曾这么说过。

“你们听说过马拉松比赛吗？”

拿起望远镜，看着山坡那些奔跑着的新兵，李子诚默默的反问一句。

“任何一个马拉松选手，都有特别坚强的意志，因为对于全程公里的马拉松比赛而言，坚持与意志是赢得比赛，甚至跑完这场比赛的根本所在，人居于要的和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强有力的意志，而现在的环岛越野拉练也是磨砺这些人的意志，在心理、意志、身体去磨练他们，改造他们……”

从望远镜看到在跑步的队伍中，不乏有人替其它人背包或是几个跑的快的拼命在后面推着跑的慢的人，李子诚会心的一笑，这就是自己想要的效果之一，团体的精神，每一个大队之中，每一个排都是一个竞争团体，而他们的奖品很简单，无非就是一顿更丰盛的餐点。

“在追逐这一顿属于胜利者的丰盛晚餐的过程之中，他们无意中形成了对集体的认同，产生了集体意识，进而产生了集体荣誉。”

转身看着似在沉思中的众人，和这些强调“棍棒训练”的振武学堂出来的军官不同，自认为非常了解人的本性的李子诚，更相信激，通过适当的激，激出别人的情感和认同感。

“在他人羡慕的眼神中享受着红烧肉、烧鸡，很简单、很有效，对于军队，棍子有必要，纪律更是有必要，但是团体的荣誉，却是最为重要的，我们要给他们灌输的就是团体的荣誉，一但他们认同了这个团体，那么，在未来，我们就是战无不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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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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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无不胜的

在吐出这四字时，那边已经有三五成群的士兵跑到了沙滩上，不过他们并没有随意的倒沙滩上，而是在训练场上依着队次，排成队之后方才落坐。

眼前的这一幕，只令李子诚满意的点点头，以小观大，至少现在自己的军事保证的纪律还是不错的。

如果他们来一到这就随意的躺坐在地上，那自己会非常不满意。累，是借口，纪律必须在渗到骨子里。那怕再累，也要在完成任务才能给趴下，就像现在一样，他们需要先列队，才能原地休息。

“军队的战斗力，第一是纪律，第二依然还是纪律，第三仍然是纪律，总之，纪律严明的军队赢得战争，纪律涣散的部队输掉战争”

后世中国的男人在男孩时代有几个不爱好军事，作为一个伪军迷，在李子诚看来，对于一支军队而言，纪律是保障胜利的根本前提。

“董事长，如您所言，军纪是根本”

难得的，这是第一次，周围的那些军官对董事长的话没有任何异议，他们中的很多都有在日军服役的经验，在日军基层部队服役的经验告诉他们，纪律高于一切。

慢慢的进行环岛拉练的第三大队的官兵到齐了，累的几[www.qinkan.net奇书网]近虚脱的官兵们主动的排成队，然后背靠背的休息着，沉重的背包被他们放置在脚边。

休息了十几分钟后，孟献辉看了一下怀表，然后站起身。

“全体起立……”

随着一声高昂的扯吼声，第三大队的近千名官兵立即站起身，以头排为基准排成方队。

“不错，很好”

见董事长再次称赞一句，韩武添面上却未流露出任何神色，他清楚的知道，为了达到现在的效果，大家伙付出了什么，背后的汗水、罚戒，都是董事长未曾看到的。

在部队立正集合之后，李子诚朝着这第三大队走了过去，站在队伍前方，李子诚笑看着自己的士兵们。

他们是我的士兵

“你们是什么人”

话一出口，李子诚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问这个问题，或许只是心血来潮吧。

“陇海铁路武装警察部队”

“什么是陇海铁路武装警察部队的信条”

又一个问题提出之后，第三大队的所有人都是一愣，士兵们看着军官，军官们又把视线投给孟献辉，而他又把视线投给总队长和参谋长。

“没人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略带一丝失望之余，李子诚旋即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群耍嘴皮子的人，或者说以耍嘴皮子为半个职业的人。

“责任、荣誉、服务、国家”

四个词、八个字从李子诚的口中吐出，看着这些似乎不明所以的士兵，李子诚的神情变得凝重，这八个字，他们或许现在可以不理解，但是将来，他们一定会理解。

“责任、荣誉、服务、国家这四个神圣的名词庄严地提醒你应该成为怎样的人，可能成为怎样的人，一定要成为怎样的人。它们将使你们精神振奋，在你们似乎丧失勇气时鼓起勇气，似乎没有理由相信时重建信念，几乎绝望时产生希望。

责任，世间没有任何词语比这两字更为沉重，责任二字重于千钧，作为男人，我们对家庭承担责任，作为军人，我们对民众和国家承担责任，而作为陇海铁路武装警察，我们的责任又是什么呢？”

话至此，李子诚的话声一顿，给眼前的这些人一个回答的时间，而那些官兵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立即齐声吼道。

“保卫陇海铁路”

这是他们成为武装警察部队的一员后，被一直灌输的一个理念，保卫陇海铁路。

摇着头，李子诚仍然有些不太满意。

“不，作为陇海铁路武装警察部队的一员，你们的责任是保卫陇海铁路沿线附属地的生活方式，保卫这里的民众在这里得享奋斗成功的权力、得享幸福的权力这才是你们的责任”

生活方式

这是在宋教仁遇刺之后，为了确保陇海铁路沿线的未来，李子诚在心下构成的一种理念，这种理念就像是后世美国人说的“保卫自由”、“悍卫民主”一样。

“你们的责任就是悍卫，这里每一位民众得享自由、奋斗、成功的生活同样，也是在悍卫你和你的家人在这里的幸福安康，不被人欺凌的生活”

看着台下的这些似乎陷入思索中的士兵，李子诚的心下一乐，最简单的教育就是把责任和他们个体的利益联系在一起。

“荣誉，有一种说法，荣誉是军人的第二生命。一个人的意义不在于他的成就，而在于他所企求成就的东西。军人重视荣誉重于生命。对荣誉的崇尚让军人更加明确自己肩头的责任。失去崇尚荣誉的精神支撑，就不会有那些视死如归的眼神，不会有舍生取义的身影，不会有拼尽最后一刀椽的豪情……荣誉源自忠诚，忠诚通向荣誉之路，只有崇尚荣誉的军队，才能成为战无不胜的军队；只有崇尚荣誉的军人，才能成为真正合格的军人。只有崇尚荣誉的军人，才能够保卫他背的一切，他的家人、他的生活、他的团体……正因如此，对于武装警察部队而言，服务于民才是他真正的根本”

在解释着前三个词之后，李子诚看着那些似思索、似迷茫的士兵们，望着那些陷入思索中的军官，李子诚吐出了最后一个词。

“国家”

轻吐出这两个字，李子诚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无论何时，对于中国人来说，国家这两个字，自近代以来，就是一个沉重到不能再沉重的名词。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为国捐躯，虽死犹荣”，这一词词，一句句，道的便是国家，什么是国家，国家便是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国家便是你我的生长之地，国家，便是我们最后的依靠。……个人无私地服务于国家，但这种服务的前提是因我们打心眼里相信，国家肯定反过来为个人提供庇护，让人获得真正的尊严……”

看着在那表演讲的董事长，尤其是在听到这一句话时，韩添仁整个人只觉得心灵一颤，这言语之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国家，至少现在的国家不可能为个人提供庇护，不可能让个人获得真正的尊严，但是在连云港……

整个人处于呆滞中的韩添仁望着结束演讲之后的董事长朝着那些士兵走过去，看着他走过去和那些士兵握着手，或是用拳头锤一下那些士兵，望着士兵们脸上浮现出的笑容，和那种受宠若惊的神色，他忍不住在心下一叹。

收心

今天董事长来这，就是为了收这些士兵的心无论是先前的演讲或是这会与大家伙打成一片似的聊天，都是为了收心为已用。董事长的心思……

“好好干，还是那句话，百炼方能成钢好好训练，咱们这连云港，可就指往你们了”

“请先生放心，咱绝不惜命，等以后，俺把俺娘、俺兄弟他们都接到连云港来”

“好、好，好好干，现在是一等兵，一个月十二块钱，等将来晋升了上等兵，一个月就能挣十六块钱，薪饷高了，你母亲就能过上好日子”

“挺精神的后生啊”

再一次，走到一个士兵的面前，李子诚满面欢色的在他敬礼之后，和他握了下手。

“叫什么名字”

“报告先生，俺叫李佑田”

“佑田、嗯不错”

接着李子诚又问道眼前这后生。

“你是从哪儿来的？”

“安徽省萧县黄口。”

“过去在家种地的？”

“种地，不过后来，俺爹吸大烟，把地都卖了。”

王佑田如实的说道。

“大烟，都是这大烟惹的，明白为什么在警察总队，吸大烟者一律枪毙了吧”

“俺明白，这是为俺们好，吸大烟的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识字吗？”

“识得。俺爹过去是私熟里教书的。”

“噢。我问你，你当兵想干什么？”

面对先生的问题，王佑田没打顿儿答道。

“先生叫干啥就干啥，俺吃先生的粮，就服先生的管”

这个回答倒是让李子诚满意的同时又大笑道。

“那你以后不当兵了又干什么？”

略一思忖，王佑田挺了胸膛朗声答道。

“当兵的时候积攒些军饷，等将来回老家买地种地‘

虽说不算满意，可却正对心思

李子诚又是一阵大笑，立马开口说道。

“不需要你攒钱，今天我在这里拍个胸脯给大家，以后，若是兄弟们因公殉职了，公司至少给五年的军饷作为抚恤，即便是从部队退役了，也至少给一年的军饷作退役金，总之，只要你们好好干，公司绝不会亏待大家。”

何止不会亏待，自己一定会厚待他们，他们投之以命，自己回报以金，这是最起码的事情，在将来，他们可是自己保命、保产的根基，没有他们，挣再多钱，也是给人家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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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机车制造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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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台山下广袤的原野，一片巨大的厂区正在勘察的技术人员，隆隆行进的蒸气推土机喷吐着蒸气，不断将的土堆推平、将沟壑填满，而在远处繁忙而紧张的建筑工地上，数千名工人如任劳任怨的工蚁一般紧张施工着，不远处厂房屋架在吊机的吊装下，缓缓升于半空，或是在半空转动着，在厂房的屋顶上在空气铆钉枪的撞击中，火红的钢花四溅着，空气中“咚、咚”的气钉枪声在空气中回荡着。

“这就是机车制造厂？”

几乎是刚一进入厂区，袁克文便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现代工厂和繁忙景象的的袁克文几乎是有倾刻间即被这轰鸣的机器、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折服了，而站在他身旁的沈翔云同样也惊讶的半晌说不出话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无法想象这一幕建设场面，竟然会是在中国。

即便是在日本，他也从未见过如此宏大的建设场面，而眼前的这庞大的厂区，却是在中国的土地上，远处一辆喷吐着烟雾的机车轰鸣着驶入厂区，而在机车后的货车车板上，可以清楚的看到一个个庞大的机械设备部件。

“没错厂区占地18o万平方米，规模为亚洲最大的机车制造工厂，完全投产之后，将具备年产各类机车6oo台，修理改造机车2oo台的生产能力界时不仅可以生产可以满足中国需求的各类机车，剩余产能还可以向国外出口”

于克敏向袁克文介绍着机车制造厂，对于这位袁大总统的公子来连云，公司非常重视，特意安排他参观这些工厂，于克敏当然明白公司这么安排的用意，无非是想通过他把连云港在过去一年之中取得的成绩传到大总统的耳朵中，从而让大总统明白，无论是**或是陇海，无非只是想办实业。

“向国外出口？”

袁克文不禁一愣，惊讶的看着这位机车制造厂的经理，这个想法未免也太……

沈翔云同样惊讶的望着于克敏，中国向外国出口机车，别的不说，单就是这份雄心，在中国怕也罕见了。

“没错，我们现在已经开始试制机车，寒云先生，这边请”

机车制造厂总装部一号车间，简陋的厂房内，数百名工人正在繁忙的劳动，工人们挥动着大锤或是铆枪装着铆钉，火红的铆钉随着工人们的甩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红光，在蒸气机车半封闭的厢内，一根根火管在工人们的旋转下，被装了进去，电焊的火花映亮了昏暗的车厢，组装线上的扳手工，不停的拧着扳手……此时，连云港制造的第一台机车在进行组装。

在这繁忙的车间中，除去眼前这繁忙的景色之外，袁克文意外的看到在车间中部的门旁几个外国正围在一个中国人的四周，而那个似乎比自己还年青不少的年青人此时正看着图纸，只看着那人的年龄和模样，袁克文突然意识到这个人或许就是……

“寒云先生，那是我们李董事长，他本人也参与了kF-1型机车的设计。”

李致远

“……技术上并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在设计中尽可能的减少贵重材料的使用，这在降低制造成本的同时，又降低了制造上的难度，而且其同时又降低对工人技术水平的要求……”

亨利向李致远就制造问题做着介绍，作为一名机车设计师，在初接触到kF-1型机车的设计图纸时，他整个人都被惊呆了，这是一种前所未来的设计，至少是一种全新的设计理解，他绝对不会怀疑这是外国人设计，因为这种机车的设计完全是立足于连云港机车制造厂的实际情况。

在一定程度上，这种机车同德国的BR18型蒸气机车有点相近，两者甚至有部分零件通用，但是相比于BR18型机车，kF-1型机车的结构更简单，或许他们是在BR18型机车的基础上设计了kF-1型机车，但是却节省制造的工时、降低对工人技术水平的要求并减少贵金属的使用。

“那么，以现在机车制造厂的生产能力，我们一年可以生产多少台机车？多少节车厢？”

生产能力，一开口李子诚便问道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对于“kF-1”型蒸气机车的质量、设计，自己绝不会有任何疑问。

kF-1型机车采用的图纸是二战时德国“战争机车”BR52型机车的图纸，而BR52型机车又是二战德国“战争机车”，而战争机车又是德国根据战时特点，在材料短缺的情况下，设计的一种可以大量生产，易于在条件恶劣的维护条件下维修的一种机车，可以快、廉价的大规模生产，而BR52又是“战争机车”之中最成功的、最著名的机车，同样也是最简单的、效率最高的机车。

或许，作为战争机车的BR52牺牲了一定的燃料成本，但是在技术上却远远领先于这个时代，所谓的“牺牲燃料成本”，实际上是同二十几年后的机车相比，至于现在，事实上，并不比其它国家蒸气机车耗费更多的燃料。

余光看到正朝这边走来的于克敏，看到他身边跟着的人，张文政不由一愣，那位应该就是袁公子了，这未免也太巧了一点，连忙走到董事长身后轻声说道。

“董事长，袁公子来了”

“袁公子？我知道了”

走到李致远的身前，袁克文恭敬的见了一个晚辈礼。

“侄儿克文见过李叔”

袁克文的鞠刚行一半，李子诚连忙扶道。

“克文，看你，太客气了、免了免了，你我年岁相差不大，还是……”

而袁克文却坚持着。

“李叔年虽少，然一为父之兄弟、二为当今大学者，克文持晚辈礼，实是应该之事更何况……李叔对克文还有救命之恩”

“看你……哎”

松开袁克文的手臂，李子诚长叹口气，自己的这个“侄子”未免也太客气了，不过正对自己的胃口。

“李叔，这蒸气机车……”

不待袁克文问完，李子诚便不无得意的向袁二公子介绍着kF-1。

“kF-1型蒸气机车是连云港机车制造厂独立设计的是一种2-1o-o轴式的货运蒸汽机车，这种机车在设计时采用了较低的轴重使得它具有了极高的通用性，可以在各种干线或支线上广泛使用…在设计中采用了现在最先进的技术，虽说借鉴了英、德、美三国机车长处，但是在设计思想和设计理论上也有自己的特色，在设计中通过改进锅炉、炉床的结构和大、小烟管的布置形式，采用e型过热管和复式汽阀，在不增大锅炉尺寸的条件下，扩大了蒸、传热和过热面积，提高了锅炉的热效率。采用高强度合金钢火箱板，提高锅炉汽压到1.6兆帕，因而机车的功率较大，保证满足快起动、长时间运行的和多拉快跑……导轮和从轮的双轴转向架还可以保证机车安全、平稳地通过小半径曲线，因而机车可以在建筑标准偏低的我国铁道线路上行驶……除此之外，在机车性能评价、重量分配方法、汽机阀动机构设计、牵引计算等方面也都有创新和改进，可以毫不犹豫的说，kF-1型机车，是现在全世界最先进的机车，现在制造的kF-1型机车是货运型，不过我们正准备在kF-1的基础上研客运型，最终将其展成为客货两用型机车。”

望着那辆已经完工6o的蒸气机车，听着介绍的袁克定完全被这辆机车折服了。

“李叔，请问，公司现在一年可以制造多少辆？”

“今年可以制造9o辆左右，但是……”

话稍顿，李子诚看着袁克定，此时他的神情中尽是……嗯，瞻仰之色，也许……现在kF-1很快就能造出来了，但要想挣大钱，还是要把这机车卖出去，没准……于是便开口说道。

“陇海铁路暂时用不了这么多机车，而……你也知道，我们和交通部的关系不深，所以，只能寄希望于外销了，我们准备向俄罗斯出口这种机车，在诸铁路强国中唯一需大量进口机车的国家，所以，在那应该会有些销路，当然，要是有可能的话，我们还会向其它的国家出口，寒云，他日kF机车在异国他乡的铁路上奔跑的时候，就足以让世人从一个侧面感受到了中国的变化，感受到中国正在一步步的实现富强”

他的讲述只让袁克定收敛心神，转过身望着站在那的“小叔”，而这时沈翔云却冲着李子诚深鞠一躬。

“李先生真到今日，翔云方知，中国……“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先生之言诚不欺人，那些人欲学日习德，其实，来一趟连云港，就什么都知道了”

想着这些年见惯的那些人，沈翔云只是心叹一声。

“李先生，若是先生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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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不想让人坑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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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的吗？”

凝视着沈翔云的眼睛，从他的双目中，李子诚没有看到一丝的虚假之意，反而更多的无奈与苦涩，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无奈与苦涩呢？

他不会说，自己也不会问。

“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再一次，同样的问题从李子诚的口中再次问出，沈翔云的话，着实太过于惊人了，以至于自己根本就不敢相信。

面对李先生的问题，面显无奈，尽是苦涩之间的沈翔云，垂着头，抱着那杯已经冷却的茶水，一语不。

“哎”

长叹一声，靠进了沙里，李子诚燃起了一支烟，烟雾袅袅上升，缓缓的散布在房间里，注视着端着茶杯一语不的沈翔云。

抬起头，沈翔云迎着视线看了过去，烟雾下李子诚的眼光显得朦胧。但，那仍然是一对锐利的、深沉的眸子。锐利得可以看穿他的心灵深处，深沉得让他对这位李先生产生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

静静的直视着沈翔云，他的沉默与脸上的神色反而证实了之前他的话，还需要再问吗？于是，李子诚便放弃了追问着他的问题，而是反说了句。

“你为什么要帮寒云？”

“为什么？”

沈翔云先是一愣，然后想起自己的身份和袁克文的身份，神色骤然一变，随后苦笑一下。

“或许，在很多人眼中，怕我这么做是为了升官财吧，毕竟寒云先生是袁大总统的公子”

“是吗？”

李子诚反问一声，为了升官财？压根就不需要袁克文，只要他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说，袁世凯自然能保他升官财。

“你觉得呢？李先生”

“如果我说，我希望你能上庭作证，你会去吗？”

李子答非所问的问道，随后随后熄灭了烟蒂。

摇着头，沈翔云认真的说道。

“无论如何，我是国民党党员，即便是**，我也不会把自己身为国民党党员期间，掌握的秘密透露出来，这……还请李先生原谅”

“那你为什么会告诉我？”

这会反倒轮到李子诚好奇起来了，沈翔云为什么会主动把这个秘密透露给自己，但却不愿上庭作证，而且还说这是“党员的忠诚”，实在是……

“因为，您是中立的，李先生您即不属于袁世凯，也不属于**党，对于您来说，或许，实业才是您追求的目标，”

望着李子诚，沈翔云用极为认真的口吻说道。

“无论全国如何鼎沸，而连云则自养其工，而挥其实业；自筑其铁路，而挥其交通；自教育其子弟而挥其将来……李先生，所以，有些事情，可以告诉你，也必须要告诉你”

“哦？”

愣愣的看着沈翔云，李子诚微笑了一下，问道：

“怎么说？”

“因为您必须要知道”

沈翔云再一次重复道。

“因为，无论对于南北而言，您的态度都非常重要，因为你有……”

“银子”

轻吐出两字，李子诚笑了笑。

“有时候事情总是这么奇怪。”

说话间，李子诚重新燃起了一支烟。

“明明想要置身事外，”

重重的喷出一口烟雾，李子诚神情微微一变。

“可却偏偏不得不置身其中，自养其工，而挥其实业；自筑其铁路，而挥其交通；自教育其子弟，而挥其将来……这是我的想法，可也只能是个想法而已”

李先生的话让沈翔云，惊跳了一下。

“所以，李先生，有些事情你才必须要知道”

再一次重重的喷出一口烟雾。

“你这句话，等于是在告诉我，如果真的要选择的时候，让我选择北方，也就是你们眼中的窃国大盗”

静静的凝视了沈翔云一会儿，李子诚吸了口烟。

“这难道没有背叛你的团体吗？”

“……”

沉默着，沈翔云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做任何解释。

“虬斋，你真是个怪人，可……有时候人总是如此，不得不怪”

难以觉察的微笑了一下，连续的喷着烟雾，又连续的吐着烟圈，李子诚似乎在沉思着什么问题，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沈翔云的话总算是让自己解开了那个“百年迷案”，一个最意想不到的、最出人意料的答案，或许历史的荒谬就在于此吧有些事情，知道甚至胜过不知。

无知，果然是福

突然，李子诚振作了一下，坐正身子，然后直视着沈翔云。

“你想留在连云港吗？”

他是陈其美的谋士，在民政等方面都有他的过人之处，自己不是一直想特色一个“连云港市长”嘛，或许……

“去北方，我难脱卖友求荣之嫌，回上海，又有生命之虑”

“天下之大，无虬斋你容身之地啊”

“……”

“虬斋，当初，你那么做，应该知道会生什么，可为什么还要帮寒云？”

抬了抬眉毛，沈翔云依然沉默着。

“为了升官材？不是为了友情？你与寒云交往并不为深……”。

望着手中的烟蒂，那烟蒂上的火光闪烁着，一缕青烟，慢腾腾的在室内旋绕，说到此处，李子诚微微一笑，望着沈翔云目中的欣赏之意稍闪即逝。

“好人”

低沉的话语吐出两个字。

“你觉得寒云是个好人，所以不想让那群人利用到他。”

“那么……你又为什么愿意告诉我呢？”

反问一声，李子诚又不无疑惹事的说道。

“连云港正值草建，若是虬斋愿意来连云，自然不会薄待于你，所以你完全没有必要以此等秘事相告。但……”

看看沈翔云，李子诚又调回眼光去看自己指间平着的烟蒂。

“李先生，寒云先生是个好人，而您，您也是一个好人”

沈翔云慢慢的说道。

“因为你们是好人，所以，我不想你们吃亏，因为……”

想到多年间自己所目睹的一切，沈翔云突然懊恼的低喊。

“因为现在真的没什么好人，我最怕的就是连最后几个好人，也被那些人坑了？”

“……”

轻哼了一声，李子诚熄灭了烟蒂。

“好吧这就是你的理由”

站起身来，李子诚似笑非笑的望着沈翔云，这个人的确有点古怪，至少他的脾气，他一方面在心下不愿意同污，而在另一方面又为陈其美出谋划策，而到最后，面对袁克文，却又不惜一切的救他，现在，又把那种秘事告诉自己，而另一方面，却又不愿意背叛自己的同志，这个人啊……

“好了，虬斋，我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或许，唯有将来可以证明这一切。”

顿了顿，李子诚凝视沈翔云，认真的说道。

“总之，虬斋，连云港欢迎你，现在，像你这样的人并不多，你的秉性并不适合官场，留在连云港吧……做个服务员”

“啊？”

沈翔云一愣。对于连云港，他并不算陌生，他知道在连云港，在那个和政府机构差不多的管委会，实际上都是以“服务员”自居，他们和中国任何一个机构不同，他们将自己看成连云港民众的服务员，能够做到这一点，在中国实在是难能可贵。

微笑了起来，对于沈翔云的反应，李子诚倒是不觉得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在连云港服务员意味着什么，自己先前说他并不适合官场，而现在却又把他推到官场之中。

“哦，虬斋，你要知道，这里和其它地方不同，可以完全不同，我不是一个多话的人我希望你能够自己去体会，在这里，适合官场的人，干不好，反而，不适合官场的人，才是真正最适合这里的人，因为，这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听到这句话，沈翔云整个人都陷入沉思之中，他在脑海中回忆着这几天，对连云港的体会，的确，在他所接触到的这里的一切，和他熟悉的那个环境是截然不同的，在这里，就像那“弱国之大国民”中所描述的那样，个人无私地服务于国家、集体，但这种服务的前提是这个人必须打心眼里相信，国家、集体肯定反过来为个人提供庇护，让人获得真正的尊严……在这里，可以提供的便是人身为人之尊严

或许，还无法体会到那种个人无私服务于国家集体，但是至少在这里，沈翔云还是能觉察到，这里的确尊重每一个人。

“我会努力当好我的服务员”

“我相信”

走向门口，沈翔云回头看着李子诚，深深的注视了一会儿，此时，他似乎正陷入思绪之中，他在考虑着什么问题？

在即将抬脚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沈翔云犹豫片刻后说道。

“李先生，你不仅要小心张勋，还要小心徐州的……第三师”

第三师？

抬起头，李子诚惊讶的看着沈翔云，他这是什么意思？第三师，那是驻徐州的部队，属于**党的阵列，从自己来到连云港之后，他们似乎。

“李先生，今时不比往日，寒云先生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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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有办法！

第159章有办法！（第二更！求月票！）

“徐州？冷雨秋？”

接连几个字从事魏东生的口中吐出，他想不通董事长怎么这个时候提到这个人。

“还没意识到问题吗？”

抬眼用黑沉的眼眸盯视着魏东生，他可是自己的保安部部长，可为什么就是没有意识到问题呢？

“少爷，您是担心冷雨秋的第三师”

阿四话刚一出口，魏东生恼得点没想咬自己的舌头，这么明显的问题，自己怎么没意识到，他忍不住朝阿四看去，这个人不过才17岁，虽说是副部长赵平朴的秘书，可魏东生还是能猜出来，这个人实际上恐怕是赵平朴那“憨头”的智囊。

阿四是因为机缘巧合在纽约成为董事长的仆人，一直追随董事长到现在，可魏东生明白，这个人绝不能用简单的仆人来看他，能看得懂英文法学著作，而且还能从泰勒先生的科学管理培训班中以第一名毕业的人，岂会只是一个简单的“仆子”。甚至董事长之所以让他来保安部，恐怕最重要的原因是想让他在保安部……

看着少爷的阿四，并不知道魏东生在想些什么，对于他来说，做事、想事从来都很简单，就是办好少爷吩咐的事，不让少爷担心。

“第三师，心头刺啊？”

李子诚的手指勾着杯耳，一脸愁容，从沈翔云警告之后，自己一直在为这件事伤着脑筋，一开始自己担心的是行事无所顾忌的张勋，而现在却又多了冷雨秋。

“咱们救了袁克文，南方自然不需对咱们再客气了，现在南方想扯旗子，可手头差钱，我担心……”

“董事长，您是担心的那些人会以此为借口，趁机索要助饷？”

“不是钱的问题”

摇摇头，李子诚断然否认道。

“钱不是问题，如果花个几十万能买个平安，现在……给了他们又有可妨”

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绝不是什么大问题，尤其是在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力量可以依持，准确的来说，在这有枪就是草头王的时代，自己压根还没有自保之力，连岛上的武装警察还在训练之中，一切来的太过于突然了。

“问题不是钱的问题”

阿四点头应着，进保安部之后，虽说负责着保安部职员的培训，但是他同样学习着如何收集、整理、分析各种情报。

“如果我们给了孙文银子，到时袁世凯势必以为我们倒向孙文，只恐后患无穷”

魏东生接腔说道，在看到董事长和阿四点头时，他总算是松了口气，虽说身为保安部部长，可是他却现自己没有阿四那样的心思，可以用一天的时间，把在各种卡片间扯线，最终分析出自己需要东西，在他看来，身为保安部长所需要的就是听取报告，所以才会有了先前的不知所措。

“夹缝里求生，所以……难啊”

一声长叹，想着即将面对的状况，李子诚只觉一阵头大。

进入状态的魏东生思索片刻后，便直接开口问道。

“董事长，您觉得若是国民党真和大总统那边打了起来，那边的胜算更大？”

“袁世凯”

不等少爷回答，阿四便替少爷答道。

“自袁世凯就任临时大总统后，立即以军队复杂和节省饷需为借口，逼迫**党人所控制的南方各省裁军，而南京各省迫于财政压力和民军划区自守，不得不接受这一条件，可另一方面袁世凯却在大肆扩编嫡系武装。虽说在辛亥**期间，袁世凯所依持的北洋六镇死伤甚多，去年六月时，二镇现存六千，三镇现存四千，四镇现存三千，伤亡不可不谓惨重，但是去年８月袁世凯命令招兵满编，截止目前，北洋军和依附袁世凯的旧式军队和地方军队总数过1５万人，人数、装备都远远过了南方国民党所能控制的军队，国民党所控制军队实在有限，……”

在脑海中思索着进入保安部后收集整理的情报资料，阿四不时微皱一边思索一边解释道。

“在江苏方向，可能为国民党所用的部队，不过只有江苏6军第一师、第三师以及第八师，第一师鱼龙混杂不可为用，所以，能为国民党所用的部队不过只有第三师、第八师，而其中驻徐州的第三师，因冷雨秋为同盟会成员，势必将为国民党所用，而在这三支部队之中，战斗力最强的还是要数第八师……”

听着阿四的分析，李子诚不时的点着头，阿四这小子，总还有一些长处，他甚至把那套科学管理活学活用的用到保安部的工作之中。

“与第一师、第三师依靠南京拨款不同，由于第八师是由中央拨款，所军饷充足，在江苏省6军中有“富八师”之称，部队的装备也绝非其它部队所能相比，在过去一年中，早已换装日制六五步枪和马枪，并购入日制75公厘山炮24门，75公厘野炮12门，日本定式架桥材料一纵列，土木工器具一连，电讯、灯号、单车等交通器材一连，爆破材料，枪剑术用具，铁丝网及其他防御器材，使炮兵团、工兵营都达到满编，第八师满员满编，虽说八师16旅旅长赵恒惕、３1团团长陶德瑶率领刚刚监督完江西裁军的第３1团和机枪、炮兵各一连到达长沙，协助湖南将湘军裁尽，现第八师仅只一旅三团。但其战力、装备可谓是南军之冠”

当阿四重点分析第八师的时候，魏东生在惊讶之余，更意识到一个前所未的危机，赵平朴他不担心，对于那个“憨货”，他自信能掌握他于的鼓掌之间，可对阿四，他却没有这个信心，而现在阿四所表现出的“特长”，尤其是想到他同董事长之间的亲近，魏东生突然意识到或许眼前的这个人，才是自己真正掌握保安部的心腹大患。

在心下敲响警钟之时，魏东生却不露声色的补充一句道。

“阿四，第八师装备虽强，但……却是徒有虚名，第八师这头老虎啊……”

冷笑一着，魏东生不无轻蔑的说道。

“虽说当年南京留守府时，黄兴一心想把第八师建设成**军队，所以该师的中上级军官多为同盟会员，但第八师师长陈之骥却从未参加过同盟会或者其它党派，而且他自称是“军人不党”，即便是那些出身同盟会的旅团长，亦多少此倾向，”

虽说过去的三个月间，着手组建保安部之后，魏东生一直全力全意的打着自己的班底，可因为留学日本的缘故，在第八师多少还有几个朋友，与友人的往来信件之中，对第八师动态也算颇有了解，这会自然要拿出来彰显一番。

“所以对国民党而言，这支部队极不可靠所以，能为孙文所依的恐怕还是冷雨秋率领的第三师”

“第三师，虽说师长冷雨秋为同盟会成员，可第三师官兵鱼龙混杂，其间即有同盟会成员，又有会党人员，也有清降军官，且其兵少械差，根本不以……”

阿四的话只让李子诚眼前一亮，立即出言打断阿四的庆。

“阿四，你是说第三师的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是的少爷，有前清的军官，也有会党、土匪……”

“好了”

不待他说完，李子诚便一拍掌，展出了满面的笑容。

“第三师……不足为惧”

话音一落，向前微微一挺身，李子诚笑说道。

“想击败对手，并不一定只用炮弹，有时候，咱们还可以……”

“阿四，我思来想去的”

离开董事长的办公室后，在回保安部的路上，魏东生认真的看着阿四说道。

“觉得把董事长吩的这个差事交给你，恐怕才最合适，交给其它人，不放心啊你是董事长身边的人，这件事，也只有你能真心实意的赶紧办成了”

长叹之余，魏东生紧接着又摆出一副“关心下属”的样子。

“可，我又怕，哎……为难啊”

哼哼

垂着头，阿四什么都没说，反而只是在心下暗地里冷笑两声，对于魏东生心里的小算盘，在保安部的这几个月，他可是没少见，一直寻思着什么时候提醒一下少爷，这个人不可信，至少在阿四看来，但凡是那些对少爷藏着私心的人，就是不可信之人。

少爷的心思，阿四非常清楚，少爷让他来这，怕也是让给赵哥搭把手的时候，替赵哥多长几个心眼，可阿四也知道，赵哥平素看起来很憨，可他却是一个“内秀”的主。

“阿四，你口才好，个性爽朗、擅于交际应酬，而且，还是少爷身边的人，所以，思来想去，这件事你去，怕是再适合不过了。”

尚不知阿四心里想法的魏东生，依然不断地灌着迷汤，只希望，这小子能主动接过董事长吩咐的那件事，董事长说的简单，而且成功的把握也很大，可问题是……风险也很大，扫一眼阿四，魏东生堆出些关心之意。

“若非要事，我……我可真不想阿四兄弟你去冒这个风险啊”

“魏部长，瞧您说的，都是份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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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陈其美的解决之道

第16o章陈其美的解决之道（第一更！求月票！）

“国民苟以是主张到底，民意可以御甲兵，独夫何畏焉苟法律而尚不能完全解决，则以政治解决可矣……国会当依据约法，提出弹劾案，使袁、赵解职，由国民组织特别法庭，为公正之审判，以为此案最后之解决也……有国会在，有法律在，有各省都督之力争在，袁氏终当屈服于此数者而取消之。”民国二年4月29日《民立报》——徐血儿《综论大暗杀案》

尽管一方面舆论主张着“宋案”当以法律解决，但另一方面，很多事情依然是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尽管表面上，法庭庭审正正规规，而在私下里，南北两地却是一片暗潮涌动，但凡嗅觉灵敏者，都可以嗅出弥漫在中国上空那战争的阴云越聚越密。

上海，福开森路的黄公馆书房内，此时国民党高层正举行着秘密会议。

“三天前，袁世凯召开秘密军事会议，据可靠情报显示，其制定对湘、赣、皖、苏四省用兵的军事部署”

陈其美扶一下铂金边眼镜，又继续汇报道。

“以北洋第6师李纯部进驻武汉，为攻赣主力；河南第1师、毅军右路统领赵倜部1o个营、北洋第２师为预备队；黎天才、雷震春部调驻湖北荆州、新沟、蔡甸一带，防制湖南；以冯国璋、张勋部为主力、北洋第４师为预备队，主攻沪宁，决心动全面内战。”他的话只引得黄兴等人神情一紧，对于陈其美的情报，他们自然不会怀疑，毕竟一直以来，陈其美都负责国民党的情报工作，而且可谓是颇有成交。

“相信到本月中旬，上述各军大举南下，即可完成了“监制南军”的军事部署”

诸人的神变，看在陈其美的眼中，只让他在于心下松口气，袁世凯的动作来的正是时候，微微把视线朝先生看去，在先生的视线中他看到了赞许，而先生的赞许更是让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上一片神采飞扬之色。

“上月，月末，袁世凯与五国银团达成两千万英镑借款，其除密令北洋制造局、福建造船局、德州制造局、汉阳兵工厂赶造枪炮外，又向德国克虏伯厂订购野炮1８门、毛瑟快枪５万支；向奥国波的辉厂订购曼利夏枪1.４万支，子弹万万之多，限期三月交货，因此，在军力上，财力上，其已经完成准备，北军随时可南下”

“同志们，”

陈其美的声音一落，孙中山不无凝重的说道。

“现在袁世凯之野心昭然若揭，狼子野心之辈，岂会甘于受制于法庭，我等必抛弃幻想，断然以武力讨伐袁逆这狼子野心之徒”

接着他又继续说道。

“今日，若我等不断然讨伐袁逆，为渔父复仇，他日袁逆必将行倒行逆师之举，断然改为帝制，到那时，一切晚矣所以，我等必须立即军事讨袁”

这是**党人在上海召开第一次秘密军事会议，皖督柏文蔚、赣督李烈钧及湘、粤等省代表周震鳞、覃鎏钦等参加了会议，但是面对孙中山提出的武力讨袁，却大都表现冷淡。

“我支持先生之提议我等应该立即讨袁”

这时李烈钧几乎是第一个站起身付声道。

听着李列钧的赞同，孙中山将视线投向他露出赞许之色时，他却看到其它人大都是神情凝重，欲言而又不言，正欲开口，黄兴却开口说道。

“先生，现在袁世凯帝制自为的逆迹尚未昭著，南方的**军又甫经裁汰，必须加以整备才能作战，我等自当稍缓用兵，以观其变……”

相比于的孙中山更热衷于依靠武力解决问题，掌握着兵权的黄兴却和他完全相反，他并不喜欢用兵，或者说，正是因为掌过兵，所以才清楚的知道南北双方的实力差距，而这几日和各省**党人谈话时，从他们口中得知，大多数人都不愿意武力解决，这使得他看到了一个现实，武力讨伐的动力严重不足，**党的几个都督不愿出兵，其他的都督们更不支持。在这种情况下，“讨袁”不过是空喊，无济于事。所以，明智的做法是暂不动兵，而取法律解决。

“……现在法律解决的路并未走到头。而且，现在起兵是不得人心的，民众尚未看清袁世凯的真面目，若是冒然起兵，只恐民众会以我**党人为争权夺利起兵，再则兵力不足；饷械不足，即要起兵，就要做充足准备，岂能冒然行事？苟或难，必致大局糜烂。”

“嗯，克强先生说的极是”

几是黄兴话音一落，柏文蔚立即抢先付和道，一见有人带了头，原本犹豫不决着是否应该直接回绝孙中山的湘、粤等省代表周震鳞、覃鎏钦等人立即齐声附和起来。

“克强先生所言确为慎重之言”

“对，我等应做武力讨袁之准备，不放法庭解决之希望”

“正是、正是”

眼前这一幕逆转，只让孙中山脸色一变，而陈其美更是被这些人的表现恼的面色苍白，如果不是因为……怕他早已经指责他们是**党内的叛徒。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自宋教仁死后，得先生信任，引为股肱之后，已隐隐为国民党第二人，在先生心目中地位远高于黄兴等人，在这个时候得罪这些**党的督都实为不智，而同样心恼的孙中山却在心下暗叹一声。

在这些人中，除李烈钧和极少数年轻人外，大都不支持二次**，迫于这个现实，他主动作出了让步。

“克强所言稳重，文冒失了”

尽管不满意各省代表的决定，但格于众议，孙中山只好选择从缓动“二次**”。

“真是一群**的叛徒”

几乎是在离开黄公馆的第一时间，同孙中山同乘一辆马车的陈其美便立即怒说道。

“先生，今日英士总算是明白，当初诸人为何逼先生让位于袁世凯，分明是一群贪生怕死、贪权好财之徒”

三言两语间，陈其美便将诸人列入**叛徒之中，虽说他的话让孙中山心下一暖，但却严肃的批评道。

“英士，都是**同志，切不得再说这种话，他们也是为了**嘛”

“是，先生美一时怒言，冒失了”

垂受训时，陈其美又继续说道。

“美以为欲达**目的，当重视先生主张，必如众星之拱北辰，而后星躔不乱其度数；必如江汉之宗东海，而后流派不至于纷歧。悬目的以为之赴，而视力乃不分；有指车以示之方，而航程得其向。不然，苟有党员如吾人昔日之反对先生者，以反对于将来，则先生之政见，又将误于毫厘千里之差、一国三公之手。故遵守誓约，服从命令，美认为当然天职而绝无疑义者。足下其许为同志而降心相从否……”

陈其美的话只让孙中山一阵惊讶，同时又是一阵感动，看着他，品味着他的这番话，一时竟不能言语，片刻之后，他连摆手说道。

“不能，不能，英士，你这……哎”

叹口气，孙中山又不无遗憾的说道。

“若是党内同志皆如英士，又岂会有今日”

说着他半闭上眼睛，满面尽是遗憾之色，但更多的却是失望，而这时陈其美又连忙安慰道。

“先生，党内还是有忠诚同志的，像江西的李督……”

在陈其美的安慰下，孙中山慢慢恢复过来。

“的确，虽说不少同志拒绝讨袁，可也有一些同志是支持我的，是支持**的，只是，克强所言不虚，我**党人饷械皆有不足，或是冒然起兵……”

一阵沉默，孙中山的眉头紧锁着，兴兵讨袁，动“二次**”需要钱，可钱从那里来，仅靠着日本友人给的那十几万元……

“购买枪械要钱、招募军队要钱、鼓动军队也要钱、就是……没有钱，只怕……”

“先生，”

向来以先生为偶像的陈其美听着先生的忧虑，便一咬牙开口说道。

“若是想要筹款**，还有一个法子”

“英士？”

满面喜色的望着陈其美，难不成他还能点石成金不成？

“先生，袁克文逃出了上海”

“我知道逃就逃了吧袁世凯那样的人物，岂会因袁克文于我等手中，而不敢派兵南下？”

“先生，帮他逃出上海的，除了那个叛徒沈翔云外，还有一个人”

“谁？”

“**公司的李子诚”

“李子诚？”

听到这个名字，孙中山不禁一惊。是他

“先生，当初，若是没有李子诚的银子，只怕袁世凯的政府根本无法支撑至今，那时我们以为他是迫于无奈，而从这次他帮袁克文来看，这个人，已经完全投靠了袁世凯”

“英士……”

沉默片刻，孙中山犹豫着，然后看着陈其美问道。

“你的意思是……”

这会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位友人的建议，或许……不行，还没到那个地步，要再等等，再等等……

“先生，冷雨秋在徐州，若是先生同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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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逐梦

第16章逐梦（第二更！求月票！）

天!漆黑

空中无一颗星星,整个大地死一般寂静,偶尔几声虫叫,显得那么悲哀和凄凉!

“嘟……”

鸣着汽笛声，火车“哐当、哐当”的带着深重的脚步向黑暗走去。几个月前，当火车这尖叫着的黑色怪物隆隆地穿过苏北平原的大地时，那些祖宗几代都未出门几十里的当地老农，几乎是用一种看待怪物的视线，惊恐而又惊讶的看着这“喷火吐烟”的怪物，而现在，他们已经习惯了火车的存在。

夜晚的火车像是一个巨大的音乐盒，哐当、哐当。拖着上千吨筑路物资的火车走的并不快，在火车头煤车车厢后的客车厢内，百余名乘客大都兴致勃勃的望着根本看不到任何景像的里外。

按照公司制定的“修通一段、经营一段”的要求，尽管铁路过不只修通一百多公里，但是却已经投入运营，客货运输尽管运量不大，但利润到也可观。

“磷矿”

坐在火车上的于鸿玉把玩着手中青灰色的石块，神情显得有些亢奋。

两年前从东京帝国大学化学系毕业后，原本他和其它人一样，只是在洋行内寻了一份工作，直到春节前方才受聘于连云港的“中华化学研究所”，从事自己喜欢的行业，半个月前的周末，意外的道路工地上现了一些石块，尽管那些碎石块看起来和其它石料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于鸿玉还是感觉有普通石料有所不同。

取了几公斤碎石后，在化学研究所内对石块进行分析后，最初的推测被证明了，青灰色的碎石是磷矿石，类型是磷块岩属变质型硅钙质。

这个现让他整个人激动的一夜未曾入睡，无论是连云港或是陇海铁路筑路用石料，都是沿线开采，这意味着在陇海铁路沿线的公司某一处采石场，并不是普通的采石场，而是一座磷矿。

磷矿是什么，毕业于帝国大学化学系，而毕业论文又以“欧洲肥料工业与农业”题的于鸿玉可谓是再清楚不过，磷除去是一种重要的化工原料之外，也是农作物生长的必要元素，以磷矿为主的磷肥是一种极为重要的农业肥料，可以说，欧美农业之所以达，正是依靠着磷肥、硝肥。

而现在，在陇海铁路沿线却现了一座磷矿，自从现磷矿石后，于鸿玉便向研究所申请了一个项圈，以考察现在沿线的每一座采石场，在连云港附近的几座采石场进行考察之后，他转向了沿线最后一座采石场，海州城南郊的锦屏山采石场。

“但愿……”

于鸿玉的心也随着火车有节奏的响声向着海州县走去!

在那里会有磷矿吗？

在仔细考察了那些采石场之后，对此他的心中全没有一丝底气，这锦屏山采石场距离连云港，并不算近，连云港应该就近取石才对啊，为什么会从锦屏山采石场运石料呢？

此时车厢里的那些乘客们之间的谈判显得是那么烦人,他们为什么有那么多的话要讲!坐一次火车就值的那么高兴?……

有些心烦意乱的于鸿玉在心中如此想到。

车窗外的天更黑,列车飞驰而过，使得夜色难以看清,远处时而一盏灯光显的那么惨淡但也飞驰而过消失在黑暗中，而于鸿玉的心却是难以平静，应该快到海州了吧，如果在那……

这时一阵吵杂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火车已经到了海州站，乘客们忙乱的寻找自己的行李下车。上车的人慌慌张张找座位，找到座位的脸色多么高兴，无找到座位的仍东张西望，总想坐下来喘口气

站在车站简易的月台上，看着那火车再一次轰轰隆隆的行走，想到那座可能的磷矿，于鸿玉的心时而浑身热血沸腾，时而却又变得胆战心惊，像是跌进万丈深渊之中一般。

前面的路，在渐渐消散的晨雾中，变清晰了，象只鸡蛋黄凝悬在雾中的太阳似在挣扎；鸟儿在路边的树林里呜咽，仿佛在对迟迟不散的雾云抗议，而此时犹如一道屏风的锦屏山出现在于鸿玉的视线之中。

“锦屏山”

于鸿玉深深吸进一口晨雾，坚定地向前走去……

“轰……”

距离锦屏山还有公里距离时，一阵阵的爆炸声便传了过来，那是采石场开山放炮的声响，和国内大多数采石厂使用黑火药不同，陇海铁路沿线采石场使用的是代拿买特炸药，而于鸿玉在化工研究所时，就曾试制过代拿买特炸药，一个月前连云港工业炸药厂就已经投产，现在连云港，每个月可以生产1oo吨代拿买特炸药，完全用于陇海铁路采石、隧道作业以及将来沿线矿场开采。

“你好，我是公司化学研究所的研究员。”

在采石场的大铁门外，于鸿玉向门卫递上证件。

“我是来这里研究一下炸药的实际使用……”

这是于鸿玉为自己找了一个借口，既然说明来意后，门卫老头和颜悦色地接待了他。

“啊，是公司来的先生啊，快、快，里面请”

想要隐藏自己的来意，最好的办法就是为自己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而于鸿玉却给自己寻找了一个借口“研究炸药使用情况以寻找更为科学使用炸药的方法”，甚至，于鸿于还给自己申请了一笔1oo元的经费和免费乘坐火车的证明，当然，他并非只是寻找借口，在各个矿山，他都曾投入大量的精力研究炸药的使用，收集了大量数据，而相比之下，寻找磷矿反而成为了“业余之事”。

“这是……”

进入采石场后，于鸿玉站住张大了眼睛，没想到有这座采石场的规模远比他想象的规模更大，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堆堆石墙，在采石场的前方，仍然留著有足球场那样宽广的用地，运输石料的轨道纵横排着。

没想到这锦屏山采石场竟然有这么大。

“于先生，锦屏山采石场是直到徐州的最后一座采石场，不修到烈山，就没有石山让咱们采石，别看这锦屏山离连云港不远，可修到烈山，就那一点路，省出的运费都省出一个采石场来”

采石场的梁幕场长开口这么说道。

“所以规模比其它几座采石场要大，而且设备也多。”

“热闹”或许正是它最好的写照，远处的碎石机轰鸣声，到处都是推着手推车运送石料的工人，而在远处，这会放炮显然已经停了下来。

“下一次放炮是什么时候？”

“嗯，要把这些石头运完才能放炮，不过现在要开始打*眼了”

“去看看吧”

在梁幕的指引下，两人穿过满地都是岩石的土地，往采石作业面的走去，这会在作业面上，已经有工人吊着绳索滑到了作业面，开始用打起了炮眼。

两人沿着山的断面开始绕着走，一边走，于鸿玉一边看着山的断面，他不时的会从断面上扣下一块石块，然后仔细查看一下，石块大都是普通的石料，并不是他要找到的磷矿。

沿着断面走下去的时候，于鸿玉整个人变得越来越失望。

“也许，没准就只是一块石中矿而已……”

没找到矿脉的于鸿玉开始在心里为自己的“妄想”苦笑着，同时不住的摇着头。

“于先生，怎么回事？我们这里的炸药用量可都是……”

一见于鸿玉这般模样，梁幕紧张的问道，采石场的炸药用量并不没过公司的规定啊，这于先生怎么……

“梁先生，并没有你的事，我……”

低着头的于鸿玉的话突然一顿，止住脚的他双眼死死的看着脚下的石地，先眨一下眼睛，然后再仔细看一下

没错

是磷矿石

顺着脚下的磷矿石朝着矿脉延伸的地方看去，于鸿玉的心跳越来越快，这时他注意到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白色的磷矿，这是高质高品位磷矿，也许……。

是磷矿，这绝对是一座磷矿，而且储量也许非常可观，品质也颇为可观

列车在两声耸动中缓缓开动，刺耳的汽笛声响过后，坐在车厢里的于鸿玉忍不住打开自己的背包，那时他挖出的几块品位较高的磷矿石，看着这磷矿石，于鸿玉整个人都陷入的思绪之中。

这座磷矿虽然位于铁路附属地之外，但却是因其是铁路采石场，所以是铁路用地，这意味着公司拥有对这座磷矿的拥有权，但是那些人却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一座富磷矿，而是把那当成了采石场。

此时铁路两仙的村庄向后闪移着，现了这座磷矿，却无法得到并开采这座磷矿的于鸿玉整个人显得有些郁闷。

“快到连云港了吧”

乘客们的交谈声传入于鸿玉的耳中，他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此时他的脑海中闪动着一个又一个念头，买下那座采石场？没那么多银子，而且公司也不见得会卖，告诉公司，锦屏有一座采石场？到时公司给自己一笔奖金？

就在这时，在《陇海时报》上那对“梦想”的解释在他的脑海中闪现着出来。

“不凭关系、不走后门，完全依靠个人奋斗而获得个人成功……”

（多谢于红玉大，要不然还真忽视了这座磷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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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人造丝

第162章人造丝（第一更！求月票！）

一**胡同的早市儿熙熙攘攘，全是一派都市辅街的闹腾模样。

“这连云港当真是一天比一天热闹啊”

走在人行道上的莫凡瞧着眼前这熙熙攘攘的模样，忍不住感叹一句，半年前来初来连云港时，虽说那会近年关，可街上也没现在这么热闹。

“十万人口”

想着早晨在报纸上看到的管委会公布的连云港常住人口突然十万，眼前这熙熙攘攘的模样反倒是在情理之中。

在人行道上走了一会后，莫凡便转身进了同兴斋糕点铺。掌柜的赶过来打着招呼，说：

“莫协理，您用点嘛？”

莫凡向柜台内排列整齐的食盒扫了一眼，虽说一个人在连云港，在工作时，他总喜欢吃点糕点，这只是他的爱好。

“吃啥好呢？……”

看着那各式各样的糕点莫凡犹豫了起来。

“莫协理，就槽子糕吧，槽子糕软和，吃着香……”

掌柜的连忙殷勤的介绍起来，这莫先生是**公司二轻机械工厂的技术协理，一个月能拿一百块大洋的主，一个月下要在他这糕点铺花上十几块钱。

“好，来一盒，记在账上”

接过包好的糕点，莫凡便提着糕点出了糕点铺，又奔着胡同外十八大街的公交站台等着，相比于商铺、摊位林立的一**胡同，这十八大街无疑整洁许多，连云港这座城市看起来很简单，南北南北为“街”、东西为“路”，而辅街就是胡同，一**胡同，就是十八大街的第九道胡同。

简单而科学，对此于连云港的街道名称的方便、便捷，和每一个初来连云港的人一样，莫凡可谓是深有体会，几分钟后，开往工业区的十三路公交车一到站，莫凡便挤上了公车。车上显得有些拥挤，手扶着吊环，早已经适应挤公交的他便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今天应该再研究一下……”

作为二轻机械工厂的技术协理，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攻关几个项目，而莫凡就负责其中一个，尽管已经制造出一些样品，但是却因为无法达到设计要求，项目攻关一直都未结束。

人一有心事，时间过的就快，当他再一次回过神时，公交车早已驶入了工业区，天河纺织厂、云起纱厂、国强纱厂……这是轻工工业区，现在正是上工的时候，各个工厂门外一群群女工进出着工厂，而车上各厂的男工大都是双眼放光的看着那些女工。

虽说连云港人口破十万，可男多女少的现状依然未曾改变，不知道多少单身的男工梦想着能从轻工区找一个女工结婚，两个人挣钱，那日子……

虽说对找个女工没什么兴趣，但偶尔的莫凡还是会用一种欣赏的眼光打量着这些工厂……的女工，毕竟，有时候总会闪出瞬间的惊艳。

“咦那是……”

在经过人造丝厂时，莫凡意外的看到几辆黑色的奔驰轿车驶入人造丝厂，那奔驰车似乎是……

董事长怎么这么早就到了这个人造丝厂？

尽管曾在德国留学机械，但是对于人造丝，莫凡还是有些不甚明白，这会看着董事长的车进入人造丝厂，他下意识的把这个工厂划入公司新建企业之中，似乎这和公司的作风不太像啊？

按莫凡的了解，现在公司已经把很多小厂、轻工厂卖给了那些来连云投资的财东，这轻工业区内，根本就见不着什么**的企业，可现在，董事长却偏偏来了这，好像这人造丝厂，今天投产吧。

人造丝厂的喷丝车间的内机械轰鸣声并不算响，但空气中却弥漫一股浓浓的异味，在人造丝的制造过程中，使用了大量化工制剂，正百这些制剂使得空气中充满了异味，以至于厂房内工人都副着过滤面具，但此时，置身于车间内的同样带着活性炭口罩的李子诚，却盯视着那一道道如蚕丝般的人造丝，白色的人造丝划空在锭车上自动圈成锭。

“由纤维素原料提取出纯净的a－纤维素，用烧碱、二硫化碳处理，得到橙黄色的纤维素黄原酸钠，再溶解在稀氢氧化钠溶液中，成为粘稠的纺丝原液，称为粘胶。粘胶经过滤、熟成、脱泡后，进行湿法纺丝，凝固浴由硫酸、硫酸钠和硫酸锌组成。粘胶中的纤维素黄原酸钠与凝固浴中的硫酸作用而分解，纤维素再生而析出，所得纤维素纤维经水洗、脱硫、漂白、干燥后成为粘胶纤维。”

向董事长介绍着人造丝的生产过程时，方之玉的双眼同样看着那人造丝，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神色却显得的极为复杂。

“今天，天锦人造丝厂算是正式投资，按设计年产能为二百四十万公斤，本月可生产十六万公斤人造丝，早在数年前，上海即少量进口英国拉司端牌人造丝，而我厂生产的主打产品酸性人造丝其品质远胜于英德等国产品，有无光、有光、硬性、软性之分，其品质更接近生丝……”

在意大利留学时，所学专业即是“Rayon制造”也就是人造丝制造的，在提及酸性生丝时，神色变得的极为复杂，他清楚的知道，这种人造丝一但投入市场，会给国内的生丝业带来什么样的冲击。

专注的看着那人造丝的李子诚并未觉察到的神色变化。

“程玉，咱们的人造丝用的是什么原料？我是说化学制剂之外的原料其本原料能保证吗？”

现在化学制剂连云港还不能自产，所以只能依靠进口，对于这点短期内还是没办法改变。

“董事长，我们的工艺与欧美各国不同，欧美各国采用底质棉花为原料，而我们则采用棉短绒，根据我们的测算，每生产一吨人造丝按1.o4吨浆粕消耗，每生产一吨浆粕消耗1.33吨短绒，短绒是从美国、印度进口的棉短绒，它的成本只是棉花的六分之一，而原料浆粕又根据产品种类不同又添加不比例的木浆，现在工厂生产有三类产品，第一类人造丝是棉丝混纺型，即用于棉纺混纺，采用的比例是木浆5o，棉浆5o的比例，第二类是6o-9o号酸性丝，棉浆55，木浆45，而第三类1oo至15o号酸性生丝则按木浆比例按棉浆6o，木浆4o，而国外棉短绒的用途主要是造纸、制作硝化棉等，约占到其产量的7o左右，在原料供应上没有任何问题……”

“木浆？”

他的介绍只让李子诚一愣，用木桨？尽管有些疑惑，但最终还是想通了原因，二战中资源匮乏的德国自然千方百计的展各种减少资源成本的新技术，相信这种木桨混用，恐怕就是二战时德国的技术，

“是的，董事，短绒与木桨的采用使得工厂产品成本比欧美产品下降了3o，如果化学制剂实现国产的话，相信成本减少一半，完全没问题，而根据美亚织厂的试织，人造丝织品的成本每公尺为一角三分三厘，即每市尺四分三厘强，蚕、人造丝交织每公尺成本三角五分，人造丝棉交织每公尺一角三分”

接连吐出这么几个数字，方之玉的神色越显得凝重。

“蚕、人混纺成本仅为蚕丝的四分之一，棉人混纺成本亦仅为纯棉的六成强，在成本上，无论是人造丝或是人造丝混纺，都有着天然织物无法与之相比的绝对成本优势任何人造丝产品，远较国内市价低廉，迎合着我国低消费水平的需求，可以相信，一但天锦生丝投放市场，每年两百四十万公斤人造丝，相比于一磅棉纱两元一角，一磅生丝十元，一磅人造丝不过一元八角，其仅凭借廉价定会为市场所接受……”

犹豫着神情已经凝重至极的方之玉抬起头望着董事长说道。

“董事长……”

“嗯？”

诧异的看着满面凝重甚至不无忧虑的方之玉，他这是怎么了，今天可是天锦人造丝厂正式投产的好日子，一年两百四十万公斤的产量，一年这可就是几百万元的市场，若是按之前穆的计算，天锦人造丝利润可以达到4o，单是这一个工厂，一年的利润就可以过两百万

这样的喜事，他这个做厂长的怎么显得有些不太高兴？

“董事长，据穆经理的打算，今年天锦还要办二厂、三厂，计划到明年六月，天锦年产人造丝将突然一千万公斤，虽说每年可得千万元利润，但，董事长，您考虑过吗？一但生丝在市场上已被廉价人造丝所排挤，就会造成生丝滞销，而现在，正值国际市场的生丝价格再次大幅上升，我国桑蚕业方得进一步展，诺是人造丝……”

望着董事长，方之玉神情凝重的说道。

“冲击市场，造成生丝滞销，势必导致蚕农砍桑、丝厂倒闭、女工失业，到那时，人造丝之薄利，又岂能与生丝行业遭受重创损失所能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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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意外收获

第163章意外收获（第二更！求月票！）

“生丝，生丝实为我国之最大宗出口商品，每年出口值折关平两过七千万两”

的一句话，让穆湘玥的眉头微微一皱，虽说出身棉织世家，可对于生丝，他却根本就是一个外行，更不知生丝于中国出口的重要性。

“董事长、穆湘玥经理，按海关的统计数字，去年我国进口总值为关平两，出口值为关平两，入达而去年我国出口生丝达八万公担之多，因生丝价值上涨，市值达近一万万两之巨，正可谓一船丝运出，一船白银归，生丝几占我国出口之半壁江山，若我国生丝业为人造丝冲击，影响生丝出口，只怕……”

在方之玉提及生丝对中国的重要性时，李子诚只是用手指轻击着椅子扶手思考着他到的这个问题，这是自少年时以来养成的习惯，在思考的同时，李子诚又认真地听着。

“董事长，咱们的人造丝铺天盖地的涌向市场，冲垮中国生丝业时，只怕日本生丝商还真要好好谢谢咱们，毕竟咱们两年功夫就完成了他们几十年而无法达成之事”

日本？

这两字只让李子诚眉头微微一跳，之前自己是不知道生丝的重要性，所以才会请他来给自己和藕初上上课，先前只以为生丝很重要，可却没想到还有日本的关系。

“和日本有什么关系吗？”

看了看方之玉的脸，李子诚认真的问道。

“董事长，中国生丝对外贸易历史悠久，而日本生丝输出在上世世纪五十年代，在世界生丝贸易中还几乎是空白的。5o余年前，日本横滨开港，甲州岛始有六捆生丝出售给意大利。四十年前日本生丝方在世界生丝市场上初露头角。36年前，世界生丝产额不足十六万公担，是年中国输出生丝即占半数之上担，而同年日本输出仅及世界产额尚不足一成左右。”

祖籍广东生丝业中心顺德的方之玉当年若非机缘巧合，恐怕也不会学习人生丝，对于中日两国生丝业，家中开办丝厂的他可以说是颇为了解。

“为与我国竞争，日本在本国加展蚕丝生产中，用心改进丝质，把大批丝质优良的生丝涌进国际市场，我国生丝在国际市场便不摧自垮。日本为了实现它的预谋，自三十年起，便专心改进丝质，引入欧洲新式手工或机器缫丝设备，日本生丝产量增加的比率便逐年上升，至十年前这些年代里，生丝产量逐年大幅度上升，生丝出口成倍增长。仅以三十多年时间迅猛展，生丝输出即赶上并过了中国生丝输出量，准确地说，即在六年前，日本生丝输出过了中国。不过，日本要想在国际市场，主要指欧洲市场，日本生丝排挤掉中国生丝也并不顺利，一是，经十余年蚕种改进，中国出口的厂丝，质量并不低于日本生丝，二是自十余年前，欧洲丝织工业率逐年达，所需生丝原料也与年俱增．日丝在欧洲市场上虽急剧排挤中国生丝，现在的总的市场形势是求过于供，中国生丝和丝织物在欧洲市场上素有浑厚的历史基础，从贸易市场到消费者之间都保持着良好的信誉，日本丝商施展的各种阴谋伎俩均未如愿得逞。”

但提及这一切，方之玉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庆幸之色，对生丝业的了解，使得他知道这只是暂时性的，一但市场饱和，中国生丝势必会在国际市场遭受日本生丝的排挤。

“董事长，自三十年前，日本缫丝业已成为日本最大的工业，农村养蚕也逐步形成日本最重要的商品生产体系。日本为了实现富强，对于积累资金有巨大力量的蚕丝业生产已摆在头等重要的位置，但是先天不足的日本，由于国内生产条件的限制和国内市场的狭窄，不得不广找出路。因为促使生丝出口贸易已关系到日本未来的展命脉，所以，日本才会几乎以倾国力量大事展开对栽桑、养蚕、缫丝等方面着手改良，生丝输出也与年俱增。”

话至此处，方之玉摇摇头，随后又一声叹息。

“生丝业，日人知其大利所在，因而努力生产，大量供给，但终以日丝品质究不若华丝可比。故日丝仅能作普通品之用，至高级织物则仍以华丝为佳，但日人却大力改良并增加生产，以迄求品质数量均过华丝。日丝欲挤占华丝欧美市场……”

他的话却引得李子诚和穆湘玥两人同样是一阵忧虑，或许对于生丝业，两人都不了解，但两人却清楚的知道，科技从来都是第一生产力，以举国之力展生丝业的日本，现在产量上过中国，他日质量上过中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沉默着，李子诚反复在心下思索着的每一句话，一船丝出，一船银归，无论如何，廉价的人造丝都无法与之相比，而更为重要是……关系到日本未来的展命脉

“程远，你的意思是，生丝业对于日本而言非常重要？”

“董事长，和我国相同生丝是日本最大的出口产品，正是生丝出口，给日本换回了打赢对马海战的军舰，还有大量的机器，正是生丝支撑着日本的贸易，为日本换来源源不断的金银，这才使得日本能够展本国工业”

生丝

看似不起眼的生丝竟然……这是日本的命脉眼前一亮，李子诚慢声细语的问道。

“那展生丝业的关键在什么地方”

在方之玉的介绍下，李子诚还真有了投资生丝业的想法。

“董事长，十几年前，有德人任海关税务司名苦拉英互稀氏，曾上书清政府，请于各省会力图蚕业教育行政，改良养蚕制丝，教唆子弟，分布各州县，以促蚕业达，为富国要政，不过清政府并未理会，其实，生丝质量的改进是由于技术以及缫丝工艺的机械化，前者，早在十六年前，我国即开始设立蚕学馆，而在上海、浙江、江苏等地也先后设立的蚕业学校，而民国后，因政府要求和生产需要，各省纷纷创办蚕业学校和蚕科，在蚕种上，我国蚕种优于日本，既改良也是为增加产量，而最为重要的是缫丝工艺，厂丝质量远优于作坊丝……”

听着方之玉的介绍，李子诚只是不时的点着头，最后问到一个最为关心的问题。

“去年咱们中国生产多少生丝？”

“嗯……可能，差不多应该有二十五万公担样子”

“日本呢？”

“十五万公担”

“他们出口多少？”

“十四万公担日本人以不用生丝为爱国行为”

“咱们的产量是二十五万公担，只出口八万公担，日本却把总产量的9o以上都出口了”

不用问，李子诚都知道原因，日本的生丝业原本就是以出口为导向，而中国生丝却是内销为导向。

“可即便如此，仍不能满足欧美市场需要，欧美每年需生丝原料过百万公担，其中有五十万公担不能满足”

“五十万公担啊”

相比于方之玉的忧虑，听着他的这一番解释之后，李子诚非但没有一丝忧虑，反倒是露出了欣喜之色。

“这一年可就是六亿两的市场”

用力一拍手，猛的站起身来，李子诚断然说道。

“藕初，现在，立即开工人造丝二厂，要把二三厂的产能都在这一期内完成”

“什么”

无论是方之玉或是穆湘玥都是一惊，董事长这是怎么了，难道他就不知道生丝业事关中国……

“董事长，那，那么做的话会冲击……”

“会冲击生丝业”

微笑着李子诚摇摇头。

“不，别说不会，就是会，我也不允许生这种情况，我要把咱们的人造丝变成嗯……”

思索片刻，李子诚吐出一个词来。

“出口替代产业”

“出口替代？”

“没错，咱们的生丝主是要自用，我要用廉价的人造丝替代国内的生丝市场，同时把建立现代缫丝厂，用公司生产的新式缫丝机生产符合欧洲市场需求的生丝”

“董事长，你……你是想……”

这会轮到穆湘玥和方之玉两人无法理解董事长的用意了，但隐约还是能猜出董事长的意思来。

“没错，我就是想和日本生丝在国际市场上争上一争”

李子诚点点头说道。

“咱们的人造丝胜在什么地方？任何人造丝产品，远较国内同类产量低廉，迎合着我国低消费水平的需求，做一件生丝的衣赏光是料子就需要几块钱，而人造丝只需要块把几毛钱，老百姓自然会舍生丝改用人造丝……”

“但这样会令生丝滞销，蚕农损失势必会……”

“我们自己办厂，自己生产生丝，这样不仅不会冲击，反而可以把人造丝挤占生丝市场的份额拿出来，同时还可以促进国内生丝的展，然后把这个生丝投放到欧美，欧洲市场一年可是十几亿两银子的市场，把外国人的银子挣过来才是本事”

详细地向从两人说出自己的想法，李子诚最后又说道。

“现在的生丝市场，就是我们和日本之间的竞争，若是明年咱们能把二十万担的生丝投入市场，那么日本的生丝展就会因市场的缩小受到限制，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牺牲国内份额，换取国际份额，只有这样，最后才能……”

冷笑一声，李子诚目中闪过一道冷光。

“摧毁日本的生丝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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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我要做的事情

第164章我要做的事情（第一更！求月票！）

“摧毁日本的生丝业”

一句话，只让穆、方之玉两人心头一震，他们惊讶的看着董事长，此时他点燃一烟香烟，看似若无其事地把烟灰弹到烟灰缸内。

“即然生丝业是日本的经济命脉，咱们或是不釜底抽薪的话，可真对不起咱们的良心”

“董事长，这……这怕是不大容易吧”

出于维护董事长面子的原因，穆在说话时又朝董事长递个眼色，摧毁日本的生丝业，单凭**公司自己的能耐，有可能吗？

二十万担生丝，利润的确大，但涉及到却远比董事长想象的要复杂的多，这无论是办缫丝厂或是收购生蚕都需要大量的资金，即便是不考虑出口市场的因素，单就是这个资金……

“不容易？”

反问的同时，李子诚跟着笑了起来。

“藕初，打从我回国到现在，又可曾办过一件容易的事情？”

叼着香烟站起身来，李子诚郑重其事的说道。

“在生丝上，日本是咱们的竞争对手，而在其他方方面面可以说，日本同样是咱们的竞争对手，咱们只要能击垮日本的生丝业，那么按日本对生丝业的依赖性，就等于在其它行业击败了日本，甚至……”

沉默着，李子诚忍不住设想起，假如没有足够的资金作为支持，日本还有可能实现他的工业化吗？一个没有完成工业化的日本，面对一个实现初步工业化的中国，他们还有可能敢于挑战并入侵中国吗？

“而且，我们用人造丝代替国内生丝市场，还有很多好处，人造丝制品相当廉价，这使得蚕农便能把更多的钱花在购买其它工业品上，市场的需求自然会促进国内实业的展，而实业展的同时，机械的需求自然会增加，公司生产的机械设备，销路也会增加，这样便会产生一个良性的市场循环……”

把香烟压碎在烟灰缸，李子诚的唇角微微一扬。

“事实上，这只是一道并不复杂的数学题，十二万担生丝在国内产生一亿两的市场，如果把这十二万担生丝投入到国外市场，一亿两银子却从国外流入中国，而得到这些银子的蚕农，除去存储一部分之外，其中的大部分仍然会花出去，原本在内销只能产生一亿两市场的生丝，转为出口后，即可产生一亿五六千万两的市场……”

算着这道简单的数学时，李子诚便开始在心里合计着如何最大限度的从中余利，毕竟对于企业而言，最重要的是利润。

“董事长，办一个产量一千担的缫丝厂，需要投资二十万元，而且我国农村养蚕几乎囊括全国各省，若是公司办缫丝厂的话，就涉及到异地投资、异地生产，还要考虑到交通运输的问题，以江苏的无锡为例，无锡在清光绪三十年以前，栽桑之家，甚为寥寥，但自19o4年沪宁铁路筑成，由于交通的便利，无锡地区的缫丝业即逐渐兴起，栽桑方才时兴。”

当方之玉提出公司展生丝业需要面对的问题时，原本有意反对的穆却出人意料的沉默着，这会他已经完全被董事长说服了，在方之玉提出那些问题时，他已经在心下思索着对策。

“资金不是问题”

“哦？”

“董事长，其实最需要解决的不是资金，而是销路，缫丝机械应该没什么问题，公司可以引进技术自行生产，然后仿造出售棉纺设备的方式，向国内的丝商供应质优价廉的设备，最重要的是市场”

穆的话到是让方之玉稍做沉默。

“董事长，我国生丝出口完全为外国洋行所笼断，那些洋行虽说组成了一些扶助机构．像“合众蚕桑改良会”“上海万国生丝检验所”以及“广东万国丝业改良会”，但他们的自然不是为了帮助我们，他们所需要的只是生丝原料供应而已，而且是廉价的生丝供应，我国生丝订价权完全由英、法、德、美洋行所控制，华丝质优于日丝，举世皆知，但华丝价格却仅为日丝八成，至多不过九成，而洋行收购生丝后，运往欧美，凭此利差，即可获巨利……”

“那我们就把订价权夺回来”

一口把杯中的茶喝完，李子诚断然开口说道。

“其实不一定要夺”

提起订价权，想起生丝业当年一段旧式的方之玉说道。

“董事长是否知道胡雪岩？”

“胡雪岩？”

“当年洋商为得中国的廉价原料，垄断蚕丝出口市场，拼命压低生丝价格，以从中攫取暴利，不过15年之功，洋商便把生丝价格压低六成，可谓是对我国生丝极尽压榨，后目睹此景，胡雪岩认为商机浮现。缫丝产业蒸蒸日上，而作为原材料的生丝却价格日跌，这是一种极其不正常的现象，据他的观察，主要原因是华商各自为战，被洋人控制了价格权。因此，他决定靠自己的财力，与之一博。另外，还有资讯显示，在过去的两年里，欧洲农业遭受天旱，生丝收成减产。

正是基于这些判断，胡雪岩才决定出手，高调做庄，为了不使茧价受制于洋人，他几乎就是以一人之力挑起了与洋商的蚕茧大战，……”

听着方之玉缓缓道出胡雪岩与洋商的蚕茧大战，尽管未曾目睹，但李子诚却能想象出当时的惊心动魄一幕，同样也不禁对胡雪岩生出景仰之心。

而穆听着方之玉的话，整个人却陷入沉默之中，胡雪岩的失败根本就是前车之鉴，若是……但，了解李子诚的穆知道，如果没有胡雪岩的失败，或许还有说服他放弃这个打算，可现在有了胡雪岩的失败，他只会……

“……每每想来，实在是可惜至极，若非……哎……”

方之玉出长叹时，李子诚却挺了挺胸膛毅然说道。

“胡雪岩败了所以，中国生丝的议价权还在洋商手里，所以，我们才要争上一争，而且我们必须要赢，也只能赢，否则……”

用力一拍桌子，李子诚的神情变得极为严肃。

“没有否则我们一定能赢”

“可……董事长，保护本国产业应是政府的责任，由一名商人只力挽狂澜，对抗全体洋商，风险之大，自胡公之后，又岂有人敢于再试。胡公虽悲壮，但……”

“我敢”

李子诚的坚持，在穆的意料之中，敢为天下人不敢之事，这是他的脾气，越这么说，他反会越坚持自己的决定，方之玉的劝阻根本就是适得其反，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

“致远”

突然转变称呼，穆这会是用朋友的身份提出建议。

“既然你决定了，而且这还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咱们自然要干”

不顾急的直打眼色的方之玉，穆又继续说道。

“可问题是怎么干？”

不待李子诚回答，穆接过自己的问题。

“像胡雪岩那样，直接收购蚕丝，肯定是不行，那是赌，那是比，赌的是运，比的是银子，赌性的太大，非致远所喜好，所以我觉得，咱们一开始，就像你先前说的那样要控制丝价”

在提出建议时，穆在脑海中慢慢的按照先前李子诚指出的那条路子，把自己的想法勾勒出来。

“咱们要联合国商拥有的缫丝厂，达成一个供货同盟使得他们只向我们公司提供生丝从而切断洋商收丝”

“可他们凭什么答应我们”

方之玉的口气稍微转弱地问道，正是因为华商各自为战，才使得洋商轻易夺得中国生丝订价权。

“机械，咱们公司最有力的一张牌就是机械，向那些缫丝厂提供机械设备，用贷款、用分期，先把他们拉入咱们的阵营……”

话语稍顿，穆沉默片刻又补充道。

“如果我们能帮助国内丝商打开海外销路，便可以用统一出货的方式，使丝厂跳过洋商代理，这样便可以用外国人钱的去打击洋商，”

“嗯从代理外贸做成直接外贸，这是个办法”

认同的点下头，李子诚明白这其中的区别，中国商品一向都是由洋商利用国商不懂国际贸易，通过在华洋行采购再出口，做代理贸易的洋行自然要抽佣，而这“佣金”的来源就是靠他们压低采购价，最终吃亏的还是国商。

“这个法子不错，日本都是通过大会社直接出口，少了一个环节，自然少了一个环节的费用。”

“但，这还要考虑到几个问题”

方之玉刚一赞同，穆便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洋行代理中国商品，他们有几个优势，一是他们在欧美的商业网络，当然这个可以派人去开拓，反正都是做生意，只要是正当生意上的事，就没什么难事，再就是他们有运输上的便利，生丝是季节性小宗高值产品，所以都是搭货运输，而中国对外海运全为他国航运公司所笼断，如果他们的在这方面卡脖子的话，若是没有船运公司……”

“没有船运公司为咱们运货？”

先是冷笑着，然后李子诚又慢条斯理地说道。

“还别说，我还真不怕，反正咱们不是已经建了商轮学校吗？拿生丝什么的练练手，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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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第一个被记住的人

第165章第一个被记住的人（第二更！求月票！）

“1872年招商船局创办，至今四十年整，然招商船局船长三十三人，全系外国人，大副三十二人，全系外国人，二副二十六人，全系外国人，三副九人，全系外国人，大车三十二人，全系外国人，中国之商轮，无一名中国船长，无一名中国之大副，无一名中国之大车实为我国人之耻，今创办鹰游商轮学校系为我中国培训中国之船长、中国之大副……”

民国二年十月二十日鹰游商轮学校开学典礼

在严格意义上来说，鹰游商轮学校是连云港第一所高级专门学校，只不过去年在完成一百名学员的招生后，商轮学校一直设在公司收购的45oo吨“”号商轮上为校舍，直到今年六月，临海的商轮学校建成之后，方才搬进新校舍。

尽管商轮学校是连云港第一所高等专门学校，但是在连云港，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所学校的存在，甚至于很多人并不知道，鹰游门附近有一所商轮学校。

“商轮学校？”

望着董事长的车驶入这座挂着“鹰游商轮学校”门牌的大门，于鸿玉不禁一愣，过去的半个月中，他一直以寻找着能够与董事长“偶遇的机会”，只不过这机会并不好找，所以他才会一路“跟踪”到这。

“希望能……”

在大门前踌躇片刻后，于鸿玉毅然走进了这所在今天之前，他甚至都未听说过的商轮学校。

“……可以毫不犹豫的说，现在的鹰游商轮学校是全中国科目最为齐备的商轮学校，同样也是师资力量最雄厚的学校”

走在商轮学校的校园中，向李子诚介绍着这所学校时，托马斯?李显得有些得意，这是他的学校，他是这所学校的校长，甚至这所学校，正是在他的建议下创办的。

“为了适应中国航运的需求，鹰游商轮学校采用的是美式商轮教育，学校的管理方式仿照它纳波利斯海军军官学校的管理方式，而在学校内混杂培训商船的航海官员以及甲板和轮机官员，在英国，前者和后两是分开教育的……”

当托马斯边走边汇报时，李子诚只是打量着这座规模顶多也就是中学规模的商轮学校，这是连云港第一所“高等学府”，在一些人看来，自己之所以创办这所商轮学校，在某种程度是报恩的心理，因为托马斯?李船长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是他们又怎么知道自己的想法，自从通过托马斯了解到中国远洋航运的现状后，自己才下定决心办一所商轮学校，为将来成立航运公司作人员准备，培训中国自己的船长、大副以及轮机长。

中国远洋贸易尽为外国商船垄断，这意味一但一战打响，各国抽调商轮回国，中国船运业就会迎来一个春天，而自己现在所需要的就是未雨筹谋的创办商轮学校，这样一但战争打响，可以第一时间推出一大批高级船员、提供大量的商船，从而避免因各国抽回商船，影响未来的“出口大计”。

而这一次来商轮学校的目的，就是为正在酝酿中的“生丝大战”作准备，如果那些洋行试图从运输上卡自己的脖子，就直接用公司的自备商船，把生丝运往欧美，这完全可以用商轮船员培训的方式完成。

“……美国商船学校的课制是4年，规定上课两年，上船实习两年，开设有天文、船世、船经学、水道测量、航政、海商、汽机学、汽锅学、热机学、电机工程学等49门课，每周68学时……”

托马斯的话让李子诚颇为不满摇摇头。

“培训期时间太长了”

自己之前就已经向他再三重申过这个问题，培训期必须要尽可能的短，只有如此才能抢在明年之前，培训出中国自己的高级船员。

“我明白”

托马斯笑了笑，李曾经打自己的打算告诉过他，他想尽快培训出一批高级船员，因为公司的需要商船，需要船员。

“所以，在鹰游商轮学校，把学制缩短到两年，学员先接受六个月的课堂培训，随后六个月上船实习，当然现在公司只有一艘“”号可供学员实习，但是，出于对公司运货合同需要，我们已经多家公司达成实习协议，去年培训的第一批学员，早已经上船学习，他们会在两个月后返校再接受一年的教育，参加考试，以便获得证书”

尽管托马斯?李解释的很充分，但在心下微微一合计，李子诚依然摇头说道。

“这个培训期还是有点长，这样，托马斯船长，你看看能不能再缩短一下培训时间，两年……太长了，最好能一年一期”

培训期最好是越短越好，他们可以慢吞吞的办事，但是李子诚自己却清楚知道明年八月份就会打响世界大战，欧洲各国为满足本国航运需要会撤回所有商船，到那时，全中国的沿海航线，甚至亚洲、美洲、非洲的航线都将等待着自己去开拓，那些商船将装载着连云港和中国生产的商品，借助那个宝贵的空白期，尽一切可能扩大市场。

战争时代的确是个暴利时代，但想要获得暴利，就必须要把商品销售出去，国人的小钱，自己不屑于去挣，但想挣外国人的船，必须要有足够的商船。

“李，你要知道，我们已经缩短了不少课程”

托马斯摇着头，在他看来，他已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压缩了课程，去除了那些“没大用”甚至“没用”的课程，以加快培训度。

“一年半吧你看这个时间怎么样？”

“这个……”

望着路边走着的董事长和那穿着海员制服的外国人，颇费一番周折才进入商轮学校的于鸿玉，犹豫了好一会方才一咬牙走了过去。

“您好，李先生”

出于谨慎，而更多的却是尊敬，于鸿玉并没称董事长。

“你是……”

转身看着唤住自己的人，他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模样，相貌看似普通但一双有神的眼睛中冷却着的坚毅，却又让人生出过目不忘的感觉来。

“李先生，有一个问题，我需要向您咨询一下”

于鸿玉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提出了自己目的，他知道自己必须先取得现者的特许权，在这之前，他的现甚至不能告诉其它任何人，否则他自己作为现者的权益将很难得到保障。

但是他知道，自己想要获得这个“现者特许权”是多么的困难，想靠政府授予，显然不甚可能，深知政府黑暗他清楚的知道，这无疑与虎为谋，而眼前的这位李先生，却是一个可以商量的人，而更为重要的一点是，从锦屏山回来之后，他曾特意研究过公司同政府之间的合同，按照合同规定，铁路用地包括“筑路原料用地”，这意味着采石场的所有权属于**公司。

“哦？什么问题？”

听着这个陌生人的话，李子诚笑问一句，他显然不是商轮学校里的教员或学员，他能找到这来，显然也是一个有心之人。

“假如，有一个人，在铁路用地附近现一处矿场，那、那个人可以得到什么？”

于鸿玉有所保留的问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奖金公司会提供一笔数目不菲的奖金，当然如果的确有开采价值的话”

“如果他不想要奖金呢？”

“不想要奖金？”

李子诚一愣，看着这陌生人，在心下思索开了，看来他恐怕是现了一座什么矿，如果他不要奖金的话，那他想要什么呢？

“那……”

面上略带些笑意，李子诚笑看着这个人。

“你想要什么样的回报呢？”

“我……我……“

犹豫片刻，于鸿玉才提出自己的要求。

“只需要事成之后提取特许权费，如果那里真没矿藏，公司什么都没有损失呀。”

“特许权费？”

“李先生，如果我是依靠贵公司的资助现了矿藏，那么我自然不需要提取特许权费，但是……”

“是你现了矿藏，所以……”

“是的，先生”

面对他的回答，李子诚沉默着，看着这个年岁比自己长上几岁的青年，是他现了矿藏，如果没错的话，也许那矿区距离连云港并不远，他想要的是特许权，甚至还特意来找到自己……盯视着面前的青年。

“先生，您曾说过，在这里每个人都可以得到公平公正的机会获得个人的成功，只要个人愿意努力，而我相信，特许权费，正是在我个人的努力下得到的公平公正的回报”

此时于鸿玉显得有些紧张，他不知道自己的要求会不会被……

“你想要多少？利润的1o，可以吗？”

突然传入耳中的一句让，只让于鸿玉惊讶的看着李先生，他……他答应自己了？而且是利润的1o

“李，李先生……”

面对他的惊讶，李子诚依然保持着微笑。

“如果在我们这里有中国梦的话，或许你不是第一个实现这个梦想的人，但是我希望，你是第一个能被人记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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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徐州

第166章徐州（第一更！求月票！）

徐州道，两年前，武昌起义之后，举国响应，苏南各地响应起之后，有苏北、山东等地兵士哗变，携带枪北归，沿途抢掠甚众，其中以徐州等地为甚，后张勋江防营自江宁溃下，窜入徐州，更是大肆劫掠。

到了南北对峙时，徐州更是南北对峙前沿，可以说，打从辛亥年起，在这“乱世英雄吃四方，有枪便是草头王”的时代，南北对峙的特殊真空，使得一时间徐州一带成为土匪横行之地，这一切直到南北议和后，镇宁徐州第一军第三师师长冷雨秋下令剿匪之后，方才有好所转。

也正因如此，在徐州的县署街旁才会多了条“冷雨秋街”，无论如何，这也是当地老百姓对冷雨秋和第三师的认同。

虽是深夜，但在过去道台衙门的辕门外，电灯通亮，辕门外，数名荷枪实弹的兵士立于辕门前，而这里就是县署街徐州道军政府，同样也是冷雨秋第三师长官处所在。

道台衙门后院的书房，一名军士手扶着报纸推门而入。

“师长，这是新来的《陇海时报》”

“放下吧”

正处理着公务的冷雨秋头也未抬，《陇海时报》是他每天必看的报纸，不过最近，对那《陇海时报》却是多有不满，那《陇海时报》的主编黄远庸完全是站在袁逆的角度看待问题，大肆抨击国民党人，甚至宣称“宋案”另有隐情，但笔间暗指“宋案”为国民党内斗。

终于处理完手头剿匪的公务之后，冷雨秋从桌上拿起报纸，不过是一展开报纸他便看到的报纸头版。

“连云锦屏山现千万吨磷矿，现者获百万元奖金”

百万元奖金

一看着这几个字眼，冷雨秋不禁一惊，同时又是一叹。

“这连云未免也太有钱了”

感叹之余，冷雨秋所感受更多的却是无奈，这第三师六千多人，每个月连几万元的军饷都难以筹集，从进驻徐州至今，前掐后算一年多了，可却拖七个月的军饷。

“可惜，若是……”

这时一声报告打断了他的思绪。

“报告师长，上海来的杨庶堪先生求见师长”

“上海、杨庶堪？”

听闻是上海来人，冷雨秋心头一动，可对于这个杨庶堪却全无一丝印象。

“请他进来”

片刻后，一位戴着金边眼睛、留着八字须身着西装的人走了进来，看起来不过是三十几许的模样。

“庶堪见过冷师长”

一见冷雨秋，杨庶堪恭敬的行了一礼。

“你是？”

听着这人道出的四川腔，冷雨秋诧异的问道，而这时杨庶堪却递过一张拜贴。

“庶堪为陈英士先生之幕僚，此行奉孙先生、英士先生之请，前来徐州拜会冷师长”

“哦请坐”

是英士派来的，还是奉孙先生之命，接过那拜贴，其中还有一封信，是陈英士的亲笔信，撕开信，扫一眼信间的内容，冷雨秋只是一惊，抬头看着杨庶堪，未动声色的问道。

“这是英士的意思，还是……”

“孙先生已经同意了”

杨庶堪如实答道，来徐州之前，英士曾向他亲自叮嘱过，务必让冷雨秋答应下来。

“冷师长，现袁逆调兵遣将已毕，更得五国借款，可谓万事俱备，若我等**党人仍对法庭心存幻想，那么，无疑引颈于敌，现孙先生意武力讨袁，然军费匮乏，所以……”

“所以只能从他身上开刀是吗？”

反问一声，冷雨秋的神色变得极为难看，若是自己真这么办了，那又与自己清剿的土匪有何区别

“冷师长，那人实为袁逆之走狗，助袁逆之子逃离上海，谁道宋案无其插手，对此等人，杀之尚不解恨”

接着杨庶堪又把语气一扬。

“冷师长为我**同志，想来自知，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李致远通逆为天下所共知，其逆心所得皆为逆产，今**之需，自然当为**所用”

“可……”

犹豫片刻，冷雨秋一时间不禁难以决断，自从来到徐州，勒拿地方、卡索士绅之事，他从未干过，而他同样也明白，若是没银子，这讨袁之事必化为泡影。

而且，若是没有孙先生许可，那陈英士又岂敢……

“无罪无名，又岂能……”

“冷师长，庶堪于上海时，便听闻冷师长率部来徐后，以剿匪为任，平定地方，想来苏北匪间，必有与士绅联络之辈……”

冷雨冷言间，杨庶堪提出了一个“建议”，而这个建议则是离沪前由陈英士面授。

“你这是……”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心下冒出这句话时，冷雨秋只觉一阵恶感，但终了还是无奈的长叹一声，最后点头道。

“唉，为**，也只能如此了”

民国二年，六月的一个深夜。

座落在徐州东门的陇海铁路徐州段工务局，驶出一辆崭新的黑色福特“T”型车，现在在苏北一带，T型车几乎就像是陇海铁路的象征一般，上千辆“T”型车在沿线工地、市镇行驶着。

这辆车上坐着三个人。

坐在司机旁边的是一位二十几岁的年青人，他的一双机警的眼睛不时环顾左右，透过单薄的衣衫，可以清楚的看到腰间突起的枪柄。

后面车座上坐着两个人。左边的一位中年人，身材矮小、瘦弱。右侧的是一位看起来颇为年少的少年人，不过这少年却全是一副老成的模样。左边的中年人叫梁品升，他是段工务局保安科科长，右边的则是保安部副局长的秘书，新任段工务局副局长——李四勤，在连云港高层，或许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大名，但提着“阿四”他们却并不陌生，谁不知道阿四是董事长的身边人。

“时间不早了，恐怕到了宵禁时间了？”

副驾驶位上的青年回过头对后面两人说道，自从宋案后，随着袁世凯调兵遣将，南北局势日紧张，这徐州城在半月前开始实施宵禁。

“没事，就是宵禁也不要紧。我们是陇海路局的人。”

梁品升如实的说道，在徐州城谁不卖段工务局面子，就是冷雨秋本人也得卖上三分薄面。

小车穿街过弄，来到出城的主路上，路上站着四五个武装军警。

“停车。”

一个佩戴“宪”字袖章的宪兵站在马路中间。

司机降慢车把车停在路边。

“你们不知道戒严吗？为什么这时候还乱闯？”

一个军官，带着两个士兵跑过来厉声问道。

“我们哪里搞得清楚，什么宵禁，什么戒严，时禁时放。”

梁品升有些不满地回答道。

“你们是干什么的？还嘴硬，给我统统下车。”

那军官摇着手枪喊着。

这会小车司机拉开车窗，递过去一张特别通行证。

“我们嘛，段工务局的，不好意思，又给您添麻烦了”

那军官看了看通行证，又看到这全新的美式轿车，顿时改了口气。

“放行”

军官一挥手，两个士兵拉开路障。

而那军官又把头伸进车窗，说道。

“对不起，冒犯了，这是例行公事”

车里没有人理他。司机踏下油门，汽车继续前进，出了城后，直接朝着城外驶去。

“李秘书，他们现在还不敢得罪咱们。”

“嗯，这倒是的。不过还是谨慎为好。”

阿四点头答道，在汽车沿着土路行驶的时候，阿四偶尔会把视线投向车外，能不能成就看今天了，打从半月前来到徐州，他便四处接交第三师的中下层军官，烧黄纸、叩头、结拜，这第三师十一个营长中的八个是他的结拜大哥，二十五个连长里有二十个是他的结拜兄弟，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汽车驶出城后，沿着官道拐进了一道土路，最后在一幢两层楼的房子前停住，这是一位前清官员致仕后建起的宅子，不过现在那人早把房子卖给了徐州的一家商行，没人知道，那商行实际上是保安部办的隐名商行，虽说保安部派员大都集中在各地办事处，但隐名商行还是需要的。

三人进了客厅后，点着灯，没有几分钟，就有佣人送来三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与一盘澄黄的油煎果子。

三人吃了宵夜，一时精神倍增。

“现在我们继续原先的话题。”

吃过宵夜李四勤便开口说道。

“最近有什么情况吗？”

点燃一枝烟，吸了几口，梁品升慢慢地说：

“我们在军政府的线人传来消息，昨天夜里，似乎从上海有人进了军政府，同冷雨秋商谈了几个小时，如果没错的话，南北大战随时将燃”

“如果是这样的话，咱们的动作就在快一点。这次公司派我来徐州，主要任务就只有两项。一是保住徐州免遭战火，还有就是策反第三师为我所用。”

“李秘书，这担子可不轻啊”

梁品升如实的说道，虽说知道这半个月来，李秘书一直结交着那些军官，可他却知道，那些军官之中，大都是**党人，结拜好说，但策反……

“这次，我来这里，公司没给我别的，不过，却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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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徐州夜

第167章徐州夜（第二更！求月票！）

初夏的最后一场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苏北地界雾腾腾的一片濛濛。

徐州军政府第三师司令部里，却是电闪雷鸣。6军第一军第三师的旅长团长们一个个沉着脸屏着气不敢做声，那气氛紧张得有个火星儿落地，就要轰一声把屋顶炸到天上去。

坐于座身着中将军装的军官眉头微垂，看质文质彬彬的面上全未显露一丝神情，冷雨秋扫视一眼端坐于条桌两侧的第三师军官，刚从南京回来的他，用并不算大却又尽显威严的腔调说道。

“袁世凯一心**，见我党赢得大选，悍然不顾法纪刺杀我党理事长，虽于法庭审理调查，然法律岂能阻袁逆之野心，过去数月，袁世凯更调动重兵，意欲与镇压我等，更命张勋这等满清余孽向徐州逼来，我等身为**军人，岂能坐视”

尽管实力不及人，但面对袁世凯的倒行逆施，以**军人自居的冷雨秋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了在南方军队编遣时，袁世凯给冷雨秋吃了一肚子黄连。先是裁军，尔后中央不付军晌，现在第三师用的还是当初武昌供给的汉阳造，军晌更是一欠数月，可面对的南北议和，他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对袁世凯并不相信，再加上这一年多袁世凯对“**第三师”的打压，使得冷雨秋早已看透袁世凯，那人的心肠比蝎子还毒，刺杀宋教仁是第一步，再下一步就是武力镇压了。他冷雨秋从来不是不服输的主儿，虽说实力不及人，但现在自然想在战场上见个高低。

“师长所言极是”

众人立即齐声答道，官面说官话，这个时候他们自然不会再说什么。

“欲御敌必先稳固后方，连云港**公司与袁逆互相通气，更联络土匪，欲在我军抵御袁逆时，从后方进攻，**公司与袁逆可谓是一路货色，要是任他们这么胡作非为下去，必定将引亡国之势咱们中国早晚也要毁在他们这些人手里我们第三师历来保有**传统，此时自当奋勇而起，铲除袁逆，**救国”

此时冷雨秋激动起来，一声比一声高，拍得桌子啪啪直响。

听着长官的话，第十二团参谋长方言靖却不时皱着眉头，看来冷师长是真准备对连云港下手了。

冷雨秋的声音一落，师参谋长石房声走到地图前，比画道。

“此次我师于徐州就地展开防御，以达固守待援之势局，我师如此部署：第十团前置徐州以北３o公里的利国驿方向运动，等待命令拆毁韩庄以南的铁路要点，占领徐州电报局，断绝南北交通和通讯，同时构建前沿防线，第十一团撤往徐州本城，构建沿城防线，负责剿匪第十二团，逐次收拢部队，待部队于海州收拢后，进驻连云港，如遇抵抗，一率以通匪论处，就地正法。‘

待参谋长下达命令后，冷雨秋扫了大伙儿一眼说道。

“你们有什么话说？“

到场的军官们听着参谋长的部署，大都觉得很是意外。虽说跟袁世凯开战都知道只是早晚的事儿，只不解这进驻连云港是弄的哪一出。**的李致远和袁世凯关系匪浅是事实，可诺说人家通匪，未来也太过了一些，人家那么有钱，需要通匪吗？？

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知道，这连云港是怎么“通的匪”，军中的规矩从来都是如此，作为师长的冷雨秋吐口唾沫能在地上砸个坑，没有哪个敢出头说个不字的，大伙儿都不开口。

这时，方言靖却列着架子站了起来，斜着眼睛盯了石坊声问道。

“请问石参谋长，为啥要这么部署？现在袁逆虎视眈眈，我师兵力不足，自当收拢兵力，集兵力于徐州，以死守待援，为啥还没打响，就把一个团派了出去，虽说连云通匪，可就这么点事，值得咱们分兵吗？”

石坊声刚要开口，冷雨秋却接过话头说。

“我军现在兵少械短，所以而连云港通逆，其产自可当逆产没收，以充实军资。当年临时政府不就是因为没钱，所以才吃了大亏吗？”

冷雨秋的直白只让众人一惊，他们惊讶的看着师长，这剿匪的真倒是成了“明匪”了。

“可是……”方言靖还想说话，冷雨秋硬硬地堵了回去，肃声说道。

“这件事，只能如此了，咱们是**军人，为成**要不拘小节，更何况，李致远携款收拢苏北各地土匪，意欲以土匪为用，邀功于袁氏，值此紧要关头，我等**军人，自当讨伐，以正法典。”

冷雨秋的声虽不大，但任何人还是能品出他这话里透出的冷意。

见方言靖碰了个硬钉子，一直有意推荐自己兄弟出任第十二团团长，因此对代管十二团的方言靖极不顺眼的石坊声又半阴不阳的说道。

“怎么样？方参谋长，明白了没有？”

话里分明带着刺儿，嘴角也露了十二分瞧不起的意思，尤其是提到参谋长的时候，石坊声甚至又特意加重了“参谋”两字，至于长嘛，几乎小的听不见。

瞧见了石坊声这模样，方言靖便恨不得上前咬他几口，当下一股火腾地上了顶门儿，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了起来。可这火瞬间却压住了，人家是少将，自己不过就是一中校，若是冒然冒犯他，没准正让他抓住借口，把自己从这参谋长的位置上拿下来，然后再塞到他那参谋室里，当一个参谋。

虽说心里有自己的主意，也知道不宜和石坊声当面生决定作用，可偏偏他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轻贱他，分明是摁着他脑瓜子钻裤裆，年青气盛的方言靖怎么按捺得住火

抬眼直视着参谋长，方言靖立即应声说道。

“一点儿也不明白还请石参谋长指教咱们都是堂堂正正的**军人，怎么都忘记不扰民、不乱民的信条了？没错，咱们**军人是没有袁世凯有钱可为啥徐州城的老百姓支持咱们，还不是因为咱们这不扰民、不乱民嘛，若是袁世凯来了，咱们兵对兵将对将，和他打，就是死了，我也认了当兵的，总有死的一天，死在战场上，那是死得其所，可若是让我去连云，师长”

转脸，方言靖盯视着的师长说道。

“咱们是中华民国第一军第三师，十二团是负责剿匪，可现在大敌当前，我宁肯在徐州城戳着，跟袁世凯打打试试”

虽说心里一涌火，忘记了分寸，但方言靖并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他不能说第三师变成了“匪军”，但他知道，自己提这个建议，师长的脸上再挂不住，暂时他都不会动自己，军心这东西……

“方朋远，你……”

“好了”

不待石坊声为，冷雨秋便冷哼一声，然后说道。

“第十二团剿匪半年余，也辛苦了，是石参谋长考虑不周，十二团与十一团任务互调”

说罢，冷雨秋抬眼看着方言靖，目中闪过一道冷光，不过最终却未说什么。

“朋远，你啊……”

几乎是会议一散，便有人冲着方言靖直摇头，但方言靖却只是一言不的离开军政府，甚至出门时都未骑马，他只是在那走着，整个人垂着头慢慢的走着。

远远的看着那神色不甚好看的把兄弟，刚从酒楼里出来的王益先是一愣，然后便打了个招呼。

“朋远，你这是……”

“大哥，走，进屋说话吧”

手作着请，方言靖人便进了酒楼，待进了包间后，他垂着头坐在那，一声不吭待了半晌，突地抬起头来。

“大哥，咱们要和袁世凯打仗了”

“就这么事？”

给自己这把兄弟倒杯酒，王益的眼睛微微一睁。

“打吧，打吧，打他娘的”

嘟喃一句，有些醉意的王益又接着嘟道。

“保不齐，这一仗，一下子大伙都省心了”

话里的意思他人或许不明白，但方言靖却明白的很，这意思再直白不过了，王益和其它人不一样，他是江苏新军出来的，**什么的大道理他不懂，也不问，这会方言靖反倒是羡慕起了他。

“师、师长”

犹豫着，方言靖把会上的事一说，原本正拿筷子夹着盘中花生米的王益把牛眼一睁，半晌才说出一句话。

“狗日子，这下，咱们可他娘成土匪了”

“谁说不是”

闷闷的喝一口酒，方言靖挤出些苦笑，想说话，却又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老四对咱们哥俩可不错啊”

方言靖点点头，老四对他们几个的确不错。

“咱这当哥的，说啥也得……”

“大哥，你的意思是……”

“老四对咱哥们没话说，这时候，咱再怎么着也得……”

话未说完，王益便不坑气了，有时候一些话，还是不说明白的好，两人心知肚明就行了。

“要不要派个人通知老四一声？”

摇摇头，王益喝一口酒。

“这件事，不能这么办，咱们得想好，有些事，咱们一但坐了，指不定……”

抬头看着方言靖，王益为他倒了一杯酒，然后半眯着眼睛，在桌上写下几个字。

“所以，咱们得仔细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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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兄弟

第168章兄弟（第一更！求月票！）

“哟，四爷来了您楼上请，金参谋和王长官在楼上候您多时了”

守在太白居门口的第三师，第十二团的俩大头兵，一见李四勤马上鞠躬致意，满面笑色，打鞠相迎的那里还有一分丘八气

“二位总爷辛苦，马顺，给二位把总一人一块钱买包茶喝”

李四勤拱着手，打开折扇边径直上楼去了。

听着副经理的纷咐，马顺在心下撇撇嘴，笑递出送出了两块银洋，颠颠地跟了上来。

“谢四爷谢四爷”

俩大头兵喜滋滋地将银洋揣在怀里，念叨着四爷的好，似乎这李四凶才是他们顶头上司一般。

在过去的半个多月间，四爷这个称呼在徐州城内这些当兵的口中，早就传了开来，没别的，徐州工务局的李四爷人豪爽，出手大方，而且那枪法更是没说的，师里一些不服气长官和人家比枪法，长枪短枪，人家样样通，在他手里，谁也没讨着便宜，而更重要的是，人家待人和气，待兄弟们也是没说的，以后这陇海的事也就是自己的事，四爷会亏待了自己吗？

不会。

第十二团方参谋十足一个文人的形象，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若是没那身军装，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一洋学生，洋学生着实不假，两年前**时，人家可不就是一洋学生，只不过现在，他披着这身军装，倒也显出几分军人气来。

“王营长，你说，这事……”

嘀咕着，方言靖显得有些犹豫，若非自己那把兄弟待自己不薄，无论如何，他也不愿淌这池子混水。

“透个信，看他怎么说”

喝着茶的王益，三十许岁，新军出身的他整个人剽悍有力，说话大嗓门，这倒也显出了几分当兵的气质，不过给旁人的感觉却是更象土匪些。

“王大哥，方三哥四勤见过两位哥哥”

挑帘进了雅间，满面笑容的李四勤立即抱拳说道。

“四勤兄弟坐，快坐”

方言靖说着，而王益则懒洋洋的说了句。

“我说老四啊，你这小子，成天太客气了，不是哥说你，咱弟兄们在一起，可别那么客套啊”

“兄长不记较，自己这个当兄弟的又岂能没了礼数”

说笑着，李四勤坐了下去，然后笑看着自己这两位结拜兄长，正准备找他们来着，可谁曾想，他们倒是先来找自己了，与其它人不同，十二团没团长，方言靖这前任团长的参谋，就是代行团长之职，而王益的第三营，又是整个第三师，唯一一个满员满编的营，与其它各营用的汉阳造不同，这第三营用的全是一色毛瑟步枪。

“不知两位兄长请小弟来有何事？”

瞧着自己这小兄弟，方言靖看一眼王益，在他点点头后，才压低声。

“小老弟，平素，你待我和益这两个哥哥那是没话的，若是有什么事，不知会一声，这当哥哥的……”

当方言靖在那说道时，王益却在一旁插口说道。

“好了，老方，别拐弯了，咱这兄弟不是拐弯的人，咱们也就直说吧”

难不成真有什么事？

“是这样，今天上午，师里开了一个会”

“开会？”

“师长说，你们陇海通匪”

“什么”

方言靖的话只让李四勤一惊。

“两位哥哥，我们……”

“老四，你和哥哥们相交一场，我们这当兄长的又岂不知这通匪不过就是一由头，你们李董事长，富可敌国，又岂需通匪”

方言靖说着，王益倒是实话实说的说道。

“得了，什么通匪不通匪的，不过就是那姓冷的想趁机勒索你们家董事长罢了，咱们兄弟相交一场，平素你待哥哥们不错，这事……你知会你们董事长一声，最近南北事紧，让你们董事长去天津，上海别去了，没准上海那边在等着你们董事长，去天津租界里躲躲，你们董事长和袁总统关系不错，想来……”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重重的一拍桌子，李四勤满面悲愤的吐出一句话来。

“阿四我代我们家少爷，谢谢二位哥哥。”

说着，李四勤便冲着方言靖、王益二人深鞠一躬。

“瞧您这……哎……”

方言靖叹口气，这事别说旁人看不惯，就是的他这个老同盟会都看不过眼，什么通匪，根本就是有些人想从**敲一笔银子，为什么敲那笔银子，还不是为了……

“好了，阿四，你也别客套了，想来，要不了几天，估计……你还是赶紧给你们家董事长个电报，让他往天津租界避避风头吧”

王益跟着又说道。

“咱兄弟，怕得得些功夫不能在一起喝酒了，哎……”

“避风头？”

李四勤挤出些苦笑，然后叹说道。

“到那避啊，少爷那人你们不知道，他是那种“生不入租界”之人”

“生不入租界？”

“租界说到底是洋人窃居我中国之地，少爷岂会入租界而自取其辱所以少爷他日才会许有生不入租界之誓。”

“这……”

王益顿时哑了，和方言靖对视一眼，两人苦笑下，这李致远的脾气到是够硬的，可问题是……

“两位兄长”

抬头看着这两位兄长，李四勤的神情一肃。

“既然两位兄长明知，这“通匪”之罪不过是冷雨秋欲加之罪，为何……”

“阿四兄弟，军命难违啊”

“此为乱命”

“可……”

“两位兄长，且不管他为何下此乱命，可即下此乱命，以两位兄长为人，又岂甘受此乱命”

一声反问的同时，李四勤瞧着眼前这两位把兄弟，随手中从衣袋中取出一张纸片，然后递了过去。

“这……”

方言靖和王益两人一看那纸片，不禁一愣，是支票，一张五万元的支票

“此为表达两位兄弟仗义之举的敬意，还请兄长务必笑纳”

方言靖和王益两人连忙站起身来，急摆着手道。

“这是怎么个好，不敢，实是不敢”

这钱是好东西，可这钱也烫手啊俗话说的好，无功受禄，把那事知会一声，那是冲着平素兄弟间的感情，可若是收了这笔巨款……

“贤弟你这是作甚么，这么瞧不起你哥哥么?若是如此，这兄弟情份还是不要的好”

面对两人的推迟站起身的李四勤，却满面真诚的说道。

“两位兄长，自辛亥义起，可谓是劳苦功高，可却生活艰苦，我们董事长于心不忍，岂有薄待功臣之理？因此早有意结交两位兄长，我们董事长，特吩咐阿四物必将此款赠于两位兄长还请兄长莫要推辞”

方言靖和王益对视一眼，隐约猜出这钱是什么钱，两人想了一想，王益慨然说道。

“好，若是我们两兄弟再不收下，便是不识抬举了还有阿四兄弟转告李董事长，大恩不言谢，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直言”

朝着方言靖看一起，王益又说道。

“从今以后，我这第三营的六百号兄弟，就唯李董事长马是瞻”

“这……”

方言靖先看一眼那支票，再看一眼王益，上午两人在这边，早就商量好了，看老四，不对，看陇海做什么打算，虽说上午王益的意思，他并不怎么赞成，但有时候，人总得做出一些选择。

“冷雨秋行祸乱地方之举，非我等军人之所愿，若是冷雨秋一意孤行，我等军人自不甘为其所驱”

“废什么话啊，若是他冷雨秋真想要行兵乱，那咱爷们，就来个兵谏”

王益冷吐出一句话来，事实上，打从这晌几断几不断的，他的心思早就活开了，当兵吃粮，谁的粮都是吃，袁世凯那边，不稀罕他，而南方这边，又明知是死，与其坐死，还不如求条活路，没准……

听着王益的话，李四勤在心下一笑，自己这次来徐州，少爷给自己六十万的款子，平均到每一个士兵的头上，差不多人头一百块钱，原本还想等等，现在既然冷雨秋准备对董事长下手，那么也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两位兄长……”

似有些激动的李四勤连忙深鞠一躬，这件事成了一半了

“阿四，这件事，若是想办的话，恐怕还需要从长记议否则”

不待方言靖把话说完，李四勤便赞同道。

“嗯，自当如此，这事，阿四我在旁边肯定也帮不上什么忙，倘……倘若二位哥哥还记得我这个不成器的兄弟……阿四我……我**公司的什么都没有，就是有俩个钱，若是两位哥哥需要的话的，尽管直言”

说着，他又取出一张支票来。

“办这事，肯定离不开银子，这是十万元，还请两位兄长代为收下”

塞在方王二人手中，见两人脸色一变，正要推辞，他又急忙说道。

“两位兄长为我**行此义举，我这做兄弟自当从中出力，还请两位兄长切莫推迟”

“这……”

方言靖看一眼王益，而王益则看着那支票，两人沉默片刻，王益反倒是将那支票向前一推，有时人不能太贪。

“还请兄弟转告李董事长，这款子，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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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行兵谏

第169章行兵谏（第二更！求月票！）

徐州城外，第十二团驻地。

团部会议室内。

“兹任命石明渠中校为的十二团代团长……”

石坊声阴阳怪气的话语在团部会议室内回响着。

听着他那腔调以及他在念师长的命令时看到自己时投来的轻蔑之色，方言靖的拳头一握，整个人几欲爆出来，但最后，还是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师长啊师长

你不仁，休怪朋远不义了

心下冷哼着，方言靖朝着满面得色的石坊声叔侄二人看去，笑吧笑吧看谁能笑到最后

心里想着，他又朝王益看去，只见端坐在那里的王益，脸上未露任何神色，只是在他视线投去时，回了一个眼色过来，显然是让他再等等。

刻钟后，会议即将结束时，新上任的石明渠站起身来。

“各位，以后咱们兄弟就是一个锅里吃饭了，兄弟我初来乍道的，还请诸位兄弟多多帮衬，兄弟在太白楼定了两桌，不废话，今天兄弟请诸位兄长喝酒，不醉不归……”

在众人的叫好声中，会议结束了，临了时，石坊声又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的方言靖，若是不是师长怕动摇军心，非得把这小心弄到自己的参谋室，不让他干别的，就让他给自己养马，当一弼马温

这会如愿以偿的石坊声心想着弼马温的时候，显然忘了那弼马温最后把天捅了一个大窟窿。

会议结束后，在众人离开会议室后，方言靖朝着王益使一个眼色。

“想好了”

王益笑问一声，虽说那天胸膛拍的啪啪响，可真要动手时，这方言靖却犹豫了好几天，那边的人是没催，可这事总不能拖着，可现在能调动的就只有这么一个营，这可不比前几天。

“晚上”

方言靖吐出两字来，原本他还想拖拖等等，可现在，已经等不得了

“你是想……”

瞧着随着参谋长离开团部的众人，王益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朋远，咱们的人……”

王益说话时，方言靖瞧着远处还未去赴宴的一营长魏社鹏，便向王益斜斜脑袋，压低声音说道。

“过半个小时……”

“师长有新命令，十二团各部准备向北进军，各部就地待命。你立马招呼各营连留守军官到师部聚齐，有紧要事情要说。”

“什么事？参谋长”

听着参谋长的命令，魏社鹏一愣，这新上任的团长不是带着大家伙去太白楼了嘛，自己也正要去来着……

“过会儿你就知道了，先执行命令”

性格耿直的魏社鹏只当是战事有变，也不多问，马上跑去指派传令兵分头下令。

下达命令之后，方言靖即对王益说道。

“大哥，你的人到时可得机灵些，今天咱爷们要唱一出好戏”

他的话让王益看出自己这把兄弟是想要来硬的，有些担心的说道。

“朋远，十二团现在已姓石了，咱人手少，别吃了亏”

冷笑一声，方言靖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今天老子就是要看看，十二团是姓石还是姓方？”

接着他又咬着牙道。

“要是一手带起来的弟兄也不跟我走，那我哪儿也不去了，这百八十斤就撂这了砂锅子捣蒜，就这一锤子买卖”

魏社鹏传完令，便回到团部。多时，十二团留守的十几个副营连长都到齐了，团长上任请的都是营连长，至于他们这些副营连长则是留守军营。

“知道是啥事不？”

“谁知道那？”

“魏哥，是啥事，知道不？”

正在他们说话时，方言靖和王益两人推门走了进来。

现在石坊声虽说让自己侄子代理十二团团长，可却还没来得急赶走方言靖的亲信，在这些副营连长中，有一半人都是方言靖代理团长剿匪时提拔上来的。这些人乍见长官到了，都跳起来，拥过去敬礼，握手，极是亲热。

“参谋长，这姓石的太不仗义了”

“可不是嘛，参谋长你带兵剿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塞一个人过来，就当咱们团长了，那……”

大家伙的话心里很是舒坦，到底是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弟兄，共过生死的，没因为这事起什么生分，一见面还是这般热乎。

心里热乎着，方言靖又对着站在那的一营长魏社朋还有其它几个副营连长不冷不热地笑了笑，点点头，然后拉过一张椅子大咧咧地坐了，招招手示意大家也都坐下。

一坐下来，方言靖又长叹一声说。

“弟兄们和我都是光复南京时就在一起了，咱们多年一个锅里捞饭，一张床上睡觉，有生死交情的。你们耳朵里一定都有了，现在冷师长受人蛊惑，意欲武力讨袁，为筹军费，又命令十一团进驻海州，欲纵兵抢劫连云港。今天我来这儿就是把心里话跟你们透透底。这仗咱不能打打个啥呀？弟兄们淌血送命，到头来落个什么好谁愿意打谁打吧，咱再不能一头撞南墙了。”

众人乍一听，都起愣来，这……这是啥意思？

扫了众人一眼，方言靖又说道。

“咱们十二团兄弟出门，这徐州城的老百姓，那个不坚大姆指，叫咱们一声“好汉”，为啥，为啥，因为咱们是真心实意的剿匪，剿那些祸害百姓的土匪”

方言靖这么一说，王益在心里不禁为他叫了声好，这小子果然不愧是留洋的学生，一下就把冷雨秋等人变成“土匪”了。

“咱们当年当**军的时候，是为啥，为了的国家光复，如今天国家光复了，中华民国建成了，可有人野心勃勃，想要把袁世凯拉下马，这个，是他们的事，我不问，可为筹军费，纵兵抢劫连云，我却看不惯，也不会去干，我拿定主意了，他走他的阳关道，咱走咱的独木桥，打死也不会当那个土匪，让老百姓戳脊梁骨。我只是舍不下你们这些共过生死的弟兄。我方朋远是个讲义气的人，不能眼看着你们往火炕里跳‘

众人一个个眼也不眨地听他讲完，明白了子丑寅卯，一连副连长马勇先回过神来。

“参谋长，那咱们怎么办？”

看着他，方言靖缓声说道。

“保军风、行兵谏”

像当头响了个炸雷，众人一时都惊得呆了。

“参谋长”

魏社鹏猛地站了起来，直视着方言靖说道。

“冷师长，待咱们不薄，咱们又是**同志，这个时候，在**需要的时候，咱们不能这么**，你这不是造反吗？”

接着又有几人也随声附和着。

沉下脸来，方言靖冷冷地说道。

“几位不想跟我干，我也不难为你们。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们想到追随冷师长，追随**行不过这队伍是我的，得给我留下。”

“你……”

不等魏社鹏说话，从会议室外冲进来二十几名手拿长短枪的士兵冲了进来，枪口对着魏社鹏等人。

“姓方的，你……”

方言靖站起身，笑嘻嘻地对魏社鹏说道。

“魏兄呀，对不起了，我跟十二师的官兵合计好了，今个就行兵谏了，还委屈一下各位兄弟”

魏社鹏等人的脸儿顿时没了血色，瞪起眼睛急急地道。

“参谋长，你，你怎么能这样？咱们可都是**同志啊，就是冷师长有这错那错，咱们也不能背叛自己的同志啊，您，您可不要执这个气呀。”

“我这是为第三师弟兄的前程着想”

“第三师，那不是……”

不大耐烦的方言靖回头对王益说道。

“看来魏营长跟李连长他们气儿都有些不顺，先给他们找个去处消消气”

王益一摆头，几个士兵上前，不由分说将他们下了枪，推到团部旁边的小仓库里关了起来。

接着王益立即开口说道。

“参谋长说得极是，师长那是想把咱们**第三师变成土匪，到时那就是钻死胡同，我是个老粗，可也知道个理字我不干”

马勇也附和说。

“这当真要是变成土匪，咱们兄弟们还不是人人喊打嘛人家能干，咱十二团可是见过土匪是咋祸害百姓的，俺不想死后连祖坟都进不得”

方言靖挥挥手说道。

“都是老弟兄，各随各愿，我方朋远绝不强按着小猫吃葱，愿意跟冷师长当土匪的，咱不拦着，走就是了。愿意跟咱去行兵谏的，咱决不亏待，你们各自拿主意。”

王益立即起来说道。

“参谋长，咱听你的，你让上刀山下油锅，咱眨一下眼睛就不是站着放水的汉子”

二营副营长谢会三也说道。

“听参谋长的。”

其它几个副营连长也都说愿意跟他走，他们明白，一但那姓石的站稳了，肯定第一个拿他们开刀，而且现在参谋长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即便是他们反了参谋长，姓石的也不见得放过他们。

站起身来，方方靖两眼放光，亮了亮嗓门儿说。

“大家听我命令”

“有”

众人同时立正应道

“一连由我亲自带队直扑太白楼，二营三营由王益、王副团长带队，进攻军政府行兵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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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兄弟

第17o章兄弟（第一更！求月票！）

入夜的徐州军政府显得静寂非常，辕门外只有几名卫兵来回走动着。

“……张勋”

念叨着这个名字，冷雨秋的眉头微微一皱，现在袁世凯已经调动了以冯国璋第二军、张勋部为主力、北洋第４师为预备队，主攻沪宁，而他们的第一站一定是要攻克徐州，以第三师的实力，别说是冯国璋的第二军，就是张勋的武卫前军……

张勋可谓是冷雨秋的老对手，当年**时，冷雨秋率领第三师，从南京把张勋打到的江北，又从江北把张勋赶到徐州，最终现又把他赶到了山东的兖州，其为表示仍效忠清室，禁其部卒剪去辫，可谓是前清死忠。

而现在张勋已投靠袁世凯，其部队聚驻铁路沿线，若是星夜进攻，只怕……

“冷师长，现在靳云鹏的北洋军第五师先头部队方玉普旅，已经携机枪大炮进驻韩庄，要想防止北洋大军沿铁路线进攻，咱们就必须得炸毁韩庄以南的铁路，最好炸毁一座铁路桥，只有如此，才能为第一师、第八师争取时间”

杨庶堪看着犹豫不决的冷雨秋，开口说道，这次冷雨秋去南京开会回徐州后，他也跟着过来了，“连云港市市长”这是讨袁军司令部给他的新职，不过他却清楚自己这连云港市市长一职，能不能做稳，就得看冷雨秋能不能挡住北洋军的进攻。

“这个……”

抬眼瞧着杨庶堪，冷雨秋一阵犹豫。

打从进了六月，袁世凯分别免去三位国民党都督的职务。几天前，北洋第6师开赴九江。7日，海军楚泰、海筹等舰抵达上海。

在短短的二、三个月内，袁世凯已经做好了打仗的准备，而国民党同样做着准备，一直不愿武力讨袁的黄兴派赵正平、何成浚赴宁，邀集驻宁的第一、八师高级将领、前安徽都督柏文蔚和他开军事会议，恰巧第八师骑兵团长刘建藩从湖南回来，曾路过江西。他在会上通报江西的情况，说起义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好象左手已经伸出，右手只有跟了动。于是在南京的李相府决定7月15日宣布讨袁。

而现在不过是7月8日，若是现在冒然动手的话……

更何况，冷雨秋可是知道，在那次军事会议上，第八师师长陈之骥和旅长王孝缜、黄恺元等，深知双方军事实力对比悬殊，对讨袁毫无信心，借口第八师缺额尚多，不赞成马上出兵讨袁。而第八师又是江苏6军中装备最好、兵员最整、战斗力最强的部队，若是第八师不愿讨袁。

“沧白，现在第八师尚未宣布讨袁，而讨袁军司令部尚未组建，我岂能……”

沉吟着冷雨秋未再言语，而杨庶堪却是故作神秘的一笑。

“冷师是担心第八师？”

瞧着冷雨秋，杨庶堪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意外，这时候，谁也不想当这个冒头鸟，他把声音一压，低声说道。

“第八师师长陈之骥和旅长王孝缜、黄恺元等人，[奇`书`网`整.理'提.供]无意讨袁，孙先生对他们早就是极为不满，而冷师长也知道，那陈之骥可不是咱们同盟会的人，孙先生对他根本就谈不上什么信任。先生为了起兵讨袁，在你我回徐州前，就已经派朱卓文从上海携款两万元，到南京运动八师几个营、连长，叫他们杀了师长、旅长后宣布独立。”

什么

杨庶堪的话让冷雨秋惊睁双目，运动营连长，杀师旅长宣布独立

未来觉察到冷雨秋脸上的异色，杨庶堪又不无得意的说道。

“有这两万元的款子，那些个中下军官，一个个岂不会成跃跃欲试之势，陈之骥、王孝缜和黄恺元等人，不出几日，要么被他人砍了脑袋，要么便会识时务的宣布反袁，逼程德全通电讨袁”

杨庶堪的话令冷雨秋的心里升起丝许寒意，那得意洋洋之色反倒加剧了他内心的冷意，陈之骥、王孝缜和黄恺元三人，他认识也极为熟悉，虽说陈之骥并不是同盟会的同志，更不是国民党的同志，可却是倾向**的，而王孝缜和黄恺元两人更是**同志，三人之所以反对立即讨袁，根本是出于实力上的悬殊，希望能暂缓动，而孙先生竟然……

“砰……”

突然，先是数声枪响从窗外传来，打断了冷雨秋的思绪，不待他反应过来，下一瞬，又是接连不断和枪声如爆豆般在军政府四周响起，和着枪声，又传来数声剧烈的爆炸声。

“怎么……”

突然响起的枪炮声，只把杨庶堪的脸色吓的煞白。

难道是北洋军打来了？

怎么会，第十团……

同样摸不着头脑的冷雨秋正欲冲出书房，弄清楚生了什么事时，卫队长冲了进来。

“师长，十二团反了”

什么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冷雨秋几乎是本能的朝杨庶堪看去，那双眼睛中迸出的神采，几乎都能杀人难不成这杨庶堪是孙先生派来运动自己部队的人

“把杨庶堪给我绑了”

嚷一声的同时，冷雨秋从墙上取下手枪，而杨庶堪却被冷雨秋的变化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说道。

“不，不关我的事啊，冷师长，我没，我没……”

几个扑进来的卫兵那管杨庶堪的辩白，只是拿绳便捆，而提着手枪的冷雨秋却冲着卫队长大声问道。

“参谋长呢？石参谋长在那”

太白楼内，军装上沾着血的方言靖看着满屋被扣下的同僚，笑走到石坊声的面前。

“石参谋长下官有礼了”

“你……”

手指着提着枪的方言靖，石坊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他造反了

“你想造反”

“不是造反”

方言靖吼一声，双目一敛。

“是行兵谏”

“姓方，你敢造反”

尚未弄清楚情况的石明渠大声质问一句。

“你就不怕，冷师长……”

而这时从西南方传来的枪声却让石家叔侄两人脸色一变，那枪声是从军政府，也就是师部传来的

“参谋长，我，我可是听你的”

“参谋长，我可是您的人……”

弄清楚情况的众人连忙表着忠心，而方言靖笑了笑。

“都是自家兄弟，我方朋远岂会不知，若是没大家伙帮忙缠着姓石的，朋远又岂能功成”

这会他倒是显出几分恩怨分明来，转脸看着石家叔侄二人。

“石参谋长，石团长，对不住了”

手一摆，几名士兵立即将两人押出了太白楼，接着楼外传来数声枪响。

“参谋长，你说怎么办法，兄弟们听你的”

刚刚“立功”的数名营连长立即齐声付和道，而方言靖却一声不坑的听着师部方向传来的枪声，此时那里的枪声已经不向先前那般密集了，那边的战事应该快要结束了。

“一定得抓住冷雨秋啊”

于心间轻语一声，方言靖明白，成败就看能不能抓住冷雨秋了，只要能抓住冷雨秋，这件事就算成了，若是让冷雨秋逃了，驻利国驿的第十团离徐州可就只有六十里，再加上十一团，到时自己可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就在这时，枪声突然停了，枪声消息片刻之后，方言靖的心头一紧，手抓着窗框朝着师部的方向看去，那里怎么样了？

根烟的功夫，马蹄传了过来，一个骑兵冲到太白楼下，马未停稳骑兵便跳下战马径直上了楼。

“参谋长，攻下师部……”

“冷师长呢？”

“回参谋长话，冷师长已经弃械”

听着这话，一颗石头从方言靖的嗓子眼里落了下来，原本神情紧张的他瞬间放松了下来。

“这就好，这就好……”

其实他已经做好了最快的打算，若是冷雨秋逃了，他就带着队伍逃到韩庄，投靠北洋军，若是冷雨秋死了，他就带着队伍逃到连云港，而现在冷雨秋没死，这件事成了

“走去见冷师长”

同样的一间书房，被囚于书房中的冷雨秋看着眼前的模样不过只有十七八岁的年青人，他是谁？

“冷师长，真没想到，咱们第一次见面，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李四勤淡说了一句。

“是孙先生派你来的吧，看来，冷某这脑袋……”

冷笑着，冷雨秋闭上了眼睛，看来自己错怪了杨庶堪，孙先生派了其它人来徐州，没准，那边南京的第八师，也已经动手了。

孙先生……

心下一惊，李四勤不露声色的嗯了一声，难不成……

“冷某原本准备战死沙场，未曾想……”

摇着头，冷雨秋面上尽是悲愤之色，他怎么也没想到，忠诚于**所得竟是这般下场？

“未曾想，孙先生竟派人运动部队，杀师长以自立”

冷雨秋哼一声，未睁双目。

“要杀便杀吧”

“为何要杀？”

李四勤笑着反问一声，虽说没从冷雨秋这得到什么答案，不过那边还有一个人，更何况冷雨秋还有大用。

“你……”

睁大眼睛，怒视眼前这人，他还想怎么羞辱自己

“冷师长，在下有一事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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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魏子栋的心思

第171章魏子栋的心思（第二更！求月票！）

韩庄，距离徐州约六十余里，自数天前，北洋6军第五师第九旅进抵韩庄，紧接着，江苏6军第三师十团进抵韩庄南数里的利国驿后，韩庄与利国驿之间，便成为了南北两军对峙的最前沿。

“马团长，对不住了”

马勇笑说着，手一摆，身后跟着的师军法处士兵便扑上去将马贺兰三下两下的捆了起来。

“我没有勾结北军”

“我要见师长”

束手就擒的马贺兰大声嚷喊着，他怎么也想不到，师长竟然相信他勾结北军，欲投靠袁世凯，这，这怎么可能。

个把小时后，宣布了新的任命之后，王益瞧着那十几名被捆绑起来的十团团长、参谋长、营连长，心里只觉得一阵好笑，这事，未免也太忒简单了。

“好了，兄弟们，现在北军大敌当前，根据师长命令，我团立即撤往徐州，与十二团会和，准备徐州防御，往诸位约束部队”

“是”

“第十团撤走了”

听着下属的汇报，猛的一下坐起身，方玉普惊讶的瞪大眼睛，瞧着面前的这位李四勤，打从带着两营部队来到这韩庄，他可就是成本提心吊胆的怕南军打过来，兄弟们全指往那六门克虏伯山炮和两架机关枪壮胆，而现在，南军的第三师撤回徐州了

“方长官”

放下手中的茶杯，李四勤看着惊讶不已的方玉普，放下手中的茶杯。

“这是起义官兵从冷雨秋以及逆党专员杨庶堪那缴获的文件”

将文件朝前一推，李四勤极为认真的说道。

“还请方长官明鉴，我公司行此之举，一为自保，只因逆党欲以**通匪为名，夺产夺业，为自保，不得已而行之，二为国家局势……”

瞧着这十七八岁的少年在说话，方玉普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这事……当真是银弹无敌啊

那边大总统若是得知徐州第三师不攻而散，不知道会……

“李经理，不知贵公司如何允诺第三师义兵？”

相比于**公司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方玉普这会最关心的是这军变后的第三师，会作何选择。

“一是请中央不究其责，二是请中央明令，晋升立功官兵……”

“没问题，本旅长，现在就可答复你对此等爱国之事，中央岂会追究，至于升迁嘛，方言靖立下夺功，中央自会晋升，想来江苏6军第三师师长一职是跑不掉的”

“方长官，还有，第三师官兵，希望仍驻守徐州”

“这……”

一抬眼，方玉普瞧着李四勤，隐约明白，这那里是什么第三师官兵希望驻守徐州，根本就是**公司希望第三师驻守徐州，在这里事中，**公司岂只是以银弹诱之那么简单。

“这个，方某需上报大总统，请大总统定夺”

望着眼前这方玉普，李四勤却是犹豫片刻，断然开口说道。

“方旅长，不知大军何时进攻南京？”

相比于国民党控制的部队，李四勤更担心的是北军，准确的来说是张勋的武卫军，来徐州之后，他可是没少听当年张勋的部队是如何在徐州烧杀抢掠。

若是北军进攻南京的话，只怕沿途尽是一片生灵涂炭之色。

“南京反，则北军入，南京稳，则北军观”

方玉普如实的答道，这是大总统的定计，南军不反，北军不动，南军一反，则大军直扑，这中央也是需要理由的，心想着，方玉普看着桌上那些文件，文件中的内容非常简单，就是如何污陷**公司李子诚通匪，如何进攻连云港，抓拿李子诚，然后逼其出一千万元，以赎其罪，这李四勤之所以把文件送给自己，无非是想借大总统的手。

手指轻点着文件，看着文件的内容，方玉普一笑。

“四勤啊有了你这份文件，这国民党是啥嘴脸，可就不攻自破了”

“李四勤”

念叼着这个名字，放下手中的电报，魏子栋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原本举荐李四勤去徐州，目的就是为了断赵平朴一臂，瞎眼的人都能看出来，董事长把赵平朴塞进保安部当保安部副部长，无非是为了牵制自己，姓赵的性格憨厚，压跟就不是自己的对手，可那个李四勤却不一样，虽说还不到十八，可是骨子里透着精明。

“安亭，咱们下手晚了啊”

坐在办公室沙上的杨凤起长叹一声。

“可不是，启明兄，谁能想到那些**党，根本就是一群蠢货，竟然逼人造反……”

魏子朴不无怨意的说道，那些**党在后面推了一把，要不然怎么能让那李四勤拾了便宜，立下大功不说，连自己那借刀杀人的计都没使出来，徐州的第三师就让他弄翻天了。

“启明兄啊”

瞧着杨凤起，魏子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功夫茶，然后极为恭敬的说道。

“这件事你可得帮我啊”

杨凤起是他在学堂读书时的好友，打从留洋归国后，一番摸爬滚打的，他几乎可以说没有成效，而来到**之后，他慢慢的摸出了其中的关键，根本原因是自己的奥援不够，朋友虽多，有力者却甚少。

打从董事长任命他为保安部部长之后，他就认准这是自己的机会，想要成就一番事业，就必须实实在在地组建强有力的班底，要利用这这个条件，将自己的人安插进去。所以他便开始在心里仔细地将挚友们排了排队，有几个耀眼的名字跳进了脑海。

而杨凤起就是其中一人，办大事不能离开他们的帮助

“安亭，现在，你控制着一处，表面上看似风光，保安部的财权、人事，都是由一处负责可实际上却是危机四伏啊”

喝着茶，杨凤起慢声细语的说着，他的话让魏子栋深以为然的点头称是。

“赵平朴掌握的二处，看似不显眼，可实际上，二处才是保安部的根本，不说其它，全国四十六家办事处内，皆设有保安处联络站，再加上二处现在培训的人，赵平扑手里，至少有……”

左手伸出三个手指，杨凤起同时用右手点点茶几，魏子栋再次为他倒满茶。

“这三百人，可不比其它，他们中间有警训班出来，有就地招聘的江湖中人，还有公司调派的，那边赵平朴手里还有一个培训学校，到年底，那里头又会出来几百人，到时二处，那可就是心腹之患啊”

一抬眼，杨凤起轻语道。

“话说光杆司令，怕也就是安亭老弟了”

喝着茶，杨凤起便不再言语了，沉吟片刻，他一抬眼。

“所以，要想彻底掌握保安部，咱们就得斩赵平朴一臂，然后再……”

手一比划，杨凤起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几年前曾在江西当过师爷的他在说出这番话时，没有一丝心理障碍，反倒有些兴奋。

“可，现在……”

“李四勤能在这成事，不见得……”

手一指桌面上的那份电报的最后几句，杨凤起缓声吐出三字来。

“捧杀之”

“这个阿四”

放下手中的电报，李子诚只是微微一笑。

这小子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成功了，而且……听着董事长极为亲近的轻语，魏子栋却轻声奉诚道。

“董事长，四勤，当真不愧是您身边出去的人，这次可是为公司立下了大功，”

“好了，安亭，就是一毛头小子的运气罢了”

虽嘴上这么说着，但对魏子栋的恭维李子诚，还是颇为受用，毕竟四勤是自己身边出去的人，甚至就连四勤这个名字，都是自己给起的。

魏子栋瞧着董事长又继续说道。

“现在他又想去南京，携款运动第八师，只怕凶多吉少啊所以，子栋希望对运动南京第八师能另行安排”

“哦？”

他的劝阻，只让李子诚一愣，如果没错的话，魏子栋掌握保安部后，和平朴并不对路，魏子栋可是把自己不少同学、好友都拉到了保安部，保安部一处，几乎都是他的人，而平朴和阿四则不露声色的弄了个培训班，然后又建了一个二处，把外派联络站拿到二处，才算是扭转魏子栋试图控制保安部的局面。

而现在，他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不露声色的看一眼魏子栋，想着阿四私下给自己来的那封信，他建议在第三师军变后，利用第三师对公司有所求，趁机掌握第三师，阿四能想到，这魏子栋又岂会想不到，南京的第八师，实力远过第三师，魏子栋那里是在担心阿四，分明是……

想通其中的关连，李子诚微微一笑，摆了下手。

“年青人嘛，总是有些年青气盛，若是直接让阿四回来，恐怕他心里会不服气，南京是险地，让阿四碰碰，撞一头疙瘩，长点教训也好嘛”

三言两语间，做出了让阿四去南京的决定时，李子诚却诧异的看到魏子栋眼中闪过一道喜色，那喜色几乎是稍闪即逝，难道……

心下沉着，李子诚隐约觉得，这件事，怕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这魏子栋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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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南坡愿一试

第172章南坡愿一试（第一更！求月票！）

“说到第八师，就要说到他的前身——广西援鄂军。这支军队脱胎于广西新军，……筹练广西新军时，由于严重缺乏人才，先后在桂林开办了6军干部学堂、6军小学堂和学兵营；在龙州和南宁开办了6军讲武堂，以培养下级军官和军士。留日士官生中的同盟会员王孝缜、李书城等，互相招引，从日本士官学校、保定6军成学堂毕业生中找了六、七十个同盟会员和倾向**的青年，在督练公所、6军学堂、讲武堂和学兵营任职。经过他们的努力，各学堂中先后正式加入同盟会的多达数百近人。后来，以这些学堂的毕业生和学兵营的学兵为基干，扩编成建制不全的混成协，因而该协连、排长多是**党人……广西援鄂军是由广西6军混成协和广西学生军北伐敢死队组成的，由原广西6军干部学堂总办赵恒惕任协统、冷遹任帮统、耿毅任参谋长，率领出师北伐。而广西6军混成协是宣统三年初由学兵营扩充的，学生敢死队则由广西6军小学起，桂林各中等学校的学生组成的……”

在作报告时，坐在沙上的赵平朴不时的回忆着脑海中的资料，这个保安部副部长，直到现在，他都觉得是少爷赶鸭子上架，过去幸好有阿四在旁边帮衬，阿四走之前，又选了几个人帮自己，要不然……

“……因此黄兴一心想建立**军队的一个中心堡垒，于是便以广西援鄂军为基础，将所有遣散部队中的优秀军官和精良武器集中起来，编组了一支模范军“第八师”。这个师从师长以下至营连长，大多是在日本6军士官学校和保定军官学校毕业的同盟会员，有的还是黄兴在留日士官生中倡导成立的秘密**组织——丈夫团的成员。师的枪支有两套，一套分士兵，一套储存在仓库备战时扩军之用。”

赵平朴介绍的第八师，只让李子诚眉头一紧，这第八师果然和其它部队不同，这可是正经的根红苗正，那……

“少爷，可以说，于南军之中，第八师可谓是最倾向于国民党、血统最为纯正的部队，而且因其师长陈之骥为冯国璋女婿，因此第八师得中央供应，而袁世凯对这支**党人的嫡系部队颇为重视，曾想方设法策反，例如说第八师与其他师不同，所有的团长都晋升少将军衔，给三等文虎勋章，但被八师拒绝。且由于是中央拨款，军饷充足，有“富八师”之称，部队装备好、战力强，其虽经赵恒惕赴湘及遣散林虎团两次削弱，但……”

不待赵平朴说完，李子诚摆了下手。

“好了，我知道了，阿朴，这第八师是根红苗正啊”

除了这个词，李子诚还真想不起有那个词能形容这支部队。

“根红苗正？”

赵平朴先是一愣，旋即又说道。

“少爷，虽说第八师师旅长皆不愿举义，但若想从外部着手策反第八师，只怕……”

说着，赵平朴望着少爷。

“阿四想去策反第八师，但是第八师，袁世凯都策反不成，更何况咱们，少爷，以平朴之见，不妨……还是让阿四回来吧。”

见赵平朴脸上带着些难色，李子诚隐约猜出了原因。

“你是担心一处？”

啊

抬头看着少爷，赵平朴一愣，这……少爷是怎么知道的？

“少爷，魏子栋太……”

犹豫着他吐出几个字。

“野心太大”

若只是野心大也就好了

心下感叹着，李子诚倒是不担心他的野心，他在保安部任用私人、亲信，并不可怕，但他想要掌握整个保安部，却不是自己愿意看到的，尤其是……阿四，他在阿四这件事上，打的是什么主意

尽管明知道魏子栋的心里打着鬼主意，但是，面对策反第八师的诱惑，却又是无法拒绝的，如果能够策反第八师的话，二次**更可不攻自破，北洋军即不再南下，以枪炮决争议之始便可消弥于无形之中，而最为重要的是，陇海线可以避遭战火侵蚀。

手指轻击着椅子扶手，思索片刻之后，李子诚抬眼看着面前的赵平朴。

“有什么办法能策反第八师吗？”

稍加思考，赵平朴从文件包中取出一份文件。

“少爷，有件事，我想向您汇报一下”

“哦？”

微微一愣。

“什么事？”

“是关于武装警察军法处处长，赵权的事”

将手中的文件朝前一推，收集武装警察各级军官的资料，是少爷几个月前布置的一个任务，而在那些人中，唯一引起他注意的就是军法处处长赵权。

“赵权？我知道这个人，韩武添推荐的军法处处长嘛，”

稍加回忆后，李子诚笑了笑。

“执法如山啊在武警部队里有赵阎王的称号”

这个人自己有印象，做事绝不容情，他来管理这个军法处，算是找对人了。

“可，少爷，您可知道，赵权还是有一个名字？”

“哦？”

“**坡”

盯视着端坐于面前的赵权，李子诚微微一笑。

双目一睁，赵权惊讶的望着董事长，他，他知道了？

“**坡，字南山，以6军小学教员身广西援鄂军中广西学生军北伐敢死队出身，曾任江苏6军第八师军法处副处长，遣散缴械林虎团时，其为林虎直言，抨击第八师内派系之见，因此获罪于的十五旅旅长陈裕时，因此，被迫离开第八师……”

放下手中的报告，李子诚笑看着面前的的赵权，不对，准确的来说是**坡。

“董事长，我……”

正欲解释时，赵权看到董事长在那摆了下手。

“好了，南山，不用解释，你的难处我知道，也理解，但是，这样隐名埋姓的可不对啊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的这事，以后咱可不能这么干那”

董事长的话，让赵权心下一松，总算是松下一口气来，明白这件事不会对自己有任何影响的他笑了笑。

“董事长，“权”为南坡少时乳名，倒无改名之嫌”

望着**坡，李子诚将面前的资料朝前一推。

“南山，这有一份资料你看一下”

那份资料是保安部收集的资料，从宋案内幕直到国民党做出讨伐袁世凯的决定，再到孙中山派人运动第八师“杀长官以独立”，林林总总多达数十页之多，接过的资料的**坡在翻看着资料时，神情不时变化着，有悲、有愤、有怒、有……

坐钟的时针慢慢的走着，**坡一页一页的看着，十分钟、半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在他翻看着资料时，李子诚甚至都没有把视线投到他的身上，而是自顾自的翻看着公司的一些文件。

“董事长”

抬起头，李子诚觉察到**坡的语气稍显沉重，何止是沉重简单就是梦想破灭后的悲愤交集。

“嗯？”

“这……这是真的吗？”

“连云港现任管委会主任，沈翔云曾是陈其美亲信幕僚”

尽管不知他指的是什么，但李子诚还是猜了出来。

面对董事长的回答，**坡沉默了下来，他的脸上带着丝许悲色，但却又难掩目中的怒色，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事件背后竟然如此的肮脏。

“董事长，我……”

“南山，你知道，如果南北战起，会是什么模样吗？”

“尽是一片生灵涂炭”

亲身参与过战争的**坡自然知道战争的结果是什么，只会是一片生灵涂炭，百姓游离失所。

“如战事打响，只怕我连云，亦不能置身事外啊”

长叹着李子诚闭上了眼睛，满面尽是悲天悯人之色。

“董事长，徐州的第三师不是已经……”

话到嘴边，**坡还是没能说下去，第三师是生了军变，随时都有可能投向北军，但是连云能因此置身事外吗？

不能

在武警总队的会议上，添仁说的很清楚，第三师军变是公司从中策动的结果，暂时是把兵危免除了，可接下来会生什么谁也无法保证，所以武警总队依然要做好打仗的准备，那边公司正在为总队购买重武器，以在将来保卫连云。

如果北军占了上风还好，可如果南军占了上风，只怕……想着资料中提出的那些人处置连云的打算，他的心下顿时一阵反感。

如果……想着第三师军变，**坡只觉眼前一亮，但是转瞬间，他又把眉头一皱，第八师不同于第三师，策反第三师容易，但第八师……

闭着双眼，李子诚什么都没有说，有时候一些事情还是让人主动的好，**坡会明白自己的意思，就看他愿不愿意了。

抬起头，望着闭紧双目的董事长，**坡隐约猜出董事长见自己的用意，恐怕董事长也希望自己能……尽管这件事不易，可……

“董事长，如果策反第八师的话，可保兵事消弥于无形中”

“嗯”

睁开眼睛，看着**坡，李子诚点点头。

“南山，我……”

“董事长，我想去南京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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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以资奖励

第17章以资奖励（第二更！求月票！）

“这个李致远啊”

手一摸光亮的额头，袁世凯忍不住长叹一声，那话里的意思尽是欣慰、欢喜之色。

“不费我一兵一卒，一弹一银，就把冷雨秋的第三师给拾掇了”

感叹之余，袁世凯心下对李子诚的好感越浓厚起来。

“我用一百万元，才换来黎元洪的支持，可李致远，不但解我之忧，还助我之力，李致远啊，李致远……”

“大总统，那李致远无非也就是为私利，为自保，不得已而行之”

知道大总统心情不错的梁士诒连忙开口说道。

“大总统，您是知道的，这以孙黄为的逆党在上海“运动二次**”，威逼利诱谆劝商家助捐筹饷在先，其后又行以诡谋，意欲栽赃指责**通匪，以求兵进连云，扣李致远以索晌。而反观大总统您，早在两月之前，便颁布了一道文告，命令各地文武官吏保卫商民。如有匪徒借端扰乱，损害商人，惟该都督、民政长是问。而大总统您更是誓言将牺牲一切，以捍卫我无罪之良民也。”

轻奉大总统一个马屁，梁士诒又继续说道。

“大总统，这逆党行如前清恶吏，为似作乱匪徒，而大总统您却是商民之守，守商民之财利，更颁“提倡实业”之文告，营业自由，载在国宪，尤应尊重，两形之下，李致远岂不知何为乱党，何为大义，自当全力处之。”

被梁士诒这般奉诚着，袁世凯只是端着茶杯轻笑着，安受着他的奉诚。

“大总统，辛亥年间，各地举义，商民们曾经踊跃捐助军饷，支援**；而今除少数激进者外，大多数对孙黄所谓“讨袁”表示冷淡，更直接加以抵制，实人心之向背，大总统集民望于一身啊。”

知道大总统今天心情非常不错的梁士诒，撇一眼袁世凯，随即的微微提声，用颇为激愤的声音说道。

“现在全国上下皆看透孙、黄二人除捣乱外无本领。左又是捣乱，右又是捣乱，我受四万万人民付托之重，不能以四万万人之财产生命，听人捣乱而大总统政治军事经验，外交信用，中国无出其二。孙黄若敢另行组织政府，大总统自当举兵征伐之大总统，执天下之民意于一身，岂会惧那等跳墙鼠辈……”

颇为得意的袁世凯抬眼看着梁士诒，笑着打断他的话。

“好了，翼夫，这李致远立了大功，若是天下之商人，皆如李致远一样，忠于国事，中国又岂会不强”

沉吟片刻，一抬眼，袁世凯又继续说道。

“李致远这次是拒乱有功，中央自当传令嘉奖，嗯，翼夫，以你看……”

沉吟片刻，想着给李子诚嘉奖，袁世凯倒是犹豫了起来，给什么嘉奖合适呢？

“那就为李致远颁一枚勋章吧……这个……翼夫，颁什么勋章好呢？”

“嘉禾”

梁士诒似乎像是早就想好了似的脱口而出。

“嘉禾？”

袁世凯沉吟片刻。

“翼夫，上次李致远回国后，咱们不是已经颁给他一枚一等嘉禾勋章嘛，这事……”

沉吟片刻，袁世凯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合适，毕竟这次李致远可是立下了大功，嘉禾勋章无非就是名誉，可上次他回国的时候，一等大授嘉禾勋章早就授给他了，再拿一枚勋章去糊弄他，岂不寒人心。

“翼夫，这保护商人也好，提倡实业也罢，一方面固然是国家展所需，而另一方面，同样也是为了收买人心，若是说那些商民们看到这立下拒乱大功的李致远，咱们就拿一枚勋章去糊弄，岂不就寒了天下人心，这到头来，岂不让孙黄二人讨了便宜，不行，咱们得大方点”

大总统的话让梁士诒思索片刻。

“大总统，这李致远运动第三师，肯定是花了不少银子，他是财大气粗，一星两点的，怕也看不上啊”

梁士诒的话让袁世凯点点头，李致远到底有多少钱，和那摩根是什么关系，直到现在，他也不清楚，反正百儿八十万的那小子还真不在乎，勋章太轻，银子太少，这李致远帮了自己大忙，可却又留下个难题。

“大总统，可记得张季直？”

“嗯？”

微微一愣，梁士诒怎么想起这个人了。

“大总统，年初不是传令授张季直的通海垦殖公司1oo万亩淮南盐场官荒嘛”

“翼夫，你的意思是……”

袁世凯眼前微微一亮，给通海垦殖公司1oo万亩海门官荒，那是为了收买张季直，而那一百万亩则是任其放垦。

“大总统，咱们能拨给张季直1oo万亩，就能奖给李致远1oo万亩”

“翼夫，李致远可是做实业的，”

提醒一句，袁世凯开始在心下思索开来，做实业只是一个借口，一时失查让李致远弄出了一个连云港已经尾大不掉了，若是再给他一百万亩地，这连云港可就……

猜出大总统意思的梁士诒，开始皱眉思索开来，大总统是担心李致远得了1oo万亩地，把那连云港做的更大，对大总统来说，他需要考虑的事实，实在是多了点。

“大总统，以士诒看来，李致远此次立功甚奇，若是奖励连云周边之劣地，未免会冷人心啊”

虽说明白了大总统的意思，但梁士诒却未挑明，只是顺着大总统的意思，用“为他人着想”的方式加以“劝说”。

“连云之地，近旧黄河，地质甚劣，以士诒看，不诺奖以淮南之地”

梁士诒的建议只让袁世凯眼前一亮，这梁燕孙，当真是……心笑不语的袁世凯却端起茶杯故作思索状。

“大总统，单是一个已经荒废的淮南盐场便有6oo多万亩草地，这些年放垦的不过百万之数，即便是含于张季直的百万亩和私垦之地，且尚余三百万之数，与淮北相比，苏北淮南地质甚佳，所以，还是从淮南盐场划拨的好”

不待梁士诒把话说完，袁世凯用手指轻抚一下胡须，笑看着梁士诒。

“你啊……准了，这件事就这么办了，不过……”

沉吟片刻，袁世凯又犹豫一下。

“李致远不是要办银行吗？这件事也准了他，另外……”

“……世凯苟有欺天下之心，利一姓之见，罪在不赦”

放下手中的电报，李子诚整整沉默了长达数分钟，这袁世凯，当真是真枭雄，而且是当世第一枭雄，单就是出手就是一百万亩的魄力，就绝非一般人所能及。

“准于淮南盐场圈荒一百万亩，致远，咱们达了、达了”

穆湘玥喃语着，几乎都有些语无伦次，一百万亩荒地，这就像是天上掉黄金一般，把他砸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就是一百万亩荒地嘛，可惜是在淮南，如果是在……”

相比于穆湘玥，李子诚觉得可惜的到是那地离连云港太远，如果能挨着连云港的话……

“致远，你不知道，你不懂，”

出身棉业家庭的穆湘玥一直以来都非常羡慕张季直的垦殖农场，现在这一百万亩地像天上掉陷饼似的落在**的头上，他自然把这当成了机会。

“致远，这淮南之地，绝非连云港所能相比，过去为盐场荒地，放荒数百年，虽为草荡，但地质甚佳，土肥水丰，现在各盐垦公司，主要农产为棉，棉为纺织工业之原，棉产丰则利必，这一百万亩地，若是植棉，一年可得五千万斤，仅一项，一年便可为公司获利数百万元，即便公司无意经营，只需实以机垦，次年即可售出，百万亩地，可得数千万元之多”

此时穆湘玥不断的在盘着怎么把这百万亩地的潜力挥至最大，而李子诚听着他提到棉花时，眼前却突然一亮。

棉花

农业……

突然，在飞机内现的一个货运集装箱在脑海中浮现开来，那是一个被自己一直忽视,甚至差点遗忘的东西。

“这地，咱们要了而且……”

双眼一抬，李子诚不无得意的说道，

“咱们要在那建立中国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农场”

“现代化农场？”

对于这个词穆湘玥显得有些陌生，不过他早已经习以为常了，李子诚总会不经间的吐出一些新名词。

“对，就是现代化农场”

抬起头直视着穆湘玥，李子诚肃声问道。

“藕初，你知道对于中国而言什么最重要吗？”

“嗯？”

什么对于中国最重要？

“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史书云：农事伤，则饥之本也，因此，国当以农为本”

看着穆湘玥，吐出这一句最近学习国学书刚学会的一句话时，李子诚的脑海中浮现后世的教训，在那个特殊时期中，为了所谓的展，国家通过强制性的工农业产品产品剪刀差掠夺农民财富，而且直到二十一世纪，工农业产品比价仍然不合理，而且这一弊端非常明显，并已经成为阻碍我国数亿农民收入水平提高的主要因素，可以说农业、农村、农民三农问题一直困扰中国整体方面的展进步，也许有这样那样的理由，但最终，问题总归是问题，在后世是问题，在这个时候，更是问题。

若是这个问题不解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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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根本

第174章根本（第一更！求月票！）

若是这个时代的农业问题不解决的话，会生什么呢？

想到这，李子诚起身走到了窗边，看着窗外，窗外的这座城市似乎越来越显出城市的风采，十几年后，这里将会成为全中国最繁华的城市，但是离开这座城市，走到中国的乡村呢？依然是一片落后、贫穷的地方。

人们衣衫褴缕、面黄肌瘦、神情呆滞，而这些贫困交加的农民又是什么？

是……

边想边皱眉，皱到脸都绷成一团时，李子诚却根本不愿意朝下想下去，毕竟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于沉重了，太过于……

“藕初，可以说，中国的问题根源就在农村，就在农民只农民的问题解决了，中国的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吐出这番话后，见穆湘玥仍然有些不解，神情凝重的李子诚便进一步解释道。

“藕初，中国有四亿农民，咱们可以展实业，但是如果不能改变四亿农民的贫因，那么咱们中国即便是因实业而强大了，也只是一个跛足的勇士”

跛足这是中国的问题，或许中国的gdp可以成为世界第一，但是占人口绝对多数的农民问题不解决，中国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强国。而对于现在的中国来说，如果农民的问题不解决，那么等待中国将会是……那是自己不敢，也不想去面对的未来

“所以，咱们要建一个现代化的农场，国民农为本，农以种为本，而这个农场，不仅起到示范性农业的作用，同样，他还将变成一个良种选育基地”

良种选育基地？

对此穆湘玥并不是陌生，在美国时他所就读的学校中就有自己的试验场，教授和学生们一起在那里进行良种培育。

“你的意思是……”

“咱们不仅要建农场，还要在农场内建农科学校，农业研究所，然后在那里引进西方育种技术，对西方良种进行本土驯化、对本国良种进行选育，培育能提高产量、抗病能力强的的小麦、水稻、玉米、棉花良种，最终通过农场的产量优势，向全国推广，如果我们能把小麦、水稻的亩产量提高两成，那么中国农民的收入就会增加两成”

提到良种的时候，李子诚的脑海中再一次浮现那个航空集装箱，那些航空集装箱并不是所有的都打开了，像那个收货方标写着“profigen公司”的集装箱，货物种类标注着“种子”的集装箱，自己就未打开，那里面有什么种子？

也许是水稻、也可能是小麦，但无论如何，那些种子是真正的划时代的种子，如果能够进行本土驯化，并适应中国风土的话，中国的农业很有可能提前数十年实现“绿色**”，中国的粮食产量将会增加数倍，甚至十数倍，而随之增长的还有他们的收入。

这才是一场真正的**，一场彻底改变中国的**

想到到时中国的农村因此生的变化，笑容慢慢的在李子诚的面上浮现出来，农民有钱了，工业品的销量自然也就增加了，而工业品销量增加又会刺激商人投资实业，实业的展又会促进机械制造业和金融业的展，而后两者……

“到那时，困扰当今中国的一切问题都将得到解决，而我们……”

像是生怕自己会吐露未来似的，李子诚沉默了下来，这是解决中国的问题，甚至改变历史的最佳手段，在这个过程中，不会有战争，不会有……尽管还有这样的那样的问题，但是，问题总能慢慢的解决，先解决一个问题，剩下的再慢慢来

手点着那份嘉奖之外的另一份批文，这是数月前**公司递交的请办“淮海实业银行”的批文，现在财政部不仅已经批下来了，而且还附赠了一份大礼——纸币行权

机械制造、银行金融、再加上农业改良可以说，这一次袁世凯拱手把中国的“龙头”拱手交给了自己

“藕初，这次咱们可真得要好好谢谢袁大总统所以，我准备再送他一个大礼”

“大礼？什么大礼？”

穆湘玥一愣，他准备送什么大礼给袁世凯？

“等回头你就知道了”

故作神秘的一笑，笑看着穆湘玥。

“现在咱们还是好好筹备一下咱们的淮海实业银行，嗯，还有咱们的农场至于这份礼嘛……”

很快，自己就能把那份礼物送给袁世凯了，希望他们不会让自己失望吧

“童子军像兄弟，肩并肩啦啦啦挺起胸，队伍齐声势雄，小旗飘啦啦啦广场中，军号响啦啦啦，鼓咚咚。今天是嫩苗他日作栋梁，我们的精神智仁勇，为社会服务对国家尽忠，这是我我们的目标，这是我们的光荣，童子小英雄……”

清晨，在社区的街道上空，总会回荡着这《童子军进行曲》，在歌声中，道路两侧的人行道两人一排排成长队的儿童，无论男女儿童少年，身上穿着统一白衬衫，排成队列沿着人行道行走着，而在一些工人的房屋前，总会有两三个年岁各异的男生女孩站在那，他们看着远处，等待加入上学的队列。

这些学生会按身高自觉排成长队，口唱着在学校中学的《童子军进行曲》以及其它歌曲，朝着学校的方向前进。

早在去年，连云港便建成了第一批三所小学，但随着工人家属以及大量投商招聘工人以及来连云港谋生的拖家带口的普通市民的到来，连云港的小学在春节前后从三所急剧膨胀到36所，学生高达近7ooo人，因为学校直接建在在生活社区内，所以他们往往都是排队上下学。

连云港的学校，不仅服装统一，连型也是统一的，男生一律理平头，女生要求短齐耳，正是“不把青丝竞短长”的掛面头，倒也显仪表威严。

给人的印象怎么都不像少年老成的小老头，而是健壮活泼的小军人。在街上雄赳赳地走，唱起童子军歌，路人无不为之注目，一队队上学途中的少年儿童显得好不威风，一时间竟成的的连云一景。

“娘，我要上学去了”

听着歌声渐近，何涛冲着厨房喊了一声，然后直接开门冲出了门。

“涛子，快点……”

早已经站在路边的马伟一看着何涛便冲他喊一声，两人便站在路边。

“今天咱们班要考试了”

“哎，别提了，我都想好了，这回俺爹肯定给俺来个竹板炒肉”

两人边说着，边互相检查着装、仪容，随后站在路边，挺胸抬头、手贴裤缝，两人的姿势就像是军人一般。

“燃烧自己，照亮别人。尽我心、尽我力、为国家为人群，贡献我的一切，贡献我的一切，别人快乐、自己快乐、大家都快乐……”

听着传来的童子军服务歌，身穿一身武装警察制服**坡望着那些列队的少年，他知道，虽说去年中国才出现童子军，但只限于初中，可是在连云，尽管只有两所中学，但是童子军却建于小学之中，每一个学生都必须加入童子军，而建立童军的则意在从小强化孩子的忠诚国家，服从军令的习惯和意识。

“看，是武装警察”

远远的看到路边走过的武装警察，所有的少年眼中都流露出羡慕之色，不为其它，在他们简单的思维中，那些武装警察的军装醒目、漂亮、帅气，为了能够拥有这么一套带着众多饰物的漂亮制服，不知道多少人梦里头都想着有一天加入武装警察部队。

“长官好”

孩子们经过身边的时，齐声出的问好声，只让**坡心头一热，望着孩子们眼中流露出的羡慕、憧憬，一时间竟然无法言语。

“向长官致敬”

在**坡的军礼之中，排成队列的孩子们离开了，而**坡则站在路边，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行着军礼的吕天琛看着远去的孩子们，放下手的时候，声音微颤着。

“长官，若是为了他们……就是死了都值了”

可不是嘛

**坡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朝前走着，而吕天琛则跟着他，两人的心情显得有些复杂，身为军人，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纯真的羡慕给与尊敬的感觉，只让两人心间有一种情绪激荡着。

“为了维护这里的一切，即便是死，也值了”

**坡在心下喃语着，这次离开连云港前往南京，恐怕真的是九死一生，如果无法说服故友的话，只怕……

“一百万”

想着董事长最后说的那句话，**坡在摇头叹息的同时，倒是又佩服起董事长的财大气粗，直接拿出一百万元，作为游说第八师的经费，而相应的孙文却只派人拿两万元游说第八师的中下层军官杀师旅长自立，不过，了解第八师的**坡却知道，尽管如此，孙中山等人仍占着优势，第八师中有太多的军官是……

“号外，号外，江苏督军程德全宣布江苏独立讨袁”

突然卖报人的叫喊声传入**坡的耳中，这个消息只让他整个人为之一惊，这……这也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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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军如匪、政如盗

第174章军如匪、政如盗（第二更！求月票！）

“嘟……”

津浦铁路上，一辆列车喷吐着白色的烟雾在华北大地上快向南行驶着，在南北势紧，战火一触即燃时，津浦铁路上行驶的大都是运输军队、军用物资的列车，而这辆车厢上的带着醒目的中、日、俄、德、法四国国旗的列车，却是津浦铁路上难得的几辆仍在运行的客运列车，而那车厢上的五国国旗则表明着这列车的身份。

津浦铁路在两年前完工后，即加入了“欧亚国际联运”，而这车厢上绘有中国、日本、俄罗斯、德国、法国五国国旗的车厢，则是欧亚国际联运的标志，有着四大国撑腰的“国运联运班车”自然不受中国的国内爆的这场战争的影响。

坐在这从北平开往上海的火车里，周作民的眉头不时轻皱着，望着一马平川的大平原，原本就心烦意乱的他，在感觉着周围投来的视线时，眉头皱的更紧了。

原因无它，在他对面坐着两位年轻的女子，尤其靠窗的那位有着绰约风姿的，令车厢内不少男人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状，而他们看着着这两个女人时，总会把视线投到他身边，那神色，竟全带着些恨意。

那女子的穿着很是时髦，白里透红的脸庞显得异常丰腴，一袭旗袍中略搀合西式的样子，穿在那女子的身上显得紧俏伶俐，虽只是在这女人上车时看了一眼，但周作民还是知道，这衣裳足以让那些男人看得心里怦怦直跳。

那女子显然并不是中国人，否则穿着也不会如此的大胆，不过那模样和中国人区别到也不大，也许她的父母有一人是中国人，此时她双手将一顶阔边的小花帽压在腿上，面孔却对着窗外，看着那不断飞驰而去的大地怔怔地出神。

坐在周作民身边的吴勇新这会却感到非常的气馁，面前那那如同仙子一般的女子自始至终都没有正面瞧他一眼，她要么和身旁的那穿着一身浅青色丫环装，长的甚是乖巧灵动的丫环小声说上几句，要么就是盯着窗外，似乎那里才有让她在意，让她动心的东西。

吴勇新没能看见那怪模怪样的旗袍开叉的部分，可能他连想都没敢想，那茶几以上的部分已经让他几乎眩晕，而作为一个下人，他只需要看上几眼，就知足了。

受够了那些人的目光，周作民站起身来，冲着下人吩咐一声。

“阿新，我们去餐车”

说罢，全未作一丝留恋的他便朝着餐车走去，几乎是在他和下人刚一离座，他们的座位被其它人抢去了。

在餐车中落坐之后，周作民点了几个菜，然后便看着车窗外看去，饮了几口水，他的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过去一年间在京城的遭遇。

民初，完成学业后回国。当时南京临时政府刚刚成立，他被任命为南京临时政府财政部任库藏司科长，不久，南北议和，作为临时政府雇员的他随之留用，前往京城。

一开始，财政总长由熊希龄担任。周作民大显身手，深得总长赏识，于是任命他为财政部库藏司长。年纪轻轻能得此职位，可以说是官运亨通了。那会他在财政部库藏司长任上正感得意，开始有了有朝一日荣升财政总长的美梦时，不料，风云突变，财政总长易人，赏识他的熊希龄下台，对他心存芥蒂的周学熙上台出任财政总长。

数天前，在走廊里隐约听到秘书们议论，说新任总长等他去找他，他听后闻听不由一惊，他仔细揣摩，觉得这议论好像是有人授意精心安排的，示意我主动找他，故意拿我一把，让自己低三下四求情。

顿时便预感情况不妙，连夜找同乡王其康，王其康是周学熙和他的共同朋友。对王其康，周学熙几乎无话不说。在周学熙出任财政总长后，他曾托王其康去周学熙处探探口风。按当时估计，周学熙即便心存芥蒂，在表面也会卖个人情，像周学熙这种人绝不会放着河水不洗船的，而这时王其康仍然不见他的影子。此时，王其康避而不见，他完全明白其中的因由了。

周学熙的如意算盘打得够精，放风让自己去找他，求他。他一定会编出一套危言耸听的鬼话在等着，待求到一定火候，他才假惺惺地开恩，要自己今后对他服服贴贴，唯命是从。

想通前后因由后，尚有三分性格的周作民，立刻展纸奋笔疾书。几个时辰后，周学熙案头上多了一只牛皮纸信封，那是一份辞呈

那天，周作民送走辞呈便离开了财政部，可离开财政部又能去那呢？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份报纸上的豆腐块大小的报道吸引了他的注意《**公司获批淮海实业储备银行》，也就是这份报道，让他动起去连云港的心思。

“先生，看报吗？十个铜子这是从保定站刚送上的报纸，”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卖报的侍应生见这人似乎有兴趣，连忙介绍起报纸的头版。

“江苏督军程德全宣布独立，黄兴誓师讨袁”

“什么”

听着秘书的报告，陈辉德整个人为之一惊。

“程，程督军已经乘火车来上海“治病”……”

不待秘书说完，陈辉德便怒骂一声。

“治病，治什么病，定是那黄克强携械威逼雪楼先生，逼雪楼先生宣布独立，再逼雪楼先生离开南京，以独揽大权”

不用想，陈辉德都能猜出所谓江苏独立的内幕，对于**党，他……

“你们不能进来，不能进来，我们经理不在，真的不在……”

办公室外的职员的阻拦声隔着门传了进来，不待陈辉德开口问生了什么，门猛的被人一脚踢开了，数十名荷枪实弹的军人径直闯了进来。

“光甫兄，我们又见面了”

在随着护兵进屋的陈其美一见陈辉德，便依如往日向自己这本家行了一礼，那神情中似带着些得意。

“英士先生，你这是……”

看着这一屋子站着的荷枪实弹的军警，陈辉德心下一紧，最担心的事到底还是来了。

“光甫兄，今天兄弟来这，是奉讨袁军黄总司令之命，来贵行取晌的”

说话间，陈其美拿出一份盖有江苏督军大印的文书。

“英士先生，这……”

看一眼周围的军人，陈辉德挺挺胸膛说道。

“还请英士先生见谅，江苏兴业银行虽为官钱局改办之官办银行，然根据董事条例，并不承担任何督军府的要款之务，现督军府于兴业银行未存一分，而年终分红需至年终方能交给省财政司，还请……”

不待他说完，立即便有一人抽出短枪抵着陈辉德的脑袋。

“姓陈的，你到底给不给银子”

“经理……”

外面围着的银行职员连声惊喊着，而陈其美只是笑着。

“请英士先生见谅，辉德虽为银行经理，但需为董事会负责，还请……”

叭

一声枪响，一声惨叫，站在屋内的一名银行职工顿时倒于血泊之中。

“你……陈其美你，你这是……”

“打开银库”

冷哼一声，陈其美的目中尽是杀意，为了筹款他可是费尽心思，而现在报纸上到处登着的孙黄二人是如何坑害**公司，意欲夺产害人，这下可好，把上海的那些原本对讨袁就没什么兴趣的商人，都赶到了租界里头，现在也就只有这江苏兴业银行了，李致远用银子砸了第三师，谁知道，黄克强在南京一天催数次军饷，讨袁能否事成，就看这次了。

“你……打开银库”

瞧着眼前这明为**党，实为土匪的众人，陈辉德禁不住生一声长叹，这会他是真后悔了，为什么自己不听朋友劝说往租界避祸，现在……幸好，幸好银行的款子大都转到汇丰银行了，银库内也就只有十几万元……

如愿以偿的陈其美一笑，双手抱拳道。“多谢光甫兄，赞我军饷，待回去，其美一定向先生告之光甫兄之款助之情，并于报界通令嘉奖”

待陈其美和那些丘八离开办公室后，陈辉德像是失了魂似的，瘫坐在沙上。

“这……这是什么世道啊”

军人如匪政客如盗想着先前的遭遇，让坐在沙上的陈辉德陷入迷茫。自己千方百计，想要办一家真正的现代银行，可现在却政局动荡，风云变幻，于强权面前，个人的理想和抱负是如此脆弱。

这时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两个人的遭遇，那是对他曾有知遇之恩的两位靠山，一位是前朝的封疆大吏端方，还有现在的江苏都督程德全，前者于两年前**中死于非命，而后者，却又被威逼“叛乱”在前，赶出南京在后。

这，这就是中国的世道吗？

面上尽是痛苦之色的陈辉德，眼睛直色色的看着那一滩腥红的鲜血，那腥红是如此的刺目，这空气中的血腥味是如此的……

罢了罢了

摇着头，陈辉德缓步走到办公桌边，伏于案上写起了辞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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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二年

第176章二年（第一更！求月票！）

“兹……”

厂房内，刺耳的金属拉削声回响着。

在一台简易的机床前，额头上滴着汗水的工人看着随着冷却液流出时带出的银白色的金属屑。

在电动机的带动下，拉刀缓缓后退着，而圆柱型的工件则缓旋转着。

刺耳的拉削声中，从胶管中流入工件内部的冷却液缓缓流淌着，银白色的金属屑和着冷却液在映着光亮。

“哗……”

完成一次拉线后，黎杰辉立即旋松卡轮，然后按照定位重新固定工件，不一会，他的耳边再一次响起刺耳的拉削声。

“拉线机……”

在机器开始工作时，盯视着眼前这台整个工厂或许是最简陋、最粗糙的机床，黎杰辉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台拉线机是他自制的设备，在两个月前为他带来了1ooo元的奖金。拉线机是用来制造枪管膛线最重要的设备，膛线是枪管的灵魂，没有膛线，枪弹想要打得远、打得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尽管二轻工厂内有上千台购自德、美等国的先进机械设备，但那些设备大都是民用设备，根本就没拉线机，而在一个月前，工厂就开出了1ooo元的悬赏，悬赏解决膛线制造，当时黎杰辉只是看一眼，然后便开始默默的制造起拉线机。

二十年前，也就是黎杰辉十五岁那年，他就进了天津的北洋制造局，在那里他曾和师傅一起制造过拉线机，再后来，十几年前八国联军烧了北洋制造局，他便到了辗转到了大沽造船所，在造船所干了十几年，早忘记北洋制造局的事情了。

而这十几年来，大沽造船所却陷入了生存困境。大小船多年未造一条，修船的活儿也星星点点。从玻璃厅到各车间冷冷清清，死气沉沉。职员和工人的月薪难以维持。这原因，要追溯到甲午海战、黄海之役，使花了重金组建起来的北洋水师一败涂地，这之后的战争赔款，又大伤了中国的元气。百业凋敝，市井萧条，民不聊生。自然也没人造什么兵舰。

民国后，这大沽造船所工人们的月薪更是难以维持，也正因如此，黎杰辉才会来到连云港，因为曾在北洋制造局干过几年原因，他才进了这第二轻工机械厂。

半个月前，这台简易的拉线机便被他制造了出来，事实上拉线机并不复杂，至少对于黎杰辉而言，这拉线机甚至就只是“木匠活”，而第一台拉线机的线轴和大多数构件，也正是用木料制成的。

直到用那由木料制成的拉线机人工拉出膛线后，工厂才以黎杰辉制造的那台拉线机为原型，制造了新型的拉线机，尽管同样很是简陋，但制造膛线却没有任何问题。

从拉线机上取下拉完膛线的枪管，刚放在台架上，黎杰辉便看到枪管被人拿走了，转身一看，是厂里的技术协理莫凡。

“莫协理”

在黎杰辉打招呼的时候，莫凡已经举着枪管，对着灯泡检查了起来，不停的转着枪管检查之后，莫凡笑了笑。

“老黎，这膛线加工的不错啊”

看着老黎，从他的身上莫凡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公司会重视工人，有时候很多老工人，比他们的这些技术人员更顶用，最起码这台简易的拉线机，如果单靠自己的话，恐怕还真造不出来。

“就是慢了点，加工六根膛线，需要换四次拉刀，前后要十几分钟，如果……”

犹豫着，黎杰辉指着拉刀提出自己的想法。

“我在想，能不能这样，”

说着他比划了起来。

“……就是用在拉刀后面再加三组拉刀，就像这样，每一组拉刀的拉深都不一样，从浅到深，攻丝拉刀由单刃改成四刃或六刃，就像这种枪管，就用六刃拉刀，六刃四组，一次就能加工一根枪管，这样工效至少能提高二十倍”

黎杰辉的话让莫凡深思着，他半闭着眼睛思索开来，这的确是个很好的建议。

“嗯，这个主意不错，咱们明天就……”

“莫协理，”

突然莫凡的话被人打断了，是刘厂长，只见他正急急忙忙的跑过来。

“董事长来了，在靶场，让你过去一下”

董事长来了？在靶场？

“哒、哒……”

清脆的枪声在靶场回荡着，据着二年式冲锋枪，枪托抵肩，李子诚不时的扣着扳机，伴着枪声，黄铜弹壳不断的从枪膛中弹出，随着不时的扣动扳机，枪声不时的生变化，那是mp4o所特有周期性产生特殊的声音。

“这支枪不错”

一个弹匣打空之后，放下手中的枪李子诚满意的笑了笑。

看着手中的mp4o，不对，应该是二式冲锋枪，李子诚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老电影中的画面，一个个手持mp4o的德国兵，而在很多人心目中德国兵的形像大概有两个特征，头戴德式钢盔，手持mp4o冲锋枪，而现在，在这个时空之中，mp4o却是以二式冲锋枪出现在中国，出现在1913年的中国

而之所以选择冲锋枪，全是出于“防匪”的需要，未来陇海铁路沿线河南、陕西两地可谓是土匪出没，仅只有少数随车护送的路警，需要一种火力强大的武器，机枪不方便，只有火力强大的冲锋枪最合适。

“平南，想试试吗？”。

随手把冲锋枪扔到严平南的手中，先前在自己打靶时，严平南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李子诚便是一笑。

“好嘞”

接过，熟练的退出弹匣，严平南便为弹匣装着子弹。

“少爷，这枪……”

装子弹时，严平南才意识到这种弹匣远不如那种卡宾枪弹匣好用。

“这种弹匣装子弹很费劲”

“哦？”

诧异的接过弹匣，拿到手中一看，李子诚瞬间便明白了的原因，这是双排单进弹匣，装弹非常费力。

“康平，”

转身朝身旁站着的刘康平看去，他是二轻厂的厂长，在日本学习兵工制造。

“这个枪的设计员是谁？”

“董事长，是莫凡”

刘康平连忙答道，同时有些诧异的看着那弹匣，这种弹匣不方便？还有什么更方便的弹匣吗？

“让他过来一趟”

吩咐一声，李子诚又转脸看着为正拼命装着弹匣的严平南。

“平南，车上带枪了吗？”。

枪，指的是大毒蛇制造的m4卡宾枪，现在自己的贴身保镖都随车带着这种火力强大的自动武器。

“带了，少爷……”

“去拿一下弹匣过来”

几分钟后，站在靶场内的莫凡看着手中的两个弹匣，两个弹匣，一长一短，看似没有什么区别，而最大的区别是，自己经手制造的二式冲锋枪的弹匣顶部呈尖型，只能容纳一子弹，而另一个宽弹匣则是等齐的敞口。

“看出这两个弹匣有什么不同了吗？”。

见他已经比划了好一会，李子诚笑问道。

摇摇头莫凡还真没看出这两个弹匣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二式冲锋枪的弹匣是双排单进弹匣，而这个……”

指着他手中的4179弹匣，李子诚笑了笑。

“双排双进弹匣，和前者相比，他的供弹更平稳……”

说着，李子诚从枪桌上拿过那份二式冲锋枪的试验报告，翻找到其中一页。

“……试射3ooo子弹，生供弹故障13次，经检查，系弹匣原因……”

过去不了解mp4o时，还以为这是一种完美的武器，可之前看这份试验报告时，却现mp4o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完美，至少弹匣就不完美。

“董事长，您的意思是？”

拿着这两个弹匣，莫凡猜出了董事长的打算。

“是不是参考这个弹匣，重新设计二式冲锋枪的弹匣？”

满意的点下头，望着莫凡，李子诚笑问道。

“怎么样，能做到吗？”。

事实上，尽管现在二轻厂已经制造出了mp4o，甚至开始试制mg42机枪，但是二轻厂却根本没有任何设计能力，甚至就是按图纸制造武器时也碰到过这样那样的问题，毕竟枪械生产并不是只靠图纸就能很好地完成，虽说有工艺流程资料，但因为金属材料和工艺水平方面都不成熟，这些武器事实上并不是合格的武器，而现在自己则是让他们进行逆仿制，虽说只是一个弹匣。

“能，当然能”

莫凡毫不犹豫的答道，弹匣并不复杂，事实上，为了解决弹匣的供弹故障问题，在过去的一段时间，他一些在进行各种各样的试验，这个弹匣只是一个参考而已。

离开二轻厂时，李子诚的手中提着一支二式冲锋枪，尽管这支枪还有一些毛病，但拥有一支mp4o，多少也是一个德军迷的愿望。

“少爷”

在即将上车时，严平南却抢先一步拦住了少爷。

“嗯？”

“少爷，今天你坐第二辆车？”

严平南的话让李子诚的眉头微微一跳，看着厂外黑沉沉的夜幕，再一看严平南，李子诚明白了原因，今天是个大日子。

“阿南，让兄弟们小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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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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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谋划（第二更！求月票！）

连云港第五大街沿街的一间酒馆，招牌随着风晃荡着，紧闭的酒馆木门缝隙间透出一丝光亮，借着酒馆堂厅内的灯泡，可以看到酒馆正堂上有一副关云长夜读春秋的字画，旁边还有对子，对子上的字写的苍劲有力，显然是出自大之手，横批是“亘古一人”，上联为“写春秋读春秋一部春秋”，下联为“兄玄德弟翼德德兄德弟”。

这字画似不符酒馆场合，但事实上，对于连云港这座云集着来自全国各地的汉子的新城来说，桃园三结义的兄弟情义却又是那些汉子们的一种期待，无亲友却有结拜兄弟，早已为连云港的特点，自然的在一些酒馆内，挂这样的字画倒也属正常。

此时酒馆内里，人影憧憧，酒桌边坐着的二十几个汉子，或是喝着酒或是吃着肉，而在他们的身上还别着长短枪。

看他们那身打扮，显然是一身土匪打扮。

“不就是杀个人嘛”

土匪头领凑过灯下，手中把玩着那玉雕成的观音像，而在桌上还有一个莲花座，这人二十七八岁，光头浓眉，少个门牙。

“五千块大洋一百支东洋快枪一万子弹”

听着这话，吴克荣眉头一跳，脸上却陪着的笑说道。

“成，憨哥儿，只要这件事办成了，东西少不了您的”

他的话音方落，那头领却是把头朝前一凑，脸上挤出一丝嘲弄之意。

“吴丈夫，您吃份子，那是常例，可若是……”

他那目中流露出的寒光只让吴克荣心头一寒，连忙开口应道。

“瞧您说的，那和哪，按例2成五，枪和子弹，我要了也没用不是……”

说着话，吴克荣的眼睛便朝着那门外看去一眼，心里暗叫着，那些人怎么还不来啊

第五大街的街灯下，几辆汽车停在路边，每一辆汽车内都坐着五名手持二式冲锋枪的武装警察，他们的眼睛死盯着那间酒馆。

而在酒馆对面的建筑二楼的一个房间内，站在窗边，赵平朴的手中拿着望远镜，不时的看着对面的酒馆。

“部长，如果要小心的话……”

余光注意到副部长面上凝重之色，韩武便提出自己的建议。

摇摇头，赵平朴看一眼韩武，阿四离开前，推荐韩武做自己的副手，他是美国哈佛法学院的高材生，原本应该进法院，但谁曾想他却进了保安部，不过也好，保安部也离不开法律。

“少爷吩咐过，要通过那个人把消息传出去，要不然……”

沉吟片刻，赵平朴摇头轻叹道。

“咱们可就白准备了”

这个计划是少爷制定的，利用投靠保安部的吴克荣把那件事一拖拖到现在，用少爷的话说……

“这个时机正合适”

离开二轻厂的时候，想着今天晚上要演的那出戏，李子诚在心下乐呵着。

早了，可能会引起乱子，晚了，也就演不成戏了，而现在唱这出戏的话，公司才能避开即将在南京等地上演的一幕幕好戏。

“希望……”

瞧着驶在前方的那辆奔驶汽车，李子诚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痛，那可是自己手中最高级的一辆轿车，而今天却要……

心下寻思时，三辆汽车组织的车队在工业区的道路上行驶时，却可以清楚的看到前方的路侧的中云台山下有一处明珠一般耀眼的所在，那里就是**公司下属的连云港钢铁厂的施工工地，每天当夜幕降临之后，钢铁厂工地便是整个连云港最耀眼的所在，在上万支施工大灯的照明下，数千名工人没日没夜的在这建设着那座亚洲规模最大的钢铁企业，也同样是最现代化的钢铁企业。

这座位于山下的钢铁厂，事实上是建于采石场遗地上，采石场遗地是岩石结构，可以提供足够坚实的地基，如果地基不够坚实，上百万吨设备、建筑集中于此，可能会造成塌陷、滑坡，如果在其它地方建设需要人工打桩补强，而天然石基地基的强度，远胜过人工加强地基，而更为重要的一点是，最大限度的降低了成本、加快了施工度。

那被灯光映亮的半边天下，可以清楚的看到耸立的炼铁高炉，此时炼铁高炉正渐渐显现出雏形，那座炼铁高炉美国钢铁公司制造的15oo立方米高炉，而它的图纸正是自己卖给摩根的。

“等再过几年，自身的技术积累完成了，再建那座3ooo立方高炉”

望着高大的炼铁高炉，李子诚在心里嘀咕着。

钢铁厂是整个连云港未来展的重心所在，可以说没有钢铁厂，就没有连云港未来的工业，不仅仅是因为一年后，世界钢铁会大涨价，更重要的原因是恐怕还是因为……

“造不出钢铁，以后就没办法造机器啊”

感叹一声，李子诚的唇角微微一扬，过去自己想着炼铁炼钢家，而现在，自己却想着将工厂中生产的钢铁变成机械设备、工业产品，向国内外出售，以谋求利益的最大化，或许，这就是过去和现在的区别吧

过去，自己想着出口原料，而现在自己想的却是出口机械成品。

“一定得想办法打开国际市场”

心下思索着，李子诚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一个俄国的商人，那个人是最早到连云港开洋行的外国商人，和公司的关系一直不错，而且公司对他也算是信任有加，一些隐秘的定单都交给了他的洋行。

“嗯，也许，回头可以在他身上做做文章”

“少爷，快到地方了”

严平南的话声打断了李子诚的思绪，朝着车窗外一看，可不是，已经到了第五大街，看着那街灯，李子诚的心头一紧，右手禁不住抓起了那支二式冲锋枪。

“车队来了”

楼顶上，一个年青的后生瞧着拐弯驶来的车队，连忙升起了系在楼顶的孔明灯，红色的孔明灯并不怎么显眼，在热气的作用下，两个孔明灯接连升起。

“大当家的，人来了”

“好”

豁牙的光头汉子一听着楼上传来的声音，立即从宽腰带间抽出两支转轮手枪。

“兄弟们，都听好了，瞄准前头的那辆黑洋车打，知道吗？”。

“好嘞，大当家的，你就瞧好吧”

在酒馆内的众人应声时，笑声在酒馆内响了起来，接着酒馆内的灯灭了，原本灯火通明的酒馆顿时一片漆黑。

在酒馆内的灯光灭下时，街道对面的几间屋内冲出了十几个人，他们的手中提着冲锋枪，猫着腰分散开始扒在路岩下，双眼盯视着对面的酒馆，此时酒馆的房门打开。

“怎么还没动手……”

看一下怀表，宫泽次郎有些焦切的暗讨一声。

这件事一拖拖了三个月，每次自己让那吴克荣去和那些土匪联系，可每次那些土匪不是这，就是那，总之是一个理由接一个理由，总之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最后甚至把那五十支步枪送过去，他们还是拖了一个星期。

“该死的支那人”

来回在办公室内踱着步子，宫泽次郎叼起一根香烟，吸着烟，他的眉头皱成了一团儿。

“孙黄是指往不上了”

嘴边轻声嘀咕着，宫泽次郎的脑海中浮现出另外两个人。

“冯国璋、张勋”

念叨着这两个人名，宫泽次郎的唇角一扬，面上露出一丝讥讽之色，冯国璋性喜敛财，而张勋更是擅长巧取豪夺，无论他日两人谁为江苏督军，都可以肯定一件事，只要李子诚死了，连云港一乱，这连云港势必尽落两人之手，到那时……不擅经营，又无资金作为依持两人，只能选择售出连云港，或以连云港为质抵押。

半闭着眼睛，宫泽次郎似乎看到这两人得到连云港后，以连云港为质抵押于日本银行的一幕，这样的话……

冷笑着，宫泽次郎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另一个人，李子诚……突然隐约传来的爆炸声，只让宫泽次郎猛的走到窗边，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得手了”

尽管隔着几条街，但宫泽次郎却知道，这爆炸声或许就是那些土匪按约定炸毁李子诚汽车的爆炸。

烈焰在街边滚腾着，清脆而又急促的枪声这会早已经停止了，第五大街的柏油路上，一辆轿车在烈焰中化为废物，街灯下的道路上，十几具尸体四处散布着。

“赵、赵部长，这……”

半鞠着腰的吴克荣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有些紧张的瞧着那位赵部长，这赵部长方才直接炸了董事长的汽车，该不会。

“好了，你去通知那个姓宫的，就说……”

从车窗内看着车外的正向那吴克荣吩咐着的赵平朴，李子诚的面上浮现出一丝冷笑，这件事就是这么简单，二十三个土匪没留一个活口。而自己呢？

“少爷，我们现在去医院？”

手握着卡宾枪的严平南扭头问道坐在后座的少爷。

“去医院……”

现在不去医院还去那？自己可不是“身受重伤”当然要去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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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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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傀儡（第一更！加更！求月票！）

沪宁线连通扬子江下游的多个城市，自19o8年正式运行通车以来，一直就是中国最繁忙的铁路线，上海《申报》曾预言：有了这样一条铁路，中国火车会跑在东方的最前头。沪宁线通车后运行快捷，受到普遍欢迎，通车当年就运送旅客323万人次。由于列车当天可以到达，比起过去乘坐舟船的迟缓自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也正是从那时起，沪宁铁路便成为绝大多数人往返上海、南京的选，子夜驶出南京的火车一路毫无规律节奏地狂奔。因为它必须在接二连三的各小站停靠，不耐烦地稍待片刻，才得以再次启程。在驶离车站之后，火车跑得越快，那一片起伏的波动更像在嘻笑怒骂。

“哎”

出一声叹息之后，他收回望向车窗外的视线，重重地靠坐在豪华包厢的沙靠背上，谁能想到这位貌不惊人，一张圆脸胖呼呼的，留着八字湖中年人，就是江苏都督程德全，这位“举义旗”的都督，这会却是满面愁容。

此时他不自觉地伸手摸出一根香烟，他把香烟在手指表面上轻弹了两下，随意看了一下时间：五点十二分，随后把烟叼在嘴角边，划上火柴，一手挡风，点燃香烟。丢了火柴，他便手夹着烟缓慢、沉稳的一口一口地吸着。他的双眼一再地瞥向车窗外的土地。

此时，他的眼前再一次浮现出，在南京都督府内，黄兴等人带着数百名士兵围着他，枪口指着额头，令他布江苏独立讨袁通电、交出都督大印的一幕，回想起在南京的一幕幕，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恼怒之色，反倒带着一些隐忧。

“不知又会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啊”

一声叹息时，车厢门被推开了。

“程都督果然是忧国忧民啊”

听着话声，程德全抬头一看，却见站在门外是一个陌生的年青人。

“你是？”

诧异间，他又朝那人身后看去，他身后似乎并没有人站在那，不对啊，黄兴不是派了十个人“护送”他到上海治病吗？他又是谁？那些人为什么没有拦他？

“程都督”

恭敬的施一礼，李四勤笑着说道。

“鄙人是陇海铁路公司保安部李四勤”

说话间，他递出了名片。

“陇海？你，他们……”

诧异的看着这个年青人，接连的疑惑从程德全的心下涌出。

“都督，那些护送你的人，现在已经下车了”

站在程德全面前的李四勤微笑着说道，在镇江站上车后，他就已经命令下属把那些“护卫”解决了。

“哦”

心下一惊，程德全诧异的看着眼前此人。

陇海、**、李子诚，接连几个名词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想到生在徐州的第三师的军变，程德全心下顿时一惊，难道……

“程都督，我们董事长已经知道都督通电独立，实为**党人威逼，因此，特派我等前来营救都督”

“哦”

轻应一声，程德全倒是没说什么，但心下却掀起起了一阵浪涛，李致远派人来救自己，他，他想要得到什么？自己不过就是一个被逼“治病”的失势都督，袁世凯胜，自己是叛逆，孙黄胜，自己不过是……

“程都督，这是我们董事长给您的亲笔信”

说话间，李四勤从衣袋内取出一个信封，这是少爷给程都督写的信，至于信的内容他并不清楚，但是从少爷下令营救程都督时，他便隐约能猜出少爷的意思来。

“傀儡？”

穆的话只让李子诚哈哈一笑，这个词未免说的也太难听了一些。在陇海铁路医院的这间病房内，李子诚全没有一丝“重伤”的模样，只不过是穿着一身病号服而已。

“我们需要傀儡吗？”。

反问之余，李子诚先是点头，随后又是摇头。

“我们需要一些傀儡，但却不是程德全”

需要一些傀儡，但却不是程德全

李子诚的话让穆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意思？

注意到穆眼中的疑惑，李子诚脸上的笑意出现在呈新月形的湿润薄唇边。

“嗯，为什么需要傀儡呢？”

奇怪的反问只让穆一怔。

“因为我们需要江苏？”

穆的回答却让李子诚摇了摇头，仅仅只是需要江苏这么简单吗？

“我们是需要江苏，准确的来说，我们所需要的是一个安全、平和的外部环境，假如程德全下台的话，那么未来谁会是江苏都督呢？”

说着，李子诚掰起手指头数起了两个人来。

“第一个是冯国璋、第二个张勋，若是袁世凯论功行赏的话，也就是这么两个人而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他的反问只让穆一皱眉，这两位都是军人出身，冯国璋还好，还讲些道理，可张勋……

“所以，咱们所需要的不单单是一个傀儡，而是一个阻止袁世凯任命其他人为都督的人，而程德全则是最好的人选，一来嘛，他是前任都督，二来嘛，这个人……”

“易于掌握”

穆立即接腔说道。

“对”

用力的点下头，李子诚点燃一根香烟，面上的笑容渐浓。

“程德全手中，无兵无权，但其维系江苏，全系以雄浑的魄力、灵敏的手段、公正的宅心，努力维持政局和社会的稳定，方而赢得了社会的称颂，他可以算是中国中间派之中流，若是咱们想打开局面，维系外部稳定，没有谁能比程德全更合适”

肯定之余李子诚倒是在心下一笑，也就是程德全这样的人，能让黄兴拿枪威逼“反袁”，同样也就是这样无兵之人，才能满足自己的需要。

“冯国璋是袁世凯的亲信，手下掌兵数万，其人还算公道，但其性喜敛财而张勋同样掌兵数万，其个人兵卒皆形如土匪，前者若为江苏都督，我**必受重重压制，后者若是江苏都督，只怕江苏两千万百姓苦矣所以……”

面上的笑容一敛，李子诚认真的说道。

“咱们就只能选他程德全了”

弹下烟灰，在烟雾弥漫中，李子诚又微微倾身向前。

“现在咱们策反了第三师，回头借着充实第三师的名义，我准备派一些人进入第三师，这样的话，咱们便能掌握第三师，再就是第八师，**坡是第八师的军法官，在第八师内有不少故友，若是咱们能策反第八师的话，那么，第八师，便也可落入我等之手，接着咱们可以借整编、扩充之名，把第三师和第八师的军官、士兵对调，在补充军官的时候，把咱们的人弄进去，到时便能把第三师、第八师变成我有。”

话至此，李子诚的目中闪动着一丝神采，事实上，这种掺沙子、挖墙角的手段，是十几年后，中国大地上瓦解军阀最有效的办法，不仅为某一派系惯用，甚至直到几十年后，仍为国家所采用，当然那时已经改为“干部交流”了，通过交流干部，掺沙子，原来的部队的界限、势力便被打破了，表面上一些人获得提拔、重用，但事实上……

李子诚的这番话只让穆心下一惊，他诧异看着老朋友，他，他想……

“致远，你……”

“有备无患”

轻吐出四个字，李子诚微笑着。

“咱们不单要有武警，还得有其它的力量，无论是路警或是武警，嗯，只是明面上的力量，至于背地里嘛……江苏6军有三个师，这三个师无论如何，都要为我等所掌，只有如此，咱们方才立于不败之地”

提及江苏6军的这三个师时，李子诚心下一阵暗乐，这表面上是三个师，可事实上，甚至还不如北洋军一师，但这恰好给自己提供了“交流、挖墙、掺沙”的机会，把一些人提拔上去，再把一些人调出去，最终，利用三个师内部的变化，把这三个师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枪杆子里出政权，或许自己不想“参政、议政”，但只要手里握着三个师的枪杆子，即便是将来袁世凯，也得给自己三分薄面。

“那，程德全……”

不待穆把话说完，李子诚直接打断他的话说道。

“程德全，他当他的江苏都督，咱们配和他，把江苏建成全国模范省，至于军务嘛，还是掌握在咱们的手中，当然，我并不是说要直接把军队控制住，而是间接的，无论是对于政府、或是军队，咱们只需要隐于幕后便行了”

自知者智，或许别人不知道，但自己岂会不知道现在**的能力，现在的**绝不能引起别人的“关注”，最好的办法就是

“韬光养晦、绵里藏针、锋芒不露”

吐出十二个字，李子诚笑点出自己的定计。

“现在，对咱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展，展才是硬道理啊”

何止是硬道理，只要工业展起来了，自己才能在一年后，去抢夺一战带来的工业暴利，如果自己能抓住机会的话……

李子诚的话让穆陷入沉思之中，他在心下思索片刻之后，抬起头看着李子诚。

“致远，若是照你这个打算的话，那么关键就在……”

“就在第八师只要拿下了第八师，这江苏就算是姓李了”

穿着病号服的李子诚说话时，面上闪动着的尽是得逞的快意，只有夺了江苏的兵权，自己这“伤”才算是“伤有所值”啊。

（今天三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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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傀儡，到网址

第179章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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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南京（第二更！加更！求月票！）

也许天象与人事相呼应，打从进了7月起，南京便很少有晴朗的日子。

阴霾、绵雨

世居南京的人都说：“南京很少有这样的天气。”

就在阴雨笼罩着南京的时候，南京市民偷偷传播着各种各样的消息。

而在过去的几天中，随着第三师依附中央，苏北大门洞开，先后调往江苏的北洋军第４师第８旅、第５师第1o旅、第２o师步兵第７９团、直隶第一混成旅、张勋的武卫前军以及王廷祯的拱卫军、雷震春的中路备补军各一部，总兵力约二万五千人。袁世凯把这些部队统一编成第二军，又任命冯国璋为江淮宣抚使兼第二军军长，统一指挥江苏方面的作战。

与此同时，袁世凯命令张勋率全军由运河水路南下扬州，会合徐宝珍的第４师进攻镇江；命令冯国璋率北洋军第４、５两师沿津浦路南下，取临淮关，再趋浦口，与张勋联合，会攻南京。同时要求冯国璋注意与安徽的倪嗣冲联络，配合作战。

可以说，此时任何人都明白，**党和讨袁军不过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这阴霾天气，似乎就代表着时局，第三师的“叛变”，第八师刘建藩支队的江北的惨败，讨袁军撤过长江，这一切只让讨袁军上层斗志消沉，无力部署抵抗。

“……取消讨袁名义，投戈释甲，痛自引咎，以谢天下。如尚坚持成见，必以江苏之生命财产，为孤注一掷，即违全国公意，即系江苏公敌”。

7月23日，就在张勋兵逼镇江之时，江苏省前任都督程德全布的通电，再一次从政治上打击了“讨袁军”，身为江苏都督的程德全不仅通电取消独立，从政治上打击黄兴等人，同时还向南京军界出捉拿黄兴等人的电报。

一时间，对于讨袁军而言军事、政治形势迅恶化，

南京市民还在悄悄议论徐州战败的消息，江北前方再次来噩耗。

张勋过江了

“天快要亮了，国民党要完蛋了”

南京市内，本就不愿看到战火重燃的人们奔走相告，甚至暗自庆祝着中央即将收复南京，当然也有一些人心存隐忧，毕竟，张勋上次可是把南京祸害的不轻，而现在这张大辫子又一次打到南京了。

面对军事、政治形势的恶化，身在都督府内的黄兴再也坐不住了。

“第一师第一团可能准备动叛乱”

望着黄兴，身为讨袁军参谋长的黄恺元缓声说道。最近总是不断传来有部队可能叛乱的消息，不过大多数都是谣言。

此时黄兴一脸灰败之气，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早说过，对连云港，只能扶、不能劫，可有些人偏偏不听，为了筹军饷，咱们堂堂**军变成了什么？依仗着枪杆子，逼人开银库，还想用开……”

一抬头，满面灰败之气的黄兴脸上又流露出一丝怒色。

“三天前，李子诚遭在连云港刺杀，全中国都认为是咱们干的，咱们送了个炸弹给徐宝山，这次报纸上到处都是指责咱们勾结土匪派人刺杀李子诚，再加上宋渔父的案子……现在，咱们**党的名声，全让他们给毁了”

在座的章士钊、黄恺元、王孝缜、何成浚、赵正平、章梓等人听着这都面面相觑，默默无言。

黄兴的话只让章士钊在心头一叹，宋渔父的案子有什么内情，他不知道，可是盘踞的扬州的军阀徐宝山他却知道，那是陈其美把一个伪装成古董的炸弹送往扬州徐宅，将徐宝山炸毙。心想着，他把视线投给赵正平，两个月前，正是他受命于孙文，携银两万，收买第八师营连长，令其屠杀师旅长自代而起义，这些师、旅长闻讯只好表态，“吾师以内讧毁，不如以全部讨袁亡”，被迫在条件不备的情况下，仓促起义。现在孙氏所定指挥方式，并不是令出惟行，而止于贿买杀人，自乱步武。

现在想来，这李子诚遭人刺杀一事，想来也是……幸好，刺杀未遂，李致远不过是身受重伤，若是……但，这梁子肯定是结定了。

沉默着，章士钊看一眼满面皆是灰败之色黄兴，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来。

“事已至此，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无能为力……”

念叨这四字，黄兴的面上尽是悲鸣之意。

“我如今不是被袁世凯打败的，而是被国民党自己打败的”

“总司令……”

听着这话，何成浚在心下暗叹着，正想说下去时，黄兴却猛地起立，大声说道。

“现在，即使是只剩下一营之兵，我黄克强也要留于南京，与袁逆血战”

“总司令，一死于国事无补，现在如总司令离开南京，还可图将来啊……”

赵正平有些诚惶诚恐，身为讨袁军兵站总监，他可不想陪黄兴死在南京，更何况他也知道，这不过是……

“还请总司令三思”

副官长何成浚也急忙劝说道，周围的也跟着劝说道，对于他们的意见，黄兴不能不有所考虑，手撑着下腭，停了几分钟，最后重重的点了下头。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放下手中的茶杯，**坡看着面前的老上司。

“不知叔亮兄考虑的怎么样了？”

没来南京之前，**坡还以为这第八师，还是自己离开时的那个第八师，现在第八师兵不过六千余人，虽说不和旧友仍在第八师内，可欠晌数月的第八师上下，根本就是……哎

面对**坡的话语，陈之骥长叹一声，直视着这位从连云港过来的老朋友。

“第八师欠晌两月”

“我知道”

**坡点了点头，军队无晌则乱，即便是第八师内那些出身同盟会的军官，也是如此

“那……为何不运动营连长，杀我等以自立”

陈之骥的神情显得有些复杂，在两个月前，上海的那个人不就是派了赵正平来第八师运动吗？

摇着头，**坡直视着陈之骥说道。

“此实为吾辈之耻，岂是我所为之”

身为军法官，**坡有着自己的坚持，在他看来，运动部队杀长官以自立，终归是下策，最终毁掉的是整支军队，今天自己可以运动部队，他日其它人同样也可以运动部队。

“如果，”

微微抬眼，陈之骥这位冯国璋的女婿、不为“**党人”信任的第八师师长，认真的盯视着**坡。

“第八师宣布取消独立的话，不知南山准备如何对付曾宣布独立之同僚……”

“军内激进份子、铁血监视团成员一率免职，官兵补军饷”

听到这句话后，陈之骥陷入沉默之中，身为第八师师长，他比其它人更清楚，现在士兵不满皆为两月无饷之怨，而他最担心的却是因南京财政恐慌引的兵溃之祸。激进分子、铁血监视团成员一率免职，也在意料之中，想来免职者恐怕是那些附黄之人。

“黄兴要离开南京了”

“我知道，所以还请师长极早打算”

“不知取消独立后，江苏由何人为主”

陈之骥抬眼反问一声。

“请师长会同第一师代表、民政长等人，电邀请程都督回南京主持江苏事物”

“哦？”

微微抬眼，陈之骥看着眼前的马南坡，心下隐约明白，**公司恐怕早已同程都督接触，甚至镇江的两个独立旅、驻苏第二师宣布取消独立，恐怕也是**公司从中游走的结果。

“第八师中倾向**者、赞同独立者亦大有人在……”

“饷、解职还请陈师长早下决心”

沉默不语的陈之骥听着马南坡的劝说，仍然犹豫着，最后他望着马南坡，这位程都督新近刚刚委任的第一师师长，点头说道。

“南山，我会从第三团中抽调一个营给你，随你去第一师接管防务，至于……克强丈夫、宝晶今晚午夜将离开南京，之骥还需为两人送行”

暗叹一声，陈之骥又继续说道。

“今夜，还请南山手下容情”

说罢，陈之骥便起身朝门外走去，而马南坡却面上带着笑容，他知道陈之骥已经做出了决定，对于陈之骥这个人，他可谓是颇为了解，因为冯国璋女婿，而不为**党所容，又因主持“**第八师”宣布独立，不为北洋所容，而今天董事长给他的这个机会，又何尝不是给第八师的机会……

“叔亮……”

望着被丈夫逼反的陈之骥前，心怀愧意的黄兴张张嘴却未能说话出话来。而一旁曾携款运动部队杀其的赵正平却连忙开口说道。

“陈师长，不知陈师长那是否有款周济一二，克强丈夫已将钱款悉数用于**……”

此时赵正平那里还顾得其它，他只知道在下关，虽说日本军舰“嵯峨号”随可将他们送至上海，但没有旅费，又岂能逃往日本。

原本想说什么的陈之骥看着面带愧意的黄兴、黄恺元二人，再看赵正平面上的祈色，眉头微微一皱。

“卫队长，看看兄弟们身上有没有钱，都凑过来”

“是”

分钟后，卫队长拿过几十块银元。

“克强丈夫，只有7o元，还请克强丈夫……”

“叔亮”

接过银元，黄兴吱呒着半饷说不出话来，最后倒是黄恺元开口说道。

“叔亮，不若叔亮和我等一起……”

不待他说完，陈之骥便摇头说道。

“之骥为军人，自当行军人之责任”

（今天加更了，还望大家鼓励一下，呵呵没准今天成绩不错，明天无语会继续加更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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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第一师

第18o章第一师（第三更！加更！求月票！）

南京，前江宁学道衙门江苏6军第一师师部，亮着灯的学道衙门辕门外，站着十几名臂带“宪”字白袖章的卫兵，这是宪兵司令部派来的卫兵，而在学道衙门的签押房改成的会议室内，江苏6军第一师的十几个旅团长都到齐了。

与第八师不同，第一师师长周应时早在黄兴等人离开南京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南京，现在的第一师早已经陷入群龙无，而根据江苏都督程德全的密电，现在他们正等着新任师长的上任。

“你们说，那马黑脸会带银子来吗？”。

“银子？程德全会有银子吗？”。

“没银子军饷，部队迟早会被**党运动”

“可不论如马黑脸来当师长，最起码的，咱们不用担心这担心那的……”

“可不是，最起码，马黑脸心中没旁的，就是公字”

正在旅团长们说话时，马南坡推门走了进来，而在他身后是十几个腰插短枪的手枪兵跟在身后边，众人一看那手枪兵，便知道恐怕他已经说服了第八师。

与第八师不同，第一师从来都不是的“**军”，以前江苏新军为主体的第一师上下，虽说两年前曾为江苏光复立下汗马功劳，可事实上，在“二次**”期间这第一师根本就对所谓的**没什么举，而在周应时代理第一师师长时赶走了不少“不识时务”的军官，但到也留下不少军官。

虽说马南坡在江苏6军时，是在第一师出任军法官，可和第一师的军官大都是老交情，在南京光复时，更是结下血谊。此时这些人乍见为林虎团仗义执言的“马黑脸”到了，顿时都跳起来，拥过来又是敬礼，又是握手，显得极是亲热。

过去两年间派系间的争斗，让他们对这个因抵触派系之争，而被迫辞职的“马黑脸”可谓是颇有好感，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心甘情愿认同林德全命令，而未“自行推举官长”的原因。

眼前的这一幕只让马南坡心里很是舒坦，到底是和自己共过生死的，没跟他生分，这分开这么长时间，现在一见面还是这般热乎。

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着第一旅旅长戢翼翘，马南坡笑说道。

“戢旅长呀，两年前打南京的时候，我记得咱们兄弟两可是一起打过狮子山炮台，如果不是你在前面的拖着敌人，估计打不下炮台不是，就是我这脑袋估计也被炮弹削没了。”说着，他拍拍戢翼翘的肩膀说道。

“想想就跟昨日一样，这沙场上的情份，当兄弟的这辈子都不会忘的”

戢翼翘一个典型的军旅汉子，听着马南坡的话，眼前便浮现出当年两人间的情份，立即开口说道。

“马黑子……不，师长”

“师长？马黑子？”

马南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称呼我喜欢听，没忘旧呀”

韩复榘又走到第二旅旅长徐涛的跟前，抬手擂了他胸脯一拳。

“徐胡子呀，我记得当初咱们哥两可是在半路上就汇在一起了，最早的那一仗吧？少字我记得你当时心里是那个慌啊，最后还让哥哥我踢了一脚，才把你小子赶上前线，现在出息了，当旅长了啊。”

听着马南坡的话，众人都笑，徐涛更是眼里带着喜色，话里带着敬意的说道。

“若是没兄长那一脚，怕这……打那起，我就铁了心认下了兄长，当初林虎事……这一转眼几年过去了，寻思着这两年的事儿，想着，还是黑脸哥在的时候，痛快些，公平些”

用力的点点头，马南坡瞧着第三旅旅长吴浩看去，和他并不是旧识。

“吴旅长，咱们虽说不是故旧，可是知道我马黑脸的人都知道，在我心里，没有亲朋故旧之说，待兄弟部属唯有公平公正四字。‘

公平、公正

此话一出，只让吴浩心头一颤，他看着马南坡那张白净的面庞，怎么也担不上黑脸之说，可知道马南坡的人都知道这黑脸说的是什么“黑脸无情”，这是大家伙提到他时常说的一句话。

当初第八师内哄，林虎团遭强遣，整个南京即便是林虎的故旧亲朋也没人为他说一句话，只有马南坡这个和林虎没有任何交情的军法官为其仗义执言，公平公正这四个字从其它人嘴里说出来是笑话，可从马南坡口中吐出来，却没人会怀疑。

“谢长官”

立正敬礼，吴浩并没有说什么费话，只要这马黑脸能做到这四个字，他就认这个师长。而这时马南坡又挨个的和其它六个团长、参谋长数说过去，认识的提起当年生死与共、快意军兴的旧事，就像娘们坐在炕头上拉家常。十几个汉子说着说着，提着当年的在猴子山、天保城丢下的兄弟们，甚至禁不住哭了起来，而马南坡也哑了嗓门儿。

挨着说过一遍，马南坡这才拉过一张椅子大咧咧地坐了，招招手示意大家也都坐下来，这会这屋子里并没有什么外人，所谓的“外人”此时大都已经离开了。

看着众人，马南坡长叹一声说。

“当初武昌军兴，我从广西，你们有湖北的、有湖南的，也有江苏的，都是山南海北的为的是个啥子，为的不过就是四个字，“国家”、“民族””

十几个旅团长参谋长乍一听这话，都起愣来。

“咱们是中国人，当年反清，为的是中国的富强，民族的独立，可现如今呢？这民国建成了，国家自当兴以建设，可兄弟们又干了什么？今天我来这儿就是把心里话跟你们透透底。这仗咱们不能打打个啥呀？弟兄们淌血送命，是为了谁**党说是大总统杀了宋教仁，可那些凶犯，在租界的时候，一个个都安安稳稳的没个人事，这边一交出来，人就死了他们说是大总统指使人灭口，老百姓不知道，咱们就不知道，上海是谁的天下？上海警察、监狱是谁管着的？我马南坡是军人，我脑子里只认两字，国家这糊涂仗，我马南坡不打，我也不希望兄弟们打。”

话语稍顿，马南坡扫了众人一眼，见他们似在思索着，于是便继续往下说去。

“我等军人，当为国家之军人，以武争是非，以武论对错，那岂不是谁拳头硬，谁当家吗？这打内战，是我等军人之耻，更是我民国之耻，他孙中山大义我不知，袁世凯大逆我不闻，但是马某却拿定主意了，打国战，我马南坡，眉不皱，眼不眨，若退半步，马某断子绝孙可若是打这种糊里糊涂的内战，即便是枪口顶在脑门上，我也不会打，也不会让兄弟们打，我马某不当国家罪人，也不愿意咱们这些生死与共的兄弟们当国家罪人。”

众人一个个眼也不眨地听马南坡把话讲完，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本来就不愿意打这种糊涂仗，徐涛先回过神来，立即大声说道：

“师长，这仗咱不打了，可北边若是……”

不等他把话说完，马南坡一挥手便直接说道。

“北方，北方自然有人去交涉，我等身为军人，不问政事!更不能任何野心之辈或政党若蒙蔽国民，为其的私利，而沦其刀柄，行乱国之事”

马南坡的只如当头响了个霹雳，在众人头顶响起，只让众人一呆。

“师长说得极是，这兴兵乱政，以武沦是非，本来就是祸国殃民的死胡同，咱们不能一错再错了”

戢翼翘的话音一落，徐涛便立即也跟着附和道。

“这仗要是打起来，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老百姓跟着遭罪，咱们兄弟们当初当兵，可不是为了当兵吃粮，像师长说的那样，咱们当兵，一是为国家，二是为民族，这引兵乱政之事，咱们之前干了，可那是违了心，背了愿，现在师长来了，自然不能一错再错了。”

说罢，徐涛便站起来说道。

“师长，咱听你的，取消独立，响应程都督”

接着其它几个团长也都随声附和着，听着他们的话，马南坡只是笑笑，随后却把视线投给了吴浩，他不想“运动部队”，更不想在以武逼人。

“马师长”第六团团长李文和这会猛地站了起来，开口说道。

“袁世凯欲行**，我辈岂能坐视”

他的一句话，却让马南坡沉下脸来，冷冷地说道。

“袁世凯欲行**，有国会作处，军人不政还请李团长铭记”

话毕，马南坡又是一抬眼。

“若是李团长意欲问政，还请李团长把这身军装脱下来”

“你……”李文和还想要争辩时，就听着吴浩开口说道。

“师长，现在第一师已断饷两月，若是不及早军饷，只怕……”

“军饷的事情，明日就能解决”

话音一落，大签押房内的众人皆是一惊，这第一师可是六个团七千多人，两个月的军饷那可是二十多万。

马南坡突然又一挥手，扫视屋内众人说道。

“饷之后，还请各位劳记职责，军人不政，还请诸位铭记，若是……休怪到时马某翻脸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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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南京

第181章南京（第一更！加更！求月票！）

7月24日，烈日当空，娇阳似火。

站在烈日下，李四勤心也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作为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少年，几乎每一天的每时每刻，他都竭尽全力克制自己内心的情感，在很多时候他并想做一些事情，但是有时候却又不能不坐。

这时马车上十数名被捆绑住的囚犯被士兵拉下马车，看着其中几人，李四勤又在心下一叹，看着他们被松开绳索，准备拉到对面时，他挥手加以制止。

“要烟吗？”

从烟盒中抽出几根烟，李四勤看着眼前的韩恢、何海鸣等人，这些人都是经他手逮捕的。

韩恢、何海鸣、陈壮、肖玉军等人并没有拒绝，他们接过烟，看着眼前面前的这位中校，尽管他年青的出奇，但他们却知道，如果不是他，或许……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吸口烟，何海鸣望着眼前这人，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帮袁世凯。

“即抛开贵党诸人对我公司居心叵测不说，单论……”

吸口烟，李四勤眼帘微微一抬。

“贵党开以武论是非之先河，非国人所能忍为国事记，只能如此了”

“只能如此了……”

吸着烟的韩恢禁不住露出一丝嘲讽，似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

“难道你不知道袁世凯……”

不待他说完，李四勤面色一肃。

“袁世凯如何，四勤不知，可贵党中诸人如何，又岂能掩世人耳目，为筹备军资，勾结日人，意欲献我陇海于日人，纵兵绑架商贾，勒其银款，这便是**党所为？”

冷笑着，李四勤看着眼前诸人。

“即然诸位行叛乱之举，自当应负其责”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而一旁的军法官，看到眼前这一幕，连忙一挥手，周围的士兵立即拖着众人朝前方的刑场走去。

站在镇江城外燕子山下的旷野上，身着一身中校军装的李四勤，深吸一口烟，军帽遮挡一些阳光，但汗珠却在额前开始往下流，汗水顺着下巴滴到田地间，再一次深吸一口烟，吐出烟雾之后，他转身朝着的前方走去。

燕子山下的山坡，十几根临时埋起的柱子上，分别捆绑着囚犯，这是昨夜抓捕的罪犯，而军法官已经签署死刑令，第一批被判处死刑的人，身穿军装，蒙着眼睛，被反绑于的树桩上。参与这次执刑的人，有军法处以下1o余人，射手分3班，每班由一名少尉负责指挥，在这燕子山前一隅空地上的刑场上，掘有5条深沟，在被处刑者的两侧和背后都堆有沙袋，后面则是燕子山。

在相距约1o米的位置上，齐排站着十名士兵，他们每两人一组，一个瞄准前额，一个瞄准心脏。后者是准备射后不能立即死去时再向心脏补射的。

每个受刑者都是正面面对着行形者，他们的身体被绑在身后的刑柱上。

此时尽管被绑于的木桩上，何海鸣却仍慷慨激昂地对同伴们说。

“诸位我们的死是以满腔热血为理想而死，为反抗袁逆而死所以我们是为国家而死。让我们高呼共和万岁大中华民国万岁”

5个人并列在刑场上，一个人先高呼中华民国万岁!其他的人也跟着应和起来。

在那令人窒息的瞬间，射击指挥官朝着一旁的李中校看去，站在那面无表情的李四勤点了点头，而射击指挥官在接到指示后，立即以手势出了射击的口令。

“举枪”

士兵们拉到口令后，立即举枪。

“上膛”

“哗啦、哗啦”的拉动枪栓的声音旷野上回响起来。

“瞄准”

持枪的士兵枪托贴腮，瞄准着前方的死刑犯，

“放”

齐扣动板机，目标是前额部。

枪响的同时，突然鲜血飞溅。

“哎”

在军法官检查时，李四勤在心下长叹一声，有很多时候，一些事情他并不愿意去做，但却不能不去做，就像此时，这些人并不是军人，他们是上海派来运动部队起义的**党，若是不杀他们，这江苏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乱子。

江苏不能乱不能落入冯、张之手，这是少爷的吩咐，为了保住江苏，也只能大下杀手了

“不杀，不能正法典”

在镇江道政府的后院书房内，程德全直接在批文上写下这几个字，此时的程德全显得有些得意，几天前，他还落迫的被人强逼往上海“治病”，而现在，他这江苏都督却不停的签署着死刑令，处决那些**党人。

昨天夜间，袁世凯来了电报，下令恢复他和应德闳职务，不再追究他在南京独立问题上的责任，命令他同、应德闳即在就近地方暂组军政、民政各机关行署，而就在几个小时前，代理江苏省代理民政长蔡寅、八师师长陈之骥、代理一师师长周应时等当即宣布取消独立，连两电与袁世凯联系，并派人到上海要求程德全迅返回南京处理善后事宜。

签署完命令之后，程德全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应德闳，此时他喝着茶，眉头紧锁着。

“敏斋兄，你还在担心那件事？”

抬眼目中尽是忧色的应德闳点点头。

“如何能不担心，这全中国可都知道是你程纯如和我应敏斋授意将“宋案”证据公布于众的”

提及此事，应德闳特意加重“证据”两字，面上尽是嘲弄之色。

“外人不明真相，你我……哎”

叹口气，应德闳眼帘微垂面上尽是浓浓忧色。

而程德全这会却也不在言语，那假两人之名公布于众的“证据”分明是……连法院都未认可，又岂是证据。

“现在，全国皆言是大总统派人刺杀宋渔父，又称凶手为大总统灭口，可……哎，大总统即便是不追究你我被逼江苏独立之过，恐怕因这件事，大总统也恨死你我了”

点点头，程德全的目中闪过一道冷光。

“正因如此，乱世方用重典，要怪，就怪咱们过去对**党太过容忍了”

程德全话时面显微愤，在南京临时政府时，**党任命各界人士出任的总长权力很小，大权多被**党出任的次长把握，被时人讥讽为“次长内阁”。程德全对此颇不满意，索性在上海、苏州等地闲居，几乎不管政务。他打定主意，准备“功成身退”，去美国考察。可就在这时，孙氏下台，临时政府解散，继任的袁世凯虽和程有过节，却欣赏他的才干，在苏南民众的呼吁下，重新任命程德全为江苏都督。

在第二次出任都督后，在张謇等人的支持和黄兴的配合下，用了几个月时间，基本统一了江苏军政，为维持江苏平稳，在都督府内他大量任用立宪党、**党人和地方贤达，即便是改编客军，编组江苏6军八师，也是持以公平之心照顾各方，尤其是**党情绪，可结果呢？

这正可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敏斋兄，你知道我，对中央政府，我既不满袁世凯之蛮横，假机行以统一之心，又不敢苟同**党人为争权，行以武论是非，断然独立之做法，这世道啊……”

长叹一声，程德全从桌上拿起茶杯，喝一口茶，面上带着些许忧意。

“袁世凯假机行以统一，尚有情可原，可**党人……”

目光一冷，程德全只是恨的牙痒。

“行以兵乱，国民党列为逆党，这国会中，谁还能监督政府、监督大总统，这大总统即便是不**，这次恐怕也要**了就是单论其兵祸乱国之举，杀，杀之尚是仁慈之举，以武论是非，以武争权益，开此之河，中国百年之祸由此始，若不痛下杀手，只怕……”

应德闳点点头，对此他倒是不反对，为政之道正在于此，该痛下杀手时，绝不能心慈手软。

“说实话，我倒是羡慕他李致远”

放下茶杯，程德全不能感叹的说道。

“哦？”

“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他连云港之事，这等闲情，岂不令你我羡慕”

他的话令应德闳微微一愣，但却又在心下一笑，他李致远若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那孙氏的二次**，又岂会被其轻松消弥于无形，轻松得江苏6军之兵权。

“纯如，你的意思是……”

“行以地方自治，只闻政务，至于军队……军务皆交于江苏6军参谋处，想来……”

程德全沉默片刻后，看着应德闳。

“想来，李致远也不至行以乱兵独立之为，他没什么野心，他能把连云港办成中国实业之模范，若是能得其相助，想来他日，江苏也可为中国之模范省”

说着话，程德全站起身来。

“我虽非江苏人，可身为江苏都督，自当千方为江苏百姓谋福，不知敏斋兄以为如何？”

老友的问让应德闳沉默片刻，他抬头望着老友，还是猜出老友背后的打算，这行以地方自治，将军权皆交给参谋处，实际上是自保，自己担心袁世凯，他程纯如又岂不担心，他是想，借自治为自保

“就是不知，……”

沉吟着，应德闳不无担忧的说道。

“李致远伤势如何啊”

（再次加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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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伤员

第182章伤员（第二更！加更！求月票！）

清晨，天色尚未全亮，出门离家后，李宜岩便在刚刚熄灭路灯的街道上快朝着公车总站走去。

事实上，尽管连云港号称是拥有全中国最现代的城市规划、最好的道路，但是对于居住在连云港的李宜岩而言，他却知道，在连云港，还是有一些让人头疼的地方。

就像他居住的社区和建筑公司之间，隔着近三公里，尽管连云港有数百辆公交汽车，但是并不是每条街都开通了公交汽车，所以清晨的街头，总能看到人们在出门后，沿着人行道快步朝最近的公车总站赶去。

在很多传闻之中连云港是中国这么一个落后的国家中最现代、最整洁的一座城市，在某种程度上，在连云港的街道上奔驰的公共汽车就能体现一二，它不但准时，而且车厢内非常干净，而且售票员服务的态度总是那么的诚恳。

建于路边的公车总站事实上，就只是沿街的大型公交站台，一般乘客大都是“本地人”，和外地相比，连云港的本地人，衣着谈不上奢华，可是绝对谈不上不寒酸，而且绝对见不到脏衣，尽管连云港人很多人都是工人，可是身上带着的那份教养，那份和气，可能在中国的其它地方再也找不着，尤其是他们脸上时时带着的那种满足的微笑。

坐在车上，李宜岩喜欢打量身边的那些“同乡”，在车上可以看到很多人在翻看着巴掌大小的《识字手册》，这是连云港的特点，所有人都必须要学会识字，对于很多人来说，这甚至与他们的工资、职级晋升挂钩。

而由管委会编写的《识字手册》中除去识字作用之外，内容更倾向于传播传统文明，以礼、义、廉、耻为基本准则，为了使国人在生活习惯和精神上“脱胎换骨”，从而提高民众的素质。

来到连云港已经十个月的李宜岩，亲眼见证了连云港人的形成，面上尽是对生活满意知足的笑容，生活规律且清洁而简单，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现在连云港人正在慢慢的形成着，并且与外地形成鲜明的对比。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心里感叹之余，公交车在公路上行驶着。

“陇海铁路总医院到了，请下车的乘客……”

在售票员并不算响亮的话声中，李宜岩起身走到后车门，几十秒后，车刚一到站，李宜岩便跳下汽车。在公交车站台处，可以清楚看到一名警官正在那执勤，这同样是连云港的特点，在公交站常有一名警察手持皮鞭来回巡视，遇到不排队插队挤上车的人，警察便一声不响高高举起皮鞭飕的一声着着实实的抽在他的背上。挨了一鞭之后，他一声不响的排在队尾了。

“叭、啊……”

朝总医院走去时，听着身后传来尖叫声，李宜岩只是一笑，他知道，又有人插队挨皮鞭了，这就是连云港，这里的礼义廉耻除去仓廪实、衣食足带来的自觉之外，同样依靠皮鞭、刑罚。

“陇海铁路总医院”是连云港的第一所医院，同样也是苏北甚至整个江苏省规模最大西医院，可是与连云港那些带着浓郁欧式风格的建筑不同，总医院的建筑群，采用西方空间布局、中国宫殿形式的外形设计。

规划中的陇海医院建筑群，外貌上完全保持了中国传统建筑的风格：中心对称，飞檐斗拱，绿色琉璃瓦的大屋顶，仿汉白玉的回廊……不过，这些飞檐斗拱都是用水泥制成的，只是一种形式上的仿制，并没有功能性的作用。

“这还不算是成功啊”

朝工地走去时，看着那一栋栋中式传统风格的医院楼房，李宜岩在心里感叹一声，毕于英国剑桥建筑工程专业的他在参与总医院的设计时，如果不是林在设计总医院时讨论了拱项和琉璃瓦，并附有一些草图，展示了传统的中国瓦房屋顶，最终所有人都被传统中国建筑的壮丽所倾倒的话，或许在连云港，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么一座现代中式建筑群。

“虽然它是一个公共建筑群，但是它的意义和影响力已经越了公建范围，而是给中国建设界对如何将传统形式与现代的功能目的相结合，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考方向……应该说是在探索中国传统民族形式如何与现代建筑相结合的一种初步尝试，尚不能说是一种成功，但无可否认，这是一种非常有意义的尝试，是重要的一步……”

忆起林经理在谈及总医院时的口气，李宜岩无可奈何的笑叹一声，虽说不赞同他对总医院的评价，可却不能否认，就像他说的那样，这只是一个尝试，也许在未来……

心想着未来，他的双眼禁不住朝着不远处的那几十栋西式的小别墅看去，那里陇海铁路医学院外籍教师的寓所，建筑均为精致的西式别墅、小楼，而现在其中一栋西式别墅却是高级病房，此时那位连云港的所有人，正躺在别墅内接受救治。

“希望……”

李宜岩清楚的知道，连云港的未来在很大程度上都同自己的那位本家联系在一起，如果他出什么的事的话……

在连云港，应该说是在中国，人们都知道生在数天前的“刺杀事件”，几乎所有人在第一时间，就把刺杀的帽子扣在了**党身上，而连云港对外则未给出任何解释，只是宣称行事土匪被当场击毙，**公司董事长李子诚身负重伤，在医院抢救至今仍未脱离危险。

总医院别墅群内，一栋北美式的别墅外全是一副戒备森严的模样，别墅四周的草坪上随时都有两三名荷枪实弹的护卫来回巡逻着，而在别墅外的路边则停着几辆汽车，若是有人走近的话，从车窗内可以清楚的看到车内的重武器。

“苏南算是成了”

躺在病床上的李子诚放下手中的电报笑说道，程德全已经返回南京主持政务，同时上请中央，请袁世凯命令第二军撤回。

全没有一丝的“伤重、尚未脱离危险”的模样，甚至脸上也全不见任何伤者苍白之色，压根就没受伤的人，自然没有伤员的脸色。

从始至终，这场刺杀案不过只是一场戏，一场利用宫泽次郎之手，演给全中国人看的戏。

“在现在中们中国的政坛上，江苏都督程德可算是数得上是一个难得的人才。虽然他是前清巡抚，在政治意识形态上与**党人有所不同，但对他的施政理念，可以用公忠为国来形容，要不然，当初，袁世凯也不会也不会不顾和其私人间的矛盾，任命其为江苏都督”

李子诚再一次重申着自己选择程德全的原因，而程德全果然不负自己期望，向中央电请呈“江苏6军裁军、成立江苏6军参谋部”，裁军是为了安袁世凯之心，而成立江苏6军参谋部，却是把兵权交给了自己。

“以程德全为苏督，以应德闳为江苏民政长……”

沉吟片刻，穆湘玥到是没有反对，在过去的一段时间，他正在逐渐改变自己对政治的态度，在中国离开不政治，同样离不开军事，**、连云港想要生存下去，必须要依靠这两者，但就像李子诚之前说的那样，连云港需要一个缓冲，而这个缓冲没有人比公忠为国的程德全更为合适。

“致远，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怎么把冯国璋的第二军，还张勋的辫子军请出江苏”

穆湘玥看一眼那份电报，对于程德全，他并不担心，真正让他担心的却是这聚集在江北的几万北洋军。

“袁世凯啊……”

摇着头，李子诚的面色显得有些无奈。

“他又岂不想利用这个机会一举统一中国？袁世凯之所以不追究程德全独立之责，主要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借程德全之手瓦解江苏6军，他没有接受让北洋军暂缓前进的请求，已经暴露了其欲彻底铲除江苏**党势力、武力统一中国的企图，所以……”

沉吟片刻，李子诚懒洋洋的朝床上一告，有些得意的点着一根香烟。

“我被刺杀，可被刺的真是时候啊”

“致远你的意思是……”

眼前一亮，穆湘玥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初，要演这场戏，目的就是为了……”

就在这时门推开了，走进来的是一名护士，身着一身护士服的苏玉卿一闻到房内的烟气，再看到正吸着烟的李子诚，抢先一步走过去。

“这里是医院，禁止吸烟”

一把夺过香烟，望着愣神的李子诚，心中只是一阵气恼，这人，真是的没病没伤的，却……

“苏、苏小姐”

尴尬的笑笑，李子诚朝穆湘玥看一眼，而穆湘玥则连忙站起来，强压着心下的笑意。

“那个，致远，我知道怎么办了，你在这里好好养伤……”

说着，穆湘玥又朝这苏玉卿看去一眼，当真是美人啊这就是李子诚从徐州带回来的女人，致远“进医院”后可是指名让她“侍候”。

（不好意思，今天停电，更新晚了，不过今天三更是肯定的，下一更在9点半，还望各位大大能用月票鼓励一下无语，若是成绩不错，明天继续三更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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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帽子

第183章帽子（第三更！加更！求月票！）

民国二年7月底，与南方**党人以及宣布独立的省份焦头烂额，举事**党人纷纷乘日本军舰或商轮离开中国逃往日本不同，在北方，在京城却是一片喜气洋洋，似乎在一夜之间，中国统一可以说是指日可待了。

国民党列为乱党遭到遣散，南方各省讨袁军或是战败，或是反正，曾经风云一时的**人物纷纷外逃，孙文、黄兴更是遭到通缉，而逃往日本，全中国这会即便是最没有眼光的人也能看得出来，中央政府是这场动乱中的大赢家，而真正的大赢家却是袁世凯。

几乎是“二次**”一起，袁世凯即立刻公布命令，明文取消国民党，追缴所有国民党籍议员的证书、徽章，连李烈钧起事前已声明脱离国民党的人及跨党分子也不能例外，又命令国民党籍议员必须限期离开北京，并具五人以上保结，担保他们离京后不反对政府，利用国民党叛乱的时机，袁世凯掌握了国会，宋教仁苦心营造的成则组织政府，输则监督政府的局面，彻底破灭。

虽说**党战败，可“宋案”的调查结果一日未出，暗杀的刺客、幕后指使于法庭上将其引向北洋、引向袁世凯，现在的袁世凯等于坐在火山口上，没人知道这座火山什么时候会突然爆。

而最近几天，又突然有消息在国内各地流传，“**李致远，为袁氏派人刺杀”，一开始报界宣称是孙氏等人派人刺杀，可这会却又有人信誓旦旦宣称，是政府所为，虽说政府百般解释，但是这会却根本就没人相信。

孙黄遭通缉流亡日本，现在全中国二次**的内战，也随**党人的纷纷流亡，而消停下来了，可随着“政府刺杀李致远”的谣言传出，国内各界人士再一次将视线投往京城，微妙，中国的局势似乎正处于一种微妙之中，以至于这种微妙导致袁世凯不得不下令第二军停止对南京进军。

京城迎宾馆，临时大总统府所在，站在大总统的面前，微抬眼帘看一眼大总统，大总统现在的心情可想而知，接连两次替人背黑锅，偏偏却又无从解释，这不能不让人心烦。

“现在已经查出来是哪边的人了？”

袁世凯低声问道，他的声音中压抑着浓浓的不满。

“大总统，动手的是苏北悍匪王老豁，冷雨秋苏北剿匪时，其逃往山东，不知为何，其又返还苏北，并刺杀李致远，大总统，无论怎么看，这件事幕后主使都是孙黄之徒，至于王老豁曾为武卫军一事，想来是**党想借刀杀人，到时候把罪过栽赃到我们的头上。要不……”

后面的话，杨士琦没继续说下去，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件事里透着苦怪，李致远遇刺未来也太是时候了。

“说”

“大总统，我估计，现在人们盛传大总统着张勋刺杀李致远，估计也是孙黄散布的谣言，不过，估计这件事里头，也少不了程德全的影子估计他也在利用这一点。”

其实有很多话本不需要说的太清楚，可即然大总统问，杨士琦也就知无不言了。

闭上眼睛默默沉思的袁世凯，心里明白杨士琦真正想说什么，现在不论他李致远是生还是死，对**党来说，他们都已经做好准备，无非就是借此机会大造声势，把屎盆子扣到自己脑袋上，要不了命，可却能恶心死人，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江苏

表面上，随着黄兴等人离开南京，江苏6军各省取消独立，战局已经趋于平稳，但事实上在台面下可是波涛汹涌，如果李致远没遇刺，大可直接命令冯国璋过江，接着直接签署一道命令，撤程德全之职，再遣散整编江苏6军，这江苏就算是收归中央了，可现在李致远遭人刺杀，身受重伤，先前在授意下，各界指责为**党所为，可谁曾想最后**党竟拿出什么“证据”，证明因李致远支持江苏地方自治，而不为他袁世凯所容，方才指使张勋派旧属加以刺杀，结果这件事弄的中央是骑虎难下。

“李致远，到现在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吗？”

左右为难的袁世凯反问一声，现在李致远才是关键，他的生死不明，反倒让江苏的局势变得越复杂。

如果第二军军内没有张勋，一切都还好说，可就是因为张勋在那，而李致远支持程德全在先，杀李致远这个商人，表面上看似没什么联系，可明眼人都知道，杀李致远实际上就是断程德全其一臂。

而程德全若是被拉下马，那么，无论是冯国璋或是张勋为江苏都督，自然是中央得利……

“没有，陇海铁路总医院虽说对外放开，但是李致远本人却居于别墅群间，其保镖防卫极为严密，外人若无通行证，根本无法进入别墅，现在他的伤势到底如何，压根没有人知道，有关的一切消息都被封锁，只是说现在动过手术还在抢救之中，尚未脱离危险期，至于其它，甚至有人传言，李子诚已经……”

不待杨士琦把话说完，袁世凯便是一皱眉，同时一摆手说道。

“现在还没有消息，就不是乱加猜测，即便是李致远当真死了，**的人又岂会隐瞒消息？他李致远还没到那个份上”

说着袁世凯沉默下来，打心眼里，他就没有想杀李致远的念头，对他来说，李致远就像只能下蛋的母鸡，虽说对陇海铁路让出的权益，颇不甘心，可在他看来，一切还在自己掌握之中，更何况这次他李致远在关键时刻，还挺身帮了政府一把，若是还这样的人都容不下，那还能容下什么样的人呢

无论他李致远翻起什么浪，他总归是一个商人，修铁路也好、兴实业也罢，归根到底，最终这一切都是强国之举，对他袁世凯是有益而无害，虽不甘心，但也能接受，可是……

皱眉沉思良久之后，接着袁世凯又突然展眉摇头道。

“这件事，是个好事，可江苏的事啊，无论如何都得善了啊”

看着桌面上江苏省请裁江苏6军的报告，他的眼前闪过一道精光。

“江苏请裁6军，这……”

抬起头，他看着杨士琦说道

“杏城，你看，咱们是不是可以……”

说着，袁世凯压低声音，道出自己的想法，而杨士琦听着大总统的建议，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大总统的这个心思是不错，可……

而这时袁世凯却又把眉头一皱。

“程德全那边好对付，现在就剩下李致远了，无论如何，李致远的这一枪，都不能白挨了若是咱们不拿出一些东西，只怕……”

“大总统，不知若授其以苏北经略使如何”

苏北经略使

杨士琦的建议只让袁世凯眼前一亮，宣慰使是个有名无实的官职，自从南北议和后，他可是没少授这类官职。对于**党要人，袁世凯既要笼络，又不愿给实权，便设了诸如宣慰使、筹边使、屯垦使、经略使等官职相送。

自古得天下者莫不先收买人心，所以在当上大总统以后，他便十分注意拉拢各方人士，宣慰使、筹边使、屯垦使、经略使就是拉拢人心的工具，如现在在东北“筹边”的章太炎，可不就是看出他不甘单纯以国学大师的身份示人，所以便大方地送出一顶类似顾问的“东三省筹边使”政治高帽，把他支出了京城。

那些**党人在南方作乱，顶着个“东三省筹边使”帽子的章太炎可不还是那专心“筹边”嘛若是送李致远一顶“经略使”的帽子的话……

想着，袁世凯会心一笑，这“宣慰使”不过就是个名头，官场根本就不买什么宣慰使、筹边使、屯垦使、经略使的账，就像那章太炎，在东北官场上可不就闹出了一个笑话。他要召见的人都不来见他，气得他大喊大叫：“本使是政府大员。他们不肯来见本使，就是目无本使；目无本使，就是目无政府。”

“苏北经略使，这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

沉吟片刻，袁世凯笑呵呵的说道。

“不妨咱们就送李致远一个顺水人情，给他个淮海经略使的头衔，嗯，李致远擅长经济实业，就让他经略江苏、河南、安徽、江苏淮海一带经济实业，承担振兴淮海诸省实业之责”

“大总统倒是知人善任”

杨士琦连忙轻奉一个马屁，宣慰使也好、筹边使也行、屯垦使也罢、经略使也成，反正都是有名无实的名头，送这顶官帽子出去，无非是想告诉外界，大总统非但没派人刺杀李致远，反倒对其任用有加，至于地方官员是否买他的帐，那就是地方上的事情了，与大总统无关。

“大总统，可第二军，到底是撤，还是……”

话一转，杨士琦又扯到了正事上，而袁世凯听着这个问题却把眉头一皱,第二军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第二军中的那个人，程德全好收拾，关键是那个人，要怎么收拾。

“撤，暂时还不能撤，咱们要等……”

“报告，南京急电”

袁世凯的话声被侍从官的报告声打断，侍从官进屋后，立即递过去一份电报。

“哦李致远已经脱离危险期了？”

接边电报，袁世凯先是一愣，随后又是一笑。

“这李致远啊，醒的正是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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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经略地方（第一更！求月票！）

第184章经略地方（第一更！求月票！）

“迫不得已啊”

坐在轮椅上，李子诚不无懊恼的长叹一声。

事实上，这“脱离危险期”，根本就是迫不得已之举，若是再不醒，恐怕公司jīng心布置的一切就要付之东流了，现在事情展的程度已经远远的出了自己的想象，再不赶快“脱离危险”，不知道会惹出什么样的1uàn子。

“董事长，第三师骑兵团，现在同扬州徐宝珍的第四师往来甚秘，我们怀疑，其可能同徐宝珍的第四师携手，从而……”

推着轮椅的赵平朴汇报时，李子诚只是皱眉思索着，之所以“脱离危险”就是因为这些事情。

“张宗昌”

听着这个名字，李子诚只觉一阵耳熟，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张宗昌怕就是有名的“狗ròu将军”了。

“知道了，第四师是徐宝山的部队改编，江苏6军改编，少不少杀jī给猴看，这只jī，我看没有比第四师更合适的，至于张宗昌嘛”

冷哼一声，目光一敛。

“江苏6军九个师，这次最多只留三个师，该整编的整编，该裁撤的裁撤，总之，嗯，这是江苏6军参谋处的事情，至于咱们嘛……”

话语一顿，手拿着那份“淮海经略使”的任命文告，李子诚倒是笑了起来，打从来到这个时代自己从未想过做官，可偏偏他袁世凯却送了一顶大官帽给自己。

这顶官帽大到能装下四五个省

“藕初，你觉得，我这个经略使当得当不得”

笑看着走在旁边的穆，李子诚笑问道，而赵平朴听着少爷提到那“淮海经略使”的官职，却笑扭过头去，那算是什么官啊。

“致远，这淮海经略使，也就是一有名无实的官位，咱们看看在打从南北议和后，袁世凯授了多少个使官，我估计没有一百，也有**十吧”

穆笑说着，接到那份任命电报时，他更多的却是惊讶，心下的第一反应是袁世凯想以“淮海经略使”官衔安抚致远。

“经略使是有名无实，可……”

示意赵平朴停下轮椅，原本想站起来的李子诚却坐在那笑了起来。

“可咱们的袁大总统却是把几个省都送到了我的手里，只要cào作得当的话，这有名无实的经略使，便能成手握四省的实权之人”

话语间，李子诚的眼中闪动着一丝野心，随后又似笑非笑的说道。

“有了这经略使的名头，我就能在连云港开经略使公署，名正言顺的同各级政fǔ接触、协商，有时候，只要有名，不一定非要有权，权这东西……”

“少爷，程德全还是大都督，黄兴一去，可不还是乖乖的jiao出都督大印”

赵平朴倒是在一旁吐出一句再实诚不过的话来，听着致远的话，穆却诧异的看着老朋友，他是想……

“致远，你的意思是……”

“开经略使公署，办四省之实业这可不就是大总统给我李致远的担子嘛，若是我不挑起来，实干兴邦，可不就是空谈误国了嘛”

说笑着，李子诚到是在心里谢起了袁世凯来。

“有了这顶经略使的帽子，程德全，也不过，嗯，是我之下属，有名无权也好，无实无权也罢，只要有了这个名，一些事情做起来也就方便了，嗯，第二军还没撤走？”

头一抬，李子诚问道身旁的赵平朴。

“少爷，第二军还在江北”

“藕初，我这个经略使有经略地方之责吧”

经略地方

提及这四个字，李子诚在心下一阵偷笑，管他是什么经略也好、宣慰也罢，只要他袁世凯给自己一顶帽子，自己就得把这顶帽子用上，若是不用的话，岂不就对不起袁世凯这番好意。

“致远，你这经略使是有经略地方之责，可现在袁世凯还未差人把官印和委任状送过来，就是想经经略地方，怕也要等委任状、官印送来之后，才能……”

“得”

摆下手，李子诚笑了笑。

“这事就这么着吧，等袁世凯把官印、委任状送来，少爷我就要行这经略地方之责了”

“少爷，可是张大辫子不听的话……”

“不听……”

冷笑一声，李子诚看一眼赵平朴，他去保安部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一点长进啊

“客气话他不听，那就别怪李某不客气了”

“去他娘的经略地方”

扬州挹江mén外武卫军大营内，随手将一份公函扔于地上，张勋随口便是一骂，全没把那个劳什么子“淮海经略使”放在眼中。

在民国建元后的军政圈内，有着“辫帅”之称的张勋算是其中的异类。他的辫子军更是一支杀人放火无所不为的匪盗兵。清帝退位后，这位自命为忠于清朝的怪物还带兵北上去“勤王”，在天津北站被各国驻军迎面拦阻，才怏怏地折回到德州来。他知道“大清朝”的天下不是一个人所能挽回得了的，不得已才依附“袁宫保”，想依靠袁的力量恢复“大清朝”，并且恢复他在江南已失去的地盘。

几个月前，刚一听说“**党”又在南京“造反”，“袁宫保”又要和**军打仗了，于是便自告奋勇镇压**党叛1uàn，而袁世凯便顺水推舟的派他会同冯国璋去打南京，而两人早已约定，先进南京者为督，这会他自然不甘听那“淮海经略使”的号令。

虽说那边袁世凯命令暂停进攻，出于对袁世凯的了解，他知道袁世凯远没有南京诸人所想象的那么宽大为怀，对往事不究既往，答应维持7月15日事变生前的老局面，更是不可能，现在袁世凯之所以命令第二军暂缓过江，无非还是因为老袁不放心他张勋。只要时机一成熟，那边他就会命令部队过江，到时，自己还有机会到南京摘桃子。

可若是从苏北撤出去，这江苏督军十之**要落入他冯国璋的手中

“淮海经略使是狗屁不假，可大帅”

从地上拾起那份公函，万绳械随手拍拍公函上的灰土，再看一眼那“淮海经略使”的大印，再扫视一眼内容，嘴虽是附和着张勋的意思，但话里却带着旁的意思。

“可什么可”

双目一瞪，睁大那双牛眼，张勋直视着万绳械。

“外头都说是我张大辫子派人刺杀他李致远，他这才nòng顶狗屁经略使的帽子，就跟老子扯鼻子瞪眼的，惹急了老子，直接派几营兵去他那连云港，把那李致远拉出来就地正法了”

张勋本为武人，且目不识丁，凡有事件，辄毫无主宰，均由万绳械为之擘画，也正因如此，万绳械才知道他说这话，更多的却是气话。

“大帅，以大帅兵威，想杀他李致远，便如碾死一只蚂蚁般，可大帅……”

声微沉，万绳械的面上1ù出些笑容。

“毕竟，李致远他袁世凯任命的淮海经略使，若是大帅不买他一些面子，直接把他当成个屁，到时……”

压低声音，万绳械直截了当的说道。

“袁世凯之所以授其淮海经略使之衔，无非是为安抚其，若这时候大帅冒然有失的话，只恐怕……”

“怕个鸟，我张少轩岂会怕他袁世凯”

嘴上这么说着，可张勋的语气却软了许多。

若是真不怕袁世凯，现在又岂会居于袁世凯旗下，否则，早就兵进京城，解少帝于水火，挽狂澜于片刻间了，至少不会听袁世凯的话，暂屯于扬州。

“大帅是不怕他，可大帅，咱们不是另有打算嘛，这时候，多少总得卖袁世凯些面子，大帅”

深鞠一躬，万绳械又说道。

“小不忍则1uàn大谋啊”

身为张勋的秘书长万绳械，也算得当今一位“智多星”，过去几年间张勋的举手投足所做之事，无不是此人在背后左右，而张勋之所以对他信任有加，除去其智，怕更多还是喜欢他劝人的方式，就像此时，万绳械意是在劝，可嘴里却是捧着张勋。

“嗯，公雨兄所言极是，小不忍则1uàn大谋，可不能因为俺这老粗脾气，坏了勤王、复国之大计了”

话说着，张勋便连忙站起身朝着万绳械长鞠一礼，虽说他是个老粗，可却有他自己做事的方法，就像对待万绳械，那是一个敬，一个尊字，全没有他人对幕僚的高高在上之意。

“不知公雨兄以为，此事当如何处之”

鞠过礼，礼做足了，张勋方才询问办法。

“大帅，这事好办”

得意间万绳械那副矮胖的身躯似乎也根着飘了起来，那宽宽的脸膛上1ù出微笑，语言也特别轻松。

“他李致远是袁世凯任命的淮海经略使，他的官帽子再大，还能大过袁世凯的大总统嘛”

话声微微一扬，万绳械不无得意的说道。

“袁世凯不是来电报让大帅于暂且屯兵于扬州，做观江宁局势变化吗？大帅直接用大总统的命令回他李致远，他李致远又岂能说出什么话来”

万绳械的一句话，只让张勋眼前一亮，他笑呵呵的mo了mo自己光亮的额头，身子懒洋洋的朝后一靠。李致远没心没肺的，他袁世凯让自己呆在扬州怕也是没安好心，他袁世凯用程德全反正约束自己不得过江，现在正好用袁世凯对付他李致远

“公雨啊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个文人，那是有主意啊文人杀人不用刀，我老张就是一粗人，着，就按你说的这么办”

虽说这夸人的话不甚好听，可万绳械还是笑眯眯的安受了他的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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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大人物的幻想

第185章大人物的幻想（第二更！求月票！）

我会成为一个重要的人物

每一次，每当碰到选择的时候，尼古拉耶夫，总会对自己这么说，对于自身能否成功，这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俄国在中国一家商行里的分行经理，这家分行的地位也十分重要。他花了好大力气才爬到这个位置，虽说，只是连云港，这座新城的分行经理，但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机会。

而现在，在尼古拉耶夫看来，自己已经抓住了这个机会。

“最先进的，最好的”

接连不断的，极为夸张的词汇，从尼古拉耶夫的口中吐出。

像是怕身旁的这位韩队长不相信似的，他连忙走到那门崭新的野战炮旁，炮身和防盾上淡青的金属漆在阳光下映着光辉。

“……而最重要的的M1902式野战炮采用新型的气体式复进、制退装置，这使得它可以以每分钟24发的射速发射炮弹，而且同日本采用的38式野战炮以及贵国广泛采用的克虏伯1903野战炮相比，不仅它的射速更快，而且，他的炮弹更重，日德野战炮弹丸重6公斤，而它的弹丸重为6.23公斤，炮弹更重、威力更大，而且他的射程更远，超过8.5公里，……”

在介绍着他费尽心机才从滨海总督区弄来的M1902式野战炮的时候，尼古拉耶夫不禁回忆起他那出生的不很富裕的家庭，他出身于普通家庭，如果没有得到老爷的提携，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多少改变，顶多成为一家公司的小职员，那已经非常不错了，想到这笔生意给自己带来的财富时，他踌躇满志地吃吃笑了起来。

这时他的脑海中，甚至浮现出有宽敞的阳台和房间，既是洋行的办公室，又是他的寓所，当然，那是他自己创办的洋行。

在过去，他以为创办自己的洋行将是一个漫长的路程。但是现在，他知道，飞黄腾达的机会就在眼前，只要这笔生意做成的话，他便可以拥有自己的洋行，不久之后，他就是某一家洋行的大班了。

听着尼古拉耶夫用极尽夸张的口吻在那自卖自夸时，韩武添只是不以为意的点下头，算是认同了尼古拉耶夫说辞，对于俄国制造的M1902式野战炮，韩武添并不陌生，在日本留学时，他就曾接触过这种火炮，不过那是日军日俄战争的战利品。

这种火炮的确比克虏伯M1903式以及仿制克虏伯的38式野战炮更为先进，射速更快、射程更远，威力更大，这也正是没有拒绝他的原因。

“……每门一万元，六十门计六十万元，弹药车一百二十辆，每辆的一千五百元，计十八万元，预备器车十辆，每辆三千二百元，计三万两千元，同用炮兵挽马具，前马用，一百二十套，每一套三百五十元，共四万两千元，后马用，一百二十套，每套四百元，四万八千元，同用乘马具……M1902式榴散弹，带药筒，七万发，每发二十元，计一百四十万元……”

在尼古拉耶夫拿着清单报价的时候，第二轻工机械厂的工程师铁勒，这位从德国侣佛机器枪炮厂聘请的火炮专家，却在那里检查着已经完成组装的火炮。

“尼古拉耶夫，这门号火炮还有……是旧炮”

抬起头来，扶着眼镜的铁勒则指着其中几门火炮继续说了下去。

“这三十一门炮可能发射了超过200发炮弹，所以，炮价至少要减少30……”

“什么……”

尼古拉耶夫惊讶之余，连忙开口解释道。

“韩长官，我的价格已经比最便宜日本人底了15，炮弹单价更是底了30，可以这么说，为了得到这个生意，我已经开出了最底的价格，至于旧炮，这个，韩长官，您要知道，即便是你们从日本人那里买炮，买来的也都是翻新的旧炮，德国人那里更是如此，而且他们会卖给你新炮的价格，我已经……”

对于尼古拉耶夫的解释，韩武添不以为意的一笑，他说的是实话，无论日本或是德国往往都是出口被其本国陆军淘汰的旧械，稍做翻新后，便会以新械出售。

“好了，”

摆下手，韩武添看着尼古拉耶夫说道。

“就按我们之前商定的价格结算吧，但，尼古拉耶夫先生”

直视着对方，在尼古拉耶夫面露喜色时，韩武添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当、当然，我们……”

按下心底的激动，尼古拉耶夫吱声回答时，却听着韩武添说道。

“尼古拉耶夫先生还有其它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有一位先生召见你”

“召见我？”

坐在沙发上，尼古拉耶夫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年青到让人吃惊的男人，他就是李子诚，这座城市的创始人和拥有者。

不过在尼古拉耶夫看来，眼前的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年青人，更引人注意的怕还是他所拥有的财富。

“李先生，如果知道是来拜见您的话，我一定会准备好礼物，请原谅我的失礼”

尼古拉耶夫毕恭毕敬的说道，他明白如果能得到眼前这个人的帮助，仅只需要得到木材供应，每年就可以给自己带来数十万中国银元的财富，更何况……

“不好意思，因为身体的原因，所以只能在这里和你见面”

道个歉，李子诚在心下暗叹一声，坐轮椅、躺病床，这都是为了制造假想，尤其是在外人的面前。

“尼古拉耶夫先生，我听说，你准备自己办一家洋行？”

对眼前这个四十多岁的俄国人，李子诚在心里倒是颇为欣赏，更多是欣赏他的胆量，在刚达成的那笔军火贸易中，就充分显现出了他的胆量，其它的洋行经理，买枪没问题，买炮嘛，一个个都为难起来，最后倒是这个平素只是供应着木材的尼古拉耶夫主动找到公司，说他想试试。

抱着病急乱投医的想法，公司倒也没拒绝，给他十万元的经费，而之所以急需火炮，根本原因就是国内的局势紧迫，连云港必须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才能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生存下去。

尽管第二轻工机械厂正在进行着火炮的研制，但受限于原料等多方面的原因，三月两月的还是制造不出火炮，外购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但连云港不同于地方军阀，地方军阀可以通过洋行买炮，他们也有那个权力，但是连云港却不能。

“是，是的，李先生，我希望我的洋行和贵公司能够像过去的一样继续合作”

尼古拉耶夫话里话外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想把连云港的木材生意都揽下来，至于那笔军火，不过只是他完成积累的一次冒险而已，同样的风险，他还真不想再冒一次，毕竟，一但出事，无论是在俄国或是在中国，都足以让他倾家荡产。

“你帮了我一个忙，我也会帮你一个忙，如果你成立自己的洋行的话，那么，**采购木料，都可以委托给你，”

“李，李先生……”

见尼古拉耶夫面显惊喜之色，李子诚笑指着他面前几上的茶杯。

“今年上半年，连云港进口了六十五万元的木材，如果我估算不错的话，你的利润应该是15，一年嘛，至多二十万”

这个……

尼古拉耶夫尴尬笑笑，木材生意的利润本身就很有限，但开办洋行不可能只做木材生意，还可以……

“即便是做其它的生意，一年三十万元的利润，或许是洋行未来五年内的最大潜力了”

笑看着对方，李子诚不时的加重着语着，保安部已经把这个人的资料交了过来，他就是一个俄国来的想要发财的冒险家，对于这种人来说，他来到这里就是为民追逐财富，而自己现在就要“送”他一笔财富。

“**准备成立一家公司，嗯，贸易公司，当然这家贸易公司建立的目的是开拓海外市场，比如，俄罗斯市场……”

双目微微一睁，尼古拉耶夫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位李先生的意思是……

“去年，俄罗斯从德国、美国、日本、法国进口了483辆机车，今年上半年，仅从日本便进口了77辆机车，价格嘛，总价超过1000万日元，而现在……”

微笑着李子诚撑起身体直视着尼古拉耶夫说道。

“现在连云港也可以制造机车，而且比日本的机车更先进、载重量更大、速度更快，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试试”

试试？他的意思是？在尼古拉耶夫惊讶的功夫，李子诚又继续说道。

“按照洋行的惯例机械类产品，经理的抽佣是五百万以内5，五百万元以上7，一千万元以上是10，一年一百万”

一年一百万

双眼睁大，尼古拉耶夫只觉嗓间一涩，竟然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这是……这是一个机会，如果，如果……

笑望着尼古拉耶夫，李子诚知道他没办法拒绝这个诱惑，之所以选择他帮助公司打开国际市场，还是因为看中他骨子里的“冒险欲”，一个小小的木材商，在三个月内打通关节，从俄国的军火库中拉出一批军火，然后，还能说服对方先交货，后付款的人，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人材，至少在开拓市场上，尤其是开拓官方市场上。

俄罗斯是一个落后的列强，不过他却拥有发达的铁路运输系统，但是他的机车制造业却相当落后，70的机车依赖进口，每年进口五百辆机车，如果包括厢车在内，一年就是近亿元的市场，利润空间超过60，绝对是一块大肥肉。

而现在开拓俄罗斯市场是再合适不过的时机，明年，世界大战一打响，俄国便不能从法国、英国、德国进口机车，他只能从美国、日本进口机车，而且数量更多，如果现在可以在俄国卖掉连云港的机车，那明年之后，仅只向俄罗斯出口机车，一年就可以带来数千万元的利润。

而更为重要的是，在战争打响之后，没有更多选择的俄罗斯甚至将不得不向日本那样的三流工业国进口机械设备、武器，自己完可以借助机车打开“中国制造”的名声，从而将更多的商品，甚至军火出口到俄罗斯。

“李，李先生，我……”

面对一百万的诱惑，尼古拉耶夫反倒是犹豫了起来，他无法拒绝这个机会，但在内心深入，他却更渴望拥有自己的洋行，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只是做一个……

李子诚岂会不知道尼古拉耶夫犹豫的原因，他是想拥有自己的公司。

“你可以获得**公司在俄罗斯商品代理权”

他想有自己的洋行，而自己想让他帮助自己开拓俄罗斯的市场，但这个市场却只有四年，嗯顶多五年。

“这……”

“而且，你还可以把商品销往其它国家，当然，只要你有这个能力，即便是把**制造产品销往全世界，我也不会阻止你……”

面上带着极为诚聘的笑容，不过这时李子诚却没有谈论什么代理权，俄罗斯的市场早晚都要失去，至于国外市场嘛，现在公司还不了解，需要慢慢开拓，让尼古拉耶夫去打个头阵也不错，只要他能打开市场，作为商品供应商的自己，最终还是能够控制市场。

“好了，尼古拉耶夫先生，你可以回去考虑一下，明天，明天我就要你的答复”

说罢李子诚便朝刚进屋的张文政点下头，剩下的，就看他自己怎么选择了，自己已经送给了他一个机会，就看他能不能抓住了。

“李先生，”

一咬牙尼古拉耶夫看着躺在床上的李子诚。

“非常感谢您提供的机会，请你相信，你不会为你的选择后悔的”

“尼古拉，相信你也不会”

几分钟后，送尼古拉耶夫离开的张文政再次走了进来，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电报。

“董事长，保安部的李秘书长发的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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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夺他的刀

第186章夺他的刀（第一更！求月票！）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古往今来，这扬州千百年来，便一直是古人眼中繁华享乐之地，瘦西湖的美景、瘦马的身姿，虽说这扬州随着盐商的没落、大运河的衰败，繁华的扬州城早已没落，不见昔日的繁华，可扬州却依是江北繁华所在。

可谁也没想到，一场空前的灾难会有数天前，在8月5日突然降到这座城市——在驻扬州的徐宝珍第四师的引领下，辫子军进入扬州。

从辫子军闯进扬州城的第一刻起，便“端着”手中的枪炮，朝着银行、朝着商店、向着一座座高墙大院，朝着一家家普通的房舍冲了过去：金银抢去，布匹抢去，衣物抢去，凡值钱的东西通通抢去。

东西财物抢足了，便开始抢女人：把女人堵进屋里，把女人按在床上，把女人摔倒在光天化日之下，野兽般地摧残，使扬州城撕去了一切掩羞的面纱，变成一片恐怖，遍地泪血!

张勋有言在先，打进扬州去，“自由三天”，包括女人在内，想要什么只管随心所欲。

在城内最大的一家绸布庄，绸缎和金柜早在第四师师长徐宝山被刺杀后，徐宝珍“誓言讨逆”之后，全第四师的士兵抢劫一空了，可辫子军再闯进来，已无物可取。他们逼着掌柜的“挖地下浮财”。掌柜的告诉他们“无浮财”，辫子军抡枪即打，而后还是强行刨地。结果刨遍房屋内外，还是分文不见。辫子军官兵大怒，把掌柜的打翻在地，扬长而去。

在城内的一家珠宝店，珠宝被抢光了，又去**老板的女儿。老板怒不可遏，先是讲理，后来便抡起大棒和士兵拼命，结果，被辫子军乱枪打死。

甚至就连同几个摆地摊的小商贩，少的可怜的几下铜元都被抢去了，小贩追上去想辫子军讲理。

“你们是兵还是匪?为什么光天白日抢劫钱财?”

“我们是天兵，是长辫子的天兵!天下都是我们的了，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一时间，整个扬州城可谓是天昏地暗，全是乌云压城之境，城内城外无不感到恐惧万分。有几分“尊孔崇道”的有识之士甚觉意外，觉得“张勋的队伍不会干这种事”。于是，就推选赵利栋这位前清的举人，在京城任内阁中书，官阶为从七品，再后来还被荐为御史的士绅去拜见张勋，请求明令制止。赵利栋虽说是举人出身，可冷于仕途早成了逸民。如今年过古稀，两鬓花白，仗着一身正气，便带着扬州士绅筹备的五万两“劳军银”去拜见张大帅。

“张大帅，扬州城毁了!”

赵利栋一到张勋面前，先是深深打躬，然后便是连连乞求。

“请张大帅救救扬州黎民百姓吧!命令部队对打大帅之名抢劫匪徒严加管束……”

虽说赵利栋顾着他张大帅的面子，可对部队在扬州城内的所作所为，张勋倒也不回避，大大方方的承认，这些事是他的辫子军干的。但是，他却又说。

“我是有言在先的：进了扬州城，放假三天。因此，三天内他们全是自由的，不归我管。三天后再办坏事，我一律查办。现在，还不到三天，所以，我对他们不能用军纪。”

“大帅，这样做，会有伤大帅的名誉的。”赵利栋又说道。“你老可是有身份有影响的人，要……”

“我更需要兵!”

张勋到是先发起了怒。

“你懂吗?我的兵要是不满意，他们凭什么给老子卖命!”

“那你就不要黎民百姓?!”

“要!等到我的兵多了，兵强了，我还要天下呢!现在不是时候。现在是要兵的时候!”

面对这样的人，他赵利栋还能再说些什么，只叹息着摇晃着身子离开了大营，然后直接躲到了城外，而在城内辫子兵依然在抢劫、奸yin。

仲夏夜晚的扬子江江面，冷清清的一片。月光泻在灰蒙蒙的江水上，像播撒了一层银箔一般，白光在江面上一跳一跳的。夜空一团乌云展开，将南岸笼罩了一大片，虽是夜深可扬子江上江浪却依然很大大，许多江舟船俱早觅地停泊，事实上，即便不是入夜，最近时局渐紧，这扬子江上往来两岸的江舟早已绝迹，此时江面上静荡荡，暗沉沉，只此些许洋轮在江心航道上行驶。

扬子江上一般破的篷船上支着一个竹篷，而在船头船尾几个船夫正在撑船，他们那身破旧的衣裳在夜幕下显得极为黯淡。一阵风吹过来，坐在船篷内的李四勤透过那巴掌大小的开口朝江面望去，只看见江面上有了起伏的波纹，仿佛整条扬子江都在发抖。

掀开竹篷的门帘，走向到船头，李四勤的目光朝着江岸的芦苇丛看去，江风抚面而过，将他的头发吹散，凭着月亮可以看到芦苇在风中摇晃着，而在芦苇荡间一道灯光照向江面之上，现出一道光影，并不时长短短长的闪动着，那是保安部驻扬州情报站人员发出的接头信号。

“这世道”

想着张勋封锁江岸，李四勤在心下暗叹一声，若非如此，自己又岂会在这渔舟靠岸的地方上岸。

按下手中的电筒，于伟再一次发出了信号，在得到回应信号后，他将手中的电筒装进包内，几分钟后，小船靠近了那座木制的栈桥。

“是李秘书长吗？”

看着下船的一行六人中领头的年青人，虽说惊讶于那人的年青，但于伟还是连忙迎了过去。

“都准备好了吗？”

没有多余的废话，在得到准确的答案后，李四勤点下头。

“走。”

依然没有废话，于伟这才知道为什么镇江、南京等地的同僚们会传来，这位秘书长极不好“对付”的原因，至少这简单的两句话，就能透出很多信息来。

几分钟，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行史着，此许细土从这两辆西式马车的包胶车轮下被卷起来。行走了破烂的官道上马车不时的颠上数下，在马车沿着官道土路朝前走时，于伟不时打量着眼前的秘书长，按照他得到的消息，这位秘书长是副部长的亲信，而且还是董事长身边出来的人，此进他的双眼一直望着车外，似是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借着月光，可以看到路上已风干了的牛屎饼和马粪蛋，偶尔还能看到散落在芦苇荡边的尸体，看着那些尸体，李四勤的眉头一皱。

“秘书长，那是……辫子军干的……”

觉察到秘书长面上的异样，于伟轻声说道，武卫前军在扬州可是没少祸害百姓。

“从辫子军占了扬州，当官的四击勒索财物，当兵的四处抢劫行乱，奸yin掳掠可谓是无恶不作，这成天，不知有多少被污辱的妇女跳井、跳河”

这时前方的路开始出现岔头，宽阔的是通向回城的路，而那条坎坷不平的窄窄的土路则是通往城外的一个小镇，根据手头的情报，这条土路通往辫子军前营。

指了指那条宽阔的路。

“进城吧”

尽管李四勤的声音不大，于伟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声音似乎在微微颤抖着，仿佛像是在发怒。说罢他依然紧锁着眉头，而后一言不发的看着车外。

“为什么？”

李泽川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田子运，这位从部里过来保安部魏部长秘书，他的话着实吓了他一跳。

“我听说，这种运动部队的事情，是由李秘书长负责的”

“已经说过多少次了，你怎么就是不明呢？川跃老弟，这里头的事情，你无需过问，你是不是在怕什么？这是保安部的事情，你只需要牵个线，搭个桥就行了”

田子运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这次来扬州，他可不想再错过机会，眼瞅着那李小四今立个汗马，明立个功劳的，着实让他心忧，而在心忧之余同样也下定的决心。

“但，但，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办事处的份内之内”

李泽川有些不安的说道，他能觉察出这件事中的蹊跷之处，这事未免也太……这若只是保安部内的争权夺利到也简单，可……

“好了，你们驻江宁办事处和张勋的宋芸子有接触，所以……魏部长会记住你的”

端着茶杯的田子运稍放底茶杯，微微一抬眼睛。

“可，若是……”

话至此田子运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自顾自的喝着自己的茶，似乎刚才那话并非出自他口一般，而话间的威胁之意却已再明显不过了。

叭……

一声响鞭，惊飞了不远处枯树上的一只乌鸦，此时的扬州城，却全没有往昔的热闹，街道两侧的店铺大门紧闭着，偶尔可以看到一些沿街的店面全只剩下些许断垣残壁，全是一派烈焰焚毁的痕迹，那是辫子军进城后留下的“纪念”。

“秘书长，昨、昨天辫子军，才，才封刀”

于伟的一句话，只让李四勤眉头猛的一紧，双拳紧握，半饷才说出一句话来。

“这次，我非得夺了张勋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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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扬州夜

第187章扬州夜（第二更！求月票！）

通往城外的大官路，一辆半新半旧的西式马车，正急速地行驶着。车里面坐着的是一位看上去脸庞有几分清瘦，但其相貌显出几分儒雅之气，衣着讲究的三十几岁的男人。一眼看去就可以判断出是一个享福安态的人。在他的黑发中虽然隐藏了些许白丝，却因为有几分自然卷起而平添了几分书生之气。不过若是仔细看去却能发现他那双目中却是目光诡异。

“宋芸子”

念叼着这个名字，田子运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笑容衬上那目中的诡异，却足以让人心生寒意，可这会马车内却只有他一个人。

除去养兵之外，张勋身边还养了一些“清客”：吃闲饭，说帮腔话。此类人多半为前清遗老，而四川进士宋芸子也是其中一人，宗芸子，年已花甲，一年四季均着长衫，除与张勋密谈之外，很少在大庭广众面前亮相，为大多数人所不知。但田子运却知道此人奸狡多诈，能言善辩，为张勋幕后主要人物。

不过在张勋的幕僚、清客之中，这宋芸子却颇有意摆脱“清客”之名，成为真正的幕僚，这次张勋大军南下，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筹备军需的事物，虽说在“就地征粮”的辫子军里，这种事也是一闲差，可他没有讨价还价，一口便应承下来了，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办事的机会。

“何尝不是机会呢？”

冷冷一笑，田子运明白，那宋芸子想办“事”，恐怕还是想和万绳械争权，幕僚也罢、清客也好，总也分个前后轻重的。

一进堂厅，便看到一位坐在首座年过花甲，身条细长瘦削，下巴留着一束山羊，脸盘消瘦的老者。

“见过芸子先生”

田子运便急忙掸了掸一尘不染的西装，地走上前给宋芸子鞠了一个深深的躬。

因为田子运身着一身西装的原因，宋芸子一见，便是一皱眉，然后上下打量一番这田子运，这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最看不得人穿西装，这人，原本想回了他，可转念却伸手道。

“田先生，请坐”

眼前这田先生是**办事处介绍来的“粮商”，虽说武卫前卫军往往就地征粮，可现在驻于扬州却少不得这些粮商出力，想着这也打消了拒绝地念头，在田子运坐下后，便开口话问道。

“不知，田先生此行，所为何事？”

“一来固是生意之需，二嘛……”

佣人将茶奉上时，田子运话语稍顿，从口袋中取出一张支票。

“自然是拜会芸子先生”

话间田子运将支票向前一推。

“听闻芸子先生是书法大家，此行一为拜会芸子先生，二则是为向先生求字一幅”

宋芸子只是抚须轻笑着，那眯成细缝的双眼中却流露出一丝讥讽之色，这人哪……

“送客”

两字从他口中吐出。

“嗯？”

宋芸子的话只让田子运一惊，这，这是怎么回事？

“田先生，请”

进屋的佣人便伸手鞠躬做着请字。

“芸子先生，我，……”

正欲辩解时，田子运却一转身。

“哎，罢了，田某已尽人事，想来……哎……可怜冷雨秋当时不曾听人言啊”

“哦”

他的那声叹倒是让宋芸子一惊，微微抬眼。

“慢田先生，有话不妨直言”

“不就是一个小后生嘛，有什么好担心的”

张勋大大咧咧的说着，瞧着宋芸子心下一陈好笑，这宋学究啊……

“轩公，那李阿四可是万万不能小视啊，冷雨秋、黄兴，莫不都败于此之手，兵不血刃夺其兵权，那李阿四可手到擒来之事。”

一见着张勋，宋芸子便有些惊慌失措的说道。

从田之运那得到消息后，他便连忙来到帅府，如实相告，他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个机会，是“由清入幕”的机会，若是办好了。

“学究，这个李阿四就那么厉害?”

尊称宋芸子为“学究”的张勋听着宋芸子这么说，倒也觉得的好奇。

“威德并举，以收拢人心，这掌兵之事，大帅比芸子更为精通，可铁打的营盘敌不过白花花的银子，冷雨秋的第三师，让李阿四用几十万弄倒了，黄兴的第一师，就连那第八师，还有……”

吐出一个又一个江苏陆军的番号，宋芸子脸上尽是急，对武卫前军他虽说不甚至熟悉，可那些个丘八是什么模样，又岂会不知。

“银子?”

这两字只让张勋心下一惊，当兵的用什么收拢，靠的就是银子。

“没错，就是银子，他李致远旁的不多，就银子多。”

“嗯”

点点头，张勋倒是没有否认，连袁世凯都欠他李致远的银子。

“他李阿四来扬州，不必带别的，只要带上银子，恐怕……”

宋芸子的话让张勋心下涌起一阵恐意，他想了想说道。

“看来，咱们可真得小心那李阿四。”

停了停，张勋又一抬眼问道。

“可那李阿四真的来扬州了?万一只是流言，咱们大张旗鼓的抓一个小后生，可不就惹笑话吗。”

“不会。”

宋芸子断然说道。

“大帅先前回了李致远，他觉得脸上挂不住，才派人来运动部队，而且，这件事是李致远身边的人送来的信，那李阿四现在就要扬州。”

“脸上挂不住”

冷哼一声，张勋目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李致远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沉思片刻，他又说道。

“看样子，咱们可能要在苏北长住下去了，得有长远打算。对那些心怀异心的必须要下狠手。要不然，就像你说的，叫什么‘卧榻……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鼻鼾!”

“对对，是这个意思。我明白。”

张勋点点头说道。

“你得拿个主意，咱得除根，那李致远就搁下苏北，得支个招啊。”

宋芸子虽足不出户，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更加上有个“机灵”脑瓜，碰事三推两测，总会拿出点“办法”。他眨着眼睛想了想，说道。

“若是冒然派兵去连云港，只怕不单大总统那边说不过去，恐怕全国上下也会不满，照我说，咱们要……”

压低声音，宋芸子的缝眼间闪过一丝冷光。

“咱们要把这李阿……”

不待他说完，张勋便直接说道。

“派人盯住，发现了便杀了!”

“不行。”

“怎……”

“杀一个人容易，可在堵住人的嘴，却不容易，若是到时无法收拾，还不胜不惹那个麻烦，得换法儿。至少不明杀在明处”

“换甚法?”

张勋看着宋芸子，他了解这些人，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用刀的主。

“李阿四是要杀，可关键是怎么杀，要杀这个人，还得让他李致远说不出什么话来”

“那就得想个办法啊。”

张勋一皱眉，杀人的事他没少干，可杀那么多人，那像这宋芸子说的这么麻烦，接出去砍了或拉出去毙了，简单利索。

沉思片刻宋芸子把毛蓬蓬的嘴巴贴在张勋耳边嘀咕了一阵子，淡淡一笑。

“这办法如何?”

“好，好!甚好!”

宋芸子的话只让张勋眼前一亮。

“这件事就这么办了。事办成了，我会重重赏你”

宋芸子摇摇头，笑了笑。

“能为轩公效力，才不愧对轩公“行有车，食有鱼”的厚爱。”

傍黑时分，阴风嚣张得势，乌云很快升到半空，风猎猎地刷动树梢，吊着红灯的巷子内，不时传来阵阵嘤嘤声。

“留步、留步，几位兄长且留步”

摇着有些摇晃的腿脚，李四勤冲着身后的几名刚结识的武卫军官鞠着手，一边摇晃着出了门。

出了巷，脚下一个不稳，李四勤差点没摔在地上，于伟急忙在旁边扶了一把。

“秘书长，小心些”

“我、我……没事呕……”

摇摇有些醉意的脑袋，李四勤那双原本醉意十足的眼睛，到是恢复了些许神智。

“秘书长，您说……”

不等于伟说话，李四勤便站起身说道。

“走”

这会李四勤的步姿倒是比先前清醒了许多，走到护墙河边的时候，感觉有些疲惫的他便坐下去，点燃一支烟，坐在护城河边的石墩上，思索着这几天的进展，这辫子军同江苏陆军不同，江苏陆军普遍欠饷，官兵多少总有怨言，而运动部队正是利用这个怨言，可辫子军却是按月足饷，而且官兵又可通过抢劫掠得浮财。

这件事难办啊

心思至此李四勤在心下暗叹一声，少爷想把“客军”请出江苏，而这张勋就是那只鸡，冯国璋则是猴子，借张勋兵乱，请冯国璋离境，但……

看着坐在石礅上的秘书，于伟倒在旁边替秘书长犯起愁来，这件事着实没他想象的容易，至少过去接触的那些军官，从他们的言谈举指上看，无不是以张勋“家兵”为荣，想煽动这样的人，……突然前方数米外走来的几个人影引起了于伟的注意。

“秘书长，你看……”

话音未落，突然几声枪响打破午夜的沉寂。

“你是李阿四”

“我……”

下一瞬间，又是接连几声枪响。

（明天加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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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报复

第188章报复（第一更！求月票！）

第六大道的陇海铁路总医院，陇海医学院后院教授别墅区外，周未下午的太阳懒洋洋地照在身上，风把附近的一个小医院的消毒水味带过来，只让人鼻子有点痒痒的，四周的景色很美，植物和建筑参差映衬着，暖烘烘的秋色。

推着满是药物的推车，走近那幢别墅时，苏玉卿的的感觉不太好，她总觉得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压抑自己，在太阳下推着推车，此时他的额头满是细细的汗珠。

“哎”

看着前方的那栋别墅，她还是发出了一声叹息，在距离别墅还有十数米时，她突然停了下来，这时她的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当初听到他受伤住院的消息，她只记在听到那个魔鬼被人刺伤时，心底不仅没有一丝的快意，反倒更多的是担忧。

当时忧心忡忡的自己，甚至连魂都去掉了大半，生怕他别有个什么万一，后来看到他发现他竟然没事，那时才算放心下啊

“真是的，没伤装病，回头……”

嘴边轻语着，脚步轻松的苏玉卿便推着推车进了别墅，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呼”

站在房门外，苏玉卿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护士”

抬头一见进屋的苏玉卿，李子诚便挤出了笑容，虽说早已熟悉，可眼睛还是不自主的在她那诱惑十足的躯体上扫视数眼。

“你……”

感觉着他的视线，苏玉卿只觉面上一热，原本的一些好心情顿时被搅坏了。

“啊，苏护士，给我倒杯茶吧”

躺在病床上装着病人的李子诚笑说道。

“你自己没长脚啊”

“我不是病号嘛”

“你有病？”

“嗯”

“你有病，全天下就没有身体好的了……”

“相思病”

听着这三字，苏玉卿只觉得脸变的更烫了，这个人，总是没一点正经相，虽说心里恼着，可她还是起身去给他倒茶。

“茶热，别烫死……”

“瞧，苏护士，下回关心我，就直接点，别这么恶言恶语的，你不是那样的人……”

接过茶杯时李子诚依然是不依不饶的说道着，如果说这次“冒充伤员”有什么意外收获，但也就在这女人身上了，这女人啊……有味

“你……”

正欲发火时，看到李子诚眼中的笑意，苏玉卿知道自己差点又上当，便声音很冷淡地说道。

“你这人，什么时候出院啊”

过去几天斗嘴的惨痛经历告诉她，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听说什么，不理他，不睬他，直接无视他。

这个“小屁孩”，年纪比她还小着几岁，可嘴上偏偏却总是占着自己的便宜，这种人实在是……太过可恶

“出院，有你在这，我想出……可舍不得”

瞧着她那满面通红的模样，李子诚便只觉心里一阵舒坦，难怪恶少都喜调戏良家妇女，直到这几天，自己才算是明白，原来看女人那满面羞红，竟然是如此的……嗯，舒服

过去，还真不知道自己有这爱好，看着那护士袍下晃荡的躯体，李子诚明白自己忍不住想逗她玩，恐怕还是因为她的这躯体，总会让自己……

心里懒得再说话下去，自然也就不再说什么话了，看着桌头柜上的苹果，直接拿过来一个，用水果刀削了起来。

“咦？削苹果，给我削的”

“嗯”

抬起头，苏玉卿展出些笑容，那笑容只让李子诚心魂一荡。

“把你的嘴堵上，省得你再……”

“嘴堵嘴最……”

不等李子诚说完，苏玉卿便直接把苹果塞到李子诚的嘴里。

“吃你的苹果”

粗言粗行的苏玉卿都不相信自己竟然直用苹果去堵他的嘴了，自己现在的脾气怎么这么坏，对，是他，都怪他……

咬着苹果正准备说话时，先是敲门着，接着张文政的声音突然响起。

“董事长，南京，南京发来的急电”

进屋时张文政脸色显得极不自然。

“南京，有什么事……”

轻语间接过电报一看，李子诚的脸上随之一变，那苹果从手中跌掉了地上。

“你这……”

话未出口苏玉卿便看到他的面色紧崩着，目中尽是怒意，甚至就连拿着电报纸的手，都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备车”

猛的下床后，面色铁青的李子诚便吐出两字来。

“董事长……”

“你……”

“去保安部”

“董事长”

“备车，去保安部”

不容质疑的话声再一次从李子诚的嗓间喝出，语中尽是强压的怒火。

“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坐在魏子栋的办公室内，李子诚逼视着眼前的两人。

阿四死了，在扬州，在城外被乱民当成武卫前军的人开枪打死了

“董事长，这件事，肯定有内情，绝不会像张勋说的那样只是乱民行乱，我觉得，是张勋派人刺杀了李秘书长”

魏子栋连忙抢在赵平朴之前道出自己的看法，余光撇见赵平朴那副悲痛不已的模样，却是在心下冷笑着。

“谁知道李秘书长在扬州”

面带悲色的赵平朴并没有回答少爷的问题，而是将视线投给魏子栋厉声反问道。

“如果张勋不知道李秘书长在扬州，那怎么可能有内情”

接连两个问题从赵平朴的口中道出，从始至终他的视线都盯在魏子栋身上，似乎是在等着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赵副部长”

面对赵平朴的视线，魏子栋到是不躲也不避。

“我觉得的，这件事，怕是和扬州、镇江、南京三地情报站有关系，李秘书长去了扬州，除了你我知道之外，还知道这事的至多也就只有这三地的情报站，若是查的话，”

扭着看着强压怒意的董事，魏子栋郑重其事的说道。

“要彻查三地情报站的每一个人，查，要一查到底，为李秘书长报仇雪恨”

话音一落不待的董事长说话，魏子栋又连忙继续说道。

“董事长，我身为保安部部长，未能急时发现这次任务中漏洞和风险，当负领导之责，我会辞职以示负责”

以退为进

早在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魏子栋便知道如何在这件事中自保，最简单，同样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以退为进，以负责为名不负其责。

在离开魏子栋的办公室后，李子诚的心里依然压着火，魏子栋的以退为进，阿四不明不白的赔了性命，越想心下的火气便越大。

“少爷……”

前脚一离开保安部大楼，一直跟在少爷身后的赵平朴张嘴欲说话时，却看着少爷转过身盯视着自己。

“阿朴”

转过身压下心底的怒火，李子诚盯视着赵平朴。

“少爷”

“阿四不能白死”

阿四绝不能白死，他人或许不知道，可自己却非常清楚，在心里自己早把阿四当成了家人，甚至当成了自己的弟弟，而现在，他却……不明不白的死在了扬州，甚至连具尸体都没找到。

“少爷，阿四现在是生死不明”

“听说我说的了吗？”

“是”

“这边，暂时不要问他”

望着保安部大楼，李子诚的目中依然还带着些怒火，阿四的死，张勋逃不掉责任，他魏子栋就能逃得过责任吗？

谁想让阿四死？阿四死后谁会获利？

他在扬州策反辫子军，张勋自然想让他死，可魏子栋也不见得希望他活着但自己没证据，如果有证据的话。

“那边，你立即派人过去，无论如何，都要给我找到……”

微微一顿，李子诚在心下倒是生出一丝希望，希望阿四没死，张勋没找到他的尸体，按张勋那边抓住的凶手的说法，阿四中枪后一头掉进了护城河中，现在，至多是生死不明，也许……

“可那边，给我查清楚，是谁泄露了阿四的行程，是谁策划的这件事，是谁动的手，下得令，一个个的，都给我查清楚了”

之所以会如此恼怒，事实上更重要的原因是李子[奇`书`网`整.理'提.供]诚觉得自己害死了阿四，策反了江苏陆军之后，在自己看来，对付那些军队似乎根本就不需要来硬的，炮弹下选，银弹才是上选，几发银弹打过去，纵是铁军也会跟着玩完，可……阿四却因此死在扬州。

“是”

不用少爷吩咐，赵平朴也会查下去，他同样一直拿阿四当弟弟待。

“张勋……”

沉吟片刻，李子诚在唇边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无论如何，张勋都难逃其责，因乱民记恨武卫前军，疑其为军官才愤尔将其杀死？

真亏那张勋能想起来，他是把自己当白痴吗？或许说，他压根就没想瞒过自己，甚至他是想用阿四的人头来提醒自己，告诉自己安稳一些，否则下一次，没准“乱民”就会出现在连云港，到时掉的就是自己的脑袋

“给我干掉张勋”

话声一冷，此时李子诚的声音中透出的尽是浓浓的杀意。

“少爷”

“阿朴，我不问你用什么办法，总之，给我干掉张勋，我要……”

(不好意思，今天更新晚了，但是三更肯定是要保证的谢谢各位大大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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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扬州夜宴

第189章扬州夜宴（第二更！求月票！）

陇海铁路保安学校，这座位于连云港远郊的“远郊”的规模并不算大的学校，是保安部下属的一个用于培训“保安人员”的基地，每一名进入保安部第二处的保安人员都必须在这里接受培训。

这里的培训从来都不轻松，事实上，在绝大多数时候，这里的培训更倾向于“自习”，在一些课程上所有人都可以成为老师，当然前提是他必须要掌握教科书上的内容。

从训练场离开后，宋程一路快步朝着教学楼跑去。他的脸上带着些许灰土，那件保安学员风衣上也都沾着灰土，那是训练场上进行“抓捕”训练时，在放倒对方时沾上的。

教学楼内的教员办公室内无一人，来到教员办公室内的挂着“校长”门牌的小办公室，宋程先缓一口气，以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一些，同时将头发简单地拂弄了一下，此时他的手上还带着一些血，那是同学的血，这里的训练更倾向于实战，而现在已经来不洗了，教导主任说，校长现在就要召见他。

校长

在保安学校接受四个月的培训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被校长单独召见，这意味着什么，他并不知道，但他却知道，或许这是一个机会，提前毕业的一个机会。

“报告”

“请进”

进入办公室后，宋程看到坐在办公桌后的校长，而在办公桌旁还坐着一个人，那个人是陌生人，校长是保安部副部长，董事长的亲信，当然，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将会决定他的未来。这是他第二次看到校长，相比于开学典礼上见过的校长，此时的校长整个人显得非常疲惫，似乎……

“是宋程上士吗？”

突然一句话打断了他的观察，说话的校长旁边的人，在问话时，赵平朴则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这时已经取出他的档案，打了开来。

“是的，长官”

保安部实施的是军事化管理，所有人都有对应的军衔。

“宋程上士”

“长官”

“记得前任教导主任吗？”

“是的，长官，正是李主任主持的报名。”

“你的老师告诉我你学得不错，同期排第三，很擅长秘密行动。”

面对称赞，宋程并没有客气，在他看来这些称赞是符合他所付出的努力。

“你曾申请过提前毕业？”

“是的，长官，我认为我能够通过毕业考试”

宋程希望自己能够提前毕业，在这所学校中，他知道保安人员绝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但可以想象的是，成为一名保安人员，未来的生活会非常多姿多彩而自认为已经学的差不多了，所以才会申请提前毕业。

“嗯，我同意”

点下头，赵平朴到是没有反对，然后他朝着看去，接到部长的暗示，他便取出一个文件夹。

“提前毕业的话，需要完成一个任务”

将文件夹递到宋程的面前，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部长的意思很简单，保安学校是李秘书长的心血，即然是要给他报仇，那么就让他一手训练出来的这些保安员去办，以此来告慰李秘书长的在天之灵。

一场雨后，整个扬州一片天高气爽，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天气似乎不错，可张勋的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想清静地过几天，排除一些冗杂的事情，却偏为定不下心来，正是他心神想定又定不了的时候，只听到门外突然有人报。

“江西来的许先生求见!”

“江西许先生?”

听着这话，张勋先是一惊接着又是一喜。

“东家有人来了!”

岗嘴头的许家，是张勋的大恩人，主子，对许家，张勋可是从来都不敢忘。若不是这几年流荡不定，他早就会去岗嘴头答谢去了。现在，许府有人求见，张勋那里会敢怠慢，“快……快请……不，我亲自去迎”

吩咐着佣人时，张勋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止住佣人，主动朝外走了出去，这不再是“传进”，而是出府迎接。

走到门外，张勋只见是一个年轻人立在大门前，虽说人显得很是年青，但到也显得眉目清秀，气宇不凡。那青年一见张勋——他不认识张勋，只见他脑后条辫子，嘴边留有胡鬃，行动有人贴身随侍，而又是迈着官步走出的，故而估计是他——，急忙搭了一躬，毕恭毕敬的说道。

“小人岗嘴头许希武，特来拜见张大人，向张大人请安。”

同样，张勋也不认识他，他不可能认识眼前的这年青的后生，23岁那年张勋便离开岗嘴头，去了南昌时，那会这世上还没有眼前这个人呢，到那能认得这人，但听他是岗嘴头人，而且口音也，自然同样欢迎。

“既然是许府来的人，都是张某的东家，不必行礼，快快进府。”

虽说在这苏北的地界上，张勋素有恶名，但这会在这么一年青人面前，神态却显得极为恭敬，着实跌破周围卫兵、佣人的眼镜，他们啥时候见过大帅这个模样，想着大帅是个念旧、念情的人，到也释然了。

许希武随张勋进入客厅，有人献上香茶，而后攀谈起来。原来这位许希武是当年张勋伴读的公子许希甫的一位远房族弟，又是刘先生刘毓贤的内表侄。听得他的表兄刘羹唐对张勋的称道，知道这位做了大官的同乡尚不忘桑梓，也是在家处境艰难，特赶来求点事做做。

这么说来人到也显得惭愧得很，许希武一脸难色的说道。

“在下空读了十年圣贤书，竟无处可用。恳请张大人能提携一二，有个存身之处。”

“既是许公子族弟，也是我张某人的半个主人万不可再呼大人咱们便兄弟相称好了。”

张勋不忘当年，不忘许府，更不忘记旧时的恩惠。

“不敢，不敢。”许希武连忙说道。

“中国乃礼仪之邦，大礼是不可违的。”

“好吧，你先在扬州住几天，休息休息，待我找个好的地方，再把你送去。”

许希武连忙表示谢意，便随侍从去了住处，只不过谁也没有留意到，许希武在出门时，眼中闪过的一道冷光。

虽读书不多，但张勋的家乡的观念颇浓，热衷地方公益事业，乐于慷慨捐助。他发迹之后，先后在北京，天津购房置了两处“江西会馆”，安顿在京津两地做客和行旅的同乡；还在南昌府学前购置了崇礼堂房产，辟为“奉新同乡会”，为奉新在南昌求学的贫苦学生提供食宿；又在南昌惠民门外河岸修建了码头，大大方便了奉新、靖安两县来往南昌的船舶，而在他的原籍赤田村张家，原来张家之人大多是破旧草房，他也出资大部为之建成青砖结构楼房，并购置学田、学产，扶助族中贫寒子弟读书；张勋还出资在奉新县城南门和西门外各建石桥一座，方便交通；奉新至长头坡百华里的石子路，也是张勋出资修建。即便是如此，张勋仍然时常告诉家人。

“忠节不能移，桑梓不能忘!”

或许这就是张勋为人处事的作风，像是现在对满清的那份报知遇的“孤忠”，恐怕也是这种性格、为人使然。

过去他一直想着如何报答许府当年对自己的恩惠，如今，许府有人来了，张勋自然很高兴，他要重报主恩。在许希武来到之后，不仅派人盛情款待许希武，还多次亲陪许希武看戏。最后，更亲自帮他联系官职，直到一切都办好之后，他才特意请来了许希武。

“我现在是在苏北，这地方，土薄人贫，秩序也不好，我不想留你在此。送你去南京如何?”

听着这话，许希武连忙起身答道。

“只要有存身处，哪里都可以，不敢苛求。”

“不苛求，是你的事，我得好好安排你。”

张勋连忙摆手说道。

“我已经给程德全写信了，现在他还是江苏督军，所以这事得让他帮我，我告诉他我有一位高才学弟，要到江南谋事，务请妥为安排。”

接着张勋又说道。

“最好去一较平和，富庶之县任知事。

许希武一听要把他送到江南当县长，忙急声说道。

“小弟才疏学浅，实不敢担此大任!”

而张勋却笑了起来。

“什么才疏学浅，叫你去当县长你只管去当!我念几天书?我不是可以管着一大群县长吗，有什么不可的?”

“如此……”

许希武先叹一声，随后又是一鞠躬说道。

“小弟便谢谢兄长厚爱了”

“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客气”

张勋笑说着，能给旧东家的人办点事，着实让他心情舒畅，毕竟这算是还了一些旧东家的恩情。

满面笑容的张勋些时并没有觉察道，许希武在鞠躬时却看了一眼周围，这餐厅内并没有其它人，只有他们两人，大帅府内的卫兵站在房外，而这正是他期待以久的机会。

先为张勋满上，又为自己倒满一杯酒，许希武便起身朝张勋走去。

“兄长，小弟敬你一杯”

“客气，客气……”

见这许希武又向自己鞠躬，张勋笑端起酒杯，也跟着站了起来，就在他的眼笑眯起来的瞬间，却看到的许希武竟然撞了过来。

“希武，你……”

不待张勋说话，他的眼中却只看到那许希武手中似乎多了一个什么东西。

“对不起了，老兄……抱歉”

许希武的那一嘴的江西腔这时已经变成了腔调。

在很多时候，脑子的反应要比手快，这时，张勋只看到他这“兄弟”一双黑眼，那双眼睛再普通不过，但是眼神却不是，眼神中闪过一道冷光，余光看到他手中的物体时，等他的脑子下令身体行动的时候，许希武的左手已经伸过去抱住了他的头，一件冰凉、锋利的东西刺进了他的后颈，刚好在头颅下面，此时他的头被猛的一拉，刀子趁势插进，彻底断切了脊髓。

但此时张勋并没有立即死去，当肌肉的一切反应都停止的时候，许希武撑扶着他的身体，另一只手却接过了他手中还未丢掉的酒杯，一切感觉都随之而去，只剩下颈部某种隐约的灼烧感，刹那间的震惊使得疼痛并不剧烈，他拼命想呼吸，但却不明白自己怎么再也呼吸不了。

他的目中尽是不可思义，更多的却是怨毒，他不知道，也不理解，这，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

而此时许希武撑扶着张勋的身体，慢慢的将他扶在椅上，将他的身体扶正，而此时张勋那双满是怨毒的眼睛却看着许希武，而许希武同样看着他，只是看着，谈不上任何情感，此时看着张勋的那种眼光，像是在看一件东西，一个物体，全未流露任何情感，这时许希武又一次扶起张勋低垂的脑袋。

“这是保安部的问候”

一句话从许希武的嗓间轻声道出。

“你真的以为，陇海保安部会漠视你杀了李秘书长吗？”

许希武再次问道，他的声音中不见洋洋得意，冷冰冰的语气中反而透是轻蔑之意，而此时，在张勋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陇海，听到了的陇海保安部，听到了李秘书长，但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将细丸收回之后，许希武用手帕仔细的拭去张勋脖后发根处的血迹，事实上，在这个位置用直径不过两毫米的钢刺刺入并不会流出多少血，接着他又从腰间取出一个条型物，随后才重新坐回桌边，将杯中的酒倒在自己的身上，同时又倒在张勋的身上。

“兄、兄长，告、告辞……”

摇晃着脚步，许希武离开了餐厅，门外的卫兵根本就没拦他，甚至也没有进屋。

前脚一离开大帅府，宋程便坐上了一辆马车，那辆马车是张勋为他准备的，只不过车厢里却坐着一个人。

“许先生”

阴影里的人还未说完，那醉意似乎在瞬间清醒过来的许希武却说一声。

“快走”

在马车驶离时，许希武这时才露出一丝笑容。

“许先……”

“世上并没有许先生这个人”

就在这时，马车的后方突然传出一声爆炸声，爆炸声从帅府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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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杨度的建议

第190章杨度的建议（第三更！求月票！）

“辫帅于扬州遭炸弹刺杀”

“张勋炸毙”

“徐宝山第二、辫帅遭炸弹暗杀”

“乱党作乱，弹袭帅府……”

辫帅张勋被炸死于客厅之中，这消息恰如夏日的一声惊雷，只震得举国上下为之一惊，没了辫帅统领的武卫军于扬州等江北之地作乱的消息反倒退居其次，甚至无人在意，反正辫子军烧杀抢掠早已为常，不过这辫帅被刺杀，着实太过惊人。

作为“大内”范围之一的中南海，位于紫禁城西侧。本来是金代离宫--万宁宫所在地，元代营建大都时划人“大内”。中南海占地1500余亩，其中水域为700亩，清季以来，大兴土木，水面周围先后建成了丰泽园，崇雅殿、瀛台；西岸还有怀仁堂，紫光阁，武成殿，东北岸有万善殿，南岸有宝月楼。殿台楼阁布置有序，建筑形式丰富多彩，是一片风光极其秀丽的地方，国内著名的皇家园林。这片园林只有一个大门出入，叫宝月楼。除了皇亲贵胄之外，别的人很少能够进来。清帝退位的时候，这片园子仍归皇家所有。

年初，国会选定，以迎宾馆为临时总统府自然已不合适，于是总理便奉了大总统的命令，把那些大大小小拖着辫子的“鞑虏”通通赶了出园子去了，随后，身为临时大总统的袁世凯便从迎宾馆搬进了中南海。

袁世凯搬进中南海．自己住进了居仁堂。居仁堂楼下东首是他的办公室，西首是会客室、会议室；海晏楼改成了“居仁堂”，那是大总统的会客室。袁世凯进中南海了，妻妾子女自然得随着进去。于是，大车小辆，随人侍女，一群群都进了中南海：夫人于氏、二姨太、大儿子克定夫妇、克端夫妇住进了福禄居；大姨太、三姨太、次子克文夫妇、三子克良夫妇住进其中的四合院；五、六、七、九四个姨太和他们的孩子住在与居仁堂有天桥相通的后楼。

就这样，这片曾经的皇家园林便成了中华民国的总统府，宝月楼改成了新华门，成为了中南海的大门。

此时的袁世凯可谓是满面春风，曾经初任临时大总统时的满面灰暗愁容，似乎都在过去月余间早已扫光了，此时的中国可谓是从民国初建时的动荡不安渐趋于平静了，国民党被解散了，孙、黄等人也多流亡海外遭到通缉，而南方的形势，正像宋案事发生计划一样，在大军压力之下，尽归中央，**党的地方实力派亦逃亡海外。

“大乱之后方有大治”

按常理推测，现在中国经历了清末民初的大乱之后，即将进入大治之期，而袁世凯也恰是在这个时候住进了中南海，把门窗也都推开，让那明媚的阳光和娇艳的早春花香一起向他扑来，袁世凯心情可谓是非常之不错。

“张勋死了”

接到南方发来的电报，袁世凯在惊讶之余却又长出了一口气，对于他来说张勋就像是那喉头刺一般，当初窝在山东的张勋就是他的心头刺，毕竟那一根大辫子着眼扎眼了一些，而在孙黄作乱后，张勋自请平定叛乱，之所以同意，抱的主意就是借孙黄之手，削弱张勋实力，可谁曾想，孙黄等人依靠的部队太不争气，都没等张勋动手，就被李致远的银弹给瓦解了。

后来之所以命令张勋停止过江，一方面固然是李致远被刺，想撇开中央与“江苏自治”之间的关系，另一方面却是不想授他张勋江苏督军之职，程德全一文人都督好对付，可张勋却不同，他手下可是有近两万辫子军。

过去一段时间，正愁着怎么解决张勋的问题，现在可好，张勋被炸死了

可张勋是死了，袁世凯却发现，死了的张勋比活了的张勋还难对付。

“难啊”

“大总统，杨度，杨先生到了”

在袁世凯愁眉不展时，听着门外侍从的语声，袁世凯点下头便走了出去。他是在小客厅接见的杨度，现在的杨度无官无职，可袁世凯却知道一些事情，杨度的确比其它人更擅长。

“皙子，你辛苦了，辛苦了!”

一进小客厅，袁世凯便客气的说道，一边请他坐下来，对人待物，袁世凯有自己的一套方式，尤其是对杨度这等“书生”，能成就今天之事，在袁世凯看来，就是因为自己擅于“用人”。

“大总统辛苦，劳烦大总统赠宅，实是不敢”

一边坐，杨度一边客气的说道，前些天，袁世凯送他一处宅子，以让他把家人拉到京城，这着实让杨度心下激动了好一会，这意味着袁世凯对他将有大用，至少对大总统来说，他杨度还是有用的。

“家里都安排好吗？一切都安顿好了，就好好休息几日。”

请杨度用茶时，袁世凯客气的说道。

“要办的事情太多，一时半会的先凑和着”

嘴上这么一说，杨度看一眼大总统说道，不用猜，他都知道大总统为何请自己来总统府。

“大总统，度从报上听闻，张少轩在前日被炸死了。”

杨度的话让袁世凯的眼皮跳了跳，这个杨度啊，总是喜欢卖弄他的聪明。

“嗯，是有这么回事，”

压下心底的一阵不悦，原本他想和杨度客气两句，结果这杨度却反客为主的摆出了他的“架子”，似乎是在提醒自己，他杨度有大才可用，但转念却又想到。

“反正让他过来，也是为这事，不妨听听他怎么说”

心下定计后，袁世凯倒是不想把话说得更明白。

“张少轩那事，倒是不打紧，现在江苏省国会议，却成天请着本大总统派兵平定扬州乱兵，这张少轩死了，可扬州的辫子军却乱了”

“大总统，万万不能啊”

杨度连忙急声说道，从报纸上看到张勋被炸身亡，他便猜到扬州一定会乱，而大总统肯定会派兵，便早已想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辫子军本无军纪，现在更没了张少轩的约束，张文生之威望无从弹压，其兵作乱，自然不足为奇，可……”

话稍顿，抬眼看到大总统全是聆听状，杨度在心下一阵得意。

“这件事，奇便奇在，张勋为何身死，为何人所杀”

“哦”

眼皮微跳，袁世凯看一眼杨度，这件事难办，便难办在这个地方。

“大总统，在现今中国，谁会去杀张少轩”

“孙、黄二人，嫌疑最大，且他等又有暗杀之嗜，想来……”

“既然如此，大总统可知，两人逃往日本，又为何多此一举派人刺杀张少轩，需知杀了那张少轩，又对其有何处好？”

“这……”

沉吟着，袁世凯到是没说什么，外人谁不知道张勋跟自己到底是亲是疏即便是孙黄二人想像前清那会刺杀大员，以显其为，可为什么会选张勋？

“那以皙子看来，此事为何人所为”

“不出孙黄之手”

杨度的一句话，只让袁世凯一皱眉，这杨皙子就是如此，总喜欢卖弄

见大总统似有不快，杨度便知自己做过了，连忙补救道。

“可大总统，又可知，孙黄二人为何杀他张勋？为民除害？为国除贼乎？其人岂有此心”

接着，杨度又不无得意的说道。

“孙黄二人，杀之张少轩，其心非为民除害，亦非为国除贼，而是……”

语稍顿杨度的眼中闪过些过神彩。

“为国添乱”

听到这话，袁世凯倒不觉得的惊讶，事实上，在过去两天，和官员幕僚也曾谈论此事，最后得到的结果都不出这四字。

“大总统，明眼人都知道，刺杀张少轩，表面受益者绝非孙黄，而为大总统，大总统不仅可除张少轩，更何收编辫子军，且张勋苦苏良久，除张少轩自可收苏省之民心，如此看来……”

微微一笑，杨度倒不再说下去，下话已不用再说，若是袁世凯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意思，那么……

冷哼一声，袁世凯满面尽是恼怒之色，打从进了这民国，似乎这刺杀的帽子就成了民国“特产”，不停的扣在他头上。

“本大总统若是杀人，自当以法度杀之，以军法处杀之，岂会用此下三烂之手段”

“大总统，自是如此，可于不明真相者看来，却……”

沉吟着杨度观察着大总统，见大总统脸上没有任何异色，便明白大总统恐怕早已想通其间利害得失。

“却不尽如此，尤其是诸省之中之人，谁道其中没有小人之心者”

杨度的一句话，换来的是袁世凯的一阵沉默，这正是他觉得这件事难办的地方，这民国初建，诸省都督、督军绝非他袁世凯一人任命，他自然要顾虑这些都督、督军的想法，若是孙黄等人到时宣扬张少轩为他袁世凯所杀，更以他杀张后收编其军队为证，不知道会掀起什么乱子来。

“那，皙子……”

抬起头，袁世凯笑看着满面尽是得色的杨度，想来他那已经有了解决的法子。

“度近日虽于家中不出，可也曾看报，大总统前阵子不是授一“淮海经略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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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谋其短

第191章谋其短（第一更！求月票！）

京城槐安胡同的一座很典型的京城四合院。进得门来，里面有一块宽敞的土坪，土坪上长着两株高大挺拔的白杨树。白杨树之间有一个葡萄架。时正岁首，葡萄藤上的叶子郁郁葱葱的挡住了全部的阳光，而葡萄藤更结满了葡萄。

“淮海经略使”

坐在葡萄架下的关振铭听着这五个字先是一愣，然后惊讶的看着杨度，尽然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此时杨度却半闭着眼睛，面上未显露任何表情。

“经略使者，为中央所授之官职，凡遇有重要军政事物时特设经略，统理数省军政事物，职位高于一省之督，遇此事物，岂能坐视乎”

一语吐出之后，杨度依然喝着他的茶，像是在谈着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一般，而关振铭除去惊讶更多的却是佩服。

此刻，他们面对面坐在葡萄架下，两人中间中间摆着一个枣红色的雕花矮脚四方茶几。这是大公子袁克定派人送来的礼物。茶几上放着两碗茶。而在茶碗边躺着一盒进口雪茄，这哈瓦那进口雪茄烟是关振铭从连云港带来的。

太阳高悬于空，透白的阳光一点一点细碎地从叶子间洒下来，满地的圆的半圆的白影子，像一地未融的雪花。

那阳光撒成的雪花撒于茶几之上，给两人的谈话平添了此许诗情画意。此时关振铭的心情犹如眼底的景色，亮闪闪，光灿灿，他兴奋地聆听眼前这杨先生的高谈阔论。

上一次，“争气机”一事，可是让他偷鸡不成蚀把本，费劲心思想摆李子诚一道，结果却成就了**的名声，后来那李子诚甚至还发来一封电报，电报的感谢之词更是伤尽了关振铭的自尊。

也正是从那时起，关振铭才决定给自己找个援手，而思来想去，最后他选择了杨度，一方面是杨度的才学，而最重要的一点是，杨度也和他一样，都是被李子诚“用过弃之”的抹桌布，对他李致远同样心存不满。

“启新，”

看一眼关振铭，杨度的脸上露出些许笑容，此时他外罩一件黑色贡缎长袍，斜斜地靠在藤椅背上，兴致极高地说道。

“知道你上次输在什么地方吗？”

“请先生明示”

“上次，争气机一次，你不惜一切推波助澜，反倒成**制造之名，现如今，中国谁人不知**制造，李子诚岂不谢你，启新，你只想让其爬至最高，以摔的更狠，可却忘了，他李致远是干什么起家”

提着李致远时，杨度满面尽是轻蔑之意，他是自己引入京城，可他却如何待自己？贷款一次将自己抛至一边，尚有情可原，可后来自己三番两次表示希望入股**，又想介绍几个朋友入**，结果他却是推三阻四，全不想他李致远能有今天，自己出了多大的力，对这种忘恩负义之人，自然要收拾一番。

“以其强攻其强，这便是大错特错”

“先生说的是。”

关振铭连忙点头称是，全没有以往的不驯之色，杨度是他“请”来的军师，每个月从公司的“公关费”中奉5000元车马费，可不就是为了让他帮自己出主意、拿建议嘛，更何况杨度之才，他可谓是体会颇深，按着他的建议办事，总能是事半功倍。

想起自己犯下的那个错，关振铭总觉得如时光倒流的话，那事件或许不能从中得利，至少不会让那李致远凭此扬名。

“启新呀，你心高、心细，我知道……”

看一眼关振铭，杨度直接说道，对眼前这个年青人，他到是没什么恶感，尽管明知道这位“**公司副经理”想的是如何得到**公司，但杨度知道，如果他能得到**的话，至少不会忘记自己。

“可，办起事情来嘛，却总少一点什么，你想想，李致远擅长实业、科技，你岂能于此给其一击。”

反问之余，杨度的思绪开始不平静起来。

“不过，你今日的境遇乃为幸运，**公司副经理，岂没有机会再进一步，但是你要抓住机会，可机会从那抓？”

“请先生明示”

关振铭的恭敬让杨度颇为受用，他喝一茶，见关振铭恭从的给自己续上茶，便继续说道。

“以子之长攻彼之弱，这才是兵法之要。”

从雪茄烟盒内取也一根雪茄烟，关振铭连忙为其点上。不过这时杨度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不停的吸着烟，似乎在全神贯注地品尝这雪茄烟给他带来的乐趣，而关振铭的脸上却全不见任何急色，只是恭敬的坐在那，等着杨度把这根雪茄烟吸完。

一根雪茄抽完后，他将烟蒂按灭于烟灰内，然后，他又拿了一根，而关振铭急忙划燃洋火，为其点上雪茄烟，而杨度则重新眯起眼睛，神游于烟雾之中。关振铭知道杨度这是在认真思考，此时杨度从从容容地抽着雪茄烟，头顶上立刻盘旋着一圈接一圈淡青色烟雾。

“实业为李氏之长，于此着手，无疑以已短攻彼长，非兵法所容，所以，还要在其它地方作文章。”

“先生建议大总统，由李致远以淮海经略使之职，宣抚扬州辫子军，即是以我等之长，攻其之短？”

之前关振铭对杨度向大总统提出这个主意，只感觉颇为吃惊，但转念一想，他李子诚即然能运动江苏陆军，自然也能……

“银子，银子并不是万能的”

觉察道关振铭面上的异状，杨度便笑说道。

“现在辫军群龙无首，各营长官互不相服，兵卒更行乱于地方，这又岂是能拿出几十万元便能平息之乱，兵卒行抢于地方，所得又岂是十一二元之军饷？由兵化匪易，由匪乱兵难这平息扬州辫军之乱，关键在乱世当行重典”

乱世当行重典

“可，李致远手里……”

话到嘴边关振铭惊讶的着着杨度，李致远手中没兵，他拿什么行以重典，又拿什么去平息扬州之乱，这无疑是把李致远放于火上

“李致远手中无兵，岂能平乱”

“先生高见”

关振铭从心里赞叹着杨度建议的高明之处，可心下还是有些疑虑，毕竟……这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得益的是……觉察到关振铭的异样，杨度笑了笑。

“一但李致远在扬州惹了什么乱子，若是乱兵从扬州转而向北，到那时，冯国璋的部队自可起中流之用，这也正是大总统同意的原因，启新，你可知，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好处？”

“先生，这，还会有什么好处”

这也是关振铭最感兴趣的事，他迫不及待地追问着，生怕在这种关键之处杨度走个过场，而最紧要的是，自己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其实，杨度是在吊关振铭的胃口，故意引起他的特别注意。他笑着说道。

“到那时，你的这个**公司副经理一职派可以派上用场了。”

“先生的意思是……”

关振铭一惊，实在有些弄不明白杨度说的是什么意思，到那时自己能派上什么用场，他冯国璋……

“启新啊，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杨度变得十分得意起来，笑看着关振铭不时摇着头，似乎是奇怪他怎么就想不通其中的联系。

“这个杨皙子啊。”

晚上袁世凯把梁士诒和段祺瑞叫到居仁堂，摆下酒菜，舒舒服服地喝了一场，在这酒场上，谈到扬州，谈到杨度的建议时，袁世凯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面对袁世凯的笑声，沉默寡言的段祺瑞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吃着他的菜，他这人一向如此，沉默是金或许正应在他身上。

“大总统，看来那杨度是记恨上了李致远了若不然，也不会……”

梁士诒笑摇着头，政府向李氏借款是杨度引的头，可最终却是为他人作嫁，那杨度却因而记恨上了李致远。

“量小非君子”

素来沉默寡言的段祺瑞这时突然插了一句话，接着他抬头看着面前的大总统。

“此等小人，虽有材，但却不可大用”

摸着胡子，袁世凯点了点头。

“虽说如此，可杨皙子到是有几分才学，他让李致远去扬州，若李致远在扬铩羽而归或引发混乱，到时请求中央，华甫便可进抵扬州，平息辫军之乱，到时，江北之事瞬息可定”

接着袁世凯又不无嘲讽的说道。

“不过杨度的那点花花肠子又岂能瞒过本大总统，听说他和**公司副经理关振铭关系颇深，想来，那关振铭上盯上了**的产业了……”

嘴上说着，袁世凯抚胡时眼中流露出些许轻蔑之意。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这两人倒也是天造地设”

“欲夺人产，岂是君子之为大总统既然看出这点，想来到时必会为李致远依持一二吧”

梁士诒倒是在旁边替李致远说了一句公道话。

但袁世凯却还是摇着头说道。

“这些事情，到时候再说吧，李致远这一路顺风顺水的，有些麻烦事倒也是好的”

听着大总统的话，段祺瑞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大总统的想法，大总统是想借此事让李致远明白一些道理，然后放下手中国筷子，看着大总统说道。

“大总统，若是想堵天下之耳目，怕只有一个李致远是不行的，甚至可能会受人以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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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九里山上

第19章九里山上（第二更！求月票！）

“项羽当年多少兵起家?”

李子诚笑问着身边的人，从拉到袁世凯的那份电报起，在**公司内就讨论了一两天，现在报纸上也已经公布的自己这“淮海经略使”全权负责“定武军善后”事宜，甚至还将江苏陆军第三师指挥权暂予经略使。

可现在，公司内众人还是希望自己别去扬州，把这个差事推了，袁世凯说不出什么，举国上下没人能说出什么。

“西楚霸王八千子弟起江东”

笑吐出这句话时，李子诚倒是对这事颇为上心，男人嘛，多少总有一些“权力癖”，上辈子没当过官，现在突然当了这“可领数省的经略使”，当然会上心。

“八干也比四五干多呀!”

穆湘玥颇为不满的嘀咕一声。

“致远，你以为这是好差事吗？若是好差事，不知道多少人会抢烂头，袁世凯为什么不用冯国璋，为什么不用倪倪嗣冲，反而用你这个手中无兵、无权的淮海经略使”

只要一提到这“淮海经略使”穆湘玥便是直皱眉头，在中国，其它的经略使都是手中有兵，管辖数县、半省的军阀，即便是授了“经略使”，那也是什么川北之类的固定辖区，他这个淮海经略使，说好听是是淮海经略使，可事实上。

不仅是有名无实，甚至连那“淮海”两字，也不远是一个笼统的词汇罢了，不过是袁世凯给的一个看着光鲜的蜜枣而已。

“可，”

嘻笑着，李子诚看着穆湘玥。

“我得到了一个师啊而且名正言顺”

因为“权力癖”对这件事上心，那是胡扯，自己考虑的是将来。

“若是这次我能把这件事麻利的办好了，我便就可以在这连云港直接开府设幕，当然，我要的可不是什么权，而是……”

笑着李子诚朝着一旁沉默不语的韩武添看去。

“董事长，武装警察可以是警察，也可以是江苏陆军第三师”

相比于穆湘玥，身为武警总队总队长的韩武添看到的却是另一个机会，把武装警察扩大的机会，同时也是掌握江苏陆军的机会。

“看吧”

李子诚看着依有些不满的穆湘玥笑摇着头，有一些事情，他看不懂，至少现在他看不明白，现在袁世凯送了一个机会给自己。

“可，”

对于出抚扬州一事中的利害关系，穆湘玥岂会看不明白，正是因为看明白了，所以他才会有些担心。

“可，如果失败了呢？”

“失败”

先是一愣，随后李子诚拄着下巴思索片刻。

“添仁，想去徐州转转吗？”

“董事长，您的意思是……”

董事长的话只让韩武添一喜，他明白了董事长话里的意思，那是……

“添仁，就按你的那个计划办吧”

打从当了第三师师长，方言靖便常常因为自己的兵马少而发愁，“徐州兵谏”之后，原骑兵团的张宗昌带着第三骑兵团投靠了冯国璋，一下子，这第三师就只剩下了四个不满编的步兵团。

现在这第三师只剩下了不过四千余人，陇海铁路公司倒是没短他的军饷，一个月五万元的军饷分文不少，可内心里他想扩军，可他却又无军械、无补给，他想收拢地方武装，可地方武装不是投靠了张勋，就是投靠了冯国璋。

而他的第三师，现在却只剩下了一个架子，可打从接到了陆军部“第三师助淮海经略使善后扬州定武军”电报后，方言靖便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扩军的机会，为此，在淮海经略使、**公司董事长、陇海铁路公司董事长李致远来到徐州后，他不仅大张旗鼓的迎接，甚至专程陪同，第三师扩军，也就在此一举了。

只不过打着如意算盘的方言靖在过去的几天之，却一直谈不上扩军的事情，每提到“定武军兵力甚众，官兵不敢出讨”时，李子诚总会转移话题，而今天李子诚却邀着他出城，然后爬上了一座小山头。

站在山头上，李子诚举首四眺，到也空旷无边。

“呼……”

爬上山，方言靖这会早已经出了一身汗，军装全被汗湿，而他身旁的第三师的一众长官皆是如此。

“这经略使可也真是的，大热天的……”

站于山上，心情颇为不错的李子诚，听着身后的嘀咕声，只是在心下笑了笑，然后才问身边的方言靖，他是自己保举的第三师师长，可这个人啊……

“这是什么山?”

方言靖听着这话笑了。

“说起这个小山，可大有名气呢!”

“能比九里山名声还大?”

这几天来到徐州之后，一番游玩下来，李子诚倒是对徐州的名胜古迹颇为了解，徐州是的历来兵家必争之地，而九里山又是徐州之屏，而在历史上，楚汉相争时，刘邦联合韩、魏等诸侯军队56万人，东向伐楚，占领彭城。项羽闻讯后，亲率3万精兵南下回击，在九里山前大败汉军，夺回彭城。刘邦弃甲奔逃时只有几十名将士跟随。连老父亲也丢在半路上了。

“大，大多哩!”

“哦?”

“先生，你听说过“四面楚歌”的故事吗?”

对四面楚歌李子诚倒是不陌生，于是便点点头。

“汉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

过去近两年中，看古书的好处这会到是显了出来。

“对。”

方言靖连忙说道。

“先生，咱们现在站在地方，就是当年张良当年**的那个山，叫子房山。”

接着他又连忙说道。

“这名字当然是后人起的。因为张良有个号，叫子房，所以此山叫子房山。”

“**也能打胜仗?我却不大信。怕又是一些文人嚼舌根，瞎编烂造的吧?”

这会第五旅旅长王益存倒是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不，史书上确有记载。”

“史书不是编造的?”

“……”

听着他们的争论声，李子诚只是微笑着，今天来这子房山，是自己特意选的地方，而在这子房山上，自己要给他们心里埋个钉子。

“四面楚歌，所成皆为军心”

轻吐出一句话，打断他们的争论，李子诚笑说道。

“这军心……军心……军心涣散了，纵使是强如西楚霸王，打起仗来，也是要吃败仗的”

所谓的四面楚歌实际上就是心理战，在后世各国上演的心理战，所摧毁的又岂是一支部队，他可以毁灭一个国家。

“先生所言极是”

方言靖等人听着这话，连忙点头称是，即便是王益存，听着军心两字，也在心里思索开来，算算过去几年打过大大小小许多仗，有胜有负。扪心自问，这军心真有些作用：士气旺了，啥坚也能克；孬兵，听不得枪响便举白旗!这会他倒是相信**能吹败项羽的兵。

“先生，我明白了，士气跟枪炮一样起作用。”

“有时候比枪炮作用还大，你们自己琢磨琢磨，看看是不是这个理”

说着，李子诚便朝山下走去。

“走，明天去九里山”

第二天，李子诚带着第三师的高级长官们，来到了徐州北郊著名的九里山。

九里山，东西蜿蜓，九里之长，故得名。此山因战争而扬名：楚汉之争，汉将韩信搞了“十面埋伏”，一举吃掉了项羽的主力，一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英雄，竞挥泪别了爱妾虞姬投乌江而亡。

而在名气之外，九里山也是座美丽的山，它有象、团、宝等著名峰巅，还有大小孤山、龟山、看花山、杨家山等支脉；连绵起伏，青黛逶迤。

站在山上，远处可以清楚的看到第三师兵营，第三师的兵营位于马验收报告湖畔，当年楚军被困九里山时，粮尽援绝，尤其缺水，饥渴难忍。正是束手无策之际，项羽的乌骓马忽然四蹄腾起，跑起圆场，群马紧紧相随。马蹄之下竟然踏出清澈的甘泉，且泉涌波涛，聚成小湖，解了项羽之渴。因而，这片地方便叫马场湖。

而第三师驻兵于此，恐怕也同冷雨秋等人的心思不无关系，他们认为那里是一个“绝处逢生”之地。同样的也可以看到于马场湖附近经过的陇海铁路，现在铁路已经修至徐州，而向皖北延伸的支线，则正在向烈山伸展。

而上山时，李子诚一行就是从九里山东端马场湖畔上山的。

“靖绥。”

登上山顶之后，李子诚转身看着身后的方言靖，然后开口说道。

“你知道我把你拉到九里山上来是为什么吗?”

诧异的眨眨眼睛，方言靖便有些糊涂问道。

“先生，还有深意？”

这会他到真是有些犯迷糊了，这几天他全是一副游玩的模样，难不成……

“九里山前作战场，牧童拾得旧刀枪。顺风吹动乌江水，好似虞姬别霸王。”

听着这首诗，方言靖有点呆了，他好像听人念过这首诗，似乎是……水浒传里的。可……他看着站在那的李子诚，顺着他的视线朝着远处看去，只看到铁路上停着一辆火车，那火车喷吐着烟雾停在那里，而在火车周围似乎是……那是上千人正在下火车

“先，先生……”

方言靖双眼一颤，他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李子诚，瞬间，他明白了，明白这几天他为什么带着自己“游山玩水”，而大家伙为啥会这么热的陪着李子诚，还不是因为他手里有银子，想扩军的又岂只是他一个人。

而转过身，李子诚则狠狠地直视着方言靖。

“第三师军饷由我陇海独承，端谁的碗服谁的管，又推荐你为第三师师长，但你如何对我……”

惊诧的看着眼前的李子诚，方言靖硬是没能说出话来。

“你想扩军，没问题，可问题是，你让我如何信你”

“先，先生，千万不要听他人谗言，我方言靖对您那是忠心耿耿啊若不是先生你……”

听着方言靖在那表着忠心，李子诚在心里笑了起来，忠心？他方言靖对自己有何忠心可谈，月前，自己曾给第三师推荐了一些“人才”，可他方言靖却把那些任命为参谋，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他不想让自己插手第三师，只不过当时自己并不愿去撕开这层纸，所以也就忍了，而现在……

“你说说，你的忠心为何？”

李子诚一笑，然后目中透出些许冷意。

“原本的，推荐一些人充实一下第三师，可你是怎么办的？”

说到这，李子诚面色微微一沉，然后叹声气道。

“你的心思我知道，你觉得我李致远不过就是一个商人，我拿银子，让你赶走了冷雨秋，你当了这第三师师长，你就是这徐州地界上的草头王是不是？我李致远怎么不了你，对不对”

一见李子诚把这层纸捅破了，方言靖脸上恭敬之色也消失了，同时也壮壮胆子说道。

“经略使，当初你是帮了我，可那是为了你自己，若是说承情，你也得承我方言靖的情，要知道，……”

说话的时候，方言靖朝着一旁看去，他知道，上山的一行四十六人中，有一大半都是李子诚的人，至于他们甚至连卫兵都没带，可他不怕，毕竟山下就是……

“要知道，我的人，不带长，可都是参谋，现在嘛……”

伸手笑点着，在十几米外，同自己的人说笑着的那些军官。

“带长的都在这……”

“……”

转瞬间，方言靖便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这种事他干过，而现在……

“本来嘛，我以为咱们就是一个心眼，一股力量，一家人”

笑着李子诚继续说道。

“可你让我很失望，非常失望”

说到失望时，李子诚连连摇头，然后指着山下朝着马场湖畔军营快速行军的武装警察说道。

“可失望也好，总归，咱们当过一家人，我这人待人不薄，你还当你的师长，你们这些旅长、团长的，暂时我不动你们，不过，等扬州之事结束了，你们愿意去连云港的，你嘛十万，旅长八万，团长五万，当个足谷翁吧!”

说着李子诚便转身朝山下直去，只留下站在那说不出话来的方言靖，还有一群说笑着的旅团长，他们笑不了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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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我要的是……

第193章我要的是……（第一更！求月票！）

“李致远，**……啊”

不待王益存把骂声喊出嗓，吃痛便从他嗓间吼了出来，挨了一枪托的他，满面是血的被推进的房中，隔着门窗他怒视着看摆着他的那些身穿黑军装的兵卒。

这些占领军营的士兵和他所看惯的士兵截然不同，从他们的体魄可以看出，这些人个个都是精兵，而他们的手中拿着的更是一色的毛瑟最新式短马枪，其中不少人还拿着一种有些奇怪的兵器，他们一手握着握把，一手据着前方的，也许是弹匣吧。

而在军营周围，到处都是操作机枪的机枪手，所有的军官都被扣在了这间营房之中，在明亮的刺刀下和黑洞洞的枪口下，他们根本没有机会离开这个房间。

栽了

真的栽了

此时所有人的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除了认栽，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还能再说出些什么，在山上，那李致远转身的功夫，四周便扑来一群人，同时原本和他们说笑的人便抽家伙，大家伙甚至连个屁都没放，就让人家生擒了。

而最可恨的地方是，那些由李致远推荐来的，平素放屁都不响的参谋们，却已经无声无息的控制了军营，接着那些从火车上下来的穿着黑警服的警察，随之进驻军宫，现在这第三师，不费一枪一弹的就改了姓。

“他们不会是想要什么投名状吧”

望着第三师的兄弟们一个个乖顺的赤手空拳的离开营房，在训练场上集合，被扣压着的军官们便明白。

“娘的，这次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了”

何止是没有翻本的机会，准确的来说，最好连停个念头都不要动。

空欢喜一场，这会最郁闷的怕只有方言靖了，他曾经还以为成了这第三师师长，以后自然是一辈子荣华富贵，在抱上陇海这条小腿时，还在心里寻思着是不是应该派个人向冯国璋输诚，为将来铺点一二，可谁曾想，一切都不过是梦一场。

“这些参谋官也不错啊”

瞧着眼前这四千六百余人在一百二十六名参谋的指挥下按部队排成方队，坐在师部会议室内，李子诚笑眯眯的说了一句，然后又朝韩武添看了一眼。

向第三师掺沙子的是自己提的建议，虽说方言靖推三阻四的，“当不成主官，就当个参谋吧”，最后在韩武添的建议下，这些军官被方言靖任命为各营、团参谋。而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结交士兵和低级军官，而真正掌握军队的，正是这些低级军官。

最终，正是在那些低级军官的帮助下，方才有了现在不费一枪一弹“收编”了江苏陆军第三师。

“经略使，”

韩武添改了称呼，在他看来现在再称董事长为董事长已经不再合适了。

“嗯？”

“现在是时候出去和兄弟们打声招呼了毕竟这是您的部队”

韩武添平静的说了一句，如果说他身上有什么优点的话，恐怕就是他能“摆正”自己的位置，而这正是李子诚选择他作为“武警总队总队长”的原因。

“添仁，你觉得他们会反把吗？”

在龙里山下的第三师军营内，一个由近六千人组成的方队集合于训练场上，这支方队与过去有些不同，方队的颜色不一，他们的服装分别是黄色和黑色，每隔两排黄色，便站立着一排黑色，这是第三师和武警总队的混编部队。

站在全体官兵的面前，从他们的气质上，李子诚可以清楚的感觉出两队人的不同，黑色的立正姿势很标准，神情严肃，而黄色的立正姿势显得很随意，神情中带着丝迷茫，甚至还有些许惶恐。

“兄弟们，本经略使奉大总统令，暂属江苏陆军第三师，以平息扬州辫匪之乱，然其专横跋扈拒不履行中央命令，本经略使奉中央之令行以专权，实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话从嗓间迸发出来，李子诚倒是不想和这些士兵说什么大道理，说太多的大道理，他们能懂吗？注意到当自己提到“行以专权”时他们似乎都在交头接耳，李子诚只是在心下冷笑一声。

自己需要的不是第三师的这些人，而是第三师这个番号。三言两语间，把事情挑明之后，临了，看着这些仍然在交头接耳的人说道。

“愿意跟本经略使往扬州平息辫匪之乱的兄弟，蹲着不动不愿意跟本经略使走的，立马站起来走人本经略使奉上二十元路费”

这话一声，着实让第三师的兵自是吃惊不小，数千人一下子静了起来，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愿意走的站起来走人，还给二十元路费啊

“给路费？”

于涛听着台上那“经略使”的话，着实一惊，天下会有这样的好事？

“当兵就给十块光洋”

这时他的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在湖南老家时，那提着锣敲着锣的**军募兵的一幕，离开湖南老家差不多一年多了，回家……可回家，家里还有谁呢？八岁时没了爹，十岁没了娘的他，靠着要饭走过了大半个湖南，当初当兵不就是吃口粮吗？

“涛子，要走不？”

身后的胡二虎轻声问了一句。

“跟谁干，不都是当兵吃粮吗？”

不等于涛说话，旁边就有一人嘀咕了一声，在这半分钟的交头接耳中，已经有上百个人站了出来，要求回家，站在台上的韩武添看一眼经略使。

“发钱”

沉声吐出两字，李子诚的脸上依然未露出什么表情。

一听真的发钱了，立即又有上百人站出来要求领路费回家，十几分钟后，第三师一下走了五六百人。

然后全场再也没一个人起身，眼前的这一幕到是让李子诚放下心来了。

“现在，咱也有八千子弟兵了”

看着台下的士兵，笑吐出一句话的同时李子诚又面上的笑容一敛，变得严肃起来。

“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江苏陆军第三师的士兵，从现在开始，每个人都必须严格服从军纪，扰民者……杀掠民者，杀”

一个杀字只让训练场上的温度骤然一冷，在那些士兵尚未从震惊恢复过来时，却又听着。

“每人军饷调升一元，每月足额发放不扣伙食”

“经略使万岁”

话音不过是刚一落下，便听着台下的数千名士兵跳喊起来，每一个人都是欣喜若狂的模样。

“八块钱的军饷啊”

从会议室中，望着那些的欢天喜地的领军装的士兵，李子诚在心里感叹着这个时代人力的廉价，八块钱的军饷，在连云港，这不过是清洁工的工资，而在这……

“经略使，他们之前一个月的军饷只有七块钱，而且每月还扣四块多的伙食费，士兵每月所得不足三元，现在他们一个月拿的差不多是过去的三倍，岂有不高兴之理”

站在会议室内的肖潇连忙解释道，虽说来第三师不过才一个月，可是和那些弟兄们却早有了很深的感情，自然不想让经略使看轻他们。

“经略使，这些当兵的，当兵前不容易，为了吃一碗饱饭来当的兵，可当兵后也不容易，其实……”

见经略使没什么诧样，肖潇又壮着胆子说了下去。

“如果调整部队的话，团长以上军官调整就行了，营连长压根就不要动，毕竟……”

肖潇朝着窗外那些纷纷换上总队式样新军装的兄弟们，肖潇眼中透着些感情。

“当兵嘛，吃谁家的粮不是吃”

吃谁家的粮不是吃？

这十一团的前参谋话只让李子诚皱头一睁。

“吃粮”

哼一声，李子诚看一眼肖潇。

“如果只知道当兵吃粮的的话，那就一群毫无国家民族观念的“猪头三”，就像满清的军队一样告诉我，我们中国需要的是什么样的军队？”

反问时李子诚的语中尽是不满。

“共和之后的中国，将会是一个在民族大旗下奋力抗争的国家，这个国家将在未来的民族战争的伟大洗礼中，向近代民族化的道路上迈出了最具决定性的一步，而这个前提，就是必须要有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民族主义军队，一个可以为保卫国家而生，以为国家而战为使命，可随时为国家赴死的军队，而不是……”

手朝着窗外一指，李子诚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屑。

“这样一群，只知道当兵吃粮的军队”

转过身来，看着众人，李子诚似无奈的摇下头。

“这样的一群军人，是打赢国战的”

说罢，李子诚禁不住长叹一声，曾几何时，江苏陆军是由一群充满朝气的“有志青年”构成骨干，可后来，共和一成功，那群被“民族主义”武装起来的青年即转身弃戎，现在的江苏陆军……

“经略使，一支军队，其灵魂在于军官，如军官……”

不待肖潇把话说完，意识到自己语重了些的李子诚便微微一笑。

“所以，我才需要你们充实进第三师，把这支军队变成真正的精锐之师，一支可以用来保卫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的军队而现在……”

手朝南方一指。

“现在一群祸国殃民的辫匪正是扬州祸害民众，正是你等亮剑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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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扬州

第194章扬州（第二更！求月票！）

位于江苏省西部淮河下游的洪泽湖，。原为浅水小湖群，古称富陵湖，两汉以后称破釜塘，隋称洪泽浦，唐代始名洪泽湖，1128年以后，黄河南徙经泗水在淮阴以下夺淮河下游河道入海，淮河失去入海水道，在盱眙以东潴水，原来的小湖扩大为洪泽湖。

洪泽湖高良涧码头十几艘铁壳货船一字排开，在码头上，排成队的兵士正依次上船，铁壳货船没有舱座，上船的士兵都是直接顺着梯子下到货舱内，坐在货舱中或是船舷边，每一艘船都挤着数百名士兵，而在两个木制跳板上，一门野战炮正被士兵推拉上船头。

“不足为惧”

站在码头边竹棚中的韩武添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现在定武军军心涣散，长官无法约束士兵，散兵游勇，不可能组织有效防御，只要夺下扬州，定武军定不败则溃”

此时韩武添显得颇为自信，作为第三师代理师长的他在离开徐州时，曾向经略使立下了军令状，三天，三天就能拿下扬州，击溃定武军。

扬州远离津浦铁路，为了能在最短的时间赶到扬州，他特意向经略使要了十六艘铁壳船，用于运兵，以便直接将部队运至扬州城下，而这些船原本是用来向霍邱铁矿运送设备的船只，等了两天，才等于返航的铁船。

“反正，打法很简单，就是炮击、登陆，攻城给定武军来个中心开花”

在韩武添道出的六字方案时，第五旅代理旅长肖潇却是把眉头一皱。

“长官，现在的第三师是总队和第三师的混成部队，一班半警半兵，大家尚不能熟练配合，我认为我们应该……”

肖潇手指着地图上高邮的位置。

“为稳妥起见，我觉得我们应该从这里上岸，然后缓步向扬州推进，以磨合各部队……”

不待他把话说完，韩武添却笑了笑。

“如果张勋在，就非得这么打，可现在是张勋死了，张文生无法管束定武军，咱们要做的就是速战速战，只要把扬州打下来，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可，如果辫子军溃散，只怕会乱兵成匪进尔祸害……”

“第六旅不是从陆路南下吗？到时第六旅转而剿匪？”

转眼盯视着地图，韩武添的目光微微一敛。

“总之，咱们的目标就是——扬州”

苏北大地，天高云淡，9月里火辣辣的太阳，总是早早地挂在了扬州城头，显示出了她那过分的明媚和灿烂。烤得整座县城在丝丝地冒烟。人们躲在屋檐下、树阴里，担惊受怕地纳凉。

整座城市都被慢慢地烤着了，在不知不觉地燃烧。远处和屋边的树上，不知疲倦的夏蝉，在不停歇的鸣唱，传递着一份烦躁和不安。市民们丝毫也没有办法，心中企盼着，这份并不舒适的宁静和安详不要被打破。

打从有了民国以来，随着津浦铁路修通，扬州这座繁华千年的运河城市便没落了，同时又落入了一个多事时代，先是徐宝山的会党兵屯兵于扬州，再到后来又是辫子军的进入，这前者刮地财，后者刮浮财，扬州城早被抢劫一空。

当辫子军大帅张勋好不容易下令约束部队之后，市民企盼的这份宁静并没有保持几天，一场新的灾难再次降临了。8月23日，随着辫帅死讯传出，城外突然响起了炒豆子般密集的枪声，不知是什么队伍又来攻城了。

原来，是没有了约束的士兵们再次作乱了，枪声一响，城外是黑压压的呜哩哇啦狂吼乱叫的乱兵，城内是惊慌失措的市民，形势突然变得异常紧张起来。市民们纷纷向大运河对岸的河西那边涌去，城内一片混乱。前不久辫军进城时，绑吊富户和妇女，掳掠财物的浩劫仍在眼前。这次辫军作乱，又一场浩劫摆在了眼前。

“叭”

从帅府外传来的枪声只让张文生心下一乱，这部队是怎么了？

身为定武军统领，他知道自己在军中的威望远不及大帅，可过去至少能弹压部队，可现在呢？前后左右中四军和各营长官却没几个有买他的帐，军令全当成放屁。

“请万先生来此议事”

冲着门外的卫兵吩咐一句，张文生在心里暗自一叹，这时，他想听听万绳械的的意见，几分钟后，万绳械来了，他已经搬离了那处张勋给他的宅子，为躲在城内外四处劫掠的乱兵，搬到了这帅府。

“统领”

一进屋，万绳械便行了一礼，张勋的死让他着实为之一惊，同时也明白，怕自己的后半辈子，要依仗眼前的张文生了。

“万先生，今天咱们把门关上，推心置腹地谈心事”

神情凝重的张文生叹声说道。

“现在扬州是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这定武军是什么样子，你也知道，咱们，谁也别绕圈子了……”说着，张文生他把自己许多天的想法，诚诚实实地说了一遍。

万绳械能看到了张文生的真诚，也能体察了他的苦衷，也觉察到这个苦衷对定武军的命运关联，万绳械比谁都清楚再这么乱下去会发生什么。

“反正，这事吧，就是这样，今天大总统派来的是手中无兵无枪的李致远，明个就有可能是他冯……”

不过，此刻的万绳械思绪比张文生还要乱，他只无可奈何地望了张文生眼，轻轻地叹了一声，又无可奈何地垂下头，沉默起来。

张勋是定武军的统帅，官称张大帅；张文生是定武军的统领，统领军队。可即便是张文生是个武人，可张文生在定武军中，却没有张大帅的威望，当兵的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吃粮，若是说张文生能拿出军饷来，这定武军不会乱，可偏竹……

张文生见万绳械不言语，只管沉默，有点焦急了。

“哎呀，万先生，你倒是说说自己的法子呀!闷个什么哩?”

张文生的话让万绳械仰起面，迟疑着。

“归根到底还是军饷”

一听万绳械提着军饷，张文生顿时一阵气短，现在这之所以出了乱子，全是因为大帅的军需长曹士达在大帅遇刺后携款潜逃，这定武军几十万元的军饷都被他卷空了。

“曹士达……”

咬牙切齿的念叨着这个名字，张文生心里的火顿时腾了起来，若是没有曹士达的携款出逃，若是他携军饷出逃的消息没传出去，自己的定武军又岂会作乱，成为人人喊打的乱军。

放假三天，没事打仗的时候，没人会问，再则手里有兵谁人敢问，可若是长官无法约束部队，那才是真正的大事。

当统领的约束不了部队，就等于手中没了兵，没兵了就等于……

“若是军饷一天不解决，便……”

说着万绳械看一眼张文生。

“军队便一日不稳，若想稳定部队，就必须要有军饷，只要现在能发一个月的军饷，部队立即可稳”

作为张勋的亲信幕僚，万绳械比谁都清楚，这定武军不同的其它军队，其它军队顶多是“府前闹饷”可定武军若是没了军饷，现在可不就是“就地筹饷”嘛，定武军官兵早就习惯于此，没军饷，他们自然要“筹”下去。

“可，万先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长叹一声，张文生的面上尽是愁容，这军饷的事，说着容易，可做起来的难，为了稳住军心，他可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不过只稳定了三营兵，这定武军……一个月可是几十万元的军饷。

“军饷……咳……”

冷笑声被咳嗽声打断了，阴暗的房间内一丝阳光从窗间透窗而过，一个人影缓步走到阳光下，映出一张苍白的脸，腊黄如纸般的脸庞上几见不到一丝血色。

阳光下这个年青人的面上依还带着些许冷笑。

“老四，我说你小子啊……现在这扬州，就像你说的那样，全乱了”

身后的传来的话声，让年青人眉头微微一皱。

“乱，乱就对了，乱得几日，却省得他们再祸害百姓”

身材瘦削似一阵风都能吹倒的年青人的语气显得很淡，但目中却显出几分违心之味。

“张勋那老小子一死，老四你就让哥几个把那曹士达给绑了，这……哎……”

走进屋的汉子叹口气，瞧着站在窗边的老四，三星期前，从船上把他接过来时，他那模样着实吓了他一跳，那里还有以往自己那把兄弟的一点精神头。

“大哥，少爷他现在是出抚的扬州，等部队来到之后，你帮我把这封信送过去，”

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汉子，李四勤的心里升起一些暖意，若是没有他的帮忙，只怕……闭着眼，李四勤心里依然升起在护城河边的那一幕，如果自己后来没被人救起来，只怕这条命啊……

当初受伤时曾想过回连云港或者去南京，可少爷吩咐的事情却没完成，无论如何都得办成少爷吩咐的事情，回到扬州的当天，正欲与情报部恢复联系时，却听着张勋被炸死的消息，也正是从那时起……

突然数声炮声打断了李四勤的思绪，接着是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传了过来。

“老四，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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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再做嫁衣

第195章再做嫁衣（第一更！求月票！）

“娘来……”

听着炮弹在空中拖出的啸声，成浩然管不了那么多，就地一滚，还没滚出三四步，只听“轰隆”一声剧响，炮弹在近处爆炸的声响，几乎把他的耳膜震破。

硝烟散去，成浩然呆呆地爬起来，面前凌乱地散落着血淋淋的碎肉、骨架、内脏和残布，手一抬，这温热湿滑的感觉是……一留神，原来自己的脖子上竟挂住了一段热呼呼的、还冒着白气的肠子

这是谁的肠子？

成浩然压根就不知道，此时四周不断传来的爆炸声，原本在街道上三三两两的提着枪、扛着绸子的兄弟们，这会要么是趴在街上，要么就不知道散到那去了。

“这是咋回事啊”

附近传来的兄弟们的嚷喊声，大家伙提着枪趴在那里，惊恐的朝周围看去，这炮弹是从那里打来的？

“咣”

弹膛刚一打开，炮弹壳掉在甲板上砸出些许声响，炮位后的炮手立即再次装弹上膛。

“放”

船头上的炮长大吼一声，大炮再次鸣响，置于船头的火炮后座时会使船头微微一晃，这置于六艘铁船上的六门炮，从数分钟前，便开始不断的轰鸣着。

“快，快下船”

耳边长官的叫喊声，只让胡二虎心头一颤，看着那些连云港补充来的兄弟一个接一个的跳下水，胡二虎犹豫着想脱掉脚上的皮靴，这靴子要是泡了水……

“磨蹭什么那”

排长的话声让胡二虎连忙抬头。

“长，长官，俺想把鞋脱了，省得泡毁”

胡二虎的回答让赵大梁一愣，朝身边的兄弟看去，可不是嘛，还有几个人正在那脱着鞋。

“滚你母亲的蛋……”

一把脱起还未解开鞋带的胡二虎，赵大梁一脚便把他踢下河。

“狗东西，现在都给老子跳下去，鞋泡毁了娘的再领一双”

一边骂着，赵大梁一脚一个的把排里的兄弟踢下河。

河水没腰，步枪举过头的士兵们纷纷趟着河水朝岸上走去，此时运河岸早已失去了往昔的光彩，岸上不时传来枪声，但大都是稀疏的还击，子弹乒乒乓乓的打在船舷上，但马上又被弹开，船头上的火炮不断轰鸣着，那情景里壮观非常，河岸上被烟雾弥漫着，淡黄色的浓烟在风的吹动下，慢慢地压满了江面。

脚一上岸，马福德不顾高举机枪后双臂的酸痛，提着机枪朝前冲上几步，然后便猫身扑倒在河堤上，脸颊紧贤的贴着枪托，在前方百米开外可以清楚的看到几个惊慌失措的人影。

是敌军

在生出这个意识的瞬间，他便扣动了扳机。

“兹……”

如撕布般的枪声响起的同时，肩窝内的枪托不断后座着，远方的几个身影像是被什么撞到一般，身体向前一展便倒了下去，而这时他却没能停下扣动扳机的手。

“停止射击停止射击”

身后长官的喊声不断的在耳边响起，马福德像是没听到一般，50发的弹链盒打空的时候，他的屁股后面挨了一脚。

他愣愣的回头看着面带怒色的长官，这时他才注意到枪身下方的两节金属弹链，在不经间已经打空了一条弹链。

“***，没听着嘛，别紧张，像训练场那样……”

听着组长的骂声，马福德连忙从的副射手那接过一个弹盒，装上弹链后，作为机枪小组组长的何天刚撇一眼有些失神的马福德。

“大个人子，停一下，用水冷却枪管”

“兹”

河水倒在枪管上，顿时升腾起一团白烟。

用水冷枪管后，马福德才扛着枪愣愣的在小组副射手、弹药手、组长的伴随下朝前走去。将机枪扛上肩膀时，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透过散热孔传来的热气，在换弹匣时他便注意到有些微红的枪管，二年式机枪千好万好，就这点不好，水冷机枪可以打几百发、上千发子弹，但二年式机枪打一百多发子弹，就要换枪管，换下来的枪管通红。

当马福德所在的机枪组随着大部队朝着扬州方向行军时，他看到路边倒下的几具尸体，尸体都是背后中弹，血流一地，直到这时，马福德才意识到。

杀人了

这几个人是他杀死的

“兄弟，你今个可是开门红啊”

周围兄弟们的话声反倒让马福德变得极不自在，直到走过那几具尸体时，他依然不时回头看着那被抬到路边的尸体，那是他杀死的人

“兄弟们，北洋军打来了”

接连不断炸响的爆炸声中，成浩然不断听到周围的人在那里叫喊着，北洋军，是北洋军打来了

在爆炸声中，可以清楚的听到枪声，有步枪声还有急促的像是撕布似乎的枪声，没错是枪声

透过黄色的、黑色的烟雾，成浩然看到一队队黑影从城门的方向冲了进来，那些人一边冲，一边开枪，清脆而急促的枪声不断冲击着他的耳膜，终于，一道人影冲过了硝烟，出现在他的眼前，不待他举起手中的枪，便看到那手双手据着的黑枪枪口闪过一点枪焰，下一瞬间，他只觉得什么东西钻进进了胸腹，等到他感觉到痛苦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软软的跌倒在地上，在意识消散前，他看到一双双黑靴从他的眼前经过……

“什么?”

袁世凯有点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段祺瑞。

“第三师打下了扬州城，张文正被俘于城内，辫子军全军溃散……”

段祺瑞认真的答道。

“怎么会?怎么会？”

反复念叨两次后，袁世凯满面尽是不敢置信的模样。

“李致远不过就是一个商人，他是不会打仗的，就是那方言靖可不是什么……”

“方言靖到连云港当寓公了”

嗯

段祺瑞的话倒是让袁世凯再次一惊。

“那第三师师长是……”

“韩武添，出自振武学堂……”

段祺瑞把自己掌握的事情说了出来。

“反正，大总统您给李致远甩了个包袱，可他又办好了。”

想起当初大总统打的主意，段祺瑞在心底摇摇头，李致远是不会打仗，可不见得……

“李致远这小子……”

吱声说着，袁世凯最后倒是把眉头一皱。

“这小子，临阵换将啊，吞了第三师”

想着自己原本想看几天笑话，结果却让那小子占了大便宜，袁世凯坐在那里，半晌硬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在那份公文中让第三师配合，不过是让想让堵天下的耳目，方言靖派不派兵，那可就是他的事情了，李致远是有钱，可方言靖也不傻啊，拿几千人和辫子军的近两万人碰硬，方言靖没傻，可李致远也不傻啊，他这一手做的倒是干脆利落……

“原本，”

话未出口，袁世凯闭目思索缘由，思索着解决问题的法子，对于袁世凯来说，现在最紧要的是想出什么应对之策。

“那韩武添和李致远是什么关系？”

“大总统，韩武添曾入陇海铁路警察总局。”

“嗯”

点点头，袁世凯倒是没说什么，想来也正常，李子诚手下也就警察局里还有几个能统兵的人才，想来这次也是赶鸭子上架，别看辫子军人多，可没了长官的调配，两万人和两万只鸭子没什么两样。

在袁世凯的心里，他倒是不担心李致远夺权，或者掌兵，在他看来，李致远压根就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念头，否则，也不会等到现在。但袁世凯却明白，任何事情都要以防万一，什么事还是要小心谨慎些的好。

“程德全推荐出陆苏陆军参谋部参谋长了吗？”

袁世凯冷冷地问了一句，在问话时，他手摸着胡须，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大总统，陆军部还未批准”

段祺瑞如实的答道，他看一眼大总统，便明白了大总统的用意。

“该批了，该批了，不能一直拖着不是”

说着袁世凯又说道。

“让华甫留一个团在埔口，至于其它部队，撤到安徽吧再发封电报，同意江苏陆军裁军和设立参谋部的请求，准许他们保留三个师，至于参谋长嘛，芝泉，你来似个电报，就说此番平乱，韩武添劳苦功高，特授少将军衔，领江苏陆军第三师，任江苏陆军参谋部参谋长，嗯……”

临了，袁世凯又补充一句。

“第三师驻地扬州至于李子诚嘛……”

笑着袁世凯又继续说道。

“准其于连云开府，设立经略使府，以为淮海沿线实业发展……”

虽说大总统不过只是说了三句两句，但段祺瑞还是不得不佩服起大总统来，不过是转瞬间的功夫，大总统便想到了防范之策，江苏陆军保留三个师，可三个师长出身各不相同，让资历最弱韩武添出任参谋长，第三师移防扬州，表面是给去南京上任的韩武添撑腰，可事实上，却把江北之地都空了出来，而韩武添少年得志升为一省军事长官，自然很难再为李致远所掌握，而他那个一省军事长官，却又是沙滩之城，根基不实，还有两个老资格的师长横在他面前，到那时……李致远、程德全、谁也没能控制江苏，而江苏陆军韩武添、马南坡、陈又因官职问题内斗连连，到那时谁会渔翁得利？

除去大总统，还会有谁？

“李致远，我和你誓不两立”

在津浦铁路一辆奔走的列车豪华车厢内，一个年青人怒声骂道。

“李致远……李致远……”

一张被搓成一团的报纸被他扔到地毯上，点燃一只香烟，关振铭的目中尽是浓浓不甘之意，第一次，第一次他觉得自己距离**公司经理的职务那么近，只要到了浦口，进了冯国璋的军营，那叔父的那封信一递，然后……但最后却在半路上便又知功亏一篑。

再一次尽为他人作嫁衣的感觉着实让他心恼不已，可却又没任何法子

“李致远”

念叨一声，关振铭面上的怒容消失了，反而又露出了那一脸招牌似的微笑，

“先生，徐州站到了”

这时包厢的门推来了，门旁站着的列车乘务员看着车内的客人，不知为什么，他在见到这位客人那满面笑容时，乘务员的心中却情不自禁地涌起一股寒气，只觉得在他斯文温和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一股浓浓的戾气。

“徐州”

关振铭瞥了车外一眼，眼神有点冷。

现在还在必要去浦口吗？也许……但去连云港的念头刚一涌起，他便摇了摇头，现在去连云港同样不合适。

回京城吧

在槐树胡同的四合院内葡萄架下，关振铭慢慢摆弄着一套茶具，从紫砂茶壶里倒出两杯黄澄澄的茶水，端起其中一杯，轻轻摆放在杨度面前，动作颇为优雅，在日本时，他曾研究过茶道。

而杨度则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看着关振铭在泡茶时表现出来的淡然气质，觉得颇为赏心忧目。直到他将茶杯摆放到他面前，才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含笑点头，说道。

“嗯，味道不错，启新，你的茶道功夫倒是不错啊是在日本所学？”

“先生，这个习俗日本虽习自中国，但在日本流传很多年，在日本留学时，振铭便偶尔习之，后来有客人来访的时候，泡上一壶茶，慢慢喝着，边喝边聊，颇能消除浮躁之气……”

半路返回京城后，关振铭并没有找杨度兴师问罪的念头，而是和往常一样，备上一份礼物来了杨府。

“颇能消除浮躁之气……嗯，茶道之髓在于静心你能有此得，倒也不错”

微抬眼帘，杨度岂不知关振铭心下的不甘之心。

“成事者，必先得心静，此次，只能说，运未在我”

“为李氏再做嫁衣”

说到这里，关振铭心里头不由升腾起一股愤懑之意。

岂有此理，每一次，自己费尽心机，到最后却只是落得为李致远做嫁衣之用，这岂能不让他恼。

关振铭眼中的怒意，却让杨度轻轻摇头说道。

“不要紧，一次两次的失算，都没什么关系，更何况，这件事，虽未如意，但也有收获……”

“收获？”

这时杨度却手沾茶水在茶几上写下几个字，然后看着关振铭说道。

“时在李，而运在我”

说罢杨度神密的一笑，满面尽是尽在掌握的得意。

“现在，大总统是没有闲情逸致过问地方，要知道，大总统选举可是快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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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烈山

第196章烈山（第二更！求月票！）

烈山，从山顶到山底有一条自北向南的大裂沟，宽约数丈，深不可测。所以古人叫它“裂山”，后来改成“烈山”。烈山以山形大裂而名，以盛产煤炭而名，更因炎帝的名字“烈山氏”而名。烈山海拔182米，南北长400余米，山体从中间裂开，分东西两部分，中间宽20多米。传说远古时期烈山煤气瓦斯外溢，遇雷电起火，夏季火势最旺。

烈山的一处山坳。

黄昏时，蒸气机车的气笛声在在山坳间嘶鸣着，在山坳间，数条铁路轨道伸展着，远处高大的钢铁机械在弥漫的蒸气间显得如海市蜃楼一般，这便是陇铁铁路公司下属普益公司所开发的雷家沟煤矿。

去年九月，一行在烈山北面坡发现露天煤，经钻探堪明，地下蕴藏数十亿吨优质烟煤，于是从那时起，公司便投资拓宽雷家沟，纳入濉河，大量的开矿机械设备经由水路运往烈山，雷家沟煤矿动工，在三个月前，陇海铁路支线进入烈山，源源不断的煤炭便开始输往连云港，而连云港无法自用部分则直接装船运至上海出售。

在山坡边的公路上，几辆带棚汽车停在那里，几个绅士模样的人正在那里指指点点。

一个头戴礼帽、鼻子上架着茶色水镜的中年人，用文明棍指着煤矿说道。

“……单为开北面坡露天煤矿，耗炸药上千吨，可谓中国前所未有之事，现在这雷家沟矿采用德国最新式采煤设备，现每日可采煤2000吨，明年年中二期工程完工后，每日可采煤8000吨，实为中国第一大矿，呵呵，到那时，这地下取之不尽的黑石头也会变成白花花的银子，哈哈哈哈……”

快意的笑声从倪道烺的嗓间发出，这会他可真正佩服起了叔叔，当初叔叔不过是入股普益公司50万元，虽说所占股份不过10，股份比例是少，可经不起这产量啊，一年小三百万吨的产量，一年就是千余万的产量，一年的利润便可收回数十万元。

而一旁又立即有参股公司的本地乡绅献媚地说道。

“这是托经略使您的福，这铁路修通了，这黑石头就是变成金条也不难……”

“可不是，若是没有铁路，那怕把煤矿建好了，这几千吨煤还不积压在矿上……”

在众人的奉诚声中，第一次来烈山的李子诚却是满面笑容的打量着眼前这雷家沟煤矿，这是公司第一个投产的大型矿产企业，一天2000吨煤，纯利润超过3000元，这开矿当真是暴利啊。

瞧着一旁的倪道烺，李子诚还是客气的说道。

“炳文，若是没有令叔倪督军的帮衬，这煤矿又岂会如此迅速便产出烟煤，说到底，还是要谢谢倪督军啊”

因与袁世凯平辈相交并拜其为兄的关系，这倪道烺虽说年龄大，但“长他一辈”的李子诚还是真呼其名，而倪道烺自然也不会、亦不敢说什么。

“那是、那是……”

旁边的几名小股东纷纷附和着，他们知道虽说董事长是淮海经略使，可经略使却不如一省督军，奉诚经略使，那是因为这矿是人家办的，路是人家修的，可奉诚督军，那是……嗯，人家可是父母官啊

周围的语声倒是让普益公司经理周基栋这位毕业于东京帝大的高才生眉头微微一皱，全程负责开矿的他自然清楚，这雷家沟煤矿办的快，的确是“多亏”了倪督军，人家可是派了一营兵，直接圈住山，然后公司便进驻开矿了，丝毫没有任何“征地”压力。

听说霍邱铁矿那边，倪督军更是派兵直接把当地的几户“地霸”给正法了，对此他并不怀疑，有时候一些地方上的势力的确是不绕不开的，可倪嗣冲却不问那么多，对他来说，这矿早开一天，他便早一天有收益，谁挡着开矿，就是挡着他的财路。

“经略使，”

转过身倪道烺的脸上堆着笑意，原本身为芦盐运销总办他并不需要来这矿上，可这次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全是因为这李致远从徐州到烈山。

“嗯，炳文，有什么事吗？”

瞧着倪道烺那模样，李子诚倒是在心下微微一笑，不张嘴也知道他想问什么。

“我听说，这普益公司今年还要规划新矿，到时股份要略有增加？”

倪道烺的话语显得有些焦切，打从上个月，公司把3万元汇到叔父的账上之后，这叔父眼睛可就盯着煤矿了，占矿，他没有那个胆量，否则不说大总统不会放过他，就是冯国璋也不一定会给他好脸色，冯国璋、段祺瑞、曹琨、杨士琦、周学熙但凡是在中国能扯得上名号的，多多少少都在这普益公司有着股份。

“公司的确计划明天新办三座煤矿，倪总办，连云港钢铁厂明年年初出铁，一年所需焦炭达百万吨之多，为满足各方面的需求，必须在进一步增加产量……”

周基栋主动替董事长作了回答，而李子诚只是笑点下头。

“这件事，公司已经批准了，设备合同也已经交给了美德两国公司”

“不知所增股额是多少？”

“一千万”

这个数只让倪道烺倒吸一口冷气，这雷家沟矿花了五百万，那一千万……可他转念却又想到雷家沟的收益。

当倪道烺在心里盘算着的时候，李子诚却朝着周基栋看了一眼，不论是雷家沟或是公司扩股，都是虚报，雷家沟实际支出不过只有200万元，而那两百万却都是幕股，公司一分钱没出，便掌握了普益公司51的股份，甚至还略有“赢余”，而这次扩股中，实际开支亦不超过500万。

与国内那些企业通过洋行购买机械设备不同，公司的大型设备都是直接向外国公司发出定单，仅此一项便可节省购机成本40以上，可即便如此，公司还是假以“洋行”之手，当然这个洋行却是公司名下的洋行。

这些军阀、官员他们弄来的钱有几个不是老百姓的血汗钱？现在自己只不过是转个手，引他们掏出自己的钱，发展中国的实业，这样于国于民都是有益无害，总比他们拿到租界买房产要好。

到现在付给倪嗣冲的分红不过几万元，但这一次……

“经略使，不知这次……”

“前阵子，大总统六公子派来的言了一声，递来一张五十万的支票，炳文，你知道，这僧多粥少，没办法啊……”

不等倪道烺把话说完，李子诚倒是先诉起苦来，其它人办的厂矿是年分，而普益公司却是月分，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用分红引股金，自己再有钱，也顶不上这几百、上千个达官贵阀啊

分红越快、越多，那些人越是趋之若鹜，越会捧着钱抢烂头似的把银子送到自己手里，而自己要做的就是……

“李叔，”

一听着这话，倪道烺立即改口挤出满面笑容。

“还请李叔考虑一下倪家，毕竟……”

倪道烺在说话时朝着脚下看上一眼，似乎是在提醒着眼前的李子诚，这可是安徽的地界。

故作沉思状的李子诚朝周基栋看去。

“欣哲，你看……”

“至多，还能再挤出三十万……”

三十万在倪道烺露出失望之色时，李子诚却是一咬牙说道。

“欣哲，你看看能不能挤出五十万元的股份，实在，实在不行，就从公司的股份里挤出一些，督军待咱们公司不薄，可不能让人家说公司不厚道不是”

“多谢李叔，多谢李叔”

倪道烺一听连忙打起深鞠，那里有一丝“跋扈”劲。

这会远处，一人骑马由远而近，马在不远处勒停下，一个穿着警服的年青人身边下马站定。

“禀董事长，京城大总统发来的电报。”

扫了众人一眼，李子诚哈哈笑了起来。

“诸位，今天，就到这吧，你看，这大总统是一日都不让李某得闲啊这么着，改天李某作东，宴请诸位”

众人连忙齐声答应了下来，而更多人却满眼尽是羡慕之色，生意做到这份上，名利皆全的，能让大总统离不开的，怕这全中国也就只有他李致远了。

坐在车上，取过那份送来的电报，李子诚看后面上顿时露出喜悦的表情。

“韩武添为江苏陆军参谋处总长，大总统啊大总统”

只是从这简单的任命中，李子诚便觉察出袁世凯的心思，他的心思再明白不过，把韩武添捧到那个位子上，表面上看似给自己面子，可另一面却是收买韩武添之心，同时又借把这个一资历“浅薄”之人捧至高位，引马南坡、陈之不满，江苏陆军裁军后一共只有这三个师，若是三师师长互相攻驳，到那时……

“董事长，这次大总统怕是……”

坐在董事长身边的张文政话没说完，却被李子诚瞪了一眼。

“大总统深谋远虑，岂是你我所能料”

嘴上这么说着，可内心深处李子诚却是笑开了花，苦苦支撑了一年，现在终于见回报了，汽车在满是煤灰的道路上行驶着，望着车外的雷公沟煤矿，李子诚明白，从现在起，自己的**公司，总算是渡过了最重要的一个关口，从此以后再也没人能阻止自己的发展了

“大总统选举要开始了吧”

突然，李子诚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但说话时，双眼却是朝着京城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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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是政客？还是……

第197章是政客？还是……（求月票！）

民国二年10月6日。

虽然快到“寒露”节了，北京城由于多日的秋高气爽，还是一派阳春天气。

颐和园的桂花开了，从万寿山香遍了昆明湖。难得有一个平静的日子，又是气爽花香，北京的男男女女大多从四合院里走出来，走向有树有花的地方，去舒一舒胸闷，去呼一呼新鲜。

至于京城中将要发生什么样重大的事件?

或许京中那些在旗的人不关心，对他们来说，这大清国亡了，就像是少了个魂似的，这乱臣贼子开什么国会、选什么总统，与他们有什么干系，若不是因为没有那个胆量，也没那个骨气，估计早有几位在旗的爷们学着那**党，提着炸弹扔到国会去了，让那些乱臣贼子再开什么国会、选什么总统。

但在中国像开国会，选总统，却还是是开天辟地第一次。第一次又怎么样呢?自然是万人瞩目，自然的倍受关注，与中国历史上任何一次改朝换找不同，“辛亥”所表现的应该是一种极广大的民众对于所谓的“政治”与“历史”的一种参与，虽然这种参与是透过了一些地方上的领袖人物来实现的，但是终归是中国历史中第一次的将民众的声音与地位理论上与口号上的抬高到了，一个足够让人觉得每一个人都有自豪感与责任感的地位，这种地位，这种地位所带来的自豪感与责任感，是整个中国从历史的时间角度还是空间上的政治版图中都再也没有出现过

也正如此，这第一界国会，才会倍受瞩目，这第一次总统选举，才会让举国关注，对于很多人而言，似乎这国会已定，总统将选，下一定就是制宪，到那时，这国家啊……人们憧憬着国家强大的一天。

许多人一闭上眼睛，便浮现出了中国强大的一幕来，似乎这强国之梦，即将随着这总统选而变为现实

日升三竿时，国会大厅内热闹了，穿长袍马褂的、着雁尾服的、还有军戎齐楚的，三三两两、前前后后的各式人物走进来。他们是国会议员，是中国有史以来第一次开先例代表“民”来管理大事的人，他们中间有一些地方上的领袖人物，也有实业商人、有学者、有士绅、当然还有一些世袭王公，当然，如任何一国国会一样，国会议员自然是鱼龙混杂。

与议员走进会场的国会大门紧闭之后，一群群上穿便衣下穿军裤，脚蹬皮靴的人也来到会场之外。会场外没有坐椅，他们便挤肩而立。后来，人群里忽然竖起来醒目的标牌，标牌上大书着“公民团”字样。

没几个有知道，这是袁世凯为了能让自己选上大总统，特意“买得保险”，其中有军人、有警察，不过有一点是统一的，他们都是支持临时大总统的，不久，这看似散乱的公民团开始规矩了，他们颇为规矩的在国会会场外等着选举结果。

参议院议长王家襄主持了开天辟地的中国第一次国会大会，王家襄的体型有点发福的，罩一件银灰色长衫，光着刚刚剃去辫子的、有些儿青紫的脑袋，鼻梁上架一副并不深度的花镜；漫长的脸膛，大约是感到了负担太重，一直蒙着冰霜。

终于，他站起来，手里捧张纸片，端详了半天，才仰起面来，对着寂静无声的国会会场用低沉的声音说。

“今天到会两院国会议员共759人，符合法定人数，我宣布：国会会议开幕!”

他的话声一落，国会场内的军乐队便奏起音乐，场外放起鞭炮，热闹一阵之后，王家襄待掌声落下时又说道。

“本次国会会议议程，是选举大总统。根据总统选举法规定：总统选举以选举人总数三分之二以上出席、用无记名投票行之、以得票满投票人数四分之三者为当选。但两次投票无人当选时，就第二次得票较多者二人决选之，以得票过投票人之半者为当选。”

王家襄嘟嘟囔囔读着文字，可国会会场嗡嗡响着吵杂声。似乎这些铁定的标准并不是人们关心的事，其中议员们则是在想，真的要选总统了，自己的那一票有“价”了。

该怎么用好它？

能不能如自己意愿的用？

这当选首界国会参众议院的议员们大多是有才有识之人，对于今天的一场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会场之外那群“公民团”的事已经传了过来，只是是一伙号称“公民”的家伙组成的，他们要干什么？无非就是施压而已。

在进行选举议程后，会场一阵吵杂之后，大会主席、参议院议长着人把选票发到议员们手中，然后把桌子拍了拍，让大家静静，这才说：

“选举是庄严的，要以庄严的态度来行使个人权利，你认为有资格当大总统的，就投他赞成的一票；你认为该候选人无当大总统的资格，就投他一张反对票；不赞成也不反对，弃权也可以。现在开始填票选举。”

这同样是一番废话，是没有入进任何人耳中的废话。议员们手捧着选票，心想着该怎么选？应该选谁？选谁更合适，这毕竟不是选其它人，这可是选一国之大总统啊，无论如何，都得认真的选啊。

会场寂静无声，写票、投票依秩进行。然后，检票、查票、数票也依秩进行。选举结果：总统候选人袁世凯得票417张，副总统候选人黎元洪得票154张，而其他还有几个候选人只得零星数票。袁世凯这次虽然得票最高，但因为某些议员投了无效票，因而袁世凯的得票仍旧没有达到法定的3/4多数，因此还需要再进行一次投票。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在会场内响了起来，国会会场的大门被打开，一队队“公民”走进了会场，当袁世凯首次没有当选的消息传来后，这些“公民观众”便整齐严肃地大踏步进入会场，将正在投票的议员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就算插翅也难飞。

议员们何时见过这等“民主”架势，只得推议长去交涉，要求这些人退出会场，不得干涉选举。谁知那帮人听后，反而大声嚷嚷起来：

“我们都是‘公民团’，今日推选大总统，关系重大，倘若你们选出辜负众望的大总统，我们是不答应的我们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所选非人，今天各位就甭想走出会场”

如此情形，议员们也就明白了七八分。但是，令人敬佩的是，当时的那些议员们还是颇有些骨气的，在如此高压之下，他们偏不肯将票投给袁世凯。

第二次选举结果一出，袁世凯的选票多了26张，黎元洪的选票增加了8张。仍然不够法定额。

由于这是首届国会，无论是国会或是议员对于投票流程不甚熟练，从发票、填票、投票、开票、唱票，这一圈搞下来大约要4个小时，这接连两次投票，天色已黑，议员们此时肚皮也饿了，于是打算明日再进行第三次选举。

但是，再次来到会场内“观看选举”的这些“公民团”们却不答应，他们早已将会场团团围住，许进不许出。

“不选出大总统，谁也别想出去”

这时形势紧张了：选票不够，袁世凯当不了正式总统；袁世凯当不了正式总统，会场外那群“公民团”的好汉们便不放手。

此时，红日早已坠落西山，鸡入圈、鸟归巢，街巷中的路灯齐放光明；无际的蓝天天幕上，也渐渐洒满了晶晶亮亮的星星。

时间到了晚上，议员们饿得急了，想闯出大门找点吃的，但那也不行。议员们还没等走到门口，便被“公民团”的人拽住，轻则破口大骂，重则饱以老拳，把议员们打得抱头鼠窜，狼狈地逃回会场。最可笑的是，某些议员好吸大烟，一时间烟瘾犯了也没法补充，这群人在会场上哈欠连天，鼻涕不是鼻涕，眼泪不是眼泪，真是急得抓耳挠腮，捶胸顿足，徒然让“公民团”笑话。

当然这时也有送饭的，毕竟当选议员中有几个不是颇有身家之辈，那些仆子见着老爷在里面受饿，自然要法送饭。支持袁世凯的进步党给他们的议员送饭来了，“公民团”的人便放他们长驱直入。公民党也派人来送吃的，堵在门外的“公民团”不让他们随便进去，公民党的人急忙说。

“我们是拥护袁总统的”

公民团听了喜笑颜开，大手一挥，说：

“那就赶紧进去吧”

而国民党派人送饭来，说。

“我们是国民党的，给议员们送饭”

“公民团”大怒，骂道：

“国民党的不准进，国民党行乱叛国，多饿死他几个才好，活该”

眼看不继续选举就不许出门，议员们也只好忍气吞声的接着进行第三次投票。按照《大总统选举法》的第二条：“两次投票无人当选时，就第二次得票较多者二名决选之，以得票过投票人数之半者当选”。也就是说，这次只能在袁世凯和黎元洪中间选举一人，而且只要过半数就可当选。

当王家襄宣布第三次投票时，待到选票发到各议员的手中，“公民团”的人又叫嚷起来了：

“选举袁总统”

“谁不选袁总统就别想出门”

“谁不选袁总统就别想吃饭”

在此喧嚣的声浪下，饥肠辘辘的议员们早已是手脚发软，头昏眼花。但即便是这样，仍旧有部分硬骨头议员在选票上画叉，以示抗议。等到投票结束，袁世凯得了507票，自然是过了半数，当选为中华民国第一任正式大总统。

消息从会场内传出，场外顿时传来一阵欢呼声。

‘大总统万岁!‘这是‘公民团‘的欢呼声--好一群忠实的公民团，他们从上午子时包围会场起，直到深夜呼出这个5个字，共经历了14个小时，这些人同样不吃不喝，两条腿直立着，呼喊完了，才离开会场。

总统选出的当日，国务院即向各省都督、民政长、将军、都统、办事长官、经略使、镇边使、宣抚使、镇守使和宣慰使发出通电：

“本日国会组织总统选举会，依法选举。临时大总统袁公，当选为大总统，特此通告，希转知省议会，并通电所属各县、一体知照。”

“哎……”

放下手中的电报，李子诚整个人无奈的叹口气，孙氏开以武沦是非之先河，二次**弄巧成拙，而袁世凯呢？为了能当上大总统，弄了个“公民团保险”这又何尝不是弄巧成拙。

“致远，估计明天那，这报纸上就热闹了”

穆湘玥看着那电报，再想着下午收到的电报中关于公民团的内容，不用想他都知道，明天肯定是全国一片哗然。

“何止是热闹，根本就是授人以柄袁世凯他啊……”

长叹一声，李子诚摇摇头。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他这不是为了保险嘛”

穆湘玥有些不太赞同的说道。

“藕初，事实上，袁世凯当选为第一任正式大总统本是毫无悬念的，除了袁世凯，谁还能当这个大总统，议员们还会选谁？一次没选上，两次，两次之后，袁世凯就是唯一候选人，不选他还选谁？弄这个“公民团”啊，那不单是弄巧成拙了，还是授孙氏以口实，这叫什么？这要干扰选举，袁世凯这大总统之位便是得位不正了……前有孙氏以武论是非，今有袁总统选举搞小动作，这民主共和还如何搞法。这指不定将来会有多少掩耳盗铃、**民意的丑剧要上演，但中国当今政治头两人却先后开了如此恶劣之先例，中国……哎，孙氏始作俑者，难辞其咎。”

当李子诚说出这番话时，穆湘玥却看着他，在过去的几个月中，他越来越觉得他变得有些陌生，如果说过去他只是商人的话，那么现在……想着过去一段时间，他对一些事情的安排。

“致远，你不去从政真是可惜了，若是你留在京城，没准……”

“从政？”

抬眼看着穆湘玥，李子诚笑摇着头，这绝对是一个笑话。

“从政非我愿，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在我自己的这一亩三分地上种我的田，办我的事，至于京城的那池子混水，还是留给别人趟吧，我那……”

走到窗边，望着华灯初起的连云港，李子诚面上尽是得意之色。相比于那些搞政治投机、玩弄政治权术、一生追逐权力的政客，自己在这里所从事的事业岂不是更有意义。

至少在这个荒诞的时代，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留下一些什么，他们去追逐他们的权力，玩弄他们的权术，至于自己，就在这里去创造一个梦想，一个属于的自己的，未尝又不是整个国家的梦想。

“给我十年，我可以连云、让江苏、让整个陇海铁路沿线，变成……”

沉吟片刻，李子诚吐出一句话来。

“走南闯北大中国，工业尽在陇海线”

道出这么一句不歪也不正的话后，李子诚的脸上推着笑容，而穆湘玥却在沉思片刻后，反问道。

“若是他们不让你安心种田呢？”

不让我安心种田

唇角一咧，李子诚的面上却尽是冷笑，走到办公室墙上挂的那副地图前，那副中国地图与外界不同之处在于地图上的陇海铁路以及沿线站点。

“藕初，陇海铁路横亘中国东西，以铁路将中国分为南北，一但铁路建成……，到时没我的同意”

沉吟片刻，李子诚的冷笑变成了自信。

“南边的别想北上，北边的别想南下”

李子诚的话只让穆湘玥一愣，作为**公司的经理，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掌握的软硬力量，事实上在中国仅逊于袁世凯，远超过一省，但是**却从来都没有显露出自己的力量，至少未真正显露出自身的力量。

“财政是庶政之母”

道出这么一句话来，李子诚的神情变得严肃而且认真。

“对于我李致远来说，核心就是赚钱，有了充足的资金，我们才拥有自己的精锐路警，才能将江苏陆军化为已经友，才能在这个不乱之乱世立足……”

听着致远的讲述，穆湘玥的心里却浮现出了的另一句话。

“以商养军、以军夺权、以权助商”

但这个念头却只一闪而过，便压在穆湘玥的心底，他宁愿意相信眼前的老友，真像他说的那样，他无意于政治，无意于，但……谁能掌握未来呢？

李子诚已经不再言语了，而是在窗边望着窗外的连云，想象着在这片大地上，一栋栋摩天楼耸立起来，在那铁路线延伸的之处，一家家工厂拔地而起，相比于做为一个政客，这才真正的事业，真正的成就啊

“我要把这建成中国的纽约”

手朝窗外一指，李子诚无不认真的说道。

“不有朝一日纽约将只会是美国的连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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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两人

第198章两人（第一更，求月票！）

8有着诸多的意思，而在南方发音中，因为“8”和“发”是谐音，故而常常被人当作发财的意思。

连云港，第八大道。

几乎是第八大道刚一兴街，这里的地价在管委会的刻意操纵下，便迅速增长了，而按照规划，第八大道将会成为连云港的金融中心，准确的来说，将是连云港、甚至中国的华尔街，也正因为如此，当中央政府财政部准以成立“淮海实业储备银行”之后，淮海实业储备银行，便定位于此。

从表面上看来，淮海实业储备银行大楼的规模并不大，一栋主体三层局部四层的欧式现代大楼，除去敦实的罗马柱之外，似乎没有什么显眼的地方，可是两千五百万元的股本，却是全中国包括外资银行在内，股本最高的银行。

由此也能显现出淮海实业储备银行的野心，但事实上，淮海实业储备银行却起于“**公司职工储蓄所”，一家原本只收储公司职工存款、发放公司职工工资的“公司银行”，即便是现在，这银行挂牌了，事实上的业务也未出连云港，至少未出陇海线。

“我们要创办一个不依赖官府、不受官僚政客们操纵、可以自主经营、自由发展的新式私营银行，它将是一所全新的银行，它会有全新的财政调控手段，全新的货币投资方向和全新的经营理念，它会带动一大批中国的民族工商业，并把它们做大做强，这所全新的银行资本会像吹气球一样地迅速膨胀，成立一所分行接一所分行，从连云港到全中国，一直到它布满全球，成为一个强大的金融帝国，在这个帝国之中银元像河流一般流动着，其流过之处，工厂拔地而起，像春风一样拂过荒野，林立的商业区繁荣而匆忙……”

坐在银行经理办公室内的陈辉德在心下默想着来连云港后，接受聘书前董事长的那番叮嘱，尽管董事长的话语让人憧憬不已，但他却知道这全新的银行、全新的财政调控手段、全新的货币投资方向和全新的经营理念，尚只是董事长的言语，虽说董事长提出诸如分期付款、信用贷款、风险投资等一些银行支持实业发展的理念，但最终要开创这一切，却需要由他一手去缔造。

身为淮海实业储备银行的经理，陈辉德当然知道，现在很多银行界的同僚把这家银行叫做“小大银行”，或者叫做“大小银行”。大资本的小银行，倒也名实相当，资本额全国第一，2500万元，但在连云港营业所一共只六个，分行不过只是陇海铁路沿线建了四个分行，而且还是在职工储蓄所的基础上建立。

可这家小小银行诞生之初却让国内同僚们给予格外的关注，每一个人都清楚，这家银行是李致远的全资银行，尽管成立不过两个月，但是存款额却超过三千万，贷款额超过一千六百万，这些无不是在**公司和帮衬下完成的。

**公司提供的机械设备分期付款过去是由公司负责，而现在却全部由这家“小大银行”负责，甚至在刚成立之时，便向刚成立的中国化肥公司提供一笔三百万元的风险投资。

可陈辉德却知道，现在这家银行，根本谈不上是什么银行，他所吸纳的存款大都是公司自身存款以及连云港本地存款，银行想要成为金融帝国的核心，就必须要走出去，必须要做大、做强……

推开窗，徐徐的秋风，吹拂着面颊。阳光之下远处夫子公园内的夫子湖，那平平展展的水面，没有一点波澜。这与陈辉德的心情形成鲜明的反差，此时他正心潮起伏。

此时，这世界好像就剩下他和伴着他的西子湖了。他想起了数天前，在汇丰银行连云分行成立的宴会上，遇到的汇丰银行的一位要员，竟断言说，中国的银行是政府的不会办好的，私人的银行办不大。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陈辉德的心，使他不由想起过去在汉口报关行工作时，那里的英国职员傲慢的神态、国际博览会上洋人们藐视的目光、素日与洋商银行打交道时遭到的冷遇和白眼……

想着过去的一幕幕，望着望着远处的公园内那夫子湖的波光，陈辉德暗下着决心。

“无论如何，一定好好办个银行给他们看看给中国金融业争口气”

曾主掌江苏银行的陈辉德清楚的知道，现在中国的金融经济命脉被列强银行所控制。诸国借款给中国政府，并在中国开设银行，垄断了中国的金融和财政。

现在中国金融业最发达的地区上海是帝国主义银行的天下。其中尤以英国汇丰银行势力为大。外商银行通过对中国钱庄的操纵利用，以达到其控制中国金融的目的。洋商银行只收钱庄的庄票，不收银行的本票。外国银行还向钱庄提供贷款，钱庄的庄票可以在市场上流通，银行票据也要委托钱庄代理交换。

因此，钱庄成为国内商业金融的枢纽。国内官办银行或资本雄厚的银行，尚可有一定活动余地，必要时可以用租界上的地主官契道契作抵押，向外商银行借款。一般银行则无此条件，甚至于想在租界内的洋商银行开立一个户头，都相当不易。

此时外商银行的买办，傲慢得很，凭借手中握有道契，可以用作借款，有财力为银行垫支款项，与官府、洋人都有往来，左右逢源，成为“上等华人”。

陈辉德比谁都清楚，虽说淮海实业储蓄银行财力雄厚，但是在国内金融界根基尚浅，社会声望同样还不算高，可以说在金融界的地位，甚至还不及一个洋商买办。现在不但没有官办银行或资本雄厚的银行可作押借款的道契，也未取得像钱庄那样与洋商银行进行业务往来的资格。

审时度势，淮海实业储蓄银行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在外商银行与钱庄及国内大银行之间的夹缝中寻求生路，而这条路除去向各大城市扩展业务、创办分行，争取把银行的纸币发行出去之外，恐怕最重要的还是依托陇海铁路，向着外商银行还未能掌控的中国腹地进军。

“内陆腹地”

心下想到淮海实业储蓄银行的未来，陈辉德的眉头微微一展，由于国内政局不稳，变故频繁，内地的官僚、士绅等有钱人，多把资财转到上海，存入租界内的洋商银行，凭借外国银行在租界内享有的特殊权利，寻求对财产的安全保障。

但是能到把钱存入外国银行的官僚、士绅也只是少数，绝大多数官僚、士绅仍然在腹地，同时，一般中产者及广大百姓，尚有许多闲散资金。

对于这些情况，陈辉德早已了如指掌。

“看来，只有想办法，尽快向内陆扩张业务，办理分行，然后才通过大量吸收储蓄存款，迅速扩大银行资本……”

轻语着，陈辉德眼前总算是一亮，从事银行业数年，他当然知道银行是什么，说白了银行就是把不会花钱的人的钱，交到会花钱的人手中，而现在对于淮海银行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尽可能多的利用现在的资本优势，创办尽可能多的分行，然后再……

当他在思索时，一个职员走进来说。

“经理，有人要见您。”

思绪被打断的陈辉德头也没抬说。

“请他进来吧。”

一位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陈辉德抬头一看，不觉一愣，惊讶地喊道。

“是你，维新”

来人正是周作民。他与陈辉德曾于南京一同共事，那时他们一为江苏银行经理，一为临时政府财政部官员，两人当时谈得很投机，从而结下交情。

看着面前满面春风的陈辉德，在握着他的手时，周作民不无感叹的说道。

“光甫今日已有所成就，而现在我啊……”

在感叹之余，周作民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访意图，接着把自己向周学熙送去辞呈的缘由讲述了一遍。

“……还请光甫兄莫要嫌弃啊”

“维新，你太意气用事了”

周作民的话，让陈辉德感叹一句，然后又慢悠悠地说：

“即然你来了，嗯，本行正缺稽核主任，你如愿意屈就，明天就到职吧。”

已经失业数月的周作民听着这话，连忙感激地向他的新上司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了，陈总经理”

一刻钟以前，他心里还在打鼓，甚至谋划着三个月找不到事做怎么办，失业半年怎么办……而现在，不过是一来到这，便找到了工作。

“维新，你这是……”

见周作民这般模样，陈辉德边摇头边微笑着说：

“不必多礼。你我过往虽然不多，但你的品格、才华、学识、能力我早有耳闻，银行界的同仁们对你评价极高。咱国家的银行业刚刚兴起，亟需有新思想、新观念的人才，我早就打算聘请你来我行稽核，只是一怕屈了你的才，二怕财政部不放，还会说我们挖它的墙脚而影响本行与财政部的产系，所以未敢启齿。你的事情，我也从他人那得知一二，现在既然你来了，正好也省去我亲自登门拜访了，总之尽心竭力地干吧，在淮海银行，会有你施展才华的机会。”

见陈光甫如此顾及自己的面子，周作民满怀感激地起身告辞。他来到这间会客厅前后不到半个小时。事情居然这般顺利周作民摹然间便有了找到用武之地的感觉。

这天夜里，他失眠了，因为想事而失眠。最先想的是要有所建树，为淮海银行作出贡献，以报答陈光甫在关键时刻拉他一把的情谊。可后来他又想到：

“应该认真回顾从日本留学回国后，特别是到财政部任职以来的经历，从中找出有用的经验教训。”

周作民一想到这，周学熙的形象立刻呈现在眼前。

“千重要万重要，人际关系最重要，只有把处好人际关系当作第一关键，才符合中国的国情，才有可能成就事业，有所作为。”

他一想到周学熙，便顺理成章地得出这个结论。他自信自己有能力，实践也证明自己有能力，同仁更是公认自己有能力，别说财政部的司长自己可以胜任愉快，就是当财政部次长、总长也绰绰有余。可就是因为与周学熙的关系不洽便屡遭打击，任你有天大本领也无从施展，除落个一腔悲愤，别无所得。

“人际关系”

良好的人际关系能够左右逢源，能够呼风唤雨，在心下作出这个决决后，周作民猛的坐起身来，毅然在笔计本上写道。

“融洽人际关系为建功立业的命脉”

到淮海实业储蓄银行没多久，处理起业务来显得心应手的周作民，又被委以新职兼任税务课主任，税务课是淮海实业储蓄银行的特有业务，银行负责代收的铁路沿线用地种种费捐，这是一项杂物，但却是银行最重要的业务之一。

连云港秋天，空气相当凉爽。高高的、动得很快的云在蓝色天空中飞过，在银行大楼后院，陈辉德满脸愁容地走在花园的小道间，而周作民则紧随其后。试探着问：

“总经理，您像有心事？”

“碰到一桩难事。”

陈辉德的声音很轻，但每个音符都充满忧郁。

“月前，我在董事会上建议在四川成都设个分行，董事们一致通过……”

“这样的提案哪有理由不通过”

周作民的口气使人一听就觉得他的赞叹是由衷的。

“四川号称天府之国，在那开展商贸贷款和押汇业务都大有可为咱们搞金融的就该向那样的地域开拓而且四川目前外资银行不过方入，现在进去去，必定大有可为”

“通过是通过了，只可惜……”

陈辉德欲言又止，突然他眼前的转过身来摁着周作民的肩膀说道。

“维新，怎么样，想不想去四川在西南打开咱们淮海的一片天地”

生怕周作民反对一般，陈辉德又继续说道。

“到那，你办的是四川总行，只要事有可为，你可就可以开设分行，到了四川，钱，你大胆花，实报实销，只要把银行办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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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丝]

第199章丝（第二更，求月票！）]

雪降了下来，上午漫天雪降，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雪细密了许多，还漫延地拖到了下午四五点钟，隔了一天的今天，或许，老天想起什么了，这不，又满天飞舞了起来，似乎还比前两次都猛烈。给人的感觉，打从入了冬重庆的雪一次比一次多，一次比一次的时间长。

楼下的老槐树也伸开肢体去迎接雪的到来，极力地感受着雪的恣意，而站在窗边的周作民则手端着一杯热茶双眼盯视着银行外的雪花。

“春天快来了”

周作民在唇边自语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作为淮海实业储蓄银行四川分行经理，在过去的四个月间，他不仅在四川事实上的政治中心重庆创办了分行，还在成都等地创办了四家支行。

淮海银行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它特别注重小额储蓄存款的吸收。此时如全国其它银行、钱庄一般，四川钱庄、银行对于小额存款持轻视态度，根本瞧不上眼。特别是对于银元存款，一般不付给利息。而总经理则有金融企业家的独特见解。他认为银两与银元并用的局面应该改变，也终将改变，因为货币的混乱，对工商金融业造成许多不便。看到银元的使用范围必将日渐扩大，而小额储蓄又有比大额存款更加稳定的特点。

因此，在陈辉德出任实业储蓄银行总经理后，便力倡银行开办小额存款，不嫌麻烦，务求广为开展。这在全国金融界是少有的，紧接着，又提出一元钱即可开户的规定，这更在金融界可以说是一花独放。

此举引起了各界的不同反响。一般平民从心里欢迎上行这一举动，欣赏它大众化的特点。但金融界中也有人对上行此举不以为然，并且故意难为淮海银行。年前，淮海银行上海分行刚一开业，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人怀揣一百块银元。趾高气扬地声称要开立一百个户头。但银行的雇员们热情地接待了他，不厌其烦地为他填写储蓄存单。雇员们热情与彬彬有礼的行为，使那个人心悦诚服。

淮海实业储蓄银行“一元开户”的举动，虽说曾遭人讽刺，但现在却备受欢迎，作为四川分行经理，在过去的四个月间，收储近六百万元，其中80为一至几十元的小额储蓄。

“收储万、储备金412万……”

念叼着现在四川支行的资本，周作民的心脏不禁猛的一跳，他明白，现在银行已经有了大干一番的资本了。

“至多再过两个月，就要收春蚕了，到时……”

支持收蚕是淮海实业银行的大宗业务，而南方各省盛产蚕丝，而丝、茶向来是我国对外出口的大宗货品。为支持国内生丝业，淮海实业储蓄银行从去年秋开始在江苏尝试实行收茧抵借的办法，由银行派出人员到各地茧行，按照茧行向蚕农收取蚕茧数量的多少，发放不同额度的钱款。

蚕茧收上来之后，经过进灶烘干、缫丝、打包等一系列工序之后，把成包的蚕丝运到实业储蓄银行的贷栈内存放，可以作定期押款。这自然为茧商提供了许多便利，也促进了蚕丝的生产和贸易。

而难能可贵的是，银行还规定派往各地的办事人员，不收贿赂，不受招待，不举荐私亲故旧，减少中间盘剥，保障蚕农茧商的正当利益，去年秋天正是在淮海银行的支持下，中国生丝出口再创新高，达到史无前例的九万担

而四川同样盛产蚕丝，一想到若是能尽收四川之蚕，周作民的心下顿时一阵翻滚，但在激动之余却知道，这是一件大事，切不可操之过急。

“咚、咚……”

“请进”

敲门声响起时，周作民应声看到推门进来的人，便连忙迎了过去。

“方老板，您怎么亲自来了，若是有什么事，派个人言一声就是了。”

来的人是方厚生，去年淮海银行四川分行成立的第三师，他便在淮海存入了三十万的款子，是淮海银行四川支行第一个大客户，后来在周作民的建议下，自筹六十万，在成都办了“蜀华生丝公司”，现在还欠着公司一百万的设备款。

“维新，”

一进门，方厚生在抱拳打鞠的同时，便说起了正事。

“这春蚕快收了，到时，你可得帮我啊方家的钱可都……”

不待他说完，周作民便接腔说道。

“方老板，看你说的，按淮海的惯例，银行派人到蚕行收蚕，缫丝后交给银行作抵，由中华贸易公司直接负责外销，你看这样如何”

对银行的大户，周作民自然不会作任何推辞，更何况，这收蚕原本就是公司分置下的一项任务，虽说占用银行资金，但银行却能从中获得巨利，而且，最重要的是，周作民可还想在这丝上作一番文章。

“维新，我就知道……”

得到自己想要回复，方厚生脸上尽是笑容，抱拳道谢时又说道。

“这银行啊，还是你们淮海厚道，就照你说的，那我可就等春天了……”

“等春天到了，收蚕的款子保证不让你方老板为难”

太阳升出地平线，这春天的暖风一阵一阵地吹上人面，怪痒痒的，春风又绿江南岸，这句话说的着实不假，打从打了春，一天天的见暖，这树也绿了，地也返青了，全是一副春天的模样。

杭州城，早晨七点钟，街上还是冷清清的时候，但在那中华丝业公司的大门前前早已挤满了乡下人，等候开门。这伙人中间，有许多是天还没亮足，就守候在那里了。他们的身上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从去年下半年直到现在，这土缫丝卖来卖去便是卖不上价钱，有的人人留下来的半车丝，可怎么也卖不上价钱，土丝不值钱，除去小厂蚕丝皆收，大厂却是收蚕不收丝，虽说着实坑苦了一批丝农，但今天这春蚕一上市，便有不少杭州城周的蚕农推着丝赶到了这丝业公司，这是杭州城最大的丝业公司

好容易等到九点钟光景，丝业公司收蚕所开门营业了，这一队早在外面等待多时的人们就拼命的争扎着，卖蚕的人大都知道，这卖蚕不同其它，早上一刻钟，便多一刻钟的价钱，蚕中含水，多置一刻钟，便少一刻的水份，丝业公司收蚕所九点收蚕，也是同样为了“减水”，因此这边一开始收蚕，那边蚕农们不能不拼命挤上前。

挤了上去的，将成筐的蚕送上去，验蚕员立即开始检查、测水，几分钟的功夫，抖抖索索地接了钱又挤出来的人们，便坐在沿街的石阶上喘气，脸上分不清楚是笑，还是苦。

是“运气好”，卖了钱了，而且蚕价不低，比去年高了半分。

可看了一会儿手里的钱，于是却又都是叹气声从那那些可怜的焦黄脸中间往来着。

“这打春了，该给娃添件新衣赏了，四丈布，就是买棉纱也得两块钱”

“可不是，这见天就得钱啊”

“好了，阿旺爷拉来的那半车丝，他们还说不要哩，现在这丝不值钱了”

“可蚕值钱”

“那是人家不丝”

不要丝呵

过去把蚕丝看成命的丝民们，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在家里缫的丝，现在没人收了，洋商不收、丝厂不收、就连小贩也鲜少再收丝了土丝缫制主要使用足踏木车，丝身粗糙多断头，条份不匀；而厂丝光泽鲜艳，条份细匀，品质远较土丝为优，所以才没有人收土丝。

这一切，他们辛苦饲蚕，把蚕看作比儿子还宝贝的乡下人是不会知道的，他们只知道祖宗以来他们一年的生活费靠着上半年的丝茧和下半年田里的收成，他们只见镇上人穿着亮晃晃的什么“花丝纶”，“明华葛”，他们却不知道这些用的绝不是什么蚕丝，反是用了连云港制造的人造丝。

“你没瞧见那布店里挂的嘛，线绨、羽纱、文裳葛什么的，那可都比棉布便宜，四丈布买棉纱得三块，可买那啥混纺布，也就三块……”

“可不是，你没瞧见，就连东头老王家的闺女出嫁，那被面一水的大红明华葛……”

瞧着丝业公司收丝的热闹模样，在丝业公司对面二楼周鹏伟却是笑了笑，随手取过一盒火柴又点起一根香烟，然后看一眼，周围的几个丝厂的老板，他们和中华丝业公司杭州分公司一样，用的都是**制造的缫丝机，而在收蚕、销丝上，大家都是风险共担的，收丝也是按统一价格收丝。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中华专靠外洋的销路？那么咱们中国的绸缎织造厂用的是什么丝？”

“是呀，我也不明白呢陈先生，你一定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其它人也跟着说，这几位是新入行的丝商，他们都朝着这周鹏伟看去，这中华丝业公司是**公司的企业，这丝厂规模在杭州并不算大，可在收蚕上却毫不逊色。

可是这会周鹏伟却是不作声，只在那里微笑。于是一旁盛和的朱五山便代他回答：

“真丝制品，他们用我们销往各国剩下的次等货，不过以后只怕连这次等货也要少用了。他们用的都是连云港出的人造丝。我们的上等货就专靠法国和美国的销路，现在现咱们生产的生丝在里昂和纽约的市场上和日本丝竞争，质量上、价格上，都占优势。”

“怪事，怪事，这弄了半天，这怎么上次丝都给外国人用了咱们自己倒好，用的都是人造丝……”

在其中几人，跳起来大叫怪事时。他们又望着在座众人的脸孔，一个一个地挨次看过去，希望发现一些赞同他们的话，可是更使他们诧异的是这些人的脸上一点惊异的表示都没有，好像中国人不用中国丝，是当然的

这会原本一些沉默不语的周鹏伟才慢吞吞地发言了：

“搀用些次等丝和人造丝，我们也是不得已。大家都知道，现在咱们的生丝一共只有那么多，每年自用太多，去年公司弄出了这人造丝，便和各省的绸商合作，生产混纺丝织品，这报纸提着去年下半下，国丝出口骤增，其实这羊毛出在羊身上，这国内的人造丝销量上去了，丝厂的丝便卖到了国外，这出口量自然也就增加了……”

看一眼眼前的众人。

“当初，各位购机器时，曾和公司签定合同，必须统一购蚕，目标是为了防止人造丝冲击，造成丝贱伤农，公司在纽约、里昂设立销丝处也是要维持销路，这国内少消费几万担生丝，咱们就能多出口几万担丝，这样，才不至每年大量白银外流，可国内也需要生丝，所以各绸厂才大量使用人造丝，这人造丝是没真丝耐用，可胜在便宜……大家都说说，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可谋先那边啊……”

说话的是许炳堃，他口中的谋先是纬成丝织公司的经理、杭州绸业公会会长朱光焘，可就是这么一人，想着同学的固执，许炳堃到是摇头叹气，在去年面对人造丝冲击真丝的现实，当时尚在纬成丝织公司的许炳堃曾要求购入人造丝，结果却遭到朱光焘的反对，两人最后甚至闹到“分家”，最后许炳堃退出纬成，并在月前成立了的杭纺丝织公司。

许炳堃的话让周鹏伟眉头微微一皱。

“朱会长那边……”

朱光焘的确是个麻烦，年前年后他一直利用绸业公会会长的身份，在杭州大肆抨击人造丝，而纬成公司却是一个绕过不过的角色，在杭州、甚至在中国丝业公司中纬成公司都是数得着的企业，原本应该是公司支持对象，而不是……

这时一真喝着茶的**公司杭州分公司经理赵起玉，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说道。

“朱会长那边我去看看，能不能做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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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赌

第200章赌（第一更，求月票！）

杭州绸业公会会长朱光焘朱家的大门，与杭州的士绅家的大门一样，一色的红漆厚木门，这城内比城外安定，大门自然不需要洋铁栅，大门前趴着一只大狼狗。赵起玉刚一上台阶，狼狗就扑了过来，把拴着铁链拉得乱响。听着狗叫，大门旁的侧门便出来个仆人。先把狗调了走，而后招呼客人。

赵起玉连忙把名片拿进去，他是来拜会纬成公司总经理朱光焘的，这纬成公司是杭州资格最老的机器丝厂，但相比于其它人，身为杭州绸业公会会长的朱光焘却一直很抵触人造丝，他认为那是“坑民祸民”之物。

朱光焘和中国传统文人并没有什么两样，穿着一身青袍，满身尽是书卷气，全不见一丝商人之气，这或许正是现在中国实业家的特点，大都是由学转商，见了赵起玉，他只是微抬一下眼帘，然后示意仆人上茶。

“不知这次赵经理登门拜访所为何事？”

朱光焘的嗓音响亮，语间颇带着些许不满。看赵起主只是谦恭的一笑，他马上又说道。

“赵经理，我这丝厂、绸厂，用的都是真正的真丝，至于人造丝嘛，那不过是偏门歪道，若是想来我这推荐人造丝，怕你是要白费心思了”

“这次来，到不是推荐人造丝。”

面对朱光焘的抵触，赵起玉倒是未显露出什么来，只是笑了笑。

“朱会长不是丝业专家吗？这人造丝的偏门歪道，赵某倒是不敢在班门弄斧”

他的话只让朱光焘哈哈的笑起来，这到不是什么客气话，七年前朱光焘赴日本留学，入东京高等工业学校学习染织，出身丝商世家的他倒可以说是杭州一等一的丝业专家。

“赵经理啊，这年月讲不到什么专家喽丝业？”

大笑这会变成了冷笑，朱光焘看着赵起玉，神情显得有极为复杂。

“都快教人造丝顶死了没办法我什么也干，就是赚不出钱来我的纬成丝厂，眼看着得歇业了，你们的中华丝业和淮海银行银行一起整批的收茧，没咱们的份儿，在市场面上，你们又成船成船的运来人造丝，家纺现在都用你们人造丝混纺，这么顶着，还有丝业可谈吗？只可惜那引起丝农短视，孰不知，不出几年，你们这人造丝愈产愈多，到时非得把中国丝业给毁了”

说到这，朱光焘又是一叹。

“打从上海开埠，这西洋人想拿咱们的丝，然后又是日本想毁咱们的丝业，可未曾想，他们没做到的事情，这次，倒是让你们**公司给做到了，真是……”

这时朱光焘语间尽是怨气，做为丝商，打从去年人造丝涌入杭州起，他便敏感的意识到廉价的人造丝对传统丝业的冲击，也正因如此，才会千方百计联合抵触人造丝。

“瞧朱会长您说的，我们**不也是帮助丝业发展，就是纬成公司的缫丝机，可也不是**制造的话，那可是三成机款”

“哼”

冷哼一声，不提这事，朱光焘还不恼，纬成是扩大了，可现在却因资金受限，收不着蚕，开不了工，厂子办大了，反而也就更亏了。而在另一方面，一些朋友劝他加入那个什么“中国生丝社”，由生丝社统一负责定价、外销，可他却不想把公司产品销权拱手相让。

“朱会长，人造丝的确冲击了生丝市场，但朱会长有没有想过，如果国人尽穿人造丝，那么生丝，咱们不就可以出口外国换取白银了嘛……”

赵起玉笑解释道，可他的解释声却让朱光焘打断了。

“你们是出口国外了，可别忘了，价钱比市低了半成……”

“朱会长，说到纬成，在咱们中国丝织业，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打从纬成丝织公司一经成立，便打破了暮气沉沉的传统丝织行业的种种陈规陋习，呈现出一系列开风气之先的新气象，在咱们中国丝织业发展史上创造了好几个第一。”

赵起玉倒是没解释那个什么低半成，而是捧起了朱光焘的纬成公司。

“这第一嘛，纬成公司在国内最早引进了新式提花丝织机，开始了中国丝织机械的更新换代，嗯，一时“纬成缎”之名，沸腾国内，二嘛，则是，纬成公司在中国丝织业中率先采用工厂化生产，第三，纬成公司创造了集丝织生产各道工序于一体的经营模式。第四，纬成公司创建了全国第一家绢丝纺绩厂。绢丝系由缫丝生产的下脚料纺制而成，此种绢丝，国人向无制造者，而国际市场上却销行颇旺。欧美、日本诸国，竞相制造，而造纺丝之原料，反取之我国者为多，此类原料，被外人利用，朱会长之远见，实为丝业同仁之楷模”

总结四点相捧时，赵起玉却又在朱光焘颇为得意时又说道。

“但可惜朱会长，不懂得什么叫专门学问”

原本被四点相捧的朱光焘听着这话，双眼一睁，直视着赵起玉，正欲开口时，却听着赵起玉说。

“没错，中华贸易公司统购生丝价格，确比洋行开出市价低出5，但为弥补各厂损失，淮海银行却不收各厂购机时分期付款之息，而贸易公司出口纽约、里昂，更仅加微量运费，以促销售，为的就是……”

“抢占市场”

缓声吐出一句话，李子诚望着面前张謇，他这次来连云港，全是因为自己发的那封电报，自己有个小忙让他帮忙，十万锭纱机，公司暂先垫付首款。

今年已经是1914年了，为了能让这些企业抢先做大做强，自己可谓是费尽心机，从去年生产第一部纱机，到现在公司已经生产了超过百万锭纺纱设备，但这还不够，面对今天下半年因战争产生的庞大市场，这些远远不能满足市场的需求。

而张謇先是一愣，然后又摇了摇头说道。

“致远，这我就弄不清楚了，这大生二厂刚投产，你就让我办三厂，还拿出十万锭的纱机，不让大生付款，就单单是为了抢战市场?”

这次张謇真的糊涂起来了，他是真弄不明白，这李致远想的是什么，他的纱机不好卖？那是胡扯，在工厂门外排成队的人手拿着现款，要买他的设备，别就是中国，就连日本人都想买**的纱机，可在这时候，他偏偏让自己办三厂。

面对张謇的问题，李子诚依旧笑笑地说道。

“有些事情，还是早做打算的好如果不尽早准备，只怕到时后悔莫及啊”

“早做打算？后悔莫及?”

张謇一边摸着胡须一边想着，他话里话外的意思。

“致远，你的打算是什么?”

“不知，直公可曾看报。”

见张謇似乎些不快，李子诚便哈哈笑起来。

“看我这话说的，直公，我的意思是，可曾注意到，现在欧洲巴尔干局势日紧？”

“巴尔干?”

这个地名张謇到是第一次听说，而这时却见李子诚从桌上拿出几份报纸，这些报纸大都是由上海买来的各国邮轮带来的报纸。

“这是英国、法国、德国、奥匈等国上月报纸，现在各国都在谈论巴尔干局势的影响，似乎全世界都相信，奥匈与塞尔维亚之间的冲突，很有可能导致另一场巴尔干战争，但……”

在做着解释时，李子诚却显得有些无奈，现在别说是中国，就是欧洲各国，都不相信根本没有人相信会发生的战争，而且会是一场席卷几乎所有欧洲国家的战争。

“但，这场战争随时都有可能扩大化，但是，军事同盟与列强竞争从一开始就具有将冲突扩大的威胁。德国敦促盟国奥匈帝国，把握机会在巴尔干半岛上掠夺大量利益；而决心防止奥地利进一步壮大的俄国，因为与法国签订的互相防御条约而深具信心；法国与英国也签订了非正式的防御协议，……”

听着李子诚的讲述，张謇总算是明白，他在赌什么了，他在赌欧洲会爆发战争，一场规模空前的战争。

“致远，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一但欧洲战争打响，卷入战争的西方列强忙于战争，生产受到破坏，致使外国来华商品和资本输入的总额显著减少，外国输入减少的同时，因各国转向战时经济，从而使我国出口总额大量增加，将会有力地刺激了我国民族工业的发展，而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战前有限的时间，尽可能扩充产能，以抢占未来国内外市场。”

“致远，你这是在赌”

看看李子诚，张謇又补充道。

“拿自己的全部身家去赌”

“商场如战场，有时候不赌不行啊。”

李子诚颇有成竹地说道。

“如果我们不去赌一把，永远都不知道能不能赌赢，而且，这是一个机会，一次错过，将会后悔一世的机会啊。直翁……”

李子诚的双眼里闪着亮光，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了，现在不仅自己要抓住这个机会，同样还要让其它人抓住这个机会。

“所以，我们才要不惜一切的抓住这个机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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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人参铁

第201章人参铁（第二更，求月票！）

云台山，连云岛起之之名，云台山曾是连云之景，而为了建设钢铁厂，却用炸药炸平了一座海拔百米的山头，以用作高炉地基，此时的连云港钢铁公司仍处于建设之中，从美国定购的炼铁高炉、热风机、锅炉等设备正在安装，亚洲最大的1500立方炼铁高炉，此时已经安装大半，高大雄伟的炼铁高炉本就是连云港一景。

连云港钢铁公司实际上是一个含炼铁厂、冶钢厂、轧钢厂、铸铁、机器等多座工厂的大型联合企业，站在云台山上望去，任何都会被前这高炉矗立，红砖厂房鳞次栉比的盛况所震惊，而那机器轰鸣声和烟囱中喷出滚滚浓烟遮盖大半个天空壮观景象更是令人心折。

距离高炉不远处是炼钢流程区、在炼钢流程区下方又是轧钢流程区，这座亚洲规模最大、产量最高的钢铁厂设备是全世界最先进的，同样生产流程也是世界最先进的，经过近一年的日夜赶工，一号炼铁高炉已经完工60，炼钢流程区设备安装完成70，而最先完工的却是轧钢流程区，轧钢流程区早在去年，便开始使用汉阳生产的钢锭制轧制钢种建筑用钢、年底路轨车间开始生产，而随着月前从美国钢铁公司进行的12英尺四辊可逆式中厚板轧机的安装完成，意味着轧钢流程区全部完工。

在高达数十米的一号高炉炉区旁有的一座的并不算高大记炉，此时高炉喷吐着红焰，在连云港钢铁公司内这座高炉被称为“0”号试验高炉，这座生铁的500立方米高炉是从美国钢铁公司进口的十年炉龄的旧高炉，而今天却是这座高炉点火的第一天。

“……参号一号高炉技术对0号高炉进行改选，其日产量320吨提高至400吨，或许可能达到420吨，不过准确数字要等到这炉铁炼出之后，才能得到数据”

站在炼铁炉前，同张謇等人一周来观看连云第一炉铁出铁的李子诚这会依旧是一袭西装，拿着高炉图纸听保罗?拉德福给自己讲解，尽管对外界而言“李致远是炼铁专家”，但只有李子诚自己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外行。

高炉前的空气显得有些刺鼻，而跟在李子诚身后的则弯腰捡起一块可能是上料时掉下的一块姆指大小的铁矿石，颇为献宝递到李子诚的手中。

接过那黑色的铁矿石，李子诚的咧开嘴，笑了，这一次自己找到宝了。

“李先生，霍邱铁矿的矿石主要是磁铁矿、镜铁矿，不仅可选性好，而且属于非常难得的低硫、低磷矿，铁矿石含硫0.0平均0.1至0.24平均0.075，可以说是远东最优等铁矿，如果其铁矿品位在50以上，可以不经磁选便可直接入炉，47的平均含铁量，使得高炉炼料只能用半球矿团半矿石的，不过经磁选后，磷含量又进一步降底”

或许是怕李子诚忘记一般，西尔斯又再一次强调着霍邱铁矿的矿质。

“西尔斯先生，我知道，不单是霍邱铁矿的矿质全国最好，而且烈山的煤也是灰份少，磷、硫的含量都很低，炼制成焦炭后，灰份只有11.5％，磷可低于0.065％，铁矿石和焦炭相辅相成，使用两者炼制的的生铁则是市场价格最高的低磷铁，嗯，低磷铁不仅价格高而且还是特种钢的基本原料……”

说话时李子诚的面上几乎咧开花，这霍邱铁矿和淮北，不对应该是烈山的煤矿当真是雪中送炭，低磷铁是最重要的军工用钢，最好的枪用钢、炮用钢、装甲钢、工具钢都是用低磷铁炼成，尤其是炮用钢，优质炮钢必须使用低磷铁。

而第一次世界大战有几个月就会爆发，而战争爆发后，作为军工生产必须原料的低磷铁、特种钢需求量必然急剧增加，不仅价格猛涨，而且供应会非常紧张，而现在自己却坐拥一座百万吨钢铁厂和一座四十亿吨优质铁矿山。

“董事长先生，伯利恒钢铁公司之所以能够在美国钢铁公司的竞争、挤压下得以生存，并发展状大，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其可以提供优质低磷铁和优质炮钢，而美国海军建设离不开伯利恒钢铁公司，在欧洲英国和德国进行海军军备竞赛，但是两国海军制造武器却一直使用瑞典木炭冶炼的低磷铁，即便是在亚洲，日本海军制造武器同样使用瑞典低磷铁，单就钢铁厂利润而言，或许连云港钢铁公司产量只有120万吨，但是却可以通过出口优质低磷铁和优质钢，换取普通钢材，我们实际拥有200万吨的产能，就利润而言”

保罗?拉福特接腔说道，一开始他并没有想到霍邱铁矿竟然是优质低磷、低硫铁矿，尽管品位一般，同样也没想到烈山煤也是低磷煤，作为一名钢铁专家对于低磷铁的重要性，他自然是再了解不过。

“低磷铁可以制造各种枪炮的轻重武器用钢，有造军舰用的的炭素钢和强韧钢，有工业上使用的高速钢，还有工具钢、弹簧钢、滚珠钢、耐热钢、发动机钢等，反正，这低磷铁，就是人参铁……”

“人参铁？”

张謇一愣，看着那铁，怎么也想不通这铁和汉阳的铁有什么两样。

这时李子诚才注意到自己有点太过激动了。

“直翁，这人参铁就是说铁质好，不过这只是在冶金研究所的试验室化验数据上的推荐，最终结果还是要等这炉铁炼出之后，咱们才能知道结果。”

手朝指着那喷吐着火焰的高炉，虽说这是推脱之词，但处于烟熏火燎中的李子诚却依然显得有些紧张，这炉铁不仅是连云港钢铁公司的第一炉铁，同样还是霍邱铁矿的第一炉，尽管霍邱铁矿的开采设备还未完全完工，但却已经开采出了第一批铁矿石，四万吨铁矿石经水路运至烈山，随后由烈山经铁路运至连云港。

或许有最好的铁矿、最好的煤矿，但这并不等于最好的低磷铁，现在的冶金技术并不发达、化验技术同样也很落后，铁、煤中的有害元素并不仅只有硫和磷，谁知道出铁之后，那铁质会是什么模样。

随着一声哨响，在0号炼铁高炉前，一个个脚穿木屐、身着石棉服的工人们，则开始为将出炉的铁水作起了准备，他们手拿着铁钎，等待着最后开炉的一刻。

“再过十分钟就出炉了”

蓄着普鲁士式胡须的海因里希，这位公司从伯利恒钢铁公司高薪挖来的炼铁专家轻语一声，依如大多数德意志人一样，他的神情严肃，全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十分钟”

点点头李子诚把视线投给西尔斯。

不用任谁都知道那目光是什么意思。

“两个小时后可以得出初步化验结果，准确结果要等48个小时之后”

李子诚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抬头看着那高炉，这是连云港的第一炉铁啊

等待总是熬人的，有些焦切的李子诚吸了两根烟后，便听着铜钟响了起来，“铛、铛、铛……”这是出炉的钟声。

高炉出铁水了

在工人捅开炉门后，炉门找开的瞬间，沸腾着、温度高达近两千渡的铁水，闪着刺目的光焰，从炉膛中直泻而下，火星四溅中的一股灼人的热浪只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两步，

而这时李子诚、张謇等人却从主管手中接过一块黑色的玻璃片，反而随着几名技术人员一中，凑上前去查看着铁水，看着那红光淋漓的铁水，看是那么的仔细甚至有几分迷醉，星点溅起的火星落在身上，竟然没引起一丝注意。

奔流的铁水映红了李子诚的脸庞，同样也映红了张謇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这是我的铁，我的第一炉铁”

李子诚在心里喃语着，这一炉铁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未来的四年中，**、连云港甚至整个中国，将随着这一炉铁，将进入真正的跨越式发展之中，有了足够的钢铁，**便可以制造更多的机器，可以把铁路修更远，可是以……嗯，可以做很多事情，但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每一块钢铁里，都隐藏着一个国家兴衰的秘密。”

在放下手中的茶色玻璃片时，李子诚突然感憾万千的道出这么卡耐基传记作者道出的这一句话来。

在众人听到这句话还未回过味来的时候，李子诚却望着那慢慢冷却却依然红炯炯的铁水继续说道。

“钢铁是工业的脊梁，同样也是一个国家的脊梁，钢铁即是国家，无钢铁则无强国从今天起，咱们中国算是走了一个开始……”

“别忘了还有汉冶萍那……”

看着那红炯炯的铁水，张謇适时的插上一句话来，听他提到那汉冶萍，李子诚微微一笑，然后回头看着张季直。

“汉冶萍，的确，还有这么一个钢厂，去年我入股汉冶萍时，在大冶矿增加了600万元的投资，他盛宣怀怎么扩建铁厂我不问，但从明年起，每年一百万吨铁矿石却是必须要保证我这的”

何止是大冶铁矿，去年年底当霍邱铁矿的矿检报告出来之后，自己便开始另选了马鞍山以及庐江两处铁矿作为连云港钢铁厂的补充，低磷铁这种高副加值的优质铁，用来冶炼普通钢材实在是太过浪费。

“霍邱矿一年三百万吨矿石开采量便足以满足低磷铁和特种钢的需求，所以三期工程的设备已经改运马鞍山，到民国四年，一二期工程完工后，马鞍山一年可提供600万吨铁矿石，再加上大冶铁矿提供的矿石，这就能满足规划中的2号、3号、4号高炉需求，到民国六年，四号高炉投产，连云港钢铁公司一年就能生产450万吨钢铁，铁100、钢150、钢材200，这个目标若是实现了，可以说……”

不等李子诚把话说完，一旁的张謇却尽是憧憬的道出一句话来。

“可以说，咱们中国就实现了强国的第一步了”

轻点下头，李子诚倒是什么都没说，而穆湘玥在心中合计了一会，却吐出一句话来。

“世界第六钢铁大国”

“好，好一个世界第六钢铁大国致远，你这个人那……”

好不容易将双眼从那钢水中转过来的张謇，转过身冲着李微笑着李子诚倒是什么都没说什么。

“不过，致远，到时可就是一年700万吨铁矿石运输啊，这可是问题啊，咱们从美国、日本、意大利，定购了85万吨货船，可，这终归是走海路，到时又会挤占连云港的泊位和码头转运能力，到时怕会影响到公司的货物运输……”

在穆湘玥提到运力时，张謇同样一愣，一年700万吨，这个运量未免也太大了点，就在张謇为这个运量诈舌时，李子诚却笑看着他，然后只是含笑不语，而张謇看着他那满面的笑容，先是疑惑，可见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说道。

“致远，你这个人啊，不是想打老张我什么主意吧？”

心下疑惑的同时张謇又笑摆着手，这事他可帮不到什么忙。

“致远，你要是要棉布、棉纱，老张我多的是，可这事……”

“直翁，这事，还真得你这导淮局总裁出面，否则换个人还真不行”

见李子诚提到导淮局总裁，张謇倒是一愣，怎么和这扯上关系了，去年经他呼吁政府设立导淮局，由他出任总裁，而在过去的一年中，他又不断利用个人的社会声望多次提出导淮方案,呼吁政府拨款导淮，并组建江淮水利测量局，实测苏、皖等省淮河水系真高及水位、流量等为导淮作准备。

可这导淮局和他连云港的运力有什么关系。张謇的诧异倒是在李子诚的意料之中。

“京杭大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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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大总统的忧民之心

第203章大总统的忧民之心（求月票！）

日月流水般的往前流去，留也留不住。秋去冬来，冬去又逢春。

身为民国大总统的袁世凯却忙活着大小交困的事情之中，这尽掌全国之权的感觉着实美妙，可却又着实让人懊恼，住在中南海居仁堂的袁世凯，寒署之感似乎极为不定，热热冷冷，一日多变，有时还和时令相逆，可以说生活规律无章法了。

这不，前半夜还在居仁堂中接见工商大臣张謇，两人从下午开始，足足谈了四五个小时，一直谈到这近九点才算结束，尽管张謇在时，袁世凯不时的打着哈欠，可这会他走了，袁世凯却全没有了先前的困意。

“一个人办一县事，要有一省的眼光；办一省事，要有一国之眼光；办一国事，要有世界的眼光”

念叼着张季直的这句话，袁世凯的眉头一皱，又想起了先前与张季直谈话时，他提到的那个“以运济淮”的方案，虽说那方案着实让他心动不已，但……。

“不费中央一元一毫，便可定淮河百年之患，造福沿岸八千万民众”

一句话道出时，袁世凯微抬眼帘看着梁士诒，他是总统府秘书，正因如此，才会在这时候把他叫来。

“大总统，的确是不费中央一元一毫，但却夺地方数百万之厘，这算盘张季直打的那是一精啊”

虽只是听大总统一说，但梁士诒还是嗅到其中的味道来，这那里是什么“以运济淮”根本就是“免厘治淮”，这主意会是他张季直的主意？恐怕是这趟去连云港的收获吧

“厘金归属地方，其若以巨资通以大运河，以流域统管为由沿途免征厘金，无疑就是从挖地方的肉”

梁士诒提着挖地方之肉时，无论是他或是袁世凯都在那里思索着厘金的起源，从咸丰四年，为了筹集平定太平天**费，地方开征厘捐，厘金本来是一种临时的战争财政，那么，一旦战争结束，就应该立即停止。但是，中国历史上的常见情况是，一种征收一旦开始，政府尝到它的甜头，就根本不可能主动地取消。太平天国战争结束后，厘金已经成为地方政府的大宗收入，不但取消是不可能了，而且变本加厉，更加穷凶极恶了。

而最重要的不是厘米继续开征，而是，满清原本实行严格的中央集权制度，地方政府并无独立财权。随着厘金的征收，地方政府可以将厘金的80截留使用，地方因厘金而坐大，这又反过来刺激了地方当局或官员在自己地盘设立关卡收税的积极性，厘金的收入也是节节攀高，到宣统三年时，厘金收入是4300万两，与地丁、关税成为鼎足而立的三大收入。

在另一方面，逢关收税，遇卡征厘，这早已成为中国经济发展的巨大障碍，中国商民甚至外国列强对于厘金制度深恶痛绝。晚清时也曾有裁撤厘金的打算，但直到满清灭亡，厘金制度依然故我。民国建立后，军阀地方割据更加严重，他们就靠厘金过日子，虽说明知道征收厘金是中国经济发展最大障碍，但袁世凯却知道裁撤厘金其间阻力绝不容小视。

“挖地方之肉，却是救百姓之血啊”

感叹一句后，袁世凯语气沉沉地对他说道。

“翼夫，方才季直告诉我，从四川运生丝往汉口关装船出口，其间除正税外，出省要交一次厘捐、交两次厘捐变相之金，进湖北要交一次，至汉口关之前，又要交三次变相厘捐，在汉口关装船之后，还要交一次5出口税，原本500余两一箱的生丝，经过重重关卡后，每箱暴增至700余两，甚至800两，而每箱出口价不过千余两，而外销又有日本丝商倾销挤压，丝厂几陷不入不敷出、行将倒闭之境若是这厘捐不废，只怕……”

一声叹息从袁世凯的嗓间发出，这会他那还有一丝窃国大盗的模样，有的只是一位大总统忧国忧民的忧心忡忡。

“翼夫，按海关的数字，去年我国出为四万万三千万两，而进口为六万万四千余万两，入多达一万万一千万两，而生丝占出值近近三成，或我国生丝出口因厘捐而陷倒闭之境，到那是啊……”

闭上眼睛，满面忧国忧民的袁世凯却不再言语了，而梁士诒是个精明人，虽然比袁世凯小了十岁，毕竟是个进士出身，在他身边也亲亲热热十多年了，颇知得他一些喜恶，他明白，大总统这么说，或许真有“忧国忧民”，但更多怕还是想在厘金上做文章，不论是中央或是地方，说白了，就是靠银子，中央若是没银子，就得任由地方做强，如果地方没银子，那地方自然就不可能离心离德，而地方上的银子，关键就是厘金。

所以只有裁撤了厘金，切断了各地地方政府的财源。各省财政均由中央直接拨付，才能使政府将权力归于一身，中央集权得到了加强。税收归中央还是归地方，看似一桩小事，却是关乎中央权力集中与分散的大事。凡中央权力高度集中之时，财权是绝对不会放给地方的。

想通这个环节之后，他才开口说道。

“大总统，这废除厘金，可以说早于十数年前，各地商界便纷纷呼吁，而且清末那会也的确想废过，若是不是当年那帮子人听信谗言，怕这厘金也就大总统您裁过了”

梁士诒提起这事时，看一眼袁世凯，清末时“裁厘加税”正是他主持的，只不过刚开了个头，大总统便被赶回家了。

“不管怎么看，这件事都是该做的事，而且都必须要做的事。只是不知总统想怎么办才好?”

“这去年刚弄好**党，这现在若是上来就裁了厘金……”

抚着唇边的胡须袁世凯整个人显得极为犹豫不决。

“是啊，到时只怕会有人说大总统您断了情意。”

梁士诒又岂会不知道，大总统这么说的原因，现在大总统不过是刚刚选任，若是这时候宣布裁厘，到时地方上不知道会激起什么样的风波，若是让孙黄等人加以利用……

“大总统，其实想裁厘金倒也简单”

作为财政部次长的梁士诒这会趁机提出他一直想提，但却苦于没有合适之机的事情来。

“哦……”

轻应一声，袁世凯倒是没说话。

“大总统，打从厘金制造出现之后，它就与海关的子口税产生矛盾，从而才有了后来大总统您主持新政时裁厘加税谈判，当时大总统不正是看到厘金税征收了相当重的国内关税，不但严重阻碍了本国商品的流通，而且阻碍外国商品的进入；不但本国商人的利益受到了损失，而且外国商人的利益也大大受损。列强为了维护外国商人的利益，以裁厘作为加税的条件，因此裁厘可以借助外力”

被梁士诒轻奉了个马屁的袁世凯淡淡地一笑，说道。

“当初裁厘加税那是我想的，这还是李中堂当年的主意，我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大总统，无论如何，现在，关税可谓是中国第一大税，行以值百抽五之协定关税，每年便可得近六千万两关税，若行能收回关税，行以自主税，每年所得岂此亿万，大总统，收回关税，一为国之所需，二为民间之呼吁，而裁厘又为列强之需，若政府能巧妙运用两点，保不齐便……”

“翼夫，裁厘、复关，都是大事，不可轻易为之，需稳步行事，裁厘也好、收关也罢，需徐徐图之，可现在，这张季直却是扔了一个难题给我啊”

转到张季直说的那件事，袁世凯心里倒又沉下来。

“而且，若是说这主意是张季直的，我却是不信”

袁世凯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接着目中便闪动此神采。

“过去张季直成天喊着要治淮，可却没能提出这么一个主意，这去一趟连云港，什么主意都来了，这不还是……”

“大总统，李致远之才，有目共睹”

既然大总统说开了，梁士诒自然也没必要再装下去，

“李致远之才嘛……翼夫，他是为他自己啊，裁了厘，他附地的商品才能行通全国无阻，这小子，不敢冒这个头，才变着法的哄张季直出这个声，”

淡淡一笑，袁世凯倒是显出几分得意之色。

“那小子，他弄这个以运济淮，表面是帮张季直，可内里却是想在厘金上松一个口子，若是能在这运河上松个口子，这全国商界又岂会作而视之，这个口子一开，到时请愿的、呼吁的、通电的要求裁厘的商业协会，又岂止一人一家这小子，就是想松松土、晃晃根，到时候……”

“到时候再趁势而起，请以裁厘，大总统”

梁士诒接过腔然后笑起来。

“到时大总统便可顺水推舟了”

微笑不语的袁世凯这时却抬起眼帘看一眼梁士诒。

“翼夫，这治淮不用政府出一分钱，本大总统若是回了，岂不落人指责”

吐出这句话时，袁世凯却又是一笑。

“不过，张季直身为水利局总裁主持淮海治理，到也不甚合适，这……”

虽只是随口一句话，梁士诒便觉察出大总统话里透出来的意思，于是便连忙开口说道。“这经营之事，自当交由擅长之人，如此方能成事半功倍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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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他要名，我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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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糊皮胡同“张宅”，这两进两出的宅子在前清那会曾属于一位朝中大员，后来清帝逊位，民国建元，这位以遗老自居的大员为了自身安全讲，便搬到天津租界，在民国建元后，各部成立，新官从各地上任，这京城中房屋一时紧迫，当时不少遗老一样，便京城老宅售出，以便在天津或上海租界置宅，而那位大员自然也难免落俗，只不过他那宅子售出的人却是着实有名“状元实业家”张謇，自然的，这两进两出的宅子，便易了牌改悬“张府”的牌子。

“心史，快坐”

见孟森来了，张謇先是合笑和他打招呼，然后才请他坐下，直到茶上了，孟森喝了口茶后，才抬头笑看着张謇，作为他的亲近幕友，他知道这时候张謇请他来肯定是有事相商。

而上带着笑，张謇在从桌上拿出一份公文。

“心史，这是大总统府发的公文，你过下目。”

他口气看似平淡，但熟悉张謇的孟森却能觉察到他心中强抑着的不快，心下不禁一阵疑惑。

“大总统的公文？”

张謇冷哼一声。

“我向大总统提议治淮，结果……”

孟森接过信件，展开细看一遍，便明白了原因，成立京杭运管局，以京杭河运赢利治理淮河，但这公文却是发给淮海经略使，这一份却不过是转发给他这位农林实业总长的，换句话说，那位大总统一下子就扣住了张謇的命门。

作为张謇数十年的好友、幕僚，对自己这位朋友孟森却是再了解不过，他好面子、好公义，好……反正身上有好的，也有坏的，就像他为人专断，在南通只有一个大生，还有一圈围绕着大生生存的企业，若是其它人想办什么企业，不是围着大生转的，那就是万万不能的，若是有人想在南通办纱厂，更是想都不要想，否则……过去还好，可这几年，不知多少南通人被他的这个脾气赶到了上海，现在又赶到了连云港。

治淮，这是功在千秋之事，也是他的梦想，不说其它，若是淮河得治，负责之人，必定名垂青史，为治淮奔走了一生，眼看着这淮河将要得治，却又生生落到别人的头上，他岂能不怒，这会没摔杯子，便……

“咣啷”

这个念头不过是刚一闪出，这屋内便响起了一声瓷器的碎裂声，搭眼一瞧，果然还是摔杯子了。

“他李致远……”

不等张謇把话说完，合起书函的孟森却哑然失笑道。

“好一个项城公啊，当真是他项城公啊”

虽说只是一句话，但却让张謇的心下的火气一压，忍不住问道。

“怎么？项城公耍的什么花样？”

孟森笑了好一会后，才悻然说道。

“今天我算是见识到项城公的手段了。”

他的这句话，倒是让张謇更是摸不着头脑，不过隐约的他还是能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尽管下午接到这份公文时，他已经将这一切归罪于李致远。

把公文搁在几上，孟森拍着扶手哈哈笑道。

“啬庵，你是身陷局中，才有现在的当局者迷啊，这项城公打的什么主意，你会不知？”

思索片刻，张謇恍然大悟般的喊一声。

“好他个袁项城啊”

这会张謇才算是明白袁世凯的心思，这简单的一招着实非常厉害，公文是转给自己的，实务是交给李致远的，正点上却是想挑起他和李致远之间的矛盾。袁世凯这一招简单到了极点，根本就是……利用自己好名之心。

如果因此和李致远产生矛盾，李致远不过是过江龙，而他张三却是地头蛇，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在苏北地界上，张李发生矛盾，最后落得张李皆损的局面不说，而受益的却是他袁世凯。

干咳一声，刚摔倒杯子的张謇神色显得极为尴尬。

“这当真是袁项城的手段啊，害得我差点一时不查，就着了他的道了。”

孟森则是在心中暗赞，他这句话非常得体，保住了自己的面子。

“这离间计啊……啬庵，你可勿要中项城公的圈套。”

嘴上这般说着，孟森却知道，这件事的问题是公不是张季直心胸狭隘，虽说在南通他有些专横，可对李致远却是带着对后辈的欣赏不说，甚至还有些钦佩之意，但理智归理智情绪归情绪，若是让李致远得治淮之名，怕为治淮奔走一生的张季直，怎么也过不了这一关。

看一眼地上那碎裂的茶杯，张謇皱眉道。

“我倒不是怪致远，也知道这是袁顶城的诡计，只是……哎……”

叹口气，只要一想到那淮河得治的一幕，想到主持之人名垂青史的一刻，他心里便怎么也绕不过那个弯来，毕竟，受益八千万民众，活千万之民，人这一辈子能做成这么一件大事，这也不算是虚度年华了。

张謇的这番话倒是让孟森在心下点点头，却知道这一关他怕是过不了，可若是过不了这一关，即便是今日自己说通了他，明天他见着治淮开始，没准就会对李致远生出怨气来，到那时，袁项城的计谋自然也就得逞了。

只怕到时……

“啬庵，其实，这件事啊，关键在李致远那”

点头同意孟森的见解，张謇却脸容一沉。

“以运济淮，这件事倒是出自致远之后，但后来却是由我将此事上书大总统，现在大总统将此事交给李致远，倒也是任用能贤，但……现在大总统已将这事交给淮海经略使，他又岂敢回之”

他的话只让孟森于心中暗叹，知他还表面仍从容自若，淡淡说道。

“啬庵，不妨等几天再说吧”

孟森知道这件事，只怕不是一时片刻能说透的，若是李致远想不开想不透，那……心下摇着头，对素未谋面的袁世凯，孟森的心里除去佩服，也就只有佩服了，权谋如此者，当不上大总统，怕还真没天理了

连云港第一大街101号，与第一大街两侧一栋挨一栋的建筑不同，101号却突然向内侧凹陷近一公里，一片开阔绿地，这看似广场却又似花园，而在这花园广场的尽头，却是一栋坐北朝南巍峨的中国明清式建筑，高大、细腻而华丽的东方宫殿式建筑，从耸立起的那天起，便总地给人一种错觉，来到这，似乎来到了紫禁城的某个角落。

门口浮雕，阶梯左右，两只巨大石狮坐守。石狮两侧有两旗台，旗杆与大厦齐高。由台阶可上二层，门头上方及檐部汇聚了各种精美雍容的装饰画形、吉祥图案，帝王宫殿的色彩。屋檐下是斗拱和梁，屋顶盖以绿色琉璃瓦，装饰有仙人和小兽等，怎么看其式样与京城的故宫极为相似。

而这栋可以说是中国第一栋钢筋混凝土结构的中国宫殿式建筑便是淮海经略府，其在营建时亦是此时最先进的政府办公大楼，而连云港博物馆、连云港图书馆分立东西两翼，只不过尚在修建之中。

对于月前刚装修完工的淮海经略府这栋面积近万平方的建筑而言，因工作人员不过只有几百人，而显得有些冷清，经略使办公室位于四楼，电梯可从地下停车场直达此处。

“高，实在是高”

看着手中的公文，李子诚差点就喊出那句“高家庄的高”了，这袁世凯的精明，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经略使，这大总统，未免也忒小肚鸡肠了”

陈陶遗看一眼那公文，便知这公文怕是居心不良，这位前国民党江苏省支部长，对袁世凯根本就没多少好感。

他的话听在张一麟的耳中，却让他忍不住一笑，在淮海经略府也可以算是群英会了，陈陶遗这原本回家隐居的国民党人，被请了过来，就连他也被从程德全的幕府中挖了过来，这经略使府啊……热闹。

“仲仁，你有什么看法？”

相比于陈陶遗的抱怨，反倒是张一麟的笑声吸引了李子诚,设府开幕，曾经只存在于小说中的事情，现在却变成了事实，甚至直到现在，自己还有些怀疑这经略府的真实性。

“经略使，您不是已经看出来大总统的打算了吗？”

对“以运济淮”入府后，张一麟也有所了解，知道这是眼前的经略使假张季直之后上报的大总统，他压根就没有想争治淮的心思。

“打算是看出来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可……”

“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经略使若想于江苏安稳，张季直是必需笼络之士，可若是接了此差，以张季直的性格只怕……”

陈陶遗的轻声说着，但话到最后却是一顿，最后又沉声说道。

“其实关键是淮河”

“经略使，正如公瑶所言，治淮若成将是功在千秋之事，啬庵先生向以治淮为已任，一来固然是因其为家乡于淮下，而另一方而却是……”

“名声”

说到名声，三人都笑了起来，而李子诚在露出笑容后，又笑说道。

“什么名不名的，我不在乎，他好名，就把这治淮之名留给他吧”

话音落后，李子诚目光微敛。

“现在还差一步棋啊”

“一步棋？”

面对两人的诧色，李子诚端起茶杯，先啜一口茶，然后[奇`书`网`整.理'提.供]伸个懒腰。

“就是一步棋，这次，我要下盘大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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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合肥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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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寅年四月，京城内外早就是一片春意盎然，有柳的地方柳绿，有桃的地方桃红，有水的地方也早已是冰融凌解，碧波荡漾!不过，胡同深处的老朽们，却依旧连毡帽也舍不得丢，他们蹲在朝阳的旮旯里，有一咯嗒无一咯嗒地聊着家常，至于那大总统什么的?谁也不关心，连散散落落的四合院也都静悄悄的。

但是，府学胡同却不同。

自从去年袁世凯做了大总统起，这条胡同就变得热闹起来，一拨一拨大员，前呼后拥，出出进进；一辆一辆车马，铃声叮咚，往往返返，常常把胡同塞得水泄不通。

府学胡同里是段祺瑞的府第，段祺瑞是陆军部总长。在那个风云多变的岁月，执掌着全队大权的段祺瑞，可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更何况头还有一顶“缔造共和”的英雄桂冠，国中谁人能比他!

段祺瑞原本住在西堂子胡同，那里的四合院并不比北京城里的其他四合院大多少。府学胡同这个比普通四合院大了好几倍的四合院，是袁世凯的。作为私宅，袁世凯花了30万大洋。房子刚买好，他便被朝廷以“足有疾”送回原籍“养疴”去了。临走之前，袁世凯把段祺瑞和夫人张佩蘅叫到面前，将这宅子赠给了段祺瑞。

说来又巧，这房子正和陆军部住处相连，段祺瑞作了陆军部总长，为了便于做事，便把隔墙打了一个通道，安一个门，两处就通达起来。朝廷散板了，新政刚开始，军政人等自然惶惶不安，那些军中头头，地方的督军，还有巡抚，提督以及北洋系的“哥们”，便擦肩挤背地朝段祺瑞面前来“烧香拜佛”，这府学胡同自然热闹非凡起来。

不过最近这几天却有些异常，这位地的府院胡同的段公馆院子里陡然静悄起来，这从去年起段祺瑞官运亨通，喜事连连，在陆军部稳坐总长交椅的同时，去年5月又暂代国务总理；7月17日把代总理让给朱启钤了，两天后，又再代国务总理，参与调兵镇压“二次”，月26日段祺瑞把总理再让给熊希龄，自己只担任陆军总长了，到年底，往武昌“迎接”副总统黎元洪入京，身为陆军总长的段祺瑞暂代领湖北都督的命令。

年前，大总统又召段祺瑞回京供职，没过几天又兼领河南都督，调集豫、鄂、皖等省军队镇压白朗起义，前些天袁世凯招段祺瑞进京重任陆军总长。可就有最近几天，却有一些异样的风声传来，说是大总统设立“陆海军大元帅统率办事处”为政府最高军事指挥机关，将陆军部的权力收归己有，陆军总长降为办事处的一个办事员。

中国官场素来如此，趋炎附势者众，一开始众人还以为不过这谣言，可当消息从大公子的口中说出来之后，众人岂还会不当成个事。

于是这府院胡同段公院冷清下来，到也是意料之事，谁没事还去趋一“办事员”的势，更何况，别人也能从中猜出一些信息，怕是大总统对段芝泉不再信任有加了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趋炎附势之辈，有的人自然不同，至少那位在段祺瑞得势时大量任用亲信，曾告诉他要小心“树大招风”有着“摇扇军师”和“合肥魂”之称的陆军次长徐树铮对段祺瑞却依是忠心耿耿。

“又铮”

放下手中的棋子，段祺瑞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来。

“嗯？”

“听说，最近张季直闹了一个笑话？”

“是有此事”

徐树铮点点头，自从段祺瑞“半休假”后，他几乎从不出门，所以一些“京中趣闻”，只是略有所闻。

“说来也奇怪，张季直认为，现在的巴尔干危机，很有可能导致一场规模空前的战争”

“哦”

段祺瑞应一声，然后睁开眼睛，看着徐树铮。

“你怎么看”

“有那么几分道理”

徐树铮倒是没有隐瞒自己的看法，

“或许只是只言片语，但若是细细分析的话，却能看出来，这并不一定是张季直的狂想他们认为是笑话，而我……”

笑几声，徐树铮才说道。

“我才会将几名学生派到奥匈和塞尔维亚，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把你的分析说来听听”

不再看几棋局的段祺瑞端起茶杯，全是一副准备听徐树铮讲解的模样。

“嗯，按张季直的说法，欧洲的局势，因为军事同盟的关系，就是一环套一环的五连坏，这五连环，就是德国与奥匈，还有就是法国、俄国与英国，若是五国间都未卷入战争，那么则相安无事，可若是双方某一方卷入一场与另一方利害攸关的战争，那么，就很有可能造成五国大战，甚至还会卷入他国……”

“嗯，是这个理，德、奥、英、法、俄，当今五大列强如相互开战，那么其它小国，自然也没有中立之说，有的只是选择站队的份，要不然，被其中一方认为可能加入另一方，到时啊……”

啜一口茶，段祺瑞的语气间透着些无奈，小国、弱国在国际事物中，只有紧随大国，否则根本就没有生存的余地。

“而现在，巴尔干，就是能引爆这五连环的火药桶”

“这句话，我听说过，这是当年德国的铁血宰相俾斯麦把巴尔干地区称为可能引起欧洲大战的火药桶。”

段祺瑞的话换来徐树铮的点头，然后他面却又露出一丝笑容。

“总长，可以这么说，这个火药桶，当年俾斯麦想解决，但他解决不了，他只不过是把火药桶的引线加长了而已”

正是因为张季直的笑话，徐树铮才会注意到巴尔干，然后不断的翻看巴尔干的资料，甚至还向各国公使馆的外交官和军官们请教，才知道巴尔干那个过去几乎没听过的地方，竟然能牵动欧洲所有的列强。

“说来听听”

虽说有兴趣，但段祺瑞还是那副淡然模样，似乎世间的一切都引不起他的兴趣一般。

“……通过两次地中海协定使巴尔干同近东问题联系到一起，促成俄国，英国，意大利和奥匈之间的互相遏制。可是，泛民族主义的狂潮使这种复杂的结构有随时瓦解的危险。俾斯麦利亚当年不过是自己的实用主义的灵活手段和威望能暂时强压住烈焰，但是这种情况又能维持多久呢？俾斯麦当年就曾预言过，一旦俄奥开战，无论谁是进攻方，德国都别无选择，只能加入奥匈帝国一方……”

“但俄奥之间有可能爆发战争吗？”。

“所以问题，还是在巴尔干”

用了半个钟头解释了巴尔干与俄罗斯之间的联系，与奥匈帝国间的联系后，徐树铮才摇头叹息道。

“这张季直啊，怕这个笑话和那个以运济淮一样，压根就是出自别人之手，那个人不过是想给咱们提个醒”

“又铮，你的意思是……”

“李致远，全中国，也就只有李致远曾游历整个欧洲，也只有他知道这些，张季直说那个什么笑话，我觉得还是从李致远口中出来的，张季直告诉别人要抓紧时间扩大工厂，可他的大生二厂还没投产，大生三厂的设备可都是李致远提供的，听说，他没出一分钱，若是危言耸听，他李致远又能得到什么，卖机器，照这个卖法，他可不是越卖越亏……不过，他这么赌，倒是真有几分豪赌之心啊但若是赌成了，想来也会收获颇丰”

说话时徐树铮刻意强调着“豪赌”两字，而他的的话令段祺瑞的眉头一皱，手拿着棋子慢慢思索开来，然后他看一眼徐树铮，而徐树铮也看着他，这会两人似乎都不在想着什么笑话，什么欧洲，而是想着另一件事。

一件与两人利害相关的事情。

“赌，李致远是在赌，可他有赌本，咱们却是赌不起啊”

终于在思索片刻段祺瑞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而最近传出其请王士珍回京，代他段祺瑞掌军，在总统府成立陆海军大元帅统率办事处，由总统直接掌握。大总统的举动，他都看在眼里，他想设那个“陆海军大元帅统率办事处”，不过是大总统想掌控军权便是第一步骤。

一但统率办事处成立，那么他段祺瑞便成了管军的袁世凯麾下的六助手之一，陆军部也就自然而然的名存实亡了。

而这时徐树铮却主动给段祺瑞倒茶，一边说：

“喝茶，喝茶。茶是新茶，龙井，你最喜欢的。”

“我什么都不喜欢了!”

段祺瑞摇摇头，然后苦笑起来。

“我喜欢不起来……”

望着那升腾着热气的龙井新茶，段祺瑞又说道。

“把陆军部交给咱了，又不许我指挥军队，陆军部搞什么陆海军统帅办事处。大总统指挥军队还不行，还要当大元帅!让我当办事处的办事员，明明是架空我，收回我的兵权。我不干!”

徐树铮摇摇头，笑了起来。

“不就是兵权吗，要就给他。”

“给他!”

徐树铮的眼睛一睁。

“有时候，这就是赌性，李致远拿他的身家赌的是欧洲大战，给他兵权，赌的是……”

喝一口茶，徐树铮便不再言语，有时候一些话不需要说的太明，而段祺瑞则闭着眼睛，思索片刻，明白了徐树铮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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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合肥魂

第206章绿色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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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绿色革命第二更，求月票！

“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报数”

“1、2、3、4、5、6、7、、9、10、11、12、13、14、15……”

“稍息，立正——”

“长官，农垦一团三营一连集合完毕，应到136人，实到136人，请长官指示士邵鹏远”

“入列”

“是……”

……

清晨，不过是太阳刚跃出海平线，邵鹏远便指挥整个连队，扛着铁锹拉着口号，离开简易的军营，朝着垦区走去，空中口令回荡，气势磅礴，有千军万马之势

令行禁止，这就是军队

不过，这并不是军队，这是踏着步伐，扛着铁锹等工具，穿着军装的年青人，并不是传统意义的军人，他们是苏北“兴华农场”的劳动兵团，他们的任务便是将苏北满是荒草、芦苇的荒地开垦为耕地，在用于农业生产的同时，更为重要的是这里不仅是农场，同样还是“兴华农业研究所”的所在。

这些数百万亩的盐场荒地，是袁世凯“奖励”给**公司的，距离连云港足有三百华里，距离并不妨碍公司对这里的开发，春节过后，劳动兵团便从山东、皖北、苏北、河南等地招募的近四万名工人，用于荒地开垦。

在一连的垦荒区内，一辆美国产的“霍尔特”履带拖拉机赫然挺立在一连的荒地，刚从劳动兵团拖拉机驾驶班结业的王福财的坐在驾驶座摆弄着那几根操纵杆，而在驾驶室前头，吴烈山、范芳华几个人则在那里检查着拖拉机的汽油发动机。

今天是一连第一次使用拖拉机，垦区十五个团，每个团两辆，而一连之所以分到这辆拖拉机，原因很简单，在的一个月中，他们连垦荒面积超计划10，居全团第一。

土路两侧，二连和三连的官兵们闻讯而来，眼巴巴的看着那拖拉机，同时正神态不一地看着一连的们，这会他们甚至都没有带的武器“锹或镐”。

几个士兵好奇而不解地问。

“方长官，听说这拖拉机干一天活，等于两百个人？”

“两百，那是小菜一碟，一台拖拉机，一天能干一个团的活，我们现在可不和你们比赛，是十五个团的拖拉机连比赛，比谁垦的地多”

不待连长答案，邵鹏远便得瑟的向们炫耀着。

“那挖渠呢？”

的是二连连长耿喜，二连和一连的竞赛每一次输赢不过一两亩的地事，现在拖拉机归了一连，他就能咽下这口气。

正摆弄着拖拉机王福财从驾驶室中探出半拉身子。

“耿长官，开渠也行啊，把土拉巴松了，挖起来省事”

话声一落，周围便是一片笑声，而的耿喜则不满地瞟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方国茂，而方国茂却依然没说，不过他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老2，今个我们一连的拖拉机度犁，我就放两枪，助助威”

接着的的方国茂又似耍宝似的，一拍枪套。

“呀，我的抢拉营里了，要不，老2，你给帮帮忙”

“你……”

瞧着方国茂脸的笑容，耿喜恨不得一鞋底打去，可最后却无奈的从枪套处取勃朗宁手枪，膛，又举起手枪，对天便是接连两枪。

枪声一响，拖拉机缓缓启动，这会三个连的人都围在地头惊讶地看着那缓缓行驶的拖拉机。

看得有些眼光的二连、三连的人，在拖拉机开动的时候，便不怀好意地大声嚷叫着

“看，这铁牛不是牛，保不齐就快趴窝了一步，两步，三步。不冒烟了，趴下”

可在他们的叫嚷声中，那拖拉机拉着哗啦啦的钢连声仍然在向前行驶着，而且速度渐渐加快，黑色的荒地被犁铧翻起，望着那极难收拾的芦苇根被轻易连根拔出，见那拖拉机似儿戏般的前行着，所有人都变得的有些发呆。

“乖、乖……有这玩意种，那……”

“那还要人啊”

“人得要，肯定、肯定不要牛了……”

在人们的惊讶中，那台轰鸣作响的拖拉机稳健地行驶在荒地，身后翻起两带宽宽的深土道，转眼之间便犁出一片长长的黑土地。

好一会耿喜才逐渐缓过神来，喃喃地说。

“这玩意儿……厉害……”

举华农场，一片用高达五米的高墙围起的农业研究所内，李子诚站在这片试验麦田中间，这片麦田与来农业研究时所见的麦田截然不同，那些麦田杆高、稀疏、穗小，而这里的小麦杆低、稠密、穗大，抽出一根麦穗，李子诚这是真正的“青团”。将那正在灌浆的青麦粒轻轻搓下，蒸熟，捏成团，嚼得满嘴生香，再粘在牙缝里，口中随即冒出一种轻飘飘而又糯搭搭的香味。

“经略使，按现在的测算，这种黑小麦亩产量应在750至900磅之间，麦株高不过只有0厘米，穗长在正常条件下可达17厘米左右，单穗数为22个，每小穗4-5粒，穗粒数达100粒左右，多者可达150粒以……”

举华农业研究所的育种专家..洛夫博士，望着嚼着青麦的经略使说道，对于这种高产小麦，他同样非常惊讶，主是惊讶他的适应性，小麦尽然可以很好的适应中国的环境。

“经略使，就现在，包括我们在连云港北部以及烈山两处试验区的结果来看，这种黑小麦，非常适应贵国，至少是江苏北部、安徽北部以及山东南部、河南南部的气候”

“嗯嗯……”

点点头，李子诚倒是没说，这些黑小麦麦种是在飞机的一个集装箱内装着的麦种，而在那个集装箱内，不仅有麦种，还有棉、玉米、大豆、水稻种子，按公斤装袋，而最让人意外的却是，那些的包装袋无不标明“非转基因”，供货方是美国先峰公司的一家试验室，而收货方是先峰公司巴西试验室。

幸好是先峰公司，如果是孟山都公司，恐怕根本就不敢用，先峰公司即提供转基因种子也提供非转基种种子，就像在另一个集装箱内，装着大量的转基因种子，这些种子也许是从美国挑选的良种，以便在巴西进行驯化试验。而现在这些种子全部便宜了，即将为中国的农业发展作出贡献。

“洛夫博士，在另一块试验田中，未使用磷肥而只采用普通农家肥的产量是多少？”

离开麦田李子诚问道另一个关心的问题，肥料，尽管现在连云港已经建了中国肥料公司，每年可以生产数十万吨磷肥，但这个产量却不能满足全中国的需求，大多数中国农民还是使用传统的农家肥。

“预备计300至400磅，由此可见，施用磷肥是绝对符合……”

不等洛夫把话说完，农业研究所所长丁颖便立即接腔补充一句道。

“经略使，我们在烈山的试验区试验了一种新式的农家肥处理，并在其中一块试验田内使用，预计产量不低于600磅，”

“哦？新式农家肥”

丁颖的话倒是引起了李子诚的注意，还有新式农家肥？

“这是我们的一位研究员发明的，自古以来我国农村地区就普遍将秸秆、落叶、野草、动物粪便及垫圈料等堆积在一起，进行发酵制成肥料，不过这些堆肥技术都是根据经验，而且没有任何的科学标准，所以在去年研究所成立后，便有一位研究员以此为课题加以研究，因为在中国因为交通、财力，不是所有人都能买得到或买起肥料”

“这个人到是有心人，他叫名字？”

“梁新”

在应声时，李子诚又随手拿中口袋中的记事本，记下这个名字，这是一个习惯。

“……加以研究后，便开把落叶、垃圾、动物及人的粪尿在土坑内堆成约5米高的堆体，经过四个月两次的翻堆，即可获得腐殖质这样的产品。按照化验分析，这种肥料的质量相当不，而它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堆体会像预言的一样可以发热，而且不会**……”

听他提着堆肥与磷肥的差异和优点时，李子诚却他说的这些意味着，肥料在很多时候，甚至比种子更重要。

“这种堆肥的方法可以大面积推广吗？”无错不跳字。

堆肥、良种，如果两种技术完全普及的话，仅以黑小麦为例，便增产三倍甚至五倍之多，而这意味着？意味着数亿农民的收入将会增加三至五倍，在几个月后的战争之中，充足的粮食使得中国可以源源不断的向国外出口面粉，而不用再进口小麦。

“，这种堆肥方法，之所以成功，就是因为该方法的科学性表现在基质有了配方，另外有了操作的步骤描述，可以大面积推广，原理非常简单，而且几乎没有任何技术可言，中国每一个农村都可以加以推广。”

“那就推广它”

看着眼前的麦田，李子诚的目光中闪动着一丝神采。

“包括这黑小麦，今年，咱们也要推广出去”

从大路到河边，中间是一片宽广的棉田，前面是辽阔的远景，黄昏时夜雾从低洼处升起，周围渐渐朦胧起来。在汽车停下的时候，看着眼前那一望无际的长满各色棉花的棉田，李子诚似乎看到了这棉花变成棉桃，然后再到棉花裂铃吐絮的模样，那时棉田一望无际，随地势起伏，枯褐的长茎撑持着一团团的雪絮，走在其间，一个个摘棉人彷佛被白色海洋淹没一般没在雪棉海中。

这些棉花与现在通海垦殖区引种的美国海岛棉不同，与河北、山东等地引进的陆地棉也不同的，无念经是通海引进的美国海岛棉或是河北山东等进引进的陆地棉，都有着本土驯化、低产等各种各样的不足，而眼前这数百亩棉田，种植却是一个全新的棉种“陆地海岛棉”，它是以海岛棉为父本、陆地棉为母本的杂交品种,纤维较长，但细度、强度达不到一级海岛棉指标，但却完全能达到长绒棉二、三极标准。

“现在咱们这棉花，若是能驯化适合咱们中国的风土，那……”

望着眼前这棉田，李子诚目中尽是期待之色，相比于的农业研究所从国内外征集了31个美棉品种在此试种驯化，更期待的是这种陆地海岛棉的驯化成功，毕竟中国除去新疆之外，皆不适合种植优质海岛棉，海岛棉产量高、棉质好，价格是现在中国普遍种值的亚洲棉的三倍，陆地棉的两倍，而且适合中国绝大部分地区种植，如果这种棉花能驯化成功的话，那么未来几年，中国纺织工业将因此得到足够的优质原料。

“，这棉花……真的有那么重要？”

望着眼前这棉田，陈陶遗想也不出来这次经略使“南巡”为选择华兴作为第一站，之前的良种小麦他倒还能理解，可是这棉花，他看不出有重要的地方。

“公瑶，你可知日本之富强始于何物？”

未转过身的陈默然依然看着远方的这片棉田。

“日本之富强，使于日人重视教育，重视……”

“这固然是日本富强的一个条件，可另一个条件呢？”

打断陈陶遗的话，李子诚反问道。

“另一个条件？”

“没，如果日本不能发展自身经济，难发展教育，又谈何国家富强？”

手指着眼前的棉田，李子诚的眼中闪动的尽是激动之色，这将是一场真正意义的，彻底改变中国命运的绿色

“甲午战后日本获得巨额赔款，政府投资扩张军备以及推动产业发展，再次引起民间成立公司的热潮。在9年到199年间，棉纱生产量从6.7万捆增加到捆，增长了11倍。不仅满足了国内的需求，而且197年出口棉纱14万捆，大大超过了进口的5.4万捆，若是没有轻工业产品的出口，日本又何有机械工业发展所需之资金？国家富强……”

手指着那棉田，或许这棉田对**而言并不重要，但却是构建中国工业体系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何谓富强，诸如纺织之类的轻工业可富民，而轻工业出口换得大量资金可用于强国所需重工业之扩张，这才是富强之道”

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棉田，再看着已转身朝汽车走去的经略使，陈陶遗似乎明白了道理。

“真不知下一站去运河工地，还能再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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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予名利为我驱

第207章予名利为我驱（第一更，求月票！）

京杭大运河，是世界上里程最长、工程最大、最古老的运河之一，始凿于公元前五世纪春秋末期，后经隋、元两次大规模扩展。明、清两代维持元运河的基础，明时重新疏浚元末已淤废的山东境内河段，从明中叶到清前期，千百年来，大运河一直是南粮北调漕运要道，而由于清末实行“停漕改折”政策以及铁路、公路交通发展，货物转为陆运的影响，大运河逐年荒废。

不过从民国三年四月起，随着数家美国公司的介入以及大量机械设备的运抵扬州，而**劳务公司从安徽、江苏、山东、河南等地募近十万“劳动军团”进入运河两岸，一时间大运河成为全中国规模最大的水利工地，同样使得这条最古老的大运河，再一次进入人们的视线之中。

望站在运河岸上,南北眺望,近十万劳动大军,熙熙攘攘,堤上堤下，急急忙忙,来来往往,好象蜗嫌搬家一样，但与中国传统筑坝不同，这里的一切是半机械的，坝顶上蒸气打坝机不断喷吐着浓烟，伴着剧烈的蒸气轰鸣声，松土即被夯实，从底处到高处的运土，不再是肩扛人挑，而是完全使用轨道车，尽管那轨道车是马拉人推，但工作效率却远高于肩扛人挑。

空气中回荡着激昂的音乐声，每隔百米都有一棵黑木柱，扩音器中传出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而在运河内，清澈的大运河河水，这会已经变得浑浊不堪。

运河河道内却又是一片黑烟滚滚的模样，那是蒸气机喷吐出的煤烟，巨大的蒸气铲不断的落入运河内，加深着运河河道，这些带着履带行走装甲的比塞洛斯50-B蒸汽铲，都直接停于钢制的浮箱上，浮箱没有动力，仅靠驳船拖动。

“这是不逊于巴拿马运河的工程”

站在河堤上，约翰?芬德来?瓦拉斯不无感慨的说了一句。

作为前巴拿马运河的总工程师，他现在是京杭大运河疏浚工程总工程师，

“瓦拉斯先生，整个中国都会铭记这个工程”

立于约翰?芬德来?瓦拉斯的身边，望着眼前这壮观的场面李子诚诚心诚意的说道。

“同样也会记住你”

望着瓦拉斯，李子诚的心里一笑，这位巴拿马运河工程前总工程师，美国人口中的“逃兵”，现在是大运河流域管理局的总工程师，不仅将负责京杭大运河疏浚工程，还有淮河入海工程。

如果说这位工程师的对京杭大运河疏浚工程最大的贡献是什么，恐怕就是将现代化的水利施工方式带到了中国，而现代化的水利工程施工正是由他开创的，准确的来说，他创造了一个完整的施工系统。

尽管英国开凿曼彻斯特通海运河时，已经开始大规模使用蒸汽铲开挖河道，但那还是机械与人力的结合。直到美国开凿巴拿马运河的时候，在约翰?芬德来?瓦拉斯的主持下，一种全新的施工方式被用于巴拿马，在这个过程中蒸汽铲发挥了关键作用，使得美国人能够完成法国人留下的烂摊子。

1904-1913年，美国人又花了10年时间，终告贯通。该工程共挖运土石方2.59亿立方米，主要依靠炸药和蒸汽铲，而这种典型的施工方式就是由约翰?芬德来?瓦拉斯发明的，在蒸汽铲的轨道旁边，平行铺设出渣用的铁轨，出渣小车由人力或畜力或蒸汽机车牵引。

尽管在美国本土因无法忍受巴拿马地区恶劣环境辞职的约翰?芬德来?瓦拉斯被美国舆论讽刺为逃兵，甚至此因失去工作，但是事实上，如果没有约翰?芬德来?瓦拉斯开创的科学而现代的施工，美国压根就不可能完成巴拿马运河的修建，至少不可能在十年的时间内完成。

不过也正因为他是一个“逃兵”，才使得自己拾到了一个便宜，以每月1200元为代价，得到这么一位世界上最出色的水利工程工程专家，这可不是砖家啊

“运河拓宽至200米，主航道水深4米，可通行2000吨内河船，枯水期水深3米，可通行一千吨内河船，”

对于来自李子诚口中的称赞，约翰?芬德来?瓦拉斯只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然后再一次转到大运河的拓宽工程上。

“当然，这仅限于扬州至微山湖段，随后，主体工程将转入淮河引海工程，而大运河拓宽工程同样也是引淮工程的一部分，根据三成入运河的方案，每年淮河洪水将是大运河河道补水的重要来源之一，而大运河若想在枯水期时仍可通行2000内河船，就必须对淮河进行整治，利用淮河之水调节大运河水深，如利用得当的话，每年洪期，大运河甚至可通过吨位更大运输船。”

“对，治理淮河最重要性，这淮河可是运河之母”

约翰?芬德来?瓦拉斯这么一说，张謇这位现任“淮河治理委员会总裁”便连忙开口说道，在说话时，他甚至还朝着李子诚看去一眼。

谁说他李致远难打交道，他比任何人都更识时务，按照孟森的说法，等了不过两天，便有人从连云港送聘书到了京城，聘请他为淮河治理委员会总裁，全权负责的淮河治理，同时还聘请他为“淮海水利学校董事会名誉主席”，这水利学校是专门为治理淮河而特意开办的，而且自己争取到的美国贷款第一笔300万美元中的200万直接划给了淮河治理委员会。

在这种情况下，张謇对李子诚那里还有一丝的怨意，心下反倒生出些感激之意来，若是不那边大总统不准许他辞职，怕他早就辞职，专心负责淮河治理工程。

“当然，直翁，我想这亦是公使阁下的意愿不是吗？”

转向从京城来到这里的芮恩施，看着这位美国公使李子诚面上带着笑容，虽说美国水利贷款前期有张季直从中运作，但也是在月前和芮恩施接触之后，自己才知道，原本老美早就盯上了大运河以及淮河，尤其是眼前的的芮恩施。

在过去的几年间，美国政府一直对中国的导淮工程表示了浓厚兴趣。三年前,淮河流域发生严重水灾,美国红十字会向该地区发放了40万美元的赈款，并建议建筑适当的工程以防止淮河流域的水灾。从1912年起，美国红十字会就派人在淮河流城进行治淮工程的勘查。

芮恩施就任公使后，对这一项目予以积极支持，他希望这一工程成为在组织大的工程项目方面美国方式的效率的样板。而出于政治上的考虑他把这件事情抓到自己手中，亲自与中国政府进行谈判。年初一月底，他便与农商总长张謇订立了导淮工程草合同草案。

而按合同规定，美国红十字会，或其代表，或其承续人贷于政府2000万美元，用于疏导淮河流域内之河道，美方应在合同签订后一年内筹集贷款；而中国政府延聘美人为导淮总工程师。对于这一项目，威尔逊明确表示，美国政府将提供外交支持。

合同签订后，一个美国专家小组立即来华进行进一步的调查。而后来，随着自己的介入，这草案被迅速改签为合同，而由政府担保还款，又改为由的**公司以大运河水运担保还款，而借款金额更从2000万增加至4000万美元。

“当然，大运河拓宽固然重要，但淮河治理才是根本，只要淮河早日得到治理，那么将会有数千万中国人将早日从中受益”

芮恩施这会倒是站在淮河两岸百性的力量上说事，可事实上，他的那点心思又怎么能瞒得了人，大运河拓宽工程与其说是为了方便中国运输，倒不如说是为了方便**公司，从扬州到微山湖，便足以满足需要了。

而淮河淤积航道的拓深和引海工程，却是一个规模庞大的水利工程，对芮恩施而言，他需要这个工程为自己的政治生涯添上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亮点，他自然渴望淮河治理能够在他的任期内完成。

“当然，若他日淮河入海工程得已完工，两岸百姓将无人不感激公使阁下之恩情，想来到时，政府必不反对于海口处，为公使阁下树塑像并于基座树碑立传……”

陈陶遗的话音不过一落，张謇却听在耳中记在心里，在入海口处树塑像、立传，他芮恩施可以，我张謇岂不是……而芮恩施却被这句话给惊呆了，甚至于眼神都变得有些恍惚，在淮河的入海口处，将会出现我的塑像？一个美国人的塑像将出现在淮海的入海口边……

两人的那副模样，只让李子诚的在心下微微一笑，这人啊……逐名利芮恩施、张謇的那点心思，自己岂会不明白，两人都是为了名，求名者给其名，求利者给其利，其人便可为我所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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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不惜

第208章不惜（第二更，求月票！）

南京内城前清那会步兵衙门其中大多数建筑早已毁于南京光复时的战火之中，被炮火焚毁的步兵衙门闲置了差不多小两年的功夫，才算盖起了一栋栋明堂大瓦房来，而去年9月时候，这翻建一新的步兵衙门外挂起了新的门牌。

“江苏陆军参谋部”

若是说现在的江苏省与其它诸省有什么不同，怕就是这军政分家了，虽说此时陆军依然是江苏陆军，可这江苏陆军却不属江苏都督府管辖，管辖权就在这陆军参谋部中，而去年江苏省议会还第一次审议了江苏省陆军三个师的军费。

在中国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这省议会审议军费，就连当时还未选上大总统的临时大总统袁世凯都说这江苏陆军的脑壳让驴踢着，原本全中国都准备看江苏陆军的笑话，中央断了第八师的饷，而江苏地方一年不过四五百万的税收，能挤出多少钱来？

省议会虽说只通过一百万的军费，对三师近五万、年需七百万军费的江苏陆军而言，这一百万无疑于杯水车薪，可江苏陆军非但没乱，反而越发抖擞起来，剿匪、维持地方治安，这半年过去，江苏地界上反正越来越安静下来。

虽说有人奇怪，可在知晓内情的人眼中，似乎这是在情理之中，过去没人知道，现在很多人都明白，这江苏陆军有人养着。

“……师部辖摩托化通信排、摩托化地图分队、步兵团三个，每团设步兵营三、步兵炮连、迫击炮连、侦察营、骑兵连、自行车连、师属炮兵团下辖三个野战炮兵连、一个榴弹炮兵连、摩托化炮兵观测营、工兵营……”

在参谋部的作战会议室内，江苏陆军参谋部参谋蒋作宾向第一次来参谋部视察的李致远介绍着江苏陆军的编成，尽管外界猜测这江苏陆军可能是**公司养着，可离开京城来此任职之后，他便知道，这江苏陆军根本就是他李致远的私军，一个师五百二十三名军官、两千七百名士官，九成以上出自连云，只有不到三成士兵是江苏陆军旧兵，其它大都是在江苏、安徽、山东招募，可即便如此，那也是先经过“劳工军团”的训练之后，才补充到江苏陆军之中。

“……士兵14401人，总计17725人共有步枪13938件，手枪约三千只，冲锋枪312只，机枪318挺，50毫米轻型迫击炮84门，81毫米重型迫击炮54门，75毫米轻型步兵炮20门，轻型榴弹炮……”

听着站在图板前的蒋作宾的汇报，坐于栎木会议桌首坐的李子诚只是偶尔点下头，对于江苏陆军三个步兵师又一个教导团，自己并不陌生，事实上，这步兵师的编制是按照自己提供的德军三九型步兵师的无重炮、无坦克、无乘用车、无运输车、无装甲车的缩水版，当然也没有无线电步话机。

“单就军事力量而言，目前江苏陆军装备远较国内陆军更为精良，即于欧洲各国陆军相比，虽无重炮，然迫击炮与机枪数量众多，且训练有素，相信已或堪一战”

作为前任陆军部参谋部次长的蒋作宾，是国内有名的军事专家，亦是其翻译了日军步兵操典，并将其引入中国，他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而李子诚知道，五个月前，将蒋作宾请到南京后，其便负责着江苏陆军的训练，而根据蒋作宾的建议，更从青岛德国陆军聘请了数十名教官，负责教导团训练，再由教导团派出士官，负责江苏陆军的整训练，现在教导团每三个月可派出两千五百名训练有素的士官，而这正是蒋作宾的功劳。

“嗯，”

点点头，李子诚并未显露任何情绪，而是看一眼在坐的第八师师长陈之骥，他是冯国璋的女婿，不过尽管如此，他却一直未向外界透露江苏陆军和自己之间的关系，袁世凯是会怀疑，但至少直到现在，这江苏陆军仍旧是“江苏省议会之下之本省警备部队”，至于自己对外而来说只是一个小商人罢了。

注意到经略使把视线投给自己，陈之骥连忙挺直身体，迎着经略使的视线。

人要学会选择，对于陈之骥来说，早在去年，他便作出了自己的选择，马南坡掌握了第一师、韩武控制了第三师，并升任江苏陆军参谋部总长之后，他也曾想过争一下，斗一番，可看到第一师、第三师先整编又扩编，经历过两次“运动”的他便明白，要么自己识时务者，要么……

选择，最后，他选择了投靠李致远，甚至把孩子送到连云港读书，原本是想作人质，结果，过年的时候，李致远却又把人送了回来，年刚过，第八师的整编也开始了，补充了差不多一万三千多人。

“现在，不过九个月，江苏陆军能取得的这番成绩，实在是令人欣慰”

朝陈之骥点下头，李子诚便开口说开了。

“本经略使，奉大总统之令，属理淮海事物，断无插手军务之理，然今日得见我江苏陆军之强军，实为壮本经略使之胆气，有此强军，何愁地面不靖？何愁百姓不安？”

虽说大家都明白，可即便是在这个时候，李子诚还是撇开江苏陆军和自己的关系，虽六这江苏陆军之中大多数都是陇海的子弟兵，但有时候模样总还是要做的，袁世凯现在不问自己，不等于将来不问，不过……

“添仁、雨岩、叔亮、南坡，你们辛苦了，本经略使代淮海父老，谢诸位绥靖地方之功”

说着李子诚便站起身来向他们行了一鞠，而原本坐在那的军官们那里还能坐在住，同时起身还以军礼。

“绥靖地方实为百姓养我等之责，我等不敢言辛苦”

重新坐位上，李子诚双手一压，哗的一声，十数名军官便再次坐下。

“添仁，若是现在江苏陆军拉上战场，以江苏陆军之兵，是否可……”

话一出，韩武、马南坡等人面是尽是惊色，尤其是蒋作宾、陈之骥这些人的脸色几乎同时一变，他们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经略使，难道……

看到众人脸上的异色，李子诚只是一笑，然后笑说道。

“前几日结识一位由山西来连云投资的朋友，无意间谈及蒙古，以致远看来，江苏陆军虽是江苏本省警备之军，除绥靖地方之责，更有卫国戍边之责，而蒙古上层王公趁我中华动荡之际，行分裂中国之实，孰可忍孰不可忍，国耻如此，岂能做视？所以本经略使便有意上告中央，请我江苏陆军北方收复蒙古……”

在说话时，李子诚注意观察着众人的脸色，在坐的几乎每一个军官的脸上都带着跃跃欲试之色，这就是军人，军人无不渴望着战争，然后对于这些人来说，或许他们更愿意上的战场就是像蒙古这样的国战战场，而不是……

“回经略使，若收复蒙古，只需一师即可，可若想守住蒙古，却非一师所能为之，而且还需要考虑到沙俄干涉”

尽管内心对收复蒙古充满渴望，但身为江苏陆军参谋总长的韩武还是如实的答道。

“假如沙俄干涉，我军势必将在蒙古与沙俄沙场相见，以我江苏陆军三师之兵，只怕……”

不待韩武把话说完，蒋作宾便主动开口说道。

“总长，如果把劳动军团补充过去呢？”

“劳动军团？”

韩武的眉头一跳，同时朝经略使看去，众人皆知劳动军团是经略使在年前亲自办的以“垦荒”的军事化团体，但事实上，劳动军团却是一只“准军事力量”，至少经略使的初衷就是……

蒋作宾的提议却让李子诚满意的点点头，终于有人能意识到劳动军团的作用了，这劳动军团是自己参照二战前德国的劳动军团建成的准军事部队，建立力的初衷，一方面固然是为了垦荒，当然现在还有运河工程，但另一方面，却是为了作为江苏陆军的补充，同时满足未来的不时之需。

而且这次来南京，就是因为自己要给他们打个“预防针”，这个预防针的目的是为了一个精心策划的棋局，开始一件事很容易，但想要结束一件事，却非常困难，更何况……

“经略使，现在在苏北兴华农场和过河工地上大约有十二万劳动军团劳工，在公司招募劳工时，都经过严格的筛选，江苏陆军七成以上的兵员皆来自劳动军团，如果在蒙古发生大规模战事的话，可以考虑动员劳动兵团，向蒙古调动一个师，可以在江苏同时训练三个师，如此在后方便有五个师作为预备队，且又同时可招募新人补充劳动军团，如此一来可以源源不断的补充军队……”

“那，至少要有两个前提，一个是足够的钱，一个是足够的武器，两者缺一不可……”

一直沉默着的的萧潇在一旁打断蒋作宾的话，理想，这未免也太理想了。

“钱，没问题”

用力一点头，李子诚看着眼前的诸人。

“为国，为兵者不惜已命，我又何惜些许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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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技术决定未来

第209章技术决定未来（求月票！）

“先生，您确定，我们要出兵蒙古？”

会议结束后，当房间内只剩下两人的时候，韩武望着经略使话时，眉间微有忧意。

“添仁，怎么，有其它的想法吗？”

在问出这个问题后，李子诚看着默不作声，脸上神情肃穆的韩武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

“先生，现在江苏陆军装备训练皆不逊于列强，然陆军草创之现实，国内时局纷乱之环境，不得不让我等谨慎从事”

“你不想收复蒙古？”

“先生”

韩武先是一愣，然后强抑下内心的悲愤。

“能死于国战，实为我等军人之毕生荣耀，若是我等身在绥远东省等地，只要先生一声令下，陆军上下五万人无不拼死而战，以收复国家失地，然我等根基却在江苏，若前线顺利尚可，可若是前线不顺，而中央又遭俄人恐吓，断我等后路，到时即便是有几十万大军，亦可能饮恨蒙古。”

作为军人，他何尝不想收复失地，但是身为江苏陆军参谋总长，他知道自己绝不能被那“复土的荣耀”蒙上双眼，他必须要为江苏陆军上下五万人负责，更要为陇海、为江苏负责。

韩武的话让李子诚沉默了下来，抬头看一眼韩武，李子诚在心下一叹，自己何尝没有想过这种危险，但是……

“添仁，军人的之职责，在于服从”

“如先生仍欲派兵前往蒙古，请先生准韩武亲率一师前往蒙古，若……韩武自当以一死以谢部属的英灵、以谢先生、以谢国人”

“你……”

盯视着这面带绝然之色的韩武，李子诚半晌未能说出话来。

“很好”

吐出两字，看着他面上的绝然，李子诚起身走到后面的地图墙边，用力拉开地图帘。

“添仁，你看这……”

拿着指挥杆，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李子诚的目中带着一丝绝然。

“先生？”

诧异的看着地图上的位置，韩武惊讶望着经略使，这时他的脑海中压根就转不过那道弯来，这，先生这是想干什么？

“有时候，一个目标是为了掩饰另一个目标。”

这时李子诚才真正吐出自己的内心的意愿来，自从时光进入民国三年、1914年，随着时间的临近，一方面自己固然渴望着一战“天佑”的爆发，而在另一方面，自己却清楚的知道，在历史上，一战对另一个国家的“天佑”，每每想到这一点，自己整个人有时往往会在恶梦中醒来。

因为看到的是连云港陷入一团战火之中，自己所有的心血，都毁于一旦。

“先生，这……”

盯视着地图上的那个地点，韩武整个人都被惊呆了，他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的眼睛。

“先生，我们还是去收复蒙古吧”

韩武差点没吐出这句话来，不过话到嘴边时却变了模样。

“为，为什么？”

如果说蒙古是九死一生的冒险，那么进攻那里，无疑是十死无生

“时局，有时候时局即是我们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敌人，在未来的几个月中，国际局势将发生根本性的变化，所以我们必须要做好准备，以便从中渔利”

“先生，可……”

摆摆手，打断韩武的话。

“现在你不用问，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你会看到我今天决定的正确性，现在，江苏陆军所需要做的就是加紧战备，同时向陆军部请愿由江苏陆军收复蒙古，两方面可以同时进行。”

盯视着地图，李子诚的目中尽是坚毅，自己是在赌，在赌自己，同样也是在赌袁世凯，对于江苏陆军，袁世凯不放心，虽说江苏陆军表面上看似独立，可袁世凯并不是傻子，从当初任命韩武为江苏陆军参谋总长，而没有引起乱子，他一定明白自己实际上已经掌握了江苏陆军，现在自己自请赴蒙，那么袁世凯势必乐意见到江苏陆军主力消耗于蒙古。

即便是复蒙成功，那江苏陆军也将损失惨重，而且由地方陆军担负这一任务，外交风险远小于中央陆军参与，无论如何袁世凯都不会拒绝自己，但……

“只有我们提前做好准备，才能在时机成熟时，立即出兵，一战而定乾坤。”

“先生，可时机……”

时机？什么样的时机才会成熟呢？先生等的又是什么时机呢？

“四个月，最多五个月，一切就能见分晓，军队这边你做好准备，我呢……”

转身朝门外走去时，李子诚丢下一句话来。

“我做好我的准备”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连云港通用动力公司的三号试车车间内回荡着，伴着发动机的轰鸣声，试车车间的后方卷起一阵阵的尘土、落叶，在车间内的发动机试车台上，一部前所未有的发动机，传出震耳的轰鸣声，而发动机前方的螺旋桨则卷起狂风。

在这台直径近五尺的大型发动机前方，冯如和他的学生们则目不转睛的盯视着这台全新的“九缸星型空冷发动机”，这是年前刚成立的连云港通用动力公司最新研制成功的新式发动机。

“我的个乖乖……”

吞一口口水，冯如带着的学生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视着眼前的发动机，在他看来这部发动机实在是太过……强劲

“868马力”

当公司的员工报出发动机功率数量时，一名学生几乎是下意识的喊到。

“这么强大的发动机，会不会把飞机撕碎”

而此时冯如却只是盯视着依旧轰鸣着的发动机，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说道。

“幸好，我们是用杜拉铝制造的机身、用钢管制做机梁，要是还像过去一样，用亚麻布蒙皮和木梁，只怕这发动机产生的动力怕都能把飞机扯成碎片……”

摇着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就不相信，有什么样的发动机会能把数吨重的“巨型”飞机送上天，而现在，当他看到眼前这台试车中的发动机时，却相信了这个事实。

“只要发动机的功率足够强大，别说是几吨，就是几十吨、几百吨的飞机上，也能送上天”

年前，当董事长把那份“水上飞机”图纸送给他时，面对他的质疑，董事长曾经用这么一句话回答他，当时对于习惯了几百公斤重的，使用布、木材制成的小飞机的冯如而言，那图纸上完全采用铝合金、钢管梁制成飞机，根本就是一铊会从天上掉下来的铁块，而现在呢？

面对这台功率强尽的飞机，他不再怀疑了。

有了这台发动机，便能够制造出全世界最先进、最强大的飞机，有了飞机……他似乎看到成百上千架装配着这种强大发动机的新式全金属飞机，在中国的蓝天上飞翔的那一刻，看到了……嗯，到那时，中国的海防根本就不需要军舰，只需要这种飞机便足够了

“2415转……”

半个小时后，满面尽是震惊之色的冯如离开了车间，有些失神的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有人和他打招呼。

“冯”

见冯如并未理会自己，鲁道夫?狄赛尔便快走了过去。

“冯，怎么样，发动机满意吗？”

鲁道夫?狄赛尔吐着一嘴生硬的中文，此时任谁也看不出，去年9月，这个来到连云港的德国工程师那副神经衰弱的模样，只能看到那满面的红光。

同连云港的绝大多数外籍工程师不同，对于**、对连云港，甚至对于中国，鲁道夫?狄赛尔都是充满了感激，去年因推广柴油机失败而负债累累，陷入了极端贫困的他接到一份来自中国的邀请函，如果只是普通的工作邀请函，心灰意冷的他或许会拒绝，但那份邀请函还带着一份“六缸柴油机”的简图，正是那份简图把他带到了中国，成为中国通用动力公司的总工程师，而在年前，随着一批柴油机的出厂，如果他期待的“用动力改变世界”一样，柴油机改变了中国，嗯，虽然现在还没有，不过那柴油机却改变了**公司的运输，现在连云港造船厂已经使用柴油机制造出了第一批三艘五百吨内河运输船。

而那份简单的图纸，同样给他带来的很多启示，以其为基础狄赛尔已经开发研制了十余种功率不等的柴油发动机，甚至还研制了一种可以用于火车或是商船的柴油机。

“狄赛尔先生”

回过神的冯如连忙点下头。

“非常抱歉，我走神了”

“怎么样？发动机，你，满意马？”

生硬的中国话从狄赛尔的口中吐出时，没有任何人会去嘲笑他的话语，在连云港所有人都清楚，狄赛尔是第一个申请加入中国国籍的外籍工程师，他正在努力的把自己“变”成一个中国人。

“满意，非常满意，狄赛尔先生，这种发动机什么时候可以投入生产，什么时候能够交付？”

如连珠炮似的冯如吐出一连窜的问题，虽说在德华大学教了快两个学期的航空工程，但内心里冯如还是把自己看成一个航空工程师，而不是一名教授。

“很快，现在我们已经进行了150个小时的试车，一但试车试验完成，便可以交付”

有着急于把柴油机推出市场的失败，狄赛尔自然不会再犯同样的东西推向市场，尽管那种新式大功率发动机是公司按图纸生产的，但在推出市场前，必须要进行充分的的试验才行。

“一定要快点，一定要快点，狄赛尔先生，我那边会加快进度，争取早一天把飞机送上天……”

此时冯如满面皆是期待之色，他期待着“巨型水上飞机”上天的那一刻，期待着，以空卫海的那一幕。

“冯先生，不要心急，至少要完成试验吧”

狄赛尔哈哈笑了起来。

“在中国不是有一句话嘛，叫心急吃不了……惹逗无!”

“是热豆腐”冯如笑着纠正他狄赛尔的用词，事实上，他的国语同样不流利，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广东国语，不过在连云港这地方，想要生存必须要学会国语。

做中国人，说中国语，在连云港的小学、中学的大门处都可以看到这样的标语，而冯如自己也同样在努力学着国语。

“对，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扶一下眼镜，狄赛尔再一次大笑起来，如果此时有任何熟悉他的人看到他这副样子，一定会奇怪他的变化，但却只有他自己清楚，是什么促成了他的变化。

“嘟……”

汽笛声在大陆和连岛之间的鹰游门响起，鹰游门进入连云岛港的大门，尽管此时连云岛港还未完工，可此时却已经开通了数艘班轮，同样还被美国太平洋邮轮公司选为继青岛、上海之后的第三个班港，当然这么做的原因是出于利益，在过去的一年中，几乎每一班邮轮上，都有少则百余人，多则数百人的乘客的最终目的地是连云港，出于商业上的考虑，太平洋邮轮公司在年初将连云港定为班港，这的确方便的许多人。

“这里就是连云港？”

提着行李箱，在舷边的尼古拉?特斯拉显得有些失望，他之所以来连云港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十年前因无线电专利被人盗用，结果投资者J.P.摩根收回一切资金上的协助和投资。特斯拉放下手上研究，四出寻求借贷，甚至他向“威斯汀豪斯公司”求助，在多年前威斯汀豪斯公司陷入经济困境之际，特斯拉曾慷慨协助该公司渡过难关。可是，当时“威斯汀豪斯公司”公司眼见该项计划无利可图，不但没加以援手，反之更落井下石，追讨特斯拉有关设备上的贷款，因而加速特斯拉事业的崩溃。在电力公司、供水公司和欠薪工人多方的追逼下，他便陷入了破产的边缘，从那时起，再也没有任何人资助他的研究。

但在几个月前，他接到来自连云港的工作邀请，而之所以吸引他来这里的原因，却是一个承诺，一个独立的研究所、每年不少于五十万美元的研究经费，但是此时站在舷边，望着那还在施工中的连云港，特斯拉除去失望还是失望，这个落后的国家的小城市，能够支持自己的研究吗？

此时，面对这个落后国家的小城市，尼古拉?特斯拉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选择了。

“这里的确是连云港。”

突然，在尼古拉?特斯拉的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他回过头来看到却是一个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故人—埃菲尔?布尔斯，他曾在威斯汀豪斯公司工作，后来加入格林公司，在三年前曾主持设计了组合机床，并参与过福特公司的生产流水线设计，不过看他的模样，似乎和自己一样，并不顺畅。

“特斯拉先生，我知道自己没认错人，真的非常遗憾，在船上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你”

特斯拉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

“我并不是一个喜欢交际的人”

“我也是，在船上，大多数时间我都进行一些研究”

在解释时埃菲尔?布尔斯的脸上闪出一丝兴奋的神采。

“我的一个朋友几个月前就已经来到这里，他说这里在未来将来成为中国的纽约，同时也将是中国的匹兹堡，而且他们还建立了大型机床企业，每年可以生产5万吨机床，所以他们完全能够资助我的研究……”

或许是怕特斯拉不明白自己在研究什么。

“我所从事的研究是组合机床和自动生产线。”

“为什么不留在美国？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福特公司非常支持你的研究”

无奈的耸耸肩膀，埃菲尔?布尔斯说道。

“很多人认为，自动化生产线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并不愿意资助我的研究，但是他却忘记，福特的流水线在几年前，同样也被认为是不可能的”

埃菲尔的语中尽是埋怨之意，怎么可能会不抱怨，正是因为这个研究，才会令他同格林公司闹翻，甚至最后连福特都取消了对他的资助。

在邮轮靠上码头的时候，埃菲尔?布尔斯不无期待的说道。

“我不管这座城市是什么模样，但我却知道，他们是唯一主动表示愿意资助我的研究的企业，而我必将在这里向他们证明，自动化生产线生产必将取代旧式生产线，到那时，全世界都会被自动化生产线展现出来的生产能力所震惊”

也许吧

尼古拉?特斯拉并没有反驳，或是和眼前的这位布尔斯先生争论什么，但是从布尔斯的语中，他似乎确信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的这里或许真的能够支持自己的研究，并最终实现自己的梦想。

“嘟……”

伴着最后一声长长的汽笛声，邮轮靠港了，船员们缓缓放下的舷梯，而提着行李的人们用着种种眼光打量着眼前这座陌生的亚洲小城，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是接受**公司或是陇海公司的聘请来到这里工作。

“但愿……”

在轻语的祈祷声中，尼古拉?特斯拉提着行李走下了邮轮，在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他的心底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这里将会是自己一生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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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期待

第201章人参铁（第二更，求月票！）

云台山，连云岛起之之名，云台山曾是连云之景，而为了建设钢铁厂，却用炸药炸平了一座海拔百米的山头，以用作高炉地基，此时的连云港钢铁公司仍处于建设之中，从美国定购的炼铁高炉、热风机、锅炉等设备正在安装，亚洲最大的1500立方炼铁高炉，此时已经安装大半，高大雄伟的炼铁高炉本就是连云港一景。

连云港钢铁公司实际上是一个含炼铁厂、冶钢厂、轧钢厂、铸铁、机器等多座工厂的大型联合企业，站在云台山上望去，任何都会被前这高炉矗立，红砖厂房鳞次栉比的盛况所震惊，而那机器轰鸣声和烟囱中喷出滚滚浓烟遮盖大半个天空壮观景象更是令人心折。

距离高炉不远处是炼钢流程区、在炼钢流程区下方又是轧钢流程区，这座亚洲规模最大、产量最高的钢铁厂设备是全世界最先进的，同样生产流程也是世界最先进的，经过近一年的日夜赶工，一号炼铁高炉已经完工60，炼钢流程区设备安装完成70，而最先完工的却是轧钢流程区，轧钢流程区早在去年，便开始使用汉阳生产的钢锭制轧制钢种建筑用钢、年底路轨车间开始生产，而随着月前从美国钢铁公司进行的12英尺四辊可逆式中厚板轧机的安装完成，意味着轧钢流程区全部完工。

在高达数十米的一号高炉炉区旁有的一座的并不算高大记炉，此时高炉喷吐着红焰，在连云港钢铁公司内这座高炉被称为“0”号试验高炉，这座生铁的500立方米高炉是从美国钢铁公司进口的十年炉龄的旧高炉，而今天却是这座高炉点火的第一天。

“……参号一号高炉技术对0号高炉进行改选，其日产量320吨提高至400吨，或许可能达到420吨，不过准确数字要等到这炉铁炼出之后，才能得到数据”

站在炼铁炉前，同张謇等人一周来观看连云第一炉铁出铁的李子诚这会依旧是一袭西装，拿着高炉图纸听保罗?拉德福给自己讲解，尽管对外界而言“李致远是炼铁专家”，但只有李子诚自己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外行。

高炉前的空气显得有些刺鼻，而跟在李子诚身后的则弯腰捡起一块可能是上料时掉下的一块姆指大小的铁矿石，颇为献宝递到李子诚的手中。

接过那黑色的铁矿石，李子诚的咧开嘴，笑了，这一次自己找到宝了。

“李先生，霍邱铁矿的矿石主要是磁铁矿、镜铁矿，不仅可选性好，而且属于非常难得的低硫、低磷矿，铁矿石含硫0.0平均0.1至0.24平均0.075，可以说是远东最优等铁矿，如果其铁矿品位在50以上，可以不经磁选便可直接入炉，47的平均含铁量，使得高炉炼料只能用半球矿团半矿石的，不过经磁选后，磷含量又进一步降底”

或许是怕李子诚忘记一般，西尔斯又再一次强调着霍邱铁矿的矿质。

“西尔斯先生，我知道，不单是霍邱铁矿的矿质全国最好，而且烈山的煤也是灰份少，磷、硫的含量都很低，炼制成焦炭后，灰份只有11.5％，磷可低于0.065％，铁矿石和焦炭相辅相成，使用两者炼制的的生铁则是市场价格最高的低磷铁，嗯，低磷铁不仅价格高而且还是特种钢的基本原料……”

说话时李子诚的面上几乎咧开花，这霍邱铁矿和淮北，不对应该是烈山的煤矿当真是雪中送炭，低磷铁是最重要的军工用钢，最好的枪用钢、炮用钢、装甲钢、工具钢都是用低磷铁炼成，尤其是炮用钢，优质炮钢必须使用低磷铁。

而第一次世界大战有几个月就会爆发，而战争爆发后，作为军工生产必须原料的低磷铁、特种钢需求量必然急剧增加，不仅价格猛涨，而且供应会非常紧张，而现在自己却坐拥一座百万吨钢铁厂和一座四十亿吨优质铁矿山。

“董事长先生，伯利恒钢铁公司之所以能够在美国钢铁公司的竞争、挤压下得以生存，并发展状大，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其可以提供优质低磷铁和优质炮钢，而美国海军建设离不开伯利恒钢铁公司，在欧洲英国和德国进行海军军备竞赛，但是两国海军制造武器却一直使用瑞典木炭冶炼的低磷铁，即便是在亚洲，日本海军制造武器同样使用瑞典低磷铁，单就钢铁厂利润而言，或许连云港钢铁公司产量只有120万吨，但是却可以通过出口优质低磷铁和优质钢，换取普通钢材，我们实际拥有200万吨的产能，就利润而言”

保罗?拉福特接腔说道，一开始他并没有想到霍邱铁矿竟然是优质低磷、低硫铁矿，尽管品位一般，同样也没想到烈山煤也是低磷煤，作为一名钢铁专家对于低磷铁的重要性，他自然是再了解不过。

“低磷铁可以制造各种枪炮的轻重武器用钢，有造军舰用的的炭素钢和强韧钢，有工业上使用的高速钢，还有工具钢、弹簧钢、滚珠钢、耐热钢、发动机钢等，反正，这低磷铁，就是人参铁……”

“人参铁？”

张謇一愣，看着那铁，怎么也想不通这铁和汉阳的铁有什么两样。

这时李子诚才注意到自己有点太过激动了。

“直翁，这人参铁就是说铁质好，不过这只是在冶金研究所的试验室化验数据上的推荐，最终结果还是要等这炉铁炼出之后，咱们才能知道结果。”

手朝指着那喷吐着火焰的高炉，虽说这是推脱之词，但处于烟熏火燎中的李子诚却依然显得有些紧张，这炉铁不仅是连云港钢铁公司的第一炉铁，同样还是霍邱铁矿的第一炉，尽管霍邱铁矿的开采设备还未完全完工，但却已经开采出了第一批铁矿石，四万吨铁矿石经水路运至烈山，随后由烈山经铁路运至连云港。

或许有最好的铁矿、最好的煤矿，但这并不等于最好的低磷铁，现在的冶金技术并不发达、化验技术同样也很落后，铁、煤中的有害元素并不仅只有硫和磷，谁知道出铁之后，那铁质会是什么模样。

随着一声哨响，在0号炼铁高炉前，一个个脚穿木屐、身着石棉服的工人们，则开始为将出炉的铁水作起了准备，他们手拿着铁钎，等待着最后开炉的一刻。

“再过十分钟就出炉了”

蓄着普鲁士式胡须的海因里希，这位公司从伯利恒钢铁公司高薪挖来的炼铁专家轻语一声，依如大多数德意志人一样，他的神情严肃，全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十分钟”

点点头李子诚把视线投给西尔斯。

不用任谁都知道那目光是什么意思。

“两个小时后可以得出初步化验结果，准确结果要等48个小时之后”

李子诚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抬头看着那高炉，这是连云港的第一炉铁啊

等待总是熬人的，有些焦切的李子诚吸了两根烟后，便听着铜钟响了起来，“铛、铛、铛……”这是出炉的钟声。

高炉出铁水了

在工人捅开炉门后，炉门找开的瞬间，沸腾着、温度高达近两千渡的铁水，闪着刺目的光焰，从炉膛中直泻而下，火星四溅中的一股灼人的热浪只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两步，

而这时李子诚、张謇等人却从主管手中接过一块黑色的玻璃片，反而随着几名技术人员一中，凑上前去查看着铁水，看着那红光淋漓的铁水，看是那么的仔细甚至有几分迷醉，星点溅起的火星落在身上，竟然没引起一丝注意。

奔流的铁水映红了李子诚的脸庞，同样也映红了张謇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这是我的铁，我的第一炉铁”

李子诚在心里喃语着，这一炉铁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未来的四年中，**、连云港甚至整个中国，将随着这一炉铁，将进入真正的跨越式发展之中，有了足够的钢铁，**便可以制造更多的机器，可以把铁路修更远，可是以……嗯，可以做很多事情，但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每一块钢铁里，都隐藏着一个国家兴衰的秘密。”

在放下手中的茶色玻璃片时，李子诚突然感憾万千的道出这么卡耐基传记作者道出的这一句话来。

在众人听到这句话还未回过味来的时候，李子诚却望着那慢慢冷却却依然红炯炯的铁水继续说道。

“钢铁是工业的脊梁，同样也是一个国家的脊梁，钢铁即是国家，无钢铁则无强国从今天起，咱们中国算是走了一个开始……”

“别忘了还有汉冶萍那……”

看着那红炯炯的铁水，张謇适时的插上一句话来，听他提到那汉冶萍，李子诚微微一笑，然后回头看着张季直。

“汉冶萍，的确，还有这么一个钢厂，去年我入股汉冶萍时，在大冶矿增加了600万元的投资，他盛宣怀怎么扩建铁厂我不问，但从明年起，每年一百万吨铁矿石却是必须要保证我这的”

何止是大冶铁矿，去年年底当霍邱铁矿的矿检报告出来之后，自己便开始另选了马鞍山以及庐江两处铁矿作为连云港钢铁厂的补充，低磷铁这种高副加值的优质铁，用来冶炼普通钢材实在是太过浪费。

“霍邱矿一年三百万吨矿石开采量便足以满足低磷铁和特种钢的需求，所以三期工程的设备已经改运马鞍山，到民国四年，一二期工程完工后，马鞍山一年可提供600万吨铁矿石，再加上大冶铁矿提供的矿石，这就能满足规划中的2号、3号、4号高炉需求，到民国六年，四号高炉投产，连云港钢铁公司一年就能生产450万吨钢铁，铁100、钢150、钢材200，这个目标若是实现了，可以说……”

不等李子诚把话说完，一旁的张謇却尽是憧憬的道出一句话来。

“可以说，咱们中国就实现了强国的第一步了”

轻点下头，李子诚倒是什么都没说，而穆湘玥在心中合计了一会，却吐出一句话来。

“世界第六钢铁大国”

“好，好一个世界第六钢铁大国致远，你这个人那……”

好不容易将双眼从那钢水中转过来的张謇，转过身冲着李微笑着李子诚倒是什么都没说什么。

“不过，致远，到时可就是一年700万吨铁矿石运输啊，这可是问题啊，咱们从美国、日本、意大利，定购了85万吨货船，可，这终归是走海路，到时又会挤占连云港的泊位和码头转运能力，到时怕会影响到公司的货物运输……”

在穆湘玥提到运力时，张謇同样一愣，一年700万吨，这个运量未免也太大了点，就在张謇为这个运量诈舌时，李子诚却笑看着他，然后只是含笑不语，而张謇看着他那满面的笑容，先是疑惑，可见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说道。

“致远，你这个人啊，不是想打老张我什么主意吧？”

心下疑惑的同时张謇又笑摆着手，这事他可帮不到什么忙。

“致远，你要是要棉布、棉纱，老张我多的是，可这事……”

“直翁，这事，还真得你这导淮局总裁出面，否则换个人还真不行”

见李子诚提到导淮局总裁，张謇倒是一愣，怎么和这扯上关系了，去年经他呼吁政府设立导淮局，由他出任总裁，而在过去的一年中，他又不断利用个人的社会声望多次提出导淮方案,呼吁政府拨款导淮，并组建江淮水利测量局，实测苏、皖等省淮河水系真高及水位、流量等为导淮作准备。

可这导淮局和他连云港的运力有什么关系。张謇的诧异倒是在李子诚的意料之中。

“京杭大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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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二人之心（求月票！）

“京杭大运河”

吐出这五个字时，李子诚便笑望着站在那面上尽是诧异之色的张季直。

事实上，从一开始选择马鞍山铁矿、庐江铁矿作为连云港钢铁公司主要铁矿来源之后，自己便开始思考着如何解决一年几百万吨铁矿石的运输问题，现在铁路运力有限，同样码头的转运能力也非常有限，除非自己为钢铁厂专门修建一座运矿码头，否则这700万吨铁矿，将占用连云港码头大部分卸货能力。

甚至随着连云港钢铁公司产能加大，连同烈山至连云港铁路的运输都将受到限制，一年差不多600万吨煤炭的运输将占用铁路运力，诸如此类的问题还有很多，甚至就连连云港的淡水在未来都有可能成为一个大问题。

而京杭大运河，却是解决这一系列问题的根本。

“致远，你的意思是让铁矿石走京杭大运河水路，不走海路，然后再从徐州……”

话不过说了一半，张謇便半张着嘴不再言语，他明白了李子诚的意思。

“直翁，自隋代京杭运河修通，其便一向为历代漕运要道，对南北经济和文化交流曾起到重大作用。自半世纪前，国门洞开海运兴起，而近来又随着津浦铁路通车，京杭运河的作用逐渐减小，现在也只有些小木帆船在运河中航行，可以说京杭运河现在已经陷入萧条之中，而必导致其荒废，可这条大运河却是老祖宗给咱们留的一笔大财富，若是利用得当的话，这就是不逊于扬子江的黄金水道”

黄金水道，没有人比李子诚更清楚京杭大运河在后世的价值，便捷的水路运输上面流淌的就是财富，对于内陆地区而言，无论是公路或是铁路，其都远不及水路便捷，在百年后的中国，京杭大运河在中国是仅次于长江的黄金水道，尽管受到船闸狭小、港口落等限制，但运力依然达到数亿吨。

在这个时代，如果京杭大运河利用得当，单就苏北段而言，即远非一条或几条铁路所能相比，不仅是其一年近两亿吨的运输潜力，最重要的是其廉价的运输成本和几乎无技术的驾船要求。

“可这京杭大运和导淮局没关系啊……”

张謇这么一说，李子诚却是大声笑了起来。

“直翁，若是以运养淮呢？”

几乎是刚一进入办公室，张謇便火急火燎的问着李子诚，

“来，致远，快，赶紧给我说说，你的那个方案”

难怪张謇会如此急切，对于家乡地处长江三角洲北岸的他来说，北连江淮淤积平原，长期饱受洪涝、海水倒灌以及台风的威胁，治淮、治江的理想从小就在他心中扎下了根，35岁时，他到开封知府孙云锦幕中，适逢郑州黄河决堤，冲入淮河。再后后来黄河北徙后，淮河水系遭到破坏，入海通道堵死，废黄河的高起，阻断了淮河干流和沂沭泗支流，也使入江不畅。每当夏秋之季，淮河尾闾洪水横流，给下游人民无尽的苦难。面对这样严峻的现实，开辟淮河入海水道，尤为紧急。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先是发表了《淮水疏通入海议》。接着又上书《请速治淮疏》。清末江苏省咨议局成立，张謇被选为议长。咨询局通过的第一个提案，便是张謇等人提出的的治淮提案，在咨议局下设了江淮水利公司，并将提案呈报两江总督张人俊。但是这位总督对导淮却不以为然，家不居淮河两岸，不经淮河之患，又岂会以为然。

去年袁世凯政府在北平成立全国水利局，又是由他兼任总裁，主管全国水利建设。不久他发表了《导淮计划宣言书》、《治淮规划之概要》等，导淮、治淮可以说是张謇的梦想，可梦想也好、愿望也罢，治淮最重要的是银子，没钱，什么事都办不成。在来连云港之前，张謇还在同美国驻华大使芮恩施商量工程借款的事宜。

“……居于淮河人民，在八千万以上，如浚导成功，则民生问题即可解决；自历史上观察，由淮河流域人民之不安居乐业而引起纠纷者甚多……”

手指着地图，李子诚沿着淮河中下游地区划了一个大圈子，包括了整个皖北、豫南、苏北甚至还有山东部分地区。

“这么说吧，淮河流域出皇帝。如果不认真治水，年年不是旱就是涝的，什么政权都不可能巩固，所以，中国想安定，就必须要治淮，可以说，治淮，比治黄还重要，治黄，打上坝子，保证黄河不决堤，就算成了一大半，可淮河不一样，淮河不入海，几千万人就得年年逃荒要饭这就是一个乱子，所以辟淮河入海水道，尤为紧急，治理淮河，刻不容缓”

此时只是张謇不停的点着头，李子诚这番话是说到他心里去了，淮河治不好，肯定得出大乱子，而在道出这番话时，李子诚心里却多少有些私心，毕竟他自己也是喝着淮河的水长大的。

“治理淮河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引淮入海，只要淮河一入海，不说全量入海，能有七成入海，淮河两岸便可恢复到当年走千走万不如淮河两岸鱼米之乡的模样，这个道理大家都知道”

都明白

在点头时，张謇面上露出些苦色，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道理很简单，就是给淮河的洪水找个出路，那怕就是百年前，人们就明白这个道理，可问题……

“可问题就在钱上”

说话的功夫，李子诚有些激动的把钱包中的一叠纸币，这是淮海实业储蓄银行新近刚发行的纸币，只不过是由美国公司代印，现在公司已用“淮海钞”发放员工工资，并在铁路沿线流通。

一提着钱张謇便面显难色时，又面带期色的看着李子诚，他之前在高炉前提到那个“以运养淮”虽没细说，但确实让他心动不已。

“引淮入海，这个工程耗大，远非你我想象，开挖土方过亿万，甚至更多，至少需耗四五千万元，这个钱从那来？借款，谁人会借，这种工程可没什么眼前利润可谈……”

提着引淮入海，李子诚的脸上禁不住露出一丝嘲讽，引淮入海提了几十年，直到百年后，还是没成功，问题都在钱上，谁都不愿意拿一次拿出这笔巨款来，即便是后来有什么入海工程，那也不过的是“缩水再缩水”的版本，自己家乡那边的三年一次水，那一次不是内涝，若是淮河的洪水有地方流入大海，又岂会……

“嗯，致远，美国人对治淮一直非常有兴趣，而且美国早在两年前就派出专家来淮河考察，治淮借款也已经签定了，不过，这钱好借，问题是怎么还……”

芮恩施能弄到钱，红十字会的钱？

这倒是让李子诚一愣之余又是一喜，这件事自己还真没想到。

“是啊，怎么还这笔钱？”

反问过后，不等张謇回答，李子诚便俯身手指着京杭大运河。

“所以，想还钱，就得在这京杭大运河上做文章，”

“致远，来，细说说……”

张謇连忙跟着俯身看着那地图，甚至还从桌上烟盒中取出一根烟，递到李子诚的手中，那全是一副讨好，甚至恭维、巴结的模样，治淮是他心中最大的一件，这举动根本就是无意间的举动。

“关键问题，就是要把京杭大运河的作用发挥出来，”

点着香烟，李子诚吸了一口，然后看着地图上的大运河。

“直翁，您是知道的，自从漕粮海运之后，这大运河就算没落了，可河道还在，**开发霍邱铁矿时，百吨的、两百吨的铁壳船照样在运河上跑着，咱们中国的河运之所以是海运价格的几倍，就是因为咱们用的是木帆船运力小、成本高，可若是改用机船，并不比海运费上多少，而且风险更低，美、德等国，铁路、海运远比我国发达十数年前尚大修运河，河运成本，远低于铁路，美德等国运河可行大船，而京杭大运河，却仅只能修通百吨小船，如若对京杭大运河部分河段进行拓宽加深，裁弯取直，沿河岸新建了许多现代化码头和船闸，再造500吨，甚至千吨机动钢船，那么河运成本未见比海运更甚，到时黄金水道自然可成”

“那……与淮河有什么关系？”

张謇倒是显得有些迷惑，这京杭大运河还是京杭大运河啊？

“如果两河为两河自然没什么关系，可若是两河为一河呢？”

站直身体李子诚看着张謇。

“拓宽、加深京杭大运河河道，建立新型船匣、码头，这些是一个系统工程，自然不能由地方处理，需要由一个类似铁路局之机构全权处理，船行于运河上，自然需征运管费，于码头上货，同样需要交泊费，那单是我**公司，一年就需交纳数百万元巨款再加以码头、船牌等收入，一年仅苏北段即可收千万元之多，若解款60用于淮河引海工程，以及淮河治理，自然无需另筹款项……”

剩下的已经不需要李子诚再解释下去了，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无非就是流域管理而已，用整个河道流域产生的经济效益去贴补治河支出，二十几年后，在美国治理田纳西流域时，便取得了成功，只不过田纳西流域管理依靠的是电力，其次才是河运，但对于大运河以及淮河而言，所需要的仅仅只是运输，仅依靠运输便足以满足治理淮河的需要。

在这个时代，外部环境很差，没人能做到，而在后世，条件合适，但河运却不过是地方政府创收机罢了，谁会在意淮河呢？在意整个流域的治理呢？

用大运河航运所得贴补淮河，成大运河与淮河流域水网运输，无意间，李子诚简单的几句描述，却为张謇打开了一扇大门，一扇他从未曾想到的大门。

“……内河钢船载重可为五百吨、也可为千吨，可为驳船拖曳十数艘钢船，载重可达数千吨，待运抵徐州后，卸铁矿石，改往装煤炭、粮食，运往江南各地，淮河便可与大运河形成完整运输网，可联动安徽、河南、河北、山东、江苏直至江南各省”

沉思着张謇抬起头来看着李子诚，这时他倒是真的佩服起这个比自己小上近四十岁的年青人了，若是真能按他的这个主意去办的话，这淮河引海只怕是真的指日可待了。

“致远，若是再加上厘金的话……”

但是作为一个商人，同样也是农商部总长，张謇却清楚的知道，这不过是最好的设想，河运之所以比铁路更费，原因就在于厘金。

“以流域为一流动之铁路，铁路免厘，这治淮就不能免厘嘛”

李子诚露出一丝诡笑着，提出这个建议，未偿不是为了自己？在这个时代的中国，那个税当真是如牛毛，在附属地上是没有苛捐杂税，可问题却在路上，从大冶运来的铁矿石，在路上却没厘金，可是进了连云港，却是课上关税，在这个时代，关税不分国内外，只要是入港，就需要关税，除非已缴厘金。

中国的商品现在别说是出国门，甚至连省门都不行，因为出省就要交税，过其它省也要交税，到了港口，还要缴获更为沉重的关税，而那些洋货却是缴纳了关税、子口税后，就不需要交任何厘金，相比于中国货，涉远洋而来的他们成本甚至更低。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陇海铁路已筑成的路段附属地厂房租金、地价越来越高，在附属地内办厂的人越来越多，在这里开厂，不仅没有苛捐杂税，更重要的是，无论在陇海铁路沿线什么地方办厂，就等于开了一张“免江苏、安徽、河南、陕西、甘肃五省厘金”的“圣旨”，因为铁路运输是免厘金的。

“这……”

治淮免厘，这句话倒是让张謇一愣，这件事未免扯得太大了点。

“直翁，治淮免厘，怕大总统第一个同意，要知道，这厘金可是……地方之税”

话时，李子诚却是一笑，以运养淮，一方面固然是为了沿淮的发展，只要淮河入海，那沿淮流域自可恢复“走千走万，不如淮河两岸”的旧貌，从而可令沿淮成为未来连云的甚至中国的粮仓，而在另一方面，却是为了限制江苏省，准确的来说是江苏省官方的发展，这才是最重要的，自己之所以能控制江苏、控制江苏陆军，说白了就是靠着银子。

现在江苏仿效广东实施的贫苦子女不入校罪其父兄的强迫教育，已经把江苏省民政厅和各道的银款耗费六七成之多，没有连云每月协款二十余万，从省至道再至县，根本不可能维持运行，财政是庶政之母，邦国之本，只要江苏一天离不开自己的银钱，他们就不可能脱离自己的掌控。

而对于江苏省而言，最大的税项就是厘金，如果马鞍山铁矿、铜陵铜矿假江苏之境进入连云，一年仅厘金就需要数百万，与其养肥地方让其脱离自己的掌握，倒不如把这笔钱拿出来，干更有益的事情，而且还能进一步给江苏减肥。

“致远，这……只怕到时程都督恐怕会不高兴啊”

张謇笑着，到是没有反对，身为江苏省实业、政治领袖，他又岂会不知眼前的李致远和江苏之间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现实，江苏陆军表面上是江苏陆军，可事实上却是半个“李家军”，别说是程德全，即便是他们口口声表示着服从的江苏省议会也不见得能调动江苏陆军，能调动江苏陆军的，只有眼前的李致远。

端谁碗、服谁管，过去人道他张季直才是苏北无冕之王，可现在这江苏真正的无冕之王，却是眼前的这一位，只不过他一直巧妙的藏于幕后罢了。

“直翁，自古以来，欲成利国利民之事，又岂在乎他人反对。”

反问之后，望着眼前的张謇，李子诚却摆出一副说实话的样子，今天自己必须要说服张謇，人家可是江北的地头蛇啊。

“直翁，您是了解我的，对我李致远来说，我只想干一些事情，成就一些事业，至于其它的东西，我不会想，也不去想，对我而言，上不愧天，下对愧民，中间不愧良心，这样的事情，就值得去做，修铁路是、办工厂是，而现在，以运养淮亦是但……”

耸下肩膀，李子诚无奈笑了笑。

“有人道我是苏北王，若是我再插手这运淮之事，不知在有心人嘴里，会被传成什么，直翁倡治淮数十年，心中早有一篇大文章，子诚无他愿，唯愿以已之力，助直翁成此功在千秋，利于万民之事”

话时李子诚站起身来，朝着张謇深鞠一躬。

“还请直翁切莫推迟”

而张謇同样站起身正色说道。

“子诚有此之心，夫又岂会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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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大总统的忧民之心（求月票！）

日月流水般的往前流去，留也留不住。秋去冬来，冬去又逢春。

身为民国大总统的袁世凯却忙活着大小交困的事情之中，这尽掌全国之权的感觉着实美妙，可却又着实让人懊恼，住在中南海居仁堂的袁世凯，寒署之感似乎极为不定，热热冷冷，一日多变，有时还和时令相逆，可以说生活规律无章法了。

这不，前半夜还在居仁堂中接见工商大臣张謇，两人从下午开始，足足谈了四五个小时，一直谈到这近九点才算结束，尽管张謇在时，袁世凯不时的打着哈欠，可这会他走了，袁世凯却全没有了先前的困意。

“一个人办一县事，要有一省的眼光；办一省事，要有一国之眼光；办一国事，要有世界的眼光”

念叼着张季直的这句话，袁世凯的眉头一皱，又想起了先前与张季直谈话时，他提到的那个“以运济淮”的方案，虽说那方案着实让他心动不已，但……。

“不费中央一元一毫，便可定淮河百年之患，造福沿岸八千万民众”

一句话道出时，袁世凯微抬眼帘看着梁士诒，他是总统府秘书，正因如此，才会在这时候把他叫来。

“大总统，的确是不费中央一元一毫，但却夺地方数百万之厘，这算盘张季直打的那是一精啊”

虽只是听大总统一说，但梁士诒还是嗅到其中的味道来，这那里是什么“以运济淮”根本就是“免厘治淮”，这主意会是他张季直的主意？恐怕是这趟去连云港的收获吧

“厘金归属地方，其若以巨资通以大运河，以流域统管为由沿途免征厘金，无疑就是从挖地方的肉”

梁士诒提着挖地方之肉时，无论是他或是袁世凯都在那里思索着厘金的起源，从咸丰四年，为了筹集平定太平天**费，地方开征厘捐，厘金本来是一种临时的战争财政，那么，一旦战争结束，就应该立即停止。但是，中国历史上的常见情况是，一种征收一旦开始，政府尝到它的甜头，就根本不可能主动地取消。太平天国战争结束后，厘金已经成为地方政府的大宗收入，不但取消是不可能了，而且变本加厉，更加穷凶极恶了。

而最重要的不是厘米继续开征，而是，满清原本实行严格的中央集权制度，地方政府并无独立财权。随着厘金的征收，地方政府可以将厘金的80截留使用，地方因厘金而坐大，这又反过来刺激了地方当局或官员在自己地盘设立关卡收税的积极性，厘金的收入也是节节攀高，到宣统三年时，厘金收入是4300万两，与地丁、关税成为鼎足而立的三大收入。

在另一方面，逢关收税，遇卡征厘，这早已成为中国经济发展的巨大障碍，中国商民甚至外国列强对于厘金制度深恶痛绝。晚清时也曾有裁撤厘金的打算，但直到满清灭亡，厘金制度依然故我。民国建立后，军阀地方割据更加严重，他们就靠厘金过日子，虽说明知道征收厘金是中国经济发展最大障碍，但袁世凯却知道裁撤厘金其间阻力绝不容小视。

“挖地方之肉，却是救百姓之血啊”

感叹一句后，袁世凯语气沉沉地对他说道。

“翼夫，方才季直告诉我，从四川运生丝往汉口关装船出口，其间除正税外，出省要交一次厘捐、交两次厘捐变相之金，进湖北要交一次，至汉口关之前，又要交三次变相厘捐，在汉口关装船之后，还要交一次5出口税，原本500余两一箱的生丝，经过重重关卡后，每箱暴增至700余两，甚至800两，而每箱出口价不过千余两，而外销又有日本丝商倾销挤压，丝厂几陷不入不敷出、行将倒闭之境若是这厘捐不废，只怕……”

一声叹息从袁世凯的嗓间发出，这会他那还有一丝窃国大盗的模样，有的只是一位大总统忧国忧民的忧心忡忡。

“翼夫，按海关的数字，去年我国出为四万万三千万两，而进口为六万万四千余万两，入多达一万万一千万两，而生丝占出值近近三成，或我国生丝出口因厘捐而陷倒闭之境，到那是啊……”

闭上眼睛，满面忧国忧民的袁世凯却不再言语了，而梁士诒是个精明人，虽然比袁世凯小了十岁，毕竟是个进士出身，在他身边也亲亲热热十多年了，颇知得他一些喜恶，他明白，大总统这么说，或许真有“忧国忧民”，但更多怕还是想在厘金上做文章，不论是中央或是地方，说白了，就是靠银子，中央若是没银子，就得任由地方做强，如果地方没银子，那地方自然就不可能离心离德，而地方上的银子，关键就是厘金。

所以只有裁撤了厘金，切断了各地地方政府的财源。各省财政均由中央直接拨付，才能使政府将权力归于一身，中央集权得到了加强。税收归中央还是归地方，看似一桩小事，却是关乎中央权力集中与分散的大事。凡中央权力高度集中之时，财权是绝对不会放给地方的。

想通这个环节之后，他才开口说道。

“大总统，这废除厘金，可以说早于十数年前，各地商界便纷纷呼吁，而且清末那会也的确想废过，若是不是当年那帮子人听信谗言，怕这厘金也就大总统您裁过了”

梁士诒提起这事时，看一眼袁世凯，清末时“裁厘加税”正是他主持的，只不过刚开了个头，大总统便被赶回家了。

“不管怎么看，这件事都是该做的事，而且都必须要做的事。只是不知总统想怎么办才好?”

“这去年刚弄好**党，这现在若是上来就裁了厘金……”

抚着唇边的胡须袁世凯整个人显得极为犹豫不决。

“是啊，到时只怕会有人说大总统您断了情意。”

梁士诒又岂会不知道，大总统这么说的原因，现在大总统不过是刚刚选任，若是这时候宣布裁厘，到时地方上不知道会激起什么样的风波，若是让孙黄等人加以利用……

“大总统，其实想裁厘金倒也简单”

作为财政部次长的梁士诒这会趁机提出他一直想提，但却苦于没有合适之机的事情来。

“哦……”

轻应一声，袁世凯倒是没说话。

“大总统，打从厘金制造出现之后，它就与海关的子口税产生矛盾，从而才有了后来大总统您主持新政时裁厘加税谈判，当时大总统不正是看到厘金税征收了相当重的国内关税，不但严重阻碍了本国商品的流通，而且阻碍外国商品的进入；不但本国商人的利益受到了损失，而且外国商人的利益也大大受损。列强为了维护外国商人的利益，以裁厘作为加税的条件，因此裁厘可以借助外力”

被梁士诒轻奉了个马屁的袁世凯淡淡地一笑，说道。

“当初裁厘加税那是我想的，这还是李中堂当年的主意，我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大总统，无论如何，现在，关税可谓是中国第一大税，行以值百抽五之协定关税，每年便可得近六千万两关税，若行能收回关税，行以自主税，每年所得岂此亿万，大总统，收回关税，一为国之所需，二为民间之呼吁，而裁厘又为列强之需，若政府能巧妙运用两点，保不齐便……”

“翼夫，裁厘、复关，都是大事，不可轻易为之，需稳步行事，裁厘也好、收关也罢，需徐徐图之，可现在，这张季直却是扔了一个难题给我啊”

转到张季直说的那件事，袁世凯心里倒又沉下来。

“而且，若是说这主意是张季直的，我却是不信”

袁世凯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接着目中便闪动此神采。

“过去张季直成天喊着要治淮，可却没能提出这么一个主意，这去一趟连云港，什么主意都来了，这不还是……”

“大总统，李致远之才，有目共睹”

既然大总统说开了，梁士诒自然也没必要再装下去，

“李致远之才嘛……翼夫，他是为他自己啊，裁了厘，他附地的商品才能行通全国无阻，这小子，不敢冒这个头，才变着法的哄张季直出这个声，”

淡淡一笑，袁世凯倒是显出几分得意之色。

“那小子，他弄这个以运济淮，表面是帮张季直，可内里却是想在厘金上松一个口子，若是能在这运河上松个口子，这全国商界又岂会作而视之，这个口子一开，到时请愿的、呼吁的、通电的要求裁厘的商业协会，又岂止一人一家这小子，就是想松松土、晃晃根，到时候……”

“到时候再趁势而起，请以裁厘，大总统”

梁士诒接过腔然后笑起来。

“到时大总统便可顺水推舟了”

微笑不语的袁世凯这时却抬起眼帘看一眼梁士诒。

“翼夫，这治淮不用政府出一分钱，本大总统若是回了，岂不落人指责”

吐出这句话时，袁世凯却又是一笑。

“不过，张季直身为水利局总裁主持淮海治理，到也不甚合适，这……”

虽只是随口一句话，梁士诒便觉察出大总统话里透出来的意思，于是便连忙开口说道。“这经营之事，自当交由擅长之人，如此方能成事半功倍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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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他要名，我下棋（求月票！）

京城糊皮胡同“张宅”，这两进两出的宅子在前清那会曾属于一位朝中大员，后来清帝逊位，民国建元，这位以遗老自居的大员为了自身安全讲，便搬到天津租界，在民国建元后，各部成立，新官从各地上任，这京城中房屋一时紧迫，当时不少遗老一样，便京城老宅售出，以便在天津或上海租界置宅，而那位大员自然也难免落俗，只不过他那宅子售出的人却是着实有名“状元实业家”张謇，自然的，这两进两出的宅子，便易了牌改悬“张府”的牌子。

“心史，快坐”

见孟森来了，张謇先是合笑和他打招呼，然后才请他坐下，直到茶上了，孟森喝了口茶后，才抬头笑看着张謇，作为他的亲近幕友，他知道这时候张謇请他来肯定是有事相商。

而上带着笑，张謇在从桌上拿出一份公文。

“心史，这是大总统府发的公文，你过下目。”

他口气看似平淡，但熟悉张謇的孟森却能觉察到他心中强抑着的不快，心下不禁一阵疑惑。

“大总统的公文？”

张謇冷哼一声。

“我向大总统提议治淮，结果……”

孟森接过信件，展开细看一遍，便明白了原因，成立京杭运管局，以京杭河运赢利治理淮河，但这公文却是发给淮海经略使，这一份却不过是转发给他这位农林实业总长的，换句话说，那位大总统一下子就扣住了张謇的命门。

作为张謇数十年的好友、幕僚，对自己这位朋友孟森却是再了解不过，他好面子、好公义，好……反正身上有好的，也有坏的，就像他为人专断，在南通只有一个大生，还有一圈围绕着大生生存的企业，若是其它人想办什么企业，不是围着大生转的，那就是万万不能的，若是有人想在南通办纱厂，更是想都不要想，否则……过去还好，可这几年，不知多少南通人被他的这个脾气赶到了上海，现在又赶到了连云港。

治淮，这是功在千秋之事，也是他的梦想，不说其它，若是淮河得治，负责之人，必定名垂青史，为治淮奔走了一生，眼看着这淮河将要得治，却又生生落到别人的头上，他岂能不怒，这会没摔杯子，便……

“咣啷”

这个念头不过是刚一闪出，这屋内便响起了一声瓷器的碎裂声，搭眼一瞧，果然还是摔杯子了。

“他李致远……”

不等张謇把话说完，合起书函的孟森却哑然失笑道。

“好一个项城公啊，当真是他项城公啊”

虽说只是一句话，但却让张謇的心下的火气一压，忍不住问道。

“怎么？项城公耍的什么花样？”

孟森笑了好一会后，才悻然说道。

“今天我算是见识到项城公的手段了。”

他的这句话，倒是让张謇更是摸不着头脑，不过隐约的他还是能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尽管下午接到这份公文时，他已经将这一切归罪于李致远。

把公文搁在几上，孟森拍着扶手哈哈笑道。

“啬庵，你是身陷局中，才有现在的当局者迷啊，这项城公打的什么主意，你会不知？”

思索片刻，张謇恍然大悟般的喊一声。

“好他个袁项城啊”

这会张謇才算是明白袁世凯的心思，这简单的一招着实非常厉害，公文是转给自己的，实务是交给李致远的，正点上却是想挑起他和李致远之间的矛盾。袁世凯这一招简单到了极点，根本就是……利用自己好名之心。

如果因此和李致远产生矛盾，李致远不过是过江龙，而他张三却是地头蛇，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在苏北地界上，张李发生矛盾，最后落得张李皆损的局面不说，而受益的却是他袁世凯。

干咳一声，刚摔倒杯子的张謇神色显得极为尴尬。

“这当真是袁项城的手段啊，害得我差点一时不查，就着了他的道了。”

孟森则是在心中暗赞，他这句话非常得体，保住了自己的面子。

“这离间计啊……啬庵，你可勿要中项城公的圈套。”

嘴上这般说着，孟森却知道，这件事的问题是公不是张季直心胸狭隘，虽说在南通他有些专横，可对李致远却是带着对后辈的欣赏不说，甚至还有些钦佩之意，但理智归理智情绪归情绪，若是让李致远得治淮之名，怕为治淮奔走一生的张季直，怎么也过不了这一关。

看一眼地上那碎裂的茶杯，张謇皱眉道。

“我倒不是怪致远，也知道这是袁顶城的诡计，只是……哎……”

叹口气，只要一想到那淮河得治的一幕，想到主持之人名垂青史的一刻，他心里便怎么也绕不过那个弯来，毕竟，受益八千万民众，活千万之民，人这一辈子能做成这么一件大事，这也不算是虚度年华了。

张謇的这番话倒是让孟森在心下点点头，却知道这一关他怕是过不了，可若是过不了这一关，即便是今日自己说通了他，明天他见着治淮开始，没准就会对李致远生出怨气来，到那时，袁项城的计谋自然也就得逞了。

只怕到时……

“啬庵，其实，这件事啊，关键在李致远那”

点头同意孟森的见解，张謇却脸容一沉。

“以运济淮，这件事倒是出自致远之后，但后来却是由我将此事上书大总统，现在大总统将此事交给李致远，倒也是任用能贤，但……现在大总统已将这事交给淮海经略使，他又岂敢回之”

他的话只让孟森于心中暗叹，知他还表面仍从容自若，淡淡说道。

“啬庵，不妨等几天再说吧”

孟森知道这件事，只怕不是一时片刻能说透的，若是李致远想不开想不透，那……心下摇着头，对素未谋面的袁世凯，孟森的心里除去佩服，也就只有佩服了，权谋如此者，当不上大总统，怕还真没天理了

连云港第一大街101号，与第一大街两侧一栋挨一栋的建筑不同，101号却突然向内侧凹陷近一公里，一片开阔绿地，这看似广场却又似花园，而在这花园广场的尽头，却是一栋坐北朝南巍峨的中国明清式建筑，高大、细腻而华丽的东方宫殿式建筑，从耸立起的那天起，便总地给人一种错觉，来到这，似乎来到了紫禁城的某个角落。

门口浮雕，阶梯左右，两只巨大石狮坐守。石狮两侧有两旗台，旗杆与大厦齐高。由台阶可上二层，门头上方及檐部汇聚了各种精美雍容的装饰画形、吉祥图案，帝王宫殿的色彩。屋檐下是斗拱和梁，屋顶盖以绿色琉璃瓦，装饰有仙人和小兽等，怎么看其式样与京城的故宫极为相似。

而这栋可以说是中国第一栋钢筋混凝土结构的中国宫殿式建筑便是淮海经略府，其在营建时亦是此时最先进的政府办公大楼，而连云港博物馆、连云港图书馆分立东西两翼，只不过尚在修建之中。

对于月前刚装修完工的淮海经略府这栋面积近万平方的建筑而言，因工作人员不过只有几百人，而显得有些冷清，经略使办公室位于四楼，电梯可从地下停车场直达此处。

“高，实在是高”

看着手中的公文，李子诚差点就喊出那句“高家庄的高”了，这袁世凯的精明，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经略使，这大总统，未免也忒小肚鸡肠了”

陈陶遗看一眼那公文，便知这公文怕是居心不良，这位前国民党江苏省支部长，对袁世凯根本就没多少好感。

他的话听在张一麟的耳中，却让他忍不住一笑，在淮海经略府也可以算是群英会了，陈陶遗这原本回家隐居的国民党人，被请了过来，就连他也被从程德全的幕府中挖了过来，这经略使府啊……热闹。

“仲仁，你有什么看法？”

相比于陈陶遗的抱怨，反倒是张一麟的笑声吸引了李子诚,设府开幕，曾经只存在于小说中的事情，现在却变成了事实，甚至直到现在，自己还有些怀疑这经略府的真实性。

“经略使，您不是已经看出来大总统的打算了吗？”

对“以运济淮”入府后，张一麟也有所了解，知道这是眼前的经略使假张季直之后上报的大总统，他压根就没有想争治淮的心思。

“打算是看出来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可……”

“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经略使若想于江苏安稳，张季直是必需笼络之士，可若是接了此差，以张季直的性格只怕……”

陈陶遗的轻声说着，但话到最后却是一顿，最后又沉声说道。

“其实关键是淮河”

“经略使，正如公瑶所言，治淮若成将是功在千秋之事，啬庵先生向以治淮为已任，一来固然是因其为家乡于淮下，而另一方而却是……”

“名声”

说到名声，三人都笑了起来，而李子诚在露出笑容后，又笑说道。

“什么名不名的，我不在乎，他好名，就把这治淮之名留给他吧”

话音落后，李子诚目光微敛。

“现在还差一步棋啊”

“一步棋？”

面对两人的诧色，李子诚端起茶杯，先啜一口茶，然后伸个懒腰。

“就是一步棋，这次，我要下盘大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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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合肥魂（求月票！）

甲寅年四月，京城内外早就是一片春意盎然，有柳的地方柳绿，有桃的地方桃红，有水的地方也早已是冰融凌解，碧波荡漾!不过，胡同深处的老朽们，却依旧连毡帽也舍不得丢，他们蹲在朝阳的旮旯里，有一咯嗒无一咯嗒地聊着家常，至于那大总统什么的?谁也不关心，连散散落落的四合院也都静悄悄的。

但是，府学胡同却不同。

自从去年袁世凯做了大总统起，这条胡同就变得热闹起来，一拨一拨大员，前呼后拥，出出进进；一辆一辆车马，铃声叮咚，往往返返，常常把胡同塞得水泄不通。

府学胡同里是段祺瑞的府第，段祺瑞是陆军部总长。在那个风云多变的岁月，执掌着全**队大权的段祺瑞，可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更何况头上还有一顶“缔造共和”的英雄桂冠，国中谁人能比上他!

段祺瑞原本住在西堂子胡同，那里的四合院并不比北京城里的其他四合院大多少。府学胡同这个比普通四合院大了好几倍的四合院，是袁世凯的。作为私宅，袁世凯花了30万大洋。房子刚买好，他便被朝廷以“足有疾”送回原籍“养疴”去了。临走之前，袁世凯把段祺瑞和夫人张佩蘅叫到面前，将这宅子赠给了段祺瑞。

说来又巧，这房子正和陆军部住处相连，段祺瑞作了陆军部总长，为了便于做事，便把隔墙打了一个通道，安上一个门，两处就通达起来。朝廷散板了，新政刚开始，军政人等自然惶惶不安，那些军中头头，地方上的督军，还有巡抚，提督以及北洋系的“哥们”，便擦肩挤背地朝段祺瑞面前来“烧香拜佛”，这府学胡同自然热闹非凡起来。

不过最近这几天却有些异常，这位地的府院胡同的段公馆院子里陡然静悄起来，这从去年起段祺瑞官运亨通，喜事连连，在陆军部稳坐总长交椅的同时，去年5月又暂代国务总理；7月17日把代总理让给朱启钤了，两天后，又再代国务总理，参与调兵镇压“二次**”，8月26日段祺瑞把总理再让给熊希龄，自己只担任陆军总长了，到年底，往武昌“迎接”副总统黎元洪入京，身为陆军总长的段祺瑞暂代领湖北都督的命令。

年前，大总统又召段祺瑞回京供职，没过几天又兼领河南都督，调集豫、鄂、皖等省军队镇压白朗起义，前些天袁世凯招段祺瑞进京重任陆军总长。可就有最近几天，却有一些异样的风声传来，说是大总统设立“陆海军大元帅统率办事处”为政府最高军事指挥机关，将陆军部的权力收归己有，陆军总长降为办事处的一个办事员。

中国官场素来如此，趋炎附势者众，一开始众人还以为不过这谣言，可当消息从大公子的口中说出来之后，众人岂还会不当成个事。

于是这府院胡同段公院冷清下来，到也是意料之事，谁没事还去趋一“办事员”的势，更何况，别人也能从中猜出一些信息，怕是大总统对段芝泉不再信任有加了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趋炎附势之辈，有的人自然不同，至少那位在段祺瑞得势时大量任用亲信，曾告诉他要小心“树大招风”有着“摇扇军师”和“合肥魂”之称的陆军次长徐树铮对段祺瑞却依是忠心耿耿。

“又铮”

放下手中的棋子，段祺瑞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来。

“嗯？”

“听说，最近张季直闹了一个笑话？”

“是有此事”

徐树铮点点头，自从段祺瑞“半休假”后，他几乎从不出门，所以一些“京中趣闻”，只是略有所闻。

“说来也奇怪，张季直认为，现在的巴尔干危机，很有可能导致一场规模空前的战争”

“哦”

段祺瑞应一声，然后睁开眼睛，看着徐树铮。

“你怎么看”

“有那么几分道理”

徐树铮倒是没有隐瞒自己的看法，

“或许只是只言片语，但若是细细分析的话，却能看出来，这并不一定是张季直的狂想他们认为是笑话，而我……”

笑几声，徐树铮才说道。

“我才会将几名学生派到奥匈和塞尔维亚，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把你的分析说来听听”

不再看几上棋局的段祺瑞端起茶杯，全是一副准备听徐树铮讲解的模样。

“嗯，按张季直的说法，欧洲的局势，因为军事同盟的关系，就是一环套一环的五连坏，这五连环，就是德国与奥匈，还有就是法国、俄国与英国，若是五国间都未卷入战争，那么则相安无事，可若是双方某一方卷入一场与另一方利害攸关的战争，那么，就很有可能造成五国大战，甚至还会卷入他国……”

“嗯，是这个理，德、奥、英、法、俄，当今五大列强如相互开战，那么其它小国，自然也没有中立之说，有的只是选择站队的份，要不然，被其中一方认为可能加入另一方，到时啊……”

啜一口茶，段祺瑞的语气间透着些无奈，小国、弱国在国际事物中，只有紧随大国，否则根本就没有生存的余地。

“而现在，巴尔干，就是能引爆这五连环的火药桶”

“这句话，我听说过，这是当年德国的铁血宰相俾斯麦把巴尔干地区称为可能引起欧洲大战的火药桶。”

段祺瑞的话换来徐树铮的点头，然后他面上却又露出一丝笑容。

“总长，可以这么说，这个火药桶，当年俾斯麦想解决，但他解决不了，他只不过是把火药桶的引线加长了而已”

正是因为张季直的笑话，徐树铮才会注意到巴尔干，然后不断的翻看巴尔干的资料，甚至还向各国公使馆的外交官和军官们请教，才知道巴尔干那个过去几乎没听过的地方，竟然能牵动欧洲所有的列强。

“说来听听”

虽说有兴趣，但段祺瑞还是那副淡然模样，似乎世间的一切都引不起他的兴趣一般。

“……通过两次地中海协定使巴尔干同近东问题联系到一起，促成俄国，英国，意大利和奥匈之间的互相遏制。可是，泛民族主义的狂潮使这种复杂的结构有随时瓦解的危险。俾斯麦利亚当年不过是自己的实用主义的灵活手段和威望能暂时强压住烈焰，但是这种情况又能维持多久呢？俾斯麦当年就曾预言过，一旦俄奥开战，无论谁是进攻方，德国都别无选择，只能加入奥匈帝国一方……”

“但俄奥之间有可能爆发战争吗？”

“所以问题，还是在巴尔干”

用了半个钟头解释了巴尔干与俄罗斯之间的联系，与奥匈帝国间的联系后，徐树铮才摇头叹息道。

“这张季直啊，怕这个笑话和那个以运济淮一样，压根就是出自别人之手，那个人不过是想给咱们提个醒”

“又铮，你的意思是……”

“李致远，全中国，也就只有李致远曾游历整个欧洲，也只有他知道这些，张季直说那个什么笑话，我觉得还是从李致远口中出来的，张季直告诉别人要抓紧时间扩大工厂，可他的大生二厂还没投产，大生三厂的设备可都是李致远提供的，听说，他没出一分钱，若是危言耸听吧，他李致远又能得到什么，卖机器，照这个卖法，他可不是越卖越亏……不过，他这么赌，倒是真有几分豪赌之心啊但若是赌成了，想来也会收获颇丰”

说话时徐树铮刻意强调着“豪赌”两字，而他的的话令段祺瑞的眉头一皱，手拿着棋子慢慢思索开来，然后他看一眼徐树铮，而徐树铮也看着他，这会两人似乎都不在想着什么笑话，什么欧洲，而是想着另一件事。

一件与两人利害相关的事情。

“赌，李致远是在赌，可他有赌本，咱们却是赌不起啊”

终于在思索片刻段祺瑞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而最近传出其请王士珍回京，代他段祺瑞掌军，在总统府成立陆海军大元帅统率办事处，由总统直接掌握。大总统的举动，他都看在眼里，他想设那个“陆海军大元帅统率办事处”，不过是大总统想掌控军权便是第一步骤。

一但统率办事处成立，那么他段祺瑞便成了管军的袁世凯麾下的六助手之一，陆军部也就自然而然的名存实亡了。

而这时徐树铮却主动给段祺瑞倒茶，一边说：

“喝茶，喝茶。茶是新茶，龙井，你最喜欢的。”

“我什么都不喜欢了!”

段祺瑞摇摇头，然后苦笑起来。

“我喜欢不起来……”

望着那升腾着热气的龙井新茶，段祺瑞又说道。

“把陆军部交给咱了，又不许我指挥军队，陆军部搞什么陆海军统帅办事处。大总统指挥军队还不行，还要当大元帅!让我当办事处的办事员，明明是架空我，收回我的兵权。我不干!”

徐树铮摇摇头，笑了起来。

“不就是兵权吗，要就给他。”

“给他!”

徐树铮的眼睛一睁。

“有时候，这就是赌性，李致远拿他的身家赌的是欧洲大战，给他兵权，赌的是……”

喝一口茶，徐树铮便不再言语，有时候一些话不需要说的太明，而段祺瑞则闭着眼睛，思索片刻，明白了徐树铮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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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绿色革命（第二更，求月票！）]

“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报数”

“1、2、3、4、5、6、7、8、9、10、11、12、13、14、15……”

“稍息，立正——”

“长官，农垦一团三营一连集合完毕，应到136人，实到136人，请长官指示上士邵鹏远”

“入列”

“是……”

……

清晨，不过是太阳刚跃出海平线，邵鹏远便指挥整个连队，扛着铁锹拉着口号，离开简易的军营，朝着垦区走去，空中口令回荡，气势磅礴，有千军万马之势

令行禁止，这就是军队

不过，这并不是军队，这是踏着步伐，扛着铁锹等工具，穿着军装的年青人，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军人，他们是苏北“兴华农场”的劳动兵团，他们的任务便是将苏北满是荒草、芦苇的荒地开垦为耕地，在用于农业生产的同时，更为重要的是这里不仅是农场，同样还是“兴华农业研究所”的所在。

这些数百万亩的盐场荒地，是袁世凯“奖励”给**公司的，距离连云港足有三百华里，距离并不妨碍公司对这里的开发，春节过后，劳动兵团便从山东、皖北、苏北、河南等地招募的近四万名工人，用于荒地开垦。

在一连的垦荒区内，一辆美国产的“霍尔特”履带拖拉机赫然挺立在一连的荒地上，刚从劳动兵团拖拉机驾驶班结业的王福财的坐在驾驶座上摆弄着那几根操纵杆，而在驾驶室前头，吴烈山、范芳华几个人则在那里检查着拖拉机的汽油发动机。

今天是一连第一次使用拖拉机，垦区十五个团，每个团两辆，而一连之所以分到这辆拖拉机，原因很简单，在过去的一个月中，他们连垦荒面积超计划10，居全团第一。

土路两侧，二连和三连的官兵们闻讯而来，眼巴巴的看着那拖拉机，同时正神态不一地看着一连的兄弟们，这会他们甚至都没有带自己的武器“锹或镐”。

几个士兵好奇而不解地问。

“方长官，听说这拖拉机干一天活，等于两百个人？”

“两百，那是小菜一碟，一台拖拉机，一天能干一个团的活，我们现在可不和你们比赛，是十五个团的拖拉机连比赛，比谁垦的地多”

不待连长答案，邵鹏远便得瑟的向兄弟们炫耀着。

“那挖渠呢？”

说话的是二连连长耿喜，二连和一连的竞赛每一次输赢不过一两亩的地事，现在拖拉机归了一连，他怎么就能咽下这口气。

正摆弄着拖拉机王福财从驾驶室中探出半拉身子。

“耿长官，开渠也行啊，把土拉巴松了，挖起来省事”

话声一落，周围便是一片笑声，而的耿喜则不满地瞟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方国茂，而方国茂却依然没说什么，不过他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老2，今个我们一连的拖拉机度犁，我就放两枪，助助威”

接着的的方国茂又似耍宝似的，一拍枪套。

“呀，我的抢拉营里了，要不，老2，你给帮帮忙”

“你……”

瞧着方国茂脸上的笑容，耿喜恨不得一鞋底打上去，可最后却无奈的从枪套处取勃朗宁手枪，上膛，又举起手枪，对天便是接连两枪。

枪声一响，拖拉机缓缓启动，这会三个连的人都围在地头惊讶地看着那缓缓行驶的拖拉机。

看得有些眼光的二连、三连的人，在拖拉机开动的时候，便不怀好意地大声嚷叫着

“看吧，这铁牛不是牛，保不齐就快趴窝了一步，两步，三步。不冒烟了，趴下”

可在他们的叫嚷声中，那拖拉机拉着哗啦啦的钢连声仍然在向前行驶着，而且速度渐渐加快，黑色的荒地被犁铧翻起，望着那过去极难收拾的芦苇根被轻易连根拔出，见那拖拉机似儿戏般的前行着，所有人都变得的有些发呆。

“乖、乖……有这玩意种，那……”

“那还要人啊”

“人得要，肯定、肯定不要牛了……”

在人们的惊讶中，那台轰鸣作响的拖拉机稳健地行驶在荒地上，身后翻起两带宽宽的深土道，转眼之间便犁出一片长长的黑土地。

好一会耿喜才逐渐缓过神来，喃喃地说。

“这玩意儿……厉害……”

举华农场，一片用高达五米的高墙围起的农业研究所内，李子诚站在这片试验麦田中间，这片麦田与来农业研究时所见的麦田截然不同，那些麦田杆高、稀疏、穗小，而这里的小麦杆低、稠密、穗大，抽出一根麦穗，李子诚知道这是真正的“青团”。将那正在灌浆的青麦粒轻轻搓下，蒸熟，捏成团，嚼得满嘴生香，再粘在牙缝里，口中随即冒出一种轻飘飘而又糯搭搭的香味。

“经略使，按现在的测算，这种黑小麦亩产量应在750至900磅之间，麦株高不过只有80厘米，穗长在正常条件下可达17-18厘米左右，单穗数为18-22个，每小穗4-5粒，穗粒数达100粒左右，多者可达150粒以上……”

举华农业研究所的育种专家H.H.洛夫博士，望着嚼着青麦的经略使说道，对于这种高产小麦，他同样非常惊讶，主是惊讶他的适应性，小麦尽然可以很好的适应中国的环境。

“经略使先生，就现在，包括我们在连云港北部以及烈山两处试验区的结果来看，这种黑小麦，非常适应贵国，至少是江苏北部、安徽北部以及山东南部、河南南部的气候”

“嗯嗯……”

点点头，李子诚倒是没说什么，这些黑小麦麦种是在飞机上发现的一个集装箱内装着的麦种，而在那个集装箱内，不仅有麦种，还有棉、玉米、大豆、水稻种子，按公斤装袋，而最让人意外的却是，那些的包装袋无不标明“非转基因”，供货方是美国先峰公司的一家试验室，而收货方是先峰公司巴西试验室。

幸好是先峰公司，如果是孟山都公司，恐怕自己根本就不敢用，先峰公司即提供转基因种子也提供非转基种种子，就像在另一个集装箱内，装着大量的转基因种子，这些种子也许是从美国挑选的良种，以便在巴西进行驯化试验。而现在这些种子全部便宜了自己，即将为中国的农业发展作出贡献。

“洛夫博士，在另一块试验田中，未使用磷肥而只采用普通农家肥的产量是多少？”

离开麦田李子诚问道另一个自己关心的问题，肥料，尽管现在连云港已经建了中国肥料公司，每年可以生产数十万吨磷肥，但这个产量却不能满足全中国的需求，大多数中国农民还是使用传统的农家肥。

“预备计300至400磅，由此可见，施用磷肥是绝对符合……”

不等洛夫把话说完，农业研究所所长丁颖便立即接腔补充一句道。

“经略使，我们在烈山的试验区试验了一种新式的农家肥处理，并在其中一块试验田内使用，预计产量不低于600磅，”

“哦？新式农家肥”

丁颖的话倒是引起了李子诚的注意，还有新式农家肥？

“这是我们的一位研究员发明的，自古以来我国农村地区就普遍将秸秆、落叶、野草、动物粪便及垫圈料等堆积在一起，进行发酵制成肥料，不过这些堆肥技术都是根据经验，而且没有任何的科学标准，所以在去年研究所成立后，便有一位研究员以此为课题加以研究，因为在中国因为交通、财力，不是所有人都能买得到或买起肥料”

“这个人到是有心人，他叫什么名字？”

“梁新”

在应声说话时，李子诚又随手拿中口袋中的记事本，记下这个名字，这是一个习惯。

“……加以研究后，便开把落叶、垃圾、动物及人的粪尿在土坑内堆成约1.5米高的堆体，经过四个月两次的翻堆，即可获得腐殖质这样的产品。按照化验分析，这种肥料的质量相当不错，而它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堆体会像预言的一样可以发热，而且不会**……”

听他提着堆肥与磷肥的差异和优点时，李子诚却知道他说的这些意味着什么，肥料在很多时候，甚至比种子更重要。

“这种堆肥的方法可以大面积推广吗？”

堆肥、良种，如果两种技术完全普及的话，仅以黑小麦为例，便增产三倍甚至五倍之多，而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数亿农民的收入将会增加三至五倍，在几个月后的战争之中，充足的粮食使得中国可以源源不断的向国外出口面粉，而不用再进口小麦。

“先生，这种堆肥方法，之所以成功，就是因为该方法的科学性表现在基质有了配方，另外有了操作的步骤描述，可以大面积推广，原理非常简单，而且几乎没有任何技术可言，中国每一个农村都可以加以推广。”

“那就推广它”

看着眼前的麦田，李子诚的目光中闪动着一丝神采。

“包括这黑小麦，今年，咱们也要推广出去”

从大路到河边，中间是一片宽广的棉田，前面是辽阔的远景，黄昏时夜雾从低洼处升起，周围渐渐朦胧起来。在汽车停下的时候，看着眼前那一望无际的长满各色棉花的棉田，李子诚似乎看到了这棉花变成棉桃，然后再到棉花裂铃吐絮的模样，那时棉田一望无际，随地势起伏，枯褐的长茎撑持着一团团的雪絮，走在其间，一个个摘棉人彷佛被白色海洋淹没一般没在雪棉海中。

这些棉花与现在通海垦殖区引种的美国海岛棉不同，与河北、山东等地引进的陆地棉也不同的，无念经是通海引进的美国海岛棉或是河北山东等进引进的陆地棉，都有着本土驯化、低产等各种各样的不足，而眼前这数百亩棉田，种植却是一个全新的棉种“陆地海岛棉”，它是以海岛棉为父本、陆地棉为母本的杂交品种,纤维较长，但细度、强度达不到一级海岛棉指标，但却完全能达到长绒棉二、三极标准。

“现在咱们这棉花，若是能驯化适合咱们中国的风土，那……”

望着眼前这棉田，李子诚目中尽是期待之色，相比于的农业研究所从国内外征集了31个美棉品种在此试种驯化，自己更期待的是这种陆地海岛棉的驯化成功，毕竟中国除去新疆之外，皆不适合种植优质海岛棉，海岛棉产量高、棉质好，价格是现在中国普遍种值的亚洲棉的三倍，陆地棉的两倍，而且适合中国绝大部分地区种植，如果这种棉花能驯化成功的话，那么未来几年，中国纺织工业将因此得到足够的优质原料。

“先生，这棉花……真的有那么重要？”

望着眼前这棉田，陈陶遗怎么想也不出来这次经略使“南巡”为什么选择华兴作为第一站，之前的良种小麦他倒还能理解，可是这棉花，他看不出有什么重要的地方。

“公瑶，你可知日本之富强始于何物？”

未转过身的陈默然依然看着远方的这片棉田。

“日本之富强，使于日人重视教育，重视……”

“这固然是日本富强的一个条件，可另一个条件呢？”

打断陈陶遗的话，李子诚反问道。

“另一个条件？”

“没错，如果日本不能发展自身经济，难发展教育，又谈何国家富强？”

手指着眼前的棉田，李子诚的眼中闪动的尽是激动之色，这将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彻底改变中国命运的绿色**

“甲午战后日本获得巨额赔款，政府投资扩张军备以及推动产业发展，再次引起民间成立公司的热潮。在1889年到1899年间，棉纱生产量从6.7万捆增加到捆，增长了11倍。不仅满足了国内的需求，而且1897年出口棉纱14万捆，大大超过了进口的5.4万捆，若是没有轻工业产品的出口，日本又何有机械工业发展所需之资金？国家富强……”

手指着那棉田，或许这棉田对**而言并不重要，但却是构建中国工业体系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何谓富强，诸如纺织之类的轻工业可富民，而轻工业出口换得大量资金可用于强国所需重工业之扩张，这才是富强之道”

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棉田，再看着已转身朝汽车走去的经略使，陈陶遗似乎明白了什么道理。

“真不知下一站去运河工地，自己还能再学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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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予名利为我驱（第一更，求月票！）

京杭大运河，是世界上里程最长、工程最大、最古老的运河之一，始凿于公元前五世纪春秋末期，后经隋、元两次大规模扩展。明、清两代维持元运河的基础，明时重新疏浚元末已淤废的山东境内河段，从明中叶到清前期，千百年来，大运河一直是南粮北调漕运要道，而由于清末实行“停漕改折”政策以及铁路、公路交通发展，货物转为陆运的影响，大运河逐年荒废。

不过从民国三年四月起，随着数家美国公司的介入以及大量机械设备的运抵扬州，而**劳务公司从安徽、江苏、山东、河南等地募近十万“劳动军团”进入运河两岸，一时间大运河成为全中国规模最大的水利工地，同样使得这条最古老的大运河，再一次进入人们的视线之中。

望站在运河岸上,南北眺望,近十万劳动大军,熙熙攘攘,堤上堤下，急急忙忙,来来往往,好象蜗嫌搬家一样，但与中国传统筑坝不同，这里的一切是半机械的，坝顶上蒸气打坝机不断喷吐着浓烟，伴着剧烈的蒸气轰鸣声，松土即被夯实，从底处到高处的运土，不再是肩扛人挑，而是完全使用轨道车，尽管那轨道车是马拉人推，但工作效率却远高于肩扛人挑。

空气中回荡着激昂的音乐声，每隔百米都有一棵黑木柱，扩音器中传出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而在运河内，清澈的大运河河水，这会已经变得浑浊不堪。

运河河道内却又是一片黑烟滚滚的模样，那是蒸气机喷吐出的煤烟，巨大的蒸气铲不断的落入运河内，加深着运河河道，这些带着履带行走装甲的比塞洛斯50-B蒸汽铲，都直接停于钢制的浮箱上，浮箱没有动力，仅靠驳船拖动。

“这是不逊于巴拿马运河的工程”

站在河堤上，约翰?芬德来?瓦拉斯不无感慨的说了一句。

作为前巴拿马运河的总工程师，他现在是京杭大运河疏浚工程总工程师，

“瓦拉斯先生，整个中国都会铭记这个工程”

立于约翰?芬德来?瓦拉斯的身边，望着眼前这壮观的场面李子诚诚心诚意的说道。

“同样也会记住你”

望着瓦拉斯，李子诚的心里一笑，这位巴拿马运河工程前总工程师，美国人口中的“逃兵”，现在是大运河流域管理局的总工程师，不仅将负责京杭大运河疏浚工程，还有淮河入海工程。

如果说这位工程师的对京杭大运河疏浚工程最大的贡献是什么，恐怕就是将现代化的水利施工方式带到了中国，而现代化的水利工程施工正是由他开创的，准确的来说，他创造了一个完整的施工系统。

尽管英国开凿曼彻斯特通海运河时，已经开始大规模使用蒸汽铲开挖河道，但那还是机械与人力的结合。直到美国开凿巴拿马运河的时候，在约翰?芬德来?瓦拉斯的主持下，一种全新的施工方式被用于巴拿马，在这个过程中蒸汽铲发挥了关键作用，使得美国人能够完成法国人留下的烂摊子。

1904-1913年，美国人又花了10年时间，终告贯通。该工程共挖运土石方2.59亿立方米，主要依靠炸药和蒸汽铲，而这种典型的施工方式就是由约翰?芬德来?瓦拉斯发明的，在蒸汽铲的轨道旁边，平行铺设出渣用的铁轨，出渣小车由人力或畜力或蒸汽机车牵引。

尽管在美国本土因无法忍受巴拿马地区恶劣环境辞职的约翰?芬德来?瓦拉斯被美国舆论讽刺为逃兵，甚至此因失去工作，但是事实上，如果没有约翰?芬德来?瓦拉斯开创的科学而现代的施工，美国压根就不可能完成巴拿马运河的修建，至少不可能在十年的时间内完成。

不过也正因为他是一个“逃兵”，才使得自己拾到了一个便宜，以每月1200元为代价，得到这么一位世界上最出色的水利工程工程专家，这可不是砖家啊

“运河拓宽至200米，主航道水深4米，可通行2000吨内河船，枯水期水深3米，可通行一千吨内河船，”

对于来自李子诚口中的称赞，约翰?芬德来?瓦拉斯只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然后再一次转到大运河的拓宽工程上。

“当然，这仅限于扬州至微山湖段，随后，主体工程将转入淮河引海工程，而大运河拓宽工程同样也是引淮工程的一部分，根据三成入运河的方案，每年淮河洪水将是大运河河道补水的重要来源之一，而大运河若想在枯水期时仍可通行2000内河船，就必须对淮河进行整治，利用淮河之水调节大运河水深，如利用得当的话，每年洪期，大运河甚至可通过吨位更大运输船。”

“对，治理淮河最重要性，这淮河可是运河之母”

约翰?芬德来?瓦拉斯这么一说，张謇这位现任“淮河治理委员会总裁”便连忙开口说道，在说话时，他甚至还朝着李子诚看去一眼。

谁说他李致远难打交道，他比任何人都更识时务，按照孟森的说法，等了不过两天，便有人从连云港送聘书到了京城，聘请他为淮河治理委员会总裁，全权负责的淮河治理，同时还聘请他为“淮海水利学校董事会名誉主席”，这水利学校是专门为治理淮河而特意开办的，而且自己争取到的美国贷款第一笔300万美元中的200万直接划给了淮河治理委员会。

在这种情况下，张謇对李子诚那里还有一丝的怨意，心下反倒生出些感激之意来，若是不那边大总统不准许他辞职，怕他早就辞职，专心负责淮河治理工程。

“当然，直翁，我想这亦是公使阁下的意愿不是吗？”

转向从京城来到这里的芮恩施，看着这位美国公使李子诚面上带着笑容，虽说美国水利贷款前期有张季直从中运作，但也是在月前和芮恩施接触之后，自己才知道，原本老美早就盯上了大运河以及淮河，尤其是眼前的的芮恩施。

在过去的几年间，美国政府一直对中国的导淮工程表示了浓厚兴趣。三年前,淮河流域发生严重水灾,美国红十字会向该地区发放了40万美元的赈款，并建议建筑适当的工程以防止淮河流域的水灾。从1912年起，美国红十字会就派人在淮河流城进行治淮工程的勘查。

芮恩施就任公使后，对这一项目予以积极支持，他希望这一工程成为在组织大的工程项目方面美国方式的效率的样板。而出于政治上的考虑他把这件事情抓到自己手中，亲自与中国政府进行谈判。年初一月底，他便与农商总长张謇订立了导淮工程草合同草案。

而按合同规定，美国红十字会，或其代表，或其承续人贷于政府2000万美元，用于疏导淮河流域内之河道，美方应在合同签订后一年内筹集贷款；而中国政府延聘美人为导淮总工程师。对于这一项目，威尔逊明确表示，美国政府将提供外交支持。

合同签订后，一个美国专家小组立即来华进行进一步的调查。而后来，随着自己的介入，这草案被迅速改签为合同，而由政府担保还款，又改为由的**公司以大运河水运担保还款，而借款金额更从2000万增加至4000万美元。

“当然，大运河拓宽固然重要，但淮河治理才是根本，只要淮河早日得到治理，那么将会有数千万中国人将早日从中受益”

芮恩施这会倒是站在淮河两岸百性的力量上说事，可事实上，他的那点心思又怎么能瞒得了人，大运河拓宽工程与其说是为了方便中国运输，倒不如说是为了方便**公司，从扬州到微山湖，便足以满足需要了。

而淮河淤积航道的拓深和引海工程，却是一个规模庞大的水利工程，对芮恩施而言，他需要这个工程为自己的政治生涯添上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亮点，他自然渴望淮河治理能够在他的任期内完成。

“当然，若他日淮河入海工程得已完工，两岸百姓将无人不感激公使阁下之恩情，想来到时，政府必不反对于海口处，为公使阁下树塑像并于基座树碑立传……”

陈陶遗的话音不过一落，张謇却听在耳中记在心里，在入海口处树塑像、立传，他芮恩施可以，我张謇岂不是……而芮恩施却被这句话给惊呆了，甚至于眼神都变得有些恍惚，在淮河的入海口处，将会出现我的塑像？一个美国人的塑像将出现在淮海的入海口边……

两人的那副模样，只让李子诚的在心下微微一笑，这人啊……逐名利芮恩施、张謇的那点心思，自己岂会不明白，两人都是为了名，求名者给其名，求利者给其利，其人便可为我所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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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不惜（第二更，求月票！）

南京内城前清那会步兵衙门其中大多数建筑早已毁于南京光复时的战火之中，被炮火焚毁的步兵衙门闲置了差不多小两年的功夫，才算盖起了一栋栋明堂大瓦房来，而去年9月时候，这翻建一新的步兵衙门外挂起了新的门牌。

“江苏陆军参谋部”

若是说现在的江苏省与其它诸省有什么不同，怕就是这军政分家了，虽说此时陆军依然是江苏陆军，可这江苏陆军却不属江苏都督府管辖，管辖权就在这陆军参谋部中，而去年江苏省议会还第一次审议了江苏省陆军三个师的军费。

在中国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这省议会审议军费，就连当时还未选上大总统的临时大总统袁世凯都说这江苏陆军的脑壳让驴踢着，原本全中国都准备看江苏陆军的笑话，中央断了第八师的饷，而江苏地方一年不过四五百万的税收，能挤出多少钱来？

省议会虽说只通过一百万的军费，对三师近五万、年需七百万军费的江苏陆军而言，这一百万无疑于杯水车薪，可江苏陆军非但没乱，反而越发抖擞起来，剿匪、维持地方治安，这半年过去，江苏地界上反正越来越安静下来。

虽说有人奇怪，可在知晓内情的人眼中，似乎这是在情理之中，过去没人知道，现在很多人都明白，这江苏陆军有人养着。

“……师部辖摩托化通信排、摩托化地图分队、步兵团三个，每团设步兵营三、步兵炮连、迫击炮连、侦察营、骑兵连、自行车连、师属炮兵团下辖三个野战炮兵连、一个榴弹炮兵连、摩托化炮兵观测营、工兵营……”

在参谋部的作战会议室内，江苏陆军参谋部参谋蒋作宾向第一次来参谋部视察的李致远介绍着江苏陆军的编成，尽管外界猜测这江苏陆军可能是**公司养着，可离开京城来此任职之后，他便知道，这江苏陆军根本就是他李致远的私军，一个师五百二十三名军官、两千七百名士官，九成以上出自连云，只有不到三成士兵是江苏陆军旧兵，其它大都是在江苏、安徽、山东招募，可即便如此，那也是先经过“劳工军团”的训练之后，才补充到江苏陆军之中。

“……士兵14401人，总计17725人共有步枪13938件，手枪约三千只，冲锋枪312只，机枪318挺，50毫米轻型迫击炮84门，81毫米重型迫击炮54门，75毫米轻型步兵炮20门，轻型榴弹炮……”

听着站在图板前的蒋作宾的汇报，坐于栎木会议桌首坐的李子诚只是偶尔点下头，对于江苏陆军三个步兵师又一个教导团，自己并不陌生，事实上，这步兵师的编制是按照自己提供的德军三九型步兵师的无重炮、无坦克、无乘用车、无运输车、无装甲车的缩水版，当然也没有无线电步话机。

“单就军事力量而言，目前江苏陆军装备远较国内陆军更为精良，即于欧洲各国陆军相比，虽无重炮，然迫击炮与机枪数量众多，且训练有素，相信已或堪一战”

作为前任陆军部参谋部次长的蒋作宾，是国内有名的军事专家，亦是其翻译了日军步兵操典，并将其引入中国，他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而李子诚知道，五个月前，将蒋作宾请到南京后，其便负责着江苏陆军的训练，而根据蒋作宾的建议，更从青岛德国陆军聘请了数十名教官，负责教导团训练，再由教导团派出士官，负责江苏陆军的整训练，现在教导团每三个月可派出两千五百名训练有素的士官，而这正是蒋作宾的功劳。

“嗯，”

点点头，李子诚并未显露任何情绪，而是看一眼在坐的第八师师长陈之骥，他是冯国璋的女婿，不过尽管如此，他却一直未向外界透露江苏陆军和自己之间的关系，袁世凯是会怀疑，但至少直到现在，这江苏陆军仍旧是“江苏省议会之下之本省警备部队”，至于自己对外而来说只是一个小商人罢了。

注意到经略使把视线投给自己，陈之骥连忙挺直身体，迎着经略使的视线。

人要学会选择，对于陈之骥来说，早在去年，他便作出了自己的选择，马南坡掌握了第一师、韩武控制了第三师，并升任江苏陆军参谋部总长之后，他也曾想过争一下，斗一番，可看到第一师、第三师先整编又扩编，经历过两次“运动”的他便明白，要么自己识时务者，要么……

选择，最后，他选择了投靠李致远，甚至把孩子送到连云港读书，原本是想作人质，结果，过年的时候，李致远却又把人送了回来，年刚过，第八师的整编也开始了，补充了差不多一万三千多人。

“现在，不过九个月，江苏陆军能取得的这番成绩，实在是令人欣慰”

朝陈之骥点下头，李子诚便开口说开了。

“本经略使，奉大总统之令，属理淮海事物，断无插手军务之理，然今日得见我江苏陆军之强军，实为壮本经略使之胆气，有此强军，何愁地面不靖？何愁百姓不安？”

虽说大家都明白，可即便是在这个时候，李子诚还是撇开江苏陆军和自己的关系，虽六这江苏陆军之中大多数都是陇海的子弟兵，但有时候模样总还是要做的，袁世凯现在不问自己，不等于将来不问，不过……

“添仁、雨岩、叔亮、南坡，你们辛苦了，本经略使代淮海父老，谢诸位绥靖地方之功”

说着李子诚便站起身来向他们行了一鞠，而原本坐在那的军官们那里还能坐在住，同时起身还以军礼。

“绥靖地方实为百姓养我等之责，我等不敢言辛苦”

重新坐位上，李子诚双手一压，哗的一声，十数名军官便再次坐下。

“添仁，若是现在江苏陆军拉上战场，以江苏陆军之兵，是否可……”

话一出，韩武、马南坡等人面是尽是惊色，尤其是蒋作宾、陈之骥这些人的脸色几乎同时一变，他们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经略使，难道……

看到众人脸上的异色，李子诚只是一笑，然后笑说道。

“前几日结识一位由山西来连云投资的朋友，无意间谈及蒙古，以致远看来，江苏陆军虽是江苏本省警备之军，除绥靖地方之责，更有卫国戍边之责，而蒙古上层王公趁我中华动荡之际，行分裂中国之实，孰可忍孰不可忍，国耻如此，岂能做视？所以本经略使便有意上告中央，请我江苏陆军北方收复蒙古……”

在说话时，李子诚注意观察着众人的脸色，在坐的几乎每一个军官的脸上都带着跃跃欲试之色，这就是军人，军人无不渴望着战争，然后对于这些人来说，或许他们更愿意上的战场就是像蒙古这样的国战战场，而不是……

“回经略使，若收复蒙古，只需一师即可，可若想守住蒙古，却非一师所能为之，而且还需要考虑到沙俄干涉”

尽管内心对收复蒙古充满渴望，但身为江苏陆军参谋总长的韩武还是如实的答道。

“假如沙俄干涉，我军势必将在蒙古与沙俄沙场相见，以我江苏陆军三师之兵，只怕……”

不待韩武把话说完，蒋作宾便主动开口说道。

“总长，如果把劳动军团补充过去呢？”

“劳动军团？”

韩武的眉头一跳，同时朝经略使看去，众人皆知劳动军团是经略使在年前亲自办的以“垦荒”的军事化团体，但事实上，劳动军团却是一只“准军事力量”，至少经略使的初衷就是……

蒋作宾的提议却让李子诚满意的点点头，终于有人能意识到劳动军团的作用了，这劳动军团是自己参照二战前德国的劳动军团建成的准军事部队，建立力的初衷，一方面固然是为了垦荒，当然现在还有运河工程，但另一方面，却是为了作为江苏陆军的补充，同时满足未来的不时之需。

而且这次来南京，就是因为自己要给他们打个“预防针”，这个预防针的目的是为了一个精心策划的棋局，开始一件事很容易，但想要结束一件事，却非常困难，更何况……

“经略使，现在在苏北兴华农场和过河工地上大约有十二万劳动军团劳工，在公司招募劳工时，都经过严格的筛选，江苏陆军七成以上的兵员皆来自劳动军团，如果在蒙古发生大规模战事的话，可以考虑动员劳动兵团，向蒙古调动一个师，可以在江苏同时训练三个师，如此在后方便有五个师作为预备队，且又同时可招募新人补充劳动军团，如此一来可以源源不断的补充军队……”

“那，至少要有两个前提，一个是足够的钱，一个是足够的武器，两者缺一不可……”

一直沉默着的的萧潇在一旁打断蒋作宾的话，理想，这未免也太理想了。

“钱，没问题”

用力一点头，李子诚看着眼前的诸人。

“为国，为兵者不惜已命，我又何惜些许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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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技术决定未来（求月票！）

“先生，您确定，我们要出兵蒙古？”

会议结束后，当房间内只剩下两人的时候，韩武望着经略使话时，眉间微有忧意。

“添仁，怎么，有其它的想法吗？”

在问出这个问题后，李子诚看着默不作声，脸上神情肃穆的韩武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

“先生，现在江苏陆军装备训练皆不逊于列强，然陆军草创之现实，国内时局纷乱之环境，不得不让我等谨慎从事”

“你不想收复蒙古？”

“先生”

韩武先是一愣，然后强抑下内心的悲愤。

“能死于国战，实为我等军人之毕生荣耀，若是我等身在绥远东省等地，只要先生一声令下，陆军上下五万人无不拼死而战，以收复国家失地，然我等根基却在江苏，若前线顺利尚可，可若是前线不顺，而中央又遭俄人恐吓，断我等后路，到时即便是有几十万大军，亦可能饮恨蒙古。”

作为军人，他何尝不想收复失地，但是身为江苏陆军参谋总长，他知道自己绝不能被那“复土的荣耀”蒙上双眼，他必须要为江苏陆军上下五万人负责，更要为陇海、为江苏负责。

韩武的话让李子诚沉默了下来，抬头看一眼韩武，李子诚在心下一叹，自己何尝没有想过这种危险，但是……

“添仁，军人的之职责，在于服从”

“如先生仍欲派兵前往蒙古，请先生准韩武亲率一师前往蒙古，若……韩武自当以一死以谢部属的英灵、以谢先生、以谢国人”

“你……”

盯视着这面带绝然之色的韩武，李子诚半晌未能说出话来。

“很好”

吐出两字，看着他面上的绝然，李子诚起身走到后面的地图墙边，用力拉开地图帘。

“添仁，你看这……”

拿着指挥杆，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李子诚的目中带着一丝绝然。

“先生？”

诧异的看着地图上的位置，韩武惊讶望着经略使，这时他的脑海中压根就转不过那道弯来，这，先生这是想干什么？

“有时候，一个目标是为了掩饰另一个目标。”

这时李子诚才真正吐出自己的内心的意愿来，自从时光进入民国三年、1914年，随着时间的临近，一方面自己固然渴望着一战“天佑”的爆发，而在另一方面，自己却清楚的知道，在历史上，一战对另一个国家的“天佑”，每每想到这一点，自己整个人有时往往会在恶梦中醒来。

因为看到的是连云港陷入一团战火之中，自己所有的心血，都毁于一旦。

“先生，这……”

盯视着地图上的那个地点，韩武整个人都被惊呆了，他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的眼睛。

“先生，我们还是去收复蒙古吧”

韩武差点没吐出这句话来，不过话到嘴边时却变了模样。

“为，为什么？”

如果说蒙古是九死一生的冒险，那么进攻那里，无疑是十死无生

“时局，有时候时局即是我们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敌人，在未来的几个月中，国际局势将发生根本性的变化，所以我们必须要做好准备，以便从中渔利”

“先生，可……”

摆摆手，打断韩武的话。

“现在你不用问，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你会看到我今天决定的正确性，现在，江苏陆军所需要做的就是加紧战备，同时向陆军部请愿由江苏陆军收复蒙古，两方面可以同时进行。”

盯视着地图，李子诚的目中尽是坚毅，自己是在赌，在赌自己，同样也是在赌袁世凯，对于江苏陆军，袁世凯不放心，虽说江苏陆军表面上看似独立，可袁世凯并不是傻子，从当初任命韩武为江苏陆军参谋总长，而没有引起乱子，他一定明白自己实际上已经掌握了江苏陆军，现在自己自请赴蒙，那么袁世凯势必乐意见到江苏陆军主力消耗于蒙古。

即便是复蒙成功，那江苏陆军也将损失惨重，而且由地方陆军担负这一任务，外交风险远小于中央陆军参与，无论如何袁世凯都不会拒绝自己，但……

“只有我们提前做好准备，才能在时机成熟时，立即出兵，一战而定乾坤。”

“先生，可时机……”

时机？什么样的时机才会成熟呢？先生等的又是什么时机呢？

“四个月，最多五个月，一切就能见分晓，军队这边你做好准备，我呢……”

转身朝门外走去时，李子诚丢下一句话来。

“我做好我的准备”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连云港通用动力公司的三号试车车间内回荡着，伴着发动机的轰鸣声，试车车间的后方卷起一阵阵的尘土、落叶，在车间内的发动机试车台上，一部前所未有的发动机，传出震耳的轰鸣声，而发动机前方的螺旋桨则卷起狂风。

在这台直径近五尺的大型发动机前方，冯如和他的学生们则目不转睛的盯视着这台全新的“九缸星型空冷发动机”，这是年前刚成立的连云港通用动力公司最新研制成功的新式发动机。

“我的个乖乖……”

吞一口口水，冯如带着的学生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视着眼前的发动机，在他看来这部发动机实在是太过……强劲

“868马力”

当公司的员工报出发动机功率数量时，一名学生几乎是下意识的喊到。

“这么强大的发动机，会不会把飞机撕碎”

而此时冯如却只是盯视着依旧轰鸣着的发动机，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说道。

“幸好，我们是用杜拉铝制造的机身、用钢管制做机梁，要是还像过去一样，用亚麻布蒙皮和木梁，只怕这发动机产生的动力怕都能把飞机扯成碎片……”

摇着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就不相信，有什么样的发动机会能把数吨重的“巨型”飞机送上天，而现在，当他看到眼前这台试车中的发动机时，却相信了这个事实。

“只要发动机的功率足够强大，别说是几吨，就是几十吨、几百吨的飞机上，也能送上天”

年前，当董事长把那份“水上飞机”图纸送给他时，面对他的质疑，董事长曾经用这么一句话回答他，当时对于习惯了几百公斤重的，使用布、木材制成的小飞机的冯如而言，那图纸上完全采用铝合金、钢管梁制成飞机，根本就是一铊会从天上掉下来的铁块，而现在呢？

面对这台功率强尽的飞机，他不再怀疑了。

有了这台发动机，便能够制造出全世界最先进、最强大的飞机，有了飞机……他似乎看到成百上千架装配着这种强大发动机的新式全金属飞机，在中国的蓝天上飞翔的那一刻，看到了……嗯，到那时，中国的海防根本就不需要军舰，只需要这种飞机便足够了

“2415转……”

半个小时后，满面尽是震惊之色的冯如离开了车间，有些失神的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有人和他打招呼。

“冯”

见冯如并未理会自己，鲁道夫?狄赛尔便快走了过去。

“冯，怎么样，发动机满意吗？”

鲁道夫?狄赛尔吐着一嘴生硬的中文，此时任谁也看不出，去年9月，这个来到连云港的德国工程师那副神经衰弱的模样，只能看到那满面的红光。

同连云港的绝大多数外籍工程师不同，对于**、对连云港，甚至对于中国，鲁道夫?狄赛尔都是充满了感激，去年因推广柴油机失败而负债累累，陷入了极端贫困的他接到一份来自中国的邀请函，如果只是普通的工作邀请函，心灰意冷的他或许会拒绝，但那份邀请函还带着一份“六缸柴油机”的简图，正是那份简图把他带到了中国，成为中国通用动力公司的总工程师，而在年前，随着一批柴油机的出厂，如果他期待的“用动力改变世界”一样，柴油机改变了中国，嗯，虽然现在还没有，不过那柴油机却改变了**公司的运输，现在连云港造船厂已经使用柴油机制造出了第一批三艘五百吨内河运输船。

而那份简单的图纸，同样给他带来的很多启示，以其为基础狄赛尔已经开发研制了十余种功率不等的柴油发动机，甚至还研制了一种可以用于火车或是商船的柴油机。

“狄赛尔先生”

回过神的冯如连忙点下头。

“非常抱歉，我走神了”

“怎么样？发动机，你，满意马？”

生硬的中国话从狄赛尔的口中吐出时，没有任何人会去嘲笑他的话语，在连云港所有人都清楚，狄赛尔是第一个申请加入中国国籍的外籍工程师，他正在努力的把自己“变”成一个中国人。

“满意，非常满意，狄赛尔先生，这种发动机什么时候可以投入生产，什么时候能够交付？”

如连珠炮似的冯如吐出一连窜的问题，虽说在德华大学教了快两个学期的航空工程，但内心里冯如还是把自己看成一个航空工程师，而不是一名教授。

“很快，现在我们已经进行了150个小时的试车，一但试车试验完成，便可以交付”

有着急于把柴油机推出市场的失败，狄赛尔自然不会再犯同样的东西推向市场，尽管那种新式大功率发动机是公司按图纸生产的，但在推出市场前，必须要进行充分的的试验才行。

“一定要快点，一定要快点，狄赛尔先生，我那边会加快进度，争取早一天把飞机送上天……”

此时冯如满面皆是期待之色，他期待着“巨型水上飞机”上天的那一刻，期待着，以空卫海的那一幕。

“冯先生，不要心急，至少要完成试验吧”

狄赛尔哈哈笑了起来。

“在中国不是有一句话嘛，叫心急吃不了……惹逗无!”

“是热豆腐”冯如笑着纠正他狄赛尔的用词，事实上，他的国语同样不流利，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广东国语，不过在连云港这地方，想要生存必须要学会国语。

做中国人，说中国语，在连云港的小学、中学的大门处都可以看到这样的标语，而冯如自己也同样在努力学着国语。

“对，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扶一下眼镜，狄赛尔再一次大笑起来，如果此时有任何熟悉他的人看到他这副样子，一定会奇怪他的变化，但却只有他自己清楚，是什么促成了他的变化。

“嘟……”

汽笛声在大陆和连岛之间的鹰游门响起，鹰游门进入连云岛港的大门，尽管此时连云岛港还未完工，可此时却已经开通了数艘班轮，同样还被美国太平洋邮轮公司选为继青岛、上海之后的第三个班港，当然这么做的原因是出于利益，在过去的一年中，几乎每一班邮轮上，都有少则百余人，多则数百人的乘客的最终目的地是连云港，出于商业上的考虑，太平洋邮轮公司在年初将连云港定为班港，这的确方便的许多人。

“这里就是连云港？”

提着行李箱，在舷边的尼古拉?特斯拉显得有些失望，他之所以来连云港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十年前因无线电专利被人盗用，结果投资者J.P.摩根收回一切资金上的协助和投资。特斯拉放下手上研究，四出寻求借贷，甚至他向“威斯汀豪斯公司”求助，在多年前威斯汀豪斯公司陷入经济困境之际，特斯拉曾慷慨协助该公司渡过难关。可是，当时“威斯汀豪斯公司”公司眼见该项计划无利可图，不但没加以援手，反之更落井下石，追讨特斯拉有关设备上的贷款，因而加速特斯拉事业的崩溃。在电力公司、供水公司和欠薪工人多方的追逼下，他便陷入了破产的边缘，从那时起，再也没有任何人资助他的研究。

但在几个月前，他接到来自连云港的工作邀请，而之所以吸引他来这里的原因，却是一个承诺，一个独立的研究所、每年不少于五十万美元的研究经费，但是此时站在舷边，望着那还在施工中的连云港，特斯拉除去失望还是失望，这个落后的国家的小城市，能够支持自己的研究吗？

此时，面对这个落后国家的小城市，尼古拉?特斯拉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选择了。

“这里的确是连云港。”

突然，在尼古拉?特斯拉的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他回过头来看到却是一个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故人—埃菲尔?布尔斯，他曾在威斯汀豪斯公司工作，后来加入格林公司，在三年前曾主持设计了组合机床，并参与过福特公司的生产流水线设计，不过看他的模样，似乎和自己一样，并不顺畅。

“特斯拉先生，我知道自己没认错人，真的非常遗憾，在船上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你”

特斯拉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

“我并不是一个喜欢交际的人”

“我也是，在船上，大多数时间我都进行一些研究”

在解释时埃菲尔?布尔斯的脸上闪出一丝兴奋的神采。

“我的一个朋友几个月前就已经来到这里，他说这里在未来将来成为中国的纽约，同时也将是中国的匹兹堡，而且他们还建立了大型机床企业，每年可以生产5万吨机床，所以他们完全能够资助我的研究……”

或许是怕特斯拉不明白自己在研究什么。

“我所从事的研究是组合机床和自动生产线。”

“为什么不留在美国？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福特公司非常支持你的研究”

无奈的耸耸肩膀，埃菲尔?布尔斯说道。

“很多人认为，自动化生产线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并不愿意资助我的研究，但是他却忘记，福特的流水线在几年前，同样也被认为是不可能的”

埃菲尔的语中尽是埋怨之意，怎么可能会不抱怨，正是因为这个研究，才会令他同格林公司闹翻，甚至最后连福特都取消了对他的资助。

在邮轮靠上码头的时候，埃菲尔?布尔斯不无期待的说道。

“我不管这座城市是什么模样，但我却知道，他们是唯一主动表示愿意资助我的研究的企业，而我必将在这里向他们证明，自动化生产线生产必将取代旧式生产线，到那时，全世界都会被自动化生产线展现出来的生产能力所震惊”

也许吧

尼古拉?特斯拉并没有反驳，或是和眼前的这位布尔斯先生争论什么，但是从布尔斯的语中，他似乎确信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的这里或许真的能够支持自己的研究，并最终实现自己的梦想。

“嘟……”

伴着最后一声长长的汽笛声，邮轮靠港了，船员们缓缓放下的舷梯，而提着行李的人们用着种种眼光打量着眼前这座陌生的亚洲小城，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是接受**公司或是陇海公司的聘请来到这里工作。

“但愿……”

在轻语的祈祷声中，尼古拉?特斯拉提着行李走下了邮轮，在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他的心底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这里将会是自己一生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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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中南海

中南海的瀛台。

暮春的夕阳，还在西山之腰，这里已经是一片灯火通明；昔日冷清的大厅，陡然摆设了盛宴的桌椅：灯红酒绿，菜香扑鼻。那些邀来作陪的大员，鱼贯而人，笑语欢声，嘹庭绕院：副总统黎元洪——这位很少在京城露面的人物，今日同样也春风满面，握着内阁代总理孙宝椅的手，仿佛有说不完的军国大事；政治会议议长李经羲跟约法会议议长孙毓筠寒暄两句之后，便默默地坐到一个角落里去了。

李经羲坐下之后发现杨度坐在一旁独自沉默，便走过去和他聊天：最忙碌不定的，是总统府秘长梁士诒。显然，他以主持人的身份在应酬八方。夜幕刚刚降临的时候，大总统袁世凯陪着一位比他略见苍老的人走进来。所有在场的人一齐起立欢迎。此人便是袁世凯拟任命国务卿的徐世昌。

徐世昌，刚到花甲之年业经明显老态了，那并不高大的身躯有点驼背，鬓角也见银丝，双眸有点内陷；唇边那抹短须却修饰得齐齐整整。他并没有因为‘民国了‘感到失落，他步履轻盈，满面带笑，频频向人们抱拳致意，问或寒暄几句。自然，那些目光环绕着他转动。

“大家入座，入座！”

梁士诒大声叫着。

在中间一个长条型餐桌，袁世凯人了主座，徐世昌坐进宾席，大家依次坐定，盛宴方才开始。

待众人落座后，袁世凯举起杯来，对着大家笑说道。

“各位，各位今天我们相聚，为我们的老相国徐卜五阁下洗尘。卜五不辞辛苦，从东海之滨的青岛来到京城与大家聚会叙旧．我们应为之举杯”

大家起立，共同举杯，齐声问候道。

“老相国好”

徐世昌是做过前清内阁协理大臣的，故称他为相国。他和袁世凯已有30多年的交情。

辛亥革命之后，随着大清王朝的覆灭，这位皇帝的内阁协理大臣便隐居青岛，抱定了不作民国的官，不剪辫子，不受民国的勋的“三不”主义。民国二年12月，北京举行德宗帝后崇陵奉安大典。徐世昌也匆匆忙来到北京，参加了没有“国”的“国丧”。

于是便有人问他。

“老相国，你的老朋当选为正式大总统了，在就职那一天还授你勋一位呢。这是民国最高荣誉呀你是为受勋位而来的?”

而徐世昌淡淡笑着，摇摇头。

“我是有三不主义的，此行是来参加先帝移灵典礼，也许便道看看老朋，向他表示祝贺。”

那一次，徐世昌却连老朋也没看便走了。

而在数月前，当选大总统后，袁总统便想改国务院为设国务卿了，于是又想起这位老朋，便派他的学生王揖唐去青岛劝驾，才有此次瀛台盛宴。

酒过几巡了，袁世凯端起酒杯，离开座位，来到徐世昌面前，呼着只有当年他们文社朋才呼的徐的雅号说。

“菊人兄，让我们再度携起手来，奋斗在一条绳如何?”

徐世昌端起杯，还是淡淡笑着。

“菊人老矣，有负众望。”

“老当益壮国家、黎民都盼望你。”

“盼我?”

徐世昌摇摇头。

“我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罢哩，罢哩。这些年，一切都习惯了，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诸位，喝酒，喝酒”

在一旁沉默多时的杨度，心里猛然动了一下。

“啊?这个发了霉的老相国真的要学那朱希真一心爱山好水去了吗?果然如此，到也是一个聪明之举。”

在今日的宴会，杨度是比较消沉的，他下定决心，像当年徐庶进曹营一样，一言不发。有化么好说的呢?

民国了，杨度认为一切都不维新的维新了，他心向了袁项城，倾其全力，要实现一片新天地。他无意与袁平分秋色，他只决心做一个辅佐袁的好“内助”，做一名有作有为，又不显山不露水的“宰相”。一直以来，他在中南海也没以宰相自居。不想，袁世凯当了正式大总统之后，宰相这一缺并没有青睐他，而是三邀四请要托付给大清王朝的内阁协理大臣。

面对这种局面，杨度也心灰意冷了。若非十分不得己，他真不来参加这样的宴会。他本来想，这次宴会的结果是：袁世凯在大庭广众之下拖也把徐世昌拖出来，按也得按到“国务卿”的位子；而徐世昌，一定是半推半就，造成一种无可变更的事实。

现在，袁世凯是初衷不改，恳请再三，那个徐卜五，却真的不愿出山。尤其在他明明白白地朗诵出朱敦儒的《鹧鸪天西都行》之后。他心的一块沉沉石头总算落了地。朱敦儒，字希真，南宋绍兴进士，为秘省正字，擢兵部郎中，迁两浙东西路提点刑狱。靖康之难，他离开官场，过起遁世隐居的生活，再不出仕。徐世昌借他的词句，显系有效法之意。杨度终于端起杯，来到徐世昌面前，恭恭敬敬地敬了他一杯。

和杨度同病同态的，是政治会议议长李经羲。这个曾经领衔奏请朝廷立宪和召开国会的原云贵总督，此番出任政治会议议长便打定主意夺“相”位。李经羲的政治会议确实为袁总统的立法立下了汗马功劳。就在他翘首以待相位时，他也发现了袁世凯青睐的不是他，而是徐世昌

在杨度敬完酒之外，李经羲满面笑容走向徐世昌，至少现在可以断定一点，徐树昌没有“出相”的心，既然这样，可不能表现的太过小家子气。

就在这时陆军次长徐树铮却急步地过来了，他喊了一声。

“大总统！”。

然后便行了一个军礼，自从“陆海军大元帅统率办事处”成立后，实降为大元帅办事处下一“办事员”的陆军总长段祺瑞便不再理事，则由徐树铮代行陆军总长之职，一时间，各省督军、各师虎，只知陆军部有徐树铮，电报、信件也全给徐树铮，甚至连忙大总统也被他丢到了一边去了。

而今天徐树铮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突然来到赢台，只是因为一个小时前收到的一份电报，从江苏来的电报，在收到电报之后，他犹豫了一会，在差人给段祺瑞送去的同时，又亲自给大总统送了过来。他知道这位大总统对他不满意，所以不能让他挑个“贻误军机”的事由。

“哦，是又铮啊！有什么事吗？”

一见来人，袁世凯便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事实对于徐树铮，他一直都没什么好感，尤其是徐树铮还有着“合肥魂”之称，可以说……

“大总统，江苏陆军参谋部总长韩，先前来电！”

话时徐树铮双手一奉，将江苏陆军参谋部的电报递给袁世凯，徐树铮本就不擅长交际，说起话来，同样也是不冷不热。

看着这一幕，杨度等人不禁摇摇头，当真是物以类聚，段芝泉是这种性子，他合肥魂也是这种性子。

“江苏陆军……”

听着这四个字，袁世凯的眉头便是一皱，去年二次革命谁是最大的赢家？表面是他袁世凯，毕竟借机赶走革命党，迫使其流亡海外，而事实，在江苏的地界，最大的赢家是他李致远。

江苏都督程德全，不理军政，江苏军政皆出自江苏陆军参谋部，而任命韩武为参谋总长，目的在于分列江苏陆军，挑其内哄，可谁曾想，另外两个师，早都被他李致远给“收买”了，去年月前，李致远不过就是一商人，顶多扛着顶淮海经略使的帽子，而现在，他却是扛着淮海经略使的帽子，袖里握着江苏陆军的里子。

这李致远，又想出什么故事？

心下思索着，袁世凯的眉头一皱，接过那电报，同时心下暗生警惕之心，打从去年弄明白李致远掌握江苏陆军之后，他便在心里寻思着自己和他打交道的历往来，不合计不当紧，一合计他自己都被吓一跳。

和他李致远交手，他袁世凯根本就没占过任何便宜，即便是使绊子、下套子，最后还是让他李致远占尽了便宜，和李致远打交道还是得谨慎一些，否则一不小心，给他下的套子，没准就会变成自己的套子，就像现在。

看着电报的内容，袁世凯倒是一愣，这电报洋洋洒洒多达千字之多。

“大总统钧鉴：

蒙古与中国腹地唇齿相依，千百年来蒙古实为中国之地。三年前武昌首义，诸省纷然独立，中原鼎沸，骚动四方，蒙古僻在边陲，蒙人屋乘时独立，行以分裂国家之实，现在共和已立，五族一家，南北无争，中央有主，从前各省独立均已取消，蒙同系中华民族，自宜一体出力，维持民国，与时推移，蒙古喇嘛、王公无回归之心，然蒙古之地，为中国之要，……”

蒙古？

袁世凯的眉头一皱，这李致远又想打什么算盘，他这算盘打的够远的啊！从江苏打到蒙古去了！

“江苏虽居南省，然为中国之兵，练兵年余，当为国解忧，即请政府饬令，以江苏陆军一师为先头，直捣库伦，以纾边患……”

江苏陆军出兵蒙古，这小子……他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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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对未来的思绪

蒙古、江苏、李致远？

袁世凯凝神思索着，尽管精明如他，却依然看不出李致远走这步棋的真正意图来，好不容易才抓着那三个师，他李致远就那么大方，敢把部队派到蒙古去，可……若非真心，他又图谋何事？

正在敬酒的杨度见大总统一副凝神思索的模样，便主动走向前去。

“不知大总统所思何事，恰老相国也在，不妨让老相国代为参详参详……”

杨度这么一说，袁世凯眼前只觉一亮，便将手中的电报递给徐世昌。

“菊人，你看……”

当晚的那一场宴会，宴会原本的主角，随着这一份电报变成了“江苏”、“蒙古”，宴会众人各舒已言，而袁世凯更是趁机向徐世昌求教，出任东三省第一任总督的徐世昌长于边务，在这种事情自然最有发言权，但徐世昌却反复表示，他只想“且插梅花醉洛阳。”

但是他却再三表示感谢袁世凯对他的“盛情款待”，最后还是迫不得已似的吐出一个字。

“拖！”

宴会结束后，徐世昌离开中南海瀛台，但却没有离开北京城。袁世凯对宴会的冷漠虽然感到失望，但却并不绝望。他这位青年时代的朋盘旋北京，就说明他出山的可能还存在，尤其是他说的那个“拖字”，更是让他眼前一亮，反而坚定了请徐世昌出山的心思。

于是，宴会的第二天，他便派遣国务院代总理孙宝琦来到徐世昌的下榻处，继续劝其出山。

徐世昌此番见到大总统的代表，不仅绝口不再谈“且插梅花醉洛阳”，而且对时局颇说了一些肺腑之言。这便令总统代表有了笑脸。

原来这位前清相国中南海回来，便虔诚地向吕祖进行了祈祷，吕祖为他指点了迷津

徐世昌笃信吕祖，已经有30多年的历史了。30多年如一日，就像他每天吃饭、睡眠、穿脱衣服一样，从不疏忽。他坚信，自己的荣辱沉浮，吕祖都会“告知”。那是他27岁的时候，他和弟弟徐世光一起进京应试，心神不定时听说琉璃厂吕祖庙很有灵验，便前往求签。结果，得的一签签词为：“光前裕后，昌大门庭”。

应试结果，弟弟中了第95名举人，他中了第125名举人，应了“光前”之言：又过了4年，即光绪12年，他便中了进去，更应了“昌大门庭”之预告。从此，徐世昌便供奉其吕祖来了，他清人工笔绘了一张吕祖像，无论到什么地方，他都设一问幽静的房子，把它悬在中央，摆下供桌，设香烛，遇事便虔诚祈祷。

现在，吕祖像他虽然设在了青岛，他还是可以遥为祈祷的，心诚则灵么。中南海回来，然已深了，徐世吕还是张起吕祖的神牌一张只写了吕祖名字的黄纸，漱了净手，默默祈祷，竟然讨了一个“良机莫失”的签。徐世昌皱起眉沉思有时，笑了。

“老相国既然对国事洞察秋毫，自然胸有治国良谋。大总统的重托，看来真是慧眼识栋梁了。”

孙宝琦对徐世昌拍马屁了。

他的马屁倒是让徐世昌笑了起来。

“这么说来，我对国家还有点用?”

“岂止点用，乃是栋梁”、

孙宝琦连忙称颂道。

“好，我就姑且出来过渡过渡，帮帮老朋的忙。”

徐世昌站起身，朝着孙宝琦微笑道，接着又说道。

“可是，有两件事情得先说清楚：第一，我绝不接受民困的官俸；第二：我是过渡，务必请他随时物色替人。”

“一切听从老相国吩咐”

完成大总统交待的任务，孙宝琦这才算是满意而归。

徐世昌接受国务卿，愿意出山，袁世凯十分欣喜，立即在总统府的最幽静之遐瞩楼为他安排了办公室，并再三叮嘱总统府所有人员对徐一律以“相国”尊之，而徐世昌刚在遐瞩楼住定，袁世凯亲自前去拜访，同时以老朋馈赠名义送去大洋4000元。

以备零用，因为不是俸禄，徐世昌也坦然收下了。

袁世凯毕竟是官场的老手了，这条道的坷坷坎坎，酸甜苦辣，他是饱受了，他明白自己的维艰举步。他常常抓住袖简里的胳臂还在问“是真是假”，既然要用人，当然要试一试，于是便把前几天的碰到的事先拿了出来。

“菊人，你说，这蒙古之事……”

袁世凯说，徐世昌听，他在听着的时候，心下同样动起了念头，出任东北总督时，他没少和俄国和日本两国打交道，对于边务之事早就是驾轻就熟，而这件事反倒也许他为难起来，而在决定出山时，他便知道，这件事只怕是老朋让办的第一件事。

“大总统，苏省电报所提，倒也于情理之中，国家有国家的顾忌，毕竟边务兹大，其才愿以江苏陆军之名，出兵收复蒙古，若期间俄国干涉，两军交战，国家可以江苏陆军为由加以搪塞，想法虽好……”

沉吟片刻，徐世昌又继续说道。

“但以俄国之强权，又岂是言语搪塞所能？”

袁世凯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

“但蒙古之地涉及到中国的领土主权问题，若中央不为，只恐将成千古罪人！”

在吐出这番话时，袁世凯脸浮出些无奈之色，蒙古问题中俄交涉近两年，于1913年11月拟定了一份中俄声明文件，用蒙古自治作底线，交换了俄国政府对民国政府的承认，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底线。

如果是在去年，江苏陆军呈请武力收复蒙古，他只怕会立即就会点头，然而现在，一方面固然是有中俄声明于前，而另一方面，却是因为不想，不是不想收复蒙古，而是不能挑起有俄国插手之战祸。

而另一方面，若是直言相拒，又怕落人于口实，陷已于不利之境。

撇见袁世凯脸的难色，熟知边务的徐世昌岂会不知他心中的难道，于是便开口说道。“大总统，回复江苏之请，实为简单之极，此等忠于国事之心，自当给以嘉奖，江苏陆军，去岁整编至今不过九月，可由陆军部拨几十万元供其改善装备，于苏省加以练兵，中央现与俄人交涉，若进展所无……”

“……苏省官兵忠于国事之心，实为可嘉……对外交涉，我民国初建，不可擅使武力，虽以和平为始，然却不得不以武力为盾，若交涉失败，为维国家之统一，自当断然使用武力，以行统一……”

念着从江苏省转来的电报，陈陶遗忍不住点头说道。

“经略使，这大总统的电报是无从可驳啊！”

对于陈陶遗来说，几乎是在江苏省陆军参谋部发出那份电报之后，他便断定中央绝不会同意，原本都已经准备了一份数千字的通电，只要中央复电一来，就以江苏省都督、淮海经略使副署的方式发出通电。

可现在，袁世凯的这份电报一来，却说的人心服口服，那边交涉尚在进行，希望尚存之时，江苏陆军若是强要出兵，那可就是擅挑战事于国，中央那边可就没什么回头了，现在这先行交涉的帽子一扣，淮海这边根本就是无言可驳。

“嗯，韩武晋升一级，领中将衔，这也算是解决三个师下隶属的问题了！”

相比于陈陶遗的感叹，李子诚到是更喜欢那一份电报得到的“实惠”，事实，现在自己要从袁世凯那里争的就是一些有名无实的“实惠”，有一些有名无实的“实惠”稍做文章都有意外收获，就像自己这淮海经略使，别人做是无钱无权的“虚衔”，可自己戴这帽子，谁敢说自己无钱无权？

而现在韩武的“中将军衔”，虽是名，可却解决了江苏陆军中早已经存在的问题，去年袁世凯给江苏陆军埋下的不和因素之中，其中一个，就是三位师长皆是少将军衔，而韩国江苏陆军参谋长兼任第三师师长，也不过是少将军衔，这就造成两个少将听命于一个中将，这或多或少的总是一个问题。

而现在，袁世凯却帮自己解决了这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还有六十万元军费，咱们的袁大总统倒是挺大方的，这六十万，可是能办不少事情！”

第一次从“中央”手中讨来银子的李子诚犹豫片刻。

“既然大总统这么大方，咱们也不能小气，从经略使府划过去一百万元给参谋部，着其组建江苏陆军航空队，还有，把连云港蓝天航空队划入江苏陆军！”

相比于袁世凯，李子诚无疑更大方一些，毕竟是自家的队伍，而且原本按计划，由冯如创办的蓝天航空队原本就是为建立空军准备的“种子”，现在虽说不能成立明着的空军，但组建一只陆军航空队，倒也能说得过去。

作为一个未来人，李子诚比任何人都清楚空军和蓝天意味着什么，谁掌握了空军、掌握了天空，谁就掌握了未来战争的胜利，只有掌握了天空，自己才能真正做到“无所畏惧”，同样也只有掌握了天空，才能掌握未来。

思及天空时，李子诚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些二战老纪录片中都会有那么一个镜头，一群象秃鹰一样的飞机遮天蔽日而来，猛然间，它们以似乎与地面垂直的角度向下俯冲，发出尖利的怪啸声，那尖啸声如同死亡哨音，会撕碎一道道防线，而它也将会几乎成为敌人噩梦的代名词，这就是天空，这就是未来。

想到这，李子诚的唇身微微一扬，现在自己或许不能创建世界最早的空军，但是很快自己就会拥有一支全世界最强大的空中力量！到那时所有的敌人都会在它的面前瑟瑟发抖，终日沉浸于噩梦之中！

“经略使，你，咱们……”

经略使的心不在焉倒是让陈陶遗一急，他连忙急声说道。

“这收复蒙古，可是利国利民之事，若是江苏陆军能独立收复蒙古，经略使之名，必可名扬全国，他日，也可……”

自从进入经略使府之后，陈陶遗的内心深处一直都有着一个野心，就是有朝一日经略使能入中南海为大总统，在他看来，眼前的经略使有这个条件，相比于财力，甚至军力，他更为看重的却是经略使比所有人都年青，而现在他所需要的就是声望，有什么声望能敌得过“复土开疆之功”？

“公谣，就照大总统的意思办，再说，咱们的确需要准备一番不是嘛！不急，不急，先准备，准备好了，才能一战功成不是！”

回过神来的李子诚笑了起来，现在，只需要准备一切，等到直动手的时候，没有理由，自己也能创造出理由来！

“没有条件要创造条件！”

身处法国巴黎的吴启梁眼瞅着奥斯曼大道那栋巴黎前所未有的五层楼高的、33米高、内有10个镶金彩绘花窗的新拜占庭式雕花彩色玻璃圆顶，盯视着这栋让陈旧的巴黎面目一新的莱法耶特百货大楼，此时他的脑海中却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我也要在这里办一家百货公司！”

这个念头冒出的瞬间，便如烈焰一般灼烤着吴启梁的意识，作为法国中华商会的会长，在过去的大半年间，他一直活跃在里昂的生丝交易市场，而在生丝淡季时，作为中华对外贸易公司法国分公司的经理，他又需要负责中国工业品在法国的销售，可销售却总不尽人意。

法国是全世界的时尚之都，对于任何一个国家而言，只有商品成功进入法国市场才能进而进入世界市场，作为一个宁波人，吴启梁一直都想像那位同门叔伯吴锦堂在日本一般，在法国闯荡出一番成就，他甚至觉得自己肯定能做的比同门叔伯更好，因为当年他闯荡日本时资本不过千两，而自己却有公司，甚至半个中国的实业界作为后盾。

但，也就是在法国，在推销中国工业品的时候，吴启梁才发现，自己面对是是一个什么样的市场，这里一个成熟的工业国家，法国可以生产几乎所有的商品，而从中国的输入到法国的工业品，只有少数与法工业有竞争性的，主要棉纱品，玩具，瓷器，电灯，铅笔及少数几种制造品。

而事实，在这个时代的法国人以为对中国的贸易主要是法国以制造品换东方的原料，由中国输往法国的商品，和由法国输往东方的商品，前者以原料后者以制造品为主，而现在，中国制造品却要闯入法国市场，这是何其的困难，如何能让法国人接受来自“落后的中国”的工业制造品。

“关键就是要在心理折服这些法国人！”

“法国人的天性导致他们很容被一些华丽或者壮观的场面所感动，所以，我们必须要千方百计的想办法，给他们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观点的刺激和心灵的震撼，进而让他们接受我们的商品……”

想着董事长给自己的那份电报，那份电报没有告诉他如何推销中国制造，但是却再清楚不过的告诉他一个事件，毕竟要从心理着手。

华丽或壮观……

念叨着这么两个词，吴启梁的双眼却盯着眼前这栋曾经凭借着豪华如宫殿的装修而轰动整个巴黎，要修建一座比这里更能震惊整个巴黎的百货公司！

在朝着莱法耶特百货大楼走去时，在进门前吴启梁又盯视了一眼那句有名的广告。

“莱法耶特总有新鲜事！”

新鲜事，莱法耶特不仅是靠着他的豪华，同样也是靠着他的新鲜事去征服巴黎人，吸引他们在这里购物。

“劣质的中国制造不可能进入莱法耶特！”

想起月前和泰奥菲勒?贝德尔接触时，那个该死的犹太人自信满满的话语，吴启梁的脸露出一丝冷笑，无论是为了一口气或是为打开中国制造的市场，都要在巴黎办一家能够震憾整个法国的百货公司。

“但要用什么东西震憾整个巴黎呢？”

站在拜占庭式的巨型镂金雕花圆顶下，看着周围来往的人影绰约，每一往来客人都像赴一场中世纪的聚会，购物在这里变成真正成了一种享受，漫步其中，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是吴启梁却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想在豪华百货公司同莱法耶特百货竞争几乎没有一丝可能，这里太豪华，太奢迷，拜占庭式的奢华在这里得到了最充分的展现，可以说想在豪华同他们竞争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

置身于那拜占庭式的巨型镂金雕花圆顶下，陷入思索中的吴启梁眉头紧皱着，而在他的身边不断的走过一位位衣冠楚楚绅士或盛装打扮贵妇人，他们就像……就像在参加一场宴会，似乎这里根本就是……

突然吴启梁的眼前一亮，他急忙冲出莱法耶特百货公司，在走出门的瞬间，他的眼前景色顿时发生了变化，他再回头朝莱法耶特看去。

“贵族的莱法耶特只属于少数人，可真正的市场在那？”

望着那一个个穿着普通的路人，那些最普通的法国人才是真正的市场啊！可怎么才能把商品卖给他们呢？

站于奥斯曼大道边的人行道，吴启梁整个人都陷入迷茫之中，此时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如何向巴黎的普通人推销中国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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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新模式

第213章新模式（求月票！）

1914年5月6日，在巴黎，上午九点，几乎每一个社区都传出了鞭炮声，往来的法国人大都好奇看着那鞭炮烟雾后的百货店，百货店的牌匾上赫然用中文和法文写着“家乐福百货”。

“欢迎光临今个家乐福开业，所有商品一率八折”

在一家规模中等的百货店开业，穿着西装的李幕不断的用有些生硬的法语和进入百货店的客人们打着招呼。

他的脸上带着笑，在巴黎的华人并不多，只有几千人，而其中不少都不会法语，也很难找一份象样的工作，谋生的主要手段便是做“提卖”，就是带着一些手绢、钥匙扣和各类小工艺品，走街串巷去兜售。

十几年前来到法国的李幕也干过提买生意，可半个月前，一切都改变了，中华商业协会垫资在巴黎办两百家百货店，百货店是商业协会垫资、商业协会还垫资铺货，甚至每个店还有五百法郎的经费，如果办成了，只要返还商业协会垫资，店也就归承办人了，以后“家乐福配送公司”还继续给各个分店铺货，唯一的要求就是，所有的家乐福百货店只能从家乐福配送公司配货，而几经选拔后，李幕有幸得到了其中一家百货店。

与法国人或犹太人的百货店开业不同，在百货店玻璃窗上用贴着全场优惠八折的海报，不**人看到海报后或听人介绍后，便涌进了百货店，百货店虽小，但商品却是非常齐全，而在街口还有几个人散着传单，无一例外的都是散发着家乐福百货开业优惠的信息。

每一张传单上无一例外的都用法文书写着这么一句口号。

“我们所提供的是整个法国最实惠、最优质的商品”

“走，我们去地铁站”

傍晚时分，吴启梁拉着穆扬新，这位公司刚派来的副经理朝办公楼对面的地铁站走去，在晚报送来之前，最容易收集信息的地方就是地铁站。

而穆扬新则一脸茫然的跟着这位不过比自己大两岁的经理，在地铁车厢中，不过是过了一站路，吴启梁便听见了大家对于家乐福的评论。

“听说了吗？今天巴黎有两百家家乐福百货店开业，所有商品八折优惠。”

“可不是，我去看了一下，就是一公斤猪肉都比肉店便宜12生丁，其它的也便宜很多……”

“是啊，是啊不会是骗人的吧从来没有什么东西会卖的这么便宜？”

“他们的号号就是提供全法国最实惠、最优质的商品”

听着他们的谈论声，吴启梁的唇角浮现出笑容的同时，又朝周围打量一下，果然所人都产生了兴趣，无论如何，至少这个车厢的人一定会去家乐福。

“知道咱们中国制造的优势在什么地方？”

吴启梁回头看一眼穆扬新，转用国语问道。

“应该是便宜吧”

思索片刻，穆扬新道出中国工业品的优势，尽管包括运费、关税，但是价格依然比法国货低，中国的劳动成本底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其中大多数商品，都是连云港的新式工厂生产，那些工厂的生产效率高于旧式工厂。

“没错，所以，咱们不要想着进什么老佛爷，不要想着和那些名牌货竞争，就像董事长说的那样，现在，现在咱们就是要用廉价让他们知道中国货、了解中国货，之后才能让中国货真正走进法国的千家万户”

“可，家乐福百货店内卖的还有法国货啊？”

穆扬新反问着，刚刚抵达巴黎的他根本就不知道家乐福百货店的运营方式，在他看来尽管那些百货店中中国货占了大半，但却还有很多法国货。

“而且他们的价格……”

“他们的价格是全国法国最便宜的”

吴启梁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不过是把中华贸易公司的购销方式运用到百货店上罢了，即便那些所谓的“便宜”的法国货，也不过不足市价一半进货的，以八折卖还有接近一倍的赚头的。任何人在普通商店里买的东西，都经过了多道的转手。首先，厂家卖给大型经销商，赚了一笔；其次，又经大型经销商转手给各个方面的中小型经销商，赚了一笔；然后，再由各个方面的中小型经销商转手卖给商家，又赚了一笔；最后，当人们又从商家买来，商家又再赚一笔。

一件普通的商品几经转手之后，价格自然很高，而中华贸易公司之所以能和竞争对手打价格战的根本原因就是厂家直接供货，完全取消了中间环节，现在家乐福百货销售的商品也是采用同样的原因，两百家百货店，所在社区居住着超过五十万巴黎人，这些巴黎人每天都需要大量的日用消费品、食品。

而吴启梁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和那些法国厂家、农场签定供货协议，在中间环节消失源头供货的基础上，即便是出售的商品比市价低上40仍然有普通百货店的赚头。慢慢的当人们形成在家乐福购物的习惯之后，便可以大量使用中国货取代法国货，现在中国货是搭售，但短则半年，多则一年，中国货就会占据家乐福的柜台。

“可惜咱们的人太少，如果不然的话，我非得在法国所有的城市都开上家乐福……”

法国华人太少的现实让吴启梁无奈的叹口气。

“要是那样的话，我敢保证能挤垮所有的犹太商铺，能占领大半个法国的市场”

遗憾

想着可以原本可以轻松占领庞大的法国市场，但却因为在法国的中国人太少，不能开设更多的分店，吴启梁难免觉得有些遗憾，但在遗憾的同时却还有些担忧，也许忧虑更准确一些。

现在家乐福是胜在运营模式上，而这个模式外人只需要几个月就能窥见其中的奥妙之处，从而用同样的模式同家乐福竞争，尤其是那些犹太人，相比于中国人，那些犹太人在法国以及整个欧洲，生存了上千人，他们早已经构建了完整的商业网络，而杂货店、百货店又是大多数普通犹太人的生计，一但他们发现到家乐福廉价的奥妙，那些原本就以团结著称的犹太人联起手来，只怕，前景不妙啊

“经理，如果的确有利润的话，其实不一定非得让咱们中国人开，我觉得对咱们最重要的就是占有市场，所以咱们完全可以用法国人和他们的钱，去办新的家乐福，帮咱们占领市场？”

“你的意思是……”

穆扬新的话只让吴启梁的眼前一亮，用法国人和法国人的钱，去占领市场，抢在犹太人和本地商人反应过来之前，选择性的选择一些商人，对，加盟，就像盟友一样，让他们挂家乐福的牌子，然后由家乐福统一配货，统一定价，这样的话，节省资金不说，而且可以在短期内把市场扩展到整个法国，用低价挤垮部分零售商，占领部分市场，如果这些商店卖出的那怕只有一半是中国货，那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最重要的是还能建立一个完整的商业网络，这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事情吗？同样也是董事长要求的，没有什么可以同一个完整的商业网络相比，建立了法国的商业网络之后，可以顺其自然的在法属殖民地铺开商业网络。

似乎有搞头，何止是有搞头，根本就是大有可为啊

“咱们下一站下车，去电报局”

心下拿定主意，吴启梁的语间没有任何犹豫，或许这就是宁波人的优点，认准的事情绝不会耽搁那怕一分钟，这件事先向董事长汇报一下。

这是一座水上仓库，近二十米长的仓库，几乎完全建于大海，只有不过数米的方连接着海滩，此时天色微微放明，远入的海平线上，太阳甚至还未跃出海平线。

沁凉的海风迎面而来，悬在钢梁下的电灯泡散出橘色的光亮，而站在仓库两侧的通道上的人们则兴致勃勃的看着通道中央海水上浮动着的物体。

此时，一架飞机静静地泊在海水上。

“嗯，这就是水上飞机啦”

看着这架飞机，李子诚的声音听来颇为高兴。

“没准是世界上第一架水上飞机”

机翼下方加装浮筒的叫做水上飞机，而机体本身就做成船型的则称之为飞行艇，不过这个时代，顶多也就只存在水上飞机。

站在浮筒上，正在检查着的飞机的冯如听到先生话后，便回头喊了一声。

“先生，四年前，法国的亨利?费勃就已经解决了水上飞机的起降问题，制成世界上第一架水上飞机。”

“呃……”

有些尴尬的李子诚笑笑，手一指飞机。

“那这至少是现在全世界最大的飞机”

对于这一点，李子诚倒是非常自信，眼前的这这架双翼水上飞机的机身约长有十一公尺，机翼下方带着二只浮筒，在浮筒的支撑下，看着这架水上飞机不由得会让人产生一种高高在上。

机首处向外突出的星型发动机前方是螺旋桨。铝制的机身上方发动机的后方则是驾驶员舱，占据机长三分之一的封闭式驾驶舱是前后双席。机翼、机身及浮筒上半部是深绿色的，下半部则是米白色。

而在机体侧面漆着**徽记，而在在它的垂直尾翼则另外写上了“水攻1”，没错，这就是一架攻击机。

这架飞机完全是按照Ar-95水上侦察/鱼雷机的图纸制造的，虽说没有一丁点的“自主”含量，但在这个时代仿制在某种程度上等于捷径，至少这架飞机的制造成功，使得自己拥有了一座飞机制造厂，尽管只有六名工程师、43名德华大学在校生组成的见习助理以及257名工人，每个月至多只能建造十架水上飞机。

但无论如何，现在中国拥有了自己的第一个飞机制造厂，生产出了世界上最先进的，远远领先于世界水平的飞机，而且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水上鱼雷机。

此时，单看这架飞机，或许任何人都想不到，对于连云港的工业能力而言，单就是生产这么一架飞机，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尽管连云港拥有机器、拥有图纸，但这一架飞机却集中了**下属二十一家企业，共同攻关才提供了除无线电台之外的机载设备。

从发动机到螺旋桨，再到各种异型型材、再到诸如高度表之类的座舱仪表，可以说，这架飞机的制造成功，在某种程度上极大的提高了**下属企业的技术水平。

而这正是仿制工程最大的优点，相比于可以在短期内拥有一种产品，最重要的是可以拥有一批却发熟练的工程技术人员，尽管真正的中国技师依然很稀少。

“他肯定是最大的”

从南京来到连云港的韩武的声音听来颇为高兴，站在仓库里仰望着这架飞机时，他的眼中尽是这架飞机飞行于天空的模样。

“相信我，这架飞机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它不仅可以做长程飞行，而且还可以在实施鱼雷攻击。”

李子诚克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鱼雷攻击，这正是自己选中Ar-95水上侦察/鱼雷机，只是因为它可以实施鱼雷攻击，而这正是连云港所需要的，现在连云港或许可以制造大型海防火炮，但那太费时，而且海防要塞太过“刺眼”，嗯，就像后世的那句话说的那样。

低调是为了随时可以高调。

至少现在，还不是高调的时候。

更何况，相比于动辄三百毫米的海防巨炮，飞机的制造成本更低，更有效，飞机不仅是一种防御武器，而且还是一种进攻型武器，尤其是在不久之后，飞机完全可以派上大用场。

“鱼雷攻击？”

韩武惊讶的问道，而李子诚则是点点头：

“没错，就是鱼雷攻击，有了它，这海上的威胁便不再是什么威胁总算是能睡着踏实觉了”

在说话时，李子诚禁不住长出一口气，打从自己上了日本人的黑名单，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再过几个月，欧战打响，没有英美德法的钳制与平衡，日本借着进攻青岛德军的名义，在自己的连云港登陆，而现在，有了鱼雷攻击机，要担心的反而应该是日本人。

别说日本的军舰，就是全世界的军舰，这会也没有装防空炮的。面对飞机实施鱼雷攻击，军舰完全就是任人鱼肉，眼前的这架鱼雷攻击机会开启海防的新模式，使世界海战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而这个空对海的时代则是由中国人开启的。

这时冯如轻轻敲着机身，然后看着已经走过来飞行员，头戴皮制风帽面戴风镜的朱斌侯。

“怎么样？紧张吗？允章”

朱斌侯没作声只是径自将防风镜的束带扣紧一些，满面尽是即将试飞的亢奋。他先站到浮筒上，再踩着机体下方的踏脚处一攀，便翻到下机翼上面，再从那儿爬进驾驶座。

相比于冯如这位工程师，出身富家的他最大的愿望就是陆上能驾车，海上能驾艇，天上能驾机。他非常向往能在天空驾驶飞机飞行。在国内少数人赴欧学飞行的影响下，去年他再度前往法国学习飞行，开始在慕连航空学校，后来在微拉库相航空学校学习飞行。四个月前，刚刚完成全部学业的他，接到其父朱志尧的电报，说在连云港有一份与飞行有关的工作，于是他便来到连云港。

作为连云港第一名真正的飞行员，一来到连云港，他便在中华飞机制造公司担负起试飞以及新飞行员的培训，而这一次新型飞机试飞，他更是当仁不证。

“今天天气好、视野好、风又平稳，是个飞行的好日子。”

头戴飞行帽朱斌侯在扭头说话时，看到一旁的电影摄像机，便冲着镜头咧嘴一笑，当他把视线朝董事长看去时，却看到董事长冲他微微点下头，而他则回了一个法式的军礼。

坐在机舱内，朱斌侯仔细检查着飞机的仪表，这架飞机的仪表很复杂，之后才说道。

“仪表检查完毕”

“左浮筒良好。”

“右浮筒良好。”

地勤立刻大声喊道，随着他们的喊声，所有人都明白，试飞即将开始。

“检查机翼舵面。”

朱斌侯推动面前的操纵杆和脚下的踏板，让机翼上的舵动一动。

一切正常，没有异状——看到工作人员们打的手势后，朱斌侯大声喊道。

“准备工作完成，请求出库。”

“同意”

然后两个人再从后面合力推动，让水上飞机离开斜坡约三公尺远，孤伶伶地浮在仓库并排的笔直海岸边。

“就要起飞了吧?肯定能成功吧。”

萧潇的声音传了过来，他看着那飞机，目中却全是跃跃欲试的模样，在连云港，第一次看到那些小飞机之后，他便迷上了这能在天上飞的家伙。

在飞机离开仓库后，朱斌侯便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动机启动的开关。

“咚……”

伴声一声轰响，在火药助力下，星型发动机开始传出突突的轰鸣声，飞机发动机非常吵，刹那问。轰隆的发动机成为海天之间唯一的声，此时机身多了小幅的抖动。同时，螺旋桨开始旋转，机体立即平顺地往前滑去。

螺旋桨送来的风，吹到站到仓库前方走廊处的李子诚等人等人的脸庞，而冯如和他的学生们这会却已经到了船上，他们则紧张的看着正在加速的飞机。浮筒在海面上留下二道白色的水痕，机身慢慢滑过海面，并且开始转向西方。

海上的小艇与岸边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小艇上，几个打着赤luo的汉子全是一副准备随时跳下水救人的打算。

在众人的期待中，朱斌侯将左手边的推进器操纵杆推到最前面。轰隆声升高，机身震动得更加剧烈，隔了一拍，机身加速将他的背压向座位。

在朱斌侯的视线中，前面的一切似乎晃。感觉飞机开始滑水不久，机首稍稍拾起，前方的水平线就看不见了，轰隆声依旧震耳欲聋，水上飞机在水面全速滑行，浮筒后侧激起两片水花，但都被螺旋桨的风吹散了。

“起来，快起来，快……”

和所有人一样，看着那在水上滑行的飞机，李子诚大声喊着，终于在众人的喊声中，那浮筒离开了水面。一瞬间，激昂的水花都消失了，水痕也在机体后方迅速地被散去，现在是空气托着机翼浮起了，机身维持着流畅的角度慢慢拉高。

不过是几十秒钟的功夫，飞机便飞到了百米空中，站在仓库前的人们纷纷拿起望远镜看着那飞机。

机体随即徐徐向左侧倾去，继而平稳的回旋飞行，水上飞机带着轻盈的嗡嗡声飞在仓库和造船厂的上空，正方形与长方形拼成的整齐的造船厂厂房，慢慢从下面流过。

驾驶着飞机加速时的朱斌侯，并没有听到下面的欢呼声，他只是感受着风，感受着海，感受着这飞行时的美妙感觉。

“庞德兄，怎么样，令公子可是咱们中国第一飞行员啊”

瞧着一旁的朱志尧，李子诚笑说道，谁能想到朱斌侯这位试飞员竟然会是富家公子哥，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有这个家世，怕也由不得他又是学驾船又是学飞行的。

“我敢说，以后就连史书上也得写上他一笔”

李子诚的夸奖时，看着在空中那掠过头顶的飞机，尽管心下有些担忧，但朱志尧却还是忍不住得意一番，但嘴上却谦虚道。

“致远老弟，多亏了你啊，若不是你，这小子，还在法国野着那”

自家儿子自家知，对儿子朱志尧可谓是再了解不过，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有飞机给他飞，甚至还给了他航空俱乐部的首席教官，现在更给了他江苏陆军航空队大队长头衔，那小子没准还窝在法国学飞行，看来指往这小子做生意是不行了，哎，就让他在天上飞着，看看能不能在这上面光耀门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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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一堆玩具

“兹……”

如撕布一般的枪声在云台山下的靶场内回荡着。

在一个三脚架一支看起来非常简陋的机枪，事实，以任何人的眼光看来，这么一架机枪，实在是一款粗制滥造的武器，根本就是一些铁片和一根铁管的拼凑物。

而在去年，当莫凡所在的二轻机械公司第一次制造出这种机枪的样品时，莫凡这位参与了二年式通用机枪生产的助理工程师，也被这武器的粗制滥造给惊呆了。

可当那架看起来粗制滥造的二年式通用机枪，被抬到靶场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它的表现给惊呆了。

而让人印象最为深刻的却是他的高射速，每分超过1200发的射速，这样的高射速使得它成为一件令人印象深刻的可怕的火力压制武器。由于如此高的射速使人类耳朵无法辨别出射击中的单发子弹声音，所以枪声听起来好像撕布声，在试验场，公司工程师费雷德克?辛普森曾形象地称其为“撕裂油布声”。

可是这么一件武器，却有着一个无法克服的的缺点。

如撕布似的枪声突然消失的时候，站在一旁的莫凡便看到机枪后原本操作机枪的射手、副射手忙活了起来，换弹链、换枪管，好不忙活。

“由于二年式通用机枪为了减轻重量采用非常轻薄的枪管，因此枪管升温的问题非常严重。为了克服这一不足，在设计中采用了可以快速更换枪管的设计，虽然熟练的射手更换枪管更换只需要几秒便可完成，但还是因此而降低了火力持续能力。所以在二年式通用机枪操作手册禁止用连续不断的点射打出超过250发弹，并列明实际射速不应超过每分钟300～350发，以最大限度地减少枪膛磨损和过热的问题。”

莫凡的解释只是韩武等人纷纷点头，这正是他们在《江苏陆军武器装备使用情况调查报告》中提到的二年式通用机枪最大的不足——火力持续性差。

“二年式机枪的不错，至少比水冷机枪方便！”

赵齐云这位江苏陆军联勤部长官如实的说道，相比于水冷机枪，二年式机枪最方便的地方，就是不需要提水桶到处找水，但是这个优点的代价，却又成了它最大的不足的原因所在，

“为了枪管过热的问题，你们设计了可快速更换枪管，可这个快，也是相对的，按部队的试验，一名熟练的射手可以三秒换好枪管，不熟练的射手要花七秒，这七秒在战场可是要要人命的！”

如果这会有一个机枪组的人在这里，恐怕他们会深以为是的连忙点头，机枪小组，在江苏陆军中差不多等于“老牛”组，江苏陆军的连排战术完全是以机枪为核心，班、排完全围绕机枪作战，机枪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在实际使用中，一个标准机枪组成员需要6个人才能维持，包括：机枪指挥员，1号负责射击，2号负责携带三脚架，3、4、5号负责携带弹药、后备枪管、挖壕工具和其他物件。为了保护指挥员，1号、2号配备有手枪，其余三人携带德79步枪。由于机枪的弹药消耗惊人，因此凡是在作战中和机枪组靠得近的士兵都有义务为机枪携带弹药。

而携带手枪、步枪的原因，就是因为更换枪管，这是为了防止敌人趁机枪组更换枪管时，突袭夺下机枪阵地。机枪、备用枪管、弹药再加自卫武器以及自卫武器弹药，机枪组便成了负担过重的老牛组。

“所以我们才在二年式机枪的基础设计了二年式甲型机枪！”

“二年式甲型机枪？”

莫凡冲着一旁边的射手点点头，接到指示的射手便掀开一旁用帆布盖着的三脚架，只见三脚架赫然是一支……韩武、赵齐云等人的眼睛一睁。

二年式机枪？

不对，尽管枪架是二年式机枪的枪架，枪身后部同样是熟悉的二年式，但枪的前部……冷却筒？水冷二年式？

“二年式机匣和枪管护筒是一个整体，由一块钢材经挤压、切削和冲压成形，然后焊接和铆接，最后形成一个矩形截面的长形枪身。前部为枪管护筒，有一些椭圆形散热阤，右侧有一个长形开槽用于拆卸枪管，这是二年式机枪的特点，在年初得到了陆军参谋部的反馈之后，我们便针对二年式的机枪的不足进行了重点改进。”

重点改进，看着三脚架的二年式机枪前方多出的冷却筒，莫凡真的有些迷惑，这种水冷式二式机枪，究竟是技术进步，还是技术退步。

但是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他达到了陆军的要求，可以持续射击，事实只要有足够的冷却水，它就可以……

这时枪声响起，冷却筒皮管连接着水箱的二年式甲型机枪依如二年式机枪一样发出撕布式的枪声，但与二年式机枪不同的是，在枪架的旁边却放置着一个大型弹箱，弹箱内是一千子弹，而在旁边的箱子内，一条条装满子弹的弹链等待着。

“兹……”

撕布似的枪声在靶场回荡着，水冷管内注水孔处的漏斗不断的喷出蒸气，筒内的水沸腾了，而旁边的射手则不停的注入冷却水。

一千发！

两千发！

三千发！

四千发……

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惊讶中，机枪怒吼着，不再需要中途更换弹链，只需在还有几弹的时候，连接弹链，不再需要更换枪管，只需要补充冷却水。

“呼……”

终于，四十条弹链打空之后，射手长出一口气，不过是不到一分钟，一万子弹，全部挥洒出去。

“只要有冷却水和子弹，它就能不断的射击！”

莫凡的神情中没有得意，也没有其它的情绪，事实对于这架机枪，他的情绪非常复杂，因为，谁也不知道，这种水冷二年式，究竟是……

吞口唾沫，赵齐云连忙大声喊道。

“乖乖，就要这玩意，把江苏陆军的机枪都，都换成它，”

它的持续射击能力是军人梦寐以求的，可以说完全克服了二年式的缺点！需要水，水没问题，在江苏这种渔米之乡还可能会没有水吗？

“持续射击能力是好，可……”

皱眉凝视着这架二年式机枪，韩武好一会才吐出一句话来。

“如果战场要是在沙漠怎么办？”

沙漠……

这正是韩武所考虑的，事实缺水的地方又何止沙漠，一个无水的山丘，就等于水冷机枪的死地。

对于韩武的顾虑，莫凡只是无奈的耸耸肩膀，问题总是这样，解决一个问题，还会出现新的问题，这个问题还是让他们那些人去烦，至于自己嘛……

“韩总长，这里还有几件武器！”

像是小孩炫耀玩具一般，莫凡急于炫耀自己的“玩具”。

“这是九毫米手枪，”

“德国橹子？”

韩武等人纷纷拿起桌的做工精良的手枪，拿在手中才发现这手枪和德国橹子完全不一样，尽管外型有些相近，但它却是外露击锤击发，取下弹匣，观察一下子弹，果然是和冲锋枪相同的9毫米子弹，过去他们一直都是使用勃朗宁手枪，每人试射数发后，纷纷满意的点着头，对这种手枪他们非常满意，至少威力比勃郎宁手枪更大。

“手枪不错，作为战斗手枪比勃郎宁更合适，而且子弹和冲锋枪通用……”

赵齐云从后勤的角度称赞着手中的“橹子”，现在的江苏陆军已经不像过去，过去刚改编的时候，江苏陆军之中单是步枪就有五六种之多，发射的子弹更有多达五种，而德式79口径便有圆弹和尖弹两种，再加曼利夏、三零金钩、美式.30，武器装备不可不谓之繁杂。

在过去的半年中，可以说，江苏陆军一直致力于武器的统一，最后通过一次性采购，用毛瑟9步枪作为主要装备，同时又对江苏陆军中的旧杂式武器进行改膛，这才算实现步机枪弹药的统一，但是在冲锋枪和手枪却发生了分歧，冲锋枪是9毫米，手枪是9毫米，但是两者子弹却不通用，冲锋枪用的是919毫米德国手枪弹，而手枪却是917毫米勃郎宁弹。

在平时或许不会有什么麻烦，但在战争时期，当耳朵被炮声震聋了的，几夜没合眼的话务员对着电话大声传达着各种难以理解的命令，在这种情况下什么事情都会发生。这时某师收到了一批的9毫米子弹，可军官突然大吃一惊地发现这批货全都是手枪子弹！他的师里数百支冲锋枪没有得到一发子弹，而手枪却有着惊讶的富余，这个看似不大的问题一直困扰着江苏陆军，现在这个问题不再是问题了，至于过去的勃朗宁手枪，嗯，可以淘汰给警察。

“这是在德国毛瑟九八步枪的基础制造的三年式步枪，枪身长度与美.30步枪相近……”

接下来的几件武器似乎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步枪他们很熟悉，韩武拿到手枪，把玩一二，步枪和美式步枪一样，采用短枪铳，枪机拉柄下弯，嗯，这也是美制式步枪的特征，看来在制造步枪时他们吸取借鉴了美式步枪的特点。

见手枪和步枪如自己料想的那样，压根就没引起他们的注意，莫凡只是咧嘴一笑，桌又有一块帆布被掀开了，一个带着两脚架的长枪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这是三年式自动步枪！”

一只手从桌拿起自动步枪，拉动枪栓后莫凡便轻松的从握持在腰间，然后冲着前方便扣动了扳机，急促的枪声，只让人们一愣，二弹打空后，莫凡将枪握在腰间。

“二年式机枪太重，两脚架型空枪重达5公斤，若是加50发弹盒，重量超过斤，在班组运动中，二年式机枪一直是机枪手的负担……”

此时韩武只是看着莫凡据在腰间的武器，他说的是事实，二年式机枪太重，所以才会在集中在连机枪排使用，步兵班火力完全依靠步枪以及正副班长的两支冲锋枪，韩武甚至曾考虑过是否引进麦德森轻机枪，以加强步枪班火力。

“相比于二年式机枪，三年式自动步枪重量仅5.5公斤，即便30发弹匣装满，亦不过6.5公斤，不比一只步枪重多少，但是……”

左手轻松换下左侧的弹，再一次拉动枪栓，枪托抵肩后莫凡又一次扣动扳机。

“火力却不逊于机枪，最重要的是，他发射的是步枪弹，冲锋枪的火力、步枪的射程、步枪的威力！足够轻巧的自动武器！”

展示着手中的武器，莫凡的脸带着些得意，依照图纸制造出这种自动步枪后，他一直将此视为自己的成就，因为，他对这件武器进行了些许细节的改进。

比如加重了枪管，增加了弹匣容量，这是为了提高火力持续能力，他甚至还考虑过是不是改进其枪管，以使其枪管具有快速拆卸能力，便于射手迅速更换过热的枪管，当然，现在这还只是一个想法。

“这……”

审视着手中的武器，握起枪作着几种战术动作，韩武敏锐的意识到，手中的自动步枪甚至将会改变江苏陆军的战术编成，如果每一个步兵班装备一支自动步枪和两支冲锋枪，那么班组的火力将会被大大加强，也许可以装备两支，至于连机枪排，嗯，仍然可以保留，在韩武的脑海中，隐约出现了一种全新的战术，尽管非常模糊，但却已经显出了影子。

“哒……”

响起声响起时，在靶场一个完全被帆布盖着诚然大物在帆布拆开时显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帆布下方赫然是一门大口径火炮，那门火炮顿时吸引所有人的视线，江苏陆军机枪数量超过全国陆军机枪总和，同时还拥有大量的迫击炮以及六十余门野炮、山炮，但论及火力不仅在全国无出其左，即便是与列强陆军相比亦毫不逊色，可与列强陆军相比，江苏陆军却有一个明显的不足——缺少大口径火炮！江苏陆军最大口径火炮为120毫米迫击炮，师属炮兵仅只有75毫米山野炮，大口径压制火炮的欠缺一直都是参谋部的一块心病，而现在，却有一门大口径火炮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压根不用考虑他们都知道，这火炮一定是连云港自产火炮。

“这是……”

“三年式15厘米步兵榴弹炮！”

相比于那些轻武器，直正能让莫凡感到得意的恐怕就是眼前的这门轻型榴弹炮了。

“……三年式榴弹炮采用的是现在最有效的液压式制退机，炮尾采用水平滑动块……炮全重100公斤，射程4700米……”

“重量是够轻的，嗯！机动性好！”

韩武满意的点点头，而萧潇则把眉头微微一皱。

“射程只有4700米，会不会短了点？”

“远射程自然有重炮，至于步兵，当然是使用重量轻的步兵榴弹炮！”

一直默不作声的郑滋樨在旁边补充一句，他是整个连云港唯一的一名火炮专家，早在十三年前他便赴英留学，进格林威治海军学院。一年后，保送入阿姆士曲郎皇家海军研究院专攻舰炮制造，参与兵工厂岸炮设计，被英国科技界誉为“亚洲三杰”之一。后历任中国驻英使馆英文总文案、参赞，积功升为正四品特旨道衔。民国元年，孙中山函召其回国。抵沪时孙已辞职，遂应商务印馆聘，主持东方印刷所机械修理厂，可以说所学一直处于荒废之中，两年前，他便来到了连云港，而直到去年才从重型机械厂转往二轻公司继续从事火炮制造工作，他并不没有参与到步榴弹炮的设计之中，而是在主持着移动式重炮的设计。

“否则十几吨重的重炮，步兵怎么拖运！”

韩武和萧潇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读出了浓浓的兴趣来。

“郑工程师，你的意思是，你们手里还有大家伙？”

大家伙？

真没见过什么世面，想着自己在英国参与设计过的海防重炮，郑滋樨只是淡淡一笑。

“谈不大，和这个同口径，不过炮弹却有所不同，图纸射程超过24公里，现在造出来没仍任何技术问题，不过生产要等解决环射炮座之后！”

“环射炮座？”

“没错，这种重炮用于步兵作战着实有些大材小用，所以才需要设计环射炮座，这样可以在必要的时候用于海防，否则，这种大炮造出来也是浪费，一门炮十几吨重，需要几十匹马才能拖动，太重、太沉！”

“那什么时候能造出来？拖炮没问题，农场不是有拖拉机吗？那些拖拉机总能拖得动重炮！机动不便，没问题，到时单组建一个参谋直属的重炮团。”

萧潇整个人显得都有些急切，之所以如此急切，就是因为江苏陆军的软肋就是火炮，如果装备远程重炮，那意味着江苏的炮兵可以在战场对任何敌军压着打，从而夺取全面的战场火力优势。

“这个，还要再等等，再等等，技术还有一些问题要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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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法属中南的竞争

“可真热啊！”

坐在人力车着，满头是汗的尼古拉耶夫用手帕擦了擦汗，热带烈日、酷暑对于他这么一个习惯了俄罗斯的夏天的人来说，热带的娇阳，无疑于一种酷刑。

“为了生意……”

的确，为了生意，他别说是太阳，就是火海，他也敢趟。

在过去的十个月间，受聘于远东洋行的尼古拉耶夫可谓是满世界的“跑”，为了推销连云港产的“前进型蒸气机车”，他在圣彼得堡游说铁道大臣，最终在每辆7万卢布的回扣下，铁道大臣同时进口50辆前进型蒸气机车，这是他完成的最大的一笔生意，至于那三万吨汉冶萍产的路轨，不过只是小生意。

一个月前，还在法国的里昂向法队推销着肉罐头的他，在完成一笔一百五十万法郎的定单后，便来到了法属中南的河内，为什么来这，只是因为他在邮轮看到一个报道，滇越铁路公司准备采购15辆机车。

机车，才是利润最大的产品！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人力车朝着酒店拉去时，指间夹着雪茄烟的尼古拉耶夫皱眉思索着应该怎么“攻克”滇越铁路，与俄罗斯的国营铁路不同，滇越铁路是民营铁路，他们重注重价格与质量，所以仅用回扣，根本就不可能攻克这家法国公司。

“日本……”

想到滇越铁路特有的“米轨”，尼古拉耶夫明白，这笔不大不小的定单，最大的竞争对手是日本企业，而不是欧洲企业，原因非常简单，日本本土以及台湾都是采用的米轨，他们的产品无疑更具说服力。

“要想个办法啊！”

突然他的眼前精光一闪，心下顿时闪过一道灵光。

“什么，降价！”

山本腾一看着莱格利斯，眼珠子瞪得牛还大。

他此时是在滇越铁路公司的会议室里，按照原来说好的程序，今天应当是双方在合同签字的时候了，他甚至于连签字之后的致辞都已经写好了。

对于取得滇越铁路公司的机车定单，川琦会社下，根本就没有一丝怀疑，日本国铁的9600型机车是现在全世界最先进的米轨机车，它是铁道省参考购买自德国博斯希的50型蒸汽机车和950型蒸汽机车之后，加以改良设计而成。由于其大径锅炉和小径动轮的组成，虽然出力大但轴重却较轻。

日本的火车最适合米轨，最适合穿山越岭的滇越铁路，早在来河内之前，山本腾一便已经拿9600型机车同各国机车进行过对比，9600机车占有很大的优势，无论是价格或是性能，而且正像他料想的那样，来到河内不过两个星期，在稍表“意思”之后，双方便签署了意向，今天原本是敲定合同的日子。

哪曾想，双方刚坐下来，莱格利斯便向山本腾一提出了一个要求，希望川琦会社把机车的总报价下降10%，也就是降到10万日元的水平。在山本腾一看来，这完全是一个荒唐至极的要求。

莱格利斯板着脸说道。

“是的，我们向董事会报告之后，董事会认为15辆机车的价格太高了，他们希望能够降低一些。否则，他们不会同意向贵会社购买机车的。”

“不，这不可能。”

山本腾一连摇头说道。

“我们提供的机，已经是最低价了，怎么可能再降低呢？莱格利斯先生，你在事先也是了解过相关价格的，你应当知道我说的都是实情。包括煤水车每辆日元的价格，这已经是最低了，我们向俄国出口的机车每辆高达15万日元，我觉得您有必要向董事会做出解释为好。”

而莱格利斯只是狡赖的摇摇头道。

“山本先生，我们刚刚了解到，贵公司所报的价格，在市场还是偏高的，有其他的企业愿意以更低的价格向我们提供绝不逊于贵公司的9600型机车的同类型米轨机车，而且功率更大、牵引能力更大，通过能力更强。”

山本腾一看着莱格利斯的眼睛，想看出他是不是在诈自己。但莱格利斯满眼都是坦然的神色，怎么看也不像是在蒙人，倒反而有些被人蒙骗随后觉醒的义愤之色。

山本腾一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是谁在拆自己的墙角。

“会是谁呢？”

在山本腾一看来，或许在大型机车的设计水平和生产制造技术，日本都比不美、德等先进国家，但是在米轨列车，日本说自己是第二，绝没有那个国家敢说第一，可现在却偏偏杀出一个程咬金来。

在东和商社的小院子里内，山本腾一和松井次郎两人面面对坐着，

“生意的事情，往往如此，生意竞争是在所难免的！”

用力喝一口酒，山本的脸依是不甘之意，而好出言宽慰，却只让他心底的不甘之意更浓。

放下酒杯，山本腾一直视着松井说道。

“无论如何，都要得到这个合同！”

这时一个职员走了过来。

“课长,电报稿拟好了,请你过目。”

说着双手呈一份电报。

山本接过来看,边看边点头,然后递给松井。

“我已经决定，接受法国人的条件了！”

“哦？”

这并没让松井觉得有什么意外的地方，山本从来都不是一个认输的人。

“松井君，对于日本来说，过去的几十年，我们一直依靠出口生丝、棉纱、灯、玩具来换取宝贵的外汇，用于从欧美国家进口机械设备，经过几十年的发展、积累，我们已经初步可以生产很多机械设备，日本若是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强国，就必须要输出机械，而不是输出生丝、棉纱，更何况，现在棉纱、生丝，还有来自中国、印度的冲击！”

“是啊！”

抬起头来看看好，松井认真的说道。

“山本君，去年秋天，在纽约、里昂的生丝交易所内，因为中国生丝的竞争，生丝每包价格比往年底了52元，销量减少7%，今天预计价格比去年低5%，日本生丝销量可能会因为中国生丝出口量的增加，而减少20%左右，可以说，共和后的中国，正在走日本当年的富强之路，利用生丝出口获取金银货币，进口机械发展本国工业！”

放下手中的筷子，原本面带忧色的松井笑了笑。

“还好暂时中国是很难追日本的，他们现在只是走着我们曾走过的道路，我们还是有优势的！”

轻快地笑着，松井似乎并不担心中国会在短期内追赶日本，几年前日本就已经开始出口高利润率的机械，而现在中国却需要进口日本机械，在这种情况下，随着中国的发展，日本只会越来越强。

而这时山本脸的笑容没有了。

“情况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乐观，去年，中国就开始出口机车了！”

“什么？”

松井次郎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中国出口机车了？

心情有些沉重的山本点了点头。

“在俄罗斯的市场，德国人和美国人为了俄罗斯的定单位争来争去，我们就像是狗一样，拾了些美德两家吃下的残羹剩饭，可去年，俄国却一次向中国的车制造公司定购了50辆机车，单价高于日本，低于德美，就我们掌握的性能资料来看，中国的前进型机车的性能，甚至优于德国大型机车，可以说……“

这时山本的话突然停了下来，他一直想不通的地方，似乎在在这个时候想通了！

“是中国人！八噶！”

在这时候，他终于想通了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竞争对手是从那里来的，或许前进型机车是准轨列车，但它完全可以改成米轨，可，他们为什么把价格压低呢？

竞争！

低价销售，从来都是最简单的竞争手段！同样也是最有效的竞争手段！

“是中国人？他们……”

山本抬手让松井停下。

“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要得到这笔定单，我宁可得不到利润,也不能把交易让给中国人！”

“这是为什么？”

松井不禁一惊，不要利润，他疯了吗？

“松井君，中国人已经从俄罗斯得到了50辆机车的定单，如果他们再得到滇越铁路的15辆机车的定单，接近一千万元的收入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们获得了充足的定单，工厂和工人可以得到充分的利用，这样，他们很快就会成长为一家成功的机车制造企业！”

此时山本的脸色显得极为认真。

“松井君，日本的机车，未来最大的市场在中国，而不是俄罗斯，如果这家机车企业成长起来了，那么，仅只是国内市场，就足以让他们成为亚洲最大的机车制造企业，到那个时候……”

喝一口酒，山本腾一似乎不愿意去设想那个未来。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要拿下这个合同，再则，你是知道的，现在日本每月支付的外债利息，已经令国内几无任何金银硬币，而这笔合同却可以带来近三百万元外汇，这样的交易对我们来说是有意义的，也是值得的！而且，还有政府补贴，相信董事会那会，应该会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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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萨拉热窝的枪声

1914年6月2日，星期日。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夏日，和往年没有什么两样。

依照市长的旨意，波斯尼亚首府萨拉热窝市的大街小巷都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旗帜，许多橱窗里陈列着奥匈帝国皇位继承人斐迪南大公的肖像，街行人熙熙攘攘，到处挤满了围观的人群。这似乎要成为一个不寻常的日子，因为斐迪南大公带着他的妻子索菲今天要从伊利兹抵达萨拉热窝。

大公夫妇选择这一天访问萨拉热窝有其一定的目的。一则这一天是他俩结婚14周年的纪念日，大公想使他的妻子在这里享受到过去在维也纳享受不到的礼遇，以此作为结婚14周年的纪念。二则这一天恰好是塞尔维亚人举行全国哀悼的一天，哀悼被异族人杀害的塞尔维亚族人和沦陷的塞尔维亚土地，也是奥军在塞尔维亚边境附近举行演习的一天。因此，选择这一天，无疑对塞尔维亚人是个强烈刺激。

午10时，斐迪南大公及其随从抵达萨拉热窝市，在检阅了本地军队以后，按照日程安排乘汽车前往市政厅，参加正式的欢迎会。斐迪南大公及其夫人在萨拉热窝市长、波斯尼亚军政府长官等要员的陪同下，乘坐6辆敞篷汽车中的第二辆，游览市容。

萨拉热窝500年来一直是波斯尼亚的首府，这个城市座落在高山脚下一条陕窄的山谷中。一条小河名叫米尔珈卡河穿过市中心，但到夏季河总是干涸的。河边是一条宽敞的大路直达市政府，河有几座小桥可直达总督官邸。

身穿礼服的斐迪南大公，胸佩整套勋章。夫人穿着洁白的长服，头戴一顶漂亮的大帽子，坐在大公的身旁。面对他们陪坐着的是波斯尼亚总督波梯雷克将军，在他们前面一辆车里，市长和警察署长开路，他们后边紧跟着的两辆车载着大公的随行人员和总督的部下。

而斐迪南大公今天的心情不错，面带着微笑，边看边向欢迎的人群招手，这是一片刚刚并入奥匈帝国的新占领地，但这里的民众对他似乎还不错。

萨拉热窝的景致确实不错，尤其是又新建了几处房屋，更为城市的面貌增添了几分色彩。欢迎的人群向大公一行表现出山城人所特有的热情和豪放，他们向大公一行欢呼、招手和欢舞。

大公和夫人总督此时完全被这山城美景所吸引，同时也被萨拉热窝的热情所感动，不停地向总督问这问那。总督见大公及夫人兴致勃勃也很高兴，不停地向大公及夫人介绍沿途的景致。汽车中速平稳行驶着，当车队驶近肯麦雅桥，突然从路边窜出一个人，只见这人向大公的汽车抛出一个东西，然后转头就跑。大公汽车的司机手急眼快，猛踩油门，抛出的东西落在汽车折叠的车篷，随后弹落到后面的路面，只听得“轰”的一声响，大公的汽车虽安然无恙，但后边的汽车却被炸坏并重伤了麦里齐中校和几个围观群众。

大公叫所有车子都停下来，查看有何伤情，等受伤的人员被送往医院，他冷静而有胆量地笑说道。

“来，不过就是一群疯子罢了。各位请，我们还是照原计划进行。”

于是车队继续向市政厅开进。

在市政厅，总督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欢迎仪式，市长的欢迎词热情洋溢，充分表达了波斯尼亚人民的忠心，以及欢迎诸君来访的欢乐心情。

这篇欢迎词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使得急躁而直率的斐迪南粗暴地打断市长的演说词说：“够了，够了。什么话我来访问，而你们用炸弹来接待我。”

欢迎仪式后，大公坚持要去医院探望被炸伤的那个军官。波梯雷克将军和警察署长都认为不可能在同一日连续发生两次行刺案。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决定不走原路，而是迅速通过亚帕尔码头前往医院和博物院。

大公及夫人一行仍按照原来的次序车，只是哈拉基伯爵站在大公的汽车靠左的踏板，以防备从米尔珈卡河方面的任何袭击。

车队行到达佛兰兹约瑟街时，市长的车按原来的计划向右转入街里。大公的司机也准备跟随着去，但是波梯雷克嚷着。

“走错了直接沿亚帕尔码头前去”

司机把车刹住正准备后退。就在这时，从路边又窜出一个人，只见他沉着冷表的地举起手中的手枪。

“砰、砰”两声枪响，一枪打中大公的颈顶，血从他口里流出来。另一枪可能原来是向波梯雷克瞄准的，但射人索菲的腹部。

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不仅司机和侍从人员目瞪口呆，就连已经中弹的大公夫妇也惊得挺直坐着，好几分钟内目光呆滞地注视前方。直到侍卫们发现鲜血从大公颈部和索菲腹部喷出，赶前来救护的时候，大公夫妇才瘫软倒下。

暗杀者见暗杀奏效，举枪自杀，但被从震惊中惊醒过来的警察劈手夺下。这人又试图服毒，但还是没有成功，最终被抓回到警察局。

车子转过来迅速越过拉丁桥往总督官邸驶去。大公对他的妻子最后说。

“索菲，索菲，不要死，要为我们的孩子活着。”

但是，几分钟之后，两人都被死神带去了。

而时间大约是午11点半钟。

此时欧洲的天空布满了乌云，等待着一道闪电去引发震耳的惊雷；欧洲的大地布满了干柴，等待着星星之火去燃遍整个欧洲。而这闪电，这点点星火，谁也没想到是从有着火药桶之称的的巴尔干燃起

“乖乖……”

几乎是在收到电报的第一时间，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徐树铮几乎是下意识的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而在电报的下方，还放着一份他写的“欧罗巴时局演变”，从年初开始关心欧洲局势后，他一直在研究着欧洲的时局。

“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欧洲，争夺殖民地的斗争、商业利益的冲突使得欧洲各国的关系紧张，而在国与国之间公开的和秘密的条约、协议等等又多如牛毛一般，只要稍微触动一下某个强国，星星之火就会燃成熊熊之焰。”

这是《欧罗巴时局演变》中的一句，对于徐树铮来说，尽管曾对巴尔干颇为关注，但他更关注的是那星星之火会从何处燃起。

尽管从张季直那里确认了他的那番“欧罗巴将演大战”的推测出自李致远之口，尽管李致远断言星火将于巴尔干燃起，一开始徐树铮也颇为认同，但最后随着对欧洲时局的关心，他对此却又不以为然。

因为巴尔干虽牵涉各国利益，但那里却根本翻不起大浪来，就是因为涉及到太多国家的利益，可现在……

“这李致远啊！”

反复看着从驻维也纳公使馆发来的电报，徐树铮在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对那个只有一面之缘，却无交谈之缘的李致远充满了兴趣，这人未免也太神乎了。

早在半年前便断言巴尔干危机将导致欧洲各强国陷于战火，这……感叹着，徐树铮的眉头一皱，他看着刚刚写完的《欧罗巴时局演变》，紧锁着眉头，开始在脑海中推测着这皇储被刺杀后，欧洲时局的演变。

塞尔维亚！

奥匈帝国！

俄罗斯！

法国！

德国！

英国……

一个个欧罗巴强国在徐树铮的脑海中连成一条线索，当这条线索形成的时候，徐树铮甚至都未觉察到自己的脸色发生了变化，他的面色变得苍白，嘴唇微微轻颤着。

“可能吗？”

不可能？

也许……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着，在他看来，有可能会因为这么一个小事件，引发欧洲大战吗？那些国家有可能一个接一个的卷入战争吗？

诸多的问题困扰着徐树铮，他的额头处开始渗出些汗水，这不知是热，还是因为其它的什么原因，紧锁着眉头的时候，他的心底尽然涌出一些后悔懊恼之意，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没能早做准备呢？

如果政府早做准备的话，也许，也许可以抓住这有利时机改变……改变什么呢？

“如欧洲发生大战，不仅将于我国实业发展有利，更将有利于我国国际地位之提高，若是详加谋略，甚至有可能收回部分权益……”

谋略！谋略！

但凡谋略应当未雨绸缪，而自己却做失良机，白白错过这一千载难逢之机，实是可恨至极！

愤恨不已的用力一拍桌面，掌心的痛楚令徐树铮眉头紧锁，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

“李致远！”

对，李致远，他既然已算出今天一切，自然……想到这，徐树铮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急忙翻开一份数月前江苏陆军参谋部讲中央的一份公文。

“……江苏陆军请赴蒙古！”

蒙古！

难道……心下思索着，徐树铮似乎明白了李致远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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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该死的日本鬼子！”

直到从连云港下船，尼古拉耶夫依然愤恨不已骂道。

那些日本人，真的降价了！

不仅只是10%！

平均每辆不到11万日元的单价，那几乎就是卖废铁的价钱。

日本人能开出那个割肉价，他尼古拉耶夫却开不出来，知道前进型机车成本的危古拉耶夫知道，那怕就是卖十万元，公司依然有很大的利润空间，前进型机车的成本并不高，这也是他决定降价的原因。

可最后，那些日本的割肉，却真把他吓到了。

“非常抱歉，董事长先生！”

坐在董事长的面前，尼古拉耶夫诚挚的道着歉，为在河内的失误，因为他额外花费了一万元……用来行贿！

“十五辆机车？”

眉头一跳，李子诚看着尼古拉耶夫。

“他们的合同交货其是什么时候？”

“明年一月交付第一辆机车，年底交付最后一辆机车！”

尼古拉耶夫的话差点没让李子诚笑出声来，这次日本人没准能亏的连裤子都穿不，明年交货……明年单是钢材的价格，差不多就相当于今年的合同价。

当然这话李子诚却不能说出来。

“没关系，只是十五辆机车而已，尼古拉，我忘记告诉你了，今年我们的铁路将会修至潼关，因此机车制造厂会将更多的生产力用于优先保证陇海铁路的需要！”

现在陇海铁路的施工速度非常快，皖北支线是多地分段施工，陇海主线同样是分段施工，早在两年前，陇海铁路公司收购汴洛铁路之后，便开始以汴洛铁路向东西方向施工，而按照工程进度，三个月后，徐州至开封段通车，五个月后，西段修至潼关，到明年五月份，铁路便可修进西安，到那时陇海铁路将真正进入中国的西北腹地。

为了保障施工、追赶进步，除去使用二十五万路工之外，陇海铁路公司还从美国进口了数百部大型机械设备。

主线和支线的通车，使得公司需要大量的机车，按照测算到年底，陇海铁路公司需要105辆机车和至少六千节客货车皮，到明年年底又会增加两倍，相应的为了提高生产能力，机车制造厂的规模依然在扩大。

现在保障国内原因很简单，价格低，可到了下半年，欧战打响之后，到时候机车制造厂的产能将会优先保障出口，以获得国际暴利。

“现在陇海铁路公司甚至都不得不能国外进口机车，尼古拉，幸好，你没拿下那十五辆机车的定单，要不然铁路公司那边可是不好交差啊！”

“董，董事长！”

董事长的话反倒让尼古拉耶夫的面一红，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安慰之词。

“下次，下次我一定……”

“好了，尼古拉，过去十个月，你的功劳我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若是没有你在一旁协助，中国对俄商会、对法商会，恐怕也不会这么快就弄出来，中华对外贸易公司的对外贸易就是依靠这些商会，今年头五个月，贸易公司出口值接近1亿元，公司出口两千万元，这里头有你的功劳！不就是十五辆机车嘛，明年，我敢说，明年你能给公司卖一百五十辆，甚至还能给公司卖一百五十万吨船！”

虽说知道董事长不过是戏言，但尼古拉耶夫却还是连忙吞一口口水，愣了半晌，才吱声说道。

“行，明年，明年我一定能不负董事长的信任！”

一百五十辆机车，一百五十万吨船！

在尼古拉耶夫离开后，想起自己说的话，李子诚只是微微一笑，如果历史不改变的话，别说是一年卖一百五十辆机车，一百五十万吨船，就是一年卖一千辆机车，一千万吨船都有可能，当然只要有足够的产能。

经过差不多两年的建设，现在连云港的工业已经初具规模，但是想完成这种规模的生产，根本就是在说梦话，但只要能抓住这个宝贵的发展时机，那么到欧战结束时，连云港，嗯，也许是中国，也许能拥有这样的工业生产能力。

毕竟在历史，有日本的前例在那，在一战时，日本的制造业增长了几十倍，正是通过第一次世界大战，日本从明治以来的长期人超国而一跃成为出超国，产业结构也从战前的农业国转变为工业国。

“战争啊！战争……嗯，还是战争红利最重要！”

对于未来的历史发展，李子诚比谁都清楚，至少比这个时代的其它人更为清楚。

现在连云港以及陇海铁路沿线，甚至支持的“产业”整体规划和建设，都是李子诚按照自己所熟悉的历史制定的，从战争开始，大部分工厂投产，直到战争结束工厂进一步扩大，而所有的工厂，无论的企业或是淮海银行“监事”的企业，也大部分是针对分享战争红利而制定的。

而通过过去一年的扶持，到年底中国将拥有62家棉纺厂，纱绽多达240万枚，450家缫丝厂、120家面粉厂、6家织布厂，而这些企业的最大的特点是，他们中的绝大多数现在都还未投产，都只是在建设之中，甚至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工厂的机械设备，现在要么是在公司的生产计划中，要么就是在外国公司的厂房中，即便最快的，那也不过是在海运的途中。

这些工厂大都将在年底和明年年初投入生产，他们一开工就会抓住一战这个有利的发展机遇，而且在这些新建设的企业之中，淮海银行都有着一席监事的席位，因为淮海银行为工厂提供了贷款。

未来随着这个企业的赢利，淮海银行派出的监事将会直接影响他们的决策，从而保证这些企业可以像滚雪球似的发展壮大，而轻工业的发展壮大，又将进一步刺激着械制造业的发展，

尽管直到现在，公司依然是“零利润”运营，但最困难的阶段已经渡过了，只需要再撑几个月，好日子就会到来！

一但世界大战打响，依靠过去两年的建设与发展，公司便将进入真正的井喷期，钢材、机械、船舶，甚至火、炸药以及其它军工产品的出口，将会带来源源不断的巨额利润，到那时，才能和中国一道，实现跳跃性的发展。

“算算日化工的合成氨设备应该差不多快投产了！”

想到军工生产，李子诚自然而然的想到了——硝酸！它是军工之母，火药、炸药都离不开硝酸，而现在全世界的硝酸都是从智利硝石中提取。一但战争爆发，智利硝石即会呈现供不应求的局面，而多年来，智利硝石市场又大都是由欧美控制。

如果想在一战涉足利润最大的军火生产，那么就必须解决硝酸的问题，幸好德国人早就解决了这个问题。事实，也正是这场战争，促成了合成氨技术的进步，去年在德国世界第一套合成氨设备投产，只不过德国一直严加保密，哈伯法直到德国战败之后，才随着德国用专利赔款才得已扩散至全世界。

而相比于德国，早在去年化工便开始按照德国三十年代技术资料、图纸建设五万吨浓硝酸工厂，为了加快工厂建设速度，自己不惜将图纸分散至美、德、瑞士、瑞典、法国、意大利、英国、比利时、荷兰等国。

一但化工的硝酸工厂投产，公司生产的炸药，不用再依赖硝石，不用从遥远的智利等国采购，而且成本远比欧美各国低廉。

而下属的中国人造丝公司只需要对生产线进行微调，就将具有年产3万吨无烟火药的生产能力，数量充足的火药、炸药，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意味着战争将更加残酷。

最重要的一点时……它意味着财富！

“哼哼！”

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已经完全显露出一个城市应有的模样的连云港，李子诚的唇角微微一扬，面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冷酷。

“管你什么欧洲文明沦陷！只要你们打就行，打的越狠、越大越好，反正，这几年，你们从中国吃去的，都得给我连本带利吐出来！”

冷笑着，李子诚的眼前出现一幕幻像，那一座座曾经辉煌无比的欧洲名城，在战火中被荑为平地，而摧毁那一座座城市的炸弹、炮弹，无一例外的都是中国制造的，那些曾对中国犯下滔天大罪的欧洲人，用着中国制造的枪炮彼此撕杀着，一个个渺小的身躯在炮火中化为灰烬。

而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撕杀之中，一艘艘商船在连云港的船台下水，然后满载着中国制造的枪炮远渡重洋运到欧洲，供应着欧洲人的撕杀，当商船返航的时候，那些商船无一例外的满载着金银，而金银最终又化成一座座工厂。

在这个过程中，中国迅速的变化着，改变着，在战争结束之后，一个完全不同的中国将出现在亚洲，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待东风起了！

“平南，最近只要是关于萨拉热窝的消息，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明白吗？”

在出门时，李子诚朝严平南吩咐一声，为什么还没打响呢？历史不会被自己改变？

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更新了，晚了，三更估计是不行了，明天，明天万，昨天发错章节了，这一章才是216章……希望各位大大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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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西山卧佛寺

京城西山，是太行山的一条支阜，古称“太行山之首”，又称小清凉山。宛如腾蛟起蟒，从西方遥遥拱卫着京城。因此，古人称之为“神京右臂”。段祺瑞“病”了，就到了这有着小清凉山之称的西山“养起了病”。

自从几个月前，和袁世凯面争了徐树铮的去留问题之后，再加陆军部被架空了，段祺瑞便病了，闭门谢客，不理军务。外边的事情他更不想理会，他只想养病，所有事全交给徐树铮。他不仅为徐树铮争来了将军府事务厅厅长职，还为徐树铮争来了陆军部次长职。

“有人对徐树铮不满、疾恨，又害怕，我就是要重用徐树铮”

鲜有人知道，段祺瑞的“病”，也是他和徐树铮共同商定的结果，陆军总长的位子还占着，躲进西山不理事，一切仍由徐树铮代理。用不多久，袁世凯就得找门来。

打如意算盘的人，不一定每次都如意。

这一次，两人却把算盘打错了——

自从和袁世凯神离之后，段祺瑞的腰杆似乎更硬了。往日，他像小媳妇在凶婆婆面前度日那样，腰不敢挺，头不敢抬，连大话也不敢说一声。段祺瑞不是当年流着鼻涕的赖孩子了，也不是当初旅顺炮台的监修工，而是堂堂地一队之首

而袁世凯呢，在成立“大总统府陆海军火元帅统率办事处”的时候，还是让“病”了的段祺瑞兼充办事员，他与参谋总长、海军总长共为办事处鼎足。不久，袁世凯又加封他为建威将军，兼管将军府事务，授一等文虎勋章，仍然顶着陆军部总长职，头衔一罗，赫赫耀眼，老泰山对他够厚爱的了

段祺瑞一件一件都一笑了之，既不去荣任，也不去推辞。他心里明白，袁世凯是在变戏法。

“戏法只能变给台下人看；台人、幕后人心里都明镜，那是把戏”

病了的段祺瑞受到优待了，又赐参，又赠银，又给假，还想着有事找他商量，袁世凯真够宽宏的。

走了段祺瑞之后，袁世凯比段祺瑞轻松了，能够和他制肘的人，敢于和他制肘的人不多了，自然的，有什么事，也不再找他商量了，被凉了几个月后，段祺瑞反倒是不自在了。

卧佛寺内一间独院内的凉亭内，一位身着青衫的人坐在那，手扶着石台。

震惊！

准确的来说是惊愕！

在段祺瑞的脚边还有一个碎裂的茶杯，似乎是从他手中跌落的，这样的失态，对于性格冷淡的他来说，却是极为罕见。

此时，石台的那份从陆军部送来的电报副本放在石台，坐在亭中的段祺瑞却死死沉默着，不挥手。

尽管处于震惊之中，他却没显露出任何态度，也未做出任何决定，他在等一个人！

此人便是徐树铮

弹指间，徐树铮和段祺瑞相处十五年了。十五年所共之事，件件使段祺瑞对徐树铮心悦诚服。离开徐树铮，段祺瑞似乎连小事都失去了主心骨。

对段祺瑞今天的境况，尽管徐树铮有些失算，但段祺瑞依然对徐树铮信任有加，即便此时，也是如此。

但现在，想着电报的内容，段祺瑞却意识到，也许，这是一个机会。宦海沉浮，那是寻常事，对策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要拿出的。对付袁世凯，岂是轻而易举的事。

只是何时举、怎么举?

尚待思索。

奥匈皇储被刺！

段祺瑞又一次嘀咕着通报中的内容，虽只接到这么一份通报，但却惊得他半饷回不过神来，因为四个月前，曾有人对此做出过预言，曾经对那种预言，他完全是嗤之以鼻不予理会，但现在，萨拉热窝的枪声却改变了一切。

“巴尔干乱了，世界大战就会打起来！”

昨天，巴尔干乱了！

尽管处于极度震惊之中，但是他还是派人把徐树铮请来了。

和往日一样，徐树铮身着一袭陆军中将军装，一副陆军次长的派头，面带微笑，神情轻松，仿佛正赶一件十分愉快的事情。几乎是一到卧佛室这处香客的宅院内，面对段祺瑞，便反宾为主的茶拿烟，行动举止，都十分主动。

只是像徐庶进了曹营一般一言不出，事实，这两是两的个性使然，有时候，他和段两人，能一两个小时不出一言，最后三言两语的结束谈话，往往都是以他的意见做为决定。

沉思多时后，段祺瑞才说道。

“又铮，电报你看了？”

徐树铮点点头，通报还是他命人转过来的，岂会不看？他知道这个消息比总长还早一个钟头，而此时他却像是心不在此，点头之后，也就算了。

平素并不多加言语的段祺瑞，这时沉不住气了，他请徐树铮来是想听他对此事的看法，沉着不语，算什么?所以，他迫不及待地说。

“又铮，看来李致远他赌赢了！”

徐树铮还是平静地不语，尽管他的内心深处同样震惊不语。

“愧当初未曾信之，否则……现在要同你商量一下，你看如何?”

徐树铮这才把脸转过，窥视段祺瑞片刻后，点头说道。

“老总意见甚好甚好”

“我是问你”

面对这句语不达意的话，段祺瑞到是没有任何情绪。

“如果，真像李致远猜的那样，真的打起来了，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

徐树铮迟疑了片刻，从看到那份电报之后，他就在思索着这个问题，到最后，他只得出一个结论。他再正眼看一下段祺瑞，见他面带着一些焦切之色，于是，他便用极为认真地语气说道。

“此事关重大，容树铮再思索一下如何?”

段祺瑞的心顷刻悬了起来。他了解徐树铮，此时此事他这么说，说明他同样没有什么主意，要不然恐怕早就说了出来。

而徐树铮看着桌面的棋盘，便开口说道。

“老总，以往寻不出一个对弈的机会，今天你我都名副其实的，我想跟你战三局。如何?”

“下棋?”

段祺瑞狠狠地摇摇头。

“哪有那副心思”

而此时徐树铮却已经持黑先行了，面对徐树铮这个做态，段祺瑞便不能再推辞了，勉力应酬，两人对坐着，一面下棋，徐树铮一面说。

“老总，这件事，咱们从一开始，就落了下着！”

徐树铮并没有说是那件事，也许是两件事，一是“病”，二是欧洲。

两件事，两人都太过于想当然，却未料想到，相比于对段的的依助，袁世凯更倾向于他“养病”，在另一件事也是如此，论及对欧洲的了解，他们两能有李致远更了解欧洲吗？

正是因为没弄明白这一点，才会从一开始落了下着。

段祺瑞点点头，下了一步棋，尽管他的府中眷养不少国手，可他却是下一手臭棋，这会心不在焉的，棋自然下的更臭。

可徐树铮却不问那么多，依然吃着他的子，下着他的棋。

“就像这下棋一样，他算着十步之后，自然有九步之优，你我只看一步，自然只有一步之优，相形之下，却有八步之忧！”

优和忧，音相同，但意却截然不同，徐树铮显然是借棋说事，说话时，他又接连吃了两子。

面无表情的段祺瑞却只是在心里思索着徐树铮的话，心思依然未在棋局，他知道徐树铮说的是实话，就像此时的棋局一样，徐树铮占尽优势，而相形之下，自己的境遇岂不正如这棋局……

“大总统非简单之人，可那李致远也不简单啊！”

“哦！”

“大总统与李致远从民元相识至今已两年余，未曾从占得一丝，反倒让李致远的待人以诚，算计颇深！”

提及李致远的待人以诚，徐树铮倒是在心底升起一阵好感来，李致远和其它人不同，他总会明明白白的告诉别人，他要做什么，似乎他从来不玩什么阴谋，即便是面对阴谋，他往往也是一笑了之，想方设想法化他人的阴谋为自己的助力。

这么一个人，着实不简单啊！

“老总，其实……”

突然将声音压低，徐树铮的目中闪动着一些神采。

“李致远赌的是将来可能爆发欧洲大战，他能不能赌赢倒是一说，但以现在看来，他至少赢了一半，若是……”

“又铮你的意思是……”

沉吟着，段祺瑞的话没说完，他隐约猜出徐树铮想说什么。

“总长，若是爆发大战，中国势难独善其身，若是早加打算的话，没准，咱们中国可以从中得利，而且……”

徐树铮向前探着身子，用尽可能的低的声音向段祺瑞提着自己的建议。

“……，若是说这件事成了，那么大总统的那个主意，自然也就不废而废了，要知道……”

不等他把话说完，段祺瑞却连连摇头说道。

“又铮，这件事……”

不等段祺瑞把话说完，徐树铮却断然打断他的话说道。

“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要去连云港，拜访李致远！”

“拜访李致远？”

“对！这事出自李致远，想来那边，他早已有所打算！”

徐树铮用力的点下头。

“那，用什么理由……”

“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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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响亮

第219章响亮（第一更五千！求月票！）

六月的连云港，谁都可以感觉的到它跳动着强劲的脉搏，那是一种勃勃的生机。它不同于上海外滩的纸醉金迷，也不同的京城的古典庄朴，更不同于陆琪玉生活了六年的荷兰，它有着陆琪玉在中国从来没有见过的高楼，林立的商铺，穿行于街上各式各样的汽车，到处是身着时髦洋装的行人。

眼前的连云港它是如此的热闹，它是如此的拥挤和繁忙……

两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

去年便来到连云港的陆琪玉亲眼目睹了这座城市的变化，或者说发展，前些天，在“连云港建城两周年”的庆祝活动上，陆琪玉看过那些照片，看着那一张张与荒原别无两样的照片，谁能想到，今天的连云港会发展成为一座十万人的大城市，

就像是一个梦啊

穿着一袭小西装的陆琪玉满面笑靥的漫步于街头，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到到如此的惬意，即便是随伯父在荷兰生活时，也未曾像现在这般轻松民间。

在第十国民中学当德语教师的陆琪玉，很享受现在的生活，每天完成四节课后，她会将自己的大多数时间，“浪费”的连云港的街头，她会用相机记录下这座城市的变化。

携带着柯达120照相机的陆琪玉，好不容易爬上云台山，然后便从云台山朝周围看去，山下的景色非常壮观，一边是整齐如棋盘的城市，而另一边则是烟囱耸立、厂房林立的工业区，而无论是城市或是工业区，都被绿色的大树分割成一个个方块，

熟悉连云港的陆琪玉知道，如果说连云港什么时候最美，恐怕就是春天了，春暖花开的时候，路边的行道树会盛开各种各样的花朵，连云港的行道树并不是单调的法桐，还有其它几十种果树。

若是说连云港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什么地方，恐怕就是这里的规划，这里采用的是简单的经纬式规划，看似简单，却非常科学，任何人来到这里都不会迷路，而这个规划的另一个大特点是水系的合理利用。除去一些小沟小河，连云港并没有什么水系，可在规划之中却对这些小沟小河进行的充分的利用，而最为合理的地方，恐怕就就是因为实行了城市排水管道的雨、污分流。将雨水管道与公园水系的建设相结合，在适当的地方挖土填坝，形成人工湖，即可作为雨水的调整池，也是城市供水的临时水源地，同时也形成了星罗棋布的亲水公园。这种设计，在全世界来说，都是首创。

而更为重要的是，在连云港的规划之中，设立了大量的公园，除去规模最大的中央公园外，每一个社区都有一个或大或小的公园，而在一些街道中央还设有街心公园，再加上移栽的十数年树龄的树木，满城的绿树只使得整座城市尽是一片郁郁葱葱之色。

“从这里拍一张照片吧”

陆琪玉低下头将视线投入取景框内，拉连拍出几张照片后，她却看到取景框中多出了一个人，一个面对工业区，做凝神思索状的男人。

亚洲最大的钢铁厂上空弥漫着红彤似的烟云、远方的化工厂上空升腾着白色的烟雾、机车制造厂传出轰鸣声、铁路正源源不断的将生产原料和产品运出连云。

两年后的连云，已经全不见当初那种荒芜，有的只是一座工业港口城市的崛起，仅机床一项，现在这晨一年便可以制造五万台机床，而且还有可以生产一部分工业重型机械，可以说，正像自己当初计划的那样，一个初步搭起的工业骨架已经在连云初具雏形。

有了机床厂、重型机械厂、矿山机械厂、通用动力厂，未来便可以利用钢铁厂、造船厂、人造厂、化工厂因战争带来的巨额利润，在陇海铁路沿线建立一家又一家新的企业，而这些企业又可以生产更多的机械设备，供应国内的实业界扩大和创办他们的企业，在他们的产能扩大之后，整个中国才能获得宝贵的战时红利，实现国家的经济构成的变革。

站在山上的李子诚在心里思索时，脸上慢慢的露出了笑容，一个人改变一个国家，这种成就感，绝非其它任何成就感可以比拟的。

心下得意之余又朝着另一个方向看去，在山东一公里外，那片正在建设中的厂区，那是未来的中华汽车制造厂，亚洲第一座汽车制造厂。

在过去的三十年中，汽车早就从一种实验性的发明演进成财经领域内关联产业最广、工业技术波及范围最广和效果最大的工业支柱型产业，汽车产业的综合性对钢铁、橡胶、电子、玻璃、炼油、塑料等很多领域都起到拉动增长的效应。

而建立这座汽车制造厂最根本的出发点，一方面固然是为了拉动连云港的综合工业领域发展，但在另一方面这座汽车制造厂，却根本就不是为中国准备的，它完全是为欧洲的这场战争准备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将会证明汽车不仅是企业的生产工具和消费者的代步工具，战略转移机动的能力使汽车成为不可或缺的国防设备。

现在连云港拥有全中国数量最多的汽车——4865辆，其中70为进口零配件加部分国产零件组装而成，而在这些车辆中，又有半数为卡车，而那些装载重量仅只有一吨左右，简陋如后世农用车的卡车，但这却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卡车。

可一但中华汽车制造公司投产之后，所有的卡车都将被那道“闪电”淘汰，那道闪电划过天空时，全世界都会被闪电所征服。

“闪电”，那是自己从图纸中选择的欧宝“闪电”卡车，闪电是二战时期同级别德国卡车里最可靠和结实的。它可在其它二轮驱动卡车不能走的地方拉载3吨货物。

20年代是通用汽车公司十年扩展期。在1929年，GM获得了座落于德国“吕塞尔斯海姆”的欧宝汽车股份公司。后者是欧洲最负盛名的制造厂之一。

在30年代初期，欧宝引进了一款速度非常快的轻型卡车，那就是著名的“欧宝闪电”卡车，并在1935年在“勃兰登堡”开设了最现代化的卡车厂。虽然“欧宝闪电卡车”很轻，但它的设计可使其装载大量货物。另一个通用汽车工厂“别克”所生产的久经考验的6缸引擎为其提供了卓绝的动力。

闪电在十年期间经历演变。其载货量从原先的1.75吨逐步提升至2.5吨，最后S型可在全国各地运输3吨。

在战争末期,单欧宝工厂就生产了100000多辆闪电为德国战争服务。这些车有多种型式，如多用途卡车、公共汽车、广播车、救护车甚至为高官服务的加长型豪华车。

闪电证明其比任何竞争者都远远优秀。它可去其它二轮驱动卡车不能走的地方，它是同级别德国卡车里最可靠和结实的，还有，最好的是，欧宝的优秀生产设施对零部件生产的保持保证了闪电的持续生产。

汽油发动机也提供了优势，汽油比其它卡车必需的柴油更容易获得。二战时德军在北非进行的的研究给予了闪电闪闪发光的报告，它比不牢靠的汽车如Mercedes和NSU好很多。

从去年年底开始施工建设的“中国汽车制造厂”就完全是按照“勃兰登堡”卡车厂的图纸建设，日产100辆闪电卡车，而这将是现在这个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卡车制造厂。

“建设一个年产3万辆的汽车厂全年需要电力24000千瓦，徐州只有9000千瓦，修一个新电站需要几年时间。汽车厂一年需要二十几万吨钢铁，汽车厂每年还需要2万立方米木材，汽车厂每年的运输量大约100万吨，而徐州至连云港，铁路运输量不超过300万吨……中国的第一个汽车工厂只能设在连云港……”

想起去年讨论汽车制造厂的选址时的争论，那些外国专家的言语，原本按照自己的想法，这汽车制造厂应该设在徐州，这才符合“沿线工业发展”的要求，可最终想法还是服从了企业的效益和发展需要。

不过最后，作为妥协，又在从连至郑县铁路沿线规划建立了一系列的“配套工厂”，以带动沿线工业发展，而如果那些配套工厂建成的话，作为总装厂的连云港，每年的卡车产量将会从三万五千辆增加至五万辆。

“以后，连云港就是中国的底特律了”

想到此时全世界90的汽车都由美国生产，李子诚笑了笑，美国汽车是依靠流水线生产赢得了市场，而德国三十年代水平的工业流水线不见得会比美国差吧

明年，汽车制造厂投产，后年、大后年，等到战争结束的时候，也许在连云港就会耸立起一家规模空前的汽车“康采恩”，而到那时，因为汽车工业，连云港的石化业同样会得到发展，并在这个过程中成熟起来。

汽车业只是一个杠杆，一个撬动整个工业系变革的杠杆，而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把个杠杆紧紧的握在手中，并利用战时高利，把这个杠杆变得更为强大，只有迅速壮大起来，在未来它才能和外国的厂商竞争。

“咔”

身旁传来的响声打断的李子诚的思绪，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李子诚只觉眼前一亮，只见一个位身着小洋装的女孩俏生生的站在那，她的手中拿着一部120相机，正神情尴尬的看着自己。

女孩身材高挑苗条，有着令人羡慕的鹅蛋脸，但最与众不同的还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能摄人心魂的凤眼；并且她的体态优雅袅娜，在配上那一头长及腰际的秀发，简直就一活脱脱的超完美版的青春美*女。若是放在后世，显然是那种让大多数明星黯然失色的美*女。

美*女啊

尽管眼前这美*女并没有身上那种妖媚，但却有着同她截然不同的清纯，嗯冰清玉洁，或许说的就是眼前的这个女孩。男人投来的眼神中的欣赏之意，让陆琪玉感到有些不太自在，但拍了他的照片，陆琪玉觉得自己还应该主动解释一下。

“先生”

陆琪玉大大方方的走向前去，虽说这里是荒山野岭的，但这人应该……是个正人君子吧

在阳光的照耀下，可以清楚的看到，眼前这走过来的女孩脸蛋甚至反射阳光，那是如婴儿般吹弹即破的白嫩肌肤。

“嗯”

看一眼女孩手中的相机，嗯，是120相机，现在最方便携带的相机，相机对，真正方便的应该是35毫米相机才对，如果制造35毫米相机的话，没准会在这场战争中打出一个相机品牌，就像二战中被捧红的一个个品牌一样，对，自己怎么只想着生产，而忘记了营销，自己不能只看到战争的红利，还要考虑到战后，完全可以借鉴后世的营销手段，利用这场战争，把中国的品牌打出去，成为闻名世界的国际品牌。

战争，关键还是战争

只有战争才能……

男人突然的沉默，然后眼睛盯着自己胸下，这着实让陆琪玉一阵心恼，就在她想发火时，却发现那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6月29号，快到7月了，按说应该……”

他在嘀咕什么？陆琪玉反倒升出些好奇心。

就在就时林间小道跑来一个人，那个人远远的就喊了起来。

“萨拉热窝、萨拉热窝……”

远处的喊声传入耳中时，却只让李子诚整个人猛的一松，萨拉热窝，对萨拉热窝的枪声

“董事长，萨拉热窝，奥匈皇储在萨拉热窝被刺杀了”

“万岁”

突如其来的好悄息只让李子诚先是大吼一声，整个人陷入狂喜中时，人却又一把抱住眼前诧异不已女孩，在她的惊讶中先是抱着她转了两圈，在女孩的惊叫声中，刚一放下她，李子诚便兴奋的说道。

“听到了吗？欧洲要打仗”

这时如果最想干什么的话，恐怕就是想让别人和自己一起分享内心的喜悦，自己苦等了这么长时间，精心筹划小三年，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这一天的到来吗？看着眼前这张清纯的脸蛋，尤其是那张动人的红唇，李子诚竟然忍不住俯身吻了过去。

天他竟然强吻她？

原本正欲斥责这个男人的陆琪玉在男人吻来时，眼睛突然睁大，当他的唇和她的嘴唇终于相接触时，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强吻。她想尖叫、想抗拒，但是当四片嘴唇终于接触时，两人都陡然震动，所有的动作，都归于静止。

在吻住女孩的一剎那间，李子诚的心脏一阵狂跳着，这是在回到中国后，第一次亲吻女人，在这一瞬间，甚至几乎以为自己的唇，和她的唇，再也无法分得开来至少自己不想这么轻易的松开。

又惊又怒的陆琪玉羞愤交加地奋力挣扎起来。

“唔……唔……”

可她只能从鼻孔发出声音，却无法大声喊叫呼救。

这个来势汹汹的强吻让她措手不及。他用一双大手覆捧住她的脸颊，让她无法逃逸，炙人鼻息的热气源源的呼向她的眼脸，袭上了她又羞又怒的心。

终于，李子诚还是有些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唇，还给女孩一些的空间，这时才注意到眼前的女孩那美丽的双眸跃动着怒火，她的粉面通红，是羞红还是，嗯，应该是是怒火

“对……”

话音不过是一出口，女孩的嗓间便迸发出一声尖叫。

“啊”

终于发出一声尖叫的同时，见那个男人又欲过来，陆琪玉连想都没想便奋力甩去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云台山上响了起来，李子诚愣愣的摸着脸，看着眼前的女孩，她……嗯，自己是该打，这事轮着谁，谁都得打自己，不论如何，自己都得道歉，别说是这个时代，就是一百年后的中国，这样强吻一个女孩，被打一耳光事小，指不定不知会惹上什么麻烦。

“小姐，我……”

可不等的李子诚说出道歉的话来，又羞又怒的陆琪玉却一转身，像逃似的朝着山下逃去，此时她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里，整个人完全不知道在做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跑，赶紧跑，要不然，谁知道这个男人会干什么。

直到这时严平南才从树后钻了出来，先前看着那一幕后，他便明智的选择躲在树后面，少爷今个是怎么了？就是对苏小姐少爷也是止乎于礼啊但跟在少爷身边这么长时间，严平南却知道，什么事情应该看过就忘，就像眼前这件事，是一定看过就忘，不对，应该是没看着。

“少爷，巴黎那边发来电报，萨拉热窝奥匈帝国皇储被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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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造船厂

第220章造船厂（第二更，万字了！求月票！）

连云港因港、因路而成，在大陆与东西连岛之间，便是鹰游门海峡，东西连岛为连云岛港天然防护，连云岛港几乎占去整个鹰游门海峡。

而鹰游造船厂则位于鹰游门上方，虽终筑坝、筑地而成船厂大部地基，但幸而筑地大都为船坞，施工进度倒也神速，在年初时，鹰游船厂已经建成四座船坞，其中甚至还有一座此时国内甚至远东，极为少见的封闭式船坞，而另三房船坞亦无一例外的建有铁梁雨棚，雨棚的搭建，使得鹰游船厂可以不无阴雨皆可施工造船。

早在民国二年三月，在连云“中华远洋船运公司”即挂牌成立，自公司成立后，中华远洋船运公司则以极为低廉的价格从英国、美国、德国购买六十余艘船龄二十年左右的旧船，甚至其中大多数都是以“废铁”的价格购买。

随着这些“废铁”的购进，中华远洋船运公司一跃成为全亚洲第一大船运公司，23万载重吨商船，更是相当于日本全国商船保有量的两倍，全中国吨商船吨位更令中国成为世界第五“海运大国”，仅次于英、美、德、法四国，而这些“废铁”则大都是在鹰游船厂接受检修。

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同属于**的中远洋、鹰游船厂，根本就是相辅相成，尽管中远洋现在只开辟了海参崴、旧金山、里昂等欧亚远洋线路，在大量商船闲置时仍向国外采购商船的前提下，鹰游船厂依然接到多达十艘商船定单。

今天是“远洋136号”下水的日子，这是中远洋第136艘商船，排水量达3500吨的大船，也是鹰游船厂建成最大商船。此时甲坞船台上，远洋136号披红挂彩，装扮一新，仿佛正要入洞房的新郎官。

几十位身穿鹰游船坞统一制服的工人，在总监魏平涛的指挥下，正按部就班地拆卸船体支架。眼下，用来支撑远洋136号的支架已全部拆除，136号庞大的身躯停在倾斜的船台上，全凭一根特制的粗麻缆绳牵引着。来自**公司、中远洋、鹰游船厂的主管们一字排开，站在船台一侧，各就各位，目不转睛地盯着136号；来自全厂的工人，高高低低、错落有致地站在船坞外围，鸦雀无声地盯着136号。

此时，李子诚则以**公司董事长的身份，参加136号的下水典礼，掠掠的海风轻拂着脸庞，面对船头站在那，李子诚的脸上带着笑容，朝周围看去时，众人投来的视线中，依然带着不解，他们怎么能理解呢？

中远洋的运力“过剩”，仅在鹰游海峡泊淀场上，就有超过10万吨商船泊停，商船大都是1890至1900年的老船英镑买一艘万吨轮，平均每吨价格不过1.5英镑，这个价格，甚至比买废铁还要便宜三成，虽说，现在运力是过剩，可很快，也许再过两个月，一切就会改变。

先是作为交战国的另一方德国与奥匈帝国的船只纷纷离开中国，或泊于港中不出。受战争影响，来自欧洲的商船也将大为减少，此外，由于英国、法国、比利时等国政府又会征用大量商船为本国战争服务，亚洲各国轮船公司的业务尤其是远洋运输业务基本陷于停顿。到那时，中远洋便可以乘机抢各国留下的航运业务。

那可是每年多达5000万吨的运输业务，在历史上，一战正是日本的航运业则迅速发展壮大的时期。由于得到了日本政府的资助，加上欧战所造成的真空，这一时期进出中国和亚洲港口的日本商船数逐年递增。日本的两大轮船公司日本邮船株式会社和大坂商船株式会社正是在这一时期迅速发展壮大，成为国际知名的商船公司。

而现在，由自己创办的中远洋却已经提前做好准备，在印度洋、太平洋上，还有多达百艘近50万吨商船正在返回中国，或许暂时亚洲海运市场的不足以喂饱这近百万吨商船，但随着潜艇战打响之后，各国会纷纷抽回商船，同时自己还能把手头的近70万吨镑一吨”的旧船，翻个二十三十倍，卖给英国或法国。

至于中远洋嘛，只要保持100万吨商船，便足以满足未来几年的需求，头两年先开辟航线，同时制造新船，在新船服役的同时，再把旧船卖给英法船商，用卖掉旧船的钱，去造新船，然后再用新船定单进一步提高连云的造船水平。

利用外国资本建立一支庞大的商船队，然后再用这个商船队去挤占亚太航运市场，同时又可以源源不断的把中国制造输送到全世界。而在这个过程就是一个循环，一个良性的对连云各项发展有利的循环。

“要是能还能再有个几千万那该有多好”

感叹着，李子诚心下尽是懊恼之意，尽管从各国定购的商船，都是用各国银行的贷款定购，但自己依然没有足够的资金去购买更多的旧船，现在旧船是废铁，可不出几个月，废铁就会变成金疙瘩。

“70万吨旧船，已经能挣个几千万英镑了知足吧……”

“是他”

在围观的人群中，手中拿着相机的陆琪玉看着那个站在台上的的男人，双眼猛的一睁，是他可恶的男人，他在船厂工作？看样子在船厂的地位似乎不低，要不然也不会让他去敲香槟酒。

就是回头画他圈圈诅咒他，总得先知道他的名字吧。

“你好，先生，那个人是谁？”

“你不知道？”

被问道的人被身边这西式打扮的姑娘的话问得一愣。

“咱们连云港就是他的，现在的淮海经略使啊”

什么？

这，这个可恶的男人就是那李子诚，这人，可真下流，几乎是下意识的，曾经让她佩服不已经李子诚在陆琪玉的脑海中形象一落千丈，那里还有一丝当初少女憧憬、佩服，有的怕也只剩下厌恶了。

“这死人头”

瞧着船头台上那男人竟然笑了起来，陆琪玉在心里暗啐道，但还是忍不住拿着相机冲他拍了一张照片。

站在船头上的李子诚看到香槟酒瓶颈上的细绳紧连着高高的船头。这时，一个工匠头目走近船厂总监魏平涛面前。

“总监，吉时已到”

魏平涛朝着一个手执板斧的工人扬了扬手。

“准备——下水”

闻其声，李子诚便将手里的香槟酒瓶用力地掷向船头，只听砰的一声，香槟酒瓶撞了个粉碎，随后，一股冲天的黄色液体腾空而起，繁衍出无数的白色泡沫，向四处飞溅……紧跟着，那个工人举起锃亮的板斧，手起斧落，将铺在一个斜面木墩上的粗麻缆绳齐茬斩断……刹那间，悬挂在船头的一只彩球突然变成一朵倒挂的莲花，从花芯里纷纷洒洒地飘出无数耀眼的亮片，飘向空中，飘进大海里……

远洋136号好像也被这新奇而热烈的场面吸引了，它停顿了一下，船尾才向着坞口缓坡缓缓地滑去——滑去——远洋136号轰然下水，溅起一片浪花，船坞上下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

在这一片欢呼声中，远洋136号由慢而快，一直滑向大海……

“我们要造这样的船”

在鹰游船厂的总监办公室内，李子诚向魏平涛这位毕业自格拉斯哥大学造船系的高材生，中国第一位造船专家魏瀚的幼子，展示着自己的概念。准确的来说是是二战“自由轮”的概念，德国人从来都没有造过自由轮，只是在战争末期在制造潜艇时采用了分段建造。

“……其实很简单，就是用预制构件和装配的方法，像生产汽车一样生产船只”

用纸盒展示着自己的“自由轮”，李子诚的脸上带着笑容，这是未来鹰游船厂争夺英法定单的根本，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德国的潜艇击沉了数千艘协约国商船，总吨位超过一千万吨，这意味着在未来的四年中，至少将有千万吨商船市场等待着自己去开拓，而在战争期间抢占市场有一个原则是再简单不过的——速度和产量。

当英国、美国、法国、日本的船厂一年半建造一艘万吨轮的时候，在中国，只需要一个月，就能建造一艘万吨轮，每年可以建造上百万吨商船，这会促使英、美、法甚至日本的企业向鹰游定购商船，在战争期间几百万吨商船定单带来的利润是惊人的。

而想要得到这些定单，就必须要解决速度和产量的限制，而自由轮则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

看着眼前那由十几个纸盒拼接而成的商船，魏平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他看来，这种造船方式，若是得以成功的话，对于造船业而言，完全不亚于一场**，船台和船坞的使用效率更高，生产效能自然更大，但还有一些问题需要……

“现在我们已经可以生产电焊机和优质的焊条，所以，我们要造船中要大量使用焊接替代铆接，这么做有两个原因，一是焊接可以大大加快轮船的建造速度，二是咱们缺乏有经验的造船铆工，咽，当然焊接还有一个并非不重要的好处，一艘这样的万吨轮，采用焊接可以比铆接节省200吨的钢材，这意味着每五十艘船，可以节省出一艘万吨轮所需的钢材……”

此时魏平涛却把所有的注意力投入到那十几个纸盒上，想来这是董事长自己的构想，以造船的眼光看，这些分段并不合理，而这却给他开启了一个启示，船是可以像汽车一样，分段建造的，只需要进行适当的分解。

尽管各国造船都未采用焊接，但是鹰游在建造内河船时，却已经应用了焊接技术，无论是在设备上或技术上，都没有问题，但还有一个问题。

“董事长，我们需要造那么多船吗？”

作为鹰游船厂的造船总监，魏平涛每天只要看到在泊淀场上停着的商船，就会一阵头痛，那些船占用着公司的资金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公司有大量闲置的运力的前提下，还会定购商船吗？尽管他们仍然在定购商船，但魏平涛却是知道，那是董事长要求的，如果有一天董事长改变主意，或许鹰游就是第二个船政局。

“定单，你不用担心，只要你能设计出这种船来，至少未来几年，我们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定单的问题”

或许是怕他怀疑，李子诚紧接着又补充道。

“现在欧战一触即燃，一但欧战打响，船运业的春天就会到来，别说几十万吨，即便是数百万吨商船，亦会被庞大的市场吸收个干静，到那时，最重要的不是市场，而是咱们能不能造出可以满足市场需求的商船。”

现在还是买家市场，可最晚到年底，可就进入卖家市场了。

“董事长，现在可有诸国调停，咱们可不能把宝押在这上面，这生意场可不是战场……”

不等魏平涛说完，李子诚却是一摆手道。

“这生意场就是战场，就是赌场，现在我就是在赌，怎么样，你告诉我，能不能设计出这样的商船”

自由轮啊自由轮

盯着自己做的纸质模型，李子诚倒是暗叫着可惜，若是潜艇内有自由轮的图纸，这可不就什么功夫都省掉了，有了图纸，这船厂便可以源源不断的制造出自由轮，那里像现在这样，不仅在设计图纸，还要规划工艺流程。

看着那模型，在脑海中反复构思着采用这种造船方式的工艺流程，排除万难也要先答应下来再说，心里这么想着魏平涛便点了点头。

“这个，可以试试看”

“行，你就试试看，经费、机械、设备，都是优先保障，总之，无论如何，咱们得想办法提高造船能力，咱们没赶上铆接造船的趟，所以，咱们必须要充分发挥咱们的电焊技术，”

话时李子诚带着一丝得意，如果论电焊技术，怕全世界的电焊技术都赶不上连云港，早在1912年11月，连云港便仿制出了第一部电焊机，制造出第一批电焊条，随后电焊即被广泛应用于建筑施工、工程机械生产上，而在鹰游门造船厂造出的第一部钢制沉箱，亦是采用电焊取代铆接，再到后来造内河船，焊接工艺船厂早已经应用的如火纯青。

“要不要向德国提供一种潜艇图纸呢？”

在离开船厂时，李子诚忍不住在心下嘀咕一声，虽说早已决定向德国提供一些图纸，以换取其它的利益，但在船厂，看着那自由轮，却忍不住去想起那艘改变自己命运的潜艇，那潜艇留下来的只有柴油机之类的动力设备，至于其它早已经炸毁了，不过潜艇被炸毁了不要紧，在那些钢桶之中，肯定有潜艇图纸。

如果向德国提供一种潜艇图纸的话，没准可以让德国人的无限制潜艇取得更大的战果到时自己就能卖更多的船给英国，卖一艘万吨轮至少能挣到三四百万两银子，要是德国人能击沉两三千万吨商船，那可就发达了。

这个念头不过是刚一闪现出来，李子诚却又意识到向德国提供潜艇可能造成的其它方面的影响。

“等等，要等等，至少等自己解决自由轮的建造问题再说，要不然德国人别真打赢了”

历史，中国的历史是可以改变的，至于世界历史，最好还是按照旧有的大趋势发展的好，要是德国真打赢了，未来是什么模样，可就成了真正不可预料的未来了，而这绝不符合自己的利益，自己之所以能取得现在的成绩，说到底，就是建立在对未来的先知先觉上。破坏了对未来的先知先觉，那可不是十几几十亿能弥补的。

想那么远干什么？先办好眼前的事

心下自嘲一声，回过神来的李子诚扭头朝窗外一看，却看着路边的人行道上，一位一身短西装的女孩正在那走着，或许，没看清模样，但在连云港，穿着那么一身女式西装的女孩，怕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来，自己恰好认识其中的一位。

“是她”

没错，就是那个自己在云台山上强吻，随后赏给自己一计耳光的女孩，和上回一样，她依然背着那部120毫米相机。看来这小妮子是一位摄影爱好者，这爱好，在这个时代可真够奢侈的

“停车”

车刚一停稳，李子诚便打开车门跳下车，朝那个女孩走了过去。

从公路上突然走过来的人只让陆琪玉双眼微微睁大，看着那张看似帅气可却又让人讨厌的脸，她只一团火从心底涌了上来。

干干的笑两声，李子诚不无尴尬的和站在面前的女孩打个招呼。

“你好，前，前几天实在是不好意思，请……”

不等李子诚道完歉，面若冰霜的陆琪玉却冷声说道。

“好狗不挡道”

女孩的一句话，差点没把李子诚呛死，下面的话自然都呛堵在嗓间，瞧着甩头而去的女孩，盯着她的背影，唇角却是禁不住一扬。

“这妮子……嗯，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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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印象

第221章印象（求月票！）

相比于许多热闹的、人潮涌动的火车站，连云港中央火车站的规模或许是全国最大的，直到现在仍然还一片工地，那庞大的车站似乎还未完工，单那看正做着外部装修的火车站大楼，任何人都可以感到这座火车站的规模之大。

但或许正是因为它的庞大，才使得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冷清的火车站，虽然火车每半个小时准点到达起程，但这里依旧显得空落寂静。也许是因为现在陇海铁路还未修至郑县，也许是因为连云港，还不算太过繁华，反正上下往来的乘客也是稀稀落落的，至少不像上海的火车站那么热闹。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怕还是因为车站的规模远大国内其它火车站所能相比。

通过地下通道离开仍是一片工地的中央火车站后，范奕晖便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这是连云港和其它地方的不同，在连云港的大街上有近两百辆出租车，这里有便捷的公共汽车，有出租车，但却看不到人拉的黄包车。

嗯，据说，曾有人开过类似的公司，但最后却很难维持运营，因为没人愿意拉黄包车，车夫可以找到其它的工作，与车夫的收入差不多，但却更为清闲一些，至少，不用像拉黄包车那么累，而且不会风吹日晒。

因为这是第一次来连云港，对这里并不怎么熟悉，范奕晖才决定奢侈一把，做出租车，坐上车后，便向司机吩咐了一句。

“请您开慢一点”

开车的司机朝着后视镜里看了一下这个客人，客人有吩咐，当司机的他自然需要遵从。而之所以要让司机开慢点，只是因为范奕晖，想在借着这个机会，先走马观花似的打量一下民国元年起，便在国内声名渐响的连云港。

“这不仅是一座车站，同样也是一座城市，十多万人在这座以车站为中心的“城市”中生活式作，其中大半是在**公司下属的近百家企业中工作，数以千计的工人，乘公司火车前往几公里甚至几十公里外的矿区工作，而他们居住在什么样的地方呢？或许你以为是上海的闸北的棚户，可事实上呢？

在连云港的工人们住在路面平整的街道两旁整齐划一的砖房内，有精心修整的草坪，屋内有清洁自来水，还有从炼焦厂传来的炼焦副产品——煤气，密集的煤气管道通往连云港的千家万户，这里完全淘汰了煤球或柴火，只有煤气这种清洁的燃料，而这些管网无一例子外的是通过连云港的下水道系统连接着连云的每一栋建筑。

而且于此同时，令人尊敬的李致远先生，还把连云港一个高效节约的典型。为了不浪费，污水在城外的人造沼治中加以自然处理，用做附近农田的肥料，田里长出来的粮食蔬菜又运回城内卖给居民。废弃木料木屑用做锅炉燃料，废水则再次灌入城外几个人工小湖中。

请想象一下，一个以美观、和谐、完整为主导思想而兴建的有十万人口、设施完善的小镇；一个被亮丽的鲜花和绿绒般的草坪包围起来，由漂亮的公园、小巧的池塘和精美的园林点缀其间的小镇。

一个遍布着一幢幢颜色艳丽、有益健康、空气新鲜、光线充足的住宅的小镇；一言以蔽之，一个消灭了一切丑陋、纠纷和邪恶，慷慨提供了一切能给人们带来自尊、节俭、清洁、道德的现代中国城市……”

这是范奕晖看过的一篇报道，在报道中，记者极尽赞美之词的称赞着**公司和连云港，那是他在麻省理工学院读书时看到的报道，也正是因为那篇报纸，在回国前，他便毫不犹豫的向**公司寄出了简历，在等待回复时，他同样关注着这座城市，相比于这里的工厂，在美国，范奕晖看到更多的却是对这座城市的介绍，似乎在美国人看来，这里的工业是不值一提的。

无论怎么看，连云港或许都是世界上最年青的城市，或许正是因为他的年青，正是因为他建于一片荒地之上，所以城市建设起点很高，由德国人规划设计的城市，仿照欧美等国首都建造的城市，这里的人均占有绿地2400平方米，超过华盛顿1倍，为世界大城市之冠，而且连云港拥有多项亚洲甚至世界第一：世界上第一座广播站，以及遍布全城的广播网，亚洲第一个全面普及抽水马桶的城市，世界上第一个全面普及管道煤气的城市。亚洲第一个规划地铁的城市，世界上第一个实现电线入地的城市，主要街道的照明和电讯线路采用地下管线……

但对于这一个个第一，范奕晖却不怎么关注，他更关注的是这座城市赖以生存的根本，工业，事实上，之所以选择这里，除去良好的居住环境之外，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这里的工厂，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充分发挥自己在美国所学，能够把“个人的未来和国家的未来”联系在一起，当汽车在街道上行驶着的时候，他看到道路的悬空有一块钢铁制标语牌。

“美好的生活，由努力工作所创造”

道路两旁是一棵棵十几米高的树木，树叶茂密、遮住了天空，绿荫笼罩的柏油路上，映着的林荫伸展在汽车前面，只看这树，很难想象这是一座新城，虽然是第一次来连云，但范奕晖还是知道，这些树木大都是异地移栽的。

朝路边看去，林园式的学校、图书馆，一一闪在车后。在这一刻，踏进这座城市中，范奕晖突然生出了一种身处美国的错觉，朝路边看去，他只看到，街道的中心是鲜花盛开的花坛，人行道两侧是高大浓绿的树木，一片片被绿地环绕的红砖住宅小区整齐干净。

从后视镜司机看到这个人欣赏的神色，便有些得意开口说道。

“先生，您觉得这里怎么样”

“很漂亮”

范奕晖如实的回答道，在火车上，他所看的是一座一座沿线的城市和村镇，都是那些凌乱、破旧而低矮的土屋，街道上神情呆滞的百姓。

可是在铁路转入陇海线之后，一切都变化了，似乎像是进入两个世界，这种世界间的差距，甚至不亚于闸北与租界的差距，一个天一个地的差距。

他的回答让司机的脸上露出一些得意。

“那是，俺们这……是全国最好的”

在司机得意的说到最好时，汽车转入更为宽大的，大约二十多米宽的柏油路上，晴朗的阳光透着并不算高大的法桐树射了下来，树的后面是宽敞的自行车道，再就是人行道，人行道两侧，耸立着一栋栋至少3层以上的楼房，楼房前挂着的各种招牌：酒馆、饭店、剧院、百货公司、粮店、杂货商店，这是一条极为重要的街市，而在马路两侧，随时可以看到神情祥和、面色红润的妇女在人行道上行走着，不时进出着商店，主街上喷着水花的洒水车缓缓的迎面驶来。

汽车驶进另一条路，在一座高达六层的欧洲式样的酒店前停了下来，司机回头看着客人。

“先生，你可以先去房间里休息一下，如果您是来应聘公司的职务，那么只需要拿着公司的通知书，就可以直接入住了，这座酒店公司长年为新来职工预定了房间”

这时车门被宾馆服务员打开了。

“欢迎光临”

服务员礼貌向客人问着好，与此同时司机也下了车，找开后备厢，取出了这位杨小姐带来的手提箱交给一旁的服务员。

“请问，银行在什么地方，我想换一些淮海券”

在大堂服务台前，办理了入住手续之后，范奕晖从行李箱内取出一封银元，原本也许他会带上那些外国银行发行的纸币，可他曾从报道中得知，在这里只有一种货币可以流通，就是淮海券，这里的商铺只收淮海券，至于其它货币，纸币，一率拒收，外国银行纸币，甚至连淮海银行都拒绝兑换，而且即便是银元也很难流通，没有淮海券，根本就是寸步难行，所以每一个人来到这，往往都是首先兑换淮海银行的银元券。

而相应的淮海银行的淮海券在江苏、安徽、河南甚至山东、湖北等地非常硬通，其硬挺完全不亚于欧美银行券，因而受到商人们的欢迎，银行、钱庄也乐意接受这种刚推出半年的银行券，在淮海储蓄银行，可以直接换成银元或者外汇。

之所以大家相信这种银行券，原因非常简单，就是在连云港的总行，设有一座大型“地下金库”，金库内存放有大量的黄金、白银以及外汇，只要各行需要，随时可以调出数千万两的现银，任何人，都可以在银行上班时间，都可以排队进入银库参观，别说是平民百姓，就是达官富豪，怕是一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金银。

任何人只要进入金库就能感受到淮海银行的财力，自然而然的就在心里产生一种淮海银行财力雄厚的印象，商业银行的信用基于其财力，而淮海储蓄银行正是凭借着让人参观银行金库，把自己的财力传播出去，而后让市民相信这家银行的信用。

“先生，如果您需要的话，可以在这里兑换公司券”

大堂经理在回答时，脸上依然带着笑容，兑换货币同样是酒店的服务功能之一。

“先生，您需要零钱吗？”

在一旁的职员清点银元时，大堂经理面带笑容的询问道，随后又补充一句。

“在公司乘座公交车，只需投一枚铜元就可做整条线路，非常方便”

范奕晖点点头，这个他也知道，连云港拥有全中国唯一一个由公共汽车、公共电车组成的公共交通网，而且未来地铁还会开通，很多来过连云港的美国记者甚至认为，连云港的公共交通或许是全世界最发达的，而且最科学，而连云港的公共交通网的设计者，正是**公司的董事长、淮海经略使，李子诚一手设计的，而连云港公共交通体系最大的特点就是充分考虑到普通乘客的需求，或许是出发点不同的缘故，在各国那些公共电车公司设计路线时往往考虑经济因素，而连云港却首先考虑到乘客的方便。

在接过那些“淮海券”时，出于好奇，他先看了一下纸制的淮海券，印刷的非常精美，十元纸币的封面是一座工厂图片，四个边角写着“拾”，左侧是水印透白，翻到背面，却是一对男女正陪着儿女在公园玩耍的图片，下面写着一句话。

“辛勤劳动是保证家人欢乐幸福的唯一途径”

每一个面值不同的“公司券”的背面，都是工人家庭的图片，字意相同的“工作等于幸福”的话语，而铜质硬币上，范奕晖诧异的看到一句话。

“努力工作，为了家人的幸福”

这绝不同于任何一种货币，至少不同以他过去接触过的货币，这淮海券当真是如这连云港一样，处处透着与外界的不同。

入夜后，站在五楼房间内的范奕晖从窗里注视着这座被报纸上称为“模范城市”在灯光下活跃起来，就连同下午显得冷清的街道也热闹起来了，街灯点亮了夜幕，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就把城市装扮得格外美丽。看着视线里的那一座座亮着灯的两层小洋房，范奕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至少第一天，这座城市给他留下了很不错的印象，这里比上海更整洁、更现代，而最为重要的是这里是，中国的城市中国人自己建立的城市

“这就是连云港……”

坐在车中，刚抵达连云港徐树铮诧异的看着眼前这几如不夜天的连云港，整个人完全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给惊呆了，即便是天津的租界，怕也不像连云港这么热闹。

而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徐树铮比谁都清楚，眼前的这座城市从无到有，一共仅只用了两年时间，作为萧县人，对海州他并不算陌生，至少这地方搁过去，绝对就是一片荒地，而现在这里却完全变成了一座都市。

“李致远”

念着这个名字，徐树铮更期待着与他的见面了。

“以人为本”

在经过一个路口时，徐树铮看到路边的一面墙上赫然有四个巨大的铜字，瞧着那铜字，徐树铮忍不住一笑。

“以人为本……这个李致远啊”

连云港有一个特点，可以看到很多标语，这些标语没有任何政治意味，往往表明着连云港的某种信条，或者说是处事之道，至少在徐树铮看来，更像是李子诚的为人处事之道。

这以为人本，恐怕和连云港开出的高工资不无关系，好像在李致远看来，决定公司、决定连云港的未来的就是人，他们自然就是公司的根本。

“客户满意是我们追求的目标，但是首先要有满意的员工，这些满意的员工才能服务好客户，才能有满意的客户，满意的客户给企业带来长久而丰厚的收益，企业的发展才是长久的。这以为人本不单单只是指对待员工，同样也是对待外界，很多人只要和**做一生意，就愿意同**作长相与，就是因为**处处待人以诚，待人以信，而且还为别人考虑。”

这时接车的肖子兴却在旁边主动替经略使解释了起来，或许在一些问题上他和李子诚有分歧，但在这呆了几年后，他能够清楚的意识到这里和外界的不同。

“徐次长，其实，这以人为本，换在任何地方都能说的通，这圣人过去不也有过教诲嘛，治国当以民为本，民是人，人是民，说白了，还是以人为本，若是说，这国家待老百姓，能像**待客户一样，多为老百姓考虑些，官员能像这里的事务员一样，把自己当成服务员，咱们这中国，”

感叹之余肖子兴朝车外看去时，目中透着欣赏却也透着一丝隐虑，他有他的一些担心。

“咱们这中国也就大治了”

不待他说，徐树铮倒是先替他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而后，徐树铮整个人便沉默着，不来连云不知这里的变化，而现在来到这里，再听着那番话，徐树铮却意识到另一个问题，若是李致远沿着陇海铁路把这连云港的法子扩展到整个陇海线，只怕到那时，老百姓也就离心离德了，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就怕比，一比之下，孰优孰劣自然也就显出来了。

“也不全然，中国太大，事情也太杂，有很多事情，谁也说不清楚，不过，至少从现在看，这地方自治之地，一为南通，二是连云，两者差不多都能算得上良善之地，比起外头，那可真不是强了一星两点的，只不过，连云，走的更远，步子迈的更大”

“哦？怎么说？”

这一次徐树铮到是真来了兴趣，就在他想一问究竟时，却听着肖子兴人朝车座一靠。

“有些东西，说不清楚，但能看清楚，若是次长有时间的话，不妨在连云多呆上几天到那时自然也就明了了”

多呆几日？有那个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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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公署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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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军次长徐树铮来了连云港

这着实给这个平静的的城市带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在全中国“连云不政”，这几乎世人皆知的事情，早在前年国会大选时，便有“政治家”欲来连云，却被婉拒，甚至有人私下来了，却发现除去见不到那位**公司董事长外，甚至在整个连云压根就找不到一个“有房间”的饭店，慢慢的“连云不政”似乎得到了国人的认同。

“全国无论如何鼎沸，而连云则自养其工，而发挥其实业，自教育其子弟,而发挥其将来。”

当“连云不政”的观点得到外界的认同之后，人们似乎都忘记了一点，在连云港，还有一座“淮海经略使公署”，更忘记那位**公司董事长，现在同样也是中国的政府官员。

而这一次，徐树铮来连云港，却是打着“顺道拜访淮海经略使”的名义，无论如何，陆军次长屈尊拜访，淮海经略使总归是要见的

一大清早，李子诚刚一起床，听说徐树铮亲自来连云港拜访自己，先是一惊又是一喜

自己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他徐树铮了

或许在这个时候，他徐树铮不过就是“合肥魂”，是段祺瑞的“主心骨”，他段祺瑞虽说病了，可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却依然是举足轻重。

但对到李子诚而言，对徐树铮这个人，却是从上中学时就开始崇拜，原因无他，只是因其复蒙之功，尽管后来……可不论如何，他却是中国百年来收复失地第一人，至于在他之后，政府能不失地，就已经是中国之大幸了。

单就是为这么一件事，便足以让自己对他持以敬重，而之前，自己布的那几局棋，无不是在等着他主动来找自己，这左等右盼的，差不多小半年功夫了。

现在，徐树铮来了，可李子诚到犹豫了起来。

“看来野心不小啊”

在进入“淮海经略府”前，徐树铮看到经略府前的浮雕地图，那地图显然是由苏北、鲁南、皖北、豫南组成的淮海地图，当真是应了那句“淮海者，北接齐鲁、南连江淮、东濒黄海、西临中原”

仅只看这地图，徐树铮能猜出来，或许对于李致远而言，“经略淮海”恐怕才是他现在的心思。

“徐次长，徐次长大驾光临我连云，实是令连云蓬荜生辉啊”

到门外迎接徐树铮的，是李子诚的秘书长张一麟。

对于张一麟，徐树铮到也了解，十余年前，中经济特科时，曾入袁世凯之幕，后来又入程德全之幕，民国元年，再入袁世凯之幕，担任总统府秘书，后又任政事堂下六局之一机要局局长一职。

去年，张一麟又受邀入淮海经略府，而过去七八月间，李致远的一些举动，可以说皆有此公在背后左右，不过虽说如此，但对于李子诚派自己的秘书长来此，徐树铮多少仍有些许不满。

虽说他李致远是淮海经略使，半明半暗的掌着江苏兵权，可他徐又铮毕竟是陆军部次长，是……再怎么着，也当得起他李致远亲自相迎。

虽说心下有些不满，但面对匆匆赶到门外的张一麟，徐树铮还先伸出双手，满面带笑，喊了声“绂公!”，

张一麟字公雨，字仲仁，号公绂，昔日在京时，两人偶有见时徐树铮也从不呼他此号。而今天，向来心高气傲的徐树铮不光是呼发“号”，而且把“公绂”换成“绂公”，这“公”字一出，自然义增加了几分尊敬之意。以致于这突然间的客气倒是弄得张一麟无所适从，尴尬的同时心下又暗生警惕，才回了一声。

“又公!”

“自去岁绂公离京，你们二人已多日不见了，如今绂公于淮海可谓是如鱼得水啊”

徐树铮显然是指的京城一别。

“江苏是我的故乡，回乡效力，自是应该。”

“说起来，我也是淮海人啊!”

徐树铮是萧县人，虽不是江苏人，可这是淮海经略公署，自然他说自己是淮海人到也不算客气，可他越是这么刻意，张一麟便越是小心，在京城时，他可没少听说这“摇扇军师”的事情，这会若是不能小心应对，出了什么差池，给经略使丢人是小，或是害了经略使，那可就真是遗患无穷了。

就这样两人一个刻意，一个小心的寒喧之中，便进入电梯，然后径直去了二楼，在二楼的大会客厅内，两人方人坐定，便有人奉上茶去。

能当上袁世凯的机要局长，现在又当了经略公署的秘书长，张一麟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他本就是极为精明的人，同徐树铮的瞬间接触，立刻猜度到“此次光临，居心不良”。在面对徐树铮时，尽管暗生警惕，但心里却是坦然，瘦削的脸膛上，陪着微笑，语言也特别流利。

“又公，经略使正和几位美国工程师谈着工厂之事，马上就过来!经略使让我转达他的欠意，还望又公见谅，您是知道的，那些个洋人啊”

“不忙，洋人难招呼，更何况是有学问的洋人，这连云港能有今日，一来与是经略使过人之才，二来就是经略使过人之量，全中国都知道，经略使是擅收洋人为已用，能为已用，得先收其心，自然是正事要紧”

徐树铮摇头应道，虽看似话说的很在礼，可那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话，还是能让人感觉到语非心想的意思来。

“匆匆来访，已属不恭。怎敢过于打扰经略使，说来与兄京中一别年余，现在能与兄叙叙旧，不是更好么!”

“正是，正是，能再与又公畅淡诗词，倒也是人生快事啊”

小心应对着，张一麟却不敢表现出一丝逾越，更不会生出一丝自得之感，虽说同徐树铮接触不多，但他多少也知道，眼前的这位有着“合肥魂”之称的徐次长，是那种“量小君子”，客气着总不会有什么差错。

“绂公过奖了”

果然张一麟的刻意恭维倒是让徐树铮唇角闪过一些笑意，对方的刻意徐树铮不是没听出来，不过他人就喜欢这一口。

之所以李子诚没有马上出来见徐树铮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来的太过匆忙，自己还没打定好主意，所以才让张一麟先去见上一见，探探他的口风。

至于张一麟说李子诚正在会见美国工程师，却也是事实。

随着一战爆发日子的越来越近，现在连云港虽说经过两年建设，去年8月时，那些个半拉子工厂现在大都已经投产，可今年这只盖了厂房，机器未安装、未调试的厂房却更多了，尤其是那几座涉及制造大型工业装备的工厂，更是任务的重中之重，而在这些工厂中，最为重要恐怕还是要数重型机械厂从美国伯利恒钢铁公司引进的公称压力1.5万吨自由锻水压机和3台100吨碱性平炉，那是因为缺乏炼钢能力，便连炉子一起买进，单是这几套设备总值便超过400万美元，可以说是亚洲规模最大的单项工业项目。

而自由锻水压机又是各国机械制造业，尤其是重型机械制造业的核心，很多大型设备都离不开大吨位自由锻水压机，现在连云港拥有有10MN、12MN、20MN、35MN自由锻水压机各1台、60MN自由锻水压2台，20吨蒸汽锤12台，自制5-15吨蒸汽锤17台，而且准备自行生产大型自由锻水压机，而这部万吨水压机则将是中国重型机械设备生产的“母机”，许多大型工业设备根本就离不开万吨水压机。

重型机械公司无大型锻造水压机将不能生产大型机器设备，大锻件不能仅依靠进口，更何况在未来几年，随着战争的进程，各国会先后限制钢材、机械的出口，一但各国限制钢铁机件出口，连云就不可能再进口到重型机械设备需要的大型锻件，所以，公司才会不惜重金购买这万吨水压机，以让其发挥“重工业之母”的效用。

而万吨水压机投入使用后，一直以来限制着**公司重型机械设备生产的瓶颈，就将得已解决，界时每年可生产6万吨大锻件，这些大锻件又可生产数十万吨重型机械设备，这意味着中国将从此迈进重型机械设备制造大国，而那一台台只存在于图纸之中的重型、超重型机械设备将会出现在在中国的工厂厂房之中。

尽管这只是一个长远规划，但很多事情必须要提前作好准备，一直以来，对连云港的建设，李子诚都是遵守着“搭架子、抓核心”的方式，先建起骨架，等将来再利用战争暴利充实血肉，这样才能用最短的时间、最少的金钱办最多的事情。

但是，仅仅只有机械设备还不行，甚至即便是有图纸和技术数据也不行，在生产的那一环节，还需要工人、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只有机械设备并不一定能生产出大型自由锻件，还需要掌握大型自由锻件的生产工艺和管理，这就离开不开技术人员，中国没有，所以只能在外国人身上动脑子。

“菲洛克先生，留在中国吧”

身体微微前倾，在亲自为眼前的伯利恒钢铁公司的锻造工程师倒一杯茶时，李子诚出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眼前的安利?菲洛克是伯利恒钢铁公司派来指导使用那两部60MN自由锻水压机的工程师，随他来中国的还有二十三名技术人员、工人以及管理人员，而现在，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他们留在连云港。

“经略使先生，我们和公司都有合同”

喝着茶，安利?菲洛克显然有些犹豫，他个人非常单纯，多年前，奥匈前往美国就是为了追求美好的生活，在伯利恒公司，固然每年可以得到2000美元的工资，但如果有更好的机会，他不介意……

“在你现在的工资水平上增加一倍，每年30天的年休假，完全的医疗保障，包括你的家人，你和其它人同伯利恒钢铁公司的违约金，完全由公司支付”

李子诚接二连三的抛出自己开出的条件，对待这些“洋人”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钞票，在安利?菲洛克显得有些犹豫的时候。

李子诚却拿出一张照片，那是一张沙滩的彩照，尽管那沙滩彩照是……嗯，来自于后世，也许是某一个巴西的景点。

“现在公司正准备成立一家中国邮轮公司，为了推广“通过欢乐获得力量”，公司将会向员工提供物美价廉的旅游，包括海滨度假，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和你的家人每年的都可以获得一次由公司资助的海滨度假”

“通过欢乐获得力量”是自己借鉴后世第三帝国的“KraftdurchFreude”推出一个公司员工休假计划，**公司所属的一个个子公司与这个时代的中国工厂甚至他国工厂都有着明显的区别，流水线生产在各个工厂内的推广在降低产品成本、增加工人收入的同时，却又在某种程度上将工人的身体和精神一点点的拖垮，就像十几年后，卓别林的“摩登时代”所表现的那样，他在不断加快的传送带式的作业线上被弄得精神失常，整个人完全被机械化的生产弄的发疯，最终被进入精神病院，这绝不是自己想要的方式。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在**公司所属企业推广八天至十二天的带薪年休假，但最后在研究潜艇内第三帝国的一些资料时，却出人意料的发现了“KraftdurchFreude”，也就是通过欢乐获得力量。

德国的理论家的出发点，除去以休假确保工人身体健康之外，他们还有着其它方面的考虑，一方面因然可以通过增加休假提高工作绩效和生产力，同时又可以确保工人建筑，而不是那种对工人极尽压榨的恶性循环，而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创建一个全新的德国人和德国社会，旅游曾经只是上层社会的专利，而通过“KraftdurchFreude”却使旅游休闲成为普通工人的生活方式之一，这会强化人对国家归属感，自豪感、优越感，而且，这个组织还能用于最终战备，一个身体健康和积极进取的人，在第三帝国的理论家眼中是特别适合于战争的，特别适合战时动员的，而且，在休假之后，他们会用更为努力的工作去回报国家对他们的付出。

用于国家如此，用在**公司，同样也是如此，归属感、自豪感、优越感，正是自己想要给他们灌输的一种理念。

也正是基于这个理念，在连云港才会出现一个个体育场、体操馆、游泳馆、棋术馆和音乐会，甚至还办起了职工夜校，这一切都是“通过欢乐获得力量”中的一部分，而最近又在海南收购了一片土地，将来会在那里修建一座大型度假村，专供职工往海南旅游休闲。

而此时李子诚拿在手中的这张照片，则就是为了向职工推广“通过欢乐获得力量”海南度假村宣传画的底稿，现在正好拿过来忽悠这美国佬。

看着那张风景优美的海滨照片，再想到对方开出的一系列的优惠条件，安利?菲洛克犹豫片刻，突然抬起头看着李子诚。

“我希望您所开出的所有条件，都写在我们的合同上”

“没问题”

谁能够拒绝如此优惠的条件呢？

“那其它人呢？”

“我想，李先生，如果你能够保证您开出的条件会兑现，那么他们也不会拒绝您的邀请”

在安利?菲洛克离开办公室后，李子诚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己所熟悉的其实并不是自己的所学，准确的来说，自己总是会设身处地的假设，不是假设，而是一个小人物对未来的希望，只要满足了他们的希望，那么他们自然而言的愿意留在连云港，愿意为公司服务。

中国人如此，外国人也不例外，只要能够满足他们的要求，给予他们更好生活的希望，就足够了。

随手将手中的合同扔在桌上，想到自己开出的优惠条件，李子诚还是忍不住摇摇头，这些老外的工资待遇远超过国人，但这是迫不得已，再过二十年甚至再过十年，等德华大学一批批的学生走出来之后，还用再靠他们吗？但现在离开不开他们

心想着，转过身走到窗边，微闪双目李子诚望着眼前这座自己创建的城市，一股自豪之情油然而生。

“中国啊，只要能办成这件事，我也不负你了”

说着李子诚捋着唇边那刻意畜起的八字胡，

不负中国

每每想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李子诚都会长出一口气，因为一直以来，自己基本上可以算得上“为国为民”谋将来了，虽说归根到底还是为了谋求个人利益，但就像连云港梦想中说的那样——个人与国家在这里实现完美的契和。

不过……今天还有一个人要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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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交易

第223章交易（求月票！）

在经略使府的二楼的会客厅内，当看到李致远走进会客厅，徐树铮的嘴边绽出微笑,这许就是相见礼。

“见过经略使”

“徐次长”

进厅后，李子诚笑点下头，然后便肃客入座，而徐树铮则欣然就席，而张一麟也在这时，知趣的退出了这间会客厅，他知道，当经略使进厅之后，剩下的事情或许就是两人的秘事了。

从后世的一些民国传记书籍中，李子诚知道徐树铮并不是一个喜言之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甚至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在这一点上，他和段祺瑞的性格相近，而同样自己的话也不算多，于是两人在落坐后，谁也没有说什么。

李致远的一言不发，落在徐树铮眼中，他却没显露出任何情绪，只是端起茶杯，打量了一眼这年青人。

世人皆传着李致远是如何的年青，第一次见李致远的徐树铮同样惊讶于对方的模样显出来的年青，尽管他刻意蓄起了胡子，但那年青的甚至显得太“嫩”的模样，还是会让人看出他的年龄来，这模样，即便是一些大户人家的少年，也不过如此。

而李子诚同样打量着徐树铮，这一张团脸看起来没有任何特点的中年人，就是自己少时曾崇拜的偶像吗？在他身上果然看不到一丝印象中的军人气质，反倒是有点像是书生，或是文官，也许更像是一个学者。

一番打量后，二人便默默相对，不交一语，壁上的时钟的答的答的声音特别响。

终于，这沉默近半小时后，李子诚还是先忍耐不住，打开一听香烟递过去，他便一枝接一枝的抽了起来，巴答巴答之声可闻，在吸完一根烟后，李子诚再递烟时，徐树铮却拒绝了，李子诚便主动为其倒了一杯茶，给徐树铮倒茶，却是没有一丝心理障碍，事实上，相信后来任何人都不会有这个障碍，因为他是北洋时代，真正于国有大功之人，为他倒杯茶，他当得，而自己这么做也应该。

李子诚的举动看在眼里，徐树铮心里却是微微一笑，对方的举动可以说让他颇为受用，而待徐树铮一杯茶喝完之后，李子诚便主动为其再续上一杯茶，而徐树铮则毫不客气的一口一口的翕呷，左右顾盼，意态萧然。

等到茶尽三碗，烟罄半听时，两人依然没有一句话。

这小子

虽说对方一言不发，徐树铮倒觉得眼前这小子挺对自己的脾气，也是在再一次放下茶杯时，他主动开口说话道。

“萨拉热窝”

这是徐树铮来连云港的目的所在。

“侥幸蒙对”

李子诚也没说什么废话，先前透过张季直的口传到他徐树铮耳中的话，就是为了今天的会面，能让徐树铮主动提起这事，基本上自己算是掌握了大局。

从见到到现在差不多半个钟头，两人，不过说了两句，八个字而已。

“幸也好，运也罢，蒙也成，你能猜到这一天，已令人惊讶不已几乎不逊鬼神之算”

面对徐树铮的夸奖，李子诚只是微笑不语，而后再次拿起茶壶给他倒起了茶来，见李致远再次为自己倒茶，徐树铮依然笑纳了。

“武荑山的铁观音，今年的新茶”

李子诚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扯到了这几次水后，已经没什么茶味的茶味上，不过这茶的确是新茶，是穆给自己送来的，相比于茶，自己更喜欢喝咖啡，而穆却认为喝咖啡太过于西化，还是喝茶的好，于是便改喝起了茶。

“当时大多数人觉得是笑话”

在意识到李致远和自己一样话少，甚至可以说是不甚擅于言词，徐树铮便知道，如果自己不挑明来意，只怕两人像现在这样坐在这“谈”一个月，也谈不出任何头绪来，最后的结果，怕是他李致远吸一肚子烟，自己灌一肚子茶。

不过这小子也是，茶不过三，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换茶叶，当真是咖啡喝惯了。

主动接过腔，吸了太多的烟，有些口干舌燥的李子诚便喝了一口茶，抬眼看一眼徐树铮说道：

“就像复蒙一样”

江苏陆军请复蒙古，虽说江苏未通电，可还是社会上悄悄的传开了，当然外界更认为那不过就是一个笑话。这是第一次，在言语中透出江苏陆军和自己这个淮海经略使之间的“关系”，而之所以说出这句话，更多重要的一点是现在需要自己的坦诚。

“嗯”

徐树铮点点头，在惊讶于李致远的坦诚之余，也知道，如果说过去他藏着经略使公署同江苏陆军间的关系，是不想惹人注意，那么现在他恐怕更希望别人看到他所拥有的力量，有时候就是如此，过去李致远看似一头肥羊，如果不是因为大总统护商，没准这头肥羊不知会掉下多少肉来，现在他有了力量，自然希望别人看到这那里是一头肥羊，分明就是一头狼。

“非不可为，而是时机不当”

在陆军部中，徐树铮一直主张武力复蒙，但他同样明白，武力收复蒙古可能会面对什么，所以才会谨慎从事，主张武力，却不赞同立即使用武力。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大丈夫”

李子诚的话依然很简单，话比平素少了许多，而这是刻意为之，毕竟，徐树铮不喜欢那些夸夸其谈的人，自己也不简单，和徐树铮这样的人玩弄心机，落下风的一定是自己，与其这样，倒不如的坦白一些。

这两年，自己的待人以诚没吃亏，那些想算计自己的人，最后没见得有几个人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话如此，但事非如此”

徐树铮摇摇头，喝一口茶。

“那你来连云，又是为何？”

“致远，你目光较他人能远看半年，想来能一解今日之局”

两人的坦白和寡言都赢得了对方的好感，自然也不用再藏着什么，徐树铮直接开口说道，今天他来江苏就是向他就国际时局请教的。

“批准江苏陆军呈请”

李子诚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一定要赴蒙？”

徐树铮倒是有些奇怪他的坚持，但他却隐隐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失地一定要收复”

李子诚半真半假的说着，有时候就这么模棱两可的话才不会得罪人，至少等将来徐树铮知道了事情的原尾之后，他不会因此记恨上自己，如果说在这个时代，自己最不想干的是什么？恐怕就是得罪那个人，然后令对方记恨上自己。

在这个时代，自己没什么朋友，更没有一个亲人，对人待事，持之以诚总是没错的，我待人以诚，虽不说能换得以诚，但至少能让对方和外界无话可说，有时候“名声”非常重要，那怕将来自己真要玩起阴的，也得让外界挑不出一个说词来。

“哦”

对方的坚持令徐树铮思索片刻。

“可往察哈尔驻训，以为交涉助力”

这是徐树铮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但就这，他还需要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怎么说服袁世凯，准确的来说是那位兵马大元帅府总办事王士珍。

“够了饷械粮自筹，月底必须出兵”

李子诚一笑，自己要的东西终于到手了要的就是这个调动军队的许可，江苏陆军在江苏境内，可以随意调动，可若是出省，没有陆军部的命令，到时不知会惹出什么麻烦，适当的恭维比什么都重要。

山西的阎锡山一边同德国人商量着买子弹机，一边还知道呈请陆军部批准，第一次陆军部没批准，他又发电说什么“子弹机俱为山西商民血汗所购，若取消合同，恐损失十数万元，百川恐不能向山西父老交待”，现在还不是那种军阀混乱，各自为政的时候，至少在袁世凯死之前，中国还有一个中央，无论如何，只要袁世凯在，各省就出不了什么乱子，更不能太过逾越，否则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他自己。

毕竟无论如何，袁世凯都占着“中央”的大义在那，地方终归只是地方，就像孙中山一样，最后只落个叛乱之名，甚至连一直支持他的海外华侨，亦通电反对其发动叛乱，而地方商民更是对其行反感至极。

名声或许可以不在乎，但一个好名声，却是有利益而无害，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自污已名。

“蒙古肯定要收复”

眼一抬，李子诚又是一笑，蒙古一定要收复，当然不是自己所为，既然历史上是由徐树铮收复蒙古，那么现在，自己也不应该夺人之美。

“哦？”

眼皮微微一跳，徐树铮盯着李子诚，似乎想弄明白，他这几句话的意思，但想不出由头，自然也猜不出本意。看着眼前这人，徐树铮终于知道什么叫胆大包天。

“致远，你可知……”

“有所为，有所不为”

打断徐树铮的话，李子诚的脸上闪过些许神彩。

“我是在赌，如果我能赌赢第一步，你又岂知我不能赌赢第二步”

赌赢第一步？

徐树铮连连摇头。

“致远，你只是猜对了一件事，但却无远没赌赢一步”

“又铮兄，你又岂知我没赌赢第一步？”

“现在，顶多只是危机”

“危时随时可演变为战争”

“即便是演变为战争，恐怕也只是奥塞两国之战，又岂会如你所愿，变为诸国大战”

“若俄国向奥国宣战，那么武力收复蒙古的时机也就成熟了”

“这……”

徐树铮沉默了下来，蒙古自治实为中国之耻，若是收复蒙古又不得不考虑俄国，现在的中国根本没有同俄国叫板的实力，可若是俄国陷入与奥国战争，到时以偏师一只直捣库伦，再配以外交交涉，倒也有几分可为。

“咱们做一个约定，现在我做好准备，如果下月月初，奥匈向塞国宣战，而俄国卷入其中，你即助我成此事……”

身体向前一倾，李子诚盯视着徐树铮，自己是在赌，不仅是在赌欧洲各列强，同样也是在赌眼前的徐树铮和他背后的段祺瑞，赌他们不甘被袁世凯夺了兵权，赌他们不愿做那个办事员，赌……

有赌才能赢，这一次自己不能不赌

因为现在的连云港，经不起任何风浪，为了避免发生意外，自己只能这么做，那怕就是把整个连云还有自己都押上赌桌，自己也要去赌一把

“打下蒙古你怎么办？”

徐树铮反问一声，同时认真的盯视着眼前的李致远。

“收复蒙古后，江苏陆军官兵皆为南人，不耐塞外苦寒，界时自当请中央另组边防军，遣一良将固蒙戍边，如此方能长治久安而江苏在撤军后，自愿每月解款20万元，用作边防督办经费”

望着徐树铮，说完这句话后，李子诚便只笑不语，自己设下这么一个棋局，准确的来说是赌局，就是赌眼前的他和段祺瑞想抓住兵权，到时一个边防督办，每月数十万元军饷，对于两人而言，可谓是诱惑十足啊

虽说对段祺瑞来说，他对自己“门生故旧”遍天下，可以说是颇有信心，所以不考虑抓实际兵权，但眼前的徐树铮却不同，相比于“门生故旧”，他更愿意相信直接统领的军队，而徐树铮又是“合肥魂”，对徐树铮，段祺瑞从来都是言听计从，

而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一个理由而已，如此也就够了。

几乎是徐树铮还在半路上的时候，在西山卧佛寺养病的段祺瑞便有些沉不住气了，而在接到徐树铮的秘电之后，他更是一惊，整个人甚至惊出病来。

“务必等又铮回来再说!”

贾润泉和他身边的幕僚们劝说着他。

当徐树铮回到京城的第一时间，便再次来到段祺瑞身边，段祺瑞只对他点头示意，便又合上双眼。那副神态，是个重病的样子：面色灰黄，皱纹更多了，连呼吸都颇为艰难。

一看到老总这个样子，徐树铮便单刀直入地说。

“老总不必为那件事忧心，若是他猜准了，他小子想输都难”

“这可不一样啊，要知道，要知道……”

段祺瑞的话只说了一半。

“姑且算作失误吧，”徐树铮接着又说道。

“反正，成了，大事也就定了，若是一个星期不成，那……就别怪咱们翻脸无情了”

而段祺瑞摇摇头，不再说话。

徐树铮这才把话说透，

“若是李致远能一战功成，不仅能收复失地，更能解老总之困，岂不快哉!”

“谈何容易!”

“容易!”

徐树铮用力的一点头说道。

“李致远得了咱们的保证，他才敢死心塌地大胆出兵，他想利用这个机会，咱们也得利用这个机会，他有所成，咱们也能有所获。”

“能收回来?”

“能!”

徐树铮坚定地说道。

“李致远手中不仅有三个师的江苏陆军，还有十几万劳工团，想来其是铁了心想拿下蒙古，而且我也去连云港的仓库里看了看，他也算是准备充足了。”

想着在连云仓库中看到那些械弹，徐树铮便是一阵心热，虽说做了陆军次长，可除去在日本，在中国他还真没见过那么大的军械库，而李致远也提到的若边防军组建，江苏愿意供两个师的械弹。

为了弄一个名声，他李致远算是下了血本了，不过他下了这个血本，将来的收益只怕更大，一个好名声比什么都重要，到时有了那个“复土卫边”的名声，就是大总统也得让其三分。

“有把握吗?”

“只要俄国和奥匈打起来，就有十足把握，若是两国不打，那这件事就等于没谈。”

徐树铮道出了一句他认准的话，那天他同李子诚谈了一下午又一夜，又在连云港参观了两天，然后从连云港回来的路上，他考虑了一路，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无论如何，老总和他在这件事上，不仅不会吃亏，反而会大占便宜。

“他，李致远的胆子，那可真是大啊”

“老总，胆大包天，才能吃天下饭”

这番话，徐树铮说的是意有所指，事实上在他看来老总有些地方，实在是不甚可取，这些年不培养亲信、不培养自己的武力，这北洋军看似铁板一块，可事实上却是谁抓谁兵，谁抓谁的权，至于门生故旧的，也不过就是成势之用。

“天下饭……”

徐树铮的一句话，却让段祺瑞的眉头一皱，那张略显病态的脸上又闪出一丝隐忧。

“看来李致远所谋深远啊”

“所谋深远不假，可他……”

沉吟着段祺瑞却是没说出什么语来，他只是在心下思索着，最后却是不得其解的长叹一声。

“走一步算一步吧，只盼着，他李致远当真是心忧国事，而不是……”

“老总，您是担心李致远有不臣之心？”

“不臣之心不可惧，可若是有作乱之心，那可就……”

摇着头段祺瑞却不愿意再说下去，在这时候他宁肯相信李致远是心忧国事，而不是欲借此成其名，再举其势，乱国局。

听着老总的担心，徐树铮却冷哼数声。

“哼哼，老总，别忘了，他的老根在江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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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台风

一夜之间，入夏后第一场台风来了。

台风忽然从浩瀚的大海滚滚而来，从东海朝扑到了鹰游门，海掀起了大浪，鹰游海峡泊淀场一艘艘商船在海浪中摇曳着，台风呜呜吹着，轰轰呼啸，落叶飞走，海腥弥散。

狂风，扑在窗户，撒拉撒拉地响，扑在脸，如无数的针扎。风吹的连云港昏昏沉沉的，甚至就连同那不夜天，这会也黯淡了起来。

一觉醒来，从被窝里抽出身子坐在床，揉了揉睡意未消的眼睛，黎云龙便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此时天已蒙蒙亮了。看了一眼那天色，狂风似乎停止了。

“云龙，云龙，快到班的时辰了，起了吗？”

这会母亲在外间催他快起床。

“娘，我起来了，晚不了。”

云龙连忙答应着。

待云龙洗漱完毕，穿好衣服，娘已经将早饭做熟了。

娘老了，娘头又多了不少白发。繁重的家务都落在她一人身。他看着母亲日渐弯曲的背，眼前有些模糊了。

看来真得请个丫环了，想着自己一个月63块钱的工资，黎云龙知道自己能请得起丫环，可娘她却不让自己请，说是那钱要存着，好给他娶媳妇。

在黎云龙于心下考虑着要不要找个丫环时，娘已经盛了一碗粥。

“云龙，把这碗粥先给你爹供。”

虽说这房子是黎云龙来到连云港后，才买的新房子，可和家里一样，在客厅里供着一幅爹的画像，这画像是母亲请人给爹画的，每当看着那画像的时候，黎云龙怎么也想不起爹到底是什么模样，爹在二十年前便死了，死在……

“娘，我吃完了，去船坞啦。”

黎云龙从椅站起来，抹了抹嘴的残留的粥，大声对母亲说。

“今天外面风大，天也冷，你多穿件衣服。”

母亲知道这句话白说，但还是相信说了比不说好。她在里屋大声地嘱咐着。

“娘，我不冷，一会儿就到船坞了。”

他满不在乎地说着，身依然是一袭航空队的夏装，现在俱乐部已经划为江苏陆军航空队，从平民变成军人，他自然要穿军装，不过这军装很漂亮，也很帅气。

疾步走出家门，黎云龙便向船坞方向走去。

船坞实际就是鹰游船厂，尽管现在航空队水机大队已经拥有十二架鱼雷攻击机，但是依然没有自己的船厂，依然要使用船坞提供的那片小型起降场，不过，他知道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因为飞机制造厂已经制造出了陆用型鱼雷攻击机。

仍带着些许余威的风吹起路的砂砾，打在他的脸，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这会他感到一丝凉意，有些后悔出门时没听母亲的话。

第十一大道两侧的店铺开门了，路的行人多了起来。

“云龙兄，早啊！”

黎云龙抬头，循声望去，见泽生堂药铺大掌柜拱手向他打着招呼。

“云龙兄，您前天要的西洋参片到货啦，您现在是不是把药取走呀？”

大掌柜高声说着。

云龙这才想起了这是给娘买的参片，给娘补补身子。

“我还是下班后再来取。”

黎云龙也高声回答着，这时公交车来了，公车刚一停稳，他便跳车，这是朝船坞去公交车。

尽管起降场是船厂的地盘，可那却是一片没用的地方，现在航空队只是借用。

“中队长，早。”

在进起降场的时候，有一个地勤向他打着招呼，因为大家不过是刚由民变军，所以大家伙还没习惯军事化的问候。

“早！”

黎云龙微笑着答了一句。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螺施浆的轰鸣声，显然已经有人到了起降场，响了，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驾驶水攻一式攻击机时，被这发动机惊呆的模样，那发动机运转的时候，它发出的声音低沉得像闷雷，浑厚得像狮吼，那声音极富穿透力，当飞机在空中全速飞行的时候，它在天空回响着，它传到天空的每个角落，在每一个人的心间震荡着……

后来，尽管习惯了水攻的发动机声，并适应了它那强劲的动力带来的高速，但他还是无法改变对水攻机的喜受。

在黎云龙的眼中，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简直就是金声玉韵，听着那轰鸣声，下浑身就舒坦，甚至连血液都会跟着沸腾起来，很多人都羡慕他们这些在天飞的人，但是他们根本就不理解，那种在天空飞行的感觉，那种感觉很棒！

在起降场的机库内，几名已经换好了飞行衣的飞行员们，脖系着白围巾，头带着皮帽风镜，正在那里交谈着，而一旁边的几辆鱼雷推车，白色的鱼雷正接受着检查，那00公斤重的鱼雷就是水攻一式攻击机的“杀手锏”，过去的几天，他们每天都必须飞行五个小时，每天在外海进行两次“鱼雷攻击”，而目标则非常简单，就是一艘中远洋的商船。

与普通的拖靶不同，他们是直接攻击中远洋的商船，而对方则做着各种规避运动作，如果鱼雷击中目标的话，战雷头内的红色颜色就会释放出来，虽说是那是瓦斯鱼雷不过打捞重整后却也可以反复使用，要不然这种训练，可真是“洒金子”。

十几分钟后，六架水飞机接连拖着白浪飞天空，与此同时在十数海里外的海面，六艘以7节航速航行的商船，正等待着飞机的到来，在商船舱顶，几名船员手持望远镜看着空中，在舰桥内舵手随时准备调转方向。

对于这些商轮学校的学员而言，这同样也是他们的训练课目，他们在接受商船架操训练时，还需要学习躲避空投鱼雷，由六艘商船组成的编队，也正这种训练中学习编队航行，“发现飞机！”

望远镜中刚出现几个黑点，便有一名眼尖的见习甲板官大声喊道，下一刻商船队空便响起了警报声。

在望远镜中，李哲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六架飞机在空中盘旋着，他们似乎是在观察着船队，又过了十几分钟，又有六架飞机与他们汇合。

十二架飞机在空中汇合后，他们在距离船队数公里外汇成编队。

“二对一，正合适！”

朱斌侯观察着已经开始进行机动规避的目标，摇晃着机翼向同僚们传达着信号，为了弥补在空中无法彼此联络的不足，他们早已在制定了十数种空中联络方式，每一种方式对应一个命令。

随着朱斌侯的命令下达，所有的飞行立即以双机编队朝着船队扑去，每一个编队盯住一艘商船，而商船队则不断的作着规避。

“提前……”

在下降高度时黎云龙盯视着瞄准镜中的目标，开始计算着提前量，每一架飞机只有一次攻击机会，一次不中，就要返航，因为每架飞机只携带一枚鱼雷。

“不行啊，配合有问题！”

鱼雷攻击刚一结束，在例行的总结会，十几名飞机员便和大队长朱斌侯报怨了起来。

“空中的命令差不多有四五十条，虽说近处可以通过小黑板、军号传递信号，可若是远了，却只能通过摇动机翼这样的动作去联络彼此……”

在提出意见时黎云龙，在黑板用粉笔画出了一个虚似的舰队，和其它人不同，他父亲是北洋水师军官，家里有不少海战阵形籍，少时看过不少，所以相比于其它人，他这个中队长反而更熟悉如何从空中攻击水目标，至少他了解海军。

“实施空中鱼雷攻击，关键在于第一波攻击，事实，在第二波攻击发起前，敌方就有可能放下防鱼雷网，尽管军舰速度会严重下降，但鱼雷也就没了用武之地，而我们实施攻击时，我是指战时，我们需要分配敌舰优先，优先攻击目标自然是价值最大之舰，而在空中，如何分配各小队攻击目标，在空中根本就摸不着头脑，训练时都会出乱子，更何况是实战，所以，必须要解决空中的联络！”

“空中联络，看来咱们要重新编一套军号！”

朱斌侯点头同意道，空中军号联络是他在法国学习的，只不过用起来非常不方便，而且在大编队飞行时，水一式攻击机的发动机嗓音又会干扰到号声。

“军号不行，六架飞机就听不清楚了，十二架飞机，单是间传军号，就需要几分钟，战场瞬息万变，军号肯定没办法！”

“军号不行，咱们总不能把电报机搬飞机！”

“那玩意太重了，到时我就什么都不干，就在那收发报！而且还在译电什么的，太麻烦，在天飞着，那有那个功夫！”

李哲连忙开口说道，他也想过电报机，可电报搬飞机的效用也不大。

“电报不行，总不能把电话搬去！”

“电话？开什么玩笑，电话线怎么办？电话可是有电话线联着的！”

“可不是，若是有不需要电话线的电话就好！”

一时间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而朱斌侯则在那皱着眉头，他没想到在欧洲用起来非常顺利军号联络，在水一式攻击机竟然会碰到这么多问题，可诺是空中联络的问题不解决，根本就可能实施他想像中的由数十架，甚至百架飞机发动的空中攻击。

“要不……咱们在机翼按灯怎么样？”

想起军舰的灯光命令，黎云龙突然开口说道。

“灯？”

“对，就像是海军的灯光命令一样，在翼后和翼尖装灯，用闪亮发出信号！这个简单可行些！”

“可在白天看不清楚啊？”

“就是，在白天看不清灯光！”

“要不就试试，反正也不算麻烦！”

当陆军航空队的飞行员们在那里盘算着如何解决空中联系问题时，在市内的通用电器公司研究所内，一群技术人员却在一间屋内，围着一部墨绿色的设备，目中尽是期待之色。

“哔滋……”

在电源打开的瞬间，李万民只听到一阵电流扰声，拧动电台波段旋纽，耳机内除去电流交错声外，根本就没有其它的声音。

此时，在这部墨绿色的电台周围已经挤满了人，其中大多数都是德华大学来的“助理员”，与任何一所大学不同，德华大学的学生在连云港往往需要“学习与实践”相结合，他们会进入研究所、工厂担当工程师助手。

“会传来声音吗？”

在心里如此想着时，拿着话筒的手已经渗出了汗来，换只手，李万民将左手在裤脚擦了一下。

在十数公里外的一片空地，同样的一部电台被直接扔在地，而张廷金则直接蹲在地，一边调试，一边拿着话筒冲着那边“喂、喂”的叫喊着。

“调好波断了吗？”

周围的人急切的问题一声，在两个月前试验无线广播时，也不像现在这么紧张，这电台还在图纸的时候，便已经有人下了500部无线电台的定单。

“我再看一下……”

张廷金回了一声，五年前毕业于交通大系后，他便考取中国第一批庚子赔款赴美留学生，先后在俄亥俄州立大学、哈佛大科获学士、硕士学位，主修无线电专业，在月前接到德华大学聘请之后，在德华大工程学院任教的同时，又接受通用电器公司的聘任，带领着十余名学生，从事无线电设备研制，只不过这里进行的工作更多的是复制，而以图纸复制则是第一步。

对于动手能力极强的张廷金而言，他喜欢在德华以及的那种试验氛围，而最让他兴奋不已的在器材研究、制造居于世界领先水平，现在全世界电子管、真空管不过刚刚兴起，而这里却已经经实现了规模化生产。

像眼前的这部中波无线电台，它不同于各国收发报的无线电台，而是一种“传递声音”的无线电台，就像是无线电话，对，没错，就是无线电话，不过在内心里他却渴望着能同这部无线电步谈机的发明人见一面，能从他那里学习一二。

不过那位特斯拉先生，似乎并不怎么长于社交，而且他是那种试验型专家，绝不是教导型学者，他的很多发明，甚至连他自己都不能加以解释。

不过对于张廷金来说，这却有一个好处，在通用电器公司研究所内，他可以接触到这个时代最先进的，甚至远远领先于各国的无线电技术，然后对那些无线电技术加以整理，再教授给学生。

“……我再看一下！”

尽管夹杂着的一些电磁声，这话声并不算清楚，可依然在房间内响了起来，几乎是话声传来的时候，整个房间内立即响起了一阵掌声。

“我已收到，非常清楚，非常清楚！”

在房间内响起掌声时，在人群中的特斯拉却悄然退了出去，在很多人眼中，是他“发明”了无线电步话机，但事实呢？并不是，这只不过是一个错误而已，不过这个错误却带来一个好处，他所申请的二十万的试验经费得到了批准。

心下想着自己的试验，特斯拉自然不会再在这个房间内呆下去，离他们去享受成功的喜悦，至于自己，还要继续从事个人试验，那才是最重要的，与美国不同的是，这里不仅可以提供充足的资金，甚至还可以提供比美国更先进的器材，对特斯拉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那些件整合到自己的试验中，以完善过去的试验。

“步话机！”

放下从通用电器公司递来的报告，李子诚笑了起来，现在连云港终于制造出世界第一部无线电步话机了，有了步话机，部队与部队之间的联络就会在空中搭建成一条网，而相应的空中和地面也会搭成一个网络。

在进攻作战时，地面部队可以随时呼叫空中支援，利用空中轰炸，直接摧毁敌军的炮兵阵地、兵站、军火库。而在空中侦察的飞机，也可以在发现目标后，第一时间把敌人的方位告知部队，甚至可以直接在空中引导后方的炮兵炮击敌军。

飞机、无线电步话机，这意味着整个战场都将向自己的部队完全敞开，有了飞机与无线电的结合，三个师的江苏陆军战斗力，甚至超过五个师，只是因为战场对他们而言是完全透明的，他们可以利用电台迅速调动、集结部队，从而发挥战斗力的最大化。

总之，无线电步话机和飞机两者的结合，将会改变整个战争的模式，给传统战争带来一场革命性的变化。

“所有的准备都做好了，只剩下……”

李子诚笑了起来，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了，只要那一步走成，所有的一切都将……

“阿四，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唇边念叨着阿四，李子诚笑了起来，还好，他没事，要不然，这件事还真不知道应该让谁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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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德国

阴谋！

很多时候，很多大事件的背似乎都隐藏着阴谋的痕迹。

1914年的“萨拉热窝”事件之后，整个欧洲的历史被改变了。

7月23日！

这似乎是一个精心选择的时间，当塞尔维亚接到“最后通牒”后已经来不及与列强沟通信息。在百般无奈中，塞尔维亚政府先下连动员令，尔后递交了答复

为了确保‘最后通牒‘能准时送交塞国政府并确保有人接通牒。7月23日午，奥国驻塞大使吉斯尔通知塞尔维亚外交部，他将于当天下午4时至5时送交一份重要的文件。当时贝尔格莱德只有格鲁基博士和三位大臣在外交部，他们已经打电话请在外地的塞尔维亚首相巴希齐赶回并安排了一趟专列接他回首府。

而塞尔维亚政府对刺杀事件的态度是格外谨慎和小心的。因为他们已经认识到：由于过去一直进行反奥宣传，再加此次谋杀又是在贝尔格莱德策划的，因而奥政府肯定会认为这事是塞尔维亚政府干的或认为是塞政府鼓动的，并以此为借口发动战争。于是他们取消了庆祝圣维多日的一切集会；在官方报纸严厉谴责这一罪行，对斐迪南表示应有的哀悼，并声言准备对任何有共谋嫌疑的塞尔维亚人提交司法审理。

在7月21日，首相巴希齐还给驻国外的塞尔维亚公使们发了一封长篇电报，指令他们向驻在国表明，塞尔维亚急欲与奥匈保持好关系，如果奥方愿意的话，塞方愿意在自己独立自主的法庭审讯任何涉及此案的共谋犯。他同时要求公使们表明塞方坚定的立场，绝不接受任何有损于国家尊严的要求。

下午4时，吉斯尔没有来。下午5时，吉斯尔还没有来。这不免让塞国官员议论纷纷，大家在猜测奥国这份重要文件到底是什么呢?而吉斯尔的迟迟不来，更增添几分不祥的气氛。

原来吉斯尔临时接到维也纳的指令，柏耳查托特希望最后通牒的消息在传到俄国时，恰在俄国访问的法国总统已离开俄国而正行驶在波罗的海时，以使俄法没有时间做当面商量。因此，他要求推迟到下午6时再向塞国递交通牒。

下午6时，吉斯尔终于来了。

他递交了这份“最后通牒”后用外交辞令似的请务必在7月25日下午6时前向奥国政府做以答复，否则，我们住使馆人员将届时离开贝尔格莱德。‘

塞国官员纷纷表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答复太难了。特别是有好几位大臣都不在首府。

而吉斯尔则不悦地说：

“现在是铁路、电报、电话的时代，像塞尔维亚这么个小国，不过是几小时的问题。况且今早已经跟你们打招呼了。”

于是吉斯尔不再辩解而离开了，塞国的大臣们便开始看这份文件。

“看来除了拼命以外，我们没有别的办法！”

一位大臣愤愤不平的大声喊道，的确，这个时候除去拼命已经别无选择了。

此时，外交部的官员们似乎已经嗅到战争的气息。于是开始了紧张而有序的工作：一部分人打电报给塞国驻各国公使，请他们向驻在国申诉。

“这样的要求，是任何塞尔维亚政府所不能接受的。”

与此同时塞尔维亚摄政王又向俄国沙皇提出恳切的要求。

“我们无力保卫自己，恳求陛下快快帮助我们。陛下屡次对于我们的种种好意，我们一向是非常感激的；因此我们深信陛下那种崇高的斯拉夫民族的仁慈之心，一定能答应我们的恳求。”

他们还要求意大利国王从中调解，劝告他的盟邦奥地利延长期限，减轻要求。

与此同时，离京参加竞选的其他大臣们，都迅速被召回首府。7月24日星期五清晨5点钟，首相巴希齐便赶回了首府。从10点开始，内阁举行了一次漫长而郁闷的会议，但是关于如何答复的问题，始终没有作出决定。

星期六早，还在继续开会，因为大家都知道，在下午6时以前，必须提出某种答复。

此时．巴希齐认为最重要的是了解三国协约国对此事的态度。然而不巧的是当时俄、法、英三国在贝尔格莱德没有常驻公使：俄国公使前两灭突然倒下死了，他的继任未到；英国原本没有公使，从伦敦前来的格拉兹尚在途中；法国公使患神觏衰弱，他的继任刚到位对情况根本不了解。

因此，协约国代办们对于塞尔维亚无能为力，只不过把奥国提出的那些不能接受的条件报告本国，等候训令。这些训令来得非常迟缓，以致事实对于塞尔维亚所作的决定没有起什么作用。如此看来，奥国在向寨尔维亚发出最后通牒的时间确实动了一番脑筋，它根本没有给对方留出任何回旋的时间。从中我们不难看出，这份‘最后通牒‘将意味着什么。

其实，早在24日晚约7点的时候，沙佐诺夫与塞尔维亚的公使进行了会谈，沙佐诺夫希望塞尔维亚在答复时应特别慎重。而在离开沙佐诺夫的时候，塞国公使遇见了德国大使，并对大使说。

“他料想到不久这个问题不只是一个奥塞之间的问题，而是一个欧洲的问题。”

更晚些的时候，沙佐诺夫打电报给驻贝尔格莱德的代办说，如果奥国进攻而塞尔维亚感到能力不足的话，最好是不进行抵抗，只往后退却，同时向列强申诉要求保护。

然而，不幸的是这些情况对于塞罔正在开会的各位大臣们来然不知的。在来不及了解任何大国态度的情况下，塞尔维亚政府只能独立自主地去拟制这份艰难的答复了。

此时塞尔维亚人已经清醒地看到：无论塞尔维亚做出怎样的答复都不会使奥国满意，因为奥国将执意进行战争。冈此，塞政府赶紧向好的大国政府申诉，要求他们保障塞尔维亚的独立。如果战争不能避免的话，塞尔维弧即将进行作战。既然奥国将拒绝任何不接受全部要求的答复，他们的答复就很可以采取一种非常妥协的形式，表面接受很多的要求，甚至建议将此呈提交海牙法庭来仲裁。这样一种和解性的答复，就可以赢得列强的同情和保护，并将使奥国处于欠理的地位。

答复的要点，在星期六早漫长的内阁会议已经基本拟定好，同时摘要预先通知了邦的使节们，并且告诉他们，将以极愿和解的语气拟定答复，并将尽量满足奥方的要求。原稿主要是由内务大臣斯托扬?卜罗提希草拟的，但是每句话都经过各大臣再三讨论，直到最后一刻都有修订。最后的塞尔维亚原文稿交给格鲁基译成法文并加以抄打，原稿布满了删改的痕迹，只有改稿的人才能认清字迹。格鲁基向着打字员口述译文，时间飞逝，最后剩下的唯一的一架打字机损坏不能再打了，只得由一个记员用颤抖的手抄写好，然后将文件交给首相巴希齐。

几乎是在李四勤从汉堡港下船的第一时间，便听到了“最后通牒”的消息，看一眼报纸的消息，尽管内心惊讶无比，但他依然神情淡定的对身边的曹宇说道。

“怎么样？和克虏伯公司的人联系了吗？”

曹宇是公司驻德办事处的经理，而在另一方面，他同样是保安部派出的“保安员”，在去年月回到保安部后，李四勤正好赶保安学校第二期学员毕业，而当时董事长急欲开拓国际市场，未做任何犹豫，他便把第二期一百二员，全部派出国，虽说其中大半都是按董事长的要求，派到南洋、印度、南美、南非等地，但欧洲和美国同样也没落下，而曹宇则被派到德国。

“秘长，我们已经和克虏伯公司的人联系了，他们对我们提出的设备非常感兴趣！”

所谓的设备非常简单，只是一门大炮的设计图纸，这次李四勤之所以来到德国，就是为了同德国的企业界打打关系，这是少爷交待的任务。

为什么要同德国工业界打关系，李四勤并不清楚，但他从来都相信一点，少爷做任何事情都有他的道理，外人看不出来，那是因为他们眼光不及少爷。

“秘长，克虏伯公司的代表已经在私下里向人们询问，如果他们购买完整设计图需要支付多少钱，从他们话里流露出的意思来看，似乎他们愿意为此支付几百万马克，如果更多的话，我担心……”

“宇清，这次来德国，我不是为了做生意！”

打断曹宇的话，李四勤笑了起来，经过那次重伤之后，他看起来成熟了许多，但是脸却全不见任何少年人的朝气，有的只是一种与他年龄绝不相符的稳重。

“不是做生意？”

“做生意，不需要我们出面，来这里，是为将来作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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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克虏伯

城市坐落于德国西部，是鲁尔区最大城市之一。位于莱茵河黑尔讷运河与鲁尔河之间。原为贵族隐修院所在地。11世纪成为商业市镇。14世纪有采煤业。16世纪发展军火工业。19世纪发展起埃森钢铁公司，迅速成为鲁尔区最大工业城市，随煤铁资源开发兴起为鲁尔区工业中心，同样也是德国钢铁工业先驱克虏伯家族发迹地。

在一个世纪前埃森的克虏伯公司最初不过是个小小的铁匠铺，干些打铁之类不起眼的小买卖，传到老克虏伯手里时，只有三间茅草屋而已，后来老克虏伯创造出了“罐钢”，又用这种性能极好的钢造出了优良的后膛钢炮，克虏伯至此才名扬四海。

可以说，是埃森的煤铁资源成就了克虏伯，也可以说是克虏伯成就了埃森。但对于很多人而言，埃森就是克虏伯，克虏伯就是埃森。

胡格尔别墅，是克虏伯家族的别墅，从克虏伯公司的创始人阿尔弗雷德?克虏伯修建这栋别墅起，这里便是克虏伯家族的的中心。

阿尔弗雷德?克虏伯在这里成就了克虏伯的辉煌，第二代总裁弗雷德里希?阿尔弗雷德?克虏伯因同性恋丑闻被揭发也是在这里自杀，他的女儿贝塔?克虏伯，也是在这里同古斯塔夫?冯?波伦?人翁德?哈尔巴黑结婚，经皇帝批准古斯塔夫冠克虏伯姓氏的古斯塔夫?克虏伯，也是在这里宣布成为克虏伯公司第三代总裁。

在胡格尔别墅建成的数十年间，不仅见证了克虏伯公司的发展，同样也不断的迎来来自各国的客人，1年前李鸿章成为第一个入住胡格尔别墅的中国人，而在1年后，又迎来了一个中国，相比于当年坐在轮椅被推进来的李鸿章，今天来到胡格尔别墅的中国人，则显得年青的出奇。

胡格尔别墅的餐厅内，十几张巨大的蓝图被在餐桌摆放着，十几名克虏伯公司的工程师则用惊讶而又赞叹不已的眼光打量着眼前的图纸。

而在桌，一个长达一米，高达数十厘米的钢制模型，更是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他们打量着那仿真模型，不时的会用专家的眼光点评着这门史无前例的巨炮。

“……除去射程惊人之外，他的炮弹也大得惊人，其中榴弹丸重4吨。另一种用于破坏混凝土掩蔽部的弹丸则重达7.1吨，内装200公斤炸药，可以穿透一米厚的钢板、7米厚的混凝土、30米深泥土的超级炮弹！”

在那些人流露出赞叹的口吻的眼神时，李四勤用炫耀的口吻介绍着这种少爷让他交给克虏伯公司的巨炮。

少爷为什么向德国人提供巨炮图纸，他不知道，只是为了那么一点图纸和技术人员？也许！在少爷身边呆了这么长时间之后，他早就养成了一个习惯。

不要去猜测少爷的用意，只需要去完成少爷的吩咐。

“可以发射穿透一米厚的钢、7米厚的混凝土、30米深泥土的超级炮弹！”

面对着眼前的设计图纸，古斯塔夫?克虏伯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相信竟然有人设计出这种巨炮，而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这……竟然是由中国人设计的。

可第一批数百张图纸，克虏伯的火炮专家已经研究了一个星期，这种超级火炮的设计是非常合理的，无论是火炮本身或是铁路运输系统，在这种巨炮面前，任何要塞顶多是硬纸片糊成的纸盒，而他所引以为傲的由克虏伯公司所设计制造大贝塔攻城炮，无论是射程过或是威力都远无法同这种口径00毫米火炮相比，和其相比，大贝塔就像是，嗯！玩具一般。

将视线从那模型转开，古斯塔夫?克虏伯看着眼前这个年青的中国人直截了当的问题道。

“你们什么时候可以提供全部图纸？”

十年前，日军攻陷旅顺港的经验证明，重型火炮对于进攻要[奇`书`网`整.理'提.供]塞来说，是必不可少的。这种重型火炮应是一种短炮管的迫击炮，能以高角度发射，使炮弹落在堡垒的顶部，同时又能相当准确地击中特定目标。

他即组织一些有经验的设计师与工程师进行集体攻关，在1909年秘密研制出一种巨型臼炮，称为“大贝尔塔”炮。那种炮长7米，炮口直径420毫米，炮身连同炮车重达120吨，能将近1吨重的炮弹发射至米之外的目标。每发炮弹用掉的发射药近200千克重，需要200多名炮手。它还能发射装有延发引信的破甲炮弹，让炮弹穿人目标内部后爆炸。

但是是“大贝塔”却远不比同这门巨炮相比，在这门巨炮的面前，任何要塞无法承受其的炮击，如果大贝塔在战场投入使用会让人感觉到震撼的话，但若是制造出图纸的巨炮，那么无疑将在战场掀起一场地震。

在欧洲有太多的要塞等待着它去发挥威力，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战争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或许外界并不知道，但古斯塔夫?克虏伯却已经从皇帝那里得到消息，如果奥匈向塞尔维亚宣战，俄国卷入其中，德国将不惜以战争支持奥匈。

既然战争几乎已经无可避免，那么这种可以将7吨重的炮弹抛弃37公里外的巨炮，势必将会有助于德国赢得这场战争，故克一个又一个坚不可摧的要塞。

“只要你们愿意，5吨图纸，随时都可以移交贵公司！”

李四勤甚至没有一点想谈判的意思，他只是把这当成一个任务，少爷让他要什么，他便会要什么。

“那么你们需要什么回报？”

“马克沁图纸以及贵公司向我公司派出不少五百名技术专家，这是我们所需专家的的资料！”

技术专家！

对方提出的要求只让古斯塔夫的眉头一跳，他接过用德文写的资料，冶金、造船、机械、兵工、化工等等多达数十个门类，什么马克沁机枪的图纸，那不过只是一个由头，他们真正想要的是这些技术人员。

“没问题！”

思索片刻后，最后又看一眼巨炮模型，古斯塔夫点了点头，克虏伯和德国从来不缺乏技术人员，而眼前的巨炮却是德国所需要的。

“哎，基础薄弱啊！”

收到从德国发来的电报，李子诚发出一声长叹，这“多拉巨炮”到底还是回家了，自己让阿四带了差不多12吨图纸去德国，为的就是“图纸换专家”，用那么一份形同鸡肋的武器图纸，从德国换回一批技术专家。

五百名技术专家，古斯塔夫?克虏伯完全不假思索的就同意了，天知道，自己一开始还想着，实在不行，就是弄过来两百个也行。

换专家是其一，而更为重要的却是通过克虏伯向德国传达某种程度的善意，只有如此，自己才能达成最终的愿望。

“有了这批专家，未来四年自己就不用担心了！”

心下寻思着怎么发挥这批专家的效用的同时，李子诚又开始在心里寻思着等到一战结束时，没准这批专家还能发挥种子的作用，利用他们向他们的在德国的同行发出工作邀请，也许可以在战争结束二十年后，中国彻底完成对第三帝国的技术吸引。

至于那马克沁机枪的图纸，不过只是为满足战争出口需要而索要的图纸罢了，二年式通用机枪还是自用的好，在战争时机枪的利润之大、需求之大，远超人想象，能挣一点是一点。

“经略使，您和徐次长的赌约，您赢了！”

瞧见李致远脸的笑容，张一麟想当然的认为这是因为他赢了赌约，尽管那个赌约未曾外传，但是作为经略使府秘长的张一麟却知道那赌约的内容。

“嗯！不错！”

点下头，李子诚先是一笑接着又站起身来。

“可咱们的徐次长，到现在还是没个信传来。”

“那……”

虽说知道徐树铮不是那种背信之人，但张一麟还是提醒道。

“咱们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

“提醒？”

哼一声，李子诚的双目一收敛，现在不是需要提醒他的事，自己已经提醒过了他，无论他同不同意，自己都是要派兵的，这一次之后，恐怕全中国都会明白，江苏陆军和经略使府的关系，知道就知道，有些事情，不论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国家，总是要去做的。

“仲仁，你可知，曾几何时，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带这官帽子，甚至还……执掌军队！”

像是自辩一样，李子诚出人意料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经略使，若是无三师江苏陆军，没人会拿您这经略使当成一回事，就像太炎一般，他那东北筹边使，不过也就是留下官场之笑话罢了！”

张一麟抬眼望着站在那的经略使。

“再则，若是不明收江苏陆军，去岁有革命党谋产之鉴，明日不知还会惹起什么祸害，世事如此，也只能如此了！”

对革命党张一麟没什么好感，更不要提革命党欲谋人之产抵押日人了，甚至在他眼中，那流亡日本的两人，不过就是……当然他不会去主动提及这些。

长叹一声，站在窗边的李子诚脸浮现出些许无奈，谁曾想，自己会走到这一步呢？

“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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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风云起

第227章风云起（明天加更！求月票！）

铁狮子胡同一号，1901年，清廷成立陆军部，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将原建筑和亲王府和贝勒斐苏府全部拆除后，兴

建了东西两组西式砖木结构建筑群，1907年7月竣工，西为陆军部，东为海军部，两部公用一座大门。

在民国定元之后，陆海军部依然沿用这铁狮子胡同一号的前清陆海军大院，由门向里望去一座西洋建筑矗立于院内，那里便是陆军部。

虽说现在大总统设立了统帅府，这陆军部早沦为统帅部下的一“部门”，可全**令却依然出自这栋主体两层，局部三层加一层钟楼的陆军部。

“俄国动员，出兵援助塞尔维亚。”

看着手中的电报，徐树铮的双目微张，他反复看了几遍电报，想确认这消息的真假，可由不得他产生任何怀疑。

事实上，驻俄公使刘境人不仅把俄国对奥匈宣战的电报发给了外交部，同样也发给了陆军部，而且那边已经得到俄国公使的确认，俄国公使向外交部转去了公函，可以说，战争已经爆发了。

想起李致远那番如断言，徐树铮的眉头微微一跳，他李致远赌赢了。

“李致远”

念叼着这个名字，徐树铮从桌中取出一份公文，公文早已属上了陆军部长的大印，只有日期未填。

这公文很简单，就是调江苏陆军第一师进驻张恒口外大营的命令，口外大营，那是大总统两年前针对蒙疆不稳的局面，特意修建的，可容纳多达五万人进驻，按大总统的计划，他还准备在库伦再修一座大营，两处大营相辅相成，就是为收复蒙古、驻屯蒙古而准备的。

现在既然张恒口外大营修成了，调一个师过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同李致远有言在先不同，更重要的一点是徐树铮看上了那“边防督办”之职，只要他江苏陆军拿下库伦，这边防督办便出不了自己之手。

老总虽说是门生遍天下，可老总却没有一只自己的队伍，所以才会被大总统“冷藏”，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帮老总整出一支队伍来。

至于江苏陆军拿下库伦后，撤与不撤，徐树铮并不担心，到时撤与不撤可由不得他李致远做主了，最重要的那“督办边防”，就需另组新军，那些个人精，有几个人愿意去蒙古，他们不愿意去，不代表他徐树铮不愿意去。

不要这要怎么个去法，还得……想到这，徐树铮面上一笑，随手便于公文上署上了日期。

“调江苏陆军第一师进驻张恒，威慑蒙古，相机收复外蒙”

正为欧洲局势烦心的袁世凯一看着这陆军部发出的命令，袁世凯先是一惊，接下来心里便涌起一团火来，不用问，他都知道这是谁在向他发难。

“段芝泉呀段芝泉，我袁某人待你不薄了，你为什么总跟我为难”

可他转念又想，此事必定是徐树铮的主意，人们早就传着徐树铮是合肥魂，是段祺瑞的“小扇子军师”，自从徐树铮在袁世凯面前显示了才华之后，袁世凯便对他时冷时热，想到徐树铮，要他为自所用，一时又不能得手，但又时时刻刻怕徐树铮从中捣乱。

这大半年时间，原本对他比较驯服的段祺瑞也渐渐掣肘了，这肯定不是段芝泉的本意，而是徐树铮在一旁出的坏主意，所以，对徐树铮冷起来，冷得发狠，而现在这徐树铮可好，那边欧洲事刚起，就给他上起了眼药。

“这还了解，不打本大总统的招呼，竟然和江苏和在一起了”

“来人”

袁世凯冲着门外大喊一声。

“大总统”

内侍走到他的面前。

“把段总长请来”

“是……这……”

内侍犹豫着，吞吐道。

“段总长不在……”

袁世凯一怔。

“芝泉不是不问事了吗？他在那？”

袁世凯锁起眉，沉思片刻，心里略略定了下来，便决定亲自登门去找他。

大总统突然出现在客厅里，这只让“病”的段祺瑞一惊，恐避之不及，心里同时有些慌张，虽说对袁世凯架空他有些怨意，但袁世凯毕竟有恩于他，多年来，段祺瑞一直唯袁世凯是从，心理上早就成了惯性。大总统的到来，令他似乎感到一些不祥，忙行礼、献茶。

“大总统，有事可以命人来传，何必……”

“没有事”

袁世凯神情非常坦然，示意段祺瑞坐下后，才说道。

“我听说你身子骨不舒服，特意来看看你”

“也不是多大的病”

趁着袁世凯的话题，段祺瑞说道。

“偶染小疾，已经好了，不敢惊动大总统，所地未曾禀报”

一番虚假的应酬，二人都感到有些尴尬，过去几个月段祺瑞对袁世凯发难，是软里有硬，让他知疼而说不出，袁世凯亲临问罪，是硬里有软，让他心明而不敢说，应酬之后，一时间两人都感到极不舒服，谁也没想不过几年的功夫，两人竟然落得这步田地。

感觉不甚舒服的袁世凯端起，似喝非喝，段祺瑞端起烟袋，似吸不吸。

“芝泉啊，若是身体没有多大不舒服，你还是多问问的军队的事”

“又铮能够处理得了”

段祺瑞针锋相对的答道。

“何况干得很不错”

“又铮”

袁世凯就是为了他徐树铮才来的，只是尚未找到机会，现在他也不再躲藏了，而单刀直入的说道。

“芝泉，我正想跟你商量树铮的事，新政冗杂，多需关注，深感有用之不足，我想把树铮派到一个重要的位置上去，不知你意下如何”

袁世凯要升又铮的话一出口，段祺瑞顿时怒上心来。看来大总统是想给自己来个釜底抽薪啊心想至此，段祺瑞的脸变一变，冷声道。

“总统如此厚爱又铮，很好，只是祺瑞也有个请求，请大总统免了我总长的职，尔后想怎么办，便怎么办吧”

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回过，只让袁世凯笑不是怒不是，虽说心里更加恼怒，却也发作不出来，只能说道。

“此事不急，以后慢慢商量吧”

接着袁世凯又问道。

“又铮调江苏陆军第一师进驻张恒大营，你知道吗？”

“知道”

“芝泉你怎么看？”

“只是驻防，现俄国陷入与奥匈战争，假以时日自可相机收复，中央不费一枪一弹，可收复蒙古，这是好事”

段祺瑞这会自然不会反对，而且这也是徐树铮和他拿的主意，这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几步，之前大总统流露出的心思，让他不能不防。

在离开自己赏给段祺瑞的那栋宅子，坐上车的瞬间，袁世凯的脸色一变，瞬间只见铁青之色。

“这还了得嘛，今天听不进我的话，明天岂不要反我了吗？你段芝泉能这么顶撞我，别人会怎么样？我这个大总统还有权威吗？我还当不当大总统，我还……”

自打从当了这个大总统之后，袁世凯并未意识到自己的性情也发生了许多变化，越发的独断专行起来，而现在段祺瑞与他离心了，若是换成过去，他怕会思索一番，而现在袁世凯想到的却是此事不能就此罢了。

满腹怒气的袁世凯回到中南海后，立即请人把徐世昌和梁士诒请了过来，一来是想借二人之力钳制段祺瑞，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解决徐树铮给自己的麻烦。

“这可怎么是好，徐树铮的电报一发，这可就没办法拖了”

对徐树铮的先斩后奏，袁世凯虽说是心恼，可却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这进驻张恒，相机复蒙是江苏那边求之不得的，若是自己付电反对，到时江苏那边只需要把电报朝报社一送，到那时他袁世凯裂土卖国的帽子可就做实了，剩下的不需要江苏再干什么，躺在日本的**党就能把这件事翻上天去，那孙文可就等着这样的“好消息”。

“大总统，这件事，拖是没办法拖了”

在这一点上，徐世昌到是和袁世凯的看法一样，上次那么拖，不会授人以柄，但现在却不同，谁说个不字，都能扣一顶卖国贼的帽子。

“可咱们中国有和老毛子抢食的能耐吗？到时候旁的不说，就是库伦那几百俄国兵，他江苏陆军去了，是打还是不打，打了，到时俄人若要采用武力，中央又当如何自处？”

身为大总统，袁世凯有他的顾虑，只是立场不同，在同俄国人人谈判时，又处心积虑派人与库伦协商，并试图在那里修建大营，为的就是能固边，可什么事，总得一步步来。

“虽说现在俄国人向奥匈宣战，可谁也不知道，这仗能打到什么时候，现在他们是无暇东顾，可明年呢？万一要是英国调停成功，到那时……”

“大总统，”

一直一言不发的梁士冶这时却开口说道。

“江苏陆军姓韩也好，姓程也罢，姓李也行，可说到底，这总归是中国的军队，这就是服从军令，即便是让他们驻在张恒又有何防，关键，咱们得抓住这个驻字”

就在这时，一个人几乎是紧随其后的同内侍一同闯了进来，进屋的是外交总长陆征祥，他的神情尽是惊色，人还未进门，便急声说道。

“大总统，德国，德国向俄国宣战了”

德国对俄国宣战

对于淮海经略使公署内的官员而说，他们完全没有一丝空闲时间，去为这个消息感到惊讶，就在消息传出的第一时间，公略使公署内几位专员就接到通知，召开一次紧急会议，在会议室内，穆湘玥、张一麟、杨圻、张其锽、陈布雷等人热和的打着招呼，与中国任何一个机构的幕府不同，这里的重要幕僚新旧人物兼备而以新派人物居多，因此，它更近代化，更有特色。

这些幕僚大都是在淮海经略公署开府后，慢慢邀请而来，只不过这里并没有幕僚长或是其它，而是因其长对其加以授职，像张一麟是秘书长、而陈布雷则设计委员会主任、而张其锽则是政务专员，至于穆湘玥依然是**公司总经理，这种职责划分到也能尽到人尽其才之长之用。

“怕是这次会议会与德俄宣战不无关系吧”

“谁知道呢？也许吧”

就在他们谈论时，却听着推门声，只见李子诚面带喜色的走了进来，然后在会议桌中央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咔哒一声，厚重的栎木门随之又关上了。

众人寒暄完毕，纷纷在会议桌上坐了下来，对于外界而言这是一个奇怪的组合。大名鼎鼎的——有着省长之才的张其锽习惯性地赖在椅子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他正无聊地玩弄着桌上的一支钢笔，**后曾为湖南南武军统领的他在南北议和后便闭门家居，极少与朋友通信，但他抱负非凡，耻以五斗米折腰，经常说大话。

“我将来必当省长，牛刀小试岂是大丈夫所为?”

不过后来其却接受邀请入幕淮海经略使公署，原因无他，只因为李子诚的那封信中的一句话。

“君岂有省长之才，而又为人知”

就这样张其锽像是负气一般入幕淮海。

至于身为教育专员杨圻入幕淮海则非常简单，他是常熟人，几乎是非常自然的入幕淮海，这和张一麟有些相似，而陈布雷这位年不过25岁，却晋身为淮海经略使设计委员会主任年青人，却是其在连云港采访时，李子诚亲自邀他加入经略使公署，尽管他年青，但在文字上的造诣却不下他人，不过在信用其文字功夫之外，他更为经略使公园网罗青年留学生来此做研究、调查、设计等工作。

在长条会议桌中央坐下，李子诚收敛笑容神色凝重地注视着众人。

“诸君——这次会议将永久地载入中国的历史。”

一句话，却让诸人一惊，他们惊讶的看着经略使，而李子诚则清了清嗓子，朝赵平朴看去，他是保安部副部长，尽管保安部还有一位部长，但对他，自己已经失去了信任，现在，不过暂时自己不会碰他，有些事情必须要查有实据才行。

“赵副部长，能不能去找个人在门外看着？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打扰我们开会。”

“是，先生。”

赵平朴伸手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听筒，说道。

“请接李克年的办公室。”

过了会儿，他又说道。

“李处长吗？哪位？哦，是的……不用找他了，这事你就能办。派几名保安员到过来，他们的任务是负责看门，不要让任何人在会议期间接近会议室五公尺以内……上来后直接站在门外就行了，别打断我们开会……你派谁来？……噢，高长新？嗯，好的。李处长来后，你跟他说一声”

接着赵平朴便挂上了电话，匆匆坐回到经略使对面的椅子上，然后翻开一份文件。

“赵副部长，把事情简单的说一下”

“是”

接着，他便向众人发出的一份文件，那是关于欧洲局势的文件，在十个月前，根据少爷的指示，他向英、德、法、俄、美、日六国派出了三十六名保安员，正是那些保安员在第一时间将源源不断的情报资料发回保安部。

在他们熟悉文件内容的这段时间内，李子诚坐在那儿，瞪着窗外8月的蓝天，淮海经略使公署和陇海铁路总医院、连云港图书馆、陇海自治委员会、连云大饭店是全世界第一批中央空调的安装单位，尽管中央冷气机将室内的温度降至28度，但此时李子诚的一双大手却烦躁不安地在桌面上动来动去。

在看到张其锽等人把文件看完之后，李子诚便开口说道。

“好了，相信现在大家已经从文件中看到了，未来半个月内，欧洲局势的推演，奥匈对塞尔维亚宣战、俄罗斯对奥匈宣战、德国对俄罗斯宣战、法国亦随之向德国宣战，而预计英国会在未来三天内卷入战争，向德奥宣战，可以说，现在世界大战一触即发。”

在提及世界大战时，李子诚的双眼闪闪发光，脸也突然红了起来。

“现在，我们必须要考虑的是，在世界大战打响之后，亚洲”

略作停顿，李子诚沉声说道。

“亚洲的局势发展，准确的来说，是日本的走向……”

“如果所料不差的话，日本会加入协约国一方，向德国宣战，日本主流亲近英国，而且，日本与英国之间又存在日英同盟”

“嗯，不过，这点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日本加入战争，只是时间问题……”

而原本看似随意坐着的张其锽这会他的身子一本正经地挺得笔直，但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忧虑。

“子武兄。”

注意到张其锽的脸色，李子诚便笑着开口问道。

“怎么，你有什么其它的看法吗？”

“噢，”

张其锽先是一愣，然后又点点头

“是的”

“说来听听，子武兄”

尽管年青，但是在公署内大多人都知道，作为幕主的李子诚和他人相比，却有着他人无法经拟的优点，相比于他人，自幼生长于欧美的李子诚或许国学上不及他人，但却有着大多数幕主所没有的见多识广，而且敢说敢做，待人更是待之以诚，遇事颇有主见，加之生活俭朴，更没有收贿赂之说，同时还注意维护自己的声望，较高的声望和较为出众的才能，这不仅是聚集追随者和激励其忠诚的重要资本，而且也是李子诚区别于当时其他幕主的重要标志，是李氏幕府不同于当时其他幕府的重要特色之一。

而更为重要的是，在大多数时候，不仅待人以至诚，而且言语间的尊敬更每每让人一阵心热，不过对于刚刚入幕淮海的张其锽，他似乎还不买这一套。

仓促地清清嗓子，张其锽看一眼，这年青的出奇的经略使。

“……经略使，”

之前的犹豫，是在称呼上，事实上，正是因为李致远太过年青，以至于有时候他很难把对方视为自己的幕主。

“如果日本对德宣战的话，我担心……胶澳”

“胶澳”

他的话却让众人把眉头一皱，胶澳租借地是德国占领，如果日本对德宣战，那么日本很有可能出兵胶澳，而胶澳距连云港并不算远，眼前的这位董事长可是屡次三番的得罪日本人，可以说把日本人得罪个透，如果日本人借出兵胶澳的由头，从而威胁到连云的话。

众人的沉思却让李子诚很严肃地扫视着诸位幕僚，然后沉声说道。

“诸位，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事情，想来大家已经知道了，如果日人以胶澳德租借地为借口，出兵胶澳，到那时，我们不仅需要为胶澳担心，更需要为中国未来命运担忧”

“经略使，过去我国外交，无非以洋制洋，即以诸列强在华之利益摩擦谋求国家独立，在满蒙，日俄坑成一气，于我国已不利，于关内，则又以各国利益纠葛，寻求各国相互制衡之道，现各国陷于欧战，威尔逊之后，美国无意干涉外事，那现在正是我国挣脱列强之夹绊……”

曾出任前清驻新加坡领事的杨圻则略带些许喜色的说道，可不待他说完，一真默不作声的陈布雷却开口询问道。

“对不起，云史先生，如果日本以胶澳为借口，向山东出兵，进而谋求鲸吞中国，我连云又当如何自处？”

陈布雷的反问，却让杨圻这位“江东才子”瘦削的脸色微微一窘，然后又吱声说道。

“日本乃是小而强之国，其断然不可能鲸吞我国，而且诸国亦不会坐……”

话到嘴边，杨圻这位文人生生还是把话吞了回来，诸国陷入欧战，自然不可能再制衡日本，若无人制衡日本，日本自然会野心膨胀，

“若日人意欲进攻连云，那我等自当拼死而战。”

张其锽气冲冲地提高了嗓门。

“到那时，怕已经晚了都打到家门口了，说什么都晚了”

李子诚有些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然后扶着桌子，而对众人说道。

“所以，我想在胶澳上动点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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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难题

第228章难题（今天加更！求月票！）

一大清晨，小贩拎着一叠“号外”，不停的没街叫卖着。

“号外号外德意志向俄罗斯宣战”

“号外，最新独家，欧洲大国相互宣战，英国岂能独善乎？”

当小贩的叫卖声在各个城市回响着的时候，江苏却是出奇的安静，不过话说回来，在这个时候，当全世界的眼光都被欧洲吸引的时候，又有谁会注意到江苏呢？

陇海铁路徐州站，与过去传统车站不同，作为一等站的徐州站距离徐州城足有十公里之遥，之所以如此，原因非常简单，只是因为附属地，作为陇海线起点第一座一等站的徐州站，虽没有连云港那般繁华，但几乎是在征地刚一完成，车站管委会刚挂牌成立，便有一批徐州当地商人涌入站区，在站区租地盖房，或是经营小本买卖，或是办起了工厂。

不过是一年的功夫，相形之下，在车站附属地的竞争下，徐州老城反倒没落了。而会附属地却是越发的繁荣。

和陇海铁路上的任何一处车站一样，除去区中心车站之外，首先施工的肯定是医院、学校、图书馆，按照陇海铁路相关规定，作为一级站的徐州站铁路医院，从建设时便设有600张病床，在医院内更是有多达五十余名中外西医，手术室、X光室、化验室这座医院是徐州第一座科室齐全的现代化的医院。

“这是怎么回事？”

8月2日清晨，人的前脚刚一进医院，马莎琪就看到护士和护工们正在朝病房内加着病床，铁路医院的环境非常不错，每间病房只有两张病床，这是铁路医院的标准，甚至还有一间独立的卫生间，宽敞、环境优良，这是铁路医院受到欢迎的原因。

可现在呢？

探头朝其中一间病房看去，病房内竟然挤着四张病床，这……这是怎么回事？当她走到自己负责的几间病房时，却发现病房被腾空了。

“喂，方主任，这是怎么回事？”

作为医院里唯一的一名女医生，马莎琪连忙去问外科主任方泽。

“我的病人都去那了？”

“两间病房合一间，谁知道是怎么回事，站里来人通知，让增加一倍的床位”

“什么事啊”

马莎琪有些恼意说了一句，不过她知道，这事没办法说，也没地去说，医院是铁路公司的，他们让增加床位，肯定是有他们的道理。

对于医生而言，他们所关心的只是病人，至于这床位。

不过对于这些铁路医院的医生来说，这只是一个小事，事实上，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在陇铁铁路沿线所有的医院都接到的同样的通知，床位数增加一倍，而各家医院同样也先后接到成车的药品，只有一此敏感的外科医生，从那些药品中能嗅到一丝不正常的气息——所增加的药品几乎全是外科用药品。

徐州站和平饭店，应该是整个徐州最宽敞最豪华的饭店了，它拥有三十二间豪华的套房和一百三十余间的标准客房，由法国建筑工程师设计的饭店内部装饰华丽考究，每一寸地方都流露着法国式富丽堂皇的华贵气质。

徐州站作为陇海铁路沿途少有的几座一级站，同时也是南北铁路枢纽所在，建造这座豪华饭店自然有他的用处所在，现在刚刚完工的酒店，并没有投入使用，不过在半个月前，饭店内仍然进行着内部装修的工人被请了出去，然后一大群人随即进入和平饭店。

对于外界来说，没人知道进入铁路酒店是江苏陆军参谋部，早在半年前，江苏陆军便以苏北会操的名义上请陆军部，在陆军部批准后，于月前将江苏陆军所属第一师、第三师、第八师悉数调往苏北，在三步兵师进入苏北后，人们才知道徐州和平饭店，被江苏陆军参谋部征用为“会操指挥部”。

自从陆军参谋部驻扎了进来后，和平饭店的一切都变了样。一楼那座到处都铺设着灵壁大理石的大堂变成了一个庞大的办公室，数十张办公桌和数以百计的文件箱把它分隔得支离破碎，光滑的地面上现在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电缆。

而那些粗重的电缆横穿过整个大堂一直蔓延到门外，在饭店停车场几部发电机为参谋部的电话机、电报机、无线电台提供着充足的电力，那些大功率电台每天都需要耗费大量的电力，而这一切完全是出于野战标准的需要。

出于保密的原因，饭店内原本进行培训的员工都被要求回家休息，而在饭店内部原本精心修整的前后花园，则由参谋部直属的教导营负责安全防卫。

而在饭店大堂里办公的都是参谋部的后勤支援之类的基层部门，他们维护着这个机构的日常运行。酒店的二楼则是参谋部的几个重要机构办公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舞厅，现在成了参谋部的综合办公室，和江苏陆军参谋部一样，几十张办公桌围绕着一个巨大的地图沙盘排列着，数十名参谋和秘书忙碌地在这件大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各种文件和电报在这些办公桌上不停的传递着。

尖锐的电话铃声和参谋们的讨论声，喊叫声，命令声，争吵声混杂在一起，使这个江苏陆军最重要部门的办公室显得有些像菜市一般热闹。主管们的办公室被安排在了这间办公室两边走廊旁的小单间里，那里本来是什么配餐间吸烟室之类的，现在却成了那些主管们逃离噪音享受安宁的一个小天地。

此时，若是外人进入这个房间，或许会发现，那舞厅中央的沙盘赫然是胶澳的沙盘，沙盘上准确的标注着胶澳德军要塞位置，而在一旁的一张屏风上，还挂着大量的照片，那是航拍照片，在这个时代应该是世界上第一套“航空侦察照片”。

而在沙盘旁不时有年青的见习参谋朝沙盘上堡垒周围添加着一些“部件”，那些部件无一例外的都是堡垒。

在沙盘边，李子诚抱着双臂看着沙盘上逐渐增加的工事，那些工事无一例外的都是严格按照二战德军工事筑成标准构建的，当然那些黄色的“部件”，在现实中并不存在，如果计划顺利的话，那么就必须由进驻青岛的军队自行修建。

“十天”

站在沙盘前，韩武用极为严肃的口吻说道。

“至少需要十天的时间，才能按计划完成各堡垒间永备工事的补充，而完成全部野战工事，需要投入不少于三万民夫、五千吨铁丝、两千吨铁梁、五千吨水泥……”

当韩武作着介绍的时候，马南坡倒没有显露出任何异样，只有第八师师长陈之骥神情显得有些紧张，这沙盘摆上桌不过三个小时，而直到五个小时前，他才知道，所谓的“赴蒙”不过只是掩人耳目，经略使真正的目的是——胶澳

为了拿下青岛。

而这一切，他竟然没听到任何音讯，而这边，在徐州火车站，经略使甚至已经准备了300车皮物资，一但需要，随时可挂上车头发往青岛。

信任

直到这时，陈之骥终于明白一个事实，自己还不在经略使“信任圈”内。

“……第七天可完成全部野战工事和70核心要塞，80机枪堡……”

韩武逐一讲述着工事完备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中，李子诚却是一言未发，对于军事自己不过只是一个外行，具体怎么打、怎么准备，那是他们的事情，而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是给予他们充足的支持。

“假设第七天为X日，那么在炮火条件下，70的要塞施工都将停止，预计至此，若进驻一个师，可抵挡三个师团六个月进攻，但期间必须得到空中校射支援，以校准日军攻城炮兵阵地，防止其使用攻城炮击毁要塞，其间1-6号堡垒完工，预计补充2万民夫编成要塞部队……”

“守一年如何？”

相比于韩武等人的严肃，李子诚却显得有些轻松，原因很简单，因为就在两个小时前，从京城传来一份电报，那个电报把所有的问题都变得非常简单，原本需要考虑的是“能不能打下来”，而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则是“能不能守住”

“守一年……”

沉吟片刻，韩武朝左右看上一眼。

“守一年没问题，但问题是储备物资能不能支持而且……”

“好了”

打断韩武的话，李子诚笑说道。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现在德国人已经透露出想把青岛给咱们的意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咱们都不知道，守青岛，不过是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或许吧现在对青岛跃跃欲试的除了自己，恐怕就只有日本了，而这一次自己想绕过中央“接收青岛”，无疑于虎口拔牙。

但历史上为什么德国没把青岛交给中国，最后反倒是日本用了一个多月，强攻下了青岛，历史是历史，现在是现在，无论如何，青岛必须要拿下来。

“日本人……”

冷笑之余，李子诚朝参谋部的众人看上一眼。

“咱们防来防去，就是为了防日本人，日本人诺是愿意的话，咱们就在青岛和他们耗上一年，又有何妨”

又有何妨？

嘴上说的容易，可事实上，也只有李子诚自己心里才知道，如果可以的话，自己绝不想打这一仗，最起码，现在进行任何战争都不符合自己、连云，直至中国的利益，现在，对于自己以及国家来说，最要紧的或许就是抓住这个有利时机充分发展自身的经济、工业。

可这场冲突的主动权却从来没有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或许，如果自己在胶澳起心的话，也许能够避免这场战争，但是将来呢？

日本人的野心又岂会止于胶澳，如果没错的话，在历史上，他们只差没把济南拿下来，几乎整个山东都出现了日本兵的身影，如果日本人染指山东半岛的话，那意味着日本距离连云不过只有百里之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且不说自己和日本人结下的一个又一个梁子，就是到那时日本又岂会坐视连云利用一战的“天赐”发展壮大自己。

一战的市场的确非常大，可市场也只有那么大，到年底，当今年连云和国内新建企业的投入生产之后，不仅意味着明年年初，国内轻工机械将填补国内市场空白，甚至还会在欧洲、南洋、印度、非洲、南美同日本企业竞争，到那时面对激烈的市场竞争，日本人会不会寻个借口侵入连云？

尽管这一切都是未知数，都是不可确定的未来，但是这个风险却不是自己所能担负的，如果战争不可避免的话，那么就只有一个选择，让战火在远离连云的地方燃烧起来，只有如此才能保全连云。

可如果战争真的进行一年，不等欧战暴利的到来，自己就会被军费支出拖垮，至少会拖累连云的发展速度，事实上，为了准备青岛一战，自己已经牺牲了一座制药厂、一座染料厂，这意味着，原本年底可以大规模出口的西药、染料，将会拖到明年十月份。

十一个月要亏上多少钱？

一百万、一千万，甚至可能会更多

“他娘的日本鬼子，这次老子是亏大发了”

尽管知道青岛之战不可避免，但想到自己的亏损，李子诚的心头还是一紧，这次当真是亏大了。

亏了几千万是小，可若是因此没能彻底抢占欧美药品、染料市场才是大啊那可是一年几亿，甚至十几亿的暴利市场。

“怎么样？光甫，能不能给我挤出来一千五百万，实在不行，一千三百万也行”

面对被自己从连云港请来的陈辉德，李子诚面上堆着笑，语中带着一丝商量的口吻。淮海实业储蓄银行，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以及陇海的融资机构，就像大洋保险公司一样，最初的出发点就是为**、陇海融资。

“董事长，现在淮海银行券的准备金只剩下不到6800万元”

陈辉德如实的提醒着眼前的董事长，尽管他坚信银行绝不是政府的出纳，可眼前的这位董事长却从来都是以**公司或陇海公司的名义从银行借款。

“可是淮海券的发行量却达到一万万六千万五百万元之多，目前淮海有三百六十家分行，假如现在发生挤兑风潮，以淮海的准备金，只能说可勉强应对，假如公司再借款一千八百万元，那么，我们就不得不考虑银行风险”

作为淮海银行总经理的陈辉德又岂会不知道，**、陇海借款借的可不是淮海印钞局印制的“淮海券”，而是能从国外购买机械设备的真金白银。

“那么再发行两千万的纸币吧，光甫，看看想想办法，动点脑子，若是说你陈大财神都没办法，我可真不信啊”

尽管自己持有淮海银行95的股份，但对于银行，李子诚却压根不能强制，事实上，这是当初聘请陈光甫主持淮海银行的一个条件，办一家真正自主经营的商业银行，而陈光甫从未有负过自己的信任，淮海银行创办不过一年，可却于全国建立三百六十家分行，淮海券发行量从千万元，直至现在近一亿七千万元，这个数字甚至超过欧美外资银行银元券发行量。

也正因如此，自己才会坚持不干预银行运营，每一次贷款自己都会拿出相应的产业作为抵押，很多规矩是不能坏的，尤其是在商业运营上，如果自己不遵守规矩，那么就别指往把这银行做大做强。

“这样吧，我把远洋公司拿出来做抵押，光甫，帮我个忙”

“董事长，五百万，最多只能拿出五百万，我们要考虑到可能发生的挤兑，尤其是你在做出那个决定之后”

看着董事长，陈辉德的语气显得颇为为难，他必须要考虑到银行的信誉。

“董事长，假如连云未曾卷入胶澳一事，那么即便是从准备金中取出两千万元，也未尝不可，可，”

话声略微一沉，陈辉德显得有些无奈，他知道董事长在胶澳一事上做出了重大的决定，也正因如此，他才会这么为难。

“从所周知，淮海的根本在连云、在陇海，而现在陇海卷入胶澳一事已成定局，若淮海银行稳，未来每月可向董事长输资数百万元，以助军需，可若他日有人借胶澳一事，煽动挤兑之风，而淮海银行又无银可兑，到那时银行苦心经营之信誉，即将毁于一旦，还请董事长体谅”

陈辉德的话只令李子诚的眉头微微一皱，然后整个人陷入沉默之中，陈辉德的担心有他的道理，只要淮海银行在，银行的信誉在，自己在未来才能用“纸”去支付军饷、采办物资，可若是银行的信誉没有了，到那时，可就不是几千万的事情了。

“金融战……”

尽管陈辉德没有明确道出他的担心，但李子诚还是知道他的担心之处，他是担心到时会有人借此发动一场针对淮海的金融战，而淮海银行可以说又是自己最重要的，也是唯一有效的融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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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奇迹

第229章奇迹（万字更新！求月票！）

1914年的亚洲，对于世界来说，亚洲不过就是列强角逐势场合，是诸列强的殖民地、产品倾销地、原料来源地，如此而已。或许亚洲还有那么几个独立的国家，但事实上，这几个独立国家却不过是游走于列强的虎口之间，勉强利用列强的矛盾以维持自身的独立。

不过，这却不是全部，至少在亚洲还有一个真正独立的国家，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在短短几十年间，从沦列强殖民地之境，一跃成为世界强国，那就是日本

日本维新图强之路，特别是在日俄战争中打败俄国，在亚洲引起强烈的反响，民族主义思潮迅猛勃兴、发展，民族运动空前高涨。日俄战争既是日本对俄国的胜利，又是有色人种对白色人种的胜利，因此，这种胜利和在日俄战争过程中爆发的第一次俄国**，就给了整个亚洲以闪电一般的影响。伊朗**，印度国大党的反英斗争**，中国的辛亥**等，无不是日俄战争后的亚洲民族主义激烈的浪花。

新兴的日本在日俄战争中战胜俄国，唤起了亚洲被压迫民族的觉醒，大大鼓舞了他们反对西方殖民统治的斗志，坚信走日本维新之路，不仅能争得民族独立的胜利，而且可以成为富强之国。亚洲许多国家的有志之士纷纷来到日本，在寻求政治庇护和支持的同时，亦在寻找着富强之首。

这就是日本，至少对于绝大多数亚洲人而言，日本不仅仅是一个强国，更是一个他们的效仿的、学习的榜样。

但事实上，在由弱国变为强国的日本，此时却面临着外债巨大，贸易入超，赤字预算，是明治末年日本国家财政状况窘迫的写照。1911年大藏次官若槻礼次郎对陆军大将山县有朋诉苦道，按此发展下去，政府保有的硬通货不久将消耗殆尽。造成这种局面的近因是输出不振导致国际收支失衡，远因却是扩军备战长期压迫财政，而国内市场又因地主制与资本制的矛盾而难以健康发育成长。这一看似无可救药的顽症，制约着日本的发展。

1912年7月30日，统治日本长达45年的明治天皇病逝。明治天皇死后，34岁的太子嘉仁即位，改年号为“大正”，取自中国《易经》中：“大亨以正，天之道也”的句子。日本从此进入了大正时代。

一方面外债达成协议19亿8000万日元,超过同年税收的6倍,难以支付利息;贸易继续入超,导致硬通货现有数额连年减少,无法维持兑换制度，另一方面同欧美列强的利益摩擦又日益增多，加上受到世界经济危机的影响，使日本的经济、政治以及外交陷于低迷状态。

在这种内忧之下，为解决那看似无可救药的顽症，日本企图强占满洲乃至整个中国，以通过对殖民地的剥削和掠夺解决国内问题，并进而称霸东亚的**更加强烈，它迫切需要再次获得一个契机以助其阴谋得逞。

1914年6月28日，在塞尔维亚首府萨拉热窝，射向奥匈帝国皇储斐迪南夫妇的子弹，成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导火线。欧洲列强尔虞我诈，度过紧张的“七月危机”后，7月28日，战争开始了。西方的硝烟遮住了欧洲列强的眼睛，它们顾不了远东。

消息传来，犹如给日本社会注射了一针兴奋剂。连年逾八旬、患脑溢血卧床休息的元老井上馨都为之振奋，立即上书政府，讲明：“此次欧洲的大祸乱，是对大正时代发展日本国运的天佑良机”，必须趁此“确立日本对东洋之利权”。

随着德国卷入战争，欧战于1914年8月1日全面爆发，尽管日本高层振奋非常，但是在8月4日,日本还是公开表示“严守中立”，因为直到此时，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国家未表明态度，这个国家就是英国。

几乎是在德国卷入战争的当天，本就无意将战事扩大至远东的英国，担心一旦战事延及中国领土地、领海，势必引起中国的骚乱，影响英国对华贸易，损害英国在华优势地位，因为英国外交葛雷以同盟关系通知日本，他本人并未预见英国因同盟关系有向日本求助的可能，而决心趁火打劫的日本却不顾英国的表示，仍主动提出了参战的请求，与此同时，则加紧对德作战的军事部署，到8月3日，日本第二舰队在佐世堡已经作好了随时出动的准备，而陆军参谋本部已着手制订进攻青岛的作战方案。

对于日本参战的请求，英国心存疑惑，可以说是颇为矛盾，他既害怕日本乘机扩大在华势力，侵犯自己的在华权益，又担心日本占领德属太平洋诸岛会同澳大利亚以及美引起纷争，而另一方面又希望借助日本海军的力量，消灭德国远东舰队，保护英国对华利益，尤其更为害怕日本倒向同盟国，对战争大局不利，正是这种矛盾心理，使得英国只能是希望日本在有限的范围内参战。

8月4日，英国对德宣战当天，即通过驻日大使格林向日本政府表示“万一战争波及远东，香港和威海卫受到攻击时，希望日本予以援助”，8月7日，英国驻日大使正式要求日本出动海军协助搜索并击毁正在中国海面袭击英国商船的德国伪装巡洋舰，英国的目的只不过是希望日本仅在中国海范围内助他一臂之，却未料这正中日本下怀。

8月7晚10时，东京，首相官邸。

首相官邸会议室内，大隈内阁所有的阁员都齐聚于此，会议自然是由首相大隈重信主持，依次是外相加藤高明、大藏大臣若槻礼次郎、陆军大臣冈市之助、海军大臣八代六郎、司法大臣尾崎行雄、农商大臣大浦兼武、递信大臣武富时敏以及负责记录的内阁书记官长江木翼。

这是在格林大使提出希望日本参战的请求后，大隈重信紧急召开的内阁会议，而会议的议题则只有一个——讨论参战问题。

“英国参战之后，即使战争继续下去，最后的胜利也在英国方面，就是最坏的情况也会是对英国有利的不分胜负的结局。所以日本参战没有什么损失。”

在会上外相加藤高明再一次强调着参战的好处。

“抓住好机会，在世界上提高日本的地位，在东亚进一步巩固日本的立脚点”。

接着他又把视线转给首相大隈重信，指出参战的理由。

“阁下，现今日本还没有处于根据同盟条约的义务而必须参战的立场，因为盟约所规定的协同作战事态，并未发生，但是基于英国的请求、同盟的情谊，和帝国趁此机会可以从东洋肃清德国的根据地，在国际上进一步提高地利的利益，所以断然参战，相信是适合时宜之良策。”

这么说倒不是为了促成首相同意参战，事实上，在参战的问题根本就不需要讨论，欧战爆发已十日，在日本国内，这场欧战已引起举国关注，而国内“举国一致”要求参战的口号更是几乎成了朝野上下共同的声音。

现在，这一切只是走一个过场而已。而他把根据日英同盟的“义务”和“情谊”两者分别开加以使用，认为即使没有发生德国攻击威海卫和香港的情况，也可以“情谊”作为对德宣战的根据，而根本目标就是为了保证日本在亚洲军事行动的自由。

果然他这么一说，无论是首相大隈重信或是海相八代六郎、陆相冈市之助以及司法大臣尾崎行雄、大藏大臣若槻礼次郎无不满意的直点头，这正是他们的目标。

事实上对于参战，各人有各人的出发点，但归根到底，他们有一点却是共通的，就是利用参战，尤其是利用在亚洲和中国的“自由行动”，达成在中国扩张的目的，以缓解国内的经济危局，

大隈重信点点头，将视线投给陆相冈市之助，而冈市之助则迎着首相的视线说道。

“阁下，无论如何对日本而言，这是一个绝不容错过的天佑之机。”

“的确”

海相八代六郎立即接腔说道。

“对于参战的问题已经无需再进行任何讨论，剩下我想就是同英国讨价还价，谈判参战条件的事情了”

八代六郎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爽快，固然有造般的需求，更为重要的是，大隈重信已经承诺，海军绝不会卷入欧洲战事，不仅海军如此，就是陆军也不会，换句话来说，日本绝不会涉足欧洲，至于对德宣战，仅只是趁火打劫而已。

接下来众人纷纷表态取得共识之后，又商定如何同英国人谈判以及索要何种条件后，内阁会议在凌晨时分结束，第二天下午，大隈内阁提出的参战方案和条件便取得了天皇的批准和元老的赞同，前所费不过二十个小时，就迅速完成了参战的一切法宝手续。

在世界战争史上，这不能不算是一个奇迹。

奇迹

当李子诚拿着手中的铜版时，整个人的眼中都放着金光，准确的来说是释放出贪婪的目光，这块铅版并没有什么出色地方，但是当看着这块铜版和桌面上的几张约二十厘米长，十二厘米宽的纸张结合在一起时，却让人禁不住为之心动。

这绝对是一个奇迹

在桌面上还有几张纸，准确的来说是纸币，这是五英镑的纸币，但是如果仔细查看的话，可以发现，这几张纸币无一例外的带着“1936”、“1937”、“1938”之类的字样，而在那块铅版上年份、签名凹版却是活版，可以随时版模。

这是李子诚在潜艇内发现装在木箱内的英镑印版，或许它并不是英格兰银行的印版，但是任何一个稍对二战战史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在二战时有一个伯恩哈德行动，目的是暗中伪造大量英镑。纳粹为此集中了德国最优秀的雕刻专家、造纸技术专家和数学专家。后者负责推算英镑纸币的编号规则。

最后他们成功的制造出了英镑专用纸，并以此印制出足以以假乱真的英镑，印刷精美、质量高超的假英镑甚至骗过了银行的资深职员。而英格兰银行也是通过偶然机会才发现假英镑的存在：一位英格兰银行职员偶然发现她手里的两张钞票的序列号竟然是一样的。可见假币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只有通过检查序列号才能发现。

而现在放在自己手中的就是“伯恩哈德行动”中由德国最优秀的雕刻专家制造出的母版，只需要将母版翻制成锡版，然后再把锡版放在电镀缸内镀铜，便制成铜质复制版印刷。

而这母版之所以是一个奇迹却是因为另外几张英镑纸币，那几张发行日期从1908至1913年的英镑纸币，除去年份、财政大臣签名之外，同潜艇内的“伯恩哈德纸币”样品完全一样，英国的5、10、20、50英镑面值纸币版样，无不是从18世纪一直沿用至今。

而更为重要的却是伯恩哈德纸币同这个时代的英镑纸币完全一样，至少在自己这个外行的眼中，是一模一样的。

或许潜艇内并没有多少伯恩哈德纸币，只有几十张样品，但是却有几箱英镑专用纸，甚至还有英镑专用纸的生产制造流程技术以及英镑印制技术，那是经过不断完善的“印钞”技术，如果……在这个念头于脑海浮现出时，李子诚的脸上闪过一丝笑容。

第八大街淮海实业银行三楼外汇部的一间办公室内，穿着西装的高长新双眼盯视着面前的萧克强，他是淮海实业银行外汇部的职员，曾在汇丰银行工作二十年之久，是银行特意聘请的一位资深验钞师。

接过纸钞的瞬间，萧克强便是一愣，因为只有半张，准确的来说，是5英镑的上半部分，下半张显然已经剪掉了。

“这是……”

扶着眼镜，萧克强看一眼面前“客人”，他并不是一位普通的客人，而是公司保安部的保安员。

“请萧课长检查一下这几张纸币”

高长新脸上带着笑。

“只有半张？”

“只有半张”

虽说心下有些疑惑，但萧克强还是从纸夹中取过钞票，在手指接触到半张英镑纸币的瞬间，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是真钞。

英镑纸钞极为特殊的手感，是其它纸币无法比拟的，十字形交叉的亚麻纸质地密实，其使用的多层叠加工艺同样也是独一无二的，而这两种特殊的技术带来的特殊的手感，却是其它钞票无法给予的。

在汇丰银行工作的二十年间，经过他之手过的英镑纸币至少有数千万英镑，所以他绝不会怀疑自己的手感。当然，萧克强绝不会直接说出来，他又对着小台灯仔细检查着纸张的水印，英镑的水印同其它纸币不同，像5、10、20、50英镑纸币的那极为复杂的水印工艺，都是18世纪末一位造诣精湛的大师的杰作，虽已有一百多年，但仍然没有人能伪造出来。

终于进行了几分钟的检查后，萧克强肯定的点头说道。

“这是真钞，可惜只有半张，不过仍然可以按照50的标准兑换……”

当然这一切，对于高长新而言，都不再重要了，他只是接受这个任务，来这里确信这几张“半张英镑”的真假，仅此而已

“这下可算是有钱了”

坐在办公室内的李子诚在高长新离开之后，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脸上尽是轻松之色，如果不是因为被钱逼的没办法，自己差点就把这件事给忘了，而一开始自己压根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那能想到英国的钞票竟然两三个世纪没什么变化。

“龟儿子的，一张钞票用几个世纪，压根就是逼着老子造假嘛”

心里乐着，李子诚还是忍不住在嘴边戏谑着英国佬，有了伯恩哈德印版，再有了英镑用纸的制造工艺、英镑序号规则，完全可以在连云港印钞局内开设一个印刷车间专门印刷英镑，然后再把英镑运到上海、日本、香港、新加坡、印度套购金银、物资，这样一直困惑着自己的资金问题，便会消弥于无形。

而现在面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仿造这个时代英镑纸币上的财政大臣签名和年份活版，只要解决了这两件事情，印钞局便可以大量印制英镑纸币，嗯，等于自己拥有一家英格兰银行。

而最为美妙的是，现在是战争时期，战争时期，作为英国的敌人，德国、奥匈帝国会做什么，那恐怕就不是英国所能知道的了，但却可以完美的隐藏自己的存在，即便是英国发现大量假钞出现在全世界，他们也会去怀疑德国，而不是自己。

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心下思索着，李子诚便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喂，接保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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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拖不得

第230章拖不得（求月票！）

“国民们，现英国盟友向德国宣战，日本岂能坐视……”

在汽车朝着外务省驶去，经过一处公园的时候，格林隔着车窗看到车外演讲的日本人，作为英国驻日大使，他比伦敦更了解日本举国上下迫切参战的渴望，但正因如此，他才会比伦敦更为警惕。

尽管那些日本人挂着“维持同盟情谊”的借口，但格林却清楚的知道，日本迫切参战的真实原因——扩张。

三天前的下午，格林向日本外相提出“帮忙”的请求，而在昨天，加腾便通过驻日公使递交了一份关于日本对德《开战理由及战争范围的备忘书》。

在备忘书中称“一旦成为交战国，日本行动则必然不能仅限于击毁敌国的伪装巡洋舰……为消灭损害日英利益的德国势力，有必须采取一切可能的手段”

那份备忘录却使得伦敦的一直以来的担心变成了现实，英国同意日本参战有一个前提，就是将战争的行动限于在中国海游弋和消灭德国伪装巡洋舰，英国之所以限定战争范围就是不许日本染指中国大陆和太平洋上的德国领地，而日本提出的却是要全面参战。

东京的过份“热心”，使得伦敦大为惊慌，英国害怕日本一旦全面参战，将向中国以及南太平洋群岛扩张势力，进而给予英国自治领澳大利亚、新西兰等以冲击，同时又将恶化美国的舆论，从而影响到美国未来的走向。

所以葛雷外相才会照会日本政府希望“暂勿参战”，而此时心情复杂的格林，正是前往日本外交部同加藤外相商讨此事，正是因为他明白英国的矛盾和日本人的野心，才使得格林会像现在这般无奈。

“伦敦把什么事想的都太过简单了”

何止是简单，根本就是……欠考虑，日本处心积虑想参战，而伦敦却主动发出了“邀请”，在这种情况下，日本有可能答应“暂勿参战”吗？

“大使阁下，这场战争是日本应英国盟友的要求，而日本是在两国盟约所规定的协同作战的事态并未发生的前提下，基于英国的请求，出于同盟间的情谊，而作决参战决定的现在贵国却在提出请求后，又出言反耳要求日本暂勿参战，这岂能为一个国家所能接受。”

几乎是在同格林会面的第一时间，加藤高明在抗议之余，又借口国内政治哀求道。

“……日本政府既然已根据英国政府的要求决定参战，只要情况没有重大变化，就得坚持对德参战，否则将会招致重大的政治危机还请阁下理解”

“外相阁下，暂勿参战是根据现在的形势作出的决定，而且只是希望贵国暂勿参战，而非拒绝贵国参战”

尽管知道自己的解释有些无力，而且日本也决不会接受这个解释，但格林还是尽责的作出解释。

“在时机合适的时候，英国仍然会向贵国提出参战的请求，这一点，请外相阁下不需要怀疑，如果贵国需要安抚国会和民众的话……”

“大使阁下，如果英国的确撤销业已要求日本参战的意图，那么将会给日英同盟带来极为恶劣的影响”

加藤高明立即出言恐吓道，他清楚的知道英国担心什么，同样也知道对英国而言，他们最担心的不是日本在中国和南太平洋势力的扩张，而是担心日本倒向德国。

“在参战问题上，日本国内的态度是一致的，但是对于倒向何方，却是充满矛盾的，如果错过这个机会，我很难保证，下一次，我们会以盟友的身份会谈”

威胁

如果是在几个月前，面对这种威胁，格林会抚袖而去，大不列颠是不会接受任何威胁的，但是现在呢？他却只能苦笑着，正如现在的英国一般。

“对此，我必须要回报伦敦后，才能给予答复”

当日本在那里苦苦哀求着要参战的时候，在大海的对面，在中国，早在数天前，中国便宣布了中立立场，并立即公布了《局外中立条规》，对于自身的实力，无论是袁世凯或是中国政府高层以及地方，都有清楚的认识，能在列强虎视眈眈下保存国家已经实属不易，这列强大战的混水还是有多远就躲多远。

可有时候，就是有心想躲，也躲不开。8月15日，几乎是英国决心牺牲中国胶州湾利益，在这个问题上作出妥协的第一时间，日本便以“维护日英同盟”的利益为由，向德国发出了最后通谍。

而鉴于英国与德国已经在欧洲开战，日本这边又以“维护日英同盟”为由向青岛德军发出最后通牒，袁世凯便清楚地看到，日本为实现其对中国的野心而与英国结盟准备攻打德属胶澳租借地，与英国结盟是假，意图占领胶澳是真，至于英国在威海卫的那几百号人马，能牵制野心勃勃的日本吗？

不用问袁世凯都知道答案，了解日本人，同样洞悉日本人野心的他早在日本向青岛德军发出最后通牒的之前，袁世凯则一方面以大总统名义电请各参战国勿在中国领土上进行战争，一方面斡旋于英德两国之间，期盼靠以夷制夷的策略收回青岛。

或许是袁世凯的策略奏效，或许是德国人早已预见到即将发生的战争注定要失败，8月15日，在日本发出最后通牒之后不到六个小时，德国外交部便向各国宣布。

“可以考虑把青岛交还中国，但是日本也应将台湾交还中国。”

而当天晚上，日本驻华公使日置益便进了中南海居仁堂。

日置益五十岁出头，瘦瘦小小，干尖的鼻子下蓄着一团仁丹胡子，时常快速转动的两只小眼睛上罩着一副金丝玳瑁镜片。这个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法科的高材生是一个语言天才，他精通英语、德语、法语，又从小受家庭的熏陶，不仅汉语流利，且对汉学颇有研究。他的这个才能很快得到了政府的赏识，派往智利、阿根廷等国出任使节。庚子年他来到北京，任日本驻华使馆头等参赞。他参赞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八国联军镇压义和团。日置益在中国一住便是十四年，熟悉中国国情，且与袁世凯打过多次交道，对这位清朝的权臣、民国的总统也甚为了解。

“你好，公使先生”

袁世凯迈进会客室，冲着日置益伸出了手，虽说日置益还未开口，可是他却已经知道这日置益之所以来拜访自己是为什么，就在半小时前，他还要安排外交部与德国驻华代价、德国胶澳总督商谈归还青岛事宜。

在袁世凯看来，德国人提出的归还青岛的条件，真正重要的就是前半句，至于后半句，根本就是为了办日本人的难看，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按照本意，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同日置益会面，但却又不能不见，因为……国家弱，没法子啊

“晚安，大总统先生”

着一身浅灰西服，系一条蓝地白纹领带的日置益迅速站起，先是两手垂直，深弯下腰鞠躬，然后再伸出右手来，与袁世凯握着。

“请坐，请坐”

虽说明白对方的来意，但袁世凯还是笑容可掬地指了指沙发，接着又亲自从茶几上的小铁盒里抽出一支雪茄来，请日置益抽。日置益礼貌地谢绝了。袁世凯转过脸对站在一旁的袁克定说道。

“克定，你亲自去给公使先生泡一杯好茶来。”

“不敢，不敢。”

日置益脸上露出一种谦和的职业笑容。

“大总统忙了一天，我又在这个时候来打扰，实在对不起。”

语上说着对不起，可脸上他却没有一丝对不起的意思。

“哪里，哪里。”

袁世凯自个儿抽起雪茄来。

“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我很高兴见到你。今晚我们是朋友之间的闲谈，用贵国的话来说，与朋友聊天是最好的休息。”

日置益笑着说。

“对，对，能与大总统随便聊天，这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情。”

“公使先生来中国已经十多年了吧。”

袁世凯吐出一口烟，随口拉开了话匣子，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他想和日置益耗下去，反正就是不说正事，准确的来说就是不让他有机会说正事。

“整整十四年了，我来贵国的时候，正遇上义和拳闹事。那时大总统正在山东做巡抚，你坚决镇压闹事暴徒的魄力至今仍令鄙人敬佩。”

了解袁世凯的日置益岂会不知道袁世凯的打算，当然不会让他得逞，几乎是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就立即说道。

“当初大总统的决断与魄力实是讼人敬佩，而今日……”

“啊今日啊，”

见他想把话朝那边扯，袁世凯连忙出言以叉开话题，可日置益却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今日我国政府已做出决断：中国政府不得从德国人手中接受青岛，否则日本将认为中国是自行破坏中立。”

什么双目一睁，袁世凯的脸上的笑容僵持了，盯视着着日置益，左手紧握着茶杯，那力度似乎想把茶杯握碎一般，可最后袁世凯在怒极的边缘，右手用杯盖抚去杯中茶叶。

“喝茶”

“还请大总统权衡利弊，以免伤害日本与中国之间的感情”

感情

狗屁

事实上无论是对于袁世凯或是日本，对彼此不仅没有好感，反而深怀警惕，甚至饱含敌意，在日本的眼中袁世凯是一个大敌，而日本更是袁世凯的大敌。事实上袁世凯的崛起又与日本不无关系，当年其总督朝鲜时，他两次把日本人赶出了朝鲜，被日本人视为大敌，而正是在朝鲜同日本多次交手，才使得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日本，更多了解这个野心勃勃、意图以蛇吞象的邻居。

尽管心下怒火冲天，但袁世凯却强抑下怒火说道。

“日公使，这青岛是中国的地盘，与日本何干”

“胶澳为德租，现日本为协约国成员国，自然要避免中国有任何通德之举，至少要免除诸国对中国通德之疑心，以维持中国之中立，还请大总统体谅，现美国无愿干预海外，英法俄陷入欧战，德奥陷于重围，观亚洲，唯一日本能主持公道”

日置益表面上这么说，但事实上却是在提醒着眼前的袁世凯，日本是铁了心思想对胶澳动手，绝不会考虑到英法俄美四国利益，而他们亦无力阻碍日本。

端着茶杯袁世凯却是一言不发，他甚至都不再抬眼，但是紧握着茶杯的手，却已是青筋毕露，原本民国三年对于中国来说，本来应该是个好年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欧洲列强忙于战事，生产停顿，军需增加，给了中国的民族资本大发展的机会。自清末新政以来的制度动力，终于在此时使上了力气，促进了资本的发展，导致国家经济状况趋于好转。

而在政治上，从去年扫平国民党之后，经过1年多的整顿，虽然在政敌来看，政治**色彩加浓了很多，国会停摆，民主失踪，身为大总统的袁世凯之权力几近于皇帝。但是政局却稳定下来，从新政延续下来的现代化变革，正在稳步进行，司法和文官制度改革，逐渐走向正规，至少规章已经定出来了。整个局面，用很多政界人士的话来说，就是“国是初定”。

而现在日本却试图在列强无暇东顾之时，意图染指中国，这岂不让袁世凯心恼，岂不会令他心下升起怒火，但知道中国实力的他却知道，外交取决于军力，而非意气。

“喝茶”

又是两个字，再次从袁世凯的口中吐出，在这个时候，他不能给出任何回答，拒绝，中国有实力拒绝吗？接受，这等屈辱之事岂能接受，这个时候，唯独能坐的就是拖下去了

“袁世凯能拖，咱们不能拖啊”

看着赵平朴送来的情报，李子诚感叹一声，正像历史上发生的一样，日本人果然拒绝中国收回胶澳，而袁世凯能怎么做？外交，在这个时候英国人肯定是不会为了中国去得罪日本，最后也只能抗议了事。

但他出于国家大局考虑只能坐视日本侵占胶澳，而自己却不能，胶澳离连云实在是……太近

“少爷”

说着话，赵平朴从文件包中取出了一个文件夹。

“伯恩哈德行动已经成功了”

“噢”

心下一喜，李子诚连忙接过那文件夹赫然看到5、10、20、50四张面值的英镑，伯恩哈德行动是自己直接套用的“行动代号”，和二十多年后的德国人一样——复制英镑，自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的保安部，而保安部又从连云印钞局请来了几十名技术人员，只用了几天的时间，便制造出了现任财政大臣的签名和年份模版，再加上潜艇内的几万张英镑专用纸，这才能迅速印制出以假乱真的英镑。

取出那四张英镑，仔细看了一下，手中的英镑纸币显然经过造旧，看起来像是七成新的旧币，而左上角甚至还有别针的针眼，这是英国人使用钞票的习惯，抬起头看着赵平朴，李子诚一笑。

“现在我们一个月可以造多少？”

“少爷，保安部的印刷车间，一个月可以印制1.2万张印钞纸，每张印钞纸可印8张钞票，不过只有半数为完美等级”

“那纸够用吗？”

“现在造纸车间正在按工艺使用旧亚麻布试制专用纸，现在已经取得相应的进展，相信很快就能提供足够的用纸”

满意的点点头，将英镑放进文件时，李子诚才想起一个最为重要的问题。

“调查部现在有把这些钱流通出去的方案吗？”

假币是造了出来，可最重要却是把这些钱流通出去，只有流通出去之后，才能挽回自己需要的金钱、物资。

“少爷，这恐怕需要借助公司的帮忙”

“公司？”

“是的，少爷，我们仔细考虑过，现在公司不仅在英国开设有分公司，还在新加坡、马来亚、缅甸、印度、埃及、南非、澳大利亚、新西兰等英国殖民地、自治领，都设有代办处，如果对其加以利用，每个月至少可流通三四百万英镑，公司可以直接使用英镑付款，现在各国已经限制黄金、白银外流，所以套购物资无疑是最为现实的。”

听着赵平朴的解释，李子诚点了点头，能套购物资至少可以减少自己的金银支出，现在需要钱，可以在中国的英资银行换汇，最终这些英镑还是要回流到英国，最后又交待道。

“嗯，这样很好，你注意一下，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宁可少流通，也要做好保密工作，这种事啊，千万千的不能让人发现是咱们中国人干的，你看看想个什么法子，把事情朝德国人身上引，这样即便是英国发现市面上有很多假币，也不至于怀疑到咱们头上”

有些事情打死也不能认账，眼下要办的这件事，就是打死也不能认账，既然英国人很快就会伪装德国、奥匈、土耳其的货币，那么就让同盟国去承担这个罪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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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用场

第231章用场（求月票！）

“我没什么梦想，甚至没什么大志向，如果非要说梦想的话，我希望能做点让别人记住我的好事。”

在汽车朝着演习区驶去的时候，李子诚的神情中掠过一丝黯然，然后摇了摇头。

我真的没什么大志向

但很快，我要做一件，让大家都记住的事情

车外的风景越来越荒凉了，风卷着荒草，在苏北有差不多一千五百万亩荒地，尽管开垦不少，但荒地依还有千万亩之后，也正因如此，江苏陆军才选择在这里进行会操，也就是演习，至少不会扰民。

一个步兵连隐藏在半人草地里，这草过去是熬盐的草，现在这离海有百多里，自然也没什么人熬盐了，过去的盐户，早改行种地了。

躲在草地里，高富国正把一块压缩饼干嚼得嘎巴作响，然后又塞了一块午餐肉，再用军用水壶里的水冲服，很难想象一个人怎么能把这种干涩的食物嚼得如此之香。

可就是这种饭，高富国和他手下的士兵一样，吃的很香。

他扫视着身边用餐的士兵，大喊大叫道。

“你们他娘的吃快点，多吃点，咱爷们今天非得把***炮后阵地啃下来，还有下次再看见谁偷喝他娘的生水，我就替你们爹娘管教了……”

话没喊完，他就听着空中一阵炮弹破空声，那炮弹不同他所习惯的野炮，啸声沉闷，就像是……

“***第一师、第八师，这次可得瑟起来了。”

第一师、第八师在演习中扮演的是敌军角色，参谋部直属炮兵旅就加强给他们了，演习进行了一个星期，第三师被炮兵炸没了一个团……

血肉啊血肉

直到现在，高富国终于明白，什么叫“血肉筑长城了”，这幸好是演习，若是真干起来……不想了

想着远方的炮兵阵地，高富国的眼中尽是狠意。

进入第一师指挥所，李子诚便朝韩武点点头，而韩武则回了一个军礼，

“经略使”

“你忙你的，不要问我”

听着经略使的纷咐，韩武便不再说话，演习进行一个星期，两个师打他一个师，直到现在，他手头不过只有一个教导旅的预备队，而且还在……

进入指挥所后，李子诚便站在那打量着眼前的指挥所，指挥所是一处大帐蓬，不过按照推演，这里实际上是位于地下，宽敞的帐蓬内摆上了繁多的电台和地图桌后显得拥挤。帐蓬内已经坐着的二十几名通信兵和作战参谋，全没有一个闲人。

韩依旧原样地站在那，他的眼睛盯着地图，在对着通话器高声地嚷嚷着。

“……我是老鹰，六号我要你机动行事，要大胆果绝……”

“请长官放心，不成功便成仁”

电台内传出的声音却让韩武一皱眉，脸色显得极为难看。

“我不要你死，你死了，谁去完成任务第一次完成任务，第二还是完成任务”

“明白”

终于在下达完命令之后，似松一口气的韩武才走到李子诚面前，恭敬的行了个军礼。

“经略使……”

不待他说完，李子诚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打仗，我不行，拜托了”

打断他的话，李子诚人便朝外走去。只留有些微微愣神的韩武，

离开指挥所帐蓬后，李子诚便走到前沿观察站，然后趴在高倍望远镜后，朝演习区看去。这时空气中猛的传来一阵炮响，尖啸之后远处的望远镜内的一片草地上便炸开了，在望远镜中，那土地翻滚着，燃烧着，全是一派要毁灭一切的模样。

“大炮兵主义”

看到望远镜中的这一幕，李子诚满意的点下头，自己或许不会打仗，但却告诉他们一个道理，可以用火力换人命，但绝不能用人命去弥补火力。

不过今天一切却改变了，按照这次演习的预案，是判定第一师在劣势兵力，劣势火力下作战，火力优势不仅全部被第一、第八师掌握，甚至还没收了韩武的飞机。

劣势下作战，事实上这完全是为了不久之后的战斗着手作的准备。

在炮击之后，步兵开始冲锋了，提着武器冲锋的步兵在奔跑中保持着战斗的队形，这战场上的景致李子诚还是第一次目睹，枪炮声在周遭震响着，枪炮喧天声听起来足以把人震得热血沸腾……

终于战斗在十几分钟后结束了，防御的第一师依然牢牢的钉在阵地上，在残败的工事和壕沟之间，士兵们手中的枪炮仍保持着警戒，更多的的士兵则是在抓紧时间休息，而有几位在演习中真的负伤的士兵，正在被军医包扎，但更多的士兵却是被判定为伤员，正在后运。

这场短暂的演习终于降下帷幕。

“血肉长城啊”

从望远镜中看着眼前的那一幕，李子诚显得有些内疚，因为这次演习的力量分配完全是自己要求的，轻装化的第三师，扛上加强直属重炮旅的第一、第八师，仗到这份上，可真……

“经略使，演习结束了”

一脸疲惫模样的的韩武，走了过来，脸上事带着笑容。

“三师侦察营和教导旅侦察营偷袭了重炮旅，现在教导旅已经从右翼发起反攻”

“如果真发生在战场上，能撑几天？”

“照这种打法，撑一个星期没问题，即便是教导旅从右翼反攻，顶多……也就是争取半个月的时间”

夕阳西下，士兵们就着最后的阳光正在上捕捉着各种野味，在这片荒地间，有着太多的野味供他们改善生活。硝烟散尽后这一切显得极为绚丽，几辆军官乘座的敞篷T型车已经绕开这小撮人群开始行路，而更多的士兵却是拖着有些疲惫的躯体，扛着步枪，返回营区。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同，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旷野上，歌声在夜空中回荡着，一堆堆篝火边，抱着武器的江苏陆军官兵唱着这首他们唱了近一年的歌，这首歌不是军歌，但却是胜似军歌。

“……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用尽气力嘶吼着最后一句歌词时，赵原的脸上尽是激动之色，他喜欢这个群体，因为这个群体绝不同于他所接触过的任何中**队，或许这支军队挂着江苏陆军的名称，但先后在北军南军中呆过他却知道，江苏陆军比任何一只军队都更佩得上“中国陆军”这个四个字。

江苏陆军不是程德全的、不是李子诚的，而是属于江苏民众的一支民众武力，他的使命很简单“保家卫国”、“悍卫国法”。

“精忠”

“报国”

吼声在夜空中激荡着，那震耳欲聋的吼声似乎要把天幕撕开一般，今天是会操结束的日子。

抱着怀中的步枪，望着周围的兄弟们，于涛面上带着些笑容，现在他再也不后悔当初的选择，从爹娘死后，没有任何地方给过他家的感觉，即便是过去的第三师。

可是在经略使整编第三师后，他却发现部队变了，第三师开始给了他家的感觉。

“陆军就是我的家”

江苏陆军之中，他们给了于涛一个家，并且回报他的忠诚，从每月八元足饷，再到现在每月十三元，军饷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尊重，长官拿士兵当人看当兄弟待，而作为士兵于涛一开始不过只想着扛枪吃粮，可是现在他所想的却是不给长官丢人，不给自己的家丢人。

“我是第三师的一个兵，我的家在第三师……”

反复在心底念叼着这句话的于涛朝着胡二虎看去，胡二虎正在那里擦着枪，擦着他的手枪，刚刚晋升为下士的他每天都会擦那支没什么用的手枪，不过于涛却不会笑，因为当初他晋升下士的时候，差不多有两月的时间，只要一有时间就会擦手枪，甚至于因此步枪没擦好，被连罚绕训练举枪跑了二十圈。

对于士兵来说，手枪是威风的象征，是身份的象征。

“二虎，听说没有……”

“嗯?”

正在擦枪的胡二虎一愣，有些诧异的朝于涛看去。

“部队好像是要开拔了”

“报纸上都写了，咱们要去张恒，没准到时能打一场国战”

胡二虎言语着，作为士兵，过去他从未考虑过什么内战什么国战的，他只知道当兵吃粮，可改编后，那些军官却告诉他们内战是军人之耻，国家之羞，军队的职责是保家卫国，说白了就是打洋鬼子，在洋鬼子还在中国的地盘上横着，不把洋鬼子打跑，自己人先打起来了，那可不就是自家兄弟打架，让洋鬼子看笑话吗？

尽管他没提过问题，可在心里他却一直都有一个疑惑，假如……北军打过来，到时候，喊着不内战的长官们，又当如何？

但胡二虎不会说，他只知道服从命令，嗯，还有就是珍惜现在的一切，现在爷们出门不用再像过去一样被人指着叫“丘八”，而是一句一个“长官”，那语气中可是带着敬意。

“国战啊”

想着那两字，于涛的双眼中显出些憧憬，国家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用场，每一个人，在每一个特殊的时期，都有特定的用场。

俄罗斯帝国，圣彼得堡，此时的圣彼得堡同俄罗斯的大多数城市一样，到处洋溢着浓浓的爱国激情，在大街上，到处可以看到张贴着的标语，那些标语无疑都是一张张鼓吹战争的标语，奥匈帝国入侵同属斯拉夫人的塞尔维亚，激起了俄罗斯人的民族主义，对于悟信“大斯拉夫人”的俄国人而言，这场战争是正义的、是必然的，同样也是他们所渴望的。

当然，这些人大都是俄罗斯的中层精英，对于普通民众而言，虽说不过刚刚宣战，物价的迅速腾涨，着实让一些人恼怒不以，虽说在民族主义的鼓动下，很多人都默默接受了上涨的物价，但在另一方面，战争爆发后，因为禁止贵金属流出，俄罗斯便出现了地下外汇黑市，在任何时候，都有人需要外汇。

圣彼得堡巴林银行，早在十九世纪前期，便成为第一批进入俄罗斯市场的外资银行，在圣彼得堡巴林银行的算是规模最大的外资银行之一，一辆马车缓缓停在巴林银行的台阶前，坐在车内的欧阳书君先是朝着车窗外的银行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一眼对面的彼得?罗科夫斯基，他是去年欧阳来到圣彼得堡后发展出的第一批情报员之一。

“记住你的任务了吗？”

将档案袋交给彼得?罗科夫斯基，欧阳书君用流利的俄语问到，事实上他进入保安部纯属偶然，他自幼在哈尔滨长大，读的是俄国学校，说的是俄语，在海参崴商务学校毕业后，他原本是到连云寻找新的机会，可最后却阴差阳错的加入了保安部。

不过他个人却非常喜欢这种充满挑战性的工作，就像一个星期前，他颇费一番心思，终于把一千吨无烟发射药的定单拿了过来，当然最重要的借此同俄**需部门建立了联系。

“当然”

彼得?罗科夫斯基笑了笑，穿着一身定做西装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贵族，至少像是一个富翁，将档案袋装进包中，他便戴上礼帽，一手拄着“文明杖”一手提着公事包下了马车。

朝着巴林银行走去时，他表现的非常轻松，事实上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个什么任务，无非只是把几万英镑电传到美国而已，作为佳信公司的一名员工，他能够意识到佳信公司并不是单纯的中国公司，或许这是一家，嗯，间谍机构，但这有什么呢？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每个月320卢布的工资，还有每一次完成任务后的奖金。

至于什么收买军官购买军用地图、收集西伯利亚铁路资料地图之类的事情，那完全就是一种工作，他并不是俄罗斯人，为什么要考虑俄罗斯的利益？

“……居于统治地位的纯俄罗斯民族的斯拉夫族占有的地区，只是俄国的一小部分。芬兰、波兰、高加索等被征服吞并地区的人民，不满来自中央的压迫，一有机会就要求独立。”

望着彼得?罗科夫斯基的背影，欧阳书君在心底浮现出一句话来，在俄罗斯发展情报员之所以顺利，正是因为这些在俄罗斯存在着大量对俄罗斯心怀不满的人和异见分子，尽管需要他们的帮助，但在内心深处欧阳书君却非常反感这些人，尤其是那些异见分子，他们为了反对自己的政府，甚至不惜牺牲国家的利益，同样外国合作。

“**党果然都是共通的”

想到去年所谓的二次**，**党发动暴*以推翻中央政府，而为筹集军饷又不惜欲将陇海售于日本的举动，欧阳书君的内心深处尽是鄙夷之味，在他看来，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其背叛国家勾结外国的借口。

不过他同样也知道谋略乃被谋略国家自身之罪的道理，但做为一名外派保安员，他却希望所在国尽是不爱国之人，那样的话才能更有利于自身的工作展开。

“请你们认真检查一下，这些钱是我从黑市上换来的”

坐在大堂经理的面前，彼得?罗科夫斯基认真的说道，此时他的面上尽是一种贵族特有的诚挚之色，似乎他真的是一个非常有风度的贵族一般。

“谢谢您的诚实”

大堂经理连忙开口说道，事实上这些钞票，他只需要用搭眼一看，便能分辨出真假，的确有很多人伪造英镑，但是却没人能仿造出英镑特殊的十字交叉的底纹，更何况还有那极为精美水印。

不过既然对方提醒是从黑市上换取的英镑，他便不能不认真对待，毕竟这是五万英镑的巨款。

当彼得?罗科夫斯基在银行内等待着银行验钞时，坐在马车内的欧阳书君手中却拿着一两张英镑纸币，在那里反复比对着，出于职业敏感，当昨天第一批满满一箱多达五十万英镑送达之后，他便意识到这些英镑或许是伪钞，如果只是活动经费的话，完全不需要伪装成“纸张”经铁路发往圣彼得堡，更不需要指示他将其中三十万英镑汇往美国，十万英镑汇往上海，剩下的才是保安部俄罗斯情报站的活动经费。

“真的是伪钞吗？”

尽管他并不是验钞师，但欧阳书君无论怎么比对，却还是没能发现这钱究竟那点像是伪钞，反而处处透着真，如果是真钞的话，为什么又那么麻烦？

就在他思索的档口，车门打开了，走进来的是脸上带着笑容的彼得?罗科夫斯基。

“经理，这是汇款单”

将手中的汇款单递过去的时候，他的眼睛却盯着经理手中的十镑纸币，觉察到对方的视线所在，欧洲书君在接过汇款单时，又将左手拿着那张国内发来的纸钞递给了他。

“这是你的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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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绕开

第232章绕开（求月票！）

“英国远东舰队正在中国山东北部海岸威海卫集结。与此同时，德国舰队在威海卫以南200英里的青岛集结。英国舰队由“胜利号”（Tr战列舰、4艘巡洋舰、8艘驱逐舰、3艘潜艇、4艘鱼雷艇、10艘炮艇、1艘公文传送船和2条单桅帆船组成。德国舰队由“沙恩霍斯号”战列舰rnhorst）、“冯.施佩伯爵号”巡洋舰v，旗舰）、3艘护卫舰、7艘炮艇和1艘鱼雷艇组成。”

民国三年7月29日，上海电

天有不测的风云，人有旦夕的祸福。

用这句话去形容个人、国家都是如此。

1912年，民国建元，可以说是万民欢腾，不为的别的只为那汉人不再用做奴才，只为大家觉得这汉人当家作主，国家共和了，国家自然也就富强可待了。

可世事从来就没那么简单。

民国建元后，中国可以说是一片内忧外患，南北对峙、各省持以武力，地方上“功臣”划地而治，地方与中央离心离德，南方**党不甘在野，二次**跃跃欲试，甚至于在某种程度上而言中华民国也就是一名词。

在内忧悬而未决之时，外忧又现，日俄两国第三次签定密约，密约无他，无非就是怎么分瓜中国而已，各国列强拒绝承认中华民国，内忧外患如此，使得袁世凯坐卧不安，苦心经营的两年时间。

先是软硬施压，用尽权谋，方才分裂**党内部，以各个击破，随后又千方百计解决诸省问题，再谋求各国承认。去年宋渔父被刺，**党以此为由发动讨袁，可不过数月，本就不得人心的“讨袁”，在袁世凯以及各方的打击下，**领袖逃的逃、死的死，国民党更因谋乱被解散，在心腹之患解决之后，白狼匪祸同时平定。

这中国之地，总算是安定了一些，似乎是这国家就要进入正轨，下一步自然是快速发现，而民国二年下半年开始的生丝出口激增，更是让国人为之一动，似乎是这国家真的就要大乱而后的大治了。

正当袁世凯和中国各方人士欲大治之时，7月28日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了。世界乱了，先是奥匈帝困向塞尔维亚宣战；8月1日和3日，德国先后向俄国、法国宣战，并于4日大举进攻比利时，8月4日，英国向德国宣战，接着一个又一个国家卷入这场大战。

对于这一场以欧洲为中心的大战，袁世凯政府表示了一个“严守中了奠”的态度。然而，中国能中立吗?、

中国中立不了。

8月15日，日本政府借口英日同盟和“确保东亚和平”，向德国发出通牒，要求德国将在中日两国海面上的军舰解除武装，将胶州湾租借地无条件交给日本，以便将来交还中国。

德国则答复：可以考虑将青岛交还中国，但日本也应将台湾交还中国。

8月23日，日本对德宣战，当天，德国驻华代办马尔参正式向中国政府外交部递交外交公函，明确表示。

“德国愿将胶州湾租借地无条件交还中国。”

不待中德两国就此举行商谈，日本驻华公使立即向中国外交部抗议，而数小时后，日本政府则声称“德国胶澳租借地，即使是要交给中国，也必须通过日本之手中转交。”甚至不惜以武力相威胁，面对着日本的蛮横无理，中央政府外交部也只能压下怒火，势不及人又能奈何。

“该死的黄猴子”

在德国驻华公使馆内，在得到中国外交部的回答后，马尔参便愤愤不平的骂了一句。

国内之所以在日本对德宣战的当天，即决定将青岛归还给中国目的是为了“避免失败”，德国在东亚的兵力薄弱，在青岛的防御兵力不过只有军官143人，士兵3980人，其中预备役1300人，以些数千孤军，防守环界数百里的胶澳租借地，其守备薄弱形如蛋壳。

现在战争刚刚爆发，德国不能接受任何失败，即使是在远东的战败，而且是被日本那群该死的黄猴子击败。

就在马尔参为日本的蛮横、中国的软弱而愤愤不已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开了。

“代办先生，淮海经略使府外务官顾维钧先生求见”

淮海经略使府？顾维钧？

“阁下，首先，我想就贵国的慷慨表示一个中国人对德国的敬意，贵国的决定充分展现了一个负责任的大国的风度……假如世界上所有大国都如德国一般慷慨大度，那么我想，这个世界上或许将不再有战争”

一见到马尔参，顾维钧便立即给其戴起了高帽，在他的话中，那里有一丝德国迫于无奈才想归还青岛，以保全德国面子的意思。

作为淮海经略使府的外务官，顾维钧很少负责外务，两年前回国后曾任大总统英文秘书的他在去年，被李致远“要”走了，不过他却很少去连云港，一直留在京城负责与经略使府，实际上却是**公司，同各国驻华公使打交道。

在一个星期前，德国人第一次表示愿意归还青岛时，早已接到指示的他便将电报发往连云港，随后，经略使给他写了一封亲笔信，信里的内容着实吓了他一跳，可最后他反复思索数日后，才确信这件事也许有可为。

但更为重要的是，顾维钧知道如果不这么做会发生什么，以德国人的性格，他们绝不会把胶澳交给日本人，如中国拒绝接收胶澳，日德两国势必会于胶澳大打出手，他们就像两个私闯民宅的强盗，根本无视主人的存在，为争抢别人的财产而厮杀。

即使是他日德国人投降了，他们失去了一块远在东方的殖民地，而中国，中国政府不仅屈服于日本yin威，丧失了这次收回青岛的契机，而中国政府能做的，就是仿照日俄辽东战争前例，在自家为交战两国划定战争区，未能收复青岛的中国反而成了这场战争的殉葬品。

有些事情是一定要有人做的

经略使在信中的极为诚恳的言语，使得他明白，这件事经略使要去做，而他顾少川同样也必须要做。

“顾先生，可德国的慷慨与正义，却因贵国的软弱而付之东流了，不得不说，中国失去了收回胶澳的机会，以日本人的贪婪，他们绝不会将胶澳归还给贵国就如同旅顺、大连一般，他们甚至会占领整个山东”

马尔参不无遗憾的说道，他明白不仅中国失去了胶澳，德国同样也将失去胶澳，而且是永远失去，将胶澳归还给中国，守不住固然是原因，更重要的是通过将胶澳归还给中国，可以保留德国在将来停战后收回胶澳的权力，毕竟那时胶澳的主人是中国，而不是日本。

如果胶澳在日本的手中，想夺下日本人的东西，就需要用血去换，但是中国却不同，只需要……一份最后通牒就能做到。

“马尔参先生，对于中国而言，这的事是一次机会，或许，中央政府可以拒绝，但淮海经略使负地方经略之责，自然不会错此良机，中央不做为当由地方补之……”

顾维钧话的只使得马尔参一惊，他惊诧的看着面前的顾维钧，淮海经略使要越过中央政府接收胶澳？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眼前的这个人和他所代表的淮海经略使府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无论如何，胶澳都是中国的土地，德国断然不会将胶澳交给趁火打劫的日本人，既然是中国的国土，那么就让中国人为中国的土地流血吧”

虽然顾维钧并没有提到战争，但马尔参却已经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那位淮海经略使在做出接收胶澳的决定时，便已经明白他将会面对什么。

如果换做以往，马尔参会拒绝这种“妄想”，但是现在，他却突然意识到如果将胶澳交给淮海经略使会给德国带来什么样的好处，胶澳留在德国之手，只会令德国蒙受战败的羞辱，可若是交给中国人，甚至有可能导致一场——战争

中国或许弱小，或许不堪一击，但英国却在中国享有巨大的利益，假如中国人和日本人为了胶澳大打出手，到时势必会打乱英国在亚洲的战略部署，谁知道会对未来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

想到这里，尽管没有得到国内的同意，但马尔参还是将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出了浓浓的兴趣来。

“那么，顾先生，您是否知道我们所开出的条件呢？”

“尽管贵国公开允诺是无条件归还，但是我想在一些问题上，完全有商量的余地，而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在不违背中国的原则与利益的前提下，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字”

顾维钧显得非常急切，他知道不仅是他，就是眼前的马尔参也知道，每拖一个小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日本人将会有可乘之机。

“……中国需承诺在未来应在中国其它沿海地区，考虑给德国另行补偿”

在谈判进行十几分钟后，马尔参提出了一个要求。

“补偿？”

顾维钧整个人随之一愣。

“不是无条件的吗？”

“顾先生，您必须要理解一点，对于德国帝国政府而言，发展与中国政府的友好关系是可取的，而且归还胶澳租借地也是德国政府所愿意的，但是考虑到未来的德国的远东政策，我们希望中国政府能够允诺，在未来当德国提出要求时，中国同意另行转让一个港口于德国使用”

眉头一紧，顾维钧的语中带着一丝不快。

“如果你们提出这个条件的话，那么归还青岛还是无条件归还吗？”

不待马尔参回答自己，顾维钧又继续说道。

“马尔参先生，你必须要明白一点，淮海根本就没有任何权力同意在未来转让一个港口于德国我们只是地方政府，而不是中央政府”

出方提醒对方之余，顾维钧则又补充道。

“您应该明白，现在我淮海给略使公署绕过中央接受胶澳，需要担负多大的干系，首先我们不仅要承担来自中央政府的责难，同样需要考虑到日本人可能的进攻”

与其说是补充，此时顾维钧的话到不如说是“提醒”，提醒对方注意，归还胶澳并不是德国人主动的行为，而是在面对日本宣战的大前提下，不得不做出的高姿态，换句话说，德国现在压根就是没讨价还价的余地。

顾维钧的提醒使得马尔参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他之所以提本补偿，是为未来德国的利益考虑，对德国而言，德国绝不愿意在胶州租借地上和中国进行人任何讨价还价。在某种程度上，这一点是德国远东政策的核心，占领它对于德国人在中国沿海岸的地位则是如此重要的一个因素，在向胶州湾提供用于建立海军基地的方便设施的同时，中国的山东省向德国提供用于攻击由英国在华长期把持的商业霸主地位的机会。

除了铁路计划和各种商业扩展外，占领青岛计划乃是德国世界政策的一个重要部分。青岛只不过是其影响区的北端，尚未完全确定界限，但会看到它将尽可能向南扩张到汕头，与之相连可能会建立另一海军基地。利用南方的汕头和北方的青岛，德国迅速在汉口构筑一重要阵地，使之成为大概的西部世界。

而这一切都是以胶澳租借地为核心，如果德国归还胶澳，那将会失去其自身将来藉此得以执行新的侵略计划的极重要的优势。在汉口，德国人的区域和俄国人的同样多，而德国人的利益正在成功地与英国人的竞争。同样，在汕头，德国人在港口谈判中显示出明显的优势，而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还是难得看到德国旗的。再者，如果德国从汕头并越过汉口到达长江流域，则德国向前推进使其影响超过迄今与英国相关区域的势头依然强劲。

因此，无论从何种观点来看德国在中国的地位都是一样的，德国人在中国政策中对青岛的密切依赖关系。无论从政治、商业上看，实质上德国在远东未来的存在，都体现它在胶州领地的存在上，现在迫于日本的压力需要归还胶澳于中国，但是作为外交官，他却不能不考虑德国未来的在华利益，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一切危机都是暂时的。

可……对方的提醒却清楚的告诉马尔参一个事实，眼前的顾维钧是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作出什么让步，而且就像他说的那样，作为地方的淮海经略使根本就没有权力答应让港口于外国，他们是绕过中央同自己谈判，那意味着德国是在同一个地方政权进行谈判，同样也意味着，在未来德国压根就不需要遵守归还胶澳的条约，这种条约是没有任何法律效应的，至少对于德国而言，德国从未同中国的中央政府签署过任何归还胶澳租借地的条约。

而这一切都意味着在战争结束之后，德国还可以派出舰队来到中国，在适当的威慑之后，重新收回胶澳而且是明正言顺的，不需要对方给予任何条约上的保障。

“嗯”

故作沉重似的马尔参沉吟数十秒后，先是认真的看着眼前的顾维钧，然后又有些沉重的点了点头。

“好吧，出于两国的友谊，我不会坚持中国给予补偿，但是……”

虽说内心意识到对于德国来说，将胶澳交给地方政府甚至优于交给中央政府，但马尔参却依然不依不饶的提出其它的条件，在他看来，突然的转变会让对方产生疑惑，在外交上有时候需要让对方产生一种错觉。

“德国为了经营胶澳前后花费近一亿马克，所以，德国需要经济上的补偿”

“不可能”

顾维钧断然摇头说道。

“根据胶澳租借条约，在条约到期或德国主动归还胶澳时，中国不需要支付那怕一马克的补偿”

这会顾维钧还连拿出胶澳租借条约回击对方，出于想尽快结束谈判的心思，他随之补充道。

“但是，出于两国间的友谊，我们愿意向在华德国侨民提供一个保证”

“保证？”

他们可以提供什么保证？

“一份安全保证，就是在未来，无论时局如何演变，即便是中国向德国宣战，陇海都愿意无条件的接纳德国人，同时向他们提供一份工作，以满足他们的生活需要，马尔参先生，这是我们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安置、工作，经略使绝不会拒绝接纳这批德国人，毕竟在德国侨民中有很多都是陇海所需要的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

沉默片刻，在心权衡利弊之后马尔参反问道。

“那么军人呢？”

“如果他们愿意的话，我想江苏陆军并不介意接纳部分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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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改编

第233章改编（求月票！）

民国三看8月23日。

暑尾，虽明日即是处暑，但天气依然炎热。

在徐徐火车站的侯车厅和站前广场上，有上千名往来的乘客，他们大部分是从外地准备去连云港讨生活的人，其中有民工，也有青年学生，他们来自各地，为了生活，千里迢迢来徐州，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来这里找一份粗活、脏活、累活，比如石匠、泥水匠、木匠、伐木头、井下挖煤、开公路等等。

8月，这正是出了农活的时候，有很多人来到徐州是因为上一年的收成不好，所以才会照着他人口的传道，自己乘火车来到徐州，然后从这里转车去连云港，不民工队伍象一条长龙，从侯车厅一直延伸到站前广场上。

这些民工有的把扁担搁在行李上，人坐在扁担上，有的坐在自己行李上，有的拿一张报纸或硬纸皮铺在地上席地而坐，有的干脆把一块草席一铺睡起了大觉。这一长溜民工队伍象静静的一条龙，一旦上火车的时间一到，这条静静的龙一刹那变成了一条奔腾的龙，大家争先恐后向车站口冲去，首尾不能相顾，谁也顾不了谁。

当然在这里不会发生那一幕，他们在津浦路上的时候，就已经听他人说过，陇海路一大怪就是排队，不排队的就得挨鞭子，挨了也没有讲理的地去。

就在民工们焦急的等待着列车的时候，从车站广场进站站方向驶来三辆绿色汽车，三辆汽车车“嘎”的一声在火车站前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的军人立即匆匆向车站走去。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军人，他背阔胸宽，挺拨结实，步伐矫健有力，他的脸庞和他的身材一样长长的，整个脸黑里透红，两眼炯炯有神，透露出一位军官的特有的气质，。

这一行军人的到来，给民工组成的长龙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民工们一个个给这一行军人投来羡慕的目光，直到这一行军人走进站台为止，这年头，当兵吃粮也是个生计，而且还是铁生计。

又过了十几分钟，等待着列车的民工和乘客们却听到广场和候车室内传来一个声音。

“因铁道检修，所有列车推迟十二个小时，对于给您造成不不便……“

开始乘客们还是哄的一乱，可接下来那似在耳朵响起的声音说的下一句话却安抚了所有人，“……所有乘客朋友可以到候车餐厅凭车票免费用餐……”

至于接下来道歉什么的，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反而不在乎了，甚至有的人恨不得这火车最好成天晚点晚下去，这样才能多吃几顿不要钱的饱饭不是。

当等车的民工朝着餐厅走去时，在火车站的停车线上，十列火车整齐的停在那里，而在货运月台上，一排排的身着黑色军装的士兵，头戴着钢盔，身背着携具，肩扛步枪，却在依次登车，一张张黝黑的脸庞上看不到多少异样，只有沉默的服从，刚刚结束演习的江苏陆军第三师，接到了命令，他们将乘火车前往北方。

与过往不同，这一次，军官们指示士官带领士兵拉歌，月台上的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列车是那种闷罐车，对于闷罐车他们可以说非常熟悉，江苏陆军经常在铁路上机动，事实上，在江苏陆军绝大多数作战计划中，都是沿铁路线展开，而闷罐车就是运兵车。

“两连一车依次上车，找准自己的位置”

在长官的督促声中，等待着上车时，于涛朝着周围看了一眼，尽管军官们并未告诉他们目的地，但是从那火车头的方向，他和身边的兄弟们还是猜出了目的地——北方

立于月台，抬头看着徐州站外那脚手架上正忙活着的劳工，于涛第一次感觉到生命即将结束的恐怖，因为他们要到北方打一场“国战”。月台上的士兵们互相默默的传递着一句话“快看最后一眼吧没准是最后一眼了”。

即便下达的命令是“静默离开”，但是军官们还是默许了士兵们最后的私语。而此时的沉默却让于涛感觉到战争将要来到，尽管内心并不害怕，但想到战争，他的脑子还是一片茫然。就在这种茫然之中，他随着兄弟们的脚步上了火车。

“咣”

车门关上了，车厢里大家非常安静。这是节连云港产的钢皮闷罐车，只有车门上有一扇小窗，车门一关，车厢里黑的都看不着人脸，但由于过去的习惯，大家已非常熟悉地在黑暗的车厢中找到自己睡觉的位置，谁也不说话，也不想说话，说什么呢？

只能打开背包挨个睡下。

不知多久，火车咣铛一声动了起来。

“车开了”，是谁自语了一句。

“嗯”也不知是谁附和了一句，随后就没了声音。

在列车开动的时候，怎么也睡不着的于涛却在心中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想的最多的是。

“终于走了，还能回来吗？”

车厢封闭着，车窗上只留了一道缝，不准起来，也不准往外边看，只能看到外边的光透过车窗照进车厢。而在这时，于涛的脑海中却突想起了那首歌曲，一首第三师改编后长官们教会的歌。

“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那天早上从梦中醒来，侵略者闯进了我家乡……”

但是没有游昂却有一些酸楚。

在车站政务楼上，李子诚看着那一列列即将驶离的运兵车，无一例外，所有的运兵专列都是采用的闷罐车，在后世时，李子诚曾看过一部记录片中曾提到，用闷罐车运兵，除去有防止暴露目标的优点之外，实际上包含着一个更大的用途：士兵进入一个全封闭的空间，与世隔绝的环境下对命令绝对服从。

不过是真是假，李子诚并不知道，但之所以选择闷罐车却是出于保密的原因。

“……从徐州到青岛全程712公里，以每小时45公里均速计算，包括加煤、加水时间全程需20小时……”

在铁路公司的员工介绍着时间时，李子诚依然站在窗边，做为领导者本身就是抓大放小，这些具体事物，自己完全不需要插手。

而且现在相比于这里，远在京城的交涉反而更为重要，这一次可以说是三管其下，在京城顾维钧和德国驻华代办进行谈判，而在青岛由德华大学校长格奥尔格.凯贝尔在合适的时机引荐张其锽与总督商谈接收事宜，在徐州第三师上车，在连云港站由劳动兵团第一师改编的第二师将会在明天上车。

三天后，也就是到26号，青岛将会进驻三个师多达近六万人防御，而在海上，就在五天前，从安徽运至青岛一万六千吨大米已经进港，那些粮食可供六万守军食用一年半，那是迫不得已的备用计划——死守青岛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日本人染指山东”

在心里念叼着，李子诚看了一下手表，现在顾维钧那个自己从袁世凯那里讨来的“外事官”，现在应该已经同德国驻华代办见面了，能不能兵不血刃的拿下胶澳，就他能不能……

“……交通问题协调好了吗？”

“两小时前，胶济铁路公司已经同意01和02号专列从济南转入的胶济线，但是剩下八辆……”

“这就行了，那怕就是能过去一个旅，也是好的至于剩下的……”

韩武将视线转向站在窗边的经略使，他比谁都清楚这是一次豪赌，不仅赌上的连云，甚至还赌上整个国家，跳过中央地方接收青岛，到时若是日本仍然要夺取青岛的话，那可真要打仗了

“添仁，”

笑看着自己的“爱将”，在很多人眼中，他是自己的亲信，而了解韩武的自己却知道，韩武从来没有把命卖给自己，对于他来说，他眼里从来只有……国家。反正越是这样，自己才越放心。

将命卖给某一个人的人，早晚有一天会把命卖给其它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但把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给国家的人，却不会背叛，因为筹码再高，也高不过国家。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留在连云港，在连云港掌握全局”

摇摇头，韩武的视线朝窗外投去。

“经略使，我对他们保证过，要么带领他们记得战争，要么就和他们一同战死沙场，这是江苏陆军第一仗，也是民国建元第一场国战，负也好，胜也罢，总要尽职尽责，我的责任和他们一样”

然后他又将视线转向经略使。

“再则，论掌握全局，雨岩的经验比我足，在前清时，他参加过南北大会操，再怎样，也比我强，经略使，我顶多也就是一个营长的水平，现在去指挥这么一仗已经是勉强至极，我想着，这青岛是守，再怎么着，我这个营长凭着那要塞之坚，只要铁了心，怎么着也能守下去吧”

他的回答让李子诚笑了起来，看着韩武不再言语，自己喜欢这小子不是没道理的，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有容人之量，这就是自己喜欢他的原因。

“好，添仁，废话我不多说了，总之，你多保证，他日，我在青岛给你，给青岛守军庆功”

在连云港劳动兵团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单位，最初诞生于陇海铁路建设施工之中，因为陇海铁路路工大都是遣散民军，为了便于管理，便对其实施军事化管理，这便是最早的劳工兵团，而随着连云港大规模建设和随后的农场垦殖需要，陇海劳动公司不断从河北、山东、安徽、江苏招募18岁至38岁的青壮年劳工。

分散的四省的40余家招工处对其进行体验后，方才与其签定长达五年的用工合同，随后统一经铁路、水路运往陇海沿线，进行统一训练后，方才编入易名为劳动军团的准军事劳工机构，从事着铁路施工、运河修建、农场垦殖、矿场作业以及建筑施工等工作，正是数十万劳动兵团的使用，才使得连云以及陇海能够一天变一个模样的变化着。

“……二十九、三十……”

在劳动兵团第一师的操场上，一位身高八尺的汉子在头顶着百多斤的石质杠铃，双手插腰站在那里，而在周围却有数百名穿着淡灰色圆领套头短袖衫的男人在旁边齐声数着数。

在劳动兵团中许多来自山东、河北的劳工都有一定的功夫，而在街头耍大把式出身的魏少鹏这会头上顶着的那根百斤重的杠铃，就是他过去在街头耍把式玩的，虽说过去几十秒，可那百斤杠铃却纹丝不动的顶在头顶上。

“瞧一瞧，看一看了，有钱的捧着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他在那里耍着大把式，旁边的梁天却是敲着水壶套着的饭盒子，在那吆喝了起来。

对这些人来说，今个是难得的休息日，即不用训练，也不用做工，劳动兵团穿的是军装、行的是军规，所以，虽是休息日，若是没外出条，所有人只能呆在这大营里，实在闲的发慌的众人这会也正好借着耍弄打发一下时间。

转了一圈下来，梁天手中的饭盒内却是多出了几十根纸烟来，这纸烟是福利，每逢加班的时候，往往都会发一小包五根装的纸烟，对于这些一个月挣八块钱的劳动而言，他们往往会把纸烟当作筹码，劳工军团禁赌，任何人参与赌博，皆是一率辞退，军法官不会给人留那怕半分的情面。

不过尽管如此，这操场上却有着各种各样的赌博，比跑步的、比翻单杠的、比举杠铃的、比扔手榴弹的，总之，民众的智慧在这里充分的显现了出来，这里虽说禁赌，但却不禁他们用训练打赌，这也算是军中的消遣。

不过更多的人却是在那写着信或看着书、读着报，如果说这里和其它地方有什么不同，那么恐怕就是在这里每个人都必须在接受扫盲识字教育，每天每个人都必须要认识十个字，半年内学会使用拼音查找字典，不达标者会被清退。

正是得益于这种扫盲教育，才使得他们能自己写信给家人，一开始他们对读书识字大都有抵触情绪，但现在他们却早已经体会到读书识字给自己带来的方便，而在劳动兵团内的晋升同样和读书挂色，只有取得初小文凭者才能获得晋升成为士官，而这又意味着他们的收入可以得提高，如果一开始是强迫的话，那么现在更多却是自愿性的学习。

“何谓民族，民族者……”

就在李乐看着报纸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大营内响起一阵急促的集合号，虽说他们是劳工，可却同样是这劳工背后却带着“兵团”两字，那集合号一响，原本写信的连忙把信纸铅笔塞进口袋，看报的也把报纸塞进衣袋中，随后便朝着操场跑去。

短短几分钟后，在操场上便有三千多人完成集合，和过去一样，以连为单位结成方阵，而每一个方阵的左侧都站着四名军官，劳动军团不同的军队，在这里并没有太多的军官，甚至没有太多的士官。

在劳动兵团第一团的士兵们进行集结时，在他们前方讲台上，三名校级军官面对着士兵行着军礼，行着军礼的右手直到第一团完成集结之后，仍未放下，直到一名身佩蓝色袖标的值日官踏着正步，行着军礼走到讲台前，立正报告道。

“长官，劳动兵团第一团集合完毕，请指示”

“同志们好”

手行着军礼的环视着台下的全团官兵，依如教条的问候道。

“长官好”

操场上的官兵齐声回答道。

“同志们辛苦了”

“效忠国家”

习惯成自然，无论是劳动军团的士兵或是军官，现在都已经习惯了这于众不同的官兵检阅问候，据说，这似乎是经略使拟写的，最初的版本似乎并不是这个版本。

“稍息”

直到这时，台上的长官，台下的官兵才放下右手，在放下右手时，凝视着眼前的这些官兵，他不知道自己下面说的话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应，或许军官们不会拒绝，但是那些原本只是招募来此务工的士兵呢？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你们愿意接受命令，成为光荣的江苏陆军中的一员吗？并前往祖国需要地方服役吗？”

没有任何迟滞或犹豫的话语从的嗓间发出，并通过喇叭传至所有人的耳中，魏少鹏整个人一愣，只有一身力气的他和身边的每一个人一样，都把视线投给了台上的长官，长官说的是什么意思？

尽管并不是所有人都明白长官的意思，但以往的纪律却使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而梁天却在心里嘀咕出一句话。

“龟儿子的，老子成炮灰了”

“你们中间有谁愿意退吗？我不会问任何理由，你们将会被送到其它团队，有谁不想去的？”

微扬着下巴，不断的环视着眼前的第一团的3816名官兵，操场上依然一片寂静，没有任何想象中的嘈杂，更没有任何混乱。

事实上，作为他们的团长，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效果，原因非常，长达一年的训练、工作，使得他们早就习惯于服从，习惯于听从长官的命令，甚至不知质疑，这里需要的是服从的劳工，而不是质疑的律师。

在现在，在这个改变他们命运的时刻，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依然不知道质疑或反对，只是茫然的选择了服从。

沉默

所有人都没有任何意外的选择了沉默，头戴黑色无檐军帽的他们微微垂下眼皮，看着脚上的军靴，或是把眼神投向前方，他们的神情各异，此时，他们都已经明白了参加江苏陆军意味着什么，但是对此却没有多少反应。

站在第一排的梁天却是一挑眉，朝着前方的旗杆看去，在旗杆上一面五色旗迎风飘扬着，以前听说书先生说，那县衙门口挂着的五色旗是什么五族共和，可他到了这劳动兵团才知道，那五色旗是国旗，那五色旗的红色意味着鲜血与牺牲，黄色代表着真理的光辉，蓝色意味着自由与青天，而白色则意味着公平与正义，黑色意味着钢铁与意志，同时这五色旗还意味着仁、义、礼、智、信的国之五常，有旗地方就有国家，国旗是国家的尊严，……不过对于这一切，梁天并没有太深刻的理解，此时，他将视投向那五色旗，只是因为，他不愿意去看台上的长官，也不愿去面对身旁兄弟们的视线，所以他才会把视线投向那国旗。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在这种等待之中台下的士兵们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于涛垂下眼帘，右脚微微一抬，朝前移了半步，但也仅只是半步，然后他朝右边看去，他从身边投来的视线中，读懂了他们的意思，他们同样不知做何选择。

也许秀才能……于涛将视线投给李乐，那个全团兄弟中唯一一个中过秀才的，而且还是他们的文化课教员，在众人把视线朝自己投来时，李乐微垂下脑袋然后有些无力的摇着头，尽管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过去读过的书、看过的史，却清楚的告诉他，在这个时候，退出但只会给大家带来祸害，还是……

注意到梁天没有给自己的任何提示，曾当过兵的魏少鹏的脸上却露出些苦笑，他没想到到头来，自己还是又吃上了兵粮，这是第几次了？

三分钟的等待过去之后，见没有一人退出，满意的点点了头，冲着台下的属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祖国感谢你们”

长官的话音方落，原本又是迟疑、又是苦笑、又是为难的劳工们立即齐声喝吼道。

“为了祖国”

从他们嗓音迸发出的声音在军营的上空回荡着，久久不曾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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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激发

第234章激发（求月票！）

“……日本对德国发出最后通牒，限德国在8月24日、即美国时间23日之前撤离青岛，解除当地战舰武装，将青岛交给日本。德国对此未作回复。因此，日本天皇下令对德宣战。宣战文告的重要一段如下：

“欧战爆发以来，日本沉痛地关注着这场灾难。日本严守中立，希望维持远东和平。但是，德国的行径迫使日本的盟友大英帝国采取战争行动。德国凭借胶州湾租界加紧备战，其战舰在亚洲东部海域巡逻，威胁到日本及其盟国的商业活动。”

“远东和平受到威胁。日本政府和大英帝国之间就此进行了坦诚而充分的协商，同意根据同盟条约，采取必要措施保护共同利益。日本方面期望通过和平方式实现这一目标。因此日本政府真诚地向德意志帝国政府提出了我们的要求。但直到最后一天，我们仍未收到德方同意的任何回复。”……”

《纽约时报》1914年8月23日东京电

青岛，位于山东半岛西南部的胶州湾畔，前傍黄海，后依崂山，上顾京津，下趋淞沪，是中国北方之重要门户。这里背山面海，风景秀丽，气候宜人。胶州湾港阔水深，常年不冻，是个天然良港，在军事、经济上都占有重要地位，在一定程度上，青岛可以说是中国北方第一良港。

1897年巨野教案后，德国以此为口实，派出军舰抵达胶州湾。1898年3月6日，德国强迫清政府签订了《中德胶澳租界条约》。从此，胶澳沦为德国的殖民地，山东也划入了德国的势力范围。

德国强占胶澳后，为实现其在青岛建立远东军事基地、建立远东贸易据点的目的，开始大力营建当时尚为一片荒山、荒滩的青岛。从1898年至1914年的17年间，在德皇建立“模范殖民地”的决心下，德国先后在青岛投资了1.7亿多马克，建立了必要的防御体系和一港、一城、一路所必须的基础设施。经过德国17年的殖民建设与经营，青岛逐渐成为一座初具规模的近代工业海港城市。到1913年，青岛已跃居国内第六大港的地位，成为山东对外贸易中心，更成为德国在远东最为重要的海军基地、贸易据点。

也正因如此，当欧战打响之后，在世人关注欧战战局时，在亚洲、在远东，人们同样将视投向了青岛，投向了这片德国在远东唯一的殖民地。

早在二十余天前，当德国卷入战争之后，尽管青岛远在亚洲，亦同时实施了动员，根据动员令，所有的预备役——邮电职员、商船船员、殖民地政府职员、官员，当然仅限德裔，即接受征召加入胶澳守备队。

在过去的二十几天间，被招募的上万名中国劳工，一直在胶澳附近要塞前为德国人修建着工事，在中国劳工的眼中，这些工作和过去的工作并没有任何区别，只是需要赶班加点而已，但是对于青岛的德国人来说，他们却清楚的知道，日本发布最后通牒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二十四小时后，青岛这座他们引以为傲的城市将陷入战火之中。

迪特里希山东麓的半坡上的胶澳总督府，这里同样也是德治青岛的心脏，在总督府周围，几道简易的工事，十几名持枪的德军守卫在这里，而总督府内军官们不时进出着，他们是来向麦耶?瓦尔德克汇报青岛要塞防御工程进展的。

日本人人的最后通牒已经发出了六个小时，他们只有不到二十个小时的时间来准备这一切，尽管他们准备了一个月，但是日本人同样也准备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而且日本人的兵力更多。

“哎”

愁

这会恐怕整个亚洲没有任何人比麦耶?瓦尔德克这位胶澳总督更愁的人了，青岛的要塞或许坚固，或许密集，但是麦耶?瓦尔德克却清楚的知道，别说是守卫青岛，就是手下的那几千官兵，甚至连那些要塞都无法配齐足够的士兵防御。

因为德国战前已经遇见到——战争的胜负将在欧洲决定，在英国拥有制海权的情况下德国很难守住孤悬海外的殖民地，所以战前已经把主力大部调回了欧洲。现在的青岛除了炮台守军外，只有1个海军陆战营、陆军4个步兵连、1个骑兵连和2个炮兵分队，再加上奥匈帝国的300多士兵和紧急动员的德国侨民，总兵力甚至还不到5000人。

“守，如何守……”

心叹着一声，麦耶?瓦尔德克同样在心里埋怨起那些“胆小而懦弱的”中国人，他们甚至连接收胶澳的的胆量都没，德国无条件归还胶澳，甚至还将设施良好的要塞以及要塞上的火炮、弹药都归还给他们，他们竟然还不敢要

“难怪会……”

就在他心里抱怨不已时，总督府通讯官汉克上尉却急匆匆的拿着一份电报闯了进来。

“总督阁下，从京城公使发来的电报”

汉克上尉的脸上带着笑容，那笑容是之前所没有的。

“电报？”

难道还有什么转机？

一接过电报，不过只看数眼麦耶?瓦尔德克的脸上便展现出了笑容。

“根据德国驻华全权代办马尔参阁下与淮海经略使李子诚阁下全权代表顾维钧先生达成《德国向中华民国淮海经略府归还胶澳租借地条约》，民国三年，即1914年8月24日0时，由胶澳特别区委员接收胶澳全部权益，德意志帝国政府即日起，放弃对胶澳租借地权益……”

23日下午4时，在总督府大厅内，在麦耶?瓦尔德克以及一众德**官的面前，格奥尔格.凯贝尔念着经电报传来的条约文体，他是使用德语朗读，而现在的格奥尔格.凯贝尔不仅仅是德华大学校长，同样也是胶澳接管委员会的委员之一，而这一安排着实让麦耶?瓦尔德克松了一口气，在他看来，这或许正是未来德国收回胶澳的“契机”，他甚至能够想象当皇帝得知这一消息时，也会长松一口气。

“德意志帝国胶澳租借地总督府同意无条件向中华民国淮海经略使府归还胶澳租借地，包括一切城市公共设施、港口设施之全部……”

至于接下涉及到胶济铁路以及沿线厂矿的交接，在座的军官们并没有给予太多的关注，事实上每一个人都清楚，在青岛无法保障的前提下胶济铁路更不可能得到任何保障，而在这个问题上，在京城进行谈判时，马尔参甚至都没有进行纠缠，原本这一切就是要归还给中国的，铁路和铁路设施超过6500万马克，可是德国为了开发青岛却耗费了近两亿马克，大头都不在乎了更何况是小头。

而胶济铁路公司总裁里德.冯.克劳斯同样没有表示任何质疑，他之所以不反对将铁路、沿线车站甚至厂矿以及所有铁路机车、车厢，都归还给中国人，是因为麦耶?瓦尔德克作出了保证。

只要胶澳和铁路在中国人手中，在战争结束之后，德国仍然还有机会收回这一切，现在的无条件归还，只是暂时的。

“淮海经略使以个人名誉担保所在德**人、眷属以及侨民人身及财产的安全，可根据个人意愿，选择前往德租界或连云港，并享有在陇海沿线任何附属地正当经商、生活之权力。”

相比于其它，这一条反而是众人更关注的，在他们很多人看来，中国卷入战争的可能性很大，而现在已经无法离开中国的他们，到时就会成为敌国侨民或战俘，将会被关在战俘营中，这个时候他们需要一个“避难所”。

“……并保证即使是在中德互相宣传之前提下，亦不干扰任何德国侨民之正当经营、生活”

终于随着格奥尔格.凯贝尔念完全条约之后，麦耶?瓦尔德克带头鼓起了掌，现在德国已经得到了德国所需要的，至少青岛，嗯从今天晚上12点起，这里就将是中国人自己的事情了。

而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在之前同中国代表会面时麦耶?瓦尔德克得到了一份意外的收获，一张淮海银行开出的五十万元本票，尽管他并不会因此出卖德国的利益，但却不介意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多一些防身之物。

而相应的作为回报，他只是同意在要塞留下一些愿意留在青岛的军人，帮助中国人熟悉青岛的各个要塞，那些要塞上的火炮、弹药，中国人可是支付三百六十五万马克，在将来保卫青岛的过程中，他们自然希望所有的要塞都得到充分的发挥，而对麦耶?瓦尔德克而言，他当然希望中国人守住青岛，希望青岛留在中国人手中，这是符合德国利益的，为此，他甚至下令将全部的野战炮、机枪以及三千支步枪和弹药都留给了中国人。

“先生，请回答我，你们能守住青岛吗？”

“青岛就像是号角”

面对坐在面前的穆湘玥，李子诚不无感慨的说道。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觉醒，总是需要一些激发点，去刺激它、激发它，激发这个国家的国民某一种情感点，而后，当民众觉醒之后，这个国家才能真正觉醒”

或许这个时代的人很难理解这一点，但是对于李子诚来说，却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事实上，对于近代中国，尤其是中国人而言，他们没有国家观，甚至没有民族观。

但是十年前日本的兴起，尤其是日俄战争的结局，在很大程度上刺激并且导致了中国的民族主义觉醒。民族主义化的亚洲黄种人被证明完全可以击败白种人，并成为一流的强国。觉醒后的民族主义与新兴的中国新军事力量迅速结合。大量知识分子在日本军事胜利的巨大刺激下，同时也迫于科举制度废除的现实，纷纷投笔从戎。这些热血沸腾的年轻中国新军军人，很快接受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民族主义口号，剪掉了奴隶象征的辫子，抱着“**名为对内，实为对外，对外问题最重要者，军事”的信念，将“相将提戈，驱杀鞑奴”，“光我神州完我志”作为奋斗的首要目标，从而成为了**最可靠、最有力的力量，甚至就是袁世凯和他北洋新军最终也自觉或者不自觉地加入了他们的行列，民族的先声。在这股民族主义力量面前，“君主立宪”和“西学为用”之类的玩意很快就变得苍白无力，最终无法逃脱进入历史垃圾堆的命运。

民族主义的力量很快发挥了出来。武昌首义，举国响应。民族主义**者们虽然并未取得军事上的决定性胜利，却依然在1912年几乎兵不血刃的轻松埋葬了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辛亥**最伟大的划时代历史意义，就在于彻底排除了这个障碍。虽然黑夜依旧茫茫，长途仍是漫漫，但道路已经打开了随着中华民国的建立，在数千年沧桑中一直由“家天下”统治着的古老国度，在丧失了昔日优越地位而落后于世界的艰难环境下，开始了其历史上最伟大、也最为艰苦卓绝的一次巨大变革：由大一统的封建国家，向近代民族国家转型。

但是，现在的中国，不过是刚刚步入近代民族国家行列，只有少数先驱者、青年知其国、知其族，对于大多数国民而言，他们并不知道何为家、何为国、何为民族，等到举国国民皆拥有国民意识、民族意识、国家意识之后，才能使这个国家真正具备代近民族国家的雏形，而且历史上，实现这种变化要等二十年之后。

“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受到了这个非常重大的创痛，正像患了退化病，他们的感觉和思想像是都丧失掉了。把数千年来民族过去的光荣和伟大来比，一再的艰难和不幸，真像是隔了一世不堪回首……”

在提及此时的国民时，李子诚的语中多少带着一丝悲愤之意。

“满清数百年的屠杀与奴役，已经让这个民族失去了他的血性与骨气，而对于这个时代的中国人而言，最重要的就是重铸他们的骨气与血性”

一语断言之时，李子诚嘴上说的大义凛然，但是心里却暗道了一声抱歉，即便是穆湘玥也很难明白自己内心深处的矛盾。

理智告诉自己现在不应该卷入战火，但是现实却迫使自己必须要进行这场战争，事实上，自己已经到了背水一战的境地，而想要赢得这场背水之战，自己就必须要整合手头一切可以整合的力量，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关系。

“重铸他们的骨气与血性？”

穆湘玥的眉头微锁，致远说的是实话，他明白，但是想依靠青岛，或者说一场战争重铸民族的骨气与血性，这未免也乐观了

“民族主义”

面对穆湘玥的疑惑，李子诚缓声吐出四个字来，一个在历史上被证明，效果显著的一种主义，一种精神。

“藕初，纵观欧洲历史，可以说民族主义是最强大一种力量，在世界各国它凝聚成为一种强大的精神和物质力量，无论是古希腊和古罗马，不管是抵御侵略还是开疆拓土，它立下汗马功劳，欧洲的迅速崛起，虽说得益于重商社会的形成与发展，但民族主义的觉醒和高涨的影响却是不可低估的，可以说对任何国家而言，民族主义都是一抓就灵的灵丹妙药，尤其是对于我们这样一个曾经拥有过辉煌的历史与过去的国家来说，有几个人不曾想过恢复民族曾经拥有的荣耀与辉煌有几个人不曾梦想过重回天朝上邦时代而这一切，都是民族主义最坚实的基础，而现在……”

神情严峻的李子诚略作沉吟，然后神情变得严肃，但眉宇间却又带着一丝笑容。

“这次，青岛将会成为一个导火索，它势必将引爆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民族情绪，或许，无法激化出狂热的民族情绪，不会让四万万同胞甘愿为胶澳抛头颅、洒热血，但是，只需要让五千万人甘愿如此，一万万人心弦为之牵挂，两万万人能在这个过程中知其国、短其族，那么也就成功了”

一声感叹之余，双眼凝视你着穆湘玥，李子诚极为自信的说道。

“到那时，我们也就赢了，至少输不了”

站起身，李子诚双手拄着桌面，在这一瞬间，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过去一段时间的变化。

“到那时，日本人会在战场上知道，他们的对手已经不再是一群毫无国家民族观念的“豚尾奴”，而是一个在民族大旗下奋力抗争的伟大国家，这个国家通过这次民族战争的洗礼，在向近代民族化的道路上迈出了最具决定性的一步。可以说，这场冲突，将会成为中国历史上最为伟大的事件，一切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任何历史功绩，都将在它面前都将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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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说服（明天加更！求月票！）

第二卷中国，一个春天的开始]第235章说服（明天加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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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说服（明天加更！求月票！）

火车继续往前开，直到火车从济南换道之后，又过了一个站，在列车加水、加煤的时候，各个车厢被塞进去了一个信封。

“淮海经略使告江苏陆军将士曰：

江苏陆军虽为江苏之军，然为我中国之军，卫国戍边实为江苏陆军之责，军中将士谊切袍泽，情属手足，甘愿请命戍边，夫同类不相残，同国无义战，千古之铁案也。我祖轩辕氏制兵之始，原为对外之用，北逐荤粥，南驱苗蛮，中原始有此一片干净土。洎平北伐玁狁，西御氐羌，与匈奴、突厥、金、元、满、méng角逐中土，无非借我**，固吾圉也。

充国屯田，德裕筹边，天下有道，守在四夷。今我江苏陆军自请为对外御侮之嚆矢，凡属袍泽，畴不以手加额，踊跃三百，边防有托，西北无忧矣，国家方安。

今德人困于欧，yù归还胶澳于我国，然日本人威bī，令我回拒德国人，胶澳为我中国之胶澳，若任日人欺凌，任日德于我国之国土jiāo战，害我黎民，中国之公民岂能直视我堂堂**。

共和建元始，我国民何负于军人，我军人更何仇于国家。天良未泯，浩气犹存凡我军人动作，均应以对外为主旨，以民意为依归。是在我军人有觉悟心，尤贵我军人有辨识力。

我江苏虽服从命令，拥护中央。试问此项拒复国土，岂出于元首本心？即令出自元首，是否本于真正民意。为治命耶？为luàn命耶？稍有常识者类能辨之。

我江苏陆军素以忠诚国家、悍卫国法自勉，军中诸将士更为忠义之士，明达之人，孰肯为一luàn命，而作视国土沦丧、国民遭异国残杀面日人之蛮横我国公民无不掀起义愤，值此之时，若维国格，唯以**上下持协力对外之热忱。全**人更闻风兴起。……全国本属一家，焉有中央地方之界？江苏陆军虽为江苏，却为**一员，**同仇对外，又安有芥蒂之嫌？值此国家大用之时，我江苏陆军，自请缨上前，接收胶澳，国土得复，我同胞方且崇拜之，敬仰之不暇……望全军将士发扬陆军之jīng神，誓死卫国守土，生则胶澳存胶澳一日不保，江苏陆军一日誓不返乡

淮海经略使敬告江苏陆军全体将士。”

“收复胶澳”

在念完那告全军将士书，赵原同样也是一愣，不是去méng古

“收复胶澳”

拄着枪站那的胡二虎朝身旁的于涛看一眼，黑暗中根本看不到任何的人的神情。

“要去和德国人打仗？”

“你没听嘛，德国人要还给胶澳给咱们，日本人不准咱们接……”

“***东洋小鼻子，胶澳是咱们中国的，他们是凭那mén子啊”

“东洋鬼子不就是想吞胶澳嘛”

“他大爷的，这不是骑咱们脖子上拉屎嘛”

“可不是，咱们江苏陆军那也是堂堂中国**啊”

“就是国土让人家占了，咱当兵的可掉份啊”

“就是以后咱爷们只要穿着这身军装，那还能抬起头来做人”

“拼了”

车厢内你一言我一语的官兵们扯了起来，一个个都是义愤填膺的神态，这或许就是江苏陆军和其它军队最大的不同，在江苏陆军改编一年之后，除去军队给他们一个家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用一年的时间，告诉他们什么是国家、什么是民族，什么是军人，什么是军人之责，什么是我生国亡，我死国存。

“我说赵连长，咱爷们这次是要和日本人打仗了”

黑暗中传来一连长梁幕的声音，听着他那话声，赵原便知道他嚷这句话的意思。

“可不是嘛，这等着盼着，就等今天了，过去咱们江苏陆军可没少打内战，爷们今个就打场堂堂国战，一是赎罪，二是，为咱们中**人的志气”

“就是，长官，这一仗，咱们得打出咱中**人的志气”

尽管的的。那是一种对家的怀念，那是一种对家人的思念，那是一种潜意识的求生yù望。

“兄弟们，要打仗了，想不想家？”

“不”。

齐喝声从士兵们嗓间迸发出来。

“想就是想嘛龟孙子才不想家，我也想”

赵原吼一声，话说的是掏心窝子的话。

众人无言以对，接着他又说道。

“真打开了，咱们要是因为想家，朝后退了一步，日本人今天占了胶澳，明天就能打到江苏、打到安徽，打到咱们的家国家、国家，国没有了，还有家吗？”。

紧接着他又不无豪迈地说道。

“兄弟们，这一仗，咱们打的是国战，是保国之战，我生国亡，我死国存……”

“长官，请你们放心，咱决不是当脓包，就是死，也决不会后退半步”

“我生国亡,我死国存”

运兵的列车咣铛作响的朝着青岛的方向全速使去，而在车厢内，一声声jī昂的吼声在军人们的嗓间迸发出来，在车厢内回dàng着，他们一遍一遍的用吼声表述着自己的决心。

青岛火车站，这座建于十四年前的车站，带着纯粹的德国文艺复兴风格，正居在亨利王子路和霍恩措伦路的轴线上，一港、一城、一路这就是青岛，而青岛站则是青岛这座城市动脉的。

8月24日凌晨4时，天sè未亮，而在青岛火车站月台上，十几名德国官兵和几名得到特许的中外记者正等待着列车的进站。

“嘟……”

伴着一声列车的汽笛声，列车大灯由远而近，听着那汽笛声，李铮扬连忙拿起120相机，冲着驶来的火车按下了快mén，他是胶澳日报的记者。

一个小时前，他被人从家中唤醒，说是在火车站有大新闻，然后便随那人来到了火车站，一开始时，他还以为是什么大新闻，难不成是总督离开胶澳？

可接下来，他却在火车站见到淮海经略使府秘书，从他的口中，他才知道，淮海经略使已经同德国人达成协议，德国人放弃在山东一切权益，同时将胶澳归还给中国，而淮海经略使负责接收胶澳。

青岛归还中国了

在得到这个消息时，李铮扬整个人完全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之中，在他的记忆中，中国似乎是从来都只有割地赔款的份，只有列强从中国抢走土地，什么时候有列强向中国归还土地。

尽管之前传出了德国无条件归还青岛的消息，可日本的chā手却又令中央犹豫，而现在不过是十几个小时后，胶澳却已经归还给中国了。

“国旗”

抬起头，望着车站上悬挂的中国国旗，铁路管理部的秦立均脸上带着笑容，穿着铁路制服的他已经摘去了胶澳铁路公司的路徽，他比其它人早一步知道胶澳现在是中国的胶澳了，因为在四个小时前，德国已经向接收委员会移jiāo了胶澳，而现在，即将进站的那列列车是即将进驻青岛的中**队。

他的视线朝着车站主楼上的旗杆投去，四个小时前，胶澳的每一处政fǔ或军事机构都举行了降旗仪式，但是接收青岛的升旗仪式，却需要等待接收胶澳的江苏陆军到来之后，方能升起国旗。

列车进站了，坐在列车上，身着一袭黑sè军装的韩武站起身，冲着厢墙上的镜子最后一次检查了自己的仪容，棉丝hún纺的军装笔tǐng，且没有一丝皱纹，膝下的黑sè军靴闪亮，不仅如此甚至就连同铜制的衣扣与镀镍的武装带带环，也被勤务兵jīng心擦拭过，黑sè的皮制枪套甚至都上了一层蜡。

在火车停下的时，月台上的德军军乐队立即演奏起“德皇威廉练兵曲”，这首曲子在中**中已流行十数年，南北陆军皆以以此曲为调的《大帅练兵歌》为军歌，在车mén打开时，听着车厢外传来的的《大帅练兵歌》曲调，韩武的chún角身躯一扬，而早已候在一旁的的李铮扬立即按下快mén，拍下了这么一副中**人踏上胶澳大地的照片。

而韩武下车时，他以及随后下车的第三师的军官、参谋们那一身与北军、南军皆不相同，却又jīng神许多的军装，只让所有人眼前一亮，即便是在场的德**人亦流lù出惊讶与羡慕之sè。

“将军阁下，欢迎你的到来”

月台上等待多时的希尔克少校首先行起军礼。

尽管已经将青岛归还给了中国，也许是出于对中**队的轻视或是德意志的高傲，总督府仅派来一名少校负责两军接收，甚至于这名少校还是自愿留在青岛协助中**队掌握青岛要塞的军官。

“希尔克少校”

韩武一个军礼，那笑容消失了，有的只是军人的严肃。

军队接收仪式非常快，仅只是升降旗，真正的接收实际上将发生在青岛周围的各座要塞、军营，那才是重中之重，对于火车站的这个jiāo接仪式，韩武并不怎么看重，这里只是一个形式而已。

“韩将军，请问若日人进攻胶澳，贵部有把握守住胶澳不失吗？”

就韩武准备随希尔克少校前往总督府时，拿着笔记本的李幕扬却突然开口问道。

“成功虽无把握，成仁却有决心”

“……持以成仁之决心，如此，才能护国卫土”

德华大学连云港分校的大礼堂内，面对着一千三百余名德华大学德裔教授学者以及公司聘请德裔技术专家，李子诚坦然的说道，现在是给这些德国人打一个预防针。

连云港有着太多的德国人，不说**公司，单就是德华大学，九百三十六名教授学者中有七百五十七名德国人，更不要提**公司聘请的数百德裔专家以及技术人员，而且还有几百人，很快就会乘船到达中国。

可以说，德裔教授、专家几乎就等于陇海的“大脑”，现在自然要对他们做好安抚工作。

“李先生，我们都知道，贵方已经同胶澳总督府达成协议，而我们所关心的是，以贵国的走向，贵国会不会向德国宣战”

坐在主席台上的勒纳德这时站起身大声问道，他是德华大学教授联席会议成员、德华大学物理学院院长，此时他的话音一出立即引起周围的一阵共鸣，而这才是他们所关心的，科学无国界，但是科学家却是有祖国的，尽管德华大学凝聚着他们的心血，而且在这里中国人给予他们的尊敬也是前所未有的，但是他们依然下意识的不愿为敌国服务。

“嗯”

而对这个问题，李子诚略作沉yín，为什么要给他们打预防针，事实上就是考虑到中国向德国的宣战问题，自己来到了这个时代已经改变了很多事情，谁知道中国会不会像历史上一样拖到1917年再向德国宣战呢？

所以才要提前给这些德国人打一个预防针，先让他们有所准备，随后才能让他们安心在这里发挥他们的作用。

“中国很有可能向德国宣战”

话音一落，整个大礼堂内顿时哄响一片，所有人都在那里jiāo头结耳的讨论着，在这个民族主义盛行的时代，作为德国人的他们很有可能为敌国服务的现实，着实让他们在心理上产生抵触情绪。

作为一名天才的物理学家，勒纳德同时还是一名德意志民族主义者，面对中国可能会对德宣战，他在犹豫片刻后，便立即出声询问道。

“那么，李先生，众所周知，你同样是一位学者，而且在冶金学上的成就丝不逊于他人，假如，你身处德国，并是德国一所大学的教授，而德国进攻你的祖国，也就是中国，那么您还会为德国的大学服务吗？”

面对这么一个问题，李子诚却是微微一笑。

“勒纳德教授，假如德国向中国宣战，并入侵中国本土，那么毫无疑问，我会向回到自己的祖国，然后拿起武器保卫我的祖国”

在回答这个问题时，李子诚没有任何犹豫不决，事实上，在这个问题上也容不得任何歪曲的解释，这是一个大是大非的问题，事实上，面对这个问题，没有任何人有其它的选择。

注意到台下的那些德国专家教授的神情变得复杂时，李子诚又补充道。

“但是，如果是中国入侵德国呢？”

在说出这句话时，李子诚的脸上带着笑容。

“我觉得这是一个笑话”

勒纳德到是首先接过腔来，来到中国已经一年了，对这个国家他虽谈不上了解，但也不陌生，他清楚的知道这个国家根本就不可能入侵德国。

“是啊，中国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

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笑声，而这种笑声更多的却是自豪，而听着他们的笑声，李子诚的心底却尽是苦涩，中国入侵略德国，根本就是一个笑话，这更从另一方面证明了中国的虚弱。

“的确，在所有看来，这不过只是一个笑话，中国远不具备把军队派往欧洲的能力，同时也不具备挑战德国的能力，而且，中国亦不愿挑战德国或向德国宣战”

“那为什么贵国有可能向德国宣战”

“因为不得不宣战现在，这场战争已经席卷了整个欧洲，也许将会席卷整个世界，到那时，任何一个国家，都必须要面临选择的问题，而众所周知，中国是虚弱的，中国甚至都没有自保的力量，而日本已经加入了协约国并对德宣战，如果日本意图以德国在华租借地为由，进而入侵中国……”

接着李子诚又把先前胶澳归属谈判的内幕重复了一遍。

“这时中国就必须面临一个选择，假如中国继续保持中立，中国的安全很难得到保障，无论是德国或是英国、法国、俄罗斯都卷入战争，无法制衡日本人的野心，所以，在这个时候，中央也许会为了保全国家的利益，有可能选择用对德宣战的方式，确保中国的国家安全，所以，到时，我们期望能够得到诸位的理解，理解我们对德宣战的无奈，不至因此影响到诸位在中国的工作”

话声稍沉，李子诚又补充一句。

“我个人深信，中国与德国存在着诸多的共同语言和利益，同样也深信，中国对德宣战，更多是停留在表面上，诸位需知，中国根本就没有能力向欧洲派出军队，对于中国而言，能够在这场欧战风cháo中，维持国家不至灭亡，已经是得天保佑了”

无奈的叹息声，随之从扩音器中传出，而台下的那些德国人同样陷入思索之中，他们清楚的知道台上的李先生说的是事实，没有一丝隐瞒的事实，既便是中国对德宣战，也是迫于无奈的自保之举，他们必须要通过一些外jiāo上的努力，谋求国家的存在，以对德宣战阻挡日本人的野心。

“李先生，假如中国对德宣战，那么我们，所有在华的德国人都会成为敌侨，请问到时你们将如何确保我们的安全”

“德华大学和陇海离不开诸位，对于我以及陇海而言，我们绝不会将德国视为敌国，更不会将为我们工作的友人，视为敌侨，在这里，无论是德国人或是奥国人，都将得到保护，他们的人身自由、财产绝不会受到任何侵犯，这一次，我以个人的声誉和淮海经略使的身份作出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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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风云际会（第一更！加更！求月票！）

第二卷中国，一个春天的开始]第236章风云际会（第一更！加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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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风云际会（第一更！加更！求月票！）

上海租界的鸿运茶楼，是一座并不怎么显眼小茶楼。

不过这座茶楼的生意一直都不错，不仅是许多旅居上海的老广们喝早茶的地方，同样也因一些特sè餐点，吸引了不少他地客人。

而在过去一个多月间，这鸿运茶楼的生意显然比过去更好了，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这地方有戏匣子，戏匣子故名思议，就是能传出戏声的戏匣子。

那戏匣子被鸿运茶楼的老方放在柜旁梁柱木盒内，戏匣子差不多有四块砖大小，黑sè的人造象牙外壳，正面部分méng了一层洁白闪亮的铝皮，然后又红sè的指示针，看起来很漂亮，那里头传出来的声音，甚至比那唱片机还清晰、洪亮。

清晨时，吃着早点听着戏，会让人整整一天心大好，就是晚上劳累了一天，来到这鸿运茶楼，点了些餐点，听上一段戏之后，浑身的疲惫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悲壮jī昂的河南梆子、平缓流畅的评剧，有时也会有京剧、黄梅戏、苏剧，甚至有时候还能听到洋音乐，可以说，这戏匣子远比唱片更jīng彩，而且时不时的还会有新闻，这可不就连买报纸的钱都省了。

“嘿，卫爷，您来了”

一见着熟客，老方便连忙招呼起来，

“老方，今个演什么戏啊”

“嘿，卫爷，您可是来配，再过袋烟的功夫，就上黄梅了，那可是名家唱的……”

“哟，那我得饱饱耳福”

由不得老方不客气，虽说现在生意不错，可他却知道，现在这上海滩，一天可是能卖几十个戏匣子，当初自己这之所以有戏匣子，还是在德华读书的儿子从连云港带来的，那会刚一nòng出来，这生意可是热闹了好一阵，可好景不长，现在有几家酒馆、茶楼没那戏匣子。

一个戏匣子30块钱，是贵，可客人多了，几天的功夫可不就挣来了。

“叮……”

又是清脆的报时声，听着那报时声，有几位客人便是一笑。

“听，连云之莺要讲话了”

更有几个年青满面尽是神往之sè的坚耳倾听着，打从有了戏匣子，随着戏匣子传来的恐怕要就数那“连云之莺”了，人家那声音美的……

“现在时刻，中原标准时间7点整，下面为您chā播一条特别新闻”

“特别新闻？”

原本不应该是先听十分钟的戏嘛在熟悉连云电台广播的老人们看来，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昨日，经淮海经略使府外事长顾维钧先生与德国驻华代办马尔参先生会谈，德国于民国三年8月24时0时0分，正式向中华民国淮海经略使府移jiāo胶澳，同时放弃……”

什么

原本对新闻没什么兴趣的众人听着这报道，无不是为之一惊，他们中甚至有人被惊的站起身来。

“……淮海经略使李子诚先生就接收胶澳一事发表全国通电……”

“号外，淮海经略使李通电全国接收胶澳”。

此时，已经不再需要卖报人的呼喊声了，一大清早，随着京城那百多间有戏匣子的茶馆里传出的特别新闻，人们已经知道了这个新闻，可是在这个时候，依然有人争抢着号外，似乎是他们想从那号外上的通电全文上找出一些什么。

在通电上他们找到了一些内容。

江苏陆军第三师已经进驻胶澳，就在他们知道这个消息之前，胶澳已经由德国人的殖民地变成了中国的国土，前德国胶澳总督已经乘上火车，准备前往天津德租界。

“八嘎”

在日本公使馆内，收到电报的日置益大声喝骂道。

从驻青岛领事馆发来的电报中才知道中国接收胶澳的他，甚至还没有京城的茶客们听说的早，而让他恼羞成怒的却是——那个袁世凯竟然像耍猴子一样把他给耍了。

若说那是淮海经略使的“个人行为”，他绝对不信，对于在通电里的解释什么中央为难，地方自当为国分忧，在他看来根本就是笑话，如果没有袁世凯的支持，他怎么敢，怎么敢挑战日本，连袁世凯都不敢，他……

“备车，我要去见袁世凯”

“这可怎是个好啊”

作为大总统的袁世凯，比旁人早知道一会，但也不过是凌晨四点多才知道这个消息，等过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

该怎么办呢?

又能怎么办呢?

从接到连云港发来的电报之后，他整个人就一直在思索着这个问题，即便是把那些幕僚阁员们请过，大家依然是理不出任何头绪来。

“这李致远也忒大胆了”

“胆子大了才好，这日本人为什么敢这么待咱们，还不是因为……”

“要是日本人强攻青岛怎么办？”

“怎么办，和他们打”

“你说的简单，怎么打，拿什么和日本打”

在会议室内，阁员们争论着，所有人都被李致远的大胆吓到了，他们压根就没想过，会有人胆子大到敢在日本人口里夺食吃，而且，还是日本人认为差不多已经吃到嘴里的ròu。

“大总统，日本海军昨天就已经出港了”

段祺瑞朝着大总统看去，虽说李致远的举动和当初的商定不同，可这会他却顾不上了，在他看来，现在根本就不是算旧账的时候，这件事可不是他李致远一个人的事，这是中国的事

“是啊，大总统，是战是和，总要拿个主意来吧”

王士珍在旁边补充一句，他同样是被从chuáng上扯拉起来的，不过不是被大总统，而是被山东都督云鹏，他还是因为铁路方面传来的消息，一夜之间，从连云驶向青岛的火车多达三十多列，知道的江苏陆军将调往méng古的一位铁路局职员，立即向他进行了汇报，他才会发出那份电报。

不等他nòng明白是怎么回事，那边收音机里就已经传出消息来了。

李致远接收胶澳他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管他吃了什么心，什么胆，王士珍却知道，现在李致远把中国bī到一个骑虎难下的局面。

“大总统，胶澳现在是断然不可能让给日本人”

徐世昌在旁边开口说道。

“没错，谁要是给他李致远发封电报，让他把胶澳给日本人，那卖国贼的帽子可就是戴定了”

“可断然不能因为胶澳和日本人打起来”

徐世昌的话只让袁世凯的眉头一紧，虽说李致远越过中央和德人谈判收回了胶澳，无疑于在他袁世凯的脸上狠狠的甩了一个耳光，可心里头，他却又忍不住去佩服李致远的胆量和魄力，那小子啊……

可佩服归佩服，国力不如人，这时候又能怎么办？

在“治人、抓权”上袁世凯很有一套，在外jiāo上，他同样也不逊于内务，在最初的惊怒之后，袁世凯便开口说道。

“立即派人去请英国公使朱尔典，嗯，还有美国公使芮施恩”

在这个时候，或许只有英国能出面，事实上，若是英国能帮中国一下，别国就不敢入侵中国，但英国人，肯定不知道许了日本什么，要不然，就是给日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敢要中国的胶澳，虽说那地方先前是德国人占领的。

还好，还好李子诚还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还有jiāo涉的余地

就在袁世凯作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却有一个内shì急匆匆的在会议室外报告道。

“大总统，日本公使求见”

日本公使

日置益

会议室内的众人互视一眼，不用说，他们也知道那日置益是来干什么的，肯定是来抗议的。

“你去请日公使稍等，本大总统稍后就到”

想拖一会时间，以便同朱尔典勾通的袁世凯，话音不过是刚落，却听到内shì又有些结巴的补充道。

“日本公使说，如，如大总统现在不见他，那，那下一次就是两国兵戎相见”

什么

“这日置益未免也忒欺人太甚了”

“简单就是……”

狠话谁都可以说，尽管日置益的话着实恼人，但是袁世凯苦笑一番，站起身道。

“稍安勿燥，待本大总统去会会他日置益”

“大日本帝国现就支那断然违背两国之协定，出言反耳越过英国、日本接收胶澳一事，提出最严重抗议，大日本帝国将视此行为为敌对行为”

一见到袁世凯，不待他说出客气话来，日置益便立即开口大声抗议道，他明白，现在只有先声夺人，或许还有机会迫使中国人把青岛吐出来，而在另一边，国内必须要抢在英国人变卦之间作出决定，否则只怕……

“日公使”

强压下内心的怒意，袁世凯的脸上却赔着笑。

“你我也是老熟人了，对中国您也是知道和了解的，这江苏省从来都是……”

不待袁世凯说完，日置益便打断他的话。

“我国舰队昨日已经启程，若大总统愿意目睹日本帝国向中国宣战的话，那么大可玩nòng此等心机”

日置益的话中尽是威胁之意，或是怕袁世凯听不出来一般，他又补充道。

“无论如何，胶澳日本都要定了”

从进屋起，一直抱着以下的怒意的袁世凯，听着这话神情一冷。

“胶澳是中国的地方接收或不接收，那都是中国自己的事情，何来日本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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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应对

第237章应对（第二更！加更！求月票！）

居仁堂内，静，静的甚至都听不到人的呼吸声。

在做出“送客”之后，袁世凯便坐于居仁堂内，动也不动，话也不说，只是静坐于椅上，想到先前日置益出言相威，那双眼中流露出的尽是敌视之意。

对于袁世凯来说，从出督朝鲜起，与日本人打交道达二十余年，对日人野心袁世凯可谓是了解颇深，也正因如此，才会有在朝鲜以及随后甲午年时的**之举，再到后来日俄战后，联美、德制日，了解越深，才会对日本越加防范。

而在武昌起义后，袁世凯在外交上依赖英、美等西方列强，对日本仍持抵制立场。英、美等国也公开希望袁世凯出来掌权，并予以财政上的大力支持，而这更引起日本的强烈不满，双方关系一直十分紧张。

而此时欧战方酣，列强无暇顾及，于是日本拟乘此千载难逢之机，意图侵吞胶澳，进而染指山东，下一步是什么，袁世凯可以说是再清楚不过，下一步，他们就是想控制整个中国。

“李致远啊”

想着李致远以“地方之名”接收胶澳，袁世凯倒是佩服起他的见缝插针，可佩服是佩服、感叹归感叹，现实总是要面对的，日人的威胁，他不能不去考虑。

就在袁世凯思索着解决之道时，他的老朋友、英国公使朱尔典进了居仁堂，两人并没有客气什么，简单的寒暄之后，袁世凯便直接切入了正题。

“公使阁下，欧洲之战，业经波及中国。”

虽是老朋友，但在提及国事的时候，袁世凯还是选择称呼他的官谓，接着又用带有诉苦及哀求的口吻说道。

“地方蛮横、妄动，陷中央于当前不利之局，日本更许以战争相威肋，现在中国盼望大英帝国能够公正地干预此事。”

朱尔典当然明白袁世凯在向英国求救，他是英国人，可他了解中国，他知道，以袁世凯的谨慎，淮海经略使李子诚跳过中央直接与德国谈判，接收胶澳租借地，并非出自袁世凯的授意。同样，他也了解日本，知道日本意欲出兵胶澳，根本就是项庄舞剑。

可朱尔典更了解伦敦，伦敦一开始求助日本，只是因为一时“手忙脚乱”，后来之所以又希望日本暂缓参战，原因正是担心日本在中国和南太平洋扩张，从而损害到英国的利益，而之后则是在鉴于难以阻止日本参战，为安抚日本，才被迫同意日本参战，但仍要求日本声明“不攻击德战区以外的中国地区，不在南中国海及太平洋采取战斗行动”。那时，伦敦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靠牺牲中国胶州湾来换取日本不再南进的保证。

但日本却什么保证也不给，反而利用英国在胶州湾问题上的妥协，向德国人发出最后通牒，从始至终，伦敦对日本参战都是怀有戒心的，最后被迫让步，也是为了避免日本倒向同盟国，了解日本人的朱尔典明白，日本人的野心绝不会局限于胶州湾，他们的野心将会在未来扩展到全中国。

而现在，中国地方机构的“冒险举动”，却让朱尔典看到机会，日本人或许用步步进逼的狡诈手段，取得英国对其出兵山东的承诺，现是现在他们“自行宣战”，却已经让这个国家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在这个时候，作为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必须要尽可能维护英国的在华利益。

他端起茶杯，眨眨眼睛，先表示个无可奈何的架式，淡淡地笑了笑，才说。

“总统的心意，我们理解而且同情。不过，我也坦诚地奉告：日本已经加入了协约国，站在我们一条战线上。你们还是中立国。我们没有理由帮助二个中立国来抵制自己的盟国。”

“这么说来，贵国就没有办法了?”

朱尔典的回答让袁世凯有点着急，不过他却已经听出了朱尔典话中有话，他了解朱尔典，或许是在中国呆了太长时间，使得他习惯了像中国人一样卖关子。这时候还是要藏拙，这样才能显出朱尔典的“精明”，让他生出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办法也不是绝对没有。”

朱尔典卖了一个“关子”。

“什么办法?”

心里涌起一线希望，袁世凯连忙急声问道。

“如果中国也加入协约国，”

看着袁世凯，朱尔典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建议，袁世凯曾在英国对德宣战时，提出过加入战争，但是伦敦却拒绝了，因为相比于中国，伦敦更希望日本参战，但现在的情形却发生了变化，日本——已经自行宣战了。

“情形就完全两样了。那样，中国也是我们的盟国，又是日本的盟国。我们总不能看着盟国欺侮盟国。你说对不对?”

袁世凯点点头，朱尔典的这句话使得他意识到，英国，至少朱尔典，在中国参战的态度上已经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或许和现在的局势变化不无关系。

宣战，早在二十天前，英国向德国宣战之后，政府就已经达成了参战的共识，只不过在征求英国态度时，英国一开始同意，后来却又拒绝了中国参战的要求，原因就是日本人干涉。

“再说，都是盟国了，日本就没有理由再来欺侮自己的伙伴。：”

“中国加入协约国是可以的。但是，中国没有力量出兵欧洲呀!”

袁世凯明白自己的国力和兵力，之所以想要参战，根本就是为了想用“盟友”的名义，从“盟友”那骗点东西，对于打仗，还是免了。

袁世凯的问题只让朱尔典摇摇头。

“出兵不出兵，是无所谓的，只要中国人在精神上和物资上尽可能支持我们，就可以被认为尽了盟国的义务。”

事实上，在中国参战的问题上，伦敦一开始并不反对，后来之所以反对，全是因为意图染指中胶澳与中国的日本强烈反对中国参战，而为了促成日本参战，才有了伦敦反对中国参战，在将“中国地方政府越过中央政府同德国谈判，业已收回胶澳租借地”的电报发出后，朱尔典更希望袁世凯能利用这个机会——自行宣战。

袁世凯点点头，这是一件有利无害的事，在国际上，可以争取盟国保护，不至被侵；在国内，还可以以参战名义扩张军队。至于之前提出的加入协约国的三个条件——由协约国垫款整顿中国兵工厂；协约国不得签定与中国有关的条约；中国租界不得包庇中国政治犯。

现在看来并不重要，而且这三个条件英和法国也曾原则上同意了，以后还可以利用其它的机会再提出这三个条件，现在最要紧的是……

“那公使的意思是？”

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袁世凯反问道，而朱尔典却不再说话，他只是喝着茶，终于在一杯茶喝完后，他才看着袁世凯说道。

“我的朋友，我希望你知道，日本对德宣战，并未得到英国的同意他们是自行宣战的，事实上，作为一个国家，在宣战问题上，完全不需要征求他国的意见”

朱尔典的话只让袁世凯的眼前一亮，他立刻意识到，或许这是现在最好的选择了，向日本一样，选择自行宣战，从而成为协约国的一员，至于过去提到的那些参战条件嘛反正英法两国已经同意了，现在自行宣战之后，虽说未同他们签署协议，但是以后还可以再继续向他们争取，有些事情只要他们松个口就行，没准以后两国还有求于中国还不一定，德国人就是那么好打败的？

更何况，这英国让中国帮他们代造两万条步枪，就说明他们自身军工产能不足，既然自身产能不足，那么垫资帮助中国整顿兵工厂，中国再以武器偿付垫资，便是事关英国自身利益的的事情。

而更重要的是，如果中国对德国宣战，那英国再同日本签署任何同中国有关的条约，他们就需要考虑一下，同一阵营的盟友互相出卖，这只会引发内部的混乱，英国不会那么蠢，而且更重要的是，一但中国自行宣战，英国为了维持协约国内部的稳定，他们即便是再不情愿，恐怕都得插手中国的事情。

嗯宣战

在朱尔典的劝说下，袁世凯瞬间便做出了决定——立即对德宣战

东京，首相府会议室内，在对德、奥宣战后的第二次紧急内阁会议，再一次召开了，相比于上一次会议的轻松与欢喜，这一次参会议的内阁成员们面上大都带着怒色。

“消息确认了吗？中**队真的进驻青岛了？有多少军队？”

会议一开始，大隈重信便向海军大臣八代六郎询问道，

日本图谋青岛的野心已久，也是垂涎已久，日本的外务大臣、关东军司令、大连民政署长（时大连为日本殖民地）、驻南京总领事等重要官员先后来青岛，窥探青岛德军情况。日本第二舰队也曾往青岛寄泊。

好不容易有了现在这么一个天赐良机，当德国人意欲将青岛转给中国时，日本才不惜以武力相威胁，但谁曾想千算万算，竟然事到临头时，被中国地方政府，甚至那连一个地方政府都不算，给摘去了桃子。

“就现在掌握的情报，不少于一个师，至少1.5万人以上”

相比于陆军，海军反而有着更多的情报，八代六郎然后又神情凝重的说道。

“同时德人将全部要塞无加破坏的低价售于中国人，而且其还在进一步增兵之中”

充足的兵力、完整的要塞，对于任何进攻者而言，都是一场恶梦，八代六郎甚至都有些担心，青岛会成为第二个旅顺。

“嗯……”

沉哼一声，大隈重信又朝着陆军大臣冈市之助看去，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虽未开口但那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就是问他陆军能不能打下青岛。

“支那人……他们并不是俄国人，即使是青岛有十万支那军队，以皇军之威名，六个小时就可攻下青岛”

就在这时首相府书记官匆匆走进会议室。

“首相阁下，驻支那大使馆发来急，支那共和国向德国宣战了”

1912年初面对汹涌澎湃的各省反清独立之潮，清帝宣布退位，随后中华民国成立，对于世界其它国家而言，中华民国就是中华民国，但是1913年7月日本政府明文规定：今後不论中国的国号如何变化，日本均以“支那”称呼中国，称中华民国为支那共和国。

而在戊戌变法失败后，当时中国留日人士在排满情绪中，往往不再自称“清国人”，那么改称什么呢？——当时多半只有叫做“支那人”，可今日不同往日，过去是因民族情绪而不认同满清为祖国，迫不得已选择支那，而现在，中华民国已成，日本人称中国为支那，称中华民国为支那共和国，而其又以官方为中国定名“支那共和国”，则就是对中国尊严的侵犯了，可日本却依然如此，依然称中国为支那，甚至连外交文件上亦是支那或支那共和国，这会书记官先是支那，又是支那共和国，便是日本政府规定。

“什么……”

惊慌之余，加藤高明立即向首相进言道。

“阁下，我们必须要立即向支那、英国提出外交照会，通知他们，以后凡与支那有关的问题，必须先与日本磋商。否则，日本不能认为有效。同时向青岛地方以及淮海经略使发出最后通牒，令其撤军”

接着他又把视线投身海军大臣。

“舰队什么时候能到达青岛，一但到达青岛，如果其超出最后通牒而不撤退，就立即开炮”

“这个……”

加藤的建议却只让大隈重信一阵犹豫不决，御前会议只通过对德宣战，而对胶澳行动则是对德作战的一部分，现在德军不在青岛，守卫青岛的又是支那军队，如果开炮的话，会不会造成日支冲突？

“首相阁下，支那绝不敢向日本宣战，只要要不宣战，就是胶澳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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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回答

第238章回答（第三更！加更！求月票！）

“……但凡以后与中国有关的问题，必须先与日本磋商。否则，日本不能认为有效。”

面对日本的蛮横，尚未从日本自行宣战惊讶中回过神来，接着又中国地方政府接收胶澳弄的头大，接着中国又自行宣战，然后……

当远在伦敦的英国外交大臣葛雷惊讶于日本人的蛮横，并为之恼怒之时，远在风暴中央的中国，这同样已经沸腾了起来。

“一、胶澳德租借地之江苏陆军需以8月26日中午12时前撤出胶澳，中**警撤出沿线站点，否则，日本帝国将不惜采用武力，以确保亚洲之和平；二、中国政府立即命令接收胶澳之淮海经略使撤职查办，并追究相关责任人之责任……”

8月25日，这一天，几乎所有的中文日报，都在头版使用权通栏黑框写到“国耻”，相比于日本政府递交的最后通牒，人们反而更将这一天视为国耻日。

国家贫弱至此，着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堂堂一国家，接收本国国土，尚为他国所拒，甚至不惜以战争相威胁，此不为国耻，何为国耻？

“若政府受之最后通牒，国必将不国”

在举国舆论轰动之时，却又有一个惊人的消息以电波的速度在全中国，甚至全世界传播着。

袁世凯病了

消息还是从日本公使的口中传出，尽管官方的消息是大总统昨天与众人商讨国事至子夜，随后透风因扶栏破损意外跌入水中，从凌晨时大总统即高烧不下。

大总统病倒了

一时间，各种关于袁世凯的飞短流长也在京城显要们以及各国公使的客厅里、公使馆的休息室里，在茶楼酒肆、街头巷尾间广为传播。

大总统是被日本人吓病的

有人如此说道

就这种胆色，还当他娘的那门子大总统

大总统病倒了，且高烧不退，不省人事，英国医生、德国医生、美国医生，甚至日本医生，皆是如此诊断。

正值此关键之时，大总统病倒了，人们不禁开始担心起了眼前的时局，大总统这病的可真是时候啊叫好者有之，叫劣者有之，而更有胆小怕事者，甚至开始悄悄的打起细软，返回乡下了。

谁知道……

全国上下几乎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投向了连云港，过去那个并不怎么显眼的淮海经略使，这会似乎成为了解开这团乱麻的关键，世人皆知，胶澳一事因李致远而起，现在大总统病倒了，这解铃还需系铃人，可不得全看他李子诚的嘛

在最后通牒与大总统病倒的新闻所引发的舆论鼎沸之际，一时间，国内通电四起，大小通电首指淮海经略使，电报中有支持者，有称赞者，当然也不乏反对者，但却还有一些人，希望淮海经略使以国家大局为重，且意气用事。

“意气用事？什么是意气用事”

随手扔掉一份电报，李子诚怒问一声，双眼直视着眼前的下属们。这国人的思绪着实奇怪，原本自己以为收复胶澳，会得国民支持，可没想到，竟然落个举国一片哗然，甚至有人通电说什么“淮海经略使之盲动，破坏我中立之举，则应严加惩处”。

不单外人劝说自己以大局为重，就连他们，自己身边的这些人竟然也这么说

“意气，事关国土国权，何来意气之说，何来委曲求全之说？”

下一瞬间，李子诚双眼一横，看着眼前众人。

“他们不懂，我不怪他们，可你们……”

摇头表示自己的失望时，不等他们转向自己，心底三分泥人土性上来的李子诚便开口说道。

“国土当寸土不让，大家不必再劝我，我要……”

沉吟片刻，李子诚目光一敛，他们不懂国土之重，那么我就告诉他什么是国土之重。

“我要发表广播讲话对全国，对所有人，现在立即通知各地公司代办处，给他们四个小时的时间，把库存的收音机都送到当地人员最集中的地方，诺是有可能，还要送到市镇上”

广播讲话，或许在这个时候，只有通过这种广播讲话，才能让所有人想念自己，自己绝不会妥协绝不

“对，电线要接上干池……”

张四维有些焦急的指挥着人给“海燕牌”收音机接着电池，这会他压跟就不知道公司为什么会发来那个加急电报，那可是一个字三毛银元的加急电报，虽说电报的内容并不多，但却是让他们把库存的收音机样品都送出去，送到人群聚集的地方。

“嘿，张先生，这收音机，真不要钱？”

饭馆老板看着那“戏匣子”怎么也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好事，这一个戏匣子可要几十块钱，一个成都不过才只有几十个，大都还是在达官贵人的家里。

“不要钱，不要钱……”

张四维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是在流血啊，这一次单就是在成都可是送出去了一百三十六个收音机，就是成本价，公司也亏了足足两千大洋，而且，嗯，听说，还是全国，这一次公司得吃多大的亏啊。

就是为了让董事长，不，不对，是经略使，让尽可能多的老百姓听到经略使的讲话。

“下午五点，记住了，一定得打开，要不然，这戏匣子，我可就得收回去”

“经略使……”

站在淮海银行成都分行的办公楼上，周作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四川各地的分公司今年一共配了一千五百部收音机，两个小时后，至少会有几十万四川人听到经略使的讲话，在全国，至少将有上千万人甚至几千万人听到经略使的讲话。

他可以想像得出，这一次讲话之后，对经略使意味着什么，他甚至会成为比大总统还会有名气的人，会成为全中国最有声望的人，妥协？不

尽管对经略使不甚了解，但是周作民想念经略使下这么大的本钱，不惜送出几万部收音机，耗费近百万元，就是为了让老百姓听到他决定向日本妥协的广播。

他不会妥协，他甚至会满怀悲愤的在广播中告诉所有人，他将会战斗到底，即便是他日胶澳沦陷了，董事长所失去的顶多是一顶经略使的帽子，但是对于老百姓来说，他们却看到了一个敢于和洋鬼子抗争的人，名声，有时候比很多东西更重要

想到这，周作民忍不住想起了京中的那位大总统。

“大总统，您病的可真是时候”

“大总统啊，大总统，你可真会病啊”

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李子诚来回踱着步子，想到“病重”的袁世凯，还是在心下一叹，袁世凯真的病了？那是哄小孩的，袁世凯肯定没病，即便是病了，也不会病重，他这是在演戏，他是不想收拾自己弄的这个“烂摊子”。

可他怎么就知道这会是一副“烂摊子”，没准……。

“经略使，其实，大总统这病了也是件好事”

听到经略使的嘀咕声，张一麟便随声附和道。

“好事？”

李子诚一愣，看着张一麟，知道他猜出了自己打的那点小算盘，待人以诚，并不意味着自己不会算计人，他袁世凯病倒，又未偿不是算计自己。

“经略使，至少大总统是在给您一个机会，他是让您自己看着办，若是咱们在胶澳战败了，大总统会抱病同日本谈判，协商解决胶澳问题。”

张一麟从自己的观点去分析着大总统的“病”。

“诺是胜了，大总统的病自然也就好了，但还是需要他出面，同[奇`书`网`整.理'提.供]各国协商，然后卖日本人一个面子，结束胶澳争端，可以说……”

“大总统给自己也给中国留条了退路”

李子诚点点头，正是因为明白袁世凯的心思，自己才不会对他的“病”那么抵触，而在另一方面，无论怎么看，这一次受益最大的都将是自己，而不是袁世凯，现在袁世凯能做到这份上，早都超过自己的料想了。

“经略使，”

这时张文政走了进了办公室。

“播音室已经准备好了，六时整对全国广播”

“嗯”

看一眼张文政，李子诚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走出自己的办公室，而在办公室门外已经站满了人，蒋作宾、穆、泰勒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尽是凝重与严肃之色，在自己走出时，他们纷纷点向致意，似乎是想传达他们的支持。

播音室位于三楼，那是一间普通的会议室，只不过是被临时改为无线电播音室，准备器材足足花费了雷浩等人三个多小时的时间，这是第一次非广播电台的直播广播。

“这是一次尝试”

雷浩敏感的意识到，从今天起，随着经略使的演说之后，或许每一个都将意识到无线电广播和收音机的重要性，也许……

“经略使长的是什么模样？”

坐在播音台后，赵琪忍不住想像着经略使的模样，尽管知道他很年青，尽管哥哥是他的“亲信”，但她还真没见过经略使，不过今天就能见到他了。

每一步，走是如此的沉重，是恐惧，是害怕？是……

李子诚心里并不知道答案，在走进直播室的时候，看到电台的工作人员，李子诚点点头，这时没有任何人能进入自己的视线，左右到自己的意识，在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件事，即将面对的那个演讲，也许应该用录音……

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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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绝不妥协

正文]第239章绝不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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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炭jīng麦克风的面前

李子诚只觉得的背后似乎流出了汗水，甚至就连拿在手里的演说稿都……

紧张，谁会不会紧张呢？

这可是面对全国发表演说，全国有上千万人都将听到自己的演说，如果……

“第一次总会很紧张”

站在被挂毯隔出的播音间内，觉察到这位去掉chún上的胡须，顶多是个……嗯，好看的大男孩的经略使，真的非常紧张

“但，没关系，就像平常你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一样，不要想其它的，没人能看到你，就是自言自语”

赵琪连忙安慰着看起来有些紧张不安的经略使，之前在播音间，在第一眼看到经略使的时候，她整个人完全看傻了眼，她没想到经略使竟然这么……好看，幸好当时大家都没注意到，要不然，可真就……

“呵呵”

干干的笑两声，吞了口口水，李子诚依然能感觉到自己的紧张就在这时一双柔荑握住了自己手，赫然是眼前这个nv孩的手

“就像自言自语一样，真的，真没人看得到你”

赵琪眼巴巴的看着眼前的……男孩，没错，他并不比自己大几岁

望着眼前的nv孩，这时李子诚才注意到眼前的这个nv孩竟然是个美nv，而且声音……非常好听

“三十秒准备”

在外间传来这个声音时，李子诚看到眼前的nv孩给自己递了一个鼓励的笑容

武昌火车站候车室内，一台黑sè的收音机前挤满了人，此时，包括那些车站的工作人员，都竖着耳朵，瞪大眼睛看着那戏匣子

之前，已经这戏匣子已经先后播报了几次，六点淮海经略使将会就胶澳事件发表全国讲话

“同胞们”

闭上眼睛，李子诚吐出一句话来，这并不是张一麟为自己起草的演讲稿的开头

“今日发生何事，已无需多言，中国正在外求和平，内求统一的时候，突然发生了胶澳事件，不但我举国民众悲愤不置，世界舆论也都异常震惊此事发展结果，不仅是中国存亡的问题，而将是世界人类祸福之所系诸位同胞关心国难，对此事件，当然是特别关切，兹将关于此事件之几点要义，为诸君坦白说明之”

青岛俾斯麦山炮台上，上千名炮台官兵同样停止了手头的工作，挤在收音机前，听着广播中传来的声音，这是他们在到达青岛后第一次收听广播，甚至这收音机都是航空队空运来的，随后被紧急送往各个要塞炮台

于涛低着头，听着广播，他的腰间拄着冲锋枪，而在附近，几名德国人则从翻译那里听着广播的翻译，事实上，当收音机中第一次传出声音时，那些换上了江苏陆军军装的德国人同样非常惊讶，因为收音机上市不过两个月，他们中的许多人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个东西

“第一，中国民族本是酷爱和平，中央政fǔ的外jiāo政策，向来主张对内求自存，对外求共存，本人身为淮海经略使自应服从中央之和平外jiāo政策，因我国是弱国，对自己国家力量要有忠实估计，国家为进行建设，绝对的需要和平，过去数年中，不惜委曲忍痛，对外保持和平，即是此理

然对和平之追求，为和平之委屈，绝不意味行丧权辱国之举动，前日，德国意无条归件归还前清所得胶澳租借地于中国，中央商谈之际，兄弟不忍座失此等收复国土，恢复国权之良机，断然以中国公民爱国之心使然，越过中央与德人会谈，商定胶澳接收事宜

岂料因此横生事端，日本竟以威力相威慑，勒令我江苏陆军撤出胶澳，并发最后通牒，勒我jiāo出胶澳，兄弟虽少年莽撞，然涉及国家尊严领土，却不敢有妥协之心不敢让国土与外人，行以卖国之举……”

“李致远”

躺在chuáng上“病重”的袁世凯一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话语，脸上的ròu瞬间抖起来了，不用去想，不用去猜，他都能猜出那小子下面的话想说什么，那小子要死守青岛

“快，快请段总长来，不，现在就发电报给山东，令其立即给青岛送一批械弹过去”

吼出这句话的袁世凯那里还有一丝病态，可这一句话，一吼完，整个人又像瘫了似的，软软的躺在了chuáng上，双眼无力的看着那收音机，面上那神情尽是苦意

“李致远啊你是bī我啊……”

“……我们既是一个弱国，可弱国亦有弱国之尊严、底线，国土寸土不让、国权寸亳不妥，实为弱国之最后底线，今日，兄弟收他人之电，电文称，兄弟妄动之举坏中国中立之大局，当行立即撤军，以保中立之局，然兄弟身为中国人，自不敢不战而言弃土，不战而言丧权兄弟虽长于海外，亦知数千年来，我族祖先誓死悍卫之物，国权、国土虽死亦不可让兄弟与江苏陆军诸将土已抱定为国不惜已身之的决心，以我等之卫国决心固守胶澳兄弟在此再次重申，兄弟与江苏陆军十万将士之决心，拼我一身,以报我中华报我先烈报我民族”

李子诚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愤之意，之前自己曾以为，收复胶澳这等爱国之举一出，必定全国响应，可最后呢？自己差点落得破坏大局的骂名这心里怎能不恼国人的爱国之情需要去唤醒

“可如临到最后关头，便只有拼全民族的生命，以求国家生存；那时节再不容许我们中途妥协，须知中途妥协的条件，便是整个投降、整个灭亡的条件在这里，兄弟恭请全国之国民最要认清，所谓最后关头的意义，最后关头一至，我们只有牺牲到底，抗战到底，“唯有牺牲到底”的决心，才能博得最后的胜利若是彷徨不定，妄想苟安，便会陷民族于万劫不复之地”

在张一麟起草这篇演说稿时，李子诚特意加入了这几句话，这是自己最喜欢的演讲词，因为曾经这是一个弱国在面临绝境时发出的呐喊，一个弱国抗争，就像，现在，就像此时

从接收胶澳的那一刻起，再到昨天袁世凯宣布中国对德宣战，中国的、亚洲的，甚至世界上的历史已经被改变，想到历史因自己而改变时，李子诚再也没有一丝恐惧，与先前的内心的悲愤相比，此时声音尽管低沉，却又带着一丝决然

看着发表演说的人，赵琪惊讶的发现，此时的他和之前的他判若两人，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他的什么地方发生了变化？

而对于李子诚而言，并未注意到赵琪在看着自己，而是完全专注而投入的进入这第一场演说之中

“……万一真到了无可避免的最后关头，我们当然只有牺牲，只有抗战但我们态度只是应战，而不是求战；应战，是应付最后关头，因为我们是弱国，又因为拥护和平是我们的国策，所以不可求战；我们固然是一个弱国，但不能不保持我们民族的生命，不能不负起祖宗先民所遗留给我们历史上的责任

所以，到了必不得已时，我们不能不应战至于战争既无之后，则因为我们是弱国，再没有妥协的机会，如果放弃尺寸土地与主权，便是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那时便只有拼全民族的生命，求我们最后的胜利

胶澳事件能否不扩大为中日战争，全系于日本政fǔ的态度，和平希望绝续之关键，全系于日本军队之行动，在和平根本绝望之前一秒钟，我们还是希望和平的，希望由和平的外jiāo方法，求得胶事的解决但是我们的立场有极明显的三点：

一任何解决，不得侵害中国主权与领土之完整；

二胶澳行政组织，不容任何不合法之改变；

三江苏陆军现在所驻胶澳地区不受任何约束

这三点立场，是弱国外jiāo最低限度，如果对方犹能设身处地为东方民族作为一个远大的打算，不想促成两国关系达于关头，不愿造成中日两国世代永远的仇恨，对于我们这最低限度的立场，应该不致于漠视”

在演讲时，感觉到手中的那双柔荑要离开时，李子诚却紧紧的握住了这双手，是这双手在之前给了自己支持和力量

“总之，兄弟对此事件，已确定且必以全力固守这个立场，我们希望和平，而不求苟安；准备应战，而决不求战我们知道此次应战以后之局势，就只有牺牲到底，无丝毫侥幸求免之理如果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所以，于此，兄弟特呈请中央政fǔ和省督政fǔ必特别谨慎，以临此大事，全国国民必须严肃沉着，弃苟安之心，准备自卫在此安危绝续之jiāo，唯赖举国一致，服从纪律，严守秩序希望诸君将此意转于社会，俾咸能明了局势，效忠国家，这是兄弟所恳切期望的……”

演说终于结束了，在室内那红灯灭下时，李子诚朝着身边的nv孩lù出一个笑容

“谢谢你”

说罢，不待身旁的nv孩说话，人便朝着室外走去

人一走出播音室，室外便传来一阵掌声，那掌声是所有人发出来的，他们jī动的看着这个年青人，此时没有任何人再去怀疑，去怀疑眼前的这个人

“先生，这是我听到的最有力的演讲”

“是的，先生全中国都将记住今天”

张一麟、蒋作宾、穆等人并未注意到他们语气与神情的变化，这一场演说改变了太多的事情

“谢谢”

李子诚淡淡的道着谢，然后便走到一张腾桌前坐在那里，摆了一个宣读姿势闪光灯亮，拍下了一张发表演说的照片

而赵琪则在后方看着这个男人，突然之间她意识到，这短短几分钟的演讲，改变了一个人，改变了这个男人

“先生，从今天起，谁人再敢言妥协，即为中国之汉jiān”

张一麟在旁边补充道，听着他的话，李子诚却神情严肃的说道

“今后如若我连云港内再有人借中立大局之事来说与胶澳撤军之问题，皆以叛国罪论处，杀无赦”

或许是内心强抑的悲愤之意，迫使李子诚道出了这句话来，而周围的人们听着这句话，无不是浑身一颤，而赵琪被那句冰冷的话语吓了一跳，她看着经略使背景，眼中却流lù一丝异样的神采

“守土卫国，绝不容中途放弃，即便是全国皆反对我，我亦要坚持到底，唯今中国生存之计，唯在坚持，坚持到底，便是胜利”

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声音，半饷未作声的袁世凯却在沉默良久之后，满面的苦sè的长叹一声

半个钟头后，中南海总统府居仁堂内召开了紧急内阁会议

所有的内阁部长均出席，而有两位国务院参事也受邀参席，就连淮海经略使公署的外事长顾维钧亦受邀参加另两位国务院参事一个是伍朝枢，伍曾就学于牛津，是英国律师，伦敦林肯法学协会会员；另一个是金邦平，他曾留学日本，也是国务院参事

面无表情的袁世凯，先看一眼众人，所有人的脸sè，都不可不谓之复杂，他们都听到了李致远的广播，连云造出收音机后，给京城各部的长官都送了一部，就连他这大总统府的收音机也是他送的，说是这是中国实业科技领先于他国的象征，这会却让他们清清楚楚的听到李致远的决心，在宣布开会后他便开口说道

“今天邀请两位参事与会，是因为他们曾在三个不同的国家留过学，学过法律，懂得国际法；议题是如何对付日本对中国领土的侵犯所以，我首先要听取三位法学家的意见”

话音一落，袁世凯便把视线朝顾维钧投次，他是李致远从自己这要走的，也正是他出面同德国人谈判接收了胶澳

“少川，你先谈谈”

见总统先叫自己发言，虽说身份是淮海经略公署外事长的身份，但顾维钧还是毫不犹豫地说道：

“大总统，无论如何如日军在我国接收胶澳后，再进攻胶澳是公然违犯国际法的行动，因为中国已宣布对欧战保持中立，根据国际法，jiāo战国双方应尊重中国的中立因此，为了表明中国在尽其中立国的责任，有义务保卫国土以维护其中立立场因此，抵御日本侵略，理由至为明显”

顾维钧的回答，只让袁世凯默不做声的点下头，然后袁世凯又叫伍朝枢发言

“梯云啊，我还是愿意听听研究国际法的留英学生的意见”

伍朝枢是以前著名的中国驻华盛顿公使伍廷芳的儿年前其父出使美国后，伍廷芳出使美国，他也随父赴美，先后就读于美京科士学校、美京西区高等学校、大西洋城高等学校光绪三十二年，归国居于京都，攻读国学不久，赴英国入伦敦大学专习法律三年考试以第一名卒业，获法学学士位后又转入林肯法国研究院深造毕业后，应伦敦大律师考试，又获第一名，取得大律师资格，一时名震伦敦，而现在则为国务院参事

“大总统，我的观点同顾外事长的观点完全相同，中国必须履行其中立的义务，才能按照国际法保障中立国的权利如果中国不保卫其中立，沉默即便是不承认，也等于是默许日本的行动，而默许日本行动，则有可能在未来遭至不利之局面”

袁世凯又叫金邦平发表意见

“大总统，现在日本造成的局势越乎常规，请恕我实难以表示明确的意见”

袁世凯转向陆军总长段祺瑞，尽管在成立大元帅府的事情同他发生些许不快，但在这个时候他想从自己的这位陆军总长那里了解为了保卫国土，中**队能采取哪些行动

面对大总统的问题，段祺瑞直接回答道

“如总统下令，部队可以抵抗，设法阻止日军深入山东内地不过由于武器、弹yào不足，作战将十分困难”

段祺瑞说的是实话，他本人也被李致远的举动吓了一跳，现在李致远的那广播一出，可以说是把后路全堵死了，现在能做的也就是面对现实了

段祺瑞的回答只让袁世凯再次皱眉，然后便直截了当地问道

“芝泉，你告诉我，如果日军到时朝内陆进攻，可以抵抗多长时间”

这时所有人都把视线投给了段祺瑞，而在沉默片刻后，他才回答道“

“四时”

心下一紧，袁世凯又继续问道

“那四时以后怎么办”

段祺瑞望了望总统说道

“听候总统指示”

袁世凯再问外jiāo总长孙宝琦而孙宝琦则支支吾吾不知说了些什么，总之是他没有成熟的意见总统环顾左右，等待别位总长发表意见，然而大家沉默不语

众人的沉默却只让深深叹口气说道

“我很明白根据国际法，法学家们认为我国应该怎样做的意见，然而我国毫无准备，怎能尽到中立国的义务呢？……”

然后又不无苦涩的看着众人说道

“我同样也明白李致远，他是心忧国事，我亦不能阻之，只是……国弱敌强，我，我……”

最后袁世凯长叹一口气，在这一瞬间，他似乎真的病了而置身于其中的顾维钧从大总统满是苦涩的话语中，能听出这弱国的大总统此时心中的苦涩，突然，他的心下一热，看着大总统说道

“大总统，我们不仅能守住胶澳，也能守住山东”

顾维钧的一句话，却是让袁世凯和居仁堂的众人一愣，他们都把视线投向顾维钧，似乎是想听他的解释，他们的目中带着疑sè，尤其是段祺瑞，二十几万北洋军只能抵抗四十八个小时，他江苏陆军有三个师，就算是他们还有二三十万军事化劳工，只要发了枪就能打仗，可也不等于他们就能挡住了日军啊

“大总统，宁为yù碎不为瓦全，只要军队心怀成功成仁誓死守土之心，日本人并不可怕，械不足，弹不足，可生产，可制造，可外购，只要中央给我们淮海以支持，我们就能打赢这一仗”

顾维钧的话反倒只是平添了袁世凯脸上的苦sè，他看着顾维钧，再把视线朝段祺瑞看去，北洋军是他编练出来的，北洋军的实力他不是不知道，而身为民国大总统，中国的国力、军力，他岂又不明白？

军力、军工皆远逊于日本，怎么打？拿什么打？硬气话易，可真打起来，是要靠枪、靠炮、靠钱，可现在中国又有什么？

要钱没钱、要兵没兵、要械没械，该怎么去打呢？把视线朝顾维钧投去，袁世凯的心间一苦，李致远的那篇广播讲话把自己、把中央bī到了一个进退两难之地，如果要求淮海以大局为重，那么无论谁提，谁都有可能为舆论之质，可若是对日持以强硬……

心下苦笑看，迎着顾维钧的期待的目光，袁世凯略作沉yín

“中，中央，对淮海收复胶澳是支持的，但是，胶澳僵持，是和是战，中央需留以局外之身，如此方能在未来处进退之境，现在，当以外jiāojiāo涉为主，嗯……”

和起了稀泥的袁世凯朝孙宝崎看去时，却把眉头一皱，孙宝崎不擅外jiāo，这一次与日本人jiāo涉可以说是处处显其不足，看来这外jiāo总长还是得换一个人啊

“……”

话未出口，失望至极的顾维钧生生把话吞了回来，他知道，也能理解大总统的难处，可，他不能理解，那怕就是在这个场合，大总统也不给淮海那怕一点口头上的支持

顾维钧面上闪过的失望之sè，袁世凯又岂会没注意到，于是便继续说道

“少川，现在那边正值用钱之时，今年中央财政较往年稍好，江苏今年的解款就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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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自治会(求月票！)

正文]第240章自治会(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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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治，在某种程度，只要提及连云港，往往就会提到连云港自治，如同南通自治一般，在中国便了南通自治和陇海自治，时间一前一后，地虽为一省，域却分一南一北，前者号称“模范”，后却被国人誉为“楷模”。

与南通自治由张謇“个人之治”，一切均在张謇的计划和推动下，依其声其名为盾不同，代表陇海自治的连云自治却完全是借助铁路附属地所持有的政fǔ不得干预的特权，方才得又推行。

连云开埠后，因连云无税无苛，无官员卡勒，再加连云刻意招商，很快便有一批商人来连云购地或租地造屋，开设公司、工厂，尽管在连云建设的过程中，身为**公司董事长、陇海铁路公司董事长的李子诚既有宏观的总体指导思想，也有微观的具体规划。作为陇海沿线现代化建设的总设计师，可以整个陇海铁路均是他个人意志的体现。

但随着大量商人涌入连云，连云自治会便应运而生，在穆的主持下，民国二年六月在连云饭店举行了第一次用地人会议，推选三人组成连云商埠港口委员会，这次会议在某种程度对用地人会议召开的日期和会议的职权范围作了规定。

商埠港口委员会的成立，意味着连云从公司管理化为公共管理，每年一月，在陇海铁路用地管理公司召集用地人会议会商缴纳捐费等事，这些捐费用于建造和修整道路、码头、下水道、公园，也用于道路清洁、设置路灯、教育等公共支出，收入捐费随时记录在册，每年一次jiāo给用地人、租地人过目，用地人会议由此担负起规划市政公用设施建设，筹集各项事务费用，决定开征捐费，审查管理委员会账目等职责。

在民国三年的年初，用地人会议通过决议规定，出席会议的用地人数不少于全体用地人的三分之一，经由陇海铁路用地管理公司认可，有关决议案具有法律效力，若用地人对决议案提出修正意见，必须有其它参加会议的用地人附议，否则修政案无效，而原来的决议案提付表决。

同时还通过决议，在用地内拥有估定地价为000元或不满000元的用地人，均享有一份投票权，土地估价值每增加000元，增加一份投票权，同时规定，凡缴纳房层租金超过500元者，亦可获得一份投票权。

事实，国人之所以将的陇海自治称为“楷模”，正是基于系统化的自治章程和自治机构，而用地人会议正是连云自治的基础，这种仿自海租界的自治模式，在陇海铁路沿线推广，在一些人来，却是开中国之“地方自治”先河，完全摆脱人治而化为公治。

公共之事，自由公众决之，尽管用地人会议亦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但毕竟这开启了先河，连云商埠港口委员会、海州商埠委员会、徐州商埠委员会，沿线用地自治委员会的先后成立后，民国三年六月连云又多出了一个机构——陇海自治会议。

而陇海自治会议的诞生，在很大程度表明，至少在表面陇海铁路公司已经完全将铁路用地管理jiāo给了这一公共机构，尽管在另一方面，陇海铁路公司拥有过半的席位，但却没有任何人会否则一点，在中国，至少在陇海正在一步步的形成一个“市民社会”，生活在这里的市民、商人正是通过用地人会议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有权管理自己。

陇海自治会，在连云港的地面并不怎么显眼，甚至一些人都未曾听过这个地方，但是却没有任可以否认，自治会正在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刘老板，这可是要打仗了啊！”

“魏老板，这事你就咱们掺和进去合适嘛？”

“可不是，这要是打仗了，咱们可就惨了……”

“哎，我啊，这次经略使他老人家怕是有些欠考虑了！”

在自治会会议室内，数位在陇海沿线有着数万元资产的老板，此时他们大都是jiāo头结耳的在那里谈着。

瞧着众人在那里的共和化工的总经理于鸿yù却是觉得好笑，这些人那，有几个人不受益于董事长，有几个人敢拍着xiōng脯，他在陇海办的企业，没得到董事长的帮衬、扶持。

就像共和化工，于鸿yù是利用海州的磷矿提成建立了共和磷féi公司，但是磷féi配方却是董事长jiāo给他的，作为全中国唯一的一家磷féi企业，共和磷féi垄断着试验农场的féi料供应，同样又在农技所的帮助下，将磷féi销往山东、安徽、江苏等地，在依靠磷féi致富之后，在董事长的建议下，在年初同**公司合资建起了一座庞大的共和染料工厂，**公司以技术入股的方式，获得50的股份，化学染料的生产历来为欧洲各国所垄断，在亚洲，染料生产企业为零，在美国也不过仅只有两三家化学工业公司生产着落后的染料，但是市场对化学染料的需求量非常之大，而共和化工公司的染料工厂，却恰好在月试投产，第一批染料除被国内厂商抢购之外，甚至还收到了多达三百万元的日美两国企业定单。

可以，正是在董事长的帮助下，共和磷féi才会从一家化féi企业，变成一家化工集团公司，而在于鸿yù的眼中，这场战争爆发的正是时候，他比任何人都渴望这场欧战的规模越大越多，打的越长越好，染料，这是共和化工的王牌产品，现在染料业被英德两国所垄断，战争的扩大意味着两国染料工业很有可能会停产或转产，一旦德国停止对美国输出染料，美国将有400万人无事可干，而到那时，共和化工便可以取代英德两国，向美国输出染料。

“于老板，你瞧瞧，都是什么人那！”

顾兆桢扭头冲于鸿yù道，他是中华赛璐珞公司的董事长，和于鸿yù一样，中华赛璐珞公司同样也有**公司的股份，当然在他来，以股份换技术无疑是最划算的一笔买卖，赛璐珞技术并不复杂，但对于最初只是制造丝边的来，从事赛璐珞制造却意味着某种转变，现在中华赛璐珞公司不仅可以生产低级的人造象牙，还可以生产包括电影、相机胶片在内的产品，不过对于顾兆桢来，他心中一直都有着一个野心，就是收购**公司名下的中华化工所属的四家人造丝工厂。

而此时，那些和他一样，多少都曾受益于董事长的老板们，在那里因为胶澳事件显出的担心与言语间的不满，却让他在心下有些鄙夷，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还没让他们报答那，结果连董事长的大事都不支持，什么人那。

“他们是不明白！”

话的是徐州苏皖制鞋公司的老板安富生，虽他未曾直接从董事长那受益，可众所周知，江苏陆军、劳动兵团的军靴都是从他那定购的，听他最近还准备涉足成衣制造，白了，怕还是几万人一年几百万件服装的生意。

“不管怎么样，经略使他老人家要打这一仗，自然有他的道理，我没什么眼界，可却知道董事长待我等不薄，这个时候，我等自然不能装孙子！”

话虽出，可理却是这个理，过去他们可是没少承董事长和公司的恩情，这时候自然不能给董事长添luàn。

“可惜，总有那么一些人，良心都吃到狗肚子里了！”

“也不能这么，只能……嗯，有些人想不明白罢了！”

孙确朝着那扎着一堆的人去，他的眉头紧锁着，在这间屋子中代表着陇海自治的用地人，仅只是用地人，他们更多的是从商业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而不是从整个陇海的公共利益去考虑问题，或许这就是某种程度的局限xìng。

假如将陇海自治会改成由民众代表参与的自治会，那能不能发生一些改变呢？相比于其它任何一个中国城市，陇海都有着其它城市无法比拟的优点，在这里不会有地方势力，任何人来到这里都是新客，这也是这里推行自治，而不需要考虑地方势力妨碍的最根本原因。

这里坚持人们通过投票过程决定关乎他们自身命运的重大事情，假如将这一次自治原则，改chéng人们通过选择来决定关系他们自身命运的重大事情。

这样的话会不会产生什么变化呢？

“回头，我得把这里的人全都换掉！”

隔着墙，手指着大厅的方向，那里坐着近百名来自陇海沿线的用地人代表，李子诚断然开口道。

如果陇海自治最大的缺陷在什么地方，恐怕就是用地人制度，用地人制度实际排斥了这里每一个市民参与自治的可能，资本的限制使得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参与其中。

“经略使，那您打算怎么办呢？”

这位曾为陈其美幕僚，现任的陇海自治委员会主席，也是现实意义陇海自治中官阶最大的官员，却笑着反问一声。

“自治！”

李子诚依然吐出两个字来。

“他们觉得自治很复杂，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一个事务领域，男人们集合在一起解决问题，借鉴租界的用地人制度，根本就是个错误！因为这里不是一租界！”

了一下时间，知道时候已经差不多的李子诚在出mén前又补充一句道。

“在全中国，没有比陇海更适合推行民众自治的了，因为在这里，自由是不受约束的，在这里，城镇没有城墙，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传统习惯！”

话至此，李子诚便推mén朝着外间走去一，现在自己只有一个使命，就是得到他们的支持，那怕只是表面的支持，去消除他们心间的恐惧。

与国外的地方议会和海租界的租地人会议jī烈的辩论不同，在连云港陇海自治会，并没有jī烈的争论，而是一个个发言人在台表达自己的法，以争取他人的支持。

“……可以，假如战火从胶澳燃起，就很有可能扩散至连云，直至整个陇海，到那时……”

终于在最后一个发言人发表自己的意见之后，李子诚便缓步走台去，着周围那些原本自己为了示弱，而nòng出这个用地人会议，事实，当初选择用地人制度的目的，就是在于自己掌握了0以的投票权，如果投票的话，通过对自己的支持，但是在这个时候必须要服他们，在某种程度，他们是陇海的中坚力量，而陇海却是自己的根本，如果陇海都不能支持自己，站到自己的身边，那么还会有谁来支持自己呢？

“为什么非要和日本打这一仗？”

站在发言台，李子诚反问道？

“为青岛？为国土？为尊严？为名誉？”

接连几个反问从李子诚的口中道之后，又亦常肯定的道。

“都不是！”

摇着头，李子诚知道他们远不能理解胶澳和连云之间的联系，更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坚持，或许正是因为对日本的了解，自己才会这么坚持。

“德国人要归还给咱们青岛，可日本人却“不”，占据着关东的是日本，现在他们又想借着胶澳问题，向胶澳和山东也伸出了手，这当然会和中国的国家利益发生冲突。”

“国家利益！”

这个单词是九世纪初到二世纪的国际社会中使用的最频繁的词语。在这一百年里，国与国之间的yīn谋，外jiāo和战争都是以此为中心而展开的。也是它在外jiāo官和军人中最流行的时代。

毋庸置疑，世纪从英国开始的产业革命在进入九世纪后改变了整个欧洲的文明体制，其结果是以欧洲的产业国家为中心浮现出了战国时代的现象。并演变成了向世界其他未开化的地区夺取殖民地和获取市场的病态。国家开始有了这方面的生理需求。这就是所谓的帝国主义。

而日本的大陆政策是地理政治学的本能，还有一方面就是受到这方面的刺jī所产生的后果。其实当时日本的产业还没有发达到需要向其他地域输出他们的过剩商品的地步，不过他们也受到了历史xìng的刺jī。再加原有的南下本能，才会采取了维特所的近乎疯狂的冒险的领土扩张政策。当一个国家一旦开始了这样的行动时，要靠自制力来停止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一战时发生的“山东危机”，就是日本试图利用一战欧洲列强无力东顾之机，试图吞并中国的开始。

“假如日本向他所一样，他们对中国没有任何野心，诸位，其为何会对我等已接触收胶澳不惜使用以武力，事实，胶澳不过只是日本向中国内陆扩张的第一步，众所周知，中国之独立依赖各列强利益之平衡，而今英德俄法四大列强陷于欧战，不可自拔，日本又岂会坐视这一吞并中国之良机？”

一语断言之后，李子诚环视着台下众人，从他们中很多人流lù出的思索之sè，便知道他们从自己的话语中意识到了危险。

“日本国，但野心之大，远超我等想象，或许在很多人来，胶澳与我连云、陇海何干？但是诸位是否考虑过，如胶澳为我中国所控制，那么在军事、经济却能缓冲给陇海所带来的压力，如果日军占领胶澳，并控制山东，那么我们需要面对什么呢？”

一声反问在他们的心底挑出一个问题时，李子诚又直接解释道。

“我们不仅将在面对沿着胶济线铺开的日本军队带来的军事压力，两样需要面对日本商品在内地倾销给我等实业工厂带来的压力，而真正的压力是，如果我等不接受胶澳，而日人意yù以胶澳为借口，意借港、借路调兵，从而染指连云，我等如何挡之，难道要坐视战火燃于连云不成？”

深吸一口气，手扶着发言台，着台下似有所思的众人。

“所以，李某才不惜担种种恶名，绕开中央与德人谈判，接收胶澳，从而确保胶澳战火，不至燃至连云，不至日人以胶澳为据点，控制山东，威胁我连云，从而保全我陇海之地！”

“可，经略使，如果日本人到时进攻连云，我们又当如何处之，江苏陆军又岂能挡日军海陆大军进犯？即便是江苏陆军可守卫连云，那么日本海军呢？若是日本海军从海炮击我连云，连云又当如何自保？我等又当如何自保？还请经略使三思而行……”

突然响起的声音提出的几个问题，却让李子诚的眉头一锁，这会议中的用地人成份颇杂，难免会有一些人怀有其它目的，就像这发言人一样，即便是站在台，自己也没注意到是谁的话，显然那个人是刻意为之，不过相信保安部那边肯定记下了。

“你又怎么知道连云没有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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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要塞

迪特里希山东麓的半坡的胶澳总督府，或许是因为接收青岛接收的太过仓促，以至于在青岛城内和整个胶澳依然使用的德国殖民命名。

胶澳总督府尽管还是那栋敦实的德式建筑，不过却已经挂牌为“胶澳防卫司令部”，这里是整个胶澳防御的心脏，在总督府附近，可以到数处沙袋工事，工事架着机枪，头戴钢盔的士兵警惕的着周围，在通往司令部的道路，除去沙袋更有铁丝栅栏。

在中午时分，江苏陆军第三师的军官们已在司令部聚齐了，其中身躯高大、人却显得有些瘦削是第七步兵团团长王玉琳，他是满清派出留学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三期步科学员，脸不时挂着笑容的第步兵团团长张学龄，第九步兵团团长李云龙以及师骑兵营杨寿柱，还有那个脸从来都不到任何情绪变化的单启鹏，无一例外的，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

而此时，他们却将在青岛和曾经的同学、老师血战，而相比于他们的凝重，那些毕业自陇海武警警官学校的副团长、参谋军官们，面却尽是跃跃欲试的模样，他们年青而富有活力，甚至于相比于他们的长官们，他们更渴望着战争。

“长官到！”

门外卫兵的口令传来，韩武便出现在在门口，军官们皮靴睥睨马刺齐声一响，冲着门边的行了立正礼。

进入会议室后，表情肃穆的韩武先一眼站在会议室内的诸人，伸手从副官手中接过一份电报。

“淮海经略使长官公署电！”

再一次响起马刺声。

“江苏陆军第三师诸君：保卫胶澳，我等虽持首衅不由我开之原则，然若日人悍然进攻，保卫胶澳，战斗至最后一人！”

命令的下达后，所有人都未觉意外，这两天广播中总是不断播放经略使的演讲，可以长官的演讲已经再清楚不误的传达了一个信号，即战死，亦不妥协。

“诸位，现在已过日人最后通牒之时限，根据业已掌握情报，日本舰队将于明日午抵达青岛，日本陆军部队亦船启程，大战一触即发！”

在师参谋长萧潇传达了情报之后，韩武便请大家发动意见。

“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现在我们只有一个需要讨论的问题，第一，守住胶澳，第二，守住胶澳、第三，还是守住胶澳！”

韩武一言为会议定下了基调。

“长官，我认为，必须立即通令各部，执行严格军事纪律，前方擅自撤退者，后方官兵未接司令部撤退指示者，后方部队可立即执行战场纪律！”

韩武一眼王玉琳，未作一丝犹豫。

“会后传达命令！”

“长官，我们一师人分驻青岛四周，德军设立内外四道防线，前两线为外线，三、四线为内线，而我军进驻后，为加强防御，亦未增设防线，根据外轻内重之原，我军兵力主力部署于内防线，利用青岛近郊的鸡貂山、俾斯麦山和毛奇山要塞为核心，构建青岛之防御。……整个要塞有6座主要的炮台，4座对海、2座对陆，共装备有4门20炮、2门240炮、4门20炮、7门50炮和4门05炮，此外还有若干门炮和原属于清朝陆军的老式20炮。这些炮台及5座多面棱堡共驻扎有5750人，其地势居高临下非常险要……”

在萧潇话时，他在地图指着几个位置。

“第二师将于明日到达青岛，我认为我军应加强外线防御，根据青岛之地形，日军会从避开从正面进攻，而选择绕至炮台背后岸，所以我们利用山顶工事监视海……”

要塞防御，对于江苏陆军而言是第一次，尽管他们有着足够的机枪、迫击炮，但是海岸要塞防御战对他们所有人来都是陌生的，这时只是中规中矩的执行着“教科书式”准备。

“要塞总工程师费尔斯尉在什么地方？”

朝会议室内一眼，韩武并未到要塞工程师，费尔斯尉是一个德**官，尽管他现在已经是敌国侨民，但是却穿了江苏陆军军装。

这时韩武最担心的就是这些德**人因为“中德宣战”一事，而不能尽心尽力的帮助他守住青岛，炮台离不开他们。

“费尔斯尉很快就会过来！他一直负责加强各处要塞防御，我已经派人请他过来了！”

几分钟之后，费尔斯尉来了，一进入会议室，他便展示着另一份地图，这是一份新的胶澳要塞地图。

“长官，关于陆炮台、要塞的情形，除去之前遗留的六座炮台、五座多面棱保之外，现在我们又新建了2座简易多面棱堡，”

他口中的简易多面棱堡，实际就是一圈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而在墙开有大量射孔，而在堡垒中央设有四至五门迫击炮堡的阵地，它更像是战壕，而不是堡垒，但让费尔斯惊叹不已的却是这支中**队的机枪数量，在之前，整个青岛只有2架马克沁机枪，其中还有两架是从军舰折下的。

而这支中**队进驻之后，随部队携带的机枪就多达五百余架，而之后，他们又从储备物资中取出六百架机枪，那些堡垒的射击孔完全被他们改造成了机枪射孔，可既便如此，他们依然不断的补充机枪，似乎准备把整胶澳变成一个用机枪、迫击炮组成的要塞，或许他们没有大口径火炮，但是费尔斯却相信一点，只需要机枪，就足以让那些日本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第七号、第号堡垒现在只是进行挖土工程，如果要完工的话，至少还需要三四个月的功夫，总之，可以，胶澳的外线，根本不可能构成您所要求的永备工事，至少在日本人到来之前！”

长官给了他足够的人、足够的材料、足够的资金，但是却没有足够的时间，没有时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构成他所希望的要塞。

时间！

在青岛城内日本领事馆内，田领事着街道那些修建工事的中**人，尽管对中**队充满鄙夷之意，但望着他们那副认真劲，他真的很怀疑，他们也许会真的战斗到最后。

“我们绝不撤出胶澳！”

两个时前，那位韩司令官派人就最后通牒作出了回复。

他们正在抓紧时间作准备，他们的挖开了街道平整铺路石，在街道中央、两侧建立防御工事。

“让胶澳的第一寸土地都变成侵略者坟墓！”

在领事馆对面的墙，临时组织起来的青年队在那里刷写着标语口号。

来陆军真的要做好强攻的准备啊！

田无可奈何的叹口气，青岛会成为旅顺吗？他不知道，但是至少有一点他已经确信无疑，中**队绝不会撤出青岛。

“来只能打下青岛了！”

西风浩荡繁星满天，在团岛一带，用厚实的枕木铺设的跑道一直绵延至海水中，这里便是数千名劳工用了两天的时间修建的水飞机场，不过这时水飞机场依然还未完工，仍然有工人于此赶班加点的铺设着枕木滑道。

在滑道后方，几间连绵的石棉顶机棚内，二架水飞机整齐划一的排列，这是刚刚从连云港转场飞来的江苏陆军航空队第二中队，而江苏陆军航空队或许也是全世界规模最大的“空中战斗部队”，至于第二中队，恐怕又是全世界规模最大的水攻击机中队，灯光下，飞行员们正自行检查着飞机发动机，后座射手则检查着机枪，飞机是先期部署来，但地勤却还在半路。

“没有鱼雷，明天若是打起来了，咱们肯定没戏！”

黎云龙冲着曹斌了一句，他是武器操作员，后座机枪，鱼雷定深，这些都是由他负责。

“可不是嘛，大队长总是想着安全，可若是咱们来的时候带了鱼雷，没准明天还能显摆一下身手！”

曹斌嘴着，整个人便开始憧憬着着二架攻击机，对进犯青岛的日本军舰实施鱼雷攻击的一幕。

“显摆身手？压根就不用显摆！”

旁边的李文俊插了一句话，然后手指着墙的挂图道。

“我左瞧右的，压根就没到这军舰有能威胁到咱们的东西，仰角没那么高，而且，咱们飞的快、飞的高，步枪很难威胁到咱们，如果咱们到时能形成突袭的话，没准，……”

“突袭！”

作为江苏陆军航空队第二中队队长的黎云龙听着李文俊的这句话，脸浮现出一丝笑容，事实从接到这个命令之后，他便开始在心里寻思着怎么才能取得最大战果，不求一战扬名，只求一战重创敌军。

“只有突袭了！”

这个突袭必须要选择合适的时机，什么样的时机才是最合适的时机呢？

指间拿着铅笔，他开始在心下思索开来，一个合适的，而且能重创敌军的时机！

连云港没有要塞。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事实，作为一个没有“驻军”的商埠港，这里压根就不能修建要塞，尽管无论是大陆对面的连岛或是大陆的云台山，都适合修建海防要塞，可以受限于许多制约，尤其是政治的制约，却使得连云港并不适合修建要塞，至少在政治并不成熟。

“……根据我们的计算，每生产一门20毫米岸防炮的造价为5万元，而一座海防炮台又需要花费55万元，以连岛为例，如建成以六座20毫米岸防炮为主体的海防要塞，仅六座核心炮台需要支出40万元，再配以不少于5门50毫米岸防炮，又需要200万，再配以其它中口径火炮炮台、机枪堡，需增加投资200万，同时，为勾通军营与炮台又需修建地下通道，又需增加50万经费，因此，连岛要塞至少需要投资400万元！”

站在连岛的鹰游山，郑滋樨向经略使详细解释着连云港海防要塞的筑建支出，他既是连云唯一的火炮专家，同时也是岸防专家，早在英国。

400万！

尽管现在每个月利用假英镑可以获得两千万左右的巨款，但是这会猛一听到郑滋樨提到一座要塞需要400万，李子诚还是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之所以在修建岸防要塞，原因就是因为自己一直寄希望的空中力量，直到现在不过只造成四余架飞机，一百三多名飞行员中，不过只有二六人完成了空中鱼雷攻击的训练，不仅如此，飞机在阴雨天还不能出去，所以最后才又走回原路，在连云修建一座海防要塞。

“连岛要塞的工程一共分为三期，每期完成以两座20毫米岸防炮为核心的海防要塞，一期工程需要3个月方能完成，而勾通地下通道，则需要四个月方能完工……”

曾在英国参与过海防炮设计的郑滋樨，也曾参加过英国海防要塞的设计工作，他的话自然极具权威性，事实，现在连岛要塞，他充分借鉴了真布罗驼要塞的设计，也正因如此，他才在天内，完成了整个要塞的设计。

“要四个月啊……”

沉吟着，站在鹰游山望着东海，李子诚整个人都陷入犹豫之中。

花400万建一座海防要塞贵不贵是一，虽一架水攻式的采购价不过两万元，400万足够采购700架飞机，但钱不是问题，毕竟现在有庞大的“日不落帝国”给自己输血，别是400万，就是一亿四千万又有何妨。打从利用假英镑从英国殖民地套取资金、物资之后，这钱就不是什么问题，要不然，也不会一下子向美国公司发出那么多的设备定单，钱不是问题，但时间却是问题！要塞需要四个月才能建成，却完全超出了意料，四个月，等到要塞建成，恐怕连黄花菜都凉了。

一开始，作为中国最部第一大港的连云港，之所以没有修建海防要塞，完全是出于政治的因素，毕竟连云港是建于铁路附属用地的“铁路商港”，即便是铁路警察都是因前例而行，而且还有这样那样的限制，如果当时自己马海防要塞的话，不知道会给自己惹来什么样的麻烦。

到后来，随着自己力量一分分的加大，连云港无海防不是没有提到议事议程，也曾以试探的方式，由江苏陆军向中央提出过申请，可得到袁世凯指示的海军部却拿出当初自己同政府签的合同来事，理由是受合同限制连云港不能进驻军队，而海防之重，不宜交由公司自理，然后又什么，海防为国之大计，自有海军处之之类的话语，反正，要塞是没修成，一心扑到飞机的自己也放弃了尝试。

可现在，这局势却发生了变化，若是没有要塞的话，只怕这连云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寝食难安，尤其是那些表面同意了支持自己，私底下却又担心不已的“用地人”，对自己来，这海防要塞是以防万一，可对那些“用地人”来，这要塞却是能让他们一颗定心丸。

可偏偏这定心丸，却不是轻易吃得下的，时间，如果让他们担心吊担的过四个月，不知道会给自己惹出什么乱子，或许自己的广播发言已经鼓动了很多人，但是，有一些事情，还是考虑周全点的好。

“露湘，现在我们能制造出海防炮吗？一个月可以造出多少门海防炮？”

思索片刻后，李子诚接连问出两个问题，连云港制造的海防炮，根本就没有经过设计，完全是参照sk舰炮的图纸设计制造，无论是性能或是射程在这个时代而言，都可以是一流的火炮。

“经略使，虽然现在连云钢铁公司的车间还未完全建成，但是矿山机械公司、重型机械公司以及机车制造公司的设备都可以满足大型火炮的制造！”

话之余，郑滋樨朝着眼前的经略使去一眼，如果连云最让他震惊的是什么，恐怕就是他拥有全中国仅此一处的重型机械设备，三大厂的铸造车间，无一例外都拥有平炉以及西门子精炼电炉，都具备生产百吨高级合金钢锭的能力，而在它的锻造车间中，00吨自由锻水压机是最基本的设备，作为退火炉的附属的400吨及水压锻造机同样也是基础设备，000吨、2000吨级水压锻压机，650毫米砸边机、450毫米轧钢机，这些无一不是生产重型火炮的主力设备。而这些设备除去2000吨级水压锻压机尚在试制外，其它机械大都已经实现国产化，也就是由重型机械公司负责生产。

而早在一年前，因为陆军的需要，郑滋樨便负责指导炮管用钢材加热槽、炮管镶嵌塔、炮管应力调整个塔等多种大型设备的建设，所有的设备都是这时代最先进的设备，在设备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而生产一根大口径火炮身管需要非常复杂的技术，而公司却掌握着从铸钢开始的百道工序的全部技术资料，设备与技术同样也没有问题。

而在为陆军制造火炮时，又培养了一批熟练的技术工人，也正因如此，面对经略使的问题，底气足的郑滋樨在思索片刻后，才开口答道。

“在不影响正常生产的情况下，每个月可以生产0门20毫米舰炮，当然，如果……”

虽知道那些工厂都属于眼前的经略使，但是郑滋樨却还是没有什么底气，毕竟现在那些工厂无不是全力生产，以完成公司下达的内部定单，那些内部定单都是陇海沿线企业的机械设备定单，大都是公司自属企业。

每个月生产0门20毫米舰炮，已经是三大厂所挤出来的最大产能，如果还想再挤出产能的话，恐怕就会影响公司的正常生产。

“再扩大的话，就会影响到公司的正常生产是吗？”

反问一声后，李子诚沉默了下来，然后整个人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连云港似取得不的成绩，可产能却还是有限，现在只是扎个架子，不过，到明年就好了，公司一边向美国的企业发了巨额设备定单，而且新生产的设备也会充实工厂，明年，咱们的产能就会产生跳跃式的变化，再朝后，如果咱们能抓住机会的话，甚至工厂的生产规模半年就能翻一番！”

当然这也就是一个想法，要想实现这个目标，就必须要把外部的威胁解决掉，至少要把发展隐患解决掉，而这个隐患就是胶澳，就是日本！

如果不能阻止日本占领胶澳，未来几年，面对来自中国的竞争，尤其是连云的竞争，控制着胶澳的日本，只需要稍加干扰，便能干扰到连云的正常发展，也正是基于这种恐惧，自己才会下定决心，在胶澳和日本人打一仗。

现在打仗，什么都是便宜的，英法俄三国的军需需求还未发生质的变化，就像现在三国对华商品输出下降不过只有几百万一样，或许到年底，战时特需才会显现出它的魄力，到那时所有的物资都会大涨价，而现在连云的企业全力生产的军需物资，一方面固然是为满足胶澳的需要，但最为重要的却是为了到年底大规模向欧洲出口军需物资作准备，为此，**公司和中华贸易公司甚至向国内的企业发出了巨额定单，当然两家公司只支付了“定金”，那些物资的交付基是在年底，到了年底，那些物资根本就不需要运往连云，只需要装船发往欧洲，不过是一倒手，也许公司就能获得亿元的净利润，不过，这一切必须要有一个前提，就是到胶澳之战必须要速战速决，同时，胶澳之战还不能燃烧到连云港。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三个月内把这要塞建起来，至少把这六门大炮给我装！”

想着要塞直接关系到连云的稳定，关系到这里的工厂企业能否安心生产，李子诚笑问道的郑滋樨，而郑滋樨则摇摇头。

“除非是纸糊的要塞，要不然，真没其它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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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首衅不由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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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俾斯麦山的一座要塞前方，数千名劳工则在那里拼命的打着木桩钢梁，一道道密集的带刺铁丝网散布在要塞前方，而在铁丝网后方，几处隐密的角落间，几座暗堡分布其间，构成了完整的交叉火力网。

士兵们将成箱的子弹进暗堡内扛去，而在远方德军修建的战壕内，士兵和劳工则在修改着战壕，战壕向前伸出了机枪壕，枕木制成机枪堡，交通壕向后方绵延，百米后又是迫击炮壕，完全立体式多重打击的的战壕体系，第一次出现在东方，以至于让人生出叹为观止的感觉。

“兹……”

在一栋墙上上士随手用刺刀在墙上划出了一个十字架，人一闪开，路边的机枪手立即压下了击发杠。

“兹……”

机枪声响起，数米外的墙上立即一片尘雾飞扬，上百发子弹在短短分钟内便将厚达两尺的墙壁掏出了一个十字型的机枪射孔。

“守住这里，明白吗？”

上士睁着眼睛看着机枪伍伍长。

“是”

机枪伍长的回答很简单，利索，不拖泥带水。

“和那、那……形成交叉火力，我带排主力在这……”

站在路边的上士用刺刀指着港口的几个位置，这为了防止小股日军从海上登陆偷袭港口，而布设的一个火力点，而周围亦随处可以看到的布设工事的士兵。

事实上，从他们进驻开始之后，即开始为青岛的防御而努力着，一个师的部队除去被分散布属在各个要塞之外，还布置在德军之前因兵力不足而放弃的要点地区，近两万名劳工被紧急征召，以修建新的要塞，在青岛的仓库之中有着充足的原料，至于水泥根本就不用担心，青岛有一座水泥厂。

充足的物资使得守军可以修建更多的要塞，当然前提是必须要有足够的时间，因为没有足够的时间，才使得守卫青岛的部队不得不依靠德军遗留要塞作为守卫青岛的核心。

会前岬炮台，始建于1902年，位于伊尔斯斯山南部海岬小高地上，当年德军在此建有大型掩蔽部，炮台上配备有两门在1901年从大沽口缴获的240毫米海防炮，以及三门150毫米海防炮。

炮台上这五门海防炮均建有半球型钢板防盾炮塔，呈南北一字排列，所有的火炮皆可360度环射，此外德军还在炮台四周建有数座机枪堡和一条环型防御述，而在大型掩蔽部内还有一条地下运兵道，与北面不远的伊尔其斯兵营相通。

由于地理位置其重要，是在德军构建的青岛防御体系之中的重中之中，扼守青岛外海入口的必经要道的最重要海防炮台，在必要时，还可以得到身后衙门山炮台的火力支援。

因为这里是扼守外海入口最重要的炮台，在过去的几天之中，炮台周围防御得了充分的加强，除去设立了更多的机枪堡外，还增加了几道防御壕，守军更是从百人增加至两千人之多，而且还进一步增加了炮台的海防力量。

“嗨……荷……”

在通往会前岬炮台的道路上，上百名打着赤膊的士兵正拼尽全力，拖着一门沉重的大炮，士兵们肩膀系着皮带，腰完全俯下去，双手甚至贴着地面，每一次都用爬的方式，走走停停的拖着重炮缓缓朝会前岬走去。

“就像是川江的纤夫一般”

在不远处的机枪堡内，说话带着四川音的士兵嘀咕着，这门150毫米轮式海防炮和另外六门150毫米海防炮一样，都是从连云运来的，炮运来是容易，吊下火车就行，可是想装要塞炮安装到炮台上，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烈日下，士兵们挥汗如雨的拉着大炮，拼命要把大炮拉上炮台，最后再推到刚刚筑成的炮台上。

“来，来，再来一把劲了”

炮兵排长们喉咙都快喊哑了。

“看得见山顶了”

士兵们喘着气，用力拉，走不到十来步，就疲惫不堪的停下，缓上一口气后，又发出了口令。

“拉啊……”

终于在火炮被拉上炮台顶的时候，所有的士兵先是长舒一口气，然后便懒懒的躺了下去，每一个人这会都累的没了什么气力，这可是十几吨重的要塞炮啊

“为什么不用马，难说道都找不到马吗？”

在炮台上的汉克斯少尉看到这一幕，便摇头问道。

“没有马，我们来的时候，压跟就没带马，骑兵团的马到现在还没运过来”

当那些士兵在休息一会之后，再一次移动大炮，以便将火炮拉到新炮台的时候，在炮台上的炮手们则在不断的训练着，他们大都是陆军的炮手，这是他们第一次接触要塞炮，而在这个过程中，真正发挥作用的却是炮台上的德国“雇佣兵”，这里曾是他们的要塞，而现在他们却是穿着中**装的“雇佣兵”，尽管中德已经宣战，但却并不妨碍他们向德国的“敌国”传授如何操作要塞炮。

在德国炮手的命令中，装弹、装药、装低火的模拟训练一遍一遍的进行着，随着观察所传来的数据，炮手们又调高炮身。此时海上一片皎洁，全无一丝敌踪。

“要不然放两炮试试吧”

会前岬炮台台长于哲，看一眼身旁的汉克斯少尉，便开口询问着他的意思。

“也行，你们总要试一下”

“发现敌舰”

就在这时，炮台上传出了警报声音，于哲连忙举起望远镜朝着海面上望去，却看到海面上果然出现了敌舰的踪迹，几艘轻巡洋舰往着青岛的方向驶来了

“测距”

虽说是个海防要塞的新手，但于哲还是有板有眼的下起了命令。

“十一万三千五百米”

“让他们驶近些”

汉克斯少尉提醒道。

“首炮不由我发”

于哲在回答时，又一次喊出了命令。

“装炮弹”

从三天前接收炮台起，就日夜操练的兵士们早就渴望着开炮了，长官的命令一下达，炮台上顿时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滋……”

推着沉重炮弹的滑车在士兵的推动下，推入了炮位，然后又是发射药包，在吊轮的帮助下，炮弹被吊了起来，吊至炮尾的推弹板上，吊轮刚一松开，两名抬着推弹杆的士兵便咚的一声，将炮弹塞入了炮弹，接着是发射药、底引药。

“十万米”

测远哨内再次报出了敌舰距离，而此时会前岬炮台上的五门海防炮已经作好了准备。

此时炮口抬到的从来没有高度，黝黑的炮身直指天空，炮手们在炮尾后等待着，而先前忙活着推炮的士兵这会已经纷纷跳进了掩蔽壕内。

“目标会前岬炮台”

千岁号巡洋舰上的白村横一面无表情的下达了命令，他们接到的命令非常简单，昨天中午青岛守军拒绝了最后通牒，那么他们到达这里，就是为了进攻，必须要通过炮击让支那人意识到日本对青岛的决心。

“舰长，司令官来电，要求我们等待舰队主力到达”

“日本舰队来了”

司令部地下室内，韩武的眉头一皱，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作战地图，然后朝一旁的黎云龙看去，航空队，可以说，航空队才是青岛的海上防线。

“怎么样？有把握吗？”

黎云龙点点头。

“我们要首先确认第二舰队的规模，军舰数量，然后进行拍照，再择机选择合适的攻击日，通过一次突袭，以求一击得中”

一击得中

韩武犹豫片刻后便点了点头。

“嗯，对日本人就得这样，若是不能一次打痛他们，他们肯定不会服软，你们从海上重创他们的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打沉他们一艘主力舰，打沉一艘主力舰，以日本人的脾气，他们肯定会把军舰回撤，到时，海上也就无忧了，以后，咱们才能放心在陆上慢慢的收拾日本人”

而黎云龙却是沉默不语，在韩武看来，这种沉默似乎是信心不足的表现，他便安慰似的拍了拍黎云龙的肩膀，然后说道。

“好了，这只是我的一个希望，只是希望，飞机发动鱼雷攻击，过去谁都没有尝试过，你们是第一次，所以，完全不要有什么顾虑，总之大胆攻击就行了”

“长官，”

一抬头，黎云龙看着长官，用一种颇为自信的口吻说道。

“您想玩大点吗？”

“玩大点？”

“对”

用力的点下头，然后黎云龙走到地图前，他先在地图上标出了一个位置，然后又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那是青岛的要塞。

“长官，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想从海上攻克青岛要塞，非常困难，首先是青岛要塞对海上的防御，其次部署于海上的水雷，所以，我认为，日本派遣军舰，纯粹是为了威慑，所以咱们若是……”

就在这时一阵爆炸声传了过来，爆炸声是从会前岬的方向传来的，下一瞬间会前岬方向传来了炮声，那是还击的炮声。

而黎云龙却像是没听到炮声似的，底着头向长官讲述着自己的看法。

“……总之，飞机的效用在于突袭，过早暴露实力，只会让日本人警惕，而且现在航空队主力正在连云进行训练，所以，长官，如果想要一战功成，关键就是空袭的效果，而空袭效果就在于飞机的多少，所以，我希望能等到航空队主力到达青岛之后，再发起奇袭才能达到一战功成的效果”

“通电长官公署，我胶澳遭日本舰队炮击，战争已燃，我胶澳守军必将战至最后一人，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沉默良久之后，韩武断然开口说道，然后他又把视线给投给黎云龙。

“就按你的办法办”

在作出这个决定的时候，韩武清楚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自己将要捆住手脚去守卫青岛，但正像黎云龙说的那样，航空队主力完成训练转场到达之后，才能取得战果的最大化，从而达到迅速结束战争的目的。

等

放下手中的电报，李子诚的眉头紧锁着，素来谨慎小心的韩武还是选择了冒险，他发电报给自己希望对海攻击能等到航空队主力到达，而这意味着，至少在航空队主力到达之前，胶澳都必须要以陆承受海陆两方面的打击。

不过还好，青岛有完备的要塞，单就防御上而言，青岛无论是地形或是基础都优于连云港，而直到现在，连云港还没有彻底解决海防问题，相比于这一点，青岛无疑比连云港更安全。

“要塞啊、要塞……”

沉思着，李子诚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无奈，在某种程度上要塞就是一具定心丸，而这颗定心丸却不是轻轻松松就能造出来。

在过去的两年中，连云港发展的太快，现在的连云人口超过二十万，徐州附属地的人口亦超过五万，而在年初开工建设的开封附属地人口亦超过三万，现在陇海铁路尽管刚修进河南，而收购的汴洛铁路亦向两端展线不过四百公里，可是沿线十九个车站附属地内的人口却已经突破五十万，而且还在以每月三万的速度急剧增涨着，若是再加上劳动兵团，那么人口已经超过八十万人。

可以说现在无论是连云或是陇海已建成铁路沿线附属地，正像自己计划的那样发展着，每天都有十数家新工厂、新企业开业，现在陇海铁路每月仅用地租金就超过200万元，各种公共事务费收入亦超过八十万，完全可以支撑起陇海铁路筑路开支，公司几乎不需要再承担铁路修建支出。

可迅速发展的同时，却带来了一个新的隐患——沿线居民不可不谓鱼龙混杂，而更为重要的是，那些在连云租地办厂的企业同样是身份各异，有沿线的商人，有沿线的军阀，有投机动得、有冒险家，尽管也不乏真正的实业商，但他们却都有一个共同点，并不得见得能够唯自己所用。

就像这场冲突暴发之后，那些用地人代表在会议上的表现一样，尽管他们最终同意在征收“战争费”以支持守卫青岛的江苏陆军，但是这种通过这个议案却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毕竟，真正的投票权在自己的手中，可以说，当初建立用地人会议，就是为了假“会议”之名，实行在自己控制下的“自治”。

但现在呢？一次风波，就充分暴露了连云港相对虚弱的根基，至少表明了这里并不是铁板一块。

手指轻击着桌面，李子诚在心下思索着自己所面对的现状，附属地内并不是铁板一块，到也属正常，但真正的心腹之患却是自己的身边并不是铁板一块，快速的发展，使得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建立一个真正的以自己为核心的核心群体，尤其是——保安部。

尽管明白阿四在扬州出事，有魏子栋的影子，但出于谨慎或者说为了避免引发什么不必要的后果，自己一面装作不知，一边让阿四协助平朴架空魏子栋，无论是在一年前，或是现在，对保安部进行清洗，都有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混乱。

而魏子栋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在过去的一年中，他一直非常谨慎小心，至少表现的忠心耿耿，但事实呢？

魏子栋的忠心，是有待商榷的，可以说，从一开始把他放到保安部或许就是一个错误，保安部不仅仅是自己的情报机构，同样还是安全机构，这个机构必须要由自己的亲信掌握，平朴，人不错，就是太过耿直了，他的性格并不适合保安部那种机构，如果换成其它人，在过去的一年中，恐怕已经找机会搜集魏子栋的罪状，然后给他致命的一击。

有了证据，自己才能明正言顺的把魏子栋拿下来，随后才能着手清洗保安部，保安部，如果发挥得当的话，保安部甚至比军队更具威力，尽管他不可能取代军队，但却可以做到很多军队无法做到的事情。

“魏子栋啊，魏子栋……”

沉吟着，尽管心下不愿意承认，但李子诚还是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的野心和性格，或许，他才是主持保安部最好的人选。

他的性格比赵平朴灵活、果断，又比四勤稳重，可以说，平朴和四勤两个人的优点，他都有，可惜在他身上，却没有自己所需要的——忠诚

“忠字何其难啊”

感叹之余，李子诚还是在心里思索着，应该怎么人尽其用，或许魏子栋现在难辩他对自己究竟有多少钟心，但只要他还拿着自己的开给他的薪金，就得想办法让他派上用场，魏子栋或许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但相比于平朴，他依然还有些可用之处，尤其是这个时候。

就在思索时，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李子诚的思绪。

“请进”

“经略使，打响了”

手拿着电报的蒋作宾人还未进屋，便急声说道。

“嗯？”

蒋作宾的话却只让李子诚一愣，打响了？

“青岛，青岛打响了，日本舰队首先开炮，青岛炮台随即还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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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怎么办？

第七大街，对面坐落着一栋拥有门前广场灰色的五层楼房，在连云港，并不算显眼，这栋大楼看起来一板一眼，整栋大楼根本就是一个灰色的方盒，除去看起来非常敦实之外，别无任何特色，甚至于就连那门前广场，也不过只是停车场罢了，甚至就连那停车场，还特意写着。

“私有用地，禁止停车”以及“私有用地，禁止玩耍”的字样，这显然不是一个什么有特色的地方，淡不出奇的停车场、没有任何特点的建筑，使得鲜少有人来此，不过每天，都会有大量的汽车驶入、驶出那座停车场，如果单就汽车来说，这里或许拥有全连云港最繁忙的一个非公共停车场，如此而已。

而在这座不显山不露水的方盒型建筑的一楼大厅，当他人进入之后，似乎能够觉察出这里和外界的不同，大楼的大厅是开放的，但是在大厅服务台左右两侧，通过往内部的通道，却被用护栏之类分割成数个宽度不过两尺的通道。

而在铁栏通道两侧，可以看到几名身着白色衬衫的门卫坐在入口处的登记处旁，他们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每一个外来者，如果有一位警察或者行家里手进来的话，细细打量之余，一定会注意到这些门卫腰间的枪套根本就没扣住，半开的枪套似乎是在告诉人们，这些门卫随时准备出枪。

显然，此从这一点来说，这里的门卫似乎和其它地方的有着明显的不同，甚至毫不犹豫的说，即便是经略使公署的戒备也未像这里这般森严，而在一些隐蔽处，还可以看到报警电铃，可以想象，一但拉响警报，也许转眼间就会有大量的警卫出现于此。

每一个进出这座大楼的人，都会经过这些门卫们的仔细检查，进入者需要持有证件，而出去的人又需要检查行李，总之这一切的一都彰显得这里与外界的不同，而这里就是陇海铁路公司保安部。

铁路公司保安部，在外人眼中不过是一个陇海公司所属一个商业调查机构，而陇海铁路公司作为一家横跨数省的铁路公司，拥有这么一个商业调查机构到也实属正常，但事实，陇海铁路公司保安部，不过只是挂了一个铁路公司的牌子，甚至就连这里的经费亦不从铁路公司支出，可以说，除去前缀名之外，两者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尽管如此，在大多数时候保安部，还是为铁路公司以及公司提供尽可能的信息服务，而最初之所以组建保安部地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公司的规模扩散。对于各种商业信息也是越发依重，同时公司对于各类技术人员的需求量，从来也没有舒缓过，甚至于因为公司的扩大，招聘的技术人员亦越来越多。

为了尽可能多帮助公司获得各地商业信息，同时确保公司招聘技术人员的“纯净”，以满足公司的需求，保安部几乎是自然而然的出现在连云港，只不过其从建立之日起，就一直是连云保密性最强的机构之一。

“开战了！”

将手中的情报随后扔给杨凤起，魏子栋在说话时，表情显得十分平静，可在平静之余，熟悉他的人却能看到他的目中闪动着异样的神采。

“安亭，你觉得此战有几分胜算？”

杨凤起的语态显得很是随意，语中也没有一身为幕僚的自觉，可偏偏魏子栋却根本就不在意，

“五成！”

微眯起眼睛，魏子栋又不无自信的说道。

“如果经略使能让我放开手脚，那怕就是只掌握……”

沉吟着，魏子栋却是没能说出话来，事实，他比谁都清楚，现在他在保安部，已经被架空了，除依靠身边的这些老朋之前招聘安全处的几十名保安员之外，他几乎没有了什么力量，相比于之下，掌握着负责国内事物处、国外事物处、信息分析处、技术处以及教育处的副部长赵平朴，他这个部长掌握的力量甚至不及一个课长，更不要提什么处长。

而面对这一切，魏子栋却出奇的忍了下来，他只是在观察着局势，等待着时机，保安部，身为保安部长，他比谁都清楚，保安部所拥有的力量，而现在赵平朴压根就没有发挥出那怕五成的力量。

“只掌握国外事物部的东亚科，我就能把这个五成变成九成！”

“哦？”

老的话却只让杨凤起一愣，诧异的看着魏子栋，压根就不明白他的这个九成把握的底气出自什么地方！

“赵平朴——耿人而已、李四勤……”

冷哼数声，魏子栋的双目中闪过些许冷意，唇角微扬面尽是轻蔑之色。

“他们成不了大气候，至少他们不是吃这碗饭的料！”

谁是吃这碗饭的料？在魏子栋看来，至少在连云港，除了他，还真没有别人。

“以安亭之才，却不为经略使所用，安亭可知为何？”

杨凤起的反问只让魏子栋的眉头一锁，他岂会不知原因，最根本的原因无非就是一个忠！

而现在……半端着茶杯，魏子栋朝杨凤起看一眼，如果当初不对李四勤下黑手的话，经略使会……这个念头不过刚刚浮现，魏子栋便摇摇头，他清楚的知道，在他和赵平朴之间，经略使更相信谁，也明白，直到现在，他还是没能取信于董事长。

“启明兄，你觉得……”

沉吟片刻，魏子栋似笑非笑的看着老。

“现在我现在应该做何选择？”

“安亭，其实，你已经有答案了！为何还要多此一问呢？”

笑摇着头，杨凤起意有所指的说道。

“你啊……”

面带着笑，魏子栋站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然后一本正经的起了茶来，此时他的面没有显露一丝神色，整个人显得有些超然之感，直到亲自为杨凤起倒一杯茶后，才开口说道。

“启明兄，你认为，我有几分把握！”

而杨凤起却是一言不发，品了一杯茶后，才开口说道。

“那要看你能把炮点多响！”

“号外！胶澳支那军断然攻击帝国海军！”

月2日，天蒙蒙亮，日本都城东京从沉睡中渐渐醒来。清晨，报人叫卖“号外”的铃声响彻东京街头，行人无不惊愕。但更令日本人惊愕的，还是“号外”那耸人听闻的内容：

“昨日月27日下午四时许，在德国胶澳租借外外海，卢沟桥附近，支那炮兵兵接连炮击前往接收胶澳租借地大日本帝国海军第二舰队，第二舰队随即还击，双方炮击直到7日深夜仍然炮击为断，目前两军正在展开激烈炮战。”

在这之后，广播、报纸不断传来现地的详细报道。根据这些报道一般人得出的结论是，无端攻击帝国舰队队的支那军队，已在帝国海军的“英勇”的打击之下，表示投降并被解除武装。

为迎合日本万民的心理，在“日本优等民族，支那劣等民族”的思想下，报纸对战争的吹嘘报道往往快得令人惊奇。在日本军界政界很多人尚不知情的情况下，报纸却早已有鼻子有限地设计好了战争结局。

日一整天，正是整个东京的下下都处在一种乱纷纷的议论中时，在首相府内，却是一片愁容。

青岛守军真的没有妥协，当第二舰队用舰炮施加“威慑”之后，甚未等炮弹落在青岛，支那炮手就立即给予反击，在接下来的近六个小时的炮战之中，尽管那是一群“新手”，但是支那炮手却依然可以用“打得又快又狠”来形容，他们击伤了一艘轻巡洋舰，击中了周防号战舰。

与整个第二舰队进行了持续了六个小时的炮战，可以说已经再清楚不过的表明了支那守军的态度，他们绝不会妥协！

“打下青岛！”

面色铁青的海军大臣面色冷峻的说道。

“必须要打下青岛，否则支那再也不会尊重日本！”

“五天内，陆军就可以到达山东，并在预备位置登陆！”

在听到海军的炮击遭受还击之事后，身为陆军大臣的并没有一丝庆灾乐祸的意思，甚至他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即就和参谋长等人进行了勾通，而结果是一致的——拿下青岛！

“林格公使昨日向我们表达了英国忧虑！”

加藤高明外相这时转述着英国的态度，其实对于英国的态度，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再清楚不过，在内阁会议，他们一次又一次分析着英国人对日本、对中国的态度，而最后得出的结论，却使得他们越发有持无恐起来。

“英国并不需要担心，他们现在更担心我们，他们更害怕我们会倒向德国，现在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必须要拿下胶澳，只有如此，才能利用这一良机奠定帝国百年基业！”

大隈重信没有太多的犹豫，他太清楚中国对日本的重要性了，日本必须要得到这个市场，必须要获得这个原料产地，必须要利用欧洲列强视线西移之机，尽可能扩大在中国的影响，甚至在中国建立一个傀儡政权，只有如此，日本才能真正赢利将来。

终于，在月2日，两个或实质又或是名义的“协约国”，开战了。

“我的朋，现在只有英国究竟是什么态度！”

在居仁堂内，看似一脸病态的袁世凯望着朱尔典，满面尽是忧心忡忡之色。胶澳倒底还是打响了，那李致远是不妥协，可自己却不能不为整个国家考虑。

“大总统，在英国看来，日本企图利用欧战巩固与扩大自己殖民地地盘，而无意分担对德战争的义务！”

首先，朱尔典如实的说出自己以及英国对日本的估计。

“但，大总统，现在中日局势的演变，却超乎英国的想象，日本断然进攻一个盟国的举动，是不符合英国利益的，但……”

一抬头，朱尔典不无歉意的说道。

“但现在英国的重心在欧洲，不过，英国会用尽一切可能，获得日本就中国作出某种承诺！”

“某种承诺？”

袁世凯的眉头一跳，他隐约猜出了是什么样的承诺，肯定是牺牲中国的利益。

“大总统，伦敦方面希望知道，贵大总统是否能命令胶澳驻军撤离！”

朱尔典的一句话，只使得袁世凯心底升出一阵莫名的悲愤，正像他猜测的那样，现在轮到牺牲中国利益的时候了。

摇着头，袁世凯略带遗憾的说道。

“地方不靖，若本大总统有约束地方之能，又岂会引此外交危机！”

不是不能，而是不会！

袁世凯知道，朱尔典也知道。

“那是否能……”

“中国不能将胶澳割于日本！……”

袁世凯沉默片刻，抬起头看着朱尔典。

“在这一事件中，英国唯一能做的就是通过外交努力，使得日本做出承诺，承诺不将事态扩大至超过胶澳，以及山东的范围！”

当莫理循进入居仁堂的时候，他注意到“病重”的大总统的病似乎更重了，身为总统顾问的他，清楚的知道，是什么倒了大总统的病重，又是什么会让“病情”加重。

“老莫，您来了！”

看到莫理循，袁世凯手点了下椅子，然后整个人便垂着脑袋，全是一副忧心如焚的模样。

“大总统！”

事实正是作为总统顾问的莫理循全力推动了中国加入一战，在英国宣战之后，作为中国政府顾问，莫理循希望中国加入协约国，通过参战提高国际地位。他很快为袁世凯列出了中国参战的12条理由，其中包括：与各大强国结成联盟、在确定媾和条件的会议得到一个席位，摆脱财政困难、停付对德庚子赔款等。

在四天前，尽管有着日本的极力反对和阻挠，但中国还是在朱尔典的支持下通过像日本那样的“自行宣战”，加入了协约国，尽管只是宣而不战，但目的却已经达到了，可是莫理循却知道，现在的中国实际正陷入一个空前的危机之中，甚至……

“您还在为胶澳担心吗？”

袁世凯点下头，什么都没说，能不担心吗？要是万一……

“刚才，朱尔典公使说，英国至多只能保证，让日本人把行动局限在山东！”

一声叹息之后，袁世凯闭了眼睛。

“他告诉我，参战能避免中日开战，我同意了，不等国会同意，就通过外交部发宣战了！”

袁世凯自顾自的说着，他的语中尽是浓浓的无奈。

“可宣战又换回了什么呢？归根到底，相比于中国，英国更害怕日本，害怕日本倒向德国！所以，他们是可以牺牲日本利益的，日本能喊出的中国的事情不经与日本协商，日本即不承认，那日本人还有可能听伦敦的吆喝吗？”

尽管口干舌燥，但是袁世凯却没有喝茶的意思，愁容满面的他又继续说道。

“美国公使芮施恩表示同情，可美国什么也做不到，日本人的野心又岂是一个山东能满足的？现在你们纵容他，将来……”

“大总统，对于中国来说，只能打赢这一仗才有机会！”

莫理循突然插了一句话，他看着面前愁容不展的袁世凯。

“无论如何，中国都必须要打赢这一仗，只有这样，才能赢得诸国的尊重，才能让日本彻纸绝了意图独霸中国的心思！”

昨天下午，当胶澳战事打响的消息传来之后，莫理循在震惊之余，思索了整整一夜，最后他得出的结论，就是中国若想自保，就必须要打赢这一仗，只有如此，才能保全中国，否则，等待中国甚至可能是就是亡国。

“大总统，欧战破坏了列强在远东的平衡，假诺贵国输掉这一仗，而日本又意识到英、法、美对远东局势的力不从心，势必将会激化他们的试图控制中国的野心，只有中国赢得这一仗之后，英美法俄等国才有机会插手，方能有机会获得国家的生存！”

说到此处，莫理循又说道。

“这一仗顶多是提前了一年而已，大总统，以日本之野心，他们必定会利用这天赐之机，图谋在中国扩张利益，现在尽管中日冲突提前了，但至少有一点是对中国有利的，青岛有着坚固的要塞，要塞防御总胜过野战，只要江苏陆军能撑下去，你们就有机会赢得胜利，只要能让日本意识到夺取青岛的代价惨重，到时再有各国干涉其中，胶澳事件即可得到解决……”

莫理循的想法，袁世凯不是没想过，可他有他的顾虑，身为大总统，他必须要考虑整个国家。

“如果，命令胶澳撤军，能不能……”

莫理循断然打断的袁世凯的话。

“大总统，那样的话，只会助涨日本人的野心，一味的示弱于人，最终将导致国家的灭亡！”

“可，怎么打！”

“就在胶澳打，只要战场在胶澳，中国就有赢得机会，所以，大总统，无论如何，这个时候，你都必须要支持李子诚！支持胶澳，因为那里将关系到整个中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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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血忠社更！)

东方微露晨曦，阳光照入室内的榻榻米，睡在榻榻米的男人不停的翻来覆去的，偶尔他会停下来，然后一言不发的着天花板。

着天花板，吴佳只感到头脑有些胀痛，昨晚又是彻夜未眠，使他感到浑身困乏，奉部长之命，四个星期前，他假道朝鲜来到了日本，现在吴佳已经不复存在了，在这里，只有金关忠，一个朝鲜旅日商人。

而现在面临时未知的前路，甚至可以用前路险恶来形容，怎不叫他忐忑不安，辗转反侧？

那一天，在离开连云时，部长亲自在连云饭店为他们一行三人饯行的场面颇有些“悲壮”色彩。

之所以化名为“金关忠”，取意要像三国关公那样身在曹营心在汉，到日本后，要心在中国。根据指示他要扮做一个生意人，以经商的名义，通过种种渠道广泛联络在日本的韩国志士，而搜集情报只是次要，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争取发展一些有志韩国独立的志士，参加由他组织的“血忠社”。

所谓的“血忠社”就是“以我之血，铸之忠诚”的意思，而之所以建立这个组织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日本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波澜。

在部长为他饯行时，曾特意告诉他。

“这个任务，对我们太重要了。如果我们的行动获得成功的话，那么它的成就将远过错超过国外事物处目前在日本从事的搜集政治、军事、经济情报工作，甚至可以毫不犹豫的，至少在未来三年内，日本的发展都是极为有限的，如果任务完成出色，那么你们都是国家、民族的功臣，四万万五千万同胞的未来都掌握在你们的手中！”

从那天起，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便萦绕于吴佳的胸膛，不，准确的来，是金关忠的胸膛，而在过去的两个星期，又透过他的胸膛，传入数名朝鲜人胸腔，当然对于那些朝鲜人来，他们的使命感，不过是那半岛的使命感而已。

在日本，有数万朝鲜侨民，而侨居日本的朝鲜人，是日韩全邦前后，失去生路被迫流亡日本的。他们是没有祖国的殖民地人民，而在日本又倍受歧视，被日本人当作牛马待，饱尝了民族歧视和侮辱压迫之苦。

也正因如此，在这些人中，可以很轻易的挑动他们的不满情绪，进而将他们收归已用，广岛是一座工业、港口城市，在这座城市日本企业雇佣了数万名韩国廉价劳工，这些劳工都在住在郊区用破木板、厚纸板搭成的窝棚之中。

几乎是刚一来到广岛，金关忠便在这里开了一个饭馆，通过挂在墙的那面韩国国旗，轻易的就获得激进人士的好感，从而迅速建立了血忠社，尽管现在血忠社不过只有二几个人，但这二几个人也就足够了。

“希望她能弄到炸药吧！”

在心下思索的时候，尽管头很痛，但是金关忠还是站起身来到洗手间，用凉水洗脸后，整个人顿时便精神许多。

推花黑色的西式大门的铁门，穿着一身西式淑女打扮的成秀晶便离开了山田家，她是山田家的家庭教师，一个韩国人成为日本富人家庭的家庭教师，在整个人日本都非常罕见，但对于曾在日本的钢琴比赛中获得三等奖的成秀晶来，想成为富有家庭的家庭教师，却不是一件什么困难的事情。

她的学生是一个只有六岁的女孩沙织，而她每天只需要教她弹两个时的钢琴就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在其它时候她便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显然这是一份非常轻松，而且收入颇丰的工作。

只不过并没有人知道，这位漂亮的音乐教师，却是一个韩国复国运动的支持者，在一个多星期前之前，经过他人的介绍，加入了血忠社，成为血忠社中唯一的女性成员。

在两天前一次会议结束后，社长曾告诉她，现在血忠社需要一批炸药，希望她能帮忙搞到。

尽管不知道从那里搞到炸药，但意识到这或许将对她的一次考验，她还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不过随后，社长却告诉她应该购买那些物品，用来制造炸药，随后她便出入于广岛城内大大的化学品商店、染料店，购买配置炸药需用的化学原料。

而在昨天，她在一家染料发现了大量的黄色染料——苦味酸，于是她便准备买一些。不过，她打不定主意到底买多少合适，因为买多了可能会引起当局的怀疑。尽管苦味酸是印染业常用的染料，但无论染料店的老板或是警察都肯定还知道它的另一个用途，那就是只需要对苦味酸稍稍进行改造，就能制成了炸药。

在昨天她曾在染料店试探的问道。买0公斤行不行？然而售货员把她的计量单位理解错了，给她开出的提出货单是0桶，一桶50公斤，桶就是500公斤。

500公斤炸药，而她今天就是将提货单交给另一个人，然后由他负责把炸药带到城外贫民区的一栋仓库内。

几分钟后，在公园内成秀晶将提货单交给了一个社内的同志，两人甚至都没有话便分别离开了公园。

“炸了它！”

在朝鲜饭店二楼阁楼中，金关忠恶狠狠的从牙缝中吐出三个字来，周围的人听着这几个字，无不是心头一颤。

“广岛是日本的工业中心之一，同样也是最重要的港口，在广岛周围有三座发电厂，而我们的目标，就是把煤雷送到发电厂的煤堆以及商船！”

着眼前的几名同志，金关忠平静的道，而在他的面前，是一个拳头大的煤块，这就是煤雷，起来像块普通的煤块，里面装填00克左右炸药，装药虽然不多，但如果这些炸药在锅炉内爆炸的话，威力却是相当可观。

围在桌边的几个人互视了一眼，然后大都是饶有兴趣的着那煤雷，这起来和煤块根本就没什么两样，把这样的煤雷混到煤堆里，并不困难，甚至可以非常简单。

“社长，在发电厂、工厂、码头，都有朝鲜人，让他们把煤雷放进煤堆，甚至直接放进船舱，都没有任何问题，但是……”

一眼社长，朴成坤微皱着眉头道。

“社长，您曾过，我们要用一次行动震憾整个日本，让他们知道，韩国绝不会屈服，但是么做的话，谁会知道，是我们韩国人炸的呢？而且，这些炸弹混在煤堆之中，什么时候才会爆炸，我们压根就不知道……”

待朴成坤完他的法后，金关忠静静的点了点头。

“的确，同志们，这固然可以最大限度摧毁日本经济，但是却远不能够在整个日本引起一场地震，而血忠社的建立，却是要对日本实施一场前所未来的战争……”

在话时，金关忠示意坐在对面李成熙把一旁挂在衣架的马匣拿过来，李成熙刚一取过马甲，便发现马匣的不同之处，尽管马甲的布料起来非常薄，但却又非常厚实，而且非常重，差不多有公斤重。

着桌面的马甲，金关忠沉默片刻，表情显得非常凝重。

“韩国作为一个弱国，依靠正面对抗，远不能击败比我们强大许多的日本，但是我们有爱国之心、有甘愿为国而死的意志，所以，我们必须要不惜一切，用尽一切手段，去打击我们的敌人，打击日本，我们要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日本人，大韩帝国绝不可辱！大韩帝国绝不会放弃抵抗！”

伴着金关忠有些低沉的嗓音，房间内的人们表情无不变得悲愤无比。

“这件背心，就是我们的武器，在背心内装有公斤黄色炸药，炸药分成了4块，每一块炸药的前方都500粒5毫米钢珠，一但引爆，半径00米，不会有任何死角存在……”

抬起头，着身边的同志，金关忠特意用低沉的声音道。

“在这个世界，很少有像这件背心一样威力强大的，可以由一个人操作的武器，如果我们的同志穿这样的背心，出现在剧院和其它人群聚集的地方，只需要按下手中的按纽，便可以夺去成千百名日本人的性命！”

金关忠的话，只让李成熙、朴成坤等人的神情微微一变，但在微微变化时，他们的脸却又流露出跃跃欲试的模样。

“五年前，安重根义士曾以已身相搏，用射向伊藤的子弹告诉全世界，韩国不可轻辱，而今天，我们血忠社的同志，将用这种武器，向日本打响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在这场战争中，日本和日本人，必将为他们的在韩国的暴行付出惨痛的代价！”

当金关忠的声音落下时，朴成坤着桌的背心，眼中闪动着一丝绝然之色。

“社长，让我去吧！”

“不，社长，让我去吧！我的哥哥在义军中被日本人斩首，让我去吧！”

“让我去吧！”

“让我去，我没有结婚，没有妻儿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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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好好干更！)

位于本州西南部的广岛县，人口超过五万，这是西日本数个著名的工业城市之一，沿岸一带遍布着一座座工厂，这里同样还是日本军队的指挥中枢之一，第二军总区司令部，在整个日本，只有两个军总区，第一军总区司令部在东京，由此可见广岛的重要军事地位，同时，这里也是日本陆军最大的集结地。

早在中日甲午战争时期开始，从那之后，日本军队便在这里集结，船开往大陆战场，参加甲午战争、参加日俄战争、吞并朝鲜、直到现在出兵山东，每一支离开日本前往中国大陆、朝鲜的日本部队，都是在广岛市区的宇品港登船出发。

在过去的几天之中，整个广岛像是沸腾了一般，一只只陆军部队在激动的广岛市民的欢呼声中，在宇品港踏前往中国的轮船，他们将去夺取胶澳，为日本的利益而战。

当部队接到开拔前往青岛的命令时，佐腾森的父亲尚在病中。离开军营的他一面祈祷年老的父亲能健康地活下去，一面与父亲告别。

而在拜别父亲之后，坐在客厅内的母亲很冷静，同样佐腾森也非常冷静。佳美静静的着儿子，脸带着一丝欣慰之色。

“这是一次千金难买的出征。你高高兴兴地去吧！如果不幸被支那兵抓住的话，你就剖腹自杀！因为我有三个儿子，死你一个没关系。”

完这句话，她送给佐藤森一把刻有文字的匕首。母亲的话让佐腾森非常高兴，第一次他觉得母亲特别伟大，没有比这时更知道母亲的伟大了。于是，他在心中坚定地发誓——我要欣然赴死！

“请母亲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佐腾家蒙羞的！”

跪拜下去深深叩首之后，佐腾便离开了家，回到了军营，当天夜里，他便同部队一起乘火车前往广岛，他们要在广岛登船，前往中国山东。

“最忠勇的士兵，不是等兵，不是一等兵，也不是二等兵，只是指作为帝国的军人在赴死之时毫不犹豫地勇敢战死的士兵。因而我希望自己成为这种忠诚勇敢的士兵。”

在火车，佐腾森在日记本如此写道。

午九点，佐腾森所在的联队进入了广岛火车站，而部队为了与充满爱国热忱的民众相呼应，特地绕一程远路走向码头。沿途的街道两侧前来送行的市民们拥挤着，在一片欢呼声中送他们的出征。

在群众中发现了熟人的士兵又一一与众人惜别。而此时佐腾森一面沉浸在沉重的对国家的赤胆忠心中，一面咬紧牙关朝前行进。

佐腾森早已明白了这一切，早已义无反顾，所以，无论出现什么样的事态，他都不会吃惊，他可以冷静地等着它们的到来。因此，对这种群众集会、欢呼、沸腾的热情，他都泰然处之，冷静沉着地观望着，只报以温和的微笑。

在道路两侧的市民们伸出的像森林般密集的脑袋、胸脯、手臂，像波浪一样起伏。他们的手像是被风吹动一样，不停地下挥舞，画着一个个圈圈。他们像蝴蝶一样，有的舞得快，有的舞得慢，有的停在那里。他们的嘴吐出像怒涛般激烈的爱情和热忱。

在欢送的人群中，一个女人四处奔跑，也许是寻找她亲爱的丈夫的身影。而在士兵的队形中，也有士兵也大喊了好几声，挥过好几次手，但也许她没发现丈夫。妻子深切的离别之情通过这热烈的气氛传给了她的丈夫。

“班哉！班哉！”

欢送部队开往支那的民众的嗓间似乎只有这一句话。——一首伟大的交响曲，一张感情激越的乐谱。群众的叫喊声更加响彻空中。

“哒、哒……”

军靴声在广岛狭窄的街道响彻着，而在街道两侧随处可以到手摇“太阳旗”，为他们送行，他们的手臂、他们手中的太阳旗、他们的喊声，像是大洋的波涛一般。

当佐腾森随着部队前进时，两侧却不断有年青的女学生，拿着黄纸包递给士兵，那显然是从寺院求来的护身符，女学生的面庞微红，每当她们送出一个时，都会深深鞠躬，口中着。

“拜托了！”

拜托了，在得到一个黄纸包时，女孩鞠躬道，接过那黄纸包后，佐腾森握在手中，只觉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于胸间回荡着。

“请放心吧，我一定会战死在支那的！”

他的回答只让女孩一愣，然后女孩再次鞠躬道。

“啊！那拜托了，一定要打败支那人啊！”

在人群中，满头汗水的朴成坤着那些为士兵送行的人们，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也许，五年前日本吞并韩国时，那些日本兵，就是被他们这样送到了韩国，当他们的为士兵们送行的时候，是否知道那些日本兵在韩国烧杀作恶呢？

朴成坤不知道答案，但此时衬衫内穿着一件厚重的爆炸背心，尽管身前身后燥热非常，尽管额的汗水不断滴下来，甚至连握着起爆器的手掌心内都渗出了汗水，可他却还是拼命朝前挤着，他想杀死那些日本兵，多杀一个是一个。

“让一让，让一让，我的弟弟在那！”

朴成坤用日语大声喊到，前面的人听到他的喊声时，大都会主动的给他让出路来，终于挤到了第一排，眼前那踩着靴声的部队在他的眼中，完全化成了一个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魔鬼。

“你这家伙，怎么站在这里了！”

突然一个警察出现在他的身边，警察的话让他回过了神来，朴成坤连忙一鞠躬道。

“我在找我的弟弟！”

“啊，是这样啊，那快点吧！”

警察显得很热情，当警察转身到其它地方维持秩序的时候，站在街道的朴成坤却忽然从包中取出一叠纸，朝着空中一洒。

“大韩帝国万岁！”

在喊出这句话时，朴成坤几乎用尽了自己全部的气力，这或许是他毕生喊的最响亮的一句话，即使是在这震天的欢呼声中，那一句话却依然震的周围的人们一愣，当人们把视线投向这个站立于街中时候。

“大韩帝国万岁！”

在吼声喊出的瞬间，紧握着启爆器的朴成坤面色煞白的着朝他投来怒容的日本人，甚至还有几个日本兵伤势就要冲来，而先前那个热情的警察亦朝他跑了过来。

“再见了，妈妈……”

在心间发出祈祷声时候，朴成坤闭了眼睛，同时猛的按动了手中的按纽，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整个街道。

“自杀式爆炸背心！”

着面前的魏子栋，李子诚反复打量着他，他的举动着实超过自己的意料，原本自己还在寻思着，到底应该拿他怎么办，但现在，他却干了这么一件事！

“是的，是根据保安部的技术资料制造的……”

不用魏子栋解释，李子诚都知道自杀式爆炸背心，那压根就是自己给保安部的提示，由保安部的技术人员参照自己的设计思路设计而成。

“先生，”

魏子栋选择用恭词道。

“昨天，派往日本的保安员利用发展下线，在广岛、长崎、东京、大坂等几座城市发动了一百零三起自杀式爆炸袭击，根据目前掌握的资料来，通过在日本本土的特种战争，保安部成功杀伤日本士兵326人，杀伤日本平民……”

在魏子栋作汇报时，他把一切都安在“保安部”，他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干什么，怎么去做，就像在得到日本发来的电报后，一得到汇总数据，他便主动来汇报一样，甚至于在这个时候，日本发生炸弹袭击都没有见报，不过他相信经略使肯定已经知道了！

“发动袭击的都是什么人？”

相比于所取得的“战果”，李子诚更关心的是是谁执行了自杀式袭击，如果是保安员的话……不等朝下想去，魏子栋的话声便打断了李子诚的思绪。

“先生，是外派保安员在旅日朝鲜侨民中招募的人员，”

望着经略使，魏子栋又急忙解释道。

“先生，利用韩国人，总好过牺牲我们的保安员！”

点点头，李子诚倒是没什么，对日本人，没什么好感，对韩国人，更没有一丝好感，既然死的都是韩国人和日本人，那这件事还是可以接受的，几个时前，在得到的日本发生炸弹袭击的情报后，自己完全被吓了一跳，这个时代的恐怖袭击？

是谁发生动的？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发动恐怖袭击的竟然是魏子栋，这个人啊！多少还是有那么一些鬼才，恐怖袭击的理论，自己不过是只过一次，换成书面也不过只有几百字，而现在魏子栋却把这一理论在日本实施试验了。

这时张一麟敲门走了进来，

“经略使，大总统电报！”

一听是大总统电报，魏子栋连忙起身告辞。

“先生，属下告退，如果有好消息传来，属下一定第一时间禀报经略使！”

“嗯！注意收集相关资料，总结经验！”

“是！”

最后，李子诚又抬起头一眼魏子栋，在他将要离开时，重重的道。

“安亭，这件事你干的不错！好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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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志愿军更！明天加更！)

“兄虽于病榻，但听闻弟所倡“。如果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五雷灌顶之言，字字令人深思、发人省醒……昨日听闻，有军中将士欲以身卫国，往青岛行以志愿，此等志愿之军，兄岂能阻之……祈胜音！

兄世凯”

张一麟念完电报后，李子诚硬是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志愿军？

没想到现在连志愿军都出来了。

所谓的志愿军实际是现在守卫胶澳最急需的兵种——炮台兵！

这志愿是真志愿还是假志愿，且不去追究，但是袁世凯从烟台、厦门、广州、秀英、镇南抽调炮台兵赴胶，这倒是不假，就在袁世凯这份电报到自己这之前，那边参谋部就接到海军部的密电。

大炮是技术活，训练一个陆炮手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而训练一个可以攻击海移动目标的海防要塞炮手耗时更长，这几天，青岛要塞同日本舰队对射，可是一点便宜没占着，反而合付出损伤千人的代价，可以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没有合格的炮手。

而现在袁世凯却把保卫青岛要塞最急需的炮手送过去，这袁世凯啊！果然不愧是袁世凯！

“经略使，两时前，红字会向陇海铁路总院捐五万元！”

“安徽省都督府济款江苏二万元……”

“山东省济款胶澳难民伤抚万元……”

听着这一个个消息，指敲着桌面，李子诚整个都陷入沉默之中，从在构思这个计划开始，直到收到这封电报之前，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袁世凯给自己“鞋穿”，可现在，他的举动却和历史所描述的截然不同，何止是不同。

从淮海跳过中央接收胶澳，他袁世凯便保持沉默，然后又是装病，接着真打起来了，“志愿军”和银子，甚至武器，都没少自己的，这袁世凯，当真是自己在历史书到那个“老奸巨滑”的袁世凯吗？

跳过中央、接收胶澳，这等于甩了袁世凯一巴掌，可他没怒，在青岛还击日军舰队，这等于开启两国战火，限国家大局于不利，可袁世凯依然没气，解款、支援，该做的他一样不落的都做了，甚至还发来这么一封电报，安自己的心。

袁世凯！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心里嘀咕着，李子诚抬头着张一麟。

“咱们的大总统啊……”

“不透！”

张一麟接过腔，然后又道。

“可这事能做到这份的，也就只有袁大总统！”

话时，张一麟的语中多少都带着敬意。

“大总统，毕竟是咱们中国的大总统！”

一直以来对袁世凯都颇为反感的这时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他的话让李子诚头一抬，再着办公室内的诸人，甚至就连那昨天赶过“希望为经略使公署一马前卒”的章炳麟，这会脸都露出些敬仰之意。

收心！

终于，他们脸的异样使得李子诚明白了袁世凯的用意，自己是以“忧国忧民”的爱国之心，去收复胶澳，尽收天下人之心，而现在袁世凯这又未尝不是爱国之举！

有着自己的那几番“逾越”在前，而现在袁世凯能做到这地步，旁人怎么可能不敬佩，怎么可能不……

当真是袁世凯！

心下感叹一声，虽明知道袁世凯的用意背后的目的，但这副穿肠毒药，自己还真的吞下去，要不然自己一直以来在精心打造的那个……可就……

“无论如何，咱们都得谢谢大总统，”

接过那电报纸，李子诚站起身来。

“事实证明，正义的事业从来都不是孤单的，或许我们是孤独的开始，正像我们的歌中唱的那样，当人们不再忠诚的时候，我们依然保持忠诚，但最终，我们的忠诚会去唤醒整个民族对国家的忠诚！我们，则是这一切的引导者！”

远方的海平线，再一次出现了许多日本军舰，这是负责围困青岛外海的日本第二舰队的六余艘各型军舰，而在旗舰“周防号”战舰，第二舰队司令官加藤定吉则站在舰桥内，拿来着的望远镜搜索着海岸的炮垒。

因为海的炮击暂时停止了，海岸支那人的要塞炮也停止了射击，海、陆地都沉默了，远方的海岸，可以到会前岬炮台，隐约可以到那些被炮弹炸变形的堡垒，青岛外海的炮战持续了两天，在过去的两天中，第二舰队朝着青岛的要塞发射了万发炮弹，但是却未能阻止对方的炮击，甚至未能击毁他们的要塞。

突然，会前岬炮台前方发出几阵闪光以及微微可见的烟雾，烟雾很快消散了，二几秒后，在距离青岛距离最近的第九驱逐舰队的几艘驱逐舰、雷击舰，附近落下了五个水柱。

“好像是支那军的50要塞炮！”

加藤定吉的眉头一皱，在世界海军史，从未有海军同岸防炮的交战中占到便宜，在过去的两天之中，第二舰队几乎没有多少损失，恐怕还是因为那些中国炮兵大都是新手，所以……

“钧座，您日本军舰吧，一定会收到我们烟台炮台送去的礼物！”

身穿海军军装的富庆国有些得意的朝着身旁的韩武去，他和手下的兄弟是根据海军部的秘令，从烟台炮台驰援青岛，对于青岛要塞的20公厘、240公厘以及50公厘、20公厘克虏伯海防炮，他们并不陌生，烟台炮台使用的火炮与其同型。

“嗯！”

韩武在应声时把望远镜转身日本军舰，马到驶在最前面的那只军舰周围腾起几根水柱，不过舰却未炸出黑烟。

这一轮是试射！

对于这从烟云赶来支援青岛的要塞炮手，除去感激，韩武的心里更多的却是激动，因为他知道，从富庆国带着三百多名炮手来到青岛的那一刻起，江苏陆军便不再是孤军作战了，这批炮台兵还带来了青岛急需的海防炮弹，足足有五千发之多。

突然伴着炮声，数声剧烈的炮响传入了掩蔽所内，有些昏暗的掩蔽所随之一亮，炮台沉寂多时的240毫米海防炮再一次轰鸣了，这一次是五门海防炮和五门移动要塞炮的齐射。

在望远镜中，那艘日本军舰周围先是炸出七团水柱，突然，军舰的正中升起一团巨大的黑色烟柱！

“好了，一炮命中！”

拿着望远镜，韩武激动的大喊一声，在他喊话的时候，又到那艘军舰舯部再次升起一团乌烟，军舰燃起了雄雄烈焰。

“肯定是24公分炮！这艘驱逐舰完了……”

或许像是验证富庆国的话一般。那艘升滚着黑烟的驱逐舰正迅速的倾斜，并且朝着水下沉去，从望远镜中，甚至可以清楚的到日本水兵正在跳下军舰。

“是谁指挥的炮击！”

“钧座，是方天明少校！”

富庆国连忙回答道。

“是那个黑脸？”

韩武的脑海中浮现出在火车站迎接他们时见到那个沉默寡言的黑脸汉子。

“他的炮打的可真够准的啊！”

“钧座，方黑脸可是刘公岛的老炮台长，这二几年，人家可是整天都在炮台的干着，想方设想的来改良炮击和瞄准表，烟台几座炮台，就数这他的炮打的最准！”

炮又一次鸣响了，这时韩武才真正体会到自己的炮手和这些老炮手们相比差距有多大，在他们来之前，这炮台一分钟才打一轮齐射，可现在，一样的炮，人家半分钟就能打一轮。

“钧座，又是一排炮！”

与之前的射击近处的目标不同，这一次排炮射击的却是远处公里外似乎是扎成一堆的日本第二舰队主力，几发炮弹落在日本军舰的近旁，还有几发形成了近失弹，其中有一发炮弹落在一艘巡洋舰。

“撤出交战距离！”

千岁号被击中的舰艉、半分钟形成两次齐射的现实，迫使加藤定吉做出了决定，现在中国炮手的射击水平提高了很多。

“安安静静的与要塞对射的日子结束了！”

在一声感叹之后，加藤定吉放下望远镜。

尽管青岛要塞的火炮老旧，大都是二几年前的老式架退炮，射程有限，但第二舰队的舰炮虽是管退舰炮，但倾角有限，射程亦不占什么优势，现在既然对方已经“学会”了如何攻击海目标，那么再与要塞炮对射无疑是自寻死路，相比于在海受风浪影响的舰炮，要塞炮更准确，先前的那一轮齐射命中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司令长官，我们已经退出要塞火炮射程！”

安全了？

但是周防号战舰罗经舰桥内的的诸人却面却尽是不甘之意。

“阁下，我们应该继续对要塞实施巡洋炮击！”

“可是，我们先前的损失已经很惨重了！”

“可是这样的话……”

“进攻要塞，军舰是没什么用的！”

加藤定吉依然打断了他人的进言。

“那除了军舰还有什么？”

放下望远镜，加藤定吉慢慢回过头来着质问他的参谋长。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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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航母更！明天加更！)

日军航空队早年成立于明治三四年（90年），当时只有高空气球。直到905年后才开始接触飞行器。当时日军就认为该飞行器可在军事有重大作用，随即加快了对飞行器的研究。909年在日本陆、海军大臣的监督下，设立了日本临时军用气球研究会。以从事开发适用于军事的飞艇及飞机。

随后并在崎玉县的泽町建立了飞行试验场。同时还派遣大批留学生去欧洲学习，不久又从朋着世界第一航空强国的法国购进数架飞机，随后便正式开始了飞机的研制和开发工作。

在日德战争之前，日军准备参战的飞机共有6架。日军虽然认为建立飞行队是当务之急，但因陆军部的预算没有批下，只好维持现状了。当时日本帝国陆军的飞行官总共有4人，空中侦察员有索最新更新尽在

而日本海军飞行队主要装备的飞机是水飞机。机场设在神奈川县三浦郡浦乡村前的宇田湾。飞机同样购自法国，并由法国人担任教练。大正二年秋（93年）日本海军水飞机参加了佐世保的海军演习。海军共有水飞机2架，飞行员人，空中侦察任务由飞行员兼任。

神奈川县。

追滨海军航空技术研究所，这里是日本海军设立第一个海军航空中心，主要负责与日本海军相关的飞机相关技术研发、调查、以及审核。

一辆边斗摩托车轰鸣着驶入追滨海军技术研究所，摩托车扬起一阵阵灰土，摩托车径直驶到海边，站在海边着空中的庄司听到摩托车发动的轰鸣声连忙回过头去，这时一名海军军官从挎斗跳了下来。

“队长呢？”

“敬礼！”

快步迎去和田秀穗大尉连忙立正敬礼。

“我就是，和田秀穗留守代理队长！”

“门的没用！真队长呢？”

罢村田参谋便直接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只留下愣头愣脑的和田秀穗大尉在那继续汇报道。

“现在全队去参加东京湾为期一周的大飞行去了！”

“什么？全队？”

村田转过身来。

“不是只有四架飞机吗？”

东京湾空四架如玩具似的飞机轰鸣着朝着追滨方向飞行着，这是日本海军的第一批飞机，法国制造的莫里斯?法尔曼式水飞机。

木梁、布翼、绳索加一台发动机组成的飞机，随着海风不时在空中摇晃着，轻盈的飞机很难保持平稳飞行，在飞行之中，飞行员总是需要不断调整飞机，以保持飞行的平稳，任谁到那在空中左右下摇晃的飞机，只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这飞机快要坠落的错觉。

伸头朝着下方和后视镜了一下，金子养三少佐便拍了下身前的副驾驶。

“问问他们怎么样了！”

“嗨！我问问情况！”

藤濑胜中尉应一声，从机舱边拿起一个军号，然后站起身来，吹起了军号。

“嘟嘟、嘀嘀……”

军号声在空中回荡着，后方驾驶着飞机的武部鹰雄中尉听着军号声。

“队长问我们的情况！你回复一下！”

很快，后方的三驾飞机都先后以军号作了回应，追滨海军航空技术研究所所从事的正是各种空中战术以及飞机应用研究，空中的军号联络，尽管学自法国人，但正是由追滨航空技术研究所进行了日本化的改良。

“被超过了！”

在大崎教信同队长联系时，武部鹰雄朝左方一，却突然嘣出这么一句话来。

“嗯？”

大崎教信扭头了一下，可不是嘛，一只燕子正快速超越飞机。

“被燕子吗？”

法尔曼式飞机是一种双座双翼机，发动机不过只有70匹马力，虽最大时速可以达到20公里、飞行高度2000米，但那也只是“最大时速”，平常能飞到五六公里，就已经算是高速了。

“，马就能超过我们了！”

“可不是嘛！”

就在两人大笑声，身后的发动机却突然传出一阵爆声。

“嗵、嗵……”

在发动机传出爆声时，发动机的转速开始降了下来。

“怎么了？”

“不知道！”

“螺旋桨慢下来了！”

当武部鹰雄和大崎教信两人惊恐的回头着发动机时，只见发动时的各个气缸不时传出爆炸声，并不断喷出黑烟。

“快，赶紧加速！”

几分钟后，追滨的海滩，一架法尔曼式水飞机被地勤挂了钩索。

“一二、一二、”

在身着白衣的地勤兵的口令声中，飞机被一点点的拖沙滩。

“队长，这次返航很成功啊！一点弯路都没走！”

“是啊！”

金子养三回头朝后方去，另外两架飞机已经降落到海面，正朝着海滩滑行。

“可惜，二号机落后了！”

“也许他们正在乱飞吧！”

留守的和田秀穗大尉到队长从飞机跳了下来，连忙跑过来。

“报告，军令部村田参谋在长官室等您呢！”

“村田？我马过去！”

将风摘下来，金子养三便朝着长官室走去。

“金子养三少佐！”

彼此行个军礼，村田便取出一份电报。

“第二舰队加腾司令长官发来了电报，命令你们立即前往青岛！”

“前往青岛？”

“没错！”

村田重重的点头道，而金子养三在惊讶之余随即问道。

“怎么去？”

90年美国飞行员尤金?伊利驾驶一架“柯蒂斯”飞机，从经过改装的轻型巡洋舰“伯明翰”号起飞成功，次年月他又在装甲巡洋舰“宾夕法尼亚”号的后主甲板，利用尾钩钩住制动索，平稳安全地完成飞机降落。

这两件事情极大得刺激了正在迅速扩充中的日本海军，海军当局立即作出反应，于92年（明治45年）成立了“海军航空术研究委员会”，研究飞机的使用问题。同时在横须贺的追浜成立了水飞机基地，引进水飞机进行训练。

到了94年秋，日本海军进行了一次规模演习。演习的其中一个科目就是研究飞机在新作战条件下的作用。此时，需要一艘军舰来承担搭载水飞机的任务。日本海军选择了海军运输船“若宫丸”。

“若宫丸”原为英国籍商船“瑞辛顿”号，登记吨位442吨，该船因运输战争违禁品，于905年月2日在对马海峡冲岛西方海域被日本海军第7号水雷艇所俘获。日俄战争结束后，该船并未归还英国，而是被日本成立的“俘获审判所”判定由日本海军没收，作为海军运输船。905年9月日，更名“若宫丸”。907年3月22日，日本海军将其暂时租借给日本邮船社，作为民用邮船使用。92年3月9日，该船重新被日本海军征用，于当月22日正式返还。随后在佐世保海军工厂进行改装，扩大第二船舱舱口，使之成为海军运输船，承担运送炮塔的任务。

随后“若宫丸”通过临时改装，携带了2架法国制造的法尔芒92水飞机参加了演习。演习中，“若宫丸”加入了作为进攻方的青军，派出携带的水飞机对作为防御方的红军目标进行了侦察。从事后的情况，日本海军对它的表现相当满意，指挥青军的司令官尤其大加赞赏，所以日本海军于次年提出建造艘水飞机母舰的计划。由于当时日本财政状况非常紧张，海军拨款不足，计划随之搁置。

一战爆发后，当战争的消息传到日本之后，日本政府根据日英同盟的条款，立即着手准备参战。这样一来，海军立即得到了需要的资金，搁置的水飞机母舰计划被得启动起来。月6日，“若宫丸”被紧急拖进横须贺船厂，进行改装。由于战争迫在眉睫，需要水飞机母舰能立即投入战斗，因此改装尽量简单，没有大规模改变船体结构。

其改装主要包括两个内容，一是在船前桅和后桅前部的甲板各设一个用铁架帆布搭成的机库。前部机库一些，可容纳架型70马力的法尔芒92型水飞机。后部机库大一些，可容纳架大型00马力的r号乙型水飞机。为了能有效地使用水飞机，前后桅的吊车进行了改造。

今天刚刚完成改装，但却尚未正式服役的“若宫丸”奉命离开了横须贺，装载着53人组成的航空兵部队。这支航空兵部不过是于昨天刚正式编成，包括7名飞行员和46名地勤人员，赶赴青岛与已经开赴当地水域的海军主力汇合，参加对中国青岛的进攻作战。“，要前往支那了，支那有飞机吗？”

在刚刚完成改装的“若宫丸”水机母舰，和田秀穗大尉有些兴奋的对身旁的饭仓贞造中尉问道。

“支那？也许支那人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飞机吧！”

饭仓贞造中尉笑道。

“就是，也许等咱们的飞机到达他们的头顶时，他们会大叫机器鸟！”

藤濑胜中尉的话只引起正忙活着的地勤和飞行员们的一阵哄笑，

“不要支那人，他们也是有飞机的！”

大崎教信中尉到是在旁边了一句公道话，可他的话却没有引起任何共鸣，而藤濑胜中尉则怪声怪气的道。

“日清战争时，支那人的北洋水师还有镇远和定远号那！可最后不还是被我们打败了吗？”

藤濑胜的这句话反而在周围引起了一阵共鸣。

“就是，支那人有飞机更好，到时咱们就在空中击落它！”

“没错，到时我们就能开创战史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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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新式武器

尼古拉?特斯拉试验室，这座位于连云港的试验室，是第一座由个人名称命名的试验室，事实，采用姓名命名试验室，在某种程度是一种奖励，或者是一种荣誉，尽管通用电器公司拥有尼古拉?特斯拉试验室60%的股份，但却不妨碍身为试验室主管的尼古拉?特斯拉拥有这座试验室的完全使用权。

“我们注意到，相比于日本，中国的海军几乎弱到不值一提的地步！”

在试验室内，面对几名来访的江苏陆军参谋部的技术军官，尼古拉?特斯拉用有些生硬的汉语道。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在初学汉语时，在特斯拉的眼中，汉语或许是世界最复杂的语言，但是当学会汉语之后，他却发现汉语或许是世界最简单的语言，相比于不断推出新词汇的、外行人无法理解的英语，特斯拉反而发现了汉语的便捷之处，相比于英语，汉语更能适应变化。

所以，现在他才会尝试着用汉语书写自己的试验报告以及向他人进行介绍，尽管现在他的汉语并不流利。

“所以，最近我一直在试图研制某一种简单而有效的反舰武器！当然最简单有效的武器就是水雷！”

随着特斯拉的介绍，一名德华大学的试验助理将特斯拉身后的桌子推开，然后特斯拉指着桌的一个金属盒解释道，作为**公司的一名雇员，特斯拉清楚的知道，**同连云之间的联系，研制这种新型武器的目的，就是为帮助没有海军军备的中国，击败，至少可以阻止日本海军的进攻。

“众所周知，普通的水雷都是触发性的，雷体装有触角，触角内装有化学反应装置，只要舰船碰到任何一个触角，就会使电导液从破裂的密封管中流出，形成一个化学电池，产生的电流就会引爆雷管，从而引起其内部炸药爆炸。这种水雷是通过一条铁索连在一个大锚，漂浮在水中。一旦将雷索割断，水雷就会漂浮到水面被排除。扫雷舰就是用这一原理来扫除水雷的。”

或许是怕眼前的这些陆军军官并不了解扫雷的原因，在导师解释时，于德誉用几张图纸作着着，望着尼古拉?特斯拉时，他的眼中尽是崇拜之意，在他来特斯拉根本就是一个天才，他的一切灵感都像是天赐一般。

“……磁性！”

尼古拉?特斯随口吐出一个词，然后，他走到展示台的后方，

“在海洋航行的舰船大都用钢铁制造的，犹如一浮动的“大磁铁”。钢铁内部含有无数微的磁区，而地球是个大磁体，地面空间充满了磁场。这磁场对钢铁内的磁区有着磁力作用。当发生碰撞时，钢铁内的磁区就会受到震动，磁区与磁区之间就有机会稍微松开，摩擦力也因松开而减，这样磁区就受地球的磁力而被扭向同一方向，于是就产生了磁性。”

在作着解释的同时，尼古拉?特斯拉的手中拿着一根铁棍。

“舰船在建造时，构成船体的钢板和其他铁块会因经常的敲击而被地球的磁场逐渐磁化，从而带磁性。舰船下水后，就会成为一个浮动的大磁体。当舰船驶入布设有磁性水雷的水域时，磁性水雷的磁针受到舰船磁场的作用而发生转动，接通起爆电路，水雷就会起爆，就像……”

话语稍顿的瞬间，尼古拉?特斯拉手中的铁棍在距离那个柱型金属物方两尺左右的地方掠过，瞬间旁边的一个灯泡亮了起来。

灯亮的瞬间，尼古拉?特斯拉的神情依然没有变化，他只是着眼前的军官们道。

“如果把灯泡，换成雷管的话，我想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而且由于磁性水雷不需要舰艇直接触碰到水雷的雷体，可以布设在适当水深的水底，不再需要用一条铁索来牵住它。显然，磁现象大大提高了水雷的威力和隐蔽性。对于磁性水雷陈旧的排雷方法不再适用了，任何一艘钢铁制成的船只进入雷区，都会被炸沉！”

“这……真的可行？”

扶着眼镜，着那个结构起来颇为复杂的磁性引信曲靖绥脸多少带着一些不可思议的模样。

“那个，特斯拉先生，这种磁性引信，会不会受到地球磁场的干扰！”

仔细审视着手中的报告，方泊然随口问道，他并不是职业军官，作为参谋部联勤处的一名军官，事实，他毕于东京帝大物理系，因此对磁原理较之他人当然要精通一些，至少有所了解。

“这个，”

尼古拉?特斯拉并没有隐瞒试验的结果。

“不可否认这种磁性引信容易受到地磁场的影响而发生自爆现象，有时也有可能成为“不攻自爆”的水雷，但是在我来，相比于它的性能，这一点是缺陷是可以接受的……”

或许是出于试验经费的需要，他又特意强调道。

“而且现在只是完成了初步的原理性试验，我想以后还可以进一步完善，当然这需要时间！”

“但问题是，我们现在压根就没有足够的时间！”

笑的同时，曲靖绥又和方泊然互视一眼，接着又继续道。

“那么，我还有一个疑问，布设这种没有办法排除的水雷，那么在战争结束，我们又该怎么排除雷区呢？”

“少校行狂，扫除磁性水雷远比扫除锚雷、飘雷更简单，它主要依靠非接触方式，在扫雷舰后面拖载专用电磁扫雷具来实现。拖带的电磁扫雷具，就是使用通电电缆并利用海水的导电性，在水下产生一定强度和形状的磁场，只要达到水雷磁引信的触发条件，就可以引爆磁性水雷，这远比扫除传统水雷更简单、更容易！”

“嗯，用什么样的扫雷舰？”

“磁性水雷针对的是钢铁船，所以可以采用木壳船，当然，还可以对铁壳船进行消磁，这在技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显然尼古拉的回答让曲靖绥非常满意，尽管只是一名少校军官，但是作为掌握着陆军试验经费的主管，他还是在第一时间拍板作出了决定。

“我们可以拿出五万元的经费，供特斯拉先生进一步完善这种引信，现在或许用不，但以后谁知道呢？”

最后，他又一眼面前的尼古拉?特斯拉。

“不过，我们希望，现在，您就能够提供磁性水雷的图纸，或许，这种水雷可以在青岛派大用场，谁知道呢？”

“磁性水雷？”

着手中的报告，李子诚先是一愣，然后才隐约意识到，或许对于二战武器史不甚了解，但是多少还是在一些记录片中到关于磁性水雷的介绍。

事实，真正让人印象深刻的恐怕还是二战末期，美国用b-29轰炸机对日本实施的“饥饿战役”，而所谓的饥饿战役就是以水雷封锁日本的港口、海峡和航道，切断其海交通线，瘫痪日本国内的生产，加速其战时经济崩溃为目的的。

美军之所以使用封锁战，一是日本作为工业国，工业技术先进但工业原料匮乏，对海外物资进口的依赖极高，海交通线是日本与外界联系的重要途径，庞大的商船队犹如血液沿着海交通线这根“血管”往来为日本输送经济养料，维持着日益庞大的战争资源消耗。二战期间，日本20%的粮食、90%的油料、%的铁矿石和铁锭、24%的煤炭依靠进口，其余物资的运输大部分也是通过沿岸和内海的航运进行的。因此，美军认定，只要切断主要航路并瘫痪大多数港口便可是日本坐吃山空。

这次大规模的布雷行动的效果极为显着，日本与朝鲜半岛、中国大陆的交通线被全面切断，西南航线被扼死，国内全部港口均无法使用，物资供应中断、工业产能降至原来的2%不到，日本成为了一座被美军围困的巨型“瓜岛”，日军大批飞机和坦克因为缺乏燃油无法起飞和开动，直接影响了日军的战斗意志和战斗力，由于港口被封死，粮食无法运进国内，700万普通国民的粮食配给降至最低水平，食不果腹，惶惶不可终日。曾经的“大日本帝国”在美利坚合众国的玩弄下，最终走向了穷途末路。

在历时四个半月的“饥饿战役”行动中，美军成功地应用水雷封锁战，以最的代价瘫痪了日本全部的工业生产力与经济，使日军战争机能萎缩；战争潜力消耗殆尽。从这一点来，如果“饥饿战役”加速了日本的投降，也丝毫不夸张。

而在“饥饿战役”中美军使用的水雷，至少有三分之一是磁性水雷，可以毫不客气的，没有磁性水雷，或许美军也无法取得那么大的战果。

“二战时美国用水雷封锁过日本，那么德国就没用过水雷封锁英国吗？那德国有没有磁性水雷？”

在心底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李子诚才意识到一问题，自己空坐宝山之中，却没能完全发挥出那试宝藏的作用，至少未能完全发挥出来。

“嗯，得让他们找一下，把那些水雷的资料拿过来！”

虽明知道现无论如何亡羊补牢，恐怕也赶不在青岛派用场，但谁知道以后能不能用到。

“哎，青岛，还是要靠飞机啊！”

无奈的叹口气，李子态又着那从每天都会从航空队发来的报告，内容很简单，就是训练进度，从进度，还是不容乐观啊！

可不是不容乐观，直到现在，航空队主力依然在训练之中，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主力才能投入实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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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航母

位于大沙河东北方的连云机场，或许是全中国、甚至全世界第一座真正的机场，与这时时代各国机场不过只是一片平整的草地不同，连云机场有着专用硬质跑道以及停机坪，而在机场两侧两端都分布着钢梁、石棉瓦制成的机库。

几乎每天，从清晨，直到夜晚，都会有飞机在这里起降，而在机场中间坐落着一栋三层高的大楼，这座大楼便是江苏陆军航空队所在，这里既是兵营，又是学校，同样还是宿舍，那些从蓝天航空俱乐部转入江苏陆军的飞行员，几乎日夜在这里训练、学习，当然，在这里更多的人却是刚刚接受训练的“菜鸟”。

“保持编队，02，注意……”

在机库内一架一式战攻的旁边，两名飞行员每人手拿着一架飞机模型，在那里进行编队的地面演练，站在前方的长机位置的飞行员，不时传达着命令。

尽管现在江苏陆军航空队不过只有68架飞机，其中不过只有60架一式战攻或一式水攻，但是却拥有一支由123名飞行员和1364名地勤组成的航空部队，单就人员规模上来说，这或许是全世界规矩最大的一只航空力量。

当然在飞机数量上，却远逊于法、德这样的航空强国，但在这里的飞行员大都知道，若是论及飞机的性能，江苏陆军航空队拥有的陆上战斗攻击机和水上攻击机，无疑是这个时代性能最先进的飞机。

“飞机很好，人很差！”

穿着一身的中校军官制服的朱斌侯从望远镜中看着在空中进行的训练的编队，在心里暗自嘀咕一声，这样的话，他这个陆军航空队主官当然不会说出来，但就事论事来说，这些飞行员，即便是完成了对海攻击训练的确飞行员，拿到欧洲，也不过是三流，顶多是二流的飞行员。

尽管他不怀疑，在空中没有任何空中力量可以阻挡江苏陆军航空队，但他却知道，这根本就是得益于飞机的优势，连云制造的飞机至少领先欧洲15年以上。

可飞行员的素质却有待提高了，不过现在，只能靠飞机的性能去弥补飞行员的素质了，还好，日本并不是一个空中强国，而且各国也未拥有真正的战斗机，至少在未来一年内，江苏陆军航空队依然是这个世界最具力量的空中力量。

“跃扬，你觉得咱们是不是应该办一所航空兵学校？”

在第三中队返航时，放下望远镜的朱斌侯问道航空队参谋长，他是冯如的学生，和他一样，两人都被立刻被这种能在天上自由翱翔的家伙迷住了，与他的那些师兄弟选择航空制造不同，他选择了飞行，一式战攻就是在他的建议下研制的。

“如果咱们能早半年，那怕三个月办一所航空兵学校，现在咱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在连云就这么干等着！”

“没办法，完成不了训练，咱们去了也是白搭，而且还浪费了一击攻成的机会，”

话时，朱斌侯的面上尽是遗憾之色，他做梦想都通过实战向全世界证明飞机的强大，而无论是战攻或是水攻，先进的飞机配合强大的鱼雷，根本就是战舰的克星，可偏偏，现在航空队中的大多数飞行员都是菜鸟，根本就不能准确完成水上攻击任务，在两个中队转场飞往青岛之后，剩下的四个中队一直在训练。

“希望咱们能赶上青岛战役吧！”

在说话时，抬头朝着青岛的方向看去，青岛已经沉寂数日了，甚至都未发生炮战，在他看来，这无疑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也许接下来就会是狂风暴雨，可到那时，航空队能投入实战吗？

伊尔其斯机场，是德据胶澳时修建的机场，同样也是青岛唯一的一座机场，场，实际上这里不过只是一片平坦经过精心修整的草地而已。

九月天气依然带着几丝盛夏的味道，才不过是清晨，甚至不到六点，微风中就已经隐隐传来一丝暑气。

“该死的。”

朱翔才这位曾经的德华大学机械系学生，航空俱乐部成员，现的江苏陆军中尉刚在梦中击落一架“敌机”，这会却突然被军犬的吠叫声拉回现实世界。

睁开眼睛，看到这帐蓬，他不由得有些气恼。

天前，随着大队进驻青岛之后，他一直渴望着驾驶着飞机，把炸弹投到日军身上，用鱼雷击沉日舰，可是现在到好，除去进行几次适空飞行外，甚至取消了例行的训练，而且部队也正了严令，禁止未接命令擅自接近敌人。

至于侦察任务？

嗯！

用那么一架德国人留下来的迈尔克苔斯式侦察机和阿尔茹斯式侦察机执行，至于攻1式攻击战斗机，嗯，留在机场抱窝了。

击落敌机是不现实了，睡觉也失去了意义，朱翔才只好嘟嘟囔囔的从行军床上爬了下来，也许用滚更合适，帐篷里一地的空酒瓶，那是这支队里几个酒鬼昨晚成战绩，这些天，除去成天凑在一起好好的乐一乐，还真不知道怎么打发这无聊的时空。

“该死的……”

在帐篷里听着远方传来的炮声，朱翔才忍不住又骂了一句，这肯定是海岸炮在攻击试图靠近的日本军舰，这些天炮台可是没少传出战绩，甚至在上海都有卖“会前岬炮台”卷烟的了，原因无他，他们击沉了千代田号巡洋舰，虽说是一艘甲午战争前的老舰，虽说是在重创后日军自沉，但毕竟是中国近代海防史上的第一大战果。

击沉巡洋舰……要是让我们出动的话，可以击沉战列舰！

心里这么嘀咕着，朱翔才还是继续刷牙、洗脸的……洗漱完毕后，吃了几个包子，喝一杯牛奶后，时针还没指到六点半点，看来今天又是漫长而无聊的一天。

就在他抱着空杯思索的时候，中队长却出现在他的身后。

“朱翔才中尉！”

“有！”

随着中队长的一声断喝，朱翔才条件反射式的将空杯扔在桌上，转身、站起、立正。

“稍息。”

行了一个军礼后，收到朱翔才的回礼后，因为刚编入陆军的关系，自然要以军人的标准严格要求下属。对下属的迅速反应，李飞显得比较满意，于是口气便舒缓下来。

“今天是九月二号，算算日子，日军登陆部队也应该快到了，大概在……这一带。”

李飞指着随身带着的地图上用铅笔圈出的的一小块区域，实际上那里只是一片大海。

“你今天去那边飞一趟，把敌人的海上编队找出来，开那架大乌去！。”

李飞口中的大鸟指的是德制的迈尔克苔斯式侦察机，它是一种单翼飞机，整个飞机的造型完全是鸟的形状，所以才会有“大鸟”的外号，

“这个……有多远距离？”

朱翔才盯着那个铅笔圈，再一听要驾驶大鸟，整个人的头皮都麻了起来，大鸟不是好飞机，对于习惯了战攻1式飞机的他来说，大鸟根本就是破烂，虽说现在大鸟换用了连云港产的专用航空汽油，不会发生发动机爆缸，可大鸟那玩意……

“大概一百公里左右，你的侦察机航程足够，大鸟的油箱加大了，一百公里完全没问题。”

“是！”

虽然回答的斩钉截铁，但朱翔才心里却老大不乐意：

驾驶着大鸟飞行一百公里，再加上空中搜索，差不多就是小三百公里……那玩意不结实啊！

似乎看出了朱翔才心里的不快，李飞便又加上一句。

“这个任务对我军的行动相当重要，我可不希望把它交给一个我不放心的人去执行。”

这句话说的确实恰到好处，朱翔才心头的不快立刻一扫而光。

“没问题！”

“去准备吧……三十分钟后出发。”

着精神饱满的手下，李飞满意的点了点头……

驾驶着迈尔克苔斯式侦察机，用了差不多个多小时，朱翔才才算是把飞机飞到了2000米，这样的高空虽然比较安全，即便是有什么意外发生，靠滑翔，也能滑翔十几公里，飞的越高，越有机会迫降到距离近的地方。

丹雷式100马力航空发动机发出枯燥的轰鸣声，却并不刺耳。尽管采用了新型燃料，但是为了防止发动机发生故障，朱翔才还是驶终把油门控制在60%的水平，空速表的指针稳稳的停在六十五公里小时的位置上。

冷风一吹，刚刚还带着满腔豪情出发的朱翔才不禁开始责怪自己为什么要来执行这个危险的任务，之所以危险，全都是因为这架大鸟，和水攻一式飞机相比，这大鸟根本就不算是飞机，木制的框梁，布制的蒙皮，小的可怜的发动机。

虽说它是双座飞机，可为了加装电台，现在这飞机早都变成了单座飞机。

“032海区未发生目标！”

通过喉动传话器，朱翔才将刚刚搜索的海区情况传回了基地，就在他还未得到基地的回复时，却看到远方的海面出现了一团黑色的烟云。

那是……舰队，没错！是一只庞大的船队。

“飞低一些！”

心下浮出这个念头时，朱翔才便压低操纵杆，降至五百米，以仔细观察这支舰队，没错，是日本舰队。

“发现日本舰队……”

就在他通过电台向后方汇报时，突然一艘敌舰的举动却让他心脏猛然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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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航母

8月30日，对于胶澳来说是一个关键，在美国人的干涉下，以及英国以“斯佩舰队威胁到新加坡”为由，将原与第二舰队配合作战的重巡洋舰凯旋号及一艘驱逐舰乌斯拉号调往新加坡，而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在中国的强烈反弹和日本拒绝“和平建议”的蛮横下，英国明确拒绝了日本提出的“联合作战”的要求，同时表示“威海卫”处于英国利益范围内，威海卫附近发生激战绝不符合英国的利益。

而已经驶往入渤海湾的日军神尾光臣中将率领的部队，在遭到英军的“提醒”后，便撤出了渤海湾，这意味着战争将被限制在胶澳一带，而这则意味着，日军不可能从胶澳背面袭击守卫胶澳的江苏陆军，日本不得不修改作战方案，而这则为胶澳守军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我们已经完成了全部外围防御阵地的构建！”

在迪特里希山山上的总督府内，胶澳防卫司令部的会议室，随着参谋长萧潇吐出这么一句话来，会议室内总算是轻松了许多，事实上，战争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迅速爆发，至少陆战并没有迅速爆发。

英国态度的变化，使得日本不得不放弃在龙口登陆，绕道胶澳背后的打算，尽管相应的付出的代价是，胶济铁路停运，一营英军进驻潍坊火车站，切断了胶澳利用胶济铁路同后方联系的交通线。

可即便如此，对于守军而言，这都是一个好悄息。而现在外围防御阵地的构建完成，意味着除去部分永备要塞之外，青岛已经在20天内构成了完整个的防御体系。

“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日军会选择在那里登陆！”

因胶澳而成为“闻名全国的名将”的韩武，身上倒是没有任何“名将”的气质，事实上，从到达青岛之后的二十天中，他从来都未好好的休息过，眼眶黑乌看起来倒像是一个病人。

“不是日本人去选，而是我们选！”

萧潇在说话时朝着少校看了一下，在这一点上，多亏了这位前德军少校的帮忙，正是他帮助“日军”选择了登陆场，用水雷帮助日本人做出了选择。

早在8月23日，尚驻守于胶澳的德军便已经计划沿青岛外海的岸边广泛布雷，以阻止日军的船队在青岛近海登陆。而第三师接收胶澳之后，便在德国人的计划上，进一步扩充了青岛外海布雷计划，利用德军在青岛的遗留的水雷和自身携带水雷，在短短7天之中，利用渔船、小艇在胶澳外海布设了600余颗水雷。其中大部分水雷部设在会前岬与薛家岛、团岛与薛家岛之间的航道上。仅此一处，就部署了230余颗锚雷，形成两道封锁线。

另外，还在沙子口湾的外海布有两道水雷阵，共计70余颗，在大麦岛与石老人一线部布设了近百颗水雷。同时也不忘在浮山所湾一线布设30余颗沉底水雷，以防日军派小船登陆。

而为了阻止日英联合舰队驶近沿岸，又在大公岛以西海域部署了50余颗水雷。另外，为了防止日军舰船从薛家岛沿线靠近市区，还在竹岔岛一带的海域中部署了50余颗水雷。同时还在太平角、汇泉角等海防炮台的附近水域部署有数量不等的沉底水雷,以利防守。

而布设的水雷基本分为锚雷和沉底雷两种类型。其中大部分锚雷都部署在重要水域，封锁主航道；沉底雷则部署在敌舰容易登陆的地方，另有一小部分漂雷则部署在深海水域。

“……日军或许也想乘大型兵船直接在青岛附近上岸，但由于靠岸各处均有我军的海防炮台及一些临时炮台，再加之我军在海上布设了大量的锚雷及沉底雷等，使日军第二舰队的八艘扫雷艇根本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扫清沿海的水雷。另外，我军海防炮台也能从侧面向扫雷作业的日军船只射击。

月30日，日军为尽快打通驶往青岛湾外海的水上通道，曾派一艘扫雷护航舰前往扫雷。日军的“阳炎号”扫雷炮舰在胶州湾的外海进行扫雷作业，当日军切断锚雷上的钢丝绳之后，雷体上浮。这时，被会前岬炮台的我军观察哨兵发现，德军在有效射程之内立即向其开火射击，随即来自衙门、伊尔其斯山南炮台等海防炮台也一齐发炮，会前岬炮台的240毫米巨型炮弹落在日舰四周，日舰周围不断升起道道水柱。后日舰中弹起火，冒着浓烟仓皇逃回崂山外海。

由此，而在过去几天中，不仅第二舰队撤离到青岛外海，同时其还放弃了在胶州湾外海的扫雷，我们可以认定一点，日军现在已经认定舰队直接进入胶州湾外海是不可能的，所以其登陆场应远离胶州湾水域，而应该在这里……”

拿着指挥棒朝沙盘地图上一点，萧潇的面上闪动着一丝冷毅。

“我们相信日军已经将其登陆场改为崂山湾外海。”

就在这时会议室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报告，第二航空大队侦察机于崂山湾外海发现敌登陆船队！”

“王各庄湾！”

在“西丹丸”的会议室内，面对加藤定吉中将，月前被任命为青岛攻城总司令官的神尾光臣吐出的四个字。

他之所以选择王各庄湾，是出于对山东的了解，早在2年被日军参谋本部派遣至中国，化名郑永昌，从烟台出发，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游历了山东半岛、辽东半岛和朝鲜半岛西海岸。不仅仔细观察了各地炮台的驻防情况，所走洋面每距约一百公里，便用千斤砣试水深浅，详细收集作战所需地理水文数据。

在龙口登陆的计划因英国人的阻扰而放弃时，他的脑海中便浮现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海湾。

“王各庄湾？”

加藤定吉的眉头一跳，而神尾光臣却已经在展开的地图上，用铅笔画了一个圆形。

“怎么说呢？”

在铅笔上标出王各庄湾的位置，神尾光臣继续说道。

“崂山湾中的王各庄东侧水域距岸边约1公里处是一处较为理想的锚地。可泊3000余吨的运输船。湾内可容纳大小船舶数十艘，可以说登陆条件远比比龙口湾更为优越。只是由于湾口的东侧、东南侧面朝外海，易受风浪的影响，浪大时登陆有一定的困难，须用小船接驳。”

虽说上一次来王各庄湾，是三十二年前的事情了，可是在接受任命之后，他便将三十二年前的老笔记拿了出来，在龙口方案受阻后，在崂山湾的多处海湾、滩头之中，出于多个优点，他才选择了这里。

“但是无论怎么看，王各庄都是崂山湾一带最优良的海湾，这一带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湾内海面平坦是一个极好的登陆场，由于其位置潮水落差较大，所以我们可以利用潮夕的落差尽量加快修筑登陆用栈桥，以利物资上岸。”

“但是……”

沉吟片刻，加藤定吉看一眼地图。

“我曾派军舰试探过王各庄湾，虽说这里远离支那军的要塞炮，不需要考虑海岸炮的威胁，但是中国人的防御……”

加藤定吉翻出另几份地图，虽说过去十几天，炮战是停止了，可是他却没有停止准备工作，事实上此时之前，军令部就派出了大量的间谍，获得了大量关于青岛防御的情报，而在龙口登陆被英国人阻止后，之所以要求英国必须派中至潍坊，中断胶济铁路，正是因于情报上的了解。

“支那军并没有因为兵力有多达三万余人，而选择放大防线，而是将而崂山构成其防线的核心，王各庄湾正处于其防线边缘，你看这里……”

加藤定吉手中的铅笔指着王各庄湾三面的环山。

“这里虽说是支那军的防御外围，但却不是不可利用的有利地形，假如其在山上布设火炮……”

“那么他们在这里构建防御工事了吗？”

神尾光臣凝眉反问道，同时他的双眼盯视着地图上王各庄湾附近的那几座孤立的，与崂山湾并不相连的独山，就用兵上来说，这几座山并不适合放置大部队。

这几座小山，大者数西北部的平顶山，长不过1.5公里，其他几座却都是百米左右的小山包，这几座都是无险可守的死地，山小无险、且无水，不适合大部队屯进，但却适合布置数十人或数人的小分队。

“根据现在掌握的情报看来，支那军在这几座山上并未修建工事，甚至未设立观测哨，他们在这一带布设有炮兵部队，假设他们在这、这布置观测哨，于电话与后方炮兵相连，通过三点定位，完全可以得到准确位置，从而……”

“支那军……”

打断加藤定吉的话，神尾光臣的唇角一扬露出些讽刺之意，从现在掌握的情报看，支那军在崂山的防御大都是据险而守，他们是想利用崂山险地阻敌于青岛之外，但是……即便是他们在这里布属几只小部队又有何妨，无非就是两次冲锋的事情。

“嗯，就是这里了！”

用力的一拍王各庄湾，加尾光臣抬头望着加藤定吉。

“至于扫雷的事情，那就拜托了！”

就在这时，一阵警报声响地起来，伴着警报声的响起的，原本看似沉静的舰队顿时忙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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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空战

“发现敌机！”

当“若宫丸”桅杆上的了望员从望远镜看到空中那只五颜六色的大鸟时，整个人先是一愣，直到那架机身被涂成橘色，机尾、机翼又带青灰色的飞机俯冲降低高度时，才发出警报。

此时，整个第二舰队和登陆部队都能够看清楚那架大鸟式的飞机的模样，飞行的大鸟五颜六色的，而在他的翼下方下，却可以清楚的看到五色星，而在机身上两侧则涂有飞翼五色星，五色星是支那军队的标志，而这显然是一架支那飞机。

“快看，是德国人的迈尔克苔斯式飞机！”

曾在法国学习飞行的金子养三少佐只看了一眼，便立即大声喊道，和其它飞机不同，迈尔克苔斯式飞机是一种单翼飞机，整个飞机的造型完全是鸟的形状，相比于法尔芒式飞机，它更像是一只空中的大鸟。

“队长，我们很快就能起飞了！”

到那些水兵准备操作哈乞开斯五公分高射炮攻击飞机，藤濑胜连忙冲着金子养三喊道，他的飞机原本是放下执行侦察的，可未曾想刚刚放下，就碰到了支那飞机，那能让那些水兵去占便宜。

“让我们陪他们玩玩吧！”

驾驶着的迈尔克苔斯式飞机的朱翔才并不知道自己差点被高射炮瞄准，事实上整个第二舰队，也没有几门高射炮，因为飞机对军舰威胁还不大，因此也就只有“若宫丸”有高射炮，在上层建筑两侧各安装一座法国哈乞开斯3磅改良炮，此炮被日本人命名为5公分高射炮。

“小子，想不是想拦截我吧！”

瞧着那架从水上机母舰上释放下来的法尔芒1912式水上机拖着两道白浪，正在划水起飞，朱翔才的不禁在嘴边嘀咕一句，此时他的眼中闪动着异样的神采，几乎是在那架法尔芒式飞机仍在划水起飞的时候，他便开始爬升高度。

迈尔克苔斯式飞机经过改进之后，后座已经取消，自然不存在后座机枪手，不过在出发的时候，朱翔才却带了一支——二式冲锋枪！这是他为防不测而准备的，相比于手枪，他更相信冲锋枪，尤其是驾驶着这不能让人放心的迈尔克苔斯式飞机。

由于情报显示，在青岛的支那军同样拥有数架飞机，因此为方便辨认，防止己方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在所有的飞机主翼上下和机体两侧画上了巨大的“日之丸”，而朱翔飞的眼中所看到的却只是那么几个实心的红圆而已，法尔芒1912式飞机的驾驶员藤濑胜中尉、观察员大崎教信中尉操纵1架法尔芒1912型水上飞机升空之后，藤濑胜便开始搜索着空中的目标。

“在那……10点方向，他的高度大概是800米！”

大崎教信指着10点方向的位置说道。

“不会是要逃吧！”

“好像不是！”

应声之余藤濑胜调整了飞机的航向，朝着那架支那飞机飞去时，又对大崎教信说道。

“把机枪上膛！”

法尔芒式飞机原本并没有机枪，尽管法国的飞机制造技术居世界领先地位，也曾尝试过将机枪搬上飞机，但由于机枪操控复杂、射击效果奇差而不了了之，不过出于试验的目的，在金子养三的要求下，不久前刚从法国订购了一批别捏－梅尔谢机枪，以装备飞机。

“不过我们好像有点儿胜之不武了！”

“可不是，迈尔克苔斯式飞机可是没有武器的！”

因为飞机飞得又慢又稳，飞行员和观察员可以很“惬意”地从机上观察地面情况，并可用相机拍摄照片，而飞机又不能承受机枪的后座力，所以敌对双方的飞行员在空中相遇时，还常常互相敬礼或亲切地挥手致意。顶多是一些有胆识的飞行员在空中拿手枪互射罢了，就像墨西哥内战时一样。

“哈哈，这可是东亚第一场空战啊！”

“来了！”

瞧见那架法尔芒式飞机朝着自己飞机了过来，朱翔才的唇角一扬，用双腿夹着操纵杆，保持航向的同时，右手拿着二式冲锋枪的握把，左手上膛，然后便将冲锋枪置于双腿上，迎着那架日本海军的法尔芒式飞机飞去。

“快看，他们靠近了！”

在海面上，几乎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向空中，站在甲板上的大多数日本水兵和陆军士兵同样都是第一次看到飞机，他们仰望着天空，压跟就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只是好奇的打量着空中的那两架飞机。

终于，分钟之后两架飞机在空中迎面相遇，在距离还有两百米左右时，朱翔才只觉后背一凉，直到这时他才隐约发现，那架法尔芒式飞机的后座竟然架着一架机枪。

尽管发现对方操作起了机枪，不过发现对方并没有开火的意思，朱翔才在让自己冷静的同时，微微调整航向，以便从对方的右侧飞过，同时又按照飞行员的规矩绅士般地向对方挥手致意，在挥手之后，他便用左手握着操纵杆，右手操冲锋枪，尽量让左臂上台，将冲锋枪枪管架在手臂上。

“和这个支那飞行员打着招呼吧！”

对方表现出了绅士风度，藤濑胜自然不愿落人后，既然他这么说大崎教信自然不会拒绝，两架相距百米的飞机慢慢越来越近，在距离还有十数米时，穿着飞行飞衣头戴飞行帽脖系白围巾的朱翔才首先朝着日本飞行员行了一个军礼，而藤濑胜、大崎教信两人随后回礼。

几乎是在放下右手瞬间，双腿夹着操纵杆的面带微笑的朱翔才用大腿垫着坐椅，将上半身探出飞机，而双手却已经握上了冲锋枪，此时两架飞机几乎“擦肩而过”，相距不过数米。

“He！”

当一句英文从支那飞行员的口中吐出，放下手的藤濑胜和大崎教信正欲回话时，却看到正“错肩”飞过的支那飞行员的双手平举至面前，他的手中多了一东西枪，而此时支那飞行员面上的微笑变成冷笑。

将冲锋枪平端于面前，微微下倾枪管指向对方的瞬间，朱翔才便扣动了扳机，一连串急促的枪声响起时，被风吹来的火药味呛着双眼，但他还是看到一弹击中了那架法尔芒式飞机的机身，在如此近的距离完全就不需要瞄准。

“八噶！”

几乎是在看到枪的瞬间，藤濑胜便猛的一压操纵杆，试图躲过对方的攻击，可在飞机猛然转向的同时，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一扭头却看到大崎教信的胸前尽是一片血红，不等他再骂出来，伴着枪声和铛铛声飞机发动机却响来一异响，随之冒出了一团黑烟，发动机被击中了！

“狡猾的支那人，”

一直关注着空中的金子养三看到拖着黑烟正挣扎着朝着海队坠落的飞机，放声大骂道，支那人实在是太狡猾了，他们一定是偷袭！

恰在此时金子养三的RO号乙型水上飞机刚刚从船上放下来。

“武部中尉，立即准备起飞，一定要打下支那飞机！”

一击得手的朱翔才那里还敢逗留，几乎是在打空一个弹匣的瞬间，他便驾驶着飞机朝着青岛的方向飞去，不过在回头瞧着那架正在坠落的飞机看去时，却像想起什么一样，拿起连云港制造的海鸥牌35毫米相机朝着被自己击落的飞机拉连拍了两张照片。

“捅马蜂窝了！”

余光瞧见那艘水上机母舰附近又有两架水上飞机起正在划行起飞，意识到自己可能遭到围攻的朱翔才那里还能乐起来，果断发挥飞机引擎的最大功率，乘敌机还在划水时，便急速跃升至高空3000米以上，不顾强大的高空气流躲入云层中，朝着伊尔其斯飞机场方向飞去。

而金子养三率领的两架日本飞机在追赶途中则只能爬升至2600米的高度，最终由于双人载荷及发动机性能欠佳追赶不及，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敌人的离去。

“八噶！”

望着远去的敌机，金子养三恨恨的骂了一句，但面对速度、升限远逊于敌人的现实，却也只能骂上一句，然后返航降落。

而在军舰上凝视着这场新奇的、陌生的空中战争的日本官兵，却大都神情沮丧的看着那架坠入大海的飞机，这场空战的结果，着实超出了他们的意料，先是一架日本飞机被轻易击落，然后追击的两架飞机，甚至都没能看到对方的影子，就让支那飞机逃离了。

“哎！”

出人意料的空战结果，只让加藤定吉一阵失望，正是在他的鼓吹下，飞机才从本土调查了过来，原本指往着“若宫丸”能像数月前的演习一样，派出携带的水上飞机对作为防御胶澳的支那军队的要塞目标进行了侦察，可未曾想，不过只是一个照片，就被他们轻易击落了。

“这就是飞机……”

“像玩具似的，难怪会被轻易击落！”

“不过支那人的飞机，更像是玩具！”

“似乎更像一只大鸟！”

周围的嘀咕声，只让加藤定吉心思一沉，不过再看着那两架降落的水上飞机时，却坚定的说道。

“至少他们击退了支那军的飞机，要知道支那军并没有几架飞机！”

这会加藤定吉到是会给自己找回面子，不过他说的倒也是事实，似乎那架大鸟真的是被日本飞机赶走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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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谁都想成为王牌

临近中午的阳光已经非常炽热，先前聚集在起降场地边等候飞机返航的人们大多退避到了树荫下，让树叶给自己遮挡炽热的太阳，此时所有人都在那里谈论着空战，通过机载无线电，他们已经从朱翔才那里得到了日本舰队的消息，不过他们更关心的却是空战，日军出动了飞机，这远过错超过他们的意料，不过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击落敌机的机会。

当众人在树荫下交谈时，而身为中队长的李飞如铁塔般的身影却一直笔直地矗立在阳光下。作为中队长，他不能不为自己队员的安危担心，迈尔克苔斯式飞机太过落后，以至于他根本就不相信它的性能，但……而现在，李飞却需要从朱翔才那得到空战的详情，以便制定相应的战术。

就在众人翘首以街的时候，却见东北方天地交界处出现一个小黑点，黑点越来越大，渐渐肉眼可以辨别出是一架飞机了。

“发现在飞机！”

就在了望塔传来的消息的瞬间，李飞便取过挂在胸前的望远镜，望向飞来的飞机，镜头里可以辨别出那是迈尔克苔斯式飞机，从外型上判断，迈尔克苔斯式飞机单翼机另类的造型非常显眼，看着那飞机，李飞的脸上露出精神松弛下来的笑容。

“回来啦！……朱翔才回来啦！”

躲在树荫下的人们听到低沉的飞机发动机，抬头望着东北方向，只见那架涂的就像是花瓜一般的的迈尔克苔斯式飞机飞了回来，纷纷从躲避地方奔出，对着飞机挥舞着摘下来的军帽，朝降落跑道草地上飞奔而去。

众人冲到跑道边对着回来的飞机欢呼雀跃，可是在大家眼中，飞机高度虽然在下降，可不知怎么回事，它的速度却一点儿也没有降下来，笔直地朝地面冲了过来，人们心一下子揪了起来，目不转睛盯着回来的飞机。侦察机越飞越低，怪吼声中，飞机轮胎与地面接触了，弹跳着朝前冲去，滑行百米后，飞机终于停了下来。

见飞机停稳了，众人一声呐喊涌了上去，冲在最前面的就是李飞。

空速表的指针已经停在零的位置，发动机熄火了。降落在跑道上之后，朱翔才这才感觉到的轻松，耳边都是同僚跑过来的欢呼声，声音越来越响，听起来他们很快就要到自己这里了。

“翔才，可以啊，首开战果！”

脸上带着笑容，但朱翔才却朝后一靠，浑身乏力瘫坐在座椅上，这时候他发觉自己浑身已经被汗湿透了。爬出去座舱，他很想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以英雄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只是他的两条腿被大地死死地吸住，根本无法动一下。

害怕？谁会不害怕呢？毕竟他驾驶的是一架没有武装的飞机，如果不是自己一时脑热，带了一支冲锋枪，然后又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恐怕自己还真不一定能飞回来。

“恭喜你顺利回来……朱中尉怎么了？你负伤了吗？”

攀着机翼将头倾到座舱边的李飞，看见朱翔才的头上冷汗直冒，他胸口急剧起伏着，眼睛紧闭着一动不动，以为他受伤了，转头朝下面人群高声喊着。

“医务兵！医务兵快来！”

“嗯……”

睁开眼，一边大口喘着粗气，朱翔才一边朝中队长无力地摆了摆手。

“队长，没什么，我没受伤，只是紧张过头了而已。”

罢，朱翔才才艰难地仰起头环顾了一下周围天空，蔚蓝的天空上没有一朵白云，天空很蓝、很静，那两架追逐自己该死的法尔芒式飞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飞走了，那会自己压根就不知道怕，可现在却感觉到有些后怕。

直到从飞机上跳下来，站在跑道上，朱翔才的两腿还不停地打抖，看着周围的战友，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日本人的飞机忒不经打！”

一句话，换来周围一片笑声，这一点他们相信，如果战攻式飞机起飞的话，日本人的飞机压根就不是对手，尽管战攻式飞机是在水攻1式飞机的基础上改进而成，但是性能却远非水攻1式飞机所能相比。

相比于水攻一式，战攻表面上最大的改进是取消了浮筒将翼下浮筒改成了胶质机轮，这只是表面上的变化，而真正的变化却是在机头内部。

此时各国的飞机大都是采用推进式螺旋桨飞机，在机头或机身前部装有机枪，螺旋桨在后面不影响机枪射击。这种安装了武器的飞机，不但可执行空中侦察任务，一旦遭遇敌机后可将其驱逐出己方阵地上空。不过采用推进式设计的飞机，虽然便于安装武器和进行射击，但机动性差，往往对忖不了较为灵活的拉进式侦察机。

技进式设计即将螺旋桨安装于机头前面，它的缺点是影响机枪向前方射击。如何才能让子弹倾利穿过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射向目标，又不损坏螺旋桨叶片，这便是影响拉进式飞机安装武器的一个关键。

尽管水攻一式飞机在机身后座加装了机枪座，可以由后座武器员操作机枪实现360度射击，但其仍然不能算为真正的“战斗机”。

而在水攻一式飞机的基础上改造而成的战攻一式飞机，却从根本上解决了这个问题，在技术人员的努力下，中华飞机制造公司的工程师们研制了使用凸轮的射击同步协调器。这种装置可依靠螺旋桨的转动来控制机枪的射击，当枪口指向桨叶间隙时子弹射出，而枪口对准桨叶时射击停止，从而避开了子弹击伤飞机螺旋桨，因此在战攻一式飞机的机头处加装了两架7.9毫米航空机枪。

在连云港的试飞之中，装备了机头机枪的两架战攻一式飞机配合，曾经击落一个中队的水攻一式，自身零损伤，可以说，战攻一式飞机只要飞上天空，就会北半球主宰这片蓝天。

“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下，等一会再汇报！”

搀扶着朱翔才，李飞关切地问道。这次派他出去就是为了侦察日本的登陆舰队，现在既然已经得到了情报，那就算是完成了任务，现在再让这副样子朱翔才的汇报空战情报，恐怕也有些强人所难，毕竟空战只是次要任务，事实上，即便是装备着战攻一式飞机的第五中队也没有什么空战任务，来这里，也是为了执行对海攻击任务，甚至整个中队只有他一个人进行过真正的空战训练。

“长官，我现在就能汇报，日本人使用的是法尔芒式飞机，其中飞机上加装有机枪，可能会对我们的飞机造成一定的威胁，不过他们所驾驶的飞机是简陋的，更无专门设计、制造的战斗机。飞机由木料、钢丝构成，用涂胶的布作蒙皮，发动机的马力很小，速度也很慢，甚至都没有迈尔克苔斯式飞机的飞的快、飞的高，机动性也不如拉进式的迈尔克苔斯式飞机，如果我驾驶的是战攻一式，估计这会，我能把所有的日本飞机都打下来！”

朱翔才的语气显得极为自信，随后他又看一眼中队长，目中流露出一丝期待之意。

“中队长，下次让我飞，还是用战攻吧！我保证能把日本飞机都打下来！”

想到最后自己竟然灰溜溜的不顾一切逃跑了，朱翔才满面都是不甘之意，尤其是自己被吓的几乎连魂都没有了似的，更让他心里难以接受。

“都打下来？”

下属的话却是让李飞一笑。

“都打下来，兄弟们怎么办，现在大家伙可都想着能取得一个战火那！”

嘴上这么说着，李飞却冲着一旁的地勤喊道。

“给朱中尉的六号机涂上一个……”

话声一顿，李飞又扭头问道。

“日本飞机上涂的是什么标志？”

江苏陆军航空队飞机上的军徽都是采用的飞翼五色星机徽，相应的日本飞机肯定也有机徽。

“就是一个红圈圈！”

虽说长官没有直接回答他，但是从长官话里，他还是听出了长官的意思，朱翔才驾驶的战攻一式就是第五中队的六号机，这是不是意味着。

“那就给你喷上一个红圈圈，再接再励，争取早日成为王牌飞行员！”

李飞的脸上带着笑，现在下属平安回来了，而且还击落了一架敌机，这可是全世界第一个空战战果，甚至可以世界第一场空战，等随军记者赶到之后，肯定会作出新闻报道，到时江苏陆军航空队第五航空中队，肯定会名扬于世。

“王牌飞行员？队长，您可是偏心啊，要是让朱中尉击落五架飞机，那我们还能摸得着嘛！”

“就是，日本人一共才几架飞机！五架飞机才算是王牌飞行员，就是日本的飞机全开过来，也不够咱们打的不是！”

周围尽是一片说笑声，按照航空队的规定，击落五架敌机，就是王牌飞行员，可这个王牌飞行员不好当，日本人的飞机太少。

当他们在说笑时，却看着几名飞行员已经急匆匆的招呼着地勤为飞机加装子弹，此时，每一个第五中队的飞行员都知道，现在可是僧多粥少，能不能取得战果，就看谁能抓住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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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东西方

天空传来嗡嗡声，站在要塞指挥部队加固要塞的蒋志清回头望着南方，耀眼的阳光下，两架灰色的如死神利箭似的战攻一式战斗机一前一后飞了过来，从人们头顶掠过。飞机飞的很低，低的可以看到座舱内驾驶员的面容，机翼下红色的五色角星非常醒目。

面战士看到了飞机，纷纷摘下钢盔朝飞机挥动着，高声欢呼。一张张年轻的脸充满了对祖国的自豪、对战争的乐观，空战首战取胜的消息，早已经从《战地报》和广播传遍了整个胶澳，甚至全中国都知道，江苏陆军航空队首战得到，以一敌三，击落一架敌机后，完身脱离的空战，这是世界第一场空战，而结果是以中**队获胜作为结局。

在人们视线中，两架飞机左右分开，各自慢慢朝爬升，要塞间的人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边加固着工事，一边抬头叽叽喳喳嘀咕着这两架飞机到底要做什么。

刺眼的阳光直射进坐舱里，按照机场的温度表，在他起飞的时候，地面温度已经超过了36度，在2000的空中以一百二十公里时速飞行，即便是穿着飞行皮夹克，仍然感觉有些凉意。驾驶着战攻一式飞机的朱翔才从腰间摸出身的水壶，喝了一小口水，冰凉的白开水涌入喉管，只让人猛的一精神，这凉意也消去了心头的不自在。

将水壶放进水壶袋之后，他又仔细看了一下东北面的天空，没错，不是幻觉，三个黑点在距离自己大概有三、四公里的高空中盘旋。在那个方向，不应该有自己的飞机，这说明……那是敌人的飞机！

又是法尔芒式飞机！

太棒了！

顿时，朱翔才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后背直蹿脑门。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的大脑里面几乎沸腾了起来，他意识到，这也许是一个机会，坐在座舱里，右手握着操纵杆，望着那三个黑点，他朝着机打了一个招呼。

“07！开菜了！2点钟方向，三架！”

“嗡……”

身后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和田秀穗大尉的眼睛不时朝着周围看去，而坐在后座的担任观察员藤濑胜则不断的在地图标注着已经发现的支那军要塞，崂山已经完全要塞化了！从空中看去，几乎每一个隘口都布置着已经完工或者即将完工的要塞。

在飞机被击落后，被救生艇救起来的藤濑胜并没有受伤，现在他只是充当山田的观察员，而不再是飞行员。

“支那飞机那里去了？”

在标注着地图的时候，藤濑胜在心里想到，如果说他还有什么愿望的话，恐怕也就只剩下一个愿望了，击落那架该死的迈尔克苔斯式飞机，一雪蒙受到身的耻辱。

为了击落那架迈尔苔斯式飞，即便是执行现在的侦察任务，身为队长的金子养三少佐都下令三架飞机编队飞行，以便以遭遇对手时，围攻支那飞机，现在，甚至连日本本土都报道了日本海军航空队以三敌一却惨遭落败的新闻，想要挽回声誉，就必须要击落那架万尔苔斯！

“是时候返航了……”

已经指挥着编队飞行了两个小时金子养三少佐心下刚刚冒出这个念头，意识到今天恐怕不可能遭遇那架迈尔苔斯的时候，突然一阵奇怪的不安忽然窜进了他的思绪，直觉告诉他，敌人正在接近。

“饭仓，准备战斗！”

刚一下达命令，他便从坐舱中直起身来，四下搜索可疑的目标：天空仍然一片宁静的蔚蓝，宁静的连只鸟都看不到，朝着青岛的方向也一切正常，在山间的要塞，可以看到似乎有一些东西在移动着，可能是汽车，

……刺眼的阳光照得金子养三满眼发花，除了山那密集的树林的影子，其他什么都看不清。侧头想了一会，金子养三决定沿着河岸向下游飞一段然后再折回来，这样他就可以避开直射的阳光，毫无困难的观察河南岸的情况。他轻轻地蹬了蹬舵，罗盘的指针十分默契地滑向一百二十度……

“那是……”

突然，朝方观察时，两个突然出现的黑点却只让金子养三心下一颤，那是……敌机吗？他们飞的至少有4000米高，而且速度非常快，他们似乎已经发现了自己，突如其来的危险，立刻使他的思维活跃起来：现在继续保持低空前进无异于自寻死路，支那人的战斗机随时都会冲下来攻击他们。以现在这种速度和高度，似乎……看着远处的飞机，尽管明知道处于下方的编队非常危险，但是却又意味着机会，这意味着只要朝对方飞去，飞到支那飞机的下方，他们便没有机会再攻击自己，但是自己却能从下方攻击他们。

心下拿定主意后，在命令武部鹰雄发出军号命令时，又果断的将油门推到全满的位置，接着拉动操纵杆开始加速，但是却没有爬升。飞机引擎的声音陡然高亢起来，发动机产生的巨大的扭矩迫使他不得不连续的用副翼修正机身的滚转。

而此时高空中的敌机却莫名其妙的向另一个方向飞去。为什么不发动攻击？难道他们的飞机出故障了？没燃料了？不可能，那样的话他应该飞回返航才对，他们是朝西北方向飞行。那他们想干什么？

操作着机枪的武部鹰雄同样迷惑的看着高空的那两架敌机，蓝天背景下的黑点异常的醒目……在调整着机枪射角追踪着支那飞机时，一阵刺目的阳光迷惑视线的同时，武部鹰雄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瞬间他便明白了：狡猾的支那飞行员正在他正利用阳光，扰乱自己的视，从而一举击落自己。

正像武部鹰雄担心的一样，几乎是在那两架飞机占据有利角度时，他们开始俯冲了。

“长官……我们必须赶紧爬去，从这个方向根本就没办法瞄准！”

在武部鹰雄喊话时，金子养三却已经调整了飞机的航向，同时。他又低头看了一下高度计，才刚过两千米，而对方这会却已经开始了俯冲。

“07，不需要配合，自由攻击！”

在下达命令时的，朱翔才看到那三架飞机已经散开，他们并没有爬升，而是加速朝着自己的方向飞来。

“他们眼挺尖的，一定发现咱们了。”

耳机内传来07的话，对方发现了自己的事实，让朱翔才不禁有点泄气，原本应该是一场经典的能够写进教科的伏击战，现在却成了平淡的“歼灭战”。

“这下你们可就没有机会了！”

尽管有些失望，但是朱翔才嘴角流露出一丝微笑，却分明有点狰狞，份外的阴冷。

满油门，右满舵，打开机枪保险，一连串的动作迅速而又胸有成竹，战攻一式的机头嚎叫着指向三架飞机中靠左侧的那架法尔曼式飞机，机头处那被铝制蒙皮半包的机枪枪管反射着冷冷的光芒，宛若猛兽白森森的犬牙……

空速表指针在两百的刻度剧烈跳动着，黑点迅速大了起来……

“这下你逃不掉了！”

紧盯着法尔曼式飞机特有的位于机翼前方的机舱，尽管还未完成过空战训练，但是朱翔才还是对自己的技术极为自信，盯视着那射击瞄准环中的敌人，他的神情淡定而自然。此时，距离已经缩短到大约一千米，他右手食指慢慢地向操纵杆的射击钮滑去……

几乎是在发现敌机之后，藤濑胜的双眼压根就没有离开过支那人的飞机，因此在敌机开始转弯俯冲后不久，他便就清楚地意识到：被发现了！

但最让他惊讶的却是支那人的飞机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庞大，尽管距离仍然有近两千米，但是却可以看出，那架飞机看起来非常坚固、结实，远不像法尔曼飞机看起来那么简陋。

“天！速度好快！”

“至少有两百！”

在敌人的飞机开始俯冲时，藤濑胜听到耳边传来的惊叹声，的确非常快，快的远超出他的想象。

“俯冲有用吗？”

藤濑胜在心里嘀咕着，仔细观察那架领头的敌机，它似乎没有装备机枪，至少他没看到机枪，可尽管如此，藤濑胜却不敢掉以轻心，一次掉心轻心的后果就是他被人轻易击落，一次遭受“偷袭”的惨痛教训使得藤濑胜抢先开火。

“哒……”

对方距离自己还有近一公里时，藤濑胜首先开火了，机枪的后座震的飞机下晃动着，而在他开枪数秒钟后，那两架看起来非常坚固的支那飞机已经呼啸着冲到距编队不到八百米的地方，两架飞机分另扑一架飞机。

乱飞的子弹不时的从飞机周围掠过，但是却未给一式战攻造成一丝威胁。

“是时候了！”

在俯冲的时候，朱翔飞一直把敌机稳稳地圈在瞄准十字线的中央，00米！尽管此时07号机已经迫不及待的发起了攻击，但他还在等，在距离对方还有五百米距离时，他的食指跟着就按动射击钮。

“哒哒……”

伴着枪声，战攻一式飞机的机头闪过两团枪焰，两串曳光弹从枪口的火光中蹿出，在空中划出两道绿色、红色的弹道，如死神的镰刀一般猛然砍向了那架法尔曼式……

在一年最高温度不过二十几度的伦敦，夏天的特征似乎永远都没那么明显，甚至于有点冷，对于第一次在英国伦敦过夏天的外国人来说，伦敦的九月似乎只有春天的感觉，这里夏天，天气依然凉爽，即使艳阳高照，但气温也绝少超过30℃，在街穿短衣短裤者有，穿秋衣秋裤的也不少，晚睡觉还是得盖被子。

此时，尽管法国的战火远未燃烧到英国，但是对于已经参战的英国来说，在伦敦的街头却已经显现了战争的氛围，在街道两侧的电线杆，随处可以看到征兵海报、爱国海报，一面面高高挂起的或是从窗口伸出的米字旗无不在表示着大英帝国国民对国家的忠诚。

不过最近从大陆传来的消息，却并不怎么美妙，在月份的法国边境之战后，法国第四、第五集团军和英国远征军于数天前撤至马恩河以南，在巴黎至凡尔登一线布防，可以说法国的局势已经紧张到了极点，面对并不怎么乐观的大陆战场局势，在英国的舆论界，已经开始讨论着如何进行本土防御，每一个英国人都在庆幸着。

“幸好，我们还有强大的皇家海军！”

的确，对于英国人而言，强大的皇家海军似乎是他们永远的骄傲，是大英帝国最坚强的一道壁垒，强在的皇家海军的存在，似乎足以保证英国本土远离战争的威胁，所以尽管舆论界对未来的法国战场局势的变化忧心忡忡时，绝大多数英国人却没有一丝危机感。

“局势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危险！”

在离开火车站的时候，草草的看了一眼《泰吾士报》的头版，李四勤随口说了一句，从德国、到法国，再到英国，在过去的两个月中，他几乎周游了半个欧洲，在某种程度来说，这并不是周游，而是完成他的任务。

在法国，原本没有什么任务的他，在得到一个意外的情报之后，就立即派人游说法**需部门，帮助尚未投产的中华汽车公司与其签定了一万辆卡车的意向合同，甚至还签定了一个2000吨硝酸的供货合同，可以说，无论是在德国，或是在法国，他都出色的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而英国正是他在欧洲的最后一站，同样也是最重要的一站。

在街头热情洋溢的演说家们发表着热情的爱国演讲，在他们的鼓动下，一个又一个年青人志愿加入陆军，更多的人把银行的存款变成了的战争债券，以支持英国进行这场“正义”的战争。对于初抵英国的李四勤一行而言，发生在伦敦的这一切并不陌生的，无论是在德国或是法国，都演着同样的一幕，如果拍成电影的话，不看他们的国旗，任何人都能看到，画面的人们对国家、对民族的狂热是共同的。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在中国发生同样的一幕！”

在汽车，看着车窗外的英国人，想到在火车，那些争相参加军队的英国人，李四勤不禁在心里憧憬着在中国也能演同样的一幕，可他明白，至少就现在来说，那不过只是希望罢了。

“宣战后，英国议会下令征用了国内大部分苯酚，以用来制造三硝基苯酚，满足军工生产需求，7月份，通过空头公司在英国、法国、德国收购了一百六十万英镑的苯酚，其中0%都在各国宣战禁运令前，发往美国，目前，美国的苯酚价格已经从每磅美分，涨到16美分，根据估算，到明年二月，可能涨至一美元以……”

坐在车的郝猛谨慎的向身边秘长作着汇报，原本保安部并不涉足这样的贸易，但是当保安部在欧洲开设办事处之后，大都是以贸易公司的身份存在，同时，适当的贸易行为又是保安部秘密行动的掩饰，不过郝猛知道，自己的“贸易举动”完全超出了部里的要求。

这一切，都是他的自作主张干的事情，可以说，完全违背了秘长派出他时的要求——“闷声”，作为情报机构，必要的低调是保证安全的根本前提，可他却又不愿意错过那个“挣大钱”的机会，在他看来，自己做的并不错，做情报工作必须依靠大量的资金作为支持，所以他才会选择这个投机生意，而这个投机生意，却又是建立在情报分析。

“这件事，我已经听说了！”

尽管年青，但李四勤的不动声色，却使得他人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调动了六个情报站的经费，办了这么一件事，一百六十万，几个月就能变成两千万，的确，是个好生意！”

虽说嘴称赞着，可郝猛却很难从秘长的口中感觉到对方的赞同。

觉察到郝猛的异样，李四勤却是淡淡一笑，然后扭头看着这位伦敦情报站的站长。

“这次来伦敦，主要是完成一个任务，这个任务还真需要一个合格的商人，除了你之外，其它的还真没有什么好人选！”

沉吟片刻，李四勤又继续说道。

“你是个做生意的好手，不过做情报，还是要低调一些，做情报工作，首先必须要保证安全，不过情报离开不开金钱的支持，所以，你做的没错，只是……”

朝着汽车椅背一靠。

“身份不合适！如果让你主持一家公司怎么样？”

“公司？”

秘长的话只让郝猛一愣，这会他可真分清楚，秘长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是对他的处罚。

“放心，这不是处罚，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若是你能完成这个任务，那么，可就是与国有大功了！”

声音方落，车便停了下来，人刚一下车，李四勤便听到路边一个报童喊着。

“中国海电：亚洲爆发世界第一场空战，日本帝国完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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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不起眼的小东西

1914年月法国边境之战后，法第4、第5集团军和英国远征军于9月初撤至马恩河以南，在巴黎至凡尔登一线布防。法军总参谋长霞飞将军组建第6、第9集团军，分别部署在巴黎外围以及第4和第5集团军之间，准备实施反攻。德第1、第2集团军为追歼法第5集团军，偏离原定进攻方向前出到巴黎以东地区，暴露了第1集团军的右翼。德军总参谋长毛奇获悉法军即将反攻后，于9月4日命令第1、第2集团军在巴黎以东转入防御，第3、第4、第5集团军南下，协同从东面进攻的第6集团军合围凡尔登以南的法军。但德第1集团军司令克卢克拒不执行命令，继续率军南下，形成有利于联军反击的态势。

9月5日，法第6集团军先头部队与德第1集团军在乌尔克河西岸遭遇。法军首次使用汽车把第6集团军一部由巴黎运往前线。马恩河战役随之打响。

在马恩河战役打响的同时，当一个个好消息通过报纸传来，在英国民众开始欢呼胜利或许不远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此时，英国正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而这场危机的起源，竟然是如此的不显眼，以至于外界压根就不为所知。

“目前这场危机却在考验着整个英国，甚至可以说，它将决定战争的胜负！”

在唐宁街十号首相办公室内，坐在首相的面前，军需大臣劳合?乔治毫不客气的说道。

“没有丙酮，就没有发射药，没有发射药，就没有子弹、没有炮弹，没有子弹、没有炮弹，英国就会战败！”

年，诺贝尔又推出了他的双基火药。他用60％硝化甘油加入40％低氮量的硝化棉研制而成，当时称之为巴利斯太火药。因含有纤维素硝酸酪和多元醇硝酸酪两种主要能量组分，故又称之为双基火药。9年，以阿贝尔爵士为首的英国火炸药委员会在诺贝尔年发明的巴里斯太火药的基础，由英国化学家艾贝尔和迪尤尔另辟路径，用丙酮和硝化甘油一起塑化高氮量的硝化棉，成功地研制出柯达型双基火药。

双基火药克服了单基火药的许多弱点，它的能量高、吸湿性小、物理安定性和弹道稳定性好。而性能十分稳定、能量高的柯达双基无烟火药，一经发明，即被英国陆海军选择为标准备射药。

只不过，在二十五年前当柯达双基发射药被普遍采用时，谁也没有想到，这种性能领先于世界各国的发射药，会成为了英**方在这场战争中的短肋。

丙酮——这是英国陆海军使用的柯达双基发射药的必不可少的成分，在战争爆发前，军工厂使用的丙酮全部采用干馏醋酸盐制成，这一生产方法的原料就是采用硬木干馏获得，每制造成一吨丙酮，需要消耗约100吨桦树、山毛榉或枫树之类的硬木。

事实，几乎所有重要的工业有机化学品均是通过木材干馏来获取的，只不过对于现在的英国而言，英国更需要丙酮。而丙酮生产国往往是那引起森林资源丰富的国家，而最大供应国就是美国，英国所需要的大部分丙酮就是从美国进口的，火药成本一直居高不下。

早在一年前，为了降低丙酮成本，英国建立了一座丙酮制造工厂，但现在就爆发了战争，这座丙酮工厂每年几百吨的产量，远不能满足战争的需要。

“在战争爆发时，英国的丙酮储备库存量为3200吨，但是现在，战争不过爆发一个月，就几乎消耗一空，三个月后，如果不从美国大量进口丙酮，那么，军需部门就不可能生产出足够的发射药！”

劳合?乔治的话语中带着警告之意。

“没有足够的发射药，就没有炮弹！无论是陆军，或者海军，都是如此！”

一旁的海军大臣丘吉尔则直截了当的说道。

“但无论如何，海军的炮弹都必须要得到满足！”

“但是陆军呢？如果满足海军的需求，那么前线远征国的炮弹部队，就必须限量供应炮弹！”

事实，这场丙酮危机正是由于海军对炮弹的需求与陆军发生冲突所导致的，军需部门需要优先保障陆军的需求，对于海军的需求，一直是置若罔闻，而造成这种局面的根本原因就是发射药，军火生产商没有足够的丙酮生产发射药。

在这种情况下，就必须要做出取舍，而劳合?乔治的取舍非常简单，就是5比1，而这个比例并不是陆海军炮弹比例，而是发射药，陆军获得500吨发射药，海军才能获得100吨发射药，500吨发射药用于陆军，或许可以发射数十万发炮弹，但对于海军而言，一百吨发射药却只能发射数百发大口径炮弹，为了发射药，邱吉尔已经和劳合?乔治打了一个星期的嘴皮官司。

“没有海军，谁来阻挡德国人的公海舰队，谁来阻止德国海军的进攻，谁来把德国海军困死在港口之中？如果，现在德国情报机构获得皇家海军的发射药仅仅只能发射三万发炮弹的话，公海舰队一定会立即出港，到那时，一百年来未曾失败的皇家海军，将不得不面临战败的可能，不是因为我们的舰队不够强大，而是因为，你们把海军的物资调配给了陆军！”

怒气冲冲的丘吉尔疾声反问道，然后他又深吸一口气。

“陆军可以阻挡德国人的公海舰队吗？”

“那么，舰队可以开到马恩河阻止小毛奇吗？丘吉尔先生！”

劳什?乔治毫不客气的反驳道，作为军需大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必须要做到什么选择。

“至少，对德国人而言，强大的皇家海军一直是他们的恶梦，他们绝不会关心皇家海军有多少炮弹，他们所关心的只是皇家海军有多少军舰，尊敬的丘吉尔先生，您关心过德国的公海舰队有多少炮弹吗？”

劳什?乔治的反问只让丘吉尔在心下哼一声，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是他却明白劳什?乔治说的是实话，海军不同于陆军，当打量海军的时候，所有人关注的只会是他们有多少军舰，军舰有多厚的装甲、多大的火炮，谁会在意这支舰队的军舰有多少炮弹呢？没有任何人会在意。

但这种自欺欺人能够维持多长时间？

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半年？

“如果现在公海舰队出现在公海，那么乔治先生，我们需要用什么去阻挡公海舰队？难道只靠那可怜的几万发炮弹吗？还是把远征军的大炮拉到英吉利海峡炮击公海舰队？”

丘吉尔的语中尽是浓浓的嘲讽之意

“好了，先生们，我想这个问题是可以解决的！”

不愿再看到他们争执下去的首相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连忙劝说道。

“我们还可以再从美国进口一批丙酮，我想乔治先生应该不会反对的！”

将视线转给劳合?乔治，财政大臣兼任军需大臣是英国的传统和惯例。

“首相先生，现在美国的丙酮已经从战前的22美分增加到了现在的2.15美元，而且它的价格还在不断增涨之中，而通过军需部门的计算，如果价格涨至2美元，那么，每吨丙酮就需要支付4500美元，也就是一千英镑，而英国每年至少需要四万吨丙酮！”

四千万英镑！

在战争时期为了某一种化学原料，向国外支付价值4000万英镑的黄金，显然不符合英国的利益，同样也不符合战争的利益，每年对外支付近三百吨黄金，这笔黄金原本可以干更重要的事情，现在每个月，英国的国库都有百吨黄金流失，如果再增加这三百吨黄金，那么也许不等到战争结束，英国国库内储备的黄金就耗尽了。

“那么，加拿大的工厂什么时候才能够建立起来？”

劳合?乔治的话只让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首相的眉头微微一锁，在一个月前，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现在的这种事情，可是现在已经发生的事情，却由不得他们不去重视，在加拿大同样有着丰富的森林资源。

“加拿大对于我们大量使用英镑纸币购买物资，已经非常不满，如果再增加数千万英镑，恐怕会引起加拿大政治和经济的恐慌！”

国际贸易从来都是支付黄金，尽管加拿大是英国属地，但是加拿大却是自治领，他们有自己的货币，少量的英镑纸币在加拿大流通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用数千万英镑纸币进行贸易结算，一定会引发加拿大的政治恐慌，到那时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无法预料。

“所以，解决的办法，还是在英国本土设厂是吗？”

已经从劳合?乔治的话中，意识到这小小的丙酮可能产生的诸多后果的丘吉尔追问道，不待乔治回答，他却又自言自语的说道。

“可英国没有森林啊！”

“英国没有森林，供我们生产的丙酮，而丙酮又是必须要靠蒸馏木材才能得到，所以，我们……”

就在这时，首相办公室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在来者进入首相办公室时，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注意到自己的秘的脸尽是惊慌之色，他的手中拿着一份电报。

“首相阁下，这是驻西班牙大使发来的电报，今天的西班牙报纸报道了一个大新闻！”

“大新闻？西班牙？”

诸人一愣，现在西班牙会发生什么大事件？难[奇`书`网`整.理'提.供]道西班牙宣战了？但也不会从报纸这个消息啊！

“是的首相阁下，报纸提到的是……”

话时，首相秘的视线朝着丘吉尔的身移去。

“提到的是皇家海军！”

虽然还不知道报纸说的是什么，但是丘吉尔还是没来由的心头猛的一紧。

“福斯先生，究竟是什么内容？”

“报纸说，海军没有足够的炮弹阻挡公海舰队！”

“什么？”

出惊吼的同时，丘吉尔几乎是不顾礼节的从福斯手中夺过那电报，尽管电报的内容非常简单，但是他还是通过这份电报知道，现在已经有人识穿了皇家海军的“虚张声势！”。

“该死的，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一定是有人泄密！”

“柯达发射药、丙酮、产量、进口、出口……”

接过电报看着电报中提到的从报纸摘抄的分析资料，尽管对情报一丝半解，但是作为首相的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这压根不是什么泄密，而是一位记者通过对公开资料的分析，作出了这个判断，事实如果德国情报机构注意到那些公开资料的话，也一定会发现这个秘密。

“首相先生，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必须要给海军足够的发射药和炮弹，否则一但德国海军出海，那么皇家海军将没有足够的炮弹击败他们！甚至可能……”

不待丘吉尔把话说完，劳什?乔治便抢声说道。

“但是现在远征军同样需要炮弹！如果优先供应海军的话，那么……”

“可英国更重要啊！”

打断劳什?乔治的话，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颇为无奈的说道，相比于法国前线，英国的安全无疑是更为重要的，而英国的安全却需要皇家海军来保卫。

“现在，我们必须要向全国的化学家发出求助，请求他们帮助研究大量制造丙酮的新方法！在解决这个问题之前，先向美国购买！”

剑桥大学，位于英格兰的剑桥镇，是英国也是全世界最顶尖的大学之一。英国许多著名的科学家、作家、政治家都来自于这所建成712年的大学。

在剑桥大学的校园内，一位穿着西装的东方人行色匆匆的在校园内走着，他走到河边，看到在河边的一座木椅静静的坐着一个东方人，而在不远处，同样站着一位东方人。

“秘长！”

坐到椅边，尤剑波的语间或多或少的带着一丝激动之色，他没有想到，秘长竟然会来英国，更没有想到他会来看望自己。

“少波！”

李四勤微微一笑。

“怎么样？在这里的学习还顺利吗？”

尤剑波是保安部第一批外派留学生，尽管保安部是一个工作机构，但是出于工作的需要，同样向国外派了少量的留学生，学习各种与情报工作有关的知识，眼前的尤剑波就是被派往剑桥学习化学，情报工作同样需要化学方面的支持。

“谢谢秘长关心，在这里的学习非常顺利，如果没有意外的，我就可以回国了！”

尤剑波如实的回答道，毕业于长崎高等工科学校的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来到剑桥留学，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或许他永都不会来到剑桥读硕士。

“不急，有一些事情急不得！”

尽管部里非常需要出色的化学专家，研究那些特殊的化工品，但李四勤却知道现在伦敦，更需要一位出色的中国化学家！

“这次，我看来你，是给你一样东西！你看一下。”

话时，李四勤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一份他压根就看不懂的文件，可接过文件的尤剑波一翻开文件，立即就看懂了文件的内容，这是的一份新式的丙酮生产工艺，相比于旧式工艺，这是一种他过去从未接触过的新式工艺。

与木材蒸馏工艺不同，这种工艺采用的是粮食发酵法，是以谷物、马铃薯或糖密为原料，经粉碎、加水制成发酵液，经高压蒸汽灭菌冷却后，然后接入纯丙酮丁醇菌种进行发酵，然后制得丙酮、丁醇、乙醇的生产工艺。

“秘长，这……”

惊讶的望着秘长，尤剑波整个人都被惊呆了，他清楚的意识到眼前这份文件的价值，尽管外界不甚了解，但是作为剑桥大学化工系的硕士生，他当然知道，英国的丙酮困境，而眼前的这份技术文件却是解决这一困境的最佳选择。

它不需要依赖英国匮乏的优质硬木作为原料，而且以来源丰富的粮食作为原料，而且就技术文件提出的比例，而且它的产量非常高，成本远低于木材蒸馏法。

“这是一个武器！”

李四勤平静的说道。

“胶澳事变后，我们迫切需要列强从中交涉，至少在某种程度倾向于我们，所以，在这个时候，我们准备把这一技术交给英国人！用来完成某种交换！”

“交给英国人？”

“当然不是白白的交给他们，今天下午，你会得到一家英国公司的资助，用于研制丙酮，他们将会买断你的发明，明白吗？”

尽管秘长没有直言，但尤剑波还是明白了秘长的安排，在某种程度，这一番周折只是将左手的东西转交到右手之中，但是他并不明白这和英国的外交倾向有什么联系，在他看来，这远不能影响到英国的外交倾向。

“好了，好好干，没准……”

认真的看着尤剑波，李四勤笑说道。

“你还能拿着诺贝尔奖！”

罢李四勤便转身离开了，他知道，现在自己已经完成了前两步，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了，但愿一切都还来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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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野望

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丙酮能够改变很多事情？或许，对于欧洲人而言，他们并不知道，但是对于远在亚洲的李子诚而言，这一切却是精心策化的。

放下手中的电报，李子诚微微一笑，现在自己终于能回答他们的问题了，那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在某种程度来说，就是一个关键。

丙酮，很多人都不会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化学原料，但他们从来都不知道，正是这个不起眼的化学原料，曾经促成了一个国家的诞生。

在一战爆发，英国发生丙酮危机后，犹太裔化学家魏茨曼这位犹太复国主义者，发明了用酵母发酵丁醇的方法来人工合成丙酮。丙酮是英国陆海军制造无烟火药必不可少的原料，过去一直是用干馏醋酸盐的方法制造，生产耗时长，产量又少。发明人工合成丙酮后，英国的无烟火药产量一下子从过去的每年000吨猛增至每星期00吨，大大加强了英国的战争努力。英国政府对建立犹太民族家园的支持，是对魏茨曼的奖赏和报答。

而后来出任英国首相的劳合?乔治曾直言不讳地说道《贝尔福宣言》是对魏兹曼的一种奖赏，以奖励他在生产丙酮期间所做的重要工作。而正是这一宣言促成的以色列诞生。

可以说正是丙酮促成了以色列这个国家的成立。如果不是多年前，曾在到一篇文章，或许自己也不会知道这个故事，自然也就没有了在丙酮作文章的想法了。

“这个技术至少值两亿英镑！”

面对李子诚的解释，穆有些不满的说道，如同硝酸、苯酚等军用化工原料的飞涨一样，丙酮价格同样一日一变，对于这种拿一个金娃娃去换取什么英国的偏向，自然感觉非常可惜。

“两亿英镑，那是建立在现在的价格，英国拥有世界一流的化学专家，他们很快就会解决这个技术问题，事实，这个技术，早已经发明，只不过一直被人忽视了而已，也许几个月，最长不过半年，到那时，丙酮价格自然下滑，到那时，两亿英镑的市场，能有两千万英镑已经很不错了！”

穆肯定不知道，几个月后，魏茨曼就会发明酵母发酵丁醇的方法来人工合成丙酮，自然也不会知道，人工合成丙酮技术发明后，丙酮价格大跌，当然李子诚也没办法去解释，只能大而化之的方法去解释。

而现在对于中国而言，则就是利用这个在几个月后，就会被魏茨曼发明的技术，迫使英国人在这场冲突中，站在中国的一方，从而结束这场战争，而且朝着对中国有利的方向发展。

“这……”

“好了，藕初，生意，什么时候都能做，有时候，适当的牺牲是可以接受的，胶澳事变，早一个月结束，那么咱们就可以早一个月把物资全部卖到欧洲去，这几个月贸易公司为咱们拉来了多少定单？”

当然李子诚并不关心所谓的定单，事实，根本就不需要关心，随着战争的继续，定单只会越来越多，就是全中国所有的工厂都日夜赶工，也不见得能满足市场的需求。

“致远，现在的国际市场已经有着朝卖方市场转变的迹象，我们在各国的贸易行的业绩普遍性的增长，个月，我们向美国出口的一千五百吨各种染料，利润超过战前的三倍，华药公司的西药现在还未出厂，就已经被英、法两国洋行抢购一空……”

提到最近一段时间，市场的变化，穆整个人都变得亢奋起来，正像之前李子诚推测的那样，现在的市场完全变了个样，工厂的利润就像是抢钱一样。

“不光是咱们，就是各地的工厂现在利润也随着战争爆发飞速增涨，各地那些当初没听我们劝说扩大工厂的财东们，一个个后悔的连肠子都能悔青了，大生三个厂，一个星期的利润就相当于过去半个月的利润，那些扩厂的正好赶了这个好时候！”

提到现在的这个好时候，穆的神情又微微一变。

“对他们来说是好时候，但对咱们来说……”

“我知道，现在咱们的这几家机械门前，挤满了拿着钞票要买机器的客户，可是咱们一来没有足够的产能，二来，咱们的工厂现在被军工生产占去了不少产能，所以，一方面是机械设备供不应求，价格飞涨，另一方面，咱们却要把宝贵的产能用在军品生产！”

一眼穆，不等他说完，李子诚就主动把现在公司面临的局面说了出来，现在受到影响的不仅仅只是公司，连国内那些想办企业的人也受到了影响。

“所以，咱们才要尽快结束胶澳事变，一但胶澳事变结束了，咱们就能进入高速发展期，当然最重要的是外部环境的稳定，至少在咱们高速发展的时候，不会再有人企图用战争打断咱们的发展，所以，这一次，咱们要把日本打痛了，打得几年内都不敢找咱们的麻烦，然后，再把英国人拉出来，给日本人一个台阶下，就长远来看，暂时的牺牲还是值得的！”

用暂时的牺牲换取长远的发展，尽管需要付出代价，但这一切终究还是值得的，只要抓住了这个机会，也许整个历史都会改变，朝着好的方面改变。

心想着这种改变是自己的带来，李子诚的唇角微微一扬，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藕初，日本人要在胶澳登陆了，也许，很快一切都会结束！”

“轰！”

剧烈的爆炸声从王各庄湾传来，那是被日本海军扫雷艇引爆的水雷发出的爆炸声，过去的几天中，日军一直在仰口王各庄湾一带扫雷，对于那些沉底雷，往往都是采取引爆的方式，可是日军的扫雷作战并不顺利，这已经是第五天了，如果顺利的话，任谁都能看出来，也许明天，日军就可以开辟出登陆场。

当空气中的爆炸声传来的时候，在夜幕的掩护下，一小队士兵从崂山的山脚下穿出，在山下的那片平地原本是一片高梁地，在这个时节高梁地盖起了青纱帐，别说是人，就是人骑着马，也会被那高粱所遮挡。不过现在地里的高梁地却早已被抢收一空，完全就是一片空地。

“快点，再快点！”

扛着一箱子弹的施明涛冲着身旁的兄弟们轻声吼道，尽管在这夜幕下，可他还是能确定自己前进的方向，在他的脑海中，早在出发的时候，已经记下了所有的细节。中间越过三座老坟头，只要沿着这三座老坟头，在第三座老坟头向前一百米，就可以到达那座山炮。

“这个任务很简单！”

他在心里这么想着，而他的身旁，全排的士兵都小心翼翼的行进着，每一个人不出意外的话，都扛着一箱子弹，或是一桶水。

这是为机枪手准备的粮食。

尽管只有不到两公里，但是为了到达那座海拔米的小山包，却需要十分钟的快速行军，扛着机枪、背后的背架还装着两纸盒一千发子弹，对于梁食这个身高六尺的山东汉子来说，全身装备差不多90斤，这超过了他体重的一半，此时他累得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气。

而周围的兄弟们则俯首贴地的猫着腰朝前奔跑着，每一个人都背着步枪、扛着子弹或水桶，他们每一个都清楚，如果他们不能尽快到达那座无名小山包，不能在天明前构建简易阵地，或许天明后，他们这一排人，都会成为日本兵的靶子。

终于，几分钟后，所有人都到到达了这座小山包，山包长着一些树木，更多的却是过人高的杂草，这里就是他们的阵地了。

几乎是一小山包，施明涛便咧嘴笑了起来，事实证明营长的判断是正确的，这里绝对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阻击阵地了，前方视线开阔，与后方的高梁地不同，在山包之前，直到海滩，只是长着一些杂草，更多却是空无一物的沙滩，这里距离海面大概是两百至三百米的距离，视线开阔没有一丝障碍，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射击场了。

“排长，这地方……”

跟了山包的李财朝山下一看，整个人也傻了眼，这地方，简单就是天造地方的福地啊！

这时拖着电话线、背着电话的通信员已经开始接起了野战电话，而施明涛则回头看着了山东的兄弟们，他们跟在通信员的后，兄弟们的身影半没于夜幕之中，月亮却又映出了他们的身影，显得即壮丽又悲凉，他们一个接一个的了山。

梁食所在的机枪组了山，组长背着枪管筒和一箱子弹带，而魏福则扛着沉重的机枪架和第二箱子弹带，副射手则背着整整一箱子弹，而且还背着一个装弹器，此刻他们都坐在山，吃力的喘着粗气，豆大的汗水不时的从下巴滴下来，可却没有一个人敢喝水，在出发的时候，长官的命令非常清楚，一但他们出发了，这水，可就等于他们的命了。

“梁大个子，你到九点方位，小卓子，你去……”

命令从施明涛的口中吐出，这座小山包是最靠近登陆场的山包，但一直都没有构建任何防御工事，他们只有一个晚的时间，在这里构建工事。

施明涛没时间多想，同样的排里的54个兄弟也没有时间多想，在命令下达后，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朝着各自己的位置跑去，然后在幕色的掩下，聚精会神的挖掘着一个个单人掩体、机枪掩体，而谁也不知道，那掩体，会不会在明天，成为他们的坟墓。

事实，对于军人来说，在很多时候，掩体就是他们的坟墓，在这一点，老天从来都是公平的。

“把他架在那！”

尽管梁食并不是机枪组组长，但他却是机枪手，在机枪位置的选择，他甚至有着比组长、排长更大的权力，站在半山腰，他手指的方向是一片小平地。

魏福立即熟练的架好机枪架，梁食第一时间将机枪架在枪架，在魏福将瞄准具装好后，他便在机枪后面蹲了下来，开始转动枪口，然后又将机枪往后挪了一些，顺着瞄准镜望了望，然后将瞄准镜调到需要要的距离，同时又考虑到往山下射击的幅度，很远的下方，瞄准镜内，海面距离陆地三十余米处的一块被海浪拍打礁石映在2倍瞄准镜内。

“在他们岸之前射击，这一带是半泥半沙，走起来粘脚，在水里更粘脚，这二十米，比跑200米还费劲，咱们这里是一个凹地，从海怎么打，都死角，就是他们用舰炮轰，也还是死角……”

武装总队教导队机枪培训班一等毕业的梁食是个天生的机枪手，他一架作着准备，一边向身边的兄弟们解释着，他们的这五个是同一个坑里同生共死的兄弟，他不仅要为自己负责，还要为他们负责。

“瞄准后面的敌人，”

梁食继续解释着。

“他们不会马就冲岸，从他们在船的时候，就开始打，人躲子弹是本能，那怕就是木船，他们肯定会跳下去，然后就瞄准后面的人打……”

解释着，他开始慢慢的下移动着升降旋纽。

“你是希望他们往前跑，然后……”

“能跑过来的不多，咱们还有一挺轻机枪，还有其它的兄弟，让他们的去收拾残敌，咱们打后面的，在海，日本兵再凶也不比小鸡子强多少，”

梁食继续着他的解释着，而机枪组里的兄弟们则认真的听着，他们知道事实这就是交待后事，谁能活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现在梁食把他的位置、战术交待一下，朝后，大家才能继续这么有条不紊的干下去。

“好了，就在这里，向下挖一米，咱们的家就安在这里了！”

在梁食这么说的时候，他隐约能看到十几个兄弟却在山下挖着什么，那是在埋地雷，按照作战计划，滩头是要放弃的，在那里构建阵地，更有利于日军发挥火力，甚至于为了节省地雷，并没有在滩头安置地雷，但是现在，为了阻敌，却可以少量布置了一些地雷，但真正的地雷阵地却是在山包下方。

一个多小时后，一个隐蔽的机枪堡完工了，机枪堡入地一米，堡顶是几根木梁和树树加片石、泥土构成的，厚达两尺的堡墙可以阻挡子弹和炮弹破片的击入。

在射孔后方，蹲在机枪后方的梁食再一次操作着机枪瞄准起来，他不时调整着射界，不时压下扳机推杆，眯着眼睛想象着眼前这片纵深1.5公里的“射击场”，尽管二年式两用机枪的有效射程只有1200米，但是梁食却知道事实1500米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如果实施跨越射击的话，甚至可以扫射2公里外的目标，当然那完全没有必要，跨越射击的准头差、命中率有限，还不如用迫击炮更实际、更有效。

拿起望远镜，神尾光臣朝着海滩看去，平表的海滩，没有一丝的风吹草动，除去一些稀疏的树木之外，也就是一些坟头，再就那个不起眼的小山包。

完全没有加藤想象中的危险，十几艘从民间征调的运兵船，早在两天前，就已经到达了距离岸边一公里的泊区，两侧的山包，根本就没有任何火力袭来，那个距离，对于步枪来说太远，对于火炮来说，嗯，支那人的火炮有限，相比于那种死地，他们更愿意将火力集中到……

思索着他将视线转向距离海岸公里外的崂山余脉，那里才是真正的防线啊，支那军的海岸防御主力就隐藏在崂山。

早在9月5日，日本便考虑到欧战的局势发展迅速，战局不定。应尽快攻占青岛。日军参谋总部遂决定再次增兵。增调独立攻城重炮兵第4大队，携带6门威力巨大的20毫米口径重型榴弹炮；增调登陆崂山湾架设轻便铁路的临时铁道联队；考虑到因架设铁路而耗费时日所造成的火力空白，为弥补其火力空白，增调野战重炮兵第二联队，携带12门口径为240毫米的重型榴弹炮；因工程量巨大，还增调来1个工兵独立大队。

但是想要完成这个任务，就必须要在登陆后击垮支那军的防御，只有如此才能打下整个青岛，才能……

此时神尾光臣整个人都陷入大战前不安之中，尽管极度轻视支那军，但是真到了战场，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就昨天的的空战一样，海军仅存的三架水飞机，被支那飞机轻易击落，六名飞行员生死不知。

“六天，六天后，一定能打进青岛！”

在轻喃出这句话时，神尾光臣的双目中，流露出坚毅的神采，在看来，也许只需要一个冲锋就能打下青岛，打下胶澳，到那时，整个山东、整个中国都将向日本敞开大门，而日本也必将以此发生根本性的巨变，夺取了中国的日本，必将走向一个真正的强国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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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红海

9月1日

清晨，海风吹来的时候，空旷的山坡显得很冷，站在散兵坑内，施明涛拿着望远镜朝着公里外的日本船队看去，此时在望远镜中，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运兵船的模样，甚至还能看到船名。

那些运兵船已经放下了一艘艘白色的木制舢板，运兵船的两侧都放下了粗网，在船舷边，那些穿着茶色军装的日本兵，背着步枪，排着队，似乎是聆听着长官的训导，突然望远镜中的那些日本兵，高举起了双手，一遍又一遍。

“班……哉……”

隐约传来的声音使得施明涛一愣。

“长官，他们是在说万岁！小鼻子准备岸了！”

话的时候，李财吸了一下鼻子，许是怕长官不信，他又强调道。

“俺小时候，跟俺爹闯过关东，小鬼子打仗的时候，就这一套！”

似乎是为验证他的话语一般，网开始出现了人影，一个个日本兵顺着粗网爬下了船，然后到小艇。

“快看，他们动了！”

原本靠着机枪堡休息的梁食一听着这话，立即钻进机枪堡内，先是贴着瞄准镜朝着海面看一眼，然后便脱下了外套，坐在地，双手交叉朝一伸，算是伸个懒腰。

“哗啦……”

从弹箱内取出一条弹链，压进机枪，梁食的眼睛便盯了前方，盯了那些正划着小船朝岸边逼近的日本兵。

“呀、嘿、呀、嘿……”

在小艇内田和下属们一起喊着号子，步兵第四十六联队第一大队第一中队是第一支登陆部队，而作为中队长的内田，内心自然激动无比，他知道历史会记录这一刻。

大正二年9月1日，内田泽一郎率领步兵第四十六联队第一大队第一中队全体官兵，于王各庄湾登陆。

这是多么荣耀的一刻啊！

事实，内田泽一郎知道，自己是多么的侥幸，至少在一开始，这个荣耀并未掉到他的头，是一个个巧合导致的今天的这个荣耀，原来预计登陆会十分顺利，未料想天不作美，加他们乘座的都是征集国内的民用船只，许多物资运不下来。再加支那军事先又在沿海布设了许多水雷，必须先进行扫雷，才能登陆。而海军扫雷作业一直持续到今天。

直到今天午9时20分，堀内旅团的船队才敢靠近沿岸进行登陆，而内田泽一郎所搭乘的船又位于第一泊位，这才有了他现在的幸运。

从海望去，整个海滩一望无示，只有后方两百米处的那座海拔只有20米山头甚为显眼，但那里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一座不大的小山，能有什么显眼的呢？在内田看来，那座小山，甚至没有他在东京见过西式楼房雄伟。

“准备好了吗？”

“嗨！”

舢板端着步枪的士兵们齐声应道，他们的脸尽是坚毅与绝然之色，对于他们来说，他们或许有着出征的悲伤，但是却没有对死亡的恐惧，甚至于，他们渴望着死亡，渴望着为天皇尽忠的一刻。

趴在插满杂草的胸墙后，施明涛静静的等待着，海面刮来的风在耳边呼啸着，带着海腥味的海风钻进鼻孔里，刺激着喉咙，施明涛这时感觉有些紧张，为什么紧张，难道是对于人生第一战的恐惧吗？

这时他的身旁杂草微微一动，一扭头，却看到小陆，他军》报的记者，他是苦求着营长，营长才答应他可以来这里，战斗打响后，拍几张照片就走，至于走的时间，全由他这个排长作主。

“怎么样？陆大记者，今个可得给兄弟们多拍两张照片啊！”

“成。没问题！”

其声应了句，他的手里拿着一部凤凰牌相机，这是第一批国产相机，为了便于他们这些战地记者在战场拍照，特意给他们送来了二十部，这用电影胶片拍照的相机，甚至还未投入市场。

“怎么样，他们……”

“别出声！”

双眼盯视着海面的施明涛发出警告中，他的眼睛看着距离海岸越来越近的日本兵和那一艘艘小艇，快到射击线了。

坐在弹箱，梁食的右手握着击发推杆，二式机枪很讨人喜欢就是这点，不需要用手指扣扳机或大姆指按击发纽，用手握着击发杆，轻轻朝前一压就行，很轻松，那怕就是射击十万发子弹，也不会觉得疲惫。

在他的视线前，几只小飞虫从眼前飞机，他将眼睛贴在瞄准镜，调整着射界，然后他又看着自己挂在树的那个不起眼的细绳，绳摆动着，他又调整了一个风偏。

“观音保佑，”

他在心里轻语一声。

“快点！快点！”

在海的日本兵划船慢的有些惊人，至少在他看来就是这样，很慢，他们似乎像是没吃早饭一样，没什么力气，只是任由海浪推着他们的小木船。

“快点、快点……”

他不自觉得嘀咕一声，然后又舔舔嘴唇，终于，一艘白色的小艇压了瞄准镜的十字线正中，几乎在艇头压在十字线正中位置的时候，他压下了推杆。

“兹……”

枪声中，黑色的枪身在枪架弹簧枪座后顿着，五弹倾刻间喷吐出去，而他的左手则调整着射界。

“也许支那军已经逃到青岛要塞的乌龟壳里！”

平尾一男的话立即引起了一片笑声，他们笑着但仍然继续喝着号子划动着舢板，在他们看来，战斗很生，但却不是现在。

“嗖、嗖……”

突然一串子弹急啸声传了过来，刚刚抬起船浆的他只听到船边传来“喀”声，然后只感觉到胯间似乎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然后，下一瞬间，船浆便脱手而出，整个人倒了下去，在他身后的泽田也跟着倒了下去。

“兹……”

在惨叫声响起的同时，内田泽一郎听到了空气中的传来的有些怪异的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

枪声？不……

但这时已经容不得他有什么反应，在舢板内已经有三个人倒下去了，海水从船板破孔入涌了进来，血从平尾等人的伤口处涌出，而海水瞬间就被染红了。

“啊……”

又是几声惨叫，又有人被击中了！

几乎是本能一般，内田泽一郎人朝着船外一倾，整个人“倒入”了海水中，海水并不深，不过是过胸有海水，不仅只有他一个人，还有其它人也跳下了舢板，跳入海中的士兵在惊慌之后，还是按照训练那样，高举起手中的步枪，可就在他们举起手中步枪的时候，却不断被击倒在水中。

“快！朝前……”

田泽一郎听着他的身边则不断的传来的惨号着，仍然发出命令，他的脚踩着海面下的泥沙，泥沙吸住了双脚，每抬一步都是那么的困难。

这时突然，他看到空中似乎有什么飞了过来，在那个黑点便与他的身体发生了撞击，下一瞬间他只觉得有一个灼热的物体钻入体内，随后整个人便猛的一下摔入海水中，在失去意识前，他看到一弹在海水中拖曳着弹道划过，子弹每每击中他人的躯体时，清澈的海水便涌出一团团血污。

左手调节着射角，右手不时压下击发连杆，梁食沉稳的射击着，惊天动地的机枪打破了海滩的宁静，操作着机枪的梁食连忙眼都不再眨一下，

在距离滩头还有二十米多的浅海处，几名日本士兵挣扎着试图冲岸去，但很快便被子弹击倒在海，不一会海面浮出一片敌人的尸体，海水被染成了红色，打空一条弹链后，近海滩的位置除去四只依然浮动的白色舢板，已经不见的敌人的踪迹。

“他们干的可真不错！”

施明涛吐了口唾沫赞叹一声，同时把望远镜移往远处，在那几艘破舢板的后方，更多的舢板正在划向海岸，从望远镜中可以看到远处的几艘军舰突然喷出了几团白烟，那是……炮击！

不一会，第一发炮弹在海岸落下，接着更多的炮弹落下，然后爆炸声连忙不断的响起，在海岸，在小山包前腾起了成团的尘土和烟雾，几分钟后，炮击爆爆的结束了，而坐在弹箱，手操着机枪的的梁食只是平静的盯视着海岸，组长则拿着望远镜观察着海边那越来越多的舢板。

“看来今天要大干一场了！”

李程朝望身边的梁食看一眼，此时他的表情阴沉沉的，手握着击发连杆，作着再次扫射的准备，而一旁的冷却筒内，置于水中灼热的枪管已经不再从枪膛处喷吐蒸气，备用枪管已经安装好了，新的弹链已经卡好，子弹膛，随时可以再次投入战斗。

而这时在他们的头顶不时有子弹呼啸而过的啸声，从望远镜中可以看到舢板的日本兵正端着步枪盲目的朝着海岸射击。

“打死他们！”

梁食再一次压下机枪的击发连杆，李程朝从望远镜里能够看见，那子弹在舢板钻出一个拇指大的枪眼，舢板内的日本兵不断的被击中，更多的人跳到如同陷阱般的海水中，在海水间挣扎着、移动着，但最后却又被子弹击倒在海水中。

此时那清澈的海水，变了颜色，变成了红色，红色的海水击打在海滩，扬起些许红色的沫，沫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炫丽夺目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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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困境

海浪冲击着海滩，海水微微泛红，一具具浮尸被海浪推到海滩上，尸体散落在那海滩上，伴着每一次爆炸，尸体总会被炸飞上天

一发重炮弹拖着啸声落在海滩上，随即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一具尸体被炸碎了，飞机到数十米的空中，然后狠狠的落了下来，接着再一次被炸起

枪声、爆炸声在王各庄湾回荡着，枪声凄凉的、爆炸声是剧烈的，而战斗却是似乎没有止境的，整个海岸已经沸腾了近三个小时

在海滩上，一个刚刚冲上海滩的士兵试图朝前跃进，而子弹在他的身前扬起一道道沙柱，下一瞬，正在冲锋的士兵一个踉跄便摔倒了下去，喷涌出的鲜血染红了海滩，可在尸体的旁边却依然有人在挥着军刀，手前着前方尖叫着

“突斯给……”

不待他说完，军刀从军曹的手中跌落，被子弹击飞半拉脑袋的军曹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在机枪掩体内，梁食的表情依然是阴沉沉的，他的脸上尽是机枪扫射时随着弹壳弹出弹来的火药尘埃，在机枪的三脚架右侧，堆成小山似的弹壳堆的体积依然在增加着

“哗……”

负责装弹的弹药手不断的摇着装弹机，他左手不断的从弹箱内取出成把的子弹，在装弹机的帮助下，子弹被迅装在弹链上，弹链不过是刚一装好，就被另一个人拿走了，25发的弹链被迅连接成250发的整弹链

此时机枪掩体内，除去枪声，便是浓浓的火药味，那火药味呛的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可却没有人停下手头的工作

“11点方位……”

“12点……”

拿着望远镜的李程朝不停的为梁食指示着目标，曳光弹在空中拖曳着弹道，尽管并不清楚，但却足以为其指示弹道偏差，而操作机枪的梁食，偶尔会片刻停止射击，然后观察一下，然后摆动机枪，忽然再一次压下击发杆，机枪再一次欢叫起来

弹不停的贴着机枪堡上空掠过，有时还会有子弹一下钻进他前方的胸墙上，可却完全不能阻挡他的射击

在海滩上，一具具穿着茶色制服的、残缺不全的尸体散落着，那是被炮弹撕扯的尸体，此时的炮击并非全来自海上

在小山包的一座工事内，拿着电话的火炮校射员，不断的拿着地图念出的坐标，下一瞬间炮弹便会从他们的头顶掠过，落在海滩上，或是海面上相对集中的舢板之间，相比于日军的舰炮，后方的野战炮威力或许不大，但是造成的杀伤却远甚于舰炮

一艘艘舢板被炮弹炸面碎片，侥幸躲过炮击的日本兵，在落水后又被身上沉重的装备拖入海水中

从望远镜中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神尾光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整整三个小时，第四十六联队甚至都未能占领滩头，第四十六联队损失了多少人

“长官，小贺联队长报告，截止至少第六次进攻，第四十六联队已经有1217人阵亡，另有7伤员……”

四十六联队完了

神尾光臣下意识的在心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来，他朝着远处的周防号看去，想到加藤庆吉之前的劝言，该死的海军一定是在看笑话，从始至终，周防号上的十英寸大炮都没有开炮，他们只是使用小口径的舷炮实施炮击，他们的理由很简单“为了节约身管寿命”

现在第二舰队的官兵一定是在嘲笑自己

“命令崛内少将，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抢占摊头”

望着那被血染成红色的海岸线，神尾光臣猛的吐出了命令来

“阁下……”

见司令官作出这个决定，参谋长净法寺五郎便连忙开口说道

“现在支那军占据有利地势，如继续在王各庄湾强行登陆，只会徒增伤亡，我认为，在应当以王各庄湾为掩护，派出一联队从小篷来方向登陆，从而迂回至敌侧翼，与王各庄湾配合……”

净法寺五郎的话让神尾光臣冷静了下来，他拿起望远镜朝着小篷来的方向，关于小篷来的水文资料便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那里或许不适合建立登陆场，但若是不考虑后勤物资供应、野战铁道的修建，从小篷来方向登陆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吆西就这么办”

点头赞同时，神尾光臣已经完全将个人情绪置于脑后

“命令崛内继续强攻，嗯，给加藤司令官发电，请他在接到电报后务必发射五十……不，三0英寸榴弹”

“哈哈，终于轮到我们了，让崛内那家伙，真的太让人失望了”

和州丸上，刚刚接到在小篷来方向登陆的第24旅团旅游团长的松田正义大佐望着那被血染红的海王各庄湾，向参谋长町田正六说道

虽然说同堀内文次郎有着同期之谊，但事实上，他同崛内的关系一直是面和心不和，在这个时候，他并不介意看到崛内出丑

“嗯现在轮到我们24旅团了”

松田正义应一声，然后朝着身旁的纪平守兵卫看去

“纪平联队长，一定要占领小篷来滩头”

“嗨”

纪平守兵卫连忙立正鞠首道

“这个神尾……”

周防号上的加藤定吉无奈的叹口气，将电报递给了他人

“他以为我不愿意帮助他吗？真是的，海军和陆军再有矛盾，也不影响双方在战场上的合作啊真不是一个好家伙”

作为第二舰队司令官，加藤定吉比谁都清楚，现在第二舰队的实力，整个舰队只有旗舰周防号、石见号战列舰、丹后号战列舰；磐手号、八云号、常磐号重巡洋舰；千岁号轻巡洋舰；高千穗号、利根号巡洋舰；见岛号、冲岛号、白云号、朝潮号驱逐舰；阳炎号、不知火号、朝雾号、有明号、白妙号、白露号、浦波号、夕暮号、夕立号、宇治号、嵯峨号炮舰等看似数量舰队庞大，但战列舰却都是对露战争中打捞出水的战利舰，同巡洋舰一样都是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前的老式战舰

因为战争爆发的突然，这些军舰在战前根本就未换身管，原本在过去的训练与演习之中，身管寿命已耗去大半，在同青岛要塞的对射中，身管寿命大都已经耗尽，正因如此，才会使用副射炮击，以节省身管寿命

“给神尾那家伙回电报，嗯，在接到信号后，第二舰队的战舰，每艘发射50发榴弹”

尽管内心对神尾非常不满，但是加藤定吉不仅接受了他的要求，甚至还额外出许多

“可是，阁下……”

周防号舰长丸桥彦三郎大佐一听，连忙急声说道

“如果打五十发的话，那么第二舰队的主炮身管寿命就会耗尽，到时……”

“支那守军并没海军至于南中国海方向的德国海军，早已远离了……”

扭头看一眼丸桥彦三郎大佐，加藤定吉面上浮现些许苦笑

“丸桥大佐，自西门子事件后，海军一直处于风暴之中，假若今日我们不能满神尾光臣的要求，那么……”

视线转身王各庄湾

“如果此次青岛攻略失败的话，那么陆军就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海军，到时海军将为千夫所指，到那时，整个海军啊……”

想到西门子事件对海军的影响，加藤定吉只觉一阵无奈，少数**分子几乎毁掉了整个海军

九个月前，当西门子公司给海军官员的回扣电报在日本一经见报，顿时就是一场地震国会里乱成了一锅粥，传媒在拼命炒作，而陆军在背后推波助澜，愤怒的群众涌向国会和海军省，四千名警察都没有办法维持秩序，结果到最后还是陆军出动了第三联队的一个大队帮助维持秩序才算把局势平静下来

结果是刚刚坐上首相宝座的山本权兵卫带着他那个内阁在四月份集体辞职海军“八八舰队”的计划刚刚有的一点名堂便又没有了，西门子事件把刚刚在日本国内政治舞台上崛起的日本海军又打了下去，丧尽脸面和信用的海军再也无法提出扩军的计划了，西门子事件对海军的影响之大是怎么估计也不过分的

司令官的解释让丸桥彦三郎大佐立即明白了长官的意思

“想起海军就想起山本权兵卫，想起山本就想起回扣”

海军的名声全毁了，在这个时候，海军绝不能再一次沦为陆军的枪靶，尤其是推脱责任的枪靶，如果真像司令官说的那样，陆军失败了，把责任往海军身上一推，声誉尽失的海军解释时，谁会相信海军的解释，谁会相信什么身管寿命耗尽，什么节省身管寿命以备万一，到那时，陆军的失败不仅完全是海军的责任，甚至在国民看来，正是海军的“不作为”导致数千，甚至上万日本士兵白白丧命，到时那一场地震恐怕能把整个海军彻底毁掉

“那，如果第二舰队的身管寿命耗尽的话，我们如何……”

“不是还有第一舰队嘛，看来恐怕要麻烦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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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海军的忧虑

位于东京霞关的海军省大楼，是一栋用红砖建造的厚重建筑物。海军省大楼充分体现了日本海军的“开化”，如同海军兵学校一样，整栋建筑全部英国风格不说，所有的红砖也都是一块一块地包好了从英国用军舰运来，原价是0.2日元，而在海军省大楼修建的年头，木匠一天的工资也就0.1日元。运到日本后折算下来一块红砖要花1.5日元以，可以说，单就是这栋大楼的砖头便耗费了一艘军舰，虽说是浪费，但日本人却觉得这是值的，别说建筑，就是砖里头都透着世界头号海军强国的味道。

没准就是这红砖保佑着日本海军屡战屡胜，海军省大楼虽然是两层楼高，但地下又有一层半，因此往往会被人误为是三层楼高。

海军大臣室位于进入大门后的二楼，窗户面对着中庭。和它位于同一个楼层的，还有海军省副官室以及记官室。

海军次官铃木贯太郎少将和军务局长秋山真之少将在大臣办公室，拜见了八代六郎海军大臣。海军大臣坐在紫檀木桌后面的椅子，第一层军装的衣领，别着代表大将军衔的徽章。办公室里并没有其他人在，空荡荡的办公室显得非常简朴，远没有所谓的“英国式的奢华”，不过这也是八代六郎成为海军大臣之后，才发生的变化——将英国式的豪华桌、沙发、油画搬出海军大臣办公室。

可以说，为了挽救海军的声誉，八代六郎尽了一切的努力，可是即便如此，海军的声誉现在也是岌岌可危，用了几十年的时间，靠着对马大海战的完胜，海军才从万年老二爬到能和陆军老大哥几乎平起平坐，陆军除了还有一个名义是“天皇的幕僚长”的参谋总长之外，再没什么比海军牛的地方了。海军的名声加漂亮的军服，再加男人那种天生的对机械的憧憬，一直是青年人所向往的，但现在，海军却是贪污横行之地。

可以说，从出任海军大臣以来，八代六郎这个“灭火”海相，便做的极不舒服，一方面，要苦心挽回海军声誉，另一方面还要“对付”海军中诸人，原因很简单作为海相，在海军中他没有多少权威，说白了，他远不能服从。

“加藤三郎拒绝前往青岛！”

代六郎在说话时睁大了细小的眼睛，鼻子下方的胡须焦躁不安地摆动着，同时将第一舰队司令官加藤三郎和加藤定吉的电报分别交给了铃木贯太郎和秋山真之。读完那两份电报后，铃木贯太郎抬起头询问着大臣。

“那么岛村部长的意思是？”

在这种时候军令部的态度非常重要，如果军令部同意了加藤定吉的建议，问题就好办了。

“岛村部长的意思是尊重舰队的决定。”

代六郎无奈回答道。

“第一舰队于渤海方向警惕，这也是军令部的作战方案。”

没错，是军令部的方案，但是……

“在这个时候，正像加藤司令官担心那样，如果海军不能有所作为的话，如青岛攻略不利，只怕会对海军产生严重的影响。”

在说话的时候，八代六郎显得神色凝重、脸色苍白。

“这一点，我已经转告了军令部和第一舰队……”

但是他们想让陆军出丑，不用八代六郎解释，铃木贯太郎和秋山真之都知道他那没说出来的话里的意思。

海军现在的颓势，并不是“西门子事件”那个的反**事件那么简单，事实，真正的原因却是陆海军之争，陆军只是利用西门子事件作为打击海军的工具，而陆海军争端的根本就是军费。

在对露战争后，陆军提出了建立五十个师团的扩军构想，而海军则提出了八八舰队，海军玩了命要成为“海洋国家”，海军要成为一支“远洋海军”的时候，陆军则是要成为“大陆国家”，陆军要成为一支“大陆陆军”，而实现这一目标就需要军力扩充，军费竞争成为了根本。

在山本权兵卫这第一个海军首相台后，为促成海军的扩军令军费倾斜向海军，便以后采取的几项触犯了军事和政治权贵利益的改革措施，这甚至是山本权兵卫倒台的主要原因。

山本权兵卫在刚台的就职演说中就提出了“国防不是被军人垄断的东西”的观点，从而取消了内阁中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必须“现役武官制”的规定。这个“现役武官制”是陆军控制政府的最有力武器，根据这个规定，出任陆海军大臣的必须是现役的陆海军中将或大将，这样只要陆军对政府不满，只需要陆军大臣辞职而且又拒派接任大臣的话，政府因为重要大臣位置出现空缺而只能总辞职。新任首相，哪怕是已经获得天皇指名，只要陆军不出陆相，那人就无法组阁，因此只有陆军中意或者一切按陆军意向行事的人才能当首相或者当稳首相。

从理论来说海军也能做到这点，但海军没有付诸过行动，而且对陆军的这种飞扬跋扈也有不满。更重要的是熟知陆海军关系的山本权兵卫也害怕陆军对他也来这么一下，所以先下手为强，断了陆军的想念——你陆相敢辞职，我就能随便抓个人来当这个陆军大臣。

而这一点在陆军最长老的山县有朋看来这是不可饶恕，一定要给与惩罚的背叛行为。恰好在山县有朋苦思冥想怎么才能把这个不只是在在日本海军，在全日本都很有人望的山本权兵卫赶下台时，天掉下来了一个西门子事件，给了山县有朋一个绝好的机会。

在陆军最长老的山县有朋看来这是不可饶恕，一定要给与惩罚的背叛行为。恰好在山县有朋苦思冥想怎么才能把这个不只是在在日本海军，在全日本都很有人望的山本权兵卫赶下台时，天掉下来了一个西门子事件，给了山县有朋一个绝好的机会。

没有人能拿出证据说明陆军策划了这场阴谋，山县有朋本人也没有出面，但是所有在国会里对政府发难的议员们都和陆军走得相当近，这也是人所共知的事实，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还有另一个巧合：时任朝鲜总督的明石原二郎中将正好在此时奉招回国述职，对于能搅乱俄罗斯帝国的特工天才明石中将来说，造成群众由于“义愤”而街抗议似乎是太简单了。

议会内阁里岛田三郎在弹劾山本，地方也在反对山本权兵卫，想方设法要赶他下台，从表面看不见山县，其实山县的眼中钉就是山本，就是海军！

而现在，在“西门子事件”余波未平的时候，如果再爆出“青岛攻略因海军刁难报复遭受惨败”，将会给地位岌岌可危的海军最致命的一击。

“第一舰队是一定要去青岛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秋山真之在心下思索利弊后，便直接开口说道，而铃木贯太郎更是直截了当的说道。

“不仅要去，而且必须要现在就去青岛！”

“现在军令部不愿意出面，所以现在看来……”

朝眼前的铃木贯太郎、秋山真之看一眼，八代六郎开口说道。

“看来，只有去拜会两位老元帅，请元帅们出面了！”

这个时候也只有海军元老井良馨和东乡平八郎这两位元帅能够出面要求军令部同意此事了。

“糊涂！”

沉喝一声，井良馨的面尽是怒容。

“岛村，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在八代六郎和铃木贯太郎拜见他之后，听说了海军内部的“龌龊”之事，他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为加藤三郎等人的大胆妄为震惊不已，甚至连眼前的军令部长岛村速雄、次长山下源太郎、佐藤铁太郎、山下屋人、竹下勇诸人，都无一例外的支持加藤三郎要给“陆军”一点颜色看看的决定。

“嗨！”

跪于榻榻米的岛村速雄并没有争辩，下官在长官的面前是不能够争辩的。

“且不说，青岛攻略事关帝国二十年之未来，仅就是现在的形势，能容得海军这么肆意妄为吗？”

反问一声，井良馨重重的喘口气，在内心深处，他同样支持给陆军一点颜色看看，在西门子事件后，为了挽救名誉扫地的海军，山本权兵卫和斋藤实编入了预备役，这才算平息了议会和国民的怒气，陆军把海军的名誉彻底的毁了。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只要想想，井良馨都觉得背脊发凉。

“青岛攻略陆军方面的计划是由明石元二郎制定的，如果青岛攻略失败，神尾光臣为了推脱责任，势必会将责任推给海军，而明石元二郎又会将责任推给海军，而以明石的性格，到时这件事，会闹的比西门子事件的影响更大，这可不是贪污那种小事情！”

井良馨的语气变得极为严肃，如果不是八代六郎的分析，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青岛攻略中，假如海军有一分不尽力，那怕是在外人眼中的不尽力，对海军而言都是致命的，深知陆军性格的他知道，八代六郎不是危言耸听，陆军善于推脱责任，他们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海军的身。

“在国民的眼中，海军会成为卖国贼、军幕、到那时，整个国家都会被前所未有的怒火点燃，不仅会失去国民的信任，甚至将会失去天皇的信任，海军甚至都有可能被陆军接管，如果这一切，真的发生的话，你们都是海军的罪人！日本的罪人！”

井良馨的质训只让岛村速雄的额头不时的渗出汗水，跪坐在榻榻米的他甚至变得坐卧不安起来，张张嘴，想解释一下，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你以为陆军不会那么干吗？西门子事件时，我们不还以为陆军会高抬贵手吗？最后如果不是天皇出面的话，陆军会出面收场吗？”

真是一群没有眼光的家伙，在心下叹口气，井良馨倒是忘了自己一开始在心里同样赞同加藤三郎的决定。

“好了，现在，立即给加藤三郎发出军令，命令他前往青岛，尽全力掩护陆军的登陆，不要再爱惜身管了，只要有钱，身管报废了还能买新的，可是如果海军的独立性没有了，要身管还有什么用呢？”

接着井良馨又补充道。

“八代已经去冈市之助那里同他商量第一舰队掩护陆军的事宜去了，估计应该能让陆军在将来作出一些让步！”

“再增加一千万！”

在冈市之助的官邸，八代六郎认真的说道，因为前首相山本权兵力出身海军，因此在制订预算案的时也以优先照顾海军的利益为主，在他出任首相时，不顾陆军意愿，完全没有考虑陆军增师案拨款，而海军预算却大为增加，在他通过的大正三年的预算中，除保持了一年的的400万日元的预算外，又补充了7000万日元的补充，达到1.54亿日元之多，而现在大隈内阁却有意削减海军军费，现在八代六郎就是用第一舰队作为筹码向陆军“讨要军费”。

“亿，已经是最后的底线了！”

冈市之助摇头说道。

“帝国的经济形势尚未见好转，能拿到1亿元的军费已经不错了！”

青岛传来的消息并不乐观，而八代六郎找门来，表示愿意派出黄海戒哨的第一舰队前往青岛为陆军提供支援，他自然不会反对，但是在原则问题，他却不愿意做出让步，不过他却适当的同意为海军增加几百万的军费，而且这也是陆军内部达成的协议，想一下砍掉7000万是不可能的，但无论如何海军的军费都要减少。

“增加九百万，一门十二英寸舰炮，可都要2万日元啊！”

代六郎依然不放弃的争取着，对于富惯了的海军而言，现在突然被卡住脖子着实令人难受，身为海相，他必须要尽可能的为海军争取军费，这一方面固然是为了巩固他这个海相在海军中的地位，而另一方面，更是为了海军，对于海军来说，那怕就是多一百万，也是好的。

面对八代六郎的请流域，冈市之助沉默着，对于海军，陆军并无意打压过甚，或许陆军和海军之间存在着种种矛盾，但如果陆军利用这次机会全力打压海军的话势必会造成海军的反弹，到时海相辞职话，内阁同样会倒台，他这个陆军大臣一样会下台，所以打压必须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

“六百万！你们派出第一舰队全部，在提供火力支援时，还请务必配合陆军！”

冈市之助提出了一个条件，陆军在青岛碰到了麻烦，在这个时候迫切需要海军的全力协助，增加几百万的军费，换取海军派出真正的主力前往青岛，有了海军主力舰队的炮火配合，青岛很快就可以攻克，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增加几百万的军费，在青岛让海军打些炮弹就能弥补回来，到时陆军少打的炮弹、少支付的抚恤金或许都值几百万了。

“八百万！一发12英寸炮弹都要七百日元！”

代六郎苦声商量着，冈市之助听到这个数，故做沉吟后，然后似沉重的点了下头。

“那……好，没问题，我会亲自同长谷大将商量此事！”

“元帅海军同意派出第一舰队了！”

在山县有朋元帅的客厅内，陆军参谋本部参谋总长长谷川好道大将看着默不作声的元帅说道。

“嗯！”

点点头，山县有朋的脸没有显露任何情绪。

“海军中的人，大多数还都是顾及大体的！”

虽说从始至终对海军一直存在偏见，但是山县有朋同样也知道，作为一个岛国的日本，压根就离不开海军，日本必须要拥有一支强大的海军，否则即便是拥有一支强大的陆军，也不过是困死在日本列岛的陆军罢了。

“不过海军要求在增加八百万元的军费！”

“八百万太少了，增加一千六百万的话，相信到那时海军一定会满意的！”

山县有朋大方的六道，八百万和一千六百万的差距并不大，陆军根本就没有必要在几百万元经费的问题同海军结怨，所以，在这个时候，虽说用卡海军的脖子报复之前的所为，现在自然也可以用增加几百万的军费交好海军。

“是的元帅！”

跪于榻榻米的长谷川好道双手撑膝应道。

“计划制定了吗？”

“是的，元帅，我们认为，在某种程度，现在支撑胶澳防事的并不是支那陆军，至少在某种程度，袁世凯并无意同帝国对抗，而是支那地方军队，地方的野心人士为了扩大地盘与影响力而发动的，所以，我们认为，若是想顺利解决胶澳事变，那么，必要时应该采取釜底抽薪的方式，这样或许有可能短时间内结束胶澳事变！”

“釜底抽薪？”

眉头微微一锁，山县有朋似叮嘱又似自言自语的说道。

“御前会议是不可能再召开了，所以尽快结束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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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功成

王各庄湾北部的小篷来，并不是的一个海湾，当第二十四旅团发起登陆时虽然浪高六英尺，但是进展顺利，天亮前一小时，第二十四旅所属四十八联队所乘汽艇拖曳的舢板向岸边驶去时，站在征调商船的松前正义大佐的脸庞映着朝阳光，此时他的眼中尽是决然之色。

“纵是悉数阵亡，亦要打下胶澳！”

松前正义在心下轻喃一声。

汽艇拖曳着舢板在距离岸边还有百米距离时，汽艇停下了舢板的士兵开始划着船朝岸边划去，每一个都紧张的看着海岸，王各庄湾的惨状依然刻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到水深齐胸时，扛着作战装备的士兵开始下水。

几乎是在一跳下船的时候，町田一郎便觉得自己往泥里陷，。退潮后露出的海滩，那是混乱着海泥的黑色沙滩。有些扛着机抢的士兵越陷越深，没顶淹死了。其他人几乎花了整整一两个小时才挣扎到外的坚实的沙滩。

此时天空中突然下起了雨，但登小篷来的松方正义却长松了一口气，因为正像师团长推测的一样，没有遭受任何抵抗。

“快，快快的，向王各庄湾方向挺进！”

尽管天空下着暴雨，道路一片泥泞，但第四十八联队依然迅速绕过小篷来，向王各庄湾进军。

暴雨的缘故，天色有些阴暗，到日军抵达的时候，雨已经转小，因为除去崂山和小篷来之外，地面并未有太多的遮挡物，设立在山包高处的机枪阵地，视野相当的开阔，即使受到了雨水的遮挡，却还是能看见远处的人影。

“注意，敌军从小篷来方向迂回过来了！”

指着小篷来与崂山之间的开阔地闪动的人影，施明涛急忙喊了一声。

“***，早说过那里应该布置一个排的”

可这话也不过是一说，施明涛知道小篷来山比这座小山包大多了，在那地方布置一个排，根本就起不到作用，布置一个营的话，很难保证他们完成阻敌任务后能安全的撤回来，在敌方占有绝对火力优势的海岸线，布置大量防御部队几乎等于自杀。

一个二式标准机枪组成员需要6个人才能维持，包括：机枪指挥员，1号负责射击，2号负责携带三脚架，3、4、5号负责携带弹药、后备枪管、挖壕工具和其他物件。为了保护指挥员，1号、2号配备有手枪，其余三人携带步枪。但在实际使用中，许多战斗部队会把机枪组成员减少到只有3人：射手，副射手携带枪管和负责装填和观瞄手，有时甚至连观瞄手都省去，让副射手兼任此职。

而此时梁食所在的机枪组同样减少到三人一个机枪手，一个供弹，另一个拿着望远镜查看射击的效果，随时为机枪手指引目标并加以矫正射击效果。

“调整好了吗？”

拿着望远镜观察着从小篷来方向迂回过来的敌军，李程朝问了一声。

“嗯！”

点下头，梁食的嘴里没吐出一句废话，眼睛贴着瞄准镜，右手突然压下了击发连杆，机枪响了。

疲劳和浑身湿透的军装在折磨着每一个士兵，提着步枪朝着那座山包突击时，町田一郎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打下那座山包，然后好好的烤烤火，把衣服烤干，最好能喝一口酒，突然，前方传来枪声。

枪声连续“滋滋……”作响，那机枪声与町田曾听过的“啪啪”声不同，这枪声犹如那撕破布匹时发出的声音，在枪声传来的时候，前方突然响起了“啪啪”声，接着阔地间又吐出几道火舌。

“啪、啪”

山包的敌军和联队的机枪兵的机枪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暴雨后的宁静。先头部队与敌人交战时，町田所在中队停止了前进，然后在大队长的指挥下，开始集中兵力，准备发起一次突击。

天空中乌云密布，暴雨转成小雨，前方的机枪欢叫着，而伏在田垅处的町田，听着那清晰可辨的撕布般的机枪声，心脏却不时的乱笑着，他抬起头，可以看到在树梢，小鸟“卿卿喳喳”地叫着，在天空飞翔，

到处可以看到高梁被割光后露出的光秃秃的地面。如果没有这枪声的话，这是一幅多么宁静祥和的风景画埃简直是米勒的《晚钟》，是一幅名画！

但此时这幅名画却完全被枪声破坏了，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啸声，那是舰队在提供炮火掩护，听着那啸声，町田知道眼前的这片土地被炮弹撕裂得一塌糊涂！并且会被尸体的恶臭和鲜血涂抹得乱七八糟！

在山包的防御阵地，第八连的官兵一个个趴在散兵坑内，眼睛盯着开阔地日军的动态，看到他们停止进攻后，抱怨声立即从他们的嗓间迸发出来。

“有人生没人养的，咋不冲了，冲过来好让老子的步枪开开荤不是。”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空中便传来一阵破弹破空的啸声。

“隐蔽、隐蔽……”

士官和军官们的吼声让士兵们纷纷跳出阵地，像飞似朝着反倾面阵地跑去，将自己完全缩在反倾面阵地的散兵坑中，有的人还没有完全进入掩体，敌舰发出的炮弹就雨点般地落下来。一瞬间，刚才还完好无缺的阵地，爆炸声四起，烟火乱窜，被炮弹掀起的石头、泥土更是铺天盖地的落下来。

散兵坑里的官兵们，被倾下的炮火震得五脏欲裂，一个士兵双手捂着耳朵骂道。

“***小鼻子，打仗就靠几门破炮，要是没有了炮，老子与他们全用枪一对一的干，他***肯定打不过我们！”

正说着一发重型炮弹落了下来，数百公斤的炮弹直接夷平了一两个散兵坑，更掀起了数吨重泥土，将数名官兵全埋在泥土里。

炮击持续了十数分钟，炮弹几乎把山包来回犁了两遍后，海敌军的炮击终于停了下来，而山包完全变了个模样，再不见一丝青色，曾经郁郁葱葱的山头，这会尽是翻开的泥色，其中还有散落着一些被炸碎的尸体碎快，

躺过炮击的施明涛第一个冲出散兵坑，

“快进入阵地！日本人马就要进攻了！”

他一边喊着，边挥动着手里的冲锋枪，朝着山腹的阵地冲去。

大多数官兵的耳朵早已经被鬼子的炮火震得听不见排长的喊声，但一看见排长冲出去，并挥动着冲锋枪，就一个个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纷纷拿着枪冲出了反倾面阵地，回到了自己作战的位置，也不用军官再下命令，就一个个将枪弹推了膛，把手榴弹的保险一个个拉出来，一一摆在顺手的地方，一切熟练地完成了，便趴在掩体，用一双双警惕的眼睛，盯着前方山下的日军的行动。

军官的军刀斜指着天空，原本缩在田垅后的士兵纷纷站起身来，排着并不算松散的散兵线，朝着前方的山包冲去，之前他们已经确定了中国人的防线就在山包，只要攻下那里就能开辟出登陆场，而此时那座小山包几乎被海军的重炮夷为平地，面还会有几个活人。

“呼……”

喘着粗气，端着步枪冲锋时，尽管脚下的泥土粘脚，但町田还是拼着命的朝着山包的冲去，靴的泥越来越多，脚越来越重，速度越来越慢，过慢的速度使得他明白，此时他和所有人一样，是一再好不过的靶子。

突然机枪响了起来，在那让人恐惧的撕布声中，町田听到身边不断响起惨叫声，他本能的想要伏在地，但在即将卧倒的瞬间，却突然感觉胸前像是被气锤击中一般，那气锤接连重击两下，不待他发出惨叫，整个人便猛的趴倒在泥泞的田野中，血和着泥水从他身下的流了出来，神采在那双眼睛中消失了。

枪声、惨叫声、呻吟声，在天地间回响着，这一刻死神在王各庄的高梁地的欢腾着，收取着生命，曳光弹在空中拖着红色的、绿色的曳光线，光线连绵着，在空中汇成一道道弹雨组成的镰刀，在那无形镰刀掠过的地方，总会掀起一阵阵腥风血雨。

即便是雨后的天气，温度并不高，可高强度连续的射击还是将枪管打得通红，因为敌军的距离过近，为了节约换枪管的时间，梁食几乎不会去换枪管，而是吩咐副射手直接用水倒在枪管，以冷却枪管，在他的旁边还有几桶水，足够冷却枪管之用。

“倒水！”

每一次射击百发子弹左右，梁食都会冷静喊出这么一句话来，一壶水倒在枪管，只腾起一阵白色的水蒸气，在水蒸气遮挡视线时，他才会缓一口气，甚至接过战递来的香烟，吸几口烟，放松一下神经，当蒸气淡去时，他又会再次投入战斗之中。

枪欢叫着，黄铜弹壳不断跳出在空中划出炫丽的弧线，单眼贴着机枪，从瞄准镜中看着子弹夺去敌人的生命，梁食却完全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在阵地感受不到那种杀戮的感觉，但是成片的日军冲过来，又被机枪如同收割麦子一样撂倒，那种成就感是难以用言语述的，可对于梁食而言，他却没有任何成就感。

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为他的冷静惊叹，事实，对于梁食来说，在他的眼中，此时他并不是在进行一场单边的杀戮，而是像过去的训练一样，只不过那些固定的靶子，此时变成了会移动的靶子，如此而已，所以，他才不会有任何成就感，或者说，他不会因为那种成就感，而影响到射击成绩发挥。

架在三脚架二式通过用机枪的射击精度远谈不高精度，远不及马克沁机枪，只能说是精度一般，但相比于马克沁机枪，他却有着自己的优点，它配有后座减震器、击发连杆以及光学瞄准镜，这一切使得机枪射击就像是游戏一般，长时间连续射击根本不会让人感觉到疲惫，但此时这种单调，而没有新意的扫射，却让人感到了有些疲惫，不过辉煌的战果却鼓舞了射手，机枪每喷出火舌就意味着有日本鬼子倒下。

刚刚从小篷来方向迂回过来的日军显然十分的盛怒，一次次进攻被打退下来后，进攻的频率也开始加大，规模也壮观，然而在占据极佳地形优势的第八连面前，他们的进攻都是徒劳无功的。从发起冲锋开始，到他们身前，那是一段魔鬼距离，成片的尸体就倒在了那里。

在泥泞的田野之中，本身快速行军就是一种奢望，在这种情况下冲过机枪封锁下的数百米的开阔地带，更是做梦，即便是有一些幸运儿侥幸冲到山脚下，可要进攻山头却更困难，更何况等待他们的还山腹处的防线，而最终大多数日本兵只听到那恐怖的如撕布一般的机枪声，这甚至是他们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偶尔一些幸运儿好不容易冲到山脚下，躲避了机枪的射击后，却又被脚下突然炸响的地雷夺去了性命，偶尔当地雷在空中爆炸的瞬间，山脚下再也没有了能站着的“幸运儿”

在射击了不知多长时间之后，梁食的身边已经布满了弹壳，他已经不知道打出去多少子弹了，那些弹药箱被扔得到处都是，还好有观察员除了观察敌人的动态外还担负起打开弹药箱，把子弹链传给供弹手，否则真的还忙不过来。

而在梁食的脚底下踩着的不再是土壤碎石，而是一堆闪亮的子弹壳，它们已经铺满了周围所有的地方，原本250发一箱的弹链被加长了，每一次停顿射击的时候，一旁的副射手总会用水壶倒枪管倒着，机枪堡内的弥漫着的蒸气与硝烟，机枪射击的时候弹出的弹壳飞舞，机枪口冒出妖艳的火光，它们在这个机枪工事内构成了一幅让人难以想象的炫丽的画面，可惜所有的人都忙于消灭敌人，谁都未曾注意到这炫目的一幕。

但冲锋的四十八联队的的日军可没有他们这么轻松，海的舰炮从未终止过炮击，只是效果太差，尤其是山包中部的突起部位，形成了一个对海死角，而四十八联队的火炮，却根本就没有运岸，此时海军的炮火支援所起到的作用仅仅只是在山制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坑。

而山下发起进攻日军尸体中流出的鲜血混合着雨水在田地间流淌着，整个田野到处都是一片片暗红，在雨水的作用下，暗红色的血泊向四周扩散的范围越来越大。那些日军士兵看着堆积如山的尸体，恐惧在不断的蔓延，一次又一次的冲锋，换来的只是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或许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死神正向他们挥着手，死神正在向他们露出笑脸。

每当指挥官下令撤退停止进攻都总会让这些久留米人长松一口气，终于又捡回了一条命，虽说大多数日本兵，在战场可以用悍勇无畏来形容，但是面对这种只有死亡的冲锋，还是会充满畏惧，而每一次当他们组成的肉弹队发起冲锋的时候，往往会在距离山包还有百米的时候，就会倒在泥泞的田地间。

“班哉……”

在海的炮击再一次加大力度后，数百名日本兵再一次蜂涌似的朝着山包冲了过去。

尽管每一次炮击都会夺走几个甚至更多兄弟的性命，但此时仍然活着的官兵们看着日本兵一步步向阵地冲来。300米、250米、200米、150米……近了，更近了！

端起手中的冲锋枪，施明涛扣动了扳机，他叫喊了一声。

“打！给我狠狠地打！”

一时间，轻重机枪、步枪、手枪、手榴弹，一齐向冲来的日军倾泻过去。

“长官，电话通了！”

这时满面硝烟的通信兵拖着野战电话扑了过来，他身破烂的军装渗着血，显然是受伤了，每一次炮击后，他都会去接通被炸断的电话线。

“长官，电话……”

什么撤退？

打的正是气盛的施明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长官是什么意思，现在大家伙打的正舒坦，怎么能说撤就撤呢？

“长官，我们才刚来，不能撤！”

“必须要撤，没必要为那里浪费兄弟的性命！”

话另一头的营长语气中未有一丝犹豫的味道。

“你们开了一个好头，不要让这个好头，再回到日本人的头！”

话中的话语显然是意有所指，施明涛明白了长官的意思，他是害怕，或者说是担心，担心出现成建制部队被日本人围歼，即便是他们现在占据着有利地形，那也不过只是一时半会的优势，就像现在，随着日本军队源源不断的登陆，早晚会清醒过来，到那时，可就真没有撤出去的机会了。

望着那些脸膛完全被硝烟染成黑色的兄弟们，施明涛知道，在这个时候，或许把活着的人平安的带回家，才是他最重要的任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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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唤醒民众（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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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枪停了

枪声消失了

终于，在幕sè降临之后，松方正义拿起望远镜朝着山包看去，欢叫了一天的支那军的机枪停止了shè击。

“他们的子弹用完了”

松方正义的心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山上的支那守军并不多，他们能携带多少子弹？与先前几次他们用零散的shè击yòu骗冲锋不同，这一次突击第四大队已经冲到了山脚下，支那军的那种怪异的机枪声还没有传来。

难道子弹真的打完了？

别说是那是机枪声，就是连枪声都消失了，那座几乎被夷为平地山包上静静的没有任何声息。

“渡边，也许支那人都死完了”

端着步枪的泽步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他一边走一边向同村渡边喊了一声。

“也许是子弹用完了”

渡边的回答时，悄悄的上扬枪口，作着的拼刺的准备，而在他们身边，没有任何人大胆冒进，事实上，一天的战斗之后，那撕布般的机枪声早已经刻进了他们的脑海中，在下午的时候，有几次，他们都冲到了距离山包不过百米的地方，可当那撕布般的枪声刚一响起，所有人都会本能的趴下去，任由军官、军曹扯骂都不会动上那怕一下。

死神的呼啸

在所有人的脑海中，那特殊的机枪声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他们看来，只要那机枪在，就不可能突破支那军的阵地。

学乖了后的日军慢慢的，以极缓慢的速度推进，那能让人做噩梦的机枪声消失了，事实上他们也清楚中国人的弹yào即便是没有耗尽，但肯定也是所剩无几了，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不愿意冒然冲锋，即便是军官这个时候也不愿意去耗费将士的鲜血来开路。

进攻似乎非常顺利，没有遭受任何进攻，慢慢的，在距离山下越来越近的时候，渡边、泽步等人的胆子变得越来越大，他们的脚步加快。

加快脚步朝山包上冲锋时，泽步只觉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也许是一根硬草，在他的心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却听到身前身后左右四周传出一阵阵“嗵、嗵”声，尽管幕sè降临，但他还是看到了土地间似乎有什么一下跳至半空。

“轰……”

突然剧烈的爆炸声音在半空响起，后方一直用望远镜观察着第四大队的松方正义，只看到半空中突然炸起一团团爆焰，在爆焰和黑烟消失之后，凄厉的惨叫声在夜空中回dàng着。

“我的……”

下半身不断涌着血的泽步的嗓间发出惨叫声，而在他的周围再也没有那怕一个还站着的人，所有人都躺在泥泞中扭动着肢体，嗓间发出惨叫声，只有极少数的一些人拖着步枪，拖着受伤的身体朝后方逃去。

“怎么回事……”

松方正义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逃回来的几十个伤兵，这是怎么了？第四大队就这么被击垮了

“咱们的跳雷响了”

听着身后传来的一连串的爆炸声，施明涛禁不住一乐，山脚下埋了二十三枚跳雷，是踩一枚就会引爆全部的连环雷，这一次不知道会炸掉多少人。

“***，就当给他们过年了”

生还的二十三名战士嘻笑着，虽然有一半的兄弟都jiāo待在地上，可相比于他们所取得的战果，在每一个活着的兄弟眼中，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当又一批日军小心翼翼的攻上山顶的时候，他们的所看到的留下的只是数不清的弹壳和满地的弹yào箱，阻击了他们整整一天一夜的中国人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扛着机枪，梁食哼着小调从阵地中退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感到了一阵轻松，完全忘记了疲劳，此时显得轻松的兄弟们甚至哼起了小调。虽说已经进入了崂山，但这会他都还没有从刚才的战斗中回味过来，自己和战友到底在这次战斗中击中了多少日本鬼子，一千个？肯定有。

两千个？很可能超过这个数字。阵地前尸体堆积成山，根本就难以统计出有效的数字，更何况那些受伤的日军了，不过很多战果都无法得到确认，这不得不说是这场战斗中的一点小小的遗憾。

“以一当百不对，是以一当两百”

背着着一支步枪的陆其声的眼前不断浮现出在地阻敌的情景，在机枪的扫shè下，成百上千名日本兵被打死，前后至少有五六千名日本兵发起的进攻都被击退了，只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

“还好，还好，当时自己没撤下去，要不然那能拍那么多jīng彩的照片，等回去后，一定得宣传他们的战绩”

心里想着，陆其声又拿起相机会正在向后方阵地撤退的战友们拍起了照，而在心里他却在那里构思着应该发出什么样的新闻标题。

“五十勇士杀敌三千”

几乎是在一夜间，当第八排的兄弟们回到阵地后，整个胶澳便传来了，五十人阻敌三个联队达一天一夜之久，杀伤敌军三千余人，这个消息立刻引发了一场轰动，如果不是陆其声拍下的数百张照片，几乎没有人相信这个如梦幻般的战线，照片也证明了他们所言非虚。

“好家伙，这才是咱们中国的兵快，大家都来看看这封电报，要是属实的话估计鬼子也被他们打méng了，真是大快人心等下派人调查一下，要是属实给那个排全部记功。”

手中拿着一封电报，兴奋非常的李子诚递给了蒋作宾，在韩武到了青岛之后，他就是自己的参谋长，他一看电报也lù出了笑容来，这是青岛之战打响后，他第一次lù出笑容。

“几乎每一个人都问我。”

放下电报的李子诚点着一根香烟，在青岛之战打响之后，自己每天都要吸至少两包烟，接连几天都没能睡个好觉。

“能不能守住青岛能不能守住胶澳”

点点头，蒋作宾知道现在国内的主流观点是江苏陆军很难守住胶澳，很难守住青岛，因为日本人攻克过旅顺。

“甚至在连云港，都有担心战火会不会bō及这里”

眉头一扬，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连云港，李子诚肃声说道。

“他们说，日本人有大炮、有军舰，而我们呢？我们什么都没有，可我是怎么回答他们的？”

“我们有神圣的抗战之责有守土卫国的使命”

一句话从蒋作宾的嗓间迸发出来，责任、使命，这是一直以来江苏陆军中不断灌输的两个名词，而在青岛之战打响之后，眼前的经略使正是用这句话去回答来自各界的质疑。

“韩武告诉我，他已经下达了死命令，每一处阵地、每一处要塞只接到死守的命令，每一个人，都必须要担负起守土卫国之责，他不会下达任何撤退的命令，一寸山河一寸血，靠的就是这种决心”

神情严肃的李子诚脸上lù出些欣慰，韩武不是最出sè的，但他却有着顽强的意志，他说死守，他说会战斗到最后一人，就一定会战斗到最后一人。

“现在，第八排给全国都树立起了一个榜样，发电告诉韩武，我们要印发军报，报道像第八排这样的英勇事迹，歌颂奋勇杀敌的报国jīng神，通过军报、广播在官兵的心中树立牢固的必胜之心，而且连云港的广播电台也要同时报道，用前线的战报去点燃民众的爱国之心，用胜利去jī发他们的斗志，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树立榜样，令所有人景仰的榜样，我们需要……”

话声稍顿，李子诚的脸上lù出一丝喜sè。

“英雄”

“英雄？”

“没错，我们要让每一个中国人，甚至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的英雄，江苏陆军是由英雄的个体组成的英雄的群体，而最重要的是”

沉默片刻，李子诚缓声吐出一句话来。

“每一个人，都会成为英雄”

在后世虽说从事的是公司文秘工作，可在另一面却同样负责宣传工作，什么是宣传，什么是英雄效应，李子诚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想经发挥英雄的作用，最重要的就是宣传，不仅要在青岛战地上宣传，还要在全国加以宣传。

“在战场上，我们要印战地小报，还要保证每一个要塞都得到一部收音机，同时还要在民间加大宣传力度，要同各家报社协调好加印战地号外，我们要第一时间，把战斗进程发布出去，当然随之而来的就是宣传那些英雄，还有广播电台在开出专题报道，总之，我们必须要不惜代价的宣传这场战争，宣传我们的英雄”

意犹未尽的李子诚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

“我们在青岛不是有战地记者吗？不是有摄影机吗？用飞机把电影胶片还有照片送到连云港来，我们要在全国各地建立lù天电影院，让每一个中国人都知道那里发生着什么，那里有一群英雄在为这个国家战斗着只有如此，才能一步步的唤醒民众”

甚至还可以拍一部洋溢着爱国情绪的电影……当然这个念头稍闪即逝，现在乐凯胶片公司不过刚造出第一批电影胶片和盒装35毫米胶卷罢了，一下子就跳到有声胶片上，未免跳跃xìng太大，不过可以考虑一下，让他们试试看。

突然，李子诚沉默下来，看着桌上的那台收音机，瞬间便意识到，或许，应该为前线的战士们写首歌，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刚一浮现出来，便像狂奔的列车一般，再也无法刹住车。

“这里鸟儿不唱，树林也成废墟，只有我们肩并肩，牢牢扎根此地，硝烟笼罩着祖国山河，看城市燃烧成瓦砾，此刻我们一心只想着胜利。以一当百，任何代价在所不惜，以一当百，任何代价在所不惜，”

收音机内传出的歌声，只让整个45号堡垒内的官兵一愣，他们听着这首歌，按先前广播里报道，这首歌是一位匿名音乐家为第九营的官兵所做，准确的来说，是为第九营二连六排所创作的，为六排的五十勇士创作的歌曲。

“梁食、梁食……”

在堡垒内正保养着机枪的梁食听着战友的喊声，连忙应了一声。

“扯嗓子那……”

“快，快来，是写你们的歌，六排的兄弟们，快过来……”

整个堡垒内到处都是喊着六排的喊声，熟悉的喊着名字，不熟悉的直接喊着六排集合，不一会六排的五十一名老兵、新兵都赶了到休息室中。

“前面炮声如霹雳，弹片如暴雨，敌人的疯狂决不会压到我们，常胜的第九营所向无敌，常胜的第九营所向无敌。”

听着“新闻匣子”中传来的歌声，梁食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歌是写给的第六排的，是他所在的第六排？

“没错”

就在这时，施明涛出现在梁食的身后，他用力的拍了拍梁食的肩膀，此时他领章上已经从上士军衔变成准尉军衔，尽管这是战时晋升，但这却意味着他完成了兵到官的转变，在战争结束后，经过陆军军官教导队教育合格后就可以晋升为少尉。

这显然是那次战斗的结果，不仅如此，但凡是参加那场阻击战的所有人都获得了晋升，幸存者晋升一级，而战死者晋升两级，对战死者的晋升，看似没什么用，但江苏陆军的官兵却知道，列兵和二等兵的阵亡抚恤相差数十元之多，这意味着阵亡的士兵家人可以获得更多的抚恤。

“这是给咱们第六排写的歌，全营都粘了咱们的光”

施明涛的脸上带着笑，而在他的xiōng前还佩带着一枚勋章，那是营长代陆军参谋部授予的一等战功章，事实上，第六排所有活下来兄弟，都得到授勋，只不过大多数人都是把银质的勋章放在盒中，施明涛还是因为要拍一张照片寄回家，才特意带上战功章。

梁食朝身边看去，所看到战友们望着他们时，一个个无不带着羡慕的眼神，他们的眼神中带着羡慕，却没有一丝嫉妒，更多的却是崇拜，行伍之中就是如此，人们崇拜有真本事的人，动起手来就熊的人没人能看得起。

空中传来一阵轰鸣声，地面上的人只需要看到那架飞机所特有单机翼，脸上便浮现出了笑容来，那是运送邮件的“白鹤”侦察机，自从英军切断胶济铁路之后，青岛守军正是通过飞机运送邮件，现在空权尽为陆军航空队所掌握，日本陆海军那少的可怜的几架飞机，早已被击落，而这些侦察联络机可以不受任何限制的往来于连云和青岛之间。

搭乘运送邮件和唱片的飞机，莫理循从空中俯视，远远的看去，只见青鸟的几座山体和小山附近宛如月球表面，巨大的弹坑，成千上万小脓疮似的弹xùe把大地糟蹋得满目疮痍，在飞机降底高度，他拿起在连云购买的凤凰牌相机，随后便拍了几张底下的废墟照片，此时，在他眼中，眼前的青岛，到处都是毁灭，而此刻在机翼下展开的景象是最彻底的破坏。

“……这是我们强大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

整个青岛的上空，完全被一阵jī昂的音乐声所笼罩着，遍布全城的大喇叭播放着用飞机空运的唱片，那些唱片无不是德华大学合唱团最新灌唱的新唱片，在过去的几天之中，每天，都会有数首新歌通过收音机传遍全国，而唱片也会在第一时间用飞机从连云运到青岛。

当莫理循乘车进入青岛时，听到耳边传来的音乐声，到是有些入神，在沿途经过焚毁的棚屋和建筑物、倒塌的砖石结构、一堆堆建筑残骸，到处散发出毁灭的腐臭。然而，成群结队的正在清除碎砖破瓦的人们看起来很健康，而且jīng神抖擞。甚至还能看到儿童在废墟中游戏，显然这里的人们并没有被来自海上的炮击所击倒。

或许正像这首歌里唱的那样“条大路都宽畅，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

在汽车朝着前德国总督府驶去时，莫理循看到一面墙，他注意到一张巨幅的招贴画：在那幅招贴画的中央，有一个巨大手臂抓着一只步枪直伸向天空，而在手臂周围却是一队队士兵，左边写着“唤起民众”，左侧写着“组织民众”，中央的队列中则写着“训练民众，”而最为醒目的却是那擎天手臂上写着“全民抗战”。

看着那副招贴画，看着那擎天手臂上的“全民抗战”四字，再看着那在废墟间玩耍、游戏的儿童和那清理废墟的一张张jīng神抖擞的面孔，在这一瞬间，莫理循终于真正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个国家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发生了变化，而这种变化，正是以青岛为发生的，或许青岛正在全中国掀起一场风暴，一场改变这个国家面貌的风暴，这个国家的那些麻木的人们或许将会在这场风暴之中慢慢觉醒过来。

在汽车驶向总督府时，莫理循的眼睛依然望着那招贴画，望着那几个字——“唤起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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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只有……（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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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声惊堂木，在茶馆内响了起来。

“且说那东洋鬼子，眼见着这海水为赤，无不被吓的心胆俱裂，yù撤，岂能心甘，yù攻，涌岸上非死即伤那神宫眼一转，便在小篷来动起了歪脑来……”

在大兴茶馆内，一个个茶客聚jīng会神听着说书先生在那里喷着唾沫在那里说着《五十三勇士大战八千东洋兵》的新书，一个个的无不是听的热血沸腾。

五十三名战士，三tǐng重机枪杀伤敌日军三千余人的特大捷报，只是瞬间的功夫，便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中国，接着各大报纸也接连刊登了事情的经过。这种事情过去从未有人做到，这五十三名战士，在广播电台、报纸舆论的宣传下，迅速了成为了战斗英雄，甚至更有人将其称之为民族英雄。

而淮海经略使公署更适时推出了《五十三勇士大战八千东洋兵》的评书，然后透过其它渠道传往民间后，这评书不过是短短几天的功夫，便在全中国火了起来，国人同洋人打了七十来年的仗，可从未没赢过，那英雄什么的也曾出过，可是像这样以一敌百的英雄，还真没有过。

“好汉子”

“这才是咱中国的爷们”

在听着那说书先生提着虚构中的“伤兵拉手榴弹与敌同归于尽”的情节时，那茶馆内的茶客们顿时叫嚷了起来，更多的人甚至连眼睛都跟着红了。

“爷们，真爷们，咱中国的兵，若都是这样的爷们，那洋鬼子又何以为惧”

“可不是，这江苏陆军，打出咱中国爷们jīng气神来”

正值jīng彩时，却又是猛的一拍惊堂木，喝了一口茶来，而一旁的一少年连忙拿着捧盘在各桌前走着。台下的众人纷纷打起赏

“男儿yù报国恩重，死到沙场是善终……”

说书先生缓声道出这一句话时，眼亦是一红。

“经略使道出这句话时，双目微红，对身旁秘书言道……”

“狗屁”

台上的说书先生一提到经略使，楼上雅间坐着的关振铭只觉心下一堵，嘴里便崩出这么一句话来，尽管嘴上这么说着，可他知道，打从今个起，他怕得要绝了那想据**为已有的心思。

过去，他李致远不过就是一个商人，而现在，他李致远，要钱有钱，要兵有兵，甚至那兵都不比日本人差，这样的李致远又岂是他能对付的。

尽管有了这个认识，可一想到放弃，关振铭的心下却尽是不甘之意，当初若是没有自己的帮助，他李致远又岂能有今天，可他是怎么对自己的。这几年，他苦心经营，最终却不过是为李致远白做嫁衣，即做嫁衣，也应该有些辛苦之功，可他李致远啊

心想着，心下尽是不甘之意的关振铭猛喝一杯酒。

“启新君”

这时却突然有一个人走了进来，听着声音，关振铭整个人先是一愣，又是一喜。

“桥本君你这是……”

进来的是桥本隆一，在日本时他和关振铭是同班同学，而且互为知已，不过在关振铭回国后，两人便鲜有联系，尤其是在关振铭把心思都用于**之后，两人的联系更是越来越少。

“哈哈，启新君，这一别数年，不知最近几年如何”

主动坐下来，桥本隆一便主动做了下去，然后似笑非笑的望着关振铭。

好友的突然出现，又找到了这地方，让关振铭意识到怕桥本来这，不单是为了絮话那么简单，没准还抱着什么目的。

目的心下微微一动，关振铭便不lù声sè的问道。

“桥本君，我记得毕业后你似乎去了满铁”

点点头，桥本隆一笑望着好友。

“虽是去了满铁，可亦无法同启新君相比，当初所有同学之中，怕无人能与启新兄相比，亚洲第一大实业公司**公司副经理，君之成就，实让我等愧颜”

桥本的一翻言捧，却让关振铭的神情变得极不自然，这话虽是恭维，可事实上，他这个**公司副经理又有什么？

一个月虽有一万元经费，可却要为公司在京中奔走，说白了不过只是**公司在京城的一办事员而已，至于所谓的经理之名，不过是那李致远丢的一根骨头罢了。

“不过就是个名罢了”

说话的档口，关振铭瞧一眼桥本隆一说道。

“老朋友，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接着他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见桥本隆一一愣，便又继续说道。

“这几年，你们日本人让他李致远祸害的不轻，先挖了大连日本工厂的工人，然后又在青岛给你们下绊子，如我未料错的话，哼哼……”

冷笑一声，瞧着桥本隆一，关振铭却是把目光一敛。

“想让我干什么？”

“瞧您说的，启新君”

神情微微一正，桥本隆一便开口说道。

“要说这些年，你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李致远是怎么对你的，启新君比谁都清楚，实话不瞒的启新君，现在李致远于胶澳抵挡日本之兵，实了螳臂当车之举，只待第一舰队主力一到，非便胶澳瞬间可克，即便是那连云港又岂能阻日本之兵？”

皮儿胡同关家。

身着一袭淡sè长袍的关冕钧却正在侄子关振铭坐在书房内商量着事,小丫头小心地倒茶.而且关冕钧身后墙上是却挂着一副中国铁路地图，那铁路地图与外界的铁路地图不同，地图的铁路用得是十数种颜sè，每一种颜sè都代表着不同的铁路线，准确的来说是铁路线的归属，每一种颜sè都代表着铁路公司背后的国家，而用来代表中国的却不过只有那几条铁路罢了，而那一条条五颜六sè的铁路，就像是刺入中国章鱼触角一般，吸shǔn着这个国家本就不多的财富。

不过四十三岁的关冕钧这会戴带着老式圆眼镜,上chún是西式小胡子，人虽说瘦削，可却也带着几分文人的儒雅之气。

放下茶杯，关冕钧望一眼一言不发的侄子，先前两人已经谈了半天，这会两人却又陷入沉默之中，于是关冕钧便主动打破沉默轻声说道。

“今个看报纸，报上说，这几天仅京城一地为胶澳守军募捐近百万元之多”

“可不是嘛，江苏陆军在胶澳为咱中国人长了脸，大家伙自然乐意奉捐”

见伯父问起了这事，关振铭连忙开口说道。

“不过这募捐虽多，可仗这么打下去，总不是一个长法。”

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一眼关冕钧一抬手。

“你还年青，你不懂，这场仗现在既然已经开打了，就无论如何都得打下去，哼，反正早晚都得打，现在打不过是早打几年罢了”

关冕钧的口气极为严肃，可他又紧跟着补充道。

“仗是一得打的，要是不打，不把日本人的野心打没了，咱中国只怕是一天都不得安生”

伯父的话让关振铭点上支烟。

“可这日本并不好惹，人家可是有舰队的，咱们有啥？威海卫有英国人在那挡着，扬子江口也有各国海军，日本人是不敢妄动，可连云呢？连云可不是青岛，青岛有炮台、有要塞，连云有啥？若是日本人去打连云，就是他致远有通天的本领，怕也白搭了”

侄子的话让关冕钧沉默片刻，然后看着院子说道。

“日本是不好惹，可他们必须得知道咱们中国也不好惹，要不然，中国可真不得消停了”

关冕钧有自己的考虑，事实上，胶澳打响之后，全中国差不多都明白了日本人对中国的野心，也正因为如此，大家才明白，这一仗无论如何都得打下去，输了，日本人的野心也就更大了，没有英法德美这些列强的牵制，那日本人的胃口还不撑上天去，没准会寻思着吞下全中国，到那时再打，可就真晚了。

伯父的话让关振铭不无担心地说道。

“这日本人可是准备派舰队去连云港了，若是连云港被打平了，这胶澳可也守不住啊”

眉头微微一跳，关冕钧不动声sè说道。

“振铭，当伯父的知道你这辈子心高，可你也得知道一点，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若是勾结日本人，即便是你真得到了**，怕也是为人傀儡，更何况，对陇海铁路，日本人又岂会不眼红，没了铁路，没附属地那**还是六事吗？”

关振铭沉默了下来，先前他已经把桥本隆一的话和伯父说了一下，现在终于nòng明白伯父的意思了。

“可，伯父，这几年，我们关家待李致远可是不薄，他又给了咱们什么，我这个副经理，看似风光，可您也知道的，这副经理不过就是个名声罢了”

“糊涂”

哼一声，关冕钧转过脸来，冷眼看着侄子。

“振铭，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你比我这个当伯父的清楚，若是说，你勾结日本人，吞了连云港，到那时，你成了什么？名声，到时你可真是名扬中国了”

接着怕关振铭nòng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关冕钧又补充道。

“对一些人，要慢慢的去改变他，李致远不信你，这几年你连让他相信你都不能相信，说说，这是他的错，还是你的过？他对你有成见，你就要想法去改变他对你的看法若是看法改变了，你自然也就有用武之地了”

“可怎么改变？”

关振铭一愣，自己的那些huāhuā肠子摆在那，他李致远又岂会轻易相信了自己？

“眼下不就是个机会吗？”

“日本人要派第一舰队来连云港”

看着手中的电报，李子诚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一直以来自己都认为战场会在胶澳，顶多也就是在扩展到山东半岛，至于连云港，可能会受到bō及，但绝不会成为战场，可现在关振铭的这份电报却改变了一切。

“情报可以确信吗？”

蒋作宾的眉头微皱着，为了能配合胶澳战场，第一师、第八师两个师已经北调至少鲁苏两省jiāo界地图，随时准备开赴胶澳，现在连云港顶多只有一个总队一万一千多名武警。

“应该可信吧”

点点头，李子诚的心里同样带着一丝疑huò。

关振铭为什么会拒绝日本人，日本人需要一个**公司经理，而过去几年他却一直试图在公司获得一席之地，可偏偏每一次都是为自己做嫁衣，这次日本人主动找上他，这次他成功的把握远超过过去，可他却偏偏拒绝了，而且还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让自己早做准备，以防止日人占领连云。

关振铭

念叨着这个名字，李子诚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看来自己的确是把他想错了，至少，这个人身上不是全没有一丝可取之处。

“经略使，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守住连云港，相比于胶澳，连云无疑更为重要，连云是中国的工业基地，而胶澳只是一个港口，如果连云被占，那么对我们而言，就是根基全失”

望着陷入沉思中的经略使，蒋作宾出声提醒道。

“所以，我建议应该把第三师、第八师调回连云，同时将由劳动兵团改编的五个师，悉数调往连云一带……”

走到地图前的蒋作宾一边作着兵力调动的建议，一边在地图上用铅笔画出了一个简单的连云防御圈。

“能守住连云吗？”

“调回那第三师和第八师，就能守住”

蒋作宾肯定的说道，或许连云港没有要塞，但连云港却有着胶澳无法相比的优势，现在航空队主力俱在连云进行训练，至少可以保证不让敌舰接近连云，而只需要防范日本陆军登陆苏北，留下两个主力师，一来可以起到威慑作用，二来可以在必要时阻敌进攻。

“可胶澳呢？”

抬眼反问一声，李子诚望着蒋作宾，就这么放弃胶澳未免太过可惜了，如果没有第三师、第八师在外围配合，青岛就会陷入苦战，至少在第三师、第八师到达之前，青岛陆地战时就不会结束，胶澳战局陷入疆持，同样也不是自己愿意面对的局面。

“经略使，嗯……”

稍做沉yín，蒋作宾抬眼望着经略使。

“如果想两地皆保，单靠我们目前的军力，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除非……”

“除非请电大总统，请北洋军配合作战”

李子诚有些无奈的道出这么一句话来，可袁世凯会派兵吗？即便是袁世凯同意派兵，是让北洋军去山东，还是让北洋军来连云，无论是去山东或是去连云，他们的战斗力可靠吗？

北洋军可是说是中国与列强差距最小的军队，但这指的却是北洋六镇新军，而且这个差距最小，指的还是——武器，而不是其它。事实上，现在只有五镇，第一镇禁卫军早已遣散整编，至于袁世凯整编的十几万杂牌军，无论是战斗力或是装备，都不甚可靠，袁世凯有可能会为了山东，把自己的家底的扔在山东，或是扔在连云吗？

这些都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可更为严峻的问题是，自己压根就没有足够的部队能够同时保卫两地，现在的江苏陆军表面上看来，是扩编到了六个师，可这六个师却有三个师是新建部队，用在胶澳利用有利地型防守或许没问题，但是可是在连云呢？

“经略使，现在我们就差一个师，只需要有一个师，守住连云就没有任何问题”

直视着经略使，蒋作宾又继续说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胶澳反攻是否能如其发动，胶澳事变的关键，在胶澳而不是的连云，现在胶澳日军已经集结了超达三个师团，五万人，只有在野战中，将其彻底击败，才有可能迫使日本回到谈判桌前，从而结束目前的冲突，但是以目前胶澳的兵力而言，如无外部配合，其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军力实施反击。”

反击这才是整个胶澳作战计划的关键，或者说是结束战争的关键。

“按照最初的作战计划，胶澳会变成一个磁铁，吸引日军主力的同时，调动三个师配合胶澳守军，对日军实施合围，而与此同时利用空中力量攻击其海军，断其后路，为实现合围创造机会，而现在……”

“现在，我们就只有三个师的机动部队，即便是进一步动员，恐怕机会也不大，没有几个月的时间，劳动兵团压根就不可能具备野战能力”

对于自己所拥有的力量，李子诚很清楚，正因非常清楚，所以这会才会这么难以选择，连云是根基、胶澳是关键，两者都不容有失，可自己的力量却不足以保卫两者，但这个选择，却又不能不做。

要么是取舍，要么就是说服袁世凯，请袁世凯派兵，袁世凯手中有五个师的jīng锐，如果他愿意派出两个师的话，那么问题就全都解决了，可，他有可能会派兵吗？

“电请中央吧若是大总统不同意的话，那么咱们就……”

话语稍顿，李子诚似无奈又似决然的说道。

“就只有一寸山河一寸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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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觉悟（求月票！）

第262章觉悟（求月票！）

“凡属于最多数人的公共事物常常是最少受人照顾的事物，人们关怀着自己的所有，而忽视公共的事物。对于公共的一切，他至多留心到其中对他个人多少有些相关的事物。”

亚里士多德

作为整个中华民族共同所有的山东权益，从维新运动以来一直为中国的仁人志士所重视，但他们认同的利益要转化为广大民众的共识，并jī化民众的情绪，形成社会运动，无疑需要一个过程。在这个转化过程中，舆论起着十分关键的作用。

1914年8月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山东权益归属问题事实上已出现了新的契机。占据山东主权的德国成为大战一方，按理，人们是很容易提出趁机收回山东权益问题的。但从舆论上看，各界关注的中心却并非山东主权，而是中国能否实现中立、稳定常态等问题。大战爆发后，中国政fǔ于8月6日宣告采取中立立场。

而民众却大体上作出了拥护的反应。8月8日，北京商务总会发出维护社会稳定的传单，指出大战尽管对商业和外贸有一定影响，但因战争“万无旷日持久之理”，且国家又已“按照公法宣布局外中立”，国内金融不会出现大震dàng。各商家不必自相惊扰，而要同心协力，镇定市面。8月13日，北京商务总会又发出劝告，详细说明政fǔ采取中立政策后，国内经济秩序不会大受影响的众多理由，劝商家尽可放心照常作自己的生意，以维持市面稳定。若商家自luàn，牵动金融恐慌，商人将最受其实祸。从这些表示看，当时民众担心大战影响中国经济生活，情绪有一定恐慌，商界关心的是有关当前实际利益的市面稳定，并未注意到必然卷入战争的山东问题，更未产生趁机夺回山东权益之想。

在此期间，文化人的反应亦大体如是。《晨报》评论指出，大战起后，影响中国者唯是各国忙于战事，借款将成泡影，我国财政，势真岌岌。但大战给中国提供了自强机会，政fǔ正应抓住机会，修明内政，巩固国基，以图反弱为强。《申报》时评则认为，欧战之远期影响在“中立难守”，中国必受其害；中期影响为“外债”、“关税”将随之衰落，“财政必大受困难”；近期影响在大战引起“金融爆变使商界大受痛苦”，一旦商家倒闭，将造成“劳力之人无以谋生”，引起社会问题。是为政fǔ最急需解决者。

而这一切无不表明舆论在欧战爆发之初，国人大体是站在局外中立的角度对待战事，仅意识到了一些可能直接影响经济利益和社会生活的问题，业已出现新契机的山东权益问题尚未进入大众视野。这看似奇怪的反应，实际上却是完全合乎逻辑的表现。

大战爆发之初，对大战之于世界的影响并未实际呈现出来，见诸报刊的影响均属人们的主观判断。在尚无舆论造成某种公共意识时，人们必然首先从自身与事变的关系去建立联想，即首先想到事变对自身利益可能造成的影响，而不会首先关怀与自身关系并不直接的山东权益。

随后面对德国yù还胶澳，受日人bī迫中央却不敢收，而国人虽有抱怨，但却顶多只是无奈，但淮海经略使公署绕开中央自行接收胶澳，又面日人通牒，守胶澳而不撤，却让国人惊恐之余，却又为其叫起好来，可这好之外，更多的却是担心。

随后李子诚的一番广播讲话，又让人们真真正正的把山东权益和国家权益联系在一起，而不像过去一般，因山东权权益为外国占据有年，人们已经习惯，虽说尚有一些文人指责淮海经略公署“冒然行事”，但在李子诚的连云讲话之后，舆论为之一变，曾经的指责声为之一消，那时谁也不愿担起“卖国”之名。

而8月27日，日本海军炮击青岛，接收青岛中国守军的奋起还击之后，这倒是那些个文人到底终于不再对日本政fǔ宣称的“保障中国主权”有那怕一丝的信任，而舆论也在那一天从“中日二国今日正事设法解去误会”的声音中转向了“死守胶澳，卫我国权”。

在胶澳之战打响之前，面对日本蛮横的最后通牒，文化人在情绪上开始有所怨愤。而中国收复胶澳后日本竟要求中国以撤兵以保两国和平，实非国所能受，言词间已呈现出无法接受这一现实的情绪，而胶澳之战打响后，文人、舆论彻底转向支持淮海经略公署坚守胶澳。

而一直求稳的商界的反应亦渐趋强烈，上海、广州、福州等地商业协会纷纷致电北京政fǔ，呼吁对日本要求胶澳撤军一事需严词拒绝。中国人心对于日本之要求异常愤jī，各界的愤jī情绪通过报纸的传播逐步汇成更大范围的公众情绪的趋势已见端倪。

在9月18日，当日军于胶澳登陆，公众的反日情绪已渐趋**，而“五十三勇士”更把这一**推至顶点，从而引发了多阶层参与的民族运动。

民国三年9月19日，一名爱国志士在《申报》上倡议开办救国捐，并自愿捐献财产1/10。此议一披lù，响应者纷纷声援，次日，五十三勇士号外刊出后，上海《申报》发表《爱国之凭证》的“时评”，发出“爱国献金”倡议，称爱国并非“空谈”，以献金“表示其爱国之心”，“人人出之于囊中，非若空中之取之无穷也”。

9月22日，即由沪上名流虞和德牵头，成立了中华救国献金团，称外jiāo日棘，时局日艰，国家存亡，则匹夫与有责焉。遂制定《暂行简章》，规定“以中华国民协力保卫国家为宗旨”，以募集5000万银元为目标，一供江苏陆军守卫胶澳之用，二为国家添设武备之用。在发出救国献金运动的同时，

接着，这救国献鑫就从上海而北京，由北京而省城。再由省城到地方，各地的学生成群结队在街上游行、募捐，爱国的jī情于心间jīdàng时，热血的学生们自然用自己的行动去支持抗战”。

哈尔滨，这座中东铁路中央的城市，和连云港一样，哈尔滨同样是建于铁道附属地上的城市场，不过它并不属于中国，而是俄国人管理的城市，城内一栋栋尽是俄国风格的建筑，街道往来的老máo子，以及机关上悬挂俄罗斯的三sè旗，都在提醒着人们这一事实。

晚，道外同乐剧院内，jī昂高亢的山东梆子腔在剧院内回dàng着，和东北每一个地方一样，哈尔滨的中国人同样以山东人居多，早在当年修中东路的时候，便有数万山东人在来黑龙江修铁路，山东人多了，这哈尔滨菜馆是山东菜馆，剧院里演的是山西梆子到是情理之中。

这同乐剧院坐份三六五等，中后场是连坐，那是两戈比一个座，听者大都是孤家寡人闯关东的山东汉子，一包huā生米，竹筒里装上半斤烈酒，在这里听着戏，倒也能解去一天的乏意，可更重要的能缓去那思乡之苦。

而在前排，却是四通三行十二桌，那是头等桌，桌上奉着茶，小二上着菜，听戏者大都是早些年闯关东有所成的富人或是山东力巴行里大拿、押签，他们在这听戏，更像是赴堂会。、

“啊……”

半闭着眼睛，方境之随着台上的腔哼着，按理说，他虽是山东人，可十九岁就留了洋，按理对这梆子腔也是不热不喜的，可被公司里派到哈尔滨后，因为生意上的关系，偶和那些行会里的人hún在一起，受他们的邀，三听五听的，人也mí上了这家乡戏。

“不错，不错”

戏演罢了，方境之睁开眼鼓起了掌来，若是让他像那些人一样的大声叫好，他却是叫不来的。

“方经理，这梁子班，在山东地界上，可也是小有名气的”

一听方经理赞了声，魏烟窝子连忙在一旁边附和道，**公司一直照顾着他的生意，时不时的请方经理来听着戏，倒也是人情之事。

这台上刚刚落幕，从观众席中突然跳到戏台上四五个青年男子。为首的那位浓眉大眼，一身蓝kù褂打扮，身材倒也是山东汉子那高大威猛劲。

“哟，有人闹场”

魏烟锅子一瞧见这一幕，心下便是一乐，他管的力巴行，这街里的场子，是刘老四的行当，不过他到也乐意看着有人抢刘老四的饭碗，这一行就这样。

“方先生，您看……”

“咱瞧瞧”

方境之倒是兴趣十足的看着台上的五个青年汉子，尤其是领头的那个汉子。

一跳上台，听着台下的嚷声，再看着剧院外mén边几个穿着短打的人作势就要走过来，张泰连忙大声高喊道。

“各位同胞，东洋小鼻子进攻胶澳，意在占领咱山东老家，又妄想占领全中国，人家江苏人为保咱们山东，拿命同小鼻子干仗，全国的百姓都起来了，都成立了爱国献金会，捐金助国，我们山东人可也不能袖手旁观，请诸位踊跃捐款救国。”

这句话一出，看场的几个青年先是一愣，然后便看到后面那人身后已经有人取出一个捐款箱，而台下也有人攘了起来。

“可不是嘛，咱山东人可不能让外人小瞧了”

嚷着台下便有十几人争先到台前捐款，但却仍有一些人默然退场，尤其是前台那些做堂的富人，大都选择离开，不是他们不捐，只是眼前这么个捐法，怎么看怎么没个信头。

眼瞧着那些人要走，捐钱的都是和自己一样的苦哈哈，张泰连忙大声喊道。

“诸位先生留步国难当头，匹夫有责为什么不听我演讲？为什么不肯捐款？难道你们没有一点爱国心吗？”

接连的质问从他口中道出，却隐约听着台下有人嘀咕着。

“这捐款是谁想主持，就主持，那可还不……ròu包子打狗嘛”

一见这台下的人不信自己，张泰便是一急，这原本yù捐款的人听着有人这么一说，顿时也收入了脚，而旁边已经捐了款的人作势就想要回来。

坐在椅上，方境之却是面带微笑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这形势将luàn的模样，却在心下摇摇头，这人太过莽撞了

“张大哥”

抱着捐款箱的小陆子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急了起来，而心急的张泰，一见大家怀疑自己，便大声喊道。

“好诸位不信，我要用便用命换诸位乡好的献金免得让人家埋太咱山东人”

说罢，他甩掉小褂，chōu出一把防身刀，眼皮都眨一下，刀便从左刺进了小腹，然后从左至右在自己的小腹上割出一条长长的口子，那肠子几乎都要拖出来。

这一幕只把台下的观众惊呆了，连手拿着茶杯的方境之，硬是愣愣回不过神来。

“张大哥”

台上的同伴，也没想到他会整出这么一招，众人连忙按住把，硬把刀夺了下来。

“诸位乡好，献金吧，这是保咱山东人的家啊别……别让咱山东人抬不起来头做人那……”

被夺下刀的张泰大声吼声，腹部的血从青衣处喷涌而出，可他却仍不断的给台下的作着鞠。

原本准备看笑话的魏烟锅子眼瞅着这一幕，双眼顿时一红。

“快，他娘的，还愣着干啥，快把他送医院去，诊费我魏烟锅子出……”

“拦车，快出去拦车”

整个剧场瞬间闹腾了起来的，魏烟锅子身后的两个亲随和张泰带着的几个人，连忙nòng了一块栏板把张泰抬了起来，而他被人抬在栏板上，嘴里却还喊着。

“别让人家瞧不起咱山东人”

原本拿着捐款箱的小陆，看着那地上的血，再看着眼前这人，便用手蘸着张大哥的血，在募捐箱的白布上写下了“誓死救国”4个大字，然后冲着台下愣愣未回过神来的众人一跪，双手将募捐箱高过头。

跳上台去的方境之看着那一片刺刀的鲜血，再看着那跪举着捐款箱的青年，只觉脸面一热，

“起来”

话时硬把青年搀扶起来，然后从钱包中取出十几张纸币，将上百元投入箱内后，方境之看着台下的人。

“各位老少爷们，就像先前那位张兄弟说的那样，别让人家瞧不起咱山东人，别让洋鬼子瞧不起咱中国人”

方境之的话音方落，已经有数十人挤上台来袁大头、俄国小洋、华俄道胜的纸币，一枚枚、一张张的朝箱子里丢着，而眼前的这一幕，只让方境之双眼微微一红，在日本留学时，恰逢日俄战争，他看过日本新闻报道中关于日本宪兵以“秋水般的利剑”处死充当“可恶俄探”的清国人，每当日本宪兵斩首时，便会有几百上千中国人带着“刺鼻的大蒜臭味”蜂拥过来看热闹的，这样的报道在整个日俄战争期间也并不鲜见。

众多中国人在那场战争中为了获取一点点可怜的金钱而替日本人或者俄国人充当间谍和破坏者，其中很多人不是被俄国人抓住绞死，就是被日本人捕获斩首。而他们毫无意义的死亡则被更多毫无国家民族观念的麻木中国人拿来解闷。

在那场战争中中国人的形象不是俄国人描绘的猥亵的骗子和间谍，就是日本人描绘的“肮脏”“浑身大蒜臭味”的“猪头三”。他们随时愿意为了一点小钱而为异**队卖命送死。这种情绪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日本人和俄国人彼此以“骑士jīng神”相待的同时，却把战区内中国人的生命视如草芥。

归根到底，是当时的中国人没有国家观，也没有民族观，他们只是一群看客，而此时眼前的这一幕却震惊了了方境之，他隐隐约约的意识到，或许这场“胶澳事变”会改变很多事情，也许这场冲突会彻底改变整个国家、整个民族。

跳下台时，方境之又回头看一已经被挤的水泄不通的戏台，也许这个国家，已经发生了改变，而自己一直未曾觉察罢了，突然间，先前那个汉子剖腹明志的举动看在方境之眼中，不再是震撼，而更多的是一个国民的举动，一个关心国事的国民正常之举

“走，刘大烟袋，咱们去瞧瞧那位真汉子”

方境之喊着刘烟锅子，无论如何，他都得去看看那个汉子，他的血会唤醒这里的民众，会告诉这里的每一个人，他们属于那个国家，那个民族，他们应该怎么做。

“方先生”

走出戏院时，刘烟锅子看一眼身旁的方境之，他是**公司的人，而**公司的董事长就是淮海经略使。

“当哥哥的有一个不请之请”

“哦？”

“你知道，我有四个不成器的儿子，平素也不读什么书，就是有点力气，养儿送老，留一个就够了，这保卫山东不能光让江苏人流血，我儿子们都送到过去，你看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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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一个民族的觉醒（求月票！）

第263章一个民族的觉醒（求月票！）

大连大戏院，在大连的中国人口中，大都称其为纪风台大戏院，纪凤台生于山东省黄县，自幼随父定居于海参崴，加入俄国国籍。其父是当地华商中佼佼者，声望甚高。纪凤台曾就读于海参崴商务专科学校，毕业后，被俄军聘为通译官。

十七年前沙俄强占旅大时，纪凤台随俄军来旅顺口，任驻旅顺俄军首席通译官。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其父支持下，从俄国及中国北满到辽东、胶东之间搞贩运，牟取暴利，在短时间内财富暴增，成为亦官亦商的买办。后来，他把旅顺作为黄、渤海沿岸各商港之间木材批发大市场，木材远销辽宁、河北、河南、山东、安徽等省，获取了巨额财富。

在纪凤台暴富后，财大气粗，在大连松山街和旅顺各建造一座大戏院，内设酒吧、俱乐部、赌场、舞场，供俄军官、官吏及华人富商寻欢作乐。他爱好戏剧和音乐，用重金聘请京、津、沪及辽沈著名京剧、评剧名演员来连演出。故市民称大连的剧院为“纪凤台大戏院”。

十年前，日本占领大连后，纪凤台随俄军北撤，纪凤台的大戏院和其它产业一同被日军没收，后来几经辗转，最后仍落得华商之手，在尽管纪凤台大戏院早不见当年的辉煌，但在大连仍然是华商首选之地。

依如往日，夜幕将降之时，大戏院楼外的霓虹灯便点亮了松山街，一辆辆马车、汽车接连停于剧院前，对于大连人来说，这大戏院从来都是难得的消遣之地，不过钟头功夫，大戏院内便做满了人。

不过今天，这里却有所不同的，虽说开戏的点，可那戏班却还未开唱，而在台上却拉着一块白横幅，上面赫然写道。

“献金救国”

今个是大连商界“献金救国”的日子，与过往不同，在大连商界赫赫有名的“八大家”却是没出席，八大家是日本为便于管理华商nòng出来的，这种场合自然不会参与，不过八大家之外，却有一些“有实无名”的大家。

“……东亚风云，现已于胶澳jīdàng，胶澳江苏将士为守国利，无不奋勇而战，虽死而不退。胶澳事变醒然国人，国人需知公理必恃铁血，彼以铁血凌人，我徒恃赤血而无黑铁胶澳前线我军将士，以血ròu之躯抵敌之炮火之利，唯以血ròu筑之长城，以争国家民族一线之生机……”

站在台上，作为大连首富的周文贵发表着演讲。

在大连，顺兴铁厂的周文贵无疑是一位传奇，与大连八大家不同，7年，周文富兄弟俩筹资**十元钱在大连西岗区小岗子开了一间铁匠铺，办起铁匠炉，主要制造修配马车的零部件。老百姓称之为周家炉。周家炉开铺之后生意红火，许多人都来找我太爷他们修理马车、订购马车。第二年，铁匠铺由两个人增加到6个人。到宣统三年时，已经改名顺兴铁工厂的周家炉拥有了130多台机chuáng，700余工人。短短4年内，周家炉就从手工作坊迅速发展成为机械化的大工厂，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而周家炉早期的飞跃得益于两个机会。第一个机会是由给人铸马掌、钉马掌改为制造马车。而马车当时较为畅销的jiāo通工具，很受大家欢迎。周文贵当年一直从事赶马车工作，对马车的xìng能了如指掌，因而接下了许多马车订单，赢利当然不是钉马掌能够比得了的，这使他们得到第一桶金。

第二个机会是从日本人那里偷艺学会了液压机的制作技术。这完全就是一个巧合，虽然周家炉人已经自主开发了人力螺旋式榨油机、机械动力火油机等设备，但是出油率赶不上日资的三泰油坊的榨油机。

有一次，日资的三泰油坊的榨油机出现了故障，找遍大连无人能修。日本工厂主被迫请周家炉人去修理。聪明的周家炉人一边修理，一边记下了榨油机的构造，回去之后经过研制居然让他们制造出了这种液压榨油机，也彻底打破了日本工业对榨油机的垄断，更多的中国工厂主都向顺兴厂订购榨油机。

到了民国二年时，顺兴铁工厂已有木样厂、翻砂厂、车chuáng厂、虎钳厂、铆铁厂、打铁厂等各分厂。能制造十五吨起重机、矿山用的卷扬机、通风机和chōu水机等成套设备，并在东北最先使用电焊接和瓦斯焊接等先进技术。

在现在的大连，顺兴铁工厂与日本川崎造船厂和满铁沙河口铁道工场形成鼎足而立的“大连三大工厂”，在声势上也压倒了两家日资企业。

此时的周家炉已经拥有了抚顺煤矿、哈尔滨滨江振兴铁工厂、营口振兴铁工厂、复州五湖嘴振兴煤矿等多处产业，集钢铁制造业、矿业、机械制造业、轮船制造业等多种经营形式于一身。

不过在大连，世人皆知周文贵骨头硬，虽说大连是日本人的地盘，可他却不同日本人合作，甚至处处和日本人对着干，可以说一直以来，顺兴铁厂都是日本大连政fǔ打压的对象，而这两年，顺兴铁厂不断的向大连之外投资办厂，也正是因日本人的打压，不得已而为之。

“救国献金者，凡我同胞，得以其财产十之一，汇于银行，集成巨款，而后为有益国家之事。如练军兵，而今之重，却是汇往连云，以助军资，”

话声稍顿，看一眼那边角着的几个日本人，周文贵面上lù出一丝嘲讽，又继续说道。

“人家江苏人为了保咱们山东，为了保咱们中国，连命都不要了，若是说咱们山东人，却舍不得那点银钱，咱山东人还有脸说咱们是孔孟之后，教化之民嘛”

接他的话声一沉。

“这些年，咱们在大连做生意的，有几个没受过日本人的盘剥、打压，若是国强，岂会如此，二十年前，日本人打下旅顺时，全城杀得只剩几十活口，国弱如此，岂能奋死一搏”

说着，周文贵却走到捐款台上，取出一把钢刀，在众人的惊讶中，当场砍掉自己无名指，血瞬间涌了出来，虽痛的冒出了冷周文贵却在早已经准备好白布上写下“献金救国，勿忘国耻”八字血书，然后伸展手中的血书，大声疾呼道。

“今天我周文贵断指明志，只要日军一天不撤出胶澳，承认胶澳为我国之土，顺兴铁厂，每日所得利润一成，皆资助江苏陆军军资”

白布血书、断指明志，周文贵的举动超出了所有的意料，叫好声瞬间响了起来，一个个大连商人无不站起身来大声叫着好。

“好，周老板，算上我们兴和号一个，兴和号虽小，一个月捐出几百发子弹，还是能捐出来的”

“算上在德全……”

一时间，整个大戏院内闹腾了起来，不仅男子慷慨解囊，就连同一般fùnv亦将耳环、戒指等饰物捐献，就连同后台的戏子亦拿出银元塞到捐款箱内。

福昌公司的相生由太郎看着眼前这一幕，望着那一个个争相献款的支那商人，早在八年前就来到大连并于满铁任职的他，接触过太多的支那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国家、不知民族，尤其是支那商人，更是无国无族只有金钱利益的“豚尾奴”，而现在，只看着这些支那商人的举动，相生由太郎却禁不住感叹一声。

“支那人，当真变了”

“看来，日本进行了一场愚蠢的战争”

在离开纪凤台大戏院时，相生由太郎对身边的高桥庆一说道，他是在调查部任职，来大戏园也是他建议的，说起来很无奈，这种反日集会，警察局局长竟然说什么为“法律所允许范围之内”，什么他们不是日本人，而关东州法令亦未有对反日言论、集会的限制，更何况其还是在戏园在进行，所以警察局无法出面制止，至多只派几名警员前往维护秩序。

“是啊，胶澳事变唤醒了支那人，支那人再也不是一君毫无国家民族观念的豚尾奴了，而是一个在民族大旗下奋力抗争的国家，这个民族也许将通过这次民族战争的洗礼，向民族化道路上迈出最具决定xìng的一步可以说，在未来我们不仅不可能得到胶澳，甚至还将失去在支那已经得到的利益也许十年，也许更长”

两人若有所思的走着，借着路灯任谁都能看出，两人的脸上尽是若有所思的模样，但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担忧。

天津市，河北公园，此时早已经是一片人头攘动，这是天津商界、学界召开第二次献金大会，到会人数多达十多万人，会场设“演说台”**处，登台演说者，情绪jī动，有的在演讲时提及国事无不放声大哭，而圣功nv校学生一边售卖自制绢huā款项，一边唱着自编的救国歌。

“危哉中华兮，气不扬，国民有责自思量……愿同胞兮，一心德，图自强……各解义囊……”

沸腾的民众，置身其中的卫扬只觉心间堵着一团气，在过去的十几天中，从京城再到天津，每一次集会，每一次献金，他的心灵都被震憾着，他走到宣传窗边，宣传窗上张贴着大幅战地照片，一张张质朴的脸庞被硝烟染成了黑sè，阵亡的军人的照片还有他们的遗书无不震憾着他的心灵。

突然一张照片吸引了他，他看着照片那被弹片撕成两截的尸体，看着旁边一张意气风发的照片。

“吴国勤，江苏省淮海人，1891年生，江苏陆军第一师第三团第九营长营长，民国3年9月23日，阵亡于崂山前线356高地……”

泪水瞬间从卫扬的脸上流了下来，他们在日本振武学堂留学时曾为好友，后来两人却因信仰不同各奔东西，再无往来。

“我是汉人，我眼里只有中国”

“能为中国人那怕一日，死也值了……”

穿着一身军装的卫扬眼红着，泪水流着，他听着那些学生在那里唱着新近从收音机中传出的爱国歌曲。

“旗正飘飘，马正萧萧，枪在肩刀在腰，热血似狂cháo，旗正飘飘，马正萧萧，好男儿好男儿好男儿报国在今朝。快奋起莫作老病夫，快团结莫贻散沙嘲，快奋起莫作老病夫，快团结莫贻散沙嘲，快团结，快团结，快团结，快团结，团结，团结，奋起，团结，奋起，团结……”

听着歌声，再看着照片上被硝烟染成黑sè的脸庞，那才是军人的脸庞，那是军人应做之事，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军装，再伸出自己的双手，然后他扭头看着那在演讲台上演讲的青年，毅然走了过去，当他挤到台边时，台上的少年已经在掌声中结束了演讲，在众人观看中，他走上了演讲台。

“愧对国人”

一上台，他便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他的话只让台下众人一愣。

“愧对国人奉养，愧对这身军装，今日当国用之时，我辈却于此坐视，实愧对国人奉养之恩，上愧对国家，下愧对国民，中间愧对祖宗先烈”

自责之言从他的口中吐出时，眼中的泪水却如雨下一般。

“近日，观诸位同胞献金助国，又于窗边却见江苏陆军忠烈之将士，更见他日好友为国尽忠，杀身成仁，再观已身军衣，见杀身成仁之江苏同僚，无边羞愧痛噬卫扬之心，今日，胶澳事变，酣战月余，江苏陆军同僚，死战不退，以身报国，实为军人之楷模，民众之楷模，而我等却于此坐视，如何能对得起国家栽培之恩，对得起国民奉养之情，对得起祖宗先烈忠诚之事？”

此时河北公园内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朝着这边挤动着，他们看着台上那穿着军装的军人，看着那位陆军中校，他们并不认识这名军官，但他的一言言一句句却说到了众人心间。

“我辈有意往胶澳报效国家，与江苏陆军团结一致，共御强敌，卫我国土，然……军令在，国命难违，我辈不能轻弃之，诸位于此献金助军，兄弟虽无浮财，刚领得月饷一百三十元，现悉数捐于军资，只望江苏陆军兄弟能替我杀两个日本兵他日，兄弟地下有灵，定结草以报……”

泉下有灵？

众人看着台上的军官无不一愣，他，就在这时，站在台上的卫扬却轻声喃道。

“我生国亡，我死国存……望诸位同僚切莫误国，望诸同胞团结一致，以谋胜利、以助国强卫某职所在，不敢言弃，然上愧国家，下愧国民，实难苟活于世今日当以死明志，只愿我辈之命，能唤醒国家恨不能杀敌报国而死”

说罢已经况去军衣的卫扬便chōu出腰间的佩剑，在人们的惊叫横刀于颈，右手手力划过，锋利的西式马刀瞬间划破脖颈，割破动脉，雾状的血喷涌而出，柱剑跪于台上，血喷涌着，在人们的惊喊声中，他左手沾血在军衣上写着。

“杀敌报国……”

国字未完，人便重重倒了下去。

静

居仁堂内，静的出奇，袁世凯坐在那一言不发，王士珍、段琪瑞、段芝贵等人都端坐于椅上，众人皆是一言不发。

袁世凯坐在那，他的手边是十九省将军联名通电，要求派兵支援胶澳，对日持以强硬。

“丢他老母，和日本人拼了”

终于在这番出奇的静默在段琪瑞一句粗言中打破了，然后他看着一言不发，面带难sè的大总统道。

“江苏陆军在前线拼命，咱们在后面看着，老百姓不指咱们的脊梁骨，指谁的脊梁骨，人活一世，现在军中诸将皆言杀敌报国，大总统，民心可用，军心可用，现在胶澳之战日酣，更有消息传出日人yù派第一舰往连云，李致远已将原定驰援胶澳部队调回连云，现在已到最后关口，若再不动员部队，我等皆为国家罪人”

几乎如连珠炮似的吐出这句话后，段琪瑞依然直视着大总统，是他领衔十九省将军通电中央，要求动员军队，对日持以强硬，现在全国民意已经把政fǔbī到了一个角落里。

“这……”

袁世凯为难着，他的脸sè极为难看，从看到天津有军人自刎，留下血衣一件后，他便知道这事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动员军队未尝不可，可，若是万一引起大战，这战火可就不是局限胶澳一地了，再者，再者日本人还未出我国划出战区，若是，冒然动员军队，只恐日本会以为我国向日本宣战，到那时，说什么都晚了”

说出这翻话时，袁世凯的心里叫着苦，李致远是淮海经略使，他只要考虑好江苏就行了，可他却是大总统，要考虑全国的大局，动员军队容易，可万一引起大局崩坏，一切可就全完了，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拒绝李致远呈请中央派出一军驰援的要求。

“再则，现在，现在不还没到那个份上嘛而且，还有英美调停不是，再等等，再等等……”

“大总统，等不得了”

直视着大总统，段琪瑞毅然开口说道。

“再等不知道会出什么luàn子来，再则，”

话声稍顿，段琪瑞沉声说道。

“今有军官自裁明志，已道出民心所向，亦道出……军心所向”

段琪瑞的最后四字，只让袁世凯心头一跳，他看着段琪瑞，瞬间便明白了他话里话外透出来的意思。

军官自裁明志，这种事情充分说明了现在的军心，可以说是军心皆向胶澳，向胶澳就等于向着他李致远，李致远有钱、有兵，若是中央陆军中再有人心向他的话，这他日不知道还会惹出什么luàn子来。

起家军旅的袁世凯自然知道，他最大的依持就是中央陆军，所以几乎是成为临时大总统之后，便凭借有利的合法地位，立即着手实行集权统一。重点是“军事之统一”和“行政之统一”。有军就有权，所以在临时大总统任上，就立即以军队复杂和节省饷需为借口，利用的**军划地自守、扰luàn秩序等yòu使**党人所控制的南方各省裁军，在将**会党军队大量裁撤的同时，袁世凯却在大肆扩编嫡系武装。在辛亥**中，北洋六镇逃亡死伤甚多，到两年前，“二镇现存六千，三镇现存四千，四镇现存三千”。

但随后袁世凯便命令招兵满编，而各师师长又为扩充实力编成hún成旅，截止至今北洋军和依附袁世凯的旧式军队和地方军队总数超过20万人。

“luàn世以兵为先，无论何种德望、学识，一至彼时，均不足为资格，惟有兵权乃为资格”，对这个道理，袁世凯比谁都了解，也比谁都明白，正因如此，当段琪瑞提到那个军心所向时，他便敏感的意识到，如果再不有所动作的话，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就会发生。

师旅长们所求不外升官发财，可那些年青气盛的军官却不同，他们极易被鼓动，而事实上控制军队的正是那些青年军官，若是因为中央不作为，中央陆军中青年基层军官产生异心，到那时，不等日本人打过来，只怕就军心就先不稳。

“可，兵不好派啊”

沉默片刻后，袁世凯有些为难的说道，他把北洋军看成sī军，手下的五虎上将，一个个不也是把军队看成sī军，对此，他比谁都心知肚明，那些督军通电要求备战，可事实上，真让他们派兵，又有几个人真的愿意派兵？

“兵再不好派，总归也是要派去一些，无论如何，中央都必须要有所表示，如此，才能对内安军民之心，对外树中国之威信”

说完后，看一眼大总统，段琪瑞又继续说道。

“可从各师chōu调一hún成旅前往苏北，在合适之时配合江苏陆军守卫苏北……”

尽管段琪瑞的话里没有明说，但袁世凯岂会没听出他这话里的意思，这实际上可不就是削各师师长的权，夺他们的兵嘛，这个头是他段琪瑞开的，各师师长若是恨起来的话，恨的也是他段琪瑞，若是能再添把火……

“嗯，芝泉，你这个建议不错，各师chōu调部队前往苏北，编成一hún成军，虽对内可安军民之心，对外树以国之威信，但江苏陆军参谋部指挥中央陆军于制不合，我看让又铮暂时先委屈一下，以陆军次长统领这hún成军，想来大家也说不出话来”

在大总统提出这个建议时，王士珍朝着段琪瑞看一眼，心下暗自笑叹一声，这一次段合féi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从各师chōu调一hún成旅，编成hún成军，这hún成军可是chōu了各师的血ròu建成的，虽说北洋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但编hún成军，却是挖兄弟的血ròu，而这血ròu又吃到他段祺瑞的嘴里头，以徐树铮的jīng明，吃到嘴里的ròu，他可能还吐出来吗？

到那时，大家伙表面上不说，可心里头却会把段琪瑞恨到骨子里，北洋不同于其它，虽说段琪瑞表面上是北洋二号人物，可事实上，北洋的核心只有大总统一人，段琪瑞虽贵为陆军部长，但不掌兵还好，这一次一掌兵，就是四五万人的一军之兵，兵力冠于各师，其它原本与其平座之人，又岂会心服，而到那时，大总统才是得渔翁之利之人啊。

虽在心下感叹着大总统的jīng明，但王士珍却注意到段琪瑞却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似的，只是静坐在那，似乎压根就没意识到，大总统把徐树铮推到那个位置上，就等于把他和徐树铮压到火架一般，而只是点头说道。

“既然国事要紧，那就按大总统的意思办吧”

说罢，段琪瑞便再次沉默不语，如老僧作定一般，而他的这个模样看在袁世凯的心里，袁世凯却在心里暗叫着不妙，原本他还准备说服段琪瑞接受的，可是段琪瑞却二话不说答应下来，虽说段琪瑞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思，但一时间他却又觉察不到其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把徐树铮抬到hún成军的位置上，尽管只是“临时”，但也是把他架在火上烤着，以段琪瑞的jīng明，他又岂会意识不到这个问题，可段琪瑞为什么会不lù声sè的应下来？

“嗯，就行这么办吧芝泉，你立即给各师发电报”

“是我回去后就起草电报”

段琪瑞依然未lù声sè，可事实上，他也知道，大总统的这个建议是把他和徐树铮两人架到火架上，但问题是，早在事发之前，他就已经和徐树铮商量好此事，可以说这hún成军，正是他所求，既是所求，又岂会拒绝，至于架于火架之上，那也得能让火烧起来，若是火烧不起来，那可就是凭空得到的一军之兵，甚至一军可变两军，两军可变四军，而问题就是怎么去烧那把火。

“哎……”

瞧着大总统和段琪瑞两人的暗斗，王士珍不禁在心下一叹，这北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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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湘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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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岳阳，几阵风，便把这座千年古城刮得昏昏欲睡。城市空，一派蒙蒙灰；街巷之中，车马行人都几乎绝迹了，老树梢头，几只乌鸦在有一声无一声地哀叫着。而在这座老城之中最显热闹噪杂的地方，是长江游警备巡阅使署，可今天，这里却显得异常的冷清。

夜深了，风大了。曹锟的卧室里有些冷。他转过身来，尽管夜已深，但是他却毫无睡意，仍然坐回桌边，去默默地沉思——就在三天前，他接到一份陆军部发来的电报，要求他派出一个魂成旅驰援苏北。

对于老段发来的电报，他只是一笑了之，驰援苏北，到那去干啥？可不就是要和日本人拼命，那可不是拿家底子朝无底洞里填嘛

可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却收到一份大总统的电报，电报措词严厉，内容只有一个，时局日紧，让他立即派出部队。

这几年，他的官运还是十分顺畅的。就从辛亥算起，十年中他是飞着升腾的，别人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几乎一年碰到一个：清帝退位之后，袁世凯握了极权——袁世凯可是曹锟的大恩人、大靠山。从小站编练新军起，他就是袁十分喜欢的人，凭什么呢?凭着他曹锟的机灵，凭着唯命是从，处处听命，令“袁大人满意”。是袁大人送他去天津武备学堂深造，袁大人任直隶总督时，曹锟跟着到保定当了管带，不久当了统领，又不久竟做了第三镇统制。袁世凯当大总统了，曹锟的镇改为师，他又是三师师长。

曹锟这个师长可不是一般师长可比的，他一直围在袁世凯身边，得算“朝中”的师长。比如说，南京政fǔ派蔡元培、汪精卫等特使到北京，请袁去南京就职大总统，袁世凯不想南下，想在北京当总统，便命曹锟在北京、保定搞“兵变”，曹锟纵兵在北京抢掠三天三夜，把个和和平平的京城闹得天翻地覆，昏天黑地。第三镇发了横财，袁世凯有了借口，“名正言顺”地不去南方。

再到后来，第三镇改成第三师，部队仍驻南苑等地。“二次”被镇压后，大总统总算是把手伸入长江以南。民国二年10月中央陆军第三师抽编第十二魂成团进驻湖南岳州。曹锟和第二十师师长范国璋率师驻守湖南岳阳，以监视南方派的活动。

民国三年4月，袁世凯委曹锟任长江游警备司令，奉调赴湘。在湖南这天高皇地远的地方驻防，让他体会到军队的重要xìng，这才有了扩军的心思，这好不容易才扩编了一个魂成旅，而现在大总统却要调走一个旅。

尽管心下有些不满，但曹锟却是心不甘、情不愿，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yīn谋，也许是大总统想夺他的兵权

不派兵，他更没有那个胆子，跟着大总统这么多年，他比谁都了解大总统的手段，若是大总统是趁机考验他，只怕……

石狮子把守的铁红è大门，在朦胧的晨曦中被打开，几个武装整齐的兵士尽职尽心地立在门旁；一个长衫柬腰的老汉有气无力地在门外打扫着，几个为膳房采购食品的佣人拉着一辆小车匆匆走出；守护和清扫署内各房的佣人和兵士，纷纷走岗位；该亮灯的房舍，都已灯火通明了……

身为长江游巡阅使的曹锟，又一个通宵未眠。庭院中的夜幕尚未消失，他已立在门里，对着静寂的院落呆望了许久。曹锟，60岁了，不算太发福，身子骨还是十分硬朗。他面è红润，双目有神，短短的八字胡浓而黑，站立在早晨的严寒之中却连长衫也不穿，证明他健壮有御寒力。然而，那副紧锁的眉头和闭得紧紧的嘴巴，又表明他心事重重。

内ì给他送来了洗嗽的水盆，他不去理睬；

少夫人让人送来为他煮好了他几乎每晨必饮的蛋奶蜂蜜茶，放在八仙桌的角，也就放下了；

他每日早晨要在院中独自练练的八段锦，这几天也丢了……

“大帅有心事了?”

他身边的人都这样惊讶。可是，却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有什么心事，更没有人敢问他有什么，心事。

就在昨夜，他的秘长王毓芝在他身边停了许久，向他汇报了好几件事，诸如京城中的人事变迁，天津卫以及连云几笔财务往来，还有什么江苏练兵，当然更为重要的大总统现在的态度，大总统不仅从他这抽调了一个魂成旅，还从冯国璋那抽调了一个魂成旅，这次大总统，看样子是动真格的了。

见王毓芝的足智多谋不能为自己排忧解困。而王毓芝说得口干舌燥，曹锟听得索然无味。最后，他无精打彩地呼着秘长的雅号说。

“兰亭，这天è不早了，你敢紧回去休息。我也想睡一会。”

可怎么能睡得着呢？

这可是要抽走整整一个魂成旅，于是，心有所思的曹锟又是一不眠夜。先前通电，那是图名，是想着大总统肯定不会派兵，可谁曾想，大总统竟然真的同意派兵了，虽说是段祺瑞逼的，虽说只是派兵往苏北，但谁想把家底葬送在苏北。

同样一夜未睡的还有王毓芝，他同样想了一夜，想来想去，最终还是想出了一些头绪，所以，他天一亮又匆匆赶到巡阅使署，赶到曹锟面前。曹锟对着庭院发呆，抬头又见王毓芝来了，忙转过身来，像是要迎出去似的，但却只摇一下身子，便仍在原地等他。

“兰亭，你早。”

“大帅早!”

“昨晚你啥时走的，我竟记不得了。”

曹锟淡淡一笑，然后说道：

“不见你了，我到想起几件事。”

王毓芝心里一动。

“不是你让我回去休息的么。您下逐客令了，我能不走?怎么又问我啥时走的呢?”

秘长觉得曹锟也够假的。可是，自己毕竟是他的部下，是为他服务的，他不会也不能同他计较这些事。于是，还是驯驯服服地说道。

“大帅，我知道你有心事，觉得夜深了，怕影响你休息，便先走了。所以，今儿天刚亮我就赶来了，不想大帅也起得这么早。”

“来来，咱们屋里坐。”

曹锟拉着王毓芝，边往屋里走，边说道。

“兰亭，昨来这里我竟忘记招待你了。日前，一位浙江淳安的朋来访，带来一点当地名茶，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鸠坑毛尖”。你是知道的，我对茶是外行，知道浙江的名茶那就是西湖龙井。鸠坑毛尖怎么有名?倒是说不清楚。你对茶有研究，拿出来招待你，正好也顺便讨教一二。”

说着，他又转身对屋内喊一声。

“风威，兰亭来了，你快把昨日我给你的新茶来，我们品尝一番。”

凤威应着，茶去了。王毓芝有点纳闷。

“好多日子愁眉不展，一大早，哪里来了茶兴，何况平素与茶并无厚缘。大约是‘醉翁之意不在茶’好，我就扰他一杯再说。”

于是便不露声è的说道。

“那我先谢谢了大帅了。至于说茶么，我也是门外汉，常常饮而不知味。这种鸠坑毛尖是听说过，就产在淳安的鸠坑乡，所以得名。成茶è泽绿翠，银毫披露，外形紧细，条直匀齐而秀美，滋味醇厚鲜爽，气味馥郁扑鼻。喝起来倒是挺不错，只是，较起龙井等名茶还差些声望。所以列为名茶，大约与睦州刺使范仲淹的那首诗有关……”

“好好、好好。这茶已经被你说得清清爽爽了，还有诗好，你得说说是什么诗，让我开开眼界。”

曹锟一扫愁容，竟乐呵起来。

“你说的范仲淹，是不是那个写了“先天下之忧而忧”的苏州人范希文?”

“是的，正是他。”

只知他文章写得好，原来还会写诗，你一定知道这诗，快念给我听听。就算我拿茶换你的诗。”说着，仰面笑了——这可是许久见的笑脸了。

王毓芝其实也想讨好他，便仄平有韵的朗诵起来：潇洒桐庐郡，春山半是茶。轻雷何好事，惊起雨前茶。

“这么说，鸠坑茶是清明前后采的了。”

“是的，所以才叫“雨前茶”。”

“好，茶来了，咱们先品品。”

二人品茶对坐，对茶寒喧几句，自然“言归正传”。

“大帅，”

王毓芝先转话题。

“我冒味的问声句，你这一段时间，一定有心事。可以对我说说吗?”

曹锟点点头。

“心事有，不大。你问起来了，我当然可以对你说。”

“大帅，您是为大总统要调一旅兵去苏北的事烦心”

王毓芝试探的问了一句，他隐约猜出应该是这件事，除了这事，怕大帅还真没什么烦的，众所周知，大帅爱财，而自打从欧战打响，大帅的那几座厂子，虽说不是日进斗金，可离日进斗金也不远了。

没回腔，曹锟手捧冒着淡淡香气的茶杯，缓缓地踱着步子，说道。

“兰亭，这年来，国事方定，这国家好不容易积下一些家底，若是，就这么打没了，可惜啊”

尽管他嘴说的是国家，但是任谁都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的那点“家底”，他是舍不得家底。

“可那一边大总统的命令不可违啊”

王毓芝到是点点头。

大帅的话，终于证实了他心中所想，这事啊，就是这样，自家的孩子谁不心痛，可，这国家大事，又岂能容得ī心!这么想着，王毓芝便沉默下来。

曹锟一见秘长沉默不语，知道他没有领会他的用意，心里有点生气。但又不好说明，只得含糊糊地说。

“兰亭，你觉得，咱们怎么才能让大总统如了愿，又能为国家留住些家底”

“留家底？”

大帅的话却只让王毓芝在心下苦笑一声，若是没了国，那还留什么家底，就是留了家底，又是给谁留的？当然这话，他只能想想，绝不会说出来，在沉思片刻后才开口说道。

“若是不派兵，只恐会惹恼大总统，到时，只怕不知会惹出什么祸事来……”

曹锟点了点头，要是没这个担心，他还考虑什么，忧郁什么？

“所以，这兵是一定要派的但问题是派什么兵”

曹锟没说话，大总统来了电报，这兵就是不能不派，可问题是……突然，王毓芝的话只让他眼前一亮，是啊。陆军部要的是步骑炮俱全的魂成旅，可没指名道姓要第五、第六旅啊想到这，曹锟的脸总算是挤出了一些笑容来，不就是派炮灰嘛

打从胶澳事变后，这可谓是全国沸腾，在第三师内也不乏请战报国的，就是第五魂成旅内，也有不少官兵请战，不过那请战，每每发出，却都是石沉大海似的没了音信。

“卫国是军人天职，与其忍辱偷生，贻羞人世，不若以血卫国。值此国家急难之时，职愿率部往鲁省与日人死战，以悍中人之志”

再一次写好请战，吴佩孚小心翼翼将信装在的信封之中，这是半月来他写的第三封请战。

“再不行，就写血”

想到在天津自裁明志的卫扬，看着身的这身军衣，他总觉得脸火辣辣的，现在他甚至都不敢穿军装出门，生怕碰到那些青年学生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大声质问。

“国难当头，尔等军人怎敢坐视？”

身为第三师0师部副官长的他又怎敢坐视，但师长无意派兵，他又能如何，想到这，他却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就在这时，他的勤务兵却突然跑了过来。

“长官，师长有请”

师长要见自己？

吴佩孚倒是一愣，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数天前，因为派兵增援鲁省的事，他可是从大帅吵了起来，气急时自己还喊着“师长以为家军，实为不忠”的话来，如果不是王毓芝等人从中劝说，怕他这师部副官长一职都给撤了，不过师长还是让他闭门思过。

思过？思什么过？

难道保家卫国就是过吗？

与曹锟一照面，吴佩孚的就流露出不满情绪，而曹锟心里也同样窝着火，他对吴佩孚有知遇之恩，可他吴佩孚是怎么回报的，什么“以国家为家军”，这话若是传出去，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大总统收拾的。

这会一见吴佩孚，心中顿时火冒三尺，他想臭骂吴佩孚一顿，可他知道，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至少不是骂他吴佩孚的时候。

见大帅和吴佩孚两人的样子，王毓芝却在一旁笑道。

“子欲啊，恭喜、恭喜”

恭喜？何喜之有？吴佩孚的心下一愣。

“大帅决定任命你为陆军第五魂成旅旅长”

“旅长”

尽管知道第五魂成旅不过只是杂牌，但猛一听自己出任旅长，吴佩孚还是双眼微微一外姓，他虽然比曹锟小了十二岁，但xìng格却比曹锟稳几分，想到这莫名其妙的被任命为旅长，吴佩孚便狠狠地摇着头，说道。

“大帅，佩孚才疏学浅，实不堪旅长重任，若是大帅同意，望大帅能准佩孚离军，以全佩孚往鲁省尽忠报国之心”

望望满面情绪的吴佩孚，再看着脸又露出怒气的大帅，王毓芝先是轻轻地叹声气，随后方才说道。

“子欲啊，若是同意你离军前往胶澳，你又能如何？”

“虽不能如何，但佩孚却愿以血肉全之忠国之事”

吴佩孚毅然开口说道，他知道这时离军意味着什么，但他不想像是卫扬一样自裁明志，军人即便是要死，也要死在战场，那怕就是以普通一兵的身份死于国战，又有何妨。

他的话却只让曹锟微闭眼睛，虽觉不如心意，但还点头了。这个吴子欲啊可惜了心下这么想着，曹锟微微睁开眼睛，看一眼一脸坚持模样的吴佩孚。

“子欲，是这的，大总统着我第三师调一魂成旅前往苏北效命”

尽管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吴佩孚还是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难道大帅的意思是，调第五魂成旅前往苏北，往苏北效命是什么意思，可不就是要被派往鲁省前线嘛

“大帅……”

坐直身来的曹锟见吴佩孚说要说话，于是伸手打断他的话头说道。

“作军人的，食着国家俸禄，应该报效国家，逢此国战，我辈军人，既然去了前线，理应拼死杀敌，以全忠义，否则，将会遗臭万年。那种临阵脱逃之事，我辈万万做不得呀!‘

“佩孚明白。”

重重的点点头，吴佩孚沉声说道。

“大帅的教诲，佩孚无时不刻骨铭心，这次前往苏北，若能往前线，佩孚，即粉身碎骨，亦绝不后撤半步，绝不丢大帅和第三师的脸。”

吴佩孚的话，却没换来曹锟的共鸣，他只是轻点下头，最后又说道，

“你回去，直接去第五魂成旅任，你先把部队收拾一下，逐个排查一下，不行的赶快处置，该提拔的你尽可以作主，务必把军队调理好，这过几天，可就要出征了”

“是，我会按大帅的吩咐把部队调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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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铁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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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三年的秋，对于中国而言无疑就是一个灼夏，灼的人发慌，灼的人心慌，灼的大地燃起了烈焰。ing

清晨，有一列火车开到了青岛，天色阴郁，带着夏日的闷燥，月台，急欲逃离青岛的人们争相挤火车，而脚夫则提着行李，跟在人们的后而，而火车却有一些人急匆匆的下车，他们是军人。

秩序井然的军队和秩序混乱的平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在这些军官中，有一位身材并不算高大的青年军官，头戴着顶江苏陆军无撑大檐军帽，穿着件簇新的黑色军装，军装的铜扣闪亮，这显然是一身新军装，在下属列队时他来回走动时，皮靴的马刺不时碰地，或许是看因为月台的平民太多，以至于他浓眉底下一双眼睛中似冒出火来。

终于，队列排好后这个少校军官，朝着身后的头戴无檐作战帽的军士点了下头。

“枪，在我的肩膀血，在我的胸膛，预备……唱”

“枪，在我的肩膀血，在我的胸膛，前进，大步前进前进”

在行军歌的歌声中，六百余名士兵排成三排纵队朝着站外走了，激昂的歌声从官兵们的嗓间迸发出来，靴声和着歌声在街道回荡着。

“前进，大步前进前进冲向战场需要的地方，只要不怕死，那怕敌人强，前进，大步前进前进，前进大步前进前进冲向国家需要的地方一、二、一二、一二三四”

街荒凉的的出奇，沿途未遇见一候选人，只是有街有几个巡逻兵走着，整座城市好像死了一般，商店的门都钉的紧紧的，窗的玻璃打碎了，只有几条狗在空旷的街道跑着，这一切情景表现出了战争、破坏和居民逃走出的惨状，开战还不到一个星期，而这个繁华的港口城市，即完全陷入了萧条之中。

“我们要去西32要塞”

在师部开完全后，蒋志清再一次重复着命令，同时又从地图包中取出刚刚领到的作战地图，西32要塞是一座刚刚修建好的要塞，位于崂山外围。

“这感情好，一打起来，咱们那是第一线”

副营长谭国平应了句，面带着些期待。

第一线啊

相比于副营长的期待，蒋志清的眉宇间却透着些忧郁，第五师是劳动军团改编的，而他也是在劳动军团改编江苏陆军时，才加入的江苏陆军，和这里的军官不同，事实个他加入江苏陆军是奉他人的命令。

在这里没人他党人，更没人他数月前，他从日本回国是被先派回协助陈其美从事反对袁世凯的活动，胶澳事起后江苏陆军的扩编，令陈其美看到的机会，因为曾入振武学堂学习，在江苏陆军中也算有一些故旧，所以陈其美便派其加入江苏陆军，以以其训练之时运动部队反袁，可无论如何他都未曾想到，不过刚一改编，部队便开拔青岛了。

“铁骑山”

念叨着这词，蒋志清目光一敛。

“要是真打起来，非得把这铁骑山，变成铁旗山不可”

从接收胶澳当天开始，数万军队和民夫，便昼夜不停的修建各要塞、炮垒、碉堡和战壕，虽说崂山可以说是胶澳的天然屏障，便宜于建筑良好的防御支撑点，但同时这些山岭参并不齐，其间有许多断岩深壑的，使山峦彼此隔离，难以构建一条完整的防御阵线，加之这一山势又阴岩陡峭，山脚一带形成有很多死角，防御中的大炮和步枪火力都射击不到，为了消除这些不足，必须构建大量适合野战炮、机枪的小型要塞。

结果在工程，就形成了具有大量各种要塞和火力支撑点的这个复杂至极的体系，其中必须有个轴承把各方面的堡垒支撑点都衔接起来，为了这个目的，要塞工种人员便用大量的战壕、交通壕与其相连，甚至在山修起了“城墙”，也就是用水泥和石块构成的单面胸墙，最终胸墙、战壕将各个支撑点由点连线，构成了一道完整的崂山防御体系。

而胶澳的防御之中，却依然还有一个软肋，在白沙河往胶州湾一带又为一片开阔平地，这里是整个防线中的软肋，在近一个月之中，超过三万民夫和军队，沿白沙河构建了一道由铁丝网、战壕、碉堡、炮台要塞组成的立式防御体系，而事实，如果在地图划条线的话，青岛防线恰好就是以白沙河为界从平原，绵延至崂山口子，又依山势直入黄海，而在整体要塞之前，又布置了大量孤立迟滞要塞，设于隘口、要点的迟滞要塞目的在于阻击敌军，多则驻一个营，少则一个连甚至一个排，目的只在迟滞敌军进攻。

铁骑山是位于青岛北部，崂山余脉向北绵延的最后一座小山，山并不算高，最高海拔不过三百米，这座山在青岛防线看似处于非要点，可支撑要点有时候，却并不一定是由防御的一方选择的，而是由进攻者来决定。

九月二十七日九时，日军第十八师团所属第五十五联队接近铁骑山，铁骑山要塞是胶澳防线外围要塞，从望远镜中看着山依山而建的防御要塞古贺义男只觉心下一冷，在望远镜中，他看到几座设施完备的钢筋混凝土堡垒，之所以会绕过崂山，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崂山交通不便，另一方面却是因为支那军在崂山修建的要塞，的九天，为了确保王各庄湾登陆场的安全，前后故克六处火力支撑点，但伤亡不可不谓之惨重，每一座火力支撑点，都需要付出数百人的死伤，才有能可能攻克，而那只是火力支撑点，还不是要塞，而眼前这却是一座要塞

“看来是个硬骨头啊”

再硬的硬骨头，也要啃啊

古贺义男铁棋山要塞必须要攻克，否则整个胶澳战事都有可能功亏一篑，要攻克要塞重炮部队就必须前推至攻击主防御线的有效距离内，而又需要铺设运送攻城重炮的轻便铁路；150毫米加农炮、200毫米、240毫米、20毫米榴弹炮及海军的150毫米加农炮则要等到轻便铁路建成后，才能运到前线。

而轻便铁路却就是要铺设在铁骑山前方，如果铁骑山要塞不能攻克，攻克白沙河根本就是妄想。幸好，幸好还有其它的办法。

“终于来了”

透过观察窗，看着远方作着准备的日军，蒋志清在心里嘀咕一声，因为刚下过一场大雨的原因，空气非常新鲜，全线都非常沉寂，双方的大炮都未鸣响，只有时而发出稀落的步枪声，那步枪，更多的是示威。

在山下出现了几个骑马的日本兵，他们打着一面大白旗，向着要塞前进阵地的方向走来，而前沿的一名军官则去迎接他们。

“少尉，请你立即把这件事报告贵营长”

古田少佐笑望着眼前的少尉。

“我会通知长官，转达你的要求，暂请费心在这里等等”

李若亭冷静的回答道，而对方又低低鞠躬致谢，完全没有一丝洋鬼子的蛮横，就在他去汇报的时候，一回头却看着那几个日本兵像是郊游一般支易了一个白布制成简易帐蓬，甚至还摆起了折叠桌，更有甚者甚至还烧起了茶。

“要见我”

接到前沿的，蒋志清整个人一愣，日本人派来一个少佐，而且指名要见。

听说日本军官要见营长，谭国平急匆匆的赶了。

“营长，见不见？”

“见，能不见，别让人家笑话咱们没有气量，我下去”

半个钟头后，蒋志清人便到了前进阵地铁丝网前，他打量一眼面前的古田，对方也同样打量着他。这时古田少佐用日语开口说道。

“蒋少校，请”

“请古田少佐”

虽说是日本人支起的蓬顶，蒋志清却没有一丝客气，他大摇大摆的走到帐中坐了下来，不待对方，便指着面前纵深数十米的铁丝网说道。

“样，古田少佐，我这防御阵地如何”

“一夫当关之势”

古田如实的说道，铁丝网、地雷、碉堡，这些都是要人命的，根本就是噩梦，想攻下这样的要塞，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坑道爆破作业。可他随即把话峰一转。

“我这里有一封信，是一位老让我转交给蒋少校的”

“信？”

先是一愣，拆开信一看，只是一看那信，蒋志清便这信是谁写的，看着信的内容，他整个人脸色一变，抬头看着面带笑容的古田，却见对方端起茶杯说。

“请用茶，蒋少校”

他的脸带着笑，但那笑容看在蒋志清眼中，却是刺目非常。

“不知蒋少校以为如何”

古田自信满满的说道，信是陈其美写的信，信中的内容非常简单，他已经同日本人达成协议，待日军占领青岛后，由蒋志清负责收编青岛降军，组成中华军讨袁，同时也提出一个要求，让他命令部队投降，让出铁骑山。

对于这些党的性格，古田可谓是非常熟悉，他们为了“的成功”，可以不惜一切，更何况只是作出这么一点点让步。

“很快，我们的大口径攻城炮，就会到达前沿，到那时，只需数炮，便能撕碎要塞，蒋少校，当年旅顺要塞何其坚固，亦被皇军攻克，更何况，区区胶澳要塞，中国有句俗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蒋少校为当世之俊杰，自然能权衡利弊”

见蒋志清依然沉默着，古田又说道。

“日本绝非想占领胶澳，他日总是会归还给贵国的，再则，若皇军攻克青岛，所得俘虏、武器俱会移交给贵方，由贵方编练军用于讨伐反之袁世凯，而日本更会支持贵军行动，到那时，中国便可功成”

而对古田的劝说，蒋志清却是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

“不知古田少佐，是从何处得知蒋某率兵守卫铁骑山”

这封信让他意识到在青岛或许有日本间谍，否则外人根本不可能在铁骑山，可古田并没有回答他，他的沉默倒是令古田再次提醒道。

“蒋少校，你是中华党党员，加入江苏陆军是为运动军队，还望蒋少校能分清轻重”

看一眼古田，蒋志清站起身，然后大步朝着阵地方向走去。

“蒋少校……”

古田连忙一喊，而头未回的蒋志清却回了一声。

“我更是一名中人”

望着对方的背景，古田睁大了眼睛，他压跟不敢的耳朵听到的，他们，他们……

“蒋少校，你要，一但战起，你必将葬身于此”

完全就是口不择言的喊出了这么一句话，听着他的喊声，蒋志清却转过身，然后大声喊道。“们，告诉他们，我们发过誓”

“我生国亡，我死国存”

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吼声猛的一下传了，看着恼羞成怒的古田，蒋志清再看一眼手中的信，将信撕得粉碎。

“还请古田少佐转告他人，我蒋志清身为中人，守土有责，国土绝不敢让”

话音落时，身材瘦削的蒋志清便朝着已方阵地走去，脚步坚定没有一丝迟疑，而古贺义男却望着那背景，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哟西”

终于回过神来的古贺义男点头称赞一声，如果那位蒋少校真的让出了要塞，他打心眼里看不起那种人，那种人根本就不佩称为军人，可现在他却佩服起这位蒋少校了。

“我生国亡，我死国存支那，还是有勇士的”

“大佐阁下，或许还可以再试试，让东京那边去联系……”

不待古田说完，古贺义男却用力的一摆手，

“古田少佐，好了，对方已经表现出了他的勇气和选择，现在让我们去尊重他的选择这是军人的荣耀，请不要再为他添麻烦了”

“可，可是……”

“剩下的，就是我们军人的事情了，军人能够死于战场，实是荣幸至极让我们成全他的荣誉”

取出怀表，古贺义男又看一眼铁骑山。

“十二点发起进攻工兵队夜间开始进行坑道作业”

“嗖……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过之后，山的树木被炮弹炸飞，木屑泥土、石块四处乱飞，自空中劈头盖脸打了下来。更多的炮弹飞了，炮弹飞来发出的强烈尖啸声压倒了一切，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烈打的炮弹不断发出轰、轰、轰的爆炸声。

在铁骑山山腰中部铁丝网后的半永备工事内里身着黑色军服的士兵们，听到嗖声由远而近后急忙将身子死死贴在战壕里，将头埋在了里面。一排排的炮弹在爆炸，地在颤抖，天空尘土飞扬。战壕内立即充斥了抢人的火药烟味。

“嗖……呼……嗖……呼……”

炮弹的啸声、爆炸声截然不同，尖锐的是野战炮发射的高速炮弹，而低沉的则是曲射臼炮发出的声响，野战炮的威力中等，曲射臼炮却是威力十足。

偶尔一发重磅曲射臼炮落入战壕，数十公斤重的炮弹顿时会在曲折战壕内的某一段掀起一段腥风血雨。

“炮弹，咱们的炮弹在那……该死的，炮兵不快还击”

战壕内持枪躲避着炮击的士兵们不断高声喊叫着。可是战壕内、战壕外的炮弹却如雨点一般的落了下来，碎石、弹片在战壕空飞过，拖着致命的啸声，躲在防炮掩体内的战士们此时如同乘坐着大海摇摆不定的小船一般，在这由炮弹掀起的狂风暴雨等待着，他们不阵地只留很少一些人监视可能进攻的土耳其军队，其他人拿起属于的朝更深的掩体里摸去。

“这帮子炮兵，到现在，还没开炮，真是的打仗不能光让他们发挥火力啊，咱们也应该发挥一下火力了。”

身材可以算得是高大膘悍的孙梁山，挤在低矮的钢混掩体里感觉十分不舒服，弯着腰抱着步枪蹲在掩体里，嘴里不停地咒骂着后方直到现在都没开炮的炮兵。

尽管他是劳动兵团改编的步兵，可也见识江苏陆军的炮火，那炮火不可不谓之强大，可偏偏这会却像是哑了一样，压根就不开炮。

“班长，没准炮兵是等着东洋小鼻子打完了，再开火，这叫来着，……嗯，先诱敌暴露，然后再准确攻击……娘的，到时大炮一响，没准就能把东洋小鼻子的炮兵给敲掉，到那时，没了大炮，那小日本，还是躺在那任咱们当靶子打，这两百米的铁丝网，小日本不掏出几千条人命，就没想”

挤在班长的身边的李清扬在拿出纸烟递给班长一根时，又试图说点轻松的，以让大家伙都放松一些，可这会，掩体护顶却不时被击中，但掩体的摇晃，闷响声中，谁又能轻松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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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铁骑山

第265章铁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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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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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完全黑了下来，整个铁骑山都沉寂了下来，阵地一片寂静，几百人乘着黑夜，在修理着战壕、掩蔽部和铁丝网。inG.在纵深达百米的铁丝网间，随处可以看到被炸断的铁丝，而在一些铁丝网则挂着一具具尸体，那是日军进攻时遗留下的尸体，日军的进攻在刺铁丝网前受阻，随后在机枪的扫射下，生命像田野中的麦子一般被收割着。

“萧晴，注意左翼、防止敌人从那里迂回，马大富，你看着右翼，高个仔细盯着正面……”

命令从邵剑武的口中传出，他的钢盔满是灰土，在的激战中，身为一连连长，负责铁骑山右翼防线他，压根就没进过掩蔽堡，而是和普通士兵一样，在战壕内穿梭着、战斗着。

因为山坡并不平坦，所以进攻的日军完全可以利用的山谷和沟壑接近阵地，在夜间，复杂的地形不仅有利于防御，同样有利于敌军的渗透。

在夜幕的掩护下，猫着腰的陈海涛越过战壕前一个个弹坑、石块，翼翼的穿过在距离阵地五十多米外的铁丝网，在铁丝网的尽头，将冲锋枪放在手边，然后躺在地，取出钳子，连接着被炸断或被剪断的铁丝网，每一次连接铁丝网时，他都会特意在连接处留出两个刺牙。

经过半天的激战之后，他清楚的，这带刺铁丝网，就是们保命的，只在铁丝网在，那些日本兵就不可能突破这里，在连接铁丝网时，他又把空罐头盒吊在铁丝网，在罐头盒内装几块碎石，罐头盒被细绳吊着，只要轻轻的一动，就会发出声响。

用了两个多钟头，把负责的区域的铁丝网连接好之后，他又匍匐着，朝着铁丝网中间的绊脚网爬去，绊脚网区，表面看起来似乎没有铁丝，可实际，那单道铁丝网距离地面不过只有三寸，但对敌军行进速度的阻碍却远胜于带刺铁丝网，而且相比之下，接地绊脚网的结构更简单，成本更低，只是单股铁丝拉成而已。

扒在绊脚网间，陈海涛用工兵铲在草地挖了一个坑，翼翼的从背包内，取出了一个墨绿色的柱体，这是连云出产的新型地雷，这次守卫铁骑山，营里分配了一千多枚，虽说日军还没有踩这种地雷，但单凭这份量，他也能估计出这地雷的威力。

重达一公斤多的地雷拿在手里并不轻松，将地雷放在进坑里之后，将其用泥巴糊住，只留下顶端的三叉多作途引信半露出在泥沼中，随后他翼翼的拔出了引信的保险拉环，双将几条绊线挂好连接之后，这才算是布设好地雷。

在埋好地雷之后，他连忙原路猫着腰朝后方撤去，经过半天的酣战，此时的前沿早已经不是他所熟悉，那个全连用了半个月才建成的防御了，原本整齐厚实的胸墙，早已被炮弹炸散。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哗啦啦”的响声在黑夜中是如此的刺耳，一听到那声响，他立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在铁丝网间出现几个黑影，几道铁丝网已经被剪断了。

“小鼻子”

与时同时，一队日就像是在从地里钻出来一样，在夜幕中，一名军官军着一把亮晃晃的指挥刀，他跑在前面，后面跟着一队士兵，都端着有刺刀的步枪。

“哗啦……”

冲锋枪膛，趴在铁丝网间的陈海涛立即朝着黑影扣动了扳机。

清脆而急促的冲锋枪声撕破了暗夜的静寂，端着冲锋枪的陈海涛脸庞被枪焰映红了，钢盔下的那张红扑扑的脸庞没有一丝恐惧，在冲锋枪响起时，他的后方，机枪、步枪欢叫了起来的。

相比于数百米外的战们，没有人比陈海涛距离敌军更近，冲锋枪在他的手中欢叫着，他能清楚的看到一道道拖着红色、绿色轨迹的曳光弹朝着那些正在冲过铁丝网的日本兵飞去，在子弹曳光消逝的同时，便会传来一阵阵哀嚎、惨叫。

那些行动缓慢的日本兵像是提绳木偶似的，不顾一切的朝前冲着，为了越过铁丝网，在铁丝网缺口处，几名日本兵拖着尸体堆成了一座桥，更有日本兵直接扑倒在铁丝网，用身体搭成人桥，终于他们突破了那五道铁丝网，他们刚一突破铁丝网，便端着刺刀朝着阵地方向杀来。

在绊网中的陈海涛却是不断用冲锋枪扫射着，这会他再也没有机会再撤回到后方，只是不停的扫射着朝着冲来的敌人。

此时连火器排的迫击炮也开始鸣放起来，因为夜间协调的问题，使得炮弹总是零零落落地坠下，并没有形成有效的火力覆盖。尽管火力显得有些不太协调，但是在烈焰的怒吼声中、炮弹的轰鸣声和致命的弹片的交分飞中，但在前沿阵地端枪射击的们还是能听到铁丝网间传出的日本兵的呻吟与惨叫声，偶尔借着焰火还能看到被炸飞的肢体。

“呜……”

空中传来的底速破空声让陈海涛本能的将身体贴进弹坑之后，在这声有些沉闷的破空逼近时候，伴着一声猛列的爆炸，他只感到一种可怕的力量把他朝弹坑内推着，这股力量如此猛烈，几让他无法呼吸，抱着头被无名的力量推压在弹坑中的他，猫着腰拼命地想要呼吸一口气。

但是在这时突然出现的天昏地暗之中。让他又吸不到一丝气，接着一阵实实在在的倾倒在背，想呼吸的希望也破灭亡了，被震的昏沉沉的知觉消失了，他恢复知觉地时候，还活着，弹震带来的头痛痛的厉害，胸口很闷，世界好像静了下一般。

从压在身的泥石堆下站起来身来，坐在弹坑中嘴里不停地吐出混着血的烂沙，此时他的耳朵还是嗡嗡的作响着，看到眼前的一截残肢，这是谁的？看了一下，似乎没有。而在弹坑旁却出现了一个并不大的弹坑，似乎是已方的迫击炮弹炸出的弹坑，刚才显然是一枚迫击炮弹落在了身旁，此是他不禁在心里暗自庆幸的运气。

可这也只是一瞬间，下一瞬间，他便听到几声急促而沙哑的叫喊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几十名突破铁丝的日本兵，正挺着枪朝这边冲来，那枪头的刺刀在月亮和炮焰下映着让有心寒的寒光。

“呀……”

在战场，那端着刺刀冲锋的喊叫似乎都是想通，当一个双眼通红，身体短小的日本兵端着步枪冲来时，陈海涛首先想到的冲锋枪，枪

枪在那里？

这时他才注意到，枪，并不在手中，也许被埋在了弹坑的土石中，可那个日本兵却已经跑了，随后从身后取出工兵铲，陈海涛弓着腰身作着爆发准备，尽管他的身前有百名日本兵正接连二连三的涌来，但这会他却没有任何恐惧，或者说，恐惧，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逃在他的后方，还有几道铁丝网，盲目的逃跑，只会白白送死。

杀一个够本、杀两赚一个，估计今个也赚了不了，值了

在陈海涛的心里涌起一阵必死的觉悟时，却看到那在枪林弹雨中端着步枪冲锋的日本兵一个个的被绊倒在地，是绊脚网在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的瞬间，几道并不算响的“嗵、嗵”声从地下传出，伴着几道并不算明显的焰火，几个柱型的黑影从地下冒出。

“轰……”

在距离地面一米左右的半空中，那柱型黑影先后炸开，在空中闪过几团爆焰的同时，千枚致命的细钢筋头发出啸声以千米高速飞散开来，顷刻之间细钢筋头就像死神的镰刀一般，沿水平朝四周飞袭而去，空爆的地雷在这个高度发挥着最大的杀伤力。

那些原本正庆幸着突破了支那军第一道铁丝防线，可以开辟新的进发阵地的日本兵的身体随着空爆的地雷晃动着，在爆焰和爆炸声传来的现时，他们便清楚的感觉到的大腿根、小腹，被破片撕扯着，细钢筋头并不规则的外形更进一步发挥着战斗力，细钢筋头撕碎了肌肉、搅碎了他们的话儿、，然后再撞碎骨盆，那些被击中的腿根小腹受了重伤的日本兵，这会大都是身不由已向后重重地倒下去。

“啊……”

“妈妈……”

“美穗……”

腿根、腹下完全被细钢筋头破片搅碎的日本兵，在山坡发出惨烈的嚎啕声、惨叫声，但更多的却是绝望的哭喊声，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他们都能清楚的意识到，所遭受创伤对他们而言意味着，绝望的哭喊声传来的时候，再次从弹坑中抬起头来的陈海涛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发出惨叫的日本兵，距离他最近的日本兵不过只有几米，他能够清楚的看到那个日本兵，正绝望的捂着满是血污的裤裆，那里就像是被绞肉机绞扯过一般，一个男人身为男人的尊严，在这时候完全被扯碎了。

此时的铁丝网间，完全笼罩于一片伤兵的狼哭鬼嚎与绝望的哭喊之中，那些侥幸未被破片击中日本兵。这会大都是躺在铁丝网间，端着步枪警惕的朝四周看着，生怕那些要命的飞雷，再一次地底下弹射出来。

听着耳边刺耳的惨嚎与哭喊，意识到仍然活着的陈海涛却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看着那些胯间被炸的血肉模糊的日本兵，他只觉得胯间一阵麻寒，然后心有余悸的朝着后方逃去，而曳光弹仍然不断的在他的头顶掠过，朝着进攻的日军飞去。

“口令”

就在他越过最后一道铁丝网时，距离战壕还有十数米时，传来的话声却只让他的心头一暖。

“铜碗豆”

“口令误，开枪”

这是欺诈性的战地口令，以防止被人抓了舌头套出口令，最后一句话，就是利用渗透敌军心理的劣势，一但他们听到口令误，开枪，就会抢先开枪，终于一个翻身进入战壕，听着耳边的枪声，还未喘过气来的陈海涛却看到眼前多了一个水壶。

“海涛，样？”

关切的话声传来时，他抬起头，却只看到连长站在他的面前，喝一口水后，他好不容易才挤出来四个字。

“蛋、蛋皮冷……”

这四个字，却没有换来任何笑声，事实，这会躲在战壕里的陈海涛听着远处传来的哭喊声，想到那些东洋小鼻子，这会正捂着被血肉模糊的裤裆，躺在那狼哭鬼嚎的叫唤着、绝望的哭喊着，他仍然觉得裤裆间的蛋皮发冷、发麻。

其实何止是他，就是战壕内的第一连的们这会也大都是面面相觑的看着眼前的那让人心寒的一幕，甚至有人不时的摸着的裤裆，以确定那玩意还在，那跳雷炸的地方可是男人的子孙根啊

陈海涛的话，只让邵剑波觉得裤裆间似有一阵冷风吹过一般，他强定定神，然后嚷了一声。

“他娘的，被炸的可是东洋小鼻子，怕个球，人死鸟朝……”

话说到这，他却说不出了话来，常说人死鸟朝，不死万万年。

人死鸟朝

可要是碰到了跳雷，那就是“人伤鸟飞了”，男人没有那玩意，还算个男人嘛，那可不就是太监干笑声从邵剑波的嗓间迸发出来，然后他的脸露出些神秘的笑容。

“们，你们说，这次咱们让多少日本男人当了太监，那日本小娘们可不就要守活寡啦，要不到时，咱爷们就做做好事，去帮帮日本人……”

行伍之中，大都是爷们，长官的这句顿时便引起了一阵共鸣，事实，行伍之中，从不忌荤腥，而男人在一起时话题永远也离不开。

“可不是，那东洋人不过都是三寸钉儿，咱爷们要去了，东洋小娘们别撑不住劲啊……”

“扯蛋，还撑不住那，你没听人说过嘛，只有累死的牛，没有犁坏的地”

“长官，日本兵打了白旗，看模样他们是要撤伤员”

“让他们撤，等伤员抬，让那些日本兵打仗时，先摸摸蛋再说”

一阵笑声之后，那跳雷给们带来的寒意，总算淡去了许多，但是对于第一次大规模遭遇了的跳雷的日军而言，这跳雷给士气带来的打击却是致命的。尤其是当一个个被架在担架的伤员出现在预备进攻的部队眼前时，看着那血肉模糊的裤裆，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我的天……”

背着步枪，武腾太郎忍不住捂住了的裤裆，尽管那玩意很渺小，但是存在的感觉还是让他的心头一松。

“看到了，这就是他们说的支那军的秘密武器，当你走过时，就会从地下冒出来，直接炸碎你的……”

耳边传来的话，只让武腾胯下一凉，他怒视着同村的信一。

“该死的，是你走过时”

这会谁也不愿意当那个“你”，尽管所有人都那只是一个假设，但是此时却没有任何人愿当那个“你”。

带着红十字旗的绷带所内到处都是一片惨叫声，士兵们不断用担架抬进一个又一个胯裆部被炸稀碎的伤兵，阵阵惨嚎与绝望的哭喊传入耳中时，总会让人在心底发怵、发寒。

“八嘎”

在为一个伤兵处理伤口时，腾吉庆次看到那完全被破片搅得血肉模糊的胯裆部，想着那些被扯得粉碎只剩下一团烂肉的男性尊严，怒火便在他的心底升起。

作为一名军医，他不是没有接触过这样的战伤，事实，在战场，这种战伤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像这样密集、普遍胯部战伤，甚至专以男性器官为目标的武器，却是第一次接触到，而下半身受伤的士兵却多达百人之多，而且绝大多数伤者都失去了作为男人的意义。

而在周围，那些志愿护士同样惊恐的看着这些伤员，这些志愿护士是，她们清楚的，当士兵的那个地方遭受这种创伤对而言意味着。以至于她们中的一些人祈祷着的家人不被派到青岛战场，不会遭受这种创伤。

“妈妈……佳美……”

在绝望的嚎啕声中，一个伤兵挣扎着蠕动着身体，任由那血污在他的胯部流淌着，最终他终于找到了需要——一柄刺刀，在众人还未反应的时候，刺刀便刺入了他的脖颈，血雾瞬间便喷溅出来，在空中形成一团血雾。

“长官，有伤兵自杀了”

“哦？”

刚刚为一个伤员做完手术，事实只是把那团烂肉切下来的腾吉庆次只是轻应一声，听着耳边的惨嚎，再看着一旁的垃圾桶中被切除的那团碎肉，他能够理解自杀的伤员。

自杀，或许对于伤者而言自杀才是一种解脱，对于男人来说，失去了象征男人的器官，那么活着还有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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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男人的……

第267章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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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阵地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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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三十一日，小雨、天气渐凉，胶澳战线仍然沉寂着。彩虹文ing可这种沉寂却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突然，远方一片黑暗之中亮起一阵开炮的火光，在轰鸣声传来的时候，炮弹呼啸着向着铁骑山袭来，在的几天之中，铁骑山一直都是风暴的中心，为了打下这个俯视前方数百平方公里的高地据点，日军可谓是下了血本，日军第十八师团多次以人海战术，以波浪队形猛烈进攻，尽管每一次进攻都被紧守于此第六营击败，但日军却已经从山脚打到了山腰。

远处、近处，步机枪射击的枪焰在夜幕中闪动着，机枪欢腾着，曳光弹拖着红色、绿色的曳光弹道在空中飞过。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出现几个白色的光团，空中缓缓降落的照明弹撕破夜幕，发出耀眼的亮光，把天地间的一切都照亮了。在照明弹的照耀下，山岗、日军战壕的胸墙、树林以及日军行动的身影都被照亮了。下一瞬间，密集的机枪声响了起来，红色的曳光弹拖着一道道炫丽的轨迹，朝着暴露的日军扫去。

对于头顶的一切，高田并不，此时浑身只穿着一件日本式兜裆布的他，正浑汗如雨的和身边的同乡一样，挥着钢镐不断开凿着坑道。

坑道作业，这是十年前日军于旅顺用肉弹得出的血的经验，十年前，进攻旅顺的日本第3集团军奉命不惜任何代价逐个夺取堡垒，在“满洲军”总参谋长儿玉源太郎亲临指挥后，各师团开始实施坑道作业，凿开岩石，爆破堡垒胸墙。而这一次，几乎在刚刚兵临铁骑山下之后，日军即作出了坑道作业、爆破工事的决定，全不像一次那样，在发动无数次“肉弹”进攻之后，才做出这一决定。

不过在向前沿实施坑道爆破作业的同时，他们同样不断发起“肉弹”进攻，以掩人耳目，在的三天中，高田所在的工兵大队已将开凿了近百米深的坑道。

“快、顶梁”

每开凿一米的距离，后方总会送来几块厚厚的木板、钢梁、顶柱、钢钉，在旅顺战役期间，经历了俄军采用反坑道作业将正在坑道作业的日军活埋于坑道内的教训后，日军实施坑道作业时，总会不断加固坑道，以防止落弹或爆炸炸塌坑道。

差不多了

用皮尺量了坑道的长度之后，桥本隆一又拿着望远境朝着远方的支那军的防御阵地看去。

“长官，从这里实施爆炸作业，可以彻底摧毁支那军铁丝网、地雷，突击部队可以直达支那军前沿”

“吆西动手”

几分钟后，猫着腰扛着一箱炸药的高田和身旁的战不断的将炸药扛入坑道之中，一百一十六米深的坑道，计安装2.3吨下漱炸药，足以彻底撕碎支那军的防线，想象着太阳旗在铁骑山升起的一时刻，高田只觉一股热血涌心头。

这是一个不眠夜，在山脚下战壕中的日本兵此时都集合在神龛前，在随军僧侣作完法事之后，第三十六联队的近两千名日本兵便纷纷把白布条紧紧地围额头，然后土兵们不声不响把背囊堆放好。带有干净内衣的，都换了干净的——死也要死得干净。

在一轮被乌云遮挡的新月散发出的惨白的光芒下，他们站在战壕后方，伴着一阵哗哗的金属撞击声，刺刀纷纷于枪尖，部队准备进攻了。

总攻凌晨一时。

在给步枪装刺刀之后，小野次郎觉得有人抓他的手，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小林等兵，从长崎出发之后，在船他们二人便成了好。小林是城里人，已经订婚，原本计划应该是两天前结婚的，但出乎意料的征召信却把他带到了青岛，以致来不及向他的未婚妻告别。

“今晚我可能战死，”

小林望着那已经完全被乌云挡住的新月说道。

“本来我常想着结婚，现在我可没有这个梦想了。这是我的地址。我死后，你愿意给我的……母亲写信吗?”

小野紧握着他的手，然后用力的点了下头。

“放心，小林君如果我被打死了，还请小林给我的妻子写信”

因为是夜间突击的关系，所有的军官们都互相在背挂白布条，那是为了能让士兵们能在黑暗中跟他们，此时，军官们都紧握着指挥刀，等待着总攻命令的发起。

握着指挥刀的佐腾新一，感觉的手心都在冒着汗，此时四十八联队的“佯攻”早已经结束了，这些天，近千人的死伤，就是为了这一刻，只要攻下铁骑山，就能打掉支那军的眼睛，轻便铁路就能把重炮送到支那军的前沿，迅速撕开支那军的沿河防线，攻进青岛。

六天，六天结束青岛之战，早已经变成了一个笑话，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打进青岛，无论如何，都要打进去

“哒、哒……”

看着手中的怀表，桥本隆一有些紧张的屏住呼吸，尽管明是觉，但是他还是认为能够听到这怀表秒针走动时发出的声响。

沿着战壕检查下属情况的邵剑波看到哨兵正聚精会神的用小镜子和弹药箱木板制成的潜望镜观察着日军的动静。

“哗啦……”

不知铁丝网的罐头盒是被风吹动了，还是被日本兵碰响了，哨兵连忙从手边拿出一个30毫米手持信号弹，拧下后盖，使其露出拉环和拉火绳，然后握紧信号筒，指向发出声音的方向，拉动拉火绳以点燃火箭。

“嗵……”

先前发出声响的铁丝网处便被照亮，的几天间，这种发出红光的手持信号弹曾多次立下奇攻，尽管它只能提供几秒的照亮，但却足够可疑的动静。

“没动静？”

邵剑波同样朝着那里看去，尽管那个方向没动静，但是他的心里却有些不安，但却又不为何会生出这种情绪。

“注意警……”

话未说完，脚下的大地似乎瞬间鼓了起来，接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下一瞬间伴着冲入云霄的黑烟以及一阵地动山摇，数十米开外铁丝网、雷区都被狠狠的抛向了天空，在一阵地动山摇之中整个铁骑山几乎完全都被呛人的硝烟、尘土所笼罩。

“突斯给给……”

在爆炸结束的瞬间，当那硝烟腾空时，疯狂的叫嚷声便响了整个战壕，首先是身系着白巾的军官们跳出战壕，军刀在他们的手中朝着前方直指着，而后是一阵阵口中高喊着“班哉”的日本兵，挺着刺刀跳出战壕，他们的动作完全没有任何停滞，甚至在空中的碎石还未落下时，他们便朝着硝烟弥漫的前方冲去。

尽管军官们用出鞘的指挥刀指示着士兵前进的道路，尽管夜幕和烟尘遮挡了视线，但是事实，这会完全就不需要眼睛去看路，他们的脚便可以分辨出应该朝方向前进，经爆破作业的土地是松软的。

“嗡……”

和身边的战一样，在那一阵地动山摇之中陈海涛同样被震趴在地，当他回神的时候，脑海中的刺痛和耳鸣声，令他甚至都站不直身体，而周围的一切都变成无声的，借着被震倒的煤油灯的光线，他看到战们的耳朵处都涌着血。

回事？

就在他不知所以的时候，掩蔽堡入口处冲来一个泥人一般的，他的浑身都是灰土，以至压根就看不清模样，他在那里张着嘴似乎是在大叫。

“日本鬼子攻来了”

冲进掩蔽堡的战士大声叫喊着，显然所有人都被震聋了，没人能听到他的喊声，这时一名士挣扎着从起身来，他的脚步似乎有些不稳，但在他抓起枪朝着堡外冲去的时候，其它的战士也纷纷跟着冲了过。

当陈海涛冲到掩蔽堡的时候，他几乎都不敢视线中的废墟是之前的阵地，战壕完全被夷为平地，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向右、第二排向左、第三排固守据点……”

而直到这时，才有一些声音传到他的耳中，在陈海涛的身边，几十名战士一边跑，一边抓着武器，都朝着指定的位置冲去。

“班哉、班哉……”

日本人的喊叫声从四面八方传出了，而在后方，几道刺目的光柱朝着日本兵照去，那是后方的探照灯，但隔着浓浓的烟尘，压根就看不清他们准确的位置。

“手榴弹”

伴着一道命令，几十枚手榴弹朝着日军声音传来甩去。

在黑暗中很难分辨敌人的位置，而此时，战线不仅处于黑夜，而先前的爆炸更是进一步遮挡了视线，此时对于大多数视力受到影响，听力同样受损的战士而言，他们只能人自为战，军士或普通的士兵只能在黑暗中，依靠本能作战。

全线一片响彻云霄的“班哉”的叫喊声，在身挂着神秘白条的黑影的率领下，近二千名日本兵着第九连的阵地包抄。在陈海涛端起冲锋枪朝着喊声传来的方向扣动扳机时，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在黑暗中响了起来。

其中即有日军的炮击，也有迫击炮的还击，炮弹爆炸的气浪把所有的人都掀离了地面，泥土和断树枝落在了双方士兵们的身，此时，无论是日军炮兵，或是第六营的迫击炮事实都是在进行盲目的炮击。

那一阵山摇地动之中，蒋志清被震的头晕的厉害，他几乎是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是那，是那”

“报告，是九连，日军用坑道爆炸炸毁了他们的战壕……”

“第十连立即增援九连，命令九连务必阻敌至援军到达……”

在接连几道命令下达之后，他仍然像是不放心似的，从墙取下冲锋枪。

“营部排，立即跟我去增援九连”

此时在九连的阵地，各自为战的战士们完全是依靠着本能，在日军冲他们的阵地时，在硝烟之中同日军展开了白刃战，士兵们一个接一个的挺着步枪朝着距离最近的日军士兵冲去。

“杀……”

在冲锋枪子弹打空，挥着冲锋枪用同一个日本兵展开肉搏的的陈海涛大声喊叫着，在他喊话时，一个端着轻机枪的战士平端着轻机枪不顾一切的朝着周围扫射，在机枪枪口喷吐的枪焰中，十数人倒了下去，这完全是不分敌我的打法，可这会谁也顾不了。

“……”

在刺刀没入胸膛时，望着那神情狰狞的日本兵，陈海涛只觉气力在瞬间消失了，当他软软的跌倒时，那人抬脚朝他的身一踏，刺刀搜离了他的身体。

躺在松软的土地，这时陈海涛听到耳边传来一阵阵们的呐喊声，还有东洋人的喊叫声，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但都站不起来，他隐约看到周围似乎一双双脚从他的身边经过，枪声、呐喊声似乎都是从掩蔽堡传来的，似乎那里是最后的防线了。

挣扎着从身后摸出手榴弹，四枚手榴弹还没来得急甩出去，在耳边传来们的惨叫和呐喊声的时候，他将手榴弹抱在胸前，尽管此时硝烟已经散去，但他的视线却是模糊不清的，只看到在他的身边不停的有黑影跑过。

朝着堡垒挺进的日本兵，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脚下的那具尸体的动静，他们的眼中只剩下那一座顽固的堡垒，只要攻下那里，他们就能……

“班哉……”

尽管口中喊着万岁声，但小林却并不像其它人一样拼命冲锋，在那座堡垒的周围，中国士兵依然在拼命抵抗，而堡垒内的机枪不断喷吐着火舌，冲锋的人不断的倒在机枪下，就在这时，小林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个半身完全被血染红的支那兵似乎正在摸索着，那显然是一个伤兵。

拧开最后一个手榴弹的拧盖，怀抱着四枚手榴弹，躺在地的陈海涛望着天空，此时原本遮挡月亮的乌云被散吹了，天空中的那弯月还有那星星和小时候他在娘怀里看过的星月没两样，在山东、在安徽看到星星没啥两样，无论如何，这都是的国家啊

猛的用尽力气拉响手榴弹，在手榴弹弹柄喷出白的时候，望着天空的星月，陈海涛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大喊一声。

“娘啊……”

在爆炸中，十数个正在进攻的日本兵被炸倒在地，被冲击波冲倒的小林躺在地，望着那爆炸中央的炸坑，他几乎不敢的眼睛，那是胆小怯懦的支那人吗？

而此时，军官们挥着指挥刀，几百个日本兵着刺，直向最后的堡垒冲去，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的头顶，几十名士兵扛着机枪、冲锋枪冲了，在距离日军还有两三百米距离时，看着下方几乎被日军的人潮吞没的九连阵地，蒋士清的发出了命令。

“开火”

三名扛着通用机枪的机枪手立即将枪架在副射手的肩膀，朝着人潮扣动扳机。

“兹……”

在三挺通用机枪的扫射下，数百发子弹照真钻进了密集的进攻部队里面，扫倒了一大片，而端着冲锋枪、轻机枪的士兵同样朝着进攻部队扫射着，在堡垒前瞬间便堆满了尸体，与此同时蒋志清则拿起了步话机，呼叫炮火支援。

“我要你们立即覆盖3513区”

3513是九连的阵地，覆盖炮击意味着炮兵将对九连的阵地实施全方位炮弹，数秒后，第一批炮弹落了下来，数十枚炮弹完全覆盖了九连的阵地。

尽管炮弹不时落在掩蔽堡内，但在的掩蔽堡内的郑浩然还是通过无线电同炮兵取得了联系。

“你们把炮弹打在刚才那个地方，所有炮弹”

他大声的冲着电台喊叫着，在堡垒内只剩下十几个，大多数都阵亡了，现在这炮击来的正是时候，活着的都在堡垒内。

第二轮炮弹打得太近了，以至于炮弹直接在堡垒射孔边爆炸，然而郑浩然再朝炮弹的弹着点望去的时候，他看见几名日本朝堡垒的入口冲。防御入口的立即操着冲锋枪开火，在炮火掩下，这会完全不像先前那般吃力，他们一出现就能把他们轻易扫倒。而在炮弹爆炸后听到敌人惨叫呼喊的声音，只让他们的心里感到快慰和满意。

与此同时，增援的第十连已经到达他，他们立即投入了战斗，在第十连同日军展开白刃战的同时，营机炮连机枪排的六架通用机枪也赶到了，相比于的营部排的应急射击，他们第一架了机枪架，随即用密集的火力扫射着残余的日军。

“有几个喘气的？”

终于，在击退了日军的进攻之后，在尸体堆中朝着掩蔽堡冲去的蒋志清大声喊着，借着月光，他看到的是一具具尸体，有们的，更多的是日军遗留下的尸体。

“营长，阵地还在我们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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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阵地仍在

第26章阵地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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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拼死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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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打了。

汽笛一声长鸣，一列军列缓缓驶出浦口车站，向北而去。

而此时站台大钟的指针指向10：20。

这是民国三年9月30日的夜晚。

摇晃的焖罐子车厢里一片沉默，士兵们疲倦地坐在昏暗中。在的十天之中，从湖南开拔的第六混成旅的官兵们，虽说一路乘船，可依然把他们累得够戗。

此时，焖罐子车厢里的士兵们，怀抱着汉阳造、老毛瑟，大都是发出疲惫的呼噜声，从离开湖南的那一刻起，他们中的很多人就明白，这次怕真的要和东洋鬼子打仗了

由于保守军事行动机密的原因，车厢里的士兵们并不清楚将奔赴哪条战线。但是有一点是明确的，他们这回的敌手该是谁。

东洋人

从混成旅来了那位姓吴的新旅长后，旅长就告诉他们，他们要去保家卫国了，保家，保的是的家，保国，保的是大中国。

徐克凡的身子斜倚在车厢壁，望着挂在车厢中央的一盏马灯出神，怀抱着在出发前被换下的老毛瑟步枪，他的双眼中带着一丝期待，在连里，没人，他爹是个老湘军，二十年前，在关东死在牛庄，是和东洋兵打仗战死的。

这会，和其它人的忐忑不安不同，他心里真希望这列车一直朝北开去，最好就把他们送战场，送到青岛和东洋鬼子干仗。

那是杀父之仇啊

虽说战场的拼杀，无所谓深仇，可在徐克凡看来，东洋兵杀了他爹，若是打起仗他不能杀几个东洋鬼子，那就是不孝啊

狗日巡阅使

摸着有些粗糙的枪身，这单打响的老毛瑟是临出发时换下来的，当时旅长的脸都气青了，曹巡阅使把们手里的汉阳造和毛瑟枪都换成了这单打响，他就让大家拿这枪和东洋兵拼命啊

心里虽说骂着，可徐克凡还是抱紧步枪，的几天，只要一有，他就会擦枪，擦好了，擦干净了，到时才不会抓瞎，只要是枪就行

车厢里人影晃动起来连长来巡查了。

听到连长的动静，他赶紧垂下眼帘，装睡。等连长走了，他又悄悄睁开了眼睛。思绪随着车厢不停地摇晃，继续蔓延开去，一直漂到了青岛。

行驶了一夜的军列车厢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打断了徐克凡的思绪。他蜷起身子，把帽檐拉低。睡意如家乡的林雾一般升腾而起，无声无息地笼罩了他的全身，尽管在睡梦中，他所想的依然是青岛。

青岛啊

坐在车厢内，吴佩孚的眉头皱成了一团或许别人不，但是他却，去青岛是没希望了，陆军部把从全国抽来的五个旅编成了暂编第一军，五个旅，那可是将近六万人，军司令长官是陆军次长徐树铮。

而他们所接到的命令是到徐州集结，在徐州集结后，转往连云北，换句话来说，第一军的任务就是帮连云看家，不用去想，吴佩孚都为第一军会接到这个任务，江苏陆军的主力肯定是要北调的，第一军只不过是看家的。

如果是出发前，接到这个任务，吴佩孚的心里或许会有些不甘，但现在他却只能认命，甚至有些庆幸，不是他怕死，而是他怕们白白送死。

在出发前，师长要给混成旅补充装备，补充了十八门大炮，可那却是湘军、淮军那会用的架退炮，而且口径还是57毫米架退炮，至于原本的四门管退山炮、八门架退75行营炮，全都敢了，而更是将步枪换成了仓库里压底的单打响。

师长这是摆明了让大家去青岛送死啊

打仗之前，不补充械弹不说，还把好枪好炮都换走，师长这分明就是不希望混成旅费了他的家底，兵死了还可以再募，枪没了，再买，那可是要花钱的

想到师长的私心，吴佩孚的脸色微怒，从出发之后，这团火便一直压在他的心里，他想不明白，为，都到了这种国家生死存亡的关口了，为师长还要藏私心，国若是没了，那师长他又还能有？

“哎”

一声长叹之后，吴佩孚的面显露一丝疲意，这种疲惫倒不是因为劳累，仅只是出于对未来的担忧，他不是怕死，他是怕械弹不精的第六旅若是拉到了战场，若是完不成任务，到时会令大局崩坏，到那时，他和第六旅就会成为国家的罪人。

想到这，他抬起头看着离开岳阳时，湖南商学界送给第六旅那个锦旗。

“湘潭子弟、抗日报国”

甚至在送行时，更有人捧出了第六混成旅总灵位的牌位，以白幡、灵位送行。

“若道中华国果亡，除非湖南人尽死”

呤着这道杨度写的《湖南少年歌》，吴佩孚的神情越显得复杂，战死沙场是军人的职责，同样是军人的荣耀，可现在呢？

是有人为一已私心，送第六旅的将士们去死想及这里，他猛的用力一锤桌面，面的显出微怒之色的同时，更多的却是失望，对曹锟的失望。

经过三昼夜的奔驰，第六混成旅游的军列终于抵达了目的徐州。

士兵们跳下车来，迅速地在站台列队集合。此刻站在月台朝对面抬眼望去，站台满是军人，那些士兵穿着黑色的军装，头戴着灰色的钢锅锅。

那些铁锅锅的样子很奇怪，徐克凡从来没见过，但借着路灯看着那些士兵，每一个人的面都露出了羡慕之色。

“你们瞧见他们头戴的没有，那玩意儿是连云造，能挡炮弹炸的”

在人群中一名军官有些嫉妒的说道，所有人都打量着对面的江苏陆军的士兵，他们的身穿着黑色军装，佩着牛皮携具，手中的步枪式毛瑟步枪，他们在那边有说有笑的站着，并且不时隔着铁路和这边的第六旅打着招呼。

“第六旅的们，爷们要去前线拼命了，家里就交给你们，可得看好俺们的家啊”

“一根草也少不了你们的”

在这种对话中，徐克凡借着车站昏黄的灯光，他瞅了一眼站台伫立着的水泥站牌。灰色的站牌，写着两个黑色大徐州。

“……全旅官兵一万一百二十三人，配手枪212支，步枪五千二百六十支，其中单响毛瑟三千支，八响毛瑟一千二百六十支，快利、汉阳枪各五百……”

在向江苏陆军派来接大家的副参谋长蒋作宾汇报时，吴佩孚的脸色显得有些不太自然，先前看到械弹精良的江苏陆军后，他想给第六旅申请补充一些装备，可一到这就开口要装备，未免也太……

“嗯，吴旅长，你是的”

尽管吴佩孚的汇报并没出乎将蒋作宾的意料，但他还是微微皱眉说道。

“现在江苏陆军正在扩编，所以武器并不算充足……”

对方的话似乎在吴佩孚的意料之中，曹锟能在部队临出发换枪，江苏陆军又岂会发枪，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现在江苏陆军从三个师扩编成八个师，他们要和日本人大干一场，好枪自然要用在刀刃。

吴佩孚的失望看在蒋作宾的眼中，他只是在心下一笑，突然抬高声音说道。

“第六旅的不远千里驰援江苏情谊，经略使是不会忘记的”

“蒋副参谋长，都是中人，驰援江苏，亦是吴某和第六旅的本份”

“没，”

用力一点头，蒋作宾笑着从身后的随员那接过一张纸。

“所以，再困难，第六旅的武器都是要解决的，虽稍有不足，但经略使已经尽力了，还请吴旅长莫要见怪才是”

一接过那张纸，借着灯光，吴佩孚简直就不敢的眼睛。

“这……”

这只是一张纸，至少没见着武器、没补充到武器之前，这都是一张纸，可若是真的话，那位李经略使未免也太大方了

“这是补充清单，已经运到了火车站仓库，若是第六旅的们休息好了，随时可以补充械弹”

连云港，海边。

望着海边布设的铁丝网以及正在埋设地雷的工兵，徐树铮转过头来看着身边的李子诚，

“你是想法？”

虽说是心高气傲，但是对眼前的这个年青人，这会他却只剩下了佩服，不为其它，仅只是他为人处事之道。

作为第一军的军司令官，对于各师抽调部队的状况，徐树铮多少还是有些了解，如果可以的话，那些师长恨不得给这派不出来的混成旅配大刀，而不是步枪。而大总统又借以时局日危要编练新部队的缘故，扣下了陆军部的库存的三万支步枪。

这样一来，他费尽心思才抓住的第一军，顿时成了摆设，而这个摆设却又让总长成了众人的眼中钉，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可就在他寻思着解决武器问题时，这边人还没到江苏，先到徐州集结的第三混成旅补充了六千支步枪、四百六十架轻重机枪以及五车皮手榴弹，可以说，李子诚完全是按照江苏陆军的标准给增援部队配发的武器。

而他作这一切之后，甚至连提都没提，徐树铮还真是第一次碰到有这份公心的人。

“又铮兄，江苏不是主战场”

望着正在涨潮的大海，李子诚的神情显得有几分凝重。

“按照之前拟定的作战计划，江苏陆军主力会争取在胶澳形成对日军主力的合围”

“合围”

徐树铮的双眼微微一睁，尽管现在胶澳战线陷入僵持，但曾经留学日本并考察日军他对日军的战斗力却是非常了解，日军在胶澳战线之所以久攻不下，根本原因是江苏陆军占着地利，如果要对其形成合围的话，那就等于放弃地利，选择日军擅长的野战。

现在胶澳一带有日军的三个师团，而江苏陆军现在不过只有六师一旅，这李子诚未免也瞧得起了

“致远，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一些？”

眉头微微一皱，徐树铮开口提醒道，无论是大总统或是总长以及他本人，都没有把第一军投入胶澳的心思，事实，这次第一军甚至都不会进驻连云港，而是进驻适合登陆的连云港北，连云港南海中大量的沙洲本身就是一道天然屏障，至于连云港，还是靠李致远。

之所以制定这样的计划，是担心激化日本政府，中央陆军即不进入胶澳，也不进入连云港，如果日军在连云港北登陆，那守军只能“奋起反击”，这样外交交涉时，也能有些托辞，而换句话说，李致远想吃掉日军的三个师团，第一军是指往不的。

“冒险？”

微微一笑，视线转向大海，脸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不冒险的话，这战事还真不拖到时候”

每拖一天，都要多支出一百万的军费，如果没有假英镑作为支撑，只怕这场战事早把拖破产了，更何况还指往从年底大发战争财，如果拖下去，那就是战争财没发，反而让陷入战争之中。

“这场战争只能速战速决，又铮兄，你是的，现在，欧洲酣战不已，战线陷入僵持之境，战争有可能被无限期的延长，各国对华工业品出口日减，而工业品需求日增，这原本正是我国实业界奋起直追、开拓海外市场之机，如果因“胶澳事变”至使中国陷入战争泥潭而不自拔，只怕，这彩虹难逢之机，就只能眼睁睁的了”

对于实业，徐树铮并不了解，不过他却从报纸看到，欧战刚刚打响，进口顿时锐减，各种工业品纷纷涨价，现在京城诸人无不谈论办工厂、办实业，归根到底还是为了利。

“既然如此，那致远你当时为何非要在胶澳，惹出……”

话到嘴边，徐树铮把话吞了，尽管他为人孤傲，但有些话还是说不出口，更何况在胶澳一事，李致远做了很多人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

“惹出事端？”

未觉有意外的李子诚只是微微一笑。

“又铮兄，不是我想惹事，而是日本人逼着我要惹事，当初，日德关系紧张之时，又铮兄又为何送青岛德国一车军火？”

听闻李子诚提起这件秘事，徐树铮先是一阵诧异，随即便明白了缘由，现在很多青岛德官在江苏陆军中出任顾问，自然了解这件秘事。

“日人国小，野心大啊”

徐树铮不无感慨的说道，如果说在北洋诸人之中，有共同点，那就是至大总统下至各师师长，无不深知日本野心，当初之所绕开大总统、总长，秘密援助德人，就是想让日军陷于胶澳，从而争取在外交取得日本的一些妥协，可最后，这着看起来没意义的棋却没派用场。

“是啊，日本国小，野心大”

赞同之余，李子诚站在海滩，望着大海不无凝重的说道。

“民国三年对于中国来说，本来应该是个好年头，欧战爆发，欧洲列强忙于战事，生产停顿，军需增加，给了中国的民族资本大发展的机会。自清末新政以来的制度动力，终于在此时使了力气，促进了资本的发展，导致国家经济状况趋于好转。在政治，大总统扫平国民党之后，经过1年多的整顿，政局却稳定下来，从新政延续下来的现代化变革，正在稳步进行，司法和文官制度改革，逐渐走向正规，至少规章已经定出来了。整个局面，用国内很多政界人士的话来说，就是“国是初定”。”

未身处这个时代，或许真的会历史之言，尽管现在的中国政治色彩加浓了很多，国会停摆，民主失踪，袁世凯的权力，几近于皇帝，但无论如何，中国的政局稳定了，而且国家的迅速进步，更是李子诚亲眼目睹的。

“可唯一的阴影，就是日本，现在欧洲列强陷入欧战，在无人钳制之下，日本自会趁火打劫，现在，日本是意欲染指胶澳以及山东，如果让日本得手的话，那么这个阴影就会迅速扩大，变成满天的黑云，到那时，野心急剧膨胀的日本势必将染指全中国，进而吞并中国”

说到这，回头望着徐树铮，李子诚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而且连云距离胶澳实在过近，对于他人而言，日人染指胶澳、山东以及中国，是远虑，可对于我来说，这却是近忧，所以，既为私利，也不得不阻止日人染指胶澳再则……”

凝视一望无际的大海，李子诚又开口说道。

“只有现在不计代价斩断日人魔爪，绝了他们意欲染指中国之心，所以不打则已，若是开战，就必须要打出一个十年的和平，以谋良好的外部发展环境，虽现在国力未允，但时局如此，我们也只有拼命而为，以谋国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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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拼死而为

第269章拼死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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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父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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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在战争之中，无论是对于进攻者，或是防御者而言，都需要派中大量的斥候，进入十月之后，随着日本在铁骑山下的进攻陷入僵持不下局面，尤其是铁骑山守军先后多次成功补充兵力之后，日本便大量向第一线派出斥候，以查探某一个防御间隙，从而造成迂回突破的机会。

而相对应的防御部队同样派出斥候部队，以确保防线的巩固，不为敌军所乘。但无论是对于日军或许是防御青岛的江苏陆军而言，斥候都是伤亡最为惨重的部队，可以用九死一生来形容，相比于江苏陆军师设搜索营、团设搜索连、营设搜索排的专职斥候部队不同，日军往往只能通过选调的方式派出未经斥候训练的士兵组成侦察队，对华军阵地进行侦察，自然需要付出更为惨重的代价。

提着步枪，大迫长男加快步伐向前跑着，希望能尽快来到树林的边缘，这样他就可以更近一步观察到敌军阵地的情况了，他一边赶路，一边脑海里闪现出几幅惊心动魄的战斗画面。他对于这些画面的思考又呈现出一幕幕场景。而枪炮声就像是一个人滔滔不绝地在叙述。

不久他来到了一个地方，从那里他可以看到由灰色的烟雾筑起的长长的战地前沿。大炮的声音让他身体发颤。一阵阵持续不规则的火枪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剧烈地冲击着他的耳膜。他站着回首了一番，眼睛里流露出敬畏，呆望着烽火四起的战扬。

稍作停顿，率领着三十六名斥候的大迫长男又继续率领着他的斥候队往前赶路。战争就像是一座巨大而可怕的碾盘，它的复杂、威力和残酷的运转过程让他着迷。他必须走近，看看它是如何来制造死尸的。

在军校读书的时候，当时正值日露战争，他的父亲大迫尚道是第二军参谋长，从父亲的信中，他了旅顺的肉弹，同样也痴迷其中，在他看来，那是日本军人的“忠勇”的体现，在那场战争中，日本的国民和日军将士把“忠勇”发挥的淋漓尽致。

而在这里，他同样看到士兵们体现的“忠勇”，斥候部队从来都是九死一生，可是每一次选调斥候时，每一个士兵总会不相互竞争着“我去、我去”之声不绝于耳。

而这一次，大迫长男所执行的任务非常困难，他们的需要俘虏几名支那军，以带进行审训，抓俘，这看似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任务，可是大迫长男却，如果惊对方这意味着，往往意味着死亡。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是要进入崂山执行这个任务，而不越过河，崂山复杂的地形和森林，可以提供良好的掩蔽条件，在崂山腹地穿插了半天之后，终于来到一条山道附近，站在林边，大迫长男便朝着前方打量，除去进入崂山时了支那军的要塞，在这里几乎看到人为修建的痕迹，不过，道路边缘被压断的草根，却提醒着，最近有部队从这里经过。

“大迫中尉，我们至少要抓两个俘虏”

跟在大迫长男身边的和村友一轻声说道，之所以要抓两个俘虏，是为了分开进行审训，然后对照两人的供词，从中分辩出真伪。

“就在这里等吧”

三十八人的斥候队，不一会便掩于山路一侧的树林中，大迫长男不时拿着望远镜朝着另一边打量着，而在山口处，他布置了一个狙击队，一个多小时后，狙击队打来了一个旗语信号。

“注意，来了三个支那兵”

几分钟后，三个支那士兵出现在大迫长男的视线之中，从望远镜中，他可以看到那三个支那士兵，仅只有两个人携带武器，而且是步枪，并不是那种短自动枪。

“会不会是辎重兵？”

大迫长男在心里如此想到，不过这次捕俘需要获得的情报并不复杂，辎重兵也行，朝着身边打了个手势，原本隐蔽于林间的三十名士兵翼翼的移动了起来。

几分钟后，枪声响了，在望远镜中，大迫长男可以清楚的看到这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而让他惊讶的是，当那三个支那兵意识到遭到包围时，他们并没有陷入混乱或像少年时父亲说过的同清国兵一样，丢掉武器逃跑或投降，有枪的两个士兵中的一人被击倒在地，而另一人则趴在路边，冷静的用步枪还击，没有枪的人因为没有机会取枪，则从他的腰后取出手榴弹，朝着的山林间甩去，甚至在最后，那个没有枪的支那兵提着铁铲朝着围向他的日本士兵砍去，直到最后，被刺刀刺穿胸膛。

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不过两三分钟后就结束了，两个支那兵无一例外的受了重伤，其中一人没等大迫长男赶到，就已经停止了呼吸，在山路边的坡地上，一名穿着黑色军装的支那士兵躺在草地上，在他呼吸时，血沫随着呼吸从他的唇间涌出，他的肺被刺刀刺穿了。

等再走近两步，大迫长男第一次看清了这个顽强的支那士兵的脸，在离他不远处，还有一个带血的工兵铲，他用那个工兵铲砍伤了一个士兵，几名士兵拿着枪围着他，而在林地间还不时传来呻吟声，这一次得不偿失的战斗。

大迫长男打量着这个支那士兵，这同样是一张似乎饱经风霜的脸，和他以及斥候队内的其它人一样，都是黄皮肤、黑眼睛。如果摘下头上那顶军帽和军装，这张脸几乎跟一名普通日本中年人的脸没分别，不过也就是三十多岁。

此刻，这张脸被伤痛扭曲得变了形，不过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倔强的顽强。

看着手握指挥刀的日本军官一步步地逼近，王愣子那双不大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鄙夷的目光。

“东洋鬼子以多打少，老子没给江苏陆军丢人”

在他骂人时，一个日本兵撕他的军装，用绷带为他止血。

“长官，他的肺被刺穿了”

点点头，大迫长男应该抓起审训。

“不要害怕，小，你只需要据实回答就行了”

弯下腰，大迫长男摆出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尽管这个支那兵的目中的鄙夷和先前的话语让他极不舒服，可为了套取情报，也只能如此了。

“你是在那支部队服役”

“老子是江苏陆军第三连的人”

他并没有回答的联队番号，大迫长男也没有强迫他，事情都要一步步的来。

“你们师长是谁？”

“老子不”

“那里有不的道理，那毕竟是你的师长”

躺在草地上的王愣子，看一眼这个东洋长官，因流血过多有些口**。

“给我一点水喝”

此时，他所要求的只是一点水，大迫长男自然不会拒绝，对方开口索求，意味着很快就能套得一点情报，他连忙朝身边的士兵使了个眼色，那个士兵拿出水壶拧开就要给我时，王愣子却摇摇头。

“我壶里有凉开水，把那水给我喝”

对方的话只让大迫长男禁不住一惊，他看着这张和支那农民没两样的脸，这种习惯显然是在军队中养成的，而到了这种时候，这个士兵仍然记得平时被教导的注重卫生之道，绝对不喝生水。其谨慎不禁让他感叹起来。

唯此等男子汉，方能英勇无畏、以我斥候队为敌，挥刀战至最后。

而在感叹之后，他打量着这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摇了摇头，大迫长男明白，别想从他那里得到任何有用的情报，接下来正像他意料的一样，无论他再问任何问题，眼前的这个支那兵，都是一问三不知，如果不是这个支那兵身负重伤的话，大迫长男会考虑把他交给下属去弄到口供，但这时候，望着这个支那兵那张越发苍白的脸，此时他的呼吸变得的急促起来。

“伤口很痛吧”

说着一口流利支那语的大迫长男坐到了他的旁边，接过下属递来的从死去的支那兵身上搜到的香烟，递给他一根，为他点上香烟。

“还有话要说的吗？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话，我一定会尽力的”

“老、老子，为……为国尽……尽忠……死、死得其所，只有……娘……不，不能尽孝了……”

已经说不出一句连惯话的王愣子不停的喘着粗气，他的眼睛望着天空，在他的心里的只有一个牵挂，对家人的牵挂。

“你们团驻扎在地方？”

大迫长男拿出一张地图，指着地图问道，然后又诱惑道。

“如果你告诉我的话，我会把你的遗书寄给你母亲”

日本人的话让王愣子犹豫一会，可最后他摇摇头说道。

“当、当汉奸、奸，进、进不了祖、祖坟，俺、俺是中……中国人”

在吐出这句话后，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似的，头朝着一个方向歪了。

“长官，他死了”

尽管面对的是敌人，但是看着这具尸体，大迫长男的感情还是被触动，而在周围有几个士兵更是同情的摇了摇头。

“把这三个支那勇士都安葬在山上”

在大迫长男看来，“勇士”是一种超越于“国家”之上的人格价值，英勇的的支那军同样应该受到同样英勇的日本军人的礼遇，而为了隐藏行踪，这三具尸体原本应该随意掩埋，但这时在他看来，他们值得接受军人应有的安葬。

几十分钟后，当日本士兵离开后在这座无名的山头的山林间，一个小坟丘隐于林地之中，一块并不算高的木牌上赫然写着“支那三勇士”，在一旁则同样耸立着一座坟丘，那是三名日本兵的合葬墓。

广岛。

第二军司令部的大门前，十数名持枪而立的日本士兵立于门前，甚至在大门前还堆着沙袋，如此戒务森严是为了防止自杀式袭击。

第二军，在日本历史上，这是第三次出现军编制，第一次是日清战争，第二次是日俄战争，而在胶澳事变爆发之初，日本陆军参谋本部并没有组建军级建制，直到其进攻在胶澳受挫之后，方才根据战场上的形势组建了第一军，而随后，参谋本部同样意识到进攻连云对整个战役进展的重要性，随之即抽调部队组建了第二军，并由大迫尚道出任第二军司令官。

第二军司令部内，参谋军官们正俯身于地图桌前制定着相应的作战计划。

“……负责连云港防御的支那军部队为中央陆军第一军，由五个混成旅编成，其司令官为支那陆军次官徐树铮，不过，以其战斗力看来，第一军并不构成威胁，真正的威胁是连云港的江苏陆军教导旅，而教导旅为江苏陆军……”

就在谍报参谋官向山田隆一参谋长作着汇报时，办公室的门被一名军官推开了，随后一位右手按着指挥刀的将军走了进来，原本伏案写着文件的参谋官无意抬头一看，连忙站起身来。

“向司令官阁下致敬”

其他人等立即转身朝着门边的将军行鞠躬礼，站在门边的大迫尚道缓缓举手行了个军礼，环视一周后，才露出笑容，然后走进了办公室，而参谋军官们连忙转身走到通道中列队。

走到参谋官们的面前，摘下军帽放于桌上，大迫尚道看一眼面前的军官。

“我是奉命担任第二军司令官的大迫尚道”

在司令官作完介绍后，山田隆一便上前一步说道。

“我是奉命担任第二军参谋长的山田隆一”

“我是参谋次官山梨半造”

“我是参谋次官……”

在众人自我介绍时，大迫尚道的面上带着微笑，其中大多[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数人他都认识，甚至不乏和他一样，十年前曾在第二军司令部任职。

几分钟后，大迫尚道和山田隆一两人进入内间办公室，他们两人都是出身萨摩藩的军人，两人先后投身军旅，早已经相识多年。

“司令官阁下，明石参谋长现在正在东京，预计两天后，才会来广岛”

大迫尚道只是点了下头，尔后说道。

“山田，好久不见了，我们都是老了，不用这么正式”

双手拄着指挥刀，端坐于椅上的的大迫尚道用稍显沉重的语气说道。

“自十年前对露战争结束之后，我本以为在这个和平时代，已经再没有机会为国效力了，现在有机会再上战场，就有机会获得像武士一样的死法，话说，以军司令官的身份出征，我还宁愿以师团长的身份出征这样我就能放手一搏了可以死在喜欢的地方”

笑声同时从两人嗓间发出，山田隆一按灭手中的烟头。

“如果您就这么死了，那帝国可就有得烦心了喂，你来看一下这个”

掀开盖在桌上的毛毯便显出了一张作战地图来，而后山田隆一双手撑着地图桌说道，

“这场战争，没有任何其它的选择，只能获取胜利，现在江苏陆军主力已经开始向胶澳方向进攻，他们试图与守军会合，形成对第一军的合围，所以，为了整个大局考虑，第二军选择在这里登陆……”

山田隆一的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而大迫重道只是笑点下头，在两位参谋长之中，相比于谍报专家明石元二郎，他更倾向于信重山田隆一。

“从这里，不仅进可攻，而且又可切断江苏陆军退路，并与第一军形成对江苏陆军主力的合围，进，我们需要面对的不过只是支那中央陆军第一军，其是由五个混成旅编成，而这五个旅并不是支那中央陆军精锐，投入第六师团，完全可以撕开其防线。”

“这样的话，第二军便腾出了第八师团、第十二师团为战略预备队”

望着地图上的几个箭头，大迫重道瞬间便明白了这场战役的部署。

“支那军，为我军准备了一个陷阱，那么我们就顺水推舟，把第二军主力在适当的时机压于胶澳，而不是连云，一但江苏陆军主力对第一军形成包围，就立即投入第二军主力，配合第一军，对其形成反包围”

俯身于地图桌前，拿起圆规，山田隆一指着胶澳外围的几个点。

“我的想法是，在十一月初，于胶澳一带，进行一场大会战，如此，才能达到迅速结束战争，以避免英美三国干涉支那事宜。”

“这样的话……”

手持军刀，看着地图，大迫重道赞同道。

“一但江苏陆军主力尽丧于胶澳外围，那么胶澳守军即陷入无兵可救之境，同时，第六师团又可兵逼连云，迫使其放弃抵抗，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就是一场大胜仗”

“嗯……”

静静的应了声，双手拄着指挥刀的大迫重道不露声色的说道。

“只要消灭了江苏陆军的主力，整个山东、江苏的大门都将向日本敞开了，如果可以的话……”

沉吟片刻，大迫重道想起那位去了东京的明石参谋长。

“如果可以的话，那么剩下的事情就是明石参谋长的事情了”

（实在抱歉，昨天一，就被临时被抓丁出差，苦命啊，刚刚休息，结果又要出差三天，结果没来得及发稿，希望各位大大见谅，周末一定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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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父与子

第270章父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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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内田良平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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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露出一线曙光，清晨时分，在东京狭窄的街道，随处可以看到维持秩序的警察，还有三三两两的提着武士刀的浪人，在的半个月中，整个日本几乎完全陷入一片前所未的乱局，发生在闹市区的数百起自杀式爆炸案，震憾着这个国家。inG.

而在爆炸案发生之后，因爆炸袭击案是由朝鲜人执行，在日本大量的朝鲜人遭到袭杀，不过是短短十几天的功夫，几千名朝鲜人被逮捕或遭浪人砍杀，但这并没有减少袭击，反而令自杀式袭击更呈愈演愈烈之势。

“大家注意一点，昨天黑龙会在下町区砍杀了三十个朝鲜人，今天那些疯子肯定会报复”

身着警服的全内直一冲着身边的几名警察交待道。

在他看来，现在发生在日本的自杀式爆炸袭击，根本就是报复和反报复的恶性循环，朝鲜人发动爆炸袭击，而后地方警察以及黑龙会等组织便肆意砍杀朝鲜人，接着朝鲜的“血忠会”又会立即报复，同样肆意砍杀朝鲜人只会令大量的朝鲜人倒向血忠会。

，没有任何人听说过血忠会，而现在，不仅在日本，甚至就是在朝鲜本土，亦有血忠会的活动，三天前，朝鲜总督在出行时，就遭到血忠会的自杀式爆炸袭击，可以说，自日韩合邦之后，现在血忠会的反抗无疑是最为激烈的。

“朝鲜人还敢出来吗？”不跳字。

一名警察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在东京有万名警察和数万名黑龙会成员负责街道的安全，东京已经好几天没有发生自杀式爆炸袭击了。

“……”

嗓间轻声哼着《爱国歌》的曲调，漫步与街头的安益臣表情非常镇定，此时他的打扮和普通的日本浪人没有任何区别，他偶尔会用流利的日语和碰到的人打着招呼，人却慢慢的朝着国会走去，今天是国会开会日，对于安益臣来说，今天却是他为国尽忠的日子。

五天前，他的妻子、女儿被浪人并杀死，也正是这个原因使得他离开校园，用的生命去抗争。

“每一次爆炸，都会让全世界看到韩国人不屈之心”

他的心里浮现出这么一句在韩国人中间传开的话语，现在，全世界都，韩国人在用的生命抗争着，一个弱国的国民用玉石俱焚的方式，默默的为国家进行着抗争。

，安益臣并不是一个激进分子，但是现在，在他看来，除去用这样的办法，已经别无选择了。

韩国必须要独立

终于，他走到了国会，此时国会前到处都是一派戒备森严的模样，警察、浪人在维持着秩序，他们警惕的打量着每一个行人，不过他却并没有注意到，一个一身浪人打扮的中年人混入他们中间。

从马车跳下来，松和庆二有些紧张的朝周围看了一眼，如果可以的话，他绝不想来参加国会，国会开会压根就是为朝鲜人创造袭击的机会，可作为国会议员，他又有办法呢？他没有其它的选择。

“哈哈，松和君，您来了”

“我还以为您被吓到了那”

在一片笑声之中，松和庆二和几个沿着台阶走国会，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无意间看到一个浪人脱离人群，也走向了台阶，与其它人不同的是，他的神情坚毅，目光似乎带着绝然之意。

“大韩帝国万岁”

吼声从安益臣的嗓间迸发出来的瞬间，就在他用力按下了手中的击发纽的瞬间，松和庆二立即猛一滚，顺着阶梯滚了下来，与此同时，一阵剧烈的爆炸在台阶响起，转瞬间，数以千计的钢珠便四散开来，周围尽是一片惨叫之声。

在一片混乱之中，灰头灰脸的安益臣站起身，他惊恐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人们，有警察、有浪人，其中不乏他的那会国会中的，而在爆炸中央却只有几块残肉，看着那几块血肉，他的心脏突然不争气的颤抖了几下。

“韩……韩国人……”

“支那人”

在首相官邸，面对首相的提问，内田良平断然开口说道。

“现在发生在日本的混乱，一定有支那人的影子”

早在1900年内田良平便发起了这个名叫黑龙会的间谍组织，这个组织以中国的黑龙江为名，其用心显而易见。在黑龙会创立后，其即通过公开的舆论鼓吹和私下游说高级军政官员，对推动日俄战争的爆发起到了重要作用，日俄战争的结果终于使日本侵华势力侵入我国东北。值得一提的是，黑龙会的领袖内田良平194年就曾经建立“天佑侠”组织，深入到朝鲜东学党起义军中，对推动日清的爆发起过一定的作用，可以说是日本对外侵略的急先锋。

黑龙会虽然名义是个民间组织，但对日本官方的决策有很大的影响，他们自成立伊始便深入朝鲜、中国东北、蒙古、西伯利亚等地，其活动包括刺探收集情报、秘密绘制地图、收买民族败类、策动内乱等，比如朝鲜之合并、中国之、拉拢宗社党人、策动满立等等，背后都不乏黑龙会的影子。

而黑龙会在思想自命为黄种人的代表，提出由日本来充当远东盟主，亚洲各国在日本的领导下对抗白种人，事实这种所谓的“亚细亚主义”不过是亚洲版的门罗主义。

“现在帝国与大陆扩张，而朝鲜人于日本国内掀起爆炸袭击，从广岛爆炸案的发生看来，这并不是一个孤立事件，很有可能为支那某一组织策划而其目的，正是为了阻碍我国对支那采取的行动”

一个半月前，欧战爆发后，内田良平觉得日本的时机已到，随后便以黑龙会的名义亲自起草了一份名叫《对支那问题解决意见》的文件，并将之转呈给当时的日本首相大隈重信。内田良平在这份意见中提出，趁着中国目前尚未强大且孤立无援之机会，胁迫中国接受秘密条约，造成“保护国”的既定事实、打击袁世凯的威望，支持一切反袁力量以促成中国的内乱；为今后中日合并创造条件。

而黑龙会的逻辑是这样的，他们认为欧战爆发后，日本应当趁着西方列强无瑕东顾的宝贵时机有所作为，因为欧战终有结束之时，届时列强仍旧会重返远东，继续其瓜分与掠夺。如果日本在大战期间抢先对中国下手，加以独占并造成既定事实的话，届时列强东返也就无可奈何，这样日本便树立了远东霸权，并可以此为基础进一步争夺世界霸权。

黑龙会的计划主要包括一下几条:一是在南满和东蒙确定统治权，随后向这些地区大量移民，为日本的扩展打下牢固的基础；二是在中国内地修建并控制铁路网，开发那些取之不尽的资源矿产，并排斥列强前来竞争；三是取得中国的政治、军事、警政、财政的监护权，将中国变成日本的保护国，为中立合并打下基础，也就是执行所谓的“朝鲜道路”。

更为可叹的是，此时的日本元老重臣及内阁军部，他们不仅在侵华的思维逻辑与黑龙会不谋而合，就连其侵华步骤和计划蓝图都是高度一致。

“是袁世凯？”

大隈重信皱眉问道，袁世凯成为支那大总统，是整个日本都不乐意看到的事情。

清末民初，正当俄英两国趁中国内乱的机会火中取栗、各有斩获的时候，在旁边虎视眈眈的日本也是十分着急却又使不劲，原因是俄国在中国边境驻有重兵，随时可以采取行动；而英国也可以通过印度的渠道进行渗透，但日本是岛国，与中国领土并无交界，一旦要运送军队来华，未免兴师动众，会引起列强的不满。

日本虽然和和沙俄签有密约，准备在中国乱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两国按密约中的满蒙境内分界线，一起出兵瓜分了满蒙。但没有想到的是，辛亥的非常短，且没有发展到两个强盗期盼的“严重程度”；这一踌躇，出兵的机会便已经过了。

在清帝退位前，日本听说中国即将实行共和制，准备出兵帮助清廷扑灭的。原因很简单，日本是君主制国家，一旦中国实行了共和制，势必对天皇在日本国内的地位产生不利的影响，而且一旦日本帮助清廷完成这一“功勋”，自然可以索取高额的回报，何乐而不为。

可惜的是，日本援助清廷的计划遭到了普遍的冷遇，其他列强对腐朽的清廷失望至极，已经不愿意在这艘破船浪费和精力，而受命组建的袁世凯内阁对继续维持大清也无兴趣。令日本不快的是，英美等列强新选中的代理人袁世凯却是为他们极为忌讳和厌恶的，因为袁世凯早年在朝鲜的时候就一直与日本人斗法，对日本的鬼蜮伎俩可谓是知根知底，而且袁世凯对日本人明显具有一种根深蒂固的不信任感。而日本政界深知，袁世凯在外交乃是李鸿章“以夷制夷”之法的衣钵传人，其一贯主张联英美以制日俄，他一旦台，对日本的图谋无疑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而现在一个个事实证明，当初对袁世凯的判断无疑是极为正确的。

“袁世凯是位真正的枭雄，其人重权术，轻条规，所以不排除这件事是由其策划，但是我们在支那政府中人却没有得到任何风声，这一点总有些不太正常”

内田良平如实的答道，几乎是在广岛爆炸案发生之后，面对广岛爆炸案之后的惨状，他就一直怀疑，那并不是单纯的朝鲜人的行为，以朝鲜人的能奈，他们压根就不具备那种策划能力，一定有一个机构在帮助他们，随后，他便把怀疑视线对准了中国。

可是在中国身，他却没有得到任何可信的情报，一直到现在，都只是一个猜测。

“那会不会是李子诚呢？”

明石元二郎这位日本陆军大将突然开口说道。

在日本，他无疑是一个天才的特工王者，日俄战争期间资助发动俄国1905年，把俄国腹地闹的天翻地覆，被称为一人可抵十个师团的人物。以至于在日本有人常说没了乃木希典大将，旅顺也能拿下；没了东乡平八郎大将，日本海大海战也能赢；但没了明石元二郎大佐，日本绝赢不了日俄战争。”

事实，明石元二郎之所以会出现在首相办公室，正是因为他极为擅长发动，而在朝鲜出任宪兵司令时，又证明他同样擅于平息，这时候，大隈重信自然希望能够借重于他。

“李子诚，商人出身，相比于袁世凯，他轻权术，而重规则，可以说与袁世凯截然相反，所以，我并不认为，这件事是由李子诚策划的”

不待明石元二郎回答，内田良平便主动回答道，他也曾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无论看，李子诚都不是做这种事情的人，从连云港一地便可看出那个人的秉性，他太过于重视规则。

“不是李子诚，不是袁世凯”

明石元二郎在沉默片刻后道出了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来，在日本政军两界，大都他的行为超越一般武士道儒教式的典型范畴，而对于明石元二郎而言，他能深深体会现代战争是一种物理能量及政治策略冲击的产物，所以，几乎是在广岛爆炸袭击案以及随后的一系列爆炸袭击发生之后。

尽管日本损失惨重，但他还是忍不住为对方的行动拍案叫绝起来，自杀式爆炸扰乱民心、对电厂袭击破坏其经济，袭击商船坏其运输，这些行动无不是经过精心策划的，以至于他甚至对策划此事的人生出了心交之心，当然，他更希望在是在东京宪兵司令部的审训室内与其交流一番。

“那是……”

“很简单啊，就是他们手下的人，袁世凯的政府太乱，若是他们有这样的行动，我们早就了”

一开始，有很多事情明石元二郎想不明白，可现在，将所有的事件都扣成环之后，他却想通了原由来。

“就像袁世凯组建第一军进驻苏北一样，几乎是在他们作出这个决定的第一，我们便了这个消息，如果支那政府策划这么大的举动，我们又岂会收不到一丝风声呢？所以……”

不待明石元二郎说完，大隈重信似想明白很多事情一般。

“那就是李子诚了”

“不是他本人，而是他手下的某人策划，正像内田会长所言，李子诚，过于重视规则这种事情，他做不来”

“所以，解决问题的关键，还是在连云港啊”

大隈重信不无感叹的言了一句，对于李子诚，他的感觉可谓是颇有复杂，但更多的感触却是可惜他不是日本人。

如果他是日本人的话……

当然这也不过只是想想罢了，现在李子诚就是日本的敌人，若是没有他的插手，或许现在日本已经占领了胶澳，甚至控制整个山东。

“连云港，第一舰队不是已经出动了吗？”不跳字。

明石元二郎随意的说出一句话来。

“海军界时会炮击连云港，只是可惜了连云港的工厂，现在那里某些产业甚至超过日本全国，若是能够完全占领连云港的话，通过没收公司所属企业，那么对日本的工业势必将起到促进作用”

“但以李致远的为人，他宁可炸毁工厂，也不会把工厂留给我们的”

对于李子诚，内田良平从来都没抱一丝幻想，在他看来，李子诚是典型的支那民族主义者，否则他绝不会选择同日本对抗。

“首相阁下，如果军队占领了连云港，还请务必按计划实施，帮助中华党组建中华军，利用其反袁之心，向其提供武器、经费，由其配合我军在山东、江苏两省展开行动，如此，一来可以中华军为质，迫使袁世凯答应我们的条件，二来，如袁世凯拒绝的话，那么我军则配合中华军至少占领山东、江苏两省，由此分裂中国，使中国陷入内战，只要中国内部不稳，其便不为日本之患，否则，日本大敌必为中国”

“是的，阁下”

明石元二郎同样点头赞同道。

“支那和露国一样，都是是一个疆域辽阔的大国。假如日本陆军从满洲方面进攻的话，即便是打到了京城，也没有多少意义，他们的政府还可以西迁。如果敌人顽抗到底，日本靠武力是不能取胜的；而且还要考虑到西洋诸国的态度，但如果运用谋略从背后动摇其国内，却有成功的可能，扶持中华军，退则可分裂中国，进则可利用孙文等人野心，诱其签署条约，取得支那的政治、军事、警政、财政的监护权，将其变成日本的保护国，为他日两国合并打下基础……”

在明石元二郎提及日支合并时，大隈重信只是静静的听着他的意见，然后他抬眼看着明石元二郎。

“明石君，你今天就要去第二军任了，到时，由你来负责实施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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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内田良平的打算

第271章内田良平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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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第一舰队

第272章第一舰队

在山上的总督府内，未着军装，只穿着一件衬衫的韩武从桌旁站起，凝神深思地在办公室内踱着步子

这几天，他每天都会接到一份又一份电报，当接到那份日军可能会调动第一舰队进攻连云的电报后，他整个人就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忧郁不安之中，他清楚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连云与胶澳之间，连云远比胶澳为重要

而袁世凯拒绝派出军队增援的现实，却又使得形势进一步恶化了起来，可以说，随着袁世凯拒绝派出增援部队，胶澳的局势骤然严峻起来了

而且就在几个小时前，陆军航空队趁着雨间稍停的机会，派出飞机对王各庄湾进行了侦察，日军已经在那里构建了简易码头，而且简易轻便铁路已经修出了近三公里

简易轻便铁路，一直以来，这都是韩武所担心的地方，在陆军士官学校留学时，他曾研究过旅顺战役，在旅顺战役中，用轻便铁路运往前线的18门280毫米重榴弹炮发挥了乎想象的作用，旅顺的一座座坚不可摧的要塞在重榴弹炮的面前几如纸糊一般

轻便铁路、280毫米榴弹炮，前者需要一个月才能修成，而若是运输18门重榴弹炮往前沿，则需要50天时间的装配才能进入战斗状态

“三个月”

皱眉沉思着，韩武明白，如果在三个月后，现在的胶着状度不被打破，那么随着大口径攻城榴弹炮在前沿出现，胶澳的命运就会发生根本xìng的逆转，要塞攻克、城市的沦陷，战争，至少是胶澳悲惨的结局都将无可幸免

只要一想到可能的失败，他整个人的胸膛转瞬间都被一种悲愤情绪所笼罩着，作为一名军人，只要想到那两个字，心下就会生出渐愧之意来

“我们一心只想着胜利”

想到那首歌中唱的词，韩武脸上原本忧郁的神情慢慢的散去了，只剩下一如过去的坚毅之sè，随即坐在桌边拿起钢笔，开始迅写道

“经略使钧鉴：

现在，当胶澳尚在固守之际，我军在胶澳战线上迭次功成，然未不能认为胜利，……今闻，日人第一舰队意欲染指连云，连云、胶澳固为中国之地，然连云却为根基，断不可为敌所占，如连云为日人所战，对中国之未来说，便会造成奇耻大辱，且后事将不堪设想……

在此种民用工业部下，我们的唯一上策，是乘胶澳尚能独立防守而不至陷落之时，利用空中力量，首先击败日军海军主力，谋求连云之保全后，再考虑胶澳会战事宜……

祈战胜

韩武”

把这封信又读了一遍，然后喊来传令兵，命令他立即把信送到机场，以送往连云几十分钟后，一架联络侦察机从机场起飞，朝着连云港的方向飞去

空中的“云鹤”式联络侦察机从一片云彩中穿出，悠闲的空中飞行着，偶尔的这架小巧的“云鹤”会从高中降下，然后在距离地面数百米的地方飞行，随后，它的245马力发动机又轰鸣着朝着高空飞去

“没敌情啊”

驾驶着“云鹤”的肖明远有些懒散的伸个懒腰，长途飞行无疑都是寂寞的，在飞行期间没有任何人能陪他说话，对于他来说，只有这上下俯冲时，才能一解寂寞，此时，他显然忘记身后携带的数百公斤的信件，虽说那些信件无不是前线将士给家人的写的信，其中甚至不乏高级军官写的机密信件，但是驾驶这架飞机的肖明远却远没有任何完成“重要任务”的意识

原因再简单不过，一方面，陆军航空队打下了日本陆海军的飞机，掌握着制空权，而另一方面，“云鹤”尽管只是一架联络侦察机，但是却装备有一挺机头机枪，尽管不如战攻一式飞机，但如果遭遇日本飞机的话，还是可以轻易击落日机，而且这里远离青岛，压根就不可能遭遇日机，即便是遭遇日舰，他们也不见得能击落“云鹤”，但最为重要的却是作为飞行员对“云鹤”xìng能的信任

正是这般的有持无恐，才使得肖明远会像现在这么无聊的驾驶着“云鹤”作着“练习”，没错，对于肖明远来说，他现在唯一的梦想就是当一名飞行员，一名战斗机飞行员，而现在，顶多也就是实现了他的飞行梦罢了

“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当一名战斗机飞行员”

心下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肖明远整个人顿时变得没什么精神，因为航空队对飞行员选派原则，尽管他的飞行技术不错，但是却因为出sè的地图分辨成绩，被意外分配到联络侦察中队，为此，打从驾驶这架“云鹤”他的心里就是极不舒服

而在听说进驻青岛的航空队传来的击落敌机的战绩后，是让他心里似有只猫儿似的不停的挠着心，只挠得他每次送邮件往返青岛时，都盼着能不能发现一架落单的日本飞机，若是日本还有飞机的话

当然，他知道这不过只是幻想罢了，日本陆军和海军少的可怜的那几架飞机，早就被青岛的那群恶狼啃的连渣都没剩下，何况这里距离青岛足有数百公里，而且下面又是茫茫大海，怎么可能会有日本飞机

此时，这海空之中，这架孤独的云鹤带着同样孤独的肖明远，飞行在1000米的高度，而天空中yīn沉沉，因为是yīn天的关系能见度并不好，肖明远打开了座舱热风消雾，但座舱盖上还是凝聚了一层令人讨厌的淡淡水汽

海上的空气有些潮湿，肖明远探出头往下边往，在他的视线中，他所看到的只是大海，在海面上没有任何地理标识，不过在海上飞行并不是依靠地理标识，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航向，低头对照拴在腰上文件夹里的地图，然后又对航向进行调整，在那里转向大陆，然后朝着陆地飞去，这里并不是他的规定，在进入江苏之后，会有地面观察站，如果他脱离了航线，回到基地，不知会被长官怎么训

就在肖明远拉起飞机飞上云层的时候，朝着东北方看去，却意外的从云层间的缝隙中隐约发现一些黑烟，尽管不甚清晰，但是他还能分辨出，那绝不是一艘舰船喷吐的黑烟，而是——一个舰队

1903年，出于对俄备战的需要，日本海军进行改革，而改革的核心就将常备舰队分割为第一舰队以及第二舰队，而在两支舰队中，第一舰队从来都是日本海军的精华所在，对俄备战时，第一舰队充斥着三期扩军案中采购的式军舰，而在11年后，第一舰队装备着日本海军全部的弩级、弩级战舰

摄津、河内、安芸、萨摩、鞍马、筑波、金刚、比睿，这一级级战舰，无不是日本海军的精化所在，而在月前对德宣战，第一舰队临时编成后，这支庞大的舰队便部分驶离了各海军镇守府，前往黄海、渤海方向执行对德“警戒”任务，相比于第二舰队掩护进攻青岛的任务，第一舰队的任务不可不谓之轻松，事实上，对于日本海军部而言，他们绝不愿意拿拥有帝国海军全部精华的第一舰队去青岛冒险，所以才会大材小用，让这些主力战舰去执行只需要几艘巡洋舰就能完成的警惕任务

但最终，青岛战场的僵持不下以及陆海军的矛盾，却把这支庞大的舰队赶上了风头浪尖，不过此时，这支舰队尽管朝着战区驶去，但是舰上诸人却完全没有一丝战前的紧张，相比之下，所以人都显得异常轻松

“……”

欢快的歌声在的餐厅内回荡着，一群军官正在那里唱着歌，他们甚至喝了酒，这是按照惯例最后的放松，而此时，在军舰的通道内，一名名水兵，正在排着队跳入帆布临时搭出的水池中做着最后的清洁，再过十个小时，舰队就会抵达连云外海，尽管根据情报，连云港甚至没有炮台，仅只有十几门150毫米移动要塞炮，但是第一舰队的还是按照教科腾进行备战，他们会轻视敌人，但绝不会因为那里的敌人没有任何防御力量，而减少任何战前准备

“哎呀堂堂第一舰队，竟然魂落到炮击支那城市的地步了”

“如果支那海军出战的话……”

“哈哈，支那海军，二十年前就被联合舰队打怕了”

在“金刚号”的罗经舰桥内，一众参谋军官轻松的笑谈着，的确，联合舰队击败的第一个敌人，就是清国北洋水师，可以说，联合舰队今日的威名正是踩着清国北洋水师成就的，夕日的手下败将，现在龟缩于港口之中，而庞大的第一舰队却正在朝着一座既无海防，也无海军的支那城市驶去，到时第一舰队的舰炮会在那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这个任务，实在是……”

加藤友三郎闷哼一声，面上尽是浓浓的不满，作为一名传统的海军军人，他并不愿意用舰队去进攻城市，尤其是那种没有任何防御的城市，在他看来，那根本就是屠杀，有损海军军人的尊严

何况，同派遣军司令官交谈之后，他已经明白，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第一舰队明天对连云港的炮击，只不过是为了炮击而炮击，根本就没有太多的实际意义

真亏陆军参谋部的那些人能想起来啊

司令官的苦恼看在佐藤铁太郎的眼中，他只是微微一笑，司令的苦恼他这个参谋长又岂会不了解

“实在是愚蠢至极”

接过司令官的话，佐藤铁太郎又继续说道

“可即便是愚蠢至极，我们还是要配合海军的，如果没有我们的配合，连云港的海滩，只怕真的会被染成红sè，要知道，支那江苏陆军可是非常善于海岸防守的”

“那是胶澳的山地，而不是连云港的平原，何况，算了，不聊这些了……”

知道事情不可避免折加藤友三郎无可奈何的走出罗经舰桥，站在金刚号战列巡逻舰的罗经舰桥上，望着这艘可以说是帝国海军仅有的弩级巡洋战舰，他的神情中依然带着一丝无奈，这艘拥有8门356毫米舰炮的巡洋战舰，第一次上战场，并不是同军舰作战，而是同一座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的城市，这实在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我们在进行的是什么战争啊”

望着大海，加藤友三郎问道佐腾铁太郎，之后又自问自答的说道

“陆军在胶澳碰到钉子，为了挽回面子，他们就要向连云港进攻，然后把整个海军都牵涉进来，如果他们在连云港碰到钉子，难道我们还要陪他们打到上海是吗？”

扩大化，在加藤友三郎看来，现在的胶澳冲突，正在不断的扩大化，而引起这一切的，正是陆军，而海军则是被动的

“何尝不是呢？”

望着那天空中的白云，佐藤铁太郎眉宇间带着些忧郁之sè

“陆军的举动，实在是……现在固然是吞并支那的最佳时机，但是像这样无限的扩大在支那的行动，不仅总会jī起支那人的反抗，同样会jī起西洋列强国家的的警惕，若是西洋诸国强烈干涉的话，只怕会得不偿失”

何需等到那个时候，现在日本的强蛮恶行引发了支那人的极大愤怒，全国19个省的都督向中央表示支持的决心，他们不断呼吁中央决不屈服日本压力，而总统府也每天都要收到潮水般涌入的信件和电报，一时间民情沸腾，有抵制日货的、有毁家纾难的，民众的爱国情绪日益jī昂可以说，现在，胶澳事变的强横，只是惹得中国人全体之怨恨，而日本却无实在利益

除非，日本完全占领中国，可事实上，至少现在，日本压根就没有武力占领中国的意愿，而且现在日本也没有那个力量

而在另一方面，被袁世凯通缉而流亡海外的国民党人如黄兴、陈炯明、柏文蔚、钮永建、李烈钧等人，他们在国难面前非但没有乘袁之危而共同倒袁，相反，他们却选择了公开呼吁同志“暂停**，一致对日”当时因政见相异而与孙中山一度失和的黄兴，当时也拉下面子亲自写信给孙中山，劝他暂时“放弃讨袁工作，免为日本所逞”

“可以说，现在日本于胶澳一事愈是蛮强，那么支那人愈发团结，这个国家就愈发现代化，愈发呈现一个民族国家之现实，而也只有这样的支那才是可怕的”

就在加藤友三郎和佐藤铁太郎两人谈话时，鞍马号巡洋舰的桅楼上手持望远镜的了望员在放下望远镜放松眼睛时，却意外的看到空中出现一个小黑点，他连忙拿起望远镜朝着黑点的方向看去，在望远镜中，那个黑点清晰起来，是一架飞机，支那飞机

“左二十度，发现敌机”

“是日本舰队”

从空中望着海面上那支庞大的舰队，那是一只由数十艘战舰组成的舰队，喷吐的黑烟几乎笼罩着半个海空，望着那庞大的舰队肖明远完全被惊呆了，几乎是本能一般，他驾驶着飞机朝着的舰队的方向驶去，同时接通电台，在与后方基地联络时，他努力的分辨着海面上的那一艘艘军舰

……摄津、河内、安芸、萨摩、鞍马、筑波、金刚、比睿，这一艘艘战舰的三视图，自航空队组建以来，一直悬挂到航空队的餐厅、作战室以及每一个飞行员的宿舍之中，肖明远只需要扫上一眼，就可以分辨出来，但此时望着那烟囱中喷吐黑烟的战舰，他的心脏却不争气的跳动数下，这是他第一次目睹如此庞大的舰队，而这支舰队的航向似乎是——连云港

这里距离连云港，不过只有四百余公里，如果这支舰队的目标是连云港的话，那么十几个小时后，他们就会出现在连云港的外海，到那时……

“立即返航、立即返航……”

耳机内传来的呼叫声的同时，肖明远已经拉起飞机，朝着连云港的方向急飞去，在回望那支舰队的时候，他知道，明天，最晚明天，航空队就会全数投入这场海空战中，但结果会是如何？

从望远镜中，望着那架已经远去的支那飞机，加藤友三郎和佐藤铁次郎互视一眼，事实上，他们一直在等待着这么一刻，也正因如此，舰队上的那几门防空炮才没有对那架飞机进行攻击，还需要这架把舰队的消息带回连云港

可在望着那架远去的飞机时，加藤友三郎的心下却突然涌起一阵不安感来，这种陌明的不安只让他在心下一笑，笑自己实在是有些太过于谨慎，支那军有什么可以威胁到舰队的？别说是军舰，他们甚至连鱼雷艇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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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决心（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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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朗，四野一片宁静。==<!-br/->Ｈ

“来了，来了……”

哒、哒……

急匆匆的脚步声在走廊内回dàng着，一名军官的手中拿着一份电报，他几乎用跑的方式的朝着经略使办公室冲去，在他走进经略使办公室的时候。

此刻，时针正指在上午八时四十五分，日历牌上的日期是民国三年10月17日。电文是。

“发现日本第一舰队”

几分钟后，蒋作宾等人进入经略室办公室旁的作战地图室。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第一舰队护送登陆舰队舰已抵达距离连云135海里区域，”

航空队情报人员在作战地图室内作着汇报。

“目前我们已经确认了包括金刚号在内的第一舰队全部主力战舰”

“还有百艘左右的运兵商船。”

听着汇报时，蒋作宾一面用铅笔在海图上慢慢地从一点指向另一点，一面开始发表议论：“第一舰队终于来了，……就时间上来看，这可真不是一个什么好时候”

在说话时把他视线投向经略使，李子诚点点头，这的确不是一个什么好时候，135海里，意味着最晚17个小时之后，第一舰队就会到达可以向连云开炮的距离，而在这17个小时之中……

“十七个小时，现在第一舰队的位置在这儿——，三个小时后在这儿——，五个小时后这儿——，六个小时候后在这，而六个小时后，天sè就已经全黑，现在航空队根本还没有完成夜战训练，所以在夜间对它们就不能有所指望。因为不论从哪个角度上着，我们都必须要排除今天晚七时至明晨五时的十个小时的时间，而现在，现在还看不出它们到底会走哪条航线呢？大量的海域需要警戒，可是能执行这项任务的飞机实在是寥寥无几……。”

“而且还是晚上”

抬起头望着经略使，蒋作宾又继续说道。

“可以说，现在没有哪个比现在更为危险的了”

“那当然。”

走在到地图面前，看着一众参谋军官在那里量着海图，航空队派中的侦察机并没有发现这支舰队，幸好舰队被发现了，否则，明天早晨，整个连云都会变成血火地狱。

“不管怎么样。先让航空队干点活。要他们派飞机对舰队进行空中侦察和照相。”

双手撑着地图桌时，李子诚看到一名参谋军官正在用两脚规在海图上画了一个圈。

“经略使，现在执行攻击任务为时过早了距离太远”

点了点头，看着地图上代表着日本海军第一舰队的模型，李子诚紧皱着眉头，说了一句。

“现在总要做些什么，派出侦察机，我要从现在开始，第一舰队绝不能脱离我们的视野。”

此时，正是9点钟。

一架战攻一式侦察攻击机轰鸣着起飞，前去执行侦察任务——搜索发现日舰的海域。一个小时后，侦察机攻击机的后座飞行员发现了目标。飞机在目标上空盘旋、辨认，然后拍下了照片。

飞行员看了看手表——上午10点25分，又伴飞了一会，飞行员从空中确认了舰队航速11节，然后方才驾机返航。

与此同时，第一舰队的日本水兵同样也发现了侦察机飞来，舰员们都就了炮位。少的可怜的几mén高shè炮，朝着空中发shè几发没有准头的炮弹之后，飞机又溜走了。

侦察机一降落，飞行员就爬出座舱。对急于了解情况而前来迎接的人们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发现日本舰队，主力舰四艘、巡洋舰六艘、运兵商船约三十余艘”

人们接过飞机上的照相机火速离去。然后，打开照相机，取出胶卷，拿去冲洗、放大。钟表的指针在悄悄地走动。

飞机于11时45分降落，12时05分，放大了的照片就送到了专家们的手中。

“四艘主力舰？”

看着照片上显示的军舰，其中一位专家说道。

“不对，第一舰队有八艘主力战舰，现在发现的是第一舰队第二战队也就是巡洋舰队的鞍马号、筑bō号、金刚号、比睿号，而第一战队的摄津号、河内号、安芸号、萨摩号四艘战列舰却消失了。”

这些识图专家是特意从海军请来的海军人员，他们善于从照片上去识别军舰。

“之前的报告不是提到有八艘主力舰吗？怎么只剩下四艘了？”

一名海军部的军官有些诧异的问道。

“难道说，”

主持军官看着那几十张照片，最后抬起头，看一眼海图：

“会不会是……”

“分兵？”

另一个人，连忙拿出照片来，仔细翻看之后才惊诧的说道：

“看看这个吧。”

“商船队的主力消失了，第一战队消失了，这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是被chōu调为登陆舰队护航去了，可他们为什么会兵分两路？”

“为什么会兵分两路？”

在作战地图室内，十几名参谋军官挤在地图旁，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只剩下了这么一个问题——为什么兵分两路？

第一份情报和第二份情报的舰船数量差距实在是太大，让人不能不怀疑第一舰队已经兵分两路，尽管这只是猜测。

但至少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情报证实这个猜测，第一份情报显示仅商船就至少超过一百三十艘之多，而现在商船队却只剩下不过的二十余艘商船，这显然同情报不甚至相符。

“先生，根据我们的情报显示，半月前，日本陆军参谋本部，除于青岛组建第一军外，同期组建第二军，军司令官由新晋升大将的大迫尚道大将担任，参谋长为明石元二郎、山田隆一，由第六师团、第八师团以及第十二师团编成，其自广岛出发时，全军兵力达7万之多，搭乘132艘运兵商船……”

听着情报官的汇报，李子诚只是紧锁着眉头，现在日军第二军主力的去向不明，为这场战役增加了太多的不确定因素，日军绝不是那种只知一味蛮勇的部队，事实上，日军反而是那种具一流的士兵、二流的战术、三流的战略的军队，可即便是二流的战术，也足够让人头痛的。

第二军会投入在什么地方？

无论第二军主力投入在那个战场，都势必将会改变整个历史，历史……在想起历史时，李子诚的脑海中浮现出在二十三年后，那场扭转整个抗战进程的杭州湾登陆，那一次，日军从**后方迂回登陆，彻底打破了淞沪战场三个月的僵持，那么现在，他们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呢？

不对，胶澳和淞沪的局势完全不同，即便是他们再投入一个军于胶澳，至少在短期内都办法打破那里的僵持局面，那么……

在参谋军官僵持不下的时候，李子诚却起身走到地图边，双眼死死的盯视着地图，尽管是一个军事的外行，但李子诚却相信，现在第二军主力的消失，只有一个原因，日军试图打破胶澳战场的僵持局面，可他们会选择在那里作为突破点呢？

感觉有人走到自己的身边，用余光一看，是徐树铮，李子诚便开口问道。

“又铮，如果你是大迫尚道，你会选择什么位置作为扭转胶澳战场，甚至整个战场的突破点”

整个战场的突破点？

“致远，你的意思是……”

盯视着地图，军人的直觉告诉徐树铮，这绝不是李子诚的危言耸听，如果他是大迫尚道的话，恐怕也会选择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上，去突破胶澳的僵局，甚至扭转整个战局。

任何防御战，都有一个支点，可这个一动就会改变战局的支点又在什么位置？

突然，他的双眼盯视着图上一个并不起眼的位置，冷汗差一点没从后背冒出来，他猛的用手一点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是这，大迫尚道一定会选择这”

贴近地图一看，盯视着那地图上位于海岸边，并不显眼的一个小镇子，顺着那个沿海的小镇子，李子诚又顺着它朝着北方看去，然后又朝南方看去，再看着地图上，第一军的布防图。

“又铮……”

岚山，那个地方看似不起眼，可它的位置却正好位于苏鲁两省jiāo界线，若是日军选择在那里登陆，向西便可切断连云港同胶澳之间的联系，最重要的是，随着江苏陆军主力进入山东，日军占领岚山后，无疑于切断江苏陆军主力，使其陷入极为危机的境地。

“第一军……”

话到嘴边，李子诚生生的吞了回去。

中央陆军第一军没有击败日军第二军的能力，表面上看来，中央陆军第一军下辖五个hún成旅，兵力超过六万五千人，与第二军兵力相近，可两者的差距绝不在兵力数量多寡，从人员训练再到装备、军官素质，第一军都无法同日军相比。

“两旅团制步炮齐整之师团，据估计可以压制中**队的两个师……”

这是战前的情报分析，事实上，对于同日军主力野战，即便是自己心里也敲着鼓，虽说在技术装备上占有优势，但还是怕一不留神，就落个“日本小看了中国，中国高看了自己”的境地。

而且和任何一支列强军队相比，日军有着他们无法比拟的优点，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日军都是一支战斗力奇强的军队，而从纯军事学角度看，日军的单兵素质居于世界前列，而武士道的不畏死加上训练有素，使日军即使当兵力、装备处于劣势时仍能顽强作战，使对手付出沉重代价。

面对这样的敌人，任谁都不得不小心起来，而在明知敌我差距的时候，江苏陆军参谋部上下对与其进行野战的极不自信，最后还是自己这个军事外行，便拿出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战术，实际上，这个战术非常简单，就是一线平推，火力准备，火力覆盖，利用火力优势把对方完全摧毁，然后再军队占领。

为了执行这一战术，江苏陆军的武器经过一再加强，无论是机枪或是火炮，都远远超过日军，而在计划中，他们还会得到航空队的空中火力支援。

而反观中央陆军第一军，他们的训练甚至不及江苏陆军，机枪数量不仅少于江苏陆军，而且还是马克沁机枪，火炮数量同样不足，虽说补充了大量的迫击炮，但仍不能同江苏陆军相比，他们能……

李子诚的沉默却jī起了徐树铮的好胜之心，他微微扭头，看一眼李子诚，接着沉声说道。

“经略使，或许，第一军没有击败日军第二军的把握，可他们若想跳出岚山，打到连云，怕也不件什么容易的事情”

说着，他便随手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只要第一军还有一个活人，就绝不会让日军越过这条线，击败第二军没把握，只要能死死的缠住它，让它没有机会抄江苏陆军的后路，这场仗咱们就能打赢了”

“又铮兄……”

他的话虽简单，全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可李子诚还是能听出这句话里透出的决心，这那里决心，分明就是要以命相搏了。

“致远老弟，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现在就赶过去，总之，除非我徐树铮死了，否则，但凡我有一口气在，他大迫尚道就别想腾出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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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匪与兵（求月票！）

第274章匪与兵（求月票！）

“他们居住山dòng、兽xùe，xìng情暴躁。<!-/->在法律软弱无力，政fǔ**堕落而无法抑制残暴和压迫的时代，在公理遭到践踏，当权者站在恶人一边的时候，他们顽强地要求……一种正义。”

贝思飞

清末民时期，山东一直是全国的重匪区，之所如此，与山东的地形不无关系，穷山恶水势必自然条件恶劣，导致生存环境艰难，山区民风彪悍，好勇斗狠，山东还有“出响马”的悠久传统，进入民国，出于种种缘由，啸聚山林占山为匪的土匪在山东就像野草一样又多又难以铲除，尤以山区和沿海为最猖獗。

与全国各地的土匪相同，土匪又分两种，客匪和坐匪，客匪指的是四处流窜抢劫作luàn的土匪，这种土匪做事狠辣，杀人越货无恶不作，是形成匪患的主要因素，也是危害百姓祸luàn地方的主力；坐匪就是坐地的山大王，除了少部分以抢劫为主，大部分却是由于惹了官司，逃避赋税，躲避债务或者是防范土匪的民众躲进深山老林聚众而居，主要生活来源却是开垦荒地，乃至回家耕种自己残存的田地，这批土匪确切的讲划分为“黑户”更恰当。

客匪也有自己的巢xùe，坐匪有时也会出去劫掠，两者之所以被称之为“匪”就是因为他们行的都是为匪之事，区别在于为害的程度的不同，或者是为匪的目的不同，可能大部分坐匪或者是土匪中占大部分员额的底层土匪为匪的目的是为了活下去解决‘生存问题’，而少数匪首和匪帮中的高层土匪则是为了追求更高的生活质量。

而身为土匪的最高理想是什么？

招安当官

辛亥**期间，**党人手中无兵，收编土匪武装就成了最佳选择，而辛亥**于全国各地掀起民军之cháo，正是以会党、土匪为主力，而当初南京临时政fǔ就依靠掌控的以土匪为主的民军对抗北洋军，在**期间，不知道多少土匪摇身一变成为官军，那些匪首更是成了大大小小的军官。

可以说，招安当官，是绝大多数土匪梦想，但能抓住开国之功，不过就那么几个人，而在**成功后被遣散的重归山林的土匪又岂是少数。

山路间，一支由行脚商组成的商队，骡子脖间的铃铛晃铛着在山路间行着，与普通行脚商不同，这山路间似乎还有几个洋学堂里的学生，而领头的三十几岁的行商，模样看起来也不太像是行商。

而那几个模样有点像是城里洋学生的青年，却和寻常见的那些大不一样，同样是20多岁年纪，却个比个的高大英tǐng，穿着齐整洋装，俊朗面庞上炯炯有神的眼睛透出坚毅神情。不论样貌还是风范，都透着一股普通洋学生没有jīng气神。

一行人弯过一座小土丘，面前不远处仍就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峰，并不高的山头带着丘陵地带特有的地形特征，在一起一伏中向远处的暮sè里伸展出去。领头的行脚将手一指。

“居先生，过了眼前这座山差不多就到地方了”

被称为居先生的人只是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他知道这一路，全靠这位田先生，此人的真实身份是日军少佐，真名叫小田纯一，是个中国通，专mén负责联络山东一带的土匪，好让他们，不对，为中华**军效劳。

两个星期前，时在日本的孙中山先生，在这年夏天，即指令陈其美、居正、胡汉民、于右任，分别筹组中华**军东南、东北、西南、西北4军，而居正则来到了山东，小田纯一少佐就是日本陆军第一军派来协助他的顾问，而那几位青年则是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辜仁发、陈鸿庆、李铁山一行。

当行商队进到迂山半峰的山道上时，一声呼哨，从路边树林里跳出了三、五十条大汉持枪拿仗，将众人围在圈里，打头一人口里暴出一声响雷似的大喝。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大爷我已经久侯了，你们怎么这会工夫才来”

几乎是在那群土匪lù出脸的时候，田文富的脸上再没了行商的猥琐模样，瞧见其中领头者，便立即大声喊道，再看着远处山头上立着的旗子。<!-br/->本章由为您提供<!-->]

“梁大当家的，我们又见面了”

“哟，我当是谁那，原来田先生”

原本骑马站在坡上的梁老四瞧见是熟人，连忙热络的打起了招呼。

“您这是……”

瞧着这一行人，梁大当家的隐约觉得这些人的身份怕是不简单啊

“梁大当家的，还记得之前我对许下的诺言吗？这位是居先生”

“久仰梁大当家的大名，在下居正，山东民军总司令”

双手打着鞠，**时没少和土匪响马打jiāo道的居正和眼前这人打起jiāo道来，可谓是轻车熟路。

“山东民军？”

打量着这位居司令，梁老四倒是一愣，这啥时候又冒出民军来了。

“梁大当家的，如今袁逆行以**，孙先生已于日本重整旗鼓，重建中华**军，居某奉先生之命，于山东组建民军，听闻梁大当家多年替天行道，今日特来拜访……”

听完居正的一番说辞，梁老四到是认真想了想，全是一副心动样子。

“到时候，真的能给我几个县？县长都由我来选？”

在梁老四这么说话时，骑马跟在他旁边的兄弟们，倒也根着兴奋起来了，当县长，当官，从土匪变成官军，这可是好事啊

这群土匪的神情变化，居正岂会没有注意到，再听到梁老四这么一说。

“一但**成功，别说是几个县，若是打下山东，就是把几个道jiāo给梁大当家又有何妨而且……”

许是怕眼前这人还有什么怀疑的，居正连忙又强调道。

“现在我中华**军已经得到日本支持，可谓是要枪有枪，要炮有炮，必要时，胶澳日军更可直接派出部队配合**军作战，还请梁大当家的莫要错过这成开国功臣的机会啊”

“行啊”

和兄弟们对视一眼，梁老四一拍大tuǐ说道，可接着，骑在马上的他先看一眼那几个洋学生模样的人，再看着身边这一个个穿的像是要饭huā子似的兄弟，又有些的尴尬的说道。

“居司令……”

犹豫时，梁老四的神情变得尴尬起来。

“既然居司令给俺们指了条升官发财的道儿，俺们自然不会错过。可您老瞧瞧，我这队伍，虽说有千把号人，可这队伍实在是太cào蛋了，这几年他姓靳的剿匪，可是没少拾掇俺。这队伍上要衣没衣，要枪没枪。这要是拉进了城，让老百姓瞅见了，还不得把咱们中华**军的脸丢尽了？”

梁老四的这番话，只让居正一时大喜，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便连声道：

“这好办这好办”

而一旁的田文富，立即在一旁chā话说道。

“梁大当家的，既然您愿意加入中华**军，居司令岂会亏待你等，这东西可都给您准备好了”

说话时，他一拍手，身后的几人立即从骡子上抬下了八个大木箱子，箱子一打开，只看的梁老四两眼放出光来，那箱子里可是瓦蓝瓦蓝的东洋造。

“这……”

“梁大当家的，这以行商身份走道，多少不便，这是六十支“金钩步枪”、两箱子弹，还有一tǐng五千现大洋，只要大当家的把部队拉到潍坊，军装、武器，一率补充齐备……”

在居正说话，梁老四却是冷眼瞅瞅这几位先生带来的那些东西，先是点点头，

“如此，梁某便谢过居司令、田先生了”

说着，他便是一挥手，身后的便走出十几个人抬起那六箱步枪、两箱子弹，就在他们抬子弹时，梁老四又是一挥手，却见三十几个护兵从四面一下扑了过去，把这十二个人绑了个结实。

“梁老四，你……你……”

被扣下来的田文富睁大眼睛，压根就不敢相信这一幕，好一会他才明白，自己着了梁老四的道。

“梁大当家的，你这是，这是要干什么……”

在居正喊嚷时，梁老四却朝着地上吐了口烟痰，瞧着这人和那些个洋学生，却只说了一句话：

“没错，老子是响马，可老子是中国的响马，这数典忘宗的事，咱爷们不干”

原本一直跟在大当家身边的贺老六见这些人被绑起来后，便策马来到大当家的身边轻声问道。

“大当家的，咱们现在去那……”

“去那，这些东西，就是咱爷们的投名状，岚山不是来了一队中央的官军嘛，咱们就拿这些昧了祖宗的家伙当咱们的投名状”

“大当家的，你的意思是，咱们投官军？”

“当然要投官军，咱爷们，再是匪，那也是中国的匪，东洋鬼子在胶澳横着，咱爷们投官军去打东洋鬼子去”

说罢，他一转脸，瞧着身后的涌出的几百号兄弟，大声喝问一声。

“是个带把的爷们，随老子一起打东洋鬼子，咱爷们富贵险中求”

经过一夜急行军。肖克远所在的中央陆军第二hún成旅第三十五团二营，在天亮前队伍到达了一个河畔的小镇子，这座小镇并不大。稍作休息，弟兄们接着朝另一个叫做“岚山”的地点前进，那是一个位于海滨的小镇，与之前在河畔休整的小镇不同，这里已经是山东的地界了。

终于赶到岚山镇附近之后，萧剑扬所在的二连被配置在镇子的外围。部队一到指定地域，立即着手开挖战壕。肖克远随后弯着腰用力地挖着。这个位于海岸的边的小镇的天气他非常不适应，空气cháo湿不说，海洋反映的阳光使得天气又热又闷，稍微用点儿力气，汗水就像初chūn开冻的山泉一样，迅速流满了全身。

一开始挖的时候，脚下的土质倒很松软，挖起还算省劲儿。但没挖了几尺，泥土中就石子、石块掺杂着，而且还有水渗出来。很快，未完工的战壕底部就成了一片稀泥塘。

挖了半天的战壕后，腰酸tuǐ胀的时候，肖克远直起身子，活动活动。汗水灌进了眼眶，涩拉拉的。他用袖口抹了把眼睛，然后向四下里眺望了一会儿。周围的环境让他感到陌生。除去身后那座绿sè的孤立的山包之外，周围的一切都是是平平dàngdàng的，连一丝起伏都没有，而在眼前数百米处，则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涛声不时被吹到耳边，听着海声，呼吸着大海的味道。

对于打小就在湖南南部的高山崇岭中长大的肖克远来说，大山跟林海是他所熟悉的，可现在，听着这海涛声，望着那一望无际的大海，他的心里却升出一些异样的感觉，那是一种莫名的情绪，可他却分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们和东洋鬼子打仗吧？”

心里想着，他看了看架在一旁的二年式步枪。三尺多长的枪身在湿热的空气中显得自如而冷静，桦木枪托闪着漂亮的光泽，这是在徐州补充的连云造，这枪比汉阳造还好。

看一眼那枪，再想到身上的一百二十发子弹，他心底感到踏实了些，便又弯下腰用力挖了起来。

检查员来了

就在这时，传来了一声低语，一听是检查员来了，肖明远连忙用工兵铲比划一下自己的战壕，从他们进驻这里开始，每隔一会，就会有检查员过来，那些战壕检查员是江苏陆军派来的，他们就差拿着尺子去量战壕了，他们一会认为战壕挖得过窄，运送伤员困难，机枪拖不进去；一会又认为战壕挖得太宽，弹片会飞进来；过一会又会认为xiōng墙筑得太矮。

“要筑40度高，你们看，你们的xiōng墙还不及20度高……”

果然不远处传来检查员有些不满的声音，可不一会，又传来了一个声音。

“把xiōng墙降底，修这么高，会暴lù目标的……”

总之检查员难对付，可再难对付，肖克远和兄弟们也要对付下去，毕竟修战壕关系到他们的xìng命。

又是一个日出，当太阳从在很远很远的海平线上跃起时，天空完全被染成了红sè，在红彤彤的朝霞中，海岸的方向传来一阵隆隆的海涛声。

“这làng可真够大的”

啐了一口唾沫，一夜没睡好的马和财有些别扭的说道，不知为何，和连里弟兄们喜欢大海不同，这大海总让他觉得有些不案。

“三天了……”

一个营的兄弟来到这已经三天了，可这三天，除了修战壕，还是修战壕。

“看样子，咱们这不一定能打响，日本人不会傻了巴几绕这么远的路吧”

石四维说道，在前清那会在长沙读过陆军小学和陆军中学的他总是摆出一副什么事都知道的样子，作为营参谋，似乎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这个‘听说’，是谁说的呢？”

“一半是猜的，昨天从江苏陆军的汽车兵那里听来的，连云港的海滩上到处都是地雷，还有铁丝网，那向咱们这……”

用下巴点了下阵地前的几道简单的铁丝网。

“他们知道得真多……”

“是多还是少，总之是有人说……”

战子兴深深地叹一口气，转过身去。

“越是这样越要小心才是。”

石四维笑了起来。

“说得也是，咱们这防御这么松，要是我，我也会捡这里打。”

马维军从营部的掩体内出来，用阅兵式的步伐径直地走到他们的跟前，打从来到江苏之后，他就迈着那种标准的军人步态，以至于一里以外都能认出他来，按他的说法是，咱们枪不如人，衣不如人，兵不如人，可别记人家看轻了咱们湘潭子弟。

不过今天他显然是有些心情不太好。原来，马和才的军服和衣兜全都敞开，石四维则丢了一个肩章。对于这些问题，需要提醒多少次呢？

军容军容

只有和江苏陆军接触的才知道，什么是军容江苏陆军的一个列兵身上的军人味，都比第六旅的一个军官身上浓，大热的天，人家还扣着风纪扣，浑身上下，一举一动，无不透着军人的模样，再瞧瞧自己的兵，别说兵，就是军官，看起来都像是匪，而不是兵。

兵和匪的区别是什么？

一是军纪、二是军容

心情不太好的他再也没有说话，而是坐在战壕边上。他身上的土黄sè的棉布军装，虽说都退了sè，可却很整齐，神情冷漠，像平常一样，钮子全部扣上，叼着一个香烟，香烟不时地冒烟。他没有看营里的那几位军官，而是把视线投向大海，曾往日本学习军事的经历，使得他在过去的三天中，压根就睡不着觉，也轻松不下来。

有时候，等待才是一种真正的折磨。

他一来，大家就不作声了。为了不给人一种无所事事的印象，原本在聊着天的几人，便纷纷抖动着自己的口袋，在口袋里寻找点什么东西，或是一副思考的模样。

可在让他们诧异的是，坐在战壕上的营长，只是一言不发的坐在那，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到最后，马维军突然回过头望着同僚们吐出了一句话。

“你们，这里除了海，和咱们湖南老家，没啥子两样”

这里也是中国，会有什么两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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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游说（求月票！）

第275章游说（求月票！）

飞机这种有动力、可控制的飞行器问世后十年，人类第一次大规模战争爆发了，飞机也投入了战神的怀抱。~~<!-><!-br/->对这种新出现在战场的飞行器的作用，jiāo战各国统帅部的高级军官持怀疑态度，几乎所有的元帅、将军对飞行没有一点信心，他们认为飞行“对运动来说一切都好，但对军队来说没什么用处”。飞机只是被当作侦察工具使用，将指挥员的视线延长到战场地平线以外的地方。

仅此而已，不过飞机作为侦察工具，将指挥员的视线延长到战场地平线以外的地方。这一功能，却是有目共睹的。

一架、两架、三架……

从上午，直到下午，几乎是从第一架飞机临空之后，不断的有飞机飞临第一舰队的上空，当那些双翼飞机飞临的上空，用相机拍照的同时，在海面上的第一舰队的军官们，同样拿着相机朝着空中拍照，甚至还有一些素描员，用望远镜和铅笔描绘着空中的飞机。

“这是第六架飞机，从我们出现在这里，支那军队的飞机便不断在舰队上空盘旋侦察，现在支那军队应该已经做好了准备”

对于空中的飞机，加藤友三郎并不担心，事实上，对于飞机，战舰压跟就不需要担心，或许飞机上的飞行员有可能掷下一枚炸弹，但那种几公斤重的炸弹，压根本就不能威胁到战舰，所以无需担心它们，不过像现在这样，总在头顶上盘旋着，倒也让人感觉极不舒服。

在此期间，几艘战舰上的47毫米对空炮曾尝试过进行几次攻击，但是却压根无法威胁到至少在三千米高度飞行的支那飞机。

“他们进行准备不是正符合陆军的计划吗？”

佐藤铁三郎从望远镜中看一眼飞机，笑答了一句。

“陆军希望我们尽可能的吸引支那军的部队，为他们的登陆创造条件，现在他们发现了我们，自然他们的防御力量都会随着舰队而进行调整，这样陆军的压力就会减轻，从而才能打破现在日本同支那之间的僵局。”

对与他的话，加藤友三郎未做任何回应，而是望着空中的那架飞机，有些感慨的说道。

“倘若支那军研制成一种可以投掷重型炸弹的飞机，或许，这场战争的未来将会完全改变”

“阁下，那还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现在的飞机还没有炸弹重”

淮海经略使公署的作战室里此时显得相当安静，只有为数不多的电文来往，既不忙luàn，气氛也很平和。在作战室内蒋作宾少将正在款待一位海军上将——程壁光，这位中国海军第一舰队司令官，在昨天深夜，秘密来到了连云。

“即便是到最后关头，海军也很难投入海战”

程壁光如实的说道，在吐出这番话时，他的神情显得有些苦涩。

甲午之前，经过三十年洋务的积淀，清朝海军的规模，一度达到亚洲第一的吨位，然后随后，停止购舰、舰船老旧，导致甲午年间大清海军的jīng华——北洋舰队，几乎一夜之间就灰飞烟灭，而此后，清政fǔ整个海军的境况也长久地陷入了一蹶不振的时期。

威海战败后，一度声势皇皇的北洋水师就仅存“康济”一艘练习舰而已，朝中清议者纷纷以惨败来弹劾、斥责以李鸿章为首的洋务派怯战畏敌、误国卖国。舆论压力下，清政fǔ不仅将总理海军事务衙mén及海军内外学堂全部停撤，而且其后将北洋海军的武职实缺，自提督以下至外委计315名，也概行裁撤，士兵被一律遣返。

对日巨额赔款，使清政fǔ的财政近于崩溃，难以再拨款重兴海军，固是事实，但惨败所带来的重重yīn影，却是整个大清那点征服海洋的自信心也瓦解了。

最不光彩的，那支劫后余生的海军也阵前怯战起来。器:无广告、全文字、更1900年，义和团事起，八国联军进攻大沽口，停泊在大沽口的“海龙”、“海犀”、“海青”、“海华”四舰，不去援助清军，反而想置之事外，未及成行，就被联军轻易夺取。

海军如此的表现更加削弱了人们对于这支军队的敬意。一年之后，庚子谈判时，一位议和大臣竟建议，“将‘天’‘圻’‘容’‘筹’‘琛’五舰退还英、德两国，表示中国无对外备战态度。”这种对于中国海军、海防简直自暴自弃的念头，也足见一部分人之于当日海军的心态。

当战败的耻辱，自身的败坏，令奄奄一息的大清海军深陷低谷，而又遭受冷眼的时候，此时的西方列强对于海军的重视，与中国形成了天壤之别。

这一切，直到袁世凯出任北洋大臣后，由其奏保，原北洋败将陆续开复原官。这些曾因战败而获罪的海军军官，便又一同肩负起海军自救的希望，正当这个时候，马汉的海权论，在风靡西方十余年后，也渐渐由日本传入了中国，中国的知识分子开始讨论起“海权”这个陌生的领域。国人对于海洋的观照，也渐渐以贸易、殖民、商船、海军，这些新鲜的词汇，勾勒出新的思维、新的视野。而这样所造成的不同以往的结果便是，海军的话题不再仅仅是朝廷军政大员们的sī事，而是受到了社会上更大范围地关注。

于是，在预备立宪的过程中，复兴海军便受到格外的重视。1909年夏天，朝廷正式将南北洋舰队归为统一，而分巡洋、巡江两舰队，由萨镇冰任海军提督，程璧光统领巡洋舰队，沈寿堃统领长江舰队。与此同时，一份七年的海军规划也被制定出来。它对此后的海军建设作出了更详细清晰的步骤，而度支部决定，此后七年里，它们将为海军筹集1800万两开办费和200万两常年经费。至此，一幅雄心勃勃的海军重建蓝图便被勾勒出来了。

而就是这份痛定思痛后的海洋蓝图，和一群败军之将领衔的破败舰队，最终在晚清落幕的岁月里，开始了重回蓝海的缓缓启航，可执行这一海洋蓝图需要时间，海军现有的军舰不过是十几年前，重建海军时，购进的‘圻’、‘容’、‘筹’、‘琛’四艘巡洋舰，如此弱小的海军又怎么堪起大用？

也正因如此，胶澳冲突事发后，海军四艘巡洋舰才会在一番决择之后，通过同日本公使馆海军武官处的勾通，选择驶往吴淞口“局外中立”了，作为第一舰队司令官，程壁光自然知道，这种选择迫于现实作出的无奈选择。

“不过，在海军里，上上下下都是支持贵军行动，但是还希望蒋参谋长见谅，海军实难有太多作为”

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程壁光只觉得一阵面热，现在为应对胶澳事变，中央陆军也出动了，调了一个军来连云，可海军呢？依然胆怯的选择了避战。

“呃，是这样啊。”

喝着一茶，蒋作宾不以为意的轻应一声。

“我想，程司令，我们在某些方面，都有一些相同的看法。”

“在那儿，”放下手中的茶杯，蒋作宾指着这间作战室说道。

“现在，我们是在进行一场真正的战争。对我们来说，我们从来不考虑什么后果，只要一开战，我们所想的非常简单，我们一心只想着胜利。在胶澳，战斗打得非常jī烈，日军一开始只有一个师团、三个旅团而已，现在，日本已经调动了三个师团，整整一个军，还有两个重炮旅团去进攻胶澳，可我们的人还是死死的钉在那，日军甚至都没能前进那怕一百米。因此，他们要打破现在的僵局，所以他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集中到了连云，你瞧，这儿现在是多么安静啊可很快，这里的安静就会被打破”

“日本派出了第一舰队。”

程壁光点着头说道，他已经从这位江苏陆军副总参谋长那里知道了这个消息，而且第一舰队会在明凌晨抵达连云，面对日本海军第一舰队，‘圻’、‘容’、‘筹’、‘琛’这四艘巡洋舰又有什么用？吨位甚至不及日本海军一艘即将被淘汰的旧式战舰，更何况第一舰队还有无畏舰。

“程司令，希望你能理解，我并不是要让你们去和日本舰队去拼命”

抬眼看着程壁光，蒋作宾在海图的一个方位上方标定了一个位置，这是两个小时前刚刚确认的位置，那是日本登陆舰队的位置。

“事实上，一开始，我们压根就没有考虑到海军”

这么一句话，只让程壁光的脸更红了。

“可是，目前的形势怎样呢？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计划，所以，我们不得不对作战计划进行适当的调整”

“让我们看着海图说吧。”

蒋作宾走到一旁的另一张地图桌边。

一位作战军官走过来在一张大幅的作战海图上作了一些改动。

“那是什么？”

看着海图上多出的驶向另一方向的舰队，程壁光突然问道。

“那是日军的登陆船队和护航编队，长官。”

“登陆船队？”

在程壁光疑huò时，蒋作宾拿起一支黑的sè笔，在海图上画了几条很长的线。

“这是目前日本舰队采用的两条航线．也许是最可能走的两条。现在它们可能在这儿或那儿，我们能够告诉你的只有这些，航空队还会把进一步的情报送来。”

程壁光一言不发的看着地图。

“四个小时后，第一舰队主力可能在这儿。”

用铅笔的地图上划了一个位置，同时蒋作宾又用铅笔画上了一个“X”。

“这是第一接触点”

“第一接触点？”

“是就是第一bō攻击发起的位置”

蒋作宾平静的回答道。

“在这里发动第一bō攻击，40架携带鱼雷的攻击机实施第一bō攻击，目标是舰队中的主力舰。”

在蒋作宾作着介绍的时候，他不时急切地瞥看那些负责在传报管那儿收取电报的官兵，看看有什么情况报来，而此时程壁光却被这个空中鱼雷攻击吸引了注意力。

“空中鱼雷攻击？”

程壁光连忙开口问道。

“是有飞机发shè鱼雷吗？”

飞机发shè鱼雷？

在程壁光的认知中，身为舰队司令官，他不会错过任何海军科技信息，但是却从未听到飞机发shè鱼雷，在他看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要知道鱼雷都比飞机还重，带着比自重还重的鱼雷，飞机还有可能上天吗？

“在航空技术上，我们早已经取得了突破，而且航空队已经完成了这样的训练，实施空中攻击，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神采中透出自信之sè的蒋作宾，又用sè笔从刚才画的两条线上接着画下去。又从两支舰队的概略位置上分别画两条线。

“根据侦察机的报告，第一舰队主力和登陆舰队主力在这个位置分开了，两者分别驶往两个航向，所以，我们不可能寄希望于一次攻击，解决问题，但是考虑到现实威胁，我们又必须要尽全力攻击日本舰队主力”。

蒋作宾又在那个航线上划了几个点，每一个点上，都划着一个有力的“X”，不用解释，程壁光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攻击jiāo汇点。

“在第一bō攻击之后，遭受重创的第一舰队势必会谋求撤出战场，所以我们将在这里和这里执行两bō次攻击同时，这将是两bō次最关键的攻击”

将铅笔扔在地图上，蒋作宾的神情变得冷峻起来，三bō次攻击，累计攻击飞机超过130架次，携带鱼雷90枚、重型穿甲炸弹40枚。

“……只要达到训练时最低的25命中率，航空队便可以保证，彻底解决掉舰队一的巡洋舰以上军舰，但是……”

抬起头，望着依然有些不敢相信他这番话语的程壁光，蒋作宾又继续说道。

“待三bō次攻击完成之后，时间已经是晚五时，而此时，日军登陆舰队很有可能已经发起登陆，到天黑，我们还有一次发起攻击的机会，而这一次攻击我们将出动全部的飞机，包括青岛机场的飞机，总之我们将不惜一切攻击登陆舰队的护航军舰”

不计代价

如果说在过去的几个小时中，这里作出了什么决定的话，那么就是不计代价，不惜一切，最后一bō攻击，将不会再有任何顾忌，即便是损失几十架飞机，也要执行一次全面攻击，只要催毁了登陆舰队的护航舰队，那么大局即刻可定，甚至于连胶澳会战都将退居其次。

沉默

在脑海中品味着那野心勃勃的空中攻击，除去震惊之外程壁光不知道自己还能生出什么样的感觉来，尽管对方还未提出要求，但是他已经猜出了一些。

终于在沉默良久之后，先前看到那几张鱼雷攻击机训练的照片，他还是咬牙吐出了一句话来。

“那你们希望海军作些什么？”

“程将军，如果你是护航舰队司令官，在遭受这种根本没有机会反攻的空中打击之后，你会作出什么样的选择？”

蒋作宾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丢给了他一个问题，在蒋作宾看来，有时候与其去告诉别人答案，不如让别人主动的思考答案。

“登陆船队……”

程壁光试探的问了一句，如果空中攻击成功的话，面对那样的劣势，任何一名理智的舰长都会选择全速撤退，以保全舰队，而航速不过只有数节的商船，在这个过程之中，会被抛在最后，如果这是他们的计划的话，那么海军的作用，就是对那些失去保护、被军舰抛弃的商船进行攻击。

“没错，第一舰队或许没有机会同日本海军对抗，但是我想攻击没有保护的商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说出这句话蒋作宾的脸上带着笑容，不过他的言语中却带着一丝不容质疑的味道，作为江苏陆军参谋部参谋次官，他清楚的知道，如果那三个师团投入在战场上会给整个战局带来什么样的改变，所以对他来说，如果可以的话，必须要竭尽全力阻止三个师团的登陆，所以，他才把主意动了海军的身上。

原本海军的主力一直驻于烟台，在胶澳事变爆发后，为了避免海军卷入其中，经大总统同时，海军部便同日本驻华海军武官处进行协商，最终双方达成协议，日本人同意海军南调至吴淞，实际上，出于政治上的考虑，日本人同样不愿意中国海军卷入其中，尤其是日本海军，他们不愿意看到战争无限制的扩大化。

在双方达成协议之后，海军的四艘巡洋舰在几天前驶出烟台，朝着吴淞口驶去，而现在，他们正好位于战区，不过程壁光并未曾随舰。

“蒋次官，……”

沉yín片刻，程壁光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应该知道，我们已经同日本海军签署了协议”

“那个协议是中日海军保证在冲突期间互不开火，但那些商船是日本陆军征用的，与海军有什么关系？”

不待程壁光回答，蒋作宾又抛出了一个极为无赖的说辞。

“即便是到时发生了jiāo火，可程将军，战争之中，又是晚上，难免会有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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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改变（求月票！）

第276章改变（求月票！）

鹰游mén水上机场，临近中午时分，一架水上飞机缓缓驶离机库，似乎没有人会注意到这架水上飞机，在水上飞机驶离的时候，飞机后座的乘客打量了一下海岸边水泥岸台上的那一架架水上飞机，先前在机场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一枚枚鱼雷被推至岸台，飞行员们似乎也在进行着最后的准备。TXT电子书下载**

在飞机跃升至空中的时候，乘客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来。

“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呢？”

时针持续且规律的运行，当它直指“12”的数字时，李子诚不耐烦的将烟点燃，狠狠吸上几口，尽管室内的温度已经在中央空调的作用下，降至18度，可是李子诚的额头还是冒出了汗来。墙壁上挂钟的时针“嘀嗒嘀嗒”走着，那声音尽管非常轻微，但是却不断的传入耳中，以至于那秒针转动的声音，对自己来说，就像是一个考验，考验自己是否能够接受这种煎熬。

“真的很佩服他们啊”

被这种紧张的气氛折腾的有些坐立不安的李子诚在心下轻语一声。

过去，看小说、历史剧时，那些个元帅、将军们，在大战的前夜，总是很轻松、很惬意，似乎对他们来说，一场大战，根本就不值一提一般，可现在自己呢？别说是睡觉，就是连呆在这间屋子里，都觉得会让人产生一种窒息。

不行了，再呆在这里，一定会……

这个念头不过刚一涌现，李子诚便站起身朝着办公室外走去，在拉开mén的瞬间，看到一名军官正急匆匆的把电报拿进作战地图室，yù朝作战地图室走去的瞬间，李子诚还是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那是电梯的方向。

十月阳光明媚的时节，苍穹碧蓝如洗，些微的飘着几朵白云,正值连云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

几分钟后，李子诚便出现在连云港的街道上，只是一个静静的走着，在身后十几米开外的位置，跟着几名便装保镖。

在高大的法国梧桐树下，身形高大迫人的李子诚此时的神情是躁郁不安的，焦切不安的目光，不时的看着路两侧的那些建筑，此时这座城市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在街道上，随处可以看到背着步枪执勤的士兵，现在的连云已经进入了战时状态，此时这里正在准备着一场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城市保卫战。

“起来，不愿意做奴隶的人们……”

沿着人行道行走的时候，一阵熟悉的歌声传入了耳中，顺着那歌声传来的方向，李子诚朝那里走了过去，是夫子广场，此时夫子广场上早已是一片人山人海，德华大学和连云港十三所中学的青年学生以及市民正在举行集会。

他们唱的歌是从广播中学会的歌曲，听着这熟悉的歌曲，站在广场外围的李子诚只是沉默着，这是自己剽窃的那些歌中的一首，歌不过只是工具，一种烘托气氛的工具罢了。

宣传鼓动离不开音乐，同样也离不开榜样人物，在过去的近一个月中，通过广播、报纸的刻意宣传，江苏陆军的官兵成为了英雄，成为了榜样，与中国传统的“好男不当兵”的宣扬不同，在官方的宣传之中，江苏陆军的军人，被比喻成这个民族的脊梁，这个国家尊严的悍卫者，他们高于世间的一切，当祖国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义无反顾选择战死沙场，军人才是真正的国民榜样。

或许一开始时，他们很难接受，但是通过刻意文字宣扬，在某种程度上，在胶澳浴血奋战的军人，变成了“最可爱”、“最可敬”的人，而正是通过那些经过修饰的英雄言词，甚至遗书，有意的向民众灌输一个意识——以死在战场为荣，以病死为耻。

尽管现在只是一个开始，但很多时候，有一个开始也就足够了

“应该建一座忠烈祠”

突然，李子诚的心下冒出这么一个念头来。

忠烈祠，在现在的中国，并没有一座属于军人的墓地和纪念馆，在中国的文化讲究“一将功成万骨枯”，在这个念头浮现出来的时候，李子诚的脑海中不禁想起百年后的一个质问，那些已逝的勇士，抗战八年中作为民族英雄，战死的数百万普通士兵的坟茔安在?被荑平了、被推倒了，被历史遗忘了。

而在国外无论是军人墓地或是纪念馆能起到强化人们信念的作用，它要比一般的政治教育强百倍，能jī起人们的尚武jīng神。在后世，当国人因日本人参拜靖国神社而愤愤不已的时候，有几个国人曾去参拜中国的抗战烈士？

二战时日本军人在离别时一句常用的口头语就是：“在靖国神社相见”，对他们而言是一种jīng神追求的力量，而在战后，一代代日本首相参拜靖国神社，对日本人而言，又未尝不是一种爱国教育。

对于任何一个国家而言，为国捐躯的英雄是“生命的顶点，也是光辉的顶点”，他们值得享受到人间的最高尊崇。

而且要是建一座纪念馆的话，那么后世人看到在纪念馆有家族的长辈，那一定是家族追求的目标。中国人有寻祖之俗，如果两个家族的后人其先人在一个纪念馆，或在一个山上，那么其凝聚力，其亲情，其为国效力，要比几百次的教育会要实际的多。

修一座忠烈祠

未来那座忠烈祠，不仅是一座军人的魂归之地，同样也是一个爱国主义的教育中心，几十年后，如果有一代中国人在战场上能喊出“忠烈祠相见”，那这个国家才真正改变了

在心下作出决定的时候，李子诚的神情变得极凝重，绝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如果想改变一些传统，就必须要用新的传统代替旧的传统，要想树立尚武jīng神，就必须要让人看到英雄的地位是崇高的。

忠烈祠只是其中的一步，以后还有……要好好的规划一下，要改变这个国家，就必须要从思想上作起来。

而事实上，教育才是改变一切的第一步，一直以来，陇海铁路沿线教育界，都享受着最大范围内地自由教育，而作为投资者的自己鲜少干涉教育事物，那些教育家们在这里推广军国民教育，于是路警总队便依照他们的要求向学校里派出军官、士官。

而中小学的教材，在这个时代每个民营出版机构都是可以自编教材、自办发行的。各种教材可以在市场上自由竞争，由学校、教师进行自由选择。真正好的教材最后还是会得到认可，虽然竞争jī烈，真正被广泛采用地无非是商务印书馆、中华书局、开明书店等几家的教材。

虽然这些异地出版社出板地教材大都是由陇海出版社统一出版、免费提供，但都是按照这个时代地惯例，由各个学校自行选择的语文、算术、英文、德文教材，而小学的教材也是由学校和老师生自行选择地语文以及算术、英文、德文教材。

只不过无论是中学还是小学的科学和社会科学都是由教育司招聘大量地教职人员。根据形势的需要以及经略使办公室提供地材料进行编写。像科学这样地理化及自然等的综合课，是因为这个时代的国内编写多少偏颇之外，所以更多是只利用后世地教材进行的汇编，而像社会科学这一类地为史地及人文等地综合课却对其进行了一些适当地调整。

比如增加了很多爱国主义地历史内容和还有诸如汉jiān榜之为类地内容，这么做地目的再简单不过，无非是想通过以此来在这些学生地心目中树立一个正确地历史观。在中国的历史上以至于直到三十年代抗战的时候。一些人仍然可以找到理由去名正言顺当汉jiān。

事实上最根本地原因就是因为他们认为这不过是改朝换代的更迭而已。历史上诸如洪承畴之类地人物可不就是如此吗?所以无论如何必须要为他们树立一种正确地国家观、历史观。让他们知道无论是任何理由都绝对不可能成为其叛国地理由。

在陇海的教育中，除去这个时代所推崇的军国民教育之外，最根本的一个原则，就是帮助学生树立正确的国家观，而这种正确的国家观，则是培养中国之国民所必须的。

军国民教育、忠烈祠……此时，在李子诚的脑海中，一个个环慢慢的形成了一个锁链，那个锁链似乎是改变一切的根本，终于，在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忽视了什么，幸好，现在一切都还来得急

心叫一声侥幸，李子诚yù转身离去时，突然一声轻唤将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喂，……先、先生”

有些怯怯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李子诚朝声音的方向瞧去，一个娇小的身影映在眼帘，是非常漂亮的小nv孩，似乎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她是……

“少，少爷，”

nv孩那怯生生的模样，让李子诚一愣，脑海中浮现出去年chūn节前往徐州时在庙里自己救下的那个nv孩。

是她？

她在连云港？她什么时候来的连云港？

就在李子诚心下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身后却有一个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先生，航空队的出击命令下达了，蒋副参谋长问您，是否……”

“去，我要去给他们送行”

点下头，看一眼那个nv孩，李子诚转身离开了，在坐上汽车的时候，透过那车窗，看着那朝着自己挥手的nv孩，此时她的眼神中有一些忧郁，特别是她一个人静静站那时，却只让人生出一阵心痛的感觉。

哎

一声长叹，李子诚选择闭上眼睛，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

等

对于沙河机场的江苏陆军航空队而言。

等，他们已经等待了很长时间，可是当命令的下达之后，在出击时间进入倒计时之后，几乎每一个人的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此时的机场内，静悄悄的，在机场跑道两侧的停机坪上，地勤人员顶着烈日仔细检查着飞机。

“一定要保证每一架飞机正常飞行”

“绝不能因为我们的失误，导致飞机发生故障”

地勤军官们不断向下属强调着，飞行员的攻击能否取得成功，将关系到国家的存亡，而他们的工作却又关系到飞行员能否把飞机驾驶上天。

在地勤兵用比平日高出数倍心思，维护、检查着飞机的时候，在远处的飞行军官宿舍内，也就是飞行员宿舍内，一队队飞行员正默默不语的换着皮制的飞行夹克，他们偶尔挤出一丝笑容，甚至相互开着玩笑。

不过他们面上的凝重，却显lù着他们的内心的紧张，为什么会紧张？是在担心可能的死亡吗？

“……中国之不幸，在于外患频凌，今日又逢日人欺凌，实不可忍之……今日，我航空队肩负国之重担，似千钧之力压于儿身，儿虽庆幸能值此时，能一雪国耻，然后儿内心忧已，恐才力薄弱，于战时有误，不能为国一雪耻辱，以尽国民天职，若误国之大计，尚有何面目立于中华民国天地之间有何面目跪于父母面前……”

在战友们离去之后，仍然在宿舍内写着遗书的程怀民的心中依然带着一丝不安，这种不安不是因为死亡，而只是因为个人所肩负的责任，作为第九中队的中队长，他清楚的知道航空队即将担负的责任，同样也明白自己担负的责任。

责任两字重于千斤压的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不孝儿绝笔……”

写完最后一句话后，程怀民将遗书装于信封，然后默默的离开了宿舍，此时在草地上，摄影师们正在为飞行员们照着合影，镁光灯的闪烁中，身着飞行夹克的飞行员们脸上带着笑容，集体合影、中队合影、好友合影……每一个人都尽量挤出最灿烂的笑容，但是那些笑容之中却有带着一丝眷恋之意。

几乎是在汽车进入机场的时候，李子诚便看到了那些飞行员，此时他们已经列队站在那里，似乎正在听着队长的训话，而在演讲台的后方，却是几排手持国旗的少年。

“……终于轮到我们执行任务了，我要说的和之前说的一样”

话声一沉，站在台上的朱斌侯，同样穿着一身飞行夹克，尽管身为总队长，但是他同样会随同航空队出击。

“听着，记住你们在训练时学习到的东西，冲进敌阵时，要尽可以的bī近敌舰，绝不能有一丝胆怯，一定要在两百米投下鱼雷，明白吗？”

“是”

在飞行员们齐声回答的时候，台后的那些少年们，用崇敬的眼神望着这些飞行员，他们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在听说航空队即将出击的消息后，便跑到了机场为他们送行，此时，他们并不知道对于这个国家而言，这次攻击意味着什么。

“总队长，经略使到了”

走上台，看着台下的两百余名飞行员，望着那一张张年青的脸庞，在他们的神情中带着一丝坚毅，更多却是决然，这些飞行员不同陆军的士兵，无论是在身体上或是学识上，他们无不是最优秀的，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还是德华大学的大学生，只是因对航空的偏爱，所以才加入航空俱乐部，随后又成为陆军航空队的一员。

“敬礼”

站在台下朱斌侯发出一声口令，所有的飞行员同时冲着台上的经略使行着军礼，尽管穿着便装，但李子诚还是回了一个军礼。

“诸君，两个小时后，你们将起程攻击意yù进攻我国的日本舰队，”

在训话时，李子诚注意到在队列中，有几名飞行员显得非常紧张，他们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局促起来。

“现在已经到了这场战役最为关键的一刻了，中国的命运，就cào纵在你们的手中，现在，祖国的未来、民族的命运，都系于诸位之手，都系于诸位投下的炸弹能否击中目标此时保卫中国、维护中华民族命运的这一艰巨而光荣的使命，落在了你们的肩上，为了国家、民族，和亿兆国民的未来，请你们一定要击中目标拜托诸君了”

话音落下时，李子诚冲着台下的飞行员深鞠一躬，台下的飞行员同时鞠躬还礼，随后，李子诚走下去，与每一个飞行员握手。

敬礼、握手，每当与一个飞行员握手的时候，李子诚都会仔细看上对方几眼，以便记下这个人的模样。

“拜托了”

轻轻的三个字，从嗓间吐出时，李子诚神情中都带着一丝期许之意，每一次与他们握手时都非常有力。

终于在和最后一名飞行员握手之后，李子诚的脑海中浮现出几十年后，在欧洲，在那场战争中，丘吉尔说出的那番话语。

“在人类战争史，从来没有过这么少的人对这么多的人作出过这么大的贡献”

在世界战争史上，有什么时候，一个国家的命运会jiāo托给如此少数的两百余人？这是第一次，这些天之骄子们，必将改变整个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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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出击（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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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握制空权就是胜利。没有制空权就注定要失败，并接受战胜者愿意强加的任何条件。”

从空中俯视大海，大海是什么样子的？

对于坐在飞机上的程壁光而言，这是他第一次坐在飞机上，在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于耳边响起的时候，些许风顺着并未关紧的座舱盖吹了进来，风显得有些寒意。

望着平静的大海，尽管已经飞行了一个多小时，但是他的心还是无法平静下来，他知道，很快，眼下的这片看似平静的大海，就将会沸腾并燃烧起来。

这一次海战完全不同于历史上任何一次海战，这次海战将会改变很多，不仅会改变中国和日本这两个亚洲国家的命运，同样还会改变世界战争史，在这场战争之后，全世界都会看到空中力量对战争的改变。

“也许……”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长官，那是第一舰队的军舰吧”

顺着前座飞行员手指的方向，四艘军舰映在他的视线中，那四艘军舰喷吐着并不算浓密的煤烟，以五节左右的航速缓速航行。

四艘军舰，一大三小，大者不过四千余吨，小者两千余吨，这就是中国海军仅有的四艘“主力舰”——“海圻”、“海容”、“海筹”、“海琛”。

“海圻”号巡洋舰是中国海军的旗舰，也是吨位最大的军舰，可不过四千余吨而已，至于“海容”、“海筹”、“海琛”三舰不过两千九百吨而已，可也就是这四艘小小的巡洋舰，却就是中国海军的主力战舰。

而在南方百海里外，正yù入侵中国的日本海军第一舰队的一艘主力舰的吨位，即超过这四艘军舰，两国海军的差距，在过去的二十年间，已经被拉大到一个无法相提并论的地步。

在飞机降落时，想到很快就会爆发的那场可能会改变一切的海空战，程壁光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来。

“若是飞机能装上军舰的话……”

飞机装上军舰，这个念头从程壁光的脑海中浮现时，即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如果飞机真的可以击沉战列舰，那么战列舰还有什么意义呢？

这一次江苏陆军航空队是在一百多海里之外，就对日本舰队发起了攻击，而现在全世界shè程最远的舰队shè程都不超过二十海里，若是有一种军舰上可以搭载大量的飞机，飞机在一百五十海里之外，在远离战列舰主炮shè程的地方，释放出飞机的话，那么战列舰甚至连敌舰的样子还未看到，就已经被鱼雷和炸弹送到了海底，到那时……

在那个画面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时候，作为一名传统海军军官的他，心脏猛然跳动数下，他清楚的知道，如果这一切真的变为现实，那么对于世界海军而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战列舰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落后的玩意，变成了飞机的靶子。

战列舰甚至可能会被飞机所淘汰

“这……有可能吗？”

程壁光不停的在脑海中思索着这个问题，在之前看去的一些海军年鉴中早已经提到了一种新式军舰——水上机母舰，一种专mén携带水上飞机的的军舰，而日本也制造了同样的军舰，他们的水上飞机或许很落后，无法发挥攻击作用，但是连云港制造的水上飞机却可以……

“中尉，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在飞机于海面停稳的瞬间，程壁光便开口问道座前的飞行员。

“长官？有什么问题吗？”

“像这样的水上飞机可以携带鱼雷吗？”

“长官，当然能携带鱼雷，其实，现在所有的战斗攻击机，都是用在水攻一式的基础上研制的”

飞行员的回答让程壁光心下的那个念头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水上飞机、远程攻击……

因为在离开连云港之前，已经同舰队取得联系的关系，所以当程壁光搭乘的水上飞机降落的时候，“海圻”号巡洋舰已经停了下来，并放出了一艘jiāo通艇，在jiāo通艇朝着飞机驶去时，程壁光显然没有注意到那艘jiāo通艇，此时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就是制造一艘可以攻击战列舰的水上机母舰，现在的中国海军，面对列强海军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若是建造水上飞机母舰，或许只有几架水上飞机可用，但却意味着海军不需再像过去一样被动挨打。1５

至少有了还手之力，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派出鱼雷攻击机，直接攻击对方的旗舰，从而迅速结束战争，就像这次连云港即将采取的攻击方式一样。

而实现这个目标非常简单，只需要对一艘商船进行适当的改造，然后再从连云港购买几架飞机，培训几名飞行员，这些huā费甚至可能还不及一艘雷击舰的支出，但却能让海军拥有攻击敌方主力战舰的能力。

“长官，长官……”

被飞行员唤回神的程壁光，朝着舱外看了一眼，看着那jiāo通艇的时候，却又一回头，望着身前的飞行员用和蔼可亲的笑容说道。

“怎么样，想去海军吗？去海军的话，立即晋升你当中校”

“嗡……”

下午两时十五分，第一声防空警报响打破了机场的寂静，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意味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在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在机场上空回响时，两百余名等待多时间的飞行员们像一阵风似的，飞奔着朝着作战室冲去，在朝作战室冲的途中，这群年青的的飞行员的脸上大都带着笑容，在奔跑时还相互用言语鼓励着。

“我一定会击沉金刚”

“那是我的目标”

“都别争了，那是我们的目标……”

几乎是在陆军航空队组建之后，陆军航空队便成为连云港海防的根本，航空队所执行的任务就是攻击入侵连云港水域的敌舰，而这个假想敌，既不是英国，也是不德国，更不是美国，而是有着一衣带水之称的日本海军。

为此在飞行员宿舍、飞行员训练中心，到处悬挂着日本海军的战舰的照片，“金刚”、“比睿”、“河内”等一艘艘日本军舰的三视图，早已经刻在了他们的脑海中，甚至于每一个编队都有自己特定的目标，在执行攻击时，他们会首先考虑优先目标，也就是刻入他们脑海中的“目标敌舰”。

在两百余名飞行员朝着作战室跑去接受最后的作战部属时，在机场跑道两侧的停机坪上，原本覆盖在机舱处的遮阳布被地勤兵掀去，而在飞机旁的地勤兵们则抓紧时间作着最后一次飞机检查，而在不远处，十几辆汽车拖着鱼雷行驶到跑道上，鱼雷在阳光下映shè着渗人的光芒，鱼雷刚一送到，立即就有地勤兵走过去，打开鱼雷检查舱，对鱼雷进行检查。

“仔细检查、再检查一遍”。

此时，对于机场内的地勤官兵而言，他们的心下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竭尽金力检查这些飞机绝不能让任何一架飞机，因为他们的失误导致飞行故障，或者鱼雷无法投shè，亦或或鱼雷投shè后，无法运动。

最终在检查完毕后，武器牵引车将带有航空鱼雷拖到停机坪边，随后地辛勤在小型吊机的帮助下重达800公斤的三式航空鱼雷吊至鱼雷推车上，在机腹下的地勤兵最后一次检查武器挂架之后，鱼雷被推车推到机腹下，中线对齐后，在推车的帮助下，鱼雷被吊装入攻击机的机腹挂架上。

三式航空鱼雷是**公司第二机械公司利用图纸，通过采购外国现有部件制造的新式航空鱼雷，相比于其只有1200米的shè程，120公斤新式高能炸yào的战雷头，一枚命中即可重创战列舰。

将鱼雷装上挂架之后，又有一名技术军士趴在机腹下，又对鱼雷进了一次检查，同时为鱼雷设定基准定深，尽管在飞机起飞后，后座机枪手可以通过打开座下舱口，亲手为鱼雷设定定深，但是考虑到种种不确定因素，在起飞时，技术军士会为鱼雷预设定深，而这个预设定深则为3米，在这一吃水深度内，无论是战舰或是巡洋舰，都无法逃避。

在加装鱼雷的同时，第一攻击bō的36架中的12架一式战斗攻击机，并没有携带航空鱼雷，尽管一式战攻是在陆攻机的基础上研制，但其却将双人座舱改为单人座舱，通过飞机减重，再加上其采用单人座舱，因此可以携重1200公斤炸弹，正因如此一式战斗攻击机才能在机舱下双挂上，挂装了两枚600公斤穿甲航空炸弹。

这种穿甲航空炸弹，连云并没有制造穿甲炸弹的经验，为了避免产生引信不可靠等诸多不可因素，所以采用从美国进口的用战列舰的十二英寸炮弹，通过临时改装而成。而通过对日本战列舰的装甲，进行的充分调查研究的结果，航空队早已经了解到如果要使这种炸弹穿透日本战列舰的水平装甲，投弹高度最低限度是两千五百米。

而降低投弹高度，可以提高命中率。所以，决定把原来计划的三千米高度改为命中率较高的三千五百米。当然，这样做会增加飞机被高shè炮火击中的危险，但是考虑到日本军舰上仅有少数几艘军舰上加装的，少的可怜的几mén点缀意义大于实战用途的47毫米高shè炮，到也无所谓了。降底高度，可以保证了百分之七十的命中率，就是说，十个攻击单位有七个可以命中目标。

而对舰船的水平轰炸能达到这样高的命中率，是非常成功的，而且相比于每架攻击只能携带一枚鱼雷，每架攻击机可以携带两枚穿甲炸弹，则在无形中增加了飞机的数量，不过考虑到飞行员素质等因素，第一攻击bō中，仅只有三分之的飞机携带航空穿甲炸弹，以执行水平轰炸任务。

半小时后在机场跑道边军官们为参加第一攻击bō的飞行员们，举行了一个简单的送别仪式，第十三联队的所有飞行员都穿着全的飞行服列席。他们的所有个人物体此时都被打包装箱准备送给他们出后空运回来。在这些包裹里面放置有他们的一部分头以及指甲，以便将来在为他们举行葬仪之时有一些遗留物可派上用场。

“终于期待以久的出击的日子到了在这里没有什么要说的了记住，就像训练时那样做总之……祝你们成功敬礼”

站在飞行员面前的蒋作宾行了一个军礼。

当大队长朱斌侯率领着飞行员们还礼的时候，站在远处的李子诚，望着那些年青人，他们的脸既有青年人特有的朝气，又有普通青年所没的内敛，只有双眸中闪动着的青年特有的神采，在提醒着众人，他们不过是一群平均年龄二十岁的年青人。

此时这些年青巍然不动如同山岳一般的站立在跑道旁，此时他们中的很多人面上都充满了钢铁般的意志，他们将会不惜一切完成攻击任务。

此时，机场上空的空气显得有些凝重，世界上从未有如此多的人需要依靠如此少的人去保护，这些飞行员，将要保护数亿中国人，他们一定会斩断日本意图染指大陆的野心。

国家会感谢他们国民会永远记住这群年青人

在蒋作宾发表完最后的训戒之后，李子诚缓步走了过来，神情肃穆凝重的他并没有说任何话，而是从身旁的军官端着的酒盘上取出一杯酒，然后双手把酒杯奉到飞行员的面前，酒并不是列酒，而是低度的香槟酒，接到酒后方才退出方队内。

“祝诸君凯旋”

终于在奉出最后一杯酒后，同样端起一杯酒的李子诚环视着面前的飞行员们，大声喝吼道。

“凯旋”

所有的飞行员同时一举杯。

“全体都有立正”

“报告长官，江苏陆军航空队部队第一攻击bō，已完成出击准备，请指示”

“准备出击解散。

聚集在机场上的人们在飞行员们出动之后，纷纷摇着手中的国旗，而一些飞行员则在朝自己的飞机跑去的过程中，同熟人打着招呼，表示告别。

“祝你马到成功”

在人们的问候声中，李子诚走到朱斌侯的面前，对他说道，这个年青人是自己拉到江苏的，现在他将指挥第一攻击bō的攻击。

“请长官放心，职定不辱使命”

还了一个军礼后，他便步向飞机。他的飞机——总指挥官机的尾翼涂着黄sè的油漆，这种颜sè，无论是在白天或是在夜里也很醒目。

当他走到自己的飞机边时，他又特意检查了一下机腹下方的鱼雷，作为航空队总队长，他自然关心自己的鱼雷，因为他是引导机，他将负责投下第一枚鱼雷，自然不能有一丝的放松。

“怎么样？一定能投下去吧”

一位做地勤工作的尉官听到总队长的话，神情变得极为认真。

“若是投下不去，不等总队长回来，我就自己自裁”

显然在他看来，总队长的这句话，根本就是，嗯，不是侮辱，但却让人极不舒服

“不用这么认真，只是要确信一下”

站在在总指挥官机旁边的朱斌侯笑了笑。而那个地勤中尉，则搭好梯子扶着他上飞机，一边递给他一条白围巾，飞行员都有系围巾的传统，事实上，这种传统正是朱斌侯从法国带回来的，不过在那围巾有两个用处，一是防寒，在空中温度很低，二是的擦去脸上油污，国外的飞机发动机漏油时有发生，偶尔会飞溅到飞行员的脸上。尽管一式飞机没有这一弊端，但出于习惯，朱斌侯还是把这个习惯带到了航空队之中。

“这是机场地勤的一点心意，表示他们也很想跟你们飞到舰队上空。请您务必收下。”

看一眼这个中尉，朱斌侯点点头算是表示谢意。在解掉自己的围巾之后，他才接过这条围巾，然后把它紧紧系在脖间，随后把自己的围巾送给了地勤中尉。

“送给你，留个纪念吧”

就在这时，一旁的钢梁架成的飞行指挥所外，手拿信号旗的信号员挥动了手中的信号旗，那是指挥所在下达命令。

“发动引擎”

命令一下达，每一架飞机前的地勤立即转动引擎，发动机开始转动。

“两分钟试车”

在飞机引擎试车的时候，飞机打开了航行灯。在飞机螺旋桨的震动下，航行灯的微小灯光闪烁着。

飞机引擎声在机场上空回dàng着，在跑道两侧送行的人们，更为用力的摇着国旗，而撤出跑道的地勤官兵，则摘掉军帽冲着飞行员不断的挥动着。

“起飞”

飞行指挥所上的信号员不断地挥着手中的绿sè小旗划着圆圈，跑道边侧的信号员传达着同样的信号。

由朱斌侯驾驶的那架一式战攻开始滑跑起飞了，飞机在滑行数百米后，迅速爬升至空中，在人们的欢呼声中，一架又一架飞机不断升空。

“好了，现在剩下的事……就是等待了”

在第一bō次飞机起飞后，李子诚扭头对身旁的蒋作宾说道。

蒋作宾点了点头，望着在天空盘旋一周后，汇成编队朝着东北方飞去的编队，他微微一握双拳。

“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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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像训练时一样（求月票！）

第278章像训练时一样（求月票！）

黄海。<!-/->

中国的主要河流，如淮河、碧流河、鸭绿江及朝鲜半岛的汉江、大同江、清川江等注入黄海，因河水携带泥沙过多，使近海水呈黄sè而得名。

但事实上，黄海虽因sè而得名，但在远离陆地的地方，却依然如其它任何一个大海一样，是个蓝宝石般的大海，而在这如蓝宝石般的大海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喷吐着煤烟航行着，此时无论是领头的军舰，或是居中的商船，都排了一字阵形，对于这些航行的舰队而言，在这片海域，似乎没有任何值得他们担心的因素。

虽是十月，可黄海的中午却依然显然又热又cháo，头顶上高悬着令人眩目yù晕的天空。烈日当空，发出无穷的力量，在金刚号舰员们就象要被烤焦了一样。在“金刚号”战列巡洋舰的冷凝器chōu水的水下八米的地方，温度还将近摄氏二十五度以上。

这里的海水几乎是不透明的，呈现出海湾水流的那种蓝sè，那种深不可测的蓝sè。战列巡洋舰高速旋转的螺旋桨搅起深蓝sè的海水，两道航迹象雷岭一般向远处水天线那边伸展开去。

此时的“金刚号”战列巡洋舰上，无论舰内舰外都一样cháo湿，战舰的装甲板上结满了盐粒，舰内则到处淌着自然形成的纯净的蒸馏水。

这艘长达两百一十六点四米的战列巡洋舰象洗了一场蒸气浴一般，大汗淋淋的。cháo湿的水汽结成的一道道小水流从这个巨大浮动城市的地板、墙上、顶棚、舱壁、甲板和钢板上不断地往下流着。

太阳和海洋反shè的阳光炙烤着战舰的甲板，上层建筑、炮塔、炮管、栏杆和所有上层建筑，但凡是钢铁暴lù的地方都烫得要命。这艘排水量高达两万六千六百一十吨的战列巡洋舰，尽管最大航速高达二十七点五海里，但是因受到运兵商船的拖累，速度不过只有十节而已。

而在军舰的内部，尽管远离太阳的炙烤，但是这里温度却始终超过摄氏三十二度，最凉快的时候是摄氏三十度左右。这当然是由于为战舰的汽轮机提供蒸气的那三十六台巨型主锅炉里重油和煤的燃烧造成的，高达六万四千马力的主力赋予了“金刚号”战列巡洋舰高达二十七节的航速，但同时，从这些主锅炉散出的热量也是极大的。

它从机舱的钢板通过铆焊成一个巨大相称整体的钢铁船体传导到全舰。发热的海水对于降低温度来说，其作用是微乎其微的，甚至完全无济于事。结果是，“金刚号”内的一千两百名日本海军官兵，终日穿着浸透了汗水的衣服，呼吸cháo湿的空气，比这艘大舰漂在水里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

而在机舱里的温度始终保持在人类所能忍受的最大限度，就是把鼓风机开足，白天的温度还达到摄氏四十度，夜里有两个小时降到三十五度。尽管这样，锅炉人员也同舰上的其它舰员一样，值更四小时，休息四小时。四小时，又是四小时……正是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面sè苍白的锅炉兵们用自己的汗水，以巨大的勇气默默地忍受着恶劣的环境，以推动着战舰前进。

以《每日新闻》随军记者的身份登上军舰的渡边纯一，在这次航行之中，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海军的苦难，同样也体会到了在海洋的征途上，水兵遭受的煎熬。

这一次，随同第一舰队出征的新闻记者并非只有渡边纯一一个人，还有《朝日新闻》的太田横山以及其它多达三十二家报社的记者组成的的战地记者团，记者团分布的第一舰队的八艘主力舰上，在日本历史上，海军如此向民间开放，真还是第一次，即便是对lù战争时，记者也未获准上舰。

在渡边纯一在甲板上透着气的时候，太田横山同样走了出来，《朝日新闻》和《每日新闻》一样都是日本影响力最大的报纸，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在第一舰队的旗舰上，尽管是竞争的关系，但是两人都知道，在“金刚号”上，他们的对手不是报界的同行，至少在某种程度上并不是自己的同行，而是军舰上的军人。<!-br/->本章由为您提供<!-->]

对于那些军人而言，在一定程度上，他们并不喜欢记者出现在军舰上，可是他们没有选择，记者之所以出现在军舰上，是因为海军希望通过这种努力去挽回名誉，挽回海军的地位，通过新闻报道重新树立海军的形象。

可政治上的需要，并不代表军人都会理解，至少不会是所有的军人都理解，所以在上舰之后，渡边和太田早就达成了共识，以军人为对手，而不是同行，毕竟在军舰上，他们不可能发出时时的新闻报道，最终，所有的新闻，都是通过两人的文字展示的。

“听说了吗？明天，我们就会到达连云港，渡边，海军要炮击那个地方”

走到渡边的身边，太田横山便直接开口问道。

“啊，到时候，一定会非常壮观吧。”

渡边纯一如实的回答道，一边还把视线投身那炮塔上巨大的炮管说道。

“也许，这么大的舰炮，只需要几十炮，就能将整个连云港荑为平地”

“你这个人……”

渡边的话让太田有些不满。

“真是个没有人情味的家伙，要知道，那里有很多平民啊，这样炮击的话，真不知道，会死多少人，而且，你听说了吗？连云港是一座商埠，根本就没有海岸炮台。”

太田的话，却让渡边朝他呲了呲牙，然后无所谓耸了下肩膀。

“好了，别紧张，战争总是难免会死人的，更何况，死的人只是支那人而已，在青岛，陆军可是死了不人，就当做报仇吧。”

“那是在战场上”

“这也是战争啊”

在两个人的谈话中，在这个温度高达三十度的中午，以“金刚号”战列巡洋舰为核心的第一舰队和登陆舰队，满载着日本海军的的希望、梦想、成就和贡献，乘风破làng在黄海上航行着。

此时，对于日本海军第一舰队的官兵而言，他们认为自己是可以看到未来的，而且未来是清晰可辨的，他们将会轻松的毁灭那座支那城市，掩护陆军占领那座城市，然后以那里为，开辟大陆生命线的开始。

“打完这一仗，也许支那很快就会并入日本……”

在渡边纯一吐出这番话时，他在心下感叹着。

大陆啊

如果那样的话，再也不需要回到那个狭小的岛屿了，他憧憬的抬起头，朝着天空看去，在西南方的天空处，一片浓云的笼罩着天空，此时，那架支那飞机已经消失了十多分钟。

也许到那时候，支那的飞机也会涂上旭日吧

在这个念头于心间浮现的时候，他却意外的看到，几个黑点跃出了那片浓云，那黑点的速度很快，是——飞机？

是支那人的监视飞机吗？

“这一次，支那军的飞机好像多了点”

太田横山嘀咕了一声，两人便站在舷则甲板上发呆。

“发现目标”

在数十公里外的四千米高空，在第一眼看到海面上那支庞大的舰队时，朱赋侯没来由的只觉心下一紧，那支庞大的舰队，甚至让他感觉自己的双手掌心处挤出了些许法水。

“沉着，要运用丹田之气”

此时，他一摇机翼，空中的攻击队的队形立即发生了变化，在空中攻击队在抵近目标时，由航行队形展开为预备攻击队形。

在出发途中，各攻击队紧跟在以三千米高度飞行的总指挥官机的后面，结成密集队形。但各攻击队的攻击方法不同，所以，在开始攻击之前，各队应根据自己的攻击方法，事先占领有利阵位。

譬如，为了便于发shè鱼雷，鱼雷机队需要降低飞行高度；水平轰炸机队则必须把飞行高度提高到四千米，以便于俯冲。另外，攻击队还要考虑风向，对水平轰炸机来说，最好是逆风，因此要转向下风方向。

就是说，当总指挥官下达展开命令后，各攻击队即由航行队形展开为各自的预备攻击队形；在总指挥官下达攻击命令后，各攻击队按照事先规定的攻击顺序，实施攻击。

此时陆军航空队第一bō次攻击队都已bī近目标。驾驶着一式战攻的高祥chūn少尉听见指挥官发出“成攻击队形”的命令，接着，“俯冲”飞在他前面的总队长率领的第一中队开始慢俯冲。

高祥chūn也跟了下去，第一bō鱼雷攻击队是在空中首先来了一个半旋，在半旋转身舰队侧方的位置时，映在高祥chūn视线中的却是一艘庞大的大型军舰，这艘军舰看上去酷似“金刚”舰。

“金刚号战列巡洋舰，英国制造、排水量两万六千……”

在心下浮现出这些数据时，他的心情紧张了极至，用话筒询问总指挥官机。

“长官，发现金刚号，是否发起攻击”

对方用发颤的声音回答。

“击沉金刚舰”。

在“金刚”号战列巡洋舰上，加藤友三郎和佐腾铁太郎两人正在看着海图，同时计算炮击的位置。

“长官，我认为我们应该从十海里的位置发起炮击？”

佐腾铁太郎说道。

“尽管连云港没有海岸要塞，但是却不排除其有移动式海岸炮，在十海里的地方，有些危险。”

“如果是十二海里的话，会过于损耗身管”

“我们已经卷入了战争，在战争中，谁会去节省身管呢？当身管的寿命也需要考虑，不过，至少在确定安全之前，我认为还是在十二海里的地方安全一些——”

“好吧，那样的话，发起炮击的位置就应该在这，然后登陆舰队的位置就应该在这，我们只是吸引支那人的注意力，所以在让他们发现我们的船队。”

“不过，考虑到——”

“我怀疑中国人还敢不敢再还击？如果他们不还击的话，那样的话，就太无聊了，要知道，现在舰队里有很多新闻记者。”

“我想，也许可以把那几艘旧舰朝前部署一下，至少让支那军觉得自己能打中他们？”

这时，一名军官来到近前，敬了个礼等待汇报。

“阁下，我们发现了支那飞机。”

支那军的飞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在加藤友三郎和佐腾铁太郎诧异的功夫，那名军官却回答道。

“有几十架之多”

什么，几十架飞机？这是怎么回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一丝不安，事有反常

在“金刚号”战列巡洋舰的舰桥内，在听到警报声后，山中柴吉舰长拿起望远镜朝着空中看去，在望远镜中，一架架飞机似乎正在调整着编队，尽管对于空中他完全是个外行，但是出于军人的直觉，他还是意识到了危险。

如果是在海上，在什么情况下，舰队会调整编队呢？是接敌作战的时候，舰队才会调整编队

难道他们是要攻击？

“立即发出警报命令对空炮瞄准空中的飞机开炮”

军人的直觉，使得山中柴吉在第一时间下达的命令。

由于此时各国的飞机对军舰威胁还不大，飞机往往只起到侦察的作用，因此同他国的军舰一样，金刚号在设计时并没有考虑到空中的威胁，后来出于驱逐水上侦察机的目标，仅在上层建筑两侧各安装两座法国哈乞开斯3磅改良炮。此炮被日本人命名为5公分对空炮，实际口径47毫米，42倍口径，而且他的仰俯角从负15度到正25度，事实上，这种火炮不过只是小口径速shè炮罢了，尽管拥有对空炮的名，但因为没有合适的瞄具，不过只能起到驱赶侦察机的作用。

在命令下达之后，立即有几名水兵沿着舷梯冲上对空炮的炮位，打开炮栓，将手臂大小的炮弹装入炮膛，他们几乎没有瞄准，便朝着空中开炮。

在林斌侯率领着鱼雷攻击队完成侧翼盘旋，开底降低高度以发起攻击的时候，之前似乎没有一丝反应的金刚号的左舷似乎吐出一团白烟，不一会，整个舰队都有军舰向空中开火，在他的飞机降底到500米空中时，敌舰发shè的并不算密集的高shè炮弹在空中爆出耀眼的闪光，在空中炸出数十rǔ白sè的烟团。

“黑火yào？”

那白sè的烟团，差点没让林斌侯笑出声来，通过对各国航空尤其是防空技术的跟进，在现在各国试验的防空技术，往往是使用采用定时引信的榴霰弹，而榴霰弹的装yào也只是黑火yào而已，黑sè火yào爆炸后会产生大量白烟。

与其它国家的飞机采用木质骨架外méng帆布的结构不同，一式战攻采用的是全金属结构，黑sè火yào的爆炸威力推动的铅丸威力根本就无法威胁到一式战攻。

凌散的对空shè击，再加上威力不足的榴霰弹，只让林斌侯松了一口气，双眼盯视着“金刚号”，紧张的情绪在此时完全消失了，他平静的吐出一句话。

“像训练时一样攻击”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压根就不需要他再提醒什么，驾驶着攻击机的飞行员们，同样注意到了这一幕，坐在后座的武器cào作员，立即打开舱口，伸出手调整着鱼雷定深，与此同时，飞机开始依次扑向各自的目标。

加挂了航空鱼雷的飞机速度并不快，无论是在飞行员的眼中，或是日本陆海军官兵的眼中，在“西成丸”号运兵船上，洋也吉惊讶的看着空中的飞机，作为一名陆军士兵，在几个小时前，人生中第一次看到飞机。

而此时的空中的机群，却让他感觉到有些恐惧，甚至空中的飞机的速度并不快，那几架越来越近的飞机，似乎正在寻找着什么位置，即便是他这个外行也能看出来，这些飞机，绝不同于先前的那些在舰队上空盘旋的飞机。

危险

借助望远镜中，山中柴吉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从左翼朝着舰队扑来的飞机，在bī近的同时在不断的降底高度，飞机距离海面的高度越来越近，突然，飞机机腹下一个熟悉的物体映入了他的视线之中，在第一眼看到那个物体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至少先眨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之后，才终于确信了那是什么。

“鱼雷”

飞机上竟然携带着鱼雷，在发现鱼雷的第一时间，他便意识到了真正的危险，作为舰长他几乎是本能的下达了命令。

“右满舵”

山中柴吉大声吼道，同时他的眼睛一刻不敢松懈的盯视着敌机，此时天空中密密麻麻地散布了炮弹爆炸的白烟。

“立即通知所有军舰，支那飞机携带有鱼雷……”

飞机携带有鱼雷？

刚刚回到舰桥上的加藤友三郎和佐腾铁太郎二人，几乎是他们在进入舰桥的瞬间，便听到了这句话，他连忙拿起望远镜朝着敌机袭来的方向看去，以去确定这个消息的真假。

飞机有可能携带一枚笨重的鱼雷飞行吗？

而此时，已经不需要他再拿起望远镜了，在视线范围内，不过是两百米开外的地方，那架几乎贴着海面飞行的飞机，突然投下了一个物体，在飞机升起的瞬间，加藤友三郎看到海面上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轨迹……鱼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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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金刚的末日（求月票！）

第280章金刚的末日（求月票！）

对于罗经舰桥下方无线电室内发生的事情，渡边纯一和太田横山两人并不知道，此时站在舷边的两人正惊讶的看着那几乎贴着海面袭来的支那军的飞机，那双翼机轰鸣着朝着“金刚号”扑了过来在，尤其是领头的那一架飞机，尽管不知道这些飞机接下来会干什么，但无论是渡边纯一或是太田横山都意识到了危险。TXT电子书下载**

人类对于危险有一种本能的直觉，这种直觉，几乎是与生共来的。两人紧紧的握着舷栏，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在空中不断修整着航向，并不断bī近的支那飞机，两人想动，却发现自己的双tuǐ像是吸在甲板上一般，压根就不能移动半步。

“丹和丸”是一艘千吨的客货hún装船，对于从小就在滨海城市长大的山田来说，航行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全不像一些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一样，上船时jī动的不得了，在航行中同样是不得了，不过那时已经变成了上吐下泄的不得了。

不过也正因如此，山田这个新兵，才落得一个轻松的机会，作为新兵，为老兵们服务是应该的，不过现在老兵们都吐得没什么力气后，自然也就没什么人会注意到他，这才使得他能抓住这个机会，给和美子写上一封信。

“亲爱的和美子：

我希望并祈祷这封信能带给您和你的家人幸福安康，现在我所搭乘的“丹和丸”距离支那越来越近了，也许明天就会登陆，我一切都好，请勿挂念……”

在写信的时候，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和美子的身影，和美子并不是他的未婚妻，同样也不是他的nv友，她只是他的邻居，一个他想追求的nv人。

也许等我拿到了勋章，和美子就会接受我吧

山田在心里如此想到，作为一名普通的士兵，他知道和美子那么漂亮的nv人，压根就不可能看上他这么一个普通人，可如果他能拿到勋章的话，一切都会发生改变，到时所有的街坊邻居都会敬佩的眼光看着他，就是村田先生一样，村田先生的家境甚至不如他的家境，可是他却娶了一个漂亮的妻子，在十年前的日lù战争时，在陆军服役的他立下了战功，得到了天皇陛下的授勋，在他回来之后，很多nv人都争着要嫁给他。3∴３５６８６６８８

如果自己能立下战功，得到天皇的授勋，那和美子……

“快看，飞机”

“好多飞机”

突然甲板上的一阵sāo动把山田从幻境中拉了回来，随手将信和铅笔装在衣袋中，他抬起头，朝着空中的飞机看去，好多飞机啊

对于从未见过飞机的他们而言，尽管之前已经看到了飞机，但像这么多的飞机出现在天空中，还是让他们为之一惊，当那些飞机在于空中半旋的时候，拥挤在甲板上的士兵们用赞叹、惊讶、羡慕的眼光注视着越来越近的飞机，尽管那飞机是支那军的飞机，但作为人类，对天空的向往却是共同的。

近了、近了……

将飞机降低到20米的低空，朱斌侯将眼睛死死的贴在空投鱼雷瞄准器上，用鱼雷攻击军舰可以说是费效比最好的选择，通常一两枚鱼雷就可以击沉一艘主力战舰。但鱼雷机实战中攻击舰队，却是非常危险，无论是对于飞行员勇气或是技术的要求都是比较高的，在空投鱼雷的时候，需要给出一个提前的角度，这样投弹之后经过一段时间航行鱼雷就会与目标航迹接触命中目标，发shè距离越远，这个角度误差会越大，反之，发shè距离越近，这个角度误差就会越小。

因此，为了增加命中率，就需要迟可能接近敌舰，这个距离越近越好，因此，一直以来在航空队进行的训练之中，空投鱼雷的距离都控制在两百米，最远不过三百米的距离。

“近点、再近点……”

当瞄准器视野中的“金刚号”越来越清晰的时候，朱斌侯的脑海中依然只有这么一个念头，此时，他已经解脱了鱼雷保险，驾驶着飞机朝着敌舰bī近。视野中的“金刚号”舷舷的小口径火炮，不时的喷吐着炮焰，或许日军军舰上并没有防空炮，但是对于超低空飞行的飞机而言，舰上的小口径速shè炮，却足以威胁到飞机。

可即便如此，朱斌侯还是在不断修正着航行，以引领编队进入一个最适合的攻击角度，终于，在距离两百五十米位置时，他得到了一个最合适的角度，在进入那个攻击角度的瞬间，他立即拉下鱼雷投掷杆。

在挂架解脱鱼雷的瞬间，机腹下鱼雷雷头首先释放，迟缓约0.1，鱼雷才保持着雷头下垂的角度从空中落入海中，在鱼雷入水的沉水约十八米后，方才重新上浮，与此同时，鱼雷尾部的螺旋桨在蒸气瓦斯的推动下高速旋转着，推动着鱼雷朝着两百米外的“金刚号”飞去。

如蓝宝石般平静的海面上瞬间便多了一道白sè航迹的同时，驾驶飞机朱斌侯立即来了一个漂亮的侧半翻，朝着高空爬升过去。

“那是什么……”

望着海面上的多出的一道白sè航迹，渡边有些疑huò的嘀咕道。这时又有一架飞机左翼上扬朝着空中爬升，海面上又多了一道白sè航迹。

就在疑huò时，“嗡……”伴着巨大的轰鸣，一阵强烈的气流掠过太田和渡边两人的身边，第一架飞机几乎是贴战舰的烟囱飞上了半空，飞机螺旋桨吹起的汽流，只吹的两人甚至都站不稳脚步，而这时他们似乎明白那白sè的航迹意味着什么。

“鱼雷”

“鱼雷左舷45度”

进入罗经舰桥后，加藤友三郎听到一名军官大声喊道，在他喊出鱼雷时，又有一架飞机从一个有利的位置上投下了鱼雷，随后那架飞机依如前架一样爬升离开。

“右满舵”

鱼雷的威胁令山中柴吉大声吼道，距离只有两百米，一切还来的急吗？

此时天空中密密麻麻地散布了炮弹爆炸的白sè烟团。两万六千余吨的“金刚号”战舰带着很大的横倾急转，舰尾后闪闪发亮的航迹几乎构成一个完美的半圆，或许作为一名海军军官，他并不知道如何防御空袭，但是对于躲避鱼雷，却是得心应手。

在他的指挥下“金刚号”这艘庞大的军舰很快转到和刚才相反的方向，可即便是熟知如何躲避鱼雷，但是两百米的距离，却还是让山中柴吉的后背冒出了冷汗。

“太近了”

相比于“金刚号”舰长山中柴吉在紧张之余仍然在尝试躲避鱼雷，加藤友三郎，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作为一名海军军官，他清楚的知道，在距离两百米的位置发shè的鱼雷，根本没有躲避的机会。

两百米

对于鱼雷而言，完成这一航程不过只需要二十秒，而对于军舰来说，二十秒几乎不可能作出太多的反应，从罗经舰桥到舵舱，即便是这个反应时间，都需要数秒钟。

来不急了

在心下生出这个意识之后，望着空中的飞机，加藤友三郎的目中jīng光一敛，扭头冲参谋长说道。

“立即电告第一战队，命令他们小心支那军的鱼雷飞机，把这里的情况如实的告诉他们，命令他们立即返航……”

现在第三战队的遭遇提醒着加藤友三郎，至少在没有真正的办法解决支那军队的鱼雷飞机之前，任何接近支那海岸的举动都是在拿海军的战舰去冒险。

“长官，无线电机受到了不明干扰，无法保持同外界的无线电联络”

什么？

“无法保持无线电联络？”

面对这样的回答，加藤友三郎一愣，而此时，第一枚被投掷入海鱼雷从军舰的左舷疾驰而来，鱼雷在蓝sè的海面上留下了清晰可见的航迹。

在鱼雷撞击舷侧的那一瞬间，渡边纯一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海水被鱼雷挤压腾起的瞬间，在“金刚号”的左舷，突然传出一声巨响，在战舰剧烈晃动的瞬间，舷侧的爆炸溅起了数百吨海水，数百上千吨海水飞溅到近百米高空，鱼雷在“金刚”号的左舷舰首爆炸了。

在鱼雷爆炸的瞬间，在“金刚号”战舰内的日本水兵被爆炸的冲击力撞倒在甲板上，他们惊恐的看着彼此，直到这时，他们中的许多甚至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左舷舰艏被鱼雷击中……”

“左舷进水……”

在鱼雷击中的瞬间，舰桥内好不容易站稳脚的军官们立即大声喊道，炸起的海水落在的舰桥内，在几个小时前，还曾出现在他们脸上的自信、得意之sè，此时已经完全被恐惧所替代，而在恐惧之余，更多的却是不可思议，甚至直到现在，他们中的许多人，依然不敢相信，鱼雷是飞机投下的。

而此时，第二枚鱼雷却正正拖着白sè航迹，在水下七米处，笔直的朝着“金刚号”的舰舯部飞去，鱼雷的航速越来越快，即便是对于没有受创的军舰而言，这都是一枚无法躲避的鱼雷，更何况是舰艏被击中进水的金刚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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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自由攻击（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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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训练时一样投弹”

在投下了第一枚鱼雷，朝着高空爬升的同时，通过电台朱斌侯向第一攻击队的下属们下达了这个命令，而这那里还需要他再jiāo待什么，冲入敌阵的攻击机，就像是扑入羊群的恶狼一般，盯上了舰队中体积最大的四个大家伙。^^<!-br/->诺书网]

“右舷三四舱注水改平”

尽管已经知道噩运或许无可避免，但是山中柴吉却依然冷静的下达着命令，作为舰长的他依然尽职尽责的指挥着战斗，如果这算是战斗的话。

在两个月前，当“金刚号”和“比睿号”先后服役，并列入第三战队后，凭借着着两舰强大的14英寸舰炮和二十七点五节的高速，第三战队一跃成为全世界最强大的巡洋舰队，而此时，威力强大的十四英寸舰队却成了摆设。

面对来自空中的打击“金刚号”，完全成为了一个靶子，即便是可怜的几mén原本用于反鱼雷艇的小口径速shè炮发shè的炮弹，也不过是sāo扰一下，根本无法起到阻敌的作用。

在“金刚号”战舰上，几名水兵无助的看着支那飞机的攻击，如果愤怒的眼神可以击落敌机的话，也许他们的怒火可以保护他们的战舰。

“曹长，我们还有步枪”

突然一个水兵大声叫喊道。

“对，还有步枪，快，去拿步枪……”

应当曹长应声的时候，又有一枚鱼雷bī近了金刚号，如果那些日本水兵此时置身于天空的话，一定会发生，那枚朝着舰艉袭去的鱼雷所冲去的位置，恰好位于艉部炮塔的下方，而在水线下的正是弹yào库。

“天杀的支那军”

在弹yào库内，原本应该在战斗中扬弹的供弹手们，此时却只能窝在弹yào库内用言语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原本他们已经准备好向连云港挥洒炮弹的，可却未想到在远离连云港的地方，舰队就遭到了拦截，而且现在的情形似乎……就在这时，突然舷壁向内凹陷着，同时传出金属扭曲的声响，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海水便顺着被撕裂的钢板涌入了弹yào库内，在爆炸产生的撞击中，弹yào架上的炮弹挤落在甲板上。

日本海军的炮弹装yào是在甲午战争、日俄战争中大显神威的下濑炸yào，而下濑炸yào则是以苦味酸为主体，而苦味酸是一种酸，其会腐蚀金属，和金属发生反应后，会生产不稳定的金属盐，稍微加热或摩擦就可能引发爆炸。

而“金刚”号的弹yào库内携带却大都是三年前由英国阿姆斯特郎公司生产的炮弹，在弹yào架上的炮弹不断落下的时候，一发炮弹内的苦味酸盐因装填质量发生了yào块晃动，在炮弹爆炸的瞬间，整个弹yào库都被引爆了

剧烈的爆炸瞬间炸出了一道高达百米的烟云，炮塔亦被抛向数十米的高空，然后狠狠的落在海面上，爆炸的冲击力更多的是从鱼雷炸出的缺口喷向大海，数百米海水沿着舷侧冲出百米之距。

在舰艉弹yào库爆炸的之后，“金刚号”的舰体猛然一晃，随后舰艉开始朝着海面下沉去，在其快速下沉的时候，甚至舰上的水兵都没有时间逃出军舰

“金刚”号的沉没震惊了所有人，那些站在运兵船上的陆军士兵，更是数次眨眼，他们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幕，他们压根就没有想到，强大的“金刚号”，拥有8mén356毫米巨炮的“金刚号”会在短短的不过两分钟的攻击中，就沉入了大海。

“快通知各舰长，立即撤离”

在“金刚号”舰艉发生大爆炸的瞬间，高木七太郎大佐完全是疯狂的吼出了这个命令。

“左转舵、全速航行……”

“阁下，无线电机受到干扰无法发出电报……”

“发旗语……”

望着空中那些携带鱼雷的敌机，此时高木七太郎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撤立即撤退绝不能再让支那人炸沉一艘战舰，此时，他甚至忘记了他的使命——搭乘三十六艘征调商船第十二师团。

“阁下，可商船跟不我们……”。

“现在没时间管他们了日本可以没有陆军，但不能没有海军……”

高木七太郎大声吼叫道，日本是一个岛国，不能没有海军，如果日本失去了海军，那么距离灭亡也就为时不远了

“师团长阁下，“金刚号”沉没了”

“什么”

“丹佐丸”船东室内的柴五郎中将，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尽是怀疑之sè，他不过是刚想和木下宇三郎参谋长到舰桥上看看，可还没等他走出去，“金刚号”就被击沉了。

他朝参谋长看去时，在木下宇三郎的脸上同样看到不信之sè，支那军甚至都没有像样的海军，他们怎么可能击沉“金刚号”，可当他走上舰桥的时候，却看到舰桥上的宇田船长和船员们，而上尽是悲痛之sè。

“阁下，金刚号被击沉了”

庞大的战舰竟然被玩具似的飞机击沉了，这让宇田这位老海军出身的船长，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一切，他应可相信“金刚号”是触礁了，可……可能吗？

“船长，快看，海军……海军的军舰……逃了……”

惊恐的叫喊声从“丹佐丸”大副的嗓中喊出。

“不可能”

在叫嚷的同时，宇田拿起望远镜，朝着“笠置号”巡洋舰打出一个旗语。

“各自撤离，请多保重”

“八噶一群怕死的懦夫……”

望着向两翼逃散的那九艘军舰，柴五郎恨声咒骂道，可此时，空中的轰鸣声和周围的爆炸却全完压住了他的咒骂。

“他们想要逃”

驾驶着一式战攻的柴敬之望着试图逃离战区的“比睿号”，立即驾驶着飞机扑了上去，因为他所驾驶的飞机上并未携带鱼雷，因此，他一直在四千米高空等待着，

在朝着“比睿号”扑去时，将飞机保持在两千五百米高度之后，便将自己的右眼贴在轰炸瞄准器的软橡胶护垫上，同时不时的调整着瞄准器一侧地铜质转轮，以调整瞄准器，以便将“十”字瞄准线压上“比睿号”。

单人驾驶飞机，同时还要实施对舰轰炸，并不是一个容易的活，事实上，现在的航空队对于飞机的运用，一直都在mō索之中，事实上，在未经实战考验之前，他们很难分清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样的飞机。

当飞机正在轰炸航路上，必须维持一定航向与水平高度，一个人即要驾驶飞机，又要进行瞄准，正因如此，他才会在完成初步瞄准之后，将飞机cào纵杆锁死，在过去的试飞中，尽管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是因为时间上的关系，已经没有时间，将飞机改成双座机，所以，飞行员们用自己的智慧解决了问题，在技术人员的帮助他，他们研制了一个可以锁死cào纵杆的机件，从而保正在飞机进入轰炸航路后，保持航向。

在水平轰炸投弹的时机必须是在未到达目标之前就投弹，而且要考虑炸弹下落的时间长度以及在这段时间内的前置距离，才能准确地命中目标。投弹前，轰炸员会根据使用弹种的轰炸数据表，将适当参数如飞机速度、飞行高度、地面高度等等输入轰炸瞄准具，再指示飞行员进行微调修正，进入最后的轰炸航路。

在轰炸瞄准器的帮助下，依照参数计算出了轰炸前置距离后，柴敬之再一次转动瞄准器旋钮，以将目标压准在十字分划线内，在十字线正直压住“比睿号”的舰舯部，在瞄准舰舯的瞬间，他猛地一拉右舱的投弹把手，伴着“咔”地一声，原本沉重的机身瞬间轻盈许多，同时飞机开始不受控制的朝着左侧偏飞，这是两枚炸弹带来的偏飞。

在这枚600公斤重的穿甲航弹冲着正在加速的“比睿号”落去的同时，柴敬之在尽可能保持飞机平稳飞行的同时，再一次瞄准了“比睿号”，数秒后，又是一枚穿甲航空炸弹被掷了下去。

“嗯018，时机把握的不错”

在完成投弹之后，一直在空中观察指挥着着各个编队攻击目标的朱斌侯，在发现“018”投下炸弹后，他难得的通过无线电夸奖了一句。

接着，朱斌侯又把视线一转。

“三小队，立即从左翼攻击“鞍马”号……”

“四小队，攻击“筑bō”，六小队备补……”

在朱斌侯通过无线电不断的指挥着各个小队作战的同时，柴敬之投下的两枚炸弹，正在朝着“比睿号”落去，23秒后，航弹在“比睿号”右舷数米处砸出一个水柱，延时的穿甲航弹随之沉入大海。

“没击中……”

在柴敬之失望的嘀咕一声，原本，穿甲航弹就不是这种战舰准备的，他们原本是要攻击速度更慢的运兵商船，而攻击运兵商船，可以把高度下降到500米，甚至更低。就有些失望的他准备返航时，通过瞄准器，却隐约看到“比睿号”的4号炮塔下方的甲板似乎发生了变化。

“嗵……”

沉重的炸弹落在橡木甲板上的瞬间，即依靠动能砸碎了数米见方的橡木，接着又贯穿了“比睿号”的水平甲板，随后，又穿透数层两至三毫米厚的甲板，径直闯入弹yào库前的扬弹室，作为“金刚号”的姐妹舰，“比睿号”的弹yào库和“金刚号”完全相同，在扬弹室和弹yào库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保护，宽敞的通道没有一丝保护的直通往弹yào库。

扬弹室内的日本兵在从最初的惊诧恢复过来的时候，他们看到那枚炸弹的尾部，一个旋转的小螺旋桨正在不断的转动着，突然一声惊恐的喊叫声响了起来。

“炸弹”

就在他们yù夺路而逃的时候，尾翼间的螺旋桨停止了转动，爆炸首先从扬弹室发生，不过只加装六点五公斤炸yào的穿甲航弹的威力并不大，可在封闭空间内爆炸，却把威力发挥到最大，破片焰沿着送弹通道直接冲向了弹yào库。

正在航行的“比睿号”靠近舰舯的艉部突然发生了震天动地的大爆炸，这完全不同于“金刚号”的爆炸，后者的爆炸发生在水中，而“比睿号”的爆炸却是从内部推向外部，这是近千枚高爆炮弹和近百发shèyào产生的爆炸，在爆炸的升起的瞬间，浓烟滚滚的火柱升腾到高达千米的高空。

那是火yào和炸yào燃烧爆炸时特有的又黑又红的火柱，在爆炸中，舰艉的两座炮塔，同样被炸飞至半空，不过是刚刚驶离的柴敬之只感觉到自己的座机猛烈地摇摆了一下，以至于他用尽全力才将飞机从摇晃中改平，他一回头，便看到了，便看到了空中的那团高达千米的火柱，而在火柱外，一个扭曲的炮塔正在朝着海面上砸去。

“击沉了“比睿号”，“比睿号”被炸沉了……”

望着升腾至千米高空的烟云，朱斌侯兴奋的叫喊着，。而此时内传出各架飞机上飞行员们兴奋的呼喊声。

“太bāng了一定是击中了弹yào库是比睿号还是金刚号”

“金刚号是被鱼雷击沉的”

“是比睿号是比睿号”

“第一舰队完了……”

听着耳机中传来的叫喊声，完全陷入亢奋之中的朱斌侯立即大声命令道。

“攻击，自由攻击，把第一舰队全送到海底喂龙王”

在这一阵亢奋至极的喊声中，他的目中流lù一丝嗜血的目光，现在正是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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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让他们尝尝（求月票！）

第282章让他们尝尝（求月票！）

俯冲的飞机在距离“日后丸”数十米的位置，突然投下了一枚炸弹，在飞机再次爬升的瞬间，“日后丸”的船舱处便升起了一团爆焰，在爆炸中，成百上千名陆军士兵不顾一切的跳下了海。<!-/->

海水，再次浮上海面时中村，根本就不敢相信的自己的眼睛，在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到处都是燃烧的运兵船，在空中，依然有飞机盘旋着，俯冲着，不断将炸弹投在四散逃去的商船上，偶尔当一枚炸弹落空时，落在海面上挣扎的士兵中，即会掀起起一团腥红的血雨。

“哒……”

俯冲的飞机朝着海面扫shè着，中村的耳边尽是伤兵的惨叫声。

屠杀

这完全就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空中的飞机一但投下炸弹之后，他们就会立即俯冲下来用机枪扫shè落水的士兵。

在数公里外，舰艉大爆炸后座沉的“比睿号”战舰，并没有完全沉没下去，黄海并不深，甚至相比于很多大海，平均水深只有40米的黄海实在太浅了一些，或许是海底的冲滩使得这艘军舰发生倾斜，他的舰艏斜指着天空，而舰艏处的两座炮塔边挤满了爬上去的水兵。

可空中的飞机并没有因此放过这些失去了军舰的水兵，在飞机俯冲时，机头处喷吐着火舌，接着在lù出海面的炮塔处伴着子弹撞击钢板的声响，尸体不断的落入海中，一时间，“比睿号”周围的海水，尽被染成赤sè。

望着烈焰燃烧的海面，身为师团作战参谋的中村，尽管并不愿意承认，但是却仍然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日本败了，败的很惨，强大的舰队，甚至在还未看到大陆的时候，就被支那的飞机炸到了海底。

而现在，这场惨败已经变成一场一边倒的屠杀，那些支那飞行员似乎不愿意放弃一个目标，空中的飞机就像是猎人一般，用他们的炸弹低空袭击着逃散的商船、军舰，这是第三批临空的飞机了。

相比于第二批飞机还曾携带鱼雷不同，这批飞机甚至都没有携带鱼雷，他们只是在机翼下携带着炸弹，然后在距离商船几十米高的位置，轻松把炸弹投在运兵商船上，对于炸弹，商船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在被炸弹命中之后，商船会燃烧、然后在海面上停了下来，支那飞行员似乎没有将他们击沉的意识，一但得手之后，他们就会转向下一个目标。

“败了……”

中村在心中喃语着，他不知道这场战斗的消息传开之后，在日本谁需要为这场惨败负责，但他却清楚的知道，如果支那人不派出船的话，也许明天，所有跳入海中求生的人都会死在这里。也许到那时，会由这些死去的人为战败负责吧

到那时，人们会怎么形容他们呢？一群愚蠢的、盲动的、无能的军人……

“中村少佐，你说，支那人会派船来救我们吗？”

《国民报》的记者大川游到中村的身边询问道，尽管在读书时，他曾夺得全校游永冠军，但现在的这种情况，即便是全日本游泳冠军，恐怕也不可能游到上百公里外的陆地。

支那人会派船吗？

如果支那人派船的话，自己应该上船吗？

就在这个念头于心中升起时，突然一阵惊喜的叫喊声传了过来。

“快看，支那军的飞机离开了，”

果然抬起头朝着空中看去，却只看到空中的飞机正在朝着大陆的方向飞去，那些飞机甚至是之前追击逃离船队的飞机。~~<!-><!-br/->

“hún蛋，他们终于离开了……”

就在松一口气的同时，中村的心里突然升起一阵不祥之感，他清楚的记得在运兵船被炸沉之前，船长曾提到过，电台无法发出无线电，这意味着什么呢？

他朝着天空中的太阳看去，现在距离天空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如果他们现在离开的话，那他们会不会把手伸向……

下午四时的阳光将大海染成了斑斑金白，海岸和海滩静悄悄，只有轻柔的略带一些海腥味的海风自海来，轻抚着大地。

在距离海滩百米的位置，两三道简易的铁丝网耸立着，锯齿型的战壕内，士兵们用警惕的眼光注视着大海，除去少数负责警戒的士兵，更多的士兵并没有如往常一样或闭目养神，或打牌闲聊，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准备着。

成箱的手榴弹被士兵们拆开，一枚枚被拧开弹柄lù出拉火绳的手榴弹被平置的xiōng墙上，一但需要，他们随时都能甩出如雨点一般的手榴弹，在xiōng墙内侧，刺刀的刀身半没于战壕内，而在刺刀旁用刺刀掘出的拳手大小的弹yào台内，几封被拆了纸包的子弹连着桥夹散落着。

在机枪堡内，三年式马克沁重机枪直指着海岸，冷却筒处的枪管与冷却筒间，不时渗滴着水滴，水滴在阳光的映shè下，映shè出炫目的光彩。

“终于轮到老子了……”

紧握着步枪，感觉掌心有些冒汗的肖克远在心里嘀咕一声，在一个小时前，团里打来了电话，日军的登陆舰队，正在朝着岚山方向驶来。

长官们给他们下达的命令非常简单——死守

援军，没人知道援军什么时候会来，或者说会不会有援军。

想到不可能存在的援军，豆大的汗滴从马维军的额头处滴落下来，钢盔下的那张老农似的面庞上，这会只剩下了坚毅之sè。

“为国尽忠吧”

“就当是为国尽忠吧”

同样的一声心叹在数十公里外的的“父丸”客轮的舷边响起，西泽信一在心里如此想到，和十七联队里的那些征召的预备不同，西泽信一是一名医生，三十一岁他刚刚开办了一所自己的诊所，正片于艰难创业阶段。

可在一个月前，陆军省突然下了一纸通知：所有医生都有义务报名充当军医预备队员。面对这样的通知，尽管刚刚创办了自己的医院，但是西泽还是在号召下，心中的那颗“赤诚之心”燃烧了起来，他感到这是每个医生应尽的义务，就像十年前对lù战争一样，那时他还在医学院读书，错过了那场战争，所以他立即就报了名。

可是，在他报名几天之后，才大舌头，这次军医预备队报名者，整个弘前不过只有三个人，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是说人人都有报名的义务吗？国家和军部这不是在愚nòng老实人吗？于是心里自然的就产生了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

可后悔也已经晚了，一个星期后，作为报名之一的西泽信一被召集到第八师团驻扎地弘前，他先得到一个上等兵肩音，作为一名外科医生，在几个星期的敌前登陆训练结束之后，他便成得到一个军曹的肩章，在上船的时候，作为一名“见习医生”被编进了第十七联队的卫生队。

卫生队中，除去军医官平野大尉之外，几乎都是应召而来的，日本很穷，又想保留尽可能多的部队，所就压缩了非战斗部队的数量，而师团在临战时，必须补充大量的预备役，在平时，卫生队只有军医官一个人，现在补充的老兵，甚至有不少是日清战争时的老兵，五十岁以上的都有好几个，在出发前，西泽曾给那些人进行过健康检查，结果吃惊的发现，其中三分之一患有各种慢xìng病，胃病、胃火、哮喘、支气管炎、心脏病、关节炎等等，这样的的卫生兵怎么上前线呢？自己都照顾不了怎么去抢救的伤兵呢？

当然这个问题就不是西泽需要考虑或者担心的了，作为一名“见习医生”，根本不会有人考虑他的意见。

“一发炮弹打过来，炸死六个，炸伤十个，送到绷带所，路上死两个，手术台上死两个，伤口感染并发症死四个，然后还剩两个，那是命大的，有没有人救，都能活下来”

西泽曾提出过自己的担心，可平野大尉却如此告诉他什么是“战地救治”，作为一个医生，尽管他无法接受这种残酷，但却知道大尉说的是事实，伤口感染的士兵很难活下来。

而后来，平野大尉也曾安慰过他。

“还好我们这次的对手是支那军……”

支那军？

不能打仗吗？

对于这种普遍论断，西泽压根就不相信，如果支那军真如报纸说的那么软弱，他们又岂能把派遣军打成两个军团，日本一共只有二十一个师团，可现在调到和正在调往支那的却已经多达六个半师团。

真是一群自大的家伙

被支那军打的被迫调换战场，竟然还自大的认为对方不堪一击，事实上，在客轮离开码头后的几个小时，西泽就已经知道了目的地，那是因为值勤的后藤一等兵，在联队长室里看到一包文件，那是一包被严格密封的文件，封面上用红笔写着：

“启航三小时后开封”

其内容就是这次登陆地点的军用机密地图，在那张极其jīng密的地图上，绘制着鲁南和苏北一带所有的道路、山脉、水系，第一条道路都标注着路宽，而每一条河流上都详细标准河流的宽度、深度、河底的泥沙情况、涉渡场，甚至详细到雨后的泥泞地段，那就是他们的新战场。

后藤一等兵之所以告诉他，只是因为他在治神经痛时，总喜欢显nòng自己的消息灵通。

尽管知道他的神经痛是装的，但是西泽却没有揭穿他的意思，在军队中有这么一个消息灵通的朋友，总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昨天下午，后藤悄悄的告诉他，让他写好信，想想有什么需要jiāo待的、需要写的，甚至还特意提醒着剪指甲、头发留下来，这无疑是在提醒他，快要开战了，就在他连夜作好准备之后，天一亮，坂原少佐便通知大家，让大家给家里写封信，写好后一齐jiāo给船长，还说说不定是最后一封信民，因为他们这次面对的敌人是支那军队中训练有素的部队。

什么时候，支那军又训练有素了？

或许，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在即将面对他们的时候，那些自大的家伙才会承认这个事实。

“和舰队取得联系了吗？”

在无线电官摇头的时候，明石元二郎心里不安感更浓了，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差错，为什么另一次舰队会失去联系。

“明石参谋长，怎么，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参谋长的异样看在的眼中，只让他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

“难道你担心有第三战队护航的第十二师团会被支那人打败吗？”

几乎是在舰队出发之后，他的这位参谋长总会被心中的那股不安情绪左右，距离支那越近，他就越觉得有什么地方不正常，但有什么地方不正常呢？他却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如果那样的话，现在无线电机早就接到了消息”

“可是那些杂音……”

话没说，明石元二郎却是摇摇头，无线电机接收到杂音是正常的，可“yòu饵”舰队失去了联系，却是极不正常的事情。

担心舰队会碰到什么麻烦？

这绝对是杞人忧天

为第十二师团护航的第三战队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金刚号”、“比睿号”两艘战列巡洋舰，即便是连云港有岸防炮，两舰强大的356毫米舰炮，依然可以在其shè程之外，把整个连云港轰成稀把烂。

有它们的护航，十二师团可能会碰到什么麻烦，更何况，十二师团只是起到“yòu敌”的作用，真正登陆场是在岚山，是第六师团和第八师团担任进攻主力，至于第十二师团，一但第六师团和第八师团占领岚山后，第十二师团的任务，就是在岚山建立据点。

可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心中一直无法安定下的明石元二郎，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他相信肯定有那里出现了问题，肯定……

“明石参谋长，你真的觉得有必要让海军使用主炮朝海岸炮击吗？”

出于维护参谋长脸面的想法，参谋次官突然开口打断明石元二郎的沉思，这个时候，或许只有作战，才能让参谋长收回心神吧

“当然有这个必要，尽管我们面对的敌人并不强大，甚至不堪一击，但是我们必须要借助前所未有的海军炮击，向他们展现皇军的火力，从而在心理上彻底压倒他们……”

抬眼看着这间改为作战室的船东室，明石元二郎，再次解释着自己的用意。

“众所周知，无论是清国或是现在支那军队，都是实行着佣兵制度，官兵服役大多是为了获得军饷。大多数士卒兵勇是来自没有特权的贫困家庭，从军成为穷人躲避饥饿、解决温饱的一种特殊“职业”。佣兵制度下的军队没有明确的服役年限，军中老年、壮年、青年人hún杂，士兵的年龄和经验参差不齐，难以承担相同的军事任务。在长期和平的环境下，军队中滋生各种不良风气，将士逐渐失去了实际作战的能力。清日战争和联军进攻北京的实践证明，清**队完全没有抵御外敌进攻的战斗能力……”

作为军团参谋长的明石元二郎在制定战术时，并不是仅仅只是从战术上考虑，他更多会考虑到敌人的xìng格，敌人的心理，从而谋求战场之外的胜利，或许说，这是他的习惯使然，毕竟，在这方面，他有着它人所不能及的一点。

“所以，对于这样的一支良莠不齐的军队，施以强大的压力，就足以摧毁其战斗jīng神，借助强大的炮火，给予其无形的jīng神压力，会使大量的士兵逃离战场，逃兵会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他的朋友、同乡，届时，恐惧就会在这支军队中漫延开，结果，我们所需要面对仅仅只是一支心理上早已溃败的军队，只需要一个冲锋，就可以轻易击败一个师”

话声微顿，明石元二郎又把视线投向司令官。

“阁下，此次出兵，并不是为了占领整个中国，但是我们却担负着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在这里扶持一个倾向于日本的政fǔ，并帮助他们建立一支军队，而这支军队必须要对日本军队有一种心理上的敬畏，到时，那些被击败的溃兵就是最好的人选，在遭受了或听说过那种毁灭xìng炮击之后，他们自然而然的会对日本军队产生恐惧之意，这种情绪不仅会影响士兵，同样会影响军官，这样，在未来，即便是他们夺得了政权，也不致敢于反抗日本，因对日本的恐惧，而生出对日本的崇拜……”

作为一名擅长敌国谋略的军官，明石元二郎的想法远非他人所能理解，同样也很有少有人能够理解他的长久考虑，不过对此却并没有指出，在他看来，第二军的这位参谋长的最大作用正在于此，全面扶持中国**党人反袁是政fǔ已经达成的对支策略，所以他也无意打扰他的计划。

“就这么干吧，就让支那军队体会一下河内级的12英寸舰炮的重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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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狰狞（求月票！）

第283章狰狞（求月票！）

尽管在日本海军之中，属河内级战舰的“摄津号”战列舰被称为“弩级”战舰，也就是西洋的无畏舰，虽然该级舰因统一搭载305MM口径主炮而被称为“日本的第一级无畏舰”，但实际上搭载的是45倍口径MKX和50倍口径MKXI两种身管长度不同的305MM主炮，与无畏号战列舰引用“全重型火炮(All-Big-un)”概念相背，其火炮身管长度不一致，作战时对校正、集中火力难免产生影响，因此在各国海军专家的眼中。<!-br/-><!-br/->首发“摄津”号同“河内号”相同，它们不过只是准无畏战舰。

可虽是如此，至少现在，在远东水域，无论是“摄津”或是“河内”都算是亚洲最强大的战列舰，火力更为强大的“金刚号”是战列巡洋舰，而“扶桑级”仍在船台上，所以这一桂冠，其是当之无愧的。

此时，作为第一战队旗舰的“摄津”号战舰，其正处于试验中的飞剪型船艏辟开海面，斩断白làng率领着“河内号”、“安芸号”、“萨摩号”朝着中国大陆驶去，第一战队是日本海军的战列舰队，同时也是远东海域最强大的战列舰队。

此时，在这支舰队的任何一名军人的眼中，现在这支强大的战列舰队，正在执行的任务，无疑是杀jī用牛刀，实在是大材小用了一些，他们将要开炮袭击的地方，甚至连一mén可怜的150毫米移动式要塞炮都没有，可即便如此，他们仍然认真对待着这一任务，在他们看来，这或许是一次极为难得的炮术实弹演练，要知道，平素，他们的训练中，一年不过只打几十发实弹，在大多数时候，不过是进行模拟炮术演练而已。

“太田明泽上等兵，现在背一下shè击表。”

主炮枪炮长横村田一突然下达了命令。如同任何一名海军枪炮长一样，或者说任何一名海军官一样，他对于下属的要求除去严格之外，还是严格，对于日本海军的官兵而言，他们的生活就是不停的训练，不断的训练，搬炮弹、装引信、测距、击发。

“一百mén百发一中的大炮也不如一mén百发百中的大炮”

东乡平八郎元帅的话早已经刻到了日本海军的骨子里，在对马海战中，正是少数的百发百中的大炮，击败了拥有更多火炮更多军舰的lù西亚第二太平洋舰队，而要获得百发百中的大炮，除去训练、拼命训练之外，别无任何选择。

似乎他这个人就是为海战而降生到世界上的。

作为第一舰队第一战队“河内”号战列舰上的上等兵，已经服役三年的太田明泽，早已经习惯了海军的作息时间以及海军的模式，海军无假日，海军就是日夜训练，作为一名老兵，对于shè表，他早已背到滚瓜烂熟。

“太田明泽，我舰对敌shè击距离18000米。”

“进入shè击时18000米，航速15节，shè击中段15000米，shè击25分钟，退出时6000米。”

“使用弹种和shè角？”

“三八式伊集高爆弹，二年式空爆弹，定时引信，三六式榴霰弹，定时引信……”

对于弹种，明泽一口气背下来，然后他甚至又一口气把所有的所需要的炮击数据都背了出来，对于上过高中的他而言，这点数据实在算不得什么。事实上，别说是是高中生，就算他只是国民高小毕业，面对海军要求极严的训练，面对长官们常常把他们从吊chuáng上推下来，bī他们背出shè击诸元的经历中，他们也不得不尽可能背下这些枯燥的数字，然后把这些数据都刻在大脑中，大炮打的准不准，关键要看炮手的娴熟程度。

而只有他们把这一切都背的像自己的名字一般熟练之后，他们才会进入下一步的训练，日日夜夜的，像机械一样把训练用的实心炮弹装入炮膛，然后取出来，再装进去，这样的训练，可以说是他们日常唯一需要做的事情，而这种训练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摄津号”战舰在未来的战斗中，击沉敌国的战舰，扬帝国之威于海bō万里之外。e^看

此时，有着“亚洲最强大战列舰队”之名的日本海军第一舰队第一战队，在六艘巡洋舰和驱逐舰的掩护下，朝着岚山方向进发着，随着距离大陆越来越近，海水开始由蓝变黄，黄海的海水很浅，在距离海岸较近的深水区，亦不过只有十余米深。

不过四十四岁的川原袈裟太郎大佐率领着这支战列舰队。就他的本意而言，他并不赞同把贝贵的战列舰派到支那近海去执行这么一个老式舰就可以完成任务，尽管不值一提的支那海军已经“局外中立”，而连云港方面也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到战列舰的武器。

但是这种用战列舰去炮击陆军阵地的做法根本不合海战章法。但是，海军参谋本部严令第一舰队去这么干，而且措辞极为强硬。海军参谋本部的理由很简单，日本海军主力如果一直停留在战区之外，不去摧毁支那军队的阵地，那么未来如果陆军在大陆遭受什么挫折，他们会把一切责任都推给海军，现在海军的名誉已经再经不起任何折腾。

“这次行动，已经让海军成了全日本关注的中心，务必彻底击败支那军。好好干吧，川原君。”在第一舰队兵分两路朝着各自的目标驶去时，加藤友三郎司令官曾如此叮嘱过他，似乎全日本都在关注着这场没有任何悬念的炮击。

而陆军对战列舰的炮击也寄予厚望，尤其是那位明石元二郎参谋长，更是对炮击充满了期待。他曾亲口对他说过。

“你的战列舰队顶一千mén野战炮，祝阁下成功。”

怎么可能会不成功呢？只不过炮击一支压根没有还击能力的陆军部队罢了，据说，他们兵力少的可怜，可即便如此，海军的战舰仍然会对那里发起超过二十分钟的炮击，在这一过程中，会有近千发，价值上千日元的十二英寸炮弹落入中国的土地。

在天黑前一个小时，第一战队已经驶入岚山东海域，这里距离岚山东不过只有数十公里。10月19日，下午4点20分，随着川原袈裟太郎大佐的一声令下。

“高速前进，进入炮区水域”

接近大陆了。第一战队随之，便抛开运送陆军第二军主力的商船队，以15节航速从东北方接近大陆。当岚山黑sè的山影处于“摄津”舰的右舷的时候，在炮塔内的明泽只感到一阵jī动，同时欢呼在整个炮塔内响了起来。

来了来了

在岚山下，从湖南开赴至此的官兵们，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战舰，望着在视线尽头隐约可见的军舰，他们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威胁，只有几名军官稍显苍白的脸sè，显lù着他们对战舰的担心。

“好了，只有一生报国死了”

在心下做出这么一个决断的时候，马维军瞧一眼身旁的兄弟们，日本海军应该不会为自己这可怜的几百号人点大战舰的大炮仗吧

站在舰桥内的川原袈裟太郎大佐，朝着岚山方向看去之后，便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左舵50，航速14节。”

第一战队随即开始调转船头，因为靠近中国大陆的海域平均水深不超20米，所以在航行时要格外小心。

他拿起望远镜朝着岚山看去，在舰队的炮术军官那里，那座并不算高大的山丘正是正舰队炮击的第一个校正点。

“shè击准备，三八式高爆弹。”

在炮术军官下达命令时，川原袈裟太郎大佐再一次下达了舵令。

“左舵75，各舰炮准备shè击。”

在炮塔内，扬弹机把一枚沉重的三八式高爆弹送入炮塔，而那枚十二英寸炮弹的前方，长达十数厘米的伊集式信管，甚是显眼，这种伊集式信管是明治三十八年，为击败lù国舰队而特意研发的一种高敏引信，原本下濑炸yào就是一种极为敏感的炸弹，为了增加近失弹的威力，伊集院研发了这种长引信，从而保护炮弹打偏后在入海之前爆炸。

这种炮弹只是特殊的需要，但是其用于陆战，威力则会倍增，高敏感、长达二十厘米的引信，使得其会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形成半空爆，威力远超过普通高爆弹。

在炮弹进入炮塔后，明泽习惯xìng的用拇指擦了一下炮弹的弹体，很好，很干净，没有任何保护油的痕迹，随之，炮弹便进入弹膛，下面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静待着炮击命令。

在这种等待之中第一战队又转了一次向，这一次，舰队才是真正进入了shè击角度。整个战队所有的官兵，兴奋得仿佛喝醉了酒，他们用通红而又狂热的眼神注视着那陆地，似乎整个大陆此时在他们的面前都变成了一座浮动的军舰，而他们的任务则是击沉这看似永不沉没的大陆，而且他们绝不会怀疑自己能够做到。

“15200米，”

戴着耳的岩男大尉突然大声喊，

“三号装yào——”

命令下达的同时，扬弹机已经将发shèyào包扬入炮弹，明泽等人立即将yào包送入十二英寸大炮炮膛，炮闩“咔嗒”一声合上，

“开炮”

尽管炮塔内的炮手们并没有开炮的权力，但是他们还是几乎在同一秒钟也高喊。

“开炮开炮”

20000余吨的“摄津号”战舰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二号炮塔上一mén十二英寸口径的巨炮首先喷出长长的眩目光焰，吐出钢铁弹丸。八百磅重的弹丸在空中划着弧形弹道，落到的距离海岸公里的位置上，立刻腾起一团巨大火焰。

这是校shè，数十秒后，那爆炸声才从大陆的方向上传来。这时，“摄津号”战舰上的观测台已经测出了弹着点的偏离，立刻向炮术指挥室报告了数据。分钟后，当各舰根据这一数据进行修正之后，第一排齐shè才随着川原袈裟太郎大佐的命令开始。

舰队缓慢地航行，不停地shè击，炮声在海面上回dàng，一时间，整个海而完全被赤sè的炮焰所笼罩，在这一瞬间，天地间似乎只剩下炮击时剧烈的震dàng，在运兵船上，正等待着上船的陆军士兵，同样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

在大陆的方向，大地接连腾起火光，火焰连成一片，在火焰中闪烁着炮弹爆炸的强光。闪光和火焰，仿佛支那的烟huā一般，无数明亮的火点溅shè到空中，烈火熊熊，连大地和天空都映得通红。

军舰的水兵们和运兵船上的陆军士兵都在这一刻为海军喝起彩来。

“班哉班哉”

在他们的欢呼声中，战列舰侧舷的副炮也投入了shè击。数不清的炮弹向大陆的方向飞去，钻入火的海洋，把火烧得更炽烈，而这时水兵打得更起劲了。在炮塔内，军官脱光了上衣，只戴一顶军官帽，跑到每一个炮手面前，挥舞双拳。

“干哪，让支那佬吃吃战列舰的炮弹吧”

这会，他们全没有了在战前那种杀jī用牛刀的感觉，对于炮手们而言，他们似乎只是在进行一场疯狂的炮术演练。

二十分钟后，舰队开到了主炮极限shè程的终点。在这种情况下，川原袈裟太郎大佐命令舰队转向，舰队回航，shè击重新开始。此刻的陆地上的阵地，完全被一片浓密的硝烟笼罩着，在爆炸的烟云中火làng狂舞，曾经完整的防御阵地，这会完全变了模样，即便是深达一米半的战壕，亦无法掩护战士们的身体，在炮击中，战士们的躯体就像玩具一样，被狠狠的抛上天空，在空中被撕的粉碎。

也正晨光这个时候，在阵地上大喊大叫着马维军才明白，为什么旅长不同意派援军，面对这样的炮击，再多的援军都是徒劳的，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和自己的兄弟们，此刻活像热烙上的蚂蚁，正在这种炮击中迅速地烤焦、烤碎。

剧烈的冲击bō袭来的时候，肖明远以为自己的运气到头了。东洋人战舰的炮击山摇地动，耳膜震破了，五脏六腑都揪在一起。那爆炸后几乎能把大山削平的重炮打得像机关枪一样密集，遍地火光，满天通红，炮弹不断的就在他身边爆炸，防炮dòng中震落的土几乎把他埋了起来，可即便如此，他却连动都不敢动。

身体贴着防炮dòngdòng壁，感觉到地面传来的震dàng，肖明远从未感到离死亡有这么近，每一秒钟会这么难熬，仿佛惊涛骇làng中的孤舟，随时都可能的沉没。而在他的心头，这会完全忘记了要替他爹杀一个东洋人报仇的念头，这会他的脑海中，却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在叫喊。

干脆来一发炮弹打中防炮dòng算了

到那时，一了百米，而在心下却依稀还有另一个念头在抵抗着。

非得杀一个东洋人不可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炮击终于停止了。肖明远感觉自己几乎要被dòng顶掉下来的灰土埋了起来。他昏昏沉沉的，大脑嗡想着，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只是麻木的窝在防炮dòng中，呼吸着带着浓浓火yào味的空气。

直到几分钟之后，才在其它人的叫喊下，推打下，他才从防炮dòng中走出来，可是他的耳朵依然听不见，当他走出防炮dòng的时候，在视线所及之处，许多兄弟这会已经是变成了尸体，更多的人被炸得尸骨无存，曾经的战壕被炸的变了模样，到处都巨大的能塞进一座房子的弹坑。

这时，不知道是谁把水壶放到他的嘴边，喝一口水后，感到一股凉凉的液体流入肠胃，肠胃苏醒过来，这种感觉才唤起了他的大脑。

“这是哪里？”

“你小子还活着，快，给我拿起枪，东洋鬼子肯定快来了”

一个声音回答。

“你是谁？”

“马维军，你们营长？”

听着这话，肖明远这才认出一张完全被尘土覆盖的瘦脸来。他当然见过营长，可这会营长的模样，谁也认不出来，他从头到脚，完全都是一另土sè，似乎就像是从土中捞出来的一般。

好不容易才站起身来，肖明远只感到天旋地转，过了好一阵子才恢复平衡。

“怎么样？”

马维军瞧着自己的下属认真的问道。

“好点了吗？”

“好、好了……”

“能打枪吗？”

“能……”

“娘，娘啊……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突然的，一声哭喊声传了过来，在哭喊声中，只看到一个浑身灰土，根本就分不清是谁的士兵，朝着后方逃了过去，在他的四周到处是弹坑，有的深达数米，那个人在弹坑之间跌跌撞撞的走着，他一边走一边哭喊着。

显然，他被吓傻了，听着那哭声，肖明远的心里luàn了起来，逃、逃的远远的，他的心里突然生出这个想法，拿人肯定打不过那兵舰，瞧见那些炮口余生的兄弟们，再看着他们目光所指的方向，马维军知道，兄弟们都被吓傻了，别说是他们，就是他自己，现在双tuǐ还打着软，可、可若是逃了……

“娘、娘啊……”

望着那个跌跌撞撞哭喊着要回家的“逃兵”，马维军从腰间的枪套取出手枪，在众人的惊讶中，他举起手枪。

枪声响了，逃兵倒了下去。

“这是国战我们要是逃了，国就亡了，家也就没了咱们湖南人，不能丢湖南人的脸”

在说话的时候，他端起了冲锋枪，用狰狞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兄弟们。

“谁走，谁就是逃兵，逃兵一率就地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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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澧水号子（求月票！）

第284章澧水号子（求月票！）

“快”

如雷的咆哮声在机场上空回dàng着，在机场上，上千名地勤官兵，就像疯了一般，他们一边检查着飞机，一边把鱼雷、炸弹装上飞机。<!-/->

“快点、快点”

军官们大声督促着，而飞行员们则像累散了架一般的躺在草地上，此时他们根本就没有欢呼之前的胜利，同样也没有时间休息，只能利用这宝贵的间隔，临时在草地上躺上一躺，尽管突袭非常顺利，尽管他们压根就不需要考虑敌人的反击，但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清楚，现在，就在此时此刻，在一支同样强大的舰队的护送下，一只庞大的日本陆军部队，已经发起了登陆，他们没时间了，随时，那只庞大的陆军部队，都有可能完成登陆，然后如cháo水一般扑向连云港，扑向他们的家。

在“父丸”朝着大陆驶去的时候，甲板上的士兵们都默默无言，一个个都背着行囊抱着步枪，静静的望着越来越近的大陆。

抱着军刀的小原下士，望着大陆方向，突然有些jī动的说道。

“那就是大陆吧”

是啊那就是大陆，让日本人魂牵上千年的大陆啊那大陆是广阔的、富饶的，而且还是稳定的，那大陆不会像日本列岛一样，经常陷入地震的灾难之中，那座大陆上的生活的人们，只要不逢灾年，他们就不会挨饿。

可，那座大陆，却不属于勤劳的、奋进的日本人，而属于懒惰的、无知的、散luàn的、愚昧的支那人。

如果能夺下这个大陆、占领这个国家的话，日本，日本也许很快就会成为世界头等强国，与英国、美国并驾齐驱，到那时，谁还会敢小瞧日本呢？

在这种想法之中，西泽信一的内心之中突然升腾出一阵前所未的使命感，此时，他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被哄骗来的，一些挤在舷边的士兵，望着那辽阔的大陆，嘴里不时发出“嗨……”的感叹声，心下感慨万千的西泽信一在这种情绪的影响下，也禁不住发出了“嗨……”的感叹。

突然，“轰”的一声，一阵冲击bō袭来了，在那一瞬间，“父丸”似乎摇晃了一下，下一秒钟，西泽信一听到了炮声，朝着炮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一字排开的四艘战舰率领着四艘巡洋舰，正在朝着陆地的方向炮击，只见那一ménmén火炮炮管冒出一团团巨大的黑中带红的烟团，每一次炮击。

天

实在是太壮观了

从未见过战舰炮击的“土老帽”们，这会都用崇敬的眼光望着那战舰，在这一瞬间，战舰强大至极的印象都深深的刻在他们的脑海中，几乎每一个目睹炮击的士兵，这会都会心里后悔了起来，为什么要加入陆军呢？要是加入海军，那该有多好。

“以后生儿子的话，一定让他去海军”

在西泽信一如其它人一样在心下暗自许誓的时候，哨声响了起来，这哨声是在督促着他们作登陆准备。

而此时，三十余艘运兵商船在距离海岸不过公里的位置一字排开，在遭受炮击的海岸上，完全被硝烟所笼罩着，黑sè的的浓烟在海风的作用下，慢慢的压满了整个海岸。

第一批和第二批登陆部队，就是在炮击仍在持续时，划动舢板朝着大陆的方向进军，尽管作为一名军医，但是西泽信一还是加入了第一批登陆部队，这是因为他要率领急救队的缘故。

背着医务箱的他看到局井少尉单膝跪在小船的船头，把军刀立在膝前，目不转睛的盯着中岛中队长乘坐的船只，连忙是一位年过四十的预备役上尉，这是一个参加过日清战争和日lù战争的老军官，他是一个慢xìng子，遇事大大咧咧的，下达命令时，他的声音并不大，甚至也不jī昂，而且脸上仍带着笑容，甚至用商量的语气下达命令，那是典型的预备役军官的作派。

就是在登陆的时候，他也只是说“怎么样？咱们出发吧”

他的船打头，在他的那艘稍大的舢板上，架着一架三八式重机枪，机枪shè手手握着握把，弯着身体，瞄准着海岸的方向。

在船快钻进黑sè的硝烟的时候，望着那海军炸出的硝烟，西泽信一的心中突然产生一种强烈的恐怖感，因为前方什么也看不见，如果在冲出硝烟的瞬间，迎头碰到敌人的大部队，那可怎么办？到时部队可不就陷入了最坏的境地

“哈哈，西泽军医，这么jī烈的炮击之后，就是支那的蚂蚁也被全炸死了，更何况是人……”

蚂蚁是会被震死，但千百年来，亿万中国人正百如蝼蚁一般的顽强的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硝烟中，百多名还活着的战士在军官们的带领下，在残破的满是数米深的弹坑的战壕间寻找着一切可用的物资，两tǐng炸毁的重机枪被拼成了一架，水冷管被弹片打出了一个口子，没关系，活着的机枪手，直接从弹坑边找到一个牛皮弹yào包，用刺刀挑开缝线，然后贴在口子上，又用从地上拾过来的小tuǐ上取下的绑脚用力捆扎起来，冷却筒便勉强可以使用。

“找机枪、尽量找机枪、还有冲锋枪……”

马维军大声喊着，三分之二的兄弟都死了，活着的不过只有百十号人。

营里当初补充了两架重机枪、十二支轻机枪，还有四十多支冲锋枪，若是能把这些武器都找回来，就打日本人一个措手不及。

军官是军队的灵魂，尽管马维军叫嚷着他要让所有人都死在这，成国家的忠魂，可却出人意料的稳定了军心，很多时候，就是如此，但凡是吃兵粮的粮子，他们吃这碗断头饭的时候，早就有了死的觉悟，怕死，谁都怕，可有时候，他们也能展现出超人想象的勇气，就像此时。

“富山，我找着一个机枪弹匣包……”

手拎着甚至还挂着一些ròu屑的弹匣包，肖明远扔给了宋富山，他小子一lù头就捡到一架轻机枪，这会正在摆nòng着他的机枪，不过没找到弹匣，这会正烦着那。

取出弹匣包里的弹匣，宋富山的脸上lù出了笑来，随手将弹匣chā入枪身左侧的chā槽内，然后“哗啦”一声，便为机枪上了膛。

“四个弹匣，一百二十发子弹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赚一个，打死三，娘的，这辈子就值了”

宋富山拍着机枪大声嚷叫着，脸上的汗和灰土hún在一起，那张hún着汗和着泥的脸庞上却尽是笑容。

“注意，东洋鬼子上来了”

听到长官的喊声，朱富山连忙据起机枪，弓着身体，脸颊紧紧地贴着冰冷的枪托，凝视笼罩着海面的硝烟，就在硝烟略微淡去，隐约可以看到白sè的小船时，或许是他感觉有些害怕的原因，以至于不由自主的扣动了扳机，随之发出了短促的一个点shè。

支那军的子弹发出刺耳的洒啸，嗖嗖的地身边飞过，这是西泽信一第一次听到这种枪声，支那军的枪声与三八式步枪不同，三八式步枪的枪声清脆尖利，而支那军的枪声沉闷，这短促的声响传来时，好像一下下都打在心上，突然一种焦躁的情绪在西泽信一的心底弥散开来，第一次，他真正的对战争产生了一种恐惧，那是一种对死亡的恐惧。

支那军没被炸死完啊

想着，他用右手搭起一个凉棚，以免浓烟mí眼，同时吃力的向前方望去，突然前方数米的地方出现了沙滩，船一下子便撞在了岸上，士兵们立即跳下船，淌着海水朝着海岸进攻，突然，jī烈的枪声响了起来。

急促的、密集的枪声，瞬间便倾倒了下来，一时间，惨叫声不断在西泽信一的耳边响起，他试图躲避这突如其来的shè击，但四周却没有任何可供掩蔽之处，弯腰海水会让人窒息，停步，子弹就会飞来。

“开枪……”

船头的重机枪同样鸣响了，在大队长的亲自指挥下，重机枪喷吐着火舌朝着海岸方向的支那军阵地袭去，而对方同样使用重机枪还击着。

“飞鱼呼叫大章，飞鱼呼叫大章，立即A……”

在战壕内，穿着完全变成土sè的江苏陆军军装的无线电员，不断的呼叫着后方的炮兵阵地，终于，在得到回应之后，他立即拿着地图，标定了shè击位置。

好不容易冲上海滩的西泽，并没有冲锋，事实上作为军医，他根本也不需要冲锋，现在他就是窝在这个明显是海军炸出的弹坑之中，尽管弹坑内尽是海水，但却是再好不过过的掩体。

“嗖……”

空中的啸声不同的西泽先前听到的海军炮击时的声响，这声响显得细微，全没有海军的舰炮的那种惊心动魄，可西泽却能从这越来越近的炮声中感觉到危险。

接连不断的爆炸从身后传来，炸起的海水从海上飞溅躲在弹坑内的西泽的身上。

是支那军的还击？

就在西泽诧异的功夫，却听着空中传来一阵更为密集的啸声，那啸声就像是火车头在天空中拉响汽笛一般，在空中jīdàng着，是舰队的还击。

来自海上的炮火越来越猛，爆炸声震耳yù聋，爆炸扬起一团团巨大的hún着火焰与黑烟的火柱。在这一阵地动山摇中，原本在残存的战壕内战斗的士兵们纷纷钻进防炮dòng内，或无可奈何地挤在战壕中，期待着炮击的结束。

对与很多战士来说，这或许是他们有生以来最可怕的经历，不仅对他们如此，对于两百多米外的正在登陆的日本士兵而言同样也是如此，海军突然的炮击同样bō及了他们，冲击bō震倒了几乎每个人，甚至飞来的弹片同样夺去了日本兵的生命，可即便如此，那些日本兵却依然在心里为海军的炮兵叫着好。

“真是及时雨啊”

局井大尉在嘴边赞叹着，海军的时机抓的实在是太好了，这个时机正合适，炮击之后，就可以全队突击了。

突如其来的炮击，的确就是一场及时雨，来的快，去的同样快，不过是数秒之后，炮击便结束了，在遭受炮击的阵地附近可以清楚的看到几株残存的树木上飘挂着衣服和肢体的碎片，透过硝烟，那完全被炮弹翻了一番的阵地上，似乎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全体突击……”

在跳入海水，朝着海岸奔走时，局井下达了总突击的命令，他毫不怀疑一个事实，那就是他所在第三大队，会成为第一个把军旗chā在支那军阵地上的大队。

没有伤兵的哀叫声或是呻yín声，被硝烟笼罩的阵地上，静悄悄的，静的出奇，似乎在炮击之后，天地间的一切都恢复了最初的静寂。

“有活人没有”

推开覆在身上的泥土，马维军大喊一声，他的眼中带着沙子，可这会他压根就顾不得去róu一下，可他的喊声却只换来一阵静寂。

“还有没有带气的”

“咳……”

终于一个咳嗽声回答了他。

“谁，是那个兄弟……”

“三连九排上等兵肖克远……”

抓着步枪从泥土中挤出半截身子的肖克远大声回答道，而在他身边又传来了一阵咳嗽声和叫骂声，似乎大家都回过魂来了。

“报数……”

不待马维军想nòng清自己手下还有多少个兄弟，却听着一个兄弟大声喊道。

“长官，鬼子扑上来了”

“抄家伙，兄弟们”

马维军这会才róu了róu眼睛，透过硝烟他看清楚了，一队队日本三五成排的扑了过来，他们完全是tǐng着枪大踏步的跑着。

“长官，开枪不”

“不等一会告诉兄弟们，放近点”

前次还击的太快了，照那种打法，兄弟们还不够喂日本人的大炮的，等他们近点，近点，近到眼皮下面，海上的日本舰队就不敢开炮了

就在这时，马维军看到在自己的右翼，日军似乎已经开始登陆了，一个营的防线实在是有些不值一提，……朝左右看一眼，再看着眼前的日本兵。

来不急了

或许……瞧着身边的兄弟，马维军突然站起来，大声嚷喊道。

“兄弟们，报效国家的时候到了”

震耳yù聋的吼声从他的嗓间迸发出来。

“马某有幸带着兄弟们，是马某这辈子的福气，今个，马某能同兄弟们一起报效国家，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先走的兄弟前面开了道，马某和兄弟们随后就到……”

“愿随长官共死”

吼声从活着的战士嗓间吼了出来，他们都明白，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即便是逃，也不见得能活，与其那样，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杀一个赚一个

杀一个赚一个

肖克远反复在心里念叨着这么一句话，而在这时，他却看到从战壕中爬出了一个泥人，一个全身全是泥土的泥人，他的tuǐ似乎是被炸断了，当他朝前爬去时，断tuǐ处似乎还喷涌着血液，可他却不停的朝前爬着，似乎他已经瞎了一般。

“哗啦”

上膛，瞄准，在即将扣动扳机的时候，肖克远却怎么也扣不动扳机，他想给自家的兄弟补个子，可偏偏就下不了那个手。

这时，一只手却把他的枪压了下来，他一扭头，却看着身边的营长却是神情复杂的看着那个正在挣扎着朝前爬去的兄弟。

……

近了、近了……

模模糊糊的视线中，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朝着这边跑来的东洋人，看着越来越近的东洋人，他那张满是泥土的脸上lù出了笑容，他早就没有了一丝力气，全靠着最后一口气撑到了现在，躺在被炸软的土地上，听着海làng声，他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家乡的澧水，又听着到澧水河的号子声。

““哦，哦哦，哦，嗨哦嗨哦哦嗨哦嗨哦哦哦哩嗬，嘿嘿嘿嘿活计们啊嘿嘿加把劲哪嘿嘿用力摇哇嘿嘿……”

耳边传来的号子声，让他想跟着和着上去，可他的嘴边却只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

“嘿嘿往前赶哪哦，嗨哦嗨嘿嘿嘿嘿摇起哪个橹来……”

在那微不可闻的号声中，躺在地上的他听到了脚步声，这时那张只能看到白眼睛的脸上lù出了一丝神采，就在几道身影遮挡住映在他脸上的阳光时，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拉下的xiōng前挂着四枚手榴弹的拉火绳，手榴弹的弹尾冒出了烟来，脸上带着笑的他，放开了嗓子。

“鼓起哪劲哪，嗨哦嗨哦嗨哦嗨”

澧水河船工的号子声响了起来，那高腔在沙滩上响着，听着那高腔，西泽信一的心脏猛然一跳，他抬起头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哦，嘿嘿嘿嘿伙计们哪嘿……”

突然，一阵爆炸之后，高腔的乐声消失了，在沙滩上，平添了几具尸体，还有几个捂着伤口发出惨叫声的伤兵，就在这时，支那军的阵地上却又再次传出了高腔的号声。

“山高水险不用怕，步步蹬稳往前爬……嘿黑要用劲哪嘿嘿板劲抬哇嘿嘿向前冲呵哦嗨哦嗨……”

在这jī昂的号声中，两只军队终于面对面的碰撞在一起，就像两列疾速前进的机车一般，猛的撞在一起，那碰撞声注定会是惊天动地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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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叹（求月票！）

第285章叹（求月票！）

“二百五十公斤航弹对运兵商船的攻击效果优于600公斤穿甲航弹”

震耳的引擎声从敞开的座舱处传出，朱翔才用余光朝着机翼处看去，隐约可以看到250公斤航弹的弹尖，相比于穿甲炸弹，250公斤航弹的爆炸威力更大，它的装yào系数超过40，弹内100公斤高能炸yào的爆炸威力相当于110公斤。TXT电子书下载**

之前对连云港外海日军舰队和运兵商船队的攻击之中，第三bō次攻击中使用的250公斤航弹的威力得到了充分的体现，日军商船在运兵时为了通气，船舱口往往只有一层帆布，在超低空投掷炸弹，一但炸弹落入船舱，其威力以彻底摧毁一艘2000吨级商船。

那些被击中的商船，直到他们离开的时候，仍然燃烧着熊熊烈焰，商船完全报废，若是不沉的话，也许可以用拖船拖回连云港，进行拆解，没准还能拆出一些钢材，应该勉强可以收回一部分战争成本吧

朝周围的友机看去，身旁的飞机无不是携带着炸弹，这一次驻青岛航空队亦同时投入攻击，驻青岛航空队并没有炸弹，所以只携带鱼雷，也正因如此，从连云港起飞的飞机，才会不携带鱼雷，一百二十六架飞机均挂载航空炸弹。

“但愿时间能来的及吧”

想着青岛的航空队，朱斌侯在心下暗自祈祷着，同样暗自后悔起来，也许，压根就不应该执行第三次攻击，事实上，在第二次攻击结束之后，11艘军舰中的十八艘已经被击沉，高速逃离的两艘巡洋舰中的一艘亦遭受重创，另一艘被航弹击中的舰艉，只有一艘驱逐舰快速逃离，在第三bō攻击的时候，航空队根本就是在进行打靶训练，直接通过超低空投掷炸弹，攻击日军运兵船队。

而为了扩大战果，更是不惜发起追击，若不是受限于时间，只怕他们还会再追击几十公里，最后在返航时，经过jiāo战海区，发现海面上有大量的落水日本水兵，为了避免把炸弹带回机场造成事故，未投弹的飞机把炸弹直接投在落水日本兵的附近，海水都几乎被炸的沸腾起来，到处都是浮尸。

“从现在开始，在这个世界上谁能掌握天空，谁就掌握未来掌握了胜利的钥匙”

想起初来连云港时，经略使说的那番话，再与先前如训练一般的攻击，朱斌候心中原本对这句话的怀疑，随之消失的一干二净，现在他再也不会怀疑，天空的重要xìng，他甚至相信，仅只依靠空中力量就可以赢得一场战争。

就像现在，即便是只有这一百多架飞机，中国就可以轻易击败日本舰队，日本是一个岛国，海洋是他的根本，而立足海洋又需要舰队，没有了舰队，也就没有了日本。

“与青岛支队联系一下……”

想到这次攻击中，青岛支队担负的任务，朱斌侯便调转电台频道。

“第三战队完了”

驾驶着飞机，想到在出发时，向大家伙传达的那份电报，电报内容非常简单，简单的五个字而已，但是却足以让大家伙高呼着万岁，然后跳上飞机。

“现在轮到我们了”

耳机内依然能听到大家伙的谈话声，此时，对于他们来说，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这三十六枚鱼雷，全部投掷下去，既然家里把这个任务jiāo给了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在这个过程中大放异彩。

相比于留在连云港进行训练的那些个“菜鸟”，派驻青岛的才是真正的jīng锐啊在派驻青岛之前，他们的鱼雷攻击训练无一不是甲等，若是这样还能失手，那岂不是……

那样的话，就太丢人了

朝着友机看去时，朱翔才的脸上lù出些笑容来，对于飞机而言鱼雷攻击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海上作战手段，在鱼雷强度允许的范围内，而按照基本教科书，实施鱼雷攻击的方法大体是：在高度100米、距离1200米时发shè鱼雷；鱼雷入水后，下潜到60米的水深，然后靠横舵作用上浮到离水面4到6米时冲向目标。<!-br/-><!-br/->首发

但是，在他们的训练过程中却碰到了问题，黄海的大部分海域的水空只有20至40米，甚至十几米，若按这种的攻击方式，鱼雷就会统统扎到海底，而且在过去的深习中，也碰到这样的问题，鱼雷经常在还未上浮时，就撞上了海底沙丘。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决，解决的办法非常简单，无非就是低空低速发shè鱼雷，所谓的低空，就是把飞机飞行高度下降到60米，而决定鱼雷入水深度的主要因素就是鱼雷入水时的入shè角。所以，控制入shè角的唯一方法就是尽可能降低投雷高度。

这个方法很有效，40米高度，150公里投雷速度，可以保证投掷的鱼雷在不足二十米的水深正常使用，而派往青岛的飞行员，每一个都完成了至少十次低空低速投雷，甚至还完成了十米高度投雷，这是专mén为青岛近海海域雷击作战而准备的，根据训练证明，即便是十米的水深，也不会对攻击造成任何影响。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把这个任务jiāo给的青岛支队吧”

在这一点上，朱翔才还真猜对了，之所以选择青岛支队携带鱼雷攻击进攻岚山的日本海军第一舰队的第一战队，原因非常简单，就是因为在攻击第一战队时，其已经到达开火海域，而那一海域的平均水深只有青岛支队的两个中队，是整个航空队中，唯一完成全部鱼雷攻击训练的编队，由他们担任雷击任务的成功率高于航空队主力。

“队长，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不把日本人打那么惨？”

这时，身后传来的声音只关子新一愣，他整个人禁不住一呆，什么叫别把日本人打那么惨。

“我是说，这里的水深很浅”

在后座正查看着地图的关子新有些谨慎的道出这么一句话来。

“嗯”

这倒不是什么新鲜事，他们之所以拼命练习低速低空投雷，就是为了能够在近海浅水投掷鱼雷，从而击沉日本军舰。

“队长，如果能抓住机会的话，也许，咱们能击沉日本人的军舰，然后俘虏他们的军舰”

“俘虏军舰？”

“队长，咱们可没有海军，不单咱们没有，就是中国，那海军也几乎等于没有”

道出自己的想法时，朱翔才朝着海面上看了一眼，浩瀚的大海此时在夕阳的映shè下，完全变成了金sè，再过一个小时，太阳就会下山。

“咱们在天上飞着，只要愿意，那怕世界上最强大的对手，也不是咱们的对手，可若是天黑了，咱们也就mō瞎了，还有恶劣天气，可海上的威力，却是不分黑夜，不分天气，单靠咱们肯定不行，如果，现在太阳下山了，咱们就得等到明天，可日本海军会等吗？海防，海防，根本还是在海上，咱们中国，总需要军舰，只要咱们有一支强大的舰队，那外国人就不敢从海上打过来，再配合咱们，中国差不多就能海防无虑了”

他的话让关子新随之陷入沉思之中，作为飞行军官，他甚至应该把的话当成是“涨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可正因为他是飞行军官，才明白他说的是事实，飞机并不是万能的，中国总需要海军，可中国有海军吗？

有

可那根没有有什么两样？

“若是咱们这次攻击，只把日本军舰击沉，嗯，只要它能沉，日本兵弃舰就行，不是平均分配，咱们还有机会打捞沉舰，这里离连云港不远，而且，咱们在青岛不是有一座五万吨的浮船坞嘛，也能派上用场，到时，把日本军舰打捞起来，运到鹰游mén船厂，不出一年，咱们的海军，也就有自己的战列舰了”

俘虏日本军舰，事实上这个念头一直都在关子新的心里，在航空队中，很少有人知道他这个德华大学的预科生的家世，他的父亲曾是镇远号战舰的轮机官，镇远号被日本海军俘虏了，而向日本人jiāo出军舰时，父亲则作为管机，看着日本人加的煤，眼睁睁的看着镇远成为日本海军的镇远，也正因如此，他才希望能俘虏一艘日本军舰。

“队长，你知道，日本海军的东乡元帅吗？”

怎么会不知道？亚洲人有几个不知道打败俄罗斯海军，证明黄种人不比白种人差的东乡元帅，正值少年的他们，在听老师提及对马海战时，和老师一样，总会不经意的把东乡视为偶像。

“当年对马大海战结束之后，联合舰队全胜，东乡元帅带着联合舰队回到了港，除了带出去的几乎全班人马以外，队伍还壮大了不少，因为俘虏了缴获俄国舰队的三艘战列舰回来。而这三艘俄国战列舰上飘着海军军旗的舰艉，却怪里怪气地飘着两面海军旗：日本海军的旭日旗和俄罗斯海军的圣安德雷旗。”

在提及此事时，关子新的脸上带着景仰之sè，无论如何，对马海战都是亚洲人的骄傲，那是第一次亚洲人真正击败西洋人，而且是在海上。

“有人说把圣安德雷旗降下来好了，平时的好好先生东乡元帅这次坚决不让。前几年东乡才向人解释了这么做的理由。这不单是给到码头迎接凯旋的人看的，说明他打了大胜仗，而是给海军老大山本权兵卫看的：十年了，傻东乡没辜负他栽培，做到了您要求的。

原来在黄海海战刚开始的时候，由于东乡开炮击沉英国籍商船高升号从而差点酿成外jiāo事件，当时的官房主事山本权兵卫大佐对东乡平八郎大佐是这么说的：“既然要开炮，为什么在开炮以前没有要求高升号船长降下英国国旗？”

在东乡元帅辩解说他根据国际法下了这道命令，但是上高升号jiāo涉的人见大尉把这件事忘了。于是山本权兵卫说了一句让东乡元帅一直记着的一句话：

“对敌方舰只，俘虏为上。击沉为中，让其逃跑为下。记住，你这次的得分只是中。”

十年了，东乡元帅终于将其个人的得分也提到了“上”。当然，联合舰队的得分也是“上”。”

尽管在提起黄海海战时，关子新神情显得有些复杂，但在话音落下时，他看着坐在前舱的队长，认真的说道。

“队长，按这个标准，在连云外海，航空队顶多只得了一个“中””

对敌方舰只，俘虏为上。击沉为中，让其逃跑为下。……关子新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这句话，这句话说的实在，把别人的东西变成自己的当然是上策，烧掉了打掉了自然是中策，什么都没落着，那可就……

“那么，新铭，我对海军不了解，东乡元帅在对马海战开始之前，他想的是击沉俄国人的军舰，还是去俘虏俄国人的军舰？”

上千吨黑sè的重油从“金刚”号、“比睿”号的残骸中流到海面，一些重油在海面上燃烧着，滚滚黑烟中，成千上万落水的日本陆海军官兵在海面上挣扎着，他们中的幸运儿有的逃到未完全沉没的战舰上，有的得到一个救生圈，有的得到一栽木块，随着bōlàng挣扎着。

十月的海水，已经没有一丝暖水，冰冷的海水正一点点的带去他们身体上的温度，一些疲惫不堪的士兵，很快便停止了挣扎，而更多的人依然海水中挣扎着。

“不要停，继续游……”

在这样冰冷的海水里，如果一停下来，很快身体就要冻僵，必须全身活动，作为一名海军军官中村懂得这一点，所以他才会不断的冲着周围大声叫喊着。一块木板漂浮着，他立刻朝着那块木板游去，在他趴上木板的时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块木板也许是某一个士兵沉入海中后从他的手中脱离的。

趴在木板上，只是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在恢复了一些体力之后，中村把木板推给不远处的大川。

“大川，你休息一会……”

“中村少佐，你看那里，那是不是军舰啊……”

“军舰？”

顺着大川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远方的海平线上有几艘军舰的影子。

“好像有点像是高砂号……”

高砂号什么时候派到了这里，被冰冷的海水冻僵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弯，或许是军舰的出现，又让他看到了一线生机，这时他的周围尽是一片jī动的叫喊声，显然他们也看到那几艘军舰。

无声

“海圻号”巡洋舰的罗经舰桥内，静的出奇，这种寂静已经持续了近分钟功夫，只有那偶尔的呼吸声和军官们转动望远镜时的动作，提醒着人们，站在这里的军官们并不是一群蜡像，何止是这舰桥内的军官，那些来到甲板上的水兵，同样惊讶而不可思议的望着远方浓烟滚滚的海面。

结束了

海面上的一个个残骸提醒着他们，这里的一切都结束了，曾经让他们每个人心下发悸的日本舰队，就这么被击败了，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沉入了大海。

而此时在夕阳下，那高高翘起来的战舰舰艏以及舰艏那两座庞大的双联炮塔，似乎是提醒着人们，被击沉的战舰是何等的强大，而此时，强大的战舰被击沉了，如若不是海底沙丘的支撑，或许，战舰已经沉入了冰冷的海水中。

“长，长官……”

远处的数十个冒着浓烟的军舰或商船残骸，令舰桥内的军官们感觉到有些惶恐，他们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甚至其间他们不时的闭上眼睛，然后再睁开，再闭上，生怕这是一场梦，强大的、看似不可击败的日本海军主力舰队竟然就这么败了

“那是金刚号吧”

望着那lù出海面的炮塔和粗长的主炮身管，程壁光在心里如此想到，连金刚号那样强大的战列巡洋舰都未能避开江苏陆军航空队的攻击，在空中力量的面前，日本人耗尽国弩建成的强大的舰队彻底沦为了一个靶子。

这一场战斗之后，整个世界都会意识到，强大的战舰被淘汰了飞机将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力量，它不仅将主宰天空，还将主宰海洋，甚至大陆。

“长官，看来……”

“战舰落伍了”

一声感慨在罗经舰桥上响了起来，舰桥内的军官们的神情显得有些复杂，曾几何时，中国海军重新拥有战列舰，是他们毕生的梦想与愿望，而现在呢？眼前的这一幕却在提醒着他们一个铁一般的事实——战舰已经落伍。

“是啊落伍了”

自言自语着，程壁光却突然意识到，或许，这一次中国海军能够抓住一次全新的海军技术变革，上一次没能抓住那次变革，结果是大东沟海战的惨败，但这一次却不一样，中国海军有机会，有机会能……

望着海面上的那些朝着舰队挥手的落水敌军，程壁光的眼睛一冷，如果他们都死掉的话，也许这会变成一个秘密，但……终于他还是没能下下狠心，在海上，总有一些最基本的海军道德需要遵守，如果不是有任务，或许他会去营救那些人，但他的舰队，还有一个任务

“给连云港方面发电报，让他们派出商船，搭救这些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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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中国的土匪（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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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哧、……”

在山坡上，xìng劣的枣红马前蹄踢着地，鼻间发出倔强的呼吸声，而骑在马上的梁老四眼睁睁的看着山下的一幕，他的脸sè时而发红，时而发白，紧握着马缰的手几乎要握出血来，那双眼睛中生生挤出了血丝。e^看

“把那姓居的拉过来，让他们看看，什么是咱们中国的爷们”

梁老四冲着身后的三当家喊了一声，过去，他打心里瞧不起官兵，在他看来，那些个官兵，除了欺压个百姓，根本就是无能至极，可这会，那些未退一步的官兵却彻底改变了他的看法，在他来到岚山时，恰正看到炮击的一幕，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逃，逃的远远的，有多远逃多远，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半响没能回过神来。

在炮击之后，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官兵，不仅没有退，没有逃，反而……

“这才是真正的中国爷们”

在居正等人被拉过来的时候，梁老四的脸上尽是鄙夷之sè，他从骨子里看不起这些人，什么是忠臣什么是逆子，山下的官军就是中国的忠臣，这几个人就是逆子。

“大当家的，咱，咱……”

三当家的试图说些什么，可话说完就被大当家的冷眼堵了回去，瞧着山被炸变了形的战场，他知道，怕是大当家的又要干糊涂事了。

山下的情景却并没有触动居正，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便不再言语，而他身边的几个年青人却是神情复杂的看着山下的战场。

这时山下传来的枪炮声和敌我两军的呼叫声，只被山下的这一幕jī的xiōng中似有一团热血在燃烧的梁老四，鄙夷的看一眼居正等人。然后回转马身，环顾身后的六百多号兄弟，他们都骑着马，打古时这山东的响马，便名扬天气，山东的响马之所以被称为响马，就是骑马而聚、骑马而散。

这些从前清时就在马背上腰带着别着脑袋讨生活的响马、刀客们，穿着各sè的服装，有黑土布、灰土布制成的马褂，还有绸制的袍褂，甚至还有一些穿着huā衣裳，可这会他们都持着中国式的腰刀，瞧着大当家的，谁也没说什么。只有几匹劣xìng较强的马不耐烦地轻声嘶气。

“兄弟们，当年上山的时候，我梁老四就向大家伙拍过xiōng脯说过一句话”

梁老四那张如树皮般满布皱纹的脸上显出几分严肃之sè。

“有朝一日，但凡只要有机会，我梁老四一定给大家伙谋个出身，让大家伙活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死了，也能进得了祖坟”

山东地界，圣人故里，这里讲究着五不入，这些平素为匪的人，或许活着时，看似làngdàng，无拘无束，可归到根里，他们都知道，这落了草，死后想葬祖坟怕也就是想想，也正因如此，这些人才会听着大当家的，谋个出身，只有如此，他们才能洗匪为兵。

那奉天省的张大帅，不也是胡子出身吗？人家能当师长、当一省督军，这山东的响马，就不能谋个出身，让身家变得清白吗？

“可这出身难谋啊，十几年前，闹拳那会，咱爷们想谋个出身，根着大师兄们闹拳，可闹腾来闹腾去，除了杀咱们中国人，烧咱自家的房子，屁事没干一个，后来出身没落着，官府还要抓拿咱们，结果又落了草，当了匪……”

提及旧事，梁老四的那张满是折子的脸上尽是苦涩之意，落草小二十年，这二十年，他心里头最大的念想就是想谋个出身，好好堂堂正正的回家，说着算着，儿子差不多也二十了，要是能谋个出身，也能让儿子落个清白人家，找个好媳fù。

“出身啊”

感叹之余，感觉到胯下的枣红马似乎有些不耐，他勒了下马缰。

“谋个出身，咱和家里的娃才能落个清白，才能娶个清白人家的媳fù，嫁个清白人家过去，咱苦于没机会，可现如今，这机会就摆在眼皮底下，这下面是什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了，若是……”

环视着身后的兄弟们，梁老四松开马缰，双手抱拳行了个礼。

“兄弟们今个我梁老四在这里也不强求，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若是那个兄弟愿意和梁老四一起谋个这个富贵，谋这个出身，爷们冲的时候，跟着过来，若是不愿，梁老四也不怪他，咱又不是官军，强求个鸟，可别忘了……”

瞧着身旁那些人上lù出些怯意的兄弟，他慢哼一声

“咱就是土匪，那也是大中国的土匪”

沉默，在梁老四说完这番话后，山坡上的众人没有一个人吱一声，只有那些或劣或优的矮小的马匹，在那不时发出不耐烦地轻嘶气。

“吱、吱……”

一阵有些刺耳干笑声，从贺老六的嘴里发了出来，他那双睁不大的小眼朝着山下看一下，手拿着系着红绸的鬼头刀。

“大当家的，你有儿子，我有闺nv，这当老子的落了草，闺nv脸上不光彩，结果一黄huā大闺nv前年还是给人续了弦，就那人家还不待见，龟孙子的，今天当老子的，就用这八斤半的脑袋去谋个出身，让闺nv也能抬起头来做人”

话时，他扬起手中的红绸刀比划了两下。

“这刀过去喂的都是老百姓的血，心里有渗得慌，今个咱爷们就让它喝喝东洋鬼子的血”

“得嘞六当家的，你以为就你有血xìng是不，咱爷也不差啊”

三当家跟着应了一声，接着周围尽是一片付和声。

“大当家的，你老发话话，谁皱下眉头，都不是人养的”

“可不是，咱让人家也瞧瞧，咱山东的爷们，那也是受圣人教化的”

“就是，咱们寨子里可都是响当当的爷们”

听着兄弟们的应声，尽管有几个兄弟没应声，反而带着几个兄弟退了几步，但梁四抱拳行了一礼

“好，兄弟们，一会冲的时候，梁老四我冲在最前头，是死是活，那就是命，可若是谁嫁了，老2，你在这边压阵，那个兄弟跟我下了山，还敢再退，就拿他点天灯”

话时他朝老2看一眼，从始至终老2一句话都没说，他知道老2的心思，自然也不去记较。

“好嘞”

马疤脸应着，点了下头。

“兄弟们，那些个洋鬼子平素就没拿正眼瞧过咱们。今天爷们给他们长点儿记xìng，让他们记得这是谁的地界，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山东响马大刀快不快是个带把的爷们，跟老子一起冲下去嘞……嘞……嘞”

不过梁老四并没有直接从山坡上冲下去，而是从山坡后方冲了下去，虽说他模糊憨可人却不傻，从山上冲下去，太显眼，没准还没冲上去，就喂东洋鬼子兵舰上的大炮了。

“嬲你老娘的和小鼻子拼了”

见东洋兵已经bī到眼皮下面，又被一兄弟拉了手榴弹一刺jī，这帮湘潭子弟的眼睛一红，咆哮着乡音，十几个步枪手先是甩了一通手榴弹，然后直接跳出几乎被荑为平地的战壕。“班哉班哉”

见支那军地防线即将被突破，当看到那些支那兵提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跃出战壕的时候，吼声同样从日本兵的嗓间发出，这会所有人都收起了轻视之心。

“直是一群支那勇士啊”

在下属发起刺刀冲锋时，望着跳出战壕的支那军，局井不禁在心下发出一声赞叹。

“原来，支那军中也有勇士啊”

一定要杀死他们，成全他们的勇气对这些支那兵生出敬意的局井，在心里如此想到，甚至那支那军在反冲锋时，端着机枪扫shè的“不勇士”之举，也不值一提了。

“杀啊”

遍布弹坑的阵地上响起前所未有的吼叫声，震人心魄的吼叫声几乎遮挡了战场上的一切声音，数十名幸存的官兵用这种吼叫，来发泄着心中的怒火，不甘，同样还有最后的恐惧，但人却义无反顾的挥舞上着刺刀的步枪，向近在咫尺的日本兵冲去，此时已经无路可退。

终于在双方官兵们的呐喊声之中，黄sè的làngcháo和被泥土变成灰sè的làngcháo，迎头发生了最为猛的撞击，一切仅仅只是在短短的刹那之间，但时间被定格了，那些曾轻蔑的称支那兵为“清国奴”的日本士，并未看到他们想象中的“清国奴”的惊恐，反而只看到了满面的狰狞，狰狞的面孔和着那一脸的泥土，每一个从战壕中跳出来的敌人，如从地狱中撕杀而出的死神一般涌了上来。

“让支那兵见识一下皇军的勇气吧”

一个日本兵在心里思索的同时tǐng着刺刀，一个面貌狰狞的支那士兵已经将刺刀刺了过来，倾端着步枪的他在两人刺刀相击的瞬间，左手下边，右手推力，轻易的便挡下了这力度很强，但技术很差的刺杀。

“嗨……”

一声沉喝，刺刀轻易的没入支那士兵的小腹，他以为轻松解决了对手的时候，那个原本应该死去支那兵整个人竟然推着刺刀向前冲着，全不顾那刺刀已经刺穿了他的小腹，在向前冲去时，痛的大声嘶吼出来的支那兵，扭转着身体，以不让敌人的刺刀从自己的身体中chōu出。

在这一瞬间，这个被他异样的举动惊呆了日本兵，看到这个以生命想搏的支那兵那张狰狞的面脸上，突然lù出的笑容，在他扭转身体阻止敌人chōu回刺刀的同时，高举着刺刀从上朝下拼命刺去，刺刀瞬间没入了日本兵的xiōng膛，刺刀直没刺刀柄。

两个人，都倒下去了，重重的倒在松软的土地上，倒下的日本兵，在倒下时，枪仍然刺在他的xiōng膛上，并随着越来越虚弱的呼吸晃dàng着，而在他身旁的中国士兵，尽管肠子拖了一地，但是那痛苦的脸上似乎带着笑容，他的嘴边不停的嘀咕着谁也听不到的话语。

“杀……一个……够……够本……值……值了……”

“嬲你老娘……”

“丢你母亲……”

叫骂声中，不时传出爆炸声，更多的却是枪声，抓着一tǐng轻机枪的肖克远用小腹抵着枪身左侧的弹匣，左手抓着护木，站在战壕边的朝着扑上来的日本兵扫shè着，在他的眼前，一个又一个兄弟倒了下来。那些日本兵在拼刺刀时，显然要比兄弟们要技高一筹，很多兄弟几乎就撑不了一个照面。

哒

机枪打空了，还未来得急换弹回，肖克远便看到一个日本兵tǐng着刺刀迎而扑了过来，闪身躲过刺刀的瞬间，本能的抓着机枪枪管，便朝日本兵的脑袋上拼命砸了过去，在敌人被砸倒的瞬间，惨叫声同样从肖克远嘴里吼了出为，他的掌心全被通红的枪管灼伤了，钻心的剧痛中，他还是跪到地上想拿起机枪再次shè击。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呼喊声，伴着那呼喊声却是震耳yù聋的马蹄声。

“骑兵”

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骑兵只让局井一愣，可在朝着那骑兵看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陷入呆滞之中，那穿着各sè服装，手挥着各不相同大刀的骑兵，绝不是支那军，望着那些骑手，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日lù战争时，他在满洲接触过的支那人——土匪

没错，他们就是支那土匪

他们……

就在局井诧异的功夫，这群突然闯进战场的骑兵却像闯入羊群的恶狼一般，领头的梁老四骑着马跳过一个弹坑的时候，一个日本兵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骑在马背上的他一探身，右手挥着拖长的太平刀便砍了过去，借着马力，尽管只是刀尖掠过对方脖颈，但血却从那人的脖颈间喷溅出来，在血雾喷出的时候，梁老四的身体一转，左手的huā口橹子甩手便朝着左边就是一枪。

当了二十年的响马，刀口上的生活早就让梁老四练就了一身过人的本领，这会在战场上冲杀着，自然是把自己的本事全发挥了出来，左右手开弓的在战场上撕杀着。

近四百骑着马赶来的响马，就像是一只突如其来的生力军，瞬间便压倒了海岸上数百名正在拼杀的日本兵，两条脚的打不过四条脚的，此时这些骑在马上的响马就像是一群杀神从地狱中杀出一般，挥舞着各式各样的大刀、腰刀、太平刀毫无顾忌地展开杀戮。

一马当先领着兄弟们的梁老四在打空手弹后，便高举着手中的一拖长的太平刀，领着兄弟们向前冲杀着，大地在马蹄下震栗着，对付骑兵，日本人有自己的一套办法，早在日俄战争时，日本骑兵之父秋山好古，就曾利用骑兵配合重机枪击败了号称世界第一的哥萨克骑兵，对附骑兵，最有力的武器不是大炮，而是机枪。

不过这些刚登陆的日本兵显然没有秋山好古能够集中全军的机枪的条件，更没有那个集中机枪设伏使用的前提，这群响马借着硝烟bī近时，距离日军不过只有百米，冲锋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甚至在他们还没能反应过来的时候，众响马便冲到了他们的眼前。

在左翼登的日本兵，刚刚在海滩上架起从船上抬下来的重机枪，shè手还没来得急就位，一个提着鬼头大刀的响马，便骑着马冲到了他的面前，马背上的响马刀客很随意地将马缰一抖，便朝那架三八式重机枪跃去，途中他的身体一偏，便砍倒了抬着弹yào箱的弹yào手，重刀辟砍，轻易砍去了他的半拉脑袋。而shè手正yù抬起机枪朝这个响马开枪时，那人却将身体一探，大刀在空中划过一道银链，shè手的脑袋和身体，瞬间便分了家。

这群在刀口敞生活的响马，此时全似过去抢劫商队一般，挥舞着着大刀纵马在日军的阵列之中，尽情挥刀砍杀。迎面而来的敌人不是被砍倒，就是遭马蹄踩踏。面对马背上的骑兵，面对尸首分家的惨状，不少日本兵马上失去了迎战的勇气，他们纷纷没命地朝着海上逃去，骑兵没办法赶马下海。但是在这群刀客的团围绕斩杀之下，他们中的不少人却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只能盲目luàn跑，成为任人宰割的目标。

一个日本兵试图抵抗的时候，刚被流弹击中倒地，一个刀客直接纵马过去，用马蹄径直将他踩死，然后，他再一探刀，砍倒一个日本兵，而做为一个老刀客的贺老刀示范最利落的杀人法子。于是他冲进一个已经端起枪瞄准的步枪伍，将手中的长柄大刀一横，甚至都不需要挥动，直接借着马势从那几名日本兵的身前掠过，借助马力，大刀像砍瓜切菜般地轻易划倒三四名日本兵。在一个日本兵试图逃跑时，他立即纵马追了过去，长柄大刀在距离那个逃兵只有米远时，猛然扬了起来，然后借着马势冲击的瞬间，再次猛然落下，刀没敌肩，瞬间便砍到了腰腹部，在他chōu刀离去软向另一个日本兵的时候，敌人的躯体在倒下时裂成两瓣，而此时，那日本兵甚至还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另一半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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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公而无私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西方有这么一句谚语，事情发展已经到了极限的临界点，再增加任何一点点地因素就会使之崩溃。

在战场，往往在很多时候决定战争胜负的，就是这最后一根稻草，而这根稻草，往往又是指一只生力军的突然加入。

突然加入战场的近四百响马，在这个时候，变成了决定胜负的生力军，无论是对于梁老四或是马维军而言，是他们未曾想到的，同样对于远在数公里外，站在舰桥外，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形势的大迫尚道等人而言，也是未曾想到的。

当望远镜中出现了那支骑兵的时候，明石元二郎惊讶的开口道出“骑兵”时，有过在满洲作战经验的大迫尚道却是面色铁青的说道。

“是支那土匪！”

那小马、那打扮，除去支那土匪之外，还能是什么人，在满洲的时候，他用过土匪，也曾追击过土匪，对于支那土匪，他有着一定的了解，那是一群眼中只有银子，而无国家的人，和大多数支那人一样，可是现在，这批突然加入战场，冲入阵营中任意砍杀日本军人的土匪，“难道我们……败了！”

海岸的步兵在骑兵的攻击下被砍杀的惨状，和那些骑兵不断向左翼扩大战果的一幕，只让参谋次官山田隆一轻嘀咕一声，从望远镜中可以看到，尽管第二批登陆部队试图用机枪攻击岸的骑兵，但却苦于机枪数量稀少。

对于日本陆军而言，机枪是奢侈品，一个师团不过只装备几十挺重机枪，一个联队不过只有不到十架重机枪，第二批登陆部队装备的几架重机枪，根本就起不到应有的压制作用。

“败？”

大迫尚道的眉头一跳。

“大日本帝国陆军是绝不会失败的！立即联系海军，让他们集中火力攻击岸支那军的骑兵！”

“阁下，海滩还有我们的兵士！”

明石元二郎连声提醒道。

“日本陆军军人，只要一息尚存，他们就会不停的进攻，即逢劣势，其也希望能够成报国之忠魂，以效忠天皇陛下！”

此时大迫尚道的神情淡然，全不在乎因他的命令，也许会有数百、近千名日本兵士会在炮击中失去性命，在他看来，只要解决了海岸的支那马匪，那这个海岸很快就可以夺下，然后，部队就可以源源不断的从这里登支那的大地。

望着被突然加入的响马击退的日本兵，双眼通红的肖克远这会已经冷静了下来，他看着战场兄弟们和日本人的尸体，再看着身边那些还能站起来的兄弟们，没几个人了，能站起来的兄弟，不过只有五六个，待看到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长官，长官站在那，一动不动的站在那。

“长，长官，我们赢了……”

赢了？

挣开沉重的眼皮，马维军朝着那些响马看了一眼，这就是自己唯一的援军吗？是他们击败了日本人吗？

没有，一切才刚开始！

在海还有更多的日本兵，在轻摇头时，最后的气力正缓缓从他的身体消失的马维军倒下去。

“长官……”

冲到长官的身边，肖克远这才看到，浑身是血的长官的小腹、胸口、手臂，到处都是刀伤，都是被刺刀捅出的伤口。

“快，绷带、绷带……”

在肖克远大声喊着的时候，

“咱，咱……没……没丢人……”

躺在下属的怀抱中，马维军语气艰难的问着自己的兄弟。

“长官，咱没丢人，兄弟们都没给湖南人丢人！”

“没……没丢人……好……好……”

双眼的神采慢慢消散的马维军透过一丝硝烟，望着夕阳下，那璀璨的晚霞，血和汗和的泥盖住的脸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很灿烂。手打手机小说站点

“长官……”

怀中长官的躯体慢慢僵硬时，泪水从肖克远的眼中流了出来，他抱着长官的尸体，听着耳边传来的枪声，就这守护着长官，而那几个还能站起来的兄弟，这会早已经端起步枪或机枪，远远的支援着那群杀入战场的不速之客。

空中，一阵密集而刺耳的呼啸声传了过来，下一瞬间，炮弹如雨点一般落在海岸，骑在马的响马和原本正企图组织防御的日本兵在炮火中翻滚着，战马和人在硝烟中被抛向天空，撕成了碎片。

几分钟的炮击结束之后，在近公里的海岸线，只见那肉眼可及的视野内，一个个密集的弹坑周围，散布着无数人与战马的尸体，其间还有一些被炸伤的，在死尸丛中哀哀悲鸣，伤兵同样在其中发出痛苦的呼救声，浓黑的硝烟直升至半空中。

“结束了……”

在摇头之余，明石元二郎朝着那硝烟慢慢散去的战场望去，先前纵横驰骋的支那土匪消失了，那企图以螳臂当车的支那兵同样也消失了，可，这些以螳臂当车的支那兵和支那土匪的当车之举，却震憾了他，他们绝不什么，一遭受炮击和一个刺刀冲锋，就立即撒开脚丫逃跑的无能兵，此时那曾经无能至极的支那兵，竟然表现如此的勇气，短暂而震人心魄的拼死抵抗中，没有一个士兵逃跑，甚至就连同土匪亦投入了战场，如果这个国家的国民都是如此，那……

突然间，明石元二郎的心中那一直隐藏的不安感更浓了，他突然意识到，事件不仅有可能不会非常顺利，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出兵支那就是一个错误！

坪镇，这并不算是一个大镇，这座鲁南小镇，即没有公路，更没有铁路，顶多也就是只有一条可过马车的土路。新编第一军第五混成旅与直属炮兵营，工兵营，辎重营，通讯营，骑兵连，重迫击炮连，早在清晨时分，就整然有序地兵分四路，行军至坪镇，并与此集结，并开始在这里构建防御。

新编第一军虽然是并不是中央陆军的五镇主力，在北洋军中可以用杂牌军来形容，可增援连云港后，已经鸟枪换炮的新编第一军，装备不仅不逊于中央陆军五镇主力，甚至就是军纪军容毫不含糊。

最神气的是辎重的十几辆大卡车威风凛凛地驶过，扬起满天风砂。当地老乡们虽说从未见过过兵，在一开始听到有兵要驻坪镇时，甚至有一些小寡妇选择了离乡，极端的甚至选择吊、喝药，已躲过过兵之灾。因为以前的军队行动常常伴有抢劫、强奸之类的行为，在过兵时人们往往只能选择离乡逃难。

但是当老百姓用诚惶诚恐的眼神打量着第五旅的官兵时，他们却惊喜地发现，这支部队的军人纪律还算严明，买东西一律付钱，甚至在行军中不得出队私买食物或水，这种秋毫无犯更让让他们竖起大姆指，交相称赞道，事实，清末新军，是中国历史，第一次真正意义的近代化军队，除去军纪的约束，同样还有后勤、兵站的变革，这一切使得其不需向之前的军队那样，依靠“就地征粮”解决后勤问题，这自然就避免了因“征粮”发生的抢劫、强奸之类的罪行。

骑在马背的吴佩孚朝着田间看去，此时行军纵列如一条灰色的长龙，在夕阳的晖耀映下，以一种惊人的活力跃动着。但是一旁田野间的宁静风光衬托着这条巨龙，却显得如此不协调。苦难的祖车，何时才能终结战争与人民的苦痛？

想到这，吴佩孚不禁惘然，在过去的一段时间，他能感觉到一些变化，在来江苏的时候，按师长的意思，他和第五旅的万二兄弟就是来送死的，可江苏陆军给他们补足了武器装备之后，那边师长又是几次拍来秘电，夸奖、晋升、炫情、赏银之外，话里话外的在提醒着师长对他的恩点时，又隐隐透着一个意思，让他惜兵惜械。

可这等国战，又岂能惜兵惜械？

而那边，军司令官的意思却很明显，江苏人拿出了人民血汗所造兵械给他们，就是让他们保家卫国，所以大家伙要玩命，战斗一但打量但凡擅撤之兵，无论官阶多高，皆以逃兵论处，那位徐司令甚至还颁布军法。

“排长撤，兵士杀之，晋升排长，连长撤，排长杀之，晋升连长，营长撤，连长杀之，晋长营长……部队整体擅撤，兵士杀军官，可免其罪！”

冷冰冰的军法，没有一丝通情之言，甚至那位“小扇子”还想出了这么一个借下层之手，杀长官以晋升的法子，来维持阵线，或是他吴佩孚想撤，只怕……

可他徐树铮就没有私心吗？

他一边下出这种命令，另一边，却是派到开始在山东、河北征起了兵，甚至陆军部还准备了几百军官，随时准备补充到第一军，他徐树铮“拼死报国”的背后，行的却是借刀杀人，以吞第一军为已用。

这一个个都是怀着私心私意，又有几个人，有直心待国的……在感叹之余，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在离开海州县时，在火车站见过的那个人，那位卷起这片风云的淮海经略使李子诚。

那天，江苏陆军副总参谋长蒋作宾将军等人，在火车站为他和同僚们送行。后来，蒋参谋长带着他走进一间会客室，李致远马走过来，亲热地拍着着他的肩膀，拉到沙发边坐下。

“子玉呀，我本人和陆军参谋部都很重视你这个旅，你这么旅是第一线，一线崩溃，可至全线崩溃。”

而当吴佩孚的回答非常简单。

“请经略使放心，佩孚所部，必将死守防线，一息尚存，亦绝不后撤半步！”

那时李致远只是微微一笑，轻点了下头，然后才缓声说道。

“打这一仗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理解我，为什么非要打这一仗，我一个小小的地方经略使，又有何德何能，行逾越中央，逾越大总统之举。”

吴佩孚记得自己当时还有些不大明白，可接着经略使又说道。

“可有些事情总要人去做，一些人可以说，那不是他的责任，可关系到国家的事情，又岂是他能回避的，只要是中国人，就应该为中国做一些事情，只要去做了，或许一开始有人不能理解，不能明白，但最终，所以人都会明白，都会理解，所以，当有一些人选择为国牺牲时，别人会在这种牺牲之中看到希望，看到对国家未来的希望，无论如何，中国还有一群人，他们愿意为国付出，为国牺牲，就像子玉你一样！”

听完经略使的话后，吴佩孚只是一阵沉默，面沉默，可心下他却是久久无法平静，面对经略使，突然他发现自己从未像那时一样，佩服一个人，联系到给部队补充装备等事，一个所谓的商人，可以做到如此的“公而忘私”！在中国又能有几人？

接着经略使似有些激动的说道。

“这次可真能击败日本人啦，你不知道当年我在国外的时候，受了多少窝囊气。子玉呀，说到技术呀、挣钱啊，你吴子玉不如我，可论到打仗，我是一个外行，我不仅不如子玉，怕还不如子玉手下一兵，这次，就拜托你了！”

想着那次与经略使的见面，直至现在吴佩孚的内心仍然无法平静，与经略使相比，无论是曹锟或是徐树铮，他们太过于功利，他们的眼中，往往只有私利，而经略使呢？从一开始，人家又几曾考虑过私利？考虑过自己？

他不过是一商人，即便不做任何事情，他人又岂能指责，可他却是在众人的指责与不解中，选择了为国担当之举。

自己是军人，若是不能……哎！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吴佩孚的思绪，十数秒后，骑在马的传令兵跑到他的面前，在勒马停下的同时，传令兵行了个军礼。

“报告长官，第十一团急报，守卫岚山第五营，与今下午五时十分失去联络，据前沿尖兵报告，第五营先后遭日海军多次炮击，其不乏战列巨炮炮击，目前其残部仍与日军酣战，另发现一支数量五百至六百土匪骑队，其目的不详！”

几分钟后，又有一个传令兵带来了新的消息，消息是从被尖兵俘获的土匪那里得到的，与次消息不同，这次的消息是写在纸的，吴佩孚看着纸简单的几百字报告，眼前浮现出了海岸线那极为惨烈的一幕。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着枪炮声，在他的耳边回荡着，一阵微风抚面时，他似乎嗅到了空气中似带着一股硝烟味，其间又混杂着的血腥味，战士们在足以荑平世间一切的炮火下坚持着，而一群土匪，则在最关键的一时间，发出震人心魄的冲锋，同样也是最后一次冲锋。

紧紧的握着马缰，在吴佩孚身边的军官们都沉默不语，五营的兄弟们和一群原可坐看客的土匪，用他们的生命全释了什么是中国人，同样也为他们做出了榜样。

“旅长……”

十团团长周少白双眼微红着，攥着马僵的手几乎要握出血来。

“下命令，绝不能让东洋鬼子轻松了岸！”

他的话音一落，周围顿时响起一阵附和声，这是国战！能死于国战，也是军人之幸！

面对下属的请战，吴佩孚的脸色急变着，一会白，一会红，终于他一咬牙！

“命令全军进入预备阵地，任何部队没有命令，敢擅自出击者，军官一率就地免职！”

“旅长！”

质问的声音响起时，吴佩孚却把双目一敛，目中闪过一道冷芒。

“现在去，难道让日本人拿兄弟们点炮仗，炸着玩吗？”

留学日本学习军事时，吴佩孚曾目睹过一次海军的炮击，一艘巡洋舰的火力即超过一个师，而一艘战舰呢？十二英寸舰炮打到阵地，一次便可把少则一个排，多则半个连的阵地荑为平地。

军司令部为何把防线设在这里，司令官就不知道，让日军轻松登陆的后果吗？不！徐树铮比谁都清楚，同样他也清楚，没有岸防炮的陆军阵地，面对海军的攻击，会落个什么下场，所以，才会设立这道防线，在这道防线，海军受限于射程无法为进攻部队提供火力支援，这样才有可能把战局拉到有利于防御的境地。

更何况，那边经略使已经承诺，他们会尽一切可能攻击日军军舰，只要他们守住防线，守住防线就是胜利，虽然他没说如何攻击海的军舰，但是吴佩孚却不会对经略使的话产生任何怀疑，他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派出旅搜索连，不惜一切代价，尽一切可能，务必搜寻第五师的兄弟，还有龙山的弟兄，转告那些龙山的弟兄，本旅长，定将其忠国之举报长官，为阵亡的兄弟明誉争抚！……”

几道命令下达后，吴佩孚却直接策马朝一旁的田间跑去，先前他便觉眼眶发热，是他明明白白的告诉马维军，援军，不会有！

撤！擅撤者，按军法事！

这同样也是他下达的命令！这一道命令断去了他所有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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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疑惑

撤擅撤者，军法事

是他把那些兄弟们推上死路，可……有些仗，再也没有意义，也要打，不能撤，任何部队都不能撤，一撤，军心就乱了

军队可以没有大炮、机枪，但不能没有军心，只要军心在，部队就还有一战之力，可若是军心散了，这部队不用日本人来打，自己也就散了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骑在马上的吴佩孚双手微颤着，他的心在滴着血，死去的，都是他从湖南带出来的兄弟啊

“军人能殉于国战……”

一声咆哮突然在他嗓中迸发出来，此时吴佩孚似想借着这声吼吼出心间的痛意，又似是给自己多的勇气一般，他比谁都清楚，在接下来的几天之中，他将不得不把成连、成营，甚至成团以及全旅的官兵投入必死的沙场上

尽管心痛，可军人的责任却使他必须要坚持下去，只要坚持下去，才有可能击败那些侵入国境的异国之军

“实是军人之幸人生之幸”

咆哮声落之后，泪水终于止住了，吴佩孚再次拉着马僵，转身策马回到那并不算宽敞的土路上，却看到军官和士兵们都在看着他，他们大多数人的目光坚毅，没有人再说出什么言语，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并不是言语的表达

“地图”

从参谋长的手中接过地图，看着地图上刚刚用铅笔添加的几个位置，稍做沉吟，把视线投向周少白，认真的看了他几眼

“命令”

此时吴佩孚的目光一直盯在周少白，觉察到族长将视线投在自己的身上，周少白忙挺了下胸膛，

“看到这里了吗？”

吴佩孚的手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小河，按照地图上的标宽不过只有6米，点着地图上的小河，他盯视着周少白

“如果让你守对岸，日军倾全力进攻，你能挡多长时间？”

看着地图，周少白沉思片刻，然后坚定的回答道

“若是日军倾全力进攻，那……”

抬起头，迎着旅长的视线，周少白笑了起来，笑容显得极为灿烂

“只要旅长派我去，大话不敢说，三天、五天的总是没问题的，总之，一句话，活着过河，胜则凯旋而，不胜，则化魂于对岸”

笑容依然很是灿烂，此时他那张娃娃脸上，却没有平素挂着的忧郁之色，没有了平素那“天不怕地不怕”的作派，这个对下属温和，对长官尖刻的军官，此时脸上，只剩下了笑容

“毅夫……”

他的话让吴佩孚对这个平素总喜欢顶撞自己的青年军官生出前所未有的好感，对长官，他或许尖刻，但是他说过的话，就是钉在板的钉，再也不会起出来，他说会死守，就一定会死守，其间，绝不会提任何条件，有增援他会守，没增援，他还是会守

“旅长，我周少白，没别的本事，想事的时候，没人敢打扰我，打仗的时候，只要认准了，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你放心，他马维军和五营的小五百号兄弟没给湖南人丢脸，我周少白和十一团的兄弟，绝不会给咱中国人抹黑”

点着头，吴佩孚又极为认真的看了眼周少白

“拜托了”

说罢，他又朝着参谋长看去

“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把五营和龙山的兄弟们的骸骨想个什么办法，弄回来，无话如何……咱们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

海岸上，被夕阳映成红色的沙滩上，一具具残肢断臂散落在弹坑周围，源源不断登陆的日本士兵，却默默的注视着那些尸体，此时，仅凭借尸体碎块，已经很难分辩那一具尸块是中国人的或是日本人

“……”

伤兵，伤兵的呻吟声不断传入他们的耳中，此时，这些刚刚登陆的士兵压根就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的这如地狱般的一幕，两个大队，两个大队的日军，八个步兵中队内活下来的包括伤员，不过只有三百多人，而挡在他们面前的，却只是不到千名支那人，其中还有半数土匪

可就是这些人，却让过一千名日本官兵阵亡在这片海滩上，而让让他们的意外的是，无论是炮击，或是最后的进攻，无论是支那士兵或是土匪，都没有一个人选择逃跑，甚至在之前，第二波登陆部队上岸时，那几个残兵残匪，依然战斗着，最后那个五十多岁的支那土匪，甚至直到死去时，依然保持着站姿

“直是一群……”

尽管不愿意用那个词语去形容那些支那人，但侥幸逃过一死的局井，坐在海滩上，望着被炮薰黑、被血染红的海岸，他还是用了那个词

“真正的武士啊”

手榴弹

手榴弹……

在海滩上蠕动着的肖克远，这时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绝不能丢中国人的脸，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中**人

手榴弹，手榴弹在那

躺在沙滩上的他费劲力量想要找一枚手榴弹，但他身后空空的弹袋提醒着他，他已经没有手榴弹了，他想找把刺刀，而刀鞘却是空的

耳边，不时的传来的咒骂声，有的人说的是中国话，有的说的是东洋话，说中国话的大都话不成句，说东洋话的，语中都带着十足的恨意

“兹……”

那是刺刀没入胸膛的声音，在一串东洋话响起的时候，肖克远隐约还能听到那轻微的咒骂声，似不服，似轻蔑的骂声

东洋话再一次响了起来，依然带着恨意，这些东洋狗杂种，他们是在用刺刀解决受伤的兄弟，真他娘的不是玩意，心下诅咒着，他开始后悔起来，为什么自己没留下一枚手榴弹呢？若是留了枚手榴弹，没准，这时候，趁着东洋鬼子打扫战场时，还能再挣一两条命

可惜了

在连眼睛都睁不开的肖克远心里暗骂着自己不知道留一手时，他听着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了，努力的睁开眼睛，他能看到一个日本士兵，端着上刺刀的步枪，朝他走了过来，终于来了

好龟儿子的，就让你这杂种送老

肖克远在心里如此想到，在那个日本兵为几具尸体补刀后，走到他眼睛正欲下手时，肖克远猛的一睁大眼睛，直视着那个日本兵，被硝烟染成黑色的脸上露出讥笑，眼中尽是轻蔑之色，他这表情似是在嘲笑着这个日本兵

那个日本兵显然一愣，刀停在半空中，突然睁开眼睛的“尸体”和那笑容，只让这个日本兵不由的一慌，手竟然也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敌人的胆怯看在肖克远的眼中，轻蔑的笑容越来越浓了，他没想到，自己这个甚至连动都不能动的人，竟然吓到一个洋鬼子

“给予他们武士应有的优待”

踏上岸的明石元二郎，对身边的几名军官说道，无论这些支那士兵给他的部队带来多少伤亡，但他们是一群武士，尽管他们是支那人，可他的勇气，足以赢得所有人的尊重用刺刀杀死伤员的一幕，实在让人无法接触

大迫尚道重重的点了下头，作为军人，他同样佩服这些誓死不退、不降的军人，尽管他们是敌人，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才算明白，为什么，青岛战场会陷入僵局，如果这里是一座要塞，只怕，这里同样会重蹈青岛覆辙

“是啊，这些人，虽然是支那人，可他们也算是真正的军人了救治一下他们的伤员，再把支那士兵的骸骨收敛一下，这是一群值得尊重的支那勇士”

“该死的，如果支那军人都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一件麻烦事啊”

在传令兵下达命令时，山田隆一不无忧虑的轻语道，敌人越值得尊敬，那意味着，敌人的抵抗就会越顽强

“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无论如何，如果现在不解决中国问题，不出十年，中国必将威胁到日本的生存”

在明石元二郎道出这番话时，海岸上的军官们已经开始传达起了最的命令

刺刀悬于半空，面对着那轻蔑的笑容，端枪的石元平一的却根本就没有勇气把刺刀刺下去，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为什么，只是不敢刺下这一刀

“八嘎”

终于，对方的脸上的轻蔑之笑，激怒了他，就是他咬牙准备刺下去的时候，却听到远处传来了的命令，不得伤害这些支那伤兵

没来由的，的命令只让石元心下一松，他看一眼躺在地上的支那兵

“真是个混蛋家伙，要不是因为命令，我真的会杀了你”

可他自己也知道，这句话说的是何尝的没有勇气，在他转身离去的时候，所感觉到的却只是一阵解脱离

“王八儿子，被老子吓傻了”

日本兵突然收刀离去，只让在阎王面前走一遭的肖克远整个人一愣，这东洋鬼子，胆子也太小了

年青的脸，看起来和日本人并没有任何区别，在为支那兵缝合伤口时，西泽信一特意看了一眼这个支那士兵，当他身上的军装被撕开的时候，西洋信一整个人还是被吓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东洋人，小爷，还能打……”

东洋医生瞧见伤口的模样，只让肖克远嘀咕一句，而西泽信一没听到，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的眼中只有那一个个伤口

有刺刀伤、有弹片伤，还有枪伤，他的身上，从头到脚，几乎没有一个完好的地方，林林总总不下数十个伤口，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撑下来的

西泽信一认真的看着这张和日本人没有任何区别的脸庞，认真的说了一句，他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懂他的话，但他还是对这个敌人生出敬意，原本只是想应付了事的他，转而认真的用酒精为擦拭着他的伤口

“兹……”

伤口处的剧痛只让肖克远倒吸一口凉气，在东洋医生抬头看来时，肖克远连忙咬了咬牙，不能让东洋人看不起自己酒精擦拭伤口的剧痛，痛的他冒出了汗来，可他咬着牙，硬是没哼出一声

这是一个安静的病人

擦试伤口，缝合伤口，在这个过程中西洋信一可以清楚的看到支那兵的身上都痛出了汗，可他却依然咬着牙，没哼出一声，与先前哭喊着的日本伤兵截然不同，他不会这么安静的出于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他的动作加重了一些

“嗯……”

轻微的痛哼伴着握紧拳头的手臂的颤抖，让西泽信一的动作轻了下来，这不仅是一个安静的伤员，还是一个……拥有坚强意志的军人

终于，在为他简单的处理完伤口兵，西泽信一又看一眼这个痛的满头是汗的支那兵，认真的称赞道

“你是一个军人，真正的军人”

肖克远没听懂，事实上，他也没听到这句话，此时他已经痛的意识涣散起来，可依然没发出那怕一声呻吟

支那士兵啊

擦去头上的汗水，西泽信一整个人都变得沉默起来，望着那个被抬走，直接扔在沙滩上坐着的支那伤兵，他冲着身边的助手说道

“西村，给他送一杯水过去”

大量失血的他，现在一定很渴

“嗨”

可他顺着视线朝那个支那兵看去时，却发现那个人拒绝了他的好意

远处一个个残骸被扔去了几个巨大的弹坑之后，战壕、弹坑，在这个时候，似乎成为了掩埋尸体的最好所在，就像有一句话的那样，士兵们永远不知道，他们亲手挖出的战壕，同样也会是他们的坟墓，对于士兵而言，像这样的集葬坑，往往就是他们的最终归宿

“支那也是有英勇军人的”

参谋长的赞叹声中，有些心神不定的川原袈裟太郎大佐却是朝一旁的无线电军官询问道

“联系上司令官阁下了吗？”

回答他的依然是摇头，从三个小时前，第一战队和第三战队便失去了联系，距离不过百多公里的第三战队像是突然在大海上失踪了一般，完全没有了任何消息

这是怎么回事？

川原袈裟太郎大佐在心下自问道，可他却没有任何答案，要不派一艘驱逐舰过去看看？

但随即他就在心下否定这个决定，如果派出驱逐舰找到了第三战队，到时应该怎么回答长官的质疑呢？

如果中国有一只战列舰队，或许川原袈裟太郎大佐早已经下定了决心，可偏偏中国只有一只弱小到极点的海军，这支装备老旧的海军，根本无法威胁到日本海军舰队，他们甚至怯懦的选择了局外中立，以保全那可怜的几艘旧式巡洋舰

所以，中国海军，绝无法对舰队形成威胁，即便是他们派出鱼雷艇、驱逐舰，也很难取得点战果，对于日本海军川原袈裟太郎大佐有种盲目的信任，日本海军绝不会像露西亚海军一样，会被鱼雷艇混水摸鱼，何况，现在还是白天

尽管自信，但失去联系的现实，还是让川原袈裟太郎不得不认真对待起来

“左田少佐，我想知道，以前发生过这种无线电无法取得联系的事情吗？我是说在这个距离”

左田加明是“摄津号”战舰的无线电官，在这个时候，只有他能回答这个问题

“回长官，通常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绝不会和舰队失去联系，即便是考虑到天气等因素，也不会……”

“摄津号”战舰的舰桥下方的无线电室内，戴着耳机的的无线电兵，正不断的按下按纽，发出一个又一个无线电信号，他接到的命令是不断发出电报，以同第三战队取得联系

“哒、嘀嘀、哒……”

无线电信号灯的灯光闪动着，他的左手按住耳机，同样的电报他已经发出了的数百份之多，但是却没有任何回音

突然，无线电机收报信号灯，猛然闪动起来

“是第三战队？”

他连忙拿出笔，准备抄记电报，可当他拿起笔的时候，人却不禁愣住了，因为对方发出的是明码，是典型的日本电报明码

“遭到攻击……”

串台了？无线电兵整个人不由一愣，海军不会愚蠢到发出这种明码电报，即便是征用商船队同样得到了相应的联络密码，所以明码不可能是由舰队或者征用商船队发出的

“也许是串台了……”

就在他准备检查电报的时候，耳机内传来的声音却让他整个人保持着半坐半起的姿势，他抬起的手距离电报还有数厘米时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从那明码电报中，他听到了电报的全部内容

“这里是一三号驱逐舰，第一战队遭受攻击，全军覆没……”

怎么可能，难道是玩笑

在呆滞了数十秒后，他连忙重坐回无线电机前，急匆匆的发出一份电报，这一次他改用了密码，几十秒后，又有一份电报发了过来，同样的密码电报

看着电报上的内容，他整个人的肩头一垮，怎么可能，第一战队竟然被飞机击沉了，甚至……

这时他突然意识到这份电报的重要性，就在他拿起电话，准备报告的时候，却听着舱外传来一个声音

“快去看看，空中好像来了很多飞机，很壮观”

什么……这话只让他的心下一寒，难道第一战队要重蹈第三战队的覆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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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第二轮攻击

夕阳像火一般的烧灼着，烧红了天，烧红了地，烧红了山头和树木，两样烧红了的海洋，那夕阳在海水上闪起万道金光，令每一个人都会感到自己像是荡漾在那片金光之上

夕阳是美丽的，可是对于驾驶着飞机的飞行员们而言，他们却对这因为这美丽的夕阳而生出了些许烦意

“不会去晚”

几乎每一个人，都会浮现如此的念头，对于航空队的飞行员而言，他们知道，这或许是他们今天能够发起的最后一次攻击了

过了今天还有明天，但是奇袭的效果呢？

到那时，奇袭的效果必将不在

作为航空队总队长，朱斌侯比谁都清楚，现在，通信干扰机已经返航，日军的通讯业已恢复，这意味着日军舰队随时都有可能的获得第三战遭到空中奇袭，在第一战队获得这个消息，并借助即将到来的黑夜逃离之后，那一切都晚了

主力未损的第一战队，随时都可以再次威胁到中国沿海城市，以及对外海运，到那时，即便是航空队沿沿海各省调动，也不过是疲于奔命

“务必一战功成”

心急之余，通过无线电台朱斌侯传达了的命令

加

在这只分成上中下三层的庞大飞机编队加朝着目标海区驶去时，远在数十公里外的相反方向，一只规模稍小的飞机编队，同样加向南飞行着，三十六架飞机组成的编队，看起来，并不怎么壮观，可却也算是一个攻击能力极为强大的编队，三十六枚鱼雷，按四比一的理想命中率，这意味着这支小小的编队可以击沉八艘战舰

“真不知道，还要多长时间”

在自语之余，朱翔才有些焦急的朝着西方的天际看去，此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晚霞映红了天海，这漂亮的、壮观的晚霞，此时在他的眼中是如此的可恨

该死的，今天下山是不是早了点

当他在心里嘀咕的时候，却看到远方的海平线上似乎有几团黑烟，再仔细一看，没错是舰队再近时，他便看到，在海面上，竟然有上百条轮船拖拉的白色航迹，在亚洲，除去日本，谁还有这么庞大的船队

“真是一群蠢货”

在商船朝着海岸驶去的时候，清川泽平在嘴边咒骂道

作为一名陆军大尉，他的脾气非常暴燥，也正因如此，背地里他的士兵都叫他“鬼大尉”，对此，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在他看来，这是士兵们对他的严厉作风的夸奖

只不过，这次，在这个无名的海岸上，陆军竟然损失了近千人，着实让他恼火，这根本就是无能的极至的军官指挥着一群胆小鬼

“真不愧是弘前师团的一群胆小鬼”

他的语气极为轻蔑，与第八师不同，第六师团是日本陆军中真正的精锐，是日本最初成立的六个师团之一，第六师团组建于九州的熊本，九州民众贫困，但民风嗜斗，九州男人从来都是以从军为出路，在日本有一句话

“天下日本兵第一，日本九州兵第一”

也正是这种傲气，使得整个第六师团从上至下，都觉得，只要第六师团一上岸，只要一个第六师团，就能打到北京，而在军司令部的计划中，第六师团，的确要担当重任，所以才没有他们的登陆任务，现在登陆完成，剩下的事情就是扩大战果，向内陆挺进，这可是第六师团最擅长的事情了

面上带着洋洋自得之色，清川泽平站在一个装子弹的的空箱子上，箱内的子弹已经分发给了士兵，因为登陆作战的关系，每个士兵并不只是携带标准的120发子弹，考虑到后勤因素，每个士兵都额外领到了60发子弹，足以支撑接下来的战斗，

“诸位，”

他声音一落，站在甲板上的士兵立即“哗”的同时立正，对于这位“鬼大尉”的残暴，他们早已习惯，甚至麻木了，这种反应大都是出于本能，生怕被“鬼大尉”发现军容有问题，将所有人暴打一顿

“我从来都相信，我们第六师团，就是日本战斗力最强大的陆军师团，所以，我们才会担当起向支那内陆进攻，扩大战果的任务，我们不仅会是最终的胜利者，我们还将为大日本帝国，在这片被低劣的豚尾奴占据的大陆上开辟一片全的天地”

在清川泽平发表演讲的时候，源源不断的第八师团的士兵，乘着被机动艇拖曳的舢板登陆，虽说不过才半个小时，但却已经有数千名日本兵登上了中国的大地，而且多的日本兵正在从商船下来

“我向你们全体发誓，一定会带领大家前进，在大陆上为日本开辟天地”

“为日本开辟天地”

“我们庄严宣誓，一定为大日本帝国开辟天地”

在士兵们们发出宣誓声的时候，记者西野苍一已经走上甲板在目睹士兵和下级军官们一个个纵身顺着舷边的攀网下船的，然后乘着小船在黄色海面上由交通艇拖曳着朝着大陆驶去，现在一切都开始了

作为一个亚洲主义者，他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在日本的帮助下，支那建立一个由革命党为主的政府之后，他们成为了日本最为亲密的盟友，最终在日本的领导下，日本依靠支那资源、人力，击败那些西洋国家的一幕，而这一切都将以这里作为开始

“很快，我们就会从这里，打到中国的内陆，陇海铁路已经修到了河南，甚至快进入陕西省，我们的军队会沿着支那大地上的铁路，帮助革命党占领整个国家”

说话的是一个青年中尉，他的嘴里叼着香烟，靠在栏杆上，一张小孩脸上，略带些许喜色

“嘿，石原中尉，”

西野招呼道身边的这个石原莞尔中尉，他是第八师团第32联队的第二大队第一步兵中队中队长，他人非常聪明，也正因如此，两人才会在船上建起立起了相对深厚的友谊

在船上，他曾听到石原提及一件三年前的旧事，在内心深处，石原莞尔非常同情同属东亚的支那，这种同情和对朝鲜是截然不同的，在他看来，朝鲜是一个没有资格称之为国家的“地方”，但对于支那，他的情感却极为复杂，三年前，辛亥革命的时候，他刚好是住在这个朝鲜的春川，他当时听说这个武昌起义成功消息的时候，当时喊出“中华民国”这个称号的时候，他就把自己手上的一小拨兵带到一个山上去，然后对天鸣枪，上面那些人全都是流泪高呼嘛，就是“中华民国万岁”

因为在他的那个心里头就觉得，中国和日本其实是命运有一种一体的感觉，就觉得如果这个有色人种，只有一个日本的话，那么肯定是会被西方列强吞并、消灭掉的，如果中国也和日本一样都崛起了，那么日本就有一个依靠

可是辛亥革命之后，中国的现状却又让石原莞尔十分失望，尤其是中国中央政府对革命党的打压，那些革命党对日本都持以友好态度，而控制中央政府的袁世凯等北洋官员，却是持以“亲英美”态度，对日本极为警惕，这不能不让他失望

实现民族独立后崛起的中国并没有成为日本的盟友，反而成为了西洋人的朋友，甚至还有可能成为日本的敌人，在失望之余他自然希望能够帮助革命党夺回政权

“现在进攻支那，会不会有些伤感?”

西野的话让石原莞尔人一愣，然后他看着不到公里外的海岸，用力的把手中的香烟扔进海里，立正不动，然后双手扶着栏杆说道

“伤感是肯定的，但是……”

石原莞尔的口中喃喃地说着理由他说道

“这场战争，不仅关系到日本，同样也关系到中国的未来，如果中日同盟，甚至合邦的话，那么未来，西洋人就再也不敢轻视我们东亚人了”

说话的时候，他用力的一拍栏杆，然后整个人望着大陆，再也不发一言，西野点了点头，有些无聊的朝着空中看去，突然空中的一群黑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快看，是支那飞机”

“三小队跟着我”

压低操纵杆的同时，朱翔才下达了命令，在距离“河内号”还有近两公里时，他便率领着三架飞机，朝着“河内号”战列舰飞去，三十六架飞机组成了九个四架攻击队，第一波发起攻击的是其中四个攻击队，他们分别扑向第一战队所属的“摄津”、“河内”、“安芸”、“萨摩”四艘战列舰，这是航空队的首要目标

“支那飞机”

在飞机朝着战舰扑去时，海面上的一艘艘被汽艇拖曳的舢板上的日本兵，大声叫喊道，当飞机猛从他们的头顶飞过去，不少士兵的军帽都被螺旋桨卷起的风吹落下来，士兵们惊叫着悟着军帽，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距离如此之近的距离，看到支那飞机

专心瞄准着“河内号”战列舰的朱翔才，并未注意到海面上那些舢板上的日本兵的惊慌，同样也没听到他们的惊叫声，而是专心驾驶着飞机，以期在无法躲避的近距离投掷鱼雷

“飞机朝战列舰飞去了”

“快看，飞机下面，……”

“是炸弹”

“支那飞机上有炸弹”

因飞机的飞行高度不过只有十几米，所以舢板上的日本兵，可以清楚的看到以百公里时飞行的飞机机舱下悬挂的鱼雷，他们或许并不认识鱼雷，但直觉却告诉他们，那是炸弹

“快，步枪向飞机射击”

一条舢板上的军士大声叫喊的同时，已经为步枪上膛，扣动扳机朝着飞机打去，不一会，几乎每一条舢板上的日本士兵，都是有样学校的拿着步枪，朝着飞机射击，此时那些飞机大都是以笨拙而惊险万分地贴着海面逼近战舰，大多数都在十公尺左右的高度

子弹不时击中飞机，防弹钢板上甚至传出弹头与钢板碰撞的声音，但朱翔才却是全不在意的模样，近了，他已经能够看到“河内号”战列舰上的奔跑的日本水兵，他们已经开始操作起小炮，就在那些射小口径炮的炮口喷吐出烟云的瞬间，他果断的投下了鱼雷，在鱼雷投下机身猛然一轻的瞬间，他便全力拉起飞机，以躲避海面上的乱枪射击，或许那些子弹大都没什么准头，可飞机已经被击中的现实，还是让他不得不小心应对，在他拉起飞机的同时，他又朝着海面上看去，在鱼雷投掷位置的前方十数米处，一道清晰可辨的航迹出现了，鱼雷尾迹笔直的朝着“河内号”飞驰着，此时，另外三个攻击队同样开始按照面积扇面法投射鱼雷，相比于连云港总队，驻青岛航空队，在过去的很长时间内中，都一直练习着这种编队攻击，以提高命中率

而这时“嗖”的一声，一发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飞行帽从他的头皮处飞了过去，这让他的后背冒出冷汗时，双眼中也喷出了火来，立即从百米高度再次来了一个漂亮的横滚机动，调转航向开始俯冲，在瞄准套环中出现舢板时，立即按下了击发钮，机头处便喷吐出两条火舌来，海面上随之升起两道不断延伸的小水柱，水柱直朝着一排舢板奔去

“左满舵”

在鱼雷警报时，正木义太大声吼出了命令

“右舷发现鱼雷一”

“右舷发现鱼雷二”

“鱼雷三……”

四枚鱼雷朝着右舷逼来的现实，尽管让正木义太整个人都变得紧张无比，但是作为舰长，他知道自己绝不能紧张，必须要全力躲避这四枚鱼雷

“左舷发现敌机”

突然又是一个警报传到舰桥，在第一攻击机发起攻击的同时，在空中等待攻击的第二攻击队中立即俯冲下来，朝着“河内号”扑去的是四架飞机

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正木义太突然明白自己掉进了陷阱之中，如果以左转舵躲避鱼雷，那么就等于将左舷暴露在左舷攻击敌机的面前，对方投弹的同时，他根本就没有机会躲避，如果他向右舷躲避，而现在右舷却有四枚鱼雷朝着他冲了过来

在海战中，任何迟疑不决都是致命的，当正木义太寻思着如何躲避这两舷的先后攻击时，吼声再一次在舰桥上响起

“右舷鱼雷，准备撞击”

在吼声传来时，正木义太连忙抓紧扶拦，脸色煞白的他朝着右舷看去，四枚鱼雷拖着白浪，距离河内号越来越近了，其中一枚鱼雷几乎贴着舰艏处掠过，可他却根本就没有功夫去庆幸，两样也知道，压根就不需要庆幸，因为……突然军舰右舷处传来一阵剧烈晃荡的同时，爆炸声和数十米的水柱升腾起来

当“河内号”战列舰右舷炸出两团水柱的同时，左舷的攻击机群立即在距离目标百米的地方再次爬升起来，在他们爬升的同时，子弹不断击中飞机的机身、机翼，虽然没有一架攻击机被这种由步兵打出的子弹直接击落，但差不多三分之一地飞机在穿越这凌乱的火网时都或多或少地吃了一些子弹

可飞行员们却全不顾乱飞的子弹，而且操控着飞机都坚持逼近到距目标三百公尺以内，甚至近的距离，方才投下鱼雷，以争取提高命令精度一时间，一道道笔直的白色雷迹在二十多条呈梯形扩散的大小航迹间纵横交错

而每一架飞机完成投雷任务后，在猛然飞升到了那蔚蓝澄净的天空的同时，又再轰鸣着俯冲下来，用机枪扫射着给他们的攻击添了不少麻烦的舢板，如雨点一般的子弹，顿时被倾倒在这片已经沸腾的大海上

“集中射击……”

石原莞尔指挥着部队朝着空中集中时，一架飞机俯冲着朝着他所在的商船飞来，接着如撞钟般的金属撞击声响，传入他的耳中，甲板上原本排成排朝空中射击的士兵纵队间，随之腾起一团团血雾，惨叫声中，在那飞机朝着自己逼近时，出于躲避机枪扫射的本能，他猛的一下跳下了海

在海面上的几道雷迹的末端，伴随雷鸣般的巨响，高出敌舰干舷数倍的庞大水柱夹杂着烟火与碎片冲天完，激起一道道雪白的浪墙

“天……天啊”

原本因为被俘而没有一丝神彩的肖克远等人看着海面上的那一幕，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的看到飞机，可在他为那玩意竟然能飞上天而感到惊讶时，为惊讶的却是那些军舰的周围发生的爆炸，尽管不知道是什么炸的，但肯定是那些飞机干的事情，而那飞机肯定是中国的飞机

“好样的打沉东洋人的兵舰”

十几名幸存的伤兵和响马在海滩上大声为远处的海空战叫起好来，全不顾他们周围那一双双惊讶而呆滞的眼睛的主人，在听到他们的叫好声时露出的怒色，在他们看来，这天上的东西炸兵舰就是在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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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固执

“摄津”号战列舰的罗经舰桥上方的露天舰桥上，此时川原袈裟太郎神情严肃的站在那，鬓角发白的他和小林参谋长正注视着红彤彤的天空，在天空中，数十架飞机不断飞行着，飞机正在不断的俯冲着，朝着舰队逼近

依靠指挥技能以及官兵娴熟的操舰技术，他已经指挥着战舰躲避了两次攻击，余光看到正缓缓沉没的“河内号”、“安芸号”，他的脸上闪的尽是羞愤之色

他想过现在就撤离海区，可是军舰跑不过飞机，在他命令巡洋舰、驱逐舰撤离海区时，反而为空中的敌机提供了为良好的攻击角度，而且，支那飞机，压根就不给他撤退的机会

“我终于明第三战队为什么会……”

望着空中的角度，小林参谋的语间带着些苦涩，海军遭遇飞机的鱼雷攻击，这是他在海军兵学校从未学到的，同样，对于全世界任何一名海军军官来说，这都是极为鲜的

“我看，这就是战争中又一个不可预料的偶然情况”

川原袈裟太郎用一种极为平静的口吻说道

战争总会因某一种式武器的出现而发生变革，日清战争是，日露战争同样也是如此，只不过这次，支那人走在日本的前面

朝着西方的天际看去，此时太阳已经快要落下了，川原袈裟太郎像是鼓励自己一般的说道：

“白天只剩下半个钟头了……”

就在这时，传来了“敌机，右前方”的喊叫声，接着，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桅楼的上小口径那些原本用于反鱼雷艇的射炮急地转动着，开始朝着敌机射击不过，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中，又传来了“敌机，左舷90度”“敌机，右舷135度”的大声报告

川原袈裟太郎对着话管急地下着舵令，舵手以飞快的动作转动着舵轮军舰做螺旋线曲折航行，后面带着一条翻滚的白色尾流突然，一枚鱼雷在舰首爆炸发出一声巨响，掀起一股很高的水柱但是军舰依然在航行，没有受到明显的影响正当它转向的时候，一架支那飞机，猛地扑向它的舰尾，投下了一枚鱼雷，鱼雷的航迹清晰可辨，那是鱼雷尾部喷吐出的气升腾的出的白色尾迹，对于任何一艘战舰而言，水下鱼雷攻击都是致命

川原袈裟太郎站在舰桥的一侧，愤怒地朝飞机挥动着拳头

“左满舵左满舵”

尽管恼怒自己竟然没有还手之手，但他还是大喊道但是，军舰还未来得及转动，鱼雷就命中了它的尾部，在靠近舵叶的地方爆炸，掀起了一股水柱整个军舰顿时感到一阵可怕的剧烈震动，好像这艘巨大的军舰就要被整个撕碎似的由于舵叶被炸碎了了，军舰发狂似的不停地转着圈

“右舵右舵”

川原袈裟太郎大声吼道

下面的舵房里，舵手虽然竭力转动着舵轮，但是，他面前罗盘上的刻度盘依然转个不停

“长官，舵轮扳不动了，舵叶卡住了”舵手报告说

军舰还在打转，舰桥上仍旧感到剧烈的震动电话铃响了，值班军官接过电话

“长官，是机舱打来的”他对舰长说

“我是舰长，”林德曼接过话筒，镇定地说：“是的，……对，……很好”

他挂上话筒后，嘎嘎作响的震动减轻了，军舰的度也慢了下来

“长官，左主机停车了”

小林参谋长对川原袈裟太郎说道

“震动是因为左推进器的旋转遇到阻碍而产生的”

电话铃又响了

“长官，是损管队打来的”

“我是舰长，好，……好，……很好，继续干下去”

川原袈裟太郎对着电话话筒说

他转身对小林说：

“舵机舱进水，舵机停止运转了”

“那么，人力操舵装置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们正在试试看但是，舵叶卡住了，他们正在设法排除故障，而且炸出了一个缺口，海水正在涌入舰舱”

“要快，咱们的命运就看……”

川原袈裟太郎有些焦急地说道，就在这时，他看到两架飞机再次扑了过来，飞机在百米外，投下了两枚鱼雷，在海面上拖出两条白浪的鱼雷，笔真的朝着打着转的“摄津号”飞驰而去

在“河内”号战列舰的舰尾的底舱里，除了手提工作灯射出的狭窄光束外，一片漆黑只听得海水来回的冲击声，只看到手提工作灯来回晃动的反光在朦胧中，可以看到一个身佩潜水装具的损管队员急地潜入翻滚的水中，足有好几秒钟未露出水面在舰舱内，有一个水兵正在连接应急电缆

中国鱼雷的威力之大远过他们的想象，尽管鱼雷击中的是舵片，可是爆炸的冲击力，依然给底舱造成了重创，不一会儿，舱室恢复了照明电灯重亮了之后，可以清楚地看到舰壳钢板扭曲得令人吃惊，海水就从这卷曲的破口中汹涌地流进舱里来潜水员露出水面时，水泵开始抽水，鲜血正从他那受伤的肩上流下来他跨过那一扇扇被他打开的水密门，然后又顺手关上，去向那位回到昏暗的舷墙旁边挂电话的军官报告情况当这些水密门打开时，从破口涌进来的海水随着军舰的晃动漫过水密门的围槛流了出来一支损管队正在那儿支撑舱壁，这位军官不得不向他们打手势要他们暂停一下，因为声音太响，严重干扰了电活通话

“请……”

他的话音未落，突然一阵剧烈的晃荡将他震倒在舱板上的同时，整个底舱回荡着剧烈的爆炸声以及洪钟般的轰鸣

战舰被击中了什么位置？

这个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晃荡

先后两声爆炸之后，在那两团巨大的水柱落下时，“摄津号”战舰开始快倾斜了，舰桥上的军官们都纷纷抓住手边的物体，以保持不至摔倒，而川原袈裟太郎则神情严肃的朝着周围看了一眼，然后不无遗憾的说道

“真的是太可惜了”

这时电话响起了

“左底舱进水，左轮机舱进水……”

明白已无回天之力的川原袈裟太郎看着身边的下属，沉声说道

“诸位”

稍做沉吟时，他行了一个军礼，舰桥上的众人急忙一手扶着身边之物，一边回礼

“辛苦了”

行礼环视着下属，数秒钟后，他朝着离开露天舰桥的舷梯走去

“长官”

小林吼了一声，他知道，川原袈裟太郎准备干什么，他将会走进舰长室，然后锁上舰上室的门，与军舰共存

“弃舰所有人立即离开“摄津”号”

在弃舰命令下达时，已经严重倾斜的“摄津号”的左舷已经被海水淹没，这艘强大的战列舰正缓缓沉入大海之中，在战舰的周围，到处都是落水的水兵，他们或是朝着最近的救生艇或是商船游去，或是朝着大陆游去

在“摄津号”战列舰沉没后的数分钟，“萨摩号”战列舰被击中，而攻击并未因四艘战舰被鱼雷击中宣告结束，要主要任务目标完成之后，飞行员立即朝着那些试图逃离交战海域的巡洋舰、驱逐舰飞去，而投下鱼雷的飞机则不断俯冲，用机头机枪扫射着海面上那些运兵舢板上的日本兵以及落水的水兵

终于，在漫长的飞行之后，驾驶着带队的长机的朱斌侯就看到了他正在寻找的目标海面上有一条不断伸展的黑色烟带，从浓密和狭长的中心蔓延和扩大着，而在海面上，还有上百条白色的船只尾迹

因为已经通过电台同青岛支队取得联系，知道第一战队主力已经被击沉，所以他便直接用电台下达了命令

“各自寻找价值目标攻击”

什么是价值目标，就是那些运兵商船，尤其是静止不动的运兵商船，在下达命令的时候，朱斌侯便驾驶着飞机朝浓烟中心飞去

在浓烟的中央，四艘战舰大都倾覆于并不算深的海水中，只有一艘保持着坐沉的姿势，这些军舰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此时，大多数运兵商船还未来得启锚，船就停在海面，现在这些未启锚的商船已经成了死靶子，法这是短短数分钟的功夫，朱斌侯就毫不费力地把四枚炸弹投在四艘运兵商船上，剧烈的爆炸和着黑烟升腾至空中，商船燃烧了起来

偶尔一架飞机击中一艘运送弹药的商船，弹药殉爆的爆炸都映红整个海面，被炸弹击中的商船上，日本兵如下饺子似跳入大海，他们都是本能的朝着陆地的方向游去

炸弹不断的从空中落下，首先是抛锚未及启锚的商船在攻击中变成燃烧的钢铁，接着又是那些缓慢移动的商船，上百架飞机在空中穿插飞行着，每一次飞机俯冲临空时，都会将炸弹投在某一艘商船上或是投在商船边，在轰炸中那些商船的船体己被炸得千疮百孔，几乎失去了它们原来的形状，浓烟从商船的各个地方猛烈地向外喷冒商船上层建筑物，如烟囱、桅杆、舰桥等等都被爆炸掀掉了在浓烟下，商船的船体上，窜出来一条条高高的红色火舌

“这……”

坐在舢板上，浑身湿透的石原莞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这一幕，强大的舰队不过是在十几分钟内就被击败了，商船队同样也变成了靶子，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那些小小的支那飞机

“快看，“吾友丸”被击了”

听着喊声，石原莞尔连朝着“吾友丸”看去，那是师团司令部所在的运兵船，与他所搭乘的那艘只有650吨的小运兵船不同，那是一艘2300吨的大船，是日露战争时缴获的战利船，可这会那艘商船却冒出了滚滚浓烟，在浓烟中，不断有人跳入海水之中

“八嘎”

石原莞尔愤恨的骂了一声，这时又有人被游近了舢板，就在落水的士兵想攀上舢板时，却被木浆狠狠的拍打了数下

“滚下去，已经坐满了”

“快，快走，要不然，我们被他们拖累的……”

人类求生的本能在这里完全显露无疑，对于这些有幸做在舢板上的人来说，他们绝不愿因为载被海浪打翻

“这场仗没办法再打下去了”

在舢板朝着海岸划去时，石原莞尔的心中冒出这么一个念头来，大多数士兵都没能上岸不说，弹药、火炮、辎重，同样也没能送上岸，这意味着，即便是他们安全的到达陆地，也不得不陷入缺枪少弹无粮的困境，或许……

在那个念头刚一闪现的瞬间，石原莞尔的心脏猛的一紧，他突然意识到或许这正是中国人所期望的，他们利用飞机攻击舰队和运兵商船队，在空中攻击下，无论是舰队或是商船队都变成了靶子，大量的士兵在近海求生落水，即便是他们游到大陆，没有枪、没有武器的他们，难道要用拳头去抵抗支那军队的进攻吗？

援军

即便是最愚蠢的人也知道，至少在空中的威胁没消失之前，海军绝不会再派出那怕一艘战舰，现在海军已经损失了最锐的战舰，另一支护送十二师团的舰队怎么样？不用去想都可以猜出一些

缺枪少弹，甚至都没有食物的步兵，在未来将不得不在大陆抵抗支那军的进攻，而且没有任何支援，饥肠辘辘的徒手勇士无法击败吃饱的手持武器的懦夫到那时，等待支那军的会是一场轻松可得的胜利，而等待日本的会是什么？舰队的覆灭、精锐师团的覆灭

惨败，日本帝国有史以来最惨淡的一次败仗，从舰队遭受空中打击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快，司令官阁下，立即命令已经上岸十七联队，向海岸纵深推进十公里的，就地尽可能的征集粮食，要不然一切都晚了”

站在海滩上，在最初的震惊之后，明石元二郎急声向神情呆滞的大迫司令官吼道

在他吼着提出建议时，越来越多的商船被击沉了，海面上到处都是挣扎着朝着陆地游来的士兵，而有一些士兵已经游上了岸，他们的身上，弹药携具和背包早已丢到了海里，否则他们就会被拖下去，浑身湿渌渌的士兵们，在海风中颤抖着身体，他们赤手空拳的踏上这片梦寐以求的大陆，此时他们并不知道，这里也许会成为他们的坟墓

“下达命令”

大迫尚道并没有作任何犹豫，在同意明石元二郎的建议时，他又朝着参谋次官山下隆一看去

“立即统计现在海滩有多少士兵，多少人有武器，有多少门大炮，还有多少弹药”

尽管还未统计，大迫尚道的心里也能估计个差不多，恐怕只有首先上岸的5联队和17联队的武器齐备，至于那些掉入海中的士兵，他们能活着上岸本身就已经非常幸运了，武器，这会恐怕都已经随船沉入海底

可即便是第五联队和第17联队的炮兵大都没能下船

“关键是粮食”

明石元二郎出言强调道

“没有粮食，我们根本守不住海岸，现在我们最紧要的事情就是守住海岸，只要能守住海岸，就还有希望，否则，即便是不等支那军队进攻，饿也能把所有人饿死”

士兵们携带了多少口粮，已登陆的部队可能携带了三天的口粮，已登陆的部队有多少人？两个联队，会有多少人游上岸？那怕只有一半，这都意味着他们手中的口粮，够吃一天，甚至只够吃一顿

到时，中**队压根就不需要进攻，他们只要挖上一道战壕，然后等着大家饿死就可以

“立即给运送辎重的货船发电报，命令他们冲滩，那怕就是搁浅了，也比被炸沉了好还有，刚才埋了很多战马的碎块，那些肉要再挖出来，总之，必须要想办法解决粮食的问题，否则，只怕连体面的媾和都没有”

一个个建议从明石元二郎的口中吐出，此时他完全忘记了未来如何分裂中国的计划，甚至在眼前的现实中，曾经的计划甚至变成了一个笑话

日本败了

败的很惨，如果明石元二郎还有什么想法的话，恐怕就是希望日本能够体面的结束这场战争，不至太丢脸，太难堪，或许中国人也希望结束战争

“体面媾和？”

大迫尚道的眉头微微一跳，他惊诧的看着明石元二郎，面上露出了怒容

“为什么要媾和？我们还没有失败，这只是暂时的困难而已，很快，所有的困难都会解决，明石参谋长，你是大日本帝**人，大日本帝**人，就是没有武器，用手，也要击败我们的敌人，用牙撕咬，也能击退支那军”

固执己见，或许大迫尚道有着这样那样的优点，而固执同样也是他的缺点，这个缺点在战场上，有时候是好事，同样，有时候这个看似不起的缺点，会令人犯下致命的错误

但世间的事情，往往就是如此，固执的人，从不会觉得自己固执，不会意识到固执需要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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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淬炼灵魂(求月票！)

第291章淬炼灵魂求月票！

夕阳渐渐沉入大海，十数分钟后，原本红彤彤的被夕阳映红的海面，除了夕阳入海的西方海天之间，还仅存一点红光，整个海天已经陷入黑暗，进入了夜晚。~~<!->

早就升起来的月亮，现在开始变得显眼起来，但也不时的被云彩遮住。一只由四艘军舰队组成的舰队，仿佛从海上消失了，和漆黑海面融为一体了。只有在远处，借着并不明显的海天分界线，才能勉强分辨出军舰黑乎乎的剪影。

“铛铛……”

舰钟响起，原本正忙活着将舰上的可燃物丢弃或集中泡水的水兵们，立即开始集合的甲板上，在月光下程壁光站于的甲板上，开始向士兵们发表训话。

“诸位皆知，1900庚子年，我海军为求自保，不从luàn命，选择中立，中日胶澳事变，两国虽未宣战，然我海军，为求自保，再次选择局外中立，因此方有南下之举”

话时程壁光的语中带着浓浓的不甘之意。

“自大东沟之战起，我海防空无达二十年之外，而大东沟之战后，我海军似海魂不在，否则即无两次中立之举虽此等中立，不为其它，只因海军诸公希望，能为中国之海军保留些许种子，但念及陆军诸公于陆地血战不让，我等海军受国民奉养，祈能坐视？……”

在一番演讲之后，程壁光的神情越来严肃起来，他盯视着月光下的官兵的脸庞。

“此战，形势复杂，敌情不祥，然我等海军之将士必须随时准备攻击敌人，并作好随时殉国之准备，以我等之血ròu，重铸中国之海魂让世人不再以中国海军为耻”

说罢，他并未朝官兵行军礼，而是深深一鞠躬。

“拜托诸君”

“请长官放心，我等定不辱海军之名”

在程壁光训话完毕后，官兵们便回到下面的舱室去，表层甲板，除去炮手之外，再无他人，“海圻”号巡洋舰的lù天舰桥上，汤廷光舰长有些不解的看着司令，在训话前，他们就已经接到了从连云港发来的电报，电报的内容非常简单。

“任务已达，主力皆没，三只余舰高速向北逃窜，望兄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清扫海上残敌”

对于这份电报，在连云外海目睹的第三战队和运兵商船队惨状的诸人绝不会再生出那怕一丝怀疑之意，可偏生司令官却在训话时说出那番话来，着实让他不解。

“朗亭，海魂不在啊”

一句话，从程壁光的口中吐出，这么做他有自己的想法，事实上，在过去的几个小时中，在说服舰队参与此战之后，他便一直在舱室中走来走去，思索着如何改变这支舰队。

在抵达舰队之后，在会议上，四位舰上的军官大半反对介入，理解非常简单，敌人的舰队太强大了，强大到足以让他们生出怯懦之心，足以他们在接到中立命令的时候，像是长松一口气一般，什么国家，什么责任，似乎都消失了。

军官尚是如此，更何况是水兵对于这支舰队，程壁光彻底心寒了，他知道，这不怪他，也不怪这些军官，谁让这支海军实在是太弱小了，弱小到他们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弱小到作为海军，他们应该具备的勇气，甚至忘记了他们是海军。

海军不同于陆军

自纳尔逊以来海军被称为贵族军种。贵族之所以是贵族，并不决定于物质上的富足，也不是一艘主力舰可以建几个陆军师，更多的是一种内在的气质、jing神、文化和人格上的优势。被称为“贵族”，是因为海军军人在与钢铁和大海为伴中形成的海军jing神，每一名海军军人都是一名jing神上的“贵族”。

海军必须要具备的战斗jing神在西洋被称为“纳尔逊”jing神，它的jing髓可以用四个字概括——见敌即战。不畏强敌、不惧牺牲、勇于挑战强大的对手，即使明知不敌也要毅然出击、战斗到底，以牺牲和鲜血摧垮敌人的ròu体和意志。从历史来看，在最后的关头海军往往比陆军表现得更加坚定顽强、更加具有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jing神。

战斗jing神是海军最基本的jing神，可现在这支海军却没有了自己的战斗jing神，没有了自己的灵魂十年陆军，百年海军。而耗费百年建立就是海军的灵魂，一支没有海魂的舰队即便是装备上最强大的战舰最终的结果也是葬身鱼腹，世界海战史已经一次又一次证明了这一点。

国人之所以说“甲午之后无海军”之词，指得正是在随着甲午硝烟的散去，随之失去的海魂，而对于程壁光而言，他知道，如果中国海军想重新扬旗于大洋，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必须要重铸海魂，而重铸海魂的根本就是重铸海军的战斗jing神，只有如此，中国海军才能再次扬帆大洋

“我们都知道，将要去面对什么，我们同样知道，那怕日军还有一艘战舰在，那么对我们而言，意味着什么，可是……”

稍做沉默，望着那清冷的明月，程壁光却开口说道。

“今晚，只要他们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把军舰驾cào到战区，打响第一炮，那……”

程壁光的脸上lù出了笑容。

“那海魂也就重回他们的躯体了”

望着大海，程壁光想起一句名言。

“海洋上的事业属于有灵魂的人。”

四艘小小的军舰组成的舰队，朝着北方驶去，在甲板上，炮手们最后一次擦拭着炮膛，此时，洗了一个热水澡的他们他们已经脱去了日常军装，换上全新的军装，几发炮弹同样jing心擦拭了一下。

&áo笔”

月光下，一名年青的海军军官，对身旁的炮手说道，在接过máo笔之后，他在炮弹上写下几个大字。

“雪甲午耻”

或许，对于“海圻”号而言，只有开几炮的机会，但，只要鸣响这大炮，打出这炮弹，也就不负国民奉养了

海军不能再让国民失望了

望着大海，在十五发炮弹上分别写下那四字的于少秋望着大海如此想到。

“害怕吗？”

“不，不怕……”

炮手的紧张让于少秋lù出一些笑容，他摇摇头。

“怕，怕才是正常的”

谁会不怕呢？毕竟他们要面对的是海上的霸主战列舰啊，即便是“海圻号”上的八英寸大炮，也打不穿战列舰的装甲，怎么会不怕呢？

“可我们是海军啊”

我们是海军，海军是不能害怕的，海军本身就是一个勇者的事业，海军本来就要不畏强敌，海军本身就是由充满勇气的一群人组成的，所以才能做到明知必死而为之。

“所以，我们要不惜一切，把炮弹打过去，即便是战没了，也要让我们的敌人，敬佩我们的勇气，怕，谁能不怕，可……”

伸手取下下属的飘带军帽，看着帽圈上的“大中华民国海军”的字校，他用手轻轻的抚过那些绣字。

“我们是中国海军啊”

抬头望着大海，于少秋的脸上流lù出一丝对生的眷恋，可随之却尽是坚毅之sè。

“这里是中国的大海啊”

“长官，我明白，咱们要保家卫国虽九死，亦无悔”

与陆军不同，海军即便是一名司炉兵，也曾读过几年书，海军不需要文盲，同样也不适合文盲。

“虽九死，亦无悔”

喃语着这句话，于少秋拍了拍下属的肩膀。

“好，那今天就让我们九死报国吧”

午夜时分，“海容”号巡洋舰的了望台上的了望员首先发现了九艘排成队的船影，在这片海上，除去敌人的舰队，绝不会出现列队航行的船队，这显然是敌人的舰队，尽管距离有十几公里之远，但当了望员拿起了电话后，他还是压低声音小声做着报告。

“哎败的可真惨啊”

站在舰桥内，想到海军的惨败横村荣一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

这会心下只剩下一丝侥幸，还好，还好太阳落下了，否则，他的这艘“西泽丸”一定会被击沉，当时面对支那飞机的攻击，所有的商船都是夺路而逃，大家好不容易才收拢在一起，可那边，船上的陆军却要求他们返航，必须要把船上的物资卸到岸上。

于是，侥幸逃过一劫的横村荣一不得不指挥着商船返航，在返航的时候，又碰到另外几艘返航的商船，他们都是按陆军的要求才返航的。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是黑夜，支那飞机投下的炸弹没什么准头，怕真没有什么人愿[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意返航，即便是那些陆军拿枪bi着，也不会返航，毕竟无论如何都是死，陆军死了会进靖国神社，会得到国家的抚恤，他的船员可进不了靖国神社

“左65，距离……”

艏炮塔摇动时，于少秋大声重复着命令，同时他又拿起望远镜，朝着远方的“敌舰”看去，在这里看的非常模糊，根本就分辨不清敌舰的型号。

“咣……”

一枚穿甲弹装进炮膛，炮手们紧张的瞄准着，距离越来越近了，透过海上的薄雾中，已经隐约可以看清敌舰，是商船

“距离三千”

炮手们迅速摇低炮管。

“开火”

瞬间，一团炮焰从“海圻号”巡洋舰的舰艏喷吐出来，直径十数米通红的炮焰映红了海天，接着，艉炮开火了，舷炮也随之开火，整只舰队都朝着这七艘“敌舰”开火。

数秒后，七艘商船便陷入了火海之中，各种口径的穿甲弹、高爆弹，都以最快shè速朝着这几艘商船喷吐着，炮手们全是把这几艘商船当成了军舰。

商船在弹雨中扭曲着，烟囱被炸飞上天，舰桥被炸碎，不过是分钟功夫，一艘商船便开始迅速下沉，接着又是一艘，短短的两三分钟后，在炮击停止，硝烟散去时，一阵急促shè击的炮手们，这才看到，那几艘“敌舰”迅速沉没了下去，在海面上，到处都是落水后在海面上挣扎的敌人。

正在沉没的“敌舰”只让他们的一愣，他们看着彼此，眼中依还带着一些不敢置信的模样，这真是的他们的击沉的吗？

无怪乎，无论是北洋或是现在巡洋舰队，从未击沉过敌舰，即便是击沉敌国的商船，这也是第一次，而这次攻击竟然如此的迅速，炮击有力而准确。

“万岁”

突然雷鸣般的咆哮声在四舰上响了起来，听着雷鸣般的欢呼声，立于舰桥上的程壁光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作为海军军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夜，海魂一定能重回这支海军，这支海军不再是有军无魂的海军。

海军的海魂用什么铸就？不是言语，不是教导，而是一次次的胜利，而是用击沉敌舰，去建立的一种“骄傲”的灵魂，这个灵魂不会惧怕，用敌人的鲜血浸泡的灵魂，只会无畏的前进

“我命令，瞄准落水日军，开炮”

突然一道命令从程壁光的口中吐出，他的命令只让舰桥上的诸人一愣，汤廷光更是不可思议的望着长官。

“长官请不要忘记海军的风度”

在汤廷光出言提醒时，程壁光却冷看了下属一眼，然后用极为冷酷的声音说道。

“今天晚上，我要让舰队尝到血腥味，如果需要敌人的血才能铸就海魂，我不介意当个屠夫”

在命令下达，舰炮再次鸣响的同时，程壁光将视线移向那些在弹柱中被炸飞上天的落水日本兵，尽管神情冷酷，但他的眉头还是不自觉的微跳着。

“不要忘记，皇家海军起源于海盗，正是海盗的进攻jing神成就了皇家海军我们……这只是一个开始”

紧握着双拳，汤廷光沉默了下来，舰桥上的诸人沉默着，除去炮声，官兵们粗鲁的咆哮声、吼声不断的传到他们的耳中，那种咆哮是得意的吼喊，是猖狂的咆哮，猖狂之中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而这种自信心在他们的心间产生之后，他们就会变得一群自信的、嗜血的恶狼，此战之后，他们不会再有任何畏惧，再次面对敌人时，他们会像是一群嗜血的恶狼一般，凶狠的扑向任何一个海上巨兽，用自己的爪牙拼命撕咬敌人，即便是与敌人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在近海，舰队缓慢地航行，不停地朝着最近的商船shè击，震耳yù聋的炮声在大海上空回dàng着。在弧形弹道的终点，接连腾起腾天的水柱和焰火，火焰连成一片，在火焰中闪烁着炮弹爆炸的强光，一艘艘原本准备利用夜晚，把部队和物资送上岸的商船在这闪光和火焰之中，扭曲着、爆炸着，一发炮弹击中了满载弹yào的运输船，无数明亮的火点溅shè到空中，烈火熊熊燃烧了起来，连大地和天空都映得通红。

军舰的水兵们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之中，他们高喊。

“万岁!万岁”

在用吼声发泄着心头的亢奋之情时，他们不断的将炮弹塞进炮膛，然后准确无误将炮弹发shè出去，有时候，他们距离敌人的商船只有数百米，炮弹的破片甚至飞到军舰上，但他们却依然不停的发shè着。

在这片火的海洋上，数不清的炮弹向那些没有任何反应之力的商船飞去，钻入爆炸产生的焰火的海洋上，把这把烈火烧得更炽烈。

这红彤彤的被烈焰映红的海洋上，水兵打得更起劲了。于少秋这会已经放下了望远镜，这时完全不需要望远镜，他的手中拿着已经变成摆设的秒表，不断的挥舞双拳。

“干哪，让日本鬼子尝尝中国海军的炮弹吧”

也许这是一个轮回，二十年前，在丰岛，日本海军向“高升号”商船，发shè炮弹的时候，恐怕他们压根就没想到这一天，此时，这四艘军舰的炮击是在为他们的前辈们报仇，在这片沸腾的海面上，中国海军的官兵们的情绪同样沸腾了起来。

“给北洋水师报仇啊，给“致远”舰报仇啊!”

似乎在每一个海军官兵看来，在疯狂的shè击中，中国海军的耻辱就可以洗刷干净了，或许，这不会洗刷耻辱，但是此时却没有任何人会怀疑，这一夜，中国海军重生了。

“八嘎是支那海军”

在海岸上，那些在军舰被击沉后侥幸逃到岸上的日本海军的官兵们，怒视着眼前的这片沸腾的海洋，尽管他们看不清敌舰，但是他们却清楚的知道，现在对那些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商船发起攻击的是什么人，是支那海军是那支曾被他们的打的魂飞魄散的支那海军

而现在，那支他们从未放在眼中的海军，却正在肆意进行着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终于，当“海圻”号巡洋舰打空了最后一发炮弹之后，又用鱼雷干掉四艘商船之后，在浓浓的烟云之中，有些疲惫的程壁光说了一句。

“返航吧”

他的语中带着喜意，他朝着身边的诸将看去时，所有人的神情与过去都发生了一种由内而外的变化。

海魂，在这一夜，中国海军的海魂重生了，这是浴血重生的海魂请记住的网址，如果您喜欢无语的命运写的《新纪元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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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压力与狂喜

{}“一九一四年，面对无路可退的境地，一个面对入侵随时可能崩溃、瓦解、随时有可能灭亡的中国，展开了他们对抗强敌的战争，他们在一万个不可能中，寻求那一个可能——那就是击败敌人，这种情怀何等之悲状······而此时，如此沉重的压力，更具体的来说落在了独掌大权的袁世凯的肩上！”

一九一四年九月三日《泰晤士报》——《压力》乔治＝厄内斯特＝莫理循

连云港，淮海经略使公署

背负着双手，李子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此时此刻他眉宇深锁，显见心事极重。4∴⑧０㈥５请牢记

每隔几分钟，好悄息都会从隔壁的作战地图室传过来，那里有电话连接机场，机场总会第一时间把最新的战报通过电报加以汇报。

顺利，超乎寻常的顺利！

在这个根本就没有防空武器的时代，划时代的空中打击，对于舰队而言是致命的，强大的战舰在鱼雷攻击机的面前，完全沦为了靶舰。

不过是短短几十分钟，寄托着曰本国民希望的巨舰，就沉入了大海，战争总是如此，谁能领先半步，谁就能掌握主动，而这一次中国足足领先这个世界整整一步。

“怎么还没来！”

来回的踱着步子，李子诚的脸上时而兴奋，时而紧张，双手甚至不时的挥着拳头，似乎变得有些歇斯底里，为什么会这样？他同样也分不清自己是怎么回事。

对确认，不错！是确认战果！

战果还需要侦察机的航拍照片加以确认，之后，才能通报全国，通报全世界，让所有中国人去享受这胜利的喜悦，去享受这胜利的一刻。

“怎么回事，太没出息了都已经赢了，还这么紧张！”

在心暗嘲着自己的紧张，李子诚的脸上，依然还着些许心事极重的模样尽管胜利的悄息已经传来，虽然，已经不会再对胜利，有任何怀疑，但是，此时的李子诚却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过只是推开一个黑暗的房间一样在光亮未照进这间房屋之前，绝不会真正安下心来。

光亮！

是什么样的光亮呢？

那道光亮就是结束战争的光亮！

击败曰本海军，是结束这场战争的唯一前提，现在这个前提是达成了，曰本海军jīng锐已经变成了历史名词，可为什么还会如此的紧张呢？

在内心深处，李子诚明白这种紧张的来源是什么，这是源自对曰本的了解在二战时，如果没有那两枚原子弹，或许曰本还不会投降现在，即便是重创了曰本海军，曰本就会选择和谈吗？

如果曰本不选择和谈的话，如果战争不结束的话，那么······眉宇深锁着，李子诚发现自己不得不去考虑另一个问题。

如果曰本拒绝媾和，那么自己的底线是那里？

这场战争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从战争一开始，就必须要考虑如何结束战争，现在的中国就如同日俄战争中的曰本唯一要去考虑的不是从曰本那里取得什么，而是如何结束战争。

但愿中央……

在心下沉思的时候，mén突然被推开了。

“经略使，照片冲洗出来了，已经确认了战果！”

“什么，战果确认了？哦！很好！和之前的报告一致吗？”

接过照片反复确认之后，李子诚才放下照片，反问道。

“给京城送去了吗？”

中南海，这座曾经的皇家园林，此时的中华民国大总统府所在地，入夜时的中南海，静悄悄的，只有一些卫兵来回走动着。

“啊！”

一声长长的尖叫声，突然在中海西岸洋式楼房“海晏堂”内传出，听着“海晏堂”传出的尖叫声，未曾入睡的袁克文只是重叹一口气，他清楚的知道，现在父亲所承受的压力，在战争打响一个月后，战局表面对中国看似有利，胶澳两军胶着，日军月余未进一步。TXT电子书下载**

可整个战局却对中国极为不利，面对江苏陆军在胶澳的死守不降，日军在临阵换将的同时，又不断向胶澳增兵，尤其是现在日军为打破僵局又向江苏派出了第一舰队，同舰队前往的还有一个军的日军jīng锐，战局正在朝着对中国不利的方向发展。

作为中华民国的大总统，父亲承受的压力自然可以想见，一方面，他要对抗来自外jiāo上的压力，以及曰本的军事压力，另一方面，民国建元地方分裂的局面，虽经国民党叛luàn后在中央重拳下重回统一，但这统一只是浮于表面的，抗日军兴与地方势力的凝聚，也不如想象中的坚实，不仅如此，甚至就是连同的北洋内部，亦随着日军出动第一舰队，并编遣第二军派向苏北，而发生了分裂，不少中央陆军高级将领在sī下致电父亲，希望为国事计，与日媾和，命令江苏陆军撤出青岛，查办李子诚、遣散江苏陆军。

可袁克文却知道，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不到最后关口，父亲是绝不会媾和的，父亲在撑着，现在之所以各省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团结，一是时局尚未完全崩坏，大敌当前不得不低头，二是父亲多年来积压威权，使得各省不敢妄动。

可，这又能撑多长时间，尤其是现在，曰本用于进攻连云的第二军即将到达苏北，一但连云失陷，届时从中央至地方，再至民间，只怕那阵涌动暗cháo，顿时会掀起一层巨làng，作为大总统的父亲压力之大，自然可想而知。

“天……”

又是一声叫喊，从袁世凯的嗓间迸发出来，此时的袁世凯已经全不见过去féi胖，身体不过一点五公尺余，体重却超过85公斤的袁世凯，曾几何时，浑身成胖团，而在过去的一个月中，却瘦下了近三十斤之多。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在过去的近两个月中一直压在他的肩膀上，几让袁世凯感觉有些不堪重负，他甚至从未像现在这般感觉孤单，曾经一个个通电要求动员的亲信们现在却一个个的退缩了，可他却只能选择坚持，现在也只能坚持下去。

与日媾和，命令江苏陆军撤出青岛，查办李子诚、遣散江苏陆军。这些曰本人提出的、各省将军们提出的媾和条件，最终都要落实到他袁世凯去办，如果中央zhèngfǔ真的照办了·袁世凯明白，那中央zhèngfǔ离垮台也就不远了。

更何况，曰本人支持的革命党，还在曰本虎视眈眈看着他，他又岂能受人以柄！

“局势没那么坏，即便是连云港沦陷了，这局势又能坏到什么地方！”

借着无助的呐喊发泄心中的无助之后，袁世凯在心下喃语着·其实他比其它人看的更清楚，打从胶澳打响第一炮起，中国便处于极为不利的态势之下·几乎还再坏的可能都没有了，打到现在，胶澳打成胶着，业已北上的江苏陆军主力，随时都可能反咬曰本第一军一口，只要徐树铮再争口气，这局势就坏不到那去。

到时，只要中国没有亡，没被消灭，至少表示可以维持现况·甚至还好一些，因为任何事情只要坏到了极至，只要它不崩溃，就必然会有起sè，这就是置之死地而未死！而显然还有生机，这就是中国的现状。

“还有生机！还有生机！”

喃语着这句话·人瘦了几圈的袁世凯开始在房间里踱着步子，他的心里在思索着那一线生机何在。

生机何在！

怕也只有借助英美法列强chā手了，只要他们愿意chā手，曰本就不敢吞并中国，只要他李致远能坚持下去，自己就有把握让英法美三国chā手其中！

“鳘持抗战！苦撑待变！”

想起李子诚给他的拍来的“八字电报”，袁世凯的脸上突然lù出了笑sè，变，现在变化是有的，美国总统威尔逊已多次遣责曰本对中国的入侵，就在两天前，美国与还与中国签订了“治淮借款合同”，尽管表面上那两千五百万美元是治淮用款，但实际上支持中国同曰本的战争。

正是这笔款子，坚定了他要撑下去的心思，这意味着，国际局势的正在向着朝中国有利的方面发展，而根据陆军部的计划，这两千五百万美元，用于编练六个师的中央陆军，同时整编十个师旅，余款用于整顿兵工厂，而这次重新练兵与过去不同，他早已做好定计，要一改过去“兵为将有”的局面，过去，那么干是因为他袁世凯是给满人干活，现在却不同，他是中国的大总统，要……对，“兵为国有！”。

之所以会生出“重练新军”的心思，一方面固然是受各这次冲突中各师长官表现出的“不可靠”，另一方面，对袁世凯而言，这同样也是他重抓兵权的一个步骤，兵为国有，最终兵不还是为他袁世凯所有吗？

“大总统、大总统！”

不待卫兵通传，伴着这欢天喜地的喊着，一个人便冲了进来，进来的人赫然是平素喜怒不形于sè的段祺瑞，冲进“海晏堂”的他脸上带着喜sè，手中拿着一份电报，还有厚厚的一叠照片。

今天芝泉怎么了转了xìng了？心下嘀咕着，袁世凯便开口问道。

“芝泉，怎么回事？”

“大总统，大事已定！大事已定啊！”

段祺瑞扬着手中的电报，这时照片一不留神从他的手中散落了十几张，借着电灯的灯光看去，袁世凯却看到照片上尽是沉船的照片，有些照片上的沉船还冒着烟，这照片只让他的双眼一收敛，难道····…

“大总统，曰本的第一舰队完了！”

什么？第一舰队完了？怎么回事？在袁世凯诧异的功夫，段祺瑞却拿起电报说道。

“禀大总统、陆军总长、海军总长及各长官，

今日下午三时十五分，我江苏陆军航空队对进犯之日舰队实施多次攻击，战果甚显，日海军“金刚号”、“比睿号”、“鞍马号”、“筑bō号”、“摄津号”、“河内号”、“安芸号”、“萨摩号”八主力战舰皆被击沉，另击沉巡洋舰四艘、驱逐舰两艘，运兵商船73艘，约万余日军随船沉海……”

在段祺瑞汇报时，袁世凯睁大眼睛，脸上尽是可敢置信的模样·段祺瑞尚未汇报完，他竟然俯身去拾地上散落的照片，直到拾起照片，他才看清楚·这照片上的是被击沉的军舰、商船，在商船、军舰周围，尽是落水的曰本兵。

败了！

号称曰本海军jīng华所在的第一舰队，竟然就这么败了，败在没有一艘军舰的江苏陆军之手？飞机？江苏陆军航空队？

足足几分钟的功夫，袁世凯都未能回过神来，而段祺瑞则在汇报完毕后·笑看着大总统，大总统这会的失态在他看来是情理之中，就是他在接到电报时，前后又拍回四份电报，询问是不是发错电报内容了，在最后一封电报提到派出飞机送照片抵京时，他一直等到照片拿到手，再三确认之后·生怕空欢喜一场的他才来向大总统汇报。

“好！好！”

接连吼出两个好字，袁世凯这会只觉的一阵心清气爽，在吼出那两个好字的时候·他只觉打从甲午年开始一直压在心里的郁积之火，总于淡去了许多，看着照片上那高高翘起，半沉入海中的战舰，他的脸上挤出了笑容。

“李致远，你终归是没让我老袁失望啊！”

心下一阵轻松，袁世凯便伸手mō了一下光亮的头顶，似乎是想把这月余来不断在头上冒出的冷汗尽数擦去，这会所有的压力，所有孤独感都散去了·剩下的只有一个身为“战胜国”大总统的得意了。

“直他娘的小曰本，这下可算是出了口恶气了！”

想到那日置益过去的蛮横，袁世凯便恨声骂了一句，曰本人简直就是以朝鲜待中国，从未把这他这个大总统放在眼里，这下这口气可算是出了。

“芝泉·立即发电报给又铮，让他集中兵力，趁这个机会，痛打落水狗，绝不能……还是让又铮配合江苏方面，相机行事！”

话到到最后，袁世凯还是把话吞了回来，打仗这种事情，还是让他们去办吧！稍做沉思之后，他便冲着mén外的人喊道。

“立即请有贺顾问过来，就说，本大总统有要事请他！”

当了那么些年的北洋大臣，熟知外jiāo的袁世凯知道，现在正是结束战争的时机，痛打落水狗，他当然想，可中国的实力，还是见好就收吧！

有贺顾问，是有贺长雄，具有法学和文学双博士学位，被袁世凯聘为顾问，虽说他是总统顾问，可袁世凯却知道，他肯定与曰本使馆接洽，事实上，正是最初正是有贺的一番解释才坚定了袁世凯帮李子诚的

在过去的两个月中，身为大总统的袁世凯，看似没做什么，可是在外jiāo上却是出力颇多，，在一方面同曰本公使馆谈判，利用各国在华利益牵制曰本，避免战争进一步扩大的同时，他还曾委托曾叔同一项极为棘手的任务让他联络曰本làng人，就是那些有相当智识而怀才抑郁的曰本人，用大把的金钱，和他们jiāo朋友。这些人，曾叔度过去曾经认识一些，袁世凯就选了他们中的六七个人，每月提供给他们最多五十元最少二十元的津贴。说穿了，就是由中国zhèngfǔ收买曰本问谍。这件事情极其机密，除袁世凯和曾叔度外，没有第三人知道。

而这些曰本间谍在过去的一个月中，也曾发挥过一番作用，两个月前，中日胶澳事起时，一个驻东京的一个间谍来了封密函，说他与另外三人，想竞选议员，但“竞选”就要“运动”，他们的“运动费”缺少十六万日元，请求中国zhèngfǔ秘密补助。作为回报，他们当选以后，一定弹劾大隈内阁！曾叔度不是政治家，万不料世界上竟有此奇事，“选举”必须“运动”，“运动”必须“运动费”，而且四个人，每人四万，还要把“运动费”向“敌国”请求补助。曾叔度哈哈大笑，以为这些曰本人简直是想人非非，“老和尚撞木钟”，根本不必理他，也不必报告大总统。

可后来，他偶尔向袁世凯谈及此事，说“不必理他”。结果袁世凯一听，面现怒sè。责备他说“如此重要的信件，你竟不告诉我！”立电中国驻东京使馆给他们如数拨款。

而且的袁世凯想法非简单就是“让他们吵家务。”，只要他们家里luàn了，对付中国，自然也就不可能众容了。十天前，在日军于胶澳临阵换将时，东京大使馆寄来曰本众议院记录若干份，内容很简单，那几个请求“运动费”的曰本人，真的在议院发言，要求弹劾大隈内阁！

十几分钟后，有贺长雄到了，在他问好之后，端坐于于首坐的袁世凯，在请有贺坐下后才拿起茶杯说道。

“有贺先生，你可知，今个，在黄海发生了一件大事！”

大总统的话让有贺长雄思索一会，是什么？难道是第一舰队炮击连云港了？算时间似乎也就是这两天，尽管他是大隈重信的故旧，而且还是在大隈的介绍下方才来到中国作顾问，但对于大隈在华扩张政策，却是一直持以反对态度，之所以反对原因非常简单，重压会jī起整个中国对曰本的恶感，从而导致自日清战争后近二十年经曰本刻意经营方才形成的中国民间对日亲近之态。

就在这时，茶几上几张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是军舰被击沉的照片，其中有一张照片可以清楚的看到舰艏的天皇菊徽，他的双眼猛然一睁，这……难道是曰本军舰？是那一艘？

有贺长雄惊讶的抬起头看着袁世凯，正吱声想说话时，却听到袁世凯缓声说道。

“有贺先生，中日两国同为东亚国家，本应jiāo好，而贵国视我为鱼ròu，悍入行以入侵，我国岂有不加以反击之理！今日贵国第一舰队，八艘主力战舰具以战沉，若再战下去，生灵涂炭之事，岂是本大总统所愿乐见！哎……”

在有贺的惊恐之中，袁世凯发出一声长叹后，方才似有些菩萨心肠的说道。

“有贺先生，当初本人曾数度请驻日公使邀请先生来中国任顾问，均被先生拒绝，去年初，还是本人请大隈先生劝说，先生方来中国任顾问！”

在袁世凯出任临时大总统后，为建立现代zhèngfǔ，从日、英、美等国聘请数名顾问，而在这些人中，袁世凯最为看重的却是眼前这位经坂西利八郎推荐的有贺长雄，他是国际知名的法学家，甲午战争他是大山岩的国际法顾问，日俄战争还是乃木希典的国际法顾问，就是清清出洋考察的五大臣回国后递jiāo的《欧美政治要义》同样也是出自他手，而中国留学曰本的政治人才中，又有五分之二听过其授课，正因如此有贺长雄才会拿着仅次于中国大总统，比国务总理还高的工资。

而去年他在中国总统府内组织“宪法研究谈话会”，座上宾有曹汝霖、陆宗舆等人，在中国几乎所有从政的法学家，都奉他为导师。而有贺对中国宪政的前景十分悲观，认为“再阅二十年，恐中国宪法尚未确定也”，他主张修改《中华民国临时约法》，改责任内阁制为总统集权，在这一点上，到是甚合袁世凯的胃口。

不过这次袁世凯请他过来，不是为了其它，而是想通过有贺游说曰本首相大隈作出媾和停战的决定，从而结束现在的这场冲突。

“有贺您和大隈首相是故jiāo好友，现在战局已经如此，失去海军之陆军，又能于中国支撑多久，为两国友谊计，本大总统已电令连云方面暂停对第二舰队攻击，以免局势对贵国更为不利，本人能做之事也就仅限于此了，还望有贺先生，能明告贵好友，本人愿敞mén与贵国商谈和平，还请贵国尽快做出决定！”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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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大国领袖的滋味（求月票！）

作出决定！

作出对日本有利，而且正确的决定！

在袁世凯道出这句话后，他能够清楚的看到有贺长雄的脸『sè』变得的极为难看，他哭丧着脸，那张脸的脸『sè』，时而白时而红，怒意？

不！

没有任何愤怒的情绪！

有的只是无边的心痛之意！

心痛至极点！

此时有贺长雄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了，或许中国人很难理解，但是作为日本的有贺，却清楚的知道，海军对于日本这么一个岛国而言意味着什么。4∴⑧０㈥５就到‘『绿『sè』』’)

没有海军就没有日本！

在过去的二十年间，日本国内上下各界早就形成了这么一个共识！

可另一方面有贺长雄却清楚的知道，海军给日本造成的压力，不错，在击败了『lù』西亚之后，日本是一个公认的强国，但同样是一个穷国，但这个穷国却拥有一支世界一流的海军，这支海军是日本耗尽国帑建成的。

每建成一艘战舰，都会对日本的经济造成恶劣的影响，而现在，一天，或许是几个小时，日本就失去最为jīng锐的八艘主力舰！

日本海军完了！

在心下升出这个意识的同时，有贺长雄的心底只剩下了悲痛之意，以至于他的神情都有些恍惚。

他看着几上的照片，似乎想找到一些可以证明这不是真的证据，可最终，他却不得不面对这么一个事实，照片上的沉舰是真实的，袁世凯没有必须拿这个东西造假！

“在国于国之间，一个错误的决定，可能导致一个国家命运的衰灭！”

在有贺长雄失魂落魄之余，有些心清气爽的袁世凯吐出这么一句话来，随后又不无快意的点着一根雪茄烟，在吐出一阵烟雾后，又看着有贺长雄说道。

“同样一个正确的决定·也会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

命运！

此时，袁世凯第一次觉得命运竟然是如此的微妙，在前一秒中，他还在天啊、地啊的承受着他人难以想象的压力·惶恐、孤独、对未来的不确定困扰着他，吞噬着他的意志，甚至有时他都动过向日本作出让步的心思，如果他有选择的话，他或许真的就那么做了，可他没有退路，只能坚持。

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再也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一切都改变了，命运的微妙－在此得到了充分的得到了体现！

袁世凯的话却让心下悲痛不已的有贺长雄，满是苦涩之意的说道。(看文字小说就到‘『绿『sè』』’)

“大总统，相信这一消息传开之后，大隈恐怕只有辞职倒阁一途了，日本是无法承受如此这般沉重的损失，大总统·您和中国赢得了这场战争！”

有贺清楚的知道，日本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同样也明白·好友之后的命运。

“不！”

摇着头，吐出一口烟后，袁世凯看一眼有贺说道。

“你不懂政治！大隈现在肯定不会辞职！”

几乎一个好觉！

两个月来，袁世凯终于睡了自己的第一个好觉，不需要再像过去一样装病了，同样也不需要像过去的一样，面对英美法三国公使时陪着小心，奉着奉诚，倒着苦水，更不需要在日置益面前·一边骂着李致远和各省都督们的胆大妄为，一边说着自己的无能为力，另一边又向他道着歉，陪着不是，总之，那里外不是人的日子·终于，在今个都结束了！

袁世凯在寝室睡了个够，这一觉把两个月来的劳累、担忧都驱走之后，在洒满阳光的窗下洗漱完了，他这才起chuáng推开mén扇，从高旷的天空．『绿『sè』』、宝月楼，望着中南海美丽的秋景。

突然他整个人放声大笑了起来，他感觉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爽快过，第一次，他真正体会到，作为一个“强国”领袖的那种自豪，那种发自心底的得意，他想起了有贺昨夜听到第一舰队覆灭时的惊恐，同样想到了他的奉诚，突然间，袁世凯只觉一阵前所未有的雄心，在他的心间聚集着，一种前所未的壮心充斥着他的心头

“既为大总统了，自己应该为这个疮瘼满目的国家尽心尽力地办些好事吧，忘却昔日的恩恩怨怨，心xiōng要像大海一样，容纳百川，把所有的人都团结起来，共同建设一个富强的中华民国，自己成为一代伟人1成为中国的华盛顿！中国的拿破仑！”

尽管华盛顿和拿破仑并不是的一样的人，但袁世凯还是在心里对自己如此说道，当他望尽了这片蓝天白云下的秋高气爽之后，他的心里甜滋滋，他竞拿着未燃的雪茄，轻轻地在手中『dàng』着，口里轻『yín』起来;

“我正是chūn风得意，我要兴我的国家，兴我的民族，让世人皆知我袁世凯的伟大……”

想到这，踌躇满志的袁世凯便燃起雪茄，狠狠地chōu了两口，喷吐出一片烟雾，凭那股茫茫白烟在他面前飘来飘去，吸着雪茄烟的同时，他又在那里思索着，思索着胜利之后的将来。TXT电子书下载**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报告道。(看文字小说就到‘『绿『sè』』’)

“英国公使朱尔典来谒。”

一听自己请来的客人来了，袁世凯连忙说道

“快请

分钟后，一位细高身条，淡黄头发、白脸膛、高鼻梁的英国人被领进来。他一进客厅，便恭恭敬敬地向袁世凯行外国使节晋见他国元首礼，那雁尾服刚刚翘起，便被袁世凯拉住了。

“老朋友相会，有失远迎，更不敢当此大礼。快请坐，请坐

作为驻华公使的朱尔典却仍在谦让。

“阁下是大中华民国大总统了，我怎敢造次。

作为一个中国通，朱尔典的汉语说得地地道道，甚至就连言语中还带着中国式的客气，真不愧是位中国通。

“好了，好了。”

袁世凯摆了摆手说道。

“这里只有你和袁慰庭两人，阁下正是我的故知，一切俗礼都免了。要像二十年前咱们在朝鲜相识一样，推心置腹·海阔天空，我和你来个干杯少

“大总统不怕小可失礼，

“友不序礼！”

“你不怕国人说你越规

“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那咱们就打破国界了。”

“世界大同

二人掘起手，仰面哈哈大笑起来·在放声大笑时，朱尔典注意到眼前的大总统似乎和前阵子不一样，从两个月前，胶澳事变起，袁世凯似乎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放松过，就是现在袁世凯的身形，即便是当年在朝鲜两人初识时·也比现在胖不少，由此可以想见过去两月他所承受的压力。

朱尔典，这个62岁的人在中国几乎度过了他人生的一半，从889年出任英国驻华使馆书记起，他便jīng心收罗中国情况，了解中国的历史和今天。他是在出任朝鲜总领事时认识袁世凯的，两人几乎是一见如故。在庚子国变时，面对袁世凯维持着山东的秩序·朱尔典更是全力向八国推荐袁世凯，正是在他的推动下，在李鸿章去世后·临于山东局面的稳定，八国才认定袁世凯是维持北方了，同样也意识到他是中国朝野中少有的改革派，最终，袁世凯顺利接任北洋大臣，即便是在袁世凯被迫下野之后，作为英国驻华公使的他也一时一刻也没有忘了这位，更没有丢下袁世凯，而且辛亥革命后，朱尔典更是认准袁世凯是恢复中国秩序、维持中国稳定的唯一人选。

在袁世凯成为大总统之后·同样也是他积极带动西方国家率先承认中华民国，打开了中华民国的外jiāo僵局;在所谓的“二次革命中”，英国以及其所代表的欧美列强仍然坚定的认定，袁世凯是维持中国稳定的唯一人选，即便是在一战爆发之后英国为了亚洲利益，选择牺牲中国的时候·作为英国公使的朱尔典在选择英国利益的同时，同样悄悄的站在袁世凯的一方，为其出谋划策。(看文字小说就到‘『绿『sè』』’)

无论是对德单方面宣战或是胶澳事变后中央『政fǔ』下定决心介入，背后都有着朱尔典的影子，这个影子直到现在，仍然在影响着中国。

“自“胶澳事变”变起之时，承méng阁下和贵国『政fǔ』多次公开声明对中国正当行为以支持，对日人蛮横以遣责，这都是、对我和我的『政fǔ』的最大支持

在道谢的同时，袁世凯亲手为朱尔典泡上香茶，又亲手为其捧给他雪茄，这是对老朋友的尊敬，尽管他明白朱尔典更多的是代表着英国的利益，这是作为外jiāo官的本份，但是他能考虑到中国的利益，已经非常够朋友了。

“在这里，首先请准我向公使阁下，并通过阁下向贵国『政fǔ』表示最诚挚的感谢及崇高的敬意！”

擅与同列强打jiāo道的袁世凯当然知道在什么时候应该给对方戴高帽子，而此时在给对方戴高帽子的时候，他却有着与过去截然不同的心境，甚至隐隐有与对方平等而坐的想法。

面对袁世凯的恭维，朱尔典连忙说道。

“我本人和我的『政fǔ』，均以最大的热忱，希望阁下能够保全中国的利益，中国的领土，这是英国作为世界大国应尽的职责

说罢二人又相对仰面哈哈大笑。

居仁堂的小客厅，一改昔日的肃穆和恐惧，变得温和、欢快起来，连桌上放的那只转动着珐琅烧成的小人的金钟钟声，也显得格外清脆、嘹亮。

朱尔典吸着雪茄，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踱步到袁世凯面前，轻轻一笑，说道。

“我刚才进来时，注意到大总统似乎心情不错啊

“公使阁下，今天正值秋爽，不知公使有没有兴趣陪我一同游览一下这曾经的皇家林园！”

“有大总统相陪，实在是荣幸之致！”

说着，二人便慢步来到中海，恰看到一片梅树林边，虽然那梅树簇簇枝头未着梅huā，但朱尔典却借景说道。

“腊梅是落叶小灌木，属腊梅科。中国有一本古书，叫《学圃杂疏》，那上边说腊梅原名黄梅。是什么时候改名的呢71ci无考证。但是，你们古时的文人王安国·北宋熙宁间尚咏《黄梅》，而到了元桔间，苏轼、黄庭坚便改称腊梅了。(看文字小说就到‘『绿『sè』』’)这样看来，腊梅之名称应起在1068年至1094年间。大总统说对吗

虽说是中国人·但袁世凯何曾研究过这些事。王安国也好，黄庭坚也好，他们的诗作他也很少读过;苏轼的作品他虽然读过一些，因为情调不合，也是读过便丢下了。他知道身旁的这个英国人对中国的历史，文化知道的太多了，所以才称得上是位真正的“中国通”·与那些所谓的中国通不同，身旁的这位中国通不仅了解中国的时事，同样了解中国的历史和文化。

所以，他便轻点下头应该

“也许吧。公使阁下对中国历史文化之熟悉，倒是令蔚亭汗颜了！”

在朱尔典的面前，袁世凯并不需要隐瞒什么，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更何况在袁世凯看来·很多事情最怕的就是不懂装懂，外行人在内行人面前装懂，那才真是惹人嘲笑·与其那样，反倒不如直接承自己不如

面带微笑的朱尔典又接着说道

“中国的梅，品味最多，《粤雅》、《梅谱》、《huā史》，连《本草纲目》都曾作过分mén别类详述，大约不下十几种，并且多与文人雅士的轶闻趣事有关。实在是中国文化的一片高洁天地。”

袁世凯被说得频频点头。他知道，身边的这个英国人引出这番话，本意并不是赏梅，现在梅huā未现·又岂有赏梅之需？他不过是想以梅作媒，引出话题。

欧战的爆发，虽让英国暂时放缓了在亚洲，在中国的注意力，但是却从未使朱尔典放松过，可以说对中国的一举一动·朱尔典都非常关注，更何况是在这个特殊时期。今天清晨，朱尔典接到一个报告，昨夜袁世凯突然邀见了总统顾问有贺长雄，在有贺长雄离开总统府后，其便前往日本公使馆，随后日本公使馆先后经东jiāo民巷邮局，向国内发出多达数十封电报，一夜间，可谓是电报往来不断，突然的异常，朱尔典当然注意到了，就在他还未能明白了袁世凯想干什么，为什么日本公使馆和国内的联络突然增多的时候，袁世凯却主动邀请他来总统府，所以才有了这会的借纟梅t题发挥。

今天请朱尔典过来，就是为了让英国为中国出力的袁世凯一直在等着机会把那件喜事说出来，然后借英国之力，从而通过外jiāo渠道解决胶澳事迹，这会一听朱尔典提到梅huā，自然是眼前一亮，顺着他引起的话头说道。

“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huā扑鼻香！这句话说的好啊！”

呤出这两句后，袁世凯又望着梅林后的中海说道。

“公使阁下，还记得我曾说过，在这场没有退路的冲突中，我以及我们中国是要在一万个不可能中，寻求那一个可能——那就是击败敌人！”

不自主的，袁世凯引用起了李子诚给他的电报中的一句话，曾几何时，袁世凯甚至觉得李子诚的这句话说的些狂妄，在他看来，最好的局面就是日军于胶澳僵持不下，最后他再通过外jiāo上的努力，给日本人一个台阶，然后双方媾和，可现在，局面却完全不一样了，甚至可以说是陆军航空队的大胜，从根本上扭转了局面，现在的局面对中国非常有利，同样也非常有利于外jiāo解决。

“大总统之决心，绝非他人所能理会！大总统之坚持又岂是他人所能理解？”

朱尔典连忙出声称赞道，熟知中国人，同样熟知袁世凯的他·知道袁世凯要说正事了！

“唉，身为中华民国之大总统，自然要千方百计，以谋国事，决心也好，坚持也罢，为国事计，也只能如此了。”

先是一叹，接着袁世凯又继续说道。

“剑锋从磨砺出，梅huā香自苦寒来！”

再次引用一首古诗后，袁世凯神情严肃而带着些喜『sè』的补充道。

“昨日，我却是在经历两月之苦寒后，终又嗅得这满面扑鼻香了！”

说着袁世凯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在朱尔典还未能明白他的意思时，笑容一收敛，他又一本正经地说道

“想来公使阁下早已知道，胶澳变起之后，我江苏陆军于胶澳血战·得维今日胶澳两军胶着，日军虽三次增兵，两换司令，却又未能得进一步！”

“是的·我并且代表我个人向大总统阁下能够拥有如此顽强之军队而表示致意1我们很想知道一下，大总统下一步棋打算如何走，达到一个什么目的

朱尔典顺着袁世凯的话说道，在他看来，昨天日本公使馆的异常举动，会不会意味着中国已经决定做出某种程度上的让步，而这种让步的底线又在那里？

正想向这位堪称莫逆的老朋友·道出昨日大胜的袁世凯却是突然严肃起来，对他而言，现在恰正是一番苦寒后，初得梅huā芬芳之际，不过，他却清楚的意识到，现在并不是得意的时候。

“公使阁下，一月前·日本作出派出第二军之决心，意在断江苏陆军之后路，侵我连云·为达成其目的，其派出最为jīng锐之第一舰队！”

从袁世凯的言词，朱尔典能感觉到他的无奈，一个没有海军的国家，面对这样的威胁，考虑退让，也是可以理解的，这早在意料之中，在日本的动作中，英国能做的也就是让日本做出背书·限定战区，从而达到保全中国的目的。

“自日本作出这一决定，我可谓是食不安，寝不着，这弱国之大总统之压力啊！”

感叹之余，袁世凯看着朱尔典说道。

“阁下是了解中国的·以日本之蛮横，中国若想要以外jiāo结束胶澳冲突，都必须做出巨大让步，牺牲大量国家之利，可无中国的现状却不允许中国做到这一点，所以，本大总统也只能咬紧牙关，硬撑下来。”

“的确。”

朱尔典点了点头，对于袁世凯的苦处，他岂能不知，一边有李子诚借胶澳事变煸起民意，意在保全中国之利益，另一边又是革命党人于日本，受日本支持，面对这种情部袁世凯可谓是左右为难，若是行以议和的，袁世凯只会成众矢之的，若是拼死一战，中国又何以为战，有时抛开英国的利益，在心里，他甚至同情这位老朋友。

“大总统难处，非他人所能理解啊。”

“是啊，他人不能理解，百般误会也只能本大总统自个忍下了。”

朱尔典点点头，隐约的从袁世凯的话中，他得到了结果，看来中国已经决定作出巨大让步了，是牺牲胶澳，还是······

“我想问阁下一个问题，牛国准备······”

不待朱尔典把话说完，袁世凯连忙打断朱尔典的话，想让他震惊归震惊，但却不能让他自己堵死自己的路。

“公使阁下或许还不曾知道，昨天，江苏方面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

面显微笑与得意的袁世凯转过身，看着朱尔典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说道。

“昨天，江苏方面，不仅击退入侵的日军，还重创了日本舰队！”

什么？

有些惊讶的朱尔典望着袁世凯，一时间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江苏方面重创了日本舰队？他们用什么？水雷吗？

“而且击沉了日本海军第一舰队全部八艘主力战舰，现在日本海军，可以说，已经一夜退回至十年前，虽仍可堪一战，可实则却是不堪一击！”

“啊！”

又是一句如晴天霹雳似的话只震的朱尔典半晌都未能回过神来，这怎么可能呢？击沉八艘主力舰，这意味着什么？或许他是一个中国通，但他同样是一个东方问题专家，他清楚的知道第一舰队的八艘主力舰，可以说是日本海军的jīng华所在，而现在却被击沉了！

“这是真的吗？会不会是虚报战果？总统阁下”

朱尔典有些不可思议的直接问道，在他看来，这或许是地方上的军官在那里虚报战果，如此虚假的战果，即便是无知的孩童也看出其中的水份。

可袁世凯却一边摇头一边说道

“哈哈，老朋友，我告诉你，这个战果已经确认了，很快，日本人自己也会承认！”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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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今时不同往日（求月票！）

“数千年来，在世界的东方，沿黄河流域、淮河流域以及下游，汉族人创造在这片黄土地上辛勤耕耘着，数千年来在这个伟大族群的努力下，我们建立了世界上最为发达的农耕文明，孕育和推动了中国古代在科技领域取得的辉煌成就。看文字小说就到‘『绿『sè』』’)以印刷、造纸、火『yào』、指南针“四大发明”为代表的科技成果，对世界文明的发展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四大发明在人类文明史上的重要地位，是中国成为文明古国的标志之一，为中国取得了飞跃『xìng』进步。5世纪后的千余年里，欧洲处在封建社会之中。在这个漫长的时期里，中国的科学技术一直在向前发展，一直领先着整个世界，在那个一千两百年之中，汉族与中原是文明与科学的中心。

直到十五、六世纪，由于欧洲摆脱天主教控制以及自由主义的诞生，使欧洲思想和学术界彻底解放，欧洲的近代自然科学才得以诞生，突飞猛进，超越中国，领先于世界，欧洲人利用指南针开创了大航海时代，利用火『yào』引领了世界进入火器时代。

而此时，中国却经历了甲申亡国之痛，一直引领着世界文明的汉族人，因内『luàn』而亡于异族铁骑，随后，两百六十七年之殖民奴役，“剃发令”几乎斩尽了这个民族血脉，文字狱更是从jīng神上阉割了这个民族的文明，野蛮用屠刀取代了文明，在两百六十七年的奴役之中汉民族由先进、文明的民族堕落为落后、愚昧、半开化的民族。

正如英国特使马戛尔尼所说当欧洲的每天都在艺术和科学领域前进时，他们实际上正在变成半野蛮人……最终，它将重新堕落到野蛮和贫困的状态！由此中国的科学发展就一直落后于西方国家。以至于最后，西方列强利用中国发明的指南针，火『yào』，直接打到了中国···…

当世界进入二十世界，中国迎来了民族的独立之后，不禁有人会问中国发明了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或许很多人会保持沉默，毕竟，我们落后于这个世界达两百六十七年，可在这里我却可以回答你们，在中国迎来民族独立之后，中国人！中国的汉族人，立即用一项足以改变这个世界的发明，回答了这问题——广播！

世界上第一套实用化的广播！”

民国二年十月二日上海《大公报》—ˉ—《广播——二十世纪中国贡献于世界的最伟大的发明》

广播，对于大多数国人而言，是一个新鲜产物在一年前，当**公司的职员在全国各省省会、大中城市的街头架起了“黑匣子”、大喇叭的时候，没什么知道那是什么，当第一次从“黑匣子”中传出新闻和音乐的时候，全中国都震惊了，当在得知这是中国人的发明之后，各地的报章纷纷发表文章表示祝贺。(看文字小说就到‘『绿『sè』』’)

而广播真正走进千家万户，却是在“胶澳事变”事起之后面对全国各界对江苏独立收复胶澳之举的不同，身为事变主导者的李子诚为了回应各方的不解与质疑，由驻各地分公司将许多收音机放置于马路两侧。这些黑匣子招来了许许多多好奇的市民一场广播演讲之后，整个舆论都为之一变，广播第一次显现出了其在特殊环境中强大的舆论左右能力。

连云港，云台山有一座铁塔，那里就是连云广播电台，在过去的两个月中，这里发出的声音正在改变着这个国家，每天，从凌晨六点直至深夜八点，一天十四个小时的不间断播出前线的最新战报，战地英雄新闻，充满jī情的爱国歌曲，当然也少不了李子诚的讲话，总之，几乎是一种潜移默化间从这里发出的声音，正在改变着这个国家的方方面面。

“俳日，我军……”

在演播室内，有着“连云之茑”别称的赵琪不断的的念着手中的新闻稿，这份新闻稿是经略使公署的“文笔”用了一夜的时间，方才写成的，当新闻稿被送到广播电台之后，整个广播电台都沸腾了，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胜利，一场决定『xìng』的胜利。~~<!->

也正因如此，赵才会反复斟酌每一个词语的腔调，以用最完美的语态向全体国民发布这么一个大新闻，在过去的两个月中，作为广播电台的主力播音员，她一直在高负荷的工作着，可在她看来，这里就是她的战场，几乎每一天，她用自己沉稳的声音，将胜利的消息传向中国的每一个角落，给人们带去希望去欢乐，甚至，她的声音早已经同胜利联系在一起。(看文字小说就到‘『绿『sè』』’)

终于在赵琪揣摩完每一个用词的语态之后，一位广播电台的工作人员敲开了休息室的mén。

“赵小姐，准备好了吗？”

深吸一口气，就像战士临上战场一样，进入播音室的赵琪拿着稿子站在麦克风前。等窗口后面的『cào』纵员向她打了个手势之后，她才在缓出一口气的同时，把嘴对准炭晶话筒，用她那沉稳的，而又不失欢乐之味的声音，发表这份迟到的战讯公报

“中华民国的国民们！”

这一次，和平常不一样，她改变了以往的称谓，实际，在她看来，这个新闻值得如此，随后她才开始讲话。

“我们中断了预定的节目，是为了向各位报告一个惊人的消息。

在过去的几天之中，每一个爱国的国民们，都在关注着这里，关注着连云港，关注着我们以及国家的命运，当日本军队在胶澳遭受惨痛教训之后，这个拥有亚洲最强大的海上舰队的国家，为了扭转战局，组建了旨在占领连云以结束这场战争的第二军，同时还派出了他们最强大的战舰，”

此时当广播中传出这个新闻之后，整个中国陷入了沉寂之中，的确，在过去的一段时间，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个消息，关注着连云港，在他们看来·那庞大的舰队似乎是不可战胜的，通过报纸，他们知道，作为商埠地的连云港·不同于青岛，那里没有坚固的要塞，甚至都没有岸防炮，他们用什么去阻挡日本陆海军的进攻呢？

他们需要面对的敌人有多么强大，所有人都知道！

“昨天下午，当日本入侵舰队进犯我中国之连云港时，我江苏陆军在战斗中取得了巨大的胜利·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胜利！”

胜利！

在街道两侧、在饭店、在茶楼、在富人的家中，所有在收音前正在收听着战报的人都同时一愣，一场胜利？难道连云港击退了日本舰队？

“在这场jī烈的卫国之战中，日本帝国海军所最引以自豪的战列巡洋舰“金刚”号，在我江苏陆军航空队发起的强大攻击中，被击沉了，全舰人员葬身于海底。(看文字小说就到‘『绿『sè』』’)它的另一艘姐妹舰战列巡洋舰“比睿号”在多处中弹后，亦布其后尘·沉没于黄海之中。其余的日本军舰为了免遭覆没，在四散逃命之中，亦被击沉或重创·“筑bō号”、“鞍马号”战舰被击沉了，随后，我英勇无畏的陆军航空队，又对护送日本陆军第二军主力的日本帝国海军第一舰队第一战队发起攻击，在攻击中“摄津号”、“河内号”、“安芸号”、“萨摩”号亦被我无敌的航空队击沉，其所护送的陆军部队，亦在攻击中遭受重创，此次，我无敌的航空队，在战斗中·计击沉其全部八艘主力战舰，另击沉巡洋舰四艘、驱逐舰两艘，运兵商船73艘，重创……“

在报道战绩之后，赵琪的语音一扬，俏颜着带着喜『sè』·用喜气洋洋的语气说道。

“就这样，数万名日本陆海军士兵们葬身于中国的大海上，这是侵略者的必然下场。在这里请让我们向英勇的陆军航空队官兵们致以衷心的祝贺，正是因为他们的战斗，我们的国家迎来了这一前所未有的胜利！”

瞬间，这个消息传遍整个中国的千家万户和所有的城市、街道、学校、工厂、乡村，在这前所未有的胜利之中，人们为之欣喜若狂，奔走相告着，人们欢呼着，呐喊着，似乎这一战之后，他们看到了未来，更多的人，似乎看到了一个强国的崛起。

皇城根，后英子胡同，有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这座大宅曾经属于一位旗人贵胄，这人祖上显过，可到了这辈没等满清完，家就败个差不多了，民国成立后，很快宅子便抵了债，几转几不转的，去年被『政fǔ』买了下来。(看文字小说就到‘『绿『sè』』’)

现如今，这大宅内住的虽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可是在京城人们却大都知道这大宅里的住的人那可是不一般，一群有着戴罪之身的“叛『luàn』之徒”——中华革命党的核心人物大都住在此处，不过此时这宅院mén口挂着的牌子却是“欧事研究会”。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在东京的黄兴派国民党人李根源等，于1914年8月发起组织“欧事研究会”，以集合同人讨论欧战对中国局势的影响，探求救时的良策为目的。入会的有李根源、胡瑛、李烈钧、熊克武、殷汝骊、林虎、程潜、程子楷、陈炯明、李书城、沈钧儒、陈独秀、章士钊、张耀曾等人。

“胶澳事变”后，面对日本入侵，当时尚流亡日本的欧事研究会主张，在外有异种入侵，内有**『政fǔ』的非常情况下，当以国家利益、民族利益放在第一位，暂时停止国内的一切反袁活动，使袁『政fǔ』能集中jīng力，一心对外，达到团结御侮的目的。

而在李子诚讲话之后，革命党人纷纷呼吁放弃内争，一致对外。黄兴、李根源、林虎、程潜、熊克武、张孝准等11人发表通电说“吾人第一主见，乃先国家而后政治，先政治而后党派。国苟不存，政于何有7政苟有成，何分于党7故吾人反对『政fǔ』，非有恶于其人，而有不足于其政;虽yù大革其政，而决不敢有危于国。矢心如此，自信可告国

此次国家受侮，民族存亡，举国惊惧，虽由国之积弱，而亦中央失政所招，能发能收，责在当局。吾徒屏居海外，修学待时·无力使之加良，亦何忍使之加恶。至如反对『政fǔ』全然别为一事。试问何国政治，不容反对党之生存。又吾国现势观之·是否宜施改革7吾人所持此见，今虽无地容其发展，而决不以『政fǔ』意向与为变迁。『政fǔ』苟能推诚修政，举国倾心，即吾人客死异邦，亦所甚愿。”

面对欧事研究会的通电，李子诚专mén至电袁世凯““二次革命”孙黄分裂·革命党业已分jī进、温和，其jī进派以孙为首，其多为职业革命党人，温和派却为久负盛名之军人，大总统，何不顺势而为，对黄兴等人，晓之以理·劝之以义，动员其回国，以免为日人所用！”

电报内容简单·但袁世凯却是一眼看透，这一招对革命党而言不亚釜底chōu薪之计，若『cào』之得当，便可断革命党生路，于是立即通电全国，一封“尽弃前嫌，行举国一致，共谋国家存灭”的通电，立即得到国民党内黄派影应。

随后，何海鸣首先离日返国·宣称“『政fǔ』以稳健诫国人，国人以大任托『政fǔ』”，“苟『政fǔ』不加海鸣以不利，海鸣且以首丘于祖国为安”，接着，黄兴、陈炯明、柏文蔚、钮永建、李烈钧、李根源、林虎、程潜、熊克武、张孝准·同时乘船回国，先抵上海，袁世凯派人相迎，其一行抵京时，袁世凯更是亲往火车站相迎，在盛大的欢迎宴会之后，袁世凯又拨五万元经费和这处宅子作为“欧事研究会”之用，一时间，这举国上下倒是因此形成“举国团结一致”的局面。

此时，在这大宅的后院的大书房内，却是一片静寂。此时，外间的欢呼声、呐喊声可谓是此起彼伏，鞭炮声在四九城的上空回『dàng』着，火『yào』味顺着风一直飘进这屋内，可屋内众人却是坐那里，在他们面前的桌上，赫然摆放着几十张照片。

相比于外界，以黄兴为首的欧事研究会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得到总统府的通知，随通知而来的还有那些照片，而此时，这些被留在日本的革命党人称之为“革命之叛徒”的人们却是看着彼此。

在最初的不可思议与jī动之后，再看着这些照片，这间房内的每一个，都可谓是五味杂阵，一方面他们为国家的胜利而欢呼，另一方面，他们的信仰却清楚的告诉他们，这场大仗的胜利，为袁世凯加上了一块重重的筹码。

原本，由于孙黄二人分道扬镳，中华革命党的组党、筹款等工作受到很大的阻力，而此进，随着此战大胜，对于革命党所依赖的外侨而言，袁世凯就是“强国的唯一人选”，自此之后，革命党等同于『luàn』党将无从改变，而袁氏独裁亦将会随之得到进一步增强，屋间众人，出于自身信仰又岂能不忧。

喜忧两重间，黄兴，这位在过去几月间，被留日党人污蔑“投降自首”、“自白”、“认罪告哀”的“头号叛徒”却是重重的叹气道。

“现如今，只希望，袁世凯能兑现当日之诺了！”

当日之诺！

这是在他们回国前，袁世凯通过驻日公使馆作出的“绝不解散国会，他日当重立宪法，重新举行大选”的承诺，对于国民党而言，这或许是他们唯一能期待之事。

一直以来，国民党所进行军事斗争，一是依赖华侨捐款，二是依靠他国支持，而这一次日本人显『lù』出的野心，却使得黄兴明白，外人的支持绝不可用，断不能行引狼入室之举。而华侨捐款却是为推翻满清，谋求强国之道，现在中华革命党从组党到筹款之所以会受到阻力，一方面固然是他和孙中山两人的分道扬镳，而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对华侨而言，民国已建，革命自然功成，现在无论是袁世凯击败日本还是李子诚击败日本，对于华侨而言，他们所看到却是一个他们苦苦追求多年的强国。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将来袁世凯撕毁诺言，恐怕国民党人也很难行以武力反对，在众人沉默不语时，何海鸣却突然说道。

“不若，我们去连云去！”

一语惊呆众人，黄兴抬头看着何海鸣，等着他的解释。

“此战之后，论其声名、军力，于中国之地李子诚几可于袁世凯相提并论，若是袁世凯行以独裁，一则我等可在连云游说李子诚出兵，二来，无论李子诚如何待以我等，只要我等身处连云正可对袁世凯行以威慑，使其不至妄动，且从李子诚鼓吹地方自治来看，其人亦不见得支持袁氏独裁！”

“可李致远却是反对以武论是非，“二次革命”，其曾多次通电全国，指责我等开中国以武论是非之先河，还称但凡有人『xìng』之辈，又岂能掀起内战，行以武论是非！”

面对他的反对，何海鸣却开口答道。

“今日不同往日了！”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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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海军的选择（求月票！）

第295章海军的选择（求月票！）

1912年7月30日，统治日本长达45年的明治天皇病逝。明治天皇死后，34岁的太子嘉仁即位，改年号为“大正”，取自中国《易经》中“大亨以正，天之道也”的句子。日本从此进入了大正时代。

外债巨大，贸易入超，赤字预算，是明治末年日本国家财政状况窘迫的写照。1911年大藏次官若槻礼次郎对陆军大将山县有朋诉苦道，按此发展下去，政fǔ保有的硬通货不久将消耗殆尽。造成这种局面的近因是输出不振导致国际收支失衡，远因却是扩军备战长期压迫财政，而国内市场又因地主制与资本制的矛盾而难以健康发育成长。这一看似无可救yào的顽症，却因第一次世界大战带来的“天佑”而一举得到缓解。

尽管战争不过只爆发数月，但是恍然间，日本民众却发生一切都不一样了，曾经不得不消减产量、大量裁员的工厂，因欧美定单不仅加班生产，而且还大量征召新工人，出口的jī增、硬通货的持续流入，虽不过数月，但时却造就了日本的战时利好繁荣。

在战时景气的刺jī下，农村人口大量地向就业机会骤然增多的城市流动，是极为自然的。工厂的扩大吸收了从农村游离出来的劳动力。几乎每一天，在东京以及其它任何一座大城市的火车站，都会有大量的提着行李进入城市寻找工作的普通人。

十月的东京，一场秋雨，为这个晚秋平添了几分冷意，在东京的街道上，还可以看到一些没有一技之长的来东京寻找新生活的农民，这些lù宿街头的农民，并没有在日本的首都寻找到新生活，或许，过去他们在乡间还可以通过典nv获得一餐半食，而在东京，因没找到工作，却只能餐风宿lù，忍饥挨饿。

透过窗户，正在值班桥本庆次有些无奈的站在窗边，看着那些在街头的雨檐下徘徊的贫民，不过他却没有生出任何同情之间，他只是有些悲伤的抬头看着天空，yīn暗的yīn雨天气，和他此时的心境十分相像。今天下午在第三部的情报室里，他从上司嘴里听到一个很意外的消息，据他这个老于世故的人估计，他在海军中那并不算锦绣前程可能很快就要结束了。

因“吊chuáng号”靠后的关系，桥本在海军兵学校毕业后，并没能进入舰队，而是进入了海军军令部第三部，这是某种程度上的发配，这意味着他的海军中根本不可能有什么锦绣前程。

“该死的吊chuáng号”

想到海军变态的“吊chuáng号”桥本在心里暗骂一声，语中尽是不平之意。

吊chuáng号是海军从海兵的入学考试成绩开始发榜公布。海兵的每个学生都随时随地知道自己的名次变动。日本海军有个叫做haber的东西，也就是吊chuáng号。海兵学生是一个分队睡一个大房间，谁睡在什么位置全有规定，根据名次来。其实海兵不睡吊chuáng睡的是chuáng铺，但是根据海军习惯，还是称吊chuáng号。

这个毕业时的吊chuáng号将跟人一辈子，要摆脱这个倒霉的吊chuáng号有两个方法，一个是想办法在海军大学校nòng个好成绩提高吊chuáng号，还有就是平时在研究、训练上做点成绩出来立功受奖。但是这两种方法几乎都不可行，首先海大的录取顺序就是根据海兵毕业的吊chuáng号来，只有吊chuáng号在前的考砸了才有吊chuáng号在后面的入学机会，而后一个方法由于平时大家干的都是一样的事情，就是卖力点也看不出来，即便是在同期之中孰优孰劣就看这个跟着一辈子的吊chuáng号了，总之特别邪mén。

而今天上司意外的告诉他，今天因为陆军的打压，军令部可能会需要一些人退出现役，退出现役，会从谁头上下刀呢？毫无疑问，肯定是吊chuáng号靠后的，尽管不知道这个消息是真是假，但是桥本知道，如果消息是真的话，那么他肯定会退役。

“八嘎退役吧退役吧现在生意很好做”

桥本在心下自我安慰着，这会他甚至有些庆幸当初娶了一个富家nv为妻，当他从海军兵学校毕业时，正值日本海大海战联合舰队大胜，海军地位空前高涨，作为一名“年青有为”的海军军官，他娶了一位商人nv儿，获得了很多嫁妆。「域名请大家熟知」

也许可以办一家工厂，似乎……

“铃……”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索。

“莫西”

刚一接过电话，应一声，听到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内容，未戴军帽的桥本连忙冲出办公室，朝着电报室冲去，作为值班军官，他必须第一时间把紧急电报上传给长官。

一冲进电报室，在电报室的内“嘀嗒”的电报声中，桥本看到电报室内的军曹和军官们都是一副面sè煞白、神情惶恐的模样。

“怎么回事”

桥本沉喝一声，一把接过电报，只是扫一眼电报的内容，他只觉有些目眩。

第一舰队

待失魂落魄的桥本拿着电报，离开机要电报室，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他用了几分钟的时间，方才回过神来，可即便是回过神，他的大脑中还是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正常的通报程序，而是直接拿起了电话。

“请接岛村总长的电话，有紧急事件向他汇报”

直接给岛村速雄总长打电话，对于桥本而言，在过去他绝没有那个胆量，可是今天，被那个惊人的消息惊了魂不守舍的他，却是下意识的给军令部总长打电话过去。

久久未曾入睡的岛村速雄呆呆地坐着，想着心事。

“为什么到现在舰队还没有发电报过来？”

尽管从未来考虑过舰队会遭受什么不测，但是长达几个小时，舰队却没有任何音信的诡异，还是让他感觉到有些心神不定，作为海军军令部总长，正是在他的支持下，才向支那派出第一舰队。

可现在，让人不能不心生诡异却是舰队失去了联络。

如果支那有一支强大的海军，或许他现在会在军令部内，等待着海战的消息，可是面对强大的第一舰队，支那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有什么好担心的事实上，没人会担心，可直到他离开军令部，仍然还未同舰队取得联系的现实，却让他不能不能多想。

“希望只是技术问题吧”

军令部那些通信军官们的解释，多少让岛村速雄平静了一些。

“铃……”

海军军令部总长官邸旁厅走廊内的电话响了起来，在电话旁边休息的值勤警察连忙接起电话。

“莫西莫西……嗨嗨”

警察连忙放下电话，然后快速朝总长的卧室跑去，分钟后，身着一身和服的岛村速雄便走到了电话机边拿起了电话。

“我是岛村，你是那位”

这个时候会有什么紧急事件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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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我是第三部值班军官桥本庆次少佐”

“哦，有什么事情要报告吗？”

“总长阁下，我们接到佐世堡镇守府的报告，报告来自的“西后丸”……”

“西后丸”？

听着电话另一头提到的船名，岛村的眉头一皱，他根本就想不起这艘船的名字。

““西后丸”是陆军的征用船属于日本邮轮公司”

第一舰队？

岛村立即反应了过来，但心下却依然有些疑huò，不过他却什么都说，只是将左手拿着的听筒尽量贴近耳朵，以免听漏什么。

电话另一头的沉默，让桥本深吸一口气，如果可以的话，他绝不愿意当这个报丧的人，可他却没有选择。

“第一舰队遭受空中攻击，可能损失全部战舰”

什么

一声惊喊从电话中传出，桥本连忙把听筒微微稍离耳朵，接着他听到电话那边如梦yín一般的叫喊着，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之类的话语，分钟之后，他才听到电话另一头的岛村速雄总长说道。

“我半小时后就会赶到军令部，立即收集相关情报，我要你亲自向我报告”

“嗨”

在放下电话的时候，又有一名曹长快速跑了进来。

“少佐阁下，我们又接到一份相同的电报”

接下来，一封封电报不断的在的桥本面前汇集着，而随着这些大都是由运兵船队发出的电报，却在清楚的传达着一个信息——第一舰队完了，第一舰队已经变成了历史，在他的面前，他用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艘艘曾令他向往不已的战舰舰名，而现在，那些战舰都已经被击沉了，沉没了。

十几分钟后，又有一名曹长赶了过来。

“少佐阁下，外jiāo部派来一名职员，有从支那方面得到的重要情报要求我们加以辩别”

“哦，快，快请他进来”

半小时后，当岛村速雄总长的汽车到达军令部的时候，桥本已经收到了近六十份电报和三份外jiāo部的公函以及电报副本，可以说，通过对电报的内容的分析整理，他已经隐约推测出了整个海战的过程和结果。

“你是桥本少佐？”

看到迎接自己的陌生的少佐军官，岛村速雄便开口询问道，此时他的脸sè看起来很镇定。

“是的，阁下，我们现在已经接到五十七份电报，三份外jiāo部的公函和电报副本……”

“进去再说”

岛村速雄冷哼一，人便朝着办公室快步走了过去，同时，他又扭头对随员说道。

“立即通知军令部所有列席军令会议的参谋官，立即来军令部召开紧急会议”

十几分钟后，军令部总长办公室mén外的卫兵听到在总长办公室内传出的咆哮声，叫喊声，那声音是愤怒的、心痛的、不舍的叫喊。

又过了半个小时，在军令部会议室，神情疲惫而严肃的岛村速雄缓缓站起身说道。

“相信诸位应该非常关心派往支那的第一舰队我们现在得到一些信息，请桥本少佐将目前的情况汇报一下吧”

话一说完，岛村速雄便闭上了眼睛，总长的命令让桥本庆次连忙站起身，而这些屋内的将官们，大都不认识这个少佐，相比于对桥本的好奇，他们更为好奇的却是舰队，以及为何召开这次紧急会议。

“首先，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均来自商船队的报告，至今尚未得到进一步确认”

在作出强调之后，桥本才将业已掌握的情报加以汇报。

“我们收到的第一份电报是由陆军征用船“西后丸”发来的电报，今日下午三时十五分，第一舰队及护航船队，遭到支那江苏陆军航空队攻击，其利用飞机空投炸弹及鱼雷，对第一舰队实施多次攻击，“西后丸”所在编队由第三战队护航，第三战队在两轮攻击后，“金刚号”、“比睿号”、“鞍马号”、“筑bō号”先后被支那航空队击沉……“

“什么”

惊喊声在会议室内响了起来，人们jiāo头接耳的讨论着，他们压根就不敢相信这件事情，在他们的惊讶中，桥本庆次依然冷表的作着汇报，他知道，或许今天对于日本海军而言是一场灾难，但对于他来说，却有可能意味着他在海军中飞黄腾达的开始。

只要总长和屋内的将军们记住他，很快，他就可以获得晋升，而且他在这一事件中的“出sè表现”，同样也会使他获得某种程度上的“晋升加分”，吊chuáng号靠后，没有关系，只要将军们赏识他，就可以弥补那些。

“……第一战队“摄津号”、“河内号”、“安芸号”、“萨摩号”四艘主力战舰亦在另一bō攻势中被击沉，……”

一句句足以把众人震得心魂不定的话语从桥本庆次的口中吐出，在人们的惊讶声中，桥本依然作着报告。

“随后，我们又收到“泽川丸”、“平川丸”、“佐度丸”等三十二艘征用商船的报告，在一个小时前，外jiāo部发出一份紧急公函，要求军令部确认信息真假，消息来自驻支那公使馆，支那大总统袁世凯于今晚紧急约见其顾问有贺长雄，向其通知了江苏陆军航空队的战果，随后有贺长雄将此事向公使馆加以汇报，其内容与我们现在所掌握的情报基本一致，目前，公使馆正在等待我们的回答”

要桥本庆次作完汇报之后，整个会议室都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尽管之前桥本庆次说着这些消息还未得到确认，但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却不再怀疑了。

第一舰队完了

帝国海军最jīng锐的八艘主力舰，就这样被击沉了甚至于他们的主炮都未急在海战中发挥作用，就变成了支那航空队的靶子，被击沉了，战舰沉入了大海。

一夜之间，曾经可以迫使英国那样的强国作出让步的海军，消失了，日本海军除去几艘旧式的战列舰之外，完全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战舰了，这一战，不仅让日本海军退回到日lù战争前的水平，更致命的是，日本失了在这场战争中，趁火打劫的根本，没有了海军的日本，谁会重视这个国家呢？

可是在伤痛之余，这间会议室内的众人所能感觉到却上一丝羞愤难当。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战争吗？这根本就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支那航空队结果了曾让日本人骄傲无比的舰队，就像屠宰场里的屠夫一样宰杀那些毫无抵抗能力的猪牛，只不过在那里，猪牛变成了战舰，耗尽国帑建成的战舰

“我们必须要报复，我们应该立即派出舰队，对上海、广州，以及任何一座支那沿海城市进行炮击”

一位少将有些羞愤难当的咆哮着。

“什么，报复，用什么去报复，把日lù战争前买来的战舰和缴获的战利舰派出去吗？然后不等战舰发shè炮弹，支那航空队就像继续进行他们的屠杀”

“这根本就是拿宝贵的战舰去送死拿水兵是送死”

“现在我们已经没有更多战舰去挥霍了，甚至在新舰服役之前，我们都必须要考虑，如何保卫一个没有海军的日本”

将军们的争执不下，让桥本庆次算是大开了眼界，这是他第一次列席如此规格的会议，从那些将军们的口中，他能感觉到这次重创对海军造成的打击根本就是毁灭xìng的。

“恢复，恢复这支舰队需要多长时间，国会是否会批准新的预算，这些都是问题，陆军要扩军，而我们却要重新建造新的军舰……”

“八嘎，这下海军可是被陆军害惨了”

“可不是嘛，如果不是陆军要找回他们的面子，第一舰队又祈会被拖下水”

终于抱怨声转向了陆军，似乎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陆军，是陆军的无能连累了海军，听着他们的抱怨，桥本不禁在心下佩服起这些将军，他们没有去讨论战舰为什么会被击沉，而是把矛头指向陆军的原因非常简单，这场惨败需要有人负责，损失惨重的海军，显然不应该也不能为此事负责，那就只有陆军了。

“我认为，鉴于我们已经损失了大量新锐战舰，为了保护日本的利益，必须将第二舰队调回本土”

“那在支那的陆军呢？”

“请他们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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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元老会议(求月票！)

{}十月的曰本列岛沐浴在晚秋和初冬jiāo替的阳光之中，但阳而被yīn云遮挡，对于曰本而言，这个冬天，似乎比以往来的更早一些。书mí群2看文字小说就到‘』’

而在大海的对岸，中国战场此刻正处在大战之前的沉寂中。但这沉寂中，战争的气息却更为浓烈，更让人紧张，更令人透不过气来。

济南，一列列军需物资运进车站，一车车荷枪实弹的江苏陆军官兵被运到这里，随后成千上万名士兵朝着胶济方向前进，此时，朝着胶济方向扑去的江苏陆军主力，秣马厉兵，准备进行一场规模更大的战事。

在京城，袁世凯昼夜不停地主持着最高军事会议。一封封电报、一个个，传向四面八方。似乎在这一刻，整个中国都进入了沸水的最后一时刻，很快，这个国家将再次沸腾起来。

而东京。大隈内阁却仍在徘徊着犹豫着。

“海军遭受了重挫”。

昨天为英国、法国和俄罗斯的使馆人员举行的晚宴上，参谋次长中将悄声对大隈重信说道。

“在连云港

大隈重信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遭受重挫，会是什么样的重挫呢？

“是的，第一舰队的八艘主力舰都被击沉了！”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大隈整个人差点没晕厥过去，在沉默良久之后，他才开口说道。

“切不可把这个消息『lù』出去。要绝对保密。”

保密！

如何能保密呢？

大隈不知道，随后他连忙结束了会议，前去拜见元老大臣，尽管名义上天皇才是曰本的最高统治者，但是大正天皇不同于明治天皇，少年时得过脑膜炎的大正天皇，智商不过只相当于十来岁的少年，而且『xìng』格暴戾，作为天皇他绝不是一个称职的天皇事实上，自大正天皇继位之后，曰本的权力中枢早就转移到了元老之中。

在汽车朝着山县元帅的住所驶去时，焦躁、烦『luàn』又像驱不散的幽灵一股脑向着大隈袭来。

“可恶的袁世凯，该死的李子诚，讨厌的支那战事。”

在车中，大隈忍不住诅咒出声来，在诅咒着对方的小说就到‘』’

的确，即便不是海军出身在得知竟然损失了八艘主力舰，而且是曰本最jīng锐的八艘主力舰时，除去痛哭之外，他的脑海中完全是空白

在御前会议上通过了对德宣战之后，占领胶澳同样也是御前会议上通过的，可是后来支那单方面接收胶澳，尽管他赞同“支那保全”，但是在胶澳战事陷入僵持后他接受了参谋本部的建议，对胶澳增兵，在增兵的同时又组建第二军以投入连云，从而获得这场冲突的胜利，对于曰本而言，在支那的失败，是不能被接受的。

结果一场看似影响不大的冲突，最终在这种情况像脱了缰的野马，一直跑到天边。第一军的投入，第二军的组建，第一舰队的出动，无不是在朝着战争扩大化的深渊滑去所以之前他还在考虑着如何避免战争继续扩大。

他之所以想去约束部队，并没什么特殊的原因。事实上，他清楚的知道，胶澳冲突的扩大最终目的是为了政治目的铺路，至于扶持革命党人，不过只是一个备案而已全力投入支那战场，无论是经济上或是军力上，都是下下之策，还徒使战线扩大了上千里，即便是在胶澳和连云港两面同时作战，曰本的军力都已显不足，更何况是扩大至全中国。

可就在他还在考虑着避免战争的扩大化的时候，第一舰队却遭受了惨败，其护送的第二军主力几乎悉数葬身于大海，现在已经不再是战争扩大化的问题，而是如何结束战争。

没有了海军的护航，除非曰本下定决心从关东一直打到关内，否则只能结束战争这一个选择，但即便是作出这个决定，恐怕都要舍弃很多东西，眼下，结束在支那的冲突和曰本的尊严之间的矛盾又在深深地困扰着他。他想取鱼，又舍不得熊掌，想要熊掌，又丢不开鱼。这矛盾使他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

希望元老们能够做出选择吧！

在心下如此思考时，大隈同样也在思考着自己的命运，第一舰队的全军覆没意味着第二军残军很有可能会在未来几天内被支那军歼灭，而这一切最终会造成一个结果，在曰本耗费了大量的人力、财力、物力，付出了巨大损失的情况下，曰本却没得到任何回报的前提下，作为首相的他必须要为此事负责——辞职！

元老，在曰本这是一个非正式的称谓，泛指明治时代后期开始处于隐退或半隐退的政坛家，他们被授予“元勋优遇”特权和奉诏“匡辅大政”，即所谓“受命”，受命元老们在幕后『cào』纵着曰本政坛走向。~~<!->自889年伊藤博文和黑田清隆两人“受命”开始，到1912年西园寺公望受命为止，共有包括伊藤博文、山县有朋等9人成为元老。看文字小说就到‘』’

元老们一直凌驾于内阁之上，而现在还活在世上的元勋元老的山县有朋，松方正义，井上馨，大山岩、西元寺公望，至于桂太郎，因“西mén子事件”辞职后，便退出了政界，同样也失去了元老地位。在大正天皇继位之后，五位老们都认为自己是内阁和天皇的监护人，元老们更是国策的决定者。

在这五位元老之中，资格最老的就是陆军出身的山县有朋，而其次则是松方正义和井上馨，至于大山岩和西元寺公望不过是两年前“受命”新元老，所以大隈才会首先拜访山县有朋。

看完手中的电报后，相比于他人的震惊，经历无数大风大làng的山县有朋却是神情严肃的看着电报，然后又一脸狐疑的说道，

“在我所知道的关于支那的情报中，似乎从来没有提到，支那的飞机可以投掷鱼雷！”

大隈用力的点了点头。不过在他看来，这实属正常，毕竟曰本在航空技术上远远落后于欧洲而且还不受重禳，没准这种技术是支那人从欧洲刚刚引进的技术。

“可能是支那人刚刚引进的技术吧！”

山县只是点了下头。

“现在，我们可以确定损失了吗？”

“是别人的话就不好回答了，不过我们已经同第二军取得了联系这是大迫尚道发来的电报，已经确认了海军第一战队的损失，第三战队，现在还没有进一步的消息，不过应该不会错的！”

大隈重信解释道。

短短的几个小时，一切都改变了！在心下暗叹的时候，山县有朋却看一眼大隈然后说道。

“大隈君啊。如果这是真的，这恐怕是中国人的对马之战啊，不过曰本却变成了『lù』西亚人，用玩具似的飞机击败了庞大的舰队，这可真是破天荒的事情啊！”

作为一名军人，山县有朋怎么也不相信，支那军队会有这种飞跃，甚至都不相信小小的飞机竟然能够击沉庞大的战舰。

“可是，已经被击沉了！被支那军队击沉了！这是超出我们想象的！”

听着大隈重信的讲述，半闭着眼睛不知是喜是怒的山县却慢声细语的说道。

“的确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此时大隈重信并不知道事实上，这位帝国目前奖历最老的元老，实际上正处于愤怒与理智的边缘挣扎着，作为一名军人，山县有朋比谁都清楚，海军的惨败意味着什么，不仅仅只是意识海军的失败，同样也意味着曰本试图利用这场战争，西洋列强视线西移这一千载难逢之机对支那扩张政策的失败。看文字小说就到‘』’

“阁下，现在我们要面临选择是就支那问题召开御前会议，还是……”

最后一句话，大隈重信并未说出来，而是委婉的说道。

“阁下您看怎么办呢？如果需要有人为此事负责的话，大隈愿意承担任何应负之责任！”

大隈在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些技巧，他只会承担应负的责任至于海军的失败和可能的陆军的失败，那都不是他这个首相需要负责的。

“啊！这个啊！”

沉『yín』着，慢慢冷静下来的山县说道。

“还是召开元老会议吧！”

山县有朋的回答让大隈重信松了一口气，这正是他的目的。

第二天召集了元老会议。

元老会议的会场并没有如惯例设在首相的别墅内，而是移到了另一位在政界和经济界有着很大影响力的元老——井上馨位于静冈县兴津町的别墅，之所以会转到这里，是因为井上馨因身体原因，不能前往东京，所以其它元老只好屈尊了。

当阳光刚刚把『lù』水晒干，元老们就一一来到了。

井上馨的这个别墅已经建好数年，早已附近的森林泉水这些景『sè』融为一体。山县有朋是从大矶的避暑地过来，松方正义是萨摩出身的，他是从避暑地镰仓赶来的，事实上这些有权决定首相人选支持官僚、政党内阁的元老，平素如无大事很少会去东京，只有在需要的时候，他们才会聚集在一起召开元老会议。

待大山岩、西元寺公望等人都到齐后，元老开始开会了。

“昨日为避免第二舰队遭到空袭，海军军令部已经命令第二舰队撤往旅顺！”

在会议一开始，大隈重信有些无奈的说道，他曾试图阻止过海军的这一举动，但最终，他的努力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看文字小说就到‘』’

“不撤回第二舰队，如果第二舰队再遭到空中攻击，这个责任由谁来承担？”

海军军令部的反问，让大隈重信说不出任何话来，曰本是个岛国，四面环海，东与美国隔太平洋相望，西又有俄罗斯虎视眈眈，曰本不能没有海军。

但让大隈恼火的是，海军甚至不愿意留下那怕一艘巡洋舰撑一下面子，如果不是他再三恳求，只怕海军会一下把舰队撤到本土，而不是旅顺。

在曰本海军和陆军的矛盾由来已久，因为曰本四面环海，使曰本极为重视海军的建设。数十年来，曰本不断倾其国力发展海军。这引起了陆军的妒意。随着一艘艘战舰的下海，规模日见庞大的海军野心膨胀得竟比海军自身的发展还要快出许多，尤其是在对马海战之后，海军成为了整个曰本的英雄。

在这种情况下海军自然再不愿甘居陆军之下，开始在内阁、军部在枢密院，在一切重要的部mén施加自己的影响，与陆军分庭抗礼，双方的矛盾也由此发展开来，而到山本权兵卫组阁，海军在『zhèngfǔ』中的影响力一度超过了陆军。

最终，机缘巧合下陆军利用“西mén子事件”一举摧毁了海军在政界的发展，海军重新居于陆军之下，这次冲突，海军之所以卖力，一是受制于陆军，二则是为了挽回声誉，可出人意料的结果，再加上由来已久的矛盾使得海军在遭受如此巨大的损失之后，自然不愿再为陆军的攻略牺牲宝贵的战舰。

而这一次，海军的撤出却造成了陆军与海军间那种若隐若现的矛盾终于公开化了，公开于世人面前。

“如果没有海军的支持，不要说在岚山一带缺枪少弹无粮的第二军剩余部队，即便是胶澳战场，整个都会发生jī变！总之，现在战场局势正在朝着不利于曰本的方面发展！”

在大隈简单的汇报之后，元老们先是沉默了一会，这是习惯，即便是他们早已知道了事件全部，在这个时候也要思考一下，然后才会发言，而在这些人中，第一个发言的是资历最潜的西元寺公望。

“支那是远东最大的，也是最后一个尚未被瓜分和被一个西洋列强独霸的落后国家。西洋列强之所以未能吞并中国，显然是同支那的过于庞大有关。在欧战之前列强各国中兵力最多的不过kc万如『lù』国，最少的仅几万人，如美国，世界头号殖民帝国英国的兵力也不过50余万人，即便是作为后起之秀的曰本也只有20余万人。要把这样少的兵力单独投入到有数百万平方公里和有剀亿人口的偌大的中国来，同时还要保护他们自己的国家和诸多殖民地，无论如何是办不到的。

也正因如此，西洋各国一致接受了美国提出的“mén户开放”、“利益均沾”的原则。

尽管各国『zhèngfǔ』各自难免还会抱有自sī的目的，争吵和冲突依旧不断发生，但是，中国作为独立国家的资格至少在形式上保全了下来。直到欧战爆发之后，情况才再度发生了某种变化。对曰本而言，鉴于世界版图已被瓜分完毕，故而才试图乘机改变这种状况。”

出人意料的是，西元寺公望并没有从时局去加以说服，而是从国际的大环境以及制定对大陆扩张政策的源由说去。

“欧战爆发之后，一边是由英、法、俄、美等组成的协约国，一边是由德、意、奥、土等国组成的同盟国。协约各国为防止远东祸起，力劝曰本加入协约国，而我国则乘机要挟，迫使英、法、俄等同意曰本可在与协约国权利无关之支那各地“自由行动，不加干涉”，并接收德国在中国山东的一切权益。但我国在支那的扩张，不能不引起欧美各列强的不满。但是英国也好、法国也好，要让他们把有限的兵力投入到中国来同曰本一争高下，不仅战争中不可想象，即使在战后也绝无可能。在这时的大国中间，唯一有条件对曰本的扩张进行干预的，只有美国。美国毕竟不能无视与其有着直接地理联系的远东地区发生这种问题，更无法回避曰本的挑战。曰本的行动无疑严重破坏了美国所强调的“mén户开放”的原则。但是，要让陆军兵力总数还不及曰本2／5海军军舰总吨位只多出曰本1／5的美国用武力阻止曰本的行动，也是办不到的。何况，现在美国国内仍旧盛行孤立主义，即使是曰本侵犯了美国的部分经济利益和势力范围，深受国会和政党分权化牵制的美国『zhèngfǔ』，也绝难反应强烈。”

话盈最后，西元寺公望方才用有些低沉的声音说道。

“因此，才有了曰本在支那大陆现在的行动，可以说，曰本在支那的一切行动，都基于一个因素，即协约国为防止远东祸起方才作出的让步，而在协约所顾忌的却恰恰是我们现在失去的舰队！所以，无论如何，现在是时候结束一切了！”

话音一落，山县有朋却哼了一声。

“那么，陆军的损失、海军的损失就这么白白付出吗？如果消息传出去的，又将是一次日比谷打烧事件！”

在山县有朋提出日比谷事件后，原本第一个写信支持曰本加入战争的井上馨却缓声说道。

“没有海军的支持，恐怕想避免大陆失败会很困难！”

井上馨在尽量不伤害到山县的自尊心的前提下做了一番解释。

“而且海军现在又怎么提供支持呢？我们的商船不可能接近支那大陆，否则就会遭受到空中攻击，如果海军再损失了第二舰队，而且历史早就证明，欧洲各国那些表兄弟之间的战争，根本持续不了多长时间，现在美国的威尔逊总统已经派出特使前往各国斡旋，一但欧战结束，英国、法国、德国、奥匈以及『lù』西亚达成停战协议的话，西洋列强就会从欧洲chōu开身来，而到那时……”

看一眼陷入沉思的山县有朋，井上馨知道自己说的话起到了作用，在提到西洋列强时，他特意加重了“『lù』西亚”，这个庞大的帝国又岂会忘记日『lù』战争之耻，他们无时不刻的不在思考着如何洗去上次战争的耻辱。

或许外界并不知道，但对于元老们而言，他们都熟知每一个人的『xìng』格，作为一个元老山县有朋根本就不适合当一名政治家，更不适合作为一个幕后『cào』纵者，他是典型的军人『xìng』格，根本就不知妥协，可是井上馨却知道，山县最害怕的或者说最担心的是什么。

日军在战争中固然取得了对沙俄军队的胜利亻旦山县有朋等军界高层人物十分清楚′日军的胜利带有很大的侥幸『xìng』。这不仅表现为日军在战争中的伤亡十分惨重′而且表现为曰本在人力、财力、物力等方面的弱点在战争后期逐渐暴『lù』无遗。

曰本清楚这一点，作为失败一方的俄罗斯同样也清楚这一点，对于山县而言，他总感觉俄罗斯以后一定会报复，所以在七年前，陆军才会制定相应该的国fáng方针，陆军以准备再度与俄军在中国东北jiāo战为由′抛出了野战师团25个、战时特种师团25个′即总计50个师团的计划。

事实上，可以说，曰本陆海军的矛盾正是由扩军引起的，在曰本抛出二十五个师团的计划后。海军同样不甘寂寞。它以对抗美国、夺取西太平洋制海权为己任′确定了海军总兵力倍增的目标。

可曰本是一个穷国，不可能支持陆海军的扩军，最终因扩军问题，陆海军的矛盾被jī化，而事实上造成这一矛盾jī化的，正是山县有朋对俄罗斯的担心与恐惧，他了解俄罗斯，在他看来，二十五个师团都已经是最底限度，最好是平时五十个师团，战时一百个师团，这样才有可能阻止俄罗斯的复仇。

“如果俄罗斯腾出手的话……”

果然，井上馨不过是刚一提醒，山县有朋即意识到了危险，相比于支那，在他看来和曰本有一战之恨的俄罗斯才是最让人担心的，如果欧战结束，而海军于支那损失了jīng锐战舰之后，再损失几艘旧式战舰，到时陆海军就会限入，海军无法击败俄罗斯，陆军无法阻挡俄罗斯的困境！

到了最后山县有朋终于也同意了。其他的四位元老中，本身井上馨、西元寺公望并不支持对支那施加军事压力，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尽管大山岩想反对，但最终在会议结束的时候，就这样把这个大方向决定了下来。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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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秋山真之的选择

对于一个yù成为强国的岛国而言什么最重要？

英国给出了答案海军！

就世界范围而言，有两个典型的岛国，一是特拉法尔加之后的不列颠，二是对马之后的日本！与英国通过工业革命崛起不同，日本的崛起，首先是日本海军的崛起。「域名请大家熟知」请牢记我们的iAZaiL就到‘』’先后在甲午战争和日俄战争中战胜了满清北洋水师和俄国远东舰队以及bō罗的海舰队以后，日本海军就为世界所瞩目，成为了一支一流的海军，而日本也跟着跻身于列强之林

从这支海军出现、发展、膨胀的历史中，其所驶过的一条轨迹恰正是日本所驶过的轨迹，“无海军即无日本！”，多年来，日本人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思维，自日清战争之后，对于日本人而言，海军一直是日本的根基，一直是日本人的骄傲。

即便是在西mén子事件后，尽管“想起海军就想起山本权兵卫，想起山本就想起回扣！”，海军吃回扣着实让那些节衣缩食发展海军的日本国民们愤怒、失望，但是他们仍然为日本帝国拥有世界一流的海军而骄傲，而自豪。

0月日东京的清晨和日本其它的城市场相比并没有什么两样，晚秋的朝阳撕开了昨日yīn霾的天空，朝阳挥洒在东京带来一丝晚秋的温暖。

可今天的东京却和平素不甚一样，摇着铜铃的报童奔跑着，铜铃声在城市上空回『dàng』着，伴着铜铃声，还有报童们的嘶叫声，那是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原本正yù上班的人们，此时都停下了脚步，他们惊恐的买来报纸，然后驻足于街头看着报纸。

“帝国第一舰队遭支那飞机歼灭！”

报纸的头版赫然是黑体大字，黑体大字如丧书一般的直刺向人们的眼睛人们惊恐的传达着这个消息，不信、质疑、恐惶，种种情绪通通表现在他们的脸上。

这是真的吗？

每一个人都如此问道。

东京的消息晚了一天，尽管大隈重信在第一时间作出“保密”的选择但是，消息还是传到了日本，消息是从中国的**、京城、天津、奉天、大连等地传到日本去的，几乎每一个在中国派驻有记者的日本报社，都接到了记者的电报，每一个商社同样也接到了驻华机构的电报，内容只有一个——第一舰队战败了！他们是从中国『政fǔ』的新闻公告中连云港广播电台和中国的报纸上得到的消息。

尽管日本报业自诞生之初便与『政fǔ』有着十丝万缕的联系，尽管日本『政fǔ』一直掌握着新闻报业的大方向一致『xìng』，但是最终仍然有不受控制的小报在当天下午把消息捅开了，一开始人们以为是谣言，可今天，却是日本最大的三家报社都发出了内容大至相同的新闻。

战败了！

人们惊恐的看着手中的报纸，他们依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海军！他们最引起为傲的世界第一流的海军，竟然败了！

这不是明治三十八年的对马海战之前，面对『lù』国远征舰队的举国上下的恐惶！

也绝不是大白舰队来访时的羡慕与嫉妒！

更不是不列颠那无人能够挑战的海军！

而是败在支那人之手！

一个曾被他们击败的对手一个没有海军的国家，竟然在海战中击败了日本的海军，而且是日锐的舰队！

“金刚”、“比睿”、“河内”……这一个个曾让日本人为之自豪的战舰，此时已经沉入冰冷的黄海，而那曾让日本人感觉心安的舰队，被击败了！

突然，嘶嚎声在东京的街道上吼了出来，人们惊恐的哭喊着，他们压根就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们更愿意相信这是假新闻！

去海军省！

在街头上，不知是谁首先喊了一声！喊声立即得到了市民们的响应，街道的人们完全改变了行程，原本应该去上班的公职人员没有坐电车，甚至连经商的商贩也关上了店mén，一时间人涌动着，朝着位于千代田区霞关的海军省走去。就到‘』’

“去海军省！”

“去海军省问个究竟！”

在人们的嘶喊声中，街道上的行人聚集着，从小巷聚向大街，从大街聚向主路，数十万日本民众从几十条街道朝着霞关的海军省走去，那些本应该维持秩序的警察同样放弃了职责，他们的脸上同样尽是疑『huò』与惶恐之『sè』，警察们随着人『cháo』走动着。

此时，东京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至，在路边，西洋人惊讶的望着这些神情复杂的日本人。

“急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些西洋人不禁询问着周围的人们，他们却看到路边的人们，一个个的扔掉手中的物件，甚至小贩都扔掉了自己的商品，跟着人群朝霞关跑去。书mí群2

“日本的第一舰队被中国人击败了！”

什么？

威廉＝汤姆士这位曾经的海军军官听到这个消息时，茶杯甚至从他的手中跌落了下来，作为在日本生活了近十年的一名海军军官，他清楚的知道，自日清战争之后，相比于日本海军，中国海军根本就不值一提，他们怎么可能击沉“伟大的联合舰队”。

伟大的联合舰队！

即便是对于西洋人，以弱胜强的联合舰队都可以用伟大去形容，事实上，在对马海战之后，正是西洋人首先将联合舰队司令官东乡称为“自纳尔逊之后最伟大的海军将领”，联合舰队同样被他们称为“一支伟大的舰队”。就到‘』’

而现在，这支伟大的舰队，竟然被击败了！

“不！这不可能！”

汤姆士本能的摇头否认道，作为一名商人，原本他或许并不应该去关注这个消息，可对于将东乡元帅视为偶像的他而言，他却惊慌失措的离开办公室，随着mén外涌动的人群朝着海军省走去，他同样希望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假。

上午八点时，在霞关的那栋充满不列颠风格的由英国设计师约西亚＝康德尔设计，94年完成的海军省大楼前的街道已经挤满了数十万急yù得知消息的人们海军省的大mén紧闭着，警察和海军军人惊恐的看着这些市民，对于他们而言，这一幕甚至比去年的“西mén子事件引发的冲击更让人心生怯意。

不过这一次，人们并没有像上一次一样，推开大mén，而是隔着不列颠式的黑漆铁艺栅栏墙，不断向海军省高声呼喊着。

“请告诉我们真相！”

“第一舰队怎么了！”

“请告诉我们，第一舰队没有战败！”

“请告诉我们，这是谣言！”

对于这些节衣缩食承受着他国国民难以承受的重税·才建立了世界一流海军的日本人而言，他们本能的希望知道这个消息是假的，这个事件是并不真实的，这不过是只是那些卑鄙的支那人编造出的谣言。

拥有那么多新锐战舰的第一舰队怎么可能战败呢？

没有海军的支那人怎么可能击沉战舰呢？

玩具似的飞机有可能击沉战舰！

他们自以为是的一厢情愿的在心中如此想象着，他们呼喊着，等待着，等待着海军省的大mén打开，然后一位将军告诉他们希望知道的答案。

“谁·谁能出去告诉民众这个消息？”

海军部人事局局长向井弥一问道办公室内的诸人，现在的海军省是群龙无首，海军大臣八代六郎去了首相官邸·海军次官铃木贯太郎据说昨天请了病假。

大臣、次官，都不在海军省，面对这种局面，实在是一件很让人郁闷的一件事情，但是经历了数月前“西mén子事件”之后，海军省的官员们对此到也不觉奇怪了，上一次，大臣“失踪”了，那位娶了海军之父山本权兵卫的nv儿“有着财部亲王”之称的财部彪同样请了病假。

半年前，山本权兵卫的内阁因为海军贪污案也就是西mén子事件倒台·海军中央的领导军官们也几乎被全部更换，现在海军省的领导军官们大都是刚来到海军省，到底应该由谁来主持此事呢？

这时，人们悄悄的把视线转移到半年前刚刚出任海军省军务局局长的秋山真之身上，这位对马海战的第一功臣，在日本海海战胜利后联合舰队解散时由其起草的训示·更以“秋山文学”而名噪天下，再加上东乡元帅称为“智涌如『cháo』、神机妙－算”，所以其在国民中一直享有很多的威望，在海军贪污案时曾被国会指名参加调查委员会，现在或许只有他才是最适合出面解释的人选了。就到‘』’

要众人的视线移到自己身上的时候，秋山真之的微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他知道这时出去向民众解释意味着什么，但他却在苦笑之后，发出一声叹息时，主动开口说道。

“让我去向民众解释吧！”

说罢，他便起身，未按常礼向众人轻鞠躬，而是直接去了他的办公室，在办公室中，他沉默了数分钟，听着窗外的民众的呼喊声，那呼喊声越来越jī动，终于他又是一声长叹。

“再为日本做一件事情吧！”

随后，他便拿起了桌上的『máo』笔，认真的书写了起来，分钟之后，站起身的秋山真之再一次审视着自己的写的那几句话，摇头轻叹之余拉开了chōu屉，从chōu屉中取出一个用白布包裹的条状物，展开白布，赫然『lù』出一柄jīng致的短太刀，轻抚着发黄的竹壳，他想起了母亲，这是母亲留下的刀，chōu出刀时，看着泛着森冷刀光的短刀，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母亲的话语。

“前杀匕sī死！”

“杀了你我也『自杀』算了！”

小时候秋山真之很调皮，领着邻居小孩玩打仗游戏。学着书里自己制作焰火。由于太顽皮母亲贞拔出刀说了这番话之后，秋山才有所收敛。

将短刀别于腰后，秋山真之认真的整理了一下仪容，随后便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拜托了！”

在他离开办公室后，沿着走廊朝楼外走去时，几名同僚向他鞠躬道，而他却只是稳步走着，在海军内部·几乎所的将领都知道，一场日『lù』战争打下来，秋山真之受不了那种jīng神重压，成了个怪人。在对马海战结束之后·其给军令部的总结报告的头四个字赫然是“天助神佑”，随后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神经质，可没有任何人会因此轻视这位秋山参谋，其实所有人都明白他也是被那场关乎日本国运的日『lù』战争累疯的，在日本有这么一句话“日『lù』战争要去了儿yù源太郎的**，要去了秋山真之的jīng神”。

秋山真之本质上是个文人，他是被他哥哥秋山好古糊nòng的从了军·其实他不适合这种充满杀戮的战场。日『lù』战争以后秋山真之一再要求退役去当出家当和尚，可是那样做了大日本海军就很没面子，所以秋山的要求一直得不到批准。对于秋山真之的要求日本『政fǔ』不但不批准，反而还给秋山不断加官进爵，在半年前又任命他为海军省最重要的军务局局长，海军中将，身穿中将军装的秋山真之走出海军省大楼后，大楼前的民众立即静了焉为。就到‘』’

“看·出来一个中将！”

“是秋山参谋！”

“秋山参谋应该会给我们一个解释吧！”

在日本，人们很少称秋山真之为将军，而是沿用着东乡元帅对他的称谓“秋山参谋”·这实际上是一种褒奖和赞誉，对他们而言，秋山真之就是那个帮助日本打赢日本海大战战的秋山参谋。

“秋山参谋来了！”

在秋山真之走出大mén的时候，人们主动的让开了一片地方，望着这些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的民众，秋山真之在心下暗叹口气。

这一次海军真的辜负国民了！

“秋山参谋，请您告诉我们，第一舰队没有失败！”

“是啊！秋山参谋！请您告诉我们！”

“只要您告诉我们，我们就相信！”

在人们的呼喊声中，秋山真之朝着人们深深一鞠躬·然后才说道。

“这一次，海军真的让诸位失望了，实在是非常抱歉！”

什么！

尽管秋山真之的声音并不大，但是他的话语还是传来了，在最初的惊讶之后，突然一阵哭喊声从街道上的人们嗓中迸发出来。

“八嘎！是海军的贪污毁掉了舰队！”

“没错！如果不是将军们贪污·伟大的联合舰队就不会失．！”

随着这种言论的发出，人群的情绪发生了变化，愤怒突然取代了伤心，无边的怒火冲去了人们的理智，先前还对秋山投去尊崇目光的人们，怒视着这位“秋山参谋”。

“海军切腹谢罪！”

“切腹谢罪！”

愤怒的吼声一làng盖过一làng，更有人yù朝秋山真之冲去，海军mén前的卫兵，一看如此，连忙冲前保护秋山中将，士兵们用步枪格挡着民众，试图将秋山中将护送到院内，可这时他们却看到秋山中将的神经质发作了，他竟然朝着民众走了过去。

“你是记者吧！”

秋山真之看着其中的一个面带怒容的市民，先前他一直拿笔作着记录，在那人点头说“我是读卖新闻的记者”时，面无表情的秋山真之拿出了自己写好的信。

“明天请发表一下！拜托了！”

“海军总切腹谢罪！”

在这种呼喊声中，将自己的信递给记者后，秋山真之朝后退了两步，这时他看到海军省医务局的木村壮介赶了出来，于是便从腰后取出一柄短枪，在木村的不解中递给了他。

“拜托了！”

什么？木村壮介有些不解的看着手中的转轮枪，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大白舰队来访时，米国舰队参谋长送给秋山参谋的枪，不过一直被他锁在chōu屉里，本质上是个文人的秋山参谋并不喜欢武器。

而这时，秋山真之已经坐跪了下去。

“秋山局长！”

看着正脱去军装的秋山真之，木村壮介顿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他难道真的要切腹吗？再的短枪，他是要让自己当他的介错人吗？

“秋山局长！”

秋山真之并没有理会木村壮介，而是展开了用白布包裹的短刀，此时周围都静了下来，人们惊讶的看着秋山参谋，再看着他手中的刀。

“这也是一种解脱吧！”

在将刀抵左腹边的时候，他扭头朝着木村壮介说道同时在心下想到，握着刀的左右手同时发力，刀没入了有左腹，在刀割断肠腹时剧痛让他的头上挤出了豆大的汗滴。

“嗯！”

秋山发出的痛哼声令木村壮介的心下一颤他看着手中的短枪，再看着已经将短刀拉至脐处的秋山，他连忙深鞠一躬。

“能为秋山将军充当介错人，实是鄙人的荣幸！”

说罢，他抬起手，将枪口对准秋山真之的后脑，右手拇指压下击锤。

枪声响起忍着痛的秋山真之身体猛然向前倒去。

“秋山参谋！”

真到这时，人们才发出惊喊声，他们这时才意识到，眼前切腹是谁，是一位根本就不需要为第一舰队的战败负责的，曾经成就了日本今日地位的“智将”。

而那位记者这会才展开手中的那张纸，信上的秋山将军的遗书。

“对前往支那作战的第一舰队英灵生前的善战、骁勇，个人深深感谢。你们相信必胜的信念而以身殉国但是我们共同的信念——赢得却没有达成。

面对如此之惨败，作为一名海军军官，虽未曾参与这场海战但我仍必须以一死以谢海军官兵的英灵，以谢国民。其次我要向一般的国民陈述，虽海军有负国民重托，但请你们原谅海军。

请把我的死视为轻率的利敌行为，希望你们能够在这一特殊恶境下，为日本之未来忍其所难忍耐其所难耐。隐忍并不会让你们失去身为日本人的矜持。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国家的栋梁。即便在平时也必须坚持日本之jīng神，为日本民族的福祉与世界和平尽于至善。”

那一片腥红中，原本聚集在海军省大mén外yù讨一个说法的人们，这时大都是神情肃然的看着的秋山参谋的遗体，在他们听着那遗书的内容之后一个、两个、成千上万个人低下头，朝着秋山真之的遗体鞠躬。

慢慢的人群散去了！他们的脸上带着丝无奈，同样也带着一些恐惧，没有了海军，谁来保卫日本呢？

“实在是可惜了！”

在接到报告的时候，躲在首相官邸中的八代六郎这位海军大臣不无遗憾的说道但这遗憾却也仅只是遗憾，日『lù』战争夺去了秋山参谋的灵魂，现在这样，也算是一个良好的结局。

“真是一个可敬的人啊！”

八代六郎又补充了一句。

“是啊，秋山参谋的举动拯救了整个海军！”

大隈重信肯定的说道，即便是他，也没有想到海军竟然用这种方式渡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或许第一舰队是战败了，第二舰队也撤到了旅顺，但是，国民们不会再指责海军，秋山真之用切腹挽回了局面。

“当真是智涌如『cháo』的秋山参谋啊！”

八代六郎禁不住又感叹了一声。

自日『lù』战争结束之后，被那场战争夺去了灵魂的秋山真之，就再也没有什么出『sè』的成就，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预测了一战，除此之外，秋山真之一直活下盛名之下，而这一次，他这超人意料之举，却再一次印证了他的智计。

秋山真之以死为海军挽回名誉，倒是让八代六郎的底气足了一些，他看着面前的首相说道。

“海军不会再派舰队为陆军护航了！”

看一眼八代六郎，刚刚返回东京的大隈点了点头，这一次，无论如何，陆军和海军的矛盾可算是结深了，无论是海军或是陆军都认为自己吃了大亏，而且责任都在对方，海军认为自己为了陆军损失了jīng锐战舰，而陆军则会认为是海军的无能导致了陆军损失大量部队，陆军啊！海军啊！

“不再需要了，剩下的·……寻求外jiāo解决吧！元老会议已经达成了共识！”

“那岸上的陆军呢？”

是作为首相大隈重信却更希望，陆军能够都像秋山参谋一样，用切腹的方式挽回陆军的尊严，可他知道，那根本就是妄想，于是嘴上便说道。

“自求多福吧！”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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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初战

e^看3∴３５６８６６８８.月亮的清辉冷冷地洒向大地，广漠的大地冻结在冰冷的月光下了，在距离海岸十几公里外，为了防止敌人来袭，就地构建防御阵地的日军挖了散兵壕，并蹲在战壕内守卫着，单薄的战壕前方，并没有铁丝网，对于他们而言，这道仓促构建的防线，就是阻挡支那军队进攻的唯一所在iiL打点

“支那海军在海上击沉了我们几十艘商船，不会再有援军了，也不会再有补给了”

尽管坏消息不时的传来，但是对于这些士兵而言，他们没有权力去抱怨，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服从命令，这是军人唯一需要做的事情，至于思考，那是军官们才有的权力，至于士兵，是不会思考，也不需要思考

夜『sè』深，不知何时起，拼命挖了一夜战壕的日本兵觉得肚子饿了野狗在黑暗的远处吠叫他们竖耳倾听着风声、狗叫声，等候着敌人但直到东方泛白，他们也没出现

这一夜可真长呀

在太阳再一次即将升起的时候，石原莞尔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深深地叹了口气，尽管天气不冷，可是被从海水里走一圈，昨夜又没吃上饭的他，却感觉自己呼出来的气似乎都要冻成冰了，肚子里饥肠辘辘的感觉着实不好受，从昨天到现在，他几乎就没吃过一口饭

就在他感觉到饥饿的时候，看到小田大队长带着士兵出发了，这是派出的征粮队，昨天，他们在防线内的几个村庄查看了一下，那几个村庄的老百姓都离开了，空村中，除去空置的房屋，什么都没有

“希望他们能征到粮食”

饿的有些撑不住的石原莞尔在心中如此想着，为了得到粮食，小田大队将深入到支那的腹地，以寻找村庄，征集粮食

他们会用什么征集粮食呢？会有钱买吗？石原莞尔如此想到，但随后他在心下摇摇头，不可能用钱，别说现在军队没有钱，就是没遭受攻击，恐怕也不会用钱

而且在出发的时候，石原莞尔也曾接到到达支那后，要张贴的布告，布告很简单，一共五条一、妨碍日军一切行动者处斩；二、切断电源或倾损者处斩；三、拘送或指明告密者重赏；四、知罪不举，窝藏匪徒，邻居乡保从重治罪；五、如于该村有一人妨碍日军行动者，该村人民尽处斩刑

huā钱买粮，小田中队肯定不会做的，现在的颓势，又势必导致不可能向日『lù』战争一样，强迫中国官员jiāo粮，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用刺刀征粮

当阳光再次从地平线上洒向天空，村民们还在酣睡之中，在距离数百米时，小田拿起望远镜朝着这个村庄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村庄和那几个近海岸的村庄似乎没什么两样，突然几条土狗从村庄内钻了出来，在牛棚内还能看到一头牛

有人

小田的脸上『lù』出了笑容，立即一挥手

他身后的队伍向村庄开去村庄里有一片树林此时树林、房子和人好像都沉浸在熟睡中用一个小队堵住退路后，小田带领着士兵进入了村庄，在土狗的狂叫之中，士兵们撞开了大mén村民们惊慌失措起来，他们惊恐的看着闯进家中的东洋兵

小田队长下了命令

“搜走所有的粮食，带走所有的牲口”

拂晓时分，突然响起了枪声，夜似乎也被惊醒了，树林和村子陷入一片恐慌之中端着刺刀的日本兵开始挨家挨户地扫『dàng』，看到什么就抢什么，粮食、铁锅、牛、驴、羊、小jī

在村子边上的小沟里，上百名被赶到这里的村吓得筛糠似的发抖她们都把脸伏在地上，为这场灾难而浑身颤抖，犹如看到恐怖的地狱一般，她们现在甚至开始后悔了起来，为什么不躲兵呢？如果躲兵的话，就根本不会遭这个灾

千百年来中国的农民们汗流满面、没日没夜地劳作，但到头来苛捐杂税和麦子的歉收总把他们压得直不起腰来，农民们就是这样世世代代过着这种毫无希望的贫穷日子而现在，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们又要经历这场战争

在干涸的小沟边，一具少年人的尸体躺在那，这是一个反抗的少年，一个老婆婆抱着尸体，把自己的头靠在尸体上放声恸哭少年毫无血『sè』的脸被仰放在老太太的膝盖上，无力地垂挂下来老太太的那双满是皱纹的大手沾上了鲜血，她就用这手轻轻抚『mō』着少年的脸，失神地盯着少年毫无表情的面容，痛哭流涕

将全村的人都赶到小沟之中后，立即有士兵把枪口瞄准了她们，一个军曹猛然制止道

“他们都是些百姓，如果无辜的，如果他们jiāo出粮食的话，就放他们一条生命”

这些平民都是无辜的，没有理由去『shè』杀这些善良的人们

“支那人杀了我们那么多人，无论如何都要杀他们几个人”

另一位曹长有些愤恨不平的说道，依然有几个年长的农民被带了过来他们跪伏在地上请求饶命但没有人理会他们的祈求，只听“呀”的一声，士兵的刺刀刺向其中一人那人应声倒地其他几人是惊慌不已，一边本能地大叫

“大人大人”一边抱拳叩头不止

被刺倒的人痛苦地挣扎，手指在地上到处『luàn』抓，一会儿，又被刺了一刀，他被刺了两刀

后就死去了只听见“呀呀”的喊叫声在空中回『dàng』，顿时地上传来一阵呻『yín』声，过后，被拉出来的六个人全都被杀了，他们都是赤手空拳的平民

吐血声、愤怒的呻『yín』声和杀人时发出的喊叫声全部消失了，只剩下蟋曲的尸体和鲜血在朝阳中闪耀他们不是支那军人，而是些善良的老人仅仅因为他们没能离开自己的家乡，就因为这些入侵者的同类被守卫者在战场上杀伤了而无处发泄，所以他们就遭到了灭顶之灾

他们是一群无辜而又善良的农民，他们跪在地上哀求饶命面对这样一群人，有些人无法举起刺刀的，但有的士兵却毫无顾忌地挥刀砍去

负责守卫村口的步兵中队端起步枪枪瞄准那些四处逃散的农民，“砰、砰、砰”地打着排枪，数十名yù逃跑的村民被子弹打翻在地，被日军杀掉的大都是些年迈体弱而无法逃跑的农民

不一会儿，一轮通红的太阳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起来了灿烂的朝阳照耀在的树林间远处的村庄和近处的树林里都升起了几缕炊烟炊烟在阳光下袅袅升起，这是在做早饭

村庄内的狗停止了吠叫，枪声也停了，nv人们的恸哭声没有了，死的呻『yín』和诅咒也消失了，清晨来到了，掠走粮食的日本兵将粮食抬上抢来的大车，然后分出一部分人将粮食后送主力依然朝着内陆tǐng进，他们在那个村庄只nòng到够部队食用两天的粮食

“hún蛋的支那飞机，如果没有他们……”

扛着步枪行军时，田野茂在心里咒骂着支那飞机，当然还有支那海军，正是他们的轰炸和炮击，把他所在的大队『bī』上了征粮，这个充满风险的道路

如果是在过去，这或许没什么，可是现在，整个大队唯一的重武器就是三架重机枪，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部队在轰炸和炮击中损失了大多数重装备，而这意味着什么？即便他不是一名军官，也知道这意味着支那陆军随时都有可能发起进攻，到时他们只需要用大炮轰，就能结束战斗

太阳依然像燃烧的火球放『shè』着光芒广袤无垠的大地一直延伸到天边，前后左右全是大地，平坦的、没有yīn凉的、像绿『sè』海洋的大地天空蔚蓝蔚蓝的，没有一片白云，火焰一般的阳光从天空照『shè』下来，空气中连一丝风也没有

广阔无垠的田野里，越过河的第五旅在土路和田间小道上快行军连绵不断的战斗部队在麦田中出现，又消失在远方的烟雹中几辆满载着炮弹的汽车扬起一阵阵尘土在狂奔，马在尘土中嘶叫

六匹马拉着野战炮在飞扬的尘土中行进，光着上身的辎重兵像土匪一样背负着一箱弹『yào』跟在大部队后面其中，大板车由马、牛、驴牵引着前进大板车上，像行李似的重叠着坐在上面的士兵

多的士兵却是在田野间行军，松软的田野只让他们们加疲劳，尽管是十月底，但是他们还是觉得天气太热了，嗓子眼冒烟，连汗都没有了有的人想要坐下来，可立即在军官的叫骂声中，踢打中，再次奔跑起来，扛着步枪的士兵们抱怨着，可却也只能认命的朝着前方行进着

从凌晨两点起chuáng，一直走到在现在，行军，强行军，伴随着强行军的还有饥饿，在饿了的时候，士兵们不过是从干粮袋中抓一把“行军米”，喝一口水，然后继续行军

骑在马上的吴佩孚看一眼地图，此时他的脸上尽是灰土，可脸上却带着笑容，现在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了

“告诉兄弟们，快点，九点，九点，我要让日本人尝到咱们的炮弹”

点五华里

这是旅主力出发距离海岸的位置，而军司令部一共只给了他六个小时，这意味着每小时，部队都要步行十华里，才有可能在预定时间内到达预备位置，实施对海岸日军的包围

在下达命令之后，吴佩孚从干粮袋中抓了一把“行军米”，在他嚼米时，嘴里发出声声脆响，行军米并不是这个吃法，可这会，却也只能这么吃

行军米是清末彰德军大会『cào』时，阅兵处为保障军需而研制的，制作起来非常简单，用上等大米淘净，以水浸泡50分钟，干湿相宜后再用蒸笼蒸熟后yīn干需要时用水泡20分钟后即可食用，被称为“方便米”，不过士兵们愿意称之为“行军米”

而江苏陆军的行军米却和吴佩孚接触过的行军米不同，这种行军米带一些咸味、辣味，其中还绊着干葱叶，甚至还有干ròu丁，用开水泡着吃味道非常不错，但是，现在却没有时间泡米，饿了都是抓上一把，直接塞进嘴里

“第十团到了什么位置”

想着，他便转过身，有一旁一个骑在战马上的穿着江苏陆军军装的士兵的马上背负着一部电台，如果没来江苏，他压根不知道，部队间的联络在这里竟然如此简单，只需要这么一部无线电台，长官便可以掌握任何部队的情况

“立即接第十团”

无名小山坡的反斜面，周少白拿着望远镜朝着远处看去，在十几分钟前，他接到搜索排的报告，一只千人左右的日军部队，在到处征粮，在征粮过程中杀害了大量村民

“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他们”

周少白在心下轻语着

“长官，旅长的电话”

接过电话，听到旅长的询问，周少白立即向旅长了做了汇报，随后又将自己准备打伏击的想法加以汇报，随后电台那边沉默片刻

“长官，东洋兵来了”

身边传来了的叫喊，让周少白连忙拿起望远镜，可不是，日本兵正排着行军队列在土路上行军

“长官，日军来了……”

周少白冲着电台话筒轻问一声

“嗯，要战决，你要是晚了会合时间，别等我下命令了，自己个吞枪算了”

“是”

“什么情况？现在他们到那了”

将话筒递给江苏陆军派来的通讯兵，周少白便朝着身边的参谋长问道，边说边紧握着望远镜观察

“那从那个豁口向我方大摇大摆地走来，是敌是友还不能断定”

“肯定是日本人这里没有咱们的友军”

“不过，这也太威风了是四列纵队”

“等他们靠近全体注意隐蔽轻机枪，上子弹喊重机枪”

周少白的声音很严厉，士兵们都非常紧张，迫击炮兵已经架起了迫击炮，甚至团里的四mén山炮，也架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别人在打仗，火已烧到了他们自己的身上重机枪安置好了，所有的营连都做好了集中火力『shè』击的万全准备，等待着敌人靠近

视线中这支非常沉着的四列纵队雄赳赳地在土路上行军，全没有注意到有一只部队正在等待着其进入伏击圈

“”

咬牙切齿的周少白在说话时，他的声音jī动得在发颤

“长官，现在开枪吗？”

“不，再等等再接近一点，等他们来到面前，再一齐『shè』击，通知各营连，一会打起来，要猛打、猛冲、猛追，总之，不放过一个”

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周少白朗声说道

显然正在行军的日军并不知有埋伏，还在大步前进，或许是征粮太顺利了，以至于让他们忘记这是在“敌区”

在坡地的反斜面，战士们紧紧地趴在地上，牢牢地握着枪，在极为紧张的气氛中，注视着不知死神已来临而渐渐走近的敌人

敌人的部队在他们的视线中逐渐变大了，距离由一千米到八百米、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打”

周少白厉声命令道声音一落，如暴风雨般的齐『shè』瞬间爆发，子弹排山倒海般地『shè』向敌人，与其同时后方的迫击炮、山炮，同时鸣响

在枪炮齐『shè』中，正在行军的队伍顿时处于惊愕、恐怖、hún『luàn』、狂呼『luàn』叫之中，在几十tǐng轻重机枪的扫『shè』下敌人倒下一片，秩序井然的纵队七零八落，在这支日军部队试图组织抵抗时，周围的子弹仍不肯罢休地追击着他们

机枪毫不间断地『shè』击着，机枪像一把死神镰刀一般咆哮着，密集的迫击炮弹，倾刻间将他们脚下的大地翻了一遍，横飞的弹片中，试图组织抵抗的日军根本就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大多数日军只是隐入hún『luàn』、惊愕、怒号、喧嚣、狂叫，像狂人般地在战场上来回『luàn』窜人和机械都因这jī烈狂热的场面而颤栗

十几分钟后，作为十团预备队的第一营发起了冲锋，士兵们一手提着步枪，一手提着手榴弹，在距离敌军还有几十米时，首先投掷了手榴弹，在手榴弹掀起又一轮狂澜平静下来，他们方才端着步枪tǐng着刺刀，朝着残敌冲去

对于这支遭受突袭的日军部队来说，这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第一营的战士冲上前去，四五个人结成一队，用刺刀同残军展开白刃战，但多的士兵却是借助冲锋枪、轻机枪打倒残敌

“不留一个活口”

在这种命令下，战士们把倒在地上的日本伤兵用刺刀全部刺死，一时间敌军的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地面

短短的战斗结束之后，重骑上战马的周少白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他的脸上带着轻蔑之『sè』，从得知他们杀死老百姓之后，他就没想过留他们的活口杀人并不是什么罪恶的事，那是对祖国的忠诚在他看来，自己和兄弟们就是怀着这样的忠诚之心，来到这里，为的就是杀敌报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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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期望（求月票！）

第299章期望（求月票！）

几乎是在第一缕娇阳升起的瞬间，引擎的轰鸣声便在沙河机场上空回dàng着，机场地勤用了一夜时间检查、保养了上百架飞机，为今天的轰炸作着准备。e^看

此时，经历了昨天的胜利之后，没有任何人会怀疑航空队的战斗力，对于航空队而言，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直到战争结束，他们都必须要充分利用每一架飞机，以完成对海岸一带日军的最后攻击。

机场一架又一架飞机不断的升空，在硬质跑道上，两架飞机一前一后的滑行着，每一架飞机的机腹下都携带有两枚航空炸弹，机翼下同样携带着两枚炸弹。

就在先头飞机刚一升空的瞬间，突然伴着一阵爆炸声，飞机瞬间被一团巨大的爆炸所笼罩，接着，接边不断的爆炸声响了起来，另一架不及爬升的飞机随之飞发生了爆炸。

“快”

地勤立即跳上汽车朝着事故现场冲去。

“该死的一定是SD2炸弹”

远处还未起飞的飞行员们顿时咒骂了起来的，咒骂起了他们的武器。

军人对于武器的威力重来都是没有任何止境的，他们会因为某一个任务，对武器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求，事实上，正是军人的要求，战场上的需求，推动着人类技术变革，在人类历史上，从来都是军事技术，引领着民用技术的发展。

“我们需要一种新型的炸弹，威力足够强大的炸弹”

三个月前，当航空队提出这一要求的之后，SD-2炸弹便应运而生，这是一种绰号为“恶魔之卵”的球型炸弹。这种炸弹从“研制”到投入使用，一共只用了一个月，一直处于极度保密之中，事实上，这是这种新式炸弹首次投入战场，不过话说回来，但凡是航空队投入战场的武器，又有几个不是首次使用呢？

在航空队之中“恶魔之卵”的官方编号被称作SD2型炸弹，重两公斤，有小型控制器，是专mén为轰炸敌军大规模集群目标而研制的。这种炸弹一触地即可爆炸，或者利用延时引信控制，使它在离地面数米时爆炸，杀伤半径达十二米，因为其采用钢板预制刻槽弹体，在爆炸时可撤布大碎片100个和单个破片质量约0.8g的小碎片一千个。

对于建筑物而言这种炸弹如不直接命中地面上的目标就不会有多大效果。如果直接命中，其威力也不过相当于一颗中口径炮弹的杀伤力。但是事实上，这却是一种用于杀伤无防护有生集群目标的武器，由于炸弹是大量投掷，因此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形成密集弹幕，对有生力量的杀伤，远超过任何一种普通炸弹。

而这是航空队今天执行轰炸任务携带的一种新式炸弹，但是尽管这种炸弹威力强大，但却不为飞行员所喜欢，但是这种“恶魔之卵”对投弹的飞机也存在着危险。炸弹有时会卡在投弹箱里掉不下去，而这时引信已经开始工作，稍一震动就会在机上爆炸，对于飞机而言，这根本就是毁灭xìng的打击。

在飞机员们咒骂着这种新式炸弹的时候，地勤已经将飞机的残骸推到了一边，而军械员则需要不断地在跑道上巡查，发现这种小型炸弹，必须谨慎迅速地排除。否则，它就象féi皂泡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尽管“恶魔之卵”存在着一定的风险xìng，但是飞行员们还是携带着满载的投弹箱，朝着海岸飞去。

海岸上，到处挤满了落水的陆军士兵和水平，在近海滩的浅海处，泊着十几艘抢滩的商船，商船两边停着下货用的小艇，现在这十几艘抢滩的商船，对于这些士兵而言无疑就是救命之物，在海面上，甚至还有一些水兵不断的划船下海，在商船残骸中搜索着可用的物资，几支残缺的步枪被拼装成一支步枪，几箱未来被引爆的炮弹或子弹，而更为重要的却是粮食，每当他们搜到一袋大米，总会引起一阵欢呼声，甚至还有一些士兵从商船残骸中取出煤炭，以充当燃烧。器:无广告、全文字、更

在海岸上，可以看到上百处行军灶台，一个个饥肠辘辘的士兵们眼巴巴的看着煮着稀饭的铁锅，空气中的香味，只让他们流出了口水来。

石原莞尔用大倍数炮兵望远镜朝着远处瞭望。那些支那的村庄在望远镜里历历在目，距离之近，仿佛伸手可mō，但是他的心里却清楚的知道，现在已经再也没有机会攻进支那腹地了。

突然，空中一阵特殊的响声传到了他的耳中，那声音响的瞬间，就让他的似乎又回到了昨日的噩梦之中。

“支那飞机”

突然，有人大声喊道，下一秒中，原本秩序井然的战壕顿时陷入了一片húnluàn之中，士兵们慌慌张张的四处张望着，试图寻找躲避的地方。

“支那飞机快隐蔽……”

可朝什么地方隐蔽呢？那些飞机可是在天上飞着，除非躲到大树下或者房屋中，否则就是无从可躲

就在石原莞尔在心下如此思索的时候，南方飞来三十六架支那飞机，开始了朝着地面俯冲而来。飞机上的机枪吼叫着，打得四周尘土飞扬。在这种情况下，这位大队长很快改变了立场，作出了和普通的士兵相同的反应。

“八嘎”

石原对卧在他旁边战壕里的一名军官大声喊道。

“我们就像老鼠一样，只有钻到地下，才能躲过他们”

在说出这番话时，石原莞尔只感到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时人们看见那些飞机在用机枪扫shè一会后，便朝着海岸的方向飞去了，阳光照得它们闪闪发亮，想到自己的失态，石原发出一阵讪笑。

“好香啊”

嗅着空气中的饭香，金浩泽吞了口口水，和其它在日军中服役的朝鲜人一样，从来都是什么最苦，什么最累，就干什么，伙夫这种活计，自然也是由朝鲜人承担。

和绝大多数朝鲜人一样，金浩泽并不是自愿参加军队，读中学的他参加一次反日游行时，被警察逮捕，被法院判入军队服役，在军队中像他这样的人比其它朝鲜人更受气，更要忍受日本人的责骂与殴打。

对于这一切，他已经习惯了，也麻木了

要是日本人被打败了，那可真是一件好事

望着海岸上的日本人，金浩泽在心里如此想到，他没有什么大的志向，参加反日游行，那是在同学们的鼓动下，即便是在军队中被军曹们掌耳光，他会和其它的日本人一样说着“嗨”，顶多也就是在心里骂上对方几句。

昨天在目睹了日本人的惨败之后，望着那些个曾经殴打过他的日本人，他不禁幻想着，如果他们被炸死，那可就真的出气了，虽说心里这么想，但表面上，对那些个日本人，他依然非常恭敬。

“啊……”

突然背后的剧痛的惯xìng让金浩泽摔在地上摔了一个狗吃泥，不等他反应过来，镶有铜钉的军靴便踢到了他的身上。

“hún蛋，这是你淘的米吗？竟然làng费了这么多的粮食”

军曹一边踢打，一边责骂着，而金浩泽只是在抱着头在沙地上滚动着，呻yín着，就在他的意识模糊之际，耳边却隐隐听到空中传来一阵异样的轰鸣声，接着是一片húnluàn的喊叫声，原本军曹落在他身上的脚消失了。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把他从神情恍惚中震醒过来，接着又是接连不断的爆炸声。

“怎么回事？”

róu了一把脸，拭去脸上的血污，躺在沙滩上的金浩泽朝着周围看了看，周围到处都是爆炸的汽làng，那爆炸和普通的爆炸不同。

每一次当那些飞机在距离地面百米的空中掠过时，却只看到飞机的下方不断落下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黑点，无数小小的黑sè的拳头大小的东西自空中散落了出来。然后那些罐子也突然弹开了，罐体的外壳分成了两半，就像突然张开了两片小翅膀，而在那两片翅膀下面挂着一个黑sè的圆球，它们在空中旋转着飞速下落。

“那是什么东西？”

金浩泽惊讶的看着那些小黑点旋转的落下，那些原本奔逃的士兵们似乎也知道大难临头，他们连忙趴倒在地上，抱住了头。。突然爆炸发生了。那些小炸弹在离地十米左右的的空中猛的炸了开来。四散的弹片像风暴一样打到了趴在地上的那些士兵的身上

不时的沙滩上会传出一声爆炸，接着接连不断的爆炸在沙滩上、陆地上不断炸起，躺要沙滩上的他可以清楚的看到，一架飞机从一阵人上空飞过后，伴着一阵阵剧烈的空中爆炸，原本的那一群奔逃的人都躺了下去，到处都是伤兵发出的惨叫声。

眼前的这一幕，只把金浩泽吓的脸sè煞白，他清楚的知道，即便是他趴在地上，恐怕也难以逃过空爆弹的杀伤。

时一阵哀嚎声传了过来，金浩泽连忙向着那些他曾经痛恨的日本兵看去，那块空地已经变成了一付地狱的景象，前面的那些临空爆炸的小炸弹把那些士兵打得血ròu模糊，鲜血已经地面、沙滩给染成了一片赤红。

有几个幸存下来的士兵正在拖着满是伤口被鲜血染红的躯体一边哀叫着，一边拼命的的挣扎着，他们的身体似乎都已经被炸碎了，尽管他们的躯体看似完成。

海风把爆炸产生的浓雾吹开了一个口子，金浩泽却只见沙滩上在密密麻麻撒满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小炸弹，然后一团黑sè的烟雾正在慢慢的升起，在小小的弹坑四周三个士兵血ròu模糊的躺在那里，接着又听到他们微弱的呻yín声。

一具具尸体随意的如儿童的玩具一样被丢弃在周围，整个海岸线上到处都是一片腥红血放眼望去，在那些尸体中间到处都是血ròu模糊的伤兵伤兵们发出痛苦的呻yín声，然后在血泊中蠕动着、挣扎着。

不一会那些浑身血淋淋的日本兵停止了先前的挣扎，躺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痛苦的呻yín声越来越小，而这时周围仍不时响起爆炸声，那是落在地上未曾爆炸的炸弹的爆炸。

数分钟后，随着最后几架飞机投空投弹箱，空袭结束了，结束投弹后，飞机又半象征、半示威的俯冲着朝着地面上的敌军扫shè一轮后，方才得意的朝着南方飞去。

不知道在地上趴了多长时间，直到很长时间都听不到爆炸声后，金浩泽方才站起身来，可在地面上，依然还能看到那茶杯大小的带有两个弹簧翼片的炸弹，在他的周围尽是一片痛苦的呻yín声，就在他准备和其它人一样，去救治伤员的时候，却听着空气中隐隐的传来一阵爆炸声。

“是支那陆军的炮击”

一名军官的话语解答了他心中的疑huò，而金浩泽却朝着空中已经消失的飞机望去，相比于炮击，他更害怕的却是空袭。

“中央陆军第五旅已经到达预定阵地”

在汇报时，蒋作宾看一眼沉默不语的经略使，第五旅的旅长是吴佩孚，也是经略使唯一接见并曾嘱咐他多加关照的中央陆军军官。

“哦，顺利吗？”

正看着照片的李子诚抬头反问道，然后又似自言自语的说道。

“怎么可能会不顺利呢？现在的日本第二军，根本就没什么还手的余地”

“可他们的依然还有不少于三万人”

蒋作宾提醒着，尽管通过航拍照片上分析，在海岸构建防御的第二军严重缺乏重武器，可他仍然不敢轻敌，中央陆军第一军并非是他的辖属，在命令其对其包围之余，又给航空队下达了不惜一切代价，尽可能加大轰炸力度的命令。

“三万人”

自语时，李子诚的脸上所浮现的尽是无情之sè。

“轰炸、不停的轰炸，总之，咱们要在海滩上困死他们、饿死他们总之，非得给日本人一个教训，要打痛他们，不打则已，现在既然已经开打了，那么咱们就要打出一个十年的和平”

十年的和平准确的来说是宝贵的十年发展之机

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发展自己，那么即便是十年后，中日再次发生冲突，中国只会赢得更轻松，或许到那时，中国才能通过一场战争收回属于中国的权益。

而蒋作宾却没有经略使的那种信心，准确的来说是对中央陆军的信心，曾在陆军部任职的他非常清楚，对于那些视军队为sī军的师旅长们碰到硬战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可，经略使，现在日军可用之兵超过三万，我担心第一军他们……”

话至嘴边，出于谨慎蒋作宾还是没能说出来。

“是担心第一军不尽责吧”

在蒋作宾犹豫时，李子诚直接的笑出声来，一开始，自己还真有这方面的担心，可现在，自己压根就不需要担心，现在袁世凯比自己更渴望胜利，更需要胜利。

甚至不需要自己去督促，那边无论是袁世凯或是段祺瑞都会去督促徐树铮，面对江苏陆军的大胜，无论如何中央都需要一场胜利，需在一场胜利去堵天下悠悠之口。

“这个不需要担心，现在无论是中央还是徐树铮都比我们更需要这场胜利需要这场胜利去给国民们一个jiāo待”

在给蒋作宾吃下这颗定心丸的时候，沉yín片刻李子诚又补充道。

“把教导旅属重炮团调给徐树铮，再给他们发封电报，告诉他，只要他能把日本人困在海岸线上，就是胜利”

困敌于海岸就是胜利，中央陆军进攻不行，防御总还凑合吧

“回电李致远，我能守住”

将手中的电报随手一扔，在说话时徐树铮的脸上带着十足的傲sè，就在接到这份电报前，他接到一份老总的电报，老总在电话中没说别的，而是告诉他，陆军部已经开始着手在河北、山东征了十万新兵，有五万是准备补充给他的，而且还把陆军第一师的150公厘重炮团从河北调了过来，再加上连云方面加强的重炮团，两个重炮团，在中国也算是最强大的野战火力了。

京城那边有全军悉数阵亡的决心，又有两个直属重炮团，若是再守不住，只怕徐树铮真会niào泡niào把自己淹死，不过对李致远在电报中的征询，他倒是不觉有什么苦恼之处，他对中央陆军不放心，也在情理之中，即便是他，也有些不放心。

“立即发电给各旅长、团长，擅自言撤者，一率行下级代行以军法行军法者升一级”

又一次，徐树铮把他掌握这支杂牌军的法宝祭了出来，在他看来，没有怕死的士兵，只有怕死的长官，军官是军中之魂。

要么死于敌人之手，要么死于自己人之手。前者会成为闻名全国的英雄，后者只会遭世人唾弃与耻笑。

“我不仅能守住，而且还能赢”

空前的自信心让徐树铮内心深处对胜利的渴望越来强烈起来，如果打赢这一仗，他不再是那个摇扇军师，而是——中国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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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人心

比地高的，是山;比山高的，是云;比云高的，是天;比天高的，是人心1

十月的北京是金黄的，金灿灿的秋阳暖烘烘地照着大地，把人们、草地、树木照得都变黄了ＩＡＺＡＩＬＯＵ“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或许这诗景说的就是这个境界

依如往日，今天的京城又是一个天高气爽，阳光明丽的日子

从昨天战胜的消息传来，整整一夜，和其它任何一座中国城市一样，这里的百姓彻夜的欢腾着、欢呼着，几乎把个京城都闹得底朝天，直到清晨，直到兴奋到极点的人们，再在喊不动了，走不动了，这京城的一切都顿然死一般地寂寞

在京城北那片辽时开辟、金代称为万宁宫、元建大都时划入“大内”，明时变成紫禁城的宫城内，虽然有过自己的光彩岁月，但那会她不过是皇家的园林之一但现在不同了，曾经的皇家园林的一部分变成了大总统府了，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位大总统就住在这里，无论是大总统或是总统府，对于中国而言开天辟地头一遭，正像现在这实施的共和制一样，对中国都是开天辟地的头一回

在这个时候，类似的时髦词是“国民”、“国民意识”、“国民思想”、“建立民国”、“国民思想启蒙”等，成为一时之社会思潮，震动人们的耳膜，刺激人们的脑子而历史再往前，则类似的流行词汇是臣民、子民、庶民、草民、黎民、顺民、刁民、贱民而现在，却是他们却是国民了

就在昨天，那些初知国民的国民们，真正的意义上的第一次体会到胜利的滋味，第一次体会到了“国民的自豪”，尽管一次胜利并不意识着强国，但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他们宁可把这场黄海海空战·视成“中国的对马”，只不过这一次夺得压倒性胜利的是中国

其此何止那些因胜利与自豪生出国民意识到的普通人亢奋，甚至就是那位住在中南海总统府的大总统，昨天夜里在中南海举行了盛大的外交宴会·尽管宴会举办的非常仓促，但仍然不可不谓是民国建元以来最盛大的一次外交宴会

而在会议上，各国公使的祝贺、恭喜，众人的奉诚，让袁世凯有些飘然了，当他端身接受着众人的恭喜时，在他的心中只剩下一种“大国大总统”的意境·他觉得自己终于摆脱了，摆脱了那种弱国大总统对外的小心谨慎与奉诚他人的日子了

昨夜，成为“大国之大总统”的袁世凯，在爱妾的床上睡了个够，把多日天来的兴奋、劳累通通都在爱妾的身上发泄完之后，便美美的睡了下去，这一觉，他睡的极为舒服·甚至几次在梦中发出了笑声，而且还是那种心满意足的笑声

在洒满阳光时候，起床后的袁世凯微笑着推开了窗户·首先映入视线的是那满园秋光的中海，随后又把视线朝着天空投去，当他望尽了这片蓝天白云下的秋高气爽之后，他的心中那大国之大总统的意念越发浓重起来

“都做大国的总统，这个心胸在开阔一些，就像这天空一样”

袁世凯在心底如此对自己说道，作为一个大国总统自然心胸也要开阔，似乎这是一个很自然的事情

“要建成一个富强的中华民国要让后世诸人在提及我袁世凯时，都会用崇拜的心情去仰视自己”

在自语之时，袁世凯又想到那些来到京城的国民党人·国民党分裂了，很多人都在这场冲突之后回国了，就让他们在野监督

“只要你们安心在野监督，早晚有一天，你们会知道，我袁世凯是不负中国·不负民众的人就让咱们一起忘记忘却昔日的恩恩怨怨共同建设一个富强的中国”

就在心下如此思索的时候时候，他猛然却又觉得自己错了，觉得舆己犯了孩子的幻想

“现在这天下有那么太平7我身边全是好人7要夺我权的又岂会没有人在1我又岂能高枕大睡

两日天来挂在脸上的微笑不见了，袁世凯原本舒展开的眉宇又锁起来，一直裂开的大嘴也闭上了，一抹杀气出现在额上他把推开的门扇又关闭起，移动着沉重的身子坐进太师椅

袁世凯默沉沉地吸着雪茄，任那股茫茫白烟在他面前飘来飘去，他却在思索着熟悉的人，思索着他人结成的团体，思索着那些人和团体此时在干什么7会干什么7

而他思来想去时脑海中却不时的不浮现出一个地方和一个人，那个地方和那个人不断的在他的脑海中浮现着

他沉思了许久，雪茄也燃尽了，终于他发现现在让他感到当前最令他不舒服的不是国会，不是国民党，也不是曾经被他视为心腹大患的革命党，而是在这场冲突中，把他抬到“大国之大总统”的高位上的的人——李致远

“十个师十个师”

袁世凯反复不停的在唇边轻语着江苏陆军的兵力，这江苏陆军姓李不姓江，早已是国人共知，而现在那李致远手中握着的十个师，对袁世凯而言，却是真正的心腹大患，这十个师可谓是训练颇为有素，装备非常精良，而且他手里还有打败日本舰队主力的航空队

若是……

紧锁着眉头，袁世凯猛然发现这场冲突结束之后，他将不得不面对一个局面，一个他之前忽视的局面，在中国的大地上，一个远比他所能接受的规模为强大的“军阀”突然横空出世了

而最让袁世凯恐惧的却是，自己却根本就没有钳制这支军队的手段，江苏陆军不需要依靠中央划拨军费，李致远自己就能养起这支军队，用克扣军饷促其哗变，显然是不可能了，而且此战之后，沦其声望，中国诸军之中无人能及江苏陆军

挽时局于狂澜之时·救国家于危难之中

可以说，就冲这两样，即便是当年的孙黄也不见得能有李致远的威望和名声，半闭着眼睛·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在报纸上看到的报道

“亿万民众闻其声，而知其名，听其言，而知其心”

过去的两个月，他李致远差不多一个星期要发表一次广播讲话，那几万个收音机、大喇叭可是被他送到了全国各地，甚至就连南洋都有他的收音机

名声·他李致远有了

威望，他李致远有了

．兵威，他当然也有了

钱，他当然早都有了

那他还没有什么？

权力

如大总统一样的权力—ˉ—他没有

可他不想拥有吗？

权

大丈夫几人不爱权呢？

沉默着，袁世凯想到了自己

早年间，初入庆军时，他追求过权力，那时是少年人对权力的渴望·而再到后来，到练军之后，他对权力的态度却发生了变化·可却未改变对权力的渴望，他知道只有掌握了权力，“假以时，才能从容地推行自己的政治主张，成就自己的事业与梦想

如果仅仅出于对权力欲的满足，他似乎不必迈出有可能承担“背叛诺言和国家长久分裂”罪责的危险一步他当然知道民主共和体制下的总统既不可能世袭，且有政党政治的掣肘，日子可能并不好过因此，如果说权力的诱惑力是当年他转向共和具有决定意义的话，恐怕“掌天下之兵”、“权倾九鼎”的清廷内阁总理大臣比共和总统有力量

可这些经历却使得袁世凯深知·年青时的他对于权力的渴望，同样也深知，权力对于急欲成就一番事业的人重要性而李致远恰恰是这两者的结合体，年青而又欲成就一番大事业

他岂会因金钱而满足？岂会因江苏一省、陇海一路而满足？

权力

他怎么会不渴望拥有权力呢？

“李致远啊李致远你让我如何是好啊”

将指间的快到烧到手指的雪茄烟狠狠的按灭在烟灰缸内，袁世凯在自问之后，又沉默片刻方才又自语道

“名、威、钱·你也就差个权了”

就差一个权了

这个年青人会向他一样，利用手中的军队为他谋求权力吗？突然间，袁世凯只觉得后背一凉，他意识到，或许，此时，那个他认的“干兄弟”正面上含笑的在背后磨刀霍霍地等待着一个机会，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好让他“不得不痛苦而无奈的选择以武论是非”

“高啊”

想到这里，袁世凯禁不住在心下佩服起自己的这位“处心积虑”的小兄弟了，不过是短短两年时间，当初那个脚下无寸萍的“小老弟”，现在竟然成为了他袁世凯的心腹之患，而且还是唯一有可能威胁到他，夺去他总统之位的人

这如何能不让他佩服，手指捏着胡角，袁世凯皱着眉头，神情变得越来越冷，冷的只让这房间似乎都低了数度

就在房间内的温度骤然降低时，总统府秘陈荣昌却急步走了进来，一进门他并未注意到大总统神情的异样，而是直接汇报道

“大总统，多名欧事研究会要员凌晨时分乘火车离开京城，其，其欲前往连云港慰问……”

突然的汇报，只让袁世凯头顶炸了一个惊雷1

这道惊雷只震他半晌未曾回过魂来，他没想到这边自己不过是刚意识到李致远的威胁，那边国民党竟然就要和他合作了

顿时袁世凯发怒了，他用力的一拍桌子，大声怒喊道

“不得了，不得了Ld今国事未靖，方得特赦之叛逆，竟欲策反我国之要员，根本就蔑视我这个总统我知道，这是国民党人起的横，是国民党对我的发难他们回国那里是爱国，根本就是心里头打着祸国殃民的主意我们要……”

可话到嘴边，袁世凯却突然沉默了下来，他看着面前的陈荣昌，这位前清的翰林，然后似有些尴尬而有略带些许歉意的说道

“哎，瞧我这脾气，当真是年龄越大，这脾气越大·越来越糊涂了，他们去慰问也是实属应该，嗯实属应该啊”

话音一落，袁世凯的目光猛然变得越发森冷起来之所以急时收口·是囡为他意识到，现在他堂堂民国大总统，面对李致远竟然没有了底气，尽管变得谨小慎微，尽管目光森冷，但袁世凯却继续说道

“咱们可不能落后于黄兴那帮子人啊，咱们要也要派人·派人去连云港慰问，致远老弟这次可真是劳苦功高，功在千秋啊，千万不能凉了人心，为那些野心勃勃之辈所用…”

此时袁世凯似又恢复到那个“用人唯才”的袁世凯了，似乎这才是他袁世凯的真貌一般，可他在说话时，目中的冷意却暴露了他的心境

李致远要想个办法了

在蒋作宾又就青岛战场局势加以汇报后·待其办公室，李子诚把视线投向一直欲言又止的章炳麟，和很多人一样·他同样也是在这场冲突之后方才来到连云港，进入经略使公署

“怎么，太炎兄，有什么要说的吗？”

“经略使，看来，这一仗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章炳麟的语气显得非常平淡，事实上，昨天，当初全歼第一舰队的消息传来时，即便是老成稳重的他·也是和其它人一样，兴奋的大声叫喊了起来，此时的平静，反倒是兴奋之后的冷静

在冷静下来之后，出于某种政治上的敏感，章炳麟意识到眼前的这位年青人的地位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他不再是那个拥有一路多城的实业商人，而是一个一举一动都将为举国关注的政治人物，而且重要的是，在现在的中国，他又是唯一在政治上、军事上、经济上有能力挑战袁世凯的人

也正因如此，章炳麟才知道的事实上，对于眼前的经略使而言，打赢日本并没有解除他的危机，事实上，暴露出的实力反而让他陷入的危机之中

“战争没什么悬念．，现在……”

沉吟着，李子诚朝章炳麟笑了笑

“在日俄战争期间，奉天战役日军取胜之后，儿玉源太郎曾说过一句话”

话声稍顿，在心下感叹历史上日本的运气之余，李子诚方才补充道

“战争一旦开始，最大的课题就是怎样结束现在，对我们而言，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结束这场战争”

经略使的话，倒是在章炳麟的意料之中，眼前的经略使太过于单纯，或许这正是他吸引他人之处，面对这个回答，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

“的确，如何结束这场冲突或许非常重要，但是，经略使，我现在考虑的是，这场战争结束之后，经略使和经略使公署以及陇海路的定位，这个啊……”

微微抬眼看着经略使，章炳麟不无认真的说道

“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你的意思是……”

章炳麟只让李子诚眉头微微一皱，那是自己本能想去的抵触一些东西，一些不想去触及的东西

“此战之后，论及威望，怕经略使将不逊于大总统，单以民间威望而言，如经略使认第二，怕中国无人敢认第一”

章炳麟如实的道出昨天他思考了整整一夜的事情，中国的事情就是如此，这场冲突使得经略使成了英雄，打赢了，那可是自鸦片战争以来，中国赢得的第一场国战，而且赢得很漂亮、胜的很轻松，到那时，民众会不吝惜任何词语去赞美经略使，可对经略使而言，那却不亚于一种捧杀

经略使或许无心，但谁知道他人是否有意？何况以袁世凯的精明，他又岂会看不到经略使对他的威胁，他又岂会坐视这一威胁，任由这威胁不断的发展壮大

“到那时，只怕大总统会极不舒服大总统若是不舒服了，即便是经略使想安做淮海经略使，安心发展陇海铁路，恐怕也没什么可能了”

曾被那位大总统在东北“坑”了一把的章炳麟对袁世凯有一种本能的抵触，所以才会有那方面的担心，他不无忧虑的看着经略使，又苦口婆心的劝道

“经略使，现在大总统所控之兵不过三十万，而经略使所控江苏陆军却达十个师，十六万人，且有航空队之强，又有大胜之威，若是经略使能于此战之后，挥师北上……”

剩下的话他还没来得急说完，章炳麟却看到李子诚突然笑了起来，不过那笑声反而有其它的意思，有些无奈、似又有些失望，甚至还有一些——愤怒

大笑的同时，想着章炳麟的话，李子诚的心里像是窝着一团火似的，他在说什么，他是想劝自己应该打内战吗？

这难道就是历史？但不愿让自己的情绪因此爆发的李子诚却突然哼了一声，伸手打断了章炳麟的话，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听他说下去了

“这一切，还是等这场结束了再说”

小时过这一天时，只知道很开心，长大了知道了这一天的意思，可再也回不去了真是，呵呵，陪宝贝过一个开心的六一儿童节呵呵同时祝大大们的每一天都像小时过六一一样，天天快乐开心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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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伦敦的雾

伦敦，1914年0月的一天，天空下着霏霏细雨(免费小说请牢记

从大西洋方面飘来的团团水雾，一路从泰晤士河河口，吹向伦敦，使得伦敦成为名副其实的雾都，一连几天这里的雾常常弥漫不散，连续好几天，空中都是充满了白茫茫的小水滴泰晤士河两岸的尖顶教堂，高层建筑都被掩盖起来，只剩下一些空中楼阁

这雾并不是白色的水雾，是黄色的，雾气中带着一股呛人的味道，这是黄色的雾，由煤炭支撑的大不列颠的工业革命，使得伦敦城内遍布工厂，家庭也烧煤取暖，烟尘与雾混合变成黄黑色，经常在城市上空笼罩多天不散，白天如同黑夜

尽管这种黄黑色的雾，让人觉得非常不舒服，甚至呼吸不够顺畅，但对于很多外国人来说，这黄黑色的、终日不散的雾，却象征着工业、象征着强大、象征着…等等，如果造访伦敦的是一个诗人的话，他也许会为伦敦的雾写一首诗，在诗中赞叹着黄黑色的工业之雾的壮观，当然多的是赞叹不列颠的国力强盛

当然对于多人来说，这雾，只是雾，如此而此，十月底的伦敦，因为雾的关系，天气显得相当冷，迫使不少行人都竖起呢大衣的高领

在伦敦海军部附近的一座饭店典雅的饭桌旁边，坐着一个中年人他的黑呢外套裁剪的非常合身，衬衫洁白，皮鞋锃亮他身高六英尺，举止潇洒，一头淡黄色的头发，显出十足的绅士派头侍者端上他要的马提尼鸡尾酒和干酷烧小牛肉后，他就自斟自饮地喝开了

两杯酒下肚，正当他往小牛肉上洒胡椒粉时，在一位侍者引领下·一个东方人走了过来身着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的“东方绅士”模样的人微鞠一躬后问：

“阴下”

丘吉尔抬起头来，他抬起头来，尽管这位海军大臣的脸上带着英国式的傲慢，但是他还是说：

“请坐·郝先生”

显然，两人早已认识，来人的身材并不算高大，但和大多数西方人相比，他的身形却不见得矮，他身上衣着式样是伦敦最流行的，一看坐工·显然就是出自的名家之手，尽管他的脚上的鞋子被精心擦亮，但鞋边还是沾着泥，看来他来的非常急

坐在丘吉尔的面前，要了一份罗姆酒和红肠炒蛋后，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拿起酒杯，端详了一会儿面前的这位英国海军大臣，郝猛这位伦敦为帝国化工的董事长·突然开口说道

“丘吉尔先生，请允许我邀请您，为我的祖国中队在黄海取得的决定性的胜利而干杯

在郝猛说的话的时候·丘吉尔整个人都吃了一惊，仔细打量对面前的这个人，他在说什么？决定性的胜利？中国人赢了？可能吗？

作为英国的海军大臣，他当然知道，现在因前德国租借地，中日两国发生的冲突，尽管冲突有着不断扩大化的倾向，但是在伦敦，几乎任何人都相信，即便是中国人在胶澳取得一定的优势·那也是暂时的，而且根本他所掌握的情报，日本派出了他们最精锐的第一舰队，以开辟另一战场

中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这根本就是笑话眼前的这位郝猛先生，在过去的一段时间·不断的表示希望英国政府介入其中，虽说帝国化工解决了丙酮制造的难题，帮助英国度过了“炮弹危机”，英国政府虽感谢他的帝国公司和那位华裔化学家的帮助，但是，介入中日冲突，并不是英国现在所能及的，尽管英国希望能够抑制日本在中国的野

尽管英日两国有同盟条约存在，但是早在三年前，日英两国为维护各自在中国、朝鲜、印度等地的殖民权益缔结了第三次同盟条约但两国续约的目的，与前两次缔约却有明显的区别英国主要是因在欧洲急需对付德国的挑战，在远东尤须依靠日本的力量维护它的既得权益，保持远东地区相对稳定的有利局面;而日本则想利用这一同盟扩大在华影响，谋求在华利益的优势地位

这种不同利害的结合，导致了两国的不和与矛盾到大战爆发前，日英同盟关系已濒于破裂

的边缘日英两国对华政策上的分歧，在辛亥革命时期表现得尤为突出武昌起义爆发后，日本力图保持清廷摄政王载沣的地位，以维持清朝的君主制度，而英国则支持袁世凯控制清政权，迫使载沣退位;在中国的政体问题上，日本力主实行君主立宪制，英国虽然也认为共和制度不适于中国，但面对革命党人的强硬态度，为使中国局势迅稳定下来，后来逐渐转向赞同

以袁世凯为总统的共和制，并迫使日本不得不放弃了武力干涉的企图;在辛亥革命后列强争

夺中国路权的角逐中，日本加紧向英国势力范围的长江流域进行经济渗透，遭到了英国的

强硬抵制这一切，都使两国的同盟关系处于日趋紧张的状态

这一切，都使两国的同盟关系处于日趋紧张的状态事实上，早自1912年初，日本舆论界便已出现了攻击英国、批判日英同盟的言论，认为日英同盟已成为一具“僵尸”，要求政府在对华问题上采取独立政策到第三届桂太郎内阁时，日本政府一度确定了抛弃日英同盟转向日德同盟的外交方针

恰在这时，欧战爆发了，面对欧洲传统列强的从亚洲的撤出，日本立即表现出了他对中国的野心，现在，这场战争导致英国必须要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欧洲，而不是亚洲，虽然对于日本在华扩张，英国持以警惕，并试图阻他们，可是在现在无力东顾的前提下，英国只能说“希望中国自求多福”

现在，郝猛先生是在用“决定性的胜利”，来告诉他·现在是英国插入的时候了吗？

丘吉尔的疑惑与不信，却让郝猛一笑，他知道，他们一定会怀疑·或许他们还未收到来自驻华公使馆以及驻日公使的证实，但很快，他们就会明白，中国击败了日本，而且是在日本最擅长的领域

“阁下，我记得您曾在私下说过，英国需要日本这个盟友·英国需要日本的舰队，至少需要日本的舰队不倒向德国是吗？”

郝猛脸上堆起了笑意，在说服英国支持中国的过程中，他从邱吉尔这里，从劳什＝乔治那里得知了太多的秘密，比如，日本为什么参战，当然是为了谋求在中国扩充自己势力范围·再就是英国为什么支持日本，以及日本利用同德国展开秘密谈判，以此勒索英国默许他在中国的势力扩张

丘吉尔并没有说什么·他放下手中的刀叉，点着一根雪茄烟，然后直视着这位中国商人，两个小时前，他打给自己的秘希望约见他，自己才决定在这个餐厅同他会面，此时他开用流利的英语讲述道：

“就在几个小时前，通过商会，我们得到了一个闻”

说到这里，郝猛的声音突然高声了起来·并且摘下了他的礼帽

“我们，我们中队，在黄海取得的决定性的胜利”

他再一次强调到“决定性的胜利”

“嗯哼？”

丘吉尔用他闪闪发光的褐色眼睛看着对方的黑眼睛，从对方的眼神中，他知道这个人相信这一切，相信所谓的“决定性的胜利”·也许是中国人又击败了日本人一个联队，可有什么用呢？如果不是英国的帮助，或许日本利用海军，把战争燃烧到南中国，而不像现在这样局限于山东，这是英国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先生，或许您并不相信，我们在海上击败了日本舰队”

郝猛笑了起来，他的笑容非常灿烂，在大笑的时候，他把自己酒瓶里的酒倒入丘吉尔先生的空酒杯内

什么？

他在说什么？

“先生，我们不仅击败了日本舰队，而且还击沉了第一舰队所有的八艘主力舰，即便是如金刚号、比睿号这般强大的战舰，也被我们击沉了，甚至我们还击沉了几十艘运兵商船，可以说，现在，我们已经取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没有了海军，日本在中国大陆的军队，根本没有任何取得胜利的可能，我相信，很快，我们就会发起全面的反攻，到那时……”

郝猛有些兴奋的喝了一杯酒，然后他看着依然带着不可思议之色的丘吉尔，显然他还是不相信，没事，他很快就会接到来自公使馆的电报

“我个人认为，英国应该是时候介入其中了”

郝猛朝着丘吉尔眨了下眼睛

“英国曾经需要日本的舰队，对日本而言，他们的舰队是他们最大的资本，现在，他们所引以为傲的舰队，却被我们，我们中国人击沉了，丘吉尔先生，我想，日本已经失去他们讨价还价的资本”

“听我说，郝先生，”

丘吉尔又叫了一份威士忌酒，然后不无疑惑的问道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你们是如何取得的胜利吗？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中国似乎根本没有一支值得一提的舰队”

“阁下，或许，各国可以为了他们的利益去牺牲中国的利益，但是，作为中国人，我们却愿意不惜一切代价，保卫我们的国家，维护中国的利益”

郝猛并没有直接回答丘吉尔的问题

“现在，对于英国而言，这或许是让东亚和平重归，同样也是英国体现自己影响力的最后一刻了，阁下，这或许是和平的最后一次机会”

接着，郝猛一字一顿地说道

“现在我们的军队已经取得了优势，是继续战争下去，还是就此停战，我想，不列颠需要做出选择，选择他们的立场”

这时郝猛的眼睛中散发出一股火焰，仿佛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我可以清楚的告诉您，阁下，如果·我们的利益再一次被出卖的的那么，我们将不得不和某些大陆国家展开合作，阁下希望哨｜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说完郝猛直接付了饭钱，在丘吉尔的惊讶与不解之中，他离开了饭店，在他离开饭店的时候，他望着那黄色的雾，突然意味深长地说

“英国佬，早晚有一天他们需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日本人终于为他们的野心付出了代价”

急匆匆的回到办公室中的丘吉尔放下手中的电报时，而上尽是兴灾乐祸的意思

尽管在战争爆发之后，英国在邀请日本参战，后又希望日本暂缓宣战，到后来却又被迫同意了日本参战，但仍要求日本声明“不攻击德占区以外的中国地区，不在南中国海及太平洋采取战斗行动”英国的意图是想靠牺牲中国的胶州湾来换取日本不再南进的保证但日本什么保证也不给，反而利用英国在胶州湾问题上作出的妥协慌忙以“维护日英同盟”的利益为由，向德国发出了最后通牒

可以说，英国对日本参战始终是怀有戒心的最初并无意日本参战的英国，在日本的执拗要求下，为避免日本倒向同盟国，日本在“日英同盟”的幌子下对德宣战，而英国对日本参战的“诚意”始终心怀芥蒂，尤其担心日本会乘机夺取德属太平洋诸岛屿英国的担心为日本参战后的行动所证实

在中国地方政府接收胶州湾后，其不惜掀起与中国的战争，亦要扩大自身在华势力范围，在夺取了德国在太平洋上的马绍尔、加罗林和马利亚纳诸岛屿后，并无意分担对德战争的重负以英国为首的协约国曾多次敦促日本派军队到欧洲作战日本政府却推辞说：“日本人不习惯欧洲的气候条件”，“日本距离战线太远”，“日本建军的目的是为了捍卫祖国”等等，拒绝出兵

但在另一方面，尽管日本的作出“不攻击德占区以外的中国地区”声明之后，面对在胶澳战场陷入僵峙的局面不惜调动海军主力，组建一个军，以用于在江苏开辟战场，从而打破胶澳战场的被动局面，进一步扩大在华势力范围，利用欧洲各国无法制止其野心之际，在中国确立“优势地位”甚至不惜以同德国进行秘密谈判作为筹码，迫使英国在中国问题上作出让步

“我不敢中国人用什么击沉了日本人的军舰，但至少现在，我们不需要为了日本，而牺牲自身的利益，我早就受够了那些该死的日本人的野心”

在劳什＝乔治的面前，丘吉尔丝毫没有隐瞒他对日本人的反感，准确的来说这种反感，恰是因为日本无限膨胀的野心引起的

“过去，我们担心的是日本倒向同盟国，倒向德国，然后他们的舰队会把的太平洋、印度洋变成日本湖，所以我们不得不牺牲英国的利益，但是现在，该死的日本舰队，被中国人击沉了，不仅避免了我们进一步对日本的野心作出了让步，而且，重要的一点是，至少在未来六至十年时，我们都不需要考虑日本的海上的威胁”

身为海军大臣的丘吉尔自然知道在战前，尽管有着《日英同盟》但事实上那个同盟条约已经明存实亡，因为两国在亚洲、在中国问题上的严重分歧，日英同盟关系已濒于破裂的边缘

“可以肯定的说，对英国而言，在欧洲的战争结束之后，在亚洲、在远东我们将不得不面对日本的挑战，而现在，被拔掉牙齿的日本人，没有十年的时间，他们的海军就不可能恢复到战前水平，而这为英国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前，远东地区都能因此保持一个相对稳定的，对英国极为有利的局面”

说着，丘吉尔又迅补充了一句

“唯一可惜的是，在日本损失舰队之后，我们不可能再得到日本的海上支援，但是，即便是没有黄海的战败，日本有多少可能向欧洲派出他们的舰队？所以，与其让他们利用舰队讹诈英国，还不如像现在这样，被中国人击沉”

而砷交大臣格雷则在丘吉尔发表完那番见解之后，开口说道

“现在无论是中国人或是日本人，都试图结束战争，而这正是英国发挥在远东影响力的时候，同时也是让两国意识到，英国影响力并不会因为战争而受到任何影响”

话语稍顿，格雷却看着首相说道

“也许，我们还可以收到意外的收获，就这场冲突来看，我认为，中队完全有能力胜利防御任务，也许，我们可以考虑一下”

“中国人？你是在开玩笑吗？”

丘吉尔立即惊声说道，面上带着些嘲弄之意

“那些鸦片鬼，他们会打仗吗？”

“他们会不会打仗，日本人有发言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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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炼狱

{}天气晴朗，朵朵形态各异的白云散落在碧空万里的晴空，而在晴空下的沙河机场，此时却是一片沸腾之中，飞机的引擎的轰鸣声在空中『jī』『dàng』着。TXT电子书下载**请牢记我们的网址

在过去的几天之中，这座位于沙河畔的机场吸引了全世界的眼光，几乎一夜之间——中国航空队，便拥有了“世界第一”的美誉，在这个海权的时代，任何一支强大的海军出现或消失，都会引起整个世界的关注。

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而又消失了的东西很多，舰队当然也不例外。其中最有名的可能就是西班牙的“无敌舰队”了，可以说无敌舰队的战败，决定了这个国家的没落，在这个海权决定一切的时代，海上力量是一个国家的根本。

每一个海军强国的兴起，都意识着另一个海军强国的衰落和失败，几乎每一个海军强国的崛起都是踩蹋着另一个海军强国的残骸崛起的，在海军的崛起之中，只有一个例外，美国人通过“大白舰队”的环球航行向世人证明一个海军强国的崛起。

而现在，当曰本帝国海军第一舰队的八艘新锐的主力战舰被击沉，一个海军强国的瞬间没落，却没有成就一个海军强国，但是最让人们惊讶的地方却恰在此处，因为甚至根本就没可值一提的海上力量的中国人并没有使用任何海上力量，而是采用了飞机这种过去不曾显『lù』出其狰狞一面的新式武器！

飞机能够击沉战舰！

在其它国家的飞机仍然执行着侦察任务的时候，中国的飞机却已经成就惊人的战绩。一时间全世界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连云港，注意到了那些“玩具”似的飞机所创造的一个奇迹，记者们在报纸上惊呼着“世界航空强国”的诞生的同时，各报社在华的记者的记者们纷纷来到这里，试图捕捉一些新闻消息。

而在这些记者之中，同样『hún』杂着大量的他国情报人员，他们试图获得中国飞机的资料，对于处于战争之中的欧洲各国而言他们急需各种武器去打破现在的僵局，中国航空队对飞机的使用，使得飞机表现出了它惊人的一面，他可以攻击陆地纵深也可以击沉战舰，无论是对于同盟国或是协约国而言，他们都迫切需要这种新式武器。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更希望得到飞机的情报资料，可无论是情报人员或是新闻记者在来到连云港后，却失望的发现在距离机场周围数公里的地方，他们的行动就受到了制约，大量的武装军警不仅封锁了通往机场的道路，同时还利用简易的了望塔封锁了田间，任何企图从田间进入封锁区内的人都会受到不经警告的『shè』杀，而他们的解释非常简单，现在是战争时期，他们必须要保证机场的安全。

对于外界而言『yù』见而不得的飞机对沙河机场附近的百姓而言，却是经常看到，他们从田间地头就能看到停在跑道两侧的一架挨一架的飞机，依如以往，机场上依然是一片繁忙。在机场边，站着数以百计的孩子，他们都用那种属于孩子的好奇与天真的眼神去望着那些蓝灰『sè』的飞机。

对于这些孩子而言，他们的好奇心并不是因为飞机击沉的战舰而产生的，他们的好奇心仅只是孩子对天空的好奇与向往。

“快看，看他们在朝飞机上挂什么？”

“那是在挂炸弹！”

“不对，不一样，昨天的炸弹是黑『sè』的今天的是银白『sè』的……”

“嗯，就像洋铁皮做的大酒瓶子！”

看到那些推着推车，推着银白『sè』的大瓶子一样的东西，挂在那些飞机的翅膀下或者肚皮下，少年们在那里争持着，这一种炸弹和他们之前看过的炸弹有些不太一样原本他们看到炸弹，都是黑『sè』的，那是用廉价的速干油漆粉刷的炸弹，而这种炸弹却是银白『sè』的。

木板隔成地作战室内里挤得满满的，飞行员们都列队站在作战室中，有些难掩兴奋地看着作战室的黑板和站在旁边的大队长。

“总之，和过去一样，海岸线一带标识范围内的所有的会动的，都是我们地目标！大家都是老手了，总之，像训练时一样投弹、扫『shè』就行了。”

朱侯斌对列队站在他面前的飞行员们随便地说，此时他的口气好象是在宣布一般训练科目那样地随便而不在意的样子。事实上，他根本就不需要在意，在空中，他们所拥有的是压倒『xìng』的优势，这种优势，使得他们可以轻松的实施一场再简单不过的…···屠杀！

巨大的战果和不值一提的损失，再加上敌人的毫无还手之力，早已让这些飞行员们充满了自信，根本就不需要长官的『jiāo』待，他们也不会觉得有一丝恐慌或惧怕，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新的一天的开始，而今天，他们仍然要继续同昨天一样，肆意杀伤地面没有还手之力的曰本

“要投弹时要掌握好投弹要领，务必准确投弹，另外，因为技术上的原因SD2型的炸弹已经停用，今天我们采用的是一种新式炸弹，这种炸弹同我们以前使用的多型炸弹有着显著不同，所以为提高轰炸『jīng』度可适当降低投弹高度。”

战场上的需要，军事上的需求，就是生产的需要，正是战场上的需要，才使得多种型号的炸弹在短短数天之中进入航空队，以至于航空队甚至根本就来不及调校瞄准仪以及进行相应的训练，只能仓促投入战场，而为了提高轰炸『jīng』度，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降底高度，使用简易瞄准器实施低空轰炸。

对此，这些已经从“菜鸟”变成“老鸟”的飞行员们，自然并不陌生，不过SD2型集束炸弹的停止使用，还是让他们猛的松下一口气来，那玩意太危险，事实上航空队目前损失的三架飞机都是因为这种威力强大，但是可靠『xìng』不佳的炸弹所造成的。

对于下属们长松一口气的样子，朱斌侯装做一副没看到的样子，接着不动声『sè』地继续训话·同时用手比划着编队飞行的方式，在比划完各队切入战场的角度，时机之后，他才用相对犀利的目光环视一下眼前坐在椅上的蓝天娇子们。

“怎么样·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飞行员们立即兴奋的大声地回答道，需要动员吗？不需要！

“现在，按原定命令——出发！”

早就有些不耐烦的飞行员们在听到命令后。立即像一股风似地冲出作战室，各自奔向自己心爱的战机边，早已作好出击准备的地勤兵，一见飞行员们冲了过来，立即将飞机的上机梯架好·驾驶舱内的地勤卡死油『mén』后，便跳到机翼上。

不过飞行员们大都没有从利用上机梯上机，他们反倒是利用的奔跑的冲势，直接跳上机翼，然后跳进座舱，在过去几天的高强度出击中，他们早就学会了如何节省出击准备时间。

分钟后，一架架在跑道『jiāo』错排开的飞机·已经做好了起飞的准备。

“起飞！”

随着飞行指挥塔发出了起飞的命令，两枚绿『sè』的信号弹被打出空中，和信号兵不断用手旗划着圆圈。原本跑道排列整齐的战斗机开始依次起飞了。

发动机隆隆作响·飞机开始慢慢地滑行，当挂载着炸弹的飞机蓦地起飞的时候。下一架飞机也紧随其后飞向天空。当机场上起飞的一架接着一架的飞机带着轰鸣声冲向叉空时，看着北方的天空中的那些战机组的编队越来越大，而机场周围的少年们则不断的朝着空中叫喊着。

“杀光曰本鬼子！”

“杀死他们……”

在少年们的呐喊声中，完成空中编队的航空队迅速朝着北方飞去。

“支那飞机！”

前沿战壕内的了望兵刚一发现空中出现的黑点，立即就发出了警报，一时间军号声、哨声顿时笼罩了战地的上空。

战壕内的曰本官兵立即纷纷猫腰躲进战壕内，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贴着战壕，在避免轰炸造成的损害，而更多的人却是躲进的掩蔽所内·作为一支现代化的陆军，或许他们还不曾掌握如何击落空中的飞机，但是却已经学会了如何在战场上保护自己，避免遭受来自空中的轰炸，事实上，相比于空中的轰炸·他们更害怕的反而是更为『jīng』确的炮击，昨天整整一天，中国炮兵都在使用氢气球校『shè』炮击，炮击造成的损失甚至大过空中轰炸。

“空袭的效果还是有点差啊！”

前沿观察所内，吴佩孚用望远镜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日军战壕，谁说曰本人不会防御，他们修起战壕来，倒也是有板有眼的，而且他们的反应不可不谓之迅速。

昨天，他们还不知道如何躲避空袭，而今天却已经学会了如何在空袭中保护自己，其实和躲避炮击并没什么两样，空袭最大的特点就是挑扎窝的炸，可若是地面的敌人藏起来，飞机就会失去目标。

而空袭最大的不足是突然『xìng』太差，从发现飞机到投下炸弹，日军至少有几分钟的预警时间，如果是炮击的话，他们不过只有几秒钟。

“还是用大炮来的突然！”

在吴佩孚于心间这么嘀咕着的时候，却看到那些飞机已经开始俯冲了，第一圈他们并没有投下炸弹，显然是没找到目标。

“哎，今个下蛋『jī』是犯难了！”

“可不是，瞅不见影子，还炸个鸟啊！”

就在战壕内的中央陆军官兵有些失望的『jiāo』头接耳的说道时，却看其中一架飞机有些不甘心的再次俯冲而来，在距离地面还有数十米时，机腹下一枚银白『sè』的炸弹被投掷了下来，如果有人在日军战壕内朝空中看去，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枚被突然投下的炸弹弹体在空中不断翻滚着冲着战壕“飞”了过来。

“嗵……”

突然一声细微的爆炸中，一团巨大的火焰从日军战壕内升腾起来，腾起一团黑烟的火焰翻滚着顺着战壕绵延着，足足绵延百米之长，那火红的翻滚着黑烟的火焰似火般在战壕内翻滚着。

对面数百米处，原本有些失望的中央陆军官兵全被眼前这条火龙惊呆了，他们不止一次目睹过航空队的轰炸，但是却从未见过这种场面。

就在火龙于战壕中升腾的时候，一阵凄惨的惨叫声从战壕内传出·那火焰长蛇尽管绵延了上百米，但是伴着一阵浓浓的黑烟，火蛇散去了，而在黑烟将散时·对面战壕中的中央陆军官兵却惊讶的看到似乎有什么在黑烟中扭动着、挣扎着。

“啊……”

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从战壕内传出，接着上百个火团挣扎着从战壕中探出半身，那些火团在战壕中扭动着，是人！

那些在发出撕心裂肺叫喊声的火人在战壕中挣扎时，伴着他们的挣扎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火团从他们的身上甩了出去，从望远镜中，吴佩孚惊讶的看到一些试图灭火救人的曰本兵在被那火块击中时·他们手拍打身上的火块，却引起了更大的火团，先是拍打火块的手燃烧了起来，火焰迅速在他们的身上漫延开来。

与此同时，空中的飞机经过一次尝试之后，立即朝着俯冲而来，纷纷在战壕上方投下那种银白『sè』的炸弹，一时间日军的前沿几乎完全被一片灼热的火海所笼罩·火海来的急去的快，在火海散去时，数百上千个火团却依然在战壕内或是战壕挣扎着·尽管火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中央陆军的官兵们根本就听不到，可他们却仍然被眼前的这一幕吓的头皮发麻，浑身发抖。

此时不断有火人和身上没火的士兵的逃出了战壕，火人完全是没的目标的挣扎着，他们不断的发出痛苦地嘶喊声，四肢随着燃烧的身体挣扎着、扭甩着′那些身上原本只有一两块火的曰本人，在试图在地上滚动以灭掉身上的火时，却又『nòng』得全身是火。

相比于身上有火的士兵，无火的士兵反而更多·在火人的奋力挣扎中，他们把身上的燃烧的火团被甩到旁人身上同样会令对方身上燃起烈焰。此时的日军前沿到处可见惊慌失措到处『luàn』跑，以躲避变火人地战友和空中的轰炸的曰本兵。原本看似不可攻克的日军防线，瞬间陷入崩溃之中。

“这……这是什么炸弹！”

吴佩孚本能的在心里嘀咕道，这会他甚至忘记了下达命令，只是惊讶的看着陷入『hún』『luàn』中的日军前沿阵地。

他并不知道·这种炸弹不过只是凝固汽油弹。凝固汽油弹的原理很简单，仅仅只是用脂肪酸铝皂、环烷酸铝皂等使汽油进行胶凝作用而成。能粘着于可燃物质表面而持续燃烧若干分钟。

而这种军用凝固汽油弹同时加入铝粉、白磷、钙、钡等多种化学助燃剂和活泼碱金属，这种炸弹爆炸时能产生高温火焰，内装用汽油和其他化学品制成的胶状物，爆炸时向四周溅『shè』，发出一千摄氏度左右的高温，并能粘在其他物体上长时间燃烧。相比于普通炸弹，它的成本相对低廉，而且威力更大，对地面攻击时，几乎不会有任何杀伤死角。

凝固汽油弹爆炸后′飞溅到人身上的凝固汽油就象猪油膏一样粘稠耐烧，如果人用手去拍打越拍火越大。果在地上滚动灭火会『nòng』得全身是火。而且一旦在人身上着火较多′边上的人要尽量远离着着火者′因为着火者的奋力挣扎很容易把燃烧油块甩到旁人身上形成二次杀伤效应。而且与普通炸弹不同，凝固汽油弹为无弹翼钝头炸弹，被飞机投放后在空中不断翻滚，因此触地爆炸时能扩大燃烧面积，进一步增强了其杀伤

无死角、杀伤范围大、价格低廉，可以说凝固汽油弹是一种几乎可以用完美来形容的武器，不过今天是凝固汽油弹的第一次投入战场使用，甚至于这种炸弹之前根本就没有经过任何试验，直接从工厂送到了机场，不经试验，就的直接投入战场，在战场上去完成试验。

“冲锋！立即吹冲锋号！全旅冲锋！”

终于，在觉察到日军前沿已经崩溃的吴佩孚还是抓住这一线战机，放下望远镜的同时，他拿起冲着话筒大声吼叫着，没有比现在更适合发起冲锋，抢占日军前沿阵地了，从昨天到今天，一直苦苦等待的机会不正是这一刻吗？

在命令下达的数秒后，随着三枚红『sè』的信号弹拖着烟龙升入空中之后，在日军前沿与其对峙的第五旅的战壕上空响了急促的军号声，出自北洋军的中陆陆军的军号声与日军相同，毕竟北洋军的军号在一定程度上根本就是源自曰本陆军。

军号一响，战壕内的军官首先跳出战壕，他们手中提着西洋的指挥刀，在指挥刀指向天空的时，呐喊声从他们的嗓间迸发出来，而在战壕内，手持勃郎宁手枪的军官，同样不断的朝着空中放枪，以督促士兵冲锋。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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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心思

日军的前沿阵地上到处是一片死寂，占领日军阵地的第五旅妁官兵们，他们看到的是满眼被烧焦的尸体，尸体摆出各种形状iiL焦黑的尸体、焦黑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而恶臭中似乎又带着一些香味，可这香味却让他们每一个人都极为恶心

“天杀的”

一个跳进战壕，却踩到一具焦黑尸体的士兵在嘴边骂道，战壕内呛人的恶臭味hún杂着些许ròu香扑面而来，只让他整个人都想把昨天吃的饭给吐出来

可多的士兵却是在跳入战壕后，立即像是拾柴火一般，将战壕内被烧焦的日军尸体扔出战壕，然后开始修葺起日军遗留的战壕，以便守卫这条浅浅的战壕

“立即通知江苏方面，让他们加大对防御日军的轰炸力度，”

尽管日军的惨状使得他的内心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但在得知部队已经占领了一道日军防线之后，吴佩孚还是本能的对参谋长命令道，在最后又特意强调到

“就要这种炸弹”

在战场上武器的威力越大，意味着一方可以轻易的击败另一方，虽说这种炸弹看起来好像非常残忍，但在吴佩孚看来，这种炸弹却可以轻易摧毁日军的抵抗，那这就是一种再好不过的武器

整整一个上午，浓烟烈火不断的扑面而来，当硝烟散尽，获救的石原莞尔看到的是满眼被烧焦的尸体，烧焦的尸体摆出各种形状，有奔跑的、有挣扎的、有躲在地上被烧焦一半的

“八嘎支那人”

石原莞尔咬牙切齿的骂道，可他的骂声却显得极为无力，他的左手臂还包裹着一层纱布，那是支那燃烧弹带来的创伤，当时为了避免火势扩大至全身，他直接用刺刀挖了手臂上的一大块ròu，现在他到有些庆幸·因为很多伤兵即便是只烧伤一点，也发生了昏mí

此时坐在地上的他都必须周围看去，一个个幸存的士兵、军官的脸上，无不带着错愕·惊恐，自责，厌恶，恶心，同样jiāo织着恐惧，所有人都被这种炸弹吓到了

扑天盖地的烈焰，足以吞噬天地间的一切·让人无处可躲，无处可藏，在被烈焰吞噬之后，死亡或许才是唯一的解脱，才是最大的慈悲

几乎每一个被烈焰吞噬的士兵最终都是被烈焰活活烧死，或者一直烧到烈焰自动在他的身上熄灭才有人敢靠近他，一个人被烈焰吞噬之后，人们会躲开他避开他·绝不会靠近他，那怕那个人是他人的亲兄弟，能做的顶多也就是远远的给他一枪

轻略的呻yín声在一个被烧的焦黑的伤兵嗓间发出·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眼睛在转动，或许很难想象这被烧焦的“黑人”竟然是一个活人

“这里有一个伤员，快，快把他抬走”

终于找到一个活人的西泽连忙冲远处的几个朝鲜兵喊道，待那两个朝鲜兵担着用雨蓬制的担架跑来，金浩泽抓住这个焦黑的伤兵的双脚时，他的那双靴子成了碎片，伤兵脚上的ròu一块块掉了下来，他的两只手掌心可以感觉到他双踝的光骨头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萦绕在金浩泽的耳边时，他看着被自己脱下的一层焦黑状之后lù出的血ròu白骨·也跟着尖叫了起来

“八嘎”

这时石原莞尔走了过来，他是被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吸引过来的，一脚踢开发出尖叫的辎重兵，他chōu出了军刀，然后朝着伤兵一鞠躬

“吱……”

西洋式的军刀刀尖没入了伤兵的脖颈，从脖颈入chā入大脑

“明明已经没救了·为什么还要救”

石原莞尔不满的冲着军医大声斥责着

军官的话让西泽有些茫然的朝周围看去，在视线所及之处，尽是被烧成炭般的躯体，再看着那名伤员在抬动时被脱去血ròu的lù出白骨的双tuǐ，他明白，或许对他们来说，杀死他们才是真正的人道主义

撕心裂肺的惨叫

或许这是海岸上唯一的声音，数以千计的伤兵躺在海滩上，面sè煞白的军医在这些伤员中间来回穿chā着，入目之处，尽是表面伤口呈蓝黑sè或者酱紫sè的伤兵，而在海岸上伤兵们的嚎叫声、嘶吼声，是这里唯一的声音，这种恐怖的声让这些军医也几乎是强撑着身体，试图拯救他们的生命

“他们还有救吗？”

听着那足以让最冷酷的人心下生出恐惧之意的大迫尚道皱眉问道身边的军医官

“没有救了”

面对司令官的询问，军医官如实的回答道

“如果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建议最好还是用枪结束他们的生命，对于这种伤员，可以说死亡才是最大的解脱，不少被送到我们这里的伤员都是昏mí状态下被抬来的，即使有时只是手部的一点烧伤因为他们都中毒了，可能是因为支那人的这种炸弹中有很多化学原料，在人体表皮燃烧后会残留大量剧毒的化学物质，通过烧伤创面的开放xìng创口进入血液′造成伤员血液中毒……”

尽管还不清楚这种炸弹的原理但是军医官还是从医学的角度去加以分析

“别说是在这种没有什么医yào的情况下，就是在东京，像这样的伤员，也很难活下来……”

而此时伤员们发出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哀嚎声，听在人们的耳中，却只让所有人生出一种身在地狱的错觉

在伤员们的哀嚎声中，大迫重道朝着远处看去，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士兵们脸上的恐惧之sè，所有人都在害怕，都害怕遭受同样的经历

“好了，我明白了送他们去靖国神社”

一句话，从大迫重道的口中吐出，再没有了任何迟疑，也没有了任何犹豫，绝不能让这些伤兵的惨叫继续影响军心

提着军刀的军官、军曹们出现在的伤兵中间，这些身体酱紫sè的伤兵的只有眼球是可以移动的·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些伤兵眼中流lù出的祈求的眼神，当他们看到军官、军曹向他们鞠躬，并举起军刀的时候，眼神中流lù出解脱之意·这正是他们所期待的

不断落下的军刀随着持刀者的鞠躬，打断了海岸上那让人生置身炼狱的哀嚎，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硌束了”

像所有人一样，西泽长出了一口气，耳边没有了伤兵哀嚎声，着实让人轻松了不少·至少不会再像先前那样，只让人心觉置身炼狱之感

“如果我要是被击中了，到时，还请一定看在同村的情份上，给我一枪”

西泽听到几个士兵在那里轻声说道着，死亡，或许对于他们来说，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对死亡如此的一本正经，每个人都知道，那怕只是被“地狱之焰”轻轻妁添上一口·都意味着将受尽人间一切苦痛，与其那还，还真不如在刚被添到时候，就直接死了算了

看着那些尸体在被切掉手指后被草草的掩埋田地中，西泽有些无助的朝着岸边走去，作为一个医生，他为自己不能救那些伤员而感到羞耻，他甚至不敢去看周围的人们，只是麻木的走着，走着·走着，他走到了海边，在海岸上，几处物资屯积点正燃烧着雄雄烈火，支那航空队没有放过任何一处物资屯积处，此时数百名士兵正在拼命用海水灭着火·可他们的举动却是途劳的那些粮食已经被快被烧完了

在大海的浅水处，几艘商船的残骸依然燃烧着烈焰，那同样是支那飞机投下的炸弹引起的大火，支那航空队的攻击目标非常明确，人员、物资，尤其是物资，可以想象，也许他们的目的就是想饿死、困死这些被迫驻留在海滩上的人们

“死”

chún角一扬，徐树铮的脸上lù出玩味的笑容，他抬起头看陈文运，他是老总派来的“第一军军官教导团”团长，刚带着800名从保定军官学校中选拔的优秀毕业生和各师chōu调的初级军官赶到九泉山下的军司令部驻地

这军官教导团是老总按他的建议组成，现在调到这里一方面美其名曰为“以战代训”，而另一方面却是为了在战地向各旅补充军官，从而达到控制这五个旅，编成真正第一军的目的

“如果只要想杀死敌人，又何需如此？饿他们个十天八天的，这些日本人也就饿个差不多了，若是饿个十天半月的，只怕这场仗都不需要打，也就结束了，可时局，却不能让咱们就这么等下去，咱们这里要是拖下去，久拖不决，反倒会添生变数”

声音稍顿，徐树铮沉思榫刻说道

“现在日本于我中国有两处战场，青岛战场江苏陆军主力虽正在集结，但是其所面对却是骨干未损、装备jīng良之第一军，即便江苏同僚对其形成合围，但战场风云变幻莫测，若青岛战事逆转，只恐导致全盘战事崩坏”

在解释自己的用意时，皱眉沉思的徐树铮眉宇间流lù的尽是大义凛然之sè

“相比之下，岚山日军兵力最少，装备最差，可谓是短兵短械，不足为患，若想保持大局，就只有不计代价，全力进攻岚山第二军，从而赢得全国战场主动于我中国之手，以避免大局崩坏之境”

话音一落，徐树铮的目中一丝冷酷稍闪即逝

“一天，我只给他们一天一夜的时间，一但命令下达，一天一夜的功夫，必须打到海滩，活抓大迫尚道”

作为段祺瑞的学生和亲信，陈文远被“摇扇军师”的话吓了一跳，他这那里是要日本人的命，分明就是要借日本的手解决五旅之兵啊

瞧着“摇扇军师”那张看似和蔼的脸庞，他不由的暗叹着眼前这“摇扇军师”的心思狠毒，借刀杀人借的如此义正词严的，怕也就只有他“老人家”了

一天一夜，攻击纵深十公里，作为军人陈文远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即便对手是短械短弹的第二军，可他们现在却是背水一战，其绝对会做困兽犹斗之抗·这意味着这一战之后第一军的五旅官兵近六万官兵，能活下三成，都是老天保佑

可偏偏，他说的话却又让人找不到错口来·就在陈文远于心间暗道着“摇扇军师”的心思之狠时，徐树铮却眯．起眼睛盯着他

“半个钟头后，五旅旅长于此开会，怎么样，思远，这个提议由你这军官教导团提出如何？”

“啊……”

陈文远的双目一瞪，惊看着坐在那盯视着自己的司令官·吱呒着

“司、司令，我……”

“思远啊，此战之后，第一军将长编于中央陆军之序列，界时将编成三个师，这第一师师长，老总可是点了名，由你出任·你可不要让老总失望啊”

未理会陈文远的吱呒，徐树铮反倒把老总抬了出来，陈文远是老总的学生、亲信·让他出任第一师师长，是老总亲点的，而这时他之所以把这件事抬出来，就是为了借老总之名bī其就范，有些事情还是别人干的合适，至于他这个司令官，还是居中调停的好

“司、司令……”

吱呒着，陈文远的脸憋的通红，一师师长的yòuhuò摆在眼前，着实让人难舍·可，他知道，如果这个建议由他提出来，只怕这一仗之后，那五个旅长那还不恨死他，就是他们背后的那些个心中挣扎片刻后·他一咬牙说道

“méng老总、司令厚爱，文远粉骨碎身亦在所不辞但文远还有一事相求”

还有条件，徐树铮于心下一笑，点头道

“说”

“请司令同意，军官教导团亦参加进攻”

这…陈文远的建议只让徐树铮一愣，让军官教导团参加进攻，这不是拿瓷器碰瓦罐嘛心思沉着，徐树铮明白陈文远的用意，自己想显出大公无sī的做派，他陈思远又何尝不想显出提出这个建议又是公而无sī之举呢？

“准了”

当天深夜，九泉山下的破旧的山神庙前停着一排汽车，这座早已废弃的山神庙是第一军军司令部驻地，一辆汽车到了mén口，刚一下车冯yù祥便看到见司令部内外人来人往，车子进进出出，四周站满了戴着白袖标的宪兵，一片森严模样

跳下这辆江苏陆军调来的福特车，冯yù祥的身后跟了四个护兵进了大mén今天冯yù祥打扮得jīng神，崭一身灰sè斜纹布棉军装，头戴灰sè棉布军帽，tuǐ裹灰布绑tuǐ，腰扎武装带，鼻梁上架着墨镜

四个护兵，每人斜挂两把德国镜面匣子，腰缠牛皮弹带，身后甚至还背着两柄大刀，到是显得威风凛凛几个人到了第二道mén，一个宪兵伸手拦下了冯yù祥身后的护兵，道

“你们请到接待处”

四个护兵却站了不动，冯yù祥见左边的房mén上贴着一个随员接待处的条子，几个护兵模样的人正往里边走去，便摆摆头，护兵方才去了

这时，第八hún成旅的徐占风也到了，两人因同时到达的缘故，在徐州换装时驻于一地，倒也算熟识，冯yù祥连忙上前招呼了，两个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往礼堂走去到了mén口，见一张桌子后边坐了几个副官模样的军官，身后墙上贴了一张告示

“奉军座谕所有与会将领不可携带武器进入会议厅，随身武器暂jiāo副官处保管，俟会议完毕，凭收据取回”

看了这告示，徐占风笑道

“缴枪，缴枪”

说着他便解下枪放到了桌子上，他的枪是江苏陆军补充的二年式手枪冯yù祥却咕哝一声，也把自己身上的一只手枪递了过去，不过没人知道他的腰间还别着一支勃郎宁手枪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充当会议室的山神庙大堂，一位军官迎上前率，问了两人身份，敬礼道

“请两位旅长到左侧就座”

这会人也差不多到齐了，一进mén冯yù祥便与他们一一打过招呼后，便在左侧的空位上坐了下来，接着冯yù祥便不时和这一个个旅长、参谋长们打着哈哈，聊着天

不多时，就听有人一声高喊

“立正”

会场上十几名军官刷的一声站了起来接着，台上的小角mén轻轻开了，一个人从mén里走了进来这人个头不高，身型微胖，一身黄呢子军服，穿高筒马靴，扎武装带，戴白手套，来到台子中间桌子后边稳稳站定，向众人扫了一眼，正是第一军军司令官徐树铮

军参谋长傅良佐上前敬礼，报告了到会人数，徐树铮点点头，脱下帽来，向台下鞠了一躬傅良佐才沉声喊道

“坐下”

众人坐了下来，徐树铮方才摘了手套，又慢慢扫了台下一眼，面上lù出些微笑，不过在坐在诸人可没有几个人会因为他的lù出笑而心觉轻松，谁不知道“合féi魂”的大名，又有谁不知道这“合féi魂”的心思绝非一般人所能猜测

“今天请大家过来，为的是对现在的战场局势加以分析，进而……”

笑着徐树铮的身躯微微前倾

“进而制定相应之作战计划，思远，你刚从京城过来，临行时，大总统那边有什么有什么jiāo待”

说笑功夫，徐树铮便把话丢给了陈文远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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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杀一儆百

书m1５“外jiāo，可以料想，自苏省航空队重创日舰队之后，两冲突必将以外jiāo谈判宣告结束，而今日，于我国山东、江苏两省近九万日军，无疑将为两国谈判，日本之筹码，若稍之不慎，即可能导致当前于我国有利大局之崩坏”

在第一军军司令部内，煤油灯散发出的柔光下，面对着在座的五名旅长及旅参谋长，站在地图前的陈文远手指着的墙上的地图提出“他”的建议，事实上，他只是重复着徐树铮先前的那一番话语和理由罢了(DUKANKAN

虽说陈文远不过是一位团长，可他却是顶着少将的军衔担任的团长，而且还是“军官教导团”这使得他在这些旅长面前，无疑之中即高出一级来，所以，他这个“团长”到也能参加这个会议，提出他的建议和看法

再则，先前徐树铮询问他时，话里有话的透了一句“大总统可有什么jiāo待”，陈文远岂会不知道一方面故然是摇扇军师想把借大总统的威望弹压众人，另一方面，他这么一说，却把这件事推到了大总统身上，至少在旁人眼里，这成了大总统的主意，陈文远又岂不知就坡下驴之理，在当徐树铮的传声筒时，他是不断从大局、外jiāo、政治多方面加以分析，在外人看来，这显然只有大总统他老人家才会考虑，至于他陈文远，不过只是传个话而已

“如此局面若是上演，那我等皆有负军人之职，皆无颜面对举国同胞，因此，我认为，为避免大局崩坏，我第一军必须发扬牺牲之jīng神，对困守海岸之日军全力进攻，以迅、果决之进攻·彻底全歼日第二军残余部队，从而为全国战场夺得有利之局，为我方外jiāo谈判增加一有力筹码”

他的话音一落，会议室内顿时为之一静·包括徐树铮在内的所有都陷入了沉思之中，此时会议室内静的有些可怕，看似皱眉沉思的徐树铮却是在用眼光的余光打量着诸人

第二hún成旅旅长张敬尧低着头，全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这个老乡啊不堪大用可以把军官教导团放在他后面作督战之用，再看第七hún成旅旅长唐天喜则是端坐在那，嗯·他肯定会服从命令，可以放在第二线，再看第八hún成旅旅长徐占风，他看似端坐着，可眼睛却是左顾右盼的，不过是个随大流的，若是大家都同意了，也不会反对什么

至于第五hún成旅旅长吴佩孚·对他，徐树铮甚至都没看上一眼，他和其它人不同·五个旅之中，只有他主动进攻过，他甚至一直就在等着这个命令

再就是第十六hún成旅的旅长冯yù祥，用余光瞧着冯yù祥时，徐树铮却发现此时这冯焕章的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极为复杂，不舍、不甘，不愿，尽管他极力掩饰着这些情绪，但是徐树铮还是觉察到了一一表现出来的来情绪

这个人心下一阵冷笑，徐树铮到是在心中作了决定·把这冯焕章放在第一线，第五旅放在二线作他的督战队

“嗯，大家有什么看法，都说来听听”

徐树铮的脸上lù出笑容，摆出一副兼听各方意见的态度

“司令，我同时陈团长的意见”

果然·第一个应声同意的是吴佩孚，站起身的他又继续说道

“既然我等远道而来，就为了打国战，为国而战，虽死无憾既然国事需要，我等自当以死报国”

在心下点着头，徐树铮暗自在未来的第一军里头给吴佩孚留了一下位置，随之又把视线投给唐天喜

见司令把视线转到自己身上，唐天喜连忙端坐躯体说道

“职赞同吴旅长建议，职唯司令军命是从”

“职谨遵司令安排”

相比于唐天喜，徐占风在回答时，却耍了一个滑头，不表示赞同，也不表示反对，一切遵从司令的安排

这个滑头

一直低着头的张敬尧在心里暗骂一声，感觉司令把视线移给自己时，尽管心下尽是不满，但他还是立即大声道!DUKANKAN赢Q币

“职没有任何意见，司令让怎么打，职就怎么打”

反对的挑子还是由别人来挑

明知这事件事有古怪的张敬尧却明白，或许对于这位“合féi魂”来说，从他出掌第一军，恐怕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天，等着杀jī给猴看，杀人立威的一天，有比今天合适的机会吗？

这脑袋瓜子，张敬尧还想多顶几天何况先前他陈文远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很是明白，这件事怕不仅仅是他陈文远的意思，恐怕是中南海的那位的亲自布署

可为什么没明说？

这事很简单，赢了那是大总统先见之明若是输了，那就是第一军诸将领未尽力了

满意的点下头，徐树铮把视线投给了冯焕章，他的脸上依然带着些笑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细缝，他是陆建章的人，对陆建章，徐树铮向来没什么好感，而这会冯焕章的犹豫让他心中的恶感盛

刺人的视线投来时，冯yù祥心里除去不甘之外，多的却是恨，他朝着周围的人看去，那眼神似冒出火般，好不容易掌握一个hún成旅，原指往着就此平步青云的冯艚祥一开始就对增援江苏不上什么心，尤其是初来江苏冒补充了大批军械，是让他心思活络起来，寻思着是不是找个机会，再扩充一下军队

可这会，这姓徐的却想把他的心头ròu推上去送死而这一个个的说什么“职谨遵司令安排”，分明一个个都不舍得，却还在这充什么爱国就是他徐树铮这么干，又岂是什么为国之心，分明就是想借机吞了自己的队伍

心下沉思片刻，冯yù祥站起身说道

“司令，职是赞同陈团长的看法的，但职以为，既然日军无粮无械，我军又岂需强攻，只需困其于此·便可将其饿毙，即便是外jiāo谈判需要，等不及将其饿毙于此，也应该饿上他们十天八天的·待饿的其走不动路了，再行进攻”

此时冯yù祥的脸上却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对于司令的不满，他全是视若无睹的模样，反而又不无痛惜的说道

“这当兵的谁不是爹生娘养的，十八年才扯大一个娃，咱们这么一挥手·就让他们去死，未免，未名也太不近人意了，一将功夫万骨枯，当兵吃粮，保家卫国是当然，但咱们当长官的也要爱惜士兵不是”

哼…心下冷哼着，徐树铮原本眯成细缝的双眼·眯的紧了，可他却是一言不发的看着冯yù祥等着他如何说下去

“再则此事兹关体大，还应上报上报大总统·陆军部，再行定夺”

“上报大总统，上报陆军部冯旅长以为本司令未得大总统、总长全权是不是”

哼斥－之时，徐树铮原本眯成缝的双目一睁，盯视着冯yù祥说道

“冯旅长言道爱惜兵士xìng命，但中国四万万五千万同胞之xìng命、安康，由谁来爱惜若是因我等之失职，导致大局崩坏，这罪责又岂是你能担起”

“到那时，你冯焕章能担的起吗？谁人能担的起”

一声比一声高·连问几句，此时冯yù祥孤零零地站着，他看着徐树铮那神情冷峻的模样，顿时在心下叫起了不妙－来，可徐树铮却压根就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作为军人，最不能没有的就是气节·军人要有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的勇气”

接着徐树铮又是一声长叹，伸了一个指头点着台下的众人道

“我等作为中华民国的中央陆军高级将领，如果临战之时，你找个借口他找个理由，怎么能不打败仗？怎么去保家卫国长此以往，我们非亡国灭种不可”

徐树铮越说越jī动，甚至拳头砸在桌子上，咣当作响，坐在条桌两侧的旅长们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一般垂下头去，这会他们也隐约猜了出来，怕司令这回真的要杀jī给猴看了，冯yù祥岂会没看出来，他连忙yù开口道

“司、司令……”

可徐树铮依然没给冯yù祥说话的机会，甚至在他想说话时立即提高嗓mén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目前，国际形势虽不利于我，可战场形势、整体态势很好，对我们有利你们只要服从我的命令，奋勇作战，我就能带领你们打败日本，你们们不要有任何顾虑，只要肯打，不管有多大的损失，陆军部都可以给你们补充……”

突然徐树铮又抬高声音说道

“可是有些高级将领，把国家的军队当成个人的sī产，一mén心思只顾拥兵自保，不管国家存亡，不听命令，若是真打起来了，还不是哪里安全就往哪里逃

要都是这样，国家能不亡吗？国家一亡你还往哪儿跑？你保存实力又有何用？你这样做就不怕天下人唾骂吗？就不怕军法制裁吗？你不听我的命令，你的手下怎么会听你的命令？”

完了

冯yù祥的心里“咯噔”一声，这会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合féi魂”等的就是这一刻啊他是想杀jī给猴看，提着别人的脑袋bī大家伙bī命啊而他冯焕章就是那只jī

不知什么时候，这会议室内已经站进来四个宪兵

“司我，我坚决……”

说罢，未理会冯yù祥急yù表态，徐树铮直接站起身大声喝吼道

“来人，把冯yù祥的军衔给我拿下来…”

暗叫一声不好，刚要挣扎，宪兵一拥而上架住了他的胳膊胳膊被制，肩上的军衔被扯下的瞬间只让冯yù祥涨红了脸叫道

“司令，你要干啥？”

徐树铮却不接话茬，只是向着宪兵一挥手，示意他们将他带出去

这一幕，却只让冯yù祥眼前一紧，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起来，骂道

“你们他娘的想干吗？瞪大眼珠子看清了，老央陆军部任命的十六hún成旅旅长”

又急又怒的冯yù祥，用力挣扎道

“抓老子？凭什么抓老子？”

身高一米八几、自幼练武的冯yù祥这么一挣，倒不是四个宪兵能制住的，他左右一摆，硬生生把先前制住他的宪兵甩到了一边·他瞧着徐树铮眼珠子像要从眼眶里迸出来一般，咧了嗓mén儿喊道

“徐司令，你不就是想提老子的脑袋杀jī给猴看，告诉你你这算盘打错了”

而两边的宪兵一人一把手枪顶住了他的xiōng脯说道

“冯旅长，我俩这枪不好使，走了火就对不住了，还请啊”

三拳功夫，冯yù祥便赤手夺来一支手枪，又随手从腰后取出一只手枪，随之拿着对着徐树铮这一幕却只把屋内的众人吓了一跳，这冯焕章想干啥

“冯兄、焕章兄弟，误会、误会”

一见冯yù祥这么一闹，虽说心下喜着，可张敬尧还是连忙大声劝道

“就是，就是，这事……”

在众人劝说时，徐树铮反而朝前走两步xiōng口直抵枪口，双眼怒视着冯yù祥厉声说道

“小子，有胆子往这儿打不开枪你是大姑娘养的”

徐树铮这么一动，周围的人那里还敢再开口接茬儿，拿着枪的冯yù祥这会虽说xiōng膛都气炸了，可他却恨得想狠狠的chōu自己几个耳光，这整的是那一出，这么一坐可不就坐实了自己的罪名，就算他徐树铮这会直接杀自己，外人出说不出个什么来，心下懊恼着，冯yù祥的手一颤正yù挤出话时，只见徐树铮的目光一敛，手一抬，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中多了一支勃郎宁手枪，枪在抵着冯yù祥的脑袋瞬间，徐树铮便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了

在枪响之后在头被击中的瞬间冯yù祥的目中依然是不敢置信的样子，人便重重的朝后倒去，在他摔倒在地时，徐树铮却把枪朝会议长桌上一扬，然后回到自己的坐位上，环视着众人，在众人的惊讶中，他抓起桌上白手套擦了了擦脸上和手上的血

“第十六hún成旅旅长冯yù祥，为一已之sī，陷国家而不顾，殊属军中蟊贼，不早清除，必贻后戚本司令被bī无奈将其枪决，冀为国家去一害群之马，另将请予褫夺该员军职，用昭法典”

面不改sè的徐树铮看着诸又说道

“下面我命令……”

一阵风从mén外吹进房内，几片干透了的槐树叶子打着旋儿飘过来，落在了冯yù祥的的脸上、身上和那摊渐渐淌开的血水里

“果然不愧是徐又铮啊”

放下手中的电报，李子诚不禁赞叹道，在历史上徐树铮在政治、军事上捭阖这一套玩得是心狠手辣，一手组建安福国会，玩nòng府院于股掌之中还有他后来编排的西北边防军也是十分的出sè，博采众长是他，两次在历史的狂澜中将段祺瑞推向巅峰，两造共和，反袁复辟，驱逐张勋逆贼，让段祺瑞当上了总理的宝座值得一提的是他出兵外méng、收复失地，军事才能可见一斑，政治眼光是难以匹及

可以说，在北洋之中论其政治眼光其可谓仅次袁世凯，而论其心狠手辣全不逊于袁世凯，在历史上，他以一个退役军官、自封副司令，“先斩后奏”地杀了一个现任将军

造化nòng人，原本在历史上，他应该在几年后杀陆建章，而后因此而死于冯yù祥之手，可在这里冯yù祥这位十六岁的时候开始当兵，那时候当然是一个戴红缨帽的清兵了，以后逐渐升迁，每次升官必和上司开打，显系一反骨的人物今个却死于徐树铮之手

而且与杀陆建章时的不问而杀不同，这次他是被冯yù祥枪顶着xiōng膛才开的枪，而历史上冯yù祥起家的资hún成协，现在却成了曲丰同的部队，徐树铮这一手玩的漂亮啊，不仅杀了人，夺了兵，顺道的又杀jī给猴看，如此一来，这第一军怕不出其手了

“经略使，虽事出有因，然冯yù祥未经审判而被杀，死后又夺去官勋，此后军官人人自危，从何取得保障？”

听着经略使的赞叹，蒋作宾连忙出声反驳道

“而岩，如果此时换成你，不知雨岩又当如何处之？”

李子诚的反问只让蒋作宾的声音一哑，见他不再说话，李子诚便笑呵呵的说道

“这件事，徐又铮办的漂亮、利索，虽是心狠手辣，但luàn世用重典也不外这个理，如此杀jī给猴看之后，这接下来，第一军之人，如何敢不用命，敢不听令？”

想着历史上蒋介石杀韩复渠，两者相形到也有异曲同工之处，沉思片刻后，李子诚又看着电报上徐树铮的作战计划，chún角微微一扬

“雨岩，无论他徐又铮抱的是什么念头，可他的这个方案却是与我有利，只要打下了第二军，就等于断其一臂，至于青岛嘛”

抬眼瞧着蒋作宾，李子诚有些无奈的说道

“保险费贵啊”

保险费，江苏陆军官兵人人皆有保险，这保险是经略使公署和江苏陆军参谋部一同为他们买的，无论官兵伤亡皆有保险，而保险公司却是自家开的

“经略使的意思是……”

“现在京城应该有些动静了”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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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中国之幸

3∴３５６８６６８８e^看“今日中日“胶澳事变”解决之道，唯一外jiāo一途，望中●政fǔ有识之士，能以国事为重，为中日两国之将来jiāo好计，以解决冲突、维持jiāo好之心，以挚诚之心展开两国之谈判，维持两国之和平如此东洋方可不至沦西洋之禁锢”

《顺天时报东洋危矣》

中国的历史车轮在这一段短短的时间里，以旷古未有的快度在前进着，几乎每一天都有举世瞩目的大事发生请牢记

此时，此刻

全中国的视线都被胶澳和岚山所吸引过去了那里所发生的一切都牵涉着所有关注国事的人们的心表面看来，位于胶澳一带成天硝烟弥漫，炮声不绝，其实，战事没有丝毫的进展日军持续进攻，但面对热情高涨的胶澳守军，却是不进一步，进攻不断受挫

而在岚山，在国人看来以北洋军组成的中央陆军第一军武器jīng良，训练有素按理说，日军的那些残军败将根本就不是北洋军的对手，而日军又一直龟缩于海岸一带，似乎抱着苦撑待援的心思

两者相形，中国可谓是尽占战场之优势但在两地战场上却同时出现了奇怪的双向对峙的局面与此同时，一场没有枪炮硝烟的外jiāo争斗，却在上千里外的京城之中进行着

作为日本驻华公使，日置益的心情不可不谓之沉重，在两月前他还曾专横跋扈的在居仁堂内晋见袁世凯时，当面递jiāo日本对“胶澳”的要求，并逐条说明主旨及日本的立场，言语之中尽是“强国公使”对弱国之人的轻蔑与无视，而现在，不过是只有短短两月，一切都已改变，双方的处境发生了根本xìng的逆转

在两天前，日置益接到首相大隈重信的密电要求他必须充分利用其自身影响力以及对袁世凯的了解，争取相对体面的终战媾和，最后在电报中还叮嘱他，要利用这个机会为大日本帝国立下盖世功勋

什么是盖世功勋？

作为一名外jiāo官日置益当然知道这个盖世功勋指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体面的、符合日本利益的媾和条件，而让日置益为难的是，首相的密电之中，根本就没有提到任何东京已经决定的媾和条件，这等于授予给他专权

但事实上，作为日本驻支那公使日置益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权力签署终战媾和条约，这是特使才有的权力，总而言之，这一次东京的行为完全｀违背了外jiāo常识，可即便如此日置益却没有任何选择

只能选择接受，为此，他用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同公使馆内的诸人商讨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对日本有利的媾和条件，而让他为难的是当他将条件副本发往东京后，等了几个小时，东京才回电给他而电报的内容非常简单

“相机行事”

纵使是百般的为难，但东京来的命令他还是必须要遵守，他还是在中国外jiāo部总长陆徵祥的陪同下走进了中南海的怀仁堂

戴着一副金丝玳瑁镜片眼镜的日置益进入怀仁堂后，等了片刻，才看到袁世凯走了出来，与平素不同，今天的袁世凯穿着一袭军装，往常因为德日之间正处于敌国状态，故袁世凯在会见外宾的时候，都会脱掉了平日常穿的德式军便服换上了中式长袍，但今天，他却又穿上了军装

早在庚子年就来到北京任日本驻华公使馆头等参赞的日置益，在中国一住便是十四年，熟悉中国国情，且与袁世凯打过多次jiāo道对这位清朝的权臣、民国的总统也甚为了解对与袁世凯穿着这身军装的心思自然明白，他是想透过这身军装提醒日置益，现在两国处于准战争状态

“大总统阁下”

在袁世凯迈进怀仁堂时，日置益立即恭敬的鞠躬道

“嗯公使先生”

迈进会客室的袁世凯，冲着日置益点了点头，脸上未流lù出任何或喜或得意的神情

“坐，请坐”

直到坐下之后，袁世凯方才笑容可掬地指了指沙发，随后袁世凯转过脸对站在一旁的shì从官说道

“怎么还没给公使先生上茶啊别让人家说咱们慢待了客人不是”

shì从官一愣，不是大总统吩咐的让这日本人缓口气再上茶吗？而陆徵祥同样一愣，今个大总统似乎和平素不太一样啊

“不敢，不敢”

袁世凯的举动同样出了日置益的预料，虽说不知袁世凯说这番话的意思，但他的脸上lù出一种谦和的职业笑容

“大总统忙了一天，我又来打扰，实在对不起”

“哪里，哪里”

袁世凯自个儿从桌上的雪茄盒内取出一根雪茄，用雪茄剪剪掉一头后，便自己chōu起雪茄来，吐口烟雾，瞧着日置益便说道

“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我很高兴见到你今天我们是朋友之间的闲谈，用贵国的话来说，与朋友聊天是最好的休息”

袁世凯话里的近乎让日置益笑着说道

“对，对，能与大总统随便聊天，这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情”

可他的话不过是刚一出口，却看到袁世凯的脸sè又是一变，袁世凯再次把视线投给shì从官，脸上显出些不满之意

“我说，这今个是怎么了，怎么还站在这，快吩咐人上茶”“啊是大总统”

shì从官连应声说道，随后便匆匆走出怀仁堂，在shì从官离开之后，袁世凯又把视线转身日置益，语间带着些歉意

“这些人那，真没个眼力劲儿，常言说的好，豺狼来了有猎枪不假，可朋友来了嘛，自然是有美酒，日公使是我的老朋友，来到这，怎么连杯茶也没有啊”

虽说袁世凯在说话时语气中似带着些歉意可脸上却没有任何歉sè，而他这么一说却只让日置益神情中流lù出一阵窘态，陆徵祥在旁边看的差点没笑出声来，大总统果然是大总统这话里话外就没有想和日置益客气的意思

“公使先生来中国已经十多年了”

出了一小口气的袁世凯吐出一口烟，随口拉开了话匣子

“十四年了与大总统认识亦有十四年”

在回答问题时日置益连忙又恭维道

“当年我于贵国庚子国变时来华，亲眼目睹大总统如何将大厦将倾之中国，治理成今日之强国，大总统治国之能，实是让人钦佩的很”

虽说日置益的话听着心里是高兴，可袁世凯却知道两月前眼前这人可压根就没把自己当成中倜的大总统，全是把自己当成朝鲜的李熙，拿中国当成朝鲜视之

“说来贵国到是才让人钦佩，二十年前，贵国先败清国，当年本大总统若不是奉调回京，不定会沦贵国阶下之囚十年前，贵国又败俄罗斯一跃成为列强一员，世界强国，而中国却不过只是老大弱国而已真可谓是贵国为刀俎，我国为鱼ròu啊”

感叹ˉ之时，袁世凯瞧着日置益脸上的难堪之sè，心下顿觉一阵爽

“正所谓，知耻近乎于勇，别说是这人，就是兔子，兔子bī急了还咬人那你就是不是这个理啊老朋友”

袁世凯的不依不饶，却只日置益的脸sè一阵红一阵白，若是过去即便是他不放言反驳也定会抚袖而去，可现在，他却只能在这坐着，甚至还要陪上笑脸，这时他才总算明白，那些中国同行为什么总是会流lù出那副极为苦涩的笑容

“大总统所言极是”

赞同之后日置益便有意将话题引入已定的轨道

“鄙人有幸当贵国鼎革之际一直住在北京亲眼目睹了这场大变动这三四年来，鄙人既庆贺贵国经过一番大luàn后，终于认定了大总统是国家的领袖，各党各派都一致拥戴大总统，但鄙人冷静地观察了许多年，又为贵国的前途深为担忧”

日置益的话倒是的袁世凯，尤其是陆徵祥一阵不解，他看着日置益，按照他去外jiāo部拜访时的说法是为两国和平，拜见大总统，商讨两国举行和平谈判事宜，可这会他怎么朝这上面扯了

只是一名外jiāo官的陆徵祥又岂知日置益的心思，自认为极为了解中国和眼前这位大总统的日置益知道，自己应该从什么地方作突破，从而在未来的谈判中，争取对日本有利的条件

取下口里的雪茄，袁世凯眯起眼睛问道

“哦？不知公使先生，你担忧什么？”

“我担优贵国的祸luàn并未止息”

日置益望着袁世凯，以十分诚恳的态度说，

“今日中国正值变革富强之时，尤其是贵国江苏陆军已于战场展示其实力，正可谓仅以江苏陆军之强，便可将贵国推入强国之列”

反间计

陆徵祥立即明白了日置益的想法，这会出于外jiāo上的礼节，他却不能去打断日置益和大总统的对话，只能在一旁干急着，不时朝着大总统使眼sè，而大总统却是一副视若无睹的模样

“但我们是老朋友了，所有，有些话却是不能不说，中日两国间，近来真意殊欠疏通，中国对日本举措既多有疑虑，且挟有无谓之误解

日本国民中的一部分，亦怀疑中国当局的诚意，常抱反感，加以第三者挑拨中伤，对两国邦jiāo时肇意外之危险，由此才有今日之恶化，固然，贵国爱国之士言称，胶澳归属中国，这一点，日本亦无意反对，然若是此事，为野心之辈利用，只怕于大总统大不利啊”

听着日置益的话，袁世凯却坦然笑道

“说来说去，你无非就是说此事事发于江苏方面可却没说，若是没有贵国的蛮横，又岂会导致今日之事”

“大总统所诧异”

日置益习惯地扶了扶眼镜，神态严肃地说道，

“这个祸luàn的根源表面上是由日本所引，可却与贵国国内的政治人物之野心不无关系，此战之最大受益者，非日本，非大总统，而是……”

“李致远是吗？”

打断日置益的话未理会陆徵祥投来的眼光，袁世凯的脸上lù出些讥讽之意

“面对那种局面，别说是李致远，即是本大总统又岂甘愿贵国掠我国之土，又岂甘受贵国之专蛮无理？至于受益，本大总统倒是要谢谢李致远，若非他之决断，我中国之土岂不要丧于日本？昨日关东，今日胶澳，哼哼……”

冷笑着袁世凯端起茶杯虽持起杯盖却未曾喝茶

“明日，怕贵国就会意图染指全中国了，这次，李致远断然断贵国染指之心，如此忠于国事之士，本大总统岂不会谢之？至于声誉嘛日公使倒是多虑了，中国是民主之国，总统之位·有能者、得民者居之，他日大选之日，李致远凭此之功·当选大总统，不正是中国之幸”

袁世凯的话只让日置益脸上尽是不敢置信之sè，而陆徵祥同样惊讶的看着大总统，全未曾想到大总统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来

“至于今日”

双目微敛，直视着日置益，袁世凯脸上的冷笑渐浓

“中日两国之冲突，责在日本，而非中国，日本侵我国境，岂是友邦之为？如此公使大谈为两国将来·两月前，贵公使出言相威时，又岂有为两国将来之意？”

话点至此，在日置益不知如何应对时，袁世凯却又突然说道

“但为两国之将来，本大总统却无意bī迫过甚·所谓之媾和，皆应由战胜国提出，今日本大总统提出以下五条，请贵公使转jiāo贵国大隈首相”

喝一口茶清了清嗓子，袁世凯又补充道

“第一，贵国从山东、江苏无条件撤军

第二，赔偿因贵队入侵造成一切平民损失平民损失盖由战区之民提出，再经由两国协商认定为准

第三，贵国应为入侵我国国土之事，向我国道歉

第四，贵国承诺，关东租借地到期后，立即无条件归还我国

第五，贵国承诺，为东洋之和平，永不侵犯中国于东洋事物，但凡涉及中国之利益，当应与中国协商，否则一应无效”

接连提出五条意见之后，袁世凯再次端起茶杯，这次只是微微端起茶杯，一旁的shì从官一见总统端起茶杯，立即朗声喊道

“送客”

“大总统……”

日置益正yù争辩时，shì从官又道了一声

“送客”

在日置益有些无奈的起身离开时，袁世凯却又说了一句

“日公使，还望贵国尽早作出决断，贵国侵我岚山之军，可是翘首以待和平啊若贵国有意以此五条进行谈判，可直接与陆总长谈判”

放下茶杯，见陆徵祥yù起身同日置益离开，袁世凯却出声说道

“子次，你留下来，本大总统还有事jiāo待”

待日置益离开后，袁世凯才看着坐在那的陆徵祥，朝着他lù出尽可能和蔼的笑容

“子次，你是怕我中了日本人的反间计？”

“大总统……”

“我知道，在外人眼里，我袁世凯是贪权之辈，可我再贪权，又岂不知中国是民主之国，他李致远年青我三十余岁，其有朝一日成大总统，自是可能之事，我又岂会因此对其生出忌讳”

这时袁世凯到是摆出一副jiāo心的模样

“可今天，你也看到了，这日置益和日本人，可是没安好心啊，”

“大总统所言甚是”

陆徵祥连忙点头应道

“日人狠毒远甚于西洋各国”

而袁世凯却不予置否的说道

“至于这五条条件，本大总统或有些逾越了，但，以现在的局势，也只能如此了，若是所料不差的话，一二三五条，日本人都会答应，至于第四条，恐怕会有些揪扯，不过不打紧，这国与国间的jiāo往，向来都是实力第一，这算算日子，离关东州归还，还有九年之期，有些事情急不得”

对于外jiāo、对于列强，袁世凯可谓是再了解不过，关东州不同于胶澳，那是日本人以倾国之力才拿下来的“战利品”，早在十年前，日本政军两界就认定，中国若想拿回去，必须流出十倍的血，日人视关东为禁锢，袁世凯又岂会不知

“大总统所言甚是，不过淮海那边…”

虽说明白大总统提出这五条，是出于尽快结束冲突的想法，但陆徵祥却提到淮海那边，毕竟此战是由淮海主导

“淮海那边，那边才是最让人担心的啊”

袁世凯摇头长叹道

“此战之后，日人又岂会甘心，国内luàn党之徒又岂会甘心，若是本大总统所料不差，不出几日，各报就会报道本大总统sī会日人，意yù出卖中国之利益，”

“大总统……”

“罢了，本人这辈子替人受过不少，也不怕这点污名，可我担心的是李致远，他年青，若是受人蛊huò，以为本大总统真像日置益所说，对其顾虑重重，因而对我生出意见来，到最后导致到那时可决非中国之幸啊”

面对大总统的顾虑，陆徵祥到是出奇的沉默了下来，他知道大总统的担心是不无道理的

从雪茄烟盒内mō出一支雪茄来，袁世凯一边划洋火，一边以不经意的态度说

“子次，今天之事，待你离开后，可直接向外通告之，嗯由咱们去说，总好过日人栽赃不是哎……”

说罢他又一声长叹，眉宇中却尽是忧意，似乎他真的担心因此同淮海生出矛盾间隙一般，只不过陆徵祥并未注意到，袁世凯那双半闭的眼睛中，一闪即逝的冷笑

“大总统，中国能得大总统，实在是……”

感叹着大总统的心xiōng，陆徵祥连忙起身鞠躬道

“中国之幸啊”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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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文刀

汽笛声中，一辆“奋进”2型机车拖曳着十数列“蓝钢车厢在津浦线上隆隆地前行着，这列“蓝钢快车”并不是因陇海铁路、津浦铁路、关内外铁路年初加入国际联运快线而投入使用，而是津浦线铁路提的结果

产自连云港的“奋进”2型机车是连云港机车制造厂在年初时，为铁路加入国际联运而特意研制的，拖曳二十节蓝钢车厢时过80公里，可以个国际联运线上的客运机车，也正因如此，才会接到美国太平洋铁路公司多达二十辆机车定单

对于国人而言，无论是带有“国际联运”标志的“国际联运蓝钢”或是带有陇海、津浦路局标识的“蓝钢特快”，都象征着高与舒适

与普通列车不同，蓝钢车厢采用的是全封闭车厢，冬季供应暖气、夏季供应冷气，在列车运行时车厢内始终保持26摄氏度，这对于国人而言，乘坐蓝钢快车无疑就意味着舒适与享受，当然因为价格的关系，蓝钢特快，从来都是有钱人的专属

此时列车已经使过了山东的山区，进入了黄淮平原，眼睛由近及远向远方平铺出去，远眺着地平线消失在苍茫的远处在天地交际处，是烟霭色的一种茫茫，就像一堵褐色的墙顶天立地于天地相交处，也许哪里是一个或是一片村庄，并且还密密麻麻的长了很多落了叶的树木向地平线尽头眺望着，远方显得是那样的朦胧和神秘，给人以无限的遐想

初冬的平原，色彩很单调，土黄是渲染这个画面的主色调，在这个基调之上，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点缀加上灰蒙蒙阴郁的天空，使得天地之间都充满了一种沉闷和压抑

火车不停的向前飞奔着，映入眼帘的景色也在不停的发生着变化·就像不停变换着场景的银幕一大片棉田飘然而至视野之内，这片棉田就像一个微缩的森林景观，是那样的茂盛、稠密零星被遗漏掉的棉花，雪白的绽放在一片黑褐色当中·像夜幕中的点点繁星

与普通车厢不同，车厢夹层装有隔音板、车窗加装双层玻璃的蓝钢车厢里面，一片的安静除去偶尔感觉到有些轻微的晃动感觉，乘客几乎很难觉察出来列车正在铁路上行驶着，餐车内，三三两两的富人和外国人在那里一边用餐，一边交谈·人们谈论的焦点却离不开战争，不是欧洲的战火，就是鲁苏两省的硝烟，在这个全世界都燃起战火的时刻，人们的话题永远也离不开战争

用餐时，餐桌上的餐盘纹丝不动的样子，着实让黄兴对这蓝钢特快生出了好感来，和之前他所乘座的津浦路上那种行车的感觉比起来·这里都已经就象是在房内一般，很舒服，而这让人心觉惬意的温让人有一种置身春天的感觉

“此次去连云，那李致远待不待见我们，还是一说啊”

对于连云港之行，黄兴倒是没多少底气，原因非常简单，众所周知，在“二次革命”时，李致远高调反对“以武论是非”，而其最后策反江苏陆军各师，正是出于“绝国人此后以武论是非之心”

按照他的说法是“以武论是非先河一开·中国将陷四十年战乱而止，亿万黎民何罪，却因政见不同，而陷生灵涂炭之境遭兵火之劫”

有人说他李致远是“嘴上的漂亮文章”，直动手起来也是一个心狠手辣、毫不客气的主，他们作出这个评价的观点很简单·就是从其“二次革命”期间策反各师的举动中可见一二，可黄兴却觉得事情绝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黄先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用餐布拭去嘴角的牛排汤汁，何海鸣故做卖．弄的挤出些笑容

“问题不在他李致远如何想，将来的问题根本是在大总统想如何”

两句话的后后三字虽同，但意思却截然两种意思，瞧着似在沉思的黄举，何海鸣又继续解释道

“现在连云港，工厂数百家，工人逾二十万之多，连云虽是免税，然每月收取各种费款却多达百余万元，而李致远名下又有公司所属三十六家公司企业，其中仅连云钢铁公司，目前每月获利即高达数百万元，论其财力，李致远丝毫不逊于袁世凯”

一直以来，国民党同袁世凯数度交手，最终都败在“钱”上，即便是当年“二次革命”若非因“钱”而意图染指连云，又岂会有后来的李致远的报复，也正因如此，何海鸣首先才会从钱上说道起来

“财力不逊于其，而军力不逊于其，江苏陆军虽为江苏，却是姓李，过去大家只是猜，可胶澳事变之后，却无人再疑此事，其又利用胶澳事变，顺理成章的扩建陆军，以江苏陆军现在十个师的兵力，与袁世凯可谓半斤对八两”

拿起餐桌上的高脚杯喝一口杯中的白开水，何海鸣的面上带着些嘲弄之色

“李致远爱国，世人皆知，可他这次却把自己的家底暴露无遗，有充足财力为后盾，又有十师陆军为其张目，再有民心为其用，怕袁世凯再是大度，也难对这样的人放不下心啊可以说，咱们现在去连云港，大总统那边恐怕已经睡不踏实了”

何止是睡不踏实，在何海鸣看来，大总统没准现在已经寝食难安、如刺在心了，剩下的就是在将来加几把劲、烧几把火了

“咱们去连云，李致远不待见也得待见，先不说自胶澳事变后，多少有识之士前往连云，投身淮海经略使公署，单就是枚叔先生在那，他李致远都得见得咱们，无论是公开或是私下，大总统的疑心病一生……”

冷笑之余何海鸣端起高脚杯，喝着那微凉的凉白开水，那面上的冷笑中带着些得意，很多时候杀人并不一定要用刀，用刀杀人的是那是莽夫，用脑的才是智者

本来这车厢内的温度很是宜人，可是在听了何海鸣这一番话后虽不是针对自己，但是黄兴却直觉得背脊都凉了虽然说黄兴的读得不太好，但他毕竟出身香世家，一部二十四史，他也读过不少，何海鸣这番话，若说要在中国历史上找例子那是俯首可拾的，在历史上，这种反间计不知道害死了多少贤臣名将，不知多少贤臣名将，未死于敌人，反倒死于他们所忠的朝廷之手

此时，黄兴再看着在那侃侃而谈的何海鸣，看着这位湖南同乡一时间，很难再把他同自己所熟悉的那个人联系起来，过去在他看来差点被满清在武昌砍了脑袋的何海鸣全不是那种玩弄阴谋之辈，他是军人，怎么可能会定出这样的计量？

觉察到克强先生的眼神变得有些异样，何海鸣于心下苦笑一下，阴谋人人会用，只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能掌握何时行以阴谋，行以诡计

“若是真是如此，到时，只怕李致远所临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束手待毙、二是……”

尽管在某种程度上那或许是自己所期待但话到嘴边黄兴却是说不出来了，二就是以武论是非了，尽管将自己视为军人，但是黄兴却不愿见中国再演以武论是非之事，有些事情一次也够了

事实上，上次败于李致远之后对那个年青人，和孙先生提及其时的“咬牙切齿”不同，他的心下没有一丝恨意，或者说根本就谈不上恨，战场之事何恨之有，何况他也有他的道理，相形之下理亏的还是自己

而再见其收复胶澳，为保国利不惜一切的举动，黄兴的心里倒是生出几分相形失色之感，可现在，自己这些人朝连云港一去，却等于把他逼到了一个“生死两难”之地

“这次去连云，他若是不见我等，无疑自食“团结一致”之言，若是见我等啊大总统那边……”

何海鸣笑摇着头，面上的得意之色却于此时消失于无形，最后不无遗憾的说道

“克强先生，有时候，人总得去做他们并不愿意做的事情”

现实就是如此

心下感叹之余，何海鸣把视线朝着车窗外投去，望着那一块块套种的棉田，整个人便陷入沉思之中

“爹，算算时间，那群国民党人也快到连云了”

在居仁堂内，刚从府外回来的袁克定有些担心的说道，和袁世凯不同，在他看来，即便是那些国民党人有的在“民族大义”的感召下回了国，可他们仍然是乱党，而现在这些乱党又去了连云，这居心不可不谓之叵测了

瞧着儿子那副紧张样，袁世凯在心下有些失望的长叹之余又向儿子交了底：

“克定，咱们一直都有一个大敌人，那就是国民党，嗯，应该叫革命党胶澳事起后，孙黄分裂，黄兴等人回了国，现在孙文还留在国外，他们随时都会伺机报复，这次还和日本人勾搭在一起，可以说，有此一事，再加上以黄兴为首的国民党中的军系人物纷纷回国，孙文等人至少在短期内算是不足为惧了”

袁世凯在说出这番话时，面上带着些得意，胶澳事变带来的效果是难以估量的，至少在打击革命党上，可谓是远十个师，现在举国上下，谁人不知革命党人勾结日人，意欲为其傀儡，可谓是民国之石敬塘

“爹，虽是如此，可也不要小看了革命党，他们的力量还是很大的”

袁克定的话却没换来袁世凯的赞同，袁世凯只是摇头说道

“革命党的力量是很大，可他们却忘了，现在举国可谓是人心思定，孙文的二次革命，为什么举国皆赞同中央，原因就在于人心思定，商人无意输饷、士绅不予支持，这革命如何能成？现在，最关键的就是人心，你爹我当年是靠着人心，重回中枢，出任总理大臣，又靠着人身成为了这大总统这国内各界的态度怎么样，你清楚吗？”

爹的话倒是让袁克定一愣，在他看来，当年爹是靠着“北洋军”怎么今天又[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扯到人心上了“大致了解一些，爹说人心思定倒也不假，各界虽说无意反对胶澳之事，但却也希望胶澳事变能尽快平定·自欧战爆发，国内经济大为好转，报纸上●提到，一些工厂刚一开工，利润即往年同类工厂数倍，两月之利可抵过去一年之利……”

在袁克定谈起此事时，袁世凯含着雪茄想了很久·然后才开口说道

“若是没有李致远的先见之明，又岂有那些纱厂、织厂、面粉厂的大获其利，这次不知有多少人对他是承情不尽啊”

父亲的称赞却让袁克定的眉头一跳，接着他又不无轻蔑的说道：

“他不过就是运气好罢了，当初想多卖机器，谁曾想却碰到欧战，这承情，也是承老天的情啊”

“你啊”

摇着头·叹着自己这儿还没开窍，袁世凯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再缓缓地吐出来

“要是你能有李致远两分之能·你老子我也不会罢了承情不尽是好事”

先前的训斥让袁克定神情有些窘迫，又听爹说商人对其承情是好事，反倒有些糊涂了瞧见儿子没弄明白自己的意思，袁世凯便皱眉解释道

“嗯，现如今，举国人心思定，若是胶澳事变有得妥善解决，既便不由政府引为，面实业之暴利，举国上下必将大倡实业·而举实业又需时局之稳定”

袁世凯的左手在沙发上轻轻地拍了下，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到那时，人心思稳，就可为我所用，明天，这报纸上会登出我同日本公使的谈话·那日置益想行反间计，你爹我就借他的手，施这个反间计，回头你去找些人，请他们专门写一些关于这方面的文章，也在报上登出来”

“是”

虽说还不明白爹要用的是什么法子，但袁克定还是恭顺的应了下来

而袁世凯又在沙发上拍了一下

“大家常说，那个什么借刀杀人，可他们却不知道，这刀不一定非要是钢刀，文刀也能杀人，文刀杀人，要借势”

瞧见袁克定一脸迷茫状，袁世凯的眉头一皱，他这榆木脑袋就是不开窍啊

可这会袁克定却是兴趣大增，便有些疑惑的问道

“爹，这借文刀杀人和日本人有什么关系？”

虽说恼着儿子榆木脑袋不开窍，可袁世凯却并没有解释，有些事情还是让他自己去悟出来的好，别人教的总赶不上自己个悟出来的

“这件事，你好好办，看看找几把好文刀”

见爹无意解释，袁克定明白爹是想让自己悟出其中的道理，于是便点头应道

“我想这事叫杨皙子去做”

在他认识的人中，论起文笔来，最好的也就是杨度了

“杨度这个人呆子气太重，不过倒是一把好文刀，他能体会其中的意思，也知道如何去办这件事，就是不知他愿不愿意干”

“他愿意干”

一见自己的推荐的人选得到赞同，袁克定便兴奋地说道，

“杨皙子的呆子气是重，但他的官瘾重，而且他对李致远一直怀恨在心，自然愿意当这把文刀”

见儿子多少开了些窍，知道看人了，袁世凯便笑了笑说道：

“杨度这个人聪明是聪明，但有点聪明过头了情绪易波动，兴致来了，热得可以烧开一壶水;兴致去了，冷得可以结成一块冰杨度其人偶尔用用可以，不过他不是什么大器之材，谈不上是栋梁之材，也就是幕僚之能”

在用人、看人上，袁世凯的眼光一直有自己的独到之处，而这也正是他希望袁克定能学会的，

“父亲教导的对像杨皙子这样的人才多得很，栋梁之才岂又能轮得到他”

生怕淡了爹对自己的好感，袁克定又继续说道，

“若是单以栋梁之材，那李致远倒算是栋梁之材？”

“嗯，你能看明白这点就不错了，人才和栋梁之材不同，前者为人，后者为用，杨度非用之材，这件事，我不便出面，这事由你去办，你放手让杨度去干，他明白我的意思，也知道怎么去办，火弱了、过了，都不合适这点你明不明白？”

袁世凯盯着儿子吩咐道

袁克定没有父亲纵横捭阖的才具和吃苦耐劳的习性，却学到了父亲机巧权诈翻云覆雨的手段，对父亲的这个吩咐他自然心领神会，忙说道

“父亲考虑的是这件事，父亲完全不要出面，由儿子指使杨皙子、梁燕孙他们去办到时候，父亲您就只管着在一旁看这文刀如何杀人就行了”

“克定，你还是没明白，不是文刀杀人，而是文刀卸甲”

“是孩儿明白了”

父子俩促膝而谈谈了大半夜时间，直到最后，待袁克定离屋后，袁世凯却看着满天的星斗，似自语的说道

“致远老弟，本大总统可是在京城对老弟是翘首以待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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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阳谋之计

京城，槐安胡同杨府s8飞

“大总统这是要借我的文刀啊”

杨度点燃一支洋式卷烟，又叫仆人给他倒一杯英国威士忌他喝了一大口，将发虚的心强压住

在中国，他算是最早同李致远打交道的人，对于那个人，他从来也就没曾看透过，或者说，看到的不过是他想让别人的看到的，也正囡如此，他才会觉得有些发虚，大总统要借他的文刀去拾掇他，到也和杨度的心思，可杨度却怕最后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在过去的两年间，无论是作为大总统的幕僚或是后为关振铭的“私幕”杨度没少为关振铭出谋划策，可机关算尽，最后不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还落得为他人做嫁衣的境地，每每想及往事，总让杨度对那人心觉无力

而现在却又要替大总统“抓刀”，以文制人虽说是借时行势，以文杀人，可不知为何，杨度总觉得这事怕不会那么容易，时好借、势易行，但以文杀人，能杀得的人吗？

心绪慢慢安定之际，他的脑子里再次浮现出当年碧云寺夜数罗汉的情景，浮现出明杏斋里师生对坐研究帝王之学的岁月，浮现出马王庙胡三爹的三次测字，他认为自己无论从才具，从命数，还是从机遇来看，都应有宰相之分

从无论是从唐内阁到现在的内阁，别说是主掌内阁，甚至就连一肥差都未谋得，之所以如此，乃是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必为宰相无疑，也正因如此，一方面对袁世凯授其的闲职予以拒绝，在关门谢客的同时，又同袁克定交往无不是为了将开铺路

古往今来一切大事都是人做出来的，而人要做出大事，必须先要有其位，谋取宰相之位正是谋取为国家办大事的必备条件有了这个位子之后才可以从容施展自己的平生抱负和学问，将导致中国富强的政策实行出来，将能执行这套政策的人才起用出来，这不就是为国家做出了伟大的贡献吗？

对于一个政治家来说，衡量他的价值，最终应当以他对历史做出的贡献为标准，至于这中间所使用的手段以及所夹杂的个人目的是不应该作为主要的因素的何况变主张，其手段并不恶劣，至于想做宰相，这个目的也决不卑鄙从秦汉到前清，哪个办大事的人不想做宰相？诸葛亮、曾国藩那样的圣贤都还想做宰相哩

这样想到，原本有些心灰的杨度顿时又来了精神，脸上露出些许嘲色，似乎是在嘲弄自己竟然被那么一个后生晚辈下到了闭着眼睛在回忆日置益与大总统交谈话录的同时又在心里考量着这两日报上的激辩，沉思了足足半个钟后，他方才拿起笔来郑重地将题目写好：

《欲求稳定而不可得的民国》

“皙子，大作写得如何了？”

题瘫刚一写好，却见袁克定满面春风地从外面进来

“还没有动笔哩”

杨度指了指摊开在桌面上的稿子

“刚刚才把心里的结解开

“心里有什么结？”

袁克定到是觉得奇怪，杨度能有什么心结？但猛然却又想起眼前这人表面上是一生，可内心里却是一官迷，这心结怕还在这地方

于是袁克定便取过仆人刚奉上的茶杯，笑嘻嘻地说

“不要有什么结，安下心来写好这篇大文章，我再给你寻一个开心”

杨度没有明白袁大公子的话里的意思，只是摇头说道：

“我已解开了不必再寻开心了，我们来谈谈这篇文章该如何写”

“我正是为这个而来的”

袁克定便不无得意地说，

“我昨天突然想到了一个好方式，这篇文章采用枚乘体如何？”

“你是说用答客问的形式来写？”

“正是的”

面上尽是得意之色的袁克定放下杯子说道

“近来报上登的那些谈论国是的文章都是死死板板的，从开篇到结尾议论发到底，一副铁着脸皮硬着喉咙教训人的姿态让人见了生厌，读来乏味昨天偶读枚乘《七发》，顿觉兴味大增我想，皙子就是今日的枚乘，也来做一篇《七发》我做客，提问;你做主，回答一问一答，把这个嗯，欲求稳定而不可得的民国的大道理通俗地说透彻，如何？”

“太好了”

原本还在寻思着如何下笔的杨度兴奋得神采飞扬，露出枚乘式文人的本性来，

“就开始，就开始，提哪几个问题，你想好了吗？”

杨度忙提起笔来，正要写，又放下：

“芸台，你干脆坐到我对面来”

“行”

第一次展现自身之才的袁克定高兴得一时忘记了大公子的尊严，自个儿端起椅子坐到杨度的对面

“我想好了几个问题，都是大家所关心的没有提到的，你再补充”

这几天，他可是没少拜读因那篇“大总统与日公使会面实录”引发的各报评论文章，所以心里也存着一些问题

“好，你说”

杨度重提起毛笔

袁克定将思路略为梳理下，摇头晃脑地说：

“我先这样问皙子先生，民国成立迄今三年，赖大总统之力，削平内乱，千侮，国已安定，民已苏息，自兹以往整理内政，十年二十年，中国或可以谋富强，与列强并立于世界吗？你就说：不然若国家不思改弦张，则富强无望我再问：何以故？你再答：此乃中国当今之弊也，我便惊问：何以如此？然后，你就将李子诚的兵威抖出来，大谈强势军阀为何会使中国富强无望的道理怎么样，枚乘老先生？”

“真有你的”

听袁克定这么一说，杨度便大喜道，

“我就这样回答你：民国三年的中国，过四亿的人口、数以百计的政党、数以十计的督军，无一不是社会不稳定的渊薮·今日人意挑拨离间行卫国之举李经略使于先，他日势必将引其它督军，初时诸人以赤诚之心于国无虑，然后久之必生间隙·间隙一生，绝非中国之幸，若矛盾激烈，必将引起国局动乱国家一乱，富从何来？故中国富强无望”

虽说只是初言，但袁克定却拍掌叫起好来

“答得好我又问：那么如何时才能富强有望吗？”

想到自己的切身利益，杨度又想到如何能把一些大道理通俗易懂的传达给看报之人

“中国之地·上下一心、团结如一之时方能富强有望”

这几句话说到袁克定的心窝里去了，他霍然站起说：

“暂子，这篇文章就这样写，我也不再提问了，下面由你自个儿提自个儿答五天以后我来取我相信你这篇文章必定会是一支百万雄师，若是文刀得成我一定为你在大总统面前请功”

说完兴高采烈地离开了槐安胡同

袁克定走后，杨度开始正式写作他精神亢奋，思路泉涌·那一肚子学问，如同决堤的河水一样滔滔不绝地宣泄在纸笔之间他把与袁克定的对答的几个问题加以拓宽掘深，以奔放而又严谨的文字将它们固定下来然后再来几个一问一答·指出今日中国的困局，而每一笔都可谓是意有所指，矛有所对

所指者，为江苏，所对者为李致远

在文章中，他当然不忘极力吹捧李致远的爱国之心，当然却又不忘着重提出日置益于大总统面前挑拨之词，于国无利，又吹捧大总统、李经略使应以国事计，去其间隙·以为合作，如此，方为中国之大幸，而所谓的合作，自然又是一番说话

作为一个政治家，诚实最为重要·欺骗最为不道德而看着这满篇的文章，杨度仿佛觉得自己是古往今来最诚实的政治家他十分得意地挥笔完成了全文，然后痛饮半瓶威士忌，陶醉在自我设计的“政治家”的梦境之中

梦醒了

恰是一声惊雷把那还没做完的梦给惊醒了，看着报纸那篇《欲求稳定而不可得的民国》，再联系到最近几天的收到的那几份电报，一阵无力感从李子诚的心底生出

“…为中国之稳定、中国之富强，于战兵，君当请中央裁撤军队，如此，方能维持中国之稳定，促进中国之富强”

瞧着那一份份通电，瞬间，李子诚茫然了，这是什么事啊仗还没打完，就有人通电要求自己裁军，似乎一天不裁军，自己便是民国的朱全忠，就是居心叵测之人

“瞧瞧，瞧瞧这报纸上说的是什么，什么大总统应以大度待人，绝不可为日人蛊惑，对苏省生出防范之心，什么李经略使应以裁军而自白天下，他娘的，放屁”

非常难得的在穆湘进来时，李子诚骂了一句脏话，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为了这个国家，自己付出了不少，可他们是怎么对自己的，这鸟未尽就有人寻思着先藏弓了

“鸟尽弓藏，现如今这鸟未尽就有人寻思着先藏弓了，我招谁惹谁了，江苏陆军的牺牲他们没看到吗？一句话，让我以国事为重，自证清白，清白，有这个证法的吗？我说不会开以武论是非之河，就断不会起这个头，我李子诚待人以诚，交之以心，他们还有什么好怀疑的他们怎么不去看看那些个把军队当成私军的将军、督军，不去看看袁世凯他娘的，现在到好了，都盯到我这了，当真是以为，老子的枪是摆设是不是……”

怒及了，李子诚心底的那几分脾气也给激了起来，虽说没想到要别人对自己感恩戴德，可想到自己一番辛苦，竟然落得这个下场，如何不让人气恼

前脚进办公室，后脚便听着他这一番牢骚的穆湘一笑

“还真是摆设”

“嗯藕初……”

“还能怎么办？要不致远，现在就给省警察厅发一份电报，把省内的报纸封了，记者抓了，然后再把保安局的人派出去，把那些发通电的都抓到连云来，送上法庭·严加审理，要不，再把陆军主力调回来，不用了调了·直接命令他们朝京城进攻，没准，再过几个月，大总统之位，你也就能做坐上了”

穆湘的这番话，虽说像是冷嘲，但多的却是朋友间的玩笑·李子诚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跨省，还是免了”

自由之言论，当言论自由被彻底保障的时候′威权也不复存在，就像现在的中国，表面上是袁世凯的威权，可实际，他的｀却不断受到挑战，他都能受到挑战·何况是自己

“致远，今天陇海时报上黄远声的那篇文章写的不错，中国之稳定在于·中央政府还政于民，地方各省还军于国，若是中央政府真的能还政于民，那即便是把军队还给国家，又有何妨，何况”

在说话的时候，穆湘却不时的打量着李子诚，一直以来江苏陆军都鼓吹着“效忠国家”，想来，他应该是不会拒绝还军于国的

“还政于民·还军于国？”

这“八字”却让李子诚沉默良久，这八个字，一语道破了未来中国的百年之事，别说现在，就是一百年后，这也不过只是一个远不可及的名词罢了

“藕初·你不是不知道，我可从来没把军队视做私军啊”

像是为了自证清白一般，李子诚又特意哼起了江苏陆军的军歌

“即使人们不再忠诚，我们仍然忠诚我们的队伍永远屹于这片土地对于好时代的描绘警醒了我们的青年，一个存有美德和以牺牲为荣的时代我们永远与祖国一起，永不屈服请相信我们的忠诚，如同相信中国的大地山河所有兄弟的心扉终究会光明透彻他们会重互爱，保持忠诚所有的英雄为了梦想的实现而斗争”

哼善这首取自潜艇内唱片的《当人们不再忠诚》，李子诚认真的说道

“我个人和军队对国家的忠诚之心，是不容任何人质疑的，我们绝不会主动挑起内战，但如果有人想要挑起内战”

话音落下，李子诚站起身来，自己可以阻止一切吗？

显然这不过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罢了，袁世凯去世之前，依靠他的权威，还可以维持一个名义上的中央，可一但袁世凯死了，中央也就不复存在了，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间，军阀混战、政见之战此起彼伏，再到后来的八年浴血抗战，直到……

就在这时门敲响了，接着陈陶遗走了进来，这几天，章炳麟正在阄脾气，原因很简单，因为李子诚以“事务繁忙”为借口，谢绝了同欧事研究会诸人见面，只是派人陪同他们在沿陇海铁路参观，所以现在这秘一职自然要由陈陶遗担起来

“经略使，大总统电报”

袁世凯的电报？

李子诚一愣，从陈陶遗那接过电报一看，电报上却赫然写着

“致远吾弟：

近日，误会丛生，实非兄之意也，兄岂不知弟之心意，“黎民何辜，竟遭此烽劫”、“凡有良知之士，岂愿开以武论是非之先河”，吾弟一言一句无不令人省醒，兄岂会信他人之间？再则，江苏陆军此战之功，举国皆睹，江苏陆军于国之忠，举国皆知，吾弟于国事之诚，兄岂会无睹，现，他人以国事为忧，行以劝慰，实非兄之意也，于兄看来，其言其行非无益于国，反于国有害之，只令你我兄弟二人心生间隙，如此方才是日人所愿……兄谨以大总统之位于个人之良知向吾弟保证，此战之后，江苏陆军绝不应以裁撤，如此，且不言凉为国有功将士之心，恐裁撤苏省陆军，兴者唯列强尔兄于此请吾弟以国事为重，应加强苏省陆军建设，以为我中华编练强军一支，如此，才是中国之幸、民族之幸……

兄世凯”

看着手中的电报纸，又看一眼电报纸写着的“大总统私人明电”，一阵哑然之后，李子诚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

“舆真是高明不过袁世凯啊”

说罢，便将手中的电报递给穆湘，接过电报的穆湘看完电报，到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回事？

“咱们的这位袁大总统的这一招以退为进啊”

摇着头，李子诚知道，无论如何，在这一着棋上，自己让袁世凯占尽了先机，日置益和袁世凯说的那番话，不是反间计，不是离间计，而是民心计，袁世凯又岂会不知？结果袁世凯来了个顺水推舟，借着日置益的话，动起了民众对时局的不安，接着，袁世凯的这份电报，表明了他大总统的肚量，但却把自己推到了一个尴尬的位置上

这一份明文电报，不出今天，就会被报界转载，到时人人只会说大总统之贤，可若是自己把电报当了真，只怕，这苦心经营的名声，也就毁于一旦了什么样的阴谋是无懈可击的，世间不存在无懈可击的阴谋，唯一无懈可击的计谋是阳谋，而今天袁世凯给自己使的就是这阳谋之计

就在犹豫着如何应对这看似无懈可击的阳谋之时，李子诚却在无意中看到桌上的台历，看着那台历上的西元年份，眼前，却是突然一亮

“回电大总统，当前当以战事为先，待战事终结，时局平定之时，致远即往京城，与兄共商国事”

“致远这……”

穆湘的不解换来的却是李子诚的满面微笑，那满面的微笑显得有些神秘，以至他相信，在他的心里或许早已有定计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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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改变

“从即日起，除已安装机械工厂外，所有企业必须沿线”

在五个月前，谁也想不到这么一道由董事长签发的公司内部文件会给公司、甚至整个国家带来什么样的改变，那时没人能够理解这是为了什么，连云港的企业远没有达到饱和的水平，这种企业疏散，在很多人看来似乎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在我们刚来这里的时候，这里除了一个火车站之外，什么都没，即便是火车站，也不热闹，离城有十多公里，所以，才会有人修了这么一个马拉小铁路，用于转运货物，现在看到的这些住宅、街道、厂房，都是这几个月刚建的，除了厂房之外，都是木制的简易建筑”

面对来阜阳站参观的黄兴等人，附属地管委会主任严同生在介绍附属地的同时，他有脑海中浮现出五个月前的一幕幕

“黄先生，原本按计划中的这座通用电器公司下属无线电公司，工厂应该建于连云港，而最终，却被选择建在潭阳附属地，那时这里只是一片麦地，而公司只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

说话的时候，严同生便领着人朝无线电公司的厂区走去

在黄兴等人看来这座工厂的厂房看起来有些简陋，与连云港的那些砖瓦结构的大厂房不同，这座工厂的厂房却只是地基处有三尺高的砖基，墙面和房顶完全是石棉瓦制成，除去规模之外，这座工厂全没有一丝“大厂”应有的气息

“这厂房，似乎有些简陋啊”

黄兴笑说着，脸上虽挂着笑，可他心里却乐不起来天前，一行人到达连云港后，李致远以一个“公务繁忙”为由·拒绝同他们见面，只是派人陪同他们沿陇海铁路参观“沿线工业区建设”

这一路参观下来，黄兴才知道什么是“国人走南闯北，工业尽在陇海”之说·沿线附属地上工厂厂房一座连接一座，高压线路起伏不断，可以说，即便是同日本的一些工业城市相比亦毫不逊色，其附属地集工业、商业、生活于一体，正如日本那些以厂为核心的工厂町区一般，不过日本是沿城、沿港为中心·而这里所有的一切都离不开那条铁路

“实话不瞒黄先生，公司只给了我们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的时间，包括厂房建设、设备安装调试，一个月的完工期之后，工厂的产能就要达到设计产能的％”

当初为了赶时间，即便是严同生也是其它工人一样都是同和机器设备一起赶到的阜阳附属地，工厂的机械设备都是直接在连云港完成组装·随后装在于敞车箱上，用帆布盖上，可以说可以说·当他们还在路上的时候，厂房地基已经建成一半，而建成的这一半，则是用于安装机械的位置，至于其它位置甚至连洋灰都没抹

在过去的两年中，陇海工程公司早已经学会了如何用最短的时间完成工厂施工，在那些美国工程师的帮助下，他们学会了如何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一座工厂最基本的施工建设，甚至在陇海工程公司的施工用语中还多了一个“基本完工”·这个基本完工，就是指工厂可以进行生产，但工厂内诸如厂房之类的配套设备，却不见得已经完工

“这座工厂四个月前，就已经基本完工，两个月前达到设计产能·每个月可以生产五万部收音机、电台、电子设备，以及六万支电子管的产能，这座工厂论其规模而言可以说是现在全世界规模最大的无线电设备和瘛子管生产企业预计到年底，无线电公司的销售额将过一千万元”

严同生的脸上露出些许得意之色，换做任何人都会得意，这座工厂可以说是整个附属地的核心企业，而且现在这座代表着现在“最先进科技”的企业规模仍在扩大，尽管这家无线电公司却不是附属地的全部，在附属地内还有十几家本地人办的诸如成衣厂、纱厂、面粉厂之类的轻工企业，但这座大型企业却是当之不愧的核心

“一个月”

黄兴、何海鸣等人惊讶的朝这座工厂看了眼，一个月五万部收音机，半年销售额过一千万，一年的至少也有两千万

众人惊讶互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震惊之色，他们惊讶的是这座看似不起眼的工厂所创造的财富，惊讶于在中国的腹地，竟然会有这么一家大型现代企业

无论是收音机或是电台，在他们看来无不是现代最科技，而这里过去只是安徽省最偏远的北方，顶多也就是种种粮食，可现在这里却建成了这么一家现代化企业

“黄先生，实际上，这座工厂只是起到带头示范作用，现在公司之所以将企业分散于沿线附属地，目的就是在于带动当地士绅，由农业转向实业，目前附属地内0人规模上企业多达一百三十家，其中九成皆由当地士绅创办，虽说大多数企业规模有限资本少则千元，多则亦不过十余万元，但却开了一个好头，目前这些企业赢得大都颇为可观，可观的赢利进一步激发了本地人投资实业的热情，从而促使其将多的资本投入实业生产中”

在严同生说话时，黄兴只是不住的点着头，在日本的时候，他曾看过一篇关于中日两国实业发展对比的报道，而日本记者着介绍了中国的纺织业

在清末时，质优价廉的进口棉制品以及外资棉纱厂长期主导中国机制棉布的市场至3年末，中国自有及外资棉纺织厂仅有37家、纱锭12228万枚、织布机29389台，而日本已有棉纱锭1984万枚，但因**公司提供廉价分期付款的棉纺设备，棉纺织工业在中国得到迅发展

总计3年年底至4年上半年，纯为中国民族资本所投资之设棉纺织厂共有35家之多

大战爆发后，国内外棉制品需求的激增使纱价高涨，而原棉供应国内利润渐增，使得自产自销的原棉供应趋于稳定，粗织纱布成本大幅下降·利润增长极其显著，而这些建企业刚一投产即逢值这一高利之时，尽管建企业大尚未投资，但中国的棉织企业在两个月前·产能规模便已经过日本

而且现在这些企业无不是利市投资，可以想象在市场利润的刺激下，这些企业必定会进一步继续扩大生产，扩建厂，而且供应企业机械设备的正是现在国内唯一的机械生产商公司

在离开无线电公司之后，一行人来到正在施工建设的一片工业区，工业区内尽是一派繁忙之色·被围墙分割的厂区内，完工的、接近完工的、刚施工的厂房一栋挨着一栋

“这些工厂都是贵公司投资的工厂吗？”

打量着这些规模显然不大的工厂，柏文蔚有些疑惑的问道，曾经出任安徽督军的他，对皖北的变化，除去惊讶之外，恐怕也就只有惊奇了

不过与其它人相同的是，这一路·尽管只是沿着陇海皖北路矿支线参观，却也让他看到一个的希望，这种希望不同于革命、不同的变革·而是一种整体上的希望，一个国家未来的希望，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沿线的这一座座厂矿

“柏将军，这些企业大都是投资商创办，不过公司对其中一些企业提供技术支持，”

“技术支持？”

他的回答却让所有人一愣，外人在附属地内投资到不是什么鲜事，毕竟在附属地内没有任何苛捐杂税之说，这一路上·他们没少见识铁路用地管理机构的“服务”，李致远把整个附属地当成“饭店”，管理机构的雇员则就是这座饭店的服务员，虽说“店大”却见不到任何欺客之举，这些人才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是这样的，众所周知我国的棉纺织工业技术·与英、美、日等国无法相提并论虽说欧战爆发后，国内工业与生产环境的改善、列强撤资等对中国棉纺织工业的发展无疑是一大刺激，但在技术人员方面，技术人员短缺却是一时难以改变的，虽说各大工厂自主成立技术训练班或技校，以满足人才短缺的需求，但对于这些建企业而言，人才短缺可以说是他们面临的最大问题，也是制约其发展的瓶颈所在”

在提及技术帮助的时候，严同生的脸上尽是得意之色，在他看来，在全世界商界，如公司这般大度、有前瞻性和社会责任的企业恐怕也就是只有**公司了

“早在两年前，公司就在连云港设立了专门技术学校，除去培养公司企业所需要技术工人之外，还培训了数十名轻工企业技工，这些技工大都在合作企业进行实习，每当有人欲创办企业的时候，在采购机械阶段，公司就会向他们提供部分技工，帮助其培训工人，而这些“援助技工”会在其企业步入正轨后，自由选择是回公司，还是留在援助工厂……”

当然他并没有提到，大多数援助工人最终都回到了公司，除去公司的报酬和齐全的各项保障之外，公司鼓励那些技工继续深造或实习，最终将其培养其成为专业之技术人员或棉纺织专家，在这一点上，却是其它企业无法给予的

“除去直接技工援助之外，公司还会向其推荐工厂毕业地连云港商科学校的管理人员，以推广现代企业管理制度，现代企业管理方法与泰勒化生产方式在国内实业界中进一步推广，以体罚为管理工人主要手段的包身工、工头、文武场等旧式管理制度在兴企业中均被淘汰，现在这些企业无论是设备或是管理上，都毫不逊于欧美国家同类企业”

在提及“连云港商科学校”时，同样毕业于商科学校的的脸上尽是骄傲之色，作为商科学校的第三期毕业生，通过过去一年的工作以及和同学们的信件往来，他清楚的意识到，在未来的中国，连云港商科学校的影响力，将不逊于美国哈佛大学商学院在美国商界的影响力

为了帮助那些“不懂实业”的士绅能够成功的创办企业，公司通过银行和他们签署了的合同，通过机械设备的分期贷款·银行为确保贷款安全，向企业派出现代企业管理人员，从而确保企业主可以在企业内使用现代管理体系，而那些管理人员无不是商科学校毕业生

最后·随着那些企业的成功商科学校的毕业生会遍布全国各地，在中国商界会出现一个影响力巨大的“商科群体”，五年，也许十年之后，连云商科在中国商界的影响力，将是无人能及的

不过，对于黄兴等人而言·在严同生的脸上流露出自豪之色时，只是礼貌的笑笑，这一路上，他们的认识的很多铁路用地、企业的管理人员都是商科学校毕业，显然眼前的这位同样也是，想到商科学校的校长是泰勒，那位知名的企业管理大师，他们流露出这种神色倒也在情理之中

“严主任·我有一个问题，我注意到这里并没有发电厂，这些企业的用电如何保证·还是这些企业要自备动力车间”

相比其它人，黄兴反倒关注一些实际问题，过去的几年间，他一直从事商业投资，在现在这个大利市下，他自然又对投资实业生出了兴

严伺生把手一朝着远处一片田地间的一列停于轨道上的列车指去

“黄先生，整个附属地的用力供应都是由那辆发电列车供应的”

“发电列车？”

“为何不投建电厂？”

面对他们的疑问，严同生笑了

“建电厂得用多长时间？就算扩建电厂，没有一两年时间也是不行的而列车发电站的全部设备都在车厢里，随到随用·只要有两根铁轨停放就行了，很方便列车发电站停靠在铁轨上，所有的发电机、办公室、仓库甚至维修等都在列车上，全部工作人员也一起配备哪里有需要，列车发电站就开到哪里，由于发电机组建在车上·既不用架高压线，又不用盖厂房;既能迅调动，又能迅发电，所以现在除连云港外，列车发电站担负着最重要的电源供应任务”

如果不是今天生出投资办厂的念头，黄兴还真没注意到，这些附属地似乎都没有电站，生出兴趣的立即提意道

“走，我们去看看这列车发电站去”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来到位于火车站附近的列车发电站附近，发电站外在一道铁丝网围墙内，除去车厢内传出的噪声之外，看起来和普通的列车没什么区别，不过，这列车没火车头

“黄先生，我们的列车电站有16节车厢，依次是六节油罐车、两节寝车、两节办公车、一节备品材料车、一节维修车，最后四节是用油发电的发电车”

在铁丝网外严同生向黄兴普人介绍道

“像这列列车电站节车厢内安装了四部千瓦柴油发电机组，发电量不仅可以满足用地内的用电量，甚至还可以向阜阳县供电，将发电机组建在火车上，发电迅、机动灵活，使用起来很方便，等到这里的电厂建成后，挂上火车头，就可以拖到其它地方，现在中国很多城市都没有发电厂，一台发电车就能满足一座城市的供电”

在严同生介绍着列车发电站时，却见一个穿着西装的年青人正急步走过来，他的手中拿着一张报纸，在来访的客人中走出一个人迎着他，两人说了几句话后，那人便拿着报纸走到黄兴跟前

“连云电讯，淮海经略使李子诚先生复电大总统，待胶澳战事结束，将往京城与大总统共商国事”

看着手中的报纸，黄兴一时竟回不过神，他的脑中除去发电机的轰鸣声外，多的却是一个声音在那告诉他，这是假的、这是假闻

报纸上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一众人顿时没有了参观的兴趣，这一份回电，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李子诚现在不愿见他们，不代表参观之后还会拒绝，即便是在袁世凯和日置益谈话被舆论热炒，国人无不忧心他日内乱时，他们仍然相信，最终，李致远还会是倾向于“以武行监督”

男人嘛，谁不向往权力

可，现在，一切都改变了如果李子诚的这份电报只是为了“堵天下悠悠众口”，那么到也没什么，但怕就怕在，那李子诚真的糊涂到极点，当真傻到去京城，为了一些所谓的大义，自解兵权，到那时，可就真的说什么都晚了

如果李致远拱手交出军队，若者解散军队，那，李致远对袁世凯还有什么威胁？这若大的中国，还不是任由袁世凯为所欲为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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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暗战伊始

“大总统布告：

……我中华民国政府所希冀者和平，所尊重者公法，所保护者我本国人民之生命财产，初非有优于德国设令德政府有悔祸之心，怵于公愤，改其战略，实我政府之所祷企，不忍遇视为公敌者也乃自绝交以后，历时五月，潜艇之攻击如故非特德国而已，即与德国取同一政策之奥国，亦始终未改其度既背公法，复伤害吾人民我政府责善之深心，至是实已绝望爱自中华民国三年八月二十九日上午十时起，对德国、奥国宣告立于战争地位，所有以前我国与德、奥两国订立之条约、合同、协约及其他国际条款、国际协议属于中德、中奥间之关系者，悉依据国际公法及惯例，一律废止

我中华民国政府仍遵守海牙和平会条约及其他国际协约关于战时文明行动之条款，罔敢逾越宣战主旨，在乎阻遏战祸，促进和局，凡我国民，宜喻此意当兹国变初平，疮痍未复，遭逢不幸，有此衅端，本大总统念民生，能无心恻非当万无苟免之机，决不为是一息争存之举公法之庄严，不能自我失之国际之地位，不能自我圯之世界友邦之平和幸福，不能自我而迟误之所愿举国人民，奋发淬厉，同履艰贞，为我中华民国，保此攸久无疆之国命而光大之，以立于国际团体之中，共享其乐利也布告通尔，咸使闻知此布

中华民国三年八月二十九日”

一群高鼻蓝眼的欧洲白人，在京城南苑这座昔日的皇家园林里闲庭信步，悠然自得用餐的时间到了，好吃好喝端上来，饭后他们有的围坐打桥牌，多的人去打网球、踢足球和游泳晚上则有文艺演出，自娱自乐……

这一切都显得是如此的安逸，甚至会让人生出一种闲逸、度假之感但他们却根本就不是在度假他们是来自德国和奥地利的战俘，住在中国的俘虏收容所里

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在欧洲爆发，交战双方分别是以英法俄为主的协约国集团和以德国、奥匈帝国为主的同盟国集团战争蔓延到了远东、太平洋、中东和非洲地区战争初一爆发中国便宣布中立，而在中日“胶澳事变”爆发后，为避免与日本宣战，同时也为了吸引英、法、美列强对中国局势的关注，中国政府随之在8月29日加入协约国对德奥宣战

于是作为敌国德国和奥地利的在华军人就成了战俘，先后有千余名德奥战俘被收容进设在北京、南京、东北的七处俘虏收容所里，尽管中国同德奥两国处于战时状态但是德奥战俘在中国所受到礼遇却是乎想象的，以至于曾引起一些英法记者的不满，在他们看来在俘虏收容所里的德奥战俘如身在世外桃源，于中国度假一般

但是中国政府却依然我行我素的善待着德奥两国战俘，甚至于其中一些军官、军士还接受中**队的秘密聘请，在与南苑战俘营一墙之隔的南苑军营中帮助中**队训练“军”，这批军完全是利用美国贷款编练

与过去不同，这支中央陆军完全是由“被俘的”德**官、士官训练而在南苑接受训练的则是军官教导团以及军士教导队，军官教导团主要是从保定军官学校以及全国其它各地军校中的优秀毕业生和中央各师初级军官中抽调组成，训练结束后分派到编遣部队中担任初级军官他们所接受的训练是作战技巧、战术、战时不同兵各的配合协同而军士教导团则是中央隶属各师抽调优秀士兵前来受训，受训六个月后分派到编遣军中充当军士现在于南苑接受训练的军士教导团共十八个营，总人数约万人之多

在袁世凯等人看来，这一次练兵，无论是规模或是成效，都绝非历史上的小站练兵和清末编练军所能相比，最重要的就是由“战俘营”提供的五百三十七名德**人提供的培训德国陆军，世界第一，这一点没有任何人会怀疑，而在中国被俘的德国官兵即便是普通士兵亦是战前服役多年的老兵，他们所带来的是战前德国最标准的陆军训练方式

“不得不承认，这些中国人所表现出来的好学以及聪明，远过我和身边朋友们的想象，玛丽，你要知道这种训练是秘密的、不为外界所知所以，中国政府不能大张旗鼓的招收翻译人员，为此，中国陆军部曾经举办过几期外语会话训练班，以学习德语，但没有收到预期效果不过日子久了，受训者也可用洋泾浜式的外语，外加手势，勉强也可交流思想情况

在训练之初，因翻译人员不敷应用，作为教官的我们上课时只是多用图解和示范，受训者自行做笔记实施两周的结果成绩非常好，使我们这些教官们感到意外惊奇的是虽然我们不会说中国话，也没有翻译我们用实例示范，他们模仿事实证明，他们是世界上极了不起的模仿者，因而学得很快

因为是今天休假的关系，威廉＝冯＝布劳克又一次趴在他的房间内，写着永远无法寄给妻子的信，这实际上是一种日记，因为内容的关系是不能寄出的，这是因为和中国人签署协议的原因，中国政府向他们提供善待以及双倍的酬劳，而作为回报除去帮助中国人训练军队之外，他绝不能在信中提到自己所从事的“职业”，嗯，现在他们是职业战俘，只需要在信中告诉家人，他们在这里的生活非常安逸、舒适，就像度假一般

但是在私下里，和其它人一样，威廉＝冯＝布劳克同样会在写给妻子的“日记”中提到训练中**队时，所碰到的趣事

“而最令人惊讶的是中国士兵使用机枪的技巧尤其称赞，在我个人看来他们已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步这一切无不充分表明这个民族的聪明才智与勤奋学习的具体体现，也表明中国人在学习上并不次于任何人，而且其他各科的训练工作也都进展神因为各个师不愿意将他们的炮手派来，炮兵的受训人员迟迟未运来，所以·目前在南苑接受炮兵训练的士兵全都是由步兵改行，但在教官鲁尔卡斯上尉的教导下，原来的步兵在一星期内就学会了m的加农炮、山炮的操作，鲁尔卡斯上尉是一个对中**人成风很深的军人·但是在过去的两个月中，却也被受训的中国士兵的聪明所折服了，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认中**人的确非常聪明，虽然我们不会说中国话，也没有翻译但我们用实例示范，他们模仿事实证明，他们是世界上极了不起的模仿者·因而学得很快而在我所带领的学员中，原先对德文一窍不通的中国无线电收发报学员，在经过7个星期的训练后，竟有90％能达到每分钟抄收5个德文单词的能力而在美国，通常只有108左右的学员，经过13个星期的训练才能达到这样的标准，这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事情，在我看来·如果经过现代化的、标准的训练之后，中国士兵无疑会取代德国士兵成为世界上最优秀的士兵……”

在写到这里时，威廉＝冯＝布劳克的脸上带着笑容·他为自己能够训练这么一群聪明的士兵而感到骄傲

“亲爱的，谁能想象，作为战俘的我们，却可以在这里见证一个的陆军强国的诞生呢？而且，这些军人正是由我们，这些战俘所训练的”

就在他放下笔整个人沉浸于这种空前的个人自豪中的时候，叩门声却打断了他的思绪接着一个身穿西装的欧洲人走了进来

“德……布鲁斯先生”

走进屋的是德里克少校，他是德国海军少校，在中国通知次将对德宣战前，他化名成布鲁斯离开了公使馆·从一个德国海军少校，变成了一名美国商人，他一直在中国从事着情报行动，尽管这里是战俘营，但是在中国人睁只眼闭只眼的做法下，战俘营实际上是除了陇海附属地之外·另一个“情报中心”

“听说了吗？我的朋友”

一进屋，德里克整个人都显得极为兴奋

“什么？”

“中国人赢了”

“哦，这并不是什么闻，即便是他们现在不能赢，半年后，他们还是会赢得战争，如果中国能训练一百万军队，日本人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海军，他们击败了日本的海军”

“什么？你说什么？”

威廉＝冯＝布劳克惊讶的看着德里克，中国人击败了日本海军？

“没错，他们用飞机击沉了日本海军的军舰，从昨天起，日本海军就不复存在了，现在消息还没有公开，我记得，你和不是朋友吗？他是飞行员是吗？他现在不是接受了江苏陆军的雇佣吗？可以帮我和他取得联系吗？”

德里克有些急切的说道自己的来意

“什么？你是说，你的意思是……”

“我的朋友，你知道的，如果我们能得到中国飞机的话，那么，我们也许可以赢得这场战争”

“飞机”

在十数公里外的英国公使馆内，面对公使的提问约翰＝亨利斯吐出一个单词

“伦敦海军部希望在介入中日两国媾和谈判的过程中，向中国提出转让飞机以及鱼雷技术的要求，海军部愿意支付200万英镑的技术转让金”

身为驻华海军武官的约翰接到一份来伦敦海军部的密电，电报的内容非常简单，尽一切可能得到中国人在攻击中采用的飞机技术，同时，要竭尽全力阻止德国人得到飞机或飞机技术

“亨利斯少校，你应该知道，是否转让技术的决定权在中国人手中准确的来说，是中国公司的手中无论是任何国家，政府都不可能强令公司向他国转让技术”

在回答亨利斯的朱尔典的眉头微锁，根据伦敦的指示，英国已经高调介入中日冲突，驻日大使格雷已经同日本高层进行过多次接触，而现在袁世凯已经公布了他的条件·中国人提出的五个条件非常符合实际，甚至在私下他在同法国、美国以及俄罗斯公使会晤时，三位公使无不认为袁世凯有些太过于“小心”，如果他的胆量再大一些·完全可以在谈判桌上得到多的东西

可袁世凯在提出条件时的谨慎，却让朱尔典颇为赞同，对于现在的中国而言，最重要的并不是通过的一场“不必要”的战争去得到什么，而是迅结束战争，从而通过另一场战争去得到多，这正是袁世凯的精明之处·他比任何一个中国人都了解什么是舍，什么是得

即便日本现在损失了一只舰队，但并不意味着中国能够彻底赢得这场战争，如果狮子大开口的话，反而会激起日本强烈反弹，到那时发生的全面战争，并不见得是中国人能够取胜的，所以对中国而言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尽快成为真正的协约国参战战·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提高国际地位，以便好地制衡日本·准确的来说，是利用协约国的整体力量去制衡日本对中国的企图

“所以，海军部希望公使能够在向袁世凯总统提出邀请中国派出陆军协助作战的条件中，将这一条作为整顿中国兵工业贷款的附加条件”

亨利斯微笑着提出了海军部在给他的电报中似定的“建议”

“这是伦敦海军部的意愿是吗？”

压下心中的不满，朱尔典平静的反问道，事实上，邀请中国向欧洲派出军队是由莫理循向他提出，而他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在一个月前，把整个方案发给了伦敦，而伦敦方面一开始并没有给予任何答复·直到中国人击沉了日本舰队之后，伦敦外交部才急忙发回一份电报，他们认为，接受一定数量的中**队是可以接受的，不过与他最初提议的将中国陆军调往欧洲不同，伦敦方面却指名——江苏陆军

也正因如此·朱尔典才会对派兵问题心存顾虑，熟知中国政治内幕的他当然知道，在这场冲突中，完全展露自身实力的江苏陆军，对于中国中央政府而言，并不是一个好事，事实上无论是对袁世凯或是中央政府来说，这都是一个威胁

或许袁世凯不介意把江苏陆军送到形同绞肉机的欧洲战场，以消耗他们的力量，但袁世凯同样也希望借助参加，整编效忠于他的军队，而伦敦指名在江苏陆军，无疑将会令他的这个梦想破灭，甚至可能导致江苏陆军的实力急剧膨胀

这种局面不仅会导致袁世凯的反对，而作为出兵方的江苏方面同样也会反对，实力的膨胀只是可能，但是大量军人的阵亡将是铁一般的事实在朱尔典的推测中，到时那位淮海经略使会利用江苏省议会，利用“民主”这一武器，来反对将江苏陆军派往欧洲

而现在伦敦海军部却希望利用一个必将遭到中国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强烈反对的参战条件，企图从一个地方军阀那里获得多的利益，甚至换得他们的“杀手锏”，这几乎没有一丝可能

“公使阁下，这是符合英国利益，如果英国可以得到这种飞机，皇家海军的力量将会得到加强，而阻止德国人得到飞机，则避免了皇家海军遭遇日本海军的下场，所以，海军部希望阁下能够仔细考虑这一条件”

如果时间能来的急的话，海军部也不会绕过外交部，直接向驻华公使提出这个建议，海军部用了太长的时间去确认战果、确认中国陆军使用武器，最后等到海军部作出决定的时候，接到外交部指示的驻华公使和驻日大使已经开始在中国和日本展开了他们的外交活动

“的确，这确实在某种程度上符合英国的利益，但是，我们必须要考虑到一个因素，那就是这会不会激起中国人的反对，尤其是迫使中国政府向私营公司施加压力，会不会导致影响英国的其它政策，作为驻华使，我可以向中国人提出要求，但是以此作为筹码却极为不智的选择”

虽然没有直接反对，但朱尔典就是就事论事的站在外交官的立场回绝了亨利斯的要求，同时又解释道

“亨利斯少校，你必须要看到一点，现在因为这场战争，在亚洲为了长远利益考虑，我们必须要改变自己的态度，只有如此，才能维持整个英国的利益”

“但是，公使阁下，如果德国人得到了这种飞机的话，对皇家海军而言，将意味着一场灾难”

灾难

朱尔典的眉头微微一锁，他知道亨利斯说的是事实，但他同样知道，现在很多国家都欲在这个时候在中国发挥最大的影响力，过多的条件只会把这个国家逼向其它国家的怀抱

“灾难，灾难是可以通过其它办法制止的”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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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法兰西的需求（求月票！）

第二卷中国，一个春天的开始]第310章法兰西的需求（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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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法兰西的需求（求月票！）

京城东『交』民巷与台基厂『交』口的西北角，这里原是纯亲王府的宅地。清咸丰十年（1860年）8月“英法联军”攻占北京，法军占领了肃王府，11月签订《北京条约》，允许法国在北京设使馆。法公使葛罗即要求“租”此府为其使馆。因第一代肃王豪格是清太宗皇太极长子，清朝开国功臣，八大铁帽子王之一，事关大清脸面，清政fǔ难以接受，提出可将宗室景崇府（纯公府）租给法国。法使拒不接受，奕欣同意其可自行修葺，并准许在府西『花』园空地自建房屋，一切修缮费用，均在每年一千两租银内扣除，法方才同意。由此，这里便成为了法国驻华公使馆。

作为在中国颇具影响力的列强之一，尽管这个国家早已衰弱，但多年来，法国在京城公使团的影响力仅次于英国，这意味着其对中国的影响力于某程程度上，仅次于英国，不过在最近几年，法国似乎没落了。

其实也不怪，数十年的政治动『荡』，尤其是错误的海军政策导致的法国海军颓势，导致了在这个海权时代，法国的影响力日渐势微，而在远东，美国和德意志这些后起之秀的挑战，尤其是最近十年间日本的崛起，更致使法国的影响力越来越弱。

在欧战爆发之后，作为最重要的参战国，几乎一夜之间，法兰西这个传统列强在亚洲的影响力降到了最低，如果不是其在亚洲拥有那么几块殖民地，或许，这个国家会向德国一样，直接退出亚洲。

不过即便如此，法国一直尝试着在中国施压自己的影响力，同时作为主要的参战国，对于亚洲法国有着自己的需求。

此时，在法国驻华公使馆的公使办公室内，法国驻华公使康德正在那里仔细的审视着在此前中国表示愿意加入协约国对德宣战时提出的三项参战条件。

在中国参战之前，袁世凯表示中国可以考虑加入协约国，但无出兵欧洲之力。而无论是对于英国或是法国而言，都不认为需要中国的不出兵，只是需要中国在『精』神和物质上尽可能的进行支持，就是尽了盟国的义务。

尽管现在中国早已参战，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对于法国对于中国的态度却正在发生着变化，准确的来说是随着欧战的发展，法国的态度迅速发生了变化，这场战争的规模远远超出法国的预料，短短数月的战争，导致近百万士兵的伤亡，而现在，欧洲前线却陷入了似乎看不到尽头的堑壕对峙战，战争的残酷，尤其是前线需要大量军队的现实，使得法国在不经意把视线投向了远东，投向了中国。

“甲、协约国垫款整顿中国兵工厂，英法派专家指导中**火工业；乙、各协约国没经中国同意不得签订与中国有关的条约；丙、各国在中国之租界不得包庇中国政治犯。”

在念叨着这三项条件时，康德的眉头紧锁着，不时拿着笔在纸上做着记录。

“垫款整顿中国中国兵工厂，需款……”

几乎每一个条款，康德都仔细斟酌一会，事实上，这三项条件，巴黎已经考虑了十数天，中**队第一次进入法国的视线，源自于八年前的彰德会『操』，根据当时派出观摩演习的法国武官的报告，中**队已经是脱胎换骨之变，而期间同俄国和德国的武官『交』流时，他们甚至还认为，中国陆军现在已经可以与日本匹敌。对于这种看法，观摩的日军参谋本部松川少将等人，也承认中**队取得了不小的进步。他们说：“中国的军事力量照现在的发展情况看，他日必有起『色』；如果中国全国都以此次大演习作为模范，进行扩军备战练兵强国，效果将是不得了的。”

而法国派出的观摩武官同样给予当时的清国新军以高度评价，不过真正让巴黎想到这个国家的却是“胶澳事变”爆发后，中**队表现出的战斗力远超过各国陆军军人们的想象，在事变爆发时，和其它国家一样，巴黎也认为中**队很难支撑48个小时，可中国人不仅撑了下来，而且还迫使日军不得不一再动员军队，以改变战场的僵持局面，可日军的动员换来的却是更为空前的损失。

“中**队再差，也不会比英印殖民地兵团差吧！”

在心下嘀咕一着，康德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另一份情报，这是一份军事情报，是驻华武官根本对中**队作出的分析评价。

“在中**事力量中，分为中央陆军、省军，其中中央陆军是以袁世凯所编练北洋新军及民国后效忠于其的军队编成，省军则是革命期间各起义省份新军编练而成。而以其规模及战斗力而言，在目前中国，仅只有中央陆军、江苏陆军可作依持！

……中央陆军，尽管名义上为中央陆军，但事实上，即便是袁世凯所担任的角度，亦只是一核心领袖的角『色』，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中央陆军中各师师长无不将军队视为『私』军，在此次冲突期间，陆军部段祺瑞总长『欲』从各地『抽』调『精』锐编成第一军，以支援山东战场，但却因各师长官抵触，未能成功，后若无袁世凯严令，恐现第一军所系五旅新建部队亦无法成行。

各师长官的抵触使得袁世凯不得不考虑建立新的中央陆军，目前陆军部的这一计划正在依靠美国治淮贷款有序进行中……但作为主持者之一的陆军总长段祺瑞无疑怀有『私』心，其派出心腹徐树铮主持第一军，显然是『欲』将第一军纳入新式中央军中，从而建立个人武力。”

这些中国将军啊！

在心下感叹着中国将军的“『私』『欲』”以至将军队视为『私』有，康德又继续向下看去。

“从时间上来看，江苏陆军可以分为1913年之前与之后，之前由清国江苏新军为骨干编成的效忠革命党人的江苏陆军可视为旧军，而在革命党人叛『乱』后，由淮海经略公署会同江苏省编遣的江苏陆军则为新江苏陆军（以下简称新军），其最初规模极为有限，仅三个步兵师，但与其它省军不同，新军强调效忠国家、服从议会，禁止军人参政，其『欲』仿效欧洲建立一只纯粹的陆军部队。

而胶澳冲突，正是因淮海经略使于新军中宣扬民族主义所导致，根据南京领事馆武官情报显示，新军『精』神状态远较中央陆军更为饱满，且训练有素，得益于淮海经略使李子诚个人提供军费，新军武装装备可堪『精』良，其机枪、迫击炮数量之多，亦欧洲陆军强国亦无法与之相比。

在胶澳事变后，因战场需要，江苏陆军随之进行大规模扩充，其利用受训劳工扩编七个步兵师，并迅速形成战斗力……

综上所述，目前中国可向法国战场提供支援者，一为中央陆军，但考虑到中央陆军内部因素，因此，只能谋求新编陆军部队，二为江苏陆军，其优点在于可直接向欧洲派兵，但不足在于，其为地方省军，中央亦无权强令调动！

对于法国而言，如『欲』寻求中国向欧洲派出军，则必须利用袁世凯以及各方将领之间的利益不一致『性』，寻求机会，从而迫使各方同意派兵。”

终于看完这一份报告之后，康德闭目思索片刻后，便拿起另一份文件装进公文包，接着便走出了办公室，今天他已经和俄国公使库朋斯齐约好，共同拜见大总统府秘书长梁士诒，三人将会就一些问题举行一次非正式会谈。

“一直以来，法国都支持中国成为协约国的一员，在中国同日本的冲突之中，法国是毫无保留的站在中国一方！”

对于外『交』官而言，说起谎话来从来都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虽说在一个月前，曾亲口拒过梁士诒“帮忙”的请求，但这会康德却不会提及之前的旧事。

而梁士诒只是不予置否的笑笑，一个月前，他曾向包括法国公使在内的京城公使团提出了建议，希望他们发挥本国的影响力，迫使日军撤军，但是除去美国公使之外，其它各国公使，根本没作出任何积极的回应，他们只是承诺，绝不会坐视日本扩大战区。还有恐怕就是这会保持着沉默的俄国公使库朋斯齐在『私』下表示的同情，他个人仇视日本，但是在这场冲突中俄国却爱莫能助。

“当然，中国会铭记贵国的友谊与帮助！”

礼貌而客套的回了句话，梁士诒便沉默了下来，他已经接到驻法公使馆的电报，在中国参战的态度上，法国可能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梁士诒的冷淡看在康德的眼中，只让他于心下微微一笑，梁士诒是袁世凯赏识的为数不多的重臣。他祖籍广东，出身书香家庭，光绪进士，授官翰林院编修、国史馆协修，1903年因获经济特科试一等第一，被袁世凯任命为北洋编出局总办，次年随清政fǔ议藏约全权大臣唐绍仪赴印度与英国代表谈判，之后，历任邮传部五路提调，『交』通银行邦理和铁路总局局长等职，始掌『交』通大权。武昌起义后为袁世凯内阁邮传部副大臣，曾策动电『逼』清帝退位，为袁世凯登上大总统宝座奔走效力。

南北议和达成之后，被袁世凯任用大总统府秘书长兼『交』通银行总理，成为『交』通系统首领。其时45岁的梁士诒大权在握，尤其对于一战问题，他作为大总统的心腹，参与各种机密的决策，因其『精』于商道，通晓国际关系走势，很受袁世凯器重，有“二总统”之称。同时，他手握财权，有“财神”之号。梁士诒虽善『弄』权术，但目光远大，视察开阔、独到，一些外国观察家称其为“中国的马基雅维里”，而最重要的是在中国政fǔ中，他属于参战派中的“派兵派”，所以梁士诒才会成为康德的首选目标。

“梁秘书长，在过去的两个半月中，巴黎一直在讨论着贵国提出的参战条件！”

果然！康德注意到当自己提到“参战条件”的时候，梁士诒的眉头微微一跳，显然对于中国人而言，他们同样在乎条件，康德朝着库朋斯齐看去一眼，从对方的眼中，他同样读到了笑意，对于中国，俄罗斯同样有着他的需求，同法国不同，俄罗斯所需要的物资层面的支持，可两国的对中国的需求却是一致的，也正因如此，法国才会拉上俄罗斯。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公使阁下，法、俄、英三国早已经原则上同意了我们在宣战前提出的要求！”

梁士诒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战前他们就同意了，只不过后来因为日本人的阻拦，他们又收回了曾经许下的诺言，他们现在之所以会再提旧事，恐怕还是因为中国“宣而不战”以及两国对中国的需求，使得他们重提旧事。

“是的，所以，法国愿意向中国提供五亿法郎的贷款，帮助中国扩充兵工厂！”

他的话声不过是刚一落下，在梁士诒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库齐朋斯便接腔说道。

“俄罗斯同样愿意向中国支付一亿卢布的军械定金，用于购买中国兵工厂生产的军械！”

相比于法国提供的贷款，俄罗斯的需求非常简单——军火以及其它各种军需物资，从1914年9月份，土耳其人掐断了黑海通道之后，俄罗斯的物资供应就开始接济不上了，现在俄罗斯什么都缺少，从军装到军火，总之但凡是军队需要的、民间需要的，俄罗斯都严重匮乏，所以俄罗斯才会在法国刚一提议，就第一时间表示支持。

俄罗斯需要军火，而法国人出钱扩建中国兵工厂、派出专家指导中**工生产，再经由铁路把武器运往俄罗斯，正是俄罗斯所需要的。

“梁秘书长，法国向中国提供的代贷款，将以中国向其提供军械出口为条件，中国通过生产军械偿还贷款，我想没有比这更丰厚的条件了！”

即便是面对如此丰厚的提议，但梁士诒始终头脑清醒，脸上未『露』出任何欢喜之『色』。

对欧战的爆发梁士诒一直都颇为关注，并认真研究一战对世界格局及中国命运的影响。早在战争烽火在欧洲刚刚燃起之际，梁以其独到分析，预测一战对国际格局、中国前途影响深远，呼吁中国应当机立断，主动参战，并预言德国寡不敌众，决不能久胜，中国因此可加入协约国一方，对德宣战。此举一可收复山东，二可帮助中国加入战后和会，分享国际论坛，参与国际新格局的建设。概言之，参战有利中国长远发展及大战略。当一战进入到1915年时，梁氏更是认为协约国必胜，主张中国一定要把握时机，适时参入。

但在战争初爆发时力图乘机成为东亚霸主的日本，竭力阻挠中国的参战计划及复兴图谋。日本的反对导致中国的参战谋略胎死腹中，未能付诸实施。

参战受阻，虽然使中国加入国际社会的大战略一时受挫，但梁士诒的参战之心心并未因此消沉。而在“胶澳事变”爆发后，在梁士诒看来，想救中国除去战场上顽强抵抗之外，最重要的是要积极参与国际社会，尽管通过主动宣战，使得日本不能假“中国是暗中同盟国”的理由，坐实进攻中国的借口，但在梁士诒看来中国绝不能停留在那种“宣战不战”的局面，而应该主动加入这场战争，成为这场欧战的真正参战国，如此以来，除去“十二条参战理由外”，在他的心里还思考着另一点，利用“战时之鲜血缔结之同盟，为中国谋他日之未来”，因此他参与一战的决心更为坚定、迫切。因为他知道，倘不如此，中国甚至可能会在未来沦为日本的附属国，此次冲突或许能阻止日本『阴』谋得逞，但那也只是暂时的，遭受重创的日本势必会在将来加以报复。

对中国而言，派兵欧洲，一可以争取时间，二可借欧洲战场训练军队，借欧洲之手武装军队，从而确保他日，面临日本再次入侵，国有将可用，将有兵可使，兵有械可『操』，而战时同盟的关系，可以帮助中国同协约国加强联系，以实现中国参与国际社会及成为平等一员的外『交』大战略，进而在他日中日发生冲突时，英、法等国会在心理上倾向于中国。

所以推动全面参战，在梁士诒看来，直接关系到中国的未来，可现在，面对法国公使提出的整顿中国兵工业，这原本应是三条件中最为重要的一个条件，他却出人意料的沉默了下来，他清楚的知道，对方要什么，法国人要的是军队！要的是中国向法国派出军队。

但……在梁士诒陷入思索的时候，康德公使终于提到了正题上。

“我们认为，作为协约国一员的中国，所展现的力量，并不应该仅仅局限于，为协约国提供军需，中国完全有能力在国际的舞台发挥更大的影响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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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袁世凯的心机

第311章袁世凯的心机求月**

北京，中南海大总统ＩＡＺＡＩＬＯＵ宽敞的居仁堂内因为采光的关系显得光线有些暗淡袁世凯正在同两位心腹商谈着的媾和事宜，再过几日，日本特使就会到达京城，两国将会就胶澳冲突作最后协商

突然，居仁堂的『门』轻轻被推开，刚刚离开这里出去接待法俄两国公使的总统府秘长梁士诒，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袁世凯

“大总统，法兰西驻华公使康德、俄罗斯驻华公使库朋斯齐与我商谈我国参战问题，听他们的口气似乎『挺』急切”

梁士诒把声音压得很低

“参战问题……？”

他的话却让袁世凯一怔，怔神片刻后，袁世凯却又点点头说道

“也难怪，此是预料之中的事”

意料之中，在袁世凯看来，早晚有一天，英法这样的列强会有求于中国，毕竟德国并不是好相与的对手，从驻法公使馆发来的报告来看，法国人现在损失很大，虽说并不怀疑协约国最后会获得胜利，但协约国想要获得胜利，必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大总统英明”

梁士诒态度很是虔诚

“依你之见，我等该如何回应？”

袁世凯反问道

这是袁世凯的习惯，每当碰到重大问题时，他首先听听身边高参意见，而不是急于表明态度，尽管在内心里他的主意早已经定，但他还是会摆出一副兼听的样子

然而，作为政治家和近臣的梁士诒，头脑很清楚，尽管他对战局走势看得明白，但是，在大总统没有最后定夺之前，必须把应当说的话讲出来他目视大总统，清了清嗓『门』之后侃侃而谈：

“眼下欧洲时局出现三条战线：西线，从北海延伸到瑞士边境，由英、法、比利时三**队对德作战；东线，北起『波』罗的海，南至罗马尼亚，由俄军对德、奥作战；另外，有巴尔干战线，由塞尔维亚军对奥军作战就战争态势而言，表面看，协约国和同盟国之间孰劣孰优？很难分晓，但依我之见德国必败”

说到此，他打住话语，看了大总统一眼，他看到大总统却是一副深思模样

“战争复杂，变化莫测未来战局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还是慎重为好啊”

之所以会这么说，原因很简单，在派兵参战问题上，袁世凯有自己的顾虑，一方面他希望派兵，可借此提升国际地位，同时还可收兵权，甚至可以借此消除异已，而在另一方面，他却又担心派兵参战，会造成全国不稳，可谓是顾虑重重

“开战之初，大总统即有出兵之意，因日本人从中作梗而放弃日本人就是怕战后我们收回其在山东的特权，不现在这个已经不再是什么问题，“胶澳事变”后，日本显然已无力再行以干涉英国人对我们派兵之所以不热心，亦是怕战后其在华特权保不住战争打到现在，双方兵源不足，眼下最难受的是法兰西，因此，我们应利用这一机遇，顺势将我们的人派出去，只要我们的人到了欧洲，到了法国，就能利用法国人的贷款整顿兵工厂，利用法国人的钱，去建立一只强军……”

梁士诒见大总统半闭眼睛，似睡非睡，便打住了话题心想，大总统眼下没有心思想太多关于派兵之事，他现在最关心是先是何时能结束“胶澳事变”，再就是如何阻止李致远的做大，过去革命党是大总统的心头之刺，可经“胶澳事变”后，革命党可谓是名声尽落，但李致远的做大，却又成了大总统的心头之患，他不能不去考虑江苏的威胁

即使明知道大总统的心思，但始终保持着头脑清醒的梁士诒，却清楚的知道，越是这样他越需要保持坚定的态度，从而才能推动中国向法国派兵，军队走出国『门』，利用法国人的钱去建立一只强军

“大总统，事不宜迟啊，派兵参战可以说是我民国跃身为强国的最佳机遇，不仅可练强兵，且可展期偿还庚款，又可获得巨额贷款，并以订单偿还贷款，还请大总统尽快做出决断”

又是一声督促从梁士诒的口中吐出，在梁士诒和很多人看来，欧战的爆发，从积极的意义上说，可促使列强长期以来在中国营建的均势机制濒临瓦解，从而为中国寻求国际化平等待遇提供了有利的国际条件旧的世界秩序虽已崩溃，的国际体系尚未建立，此正可为中国进而参与创建秩序提供了一个历史机遇

从消极意义讲，由于『交』战列强在中国各有势力范围的存在，随战争的发展，迟早会因此把中国卷入欧战漩涡这时，近兴起的日本视欧战的爆发为其进一步侵略中国提供了千载难逢之机，日本正可利用列强在欧洲互相厮杀、无暇他顾之际，将中国沦为其后院当时之中国固然积贫积弱，但矢志变革、立意维是自甲午战争以来推动中国社会进步的巨大潜流这种一发不可挡的洪流冲垮了中国长达两千余年的王朝体系，并在中国建立了亚洲第一个共和国锐意进取、奋发图强、充满世界眼光及前瞻意识的一代人，取代汲汲于“圣贤之”的举人、进士，成为社会的主导力量而社会『精』英无不立志要一扫中国落后、贫弱之形势，推动中国成为国际社会的平等一员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欧战爆发，导致近代中国首次有计划、有策略、有准备的主动参与国际事务之举，这才会有主动寻求加入世界大战之举，而其心却是一意『欲』乘机收回山东，进而收复自鸦片战争以来不断丧失的国家主权

而力图乘机成为东亚霸主的日本，曾竭力阻挠中国的参战计划及复兴图谋日本的反对和因胶澳导致的“胶澳事变”，是在很大程度上刺『激』的了这些社会『精』英，也正因如此，主导中国外『交』的一代政治家思考的谋略来思考着中国的外『交』，并帮助中国同协约国加强联系，以实现中国参与国际社会及成为平等一员的外『交』大战略向协约国派出军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催生出来的锦囊妙计

而首先提出这一谋略的人就是梁士诒，因为断言德国寡不敌众，决不能久胜，中国因此可加入协约国一方，对德宣战此举一可收复山东，二可帮助中国加入战后和会，分享国际论坛，参与国际格局的建设概言之，参战有利中国长远发展及大战略

正是基于以上判断，梁士诒和他的得力助手叶公绰首先向英兜售派兵计划早在两个月前，战争刚一爆发，梁士诒即同英国方面接触，提议中国向欧洲派出三十万军队，这些军队由英**官指挥，驰援欧洲战场令梁士诒失望的是，英国对其中国派兵计划并不热心尤其是在日本人反对，和中国有可能借助战时贡献收回国家权益，英国因此拒绝了梁氏提议

然而，英国的冷遇并未使梁士诒放弃他的计划，尤其是在“胶澳事变”爆发后，面对空前危机，他便在第一时间将派兵计划略作修改，转而同法国接洽，在中国绕开英国作出对德宣战的决定之后，法国也开始考虑着这个“盟友”可以为法国提供什么样的帮助相比于英国首先从东方利益去考虑问题，法国多是从法兰西的根本利益，也就是法国本土去考虑利益，但法国却对队的战斗力有所怀疑，法国陆军高层担心的是，如果队在战场上崩溃，甚至可能造成一条防线整体陷入崩溃，而这是法国所不能接受的，因此才会被耽搁下来

而随着“胶澳事变”的战事进展，在看到江苏陆军在战场上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后，法国人立即心动了，法国陆军高层在通过观察、商讨之后，便决定接受梁氏提议，随后电令公使馆同中国商讨派兵事宜

而让法国人失望的是，在派兵问题上，中国并没有达成一致，甚至就是陆军部也没有制定相应的派兵计划，可以说这是梁士诒『私』下做出的决定，于是这才有了康德找梁士诒协商的前提，而经过近三个月的等待之后，尽管派兵参战之心不改，但梁士诒却知道的这件事『操』作起来，远比他想象的为困难，甚至在派兵计划只不过是由他提议的时候，就碰到了许多麻烦，有一些将军甚至找到总统府，说他梁燕孙误国

而此时梁士诒给大总统说了半天，说此举事关中国之前途和命运，但在思索片刻后，袁世凯却依然不软不硬地半否半赞的说道：

“士诒，您分析得很透彻但我们的情况你是了解的，这军队啊，哎，若是军队有那么简单，我又岂需要重练军”

就是重练军，袁世凯的心里都犯着嘀咕，一是怕引起“误会”，伤了大家伙的“心”二是担心这军又似老军似的为各师师长所掌

可北洋老军在这场冲突中的表现，却使得他不得去重编练军，幸好，“胶澳事变”给了他足够的理由和借口去编练这支军，也幸好，段合『肥』，尤其是徐树铮想吞并第一军的心思，吸引他人的注意力，至于军，在他们看来，只要和日本人打仗动的不是他们的军队就行，这军反正都是派到战场上当炮灰的

“大总统，正因如此，才需派出征欧之军，如此，才能使各人还军归国，利用异国之征，把指挥权收于中央，打出一支堂堂**，眼下法国态势窘迫，催得又急，正是我们争取主动而不受制于人的机会不管战局如何，对中国而言，都是利甚弊微”

梁士诒把自己的想法全盘端出

“而且出兵欧战又可给我国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在战地所需的物资和人力全部自从国内调拨，因此未来我国国对欧出口必将迅猛增长如果把军人和劳务者的报酬合计起来，我国可获得了巨额外汇支持，这笔钱即可缓解我国财政窘迫之境，又可用于我国经济发展，以增加国家税收，可以说，派兵参战于我国实是利多而弊少”

“这个点子不错”

袁世凯点头称是，对此，他倒是不怀疑，事实上，早在欧战刚一爆发，他就被莫理循的十二条参战理由所说服，但是那只是参战，而现在却是派后人，不过他却知道梁士诒谋事甚远，所言自是不虚

梁士诒一听，赶紧抓住时机问：

“眼下如何回复法国公使馆？”

回复法国公使馆

这倒是让袁世凯一哑，如何回复呢？自己并没有同意派兵参战啊至少现在还不行，那怕就是派兵参战有一万个好，可只要一条就足以抵消这一万条好来——军队

若是军中诸将都反对的派兵，现在答应了法国人，反倒落了下招，何况，在袁世凯看来，那些个眼中只有“实力”的“心腹爱将”和各省将军，怕没有一个不反对，如果只把编练的军派出去，他可是舍不得

“难啊……”

“是难，可大总统，再难，有些事情也是要办的”

梁士诒据理力争的说道

“而且很多时候，就是因为难，所以才要去办不办，问题永远都解决不了，大总统”

梁士诒的驳斥反倒让袁世凯一愣，他看着梁士诒，这一次，到是真被他说动了，不是为那些个好处，仅仅只是因为那句“不办，问题永远都解决不了，”，很多事情都是如此，越是顾虑重重，事情就越难办，顾虑多了，就会一直拖下去，而拖下去的下场就是，顾虑只会越来越重，

现在自己对军队尚有压制之威，正是积威尚存之时，把军队重收已用，想收兵权，那有什么比参战合适的理由

这个理由不仅可以用于北洋诸将，而且还能用于他的脑海中再一次浮现那个继日本之后，让他寝食难安的李致远，想要在全国面前展“大公无『私』”，又要名正言顺的收其兵权，而不为外界所指，恐怕就只有参战这么一个办法了

自从觉察到李子诚的威胁之后，袁世凯便一直在策划如何能够令李子诚“自解其甲”之事，此时，顺着梁士诒的想法向下想去，他只觉或许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主意，如果派出二十个师，那中央陆军派出十个，然后再从各省『抽』调组成几个师，再从江苏调动几个，如此一来便可削弱各方力量，而且理由却是无可挑剔的

为了国家的将来，军队应做出适当的牺牲

这是一个好理由

至于从中央陆军『抽』调十个师，可以先选那些“杂牌”，再配以老北洋的老底子，等到把部队派出之后，再借口编练参战军的名义，利用法国贷款继续扩建军，如此一来，至多派两三次部队，就可把江苏陆军、北洋六师悉数调往欧洲，嗯，还有徐树铮想抓在手里的第一军，其间的部队伤亡自然应该由中央统一补充，如此一来，等到欧战打完了，那些部队差不多也换了一遍血，那么他日之江苏陆军自然不再是今日之江苏陆军

等到大战结束之后，又可顺应『潮』流，借裁军之口，把该撤的师给撤掉，“该”升的将军升至中央，如此这**便成立，兵权到时即可尽归中央

“燕孙，这件事，的确是于国有利，但是其间困难你不是不知”

想通其间一切之后，心情大好的袁世凯脸上带着笑，语重心长的说道

“所以，要是想派兵的话，恐怕直接由中央决定，恐会令各方恐惧，如此一来，只恐会徒生祸『乱』，嗯，现在共和了，一切民主最大，一切自当以民意为先，我等应遵从民意”

如果说共和后，袁世凯学会了什么，恐怕就是如何借助“共和”为已用，用他的话说，就是以“共和攻之共和”，即便是这会也是如此

“嗯，大总统所言甚是，如国民知晓派兵参战的利处，自然会支持派兵参战，有举国之民意支持，想来，一些人想反对，也是势单力薄”

大总统的提醒让梁士诒顿时明白了大总统的心思，他是想借民意为已用，如此便可在各方势力面前澄清自己，以“被迫”不得不遵从民意，大总统的这副心机算的实在是妙啊

“可大总统，理是这个理字，但法国人那边，咱们应该如何答复”

虽说明白了大总统的意思，但梁士诒却知道这事件不宜久拖，拖则生变

“至于法国人那边，好办，可以和他们谈嘛，先告诉他们，本大总统是同意派兵的，不过派兵事大，要经国会讨论决定，毕竟咱们中国是共和国嘛，这一点想来法国人也能体谅，而且，现在中日冲突尚未平息，所以只能待中日冲突后，再行定夺，以免遭国人反对，嗯，这样的话，法国人肯定愿意在谈判中支持咱们，到时，燕孙你再……”

在袁世凯轻声叮嘱时，梁士诒不断点头称是，眼前的视线顿时开阔起来

而此时，窗外却下起了一场小雪，这是京城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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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奋勇队

初冬特有的有睦发灰、发暗的云块，在风的吹动下地从北向南移行，阳光暗淡，天气阴冷，给人们一种荒凉寥落的感觉在枯黄的树林里，鸟群惊惶地叫唤着，惊惶地飞来飞去，成群成群地从一个村庄、一个树林，忽然飞到另一个村庄，另一个树林里去，接着，又从那个村庄，那个树林，飞到远远的村庄、树林里去

这是深秋初冬的时节高粱、玉米、黄豆已经收割完了，枯黑的红芋藤子，拖延在田里，象是一条条长辫子农场上大大小小的一堆堆高粱秆、豆秸，寂寞地蹲伏在那里听不到鸡啼，看不到牛群，赶牛打场或者进行冬耕的农民们悠扬响亮的咧咧声，也一段时间听不到了

战争改变了地方

一具具尸体，散落在田地间、树林中，这些身穿土黄色军装的尸体大都是朝着前倒下的，也要朝着后方倒下的，黑色的乌鸦在尸体中间跳动着，一棵树上，数十只乌鸦用它们黑色的眼睛注视着这片满是尸体的

突然一阵急促的炮击，惊走了在尸体中间跳动的乌鸦

在这个鲁苏两省交界的地方，自太平天国之后，最大规模的战役已经开始了，在一天一夜的战斗之后，第二次进攻又一次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打响了

这第二次进攻，相比于昨日的进攻十分猛烈，这一次，第一军施展了他们的全力而掩护的第一军进攻的陆军舰空队，同样也投入了全部力量掩护第一军的进攻，十架、二十架、以至三十架一批一批的飞机，从黎明到黄昏，不停地在日军阵地上空盘旋、轰鸣

一枚枚航空炸弹、凝固汽油弹不断的地朝田野里、战壕集中的所在和树林里投掷，一个烟柱接着一个烟柱，从地面上腾起，卷挟着泥土扬到半空，一团团地狱之焰不断在日军的阵地周围升腾郑，吞噬着它所能触及的一切

而炮兵的炮击，甚至比飞机的轰炸还要猛烈有时候炮弹象雷暴雨般地倾泻下来房屋、树木、花草，大地上的一切，都在发着颤抖

在前进阵地的战术里，阎化采和他的一个班的战士们，守备在战壕的掩蔽部里，已经半天了，他们是在凌晨时蘀换在夜攻中打残的第十六混成旅昨天一夜的进攻，十六混成旅付出万人的伤亡，两个团长，枪毙一个，阵亡一个，才换来了这条日军的战壕

阎化彩看一眼身边的兄弟们，他们和他一样，都是出自湘潭在这场进攻开始后，他们是一个手榴弹都没甩过，步枪是一枪没发而今天晚上的进攻，每个人的步枪子弹每人补足了一百二十发

尽管炮声隆隆，但此时整个战壕内却是一片寂静，这些士兵们尽管已经经历了战火，但此时，他们还是忍不住生出一丝惧意，或者说是因对生的渴望，本能生出的恐惧

“擦好刺刀，晚上刺刀比枪好用”

阎化彩一边擦着刺刀，一边对兄弟们说道第五旅或许是第一军中战斗经验最多的一支部队，相比于其它军队，他们有令他们自豪的地方，他们曾经在野战中全歼了日军差不多一个大队，他们曾以伤亡百人的代价，夺下一道日军防线

而今天他们将跳出战壕，再一次和日本人拼命

擦着冲锋枪的李悟本眨眨红红的眼睛，向班长望望，嗟叹了一声，早晨上来的时候，他被阵地前后的尸体吓到了，他没想到打仗能死那么多人，那会战壕周围甚至都没有下脚的地方，即便是现在，这战壕内依还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觉察到兄弟们的情绪似乎不高，阎化彩便把他手里的刺刀，在掩蔽所妁土墙上刺了一下，说道：

“兄弟们，咱们是堂堂中华民国中央军，咱们出湘是为啥，就是为了和日本人拼命，咱们的刺刀、子弹都是他娘的给东洋人准备的舀刺刀戳他姥娘、舀子弹打他老娘丢姥姥的，咱们怕个啥，怕个啥，脑袋掉了碗大一个疤，打，咱们打打出一个强国，到那时候，洋鬼就别想在咱们面前得瑟”

正在说着，一枚由飞机投掷的重磅炸弹在离他们百米的地方，轰然炸裂开来，他们蹲着的掩蔽部顶上的泥土，“哗哗沙沙”地震落下来

又是一批飞机离开了，日军第联队的阵地被炸成一片片焦土

在飞机离开之后，战壕内躲避轰炸的日军官兵总算是长松了一口气，没有传说中的“地狱之焰”，都是重型炸弹，还好、还好…

在官兵们庆幸的时候，掩蔽所里，吉川手中舀着的望远镜明显是双筒望远镜拆开拆成的单筒望远镜观察着远处在凌晨时分被支那军夺走的阵地，他的脸上尽是凝重之色，昨夜支那军的进攻的，让他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疯狂，那些支那军像是悍不畏死的木头一般，不断的冲锋着，借着炮焰，他能清楚的看到，为了驱赶部队进攻，支那军甚至在阵地上设置了机枪扫射那些企图撤回去的人

“疯了支那军真的疯了”

在掩蔽所内，第二中队中队长市川似乎还没有从凌晨的震惊之中酲来

“联队长阁下，我们三个人才有一支步枪，而且几乎没有大炮，照这样打下去，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阻挡他们，就是这样耗，他们也能把我们耗死

吉川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看了眼手下的市川，摇摇头说道：

“为了日本皇军的荣誉，我们必须要打下去，绝不能后退一步”

“那……”

市川突然抬起头来，双眼狂热的盯视着联队长

“联队长阁下，请您批准我们，今晚向支那军发起反攻，像个军人一样战死”

而吉川却垂下头，半晌才说道

“士兵们已经一天没吃任何东西了”

“可以让他们从尸体上割肉吃，然后像个军人一样死去”

夕阳西下，望着被夕阳染红的天际每一个人都知道，进攻要开始了，在白天的轰炸和炮击之后，剩下的就是夜间的进攻了对此，无论是第五旅的士兵或是日本兵，都再清楚不过了

吴佩孚看着眼前一个营的兄弟，他们每个人的胸前都系着手榴弹袋，四枚手榴弹无一例外的露出拉火绳，他们或是提着步枪，或是佩带着冲锋枪

这是第五旅的奋勇队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日军的防线上撕开一个口子，为全旅突破日军阵地创造条件

作为一旅之长，他绝不会像曲丰同那样，舀着兄弟们的命去硬打硬冲，白天他顶住了司令部的压力，甚至不惜和司令在电话里吵了起来，日军的顽强远过他们的想象，面对集团冲锋日军的机枪尽管有限，但排枪的杀伤却不逊于机枪，第十六旅打下一条战壕可一个旅也打残了，面对那群用牙咬，也要咬死一个的敌人，硬冲实在太过不智

最稳当法子，就是组织奋勇队，攻敌一点，撕开防线，奋勇队在全旅征召的志愿者，虽说征召是不是争先恐后，但志愿者总比强选的要好至少他们都有了必死的觉悟，不用长官们用枪在身后顶着他们每个人脸上带着的并不是对于死亡的畏惧，而是一种慷慨赴死的平静

“兄弟们，废话我就不说了，司令限令今夜十二时之前夺下日军第二道防线，十二时之前夺不回就要我的脑袋现在由你们组成奋勇队，撕开日军防线，为全旅总攻创造机会，兄弟们先行一步”

最后，吴佩孚瞧着眼前的奋勇队队员

“至于兄弟们的身后事，请兄弟们放心，江苏这边已经许下了，阵亡者20大洋抚恤，这碗酒，敬兄弟们干”

说罢，吴佩孚便把一碗酒喝下肚，站在空地上的五百六十三名奋勇队官兵同时举碗喝完酒后，狠狠的一摔瓷碗

擦去嘴边的酒水，双眼通红的孙明湘朝旅长行了个军礼，他是三营营长，

“旅长，你放心，若是舀不下日军的阵地，明湘提脑袋来见你”

“我不要你的脑袋，只要日军的阵地”

“是”

回个军礼，孙明湘朝身后一转，看着奋勇队的队员，虽说天气很凉，但是人人却只穿染黑的衬衫，光着头右手紧紧握钢枪，子弹早已登膛，枪头上是闪着寒光的刺刀，尽管夜幕带着寒意，而队员们两眼通红，额头渗出汗渍，头上热气腾腾，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一场生死搏斗就要开始了

用余光朝着旅长看去，孙明湘一声令下

“兄弟们，目标，夺取日军阵地，冲”

借着幕色的掩护，奋勇队队员迅跳出战壕，望着那些四个手榴弹捆在心胸两侧，保险帽个个打开，随时准备投在日本兵头上或和他们同归于尽的奋勇队跳出战壕，战壕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一个个原本坐在战壕内的官兵都站起身来，机枪手操作着机枪，瞄准着日军阵地，而多的士兵却是把刺刀插上枪头，准备着最后一刻的冲锋

“二狗子”

宋渝波一把抓住身边年纪最小的士兵，将手枪塞到他的手中

“舀着，一会冲锋的时候，谁不冲，就打死谁”

“是，长官”

这是行伍的规矩，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众人朝二狗子看一眼，然后便朝着夜幕笼罩的战场望去，在幕色中，一个个黑影正猫着腰朝着日军阵地进发

左手提着步枪、冲锋枪，右手提着手榴弹，手榴弹拉火绳下的拉火环扣在小姆指上，在奔跑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发出声响，只是埋着头朝着日军的阵地逼近

“好香啊……”

行军饭盒内的肉汤香味让小田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这香味，尽管这空气中弥漫着奇香，但是众人端着这饭盒，却没有几个人敢开动，就是那些军官们也很难下令让士兵们吃肉喝汤，甚至多的人脸色发白，尽管伙夫没告诉他们这是什么肉，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人肉

是从那些战死的同僚们身上割下来的肉

终于在肉香的诱惑下，小田用筷子在饭盒内扎了一块热气腾腾的人肉，一边用嘴轻吹热气，一边贪婪地咬下一口嚼了起来

“真香啊大家都来尝尝好吃得很啊香得很啊”

小田一边嚼着人肉，一边说

开始，饥肠辘辘的士兵们还犹豫不决，但闻到这战壕内的香气，又看到小田吃得那样津津有味，他们再也无法拒绝了，几个士兵立即用筷子捞起饭盒内的肉吃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战壕内到处都是贪婪的咀嚼声，在吃肉的时候他们的眼光放着光，此时，他们完全忘了正在吃着的肉或许是他们的同学、同乡的肉，在他们看来，没什么比填饱肚子重要的了

“吃饱了才能杀支那人……”

杀支那人，吃支那人‘··咀嚼着口中弹性十足的肉，田村在心里想着·可一想吃人，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好友西原的模样，他不是也被炸死了吗？他是肌肉很结实·如果用他的肉来做饭的话，应该很难嚼烂，就像…

呕……

瞬间，强烈的恶心感，让田村吐了出来，在肥胃吐空之后，他再也不敢看一眼自己的饭盒，甚至不敢看身边那些贪婪的吃着人肉的士兵，他朝着阵地前看，泪眼朦胧中·他看到几个黑影，以为眼花的他立即揉了下眼睛，然后再次睁大眼睛，试图看清楚一些

那黑影近了，借着月光他看到一张黑漆漆脸，那脸就像是从地狱中杀出西原一般

而那些负责警戒的士兵们·同样被那涌上来的“黑人”吓了一跳，

“啊，西原，我没吃你的肉”

尖叫声从他的嗓间喊了出来的时候，枪声响了，警戒的士兵扣动了扳机，原本战壕内正在吃着人肉的日本兵，急忙抓起步枪，就在他们舀起步枪欲瞄准开枪的时候，数百个黑影从远处甩了过来

是手榴弹

下一秒钟手榴弹成片的战壕内和战壕周围炸响了，枪声、爆炸成汇成了一片，

“兄弟们，冲啊”

端着冲锋枪的孙明湘在冲到日军战壕处，立即的朝着战壕扫射了一棱子弹，在冲锋枪的急促的枪声中，那些端着步枪的奋勇队队员跳入了战壕，端着步枪叫嚷着朝着身边的敌人刺去，刚换下弹匣，未急扣动扳机，见一个日本兵端着刺刀冲了这来，孙明湘一个侧滚滚进了的战壕，同时随后从身后取出工兵铲，感觉一个黑影袭来时，他本能的用工兵铲一挡，一个侧步像是甩大刀一般，挥着工兵铲便砍了过去，黑影瞬间倒了下去

血喷了出来，喷溅到孙明湘的身上，在他的身边，除去兄弟们的喊杀声，多的却是听不懂的叫喊，那是日本人的喊声

相比于他们，日本兵刺刀不仅为锋利，而且拼刺技术远高过他们，只不过是一个照面的功夫，他们便连续戳死几十个奋勇队队员但奋勇队队员们却是视死如归，仍然前仆后继，一批接一批地向他们冲去，挥着刺刀不惜代价的与日本兵撕杀着即便是他们被几柄刺刀捅穿身体时，也会立即拉响手榴弹，拼尽最后的气力朝日本兵扑去，与敌人同归于尽，这完全就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接连用工兵铲砍倒两个日本兵的孙明湘的身上下早就是血糊糊的了，就象刚被血池里捞出来一样，身上还挂了彩，这是和日本兵肉搏时留下的，而此时，眼瞧着战场的局势却正在朝着不利于奋勇队的一边发展着，越来越多的日本兵从后方的战壕增援了过来

“兄弟们先走一步”

就在日军扑来的时候，却见十几名士兵吼了一声，然后拉着胸前的手榴弹朝着冲来的日军冲了过去，数秒后，几十团剧烈的爆炸中，日军的反攻猛然为之一顿，与其同时，两道鸀色的信号弹拖着火龙，直升至半空

这是总攻的信号

“上、上、上……”

战壕内的官兵一看到总攻信号，军官们在跳出战壕的同时立即挥舞着冲锋枪冲着战壕内喊了起来

“狒、快点冲锋……”

提着步枪的阎化采大声喊叫着，他不断督促着下属以让他们跳出战壕，

“呼……”

舀着连长给的手枪，二狗子紧张的看着身边冲出战壕的兄弟们，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沿着简易的木梯爬出战壕，而端着冲锋枪的连长侧站在战壕的边，不断的大声喊叫声，

终于最后一个人离开来了，战壕内只剩下了端着手枪的二狗子

“二狗子，快”

宋渝波冲着连里这个年龄最小的小兵喊道，可他却是一动不动的面带恐色的端着枪，似乎根本就没听到命令似的

“二狗子”

宋渝波又喊了一声，这时，已经冲出战壕的人似乎注意到这一幕，见其它人似乎有些犹豫，宋渝波便是一咬牙端起了冲锋枪，冲着二狗子便扣动了扳机，数声枪响之后，二狗子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杀……”

此时，整个战壕完全被一片喊杀声所笼罩，越来越多的官兵冲了战壕，这是全旅的总攻，近万人在同一时刻，跳出战壕，朝着已经被奋勇队撕开的日军防线进攻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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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作画(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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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山海岸，一座看起来有点像是大坟头的土堆，甚至为显眼，这里便是日本陆军第二军的军司令部，这是用被击毁的商船钢构件搭成的地堡，在过去的几天之中，这座地堡承受了一次又一次的轰炸，但地堡内却未遭到任何破坏。TXT电子书下载**

或许日军从没的学会防御，但是和世界上任何一支军队一样，在保护指挥部上总有着本能的共通，那就是为指挥所提供最优良的防护，数十块钢板、数百根钢梁，再加了数米厚的覆土，使得这座地堡成为了整个海岸最安全地方。

而在这座坚固的地堡内，几十名参谋人员仍然要不断的争吵着，他们依然在争吵着，中**队的进攻是总攻，还是佯攻。

“从攻击的强度上来看，这无疑是一次总攻！”

“我们面对的是支那中央陆军，他们是不可能……”

“绝不能把生存的希望寄托在支那军的内部斗争上！我要求立即派出预备队！”

“我同意！”

“我反对……”

在这一片银川声中，身为司令官的大迫尚道，却只是静静的看着战死军官的报表，这些张表上的军官同之前的报表不同，他们不是死于轰炸，不是死于海上，而是死于支那陆军的进攻之中

步兵5联队队长池内英太郎大佐。

步兵17联队队长成富利武大佐。

步兵5联队第一大队长秋田横二少佐。

步兵5联队第二大队长生岛俊少佐。

步兵5联队第三大队长内等力森少佐。

步兵17联队第二大队长佐腾文二大尉。

步兵17联队联队副官奥龟之助少佐。

步兵47联队联队长吉江石之助大佐。

步兵47联队第一大队长大枝建介中佐。

步兵31联队第三大队长佐腾信中佐。

步兵31联队第十中队长小野庄造中尉。

……

长长的一串阵亡军官名单，使得大迫尚道的目中『『lù』』出了悲戚与凶狠目光。恰好在此时，用木板制成的简易『『mén』』被推来了。

“司令官阁下，第二道防线遭支那『『ròu』』弹队强攻，目前正与我防线『『hún』』『『luàn』』，支那军主力已经发起总攻……”

“立即出动预备队，命令，腾田旅团长，务必击退支那军进攻，并反攻支那军防线！”

这是大迫尚道手中最后一个可堪一用的部队了，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通过从抢滩商船以及沉船上打捞的武器，他的手中可用的部队增加到了五个联队，而在支那军的进攻之中，他已经损失了一个联队，除去两个联队布署防御之外，只有腾田旅团是他手中的战略总预备队，现在是时候投入战略预备队了！

暗夜中，一阵黑压压『『làng』』『『cháo』』朝着已经沸腾的阵地涌来，蜂拥而来的日军预备队，瞬间便扭转了战局，原本拼死相搏的奋勇队，如挡车螳臂一般，好不容易撕开的防线，随时都有可能为日军夺回。

“打0信号弹！”

在绿『『sè』』信号弹打出之后，望着越来越多的日军蜂拥而来，孙明湘的头一扭，冲着身边喊了一嗓子，一直端着冲锋枪根在他身边的通信兵，先是一愣，然后朝着从后腰处『『mō』』出三根信号筒，狠狠的一拉筒尾。

三颗鲜红『『sè』』的流星，一颗赶着一颗，在黑暗的高空里急驶，划着一道一道的弧形红线，戳破了夜的寂静。书mí群2那拖着火红的尾焰，甚至把夜空映出一团红『『sè』』的信号弹，成了这场战役中最后的导火线，引得眼前的战场燃烧起来，轰响起来，震『『dàng』』起来。

对于从后方反攻的日军而言，他们并不知道，这三道红『『sè』』的信号弹意味着什么，但是对于早已经标定了日军阵地的『『shè』』击诸元的第一军炮兵而言，他们却清楚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信号弹升至半空的第一时间，前方的炮兵观察员立即用电话、电台向旅属以及军师炮兵发出了信号。

现在是发扬第一军强大的炮兵火的时候了！

“……实行覆盖『『shè』』击！军所属全部火炮，按预定表尺，集中轰击日军阵地！八发急速『『shè』』！”

在四公里外的军直属两个重型榴弹炮兵团的炮兵阵地，随着这一声令下，整个炮兵阵地顿时象刮过了一场大风，从数十『『mén』』150重榴弹炮火红的炮焰瞬间映亮了整个夜空，橘红的炮焰在点亮夜空的同时，又在炮前卷起一阵狂风，狂风将地上的浮灰吹起，和着炮焰卷起一团雾『『méng』』『『méng』』的“炮雾”，然后才是连成一片已经分不出个数的炮弹出膛的声音！

与此同时，旅属75野战炮、团属120毫米迫击炮、营属81毫米迫击炮，都以最大『『shè』』速朝着日军阵地挥霍着炮弹，在炮击的瞬间，整个大地开始颤抖了起来，然后炮击就没有一个停止的时候，此时天地间的一切都像是被放进了一面牛皮大鼓之中，然后鼓外不断有人用重锤敲击着鼓面。

炮声如同初冬的雷声，席卷了整个海岸！在原本沸腾的日军阵地溅起一道道的爆炸扬起的火球，在火球中升腾成黑烟的瞬间，灼热的钢铁破片呼啸着，欢腾着朝着四周飞去。150毫米的重榴弹炮发『『shè』』的炮弹深深的扎进土地里再爆炸，『『jī』』起的烟柱里面全是黑『『sè』』的颜『『sè』』，这样的大口径炮弹的威力远超过其它野战炮，它不仅能炸翻土地，钢铁破片能够杀死敌人，甚至在爆炸范围数米内的人也会被冲击『『bō』』击碎内脏！

此时，这如幕般的黑夜中全是不同炮弹划过刺耳尖啸的声音，尖锐的那是野战炮划过天空的啸声，沉闷的那是重榴弹炮，而沉闷而低缓的则是迫击炮弹，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此时在岚山海岸上演的这却是最壮丽、最炫目的一副图画！

这副图画是用钢铁作笔、是用炸『『yào』』持笔，以血『『ròu』』为颜料，以大地为画布的一副图画，这副图画足以让任何人陷入疯狂之中，足以燃烧每一个人心中的热血。

在这副画作持笔的同时，冲锋开始了，口中呐喊着“杀”的第五旅的官兵们不顾一切的朝着日军阵地发起了最后的冲击，炮弹不断的在他们的眼前爆炸着，偶尔的一切炮弹破片拖着啸声冲入他们的阵营之中，夺去数人的生命，但却没能阻止他们的脚步，士兵们端着步枪双目通红的叫嚷着，发起冲锋，现在世间除去死亡才能阻挡他们的脚步。

而对于刚刚增援上来的日军预备队而言，他们的遭遇却是灾难『『xìng』』的，当他们和奋勇队发生撞击，认为可以轻松的击溃这支『『ròu』』弹夜袭队，然后趁『『luàn』』发起反攻，夺去昨天失去的阵地时，他们就感觉大地一阵抖动，接着是空中那连绵不断的啸声，那是炮兵集群发『『shè』』的炮弹在空中飞行时发出轰鸣！

不待他们反应过来，如雨点一般的炮弹，就已经在他们的步兵队列当中炸开！为了反击奋勇队，并迎击支那军总攻部队，日军预备队的队形是那种密集的散兵线，顿时近万名日军就淹没在一片『『jī』』起的焰团、硝烟之中。

在剧烈的焰团和硝烟中，拖着死亡啸声的钢铁破片，带着死亡的欢叫声，以千米高速向周围飞『『shè』』着，各种正式形状的钢铁破片在人群中撕扯着日本士兵的『『ròu』』体，一块碎片甚至在穿透一个人后，仍有十足的威力在空中散『『shè』』着，在『『ròu』』体被破片撕扯的同时，那些原本准备反击的日本兵惨叫着，以千奇百怪的方式被打翻在地，甚至被炮弹的欢呼“抛”上天空，在炮弹不断的爆炸中，数以千百计的日本在瞬间失去了了『『xìng』』命。

相较于阵地附近的日军，在后方的第二『『bō』』次，原本用于反击支那军总攻的日军预备队的主力命运更加的凄惨，置属前沿的军属迫击炮兵旅的120毫米重迫击炮的『『shè』』击为先导，至少同时还有超过一百五十『『mén』』81毫米、60毫米迫击炮对其实施的屏断炮击，屏断炮击是实施以急速『『shè』』击，利用炮火分割敌军。迫击炮发『『shè』』速度远较普通火炮更快，尽管它的准头一般，但是足够的炮弹往往超过『『jīng』』度，在短短分钟内，数千发迫击炮弹如雨点一般被发『『shè』』出去。

尽管迫击炮采用的是低威力的铵梯炸弹，但是铸铁壳体在爆炸时破片多的优点，在这个时候得到了充分的发挥。事先就已经测量准确的『『shè』』击表尺，以及准确的时机，让几乎所有的炮弹都准确的在日军预备队的中间炸开。而在几轮炮击之后，完成距离设定的空爆弹便取代了高爆弹，空爆弹直接就在空中爆炸，更是让那些日军无处躲藏！

这些原本根本就没想到会遭遇如此密集火力攻击的日军，遭到这种空前准确而凶猛的炮击时，几乎连隐蔽的念头都没有来得及转过来，就已经被如收割机一般的钢铁破片扫倒了大半！

头一分种的炮击对日军预备队地杀伤是毁灭『『xìng』』的，『『shè』』程远的榴弹炮、山炮和野炮发『『shè』』的炮弹，将日军部队正好夹在中间，来回的揍。而迫击炮部队则利用迫击炮的高『『shè』』速，以近似机关枪式发『『shè』』，朝着日军的头顶挥霍着炮弹，让这些日军第一次体会最凶猛同样也是最致命的炮火。

在后方的掩蔽所内指挥着部队实施反攻的腾田完全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经历过日俄战争的他根本无法想象，这是什么样的火力，在他看来，这种火力是不可想象的，他从来未曾想到支那军一个军的火力可以超过日军一个军团！甚至日俄战争时，奉天会战投入的几个军团发起的炮击，亦无法与此相比。

在炮弹不断落下的时候，一些侥幸未受伤的军官趴在地上，或是滚入弹坑之中，声嘶力竭的招呼他们地部下掩蔽，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在经过了最初的慌『『luàn』』和不知所措之外，都趴在了地上就近寻找隐蔽，忍受着对方的炮弹在他们周围翻滚着土地。

这一次凶狠的炮击不过只是持续了几分钟，在旅主力接近日军阵地时，才被一直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态势的吴佩孚命令停止，从望远镜中，他能够清楚的看到，自己的部队已经攻占了日军的防线，并在攻占日军防线同时，完全不顾侧翼的朝着日军纵深进攻。

“立即联络司令部，我旅已抢占日军阵地，并控制战场态势！建立司令部立即命令总预备队投入战场……”

满空的星星，眨动着闪闪灼灼的眼睛，好象全体按着扳机准备『『shè』』击的士兵们的眼睛一样，焦急地伫望在山神庙内的军司令官。

军参谋长曲丰同看了看司令官。

此时，徐树铮却显得有些犹豫，他看了看地图，看了看地图上标注的被撕开的口子。

有一瞬间，他打心眼里佩服起那个敢顶着被枪毙的风险顶撞自己的吴佩孚，他撕开了日军的口子，而且主动朝日军纵深进攻，这意味着，总攻的时机已经成熟了，这不正是他等待的那一刻吗？可他的心里却涌动着一股不甘，他还没能达成愿望，没能消耗掉足够的部队，现在他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要选吴佩孚呢？如果是其它人，如果……可现在，时间正在一点点的流逝，如果不抓住机会的话……

“命令！”

猛然一扭头，徐树铮的口中吐出不容置疑的两字。

军司令部内的所有人的身子在听到这两字的时候，都不禁抖动了一下。曲丰同看了一眼自己的怀表，从接到吴佩孚的电报，司令用长达一分钟的时间作了选择，而这一分钟竟然是如此的漫长！

在徐树铮吐出那两字的时候，司令部内的所有人都同时站起身来。

“第三梯队立即发起总攻，沿第五旅之路径，向敌纵深及两翼扩大战果！”

在下达命令时，徐树铮的一对眼睛，眯成了一个细缝而，在煤油灯的照『『shè』』下，谁也分不清，他在想些什么，在考虑些什么，或许，此时对他而言，他所思所考的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中**人应做之事。

“怎么样？”

张国涛低声问道拿着望远镜观察着战场局势的旅长。

吴佩孚轻轻的摇摇头。

“怎么这么长时间，司令还没命令总攻，为什么？”

张国涛又问了一句，他心里的不满之意加深了。而吴佩孚却搂开衣袖看了一下时间，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分钟，看着这手表，吴佩孚摇了摇头，然后从掩蔽所的土墙上取下冲锋枪和钢盔！

“旅长！”

张国涛一把将他拉住，说道

“旅长，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旅长拿了冲锋枪和钢盔，这要干什么？不用问，他也知道，可这事那怕轮到旅长，即便是要冲的话……而吴佩孚却冷冷地回答道

“来前线的时候，我对经略使说过，只要第五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给中**人丢脸，现在，如果……”

吴佩孚沉默着，表情变得极为复杂。

“我和兄弟们说过，他们在前头冲，我随后就到，若是不成功，我吴佩孚就和他们一起成仁！现在是时候了！”

是时候了，在吴佩孚看来，如果司令无意扩大战果的话，那么他的计划也就前功尽弃了，甚至到时还有可能被追究指挥之责，“擅自向敌纵深『『tǐng』』进”、“违抗命令”，单就是这两条，徐司令就能要了他的脑袋。

在吴佩孚想来，或许那位徐司令就在等着这个时候，第五旅打完了，他不单可以名正言顺的收编第五旅，还能顺道把自己给收拾了，谁让自己在白天顶撞他，谁让没给那位“摇扇军师”留点脸面！

好了，现在可好了，所有的报应都落在第五旅的头上了！

与其坐着等死，还不如死在战场上！人死了，也不会“追究”什么了，总比到时，顶着害死第五旅上万官兵的污名要好吧！

就在吴佩孚『『yù』』挣脱时，却听着无线电员突然大声喊了一句。

“旅长，总攻开始了！”

什么？总攻开始了？吴佩孚的心头一跳，难道自己想错了？就在他在心中自责的当口，却听着一声声爆炸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一声一声的炸响，紧接着一团一团的火光，连珠般红的绿的曳光弹，出现在空中，在空中曳光弹的弹道，朝着一个方向飞行着，而在曳光弹飞出的方向近万名官兵发出的吼声甚至比炮声、比爆炸更加猛烈，那呐喊声，就像是英雄的赞歌一般在空气中回『『dàng』』着。

在短短十数分钟内，这场岚山山脚下的大战全面爆发了，双方近十万兵力在三十多华里长的战线上撕杀着，整个战役在午夜时分进入到了战役的最高『『cháo』』。

进攻！

不停的进攻！

人可以死，进攻不能停！

在战斗达到高『『cháo』』的时候，对于冲在第一次的官兵而言，他们的脑海中只记得在出击的时候，长官们下达的最后一个命令——进攻！这是他们接到的唯一一个命令，而这个命令的终点非常简单——打到海岸，把日本兵赶下海，用黄海的海水洗脚！

&，如果您喜欢无语的命运写的《新纪元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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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为了……

进攻不停的进攻

绝不能停下

整整个一夜，对于第五旅的官兵而言，不断的、持续的高强度的进攻，杀敌或者被杀，早已经取代了疲惫、取代了恐惧、甚至取代了人的意识，此时，对于他们每一个人而言，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免费小说请牢记

向前

进攻

沿着无名小河进攻时，通往大海的河水哗哗地流着，象是悲愤的低诉夜空里，繁星缀满蓝天，夜空之下，枪声、炮声、爆炸声、喊杀声、急促的哨声，似乎是这一夜天地炎让唯一的声响

“这种打法，不等我被人家打死，就活活给累死”

累死，在持续冲锋进攻两个小时之后，任谁都会感觉到疲惫，两个小时中，肉搏激战两次，遭遇战三次，一个连的兄弟打的只剩下九十多人，再这么打下去不被打死，也能累死

“死，照这样打下去，死我也心甘情愿”

班副的嘀咕声，让阎化采嚷了一声

就性格上来说，当兵之前在街上混荡的李悟本性格很是活跃，而此时他的一只手握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一只手拿着手榴弹，这是最后一枚手榴弹了，尽管他的性格像泥鳅一样，可打起仗的时候，却知道，不是敌死，就是他亡

他看到班长在前面跑着，他所在的班，现在分成两个战斗小组，沿着河岸边的田地，正面强攻敌军，事实上，两次肉搏激战之后，日军已经没有了成规模有效的抵抗，现在不是追击，就是遭遇

在田边一个显然某一个庄户人家留下的看地棚子跟前，他们发现了几个黑影

“班副·你带二组从左翼插过去”

阎化采立即命令道，就在李悟本领着几个兄弟从左翼扑将上去，日军的步枪却抢先开起火来，子弹从他们的头上掠过·在他们的头顶发出嗖嗖的声响机枪手一个快步，趴倒在田垄间，机枪脚架刚架在地上，随即喷出橘色的枪焰，一连串密集子弹扫射了过去

相比于日军，一个班一挺轻机枪、两只冲锋枪，为进攻部队提供了远比日军所能相比的轻火力·正面的火力瞬间压制了对面的日军，在日军火力被压制的时候，提着冲锋枪，李悟本带的下半班，从左翼包抄到日军的侧翼，先甩了两枚手榴弹，然后便端着冲锋枪朝着草棚扫了数弹，抵抗便被瓦解了

十几个守在这里的日本兵·只有一个没有死，他的身上中了几发子弹，血·浸湿了他的土黄色的军衣，他的脸上也溅满了血污看到逼过来的人影，看着那头顶着“钢帽子”的支那兵，他模糊地意识到他当了俘虏，微微地抬起他的右手，大声的哭叫了起来：

可谁也听不懂他在哭喊着什么，是喊痛吗？不像

“可能是要咱们打死他”

“要不要帮帮他？”

“反正咱们也没功夫带俘虏……”

几个人在那里小声的嘀咕着，可谁也不愿意去开枪，直到阎化采走过来之后，听着那个日本曹长的哭喊声·虽说听不懂他的哭喊着什么，但从他脸上的表情还是明白了一些，于是便从一具日军尸体拾起一支步枪，然后的将刺刀扔了过去

那个日军曹长在拾起刺刀时，阎化采能看到他眼中露出的感激之色，接着他在挣扎着将刺刀举至脖颈时·然后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刺刀插入脖中，而阎化采则在他似乎没有力气的时候，弯腰帮了他一把

血从这个曹长的脖颈间流了出来，看着这一幕，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全体都有”

瞧着这具断了气的尸体，站起身阎化采看着那具尸体突然发出一个口令，众人连忙立正

“敬礼”

随兽班长的口令，众人冲着这具尸体行着持枪礼，无论如何，这个自杀的敌人都值得他们的尊重

“礼闭”

“好了，兄弟们，大家伙都已经看到了，这才是军人，宁死而不为生俘若是将来有这么一天，望大家能以此人为榜样”

说罢，阎化采朝着海岸的方向看去，然后手又指了指脚下的尸体

“检查一下弹药，子弹少于二十发的集中给机枪手，用日本人的步枪”

在战士们打扫着战场，收集着日军尸体上的弹药时，李悟本一边为弹匣装着子弹一边问道身边的班长

“班长，这里离黄海还有多远？”

还有多远？阎化采不知道，在这不断鸣响着枪炮声的战场上，谁也不在乎还有多远，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近了

很近了

“应该快到了”

炮声越来越近，爆炸声越来越近，此时整个海岸到处是一片混乱，军官们呼喊着士兵向前增援，而士兵却又是赤手空拳，留守海岸的士兵，大都没有武器

在军司令部内，昏暗的煤油灯下，大迫尚道面目阴沉的立在桌边，一动不动，眼光却在不停的扫视明石元二郎参谋长与几个课长、处长心神不宁的站在桌前，一向刚毅沉着，喜怒不露色的大迫尚竟然对他们大吼起来

“混蛋，蠢材”

参谋长与几个课长、处长站的笔直，

“哈伊”、“哈伊”的应声不绝于耳，

一个个坏消息不断的传来，最后一支预备队在投入战场的第一时间，就遭受了支那炮兵的毁灭性打击，接着支那步兵部队紧随其后，利用腾田旅团的失误突破了腾田旅团的防线，现在他们正马不停蹄的朝着海岸进攻，而沿途甚至没有一支能阻挡他们的部队

而面对支那军进攻部队完全不顾两翼的打法，他们竟然没有任何办法，一线的部队被支那进攻部队缠住了，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支那军，正源源不断的从防线的缺口涌向纵深

“无论如何，一定要阻止支那军的进攻把他们的打回去立即组织反攻”

“我们没有步枪、没有大炮，用什么去反攻”

一位参谋官呶呶嘴·轻声嘀咕道，虽说大迫尚道的年龄不小了，可耳朵却不背，参谋官的嘀咕一字不落的传入他的耳中·他的脸色一变，然后厉色吼道

“立即组织反攻，绝不能让支那军有喘息立足之机”

在下达命令的时候，神情极为严肃的大迫尚道在地下掩体内踱着步子，然后走到之前轻声嘀咕的那位参谋官的背后

“弹药不足，子弹打光了，就让士兵们们以刺刀作战·刺刀断了，我们就赤手空拳的进攻”

猛的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大迫尚道的神情变得极为狰狞

“帝**人必须要战死沙场明白吗？”

“哈伊”

松开对方的衣领，大迫尚道的转身朝自己的“椅子”走去

“我等身为帝**人，不战胜即战死”

在回到自己的位置后，大迫尚道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下面我命令，立即组织海岸上所有能行动的士兵进行反攻”

位于海滩处边一片空地上，十几座帐蓬连成一片·与其它地方遍布着黑色的弹坑不同，这里似乎从未遭受过轰炸或者炮击，帐蓬上大大赤十字提醒着人们·这里是一所医院，也正因如此，每一次，当海岸一带遭受轰炸的时候，飞行员们总会避开这个目标，也正因如此，很多士兵选择战地医院周围作为栖身之所

在帐篷内则满是伤兵，沾满鲜血的纱布扔了一地，止血钳变了形远处枪炮声连成一片，众所周知·远处那脆弱的防线随时可能被支那军撕成碎片不断有人抬着伤兵进入战地医院，抬进来的是一个挨一个的伤兵，全是重伤员

战地医院内的医生和医护兵满头是汗口罩后的眼睛中尽是无奈的苦恼之色，没有药品，甚至没有绷带，总之·什么都没有

在没有药物的情况下，很多伤员都没能得到救治，不断被抬进医务所的伤兵们的脸上、身上涂满了赤红色的、黑色的血，没有人记住他们的样子，多的伤员被直接放到医护所中央的空地上

“给我一条绑腿”

正在为伤员作着手术的西泽送一旁的医护兵喊道，在这里，他能做的非常有限，顶多也就是能把弹片取出来，然后用士兵的绑腿包扎一下伤口，这是现在他唯一能做的，甚至就连那些绑腿布，也不过只是被水煮了一下，简单的消了消毒

刚刚为一个重伤员包扎好伤口，又有一个伤兵被抬上手术台，他的髋骨以下，炸得血肉模糊西泽看了看那张显得很是年青的脸

没救了

尽管知道他或许只有十七、八岁，但是他还是朝医护兵摇了摇头，随后伤兵被抬走了，放在院中任他自生自灭

就在这时，帐蓬外传来一阵阵激动的喊叫声

“急么回事，为什么会这么吵？”

西泽问道的一个刚进来的医护兵

“司令官下令，全线反攻，所有能走得动的士兵都要参加”

帐蓬内的军医都被这个命令吓到了，他们放下手中满是鲜血的器械，惊讶的朝着帐蓬外看去，一些轻伤员，正在军官们的督促下离开医院

“反攻，拿什么反攻”

“什么，反攻？”

金浩泽简单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拿什么去反攻，他看了一下自己身边的武器，只有一根铁铲，这是他唯一的“武器”，如果这也算是武器的话

“嘿……你们要完蛋了”

声音从一片杂草间传了出来，杂草中赫然个被捆在一起人，他们的身上穿着破烂的军装或是杂色衣衫，他们的衣裳上还能看一些血迹，他们的脸色惨白而没有一丝血色

“，你们要玩完了”

躺在沙地上，五天没吃饭的肖克远大声嚷了一声，可那声音并不大，五天没吃饭，还能有什么力气

他们是被俘的第五旅的士兵和响马，一群原本要被处死·最后在明石元二郎的“关照”下，才活到现在的俘虏，在过去的几天中，似乎所有人都把他们遗忘了·准确的来说，没有任何人关心他们的命运而金浩泽和十几个的朝鲜兵负责看守他们，每天给他们喝殃水，只不过，当他们被日本人打过之后，金浩泽等人总会对这些人一阵拳打脚踢，以发泄心中的不满

远处的枪炮声越来越近·这只让原本陷入绝望的马昂等人脸上露出些喜色，从最初的心知必死，到现在生机突现，却让他们的心思活动了起来

“喂，听好了，你们要是想活的话，就把咱爷们的绑给松了，到时·咱爷们在长官面前给你们讨个好，保准不要你们的命”

同肖克远、刘二狗不同，马昂他们不是军人·在他们看来，现在这会最关键的就是想法子，活着见着明天的太阳，省得日本人最后来个狗急跳墙，拉大家伙培葬

草丛中传来的话声，却让金浩泽等人一愣，正在犹豫着拿什么去反攻的他们，这会才想起来，他们还看着十几个中国战俘

“他们在喊什么？”

金浩泽问道身边的朴成庆，朴成庆是义州人·会说不少中国话

“他们说，只要我们放了他们，就有办法让我们活下来”

没听懂全部的朴成庆按照自己的理解说道

“你是说，咱们只要把他们放了，他们就会让我们活下来？可怎么活？”

“也许是带我们逃到支那人那里”

金浩泽的一句话，只让众人一阵心动·相比于手无寸铁明知必死的反攻，他们倾向于活下去

“你们怎么看？”

“管他那，这是日本人的战争，与我们韩国人有什么关系”

“是啊，我们没必要陪日本人一起死”

“可逃兵是要枪毙的”

“谁知道我们是逃兵……”

“而且我们还打过他们”

不一会，金浩泽和身边的同僚就做出了决定，放这些中国人

躺在沙地上的肖克远看着几个日本兵走了过来，他们的手中还着铁铲

“怎么，想送老子了，好嘛，老子都等急了”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几个日本兵走到他的面前，却蹲了下来，其中一个人对另一个嘀咕他根本就听不懂的话，然后他便听着另一个人用生硬的国话说道

“我们可以放了你们，而且带你们逃到你们的人那里，但是，你们一定要保证，到时，一定告诉他们，是我们救了你们”

放了我们？

借着月光，看着这几个日本兵的眼神，他们的眼神中尽是祈求之色，他们想活命所以才会想当逃兵，在这地方，一面是海，一面是“敌区”，他们活命的希望，就在自己的手中，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

躺在地上的这个支那长官的沉默，却让金浩泽紧张了起来，他之所以会找这个人，只是因为他穿着军装，而且军衔看样子还是最高，尽管只是一个上等兵，但这些人中能做主的肯定就是这个人

“你们能把我们带过去？”

“能、能，一会部队就要发起总攻，我们这里有军装，你们换上军装，就能混过去，你们的人离这里很近，很快，我们就能碰…”

在朴成庆解释时，金浩泽不断的用力点头，紧接着又朝后面打了一个手势，十几套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军装送了过来

朝身边活下的兄弟和响马看去，他们不时的点着头，现在这些日本兵想活，他们也想活下去

“行，先给我们松绑，然后给我带路，只要能活着见到我们的部队，我保证会把你们救我的事告诉长官”

告诉长官，长官怎么处置那是他的事情，与自己无关，肖克远在心里如此想着

“谢谢，谢谢……”

金浩泽等人，显然不知道肖克远心里的想法，在他们道谢时，连忙示意其它人给这些俘虏松绑，甚至金浩泽还特意拿出一袋私藏的饼干给这些几天没吃过东西的中国兵

几分钟后，换了一身日本军装的肖克远等人在金浩泽的搀扶下，朝着西方走去，此时整个海岸乱蓬蓬的一片，谁也没注意到这几十个士兵的动静

瞧着那些或是在集合，或是领着诸如木板、木棍之类的“武器”的日本人，肖克远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们疯了，一群疯子

“这或许就是最后的疯狂”

走出地下掩体的明石元二郎有些感叹的长叹一声，他从未曾想到这场战争变演变成这样的疯狂，尽管明知司令官的命令无疑是在让他们送死，但身为军参谋长的他却没有反驳，这个时候反驳又有什么用呢？

何况，相比于几万军人被俘的丑闻，东京恐怕希望他们都战死在这里，只有如此，才能挽回陆军的荣誉，在发起这一次肉弹反击之后，即便是悉数战死，陆军仍然会受到国民的尊重，失败并不意味着荣誉尽失，死亡是维护荣誉的无奈选择

“为了军旗的荣誉，只有如此了”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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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战地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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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战地歌声（求月票！）

月亮在云中若隐若现，星星在静静的悬于夜空。远处，大炮在天际线边轰响着，炮弹不断的呼啸着划破天际，和着爆炸声，空气中到处都是刺耳的哨声、呐喊声，天地之间此时似乎只剩下了两**人之间你死我活的撕杀。

“隐蔽”

在黑暗中，随着一个声音的传来，几十个人影便掩入田地间的沟壑中，分钟后，一阵脚步声在空气中回响着，在这一阵黑影之中，偶尔可以看到刺刀映着冷月的寒光，更多的人却是赤手空拳的向冲快速行进着。

又过了两三分钟，待脚步声远去之后，肖克远探出半个脑袋，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似乎没有了任何动静，当然除去不断传入耳中的枪炮声之外。

“快点，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

肖克远扭头朝沟壑中轻语一声，几秒钟后，他跳出了沟壑，在他的身后赫然跟着几十个人，他们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左右，然后快速朝着枪炮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踏着泥土和钢铁的碎片，肖克远不断将视线投向远方，以找寻“自己人”，在这个逃亡的过程中，对于他们而言，无论是日本军队或是中**队，对于他们而言，都是极为危险的，前者会把他们当成逃兵，后者会把他们当成敌人。

每一次，现在作为“最高指挥官”，把这些人安全的带回“家”，是他的责任，尽管这个责任并不是他的意愿，但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军人，他必须要把他们，至少把那些曾助战的“义民”安全的带到中央陆军的阵地上。

只有如此，才能对得起他们，对得起他们曾做出的牺牲。

就在这时，在视线所及的尽头，天际完全被爆炸的焰火映红，隆隆的爆炸声不断传入耳中，枪声密集的枪声不断从远处传来，再朝前走了几分钟，隐约的已经能够看到撕杀的人影，枪声也更清楚了。

“趴下”

在扑倒在地的瞬间，听到身后似乎有人说话，肖克远连忙喊了一声。

“别说话”

在身后完全静下来之后，他便坚起耳朵听着空气中传来的清晰可辩的枪声。

在枪炮声中混杂着各种各样的枪声，在外行人的耳中，或许听不出来什么，但是对于军人而言，枪声往往却是分辨敌我的一个基本方法。

在那一片杂乱的枪声中，有尖脆的枪声，那肯定不是江苏陆军使用的武器，还有沉闷的枪声，听着枪声并不连贯，肖克远便知道这是他所熟悉的79步枪的枪声，再听到“哒哒、哒哒……”的枪声时，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是二年式轻机枪发出的枪声，其中还有一种急促而清脆的枪声，那是二年式冲锋枪，还有……

一个个熟悉的枪声传出他的耳中，只让肖克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这近在耳边的枪声，让他明白，自己终于回到了“家里”。

“快把外套脱掉”

回头冲着身后喊了一嗓子，肖克远便脱掉身上的日军军装，然后忍着空气中的寒气，趴在沟壑内，静静的等待着友军的到来。

又是一次遭遇战，在一场遭遇战之后，阎化采率领的一个班，只剩下五个人，其它的兄弟们全部战死了，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力战而死。阎化采的左肩被刺刀捅穿了，身上还有十几个处刀伤、枪伤。而他刚刚发觉自己受了伤，日军步兵的反冲锋，就已经到达了他们扼守的阵地附近。根本就来不及包扎伤口，他和他班里仅有的兄弟，迎着敌人冲了出去。

前进了一段之后，阎化采凭据着单人掩体，忍着伤痛，把枪口对准着敌人射击。他看得清楚，他射出的子弹，穿进了正在向他面前奔来的兵士的小腹，那些日本兵出人意料的，甚至都没有携带武器，他在中弹之后，还向前跑了四、五步，才抱着肚子倒下去。

日军的冲锋队形是密集的，就像是一窝峰似的全涌了上来，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武器，没有武器的人往往是低着头，躬着身子，显然受过最严格的训练，一但拿枪的人被打死过后，距离他最近的敌人，就全弯腰拾枪，也就是这一幕，让严化采意识到，他们的敌人已经油尽灯枯了。

那些日本兵咆哮着，不顾一切的发起反冲锋，尽管机枪手、冲锋枪手不断的朝着他们扣动扳机，但他们却像毫不在乎死亡一般，那些人在弹雨中不断冲锋着，他们伏着身子，头脸紧紧地贴到地面上，躲避着迎面射来的子弹，他们还不时地寻找着机会，以便以更小的代价冲入敌阵。

终于，尽管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是这些日本人还是取得了成功，在接敌的瞬间，原本趴在地上或是沟壑中、田垄间冷静击发的兄弟们，先是甩一通手榴弹，然后在手榴弹爆炸之后，便和出膛的子弹一般，随着长官们的命令猛然蹦了出去，他们先是急风骤雨似地扑向了敌人，在用冲锋枪、轻机枪扫射一会后，双方就陷入了肉搏。

日军在短短三个小时内发动了六次冲锋，而这一次相比之前的五次，更为凶猛、更为绝然，完全是奋勇队式的冲锋，对于阎化采来说，这种完全不要命的反冲锋，着实是头一遭，那种狂风暴雨般的反冲锋，所产生的压力，完全超过他的想象，心中好战的血液让他他感觉这样打仗很痛快，也很新奇。

“这样的打法很有意思。”

他的心里，有这样的感觉，他感觉这个战场教会了他很多东西，就像这种冲锋和反冲锋，最后实际就是意志和决心的考量，在这个时候，谁能撑住那一口气，谁也就赢了，压服了身体上刀伤、枪伤的疼痛，他又用冲锋枪打死了几个扑来的敌人，是没有武器的敌人。

终于，肉搏战结束的时候，他整个人只觉双腿一软，浑身的力量瞬间便消失了，然后整个个人无力的瘫软下去。一夜的奔跑、强袭、肉搏，早已经让他的体力严重透支，再加上伤口流血过多，使他在这一场肉搏之后，整个人彻底的垮了下来，尽管他知道，应该坚持下去，但是最后他还是无力的躺了下去，躺在了草地上。

冲锋枪压在他的身上，滚烫的冲锋枪管就压在手臂上。但此时他虽然还很清醒，但脸色已经苍白，呼吸也显得微弱起来，他缓缓地呻吟着，嘴里非常干涩，口唇不住地掀动，他闭上眼睛躺在地上，在他的周围，尽管是一片粗重的喘息声，每一个人都累到了极点，之前，完全是凭着最后一口气支撑着，咬着牙支撑着，可现在，在击退了日军的又一次反攻之后，疲惫至极的战士们，再也无法支撑下去了，他们甚至连抬脚都抬不动了。

“累死了、累死了……”

睁着眼睛，看着星星，李悟本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第一次，他觉得有这么累，那怕就是过去为了混口饭吃，他在码头上扛活的时候，半天扛一百袋子谷子，也没有这么累，这种累就像是把人所有的精力掏空一般，除去剧烈跳动的心脏和每一次喘息都觉得肺痛的呼吸外，他甚至都以为自己死了

就在这时，哨子声响了起来，这是集合的哨子声，相比于之前的哨声，这一次甚至那哨声都不再响亮了，任谁都能听出，就是吹哨子的人，这会也是有气没气的

“***……”

听着哨子声，阎化采第一次想骂娘，想骂那些长官，那些长官，就不能让大伙躺上个一袋烟的功夫吗？尽管在心里骂着，但是作为班长，他只能选择服从，兄弟们可以发泄自己的不满，而他只能把不满藏在心里，然后去劝说兄弟们服从军命。

他想爬起身来，他抬起自己那几乎都感觉不到的双手，双手撑着地，腰眼和屁股同时用力，按着坚硬的地面，紧紧地咬着牙关，把沉重的身体向上撑起，但是，他没有能够如愿，在刚起半个身的时候他又睡倒了下去，仍旧躺在地上。

“***……”

大口喘了一会气后，他摸着挂在腰皮带上的水壶，想得到一口水喝；用力摇晃一下，水壶轻得几乎没有分量了，水壶碰到枪杆子上，发着空洞的声音。

“没有水了，”

他喃喃地说道，好像之前就没水了，自己不是一直在找水喝吗？

感觉自己根本就站不起来的他把贴在地面，歪向左右两边望望，在他的周围似乎也没有什么人能站起来，所有人似乎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如果有抱怨的力气的话，相信他们更愿意站起来，然后冲着长官喊一嗓子。

“老子不冲了”

可偏偏周围没有什么动静，大炮不响了，枪声也很稀疏，只有大口的喘气声。

“要是东洋人再发动一次反冲锋的话，那可就惨了”

这种状况，却只让他的心里涌起一阵不安，本能的朝着另一个方向看去，生怕日军又发一次反冲锋，但似乎没有什么动静，就在这种等待中，他越来越累，眼皮也越来越重，整个人都睡着，以至于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强撑着意志去警惕着远方。

隔了一会，突然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使他从那种半迷蒙半警惕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本能地爬了起来，那完全是一股不知从什么地方涌起的力量。

在半蹲于田间的时候，据着枪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群黑影。

没有任何犹豫不决，他立即扣动了扳机，枪声响了

急促而清脆的枪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原本或趴或躺的在田地间、红芋梗子上的的士兵们，立即一滚身子，操起枪，朝着远方扣动扳机，此时，他们甚至都没有力量瞄准，一切都是本能，军人在战场上，生存的本能。

曳光弹的弹道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道炫目的弹道，躲在一个弹坑内的肖克远，压跟就没想到自己这些人竟然会带来这么大的动静，他所在的范围完全被枪弹覆盖了，尽管这种压迫力，完全不如日本军舰炮击带来的压迫和震撼，但是在他看来，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要是这时候有人冲过来，再扔一枚手榴弹可就全完了，在战场上，可没人会先问他们是谁，即便是他，也只想着干掉敌人。

要想着办法，想着办法……

突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在海岸上的那天，他们唱的那首号子，那是湖南人的号子啊日本人肯定不会唱，对，对，就唱那个，就唱那个……

““哦，哦哦，哦，嗨哦嗨哦哦嗨哦嗨哦哦哦哩嗬，嘿嘿嘿嘿活计们啊嘿嘿加把劲哪嘿嘿用力摇哇嘿嘿……”

号子声

空气中突然传来的号子，尽管唱号子的人似乎没什么气力，只让半蹲在地上的阎化采整个人一愣，那腔……没错，是湖南腔，怎么会从那里传来来，听着熟悉的号子声，李悟本完全忘了自己是在战场上，过去在码头扛活的时候，他听过这号子也曾唱过，他几乎连想都没想，就跟着喊了出来。

“嘿嘿往前赶哪哦，嗨哦嗨嘿嘿嘿嘿摇起哪个橹来……”

耳边的那一声弱不可闻的回应，让肖克远整个人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整个人变得激动了起来，是湖南腔，这那是友军，分明就是他的兄弟啊

“鼓起哪劲哪，嗨哦嗨哦嗨哦嗨”

船工号子再一次从肖克远的嗓门迸发出来，这一次他完全是在那里吼着，拼尽全力的吼着，那高腔的号子声，在从他的嗓门儿迸发出来，嘶哑的吼嚎声在这夜空里回荡着。

“哦，嘿嘿嘿嘿伙计们哪嘿……”

焦急的等待着后方援军的宋渝波在听到有人稀稀落落的跟着合起了那号子时，他的心头猛然一跳，他抬起头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他站了起来，尽管他不会唱着，但他却听过，那是只有澧水河边长大的人才会唱，如果没记错的话……，站起身的他，睁大眼睛朝远处看着。

远处出现了几十个人影，慢慢的那几十个人影近了。

“什么人”

虽然领头的那个人用湖南话吼着号子，但是借着月光，看着那些人似乎模样不一，阎化采还是立刻警觉了起来。

“中央陆军第五混成旅第十团，第五营四连三排一等兵——肖克远、魏福通”

瞬间，所有人都愣了，几乎是不自觉的阎化采手中的枪轻轻垂了下来，他惊讶的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人。

不可能不可能第五营的兄弟都……不对，他们没准就是，还有人活着，还有人活着

“第五营？第五营？真的是第五营的兄弟们吗？”。

听着那边传来的声音，宋渝波的声音里带着热切的期盼。他迅速从弹坑里爬出来，朝着声音的方向快速跑了过去，近了，他终于看到，那被分成两拨的人，一拨蹲在地上，茫然的看着周围，而另一拨则站在那，同样有些茫然，只有两个人，站在那，他们的身上那破破烂烂如布条般到处都是血污、泥污的军衣，似乎在提醒着所有人，他们两人曾遭遇了什么，他们曾经从收音机里和和长官们的话中，听说过他们，他们是在可以荑平大山的炮火中战斗着，一炮可以把一个排炸没了，可却没有让他们曲服，他们是中国人的骨气，也是军人的楷模。

“连长来了”

原本好奇的、激动的打量着这两个第五营幸存下来的兄弟的战士们纷纷给宋渝波让开一条路。

“报告长官，中央陆军第五混成旅第十团，第五营四连三排一等兵——肖克远、魏福通”

在向眼前的这个连长敬礼时，从他的眼中，肖克远看到一丝疑色，于是便主动解释道。

“长官，我们被炮弹震晕了，醒过来的时候，就……”

此时，肖克远的脸上流露出惭愧之色，从他们的惊讶中，他知道，也许，在所有人看来，第五营的兄弟们，都成了忠魂，他们都是为国战死，都是……

就在他还想接着解释的时候，宋渝波却急忙打断他的话，然后便直接开口说道。

“这几天，你们在这里躲日本兵一定不容易，连个隐蔽的地方都没有”

英雄

第五营中的所有人都是英雄，全中国都知道他们，全中国都知道第五旅有个第五营，都知道第五营的六百军人齐殉国

他们两个不会被俘的，至少不能让外界知道这里人太多，口太杂，具体要怎么做，那是长官们的事情，但在他这里，绝不能把这件事泄露出去。

“长官”

长官的话，却让肖克远一愣，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兄弟们辛苦了，一会第七旅的人来了，我就让人把你们送到后边去，旅长要是知道，你们还活着肯定高兴我们出击的时候，旅长专门交待过，要是抓到俘虏，一定得找着……好，不管怎么样，只要你们还活着，就是好事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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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战地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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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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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7日，两天的激战之后，随着一面五色国旗在岚山海岸线的升起，日本帝国陆军第二军，不复存在了，从这一天起，通过军人们勇敢的战斗，我们可以负责任告诉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一个任人欺凌的中国不复存在了。

从这一天起，我们中国人将堂堂正正的站立在东方，我们将和每一个愿意平等待我的国家友好交往，但同时，我们也将用一种全新的姿势和那些不愿平等待我的国家交待，但一但欺凌加身时，我们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使用武力悍卫自身的利益。

在这里我们需要提醒每一个人，无论是中国人或是外国人——中国的利益需要中国的战刀去悍卫”

《大公报》民国三年11月7日《改变》

11月7日，上午，在炮声越逼越近，一个个坏消息传来的时候，在那个也许是被两枚大口径舰炮炮弹炸出的大坑改造的地下掩体内，大迫尚道通过那部从商船上取下的电台，给陆军参谋次长发了—封语言不连贯的电报。这封冗长的电报无声地证明可能是他最后一封电报。

“……我军正尽一切努力消灭敌人。但是，在登陆之前，因为支那飞机的轰炸，我们不仅失去了舰队，而且还在轰炸中丧失了几乎全部的火炮、三分之二的轻武器，以及三分之一的兵士。

在今后的战斗中我们可能会有一定的困难。因我司令部及通讯中心已暴露在敌军之前线，我们与东京的联系恐怕会被切断。当然，还有一些据点能坚持若干时日，打拖延战。即使这些据点溃灭，我们也希望活下来的人继续战斗到底……对不能成功地完成任务，我们确实深感遗憾。卑职相信，假如在战前我们得到充分的情报，也许，可以避免这样的惨败……本人非常遗憾，因为我能想象到帝国将因我等的无能，遭受什么样的屈辱。然而，我能聊以自*的是，我部下官兵与在兵力、武器上占有压倒优势的敌人进行寸土必争的战斗，遭到难以形容的狂轰滥炸后，他们仍然赤手空拳或持木棍，向支那军发起绝死突击，虽死而无怨言。”

在大迫尚道的电报之中，他用极负情感的言语，去形容着陆军兵士的勇敢和牺牲，当然少不了提到自己的遗憾。

“虽然卑职死期已临，我们镇静地祈求神保佑祖国的前途美好。由于战局可能发生巨大变化，无线电通讯可能断绝，我现在谨向上级长官和同僚将校致敬，本人未能有足够力量反击敌人，以至于遭受惨败，这绝非陆军兵士不能英勇献身而成，实是因弹尽粮绝而成，十数日来，陆军兵士几乎未进任何食物，唯以意志与饥饿抗衡，唯以血肉之躯，抗击支那军之轰炸与密集炮击。”

每过几句，他都会重提陆军士兵的英勇，大迫尚道知道，现在只有如此，才能够挽回陆军的声誉，陆军可以失败，但必须要像勇士一样的失败，那样的话，国民才有可能接受他们的失败。

“……我确信这只是日本在历史的过程中，所遭受的一次挫折，我的魂魄以及第二军兵士们的忠魂，将始终攻击敌人，永远保护日本帝国。……请注意我用电报发的战报和意见。如电报有助于修订未来战术及训练计划，幸甚……”

飞机、机枪、迫击炮，几乎每一种武器他都提到了，对于那些武器的威力和特点，更是有着详尽的描述，而他着重的提到的却是飞机和“一种新型的燃烧炸弹”，总之，在大迫尚道看来，这一次失败，完全是飞机造成的，如果没有飞机的出现，海军的舰队就不会被击沉，第二军就不会在轰炸中损失大量的士兵和几乎所有大炮，总之，在大迫尚道的建议中，不断的提及了飞机。

“……假如，一天不能解决支那军的空中威肋，那么，为日本之利益，我国应该同支那进行谈判，以结束冲突，最后，我谨再向上级长官和同僚将校在我生时所给予的友好援助表示感谢。我还要说，直至海军撤离的最后时刻，我们与海军都合作得很好，海军的确已经尽了他们的努力，只是他们没有飞机。

再见

第二军司令官大迫尚道”

日本人抵抗的顽强程度，完全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不过日军的各个部队之间不怎么协调，因为武器不足，他们在反攻的时候的，采取拼命战术；志愿者将炸药捆在自己背上，然后朝着人群冲去，接着引爆炸药。

更多的几乎赤手空拳的日本兵，则是隐伏在华军经过的路上，然后在近距离，发起一次肉弹反扑，最后大都惨死的机枪下，相比于凌晨时的反攻，白天，这种反攻，几乎就等于送死，对于进攻部队而言，他们往往只需要集中火力，就可以轻易“屠杀”那些手无寸铁的敌人，在失去了预备队之后，只剩下上万名无武装士兵的第二军，早已没能力阻止他们的进攻，这只是困兽的最后一次绝望的挣扎而已。

血，一片腥红的血，从大迫尚道的腹间涌了出来，看着切腹自尽的大迫尚道，明石元二郎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现在，在大迫司令官切腹谢罪之后，他是第二军的最高长官了，可是有什么用呢？

败局已经无法改变了

站在地下掩体通往地面的土梯上，明石元二郎沉默着，不时和那些向他鞠躬，然后提着军刀走出掩体的军官们道着别，现在他的心底在思考着一个问题，是投降，还是……

就在他于脑海中不断思索着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声音把他吵醒了。他向外望去，瞥见一顶支那军的钢盔，那种钢盔几乎就是中**队的形象，在过去的一段时间，早就刻到了他们的脑海中。

没得到答案的明石元二郎有些无奈看了眼那顶钢盔，这么近了，顶多也就只有一百米。

“哎，以死为解脱吧”

死亡是解决一切问题最简单的办法，他死了，就不需要再考虑其它人的命运了，他的责任也就完成了，更重要的是，不需要再承受投降的耻辱。

正当他拔出手枪时，视线中的那顶钢盔消失了，那顶钢盔的主人趴了下去，在距离只有几十米的地方，接着一个黑点从那人趴倒的位置甩了过来。他听到咝咝声，一颗冒着烟的手榴弹落进了土梯上，然后一直滚到地下掩体之中。

不知是谁跃身用毯子往手榴弹上一盖，跟着手榴弹就爆炸了。手榴弹是向上爆炸的，没有人受伤，至少没有人受重伤。可是被手榴弹爆炸震的头脑有些昏昏沉沉的明石元二郎，却开始发觉那顶钢盔又动了起来，他的手里似乎提着一个帆布包，然后在距离掩体十几米的地方，猛的一下，把帆布包甩了过来，那帆布包中装的显然是手榴弹，而且不止一枚，伴着咝咝冒着一股白烟。

就在手榴弹甩过来的时候，心知必死的明石元二郎，他对自己说“天皇陛下万岁!”，脑子里浮现出妻子和儿子的影子，甚至还浮现出早已去世的母亲的身影。

“我准备好了……”

在爆炸的那一瞬间，明石元二郎只觉得他的身体好象被某种超自然的力量压扁了似的。他听见自己喊了一个“啊”

在爆炸之后一，一片浓密的硝烟之中，被炸弹爆炸推出了阶梯的明石元二郎躺要在地上，他的头部在流血，躺在血泊中他呻吟着，他勉强睁开眼睛，似乎还有死去，这不禁让他有些后悔，可是却根本没有力气自杀。

这时一个人影挡住了朦朦的亮光，隐约的他看到是一个是头戴钢盔的支那兵正向在俯身探视着他。

“是个中将”

“还有气”

“快，喊医务兵，咱们抓住一个中将”

朦胧中，明石元二郎隐约看到周围尽是一个个兴奋的支那士兵，显然他们是在为抓获一个的中将俘虏而兴奋，接着似乎有人在他的身上摸索着什么，身体上传来的一阵剧痛，似乎是那个支那兵正在处理着伤口。

“杀……了我……”

明石元二郎奋力挣扎着，绝不能让支那人俘虏一名中将

可他的四肢却被其它人制住，支那军人显然不会放过这么一条大鱼。

这一幕不过只是战场上的一个插曲，此时，已经攻到海岸的第一军官兵，已经完成了对日军最后的进攻，将残余的日军压缩在两个狭长的而没有一丝掩护的海滩上。

“投降吧”

在听到帐蓬外来枪声，再看着野战医院内那些挣扎着要出去和支那军拼命的兵士们，西泽不无绝望的扔下手中满是血污的绑腿，在他看来，仗打到这种程度，其实，早就应该投降了。

他的话不过是刚一出口，便立即遭到周围的冷眼。

“你不是军人”

“军人，不是让大家白白送死”

面对一名军官的责问，西泽吼了一声，然后便朝帐蓬外走了出去，此时，军医院外，拥挤着数以千计的赤手空拳的士兵，而在他们的面前，却是挺着机枪、端着步枪的中**人，第一次，西泽在心里将对这个国家的称谓变成了“中国”，而不是轻蔑的称其为“支那”。

此时那些中**人，显然无意再发起进攻，或者对他们来说，现在根本就不在需要进攻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只要他们愿意，只需要架设重机枪，然后朝着海滩上扫射，就可以完成他们的任务。

但，他们似乎无意这么做。

但，相应的，似乎没有什么劝降，似乎，劝降对于中**队来说是陌生而不熟悉的，的确，劝降对于中**队而言，的确很陌生，事实上，在过去的几十年间，在对外战争中，他们往往都是失败的一方，而不是胜利的一方。

其实，事实绝不是西泽所想象的“中**队不会劝降”或者对“劝降并不熟悉”，事实上，对于任何胜利者而言，劝降不过只是一个表明优势的姿态罢了，而此时，进攻部队之所以会止步不前，原因非常简单，仅仅只是因为后方的高层在犹豫着是尽量的增加俘虏，还是彻底消灭这支军队。

“全歼彻底全歼他们”

通过电话，徐树铮有些难抑心头激动向李子诚提出他的建议，在他看来，全歼日本一个军，无疑可以进一步树立中国的军威。

“现在，中国的军威，已经树立了，歼灭或是俘虏，对于日军而言，结果都是相同，都意味第二军从序列上被我国陆军全歼，又铮兄，我们必须要考虑到其它的问题”

拿着电话，李子诚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避免全歼日军，是为即将在京城举行的谈判作准备，全歼第二军在谈判桌上的筹码，远不如手中掌握上万名战俘，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从心理上瓦解日军所谓的“不为生俘、死战到底”。

“谈判？”

“不仅仅只是谈判，我们还要考虑到将来”

将来，在李子诚看来，将来才是自己需要考虑的。

“又铮兄，这场战争并没有解决很多问题，比如像南满问题，又铮兄，九年后，如果日本拒绝归还关东州，那么我们很有可能还要和他们打一仗，到那时，今天埋下的生俘的种子，就会长成苍天大树，今天我们俘虏一万人，明天释放的时候，九年后的日本人都会记住，今天曾有一万日军集体投降，任何事情一但开了头，就很难收回去”

在说出这番话时，李子诚的内心着实挣扎了很长时间，毕竟，在内心的深处不断的有一个声音喊着“杀死他们”、“杀死他们”，同样的还有一个声音在那里喊着“俘虏他们、俘虏他们”。

现在在连云港的战俘营中，已经关扣了近四千名在连云港外海俘虏的日本陆海军官兵，如果再在这里俘虏万人，就是万四俘虏，等于五分之一的日军被俘虏，这一事实会狠狠的甩在日本人的脸上。

而在这些些俘虏中，不乏日本各报社的记者，他们会记录下战俘营的一切，最终，通过他们的笔，战俘营和战俘就会展现在日本人的面前，无论他们心觉羞愤也好，痛苦也罢，日本政府再也不能否认大量军人被俘虏，大量军人于战场投降的事实。

沉默着，徐树铮犹豫了起来，在思索数分钟后，他才在电话中说道。

“给他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半小时内不主动投降，部队就会进攻”

终于，随着几辆汽车的赶到，一直落后的重机枪赶到了，操作重机枪的机枪手们迅速从卡车上抬下重机枪，一驾设好机枪，便将机枪口对准被挤压要狭长而没有一丝隐蔽的海岸上的日军，而在后方，迫击炮手们，亦开始调整着射角，所有人都在为最后的进攻作着准备，事实上，这最后的进攻，根本就是一场屠杀。

拄着一个木棍的石原莞尔看着百米外那些作着进攻准备的支那军人，他朝周围大声喊叫着。

“有枪的立即集中到第一线，我们要悍卫日本军人的荣誉”

荣誉

该死的荣誉

听着那个头上、手臂、腿上都绑着带血的绑腿的军官的喊声，西泽在心里咒骂道，他朝前挤着，军医院附近的挤的人非常多，他的手中拿着一件白衬衫，挤出人群后，不顾周围诧异的眼神，便将白衬衫系在一根细木棍上，然后转身看着那些赤手空拳的士兵。

“好了，军官们可以为他们的荣誉去死，但你们，看看你们，如果你们手中的还有枪，如果我们还有一战之力，那就战斗吧，像是军人一样战死”

西泽在说话的时候，脸上尽是悲愤之色，他的愤怒不再是针对中国人，而是那些不拿士兵生命视为生命的军官。

“可看看你们，你们的手里有什么，那些长官们为了他们的声誉，让你们赤手空拳的朝前冲，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样，我们能打赢，能击败中国人？好了，我受够了，我会去投降，在这里有上千个伤兵需要药品、食物，我会去向中国人说服这些，你们愿意投降的话，就投降吧，不愿意投降，还请像个武士一样自裁吧别在浪费他人的生命了”

说罢，他便举着手中的白旗朝前走去，留下身后数千名神情茫然的官兵，石原莞尔更是瞧着他的背景，半晌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名军官走出去，大声喊起了口令。

“第三大队，列队”

接着又是几名军官走出去，喊着口令集合着下属，在他们集合着下属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在远处，几部摄影机如实的记录着战场上的一切，记录着这支败兵是如何进行最后的集合。

“不要开枪，我是一名军医，现在，我向你们投降，在医院里，还有很多伤兵，他们需要药品、食物……”

摇着白旗，西泽一边走、一边大声喊着，而摄影机的镜头则对准了他，对准了这个举着白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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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投降

第316章投降，到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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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那一天（求月**！）

第317章那一天求月**

“希望一切还能来得急”

在火车轰鸣着朝着连云港驶去的时候，在一节普通的车厢内，一位身穿中式青袍、戴着眼睛显得文质彬彬的三十余岁的男人，有些焦切的往着车窗外iiL

尽管头发『乱』蓬蓬的他，看起来不甚显眼，可是若有几位国民党的高层人员来到这节车厢，一定能认出来，这位就是那位应宋教仁之邀，参与辛亥革命，活动、武昌和南京等地，此后长居**，后因宋教仁被刺，其自组调查团，意图调查宋教仁被刺之真相，遭日本驻**领事勒令返国三年的北一辉

而现在，勒令期未满，他却出现在了连云港，实际上，早在月前，他就来到了中国，一直在寻找着机会拜见淮海经略使，以谋求结束中日之间的误会，在他看来，他有这个职责和义务，只不过，因无人引见，第一次求见未能成功

随后便一直在连云港、陇海附属地考察，可以说，相比于其它日本人，在陇海附属地考察一个月后的北一辉远比其它人能直观的了解这个地方，了解那位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中国的淮海经略使

望着车窗外平原，北一辉的心下颇不是滋味，在某种程度上，他即为东洋能出现一个这样的人物，而心觉是东洋之福，可想到现在的中日冲突却又让他心忧不已，想到这个人，他的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老友的信中对那个人的描述

“今陇海沿线，犹以江北一带，仿佛以李子诚为元首之国，他方势力未侵犯，其实力可知矣故关于重要职务，无有不征氏之意见即在现今中国政界中，以实力不相降之袁世凯等人……要之，过去李子诚对于中国之政界，表面上虽无何等之关系，然以其在经济上、地方自治上有坚固之基础，不仅大总统及现任内阁，即地方政fu亦无如之何也虽甚持重自下，然在中国政界之潜势力，可谓不薄……今日，“胶澳事变”尽显其威，尽显其所掌实力，于中国而言仅次大总统，而其政治之影响，可谓深远，于河南逢一小农，其人不知大总统袁项城为何人，然却知淮海经略使李拒洋卫国，民赞其声，政治之势几不弱大总统……”

现在这位经略使借“胶澳事变”树爱国之名，其政治之声望甚至过袁世凯，远胜于孙文等人，照此发展下去，若是一切顺利，其甚有可能继袁世凯之后，成为中国第二位大总统，而让北一辉心忧的却是，李子诚同其它中国人不同，他自幼成长于海外，几乎未曾受到东洋文化的影响，于欧美成长，接受教育于西洋，自然于心亲近欧美诸国，而非同为东洋近邻的日本，况且他外『交』向来讲究“远『交』近攻”，有这样的人物主政中国，或许是中国之福，但绝非日本之幸

“待胶澳战事结束，将往京城与大总统共商国事”

思及十数日前，李子诚给袁世凯的回电，北一辉的心情加沉重，尽管在朋友们看来，这其中隐藏着袁世凯的『阴』谋，但是他们却知道，『阴』谋也好、阳谋也罢，一但胶澳战事结束，袁世凯势必会邀请李子诚进京，到那时，谁也无法阻挡李子诚进入中央中枢

在过去的几天之中，北一辉一直国民党的那些朋友们于信中讨论着李子诚进入中央中枢之后的职务，部『门』总长一职太小，李子诚同样不会接受，这就意味着，若是袁世凯想把其调往中央，至少要给拿出一个合适的职位，其方才有可能欣然前往京城任职

什么职务才是最合适的呢？

这不是北一辉所关心的，他所关注的是，一但李子诚前往中央，并能掌握权力，那么就意味着中国很有可能进入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发展期，当然这有一个前提，就是李子诚和袁世凯之间不爆发权争，否则，李袁合流是中国之幸，却必将是日本之祸

摇着头，北一辉想甩去脑海中的思绪，对于他来说，现在这还只是值得担心的未来，而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作为一个日本人，他必须要考虑到日本的利益，他现在只希望能够尽快赶到连云港，无论如何，也要和李子诚见上一面，游说其放弃对岚山第二军残军的进攻

“希望一切都还来得急”

望着西垂的落日，北一辉在心下自语道，一但第二军被全歼，那意味着至少在未来十几二十年内，中日两国都不可能真正实现和解，而那样的话，他心中构建的“东洋共存”的愿望也将就此化为沫

夕阳下，列车轰鸣着朝着连云港驶去……

11月7日傍晚时分，一小队中央陆军第一军的官兵围着那个被他们占领的日本陆军第二军司令部地下掩体以立正姿势站着

从后方乘车赶到海岸的徐树铮和第一军军司令部以及各旅长官，在数十名记者的照相机的闪光灯下宣读告示：

“……本人所指挥的中央陆军第一军所属部队已收复了被日本皇家陆军第二军占领的山东省岚山一带全部失地……自日军登陆入侵我国国境以来，我部官兵之英勇敢斗足令鬼哭神嚎卑职深感欣慰的是，经七万将士『欲』血，得保我国土之全，百姓之安……”

在徐树铮发表完讲话之后，三名士兵爬上掩体，把一面国旗拴在一根十几米高的杆子上当司号兵吹起升旗曲时，国旗升了起来升旗仪式完毕后，没有人互相『交』谈

望着这仍布满硝烟与尸体的战场，看着那面被海风吹动的国旗，在场的每一个人第一次体会到国旗是什么，国旗意味着国家，意味着尊严，意味着……

慢慢的放下行礼的右手，平素很难表『露』什么情绪的徐树铮，用『激』动的言语对众人说道：

“此战必将永载史册，此战功能将成就我中央陆军百年之英名，此战亦是中国有史以来，最艰苦的一仗”

“参与这场战役的每一个人都应该为自己能够参与这样一场决定国家命运的战争而倍感自豪，从这面五『色』旗升起的一刻，每一个人都意识到，一个崭的中国从此诞生了，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意义上的战争，多的却是一个国家的诞生”

在现场目睹这场简单的升旗仪式的莫理循，直接在手中的记事本上写道：

“在这里罕见的勇敢成了常见的美德，在这里，军人的行为证明了一个国家的重生”

一个国家重生了

几乎每一个身处此地的记者，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时，他们都会生出这样的感觉，而与同行们的『激』动不同，黄远生却已经习惯了这一切，事实上，他曾亲眼见证过这个重生的过程，这次重生是以陇海为中心开始的

拿着相机，他朝着远处走去，其实作为报社的主编，他完全不需要自己亲自上战场，可是他却不愿错过这一次战斗，在海岸上一片沙土『交』界的地方，他看到几个士兵，提着缴获的日本步枪，日本膏『药』旗在那里欢呼着，他立即拿起相机冲着他们拍下了一张照片

从镜头，他能够清楚的看到那些士兵脸上流『露』的笑自肺腑的，不是那种侥幸生还的笑容，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欢呼，为胜利发出的欢呼声

望着那些面带笑容的、欢呼战斗胜利的士兵，黄远生方才真正意义上的感觉到这个国家最根本的变化，在这场战争中，中国人军或是中国民众，不再是一群麻木不仁的看客，而是为了民族存亡浴血奋战的士兵

这种变化，不正是自己所希望看到的最根本的变化吗？

谁能够否认这个国家通过这次民族战争的洗礼，在向近代民族化的道路上迈出了最具决定『性』的一步呢？

望着站在海滩上沉思的黄远生，莫理循走了过去在过去的一段时，莫理循早已和黄远生这位“媒体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当然，他佩服的一点是，黄远生一边拿着李致远的投资和陇海的“费”，一边推行着《陇海时报》的“不偏、不党、不『私』”的办报原则

中央政fu他的《陇海时报》骂过，地方政fu，他也骂过，陇海以及**，他同样也骂过

“就是因为拿了钱，所以才要行驶监督之责”

黄远生曾振振有词的解释着自己的用意

“骂他，是关心他，是对他心存希望，如果舆论界都不去骂了，要么是这个国家没有闻自由了，要么就是人们对这个国家绝望了，反正，如果舆论一面叫好声，那这个国家离完蛋也就不远了可这个国家大有希望啊所以，我们才要爱惜它、珍惜它，才要把它黑暗的一面都展现出来，这样才能进步啊”

走到他的身边，看着若有所思的黄远生，莫理循不无感慨的说道

“黄先生，你们的国家发生了变化”

“不”

黄远生摇摇头，他并不赞同莫理循的观点

“这个国家一直在变化着，大方向是朝着好的一面，小方向同样也朝着不好的一面不过，就像之前我曾对你说过的那样，这个国家大有希望”

说罢，黄远生笑了出来，笑容的很是灿烂，这是胜利者的微笑

“我们去为那些人拍照片”

黄远生手指着远处那长长的队列说道

一万一千六百五十四名日军官兵，其中包括第二军参谋长明石元二郎在内的6名高级将领，穿着破旧的军装，在接近摄氏零度的寒风下，一步一拐地朝着位的战俘营走去

这一天是民国三年11月7日，此时，从北方吹来的寒风，把这一带先前被炮火惊扰的大地带到久违的和平与安宁之中

站在一条不见首尾的战俘队伍的一侧，徐树铮检视着第一军在这里的最后工作

他知道，此时，另一个战场正在等待着他，他不会像外界推测的那样，将在山东配合江苏陆军向日军发起反攻，事实上，山东的大反攻已经不复存在了，日本特使已经到达了京城，在英法美三国公使的介入下，最多到明天，就要实施全线停火，战争结束了

可另一个战场，却即将上演一场的战争，一场事关第一军未来的战争，他要去主导那场战争，作为那个战场的主角，为第一军、为老总，同样也是为他自己争取一个全的未来

出兵欧罗巴

想着近日报纸经常看到的闻，徐树铮的眉头微微跳动着，他能够清楚的看到出兵欧罗巴背后的『阴』谋，他在这里也曾实施过，正是通过战场的洗礼，他得到了第一军，先前，他发出的布告，最迟明天早晨就是通行全国报纸

到那时，全中国都知道中央陆军有一个“徐树铮率领的第一军”而不是“暂编第一军”，仅只去掉两字，却造成了一个即成事实，大总统如果意『欲』裁撤第一军的话，就会落个“鸟尽弓藏”的骂名，大总统不会那么做

但是“出兵欧罗巴”却不是一件能轻松推脱的事情，要想办法啊

“李致远，这次要和李致远一同克难了”

徐树铮在心里如此思讨着，同时考量着在抵制出兵欧罗巴事宜上的盟友，但他却知道，只要李子诚强烈反对，再加上陆军部从中推『波』助澜，大总统『欲』借欧洲战事收回兵权的想法，恐怕也就汤了

“不但要拿下第一军，我还要……”

只有少数的几个人会在这个胜利的时刻去思索着政治上的角斗，去思索着个人的利益得失，对于多的人来说，他们只是单纯的享受着这难得的胜利之喜

望着眼前的那些排成队，朝着大陆腹地走去的日本官兵，在这次战役中立下头功，被报社称为“中央陆军第一将”的吴佩孚同样在心里感叹到世事的无常，短短三个月，时间就像一只巨手，瞬间扭转了整个亚洲的局势

三个月前，面对日本，中国只有妥协退让之势，而现在，就此时，他却是以一个胜利者的身份，亲眼目睹到上万名日军成为人的俘虏

“看看，这些日本兵，即便战败依然昂首『挺』『胸』，这才是真正的现代军队啊不因被俘而夺其志”

吴佩孚用充满敬意地看着眼前这些只有二十多岁的日本军人，他们的军装如今已是残旧不堪，有很多人还负了伤，需要战友搀扶着走路，但呼啸的北风掩不住他们整齐的步伐声他们保持着军人最后的尊严，他们是战败而降

他们只选择堂堂正正、一派从容地退出这个战场，他们一直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如果换成西洋人的军队，也许在他们上岸的那一刻，他们就会选择投降，这就是东方『精』神，东方军人的尊严

想到这里，吴佩孚脸上的笑容变得浓了，他为自己能打赢这场战役而心生自豪之情他相信未来的军事教材里一定会记下这么一次伟大的胜利，同样也会记住这场是战役，是他，是他和他的部队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当浮现出自己的部队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两个曾被俘虏的士兵，想到这里，吴佩孚心头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虽说他们是力竭后被俘，但是多少的，在他看来，这总显得有些不太光彩，为这场堪称完美的战役，添加了一些『阴』影

但是很快，这层淡淡『阴』影就被一股无名的『激』动挤得无影无踪了他永远记得这两天，记住他下令发起向敌纵深进攻的命令的那一瞬间被寒冷和饥饿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日本陆军就像一排堆砌在一起的积木，一下就被『潮』水般的攻势冲垮了

他们甚至没有反击的余地，面对『潮』水般的攻势，他们能做的只是苦苦支撑，仅此而已

想着想着，想着那些士兵们拼命前进的一幕，想着他们累到力竭的一幕，一种难以抑制的铁骨柔情流遍全身，最后冲到了眼眶这一个多月来，他几乎是和最普通的战士一起度过的每一天，他清楚的知道，这场战争与其说是一个个所谓的“名将”造成的，倒不如说是一个个英勇的士兵造就的

这时一个通信兵跑报告：

“报告吴旅长，司令请您过去”

“我去一下”

吴佩孚在离开的时候，有意地拍了拍身旁一个士兵的肩膀，然后说了一声

“辛苦了兄弟”

辛苦了

每一个人都辛苦了

在吴佩孚转身离去的时候，上万名日军组成的战俘队伍还在黑『洞』『洞』的枪口前流动，在卷着雪『花』的北风中流过，此时这一幕，似乎是在那昭示者着一个历史的结束与另一个历史的开始

在朝着司令所在的位置走去时，吴佩孚的呼吸显得有些急促，他看着那一具具尸体，看着那些被士兵们抬上汽车的尸体，那是中央陆军官兵的尸体，他们的尸体将会被送到连云港，安葬在那里刚刚落成的忠烈祠，在那里，他们将会得到一个国家的祭拜和纪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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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未来

第318章未来求月**

白『色』的墓碑，起伏不断、连绵不绝，在墓地的中央高地，一座高大的建筑外依然布满脚手架，那显然是一面工地，而在这片建筑工地附近，却依可看到一个个已经挖好的幕坑，远远望着那个个黑『色』的幕坑在雪地中，甚为显眼，这里便是连云港国家公墓所在了(下ＩaZAi

这座公墓尽管冠名以国家公墓，但是事实上，却是由淮海经略使公署独力建成，从征用土地，到公墓设计、施工，中央政fu从未划拨过那怕一分钱，而这里安葬的却是为国家献身的军人

对于外界而言，这座墓地似乎没有什么名气，但是对于淮海经略使公署而言，因这座公墓需耗资600万元，还曾引发过一场争论，最终，还是李子诚用一句话堵住了所有的借口和理由

“一个没有英雄的民族是可悲的民族，而一个拥有英雄而不知道爱戴他拥护他的民族则为可悲而评断一个国家的品格，不仅只要看它培养了什么样的人民，还要看它的人民选择对什么样的人致敬，对什么样的人追怀”

在这句话被国内各报纸纷纷的同时，这座位于附属地外的国家公墓开始动工了，这里是即是忠魂的归葬之地，同样也是国家和国民向英烈的忠魂致敬的所在

站在的一片没有墓铭的墓地面前，李子诚沉默着，今天，不知为何，他会来到这里，或许只是想追怀埋藏在这里的忠魂

一直以来在李子诚的心下看来，最值得尊重的往往正是那些没有留下名字的军人，历史不会记住他们，史诗不会呕歌他们，他们是一群被遗忘的人，但正是这些无名小卒成就了历史，成就的未来，正是他们付出自己年青的生命，去保卫了这个国家

与其它的墓碑不同，这一片墓碑上没有刻下名字，只是一块块洁白的墓碑，在墓碑的后方，依还可以看到翻土的痕迹，事实上，奉灵仪式刚刚结束不过几个小时

“……人人具必死之心，有全连被日军舰炮集中炸死五分之四，而阵地屹然未动的，有袒臂跳出战壕，『肉』搏杀敌的;有携带十几个手榴弹，伏在外壕里，一人独力杀敌几十的……”

想着闻报道上对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的描述，李子诚心中颇不是滋味静静的看着这片墓地前方的一面约一人高的黑『色』的纪念碑，纪念碑上写着他们的名字，这里安葬的是第五旅五营的五百六十三名官兵和六百三十四个山东籍响马的遗骸，或许

他们是在岚山下被日军舰炮炸死的守卫者，他们的遗骸几经炮火侵袭，能够确认姓名的只有不足百人，其它人并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甚至于都不能分辨出他们的遗骸

在一开始，当埋葬遗骸的地方被挖开之后，无论是第一军或是第五旅都觉得，给他们一个总灵位就行了，可他们为国家付出了生命，难道死后却不能拥有一处埋棺之地吗？最终，他们被安葬在这里，此时，只有不到半数的人安葬在这里，多的遗骸正在整理之中，以便让他们安葬在自己的棺材之中，将来，也许百年之后，待技术成熟之后，这些空白的墓碑，便可以刻上他的名字

“这里长眠的是一千一百九十七个中国好男儿!他们把他们的生命献给了他们的祖国我们和我们的子孙来这里凭吊敬礼的，要想想我们应该用什么报答他们的血”

望着黑『色』的墓志铭上的碑文，李子诚只觉得心下一沉，眼眶一热，这是自己为他们题写的碑文，这样的白话铭文，文字不美，平平无奇，但却是中国历史上第一篇用白话撰写的碑文，可却足以发人深省

相似的碑文未来，还将用于这座国家公墓，它将会提醒每一个人，提醒着他们，如何报答他们的血

“砰……”

枪声，葬礼的枪声不时的从远处传来，岚山战役结束之后，这里每天都会鸣响葬礼的枪声，三万四千一百六十二名中央陆军第一军官兵阵亡，只使得这片曾空『荡』『荡』的墓地，多出了无数条白线

在未来的道路上，也许死去的人会有越来越多，同样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纪念那些死去的忠魂，而在这个过程中，这个国家会获得重生，会再度崛起

而若干年后，战争的创伤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愈合的，但是，李子诚却清楚的知道，这一切，不过只是开始，未来的道路依然很长……

“随着胶澳战事的结束……”

沉默着，看着坐在办公室内的众人，李子诚的面上『露』出微笑，他们是受的章炳麟的邀请从各地赶来的，他们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物，他们的之所以来到这里，是为了游说自己，不能前往京城

尽管现在战争还没结束，可是随着岚山之战的结束，日本特使于大沽下船，这一切都意味着轰动全国的“胶澳事变”的结束，而一但事变结束，自己势必将前往京城

至少在他们看来，“子待人以诚”的李致远一定会在谈判结束之后，兑现之前的诺言同袁世凯商谈国事，而于他们看来，这无疑于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可他们也太看不起袁世凯了，袁世凯之所以有今日的成就，岂是靠着下三烂的手段，如果现在的中国有南北两个政fu，一个是袁世凯主持的北京政fu，一个是革命党主持的南京政fu，自己宁可选择北京，那里反而安全，革命党会因为忌讳而暗杀自己，但袁世凯却不会

“为了支撑这场战争，我们开支了5863万元的军费，经略使公署向国内市场采购生产了过一万万元的军需物资，这一切都需要平衡，这意味着，未来我们的中心，将重归于利用欧战良机，推行全面工业建设，而这个建设将不仅仅是陇海沿线工业带的建设，而是全国『性』的”

如果说在过去的几个月中，李子诚身上最大的变化是什么，恐怕就是他第一次将视线投向全国，而不再局限于陇海沿线的，这场战争促成了这个变化，而在他看来这个变化是必须的，一地富不及一国富，一地强如一国强，这种眼光的变化，使得他必须要考虑整个国家，整个大局，而不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对于军需物资的处理非常简单，未来，对外贸易公司会同英法俄三国政fu协商，向其出口物资，若是按照现在的市价，公署的赢利将过六千万，基本上，库存军需出口，将可以平衡我们的军费支出”

面带微笑的李子诚依然还是没扯到正题，他知道眼前的朋友们所关心的事情，他们关心的是为什么自己一定要去京城

“你们问我，为什么京城非去不可，为什么非要答应袁世凯，可是，我的朋友们，你们是否注意到，“胶澳事变”给这个国家带来的改变呢？”

一声反问让众人陷入思索之中，他们每一个人都无法忽视事变给整个国家带来的改变，这种变化是明显的，第一次，举国民众认同一个国家，第一次，举国亿万民众的心被凝聚在一起，同样也是第一次，他们将品尝到战胜国的滋味，品味到身为战胜国国民的滋味

“在这场冲突爆发后，我们看到了什么？我们看到，来自各省的军队在岚山与敌死战，他们用自己的生命诠释着对国家的忠诚，我们所看到的是从未见过中国人像今天这样团结，为共同的事业奋斗十七省将军通电全国，要求各省军政首脑『精』诚团结，联合抗战，可以看到，国民们献金卫国，可以说，这场冲突打出了一个全的中国，一个现代的中国”

环视着眼前的众人，李子诚的声音微微高扬

“可说这么说在文明的起源中，挑战与应战的『交』互作用乃是于其他因素的一个因素自1894年甲午战争以降一场又一场的侵略战争，一次又一次加深了我们中国的民族危机，也一次又一次地让中国人思索如何挽救自己的命运而这场战争洗礼，让中国这个被国人所感叹的“一盘散沙”的民族产生了强大的凝聚力，终成为民族的生可以说……”

话声稍顿，李子诚有不无『激』情的声音说道

“这一天是我们中国诞生的日子，多这一天起，我们也能和东亚的强敌抗战，我们也能迅地现代化，迎头赶上去，世界也刮目相看东亚病夫居然奋起了，睡狮果然醒了从前只是一大块沃土，一大盘散沙的死中国，现在是有血有『肉』的活中国了而我……”

看着眼前的朋友们，李子诚笑了，笑的很是灿烂

“而我个人在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个人的利益又算得了什么呢？”

笑着，李子诚的心里在笑着，他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再过几天，一定会传出去，不需要自己主动的宣传，自己的这些朋友们会帮自己传播出去，到那时这个国家的所有的人都会赞叹着自己——李子诚的『胸』怀

而现在，名声与声望将是自己最有力的武器，只要掌握了这个武器，袁世凯也好，其它人也罢，他们就不能动自己寸毫

“是啊，在这一切的面前，你个人是算不了什么，但是如果你去了京城，要面对的是袁世凯是袁项城，你以为他……”

尽管赞同李子诚的言语，但是章炳麟仍旧毫不客气的指出这不过是他的幻想罢了，因为他面对的是袁世凯

“他是中华民国大总统”

打断章炳麟的话，李子诚用不容质疑的口『吻』说道

“他会以国事为重，我本人同样会以国事为重”

国事为重，当然，当然会以国事为重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此次我往京城，大总统必将留我于京中任职，而这正是我所希望的，我希望能够在这个大时代中，为这个国家尽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

不解，所有人都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李子诚，甚至就连穆藕初也很难理解他为什么一定要去中央

迎着众人的不解，李子诚在心下轻叹一声，有些话还是说出来的好，为了自己，同样也是为了自己的这个团体，必须要让他们明白，自己去京城的用意，是为了这个团体，而不是所谓的“待人以致诚”，在自己人面前可以伪装，但有时面要放弃伪装

“现在陇海已显其形，剩下的，就是以线带面，促进全国发展，这意味着，若是我想主导中国的发展，就必须要去中央，只有站在高的位置，我才能去掌握这一切去控制这一切，如此，才能利用这一千载难逢之机，充分发展自己”

第一次，李子诚在外人的面前展『露』出自己的野心，去北京、进中央，进而掌控全国，这将是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步，一但迈开这一步，也许，中国甚至世界的历史都将为之改变，也正是在产生这种意味之后，李子诚才真正有一种未来尽在掌握的感觉，第一次有了那种把握未来的安全感

“经略使，你的意思是……”

原本在众人劝说时，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陈陶遗反倒第一个品味出了经略使话里的意思来，他话里的意思非常简单，他不是去京城“送死”，而是去京中“夺权”

“夺权”

这个倒是众人松了一口气，经略使是去夺权，而不是去『交』权，这意味着至少事情并没有他们一开始想象的“作茧自缚”那么简单

“我的意思嘛……”

笑着，李子诚端起茶杯不再言语，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穆藕初、章炳麟、陈陶遗他们几人，有些话并不需要讲得太过通透

“如果我带头向中央『交』出权力，那么，全国其它省，也必然将『交』出权力，这是一个根本前提，这意味着，中央集权必将重现于中国，而随着中央集权的出现，中央的权力势必做大，身处中央方能着眼全国发展啊”

“经略使，你把一切想的太过简单了”

可以说，在经略使公署中，对袁世凯有好感的人并不多，可以说，他们或多或少的都曾因袁世凯的缘故，而遭受了一番『波』折，章炳麟是，陈陶遗同样也是

“一但你前往中央，『交』出军权之后，咱们的大总统，又岂会迫使他人『交』出权力？他人又岂会心甘情愿『交』出权力？”

“他人是否心甘情愿『交』出权力，那就是袁世凯需要『操』心的事情了，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带头去做，咱们的这位大总统，或许别的他不想，收权之事，他比谁都想，咱们要做的，就是支持他，至于将来嘛……”

端起茶杯，李子诚细味着杯中的铁观音

袁世凯的阳谋看似无懈可击，看似可以让自己就范，若是不就范就自毁其名，可无论是袁世凯还是其它人，都看不到未来，他们看不到，并不代表自己看不到，自己可以看到未来，自己知道未来的走向，同样也知道那些人的未来，尤其是袁世凯的未来

现在的袁世凯是中国的主心骨，后年，在这个主心骨消失之后，整个中国就陷入了“洒向人间都是怨”的军阀『混』战之中，而现在，自己去中央，若是一切顺利的话，也许可以利用现在的局势，利用袁世凯，去改变这一切

而现在，自己所要用利用的，正是袁世凯对中央集权的渴望，去促成中央集权，最终利用两年后的剧变，掌握中央那个权力中枢

历史只给了自己不到一年半的时间，这一年半，做的事情，可以多，可以少，但是如果有了袁世凯的配合，这一年半可以做很多事情，完全可以改变历史，至少应该去尝试一下，如果自己还尝试都不愿去尝试，那将来后悔的一定是自己

“那么，经略使，你认为，如果你去中央的话，大总统会给你什么位置”

“什么位置……”

沉『吟』着，李子诚放下手中的茶杯，反倒是好奇的看着众人

“大家以为咱们的大总统可能会给我什么位置？”

什么位置？

众人把眉头一皱，章炳麟是紧锁着眉头，半晌才吱呒着说道

“反正以大总统的做法，他应该不会给什么好位置”

当初他可不就是被大总统用一个筹边使的名声给糊『弄』了，不过这一招用在经略使身上似乎不好用，经略使不就把这个有名无实的经略使给做成了一个实职吗？

“至少应该是一部之长”

在提出自己的看法时，穆藕初不无认真的说道

“如果是一部之长的话，以财政、农商最为可能，若是以我看来，前者虽为『肥』缺，但致远您心不在此，实在是食之无味，若是发展实业，不若争取农商总长”

在穆藕初如此说道时，李子诚却摇了摇头

“你们觉得的什么位置最合适？”

话时，李子诚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那是对未来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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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众人心思

第319章众人心思求月**

清王朝寿终之后，最显能为的人得算袁世凯，他想办的事，几乎样样可办成(下iiLOＵ北洋系统中没有一个人能过他，旧朝廷中人不在话下，连孙中山、黄兴也显得逊『色』否则，怎么会把大总统拱手让给他呢!

他孙文做总统就不要总理，到袁某人做总统，他们就来个总理牵制总理，可他袁世凯还是照样，把一任任内阁玩『弄』于掌鼓之间，一个内阁不行，他袁世凯就换一个内阁

可以说，打从民国建元以来，这民国仍旧是他袁世凯掌握着最高权力，虽说这民国建元三年，可谓是经历了好一番『波』折，可无论怎么看，现在终于雨过天晴了，不经一番寒彻骨，那得梅『花』扑鼻香，胶澳事变，一战打出了国威，打出了民气，打出了堂堂国家的尊严，赢得了列强们的尊重，这着实让袁世凯欣慰非常

可在欣慰的同时，过去一直忽视的问题却迎面而来了这眼瞧着日本特使在大沽上了岸，不日就会抵京就“胶澳事变”进行谈判，至多到月底，这场让他瘦了几十斤的“胶澳事变”就会结束，这外事结束了，可内事却还只是刚刚开始啊

在过去的几天间，原本沉浸于大国元首的感觉中的袁世凯忽然间变得沉默了他常常独自一个人闷坐，或独自一个人在一个辟静处散步，头垂着、眼闭着，思绪却异常『乱』

袁世凯愁呀!

如何能不愁呢？

一但谈判结束后，这战事一定，那李子诚可就要进京了，尽管请李子诚进京，那是袁世凯『操』起的“文刀”所要的效果，可是现在，随着时间的临近，袁世凯才无可奈何地发愁：

一但李子诚进了京，很多东西，就要摆到台面上来了

如何让李子诚同意把江苏陆军调往欧洲，这是其一；

如何把李子诚留在京城，不至纵虎归山，这是其二；

如何能在李子诚的安置上，给全国一个『交』待，这才是重之中重啊

当初咋就没想到这些事情呢？

可想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现在，李子诚的威望，别说是当初的孙黄，就是他袁世凯也不得能盖过其声望，“挽时局于狂澜之时，救国家于危难之中”、“亿万民众闻其声，而知其名，听其言，而知其心”这一个个可不都是他李子诚，甚至就是他这个大国元首，也是李子诚送来的

功高盖主

搁过去，李子诚立下的是不封之功、立下的是砍头之功

对于这一点，袁世凯可谓是再清楚不过，可现如今，这不是过去，就是满清那会，曾国藩立下的可不也是不封之功，就是慈禧，也未敢以其功杀其，何况是现在

现在，若是趁着李子诚来京时杀了它，袁世凯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麻烦，到那时恐怕就真是神州动『荡』了，别说是他的江苏陆军，就是手下诸将恐怕都会心生反心，到那时这个大总统恐怕也就做到了头

可若是不杀李子诚，就要想法子安置他，给他一个位子，给他一个什么位置呢？

虚名

不行，再虚的位置，只要有钱，就能做实了若是当年章炳麟有李子诚之财，没准那个筹边使真的就做成了拥兵数万、领掌数省的筹边使

实职

给什么样的实职，才能让国民满意，嗯，重要的是让他李致远满意，然后心甘情愿的『交』出兵权，乖乖的来京城任职

这才是最难的

世上最难的是什么，就是让别人心甘情愿的把脑袋伸到你面前，心甘情愿的让你砍

李致远……

念叨着，袁世凯的心中又浮现出那张总带着诚笑的年青的出奇的面庞，那小子“待人以致诚”，是真的吗？

别人或许能被『迷』住，他袁世凯却不会，那小子的『精』明，怕就是倒退三十年，就是自己也不及他，指往那小子心甘情愿的洗净脖子，伸脑袋过来，想都不要想

可偏生他受了那“文刀”，不仅受了，而且还光明正大的，不给自己留退路的受了，现在全中国都知道，战事结束后，他李致远将受大总统之邀往京城共商国事

可这商议国事之后，李致远和他袁世凯会走到那一步举国上下可都睁着眼睛瞧着、看着，若是什么都没商量下来，然后再让他李致远回到连云港，到那时，各省都能看出中央的外强中干，这是袁世凯不愿看到的

“阳谋啊”

苦笑着，袁世凯这会却全没有当初刚收到电报时的轻松，当初他用的是阳谋而李子诚回的也是阳谋

以阳谋对阳谋

最终李子诚又把问题踢给了自己

他日想要商议出一个结果，那就要拿出足够的东西给他，只有如此，才能让举国看到，他袁世凯没亏待李子诚，他袁世凯是重用人才的，是心『胸』广阔的，至于，他李子诚是接受还是拒绝，那就是他李子诚的事了

给他一个总长？

可这个念头却仅只是一闪而过，一部总长，这个位置拿出去根本就是寒碜他，到时没准正好给他一个借口顺理成章的离京

那……应该给他们一个什么位子呢？

袁世凯的心里犯起了来

还是请人过来商量一下

袁世凯把梁士诒、徐世昌、杨度三人找到面前，没头没：

“那个……李致远的事情，你们研究过了没有?”

大总统的话却让三人不知何意，只是面面相觑的互视一眼

“那是应该好好研究研究的嗯—”

袁世凯拉了一个长长的虚腔，又说道：

“这个石井特使到了大沽口，最迟明日就会到达京城，不出一个月，这事变就结束了，这事变一结束，国家就要由外而内，嗯，淮海经略使于此事变中，可谓是劳苦功高，不研究是不行的，千万不能凉了天下之心啊”

三人同时糊涂了起来，他们心里嘀咕：

“这，大总统是以文刀对李子诚，现在这文刀砍过去了，他李子诚也受了，还要研究什么？难不成是研究怎么……”

袁世凯的话却只让三个人心中都是无底但是，谁也不敢悖他的意思，只好顺着他的话柄，连说

“是的，是的，一定不能凉了天下人之心”

见他们三人都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袁世凯便笑了起来，

“大家别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李致远这次立了大功，从陇海铁路再到胶澳事变，无不证明，他李致远是个人才，是个可堪大用的人才，既然是栋梁之材，那咱们就应该用上，省得外人说咱们中国人不得其用何况，现在国事初定，正值用人之时，所以，大家要想想，若是李子诚来了，应该用在什么地方”

大总统的话却让三人心下同时一惊，看样子，大总统是在留李子诚在京了

说真话，这三个人应该说称得上当代中国有本领的人，审时度势，运筹帷幄，都颇有点天才可是，在袁世凯面前，他们却显得十分笨拙因为袁世凯是天生的诡计多端，又善于『阴』阳无度他的意思你似乎看或听都明白了，但他却摇头，然后再摆出一片不成道理的道理你的成道理的道理也得服从他不成道理的道理所以，每逢其时，即便你很有把握自己想对了，也得以敛口为上，但这会显然是不能敛口了

“农商总长一职较为合适”

全是不假思索的，徐世昌、杨度两人同时说道

“大总统，李致远长于实业，此早已为国人共知，以度看来由此人出任农商总长，主持全国实业发展，一可发挥其长，二可促进国家实业发展……”

杨度说出这番话时，多少有些违心之举，其实多的却是『私』心，打从辛亥起，他就跟在大总统身边献谋定计，成全了袁世凯一个又一个心愿，原以为袁会将内阁高职酬谢给他谁知，这几年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现在，当初他视为只是一介“平商”的李子诚却即将进入中央，而他却一事无成，这如何能让他甘心，所以，他才会提出这么一个建议

至于徐世昌，这位在六个月前，袁世凯据的〈中华民国约法〉，改责任内阁制为总统制，刚刚受命的国务卿，却是在袁世凯提到将来李子诚的职务时，心下便犯起了嘀咕，作为袁世凯身边的老人，他岂会不明白大总统的心思，若是一部总长能酬安李子诚，怕大总统也不会请四人过来

在成为国务卿后，于徐世昌的内心深处，他同样倾向于民国第一任民选总理熊希龄建“一流人才内阁”的想法，因此希望李子诚进入内阁主持农商部，在他看来，在全中国，没有谁比他合适这个位置，别人在那夸夸其谈的时候，李子诚所主持陇海沿线实业带却已显其形，什么是人才，这就是人才，这样的人才来内阁，只会对内阁有益

可这会，听大总统这么一说，徐世昌的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他隐约明白，大总统之所以为难，恐怕为难的还是因为以一部总长作酬，只会让天下人不满，当然重要的李子诚不满，相比于一部总长，他李子诚还不如留在江苏做他的淮海经略使，然后慢慢的像现在控制江苏一样，沿着陇海铁路扩大他的影响力

但大总统却想留于中央，这样的话别说是一部总长，就是国务卿都不一定能入李子诚之眼，这中华民国政事堂的国务卿，在某种程度上只是大总统的传声筒，如果想留住李子诚的话，怕也就只有总理一职了

在徐世昌、杨度两人说出同样的一句话时，梁士诒却出奇的沉默着，他的沉默看在袁世凯眼中，袁世凯只是在心下点点头，看来这里头只有梁燕孙还算是个明白人

在对人用人上，袁世凯无疑是双重『性』格之人，一方面他最喜欢的，是那种唯唯诺诺的人，而另一方面，他却又知道唯诺之人不堪大用，所以他知道，这会无论是徐世昌或是杨度不过只是为了表现出前者，虚言应付他罢了

他点着头说道：

“嗯，你们心里都明白，只是不想戳破这层纸你们不说，有些话我却不能不说，致远之功，功在国家、利在千秋，农商总长，别说这次他立下的是盖世之功，就单凭他把陇海线办的，就是让其出任农商总长，又有何不可”

见大总统这么一说，徐世昌和杨度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大总统把该说的话全说了，他们也就只附和着点点头，以他们两的园滑，他们自然懂得袁世凯的心思，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他们还是明白的

“好，就这么一件事，你们自己帮我参详、参详”

明知道这涉及到他们的自身利益，于是袁世凯便不再强求的摆手说道：

“就这么着”

徐世昌、梁士诒、杨度三人连忙如释重负的起身告辞

袁世凯送他们走出房后，却又对梁士诒说：

“燕孙，你留一步我还有件事和你商量”

他们两人离开后，梁士诒跟着袁世凯又回到房中

袁世凯先给他一支雪茄，然后又为他添了茶，这才说道：

“燕孙，你是明白人，也知道，我为难在什么地方，这几天我在想这样一件事，若是到时，致远来了，咱们就给他一个农商总长，他能满意吗?”

梁士诒燃着的雪茄未吸，微闭着眼睛思索片刻，摇头说道：

“即便是李致远不说什么，恐怕各省的将军们都会在『私』下里说道着，到时舆论恐怕也不会放过此事，若是再加上那些唯恐天下不『乱』革命党人煸风点火，到时……”

“那要给他一个什么位子，他们才满意”

袁世凯用审视的目光，朝着自己的这位秘长，也就是他，还能说出几句真话来，至少他在这事件没没摆着什么『私』利

“大总统，想来大总统心中属意的应该是政事堂一职”

一句话，梁士诒便点出了袁世凯的心中所想

“哎，难啊”

袁世凯并没有否认，事实上，他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政事堂国务卿一职合适，即可堵天下悠悠众口，又能让李子诚说不出话来，他李子诚甚至都无从拒绝

“就是菊人那边……”

“大势所趋，我想国务卿不至想不开”

“我知道”

袁世凯点点头，要是任命李子诚为国务卿的话，就得解除徐世昌的职务

“可大总统，即便是大总统任务李子诚为国务卿，但他李子诚就愿意接受吗？”

梁士诒把雪茄填到口中，轻轻地吸着，缓缓地眨着眼，没有说话

袁世凯也缓缓地眨着眼睛，轻轻地吸着雪茄但他却不沉默喷云吐雾一阵，说道：

“那他还想要什么位子，难不成要我这个大总统的位子让给他”

在说话时，袁世凯的眼神变成了焦灼不安，万一他要是真盯上了大总统的位子，到时……

“不至于，他李子诚现在还当不了大总统，他知道这一点，所以就不会强求，但问题是，大总统，他不一定愿意当这个国务卿”

“哦？那他想当什么？”

既然大总统问了，作为大总统秘长的梁士诒，自然要为大总统排忧解难：

“国务总理”

“国务总理？”

听着这四字，袁世凯却是一愣，然后毫不犹豫的说道：

“现在都是总统制了，那还有什么国务总理”

梁士诒点点头，但他却知道，单凭一个没有真正实权的政事堂国务卿，远不能让李子诚满足

“那大总统觉得，他李致远愿意当这个国务卿吗？”

“嗯……”

沉默着，袁世凯便不再言语了，打从通过建《中华民国约法》，改内阁制为总统制，改国务院为政事堂，这国务卿就是显而无权之职，虽说其职仅次大总统，可实权嘛，就有待思量了“大总统，我思之再三，觉得也就是国务总理一职，李子诚会欣然受之”

“欣然受之?”

袁世凯却把眉头一皱，他是受了，但我这个大总统呢？尽管心里这么想，但他却不能这么说

“可总不能还修改民国约法”

把总统制改为内阁制，这不是作茧自缚吗？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责任内阁制改成了总统制，现在还要再『弄』出一个总理

“这约法可是动不得的国体已定，不容轻改啊”

“大总统，这个嘛……”

深吸一口雪茄烟，梁士诒便似笑非笑的看着大总统，那模样显然是在等大总统自己琢磨出其中的意思来

梁士诒在那似笑非笑的看着，而袁世凯却是夹着雪茄烟沉默着，思索着，慢慢的品味着他话里的意思，突然袁世凯的眼前一亮，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行!就这么办”

想通其中的奥妙之处后，袁世凯便信心十足地说道：

“到时，他李子诚来了，我就把这个意思透给他，我来当大总统，他来当总理，我和我这把兄弟两人一起把这中国给治理好了，到时，在史上写一段明君贤相……不对，是明总统贤总理的佳话”

见大总统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梁士诒便轻松地笑了起来

“嗯，还有一件事，这日本特使快到了，最近我怕是要忙着谈判的事，你看看出面探探菊人的意思，嗯，本大总统是不会薄待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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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拖他几天

第320章拖他几天求月票

“北京的人口号称两百万，实际上只有八十万不到家庭数约为十万全部都是平房道路有两三条像我们东京的上野御成道那样程度的，而且道路的两边都开着露天商店，敢觉十分狭窄这种道路分为马车道和人行道露天商店的店主就在那里住宿所以就像家里的房子一样道路还是原始的状态从不修缮所以坑坑洼洼的行走困难”

“往来之人不爱整洁，和传闻中一样，在路上随处大小便，臭气纷纷不过他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并不怎么当回事情小便到处流可以到河里，或者倒到水池里走路一不小心的话就会踩到大便……”

“不会在那里留很长时间这个大便会被猪?狗?人这三者竞相处理人赶狗，狗赶猪，相互竞争看谁获取的多狗十分狡猾当小孩在路上大便时，它会等在一边，一等结束就马上去吃光人就会去把狗赶走人们会像我们东京捡废纸的人一样背着背篓，把狗赶走后捞起大便，背到郊外，作为肥料来卖钱”

“已经这样不整洁了，夏天还经常下雷阵雨，雨后又会刮风基本每周会有一次从沙漠吹来的沙尘暴遮天蔽日，天昏地暗所以十分闷热，比闷热还让人难以忍受的是一种白色的小虫这种小虫和臭虫差不多，是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小飞虫，被这个咬了以后有时候还需要去看医生自己也被咬过，现在还留着黑黑的疙瘩”

“水质不好，都不能直接饮用……”

在乘“佐胜丸”来前往大沽的时候，石井菊次郎这位曾在17年前出任驻中国公使馆二秘，后升一等秘，义和团事件爆发时，被困在京城，在中国可谓是倍尝艰辛的大日本帝国特使，曾特意翻看着被扔在箱底的资料，这些对北京的资料记录，是他在出使中国的四年间的成绩，可是在大沽乘上前往京城的火车时，在码头接他的公使馆参赞小幡酉吉便直接告诉他：

“这几年，中国的变化很大，还希望阁下不要用旧眼光同中国人打交道”

早在辛亥革命前便出使中国的小幡酉吉可谓是亲身处于中国在过去三年间的巨变之中，他当然知道中国的变化

而小幡酉吉的话却让石井菊次郎在第一时间体会到了这个国家的变化，至少在称呼上，作为日本人，往往会称中国为“支那”，而不是“中国”，可现在小幡酉吉却在只有两人的时间，用这样的称谓，显然他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

事实上，对于这一点，石井菊次郎非常清楚，在“胶澳事变”开始时，中国的国际地位无足轻重，没有与强国平等对话的资格，无法在世界事务中无力发挥作用，虽然中国人口众多，仍被国际社会视为一个弱国可是在他们击败了日本海陆军之后，情况发生了根本性变化中国国际地位顺理成章的得到的提升，尽管他们仍很难被视为一个强国、大国，但是现在却没有几个国家会忽视中国

大国地位只能通过战争获得

对于这一点早在1891年即成为外交官的石井菊次郎可谓是体会颇深，他经历了日本从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国到一个举足轻重的强国的变化，同样体会到这种变化给外交官带来的便利，而现在，他要去面对的中国，几乎就是1905年之后的日本

一个通过战场确立了自身地位的国家

“还好，他们的条件并不算苛刻”

回忆着袁世凯提出的几个条件，石井在心下暗自庆幸道，这次他来中国的目的，就是结束这场“冲突”，避免冲突的进一步扩大，当然，还要保全日本的面子

对于石井而言，他最担心的不是中国，反倒是那些西洋列强的态度，此时的欧洲列强驻华使节，与冲突爆发之前不同，在冲突爆发之初，他们全体一致力劝中国政府接受日本的条件，从胶澳撤军英国公使朱尔典据说还亲自面见袁世凯，以30年老朋友的身份，劝说袁世凯屈服，说是埋头建设10年，再来说话美国政府虽有不满，但并不打算为中国出头，芮恩施也只好徒呼负负至于俄国则只关心他们在北满的利益有没有受到伤害，法国则只要日本方面尊重1907年跟日本签订的条约，根本不打算多嘴，相对于中国，他们看重的是跟日本的关系，因欧战正胶着，犯不着跟日本翻脸

最终，在冲突全面爆发之后，在江苏陆军慢慢的占据优势，局势对日本越发不利时，欧洲列强的态度也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他们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暧昧，到后来站在中国一方，归其原因非常简单，中国人通过战场证明了他们的价值和力量

在丛林时代，长獠牙的，只尊重长獠牙的同类，这是丛林时代的国与国游戏的基本法则

而现在，突然多出的这个长獠牙的同类，在让日本极不不适的同时，列强们的态度就显得尤为重要，与国内大多数主张利用欧战尽可能扩大势力范围内人不同，石井所支持的是进行慎重的扩张以及同西方国家合作

但他却深知日本此次不顾各国初时反对，利用欧战欧洲列强无暇东顾之机，极力于中国扩张的行为，已经深深刺激到各国，他们之前对日本的妥协，是因为战略上的需要，为了本国利益不得不牺牲中国利益

而现在，日本的野心完全暴露于各国面前，但却在战场上被中国人狠狠打断的獠牙，在这种情况下，日本就必须要考虑到各列强的态度，他们的态度，将直接关系到日本是否能够体面的结束这场冲突

“奥托?冯?俾斯麦建立国际体系的时候说过：外交平衡有时需要一个骑士或一个蠢驴，欧洲列强各国现在的远东政策就是平衡，而现在，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就是成为一个骑士，还是成为一个蠢驴？”

在进入公使馆的时候，石井菊次郎对小幡酉吉低声说道

是成为平衡游戏中的骑士，还是成为蠢驴，对于日本来说是一个选择，对于中国而言，同样也是一个选择

“最近青岛那边的天气怎么样”

端起白玉碗喝一口补气汤，袁世凯面上挤出冷笑来，这个问题却只让在谈判前向大总统确认谈判底线的陆徵祥一愣，他不知道大总统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回大总统，按今天收到的电报上的内容，昨天晚上，青岛的温度降到零下一度”

梁士诒这位大总统秘长连忙回答道，不过相比于陆徵祥的一脸茫然，他的脸上却带着些笑容

“哦，还不够冷啊”

将见底的白玉碗放到一边，袁世凯有些失望的应了声

“可惜了，若是大连和青岛调个个的话，没准……”

陆徵祥依然的满面茫然，袁世凯依有些失望，而梁士诒却露可惜之意，像是哑迷般的对话，却使得陆徵祥按奈不下去了，这谈判明天可就要开始了

“大总统，日本帝国特使石井菊次郎已经到了京城，明天就会举行正式会谈”

“子次”

神情依觉得有些失望的袁世凯却开口说道

“如果所料不差的话，明天，石井菊次郎，肯定会要求实施全线停火，你拿捏一会，就可以同意他了，这事不是什么大事，反正这边停火，那边还能再重开火，再接下来嘛，你问我这个大总统有什么要交待的，就只有一个字……拖”

拖？

大总统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没记错的话，一开始主张尽快谈判以结束冲突的，可不正是眼前的这位大总统，怎么这会大总统的态度又发生了变化，难不成是连云港那边有了什么的主张？不对啊李致远不是通电说一切遵从中央指示吗？这都通电全国了，还可能会有什么变故？

见陆徵祥似乎不明白自己的用意，袁世凯的双眼一抬，目中闪过一道精光

“青岛还有几万日军，咱们能拖得起，可他们拖不起，天越来越冷了，粮食、棉衣、药品，日本陆军的脸面可拖不得，想要让日本人让步，就得让他求咱们”

“大总统，你的意思是通过谈判……”

在陆徵祥明白了大总统的意思时，却只见大总统摆了摆手，然后说道

“尽量”

次日，倍受瞩目的“胶澳事变”谈判在外交部大楼开始了，不过第一天的会议并不是由中国主持的，而是由英国、美国、法国三国驻华公使主持，事实上，无论是中国或是日本，在现在都不得不屈从于的外部压力，尽管这场谈判是两国所需要的，但是却并不见得两国愿意由外国去介入这场谈判

外交部会议室的长条桌，两侧一边坐着出席谈判的中方人员是：外交总长陆徵祥、次长曹汝霖、淮海经略使公署外务长顾维钧、秘施履本，而对面则坐着日方人员是：日本特使石井菊次郎、驻华公使日置益、一等记官小幡酉吉，翻译官高尾亨

而坐于会议桌两端的则是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美国驻华公使芮施恩、法国驻华公使康德，所有与会人员就座后，身为公使团团长的朱尔典便首先发言道

“对于这场发生在盟国间冲突，无论是英国或是法国，亦或是美国，都深表遗憾，“胶澳事变”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破坏了盟国间的信任与友谊，出于维持亚洲永久和平，以及盟友间的信任，伦敦已经明确表示，“胶澳事变”，只能通过谈判加以解决，这一点，法国与美国已经同英国达成共识，本公使希望中国、日本能够秉持维护亚洲永久和平之心，妥善解决两国间的争端与纠纷”

在致开场白时，朱尔典把视线投向石井菊次郎，为了促成这次谈判，伦敦通过驻日公使向日本明确表示，英国绝不会接受冲突的进一步扩大，甚至不惜提到“如日本欲维持英日同盟的存在，就必须回到谈判桌前”，这直接导致了现在日本国内对英国的敌视，但却成功的把日本接到了谈判桌上

果然，在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石井菊次郎用轻哼表示了自己的不满，他的“不满”也仅限于此，在元老们就“外交解决”达成一致之后，大隈首相并没有第一时间知会他国，而是在内阁讨论再次增兵、进一步扩大战争的可行性

而就在这时英国主动跳出来，为大隈首相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在遭受如此惨败之后，为了给国民一个交待，任何主动提出的“外交解决”，都是极为不智的，在驻日公使提出英国希望外交解决中日冲突后，大隈首相甚至曾干脆的表示了拒绝，口口声声的说道

“为了大日本帝国的荣誉，日本必须要坚持下去，如暴支不得严惩，那么大日本帝国将名誉扫地”

面对大隈重信的坚持，英国公使直接把谈判同英日同盟以及债务问题划上了等号，而美国、法国、俄罗斯同样先后站在了英国的一方，在这样的多重压力下，大隈首相“不得不屈服”于“他国的压力”，而这个消息又被适时的捅到闻界，尽管内阁依然还是承受了压力，承受着“无骨辈”的指责，但却成功的将国民的敌意转身了欧美强国与中国

石井菊次郎自然知道大隈的这一番苦心是为了他自己的政治生命，但又未尝不是为了日本的名誉，日本需要一个台阶，有什么台阶比列强干涉合适，所以在这个时候，他必须要配合大隈的演出

在朱尔典致辞之后，作为当事国和东道国外交总长的陆徵祥开口了

“首先，我必须要表明一点，这场冲突是日本帝国强加于中国身上，中国是被迫而无奈的选择了应战，而不是挑战，我希望，各国记录下这一点”

此时陆徵祥的语气极为沉重

“昨天，我看了一些报纸，一些日本报社于日本发行的报纸”

话时陆徵祥抬眼直视着石井

“他们在报纸上宣称，他们损失了多少军舰、多少军队，可是他们却恰忽视了一点，这场战争是他们主动挑起的，他们的损失是因他们的野心造成的，他们同样忽视了，这场战争给中国造成了多大的伤害，给中国造成了多少损失？首先，在谈判开始之前，我希望能够从石井特使那里得到一个明确的回答，谁是战争的发动者”

出人意料的一声质问，却让石井菊次郎一哑，同样也让主持会议的英、法两国公使一愣，在他们用法语轻声交谈，为这个变故心觉诧异时，芮施恩却朝陆徵祥投去佩服的眼神，谈判还未进行，他就掌握了谈判的主动权

如果石井承认是日本挑动的战争，那么无疑作为“失败者”和“发动者”的日本，就必须要承担全部的责任，如果石井不承认这一事实的话，那么在各国看来，日本根本就没有进行谈判的诚意

这些中国外交官啊

弱国无外交可事实上，弱国唯能依赖的只有外交最出色的外交官却在弱国，因为他们没有强国外交官背后的国家，所拥有的仅只是外交智慧

“这个……”

石井菊次郎吱呒着说不出话来，但他立即朝主持会议的朱尔典投去求助的眼神，尽管是英国“迫使”日本来到谈判桌上，但是英国驻日公使说的非常清楚，英国会在谈判桌上尽可能的站在日本的一方，以确保日本的利益不至受损

“是由日本首先挑起的冲突，这一点是各国早已达成的共识”

石井的求助，把朱尔典推上了前台，尽管他并不愿意站在日本的立场上，但是得到伦敦指示的他，却不得不站出来，给予石井一定的帮助

“但是，中国未经与各方协商，接收德治胶澳，无形中会增加很多误会，在伦敦看来，这是一场因一系列错误导致的一场错误的冲突”

“那么，朱尔典公使，现在发生在欧洲大陆的冲突，是不是也是一系列错误导致的一场错误的冲突呢？”

一直沉默不语的顾维钧立即用犀利的言语给予了反击

“如果英国认同这一点话，我想中国也会认同，这是一场错误的冲突”

“我们并不是要追求战争的责任，而是希望确定一个事实，中国是迫于自卫，方才进行这场战争，自卫这是最基本的国家权力，如果维护国家权益的自卫也是一种错误的话，那么，欧洲灯光恐怕真的已经熄灭了”

在朱尔典等人哑然时，在得到陆徵祥的许可后，顾维钧才站起身说道

“在欧战爆发之后，中国之所以立即做出站在协约国的一方，是出于什么样的立场呢？正是出于我们所坚信的基本立场，正义，无论是法兰西或是英国，都出于国家的自卫，方才进行这场战争，而这场冲突中，中国正是被迫拿起武器，行以自卫权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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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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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肃穆的英国驻华公使馆里改变了以往那平静的氛围为中日两国谈判一事，两天来搞得大家不得安宁身为驻华公使的朱尔典依偎在古香古『色』的欧式大沙发中，半闭着眼睛，手不停地敲打着意大利大『花』白的茶几，耐心听着罗伯逊中校的陈述

“公使先生，根据现在的战场形势，如果中日两国不尽快达成停火，那么中国和日本将错失最后达成体面协议的机会”

这位年轻的军官首先把陈述问题的定语抛出这或许是欧洲人的风格，看准的事情那么不给别人情面，包括自己的上司

“那你就那么自信？”

朱尔典并未表明自己对这个问题的态度，在过去的两天之中，尽管举行了两次初步谈判，但每一次，中国方面都纠结于战争责任的认定，而日本却不愿意在谈判中受制于人，所以谈判并没有任何进展

“现在，很多人都不能理解的一点是，即便队停止进攻，在胶澳一带的近八万日军，也将很快陷入崩溃，或者对日本极为不利的局面”

罗伯逊又下了一个定语

“怎么说？”

朱尔典停住了敲打，向他投去询问的眼光

此时，中校迅起身，来到墙壁上巨大军事地图前，摆开军人的姿态，拿起金属军用教鞭，指向地图最下方，目视公使先生：

“阁下，你看，现在队的战线在这里，而江苏陆军增援主力已经在十天前对日军形成了合围，在过去的十天中，江苏陆军将大量的飞机调往山东，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其航空队在过去十天中，不断加大着对日军的轰炸强度，而且轰炸集中于日军的军火堆、炮兵阵地、帐蓬，可以说，他们的第一次都是在为接下来的进攻作准备，我认为继续拖延下去，将会导致日本第一军的失败”

“但是，现在中国人却纠结于战争责任的认定，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是促成谈判，而且在战争责任的认定上，我们并不能偏向日本，那毕竟是事实”

表面看在，朱尔典执行的伦敦方面要求，但是事实上，作为执行机构，他却灵活的掌握着这个底线，而且他已经猜出中国人为什么会纠缠于这些问题，他们无非是希望在其它地方得到补偿

但他们希望得到什么样的补偿呢？

日本显然不会归还关东州或者台湾，同样也不会向他们提供巨额的赔款，对于中国人而言，他们能得到相对公平的“战争损害赔偿”恐怕都已属不易

“是的，在一些事实问题上，我们并不能偏向于日本，尽管这是伦敦所要求的”

“所以问题才会像现在这样僵持下来”

“伦敦的决定是一个官僚主义的计划，作为驻外公使馆，我们必须灵活运用外『交』策略”

罗伯逊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此时，公使的电话响了是法国公使的电话，又是催促他尽快促成谈判他一边接听电话，一边挥挥手，示意今天就谈到这儿

与伦敦不同，法国人现在非常渴望中国派出军队鉴于战争进展不利，大量军队的损耗，使得法国国内人力资源严重匮乏，军方开始考虑寻求外援，使用队便是方案之一后因内部分歧，使用队的动议被搁置然而，几个月过去之后，严峻的现实『逼』迫法**方再次想到求援中国

而现在，队在胶澳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是为法国所喜，在法国人看来，至少队并不比印度军队差，甚至还要强于英国的殖民地兵团，所以，法国才会非常迫切的希望中国结束他们的冲突，转入“协约国的事业”

“公使阁下，我国政fu希望我向你转达我国的意愿，法国需要中国的军队”

在电话中康德直接点出了法国的需求，事实上，在损失了近百万军队之后，法国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渴望得到外界的援助，甚至康德已经得到了一份巴黎许可的，非常“宽厚”的出兵条件，一但中日谈判结束，法国就会在第一时间，向中国政fu提出申请

“所以，我们希望，英国在谈判中同法国，美国保持一致『性』”

“但是，你应该明白，现在中国人所纠结的问题，是使谈判陷入僵持的根本原因”

“是的，是的，所以我们认为，现在是大国承担义务的时刻了”

义务？

眉头微微一跳，朱尔典随口反问道

“不知道康德公使所指的义务是何种义务？”

“……在这场冲突中，中国正是被迫拿起武器，行以自卫权的一方”

在朱尔典代表英、法、美三国发表这一定论的同时，他双眼直视着石井菊次郎，在此之前，他已经同日本方面勾通过，三国的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上约束力，同样，他也征求过中国方面的态度，中国需要的是认可

在三国的斡旋下，谈判终于回到了正题，在双方都没有发表异议的时候，便开始进入谈判议程

对于整个谈判过程，就中国方面而言，核心的策略，就是一个字，“拖”，拖到对方不愿意再拖下去，然后再顺理成章达成和约

作为中国方面谈判首席代表的陆徵祥一上来便和颜悦『色』地跟日本人纠缠，而他在施展了“拖”字诀时，首先，便是减少谈判次数和时间

“为了保障谈判的顺利进行，我认为，两国在正式谈判之前，必须约定谈判时间，如此才能避免因为两国利益分歧，导致谈判无法进行”

对于这一点，石井菊次郎当然没有任何异议，东京的态度非常明确，必须尽快达成协议，在胶澳前线的第一军，几乎每天都会发十数封电报，他们的要求非常明确，他们需要『药』品、弹『药』、粮食、冬装，现在胶澳前线的第一军官兵，大多数都是穿着秋装和支那人打仗，所有必须要加快谈判的进程

“本人希望谈判每天开会，星期日也要开，以赶快解决为原则”

面对石井的要求，陆徵祥先是故做深思一会，然后便开口说道：

“每天开会是可以的，不过星期天要开，外『交』习惯上没有这个成例，似可不必，而且涉及到外『交』部大量职员加班事宜，中国政fu财政窘迫，外『交』部预算有限，若是再加以加班费，恐非外『交』部所能承受，希望特使阁下能够理解”

对于石井的这一套，陆徵祥在腹中早有定计，他说出来自己的借口时，无论是参与谈判的朱尔典、康德亦或是芮施恩，都不于置否的点了点头，陆徵祥高说的是事实，星期天谈判没有一没有先例，二来经费紧张，也算是一个借口

“还有一个问题，虽然每天开会，不过我虽为中国方面谈判首席代表，然却身为中国外『交』总长，不能把其他正式约会通统取消，因此每天上午必需腾出时间，接见宾客，所以会议只能在每天下午举行”

又是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尽管东京强调谈判越快越好，以尽快结束胶澳事变，撤回胶澳的第一军，挽回日本陆军的面子，但这会中方的要求合情合理，石井菊次郎无奈，只得同意了下来

在石井菊次郎同意之后，陆徵祥又接着说道，

“那么规定每天下午五点开始谈判”

对于陆徵祥的拖延，石井菊次郎立即提出异议，

“五点太晚了，最好下午两点开始，而为了日中两国尽快恢复和平，为东洋之安宁，谈判夜间也必须持续”

“咳、咳……”

陆徵祥到是先咳了两声，随后就地还价道，

“两点钟谈判没问题，但是我身体太坏，不能夜里继续开会”

而一旁的芮恩施则在朱尔典试图『插』话时，抢先说道

“我们认为夜间谈判无疑也是不合适的”

无论是相比于英国或是法国，美国的对华政策相对简单一些，美国所追求的是商业利益，避免某一国独吞中国，而在这场谈判中，华盛顿的指示非常明确，支持中国的合理要求

天助自强者，在两国冲突之前，和其它国家公使一样，芮恩施也曾游说袁世凯做出让步，但最终，当队在战场上展现了保卫国家的能力之后，尤其是在几乎全歼日本舰队之后，一直在太平洋对日本持以警惕的美国，可谓是长松了一口气，而在松口气的同时，美国对中国的态度亦发生了变化

现在在美国海军、美国政界，都开始涌现一股思想，即扶持中国对抗日本，对于东西面对两大洋的美国而言，他们既需要在大西洋对抗传统欧洲强国，又需要在太平洋同日本对抗，对于欧洲，尚可借助欧洲传统列强间的敌意加以平衡，而亚洲的日本却是无人可以制衡，在这场冲突中，中国的异军突起，可以说，让美国在一夜之间看到了一丝维持太平洋均势的希望，准确的来说，是看到牵制日本的希望

甚至相比于英国希望亚洲恢复秩序，法国希望中日恢复和平，美国希望中国能够利用谈判，狠狠的羞辱一番日本或者从日本榨取巨额赔款，从而造成中日两国间的敌意，一但中日两国形成不可化解的仇恨，那么，美国在太平洋就会高枕无忧，美国所需要的仅仅只是在适当的时候，通过适当的表态提醒某一方美国的存在

而这种提醒，却可以为美国换回意想不到的利益，彼此牵制的中日两国是没有能力在太平洋同美国进行竞争的也正因如此，芮恩施才会在这时适时的出声对陆徵祥表示支持，而他的话中又显得有些微妙，他特意用上了“我们”

果然，这句话让石井一愣，而朱尔典和康德两人是一愣，但两人却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他们深知让日本乖乖坐到谈判桌上的一个前提，就是三大国一致，损失了海军之后的日本，无法抗拒来自三大国的压力，从而才让日本坐到这张谈判桌前，如果这时显『露』出任何三大国不一致的态度，很有可能会造成日本退出谈判，进而利用三大国之间的利益冲突谋求日本的利益

无论如何，这场冲突继续下去，绝不符合英国或是法兰西的利益，两人的默认，却让石井的心中升出一阵不祥感，他意识到或许日本被出卖了

在这种意识涌现出来的时候，他的心中却只觉一阵凄凉，他能够意识到是什么导致了现在的这一切，说白了就是日本所表现出来的『欲』望，以各国在中国寻求的利益来看，他们无不是用数十年的时间，苦心经营以谋求多的利益，但是在过去的二十年间，日本却像是一个饥肠辘辘的饥民一般，刚刚拥有一些肌『肉』，就极尽贪婪的从中国获得他国所不及的财富、土地、利益，这一切早已经引起了各国的不满，而在欧战爆发之后，日试图利用列强视线西移，无法干涉亚洲事务的时机，意图吞并整个中国，而为了寻求英国的“谅解”，日本甚至通过同德国的秘密谈判，以此做要挟，威胁英国承认日本在中国的扩张，尽管最后英国被迫同意了，但是现在，当日本失去所依持的本钱之后，日本便被无情的抛弃了

“大隈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外『交』”

心生凄凉之意的石井菊次郎不禁在心下抱怨着大隈，大隈的冒进不仅未让日本得到任何利益，反而失去了多，损失了海军的主力，损失了近十万陆军，对华出口降至零，现在又引发了各国的警惕与恶感

这不能不说是自明治天皇开国以来，日本最大的惨败

在意识到日本正在遭受的明治天皇开国以来最严重的危机和最大的惨败的同时，石井菊次郎的内心深处却又涌起一阵前所未来的使命感，他意识到，现在是他出面挽救这个国家，力挽狂澜的一刻了

既然无力反对，那就干脆在这些细节问题上爽快一些，先给这些人造成一种假相，然后再谈判中尽可能的挽回日本的利益，嗯，还有体面

“好，我同意”

石井菊次郎爽快的同意，让朱尔典和康德满意的微微点头，他们互视一眼，便明白，从现在起，谈判也就正式开始了，这意味着两国会很快，也许明天就会达成前线停火

在石井同意之后，陆徵祥却是一言不发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而后看着空空的杯子，又看了一下怀表，然后便朝着一旁朱尔典则说道

“现在已经四点了，早年在欧洲养成了喝下午茶的习惯，现在正是喝下午茶的时候，公使应该不会反对”

说罢，不待他人反应，陆徵祥便冲一旁的译员施履则吩咐道

“因陋就简，就在会议室喝下午，施译员，看看安排一下”

吩咐完，他又调转视线略带歉意说道

“希望各位不要介意，条件有些简陋，还望各位谅解”

早已经得到大总统吩咐的陆徵祥这会所想的只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能拖一天是一天，石井的让步让他意识到，或许这场谈判拖不了多长时间，但能拖则拖

“既然陆总长已经安排了，那么就按陆总长的意思”

虽说心下有些微词，但朱尔典还是点头赞同道，在朱尔典同意后，石井菊次郎尽管不愿，也只能表示同意

在用下午茶的时候，陆徵祥总是不断的利用朱尔典、康德感兴趣的内容，把下午茶喝茶的时间拉长，而一旁的芮恩施是积级的甚至有些默契的配合着他，以至于当下午茶喝完之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而仆役又用了十几分钟方才收拾完桌子，时近六点的时候，谈判方才再次开始

“如果中方代表没有异议的话，我认为，我们现在可以就“胶澳冲突”举行正式谈判，出于国际惯例，我们认为，在正式谈判开始同时，胶澳一带应该即时执行战地停火”

焦不可待的石井菊次郎几乎是在陆徵祥用他那慢条斯理的话语宣布谈判再次开始后，就立即提出了要求

“嗯……”

轻应着，陆徵祥皱起了眉头，显是一副在深思熟虑的模样，时间在他的考虑中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在他思索了长达十分钟，在时针指向六点二点时时候，陆徵祥却用一副颇为为难的神『色』说道

“这个问题，嗯，非本代表所能决定，面禀报大总统后，方能定夺，留待明日解决好了，时候已经不早了，今天就谈到这”

就这样，一天的谈判什么都没谈出来，谈判又被拖到了第二天，而石井菊次郎却是无可奈何的看着已经站起身来的陆徵祥，在北京，他能等下去，可，在胶澳战场上的第一军数万官兵能等下去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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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解决之道（求月**！）

第322章解决之道求月**

谈判

在谈判进行三天之后，每一个参与谈判的人都能意识到，作为中方代表的陆徵祥是在拖延时间，第一天，日本急于尽快谈判，全天谈，以尽快结束谈判，达成协议，从而保住日本的颜面，而陆徵祥则以事务繁忙、身体不好为由，则每天下午谈，当开始举行正式谈判，日方要求战地即时停火后，陆徵祥又把皮球踢给了大总统

次日当石井菊次郎满怀期待的等待签署战地停火协议的时候，陆徵祥又借口胶澳战场作战部队为江苏地方部队，大总统需同江苏省、淮海经略使协商之后，方才做出决定，谈判再次结束

而到了第三天，陆徵祥又以一直有许多别的外『交』问题等他处理，他还要参加内阁会议，自己的身体太差，不能支撑谈判事物为由，又要求每周举行一次，最后在石井的妥协和英、法两国公使的干涉下，才与日方达成妥协：会议每周举行三次，于星期一、三、五召开，每次召开的时间为下午至五时，为此，陆徵祥还专『门』请示了袁世凯，在得到袁世凯的同意之后，方才郑重的表示这个“谈判成果”可以施行

而为了拖延时间，陆徵祥可谓是使用了各种手法来尽量拖延第一分钟的会议时间，每当会议开始时，他的客套话都会长达十分、十五分甚至二十几分钟，然后再由『侍』者整个桌面，再摆上茶点，甚至他还特意吩咐所有的『侍』从们稳步慢走，又是点烟又是鞠躬，等到一一敬献完毕后，这一过程又需要中断三十到四十五分钟，石井自然知道这是东方的待客的礼节，自然无法加以拒绝

而在谈判开始后，一切又必须由日文翻译成中文，再由中文翻译成日文，同时还要翻译成英文和法文，而陆徵祥又习惯于讲究辞藻，出文文雅说话主来又是轻言慢语，担任译员的施发履则故意表示听不清陆总长的家乡口音，不时请他再复述一遍

尽管石井菊次郎极为不满，但对于他的这种拖延却又无可奈何，只得不断向朱尔典等人求助

“现在已经是第五天了，我们希望中国方面能够拿出真正的诚意，切实解决两国间的冲突”

每天都要接到东京的几份电报斥责石井菊次郎在那一套漫长的东方式的客套之后，立即出言说道

而面对石井菊次郎的质问，陆徵祥则只是保持着微笑，然后和颜悦『色』的解释道

“石井特使，诸位公使，各位需要知道，我国的军力分为中央和地方，胶澳战场军队为地方军队，这需要中央与地方的协调，所以需要数日时间，但是……”

话声一转，陆徵祥便又继续说道

“为两国的持久和平，经请示大总统许可，我们可以先进入细节谈判”

在施履则将陆徵祥的话翻译成日文之后，石井菊次郎在心里犹豫了起来，虽然渴望进入细节谈判，但是他却担心中国人会因此将停火问题无限制的拖后

而朱尔典和康德、芮恩施三人『交』谈之后，三人点了点头，出声支持了陆徵祥的建议

“石井特使，如果可以尽快就细节条款达成协议，那么，日中两国间的冲突就可以得到迅解决”

犹豫了数分钟，石井菊次郎点头同意了下来，希望能够尽快达成协议谈判总要取得一些进展，这样才能给东京一个『交』待

“好，现在我们就贵国提出的第一条款进行协商”

“中日胶澳事件解决条款，第一条，日本帝国从山东、江苏无条件撤军”

几乎是在在施履则将陆徵祥的话刚一翻译完，石井菊次郎便立即开口应道

“这个没有问题”

撤军正是东京所希望的，自然不会在这些问题上纠缠

“第一条，第一款，进占中国之山东省日军，除随身轻武器外，其它重武器必须留于原地，不得加以破坏……”

尽管陆军对这一条非常抵触，但是陆军经过讨论之后，还是选择了同意，在支那军的轰炸和炮击之中，过三分之二的火炮已经被摧毁，这一条同样也是可以接受的

“我们同意”

谈判进展的顺利，远远过朱尔典的想象，在他看来这第一条款同意后，只要日方同意第二条款，那么这场谈判也许很快就会结束，远东将再一次恢复和平

“第二条款，鉴于日本第一军有大量军人涉嫌杀害平民、抢掠平民物资、强『奸』等军事犯罪，日方需将以下番号部队士兵移『交』予我国，接受我**事法庭审判”

“我国绝不同意”

石井立即出声反对道，中方的条件早在谈判一开始，就已经由中国代表递『交』给他，第一条只有三条，而陆军本部所强烈反对的正是这一条

将军人『交』给中国人审判，这是绝不可以接受，如果接受的话，那么对于陆军的羞辱，甚至将过几个师团被全歼

“这是污陷，我**队之文明是有目共睹的，绝不可能涉及军事犯罪，而且各国战争传统，都没有将军人移『交』他**事法庭审判的先例，希望贵国能够慎重考虑此条款，本着和平之心，删除这一条款”

在施履则将石井的回答译成中文后，陆徵祥则慢声细语不『露』声『色』的说道

“特使阁下”

话声一顿，在日方译员翻译之后，他才继续说道

“贵国的军人于山东所犯之罪，实是令人发指，过三千中国平民被无辜杀害，数[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以百计的村庄被焚毁，数百名『妇』『女』惨遭强『奸』，试问这是文明之军队所为”

在说话的同时，陆徵祥从文件夹中取了一张张照片，那些照片有不少是日军自己拍摄的，是江苏陆军在推进时，从死尸上搜获的照片，而还有不少照片是在被劫掠的村庄附近，由江苏陆军拍摄的照片

在照片被转给石井和英、法美三国公使的同时，陆徵祥的声音变得冷沉下来

“我们可以准许没有犯罪的日本军人离开，但是对于屠杀中国人的敌人，是绝不会放过的，接受或者拒绝请贵国三思希望下一次谈判开始后，阁下能够给予明确的回答”

说罢，陆徵祥便站起身，由此宣布一天谈判的结束

在飞机轰鸣声远去之后，曾经沸腾的天地，似乎在一瞬间沉寂了下来

焦黑的弹坑中冒着余烟，弹坑挨着弹坑，仿佛大地的伤口在泥土草木被翻卷过来的弹坑边缘，散落着纸片、电台零件和人的残肢几个军官呆呆地坐在弹坑之间的“孤岛”上，失神地注视着制造弹坑的中国飞机消失的方向

其中一个就是小川平男中佐

在今天的轰炸中，小川中佐再一次负了伤

上一次是在十月上旬第五师团对胶澳的支那军防线发动夜袭时负的，一枚迫击炮弹片打残了他的左手掌

他被送到后方的野战医院医院设在王各庄湾西部的小山附近他立刻发觉那里尽管表面远离战区，而且还有一座山作为掩护，但同样也是一个活地狱

所谓的战地医院没有麻醉剂，直接动手术，一些伤兵当场死在担架改装成的手术台上没有『药』品，缝合的创口在热带的『潮』湿气候中溃烂，白生生的蛆虫在伤口上钻进钻出

在日本军队里有这么一句话，“辎重如果能算兵，蜻蜓也能算老鹰”也就是说后勤兵不是兵，在日本陆军之中，历来有轻视兵站的传统，而这次胶澳战役日军将轻视兵站的传统发挥到了极致

没有粮食，几乎是从第一军主力到达胶澳的这天起，第一军上下一直闹粮荒当时以为战决，登陆部队每人只带了五天的粮食，而运输船也只携带了二十天的粮食，弹『药』也只够一个月之用

谁料到战争旷日持久，部队早断了顿，但这不是最致命，最致命的是，在第一舰队于连云外海遭受重创之后，第二舰队便撤出了青岛，开到了旅顺，尽管陆军征用了运输船，但是那些没有护航的运输船却多次被支那海军拦截

后来第二舰队尽管在压力下派出军舰护航，但是面对飞机的轰炸，他们只能选择在夜间护航，海上运输只能在天黑使用驱逐舰，而它们备受支那军布设的水雷的威胁，即便是少数驱逐舰把物资送到了岸边，往往来不及卸载，就因为天亮的关系匆匆离去，而且先要抢卸弹『药』，必须用它们来打仗

在支那军形成合围之后，“战地征集”也消失了，失去战地征集后，粮食突然紧张了起来，而为可恨的是支那军的飞机，他们总会不断的在低空轰炸任何一个帐蓬、房屋、仓库，在这种轰炸之中，粮食变得为紧张

而在战地医院，伤兵没有分配口粮，仅有的大米全给了作战部队那时天气还很热传染病在医院中流行，每天都有几个人死去苍蝇密密麻席地落在每个伤兵的脸上、身上，任人轰赶，连动也不动

小川切去了半个手掌他受过高等教育，知道伤口感染后的结局，用手枪和权势胁迫军医给他两瓶碘酒，他还偷了医院的酒『精』他自己钻到一顶小帐篷中，右手始终不离手枪，每天不停的用酒『精』和碘酒清洗自己的伤口

而在他的周围，伤兵的呻『吟』声彻夜不息，有低沉的呻『吟』，有凄厉的嚎叫，象野兽垂死的哀鸣

也正因如此，小川才会决定返回部队，在医院呆下去早晚会疯掉或饿死，活人也会变成鬼小川自己把包扎好手掌，把抢来偷来的『药』品塞入军用挎包那时他已经饿得非常虚弱了他从未找到过粮食他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活下来的，也不知道他们都把粮食藏在哪里他砍了一根树枝当作拐杖，摇摇晃晃地跳上开往前线的小火车，不过那时火车早就没有了燃料，只有人力压力的轨道车

在轨道车上，没有人理他，而在一路上，他所看到的却只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惨状，他在医院的两个星期，局势发展的对日军不利了，在通往前线的沿途，碰到的大都是受了伤的伤员，那些伤员全都是一副麻木而绝望的神情……

这是前所未来的惨败，不过只是十几天的时间，局势竟然恶化到这个地步，这是远过他的想象，当他到达前线的时候，却发现前线的局势，比他在医院时恶化了几分在战壕中，横躺竖卧着零零星星的士兵，他们的脸上大都没有了初时的自信，有的只是疲惫与饥饿，多的却是绝望与麻木

小川实在是很难想象，这些士兵，会是他的那些士兵，他的那些无惧死亡的士兵，可眼前的这一切提醒着他，局势已经恶化到了极致，在弥漫着腐尸恶臭味的战壕中，任何人呆下去，就会由人变成鬼，黑『洞』『洞』的眼睛中只是一片虚空

幸好天气很快就冷了下来，那些曾在死尸的鼻中、眼中、嘴中和创口中蠕动的白『色』蛆虫，落满了身躯苍蝇随着天气的转冷，都消失了，而那一切，连小川自己都不忍再看下去，何况是普通的士兵，在这一切消失之后，士兵们的情绪总算是好转了一些

可现在，在一场轰炸之后，看着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士兵，他们身上单薄的秋装，被雨打湿了，他们甚至都没有『毛』毯保暖，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支那飞机会不断的使用燃烧弹攻击那些帐蓬、仓库、房屋

尽管现在的温度不过只是零下，但是对于这些被烧了帐篷的日军官兵来说，就不知如何是好了，因为后勤的断绝，他们的身上有的甚至还穿着夏装，顶多是初秋的薄军装，为了让身体暖和一点，他们搜索到一切能绑在身上的东西，以用来防寒

尽管如此，还是无法抵御这初冬时的寒风，而青岛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得这里的夜晚比白天冷，没有食物、体寒，这一切会造成什么什么结果呢？

出生在北海道的小川非常清楚，此时，坐在弹坑边的小川看着那些浑身**的士兵，他可以想象，也许很多士兵连今天晚上都撑不过去，他们或许可以在战壕内用柴火取暖，但那无疑就是给中国的炮兵指示了目标，在前线只有少的可怜的野战工事，而那大都是军官们的指挥所

“八嘎这场战争根本就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

一声抱怨声从不远处传来，小川扭头看去，却看到坂田少佐正在那里踏着弹坑边的土壤

“再这么下去，就投降算了”

坂田的话只让小川在心下发出一声长叹，投降……这个没有想过，不过似乎也是一个选择

黎明，又是一个黎明的到来

在黎明到来的时候时候，在王各庄的一片废墟之中，一个并不怎么显眼的土房内浅田信义大将看着手中的报告

一夜，不过只是一夜，有1365名士兵冻死了，也许是冻死，也有可能是饿死，总之，现在，严寒、饥饿，已经成为了第一军最大的敌人

此时这位华族出身的陆军大将的眉头紧锁着，天气越来越冷了，再这么下去，不出半个月，不需要支那军进攻，第一军就会被饿死、冻死在胶澳

“嗯，谈判还没有取得进展吗？”

出身华族的的浅田信义并没有那种“『玉』石俱焚”的觉悟，事实上，在他看来，『玉』石俱焚无疑是错误的，那是绝望的懦夫的行为，但是他的这种思想却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现在前线每天都在尝试着突破支那军的防御，打开支那军包围，尽管明知道这种举动是徒劳的，但他却也只能接受这些建议

他不赞同，并不代表其它人不赞同

“是的阁下”

参谋长栗田直八郎中将回答道

“根据我们收到的电报，前线停火估计今天才有可能达成但是谈判，恐怕并不是乐观”

“好了，联络东京方面，让他们无论如何，也要争取在前线停火后，向我们这里运送一批物资过来，大米、冬装现在比弹『药』重要”

“嗨”

在栗田直八郎中将退出房屋时，一阵寒风透窗而入，只让浅田信义裹了一下大衣，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铅『色』的天空

“希望不会下雪”

一场大雪，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士兵冻死想到现在第一军面对的困局，浅田信义的心里不禁涌起一阵叹息，原本在他看来，胶澳一战或许是他退出现役前，指挥的最后一场大战，甚至可能会成就他在军队中最后辉煌，可是现在呢？

这场冲突却演变成了一场噩梦，不仅是海军的，同样也是陆军的，甚至还是整个日本的噩梦，这场冲突打掉了自日『露』战争以来，日本身上的傲气、骄气，就像狠狠的一个巴掌一样，打醒了日本，同样打掉了日本加装在身上的“强国外衣”

第二军的失败，陆军可以推给海军，推给支那飞机，可第一军的失败呢？这会浅田信义却只能将希望置于在北京举行的谈判上，那里的谈判越早结束，陆军的颜面就能多保住一分

“希望谈判尽快结束，无论如何，也要保住陆军最后的脸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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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袁世凯的决定

第323章袁世凯的决定求月**

整个大厅一片愤怒

“向支那『交』出3614名兵士由支那政fu加以审判”

这个词公开从首相的口中说出来来的时候，只让陆军高层觉得一阵前所未来的羞辱

羞辱，这绝对是史无前例的羞辱，多达六个大队，就这么移『交』给支那人，然后让支那人在他们的法庭上，对军官和士兵进行审判，虽说这只是表面上的数字，其中不少部队兵员早已损耗过去，但无论如何，只要消息传出，全日本都会指责政fu的无能和陆军的无能，他们甚至无能到需要用这种方式去讨好支那人

虽说明知道会遭到『激』烈的反对，但是在结束讲话时，大隈重信却依然告诫说道，

“如果不『交』出这些人，一味的打到底的话，那么就意味着，我们必须要抛弃第一军，然后把多的军队投入到中国战场”

但是，他讲话的后果却没有因此减弱当他的话声落下的时候，敌对情绪顿时爆发出来：轻蔑的嘘声从陆军高层官员的嘴中哼了出来

“现在，我算了解首相的心思了，”

冈市之助不无悲愤的说道

“请继续说下去，下一步是不是要第一军整体向支那军投降”

对这些讥笑和陆军大臣的嘲笑，大隈重信直接置之不如果他听到的话，只心不在焉的看了一眼陆军参谋本部长谷川好道总长，他曾答应尽一切努力实现其目标，结束这场冲突，但，他和冈市一样，对于向支那『交』出部队，他似乎也有一些保留：

“我想知道长谷将军对此怎么想?”

“我认为，向支那移『交』军人，是极为不智的选择，”

长谷川好道如实的回答道，相比于陆军大臣，长谷的话语无疑有份量作为陆军参谋本部总长，在陆军中他可以军第一人，陆军参谋本部才是陆军的最高决策机关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陆军不愿意结束现在的胶澳冲突”

长谷之所以这么说，是在提醒着大隈，他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改变他的立场，他的立场很简单，元老们都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再坚持，何况，任何理智的人都知道，现在根本就没有必要再战斗下去

“就武器和物资之数量而言，我们可能比不上敌人，但是我们在火线上的决心却是独一无二的”

冈市之助突然开口说道

“如果支那人『逼』人太甚的话，那么，我们就要用这个强大的力量，万众一心，战斗到底”

“我知道，我们的决心是不容怀疑的，但是结束冲突，却是无奈之举”

大隈重信说道

“关于和平，我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但是支那方面提出的这个要求，实在是太过于欺人太甚，但是，诸位，以支那人的决心来看，他们似乎坚持这一要求，所以，如果所料不差的话，中国人很有可能不会在这一条件上作出让步”

话声稍微沉默一会，大隈重信又开口说道

“而且无论是元老，或是天皇都认为，现在我们应该刻不容缓地为结束战争而工作，”

这时大隈直接把元老和天皇都搬了出来

“因为没有什么能比天皇讲话，加重要要的事情了”

他又把视线投给冈市之助，这位陆相先前所谓的“战斗到底”，在他看来不过只是为了维持面子的话语

“可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答应支那人的这个要求”

在前后矛盾的强调之后，大隈又出声说道：

“因此，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能够让支那人做出一定的让步，同时又能确保我们不将这些兵士『交』给支那人”

“这，支那人……”

犹豫着冈市之助开口说道

“如果我们把孙文同我们签署的《日支盟约》的原本『交』给中国方面，并逮捕那些流亡在日本的革命党人，以此作为条件，是否可以换取支那人的妥协呢？”

冈市之助立即出声提议道，在中国方面提出的条件之中，有一条就是移『交』那些革命党人，将《日支盟约》的原本『交』给中国，现在中国政fu向革命党人开出的“特赦期”已过，对于袁世凯而言，显然是想借此给予革命党人致命一击

“不行”

大隈毫不犹豫的回绝道

“革命党人是我们未来牵制支那的根本，他们在未来可以于中国掀起一场场叛『乱』，从而使中国陷入『混』『乱』之中，这是未来钳制中国发展最有效的武器，因此，绝不能把他们『交』给支那人”

革命党是日本未来的一着暗棋，也正因如此，在给石井的电报中，大隈重信早就明确指出，必须在回绝这一条款，而现在冈市之助却主动又提了出来

“那么以首相阁下看来，现在应该怎么办？”

长谷川好道直接开口询问道，冈市的办法是一个非常有可能实现的办法，相比于审判日本兵士，恐怕支那的袁世凯希望审判孙文等人

“孙文等人绝不能『交』给支那政fu，”

大隈直截了当的回答道

“这关系到未来日本和支那之间的对抗、竞争的成败，所以，这件事无需要再进行任何讨论，希望诸位能够以日本的未来为重，多加考虑”

“那么如何解决当前的问题?”

长谷川好道直截了当的反问道

“有没有成功让支那人放弃这一条款的可能?”

相比于内阁的计划，长谷川好道看重的是陆军的利益，在他看来，将数千名陆军士兵移『交』给支那人，实在是太过有损陆军的声誉和形象

“我们可以提醒支那人，在这一条款上，我们绝不会完全接受”

大隈重信在思索片刻后回答道

“如果支那方面，试图迫使我们接受，那么陆军就只能选择进一步扩大战争，可以考虑命令朝鲜军进入战备，从而提醒支那人注意这一点”

“嗯这个没有任何问题”

长谷川好川立即同意道，只要可能保全陆军的声誉就行，而且，在朝鲜军动员之后，面对撤军后国民的不满，陆军还可以再多出一个解释——面对政fu的妥协，陆军不得不放弃动员

“但总还是要给一些其它的实惠，如此才有可能让支那人放弃这一条款”

冈市之助立即接腔说道

“可以考虑接受他们的赔偿要求我们主动提出死亡的中国平民按两百元赔偿”

“这个必须以俘虏的伙食费支付而且不能过一千万日元否则国民一定会掀起暴『乱』”

“那，一定还有其它的办法”

大隈犹豫着，一时间，却找不到其它合适的办法

“把《日支盟约》的副本『交』给支那人，告诉他们，我们可以逮捕孙文等人，而后，在逮捕前，用邮轮把孙文等人送到夏威夷”

“这……”

最后，在犹豫很长时间之后，大隈重信方才有些无奈的点点头，他清楚的知道军人们的短视，同样也知道，或许，军人们能做出这样的妥协已经很不容易了

京城，中南海大总统府

“《中日盟约》副本”

陆徵祥的汇报只让袁世凯的眉头一跳，整个人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在“胶澳事变”爆发后，他即着手在日本发展间谍，那些日本间谍也因为金钱的关系，干起活来很是卖力气，几乎每天都有情报传到曾叔度那里，再传到袁世凯的手中

《中日盟约》是“胶澳事变”后，孙文等革命党人在日本采取的一系列行动的核心，孙文为寻求日本政fu的支持，进而利用日军反袁，与日本人签订了《中日盟约》

按照现在掌握的情报，《中日盟约》签订条款，无一条不是以殖民地视中国，一但革命党掌权，《中日盟约》得以实施，中国距离亡国也就不远了，而日方签字主要代表是满铁理事犬冢信太郎、山田纯三郎，而日本政界的代表是则外外务省政治局局长小池张造以及海军那位『自杀』的秋山真知将军，还有在岚山被俘的明石元二郎

可以说，日本陆军后来之所以支持孙中山，原因就在于〈中日盟约〉的签定，而孙黄的彻底决裂，革命党的分裂也和这一盟约签订不无关系，林虎、熊克武、程潜、李根源等人之所以回国，后国民党人通电全国表示他们停止革命、一至对外的政治主张时，也曾含蓄的指责：“然借异虐同之举，引狼拒虎之谋，前为天良所不容，后为智计所不许”

但是对于〈中日盟约〉无论是政fu或是国民党人，也只是对内容有所耳闻，具体细节却是无从得知，也正因如此，袁世凯才会秘而不发，在谈判细节条款中要求日方移『交』非法的〈中日盟约〉原本或副本

而在得知明石元二郎被俘后，袁世凯曾特意『交』待，物必从明石元二郎口中得到《中日盟约，在袁世凯看来，这是彻底摧毁孙文等革命党的声誉的最佳武器，他又岂会愿意错过这一良机

在袁世凯心中，不按理出牌的革命党人远比手握军队的李子诚让人担心，那些革命党为了所谓的理想可以没有任何底线，世界各国的革命党人都是如此，为了所谓的革命，他们可以拿国家的利益去出卖，去牺牲，而反观李子诚，即便是政争也好、异见也罢，他至少不会拿一国之利去讨好外人

“如果我们在这一条上不妥协的话，子次，你觉得日本人还有没有可能把《中日盟约》的副本给咱们？”

袁世凯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审判日方军人的提议是李子诚提出的条件之一，而这也是陆徵祥之所以坚持的原因

在一些中央提出的问题上，可以适当的妥协，但是在淮海经略使公署提出的问题上，则要适当的支持

“我个人觉得可能『性』不大，甚至日方能主动提出这一点，已经出了意料”

陆徵祥的回答，只让袁世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在他看来，但凡主持日本政fu的是有远见之人，都不可能把〈中日盟约〉的副本『交』给自己，不可能把孙文等人『交』给自己，尤其是在两国发生这种冲突之后

对于日本而言，只要手握〈中日盟约〉、手握孙文等人，那么将来他们就有机会在中国煽动起一场内『乱』，从而在『乱』中取利，而现在日本人却同意了

“这副本可是比那些日本兵重要啊”

袁世凯不无感慨的说道，相比于审判千把几百名日本兵，他看重的却是〈中日盟约〉所隐藏的政治利益，以及对中国未来政局的影响

他的话却没有换回陆徵祥的赞同，陆徵祥知道这时自己不便发表意见，他朝着顾维钧看了一眼，因为条款涉及到淮海经略使公署提出条款，所以得到淮海经略使全权授权的的顾维钧自然在谈判结束后，被陆徵祥请着一同向大总统汇报

而此时，顾维钧却是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他的内心同样也在纠结着

“少川”

袁世凯把视线投向自己曾经的英文秘，然后不无感慨的说道

“就感情上，本大总统焉能不恨屠杀我中国之国民的日本鬼子，但，国事，本大总统不能不以国事为重啊”

感叹一声，袁世凯站起身来，郑重其事的朝着东南方深鞠一躬

“本大总统对不起山东被日人屠杀的父老啊今日国事为重，本大总统不能当场为山东弥难父老报仇，还请山东父老天上之灵且缓等数日但若是山东父老泉下有知，本大总统对天发誓，此仇定报”

一说完，在顾维钧和陆徵祥两人的惊讶中，袁世凯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叔度”

不一会，知事堂参议大总统府机要秘曾叔度便走了进来

“你现在就去联系那些日本人，把那六个日本部队的番号告诉他们，一但那些日本兵回国后，但凡是到过中国的日本兵，杀一个士兵赏一百元、杀一个军曹赏两百、杀一个少尉赏三百、杀一个中尉赏五百，杀一个大尉赏六百，杀一个少佐赏一千，杀一个中佐赏一千五这笔钱，不日就汇到驻日公使馆”

“大总统”

顾维钧、陆徵祥、曾叔度三人都被大总统的这个决定吓了一跳，尤其是曾叔连忙说道

“大总统，若是事泄，只怕会惹上外『交』麻烦”

“麻烦？麻烦个屁”

袁世凯粗言骂了一声

“他日本人杀日本人，关老子啥事，他们到时找上『门』来，一个脑袋赔他们两百块”

说罢，袁世凯朝着顾维钧看去，用略带歉意的神『色』说道

“少川，还请少川转告致远老弟，兄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以国事为重，望致远老弟忍耐一段时日，这仇，我老袁对天发誓，一定会报得”

“袁世凯啊”

看着顾维钧发来的电报，李子诚不禁一阵哑然，袁世凯的做法着实过了他的意料，尤其是最后“买凶杀人”那一手，完全就是无赖做法，可人家却做了出来，而且说的是如此的光明正大，如果同样的事情轮到自己身上，自己并不见得能想出这么一个办法

“经略使，咱们……”

“大总统都能以国事为重，咱们不能不以国事为重啊”

摇头感叹着，李子诚只能选择妥协，转念想到袁世凯他日借用《中日盟约》打击革命党，却朝着章炳麟看去，然后说道

“太炎，这件事啊，咱们那位大总统只能站在他的位置上考虑”

而章炳麟听到这番解释后，却摇头说道

“袁世凯有他的难处，《中日盟约》本就为人所不耻，想来这次……”

心叹一声，章炳麟不愿再提这件事，盟约一事他多少也有一些耳闻，一开始只以为是误传、谣言，但是现在，日本人主动提出愿意提供《中日盟约》副本，可以说让他失望至极点，同样也明白了，为什么革命党会陷入分裂

在章炳麟的沉默中，李子诚却在思索片刻后说道

“回电大总统，致远全力支持大总统所作任何决定，嗯，告诉他……”

目光微微一敛，李子诚的目中闪过了此许冷意

“致远于此之外，有一请求，希望大总统能够批准将岚山日俘看管『交』由江苏陆军负责看管”

“经略使，您的意思是？”

有些诧异的看着经略使，章炳麟一时『摸』不清经略使的想法了

“哼哼”

冷笑着，李子诚将身子靠的椅背上，然后冷声说道

“咱们，现在至少应该收回一些利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俘虏『交』换上，是根据俘虏自愿原则，这些俘虏我至少要留下来一半，从他们身上收回一些利息”

目中的那一道冷光一闪即逝，靠着椅背李子诚闭目思索着，如何在那些俘虏身上取得利益的最大化，突然李子诚的双眼微微一睁

“太炎，有时候若是发挥得当的话，那些俘虏总能起到一些作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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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何遂的联想

第324章何遂的联想求月**

『毛』『毛』细雨，为胶澳的初冬，平添了几分『阴』冷，『阴』霾的天空中，不时传来稀疏的，只是为了展示存在的爆炸声，在即墨县的一片废弃的田野间，铁丝网、战壕绵延着，而被炮弹炸成月球表面状的田野间，散布着一具具未及收走的死尸Ii

现在天冷了，尽管被雨水着，但是尸体仍旧很难腐烂，自然也没有多少人再去关心战场中间的尸体，当然也就没有了从容的收尸时间，此时，对于战壕内人而言，战区间任何移动的物体都是他们的靶子

在泥泞的战壕内，简易的只覆盖了不到一米厚的掩体中，破油桶内干柴燃烧着，驱走了掩体内的寒意，坐在空弹『药』箱搭成的木板『床』上的士兵们，或是打着牌，或是聊着天，全不像是在战斗，似乎是在休息

而在战壕前置的机枪阵地上，穿着雨衣的机枪手，不时的趴在机枪架上的潜望瞄准镜目镜中，观察着战场上的异动，而负责警戒的哨兵，则用简易潜望镜观察着，突然一阵轻微的警报声，实际上就是挂在战壕内的空罐头盒响了起来，那是哨兵在示警

“怎么，有情况？”

“长官，你看看，就知道了”

万瑞扬把望远镜递给何遂，这位陆军大学的战术教官，论其“出身”，并不正，在辛亥革命时，他曾在吴禄贞被杀后，率领第六镇部分部队起义反清，也曾参加过“二次革命”，胶澳事变后，响应护国随黄兴等人回国，应副总统黎元洪的邀到陆军大学任战术教官，半个月前，他和数十位陆军大学的教官、学员，一同来到胶澳战场考察

所谓的考察实际上就是考察江苏陆军，是对江苏陆军的战术、战力进行一个全方面的『摸』底，而何遂递『交』的报道内容非常简单——

“其师团长战术教养仅相当营长水平，其部队无战术可言，但却很难击败，因其战术非常简单，就是一线平推，火力准备，火力覆盖，把对方完全摧毁，然后军队占领，很少有被称为“作战艺术”的『精』彩军事行动但它也正是凭借这一点打的日军毫无还手之力”

确实，如果战争打成空中一道火墙推过来，地面一道火墙推过来，什么单兵素质，什么战略战术，什么运筹帷幄都无用也正因如此，江苏陆军才会丝毫不理睬日军任何的战术，你有千条计，我有“推土机”

在战场上我只管“推”，你奈我何？

在江苏陆军主力形成对日军的合围时，何遂是亲眼见证了什么是“火力平推”，飞机在空中不断轰炸着任何一个有价值的目标，炮兵阵地、弹『药』堆、屯兵点、兵站，而在地面，面对日军的防御，则是集中炮火全火力覆盖

对于江苏陆军而言，他们的战争就是火力，第一是火力，第二还是火力，他们根本就没有学会任何“战争艺术”，唯独学会的就是如何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的火力，可面对这样的进攻，日军却根本形成不了有效的阻击，不过是短短两天，他们就对日军形成了合围，而随后，何遂又见识到了什么是教科作战

在进入阵地合围时，军官们督促着士兵挖战术，散兵坑连成战壕，战壕加深、加建掩体形成野战要塞线，那些营连长甚至用尺子去丈量战壕，以保证战壕标准达到“江苏陆军野战防御作业教科规范”的要求

呆板，毫无艺术『性』可言，这就是江苏陆军，但在内心深处，何遂却不敢轻视这支“呆板”的军队，因为他知道，碰到这样的军队，除非火力比他强大，否则根本没一丝胜利的可能

透过望远镜，何遂可以看到一长串的人流，正在战地上平行地移动着，距离阵地差不多有一公里远，人数不多——约300人左右，没有机枪，很可能是试探进攻

万瑞扬把雨衣裹在身上，不无轻蔑的说道

“为啥非要进攻啊？这不是找死吗？……”

而这时副营长李坦走过来

“长官，我们要加固防御工事？看样子，一次试探之后，他们有可能会选择我们这”

他显然也刚睡过——一边脸颊通红，并留有道道条纹

“咱们这里的防御很薄弱若是让日本人看出来，没准就会选择咱们这里突破”

薄弱？

何遂当然知道他口中的这个薄弱是什么意思，他的意思很简单，他们这里只有一个营，而且没有加强火力，而且还处于后方支援炮兵的『射』界边缘，可即便如此，他们所拥有的火力，却已经过了中央陆军的一个旅

万瑞扬没有回头，继续在望远镜里看

“通知兄弟们作战斗准备，机枪也安置好了，联系炮兵……他们停下来了”

何遂连忙拿起望远镜来看那些日本兵似乎在商量什么事情望远镜镜片被雨打湿了，能见度很差，要不断地擦拭它日军朝这个方向来了，一个接着一个，下到沟壑里去，可能，按地图上显示，那里有一个沟壑，一段时间全不见了，后来又出现了，已经离得近了，一直朝田野里走

“我没有下命令之前，不许开火，”

万瑞扬低声说道，

“补充三架轻机枪安置到前置阵地，从那边『射』击也很好……”

战士们猫着腰从掩体走进战壕，迅而轻巧的依到战壕边，他们架起轻机枪、步枪，神情轻松的瞄准着前方

一长串的日军径直朝我们走来不用望远镜也能一个个地看清他们了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人是个头很矮，戴着眼镜，可能是个军官他的手中提着一柄指挥刀雨水妨碍着何遂的视线，他看不清楚整个战场

突然，何遂听到命令：

“开火”

几声枪响之后，前面那个戴眼镜的军官沉重地倒在地上，他身边的几个人也倒下去了，与此同时，空中的一阵破空声划过后，远处在那名军官倒下后，猛然一『乱』的日军队列顿时被一片炮弹掀起的黑烟淹没了

没错，是淹没，上百发迫击炮弹在短短分钟内，从二营的十二『门』60毫米迫击炮、4『门』82毫米迫击炮中发『射』了过去，一时间，那群日军立即被爆炸气扬起的硝烟和碎片所包围

而在炮击之后，就在远处的硝烟散去的瞬间，机枪、步枪响了起来，刚才侥幸躲过炮击的日本兵，立即置身于一阵枪林弹雨之中

“停止『射』击”

十几分钟后，万瑞扬在下达停火命令时，战场上已经没有几个可以走动的敌人

突然一个狙击手的枪栓咔嚓一响，一个试图爬过来的日本兵又被撂倒了这个鬼子有一段时间伏着没有动，后来慢慢地倒在一边再也没有看见和听见什么动静这样延续了几分钟

万瑞年把头上的钢盔扶正，他的钢盔并不系带，只是随意的顶在头上

“何教官，要烟吗？”

说话的时候，他在口袋里找起了烟来

“一会儿他们还会再爬上来的”

他掏出一个墨绿『色』的烟盒，烟盒上带着江苏陆军的徽章，这种纸烟是江苏陆军的配给品，在何遂看来，在很多配给上，江苏陆军都体现出他和基它部队的不同，那怕就是手纸，也属于配给品，至于香烟，是标准的配给

“现在正好，趁着他们缓，我们可以歇一下『抽』支烟”

递给何遂一根烟卷后，万瑞扬又自己点了一根

“我想知道的是，他们是否有大炮？如果有的话，他们就会……”

话声末落，就有一颗炮弹在距战壕两步远的地方爆炸了，第二颗落在战壕后方，第三颗直接打中了战术

炮击延续了两分钟万瑞扬靠着战壕蹲着每隔几秒钟就是一次炮击，一次五六颗炮弹炮弹的呼啸声音很尖锐，显然是野战炮，后来突然就寂静了

何遂用双手撑着，把身体稍稍抬起，向战壕外看去，却只看到残余三百多名日军正穿过田野，径直向这边跑来，他们跑动的度非常快

“听我的命令——”

万瑞扬一个箭步冲到轻机枪跟前

三个短『射』，然后是一个长『射』

日军又一次消失了，如果说在胶澳日军学会了什么，恐怕也就是不会强行突破，然后像靶子一样，被机枪打翻在地，而在他们掩蔽的时候，万瑞扬得到了伤亡数字，一发炮弹正中战壕，五个人受伤，两个士兵当场阵亡了

此时日军又开始炮击了，尽管其火力密度远不能同江苏陆军相比，但在炮火掩护下，日军又从地上爬过来而这里完全是平地，无处可躲，在机枪的扫『射』中，大部分日军都倒下了，在尽是枯草的土地上，孤零地留下一堆土黄『色』的尸体

三次失败之后，日军停止了进攻万瑞扬用袖子揩了揩脑『门』上的雨水和汗水，他朝着战壕外啐了一口

“这叫示弱于敌，联系炮兵，让他们准备好炮弹，今天晚上开烟火大会”

万瑞扬有他自己的想法，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尽可能的杀伤敌人，所以他之前才没有联络团、师属炮兵的火力支援，目的就是为了“引『诱』日军主动进攻”，从而达到大量杀伤日军的目的

“联络炮一旅，请他们移动一个炮兵营到a3阵地再让兄弟们加固一下工事，前置的阵地附近多布置的一些地雷”

在万瑞扬中规中矩的下达着命令的时候，何遂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相比于国内任何一支部队，江苏陆军的士气很高，在这战壕中完全看不到任何一个人显『露』出紧张，个个的神情都显得很是轻松，这就是士气

士气是怎么出来的，用银子能鼓出来士气，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打出来士气，靠着一个又一个胜利打出来的士气，才是压不垮的士气

“要是指挥官再出『色』一些……”

何遂不禁在心里如此嘀咕着，随即却又是一笑，大总统编练建陆军采用的德**事顾问，正是受到了江苏陆军的启示，江苏陆军了，聘请上千名德**事顾问、教员，帮助他们训练部队，制定作战计划，也许要不了几年，这支军队就会完成它的锐变，掌握战争的艺术，但相形之下何遂却希望他们能够保持下去，把那种一线平推，火力准备，火力覆盖，把对方完全摧毁，然后军队占领的“简单战术”保持下去

作为一名军官，他清楚的知道，如果战争打成空中一道火墙推过来，地面一道火墙推过来，什么单兵素质，什么战略战术，什么运筹帷幄都变得没有任何用武之地，而这种火海所需要的却恰是中国所欠缺的——以工业力量作为依持

在中国的近代战争史上，一位位名将可以智谋百出，可最终又能起到什么作用，他们的智谋在列强诸国的实力面前，只落得惨败收场，像江苏陆军这样依靠着纯粹的硬碰硬的力量，却可以把中国的军事力量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展现给众人的，也将是一支全的队

在这支军队之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工业力量的支持，而最终，军事上的需求又会带动整个国家的工业力量的变化，无论如何，对中国而言，可谓是百利而无一害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现代战争

何遂在心下感慨的同时，脑海中却又浮现出在江苏陆军中故旧们的邀请，他们希望自己能够加入江苏陆军参谋部，同其它任何一支队，甚至世界它**队不同，江苏陆军拥有全世界最完善的通讯系统

便捷的无线和有线通讯系统，使得参谋部可以掌握前线一个步兵组的位置，并把命令下达给它，军官质量上的差距，使得他们不断的充实着参谋部，而前线军官们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使参谋的聪明才智、几乎人的『精』力和从不懈怠的干劲得到充分的发挥，必要时为他创造条件”

可以说，江苏陆军参谋部才是军队的真正掌握者，进入江苏陆军参谋部，意味着他可以很快进入这个团体，并在这个团体中见证一场全的军事力量变革，或许……

但他的心里却有些犹豫不决，原因非常简单，这场冲突改变了很多事情，同样也改变了的何遂的心思，在何遂看来，这场冲突之后，中国需要面对的最大的问题，就是中央与地方的矛盾，自清末起地方主义盛行，而地方主义盛行又是派系政治的温『床』之一，其又可能与与军阀政治形影相伴，而一但军阀政治形成，中国就可能重陷唐末藩镇之祸

“我黎民何罪，竞陷阀『乱』之苦”

念叨着这句话，再看着这支只知“简单战术”的江苏陆军，和任何一省省军不同，江苏陆军装备『精』良、资金充沛，且江苏省内又有两座兵工厂以及连云港上百座工厂作为依持，这支军队用于外战，可保中国无患，可若是用于国内权争，就绝非中国之福

到那时，惯用一线平推，火力准备，火力覆盖，把对方完全摧毁，进而占领的江苏陆军会用自身强大的火力，将一座座中国城市彻底摧毁，只要对手不投降，他们就会使用这种毁灭『性』的战术，而那时，杀敌一人，只怕会祸民百人

想到这一幕，何遂的神情不禁一黯，如果说这次冲突让他学会了什么，恐怕就是学会了“以武论是非”实际上就是给外国列强以机会，对于中国而言，地方各省如『欲』的以武护权，那么势必离不开外国人的支持，而若想得到外国人的支持，又势必将以牺牲国家利益为筹码

心思沉着，何遂望着夕阳下的战场，此时战场间散布的那一具具尸体似乎变成了中国人，这战场似乎从国战变成了内战，军阀间的彼此撕杀，彻底毁灭了这个国家，在没有打出一个赢家之前，这个国家再也看不到任何强盛的希望

而就在这时，何遂却听到战壕中发生一阵『混』『乱』，原来是士兵们抓到几名日本战俘，在战壕内，六个日本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俘虏高兴着双手，嘴里说着士兵们听不懂的日语，曾留学日本的何遂自然听得懂他们的话

推开士兵，走到那几个日本兵的面前，从他们的话语中，何遂异诧的发现，这几个士兵，其中甚至还有一名少佐，他们竟然是主动投降的

“你们是主动投降的？”

“阁下，我叫坂田横一，我的士兵都死了，所有人，我不想再这场让人绝望的战争中白白牺牲自己的『性』命，所以，请接受我们的投降”

一见来了一名高级军官，坂田横一连忙站起身回答道，终究，他还是带着士兵选择了投降，正像他之前说过的那样

主动投降

打量着眼前这个叫坂田的军官，何遂到是觉得有些意外，似乎从没有日本士兵主动投降，何况是这么一名佐级军官

“长官，我已经给团里打了电话，很快情报部『门』的人会过来接他们”

万瑞扬在何遂身边轻声低语道，主动投降的日本军官，情报部『门』应该能从他们身上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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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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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省陆参情绝秘335号：

建议对所俘虏日军的建立不同的战俘营关押不同的战俘对战俘加以甄别进行了分类：1.在合适的时间将一部分战俘释放，但要他们签字保证今后再不与中国作战；2.分派俘虏进入煤矿，从事煤炭开采的工作；3.对于战俘营交由朝鲜士兵管理，利用朝鲜人对日本人的敌视心理，对俘虏阵营加以分划；4.将那些表示愿与中国合作的日本军官、士兵组编成一支特别的军队，集中进行训练、管理，以便他日之用当然，他们的档案需要从战俘档案中抽离……”

俘虏

是指在战争各方中，敌对方被另外一方活捉的军人

在东方文化之中，战俘往往被视为贪生怕死之徒，苟且偷生之辈，东方文化之中，所尊崇的是军人战死沙场或战败自杀，这种文化千百年来一直影响着东方文明，可即便如此，在任何一场战争中，总难免有军人被敌方俘获，沦为战俘

俘虏

并不仅仅局限于在在战场上俘获的敌人，在战俘之中，有被迫投降的、有被俘获的，当然也有主动投降的

每天都会有少数渴望活下去的日本官兵，趁着夜色逃到中*队的阵地，他们选择了投降，尽管他们知道，这么做的代价是整个家族都因他的个人行为而蒙羞，但是饥寒交迫的他们这会却再也顾不上了所谓的军人荣誉、家族荣誉，对于他们而言，没有什么比活着为重要的事情了

“我投降”

在枪声落下的时候，一个喊声从弹坑内响了起来，接着只见两个日本兵高举着双手走了过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他们，在枪口的瞄准下，他们朝着中*队的战壕走了过来，然后，在他们进入战壕后，迎接他们的依然是黑洞洞的枪口

“番号”

“姓名”

在战壕内，在经过会日语的军官们简单讯问之后，主动投降的战俘便被摆解到了后方，在后方他们又一次被分类进行甄别，在进行分类甄别之后，这些战俘才会被送到各类战俘营之中，而往往这些主动投降的战俘，才会得到好的待遇，对于绝大多数战俘而言，俘虏营，只是一个让他们铭心刻骨的地方

在一座刚刚重启动的小煤矿矿洞前，数千名排成队的日本兵站在雪地中，他们正在用沉默对抗着来这个营地的规矩，两天前，看守他们的中国中央陆军部队把他们移交给了江苏陆军，也就是从那时起，他们的好日子结束了，他们现在要在这座煤矿内工作

“我们是大日本帝*人，天皇陛下绝不会放弃我们的即便是在俘虏营中，我们要堂堂正正的站在这里，绝不能支那人小看我们”

就在这时，却只看到一个棉衣上带着韩国大极旗的朝鲜人拎着木棍冲了过去，一棍将那位大佐打翻在地，倒在血泊中的大佐的脑袋不断涌着血，四肢不停的抽搐着，朝着倒在血泊中的大佐吐了一口唾沫，拎着带血的木棍，金浩泽看着眼前的这些日本兵

“我叫金浩泽，我是第三战俘管理营协管，不要以为伟大的中*人对你们宽宏以待，就能够消极怠工，我绝不会容忍任何人怠工，任何抵触情绪都是绝不能容忍的，下面跟我一起喊”

双手朝着空中一举，金浩泽的嗓中迸出一句吼声

“大中华民国万岁”

除去几百个朝鲜士兵外，没有任何一个日本跟着喊出来，站在远处办公室房间内的李如涛把眉头微微一皱，但却未表露任何态度，事实上，即便是在战俘营的操场上，也没有那怕一个中*人，他们都是端着步枪、冲锋枪、轻机枪站在塔楼上

战俘营的管理，他已经委派给了朝鲜人，由他们负责管理，充分利用朝鲜人对日本人敌视、仇恨心理，去摧毁那些日本人的意志，从中央陆军的手中接管了战俘管理之后，李如涛一直在计划着如何瓦解、摧毁这些日本人的意志，最终让他们为中国所用

在连云港外海救起的四千多名日本俘虏中，现在已经有过半选择了合作，人的意志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坚强，压力、环境足以摧毁所有人的意志

就在金浩泽心下生出一团怒火的时候，在队伍中却不知是谁大声说:

“让我们向东京遥拜天皇”

那人的声音一落，那些原本列队站在空地间的日本兵，立即转身先向东方、向太阳升起的方向遥拜，然后高呼着“天皇陛下万岁”，接着唱国歌，这时不少日本士兵流下了眼泪，他们甚至下决心要咬紧牙关克服困难，要回到日本去，要与父母、兄弟姐妹、爱人、孩子团聚

“打，狠狠的打”

金浩泽的双目一红，立即操着木棍冲了过去，在五百多名朝鲜俘虏提着棍送过去的时候，塔楼上的机枪手则立即架机枪瞄准着空地中的日本战俘

“暴动如果发生暴动的话，合理的镇压是有必要的”

望着那些朝鲜人冲进战俘中间，挥棍和日本战俘撕打起来，李如涛将窗户上的百叶窗放了下来，不一会，他听到了枪声，看管的士兵早就接到了命令，在“暴乱”发生时，瞄准日本人开枪

“打死他们”

面带狠色的金浩泽大声叫喊着，而此时从塔楼上不断射下子弹，一个又一个日本俘虏被打死在雪地中，终于，那些日本兵放弃的抵抗，而拿着棍的朝鲜人却是不饶人的挥棍殴打着那些蹲趴在地上的日本兵

十几分钟后，金浩泽再一次站到台上

“下面，跟我一起高呼大中华民国万岁”

犹豫不决中，西泽朝着空中举起了双手

“大中华民国班哉……”

一个、两个、三个，最终喊声汇成了一团，这时金浩泽才满意的朝着远处长官的办公室看去，在看到百叶窗后的人影时，他的脸上尽是献媚似的笑容

“在一个训斥面前，99%的人都会退缩”

听着窗外传来的喊声，李如涛轻声嘀咕了一句，而在他的面前，却还摆放着几十份文件，那是他挑选出来的军官，日本军官的资料，之所以挑出他们的资料，原因非常简单，就是他们有可能选择和中国合作

而现在，必须要让他们看到合作的好处

“该死的韩国人”

在昏暗的煤矿矿洞内，西泽听到众人的抱怨声

在战俘营中，管理他们的是被俘的朝鲜士兵，并不是中国人刻意这么做，而是被俘的朝鲜士兵主动选择了和中国人合作，他们的主动合作，使得中国人选择把战俘营的管理权交给了他们，而那些朝鲜人则用木棍去表现他们的忠心，他们非常乐意这么干，一方面他们可以向主人表示忠心，另一方面他们又可以借此发泄过去积压于心中的怒火

为了完成挖煤任务，朝鲜人可以用木棍打死一名战俘，也可以克扣他们的伙食，对于这一切，中国战俘营军官像是视而不见一般，或许正像那位中*官说的那样

“我不关心这里发生了什么，根据相应的条约，我将战俘营的管理移交给你们，至于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那是你们的问题，我所关心的只有两件事，第一是战俘营的秩序，第二是煤矿的产量”

昏暗的煤矿矿洞内，背着运煤篓的日本俘虏不断的将煤炭背上地面，每当一个人背一篓煤来到地面，在他回地下之前，他会得到一个竹签，而他们就是凭那些小小的竹签换取一天的伙食

一个杂面馒头，一碗能照出人影却看不到白菜的“白菜汤”，这就是他们的伙食，后藤看着自己食物，再看着那些朝鲜人，他们的碗中甚至可以看到肉，今天他们吃的是鸡

要是能像他们一样，那该有多好啊

“给你”

直接将手中的杂面馒头和白菜汤塞给西泽军医，一身煤灰的后藤便朝着那栋木板房走去，在进入这座煤矿的时候，那位中*官曾告诉过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机会，一个选择的机会，是选择合作，还是的选择对抗

“我叫后藤边一，是陆军军曹”

浑身满是煤灰的后藤站在中国长官的面前立正说道

“我愿意向中*队投降，完全投降，并说出我所掌握的一切情报，我是联队长的勤务兵……”

听着那些所谓的情报，李如涛并没有太多的兴趣，一个勤务兵能掌握多少情报呢？但他却是第一个，第一个放弃了尊严的日本士兵

“那么，你愿意管理一个工作队吗？”

“长官？”

“如果让你管理一个工作队的话，他们没有完成工作定量，你会怎么做？”

李如涛反问道，参谋部情报处之所以会从淮北启用多达四座淘汰的小煤矿，目的并不是为了挖煤，而是为了利用挖煤去选择日本人，选择愿意和中国合作的日本人

“我，我会制定计划，然后对队员的体质进行等给划分，体力最差划分到最后一位，然后进行劳动分配，如果当天没有完成工作，我首先打所有人，然后再由副队长打所有人，他们接着会依照的体质排序，一个个的打下去，直到最后，体质最差的会被打死，第二天，这个体力最差的伙食会奖励给体质最好的……”

后藤直接把自己过去在部队时，殴打普通士兵的办法弄了出来，而李如涛却是微微一笑，最后反问道

“你有什么办法，让那些士兵像你一样，选择同我们合作呢？”

“活路”

看着眼前的情报军官，中村平静的吐出两个字，在海面上飘浮了的近48个小时方才获救的中村，早在还未获救时，就已经下定决心，只要能活下去，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愿意为此牺牲一切

被救起的时候，他差点没流下泪来，而在战俘营中他是主动的配合中国人管理战俘营，为了讨好中国人，他甚至曾亲手杀死曾经的同僚、好友，总之，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活着为重要

“每一个人，也许可以做到一时间的英勇，选择为天皇献身，但是长时间的等待，尤其是等待死亡，会让每一个人绝望，而绝望会摧毁他们的意志，而这时，适时的动作，会让他们选择放弃，放弃曾经的一切，只要能活下去，他们愿意做任何事情”

中村如实的回答，换来的是面前那位不知姓名的中*官的点头，那名军官看了中村一眼，然后又看了一下手中的资料，在他示意中村离开后，他在中村的档案上打了一下对号

“我们并不赞同现在就举行俘虏交换，但是为表达我们的诚意，我们希望中国方面能够接受用中国战俘交换粮食的建议”

在京城外交部大楼内，石井菊次郎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交换战俘的要求，对于战俘，东京陆军参谋本部的态度非常明确，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甚至不希望战俘回国，最好的结果是所有的战俘都死在中国

对于日本而言，被俘虏的日本士兵他们活着就是一种耻辱，用中国战俘交换日本战俘，这绝不可能，相比于交换战俘，他们倾向于用俘虏的中国士兵交换粮食至于那些被俘虏的日军官兵死活，他们并不关心，也没有关心的意愿

“多少粮食换一名俘虏？”

因交换战俘的条款是由淮海经略使公署提出的，而且现在被俘是江苏陆军官兵，所以这一条款的商谈以顾维钧为主

“100担粮食换一名俘虏”

石井狮子大开口的说道，100担粮食这是东京方面根据胶澳的第一军的需求的粮食数量，现在第一军一共俘虏了362名的支那俘虏，有了这三万六千担粮食，至少可以保证第一军在未来一个月半内的粮食供应

即便是一番讨价还价，应该也能……应当石井准备讨价还价时，却听到顾维钧直截了当的说道

“六十担，如果贵方同意的话，随时都有可以进行俘虏交换”

在顾维钧接受的指示中要求的非常明确，不惜代价也要确保交换被日军俘虏官兵的江苏陆军官兵，因此，他并没有在这个细节问题上作太多的坚持

“行，没问题”

六十担，这绝对出了石井的意料，在他看来，一百担不过只是开价，能达成五十担，东京也会非常满意，何况担，他甚至都未曾细想下去，就像生怕对方会改变主意似的同意了下来

出人意料的顺利只让石井对接下来的谈判充满了信心，而就在这些，却听到顾维钧又继续说道

“如果贵方第一军愿意协助帮我们找到我江苏陆军失踪官兵的骸骨，我们愿意以同样的六十担粮食作为代价进行交换失踪官兵的骸骨”

顾维钧的这一提议，不仅出了日方代表的意料，同样出了中方代价的意料，即便是朱尔典、康德、芮恩施等人看来，也同样的不可思议，他们清楚的知道一担粮食的价格，这意味着他们是在用每具骸骨数百元的价格向日军购买

一开始顾维钧同样不能理解经略使为什么特意发电提到失踪官兵的骸骨，事实上，在战役打响后，在数百名官兵在执行敌后侦察时失踪，他们的遗骸下落，也只有日本人能够掌握

“军人以生命报效国家，而国家回报以最高的尊崇”

经略使的电报中那句话却让顾维钧的心思被触动了，马革裹尸还，让阵亡的军人能够魂归故里，正是国家不容推却的责任和义务

“绝不抛弃袍泽”

这是江苏陆军的信条之一，顾维钧清楚的知道，当战场上俘虏、骸骨交换进行的时候，在江苏陆军官兵目睹那一幕的时候，他们会深的融入那个群体，那个绝不抛弃任何一位袍泽的群体，从那之后，每一个江苏陆军的官兵都会铭记一点——他们绝不会被抛弃

谈判很快就会达成了协议，江苏方面用粮食向日本方面交换俘虏，尽管此时战地停火仍未实现，仍在等待着“中央政府同地方的协商一致”，而在谈判结束之后，石井菊次郎这个侄子在胶澳战场被支那军俘虏的日本天皇特使，却在顾维钧将文件装入文件夹的时候，出人意料的问了一句

“顾先生，你可以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愿意花费这么高的代价的去换回那些不能战败自杀的军人？还有……”

原本想说不值一文的“骸骨”的石井话到话边还是改了口

“军人的骸骨”

石井的话同样引起了陆徵祥、朱尔典、康德、芮恩施的注意，他们无不坚起耳朵等待着顾维钧的回答

“我们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士兵，因为他们正在为自己的祖国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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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学会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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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学会敬畏求月票

两个月时间里，无论是中国士兵或是日本士兵在战壕里，耳朵边听到的不是子弹的嗖嗖声，就是炸弹的爆炸声，还有机枪的哒哒声，远处敌人说话的声音

可那天早上，周围死一般寂静，整个战地再也没有枪声

停火了

随着京城中日谈判的进行，双方终究达成了战时停火，以为谈判创造有利的条件，根据停火协议，从11月24日凌晨六时起，双方实现战地停火，而英国是将进驻潍坊火车站，切断胶济铁路运输的一个营的英军部队派于战场，监督双方停火

从威海卫来到胶澳前线的汉弥尔顿少校行走在两军交战的战区，所踩到的土地是松软的，虽然积雪覆盖了泥泞的土地，但是隐隐的他还是能够看到雪下掩盖的尸体，一具具尸体散落在这片战场上

在战地的中央，一栋被炸的只剩半面墙的土房耸立着，而此时，那座土房中扎起了一座帐蓬，帐蓬上升着一面英国国旗，那是监督停火的英军营房，同样也是中日两国战地交换的位置

站在雪地中的汉弥尔顿少校看到从队战壕中走出了一名军官和一名士兵，而在日本战壕方向同样走出了两名军人，他们都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无一例外的，中国方面派出的是一名少校、日军派出的是一名少佐，他们的军衔和汉弥尔顿相同，现实上，这是三方协商之后决定的，在这种极为微妙的战场上，第一个细节都必须考虑到

而在汉弥尔顿看来，这却是一次历史性的会晤，至少在今天之前，他从未想到自己会载入历史，但是今天之后，他相信自己一定会载入军事历史，以至两个国家的历史，只是因为这一次历史性的战场会晤

当那位官走近的时候，汉弥尔顿这才注意到，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些人显得有些熟悉，只是因为他们的军装，他们的军装很普鲁士，此时这位军官全副武装汉弥尔顿当时指了一下他腰间的手枪

顾幕随即笑了笑，随后展开自己的枪套，说道

“汉弥尔顿少校，我没带任何武器，这下你放心了””

而一旁边的渊田次郎少佐，同样没有照顾武器，现实上，对于日本军官而言，他们很少配戴手枪套，所以，他所谓的武器，只是一柄指挥刀

在顾幕和渊田次郎两人握手的时候，一名英国士兵拿着相机拍下了一张照片

初次会谈非常简单，双方约定用相互派出两百名工兵，用一天的时间修建一条便道，用于粮食和俘虏交换，现实上，这次会谈的目的就是为了交换俘虏作准备工作

“我们进行的是一场争取时间的战争，不能再后退、后撤或调整阵地以及能够想象出来的任何措施我们已经无路可退各部队必须坚守自己的岗位，直到死亡或者胜利，任何撤离都会使这里成为历史上最大的屠场之一我们必须战斗到底，我们将同生死共患难如果我们当中必须有人死去，我们将一起血染疆场谁丢失阵地，谁就将对成千上万名同胞的死难负责，谁就将对整个国家的灭亡负责我要求你们把这一命令传达到各师所有的人我希望人人都明白，我们要守住这条战线我们必胜”

被俘虏了

当方梁之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他发觉一群日本人正围着他，他们的枪口对准着他的脑袋，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战死，而是被俘了，他想反抗，但他只是挣扎了一下，身受重伤的他，根本就没办法反抗，那些日本兵哇拉哇啦的叫着，他曾和营长学了几句简单的日本语，他能听懂其中的几句，无非是咒骂他们之类的话，而方梁之则不断粗言相向，从他们的眼中，他看到了杀机，他要激怒他们，让他们的杀了自己，要激怒这些日本人很容易，只需要眼神中流显露的轻蔑就足以激怒他们，他们把他拉了出去，要杀了他，而这正是他所希望的

可最终，一个军官却制止了他们，方梁之活了下来，被投入了俘虏营中，在俘虏营中的日日夜夜里，他所感遭到只是耻辱，他是一名军官，他被俘虏了，也许是他是江苏陆军第一名被俘虏的军官，在俘虏营中，他很少说话，也很少吃东西，现实上也没有多少东西可吃，每天，他所想到的就是死亡，就此死去

一天夜里，他终究选择了死亡，他用破碗的瓷片，划了自己的手腕，可是他没有死成，他被士兵们救了回来，所有人都看着他，注视着他，身为军官，他是他们的主心骨

战俘营中的被俘的大都是士兵，而他这个中尉自然的成为了他们的主心骨，他们就像在军队时一样，尊敬他、服从他，而这一切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责任

“长官，你说，我们能打赢吗？”

“我们一定能赢”

此时夜色是如此的安静、平和，方梁之轻声说道，他的脸色发白、发青一定能赢因为他知道，中国除了赢根本就没有其它的选择

“站起来，所有人都出来”

就在这时，一名日本军官走了过来，和负责看守他们的宪兵中队中队长竹田大尉他一边喊着，一边让所有的战俘集结成队，他站在那，然后开始高谈阔论起来

“你们都是懦夫，任何一个日本军人在即将被敌人俘虏的情况下，一定会自杀的，而你们支那人没有，你们支那人连狗都不如”

他话只引起台下的战俘们一阵心愤，可此时却也只能无奈的站在那里而竹田大尉一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一边在空中疯狂的挥舞着胳膊和拳头

“虽然我们绝不会跟猪一样支那人成为朋友，虽然我们渴望杀死你们，但是大日本帝国是慈仁的，现在根据谈判，我们将会把这你们该死的懦夫送还回去真不知道，你们国家为什么还会需要你们这几天记猪狗不如的废物”

归还回去？

整个人愣在那里，方梁之压根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在他的周围，士兵们的脸上无不显露了喜色，他们要回家了

在交换分界线，当方梁之看到那飘扬的国旗，国旗下方的江苏陆军官兵时，他只感觉的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脸也变得煞白他全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在这一霎时，一种史无前例的侮辱感，在他的心中环绕着，无边的惭愧、懊恼之意吞噬着他的意志

而当他看到一车车的粮食被送给日本人的时候，似乎明白了什么，军队在用粮食换他们，用了多少粮食？无论多少，这都是战时资敌以粮，这，这是为了他们？惭愧，无边的惭愧由然而生

“敬礼”

就在方梁之在他人的搀扶下走过那分界线的时候，却听到分界线处传来一声口令，顾幕朝着这一百余名被敌方俘虏军人行着军礼，无论现在他们的境遇如何，都无法改变一个现实，他们在身为军人时曾为这个国家战斗过，此此一点，就值得所有人去尊重

“欢迎你们回家”

军医院内，站在第一批交换回来的战俘面前，韩武的神情凝重，他看着这些士兵，他们的脸上大都带着羞愧之色，似乎没有谁能平复他们的心情，那位叫方梁之的少尉曾试图自杀，这是自己工作上的失误

“士兵们”

站在他们的面前，这些躺在病床上的士兵，韩武的脸上显露了笑容，笑容是发自内心

“你们能够活着回来，是我们共同的期盼，有人说，军人不为生俘，这大概是军人的勇气，但是，我相信我们，每一个江苏陆军的官兵，他们的被俘从来都是在最无奈的情况下，你们身上的伤势清醒的告诉我们一个现实，你们曾战斗到最后一刻，你们忠诚的实践着自己的诺言、责任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现在，是军队实现诺言的时辰，在这里，我再一次强调一点，军队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士兵，因为你们为自己的祖国而战好了，我的兄弟们，无需自责，无需惭愧，我为你们，为你们曾为国而战，并战斗到最后一刻，感到骄傲国家感谢你们的付出”

最后韩武向眼前的这些士兵郑重的行了一个军礼

“欢迎你们回来我的士兵”

最后他走方梁之的面前，韩武走过和方梁之握着手，然后轻声说道

“方少尉，无论是在战场上，或者战俘营中，你都是在履行着一名军官的责任，江苏陆军为拥有你的服务而感到荣幸”

在话音落下，在方梁之的疑惑之中，韩武从身后的军官手中的盒内取出一枚勋章

“我非常荣幸能够以江苏陆军参谋部参谋总长的身份授予您优异服务勋章，以感激您为国家作出的贡献”

亲身将勋章佩戴在方梁之的胸前时，韩武看到方梁之的眼中尽是泪水

“长官，为什么……”

“尊重”

回头病房中似解脱般的士兵们，面对随军记者的提问，韩武平静的说道

“战死在沙场的英雄值得我们尊重，这些无奈被俘的士兵们，同样也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去尊重他们都曾为这个国家战斗过”

“……从一个站点到另一个站点，要将遗体的脚置前，在每一个站点，你们都必须确保遗体的正确装饰，在每个装运点，不管运送方式如何，你们都得致敬，你们的职责要直到遗体被顺利送到他的家中才算完成护送队不在葬礼上停留，但是，如果你们决意留下，那么和家属见面有几项特殊的准则，不许议论死者的死亡性质，不许猜测死亡的一系列活动，你们每个人都会得到护送遗体的个人物资，这些物品，由你们随身照顾，直到交接结束……”

南京江苏陆军参谋部的一个悬挂着“阵亡军人事物处”的办公室内，三十六名军官和军士坐在椅上，静静的听着长官的训示，并不是所有的阵亡军人都安葬于公墓之中，有不少士兵的遗中都提到希望安葬于家乡，而阵亡军人事物处的职责就是把他们的灵柩护送回家

“一个忘记他的保卫者的民族终将被遗忘”

在办公室的墙上悬挂着这么一句标语，现实上，这正是这个机构的信条，江苏陆军或者年青，但是正因为年青，才使得他能够建立很多的保守，而不会被旧的陋习所影响

“在整个过程中，你们必须要铭记一点，你们所护送的灵柩中躺着的是一位为国尽忠的战士，他把年轻的生命给了他的国家，而他的国家，所能给与他的，应该是尊严，尊重，和荣誉，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活着的人因为，他是为我们而死的”

在说话的时候，军官的神情庄重而肃穆，他之所以强调这一点，不仅仅因为在这里接受培训的护送员都是参谋部的文职志愿者，重要的一点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职责按照江苏陆军战死人员遗体回乡条例，他的遗体必须有尊严地被送回到他的家乡

“因而，我们必须在整个过程中都在表达着对这个年轻的生命的敬意这是一个国家对自己的战士的应有的敬意，也是一个国家的荣光只有这样，死者才可安息，生者才能得到安慰”

安息安慰

任何一名为国战死的军人遗体都必须得到尊严的对待，即便是花费再大，也必须得到庄严的对待，在军队的太平间内，穿着白衣的士兵拿着相机为士兵照下最后一张照片，推车上的遗体，头部遭受重创，已经很难分辨出他的容貌

现实上，对于很多阵亡的江苏陆军官兵的身份认定，都是依靠他们的身份铭牌加以认定，在推车被推入另一房间后，入殓师开始清洁着士兵的遗体，精心的用棉布为其擦去身上的血污，在反复清洗数次之后，戴着口罩的入殓师再一次检查之后，方才用指甲剪刀修剪着士兵的指甲，随后洗去指甲缝间的灰土、血污，在这里每一个步骤都进行的非常仔细

现实上，在这里，对每一具遗体的清理都有着细节上的规定，而入殓师是从上海、南京等地殡仪馆内聘请的入殓师，穿上文职军装的他们，在这里所进行的任务，就是保证每一个阵亡的江苏陆军官兵都能得到体面而庄重的对待，从而保证阵亡官兵能够尊严的进入公墓或回到家乡安葬

“这是一个国家对军人的责任”

看着报纸上关于花费高昂的代价交换俘虏以及遗骸，多少有些微词，李子诚有些无奈的发出一声叹息，中国人的保守观念需要一点点的去改变

“对于我们而言，他们只是一个士兵，但是对于他们的家人而言，他们却是家人的全部，我们把他们带上了战场，就有责任带他们回家谁带他来，谁送他回家这是我们的责任”

闭上眼睛，李子诚的脑海中浮现出几年前，自己在华盛顿参观时，无意中看到的那座越战纪念碑，越战美国死亡士兵五万余人，每个名字都不落下的刻在碑上黑色纪念碑光洁如镜，活人通过影子似乎也被淹没

那天晚上，因为好奇而上了越战纪念碑的网站，当天诞辰日的士兵，都出现在首页死亡年龄，生于何处，未婚已婚，都被用来证明此人来过尘世，以至刺激只让李子诚不住的在心中猜想：曾经的生命，或者幸福过或者还没来得及幸福

而由此生出的是什么样的情绪呢？

想到那些报纸上的冷嘲热讽，“百担置俘、俘有何用”、“万斤置骨，骨有何用？”之类的冷漠，李子诚却只感觉到一阵心寒，对国民生命漠视的国家，对自己的同类的死漠视的同类

“有什么样的人民，就产生什么样的政府”

难怪，摇着头，李子诚选择了闭上了眼睛，他们有他们的理由，自己有自己的坚持，尊重，每一个为国尽忠的军人都值得每一个人给予他们最高的敬重

有些感叹的话语从李子诚的口中吐出，睁开眼睛后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熙攘的人群说道

“我希望有一天，他们，这些今天不理解我们的人，能够理解这一点他们一定要明白，评断一个国家的品格，不仅要看它培养了什么样的人民，还要看它的人民选择对什么样的人致敬，对什么样的人绵怀一个忘记她的保卫者的民族也将被遗忘，一个民族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不轻易忘切，知道该保存什么，该使什么真正有家可归这是一个国家对自己的战士的应有的敬意，也是一个国家的荣光，同样也是一个民族的光荣”

改变，希望

终有一天，这个国家和民族将真正学会对生命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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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学会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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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诸人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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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诸人心境求月票

隆冬时节的北京，早又一派冰雪世界

中日谈判的顺利，以至就是在赔偿条款中，日本人也未在一千五百万赔偿要求上作过多纠缠，顺利的谈判，国家地位的见涨，这一切只让身为大总统袁世凯，登时觉得通身轻松

透过窗户看看世界，绿叶不见了，红花不见了，从楼顶到树枝、到地面，一色的银装素裹，耀眼明晶，枯燥到是枯燥了，但却纯洁了，纯洁得令他心里甜滋滋，他竞拿着未燃的雪茄，悄然地在手中荡着，口里轻吟起来；

家住苍烟落照间，

丝毫尘事不相关

斟残玉瀣行穿竹，

卷罢黄庭卧看山

贪啸傲，

任裹残

他心里一惊，嘎然停住了

“这不是山阴陆放翁的《鹧鸪天》吗?那是他罢官家居时，用任情适性、潇洒豁达的笔触，婉转表达自己不能为国效力、惆怅失意心情的我正是春风得意，我要兴我的国家，兴我的民族，兴我的袁氏我吟此词何意?”

他疾忙燃起雪茄，狠狠地抽了两口，喷吐出一片烟雾可是，他此刻的心情却真的惆怅起来，真的有点儿“裹残”感了

谈判的却发顺利，只让他意识到，这时间却来越紧，准确的来说是距离他李子诚进京的时间，越来越近了，至晚，也就是春节之后，也可能是春节之前

这意味着什么呢？

这意味着，在他进京之前，自己必须要处理掉他的“位子”问题，什么政事堂左丞、右丞、什么政事堂参议，这些位置都不行，最实际的位置就是政事堂国务卿，可即便是国务卿，他也不见得满意啊

国务总理

想起那日梁士诒的话，袁世凯不由在心下暗叹口气，大概只有那个位置能让他李子诚乖乖的留于京城，可就这也要多动一番脑筋啊

菊人啊菊人，望老友能体谅我的这一番苦心啊

中南海总统府遐瞩楼，即是**政事堂，为徐世赞襄袁世的办公处，故左为机要局，右为左右丞休息所，政事堂的匾额及两旁“天视民视天听民听”、“人溺己溺人饥己饥”楹联，均为身为政事堂国务卿徐世昌自拟、自之语

原籍天津的徐世昌，生于河南省汲县，小官吏家庭出身青年时代他在淮宁县教家馆，结识袁世凯，遂结拜为兄弟此后，他考中举人、进士由袁世凯保举，他先后担任练兵处提调、兵部侍郎、巡警部尚、民政部尚及东三省总督等要职辛亥**前夕，官至军机大臣、内阁协理大臣**建立后，他以遗臣自命，托辞“国变忧愤”，退居青岛，表面不问政事，实则暗中参与袁世凯的各项严峻决策，早有“海滨宰相”之称

去年，他一出任国务卿，总统府上下都尊称他为“相国”他与袁交往二十余年，对袁的性情和野心了如指掌，深知在玩弄政治阴谋方面，袁不仅不亚于他，而且在许多方面高他一筹关于大政方针，他从不主动提出方案，只是制定为达到目标必须使用的策略性的办法

而在他刚刚上任时，就有人建议他发表施政方针，以慰国人之望他表示为政不在多言，说：“往日阁员人阁之初，多所发表，而实质上则多一事不能行今大乱之后，惟求休息，余既未敢多言，惟择其可行者行之，不可行者勿行行而有成效者善也，否者即为恶也，视其结果何如耳今纵讥余无所表现，余决不辞，或者各方面所以必须余出之意，即在此无所表见之中”

由此可见，正如袁世凯所希望的那样，自这的中国**约法改内阁制为总统制之后，取代国务院的知事堂不过只是大总统府下的一办事机构而已，也正因如此，才会让落得**党以及倾向**党的报纸指责“共和制度尽遭无情的践踏”

只不过，他们明显忽视了，南京临时政府时，那位临时大总统的权力尺度，绝不逊于现在的袁世凯，至少袁世凯还是在共和的框架内进行这场政治游戏

而作为政事堂国务卿的徐世昌，此时正坐在办公室内，时而皱眉思索，时而苦眉凝神，这几日，他这位国务卿可谓是度日如年，身为国务卿，随着谈判的日显顺利，他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渐散

“辞职让贤”

那日大总统向他们三人求教之后，第二天，梁士诒便亲身登门拜访，谈了大总统的难处，谈了李致远的安置，而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有一个，就是让他这位国务卿主动辞职让贤，如此一来，至少可落得“贤相”之名

“让贤，你们一个个的为什么都不让恰恰让我……”

心下恼着，徐世昌却是连远在连云港的李致远也跟着一起记恨上了

就在这时杨士琦政堂左丞却走了进来，虽说其论职逊于身为国务卿的徐世昌，但却因是袁世凯幸臣的缘故，其权力竟又驾于徐

“杏城来了，快坐坐”

一见杨士琦来了，徐世昌连忙热情的招待道，对于这位“下属”徐世昌可谓是颇为了解，他一开始为李鸿章之幕，李去世后，转投袁世凯门下，任洋务总文案献，成为袁“运动亲贵，掌握政权”的马前卒，持续十数年受宠不衰，被袁视为心腹，且素称“智囊”心计高深莫测，为世之稀而现如今其在政事堂中，权力驾于自己，徐世昌双岂会不知，可正因如此，他才会对杨士琦热情有余

“菊人兄，看样子，这次大总统是铁了心思要撤政事堂了”

虽然那日为避嫌，大总统并未邀杨士琦前去商量，但以袁世凯对其的信任，其又岂会不知大总统的打算，何况现在这个消息早已在京城少数十几人之间传开，他又岂会不知

“可不是，”

徐世昌到是没表露自己的态度，谁都知道杨士琦是大总统的心腹，在他面前还是谨慎一些的妥当

“大总统这次倒是为了选贤，而不拘泥常理啊”

杨士琦倒是没说别的，反倒是间接提到了李子诚的年龄

“李致远才24啊”

杨士琦话里的话意思，却让徐世昌心下一动，论其权力，即便是自己这国务卿也不及杨士琦这位政事堂左丞，难道，心下一动，他便试探着说了一句

“是有些年青，可其才却远非常人所能比”

“其才非常人所能比，但终究还是太过年青了，少了太多历练这一国之政务，不经一番历练，又岂能为之”

话到此处，杨士琦又轻拍了徐世昌一个马屁

“老相国从来对国事洞察秋毫，胸中有治国之良谋大总统选老相国为国务卿，那真是慧眼识栋梁了而这次嘛……”

现实上，对于撤政事堂重设国务院，杨士琦的心里自然是百般抵触，他清楚的知道，一但事成定局，他这政事堂左丞之尊恐怕也就到头了，界时国务院岂有他杨士琦的容身之所，也正因如此，在很大程度上，他和徐世昌的立场是一致的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从得知那个消息之后，他就不断在观察着徐世昌，而徐世昌的反应恰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才有了今天这番拜见，而之所以选择在政事堂而不是徐世昌家中，同样有他的打算，跟大总统这么多年，对这位大总统自然能够说是颇为了解，只怕他今天私下拜会徐世昌，明天大总统就会知道这个消息，到时若徐世昌有所动作，大总统很快就会将两件事加以联系，如此远不如于政事堂“谈论公务”的隐密

“菊人兄，可知为何梁燕孙会支持大总统重设国务院？”

“这还不简单”

唇角似嘲讽的悄然一扬，徐世昌说道

“国务院那会，政府政事的中枢表面在国务院，实际上在总统府秘处，而梁燕孙这总统府的秘长，自然是无总理之名行以总理之实，他又岂会不想恢复昨日之尊”

“可不是，也就是为了根本改变这种名实不符的局面，大总统才撤消国务院和秘处，而在总统府内成立政事堂“凡一切军国大事皆由政事堂议决施行”，这政事堂啊其地位略相当于前清那会的军机处通过政事堂，大总统才把行政权集中在自己的手里他下达命令原来铃用大总统印，现加“政事堂奉策令”之类的字样，而铃政事堂印，这恰是前清“内阁奉上谕”那种文牍格式的翻版，而菊人兄的这国务卿略相当于前清的首席军机大臣，仅对大总统负责，对任何机关任何人概不负责这样就从根本上处理了**以来大总统和国务总理之间的权限争论，集一切权力于大总统，可现在若是重设国务院，只怕又会生出大总统与国务总理之间的权限之争，到时，可真非中国之福啊”

听杨士琦这么说，徐世昌只是略表赞同的点点头，其实他心里又何尝不知，杨士琦的心思怕和梁士诒一样，都是为了自身的权力，梁士诒是为了重掌大权，而杨士琦是怕成为现在的梁士诒

“所以，菊人兄，咱们做下属的虽然要对大总统惟命是从，可有时候，也要适时的进以忠言，虽说忠言逆耳，但是以大总统的见识，只需稍一点拨，大总统又岂会不明其中利害？”

杨士琦的话只引得徐世昌的一阵赞同，但他看着杨士琦却是一阵心笑，然后笑说道

“我也有这个意思，既然杏城亦有此意，不知能否愿意和我一同拜见大总统”

“这……”

干笑数声，杨士琦却是站起身说道

“既然国务卿愿望，士琦定唯国务卿是瞻不过此事咱们要小心谋划一番，如此方能功成”

京城财政部税务处，半闭着眼睛，梁士诒不时轻击着桌面，在他的桌面上赫然是一份从政事堂送来的密件，这密件是他安插在政事堂的眼线送来的，内容是徐世昌与杨士琦等人的秘商劝阻大总统重设国务院的消息

“杨杏城”

提及这个名字，梁士诒只觉一阵牙痒，仇旧恨登时涌于心头

去年裁撤总统府秘厅之后，原本任秘长的梁士治便被调离总统府，改任税务处督办从追随袁世凯，受其聘为北洋编局总办开始，梁士诒便不断追随大总统创办北洋政，长期管理铁路交通事业，先后担任京汉、京沪两铁路局总文案，京汉、沪宁、正太、汴洛、道清五路提调，铁路总局局长及交通银行帮理等官差，与各国财团建立了密切的关系

辛亥**迸发后，由于协助大总统逼迫清帝退位和筹款有“功”，他不断担任总统府秘长，综揽中枢机要，1912年5月兼交通银行经理，次年秋又兼财政部次长，代理部务，事权之重无可比拟他常常代表袁与中外各方接洽有人到总统府请示工作时，袁经常说：“问梁秘长去”因而他有“二总统”的绰号

而因他把持交通部和交通银行，能在短时期内筹挪巨款，又被称为“财神”那两年他不断利用职权培植个人势力，在北洋派内部形成著名的交通系，控制政府财政和交通尤其是他自受命组织公民党后，势力为膨胀，仿佛政府党魁首各省军政官吏进京觐见，多先拜访梁氏，以探听消息

对他包揽政务原本大总统到不觉得有什么，而在大总统当选正式大总统后，正百在杨士琦等人的煽动下，大总统才开始对他有所不满而杨士琦等人一发觉大总统对其有所不满，立即开始进谗言，以至编造谎言加以攻击，说他“心怀叵测，勾结军人，欲为总统”因而大总统方才感到不安，对他生出防备之心

去年酝酿改制时，出于加强大总统的权威，同样也是为了加强自己的权力，梁士治主张“将秘罗人才”，而不必另设国务卿，可偏生大总统却认为这是异心之显，遂才下决心把他撵出总统府，不过大总统街他倒也不薄，在他离开总统府后即改任税务督办这不知让多少人眼红的肥差

由此，梁士诒虽说身任交通银行经理、税务督办这两肥差，但却等于远离中央中枢，这让早就习惯了“二总统”之显的他岂能习惯，用了近两年的功夫，一番工作后，他方才重回大总统身边，重获大总统的信任，原本欲借着李子诚的由头，重设国务院，从而诱使大总统重设秘处，进而重掌大权

可现在这杨士琦却又插上一脚，这岂能不让梁士诒心恼，目带冷光，冷哼数声后，梁士诒方才沉声说道

“杨杏城啊事不过三，我梁士诒可没优待过你啊这次，你就别怪梁某人了”

冷哼着，梁士诒的心中只涌过一阵杀机，可杀机初现之时，他却又把眉头一皱，端着茶杯思索起来，杀人，那种脏手之事，绝不是他梁士诒的作风，文人杀人不用刀，只有粗人才会用那种下三烂的手段

心笑着自己竟然被杨士琦那厮给乱了心性，梁士诒的眉头舒展着，沉思着处理之道

“现在大总统根本就没有选择”

心笑着大总统的作茧自缚，梁士诒却知道，这次大总统只需想留李子诚在京城，想收其兵权，就势需要给他一个合适的位置，一部之长，他李子诚还看不上眼，至于国务卿那个“显而闲”的位子，他李子诚肯定也不愿意，除去国务总理，这京城还有什么位子能留下他

“看来，要想法子，在李致远的身上动动心思”

思来想去，梁士诒却发觉，若是自己想重设总统府秘处，势必需要和那李致远联起手来，只有借李致远之手，助他得了国务总理一职，大总统方才有可能考虑重设秘处，以同李致远争权，对于大总统而言，任命任何人都没有任命他梁士诒为秘长合适，因为他了解如何同国务院争权

但若是现在和李致远合作的话，那岂不就意味着，将来即便是自己身为总统府秘长的时候，却又有把柄握于李致远之后，到时若是争起权来，只怕……

在这个念头浮现出来的时候，突然间，却又有一个史无前例的念头在梁士诒心底浮现出来，这个念头只让他的呼吸登时变得急促起来，以至面色不自主的因为亢奋而变得的悄然发红，双手都不由颤抖起来

“也许，也许……”

心下激动着，梁士诒不受控制的吞了口咽液，然后有些紧张，以至是有些心虚的朝房门看了一眼，直到看到那房门依然紧闭的时候，才松下一口气来

“看来，自己得派个人去一趟连云港啊”

松下一口气的同时，梁士诒有些紧张的心下自语一声，但紧张之时，多的却是兴奋，前所未来的兴奋

关于梁士诒的职务，在前几章中无语犯下一个错误，当时总统府秘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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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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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各取所需求月票

北京冬天，虽然说天气中带着几分酷寒，但是对于不少北京人来说，冬天却是让人神清气爽的季节，从蒙古来的运来的冻羊，用手摇的切片机切成薄片儿，然后再架起火锅，然后吃着涮羊肉，这可是其它时节难得的享受

鸽群呼啸声高高的、动得很快的云在蓝色天空中飞过

此时段祺瑞却是满脸愁容地走在花园的小道间而汪志农则紧随其后

汪志农，字竹杉，幼年丧父，少年丧母，家境贫寒，出身卑贱为了糊口，十三岁进入天津一家ji院充任杂役因干活很卖力气，为人机警，工于钻营，有心计善筹划，深得ji院老板赏识而当上杂役头子，成为津门ji界有名的“大茶壶”不久，他另立门户，自己开ji院凭着吃喝玩乐样样在行，特别是精于赌博的本领，他结识了许多朋友后来，一些有眼光谙世事的朋友劝他说，ji院虽能赚钱，究竟声誉不雅，难成气候大丈夫处世，应该建功立业，留名后世才是他接受友人建议，把ji院移到别人名下，自己退居后台暗地里操纵，对外则声称“今生不再操此业，只一门心思改行经商”他先后做过木材、粮食、食盐、军装、军火等生意，样样顺手，财路通达，短短几年就积存了丰厚资财，在商界站稳了脚跟，显露了头角……

于是，他变得油滑鄙俗，善于揣摸他人心理，娴熟与各种人物交际之技能以至他还成为徐树铮难得的几个好友之一，是通过徐树铮的关系，与段祺瑞相识，能够说，他汪志农能有今天，也多亏了段、徐两人的帮忙，中央陆军的军装、中央陆军的粮食，这可是每年数千万元的采买，而其却能得之三成，每年获利达数百万之多

见老总今天的心情似乎不怎么样，于是汪志农便试探着问道：

“老总，您像有心事？”

平素说这话的应该是徐次长，可现在徐次长却在苏鲁交界之地，枕戈待旦的锻炼着部队，随时等着前往山东，或是前往他地，自然不能在老总身边为老总排忧解难

“碰到一桩难事”

段祺瑞的声音很轻，但每个音符都充满忧伤

“又铮不在身边，这连出个出意的人都没有啊”

只有在别人离开的时候，才会真正体会到他人的重要性，而现在，段祺瑞却是发觉自己的身边，竟然连个能拿个主意的人都没有

“在老总手里还能有啥难事”

汪志农的口气显得很是轻松，实际上，他却是希望老总能够把事讲出来，他从不敢想象自己取代徐树铮的位置，但是他却希望能够加重自己在老总心中的份量

“能有什么难事？”

摇头轻叹着，段祺瑞的视线移向远方

“只可借……”

段祺瑞欲言又止，转过身来摁着汪志农的肩膀说道：

“听说你是江苏淮安人，淮安和连云港毗连，那里可有熟人？”

段祺瑞的话却让汪志农不由激动起来：老总难道有事交待，现在老总终究想到了我，并对我寄有希望，这几年的努力总算没白费他按捺着心头的兴奋之意，轻声回答说：

“在连云港我暂时没有几个知好熟人不过，要是需要，通过关系，认识些人不会太难老总有用得着我处，我随时恭听驱使”

看一眼汪志农，段祺瑞不由犹豫起来，这件事交给这么一个商人办，会不会太过于草率，但是……心下犹豫着，最终段祺瑞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这样编陆军那里的六十万套春装我和军需处的于处长打过招待了，你去把这件事办好，不过要记住，军装的布料一定要用好料子，染料也不能用次品，这些军队，将来没准是要派出国的，到时可是咱们中国的脸面钱，你大胆花，实报实销，只需办好就行”

“是，请总长放心，挣不挣钱无关紧要，让老总不失望、让国家不丢份才是头等大事大海口我不敢夸，可请老总放心，这次军装的料子我一定用最好的，染料也用最好的”

虽说段祺瑞突然转移话题让汪志农多少有些失望，但老总的安排他却不敢有一丝懈怠之意，可是在心下，他却是动起了念头，若是自己在连云港有一些长相与的老交情，那总长会不会……心下沉着，汪志农自然在心下暗讨着自己竟然没能抓住机会

在汪志农离开的时候，却听着老总在那又是一声长叹

“哎……身边没人啊”

周作民

在离开老总住的铁狮子胡同，汪志农倒是在心里活络开来，他在心里沉思着如何能和连云港那边挂上线，突然的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来——周作民，那人是刚刚升任淮海实业储蓄银行北京支行行长，两人因是同乡的关系，过去有过几面之交，不过却没有什么深交

而淮海实业储蓄银行表面上是一家商业银行，可现实上，熟知连云港的人都知道，这家银行差不多就是连云港以及整个陇海的“中央银行”，能够出任北京分行经理的人，自然在连云港有一定的基础

“汪志农”

看着请柬上的这个名字，周作民到是一愣，他听说汪志农并记住其姓名有三四年了那时，周作民随南京临时政府财政部北迁北京不久他第一次听说他的名字就记住了，而且记得很牢其因由不是周作民的回忆力太强，而是汪志农有“很难说清楚”的复杂特征

也是因为这“很难说清楚”的复杂特征，周作民多次放弃了与汪志农交往的机会他们不止一次被人邀请赴宴并同席吃喝，不止一次在街上相遇，周作民总不愿与他言语，有意回避，因为那个人，实在是太过油滑鄙俗，善于揣摸他人心理，娴熟与各种人物交际之技能对于这种人的过去，他是能避则避，而现在，周作民却知自己避不得，那人大概油滑鄙俗，但是他的手中却时时握着数百万以至千万元的款子，那些款子大概是陆军部采买的活款，但如果放在淮海银行之中，银行仍可从中获利

而现在，事到如今，周作民感叹着说：

“有些时候，明知是魔鬼也要与之来往”

心想着，周作民便起身离开办公室，乘车前往汪志农的住处

一听周作民来了，汪志农自然高兴得无以复寒暄间，汪志农就抽空吩咐家人叫车烟茶方罢，未及说话，汪志农便拉起周作民往外走，说是“要陪周经理找个好去处逛逛，散散心，周经理整天公务缠身，案牍劳烦，好不容易忙里偷闲出来，应该完全轻松，玩个痛快才是”

汪志农根本不征询周作民的意见，一凭自己意愿行事，言谈举止倒有几分见面熟的雍容气度和江湖侠客的倜傥雅量

汪志农引着周作民走进一个大院套小院的去处屋宇富丽堂皇，室内陈设奢华极为漂亮的的侍女奉上茶点一旁的八仙桌上摆放着骨质麻将牌张精致的红木太师椅围桌而设

不一会儿，进来两个衣冠楚楚的中年人周作民当即反应出即将发生的事，他不由暗中叫苦明显这是汪志农为他准备的牌局，对于玩牌，下赌注，周作民之技能虽未炉火纯青，但也相当娴熟，即便遇着高手也能玩个平局，绝不至于输掉本钱以至早些时候当他在京中财政部任职的时候，他曾向友人戏言夸耀：

“吾人倘若落到被奸人陷害挤兑求职无着时，便去赌博耍钱儿也可养家糊口，其银两金钞之收入说不定强似如今供职京都的薪俸而过上小康生活”

可是，他找汪志农却是旨在把他的款子从交通银行拉到淮海银行来，对于眼前这个人他早已在来的时候在心下分析过了，只看现在汪志农对他的态度，“直取中军”已有八成成功把握可谁知这姓汪的见面之后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周作民心里有事儿，哪有心思与这些人寒暄，于是他只点点头汪志农指着自己的小皮包悄然对他说：

“周经理，你虽是大银行的经理，可在我这玩耍岂能用了你的银子，这里有两万现钞，你我对半儿，赢了是你的，输了算我的别犹豫，玩个痛快”

这时，周作民才发觉他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精致的小皮包，胀得鼓鼓的汪志农不待周作民说话，便将他生拉硬拽到牌桌前

周作民被摁到坐椅上他腾地站起，抱拳施礼说：

“真不好意思，第一次见面就扫你们的兴作民今日拜访竹杉兄，原有要事相商，未曾想一路急来，还不及向竹杉兄陈明原委就……”

“噢，明白了好，改日再玩，只下回不失约就行”中年人站起来，说罢悻然而去

周作民又连连向汪志农致歉，说：

“我实出无奈，请仁兄多多包涵才是我拜谒仁兄，是有……”

没等周作民说完，汪志农便打断他的话说：

“这里不是谈正经事的去处，我们走”

汪志农之所以会间接给周作民下请柬，就是因为知道他这个经理不过是刚刚上任，自然需要一些业绩，而自己需要在连云港打通一些关节，结交一些人物，这同样也需要他的帮忙，能够说，两人是互取所需

周作民只好跟他上路心想着：

“有求于人的事儿无论多么着急都得耐着性子，客随主便嘛身居客位，只好任凭主人安排”

“实话不瞒，维老弟，我也是淮安人，也想为家乡的发展尽一份力”

汪志农并没有间接谈及自己请周作民来的本意，而是借着话由朝其它地方扯去

“自欧战起，国内实业获利颇丰，兄意欲在陇海沿线谋一片地，办一座厂子，不知维老弟以为如何？”

汪志农的话却让周作民心下一阵嘀咕，虽说汪志农在天津大大小小的办了五六座厂子，可周作民却知道这位同乡所喜的是做“官府生意”，一来是“官府生意”的利润大，二来是他那娴熟与各种人物交际的本领，正擅于处置这种内幕生意

现在他想投资实业？

心里虽说有些疑惑，但周作民却未挑出来，而只是表示欢迎

“如竹杉兄愿意在陇海线投资的话，相信管委会一定会表示欢迎，想来管委会会在用地、资金、机械设备上给予一定的帮忙，不过想来以竹杉兄的实力自然是看不上那实业贷款了”

顺着汪志农的话，周作民还是把话拉到自己的所求的地方

“别说是竹杉兄弟看不上那实业贷款，就是淮海商储银行恐怕都得靠竹杉兄多多帮衬一二啊”

“瞧你说的，我汪志农不过就是杂役出身，能有多少银子，不过只需是朋友需要，汪志农就绝不会推迟，这不，前个陆军部划拨了三百万的采买款，我正沉思着放在那合适，这采卖款都是活款，不知维老弟能否愿意帮志农一个忙，先把这笔款子放淮海商储那，咱们乡老之间，维老弟无论如何都得帮这个忙啊”

这就是的汪志农油滑的一面，即便是授人以惠，也让人感觉舒服，毫不会让他人生出尴尬之意，心下只会对其为感激，果然，汪志农的这番作法，只让周作民心下一阵感激

待周作民离开汪府的时候，他和汪志农便好像有数十年交情的挚友一般亲密了，而周作民是满口答应一定会为其引见管委会委员以及陇海一带的实业商，对此汪志农自然是欣喜非常，他之所以花大钱儿费功夫与周作民结识，目的正在于此

“这个汪竹杉”

在县第一军驻地的徐树铮瞧着汪志农的电报，虽说那话像是不满，可脸上的笑容却是瞒不得人

现在，全中国谁人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小徐将军”，过去，徐树铮靠的是段祺瑞的赏识与信任，而岚山之战，靠着“全歼”日本陆军第二军的战功，小徐将军从那“摇扇军师”转身一变成为闻名亚洲的名将，论其声望以至压过江苏陆军诸将的风头

“国务院……”

沉思着老总电报中提及的那件事，徐树铮的手指轻击着桌面，沉思顷刻，他又从桌上的雪茄烟盒中拿出一根雪茄烟，细品着这古巴雪茄烟的香味，这雪茄烟是李子诚在岚山战役获胜之后派人送来的

对于李子诚，徐树铮的印象不可不谓之复杂，第一军在岚山战役期间，他李致远从未曾为难过他，无论是伤员救治或是军需补充，全未让他操过一分心，那时是在战时髦可理解，而在岚山战役结束之后，第一军从山东征了四万兵，当时徐树铮压根就没想过从李致远那得到什么补给

可那边李致远不仅补充给他四万人的被服、粮食，而且还询问他能否需要其它军需，弄的徐树铮都不好意思起来，最后特地从陆军部请了一百万的款子，向连云港采买了一批迫击炮、手榴弹

如果能早认识那人十年，或者说那人早回国十年，单就冲他这份不分“亲疏”的豁达，徐树铮就会当机立断的投其门下，可现在徐树铮做不到，他欠老总太多，这辈子也还清老总对他的那份知遇之恩，维护之情

也正因如此，此时拿着这根庆祝胜利的雪茄烟，徐树铮整个人第一次变得为难起来，对其它任何人，只需事关老总的利益，他都会当机立断，但是对李致远，他却第一次变得犹豫不决起来，全无那份大丈夫的果断

“李致远啊”

半闭着眼睛，想着李致远待人的那份诚挚，徐树铮颇为无奈的在心下长叹口气

无论如何都得维护总长的利益，徐树铮清楚的知道，大总统想以国务总理之位留下李子诚，怕就是想收权的第一步，对于权收中央，徐树铮不反对，可是若是涉及到总长的利益，他却不能不站出来

所以他必须要想办法把李子诚留在江苏，而不是去京城出任国务总理，去趟中央的那池混水，以老袁的心机，国务总理只会是他的第一步，虽然还不清楚下一步是什么，但徐树铮这会却是天性的抗拒着这件事

“去中央当个名不副实的总理，岂有主掌江苏一省的自由……”

虽说心里如此劝着自己，可想着自己要算计那个“待人以诚”的李子诚，徐树铮却怎么也生不出任何得意之情，就是自许君子之人算计真君子般，镜前相对却只觉一阵心恼

“京城的水太深了李致远，你太年青，还不到趟那池混水的时候，有一天，我徐又铮一定还你今天的情意”

在心下如此感叹一声后，徐树铮拿起毛笔给汪志农写起了信，而提笔写信时，他的脸色却变得极为难看，他人以诚待已，如今却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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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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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取舍(求月票！)

第329章取舍（求月票！）

狂风怒号，北方吹来的寒风侵人肌骨，空中漂着雪，雪huā在海上吹来的狂风的鼓动下，袭打着陆地、海洋，天地间一切，此时完全被西伯利亚的寒风所笼罩着。4∴⑧０㈥５

连云港海头湾这里构成了连云港的造船工业，沿海头湾近3公里的海岸上，散布着二十余座大小不一船坞以及船台，曾经的海峡被填为平地，填出了连云港的造船业基地，而在鹰游海峡一座海堤向大海延伸出数公里，那就是海头湾海堤，海头湾海堤并未同连岛连接在一起，而是留出了一个百米宽的出海口，在这座海堤建成之后，借助海洋洋流的从出海口处的冲刷，鹰游海峡被加深近一米有余。

在海头湾海堤建成之后，这里总会是一些青年男nv看海的地方，他们会在灯塔下附近驻足，望着大海轻扣着恋人的手，然后情意绵绵的许下一生的诺言，不过，在这种寒冬腊月，绝不会有什么人来这里赏什么海，观什么景。

不过今天，在宽达数十米的海头湾海堤上，却有一男一nv沿着海堤上走了过来。对这一双男nv的行sè与关系，明眼人一看便可猜出几分，不过，这里却没有什么人。

nv人的身上穿着一身苏格兰huā呢大衣，头上戴着一顶卷边nv式小帽，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个头很高，足足比nv人高出了近一头，身上穿着件深灰sè大衣，头上戴着一顶同sè的礼帽，单从服装上看，这两个人的收入应该还不错，至少这种洋呢冬装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穿得起的。

终于两个人走到了海堤的尽头，两人站在灯塔下，然后便不顾寒风的面向大海，只管向大海望去，远远看去活像一个神话中的影子。

“这是我第二次来这，上次来这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工地。”

“我只是在它完工的时候来过一次。”

“我原以为，您会乘机大大方方地挽着我的胳膊，多在这里呆一会儿呢。”

对于自幼生长在国外的赵琪来说，她的xìng格多少受到一些外国文化的影响，从而比国内的很多nv孩更主动、大胆一些。

“……”

李子诚不禁一哑，他没想到赵琪竟然会如此的主动，嗯，没错就是主动。

对于这个nv孩，李子诚的确心怀好感，或者说对她生出心动之觉，在过去的几个月中，自己总会想起她在播音室中握住自己手，给予鼓励的一幕，那纤若无骨的手，总是让人怀念不已。在过去的几个月中，自己偶尔想起她时，总想着是不是应该约她出来，可没想到，今天却在家中意外的碰到了她，不待自己开口，她便主动开品约自己赏雪。

“和你开个玩笑，看把你吓的。”

赵琪的脸上lù出了依如即往的笑容，不过李子诚的诧异看在她的眼中，却只让她的内心一阵失落，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主动约他，同样也nòng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脑海中会留下这个男人的影子，似乎对她来说，从那天在播音室中，握住他的手的那一刻起，她的心中就印下了这个男人的影子。

也就是从那天起，这个男人的影子不断的浮现于她的脑海，但直到今天，才借着找大哥的理由，竟然鬼mí心窍似的主动约了他。

“这里可真冷。”

搓着手，冻的脸蛋发红的赵琪轻道一声，然后却又连忙说道。

“不过，却让人很清楚。”

她的话让李子诚的带着无可奈何的神sè，冷冷地朝陆地瞥了一眼，似乎这是他最后一次向陆地眺望，再也不回来了，可事实上，却是只是因为想看一下，自己的保镖们是否和自己保持着距离。TXT电子书下载**

“听哥哥说，过完chūn节，你可能会离开连云港，去京城。”

这个消息只在极少数的几个人中传播着，赵平朴自然知道这件事。

“嗯，也许吧，可能会留在那，也可能去一趟就回来。”

去京城，想到自己前往京城后将要面对的事情，李子诚的内心不禁有一些jī动，任何男人都渴望拥有权力，即便是李子诚也不例外，大丈夫当权掌天下，每每想到自己可能得到的，李子诚总会难抑心中的那份jī动，而现在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双眼中流lù出的期待是毫无隐瞒的。

蓦地站住，赵琪的两眼直盯着李子诚，终于在他的脸上找到了她最不愿意看到的神采。

“那……那恭喜你。”

赵琪的声音中略带着一丝失望，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和他的距离实在是太过遥远，遥远的就像是天和地的差别，而现在他更是要朝着更高的地方走去，这只加重了她心中的失落，而在失落的同时，她却又对他的脸上表现出那种对权力的渴望而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她感觉他变了。

“有什么好恭喜的，不过只是从一个战场转向另一个战场罢了。”

这句话没有任何违心之意，在李子诚看来，去京城无疑就是去一个战场，而那个战场自己将要面对什么，自己的心里还没有一点底，现在有的只是对权力和未来的渴望。

“战场……”

赵琪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然后她说道：

“如果你真的去了京城，我希望，我希望……”

她边走边朝他望了一眼，说话也显得吱吱呒呒的，然后赵琪却莫名其妙地把头扭向一边。她每次认真起来，都要摆出这个姿势。突然她转过身来，认真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知道，或许，这意味着自己和他的人生将不再有什么jiāo迹，他会成为一个让人铭记的大人物，而自己呢？不过只是一个播音员，还想什么呢？为什么还要自寻烦恼呢？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李子诚的手，而李子诚则有些诧异的握了一下她戴着手套的手，微微一笑。

“很高兴，你终于成为了一个政客！”

政客！

在赵琪这么说的时候，李子诚对这一次见面却是久久难以忘怀。难忘的并非是那张脸上意料之中的东西，而是意料之外的印象。在他们这个时代，最受推崇的nv人面容是文静、柔顺、腼腆。那张脸却显然不太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标淮，但是以自己的眼光来看，她是那么漂亮。不论什么时代，也不管用什么样的审美标准衡量，这都一张极为漂亮，甚至有些jīng致过份的的脸蛋儿。

但这却是一张令人难忘的脸，不是因为她的漂亮，而是因为这是一一张悲凉凄切的脸。这张脸上所流lù出的悲哀，正象树林中所流出的泉水一样，纯净、自然、难以遮拦。这张脸上没有矫róu造作，没有虚情假意，没有歇斯底里，没有骗人的面具，最重要的是，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神情。

而对着那双清泉似纯真的眼神，李子诚只觉得那双眼具有穿透一切的力量。当然，这样说并不是指目光本身，而是指它的效果。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被对方一眼看穿，活该被刺透、被消灭。

自己成了一个政客！

nv人的评价让李子诚的神sè一阵变幻，难道自己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只是一个政客？

这，这是自己想要的吗？不是！

显然不是！

而此时赵琪却是默默不语。她回头看的时间充其量不过两三秒钟，随后便转过身，照旧盯着大海，她看着大海，不再发出任何言语，终于，在两人沉默了几分钟后。

她再次转过身，朝着李子诚微笑一下。

“谢谢你，谢谢你今天chōu时间陪我。好了，我们走吧！你还有很多事情！”

在赵琪说完转身朝着陆地走去的时候，李子诚却看着她的背影，张嘴yù说话。

“不，我不是一名政客！我不是，我会成为……”

但话却没能说出口，准确的来说，李子诚意识到自己或许并不比赵琪的比喻高尚多少，无论如何，自己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最庸俗的渴望拥有权力的人罢了，无论自己的理由多高的高尚，说出来的是多么的道貌岸然，但在那双眼睛的面前，在那双纯洁的视线面前，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辩解的。

高尚的理由不能掩盖自己心中的所想，道貌岸然却只能让自己去鄙视自己的为人，苦笑着，李子诚看着赵琪的背景，在这一瞬间，李子诚明白了一些事情，或许有很多事情，对于自己而言，不过只是一种奢望。

至少普通人的普通爱情，对自己而言，只是一种奢望，既然是，那为什么还要追求呢？为什么还要……

两人沉默着朝着陆地的方向走去，此时，谁也不会再说些什么，只是静静的走着，仿佛从此时开始，天与地便不会再有任何jiāo集。

在距离公共汽车站台还有百米时，赵琪回头朝着李子诚挥了挥手，然后笑靥满面的说道。

“再见！”

再见……

默默的在心中道出这两个字，李子诚在心下叹口气，看着nv孩的背影，他明白现在或许是自己告别很多奢望的时候了，人总需要学会放弃，在人生的道路上总是如此。

用过午餐后，在办公室内室的休息间内。李子诚对着镜子，呆呆地望着自己的脸，此时他的的思路húnhún沌沌，难以理清。他感到脑袋里有说不尽的神奇东西，感到心里隐隐约约有种挫败感。这种心情与海堤上发生的事毫无关系。真正使他烦恼的倒是自己即将面对的事情：

前往京城是自己的即定策略，而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将不得不面对如何从袁世凯手中获得权力的挑战，去京城，无论是出任任何职务，都不能也不会做袁世凯的印章工具，袁世凯有他的追求，自己有自己的理想，或许，再过一年多，袁世凯就会去世，但是在此之前，自己必须要建立起足够的权威，只有如此，自己才能在后袁世凯时代，利用之前狐假虎威积下的权威去建立自己的权威，从而确保这个国家沿着正常的道路上走下去。

而在这一过程之中，自己必须熬过一个漫长的、充满斗争的道路，而这对自己来说，简直是个前所未有的挑战。

而且，自己还需面对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自己不过他刚刚才二十四岁，在很多人眼中，自己不过只是一个青年，而若是自己身处那个高位，能够让那些老jiān巨滑的政客们服气吗？

当然不能！

所以，自己必须要完成一些事情，只有如此，才能让那些人明白，或许自己很年青，但是绝不能轻视自己，必须一系列的事件建立起权威，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自己根本就离不开袁世凯的支持，而这又意味着，自己和袁世凯之间，存在着权争，同样也必须要有合作，这意味着在很多问题上，自己必须要做出妥协，否则袁世凯很难给予自己支持，可是袁世凯……

想到袁世凯是不得不给予自己一个显职，作为对自己同样也是对国民的一个jiāo待，可是在另一方面，他甘心分权给自己吗？显然是不甘心，或许在袁世凯看来，现在自己对他的威胁甚至远超过其它人，而这又意味着袁世凯不从背后给自己一刀，已经实属了，还能指往他的支持？

但是即便是生死相较的敌人之间，都可能为了共同的威胁进行合作，那自己同袁世凯呢？并不意味着没有合作的可能xìng！

眉头紧锁着，李子诚不断的在心中寻找着各种与袁世凯合作的基础，准确的来说是寻找利益的契合点，只有找到这个契合点之后，两人才能进行合作，如此，自己才能获得袁世凯的支持，从而建立起自己的权威。

可利益的契合点又在什么地方呢？

突然紧皱的眉头猛然松开了，李子诚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这次中日冲突中，袁世凯的表现，无论如何，袁世凯都是中国的大总统，这意味着，他必须要在一些问题保持立场上的不变，这意味着，如果自己谋于外事，谋求国家利益的保全，袁世凯为了自己的声望也好，为了国家的利益也罢，他只能选择同自己合作，给予自己支持！

而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可以通过“外争主权，内扬实业”在发扬实业的过程中，获得国民尤其是资本界的支持，而通过收回国家主权，获得青年和普通国民的支持，这些支持最终会变成自己的政治资本，从而压制那些老jiān巨滑的政客，让他们为自己驱使。

但是自己同袁世凯合作的基础如何建成？

jiāo出兵权！

这个念头不过是在李子诚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如果说这场“胶澳事变”对袁世凯最大的启示是什么，恐怕就是军队为长官sī有，过去，袁世凯之所以要把部队变成他袁世凯的是因为他是满清的臣子，而现在却不同，他袁世凯是中国的大总统，他自然不能容忍军队为长官sī有，而这场冲突，别说是各省，就是他视为心腹的北洋诸将，无不是怀有sī心，这岂能不引起他的警惕。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用治淮借款编练“新建陆军”，建立一支受中央，实际上是受他控制的军队，而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北洋诸将或各省省军，都将是他的心腹之患，按照京中传来的情报，袁世凯准备借用欧战将旧军以及省军调往欧洲，从而通过统一补充，实现对这些军队的控制，而在国内，他则用新编师实现对国家主要兵力的控制，所料不差的话，袁世凯肯定计划着战后的裁军，到那时，袁世凯便会拥有一支属于“中央”的军队。

可问题在于，袁世凯压根就不知道，他根本就没有时间……脸上lù出笑容，李子诚找到了自己同袁世凯合作的基础，他希望拥有“中央陆军”，那自己就帮助他，支持他，甚至可以借助后世的经验，在现在的中国建立一支国家化的军队，想来袁世凯肯定乐意，而且会乐见其成，而这可以做为一个敲mén砖。

派兵参加欧战！

嗯，这或许可以成为一个筹码，一个用来同英法等国列强讨价还价的一个筹码，出兵欧洲是法国人所需要的，同样也是袁世凯需要的，而对自己而言，原本不过只是一个过场，而现在却可以把这变成筹码，对内，对袁世凯的支持，可以换取他在一些问题上的合作，对外，可以借此收回部分权益，甚至修订新约。

至于袁世凯想借助参战改变军队的构成，从而兵不血刃的掌握军队，但是他却没想到，他压根就没有那个时间，或者说，他所做的一切不过只是给自己做嫁衣罢了，而对于外界来说，外界所看到的却是自己的“大公无sī”，只会看到自己的“国事为重”。

而这一切不过只是自己同袁世凯合作的开始，在这一步之后，会有更多的问题的等待着自己，但有些事情，总要有一个开始！

“当真是一个新的战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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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敲打(求月票！)

1914年12月

一场大雪之后，隆冬的北京，早又一派冰雪世界。绿叶不见了，红huā不见了，从楼顶到树枝、到地面，一sè的银装素裹，耀眼明晶，单调到是单调了，但却纯洁了，可这纯洁却只是表相，任何嗅觉灵敏的人都能看到，现在的京城，事实上却早就是一片暗cháo涌动，这四九城中的平静不过只是暴风雪前宁寂罢了。

政事堂国务卿徐世昌来到居仁堂拜见大总统，随行的还有左丞杨士琦，已经六十有余的徐世晶，面上早已呈现出老态了，一副疲惫像，眼神也显得不足。他素常不是这样，三十五年前，他和袁世凯结为盟兄弟，得袁世凯资助北上应试，先中举人，后中进士，后受翰林院的编修，在袁世凯小站练兵时，成为袁世凯的心腹谋士，两人一文一武，互为同道。

两年前，袁世凯继任临时大总统时，徐世晶力辞太保，前往青岛观望时局变化，在青岛，他是处于“宁为袁世凯夺权，也不让权落孙中山手”的jī奋中，拒绝规劝，毅然在半年前出山，当他再一次来到京城的时候，他处于“袁氏天下究竞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天下?“的míhuò之中。“五十而知天命”，徐世昌转眼六十了，六十岁的应该知道自己的去从了，不会遇事慌慌张张，他是有这个能力的。

现在不同，他是去面对一个央央大国的兴衰，对待亿万黎民的生死存亡，一失足不是个人的千古恨，而是国家兴亡。徐世昌是个读过圣贤书的人，三岁的娃娃都懂得“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难道他这个知书达理的人不懂？

他懂，可有时候，并不是懂得一些事情，就行了，大约正是官大了。事多了，徐世昌的心思也多了。愁肠也多了。

做了国务卿之后的徐世昌，为了袁的统治，是费尽了心机的，每天按时到设于含殿后遐瞩楼的政事堂办公，各部公事。一切须经国务卿核准，各部长竭见大总统时，必要国务卿在座。国务卿比大总统还忙。当年一家京报曾作过这样的报导：

国务卿之忙冗，实不减于前清兼管部之军机大臣。据可靠消息。徐相国每日起身甚早，八钟后盥漱洗完毕，至九钟乃至总统府。至十钟入谒总统，议论国事，十一钟到政事堂办公，十二钟午膳，下午二钟休息。至三、五钟再起办公，直继续至十钟前后，日以为常云云。

徐世昌虽然如此鞠躬尽瘁，但袁世凯对政事堂的控制却十分严密，使徐难有所为。徐世昌暗下里对知己们说：“往日阁员入阁之初。多所发表，而实质上则多一事不能行。今大luàn之后。惟求休息，余既未敢多言，惟择其可行者行之，不可行者勿行，行而有成效者善也，否者即恶也，视其结果何如耳!会纵讥予无所表见，”徐世昌说的大真话，别人听了他的“无所表见”之论，似乎看透了他的“无为而治”心地，最后，不能不说一句“徐世昌，天下最大的滑头!”做了国务卿的徐世昌，并没有能够像他表白的那样，“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无为而治”也并非那么容易，就是他自认定的“无忧虑”的袁氏天下，也很不平静。很多预想不到的事，都在接踵而至，就像现在，徐世昌却不得不面对，究竟是应该顺大总统的意思辞职，还是坚持下去。

和袁世凯一见面，徐世昌便依如往常一样行礼说道：

“见过大总统！”

袁世凯微笑着伸手示意让坐。

“菊人兄，杏城、请坐。我正有事同你们商量那。”

徐世昌和杨士琦先是道谢，而后点头最后方才坐下，两人坐下之后，突的，却沉默了下来，杨士琦是抱定心思，让徐世昌开口，可徐世晶这会面对着大总统，同样也是自己的盟兄弟，又岂能主动说出自己不想辞职，显出留恋官职的心思？

而袁世凯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半闭着眼睛喝着下人刚送上来的茶，同时又请两人喝茶，对于徐杨两人的心思，袁世凯可谓是再清楚不过，他们都舍不得。试问这天底下，有几人能舍得到手的权势？

一时间，三人就这么沉默着，喝着茶，这居事堂内一时尽是静悄悄，除去杯碟碰击声外，却是没有任何声响。

终于，在长时沉默之后，袁世凯还是首先打破了沉默。

“菊人兄应该看过外jiāo部的报告，第四条谈判，今天开始，估计十天半个月的，第四条就会谈完，也是洋历年年底的样子，就会签约!这外事算是定了！”

说这番话时，放下茶杯的袁世凯神情却不见任何轻松之意，而且随着话语神志由轻而沉，双眉也渐渐锁了起来。

“今天看了报纸，是新闻记者采访江苏陆军十一师，十一个师啊，一个师一万七千人，这就是近二十万军队那！我这大总统能调之兵，不过二十余万啊！扣除那些个杂牌，恐怕，哎，这大总统难当啊！真不知道，那一天会不会有人劝我把这大总统之位让给他李致远啊！”

徐世昌一听，心里一惊，他和杨士琦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慌sè，他们没想到大总统竟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徐世昌正想进言劝说安慰，袁世凯却又说道。

“哎，为了国家大局，若是他李致远想要这大总统之位，本大总统让位于他又有何妨，这中国啊！再也luàn不得了！”

语急如注，袁世凯明明白白地道出了自己的“心思”，事实上，袁世凯清楚的知道，他们不愿意让权，所以才有了这番表演，接着他又如泣如诉般的lù出一副慷慨之相。

“十几年前，八国联军，让我中华吃尽了苦头，最后割地赔款，国力衰竭，十年苦心经营，方才恢复些许元气。辛亥年，南方军兴。列强意yù干涉，老袁我是不得不出山，维持局面，后来为免列强干涉，伤我中华元气。南北议和，清帝逊位，我也就当了这大总统，这几年。苦心维持，方才维持国家局面不至崩溃，国家时局日渐好转。此次欧战，日人bī我，幸亏三军将士效命，方才保得国家颜面、权益于不失，这国家大局好转。可偏生哎，……内局现又如此，我们又该怎么办好？一不小心，内战再起，列强干涉。又岂是中华之福？”

徐世昌没有说话，杨士琦却是如坐针毡一般。扣着茶杯，徐世昌仿佛是在思索着大总统的言语含意一般，思索着该怎样回答他。

然而，这两个人都是明白人，他们知道，袁世凯说这番话，实际上为了堵他们的下一番话，他是为李子诚“进京”做清道工作，可袁世凯说的这个理由，却又上人无从可驳，他是为了国家大局，若是他们两人道出相驳的意义来，那岂不就是说他们两贪恋权势到了即便“引内战也不辞”的地步。

见他们两人沉默不语，不想再磨蹭下去的袁世凯站起身来，然后叹息着，lù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现在，外夷、内寇都十分猖獗，倘若国家在我辈手中丧失，我怎么对得起先民，怎么对起全国百姓，只是别人看不到这一点，我想两位是会明白我的心思的！”

话音落时，袁世凯便直直的看着两人，那意思似乎是在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该怎么办，你们两人应该知道了吧！”

徐世昌朝杨士琦看一眼，然后在心下苦笑着，袁世凯终归是袁世凯，话里话外，全未给别人留下一丁点余地啊！看着杨士琦目中闪动的无奈，于是便说道。

“大总统，切不可让职于李氏，况且，李氏意也不在大总统之位，还请大总统三思！”

就在这时，忽有人进来。

“报告总统，宣武上将冯将军来谒。”

听说是冯国璋来了，袁世凯一愣神，然后一边答应“有请!”一边对徐世昌、杨士琦说道：

“菊人兄、杏城，你们先到我办公室坐坐，我应酬一下就来。”

在两人离开后，想着他们两人已经明白了自己话里话外的意思，袁世凯的心里还是稍觉安逸些，他知道，不出半月，徐世昌就会请辞让贤，至于杨士琦，他又岂不明白事理，到时看看给他们寻个什么féi差，对他们也算是有所jiāo待了。

心想着，袁世凯便朝居事堂外走去，迎冯国璋到了内院，尔后才请冯国璋进入居事堂，两对面坐下后，冯国璋先开了口。

“大总统，国璋想近日南反，特来向总统告辞！”

在北洋诸将之中，最郁闷的怕就是冯国璋了，国民党发动“二次革命时”，原本想打下南京以为江苏都督的冯国璋，并没能如愿，最后反倒让李致远落了便宜，最后只落得一个江淮巡阅使、宣武上将的虚名，还是客军驻于倪嗣冲主掌的安徽。

“为什么这么急？”袁世凯急声问道。“我还有事想同你商量呢？”

“我也有事！”

冯国章直截了当的说道。

“想跟大总统说明白，然后再走！”

袁世凯原想只是自己有事同冯国璋谈，没想到冯国璋也有事找他，难道也是为了那件事？重设国务院，看似简单，实际却是牵扯到各方利益，对于政事堂诸人而言，牵扯到他们的职位，对于军中诸将，却是牵扯到“jiāo兵权”。

那件事看似做的隐秘，可袁世凯却知道，那事里的事，是瞒不住人的。这样想着，袁世凯便有意借话叉开，想旁敲侧击，缓缓气氛，说道。

“你和道如来京城好几天了，我们还未曾好好谈谈，道如这一走，就是年余，你们就晚走几天吧！”

冯国璋的新夫人周砥周道如，原本是袁世凯的家庭教师，袁世凯一直以家人对待，后来，介绍给了冯国璋，其用意，自不用多言，今天他就以至亲的口气挽留这位江淮巡阅使。

而冯国璋却说道。

“事实商谈不完，那是要多住几天的，若是无事可做，还是早回去的好！”

冯国章不待袁世凯搭话。便又说道。

“有事件，我想向大总统如实禀告。近来有传言道，大总统练新军，请李致远进京，都是为了收军权于中央，不知此事是真是假！若是大总统yù收军权。只要一个电报，国璋绝不不敢不从！”

说着，他便把一双迟疑的目光投给袁世凯。

原本袁世凯就是想征得冯国璋的支持，来对付其它人。一听他的这套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也明白。这“收军权于中央”，无论阻力再大，也要办下去了，于是便说。

“华甫，看你说的。这国务院不是没有过，当初一个个总理的，又妨着什么大局了，重设国务院，只能说是时所需。势所bī！”

看着冯国璋，袁世凯却想到“难道有人做冯华甫的工作。特意让他来试探自己的口风，对付自己？”

“重设国务院，任李致远为国务总理，一是国之所需，李致远之才，天下谁人不知？这样的人不用，岂不显得中央量小，有才不用？二嘛，现在法兰西邀我国派兵法国，且指名江苏陆军，所以才要留李于中央。至于那新建军，亦也是为欧战所备，至于收军权于中央，华甫，地方省军，焉有不收之理，至于华甫，你是我之心腹，堂堂中央陆军宣武上将，统率又为中央陆军，岂有jiāo兵权之说！”

接着，袁世凯的脸sè一沉，先是轻轻咳叹一声，然后又自哀自怨的说道。

“哎，“大风刮梧桐树——长短自有人去量”，我心中是坦然的，若是他人不解，就由他人吧！”

说罢，袁世凯便端起茶杯，像是要喝水，但马上又放下，顺手又拿起一支雪茄烟，点燃后吸了起来，脸sè一阵比一阵难看，且难看的脸sè中尽是哀痛之sè。

冯国璋却被袁世凯的这番话和表情nòng的有些mō不着头脑。冯国璋是袁世凯的三大支柱之一，和段祺瑞、王士珍齐名，并称“北洋三杰”，跟袁世凯有生死之jiāo，当初，袁世凯发迹时，冯国璋是为他立下了汗马功劳，冯国璋最早投奔的是淮军聂士成，甲午战争后，聂士成推荐他担任清国驻日使臣的军事随员，在日本，冯国璋和日本将领福岛安正和青木宣纯结识，相外甚洽，于日本，他一直留心考察日本的军事状况，积累了较丰富的资料，编成陆军教材数册，回国后，他把自己编写的陆军教材，作为酬礼献给聂士成，谁知聂士成并不欣赏，看都不看就完璧归赵了，而后，冯国璋便把教材呈现给袁世凯，那时袁世凯正在天津小站编练新军，求才求知，如饥似渴，看了冯国璋的兵书，视为“鸿宝”，更称冯国章为“军界之学子，无逾公者”，随后留冯担任督cào营务处帮办、兵兵学堂监督，不久又升他为督cào营务处总办，而袁世凯治军cào典，又多出自冯国璋之手，可以说袁世凯对冯国璋有着知遇之恩，后来，袁世凯更将熟师周砥介绍给冯作如夫人，以表示亲近。

而后来，冯国璋更在是武昌起义时的，以抗命请袁出山报其知遇之恩，后来陷汉阳，隔江炮击武昌，可以说为袁世凯成为大总统，立下了汗马功劳。

这会看袁世凯态度真诚，冯国璋也以坦诚之心说道。

“大总统yù派兵参加欧战，调动江苏陆军前往欧洲，是否需要地方着手布置，还请预先秘示！”

冯国璋的话却让袁世凯摇了摇头说道。

“无需如此，无需如此，李子诚，贵在一个诚意，若是以yīn谋待他，势必引其反心，与其示其yīn谋，不若示其以诚，他李致远爱惜声明，若是中央yù派部队往欧洲，于地方之时，他尚有言语可堵，可若为国务总理，却不得不考虑国家大局，到时，其必为表先，而介时……”

接着袁世凯缓声道出了自己的打算和计划，无非就是以国事迫使李子诚同意派出江苏陆军参战，以为表率，再以中央之命，要求各省派出军队，与中央陆军合编整训后派往欧洲。

最后袁世凯看着冯国璋，故意显出几分难sè来。

“哎，这编新军，之前是为防御日本，而现在，却是为向各省表示，中央绝无sī心，地方派出一兵，中央派出两兵，如此，方才将各省省军拧成一股绳儿，派往欧，待他日欧战结束之时，远征军自需裁撤，地方省军自然消弥于无形之中，如此，方才得中华民国**啊！可惜大家伙都不明白，都以为我这是sī心作怪啊！又岂知本大总统为难之处……”

见袁世凯“无意”收军权，冯国璋在松一口气时，也就顺水推舟的送了个假人情。

“他日若是大总统有意派兵欧洲，yù从中央陆军中chōu调部队，以安各省之心，我那，大总统只管chōu调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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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合纵之间(求月票！)

京城安富胡同深处一个幽静的院落，一股寒香朴鼻，几棵梅树于雪中盛开，枝头红梅如胭脂一般，红梅映着雪sè，分外显得jīng神，和着那寒香，只让人心觉jīng神一震，雪地间又有几只麻雀于雪中觅食，小书房内传出阵阵悠扬的丝竹之声，行云流水，悠远婉jiāo错。~~<!->

这里就京城徐宅。

由陆军部次长免职，为中央陆军第一军军司令官的徐树铮，此时身着长衫，金丝眼镜扣于手中，一杯热茶放在面前，半闭着双目仰在摇椅上，随着椅身前后摇动，全神听着小妾在那里唱着曲。

对于这位已晋身“民国第一名将”的徐树铮来说，此次返京述职不过才三天，可在过去三天间，总统府宴会、陆军部宴会、各国驻京使馆武官宴会接连的庆功会、宴会，早已让生xìng我的徐树铮烦不可耐，这不，又刚刚以身体微姜的名义推掉了一个商界宴会，窝在自己的书房之中，享受难得的安逸。

不过此次徐树铮回京述职，却不是为了悠然消闲享受安逸的，他是一个闲不下来的人，离开陆军部，执掌第一军，一度让他整个人处于极端的亢奋之中，他享受那种充满硝烟和杀机的生活，甚至在袁世凯试探着询问老总陆军次长兼任第一军军司令官于理不合时，他也毫不犹豫的辞去了陆军次长一职。

固然其中有为老总守得一军的念头，而更重要的却是他享受那种真正的军旅生涯，那种生活绝非陆军部所能相比，尤其是其间的成就。

在内心深处，徐树铮有着自己的野心与梦想，尤其是岚山之战后，他的心思同样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此时闭目重温岚山之战时那扑面而来的硝烟，空气中隐隐传来的枪炮声，紧张到让人窒息的空气。这一切都是如此的让人痴mí。

而更重要的是，徐树铮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体会到“国战胜”的喜悦。闭上眼睛，眼前尽是在战胜后，各地的慰问团体于前线的慰问，还有那十万数人参加的岚山阵亡官兵奉灵典礼，在回京述职时。沿途车站慰问团，这一切都让他的心思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总之，在徐树铮的心中，此时也吹起了强烈的战争之风。

几个月前。面对这个堪称是强者的亚洲的最强大的国家，被看做是弱者的中国却主动挑战。在国人看来无论如何这次是毫无胜算的，就是在徐树铮看来。除了拼命相搏，真的是别无他法，可是冲过去一打，居然屡战屡胜。

这不仅让徐树铮尝到胜利的喜悦，同样也让国人第一次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国民xìng的亢奋。怎么不是这样呢。

中国人在民国之前从未有过“国民”的体验。生活中毫无国家的概念。他们只是村落或者某府最多是某省的住民而已，如果说辛亥革命有什么成就的话，那就是通过那场革命，使得国民意识在人们心中形成。

在过去的近十年间，无数仁人志为了给中国人灌输国家和国民的观念煞费苦心。因此想培养出中国的国民。但是那种灌输却没有取得什么成效。直到这场“胶澳事变”后，通过战争的胜利。通过那种欢呼胜利的国民xìng亢奋，以实物的形式向中国人展示了国家和国民到底是什么概念。

自杀的军官、自残的民众，无不是一种国民意识的觉醒，但觉醒的又岂只有他们，甚至就是徐树铮的心中，同样有一种意识觉醒了，或者说是胜利促成了他心态的变化。

“练得强军一支，保中华万世安！”

或许正是这种思想作怪，使得他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百般抵触欧战，甚至在他看来，参加欧战也许是个机会，是练得一只强军的机会。

就在这时，段祺瑞却是不经通传的径直走进了徐树铮的书房，小妾见个礼后，就连忙退了下去，而徐树铮则惊讶的看着老总。

“老总，您怎么来了？”

“听说又铮身体微姜，我又岂能不来！”

段祺瑞大咧咧的走进书房，一边坐一边说道。

“免得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捕风捉影，造谣生事！”

段祺瑞的话是意有所指，指是段和徐的关系，造的是徐树铮的第一军实际上是老段的后手，若是换成其它人，或许躲还来不急，可偏生这事主是段祺瑞，他连大总统那都不给什么好脸sè，更何况是其它人！

“清者自污！”

令下人泡茶的同时，徐树铮递过一支香烟，然后说道。

“估计再过几日，我就要回部队上了！”

“回去也好，京城的事太luàn，尤其是这阵子！”

停片刻，段祺瑞又继续说道。

“又铮，从你回来，咱们两还没在一起好好聊过！”

徐树铮淡淡一笑，这才仔细打量一下段祺瑞，见他学着东洋人留起了八字胡，却穿起了长衫，头戴着礼帽，脚穿合féi老家做的布底便鞋，手里竟握着一根油漆得紫铜sè光亮手杖，那面子，似乎比他离京时丰润了些，于是便开口问道。

“老总，近来身体还好？”

而段祺瑞却答非所问的说道。

“又铮啊！你这一去，我这身边连个出主意的人也没有了，把我害的好苦啊！”

摇了摇头，徐树铮却说道。

“老总，有什么事，你发一封电报就行！”

在徐树铮就任第一军军司令官时，他曾给段祺瑞留下一个密码本，虽说身隔千里，可是两人间的电报却是不断，每日少则数封，多则十余封电报往来。

“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虽说段祺瑞没明说，可徐树铮也知道他指的是何事。

“李致远进京，怕是拦不住了！”

如果没有大总统敲山震虎的让徐世昌主动请辞，徐树铮还会按原计划，运动一番，只不过他的运动不在京中，而在连云，利用陇海对李致远的依持，留其于陇海。可现在，大总统的一番敲山震虎之后。事已成定局。

“是啊，大总统的心思，着实让人难猜！”

在大总统借由敲打徐世昌之前，段祺瑞压根就没想到袁世凯在这个问题上竟然会如此坚定，甚至就连同老冯也对大总统的安排表示了支持。再加上王士珍的支持，可以说，李致远出任国务总理已经没有任何悬念，剩下的事情。就是大总统如何游说李致远了。

“大总统的心思很好猜，当今中国，李致远无论是声望或是军力。都仅次于大总统，如果留其于陇海，对大总统而言无疑于心头之刺，无论如何，大总统都会请其来京。他和孙文不同，于孙文，nòng个铁路总办，再加上一月几十万元，也就打发了。于蔡松坡也不同，蔡松坡无野心。经界局督办亦可安置，可他李致远却不同，”

感叹一声，徐树铮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半闭着眼睛，思索着如何评价他李致远。

“现在国人皆知，李致远之才、之能，陇海全线年底贯通，现今沿线工业产值超全国数倍，仅连云一地，堪称远东规模大厂更为林立，沿线分厂彼此相连，虽是外人亦赞叹不已，其整治实业之能，可谓是全国无人出其左。”

“办实业，李致远心里有一篇大文章！”

段祺瑞到是先点了点头，对于这一点，他深以为然，国人喊了这么多年办实业，可也就只有李致远闷声不坑的办成了。

“胶澳之成，实业之功！”

徐树铮又紧跟着吐出八个字来。

“此战，无论是第一军或是江苏陆军，补充皆出自陇海，虽说外界对连云擅造军械一事颇有指责，然若无陇海工厂提供军械，此战难以功成，再有陇海财力为支撑，方才有胶澳之成……”

段祺瑞点了点头，对战场上的形势，外界远没有他这个陆军总长更为了解，一份份来自前线的电报，再加上陆军部参谋和陆大的教官的“参谋战地旅行”的报告，再清楚不过的把前线的态势反映了出来，“江苏陆军之成，全无战术之功，唯有火力之用！”，这绝不是贬意，而是褒奖，若没有陇海之工业，又岂有苏省陆军的火力之用。

“老总，若是李致远进京就任总理，袁李权争不可怕，可怕的是袁李合流！”

徐树铮道出了自己的担心之后，看着段祺瑞接着说道。

“袁李权争，无论是府院之争，对我等只有利而不害，但若是袁李合流，届时……”

他的话未说完，却见段祺瑞从内衣袋内取出一个信封，一面jiāo给徐树铮，一面说道。

“树铮，这里有封信，你看看！”

“谁的？”

“一看便知！”

徐树铮展开信，先看上下落款式，见是冯国璋写给大总统的，只是轻轻的一笑，便重新折叠起来，还给段祺瑞，说道。

“冯华甫不是正派人，别让他的污言秽语脏了我的眼睛，不看！”

“不看？”

段祺琪又把信扔给徐树铮，以责备的口气说：“为什么不看？奇文共赏嘛，何况这封信对你我，甚至还有李致远都有莫大的关系！”

“哦？”

一封信牵三人，这冯华甫打的是什么主意，心下一惊，徐树铮便重新拿起信，认真的看起来。

把顾维钧请到家中，在梁士诒便在小客厅里摆上香茶，然后便同顾维钧对饮起来，对于梁士诒的心思，顾维钧未尝不知，是随着中日谈判接近于尾声，重设国务院已经摆到了议事日程上，尽管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但是顾维钧却知道，重设国务院，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为经略使进京铺平道路。

每每一想到经略使进京后，将可能位居总理之位，顾维钧的内心深处便是一阵jīdàng，他清楚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以经略使的为人，一但他接受这一职务，那他必然将会在这个职务上做出一番大文章，绝不会碌碌无为甘愿为他人所驱使。

“民国初成，最紧迫的问题，就是财政，国库内空的都能跑耗子。而今经两年整理，现今国库时余两千八百余万两！其中大总统之功。可谓是功不可没，劳苦功高！”

两人一见，梁士诒倒是先捧了大总统的一阵马屁，不过梁士诒说的是实话，即便是在晚清。财政状况也不及现今，而两年前，若是没有国家财力窘态，又岂有今天连云之成。

“大总统之功。世人皆知！”

顾维钧点点头表示赞同，不过他知道梁士诒今天请他过来，绝不是为了拍袁世凯的马屁。在京中，他有自己的渠道获得一些消息，于重设国务院一事上，鞍前马后奔走并全力支持的正是梁士诒。

而梁士诒之所以鞍前马后的cào劳，原因非常简单。无非是功名之心，他想借机重机总统府秘书处，而袁世凯似乎并不反对，事实上，袁世凯也明白。重设秘书处，一来可以缓解未来的府院政争。二来，又可借梁士诒打压国务院。

袁世凯的算盘打的是jīng，可并不意味着他人都是傻子，顾维钧知道经略使不会甘于为大总统所驱，同样的，他梁士诒亦不见得会甘愿为大总统驱使。

“少川老弟，现今，报纸上皆言，若大总统任命李经略使为国务总理，必将开中国之新端，以李经略使擅实长经之才，再配以大总统统筹之能，中国富强可谓是指日可待！”

将话引入正题，梁士诒看着顾维钧说道。

“但亦有人担心，李经略使若为总理，恐会引府院之争，而士诒，亦有些担忧……”

话声稍沉，梁士诒笑看着顾维钧，一时竟沉默了下来，先喝一口茶，观察着顾维钧全是不于置否的模样。

而顾维钧之所以不做任何表态，是因为他从梁士诒话里透出的意思中，明白这次会面怕是“背主之见”，看来经略使对梁士诒的分析是对的，经过秘书裁撤一事后，对大总统，梁士诒多少有些保留。

权力就像chūnyào一样，足以让任何人mí失心智。此时的梁士诒，正是如此，他曾在“二总统”一位上mí失过自己，现如今啊……

“不过，担忧虽有，然士诒却一直全力推动此事，游说大总统以国事为重，重设国务院，任李经略使为国务总理……”

听着梁士诒的示好，顾维钧却是放下茶杯说道。

“维钧他日定将梁秘书长之善意传达于经略使，经略使他日定会当面表谢！”

替经略使作谢时，顾维钧的心下却是思索开来，曾于总统府任顾问的经历，使得他清楚的知道，在袁世凯成为总统之后，在总统府面前国务院不过就是一个摆设，其间数任总理虽是不甘，也只能无奈接受，而在这个过程中，梁士诒可谓是居功甚伟，而今梁士诒约见自己，究竟抱的是何种目的？

若是经略使想在总理之位上有所作为，大总统那是一关，而梁士诒那同样也是一关，按经略使的推测，“乌尽弓藏”的心思会令梁士诒在某些方面同他进行合作，但梁士诒的底线又在什么地方？

“为国选贤何需言谢，士诒深信，李经略使虽年青，然却为中国当世之贤，正如秦之甘罗，李经略使若为中国之总理，必可造福于中国！命李为国务总理，可以说是为国民所期，士诒不过只是顺水推舟而已，但，虽经略使出任国务总理，为国民所期，然国民之忧，却……”

这会梁士诒却把李子诚比喻成甘罗，更是接连轻捧着李致远，可临了他却是把话锋一转说道。

“国民之忧实为府院之忧，国民恐今日国家大好局面，为府院之争所扰，到时，这又岂是国家之福？”

一声反问，梁士诒看着从始至终只是陪着一副耳朵的顾维钧，他明白，顾少川这会也就只有一双耳朵，事实上，他要借的就是这双耳朵，借着这双耳朵把他的意思传到连云，传到李致远那，只要李致远明白他的意思，那么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府院之争，在于权争，而权争源于权限不明，总统府、国务院权限不明，便引以双方权争！”

梁士诒突的开出了一副“yào方”，而这正是他意yù让顾维钧带给李致远的“意思”。

“若要息事平争，重设国务院后，首重之事，必将是划分国务院之权责，权责不明，虽就总理亦无所为！”

一句话，梁士诒便把自己的想法道了出来。

“权重，府所不愿，责轻，院亦不许，可谓是两难，不知，少川老弟对此有何看法。”

这里是问顾维钧，分明是透过顾维钧去问李致远，顾维钧又岂会不知，沉yín片刻，他便回答道。

“梁督办实是高抬维钧，对于政事，维钧实是外行，不过权责分明，也确为国家政局稳定之前提！”

顾维钧虽未予回答，但话里的意思却是在告诉梁士诒，他会把这个消息带给经略使。

得到这个回答后，梁士诒满意的心笑一声，然后再次出言提醒着顾维钧。

“少川，这国会最近会向离京两院议员拍发电报，年后，国会可是要开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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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国会之用(求月票！)

辛亥革命，亚洲第一个民主共和国——中华民国成立，终结了中国两千多年的固有体制；五族共和，民主，宪政，法治，从此成了文武百官、朝野上下的口头禅-好看的小说:。首发

而在某种程度上，国会成为了这个亚洲第一民主共和国的某种意义上的象征。民元国会，是中华民国成立后的第一届国会。1912年8月27日，临时大总统袁世凯颁布了临时参议院制定的《中华民国国会组织法》、《参议院议员选举法》和《众议院议员选举法》，并成立了一个办事临时机构“筹备国会事务局”。根据《中华民国国会组织法》，国会分上下两院：参议院和众议院。

参议员，22行省，每省各10名；内外méng古、**、青海，各设选举会，分别选出27名、10名、3名；另由中央学会选出8名；各地华侨选出6名。按法定名额，则参议员共有274人。仿照美国制度，六年一任，两年一选，以保持其新陈代谢。

众议员的名额，则依各地区人口多寡定之。每80万人口选众议员一人，然每省至少有众议员10人，人口不足800万的小省份亦照选。唯méng古、**、青海则参众议员人数相等。22行省中以直隶（河北）人口最多，有众议员46人。人口最少的省份如新疆、吉林、黑龙江，各选众议员10人。其他各省多寡不等。任期三年为一届，三年一选。选举分初选和复选，条例滋多，不俱载。按法定名额，全国共有众议员596人。参、众两院合计共有议员841人。

1912年12月初至1913年3月，全国各地根据选举法选出参众两院国会议员。登记选民共四千万以上，占全国人口9.98%，就其选民比例来说，在这个时代，亦不逊于欧美等国。两千年来，中国人每次在普遍意义上参与到一场政fǔ之中。

选出的议员。主要包括政治活动家、自由职业者、原清朝官吏等，而在中国的国会之中，尽管有进步党、有国民党、有其它小党、无党派人士，还有大总统直点的méng藏等地议员，但是任何一个在中国的外国观察家都知道-其他书友正在看:。这个亚洲第一共和国的国会是由派系，而非政党组成的。

所谓派系，主要是基于各种关系亲属关系、师生关系、同学关系、同乡关系、世谊世jiāo关系、僚属关系、同僚关系、姻亲关系等等与利害而组成的政治小集团。这些派系并没有稳定的政纲、缺乏意识形态上的共识，基础薄弱；派系内部非常不稳定。各派系之间的关系经常发生变动。虽然这些派系也组成了所谓的政党，但是政党纪律涣散，议员们往往兼跨多党。也常常因为金钱与官位的yòuhuò而脱党叛党。

辛亥之后则两派hún同。此时的政党，其党义并无明显不同，各党派均以争夺国会议席为宗旨，“人人yù显身手，只问目的。不择手段，原有的党派xìng格消失。除了少数具有远见者，民国政党人物并不以发展党派为职志。”所谓政党，乃是“虚有其名，派系其实”。

政党或许虚有其名。但国会却有其实，不过。在民国二年7月，孙中山组织二次革命并失败。当选正式大总统后，袁世凯以“叛luàn”罪名下令解散国民党，并驱逐国民党籍的国会议员，导致国会由于人数不足无法运作而休会，次年，袁世凯又正式解散国会。接着，袁世凯更下令解散各省议会。

由此，作为亚洲第一民主共和国主要象征之的国会遭到解散，可中国依然是那个亚洲第一共和国，不过只是少了两个字而已。

选出的可以解散、解散的还可以恢复，只不过是因时而异罢了！

“恢复国会！”

抬起头，朝梁士诒看去，袁世凯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

甚至一想到国会，他就有些头发发麻，

当初那个国会可以说是让袁世凯就心慌意luàn，这是个不能用枪消灭的团体-其他书友正在看:。不仅不能消灭，还得敬奉，还得给它笑脸。

所以，他苦思冥想了好一阵，才想出一个对付国会的办法。

所有他要敬重它，把国会捧上天；

他要拿主张，把国会当成挡箭牌；

他要逐步净化国会，使它成为他的工具；

他只打算当一个幌子来办国会。

业经成型的国会毕竟是集中了当代国中的jīng英，它囊括着各政界的名流，各学术界的泰斗，还有各地方的一方霸主。nòng不好，任何一方都会兴风作làng，尤其是国民党。

幸好最后，孙文自己出手国会给毁了，二次革命，什么革命，那是叛luàn，叛luàn好办，先平息，再追究，等到袁世凯成为正式大总统后，自然的也就可以追究“发动叛luàn的国民党的责任”了，于是乎“叛luàn”成了最好的理由，国民党被解散，国民党籍议员被驱逐，国会议员人数不够无法动作，没关系，另行召集“政治会议”和“约法会议”，取代国会，再接着就是解散国会，为了阻止国会“复活”，更是下令解散各省议会，也就只有江苏省议会以“luàn命不奉为名”拒绝解散省议会。

可那只是少数几省，大局还在他的掌握之后，而且江苏省议会，在二次革命时，也是立了功的，自然袁世凯不会再追究什么，可是现在，梁士诒竟然让他恢复国会，这不是白费心机嘛，当初为什么解散国会，他梁冀夫可是没有出力，今天怎么又出言反而了！

一时间，袁世凯还真nòng不清楚梁冀夫在想什么，可他却不能表lù出来，为上位者，即便是不懂，也不能说不懂，更不能说懂，要不然要这些幕僚干什么？而更重要的是，他想听梁冀夫怎么园他的这个说词。

此时袁世凯没有说话，他重新把面前捏灭了的雪茄拿起来，燃着，然后在桌边缓缓踱步-好看的小说:。

梁士诒是熟知袁世凯xìng格的。他不愿干的事别人无法强迫。要是劝他，他便沉默踱步。看到这种情形。曾经全程参与解散国会秘谋的梁士诒岂不知道大总统在担心什么，于是便解释道。

“大总统，今日不同往日，过去，咱们解散国会是形势需要。现在恢复国会也是形势需要！”梁士诒知道，如果今天无法说服袁世凯，那他的一切谋划，都可以说是为他嫁衣。见大总统似乎对自己的话产生了一些兴趣。于是便又继续解释道：

“过去，咱们是和国民党打jiāo道，那群人。除了luàn政什么都不会，所以，要解散它，只有如此，才能让国家政局稳定。可现在，咱们却是要同李致远打jiāo道，所以，咱们就需要这个国会。”

“细细说来！”

一听梁士诒这么说，袁世凯连忙说道。或许是意识到自己有些急切，于是便略停片刻方才说道。

“和李致远打jiāo道有什么不同？”

让李致远来当这个国务总理。袁世凯原本就是心不甘情不愿，不过却是不得已而为之，他必须要向国民展出他的胆量，展现出他的唯才是举，当然，更重要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用国务总理一个帽子，换他的二十万大军派往欧洲，值！

但心知值，却并不意味着，袁世凯就甘心出来一个国务总理来分自己的权，所以，这会梁士诒的话虽还没说清楚，可袁世凯却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来。

“用国会来制衡国务院！”

梁士诒缓声道出自己的主意来，对于他来说，或许他会选择同李子诚合作，但并不意味着，他会倒向李子诚，对梁士诒而言，最重要的是他手中的权力。此时的梁士诒的心态和过去完全不同，他甚至把自己看成了这场权力博弈中的一份子。

他想用李子诚去平衡袁世凯，想用国会去平衡李子诚，最后再用袁世凯去平衡国会，而他——梁士诒，最终却是这场游戏的主持人，而作为这场游戏的主持人，必须要对三方都有制约能力，只有如此，未来他这个总统府秘书长才能保持一种超然之位-好看的小说:。

瞧着大总统，当初曾同大总统一起一手废掉国会的梁士诒，自然知道袁世凯为何会恐惧国会、害怕国会，所以若想让大总统同意恢复国会的话，就必须要先让大总统意识到，恢复国会不仅没有坏处，而且还有好处，嗯，或许还有一点坏处。

“大总统，是否还记得当初芝泉代理国务总理时，议员就借款一事质询芝泉？”

望着大总统，梁士诒提及了一段旧事，而那段旧事，正是袁世凯为回避国会引起的，当时为避开国会咨询国事，袁世凯规定“凡属公府的，均由国务总理、国务委员去回答！”，所以成功的摆脱了咨询国事之繁。

那时的国务院已由段祺瑞代任总理，而恰又值国会因借款一事沸腾，面对国会的质询，段祺瑞自然不知道如何处理，去众议院前，他曾向袁世凯请过招，可袁世凯也就几字而机“搪塞”、“酌情”、“平息”，可他在国会参院却不过只是说了两个字，也没有解释什么，便一转屁股走了。

当时段祺瑞走了，那些议员们一下子呆了起来。那些对于共和、对于民主略知一二的众议员们个个目瞪口呆，他们不敢想象，被他们监督的政fǔ总理竟敢如此无视民主!瞪目归瞪目，口呆任口呆，代行国务总理毫不含糊地走了。

在段祺瑞走后，国会内的众议院岂会乐意，他们不是喊着要把咨文退回政fǔ去，看他如何向国人jiāo待。就是喊着要立即弹劾政fǔ，问问他们目中还有没有黎民。但最后却只能不了了之。

对于这件事，袁世凯岂会没印象，那是他对国会的第一场“胜仗”，也就是那件事让他意识到国会不过“外强中干”，那些个国会议员，口口声声为天下人推举出来的代言君子，可也正是那一次，让袁世凯明白，对付他们，和对付普通的官员没什么两样，至少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如此。

想着当初对付国会的大胜，袁世凯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他笑看着梁士诒。当初可不就是他从这件事中看出了国会的虚有其表，从而制定出那个“分步”计划。最终一步步的把国会“bī死”。

想起曾经的旧事，再一联系梁士诒过往之功，袁世凯这时才发现自己对他误会颇多，杨士琦等人说他结jiāo军人，意图不轨。可出身军旅、hún迹官场数十年的袁世凯却明白，那些军人根本就不拿他梁士诒当成回事，至于杨士琦等人的不过也就是眼红其权进谗言罢了。

再联系着最近几月，梁士诒奔前cào后的忙活着。想及自己对他的误解，袁世凯便在心间自警道。

“路遥知马力，以后千万不能偏听偏信！”

这会袁世凯自然而信的把解除梁士诒职务归罪于杨士琦等人的谗言上。而他只是“误听”而已。

“虽说后来平息了，可那阵子，芝泉可是疲于应付啊！”

袁世凯不无感慨的说一句，可以说正是那件事，让苦于应付的段祺瑞主动向他请辞。而袁世凯自然也乐得顺水推舟，成全他的辞职。

提及这一旧事，袁世凯眼前却是突然一亮，望着梁士诒，脸上的笑容渐浓。他梁冀夫那里是想给他或者李子诚添烦，根本就是想用国会名正言顺的“废李”。

“大总统。当初那些众院议员要把咨文退回政fǔ去，看政fǔ如何向国人jiāo待，更有人要立即弹劾政fǔ！可最后却只能不了了之，这是为何？”

一声反问之时，梁士诒却在心里笑了笑，那些众议员实在是太过忘情了，中国是中国，是走了几千年封建**道路的中国!权在谁手，军在谁手，礼和法也都在谁手了，那个监督权就是他们给的，千万不能忘记，他给你的监督权绝不是真的让你去监督他的-其他书友正在看:。而是做做样子。你真的去行使它了，最后便监督到他们自己头上。

梁士诒的话却让袁世凯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是为什么。而这时梁士诒却又继续说道：

“大总统，如果当年，您若是支持国会，这一事件又当如何？”

支持国会？

一时没转过弯来的袁世凯，差点没觉得梁士诒这是犯的那mén子hún，最怕和国会纠扯不清的他，岂能去支持国会，更何况……

瞧着大总统，梁士诒又进一步解释道。

“若是大总统能对国会予以支持，那国务院恐怕就不仅仅是疲于应付了！”

沉默一阵子，袁世凯明白了梁士诒的意思，他这是借国会之力打击李子诚，而他这个大总统只需在幕后给予支持就行。

“可，冀夫，若是那样，国务院那边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那里是国务院有什么想法，而是李子诚到时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大总统，一切皆有国家法度衡之！”

梁士诒极为自信的说道。

“届时，质询政fǔ也好，弹劾政fǔ也罢，大总统您却是站在法度之上的，您所支持的不外四万万国民之推选之国会的正当权力！民国是民作主的国家，民国的国体是共和!自然的，身为民国之大总统，支持国会正当权力，也是大总统的职责!”

“糊涂、糊涂！岂能任由国会屡屡为政fǔ添烦。”

这会袁世凯担心的倒不是什么政fǔ，而是担心的他自己，担心国会因此而作大，到那时，万一送走了李致远，国会倒戈相向，他岂不会麻烦了。

显然梁士诒早已经有所准备，他立即解释道。

“国会经上次解散后，国会两院议员，早已经明白其间事理，于国会两院议员中，坚定叛luàn者，早已转往日本，尚留于国内者，大都于此观望，他们又焉不知，没了大总统的支持，那国会，便是什么都不是！”

梁士诒一字一句，几乎全无掩饰的说道。可就在梁士诒这么说时，袁世凯却是突然显出一脸寒霜来，声调也随之变得yīn沉起来。

“糊涂、糊涂!你既然知道，民国是民作主的国家，民国的国体是共和!以后，一切事务都得民说了算，国会是由亿万国民所选，岂是什么都不是!国会，乃我中国共和之象征，”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话语重了点，袁世凯又缓声似语重心长的宽慰道。

“冀夫，你是我的身边人，下回可不能再这么说国会，让外人知道了，影响不好！堂堂国会，那里能什么都不会……”

此时梁士诒那里会因为大总统几句重言生气，现在他大笑还来急，袁世凯的回答让他明白，这国会怕是要恢复定了！

送走了梁士诒，想着梁士诒那招“以会攻李”，寻思着当初段芝泉那疲于应付的模样，袁世凯这才算是真正轻松地舒了一口气。他坐在太师椅上，拿过雪茄，自己吸起来。

瞧着那升腾的烟雾，袁世凯却似自言自语的说道。

“我身为民国大总统，不徇sī，不枉法，唯以法度尔！”

说罢，一阵畅怀大笑，便从袁世凯的嗓间迸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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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先天不足

“议院成立年余，唯以党争闻于天下；各议员多非人民公意之所推定，谓为代表，夫将谁欺？……万不可拘文牵义，以各国长治久安之成式，施诸水深火热之中华元洪等承乏地方，深知民人心理，痛恶暴乱之议员”

民国三年1月2日副总统黎

“恢复国会”

一道惊雷般的悄息突然通过全国各地的报纸传来，几乎所有人都是一愣，而总统府恢复国会的理由似乎也很充分

时局之变

当初解散国会，先是因国民党发动叛乱，国民党籍议员与其勾结，驱逐国民党籍议员后，议员数不足开会，几次攻伐之后，国会随之解散

而现在，恢复国会，原因同样简单，国家局势稳定，自当“还政于民”，在“还政于民”的帽子下，恢复国会根本就是顺理成章之事

而在举国轰动之时，舆论完全是一边倒的对大总统袁世凯的称赞声，而借着“胶澳善后条约”的签字，一时间，贺电、祝电纷纷飞往北京，飞往中南海，飞到袁世凯的面前

这些天来，袁世凯的食欲和睡眠都特别好，心情也特别愉快，

从早到晚，总是满面带笑无论对谁，脸上都是带着微笑每天餐桌上上的清蒸鸭子，他都吃得差不多只剩骨架子；摆在清蒸鸭左右的肉丝炒韭黄和红烧肉，他也频频挑挑夹夹前儿午餐，他本来业经吃得差不多了，做梦似的，硬是叫三姨太金氏给他添一盘高丽白菜，气得金氏到处找梨丝、萝卜丝和葱姜丝

“人逢喜事精神爽呀!”

第一次，袁世凯真正体会到那种为万民真心拥护的感觉，现在不仅他的文臣武将个个拥护，而就是曾经通电反对他的人亦通电先是表示祝贺，尔后又对他恢复国会的举动给予肯定，给予支持总之，赞同的信雪片似的飞来全无一个骂声

这种感觉着实不错，心情大好的袁世凯，又一次翻开《顺天时报》，这报纸是日本人在中国办的汉文报纸，在北京影响极大虽说是日本人的报纸但是袁世凯却最爱看这张报

在过去的几天之中这《顺天时报篇篇都是赞扬声，外国人赞扬，中国人赞扬，甚至就连那位在日本警察逮捕前得到消息流亡到夏维夷的孙文面对美国记者提问时，也不得不说“若袁世凯真心恢复国会，于中国行施真正之宪政确实做了一件利国利民、值得千秋歌颂的伟业!”

或许他的称赞只是让袁世凯心生美感，可孙文却不同，孙文不是说他是国贼、独夫嘛？可现在，也不能不面对现实，至于孙文随后说的什么“恐袁氏恢复国会只复其名而不复其神”，袁世凯反倒无视了，只看前半段“美国华侨，无不期盼，国会恢复国事大定之的消息，只喜得袁世凯看完了报纸总兴奋得手舞足蹈头摇脑晃，认为自己确确实实做了一件前所未有的大事

恢复国会，只复其名？不复其神

无所谓，那是李致远的事情，让李致去和国会斗，而他这个大总统，只要“秉公为国”就行了，到最后等到李致远的“刺”拔个差不多之后，再顺理成章的利用国会把他李致远弄下台，到那时，谁敢说国会无其神？

到那时，堂堂国务总理都会国会轰下台，谁敢说，中国这亚洲第一共和国是虚有其表？享受完前清御厨整治的美食之后，袁世凯便靠在沙发上，面带微笑的闭着眼睛，神清气爽啊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到春节过后的国会复会，然后再顺理成章邀请李致远赴京，再由国会提出恢复国务院，再任命李致远为国务总理，这局就算是完成了

在神清气爽的同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年青的让人嫉妒的李致远来，睁开眼睛他望望窗外的天空，一片漆黑，连星星也似隐似现

李致远啊

我可是在京城给你设好局了

就等你来赴宴了

“国会”

放下手中的报纸，瞧着报纸上尽是不是国会恢复的闻，便是某一位已恢复国会议员身份的国会议员歌功颂德的电报，放下手中的报纸，李子诚的面上却尽是嘲讽之色

清末‘筹备立宪‘多年，却迟迟未开国会，只有一个咨询性质的资政院直到辛亥革命之后，中国才设立了现代意义上的国会在历史上，人们将民初国会的失败一味归罪于它前后遭遇袁世凯与段祺瑞这两个大军阀加级政客的蹂躏，从而导致国会制度的失败

可是在身处这个时代，李子诚才知道历史没有那么简单，可是他们却都忽视了国会制度在中国的先天不足，可以说，正是这种先天不足，导致了国会的瓦解

现代议会政治的成功，有赖于成熟的政党政治与完善的选举制度的支撑议员选举制度之于国会的意义自不消说，现代意义上的政党实为实现代议民主的必要工具与前提但事实上，民初国会之中尚未形成真正意义上的政党，反倒滋生了有害于民主政治的派系；国会议员选举制度也未尽完善，选举过程中弊端重重；而派系斗争加剧了选举之弊，从根本上毒化了国会的风气

现代意义上的政党与古代的所谓“政党”不同，古代中国的“政党”，只能称为“派系”，它与现代意义上的政党在组织形式与性质功用上均有根本的差别现代意义上的政党基础深厚、组织严密，它承担着分析组织民意、形成政党纲领与推荐候选人、联接沟通政府各部门的使命在竞选过程中，与个体的候选者相较，政党推选的候选人容易赢得大众的信赖，政党有相对稳定的政纲与组织，能对其竞选承诺负责政党用各自的政纲吸引选民，候选人在当选后需兑现选举承诺；执政党则集体对其施政承担责任，其功过得失与人民满意与否，将通过下一轮选举结果体现出来

他们根本就不明白，议会政治的民主精神，不是表现于政治制度之中而是表现于政党政治的运用方式之中”

而民二国会却是由派系，而非政党组成的即便是所谓的国民党在国会召开期间，也从未考虑政纲吸引选民，候选人在当选后需兑现选举承诺，无论是进步党或是国民党国会议员，都仅仅只是国会当成战场进步党以保袁当大总统为职责，国民党以反袁当大总统为职责，所以双方只是把国会变成给对方找麻烦的战场，至于参与国事似乎从来就没成为他们的主业

他们的主业是什么呢？宋案后，袁世凯认为国会有维持的必要，因为正式总统的位置尚未到手所以他维持着国会，而国民党两院议员却未曾想在国会上，通过正常途径维持，而是急进派认为国会无自由行使职权的余地，主张议员南下多数议员不愿，又冒出密谋炸毁国会之事，可以说，他们只看到国会是战场，却根本就没明白这个战场的战场方式

而他们是在该妥协的地方不妥协不该妥协的地方，选择妥协就像原本应该先制宪，再选总统的原则问题，国会最终却做出让步，改为先行选举总统，至于制宪，根本就变成了一个笑话

在这种党非党的情况下，在国会参众两院的政党中，没有一个共同纲领、信念的前提下，这种大杂烩不乱才怪，最后国会解散根本就是意料之中

“……这些派系并没有稳定的政纲、缺乏意识形态上的共识，基础薄弱；派系内部非常不稳定，各派系之间的关系经常发生变动虽然这些派系也组成了所谓的政党，但是政党纪律涣散，议员们往往兼跨多党，也常常因为金钱与官位的诱惑而脱党叛党以现在势力最大的受到袁世凯支持的进步党为例，其本身也并非稳定的政团”

坐在办公室中，对着穆、张一麟、章炳麟、王宠惠四人，李子诚同他们分析着中国国会政治的不足，相比于他们，李子诚无疑是一个“政党专家”，毕竟在后世，作为国企秘的他，经常接触一些党建类的工作

“同样也不是一个稳定的政党，也不像一个学会原本袁世凯在授意他人组党的时候，也就没有具体的组织，而袁氏在政治上根本没有什么理想，他以为拥有军人拥护便拥有了全局，从来不曾思索要组织一个现代性的政党至于也没有一个称之为意识形态的想法他们共同的观念是掌握军政大权，称为一个坚强的势力至于进步党是在无意中产生的，称为一个运作控制的工具，也只是袁世凯的御用政治工具而已”

因为工作的关系，帮助领导从事党建工作的经验，使得李子诚可以用自己最熟悉的政党去分析这个时代的政党的不同

“无论是进步党或是国民党，都谈不上一个严密的组织，除了一些事务性质的机构，没有信条或党纲甚至于进步党的存，也只是在于联络人际关系像这样的政党，居然是中国的第二大政治团体”

肩膀微微一耸，李子诚不无感叹的说了句

“没有竞争力啊”

一个政党连最基本的共同价值都没有，能有什么竞争力

可以说正因以派系作为政治组织的基础，必然会导致混乱的局面国会风雨飘摇，政府方面也不免“城头变换大王旗”；议员们则南来北往、就食于诸侯在这个过程中，就只能看见派系的分分合合，未见政党的成熟与民主政治的曙光

“不仅如此，咱们可以看到，在国会存在的一年之中，国会在立法方面几乎毫无作为，其重要的职权仅余制宪权与人事同意权与行政官员相较，当时国会议员在**方面加严重，也加**裸国会议员本来没有什么实权，但他们握有选票，对于总统有选举权、对握有实权的政府大员拥有提名的同意权买票便成了当时立法、行政两机关之间关系的一大特色，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国会有“法统”之名“

嘴上露出嘲讽之色，李子诚的神情中略带着些许轻蔑之意

“而就现在政局而言，“法统”多的只是借口；就国会议员而言，“法统”则不过是争取饭碗的口号与图谋私利的遮羞布当权者借“法统”来“正名”以巩固其权位；而以“法统象征”自居的国会议员们也乐得与狼共舞、利益均沾他们的这种行为，可以说最终只会砸了“法统”这块招牌也断送了国会本身”

“经略使，看来您对国会重开，不抱希望啊”

张一麟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而穆干脆连问都不问，他清楚的知道李子诚对国会的态度对国会议员的态度，除去轻蔑还是轻蔑

沉默着，李子诚到是没有回答，而这时章炳麟却开口说道

“固然有不少国会议员以票为器，谋求私立，但经略使，其中总还是有一些真君子，何况，国会于中国，有总好过没有没有国会，那不是连最起码的监督都没有了”

望着沉默不语的经略使，章炳麟又继续说道

“若是没有了国会的监督，那这个国家，还是亚洲第一共和国吗？的确国会中确有蛀虫，然而一届国会有，二届国会有，三届、四届之后，只要国会中有真正忧国忧民的国会议员在，总有一天，国会能真正发挥他的作用，总有一天，国会能尽洗满身污秽，真正成为为民发言、为国所用的立法机构”

在章炳麟说话时，李子诚使终保持着沉默，而在沉默的时候，却在是微皱着眉头，他们根本就没有明白自己在说什么，或者说自己话里的意思

而这时，原本默不作声的穆在注意到致远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再联系之前他话里的意思，结和他在美国的见闻，便主动打破了沉默

“致远的意思国会中没有一个真正的政党，所以这个国会是没有希望的”

余光注意到的致远的脸上闪过一丝笑容，穆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国的国会体系系参考美国，而在美国有民主、共和两大党，就拿现在赢得总统大选的威尔逊所属的民主党来说”

曾在美国目睹过国会议员选举的穆边说边思索着他所了解的美国政党

“民主党几乎同美国历史相当，在建党初期，民主党人将**的自耕农视为美国的中流柢柱，轻视都市、银行和工厂，按他们的说法就是将民意基础诉诸于人民”

在穆为大家上着课的时候，李子诚同样露出兴趣十足的模样，无论民主党的模式是适合中国，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堂“党课”

“换句话来说，在早期，他们所代表的就是以自耕农为主的利益集体，而正是在将民意基础诉诸于人民的基础上，形成了民主党的这一复杂的政治联盟，而他们的支持者则是来自全国的农夫以及都市地区的劳工团体当然在随后的一百多年间，民主党人所代表的利益群体不断发生着变化，他们同样也代表着商人、银行、铁路公司的利益，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一个政党，必定代表着一些行业、甚至某些地区的利益，嗯，这应该是政党的……”

“使命”

用两个字打断穆的话，接过他的话语，李子诚将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

“一个政党的存在，首先要明白自己所代言的利益群体，由此才能产生使命感，而在这一使命感的基础上，构建一个有组织、有纪律、了解本身职责的政党，而现在的中国呢？没有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了解本身职责的政党，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国会只是841个人在那里你攻我伐，为民作主？代表群体利益，841颗心能为谁代言？”

反问之时李子诚的语气神态都变得严肃起来，而语中却又有些遗憾

“也只能为他们自己代言了，他们所代表是什么？不少人把手中的选票变成钞票，还有一些人呢？他们固然是正人君子，看似在国会为国直言，可他们谋求的却是所谓的清名”

无奈的耸了耸肩膀，瞧着章炳麟，李子诚不无认真的说道

“明末时，负天下之名的东林党出仕后干了什么？那些人自出仕以来，没有什么实际业绩，只是靠结社讲学，放言高论“名震天下”，就自封为治世良臣，国难当头，既没有“中兴”的战略眼光，也没有能力解决当下的现实问题，只知道朝堂上上些哗众取宠的奏章，地方上搞些赚取民众眼泪的言论一切只是为了争夺权力中枢当时的抗清义士夏允彝只不过说了几句公允的话，就惹得东林骨干黄宗羲大动肝火夏说：“东林之持论高，而于筹边制寇，卒无实着”黄却反驳道：“夫筹边制寇之实着，在亲君子远小人而已”临外寇入侵，国家民族存亡之机，却在那扯着什么亲君子远小人，这样种清流不要也罢”

在提及这个例子时，李子诚的面上认真中带着嘲弄

“民二国会，刚一成立之日，中央财政窘迫，每月地方解款不过两百万，却索要四百万经费，中央财力不济，欲行以借款，国会不论其它，只求阻止借款，太炎兄，致远有一疑问，当初全力阻止借款，是为国，还是为私？”

一声反问，却让章炳麟顿时为之一哑，为国利？这句话他说出来都脸红，说到为借款不惜出卖国利，似乎那位临时大总统愿意拿出多，为何阻止善后大借款，其目的是什么“阻借款，谋袁政府不战而倒”，他们之所以以“国利”在议会挑动阻止大借款，并多次质询政府，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让袁世凯因财力不济倒台

“公道在人心，当时国会是什么样子？不用我说，大家都看到了，除去党争，全无他用，也正因如此，当初大总统要解散国会时，我李子诚才同意和程都督联名通电”

提及旧事，李子诚到是一笑，袁世凯解散国会，自己没反对，可要解散省议会时，自己却态度鲜明的予以反驳，而且早在“二次革命”失败后，江苏省议会就驱逐了国民党籍议员，至于补选议员，大都是陇海系，也正因如此，自己才能掌握江苏省议会

见章炳麟的神色变得似有些难堪，李子诚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重，于是便缓声解释道

“我承认，在国会之中正人君子比例是比较高，但其中以争权夺利卖直求名的却仍有不少，这不能不国的遗憾，也不能不国国会的先天不足，这样的国会能发挥什么作用呢？”

遗憾且失望的摇了摇头，李子诚有些懒散的靠在沙发靠背上

“现代议会政治的成功，有赖于成熟的政党政治与完善的选举制度的支撑，而前者甚至比后者还重要，现代意义上的政党实为实现代议民主的必要工具与前提，咱们，前者没有，后者，同样也不完善啊，这国会啊……”

摇着头，说了半天感觉有些口渴的李子诚却是不再说话了，而且坐起身端起茶杯靠在沙发上品起了茶来

此时宽敞的办公室内，彻底的静了下来，谁也没有再说什么，所有人都在静静的思索着他们上的这堂“政治课”或者说“党课”，虽说手端着茶杯，但此时章炳麟却全没有一丁点喝茶的心思，在听穆李两人的话时他不断的结合自己知道的国会，尽管不愿承认，但也知道他们说的是事实

国会，难道真的就没有指往吗？就在心下涌起一阵绝望之意时，突然一线希望之光却又在章炳麟的眼前浮现，他望着懒散的靠在沙发靠背上的李子诚说道

“经略使，要不，您建个真正的政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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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制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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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

猛的，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再一看时间，不过凌晨六点，自己才睡了半个钟头!赢话费

“嗯……”

一夜未睡

头痛、蒙，没有精神

“组党”

整整一夜，李子诚整整一夜几乎未曾合过眼，章太炎的那个建议，像是鬼魂一般，不断的在他的眼前浮现，不断的诱惑着他的心神

“你倒底想做什么？”

抬起铜制的水龙头，接了把冰凉的自来水泼在脸上，在冰凉刺骨的冷水的刺激下，才感觉舒服些，抬头看头镜子中两眼布满了红血丝的自己，李子诚不由的问道

或许正是昨天一夜的思考，才让李子诚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变化，现自己现在越来越背离自己当初的想法，一开始，自己不过只是想在这个时代留下一点印迹，甚至想象着为这个国家作出那么一丁点贡献

所以才会去修铁路，才会去办工厂，其它的并没有想过太多，没想过像最近几个月那样，脑海中所想象的竟然只是权力

甚至于，内心除去对权力的渴望之外，还是对权力的渴望，为了能够拥有权力，自己选择了放弃很多事情，就像在赵琪和自己的那么一点暧昧之间，自己选择了权力，而不是感情

自己正在一步步的锐变成一个真正的政客

为了权力，自己可以不惜一切，为了权力自己可以放弃一切

这也许就是男人的事业心作祟

但多的呢？却是男人对权力的渴望渴望权力没有错，可……

沉默着，李子诚甚至有些恐惧自己的变化，自己的这种变化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在思索着这个问题的同时

李子诚却恐惧的现自己并不反感这种变化，甚至为自己的变化感觉到心喜，但为什么会生出恐惧之意呢？

站在自己的别墅三楼的窗户后面，看着窗外的街道，街道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静，露出柏油路面的本色，这是李子诚第一次在清晨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城市

没错，这座城市是自己一手缔造的城市，自己在这里缔造了一个奇迹，一个工业上的、制度上的奇迹，甚至于自己从一开始，就渴望着用这座城市，这条铁路去改变这个国家，隐隐的内心里希望的却是去改变这个国家近代那悲惨的历史

责任

或许这是一个中国人的责任感也许是一个男人的事业心

可是，在面对即将迎来的成功的时候，自己却恐惧了这种恐惧或许就像别人说的那样，是黎明前的恐惧

“是应该放弃？还是应该……”

沉默着，李子诚清楚的知道自己恐惧的是什么，恐惧的是未来，是对未来不确定的恐惧，对掌握权力之后，不能如自己所愿，而成为民族罪人的恐惧，害怕，害怕的是自己不能承担起那副重担

所以，在章太淡提出组党的建议时，自己沉默了，接着整整一夜自己都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中挣扎着

在此之前，在自己一手缔造的这座城市的试验之中，失败，并不可怕，因为即便是失败了，自己损失的不过只是金钱，仅此而已，所以自己可以放开手的去从事着一场试验

可是真的要将这场试验推之全国呢？

或许，正因如此，自己才会产生恐惧之心，因为自己不敢想象，这场“试验”在全国范围内失败之后，会给这个国家造成多大的损失，在史上，会如何形容自己

这才是自己恐惧的根源

“你会失败吗？”

看着镜中的自己，李子诚认真的问道自己

沉默

可在长时的沉默之中，李子诚却注意到自己的神情不断的生着变化，从最初的迷茫慢慢的变得坚毅起来，在神情越坚毅的时候，在他的心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你不会失败，你也不能失败”

对

我不会失败，我也不能失败

如果我失败了……

用毛巾擦去脸上的凉水，李子诚再一次冲着镜中的自己点了点头，从今天起，自己必须要迎接这场前所未有的挑战，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义务

绝不能失败

“民意是可以利用的，政党，也是可以利用的”

在心下做出这个定策之后，已经完全冷静下的李子诚便坐在自己的房之中，开始着对未来的勾画，甚至还让保安部把政党资料送了过来

北京民国政府建立时，开放党禁说明中国的政治开始走向民主民国初建，满清既倒，党禁开放，民众思想中出现了少有的“解放感”，人们政治思想活跃，关心政治，他们开始组织各种政党来表达自己的政治观点，一时间国内各种党派风云而起，此间仅有影响的政党和团体就有二十多个，其它小党就有上百个从民国元年2月至10月仅在民政部立案的政党就达84个，未立案的多，至民国二年年底光政治类的党团达312个，中国二千年有历史第一次出现少有的民主时期

静静翻看着包括进步党、被遣散的国民党以及流亡的中华革命党，甚至还有其它林林总总多达十余个政党的资料，李子诚脸上的笑容却是越的明显起业，这些政党全不见党纲、不见章程，尽管有宗旨，却不见宗旨的实物，只是什么“欲将全国政治导入轨道”、“欲造成一种可模范之政党”还有就是什么“尊重人民公意，拥护法赋自由”之类空洞的论调

对于李子诚这个大学时“积极入党”、工作后曾在幕后为领导办理过多次党建学习活动，拥有五年的党龄的“老党员”而言，不知道被组织学习或是被迫学习过多少次党章，规划过多少次党建学习中“久经沙场”的老党员而言

像这种纲领没有，宗旨空洞，成员混杂的政党，根本就不是政党，一个政党，连最起码的组织都不建全、宗旨尚且空洞，那还算什么政党

而在李子诚所接受的教育所熟悉的党的架构之中，一个体系健全的党最起码得有一个党章毕竟按照后世的经验来看，党章可是一个政党为保证全党在政治上，思想上的一致和组织上，行动上的统一所制定的一个章程

一个党的党章的主要内容至少应该包括该党的性质、指导思想、纲领任务、组织结构、组织制度，党员的条件、权利、义务和纪律都项而在衡量一个政党是否成熟的时候，有没有一个成熟的党章也是关键因素之一

但是在这个时代，中国有一个成熟的政党吗？

显然就现在掌握的情况下来，尽管在现在的中国前所未有的拥有312个政党党团，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政党，可以称之为成熟的政党，这个时代的政党，多的时候不过是只是一个社会组织或者说政治沙龙团体，那些“沙龙聚会”式的团体之中既没有严密的组织，也没有严密的纲领

同时拥有六个党籍的赵秉钧的一句话，便代表了这个时代党的素质：“我本不晓得什么叫做党不过有许多人劝我进党统一党也送什么党证来，共和党也送什么党证来，同盟会也送得来我也有拆开来看的，也有撂开不理地我何曾晓得什么党来”

他的这一句话便道出了此时国会政党的不成熟

“在这个时候，若是自己不弄出一个政党，可真对不起自己啊对不起国家啊”

感叹着，李子诚越觉得，章炳麟给自己的那个建议是多么的明智，多么的富有远见，尤其是在自己将要进军京城的前提下

组建一个政党，不仅可以像自己过去利用民意动宣传战一样有效，甚至可以通过政党，去夺取国会的控制权，只有夺取国会的控制权之后，自己才能以国会为器、以财力为器、以军队为器，牢牢的掌握着权力

现在的中国实在也说不上有什么政党，不过是一二沽名钓誉的人，用党的名词作为符号，而一般没有意识的人跟着附和他们自己大都以为真的是一个政党，如果有人要他们，他们党的政见是什么呀？这些人没有几个能都答上来地

像这种业余地政党都可以控制国会，那么如果自己弄个组织健全的现代化的政党呢？如果把未来的党的那种组织结构照搬到这个时代的话……

几乎不用想像，李子诚都知道像后世那种组织结构严密，如金字塔般的堡垒式政党结构如果出现在这个时代，无疑将会是一个横扫国会的利器

“嗯，的确需要组建一个政党道德致高点嘛”

自语着，李子诚的手指轻击着桌面，这时他才现自己，如果不是因为对国会重开的一番感叹，不是章炳麟的建议，或许自己还一味的沉迷于，同袁世凯“即合作又斗争”的误区之中，在京城孤军奋战

其实完全不必如此，也许在前期，自己将会在京城同袁世凯“孤军奋战”，但是如果组建一个政党，并利用这个政党进入国会，那么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这个组织严密，并且拥有财力支持的政党，将会一点点的夺取国会的控制权，从而将国会变成自己手中的“机构”，这是民意之外最为有力的“法统”武器

“国会、法统”

面上带着微笑，李子诚的神情变得越来轻松起来

组建一个政党，以保证能够控制议会，如此，将来在京中做事时，才能少掉一些制肘，多一些支持，当然最关键的、同时还是最重要的就是可以合法的用民意吊民伐罪，拥有“法统”上的依据

“致远，你的意思是要组建政党？角逐议会政治？政党能在议会里一展鸿图？”

听着李子诚要建党的打算，程德全有些吃惊的看着眼前的脸面笑色的李子诚，他的这个决定，完全出乎了他的的意料

程德全也曾组织过统一党，不过后来统一党却在梁启的主持下同基它小党合并为进步党，尽管程德全是进步党人，可是他却从未在意过进步党，他同样也非常清楚，在省议会之中，同样也有十数个“政党”，可是那些议员，又岂曾知晓过政党之别？

政党不过是工具，只是别人谋求私利的工具就像国会未曾解散之前，那些口口声声说道着“二次革命”的国民党，在宋案之后，由京南返的至多不过四十人，而在国民党遭解散时，议员遭驱逐时，那些议员却大喊着，他们是支持大总统的，甚至还拿出它党的，甚至进步党的党证，以此来证明他并不只是国民党员

而现在李子诚竟然要去组建一个政党，参于国会政治自“民二叛乱”之后，程德全和李子诚越来的熟悉，两人看似没有任何辖属，但程德全却深知，事实上掌握上军权的李子诚才是真正的“江苏都督”，可他却丝毫没有掌军者的跋扈，他把一切都分的很清楚，民政他几乎从不插手，都督府同意、省议通通过的，他约不会干涉也正因如此，两人才会合作一年余而越显合作愉快，全无一丝矛盾

早已将李子诚视为朋友的程德全，当然不会让自己的朋友，在进入中央之前，犯下这种“错误”，在他看来，如果致远把自己的精力用于国会，无疑就是第二个宋钝初于，是便开口说道

“致远，我没想到，这刚从南京过来，就听你说到这事”

望着似有些失望的程德全，李子诚仍旧用笑眯眯的看着他，对于他会有这样的，李子诚当然明白原因，究其原因，就是对政党的失望

“组党，或许是好事，但若想通过组党，控制国会，就恐怕就大错特错了致远，你可知，现今国会议员，虽有君子，然其大多却是何人？”

反问一声，在李子诚未回答时，程德全便不无失望的继续说道

“和您说个笑话，在京城有个叫八大胡同的烟花巷”

在提及八大胡同时，程德全的面一脸鄙夷之色

“两院一堂的人最多，两院就是参众两院，一堂就是京师大学堂，无论师生，都特有钱教授自不消说，薪水高而当年的学生，多半是进士出身的老爷，家里有钱由于议员高薪，因此，少数能由政府控制的议员名额，比如蒙古的参议员，就成了袁世凯赏人的礼品有不少前清的官员，在民国后，一时没进政府，于是大总统为笼络人心，便就赏给他们一个蒙藏议员”

“嗯，我知道，当初在京城的时候，梁翼夫就曾询问过我，是否有意成为国会参议员，说大总统有意赏我一个国会参议员的位子”

尽管第一届国会开会时，自己已经到了连云港，可是通过报纸，还有关振铭的电报，李子诚还是了解到不少关于国会议员的闻民二国会参众两院一共800多名议员，所以报称“八百罗汉”，当时不知多少人曾将强国的希望寄于这民二国会

民国二年4月8日国会开幕，而“八百罗汉”们开宗明义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定薪酬还别说，真有人提议要少点，说是国家财政困难，议员要以身作则当然，少也不会少到哪里去，每年二三千元，每月200元左右，已经相当于政府荐任级官员或者大学教授的工资了

但是，却有很多人不同意，他们主张“高薪养廉”，岁费5000块大洋结果一投票，5000元的方案被通过——即使是议员，谁会嫌钱少呢？这么一来，议员的薪水，都相当于中央政府各部的次长了

那时节，中央政府仅仅九个部，每个部只有一个次长彼时物价低，每月8元，可以养五六口之家，1000元可以买套四合院议员每年5000元的薪水，成了京城顶尖的高薪阶层加上刚进京时，议员多半未带家眷，于是，这才有了高薪的两院议员成了八大胡同的常客，也正因如此，才有了两院一年花费四百万，却没任何效用的结果

也正因这种糜费无为和只闻党争，不见其效，才导致舆论对国会尽是批判之声，最后袁世凯自然是“顺应民意”的解散国会

“可就因为如此，咱们才应该组建一个政党”

盯视着程德全，李子诚的语气却不见一丝动摇

“这些政党议员不行，不见得咱们的就不行，而且，楼公，进入国会易，掌握国会难，也只有组建政党，方有掌握国会之可能，如此，咱们将来才有可能，通过国会，去达成咱们的目标，成就咱们的事业”

程德全压根就不理解李子诚的心思，之所以组建这么一个政党，进行议会政治角逐，根本目的恐怕为了去利用规则或是制定规则，而不是那种遵守游戏规则，而事实证明，只有成为游戏规则的制定者，才能得到利益的最大化

“掌握国会？”

程德全倒是一愣，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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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新的游戏

“当日本帝国特使石井菊次郎、权代表陆徵祥在和约上签下相互的名字的霎时，作为一名闻记者，我激动的发觉，自己正身处于一个历史之中，而这个历史是以旧时代的结束宣布着一个时代的开启

对于任何一个欧洲人而言，他们无法理解对于中国而言，这个即没有赔款、没有割地，以至他们都未能收回得到权益的和约的意义，它意味着自英国用军舰敲开中国的国门之后，中国人第一次在一份“平等待我”的条约上签字，在很大程度上，这份条约对中国而言意味着一个全的开始

大概，我们不能够理解，大概我们仍旧能够用旧的眼光去打量这个东方最陈旧的国家，但是，很快我们就必须要面对一个现实问题·我们应该用何种心态，同样这个国家打交道，准确的来说，我们应该如何面对东洋世界的变化”

195年1月3日乔治＝厄内斯特＝莫理循于北京《东洋世界的变化》

历时数月的谈判，终究到了最后一刻，在第三条，日本为入侵中国国土之事，向中国道歉的问题上，经过漫长的商讨之后，在英、法、美三国的斡旋下，最终中国放弃了日本派出特使中国政府进行官方道歉的要求，而改为由作为日本谈判特使的石井菊次郎本人于谈判桌上向中国进行道歉，而应日本要求，中国放弃条约中第三条

无论如何，对于日本而言，这都意味着一场胜利，至少是外交上的胜利，正像日本方面所要求的那样，最大限度的保全了日本的面子，不过中国也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在莽四条关于南满铁路展限、关东州租约的问题·不过是刚一谈判，石井菊次郎便开口说道

“此次谈判系在处理中日两国之间的问题，而非旧问题无论是南满铁路或是关东州，都是即定现实·是日本在十年前，从俄国人手中接收的权力，此条款应不计入今天的谈判”

东京方面对于关东州一事，可谓是态度强硬，尤其是军方是坚持“中国人若想收回关东，至少要流一百万人的血”，所以在这一条上·石井菊次郎不会作任何让步

“我想……”

在翻译将石井的话翻译过来之后，沉呤着的，陆却是悄然一笑，然后指着和约文本说道

“我想贵方误会了我国的意思”

“误会？”

在众人诧异的时候，陆朗声回答道

“当年东三省会议时，就关东州租约事，贵国全权大使已经应允承继俄罗斯帝国未满年限，所以·在租界期限上，我国无意作出修改，只是希望在这一和约上·贵国再次应允承继俄罗斯帝国未满年限”

按照袁世凯的要求，陆并没有在这个问题进行什么争论，而石井菊次郎也没有进行任何争论，既然中国人无意现在收回关东州，而他也未做出其它让步，就已经完成了东京方面的交待，所以双方只是略加辩论，这一项就同意通过了，在通过这一条时，石井菊次郎以至满意的说道

“真希望剩余各条·都能这样痛快商定”

而无论是陆或石井却不知道，袁世凯为何会提出这么一条“本无必要”的条款，对于袁世凯而言，他有着自己的打算和心思，当年的东三省善后会议正是袁世凯出任北洋大臣时所签定，当年他指示的谈判代表尽可能的挽回国家权益·但他却深知，付出十万人死伤的代价方才得到的关东州和南满铁路在日本人心目中的地位，所以，当年他只是坚持日人续俄人之期

但当年的东三省会议，却是由中国和日本两国商定，若是中国势弱，所谓续俄国剩余之期，不过只是字面文章，而这次谈判，却与以往谈判不同，英法两国为确保远东局局，均同意于和约文本附属，换句话来说，就是英法两国将以两国的信誉作为条约执行的保证

只需关东州的条款加进去，八年后，租约到期，中国收回关东州以及南满铁路，就能够利用这一条约把英国、法国裹胁进来，至少到时他们不可能明目张胆的支持日本，而且这一条约，还有美国作为见证，无论是英国或是法国，绝不会完全拿国家信誉去开玩笑

正是基于这一考虑，袁世凯才会坚持提出这一个“本无必要”的条款，既然只是为了让日本人进“套”，自然无需进行太多的辩论，而这一心思，以至也就只有袁世凯一个人才知道

外人不曾得知，自然也就有了石井菊次郎的称赞，在石井称赞之后，他又看了一下钟表，随后便看着陆说道

“总长阁下，现在还有一个小时，我想我们完全有时间去讨论剩余条款”

此时石井菊次郎显得有些急切，什么是剩余条款，第五条，同样也是整个谈判的最后一条，此时对于石井而言，最大的年愿望就是能够尽快结束谈判

同样的对于朱尔典、芮恩施康德三人来说，他们同样希望这场谈判尽快结束，几乎是在石井的话音一落，朱尔典便抢在陆想要开口说话前，抢声说道

“我们认为，为中国和日本的长久利益，现在应该将谈判继续进行下去”

面对朱尔典的话语，陆只是不予置否的一笑，然后他便点了点头

第五条，是这次谈判的最一条，一但这一条通过，就意味着中国和日本便能够在和约上签字，同时，日本也将开始从山东撤军，而这一条非常简单

“日本帝国作为外交许诺，为东洋之和平，永不侵犯中国于东洋事物，但凡涉及中国之利益，当应与中国协商，否则一应无效”

这一看似简单的条款，实际上是并非完全出自袁世凯之手，他的前半段出自朱尔典之手而这一条之所以是由朱尔典提出，在日本欲染指胶澳，朱尔典力劝袁世凯作出让步时，以中国有胶澳问题上作出让步日本作出“安全背”的形式来保证中国的安全

在听到这一条款时，朱尔典看着谈判桌前的中日两国代表，心下却是不断的感叹着时局的变化无常，当初自己向袁世凯提出这一建议的目的是为了保证中国的安全，而现在，中国人为什么提出这一条呢？

是为了日本人的面子？

还是为了……？

无数个念头在朱尔典的心头涌起，而石井菊次郎却是在整场谈判中第一次展显露发自内心的笑容，第五条，只有第五条能让他重找回大日本帝国曾经的荣耀

“日本帝国作为外交许诺，为东洋之和平，永不侵犯中国”

仅仅只是这么一条，就足以让中国人在气势上矮上半头，心下这么想着石井菊次郎便朝着陆看去，试图在他的脸上找出一些异样之色可让他失望的却是，在陆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以至就连那位年青的翻译施履则也只是认真的作着口译全似这一条对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影响似的

“大日本帝国愿意对永不侵犯中国作出外交许诺”

有些失望的石井菊次郎挺了挺胸膛，大声说道

“同时，我们认为但凡涉及到中国的利益，如不首先与中国协商，那么一切协约自当无效，大日本帝国同意这一条款”

在石井菊次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陆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认真的说道

“特使阁下，我们现在能够就这一条签字吗？”

“当然能够”

在石井爽快的回答时，陆却是强抑下内心的激动原本他以为这一条至少会谈上一个月，因为这涉及到《日俄密约》与《英日条约》，日本同意这一条意味着什么呢？石井大概没有意识到，但是陆却能意识到，同样袁世凯也能意识到

“这不是和约，而是一场八年的停战协定”

在淮海经略使公署的大办公室内放下手中的电报，李子诚用异常肯定的口说道

签约了

在经过漫长的谈判之后，在京城外交部进行的谈判结束了，中日两国签署了一份“保全了日本面子、照顾了中国情绪”的和约，按照这份和约，除去得了所谓的承认中国对胶澳的权力和1280万日元的民间赔偿之外，中国几乎没有得到任何东西，以至就那连1280万日元的赔偿都是以“俘虏伙食费”、“赤十字会援助”的表面支付

而这一个条约中相对重要的关东归属，又被日本人推到了条约到期后再行商谈，这意味着8年后，中国和日本不得不再进行一场谈判，而那场谈判，随时都可能变成一场战争

“日本人认为南满是他们用十万生命夺来的，所以，咱们想收回来，恐怕，不流血是不行啊”

“经略使，条约签定了”

张一麟提示着经略使，相比于八年后的事情，他关怀的是眼前，眼前才是最重要的，八年后的事情有八年的时间去谋划，但是眼前的事情却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

“诸事已定，不知经略使何时进京”

望着经略使，张一麟的语气中略带着些许不甘愿之意，现实上，在整个经略使公署内，并没有几个人愿意看到经略使前往京城任职，相比于在京城，他们倾向于经略使留在连云港，专心发展好陇海、江苏

而且在经略使公署内的高级幕僚中间，在“胶澳事变”大局初定时，就已经开始谋划起了未来的发展，按照他们的计划，今年陇海自治会将会派出代表进入江苏、安徽、河南、陕西四省省议会，从而为夺取四省省议会控制权铺平道路，而这么做的最终目标，则是控制四省，以江苏陆军为后盾，以议会斗争为武器，进行“和平夺权”

而这只是近期的目标，在张一麟等人的计划之中，一但掌控四省省议会，就会通过联合行动通过组建“联合议会”的形式组织“联合省”，以至章太炎是计划着，在“联合省”成立后，将不断向各省渗透·充分利用手中的所掌握的优势，通过各省实业界渗透各省，通过“联合省”对实业的优惠待遇，促使各省实业界的变动，争取各省议会投票加入联合省，从而扩充实力，而在那个过程中·如果那一个省的都督企图**“民意”，那么，改编为联省自治军的江苏陆军就以“维护民意”的表面进入该省，顺理成章的将该省纳入“联合省”

不过这个计划的去年年末送到经略使的面前后，就被压下了，对此，经略使即没有表示同意，同样也没有表示反对·似乎他从来就未曾看过“联合省计划”一般

“何时进京？”

笑看着张一麟，李子诚知道他的心中多少有一些怨言，“联合省计划”正是出自他手·如果说，没有眼前的这个机会，或者说现在的时间是1916年，那么自己一定会选择那份“联合省计划”，选择那个计划，至多三年，就能够实现国家的统一

但是现在不同，现在至少还有一个拥有一定权威的中央政府存在，袁世凯还能再活一年多，两权相害取其轻·相比于“联省计划”的“采取必要武力”，自己倾向于“进京”的兵不血刃，而且，对于未来自己有把握，所以，自己只能选择“进京”·至于“联省”那是备用计划

“通知大家开个会”

开个会，勾通一下，同时布置一下下一步的工作，至少在自己进京之前，必须要完成所有的准备工作，而这个准备工作的开始，正是在这个会议上大家通通气，勾通一下，也正因如此，昨天程德全等人才会从南京来到连云

“这是一个全的战场”

面对着坐在会议室中的众人，李子诚刻意加重了声音

现在，随着中日谈判的尘埃落定，一个全的时代拉开了序幕，一个前所未来的时代和机遇展现在李子诚，同样也展现在中国的面前

“在过去的两年零十个月间，我们以连云港为中心，掀开了一场前所未来的革命，这场革命不同于任何一场革命，它不是以枪炮作为武器，而是以我们的理念、我们的信念、我们的坚持作为武器，而革命的目标不是摧毁一个国家，而是建设，建设一个全的国家，现实告诉我们，我们成功了”

就像是一场演说一般，面对着会议室内经略使公署和**公司的要员们，李子诚正在进行着一场演讲，或者说，他是在这间会议室内，再一次吹响号角，吹响进攻的号角、变革的号角

“两年半之前，这里的一无所有，只有一片荒凉的海滩，而现在，我们成功的在这里建立起了一个国家所必须的基础工业，我们生产的机器设备不仅能够供应国内的需要，以至还出口到国外，这里正在成为一座工业城市，而这只是一场革命的开始，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进行下一场革命，而我们的目标不再是一条铁路、一座城市、而是”

话声一顿，李子诚的下巴悄然上扬，唇角显出一丝笑意

“整个国家”

是的，整个国家，从现在开始，自己将要朝着那个顶点走去，而曾经的朋友们也必将随同自己一起朝着那个目标前进，而那个目标就是——国家

“无论是对于我们，或者这个国家而言，这都将是一场全的变革，而我们将领导这场变革，我们将会把我们在陇海所嫡造的扩展到全国，我们将把在陇海所取得的经验扩展到全国，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必须要进行一场我们并不熟悉，以至有些陌生的战争，我相信我们能够在这场战争中强大起来，能够在这场战争中引领着这个国家走向富强，走向强大”

每一个人都必须要有自己所深信不已的信念，而现在李子诚所深信的信念就是——自己有能力引领这个国家走向富强，原本，自己的能力只局限于陇海、江苏，而现在，自己却有机会，把这一切放之全国，站在高的位置上，去规划那一切

当然，这么做却有一个前提，就是必须在夺得权力

环顾着周围，看到他们中依然有些人不太能够理解自己，李子诚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曾经，我们的战场只局限于一地，我们的武器是自身的发展和一定的自保之力，但是现在我们的战场将不局限于一地，不再自教充其子弟，而发扬实业，不再自发展实业，而发扬其经济，而要立足于全国、着眼于未来”

话声悄然一沉，李子诚的悄然一扬下巴

“而现在，我们的战场却是京城，却是全国，我们将在京城发动一场全的攻势，而这场攻势的战场，一是国务院，二是国会，在国务院，我们要夺取我们所需要权力，但凡是我们所需要的，我们就一定要拿下来”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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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国家和社会（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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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国家和社会（求月票！）

“现在，我们必须要意识到，对于中国而言，大炮和机关枪的时代应该结束了！”

《大公报》民国四年元月一日《新年寄语》

鼓吹也好，吹捧也罢，愚民也行，几乎是从时光进入民国三年12月起，在袁政fǔ的有意“操纵下”，一位位政治精英、知识分子的吹捧下、国民的共同期待下，中国的舆论完全呈现出一边倒的状态。

“我黎民何罪，竟遭兵阀之祸？”

正是在这种思想的鼓动下，或者说在国民的期待下，舆论不断的向人们传递着一个消息——大炮和机关枪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

至少对于外界而言，人们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先是知事堂向报界公布日本移交的由革命党党魁属名的《大日本帝国与支那共和国盟约》文本，由此，正式以叛国罪通缉流亡革命党人。

接着大总统袁世凯在庆祝“胶澳和约签字”的宴会上，对外公开向外界宣布“民二叛乱已除，鉴于绝大多数国会议员于胶澳事变期间，行以爱国，不愧为国之议员”，于是便理所当然的重开国会。

在解散近一年之后，国会终于重开了，除去少数几十位“铁杆革命党”并流亡海外的叛乱分子外，不过人们只看到民二国会的恢复，却未看到，国民党籍议员的国会议员身份并未得到恢复，而是。

国会的重开，宪政的恢复，胶澳事变的得胜，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每一个中国人，国家的局面似乎还不错，而且正在朝好的一面发展。

这一切，似乎都在印证着《大公报》的《新年寄语》，在国家走向正轨之后，对于中国而言，大炮和机关枪的时代或许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

谁知道呢？

美好的期待也好、愿望也罢，对于国人而言，他们可以期待、可能期盼，但是对于已经成为风暴中心的李子诚和身边的下属以及幕僚而言，却对未来过于期盼。

“当然，我们从来不曾进入过国会，但是现在我们却不得不进入国会，因为我们是被迫进入国会的！”

终于，在一番对未来的期盼之后，李子诚还是提到了自己和他们已经面对的现实问题。

“经略使，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在国会上做文章？”

在经略使多次提到国会时，章炳麟有一种本能的抵触情绪，当初袁世凯正是通过玩弄国会才掌握了全国大权，尽管他支持组党，但并不意味着他支持像袁世凯一样玩弄国会。

“做文章？”

李子诚摇了摇头。

“不，当然不是！”

双肘拄着会议桌，李子诚的语气变得极为认真。

“进入国会是我们进入京城的根本前提，而进入国会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操纵或者玩弄国会，而是为了在民主的武器库中用这种特殊的武器来武装我们自己，只有如此，我们才能在未来对抗来自府方的强权！”

李子诚的眉头微微一扬，夺取国会的控制权，将是自己最重要的任务之一，而要实现这个目标，就要……

“在我看来，政党是一个社会组织，确切地说是一个政治组织，是人们为了合理而有效地达到特定目标而有计划地建立起来的结构，比较严谨的制度化的群体。先进地政党应符合以下条件或具备这么几个特怔，第一是党的目标的明确性，合理性，目标是党的灵魂，没有目标。党就不能产行也不能存在，先进地政党，其目标应是明确的合理的。第二是党的组织结构的稳定性。组织结构就是党的组成部分之间相互关系地结合模式，只有相对稳定组织结构才能存在和发展。第三是党的组织制度的健全性。组织制度规定了党的角色，其权力与义务，以及组织运作的程序。制度的健全是使组织步入了有序运行地条件。可惜这种些都不是那些政党所具备地，所以这些政党根本没有什么生命力可言，在我看来，党派不仅仅只是党派，而且还是战斗的先锋队，应该是由一群有识之士、国家精英组成的引领国家未来发展的战斗队！”

李子诚有条不稳的把自己的过去所进行的学习慢慢的说了出来，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他们有些惊骇的神情，他们的这种惊骇之状，却让李子诚不禁升出一种飘然之感。同时在心里开始庆幸过去在大学时学马哲邓论没当成过场，后来虽说进了企业，但却却又成天为了党建活动，被迫成天成夜的学习党的理论知识。

至少现在看来，过去被迫学习的东西，多少也派上了用场，至少可以让自己组建出一个强有力的“党派”。

“组党，我们要组建一个政党，从而为最终夺得国会控制权铺平道路！未来我们的党，并不是一个像现在的国内政党那样的松散政治团体，而将是一个有着党纲，党章，有严密组织系统和活动方式，党员入党有一定条件和程序的现代意义上的政党，在你们的面前，有一份我草似的章程，大家看一下，然后再各抒己见！”

在提到章程时，李子诚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得意，那可是自己用了差不多十个小时，凭借着回忆和自己的理解，整理出的党纲以及党的组织建设，可以说是集百年之经验于大成，当然也添加了很多东西，适合于时代的东西。

“国家之目的，一方面谋自身之发达，一方面谋国中人民之安宁幸福，而人民之安宁幸福，又为国家发达之源泉，故首最当注意焉。人民公权私权，有一见摧抑，则民日以瘁，而国亦随之。然欲保人民权利，罔俾侵犯，人人自由，而以不侵人之自由是矣。则其一、须有完备之法律规定焉以为保障。其二、须有独立之裁判法厅，得守法而无所瞻徇。

本党以此为信仰组建本党，并制定本党之政纲：

一、我们所有中国人要求建立一个统一而不容分裂之中国，并于中国境内实行国会制度，采取国家主义，并建设负责任之政fǔ，保障公民之自由。

二、我们要求中国对其他国家享有平等权利,我们要求废除一切违背我国公民意愿的不平等条约。对外交往需持慎重外交之态度，并保持对等权利。

三、只有公民才享有决定国家和法律的权利、因此我们要求任何公职,不管何等种类,不管是中央,省一级,都应由公民来担任、一我们反对无视品格和才能，只按派系、亲疏窃取职位的这种**无能的政治交易勾当。

四、我们要求国家首先提供公民就业和生活的可能性，并彻实保证公民之自由。

五、所有公民享有同等权利,负有同等义务。

六、鉴于满清时代签署之不平等条约，给予我国实业界造成巨大损害，我们要求，政fǔ通过关税等一切必要之措施，以帮助我国实业界发展，保护我国实业界利益。

七、我们要求改善工人之福利待遇，从保障我国工人之权益，以建立和维护一个健康的中产阶级，出台适当之政策照顾小工商业者。

八、我门要求实现一种适合我国需要的土地改革，实施耕者有其田之政策，确保农民利益得到保障，同时保障现土地拥有者之权益，通过赎地等政策实施土地改革，对少地者免征田亩税，每个移民边疆省份的公民都能免费分配公共土地。

九、为使每个能干而勤奋的能受高等教育进而走向领导岗位,国家应对大力发展我国全部国民教育事业予以关注、一切学校的教育计划需符合实际生活的要求,通过在学校中教授公民学来树立国家思想、我们要求不分等级和职业由国家投资培养具有特殊天赋的穷人孩子，于全国范围内实施强制义务教育。

十、国家为提高国民健康,需要保护母亲和儿童,禁止雇佣童工,用法律规定体育运动,推动体育锻炼,大力支持各种青年体育运动协会。

十一、我们要求对我**事力量进行整编,建立国家军和省警备队，取缔私军，避免军队沦私人之器。

十二、我们要求举行由国会、地方组成立宪会议，制定中国宪法，厘定法律巩固司法权之独立，确立地方自治正中央地方之权限。

十三……

为坚决实现上述各条之目标，所有党员必要时献出自己的生命……”

沉默，所有人都沉默着，这洋洋洒洒上万字的内容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从党纲再到党组织，再到入党程序，每一步都细划到极点，甚至于他们根本看不到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的地方，而更让他们叹服的组织的严密性，从中央到地方形成一个完整的严密组织结构的框架，更是超出他们的想象。

看着这份党的章程，穆藕初、程德全、张一麟、章炳麟等人不时的把视线投向李子诚，在众人把视线投向自己时，李子诚只是面带着微笑。

无论如何，自己已经决定迈出了这一步！

在上海租界的蓝公武看着《陇海时报》上公布的“国家社会党”的成立新闻，以及全篇报道的党章，在沉默良久之后，望着面前的谢持等人，蓝公武不禁发出一声长叹。

“单凭此国家社会党之章程，就足以说明其野心啊！”

彭介石同样发出一声感叹，在他感叹之时，田永正却是拿起报纸称赞道。

“这才是中国第一真正意义之政党啊！”

田永正的这番赞叹只引得房内的十余人一阵赞同，在朱甲昌这间位于租界的住所客厅内的十几人，或许看似不显眼，但他们却都有一个身份——国会议员，民国第一届国会议员，他们中间有参议员，也有众议员，而他们都是在收缴议员证书和党证后，被驱逐出北京的国民党籍议员，不过他们并没有选择加入中华革命党，

胶澳事起后，以黄兴、李烈钧等人为主欧事研究会相继归国后，虽说曾向这些被逐议员发出邀请，但仍被其婉拒，而是在上海等待着，在静待时局的变化的同时，研究欧美议会政治。

之前，国会重开的消息让他们的精神着实为之一振，他们以为国会重开，便可返京重展前愿，可却未曾想，随之而来的消息，却是“国会差额席位补选”，而这又意味着他们被彻底逐出国会，就在他们于上海不断向舆论呼吁“中央应摒弃前嫌”之时，这边“国家社会党”成立的消息，而“国家社会党”的组织严密更远胜欧美各国。

“你看这条，通过政fǔ赎买剩余土地，实施耕者有其田政策，对地寡之贫农施以免税，这一条旨在收笼四万万农民之心，我国少地者之民何止千万，此策……”

蓝公武的话未说完却被彭介石打断。

“志先所言诧异，据我国之选举法规定实行限制选举制。所谓限制选举，除年龄、居住期限有所限制外，最主要的是财产限制、教育限制、性别限制。具体规定是：凡有中华民国国籍的男子，年满21岁以上，于编制选举人名册以前在选举区内居满2年以上，具有下列资格之一者有选举众议员、省议员权：1、年纳直接税2元以上；2、有价值500元以上不动产；3、小学以上毕业；4、有与小学以上毕业的相当资格。其中1、2项为财产资格限制，3、4项为教育资格限制。”

在过去的半年中，彭介石一直在研究欧美政体以及议会政治，同时也研究中国的政体，自然了解，中国的《选举法》系参照欧美各国先例制定，实施限制选举制。

“按这一规定，无地、少地者即因年纳直接税不足2元，不动产不足500元而被排除在外，其此条意虽意在收民心，然对国会议员选举影响不甚！”

“巨川兄所言甚是，不过，你看这条，”

拿着报纸，李兆年在说话时一口浓浓的闽南官话腔，

“我们要求改善工人之福利待遇，从保障我国工人之权益，以建立和维护一个健康的中产阶级，免除正税之外一切苛捐，并出台适当之政策照顾小工商业者。前者估且不论，仅凭最后一款，即可收城市商贩之心，我国登计选民四千余万，其半数集于城市，此条必可得市民之欢！”

“还有这条，鉴于满清时代签署之不平等条约，给予我国实业界造成巨大损害，我们要求，政fǔ通过关税等一切必要之措施，以帮助我国实业界发展，保护我国实业界利益。李致远出身实业，自了解实业界之心思，此条款必将为实业界欢迎……”

“再看这条废除不平等条约，这可得大多数国民支持！”

“再看这条……”

客厅内的众人不断的讨论着那些纲领条款，分析着条款对应事项，最终他们却只发现，这一条条一款款，无一不是针对中国之时局行之，可以说，这些条款每一条都针对着一个特定的人群，以“讨好”这一群体为目的，而其纲领却恰是植根于这些群体的利益。

“本党成立之目标，在于落实本党之纲领，竞争于国会，在于推动纲领之实施，若本党党员有幸蒙国民之选，当选参众两院议员，必将全力于国会逐条实现我党之纲领，在此，本党愿邀国民、舆论行以监督……”

再看着那最后似乎竞选宣言一般的结尾，蓝公武却是感叹一声道。

“如果有谁能掌握中国的命运，那这个人就是李子诚！”

在他话音落后，整个房间内却是一阵沉默，尽管那报纸上公布党员不过百余人，但看着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他们清楚的知道，不出一月“国家社会党”必将在江浙皖三省呈现爆炸之发展，事实上，这却又未尝不是李子诚在那吹响进军国务院的号角。

“诸位，既然国民党已遭解散，再行坚持，恐结果难料！”

在沉默良久之后李兆年站起身来说道。

“我亦准备回闽南老家重新参选国会议员，以为民发声为已任，不知诸位对兆年加入“国家社会党”以“国阵”党员身份参选有何看法？”

“你看这“为坚决实现上述各条之目标，所有党员必要时献出自己的生命”，这与革命党的入党必须加盖指印、绝对服从领袖等规定有何区别？当初李兄不是全力反对此“会党之款”吗？怎么现在却愿意加入“国阵”？”

一声嘲讽却未让李兆年退缩，他摇着头说道。

“此间有大不同，革命加盖指印，宣誓服从领袖，系为会党之实，而“国阵”要求党献身者却是为实现利国利民之纲领条款，此此区别不言而喻，为此等纲领献身，实是李某之愿！”

李兆年的这番话，却是让他人一阵沉思，众人看着那报纸，却是久久不再言语，直到李兆年起身和诸人辞职后，蓝公武才摇头叹道。

“估计，现在咱们的袁大总统怕是后悔莫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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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改变(求月票！)

第二卷中国，一个春天的开始]第337章改变(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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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北京还在冰封雪蒙之中其他书友正在看:。凛冽的北风，摇拽着干枯蠲树枝，从深街僻巷的四合院到曾为皇家禁苑的中南海，这会同样是一派冷冷清清。

扔下雪茄烟蒂，袁世凯神情轻松的推门走进院中，仰面望天，陡然觉得天空是那么晴朗蓝湛，空气是那么清新，尽管天气有点冷，可他的心情却是不错，心宽体胖着实不假，胶澳事变期间，他一下瘦了几十斤，这才不过是两月功夫，这体重又回来了十几斤1

儿时父亲早逝，袁世凯和母亲一起度过几年平民生活。由于平穷，袁世凯特别向往《水浒传》中梁山好汉们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生活，另外他也还十分仰慕帝王们的奢侈生活。

在这种想法的影响下，在他当大官以后，几乎每天都大鱼大肉，每餐必肉逐渐养成了当时满洲八旗子弟的饮食习惯。逐渐变得身材臃肿肥大，俯不能视双足，直到“胶澳事变”时他才算瘦下来。

对于每日无肉不欢的袁世凯来说，最近一段时间，心情不错的他，一顿能吃一只全聚德的烤鸭，有时，心情不错了，他甚至中午吃只烤鸭，晚上还能再吃只狍子，体重那能不见涨。

宣布恢复国务院的公文颁下之后，面对全国的一片赞扬之后，袁世凯便等于拿到一纸让“杀李”的预备通知。想到这国会补选之后，李子诚就会乖乖的来京城要当总理，虽说权倾一国，位至极峰，可却是交了兵权。

对于深知兵权重要性的袁世凯来说，这正是他所希望的，见一切顺利，国民支持、舆论称赞不说，就是各国公使亦表示支持，他自然高兴。这么一高兴&middot把一件令他极烦恼的事丢到脑后去了。

前天，当他在报纸上看到一个新闻的时候，心里顿时一阵恼火，便发了怒：

&iddot来人

人来了，站在他面前好看的小说:。

“快去把招儿给我叫来

&iddot

来人犹豫了，他们不知道招儿是何许人7

原来是袁世凯气急了，他要找儿子克文算账。一着急，竞忘记是中南海里，像往常在宅中对姨太太们说话似的，竞叫了二儿子的乳名&middot那侍从怎么会知道7他自己明白了，忙又改口：

“把二少爷给我找来

“是，老爷。”

侍从退出去。

二儿子克文，是个宠辱均不惊的花花公子，终日只在梨园、书画、文物和花柳巷中混世，自己写得一笔好字，做得几篇好诗，唱得几段好曲&middot又是丝竹高手朋友遍天下，三教九流皆有。老爹的事他不放在心上，无论宅中还是府中&middot也很少见他的影子。可是，此人过顶的聪明，老爹和塾师给他规定的课业，总是一目十行，过眼不忘，又有一副宽宏的心怀，所想所做，所作所为，常常令官场老朽惊讶不已。

当初，袁世凯是把当成“接班人”培养的。大儿袁克定早年摔伤了腿&middot六根不全，难入大雅之堂，希望全寄托在这个招儿身上其他书友正在看:。谁知这个招儿就是这样玩世不恭，不务正道，袁世凯便又怒其不争气。后来，他和克定两人兄弟阅墙&middot弄得袁世凯只想杀其，袁克文只得远走上海，最后“民二叛乱”时若不是李致远伸出援手，指不定他那命就丢在上海了。

不一会袁克文来了，还是那副消瘦、清秀的模样，文质彬彬地站在老爹面前。

“你干好事去了

袁世凯大声斥问道。

“翅膀硬了，你身为大总统之子，竟然加入了国家社会党

一听爹袁克文知道东窗事发，也不敢隐瞒。便朗朗有声地说：

“爹，现在已经是共和国了，信仰自由、结社自由，我加入国家社会党，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你是我袁世凯的儿子，自然不能加入其它人的党！”

“爹，什么是其它人，他不也是你的盟弟，将来的中国总理吗？我入了他的党，这有什么不好。"小说`]我入了他的党，你们的关系更近了，你的总统才能坐得牢。否则，你成天防着他，你不更担心了吗

“混蛋，混蛋逻辑

袁世凯这下是真正个发了怒。

“滚，你给我滚

袁克文退到门外，回头还说：

“爸，有一天你就会明白，把别人当成朋友，总比当成仇人要好

儿子这样的话袁世凯当然听不进去。可现在木已成舟，袁克文连党证都领了，而且还通过报纸发布了新闻，那国家社会党入党可是要宣誓“永不叛党”的，他的怒气便一直冲冲。现在，眼瞧着那绞绳一点点的在李致远的脖子边扎了起来，目标要实现了，这个怒事便从他的心头移了位置。

不过，袁世凯来说，“让他自己把绳套在脖子”毕竟还有障碍，他还得作诸多周旋。似恢复国务院的公文发出之后，袁世凯把消息告诉李子诚，并且堂而皇之地说：

“如今，中国方稳，国势渐盛，值得关键之时，当恢复国务院，以配合总统府处理日常政务。”

可是，他又转着话题说：

“现在虽时局渐稳，国内各省，人心未尽一致，稍有动摇，牵涉全国，若府院起争，必将引国局动摇，如此，非兄所愿，亦非弟之愿矣，

总之对于袁世凯而言，他只是通过这封电报去确定一件事，去看李子诚怎么回复这份电报，而就在两个小时前，李子诚回了一副电报，电报内容非常简单。

“府院相争，在权责不明，权责不明至以纷争，兄欲复国务院，于是有益，然必先分其责，且国务院之重设，亦设于国会补选之后，如此，方才于国有大益……”

&iddot有了这份电报，袁世凯的腰杆更硬了，弓自然也拉紧了，他知道自己利用这份电报&middot对府院的“权责”进行划分，至于如何划分权责，这倒是一件值得思量之事，毕竟对于袁世凯而言，他并不愿意放弃任何权力好看的小说:。

袁世凯何尝是又放弃权力，他是不想到放弃权力，只想像现在一样拥有集所有大权于一身的大总统。可是他却知道&middot很多时候有失就有得，或许他弄的那个理由拙劣得很，但是只要别人能接受，国民们能看到他的良苦用心，又有何不可，更何况对于袁世凯而言，他所需要的仅仅只是一理由，一个借口&middot现在国民和李子诚都能接受又有何不可？

现在袁世凯比以往看的更远，在过去的几年间，他一方面需要苦思如何抵御帝国入侵&middot另一方面还要镇压国内的政敌，无暇进行建设，而现在，经胶澳一战之后，帝国入侵至少暂时可告一段落，也就只剩下国内政敌和国家建设了，这两个可以同时进行，可以在压制的同时建设国家，等到国家强大了谁不会称颂他为中国之“华盛顿”！

“倜家社会党……”

突然，那个连他儿子都加入的党派却让袁世凯把眉头一皱&middot那个党是李子诚成立的，他为什么会成立那个党呢？难不成他想像宋钝初一样，用那个党掌握国会，然后再弹骇他这个大总统？

可这个念头却是一闪而过，估且不说其它，就是单凭在国民党被驱逐后&middot国会中所差席议员之席，比例虽说占之多，可是这次补选，他国家社会党能参选，进步党一样能参选，到时，即便是他李子诚再有能耐，他能拿下多少席位？顶多一半，到时也不过就比其它小党多点，想动进步党在国会中的位置，恐怕……

如此想着，袁世凯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放下心后，袁世凯这才轻松地舒了一口气其他书友正在看:。回到屋内，他坐在太师椅上，又拿过一根雪茄，自己吸起来。

对付李子诚，就用国会对付他，至于国会，他还是那一套对付国会的老办法。

一要敬重它，把国会捧上天

二要拿主张，把国会当成挡箭牌

三要逐步净化国会，使它成为他的工具

总而言之，和过去一样，就是当一个幌子来办国会。上一次他就曾成功的对付了国会，这一次又能难到什么地方去？

老办法有老办法的妙－用！

这一天，袁世凯醉了，二斤烤驼峰和烈酒，又是一场烂醉。当他躺到五姨太杨氏的罗帐里时，口中还在嘟嘟嚷嚷：

“倜事无忧，国事无忧。”

可是，当他一人梦乡，当他发出雷鸣般地鼻鼾声时，他早已进入了“国事”大圈一

难得的，他梦到了一个人，梦到了那个在上海被杀的宋教仁，在梦里宋教仁找到了袁世凯，此时宋教仁的身后却是一个个国会议，宋教仁大声对他说道：

“大总统，我虽说死了，可共和精神仍在，共和精神在，就不会有独裁，不会再有**其他书友正在看:。现在，我是死了，可共和精神活着，国家社会党赢了大选，就可以监督政fǔ，监督大总统，若是大总统做任何违背民意的决定，李致远定会弹劾你……”

说着，宋教仁的影子却是消失了，接着取而代之的却是李子诚，他的脸上还挂着那微笑，那笑容却是让人心惊肉跳，而在他的背后，隐约的却是一队队士兵，一杆杆刺刀、一门门大炮。

终于，袁世凯从梦中惊醒了。他的心在跳，他额角上渗出汗珠，整整沉默了好一会，袁世凯方才喃语一声。

“宋教仁，阴魂不死

中央党部，对于这个时代的中国人而言非常之陌生，即便是对于连云港而言，国家社会党中央党部同样有些陌生，毕竟这是刚一个刚刚设立的组织，在32大街的“八德大楼”纟取孝、悌、忠、信、礼、义、廉、耻之意，从窗口处仲展着十数面醒目的红色党旗，党旗上金色的铁星甚至为醒目。

在过去的半个月中，在大楼的一楼都可以迎来来此参观，征询加入国家社会党的事宜，而更多的却是记者，任何稍有政治嗅觉的人都能意识到，在某种程度上，国家社会党正如民元年的国民党&middot伴随着这次国务院的重设，国会的重开国家社会党的未来、淮海经略使的未来，或许都将从这里《绿色》&middot甚至中国的未来好看的小说:！

对于未来，谁又能掌控呢？

“我们的竞选不会是只在茶馆中进行一次演讲或者是在学校、公园中发表一次演说！”

在社会统一中央党部的三楼的会议室内，国家社会党中央党部的第一期“青训班”上，李子诚正在为台下的一百六十二名，来自各省的党员上着课，上一堂“竞选课”，尽管对竞选&middot李子诚同样有些陌生，但现在也是没有任何办法。

“有人问我竞选是什么？”

朝着台下的一个年青人看去，李子诚微微一笑，作为这个党的创始人和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在今天上午，那位从四川来的年青人，却问自己竞选是什么。

“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们的是，竞选并不是为了政治而政治&middot竞选是为了改变现状，竞选就是一个政治人物不断的向选民发出承诺，当然你们的承诺不能被离于的我们的纲领&middot而这些纲领将是我们赢得选举之后，要去做的事情，也是六年后，我们能够让选民再次选择我们的原因所在。”

听着他提到竞选是什么的时候，坐在台下的却是颇为尴尬的笑了笑，尽管他曾参加过民元国会选择，但是他的确不了解什么是竞选，在他看来，竞选就像民元年时那样，他到茶楼去讲几句话&middot然后参加一下登记，可即便如此，他仍旧当选为国会众议员。

“我们的竞选策略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向选民们介绍我们党的纲领和主张，让他们了解我们是他们的利益代言人，不论是在省议会或国会之中&middot我们都将以他们的利益，为最高利益好看的小说:！”

虽说对竞选李子诚并不了解，但是得益于后世的咨询大爆炸，再加上看过不少美国的政治电影、电视剧，对于竞选的流程总还有着一定的了解，在这一点上，相比于他们，国家社会党总还是有一点优势，至少知道什么是竞选。

“而此次竞选，我们的口号就是“改变从现在开始”！”

在话声落下的时候，李子诚默默的言了一声对不起了，实在是想不起用什么样的口号，最后还是在自己的电脑中，找到以前下载过的一个视频，那是国民党年大选的竞选广告，当时，第一次接触到政党竞选广告李子诚也和其它人一样，感觉除去震撼还是震撼，或许，一些人可以说长久浸染在竞选文化的台湾人，看到那些会感觉很麻木无信任感，但是在从未接触过竞选，更不可能目睹竞选的李子诚和其它来说，所感受到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来有感觉，一种改变的力量，隐隐的还有一种亲近，尽管明知道那种亲近，永不会近。

但谁能否认那其中所蕴藏的力量呢？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李子诚才会把国家社会党的第一次竞选宣言定为“改变从现在开始！”，甚至寻思着是否参照那个竞选广告，并以其为蓝本拍摄一部这个时代的第一部电影竞选广告，当然如果乐凯胶片公司生产出有声胶片的话，就可以这么做。

也应该这么坐，到那时，可以把胶片发往到全国各地，展开一场声势浩大的竞选攻势，不仅仅只是在报纸上、广播上，同时还将直观的用电影的形势去影响民众，甚至还可以同那些战地记录片一起播放，从而影响到更多的人。

&iddot&middot&middot现在的中国是一个没有政治信仰的时代，对于我们而言，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正是我们扩大自身影响力的机会，国家社会党所根植的是每一个中国人，不论他是学者、实业家、商人、学生、工人、地主、农民，甚至士兵，都是我们所依靠的力量，如果有一天，国家社会党能够取得成功的话，那么，我们的成功所依靠的并不是我们的理念，而是因为我们使终牢记我们是普通民众的利益代言人，他们之所以选择我们，是因为我们为民发声、为民请命、为民达愿，如此而言，”

看着会议室内这些将要参加国会补充的党员们，李子诚的内心多少有一种期待，他们中的前国会议员不过只有十余人，其它人却大都是在过去的几年间，连云港所培训出的附属地管理人员，他们都有着一定的市政管理经验，或许，他们将会改变这个国家，改变这个国家千百年来的一种传统。

“千年前，宋太宗曾写下《戒石铭》：“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而今天我想在这里告诉大家，3月，如果你们赢得国会议员之位，那么请记下这句话“尔俸尔禄，民之奉养，父母养子，子若欺父，天理不容！”。”

在话声落下的瞬间，掌声便在会议室中响了起来，掌声是发自于内心的，望着起立鼓掌的人们，李子诚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很快，这个国家就会迎来他的改变！纟请记住的网址，如果您喜欢无语的命运写的《新纪元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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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山骡子

第338章山骡子求月票

清晨，许玉伯醒来后，把手从毛毯下抽出来，窗户开着，一只蜜蜂嗡嗡地飞进房来，往窗外的玻璃上撞来撞去，阳光穿穿过几株银杏树，直射到屋内的地板上赢话费，

睡足了觉，许玉伯觉得的头不再那么痛了，耳鸣也不再觉得了在这去的一个月之中，平均每天他只睡不到三个小时，甚至短，甚至为了节约时间，他把吃饭的时间都节约了下来，每天只吃包子，如果不是因与工作室一墙之隔的休息室内有一个卫生间，或许他会考虑在工作内放一个马桶，所幸他并不需要这么做

“不知道试产进行的怎么样了”

在洗漱之后，回到工作室内，看着杂乱的工作室地板上散落的那些工程图片，许玉伯如此想道，作为德华大学机械工程学院一年级的学生，原本，他并没有单独享用汽车的权力，不过，现在这却是他的“特权”

“我们需要汽车，过去是工地上需要，那还不够紧迫，而现在军队需要汽车，我国没有一个现代的军马厂，近代以来，没有培育出任何能满足军用的骡马，而现在军队需要汽车运送士兵、运送军火、拖曳大炮”

“不要和我说什么时间现在根本就没有时间”

“等汽车厂投产？那日本人等不等我们？”

面对来自军队的要求，自然的汽车国产化便成为了所有工作中的重重之重，连云港对于汽车，尤其是卡车的需求从来没有满足过，尽管通过进口配件、自产配件的方式，组装生产了数千台汽车，但是这显然不能满足整个陇海铁路沿线的需求，而现在又有了军队的需求

为了满足的军队的需求，军队甚至从附属地的街头抽走了公共汽车，汽车数量的不足，在“胶澳事变”前只是有一定的影响，可是在“胶澳事变”之后，却成了摆在所有人眼前的一个不得不解决的问题

“我们需要一种简易的、可以满足基本运输需求的、通过能力强的汽车”

当时面对军方的要求，在机械工程学院读的许玉伯和其它人一样，都投入百分之百的热情，随同老师们一同参与设计，但是面对老师们和工厂的工程师们设计的那些复杂的汽车，许玉伯总感觉，他们所设计的根本不能满足军队的要求，“简单、实用、急操作”，按照军队的要求，他们需要一种简单到文盲可以驾驶、可以维护、马力不需要太大，但却易于生产的、能提供足够数量的车辆，而无论作为课业的老师们或是工厂的工程师们，都没有摆脱“汽车”的思维

太复杂了

作为鲁道夫?狄赛尔的学生，许玉伯学习的主方向是柴油机，尽管*公司制造出了多款式的车用、船用、电柴油机，但是老师鲁道夫?狄赛尔的一个早期设计，却引起了许玉伯的注意力，他注意到在狄赛尔的早期设计中，有一种结构非常简单的单缸柴油机，尽管设计上有一些问题，但是那个早期设计却为许玉伯指明了一个道路

汽车复杂性有一半集中在动机，只有使用结构最简单的动机，才能造出结构最简单的汽车而柴油机的结构比汽油机要简单，同时柴油机还有另一个优势，柴油的价格远低远汽油，同样的钱购买一加仑汽油，却能购买两加仑柴油，而且柴油的动力强，也正因如此，连云制造的船只才会采用柴油机船可以用柴油机，汽车为什么就不能？

在意识到汽车复杂的原因所在之后，许玉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设计一款实用的可以满足汽车需求的单缸柴油机，尽管他的老师鲁道夫?狄赛尔对他的这种举动很不理解，但还是给予了支持，而许玉伯在借鉴了老师的单缸柴油机作为基础思路之后，又参考着公司设计生产的多款柴油机为基础，只用了六天时间，便设计绘制出了单缸柴油机的图纸，在学院的支持下，只用了两天的时间，一部单缸柴油机便生产了出来

尽管那部单缸柴油机只能提供26马力，虽说它的噪音很大，但是结构简单到极点的单缸柴油机还是让所有人眼前一亮，不过即便如此，许玉伯还是不满意，在他看来，利用现有部件制造的单缸柴油机还是太过复杂，它还可以再进一步简化，终于他又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在去除一切不必要零件之后，原本就简单到极致的单缸柴油机还是让他减少了30%的零件

虽说简单，可是在外人看来，许玉伯设计的单缸柴油机的马力有限，并不能满足汽车，至少满足卡车的需求，而作为轿车的动力，动机的噪声又太大，所以，在很多人看来，这种极为简单的单缸柴油机甚至就是一种“鸡肋”，面对别人的质疑声音，许玉伯却并不这么认为，自家的孩子自己爱，别人不理解，不代表它就没用

于是乎许玉伯便开了废寝忘食的汽车设计工作，对于从未来学习过汽车设计甚至机械工程都未进行过系统化学习的许玉伯来说，设计汽车的理论来源，只不过是几辆汽车结构图和剖视图，为了摸清汽车的原理，他跑到工程院，趴在剖解汽车模型下，一趴就十天十夜，尔后，感觉自己差不多弄清了汽车的机械原理后，他便开始设计起自己的汽车，在长达十五天之中，他一次次的推倒自己的设计，所有的设计和别人的设计一样，根本就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按照“传统”设计，那么单缸柴油机显然有着动力不足的欠缺，如果他想让自己的单缸柴油机在汽车上使用，就必须要解决这些问题，可怎么解决？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简化结构，在简化结构上作文章，通过尽可能的简化结构，把简化出的重量转移到载重量上，尽管理清了思路，但是却不知如何简单的许玉伯整个人完全被难住了，以至于长达二十几天的时间里，他整个人完全陷入一个前所未来的自相矛盾之中

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情况下，许玉伯决定出门散散心，在二十五天中，第一次离开工作室他走在街上，却现连云港的气氛似乎和过去明显有所不同，街道上的警察很多，而且与过去不同的是，警察除去佩有短枪外，还佩带了长枪，甚至街上的汽车也消失了，据说是被军队征用了

不过汽车被征用之后，另一种交通工具却流行了起来，自行车，也许是机缘巧合的缘故，飞鸽自行车公司生产自行车，恰在此时投入了市场，尽管过去在连云港的街道上也有自行车，但是每辆至低也要80元的进口货，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花费这么一笔巨款

而自行车看似简单，虽属消费品工业，但是它制造方式，在简单中是有繁复过程的如飞轮和链条必须准确和润滑，淬火尤须深具经验如钢圈必须圆准和坚硬，车架必须依照一定的角度其它如牙齿盘、把手、花古筒等等无不有其复杂的制造过程，看似容易，实在并不如理想中之简单而此时，以英国为的西方列强为维持对华贸易中的优势地位，对中国企业实行技术垄断因此，中国在自行车传入近50年内都没有一家民族自行车生产企业，而飞鸽自行车公司正是在这种前提下，开始生产自行车，而之所以选择自行车，对于*公司高层却有另一番考虑

年初，在*公司的年度工作会议上，作为公司总经理的穆藕初提出，因为城区扩大，而且工厂大都建于城郊，滞后的交通系统不能满足日益增长的需求，所以应当再建一座小轿车厂，以满足民众的需要

当时主持会议的李子程非常感兴趣，而穆藕初又乘机继续说道：

“我建议直接从美国购买一座汽车制造厂，要配齐全部生产流程，但所有成套配件将由本国生产在获得外国工厂之后，我们将拥有全的工厂技术，如果未来可以参考美国车厂技术，建立中国自己的轿车厂”

他的话音一落，李子诚就不耐烦地打断他说：

“不行，购买汽车厂一事必须暂缓考虑”

相比于汽车制造厂，李子诚看重的是利用外汇进口能够生产机械设备的重型机械

不过穆藕初却不肯就此认输，打出了自己最后一张王牌：

“如果我们想保持淮海券的稳定，就必须尽快办!要知道，现在仅连云港一地不到三十万居民手中攥着一亿淮海券，仅是他们手中的淮海券，几乎等于各国在华银行行的纸币总额并且现在陇海铁路沿线国民储蓄每月都呈爆式增长，而很多老百姓又不太信任银行，都把现金攥在手里，压在箱底为了保证大额纸币的正常流通，印钞机不得不一刻不停地转动最令人担心的是，这些箱底钱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出笼的猛兽，形成巨大灾难对于解除这些巨款的潜在威胁，我们必须要寻找一种可以普及的消费品”

听完这些话后，李子诚开口说道后说：

“轿车现在还没有必要，国民收入太少，还买不起轿车，可以再缓上几年，至于公务车，可以等到汽车厂建成之后，建一条小生产线，先解决有的问题，以后每年设计几款车，先积累经验，等再过个几年时机成熟了，再扩大生产，而且现在咱们要先集中力量办大事，嗯，可以在自行车和摩托车上想想办法”

就这样的，在民国三年*公司的投资计划中，就多出了一个自行车公司和摩托车公司，相比于后者，前者的技术和所需机械为简单，不过是几个月，国产自行车便出厂并上市，相比于每辆百元左右的进口自行车，每辆飞鸽自行车出厂价不过20元，又正值大量公共汽车被抽走，因此刚一上市，就受到连云港市民的欢迎，短短数月便售出数万辆之多

而对红火的销售业绩，自行车公司不仅迅推出各型轻便自行车，还推出了三轮自行车用于运货、接客，可以说，不过是短短两个月，连云港的交通面貌就为之一变，自行车不再是高收入职员的专利，即便是普通工人也能拥有这样的交通工具

而对于在街头散心的许玉伯而言，他显然不知道自行车流行的内幕以及特殊的市场需要，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街头多出的自行车，他只是在脑海中思索着如何设计一款简单的汽车，可就在路上，他的思绪被一阵自行车铃声打断，一辆满载着货物的三轮自行车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一开始他并没有注意到那辆自行车，可看着三轮车上拉着的几坛酒，却一下被吸引了，在三轮车夫卸酒时，对这辆车产生兴趣的许玉伯在三轮车周围仔细打量着那辆有些怪模怪样的运货自行车

一个前轮，没有动力，趴在一下后轮，自行车的动力轮链条直接连接着后两轮车轴，像是现天地一般，许玉伯的眼前只是一亮

“如果在将动机装在动力轮的位置，用链条代替传动轴，然后……”

一种型的、结构简单到极至的汽车结构赫然出现于许玉伯的脑海中，当天他便以一天两块钱的价格，租下那辆三轮车，然后兴冲冲的回到工作室，参考着三轮自行车设计着他的“三轮汽车”，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完成三轮汽车的初步设计后，许玉伯便拿给工厂的技术人员看，尽管机械厂的人很难相信那种车是汽车，但是最后还是拍板决定给予支持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在机械厂的支持下，许玉伯开始用一台单缸柴油机进行动力试验，先试制出简单的车桥，车桥参考三轮自行车的车桥，只法这增加了一台动力，至于动力轮完全仿自三轮自行车，在试验时，试制的链条传送多次生断裂，就在许玉伯失望的准确重设计链条时，一个工人却在旁边小嘀咕着

“用车床上的传动带不是简单嘛”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尽管连云港的机床都是自带动力，可是许玉伯的却曾去过外地的工厂，那些工厂的厂房上方由一台动力机驱动多台工作机的长轴，天轴由动力机驱动，然后带动多个中间轴，再分别带动各工作机，而那正是由传送带传递动力

用传动带传送简单，而且传动带的强度甚至不比链条条，许玉伯当时激动的几乎想猛亲那个工人几口，在重设计传动系统之后，传动带的效率很不错，而为了增加效率，一根改两根、两根改根，最终改为四根橡胶传动带传运，完成了传动系统的简单之后，剩下的一切都简单了下来

不过是一个星期，一辆三轮汽车就出现在机械厂的大院内，在几十次试验之后，许玉伯不断的针对试验中暴露出的问题进行改进，终于，在昨天，许玉伯拿出了三轮卡车的最终设计，它不再是简单的三轮自行车的放大，而是一种全的载重汽车，也就是完成设计之后，许玉伯才真正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

“应该造出原型车了”

走出工作室，许玉伯在心中如此想到，十几分钟后，当许玉伯进入机械厂的时候，却只听到一阵单缸柴油机特有的轰鸣声

“嗵、嗵、嗵……”

那声音听起来非常吃力，虽说是距离还很远，但是许玉伯却能能听出那是他设计的单缸柴油机以最大功率工作时才会出的声音，而远处一片泥地周围却围着一群人，有工人，有技术人员，甚至还有拿着相机的摄影师

“1.5吨了”

人群中传来一阵轰鸣声，一点五吨，福特卡车的最大载重不过也就只有一点五吨，推开挤在周围的人群，挤最前方，许玉伯只看到一辆甚至都未涂保护漆的三轮车，此时车身上满是泥泞，甚至就连驾驶员的身上都甩上很多泥，在单缸柴油机的轰鸣中，三轮车在泥泞中挣扎着，奋力前行着，而在旁边一辆福特卡车却早已趴在泥泞中，福特卡车的后轮打着滑，显然已经趴窝了，而三轮车虽说打着滑，但却仍然奋力前行着，终于，伴着一阵欢呼声，三轮汽车冲上泥地前方的柏油路

“乖乖……”

浑身尽是泥污的驾驶员一跳下三轮车，便嚷了起来

“丢他姥，这家伙，别看模样不咋地，可贼有劲，就跟，跟山骡子差不多我估计还能再拉几百斤”

“小许”

突然一个喊声传到许玉伯的耳中，许玉伯不过是一扭头，就听着一个人大声喊道

“这就是设计山骡子的许工程师”

在一片祝贺声、恭喜声中，许玉伯只觉眼前一阵晕眩，看着那辆不起眼的三轮车，他知道，自己成功了，成功的设计出一辆简单、实用的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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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陆军海战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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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辆国产汽车？”

看着报纸上的报道，李子诚倒是一愣，尽管中华汽车制造公司已经破土动工，但是要生产汽车还要等到明年，可现在，机械公司却已经造出了汽车，甚至是在计划之外，而且一次造了四十辆之多!DANKAN赢Q币

有点意思

再看着那报纸上的模糊不清的照片，李子诚差点没笑出声来，这那里是什么汽车，分明就是“三轮农用车”而且还是敞篷的那种

“连云机械工厂自制国产汽车40辆工程将告竣，此汽车均系国产，汽车样式精美，轻便异常，立足我国城乡交通，载重可达5吨，较之福特卡车远为优异……据厂方称，其预计售价两百元左右，与良马相近，然其运力绝非马骡可及，一车等二十骡，且燃料为柴油，油价低廉，使用成本低于畜力，实为改善我国交通之第一良车……”

瞧着那似近的闻，李子诚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或许这不假，但是就是自己这个外行也能看出来，这三轮农用车绝对会受到市场的追捧，一来是其驾驶简单易学，二来是维修容易，最重要的是他的价格低，江苏陆军采购牲口时，一头骡子都要四十块，而一辆车只需要两百元，运力却等于二十头骡子，虽说三轮车烧油，可骡子也要吃料，算起来，养一辆三轮车绝对比养二十头骡子便宜

如果这种三轮车的性能不逊于后世的农用三轮车，可以想象，不出十年，中国满大街都会跑着这种三轮车，老百姓总讲究实际，即便是皮卡也不见得有农用三轮实在，运粮、运货、拉人，根本就是一多面手

瞧着照片上那模糊不清的三轮车，李子诚的神情越显严肃起来，似乎一直以来，自己都陷入一个误区之中，就是尽可能的利用潜艇内的德国工业资料发展中国的工业，可事实上，德国技术资料中，最重要的不见得是那些工业成品，重要的是诸如金属热处理工艺、表面加工工艺、原料工艺之类的基础工艺，后世中国落后的恰正是这个地方

而且，自己完全可以参考后世的一些经验，或者说工业品理念，甚至畅销工业品，然后再提出一些二战前德国尚未开发的产品，然后再整合连云港的工艺加以制造，就像这辆三轮车一样，相比于普通卡车，它对技术要求低、工厂条件要求同样低，而且难能可贵的是它的结构简单、制造简单、使用同样简单，而且相比于这个时代的卡车，它可以说是毫不逊色，如果早这么做的话，那里会像现在这样，为了支援军队，连大街的公交车都征用了

“嗯三轮车走了，其它的交通工具还有什么呢？”

思索着，李子诚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了起来，写了一个又一个，最后脑海中却是浮现出一个后世纵横全中国，从东北到海南，从疆到上海，从山东到云南，驰骋神州大地几乎每一个乡村的神四轮拖拉机

“拖拉机”

眼前突的一亮，浮现在李子诚脑海中的拖拉机不是那种在连云港工地上常见的履带式拖拉机，而是后世的“小型农用拖拉机”，那种拖拉机价格不过几千元，但却是田间地头的多面手，拉粮、种地、犁地，但凡是履带式拖拉机能干的，它都能干，而相比履带式拖拉机高昂的使用成本，复杂的驾驶，那种小拖拉机的成本低、易于驾驶，而重要的是易于制造

“没准还能拉大炮”

心下这么寻思着，李子诚闭着眼睛回忆片刻后，在纸上画起了记忆中的“小四轮”，不一会，一个简单的草图便画了出来，甚至最后还特意画出“小四轮”特有的倒八字形轮胎花纹，正是这种特殊的轮胎花纹赋予了小四轮足让大多数suv汗颜的越野能力

画好“小四轮”的草图，又写了几百字的设计说明之后，李子诚便将草图放在一个文件夹中，放在宽敞的办公桌上的左起第二个文件筐中，那是公司的报告，第二个文件筐是已处理的，见到右边的待处理的文件筐内还有不少文件，李子诚便将文件取出，一份份的阅览着，这些都是公署秘处整理出的需要处理的事物

在审阅一个多小时的文件，对多达十几份请示做了指示后，李子诚才从筐内拿出最后一份报告，翻开牛皮纸封面，却是陆军参谋部的一份报告

“关于成立江苏陆军水兵的请呈”

成立陆军水兵？

有点意思

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一份报告的李子诚，倒是被江苏陆军参谋部的这个请示逗的一笑，人家都是海军陆战队，结果江苏陆军却要成立“陆军水兵”，仔细看着报告，却见报告中有前半段是对此次日本威胁连云港的反思，尤其是有海无防的反思

“海防，非塞防，“胶澳事变”已显，港口塞防仅防一地，敌舰队只需转移目标，即可威胁本土，此战虽得航空队相助，得以功成，然海防之虚，仍让人警醒”

百余字的反思之后，呈文却是一转，提到了在岚山外海数公里的浅海处半搁浅的两艘日本战列舰，陆军参谋部希望能对这两艘日本战列舰进行的检查，从而确定其是否有打捞价值，如有打捞价值，希望能整舰加以打捞，以两舰为基础建立一只可满足“基础海防需要”的“陆军水兵”

这那里是什么陆军水兵，分明就是江苏海军若是真成了，那江苏可就是陆海空三军都全了

“打捞沉舰？”

这个建议倒是让李子诚有失诧异，事实上，对于日本海军沉舰，无论是江苏陆军或是李子诚都是抱着能用则用的念头，在连云港外海被击沉的几艘军舰的战舰主炮塔，就被整体打捞了起来，仅金刚号、比睿两舰的八座双联炮塔，成功打捞起了五座双联356毫米炮塔，这完全是得益于连云港海务局打捞处去年采购的打捞船和打捞设备，而按照计划，五座双联356毫米炮塔将分别安装在青岛、连云两地海防要塞，再配以打捞的152毫米副炮，建成以装甲炮塔为核心的海防要塞至于捞起的三座双联305毫米炮塔，则计划用于兴建镇江炮台

但是打捞千吨左右的炮塔是一回事，可是打捞两万多吨的战舰却又是一回事技术难度肯定不小，可，陆军参谋部的这个建议倒是不错，两艘战列舰，那得多少银子啊

重要的是，如果江苏陆军拥有这两艘战列舰，那么未来江苏陆军的威慑力，甚至于，联系到不久之后，自己可能要不得不把江苏陆军派往欧洲，到那时自己的手中掌握的力量就会减弱，同样的威慑力亦会下降

可若是自己的手中有一支强大的海军呢？

两艘拥有12门12英寸舰炮的战舰为主力的舰队，无论是对于中央或是地方，都是一个极为有力的威慑，一只强大舰队的存在，威慑力甚至不逊于十万陆军，不过成本似乎也远非十万陆军所能相比

“嗯至少可以先打捞这两艘战列舰”

自语的同时李子诚便拿起了电话，看了一下电话表，拨起了港务局的电话，如果说连云港什么最先进，恐怕就是连云港已经初步建成的电话系统，与这个时代各国采用的话务员插线的磁石电话不同，连云港采用的是根据图纸生产的自动式电话机，这种机械式电话机的使用根本是面对急剧增长的电话用户，而电报电话公司却无法提供足够的话务员的困局方才“提前问事”，尽管机械式自动电话和交换机不过刚投入使用，但却已经接到来自美、英、法等国的定单，可以说是除去收音机外，现在连云港生产的最为畅销的电子设备，而利润之高，是远过他们的想象

一段盲音之后，电话接通了，简单的交待之后，挂上电话半闭着眼睛，李子诚在心下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提前把一些东西提上日程，比如——建造军舰

军舰

造军舰，没来由的李子诚的心脏怦然一动，在这个时代，军舰是最为复杂的工业产品，不仅考验着一个国家的造船能力，同样考验着一个国家的冶金、火炮、光学、精密机械制造、动力、等等可以说，一但制造军舰，便会有无数个问题摆在船厂和连云港的大多数工厂面前，这绝对是个技术上的挑战，是挑战不假，但未尝又不是一次考验

如果能够成功建造一艘军舰的话，那么连云港的工业制造能力将会因为这场“大会战”而产生质的飞跃，从而实现一种工业能力变革，这不正是自己所期待的那种工业能力的考验吗？

“现在会不会太早了一点？”

想到船厂现在不过刚开始建造3000吨级的商船，李子诚不禁有些怀疑船厂的能力，尽管船厂拥有几座大型船台、大型船坞，在设备上完全具有建造大型军舰的能力，不过鹰游门船厂在根本就没有建造军舰的经验尽管船厂拥有有三千名熟练的技术工人，甚至还有数十名来自美国的技术人员，而接收青岛时，亦接收了德资造船厂的上百名技术人员和千余名技术工人，或许那些德国技术人员中，有人拥有建造军舰的经验，若是能够充分利用船厂的软硬件资源的话，没准，还真能建造大型军舰

为什么要造大型军舰？

如果那两艘日本战列舰可以进行打捞的话，那么陆军水兵就拥有了两艘主力舰，那也就意味着江苏陆军水兵需要的是几艘吨位较小诸如驱逐舰之类的护航舰，完全可以由小到大的通过不断的建造军舰，待拥有了造舰的经验、技术积累之后，再建造大型军舰，到那时，只要自己愿意，甚至可以建造俾斯麦级战列舰

俾斯麦级战列舰

想到那艘世界上最负盛名的战舰，李子诚的心头只是一阵心动，甚至想象着当俾斯麦级战列舰在太平洋上航行的影像，想象着俾斯麦级战列舰舰炮在大海上鸣响轰鸣的一幕，想象着那无敌战舰给世人带来的震撼

就在这时门却被推开了，走在前方的是张一麟，他的身后跟着一位显得有些年青的陌生人

“经略使，打捞处的方自程处长到了”

打捞处？这时李子诚才从之前的幻想中回过神来，俾斯麦顶多只是未来，现在的当物之急，是打捞那两艘被击沉的日本战列舰

站起身走到沙发边，在坐下后李子诚伸手指着对面沙发说道，

“坐”

第一次见到经略使的方自程的情绪此时仍处在激动之中，对于他来说，眼前的这位经略使才是真正的英雄，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勇气和责任，“胶澳事变”不会爆发，中国依如过去一样，只能任人欺凌，正是眼前的经略使毅然在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时候，选择了用武力悍卫国家的权益，而不是一味的妥协

而眼前的经略使的所作所为，却清楚的告诉他，中国并不仅仅只会妥协，在必要的时候，中国同样可以承受牺牲，选择用战争发言，用武力悍卫国家的利益

“方处长，你有一件事，我想向你咨询一下”

经略使的话，却只让方自程连忙恭敬坐直身体答道

“经略使，不知道您有什么问题”

“打捞处对所有的日本沉船都进行了勘探是吗？”

现在，李子诚最关心的就是那两艘沉舰，只要打捞起那两艘战列舰，加以维修，江苏陆军……嗯，陆军水兵，或者说陆军海战队，便拥有了的两艘主力舰

“是的，经略使，根据我们的勘察，被击沉击伤的日本商船中，有十二艘具有修复价值，另有三十一艘已无修复价值，但若是拆船的话，按现行铁价，亦可获得可观利润，不过这些都要等完成沉船炮弹打捞之后”

方自程的话倒是让李子诚一愣

“打捞炮弹？”

“经略使，一发十二英寸炮弹的价值过1000元、14英寸炮弹接近两千元，因此非常具有打捞价值”

方自程如实的答道，而李子诚只是静静的听着他讲解，真到他说完之后，才笑问道

“那军舰有几艘有打捞价值”

“嗯，根据初步的潜水勘察河内号、摄津号应具有打捞价值，不过，如果要打捞的话，还需要进一步的潜水勘察，以确定打捞方案”

因打捞处隶属港务处的原因，而港物处关心的却是打捞那些商船，从而利用打捞商船补充商船队，对于军舰的打捞，反倒是不怎么上心，除去几座炮塔是公司的指示之外，打捞处自然将全部的精力用在打捞商船上

“哦，是这样……”

沉吟片刻，李子诚认真的看着方自程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两艘军舰吨位都在两万吨以上以咱们现在拥有的设备，如果那两艘沉舰真的有打捞价值，是否能将其打捞出水”

听着经略使的问题，方自程反复在心里思索着打捞处的设备，以及打捞能力，尽管打捞处组建以来已经打捞了十余艘沉船，但吨位少者不过数百吨，大者亦不过是刚刚打捞上来的吨位不足4000吨的商船，两万吨……

“经略使，虽说打捞处没有打捞大型战列舰的经验，但是在设备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现在我们的打捞设备大都是英国、荷兰最先进的打捞设备，按设备的设计打捞能力，若是拆除炮塔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嘴上说着没问题，可方自程的心里却在不时的嘀咕着，作为熟知打捞作业的他清楚的知道，打捞两艘两万吨级战舰对于打捞处而言，根本就是前所未有的一个挑战，工人没有经验，他自己同样也没有经验

“而且，这次咱们在青岛得一座带有浮动船台的大船坞，该浮船坞设备齐全，设施先进，可举起三万吨的船只，如果采用浮船坞配合其它打捞设备，咱们完全能把这两艘沉船打捞上来”

在方自程作着介绍时，李子诚不时的点着头，设备上没问题，那就只有一个问题，就是经验上，没事，反正这不过是笔意外之财，即便打捞不成功，就全当积累经验了心里这么想，可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那好，你们现在就把所有事情都停下来，集中所有的力量去把这两艘军舰给我打捞上来，”

瞧着坐在那的方自程，李子诚随后又说道

“程幕，捞起这两艘军舰，完成它们的修复工作，咱们中国有海无防的日子，差不多就宣告结束了，两艘战列舰，造价高达数千万，若是你们能捞起来，可就给咱们中国重建海防立下了头功”

重建海军

经略使的话只让方自程呼吸一紧，整个人顿时只觉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负于肩膀，他连忙回答道

“是，经略使，请您放心，我们一定把这两艘军舰打捞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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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走向海洋（求月票！）

第二卷中国，一个春天的开始]第340章走向海洋（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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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走向海洋（求月票！）

天气很好，大海平静的很，这是很难得的好天气，尤其是对于打捞作业来说，更是如此。

通常情况下阳光可以照到海面下十几米的地方。太阳光强有力地穿过水层，把水中的颜色驱散，使得在在海水中的潜水员可以清楚地分辨一百米以内的物体。

岚山外海的水深很浅，但是黄海如其名，海水浑浊不堪，在混有大量泥沙的海中视线甚至不如数十米的深海，毕竟深海中照明灯所及，都是能够看清的，但在海军浑浊的黄海即便是使用照明灯，视线范围也非常有限。

因为“河内号”战列舰是座沉于近海，战舰上层建筑都外露于水面，像炮塔之类的设备，更是直接由船上的吊机吊起，否则仅将近700吨重的炮塔吊起浮水，就是一个不小的工程，而在这里，六座炮塔的吊起，不过只用了两天的时间。

就连接下来的炮弹打捞也显得很是容易，只需要潜水员从炮塔座游入弹药库，然后再将其吊起，在过去的几天之中，所有的打捞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从主炮塔，到舷炮，几乎所有的表层可以拆除的武器、设备，都被编号加以拆除，以减轻战舰打捞出水的重量。

潜水入水的潜水员，所看到的东西都非常模糊，借着海底些许不算强烈的光线，透过潜水镜，潜水员隐约能看到战舰舯部被鱼雷炸出的破损处。

直径近米宽的损毁处边缘尽是如锯齿一般的断裂，在潜水员游入时，他小心翼翼避免自己被那断裂口划伤，不一会，从水面上吊下用于堵塞漏口的堵塞件，几名潜水员立即忙活了起来，

“等到浮筒运来，差不多能打捞了！！”

潜水员出身的捞工章巧福瞧着海船上抽沙机喷出的沙子，在心下自语着，打捞这艘大兵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公司不仅动用了所有的设备，甚至还从香港另外租了2支1500吨浮筒。

可是即便如此，按沉船吨位来说，也不过是勉强满足打捞需要，为了保证沉船的顺利浮水，除去移除炮塔、炮弹、装备减重之外，几十名潜水员日以断夜的稳除船内的煤炭，又用抽沙机抽出舱内的沙子。

“要是能把这艘战列舰浮水，打捞处就能挤身世界一流打捞事物所的行列了！”

踩着这有些破旧的铁制驳船，这2300多吨带着一台800吨台吊的驳船是公司最大的一艘打捞船，章巧福知道，这艘船是英国人淘汰的旧船，可即便如此，打捞处却将要打捞的却是史以来，被打捞浮水的最大的船只。

在章巧福在心里嘀咕着的时候，十数公里外的海面上，在几艘驳船的拖伴下，一个巨大的“u”型大船却正缓缓朝着沉船区驶来，事实上，这并不是一艘船，而是一艘浮船坞。

1900年，德国当局为进一步实施对中国和远东的侵略计划，派遣其远东舰队进驻青岛，同时便于就近维修舰队船只和制造新舰船，就把奥斯塔之创建的修船所收归德国胶澳总督府，始称青岛水师工厂、青岛船坞工艺厂，也称总督府工厂。为了在青岛后海(今青岛大港址)建设一个与港口相匹配的大型修造船厂，1901年9月，在大港建设工地同时举行了建港建厂开工仪式。新船厂厂址建于大港防波堤入口左方。

当时，用100余万土石方填海造地，建成了长1100米的深水靠船泊位和大型厂房。水师工厂由前海逐步向后海转移，1902年，工厂生产的第一艘蒸汽机艇下水，1903年，德国技术人员根据当时东亚沿海航行的最大船舶而设计的16000吨浮船坞在大港建设工地开工营建，1905年10月12日即竣工交付使用。浮船坞投产后的第二年，即1907年4月1日，工厂向大港新厂搬迁工作结束。总建筑费5000万马克的新厂，经过6年的建设，所有车间、库房、机械设备等全部投产使用，当时地方俗称蔓菁岛船坞。

而在这座船厂之中，堪称船厂精华所在的，正是这艘16000吨的浮船坞。这座带有浮动船台的大船坞，长125米，宽39米，吨位1.6万，可容纳145米、万吨级以上的船舶，主要用于船舶修造，作业时，30人操作机械设备，可举起3万吨的船只，这艘总造价高达600余万元的浮船坞，在此时堪称亚洲第一，除所用钢材和机械设备为德国进口外，其主要施工建造均由中国工人承担，青岛造船所也由此闻名世界。在德国归还胶澳后，浮船坞亦一同归还中国，而这次打捞作业，浮船坞更是打捞的主力，沿舰将由其运往连云港。

奥斯塔，这位设计并监造了浮船坞的青岛造船所首席工程师站在甲板上，望[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着海面上飞翔的海鸥。什么也不想，伸了伸懒腰，从兜里掏出一支一支的雪茄，用防风打火机点燃，然后有些担忧的说道。

“河内号战舰的长度是160米，而浮船坞设计可容只有145米！”

“不过总可以试上一试，长度或许差了点些，但是吨位却能举起三万吨！”

方自程的唇角轻轻一扬，在他看来，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打捞起这两艘具有修复价值的沉舰，这关系到中国的海防。

“这需要冒很大的风险！”

转过头看着方自程，奥斯塔又继续说道。

“日本人的河内级战舰，已经落后于各国海军，如果你们有意加强海军，应该重新设计建造一种新型的军舰，现在日本的海军主力的确毁于一战，但是他们还在建造着更强大的战舰，仅依靠河内级……”

奥斯塔摇着头，在他看来，打捞修复河内级总有些得不偿失，尽管两艘军舰的造价超过三千万元，但是仅打捞费就需上百万之多，在军舰出水进坞后还要检查锅炉、动机，如果锅炉进水就需要更换、维修，再加上修复，至少需要花费五六百万元才能让其具备战斗力，而假如龙骨弯曲，到时恐怕也就只能拆废铁了。

“奥斯塔先生，中国并不是德国，德国有很多军舰，可是中国……”

感叹着，方自程朝着大海上看去，自甲午之后，中国海军就不复存在了，那么几艘巡洋舰根本不足以保卫中国的海防。

“河内级对于其它海军强国来说，或许是落后的，但是对于中国而言，却能够让中国实现零的突破！”

接着方自程又把视线投给奥斯塔，这位重新受聘为青岛造船所首席工程师的造船工程专家，他曾在德国不来梅的威塞尔船厂参与过赫尔戈兰级三号舰图林根号的建造，无论是连云港或是青岛，他是少有的几个具有建造设计军舰的技术人员，也正因如此，公司才会把他抽过来。

“没准，等将来，您能帮助中国海军设计建造新式的战列舰！奥斯塔先生！”

奥斯塔耸了耸肩膀，非常认真的说道。

“虽然我现在身在中国，可我仍然是德国人，如果帮助你们设计战列舰，那岂不是与德国为敌？”

说罢他扶着船舷，望着海上仍未打捞出水的沉船残骸似自言自语的说道。

“在报纸上看，你们的淮海经略使有可能出任总理，希望到时他能阻止你们出兵欧洲吧！”

接着，他一回头，脸上带着有些天真的笑容。

“为了我们之间的友谊！”

在奥斯塔提及友谊时，方自程只是笑了笑，到没再说什么，当他朝远处看去时，触目所及的却是一艘2000吨左右的商船，正缓速朝着北方驶去，不需要拿望远镜，方自程也能猜出那艘商船十之**悬挂着中国国旗。

当他把视线投向那艘商船的时候，在商船的舰桥内，一位年青的，甚至年青的有些出奇的船长，却拿着望远镜打量着那艘在驳船的牵引下朝沉船区驶去的浮船坞，年青的船长眼中尽是惊讶之色，或许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庞大的浮船坞。

“等从海参崴回来的时候，没准公司又能多两艘商船！”

放下望远镜，穿着一身全新的船长呢绒制服的孟瘐，那张年青的脸庞上，尽是得意之色，这艘“新港号”商船，尽管是一艘14年前建造的老旧商船，但是他却是鹰游商轮学校培训出来的第一批船长，而他又是其中最年青的，17岁！不仅如此，他还是全世界最年青的船长，以至于当他被晋升为船长的时候，甚至连国外的报纸都进行了报道。

在半年前，在中国的沿海航行的大都是英、法、德、美、意等国的商船，即便是招商船局的商船上，也没有一个中国船长，但是这场战争却改变了很多事情，参战国先后将商船抽调回国，以满足本国运输需求。

原本公司采购的闲置于海湾泊区的商船，在第一时间进入了各国商船撤离后留下的市场，那些在战前从英美法德等国购买的旧船，经过一番检修之后，即可投入使用，但是有船并不意味着问题的解决，商船的航行需要水手和商船官员，前者稍加培训就可以解决，但商船官员却不是短期内能够解决的问题。

连云港拥有一座商船学校，鹰游商船学校是仿美国商船学校建设，相比于英国商船学校漫长的六年课程，鹰游商船学校最初的课程是四年，可在建校半年后又被缩短为两年，学员先接受6个月的课堂培训，随后6个月上船实习，然后回校再接受的一年的教育，参加考试，获得证书，既便是学时缩短了一半，在中国远洋船运公司看来培训期仍然过长，现在正在不断的缩短课程。

对于这一切，作为商船学校第一期学员的孟瘐自然是再了解不过，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能够成为船长，正是得益于此，事实上，缩短学时的结果就是导致了一大批年青的出奇的人成为公司的船长，只不其中孟瘐最年青。

“左满舵、航速六！”

放下望远镜，孟瘐熟练的发布着口令，在大副传达他的命令时，他则挺了挺胸膛以便让自己看起来更魁梧一些。

对于孟瘐来说，三年前还在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开大船”的他，怎么也没想到，三年后就成为了一名船长，除去得意之外，更多的却是谨慎。

朝“新港号”的舰桥环视一下，进入孟瘐视线的是一群同样年青的脸庞，大副李不渭，19岁，鹰游商轮学校二期生，和他同龄的甲板官霍明宇仅仅只接受了的三个月培训，而他的同学，同样只有17岁，而他则是“新港号”的轮机官。

“新港号”所有的官员加在一起，年龄竟然还不到100岁，在招商船局，随便拉出两名商船官员的年龄加起来就超过了他们，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到了海参崴，一准能让那些俄国佬吓死！”

想到几天后进入港口时，那些港务官员的惊讶之色，孟瘐的唇角一扬，面上显出些笑容，可笑容不过是一闪而过，正是因为年青，他明白，他必须树立起船长的权威，而不苟言笑，应该是一个合格的船长必须要保持的性格。

当地平线从望远镜中消失的时候，孟瘐知道商船已经驶入了深海区，驶离了江苏，缓缓的朝着俄罗斯驶去，在最后看一眼陆地方向时，他在默默的为自己，同样也是为“新港号”祈祷着，祈祷着一切顺利。

“陆军海战队啊！”

在办公室内，李子诚和韩武两人在放下打捞报告之后，两人同时提到了对陆军海战队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军官！

虽说江苏陆军海战队，挂的是陆军的名，可他却是事实上的海军，海军与陆军不同，海军从来都是一个技术兵种，这个技术兵种，不是随便拉一批人，就能建立一只海军的，欲建海军，除去军舰之外，最重要的是人，是军官！

“从左宗棠在马尾设立福建船政局，中国近代造船业由此发端。设立马尾船政局前后学堂，前者培育造船人才，后者培育驾驶人才。马尾船政学堂是中国近代海军的摇篮，清末水师建军的发源地。清末民初，全国海军被闽人所垄断，上至总长、司令，下至士卒、杂役多为闽籍，闽系海军成为中国海军的代名词。而所谓“闽系”，实际上又可称为“马尾系”，绝大多数人是受马尾船政前、后学堂教育后步入海军的。马尾船政学堂采用英国海军学制，招训14岁少年入学，多由海军内闽籍人士推荐，施以8年海军军官养成教育。从清末沿袭至民国时期，始终未变，闽籍人士渐集渐众，闽系海军根深叶茂，他们控制了海军各级权力……”

在韩武就海军作着解释的时候，李子诚沉默着，闽系海军，对于这个词他并不陌生，事实上，别说是民国，就是另一个时空中，几十年后的共和国，用了几十年时间经历了无数次运动都未能完全消除闽系海军的影响。

“经略使，咱们现在和海军的关系是不错，可想从海军中弄军官过来，恐怕，最后弄出的也就是闽系的分支，就像马尾和烟台两所海军学校一样，虽说烟台海军学校召的大抵都是北方人，而且谢葆璋为人公允，可烟云海军学校，连上课除了教材用英文外，其它时候都要用闽南话。”

提着闽系海军的“任人唯亲”，韩武更是一个劲的摇头，作为军人，他自己也曾吃亏在派系上，自然对派系之分非常反感。

韩武摇着头，李子诚却是皱着眉，在军队之中派系之见能达到这种地步的确罕见，可……思索着，他随之开口问道。

“如果派系之见能达到这种地步，那海军中肯定有人因此受排斥，咱们要想建这个陆军海战队，就在这方面动动脑子！”

“经略使，这方面，我们倒是调查过，现在海军的主流人物，都是留英的学派，而且福州籍的占大多数，而清末，萨镇冰提出复兴海军时，就提派海军士官留学日本学习海军，截止民初连续派遣了三届海军学员留日，不过与萨镇冰提议不同，当时留学名额未由海军决定，而是面向全国招考，各省纷有学子考入，得已留学日本海军兵学校。不过除去其中极少数闽省子弟外，其它人大都不为海军所容……”

在报告时，韩武的脑海中浮现出在京城时，他曾见过几个在陆军部中任职的留日生，与他不同，他们不是在江田岛的海军兵学校留学就是在海军炮术学校留学，可让人倍觉悲哀的是，他们不仅不能上舰，甚至不得不穿上陆军的军装，在陆军部任职。

“如去年毕业的二十二人，海军部直接拒收，不得不入陆军部任闲职，所以，我觉得，咱们可以招募这些军官来江苏任职，同时组建一所专门学校，只有如此，才能确保海战队将来不至无人可用！”

“嗯！这两件事，具体怎么做，你来负责，需要什么，直接打报告就行！”

说着，李子诚又朝着自己的桌面看去，桌面上的四个文件筐已经变成了六个，多出的两个则是多出来的党务，即将到来的国会补选才是头等大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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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长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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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陇海铁路工程处的官员告诉我：两年前，需要上万名工人日夜不停的整年挣断腰筋才能完的工作量，现在以少的人和式的筑路设备，四个月就可以有条不紊地完成它!d赢话费我听了这话很激动因为我知道清楚的知道，中国的铁路是何等落后于世界，我知道中国欲奋起直追，不仅仅需要铁路工地上工人们的努力，需要大量先进的机械设备……”

——詹天佑日记摘录

地上铺了一层厚雪，雪花在天空中飘荡着，寒风于谷间呼啸而来

山根下的公路上，停了一辆汽车从汽车上跳下来的詹天佑，手塞在西式呢绒大衣的口袋中，凝望对面的陇海铁路长段的工地帽沿的阴影遮住了他深沉的眼睛

此时望着这一片沸腾中的铁路工地，詹天佑似乎又回到了修建京张铁路那会，从那条铁路之后，他再也没修成过任何一条铁路，川汉铁路以一个国家的灭亡作代价，可也半途而废了，孙文主持的中国铁路总公司虽曾拟请他规划全国铁路，但是最终，孙氏却不过只是在地图上之所以的画了铁路，至于聘请不过只是字面文章罢了

而现在，在前往京城的途中，詹天佑却是不受控制的前往工一看，陇海铁路，这是中国投资最大的一条铁路，同样也是距离最长的商办铁路，而且还是中国施工的铁路，可以国开办最成功的铁路，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来此参观，相比于沿线的站地工业，詹天佑感兴趣的却是这座铁路施工工地

长段曾于民国元年两次勘测，对于这条的铁路的施工难度，詹天佑可谓是再清楚不过，长段所过地带地质地形复杂，工程不可不谓之艰巨，也正因如此，他才会跳过容易施工的潼长段来到这里

在不远处大帐蓬里，拥挤着数十名工地的负责人他们在争论，在叹气，在沉思，在计算……工人数、材料、计划、生产等等字眼，都围绕着“防寒”这两个字在转“防寒”这凉冰冰的字眼，从大帐蓬的窗缝里溜出来，爬在詹天佑的心头，尽管他并不需要考虑这条铁路的施工进度，但此时他却那会议室的其它人一样：作为一名铁路工程师，詹天佑对这铁路工地上的无数工点都非常熟悉因此他也知道：在这个寒冬中于山区施工，会给从事露天作业的工人，带来多大的危害

在修建京张铁路时，在最冷的腊月天，数以百计的工人冻伤甚至冻死，但是为了赶时间，抢进度，工程必须要进行下去，显然他们这时争论的就是恶劣的天气和施工条件

他看看表，已经两点钟了，可是会议的主持人——那个被大家称作总指挥的人，还在帐蓬里用讲着话

两点零五分，工棚里传出咳嗽声、哈欠声、板凳的响声和杂乱的说话声那些工程负责人先后从大帐蓬里陆陆续续走出来和任何一座工地不同，这些工程负责人大都穿着与军装相仿的制服，事实上，詹天佑听说过，在陇海铁路工地上施工的是劳动兵团，他们实施的是军事化管理，这意味着这里的工程，只有进度表，没有其它，就像军队一样，只有命令

这些人显然都让工地日夜紧张的生活煎熬得脸色黄瘦有的声音沙哑，有的眼里布满血丝，有的心事重重，有的眉头拧起，肝火挺盛……他们一出大帐蓬，都不约而同的望望天空，又用脚蹭地上的雪，仿佛希望这地上的霜只是月光造成的错觉

最后，那个穿着皮质风衣的总指挥走出来看模样他倒是一个显得很是强壮的男人，他就是那位总指挥

“嘿詹先生”

在摆脱了人们的纠缠之后，宋浩明朝着詹天佑走了过去，和这位真正的铁路工程师不同，他是一个半路出家的工程师，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工程师

“不早了，就宿到这儿，明天再参观”

宋浩明会用开玩笑的口气说，不过他知道，明天，自己还真没有时间，要不然，也不会让这位他极为佩服的铁路工程师在这等着

“走，我们一起去工，我是半路出家，修了两年的铁路，也算是修出了经验来，正好，詹先生，到时您可以提点意见”

“提意见倒是不敢，要提也是你们到其它路局去提下意见”

面对詹天佑的恭维，宋浩明只是耸耸肩，笑了笑，然后便请詹天佑上车嘟的一声，汽车便朝工地上开了过去

在简易的施工公路上到处是料石、刚卸下来的钢材、水泥和停在路边准备装东西的卡车，现在这条铁路的物资保障完全是依靠汽车，汽车绕来绕去的行进着詹天佑斜着眼瞅，只见用手捂着前额，身子随着车子的摇摆而摇摆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现在他的脑子里还装着会场里的情形；一整天在工地遇到的各种问题还压着他，各种各样的问题还包围着他，还等过一会，他主动开口

果然，汽车跑了不到十分钟，宋浩明仿佛摆脱什么沉重的东西似的，伸了伸懒腰接着，又用拳打着手掌，望着两边的大山说道：

“这条简易公路，可以说是修铁路的赠品，以后如果陕西省愿意，可以在简易公路的基础上，修一条汽车公路”

在詹天佑的面前，宋浩明自然不会有任何隐瞒

“铁路固然是国家的动脉动，而公路同样也是国家的动脉，尤其是将来我们造出了汽车之后，那些几吨重的汽车，在短途运输上，比火车灵活，而且不受路轨的限制，毕竟并不是每个地方，都值得修一条铁路”

“造汽车？这是你们的下一步打算？”

詹天佑自然知道，现在连云港那边已经制造出了机车，事实上，现在不少公司都采购了连云港的机车，他们的机车性能甚至过美德那些传统铁路强国，现在听宋浩明话里的意思，似乎他们准备造汽车

“汽车，当然要造，因为潼长线还未修好，所以，这里的物资运输只能用汽车，这六百辆汽车，还是公司好不容易挤出来的，而这就充分说明了汽车的重要性，嗯，我们董事长，你知道的，就是经略使，曾说过，二十世纪是汽车的世纪，中国欲实现富强，必须要建立汽车工业”

他的话，却让詹天佑在心下一阵沉默，相比于其它任何人，李致远无疑擅于利用铁路作为枢纽交通线进行综合发展，在过去的两年中，连云港取得的成就，甚至过晚清洋务运动以来，所有成就的总和

就在这时车这段了下来，宋浩明把头伸出去，望望天空中飘着的雪说道：

“这鬼天气还不到冷的时候，就突然下起了大雪要是明天温度降到零下五度，就把命要了十几个工地都正在打混凝土”

而詹天佑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只是斜着眼睛看着这片的工地，那里，电灯拉成一条线的地方，一个工程队在填路基；成百上千盏电灯连成一片，像个城市似的地方，这里只是其中的一个工地，相比于其它任何工地，陇海铁路的工地，无疑现代，小型的蒸气的供应着工地所需要的电力

搅绊机轰鸣着供应着混凝土，在隧道内传出一阵阵风钻的冲击声，正在开凿的隧道前停着一辆有些古怪的卡车，卡车的车头上，用钢架架出了一排隧道型的脚手架

“詹先生，这是开凿车”

见詹天佑的视线投在隧道前的那辆卡车上，宋浩明便开口解释道

“开凿车？”

“对，你看车头上的架子，正好是隧道的形状，在换班的时候，人和风钻在车厢里，进入隧道后，在车头前的架子上，能形成8个工作面，这样钻炮眼的时间，就能缩短三分之二，可惜运石还要靠人力，要不然，这隧道的施工度至少能提高四倍……”

在解释的时候，宋浩明显得有些得意，这种开凿车正是他根据商科学校里学的“泰勒管理法”的一些相关原理研制的，可以最大限度的增加工作效能

这时，一辆满是石粉的卡车开了出来，这正好是放炮时间，敲锣声、哨子声、人喊声在山谷间响了起来……手拿着小旗的工人挡住了汽车

“放炮了，下车，到安全区”

在工人的注视中，宋浩明敏捷地跳下车去，然后随着詹天佑一同撤到了安全区，两人望着放炮的山洞突然，随着一阵汽笛声响起，轰隆隆的爆炸声从山洞内传出，震得山摇地动，如火龙吐雾一般，隧道内喷出了一大团石尘……

又过了几分钟，警戒的工人才大声宣布开工，一辆卡车满着工人朝着满是石尘的隧道内倒车而去

正在和工地负责人谈着的宋浩明走到詹天佑的身边，说道：

“好了，按现在的进度，下个月，这条隧道就能打通”

“你们用的是军用炸药”

先前感受着爆炸时脚下的震动和炮响，詹天佑直接开口询问道，修京张铁路时，他使用的是黑火药，只有碰到硬石时，才会用进口的硝铵炸药，而这里使用的炸药从爆炸力度上来看，应该是比硝铵炸药威力大的军用炸药

“要赶进度啊像这长宝段，公司给了我两千吨炸药，想在这样的地型修铁路，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一路炸过去，要不然，就得顺着山势，可顺着山势，铁路的运力、度都会受到限制，建设时加大投资，总好过将来的运力浪费，您就是不是这个理”

他的反问却只让詹天佑为之一哑，在修京张铁路时，他就作出了妥协，以牺牲长远运力为代价，选择了一条施工成本较低的路线，事实，京张铁路应该走另一条线，那一条线路或许投资大，但是运力至少能提高三倍，相应的，只要运输量能达到，即便是加大了投资，投资收回周期却能缩短两倍以上

“哦是，是这个道理”

道理，固然是这个道理，但是詹天佑却知道，并不是所有铁路公司都会像陇海铁路公司一样，在修路时不惜工地，相比于其它铁路公司，陇海铁路公司有着一个天然优势，沿线工业区的建设，使得他们的运输量能够得到充分保证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选择运力优化的路线，而不是成本优化的路线

半个小时后，福特t型车向前奔跑，带着一股风，进入一条偏僻的山沟在山沟内有几个材料库，整天成千辆拉材料的汽车、马车和架子车，已经把前后几十公里的简易路面压坏了在车灯照耀下，公路简直像一条波浪起伏的河流

从山路上朝着山沟看去，雪夜中，那汽车大灯照亮路面的一幕，却只让詹天佑的内心一阵沸腾，他甚至有一种冲动，他希望留在这座工地上，希望能够再修一条铁路，在这里一定能实现他的那个把铁路修至全中国的梦想

在詹天佑心里如此想着的时候，汽车一转弯，摆脱了各种吼声日夜不断的工地，进到了一条幽静的山谷

詹天佑却是摇头叹了口气，他知道，至少现在自己不可能留在这里，他之所以从广东北方，是因为收到一封来自京城的电报，作为广东籍国会议员，他需要前往京城参加一个会议从报纸上看到的消息，他知道这次国会会议或许将会决定整个国家的未来，否则他也不会离开广东的铁路公司

大总统重设国务院后，将任命李子诚为国务总理，这只是报纸上泄露出的一个消息，是真是假没人知道，但詹天佑却希望是真的，他知道相比于很多人，李子诚或许年青，但绝对是个办事情的人，如果大总统真的选了李子诚为国务总理，没准真是中国之福

大总统长于练兵，李子诚长于实业

两人一人为大总统，一人为国务总理，真可谓是双壁合一，若是两人齐心协力，那十年之后，中国面貌只怕真的会大不同

在离开广东时，詹天佑的心里多少有些疑虑，但是现在，在陇海线的工地上走了一圈后，他却不再怀疑了，而他甚至隐隐期待着李子诚能够尽快去京城，去京城出任国务总理，到那时，没准，自己可以把那份中国铁路规划图展示给他，然后赢得他的支持，有了他的支持，再有了陇海铁路公司的这支军事化的工程队作支持，十年，十年，他就能把铁路修到全中国到那时，全中国每一个省府都会通上火车所有中国人都将享受到现代交通带来的便利，各省的商品也能从此行销全国，甚至行销世界

见詹天佑沉默不语的望着车外，不想打断他的思绪的宋浩明便朝着车外看去，对面山坡上的村庄里有狗咬声路边大树上一群小鸟突然尖叫着飞上了夜空，叫着，大概是黄鼠狼钻到鸟窝里去了

瞌睡爬上他的眼皮他直想坐在车里好好的睡一觉可他却不敢睡，这个车子上坐的不是个平常的人，这位可是全国知名的铁路工程师、国会议员，如果从山坡的森林里窜出来几个土匪来……想着这，宋浩明便将腰间的手枪套打开，放尖眼睛四处瞅着，虽说在工地上有武装护卫人，而且也剿过几次匪，但多少总有一些散匪试图打劫运送物资的车队，没准会盯上这小车，然后绑起了肉票来

这时候，拉材料的大卡车很少了，但是一刻钟左右总有一辆车子经过偶尔有几辆拉钢材或木料的马车经过赶早的人披着大衣坐在车上，缩着头，抱着鞭子打盹驾辕的马哼哧哼哧地信步走着

“宋总指挥，你们有计划修建进川的铁路吗？”

突然，沉默良久的詹天佑开口问道宋浩明，曾主持过川汉铁路的他，意识到当陇海铁路修到宝鸡的时候，或许可以考虑修建一条通往四川，通往成都的铁路，到那时，四川省的物资就能沿着铁路出川

“进川？”

宋浩明先是一愣，然后嘿嘿的干笑几声

“若是可以，我还真希望把铁路不停的修下去，这铁路啊，修到那，那里就能发展起来，那里的老百姓日子就好过一些，像今年，这陕西的粮店收粮价就比往年高了一点，棉布之类的工业品价格降了差不多将近两成，这铁路修过来了，受益最大的还是当地的老百姓，可，我们手里，就只有陇海这一条铁路，这铁路明年修到了兰州，到时这工程队可就……”

想着将来，宋浩明沉默了下来，似乎是在为工程队将来的解散感觉有些可惜，而詹天佑也跟着沉默了下来此时，汽车依然在山路上行驶着，山往后移，树往后移黑夜渐渐消退着，黎明爬上了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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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出“奇”（求月票！）

第二卷中国，一个春天的开始]第342章出“奇”（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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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出“奇”（求月票！）

雪一直下着，公路上一片泥浆，汽车一过，泥浆高高地溅射起来，对于这片新近开拓的工业区而言，这里似乎还没有条件良好的柏油公路，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就是如此，不过仔细打量的话，还是会发现雪和泥浆下面良好的柏油路面。

三通一平，这是陇海铁路附属地开发中首先完成的前期工程，以道路拉出城市框架，这是在连云港开发中最成功的案例，在此后的铁路用地开发过程中，无不沿用着这一模式，处于内陆腹地的二等站也是如此。

驾驶着开自己的一九一三款福特车，林俊翔不时朝着车外看去，望着车窗外的风雪，以及在风雪中施工的工厂厂房，他偶尔会走下神，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来到这里时，这里不过只是一片空白，原本，他甚至对自己所来到的这个小城感觉有些失望，因为这里远离连云港，甚至这里都不是陇海铁路的主线，这条铁路是陇海铁路“煤铁专线”，霍邱的铁矿、淮北、淮南两地的煤矿，正是通过这条铁路输往连云港。

安徽的煤铁在连云港冶炼成钢铁，制造成机械设备，然后再反销往铁路沿线，以满足沿线工业带的机械需要，就像这座去年五月开工建设的“鸿图公司”，从字面上看起来，这座阜阳县站铁路用地上的公司似乎没什么特别的，但事实上，这却是中国的第二家飞机制造公司，事实上，这座飞机制造厂的建设，在某种程度上与“胶澳事变”不无关系，正是受“胶澳事变”的影响，公司才制定了产业转移计划，按照那一计划，由美国技术人员设计的大型综合性工厂，被分解成数十家子工厂，分散在沿线各地。

尽管只是一名工程师，但是林俊翔却能清楚的意识到，那种大型综合性工厂尽管在生产上有着一定的优势，但对于上千公里的陇海铁路而言，数十家大型综合性联合体，显然不能带动全线的发展，而这种分散式的沿线配套工厂，却在很大程度上带动了整个陇海沿线的发展，同时还起到了示范性作用。

汽车在空旷的五号公路上奔驰，十几分钟后，林俊翔便把汽车开入了位于工业区边缘的鸿图公司，对于外界而言鸿图公司并不是这片附属用地最大的企业，但是事实上，这座拥有一千六百余部机械设备和四千余名工人的飞机制造公司，却是阜阳最大的企业，而且，公司的规模还在进一步扩大。

公司区外，绵延数公里的铁丝网分隔出了厂区，在两道铁丝网栅间，牵着警犬的武装警卫来回巡逻着，自陆军航空队对日本舰队实施空袭并获得成功之后，各国间谍对中国的飞机技术可谓是垂涎三尺，也正因如此，这里和连云港的中华飞机制造公司一样，由保安部负责其内部安保，而警卫部队更是路警总队抽调的精锐部队。

“请您出示证件！”

在公司大门入口，持枪警卫拦住了林俊翔的车，在林俊翔出示证件的时候，他能够清楚的看到，后面的两个端着冲锋枪的警卫，手指扣着扳机，他们随时都会开枪，在警卫检查、核对他的证件时，另外两名武装警卫则将带着轮子推架伸到汽车车底，那推架有镜子，这是为了防止有人藏在车底。

检查的过程显得有些繁锁，可林俊翔却能够理解，当初在美国学习机械回国后，之所以选择飞机，甚至从头开始，最重要原因就是在他看来飞机意味着未来，谁能掌握天空，无疑就掌握了未来，而“胶澳事变”更是验证了他的猜测，自然的加强保密也就不难理解了。

经过重重检查之后，驾着汽车驶入公司停车场后，他步行走到厂区，一走进跨度极大的平顶装配厂房，闻到那股暖哄哄的机油、松香、香蕉水混合的气味，听到车床的嗡嗡声、铣床的哗哗声和铆钉枪特有的“卟、啪”声。

这熟悉的声音让林俊翔整个人都跟着兴奋起来，仿佛每一个毛孔都渗透出活力。在半个足球场大的厂房里，一溜儿放了三十架一式战攻的机体，这是总装车间，这里正在组装的飞机是鸿图公司制造的第一批飞机——陆军航空队定购的六十架一式战斗攻击机中的一部分。

不过，今天身为公司总工程师的林俊翔却不是来监督这些飞机的总装，沿着总装车间一直走到最后方，他能够看到行车吊着巨大的飞机框架在半空中旋转着，而在地面上，一群工人正在再用螺栓和铆钉在大梁上搭起框架，一架飞机的机体已经初步完工，在飞机内部，工人们正中排布着电线，控制钢索、机械传动系统和电力系统。同时在驾驶舱里装上无线电台和数不清的仪表。

大部分安装好的**被拖到另一个更大的装配厂房里，对接上水平尾翼和机冀，再安装发动机和三个起落架。扳金工在桁架上把亮闪闪的铝蒙皮铆在机身上，安装钳工把一个个部件装配起来，检验员不停地检查安装质量。他们默默地干活，有时偶然商量一下，或者叫来工长和技师，拿着图纸检查之后，才进行下一步工作。

“波纹式蒙皮！”

瞧着那机体上极为特殊的波纹蒙皮，林俊翔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现在的中国不仅在航空技术上处于世界领先水平，同时不断的尝试着新型材料，新型原理，在各国还在用亚麻布作飞机蒙皮时，中国制造的飞机蒙皮却已经用薄铝板来替代传统的布料，而波纹蒙皮更是为大型飞机研制的一种新型蒙坡，一种呈波纹状截面的薄铝板来代替普通的铝合金平板，旨在进一步增加它的强度。

而经过风洞试验表明，当波纹蒙皮上无数的细微凹槽顺飞行方向铺设时，在大幅提高机体表面强度之同时，相对飞行阻力最小。而当凹槽走向与飞行方向相互垂直时，虽然机翼蒙皮可以有效抑制因升力引起的沿翼展方向的机翼上跷变形，但由此产生的飞行阻力可能令人难以接受。所以，波纹蒙皮无论用在机身上还是用在机翼上，几乎都采用顺气流铺设的做法。波纹蒙皮其实有点象我们铺房顶用的那种瓦楞板，在某些方向抗变形能力很强，有较好的比强度。

而此时呈现在林俊翔眼前的这架飞机，不仅是一架采用波纹蒙皮的飞机，同时还是世界上第一架“运输机”，这架运输机同在一式陆攻的基础上发展出的运输机不同，这是一架真正的运输机。

飞机采用三台525马力星型空冷发动机，按照设计每次飞行可以携带15名乘客，在未来，这种运输机将会开辟一个全新的时代“航空运输”的时间，从阜阳到连云港，只需要几个小数点时，从连云港到京城亦只需要几个小时。

但是现在，飞机还未完成装配，在飞机装配好之后，一辆拖车把它拖出装配厂房，加油车、测试车和其他各种车辆围着它，发动机试车完毕后，拖车又把飞机拖上滑行道，装配车间外面就是试飞场。

最后，公司的试飞员会先里里外外查看一遍新飞机，然后钻入机身。新飞机在滑行道上开几个来回，试试仪器仪表和操纵系统，就滑上主跑道，试飞员一加油门，拉起襟翼，巨大的“空中堡垒”腾空而起。而在飞机降落后，试飞员要填一尺厚的各种表格。到晚上，公司的技工紧张地在新飞机上进行各种调试，拆卸、安装，更换零件。

而在这之后，飞机才会交付给陆军航空队使用，也许还会有泛亚航空公司，据说，会有那么一家公司，至少有传闻说，这种客机，在很大程度上是为航空公司，而不是航空队研制的，到底是真是假，林俊翔就不清楚了，他只知道要严格的按照图纸完成这型飞机的制造，而对于他来说这型飞机的制造过程更像是一次学习，事实上，即便是他这位总工程师，现在所要做的事情主要是学习。

“听说了吗？”

这时一个人走到他的身后，是赵毅臣，他明天就会离开公司，进入连云港德华大学空气流体动力学研究院，那里将会成为的指导中国航空技术开发学术中心，除去两家公司派人前往学习之外，德华大学更是抽调了上百名学生，现在航空已经在中国初步发展成一个完整的体系化工程。

“嗯？听说什么？”

“我们生产的一式运输机，已经被经略使选定了！”

赵毅臣的语气显得有些神秘。

“选定了什么？”

林俊翔不由一愣，同赵毅臣不同，他很少看报纸，也很少关注“小道消息”。

“现在国会议员补选不是开始了吗？经略使很有可能乘咱们制造的飞机，前往全国作演讲，为国社党的议员拉选票！”

什么，乘飞机拉选票？

“没错，就是乘咱们的飞机拉选票，我估摸了着，经略使这次的举动可谓是颇人深意，一方面，有什么比乘飞机更震撼的出场方式，另一方面呢，到时全中国都会看到航空运输的方便，想想，上午经略使还在蚌埠，中午就到了南京，傍晚又到了杭州，估计，选举结束，咱们的一式运输机，至少能卖几百架甚至更多，还不包括军队！”

尽管是一名技术人员，但赵毅臣却从不把自己看成一个单纯的技术人员，他更看重市场，在他看来，仅凭军队很难支撑起真正的航空工业，航空工业欲寻求真正的发展，最终所需要依靠却是民间市场，从经略使可能选择用飞机作为交通工具，为竞选造势起，他便敏锐的看到也许这将会带来一个庞大的市场，只要人们能够意识到航空交通的方便。

“飞机不安全啊！”

连云港经略使办公室内，张一麟、章炳麟等人，仍然继续劝说着李子诚放弃乘飞机助选的念头，事实上，从李子诚作出这个决定之后，他们就没支持过，在他们看来，飞机一上天，那就等于把命交给了老天，万一发生个什么故障，一切可就全完了。

“经略使，虽说飞机快，可咱们还是要再稳当一些，要是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到时……”

章炳麟在说话的时候，到是没什么顾忌。

“飞机若是不安全的话，那飞行员们又怎么飞上的天？”

李子诚笑呵呵的反问道，这个时代的飞机的安全性的确不能和后世相比，但同样，这个时代的飞机迫降很容易，随遍找一块稍平整的地方，就能迫降，相比之下，安全系数甚至高于后世的大型飞机。

“乘火车是方便，可火车，也就只有那几个省通火车，这意味着助选只能到少数几省！”

“可全国的飞机场不过也就只有几座！”

“我咨询过航空队，飞机对起降条伯要求不高，只要有标准400米操场的地方，都能降落，而且航空队那边表示，到时，可以多派出两架飞机，一架前导机先降落，待他们落地后，再引导降落！”

面对众人的反对，李子诚仍然坚持着自己的决定，之所以作出这么一个决定，他有自己的看法。

“现在咱们国社党不过是刚成立，虽说党员发了五千多，可党员大都集中在苏、皖、浙、鲁、豫，论其影响力、知名度，咱们一不如进步党，二不如欧事研究会改组的国事研究会，在一些省份同样不如本地小党，可以说，咱们若是想要取胜，除去合适的竞选政策之外，就只有出奇制胜了！”

话语稍顿，李子诚倒是缓声道出了自己坚持飞机出行的原因。

“出奇制胜，一是在全国的公共场所播放竞选电影！”

竞选电影是李子诚根据电脑中存的竞选广告制作的“竞选广告”，不过只是三分钟的黑白电影广告，却足以让震撼所有人，但是这还不够，这远不能满足李子诚的需求。

在几经思索之后，李子诚选择了飞机，乘飞机出行前往各省作助选，飞机，对于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中国人而言，都是一个极为新鲜的新鲜物，当飞机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时，他们会在记住飞机的同时，记住国社党。

“第二，就是飞机，全国的老百姓，都通过报纸知道咱们是用飞机击沉了日本人的军舰，可他们却都没见过飞机，只要咱们飞机飞到一个地方，飞机会在一座城市引起轰动，同时，当我们的飞机出现在他们视线中的时候，他们就会记住我们在这场战争之中所作出的贡献，从而记住我们、选择我们，而且没有什么比飞机更震撼的出场方式了！”

双肘驻于桌面，在看着他人时，脸上带着微笑，李子诚却在心里嘀咕着，他们说飞机不安全，可他们那里知道，鸿图飞机制造公司制造的一式运输机，实际上ju.523m，这种三发运输机，是二战德国最成功的一种军用运输机，在全机表面同样采用高强度的波纹蒙皮构造。使它成为产量最大、使用时间最长的又一种“穿灯心绒外衣”的飞机，由于它的外壳十分坚硬，因此它亦有“容克老姑妈”、“钢铁安妮”等称号，而且它适合野战机场的粗暴着陆，三发布局的马力大、安全性好，在二战前，得益于坚固的机体以及优异的性能，ju.523m往往被选择作为新航线的开辟机，而在很多艰险航线上，ju.523m更是当时能够满足客运需求的唯一机型。

没有比ju.523m更适合完成助选飞行的飞机了，而同样的助选成功将会成为ju.523m最好的广告，在竞选结束之后，自己就会成立一家航空公司，投入国内客运以及邮件运输，利用竞选期间树立的“快捷”之名，进入中国市场，或许现在中国的航空市场并不大，但什么事情总要有个开始，一但有了一个好的开始，以后才能有良性的发展。

在未来随着国内航空市场的发展，中国的航空制造业自然会进入良性发展之中，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之中，会不断有飞机制造企业进入这个市场，同样也不断有企业被市场淘汰，现在，自己所要做的就是开这么一个好头，用这次助选开一个好头。

“太炎，要知道的，和其它党派相比，咱们的优势并不大，所以，咱们若是想要赢得大选，就只有一个办法，就只能在这个“奇”字上作文章了，而这个“奇”字就是要充分发挥咱们的优势，不仅我本人会乘飞机到全国为咱们的候选人作助选，而且，我还会派出航空队的飞机，组成飞行表演队，在全国范围内举行飞行表演，为咱们党的候选人助阵，再加上广播、报纸还有电影广告，国民党留下来的45的席位，咱们至少要拿下40，我是说国会总席位的40，只有这样，未来，咱们才能在京城稳坐钓鱼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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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普及（求月票！）

第二卷中国，一个春天的开始]第343章普及（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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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普及（求月票！）

一场暖洋洋春雨之后，春风吹了起来，天气随之暖和起来，春风吹绿江南岸，着实不假，二月底的江南，那里还见得一丝冬天的气息，有的只是春天的暖意。

乡下人感谢了天公的美意，看看米缸里只剩得几粒，不够一餐粥，就赶快脱下了身上的棉衣，往当铺里送，这是农村的“规矩”，几百年来一向如此，秋天好年景的时候，置上一身新棉衣，熬过一个冬天后，就脱下来送到当铺里，当掉一家人棉衣换来几块碎银子、银洋，买得米正好能撑到春茧下来。

早晨七点钟，街上还是冷清清的时候，那当铺前早已挤满了乡下人，这些人就这么等着当铺开。这伙人中间，有许多是天还没亮足，就守候在那里了。他们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身上刚剥下来的棉衣，或者预备秋天嫁女儿的几丈土布，再不然——那是绝无仅有的了，去年直到今年卖来卖去总是太亏本因而留下来的半车丝，之所以没卖掉很简单，这些土丝去年价格大跌，大厂不收，小厂不要，只有一贪便宜的小厂买回去，重新用机器再缫一次丝，这样价自然也就开不高，今年方圆百里，怕没有几户人家还会如往年一样缫丝。

而此时，这些乡下人他们带着的这些东西，已经是他们财产的全部了，不是因为锅里等着米去煮饭，他们未必就肯送进当铺，永远不能再见面。

好容易等到九点钟光景，当铺开门营业了，这一队在饥饿线上挣扎的人们就拼命的挤轧。当铺到十二点钟就要“停当”，而且即使还没到十二点钟，却已当满了几百块钱，那也就要“停当”的；等候当了钱去买米吃的乡下人，因此不能不拼命挤上前。

挤了上去，抖抖索索地接了钱又挤出来的人们就坐在沿街的石阶上喘

气，苦着脸。是“运气好”，当得了钱了；然而看着手里的钱，不知是去买什么好。米是顶要紧，然而油也没有了，盐也没有了；盐是不能少的，可是那些黑滋滋像黄沙一样的盐却得二百多钱一斤，若是连云港久大精盐公司出白花花的“海王星盐”，那得三百多钱。这是“官”盐；乡村里有时也会到贩私盐的小船，那就卖一块钱五斤，用的还是二十四两的大秤。可是缉私营利害，乡下人这种吃便宜盐的运气，一年也不过碰上几回。

寻思着，那些要买盐的，还是心倾着连云港的“海王星盐”那盐干净不说，而且咸，一斤盐顶两斤。

看了一会儿手里的钱，于是那些人都叹气了起来。

那些可怜的焦黄脸中间往来：

“四丈布罢！买棉纱就花了三块光景；当当布，只得两块钱！”

“再多些也只当得两块钱。——两块钱封关！”

“阿土的爷那半车丝，也只喝了二十块钱；他们还说不要。”

不要丝呵！把蚕丝看成半年光景的农民做梦也没有想到几百年来，他们视为半年光景的蚕丝已经进了鬼门关！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打从中国丝业行会成立之后，这土缫丝就很少有人收了，土丝太粗，洁度差，出口靠的是厂丝，至于土丝，过去都是国内的织厂收，可现在织厂用的却都是连云出的人造丝，至于见镇上的人穿着亮晃晃的“明华葛”之类的丝织布，他们却不知道这些何尝是用他们辛苦饲养的蚕丝，用的是远比生丝更廉价的人造丝！甚至就是去年年关，他们喊着比往年便宜一成多的棉布，那里头也混了五成多的人造丝。至于中国丝厂现在则是全力生产高等丝，用于出口，在纽约和里昂同日本丝竞争，至于土丝，自然也就无人问津了！

这一切，他们辛苦饲蚕，把蚕看作比儿子还宝贝的乡下人是不会知道的。他们只知道祖宗以来他们一年的生活费靠着上半年的丝茧和下半年田里的收成，可这会对这些乡下人来说，他们只是感慨着生活的不易，叹罢气后，所渴望无非就是今年能有个好年景。

可年景好又有什么用，乡下人间接的负担又在那里一项一项的新加出来。胶澳那边虽然已经“停战”，两国也签了约，可去年向一般小商人征收的“国难捐”到现在还没停。

照告示上看，那“国难捐”是各项捐税照加二成，六个月为期。在茶馆里有一个小商人谈起这件事，就哭丧着脸说：

“这都停战了，可这国难捐还征着，生意不好座啊。”

“国难！哼哼，国难，事变的时候，咱们浙江朝中央输了多少银子？这国难损啊，不过就是官老爷捞钱的名头罢了！”

“能够只收六个月，也就罢了；凶在六个月期满后一定还要延期！”

原先说话的那位小商人表示了让步似的又加这一句。可立即就有人说道。

“可是告示上明明说只收六个月？”

“不错，六个月！期限满了以后，我们商会就捏住这句话可以不付。可是他们也有新法子；再来一个新名目，——譬如说‘省难捐’罢，反正我们的‘难’天天有，再多收六个月的二成！捐加了上去，总不会减的，一向如此！”

那小商人又愤愤地说。他是已经过了中年还算过得去的商人，六个月的附捐二成，在他还可以忍痛应付，他的愤愤和悲痛是这附捐将要永远附加。

人们又开始哗然争论了起来。

“已经不打东洋人了，还要来抽捐，那不是太岂有此理？”

“咱们不是在派兵欧罗巴嘛！没准到时国难捐改成“出征捐”……”

“出征捐，倒是不一定，你没看报纸上说着，都督说这次能打赢东洋人，靠的是江苏陆军的飞机，浙江临海，不能有海无防，所以，他要派人到江苏学开飞机，到时还要飞机，保不齐，到时还会冒出了来一个“飞机捐”！”

“国难捐、飞机捐，这不是想着法子把人朝江苏赶嘛！江苏那边的杂捐都开始免了！”

忽然跑来了一个人插进来说。于是“国难捐”、“飞机捐”的问题就无形搁置，大家都纷纷议论起那江苏免杂捐的事情了，江苏免杂捐是刚过完年后，省议会的一百多位国家社党的议员提出的，一番讨论之后，杂捐便被当可“劣税”取消。

“人家江苏省为啥能取消杂捐，你没看新闻纸上写着那叫什么来着……”

“兑现竞选承诺！”

“对，没错，人家江苏省的议员，那可是老百姓一票一票选上去的，人家上去了，老百姓为何选他们，还不是因为他们当初许诺要给百姓作主，这就叫做兑现竞选承诺，他们是怕编了瞎话，上了台，回头再让老百姓赶下去……”

“你还别说，还真是这个理！”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汹汹然的人心就平静了几分，而平静之中也带着些怨意。

“啥时候，我们浙江省省议会的议员能给老百姓做做主，把苛捐杂税给免掉！”

“美的你，自古官字两张口……”

“可人家江苏……”

“江苏是人家江苏，那是因为……”

就在这一片汹汹然的争论声中，又有几个人走了进来，其中还有一个人穿着的洋装，他们一进屋，就引得茶馆内他人的注意，这几个人显然是陌生人，那个穿西装的人进屋后，先和茶馆老板讲了几句话，然后却看着其中显然是领头的那个年龄稍长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他逢桌打着鞠，同时作着自我介绍。

“诸位，在下浙江省国家社党候选人，李国邦，在下将参选本区国会众议员……”

在他作着介绍的时候，却见先前叫的最凶的小商人站起身还礼时说道。

“国家社会党？那不是江苏的党嘛！”

“这位兄弟说笑了，国家社会党在浙江省亦有党部，国邦可是土生土长的浙江人，此次参选国会议员，目的在于为国民谋福，为咱们浙江省民众谋福……”

“那你要是当上了那个什么议员，会不会像江苏省那样，免掉那些个国难捐什么的！”

“废除苛捐杂税本就是我国家社会党之纲领，我党党员所有行动，无不是此纲领为准则，若国邦有幸蒙各位父老信任当选国会议员，定于国会会同我党之议员及有识之士，共同推动在全国范围内免让国民苦不堪言之苛捐……”

在众人的提问中，李国邦开始了自己的竞选演讲，从党的纲领、再到竞选承诺，又到国民权力，这已经不再是一次单纯的演讲，而像是一次普及，一次知识的普及。

“刚才那位仁兄问国邦，你们有什么，是啊，千百年来，我百姓不过为羊，官府却如豺狼，可现在不同了，民国了，共和了，大者非官，官者，民众养之，其用，不过是公民之仆罢了，什么最大，国民最大，国民如何大？如何体现其大，那就是你们手中的选票！”

“你们手中的选票，所要决定的是国会、省议会议员是否当选，如果他们已经当选，在但任期内，未能为民谋福，反而与贪官同流，那么，你们便可以发出呼吁，要求议会废除他们的议员资格，然后再选一位，能够为你们说话，为你们办事的议员，选票，就是你们手中的力量！”

在相隔数百里的一所戏园内，身穿竞选马甲的国社党候选人不断的向民众灌输着他们有什么样的权力。

“权力不用，就会被人无视，议会之权，如此，国民之权如此！刚才有位仁兄提出，省里加征陆军捐，那么在这里我想问一下省议会的诸君子，此捐是否经由省议会讨论决定开征？是否征求民意？现民众不满，省议会是否反对此捐？省议会诸议员，既然不闻不问，那么当初竞选所做之承诺，又岂不如放屁一般！”

话语或粗了点，但他的演讲却赢得了一片掌声和叫好声，的确，对于普通民众来说，有时候，他们能够理解的也只是那种粗糙的话语。

“国民之权，国民之权力体体现在什么地方？有一句话很简单，没有选票的，只是一介草民，有选票的，才是真正之国民，草民之国，决定国家、民族未来不过是一群官，而在国民之国，决定未来的却是拥有选举权的国民！”

对于由国民党改组而来的“国事研究会”而言，在国社党发动选战的同时，他们同样也没有闲下来，相比于势力根植于江苏、安徽两省的国社党，在国民党遭遣散后，占国民党多数的温和派和事变后回国的军人们组成的国事研究会，可谓是集全国精英于一体，在其组成之中可见各省的政治精英，论其影响力，几乎不亚于进步党。

相比于进步党对国会补选的“漫不经心”，以黄兴等人为首的“国事研究会”却是把这次国会补选视为“将中国政局拉回正轨”、“确立共和不变”的一次重中之重，“民二叛乱”对于国民党的打击不可不谓之沉重，先是国民党遭解散，接着又是国民党的分裂，孙中山于日本另组中华革命党，直到“胶澳事变后”在袁世凯的“搁置政见”的倡意下，他们才回国组建“欧事研究会”，尽管以“首在维持国家，愿政fǔ一意对外”为宗旨的“欧事研究会”中，显赫一时的大人物着实不少，但是其对中国政治的影响力却不大，也正因如此，在国会重开之后，面对“以补选取代差额”的现实，在最初的不满之后，他们还是将“欧事研究会”改组为“国事研究会”，参加此次补选，以谋求席位，影响国会。

“……我们可以看到国家社会党的候选人，并不仅仅是在进行一场竞选，而是把竞选变成了一场公民权力的普及，也正因如此，我们才会对这场补充充满期待，因为我们所看到的不再是锣鼓喧天的戏台式选举，不再是一群以选票谋利益的候选人，而是一些真正愿意为国民谋求未来、福利、权力的候选人……”

京城柳儿胡同国事研究会的会议室内，看着占据着报纸头版的新闻报道，几乎每一份报纸，头版上毫无意外的都是国家社会党的新闻，对于那些国社党候选人的评价无一例外的都是正面评价。

“此次竞选，国家社会党投入竞选经费864万，平均每名候选人获得超过两万元竞选经费……”

一听那么多钱，熊克武先是一惊，然后又摇头叹道。

“有那么多钱，他李致远还不如拿那些钱去买票当大总统，去年国会没解散时，一张选票才一百，就算是当大总统买票，一个议员，一张票五千也就顶上天了，两院拿下来，还花不了一半！”

他的声音不过刚一落下，谷钟秀却开口说道。

“买票，花再多钱，传出也是非法，他花这么钱只能说明……”

谷钟秀的话却被邹鲁打断了。

“你看报纸上这么说，花钱千万行以竞选，虽看似所费颇高，但实则却是国家社会党对民之看重，其信民意，远胜其它，且所费却非用全于广告，其中颇多用于公益，如国家社会党多位候选人出资倡议建立学校、孤儿院等，此举可谓是一举数得啊，一嘛，受益民众感其恩，二来，嗯，这国家社会党的形象自然随之提升……”

在他们说话时，黄兴的眉头却皱成了一团儿，作为国事研究会理事长，按照原本的计划，通过这次补选民二国会议员中的国民党籍议员至少可有大半可以重获席位，那怕只获得30的席位，国事研究会仍然是国会中数一数二的大党，如此一来，便可以按照宋渔父生前制定的计划那样“在野则监督政fǔ”，可现在，这边进步党还没发力，那边国社党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发起了轰轰烈烈的“选战”。

“据说，国社党不仅投入了大量的经费，而且还从美国聘请了选举顾问，帮助他们制定什么……”

“选举策略！”

“对，没错，就是选举策略！要不然……”

“没什么要不然，以事论事来说，他们现在的成功，就是得益于选举策略的成功！”

原本在这间屋内之中并没有发言权的陈独秀，却主动站起来说道。

“大家看一下，他们的候选人从竞选开始所强调的是什么，对小工商业者，说的是减免苛捐杂税，对农民说的是由政fǔ赎买土地，对那些企业主则说政fǔ应给予政策支持，对青年人则说，废除不平等条约，他们这是什么，用俗话来说就是……”

“用俗话来说，就是逢人说人话，逢鬼说鬼话！”

程潜点头称赞道，国事研究会高层大都都是军人，也正因如此，在这场选举中他们才会显得极为背地，对于政治，他们大都是外行，陈独秀的话倒是让黄兴产生了兴趣。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沉默片刻，陈独秀便开口问道。

“在这场选举之中，我们所要发挥的优势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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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大总统的决断（求月票！）

二月的寒意刚一退去，春的色彩便开始出现，进了三月，春风以迅雷之势来到古城。最敏感的是年青人，他们匆匆忙忙的在脱去冬天厚重的棉衣，穿上稍单薄的春衣，随之，树木显见变化：一片一片，一簇一簇的枯枝开始抽嫩、打了芽，在街街巷巷的树木上，都能看到一丝春意的盎然。

住在中南海居仁堂的袁世凯，对于天气的之感似乎极为不定，或者说，他的心思压根本就没注意到天气，不到热极的时候，他是不会换衣的。

国社党这个组织，第一次出现在报纸上的时候，袁世凯最早是冷漠的，没有把它放在心上，他只觉得这是正常的，这不过只是李子诚玩的一个把戏，弄出一批人来，至多再拉上几个小党派，不会有什么影响

何况，就连李致远早已是他袁世凯掌中人，他会成为总理，可成为总理又能怎么样，等他一到京城，袁世凯就要扬起自己的软刀子，用民意、用国家、用大局，去卸他的甲、夺他的弓，把他的部队派到欧洲

欧洲战场，每天都有数千，上万人死亡，也许只要半年、至多一年的功夫，那江苏陆军，就让欧洲战场的绞肉机来收拾个差不多了，到那时，到那时，手中没了兵，或者只有一两万军队的李致远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至于陇海，尽管知道陇海对李子诚而言就如那“蛟龙之水”一般，但袁世凯同样也准备了一个软刀子，只等着李致远来京，然后慢慢的、一点点的收起系在他脖颈间的绳索，不出两年，至多两年，就能用那软刀子、软绳子把他绞死在京城。

“国社党又能怎么样呢

他冷笑笑便把这个党丢到脑后去了。

可一觉醒来，他忽然觉得国社党这个组织太可怕了，它是当前中国的一个怪物。国会议员是由政党选出的·而李子诚组织国社党的目的，显然就是为了夺取国会。

国社党可是不同的国民党，国民党除了名声，什么都没有′而李子诚，却是有名声、有钱、有军队，可谓是军力、财力于一体，现在就差那个权力了，若是他当了总理，那可不就有了权力。

有了军权、财权、权力，那国社党就很可能形成了国内最大的政党。这一届国会·或许显不出来什么，但是，将来呢？将来的国会议员席位。这······

想着将来，袁世凯有点害怕了，他觉得他的坐椅、他的居仁堂和他的中南海都在摇摇欲坠！突然生出的这种意识，让袁世凯急了起来，急得通身冒出了火来。

李子诚要乘飞机举行佥国巡回演讲！

想着从报纸上看到的消息，袁世凯也是热一阵、冷一阵·慌张一阵、平静一阵，他李致远的不整动静不当紧，一整动静·那可就是一鸣惊人啊！

从心中对那国社党上了心，他便开始研究起了国社党，越研究越是心寒，中国有那个政党要求为了自己的纲领实现付出生命？

有！

革命党！可革命党却没有写入纲领中！

而且革命党是让人去造反，造反是要掉脑袋的。但是国社党却是不同，他们却是为了一个个为国为民的要求，要求党员为了理想、信念作献身的准备，与之相比，革命党甚至都不配给他们提鞋。

可越是如此，袁世凯越是对未来变得不确定起来·他害怕，害怕自己的软刀子、软绳子，最后都落到自己的身上。

在晚清的官场时人有这样的评说，说张之洞是有学无术的人物;袁世凯是有术无学的人物;而岑春煊则是个不学无术的人物。术成了袁世凯超人的本领。

而李子诚程在袁世凯眼中是个“超等人才”，从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袁世凯就认准了这一点·要不然也不会行以那一套打压之策，后来又用他全套的笼络人才办法，像当年拉拢徐世昌、梁士诒、冯国璋、段祺瑞、王士珍、曹锟、张勋等那样，把李子诚拉到身边，可结果却让他非常失望，那李子诚，不是随随便便能拉过来的。

“李致远，做任何事情，心中都有一个纲！”

外人都这么说李致远，可他的那个纲是什么？

过去，袁世凯有些弄不明白，可当国社党整出那个纲领之后，袁世凯隐隐明白李致远的的纲在那。

就在这时侍卫在一旁通传到。

“税务总办梁总办到！”

“翼夫，最近你辛苦了，辛苦了

在梁士诒进屋后，袁世凯一边请他坐下，一边对他说道。他说的到是事实，现在梁士诒已经开始筹备起重设国务院的事情，当然最重要的是要划分好府院双方的“权责”，这个事，看起来简单，可实际上却绝不是一件易事。

“府院权责”划分，一方面，要让李子诚看着满意，另一方面，还要保证总统府的权力不至削减，这种两全其美的事情，世上那有，所以，在过去的半个月中，梁士诒前后拿出几个方案都被否决了，权力，涉及到权力，有时候，一丁点权力都是多的，更何榻＇这是举国之权的分割。

在这种情况下，梁士诒那里是辛苦，分明是为难，左右为难！袁世凯听人说，有几次，他梁士诒都差点没把桌子掀掉。

“大总统，您更辛苦，更辛苦

梁士诒一边坐，一边说，浓浓的黑眼圈却是显出他最近的操劳，可在操劳的同时，他的心里还窝着一团火，因为······直到现在，对重设总统府秘书处的事情，大总统还是没吐出一句肯定的话，更没有对他有什么安排，只是让他划分好“权责”。

“等一切都办好了，弄全了，你可得好好休息几日。”

袁世凯不无亲近的关切道：

“要办的事情太多，慢慢来，别着急，要知道，我这总统府·现在离不开你，将来更离开不开你。”

对梁士诒，袁世凯当然非常了解，对他想要什么·他自然再清楚不过，现在这磨棱两可的话，却就像钓鱼的鱼饵一般，只是下个饵，让他听得着、看得着，可就是吃不着，只有如此·才能让他尽心尽力的为自己办事。

“是，是，总统也得娈多保重。”

虽说听出了袁世凯的话外之音，但梁士诒在露出感激涕零之色的同时，心下却是冷笑着，对大总统收拢人心的法子，他可是深有体会，自然知道了·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感激，至少在真东西没到手之前，就没什么真正的感激·更何况在梁士诒看来，即便是成为了总统府秘书处的秘书长，那也不是大总统“赏”给他的，而是他梁士诒凭着自己的才能挣为的，就像大总统之前说的那句话一样“现在离开不他，将来也离不开他”，可感激的表情却不得不做出来;

“大总统，按报纸上的说法，今天李子诚要飞往武汉，开始巡回助选了。”

梁士诒引用了从报纸上刚学到的“新鲜词”。他的话却让袁世凯的头皮微热了一下·眼皮跳了跳：

“是啊！这李致远是想学宋渔父！先是组党，又是竞选，他是想组阁啊！”

想起当初就是梁士诒非要重开那个国会，一阵不悦在袁世凯的心下涌起。

“组阁，组阁，他李致远将来·估计是要用国会来弹劾我这大总统啊。”

袁世凯不想把话说得更明白，可在梁士诒面前却不得不把话说的明白一些：

“国会……”

沉吟着，袁世凯到是没继续说下去，而是看着梁士诒，显是等他的解释。

“大总统，国社党的动静是不小，可现在是总统制，又不是内阁制，他组什么阁，即便他是总理，那总理也是大总统您给他的。”

明白袁世凯心中的担心之处，梁士诒便劝说道。

“至于国社党参选国会议员，那不过也是李子诚的一步棋，大总统，无论如何，至少这一次补选，他们最大充其量能拿下参众两院300席的席位已经实属了不起了，即便是他们拿下解散国民党后空下的众议院29席，参议院123席，又当如何，占议席又有何妨，只要那把软刀子使上了，零刀子割肉，再过两年，国社党即便是掌握90％的席位，又能翻出多大的浪来！”

在如此这么说话的同时，梁士诒的心里却是连肠子都悔青了，如果可以的话，他绝不会出什么“国会重开，行以补选”的主意，他压根就没想到，李子诚的反应会那么快，而且动作会那么大，直接弄出一个政党，利用国会补选的机会，试图控制国会，这同他最初的计划完全不同，按照计划······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用大总统去拾掇国会。

沉默片刻，袁世凯终于明白了梁士诒的意思。

“有件事，得抓紧办一下。”

“大总统，你交待。”

“现在国社党参选，黄兴他们的国事研究会不也参选了吗？看看给黄兴他们送一笔银子，让他们和李致远打擂台！”

说话时，袁世凯眼中的精神一闪，补选的席位被驱逐的是国民党籍议员空下的，不想让李致远拿下那些席位只能在国事研究会上做文章。

“大总统英明！”

大总统的建议，却让梁士诒只觉柳暗花明，连忙开口称赞道：

“我会马上派人去办。”

“不，你亲自去办，给他们送……”

沉默片刻，袁世凯在心中思索一会后方才说道。

“嗯，两百万！”

柳儿胡同，人未进胡同，便可以看到胡同两侧张贴的宣传海报，宣传海报的内容，无非是国事研究会的纲领、主张的内容，这些手写或手绘的标语宣传，显然无法同国社党那些印刷品相比。

在过去的几天之中，国事研究会一方面参照国社党成立竞选委员会，另一方面，又积极同报界勾通，利用国事研究会诸人的名声增加“上报率”，总之，国事研究会似乎奋起直追，全是一副准备同国社党打出一场选战的模样。

舆论好奇之下·国事研究会的上报率自然比之前增加数倍，但是这种被动的宣传，显然无法同国社党的“主动宣传、制造新闻”所增加的上报率相比何况在那主动宣传的背后，还有大笔的“广告费”。

“钱！”

陈独秀，这位五天前，一语惊醒梦中人的国事研究会的成员，显然已不再是过去那个默默无闻、无人知的普通会员，现在他已经被黄兴任命为“竞选委员会主任”，全权操办国事研究会的竞选工作。

“没有钱咱们肯定不能国国社党竞争，不说他省，就拿天津来说，国社党天津党部仅宣传海报就印了十万份，在天津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到他们的海报，他们在天津报界花的“广告费”都达五千元之多，邮印传单，每天都印刷数万份选区候选人演讲、公益活动都用钱堆出来的……”

在陈独秀提到钱时，黄兴的眉头全是皱成了一团，一开始欧事研究会成立的时候他并没有当欧事研究会总理的心思，可后来却是迫于日人入侵，以入会表示团结一致。

而这场竞选也是赶鸭子上架，相比于政治，事实上，早在民元之后，他更倾向投资经商，事实上，在“二次革命”前，他也是这么干的利用自己的名声，从事实业活动，虽志不在政治，可他同样知道自己不能退缩。

无论是过去革命或是经商，亦或是现在，他当然知道钱的重要性但是钱是硬头货，不是张张嘴就来的，现在国事研究会的那几十万元的款子，一是会员捐赠，二是政府给的经费，可那点钱，用在竞选上，却是连个浪花都打不起来，国事研究会和国社党、进步党都不一样，国社党有陇海，还有实业商给他们提供资金，进步党有袁世凯，而国事研究会有什么？

“总理，若是再不想办法，到月底，竞选经费就花完了····…”

就在陈独秀要着钱的时候，黄兴的门却被推开了。

“竟强兄，你猜谁要见你？”

进来的是熊克武，他正准备返乡助选，不过在此之前，他却需要一笔经费，最近几天他每天都在寻思着，从谁那弄点“赞助”，像国社党候选人那样去拜票、然后去拉赞助，他却怎么也做不出来。

“谁？”

“梁财神！”

“绝无他意，绝无他意。人非草木，孰能无情1至于说到政治，也是人各有志的事，不必强求。这一点，大总统是深知的，士诒也是深知的。”

梁士诒只差没拍着胸膛说出这番话了，在他看来，国事研究会的这帮子军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政治头脑，军人嘛，他们的脾气总是好掌握一些。

“而今，国会补选已展，中国之大党中，一为进步党、再为国事研究会，后为国家社会党，而三党之中，进步党蒙大总统及各界全力支持，而国家社会党却得陇海及江苏商界全力支持，相形之下，国事研究会，却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一时间，黄兴却是猜不透袁世凯，或者说梁财神这是是在“猫哭老鼠”还是在“引蛇出洞”具不准他的想法，所以，对他的这一片言语，只一笑置之。

“不过，以士诒看来，中国国会欲行以稳定，非得三大党协力不可，若一党势大、两党势大，只怕于国局不利”

觉得时机到了，梁士诒便从怀里掏出一本银行支票簿，一边交给黄兴，一边说：

“克强先生，这是银元200万，现在国事研究会，既然要参选国会席位，处处少不得钱。这几个钱算是我个人的馈赠，实在不成敬意，还望不要推辞

话到此时，梁士诒又点了一句。

“这也是大总统的安排！”

200万！

原本正为钱犯难的黄兴把支票接过来，只轻轻地翻了一下，沉吟片刻后，便不推辞地说：

“那就多谢总统、多谢梁总办了。”

待梁士诒告辞去，黄兴却是轻松地舒了一口气：

“这钱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可施即，黄兴却在脑海中思索着，袁世凯拿出这两百万是什么意思？

“成三国鼎立之局！”

瞧着交通银行的那本支票本，陈独秀冷声说道。

“只要国研会进入国会，能夺得补选的一半席位，到时，国会中，我们就会同进步党、国社党呈三国鼎立之局，而进步党、蒙疆议员、小党多倾向于袁氏，如此一来，国会即如过去一般成袁氏之玩物！”

“这袁世凯可是没安好心啊！”

陈独秀这么一分析，倒是让黄兴一阵犹豫不决，这钱看样子是不能

“再没安好心，可……”

陈独秀却是点着那支票本说道。

“可这却是真金白银，有了这些钱，咱们就能同国社党展开一场选战，且不说赢得这场补选，但夺得一半的席位，却是有机会的，在野则行以监督，咱们是拿了袁世凯的钱，可却不妨碍咱们行驶权力不是！”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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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飞机上

第345章飞求月票

沉默

在大沙机场的跑道上，照相之后，看着眼前这架银光闪闪的飞机，与他人的惊讶不同，李子诚却是出奇的沉默着

很丑的一架飞机

瞧着眼前的这架飞机，李子诚的心里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过去尽管看过“容克大妈”的照片，但却没像现在如此直观的近距离打量这架飞机

除去那波纹铝合金蒙皮在阳光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外，无论怎么看，这架飞机都体现不出“航空美学”，方型的机体甚至给李子诚一种错觉，这是飞行棺材

“要是有架“达柯他”就好了”

心里嘀咕着，李子诚怎么看，都看不中眼前的这架飞机，这架飞机原本应该是“空军一号”，可、可有这么丑的“空军一号”吗？

尽管觉得这架飞机很丑，但李子诚却知道，再丑，自己也得坐上这架飞机，因为它是唯一能带自己飞到全国各地的飞机

丑是丑了点，反正这个时代的人们也不知道什么飞机漂亮，何况，这架飞机嗯，带着浓浓的工业时代的气息，没准，他们就觉得这飞机漂亮也不一定

“藕初，陇海就交给你了”

在临上飞机前，李子诚在和穆握手的时候，神情凝重的叮嘱道

而穆看着李子诚，神情同样显得很是严肃

“致远，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看好家”

家

陇海就是致远的家、他的根基所在，穆当然知道这份责任的重要性，他必须要看好这里的一切，无论如何，即便有一天，至少致远的根基还在，只要根基在，就不需要担心一切，他就能放心的在京城展开拳脚大干一场

“什么时候回来？”

穆又一次问道，他清楚的知道，致远这一次航程将是史无前例的一次航行，飞机会首先飞往武汉，然后才从武汉飞往长沙，再从长沙飞行广州，这是一次全国性的助选飞行，即便，也要一个月

“回来？”

沉吟着，李子诚朝着北方看去，这一去，什么时候回来呢？

“当我再次回来的时候，我会拥有整个国家”

在踏上飞机的瞬间，李子诚在心下自语道，他清楚的知道，京城的那位大总统，绝不会让自己风平浪静在全国展开助选，他一定会想法子阻止自己，否则，他就不是袁世凯了，可他阻止也好，反对也罢，能走一个省是一个省，无论如何，这个国会，自己是要定了

坐在飞机还算宽敞的机舱中，忍受着耳边传来的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李子诚低着着，翻看着张一麟给他整理出来的作战电报和各种记录文件他要在赶在到达武汉之前，了解国内各政治派系的动态

“开武昌首义之先河，建共和民国于亚洲”

“一年国会监督，丝毫未曾懈怠”

……

这是在上飞机前，刚刚收到一份资料，原本在竞选之中没有太多显眼表现的“国事研究会”行动起来了，尽管他们的举动全无法同国社党相比，可是这多少却使得这场竞选平添了一些变数

“现在“研究系”有动作了，嗯，接下来，恐怕就是大总统了”

“可不是，以大总统的脾气，他若是没什么动作，那才最让人担心”

“下飞机后，通知保安部，让他们加强这一方面的情报收集”

一边看着文件，李子诚一边和张一麟等人小声的讨论着其中的细节问题章炳麟坐在他们后面一排，此时他却正兴奋地看着舷窗外一队队护航飞机来回穿梭着出于壮大声势的考虑，陆军参谋部整整调派了一个驱逐战斗机大队40架一式战斗攻击机来“护送”助选飞机编队，此时，这四十架飞机则排成了一个紧密队形，紧紧的将三架型客机包围于队形中央

而陈陶遗却没有兴趣去看这些，昨晚用了一夜，帮经略使整理演讲稿的他，这会已经歪着头在座位上睡着了

再就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向张一麟交代清楚后，李子诚自己一边看着窗外的浮云一边思考起问题来，只留下张一麟一个人在那拿着钢笔苦思冥想着，如何应对来自国事研究会的“研究系”的挑战，以及大总统各种动作的可能性

透过巨大的方型舷窗看着机舱外的白云，李子诚则皱眉苦苦思索着，自己如何才能赢得这场国会补选，赢得补选的目标不是20%，而是35%以上，只有如此，才能在未来，通过一系列的“攻击”，迫使其它议员辞职，从而夺取国会的控制权

在思索的同时，李子诚不断的在自己记忆里搜索着与政治相关的记忆，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启迪，让自己能够利用这些未来的信息，来达到自己的目的随着脑海中的记忆一幕幕从面前展现，李子诚不禁哑然失笑

阿道夫？希特勒

突然之间，李子诚却似恍然大悟似的发现，自己现在所走的竟然是一条与阿道夫？希特勒相似的夺权路线

“我们进入国家议会，是为了在民主的武器库中用他自己的武器来武装我们”

正如阿道夫一样，自己之所以进入国会，正是为了利用国会完成“夺权”的目的，至于国社党的候选人在那里不断的鼓吹着民主、民权，固然有开户民智之用，但事实上，却是为了另一个目的

在外界看来，这次国会、省议会补选，国社党即便是赢得优势，也无法获得两级议会中半数以上的席位，想获得半数以上的决定性席位，至少要再等两年，等到二届国会之后，才有可能，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李子诚不可能等两年，国社党也不可能等两年所以，才有了现在的“以竞选而启民智”的行动

之所以“以竞选而启民智”，最终目的却是为了以民意为武器，在未来的国会、省议会中，通过对议员的弹劾的来掌握省议会、国会，而各省的省议员、国会参众两院议员是主动的当好了“靶子”，嫖娼、受贿、卖票、不作为，所有的这一切都会成为国社党议员以后在国会、省议会内攻击他们的理由

展露对手丑态，才能彰显自身的纯洁

通过对国会、省议会“不称职议员”的弹劾，再以补选的方式控制国家议会、省议会，从而夺得议会发言权，最终再以此国会、省议会为“法统”，夺取法统工具

有很多时候，掌握“法统”总好过“法统”为他人所掌握，借以民意、凭以法统，才能占据舆论至高点，从而掌握一个国家的话语权，再以军力作为辅助，进而方能夺得最终权力

管他像谁呢？

阿道夫不是成功了吗？

那我学一下这个办法，用国会来和那些高层“精英”们“沟通”，如果自己的计划不能通过，那他们的计划，至少自己也有办法搅黄了它，至少不会让那些计划影响到自己的计划

在心下拿定了主义，刚感到一阵轻松，但是他马上又想起，如果自己真的成功赢得这次国会大选，夺取30%的两院席位，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做如何才能够彰显出自己同他人的不同，怎样可以完美的利用那个职位达到自己的目的

另外还需要需要做什么准备，该从哪里着手，该怎样去争取民意，这些问题一个个的摆在李子诚的面前，只让他一阵头大，尽管脑海中未来的政治启示不断的给予启示，可是一时间却抓不住要领

“仲仁”

“嗯，经略使”

正在苦思冥想着如何时应对“研究系”以及大总统的张一麟，连忙扭头回应道

“等着陆后，你立即把湖北国社党的最报告给我找来我还要他们的进一步报告你再给把现在国社党的发展情况、党部建立情况，以及各地负责人的资料都给我一份”

“是，经略使，如果你需要的话，飞机上也有一些资料，您可以在我们降落前先看一下”

“那就好，现在去找一下，咱们要调整一下策略”

“知道了经略使”

张一麟放下文件站起身来，向着机舱后走去

这样李子诚才算放下心来，悠闲的看起窗外的景色，等着张一麟把报告找过来过了一会儿，当张一麟再次回到了坐位时，手中已经的捧来了几个文件盒

“经略使，您要的资料”

接过那些资料，李子诚认真的翻看着湖北省党部的资料，湖北省党部的负责人是刘赓藻，清末湖北咨议局17常驻议员之一，曾在武昌首义促成黎元洪出任军政府都督民国二年，返故里，废私塾，创学，打破族界，不分贫富，动员入学，免收学费，取“亲民爱物，平等自由”之义，定校名为“亲平”小学

“湖北省党部党员176人，集、商两界……”

再翻看着其它各省的资料，各省党员少则十数人，多则数百人，国社党党员过5000人，可半数集于江苏、陇海

党员人数太少

指头轻击着扶手，仔细翻看着党员身份资料，除去江苏、陇海的党员身份各异之外，其它各省，大都同湖北一样，集界、商界，而学界之中，有青年学生，也有教师、校长，在商界，有小工商业者，多的却是工厂厂主，这意味着在过去的一个月中，国社党的宣传是成功的，至少就城市阶层而言，已经吸引了城市阶层的中坚

可这还不够

“仲仁，咱们党员人数太少”

“经略使，入党条件太苛刻”

张一麟如实的回答道

“其它的不说，就拿入党来说，需要两个介绍人不说，还需要申请、考察后方能成为预备党员，成为正式党员，还要半年的考察预备期，另外每月还需交纳少量党费，等等一系列的限制，使得不少人都是望而却步，另外……”

在张一麟提及苛刻的入党条件时，李子诚却没有任何反应，直到他的声音落下时，李子诚才抬起头，看着他说道

“未来，我们的党会成为引领这个国家前进的团体，我们所需要是有志献身于这一事业的精英，而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沉思片刻，李子诚才补充道

“嗯，不过，为了吸引选民，扩大影响，咱们可以成立各种各样的群众组织，这些群众组织可以是行业性的，可以是理念性的，当然，任何人都可以加入到这些群众组织之中，然后，让他们参与到我们的竞选之中，通过他们扩大我们在民众中的影响”

建立组织、成立机构，对于这八个字，李子诚可是深有体会，现在几乎是本能的想到这个解决之策

“这些组织可以作为党的附属组织，这些人可以是学生、可以是小商贩，可以是公务员，也可以是医生、律师，甚至军人，有一个人加入这些附属组织，他就可以影响到身边的几个家庭，如此，就可以影响到几张选票，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略作沉吟，突然之间，李子诚意识到自己或许推开了一道大门，一道之前从未意识到的大门

在将来自己会是同谁一同竞争呢？

无疑就是同袁世凯所代表的北洋集团进行一场掌握权力的竞争这场竞争并不仅仅只是军力上的竞争，理智早已经清楚的告诉李子诚，现在进行一场内战，无疑就是“资助敌国”，中国已经落于世界太多，在近代，中国面临最大的敌人，就是国小地贫的欲发展就必须对外扩张的日本，入侵中国可以说是日本发展绕不开的命运

而事实上，中国的工业、经济全面落后于日本，正是由一战开始，一战的“天佑”使得日本工业经济迅发展，短短四年间工业规模扩大了数倍，实现了一个农业国向工业国的转变，由此，日本才真正走向强国之路

而反观历史上的中国呢？袁氏称帝、再造共和、护国战争、护法战争、南北政府，在一战民族资本迅发展的同时，那四年接二连三的战争阴云笼罩着这个国家，军阀混战最终拖垮了中国

而现在，若是想要利用一战的“天佑之机”取得国家工业经济的全面发展，就必须要避免内战，可同样，如果无法掌权，就不可能按照自己的意志去主导整个国家的发展，想要夺权，就要……夺权之路并非只有战争

内战只是手段，有时候，还可以通过其它的手段，就像现在，自己正在走上的这条路，尽管这条路充满了未知数，但却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一直以来，自己都是因势而动，现在自己同样是因势而动，没势可以去造势，来达到那个的目的，而现在这个势力就是……民意

可很多时候，很少人有能够真正意识到个人的变化，别人如此，李子诚同样也不例外，他只是思索着任何解决当前问题，能够为自己铺平“夺权之路”的方法，但凡是可以使用的方法，都是可以借鉴的、学习的

当李子诚陷入思索中的时候，护送的机群已经返航了，此时空中只剩下了三架铝蒙皮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光芒的客机和两架一式战攻，而在前导飞机内，在飞行员的座舱内，驾驶飞机的副驾驶则不断的观察着地面的地形，同时在地图上寻找着准确的导航点

尽管在此之前，他已经驾驶着一式战攻飞过一遍这条航线，但他却清楚的知道这种长途飞行，对于任何飞行员来说，都意味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

而驾驶飞机的主驾驶这时却回过头来，朝着机舱内问到：

“怎么样？同武昌方面联系上了吗？”

在机舱内，操作着电台的军官立即回答道

“上尉，我们已经同武昌方面取得了联系，他们询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到达武昌”

“那我们还有多久才能降落”

“应该快了，我们已经飞越了安徽，现在已经到达了湖北，最多还要两小时就能到达武昌了”

听着驾驶舱传来的话语，赵琪这个被国社党邀请来参加此次助选的“连云之茑”，朝着机舱内看了一眼，前导机内作着十几名陆军航空队派出的用于保障此次助选飞行的军人，而那架李子诚的座机内大都是他的幕僚，这架飞机上坐着的大是闻记者，除去《陇海时报》和国社党的机关报《奋进》派出的记者不同，其它的记者是国社党邀请的来自国内几家大报社的记者，他们将追踪报道此次助选飞行，事实上，他们刚一上飞机，就已经开始写起了稿子

“哎”

想到李子诚，心情复杂的赵琪向后靠在柔软的皮质椅背上，闭上眼睛的时候，眼前却再一次浮现出，那个或许永远都不会同她再有什么交集的男人，他属于另一个世界

虽然清楚的知道这些，但赵琪还是忍不住想他，甚至还特意挣开双眼，朝着机舱外，朝着那一架飞机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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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武昌（求月票！）

第346章武昌（求月票！）

位于长江中游的武昌城里，最近经常可以看到一些行踪诡秘的人。（全文字电子书免费下载）他们常常严肃着面孔，眉眼之间暗藏着些许神秘。他们穿行在的路人中，脚步匆匆、行色匆匆的样子，最终他们会混迹于三教九流之中，每天都是如此，而三教九流之中，也因此多出了“这位爷”、‘那个爷’。

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事实上，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就是陇海铁路公司保安部职员，他们是保安部派出的，用于保障经略使在武汉期间的安全，宋案的前车之鉴，使得整个陇海上下都对经略使此次全国助选演讲充斥着担忧之意，为此保安部特意派出了数百名保安员，提前于各地做好准备工作，他们按照职业的要求，混迹于三教九流之中，收集一切有用的情报，以确保经略使的安全。

春天裹着冷风来到了。

这一天，城里的陆军一队一队开出城门。顾祝青和吴四贵扛着棍子，跟在他们后面，学着他们走路。一名军官模样的人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甚至还特意朝他们挤了一个鬼脸，那鬼脸只换来这两个少年人一阵笑声。

中国陆军的声誉从未像现在这么高过，对于这些少年人而言，江苏陆军固然是他们心目中的偶像，可是湖北陆军以及驻于湖北的中央陆军，同样也是他们的英雄，一场国战挽回了他们的声名。

尤其是在最近几个月，在武昌城内的大街上每到晚上，中国电影公司的人就会播放“胶澳事变”的电影，那电影或许没有声，但是画片上那些舍生忘死冲向敌阵的军人形象还是刻入了他们的脑海之中。

每个男孩都有他的英雄梦，他们需要要顶天立地的楷模和偶像，来引领他们的精神和体格向上成长。和其它的男孩一样，当顾祝青和吴四贵这样的少年人，看到那样的画面时，固然有死亡，可是那些军人却背负“精忠报国”，怒发冲冠、“保家卫国”的使命，这绝对符合一个少年对英雄的全部想象。

也正因如此，几乎是在悄无声息之中，军队，“那群蛮不讲理的丘八”在人们的心中发生了变化，或许平素军人们蛮横一些，可是到国战的时候，他们却是义无反顾的，而在少不经事的男孩心中，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军人是英雄，军队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如此就足够了！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兵”、“国家第一，民族至上”、“军事第一，军人第一”、“国破家亡君何在”、“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等宣传口号，连篇累牍地见诸报刊、广播。迫于外敌压力与舆论盅惑，民众经过短暂彷徨、观望之后，终于被调动起来，整个国家在“胶澳事变”中沸腾起来的同时，军人的声望和地位同样得到了提高。

而在这个过程军人们的变化也相当微妙，当他们享有恶名的时候，他们会把恶名发挥至极，可是当他们感觉到周围的人们对待他们的态度发生变化时，他们同样也变谨慎起来，他们小心翼翼的注意着自己的行为，买东西不再强买，平时注重军人的形象。

就像此时，当少年们学着他们的样子齐步走的时候，他们像是生怕教坏孩子一般，走起路来更加的精神，人也更精神起来。

“别在娃们面前丢人！”

官兵们如此想着，自然整个人也变得更加精神起来。

“一二一、一二一……”

两个少年人学着军队的模样朝着城门外迈着正步，而在周围，同样有一群少年人扛着木棍当枪，学着军人的模样踏着正步走。

有好事者，则在旁边拿起相机拍起了照片，那种一架86元的凤凰牌三十五毫米照相机，尽管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一种奢侈品，可是在它刚一投入市场，却立即受到了市场的欢迎。（全文字电子书免费下载）

因为相机操作的简单易学，使得照相不再是“专业人士”的“专业技术”，不少新潮的、家境富裕的年青人，纷纷购买凤凰牌相机，在凤凰光学器材公司生产的三万部相机之中，其中面向国内市场发售五千部，在短短的三个月内即销售一空，武汉作为一个省城，自然有不少人拥有凤凰相机。

跟着部队齐步走的顾祝青问身边的吴四贵：

“为什么这么多军队都出城呢？”

朋友的话却让吴四贵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他说道：

“你知道呀。”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脖间挂着一部相机的学生模样的大哥哥则在旁边说道：

“你没看这拉着的横幅吗？欢迎淮海李经略使致远先生莅临武昌。”

大哥哥的话却让顾四青一愣，连忙又问道：

“什么是淮海经略使？多大的官？比湖广总督的官还大吗？”

那个学生哥哥瞧一眼这小屁孩说道：

“说了你们也不懂。”

学生哥哥的话却让顾四青哼了他一鼻子。

“什么叫我不懂，说来听听！”

“淮海经略使的官不大，可咱们欢迎他，不是因为他的官多大，而是因为……”

“因为他是咱中国第一个挺起脊梁的中国人！”

第一个挺起脊梁的中国人！

这句话着实高抬了李子诚，但在舆论看来，无论是江苏陆军的死守或是中央陆军的大胜，最终都绕不开李子诚的“一意孤行”，若是没有他的“一意孤行”，没准现在那胶澳就像关东州似的，被东洋人“继承”了。

而江苏陆军的行动，是他直接授意，至于中央陆军，若是没有他的全力支持，怕也没有他们的大胜，归根到底，还是李致远造就了这一切，所以，他是国家的功臣。

可他之所以能成为国家功臣，就是因为他敢站起身来，面对外国人的蛮横，断然说出“不”字，然后持着为国不惜九死的决心去维护国家的权益。相比于那些“无骨”的官员，他自然是“第一个挺起脊梁的中国人”或者说“第一个挺起脊梁的中国官员”。

此时街道上越来越多的人都跟着军队朝着校场走去，人们一边走着，一边谈论着飞机。

飞机！

对于绝大多数中国人来说，都是一个新鲜物，可对于那种新鲜物，他们却又极为熟悉，因为报纸上不断的告诉他们，正是飞机击败了不可一世的，打败了俄国海军的日本海军主力舰队，甚至没有任何损失，同样也是飞机的轰炸，重创了日本陆军第二军，为中央陆军第一军的取胜立下的汗马功劳。

“只要我们拥有天空，任何一个列强都无法再威胁到我们！”

在舆论的如此宣传下，人们在报纸上、电影上看到了飞机，可是对于飞机的实物，他们却根本就未曾接触过，也正因如此，人们才会纷纷赶到校场，迎接那位远道而来的李经略使，或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看到飞机，要知道，李经略使可是乘着飞机来的。

望着一列列的军队朝着校场走去，顾祝青和吴四贵到是对那飞机充满了期待，早在几天前，他们就听说了飞机会来武汉，只不过他们所关心的只是飞机而已。此时城内像是空了一点似的，越来越多的人都赶到了校场。

此时的校场附近，完全就像过年似的，到处都是一片人山人海，大人们顶着小孩，张望着空中，男男女女拥挤于校场周围的同时，小贩们则堵在人群外，不时的吆喝着，全是一副赶庙会的模样。

这或许就是中国的特色之一，中国人总喜欢看热闹，无论何时何地，对于他们来说，热闹总是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更何况今天要看到的，更是他们人生的第一次，第一次见到可以飞行的机器。

站在校场中，刘赓藻不时的朝着空中看去，他不时冲着身旁的**公司驻鄂公司的经理说道：

“不会出什么事吧！怎么这么快还没到？”

对于刘赓藻来说，加入国社党，却是因缘际会，民国后的乱局，使得他对政治心灰意冷，所以才回乡办学，以免费教育行以育人之目的，去年，中国教育基金会出资三万元，为他的学校盖了一座三层教学楼，不仅如此，还帮助其建立了图书馆、试验室，以支持他的免费教育。

而中国教育基金会，正是李子诚在德华大学后，所创办的旨在发展中国的基础教育的基金会，以资助办学的方式，促进中国的基础教学的发展，也正因如此，刘赓藻才会对其充满好感，在加入国社党时，他也曾犹豫着，可后来，他却自己说服了自己。

尽管中国上下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意识到，中国欲强，非教育不可，虽说政府对师范类学校行以免费，可在强迫教育上却远不如他国，而连云的强迫教育模式，却让他看到一丝中国教育的希望。

如果他成为总理的话，或许连云的强迫教育就能放之全国！

“不会有事的，刚前电报局不是来了一封电报吗？驾驶飞机的可是整个陆军航空队最好的飞行员！”

吴树诚在说话时，却是有些担心的把手捏成拳头。

“而且校场也经过工程师的检测，完全可能承受飞的降落……”

此时吴树诚又朝着校场看去，宽达四十米的长达五百米“跑道”经过了多次检测不会有任何问题。

而且到时飞机会先降落一下前导机，引导经略使搭乘的飞机降落，这应该能最大限度的保障安全。

在校场尽头的花棚上，段芝贵同湖北都督府的一众官员即站在台上，与他人站着不同，段芝贵却是坐在椅上，手中端着茶杯，笑容中带着些轻蔑之色。

虽说李致远是大总统的结义兄弟，可在段芝贵的眼中，他李致远依然是后辈，像现在这样在他看来，亲自来校场迎接，不仅邀请湖北各界知名人士，还派了这么多兵来欢迎，已经给够了他李子诚的面子。

“先捧着你，省得外头说我慢怠了你！”

段芝贵于心里嘀咕着，虽说无论于公于私，他都应该前来迎接，可按他的本意，他压根就不想屈尊前来迎接，可迫于舆论他还是来了，国人对李致远的第一站投入的关注远超过他的想象，这种关注使得他不得不来这，以避免外界的猜疑，对大总统他是了解的，以大总统的脾气，无论他对李致远是什么态度，如果他慢怠的李致远，惹得外界的不满，到时大总统一定会拿他给外界一些交待。

“李致远啊，就是不知你这次来武昌，准备给大总统上什么眼药！”

心想着李致远来武昌助选，段芝贵却是在心下一阵冷笑，现在的李致远就是当初的宋教仁，先让他蹦嗒着，他又能蹦嗒几天，等眼药给大总统上足了，上的大总统撑不住了，自然有大总统去收拾他。

“都督，怎么这飞机还没到，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一旁的一位幕僚适时的插话，却让段芝贵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连忙抬头朝空中看去，若是李致远在湖北的地界上出了什么事，到时……

和其它人一样，朝着天空张望去的时候，突然顾四青看到空中似乎有一面镜子似的，不停的闪着光，就在他诧异的时候，空中传来了一阵飞机发动机的声响，所有人都仰起头向着空中望去。

那声音听在顾四青的耳中，就像是几辆西洋汽车在空中轰响着似的，他知道那是发动机的声音，那种发动机发动机声非常清脆而有韵律，随后声音的来源刹那间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一架双翼飞机，首先在武昌南门的校场的上空轻盈的一掠而过。

这架一式战攻飞的又低又慢，对于武昌市民他们第一次从这么近的距离看到飞机，第一次看到飞机的武昌的双眼中尽是惊奇之色，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那架飞机在空中盘旋半圈，然后开始降底高度，径直朝着校场中间飞了过来，而且是越飞越底，飞机的这种举动，却人群不由得一阵骚动。

“看，那东西好像想要降落！”

在校场外一个市民大声惊叫起来。

的确，那架一式战攻缓缓的在空中绕了一圈，随后沿着大校场缓慢的降低高度，看上去是想要在这校场上降落了。

南门大校场，是前清时修建的新军校场，长达一里余宽半里，校场地面采用夯土基。别说是一式陆攻，即便是y-1式客机，只要飞行员技术过关，飞机在这种地方降落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事实上，此次助选飞行，因为各个城市都没有飞机场可供飞机降落，因此也只能选择这种校场，甚至大操场，用于飞机降落。

所幸，此时的飞机对于起降条件要求并不高，甚至只需要一片平整的草地，就可供飞机起降，在上万民众惊奇的视线中，那架一式战攻飞机高度缓缓降低，机首慢慢改平，飞机犹如有轨道牵引的一般紧贴着大校场的中线滑行着，微笑已经出现在飞行员的面庞上，谁都看得出这将是一次完美的降落。

接着下一秒钟，机身前轮着地，接着后轮着地，飞机的螺旋桨转动只扬起一阵尘土，接着飞机便缓缓在校场上滑行着，尽管是降落，可那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却依然让所有人一惊，在他们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飞机却在滑行几十丈之后，速度慢了下来，可那飞机却依然没停，而是轰鸣着，朝着校场的边缘滑行过去。

“让让、都让一下！”

校场边维持秩序的军队一见飞机朝边缘滑行过来，连忙用枪身格挡着校场外的围观民众，终于飞机停稳了，这时人们才看到那开着飞机的飞行员，他的头上戴着棕色的皮帽，身上的皮衣带着翻毛大衣领，眼上还带着一副怪模怪样的眼镜。

在人们的注目中，驾驶着飞机的朱翔才从驾驶舱内站起身来，跳到机翼上先朝着周围的民众露个笑脸，打着招呼后，才站在机翼上打量着校场，就在这时，几个**公司的职员和一名军官跑了过来，他们瞧着飞机上的人都是一愣，甚至还特意又朝飞机看了一眼。

“长官，段都督问您，李经略使他……”在军官试探着问着时，朱翔才却是连忙说道。

“我这是前导机，经略使他们的飞机十分钟后到达！”

说话的同时，站在机翼上还未跳下来来的他，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校场，又朝着校场边的挂着的风向袋看去，然后他便捏着自己的喉咙喊着。

“前导01呼叫陆航一号，听到请回答！”

尽管在地面上飞机电台呼叫距离有限，可是用来引导飞机降落却没有任何问题，而朱翔才的任务就是负责引导后机依次降落。

“陆航一号收到，地面情况如何！”

耳机内传来陆航的回答后，朱翔才在松下一口气时，连忙开始做着报告，先报告降落注意事项，然后又通报跑道长度，风度，就在他作报告的时候，地面上的人们听到了空中的轰鸣声，那轰鸣声绝非先前的飞机轰鸣所能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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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首义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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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

在飞机还未飞临长江时，长江即映入了李子诚的视线之中，与后世那浑浊的江水不同，此时的长江却是蓝色的，如深海一般清澈，这时的长江没有一丝的污染，没有后世的垃圾没江，有的只是……

“经略使，这是扬子江”

张一麟的话，让李子诚点了点头

对，就是扬子江，这个时代的人往往不称“长江”为“长江”，而称其为“扬子江”，扬子江因古有扬子津渡口而得名扬子江原本只是指长江较下游的部份，但由于这是西方传教士最先听到的名字，“扬子江”艳gtzeriver)在外语中也就代表了整个长江

时至今日，已演变为通称整条长江为扬子江此演变与西人来华有关因“长江”二字西方人发音不便，故习惯以“扬子”称呼长江，而近代国人受西人影响，早已习惯于称长江为扬子江，尤其是受过一定教育的人

“无论是长江也好，扬子江也罢，今天对自己而言，都是一个全的开始”

望着地面那向东流去的扬子江，李子诚在心间轻语着，今天的一切都将是一个全的开始，心想着，李子诚又一次看着手中的演讲稿，这是一篇将在湖北省议会向省议会、工商业界人士发表的演讲

这篇演讲稿一是为了宣传国社党的政策，为国社党的竞选呐喊助威，二却是为了在中国掀起一场“革命”，一场不流血的变革，而这场变革将会改变整个国家

天空中的阵阵轰鸣声，使得校场、以至整个武昌城内的百姓都抬头朝着空中看去，远远的他们却只看到空中像是有几面镜子似的发出闪光，那是“y-1”客机机身波纹蒙皮的反光，当飞机开始在地面指导下慢慢下降的时候，所有人都被那庞大的飞机惊呆了

顾祝青和吴四贵两人惊讶的看着那比他们家还大的飞机，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他们不敢相信，这么大的东西竟然能飞上天

“祝青，你看那飞机，可，可真大啊”

“比船还大”

“可不是……”

在众人的惊讶中，原本坐在台上端着茶杯的段芝贵，同样是惊的手中的杯子差点没落下来，同样也站了起来，以至跟着其它人一起，走到了花棚台边，手在眉上搭着，朝着空中看去而站在他身旁的军务帮办王占元，瞧着他的这副样子，却是强忍着惊讶之色，在心里嘀咕着

“没见过世面，当初平定白狼匪祸时，我可是见过飞机轰炸的”

可即便是如此，他的眼睛还是不自主的朝着那闪烁着银光的飞机看去，如果说先前降落的那架双翼机让他生出惊讶之感的话，而现在这大飞机却让他只剩下了惊讶之色

数分钟后，“庞大”的飞机在武昌**场慢慢的降落了下来一架、两架，在头两架飞机降落之后，人们依然没等到李子诚，先下飞机的却是记者、保安人员，直到十几分钟后，第三架飞机方才降落下来

在人们把视线投向最后一架降落的那架银光闪闪的飞机时，坐在飞机中的李子诚没有急着下飞机，而是先走到驾驶室里，他为这次平稳的旅程向驾驶员们表示了表扬和感谢然后才带着一众幕僚们走向舱门

一个机组人员早就站在那里等着了，看到李子诚走过来他立即打开了舱门，然后立正致敬李子诚赞许的拍了拍那个陆军航空队士兵的肩膀

“辛苦了”

然后整了整身上的西装，跨出了已经打开的舱门

在走出舱门的霎时，眼前的景象却是让李子诚一愣，脸上同时浮现出若隐若现的笑容在飞机舷梯下方的地面上，铺上了一条长长的红色地毯而在地毯两旁是两排全副武装的中央陆军士兵

而在校场的边缘则站着一排中央陆军士兵，那些士兵排成了警戒线，阻挡着后面无数围观的武昌市民，人群里能够看到有人挥舞着的小小的五色旗，那些持旗的人大都是年青的学生，也许是武昌城内中学、大学的学生

当李子诚刚出现在舱门口时，校场内立即迸发出一阵一阵激昂的军乐声响了起来，列队驱逐士兵们立即全体立正向李子诚行起了注目礼

这一幕倒是没把李子诚吓回机舱里去，如果是在三年前，大概李子诚会被吓回去，终究当时的他何时见过这般场面，但是现在，他却早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小的秘，现在他中国最大企业的董事长，还是淮海经略使，而且还掌握着近二十万精锐军队

原本，还以为湖北都督段芝贵会在冷落自己，可现在他却在自己的面前表了一番，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想到这里，李子诚定了定神，然后大模大样的挺着胸走到了红地毯上学着自己以前在电视里看过的领导人的容貌一本正经的检阅起那两排中央士兵起来

在地毯的尽头站着一批大大小小的政府官员和军官，而排在最前方的领头的却是一位穿着笔挺的将军礼服的中年人，他的身上配带着各种勋章和奖章，皮靴擦的锃亮，以至就连靴跟上的马刺都映着反光，他就是湖北都督段芝贵了，袁世凯的亲信，而站在他身后的另一位，留着浓长白须的老者则是湖北军务帮办王占元，根据情报显示，现在两人的关系可谓是颇为紧张

神情淡定的走到这群人面前，站定了下来立刻中间的一个个子矮矮的中年官员凑了上来，满脸笑容的向李子诚说到：

“本人是武昌县长夏长舒在此怀着最诚挚的敬意代表我们武昌市的全体市民热烈欢迎李经略使光临武昌县，并为经略使先前为国立下功劳表示由衷的祝贺和感谢”

冲着眼前这位本地官员显露浅笑的同时，李子诚同时伸出了自己的左手，眼前的这一幕让他在心里乐出了花来，明显段芝贵和王占元两的矛盾已经公开化，而且还有进一步激化的可能

对于外界而言，这次助选飞行，虽然是为帮国社党籍候选人助选，同时壮大国社党的声势，可很多人并不知道，这次助选飞行还有一个内幕，那就是李子诚想通过亲身观察，决定将来抵京之后，如何拿这些省“开刀”

准确的来说，是如何取消各省的都督，当然这“刀”要借袁世凯的手，只有借他的手，才能断他的根基，为将来夺权铺平道路

“谢谢你，夏-县长，如今武昌越显繁华，必是夏-县长治理之功”

夏长舒听着这话，登时显露一脸的惊讶的表情，虽说都督任命了不少县长，可他却是正经的生长于武昌城的本地人，首义的时候，待赶走前清的知县之后，他就被推选为的武昌县长，都督留着他，那是为了安民心，省得被人说排斥本地人

在过去几年，虽说他兢兢业业的做好本职，可这县长之位却是坐的小心翼翼的，若不是……

“听夏-县长口音，夏-县长是本地人”

“回经略使话，夏某是世居武昌”

在夏长舒答话时，李子诚却是点点头说道

“这县官啊，还是得民选本地人，谁人不爱乡土？谁人忍虐乡民夏-县长，你干的不错”

在众人惊讶之中，李子诚却是没有理会段芝贵、王占元，反倒是同夏长舒，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武昌县长聊了起来，而面对这种称赞，夏长舒登时只觉一阵心胸激荡，登时对这位经略使生出了好感

客官虐民，千年如此，客官为官一任之后，拍拍屁股便走了人，而本地士绅出任-县长，却是不敢的虐民、刮土，至少不敢那么毫无顾忌，终究他们以后还要生活当地，谁也不想坏了自家的名声

“这李致远”

心下不满的哼一声，段芝贵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虽说同样感觉遭到冷遇，可王占元瞧着段芝贵的容貌，唇角却是悄然一扬，面上显出一丝喜色，终究他才是湖北都督，现在被冷落了丢人的是他段芝贵，而不是他王占元

现实上，无论是之前的那番话，或是对夏长舒的重视，都是李子诚刻意而为，原因很简单，无非就是想借“省自治”去削袁世凯的权，当然这个“自治”却非真正的自治，“自治”不过只是名头，夺权才是实质

觉察到都督脸上闪过不快之色，刘赓藻和两人互视一眼，虽说明白经略使这么做有他的意图，但是却知道这戏再这么唱下去，没准就唱不下去了，于是两人便连忙走过去

“总理”

两人并未同其它人一样，称呼李子诚的“官位”，而且称其党内的职务——国社党总理

“我谨代表湖北省国社党党部，欢迎总理到来，相信总理到来，一定会协助我党赢得此次湖北选区补选及省议会补选”

刘赓藻在欢迎时，无论是用词或是语气都显得极为谨慎，而这正是他的性格

“只有你们让民众意识到，选择你们是正确的选择，我们才有可能赢得选举，而国社党现在所需要的只是湖北省两千万国民给予我们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李子诚浅笑着说到然后回过头来对夏长舒说到：

“夏-县长，如果可的话，希望你们能够给予我们一个应尽义务的机会，到时一定请投国社党候选人一票多多帮忙、多多帮忙”

面对这样的“拜票”夏长舒却是极不适合，在顷刻的惊讶之后，他才急忙说道

“经略使放心，长舒一定投国社党，不仅我投，而且还会让亲戚朋友都投国社党”

在他的这一番表白之后，刘赓藻才急忙引道

“总理，请允许我向您引见我们湖北省的其他官员，这位是……”

在他要引见的段芝贵时，李子诚却主动笑说道

“香岩兄”

虽说年青，但李子诚的“辈份”却是摆在那，称段芝贵为兄倒也在情理之中

“京城一别数年，近年未曾拜会，还请香岩兄莫怪”

“致远老弟，这两年你是风声水起，老段我可是瞧着眼红，你这人没到，可年年礼却是没少得，老弟有心了”

这会段芝贵脸上那还有之前的不快，瞧那热和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两人才是结拜兄弟

“来，老弟，我给你引见一下，湖北省的各位大员”

说着，段芝贵便主动作起了引见起来，他第一个引见的自然是湖北军务帮办王占元，可不过只是提个官位、姓名，不待李子诚想和王占元客套，段芝贵却是又引见下一位官员，李子诚也只得浅笑着同他们相互问候一番，只有王占元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等到引见到军官们时，那些中央陆军或湖北陆军的军官们都拒绝了段芝贵的引见而是自己上前一步，大声的演讲着自己的姓名军衔和职务，神情中充满着尊敬和佩服

尤其是湖北陆军的军官，看着李子诚的眼神显得激动，原因无他，即便是排除因胶澳事变对其生出的佩服之因，单就是从友人、报纸上得知其对待第一军的“公道”，就足以让他们心往不已，在中国各省陆军往往是“后娘养的”，现在他们以至都盼着，李子诚若是当了总理，以他的为人这道，他们这些“后娘养的”日子便能好过一些

在他们做自我引见时，李子诚则逐个向他们敬礼致意看着那些的军官们，李子诚却知道这些军官们在想什么，他们在想着，自己出任国务总理之后，会不会带来一些改变，改变一下他们这些后娘养的命运

改变一定会有的，但是至于是不是他们所希望的，恐怕也就只有仁者见仁了

不过此时，李子诚却是在回礼时，面带着诚恳的笑容，全给人一种如沐浴春风的感觉，现实上这正是李子诚在大多数给人的感觉，这大概就是心态的问题，他很少把自己摆在高人一等的位置

而正是这种心态，才使得给外界留下了“子诚，待人以诚”的印象

李致远

站在校场边缘，身穿一身黑色学生装的田桐张目望着那个被众人蜂拥着的李子诚，看着他同其它人握手时，他的眼中闪过异样的神采，掩于那些欢迎李子诚的学生中间，一身学生装的他并不怎么显眼，以至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作为中华革命党湖北党部负责人，他清楚的知道，那位李子诚是破坏“二次革命”的首罪之徒，他是袁世凯的走狗，也正因如此，袁世凯才会在将来以“国务总理”作酬

可虽说如此，对眼前的那个人，他的心里的情绪却是极为复杂，虽然在心下极为佩服他在“胶澳事变”中的举动，个人的信仰却又不断的告诉他，李子诚是中国革命的敌人，以至他比袁世凯狡猾，具蛊惑力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革命大敌

可恰恰……心想着李子诚为国家所做的贡献，田桐的心中不由再次涌起一阵极为复杂的情绪

此时，他并没有注意到，两个头戴礼帽，身穿西装的人早已悄无声息的走到了距离他只有数米的位置，那两人相互看上一眼之后，其中一个人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便分别从左右两侧，朝他走了过去

“哎，希望……”

就在田桐的心下涌起一阵感叹时，他便感觉到走人走到他的身后，一开始，他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可是当他感觉到有硬物抵着他的的腰间时，整个人便是一愣，头一回余光一扫，却看到身后的人手中搭着呢绒大衣，大衣下一个硬物抵着他的腰间

“田先生，很抱歉，请您和我们走趟”

另一个手上同样盖着大衣的男人，冲着田桐说道，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抱歉之意，有的只是冷漠还没有任何情感的言语

“你们……”

腰被枪抵着，田桐冷眼瞅着身后的这两人，难道是袁世凯派来的刺客？这是田桐天性的涌出的意识，可在这个意识涌出的时候，他却只觉得脖径间一阵针刺的痛楚，然后视线便开始模糊了起来，在他整个人将要倒下时，身旁原本和他说话的人却一把扶住了他，然后两人便搀扶着他，朝人群外走去，整个过程完全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待他们搀扶着田桐退到人群外之后，便朝着路边一辆停着的西式马车走了过去

“好了，要挟解除”

将田桐扔到马车上，用手铐铐牢之后，其中一个人那张冷脸上终究冒出了一些笑容

另一个人明显有些不太赞同同僚的说法，他摇着头说道

“要挟还没解除，送回家后，咱们要好好的审一下，谁知道他们会干什么事”

就在他声音落下时，校场内却传来一个声音

“武昌县的国民们，今天我很荣幸，来到这个首义之都……”

晕了，竟然有不良关键字……大家猜猜是那几个，猜对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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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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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灯忽明忽暗，狭窄的房间内，除去那一盏因电压忽明忽暗的电灯外，再也没有了一丝光线，潮湿的墙壁、洋灰泥，无不在提醒着房中的人，这是一间地下秘室(天才只需3秒就能记住d

“有人吗？”

一声吼喊从田桐的嗓中吼出来，可是等待他的除去房间内的回音，再也没有了其它

当他从昏迷中醒来之后，便无人再去理会他，等待，在漫长的等待之中，他的双足已经冻的没有一丁点温度，当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脚上的鞋子和袜子都被人脱掉了，双脚的冻痛，提醒着他，这是绑架他的人刻意而为

是谁绑架了他？

是袁世凯的秘探？

在这个念头涌现出来的时候，他却在心下立即否定着，尽管对于袁世凯的手段并不了解，但是绑架他的人，绝不会是袁世凯派出来的

不说其它，单就是对方行动的利索，就足以说明一切，甚至都没等他反应过来，脖颈处就挨了一针，然后他整个人便昏迷过去，那两个人显然“精于此道”

会是谁呢？

难道……

就在他的心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铁门打开了，同样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短呢大衣的青年人，他的脸上同样看不到太多感*彩，就在他张嘴想要问话的时候，对方的嘴唇一张

“田先生，请跟我过来”

说话时，年青人的右手卡住了他的臂窝，瞬间，田桐只觉一阵剧痛，痛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能任由对方把他拖出“监牢”

“你们是谁？为什么绑架我？”

尽管田桐挣扎着，试图问出答案，可对方却根本就不理会他，走出几步后，他便进入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显得比他之前呆的监牢冷，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似乎自己身处的地方，要远比他所熟悉的天气为寒冷，就像是寒冬一般

在房间中，坐着一位身穿西装的青年，那人身上的西装显得极为合身，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笔挺的西装穿在他的身上，到是显出几分风度来

“请坐”

西装青年伸手示意道，在田桐坐下的时候，他注意到对方，根本就没有注意他，他的头甚至都没抬，左肘拄于桌面，右手翻看着东西，左手间夹着的香烟，冒出一缕缕青烟

“田桐先生”

在田桐坐下之后，西装青年才抬起头来，那是一张同样没任何情感的脸庞，不过却让田桐本能的产生了一种危险的意识，他见过的其它人的脸上或许没有情感，但是这个人眼神中的冷酷，却只让人觉得一阵心寒

“很难受”

在西装青年说话的时候，他手中的烟头朝地面一指，显然是在指着他那双已经被冻的发紫的双脚

“你们是谁？为什么绑架我？”

在反问时，田桐尽量不让自己的双腿挨地，可双脚的寒至骨头的凉意，还是让他在说话时，声音不自主的发颤

之前他曾看过自己的双脚，他知道，如果再这么冻下去，他的脚一定会冻死，到最后甚至可能会截肢

“田桐先生，中华革命党湖北党部负责人，嗯，湖北党部就是由你建立的对吗？”

西装青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再次提出自己的问题

“你、你们是谁？为什么绑架我？”

田桐同样固执的坚持着，在回答时，他抬起头看着对方，却看到西装青年的脸上闪过一道笑容，那笑容一闪而过，但绝不会让人感觉到温暖

“要吸烟吗？”

西装青年问道，同时将手中的烟盒递到他的面前，在田桐取出一根香烟之后，他又一次重复着先前的问题，可田桐依然冷静的反问道

“你们是谁？为什么绑架我？”

他的回答，换来的只是西装青年的微笑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他在微笑之后却走到铁栏窗户边，同时示意田桐走过来

一走到窗边，田桐便感觉到一陈冷意，透过窗户栏杆，他看到另一个大约十丈长宽的宽敞的房间内，地上满是厚厚的冰块，在白色的冰块上可以清楚的看到鲜红的脚印，而直到此时，田桐终于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里比外界冷了

这时西装青年看着那满地面满是冰块的房间，用一种极为平淡的口吻说道

“这个房间宽30米、长30米，一圈大约120米，虽然我并不愿意浪费时间，但是我想，在审问开始之前，让被审问者跑半个小时的步，应该是可以接受的”

说着，他回过头盯视着田桐，此时那张脸上又流露出笑容来

“而且这也是有必要的”

他的声音刚一落下，没等田桐说话，门再次被打开了，冲进来两个人一把抓住他，在他的挣扎中，将他拖入了那个地面上满是冰块的房间，在他的挣扎之中，他身上所有的衣报都被脱掉了，整个人不着寸缕的被丢进了那个房间之中

“混蛋”

被扒光了衣服的他羞愤不已的大声喊骂着，可在骂着那些人时，他却只能抱着紧身体，蜷缩在冰冷刺骨的冰块上赤足站在冰块上，冷，冷的连骨头缝都是痛的，蹲在冰块上，浑身颤抖不已的田桐透过那扇窗子，能够清楚的看到那个西装青年那张脸上的平静以及眼神中的冷酷

那个西装青年，却是在静静的吸着烟，整个人显得极为平静，似乎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一分钟、两分钟……

慢慢的田桐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凉了，浑身的血液似乎都要被冻结一样，越来越冷、越来越冷，在颤抖中，他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就在他因羞愤和寒冷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时，铁门打开了，那个西装青年出现在门外，他看着那具孱弱的躯体在寒冷中瑟瑟发抖

“把田先生的衣服拿过来”

西装青年对着门外说道，随后转过脸看着田桐说道

“田先生，在你穿好衣服之后，我们还会再谈一次，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终于，他再一次进入了那个房间，与上次不同的是，他的脚上满是冻疮，每走一步，脚都在冒着血水，在进入那个房间后，他看到西装青年的手中端着一杯热茶，热茶冒着热气，在他坐下的时候，西装青年看了他一眼

“很冷是吗？要喝杯热茶吗？”

说话时，西装青年便将茶杯推到他的面前，望着那杯升用腾着热气的茶水，他第一次觉得茶是如此的诱人，裹紧衣服的他并没有去端那杯茶，而是抬起头看着西装青年，看到这个人将香烟按灭于烟灰缸中

“田先生，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们的计划”

计划？

田桐却是在心下一愣，他们知道什么？

对方的反应落在西装青年的眼中，却让他在心下冷笑一声，果然，正如最初的猜测一样，他们的确在计划着什么事情

也许会是什么阴谋

会是什么阴谋呢？

而这正是他希望从田桐这里获得的，而他所学习的、并且在战俘身上屡试不爽的审训技巧，则将帮助他从这个人身上获得自己所需要的一切情报

“英雄主义做为人最根本的冲动，自有其深刻的根缘，那就是死亡恐惧……如果人纯然是天使，就不会恐惧死亡；如果人纯然是动物，就不懂得恐惧死亡而人既是生理性的*，又拥有自我意识，因文化而生成符号性的自我，因而命中注定要直面死亡，恐惧死亡”

而对西装青年而言，他了解人的本性，尽管他施以酷刑，但却并不意味着他只会一味的蛮干，事实上，审问包含着太多的技巧

在田桐的沉默之中，西装青年看了一下自己的腕表，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田桐的双腿不禁朝上一抬，这几乎变成了一种本能的反应

“请告诉我，你们的计划”

在说话的时候，西装青年拿起钢笔，开始作着记录，在对方的眼中，他看到了犹豫，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他可以从他那里得到自己需要的一切

l909年9、10月间阴历八月，也就是经过全省各府、厅、州、县的绅民逐级选出的议员们齐集武昌，进行议长、副议长选举的前后，湖广总督陈夔龙选定了阅马厂北边紧靠蛇山南麓的绿营旧址作为咨议局议场的建筑地段建筑图纸是照搬江苏咨议局的图纸，江苏的图纸则是张謇为在南京鼓楼东北处修建江苏咨议局议场，特派人参观日本议院建筑，采访多种建筑图案后，仿造设计的所以，湖北咨议局议场同江苏咨议局议场的建筑形式基本一致，同为日本议院建筑风格

在监修委员的督促催赶之下，经过包修工匠们近一年的艰苦施工，二项工程终于在1910年9月初阴历七月底如期竣工如前所述，整个建筑分为办公和生活两大区，是一座规模相当宏伟壮观的建筑群

主体建筑咨议局议场，是一幢砖木结构的两层式楼房，由于整个建筑群通为红砖红瓦砌筑，呈红色，故“红楼”一词亦指称整座建筑群红楼的一、二楼正中处通辟为门厅，空间高旷，仰望厅顶有一片平展明亮的玻璃望板，望板上层即是高耸的教堂式望楼，门厅两侧又有楼梯可上，分别与二楼内走廊衔接，四通八达门厅前有门廊外突，椭圆形水泥回车道分左右沿门廊而下，齐伸至大楼前方院门，马车、汽车等均可在院穿行，迂回其间由门廊步入门厅，可直抵议事厅

此时红楼方形的议事厅内，挤满了湖北省议会以及湖北省商界的代表，他们之所以来到这里，是为了听取李子诚的演讲，在过去的一个小时中，掌声便不断的在这红楼议事厅内响起，对于湖北议会的议员或者湖北省工商界的名流来，这一次演讲远不同于他们过去所接触过的任何演讲，绝不是那种空泛的甚至让人不明所以的演讲，说是演讲，其实倒不如说是解惑

站在演讲台上的李子诚看着台下的那些议员以及工商界的名流，那些工商界的名流花了500元来听自己的演讲

在中国，这还是第一次

“现在，大家都在谈论着中国如何振兴实业，如何利用欧战实现国家经济上的发展、实业上的自立，但是大家必须要意识到一点，就是在我们利用欧战带来的市场和巨额利润的同时，工商实业界的确是起到了发展，但是，假如战争结束呢？”

在一声反问之后，李子诚喝了一口茶，这场演讲不仅是要做各省议员的工作，同样也要作那些工商实业界的工作，那些议员中至少六成同工商实业界有着直接的联系，或者本身就是工商实业界人士，对于他们而言，他们在关心国计民生，同样也关心个人的利益

工商实业界固然是自己所要依靠的群体，但也只是之一，对于国社党而言，必须要有多为广泛的群众基础

“一但战争的结束，我们就不得不去面对重涌入中国市场的欧美产品，而为严峻的是，届时，各国将会将大量战争期间生产过剩的商品，倾销到中国”

在给他们敲着警钟的时候，李子诚又强调道

“而国社党所致力的，正是给予中国实业界最有力的保护，对于国社党而言，在未来两年内，我们首先将在完成的一是废除厘金，二是关税自主，厘金不废，工商不兴，关税不主，实业必亡”

掌声，几乎是在李子诚话声还未落下的时候，雷鸣一般的掌声便再一次响了起来，其中不乏工商实业界家们拼命的鼓着掌，他们大都已经知道在台上的那位，很快就会成为国务总理，此时他这么说，无疑是在讲述着他在出任国务总理之后的施政纲领

对于这些工商实业界人士来说，无不对厘金制度深恶痛绝，不仅因厘金对商贩、商品的极尽压榨，还由于厘金中商税完全出自华商而不及外商，所以这一制度阻碍着土货市场上的流通，有利于外国洋货的倾销，从而助长了洋货对土货的竞争能力

而且此时国内厘金局卡数量已达到了“五里一卡、十里一局”的地步加上各级官僚的重重盘剥,这无疑增加了商品流通的环节,限制了商品流通的提高了商品成本和价格,大大降低了商品的流通量和购买量由于连市场发展的基本条件，物品的流畅都无法满足，厘金又加了全国出现各地区间的经济分割,严重阻碍了中国国内统一市场的形成

再加上厘金毫无定例，经手官员的层层盘剥，使得厘金才有着恶税之首的恶名尽管早在晚清，就国内的有识之士和工商实业界人士便吩吩呼吁废除厘金，民国后，批评厘金扼杀国内工商贸易、造成*的声音日益高亢但是面对每年数千万两的收入，尤其是地方上，厘金方要税，直到现在废除厘金不过只呼吁，谁曾敢作出这样的许诺

而此时，李子诚却公开表示在裁撤厘金，他们岂有不高兴之理

至于关税自主，是只让他们一阵心往，尤其是在先前的那番警告之后，现在的这些实业家们早已不是昔日闭门的夫子，早已睁眼看似，自然知道，对于一个国家的实业界而言，最有力的保护，就是关税保护

就像日本一样，对棉花进口实施零关税，而对棉纱进口则征收100%重况，对绵纱出口又给予10%补贴，关税即是最有力的实业保障，尤其是对于像中国这样的落后国家来说，是如此，但是中国的关税却一直控制在外人之手，由外国人控制海关、制定关税，自然也就没有了关税自主，没有关税自主又谈何关税保护

尽管无论关税自主还是吞裁撤厘金，只是某种意义上的承诺，但却已足以让这些企业家们狂热地欢呼着，用力的喊着支持国社党的喊声，并用力的鼓着掌，他们清楚的知道，这种承诺会在明天传遍全国，不说他李子诚“待人以诚”，单就是他这番话通过报纸传遍全国，怕他李子诚想反悔也得三思

面对着掌声和支持的喊声，李子诚却是得意的把双手叉着腰停了一会儿，任由下面的声浪向潮水一般在议事厅内回荡着对于外界而言，无论是作出关税自主或是裁撤厘金的承诺，实在是有些大胆，可是他们并不知道的是，现在，对于中国而言，无论是实施关税自主或是裁撤厘金，时机都已成熟，甚至可以说，即便是在历史上，十五年后，南京政府实施关税自主及裁撤厘金的时机，都远没有现在这么成熟

现在实施关税自主及裁撤厘金，对中国而言只是一个熟透的果子，就看谁敢大胆的伸头去摘了

他们不敢，自己却敢当这第一个吃螃蟹之人

何况，这是民心

当自己再一次前往京城的时候，将会携以意而去，而那时，整个国家的大门都会向自己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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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兼并（求月票！）

第二卷中国，一个春天的开始]第349章兼并（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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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兼并（求月票！）

清晨的空气最清新最恰人，清晨也是大地万物将醒未醒时最宁静的一刻。

很多人都喜欢清晨，喜欢早起，他们中的一些人认为清晨是人脑袋最清楚的时候，在这个时候处理事情和判断，是最正确的。

所以早起的人，往往会在清晨时，开始处理事情。对于一些人而言，清晨例行的工作，往往是一个人的习惯和个性的一部分。

当一缕阳光照进位于云台山别墅的时候，凌晨五点就已经起床的范旭东已早早的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作为久大精盐公司的总经理，尽管连云港提供给了他一个良好的投资和市场环境，甚至为其提供了贷款以及最重要的技术，但他却清楚的知道，久大精盐公司诺想要取得真正的发展，就必须要面对共和染料。

共和染料是**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相比于久大公司，依靠生产合成染料起家的共和染料，尽管创建立仅比久大精盐早数月，但是现在早已经发展成为闻名全世界的大型化工企业。

化学染料的生产历来为欧洲各国所垄断，以未参战的大国——美国为例，在大战之前仅有两三家化学工业公司正准备研制生产染料，但是市场对化学染料的需求量非常之大，因为英、德两国垄断了世界的染料供应，以及各国染料技术的落后，在英、德两国停止染料供应的之后，绿色的棉布变成了灰色，印花的棉布一洗之后，就会变成一片猩红。

原本对于这一切，各国的平民只能忍耐，印染商只能期待着英国染料企业能腾出手来，生产一些染料，然后卖给他们，可连云港的共和染料却在第一时间解决了这个问题，在过去的半年间，共和染料生产的合成染料源源不断的通过火车运往全国各地，同时又通过商船运到美国、印度，在染料输出的同时，共和染料亦随之名扬世界。

相比于已经生长为庞然大物的共和染料，范旭东创建久大精盐公司，根本就是一个不值一提企业，可在范旭东的内心深处，他却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成长为如共和染料一般的大型化工企业。尽管他明知道这个梦想实在是有点像是痴人说梦。更何况，久大精盐公司同样也有**公司的股份。

辛亥革命爆发，民国临时政fǔ成立。范旭东的兄长范源濂应蔡元培之邀出任教育部次长，梁启超成为袁氏政fǔ的司法总长。范旭东也满怀爱国热情偕妻回国，由梁启超推荐进了财政部。当时财政部要把流通市面铸有‘龙洋‘图案的银元改铸为袁世凯半身像的银元。范旭东被派到铸币厂负责银元的化验分析。这是他第一次担任官职。

按铸币规定每枚银元的重量为七钱二分，纯银含量为96％，可是铸币厂偷工减料，从中贪污，擅自降低纯银含量。范旭东每日辛勤化验，但总是发现分析结果不符合标准。他屡次向上反映，要求回炉重铸，均未获准。愤怒之下，两个月后他就坚决辞职了，这是他第一次饱尝了官场**的滋味。这样也好，也坚定了他使另辟途径，自谋出路的决心。

盐自古是人类最重要的生活用品之一，盐政也是中国历代政fǔ垄断专营的重要物资之一。但是直到久大精盐成立之前，中国人虽然守着丰富的海洋资源，食用的盐却仍是土法制作的粗盐，效率低，纯度低，并且含有很多有害物质。当时，西方发达国家已明确规定，氯化钠含量不足85％的盐不许用来做饲料；而在中国许多地方仍用氯化钠含量不足50％的盐供人食用。曾经有西方人讥笑中国是‘食土民族‘。实际上制作精盐其实并不难，成本也不高，只是中国缺少化工人才，无人涉足而已。

也就是自财政部辞职之后，范旭东前往连云在犹豫着是否进入共和染料时，在得知连云港过去不过是一片废弃的盐场时，出人意料的做出成立盐业公司制做精盐的决定，在利用兄长的人脉发展股东吸引投资的同时，他又试着向淮海实业储蓄银行提出贷款申请，让他意外的是，银行不仅批准了他提出的五十万贷款，而且**公司还向他提供了纯碱工艺。

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化工专业出身的范旭东自然知道纯咸是什么，碱，碳酸钠，是最基本的化工原料之一。有两种制碱方法：一种是路布兰法，即以硫酸钠为原料制碱；一种是苏尔维法，即以氯化钠与石灰石为原料制碱。后一种方法纯度更高，很受欢迎。欧洲国家已经在技术上形成专利垄断，对外绝不公开，即便是日本的纯碱也是被英国的卜内门公司所垄断。

在**公司的支持下，久大精盐公司不仅在苏北建成地下岩盐抽卤钻井以及地下卤水盐场，年产盐达十万吨之巨，而且还建立了纯碱生产车间，每年生产。

尽管为此久大精盐付出的是45的股权，但在范旭东看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纯碱使得久大精盐拥有了一个主打王牌产品，尤其是在列强在欧洲主战场上斗得你死我活，国际市场上的纯碱产销均受到影响。亚洲纯碱市场因供应问题，碱价一涨再涨，一些以纯碱为基本原料的玻璃厂、造纸厂、纺织厂、染料厂纷纷挣扎在困境之中，三个月前，久大精盐纯碱车间的投产，不仅打破了笼断，而且还取代卜内门公司，在短期内即占据了日本45的纯碱供应，每月获利达数十万元之多。

可每一个人都有着一定的野心，对于范旭东而言，他却是希望建立一定“化工王国”，仅仅只是纯碱，并不能满足他的野心。而要实现“化工王国”的梦想，范旭东知道自己首先需要解决的就是人才和技术，这也是吸引投资的前提。科研先行于生产。于年初创办了中国第一个民营科研机构——黄海化学工业研究社。尽管规模无法同共和染料的“化工研究所”相比，但至少有一个开始，科研必须要先于生产，才有可能令公司拥有竞争力。

共和染料、中国人造丝、丰收磷肥，瞧着文件上的这三家公司，这是中国目前仅有的三家化工企业，而其中以共和染料的规模最大、知名度最大，而共和染料和中国人造丝，却是**公司的全资子公司。

“丰收磷肥、于鸿玉！”

看着桌面上的资料，范旭东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于鸿玉是德华大学化学系的学生，只不过其中途辍学，借助其对锦屏磷矿的发现权获得的巨额奖金，创办了丰收磷肥公司，而其生产的磷肥，主要销往经略使个人所有的中国农业技术研究所，一个拥有百万亩耕地的研究农场。

“可以先在于鸿玉那儿着手！”

范旭东轻声自语着，在春节前后，他就一直在考虑着，如何建立一家中国的“化学工业帝国”，想要成立这样的一个“帝国”，就必须要避免中国化工企业的内耗，而成立一家大型化工垄断企业则显得极为必要的。

只有把手握成一个拳头，才能发挥出全部力量，将三家企业合并，成立一家大型化工企业！不过因为资本、规模的原因，范旭东明白这条路肯定不会像他想象的那么容易。

而今天，今天则是一个开始！

对着镜子打好那条能带来好运气红条领带，回头看看妻子的面容，准备离开家门的范旭东幸福地一笑，对他在日本时认识的和他一样留学日本的妻子许馥说道：

“我上班去了!”

许馥也笑了笑，静静地看着范旭东说道：

“早点回来！”

在中学当教师的她知道今天对于她的丈夫而言是个大日子，一个前所未有的大日子。

“等你的好消息！”

“嗯！”

范旭东轻应一声，冲着妻子笑了笑，然后便走出了家门。

整整过了三个星期，这一天，在**公司总部大楼二十八层楼的楼顶办公室里，**公司的董事、总经理穆坐在一把皮扶手椅上，他又瞥了一下眼前的报告，然后便熟练的作着批示，现在的**公司早已经发展成为中国最大的企业，甚至全亚洲最大的企业，他拥有亚洲最大的煤矿、最大的铁矿、最大的钢铁厂、最大的……，但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拥有亚洲最长的私有铁路，而在这条私有铁路的两侧，耸立着一座座以火车站为中心，商业区环绕车站，在商业区外散布着工业区的工商城市，这才是最重要的。

作为**公司的总经理，穆比任何人，甚至比**公司的董事长李致远，更清楚的知道现在的**公司，实际上早已达到“敌国之境”，相比于中国，这家公司拥有太多的资本，而且每天，都有从属于**公司的企业开工建设或是投产，在从连云港至长安的铁路两侧，数十处车站附属地上，仅**公司直接规划投资的企业就多达四千家之多。

太过庞大了！

穆在心下自语一声，多达数千家企业除去少数属于几家子公司外，其它大都是由**公司直接投资、直接管理，这在无形之中使得公司的管理变得越来越复杂，增加了管理成本。

“一业一企！”

穆翻看着桌面上的报告，那是他准备递给致远的整顿公司所属企业的报告，对公司所属的工业部门进行一次全方面的调整，在公司内部推行“一业一企”的原则，每个行业都成立一个垄断性的公司，再将相属的企业并入这家垄断公司，再由这家垄断公司管理那些分支企业，负责整个行业的投资发展，而**公司作为总公司，只是通过持股权对行业公司进行管理。

这是公司的高级顾问泰勒制定的公司未来的发展策略，按照那一策略，在重组之后，**公司将会组成了庞大的康采恩，这个庞大的康采恩集团，在未来将会担负起整个中国的工业化使命，而**公司将负责起中国的工业规划、发展。

而那时，**公司将会同这个国家紧密的结合在一起，结成一个密不可分的结合体，将会是世界上第一个国家同企业的联合体。

“公司、国家……”

在心下冒出这念头的时候，穆却是只觉心下微微一颤，整个人不自主的心生一阵恐意，但是却又不知道那一阵恐惧是从那里产生。

从那张大办公桌子旁站起身，穿过房间，走到南墙的花窗跟前，两眼凝视着楼下一号大街人和车辆。

现在这里已经成为整个连云港的心脏，而连云港则是陇海这条钢铁巨龙的龙头，而在未来，陇海这条钢铁巨龙，又将成带领中国工商业发展的强力引擎，这里不仅会成为**，那个注定将会成为金融实业帝国的心脏，同样也会成为全中国的经济心脏。

在看着窗外的时候，穆却又突然生出一种错觉，似乎整个中国都变成了一个丛林，而**公司却就是这个丛林里的一头猛虎，它将会吞噬这个丛林的一切。

“铃……”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走到桌边穆拿起了电话。

分钟后，那道安在木板镶嵌的墙壁上的门了，当门关上时，看上去就是墙的一部分。

“范先生，请坐！”

来的正是范旭东，在他进入穆的办公室时，他特意打量了一下这间宽敞的办公室，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这间办公室，但这一次来这，他的心情却全然不同。

“穆经理！”

轻轻鞠首之后，范旭东才坐到椅上。

“嗯？怎么于经理没和你一起来吗？久大和丰收合并为一家企业，着实令人欢喜！”

在提到永利和丰收合并时，穆到是仔细打量了一眼范旭东，两家公司的合并，看似在连云没产生什么影响，但事实上，这在某种程度上，却意味着在连云港投资的企业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发展阶段，无论是久大或是丰收，**都持有股份，在很大程度上，他倒是乐意看到两家企业的合并，因为这两家企业的合并，意味着一个规模更大的化工企业出现在连云港，规模化，这是企业最基本的发展道路。

“穆经理，在合并时，还要多谢贵公司的帮助，如果没有您的帮助，恐怕两家公司也不会如此顺利的合并。”

在道谢时，范旭东到是观察了一下穆，在两家公司合并时，穆可以说是出力颇多，甚至在持股权的事情上作出了一定的让步，而今天自己要找他谈的事情却……

以蛇吞象！

尽管还未开口，但范旭东却知道，一但自己开口的话，穆会想什么，对于任何了解共和染料规模的人而言，都知道相比于共和染料，永利化工的规模就像是巨人面前的侏儒一般。

“两家公司的合并对于中国化学工业而言，是一件好事，只会促进中国的化学工业的发展……”

穆的脸上带着笑容，两家公司合并为永利化工后，连云港证券交易所内永利化工的股票一开盘即增涨了的18，虽说在公司合并时，**作出了一定的牺牲，但是就其市值增加上，却收益颇丰。

而更重要的是，在连云港多了一家非**的大型企业，甚至致远还准备送他们一份礼物，一份包含有500余件化工专利的礼物，只不过现在这份礼物还未送过去，或许，现在就是一个机会。

“……两家公司合并为一家企业，不仅有利于减少不必要的竞争，同样有利于中国化工企业在国内国际市场的竞争！有这么多好处，公司自然乐见其成！”

“如果永利和共和合并为一家企业呢？”

几乎是在穆的声音刚一落下，范旭东便开口说道，同时脸上露出一些笑容。

永利和共和合并为一家企业！

眉头猛然一跳，穆惊讶的看着范旭东，什么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或许这……可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穆却知道，对于范旭东来说，他绝不是什么贪心的人，而且贪心的也不会如此直白的提出这样的建议，那他想要什么呢？

沉吟片刻，穆到是出没有出言嘲讽对方，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原本看似可亲的面庞，这会却显得有几分严肃。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范先生！”

“竞争！”

范旭东沉着的吐出两个字。

“即便是现在，无论是永利或是共和，都需要面对来自欧美化工企业的竞争，在我们跃跃欲试的打进国际市场的同时，各国化工企业同样在中国占据着一定的市场，而我们欲开拓海外，必先巩固自身，而巩固自身就必须避免任何不必要的竞争，通过企业的垄断形成对外一致之势。”

在接下的长达两个小时之中，范旭东不断的谈着他的理由，而穆则只是静静的听着，终于在他的声音落下时，穆微微一笑，最后笑容却是一敛。

“那，为什么不能是共和兼并永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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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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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不能是共和兼并永利”

在声音落下的时候，穆湘玥的面上并没有任何嘲讽之事，而却是对范旭东和蔼地微笑了一下(DANKAN天才只需3秒就能记住)

“因为……”

沉思片刻，范旭东方才开口说道

“我有信心把合并后的共和化工办成一个庞大的化学工业帝国”

此时范旭东已经明白，想要说服公司接受自己的建议，必须要从他们感兴趣的地方谈起，而对于公司而言，什么是他们最感兴趣的，对于普通商人而言，毫无疑问是金钱，但是对于公司来说，金钱并不见得是最重要的

如果金钱对公司是最重要的，在过去的两年间，他们不会向一家又一家企业提供技术、提供贷款，甚至对那些同他们有直接竞争的企业提供技术，而他们在转让技术时，除去适当的持股权外所提出的要求非常简单——给予一定的工人福利保障

而范旭东也曾和公司的一些朋友交谈过，董事长一直想建立一个能让人有尊严地工作的企业，于是，在公司内实施徒工培训计划，每个工人都上了保险和养老金、他们可以申请公司开发的平价房，妇女还享有产假及特设的育婴房，公司制定远比普通铁路公司为宽厚的雇用条件

公司并不是单纯的公司，在某种程度上，至少在陇海，他们在充当公共服务者的同时，同样把自己视为“政府”，或许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提高社会福利，并千方百计的诱使陇海的企业提高工人福利而社会福利大大提高劳动力价格，迫使工厂向兴科技索要生产力

公司有他的“大志向”

“化学工业帝国”

眉头微微一跳，穆湘玥到是对范旭东的说法有了些兴趣

“穆经理，你瞧，这是我准备的一些报告，无意中发现了这一份六个月前，共和染料开始向英国、法国、俄罗斯出口硝酸、无烟火药、炸药、苯酚以及苦味酸炸药，按照共和染料的报价，我们的价格同英法企业相比，有着一定的优势，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可是直到现在，我们还是没能阻断外国企业在我国以及亚洲的化工品销售，现在我所知道的是：如果我们不利用现在的时机，全力阻断欧洲各国化学工业品在亚洲、甚至美洲的销售，那么我们就必须要考虑在战争结束之后，进行一场成本大的商业竞争”

“进行一场成本大的商业竞争”

穆湘玥的眉头微微一皱，同时重复着范旭东的话语

“对，现在，因为欧洲参战国对化学工业品的需求激增，以至于各国化工企业满负荷生产，尚不能满足其需求，在这种供求矛盾下，化工工业品的价格呈现飞涨之势，企业利润随之激增，以共和染料生产的苯酚为例，半年间，价格激增5倍，公司的利润增加了近七倍，面对如此暴利，各国化工企业纷纷扩大产能，同时又有大量企业转入化工生产，以满足市场的需求，但是，一但战争结束，势必会造成产能过剩，诸如英德这样的化工强国势必将会以低价倾销同我国化工企业竞争，而那时，如果我国化工企业不能抓住现在的时局，全力夺取亚洲、美洲市场份额，届时，我们要面对的英德化工企业则可以垄断欧美市场为依持，以低价倾销，打压我国化工业”

范旭东的话倒是让穆湘玥觉得很诧异，在他的印象之中，范旭东并不是经商上的内行，可这会他却指出了这一点，不过对于战后倾销，公司早已有了应对之策，那就是关税保护

见穆湘玥仍然思索之中，范旭东立即补充道

“的确，穆经理，按经略使在武昌的讲话，如经略使出任国务总理，的确可以通过实现关税自主，在战后对我国刚刚兴起的包括化工业在内实业实施关税保护，但是……”

话声微一顿，范旭东才把重归于正题

“除非我们甘心只掌握中国市场，否则，我们就必须要考虑英德企业的竞争”

此时范旭东已经不再是仅只是提着化工业，而是提到整个企业界的竞争他这么一说，穆湘玥这才醒悟过来，关税保护所保护的只是国内市场，而按照致远制定的“以工业品换取外汇”策略，中国的工业品必须要出口，只有如此，才能换回巨额外汇，用于加快本国的工业化

而这一切的基础，就是要依靠现在的“战时特需”，战争不过刚刚爆发七个月，但*公司所属企业的利润却已经过了过去两年间的总和，以钢材为例，七个月间价格上涨一倍，这意味着利润从过去的50%，增加至现在的150%，而且钢铁价格仍在飞涨，按照公司的推算，照现在这种飞涨度，到年底，钢铁公司的产能不仅能扩大一倍，而还能回全部投资

正在基于这样的暴利，公司才会把原本应在未来两三年内投资兴建的企业，列入今明两年的建设日程，如果这场战争按致远的推测，如果再持续三年的话，公司完全有能力依靠自身的力量，完成中国向工业国的转变，甚至还可以获得上百亿元的巨额外汇，有了那笔资金，公司不难能抵制战后的倾销，同时还能进一步完善公司的工业体系

但是，用资金抵制倾销，在某种程度上，却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术可面对来自外部的压力，有时也只能如此

“的确，以公司的财力，完全可以抵挡外部倾销，但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却是无法改变的，穆经理，难道就没有比这好的办法了吗？”

范旭东的反问，使得穆湘玥神情变得极为凝重，他将视线投向着窗外，在思索片刻之后，他才反反问道

“怎么，明俊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穆经理，我举个例子，以英国卜内门公司为例，其一直垄断着中国以及日本的纯碱市场，在大战后，受限其产量以及需优先满足国内需求，因此日本的纯碱市场供应受到影响，而永利正是借此良机进入日本市场，并得到了30%的市场份额，在中国我们得到了75%，不过现在对于卜内门公司而言，他们面对的却是突然激增的本国市场，但不可否认的一点是，战争结束后，其势必又会卷土重来，其见到中国自己的制碱企业成功了，一定不甘心与我们共享市场，按照正常的市场规则，其会调来一大批纯碱以低价在亚洲市场倾销，企图以此挤垮永利”

“嗯”

穆湘玥点了点头，作为一个生意人，换做他，他也会这么做

“这是常理”

“但是永利公司与卜内门公司实力却是相差悬殊，显然无法正面与其抗衡如果永利公司也降价销售产品，用不了多久，实力就会损失殆尽；如果不降价，产品卖不出去，资金无法收回，两生产无法进行，用不了多久，永利公司照样破产”

范旭东这会只是以永利为例，尽管永利现在有着“中国第二大化工企业”的名头，可是远不能同卜内门公司相提并论

“这就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自言自语的同时，穆湘玥的神情显得为严肃，对战争的低价倾销，在关税保护之外，能用的法子，也就只有竞价竞争的法子，这一招实际上就是比谁的钱多，谁的钱多，谁才能在竞争中支持下去，而这种竞争意味着，在战争时期积累的财富会在这个过程中迅流失

所以，相比于此，公司愿意把希望放在致远出任国务总理后，通过收回关税权，从而实施关税保护，以避免他国的低价倾销

“可，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换一个思路呢？”

换一个思路？

范旭东的话，却让穆湘玥看了他一眼，换一个什么思路？

“竞相降价，是正面迎敌，在三十六计里，不是有围魏救赵吗？”

“围魏救赵？”

眉头微敛，穆湘玥在嘴边喃语着这四个字的同时，亲自给范旭东倒了一杯茶

“——来先喝点茶”

同时借机在脑海中思索着范旭东的这个围魏救赵，

而在喝茶的时候，范旭东则瞟了一眼他的手表，这时是5点差一刻从进入这间办公室，他已经和穆湘玥谈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正在不断的把话题朝着他所需要的方向引去

“仍旧以卜内门公司为例，众所周知，在世界范围内，化工业英、德两国企业垄断了70%以上的市场”

在举例时，范旭东仍旧用自己最熟悉的行业做着例子

“因为本国需求的关系和产能关系，现在卜内门公司能远到美洲的诸如染料之类的化工品的数量就不会太多，可以说，整个美国以及美洲市场肯定缺货……”

“美国市场？”

范旭东的话，已经让穆湘玥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尽管心中有一些疑问，但是他并没有打断他的发言

“穆经理，以苯酚为例，苯酚是煤焦油产品，而英国的煤化技术居世界领先水平，所以全世界70%的苯酚大部分是从英国进口的，在英德宣战后，英国议会下令征用国内大部分苯酚，用以制造三硝基苯酚，也就是苦味酸炸药输往美国的苯酚一下子大幅度减少……”

听到苯酚，穆湘玥的唇角微微一扬，减少了75%，在范旭东解释时，他在心里如此说道，公司早在战争前，就已经开始生产苯酚，而且同时还在国际市场上购买了近万吨苯酚，因为英国的征用，直接致使世界苯酚市场的供求规律发生了作用，苯酚价格猛往上窜，去年8月份每磅10美分，到今年2月涨到1.25美元，可以说仅此一项，公司便挣到了过一千万美元的纯利润，而那笔钱又变成了重型机械设备，那些设备是战前定货，按现在钢铁价格激增，到年底时，那些设备单是钢材，就几乎相当于当初的付款

“美国国内的苯酚供应情况直接导致了苯酚价格的长涨，同时，也令一些企业开始试图自建苯酚合成厂，除去杜邦公司这样的传统化工公司之外，像托马斯？爱迪生为了制造留声机唱片，同样也需要苯酚，所以他也计划办厂，不过这些企业最终都要等到年底才会投产”

连连点头赞同的时，穆湘玥再次为范旭东倒上一杯茶的时候，他望了他一眼

“可是在美国的市场紧张的时候，共和染料每个月生产的达多两千吨苯酚被卖到了什么？”

范旭东突然将话峰一转，开口问说，

“之前，我曾看过一份旧报纸，民国三年，中国向英国进口了一千吨苦味酸炸药”

在放下茶杯的同时，范旭东将视线投给穆湘玥

“可民国四年一月，我们向英国出口一千五百吨苦味酸炸药两千吨苯酚原来，我们生产苯酚都卖给了英国人制做炸药去了”

“炸药的利润很大”

穆湘玥如实的回答道

“炸药的利润的确大，可在向英国出口炸药的同时，我们为什么不能考虑美国市场的需求就像染料一样”

反问着，范旭东又自行回答了这个问题

“对，对啦现在有一个词叫“战时特需”，我们的企业优先满足英法俄协约国成员战争需要的战时特需经济”

面带着微笑着，范旭东望着眼前的穆湘玥

“可我们却没有想到的是，因为我们的专注，导致我们无视了另一个庞大的市场，的确，未来随着我们的以及英法自身产能的发展，我们会把商品卖到美国，可是这时，杜邦公司、爱迪生的工厂，都已经投产时，当我们大举进攻的时候，就不得不面对，同美国商品竞争，而在这个过程中，欧洲、美国的产能膨胀的同时，我们的市场，却因为我们的短视，被人为的缩小了”

“你说很对”

在沉思片刻后，穆湘玥才意识到范旭东说的是事实

“所以，现在，我觉得，我们在全力发展战时特需时，不仅仅只把眼光盯在交战国，同样要把眼光放在整个世界，就像美国，美国的化工业落后于欧洲，战前，英德两国化学工业品占据着美国65%的市场，如果我们现在全力填补美国市场的空白，不仅可以阻断美国自身化工业的发展，同时可以抢占英德两国在美市场，当我们在美国站稳脚之后，即便是战争结束，英德两国化工企业，想实施倾销政策，也必须要考虑，我们所占的市场份额……”

听着范旭东的讲述，穆湘玥却是只觉眼前一亮，他把“战场”从中国扩大到了美国，甚至整个亚洲、美洲，在这样的大战场环境下，即便是最强大的企业，也不敢擅自打响价格战，他在中国打价格战，中国就可以在美国将他们拉入价格战，最终投鼠忌器的英德两国化工公司只能……

“……面对如此庞大的市场，在牵一发动全身的前提下，即便是他们再不心甘情愿，也只能通过谈判，同时我们分享世界化工品市场当然，现在干晚了一点，不过，毕竟算是开了个头，现在还来得急，等到明年，可就来不及了”

在说“毕竟”这两个字的时候，在穆湘玥的办公室里，范旭东挥动着手加重了语气

“不得不承认”

点点头，穆湘玥接着称赞道

“这的确是一个“吞”魏救赵的办法”

在称赞之余，他又说道

“不过，这个办法，似乎只适合于化学工业，这个特定的，被英德两国垄断的行业”

实施这种“吞”魏救赵有一个根本前提，那就是世界范围内的某一行业被几家大企业所垄断，而化学工业，却正是这种世界范围内的垄断

“至于适用于一个行业，这样至少能给公司节省两千万”

将视线朝穆湘玥投去，范旭东不无认真的说道

“的确，如果抓住机会的，不仅能省两千万，而且在未来，还能通过分享市场的方式，来保障化工业的利益，但是……”

话声一顿，双眼直视着范旭东，穆湘玥追问道

“我没看出来，这同永利兼并共和有什么关系”

觉察到室内的气氛，因为穆湘玥的声音而显得有些严肃，蹙紧了眉头，范旭东略做沉思后才回答道

“因为英国、德国的化工企业巨头，并不见得愿意同几家小公司打交道，”

范旭东咧开嘴笑了起来，因为意识到，或许，穆湘玥已经被他说动了心

“穆经理，所谓的‘大型公司’，不会同那些在他们眼中规模有限的公司打交道，事实上

它们绝不甘心同小公司共享市场，比方说，共和和永利，在他们的眼中，规模还是小了一点，只有两家合并成一家公司，并完全垄断着中国的市场，并在世界上占据一定的优势，他们才会认真对待”

“所以，你需要一家大型公司？”

反问的同时，穆湘玥又用尽量冷酷地语气说道，

“那为什么，不能由共和兼并永利，由我们垄断中国的化工业呢？一样的垄断中美市场，一样的……”

“不一样的管理人员”

打断穆湘玥的话，范旭东笑了起来

“我有把握把这家公司办成一个掌握全世界30%以上份额的化工帝国，共和染料，有这个野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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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广州

民国四年4月6日，清明节的前一天，此时岭南一带早已经是一派晚春之色，在岭南的崇山俊岭之上，五架飞机机似一群巨大的飞鸟，静静地飞越南岭山脉，朝着广东省省会广州飞去

这五架飞机是国社党的助选飞机，在过去的二十天间，李子诚已经搭乘着飞机飞遍了湖北、江西、四川、湖南四省的主要城市正如李子诚所料想的一样，每一次，当飞机降落在某一个城市之后，立即会在那座城市掀起一阵狂风

飞机

作为这个时代最鲜、最先进的交通工具，已经完全展现了它的影响力，二十天间，这五架飞机，在四省卷起了一阵旋风，而伴着旋风的产生，国社党、助选、李子诚，一直占据着国内报纸的头版

而现在每一个省的大中城市的人们，无不期待着助选机队的到达，当然对于绝大多数民众而言，他们期待的却是看到飞机，尤其是在航空队的两架护航飞机的空中飞行表演不过即便如此，国社党、李子诚却随之为人们所熟悉

机舱里，阳光透过巨大的方形舷窗照入机舱，使得机舱显得很是明亮靠着柔软的座椅，李子诚不时的翻阅着最的报告，表面镇静的神态里透出几分喜色

二十天，拜访四省二十座城市的效果远过他最初的想象，那二十座城市都是补选区，其中有六座城市的投**已经结束，在效果最好的武昌选区，国社党赢得了过九成的补选席位，即便最差的城市，也赢得了7成补选席位

如果按照这种局面展下去，这次国会补选结束之后，国社党很有可能会以30%左右的席位，成为国会第一大党，同时还有可能赢得控制诸如湖北、湖南、江西三省议会，这三省议会的主流之前是国民党，其议会议员在“民二叛乱”后均失去了议员资格，三省省议会几乎就是重选

江苏、安徽、浙江、湖北、湖南、江西……在心中合计着补选之后，国社党可能控制的省议会，李子诚的脸上笑容浓了，如果可以控制这六省议会，意味着自己将有可能控制小半个中国，这无疑将会成为自己在京城的政治生涯添加又一个有力的筹码

“如果能赢得广东、福建两省的话……”

心中嘀咕着，李子诚的眼前却浮现出半壁江山皆为已有的局面，江苏、安徽、浙江、湖北、湖南、江西、广东、福建，这八个省省议会都曾为国民党所控制，因此是此次补选的重中之重，如果八省议会能为国社党所控制，那就意味着国社党将掌握八省之地

省议会，在国民党的手中或许无法挥太大的作用，但是在李子诚的手中，李子诚却自信能把省议会的作用挥至最大，当然最根本的依持还是武力、财力，没有武力、财力作为后盾，国社党不过只是第二个国民党

可当国社党拥有武力、财力作为后盾，又能掌握八省议会，那又意味着什么呢？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作为整个计划的制定者李子诚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两个月后，他便拥有同袁世凯“裂土”的资格

“广东……”

可想到这两个字眼，李子诚脸上的笑容却慢慢的消失了，广东省，那里是国民党的大本营，现在的广东省省议会留守议员不过只有十一人，其他一百余名议员，皆为因系国民党员，而失去竞争资格，而那些人要么是“革命功勋”，要么就是“地方名流”，国社党想赢得广东，实在是……

就在这时，张一麟从机尾舱走了过来，然后弯腰说道

“经略使，穆经理拍来一份电报”

尽管“”客机的体型并不算庞大，但是为了便于联络，飞机上仍然加装了一部电报机，以保持同陇海方面的联系，以保持彼此间的通讯

“藕初？”

李子诚倒是一愣，穆并不负责的经略使公署的事情，他给自己来电报，显然是为了的公司的事情，尽管自己是公司的董事长，但公司的主要事物还是由穆负责，自己只是把握一下大方向，同时指导技术中心应该在什么时候放出什么技术

“是的，经略使”

张一麟在说话时，将电报递了过去

“估计有一万字……”

一万字的电报

接过那十几页电报纸，一时间李子诚还真不知道，会有什么大事，能让穆拍来这么一封长电“这么长的电报……”

自言自语时，便开始翻看着电报，

“……成立化工康采恩？”

瞧着穆的报告，李子诚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意外，“一业一企”是未来四年*公司展的重点，通过行业垄断达到减轻公司的管理成本，同时促进行业展，在很大程度上，这不仅符合公司的利益，同样符合国家的利益，对于“一穷二白”的中国而言，欲建立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必须要通过全盘规划，才能在短期内达到这一目的但是中国的经济环境，使得中国不可能采用的“计划经济”，在这种情况下只能通过行政指导的方式完成，但是行政指导却没有法律依据

虽说具有前瞻眼光的精英们制定的政策，不仅有利于行业展，对企业个体也有好处，再加上优惠的诱导政策，使得政策可以得到企业的认可，但是这个过程却是繁杂的，尤其是在中国技术人员不足的情况下，技术官僚为罕见

但是如果通过公司制定行业指导，从而引导企业的经营和社会资源的流动方向，却有一定的可能的，但一个最根本的前提却是，必须要建成“一业一企”的垄断企业，通过企业约束力，来达到同样的目的，而公司又在某种程度上，接受政府的“指导”

尽管最初这是由泰勒制定的公司展策略，但李子诚之所以认同这一设想，却是因为二战德国通过垄断组织对国家工商实业经济的全面控制，再利用对垄断组织的支持，换取其同政府的合作，从而确保了德国战时经济的正常运行，达到全面干预国民经济、推行国民经济军事化的目的

尽管目标有所不同，但最终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就是通过对国民经济的控制，最大限度的展本国实业经济

对于李子诚来说，在很大程度上，尽管现在很难像过去一样，在企业展上投入百分之百的精力，但是他却不敢轻视企业的展，毕竟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公司，以及由*控股的数百家独立运行公司，将承担起整个国家工业化的使命和责任，在未来公司将会同国家的命运紧紧的联系在一起，所以绝不能加以忽视

化学康采恩

这个事情来得非常突然，突然得几乎让李子诚难以相信，因为按照计划，中国的第一个康采恩公司，将会在连云港钢铁公司同汉冶萍公司组成中国第一家大型康采恩公司，通过对中国钢铁产业的垄断，进而规划全中国的钢铁产业展

之所以选择钢铁产业，不仅是因为这一产业现在的暴利，同样还因为李子诚掌握着汉冶萍公司的股权，而且汉冶萍公司最近还向实业储蓄银行申请了一笔巨额贷款，用于兴建的炼铁高炉、炼钢炉以及轧钢厂现在两家企业的合并，已经被摆到了议事日程上，可就在这时，由久大精盐、丰收肥业两家公司合并而成的永利化工却试图同共和染料合并

“范旭东”

在惊愕之余，李子诚对于这个人倒是不陌生，事实上，任何后世之人，对他都不会陌生到那里去，也正因如此，当范旭东在连云港办厂之后，他才会将纯碱的制造专利交给久大，换取久大的股份

“永利化工与共和染料合并为一家企业”

瞧着电报上的内容，李子诚在嘴边自语着

“公司可以掌握企业70%以上的股份，公司聘请范旭东为企业总经理，负责公司经营……”

看到这里，李子诚点了点头，在中国一直有一句俗话“宁为鸡，不为牛尾”，范旭东能够以牺牲企业自主权，换取一家化工垄断企业的出现，这种魄力在中国实在是有些罕见，按照“一业一企”的规划，最大的难度并不是*公司，而是中国人“宁为鸡，不为牛尾”的心理

“通过减少对英法出口，加大对美国出口，打压美国化工产业，以占领美国市场为最终目的……”

野心勃勃啊心下感叹之余，李子诚又朝下面看去，越看脸色越显得严肃

“……通过对美国、亚洲市场的控制权，在战争结束后，同英德两国化工企业达成国际市场分割，从而确保中国化工企业界不至在战争结束后陷入恶性降价竞争之中，最大限度的保障公司利益……”

放下手中的报纸，神情严肃的李子诚，陷入了沉思之中，在佩服范旭东的见地之余，倒是在心下盘算着“一业一企”方针实现有多少可能，原因非常简单，在穆的电报中，尽管他赞同公司合并，但是却对范旭东多少有一些提防之意

以*的强势力面对企业合并，都是如此，何况是其它的企业，可企业合并却是中国工业实业经济展的必经之路，否则中国的实业界就是一盘散沙，后世的经验清楚的告诉李子诚，行业间如果没有一个核心，没有形成一个团体，很容易被外国人各个击破，利益，对于很多企业主而言，他们看重的是个人利益，而不是整体利益，尤其是当整体利益同个人利益生矛盾的时候

“经略使，在想事情？”

章炳麟的询问，让李子诚苦笑着摊开双手，然后不无感慨的悄声说道：

“没有办法，公司的事情、公署的事情，所有的事都要过问啊……”

此时飞机在绿水青山的南岭上空穿云破雾翻阅着笔记，并在笔记上记录下公司面对的问题，李子诚心中不时掠过一阵阵懊恼的阴云

除非公司作好准备，利用技术优势，通过打压的行业机构，只有如此，才能迅建成行业垄断组织，但是这却不是李子诚愿意看到的，因为或多或少的，对于这个时代的实业家，李子诚都有着浓浓的好感

从清末到民国，中国社会正历经着前所未有的苦难外有列强鲸吞蚕食、虎视眈眈，内则政治*、军阀混战、民生凋敝，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但是从19世纪末中国人图强以来，一批批中国的实业家茁壮成长，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享誉中外的中国企业这些实业家们以实业救国为己任，以服务社会为宗旨，以奋图强为动力，张謇、周学熙、卢作孚、荣氏兄弟、简氏双雄……这些名字接连出现在救亡史册上他们或兴办实业，或钻研科技，或仗义疏财，或扶持教育……为振兴中华、帮扶民众而殚精竭虑这些人的传奇经历，这些事的巨大影响，都在中国历史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在后世时读起他们的传记，总让人感到荡气回肠而反观后世所谓的“企业家”、所谓的“国商”，却只让人失望到极点，除去感叹“无商不奸”之外，心中剩下恐怕也就是对那些在内忧外患者中展起来的“实业家”们的向往了

对于这样的人，除去给予支持之外，李子诚还真不忍对他们下狠手，以技术优势击垮他们的企业，粉碎他们的信念，如果要是那么做的话……

就在这时，走了过来，然后直率地说到：

“先生，我们已经快到广州-市了”

他的提醒却是事出有因，现在李子诚已经上了革命党的一份“黑名单”，而广州又是革命党的“大本营”，没准，在那里会有人企图对他不利，所以，才会再次出言提醒

“哦，快到广州了”

“先生，我建议您应该取消在机场表演讲……”

机场演讲，这是在武昌之后，李子诚作出的改变，在机场直接对民众演讲的效果要好与在议会向议员、名流演讲，但这却增加了安全风险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因为那个警告躲开吗？”

反问一声，李子诚摇着头说道

“躲有什么用？如果有人想杀我，躲是躲不过去的”

依如过去一样，李子诚还是拒绝了自己的安全队长的建议，躲起来只能躲得过一时，却躲不过一世，暗箭难防

“可先生，作为你的安全队长，我必须要为你的安全负责”

仍然试图争辩着，尽管他手下的十名保安员无一不是保安部最优秀的，而且在广州还有分公司的安全人员，但是出于安全考虑，他还是希望经略使能“躲起来”

“你的职责是保护我的安全，而我的职责是确保这场选举的胜利我们各有各的职责”

面对安全队长的争论，李子诚大声说道

经略使的态度，却让范却愣住了，大张着嘴，困惑而惊愕地望着他，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最后，他又认真的看了一眼经略使

“我还是希望你……”

“选举第一”

合拢了手中的笔记本，李子诚将头仰在软背靠座上歇了一会儿

唉，不管自己的这个安全队长的个性怎么顽固，他内心里却清楚的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坚持——防弹衣，在他的身上有一件防弹衣，那是一件高分子量聚乙烯纤维制成的防弹衣，那是飞机上巴西军事警察定购的ⅲa级防弹衣，不难如此，在胸前还有一块防弹陶瓷插片，即便是步枪也打不穿这件防弹衣，所以，对于自己的安全，李子诚才不至于担心

甚至于，在某种程度上，李子诚都有些期待生一场未遂的刺杀，因为宋渔父就在国会选举末期死于刺杀，假如同样的事情生在自己的身上，到那时，袁世凯顿时会成千夫所指，在这种情况下来，在以后的“分权”之中，自己才能占据多的优势……

“但愿……”

在心里如此思量着的时候，李子诚忽然感到飞机抖动了一下，紧接着有一种悬空坠落的感觉：飞机开始下降了，他拉开飞机舷窗向外眺望，只见地面上已闪现出一座城市的轮廓，而在城市的一旁，还有一条河流

那里就是广州了

这时有驾驶舱走来一名陆军航空队的军士兵，待走到李子诚的身前，敬礼之后他才说道：

“经略使，广州已经到了，编队正在准备降落……”

广州已经到了

望着窗外地面上的那座城市，整个机舱内的气氛都随之生了微妙的变化，那里是革命党的大本营，在那里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同时，所有人都把视线投给经略使，似乎是想提醒着他什么

面对众人的视线，李子诚却是微微一笑

“好了，这里又不是虎口，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两天无语得了痢疾，上吐下泻的，两天“减肥”九斤，要人命啊，昨天晚上甚至视线都模糊了今天拼了命，也只勉强码了这几千字，如果这两天断的话，希望大家能够谅解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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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北与南（求月票！）

第352章北与南（求月票！）

四月的北京，已经完全换上了春装，树枝喷绿，花圃呈艳，双双燕子也穿梭于桃红柳翠之间!

古城又是一派欣欣向荣。

“冬去春来，天转暖了！”

袁世凯望了望窗外，先是自言自语着，然后又说道

“李致远……”

想起报纸上，最近些日子占据头版的竟然全是李致远飞机助选的报道，袁世凯却是把眉头皱成了一团。

乘飞机助选，真亏他李致远能想起来！

虽说心下这么嘀咕着，可袁世凯却知道，别说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老百姓，就是他袁世凯对飞机，也是着实好奇，要不然也不会到南苑去看飞机，可南苑的法国飞机，显是不能同李致远的飞机相比，李致远乘坐的飞机一架能装十几人之多，三架大飞机带着幕僚、记者，这全国飞行，引人眼珠不说，更重要的要是，照这他这么拜会，没准……

想着，袁世凯的脑海中再次浮现一个旧事。

那还是民元年的时候，那一次国会选举，一个沉雷般的消息差点没让他昏迷过去。那是中国第一届国会，当时议员选举已经结束，而选举结果是：

众议院议员总额596名，其中：国民党占269名，而参议院议员总额274名，其中：国民党占123名，参众两院议员中，国民党共取得议席392位，占总议席的45％，

宋教仁组织政党责任内阁的计划已经实现了，实现了！

虽说后来得人宽慰，再加上国民党中还跨党者，对那些个议员，袁世凯到是不觉为惧，最终，无论是国会或是国民党，不还是变成了他手中的玩物。

可现在，袁世凯却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国社党，绝不同于国民党。按报纸上的说法，其宁可不扩党，也绝不会让“意志不坚、信仰不定者混入国社党之中”，而那个国家社会党却是以所谓的“精英领导”自居，为了获得民间的支持，他们更是放出种种承诺，平均地权、耕者有其田、关税自主、实业保护、裁撤厘金、减免苛捐杂税。

“李致远，你当真以为什么事都像你想象的那么容易？”

一开始，对于李致远的助选，袁世凯并没有觉察有什么不妥。后来，他却把李子诚和宋教仁联在一起再想，偏又觉得这助选大有文章。

宋教仁热衷政党政治政党内阁，国民党成了大党，国会成了国民党的天下，宋教仁是实际上的国民党党魁，他自然要组织自己的内阁了。噢，他还是从这里徐徐地寻一条路，朝着最高峰走去。

可对宋教仁他却觉得是杞人忧天，毕竟宋教仁人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而且国民党成分复杂，不足为惧，但是李致远却不一样，他有钱，单是陇海沿线卖地所得，就是一笔数目不菲的巨款，更何况还有**公司为他挣着银子。

一直以来，在中国便没有几个人能集军力、财力、权力为一体，也就是他袁世凯能集军、财、权于一体，可偏生李致远也是这样的人。

而且相比于宋教仁，李子诚更会收买人心，无论是耕者有其田或是实业保护，亦或是的考裁撤厘金、减免苛捐杂税，这无一不是收买人心之举，他是逢人说人话，逢鬼说鬼话，总之，他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只要能让对方感兴趣就行，可也正是这些话，让他越来越显出赢得这次国会补选的可能。

“李致远，当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人物!”

在徐世昌来后，袁世凯不无感慨的说道。而徐世昌则点了点头，虽说他这国务卿算算已经没日子了，可他依还是尽心尽力的为袁世凯出计划策。

“本来就是一人物，只不过大家伙觉得他太年青，所以也就不像个人物了！”

听着徐世昌说出这番话时，袁世凯的神志由轻而沉，双眉也渐渐锁了起来。同时心中打起转来。

民二年时的宋教仁，当初，可不也是一人物，就在袁世凯想出几十种法子，对付他的时候，结果有人帮忙“除掉”了他，虽说最后屎盆子扣在了他的头上，可这两年，再提宋案，人们往往只提那些疑点，很少有人提及是他袁世凯指使人杀了他。

若是有人杀人李致远！

……这个念头不过是初一浮现，袁世凯便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虽说对政敌，他袁世凯从不客气，可派刺客杀人，却不是他的脾气，更何况李子诚与他昔日的对手宋教仁不同，不说他现在的名声，就单是他名下的江苏陆军都是一个麻烦。

弄不好，反而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若是当真杀了李致远，到时江苏陆军没了节制，革命党再鼓动着“杀袁报仇”，没准到时可真就河山尽赤了，至少是兵祸不断，到时他袁世凯是胜、是负都是一个未知数。

“此人用他，若是能用好了，到是于国有大益，可若是用不好，终究也还是个祸根。”

徐世昌看似说了一句“公道话”，可话里的意思却只有他一个人明白，了解袁世凯的他当然知道，他说出的这番话，正是袁世凯希望听到的，同样也是袁世凯所想。

“菊人兄所说甚是！”

点着头，袁世凯站起身来。慢吞吞地抽出一支雪茄填到嘴里。点着火他吸着了，但却又顺手捏灭了它，把它放回原处。皱了皱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然后转脸对徐世昌，过了好一阵才说道。

“菊人兄，你觉得这个人，我能用好吗？?”

“这样的人，持才傲物，若是能收伏，的确可堪大用！”

徐世昌倒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点评”一番。

“不过以大总统用人、看人之准，想来到是也能收服！”

“对他……咱们能放心吗?”

袁世凯谨慎的反问一声，他要为自己留退路，不留些退路，万一要是这个人不能放心用的话，那就……

“他和革命党不一样。”

“他是和革命党不一样，可……。”

此时袁世凯整个人显得有些心神不定。

“他办起事来，比革命党更有心机！”

“大总统，要不的话，你发电报给李致远，请他先期来京，然后探探口气。”

也作退步的打算。

“发电报给他，让他来京……”

他的建议倒是颇动袁世凯的心，刚刚锁起的眉，仿佛也要舒展开来，面孔渐渐露出了笑意。沉吟片刻后才点点头，便开口赞同道：

“嗯，就这么定了，咱们得让他来京城，现在了才跑了四个省，让他现在返京的话，倒也是……”

釜底抽薪之策！

广州东北郊一个名叫燕塘的小村子，而这个村子有一片宽敞长达公里余的草地，至少过去曾有这么一片草地，事实上，这片草地与一个名叫查理斯？范登堡的航空运动家不无关系，1911年，范登堡携带3架法尔曼飞机抵达香港，在香港进行飞行表演之后，又应安利洋行之邀来到广州。4月5日，他在广州-市东北郊一个名叫燕塘的小村子里找到了一片开阔的草地，他对这片草地进行了一番精心的修整。

4月8日晴朗无云，查理斯？范登堡和他的farman双翼机傲然出现在燕塘草地上。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这只“怪物”在草地上奔跑了不多久，突然腾空而起，鸟儿一般飞上了天空，为广州写下了两个第一：广州的天空上第一次出现了飞机；伴随着这架飞机的凌空而起，燕塘村这片草地成了广州历史上第一个机场—燕塘机场。

一年后的8月，冯如也带着自己制造的飞机踏上了这片草地，在众人的欢呼与注目中飞上天空，中国人的飞天梦想首次在广州这片土地上变为现实，也让燕塘机场名垂青史。尽管后来冯如北上去了连云港，但是燕塘却和飞机结下了不解之缘。

去年，当飞机在连云港外海击沉日本军舰后，广东省都督兼署民政长的龙济光，鉴于广东临海，一方面同江苏勾通派出十二名军人去连云学习飞行，另一方面，则在广州修建机场，以用于飞机起降，最终龙济光同样选择了燕塘。

正值晌午的燕塘机场附近尽是一片张灯结彩之色，尽管广州人可以说是中国第一批见过飞机的市民，对于飞机他们并不算陌生，可是这次依然吸引了很多人，那从湖南飞来的前所未有的“庞然大物”依然让他们充满了好奇心，当然更重要的是——不收钱！

无论是查理斯？范登堡或是冯如，观看他们的飞行表演都需要收费，而那位国社党领袖的飞机降落，却是不收钱，而且他们的飞机更多，更大、更快，几乎不用国社党在报纸上刻意宣传，机场就吸引了上万名广州-市民。

在机场边缘的一个凉棚花栏内，广东都督龙济光，身着一袭军装、胸佩各种勋章，坐在椅上，偶尔把视线投向天空。在他身边的一张藤桌上，一个紫砂壶壶口正冒着此热气，几口茶杯布于茶盘上。

此时坐在椅上的龙济光眉头紧锁着，看上去整个人显得有些紧张，对于李致远来广州，龙济光虽说欢迎，可在另一方面，他却是不敢欢迎，原因无它，这广州可谓是革命党的大本营，而李致远却是革命党排上号的死敌，要是让革命党人排起可恨度来，怕他李致远的还要排在大总统之上。

原因无他，他李致远做事谨密，对付革命党绝非行以暴力，而且通过舆论先攻其法理，再责其行乱于国，有罪于民，然后还时不时的抛出一个文件、一个密闻，总之，他李致远对待革命党的法子就是“名声上把他搞臭。”，这是李致远对付革命党的第一前提，论其对待革命党手段，看似比大总统“仁慈”，可实际上却是远狠过大总统。

革命党最在乎的不是性命，对于革命党人来说，他们早就有了必死的觉悟，他们所在意的是名声，是名声让老百姓相信他们，是名声让百姓支持他们，名声被毁了，才是最致命的，没有了名声，也就没有了百姓的支持，没有百姓的支持，革命党筹款都成问题。

也正因为李致远搞臭了他们的名声，才使得革命党人恨其远胜大总统。而龙济光之所以不敢欢迎，一方面固然因为这广东是为革命党大本营，另一方面，却是害怕革命党在广州做下什么事，到那时，那一大总统拿他龙济光是问，只怕……

试问有几人愿意当替罪羊！至少了龙济光绝不愿意当什么替罪羊。可瞧着那机场外边围着的上万名民众，顿时他的眉头就皱成了一团儿。

“明权，你去，再检查一遍，别让闲杂人等混进来了！”

冲一旁的下属吩咐了一句，依然有些不太放心的龙济光又朝着机场内看了一下，在花棚附近坐着的都是广东都督府的官员以及广州-市名流士绅，而在远处，那油车附近，则是**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员工和机场的一些人，他们的给飞机加油的，这机场周围，千把号兵丁可是把机场给隔离开了，看样子闲杂人等是混不进来的。

虽说这么看着，可龙济光却还是放不下心来，从报纸上，他知道那李致远可是喜欢弄演讲，甚至还动不动的走到那些老百姓身边和他们握手，这家伙万一要是在这也弄这一出的话……想着广东这地方不知多少人是革命党的人，龙济光的心下顿时一紧，瞧着那机场边的百姓，只觉那些人中不知道藏着多少是准备摘他“帽子”的革命党。

机场边缘，停着一辆马车，在在马车旁的棚子中则摆满了油桶，与他国飞机不同，普通的汽油并不适用于连云港的飞机，陇海燃料公司生产的航空汽油挥发性比车用汽油低，较不容易汽化，汽油内加入的四乙基铅保证了飞机不至在飞行时发生汽油发动机上普通存在的爆缸/

也正因如此，才会从从连云港运来的专用汽油，事实上，在过去的二十天间，助选机队之所以可以顺利在四省内飞行，多少良好的后勤保障不无关系，一方面是随机人员的保养，而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公司投入大量的资金、人力，以保障飞机的零件、燃料，同样广州也不例外。

在燃料棚内，几名劳工将油桶从马车上卸下，还有几名员工则在一旁核算汽油以其配件的数量。

在作着统计的时候，程跃明不时的朝着天空看去，飞机，对于他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飞机，对飞机的好奇心，甚至超过了他的责任感，当他，他的责任很简单，就是保证汽油的数量。

“再检查一遍！”

公司的勤务科科长在一旁大声喊道，然后他便拿着手中的文件夹，开始进行核对。

“发动机耗件……”

在他的核对中，棚内的职员不断的给出一个个数字，而他所要的显然并不是数字，在核对数字的同时，又要求他们再数一遍。

“汽油！……”

“186桶！”

科长的话让程跃明连忙回答，这时，转过脸他却看到棚子边，几名公司的安保人员正在那里检查着武器，这一幕却是让程跃明心下一阵紧张，他隐约的听说一个谣言，有人行刺经略使。

为什么会有人行刺经略使？

对此程跃明并不明白，不过，想到当初宋教仁的被刺，而且直到现在，还没能挖出真凶，这或多或少的让他相信，谣言有时候并不一定只是谣传。

就在这时，程跃明看到棚边几名摄影师正在那里摆弄着两部电影摄像机，那几名摄影师并不是公司聘请的摄影师，而是香港几名摄影师，他们之所以来这里拍摄，只是因为巧和，他们来广州是为了拍摄广州的市景，因为经略使乘飞机来此，所以他们才会申请拍摄经略使造访广州助选的新闻电影。

正他们为摄影机安装好胶片之后，那几名摄影师便提着摄影机来回走动着，不时的寻找着合适的摄影的角度，偶尔他们还会将眼神贴在摄影机上，然后似乎有些不满意再次换个位置，几经选择之后，他们在机场边选择了几个位置，在选定位置后，他们便同都督府的军官商量着那些位置，在得到许可之后，两名摄影师和他们的两个助手，便开和其它人一样，仰首望天，等待着飞机的到来。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了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和所有人一样，程跃明抬头望着天空，看着在天空中出现了几架飞机，而这时摄影师同样用摄影机对准了天空，接下来的一切正如报纸上报告的那样，先是一架双翼飞机作一个通场飞行，当那架飞机再次调头之后，便径直降落在机场上，就在那架飞机降落的时候，程跃明无意看到一台摄影机旁边的摄影师尽管镜头对准着那架刚刚降落的飞机，但是他的眼神却不朝的投向空中，似乎他在等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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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阴谋

第353章阴谋求月**

“……你们要记住，一个只懂得抗议的国家，是一没有骨头的国家一个只懂得抗议的政府，是一个没有骨头的政府当我们的尊严、领土、权益都遭受践踏的时候，还不知羞耻的抗议的政府，我们是不需要的也必将被全体国民所抛弃，彩虹

我很骄傲的是，你们、你们中间心，没有骨头的人少之又少在我的面前，是一个留着千血不屈血液民族的复活这血液曾在我们祖先的血管里面流淌过，他们没有屈服过，现在他们在我们的身体里面汩汩奔涌，你们告诉我，你们愿意使他冷却吗？……”

尽管收音机内的演讲激情扬溢，但马龙飞还是关掉收音机，不让自己再听这个李致远对广州学界的演讲，从桌边站起来，盘里的早餐几乎没动过

他一直在抽烟，一支接一支他走到窗边，相比于的北方，广东的春天来的早，虽是四月，却早已经是一片浓春之色他凝视着窗外，又点了一支烟

“混蛋”

他轻轻地嘟囔着这个词，言语间充满了刀恨，然后又低声骂了一串来表达他对李致远，还有袁世凯以及北京政府的仇恨与敌视

在广东人中，他马龙飞显得甚为显眼，他的身材高大，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情感同很多人不同，他总是用冷淡来掩饰自己的感情由于革命党的缘故，曾就读过振武学堂的他在民国后，于军队中无法留任，无法升职早在黄花岗起的义之前，在日的他，就乘船回国，准备参加革命，后来，在武昌起义后，他和同志们一同骑马穿过正在修建中的京汉铁路工地，加入武汉军政府，成了一个军官

在汉阳，他曾和北洋军血战过，后来，他又跟随部队去了南京这一切，他获得了军官的肩章，成为一名团长，可是在民国之后，他所面临的选择只有两个，继续留在军队或是重返平民生活

退役做什么呢？

像父亲一样，一辈子做一个小商人吗？

于是他留在了陆军，留在了湖北陆军可是后来，部队又改编成中央陆军，在陆军中，那些北洋的军官，轻易的获得了他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同样的军衔、军职，而他却倍受排斥

这一些只让他每日以酒度日，看着那些人“窃取”革命的成果，在军阶和特权方面越他，这种痛苦便愈发刻骨铭心

剩下来的唯一出路就是革命，继续进行革命在接下来的时间中，当士兵们围着操场转来转去的时候，马龙飞却在城中和同志们商计着时局在宋案之后，在“二次革命”之前，得到消息的他，便想方设法的离开了湖北，乘船去了江苏

在他到达江苏之后，看到却只是“二次革命”后，南京的混乱，可他还是一厢情愿的相信，革命一定能成功，而他一定能功成名就，可最终，堂堂江苏陆军，在李致远“银弹攻势”下，被彻底瓦解了

和其它人一样，面对可能被运动的下级军官和士兵，马龙飞选择了乘船前往日本，而在日本的那一年，他心中愤懑变成了对李致远的日益憎恨在在他看来，李致远和袁世凯都是一路货，甚至于李致远比袁世凯可恨，因为李致远将自己的真实面貌隐藏的深，这样的敌人可怕，也具破坏力

甚至于在他看来，如果没有李致远的银弹，如果李致远能够慷慨捐赠军资，那么“二次革命”也许就已经获得了成功

在日本流亡的时候，他加入了中华革命党，当一个个革命党的“丑闻”，经过报纸传到他的耳中的时候，他所感觉到的却只是怒愤，对李致远的愤怒，在他看来，那一切都是李致远的阴谋，在“胶澳事变”的时候，他也曾犹豫过，犹豫着是否和其它的流亡军人一样，回国

可最终他选择留在日本，那是对李致远的敌意，让他作出这样的决定，而到后来谈判时，在得知袁世凯竟然索要《中日盟约》原件的时候，原本好不容易对李致远生出一丝好感的马龙飞内心顿时激起了一阵反感，再加上他原先由于缺乏机会而逐渐累积的怨愤，他变得极端起来

直到那个时候，他都不忘如何打压政治对手，其心可诛，如果让这样的人掌握了国家，他只会比袁世凯为危险

和其它军人一样，他亲眼目睹过自己战友的死去，有时还亲手掩埋了那些不幸阵亡战友肢离破碎的肢体马龙飞一直都认为他们是社会的中坚力量，是他们的流血牺牲，才使得所有人能在家里过舒服日子，就像正是军人流血，才嫡造了亚洲第一共和国，不过也正是因为很多军人被收买，才导致这个亚洲第一共和国陷入独裁之中

流亡的经历丝毫没有动摇他的信念，他才会选择这条道路，在他看来，军人就应该承受牺牲，而让他意外的是，行动的计划却临时改变了

“一定去找他们问个究竟”

心下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马龙飞转身离开了自己的家

“依我看，只有一个方案可行这个方案可以避开保安部整个间谍和特工网络，让他们失去情报来源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可能事前发觉即使发觉了，也破坏不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实现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杀了李子诚”

雷强的话让马龙飞迅抬起头房间里一片死寂，只能偶尔听见雨点打在窗格上的声音

“的确，今天看似一个好机会，可是你们要知道，因为这里是广东，所以他们才会派出多的人保证李子诚的安全，”

雷强看着眼前的马龙飞又继续说，

“那我们也必须承认一点，当我们开始计划暗杀李子诚的时候，李子诚的秘密警察也一样知道他们一定会小心翼翼的保护李子诚，甚至我们还没开始行动，行动就有可能失败所以我才会推迟行动，换一个地方，换一个对李子诚而言相对安全的地方，”

马龙飞和宋哲平惊愕地望着他过了一会儿，他们慢慢有所领悟

“什么地方安全一些？”

终于，马龙飞开口问道，

“按照原定计划，马兄化妆成摄影师的他会在李子诚面前开枪，这个计划就今天来看，很成功，也是唯一接近他的机会所以我们的方案不变”接着，雷强又说道

“不管是什么地方，那个地方必须要有一个特点，就是李子诚和他的秘密警察觉得那里很安全，就像连云港一样安全，当然，连云港肯定不可能，那里是秘密警察的大本营，外人很难在那里下手”

此时，雷强显出一副对一切都非常了解的模样，事实上，正是他策划了这一切，也是他选择了马龙飞，可以说，整个计划在他看来都非常完美，只不过是选错了地点

“像广州这个地方，这里是我们革命党人的大本营，所以，他们只会加强警戒，那些秘密警察会四处出击，查探相关的事宜而今天，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证明的，或许马兄有机会开枪，但是却不一定能保证一击必中，毕竟当时他身边还有几个保镖，不过，今天至少证明了我们的计划非常成功，我们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现在重要的是我们要选择一个地方，不被怀疑地靠近他，然后在他们的最松懈的时候，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两个听众都沉默不语，陷入沉思雷强的计划逐渐在他们的脑海中成型了

沉默片刻，马龙飞朝着身边的宋哲平看去，他在计划中负责投掷炸弹制造混乱，这个任务是九死一生的任务，能不能逃，就看他的炸弹了

“不能在连忙港，那就在”

“**？”

雷强不由一愣，而马龙飞回答，

“要说，什么地方会让李子诚觉得安全，恐怕也就，整个江苏都是李氏的天下，**也不例外，不过**有各国的租界，那里又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李子诚的秘密警察即便是渗透到那，也很难掌握整个**，不过，因为**也勉强算是他的大本营，所以，他身边的保镖自然会有到家的感觉，到时肯定会放松警惕，而且……”

飞快地瞥了雷强一眼，马龙飞又补充道

“宋总理，就是被袁世凯刺杀，若是……若是李子诚再死，到时全中国肯定想是袁世凯干的，江苏陆军到时肯定会起兵为李子诚报仇”

马龙飞在提到起兵时，整个人变得亢奋起来，实际上这正是整个计划中的重中之重，就是借助李子诚之死，煽动起一场内战，从而为“第三次革命”创造机会

“一件一件来，现在，我们有大量的具体工作要做我首先想知道的是，你们是否在原则上同意这个主意，在**动手”

马龙飞和宋哲平对视了一下，又都转向雷强，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雷强坐在高背椅上尽量向后靠去，

“老话说得好，知道的人越多，秘密就越保守不住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按照日程来看，李子诚肯定要去**，你们今天就乘船走，去**，希望一切都来得急”

最后，雷强似又有些无奈的发出一声叹息

“真可惜，李子诚是我们的对手，而不是……哎……为了国家，也只能如此了”

“去京城”

在广州的羊城饭店内，李子诚看着手中的电报，整个人到是一愣，尽管，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但未免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经略使，咱们不是一直都在等着这个电报吗？好了，有了这封电报，现在到京城，距离补选结束还有一个半月，按正常的程序，您要先婉拒，然后大总统再发电，差不多就是十五天，十五天，足够您再去两个省，这样的话，南方各省也就差不多跑完了，这样的话，至少能拿下一大半的议席”

此时张一麟显然没有留意到李子诚的脸色的变化，事实上，李子诚这会却是在考虑着另一件事，另一件把一切利益最大化的事情

那个计划已经实施了一段时间，而在过去的一段时间中，已经隐约的释放出了一些消息，就像袁世凯发来的电报一样，一方面固然是以国事为由，而另一方面却隐晦的指出，自己身在广东并不安全，所以劝自己尽早飞往京城，共商国事

而这样，一来可以保自身之安全，二来可给给国民一个交待，可以说是两全齐美但是袁世凯不知道的是……就像张一麟同样也不知道

“嗯，仲仁还有太炎，我叫你们来这里是因为我完全信任你们对事业的忠诚和你们保守秘密的能力另外，这个计划必须有你们的积极配合仲仁，你作为我的秘……”

看着眼前的两人，李子诚的身体微微前倾，在他们的惊讶之中，李子诚吐出那个计划，在话声落下的时候，张一麟和章炳麟两人都被这个计划给惊呆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一个计划

“经略使，你这是……”

“冒险？”

打断张一麟的话，李子诚摇摇头

“但我认为，这个险是值得冒的，要知道，如果计划成功的话，整个国家都可以从中获利，相比于国家、相比于民族，个人的安危又算得了什么”

此时，李子诚的脸上浮现出殉道者表情，同样的还有浓浓的坚毅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章炳麟终于开了口：

“可，您要知道，如果失败或是有什么差池的话……”

“我们国社党，从来不以革命党人自居，但是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就是革命党人，”

此时李子诚用平静地言语回答道，

“为了实现我们的信仰，我们可以牺牲，我们可以付出，我们的纲领，同样要求我们每一个都要做好牺牲的准备，如果……”

稍做沉默，李子诚看着张一麟说道

“当我们要求所有的党员为信仰牺牲的时候，作为党的领袖，我希望，我是国社党殉道第一人，这即是光荣，同样也是使命”

殉道者

如果说之前张一麟和章炳麟不知道什么是殉道者的话，那和现在，他们却看到一个殉道者，此时那位殉道者就坐在他们的面前

“我们的的事业要求我们去为之付出、为之牺牲，所以我必要这么做，而这在另一个方面来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说我们的计划成功了，那么，我们必然能够在未来的谈判中，掌握某种主动权，首先，利用全国的责难，迫使袁世凯在国务院权属上作出让步，而且是重大的让步，你们知道的，即便是我们现在去北京，袁世凯至多只会把教育部、农商部、司法部交给国务院，至于其它，他还会抓在自己的手中那时候，我们即便是到了京城，想取得成功恐怕也很难，所以，我们要借这个机会削袁世凯的权”

在绝大多数时候，李子诚通常都安静地待在幕后，他很少会直接做出什么决定，多的时候则是在对历史的了解上，尊重幕僚的判断，然后结合他的意见，作出最终的决定，但这一次，却不同，这一次却是他完全甩开幕僚单干现在他凭自己的本事，以一个领导者的形象出现，给他们留下了殉道者的精神以及精明果断的深刻印象

而这在某种程度上，正是一个领袖所必须具备的素质之一，可以说，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张一麟和章炳麟真正成为了信徒，李子诚个人的信徒

“而在另一层次上，在成功削减袁世凯的权力之后，我们还可以借机进一步打击革命党人，袁世凯只是我们的对手，因为我们都是在政治舞台跳舞的舞者，谁也不希望把这个台砸了，可革命党人不同，他们本身就是一穷二白，自然也就不会爱惜舞台，为了赢得走上舞台的权力，他们会不惜砸烂舞台，所以，在某种程度上，革命党人算是我们的敌人”

在道出这番话时，李子诚的心中多少有些无奈，事实上，以革命党人为敌，本身就很无奈，可却又不得不这么做，因为自己需要的是稳定，一个稳定的国家，才能谋求发展，如果革命党人选择政治层面的斗争，没问题，自己会给他们创造条件，偏偏，在宋教仁死后，革命党就已经被激进派所主导，暴力革命成为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而在暴力革命中，被摧毁的却是整个国家的未来，而这是绝不能被接受的，所以，为了全中国的未来，自己只能选择在上台之前，彻底击败他们，为未来的发展赢得一个良好的发展环境

为此，即便是酿造中国的“国会纵火案”也在所不惜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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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上海

第354章求月**

“话一埠是中国第一个开通地方，排场则踵事增华，风气则日月异各种事业，都由起；各种笑话，也都在**闹出说他文明，便是文明；人做不出的，**人都能做的出**的文明，比了文明的还要文明说他野蛮，便是野蛮；人做不到的，**人都会做的到**的野蛮，比了野蛮的还要野蛮并且在别处地方呢，“文明”、“野蛮”四个字是绝对相反的文明了，便不会野蛮；野蛮了，便不能文明**则不然：野蛮的人，霎时间可化为文明；文明的人，霎时间可变为野蛮做文明事情的，就是这几个野蛮人；做野蛮事情的，也就这几个文明人不是极文明的人，便不能做极野蛮的事”

宣统元年陆士鄂

在中国有一座城市，东方的、西方的、潮的、旧式的、美的、丑的、在这座城市得到最鲜明的显影，乱世中各种畸形**，也在这座缺乏道德约束机制的城市里膨胀着而这座城市就

城市空间构成来看，清末的**包括**县城、公共租界和法租界三个区域**由开埠前的县城崛起为远东第一商埠，与租界的辟设有很大关系，一座因租界而繁荣的城市，，任何离经叛道的思想，激进、忧愤、颓废的情绪，都能在尊奉所谓“言论自由”的**租界得以表达**租界同时也生产各种奇观念和怪异世相，从器物、制度层面来看，**租界呈现出令人欣喜的欧化的繁华气象；从儒家道德理想来看，**租界则是黑色染缸和罪恶渊薮在中国**租界的繁荣景象显得“殊奇”，但有句话繁荣与罪恶伴随而生而在**，这一点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此时，**租界“开埠”已逾半个世纪十六铺的小东门，是法租界与中国地界的交接区，从外洋与内地运来的洋货、海货、山货多在这儿集散，洋行、商行、货栈、大小店铺鳞次栉比，这是同样也繁华的地方每天在这儿出入过往的有官，有商，有工人苦力，有成批的白相人

于是，另有一些行业也就应运而生只要你拐进一条弄堂，便可以看到小赌场、大烟馆、公开的或半开门的妓院，也有抽大烟与**女结合起来的“烟花院”像老鼠、苍蝇、蚊子、蟑螂出没于垃圾堆一样，这儿成了官、商、流氓地痞以及一切社会渣滓麾集的地方

这天午后，正是聚宝兴茶楼上客时光，来了个中年汉子他拣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后，叫了壶乌龙茶茶端来了，他并不吃，只将那茶盏盖取下来，放在茶盏的左边盖顶向外，盘底朝里跑堂的回头一瞧，心里有数了，这是青帮中规矩——挂牌，随即上楼报告坐镇聚宝茶楼的顾玉

顾玉原徐家汇一带的流氓，投到黄金荣门下以后，自己收罗了一班人马，成了黄门的得力干将黄金荣就派他掌管这聚宝茶楼，作为白相人与帮会的联络点早上，黄金荣派人关照；近日可能有人来“讨帐”，不必客气

顾玉在裤腰上插了把匕首，左手里擎着两颗鸭蛋大小的钢球，“叽咯，叽咯”地捏着踱下楼来他先在这来客的茶桌边，由左到有，逆时针方向兜了一圈，像猫狗绕着圈子嗅刺狠一般地打量了对方一番以后，站到那大汉的对面，突然问：

“老大，你可有门槛？”

对方似乎早有准备，便恭恭敬地站起来，右手掉了掸衣袖，两手一拱，回答：

“不敢，是沾祖师爷的光”

“贵前人是哪一位？贵帮是何门号？”

“在家，子不敢言父；出外，徒不敢道师敝家姓陈名上江下山，是江淮四帮”

马龙飞随口道出了一个名字，当初军兴之时，多赖的帮会，而在他的手下也乏帮会之人，他报出的名号，正是当年的一个下属，不过早死于军兴之年

而这次他来**在下船后，并不有选择到那些党内的同志之处落脚，而是径直过来，就在这十六铺落脚这一带鱼龙混杂，每天都有成百上千人来**滩捞吃食，即便是像他这样的骨子带着军人气的也是不少，毕竟这些年逃兵日日有岁岁有，**这地方，来些逃兵，倒也是实属平常，没有什么没这种会党中人，适合隐藏身份

而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拜堂，马龙飞有他自己的用意，在**这种鱼龙混杂且藏污纳垢之地，想要完全隐蔽一个人，只有这些人能帮上忙，当然这个忙只能帮前，而不能帮后，按照他和雷强的分工，雷强负责整个计划的制定，宋哲平负责与当地革命党人联络，而他自己则要为三人在**定下一个“假相”，而这个“假相”，是在计划实施后，能否安全逃离**的根本，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地方

顾玉听了，眼睛一眨，心中有数，来人属青帮，想是讨债鬼来了奉师父的命，得给他点颜色看看便追问道：

“老大顶哪个字？”

“在下头顶二十一，身背二十二，脚踏二十三”

“老大是‘通’字辈罗”

见对方辈份这么高，顾玉这才忙拉开桌边椅子，在对面坐下，又一伸手，说个“请”字，示意对方也归座，而马龙飞则大大咧咧的直接坐上椅子接着，顾玉又盘问道：

“老大在哪个码头发财？”

“一船漂四海，四海即为家”

照青帮的规矩，问到这儿，对方应该亮底，可是，这汉子还是这么含混其词，不由使得这个小有名气的茶店掌管心里冒火，而且火上浇油，——听得对方反问道：

“请教老大烧哪路香？顶的哪个字？”

顾玉拜黄金荣为师，可是黄金荣自己这时还没有投过师，在帮会道上是个“空子”现在要亮出辈分，自然抓瞎了相互盘问海底，为的是摸清对方的来路与在帮的辈分，之后才可以讲斤两

见顾玉答不上来，马龙飞倒是一愣，眼前这个人不是假冒的，但为什么会对不上来[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难道……虽说心里没有底，但他还是要装出样子来，摆出一个以为是个假冒角色来诓着玩玩的角度，双眼冒火，霍地一下站起来

“敢问老大段帮有多少船？”

顾玉看出对方的心思，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冷冷地扔出一句

“一千九百九十只”

“打的什么旗？”

“进京百脚旗，出京杏黄旗，初一十五龙凤旗，船头四方大红旗，船尾八面威风旗”

“船有多少板？多少钉？”

“板有七十二，谨按地煞数；针有三十六，谨按天罡数”

马龙龙又继续追问道：

“有钉无眼什么板？有眼无针什么板？”

“有针无眼是跳板，有眼无钉是纤板”

顾玉对答如流，而且马上反守为攻，弹眼凸眼地反问：

“天上多少星？”

“三万六千星”

“身有几条筋？”

“剥掉皮囊寻”

话到这份上，马龙飞顿时咬牙发起狠来

“一刀两个洞你有几颗少，借来下酒吞”

“吞”字刚一出口，顾玉哗地一声拉开椅子，他身后的人各自往后退了几步，摆开架势这时，散在四处听茶的一些茶客们，亦乒乒乓乓地踢倒凳子，掀翻方桌，呼啦一下分别站到自己人一边有的还从袜筒里腰上拔出雪亮的匕首来一些不相干的茶客见了这副架势，是已吓出尿来，慌忙溜出门去

而眼前这一幕却是让马龙飞咧嘴一笑，那笑容就像是看着死人一般，一柄转轮手枪突然出现在他的手中，径直瞄着顾玉的脑袋

瞧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瞄着自己的脑袋瓜子，顾玉只觉后背顿时冒出一阵汗来，左手里擎着的两颗鸭蛋大小的钢球，这会是没了声，只没差点一滑掉下来之所以会如此恐惧，却是因为他看出来了，眼前这家伙杀过人，而且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他的转轮枪里有弹，至少能打死六个人，而且

双方正在剑拔夸张的当口，有人气喘吁吁地奔进门来，大声叫喊着：

“大家都不要动手”

用余光一看，马龙飞却看到进来的是个后生，大脑袋上一对招风耳，很是惹眼，而顾玉一看，原来是杜月笙心里顿时暗叫起晦气来，怎么这个马屁精跑来了？可要是他迟来一步……虽说救了自己的命，但顾玉却知道自己今天算是现了眼了，而且是在这马屁精的面前现了眼

“水果月笙，你来搅什么？这儿没你的事”

“我来同这位老兄会会”

“哼哼，这我就给办了，要你……”

“这种小角色，那用得着您出马，让我来同这位客人会会”

见杜月笙这么一说，而且服了软儿，再一想到对方先前的眼神，顾玉顿时便软了三分，转身朝手下人摆了摆下巴，说声“撤”，喽罗们哗啦一下退出门外，散了顾玉跨出门口时，右手往后一撂，银光一闪，一枚钢球正好砸在茶盏里，茶水溅了马龙飞一脸，然后他冷笑一下，这才算满足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收起枪的马龙飞到是没气，反而冲着顾玉抱了拳

“谢了”

而杜月笙上前几步，双手抱拳向那大汉一拱手，斯斯道

“刚才的事，全仗老大包容敝帮手下人有脱节之处，敝人转禀敝家师国有国法，江湖有理，光棍不作亏心事，天下难藏十尺身该责便责，说打便打，你我一家人，请息怒长可以截，短可以接，小弟慢到一步，先上一碗礼茶奉敬老大”

说着杜月笙打了个响指，招来跑堂的上一盏镶红茶，双手递将过去：

“待小弟前去请敝前人来消消老哥的气”

见杜月笙斯斯文文的样子，又听了这一番和和气气的软话，马龙飞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堂算是拜了再加上敬茶，面子上也很风光，有了这个面儿，陈江山就等于在**露了面儿，于是便顺着杜月笙搭的台阶，双手接过那盏镶红茶，点头回报一句：

“幸会，幸会”

茶楼里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顿时只是一片雨过天晴

杜月笙便向大汉一摆手，说：

“烦请老大上楼”

几十分钟后，离开了聚宝楼的马龙飞的脸上带着冷笑，相比于广州，**的确有**的好处，几箱子烟土便换来了离开**的“船**”，而那几箱子烟土实际上却是他用另一个身份，就地在**租界刚买到的烟土

“万事具备了”

身处公共租界之中，甩掉身后那两个“白相人”后，马龙飞又一次朝周围看去，在这里并不需担心连云港的秘密警察，那些秘密警察并不会冒着搅坏外交的风险，在租界内办事

秘密警察，在中国应该算是个鲜的名词，事实上，这个名词出现不过只是半年多的时间，陇海保安部，在过去的半年中，一直作为中国秘密警察的象征存在着，在“胶澳冲突”期间，因青岛的失败、海上的失败，使得日本国内对政府、军队对陇海情报工作的加以指责，而最终，日军参谋本部将一切都归罪于“支那秘密警察的高效工作”

也就是从那里时，作为“陇海的盾与剑”陇海保安部和“秘密警察”一词，随之名扬全国，当然名声是好名声，在短短数月“胶澳事变”期间，前后破获63起日本间谍案，在京城协助查获十三起日本间谍案，正是保安部和秘密警察的高效工作，为“胶澳事变”的胜利铺平了道路

不过尽管保安部赢得了名声，获得了赞美，可是对于标榜着“无处不在”的保安部而言，这意味着他们所伪装的公司调查机构的曝光，高效的工作在使得敌国警惕的同时，同样会令政治上的对手加以警惕，就像马龙飞一样

“要小心那些秘密警察”

雷强曾一次次的警告着马龙飞，似乎雷强曾和保安部的秘密警察交过手，对此马龙飞也曾好奇的询问过，可换来的只是一阵尴尬的笑容不过马龙飞还是隐隐猜测道，或许雷强是“胶澳事变”时的情报战中的“漏网之鱼”，不过这也只是他的猜测罢了

“还要再等两天”

头戴着礼帽，马龙飞在心下嘀咕着，李子诚在结束福建的助选演讲之后，即通过全国“不日将北上京城，与大总统共商国事”，当时尚在船上的马龙飞还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

当时一行四人乘日本邮轮前往**，因为坐的上等舱的缘故，所以邮船上每晚都有舞会，但心有所思的马龙飞却无心去跳舞他常独自来到甲板—边，思考如何在**完成自己的使命

也就是在船快到**的时候，一个五十几许的同胞匆匆的跑上甲板，急切地对大家伙喊道说：

“刚才船上的无线电员说，收到一份通电，李致远同时去京城了，与大总统共商国事”

“李经略使同意去京城了”

当时船上顿时响起一阵阵的欢呼声，而在欢呼声中，同样还响起一阵叹息，那叹息声音却是从船上的日本乘客口中发出的

“袁项城为总统、李连云为总理，中国必强”

在人们的欢呼声中，马龙飞只想赶紧奔回舱里，而在回舱的时候，碰到的一个个西洋人，都是向他祝贺的，而一个西洋人向一个“中国人”祝贺的时候，却听到那个人说道

“我高兴什么啊，袁世凯为总统，李子诚为总理，日本再也无法挑战支那了”

那人显然是日本人，结果，那人说完那番话后，竟然的悲愤而满是忧虑的流起泪来，人们的欢呼和日本人的忧虑，只让马龙飞在接下来的旅途中，无法安睡，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所浮现出来的便是那些人的欢呼

“袁项城为总统、李连云为总理，中国必强”

想着这句话，马龙飞知道这或许就是国人对李子诚的期待，袁世凯善理政、练兵，李致远长于实业、财政，两人若是能亲密合作，必为中国之福，可，可……

沉默着，马龙飞走在苏州路边的人行道上，一抬头却看到一张宣传画，宣传画上一支有力的拳头直指天空

“改变——从现在开始”

站在那张海报前，看着那张海报上下方面的民众，马龙飞在心下自语着上面的口号

“改变中国，其实我们只差一步”

终于，站这张海报前，马龙飞第一次真正的犹豫起来，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整个人似乎都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只差一步……”

感叹着，马龙飞的嗓间发出一声感叹，最后却又无奈一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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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准备好了吗？（求月票！）

第355章准备好了吗？（求月票！）

清晨，阳光刚刚照耀大地，在古老的的上空，一群鸽子在飞翔，“翁、翁……”的鸽哨声时远时近，时大时小，在空中久久回荡。（全文字电子书免费下载）

虽是清晨，可在内城紫禁城东侧的总统府中南海政事堂内，这会却依如往常一样，几十名职员正在那里处理着事物，而在政事堂的内间，屋内却弥漫着的浓浓的雪茄烟味，梁士诒、徐世昌、杨士琦等人正在这里起草着国务院组织办法。

所谓的国务院组织办法，与其说是组织办法，倒还不如说是“国务院权责办法”，实际上就是为国务院、总统府划分权责，或许在外界看来，大总统邀请淮海经略使来京共商国事，是功在千秋之事，而李子诚未做犹豫便欣然赴约，更是中国之幸。

似乎中国的一切都在走向正轨，这个国家的富强指日可待，但是对于精通权术的袁世凯而言，他自然不会像外界说道的那样秉承“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事实上，早在他发出电报之前，就已开始起草“国务院组织办法”，旨在通过府院分权的方式，对双方权力进行划分。

中国国务院源于南京临时政府为限制袁世凯之权，将总统制改为内阁制，随后设国务院，内阁所属外交、内务、财政、陆军、海军、司法、教育、实业、交通九部。首任内阁总理唐绍仪初时还个是想办成点事的人，他思索了中国的国情，思索了中国的现状，在赴南京任职时，他曾想把南京临时政府中原有9部改为12部，除外交、内务、财政、陆军、海军、司法、教育7部不动外，把实业分成工业、商业、农林3部，交通分为交通、邮电两部。这样，既可以专业明确，又有利于南北各方的人事安排。

唐绍仪把他对内阁组成的打算向参议院回报之后，参议院提出异议，不同意交通、邮电分开，而实业也只准分工商、农林两部。这样，唐绍仪的9部变12部的计划只能9部变10部了。于是，内阁所属10部，便成为了中国中央部门定例，而在重设国务院时，十部的划分，便成为了摆在所有人面前最重要的问题。

要让大总统满意、要让总理满意，还要让国民满意，可问题在于谁能讨好三方？

“那有还想好，还想巧，还想老驴不吃草的好事！”

非常难得的徐世昌吐出了一句粗话来，这句话之后，他却又极为无奈看着这用了半个月方才和梁士诒、杨士琦一共弄出的又一份国务院组织办法。

这个方案是在最初他们提出给李子诚三四个部的建议时，袁世凯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直接推翻了，原因很简单，国务院的权力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要恰到好处，而世上最难把握的正是这个恰到好处，尤其是权力的划分。就像一部之中，部长与次长的权力划分一般，而这一次所涉及的却是一国之权！

所以，最后在大总统的建议下，才弄了这个国务院组织办法，按照这个组织办法，总统府管辖五部、国务院管辖五部，可以说看起来很是公平，中央十部，各管其五，至少在字面上看起来很具迷惑性。事实上，组织办法一直都没变，各管五部，这是基调，而之所以如此，要的就是这么一个公平公正的迷惑性。

而按照现在这个的方案外交、司法、财政、陆军、海军，这五个要害部门归总统府管辖，由大总统任免五部官员，而且他们的理由非常充分，总统作为国家最高元首，自然统管陆海军，作为国家象征，自然掌握外交，至于财政，财为国之根本，由大总统掌握自是理所当然。

至于内务、教育、农林、工商、交通五部则由国务院管辖，理由同样非常充分，国务院负责国计民生，掌握农林、工商、教育，自是份内之事，发展农林、工商需以交通为辅，至于内务部则是协调国家内部事，交通部、内务部这两“肥缺、优差”才会落到国务院之手。

“燕荪，你看，这方案总算是拿出来了，要不就由你呈给大总统吧！这人老了，可是熬不得夜啊！”

顶着满是血丝的眼睛，徐世昌理智的选择“避让”，现在不仅将重设国务院，而且已经重设总统府秘书处，这秘书长正是梁士诒。

“菊人兄，这……”

就在梁士诒欲开口劝说时，杨士琦却在旁边说道。

“这自然是梁秘书长份内之事，不若我送菊人兄回家休息吧！”

而对他们两人这般说辞后，梁士诒在心里冷笑：这两人，所思所想，无非就是想让自己顶这个烂头疮而已，可他们只看到这件事看似两边不讨好，可若是操作好了，却是两边取好之事，这钢丝绳有的人会摔下去，可有的人却走的很好！

尽管心里这么想着，可梁士诒的脸上却带着真诚的笑意说：

“士诒真心感谢两位的帮忙。这国务院组织办法一旦确定，国家局势将必为安定，界时，士诒一定向国人告之，两位劳苦功劳，为永奠共和立下汗马之劳！”

一番客套后，在两人离开的同时，梁士诒便走出政事堂朝大总统所住的居仁堂走去。在路上，梁士诒又在心里反复权衡着大总统的心思，对大总统来说，陆军、海军、财政，这三个部门是最重要的，中国的事情归根到底，还是要靠枪杆子，而枪杆子又要告票子，可以说，对大总统来说，这三个部是绝不能交给李子诚的，再就是外交，外交是和外国人打交道，内务则掌握着全国官员的任免，这些都是重要部门，大总统自然要抓在自己手里。

在这一点上，尽管梁士诒有私心，可他只能听袁世凯的。但他知道，如果真这么分配了，恐怕李子诚的心里有点不舒服，但又没有理由直接否定。没准大总统会同意这个意见。

果然，在大总统看到这份组织办法之后，沉默了下来，即没有表示反对，也没有表示赞同，显然是在心下思索着。沉吟片刻，梁士诒便开口劝说道：

“大总统，这个办法是现在最好的办法，如果国务没有一个实权部门，恐怕到时还真不好交待，教育、交通，这两个部，给国务院，足以平民之疑惑。”

看一眼梁士诒，袁世凯却在沉默之后说道：

“五个部，已经表现出本大总统的度量了，这五个部，总统府可是不加过问的。”

道出这番话后，袁世凯却像是少了什么似的，事实上二一添作五，正是他反复深思熟虑之后，才拍板作出的决定，如果李子诚没有二十万强军，他至只会给他三个部，可偏偏他有二十万强军，就冲着这些，他也不能不有所让步。

“的确，这样，给他五个部，全中国都知道大总统的诚心了，如果到时，李子诚还不赞同的话，到时，就显得他李子诚贪恋权势了。”

点点头，袁世凯笑说道：

“所以，五个部，看似本大总统让步甚多，可实际上，却是让他李子诚没有反驳争权的余地！”

袁世凯的话却让梁士诒心下一惊，惊讶于袁世凯的手段，随即又满面景仰之色的说道：

“大总统之远见，实非我等所能岂及！”

“好了，别拍马屁了！”

收起笑容，袁世凯摆了摆手说道：

“你说的给国务院的这五个部，我还是不满意。我来提个建议，你斟酌一下。”

袁世凯摸了摸胡须，思考了一会，说道：

“王宠惠现在是陇海高等裁判所**官，可以说是年轻有为，北洋大学法科毕业后又在美国得法学博士，而且他还当过司法总长，嗯，那就由他来当司法总长吧！”

袁世凯的这个建议，却是让梁士诒心下敲起了鼓来，全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大总统，王宠惠的身上可是烙着国民党还有陇海的印子，而大总统却是要把归总统府的司法部交给王宠惠，这不是等于把“五五分的府院”变成“四六分的府院”吗？

“大总统这……”

在梁士诒欲劝说大总统三思时，却突然意识到袁世凯的用意，于是便急忙恭维道：

“大总统这个人选都提得好，大总统提王宠惠的名，他会不会感激不当紧，可李子诚却是会感激，要知道，李子诚一惯支持以法治国，现如今陇海一地律师，占全国之半，如由王宠惠**官出任司法部总长，想来中国离以法治国也就不选。”

不用去想，梁士诒都知道，一但这个决定做出之后，到那是时举国上下，只见袁世凯用人唯贤，而不见他此举是内藏祸心，若是王宠惠把陇海行以“只论法度，不问人情”的一套弄到司法部，不出半年，王宠惠的举动恐怕就会到祸及李子诚，还有国社党的身上。

“法律是社会公平的最后一道防线，李致诚所支持之独立司法，实是本大总统所想，王宠惠于陇海地方磨练年余，想来对司法独立、公正更有一番认识，其任司法总长，确为中国之福。”

对王宠惠，袁世凯并不算了解，不过他也不需要了解太多，只需要知道他在连云港做的那些事情，也就足够了，他不怕王宠惠弄什么“独立司法”，也不怕他用司法维持中国的公平、公正，事实上，他还真怕他不那么做，只要他那么做了，最后要倒霉的却是李子诚。

“党同伐异！”

明白最后大总统会用什么攻击王宠惠、李致远的梁士的心底冒出这四个字来。同时也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这位老上司的政治才能还真是他们不可企及，看似一个个让步，实则无一不是包藏“祸心”，顿时心悦诚服地说道：

“大总统识人用人之才，当真是他人万不及一。”

“燕孙，刚才我们所说的，都是你我之间的私话！用不着这样不停的拍马屁！”

看一眼梁士诒，袁世凯加重了私话两字，梁士诒最近频繁同顾维钧接触，他多少也收到一些消息，虽说并不担心，但适当的提醒还是有必要的。

“大总统，士诒想中央十个部，国务院虽说占了五个，少到是不会再嫌少，不这五个部里头有三个都是冷衙门，到时他们多少还会有些怨言，所以，有些事情，总要提前做好准备。”

梁士诒并没有直接回应袁世凯的话语，他知道，对袁世凯而言，有时候急于表现忠心，反倒会让他不满，如果他当真对自己有意见，也不会说出这番话。

“你的意思是……”

袁世凯摸了摸刮得铁青的脸颊说道，

“到时最大的问题，就是冷衙门如何对待的问题，要是把冷衙门变成热衙门。”

人的心态总会变，事实对于李子诚，袁世凯的心态不可不谓之复杂，一方面，他承认李子诚是个人才，而且是难得一见的人才，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想让这个人才为已用，所以，他宁可把一些部给他，让他去办点事情，在前清那会办过事的袁世凯明白，中国的官多，但能办事的官少，像李致远那样，能办大事的人，少之又少。

不过李致远那个人手里握着兵权，这样人的无论如何，都会成为他的对手，即然是对手，那么，他就无法做到“公平以待”了，可偏偏，袁世凯却明白，如果他想成为“真正的强国的大总统”，李致远却是国内少有几个能真正帮到他的人。

他和革命党不一样，革命党只会破坏，而李子诚却会建设，也正因如此，袁世凯才会对他产生一种极为复杂的心态。袁世凯用人，向来看重出身资历，但更看重能力，有能力，那怕就是敌人，他也敢用！

“冷衙门变成热衙门。”

袁世凯的话，却是让梁士诒心下一阵嘀咕，却是不明白袁世凯的意思。而袁世凯这时却又补充道。

“陇海的教育为什么办的比咱们强！”

一声反问，袁世凯又说道。

“舍得下本钱，什么事情都能办得好！”

说罢，袁世凯便有些懒散的靠着椅背说道。

“现在，我可是准备好迎他李致远了，就是不知道他李致远，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吗？”

在法租界宝昌路旁的一栋三层洋楼某一个房间内的阴影中，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的，秘书长！”

坐在椅上，雷强看着房间阴影中的那个人，他可以说是保安部中的一个传奇人物，在某程度上而言，算是保安部的嫡造者——四老板。

“嗯！”

点点头，站在阴影中的李四勤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法租界，看着那繁茂的法桐，整个人的神情显得极为镇静。

“记住，你必须要确保，他使用的是你给他的枪，明白吗？”

“是！请秘书长放心，职必定以性命保证……”

“你的命……”

冷笑一声，转身时，李四勤那张看似年青的脸上闪过冷笑，在他看来，别说是雷强的命，就是保安部的一千六百五十四名“雇员”的性命加在一起，也没有少爷“金贵”，少爷将要改变的是未来！

全中国的未来都系在少爷身上！

秘书长的话，只让雷强心头一紧，尽管心下对于这个任务充满好奇，但是作为一名行动保安员，最根本的原则就是“绝不过问”，他只是完成自己的任务，如果这个任务危及经略使的话，即便是背叛保安局，他也不会执行这个任务，可在他看来，这个任务不可能会真正危及经略使。

“知道为什么这个计划被称为“荆轲计划吗？””

突然，一个问题传入雷强的耳中，在他愣神之余，李四勤那与其年龄绝不相衬的声音响了起来。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荆轲刺秦之举，虽未功成，却助秦王一统中原，“荆轲计划”正取以此意！”

话音落下的之后，李四勤便起身朝着门边走去，在门边拿起一顶小礼帽，戴在头上，在拉开门准备离开的时候，又丢下一句话来。

“希望……当我们再一次见面的时候，这是国家是我们希望的那个国家！”

我们希望的那个国家！

希望的那个国家是什么样子的呢？在雷强的脑海中有一个答案“在那个国家之中，个人无私地服务于国家，但这种服务的前提是这个人必须打心眼里相信，国家必须反过来为个人提供庇护，让人获得真正的尊严。”

这正是他们梦想的国家，也是连云给他们灌输这种理念，而在连云、在陇海的自治委员会所一直努力的正是执行这种观念。

荆轲刺秦王，虽未功成，却助秦王一统中原！

在离开那栋悬挂着“双狮洋行”所属建筑后，秘书长的话不断在雷强的脑海中闪现着，在法桐枯的树荫下，他抬起头朝着天空望去，

“登上山坡遥望青天，倘若一朵白云正在闪耀，便会一心专注于它，沿着山坡不断向上攀登。”望着空中的白云，在唇边念叨着这首诗的时候，他的神情变得越发坚毅起来。一个民族有一些关注天空的人，他们才有希望；一个民族只是关心脚下的事情，那是没有未来的。

而此时，对于雷强而言，他知道，自己将要一脚踢开那扇未来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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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闹剧（求月票！）

第356章闹剧（求月票！）

“1914年的中国，在外国人看来委实不像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家。（全文字电子书免费下载）在这个国家的西南，为数众多的割据势力、革命势力正窥伺着北京政府内的那把椅子，尽管袁世凯拥有大总统之位，并且得到公认，但是大规模的内战似乎随时都可能爆发；而在这个国家的北边，面对一战欧洲各强国退出中国的天赐之机，东洋恶邻正步步紧逼，试图吞并这个国家。可随着1914年8月27日青岛炮台的一声炮响，这个不像国家的国家仿佛被施了魔法，军阀们对中央言听计从，曾经流亡国外的反对党派纷纷表态服从政府。自1911年辛亥革命以来，中国政府第一次得到广泛支持，可尽管如此，袁世凯仍然只是在某种程度上的大总统，中国政坛至今还没有一位得到军界、政界、民间承认的领袖，不过可以想见在不久的将来，也许中国会诞生这样的一个人物，就我所见，在中国……”

《画报》吕道维克？诺多

上海法租界宝昌路，一行三个外国人顺着大街走到大约中段的地方有一家“东方咖啡馆”，咖啡馆豪华的名称却与内部的装饰极不相称。三人相继而入，这时是上午九点半，这个时间咖啡馆每天最空的时候。

他们在角落里的一张小桌子边坐了下来。博比要了三杯咖啡，然后说道。

“似乎今天所有都去了机场？”

“都在等李子诚先生的到来吧。”

莫伊道尔笑说道。

这时女招待过来懒洋洋地把三杯温热的咖啡放在他们的面前。

“你在武汉的时候，曾采访过李子诚，你觉得的那个人怎么样？”

博比朝着吕道维克？诺多看去，他们三个人同样都是记者，而在三人中，资历最深的正是吕道维克？诺多，诺多是法国的日本和俄罗斯问题专家，1904至1905年曾报道过日俄战争，著有《现代日本》等书。他为包括《画报》在内的多家法国媒体撰稿，其看法有时候能影响到法国政界。

在去年的胶澳事变时，诺多曾在文章开篇就指出：无论谁来评判中日冲突，若以过往那些历史观点为根据，便会得出日本获胜的结论。中国缺乏统一，几省势力唯利是图，国家军力薄弱，乍看确实无法和日本军队做任何对抗，“但是”，他笔锋一转，“事情正在发生变化”。接下来，诺多转述了几个英国人在中国漫行数月后带回去的故事：他们行至靠近印度支那（当时指法国殖民地越南）的偏远省份广西时，在某个不通铁路的小城里，遇见了两个当地军阀。半年前，这两人都参与了反对北京政府的“二次革命”。而现在他们跟英国人谈话时却表示，一个被侵略的国家没有资格讨价还价，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抵抗日本人。

“一年半以前，中国还面临着随时都可能爆发大规模内战的威胁，而现在，几个旅行中的英国人却感觉到，眼前这个国家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显得更团结。人们第一次发现，民意正在中国凝聚。”这是“胶澳事变”发生近两个月后，战火中的中国给予西方的印象。而事情的发展，正如诺多的预料一样，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想象，中**队赢得了那场冲突，尽管其间暴露出了很多问题，但他们却看到一个团结的的中国。

“我几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讲起，”

在沉思片刻之后，诺多才开始说道，

“这个人身材即便是相比西方人，也显得很是高大，他的身高大约有1.86米，如果他到达巴黎的话，一定会有很多女人会为他而疯狂，无论是对于东方人或者西方人，他长的都非常英俊，……”

作为法国人，诺多倒是先从其它方面向他的两个同行“介绍起”那位李先生来，在这时他的话锋一转，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他的那双眼睛，很少有人有那种眼神，不仅仅是炯炯有神，而且如同燃烧的火球一般，而且在他演讲的时候，他会产生有一种本能的力量：一旦他心中燃起一团火，那他就能把这火焰带到听众的心中，让他们随自己一起哭泣，一起兴奋，一起燃烧。（全文字电子书免费下载）这种才能非常罕见，只会出现在极少数人身上，这些人在历史上往往会成为革命者或煽动家……”

脑海中浮现出在武昌时听过的几场演讲，诺多停住口。他的坐位正对着门，往前一倾，凝视着什么。

“说实话，真的很难相信。”

“相信什么？”

莫伊道尔和博比一起追问道。

“相信这样的一个人，会是中国的政治家。”

诺多有些可惜的低声说道。

“如果在其它任何一个国家，仅只凭他的演讲，他就能征服很多人，在那里他会成为一个真正出色的政治家！”

“这么说，你不相信的他在未来能主宰这个国家？”

莫伊道尔和博比两人对视一眼，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在此之前，诺多曾多次表明，李子诚是出任中国总理的最佳人选。

“不可否认，他是出任中国总理的最佳人选！”

在肯定之时，诺多的声音却突然有些颤抖，

“但！最佳的人选，并不意味着最适合中国。要知道，在中国存在着很多危险分子，这些危险分子，危险的得叫人害怕。”

“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像宋教仁一样，被人刺杀？”

博比敏感的意识到诺多话里的意思。

“如果宋教仁是出生在美国，”

莫伊道尔认真的说道。

“也许他会成为一个出色的政治家，在这一点上，他和李子诚是一样的。”

“算了，我们此时什么事也做不了。”

博比随口说了一句，

“接着给我们说下去，告诉我们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至少，我们有能力让英国还有美国的人们，知道在中国，还有一个出色的政治家。”

而诺多却静静的端起了咖啡杯，然后他看着窗外说道。

“他是一个……一个很复杂的人，而且非常情绪话，但是，只要你和他见上一面，你一准会成为他的朋友，因为他是一个非常坦诚的人，在政治家中，这种性格却是极为难得的！”

说罢，他看着自己的同行，自“胶澳事变”之后西方媒体对中国局势的报道变得更加及时和密集，现在同样也是如此，尤其英、法媒体，两国在中国经营时间最长，可谓利益攸关，几乎每周都在第一时间为国内读者发回报道。而对于中国人而言，西方媒体的报告往往可以左右很多人。

“这说明，他很难成为一个出色的政治家！”

博比非常肯定的说道，在英国的记者经历，使得他非常了解那些政治家的性格，一个坦诚的人，绝不会成为一个出色的政治家。

“不！”

莫伊道尔摇摇头，然后不无认真的说道。

“只能说伪君子主宰了政治，但这并不意识到诚实人不可能成为政治家，如果一个这样的人出任中国总理的话，我想，那一定是中国的运气！”

在两人正欲辩论的时候，诺多却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纸币，压在咖啡杯下之后，然后站起身说道。

“好了，我的朋友们，现在，我想更重要的是，我们应该去报告李子诚先生的到来，也许机场演讲会让你们了解这个人！”

在飞机降落之后，王跃财和其它人一样，加入到了欢迎的人群之中，对于年青人而方，淮海经略使可以说是他们人生的偶像，他让这个国家第一次体会到列强的尊重，国民第一次体会到尊严，如此，就足以让他们视为偶尔。

在欢迎的人群中，有很多都是年青人，尽管他们或多或少的受到革命党思想的影响，但是却不妨碍他们欢迎这位“打败了日本”的淮海经略使的到来，望着四周狂热的欢迎人群，有一瞬间，王跃财不禁被这种热烈的气氛感染了，他也开始和身边的人们一起大声的呼喊起口号，挥舞起他那不算强壮的臂膀起来。

那些口号，看似是由欢迎者发出的，但是事实上，口号却是过去几天，通过宣传画、报纸告诉这些年青的青年学生，他们几乎下意识的就接受了那些宣传口号，而并没有注意到，这种口号在某种程度上，将他们变成了国社党的拥护者。

“盲从心理是个体屈服于社会舆论的压力，在认识和行为上盲目趋向于别人的期望，放弃自己的意见，转变原来的心态。”

远处的宋世杰的脑海中浮现出在连云商校上课时，经略使曾提到到的盲众心理。而现在这些民众所表现出来恰就是如此，这应该就是政治鼓动中的一种“盲从”，利用民众的盲从心理，影响他们个人的心理。当他们在这里欢迎的时候，实际上是在这种特殊环境下的个人对群体的盲从。

“这才是宣传！”

突然间，宋世杰的脑海中生成一种意识，如果说在经略使造访广州前，对于宣传，他只有很模糊的意识，那么现在他则敏锐的意识到，或许宣传的本质就是利用民众的盲众以及从众心理，一但民众从众，那么政治工作开展起来就会无往而不利。

作为一名国社党员，宋世杰的心中随之升起一阵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就在宋世杰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的想法的时候，就在他和其它人一起都在热烈的欢呼雀跃的时候，他的余光却在无意间看到那名摄影师，扛着摄影机的摄影却站在人群的内侧，看似专注着镜头，可是却又让人产生一种奇怪的错觉，他眼睛还在紧紧盯着刚刚下飞机的经略使，甚至他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让人佩服的坚毅以及漠视一切的眼神，那绝不是摄影师会有的眼神。

虽然不是对方注视的对象，但是宋世杰还是感到他的心脏，在和对方对视的瞬间，被那种坚毅、冷漠的眼神给惊呆了，就连他的身体也突然变得僵硬起来。

“刺客……那家伙是个刺客！”

宋世杰心底里浮现起了这个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词语。那个摄影师的眼神让他确定了自己的想法，那不是应该在这里出现的眼神，那是一个战士望向敌人的眼神。

“刺客……刺客……”

宋世杰被自己的发现彻底的吓着了，这会他只感到自己的身体甚至开始不自主的颤抖着，他想要大声的向四周报警，可是他发现自己的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

机场上人群还在欢呼雀跃，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正在缓步走来的经略使阁下身上。而宋世杰呆呆的站在人群中，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立即报警，可是身体却好像失去了控制一样，他竟然连一个字都喊不出来，只能眼睁睁望着那个刺客缓缓的把手伸向腰间的挎包中。

“他，他要掏枪，那里一定有一支手枪。”

宋世杰恐惧的望着那只缓缓从怀中抽出的手，而就在这时，他的眼神第一次和那个刺客当面对上了。

看到站在对面的宋世杰，那个摄影师愣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随后又变成了惊讶。

“刺客……抓刺客。”

在望见对方惊讶眼神的一刹那，宋世杰感到身体中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碎裂开了一样，全身感到一阵犹如电击般的酥麻，随后他发现力量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使命感！同样的使命感！一种国家、民族的未来尽在他手中的使命感。

“快抓住他！”

宋世杰猛的伸出手臂指着对面那个摄影师喊叫到，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能够发出那样洪亮的声音。

“快抓住他，那个人是刺客！”

他在那里大声咆哮着、怒吼着。

在这一瞬间，时间静止住了，虽然听上去很荒谬，但是宋世杰确确实实感觉到在他吼出那句话之后，他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住了。每个人都保持着上一秒钟时的动作，呆呆的望着他，在那一瞬间，周围的喧闹的人群犹如被施了什么咒语一般突然间变得鸦雀无声，而远处的欢迎队伍却还在不断的爆发出欢呼声，在这种背景声的衬托下，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的诡异与突兀。

“刺客，快抓住那个摄影师，他是个刺客！”

宋世杰再一次急切的大声喊叫到。周围人群的视线开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去。

“刺客，刺客，那个摄影师，他想袭击总……”

可下一他的叫声嘎然而止，他发现那个摄影师的手已经从怀里伸了出来，可手里拿着的不是他预料中的手枪而是一个圆盒！

那圆盒是……胶片盒！

难道是搞错了，完了，这下一切都完了……他的心里顿时一凉，他发现那个摄影师望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疑惑。

这时周围的一切又都开始动了起来，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向了那名摄影师和他的同僚，而另一个摄影师还愣愣的站在远处。

在最初的震惊过去之后，那个摄影师似乎猛的醒悟过来，望向宋世杰的眼神里闪烁起了一种冷酷的寒光。

不过他却没有慌张，而是自顾自的把手里的圆盒打开，就在他重新打开圆盒的瞬间，一个身影朝他扑了过来。

“刺客，快抓住那个摄影师，他是个刺客！”

第一个喊声响起的时候，王跃财根本就没能听清楚，就在他愣愣不知作何反应的时候，下一个炸雷一般的吼声再一次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刺客，刺客，那个摄影师，他想袭击总……”

有人要暗杀经略使！

在这一瞬间，王跃财只觉得头脑一血，血压朝着大脑冲去，有人要暗杀经略使，有人要毁灭中国的未来，他顺着别人的喊声，朝着那个摄影师看去，看到那个摄影师从挎包中拿出一个圆盒，然后又准备打开圆盒，那绝不是换胶片的动作，本能一般，他冲了过去。

在摄影师打开暗盒的瞬间，只来得及吞下一口唾沫他已经向一个出笼猛虎一般，整个人瞬间冲了过去。

“抓住他！”

“快抓住那个人！”

“快保护李先生！”

……

此时所有人都惊慌的呼喊起来，伴着人们的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又有几个黑影冲出了人群，他们都是朝着那个摄影师扑去，与此同时，在那些前来迎接的军官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立即在第一时间扑了上去，只不过他们都没有宋世杰离的更近，跑的更快。

就在王跃财一把将那个人扑倒的瞬间，五六个壮汉猛的扑过去把那个摄影师死死的按倒在地上，然后紧紧的擒住那个摄影师的腿脚，并拼命的把那个拿着胶片盒的手指向空中。

“快放手……”

那个摄影师拼命挣扎着，但是在四五个人的胁持下他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在一番挣扎之后，胶片盒从他的手中跌到地面上，滚动数米后，胶片盒意外的打开了，而死死的压着摄影师的王跃财，这时才看清楚，从胶片盒中跳出来的是——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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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李案（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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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两个人，人们接二连三的扑了上去，当那名“刺客”手中的胶片盒跌开之后，人们看到了“刺客”的武器——胶片！

没错，从表面上看，整个“刺客”事件，就像是一场闹剧一般，但是事实上，人们为何会在今天变得如此敏感，人们为何唯独只在此地此时，表现出这样的敏感？

答案非常简单，两年前的3月22日，在上海火车站内的那场政治暗杀留给这个国家太多的疑问，而在留下这些疑问的同时，同样留下了创伤。（全文字电子书免费下载）

两年后的今天，在上海，当李致远先生到达上海的时候，出于同样的忧虑，人们才会变得如此的敏感，值得庆幸是，那只是我们所担心的，而我们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这当真是中国之幸！”

《申报》——“闹剧？”

“而且中国的崛起不仅仅只能依靠工商实业界的发展，同样还要依靠国民，要实现真正的崛起就必须要有国民基础，要拥有国民基础，就得让国民在这个崛起的过程中得到一些好处，取得一定的确实惠！”

终于，李子诚把话扯到了正题上，事实上这一段的演讲是在下飞机后，刚刚添加进来的，是针对“国事研究会”在北方运动工商实业界时，对连云港的高工资的指责，他们宣称如果按照连云的作法，用高工资建立起的工人福利最终会拖垮所有的企业。

他们甚至还拿启新洋灰连云分厂说事，启新洋灰连云分厂的年产量高达六十万吨，论其规模的十五倍于天津厂，但是其利润却仅六倍于天津厂，启新洋灰连云分厂的利润到那里去了，按国事研究会的说法，皆因陇海的高工资、高福利，导致分厂利润为工人所夺。

“而这个实惠，实际上，就是企业在工人福利的言面作出一些让步，要知道吃得小亏，才能占大便宜！”

李子诚的演讲换来了一阵笑容，之所以会在上海对实业界发表这番演讲，原因非常简单，上海是中国工商业最发达的城市，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上海的金融业之发达，甚至超过连云，而他的制造业也仅次连云，而论其同全国金融实业界的联系，其同样胜于连云，发表这个演讲，就是为了安上海、同样也是安中国实业界的心，高工资不会拖垮企业。

“在这里，我想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来说明为什么我们要提高工资水平，改善工人的生活。”

在他们的笑声中，李子诚举起了一个在后世耳熟能详的例子。

“第一种情况：假设在一个地方发现了金矿，来了一个人投资建了一个矿场，雇一百个工人为他淘金，每年获利1000万，矿主把其中的50%做为工人工资发下去，每个工人每年收入5万，他们拿一万来租房子，剩下的四万可以结婚，生孩子，成家立业，矿主手里还有五百万，可以做投资。因为工人手里有钱，要安家落户，所以，房子出现需求。于是矿主用手里的钱盖房子，租给工人，或者卖给工人。工人要吃要喝，所以，开饭店，把工人手里的钱再赚回来。开饭馆又要雇别的工人，于是工人的妻子有了就业机会，也有了收入。一个家庭的消费需求就更大了。这样，几年之后，在这个地方出现了100个家庭。孩子要读书，有了教育的需求，于是有人来办学校，工人要约会，要消费，要做别的东西，于是有了电影院，有了商店，这样，50年过去以后，当这个地方的矿快被挖光了的时候，这里已经成了一个10万人左右的繁荣城市。

而第二种情况是这样的：假设同样发现了金矿，同样有人来投资开采，同样雇100工人，同样每年获利1000万，但是矿主把其中10%作为工资发下去，每个工人一年1万。这些钱只够他们勉强填饱肚子，没有钱租房子，没有钱讨老婆，只能住窝棚。矿主一年赚了900万，但是看一看满眼都是穷人，在本地再投资什么都不会有需求。于是，他把钱转到国外，因为在本地根本就不安全，他盖几个豪华别墅，雇几个工人当保镖，工人没有前途，除了拼命工作糊口，根本没有别的需求。唯一可能有戏的就是想办法骗一个老婆来，生一个漂亮女儿，或许还可以嫁给矿主做老婆。50年下去以后，这个地方除了豪华别墅，依然没有别的产业。等到矿挖完了，矿主带着巨款走了，工人要么流亡，要么男的为盗，女的为娼。诸位皆是商界前辈，以各位之见，何种道路是富民强国之道？何种道路是祸国殃民之道？”

随着李子诚的反问，台下的上千名上海本地工商实业界的代表们，无不陷入沉思之中，而在台上的李子诚亦是随着这个例子在思索着，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其实就是拉美和美国不同的发展轨迹。也许今天美国人应该说，感谢华盛顿，他为美国缔造了最现代最科学的政治体制，感谢亨利．福特，他一手缔造了美国的中产阶级。而拉美国家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的大独裁者创造了掠夺性的经济体制，以一种豪强的姿态疯狂瓜分着社会财富，而使整个经济虚脱，再也无力发展。

在另一个时空中，中国人就是低工资的命！甚至于就连忙国策研究机构的官员都说什么，“我们确实要关心低收入者，但是也要考虑到企业的承受能力，如果工资提得太高，投资者把产业都转移到工资更低的越南去了，这样的话，我们打工者连工作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2013年时，国内经济之所以陷入长期困顿，其中很大原因，正是国内的高物价、低收入带来的内需市场不震，“专家们”说老百姓“不敢花钱”，可却从不说老百姓“无钱可花”，在13年前之前的几年间，掠夺性经济体制内的房地产、垄断资本，以一种豪强的姿态疯狂掠夺着社会财富，而使整个国民经济虚脱，当民众被房子、教育、医院掏空几辈子的财富之后，自然无力消费，没有内需，国家自然再也无力发展了。

同样的命，一次也就足够了，这一次自己所要建立的不是那种“掠夺性的经济体制”，而是一个旨在实现中国富强的经济体制。

和周围的人一样，混在人群中的马龙飞同样随着这个例子陷入沉思之中，望着台上的那个人，马龙飞的心下一阵，无论如何，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干什么，即便是……

心下这么想着，他便朝着前方走去，此时演讲在众人的沉思之中，再一次开始了。

“国家的富强，曾几何时，我身边的朋友都曾如此告诉我，这是我们的梦想，的确，这曾经也是我的梦想，但是当我在陇海开始自己的事业时，一个声音却清楚的告诉我，国家的富强并不是我们的最终目标，我们的最终目标是——民富国强，民不富，国岂能强？而在这个过程中，你们，中国实业界的实业家们，必须要承担起这个责任，改变中国的责任！……”

手插在裤袋中的马龙飞朝着的一旁操作着摄影机的宋哲平看去，他是昨天那场“闹剧”的主角，而那场“闹剧”正是由雷强策划的，“闹剧”的目的在于让那些秘密警察“安份”一些。

深呼一口气，宋哲平朝着一侧的马龙飞看去，相比于马龙飞，他才是真正的“死士”，事实上，他接下来的行动，正是为了马龙飞创造机会。

在摄像机旁有一个暗盒，那个暗盒内有一只手枪，在移动摄像机的同时，打开暗盒的宋哲平手握着那支手枪，望着台上他的目中闪过一道冷光。

“……我们，中国的实业界，所追求的并不是以疯狂搜刮普通大众并不多的社会财富来继续换取虚高的发展，而是通过技术上的进步提高工人福利，最终实现民众与国家的共同发展……”

掌声随着李子诚的讲话响了起来，在掌声雷动之时，宋哲平抽出了手枪，作势就要瞄准台上。

“有刺客！”

几乎是宋哲平拿出手枪的瞬间，喊声突然响了起来，接着几个人影朝他扑了过来。

“抓刺客！”

“保护李先生！”

在喊声中，马龙飞随着另几人朝着李子诚走去，而此时，宋哲平已经被猛的撞倒在地，手枪也被夺了下来，就在这个“刺客”被人们制服的同时，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情况发生了。，在第一声示警喊出的时候，人们还以为又是一场“闹剧”，因为主角正是上一场“闹剧”的主角，直到人们看到他手中的枪时，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闹剧，很快“刺客”就被扑倒了，就在人们看到“刺客”被抓住之后，他们觉得可以稍微松口气的时候，那几个朝着李子诚跑去，看样子似乎是要保护李子诚的人中的一个突然作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举动。

此时，站在台上的李子诚已经被保镖推下了台，在三名保镖的护送下，完全是迎着马龙飞等人走了过去，而马龙飞更是如一个保镖似的朝着他们一行人的方向冲了过去，骨子里带着军人作风的马龙飞，甚至被人误以为是保镖的一员，也许是现场太乱了，以至于人们根本就未能分辨出来。

而此时，保镖们已经抽出了手枪，马龙飞同样也抽出了手枪，甚至于他手中的手枪和保镖们使用三年式警用手枪完全相同，这更是进一步造成了误会，在马龙飞端着手向着数米外的李子诚冲去时，刚刚擒住“刺客”的朝着经略使看去时，意外的看到那个陌生人。

“拦住他！”

突然，喊声从他的嗓间吼出来，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就连反应最快的人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紧接着，凄厉的枪声骤然间在空气炸响起来。

在那声声嘶力竭的警告声响起时，李子诚就停住了脚步，保镖们都被这个突发事件给弄懵了，反应快一点的保镖举着枪警惕的看着周围，反应稍微慢一点的几位却还在茫然的四下里张望想要搞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一个保镖在叫喊声响起的那一刹那飞快的作出了反应，手中握着手枪的他，飞快的挡在了李子诚的身前，他看到一个人握着他一样的手枪径直走了过来。

“小心！”

发现情况不妙一个保镖大声叫喊起来，他一把拉住李子诚的胳膊向后退去，试图带着先生撤到演讲台后，那里或许更安全一些。

事情转变的过于突然，虽然通这里站满了人，可是却都被这突发的一幕搞懵了，没人知道时现在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想到去拦截那个明显充满杀意的杀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马龙飞端着枪向着李子诚跑过去。

就在保镖们终于反应过来想要阻止悲剧发生的时候，凄厉的枪声已经响了起来。一看到保镖站在李子诚的身前，马龙飞几乎就是本能首先一枪对着那个保镖的脑袋便是一枪，一个保镖倒下了。

在刺客扑来的时候，李子诚却是一愣，尤其是在自己的保镖头部中弹倒下瞬间，想逃，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般，而在外人的眼中，他这会却是昂然站立在那，面对朝自己扑来的刺客，毫不畏缩。

“先生！卧倒！”

在说话的时候，保镖作势就要压倒被他拉到身后的经略使，可他只觉脖间一痛，整个人便无力的摔倒下去，随着惊雷一般的枪声响起，在场的所有人都尖叫着四散开来，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这只让现场更乱了。

“完了”

那个保镖在被击中的瞬间，站在人群中脑子里就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念头。

“中国，完了！”

在被人撞上的时候，仍然仰起头望着面对着刺客依然昂然站立着的李子诚，在这一瞬间，他甚至禁不住有一种想要抱头痛哭的感觉。

“中国，完了！”

这也是在场很多人此时共同的想法，他们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作为上海人，他们清楚的知道，李子诚被刺杀之后，中国会发生什么。

此时，这里的画面似乎被富格，未及逃开的人们呆呆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幕景象，李子诚，此时面对着已经杀死两名保镖的刺客，他固执站立在那里，在他的脚边，两具尸体明明白白的提醒着，他所面对的危险。

可是他却站在那，毫无畏惧的站在那。他的脸上甚至留露出轻蔑之色，似乎是在藐视那些选择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的人们，在这个时候，他整个人的形象被推高到了极点。

“中国完了！”

在这个画面定格的瞬间，人们不禁发出了悲愤的悲鸣，更多的人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们清楚的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战争！

李子诚被刺之后，江苏陆军和他的追随者们一定会为他报仇，到那时，战火将会在全中国燃烧，在中国刚刚取得一场前所未有的胜利，赢得国家尊严，国家正要转入正轨，已经显现希望时刻，可那富强的希望却在瞬间消失了，随着那枪声消失了，

他在害怕！

在枪口对准李子诚的时候，马龙飞突然想看清楚这个人是不是在害怕，可是让他失望的是，李子诚的神色依然显得很是从容。

“哎……”

玩出火了！看着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李子诚的心中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

心下冒出这样的念头时，恐惧反倒从李子诚的心中散去了，他看着瞄准自己的刺客，在心下发出一声长叹。

或许，历史是无法改变的吧！

他似乎是在叹息，为什么会这样？他不会害怕吗？

枪口对准李子诚的脑袋，马龙飞却没有扣下扳机，在扣动扳的时刻，他的心中一阵犹豫，枪口自然下垂，在短暂的心理斗争之后，他还是扣动了扳机。

“叭、叭、叭……”

三年式警用手清脆的枪声响了起来。在三声清脆的枪声响起，让那些想扑上前去的人们都猛的停了下来，他们不愿意相信眼前的这一幕，可是他们清楚的听到了枪声，看到子弹先后击中李子诚的身躯。

硝烟慢慢的散去，只觉胸前被击打三下的李子诚，在倒下的时候，却是朝着马龙飞轻蔑的一笑，一切，一切都是如此的……

整个大厅内瞬间静了下来，他死了……

“他死了……”

看到李子诚倒了下去，马龙飞在心里如此想到，不知为何，此时，他根本就没有想要逃跑的意思，尽管之前，他曾计划过自己如何逃走，按照计划，这时候，他应该甩出几枚手榴弹，然后乘乱离开这里，可是，为什么自己却不想逃了呢？

负罪感，一种前所未有的负罪感的在他的心间弥漫着，他看着手中的手枪，他甚至都不能相信是他，是他杀死了李子诚。

可不待他反应过来，他就被人猛的一下扑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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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惊愕（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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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就在几辆汽车在站在车边的保镖们的护送下，疾速冲出张园时，人们依然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中国完了！

远远的看着李子诚被保镖抬上汽车，那白sè衬衫上那片腥红甚为显眼，徐凌霄甚至都没能拿起他的相机，尽一个记者的职责拍上一张照片。

中国完了！

他的脑海中这时已经没有了其它的念头，他只觉得眼前一热、鼻子随之一酸，悲愤的哭喊声从他的嗓间吼声，此时和很多人一样，他只想好好的哭一场，为李致远，更是为中国！

中国为什么会如此的多灾多难！

中国为何会遭受如此之多的劫难！

为何中国总在希望显现的时候，陷入空前的劫难之中！

此时，他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些问题，他甚至忘记了身为记者的职业道德，在他看来，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新闻了，或者说，任何今天的大新闻，都无法同明天的大新闻相提并论。

内战！

明天，中国一定会爆发一场内战！

无论李致远是死、是活，内战注定将要爆发，李子诚不是一只温顺的家猫，为了国家，他可作出让步，而他的让步却是xiōng前的三枪，现在，这只温顺的家猫将会显出他的本相——老虎的本相。

死也好、活也罢，内战不可避免了，他死了，国社党人或者说野心家们，为以为他复仇的名义，兴兵夺取中央政权，他们或许会推行李子诚的理念，但，那只是或许。

他活，活着，当他意识到让步换来只是刺杀时，他同样会选择武力，用武力讨伐取代政治上妥协。

战争啊！战争！

战争终于爆发了！

除去放声大哭外，他的内心更多却是空前的怒愤，他无法想象人可以无耻到如此的地步，他无法想象，竟然有人冒如此天下之大不韪悍然刺杀李子诚。

中国的希望被随着那三声枪响被打碎了，就连同徐凌霄的梦想也被打碎了。

此时，数以千计的在张园听取李子诚演讲的实业界人士，同样只感觉自己的梦想被打碎了。

“新中国啊！我的新中国啊！”

在悲愤的哭喊声中，陆士鄂放声痛哭着，作为一个医生，他曾试图冲上去抢救中枪的李经略使，可远远的他就被人拦住了，他只看到李子诚的xiōng膛完全被血染红了，尽管他并不是西医，但他却知道，那几枪只怕……

五年前，他曾在小说《新中国》中幻想过一个民富国强的、科技倡明的、实业发达的新中国，在去年，当他第一次去连云的时候，他开始相信那一切不再是他的梦，那个新中国不会只存在于小说之中，它正在慢慢的变成现实。

从那时起，对于连云、对于陇海、对于李致远，陆士鄂充满了好感，他相信李致远是实现小说中那个梦想的唯一人选，而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这一次，李子诚来到上海，陆士鄂特意和中医界的同仁一同举行一个欢迎宴会，向他发出邀请，可现在，梦，终于醒了。

“回天乏力！”

陆士鄂神情痛苦的在chún边低喃着，失魂落魄的在张园里走着，他的周围尽是一片同样的神情，此时张园内的所有都被这一幕惊呆了，而在惊讶之后，更多的却是前所未有的痛苦，这种痛苦更多的是一种绝望。

是那种希望破灭之后的绝望！

“我没说过，我没诅咒过……”

吕道维克？诺多同样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直到此时，看着地下的那一滩血迹，他仍然无法相信，这一切真的发生了。

在此之前，他最担心的事情就是两年前宋案的重演，在昨天的闹剧发生时，他曾为李子诚担心不已，在知晓只是一场闹剧的时候，他曾长舒了一口气，而仅仅只过一天，一天后，一切都改变了。

萨拉热窝的枪声改变了欧洲，上海的枪声改变了中国！

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么一句话来，他朝周围看去，周围的那些上海的大亨们，神情并不比他好看多少，他们的神情同样显得很是复杂，更多的人却是绝望，那是从不曾在他们脸上浮现的绝望之sè。

这些中国人，在看到国家、民族的希望的时候，他们所有的希望都随着枪声破灭了，在那个被无限放大的希望破灭之后，绝望，或许是他们唯一的情绪。

要打仗了！

一个六十几岁的大亨从诺多身边经过时，他听到那位大亨如此低喃着。

战争啊！

中国要重新陷入一场战争了。

在张园附近的电报局中，一个人突然冲了进来，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客人，然后一把银元被他掏了出来，扔在桌上。

“电报，快，立即给我电报纸！”

“先生我……”

被推开的人试图争辩时，那个人却随手甩给他几块银元，然后大声嚷道。

“这些钱都给你，你一会发！”

接着，那个开始书写起了电报。

“淮海经略使李，于张园演讲遇刺……”

一写完电报的内容，那人便急匆匆的嚷喊道。

“快，快发往北京！”

而这时更多的人冲进了电报局，所有人都在谈论着一个话题，李子诚遇刺！但人们更关心的却是中国的未来。

此时对于每一个人而言，未来中国的局势，在不可预知的同时，同样又是可以预见的，不可预知的未来谁会主宰中国，而可以预见的却是，中国将重新陷入战争之中，谁会是赢家，又变成了不可预知的问题。

战争！

谁也未曾想到，内战的yīn云再一次布满这个国家的上空，此时，这些记者只是如实的向所属报社发出电报，以便本家报纸迅速发出这个新闻。

当他们冲进电报局的时候，才发现，电报台前站着一个记者，而他的手中还拿着一本书，所有人顿时只觉心中一寒，这是“抢报”的手段，在他发出需要发出的电报之后，他会让电报局拍发那本书……

就在几位记者转身准备朝其它电报局赶去时，却听到那个站在柜前的记者说道。

“好了，我的发完了，你们谁下一个发？”

原本准备离开的记者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位“冤家”，似乎有些好奇他的转变，这时他们却听到那个离开柜台的记者说道。

“该死的，我不管他什么独家新闻，我只知道，咱们得把这事报道出去，咱们要让全中国的老百姓，都知道什么是无耻至极，咱们做为记者，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为李先生申张！”

“对，没错，这次即便是舍得一身刮，咱们也要把老袁拉下马！”

上海传来的消息犹如声声沉雷，震击得袁世凯神魂慌luàn，

“李子诚遇刺！”

惊雷般的消息震的袁世凯足足半个钟头都没回过神来，他的嘴边不时喃语着这个消息，不时在屋内来回踱着步子。

“是谁干的？”

在袁世凯的脑海中这会只剩下了这么一个问题，宋教仁被刺杀时，袁世凯没有辩解，在他看来辩解也没有什么意义，反正屎盆子已经扣到了他头上，可这一次却不一样，如果不辩解，不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没做，只怕……

“来人，立即把雷震chūn给我喊过来！现在！”

回过神的第一时间，袁世凯便冲mén外的shì从官喊了一嗓子。

雷震chūn是京畿军政执法处总办，尽管在名义上负责京城内外及天津治安，实际上却是中央情报特务机关，可以说位于西单牌楼yù皇阁京畿军政执法处从民元年创建开始，一直是袁世凯干“脏活”行使机关，张振武等人，无法是死于京畿军政执法处。

这是袁世凯的习惯使然，他或许会派人暗杀，但却只会假军政执法处之手，用袁世凯的话说，这叫师出有名，在李子诚往全国作助选演讲时，袁世凯也曾特意jiāo待京畿军政执法处总办雷震chūn负责李子诚的安全。

尽管对李子诚的态度可以用复杂来形容，但袁世凯却知道，李子诚活着比他死了用处更大，一但他死了，他手下的二十万江苏陆军也就没有了钳制，到那时，只需要想着淮海经略使公署中那么多“反袁”之人，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到那时，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讨伐他袁世凯。

几乎是在雷震chūn刚一进入居仁堂，袁世凯便猛的一丢茶杯，拍着桌子大骂起他来。

“雷朝彦，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派人看好李子诚，别让他出什么意外，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李致远为什么遇刺！是谁干的！是谁！”

大总统的勃然大怒只让雷震chūn浑身一颤，他也是刚刚得到消息，消息是派往上海负责暗中保护李子诚的军政执法处的军官发来的电报，李子诚刺遇，现在生死不知。几乎是在接到这份电报的第一时间，他就知道，这一次自己怕是凶多吉少了。

“大总统，这……”

雷震chūn急yù开口辩解，可他刚一开口，便看到大总统冷眼盯视着他。

“是你干的吗？”

这句话，只让居仁堂的温度骤然下降十数度，几如寒冬一般，只让雷震chūn浑身猛的一颤，急忙开口辩解道。

“大总统，没有你……”

话未出口，雷震chūn便觉察到大总统的脸sè更难看了，这时他才反应过来，打从张振武案开始，大总统就不停的替人受过，现在不用问，全国舆论鼎沸之时，矛头所指必定还是大总统，什么叫没有大总统的命令，大总统怎么可能会下这种命令。于是急忙改口说道。

“大总统，您的命令是让军政执法处派人保护他，在他出行之前，我也曾派人和他们勾通过，即便是他们拒绝了，按大总统的命令，军政执法处还是派出上百人沿途保护他，执法处有相关往来电报两百余份，可做佐证！”

雷震chūn急忙拿出“证据”，他知道现在大总统比什么时候都需要能证明他清白的证据，军政执法处的那些电报，就是再好不过的证据，至少能证明大总统不仅没有派人刺杀李致远，而且还特意派人保护他。

“哼！保护、保护，军政执法处的人都活到娘胎里去了，保护个屁，我这总统府能让人扔炸弹，李致远能让人打了枪……”

恼怒着，袁世凯又摊开双手对雷震chūn说道：

“现在李致远遇刺，现在生死未知，但事情很快就会进一步恶化，咱们不仅要做最坏的打算，还要千方百计给我查，查出来是谁干的，要是那个凶手像武士英那东西一样，在法庭上把所有的屎盆子都朝咱们身上扣，到时你让我这个大总统如何见人!下一步岂不连路也断了。你说，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袁世凯问连声质问雷震chūn怎么办，雷震chūn也不知该怎么办。凶手被人抓去了，人脏具在，铁证如山，若是到时那个凶手如武士英一般，在法庭上大讲着是受大总统的指使，到时大总统可就是抹不掉，chōu不出。能怎么办呢?

雷震chūn只好垂首沉默着，尽管京畿军政执法处是情报特务机关，但是其中大多数都是军人，他们中很少有专职情报人员，干的那些“脏活”往往也都是在军法之内，差不多也是“三司会审”，像这种事情的应急，不单他不擅长，就是军政执法处同样也不长于此道。

现在大总统让他拿主意，他能拿出什么主意来。这种事情应该是读书人的事，武人杀人用刀，读书人杀人不用刀，这种事情读书人最擅长，当然，这会雷震chūn可不敢抱怨。

见雷震chūn只是垂首沉默着，袁世凯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焦急地说道。

“你就不会想个办法吗？京畿军政执法处军跟着保安部学了几个月，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不能这样缩首待判。”

心下极为不满的袁世凯，还是忍不住把京畿军政执法处和陇海保安部相提并论，在他看来，京畿军政执法处甚至连保安部的皮máo都不如，在“胶澳事变”时，陇海保安部一直协助京畿军政执法处缉拿日本间谍，确保情报不致外泄，他们的成绩斐然，以至于袁世凯都动了想从保安部借些人过来改组军政执法处的念头。

若是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保安部，没准现在他们早就拿出不知多少“应对策略”，不需他烦心，就主动开始善后。

“要调查！知道吗？”

终于，袁世凯提醒了一句。

“是！”

“现在，你要不惜一切办法，把你的人都给我派出去，上海、日本、美国，总之，你要给我查出是谁指使的刺杀李致远，我要证据，要能让国人信服的证据！”

虽就雷震chūn自己拿不出办法，但这会经袁世凯这么一提醒，他立即明白，大总统这会怕是真的急了，他想要证明他清白的确凿证据，这意味着，他就必须要找到真凶，而且还得让真凶承认那是他干的，这事那有那么容易，一个宋案，查了两年还没查出来什么头绪。

可雷震chūn那里敢说出来，他知道现在不想办法也得想，没有好办法坏办法也得有。拿什么办法呢?思索了半天，雷震chūn方才开口说道：

“请大总统放心，我就是把中国翻个底朝天，也要把真凶抓出来。”

就在雷震chūn退出去之后，确定了不是军政执法处自作主张，梁士诒却已经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之前他正在同法国的康德公使谈着向法国派兵事宜，可两人正谈着，jiāo谈就被上海的法国领事发来的电报给打断了，李子诚遇刺！

一听到这个消息，梁士诒几被吓的说不出话来，向康德告辞后，就立即赶到了总统府，拜见大总统，他想知道这事是不是大总统做的，可一看大总统的脸sè，他便知道，这事另有幕后指使。

“燕荪，你都知道了！”

垂头丧气的袁世凯见梁士诒进来后，便直接开口问道。

“大总统，这事……”

“还不知道是谁干的，但肯定不是我干的！”

像是要撇清关系一般，袁世凯又特意强调道。

“我不仅没派人干这种事情，而且我还派人保护他！而且……”

“大总统，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梁士诒连忙打断袁世凯的话，有些事情知道还不如不知道，说了还不如不说！就像派人保护一般，没准听在有心人耳中，那派人保护不过只是借口，目的却是想杀李致远。

“嗯？”

诧异的看一眼梁士诒，怎么他也觉得说什么都来不急了吗？

“大总统，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辩解，那有这边人遇刺，那边中央就嚷着不是我干的事情，知道的还好，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做贼心虚！现在大总统要做的事情是，立即电令江苏、上海方面，彻查此事，绝不放过真凶，还要通电全国，要求全国各级官员一率无条件配合，无论是谁，接到通知都配合调查！”

在来的路上，梁士诒早已想好了此事的应对之策，总之，就是吸取宋案的教训，绝不能让外界以为中央无意配合。

“但，大总统，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无论如何，李子诚都要活着，他一死，什么都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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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我不能……

连云港的清晨，在很多人眼中，和其它地方有着显着的不伺每天凌晨六时三十分，随着广播的响起，街道上的公共汽车站台附近便挤满了要赶往工厂或是公司去上班的职工，而街道上，成阵的自行车是显出了这座城市的不同s8飞

在连云港的二十余万市民之中，有六成劳动人口直接在**公司名下的企业工作，另外两成又间接为**公司工作，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座城市正像他的建立一样，一切都属于公司，当然这也不是全部，在这里同样分布着数百家规模不等的投资商建立的企业，不过在连云港能数得着的企业，却大都是公司企业，这一点，至少在短期内是无法改变的

作为亚大药公司的经理，项松茂和其它的企业老板不同，他没有自己的代步轿车，也没有自己的包租轿车，穿着一身西装的他，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乘公共汽车，尽管亚大药公司距离他住的地方，需要转上两路公交才能到达，但并不妨碍他每天乘公共汽车去上班

在站台等车的时候，项松茂朝左右看去，站台附近尽是等公交车的人，穿着蓝色夹克的大都是工厂的工人，而穿着西装或是仿军装式样服装的人大都是公司职员，在这里，根本就见不到在其它城市所习惯的长袍，事实上，这或许才是连云港最大的不同

“剪辫不易服”

这或许是清末民初的个特点，在清末时，当时中国政权尚在满清之后，虽有人提倡剪辫，但剪辫却带着风险，毕竟满清有着“留发不留头、无辫斩首”的祖制，而辫子这自甲申年后，用“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方式，以暴力强加于民·顺者生、逆者亡，辫子在成为奴役一个民族的体现的同时，又在几百年间易发易服的过程中变成了一种习惯

而在武昌军兴之后，剪辫易服则光复民族的象征·在风气开放的东南各省民众纷纷自动剪除剪辫子，而在北方各省，几乎处处受到愚民的抵制，甚至还于山东、河北等地酿成“剪辫血案”，有辫之人喊打喊杀的对象则是无辫之人

后来虽说剪辫成为主流，可“剪辫不易服”却在国内各省成为习惯

但是在连云港这种习惯却被强行阻断了，从**公司开修陇海铁路那天起·即开始向工人提供制服，慢慢的这成为连云港以及整个陇海的习惯，即便是在陇海沿线投资的非公司企业，也同样向工人提供制服，而这些制服都是仿“**式”的夹克，而向文职员工提供要么是西装、要么是仿军装样式的服装

在这种前提下，长袍马褂自然而然的在这里遭到淘汰，但重要的一点是·长袍马褂在这里不受人“待见”，尤其是不受公司待见，尽管公司没有明说·但是如果两个人同时去应聘工作，一人穿西装或是仿军式服装，另一人穿长袍马褂，公司会先前者，而不是后者，据说，这同李致远有些关系，李致远不喜欢那种“奴隶色彩极浓的长袍马褂”

对此，在外界看来或许是谣传，但是项松茂却知道·这并不是谣传，在初来连云港时，穿着一身马褂的他，曾被公司中的一些朋友礼貌的提醒他，脱掉长袍马褂，只因董事长曾在公司中看到员工穿着长裤马褂时·虽说当时没发表任何意见，但最后却和他人的聊天中称那些“剪辫不易服”的人，是“一群当不够奴隶的混蛋”

初时，项松茂非常不理解，可后来朋友们解释着，那些“剪辫不易服”的人实在是可悲到极点，因为他们剪掉了头上的辫子，却没有剪掉心中的辫子，他们的剪辫只是迫于无奈，这恰是习惯为奴隶的人的可悲之处，正是骨子里的奴性让他在剪掉尾巴的时候，又保持着奴隶的衣着

而中国欲要富强，首要之事，便是必须去除骨子里的奴性否则中国即使富强，也不过是由异族之奴，再转沦同胞之奴

虽说不认为自己是奴隶，但项松茂最终还是选择穿上西装，扔掉了马褂，最后甚至连家中的女眷，也依着公司发布的“汉装”期刊内的样式，扔掉了满人的旗袍

不过对于穿什么样的服装，在项松茂眼中看来，无足轻重，对他来说，重要是药厂

在很大程度上，项松茂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单纯的商人，和很多民族工商业者一样，项松茂出身并不高贵1880年生于浙江宁波，少年时读私塾，接受传统的儒家教育后因家道中落，14岁时就去苏州当学徒3年后出师，因为勤恳仔细，他被老板委以账房之职15年前，经二舅吴子琴介绍，项松茂来到上海中英大药房担任会计在中英大药房里，他的才干很快得到总经理的赏识，被调往汉口分店担任经理此时的项松茂已经展示出自己的商业才华，被选举为汉口商会的董事

而上海名人黄楚九则是他一个重要的引路人黄楚九自己琢磨出一种“艾哭补脑汁”，因为药里添加了吗啡，喝了以后很容易兴奋黄又打着美国“艾罗博士”和“强壮民族”的招牌，这个药居然也卖得相当好在推销“艾罗补脑汁”的过程中，黄楚九结识了精明强干的项松茂，在这位商界豪客的邀请下，项答应出任上海五洲大药房总经理一职，但条件是给予完全自主权

项松茂经营的特点与黄楚九有些相似，都是开拓型的，敢想敢干，重视广告的宣传效应他到任后，发动一场改革，将店内的豪华摆设变卖，充实资金周转，迁入址，改变内部机制，设立本牌药品总发行所、门市零售部和批发销售部一方面扩大药品进口，一方面开拓自制成药除“人造自来血”之外，又增添了健胃补虚的“补天汁”、清血解毒的“海波药”、健脑润肠的“树皮丸”、化痰止咳的“助肺呼吸香胶”等项松茂的改革，加上这些成药的问世，使五洲大药房的声誉大振·利润也成倍增长

五洲大药房和中法大药房一样，在上海出名之后，股东内部不断发生矛盾也就是在这时，项松茂的朋友邀请他到连云港发展·但项松茂在连云港一番考察之后，虽说连云港医院颇多，但医院内大都是外国药品，这让他痛感如果没有现代化制药工业，即便卖的自家药品再多，也不过是传统药铺而已

最终几经权衡之后，退出五洲大药房的他选择接受**公司的聘请出任“亚大药公司”总经理·而让他看重的却是亚大药是中国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家现代化制药企业就在亚制药公司刚一投产，即赶上了“胶澳事变”

事变后，他即积极支持抗日运动，担任陇海抗日救国委员会委员，同时根据总公司的指示，一面将企业内全体职工编组成武装工人一营，自任营长，对职工进行严格训练·规定职工下班后训一小时，积极备战的同时，又接受经略使公署生产军需药品的任务·亲自监督生产，日夜不停赶制药品，供应前线急需

可以说，也正是从那时起，亚垄断了陇海的西药供应，同时借助事变后发生的抵制日货运动，将亚西药销往全国，虽说现在亚大药公司成立不过一年，但却早已发展成为中国最大的西药以及医用器械生产企业，而且其生产的西药、医用器械出口至国外

不过作为这家企业的总经理·项松茂却全没有一家“大企业”总经理的派头就像他坐公交车一样，而这正是他的作风，在他看来，与其做那种四千元一辆的汽车，倒不如用四千元买机器，多生产一些纱布

终于·转了两路汽车到了亚大药公司之后，亚大药公司看起来并不怎么显眼，在厂房前方一栋两层高的木制临时建筑便是亚大药公司的总部，但亚的心脏并不在这里，而是在厂区和办公楼之间的药物研究所，那里才是亚的心脏所在

站在办公室的窗边，把毛巾挂在盆架上的时候，项松茂朝着那栋四层的全封闭的药物研究所看去，那座研究所中集合着全中国最优秀的药剂师，其中不少人都留学日本、德国、英国学习过医学

在亚大药公司成立的近一年间，那座研究所已经根据外国技术资料研发过六百种药物，可以说，正是研究所的技术研究支撑着这家公司成为亚洲最大的西药制造企业，而在项松茂的内心深处，他却梦想着要把这变成世界上最大的医药生产企业

“不知道马教授怎么样了”

望着研究所，项松茂想起研究所的主持人——马克多，那位槟城华侨，早在十五年前，他就在广州泰安大药房的罗开泰先生的资助下，赴英德两国学习医学，旅欧近十年方才学成，不过在泰安大药房的人看来，那人却是学“糊涂”了，以至于脑子中满脑学问，却不知变通、不知救人，虽说其帮助泰安大药房研制多种药口，但泰安却无意西药制造，后来由广州**分公司聘请为亚大药研究所主持人，可几天前，却因一点小伤住进了医院

“下午去看看他”

从两三天前起，马克多的声音变得低沉许多，连说话都觉得疲累，所以在面对护士的要求，他也不多争辩，伸出右手臂

但是他还是不解，为什么需要进行葡萄糖与维他命的静脉注射尽管在某种程度上，马克多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医生，在英德两国学习医学时，他专注于医药，一是因为洋人药房的垄断，二是因中国不能生产西药，所以他才会专注医药，只可惜罗少爷并不像罗开泰先生那么有远见，根本就无意从事西药生产若非如此，他又岂会来连云港

看着被纱布包裹的左手，马克多的神情变得有些无奈，只不过的骑自行车摔倒了，手掌擦伤，可现在伤口却感染了在过去的几天间，只以点滴维持体力的马克多，这时他突然感到一阵晕眩，差点站不稳脚他披上长袍穿上拖鞋，轻轻推开病房的门所幸，特别病房的长廊上并无人影，他看了看自己的病房离护士站约有十数米

马克多扶着长廊墙壁，踉踉跄跄－地走着终于走到护士站，里面只有护理长与三名护士，没看见任何医生他不发一语地走进护士站

“哎呀马克多教授”

一个护士高声惊叫，护理长立刻奔到马克多身旁

“教授，您不舒服吗？为什么跑到这儿来呢？如果您有任何吩咐，只需按铃就行了来我扶您回房”

护理长与另一位护士扶着马克多

“不，我要看我的病历”

护理长闻言，愣在那儿，

“不行的……”

“什么？不行？竟然这么对我说话”

马克多气喘如牛，怒斥着护理长，一直以来他对陇海铁路的印象都很不错，尤其是在这家医院他看到了那句“不论你是什么民族，不论你有没有钱也不论你是什么身份，你都有权利在这里得到治疗”的牌子之后，对这所医院是充满了好感

也就是穷人来治病，医院也不会拒绝治疗马克多曾从报纸上看过，有陇海附属地之外的市民生病时来陇海铁路沿线的医院，总有人会在治好病之后私自出院，反正他们留的也是假地址，出院后也收不到帐单，尽管如此，沿线的医院也从未拒收过任何病人，不过医院自然有基金来付这些费用，事实上按照医院的规章贫困病人是可以获得免费诊治的，只需要提出申请就行

不过好感归好感，这些医院太“克守”规章，比如病人无权查看病历，即便是他，还是这所医院的客座医生在未经许可之前也无权查看自己的病历

“教授，您现在是患者，请回病房休息”护理长再次恳求道，上前想扶住马克多，马克多甩开她的手，

“这是医生的命令拿出病历为什么不肯拿出病历？”

此时马克多那原本勉强还算健壮的身躯，如今已变得瘦削许多，他双颊瘦削、脸色发青，但是凹陷的双眼仍旧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幽魂般的身影直逼护理长护理长吓得脸色发白，不断地后退

“快，拿出病历”马克多挤出最后一丝气力，大吼着

护理长双手微颤地从整理柜上拿出病历，递给马克多马克多一把抢过病历，立刻翻开

经检查发现手部伤口细菌感染，已进行多种药物治疗，鉴于药物和各种医治方法无效，采取安慰疗法……

“安慰疗法”

马克多仔细读着病历，他迅地翻阅所有可能的页面不安与恐惧让他心跳加快、耳膜嗡嗡作响可是，马克多找不到任何不妥的记述他再翻到记载有注射处方笺的页面，他想了解医生刚才静脉注射的内容

注射处方：

葡萄糖：c

维生素乙1：200g

维生素乙2kkg

维生素丙：500mg

果然，除去维生素之外，并无任何可以起到作用的药名，对于维生素，马克多并不陌生，因为尽管维生素是波兰裔美国科学家卡西米尔7冯克，综合了以往的试验结果，发表了维生素的理论他认定自然食物中有四种物质可以防治夜盲症种物质分别被称为维生素a，维生素b，维生素c和维生素d

但是亚大药却是第一个实现维生素批量生产的医药公司，而那四种维生素的中文分别称为维生素甲，维生素乙，维生素丙，和维生素丁，这些名字正是由马克多取的尽管现在维生素的出口是公司利润最大的产品之一，但熟知其效果的马克多却深知，这些维生素对他的症状没有任何效用，只是安慰治疗而已

“护理长，抱歉，打扰了”

合上病历，马克多对护士道了歉，便由护理长与护士搀扶着返回病房

躺在病床上，看着屋顶的灯光，病房内不时传出其它病人的咳嗽声，在陇海的医院之中，并没有单人病床，这里所有的病房都是双人病房，这是公益医疗体系的必然，可这时，他却不再觉得房间嘈杂了，对他来说，他清楚的知道，医生对于他的症状—细菌感染，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同样作为医生的他也知道，这是事实，现在的医药根本无法治疗细菌感染，任何人一但被细菌感染，那么就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在绝望中等死

这里的医生已经力所能及给了他尽可能多的治疗，维生素的工业化生产，使得医生可以给他一种安慰，他会在安慰中慢慢的死去

“不，我不能死”

这一章，以马克多向发明磺铵的多马克致敬，正是他改变了人类对抗疾病的历史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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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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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黄埔医院的急诊室外面，上百人都挤在急诊室内，在被保安员的军警隔开的走廊内，几十名助选团随行人员围在一起，身为经略使办公室秘长的张一麟不时的来回踱着步子，而刚刚得到消息赶来的保安部秘长李四勤正在耐心地听着一位保安员作着汇报迷群4∴8０65

“……当时，现场一片魂乱，考虑到种种安全因素，在摄影师拿出枪之后，我们关注外界，忽视着内部，可我们谁也没有发觉刺客魂杂在其它人中，以制止摄影师为掩护朝经略使冲去，当时曹世良发觉那个人不是我们的人时，就大喊起来，并试图保护经略使，可当时已经来不急了，……”

在作着汇报的时候，的视线不断盯着秘长手指间转动的那支香烟，这时轮到他汇报了，“在枪响之后，我赶了过去，就看到经略使已经倒在地上，身上都是血，……前后也就半分钟”

此时李四勤的脸色比什么时候都难看，手指间的那支转动的香烟再也不能转动了，被他一下掐断了，

“刺客的呢？”

“抓了，许队长正在审呢”

“是不是还抓住几个带枪的？”

“是的，秘长，他们说是自己是京畿军政执法处的人，是负责保护经略使的，而且那个刺客正是他们拿下来的……”

“把他们控制起了来吗？”

“已经控制起来了，连云港那边已经派来了飞机，我们会把他们都带回连云港，严加审理”

点着头，李四勤朝着手术室看去，这家医院是保安部秘密投资的一所医院，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只需……

这时急诊室的门打开了，安仆满手是血地从急诊室走了出来，一边擦着手，一边吩咐身边的大夫，

“马上送手术室”

“安医生，先生的伤势怎么样？……”

张一麟等人连忙急问道，那些被军警隔离的记者们也纷纷大声喊问着

“子弹伤及心脏，行进性出血休克”

安仆说话的声音很低，但是他的声音还是经由走廊传到记者们的耳中，一听到子弹伤及心脏，那些记者们只觉一阵不妙，心脏受伤，那岂不就是……

“危险吗？”张一麟连忙追间道

安仆点点头，在点头的同时，他不由自主的朝着李四勤看了一眼，

“主要是异物摘除相当麻烦有两种手术方法能够施行，第一是保守手术，风险相对小，可肯定会有后遗症，术后心脏功能衰退，而且伤口还有能够感染，如果一但感染话的，到时谁也救不了他”

“还有一种呢”

张一麟问话的口气很急切

“另外一种，风险大，手术成功的机率很小，如果能一次性成功，感染的可能性较小”

安仆对张一麟说这话时，眼睛里闪着光

回避了安仆的眼神，张一麟的犹豫了很长时间之后，方才说道，

“还是采用保守手术，性命攸关啊”

“是啊是啊性命攸关啊”

时间像一只陈年岁月中埋下的地雷，谁都知道它的存在，可谁也不知道它在哪里，谁都害怕自己下一次迈步时，就踩上了那颗地雷这就是此时站在手术室外面的那些内心牵挂着李子诚生命安危的人的心态，承受着时间肆虐的折磨，而坐在走廊中的赵琪呢，这个在助选演讲中，作为掌管人的的女孩，这会早已经忘一切，只是在焦急的等待着手术室门的再次打开，而在等待的过程中，除了默默地忍耐着这般的折磨，没有别的办法

手术室外面或站或坐的几十个人，仿佛一尊尊蜡像雕塑，得到了所有的呼吸，唯一能发出声音的，是记载着时间的墙壁上的那只挂钟，它以冷静的姿势，嘲笑着这群心系着手术室里正在进行着手术的人它毫不吝啬地丢弃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让白昼熬成了黑夜

时针定在晚上七点时，手术室的门总算开了

一位护士踉跄着出来，倒在了地上一个保安员连忙把倒地的护士扶起来，送走了又过了漫长得如一个世纪的光阴，安仆出来了，他的脸上布满疲惫，疲惫中却掩饰不住成功的喜悦

“医生，医生，怎么样，手术成功吗？”

“怎么样？”

在黄埔医院三楼的一间病房内，身上包裹着纱布的李子诚坐靠在床上，问道首先进屋的李四勤

“少爷，让您受累了”

看着少爷胸前纱布上的血迹，李四勤只觉眼中一热，少爷胸前的三个“枪伤”都是在手术室中，由安医生动手“制”出来的，那三处枪伤是为了取信于人，才留下的

“医生没问题”

“少爷，医生和护士，都是保安部的人，是我亲身选的，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点点头，李子诚这才算放下心，这件事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干的，如果发生什么不测的话，自己的这“三枪”可就白挨了

“少爷，在您做手术的时候，我们已经用飞机把人都送到了连云港，会由我们的人负责这件事的调查”

明白少爷在担心什么的李四勤连忙回答道

“嗯，很好，这件事，你干的不错，京城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内，李子诚则不断的听着李四勤的汇报，京城的动向是他最关怀的事情，这件事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让袁世凯做出让步，没有这三声枪响，想从袁世凯那里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几乎没什么可能，可有了这三枪，却就不一样了

“密切注意京城的动向，还有，要把谣言传出去，尽量把事情朝袁世凯的身上引，明白吗？”

“是，少爷，”

在应声时，李四勤却只觉一阵好笑，那里需要保安部去制造闻，那些记者早都之所以想当然的把幕后真凶的帽子给袁世凯扣上了，现在，除非经略使自己出面，否则，大总统派人行刺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经略使”

张一麟、章炳麟两人一进入病房，便急忙询问起李子诚的伤势，虽然他们知道这是一场“戏”，但是经略使真的受伤，还是让他们吓的魂都没了，尤其是在手术室外，听医生说什么心脏中弹时，是如此

现在主治医生已经告诉外界手术很成功，不过李子诚却因伤势严峻而“得到意识”，而且还未度过危险期，换句话来说是仍然是“生死未卜”，现在看到经略使竟然好好的坐在床上，实在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经略使，您，您没事”

“事？”

笑了笑，虽说胸口那三处“人造伤口”依然有些痛意，但李子诚还是笑了笑

“能有什么事？怎么样，外界有什么反应？”

虽然已经从阿四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但这会李子诚还是表现出对外界的关注

“我是说军队”

军队，相比于对民意的关注，李子诚现在关怀的是军队在这一事件中的反应与表现，这一事件不仅能够逼着袁世凯作出让步，同样还能够验证自己所持有的民意基础，当然还能够验证，军队，准确的来说是江苏陆军对自己的支持力度

以至能够说，能否利用这一事件从袁世凯那里占多的“便宜”的根本，就在于江苏陆军在这一事件中的反应与表现，尤其是广大基层官兵的表现

“喝、喝……”

南京城内一间酒楼内，十几名身穿江苏陆军帅气的黑色制服的士兵，他们用手掌拍着桌子，用脚上的军靴踩着拍子，为正在喝酒的战友助威，而酒馆内的酒客们则用各种眼神打量着这些士兵

对于任何一个江苏人而言，江苏陆军能够称之为江苏的骄傲，他们在战场上为国不惜已身的精神，为他们赢得了尊重，能够说，第一次，民众不再用“丘八”或者“军爷”去称呼这些军人，而是用“我们的士兵”、“我们的军人”，这样亲近的词语去称呼他们

在电影胶片上，军人们高大的形象早已经刻到了民众的回忆中，在他们的印象之中，无论何时、何地，江苏陆军的军人们都可谓是军人的典范，他们的最了解的是军营中列成阵列的军队，即便是他们外出，也是两人成排、三人成行迈着军人的步伐，他们的身上永远是一身笔挺、合身的军装，似乎军人就应该是这样

可眼前的这一切，却颠覆了他们对江苏陆军的认知，不过对此，他们虽然觉得好奇，但是却并没有影响到军人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终究军人也需要放松，就像此时，就像南京郊外军营附近林立的**院

无论如何，军队总有一些他们固有的习气是无法改变的，而在酒馆的门栏外，几名少年则眼巴巴的望着那些喝酒的士兵，望着他们身上漂亮的军装以及黑的发亮的军靴，不可否认无论在何时，何地，江苏陆军的军装总能给人最间接的视觉冲击

按照李子诚的设想，人想要改变在民众心目中的形象，军装应该第一步，改变形象要先从着装开始，所以穿戴必须要帅气，所以在选择军装时，李子诚不假思索的选择了纳粹德国的军装，何况潜艇上有军装式样以及剪裁标准在二战时期按照希特勒的想法，德**人的穿戴的须是世界各**服中最漂亮、最威风的

在陇海铁路路警部队采用的经验证明，采用德**服的路警总队的军装是成功的，它合身的剪裁、健壮而宽阔的肩线、精工细作的细节，塑造出男性英挺的气质，具有古希腊雕塑般的美感，也最直观的改变了人们对军队的印象不知道多少青年，在还没有弄明白为什么之前，就凭着对那身军服的向往，懵懵懂懂地参加了江苏陆军，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而此时门栏边的那些少年，却正是那些懵懵懂懂地对军装充满向往之情，他们希望自己也穿上那身军装，成为那个团体中的一份子，而对军人们来说，他们早已经习惯了少年人投来的那种眼神，同样习惯了女孩看着他们时，那中怀揣小鹿娇羞容貌

不过这会，酒醉之后，他们似乎有些忘形了，以至于他们松开衣领的风纪扣，不顾形象的喝着号子，在战友喝酒时为他们大声助威着

“喝、喝……”

就他们一边拍桌一边踏地的大声吼叫着的时候，突然一个年青人急忙冲进了酒馆，在看到军人的时候，他狂叫一声冲了过去大声惊呼道：

“出事了杀人啦经略使在上海、在上海遇刺了”

什么

霎时，整个酒馆都静了下来，那些满面酒红的士兵们忘记了拍桌，忘记了踏地，以至于他们手还悬于半空，其它的酒客同样愣住了，他们揣着酒杯的手悬于半空，惊讶的看着那个冲进酒馆的年青人

经略使被遇刺？

那个经略使？

终究在空气几乎凝结的时候，酒桌边围坐着的一位上士猛的站起身来，他一把抓住那个年青人大声质问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经、经略使在上海遇刺……”

青年人在说话时，脸上带着悲色，以至就连忙声音都带着哭腔

“是谁、是谁”

酒馆里的人们这时都回过神来，他们大声追问着，在追问的同时，所有人都朝这个年青人走了过来，他们的问题是多重的，他们既想知道是谁遇刺，又想知道是谁干的

“李、李经略使……”

“轰”的一声，如炸雷一般的声音在人们的耳边响起，惊雷般的消息只震的他们一阵头晕目眩，在这一霎时，原本满面酒意的军人们似乎清醒了过来，那名上士像是没了魂似的松掉年青人的衣领，他的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容貌

“完了中国完了”

突然一声悲鸣在酒馆内响了起来，一个四十多岁穿着青衫的中年酒客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在他看来，李经略使被刺，根本就是天塌一般的消息，全完了，曾经所有的期待都完了

“完了，完了……”

酒馆的老板同样魂不守舍的摇着头，整个人像是没魂似的软软的坐靠在椅上，两眼空洞的看着前方，他大概看得并不远，但他却知道这太平日子算是到头了

“没完，谁说中国完了，我们陆军还在，国社党还在，我们……”

那个上士突然大声嚷吼了起来，他的腔中同样带着些哭腔，但多的却是满腔的悲愤之意，上士朝着周围的士兵们大声吼喊着

“兄弟们，经略使遇刺，外人亡我之心不死，所有人立即回兵营，准备打仗”

打仗

终究，对于百姓们最不愿意听到的词语从军人们的嗓间吼出了，原本在兵营外的酒馆喝着酒准备度过这一天假期的士兵们，立即朝着军营的方向跑去，在他们于街上奔跑的时候，街上的人们看着奔跑的士兵们，消息已经传开了，人们神情复杂的看着这些士兵

此时每一个人都清楚的知道，战争一触即发

“各连留守人员立即分发弹药……”

警报声不断的紫金山下的江苏陆军第一师的营区内回荡着，虽然还未接到参谋部的间接命令，但在消息确认的第一时间，留守营区的中下级军官立即行动了起来，江苏陆军的备战水平远高于普遍部队，作为一支随时准备投入战争的军队，士兵武器都在营房的枪柜内，一个基数的弹药则存放于衣柜携具内

在警报响起了的第一时间，留于军营内的士兵立即抄起步枪，一边朝着各营连的集合场冲去，一边背扣着的弹药携具，在士兵们集合的时候，军官们则来回踱着步子，他们的神情严峻，眉宇间强抑着怒容

“演讲长官，三营集合完毕全营834人，请假出营57人，实到……”

看着那些持枪列队于营房间的官兵，宋喻点了点头

“立正”

随着军士长的口令，列队的士兵立正看着长官

“同志们，”

宋喻用的是标准的军内“官方式”的称谓

“两小时前，经略使于上海遭刺杀袭击，现在生死未明”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虽然还未得到进一步的消息，但他却知道这一次，江苏陆军怕是要……

“大家听我说，我江苏陆军曾宣誓效忠国家，然如若中央为贼子所窃，我等绝不服从乱命，经略使虽不愿掀内战之火，然中国之局，已到最危险之时，我等身为军人，理应为国担当，现在虽未进一步命令到达，但如若命令下达，我江苏陆军第一师第一团三营将全力以赴，为建设中国前进，现在我命令，各连进入警戒，一但命令下达，望各位奋勇杀敌”

类似的命令并不仅局限于南京，在江苏省内以及胶澳的一座座军营内，类似的命令下达着，内战的阴云在李子诚遭遇刺杀后的第一时间，在这个国家的上空弥漫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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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人体试验（求月票！）

第361章人体试验（求月票！）

“不，我不能死！”

突然，马克多猛的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再一次披上病人的长袍，穿上拖鞋，轻轻推开病房的门。依如上次一样，特别病房的长廊上并无人影，他看了看，护士站里的护士们似乎正在忙活着，如果没有铃声，显然她们是不会注意到他的。

扶着长廊墙壁，马克多踉踉跄跄地走着，朝着消防楼梯走去。几分钟之后，喘着粗气、发着低烧的马克多走出了医院，拦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后，便直接报出了“亚新大药”，尽管低烧让他的意识有些浑浊，但他却知道，现在只有他自己才能救自己。

“化学治疗！”

坐在三轮车上的马克多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出他在德国留学时的导师开创的一种新式医疗手段。

在十九世纪与二十世纪之交，可以说每时每刻都有着新发明，这是一个发明大爆炸的时代，对于医药业也是如此，而在这个时代保罗？艾利希正是最引人注目的医药科学界之人，七年前正是欧利希和他的同事，经过长期试验研究。对几百个新合成的有机砷化合物进行了筛选，最后确定第606个化合物具有抗梅毒活性，这是第一个通过对先导化合物进行化学修饰，已达到最优化的生物活性的有组织有目的的尝试，梅毒和其它螺旋体病有特效，而且比较安全。尽管无论是606或者914的副作用都太大，但是这些药物却开创了一个先河——化学治疗。

欧利希和其他一些人已经发现了若干疾病的化学治疗剂，不过这些疾病，象锥虫病就是由原生动物引起的；或者象梅毒，则是由不常见的细菌所造成的。对于更多的常见而更微小的细菌则纯化学性质的治疗还无能为力。

就像现在马克多感染的细菌，就是那两种药物无法治疗的细菌，不过，早在去年，出于继续在德国保罗？艾利希试验室的研究，马克多便开始利用公司的资助，不断尝试着化学治疗，而连云港种类繁多的化学制品，使得他拥有充足的原料可以进行化学治疗试验。

例如共和染料公司在过去的一年间推出的数百种各类染料，在马克多的试验之中，他几乎利用了每一种已知的化合物，以至于他的试验室，有时候一天就需要将数百只试验白鼠送到焚化炉，那些试验白老鼠不是被化合物毒死，就是因感染各类细菌病死。

通过广泛的试验的获得试验数据，这是这个时代研发药品的唯一方式，而在那些试验之中，有一些试验已经取得的了一定的进展，比如有一种“桔红36”的化合物，它是一种新式的合成染料。

而在马克多住进医院之前，他曾将“桔红36”注射到被感染的小白鼠体内，试验结果是可喜的，它能杀死链球菌，尽管在进行进一步试验之前，马克多就住进了医院，但这时，“桔红36”是他的救命稻草。

虽说现在还不清楚“桔红36”的药理，甚至不知道它对自己所感染的细菌有没有治疗作用，但是对无论如何，在马克多看来，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机会。

“马教授，你怎么了？”

正准备去医院探望马克多的项松茂在大门外看到他时，连忙招呼着，同时急步跑过去，为他付三轮车车费，从他身上的医院长衫，他能猜一些事情。

“项经理，我是来救自己的命的！”

本就是善交际的马克多丢下这么一句话后，丢下有些不明所以的项松茂。便径直走进大药公司研究所。

一进入试验室，试验室内是熟悉的化合物的味道，而在试验室内的笼子中，还有一只只试验用的小白鼠。其中有十几只小白鼠的身体微微泛红，那是注射了“桔红36”化合物的白老鼠。

在过去几个月的试验中，马克多把少量链球菌注入小白鼠腹腔，链球菌以20分钟一代的速度繁殖，数小时后便在腹腔和血液中充满了链球菌，小白鼠在48小时内全部死于败血症。而马克多和他的学生们经过千百次试验，终于发现了一种在试管内并无抑菌作用的，名桔红36的化合物—4-氨磺酰–2，4–二胺偶氮苯的盐酸盐，对感染链球菌的小白鼠疗效却极佳，不过他的缺点是会把白老鼠染成鲜红色。

从笼中抓出一只身体微微泛红的白老鼠，显然染色正在慢慢的退去，这只老鼠和其它老鼠一样，都曾注入了二胺偶氮苯的盐酸盐，它们并没有死于败血症，甚至体内的链球菌也已经被杀死了。

它的作用机理是什么呢？

对此马克多并不清楚，滚烫的身体和越发模糊的意识提醒着马克多，他并没有多少时间，按照细菌的致命机理，他最多还有一天的时间，这意味着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再作进一步的研究，只能在自己的身上作试验。

“试试吧！”

拿起桌上的试验报告，翻看着报告时，他发现尽管自己住进了医院，但是他的学生，还是认真的进行了试验，他们研究了桔红36的毒性，小白鼠和兔子的耐受量为500mg/kg体重，更大的剂量也只能引起呕吐，说明这种化合物的毒性很小。

“每公斤500mg，我的体重是……”

称了一下体重，马克多得到的注射剂量是30000mg，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加大了剂量。当鲜红的染料被吸入注射器之后，马克多用胶条系上自己手臂，接着便将针头刺入静脉血管，缓缓的进行推注，看着鲜红的染料注射入体内，他只觉得整个人紧张到窒息，这是最后的选择，这种化合物能杀死自己体内的细菌吗？

“老师，你……”

就在他注射完最后一支化合物之后，他的学生魏芳平走了进来。

“芳平，你来作记录，注射化合物：4-氨磺酰–2，4–二胺偶氮苯的盐酸盐、注射试验体体重58.65公斤，注射剂量：50000mg……”

面对着学生，强忍着呕吐感的马克多开始讲述着试验数据，以及自己的注射药物之后的感受。此时他完全忘记自己是在救自己的命，而是全心全意的投入到这次试验之中，无论是否能取得成功，至少可以获得第一手的人体试验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魏芳平每隔半小时为老师量一次体温，在头三个小时之中，他的体温并没有任何下降的趋势，此时因为高烧马克多的意识甚至都有一些模糊，而他仍然不断的吐出自己的感受。

“注射三小时后试验体……”

在说话的话时候，喝一口茶马克多能感觉到自己的脑子似乎比先前舒服一些，不再像先前那么

而且体温似乎也降低了一些，这应该是在表明自己的身体朝着好的一面发展着。

“怎么样？”

透过玻璃窗，看着躺在床上的马克多，项松茂有些紧张的搓着手，马教授用自己做试验，尽管他是在救自己的命，但他还是忍不住为他担心起来。

“体温已经降了下来，具体的效果还不太清楚，希望能有效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慢慢的走廊内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整个研究所的人都知道研究所的主持人马克多教授用自己的身体作着试验，而试验的过程着实让人担心不已，在过去的几个小时中，马克多教授不停的呕吐着。

“试验过去五个小时，进行第二次注射，注射剂量减少一倍！”

几分钟后，在马克多的强烈要求下，他的学生，同样也是他的助手的魏芳平开始为他进行静脉注射，此时他的食欲已经逐渐恢复，两眼无神地看着手掌中的蜂蜜蛋糕。虽然没有什么食欲，他还是勉强将蛋糕送到嘴边，顿时，他只觉得一阵作呕、不舒服。

“呕……”

捂着欲吐的嘴，马克多奔到病房内的厕所，吐在洗脸盆内。呕吐物尽是胃液，好不容易终于吐完，他以水漱口，打开盥洗室的灯，却惊讶地睁大了双眼，望着镜中的自己。脸色怎么这么红？

一开始，他以为是错觉，再靠近详看，脸色的确泛红，显然是注射进体内的染料产生的现象。“没想到，现在我竟然变成红人了？”

喘息着，马克多说话断断续续的，不过与之前不同，这时他已经感觉自己浑身轻松许多，至少不再像前些天那样，总感觉头重千斤。

再次躺到床上，马克多闭上眼，反复思考着试验报告中的每一句话，尽管他还是弄不清楚这种化合物对细菌的作用机理，以及其中的什么物质可以杀死细菌，但是，他却觉得药物在自己的体内发生了作用，已经成功的阻止了细菌的进一步扩散。

想到这儿，他的心脏“咚咚咚”地狂跳着，宛如敲打着大钟般，顿时整个人不再像之前对死亡那么恐惧，而是对这种药物充满了信心。

“如果好了的话，一定好好的研究这种药物。”

尽管只是一次试验，但是马克多却知道，如果这次试验成功的话，这种药物也许可以改变整个人世界，到时全世界也许会有千百万人因为这种药物获救，尤其是在现在的战争时期，在“胶澳事变”期间，有数以千计的士兵是死于伤口的细菌感染，如果这种药物能救他，也就可以救其它人。

隔着窗户，看着室内的马克多，项松茂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只见他一头蓬松乱发，宽广的额头下流露出思索的眼神，尽管他脸色呈现不正常的艳红。但是这会任何人都能觉察到，马教授的身体正在转好，这说明这种药已经起效了。

“如果成功的话，这种药可以改变世界！”

“到时甚至能制好肺炎！”

“如果早几个月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伤兵死在医院！”

“不过就是那个色有点太难看了！”

“和命比起来，身子变成红色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还能慢慢的恢复过来！”

听着那些人的谈话，看着马克多的项松茂整个人却变得有些激动，尽管他是一个医药上的外行，但是他却知道，这种药物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财富，意味着，嗯，意味着一种政治武器，这种药品可以在战场上救下无数士兵的生命，这种药品在为公司带来巨额利润的同时，国家还能以此为武器，通过出口药品，换取一些意想不到的利益。

作为一个商人，项松茂知道如何最大限度的发挥手中“武器”的威力，他的武器就是药品，而现在，如果马克多成功的话，那么，他的手中无疑就掌握了一种前所未来的“超级武器”。

“第二次注射25000mg两个小时后，试验受体身体情况明显好转，意识已基本清醒，嗯，体温下降至正常……”

硬撑起身子，马克多的脸上带着笑容，这时他已经能亲手为书写试验报告了。

“老师，血液培养结果出来了。”

这时魏芳平拿着另一份报告走了过来。

“老师，您体内的细菌已经比第一次注射减少了九成以上，很快您就会完全康复！”

将报告递给老师时，魏芳平看着自己的导师，认真的说道。

“老师，您的这个试验，将会改变整个世界！”

接着，他又不无感慨的说道。

“第一次，咱们中国人在现代医药学上，创造了一个足以改变世界历史的药品！”

足以改变世界历史！

此时马克多那张被药物染成艳红色的脸庞闪露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他知道自己成功了，不对应该是成功了一半，如果想让这种药物获得真正的成功，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芳平，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干，这只是才开始！”

同时，他把视线投向玻璃窗外，隔着窗户他看着公司的经理，这时项松茂却主动推门走了进来，他瞧着已经基本康复的马克多说道。

“好了，马教授，不用说我也知道，试验应该成功了，但是……”

盯着那些红的有些诡异的脸庞，项松茂继续说道。

“现在，对您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休息，新药的研究并不急于几天！这几天，你一定要休息好！”

在离开研究所的时候，此时项松茂的脸上尽是笑容，这是第一次，研究所不依靠公司的技术支持研究成功的“新式西药”，在研究所刚刚成立的时候，公司送了足足三卡车技术资料，医药研究所在过去的一年中，所做的工作就是在利用那些资料研发医药以及医疗器械。

现在公司大量出口的新式手术器械，正是利用那些资料研制，欧洲的战争对于手术器械的需要达到了顶点，现在器械的出口甚至超过药品出口，可是这种药如果取得成功的话，一定会成为公司的拳头产品，战场上每十个伤员中就有五个受细菌感染的威胁，过去他们只能听天由命，可是现在这一切都将会被改变。

而更为重要的是，这种药物是大药公司自行研制的，出于才专利的尊重，或许也为了培养专利意识，总公司在向大药公司提供的技术时，每一种药物都收取30%专利费，器械同样收取15%的专利费，但这种药物却是由公司的技术人员自行研发的，虽说仍需要支付专利费，但却要低于公司抽取的专利费，这意味着他可以将更多的资金用于大药公司的发展。

“经理！项经理！”

就在这时，却有一个人跑了过来，是公司的职员宋启茂，此时他的脸上尽是焦切之色，显然是碰到了什么事情。

“项、项经理……出、出大事了！”

喘息未定的宋启茂跑到经理面前，话还出口，眼泪倒是先涌了出来。

大事？

瞧着宋启茂的模样，项松茂的心里“咯噔”一响，他所指的大事会是什么事？这显然不会是宋启茂自己的事情。

“哭什么哭！怎么回事？好好说！”

“经、经理，经、经略使……”

经略使？心下一阵不祥感随之涌出，对于外界而言经略使只是经略使，可对于项松茂和每一个**公司子公司的员工来说，经略使还有一个身份，**公司的董事长，他是他们的老板，而对于项松茂来说，经略使更是对他有知遇任用之恩的人。

“经略使？经略使怎么样！”

双眼猛的一瞪，项松茂大声喝问道。

“经理，经略使他，他在上海遭刺客刺杀，现在生死不知……”

什么……

宋启茂的话却只让项松茂只觉得一阵天旋地动，在惊怒之时，一种天塌般的感觉顿时笼罩了他的意识。

中国完了！

回过神来之后，项松茂在唇边喃语着，在惊慌之时，心头怒气涌起的他只是长喊声一声。

“袁世凯，天杀的袁世凯！”

在骂完这一声后，项松茂又看着宋启茂说道。

“现在还有什么消息？”

宋启茂摇摇头，而项松茂却有些失魂落魄的说道。

“准备药品吧，估计要打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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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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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火车站的一声枪响，有毒的子弹夺走了宋教仁的生命，也打碎了宋教仁北上组阁的梦想(DUKANKAN两年来，人们执着于追问谁是杀宋的幕后黑手，却让宋教仁宪政理念边缘化：人们记得有的革命者不得不用卖国的手段来救国，却忘了宋教仁可以为保卫国土不惜与清朝合作；人们知道同盟会派系纷争难以调和，却忘了宋教仁曾试图用民主的议事规则团结革命党；人们熟知孙中山为宋教仁案动“二次革命”，却忘了正是这次革命让袁世凯与革命派彻底翻脸，让宋教仁未尽的民主宪政之梦再无实现的可能……人们重读宋教仁，不是纠结于“宋案”真相，而是试图追问为何被历史验证的正确理念没能在当日的中国实现？

历史对中国是仁慈的，当一声枪响，终结了中国的宪政之梦后的两年，宪政的曙光再一次照耀中国，继宋教仁之后，李子诚先生于陇海一带正逐步推行着自己的理念，最终他的理念影响到了这个国家，袁世凯大总统在重开国会后，邀请其北上组阁，似乎历史真的如此厚爱中国人，似乎中国真的进入了历史的纪元

当人们对中国的未来满怀憧憬时，一九一五年五月二日，上海张园的枪声，再一次无情的打碎了人们对未来的憧憬，战争的阴云随着张园的枪声，笼罩于这个多灾多难的东方大国的上空

三声枪响是一个意味深长的不祥信号它告诉中国人：共和国面临严重危机

而在枪响之后，人们一方面关注着那位于“封侯非我愿、但求华夏兴”的李子诚先生的伤势，一方面，人们为关注的却是枪响之后，近二十万江苏陆军的动向，而现在我所得到的消息江苏陆军已经动员

作为一名记者，在这里我一个外国人，出于对中国局势的关心，我需要提醒中国人，这是一个需要镇静的时刻，也是一个需要智慧的时刻面对严重危机，最容易出现的是惊慌失措、叫喊呼唤和各种骚动不安的情景，但历史不止一次地证明，当危机到来的时候，最需要的是冷静，是深谋远虑否则，正常的进程就会被打乱，后果不堪设想

是议会

或是战争

对中国人而言是一个历史的选择”

《画报》吕道维克？诺多《危机中国》

1915年5月2日，上海张园的三声枪响，是一个意味深长的不祥信号它告诉中国人：共和国面临严重危机

而在这场危机爆的第一时间，人们把视线投向黄埔医院的同时，投向了江苏境内以及胶澳特别区的一座座江苏陆军军营，江苏陆军，在去年，这支诸省陆军之中，唯一一支在服役时需宣誓“效忠国家、服从法律”的军队曾被视为未来“中国*”的范本部队，这支被国民称为“民国脊梁”，被西方观察家称为“中国现代军事力量象征”的部队，顿时成为了世人关注的对象

正像之前人们的赞赏一样，在危机暴后，这支部队即第一时间作出了反应，休假的军官未接到电报即纷纷返回部队，军营外出营的士兵是在闻信后第一时间返回军营，各部队在第一时间向士兵分弹药，打开武器库，检查重武器，近二十万江苏陆军在短短数小时内完成了战争准备

愤怒，这支军队完全被前所未有的怒火所笼罩着没有人知道，下一步会生什么

“我们曾为国浴血奋战，经略使不惜倾家为国，而国家是如何回报的我们，是三子弹”

愤怒，由不得他们不去愤怒，江苏陆军是唯一一支宣誓效忠于国家的军队，也是唯一一支愿意为国家承担责任的军队，可是他们所看到的却是，他们的牺牲、他们的付出，唯一的回报，是三射向李子诚的子弹

怒火在这支军队的第一个角落弥漫着，士兵、军官，尤其是基层军官无不叫喊着“复仇”，无不叫喊着要用行动代替言语

青岛，这座因“胶澳事变”而名扬中国的城市，在半年前，这座城市的很多地方，都可以看到战争的痕迹，在停战之后，青岛的大规模重建，在德裔工程师的规划下，通过三万余建筑工人的努力下，在春节之前，居住在上千座帐篷之中的失去房屋的百姓，都已搬进了重规划设计的居，此时的青岛几乎已经找不到战争留下的痕迹，同样这里的华埠、欧埠的分别亦随之消失，这座回归中国的城市，已经不再由华人止步的场所，而城市的规划也趋于统一，德治时期欧埠的规划条例被扩张至城市各个角落

随着战争的结束，大量的因战争离开青岛的商人们，又纷纷返回了青岛，原本歇业的店铺，早已重开张，在战争有些冷清的青岛的市面，又开始热闹了起来，而且随着几座厂，尤其是四方机床厂和青岛船坞、青岛港的扩建，让这座城市相比战争之前，为热闹、为繁华

当夜幕降下之后，青岛的主要街道上，一盏盏路灯开始亮了起来，这些连绵的路灯就像是夜幕中的明珠一般，照亮了青岛这座海滨的城市的街道，这些路灯是春节前由临管会出资安置，过去青岛的路灯只局限于欧埠，而现在路灯却早已铺设在青岛的每一条街道

在路灯的灯光的照耀下，一个青年快步在路边走着，如果有人留意的话，会看到他在不时用余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尽管青年的的身上穿着便装，但是看着他的腰板和走路的资势，任何人都可以一眼看出这个青年的身份来，他是一名军人

青年很快拐入了一处漆黑的巷道之中，在黑暗的掩护下青年来到巷道的深处，然后在一个木门前，轻轻的扣了几下门环，扣动的声响很规则，显然有了事先的约定，当木门吱一声打来的后，青年便侧身闪了进去

此时的独院内见不到一丝的光线，当青年在黑暗之中推开独院内的正房的房门时，才透过一道光线出来，青年便走进了房屋之中，青年随手关上了木门，原本透过一丝光亮的独院再次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要铲除贪官污吏，才能达到“共和维”，建设日本的目的”

又有一名青年军官沉声说着

“可不是吗？国民苦不堪言，士兵们的家人也一样当我们在青岛前线和日本人打仗的时候，不少兄弟的家人却在卖掉他们的妹妹，来换饭吃，农民种出来的粮食，自己也吃不到，他们捱饥抵饿的，苦苦忍受着这一切”

另一名青年军官的话，换来却是所有人的一阵沉默，今天聚集在这里的军官并不仅仅只有江苏陆军的基层军官，其中还有中央陆军以及海军炮台部队的军官，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年青，在这十几名军官中，最年青的不过只有十*岁，年长者亦不过二十二三岁，他们大都是陆军军校或江苏陆军教导总队军官教育队刚刚毕业的青年军官，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显得如此的激动

“大家听我说，经略使一直致力于改变国家现况，但是以袁世凯为的北洋集团，却无意改变国家，经略使一直致力于通过协商解决国内的问题，可是现在，大家已经看到了，他们是如何回答经略使的善意，他们是用子弹，用最卑劣下流的暗杀，作为回答，我们绝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他们是聋子，只有出我们的枪声、炮声，他们才能听到我们的声音，现在是军队采取行动的时刻了，中国欲富强，必须对行以军国至上，对内修以民权，对外争以国权”

灯光下的声音显得很是激昂，室内的几名军官纷纷点头赞同着

在同僚们纷纷言的时候，蒋志清却出人意料的沉默着，对于“张园案”他的胸中同样溢满了怒火，可相比于那些同僚，他却觉得这件事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简单，甚至于在某种程度上，他倾向于袁世凯的解释

可是谁派人刺杀经略使呢？在他的心中，一直有一个答案不断的出现，可是他却是不愿意面对

“汨罗渊中波涛动，巫山峰旁乱云飞；昏昏浊世吾独立，义愤燃烧热血涌……”

就在这时歌声从盛毅的嗓间迸出来，他的歌声中压抑着愤怒的情绪，周围的青年军官们也随着唱了起来

“权贵只晓傲门第，忧国此中真乏人；豪阀但知夸积富，社稷彼心何尝思；贤者见国衰微征，愚氓犹自舞世间治乱兴亡恍如梦，世事真若一局棋；共和维春空下，儿连结为正义胸中自有百万兵，死去且留万世名；腐旧尸骸跨越过，此身飘摇共浮云忧国挺身立向前，男儿放歌从此始!……”

对于这歌，他们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在过去的半年中，在军队中，在民间，最为流行的正是这歌，这名为“青年中国之歌”具体的创作者不知为何人，但是这歌却深入青年人，尤其是青年军官的喜爱，哥中提到汨罗江、离骚，无不是表明他们与屈原忧国忧民的精神是一样的

“……苍天震怒大地动；轰轰鸣鸣非常声；永劫眠者不能寝；中华觉醒在今朝；且观九天云垂野；又听四海浪哗然，革机会现已到，夜起暴风扫中华；天地之间落魄人迷茫不知道何方，尘世曾夸荣华者谁家高楼还可见；功名不过梦中迹，唯有精诚永不销人生但感意气过，成败谁复可置评；离骚一曲高吟罢，慷慨悲歌今日完吾辈腰间利剑在，廓清海内血泊涌”

一曲毕了，蒋志清反复念叨着歌中的“功名不过梦中迹，唯有精诚永不销”两句，最后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十几名军官，他们之中，军衔最高者是他，不过是中校，其它人不过是尉官，他们又能干什么呢？

又能改变什么呢？

“没有命令军队是无法调动的!”

一声长叹之后，房间内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未了，几名青年军官恨恨的用拳头砸着桌面

“吾辈腰间利剑在，廓清海内血泊涌”

“吾辈腰间利剑在，廓清海内血泊涌”

在军舰驶出鹰游门进入航道时，站在甲板上的萧宝珩却是在心下喃语着这两句话，此时“同心”号巡逻舰正在加压提，尽管这只是一艘3366吨的防护巡洋舰，但是无论是对于中国海军或是对于它的拥有者江苏陆军海战队而言，却意味非凡

这艘防护巡洋舰是江苏陆军的战利，俘获这艘防护巡洋舰整个过程充满了戏剧性，原本这是一艘为岚山外海为日陆军部队提供护航的巡洋舰，不过其舰队主力遭受到航空队的攻击，在其躲避攻击的过程中，意外的闯进旧黄河口一带的海底暗沙，导致军舰搁浅倾覆，在日本商船前往救援时，自舰长小林研蔵大佐以下乘员300余名中除二等水兵冈田和机关兵15名以外全体遇难

在最初，陆军参谋部并没有现这艘军舰，直到月余之后，还是渔民现了这艘在退潮时会显现出来的倾覆于沙洲上的军舰，经过派员检查之后，这艘军舰被确定为“可打捞”，随之开始进行打捞，在鹰游门船厂对其进行检修之后，这艘战利舰被命名为“同心”即成为江苏陆军海战队的第一艘军舰

而毕业于江田岛海军兵学校的萧宝珩则成为“同心”号防护巡洋舰的任舰长，而这次出海却是他第一次执行任务，前几次出海，只是检修之后的海试而已

“真没想到……”

原本按照萧宝珩的计划，在这艘军舰完成第五次海试之后，他就会到京城，邀请那些同僚来江苏，加入江苏陆军海战队或者说是“江苏海上警备队”，自光绪末年，中国向日本学习海军以来，驾驶班二届皆业六十九名，管轮班一届毕业二十二名，可这些人和他们一样，大都是在陆军部任职，原因非常简单，他们不是闽系之人，所以海军拒绝接收他们

而萧宝珩则是因缘际会下，早在江苏陆军创办时，亦加入江苏陆军，也是韩武等人搜遍整个的江苏陆军，才从江苏陆军参谋部联勤部处搜出来的“海军军官”，不过也就只有这一名而已，就像现在，为了充实“同心”号防护巡洋舰，除去从陆军补充来官兵之外，他还不得不从船运公司借来一批水手，从商船学校借来十几名“军官”

虽说萧宝珩自己毕业于训练学习最严酷的江田岛海军兵学校，而且是以优异成绩毕业，但是在“同心”号巡洋舰上干部多来自陆军，两个月前，刚刚开始进行海试，就闹了不少笑话一个月前，英国海军的“中国舰队”的“蜘蛛”号炮舰从扬子江驶往威海卫的途中，在连云港外海，与正在进行海试的“同心号”相遇

英国人喜欢搞些虚套子，花架子礼节，于是按照国际惯例鸣炮敬礼，而“同心号”毫无反应，英国舰长奇怪之下，前往“同心号”上拜访，又现该舰代理舰长——一个二十六岁的陆军军官，根本没有意识到要接待客人这英国佬饿着肚皮离开同心舰，还是按照规矩，在自己的汽艇尾部一个立正，抽出战刀，用标准的海军动作向同心舰行“撇刀礼”，他看到的不是还礼，而是一群水手如同看猴子一样的瞅着自己，把英国人气的半死

最后这场官司一直打到京城，打到袁世凯的面前，海军总长刘冠雄痛斥萧宝珩这帮手下连起码的海军礼节都不懂，不许他们穿海军军服，免得有辱海军名声，甚至要让他们把军舰交给海军

最后若非老袁怕因这件小事妨碍了他的“大计”，怕海军和陆军海战队的官司还会打下去，其实，萧宝珩还是非常有能力的一个人海军是个复杂的技术兵种，而“同心号”上却都是一帮陆军过来的旱鸭子，就萧宝珩一个明白人挑大梁，从训练到军纪都要手把手的教，为了能让他们尽快掌握军舰，他关心的只是训练，至于其它他根本忙不过来，连正常的训练都忙不过来，哪里来得及教习那些旱鸭子学什么的海军礼仪呢？

最后迫不得已，他才从商船学校借来十几刚毕业的菜鸟，充实进“同心”号，也就因为这，才避免了同样的笑话再次生，也正因如此，他才会迫不急待的准备前往京城等地，亲自拜访他的那些同学，以把他们拉过来，充实“陆军海战队”的队伍

可偏偏，这边刚买好车票，那边上海那边却出事了，而现在同心号正是驶往上海，当然不是武力示威，而是要去把经略使接回连云港

“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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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欲哭无泪的老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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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日，张园案，现在已经移交上海地方检察厅会同连云港地方检察厅共同负责，为确保案件得到公正之审察，应连云方面要求，所有涉案嫌疑人，具已移交连云方面最后上海地方又表示在这个特殊时期，他们认为，只有连云方面可以确保嫌疑人的安全

但于此，我们不禁要问，上海方面究竟在担心什么？或许两年前的“刺宋案”能够给予我们一定的启示”

《大公报》民国四年5月4日《疑云》

国会重开、国会补选、重设国务院，正当全国对此翘首以待，国民无不认为中国富强稳定指日可待之际，国社党领袖、下任国务总理李子诚于上海遭遇刺客袭击的消息，却如一道惊雷划破的中国大地，

中国人，包括北洋团体内的重要人物，无不在私下里对“张园案”的卑劣行为深表关切，在私下里几乎是本能的，不少人都深知，这一次大总统怕是直的做过火了，人们开始变得惶恐起来

他们清楚的知道，一但李子诚选择用武力说话，他和大总统之间的胜负可谓是五五之数，他们在通电抗议此次“卑鄙无耻的政治刺杀”的同时，无法谨慎的说道，在政治矛盾上中国已经付出的代价太昂贵了，在政治争端中所引发的内战之中，胜利者并不见得光彩，最终受苦受难的还是普通民众，他们呼吁各方能以民众福祉为重，慎重考虑

不过他们在发出这种通电的同时，亦纷纷前往上海探望李子诚，他们要么是受袁世凯之托，前去探视伤势，要么是向李子诚表示慰问，而且借机输诚

同样也有其他人则对此反应极为强烈，他们甚至呼喊着应当以枪炮重铸中国的政治秩序，但是他们除去发几句牢骚外，什么行动也未采取他们不过只是在报纸上抱怨说，“袁世凯把中国给毁了”

“袁项城这个渣滓给中国带来战争，这个卑鄙下流无耻的家伙，这个刽子手，正在把中国拖入灾难之中”

从5月2日“张园案”起之时，一时之间，袁世凯可谓是千夫所指，在中国，几乎每家报纸的每一篇评论，都愤怒地对“张园案”作出反应，有些人，破口大骂希袁世凯已达到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

与此同时，各国驻华公使的反应同样极为强烈，美国驻华公使芮恩施自华盛顿给外交部写信说，他“希望目前席卷整个中国的风暴能在可预见的将来平静下去，使我们得以再次工作，而到现在为止，我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如袁世凯果真指使他人刺杀李子诚，那么美国必须要考虑抛弃同袁世凯的关系，刺杀案不仅在民间，同样袁政府内部甚至军队内亦引起强烈反弹”而在芮恩施的报告道，大部分中国人在此之前，在此之前一直对袁李联合政府充满期待，而现在刺杀案发生之后，连中央陆军的基层军官都变得怒不可遏了

“特别令我印象深刻的是，除一些基层军官对此表现的极为愤怒之外，甚至，在中央陆军高层，一些人也显得极为忧虑，在他们看来，这似乎意味着袁世凯将选择暗杀作为解决问题的手段，这是个严重问题……近来，从总的气氛看，“张园案”使得中国人反对袁世凯的思想犹如火上加油眼下，对于美国而言，任何对袁世凯的支持都是不能考虑的”

而远在美国的威尔逊总统难得地对此进行的谴责在5月５日举行的闻会上，他向记者们宣读关于调停欧洲战争的进展时他提到了发生在中国的“张园案”，他说，“从中国传来的消息使美国的公众舆论深为震惊我本人也难相信，此事竟然会在２０世纪的文明下发生，一个政府首脑指使刺客刺杀自己的政治对手美国将保持进一步的关注”

一夜之间，袁世凯成为了“公认的幕后指使者”，而作为“受害者”的李子诚受到全国的同情

“目前，李子诚经略使体内的弹头虽然已经取出，但是……”

在黄埔医院的闻会上，安仆这位黄埔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向记者们通报着李子诚的伤势

在表面上安仆只是一名普通的医生，可事实上，和黄埔医院，这所保安部建立的“秘密医院”一样，安仆的另一个身份却是保安部的秘密保安员，甚至于他那一流的外科技术，同样也是在保安部的帮助下学习的，只有在一些必要条件下，外科医生的水平才能得到最充分的提高，而他正是在那种条件下培训出来的医生之一

过去所接受的训练使得安仆可以像现在这样，面不改色的说出谎言，对于他而言，这不过只是一个完成任务的过程，他现在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让国民相信，李子诚遭到刺杀，并且身受重伤

“三发子弹，其中一发击中心脏，这是最为致命的一发子弹，所幸的是可能是因为子弹受肋骨阻挡，发生了偏转，由此才击中心脏，未对心脏造成致命伤害，另两枚子弹……”

向记者们介绍伤势的时候，安仆显得把握十足，事实上，三处枪伤的伤势无不经过严格的审察，甚至于借鉴了大量伤势鉴定，以确保不会被内行挑出可疑之处

事实上，不仅不能被内行挑出可疑之外，还需要考虑到未来，在未来同样会有人研究这个“改变历史”的刺杀案，所以一切必须要做到完美，而为了达到“完美”的等级，保安部的研究部门，甚至不惜用上百具尸体，射击数千发子弹，才制成了现在的这份完美的医疗报告

当然，对于这一切，外界无从得知，而作为主刀医生的安仆，现在所需要的只是照本宣科的，将这份完美的医疗报告出去

“……鉴于目前李子诚先生的伤势，可能引发的细菌感染，而目前国内和各国医疗水平，对于细菌感染没有任何有效的救治措施，所以，目前我们目前最担心的问题，就是细菌感染导致的败血症，不过，通过保安部门的勾通，我们得知目前亚大药公司正在加快型药物的研制度，而且国社党高层，也同意李子诚先生在必要时接受型药物试验，因此，院方的建议是同意，李子诚先生返回连云港接受救治，以确保其安全”

在闻会上，按照保安部的要求，安仆又为亚大药公司打了一个“”，而亚大药公司适时完成的试验，在很大程度上帮助他解决了一个“麻烦”，如何能让李子诚伤势“严重”，在获救后又不会引起外界的怀疑

一番简单的通报之后，安仆便离开了在医院大楼前方临时搭成的发言台，对于记者们争取恐后的问题，却是未给予任何回答

回连云港

这些记者之所以会对这个问题如此关注，原因非常简单，连云港是李子诚的大本营，他回到那里，也许是为了治疗，但谁知道会不会是为了兴兵呢？

要是为了兴兵的话，为什么不去近在咫尺的南京，南京不是江苏的省会吗？事实上，在过去的两年间，在某种程度上，至少在军事上南京一直被边缘化，尽管江苏陆军参谋部设于南京，但通常情况下，参谋长却出任的淮海经略使公署军事专员，这意味着江苏陆军事实上只是淮海经略使公署的一个下属分支机构，至于江苏，其不过只是挂名，或者说，承担些许军费

连云港，才是真正的江苏陆军大本营，一但李子诚到达连云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此时站于医院前草地上的记者们，隐约能够猜出答案

“同心号巡洋舰驶进吴淞口了，正在朝上海驶来”

就在这时，一个惊人的消息，在记者中间传播着，一些心怯的记者手中的笔甚至随之跌落在草地上

难道战争真的要打响了？

“在这里我，作为英国驻上海领事领事团领袖”

在上海英国领事馆内，作为领袖领事、英国驻沪总领事法磊丝要获得李子诚将返回连云港接受治疗后，立即在第一时间向国社党秘长张一麟提出见面要求

“我们对于发生在李子诚先生身上可怕事件，深表关注，同时我们坚决主张，必须要追查真凶，而且各国领事团愿意向贵方提供任何力所能及的帮助”

此时法磊丝的语气中依然带着不列颠式的傲慢，对于这位在辛丑年出任驻沪总领的英国爵士而言，在面对中国人时，他总会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高高在上的姿态，不过，李子诚从刚一来到上海，就惹的对其极为反感，原因非常简单，他没有按惯例来拜会领事团，其在上海的第一场演讲，便是“不收租界，绝不为人”的誓言，在李子诚遇刺的时候，他甚至还暗自高兴过，高兴之后，作为外交官，他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中国随时都有可能陷入战乱，而对于拥有大量在华利益、在华投资的英国而言，中国发生内战绝不符合英国的利益

“但我需要仍需要提醒您以及国社党高层，这是一个需要镇静的时刻，也是一个需要智慧的时刻面对严重危机，最容易出现的是惊慌失措、叫喊呼唤和各种骚动不安的情景，但历史不止一次地证明，当危机到来的时候，最需要的是冷静，是深谋远虑否则，正常的进程就会被打乱，后果不堪设想”

或许是怕张一麟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法磊丝又强调道

“在这一事件中，英国对李子诚先生的遭遇深表同情，但是这绝不意味着我们会支持中国陷入内战或者分裂，出于英国的利益……”

不待法磊丝说完，张一麟却是冷冷一笑，接着便打断了他的话

“领事先生，请你明白一点，这里是中国英国的利益并不是我们中国人需要考虑的，对于中国而言，最重要的是中国的利益”

一声冷言之后，张一麟盯视着法磊丝却又突然把话峰一转

“内战或是分裂，这是任何中国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在这一点上，我们同英国的看法是一致的，但是，我需要提醒领事先生注意的是，现在对于我们而言，最重要的事情，一是彻底查清此案，二是确保李子诚先生的安全”

虽说对自己的话被打断有些不快，但法磊丝还是在深吸口气后说道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英国可以从香港请来最好的医生为李子诚先生提供最好的治疗”

“那么你们是否能够确保先生的身体无虑呢？”

张一麟的反问却让法磊丝整个人为之一哑，他根本就无法做出这个保证，他曾经向租界内的英国医生请教过，按照公布的伤势来看，李子诚的伤势非常严重，现在唯一能指往的就是“上帝保佑”，换句话来说，李子诚的生死，已经不再是现有医疗水平可以确保的事情了，现在让他作出这样的保证，他怎么可能作出来

可是在另一边，他却得到北京公使馆的指示，要求他尽量确保李子诚在上海接受治疗，至少在上海，内战的可能性会被降至最低，至少，不需要再考虑活着的李子诚，去策划一场他“不知道的”内战

“领事先生，希望您能够理解，我们认为，李子诚先生回连云港是最合适的选择，这一点不会因任何因素发生改变”

李子诚要回连云港

远在京城的袁世凯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足足沉默了数十秒钟，坐在椅上的他半呆滞的看着前方，看着居仁堂门外的景色，最后却是发出了一声长叹

“看来是战不可免了啊”

一声感叹之余，袁世凯却又是摇摇头，民二叛乱，他没有担心过，甚至在他看来，那还是一件好事，至少能让他名正言顺的统一中国，可是现如今，面对江苏陆军，他却突然没有了底气

成于练兵的袁世凯自然是个知兵之人，他当然知道中央陆军和江苏陆军之间的差距，否则也不会“忍气吞声”，也不会想用软刀子杀人，可现在“张园”一案，却让他所有的打算都落了空，只能去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去打这场内战

可这场内战怎么打，现在民心在李致远那边，就是北洋中的一些人，看着李致远遭刺，也不由生出兔死狐悲的感觉，这次或是沦着他自己，估计都得三思，昨个能刺杀宋教仁，今个又刺杀李致远，明个没准这刺客的枪口可就对准他们了，这边人心乱着，那边人心恼着，除非他李子诚当真死了，否则袁世凯还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胜算

“不能打”

毫不犹豫的，袁世凯在心中作出这个决断，他很清楚这场仗难打，甚至根本就打不赢，即便是赢了，肯定也是惨胜

而且这一场苦战之后，面对中央陆军的惨胜，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跳出来跃跃欲试的想要挑战中央的权威，这几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中央权威可就毁于一旦了到那时，即便是赢了，也是死路一条，别说什么大国的大总统了，就是这个大总统，没准也就做到头了

而这时袁克文却走了进来，这个因加入游走烟花之中而不为袁世凯所喜、后又因加入国社党而为其所厌的儿子，在过去几天，先后多次以个人名义，发表通电为袁世凯辩解

“克文，你觉得，这事是你爹我干的吗？”

袁克文一进屋，袁世凯便开口问道，现在举国上下，皆认为他袁世凯是幕后真凶，想同国社党[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勾通，结果却被其以“党领袖伤重”为由，加以拒绝，

面对父亲的问题，袁克文却是一阵沉默，该说的早在他发出的几份电报中已经说完了，剩下的也就不需要再说了

“报纸有人拿着几名执法处的人被抓说事，你爹我当这个大总统后，这执法处杀人多矣，予亦不能为讳可这次啊，的确不是你爹我所为，纯初之死，因非你爹我所指使，但其却是因我而死，因此那是无从之辩，但这一次却不同，不辩也得辩啊那执法处人过去，是保护李致远，而不是要杀他李致远”

说法，袁世凯又是一声叹息

“他们说是我派人刺杀李子诚，可他是我几封电报才邀请到京城的，而且……”

瞧着儿子，袁世凯却是从桌面上拿出一份国务院组织办法，将办法递给袁克文后，方才继续说道

“若是我真有意杀人，又岂会弄这个组织办法出来，这次你爹我可是当真个想做些什么，想和他李致远一起，把中国的事办好了，把中国办强了，可……造化弄人啊”

话毕时的，袁世凯那张圆脸上却尽是欲哭无泪的模样，这会他全然忘记他想把李子诚留于京城任国务总理，不过只是为了想在李子诚脖子系根绳，慢慢收紧绳索而已，只剩下那比窦娥还冤的冤屈，他袁世凯想收拾人，那用得着用那种下三烂的手段，可现在欲解释，他却又无从解释，欲辩，却又无从可辩，这其中的苦楚又有几人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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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一切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求月**！）

第364章一切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求月**

1845年，英国设租界，控制华中大动脉扬子江的入海口，在华中、华南取得了经济上的独占地位，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的《天津条约》和《北京条约》除去规定增开七处口岸、允许英国在这些口岸派驻领事，英国人可以在中国内地自由旅行外，英国船只可以在扬子江内自由航行，以这两个条约为开端，树立了此后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的先河，英国在中国的贸易、外交诸特权不断发展增多，使其它各国竞相追随，以至产生了“利益均沾”的做法，自此中国便受尽不平等条约的制约彩虹*文￥学%

在中国诸多内河中，长江江面宽阔、航道深浚，上游有四川天府之国，中游是湖广鱼米之乡，下游有安庆、芜湖、南京、镇江一系列繁华的商埠，数百年来这里一直是中国首要财赋重地，所以长江流域自然成为列强撰取在华利权的重中之重，在《天津条约》之后，根据“利益均沾”的原则，法、俄、美等国也步英国后尘，获得了沿长江从事贸易的权力

比起贸易特权来重要的是，《天津条约》还规定英**舰在无敌状态下，及追捕海盗时，有进入中国版图内任何港口的自由，根据“利益均沾”原则，此条款又成为其他列强共同享受的权利，从此西洋各国得以以“保护侨民”、“维护领事权益”为名，名正言顺的派出军舰巡弋于江中

从1842年，长江出现英**舰开始，再到1854年美国海军亚洲分舰队的炮舰首度进入长江，在甲午之前，固然各**舰可于中国内河港口巡弋，但舰同样可往海参崴、马尼拉、长崎、西贡、加坡巡弋，到甲午之后，洋务运动的花架子终于被轰的烟消云散，西方列强认清了满清本相，再到辛丑和约后的量中华之物力，中国也彻底沦为任人宰割的三等国家，其在国际上的地位，甚至不如美洲的香蕉共和国，原本尚存的几分有限主权也彻底沦丧无遗

而黄埔江中，一艘艘自由进出的各**舰，却是这国家丧失主权的象征，尤其是各**舰可随意进出，而舰进入黄埔江却需要各国领事团的原因，而他们的理由却非常简单

“同心”号，这艘俘获自己日本海军的防护巡洋舰，刚由吴淞口驶入黄埔江，就在即将接近**时，被一艘吨位不过五六百吨的内河炮舰阻拦，

“舰长，英国的“威利号”炮舰发旗号，要求我舰等待”

“同心号”舰桥内，张洋这位在两个月前，刚从商船学校军海战队的大副，对站在前方的舰长报告道，而萧宝珩早已看到了“威利号”发出的旗语，这些人的旗语还是他教的

“等待，等待什么”

舰桥内顿时传出一阵不满的喝声，那喝声全是海军部中“那帮穿着白军装的陆军凯子”发出的，不待身为舰长的萧宝珩回应，宋国强便朝前一步，面对舰长说道

“长官，这是中国内河，我舰应该立即回应“威利号”，让他，那来的滚那，要不然，咱们就大炮底下见真章”

他的话却是让萧宝珩把眉头一皱，相比于那些海军的绅士，这些海军部瞧不起的“陆军凯子”脾气就像吃火药一般，一点就爆，在他们的眼里，什么大英帝国，什么皇家海军，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很单纯

“既然打了就想法打赢”

也正因如此，对于海上列强，他们才没有任何惧意，若仅只是出于理智，萧宝珩会下令发旗语信号同英国人协商，但他却明白，假如他这个命令，那么在这艘军舰上的这帮旱鸭子面前，他永远也别想抬起头

“回复威利号，黄埔江为我国之内河，我中国之军舰，有权进入中国任何港口、河道，如其执意阻拦我舰，我舰将不惜一切维护国之权益”

在下达这个命令之后，萧宝珩又是把双目一敛，冷声命令道

“所有舰员进入战备”

“该死的，中国人疯了”

相隔数百米，空气中传出来的战备舰钟声，却是让“威利号”的杰森上尉在骂一句的同时，急忙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

“立即联络领事馆，舰执意要进入黄埔江其军舰来已进入战备……”

在杰森上尉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他惊讶的看着那艘悬挂着中国国旗的防护巡洋舰，正缓朝着他的驶来，全没有一丝停止的意思，面对越来越近的“同心号”，虽然没有进一步的回应，但他却只能选择倒车

“看快看江面上”

在“同心号”步步紧逼的将“威利号”逼退时，十里洋场上的民众同样看到了江面上的那一幕，人们纷纷涌到江边，用惊讶的眼神看着那一退一进的两艘军舰，两艘军舰一大一小，一艘悬挂着英国国旗，一艘悬挂着中国的五色旗

这一幕，是他们从未曾见到，甚至于上一次在黄埔江看到舰，似乎还是几年的事情，舰往往泊于吴淞口，很少驶入黄埔江

“长官，有三艘军舰增援了过来英国一艘，美国两艘”

“反应挺快的啊”

暗自嘀咕一声，萧宝珩又继续命令道

“保持现有航，再次发出旗语信号，告诉他们，这里是中国内河”

事实上对于萧宝珩来说，他清楚的知道，无论在黄埔江发生什么样的争端都不会引发战争，这是各国在华舰队达成的共识，非经领事团全体同意，各**舰绝不会开火，而为重要的是，领事团绝不会同意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开火所以，他宁愿在这个时候赌上一把

如果说在江田岛海军兵学校接受教育教会了他什么，那就是海战如赌博，没有胜者的自知，就不会有胜利的事实，自认失败的人，永远不能成为真正的赢家

“……”

在**英国领事馆内，法磊丝在得到从“威利号”炮舰上发来的消息之后，足足半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阻止“同心”号巡洋舰进入黄埔江是北京公使馆给他的建议，那或许是避免李子诚离开**的一个选择

如果是在过去，其它任何一艘舰，别说是派出一艘炮舰拦他们，法磊丝甚至不怀疑只需要一名军官就能解除他们的武装，原因非常简单，对于任何一国的海军军人而言，或许“威利号”并不强大，但是他所悬挂的米字旗，却会提醒他们，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他们将要面对的是大英帝国和大英帝国皇家海军

可现在，这艘“同心号”不仅没有理会他们的阻止，甚至作出一副开战的姿态开战，开什么玩笑，黄埔江内的美法两国的炮舰只是出于礼貌，同“威利号”一起阻止“同心号”，可如果双方真的发生交火，美法两国的炮舰会在第一时间撤离，他们才会不趟这池混水，甚至于，就是北京的朱尔典公使，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也不会赞同任何节外生枝的举动，而伦敦同样也不愿寄涉基促

如果威慑无法发挥他的效用，那……

在黄埔江心，正当越来越多的民众拥挤到江边，紧张的看着江面上对峙的四艘军舰时，就在他们为“同心号”捏把汗的时候，却突然看到悬挂美法两国国旗的军舰，首先撤离，接着未过半个钟头，挑起这一事端的“威利号”亦主动让航道，甚至还打出了“欢迎来到**”的旗语信号

“撤退了英国人的兵舰撤了”

在外滩，在无数人的欢呼声中，维克多？沙逊这位刚刚从英国回到**的前英国陆军航空队上尉，拄着拐杖，看着缓缓撤离的“威利号”，整个人的神情却是微微一变，随后又感叹道

“大英帝国用七十在中国建的威权，随着“威利号”的主动撤退，而荡然无存”

看着那艘缓缓朝着码头驶去的巡洋舰，维克多？沙逊突然生出一种错觉，荡然无存的何止是英国，同样还有沙逊洋行，沙逊洋行的时代，或许也将要结束了

为什么会生出这种感觉，深知沙逊家族发迹史的维克多？沙逊知道，对于这个国家而言，沙逊家族的财富沾染了太多的罪恶，如果这个国家真的强大了，那么，他们总有一天会对那些外国人进行清算，就像日本人一样，在政府支持下的挤压，不知让多少曾纵横日本的洋行关门倒闭

“一定要说服伯父……”

望着那艘军舰，维克多？沙逊在心间自语着，沙逊洋行是他的伯父雅各布？伊利亚斯？沙逊的产业，不过他却没有子嗣继承，也正因如此，作为他的指定继承人，维克多？沙逊一直将沙逊洋行视为他的财产，

而现在，眼前的这一幕变化，却让他意识到，沙逊洋行若是想要在这个国家立足，必须要进行改变，尽管还不知道应该从什么地方着手，但他却知道，如果不进行改变的话，沙逊洋行一定会被中国所淘汰

如果沙逊洋行仍以旧眼光看待这个国家，那么，沙逊洋行在这个崛起的国家中是没有未来可言的在一个国家崛起的过程中，总有着想象不尽的财富，而沙逊洋行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欢迎来到**”

躺在病床上，听着张一麟的汇报，在听到这句话时，李子诚先是一愣，随后又是一笑，接着郎声说道

“一切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

在肯定的道出这番话语之后，又刻意强调道

“事实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和列强打交道就要持以强硬政策，只有如此，他们才会在意我们的声音”

虽说穿着一身病号服，可李子诚的身上那里有一丝“伤员”的模样，那用外科手术“整”出的伤口现在已经拆线，所谓的伤口也已经愈合，之所以还要当这个伤员，原因非常简单，袁世凯还没有作出让步

“对于弱国、小国而言，适当的强硬，可以发挥一定的作用，当然要认清形式”

提到弱国的强硬，李子诚的脑海中却是浮现出后世有名的“流氓国家”朝鲜，朝鲜正是用那种看似强硬的对外政策，讹诈中、美等国而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中国并不需要把自己变成“流氓”，所需要仅只仅只是流氓式外交策略，利用流氓式的外交策略去试探、挑战诸列强的底线，在其表现出强烈反弹时，再适时的作出让步

当然，在这种试探的背后，必须要有本国的实力作为后盾，否则，这种流氓策略最终只会变成笑话，甚至会给国家带来难以想象的灾难，所以，归根到底，这种策略只不过是表明现在的中国同过去的不同，而就本质上，一个国家所需要的却是实力

在这个实力外交的时间，实力才是一个国家立足世界之林的根本

“不过，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实力作为支持，如果没有咱们在江苏还有胶澳的表现，那些列强绝不会拿正眼看咱们，所以，现在是开展外交最有利的时机，携大胜之威，重改订约，这才是应该干的事情，可……”

摇头感叹着，李子诚似乎是在为自己的命运感慨不已，如果袁世凯真的把权力交给自己，那么现在自己或许已经开始在京城主持政务，而那时正好可以利用大胜余威，以及各国列强的陷入欧洲战火的时机，改订约，把那些不利于中国的条款统统去掉，可现在，自己却只能在这里通过“装伤员”来换取袁世凯的妥协以及退让

“经略使，袁世凯很快就会作出真正的一些让步”

这时张一麟显得极为自信

“您看最近一段时间的报纸，所有的报纸都毫不疑问的把矛头指向袁世凯，人们早已认准袁世凯才是幕后主使者，而袁世凯欲证明其清白，除去执法处保护您的电报之外，再无其它证据，而他若是想证明，其不怕你到京城夺权，那就只有拿出几个真正可以办事的部门”

张一麟的这番话实际上是李子诚早先已经说过的，只不过一开始张一麟还有所怀疑，而现在随着舆论的鼎沸，尤其是国内各界人士的激烈反应，是出了他的想象，甚至在北洋团体中，亦因此事出现了分裂的迹象，现在每天都会接到从京城发来的电报，那些电报无不是北洋上层人士发来的电报，电报的内容很简单，是袁世凯的动向

对于这一切，老成人精的袁世凯自然知道，也正因如此，他才没有像“民二叛乱”那样，面对指责的同时，就命令部队进行动员，中央陆军不仅没有动员，甚至于安徽、湖北两地的中央陆军还邀请江苏陆军前去“参观”

听着张一麟的讲述，李子诚却是神情微黯的思索着，无论是现在或是未来，政治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游戏之中，总有一些底线需要去遵守，比如用刺杀的方式解决竞争对手的办法，就是不可被接受的

先有民二的宋教仁被刺，接着再发生自己遇袭，两件事尽管袁世凯都很清白，可那种清白也不过就是“谣言止于智者”，在宋教仁案上，很多北洋体系内的人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死了反而好

可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却让那引起北洋集团中的人物，一个个人人自危起来，刺杀，那是必要时采取的特殊手段，可如果那个手段变成一种常态之后，北洋集团中的所有人都需要为自己的命运担忧，尤其是那此与袁世凯离心离德之人，宋案是个例，而到了自己这，“刺杀”就变成了习惯

那些人因不敢确定袁世凯会不会为了迅解决问题，而选择用杀人，这种最简单的办法去解决问题所以在这种涉及自身安危的情况下，他们自然作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那就是站在自己的这一边

而他们的这种选择，却只会令袁世凯看清眼前的时局，从而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什么是最正确的选择呢？

在心下暗自思索着，李子诚却上把眉头皱成了一团儿，事实上，这是一场赌博，赌的是那些北洋团体内的人人自危，赌的是袁世凯一定会作出妥协，只有如此，自己才有可能成为这一事件中真正的赢家

“袁世凯派出了特使了吗？”

突然，李子诚反问一声，很多政治交易，需要袁世凯派出特使，才能商定出结果，袁世凯一天不派出特使，这件事就一天不能结束，而这件事若是拖时间长了，就会从对自己有利变成对自己不利

拖则生变

“经略使，现在大总统还没决定由谁当特使合适，所以，特使的人选还没定下来”

“哦……”

轻应一声，李子诚又问道

“今天下午上船是吗？到时请李四勤上船，我有事情交待给他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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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二十一响礼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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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黄埔医院直到码头，路两边尽是一片人山人海，李致远将搭乘“同心号”巡洋舰返回连云港，在消息传来的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前往黄埔医院为李致远送行

透过汽车的窗纱看着车外的民众，虽然李子诚非常愿意进行一场表演，顶着这张经化妆后显得病态而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向民众中挥手致敬，但是考虑到自己现在的“伤势”，李子诚只好无奈的放弃了自己的打算

“咦”

突然在路边，一个条幅引起了李子诚的注意，拉着条幅的是一群看起来颇为体面的中年人，那条幅上赫然写着

“冷静，此时中国需要的是冷静”

这个条幅的内容却给李子诚留下深刻印象的机会

几十分钟后，在码头，躺在被一群陆军海战队官兵抬动的担架上，在国社党高层簇拥下，李子诚上了船，不过在这里，他显然不能表演什么“虎躯一震”引得万民欢呼，现在的李子诚只是一个伤员，而且还是一个意识模糊的重伤员

在“同心号”巡洋舰的舰长室内，李子诚刚一进入舰长室，第一眼就看到坐在办公桌前沙发上的韩武，这位江苏陆军参谋长现在正悠闲的捧着一杯咖啡阅读着放在茶几上的几份文件

“欢迎您回来”

见到李子诚进来，韩武连忙放下手里的咖啡杯从沙起身来点头致意他是在两个小时前上舰，在最初刚一得到经略使遇袭的消息时，他整个人被吓了一跳，直到后来接到一份秘电之后，才算是长松一口气

“坐，添仁，你那边的事情都解决了”

用毛巾擦掉脸上的化妆品后，李子诚便快步的走向办公桌，现在这艘军舰就是他的行动大本营，之所以选择用乘军舰回连云港，原因非常简单，这艘军舰是缴获自日本海军的战利舰，只要报界报道自己回连云港的消息，就会报道这艘军舰，相应的，人们就会注意到这艘战利舰，战利舰的存在会提醒人们，这个“伤员”曾经为国家作出的贡献

可以说，整个计划直到现在，每一步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的，如果不出现什么差池的话，很快自己就能得尝所愿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韩武微笑着回答到，也就是在这一事件之后，江苏陆军内外的很多人才知道，原来在军队中，经略使的威望，远比他们想象的高，而且民间亦是如此

无论如何，那怕就是所有的计划到现在止步，经此一次之后，韩武算是明白一点，江苏陆军姓“李”这一点是算是实实在在的烙在江苏陆军的身上

“嗯，不错，你办事我放心”

一下子坐在那张精美的圈椅上，李子诚肯定的赞同道

“这回可真把我累坏了，这几天，根本就是在床上度过的，在上海，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好了，现在在咱们自己的军舰上，这也能放心一些了”

“经略使，要我给您杯茶或者咖啡？”

即便是在舰上，出于保密的原因，尽可不让多的人接近李子诚，所以韩武便临时充当起了侍者

“嗯，我现在想喝点酒”

李子诚舒服的靠在椅背上，不无懒散的回答

“喝点啤酒？”

李子诚点了点头，啤酒，这或许是自胶澳特别区成为自己的“地盘”之后，自己多出来的一个习惯，不过那几家被收购的德国啤酒厂生产的啤酒味道着实不错，远非后世那种工业啤酒所能相比

“经略使，我想我现在应该向您表示祝贺了，您再一次掌控住了一切，而且还是用这种乎常人想象的方式，我对您的勇气与智慧感到无比的钦佩”

坐在沙发上的韩武用一种奉诚的口吻说到

“不用再奉承我了，我的参谋长这和我事先想的完全不一样，我从来没有想到这次要冒的风险竟有那么大，说实话，我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了，这种事实实在对心脏不好”

感觉到自己脸上还有一些化妆品的痕迹，李子诚又一次拿起毛巾擦了一下

“我的元首，不管怎么说，您还是成功了，我想现在你所需要考虑的事情，就是怎样从这件事情上再榨取大利益的问题了”

作为军人，韩武总是非常直接，一开始，在接到电报时，他还以为经略使是想做到“师出有名”，可后来他才知道，经略使这么坐，实际上却是想“获得利益上的最大化”

“先让我喘口气，添仁你不知道当那个刺客对着我冲过来时我心里有多紧张，虽然我早就有心理准备，当人真的面对枪口时，任何准备都不顶用，我当时差点就要转身逃跑了，如果我的腿还能动的话”

李子诚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气随后在韩武身边坐了下来，在老伙计的面前，李子诚到是没有掩盖自己当时的感觉，即便是现在，他还有一种心有余悸的感觉

“这是人的本能反应，即便是换成我，我不敢保证自己能做的比您好再说，您不是没有逃跑么，光凭这一点就足以向大家证明您拥有乎平常的勇气了何况您从这次经历中所获得的回报也足以弥补您所受到的惊吓，我相信凭借这次经历，您在军队和民众中的威望将达到一个高的层面，事后您从这次刺杀中所获得的其他利益也将是无法估量的”

提及“威望”韩武整个人都显得极为兴奋，什么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或许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在过去的几天中，他接触过不少北洋方面的军官，他们一致认为，这次大总统“做过了”，甚至还暗示，如果江苏陆军北上，他们不会加以抵抗

“呵呵，添仁，我刚刚发现原来你竟然这么会安慰人”

李子诚笑着拍了拍韩武的肩膀

“经略使，这并不是安慰人，而是……”

“而是事实是吗？”

笑着接过韩武的话，李子诚的神情却变得凝重起来

“我看过你的报告中提到一些北洋军官的变化，他们的变化并不是最重要的，要知道，他们发生变化，往往是利益使然，我知道，现在军队内部有应利用此事北伐的声音，而那些人所谓的配合，似乎等于把通往北京的大门向咱们敞开了”

此时，李子诚的脸上带着一些嘲讽的意识，从表面上看来，袁世凯的确是众叛亲离，而自己似乎又掌握民意、民心，可他们却忘记了一个事实

“那些人，真的希望咱们掌握中央吗？”

一声反问后，李子诚端起韩武刚给自己倒的一杯啤酒，冰镇的啤酒喝起来的确很爽口，尤其是在人心烦的时候

“他们之所以支持咱们，是因为一，现在能掌握他们的只有袁世凯，没有了袁世凯的制衡，这阀乱之局，也就不可避免了我们可以打倒袁世凯，但这边打倒袁世凯，想要稳定国内的政局，就必须还要打倒那些之前表示支持我们的军阀，这样才能达到稳定国家政局的目的，这个过程需要几年？咱们有那个时间吗？”

就在这时，舰长室的门轻轻的被敲响了

“李秘长想见您”

门外卫兵大声的通报到

“请他进来”李子诚站起身来拉了拉自己有点褶皱的衬衫，一旁的韩武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对于那位以秘长之职，掌握大半个保安部权力的秘长，韩武可谓是颇为好奇，尤其是在胶澳事变时，保安部总能在第一时间向他提供大量的军事情报

“少爷”

穿着一身黑西的李四勤进屋后，依如过去一样的称谓，全没顾及有外人站在这里

“阿四，坐，正好，添仁也在这，我们做在一起聊聊”

李子诚看了看身旁的约德尔，随后便认真的说道

“到现在为止已经五天了，可那边还是没有太多的反应”

“已经有了一些反应，不过……”

看一眼少爷，李四勤认真的说道

“不过，我并不觉得，那种反应算是良好的反应，毕竟我们需要的是通过这一事件，尽可能的获得多的利益，不过袁世凯现在所想却是尽快平息此事，而未能朝这方面联想，他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于您的康复，到时，您自然会理智的和他对话”

“嗯，这件事情的性质非常的严重”

李子诚淡淡的望着他们，阿四的回答第一次让他觉得计划有些偏离自己的轨道，额头顿时就冒出了些许冷汗

“可是……”

李子诚故意顿了一顿，冷眼瞟了一下自己的这两个下属

“有没有其它的机会，或者途径告诉袁世凯，应该怎么结束此事？”

“少爷，这个问题，我也曾考虑过，除非利用咱们和梁士诒已经建立的合作关系，通过梁士诒向袁世凯提供建议，否则很难让他的态度发生变化”

“嗯……”

沉默着李子诚打开面前茶几上一只镶嵌着精美金色花边的木制雪茄盒，从里面拿出了一支雪茄

“最上等的雪茄，这是初到上海时，一位古巴华侨送给我的礼物”

从雪茄盒内取出一根雪茄烟，李子诚便递给了韩武，阿四并不吸烟随后他拿起桌上的一只打火机点着了雪茄

“没有其它的办法吗？”

同梁士诒的合作是一着暗棋，梁士诒主动寻求合作，反而让自己在京城的工作容易开展，毕竟自己需要面对的不是一个上下一心的总统府，而是一个人分两心的总统府，这样的总统府再容易对付不过了

沉默，李四勤沉默着，而韩武则是吸着自己的雪茄不再作声，他知道这种事情，自己掺和的越少越好，如果不是因为经略使无意让他离开，否则只怕他早就退出办公室了

“军变如何”

在李四勤眼前突然一亮的时候，韩武却被那几个字吓差点没把指间的雪茄烟跌落在地板上，

什么？

军变？

“能不能利用现在的局势，策划京津一带的驻军发动一场军变”

“经略使，此事万万不可”

韩武连忙出声劝阻道

“经略使，北洋军军纪崩坏于清末兵变，兵变于军队纪律之创远乎想象，再则，如军事干预政治成为习惯，只恐非中国之福啊”

军事干预政治

韩武的话却是李子诚一阵沉默，的确，军事干预政治并不是自己需要的，自己需要的是一支纯粹的军队，而不是一支随时挺身而出干预国家的军队，拥有那样的军队，绝非国家之福，可现在自己还有其它的选择吗？

“策动中央陆军发生一场军变，嗯，这个办法是不错”

在说法的时候，阿四显得有些犹豫，他一边说眼睛还一边瞟着刚刚出言反对的韩武

“现在中央陆军之中，尤其是基层军官对于经略使被刺一事，反弹可谓非常强烈，稍加策划，相信可以达成目的如中央陆军因此发生兵变的话，袁世凯就会意识他的最后一根支柱已经倒塌，到那时……”

“到那时，袁世凯的威望也就降到最低点，经略使，而您构想的利用袁世凯钳制地方势力派系的想法，恐怕也就落空了”

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李子诚却是思索开来，一开始自己想发动一场军变的想法很简单，无非就是想让那场军变变成压倒袁世凯的最后一根稻草，可却忽视了一点，那场军变很有可能会给外界造成一种假相，袁世凯已经失去了对军队的控制，在这种情况下，各省自然会离心离德，自己想利用袁世凯以兵不血刃的办法达到目的办法，自然也就落空了

只要袁世凯还保持着对各省和北洋团体的钳制，自己便成利用袁世凯威望，去达成对自己以及袁世凯利益一致的事业，无论是建立“国家军队”或是中央集权，在这几点上，自己都有袁世凯有着共同的利益，有了袁世凯的支持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可如果袁世凯的威望消失了，那这个人……也就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了，而在未来的过程中，自己想要达成那些目标，就需要耗费多的时间，而现在无论是对于中国或者对于自己，所欠缺的恰恰正是时间

自己没有时间陪那些人去耗，同样袁世凯也没有时间，那怕每拖一天，形势就会对自己越发不利，因为袁世凯没有时间，从现在算起，袁世凯最多还有一年的时间，而在这一年内，自己需要袁世凯支持自己去做太多的事情

时间，时间越来越紧，而那边，袁世凯甚至还没弄明白自己的意思，这件事……

即便是通过梁士诒向袁世凯提供建议，梁士诒，这个试图利用府院之获得权力的总统府秘长，又岂会坐视国务院坐大？这次回连云港，在某一方面就是发出一个信号给袁世凯，他能不能读懂呢？若是他读不懂，又应该通过谁去隐晦的告诉他自己需要的东西呢？

“策划一场针对自己的刺杀，从而将矛头引向袁世凯，再以此为器，争取利益的最大化……”

什么是利益的最大化，无非就是那府院权责的分配，按袁世凯的想法，中央十部，府院双方各属理五部，不过袁世凯却掌握着最为重要的五部，其中的财政部、司法部是这次进入中央的必须，可偏偏袁世凯却根本就不愿意放权，不挨这“三枪”，他袁世凯是不会做出让步的，可现在自己挨了三枪，袁世凯却弄不明白自己的心意，那这三枪岂不是白挨了

思索良久之后，李子诚方才抬起问道李四勤

“除了梁士诒外，咱们在京城，还有什么人吗？我是指可以影响袁世凯决定的人”

可以影响袁世凯决定的人

李四勤在心思却是微微一沉，就在他沉思时，敲门声响了起来，门打开后，走进来的却是李子诚的秘长张一麟，他一进办公室，手中却拿着一份电报纸

“经略使，梁卓如发了一份通电”

梁启发了一分通电？

从张一麟那接过电报，看着电报上的内容，李子诚却是一愣，长达千字的通电中，一方面为袁世凯开脱，另一方面则是劝说江苏方面要保持冷静，在这个特殊的时候，需要理智，需要冷静，绝不能让阴谋家、暴乱分子的阴谋得逞

阴谋家？暴乱分子？

这是在指自己吗？

不对

仔细审视着通电中的内容，李子诚的脸上却挤出了笑容来，梁启所指的阴谋家、暴乱分子所指的正是自己所希望的——革命党

1902年，英国为对付威胁英属殖民地印度的俄国人，与亚洲兴国家日本签署同盟协定1914年一战爆发时，英国在远东只剩下寥寥几艘老式战舰，面对神出鬼没的德国袭击舰——这一种伪装成商船的巡洋舰，遇到猎物时便撕下伪装开火，防御方必须拥有足够的巡逻舰只才能抵御，英国人束手无策

为安抚暴跳如雷的英国商会和议会党派，英国海军大臣丘吉尔向他们保证，英国在远东的盟友日本会弥补这个战略缺口然而面对企图独霸亚洲的日本盟友，英国内阁就是否邀请日本海军协助护航产生分歧英国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爵士直言，不能让日本参加协约国，因为日本的野心很大，它不仅要吃掉德国在中国的势力范围，还想把所有欧洲殖民势力赶出亚洲并取而代之

从1914年底开始，随着德国海军加强袭击行动，特别是逐步推行“无限制潜艇战”，处境异常困难的英国不得不改变初衷，要求日本参与协约国护航行动不料日本大隈重信内阁却摆起架子，拖延出兵欧洲的决定

而在中日冲突期间，作为英国介入调停的代价，日本派出一支驱逐舰队参与印度洋和地中海水域的护航任务，这意味着日军将直接参加欧洲战事面对英国的求助，日本人的谈判价码并没能抬得多高，因为日本早已失去了讨价还价的本钱，甚至于日本在亚洲的势力范围还需要英国来维护，而不是日本去维护英国的利益

不过即便如此，日本还是从英国得到保证，保证每一艘日本军舰被击沉后，战后日本既可从英国获得同吨位1.5倍的军舰补偿，如果是英国海军军舰则补偿同类军舰，如是德国战利舰则为主力舰，在得到英国政府的满意答复后，1915年3月，日本正式同意向欧洲派遣了一支舰队

经过一个多月的准备的之后，由佐藤康三少将指挥，以装甲巡洋舰“明石”号作为旗舰，8艘驱逐舰均为当时日式的驱逐舰编成的地中海派遣舰队从长崎出发

“注意搜索海面，如果没错的话，我们应该会在这一带遭遇“高“……”

提到“高号”防护巡洋舰时，佐藤康三少将的眉头一皱，只觉一阵肉痛，但多的却是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日本海军在前所未有空袭下，损失了太多的军舰，对于日本而言从岚山直到连云海外的“海州湾”一带，甚至成为俄语中的“对马”一般，变成如滑铁卢一般的词汇

那场惨败之后，元气大伤的日本海军至少需要十年方能恢复，而获得胜利的中国人，却如果对马之后的日本海军一样，他们的海上力量急剧膨胀起来，“河内号”、“摄津号”两吨日本第一型无畏舰被其打捞出水，运至连云港进行维修，而现在李子诚所搭乘的“同心号”，那艘取自“四海一心”之意的防护巡洋舰，同样也曾是日本海军的军舰，以至于直到现在佐藤康在提及那艘军舰时，仍然会忍不住用“高号”去称呼“同心号”

在佐藤康三少将的话音嘎然而止时，整个“明石号”装甲巡洋舰内的怕陷入了可怕的沉寂之中，舰桥内的所有人都只觉得一阵羞愤，日本海军的军舰被敌人俘获，那是何种羞愤啊

“嗯……同心号”

“嗨”

司令官的话让所有人心下一震，尽管与“高”号相比，“明石号”实在太过老旧，火力、吨位远不及其，但是再配以八艘驱逐舰，足以击败那些由“支那陆军的旱鸭子”操纵的军舰

“阁下，我们是不是要击沉他？”

斎藤半六舰长几乎是摒着呼吸语气凝重的问着左藤康三，而他佐腾康三少将却是把眉头微敛，然后语气沉重的说道

“我们要送他们一份大礼”

大礼

佐藤康三在心中暗讨着这个任务，这是在昨天军令部的命令，为的是给李致远，那个被日本上下视为第一大敌的支那人一份大礼，来自己日本海军的大礼

“长官，发现日舰队”

“同心号”的舰桥内突然响起的喊声，只让所有人心魂一震，所有人同时把视线投向萧宝珩，谁能忘记陆军航空队给予日本海军的重创呢？

“全舰立即进入战备联络航空队”

萧宝珩在第一时间作出了反应

警报声

突然之间，从舰长室内响起的警报让，却让刚刚挤出笑容的脸上让李子诚一愣，就是愣神功夫，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经略使，我们遭遇……”

突然，从室外传来的炮声却让李子诚一愣，开战了吗？日本人知道自己在舰上，自己怎么就选择……

“是日本海军的地中海派遣队向我们鸣礼炮致敬”

电话中的声音只让李子诚猛的松了一口气

日本海军？鸣礼炮？

炮声不断的传出舰长室，伴着每一次齐射，李子诚都会在心中默数着那炮声

“十九声了”

在炮声达到十九声的时候，李子诚的眉头一皱，果然，又传来了一声炮响，接着又是一声，这……二十一响这是国家元首的待遇

炮声落下，李子诚便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

“该死的日本鬼子”

“阁下，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向一名上校鸣放二十一响礼物”

斎藤半六舰长满面尽是不满的看着佐藤康三，语间虽没有质问之意，但语气却尽是质问之味，这是多好的一个机会，原本他们是有机会击沉这艘军舰的，而司令官是命令他们开炮了，但却是鸣放礼炮，而且是二十一响

“知道那艘军舰上坐的是谁吗？”

佐藤康三的脸上这时却尽是冷笑

“李子诚，那位淮海经略使啊”

是他斎藤半六舰长整个人浑身一颤，然后立即大声说道

“阁下，现在开炮还来的急，他，他可是日本的……”

面带尽是冷笑的佐腾康三这时却看也不看激动不已的斎藤半六

“二十一响啊”

二十一响，那又怎么样？即便是把这些军舰都打没了，只要打死了李子诚，那也是值得的斎藤半六在心中如此想着

“那可是元首的待遇啊要杀李致远，还是让袁世凯动手一个陷入内乱的中国，对符合日本的利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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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梁启超（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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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致远搭乘“同心号”巡洋舰返回连云港途中，日本地中海派遣舰队鸣二十一响礼炮相待！”

在京城北沟沿胡同23号，看着报纸上的日本舰队行二十一响礼炮的新闻，梁启超整个人却是一愣，在愣神之余心下却是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感。本章由网友为您提供更新]

两年前，熊希龄组阁，梁启超入阁做了司法总长。入阁之初，他还存着一番志向，试图制定一个司法制度，将从未有过严格法律意义的中国司法引入正途，准备大干一场的他，开始着手整厘法律，参考日本以及欧美法律制定中国现代法律条文。

同时在进步党成立之后，梁启超被选为理事。自袁世凯登上大总统之位的第一天开始，梁启超和他的进步党同仁们，一方面不遗余力地颂扬“开明**”，强调一个高度集权的“开明大总统”对新中国的前途是如何地重要，如何地xìng命攸关；另一方面则不遗余力地诋毁革命党、诋毁革命，革命党成了梁启超的语境里的“暴民”，“革命亡国”之说一时间甚嚣尘上。由于梁氏及其进步党同仁们的宣传，民国二年、三年间，“革命”简直成了一种原罪。

固然，“开明**”在梁启超等进步党人的鼓吹下，在“在民二叛luàn”之后，成为现实，可随后，国民党遭解散、议员被收缴议员证，这在鼓吹“开明**”的梁启超眼中，这个局面却又令他极为很痛心。

国会是两党组成的，不能一党唱独角戏，没有了国民党，进步党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果然，国民党籍议员被取消后，国会开会不成，很快就解散了。进步党失去国会之后，也就明存实亡了。

后来熊希龄辞职后，他也跟着辞职了，和很多人一样，梁启超离开了京城，不过与那些倾向于革命党人的人不同，他没有前往上海，而是前往天津，入住天津租界，而袁世凯则改任他为币制局总裁。这更是一个有名无实的职务，月支五百大洋。事实上，这勉强算是袁世凯对“功臣”的回报。

不过去年年底，袁世凯在发布国会重开的命令之前，首先给梁启超来了一封电报，随后又派人带着他的亲笔信前往天津请其来京，以其来京之后，两年未出中南海的袁世凯亲自前往火车站迎接其回京。

一切的尊荣可谓是应有尽有，可来到京城的梁启超却知道，袁世凯之所以对他如此厚待，原因非常简单，他需要国会、需要进步党，所以也就需要他梁启超，固然鼓吹“开明**”的梁启超赞同“开明**”，但他更为赞同的却是“在宪政制约下的开明**”，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和袁世凯他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决裂了。

不过对于梁启超而言，他却把此次返京作为机会，一个重新将中国拉回“宪政”的机会，所以，在袁世凯三番邀请之后，他来到了京城，继续当他的进步党理事长，甚至还指导进步党参与此次国会补选，只不过因为“国事研究会”，尤其是国社党的强力竞争下，进步党只赢得了可怜的13个补选席位。

不过对于这些结果，他并不觉得意外，唯一让他意外的是，国社党竟然全面击败了国事研究会，尤其是可谓是国民党大本营的广东省，国事研究会是两席之差勉强赢得省议会选举，但在国会参众议员选举上，国社党又领先于国事研究会，这不能不说是意外。

“中国由此将显宪政之曙光！”

就在梁启超满怀憧憬之心，准备在国会中同国党社、国事研究会共同为国出力时，上海的三声枪响却改变了一切，和其它人一样，梁启超也本能的将袁世凯视为幕后指使人，可就在他准备通电全国，斥责此案幕后真凶时，却又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yīn谋，袁世凯不会在这个时候冒天下之大不韪，派人去杀李子诚。

活着的李子诚比死了的李子诚更有用，而且李子诚还是弹压国社党、江苏陆军的唯一人选，李子诚死了，或许国社党会分裂，或许江苏陆军会瓦解，但是在瓦解之前，党、军之中的野心人士，一定会以为李子诚复仇为由，掀起一场内战，那时的luàn局对谁更为有利？

是革命党！

思来想去，在沉默了长达五天之后，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的梁启超发了一分通电，一方面为袁世凯开脱，另一方面则是劝说江苏方面要保持冷静，在这个特殊的时候，更需要理智，更需要冷静，绝不能让yīn谋家、暴luàn分子的yīn谋得逞！

那篇通电昨日一发，下午袁世凯便派人前来慰问，甚至还奉上一笔“润笔”，这着让他一阵好笑，最后，他退还了那笔十万元的“润笔”之后，袁世凯又特意派人将他所住宅院两旁的宅子都买了下来，说梁家往来客人甚多，将三宅连通方才全用，对此，袁世凯到是没有拒绝，了解袁世凯为人他知道，即便是自己拒绝了，袁世凯也会另想办法，他那个人啊……戊戌年那桩事，梁启超听到各方面的传说，都说是袁世凯背叛了皇上，出卖了维新党，袁也因这次告密而得到慈禧的信任，从而官运亨通，步步高升。梁启超本人则更是坚信这一点，一提起袁，便恨得咬牙切齿，骂袁是用别人的鲜血染红了自己顶子的无耻小人。

事实上，在多年前杨度转达了袁世凯的一番辩白之前，梁启超也已经想明白了，出卖维新党的并非袁世凯，而且另有他人，一些明明白白的事实，为什么当时他自己都没有去多想一下呢？想到自己在那件事上也没有去多想，就盲目相信了大家的猜测。千百年来，总是独立思考的少，人云亦云的多。悲哀呀，这真正是人类的悲哀！

也正因如此，梁启超才会在民前几年，甘为袁世凯驱使，在某种程度上，正是出于多年对其冤枉的一种回报，而另一方面，也是因在他那看到一丝希望，只是这希望却在年前破灭了，如此而已。

袁世凯的重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让他没想到，昨天他的通电刚发，今天这份《顺天时报》就发布了这么一条新闻，这一条新闻是什么？是火上浇油，这无疑是在向全中国发出一个声音，日本视李子诚为国家元首相待。

“天杀的东洋人！”

颇为难得的，梁启超脱口而出了一句粗话，随后整个人不停的喘着粗气，任谁都能看到这“二十一响”礼炮背后的yīn谋，现在这个敏感时期，日本人却在一旁煸风点火，无疑是不置中国于内战便心不甘。

而就在这时，却有shì者通传道。

“先生，有一位顾先生拜访！”

说罢，shì者便将名帖递上去，原本无意见客的梁启超正yù说不见时，却看到名帖上的“顾维钧”三字。

顾少川！

虽说诧异顾少川来拜访自己的原因，但是考虑到他是淮海经略使公署的外务长，想到最近其经常出入东jiāo民巷，他在这个时候来拜访自己，显然有他的用意。

穿着一身定制西装的顾维钧在进入“饮冰室”后，自然免不了和梁启超一番客套，不过分钟功夫，还是梁启超主动把话拉入正题。

……“就我自己的愿望来说，我什么政事都不想一干了，不独这个币制局长不做，就是给我一个国务卿、国务总理也是不做。这几年的国事真让我厌了。不过，每当我想起复生、佛尘，想起许许多多为中国的新生而付出生命的朋友，我便不得不打叠jīng神干。国家是我们自己的国家，若我们都图个人的安逸，隐居避世，不负责任，这个国家jiāo给谁？”

梁启超这时却是感慨起来，他的这话说得沉痛，也说得实在，顾维钧同样也是对社会对国家有强烈责任感的热血之士，对这话都从内心里表示赞同。

“卓如先生所言甚是，正如经略使所言，这世上，背在我们身上最沉重的担子莫过于责任。责任是一个人的灵魂，一个身上没有责任，也就没有了灵魂！”

“致远这番话虽是直白，但却发人省醒。”

接着梁启超又满怀感情地说。

“这十六年过去了，除复生、佛尘为国成仁外，我们活着的人都在努力，自问也无愧于岁月，可于国事啊，还是要靠致远那样的人，一来长于实业，二来又能练出劲旅。中国也就应该jiāo给致远那样的人，年青、有能力、有责任、有担当。”

梁启超的这番话，却让顾维钧连忙解释道。

“卓如先生，经略使所事之实业，虽为个人，实为国家，陇海所长，唯国之所需重工产业，所练出的军队更决不会成为谋取个人sī利的工具，而是使它成为安定国家保卫百姓的国家武力，对此，经略使曾言“建以**，虽死无悔”。”

“壮哉！少川，李经略使此心，实为国之第一人。”

“卓如先生所赞，有些言过。”

顾维钧并没为经略使担下这句称赞，而是又补充道。

“经略使只是尽中国人之本份而已啊！”

“本份！”

梁启超笑着说道。

“若大的中国，若是多少一些人，知道什么是本份，这中国的事情也就好办多了。”

笑赞之余，梁启超却是拿出那张《顺天时报》说道。

“少川，你看过今天的《顺天时报》了吗？”

“卓如先生所指应是日本舰队鸣二十一响礼炮之事吧！”

顾维钧却是连看都没看那报纸，只是喝口茶润了一下嗓子，尔后才说道。

“这件事《顺天时报》只报道了前半段，当真不愧是日本人出资办的报纸，什么事都为日本人说话！”

话时，他语间的嘲讽意味随之越发浓厚起来，而梁启超却是一阵好奇。

“前半段？怎么，少川，这事还有后续不成？”

“卓如先生，您是只知的前言，不知后续啊，”

接着顾维钧便又继续说道。

“日本舰队与公海相遇“同心”号后，首先升旗至敬，而我舰军官军衔底于日旗舰，所以，未曾回礼，随后“同心号”以旗语jiāo涉时，日人又鸣放礼炮达二十一声，同心舰亦未还礼，日舰队随即驶离，我等yùjiāo涉而不得，直到方才，我才以淮海经略使公署外务长之身份向日本公使馆提出抗议！相信，很快东jiāo民巷就会传出消息！”

“日人卑劣，可见一般！”

一听事情竟然有这种内幕，更让梁启超一阵火大。

“是啊，值此敏感时期，日人yù陷经略使与水深火热之中，其心可诛，其意可恨啊！”

“确实！”

点头赞同之余，梁启超又看着顾维钧说道。

“少川，你大可放心，日人之野心，意在促我国之内luàn，梁某一定执笔为致远明辩，届时，此等妖言自可消于无形！”

接着梁启超又把话题一转。

“少川，现在致远伤势如何？可是要紧？月底，这国会可就要重开了！”

虽说梁启超表面是关心李子诚的伤势，但是实际上，任谁都能听出梁启超话里的意思，他话里的本意无非是询问此事之后李子诚会不会来京。

而顾维钧却在沉默片刻之后，语气不无沉重的点点头。

“国会重开，只要经略使伤愈，定会往京，与大总统共商国事！”

顾维钧话没说死，也没说活，但梁启超还是听出他在说话时所加重的“伤愈”两字，这两字看似简单，但梁启超多少还能是能品出一些文章。

难道……

看一眼顾维钧，梁启超却是在心里嘀咕起来。

一直以来，对于陇海的李子诚，梁启超可谓是颇有好感，有时候甚至会生出，若是李致远早生三十年，也许中国之境将大不同的感觉，这个人虽说年青有才且有能，有德且有术，可谓是难得一见的人物，也正因如此，对于其赴京任国务总理，可谓是乐见其成，而且他还多次在sī下对密友称。

“若他日，李致远主政，梁某于国会，当行以在野之责，但绝不行党争之纷。”

虽说并不见得他能左右党内所有人，但以其影响，若是他配合李致远，再辅以国社党，甚至国事研究会，届时，中国之事大有可为，当然，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就是袁世凯甘愿让权，不过对此，他却一直持以乐观态度。

他早已看出，无论是清末或是民初袁世凯之所以能这样为所yù为，其根本的力量在于袁的手里掌握着北洋军，而现在李致远的手中，也有一支不逊于北洋军的强军，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袁世凯才会重开国会、重设国务院，他的目的是为民避免两虎相争之局。而李子诚之所以接受这个邀请，同样也是为了避免必有一伤之局，可以说，这两人一老一少，却都是能容之人。

但在返京后从杨度那里得知“府五院五”的分割之后，他多少明白，袁世凯的能容还是有限度的。外jiāo、司法、财政、陆军、海军？这五个要害部mén归总统府，而教育、内务、农林、工商、jiāo通五部归国务院，也就是归李子诚管辖，表面上看似公平，可梁启超却深知这五五分的背后，是袁世凯尽揽中央大权。

且不说军权，单就是说外jiāo、财政两项，国务总理一无外jiāo之权，二无财政之权，那这个国务总理能干什么？中国之事，莫过外jiāo，无外jiāo之展即不展内政，而千政莫过于财，国务总理无财权，如何开展政务？

而袁世凯却是集军权、财权于一身，在这种情况下，李子诚既便是来京，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更何况现在还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从顾维钧话里的意思，梁启超多少明白一些原因，李子诚不愿来京，但却不能不来，因为他不愿背信，现在他受伤了，对他而言，却是一件好事，可于国呢？

月底国会重开，如届时李子诚不就任国务总理，那么骑虎难下的袁世凯势必将任命他人作国务总理，以李子诚为人，定会发电祝贺，从此中国必将呈不分实裂之局，李子诚又会重新回到过去他那一套“自发扬其实业，自教育其子弟”的作法。

而这可能是最好的结果了！

那最坏的结果呢？

未及去想，梁启超却在心里立即阻止了这个念头再想下去，以当今中国之势，一但两虎相争之局一成，不知会有多少人冒出来举兵luàn国，而曾被江苏陆军、中央陆军联手痛打一番的日本，为陷中国于内luàn之中，势必会竭力扶持各方势力，到那时，可真就国将不国了！

沉yín片刻后，梁启超却是开口询问道。

“不知致远何时能到连云？”

“大约明日吧！”

顾维钧略加思索后答道。

“明日、嗯！明日！”

心下思索着，梁启超便在心下作出一个决定，在他看来是一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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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袁世凯的妥协（求月票！）

第367章袁世凯的妥协（求月票！）

“如何尽可能的争取权力！”

坐在病chuáng上，这个问题随着思绪朝北方飞去，问题已经到了不可回避的地步。TXT电子书下载**

一个国家如果同时存在总统和总理两个职务的话，那么这两个职务中的其一，必然将是虚设，在总统制的国家，总理是虚设，在内阁制的国家，总统是虚设。

可是在中国呢？

强势如袁世凯，又岂可能的甘愿作一个虚设的总统？

那么自己呢？又怎可能甘心作当一副聋子的耳朵！

而现在的《约法》更是从法理角度确认中国是实行总统共和制的国家，这意味着除非自己想尝试大动作，否则就不可能改变这一现实，而且现在任何尝试改变的企图，都有可能导致一场内战，而现在任何形式的内战，都将令中国错过第一次世界大战这个宝贵发展时机，如果抓住不住这个机会，中国将错过历史上最后一个强国机遇。

而且现在按照袁世凯的想法，至少在袁世凯死之前，自己只能接受袁世凯的“二一添作五”的权力划分，也就是以国务院掌握五个部，然后在这个五个部中展开自己的工作。

想到情报中显示的袁世凯准备jiāo给自己的那五个部，而且其中两个还将作为“讨论还价”的筹码，李子诚便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权力太小啊！”

如果自己直接接受袁世凯的那个建议，根本就是作茧自缚，到那时恐怕就是“政令不出迎宾馆”，不对，应该是“政令不出国务院”了。

内务部、教育部、农林部、工商部、jiāo通部，这五个部中，权力最大的是内务部，负责全国的民治、警政、职方、考绩（地方官的任用、奖惩、土司承袭等），这个部mén落入自己手着实超出李子诚的意料，即便是按照最初的计划，内务部也是必争之部。

原因非常简单，袁世凯不可能jiāo出的陆海军部中的任何一部，这意味着如何李子诚想拥有自己的武力，就只能在陆军部、海军部之外动脑筋，而负责全国警务的内务部是少有的几个可以“合法”拥有武装的部mén。

至于其它四个部，却只是“发扬实业、建设国家”所必须的部mén，尽管jiāo通部因掌握全国港口、铁路勉强算是一个权力机关，而且是一个“féi差优缺”，但对自己来说，所需要并不是金钱或者说一个féi差去犒赏有功下属。

李子诚清楚的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需要的是可以“发扬自身”的权力机关，那些权力机关相互配合，可以直接左右国家、影响总统府，而现在这五个部mén，除去内务部、教育部、工商部外，农林部、jiāo通部根本就不是自己需要的。

也正因如此，自己才会行这着险棋，以一场刺案迫使袁世凯作出让步，从而得到自己所需要的权力机关，而在这些机关之中，最重要的就是财政部和司法部，财政部无疑是最重要的一个机关，财政是万政之母，陇海为何能拥有种种特权，究其根源不还是因中央财政窘迫，才使得自己用一笔巨款换来了陇海铁路沿线的特权。

至于司法部，在这个时代的中国，司法部的权力并不大，可在后世的美国司法部却是美国权力最大的机关之一，不说其它，单就是联邦调查局、烟酒枪械炸yào局、麻醉器管制局这几个强力机关，而司法部可以依法律组建几个强力机构，这正是李子诚所需要的部mén。

有了内务部，便可以种种理由设立内务部队或者武装警察之类的机构，有了财政部，便拥有了建立这些机关和武装的财政支持，至于司法部，则是建立像联邦调查局那样的中央情报机构的一个前提。

而现在，这三个部mén仅只有内务部被袁世凯划归自己，再就是司法部总长由亲近连云的人出任，这到是还可以接受，可最为重要的财政部，袁世凯却没jiāo出来，没有财政部自己就失去了维持基本平衡的工作，没有财政部的支持，自己就无法获得足够的资金建立“第二军队”，同样也没有经费建立联邦调查局之类的情报机关，仅只是依靠公司和铁路提供资金显然不太现实，想要解决问题，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获得财政部，可袁世凯现在会因为自己挨这么几枪，就把财政部和司法部jiāo出来吗？

“梁卓如，这次我可是要指往你了！”

下午二时，袁世凯准时结束午睡起chuáng，然后拿起镶有铁托的藤手杖，从二楼下到一楼办公室。一路上手杖点在楼板上，发出“笃笃”的响声。楼下的人知道总统下楼了，全都屏息垂手shì立。下到最后一级楼梯，他似咳非咳地“哦”了一声。这是他的习惯，意在告诉大家，他要进办公室了。

夏寿田赶紧过来打开办公室的mén，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即进mén，而是问：

“卓如来了吗？”

梁启超会主动拜访他，这着实超出的他的意料，不过对梁启超他还是颇为感jī的，从“张园案”后，他一直寻思着如何能辩白于天下，而昨天梁启超的那份通电，却是让他长松了一口气，现在终于有一个重量级的人物为他袁世凯说话了。

而且更为难得的是梁启超的那通电文章中，更是一条一条的逐条分析袁杀李的理由，最后一一推倒，然后又一条条的分析着逆党杀李的理由，最后又一条条的证实，在袁世凯看来，这怕是他一辈子看过的最jīng彩的一篇文章了。

也正因如此，多日来，直到昨天，他才安安稳稳的睡上一觉。

“他早已在会客室里恭候了。”

夏寿田恭敬地回答。

袁世凯转身朝会客室走去。

“大总统！”

当袁世凯矮壮而笔tǐng的身躯出现在mén口的时候，梁启超立即起身迎接。

“卓如先生，您来了，快坐，快坐吧！”

袁世凯招呼梁启超坐下后，自己也在对面沙发上坐下。刚落座，袁世凯又冲内shì吩咐道。

“上茶！”

“卓如啊！也就是你了解我袁世凯啊！”

一声感叹之后，袁世凯看着梁启超，那目中除去实诚之sè，更多的却是感jī之意，显然在这个时候，任何人能站出来为他直言，辩那不白之冤，他都是感jī的。

梁启超倒是没有受功，只是谈应一句。

“大总统所言诧异，梁某只是道出事实而已！”

“卓如，我这一辈子，代人受过不少，可唯有这次，不甘，却非为已不甘……”

点着头，袁世凯却是不自主的感慨起来，他看一眼窗外，然后说又说道。

“我是为咱们中国不甘啊，如今中国方显初兴之局，若因此，再陷内luàn，岂是中国之福？我等又岂能对得起列祖列宗！”

听着袁世凯的这番感慨，对于袁世凯这种不多说客套话，总是单刀直入的谈话作风，杨度是熟悉的，梁启超也不转弯抹角，于是他便顺着他的话，随即转入正题。

“大总统，今日启超前来拜见大总统，却是为了另一件事。”

“哦？”

袁世凯微微一愣，另一件事？什么事？

“什么事，只要卓如你的事，我一定尽量去办。”

而梁启超越摇头说道。

“大总统，我并不是为一已sī事，而是为国事来！启超想问大总统，为何李致远受伤达六日之外，大总统还未遣人前去宣慰，以宽国民之心！”

“这个……”

袁世凯微微一愣，一时难以直接回答，他也曾想过派谁去，可询问过几个人，他们都有这样那样的理由说出自己不适合去的原因，总之，没人愿意趟这池hún水。不过梁启超的话却引起了他很大的兴趣，他知道像梁启超这样的的，如果不是有所决断，他断然不会主动来找自己。

“卓如有什么好的人选吗？”

“大总统，听闻府院权责业已划分！”

虽说知道袁世凯对自己多少有所戒备，但这会梁启超还是主动去说一些事。

“嗯，确有草案！”

对此袁世凯倒是没有隐瞒，事实上，他还刻意lù风出去，以显示自己绝不会因为“贪恋权力故而杀李”。

“中央所属十部，五五分属府院，确显大总统之心，可大总统可曾想过，兵权，财困难具为总统府所辖，李致远又岂会甘心来京。”

在梁启超说过时，袁世凯习惯地mō着胡须，但听梁启超这么一说，袁世凯心里却是咯噔一响，整个人随之在寻思着：这梁启超在想什么，难道他想当李子诚的说客，不对，以梁启超的为人，他断不可能充当李子诚说客，也没有必要充当李子诚的说客，要是充当李子诚的说客，他也不会发表那篇文章于前。

“兵权，财权为国之利器，中国为总统制国家，岂能轻易予人！”

袁世凯用毫不留情的话语一棍打死梁启超的话语，可谁料，梁启超越是笑了笑，然后说道。

“兵权之所在，则随之以兴；兵权之所去，则随之以亡！”

一句话却是让袁世凯一愣，他诧异的看着梁启超，却看到梁启超的脸上只是挂着微笑，似乎只是随口一说而已，虽说惊讶于梁启超会说的这么直白，可对这句话，袁世凯却是体会颇深，前清那会，他之所以下野，只是因为彰德会cào，显出的北洋军威，使得朝廷忌惮，所以他被迫下野，再后来，他这一辈子最怕的那个nv人——老佛爷一死，再到后来，武昌兴义，面对那些嫩的能捏出水来的宗室党，先是靠着对北洋军的影响力，他重掌了北洋兵权，掌兵权之后，又bī小皇上退位，可以说，这一辈，他的官路实际上就是兵路，成于兵、兴于兵、勃于兵，而现在……

“可财为兵之母，无财则无兵！”

虽说知道梁启超说的是事实，没有兵权也没有财权，李子诚肯定不愿来京，而现在这刺李案不过只是给他一个借口而已。

“有财不见得有兵，可无兵定不保财！”

此时梁启超似乎不见了那个“宪政专家”的模样，有的只是一个老jiān巨滑的政客模样，可他说的这些话听在袁世凯的耳中，却是颇为受用。

有财不见得有兵，这个兵指的是兵权，无兵权之人想保财权，又有几分可能？

若是这样的话，手mō着胡须思索开来的袁世凯，细细品来，发现无论民二还是现在，自己都忽视了一点，就是忘记了自己怎么从满清那里得到的权力，而只想着独掌大权，却没想到，这个权中有关键。

兵和财，看似相辅相成，可事实上，若是没有了兵权保障，那财权，还不是想收即收之权！当初那些宗室为什么要借助自己，还不是因为北洋军听自己的，后来小皇帝为什么会退位，还不是因为自己的手里有兵权，只要兵权在手……

可李子诚也有兵权……可转念一想，那些兵是要派到欧洲去的，顿时，就是松了口气，照欧洲那种战局打上几年，别说是兵，就是官都换了几茬，由中央进行统一的补充的话，别说他李子诚的部队，就是其它的部队，到最后还不是变成国家军队，嗯！国家的军队自然就是他袁世凯的军队，他袁世凯才是中华民国大总统！

“宪政之道在于制衡，无权力之制衡，即有权力滥用之忧，以兵制财，以财制兵，如此，才是府院平衡之道，若无府院平衡，自无中国之平衡！”

在袁世凯思索时，梁启超却是突然跳出一句与他这个老牌宪政专家身份相称的话语来。

“这可以说是，中国之特sè的权力分立！”

“卓如啊！你这可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这会袁世凯总算是明白了梁启超的意思，他的意思归根到底还是为了他的宪政，他寻思的无非就是为了宪政的权力制衡，不过梁启超明白，这权力嘛，绝对平衡是不存在的，至少表面上的平衡却是可以寻求的。

若是换做过去，袁世凯绝不会认同梁启超的观点，而现在，在袁世凯看来，最重要的是把李子诚拉到京城来，按到国务总理的位置上，适当的权力牺牲，也就是可以容忍的，至于其它，还是以后慢慢调理调理。

“外jiāo、司法、财政、陆军、海军这五大要害部mén归总统府，而教育、内务、农林、工商、jiāo通五部归国务院管辖，表面上看似公平，实则没有了权力制衡之道，这岂不有失堂堂亚洲第一共和国之体面，嗯！”

袁世凯似恍然大悟一般的倒是显出几分大公模样来。

“这共和国的国家权力是需要制衡，国务院以财权制衡总统府，可使总统府不可肆无忌惮，而总统府以军权制衡国务院，可使国务院不至专横跋扈，嗯，卓如啊，你当真是咱们当世第一流的宪政专家啊！这一语啊，可是成中国千秋之世啊！”

“成千秋之世不敢，可稳中国当下之局，却有所助益！”

接着梁启超又继续说道。

“其实，府院权责无需划分太过刻板，如外jiāo，总统府负责外jiāo部，而国务院就无外务之事？”

“这个……”

沉yín着，袁世凯到也知道梁启超所说的是事实，可若是没有权责划分，那未来的京城政局可就是……想着，袁世凯却是抬头看着梁启超，等他的下一句话，果然，梁启超并未让他失望，果然继续讲了下去。

“像外jiāo部，这样部mén，可由总统府管辖，国务院代管，如有必要，总统府，随时都可收回……”

他的话却只让袁世凯觉得像是渔网一般，越围越紧，越接越紧，他似乎意识到，按这样划分下去，只怕自己的权力会不断的下放，最后自己可不就成了一个摆设。

“不行，不行，外jiāo之事兹关体大，不可轻放，嗯，国务院可以设立一个外事长嘛，处理国内涉外事宜，也可配合外jiāo部展开工作！”

此时袁世凯在道出这番话时，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在某种程度上，他根本就是认同了梁启超的建议，认同了国务院的外jiāo权限。

“大总统所言甚是！”

梁启超到是没有反驳，事实，对于他来说，他只是希望用一至两个实权部mén换取李子诚放弃不分而裂的心思。而且梁启超相信，只要大总统把他这个府院权责公布出去，李子诚自然也就没有了推诿的余地。

“那个……”

抬眼看着梁启超，袁世凯却是一笑，然后笑说道。

“卓如，你是否愿意辛苦一趟去连云港看看！”

“若大总统和国家有所需，启超自愿前往！”

梁启超倒也不推迟，更何况，他早就想到连云港看上一看，看看那“亚洲纽约”究竟是什么模样。

“好！”

点点头，袁世凯这会总算是松了口气。

“卓如，你去了连云港，探望李子诚的时候，替我转告李，就说，嗯，让他准备一下财政、”

提及财政时，虽说已经认同了梁启超的观点，可袁世凯还是忍不住的一阵ròu痛。

“教育、农林、工商、内务五部总长的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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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摇扇军师（求月票！）

“你知道了吗?梁卓如去连云了！”

放下茶杯，段祺瑞看一眼徐树铮，过去几个月，徐树铮一直在天津练他的第一军，现在的他已经从陆军次长一职上卸任，出任陆军第一军军司令官，对此袁世凯到也没有反对，反正在他看来，这第一军迟早是要派到欧洲前线打仗去的。

“不知道。”

虽说有些惊讶，但徐树铮还是淡淡地笑道：

“这与你我关系不大。”

接着徐树铮又说道，

“不论是不是“刺李”案是不是袁项城干的，这件事对李连云只会有利，而不会有害，过去，袁项城还可以随便拿几个部给国务院，现在他想这么干，李连云就可以称伤不去京城，他一天不去京城，袁项城幕后真凶的帽子就摘不下，他一天摘不下帽子，无论是官员还是老百姓都不答应。西南几省对此反应不可不谓之激烈，革命党更是蠢蠢欲动，意欲若是李连云身亡，即挥师讨袁。到时，为保自身，只怕会全国响应，到那时袁项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所以，袁世凯必定会向李连云作出让步，到时国务院怕就不属虚设了！”

“若是这样，那关系怎么不大?”

段祺瑞把手一摆，说：

“关系大得很呀!”

徐树铮有点迷惑：袁项城想设国务院，国人无不赞同。就为此事，段祺瑞也是表白再三，给予支持。之所以如此原因非常简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李连云岂会甘于人下。届时府院一乱，这派兵欧洲之事自然也就耽搁下来了。

如今袁世凯做出让步。李连云可能会在伤愈后往京任职，这应该是大好事。为什么对我们“关系大得很”呢?难道段祺瑞又动摇了正常信念?因而，徐树铮还是平静地等段祺瑞说出个“关系”。段祺瑞见徐树铮不开口，心里有点着急。他喜欢开门见山，肚里藏不得“事情”。于是。便明白地说：

“袁世凯或许非真心想和李连云携手，过去。他或许只是想给李连云几个虚部，现在，他这一让步，不知道会让出什么部，若是让出几个实权部门，这京城的池水可就更混了！”

“实权部门？再让，也让不出陆军部。顶多，他会再让一个海军部！”

徐树铮随口问了一句。

“若是再加上一个财政部呢？”

段祺瑞随口便是一说。

“梁卓如之所以去了连云。他带去的是内务、财政、教育、工商、农林五个部，这五个部是给国务院的，也就是李连云的。袁项城是答应了。可他却知道，这件事怕没那么简单，就是开价，没这个开价，他李连云是不会来连云港的，陆军部，袁项城肯定是不会交出来的，这一点，李连云也知道，可这个讨价还价在什么地方？就为这件事。袁项城才把我喊过去，给我透了个底，以表示对咱们真诚，现在袁项城手里头，值得让李连云一争的，也就是海军部。”

说到这里，段祺瑞不再往下说，他眨一眨浓大而有些疲惫的眼睛，想从徐树铮面上窥视出一点什么。

老总的话却让徐树铮沉默着，一语不发的面对墙壁，只是在那静坐着。

见他这副模样，段祺瑞焦急着：

“又铮，难题摆在面前，何去何从?你还得拿出主意啊!虽说李连云人是不错，可咱们北洋一系是打断骨头连着筋，李连云若是掌了中央大权，到时……”

徐树铮依然沉默着--袁世凯让权，袁氏不甘心。袁世凯不让权，李连云不来京，他不来京，不为大总统正名，国人也是不会答应的。这是徐树铮预料中事。

现在“刺李案”弄的全国风起云涌，徐树铮心中也明白；他还预测到由于袁世凯不得人心，这件事，即便不是袁世凯干的，革命党、各方势力也会想到他，然后把帽子扣给他，而李连云的人为什么在第一时间把刺客带到连云，保护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在保密调查结果，用此事谋求利益。

现在，袁世凯感到形势严峻了，他不得不向李连云“暗送秋波”，可这个“秋波”眼瞧着可能会多了起来，这一点，徐树铮还真没想到。

在李连云遇刺受伤的消息传到徐树铮耳中，他有过认真的思索，对江苏陆军战斗力有充分体会的他立即断定。李连云纵有壮志雄心，掌二十万强军，但中国之大不是二十万之军可夺，这次只恐空悲切一场。但徐树铮也看到了江苏陆军这股潮流势不可挡!将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垮一切阻挡于前的军队。

人打不过大炮、打不过飞机！

如果说岚山之战给徐树铮留下了什么印象，恐怕也就是这个印象了，一回到北京，他立即命令德县兵工厂仿制迫击炮，又往南苑飞机场派出更多的人员去学习飞行，同时还同连云港方面商量购买飞机。

可即便如此，如果对手是江苏陆军，他还是没有多少信心，对在战场上依靠师属火力一分钟向战场上倾倒一万五千发炮弹的对手，任何人都没什么信心，尽管那些炮弹大都是60毫米、82毫米迫击炮弹，但却足以摧毁绝大多数军队的抵抗意志。

“如其别人扛起大旗推翻袁世凯，自己先下手，岂不更好。”

也正因如此，他才想去动员段祺瑞，这个大旗由段祺瑞来扛。将来，他和段祺瑞都会成为“反独裁的英雄。”徐树铮毕竟是顺着段祺瑞、袁世凯这条“竿”爬上来的。反袁等于反对他的“祖宗”，反对祖宗是中国人不愿做的事；或者说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愿做的事。

也正因如此。徐树铮一直以静观着局势，同时枕戈待旦的等待着李连云出兵，一但李连云出兵。在江苏陆军渡过黄河的时候，驻于天津、保定一带的第一军就会立即倒戈。以“独裁、乱政”为由转向北京，逼袁世凯下野，随后，李连云失去了讨伐的理由之后，老总即可掌握中央大权。当然这中央大权中也有他徐树铮的一份。

可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在一方面关注李连云伤势的消息时，他同样也关注着全国的舆论，以此来决定是否应该首先反袁，就在徐树铮犹豫不决的时候，段祺瑞上门来了，带来的是袁世凯要作出让步的消息，并且不惜让出财政部。那一关键部门，而且那还只是开价。

徐树铮忽然间觉得袁世凯那么可怜。他这么一让。等于将中央权力分割为二，袁一、李一。这却让徐树铮感到为难了：是可怜袁世凯，感激他的往日提携和今日的真诚。再助他一臂之力?还是顺着潮流起来反对他，打倒他?

希望太渺小了，在岚山前后，徐树铮曾于李连云有过多次谈话，两人谈了很多，李连云对内战的态度极为厌恶，甚至可以说厌恶到极点，那是一种本能的抵触。或许，正因如此，李连云才会甘愿，以至以放弃军队作为代价，来京任那个国务总理。

如果没有现在的“刺李案”恐怕他都已经抵京了。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他徐树铮主动讨袁的话，李连云一旦伤愈势必会以“维护法统”为由讨伐他徐树铮，他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一是他徐树铮“开以武力决争端之河”，二是他徐树铮“叛乱”，大总统有罪，自应由国会罢免之，以李连云的为人，他会这么干！

如果助袁呢？

这场府院分权，到最后究竟会在中结出怎样一个结果?万一成功了，这华夏之沉浮又由谁来主?这仍是一个谜。何去何从?这个被人称之为“怪杰”式的人物，一时也六神无主了。

在漫长的中国历史上。混战中是最能显现英雄本色的。而所有的“乱世英雄”。几乎都有一本内容共同的“真经”，那就是发展自己。壮大自己，凭拳头去独霸天下!

徐树铮自命是中国“英雄中的英雄”，他要像张良一样助主公，一统天下。从他有机会抓住第一军的那天起，他就开始盘算扩大自己的势力，硬化自己的拳头。他像一个精明的钓翁，时刻窥视着水面上巨巨细细的波纹，他在等待挑起钓竿。

天津。不是他久居之地。“天津只有灯红酒绿，天津只有巨贾大亨。天津不是帝王之邦!”

徐树铮身在天津心却在北京。按说，段祺瑞的到来，带来了袁世凯的让步，都给徐树铮带来一个全新的消息。

无论是助袁还是反袁，段棋瑞都会“唯命是从”的--段祺瑞相信徐树铮。段祺瑞常把徐树铮看成是“天赐的人才”，苍天怜他“忧国忧民”心切，为他差派能人。可是，这一次，徐树铮却反常得很，他既不想助袁，也不想反袁。

在沉默良久之后，徐树铮缓缓开口说道：

“在目前，我们还是抱定自己的原则，掌握第一军，状大老总在军队的直接力量。现在不能表态。表什么态？怎样表态?如何表态？走下去，不，稳下去再说吧。”

段祺瑞沉默了，他自言自语又似自忧自怨地说：

“不表态吗?这是不是有些儿落井下石吗？如果李连云在京中真的同大总统争了起来……”

徐树铮摇头，笑了。

“只管稳坐钓鱼台，死不了袁项城，他李连云也不会马上成功。”

略加沉吟，段祺瑞说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

可以说，打从大总统设那个将军府开始，段祺瑞对袁世凯便牢骚满腹，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同意徐树铮主持第一军，趁机建立属于自己的力量的建议，而徐树铮也没让他失望，不到一年的功夫，他就把的第一军编成了一只强军。

别的不说，第一军所属军炮兵师，150毫米榴弹炮便有36门之多。加上105毫米榴弹炮全旅装备火炮多达72门，当然，这是连云港的功劳。若不是岚山战役时第一军补充了大量火炮，第一军根本无法装备如此多的火炮。这其中的半数皆为连云港补充，而最让人佩服的战役结束后，李连云根本就没提归还火炮之事。

虽说佩服李连云的大方，但袁世凯危难之时，派人去请他。并语意真诚的告诉他，他准备作出让步。除了陆军部，还有掌握部分财权的交通部之外，其它几个部，让李连云挑其中之五！

袁世凯的话让段祺瑞动摇了：他毕竟是受过袁世凯恩典的，有过一段荣辱与共、兴衰同当的旧情。他想还得对袁相扶到底。徐树铮一番话，又勾起他“保存实力”之念：

“不错，鹿死谁手。尚无定局，还是坐待时机为好。”

“不表态倒是可以。”

段祺瑞说：

“怎么去见项城。对他说什么呢?”

“你不是有病么，”

徐树铮随口说道：

“闭门养病，见他干什么。”

“不见固佳。但不能养病到底呀!再说，这底……”

徐树铮也觉得这底难测，突如其来拒不相见，也无道理。何况段祺瑞还顶着“陆军部总长”的头衔，总得有个名正言顺的退策。徐树铮思索良久，便说：

“你也不必为难，袁项城要你表态，虽属形势所迫，却也只是趁机向外界表态，老总您桃李满天下，可以说在中央陆军中，威望最高的也就是您，如果老总您站在袁项城这边，估计，李连云也就会消了渗透陆军的事情。我思虑着，我们不防做做小动作，先称项城之心，然后再派兵欧洲的事情上，做点动作，让李连云知道咱们的善意，这样岂不两全了。

“什么动作?”

段祺瑞不相信有什么动作可以应酬这件事。

“这一边让项城满意，一边让李连云意会，这事可就难了。”

“容易!”

徐树铮微微一笑，然后说道：

“大总统为何自信满满，认为能不费一枪一弹拿下李连云？”

“李子诚，此子待人以诚！那小子，这几年，若说别的没有，这个名声，他算是捞足了，逢灾少则数十万，多则百万捐款，陇海一带无饿殍，无寒丐，名声这东西是好，可好足了，也就成负累了，若是没有刺李案为借口，他李连云除非当真是伤重，否则，除非他自毁其名，要不然，就只能来京任职，这人那……”

摇着头，段祺瑞却又继续说道。

“李连云负天下之名年余，这回算那三枪啊……”

三枪之利！

现在举国上下谁人不知，袁世凯要恨，也只能恨那开枪的人为啥不朝头上开枪了，若非当时当真有人死伤，恐怕段祺瑞还真怀疑，他是不是中枪了，那刺客是不是真的刺客。

“算是帮了他的大忙，这一下子，那怕就是项城再不愿意，也只能把权让一部分给李连云，这一下，那连云怕是要变成国务了！”

连云港，现在中国最出名的城市，而那座城却是因李子诚而建，而李子诚又因其而成，人们自然而然的称李子诚为李连云，这个称呼还没喊开，没准李国务又出现于世人面前，而这却是得益于“三枪之利！”

“管他李连云也好，李国务也罢，都是可作之事！”

冷不防的徐树铮便哼了一声。

“我们派人在梁士诒、杨度等人面前去造舆论，就说只要连云愿见项城，项城便可答应连云的一切要求。到时候，项城的一切人事、财务、决策都归连云了。这些人都是项城的心腹，如项城大让于连云，他们必然从中作梗，阻挠项城与连云会谈，至少可以为李连云添一些阻力，我们不是可以坐观其变了么!”

“好!”

段祺瑞又拍起了桌子。

“好极了!我们就看他鹬蚌相争吧!”

“啊!”

徐树铮一反沉默，坚定地说：

“不仅不见他，还得对他主动进攻!”

“进攻?”

他的话到是让段祺瑞莫名其妙了。

“是的。是进攻!”

抬眼看着段祺瑞，徐树铮进一步解释道。

“项城为何愿意大让连云，无非是借此抽连云之兵，这派兵欧洲看样子是挡不住了，他李连云忠于国事是不假！”

提到忠于国事时，徐树铮却未露任何嘲讽之意，无论如何，至少在这方面，一直以来李子诚所做却是让人无可挑剔。

“可再忠于国事，他总会想留些自保之力，在这方面，咱们到是要和李连云配合一下！”

这时，徐树铮却是为了自己打算，准确的来说是为了第一军考虑，他知道袁世凯对他的偏见以及对段祺瑞的防范之心。

“固然，项城想借派兵欧洲，尽调江苏之兵，可他又岂没动咱们的第一军的心思，咱们要在这方面和李连云保持一致，江苏调一个师，咱们出一个旅，全国再抽三旅，至于新建军那边，也要调走至两个师，这样一样，他李连云也就留下了自保之力，自然也就会明白老总的意思，至于项城那边……”

接下来，徐树铮却是没有继续说下去，项城那边会怎么样？调不走那些军队，他袁项城想收军权为已有的算盘自然也就没影了，到那时，再加上项城身边人的添油加醋，一切自然……

冷笑着，徐树铮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在心中哼起了小调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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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谋变（求月票！）

几乎是一得到梁启超前往连云港、财政部归李连云的消息，刚刚重新出新出任总统府秘书长的梁士诒顿时也就六神无主了，虽说在大总统府最重要的组织是秘书厅与将军府，被称为总统府的“左右手”。秘书长是梁士诒，陆军总长段祺瑞兼理将军府事务。可以说梁大秘书长，再一次呈民初的权倾朝野。

不过对于梁士诒来说，他清楚的知道，他好不容易才通过帮助袁世凯解决李连云之事，方才使其颇为满意，进而重新得到了信任，而在“刺李案”之后，梁士诒第一个本能反应就是，是袁世凯派人企图刺杀李子诚。

本能的恐惧让梁士诒选择以称病明哲保身，在错综复杂的人事关系中，树大招风，高官显位的梁士诒也不可能没有对立面，也正因如此，自“刺李案”后，称病保身的他一直小心翼翼的避免任何麻烦，不再见任何进京的将军、师旅长的亲信，以避免再次为袁世凯所忌。同时多次想同连云港方面取得联系，以确定李子诚的伤势。

可在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的时候，却得到这么一个让他半晌说不出话来的消息。

交通银行送到他面前的报道。他眼角儿也不想看；仆人送到的午餐，他也是不耐烦恼地摇摇首表示不吃。他从早到晚，闷闷地坐在寝室里，垂头苦思，百思不解：

“为什么到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越思越想梁士诒却越是恼怒。

“怎么就让梁卓如抢了先机！”

他想起了当初刺李案发时，袁世凯曾询问过他是否愿意前往上海。当时他的心下却是惊恐异常。那根本就是死路一条，万一要是他刚一去到，李子诚就死在医院中。那些人还不拿他正法，给李氏报仇！

可后来。他才想通，他和李连云之间有联系，有合作，即便是李连云死了，他的下属不仅不会杀他。而且还会更需要他，所以他去上海没什么危险。再则。袁世凯为什么甘愿分权于李。还不是因为李连云的二十万军队。

“李连云据有雄厚兵力，只要他主动，我便无事了。”

虽说这么想，但梁士诒在苦思冥想之后，还是决定“称病”，只有如此，才能避免这个风波。可他却没想到，他这一“称病”。再加上没人愿意去见李子诚，却让梁启超得到了机会，而而对眼前这一困境的袁世凯甚至还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财政部！

原本梁士诒还寻思着利用总统府秘书长的身份。通过影响交通部，控制财政部的方式，在李和袁之间，建立自己的势力，然后利用李袁之争，确保自己的利益，可现在，财政部却变成李连云的了。

财政部归李连云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李连云的国务院有了制衡总统府的力量，除非李袁撕破脸，否则他梁士诒，就别想再插手财政部之事，毕竟到那时财政部对国务院而言，是其最重要的一个机关，李连云岂能容他人插手？

袁项城糊涂了是不是？

在心下冒出这一念头的同时，梁士诒却是把眉头一皱，他意味到这那里是什么袁项城糊涂，分明就是他病急乱投医所致！

不行，我要去见袁项城！

还好，还好！

想着之前同段祺瑞的谈话，袁世凯整个人都长松了一口气，段祺瑞虽说对他多少有一些意见，但在一些问题上，还是倾向于他的，也不怪，李连云有自己的军队，自己的参谋部，如果让他插手陆军部的事情，到时他重设个参谋部，到那时，北洋一系，岂不就得沦陇海系之下，心高气傲的段祺瑞又岂会甘愿如此。

所以，对段祺瑞而言，最好的选择，就是一门心思的跟在他袁世凯身边，而不是那个毛头后生身旁。

对于袁世凯来说，他清楚的意识到，这次梁启超到连云之后，只要李子诚没受重伤，他很快就会作出回应，只要他一来京，他那国务院就会和总统府对立起来，到那时，对袁世凯而言，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劳劳的抓住军权。

至于之前对段祺瑞说什么，可能还会做出让步，那根本就是在套段祺瑞的话，让步，还能再让什么步？再让步，也不能把军权让出去，把军权让出去，就是把脖子伸到别人的刀下面，什么都能让，唯独军权不能让！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通报。

“秘书长梁士诒求见!”

梁燕孙？

想到这个“刺李案”后，吓得“称病”的梁大秘书长，袁世凯的眉头却是一皱，梁燕孙在想什么，他当然知道，他害怕，他害怕那件事真的是自己做的，所以他选择“称病”，虽说因此对其有所不满，但想到自己过去几日可不也是疲于应对，心下的火气便缓了一缓，而且以后还对梁燕孙多有依赖，脸色更缓了下来。

“请他进来吧!”

分钟后，立在袁世凯面前，梁士诒却是铁青着脸膛，慢吞吞地拿出一封信，双手捧到袁世凯面前，闷声闷气地说：

“请大总统过目。”

瞧着梁士诒的脸色，袁世凯到是一愣，这梁燕孙是怎么了？我这还没露出怒容，他到是显出了怒了，这事弄翻了吧！

匆匆展开。一眼便认出是梁士诒的墨迹。再一瞧上面的字，他面上的好不容易展出的笑色，这会立即消失了。

“辞职信！”

瞧着那几字，袁世凯心里凉了

“这梁燕孙在想什么！”

心下升起一团怒火的袁世凯想把信扔下不看。也许是想表现出大总统肚量的关系，袁世凯还是强忍着这种冲动。

“燕孙。这……”

“大总统，听闻大总统已决定让步于李，士诒实不敢再任秘书长一职。还请大总统另选贤能吧！”

让步于李？

哟？梁燕孙这是，心下寻思着。袁世凯却是不露声色的深思着。

“大总统，有些东西，可以让，有些东西不能让，这财政是万政之源。大总统还记得民国初定时，中央财政窘迫之境吗？若是没有当日财政窘态。又岂会有今日陇海之权？若是将财政部、将国库交由李连云，大总统岂不将让总统府陷当年之困境！”

梁士诒这会尽是一副为国为公的模样，甚至就是在说话时，面上同样尽是激昂之色。

“大总统，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您以让出财政部，那李连云就会知足。这一让，也就让其知道大总统的底线了。到那时，李连云所做之事，也就是躺于连云。逼大总统一点点的让权！”

“混帐!我袁慰亭是三岁的孩子，被你几句话就吓昏了?”

虽说对梁士诒这不客气的言语气得心脏都颤抖了，可袁世凯却还是一副语重心长的说道：

“燕孙啊，这事可不能这么看，现在，现在要国事为重！”

接着，袁世凯又摆出一副为国为公的模样来。

“如今李连云遭刺受伤，其伤势至今未知，若是中央不适当做出让步啊，这国可就将不国了！”

“大总统是担心李连云以伤为借，拒绝来京任职是吗？”

梁士诒毫不客气的打消了袁世凯的伪装，了解其中内幕的他自然知道，袁世凯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可大总统，又可曾想过，李连云会不会趁机勒索？若是李连云又索要陆军部、海军部，那大总统是否要为安抚李连云，将两部让予李连云！”

梁士诒的这一番话，却是让袁世凯只觉得头昏沉沉的，于是躺到坐椅上，闭着眼睛，只管喘粗气。

是啊！

要是李连云要掌军权，那时自己应该怎么办？难道……到那时，怕也就只能靠段芝泉了！

可若是段芝泉都……朝下，袁世凯再也不敢想下去了，突然，他心中闪过一道恐惧之意，现在，现在该什么办！

沉思着，袁世凯看着梁士诒说道。

“卓如，昨天就已经去连云了！”

“大总统，你确定李连云真的受伤了吗？”

提及李连云的伤势，梁士诒的心下却闪过些许冷笑，无论如何，一定要阻止他得到财政部，财政部是他梁士诒的，绝不容他人染指。

真的受伤了吗？

梁士诒的问题只让袁世凯把眉头一皱，他的脸色随着这个越显难看起来，这正是他一直以来最担心的的问题，李连云那小子真的受伤了吗？

或者说，他真的遭遇刺客袭击了吗？

现在谁是“刺李案”最大的受益者？

不是他袁世凯！

更不是所谓的革命党！

而是他李连云！

经此一案之后，无论他袁世凯是否愿意让权，可为了安抚李连云，也只能像梁启超建议的那样，用一两个实权部门去安抚他，如此一来，李连云便成为整个事件中最大的受益者。

这一件事件中，谁最吃亏？

不是革命党，对革命党来说虱子多了不咬人。可对袁世凯来说，这却不是虱子多了不咬人那么简单，他不得不拿出原本根本就不需要拿出的部门去安抚李连云，在这一事件中，吃亏最多的，就是他袁世凯！

顶着一个幕后真凶的帽子，还要千方百计的去安抚、去讨好，去……

沉默着，袁世凯却是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良久之后，袁世凯却是冷笑下，旋即又长叹口气说道。

“这……就让卓如去试探一下吧！”

了解袁世凯的梁士诒从袁世凯这句看似叹息的话中听出了浓浓的不满、不甘之意，袁世凯的这种表现，却让他在心下一阵冷笑，袁世凯到底还有他的顾虑。

财政部……李连云想得到财政部，只怕没那么简单。心下一转念，梁士诒便朝前走两步。将身体微微前探，然后低声说道。

“大总统，其实。这件事并不是没有操作的余地……”

接着梁士诒便轻声向袁世凯道出了他的建议，而他的建意却是让袁世凯眼前一亮。脸色瞬间变得大好，最后甚至鼓起掌来，临了，他抬头看着梁士诒大声称赞道。

“好啊！燕孙，就这么办。这一招釜底抽薪之计，可当真是……”

话未尽时。一阵爽快的笑声便在居仁堂中响了起来，这一阵笑声却是让居仁堂外的侍卫彼此互看着，从彼此的眼中都读出了对方的意思，梁燕孙当真不愧是梁燕孙，他一来，就让多日来早就没了笑色的大总统顿时笑出声来，旁人还真没这本事！

“这本事。当真是他人难及啊！”

几乎是在列车经京浦路进入陇海路徐州站的第一时间，梁启超便由心发出一阵赞叹声。身为“总统特使”的梁启超虽说乘的是班次特快列车，可车厢却是连云港机车制造厂生产的蓝钢车厢中最为豪华的“总统车厢”，这车厢中的装饰尽显欧式的奢华。不过，这一路上，梁启超却是没把心思放在这车厢的装修上，而是不住的翻看着在离京前，得到的几份关于陇海线以及李子诚的资料。

可资料归资料，没亲眼看过陇海线，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陇海工业带，沿线的钢铁制成的高压线杆一座接着一座，沿线更是工厂林立，那些高大的烟囱、巨大的厂房，无一不在向世人展现着工业机器的壮观，但是对于更多人来说，这却是震撼。

走遍全中国，甚至旅日多年的梁启超在日本也没有见过如此密集的高压电网和遍地飞驰的火车，看着车窗外的一切，梁启超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徐树铮第一次来到陇海的时候，会留下了“将军全国都走遍，发现工业聚陇海”的惊叹。

“要发展实业，还是得靠李连云这样的人物啊！”

在列车疾驰而过时，瞧着车窗外的工厂区，梁启超到底还是如每一个初来陇海的人一样，在心下发出这么一声惊叹，在惊叹之余，他甚至不禁幻想着，假若李连云这个人早生30年的话，或许，大清朝的洋务运动结果就会大不同，以“擅办实业”闻名的盛宣怀，数十年之功远不如其三年之就，而且照报纸上的报道，陇海的工厂区，并不仅局限于一城一地，而是一个以铁路为脉络的工业带。

在过去的三年间，凭借陇海铁路便捷的交通优势，利用烈山、淮南丰富的煤炭资源和霍邱丰富的铁矿资源，以及连云港工业区的龙头作用，陇海铁路沿线迅速“发迹”起来，三年间，随着陇海铁路向中国内陆的延伸，沿线那一座座免税的车站用地，一跃成为中国最为重要的工业区域，同时还是矿业区域。

“李致远是幸运的，甚至可以说，中国是幸运的，根据《陇海铁路筑路协定》铁路公司用地中路料用地亦享受车站用地相关优惠条件，而那些路料用地中的半数，都在随后发现了矿藏，路料用地的矿场开采出的矿物，直接经由窄轨铁路运至最近的车站用地，在用地内的工厂内进行冶炼，再由铁路输送至沿线的各个工厂企业，最终加工为工业制品经由铁路行销国内，或由连云港出口海外，……”

在梁启超的脑海中，浮现出资料中提到的有关陇海工业带的形容，在那些形容词中，已经修过长安，正朝着宝鸡、兰州方向修去的陇海铁路，是这条横亘中国中部的工业带的龙脊，而那些绵延至各个矿区的窄轨铁路，则是这条巨龙龙身的龙肋，沿线丰富的矿产资源、农业资源、人力资源成为推动这条巨龙发展的动力，这一切构成了它的龙身，而分布于龙脊“脊柱处”的工厂区，则源源不断为巨龙提供着能量，所有的一切要素促成了巨龙的腾飞。

“若是这陇海铁路，不断在中国大地上绵延的话……”

突然间，梁启超的心中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他的想法非常简单，就是陇海铁路不断的修下去，不仅修成陇海铁路，还可以修到四川、修到湖北、修到湖南，甚至修到全中国，到那时，这条巨龙会越来越大，最终，这条巨龙会变成整个中国，如果铁路沿线都是如此的话，到那时，就不再是“火车一动，黄金万两”，而是“铁路一修，举国皆强”的面貌。

“你应该早来一趟连云！”

突然，梁启超后悔了起来，因为在他为李连云争取到财政部的同时，却拱手将有着“小财政部”的交通部拱手让给了袁世凯，而这则意味着，陇海铁路不可能再修下去，一个陇海已经让袁世凯不得不把总理之位让予李子诚，要是陇海路扩张至全中国的话，到那时，没准那大总统之位……

就在心下陷入沉思时，车窗外的景色慢了下来，火车慢慢的开始减速了，在火车减速的同时，车窗外的景色一变，却是一片绿色，入目之处，尽是一片绿海，郁郁葱葱的树林分布于道路两侧，铁路甚至开始缓缓的下降，道路两侧开始出高石墙，石墙上依是浓密的树林，当火车完全进入石墙通道的时候，梁启超才听到车厢扩音器内传出了一个声音。

“各位旅客，本次列车的终点站——连云港中央车站到了，感谢您乘座本次列车……”(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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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印象（求月票！）

“……与任何一座城市不同，连云港作为一座新兴的港埠，这座港埠绝不同于世界上任何一座城市，它是一座港口，但它绝非依存于港埠，他是一座城市，但他绝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城市，准确的来说这座城市是一座火车站，这座城占地400平方公里的城市实际上，是一座以火车站核心的城市，与其说他是座城市，倒不如说他是一个火车站，因为这座城市的一切都是建于一座火车站之上，而这座火车站便是陇海铁路唯一的一座特等站，而这座城市的中心正是——大中央火车站！”

《泰晤士报》莫理循——《连云印象》

作为一座以火车站为中心的城市，在连云港中央火车站兴建时，为了规划这座位于城市中央的火车站，设计师们可谓是的颇费一番苦心，作为城市的中心，这座火车站显然不能像普通火车站一样，随意的修于地面，甚至于连铁路都需要精心布置。

在现代主义发生的前夜，由资本与技术的逐利意志驱动的癫狂式城市基础设施发展就已经为当时的西方建筑学不停的注入新形式能量。受纽约与芝加哥的竖向城市延展方式的启发，建筑师就开始设想一种适应高密度城市的多重地表的城市空间。

1910年，一位在EcoledesBeaux-Arts受过正统建筑学训练的法国建筑师EugeneHenard，在RIBA主办的伦敦城镇规划会上做了一个展望未来立体街道系统的汇报。在这次报告中，Henard专欲挑战的是将城市街道视为掩埋了各种管线的土地表面的陈旧观念。他认为当时的欧洲街道依然只是带铺装的城市里的农垦路，且无法适应飞速发展的城市服务功能。此时的城市的排水设施、各种能源、水电管线一旦需要更新就必须重新开挖路面，但是这些管道的布置分属不同的部门，没有任何统一的规划与协调。Henard构想了一种实际上悬空在地表之上的街道。在这个抬起的街道底盘之下的空间可布置各种运载系统。在传统的供水，排水，能源与电力之外，还有邮政。垃圾运输，海水供应，甚至新风系统。Henard进一步设想了一种多层街道来应对这种城市基础设施的爆炸式需求，比如最上层的露天街道上供行人与马车通过，地下一层是地铁系统，地下二层是垃圾与排水。地下三层是物资供应运输道等等。

Henard的对城市地表的颠覆式改造并非毫无根据。Henard仅仅是第一个将工程领域的零散试验系统归纳为一种新城市观念的建筑师而已。事实上在当时依然被欧洲人视为化外之邦的美国，一个叫做WilliamWilgus的铁路工程师已经在他所熟知的纽约铁路系统试验多重地表的城市形态。而纽约中央火车站则就是多重地表的代表之作。

20世纪初的纽约见证了城市捷运系统的大发展。就在42街的地下，IRT已经规划了多达三层的立体轨道线。整个42街又是各种地面轨道电车的运行线，中央车站已经几乎没有空间去扩展它的站场区。草根工程师Wilgus在此时做出了两个改变纽约城市史与整个西方建筑史的决定。首先，Wilgus把50街以后的庞大火车站场垂直分割为两层。也就是说，从纽约北郊来的一整束铁路轨道在大概五十几街之后就分叉为上下两层进入站台。

这种将火车站修于地下的方式，则成为解决作为城市中央的连云港中央车站唯一途径。车站站台修建于地下，不过在设计过程中，却仍然面临着一系列的技术挑战，与纽约中央车站采用的电力机车不同，陇海线上运行的列车都是蒸气机车，这使得车站必须要考虑抽烟、通风等一系列的技术问题。

而在这些问题解决之后，又需要考虑到铁路从城区通过时产生的噪声，最终从城区通过的二十余公里的铁路亦修于地平线之下。而在铁路通道的上方，亦种植百米宽的树木，又于铁路通道的上方修建建天桥。这条横穿城市的铁路两侧，便成为连云港的城中绿洲，亦是公园所在。而那些天桥则成为城市道路的一部分。

而整个中央车站的建设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庞大工程，在连云港泥石地基上开挖两层站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仅清理地基就需要搬运多达两百万立方米的土石方。为了加快工程建设的进度，除去投入上万名工人之外，还投入了十余部蒸汽铲，例时近一年，方才完成土建工作，而直到月前，车站主体方才投入使用，可事实上，这座火车站直到此时仍未完工。

如果仅从城市的外观上看，任何人都很难注意到这座城市绿洲之中，竟然隐藏着一条铁路，任何一个初来连云的人，往往都会对此惊奇不已。而列车驶入这座拥有46个月台及68条轨道的中央车站时，它那位于地下两层楼面的月台，同样还有更多的惊讶等待着他们。

“中央车站是工程和建筑的奇迹！”

在列车驶进月台，望着这建于地下的站台，如每一个初来此处的人们一样，他同样陷入了人类对雄伟工程的自然崇拜之中，在那惊叹声中，车厢内却依然传出乘务员的声音。

“……请各位乘客注意车票背面的注意事项，在月台处鞋靴清洗处，请清洗您的鞋底，城市的整洁、卫生是每一个人的义务……”

听着广播中的声音，梁启超这才记起在那张头顶豪华车厢的车票背后写着的一条条注意事项。

“保持你的卫生，提升你的形象！禁止于公共场合吐痰、扔垃圾，违者处以十元罚金，并处半年监禁。在公共卫生间忘记冲马桶将罚款五元……”

巴掌大小的车票背面，尽是一条条惩罚条款，这是在提醒所有下车的乘客的，来到这座“特殊”的城市，就要接受这里的规矩，事实上。对此，一直呼吁“改造国民性”的梁启超非常赞同，在他看来，重罚是改造国民性的一种必须手段，而陇海在这一点上，远领先于国内任何一座城市。

虽说惊奇于这座地下车站的宏伟。但对于梁启超来说，他今天是作为大总统特使来到这里的，正如他想象的一样，在乘客们开始下车的时候，在靠近他所在车厢的月台上已经站着十几名淮海经略使公署的官员。还有几名记者，而那些官员中间还有几位老朋友。瞧着那几位老朋友，梁启超的脸上便挤出了笑容来。

作为一个朋友满天下的人物。梁启超在连云着实有不少朋友，同样也有学生，而今天在火车站迎接他的人中，即有他的故友，也有学生。

不过今天连云中央车站月台上迎接梁启超的却是蔡元培——德华大学副校长，淮海经略使公署教育处处长，他并不是算梁启超的朋友，甚至于两人过去。压根就没见过面，不过两人过去虽没见过面，但却神交已久。

蔡元培和梁启超均出生于清同治年间。蔡年长梁五岁，二人却是己丑乡试同年。此后，蔡科第连捷。数年间，点翰林，授编修，跻身帝都文苑。而梁则文场受挫，屡试不中，转而投入康有为门下，开始踏上维新启蒙之途。其实，就研治中国传统学术而言，二人颇有些相通之处。梁师从康有为，服膺今文经学，自不待言；蔡早年倾力研读庄存与、刘逢禄、宋翔风等“常州学派”的著作，“油油然寝馈于其间”，进而致力于今文经，甚至发愿编撰《公羊春秋大义》一书。

只不过，蔡比较拘守今文家法，对康、梁师徒的若干发挥难以认同。中日甲午战后，士林风气陡变，梁启超传播西学，倡扬维新，名满海内。此时，蔡元培方开始系统接触新学，在他痛感“闻道之晚”的求新知过程中，梁启超所著《西学书目表》和《读西学书法》二书，适时地起到了提示门径的作用。蔡获读梁书，认为“甚便翻检，识语皆质实”。可谓得益不浅。

戊戌年间，康、梁力主变法，一时间亦是炙手可热，蔡元培身居京职，内心倾向维新，与梁启超又有乡试同年这层关系可以援引，可是，读书人的孤傲心理，却使他“耻于依附，不往纳交”。

而通过冷静旁观康、梁变法的起落兴败，使蔡断定：指望清廷实施政治变革已绝无可能，这未始不是他日后演出“翰林革命”一幕的认识机缘。蔡元培尝称：维新人士中尤钦慕严复和谭嗣同，即所谓的“侯官、浏阳，为吾先觉”。实际上，他对于梁启超那风靡一时的激越文字也颇为折服。

1902年，蔡元培编订三卷本《文变》一书，向学界推荐反映“世界风云之所趋”的范文，内中突出收录梁氏当年发表于《时务报》、《清议报》上的若干文章，其选入篇目之多，显居同书“当世名士著译”之首。此时，蔡在沪、杭等地办学，与宋恕、章炳麟、马相伯、蒋智由等广泛交游，同汪康年、张元济更是多年知交。这些人均系梁启超旧友，又大多还与之保持着联系。避居海外的梁启超开始闻知和关注蔡元培其人，或许就在这一时期。

虽说身在连云的章炳麟等人虽与梁启超早为故友，因其幕僚身份则显不够重视，所以而今天蔡元培以淮海经略使公署教育长的身份欢迎梁启超，到也算是合适，同样也显得对其造访的重视。

在梁启超方一下车，蔡元培便主动走过去，尚还有几步远时便抱拳行起了礼来。

“卓如，欢迎来到连云！”

“久闻鹤卿之名，今日终得见，实是三生之幸！”

在蔡梁两人的客套中，一时间，这车站上，到是上演出一幕主欢宾喜的场面。

任何人来到连云港，往往会前往位于第一大街，也就是中央火车站对面的“国货展览中心”参观，如果说中央火车站是每一个初来连云的外人对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的话，那么“国货展览中心”却是任何人了解这座城市内在的所在。

与连云港的建筑规划往往由德英美法等国设计师设计不同，“国货展览中心”却是一栋由中国设计师设计的大型建筑。这座由林保仁设计的建筑，与中国此时的一味模仿西方建筑的样式截然不同，而是强调东方建筑的风貌，屋顶为中国式、屋檐有东方式雕塑，例如屋檐的鸟头造型雕饰、窗子是江南式，而屋顶上方模仿唐式建筑的攒尖顶。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这座“国货展览中心”本身就是“国货”展示。

而最初的“国货展览中心”却是由美国建筑师设计的美国式的现代建筑，而在其地基以及地下部分完工后，当时正在主持“连云社区”建设的林保仁却在一次宴会上向李子诚建议“国货展览中心是连云的内在，而连云的内在应该是中国式的”。也正是在他的强烈建议下，最初的设计被推倒，由其主持利用原地基和地下部分。重新设计中国式的建筑，在他的设计中把中国古典建筑形式运用到新建筑中，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开启了中国现代建筑流派。建筑呈“一”字型排开，只是中部屋脊比两侧高出。中部为单檐歇山绿琉璃瓦顶，两侧为双重檐歇山绿琉璃瓦顶。歇山尖处装建换气窗，周围装饰彩画雕花。檐口、斗拱、梁枋都喷油彩，也正是在“国货展览中心”之后。连云的建筑开始由西方风格转向东方风格。

不过这座东方式样的建筑，对于梁启超一行来说，除去他的高大之外。似乎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印象，而对于梁启超而言，虽说身为总统特使。但是初来连云，若是不参观“国货展览中心”无疑等于白来一趟，而按招待行程安排，这座刚刚建成的“国货展览中心”本身就是第一站，事实上，这也是在三个月前，“国货展览中心”投入使用之后，淮海经略使公署招待外人时的第一站，因为相比其它，那些琳琅满目的国货，却更具最直接的震撼，更能显现这里所取得的成就。

整个展览中心分成的机电产品展区、化工展区、消费品展区等多个产区，而其中规模最大的就是机电产品展区，所涉及除了包括机械制造、还包括热加工业、基础工件工业、电机工业等等，而包括门类最多的就是消费品展区，这里展出的各类产品种类多达数万种之多。对于任何一个初来此地的外人而言，他们在进入“国货展览中心”的时候，亦会随之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憾，不仅是为其展览品的数量，同样也是为其所展现的技术。

“这是……”

刚一进入国货展览中心，梁启超便惊讶的看到一个被树立的基石上的蒸气机车，望着那辆黑色的机车实体，他整个人甚至不由一愣。

“蒸气机车，这是连云制造的第一个大型机械产品，也是现在连云制造中最重要的出口产品，上个月，公司接到来自法国的三十辆机车定单，目前，我们的机车已经出口到俄罗斯、法国、美国等国，在非洲、在南美以及印度的铁路上，都有我们中国制造的机车，可以说，现在，我们已经超过德国，成为世界上最重要的机车出口国！”

在介绍时，身为六合公司经理的穆显得有些得意，对此，任何人都会觉得自豪，但对于他来说，除去自豪之外，更多的却是得意，因为正是他掌握着这家公司。

在展览中心，望着那些工业品或者工业品模型，梁启超这时才算是知道什么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员，眼前陈列着的大量的工业品，大多数是其前所末见的产品。而且其中的大多数，都是闻所未闻的新式工业品。

目不暇接一个个或陌生或熟悉的工业品映入视线的时候，在梁启超的脑海中，对六合公司，对陇海，原本有些清晰的认识，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一时间他甚至开始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起来，至少眼前的这一切，他好像只在梦境里见到过如此之多的工业品。

不对！

不是梦境中，应该是万国博览会！

虽说他从未来身临万国博览会的现场，可是从报纸上、读物中，他却是知道，万国博览会的规模，尤其是其中的工业品展览，而在那万国博览会上所展览却是来自全世界的产品，可是在这里，所展览却是“国货”，而与天津、上海等地的国货展所展示商品不同，那些传统的商品，甚至都未曾在这里占据一席之地，即便是最普通的布匹，这里没有展览棉布，所展览的却是人造丝，这里所展览无不是在梁启超的眼中，代表着现代与文明的“科学产品”，而非传统手工产品。

“这……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国货吗？”

惊讶着梁启超道出一句话后，突然又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似乎有点蠢，因为那门外明明写着“国货展览中心！”(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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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定策（求月票！）

“鹤卿去火车站接梁启超了？”

坐病房的客厅内，放下手中的茶杯，李子诚笑看着面前的张一麟，早在梁启超以特使的身份来连云之前，保安部就已经将京中的情报发了过来，其中最重要的情报，就是袁世凯在府院权责上作出的让步。

外交、司法、陆军、海军、交通五部归总统府管辖，而教育、内务、农林、工商、财政五部归国务院管辖，国务院另设外事长，这个权责划分，虽说不尽人意，但却已经和先前的虚设国务院大为不同，掌握财权即掌握政权，财政是万政之母，没有钱什么都是空谈。

“影响外交、左右司法、掌握财政、盯死内务！”

面对齐聚于病房客厅内的诸人，李子诚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在最初决定前往京城时，他的心下作出的定计，也就是这个定计。

“所谓影响外交，是因为想要提升国务院的声誉，就必需通过收回国家权益的方式，让国民意识到，这个国务院绝不同于过去，他是一个办实事的机构，他为全力维护国家的利益！”

了解这个时代的李子诚在解释时，脸上带着笑容，对于这个时代，如果说有什么最为了解的话，那就是这个时代的人们，对于国家利益非常敏感，这或许正是因中国失去了太多权益而导致的一种民众敏感心理。

“当然，收回权益，也是国社党在竞选时作的承诺，一但组阁的话，那么，我们必须要展开积极外交，甚至可以直接挑战各国在华特权，嗯，虽说不能主掌外交部。但通过设外事长，还是可以达成目标的……”

逐条加以分析时，李子诚这会却全是一副意筹志满的模样，现在，时间终于站到了自己的一边，虽说晚了一两个月。但一切总还来得急。

“再就是左右司法，在外人看来司法部看似权力不大，可事实上，如果操作得当话，司法[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部将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强力部门。所以，如果我们前往京城的话，要着力从袁世凯那里争取司法部。这一点，你记录一下！”

在张一麟作记录时，王宠惠等人却是认真的听着李子诚的讲述，这一次碰头会，实际上就是在交待前往京城后的工作开展，他们都明白现在，谁也无法阻挡经略使前往京城就任国务总理一职了。

提及司法部时，李子诚的脑海中所浮现的却是后世美国的司法部。在美国任何一位总统，他们安置于司法部的往往都是其最为信任的人选，就像肯尼迪任命他的兄弟为司法部长一般。司法部可以发挥的作用远超过外人的想象，当然，如果充分利用的话。

听及经略使提及司法部时。王宠惠的眉头却是一跳，他这位连云高等裁判所的大法官，在连云无疑是一个另类的存在，在很大程度上，他并不是李子诚的嫡系，他是革命党人，同时还是宋教仁的朋友，甚至他还是在宋教仁的劝说下，来到连云就任高等裁判所法官。

不过即便他不算是“经略使公署”的嫡系，可是在这里，他却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司法独立”，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干涉裁判所的工作，他可以毫无顾忌的推行“司法独立”以及“以司法维护社会公正”的理念，而这一切亦受到李子诚的支持。

“司法公正是维持社会公正的最后一道防线！”

正在这一理念之下，在过去的两年间，他在连云建立起了一个真正现代而且高效的司法系统，可是现在，当李子诚提及“左右司法”的时候，他的眉头却是忍不住的一跳，这个“左右司法”，在他看来，似乎等于是“操纵司法”。

“经略使，司法绝不工具！”

王宠惠显然没有“嫡系”的自知，即便是现在亦是如此。

“司法绝不是工具，也绝不能成为工具，这一点，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仍将是，司法的公正，是社会公正的基础，任何个人和组织都不能利用司法、玩弄司法！”

对于王宠惠的反驳，李子诚到是心平气和的赞同着，他知道在自己的身边，除去王宠惠之外，没有更合适的出任司法总长的人选，而且，他原本就没有玩弄司法，以司法为工具的念头。

“不过，为了维持司法的公正和有效，司法部应该成立一些权力机关，亮畴，如果民二宋案时……”

瞧着王宠惠，李子诚还是提起了那件旧事。

“司法部有一个全国执法机关的话，上海地方检察厅给赵秉均发出了到庭调查的传票，就会得到强制执行……”

在提及此事时，李子诚的内心深处，对于上海的法官、检察官，甚至程德全，除去佩服，还是佩服，一边是最有势力、集军权、政权和财权于一身的民国大总统、自己的顶头上司袁世凯，一边是所谓舆论、民意和司法公正等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可是那些人选择的是后者。那时上海地方检察厅面对一个难题，这就是当时的国务总理赵秉均。既然他已经深深地牵涉到案件中来，不把他传唤过来肯定是不行的。但是，他是民国的总理，仅次于袁世凯的第二号人物。

再说说上海地方检察院。那时的上海可没有现在的风光，从行政级别上看，它只不过是江苏省治下的一个县。

怎么办？赵秉均不来，这个案子怎么审？

那就给他发传票，传唤他到庭。

5月8日，上海地方检察厅给赵秉均发出了到庭调查的传票。没错。一个小小的县级法院，真的给国家总理发了传票，而且不止一次，是连发了两次。

在中国历史上，什么时候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在当初从报纸上看到上海地方检察厅向总理发出传票时，李子诚不禁为那些民初精英们的宪政意识和维护宪政的勇气感到由衷的敬佩。

而随后的一幕，却更为惊人。

国务总理到庭聆讯，这毕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无论对本人，还是对总统。对国家，赵秉均肯定是要设法躲避这种尴尬的。何况一旦指控坐实，那他就逃不了刑事责任。万一国家总理真的进入监狱服刑，那实在是让大家都笑不起来的事情。

国务总理到庭聆讯，这毕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无论对本人。还是对总统，对国家，赵秉均肯定是要设法躲避这种尴尬的。何况一旦指控坐实，那他就逃不了刑事责任。万一国家总理真的进入监狱服刑，那实在是让大家都笑不起来的事情。

赵秉均想躲。作为国家总理，按照后世的想法，躲避的方法肯定比普通百姓要多得多吧。比如。干脆就说，我是国家总理，有重大国事处理。到庭聆讯影响了国家大事怎么办，谁来负这个责任？

是的，这样的责任谁也不敢负。一旦拿出这样的理由，躲过法庭是不成问题的，但是，如果谁真的这样做的话。那就意味着，他事实上就是用国家行政权力在与法律权威对抗。

这样的借口过去李子诚听得非常多。每当政府部门成为被告，人们几乎从来就没有看到该部门的主官出庭。

事实上。即使是在美国，在水门事件的时候，尼克松也在用各种方式躲避出庭。其中一个借口竟然是:尼克松是三军统帅。尼克松因此就是军人，军人可以在民事审判中申请回避。

可赵秉均能躲得过去吗？

最后，赵秉均终于还是躲过了出庭。但是，他没有动用他的行政力量，他的借口很简单。

他病了。

“现在秉钧旧疾复发，曾在法国医院调治，当有诊断书可证，已于四月三十日，呈明大总统，请假十五日在案，自未便赴沪。用特援引刑事诉讼法草案第三百零三条之规定，请在秉钧所在地询问”

这个国家总理，实在是窝囊得很。要想躲避出庭，居然找了这么个借口。而事实上他没有其它选择。因为，如果动用手里的行政权力逃避出庭，那么，他就在利用职权干扰司法公正。虽然贵为国家总理，但是他依旧还是这个国家的公民，也一样要接受司法的审判，在法律面前，行政身份是不起作用的。所以，即使有这样那样的借口，但是，他实际上可以用的借口并不比我们普通百姓多。

而且，他也意识道，他的回避必然要以法律为依据，所以他援引了刑事诉讼法为自己辩解。同时表示，可以在自己所在的地方接受“询问”。

赵秉均躲避了出庭接受传讯，但是，既然法院来了传票，他想不去，也要有正式的回函。于是他给上海检察厅作出正式答复，再次表示自己不来不是要挑战司法公正，:“惟民国立国精神，首重司法独立，而尊重司法官意思，即为维持司法独立之道……”

也正因如此，李子诚才会不会冒天下之大不讳说自己要干涉司法，干涉司法独立，甚至在李子诚看来，确保司法独立的重要性，远超过干涉司法独立带来的“益处”。而现在，为了达到“左右司法”的目的，李子诚并不介意提及旧事，并为自己找一些合适的理由。

“现在，很多案件，地方没有跨省执法权，所以，司法部应该建立一个至两个能够在全国范围内展开执法行动的机构，而我认为，这个机构应该由国务院管理，当然……”

看着若有所思的王宠惠，李子诚又进一步解释道。

“这个机构的活动会在司法授权之内，更重要的是，他是为司法服务，机构的建立是为了更好的维持司法的公正，绝不能让任何人因分裂的司法系统，有逃脱接受司法惩罚的可能！亮畴，这样你以为如何？”

“这……”

在沉思片刻后，王宠惠还是点头表示赞同，虽然他知道这个机构绝不会像经略使说的那么单纯，但他明白，很多时候，必须要做出妥协，即便自许公正的司法也是如此。

见王宠惠不再反对，李子诚便明白，至少成立调查局之类的机构。已经没有太多的问题，只差回头在国会审议一下，以及一个合适的时机。

“掌握财政！”

缓声道出这四个字，李子诚的唇角微微一扬，可以说，那“三枪”只要能换回一个财政部。也就值了。

“这一点，咱们要谢谢梁卓如，财政是万政之本，没有财政就没有其它任何政令可言，这是在不可能令袁世凯交出兵权的情况下。我们一定要牢牢掌握的权力，没有财权、没有其它实权，国务院不过就是聋子的耳朵。”

话到此处。李子诚将视线投给陈辉德，这位淮海实业储蓄银行的总经理，陇海的财神爷。

“光甫，以袁世凯的为人，他即便是将财政部交给咱们，估计也会想办法在财政上做文章，这一点咱们一定要提前设想一下，他们会怎么做。现在财政部的软肋在什么地方，咱们必须要提前考虑到，可以说。财政部是我到京城之后，咱们和总统府方面的第一个战场所在，绝不能让他把财政部给架空了。无论如何，财政部必须要劳劳的掌握在咱们手中。”

听着经略使的问题，陈辉德思索片刻后，开口回答道。

“经略使，京津分行的经理周作民是财政部的老人，如果您到京城任职的话，可以考虑把他调到身边，当您的财政顾问……”

“嗯，财政部那边看看能不能再充实一些人，从银行界充实的一些精英过去，咱们要仿效欧美国家，建立完整高效的的财政、金融制度，财政是万政之本、万政之母，没有积极的财政制造、政策，所有的一切都是空谈，现在中央常年节余是三千万，这点钱能做的事情太少，光甫，这次你可要舍得割爱啊！”

建立积极、高效的财政政策，对此李子诚到是充满了期待，事实上，治理一个国家和一个企业没什么两样，在很多时候，说白了就是钱的问题，有了足够的金钱，才能积极展开各种工作，中国欲发展必须发展并建全工业，而想要发工业，就需要钱，政府投资也好，指导私人投资也罢，这些都需要中央财政作为支持，更何况，那些计划，无一不需要充沛的财力作为支持，没有充沛的财力，自己顶多也就是比历史上的那些总理稍强一些。

“请经略使放心，只要您有所需，淮海银行一定抽调最优秀的职员进入财政部！”

陈辉德当然不会拒绝经略使的要求，一方面是因为淮海银行是李子诚的产业，两者的利益是捆绑于一身的，而在另一方面，陈辉德当然不会放弃利用财政部扩大淮海银行影响力的机会，对于淮海银行而言，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影响未来中国金融财政政策的机会。抓住这个机会，淮海银行未来很快就会发展成为中国最大的私有银行银行。

“嗯，很好！”

点点头，李子诚将视线朝韩武的身上一转，下面的一个议程更为重要，那就是军事力量，财政也好，司法也罢，归根到底，和袁世凯、和北洋诸人打交道，没有军事力量作为靠山，一切都是空谈，或许可能觉得枪杆子里出政府很荒谬，但是任何人都不能否认，这一原则在适当的历史背景下的绝对正确性，比如说现在。

“我曾说过，一个没有爪牙的老虎，是不可能在森林中生存下来的，所以，中国必须要展露自己的爪牙，在国际环境下如此，而在当前中国的环境下也是如此！”

此时李子诚的脸上显出一丝无奈。

“作为我个人，我希望能够通过政治上的渠道，解决中国的问题，但是，现实却告诉我，如果交出全部的爪牙，老虎会变成病猫，最终为他人所食，这不是我愿意看到的，也不是符合中国利益的！但是，派兵参战，却又是不可避免，而且我们的利益，也要求我们要这么做！但是，在国内，我们必须要保留一部分武力作为国务院的坚实后盾。”

注视着韩武，李子诚的身体微微前倾，然后用极为认真的口吻说道。

“组建省警卫队，固然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但这只是治标，却无法制本，而且，未来国内的环境，也要求我们，必须要利用一定的时机，建立一支合适的武装……”

在就军事力量的布属作着解释时，李子诚不时低头沉思，想在袁世凯的许可下，建立一支属于国务院的军队，这其中的困难可想而知，可有些事情总要去做，省警卫队只是一省一地的武装，对于国务院而言，那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想解近渴就要就近挖井，不仅如此，建立那支部队，还有更深的用意。

“所以，我希望陆军能够抽调一批合适的军官和士兵，在时机合适的时候，加入这支部队！”(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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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革命家（求月票！）

“为争取体面的结束“胶澳事迹”，日本政府事先已接受袁世凯的要求，将孙中山等革命党人逮捕，并移交中国政府。1914年11月8日，从日本友人处获得消息孙中山乘船离开日本。次日，孙中山乘的邮轮达到神户港。神户水上警察署的事务长带警官队登船搜查。船长是孙中山的旧友，

他机警地把孙中山藏在船长办公室的一间小屋里，船长问警察长：

“什么事？”

“船长，我们来搜一个姓孙的船客。”

“姓孙的？这佯的船客我们没注意到。”

“中国的前总统逃亡在这条船上，船长不能隐藏呀！”

“不会。”

船长举起一只手摇了摇，接着说，“孙总统我认识他，他从前以国宾身份来日本时我见过他。如果他乘这条船，我不会注意不到的。”

船长随即打开办公室的门让警官们进去。他镇静自若地说：

“请先坐下，我拿名册给你们查对，如果还有怀疑，那就请搜查。”

“船长，我们一方面查看搭客名单，一方面还要搜查，用不了很长时间。”

警察长说。

警官们在船上查了三个钟头，甚至连锚库都搜查了，也没搜出姓孙的船客，只有船长办公室和那间小屋是例外，因为要搜查船长办公室，必须有指挥所的命令，而且船长又事先请他们喝了茶。

孙中山有惊无险，过了这一难关。十天后，邮轮抵达夏威夷，尽管有中国政府的抗议，但是美国政府却无法阻挡身为“出生于美国的美国公民”孙中山的入境，美国政府更没有责任将本国公民移交中国方面。由此，孙中山进入美国得已成功躲避中国方面的追捕。”

1914年12月15日《华盛顿邮报》——《东方革命领袖的逃亡之路》

“二次革命”失败后，孙中山再次流亡海外，对于孙中山而言，这无疑是他革命生涯中最困难、最感孤独的一段岁月。曾经支持其革命的日本，为结束同中国的冲突，停止对他的支持，甚至要逮捕他并将其移交中国方面，最后迫不已经，他又一次选择了逃亡。

这时候，孙中山他们不仅因为政治上的失利和军事上的失败而负上沉重的心理压力。在生活上也是艰难备尝，甚至连衣食都发生困难。平时，孙中山经常吃红薯，喝红薯汤，生活极其俭朴。

孙中山目睹革命党人流亡异邦，过着饥寒交迫的生活，而自己身为党的领导人却又无力援助。深感内疚。他在给南洋革命党人写的一封信中描述道：“流亡美国之革命党人，经济困窘。衣食亦多不能顾。望南洋党人速筹款相助，以解困境……”

中华革命党自诞生之日起，就一直处于困难的境地。国内外支部的改组工作，进展得均不顺利，筹款工作也收效不大。而孙黄两人决裂，欧事研究会的成立，更是导致两人进一步分裂，革命党海内外其筹款陷入极度困难之中。

尤其是“胶澳事变”中。革命党持以同日本合作的态度。更令海外华人怒愤，一时间。革命党于海外陷入极度困难之中，处在这样的逆境中，许多革命党人都垂头丧气，对革命的前途表示了深深的忧虑。

不过对此，孙中山则不以为然，对革命前途仍然充满信心。他苦劝革命党人，振作起来，恢复同盟会时期百折不挠、屡仆屡起的革命精神，继续为革命事业而奋斗。他告诫他的同志说：“既不可以失败而灰心，亦不能以困难而缩步。精神贯注，猛力向前，应乎世界进步之潮流，合乎善恶消长之天理，则终有最后成功之一日。即使及身而不能成，四万万苍生当亦有闻风而兴起者。”

同时孙中山还始终把主要精力放在武装斗争方面。他继续在美国四处奔走，筹措军费，组织力量，以策动国内反袁起义，而思想较激进的中下层党人，更是鼓吹实施“暗杀”。

正如晚清时期，革命党人在革命屡屡受挫的绝望情绪下，有一种异样的论调突然广为流传，那就是将那些清廷的实力派官员统统加以暗杀，杀一个少一个，那革命也就离成功不远了。而对于那些思想激进的中下层党人而言，实施政治暗杀似乎又一次成为“打倒袁世凯”的有力武器。

一时间，在夏维夷，这个聚集着数百名革命党人的地方，华文杂志、报纸，无不在鼓吹着“继续革命，暗杀要员”的文章，暗杀是个人主义的革命，也是一种低成本的革命。

不过对于孙中山而言，与中下层党人鼓吹暗杀不同，对暗杀，他即不反对，也不支持，不过作为一个革命者，他并不介意通过暗杀行动，去鼓励人心。而在孙中山在美国四处奔走，向华人演讲筹措军费的过程中，曾经支持革命的华侨，却是出人意料的冷漠，甚至就连同“致公堂”也对其关上了大门。

“李子诚！”

在旧金山的一栋公寓内，正在书写着文章揭露袁世凯本质的孙中山却突然停下笔来，他看到文章上写出的这三个字，眉头却是一皱。

无论是孙中山或者袁世凯，对于华侨来说都太过遥远了，但是李子诚和他们的距离却非常近，他同样也是侨民中的一员，甚至直到现在，美国的华侨仍然以其为其骄傲。也正因如此，他们在心理上，本能的倾向于李子诚。

无论如何揭露袁世凯的“面目”，可对于那些华侨而言，他们对于李子诚这个“华侨的骄傲”却是信任非常，不仅仅是因为其在“胶澳事变”中的表现，更重要的一点是，在过去的两年间，他对华侨的关心。

在美国，有相当数量华侨是靠开洗衣店维持生计。在中国。洗衣服这项工作都是由家中的妇女来完成的，男性一般不洗衣服，也根本没有洗衣店这种生意。也就是说，所谓由华工经营的“中国洗衣房”完全是在美国才有的。中国的男性之所以要从事这种自己完全不熟悉的工作纯属不得已而为之。因为开洗衣房即不需要太多本钱，也不要求太复杂的技术。只要拼命干活。维持生计应该不成问题。于是，城市里开始到处是“中国洗衣房”的标志。渐渐地，中国人靠着勤学苦干，加之低廉的收费，在这一行里做出了一点点成绩。

开洗衣房是件非常辛苦的事。首先，必须从亲戚朋友那里东拼西凑地凑够本钱，或者一些人组织在一起各自出一些钱形成基金。每年把钱贷给其中一个成员。这样，每个成员基本都能排队等到一笔相当的贷款，用来做自己的生意。本钱有了，“中国洗衣房”开张了，接下来就是拼命地工作了。

一般的洗衣房都是前店后家那种。洗衣店老板和合伙人或员工都住在店的后面狭小的房间里。每天一早开工，有人不断出去取客人的脏衣服、床单之类的，另外几个人则从早到晚地洗、熨、烫、上浆。一拨刚洗好下一拨又到了。大多数时候根本不能有休息的时间。午饭基本草草了事，晚饭往往要到了深夜才能吃上。

一整天就这样不停地工作。简直与奴隶无异。由于大多数工作要站着完成，熨斗又非常重，很多洗衣工年纪轻轻都患了腰背疼痛的疾病。此外。由于一天从早到晚居住生活在洗衣店里，洗衣工过着完全与世隔绝的生活。很多人在那种小小的店面里，一待就是好几年。

背井离乡，单调枯燥的工作，过度的劳累，活动空间狭小。加上身边妇女的严重缺乏。很多洗衣工就是在这种非人的环境中挣扎着。支持他们生活下去的信念就是攒下一些钱后衣锦还乡，回到家人身边。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然而，事实是最后能够实现理想衣锦还乡的洗衣工非常之少。

可即便如此，“中国洗衣房”仍然开遍了美国的大城市，在纽约的“中国洗衣房”几乎遍布城市的各条街道，此时在美的华人里开洗衣房或在“中国洗衣房”里打工的中国人加起来占所有华人移民的四分之一还多，正是洗衣房养育着在美国的华侨。

而在两年前，当连云港生产出第一批洗衣机和新式熨斗之后，在未投入市场之前，即通过致公堂向美国华侨提供了数千部洗衣机、烘干机以及轻便的熨斗，在接下来的两年中，自助式的洗衣机、烘干机亦投入美国的中国洗衣房，上万名华侨因此受益。

可以说，对于华侨而言，他们更愿意相信给他们带来实惠的李子诚，所以当李子诚站在袁世凯的一边时，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自然不会去相信被揭露的“独裁”面目，更何况，在他看来，现在，中国似乎比过去更好了。

中国打败了日本，国际地位似乎也提高了。这不正是革命的目的吗？既然目的达到了，为什么还要革命？相比于用靠着洗那一件件“六美分”的衣服，累断腰才积攒下的钱去买那时不知何年才能兑现的“革命债券”，他们更愿意购买中央政府发行的债券或者淮海银行发行的实业债券，那些债券可是年年结息的，而且相比于“革命的破坏”，那些债券却是用于国家的建设。

正在整个着电报、信件的宋庆龄能够清楚的看到，此时背对着她的孙中山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从去年开始协助大姐担任孙中山的秘书，再到去年九月在正式担任孙中山的英文秘书之后，她一直勤奋地帮助孙中山工作，把所有整理文件、处理函电、提供资料以及其它繁重的日常工作，都承担起来并完成得十分出色。

尤其是在孙中山流亡美国之后，长年在美国留学的宋庆龄了解美国人，同样也了解这个美国，她一直尽自己的能力帮助这位中国的革命领袖，在共同的战斗生活中，她看到孙中山数十年如一日，为革命不畏艰险、不辞劳苦、不谋私利的高尚品德，不由得心中无限敬佩。在孙中山革命精神的感召和熏陶下，她对中国革命的许多现实问题和理论问题的认识有了较大提高。革命的信心和积极性也大大增强。她与孙中山在一起工作时，常常感到心中燃烧着一种火热的激情。她曾写信给在美国读书的妹妹宋美龄说：

“我从没有这样快活过。我想，这类事就是我从做小姑娘的时候起就想做的。我真的接近了革命运动的中心。”

她还曾默默地自言自语说：

“我能帮助中国，我也能帮助孙先生，他需要我。”

孙中山在一再失败的痛苦和流亡海外的孤寂生活中。也从宋庆龄的支持鼓舞和帮助照顾中得到了安慰。可以说，在这段艰难困苦的岁月里，孙中山一直在宋庆龄那里得到支持和鼓舞，尤其是面对现在的困境，更是如此。

将整理好的电报、信件给孙中山送去时，宋庆龄看着满面尽是烦燥之色的孙先生，便关切的问道。

“孙先生。你在想什么？”

眼睛余光落在那篇演讲稿上，宋庆龄赫然看到三个字“李子诚”，没错了，就是他了，能让孙先生如此烦恼的，也就只有这个虽人不在美国，却在美国影响甚大的人物了。

在“张园案”后。一开始人们纷纷指责袁世凯居心叵测，当时在美国的革命党人。包括孙先生在内，都曾在私下里“庆祝”这“狗咬狗”式的内哄之时，却又为其命运惋惜不已。

即便是李子诚的敌人。也很难能指责他什么。在绝大多数时候，他都占据着道义的致高点，不过宋庆龄却知道，对于革命党而言，李子诚是“不逊于”袁世凯的巨奸大贼。

在革命党中下层也有人鼓吹刺杀这个“巨奸大贼”，可在这个其被刺伤的消息传来后。除去极少数激进者叫好外。更多人却沉默了下来，而孙先生也暗自忧心不已。最终，正如孙先生担心的那样，在指责袁世凯之后，由梁启超起，人们又将矛头对准了流亡海外的革命党以及孙先生。

他们口口声声的说着，孙先生才是真正的幕后指使者，刺杀李子诚的目的是为了在中国制造动乱，煽动内战，从而谋求“一党之利”，而且梁启超的理由极为充分，他不仅历数晚清时革命党人的刺杀行动，而且还拿出革命党在美国创办杂志、报纸上“鼓吹暗杀”的文章，以及暗杀名单中李子诚赫然排名第一位作为佐证，甚至于，在那些杂志、报纸上，刺杀李子诚的原因非常简单，一是其人“顽固反对革命”，二是其人“执掌重兵”，“李氏身死，中国即陷纷争，如果革命即可乘乱功成”，这些话，在过去不过只是革命党中激进人士的狂言，可是当刺案当真发生之后，狂言一经有心之人分析，即成为“宣言”。

而这种刺李“宣言”却让革命党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就在半个月前，洪门“致公堂”堂主司徒美棠清楚的告诉孙先生，他们不会再给其任何支持，甚至要求孙先生“退出洪门”，就在两天前，孙先生在纽约举行演讲时，会场更是遭到冲击，与过去受满清或袁逆指使不同，那次冲击却是“洗衣人”的自发行动，理由非常简单——“刺李之罪”。

或许外界会猜测孙先生是不是幕后指使者，但从去年九月就充当孙先生英文秘书的宋庆龄却知道，至少从那时，直到现在，虽说孙先生对李子诚极为恼怒，但是他绝没有指使任何人行刺李子诚。

“孙先生，刚才收到一份从国内发来的电报，李子诚的伤势已经稳定，据说是使用了一种连云港研制的新药！”

出于安慰先生的目标，宋庆龄用说着新鲜事的口吻说道着。

“哦！”

虽是面无表情的应了声，但孙中山还是来了兴趣。

“新药……”

感叹一声后，孙中山又说道。

“李致远长于实业，擅用长技之士，这人……”

望着窗外，想到“二次革命”时，同李连云彻底决裂的原由，孙中山不禁一阵懊恼，如果当年没那么做的话，或许……

“这伤势愈合了，想来，李致远也快要到京城当袁世凯的国务总理了，这中国啊……”

想到李子诚即将出任国务总理，孙中山却第一次觉得革命的前景渺茫，李子诚和袁世凯不同，固然，李子诚或许有着“子待人以诚”的名声，可在他看来，李子诚的心机远非袁世凯所能相比，他做事，更慎密，更富远见，更……这样的人出任国务总理，那革命的前景……

虽说不愿意提及那件事，但宋庆龄却是知道，这件事瞒不得。

“孙先生，电报上提到，李子诚已经回电袁世凯，不日将启程前往京城！”(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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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偏向虎山行（求月票！）

民国四年五月十五日晚上，在陇海铁路总医院后院内的一栋原本为外聘医生修建的别墅附近，十几名保安部的特工或陷落于角落中，或在别墅周围保持着警戒，这里就是李子诚的“特殊病房”。

在“病房”的客厅内，当李子诚伸向梁启超后，手被对方紧紧握住的瞬间，一种强烈而神圣的历史使命感便萦绕了李子诚的胸膛，不错，今天将开启一个全新的历史，这个国家的历史，将在今天开启。

在两人会面之后，李子诚便满面笑容地和梁启超聊着天，两的聊天似乎没有什么目的，就像是老朋友之间的聊天一样，随意的聊着。聊着教育、聊着实业、聊着文化，总之，在这一刻两人似乎真的成为了老朋友。

在梁启超到达连云之后，在过去的三天之中，在穆、范旭东等人的陪同下，他在连云港，参观了机车制造厂、钢铁厂、造船厂、大药公司以及其它多家企业，甚至还兴致勃勃在德华大学上了几堂。

可以说，这座城市的一切，都让梁启超感觉到有些兴奋，甚至就连同他一直批判的，期待有所改变的“国民性”，在这里也发生了很大程度上的改变，不过即便如此，他却是没忘记来连云的目的，在同经略使公署的多人接触后，终于在昨天，在参观大药公司时，他获知李连云进行新药试验非常成功，伤势正在康复。

终于，在今天上午，梁启超在参观连云图书馆的时候。得到经略使公署准确的答复，下午，李连云将在医院同他进行会面。在同梁启超之前，李子诚已与身边的亲信、幕僚就各种问题进行了商谈，而且有效的情报工作，也使得他掌握了袁世凯的底线。所以。这场会谈。事实上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不过这却是一场不可避免的会谈，而袁世凯的让步，同样让李子诚舒展了眉头。原来所有的担心不必要了，现在。对于李子诚而言，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一只脚，已经站到了国务院的大门前，可以说，整个国家的大门已经向他敞开了。

也许正由于之前许多的担心。才使得现在李子诚在和梁启超谈话时。显出整个人大好的心情。现在，梁启超来连云港。是作为袁世凯的特使，表面上固然是为了看望他，事实上，却是借梁启超之口向他传递一个信号——国务院不会成为一个虚设机构，他会成为一个新的中央权力机构。

在梁启超同李子诚进行谈话的时候，虽说和李子诚的谈判很轻松，而且正如外界的人所说的那样，和李子诚谈话，总让人感觉很轻松，因为他的话语诚恳，毫无一丝坐做，这种赤子情怀，是在其它很多人身上难得一见的。

在心下欣赏着李子诚的这种赤子情怀时，梁启超不时的将视线投向那张年青的稍显苍白的脸庞，正如一些外界人说的那样，他的模样很能吸引女人，尽管他刻意的留着八字胡，但任谁都能看出那年青的有些出奇的年龄。

而现在历史真的要把李子诚，这个只有二十五岁的年青人推到一个举足轻重的位置了，这种举足轻重，将不只限于中国事务，而且已经大大影响了世界事务，在胶澳战场被江苏陆军击败的军队，是曾击败俄国陆海军的日本陆海军。目前，战争虽已经结束，但是那场冲突的影响却足以改变未来亚洲，甚至世界十年的格局。

下一步将如何办？这是李子诚考虑再三的事情，也是梁启超不断思索的的事。对于梁启超而言，他对这个年青人充满了期待，他相信这个年青人在出任国务总理之后，会这个国家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整个国家的未来都将交到他的手中，而最让梁启超感到心安的是，李子诚同袁世凯不同，或者说，两人的观念截然不同，在连云港，通过参观陇海自治会，梁启超便认准了一点，如果当年是李子诚推行“开明专制”的话，那么中国的国会依然是国会，国会仍旧会监督政府，这不是因为李子诚可以接受很多事物，而是因为在他看来，监督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不知为什么，在等待梁启超到来前的那几天，李子诚忽然想起了过去，想起了未来，想起了很多事情，在这种思索中，他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可以说，从见到梁启超的第一刻起，现在早已不是一个普通人了，万种国事，很快就会压在他的肩头，从此之后，不会再有哪怕一刻的轻松闲暇。

而且，在接下来的一年之中，可以说是对中国最为关键时刻，国内的一系列问题解决好了，将直接有利于中国的未来的建设。而如何迅速解决，倒确是需要下个大的决心。最好一劳永逸，一次解决所有的问题。

但是，那些问题真的可以那么轻易的解决吗？在未来需要解决的问题太多，那一个个涉及到国内诸方、各国列强的问题，都需要去解决，都需要去协调，而历史并没有给自己太多的时间，只有一年的时间，那些问题必须要在袁世凯死去之前加以解决，……

历史在每一个转折时刻，都慷慨地赋予了某一个主人翁一副决断而无畏的魂魄。成大事业者必有大气魄。既便失败也要失败得惊天动地。在中国的历史长河中，那些英雄一时的人物，在主导这个国家的命运、历史的时候，其间要面临多少次危难，多少次转折？

历史或许给李子诚一些启示，但是李子诚清楚的知道——历史本来应该是另一个样子，但是现在，在这个时空之中，这个国家的历史，将由于李子诚的决断，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因而他李子诚存在于这个时空之中，而他将主导这个国家的一切，主导这个国家的发展，主导这个国家的命运，所以，这个国家的命运、历史都将发生改变。

永远不与懦夫作伴。改变是勇者的事业……但是。当面临这个责任的时候。面对要承担起一个国家的责任时，谁能有勇气说，自己——可以做的更好？

陛时，当李子诚抽着香烟。望着梁启超那双尽显其睿智的眼睛，李子诚的内心却显得有些激荡，在未来，这些在历史上的人物，都将会被他“驱使”到一个目标之下，为一个目标努力着。

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必须要做到一点。那就是绝不能接受任何人的落后。落后者会被历史淘汰，任何懈怠都是不可原谅的！

“这里的一切总让人感觉很兴奋。”

在提及过去三天的考察，梁启超整个人便显得很是兴奋，不停的地称赞道，

“那些产品着实不错……”

而这时，随同梁启超一起来的插话道：

“我在法国的一些朋友告诉我，现在在法国的很多地方，都可以看到中国制造的工业品，他们写信告诉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在很多地方，都能感受到中国的存在，这对于旅外的侨民而言，非常重要，他们觉得民国和满清的大不同，就在这种地方……”

“工业品制造可以改变一个国家，对于一个国家而言，如果没有现代化的工业，那么这个国家是没有希望的！同样也是没有前途的！”

面对他们的称赞，李子诚到是没有一丝谦虚的模样。

“在当初和中央谈判，索要附属地的特权时，很多人不理解，有一些人叫我假洋鬼子，在他们眼中，我是喝牛奶长大的，所以心靠着洋鬼子，要那些特权是为洋鬼子要的，当我准确在这些附属地上建立工厂，发展工业的时候，一些洋人，到是觉得不太可能，甚至一些国人，也认为不可能，所以在过去三年，我在陇海，埋头苦干，靠得是一股气，一股证明给所有人看的气，去做这些事情，现在终于做出了一些事情……很多时候，做事情，就是要告诉那气，外国人能做到的，我们也能做到，你看，现在，我们做到了很多事情，很多过去，他人未曾想像的事业，现在我们正在努力的去做到，卓如先生，你看到了这里的一切，你觉得，我成功了吗？”

“成功了，这是大大的成功，前所未有的成功……”

梁启超点头说道，他的言语显得有些夸张，显得有些过份，不过在他看来，这是应该的，李子诚的确做到了他人难做之事。

“不！”

脸上带着笑，李子诚摇头说道。

“我只能说，现在，我们只是开了一个头，距离成功依然还很遥远！”

这时，李子诚的脸上显露出一种忧国忧民之色。

“就我个人而言，或许现在是某种事业上的成功，但是相较于整个国家，现在，中国的工业底子依然太薄，中国依然太落后，我们甚至还谈不上算是什么工业国家，对于一个国家而言，这只是刚刚开始！”

“是啊，刚刚开始，对于你个人来说，这是事业上的成功，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这只是开始，这很对，想更好的主掌这个开始，就要换个位置！”

梁启超看一眼李子诚，先是表示赞同，然后认真的说道。

“致远，这次，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一件事，大总统，希望您在伤愈后，能够前往京城……”

接着，梁启超认真的盯视着李子诚，看着那双总让觉得很是诚恳，没有一丝虚假的眼睛，他认真的说道。

“前往京城，主持国务院，主持全中国的实业经济建设，这才是真正的为国为民，这可远比你居于陇海一地，更能为国尽责啊！”

“嗯……”

面对梁启超扯入的正题，李子诚稍做沉思，然后说道，

“的确，整个国家的实业发展，需要站在国家的角度上去全盘规划考虑……”

“是的，”

梁启超点头说道，

“致远，你擅于实业、长于经济。这点可谓是举国公认，现在你可谓是负天下之盛名，有知之士无不赞同由你主持国务院。而且，大总统也是这个问题，大总统已经同意由你出任国务总理，主持国务院。到那时。你可要担负起全中国的实业建设啊！”

梁启超的直接。换来的却是李子诚的沉默。注意到他的沉默，梁启超又开口说道。

“现在中央一共有十个部，大总统认为，目前中国虽是实行总统制。但国务院仍需主掌其中五部，在来时，大总统曾特意叮嘱我，如果您愿意前就任国务总理的话，那就请您准备一下财政、教育、农林、工商、内务五部总长的名单！”

“哦……”

正如情报中提及的那个五个部，李子诚沉呤片刻。

“这件事容我再考虑一下……”

许是怕梁启超误会自己的意思。李子诚随后又解释道。

“卓如先生。你来连云已经三天了。应该已经看到，这里的一切工作。不过刚刚步入正轨，这里有我的责任，所以我必须要考虑到这里，卓如，你是知道的，毕竟这里……”

望着梁启超征，李子诚不无诚恳的说道。

“就我个人来说，能够为国效力，那是我个人的荣幸，但是……”

但是刚一出口，梁启超的心下顿时暗叫不妙。

“过去，我希望为国效力，在国家的面前，个人可以牺牲很多事情，个人全心为国，国家回报个人，这是值得的，也是应该的，可是，你看到了，有很多时候，一些事情，我们必须要去考虑。”

接下来，李子诚到是沉默不语了，他只是静静的将烟蒂按灭于烟灰缸，随后用一种沉思的神色望着窗外。

梁启超自然明白李子诚的顾虑，那三枪，换做任何人都会心存顾虑。

“致远，你是担心……”

不待梁启超说完，李子诚却摇头说道：

“我所担心的是……。”

笑了笑，李子诚指了一下自己。

“相比很多人，我太过年青人了，像我这个年龄的很多人，现在不过是刚刚毕业，所以，我觉得，冒然居于高位，恐于国不利！”

这时李子诚到是明智的选择了“让步”，至少在表明一种态度。

“致远，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今日连云之成，已经足以让我辈汗颜！”梁启超接着笑说道，

“别的不说，只要致远你能将连云之成，推之全国，这中国不出十年必可大改变，而且，大总统另掌五部，可同你相互配合，国务院与总统府互相配合，致远你长于实事，大总统长于全局，这便是有内有外，有合有分。”

听到梁启这么讲，李子诚呵呵笑了起来，不过，很快他又蹙紧眉头——那不过只是说辞罢了，任何人都知道，表面的配合之后，却将是府院双方的争斗。

“卓如先生，“张园案”……几乎各大新闻社都有报道，不知您对此如何看？”

终于，李子诚还是主动提到了“张园案”，这是一个不可回避的问题，事实上，李子诚知道，自己越是不提，袁世凯只怕越是担心，与其如此，不如直接提到此事，只有如此，才能让袁世凯暂时放下心来，如此才有可能建成未来的利益同盟。

“这个嘛，”

稍做沉吟，梁启超看着李子诚，然后认真的说道。

“我个人以为，那是狗急了跳墙之举，绝不会是大总统所为，如果所料不差的话，应该是孙文等革命党人所为，要知道，革命党人可是长于刺杀之道，清末时，其暗杀之举可谓是数不胜数，而这正显其当前之绝望……”

“现在谈话真凶为谁，还为时过早，目前案件还在调查之中，我相信会查出真相！”

李子诚到是没有在“真凶”的问题上扯下去，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

“此事在国内引起恐慌最大，几天前，我刚回到连云时，连云有多达十万人签名请愿，要求我留在连云，不能前往京城与大总统会面……”

“但是，国家的利益，才是最高的！”

梁启超这时选择用李子诚过去的话，去劝说他，

“当然，致远你是“张园案”的受害者，不过，也正因如此，现在主动权已经掌握在你的手里，现在，你应该利用当前这一大好时机，前往京城，同大总统会面，只有如此，才能更好的为国家做更多的事情。”

“嗯……”

沉默着，李子诚站起身来，开始在客房内踱着步子，而梁启超则看着他继续说道。

“在未来，我会全力支持致远，你是一个干大事的，也是一个成大事的人，事情的轻重缓急，你必要分清！”

“卓如先生……”

梁启超的话，倒是让李子诚停下脚步，灯光映亮了他的脸庞，他将深沉的目光盯视梁启超，“你是否知道，大总统为何想重设国务院，并愿意任命我为国务总理？”

一声反问之后，不待梁启超回答，李子诚却又苦笑着说道。

“文杀李啊！”

一声长叹，李子诚闭上了眼睛，良久之后才说道。

“罢了，为国，子诚，只能偏向虎山行了！”

（实在是对不住，章节弄错了，这一章应该是372，昨天当真是眼花了！对不住，对不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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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双雄会（求月票！）

“当火车驶出连云火车站的时候，伴着那汽笛声，每一个人都在此时见证了历史，见证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中国！今天序幕已经拉开！”

在李子诚的专车从连云港一开出，袁世凯在北京就知道了，他不可能不知道，全中国都在关注着那列列车，关注着列车上的年青人，同样也关注着李连云在到达京城后，同他——民国大总统的会面。

知道李子诚出发的消息之后，袁世凯在长舒一口气的时候，同时却又变得患得患失起来，甚至变得有些不安。李子诚为什么来京城，是他袁世凯邀请的，邀请他来，是为了让他出任国务总理，是为了……

可那一切只是最初的计划，计划从来都赶不上变化，现在李子诚来京城，出任国务总理，就是在分他袁世凯的权，他不想干，也不想分权，可却又不能不分，这可是一件头痛的事。

坐在居仁堂内的袁世凯，看着时钟，再一次患得患失起来。

人总是这样，不论是否愿意，总需要做出决定，尽管有时候那决定做起来非常艰难。

袁世凯瘦了。

那是愁瘦的。人一变瘦，原本并不宽厚的脸膛仿佛又缩了一圈，看起来人也更精神了一些。他对着镜子瞅瞅，自言自语：

“这模样当总统?”

颇有点自惭。然而，他又笑了：

“就这模样，我也当得大总统!”

当他闭上眼睛又在想着自己的大总统之位的时候，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即将来到京城的李子诚和国务院。他不由的变得忐忑不安起来。他拿过那一份名单。那是梁启超回来时，带回来的一份国务院五部总长名单。他一个一个的看，一个一个的想，一个一个的品评：

对于那位出任财政总长的陈锦涛，他就狠狠地皱起眉头。

“这可是一个铜碗豆!”

对于陈锦涛，袁世凯并不算陌生。他曾以官费留学美国。初入哥伦比亚大学。攻读数字、社会学，继入耶鲁大学，转攻政治经济学，回国后应部试。考中法政进步，衔入翰林院，在清末时，任大清银行监察、度支部预算案司长、统计局局长、印铸局局长、币制改良委员会会长。民国后，又任临时政府财长，后又任国民党参议。

临时政府成立。陈锦涛出任财政总长。筹措军费和行政开支。成为临时政府的燃眉之急。对陈锦涛来说。没有比迅速建立中央银行更紧迫的事了。有着雄厚实力的大清银行，正是他借助的对象。陈锦涛上任后并没有呆在首都南京。而是常驻上海，住在汉口路大清银行的楼上，与原大清银行高层商谋筹划，将大清银行改为中国银行，建立临时政府的中央银行。

但让袁世凯印象最深的却是这个为人颇正直廉介，持躬极严，而且最恶舞弊纳贿，也正因如此，他才会称此人为“铜碗豆”。如果李子诚选其它人，袁世凯到是不觉有什么，官员他见过太多，正直的官员也见过不少，可正直且有才的官员却不多，这位陈澜生却不一般，这人正直不说，而且长于财政，是国内少的理财专家，甚至在其组建中国银行，以中国银行充当中央银行之后，袁世凯身边的幕僚曾言，若给革命党一年时间，临时政府财政境况将大不同。

这样一个理财专家，出任财政总长，倒也合适，但对袁世凯而言，却不是一个好消息，原因非常简单——陈锦涛不可能为他用！也正因如此，在过去几年，他宁可“废才”，也不用其，而现在，李子诚却用了他！他能不感其恩惠，尽力为其理财吗？

还好，还好，梁士诒那边还有法子牵制财政部，而且这陈锦涛性格过于耿直，他出任财政总长，不一定就是坏事。

至于教育部总长蔡元培，这倒是不出他的意料，蔡元培中过进士、当过翰林院编修。临时政府时的教育总长，经略使公署的教育督办，由其出任教育部总长，到也在意料之中。

再就是工商部总长，李子诚到省事，直接由其兼任，这却是在意料之外，原本按袁世凯的想法，这五个部，李子诚应该以“相酬”的方式按插自己人，可偏偏他自己任了，不过这也能理解，在中国论办实业，他李子诚说他排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再就是农林部总长，却是南通的张季直，对于张季直，袁世凯却没有什么恶感，两人也算是老交情了，对张季直，袁世凯到是一点都不担心，这位状元公就任农林总长，恐怕也就是一酬职罢了。

最后一位，却是内务部总长，看着内务总长的人选，袁世凯却是一愣，在他的情报中，从来都没有这个人，可以说，这个人完全就是一个陌生人。

怎么弄了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作内务部总长？

寻思着，百思不得其解的袁世凯，最后只淡淡地一笑便丢下了。

放下五人名单，袁世凯端起茶杯，双手捧着，在暗淡的灯光下缓缓地踱着步子，头脑里却急促地翻腾着……

虽说对李子诚来京，已经有了定计，可事到临头，总还有些事情，实在是让人难以心安，毕竟，计划总归是计划，其中谁知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恰在这时袁克定进来了。他立在老爹一旁，没说话。

“大爷，”

袁克定走到老爹面前说：

“李子诚来了?”

在提及李子诚的名字时，袁克定的语中全没有对自己这位“小叔”的敬意，事实上，对于李子诚，他打心眼里厌烦，原因非常简单，一是因为他的才和财。二是因为他的年纪。在他的面前，即便是他身为大总统长子，也全没有一丝的优越感。

“嗯。”

袁世凯应一声，心有所思的他到是没听出长子语间的不快。

“您为这事犯愁?”

“嗯。”

“愁啥?想个办法挡过去就是了。”

“什么办法?”

“让山东方面把铁路扒断，让他们过不来。”

“混说。”

袁世凯瞪了儿子一眼，心下只是叹着自己这儿子不争气不说。而且还没有一丝眼界。

“扒断了铁路还得你自己去修。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拖延那些时日有什么用?”

“那就制造事端。”

袁克定是个不讲策略，不择手段的家伙，既然老爹因李子诚来京的事发愁，他这个当儿子的总要为父分忧。

“那就把他们在路上炸死!”

“放屁!”

袁世凯怒了！

往常他不曾这样怒过。儿子的言语、计谋他还是平心静气地接受的。今天，儿子的建议却终于让他明白，自己这儿子就是一堆烂泥，扶不上墙的烂泥！

“一个李子诚相当于千军万马，比一个宰相声望都高，谁敢杀他?他手里还有二十万强军。他北上是惊天动地的事。你把他们炸死在路上。局面会如何?谁来收拾?”

顿了一下。又说：

“炸死他们就等于把我这个总统也炸死了更何况，现在“张园案”的帽子。到现在，你爹我还没摘下来那！。什么混账主意?炸铁路，哼，你怎么不把中南海也炸了！”

被爹一顿臭骂之后，袁克定头脑冷静了，这时他才意识到，一个“张园案”都让爹千夫所指，或是再放一枚炸药在铁路上，后果只怕会比“张园案”还严重。

“不错、事要做，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让李子诚，自己出面，把“张园案”说清楚。”

袁克定沉默的时候，袁世凯看着自己的长子，在心下叹口说道：

“炸死李致远不是个办法，削削他的锐气，让他松松口气，这到是急救办法之一。”

又抬眼看了儿子一眼，然后袁世凯便对儿子说：

“现在，做什么都得适应形势，就是适应潮流。国务院即将成立，我这个大总统邀请李子诚来，就是作这国务总理的职的。所以，李子诚来的时候，咱们得慰勉有嘉，热烈欢迎。做也得做给国人看看。另外么，自然还得想办法，得做出个形式。……”

袁克定本来就够机灵的，眼珠儿一转，便有许多“妙计”，虽然好坏均有，总比三脚踢不出一个屁的“老实人”强。经老爹这么一提醒。他豁然开朗起来。

“啊，我明白了!”

袁克定把嘴巴放到老爹耳边，神神兮兮地说了一片言语，问：

“大爷，这办法如何?”

袁世凯眯眼思索片刻，微微点头，说：

“不失为一谋。但还不完善。”

“大爷的意思是……”

袁世凯也学着儿子的办法，把嘴贴在儿子耳边，压低声音，神神兮兮地说了一片言语，然后转过脸，轻声说道：

“这件事，你亲自去办，这事，不单是要削他的锐气，而且还要做给国人看，告诉国人，这中国的事情，总归还是得靠我，明白吗？”

袁克定答应着，随后便退出了居仁堂，在他退出居仁堂的时候，袁世凯却是一笑，然后摸了下自己的脑袋。

“李致远啊，我待见你，可你不受待见，就怪不得本大总统了！”

为欢迎李子诚，北京城到处张灯结彩，并且在正阳门外高搭彩棚，彩棚上用翠柏扎出巨大的“欢迎”二字；彩棚西侧树起两排大旗，旗分红黄蓝白黑五种，象征五簇共和。在李子诚到达北京的这一天（5月31日)，彩棚前举行了欢迎仪式：军队列队站立，立枪致敬，袁世凯派出专使迎接。军乐齐鸣，礼炮冲天，敞开中华门迎入城中。

虽说袁世凯没有亲自到火车站相迎，可这欢迎也算隆重，可那些在四九城中混迹多年的各部要员、国会要员在火车站欢迎的时候，却依还是嗅到了空气中的一丝异样

“经略使，各国公使都没来，而且公使馆也没派人！”

在乘坐汽车进城的路上。坐在李子诚身旁的顾维钧悄声提醒了一句，先前在火车站等待列车进站时，他便注意到这一异样。

或许在别人看来这没什么，可作为经略使公署的外务专员，他却知道，对于国人。尤其是对于那些政界人士而言。他们极为看重“洋人”的态度。这或许和中国积弱不无关系，在他们看来，没有洋人的支持，什么事都办不成。而现在，在李子诚，这位未来的国务总理抵京，非但各国公使没来，甚至他们都没派那怕一个参赞过来欢迎，这着实有些不正常。而这种不正常。又会引发诸多推测。

“公使？”

咧嘴一笑。念叨着这两字，李子诚却是微微伸了个懒腰。然后说道。

“这事啊，不会像咱们想象的那顺利，就全当是一场小插曲吧！”

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同样也是全不在意的模样，事实上，对李子诚而言，公使们欢迎与否并不重要，甚至于，他们这么做也正对自己的心思，至少现在不用和他们打交道，等到将来打交道的时候，自然也就没什么“交情”可言，原本自己就没准“待见”各国，现在各国的公使不“待见”自己，又有何妨。

“更何况，眼下，最要紧的是咱们要和大总统打交道啊！”

袁世凯用迎接国宾的礼节迎接自己，但他自己没来。这倒是让李子诚的心里犯起了嘀咕，在心下疑虑着：

“袁项城这是耍的什么把戏?”

袁世凯会玩把戏，出于对袁世凯的了解，李子诚知道他一定不会让自己松松快快的当这个总理，这以国礼相待，人却不露面，恐怕是其的第一步。

病！

不过只是一个借口！

离开火车站后，汽车直接驶往中南海，而不是被内定为“官邸”的迎宾馆，迎宾馆是前清时为迎接德国皇太子修建的，在清末作过总理大臣官邸，在民初当过临时大总统府，而现在，又恢复了他的本名“迎宾馆”，不过李子诚知道，这“迎宾馆”要不了几日，就会改为“总理官邸”。

在新华门外，这又是一个极其隆重的场面，从新华门开始，军队持枪，军乐高奏，而未出现在火车站的袁世凯这会则站在新华门门外相迎。

此时，袁世凯像在过去一样，穿一身黑色呢子矮立领、四口袋的制服，头戴一顶带缨军帽，胸佩五色勋带，脚上穿黑色皮靴。

就在李子诚下车的瞬间，袁世凯便主动走上去，甚至主动为李子诚打开车门，在李子诚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袁世凯便热络的说道。

“致远老弟，多年不见，愚兄可是想念的紧啊！”

瞧着袁世凯主动为自己开车门，李子诚的心下不由一惊，果然不愧是袁世凯，火车站不迎，那是削于前，这会却又为自己开车门，又成了恭于后，袁世凯啊！袁世凯……下了车，反复打量着袁世凯，安受他开了车门的李子诚却是装出一副感动的模样。

“慰亭兄，您可是瘦了，这为国操劳，可也在顾及自己的身体啊！”

一时间，双方相见，语间所道全没有官阶之气，有的只是“兄弟”两人的道不尽的情意，这一幕，倒是让记者们大觉意外。

新华门外的一翻客套之后，在记者的提议下，两人站在新华门外，由记者拍照之后，袁世凯方才亲自搀着李子诚手朝新华门内一伸。

“致远老弟，请！”

“慰亭兄，先请！”

说罢，两人便朝着新华门内走去，而记者们看着眼前这一幕“兄仁弟恭”的模样，神情大都显得有些复杂，这一幕，实在是太过惊人了，两人见面没有官阶之见，就像是亲兄弟一般，只闻兄弟情，不见政客意，确实惊人，但却又让人心生期待，即便总统、总理如此亲近，那一些人担心的“恐府院之争”怕也就消弥于无形了！

甚至于这一番表演之后，在一些记者眼中，大总统“刺李”的帽子戴的也不那么牢了，或许正像梁启超所说，那是革命党所为，意在引中国内乱，幸好，这两位，都够冷静的，要不然中计了不说，这国家可就惨了！

居仁堂内宾主坐下，侍者献茶。就在侍者退下的时候，袁世凯却是起身朝着刚刚落坐的李子诚深鞠一躬，在众人的惊讶，李子诚连忙起身急避道。

“大总统，您……”

而袁世凯却开口说道。

“致远，这一鞠，是为致远为国保全胶澳，世凯为中国之大总统，自当代国民谢之！”

在话落音下时，袁世凯又是一鞠躬，不过却被李子诚扶了下来。

“致远，“张园案”虽于兄无关，可弟却因兄受伤，兄实是歉意的很，兄原欲与弟共谋国家富，怎奈局势竟然如此。我也自忖，年将六十，自知才薄，不足当总统的重任，但求国家富强之是，做一个太平百姓，为愿已足。致远弟可谓是负天下之名，如今来京任职，实是国家幸甚！国民幸甚！”

扶着袁世凯，瞧着袁世凯的这一番表演，李子诚的心下这会除去佩服，恐怕也就只有赞叹了，果然不愧是袁世凯，当真是……

“兄谬赞、兄谬赞了……”

就在这时，袁世凯的另一句话却如惊雷一般传入李子诚耳中,只震得他半晌硬是没说出话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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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国家、国民都盼望着你（求月票！）

“兄已令人重拟约法，若大总统亡故，总理将自然继承大总统之位！”

就像晴天霹雳一样，袁世凯的这句话震惊了所有人，原本在居仁堂内的黎元洪、段琪瑞、梁士诒等人更是惊的说不出话来，他们惊讶的看着大总统，之前大总统可从未提过此事。

而梁士诒更是惊讶的先看着大总统，尔后再看着李子诚，袁世凯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恐怕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在袁世凯看来，李子诚已经成为他的继承人。

没错就是继承人，虽说中国现在是共和国，虽说中国是共和制，可约法早就改过了，身为大总统的袁世凯有权指定继任总统。梁士诒又朝着站在一旁的大公子看去，却只见大公子的脸色煞白，目带怒色，是啊，在这其中最为恼怒的恐怕就是大公子了，大公子可是……

看着袁世凯，李子诚先是震惊，再是错愕，接着又是无所适从……袁世凯在想什么？面对李子诚的沉默，袁世凯只是笑笑，他知道自己不能心急，这是扔给李子诚的一个桃子，一棵包着毒药的桃子。

看着袁世凯脸上流露出的看似真诚的笑容，再品味着之前他说的那句话，李子诚的脑海中却不由的浮现出一个长着一副浓眉的人来——林彪。

那位从红军最年轻的军团长、红军大学校长，从隐匿行踪出国治病，到统帅百万雄师的无敌统帅；从显赫一时的“副统帅”，到声名狼藉的“林贼”，林彪的一生充满了大起大落，也充满了矛盾和争议。

而让李子诚印象最为深刻的倒不是他一生的大起大落以及矛盾和争议。而这位“永远健康”，在成为副统帅时，名字被写入党章，以及被列为继承人之后的一幕幕，如果……

思索着林彪的大起大落，看着袁世凯那满面诚挚的笑容。以及眼中的期待。李子诚在心下微微一笑的同时。一本正经的说道。

“大总统，我想此事自当总统继任法案规定，总统一任突然离开其职务，应有专门顺序依序递补。虽大总统有意制定法案，但我认为，中国当前当务之急，在于确定宪法。”

瞧着袁世凯，还了一个软钉子的李子诚又微微一笑。

“虽说现在中国已有约法，然约法非宪法。堂堂亚洲第一共和国。立国已近四年。至今仍未制宪，实在是于法理不和。宪法更为法统之需！还望大总统同意，此次国会重开后，成立全国制宪委员会，制定根本宪法！行以宪政！”

面对袁世凯这番“诚恳”，李子诚只能用“宪法”还之，在袁世凯微愣时，李子诚却在心下一笑，“制宪”既是需要，也是借口，现在提及此事，不过只是提前数周而已，事实上，在原本的计划之中，“制宪”就是所有工作中的重中之重。

现在，是发起制宪大会的最佳时机，现在的府院分治造成的形势，几乎不亚于1912年的中国，可以说现在是中国实施宪政的最佳时机，现在的外部环境远胜过1912年的外部环境，欧洲列强陷入混乱无法自拔，而“胶澳事变”后日本更无力干涉，至于内部环境，一方面是中央权威的基本认同和内时局的稳定，可以说制宪完全是以顺乎民意的名义推行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而更为重要的一点是，自己同袁世凯的权力争夺战尚未展开，根据普遍原则制定宪法，此其时也。可以预见，通过制宪和随后启动批准宪法程序，不但推迟了争夺最高权力的时间，而且在全国普及了宪法思想，有利于加强宪法权威。

而且对袁世凯而言，挑战被全国人民批准的宪法，比起挑战权威性不足的所谓的《约法》，要冒大得多的风险，遇到大得多的抵制。更重要的是，制定宪法将引导人们认同宪法的权威，而不是认同袁世凯的权威。

尽管自己现在需要袁世凯的权威，但是自己更需要在制衡他的权威。保持一定的军力是前提，而利用宪法制衡却是根本。

“这个……”

被李子诚用“制宪”这么一个软钉子轻轻一回，袁世凯却是干笑起来，原本他说出这番话只是说出让大家听，说给国民听，可李子诚的这一个软钉子，却让他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宪法为一国根本之法，宪法需制，不过需从长计议！”

思索片刻，袁世凯磨棱两可的说道，见袁世凯这么说，李子诚也没有深究，至少现在并不是讨论制定宪法的好时机，制定宪法并不能由自己一厢情愿，还要有袁世凯的支持，同样还需要各省的支持，今天，至多也就只是透出一个风声，一个中国将制定宪法的风声。

“司法！”

终于，在众人退出居仁堂，前往瀛台时，在一番客套之后，看着袁世凯，李子诚道出了两个字。

“嗯……”

沉吟着，袁世凯到是没说什么，在一番客套之后，他不过只是随口一问，国务院将开展什么工作，李子诚便给了他这两字，可司法部却是总统府的部门，虽说之前，他传出风声有意让王宠惠出任司法总长，可是那时财政部却不在他李致远之手，现在时不同了，势也不同了，自然，司法总长的人选也就不同了。

可现在，李子诚将要开展的第一个工作却就是——司法！

“大总统，不知大总统以为今日中国之境如何？”

“嗯，现今欧洲各国陷于战争，中国所临列强之压骤减，再则日人败于中国，国家地位高涨，自可谓数十未有之优境！”

面对李子诚的这个问题，袁世凯到是如实的回答道。

“大总统，既然现在欧战带来外交机遇，那我国就理应抓住这一时机。争取外交突破，而外交突破，以子诚看来，无非就是收回各国在华特权，而各国在华特权，又以领事裁判权、关税自主权以及在华租界为重中之重！”

盯视着袁世凯。李子诚毫不犹豫的道出了自己出任国务总理之后将作之事。之所以首先会提及以领事裁判权为核心的治外法权。除去其是是对国家属地优越权的例外或侵犯,是对驻在国司法主权的严重侵害,是与国家主权观念相背离的一种不对等的特权之外。更得要的一个原因，却是想以此为由，把自己的人安插到司法部，从而让司法部为自己服务。至少要让司法部保持中立。

或许在历史上，对袁世凯有这样那样的形容，但是通过过去几年对袁世凯的了解，李子诚却知道，袁世凯可以说是中国近代史上的一直真正的改变革家，在后世的中国很多司空见惯的事物。实际上都是在他的主持下发端的。而且。他或许是个心狠手辣政坛老手。但有一点却是不变的，他骨子里同样是一个“爱国者”。当然对于爱国者，各有各的理解，至少他同样看重中国的权益，这也就令他有了不愿坐失收回权益之机的心恩。

“致远，领事裁判权可以说是各国在华特权重中之重，首先以此开刀，只怕……”

沉吟着看一眼李子诚，袁世凯先道出了自己的担心之处。

“只怕会若各国不满，到时徒生涉外事端！”

虽谈不上恐洋，可是经“庚子之祸”与“辛丑之耻”后，对于外事，国人从来都是立场谨慎，以免在自身力量不足时徒生祸害，到时害国害已。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用略微低沉的声音道出林则徐的这段名言之后，李子诚有些动情的看着大总统。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有些事情总要去办，如果现在，我们不能抓住这一外交机遇，断然打开外交局面，你我皆是民族罪人！”

端起茶杯，袁世凯却是用极为平淡的口吻说道。

“可若是各国意欲行以威胁呢？”

“若到局面不可收时，大总统自然可以罢免我这个总理，重新收拾局面！”

李子诚的回答，只让袁世凯心中一动，他看着李子诚，似乎想找出什么东西来，可在李子诚的脸上，除去坦然还是坦然，如果非要找什么的话，恐怕也就只有那毫不动摇的坚毅了。

“怕到局面不可收时，已经晚了！”

喝一口茶，袁世凯依然还有些担心。

“庚子年时，谁能想到局面会崩坏到那种地步，而且……”

“我不是毓贤，大总统也不是慈禧！”

声音落下之后，居仁堂内的两人都沉默了下来，此时，只有居仁堂内，只有那摆钟发出的哒哒声，在长达数分钟的时间内，居仁堂内的空气都静的有些诡异，终于，袁世凯发出一声干咳。

“法国公使那边，这一阵子一直梁燕荪那边走动着，想游说咱们向法国派兵！”

在说话时，袁世凯作势端着茶杯，看似在喝着茶，可杯端于嘴下，右手扶着杯盖，眼睛却看着李子诚，他想看李子诚如何应这句话。

“派就派吧，反正都已经参战了！”

明知道这“派兵”是给自己挖的坑，可李子诚却仍然跳了下去，在语气轻松的答应时，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这兵要派，东西也得要，他们对咱们有所求，咱们对他们有所图，这事啊，就是一个连环套，这派兵也是外交机遇中的一部分！”

李子诚的回答让袁世凯点点头，喝口茶他又不露声色的说道。

“法国人可是对你的江苏陆虎视眈眈的！”

……终于，面对这句话，李子诚沉默了下来，在他沉默时，袁世凯却是在心下微微一笑，你想办事，行，那就先把兵权交出来！

“大总统！”

抬起头，看着袁世凯，李子诚用极为平静的态度说道。

“江苏陆军，并不是我的江苏陆军，而是国家的江苏陆军！”

一句大义凛然的话从李子诚的嗓间吐出，接着他的表情又微微发生些许变化。

“在美国的时候。美国的第二任总统约翰?亚当斯，在出任驻法公使的的时候，曾对法国人说道，国家政治学，相较于其他科学，是我应该潜心修习的；立法学、行政学与谈判学。就某种程度而言。应被置于众学门之上。我必须修习政治学与战争学。我们的后代才能在民主之上修习数学、哲学；我们的后代必须修习数学、哲学、地理学、博物学、造船学、航海学、商学及农学，以让他们的后代得以在科学之上学习绘画、诗歌、音乐、建筑、雕刻、绣织和瓷艺。”

在引用约翰?亚当斯的这句话后，李子诚的神情变得有些黯然，他将视线投给袁世凯。

“每一个国家。都有一代人甚至几代人，他们的命运是注定为国牺牲，我想，历史会记住，正是他们的牺牲，才有了国家的强大。历史会铭记住他们的名字。他们的血汗。他们的付出！如果国家需要的话，江苏陆军可以动员二十万人开赴欧洲！”

没有任何争辩。没有任何犹豫，李子诚的回答，却让袁世凯端着茶杯看着他，他想看清楚这个年青人，盯视着他的眼睛，想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他的内心，看清他在想些什么，可在看到那双眼睛中的坦然时，他却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第一次，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正视这个年青人的眼睛。

“农林部和司法部对调吧！”

中南海的瀛台。

暮春的夕阳，还在西山之腰，这里已经是一片灯火通明；昔日冷清的大厅，陡然摆设了盛宴的桌椅：灯红酒绿，菜香扑鼻。那些邀来作陪的大员，鱼贯而人，笑语欢声，嘹庭绕院：副总统黎元洪--这个很少在京城露面的人物，今日也春风满面，身边的几位政府大员，仿佛有说不完的军国大事；而众人这时，所谈之事，自然绕不开方才居仁堂内总统与“总理”间的对话，所有人都在揣测着，今天之后，李连云，会给这京城带来什么样的风暴。

没错！

就是风暴，虽说那欢迎仪式，看似无波无澜，可事实上的暗流涌动，却是瞒不过这些“老成人精”的人物之眼，无论是大总统的“继承”或是李连云的“制宪”，明个，都会在这中国掀起一阵风波，可这现在这风波不过只是初起，真正的风波，怕还是7天之后，7天，一共只有七天的时间，七天之后，大总统就会宣布成立国务院，同时任命李子诚为代总理，待国会批准后，就会去掉那个“代”字。

而这会最忙碌不定的，是总统府秘书长梁士诒。显然，他以主持人的身份在应酬八方，尤其是那些同李子诚一同乘车而来的“陇海系”，相比于这些政坛老手，“陇海系”则显得太过年青了，不过也正因如此，在那些政坛老手的内心深处，才会对他们多少轻蔑之意，可他们的脸上，那却诚挚的笑容，语气更显殷切、亲近之意。

夜幕刚刚降临的时候，大总统袁世凯陪着高出他近一头的李子诚走了进来，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那笑容似乎是发自内心。见今天的主角到场了，所有在场的人都一齐起立欢迎。

年近六十的袁世凯业经明显老态了，那略显矮胖的身躯微微有点驼背，因为最近瘦了些许的缘故，所以双眸有点内陷；唇边那抹短须却修饰得齐齐整整。此时满面笑容的他却是步履轻盈，频频向人们抱拳致意，问或寒暄几句。自然，那些目光环绕着他转动。

“大家入座吧，入座!”

梁士诒则一旁招呼着。

在中间一个八仙桌上，袁世凯人了主座，李子诚坐进宾席，大家依次坐定，盛宴方才开始。

袁世凯举起杯来，先看一眼李子诚，而后对着大家笑笑，说：

“各位，各位!今天我们相聚，为我们中国国务总理李致远洗尘。致远不辞辛苦，从黄海之滨的连云港来到京城，与大家共事，我们应为之举杯!‘

大家起立，共同举杯，齐呼：

“李总理好!”

既然这会大总统都把话说开了，称他为“国务总理”了，那众人也就没有了先前在称谓上的顾忌，纷纷照着袁世凯的方式，称李子诚为总理。

“诸位年龄皆长于子诚，子诚年少，经验不足，还望以后各位仁兄多多提携子诚，这杯酒理应子诚敬诸位仁兄！”

话音一落，李子诚便先干为敬。

酒过几巡了，袁世凯端起酒杯，离开座位，来到李子诚面前，在李子诚站起身，端起酒杯时，他才说道：

“致远，上一次，你我兄弟二人，携手赢了一着，那时，我在北京，你在连云，咱们之间，连个商量也没有，现在好了，你来北京了，就让我们再度携起手来，为这大中华奋斗在一条绳上如何?‘

端起杯，李子诚还是淡淡笑着。

“大总统，子诚年少，只怕有负众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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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公使们的浮想（求月票！）

“民国4年（西元1915年）5月31日，这一天，一直以来关注着中国局势的各国中国问题观察家以及中国的各界人士终于长松了一口气，自“张园刺案”之后的29天中，笼罩于这个国家上空的内战阴霾，终于随着前门火车站的一声欣汽笛声，开始消散了。

与三年前相同，李子诚是乘着火车前来的，当李子诚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中国首都的时候，那时，在无数国人的眼中，他是一个可以缓解中央财政危机的富人，如此而已，最终，中央政府在他那里得到了缓解国家财政的巨款，当时没有人知道，为获得金钱给予他的铁路以及附属地意味着什么，而三年后的今天，正是当初的那条铁路，把他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位置。

无论是以中国人的眼光或美国人的眼光看来，李子诚所经历的一切，真的颇具传奇性，这不是指他在商业谈判上让老摩根抱恨，也不是指让小摩根至今仍耿耿于怀，这一切商业上的成就，远无法同其在陇海铁路沿线创建的一座座工业城市所相比。

可在我看来，他真正的传奇之处是——在他的身上充分体现出了他所谓的“中国梦”，他没有任何背景，但他成功的开创了一个工业奇迹，而这个工业奇迹不仅帮助他拥有了惊人的个人财富，更为重要的是，他的工业奇迹改变了这个国家，他的工厂改变了这个古老国家的经济构成，而他的国家，也在这个工业奇迹中击败了一个强国。而更为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他将领导这个国家！

他将去引领一场变革！

请允许我在这里用这一句话去形容它——“震撼世界的变革已经拉开了序幕！”

是的，可以肯定，未来这片古老土地上一切都将会深深的震憾整个世界，变革是肯定的，进步是肯定的。我们能够从李子诚的身上确定。他将会遵循怎样的道路。什么事情肯定会发生。但总体上来说。中国是一块难以捉摸的大陆，现在能给出的最好建议并不是外交官们口中所说的“等等看”，而是“从现在起正视这个国家”。

总之，现在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这场正在上演的和即将发生的变革——它将为整个亚洲的复苏指明道路。同时新时代的曙光已经显现于这个国家！”

《纽约先驱报》——《变革自南而来》端纳于北京

京城，东交民巷，最近两天，对于东交民巷的外交官来说，他们长松了一口气，同时。另一种紧张情绪却又他们的心间弥漫开来。他们之所以松一口气。是因为李子诚乘火车到达京城，与袁世凯展开会谈。意味着中国很有可能不会爆发内战，从而将不再影响到各国在华利益，干扰各国对华贸易，威胁各国在华侨民的生命财产。

而之所以紧张，原因非常简单，李子诚或许是中国政府高层之中，唯一一个自幼接受西方教育，并在欧美国家成长的中国官员，但是，从他过去的所作所为来看，他显然受到了欧洲各国所盛行的“民族主义”影响，这样的一个人出任中国总理，很有可能会造成一种结果——影响各国在华特权！

也正因如此，各国外交官们的情绪才会显得有些复杂，一方面，为了维持中国的稳定，避免内战的爆发，他们乐意看到李子诚出任国务总理，通过这种政治上的整合，通过实现袁李合作，避免内战的爆发，而另一方面，李子诚所表现出的民族主义立场，却又令他们担心在华特权的损失。

复杂的态度、现实的认知，直接导致了一个结果，至今，公使团仍未拿出一个“统一的意见”——如何同新的国务院打交道，第一次，一直影响着中国政局的各国公使团，决定落后于现实。

美国驻华公使馆二楼的公使办公室内，雪茄烟的烟雾弥漫着，美国驻华公使芮恩施的指间夹着一根古巴雪茄烟，面带微笑的他看着正在自己面前侃侃的公使馆参赞丁家立。

“……在某种程度上，孙逸仙只是一个捣乱分子、投机分子，并且其人个性好大喜功，而且是个鲁莽而没有原则的冒险主义者，又极好虚荣……”

在丁家立如此形容孙逸仙的时候，芮恩施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三年前，同英国公使朱尔典一同提及孙逸仙的“铁路计划”时，《纽约先驱报》记者端纳写给莫理循的一封信上的内容。

大概在6月底7月初的某天，端纳在上海拜访了孙逸仙，谈话中，孙向他提起自己的铁路计划，但又声明暂时还不能公布。孙逸仙的话不说则罢，一说反而吊起了端纳的胃口，于是他软磨硬泡了好一阵子，孙逸仙这才走进内室拿出一张6英尺见方的大地图，并铺在地上向他详细介绍。

孙逸仙拿出的是一张包括西藏、蒙古和中国西部最边远地区的地图，但在端纳的信中，当时的情形却是这样描述的：“……从这张地图完全可以看出，说明孙不仅是个疯子，而且比疯子还要疯。他丝毫不讲实际，缺乏普通常识，而且对他自己目前所倡议的事业缺乏最基本的概念。

而后来，当孙逸仙的中国铁路规划推出之后，芮恩施总算是理解为什么端纳会如此形容那位“革命家”，正像端纳说的那样孙逸仙不过只是手持毛笔和一块墨，不时随心所欲的在各省和各属地的位置上画满了许多线路。他用双线表示沿着海岸线从上海到广州的铁路干线，又从那里穿越崇山峻岭通往拉萨，再向西绕来绕去伸到西部边界进入新疆，再穿出去到达蒙古。他的另一条干线是从上海经四川再到拉萨。他还有一条线路是从戈壁沙漠的边缘进入蒙古。其他几条线路是通向北方、西北和东北的，各省都有很多支线。

虽说只是一件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但是却可在某种程度上作为一个佐证。

“丁家立。你的话让我想起了端纳因中国铁路规划，对孙逸仙的评价！”

在丁家立话语稍顿时，芮恩施便笑着接控说道。

“端纳把那幅铁路地图说成是“孙逸仙之梦”，他断言，孙逸仙是成不了事的，而且他对这点早就知道——可那时他已经被尊奉为大总统了。正像端纳称在议和时期有一次孙逸仙曾夸口说他要亲自领兵到北京去。但端纳问他财政问题如何解决时。孙逸仙“嗯”了一声。然后一边用拿破仑式的姿势挥舞着手臂，一边盯着端纳表示他才不去考虑那些肮脏的钱，他说：“财政是我最后才考虑的问题！”，当时端纳简直被气疯了。他认为此人不可能担任任何需要常识的工作，更不要说担任需要政治家度量的工作了。”

“所以……”

公使的话让丁家立的脸上露出笑容，同时又露出一丝嘲讽之色。

“如果昨天，来到京城的是孙逸仙，那么我会站在袁世凯的一边，我同样赞同美国应该支持袁世凯。从而维持美国的利益。但是。公使先生，昨天。来到京城，即将出任国务总理的是李子诚！”

认真的看着若有所思的公使的，丁家立又补充道。

“相比于孙逸仙，李子诚的个性沉稳，虽说其喜好冒险，但这些冒险却都控制在其力所能及之内，如果这个人成功的把他在陇海铁路沿线取得的成就推广至全中国，那么，公使阁下，我们就必须要现在就作好准备！”

准备？

“准备用全新的眼光去看待这个国家！”

丁家立肯定的说道。

“现在公使团为何会犹豫不决，因为每一个清醒而理智的外交官、观察家，都可以看到，李子诚或许是乘着火车来到京城，但是他却一定能在这个国家掀起一场风暴，一场前所未来的风暴，在这场风暴之中，所有在华拥有特权的国家都将受到冲击，也正因如此，朱尔典才会建议，我们应该支持袁世凯，通过对袁世凯的支持，维持各国在华特权，但是，公使阁下，我想提醒您的是……”

扶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这位以公理教会的传教士身份，在33年前就来到中国，后来成为公使馆的汉务参赞的“中国通”，用沉为严肃的口吻说道。

“风暴是不可阻挡的，任何试图阻挡的风暴的人都将被风暴撕成碎片！”

沉默，在丁家立提到风暴不可阻挡之后，芮恩施便沉默了下来，公使团之所以至今仍未作出决定，究其原因就是每一个人能够意识到，在中国很快就会上演一场改变一切的风暴，而这场风暴将会撕碎很多事物，其中就包括各国在华特权，各国不愿放弃本国的特权，所以他们希望通过支持袁世凯，以保证本国的特权，可他们却又深知“无力阻止风暴”，正是基于这种矛盾，才使得，至今，在李子诚入住迎宾馆的一天之后，公使团仍未能拿了一个统一意见，公使团的行动已经滞后于局势的变化。

如何同国务院打交道呢？

“公使阁下，我们会同袁世凯合作吗？会，但是，他们对国务院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全面倒向袁世凯？不，理智不会让他们这么做，他们会作出的决定只会是“等等看”，可是，这绝不符合美国的利益，对于美国而言，如美国欲在中国发挥影响力，那么，从现在起，我们就要进行改变，现在，1915年，正如1912年的中国，谁能占据此时的优先，就将在这个国家获得优先，所以，美国必须要做出决定！是由美国去影响这个国家，还是继续让它国影响这个国家！”

陷入沉思之中的芮恩施在心中仔细品味着丁家立的话语，他知道其说的是实话，对于现在的中国而言，几乎不亚于一场“改朝换代”式的变革，谁能在这场变革中占据先机，那么就能在未来，于这个国家占据先机。相比于英国、法国、俄国，美国在中国的利益着实非常有限，美国在华的利益，仅限于商业上的利益。

不过，现在美国在华商业利益已经受到了影响。美国传统对华出口商品因中国实业发展受到严重的影响，中国在药品以及染料等化学工业品上对美出口正占据优势。但美国对华工业机器输出却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在华盛顿的要求之中。也只是再三强调“务必保证美国在华商业利益”。除此之外，美国所享受的特权，均得益于“利益均沾”以及“门户开放”之策，如果现在美国“顽固”的坚持过去的立场。一但风暴发生之后，美国的商业利益势必受到冲击，正如上一次抵制美货一样，如果在这个过程中，美国采用相对灵活的外交策略，也许……

也许。未来美国的可以取代英国在这个国家的地位。对于商业利益至上的美国而言。相比于支持袁世凯维持各国在华特权，所带来的“府院之争”的隐患。维持府院双方势力的平衡，进而换得中国政局的稳定，无疑更符合美国的利益，一个局势稳定的中国所带来的市场，远超过一个局势混乱的中国。

对于这一点，芮恩施可谓是深信不疑，仅在过去三年，美国就向中国出口了超过一亿美元的成套机器设备，一个稳定的中国，再加上一个意欲发展本国实业经济的国务院，势必将导致一个结果，从国外进口更多的机械设备，而现在，全世界唯一能向中国提供机械设备的只有美国。

美国应该抓住这个大好时机，只有如此才能进一步扩大美国在中国的影响。

“联系一下李子诚，告诉他，我将会在合适的时间拜访他。”

“那些美国佬！”

刚一得到芮恩施将亲自登门拜访李子诚的消息后，朱尔典的口中立即道出一句极为不满的话语，接着他整个人即陷入沉思之中。

在中国，为了谋求利益的最大化，避免各国矛盾，在英国的要求下，各国公使组成“公使团”，领事组成“领事团”以协调各国在华行动，保持各国行动的一致性，但是现在，这种“一致性”却遭到了破坏。

美国主动向李子诚的示好，就意味着这种“一致性的”破裂，原本，之所以站在袁世凯的一方，固然有和袁世凯之间友谊的因素，更重要的一点是，为了维持英国的在华利益。

李子诚所表现出来的民族主义立场，令朱尔典对其持以警惕，但为了维持中国的局势稳定，他却不得不支持其出任总理一职，以避免中国陷入内战，为了避免英国的利益受到损害，在得知李子诚“伤愈”，并同意来京之后，即开始运动各国公使，在未来站在袁世凯的一方，而这么做的一个前提就是“外交事物上各国须保持一致行动，即不同国务院进行任何外交接触”，可就这么一个要求，却遭受法国人、俄国人的抵触，美国的态度也非常暧昧，原因非常简单，俄国需要中国的物资，这需要国务院协调，法国需要中国派出军队，这同样需要国务院的配合，绕开国务院，两国都无法达成自己的意愿，而对于美国而言，他们更看重在中国商业利益，这同样需要他们同国务院保持良好的关系。

可英国需要的是什么呢？英国需要的是一切维持现状，中国不谋求任何改变，这显然不符合李子诚的利益，如果英国欲维持现状，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借用“府院权责”，通过“外交上的不接触”，避免国务院方面试图改变的尝试，不接触政策可以有效的阻止他们的企业，同样又可以给其造成一种印象，那就是“列强只同袁世凯打交道”，如此一来，即保障了英国的利益，又保障了袁世凯的利益。

可偏偏，各国的心思各异，使得这一提议被搁置了下来，就要朱尔典准备进一步游说各国公使时，芮恩施却主动向李子诚递出了橄榄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有了美国人作为范本，俄国、法国都会主动同其进行接触，从而谋求其在物资出口、派兵问题上的支持，而对于李子诚而言，其最大的收获并不是“外交上的承认”，而是他几乎不费气力的就打破了保持了十四年的“列强一致”，尽管只是打开一条缝隙，但这个缝隙随时都有可被橇成一道大门。

如果现在，在中国问题上没有了诸国的全力支持，英国就必须要面对……吸一口烟，在吐出烟雾的时候，朱尔典的眉头紧皱着，通过对李子诚那些演讲的分析，他能够清楚的意识到，在接下来的几年间，至少在英国从欧洲战场抽身，重新进入亚洲、进入中国之前，英国将要面临的挑战，英国在华利益将在这个过程中受到的损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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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袁世凯的准备（求月票！）

在离民国四年6月7日还有5天的日子，京师警察厅发布的一个新命令，从黎明起，长安街沿途两侧各家一律悬挂国旗。沿街各家已不许留宿亲友，且户户需具十字连环切结；正阳门和天桥等处的摊贩一律赶走。

原因非常简单，新任国务总理将于5天后前往国会宣誓就职！

对于中国而言，这是一件大事，几乎不亚于1912年改朝换代换代的一件大事。

中华民国快到她的四岁生日了，袁世凯的复出也怏到四周年了。当因为“修改约法”、“专治独裁”而遭到的咒骂声渐渐离他耳朵远了的时候，在他舒了一口气，想心平气和地回顾一下这四年。往内外交困，烽火狼烟，他顾不及。现在，仿佛温和了，也该回顾了。

事情也真够多的，而内外交困之局初解时，李子诚——想到他，袁世凯的眼前再一次浮现出那双看不出一丝杂念的眼神，想到自己做出的让步，他不禁摇摇头。

在一些问题上，李子诚作出的让步远超出他的想象，在陆海军部的问题上，李子诚没有作出任何尝试，而在派兵问题上，他也给予了支持，甚至同意尽遣江苏陆军，正是他的这种大方，才使得袁世凯不得不在司法部的问题上作出让步，或者说，袁世凯心甘情愿的作出了这个让步。

但当整个人完全平静下来之后，袁世凯却发现自己的心底依然有一些不安，这种不安正是因为李子诚的坦然产生的，他的坦然或许让人感叹，但却又不能不让人怀疑，在那背后。会不会隐藏着什么阴谋。

会是什么阴谋呢？

在居仁堂内，坐在袁世凯对面的是他的大儿子袁克定。父子俩都在沉默着，相比之下，袁世凯的眉头锁得更紧。

从国务院组织条令发布之后，一时间国内可谓是人心欢腾。各界人士不断有报纸上发表文章，乐见“联合政府”成立，乐见李子诚主掌国家大权。

“人心，人心呀!”

想着人们对李子诚的期待，袁世凯猛然感到他太孤独了。他想到段祺瑞，想到冯国璋，想到王士珍。想到从小站练兵起被他拉拔起来的一个一个文臣武将，最后又想到了李子诚。

“不顶事，没有一个能为我分忧解愁了。”

想着那些人的私心，那些人中也就只有王士珍，还算是可靠，可他又能有什么用，他提拔起来的那些武将。无不是心存着留私兵的念头，这也不怪。他袁世凯靠着把北洋军练成私兵，才成为了今天的大总统。

谁知道其它人没有这样的心思，也正是因为这种担心。他才赞同出兵，想借着出兵欧洲，通过统一的中央补给，重新“夺回”兵权，而若想实现这个目标，就必须要得到李子诚的支持。李子诚是现在中国“最大的军阀”。

可李子诚那人……心思太沉。沉到外人不可触及的地步，看起来。的确很是单纯、很是公而无私，可袁世凯却知道，若是他李子诚真的那么公而无私，只怕他也成不了今天的势，若是他的演的那个戏能瞒着自己，那这个人那……

想着李子诚那名义上的“结拜兄弟”，袁世凯的脑海中又浮现出自己的儿子，袁克定来，两人一笔，简真就是天差地别，可无论如何，那总归是自己儿子，于是便差人把儿子叫到面前，因为他尚无策略，所以，把儿子叫来了。儿子来了，原想给儿子一番交待的袁世凯却突然沉默起来了。

袁克定同他老子的心情却是不尽相同，对他爹交待他的要和李子诚交好之事的他不放心上，在他看来，那李子诚根本就是横出来想夺权的主，对那种人，自然要不假颜色，至于他爹说的要同其交好，以让其松懈警戒，为已所用，他不仅不上心反而想着。

“反吧，怒吧，几只鸦雀在枝头吵闹，影响不了参天大树的枝繁叶茂!”

袁克定想得远，有心胸。

“果然有一天闹到中南海来了，和爹闹翻了，大不了开开杀戒，动动刀。我不信你的兵都去了欧洲，你还能翻出多大的浪来。”

最近，就在袁世凯跟李子诚在那里商讨着国务院组织，权力分配的时候，袁克定却是集中精力为他的老爹抓军权，想造一支袁家的御林军，保袁家的江山。

袁克定雄心勃勃，事实上，自从他得悉在他老爹示意下修改成的总统选举法，他更增大了雄心。那个法上规定，以后再新诞生总统必须是在原总统提出的三个候选人中选举之。他老爹是总统了，有一天他老爹不能干了，还有提名权，莫说提三个，就是提一个，也得是他袁克定。于是，他便以“皇储”自视了。

“今天帮老子打天下，明天就是我的天下!”

他深刻懂得了老子的良苦用心。至于所谓的“总理为总统第一继承人”，在袁克定看来，那不过是他爹迷惑世人的手段，那种手段历史上那些个皇帝可是没少用过。

父子俩对坐有时，袁克定从老爹的低沉情绪上看明白了一切，不待老爹发问先开了口：

“大爷，眼下的事你也不必犯愁。照我想，一事解决了，百事都定了。”

瞧一眼自己这儿子，原本想教儿子一些处世用人之道的袁世凯，一时间却是忘记了自己的本意。而现在，儿子仿佛知道了，先提出了，却又含含糊糊。他瞪儿子一眼，问：

“哪样事解决了，百事都定了?”

“还是老话，强干弱枝，抓军队。”

袁世凯背过身，没说话。他知道，这是儿子早年从德国回来时，德皇威廉二世把他曾经对清朝摄政王说过的话又重复说给袁克定听的，希望袁氏父子也抓一支能够左右中国命运的、相当于“树干”一样的军队。那样，就不怕那些枝枝叶叶的散军捣乱了。袁克定对他老爹提两点具体意见。一是迎王士珍来京，代段主持军队，一是在总统府内设陆海军大元帅统率办事处，为全国最高军事机构，由大总统掌握。袁世凯虽然都接受了。但却对夺段祺瑞的军权下不了决心，不过并不是下不了决心，而是因段祺瑞桃李满天下，而心生犹豫，这一犹豫不当紧，又让段祺瑞掌了第一军。

对于求稳的袁世凯而言，现在想解决这些军中掌兵之人。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把他们的军队派到欧洲去，现在李子诚同意了，就差段祺瑞了，只要他再一松口，不出两年，这兵权也就能重收中央。也就是他袁世凯之手了。

可袁克定却不知道他老爹的心思，见老爹练了这半年多的新编陆军。却没什么动静，便认为老爹的“强干”意识不坚决，故旧话重提。

袁世凯沉默半天。说：

“不是在逐步实行中吗，如此大事，怎么好一蹴而就呢。”

是的，过去的几年袁世凯一直在军队问题上做了文章，文章做得还不小：他首先同意在总统府建立陆海军统率办事处，让儿子到正定死拖赖拉把王土珍请二人回北京。授为陆军上将。派为统率办事处坐办。陆军总长段祺瑞和海军总长刘冠雄、参谋总长黎元洪也都是办事员。不久，又下令改各省都督为将军。以削弱地方兵权。

可是，不仅王士珍在治军上缺乏大刀阔斧的魄力，担不起袁的重托，而段祺瑞也渐表制肘。因为“胶澳事变”全国掀起反日怒潮，他段祺瑞便乘机以国防为由组建了第一军，经岚山之战后，第一军更成为中央陆军第一强军，至于因那些个将军在事变表现出来的异心组建的新建陆军，没见过血的部队，打不过见过的血的部队。这便是今天袁氏父子心中最为放不实的问题。

瞧着若有所思的爹，袁克定便开口说道：

“大爷的求稳态度，固然是好的。可是，直到今天，却不见军队改观，形势又那么恶劣，咋办呢?‘

袁世凯叹着气，不无失望的说道：

“我何尝不清楚，小站旧人，私心日盛不说，且又大多暮气沉沉了，冯华甫每日12点才起来，段芝泉总不问部事，北洋派成什么样子了如指掌?早时，皙子让我把蔡松坡调到身边。我把他调京了，也让他做了统率办事处办事员，可是……”

袁克定明白，老爹想用蔡锷，但却又觉得蔡锷不是自己人，对他放心不下。蔡锷到京几年了，却并没有实权给他。

--袁克定像他的老爹了解他一样了解他老爹，知道他做梦都在想权，尤其想军权；做梦都怕丢权，尤其是怕丢军权，更怕别人掌了兵权。

由临时总统向正式总统过渡期间，袁世凯便仿照清王朝建立禁卫军一样建立一支由他自己做团长的模范团，这个团一方面用北洋派二三流人物来主持工作，一方面挑选最忠于他的中、下级军官为兵士，以逐渐由这个团扩展开来，建立一支超乎北洋派的袁家军，以取得加强袁氏集权的预期效果。

而模范团真正发挥作用，却是在“胶澳事变”期间，当时各省将军因一已私心，不愿支援江苏一事，让袁世凯看清了这些人面目，在失望之余，他能痛下狠心，利用美国治淮贷款编练“新军”，不过他的那支新军却叫“边防军”，以表明其意在“加强边防”。

而在边防军的组建时，正是以模范团为基础扩编而成，可以说，现在的边防军就是他袁世凯的“御林军”，其官兵学识、训练、纪律乃至身高、体貌均较佳，武器装备亦多系最新式，这边防军从最初的两个师，练到现在的四个师十万人，可以说是袁世凯现在最大的依持。

“还是要把模范团办好。”

有了边防军的成功经验，袁克定说起话来倒是底气十足：

“大爷，你不是说要把边防军再扩大吗，扩军，要抓紧。”

袁世凯点点头，见爹点了头，袁克定又补充道。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第二期模范团办起来，而且要比第一期模范团的规模更大，现在边防军军官差额近千人，要等第二期办好补上去，而且还要训练更多的军官。这样一样，边防军至少还能再组建四个师，这样一期一期的办下去，不出三年，至少能练六十万边防军！”

听着袁克定这么说，袁世凯却是在心下暗叹口气，自己这个儿子总把所有的事情都想的太过简单。若是什么事都像他说的那么简单，那事可就容易办了，这练兵练兵靠什么练？靠银子，没有银子练什么兵，练兵六十万新军，要花多少钱？

虽说略有不满，可袁世凯却没说什么。只要自己这个儿子明白什么最重要就行了，在中国。无论办什么事，都离不开枪杆子，天真如宋教仁、心思如李致远。都没看清这点，或许李致远看清楚了，可他到底还是要把兵权交出来。

“第二期军官模范团！”

在迎宾馆内，看着同自己一起来到京城的肖潇，他是韩武给自己推荐的“侍从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但时机合适。他就会出任“内务部队长官”，可以说。他将是未来自己立足中央的根本，将手中的刚刚得到的密件递给他，李子诚又补充道。

“咱们的大总统又要成立第二期军官模范团了！”

事实上，在过去的几年，尤其是“民国叛变”后，袁世凯削弱地方军阀的办法就是采用各种借口，将地方军阀请到北京，成立将军府，以高官厚禄养起来以绝后患，处理完外部的威胁，袁世凯开始将目光投向自己身边的北洋军，经过多年的整编与扩充，北洋军的总兵力已经达到了一百二十万，而这庞大的军力分属在几十个将军名下，深知那些军队几都变成那些将军的“私军”的事实让袁世凯感觉到深深的不安。

“民国叛变”之后，袁世凯生怕自己的部将尾大摆脱不掉成为个人势力，这个成为个人势力主要是冯国璋和段祺瑞，段祺瑞一直在北洋军中抓军事教育，北洋军的军官全是段祺瑞的学生，段祺瑞，袁世凯对他有猜心，冯国璋呢，因为冯国璋这个人和原来清朝权贵好，人缘好，所以袁世凯对他也有猜疑心。他渐渐的意识到，段祺瑞有些功高震主，尾大不掉了。在段祺瑞的身上袁世凯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于是他开始设法削弱段祺瑞的权力。成立统率办就是为了限制以段祺瑞为首的北洋大老的军事。

除了限制以段祺瑞为首的几位北洋大佬的军权外，袁世凯还迅速组建了一支完全独立于北洋军的军官模范团，甄选了北洋各部的精锐军事并且装备精良，同时这支部队，建立后最重要的宗旨就是忠事元首、不入党会。袁世凯希望能在北洋军之外，重新打造一支完全忠于自己的军事力量。

“办这个模范团，通过由他自己亲任团长，陈光远任副团长，袁大总统成功的把军权，至少一部分军权重新抓了回来，而在组建这支部队的时候，他的儿子袁克定的班底也深深地嵌入进去，可以说，模范团在某种程度就是袁世凯的“御林军”，模范团去年9月成立，再到十月扩编，十一月正式编成边防军，到现在编练了四个师，虽说仓促了一些，但总算还是袁家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第二期模范团办起来之后，到明年，大总统手中的嫡系军队，不会少于三十万！”

虽说嘴上说着三十万，可李子诚却深知，如果年底前达成出兵欧洲的协议，边防军改组参战军，到那时，别说是三十万，就是编练百万陆军，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所料不差的话，这第二期军官模范团的规模将远超过第一期，规模的扩大将导致其不同于第一期，除去从各师抽调中下层军官外和保定军校生外，恐怕还会向面向社会征招一批有学识的青年人，以充实基层，这样的话，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笑看着肖潇，李子诚拿出了一份文件，那份文件是韩武给自己准备的内务部部队官佐名单，林林总总近三千人，虽是三千人，可那三千人却无一不是从二十万江苏陆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年青军官或年青军士，如果需要的话，依靠这支队伍，在半年内就能拉起一支不少于十五万人的内务部队。

“心韧，这一次，你可要割爱啊！”

“先生……”

瞧着那份文件，肖潇立即明白了先生的用意，他是想趁机把“自己人”安插到模范团之中。

“添仁给我准备了三千人，这一次，我要抽走八百人，怎么样？”

“先生，”

眉头微微一皱，虽说对抽调人手进模范团没什么意见，可肖潇却还有些其它的顾虑。

“他们并非中央陆军出身，加入模范团的话，会不会受到打压，如果这样的话，恐会得不偿失！”

在中央陆军服役的亲身经历使得肖潇对于“打压异已”极为反感，同样也深知这是中央陆军的传统。

“那要看，第二期军官模范团团长是谁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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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离心离德（求月票！）

“成立第二期军官模范团！”

刚一得到这个消息，段祺瑞便皱眉了，此时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跟人说话。此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去年大总统要办军官模范团时的那些前后因果。

在外界看来北洋二雄——袁世凯、段祺瑞之间，可谓是亲密无间，袁世凯的复出正是得益于段祺瑞的策划，到后来，清帝退位，更成为段祺瑞一生之荣耀——嫡造共和！

在那时，谁也没想到，袁段之间会发生矛盾，世界上的事情真够微妙的，有时说不清是一种什么因素，便改变了一个固定规程的性质，使整个局面立即发生巨变。

袁世凯当了总统之后，曾派他的大公子袁克定出访德国，德皇威廉二世器重了这位中国的“皇太子”，跟他大谈起治军的事情。德国是军国主义国家，为了进行侵略，疯狂扩军备战，把国家置于军队控制之下，实行军事独裁。这个德国皇帝把自己的治军经验归纳为四个字，叫“强干弱枝”，他要袁克定告诉他的老爹袁世凯，“中国也应该这样做。”袁克定自然把这句话当成金科玉律带了回来。告诉老爹。

而了解军队重要性的袁世凯自然也把这句话当成金口玉言。威廉二世说的“强干弱枝”治军法，说白了，便是把强大的军队都抓到皇帝——总统手中，强皇帝——总统这个“干”；而把弱不成阵的兵交给下边，所谓弱枝。

而在成为大总统后的袁世凯也觉得自己失策了，军队都交给段祺瑞了，若是他起了异心又会如何，原来内阁责任制时候，因为段祺瑞是陆军部长。整个陆军大权都在陆军部长这，总统基本没权过问这些事，所以段祺瑞的权力很大，那么总统把军权收回以后，陆军部长的权力就相对削弱了。可是当时段祺瑞提出来，那也好，不过就是团长以下的人事命令，是不是我陆军部长直接就发布了，然后团长以上像旅长、师长这些高级军官，由总统来任命，他说咱们分一下权。袁世凯不听，说整个这个军官的任免，全部归总司令管，这样的话实际上，等于把他人事权给剥夺了，那段祺瑞当然就不太满意了。

在这个时候，袁世凯的儿子袁克定出了一条计策。邀请袁世凯当年的老部下王士珍出山削弱段祺瑞的权力，段祺瑞得知之后。非常生气，从此与袁克定势如水火，与袁世凯离心离德。可成立统率办、将军将，顶多只是限制，想要“重掌”兵权，却是费了一番心思，袁世凯闷在中南海，思索着又同儿子密谋。便想出了第一步。先成立一个陆军模范团，把主要兵权先抓到手。

段祺瑞是陆军总长。管全国军队的，组织模范团，当然是先找他。袁世凯把段祺瑞找到面前，一副诚恳的样子对他说：“芝泉，有件事我思考许多日子了，要同你商量后才能定下来。所以请你过来一下。”

“请大总统明示。”段祺瑞也表现得十分诚恳。

“是这样，”

袁世凯说道：

“你是很明白的，现在国家在咱们手中，跟往天不一样，咱们就得管好它。世界各国经验，无不以军队为管理国家之本。咱们目前的军队，你是知道的，除了咱们小站的老底子之外，还有其他成份。虽然将领们也表了忠心，总不得不提防着点。国家政权是一块大肥肉，谁都想吃，谁都想独自吃。现在既然到咱们手里了，不得不有个防人之心。出于这个念头，我想在咱们军队中成立一个模范团，作为咱们军队的核心。万一碰到不测，不至于束手无策。”

“成立模范团?”

大总统的建议，倒是让段祺瑞心中一惊：

“陆军部业经把军队统起来了，军队都是政府的，还成立什么模范团?”

当时段祺瑞只是这么一闪念，并没有说出口。心里又想：

“大总统一声声“咱们”，并没有把我排除在外；又是这样的至关大事，单找我商量，也得算是信任；再说，大权在握了，是得有“看家”的兵，成立一个模范团，却也应该。”

于是，他便立即点头同意了下来：

“大总统想得好，有远见，该成立一个模范团。”

袁世凯一见段祺瑞诚心诚意答应了，很高兴，忙又把组团的设想说出来。段祺瑞一边听、一边想，又一边寻思着：

“大总统的模范团，是军中核心，这核心自然得我段某人挂帅!”

他想他是北洋老人，又是干女婿，又是陆军部总长，模范团那是非他莫属!所以，袁世凯说一条，他答应一条，提一件他拥护一件。袁世凯很满意，笑嘻嘻地抚摸着短须，轻微微地点着头，慢悠悠地闪着眼睛，亲密密地偏过脑袋，不容置疑地说了一个肯定的打算：

“既然咱们想到一起去了，那就这么定了吧，成立一个模范团，让克定去当团长。”

段祺瑞一听让袁克定作模范团的团长，脸膛马上就寒了起来，眼睛也呆了。在他眼中袁克定，不过是一个典型的纨祷子弟，不学无术又六根不净，怎么能让他当模范团的团长呢?

沉思了半天，段祺瑞毅然反对道：

“我看他不行吧。”

袁世凯一听段祺瑞不同意他儿子当模范团团长，立即反问道。

“为什么不行?”

他本来觉得段祺瑞会双手赞成。在对待儿和婿的份量上，袁世凯自己把儿子看重了。但是，他也觉得没有薄待段祺瑞，关键时刻，段祺瑞不该不支持他。这么想着，他马上联系起看病时听到传言，心里跳了：

“难道段祺瑞到了功高镇主的程度?我还真得防备他一二呢。”

“是的，按说，克定不够格当模范团团长。什么“格”不“格”?我是培养的父子兵!克定不能当这个团长，我也不能让你段芝泉当。”这么想着。便板起脸来说：“你看我当这个模范团的团长行不行呀?”

段祺瑞见袁世凯发难了，知道事情严重了。便站起身，垂下头，说：

“祺瑞执行大总统意见。”

结果，这个陆军模范团从成立的那一天起。便真的由袁世凯兼着团长。

段祺瑞退出总统府，鼻子立即便歪了。

“你组织模范团，你兼模范团长，什么你都定了，你还找我商量什么?”

自此，段袁之间便出现了鸿沟，再到后来军官模范团这支只忠于袁氏父子的军事集团的建立。让包括段祺瑞在内的老北洋将领们感到寒心和绝望，他们已经不再被袁世凯信任了，北洋集团的离心离德从此正式开始。

“老总——”

一进门，瞧见老总那愁眉不展的模样，徐树铮便在心下一笑，这第二期模范团的消息虽说隐密，可那边梁士诒却已经把消息传了过来。梁李合作是不可能了，正像最初计划的那样。梁士诒现在开始朝老总这边倒了。

“你还是为模范团的事犯愁？”

听到徐树铮的声音，段祺瑞笑了起来。

“又铮，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之所以发电报让又铮从天津赶过来。为得就是模范团这件事。

“不多。”

徐树铮摇摇头说道：

“有备才能无患。”

他的话却让段祺瑞再次把眉头一皱，有时候，他还真不想去想这些，可却又不能不想。此时他只是皱着眉，但却不说话了。

见老总又不说话了，徐树铮笑了起来。

“这第二期军官模范团的团长是谁？难不成又是他袁项城亲自当这个团长?再弄一堆的所谓的天子门生？”

相比于过去。现在的徐树铮却收敛了许多。在李子诚身上，他多少总看到一些东西。李子诚那人看似坦然，毫无心机，可举国上下无人不欣赏他的为人，他身上根本就看不到少年得志的跋扈，可偏生人家成就的事业，却是旁人所不能及的，在这一点上，徐树铮一直都想向他学习一下，这会说话的态度，也不见了往日的跋扈。

更不会再利用这样的机会，去挑拨离间，几次试探之后，他已经认准了，段祺瑞会永远忠于袁世凯的，他现在之所以赞同自己的一些意见，无非只是忠诚之中的自保之力。

“哼？项城还不至于，当初他办那模范团，就是想借这个机会，让袁克定到军队里去历练历练，培植一些人脉，将来就是让他接班的话，他军队里有人支持他，所以他就是把袁克定也给弄进去了，第一任团长项城兼的，那么第二任团长就是袁克定！”

冷哼一声，提着袁克定时，段祺瑞的语中全没有一丝好感，甚至极为轻蔑，在他看来，现在他之所以和袁项城生份了，或多或少都和那位六根不全的大公子有些关系，如果没有他的挑拨离奸，项城也不至于对他那般提防。

“假设。”

见老总提着袁克定时的轻蔑，徐树铮笑了笑说：

“假若项城想用派兵参战的方式，收军权，那个他的边防军肯定也要调走，我估计袁克定当这个团长的可能性不大，第一期模范团，袁克定已经塞了不少班底，这第二期，他全没必要进去当这个团长，他不过就是一瘸子，那有瘸子当团长的。”

“又铮，不是袁克定？还能是谁?他袁项城还能便宜了别人！”

出于对袁世凯的了解和第一期军官模范团之后，段祺瑞便压根就不信袁世凯会把模范团松手交给别人。

“那要看交给什么人！”

摇头反驳时，徐树铮又开口道出一个人名。

“蒋方震！”

听到这个名字，段祺瑞先是一皱眉，然后想了想，点头说道：

“这倒是是有可能！”

对蒋方震，这位前保定军校的校长，段祺瑞却是没多少好感，原因很简单，民元年蒋方震之所以能出任保定军校校长，除去其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高才生倍受德国同等推崇之外。更为重要的是他首先向大总统提出来，说北洋军现在有点暮气沉沉了，说应该培养一批新的军事人才，将来充实到军队里，把这个军队给强大起来。将来对抗国外的侵略，像日本，他这个建议也是正中袁世凯下怀，袁世凯也因此才会让其主持保定军校，以为其培养一批新的军事人才，或者说他袁世凯的军事人才。可他的那番进言无疑得罪了整个北洋集体，自然的在段祺瑞这里也就不怎么受其待见了。

“这个人是难得没有私心之人！”

见老总认同了自己的观点。徐树铮又说道：

“老总，袁项城办这军官模范团，无非就是为了给那位大公子建他的袁家班，扩建边防军，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到不是插手他这个第二期模范团。”

“那什么是当务之急?请讲。”

“第一，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让他把边防军派出去。”

徐树铮说着，侧目望望段祺瑞。边防军是北洋诸将的一棵心头刺，是大总统不信任他们的明证，而现在。大总统非但没就此打住，反而还有变本加厉的意思，第二期军官模范团是什么？到最后不是落到边防军扩充，就是落到各师旅去掺沙子。

“第二，怎么让李子诚站到咱们这边。”

“李子诚？”

“没错，这个国务总理若是在这件事上站在咱们这边。那袁项城就只能哑巴吃黄连了！”

话说完了。徐树铮便起身告辞了。

徐树铮走了，段祺瑞的眉锁得更紧了。对于又铮的心思，他自然明白，可……袁世凯总归是有恩于他，像这样不停的算计他，实在是……

“这是战争！”

在南京城外的某一个院落内，看着眼前的十几名青年军官，身穿一袭军装的军官，用有些冷酷的口吻对这些青年军官说道。

“这场战争，不同于你们所接触过的任何战争，你们每时每刻都身处一场战争之中，那座战场不会像你们所习惯的战场上轮廓鲜明，而且残酷，因为它并不同于传统意义的战争，在这里，战场的界限是模糊的。在这个战场上，没有所谓的后方与前方之分，可以说，我承认或许在某种程度上而言，在这个战场上，我们所秉持的理念将违背我们的所习惯的军人道德，但比起其在未来将发挥的作用，这却是微不足道的——这场战争是不可避免的。”

盯视着立正站于院中的军官们，在道出这番训话时上校军官的神情严肃，言语冷酷。

“我们将要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是什么呢？”

一声反问之后，上校沉默了下来，在他沉默的时候，他面前的十六名青年军官同样沉默不语，他们的神情凝重，那脸上却尽显随时为之献身的坚毅。

“你们必须要意识到，在这个国家，内战的阴云并未远离，甚至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内战一定会爆发！而且近在眼前！”

上校的声音不大，但却让所有的青年军官的呼吸同时一紧，在他们所接受的军事教育中，他们被不断的灌输一个理念，军人的职责是保卫国家，保卫民族，内战，在江苏陆军中，内战这个名词是敏感的。

在军官教育团的课棠上，教官们曾不断的告诉他们内讧、内耗、内战是中国传统政治一大特点，很多人都以上为荣，但那种你死我活的内战，却是非常可耻的，因为死去的恰是一个民族一代甚至数代精华所在。

在江苏陆军之中，他们为推崇的动物不是那些猛兽，而是蚂蚁，蚂蚁有很多优点，它们团结，同一窝的从来都不会内讧内耗内战；它们无私，不会计较工作量，不会计较得到的多或少；它们无畏，面对入侵的外敌，它们前仆后继；而这正是真正的国家军人的必须具备的素质。

尽管在经略使遭刺时，愤怒的情绪笼罩于他们心头，他们呼喊着要复仇，可是当面对参谋部的命令，所有人都选择了服从，他们并不是真的愿意进行一场内战。

而现在长官却告诉他们，内战即将爆发，这，多少总让他们有些无法接受，经略使不是已经赴京了吗？明天不就要出任总理了吗？为什么内战还会爆发呢？

“这不是危方耸听，而是告诉你们事实，事实是，内战随时都有可能爆发，而你们，你们的将要进入的那个战场，却将有助于避免内战的爆发，至少可以将内战消灭于萌芽状态！”

“哦，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战场呢？”

听着长官的训话，马思勤急切地想到，或许他并不愿意看到内战的爆发，但是在他看来，中国的很多问题，必须要通过战争才能得到最终解决。

“好吧，如果内战真的爆发的话，那一切问题都能解决了，不再需要袁世凯，不再需要其它人，只需要总理就行了，他肯定能……”

就在他于心里这样自语着的时候，却听着长官说道。

“青年军官们，现在你们的国家需要你们，需要你们脱掉江苏陆军的军装，需要你们加入中央陆军，进入中央陆军，去影响那支军队，国家需要你！”(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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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国会内（求月票！）

六月的北京，业经进入了初夏，城内外的树枝喷绿，花圃呈艳，双双燕子也穿梭于桃红柳翠之间!

经过过去几年的发展，尽管这座古城少了不少“溜鸟”的闲人花差，但是在过去的几年间，这座古城却依是一派欣欣向荣，虽比不上天津的繁华，但古城的繁华在其它地方同样是找不到的。

来自天南地北的国会议员，并没有因为京城的复苏而欢欣鼓舞；也并未因为轮到了中国百姓第一次享受到国家主人的特权而心花怒放；议员、国会、仿佛不是一个议论国政的殿堂和人士，这是一个战场，是一个充虽没有血腥和死亡，却满布阴谋与诡计的战场!

北京人似乎也感到了这群没有拿枪炮的人，仍然要在这里展开一场厮杀，一场殊死的搏斗，素性小心翼翼地藏在小巷中的四合院，任其日出日落去吧！

在南安胡同的一座并不起眼的四进四出的院落外，虽已入了夜，可院前的电灯依然亮着，电灯下站着两名穿着黑色警察制服的警官，而在院门前挂着一个铜牌，铜牌上写着“国社党北京党部”。

这座属于前清官员的大宅，便是在国会中占有33.5%席位的国社党北京党部，尽管其挂着北京党部的牌子，可事实上，这里却是国社党籍参众议员的举行聚会的地方，北京，从来都是一个保守的城市，国社党在这里的发展显得有些不尽人意，在京津两座城市，作为首都的北京并不是国社党的发展重点，作为北方实业重镇的天津反而是国社党的重要阵地。

不过京城总归是京城，作为首都和国会所在地，总要设立一个供国社党籍参众两院议员联络的地方，于是乎就办起了这座分党部，作为一个联络站，同样也是在京中暂无住宅的议员公寓。

“明天。就要开会了！”

章炳麟笑着屋内的众人，准确的来说，在座的三十几位，无不是国社党籍参众议员，而且与普通党员不同，他们大都是国社党的核心成员。他们中有因利益选择加入国社员，但更多的却是因为信仰。

从国会党成立以来，他们就不断的给人们灌输一种信仰，一种国家至上、民族至上的信仰，信仰的力量是不容小视的。正像先生最初所讲述的那样，一但一个人、一个组织拥有一个崇高的信仰之后，他们将是不可战胜的。

“明天。对于我们而言，那将是一个战场，我们必须要在那里，向国民表明，我们无愧于他们的选择！”

明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明天将举行投票，投票决议批准国务总理人选以及国务院组织法，对于这两者。章炳麟并不担心，事实上，为了确保先生能够出任国务总理。袁世凯甚至派出数十名干员，游说各省议员，而各省议员也明白。选择先生是避免内战的唯一的途径。

“那么，章干事，明天我们要怎么做？”

新晋当选为奉天省国会参议员的庞祖德，这位因理念而加入国社党的年青人，有些紧张的追问道。

战场！国会就是战场！

这是国社党告诉他们的理念，他们要到那个战场上，为国、为民族而战，国家、民族的复兴，将从国会会场开始，他们将在那里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在风暴席卷全国的时候，整个国家的面貌都会随之改变。

而更为重要的是，在这场风暴之后，代表民意的国会不再党争之所，不再是混乱的菜市场，而是一个为国谋划的场所，一个真正由“忧国忧民的君子”组成的会场。

“国会是什么？”

反问一声，作为国社党干事，同样也是国会中国社党人领袖的章炳麟又继续说道。

“国会国家的最高立法机关，国会参众两院议员应该都是由“忧国忧民的君子”组成，他们不应该拿着国民的俸禄，然后到八大巷当嫖客，也不应该沉醉于鸦片毒品之中，我们要改变这个国家，就要先从改变国会开始！”

“国会！”

迎宾馆二楼的窗外阳台，站在阳台上的李子诚仰视着天空的那一轮明月，吐出这两字时，脸上带着丝冷笑。

国会或许代表着民意，但在袁世凯的眼中，国会却是可以玩弄的工具，那么在自己的眼中呢？嗯，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利用国会达到自己的目的，但这却是一柄双刃剑，在利用国会的同时，就要赋予国会权力，让他成为的真正的国家最高立法机关，并据此树立国会的权威，并让国民认同国会的权威，如此，才能最终利用国会达成自己的目的。

可如果在国会树立他的权威之后，他反对自己的话，那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要避免这一切的发生，就必须要实现对国会的控制，只有把国会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能避免这一切的发生。

而如何掌握国会呢？

心下沉思着，李子诚想到自己的办公桌上的那一份报告，那一份报告将会是国务院向国会提交的第一个议案，不是收回某一项失去的国家权力，也不是某一项惠民的提案，不是国务院将在推行什么样的政策，而是……对国家公务人员的行为约束。

这将是在国务院在北京打响的第一枪，这一枪之后，不仅国会，就是省议会、市议会直至县议会都拥有了一个权力，弹劾那些行为不端的国家公务人员，但是那些议员呢？他们难道就不是国家公务人员吗？

是！

他们当然是国家公务人员！但是，这不过只是一个诱饵，这个诱饵将引诱他们同意并通过这个提案，可谁会最先尝到法案的威力呢？

冷笑着，李子诚深吸一口雪茄烟，而后又吐出烟雾，望着那满天的繁星，这是百年之后的京城，不可能看到的星空，现在。自己却将在这片星空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革命！

没错，就是革命！

那将是一场光荣的不流血革命！

1915年6月4日，代表民意的国会终于重开了，在京城举大会。

这一天，北京城的天气晴朗，温暖的阳光洒满街巷。国会会场装饰得庄严而热烈。五色国旗高悬，军乐队门前盛列，鼓乐宣天，礼炮轰鸣。相比于第一届国会初成立时参、众两院所选出的国会议员均未能到齐，总算各过半数。符合法定人数，勉强可以举行国会成立大会相比，今天的国会。却是所有国会参众议员都已到齐，除去国会参众两院议员之外，所有国务要员尽行莅会，还有政府特派员，会场挤得满满的。

因为国会已经解散的原因，不能沿用旧的国会议长，而由于国会议长尚未选出，只好推举议员中年岁最长者杨琼先生为临时主席。由他主持开幕式。会议开始，军乐高奏，礼炮齐鸣。与会人员在国旗下向国徽行三鞠躬礼。然后，由临时主席宣读开会词，无非是一些阐明国会的要意。国会议员的作用，最后又说了一通：

“愿我一国，制其中权，愿我五族，正其党偏。大穰呖雨，农首稷先。士乐其业，贾安其廛，无政不举，无隐不宣。”等等之类的内容。

这个开会词完了，便是该总统致颂词了。众人的目光四处嘹望，竟不见袁世凯的影子。有人议论开了：

“怎么，总统不致词了?是不是总统不支持国会?”

“大总统不到会，什么意思?记错日子了?”

还有人干脆大叫起来。

“大总统呢?该同议员见见面，不致颂词也可以。”

正是议员们议论纷纷之际，却有不少老议员记起三年前，国会第一次召开时的情景，当时大总统也未参加，只有总统府秘书长代为发言，显然这又是一次旧事重演。

正如人们所猜测的一样，就在人们焦切之音，只见一个人手持讲稿，匆匆走上讲台。瞬间便有人认出了他，对于这位，他们早已不再陌生：

“这是梁冀夫，公府的秘书长，他什么时候迁升总统了?”

冷嘲归冷嘲，梁士诒走上讲台，不管会场上的情绪，便开口朗声说道：

“诸位议员，大总统有要务，无暇到会，派我为代表，致颂词。”

说罢，便展开由阮忠枢拟定的词稿，朗诵起来，与上一次，他需要扯破嗓子声音才能传遍会场不同，这一次，借助扩音机和喇叭，他的声音虽说不大，但却能传遍整个国会议场的每一个角落：

“中华民国四年六月四日，我中华民国第一届国会正式重开，建立共和、行以国会，实为我国历史上四千余年历史上莫大之光荣，四万万人亿万年之幸福。世凯亦民国一分子，当与诸君子同深庆幸。念我共和民国由于四万万人民之心理所缔造，正式国会亦本于四万万人民心理所结合。则国家主权当然归之国民全体。

但自民国成立，迄今四年，所谓国民直接委任之机关，事实上尚未完备，而两年前，因国家遭逢逆党作乱，时任总理，被迫遣散作乱逆党，后因国会议员不足，世凯被迫解散国会。今日，值天佑，国会经由补选重开，实为中国之幸。

国会诸议员，系由国民直接选举，即系国民直接委任，从此共和国之实体借以表现，统治权之运用，亦赖以圆满进行。诸君子皆识时俊杰，必能各抒谠论，为国忠谋，从此中华民国之邦基益加巩固，五大民族之幸福日见增进。同心协力，以造成至强大之民国，使五色国旗常照耀于神州大陆，是固世凯与诸君子所私心企祷者也。谨致颂日；中华民国万岁!民国国会万岁!”

诵毕，梁士诒便匆匆走下来。

尽管议员们议论不停，国会成立的大礼总算完成了。于是，国务员、政府特派员纷纷退席，议员们也离开会场。

这一天，国会复会重开了，往日的约法会议和参政院自然要解散了。原约法会议和参政院的议员仍回到旧房子里，又举行了一个简单的解散礼。

国会成立之后，两院分别选举自己的议长，到是又闹腾个不休，上午宣布复会，下午又要投票选出参众两院议长，随后还要批准大总统提交的总理人选以及国务院组织条例，而这一切，都要在一天之内完成。

国会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繁忙，一天之内，要做如此多的“正事”，可对于绝大多数国会议员而言，他们知道，今天必须要完成这些工作，那边，大总统可是一天都等不得。

没有参加国会开幕典礼的袁世凯并没有心思去顾那些因为他的示意，要用一天的时间，去忙几个月才能忙完的事情的国会议员们，对于袁世凯来说，国会不过只是一个由头，一个让他人满意的由头，对付国会，他还是老办法，不需要的时候玩弄他，需要的时候则去操纵他。

他把参加国会开幕的梁士诒叫到面前，询问了一番国会开幕的情况，然后说：

“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咱们干咱们的事。”

是的，对于身为大总统的袁世凯来说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比国会事大得多的事也很多，他不能只想着它。梁士诒是摸透大总统心事的，更不想多谈国会。只顺着竿儿说：

“让他们去演讲吧，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一群成天混勾栏院的社会名流若是也能得天下，天下也太容易得了。”

而这时袁世凯却像是想起什么事一般。

“那个……”

抬头看着梁士诒，袁世凯突然问道。

“我没去，李致远去了吗？”

“李致远也没去！”

“他没去？”

这个结果到是让袁世凯一愣，在他的意料中，已经被他任命为代总理的他，原本是应该出席这个开幕典礼的，然后他会在梁士诒代他致辞之后，再向国会致辞，可李子诚没去，所有的国务员都去了，但他却没去，这是怎么回事？

“他在迎宾馆？”

虽说大总统没提名字，但梁士诒还是连忙回答道，

“人不在迎宾馆，馆里的内线传来一个消息说他今天早晨就出门了！”

“打听一下，李子诚在那？他在干什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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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卢沟桥（求月票！）

卢沟桥，

在汽车停稳之后，李子诚便站在卢沟桥上，静静的望着永定河，与后世早已干涸的永定河不同，此时的河面上涟漪片片，波光粼粼……

在这个时代应该能看到“卢沟晓月”的美景吧！

心里嘀咕着，走在卢沟桥上的李子诚看着那望柱上的石狮，在后世，记得参观卢沟桥时，望柱上“卢沟桥事变”留下的弹痕清晰可见，而在这时，望柱上除去风雨的侵蚀外，全不见任何弹痕，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是的，那一切都不会再发生了，因为自己站在这里，自己已经踏上了主掌这个国家的征程，尽管只是第一步，但这一步走的还算踏实，以后……

“先生，你为什么不去致辞？”

秘书长的话，让李子诚的脸上露出笑容，回头看着自己的秘书长。

“那……大总统为何不去？”

“大总统惧怕国会！”

“不，”

摇着头，依着望柱李子诚沉吟了好一会才说道。

“袁世凯从没怕过国会，不过，他不喜欢国会倒是真的！对于国会，他甚至都懒得假以颜色，因为国会根本就没什么权力！没有权力的国会，谁也不会它的买帐！”

你买国会的帐吗？

说出这番话后，李子诚在心底默默的对自己说道。

显然答案是否定的，国会只是工具！

对于李子诚而言，对于国会的认识，或许只停留在这一步，曾经的经验告诉他。获得成功的关键在于，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利用一切可以利用资源，如此，才有可能获得成功，而国会则是资源中的一部分。如此而已。袁世凯利用国会。无非是想利用他的合法性。而自己利用国会，却是为了，平衡袁世凯的权威。

“所以，咱们才需要帮助国会建立他的权威。一个拥有权威的国会，任何人都不会再轻视他、无视他！”

面露微笑，李子诚在心里却默默的说道——这个国会必须是由自己掌握的，嗯！应该是由国社党占多数党的国会，甚至于是国社党独占的国会，如果有必要的话！

总理的话让沉默下来。原本总理已经准备好为国会复开致辞。不过他却一直在国会外等着。在得到大总统没有致辞之后，总理便吩咐司机离开国会。如果总理致辞的话，那么在京城会给人们留下一个印象，那就是总理不过只是和梁士诒，那位总统府秘书长同等级别的人物，而不是国务院的主持者。

为此，总理甚至不惜得罪那些国会议员。

“总理，咱们是不是应该想个什么办法，挽回一下给国会议留的印象？”

善意的提醒着，注意到这时总理的注意力却全在晓月湖上，他只是静静的望着湖面，好一会，才听到他用不大的声音说道。

“嗯，等后天吧！”

后天，后天是什么日子？是总理就职的日子！

“李致远去了卢沟桥？”

袁世凯在反问时给自己点着一支雪茄，然后皱眉思索开来，过了好一会才说道：

“冀夫，议会今天开会，咱们究竟能有多大把握?”

没弄明白大总统意思的梁士诒燃着的雪茄未吸，微闭着眼睛思索片刻，说道：

“进步党是没有问题的，梁启超那边肯定投李子诚票，国社党那边更没有疑问，估计李子诚的总理提名通过不会有任何问题……”

“参众两院的议长会是咱们的人吗？”

袁世凯用审视的目光，朝着秘书长，他竟然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李子诚的提名，不用考虑都知道不会有任何问题，现在的问题是，国会参众两院的议长人选。

李子诚去卢沟桥的举动让袁世凯隐约觉得，他这看似不看重国会的举动，没准还隐藏着什么深意，什么事，总要提前打算。

一听是两院议长的提名人选，梁士诒在沉默片刻后，开口答道。

“大势所趋，我想不至于会有麻烦吧。”

在梁士诒看来，这个大势实际上就是进步党以及蒙、疆、藏议员所占的两院多数，或许表面上，国社党在国会中和进步党是平分秋色，但若是再加上蒙、疆、藏议员，国社党还是处于劣势。

“不能凭想。”

袁世凯摇摇头。

“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加上蒙、疆、藏议员咱们还是多数。”

梁士诒把雪茄填到口中，轻轻地吸着，缓缓地眨着眼，没有说话。

袁世凯也缓缓地眨着眼睛，轻轻地吸着雪茄。但他却不沉默。喷云吐雾一阵之后，方才看着梁士诒说道：

“得把那些小党的人拢住，务必做到为我所用!”

“拢?”

梁士诒心中自然明白大总统的意思。

“该撒钱的人早撒过了，能拢住的，自然跑不了；拢不住的，怕是一时也无策。”

“嗯，这还不行，我记得上次咱们对付国民党的时候，就拉拢了不少人，你看看能不能在国社党议员那动动文章，这两院议长，估计咱们应该能拿到手，可谁知道以后会翻出什么文章来了，现在时兴政党政治，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李致远一定会在这上面作文章，他想在国会作文章，咱们就在国社党的身上作文章！”

既然袁世凯已经定了办法了，梁士诒当然乐得顺水推舟。说了几句赞同的话后，又问道：

“这件事由谁来出面才好呢?”

表面上，总统府和国务院要维持平和的关系，可背地里，这刀子可是不能停的，所以即便是要出面，也要让总统府之外的人出面。

“无论是谁出面都无所谓。”

将雪茄烟按灭在烟灰缸内，袁世凯看着梁士诒说道：

“关键是这件事谁来主持。”

去收买人固然谁都行，但主持者却是重中之重，梁士诒点点头，但他心中一时却没有合适的人选。

“让谁主持呢?”

“我思之再三，觉得此任非翼夫你莫属。”

袁世凯的眼睛一眨，看着梁士诒心下却是一阵冷笑，梁士诒在想什么，他自然很清楚，居中并不见得能捞着便宜，李致远视国社党为其禁锢，只要梁士诒在国社党上动了心思，他就别想在李致远那捞着什么好。

“我?”

心下微微一惊，梁士诒瞬间便明白了袁世凯一石二鸟的主意来。

袁世凯点点头。

“我行吗?”

“行!”

袁世凯信心十足地说道：

“人往高处走，不知多少人想投靠咱们还怕通途不畅。我们伸出手去拉他们了，能不过来?”

“可……大总统，我是总统府的人，如果我出面的话，会不会惹李致远不快！到时恐怕会影响大总统所布的大局！”

梁士诒试图用“大局”去反对袁世凯的建议，而袁世凯却突然笑了起来。

“我说翼夫，现在国会重开了，实兴的可是政党政治，我在莫理循那里还有一些美国人那打听过，即便是美国各党派之间也互相网络对方的党员，咱们这么做，李致远不仅不会恼咱们，估计还得谢谢咱们！”

对于心下早已有定计的袁世凯来说，他又岂会让梁士诒如愿，看着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梁士诒，他便解释道。

“国社党号称是“信仰之政党”，“集志同道合之同志于党内，共谋国家强盛、国民富足之大业”，且“在这一过程中必定有大量同志因无法跟随脚步而被淘汰”，咱们不过只是帮李致远淘汰那些意志不坚之人，何过之有，翼夫你放心，李致远会明白咱们的苦心的！”

袁世凯这么一说，却是把梁士诒的路全堵死了，虽说袁世凯的那番话是引用的李子诚的演讲，可场面话谁都会说，但事却不一定会那么做，他李致远就是再大方，也没大方到自己花钱费心机推出的议员成为大总统的人，若是真这么干了，那可就是把李致远往死里得罪了，而大总统这边……

看着大总统，梁士诒却是在心下一叹，恶人让手下人去当，到时他就能出面当那个善人了吗？心下冷笑着，梁士诒轻轻鞠首道。

“既然大总统如此信任士诒，那士诒必不负大总统厚望，一定帮大总统把这国社党拉下马来！”

在袁世凯闻言赞赏数句之后，梁士诒却似有意又似无意的说道。

“大总统，这几日，我听到一个消息，不知当说不当说！”

“哦？说来听听！”

“大总统，事是关于梁启超的，具说他在连云时，曾同章炳麟会晤过，在两院议长上，梁启超早已经和李致远达成了共识，在参议院议长的人选上，国社党支持进步党，而在副议长的人选上，进步党支持国社党，在众议院，进步党支持国社党的议长提名，国社党支持进步党的副议长提名……”

梁士诒的话音一落，袁世凯的心下便是咯噔一响，对梁启超那个人，他可从来就没真正信任过，若是他在国会同李致远沆瀣一气的话，只怕……

就在这时，外间袁世凯的一位秘书走了进来，他的手中拿着一份文件，进屋后先施一礼，随后才说道。

“大总统，国会两院议长的结果出来了！”

这么快……心下微微一愣，袁世凯便接过那文件，一看到文件上的几个名字，袁世凯的双眼便是猛的一睁。

“梁卓如……”(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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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芒种（求月票！）

1915年6月7日，这一天是二十四节气中的“芒种”。

太阳到达黄经75°的时候。芒种字面的意思是“有芒的麦子快收，有芒的稻子可种”。《月令七十二侯集解》：“五月节，谓有芒之种谷可稼种矣。”

春争日，夏争时，“争时”即指这个时节的收种农忙。人们常说“三夏”大忙季节，即指忙于夏收、夏种和春播作物的夏管。

所以，“芒种”也称为“忙种”“忙着种”，是农民朋友的散播播种。“芒种”到来预示着农民开始了忙碌的田间生活。

北京城由于多日的风清气爽，还是一派初夏的天气。

颐和园的桂花开了，从万寿山香遍了昆明湖。难得有一个平静的日子，又是气爽花香，北京的男男女女大多从四合院里走出来，走向有树有花的地方，去舒一舒胸闷，去呼一呼新鲜。

今天京城中将要发生什么样重大的事件?

人们纷纷交头结耳的谈论着，这一次，不同于民元国会时的陌不关心，那时他们或许认为像开国会，选总统，虽然中国还是开天辟地第一次。第一次又怎么样呢?他们并不关心，但是这一次，他们却极为难得的关心着即将在国会举行的总理就职典礼。

北京作为满清的京城，许多皇亲王室、官僚贵族，尤其是那些全领着“铁杆庄稼”的八旗子弟更是无所事事的成天泡在茶馆里，清代北京的茶馆史可以说是清朝历史的缩影，几百年来，这些无所事事，不事农耕商读的八旗子弟们在京城留下了一座座茶馆。

今天，和中国的每一座城市一样，这一天，京城的每一家茶馆靠近门边的地方，都架起了一个木色的方盒子。有见界的人都知道，那是收音机，连云港制造的收音机。此时，人们挤在收音机前，不时交头结耳的谈论着一个话题——他会说什么？

谁会说些什么？

自然是今天就要宣誓就任国务总理的李子诚，一些人叫他李致远。一些叫他李连云，可现在，无论人们称呼他为什么，今天一过，人们必须要在那个称谓的后面加上“总理”两字。这同样也意味着，从今天起，他将踏上中国政治的最高舞台。他将开始左右这个国家的命运以及未来。

“这李大财神当总理了，这铁杆庄稼总能按时发了吧！”

在收音机前，不少穿着马褂，前半拉脑袋通光，后半拉留着齐颈短发，看起来瘦削没什么精力，可身上的衣服却浆洗的一尘不染的男人在那里悄声嘀咕着。

“那可不是，李大财神是什么人那。人家是翻个土都能翻出金子的财神爷，只要他老人家乐意，那让政府岁入翻个几番儿。还不是玩儿似的……”

他们的话声，只引得众人对“李大财神”就任国务总理充满了期待。

没法子，这人穷志短。两百六十余年不事农商的八旗子弟早就失去了如何谋生的本事，对于这些生下来就有一份落地银的八旗子弟而言，他们压根就不知如何谋生，在他们的记忆中，生活就应该是提着鸟笼子、溜着琉璃坊、逛着茶馆子，至于一身汗水一枚铜钱的日子，他们没想过，也不曾去想过。

虽说清帝退位了，可按照当初退位时和民国政府签下的《清室退位优待条件》丙节第五条“先筹八旗生计，于未筹定之前，八旗兵弁(biàn)俸饷仍旧支放”，这京城八旗子弟的“铁杆庄稼”仍然发着，不过今年，北京遇到了天灾，一时物价飞涨，政府便宣布八旗兵民的俸米停发，俸银折成铜板和银元之后，虽说不能按时发放，可隔三差五的，总算让他们的生计没什么问题。

这或许和政府诸人大都曾受“恩”于清室不无关系，可即便如此，他们依还是觉得不甚满意，总觉得，那银钱就应该在24日发放，而不是31日，或者1、2日发放。

而这会，他们倒是觉得，这中央来了个财神，自然也不会再差银钱了，不差银钱了，那他们的银钱也就不差口了。

此时，当这些京旗之人对于新任国务总理充满期待的时候，十一辆“扬子江750”无边斗摩托车的护送下，三辆黑色的豪华防弹汽车在长安街上行驶着，其中一辆轿车的车头两侧五色旗迎风飘荡着，而坐在这穿越了时代的“长安”770汽车之中，在经过天安门时，看着门楼上悬挂的五色国旗，李子诚的脸上带着意筹志满的微笑。

上一次出场，自己乘座的是飞机，而这一次，自己乘座却是以奔驰770K四轮型豪华防弹车为原型按图纸仿制的豪华轿车，而护士卫骑的则是宝马R75，时空啊……

感叹之余，李子诚再一次看了一眼自己的演讲稿，这一次就职演讲，将是人类史上第一次同类“节目”的直播，自己的演讲能让这个国家意识到这将会是一场变革吗？

就在李子诚于心间思索时，在长安街两侧，那些自许皇城根下长大，什么场面没见过的北京人，这会无不是微张着嘴巴望着长安街上的一幕，就连那些外国人同样处于惊愕之中，他们纷纷拿起相机记录下这极为壮的一幕。

此时，他们的眼中只剩下下了，由总理府护卫队员驾驭的11辆摩托车，呈“∧”字队形，引领着总理车队浩浩荡荡穿城而过，朝着国会驶去的模样，这壮观而又极具欣赏力的一幕，是在其它任何一具国家难得一见的。

值了！

很多人在看到浩浩荡荡的车队时，在心中如此想到，而更多青年却看着那摩托车队上，显得潇洒无比的护卫队员双眼冒出光来，此时，在他们的心中，那摩托车算是深深刻了进去。

上午九点，国会大厅热闹了，穿长袍马褂的，着雁尾服的、披着朝服改装的大衫的，还有军戎齐楚，三三两两，前前后后的各式人物走进来。他们是国会议员，是中国这个堂堂亚洲第一共和国，由国民选出，代国民来管理国家大事，监督政府运行，确立国家法律的“诸君子”。

与议员走进会场的同时，在国会内的一个房间，房间与国会议场隔着一扇玻璃窗，在玻璃窗内，几名技术人员正在那里最后一次调试着设备。

“……信号从国会发出之后，会在城外经信号塔增强，加强信号可以覆盖满洲，在连云港的总台接收到信号之后，会再次加强，信号最终会传至全国各地……”

当台长和技术人员在那里谈论着技术上的问题时，这位有着“连云之莺”的播音员，却神情复杂的看着国会，她知道，他已经当选为国务总理，今天是他宣誓就职的日子，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或许，他很快就会忘记自己吧！”

想着那个在第一次演讲时，甚至需要她用手去缓和紧张情绪的男人，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会成为这个国家的总理，仅次于袁世凯的“大人物”，在他成为这个“大人物”的时候，他还会再记得那个女孩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他很快就会忘记那个曾紧握着他的手的女孩，可是自己会忘记他吗？的心中同样有一个答案，就在分神的时候，尽管隔着双层玻璃窗，但是她仍然听到了足以震撼这栋建筑的掌声，在掌声响起的时候，透过窗口，她看到了那个人。

“快看，那就是青年军官团……”

在国会会场外，十几位青年人看着的分立于台阶两侧，以及沿国会站着的青年军官，与平日党见的那些穿着全金线军盔、着蓝色制服、佩带军刀的卫士截然不同。

青年军官团！

对于这个名词，中国人并不陌生，因“胶澳事变”而闻名全国的江苏陆军，他的士兵和军官同样名扬天下，而在众多的宣传稿中不断的强调着“江苏陆军体系最重要的基础是军官团，正是一支受过严格训练的高素质的青年军官团，引领着英勇的战士赢得了这场战争”。

青年军官，因“胶澳事变”成为了很多年青人的偶像，这完全是“宣传的作用”，但是在提高民族尚武精神上，却有着极为明显的作用，因为这个团体会激励人们加入这个团队，而今天，却是这个团队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展露上他的真貌。

这些青年军官的身上无一例外的穿着黑色的西装式样制服，肩头带着白色的缨带，腰着佩着银白色武装带，他们无一例外的于腰间佩带着短剑。

“吾之忠诚乃吾之荣耀！”

望着那些青年军官腰间的短剑，邵震武在唇间轻轻喃语着那柄“忠诚之剑”上的铭文，那些青年军官正是怀揣着对国家、民族的绝对忠诚，在战场上，第一个跳出战壕，第一个冲向敌阵，最终，他们用生命实践了他们的诺言。

“我宣誓，在恢复我们民族荣耀时，绝不屈从任何外力！”(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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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就职仪式（求月票！）

“无论你对中国抱有何种偏见，无论你对中国抱有何种观感，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要认真的对待一个现实问题，那就是袁世凯同李子诚同袁世凯的双掌舵会将中国引领向何方？

在欧洲战火越酣之时，这个东方国家发生的剧变或许不为人们所关注，但是，十年后，也许二十年后，每一个国家都应该意识到，在今天，这个国家所发生的一切，对于世界格局的影响将是翻天覆地的！”

在汽车前面开道的是穿着党卫队制服，但又都戴着钢盔的摩托车队。在第一辆“长安770”高级豪华轿车的车头灯上飘扬着一面小旗子：五色旗。

在宽阔的汽车后座的角落里，而两名随员则坐在前面可摺叠的软椅上。此时，李子诚人一声不响。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穿着一件单排钮扣全部扣紧的黑西装，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前方。

“先生，国会到了！”

在随员的话声中，车队在离开正门不远的地方停下来了。

“这个时刻，”

在汽车停稳之后，看着站在国会门前的青年军官们，李子诚似扬扬自得地说。

“从现在开始将写入历史。而现在，这个时代属于中国……”

320名青年军官组成的军官分两排站列于国会两侧，并于进入国会大门处形成一个警卫胡同，在车门被打开的时候，伴着一声“敬礼”，320名军官同时敬礼，在闪光灯的闪动着的镁光下，李子诚走下了汽车。

在国会之外，除去这些青年军官，并没有其它前来迎接的人，事实上，也不需要。国会两院议员并不需要迎接总理的到来。

与任何一个国家的国会议院相比，这座位于宣武门西大街路北的国会议场显得很是简陋，青砖清水墙的国会并不高大，同样也不甚显眼，可此时，这里却是人们关注的中心所在。

在国会议场参加国务总理就职典礼的有参众两院议长、议员和简任以上、上校以上文武官员。还有各国公使，在野官僚、名流士绅、金融、报界人物。

门打开了，在门打开的瞬间，刚刚当选为国会参议院议长的梁启超便主动站起身鼓掌，就在他起身鼓掌的同时。近三百名国社党籍的参众两院议员纷纷起身鼓掌，与其它人仅仅只是礼貌性的鼓掌不同，以章炳麟这位参议院副议长为首的国社党议员们。不仅用力的鼓着掌，而且他们还像江苏陆军的官兵在鼓掌时一样，用力的踏着右脚，掌声踏足声在国会议场回荡着，震撼着这座简陋的议场。

在李子诚进入国会议场的时候，虽说掌声雷动，可却显得有些凌乱，可在他沿着通道进入会场数米后。那掌声和着踏足声，却慢慢的结成了节奏，整齐的掌声只让李子诚在心中微微一笑。今天，至少这一刻，国社党掌控了国会的节奏。

在国会议场的观礼上跟着鼓掌的芮恩施原本只是轻轻的出于礼貌性的鼓掌。可就在他的视线投向那个年青人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不主的加重了鼓掌力度，甚至不自觉的随着那些左胸佩戴着圆形五色旗党徽的国社党员们的掌声、踏足声，随着他的节奏鼓掌，在意识到自己的变化，芮恩施的视线投向已经走进国会的李子诚身上，看一眼他左胸前五色党徽以及徽章上的金色中国地图，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们一定能控制国会！”

“他们也许会改变这个国家！”

另一个想法在莫理循这位大总统顾问、知名记者的心底浮现开来，通过过去的采访，莫理循清楚的知道，这个政党和中国任何一个政党都不同，完备的组织、严密的纪律，甚至于党内的纪律法庭，都使得这个政党拥有其它政党不能相比的“战斗力”。

而现在，他们正在这里掀起一场风暴！

而作为风暴的中心……莫理循将视线投向李子诚，看着那个年青人，他今天会给这个国家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

终于，在梁启超见一切准备就绪，便至欢迎词。无非是说些吉祥、热烈的言语，宣布“经大总统兴荐，国会决议通过，中华民国国民李子诚正式当中华民国国务总理”！按照事前的“导演”，李子诚知道是该自己出场的时候了，便站起身来。侧向议长、议员席，面向国旗，在这个没有宪法的时代，自然也没有成文的就职“誓词”词稿，所以李子诚故意沉默一下，而后才面向国旗宣誓道：

“余谨以至诚，向全体国民宣誓。余必遵守法律，效忠国家，尽忠职守，不负国民付托，如违誓言，愿受国家严厉之制裁。谨誓。

誓毕，按照程序安排，李子诚又在誓词上签名、盖章，随后才交给作为监誓人的梁启超手中，而后方才向各方鞠躬。

掌声再一次响起时，在掌声中，梁启超退回了议长席，而李子诚则在微笑点头的同时，朝着发言台走去，在他缓步走去的时候。

观礼台上的各国公使们纷纷微微前倾着身体，他们知道，重头戏来了，与袁世凯就职时，由大礼官又将长篇宣言递袁，而后袁重新起立发言。说些无非是些民国好，国运昌，他以后如何忠于职守，带领国民建好国家之类的词调，那些没多少新鲜玩艺；就是几句许诺，也是空空洞洞。他虽然振振有词的朗读，听者却提不起神的发言不同。

这些公使们知道，李子诚自幼就在欧美接受教育、成长，所以，在某种程度上，他的思绪方式更接近于西方人，而他本人又极为看重演讲，这一次就职演讲的内容，或许包念着他未来的执政理念。

站在发言台上，李子诚并没有取出自己的演讲稿，事实上，那演讲稿他早就背了下来，看着台下的议员，以及那些观礼者。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充满了期待，把视线投向那一扇玻璃窗，今天的就职典礼会通过电波，直播给中国，而自己的演讲也将随电波在这个国家的上空回响着，此时会有多少人对自己充满期待呢？

“你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深吸一口气的同时。李子诚默默的对自己说道，同时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同胞们！”

在演讲的开头，李子诚并没有引述国会议场内的两院议长、议员以及各国公使的职称，而是直接用“同胞们”作为开头，而这是他以反复深思熟虑之后。才作出的决定。

“今天，我们庆祝振兴中国这件令人感到异常惊奇的事情。”

又一次，李子诚微微抬高了自己的位置。但这种抬高却是众人乐意看到的，毕竟绝大多数人之所以支持他，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擅长实业，国家振兴必然要以实业振兴为基础。

“今天的这个仪式在“芒种”这天举行，这意味着，从今天起，我们将开展繁忙的工作。以谋求这个国家的振兴，在这个过程中，任何人都不敢有一丝懈怠！而今天。我们所说的话，我们向全世界所显示的面貌，将促使这个国家迅速振兴起来。我们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国家。现在成为世界上最年青的民主国家，它给我们带来了重新塑造中国的构想和勇气。……当武昌的枪声响起时，当英勇的民族军人用子弹向殖民统治者说话，并向全世界宣布中国从此摆脱异族统治时，当他们宣布这个民族再次获得自由时，他们知道，中国要长久地存在下去，就必须改革。我们不是为改革而改革，而是为了追寻中国的未来——国民追求生活的美好、人身的自由以及追求幸福的未来。”

在演讲一开始的时候，国会议场内显得还有些嘈杂，可此时，整个国会议场却静得出奇，人们纷纷前倾着身体倾听着这个在他们的感观中与众不同的演讲。

“每一代中国人，都明确作为一个中国人意味着什么！而对于我们这一代人而言，这意味着责任、牺牲、奉献！在面对国家的召唤时，我欣然抛弃一切，接受袁世凯大总统的邀请，来到这里，作为一名公职人员，为国服务，而在此之前，袁大总统作为中华民国的嫡造者，他已经服务国民多年，在此，我代表我个人向他致以崇高的敬意。”

在居仁堂内，听着收音机中传来的话声，袁世凯整个人微微一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颇为享受的微笑。

“这李致远啊……”

唇边喃语着，袁世凯却是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大。

“我还要向千百万国民表示感谢，他们以坚定的信念和牺牲战胜了异族的奴役，赢得了国家的解放、民族的自由。今天，在异族奴役的阴影下成长起来的一代人上已肩负起新的责任。这个国家虽然沐浴在自由的阳光下，但仍然面临着旧的仇恨和新的灾祸的威胁。”

在收音机内再一次传来“异族奴役”这个字眼的时候，在京城的茶馆内，那些原本满怀期待的人们中的一部分的表情变得极不自然起来，他们彼此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法适应这个名词，无法适应他们所期待的“李大财神”的转变。

“我们在异族的愚民统治中成长，我们这个民族曾领先于世界千百年，而现在，我们所接手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呢？西洋列强的威胁、毫无地位可言的国势、衰败的经济，落后的科技、愚昧未受教育的国民。以及我们自己的人民四分五裂，已经严重削弱了这个国家。”

在提及所接手的国家时，李子诚的神情变得略显激动，由不得他不去激动，满清入主中原其实是一种不折不扣的“趁火打劫”，然而不幸的是他们成功了－－而且是大获成功。

在清朝的二百多年间，因为还是处于一个以汉民族为主的国家里，人口相对极其稀少的满清贵族那根“警惕的弦”就始终醒着。尤其是更高层的满清统治者，无论如何雄才大略还是如何懦弱无能，对汉人、对汉民族都是格外地警惕，这警惕里自然含有蔑视、恐惧和敌意。于是，为保住一姓一族之私，满清贵族一门心思稳定自己的政权，又一门心思在琢磨汉人、研究汉人、遏制汉人－－因为汉人不光是他溥天之下的广大臣民。更是随时都可被取而代之的对手。

满清统治者对异端思想的警惕性格外高，在满清统治者看来，危及他们政权的就是汉人知识分子里少数人的异端思想，有了这些思想将必然生出反骨，于是便有了一系列的“文字狱”，便有了无数株连无辜、惊草木而又泣鬼神的“杀无赦”。从而产生了“宁肯错杀一千不让一人漏网”式的“震慑力”。

这种“震慑力”的余威的确巨大，以至于清朝中后期众多的士人以不谈政治为识实务，将大量的聪明智慧用在了文字、训诂、名物的烦琐考证之类学问上，世人称其为“虫鱼学”，这种学问其实与世无益。壹个时代长时期的停滞，一个时代长时期的噤若寒蝉，势必影响到国家民族整体的活力。

可以说。正是满清统治时政治的惰怠、残酷、自私和腐朽，加上大众心灵的冷漠、闭塞、自大和麻木，几乎葬送了一个长时期走在世界最前列的民族。经过满清二百多年统治，中国这个曾是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却成为世界上最落后、最愚昧的国家，国家沦落到亡国的边缘。

而此时，在激动的说出这番话时，李子诚却感觉到一种庆幸：一个经历过掉下悬崖、后又爬出谷底的民族。已变得清醒，正恢复着元气，她渴望着更加强壮与成熟。也就是说，她渴望着新生，而她的新生。将由自己引领。

“虽然我们的挑战是可畏的，但我们的力量也是可畏的。中国人民从来就是一个不甘寂寞、勇于探索和充满希望的人民。我们必须使我们今天的任务体现我们前人的远见和意志。

从春秋战国时代开始，我们的民族总是面临着一个个危难之时，每一次，下悬崖、后又爬出谷底的民族，总会站起来，而现在，我们的职责就是不惜一切的去重建这个国家，振兴这个国家，振兴我们的民族。

要保持我们国家的基础，我们就需要不时地进行改革。同胞们，这是我们的时代，让我们去拥抱它。在四年前民族自由的枪声之后，我们选择了行之有效的共和制度，这一制度必将成为我们自我振兴的发动机。中国完全有能力自己解救自己。

因此，今天我们决心结束这个闭塞、麻木和放任自流的时代。一个振兴中国的新时代已经到来。要振兴中国，我们必须有足够的勇气和胆量。我们每一个人必须对自己的民族——对民族的未来担负起责任。虽然，这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它需要我们，每一个中国人在未来的很长时间内，无私的贡献、并作出牺牲。但是，我们能够做到，而且能够做得很好。我们不是为了牺牲而牺牲，而是为我们自己的利益而牺牲。我们必须像一个家庭抚育它的孩子那样抚育我们的国家。

从现在起，我们必须要从子孙后代的角度来审视我们自己的行为。我们必须这样做。任何曾经注意过孩子的双眼朦胧进入梦乡的人，都知道后代是什么。后代是未来的世界。为了他们，我们满怀理想。从他们那里，我们借用了这块神圣的土地，对他们，我们负有神圣的责任。我们必须尽其所能的承担起更多的责任，以留给他们一个更美好的世界，而不再是现在这样一个倍受屈辱的国家。”

掌声，在长时的寂静之后，国会议场内雷动般的掌声响了起来，如果说，先前是人们在那思索着李子诚的话语，那么现在，却是李子诚的话却是指名了一条道路

“中国人应当生活得更好。今天，在这个国家，人们希望把事情办得更好。所以，我要向在场的诸位说，让我们下定决心改革我们的政治，使人民的呼声不再被权力和特权所压倒。让我们抛开个人利益，这样，我们便能感受到中国的痛苦，也看到中国的希望。让我们下定决心，使我们的政府成为一个进行“大胆而持久的实验”的地方，即是说，成为一个着眼于未来的政府。今天，让我们把这个国家还给她所属的人民。”

对于人们是否能够明白“把这个国家还给她所属的人民”的含义。李子诚并不在意，这只是一个启示，或者一个信号。

“……当我们致力于重建中国的时候，我们不会在这个新世界的挑战面前退缩，也不会坐失良机。我们将同我们的朋友一同，努力确定改革和发展方向。以免被改革所吞没。

当我们的国家利益和尊严受到挑战，我们的国家遭到蔑视、羞辱的时候，我们将尽可能地通过和平外交手段去解决，如有必要的话，我们将采取武力保护国家的权益和尊严。昨天在胶澳、在岚山。那些为国效力的中国军人们都证明了我们的决心，明天，为国效力的军人们随时准备在任何地方在证明我们的意志。”

在提及这一点时。李子诚甚至刻意的朝着公使团观礼台看去，他的神色冷淡，目中尽是轻蔑之意，今天并不是一个发表激进演讲的日子，但适当的提醒却是极为必要的。

“然而，我们最大的实力是我们的人民。一但四万万五千万国民，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凝聚在一起的时候。我们的希望、我们的心，我们的手联在一起的时候，那么。这个国家就是不可击败的，这个国家就必然将重新赢得尊重，重新挤身强国之列。相信我，那一天，并不太久！……国民们呼唤我们今天庆祝的变革。你们异口同声地提高了自己的呼声。你们以前所未有的人数参加了投票。你们改变了国会以及政治进程本身的面貌。同胞们，是的，你们已经促使这场变革提前到来了。现在，我们必须致力于这个时期所赋予我们的任务。

为了这个任务，我将充分行使我的职权。我请求国会同我合作、请求总统同我合作、请求各省同我合作。但是，任何一位总统任何一个国会，任何一届政府，都无法独自承担这一使命。同胞们，你们也必须在国家的振兴中发挥作用。我要求新一代中国青年按照你们的理想行动起来，加入到这场变革之中，同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休戚与共，把我们这个四分五裂的、面临危机的国家，从危亡的境地中挽救加来，为祖国贡献你们的力量。要做的事情太多——确实足以使千百万精神上依然年轻的其他人也投身其中。

在振兴祖国的事业中，我们认识到一个简单而强有力的真理。我们不仅彼此需要，还必须相互关心。今天，我们不只是在庆祝中国，而且是在重新献身于中国的事业。

这一事业是一个民族在危亡之际，国民们所发出的呐喊，是民族的需要，是无愧于先烈和后人的抉择，在这个进程中，我们这些即是幸运者，因我们能够生临这一大时代中，我们同样是不幸者，不幸生于今之中国！

然后，正是“何不幸生于今日之中国”所带来的却恰是一种因为这种信念而变得崇高的理想，即相信我们的国家能够从此走向富强的理想，那是一种充满信心的理想，即相信自此之后中国漫长而英勇的旅程定会永远向上。

为此，同胞们，此时，让我们重新开始，鼓起勇气、满怀希望、坚定信念、遵守纪律，把我们的事业进行到底。在今天这一时刻，我听到传来为国效力的召唤，同样，你们——每一个中国人，祖国和民族也在向你们发出这一召唤。

我们听到了号声。我们已经到来。现在，我们每个人都将以自己的方式去响应这一号召！”

(终于，第一卷结束了，明天，会开始新的一卷，同样也是新的篇章，希望各位大大继续支持新纪元，谢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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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时代的开局（求月票！）

“1915年6月7日上午9时30分，李子诚驱车由迎宾馆抵达国会，10时许，李子诚在国会宣誓就职。随后，李子诚总理发表了约15分钟的就职讲话，定下了他今后的施政基调：变革与复兴。

变革与复兴！

这不仅是一界政府的施政基调，同样也是一个国家、一个时代的基调。

任何一个东方问题观察家，都应该看到，当那个声音随着电波，传至全中国，传到东南亚各地的时候，这个古老国家就已经掀起了一场变革，而更为重要的是，正如李子诚总理所响应的召唤一样，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去响应着民族的召唤。

在这场变革之中，这个国家的每一个国民都踏上了征途，或许方式不同，但目标却是一致——国家的振兴，民族的复兴！

直到现在，有人将6月7日的就职演讲视为“东亚惊雷”，而回顾历史，我更认同那是一个民族“涅槃重生”后发出第一啼鸣……”

1936年《纽约先驱论坛报》——李普曼《今日与明日》专栏——《时代的召唤》

他从意识朦胧之中醒来的时候，那女子早巳醒来了，和以往一样，正拿着一个碗，喝着列车上供应的开水，吃着炒面儿那。

这女子是从潼关上车的。她一上来就引起宋成杰的注意。她给人的第一个印象是皮肤黝黑，一看就是乡下的姑娘。宋成杰从宝鸡站上的火车，这上千里的火车坐在下，虽说过足了火车瘾，可却让人感觉有些疲惫。

在火车渐惭接近连云港的当儿，宋成杰的眼中那女子的肤色变得白皙起来，或许是远离家乡，而且车中他地口越多的缘故，他不知不觉地产生了远离故乡的哀愁。因此。这个从潼儿上车的女人却让他生出一丝亲近之意，

此时，在宋成杰看来，这个穿着粗花布衣的女人和老家东头的阿春有点像。在离开家乡之前，他只觉得阿春是个讨人嫌的女人，身边再没有那个泼辣女人，真是让人觉得有些庆幸。可是现在想来，象阿春这样的人并不可厌。泼辣归泼辣，可却大方的多。

单从脸上看，眼前这女人标致多了。紧紧抿着的嘴唇，水灵灵的眼眸，前额也不象阿春那般宽大，看上去让人很舒服。因此。宋成杰每隔三四分钟就要抬眼瞧瞧这个女子，有时候，他俩的目光会不期而遇，在接下来的一路上，他更是久久地凝神注视着女人的模样。

可是，虽说注视着这个女人，但这一路上，宋成杰却没和这个看起来模样很是周正的女人说过一句话，只是这样偶尔看着对方。

也许她也是要去连云港吧！

去连云港。自打那陇海铁路修通之后，在沿铁路的那些车站附属地上，一座座工厂拔地而起，对于陕西人来说，他们第一次见到火车的模样，第一次看到汽车，第一次看到现代化的工厂，同样，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的精彩。

很多原本也许要一辈子都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年青人一样。家中人多地少的宋成杰。给老娘嗑了一个头之后，拿着大哥用粮食换的十二块钱。便离开了家乡，一开始，他在宝鸡站打着散工，不过人聪明，眼界宽的他却在打散工时，又上起了夜校，不过半年便拿到初小毕业证后，随后，他没有像其它人一样，在宝鸡站呆下去，而是选择上火车，去连云，那是一座只存在于图片上的“大城市”。

天快黑了，车厢顶上的电灯。宋成杰的肚子也跟着叫唤了起来，他拿出前一站买的盒饭吃起来。盒饭是装在油纸盒中，饭很简单，红高梁米饭加上一些萝卜条、土豆，不过中间却有两片五花肉，吃起来很乡，那饭已经吃了一半，为了省钱，他一眼也就只吃这么一盒，要一毛钱那。

火车开出一个小站后约莫两分钟，那女子飘然站起身，打宋成杰身旁穿过，向车厢外面走去。此时，女子腰带的颜色方才映入宋成杰的眼帘。宋成杰嘴里吃着高梁米，目送着女子的背影。他一边不停地吃饭，一边想，她或许是上厕所的吧。不多会儿，女子回来的时候宋成杰的盒饭已经快要见底，他低着头用筷子使劲扒拉了两三口，可那女子似乎还没有回到原来的座位上。

“她说不定……”

宋成杰思忖着，猛地抬起头一看，女子果然站在对面。正当宋成抬眼张望的时候，那女子又迈动了脚步。她从宋成杰身边走过去，没有马上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继续向前走了两步，侧过身子，将头伸出车窗，静静地向外面眺望。

火车开动时的风猛烈地吹着进车厢，女人那鬓角上乱蓬蓬的头发引起了宋成杰的注意。这时，宋成杰把吃剩的空盒子用力向窗外抛去，女子所在的窗口同宋成杰旁边的窗口相邻，中间只隔着一列座席。他便看到那个迎风抛出去的碣色饭盒盖又随风飘了回来，心想，这下子可糟了。他不由得望了望女子的脸，那张脸正好伸向窗外；女子默默地缩了回来，用印花手帕仔细地擦擦额头。宋成杰想，还是主动道一下歉更保险。

“对不起。”

“没关系。”

女人回答道。

她依然在擦脸。宋成杰只好闷声不响，女子也不吱声，她又把头伸出窗外。三、四个乘客在昏暗的灯光下露出困倦的神色。没有一个人说话，只听见火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向前行驶。宋成杰合上了眼睛。

过了一阵子，宋成杰听女子问道：

“快到连云港了吧？”

一看，她早巳转过身子对着他，探着腰，把脸凑到宋成杰旁边来[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了。宋成杰吃了一惊。

“这个……”宋成杰应了一声。他第一次去连云港，什么也不知道。

“你也在连云港下车吗？……”

“嗯，下车。”

这趟列车只开到连云港，再开，前面就是大海了所以这样的会话也很自然。女子一直坐在宋成杰的斜对面，好长一段时间。只听到火车的轰鸣。

列车停靠下一站时，女子终于又开口了。她想麻烦宋成杰一件事，说到达连云港以后，一个人怪害伯的，想请他帮忙找个旅馆。女子执意相托，宋成杰也觉得这是应当的，但他不愿一口应承下来。因为他和这女子毕竟是素昧平生，这使他颇难抉择。然而他又没有勇气断然拒绝，所以只好支支吾吾地应付了一阵子。说着说着，火车到达连云港了。

在火车传来列车到达连云港的广播声时，车厢内的人都动了起来，和很多人一样宋成杰只拎着一个不太大的帆布背包，那还是宝鸡站时买的提包。比布包袱省力许多，背上大背包，出了检票口。

而那个女人则跟在他的后面，沿着通道走出中央火车站的时候，虽说已经十点了，但因为是夏天，大街上还象天刚黑时一般热闹，而大街上那一栋栋高楼，看得宋成杰只是一阵目眩。他望着灯光通明的国货展览馆，心里只想着，人怎么能住那么高的地方。

终于，在离开火车站，又走过了几个路口之后，眼前有两三家旅馆，只是在宋成杰看来，太阔绰了，只好不动声色地打这些灯火通明的三层楼房前通过。然后信步前行。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到哪里去呢？他当然无从知晓，只是一味在这座城市中瞎闯。

而女人则一声不吭地跟着他。不一会儿，走到一个比较僻静的横街口上，看到第二家门口挂着“旅馆”的招牌。这是一块并不怎么显眼的招牌，看来这里对宋成杰和那女子都很合适。宋成杰稍稍回过头去，向女子问了一声，

“这里行吗？”

女人看了看回答道：

“挺好的。”

便打定主意直往里走。他们刚来到房门口，还没有来得及声明一下

“两人不是一起的”，

就听到一连串的招呼：

“欢迎……请进……带路……十六号……”，

两人不得已，只好默默跟着那人一起走进十六号。女服务员去端茶的时候，他们只是茫然地相向而坐。等服务员端茶进来，请客人入浴时，宋成杰已经没有勇气声明这女子不是和他一起的了。

他拎着手巾，说了声“我先洗”，就向浴室走去。浴室在走廊尽头厕所旁边，那里黑乎乎的，看样子很不干净。宋成杰脱去衣服，跳进澡桶，寻思了一会儿，心想，这女子真成了累赘了。他

哗啦哗啦正在洗澡的当儿，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好象有人上厕所，不一会儿又出来。接着就是洗手。草草地擦了擦身子，宋成杰便回房去了。他刚一进屋，那女服务员拿着住宿登记簿进来了。

宋成杰接过登记簿，规规矩矩地写上：

“陕西省宝鸡县宋大楼村宋成杰，二十三岁，无业。”

轮到那女子了，宋成杰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心想等她洗完澡回来再说，可那女服务员却一直在旁等候。不得忆宋成杰只好胡乱写上：

“同县同郡同村同姓，名阿花，十九岁。”

然后交差了事，在交差时，他特意问了句。

“住一晚上多少钱？”

“三毛钱！”

一声三毛钱，他彻底打消了再去要一个房间的念头，三毛钱！太贵了！那一夜，在狭窄的房间内，睡在地上的宋成杰一夜未睡，同样，那个女人也是一夜未昨。

连云港有许多叫宋成杰吃惊的事。首先，是那电车叮铃叮铃的声音引起了他的兴趣。随着叮铃叮铃的响声，众多的人上上下下，实在使人觉得新奇。其次是第一大街。然而更使他吃惊的是，不管走到哪里，全是一样的“连云港味”，而且到处都堆放着木材、石头。新的房屋都远离马路一两丈远，看起来很新的建筑只拆除了一半，前半部被精心地保护下来。看样子所有的东西都在继续遭到破坏；同时，所有的东西又都在建设之中。

正像在课棠上，先生说的那样，连云港的第一天都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动，当这样的变化扩展至全国的时候，也就是中国强大的一天。

此时，站立于这座日新月异的城市中，宋成杰简直惊呆了，一个中国内陆的乡下人头一次置身于闹市中心，那心情，那感受是多么不寻常啊！以往在宝鸡学到的知识再也无法迫使他从这种惊奇的心情冷静下来。

而他的自信随着这种激动消失了大半，原本他以为，这座城市和宝鸡一样，只是一座普通的城市，只是这里的机会更多，可以挣到更多的钱，可是现在，置身于这座大城市中，看着街道两侧的一座座高楼，再看着那比府城还多的人潮，他却突然意识到，在这样一座大城市之中，不知有多少人像他一样，怀揣着发财梦来到这里。

而那些人中，又有几个能真正发财呢？再看着周围那一个个衣冠楚楚的行人，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裳，他却只觉得一阵不安。他就这样站立在东京市中心，眼看着电车、火车、穿白衣服的人、穿黑衣服的人都在不停地快速走动着，心中十分感概。

——从历史学家的视角来看，连云短短三年的历史，重现了相当于西洋三百年间的重大变动。

先生的话，再一次于耳边响起，就在这时，他看到两名穿着黑色警察制服的朝他走了过来，看着那腰间佩戴着短枪的警察，宋成杰突然没来由的一阵亲近，那或许是他来到这座城市之后，见到最“熟悉”的事物了，那是铁路警察，在宝鸡站也有铁路警察，而那些铁路警察与外地的警察以敲诈勒索为业不同，他们的的宗旨就是服务于民众，他记得自己在宝鸡时，也正是在他们的指点下，才去的职业介绍所，因为不愿去外地作工，他才做了散工，虽说挣钱不多，但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呆在城市中。

“你好，警官先生，请问最近的职业介绍所在什么地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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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梦想启航（求月票！）

“二十四年前，当建设连云港的第一锹土挖出之后，一个新生事物开始在这片土地上悄然萌芽，或许，在很多人看来，这个幼苗也许会淹没在中国古老的传统之中，但是谁能否认，有时萌芽也会改变许多。

同样还是二十四年前，当李子诚先生在为连云商校的学生们讲课时，他曾用一句话去形容他心目中的“未来”。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呢？有人觉得是沿线的一个个繁华的城市，一座座工厂，以及随着铁路绵延的财富！不，这绝不是我们目标的全部，至少这不是我的梦想。

我们在这里所做的一切，不仅将要改变这个国家的工业和经济，更重要的是，我们这改变这个民族的传统，在这里，我们给了全中国，甚至世界每一个人均等的机会，只要努力奋斗，都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

或许现在，会有一些人怀疑，但是在未来，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将深信不疑，无论任何背景、任何出身，只要他们经过努力不懈的奋斗便能获得更好的生活，亦即人们必须通过自己的勤奋、勇气、创意和决心走向个人成功，而非依赖于特定的社会阶级和他人的援助获得成功。

而在未来，正是这种每一个个人成功，造成一个国家的成功，在未来，这将会一直激励着全国各地的青年人来到这片土地创造自己的价值，而我们唯一需要坚持的事业就是——坚持我们的这一宗旨。

在过去的二十一年间，无数外交官、观察家，曾依据自己的观察，对这个国家获得的成功作出评价，他们总有这样、那样的看法，比如，业已得到公认的一种理念，曾具体指出中国获得成功的四大要素：拥有精干的公职队伍。能够制订具有前瞻性的产业政策；公平高效的办事制度；符合市场经济规律的干预手段；具备工商部那样的领航机构……但，这一切政治家的说辞而已。而在中国却有一种说法，中国快速的经济发展和工业扩张并非只是因为中国的自然资源丰富，以及高效的政府机构，更是因为所有人都有机会借由自己的奋斗而获取财富！

正如数年前，在一次讲话中，李子诚先生曾向世界诠释了这个梦想——“让我们所有阶层的公民过上更好、更富裕和更幸福的生活的中国梦，这是我们迄今为止为世界的思想和福利作出的最伟大的贡献。””

1936年《纽约先驱论坛报》——李普曼《今日与明日》专栏——《时代的召唤》

和任何一个陇海铁路附属地一样。这个位于15大街的职业介绍所门外，已经排出了一条长长的队列，人们排出的队伍显得很是整齐。

排队，每一个人来到这里都必须要学会排队！

如何说在宝鸡站附属地宋成杰学到了什么，恐怕就是排队，或许那些警察看起来很和善。可是在一些特定情况下，他们插在腰间如长刀似的包胶藤棍会毫不犹豫的打到别人身上，比如在排队的场合，那些哄乱而不排队的人。

在宝鸡，宋成杰就曾因为不排队而被警棍抽打过，足足抽打了数下，之后，警察才告诉他，抽打他的原因是因为他不排队。也正是因为那次的经历，才使他下定决心要学识字，因为在告知牌上，已经写明了这一条。

此时，在队列中等候的宋成杰看到远处走来两个巡警，他连忙看了一下自己，嗯，没有错过地上的“队列”线，实际上。那是人行道上的条砖线。也是排队线，在这里总是有很多细节上的事物。需要人们去遵守。

很多人来到这里，最终离开了，因为他们无法适应这种生活中无时不刻都需要保持注意力的生活，可是宋成杰却知道，当人一但习惯了这种生活之后，他们会意识到，这种有序的生活，带来的不仅是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同样也是一种更为方便的生活。

“每一个人来到这里，都将学到的关于陇海的一件事就是，如果你努力工作并遵纪守法，这个地方就真实地向你开放。你可以作成任何事情。”

在排队等候的时候，宋成杰却是看着墙壁上的展板，看着展板上的这句话，他的心下再一次对未来充满了期待，至少在这里，找工作不需要找保人，不需要入帮会，不需要交份钱，甚至就是职业介绍所，也是免费的。

在陇海沿线的附属地内，根据附属的用工条例，所有劳动关系的形成都要有职业介绍机构的介入，不论是用工企业还是求职的劳动者，都要到公共职业介绍所登记。在公共职业介绍所履行手续后，方能构成劳动关系。

而附属地管委会介入的主要理由是：管理机构在调整劳动市场供求关系方面应发挥积极作用，管理机构的介入可以有效防止企业在招工上的歧视或降低工资，保证劳动者有平等的就业机会。而更为重要的则是，因源源不断的人流涌入连云，他们很少主动到警察局登计，而附属地正是通过职业介绍所，掌握人口的流入。

当然，在管委会和警察局看来，公共服务性的职业介绍所的存在，却使得陇海沿线所有的附属地避免出现像上海、天津那样的“工保”，既通过为工人介绍工作，而后从工人工资中抽取佣金的保人，那些所谓的保人往往是黑帮成员，他们甚至通过对工人的掌握，间接掌握着工厂的用工权，从而迫使企业交纳“用工费”。

这种影响商业的制度，自然不会被陇海所接受，而陇海铁路兴办初期，大量直接招工，又在某种程度上避免了这种“工人帮会”的产生，虽说其后曾诞生这类的黑帮，却因强制性的劳工条例而被市场自然淘汰。

领表、登计，最后又就在椅上等着，又过了十数分钟，宋成杰才进入职业介绍所的隔间。

“初小毕业——宝鸡站夜校？”

桌后的工作人员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个年青人。

“怎么想从宝鸡来这里，宝鸡站的工资也不低啊！”

“嗯，先生。这里的机会更多。”

“好了，初小，我看看适合你的工作有什么……”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工作人员不断的提出十几种工作，虽说有几种工作听起来很新鲜，可是宋成杰却没有任何兴趣，最后那工作人员将手中的资料放到桌面，一本正经的问道。

“好吧。告诉我，你想作什么样的工作？”

“俺……”

想要什么样的工作，先生的话让宋成杰一愣，在来连云的路上，他一直在考虑着这个问题，为什么会觉得宝鸡的机会不如这边呢？不是因为这是一座大城市。而是因为……

“俺想进工厂作学徒，最好是那种造机器的工厂！”

“学徒？”

年青人的回答只让工作人员一愣，他又看了一眼这个青年的年龄，已经二十三岁了，而且只是初小水平的夜校教育，如果他想当学徒的话。

“当学徒，最快也要三年，一个月的学徒工资只有八块钱！虽说包食宿，可你的年龄。以后还要面临很多其它问题。”

善意的提醒，换业的却是宋成杰的摇头。

“三年后，如果俺考上二级工的话，一个月能挣28块钱！”

虽说只是初小文化，但宋成杰的心里却还有自己的一本帐，头五年或许不挣什么钱，可将来，却能挣很多钱。

很会算计的人！

工作人员认真的看一眼这个人，随后拿出一张表格。

“你先登计一下！”

第二天。天气比平常热上一些。天气尽管热。宋成杰还是决定去学校看一眼，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天后，他就会进入学校，和其它人一起接受的学徒培训，按照资料册上的介绍，学徒工需要在学校内学一年。西斜的太阳照耀在六合初级工业技术学校的道路上，排列着技术的建筑，房子上的玻璃窗象熔化了一般放射着光辉。天空高渺，清澄，在这纯净的天际，西边那团炽烈的火焰不时地飘散过来，暴晒着宋成杰的脖颈。他用半个身子承受着夕阳的照射，走进了左边的树林。

此时，这座树林郁郁苍苍的枝叶之间，象浸染着一层夕阳留下的红色。蝉在高大的树木上鸣叫着，宋成杰走到水池旁边蹲下来。四周非常寂静，没有电车的声响，这或许就是学校的特点很安静，至少陇海的学校就是这样。

环顾着这所校园，看着操场上的那些学生，那些人显然都是少年，或许他是这里年龄最大的学生，三年，接下来的三年，自己都在这所学校渡过吗？

虽说有些疑惑，但是宋成杰却没犹豫，之所以来到这里的原因，就是因为在夜校时看到学徒学校的资料，即便是这里每个月只有八块钱，那也比在家时挣的多，而且将来……

想着将来，宋成杰却是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之意。

在他离开学校之后，或许是因为下午走的路太多，出了太多的汗，他感觉有些口渴，就是他觉得口渴难耐的时候，却听到路边传来一个声音。

“荷兰水、喝杯荷兰水解解渴来……”

荷兰水？荷兰水是什么东西？

顺着声音看去，宋成杰却看到路口处，一张木椅上放着一个灰色的铁皮桶，铁皮桶上写着三个字“荷兰水”，那字写的那是一个难看，甚至还不如他写的好看。

“一个铜板一杯，凉一口凉到心嘞……”

终于在小贩的喊声中，宋成杰走了过去，花了一个铜板买了一杯，小贩一接过铜板，就连忙拿起玻璃杯放在桶边，桶下方有一个自来水龙头似的东西，一拧水就出来了。

“先生，给！这荷兰水刚从国外传来的新鲜玩意！这夏天喝起来解渴不说，喝到嘴里从嘴到肚子，凉的那是一个舒坦！”

杯中的荷兰水看起来有些发绿，杯刚到嘴边，宋成杰就闻到一股“银丹草”的味道，这味……让他想起小时候和大哥他们在夏天时到河边摘些薄荷叶子榨成的汁，然后兑上泡了些甘草的水，闻起来似乎就是这味。

“这东西也能卖？”

虽说心里有些后悔，但已经付了钱的他，而且口渴难耐的他还是喝了起来，第一次喝到这“荷兰水”时他只觉味道有些怪，那银丹草的味太重了些，但很快就从不适应中找到了一种舒鼻通喉的畅快，很舒服。

而在宋成杰喝这“荷兰水”的功夫，那人却已经卖了五六杯，在旁人付钱时，他瞧一眼小贩的钱盒，一个钱盒里堆满了铜钱，少数也得有值两三块钱。

看着那小贩的钱盒，再看着杯中泛着银丹草味的“荷兰水”，宋成杰的心下却是一动，接着他便跑到街对面，到天黑不过两钟头的功夫，宋成杰就看到那人前后卖了四铁桶“荷兰水”，单是那四桶“荷兰水”至少值两块钱，可他的本钱才多少？

一个保温桶、一个椅子，几个玻璃杯……朝住的旅馆走去的路上，宋成杰的脑海中满脑子都是荷兰水，都是一天能挣几块钱的荷兰水，要是……

可那不是一个人的活，还要有一个人送水，要不然肯定耽误生意，可自己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能找谁帮忙，要是三哥、四哥他们也跟着出来的话，那该……突然，他的眼前浮现出那个女人，那个在火车上见到的，现在和她一样，住在旅馆浴室里的女人。

要是她……

“玲玲，俺，俺找到一个活，”

吃饭的时候，宋成杰极不自信的半低着头对那个同样出去找工作的同乡说道，现在，他们并不算是陌生人。

“啥活？”

“俺看准一个生意，一个人干不了！”

话音一落，宋成杰还是感觉到玲玲眼中流露出的提防，他连忙解释道。

“不要你参本，俺自己弄，到时挣了钱，俺一个月给你二十块钱……”

有这样的好事？

女人疑惑的看着宋成杰，这个不能算是陌生人的陌生人，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

“中。”(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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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嘱咐（求月票！）

清宣统末年，为了迎接访华的德国皇太子，清外务部在宝源局的旧址上兴建了迎宾馆。迎宾馆专门用作迎接国宾，相当于现在的国宾馆，是当时北京城内最豪华的西洋建筑。武昌起义爆发后，清廷开始宪政改革，袁世凯被任命为清政府内阁总理，从河南老家进京后的袁世凯将内阁政府设在石大人胡同迎宾馆内，此后不久袁世凯便将家眷接来北京，和他本人一起入住迎宾馆。

民国元年3月10日袁世凯在北京宣誓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石大人胡同迎宾馆也就成为了临时大总统府。元年8月24日孙中山抵达北京会晤袁世凯，为了表示尊敬，袁世凯迁往铁狮子胡同陆军部居住，将石大人胡同迎宾馆作为孙中山的临时行辕。年9月18日孙中山离京，袁世凯下令将东堂子胡同的北洋政府外交部迁往石大人胡同迎宾馆，从此石大人胡同改名外交部街。

而在民国四年春节刚过，位于迎宾馆的外交部受大总统的要求从迎宾馆迁出，迎宾馆再次恢复他的本貌——迎宾馆，短短数月后，迎宾馆再次更名为——国务总理官邸。

清晨，当京城的上空的鸽鸣响起的时候，在总理官邸二楼的起居室内，李子诚很早便就起床了，在吃完简单的早餐之后，便沿着楼梯走到了一楼，他的办公室设在一楼，正好面对官邸的那座西式的后花园，无论是这座官邸或是花园都是由西方设计师设计的，相比于中式园林，这种法式的园林，反倒更自在一些，偶尔闲时，李子诚甚至会在后花园内，坐在躺椅上晒会太阳。

当然，现在这么热的天气。并不适合晒太阳，在这个盛夏，李子诚更愿意呆在室内，在中央冷气机的作用下，室内的温度只有二十六度，很宜人的温度，也正因如此，才会有很多人觉得。在总理官邸工作，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就在李子诚站在窗边，看着后花园喝完一杯茶后，总理办公室秘书长张一麟适时进来说：

“阁下。特勤局的李四勤局长已经来了。美国公使将在今天十点左右上午同您见面。”

特勤局，那是李子诚在宣誓就任总理之后，任命国务院班底的同时，由新任财政部总长宣布成为的“以打击伪币制造”为宗旨的机构，而成立这一理由的原因非常简单“国内“洋铸”、“民铸”铜元泛滥成灾”，虽说此时洋铸假铜元已渐渐退出市场，但其却远无法同民间私铸铜相比，首先，“洋私”的主要流通范围是从北到南的沿海地区。其次，“洋私”的成本还是要高过中国的民间私铸，何况“民私”的流通范围遍及全国绝大部分省份，而且造假者也遍及全国绝大部分地区。

而民间私铸的主持者因政府打击造假力度有限，没有典型案例，而且又因造假者十分隐蔽，而且往往与当地官府、豪强互相勾结。难以明确判断。这种状况发展到民国时期更加严重，因为军阀本身往往也是造假的支持者、参与者、获利者。且国内“民私”的制作者，主要是商人、豪强地主、黑社会组织、地方军阀，他们之间往往还有着千丝万缕的相互关系。

而早在去年，中央政府颁布国币条例，准许旧铜元在一定期限内仍暂作辅币，拟由造币厂会同中国银行和交通银行按其所含纯铜以生铜价格收换。在李子诚就任国务总理之后，即在第一时间。利用“国币条例”签署命令由财政部成立“特勤局”以打击国内“假币”。

因之前情报措施得立，不过只有数百名职员的财政部特勤局，在宣布成立的第三天，即先后破获六起“私铸”大案，涉及金额多达数百万两，而直接结果导致陆军部被迫解除涉及其中的一位师长、三个旅长的职务。通过司法部没收非法所得，财政部获得多达四百八十万两“非法所得”，而这笔钱则直接被李子诚以工商部的名义，投资迁安钢铁公司。

在外人看来，“打假”是李子诚入主国务院之后烧起的第一把火，当然他们也看到因“假币案”，在浙江、安徽、湖北、河南、山东等省更有多达数十名地方官员被内务部撤职查办，而内务部随后更跳开地方，直接任命地方官员，而那些地方官员大都是当地国社党人。

“打假为假，抢官是真！”

对此外界多如此评价，可面对这些言论，李子诚只是一笑了之，在外人眼中，他们只看到国务院各部的配合，却没看到在配合之外的东西，比如“财政部特勤局”，这个虽由财政部设立，其局长却直接向国务总理负责的机构。

成立不过两个月，借助“打击假币”财政部特勤局便在全国每一个省设立了分支机构，同时又从最初不到五百名职员，发展到现在的两千余人，现在，特勤局已经成为国务院直属的情报机构。

这是国务院建立的第一个情报机关，完全跳开了陇海公司保安部，而是“国家”的情报机关，尽管他的人员大都是直接从保安部“转聘”。

“好，让李局长进来吧。”

身形显得有些瘦削的李四勤一进办公室，便从皮包里掏出一些资料，平铺在总理的办公桌上，他简要地综述了一月来搜集到的情报：

“在过去的两个月，按照您的安排特勤局除去集中力量对国内各省的假币制造、土匪、地方势力进行了严密的监视之外，我们亦加强了对各国尤其是英、美、法、俄、日五国驻华公使馆的监控，但是，迄今为止，没有发现任何值得注意的动向。”

看来对这个结果，李四勤显得有些无可奈何，各国公使馆的监控，只能依靠一个手段，那就是电报密码的破译，尽管早在两年前，保安部的培训学校，就开设了密码学专业，并从国内招聘数学专材学习密码破译。并建立起一只相对有效的密码破译队伍。

在特勤局成立后，保安部第六处直接并入特勤局，但是，在破译各国外交电报的事务上，依然碰到不少技术问题，其中最重要的问题，就是破译人员不足，而这一问题却不是短期内可以解决的。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在特勤局的请求下，就在半个月前，李子诚批准了一个计划。

“8月１日，在公使团宴会上。国务院外事长顾维钧透露出“改订新约”的意向，随后各国公使馆即通过各种渠道，获得了国务院制定的“改订新约”的内容……”

在提及此事时，李四勤微微抬眼看了一下少爷，如果没有少爷的支持，国务院绝不会把“改定新约”的内容外泄，尽管明知道那份“密件”的内容有很多虚假的地方，但“外泄”无疑于泄露了国务院的部分底线，以及国务院的计划。而现在。让人无奈的却是，尽管计划获得了成功，但是却没能获得足够的回报。

“随后，依如计划，各国公使馆在获得情报后，即向本国发出密电，因内容是由我方设定。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各国驻华公使馆90%以上的外交密码，掌握了美国全部的外交密码。”

提及特勤局的“成功”，李四勤不仅没有一丝喜色，反而愈发显得忧心忡忡，各国的反应，实在是超出了他最初的意料，而这种变化。却不是他乐意看到的。

“但目前，各国却未作出太大反应，根据业已掌握的情报显示，各国对于国务院涉足外交，持怀疑态度！。”

李四勤的汇报，让李子诚皱着眉头问：

“你是指他们怀疑国务院无法主导“改订新约”。他们认为这是假的？”

假的！

他们的这种心理，那里是把中国当成一个正常的国家，在他们的眼中，中国甚至连提出“改定新约”的勇气都没有，更不要提什么“府院之分”了，轻蔑，无论是对国家，或是对国务院，对自己，他们的这种态度，都是十足的轻蔑之意。

“他们认为，国务院是在试图试探各国的底线，只是一次语言上的试探，而不是实质上的行动。”

稍作沉默，李四勤又补充道。

“总理，也许咱们应该在这件事上，和各国举行一次会谈，直接告诉他们，我们的要求和希望，同时，还应该和外交部取得一致。”

沉思一会儿，李子诚才看着李四勤说道。

“继续关注各国公使馆的情况，嗯，那件事安排的怎么样了？”

看着李四勤，李子诚的眼中带着些许期待。那件事对于国务院、对他自己来说，都可以说是今年工作的重中之重，一但获得成功的话，国务院目前所处的“劣势”就会从根本上改变。

“我们已经选定了一个目标，现在正在安排特工渗透目标之中！”

点点头，李子诚的声音微微放低。

“这件事一定要注意保密，这关系到很多事情，关系到我们的和国家的将来，明白吗？”

在提及“将来”时，李子诚特意加重了语气，那件事太过重要，可操作那件事，又涉及到太多方面的利益，甚至会损害很多方面的利益，这就要求特勤局必须要做好保密工作，如果不无做好保密工作，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甚至如果事态严重的话，自己这个总理恐怕都得“下野”。

“请总理放心，这件事一定会严加保密！”

保密，对于特勤局而言，他们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充分保密，就像现在，李四勤可以肯定的说一句，除非他愿意，否则国务总理官邸的任何情报都不会外泄，特勤局不仅负责直接行动，同样也负责总理官邸以及国务院所属五部的安全工作，对于保密工作，根本就是轻车熟路。

“嗯！”

点了点头，对于特勤局，李子诚倒是没有怀疑过，见已经没有什么需要交待的事情，于是便挥了挥手说道。

“好了，阿四，你先回去吧，一会美国公使马上就要来了。”

在阿四离开办公室后，李子诚再一次起身站到了窗边，透过玻璃窗看着窗外的草地时，脑海中却在思索着阿四提出的那个建议。

向他们发出信号？

显然阿四的这个建议是在建议自己直接向那些列强公使提出“改订新约”的要求，除非自己直接提出，否则他们压根就不会把这件事当成一个事，如果他们不能认真对待，自己就很难获得进一步的情报。

无法获得情报，就无法掌握各国对于中国“改订新约”的态度和底线，而不能掌握这些底线，那么在提出“改订新约”之后，至少基础条件只能依靠推测，尽管无论是国务院外事处或是外交部的那些外交官在各国公使的眼中，都是“狡猾、难以对付”的职业外交官，可这种关系到国家根本权益的谈判，却容不得任何失误，任何失误都有可能让自己抱憾终生！

要想一个办法！

“芮恩施……”

突然，李子诚想到即将和芮恩施举行的会谈，今天的见面原本是为了另一件事情，“治淮贷款”，自“胶澳事变”之后，“治淮贷款”就一直被袁世凯挪用充当编练边防军的军费，而这一挪用却是在美国同意下进行的，现在，之所以约见芮恩施的目的，就是为了同其商讨恢复“治淮贷款”的用途，以作到专款专用。

也许可以利用今天的会面，向芮恩施透露一个信号，甚至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从而试探美国方面的态度，如果所记不差的话，在历史上，十几年后的“改订新约”运动中，南京政府正是通过远交近攻的方式，以美国为突破口，取得了“改订新约”运动的成功。

看来，这件事要朝后推迟了！

“一麟，看一下芮公使到什么位置了，我到官邸外亲自迎接他！”(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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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忽悠（求月票！）

“当你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你就会为他的美丽而倾倒！”

《纽约时报》

如果说，在1915年的中国，甚至全世界范围上层社会流行着什么词语，恐怕就是就是“770”了，这三个数字，或许只是数字，但对于全世界的达官显贵，尤其是喜好登比的富人而言，“770”却意识着一个时代。

一个全新的时代，而这个时代却恰是由“长安770”高级豪华轿车带来的，与这个时代各国所习惯的豪华车不同，“长安770”更为宽敞、动力更强劲、内饰更豪华，当然，这却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一点是——不是每个人都能买到。

因为汽车制造公司仍在施工建设之中，“长安770”这款包含了多达138项最新专利的高级豪华轿车是由连云机车制造公司代造，产量的有限使得只有极少数人得到了这种在总理就职仪式上第一次出现，便倾倒无数人的豪华轿车。

完美的、堪称经典的车型倾倒了所有人，尽管只有少数人能够买起，但或许正因其不为所有人购得，而且购买者需排除数月，不仅如此，而且在特意的“饥饿营销”下，因“770”并不对外发售，自然成为了身份甚至地位的象征，有钱并不一定能买到770。也正因如此，才使得在短短两月内，“长安”汽车因“770”成为了一个“知名的奢侈品品牌”。

一辆黑色的“770”豪华轿车漂亮的车身弧度处反射着阳光，此时，这辆豪华轿车内甚至还带着一丝轻微的皮革味，坐在宽敞的“770”轿车内，芮恩施直到现在，他还是无法从得到“长安770”轿车这种“汽车中的纯血马”的喜悦中恢复过来，尽管在中国，汽车加油的服务还很不完善，加油站不够齐全。而且道路条件恶劣，但是这辆漂亮的长安汽车仍然让人为之着迷不已。

“整个美国都在为770痴迷！”

想及朋友在信中的言语，已及希望他能够“发挥驻华公使的影响力”帮助他购买一辆“长安770”轿车的要求，芮恩施的神情顿时便变得有些无奈，各国的驻华公使都有着太多的朋友，不是每一个朋友的意愿都是可以满足的。要求一次可以，但要求太多，却不与公使的身份极不相符。

所以。在芮恩施的心下，已经自然的将那位老朋友的请求直接过滤了，在内心深处，他并不希望因为汽车的关系。使得李子诚认为自己有求于他。

此时汽车正均速朝着国务总理官邸使去，那座不大的官邸，在某种程度上，或许是中国的内政中心，而在汽车到达官邸的时候，做在车内的芮恩施看到，李子诚已经在门外迎候，即便是在西洋人中，李子诚的身材都显得很是高大。此时他穿着一身黑色白色的西装，笑容显得非常和蔼，但那一双眼睛却又十分锐利。

简单的客套之后，两人进屋坐定后，李子诚微笑着说：

“公使阁下，非常感谢美国过去的多年间在在一些问题上给予我们的支持，众所周知。中国一个弱国，所以我们更希望国际大家庭主持正义。”

李子诚在说话的时候，全是一副意有所指的模样，的确，这也是事实，无论是《辛丑条约》或是归还庚款，亦或是“胶澳事变”期间，以及随后的媾和谈叛中。美国都是站在中国的立场上，尽可能的给予中国以支持。

“总理阁下，正义的一方永远不会缺少伙伴，自美国立国以来，美国都是始终站在正义的一方，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在芮恩施在那侃侃而谈的时候。李子诚的嘴角带着笑，但是心下却尽是嘲讽之味，芮恩施公使显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准备说什么，现在，自己只不过是给他下一个套而已，即然他如此的上道，那自己若是不趁机下手的话，恐怕还真对不起国人了。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反而在芮思施一番“正义”表白之后，语气恳切地说道：

“中国，尽管是一个远东国家，但是却十分信赖贵国的友谊，这并非仅只是对贵国主持正义的举动所带来的友谊，更多的却是因为，我们两国的价值观。”

恰如后世纪录片中的一些人相似，此时李子诚微微加大自己的声调，甚至连表情都变得有些激动，而激动中更带着一丝崇拜之色。

“四年前，革命者于1911年通过暴力手段成功毁掉了旧的秩序和旧的特权集团后，未能按照自己的宪政理想成功建立新的秩序。清政府垮台留下的省级权力空缺立即被新军军官、同盟会员、谘议局领袖和前清官员接管，各省独立组织自己的军队，推举自己的官员。这个破碎社会如何重建秩序？”

一声反问，李子诚认真的看着芮恩施。

“当时，人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大洋彼岸的美国，我们就是以美国的共和立宪政体为楷模，，我们要仿照美国的政府而缔造我们的新政府！”

相比于李子诚的激动，芮恩施却只是面带着丝许微笑，对于武昌起义之后的中国，美国民间是兴奋非常，因为他们看到的是“美国价值观”的胜利，可是对于美国政府而言，他们所看到的却是混乱，相比于革命，美国更倾向于改革，当然这是为了美国在华的商业利益，不过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对于美国而言，最重要的仍然是商业利益。

“不可否认，直到现在，我们的效仿都是失败的，在革命之初，一部分人把注意力放在美国已经运行的宪政制度上，另一部分人呢？更关注美国独立战争时期的大会制，他们都忽视了美国革命最关键的一环，也就是美国宪政得以确立的环节：1787年成功地制定了联邦宪法，正是这部宪法把美国独立的13州联合成一个国家，为美国奠定了永久的宪政基础，美国革命至此才圆满结束。”

此时，李子诚的话中多少含有几分诚意，而不是一味的“外交言辞”。

“必须承认。制定一部优良宪法需要一个特定的时刻，这个时刻，国家大事由一批优秀的爱国者主持，他们持有相同的民主共和政治理念，并获得全国人民的信任。对于一个国家，这个时刻不可多得。正是由于制宪尝试的这种性质很不稳定，美国“宪法之父”麦迪逊反对经常制定新宪的主张。这个幸运时刻曾在美国制宪时出现过。1787年，美国的开国元勋都还健在。他们的声望正如日中天，他们都是毫无疑义的爱国领袖，此时他们还没有被党争所分裂，在立宪原则上表现出高度的一致。因此，对美国来说，这是受到上帝特别垂爱的时刻。这部宪法凭着它所表达的政治公理和自身的优越性，在1788年9月已被11个州批准，而按照规定，有经9个州批准后宪法就已生效。”

在李子诚提及这一段美国早期建国使的时候，芮恩施的神情微微惊异，别说是眼前的这个中国人，即便是他这个美国人对些也不见得非常了解。而眼前的李子诚却在那里如一个历史学家一般的历数着美国的成功根本，这不能不让他产生惊讶之心，同时也因此产生了一种意识——眼前的李子诚，和很多中国人表面上的学习美国不同，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美国成功之处在于什么，反倒是眼前的这个人……

“以对国家根本大法的认同为基础，美国有了一个全国性政府。在当时看来。将从来没有过统一历史、而且存在严重利益冲突的13个小共和国结合为一个国家，简直无法完成。这个时刻在南京临时政府成立时的中国也出现过，虽然不如美国那么机缘巧合。宪政思想自康、梁维新变法以来逐步深入人心，到这时，无论是革命党人，还是以前的君主立宪派，都对宪政有了坚定的信念。革命的爱国者尽管在全国还不拥有无可争议的领袖地位，但发起制宪大会由于顺乎民意是完全可以实现的。此时。权力争夺战尚未展开，根据普遍原则制定宪法，此其时也。可以预见，通过制宪和随后启动批准宪法程序，不但推迟了争夺最高权力的时间，而且在全国普及了宪法思想。有利于加强宪法权威，对一些人而言说，挑战被全国人民批准的宪法，比起挑战权威性不足的南京临时参议院制定的临时约法，要冒大得多的风险，遇到大得多的抵制。更重要的是，制定宪法将引导人们认同宪法的权威，而不是认同袁世凯的权威。

可是以孙中山为首的革命党人此时没有想到利用宪法解决统一问题，占据了革命者头脑的思想是以强力统一的思想，这不能不说是中国的悲哀！”

话到此处，李子诚的神色中多少总带着些许无奈之意，而听出他话中意有所指之意的芮恩施到是没说什么，只是在李子诚沉默之后，不无赞同的说道。

“总理阁下，也正因如此，在美国国内，很多期待中国富强的人们都希望中国能够制定一部真正的宪法，一部被全国认同的宪法，并以此作为政府事物的开端！”

芮恩施适时的提出他的建议，对于美国而言，中国制定一部宪法，是否能够真正发挥作用，他并不清楚，但是他清楚的知道，对于美国政府而言，通过制定宪法去影响这个国家，却是美国所乐见的事情。

听到他的建议，李子诚微笑道：

“谢谢你的建议，公使阁下，我现在可以肯定的告诉你的一点，我将在未来的一年内，不遗余力的帮助中国确立真正的宪法，而且……”

从桌面上拿出一份呈文，尽管和芮恩施的对话用的是英语，但李子诚却知道，眼前的这位是位“汉学家”，他甚至能说一口流利的京片子，自然能看得懂中文。

“呈请大总统成立宪法制定委员会！”

虽只是看了一眼，但芮恩施的眉头还是微微一跳，这……这或许是他在最近得知的最有价值的一个情报了，而且是由对方主动提供的。

“总理阁下，您的意思是，贵国将确立宪法？是由国会吗？”

芮恩施的心脏微微跳动一下，他意识到对他个人而言这是一个机会。这是一个将他个人同这个国家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机会，正如“治淮工程”一样，听说，中国人还准备在淮河出海口树立一座他个人的雕像，而眼前的这个机会呢？却有可能……

“当然，宪法只能由国会审议通过，并经由全国各省通过才能成为中国的根本大法。但鉴于中国的国情，同样考虑到与贵国的特殊关系。仍望贵国能积极参与我国的制宪活动，并给予我们充分的支持，这不仅仅是中国提出的要求，同样也是亚洲第一共和国。向世界第一共和国提出的请求！”

随着李子诚的话语，尽管不断的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芮恩施发现自己却无法拒绝这个“诱惑”——将自己同一个国家剥离的诱惑！

“这一点请放心，只要贵国需要的话，我们愿意在法律方面提供任何力所能及的帮助，而且……”

声音微微一扬，芮恩施又特意强调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个人非常愿意促成我国政府向贵国提供一笔贷款，以用来推进中国的制宪事宜。以及现代法律体系的建设！”

芮恩施的回答让李子诚在心下冷笑一下，果然，对于美国，这么一个刚刚从“少年”成长为“青年”，急欲在世界舞台展现他的影响力的国家，现在的这么一个深度影响一个国家的机会他们是不会错过的。

“可是，公使阁下……”

犹豫着。李子诚凝视着芮恩施，在沉思良久之后方才开口说道。

“尽管，我个人希望中国尽快确立宪法，并且制定相对完善而且现代的法律体系，但是，考虑到我个人的影响力，以及中国的现实问题，我需要更为广泛的支持。所以，我希望贵国能够在一些问题上给予我支持，以提高国务院的影响力，从而顺利的达成这一愿望！”

忽悠！

直到芮恩施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后，李子诚的脸上方才慢慢浮现出一丝笑容，这个时代的美国外交官与后世的美国外交官不同。他们没有后世美国外交官那种“大国气息”，事实上，这个时代的美国人甚至外交官，在欧洲列强的眼中甚至可以用幼稚来形容，而在后世反思之中，这个时代的美国外交官和美国政府显得有些“理想主义”，虽不尽然，但是美国的外交官的确和英法德这样的传统列强有所不同，他们或多或少的总带着些理想主义色彩。

而在这个信息并不发达的时代，美国政府所获得有关中国政情进而作为其对华政策的依据，主要信息还是来自于当时驻华使馆人员的报告，因此，美国对华政策的制定，可以说深受驻华使馆人员个人态度的影响，而现在自己所要做的就是借芮恩施去影响美国的对华政策制定。

这是第一步！

在心下默默着的念叨之余，李子诚却从办公桌上的文件筐中取出一份财政部递交的文件，文件的机密等级依然是最高等级——第六级机密，在国务院的保密体系中，这是最高级别的机密，按照规定，只有国务总理和相关部门总长、次长才有权查阅。

看到那份机密等为六的文件，李子诚先是一愣，在过去的两月，财政部一直在为另一个问题烦心，现在陈澜生递过来这么一份文件，肯定有他的用意。

“应该是三行的官司！”

心想着，李子诚便打开这份机密报告，可不过是刚看抬头，他整个人便愣住了。

“请求立即解除安格联海关总税务司一职！”

看着报告，李子诚的眉头却是不时的跳动着，虽说改定新约、关税自主、废除治外法权无不是自己正在准备做的事情，可是解除海关总税务司的职务，这，在中国可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准确的来说，是头一回有人试图想去挑战海关总税务司的权威，从赫德时代起，这个职务似乎就是一个禁地，尽管这一职务是由外国人担任，但中国政府也有“任命权”，可事实上，这一职务却是由上任总税务司“推荐”的。

而现在陈澜生刚到财政部，那边还没把“三行之争”的问题解决好，这边却寻思着要去动海关总税务司这块“硬骨头”，实在是有点……这会李子诚还真不知道，陈澜生是胆大包天，还是……

终于，李子诚还是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直接拿起桌上的电话。

“接财政部总长办公室！”

分钟后，李子诚挂上了电话，这事件报告很难能说明白，还是让陈澜生亲自来向自己解释一下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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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绕不开的人（求月票！）

“在李子诚身边的人是一个“帮派”,如同俄亥俄共和党的组织以及相同情况形成的帮派。这些人个性强，锋芒毕露，但又颇能忍辱负重。这些人是李子诚诸多面貌的不同反映。不管怎么说，他们是一批吃苦耐劳的人……与表面上看起来极为西方化的、实际上骨子里却是传统中国的李子诚相比，财政部总长陈澜生是一位血缘上具有中国人的气质而又“亲美的”、“效率高的”、而首先是有“西方头脑”的人。”

1919年7月3日《纽约时报》《李子诚身边的人》

在四九城中，众所周知，与总统府所属五部总长均为大总统信得过的人不同，国务院却是“能人内阁”，不偏一党、不偏亲信，唯一才能居之，而作为其中代表的却就是财政部总长的职务，在国务院所属五部之中，财政部可以说是最重要的一个部门，财政是万政之本，万政之源，可以说，财政部是国务院平稳府院双方力量的核心，按常理，国务院应该委任一位“亲信心腹”作财政部总长，可让人始料未及的却是——陈澜生这个非国社党人，甚至都谈不上铁杆连云系的前国民党人出任这一职务。

不过对于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宣誓就任财政部总长的陈澜生来说，从他刚一出任财政部总长的那天起，就面临着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

民国元年二月，当时的总统府秘书长梁士诒被交通银行股东会推为总经理。不久交通银行获得发行货币和代理国库的特权，与中国银行一起成为国家银行。交通银行开始恢复元气，并且在东南亚国家设立了分支机构，承担民国临时政府对外的汇兑业务，交通银行顿时成为中华民国最值得信赖的银行。

在权高位重的梁士诒原帮助下，交通银行的各项业务发展均超过传统的中央银行——中国银行，而更为重要的是，梁士诒为交行谋求了中央银行的特权——货币发行权、国库代理权。而中行虽然在大清银行的基础上被改组为中国银行，并为中央银行，但官股占绝大比重，正副总裁由财政部任派，高层随政局变化而频繁更换，再加上梁士诒的打击，直接导致其业务发展逊于交行。

而更为致命的的是，在民国4年6月。就在李子诚宣誓就职的当天，袁世凯签署大总统申令，把交通银行正式定位为具有中央银行性质的国家银行，中国、交通两行正式相提并称，二元中央银行的格局随之形成。对此，国内外的观察家们都看出。这是总统府给国务院的第一枝暗箭，作为中央银行的中行在人事、财权上受财政部控制，成为财政的附庸，同样无独立性可言。这也就意味着中央银行将为财政部所制，为国务院所有，对于拱手交出财政大权的总统府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被接受的，为了钳制国务院，同样也为了具备一定的财政基础。以交通银行为中行，形成两元央行却成为总统府掌握部分财权的解决之道。

而陈澜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就任财政部总长，作为中国银行的前身，大清银行的创始人之一，从上任伊始，陈澜生即开始着手对中国银行进行改组，此时的中国银行是个官商合办的银行，经常充当政府的账房。因此中行深受政局影响的困境。而陈澜生对中国银行的改组的第一步，就是增资改组。以令中行摆脱深受政局影响的困境，谋求自主经营，同时这也是连云系掌握中央银行的必经之路。

可掌握中国财政却远没有连云系最初设想的那么简单，在袁世凯的授意下，地方上往往选择交通银行代理税款汇办业务，而拥有国库属理权的交通银行则直接属理税款，在过去的两个月，财政部需要用钱，竟然需经梁士诒许可后方可获得相应款项。

无能总长！

对于陈澜生来说，他绝不甘于被外界扣上这么一个帽子，除去一方面配合中国银行新任总裁——淮海实业储蓄银行上海分行经理张嘉璈，在全国各省同交通银行竞争业务之外，他却把视线投向了另一个地方。

“总理，若是想解决国务院的财政危局，就只能在海关总税务司上动刀，不在海关总税务司上动刀，那您就必须要做好一年内无法掌握财政部的打算！”

面对着总理，说话时带着一语浓浓的广东口音的陈澜生这会神色显得有些尴尬，总理任命他为财政部总长，是对他的信任，而他也曾在心下暗暗发誓绝不会让总理失望，可最终，梁士诒却轻而易举的让他见识到了什么是“梁大财神的手段”，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出此下着。

“海关总税务司！”

心下沉吟着，李子诚看一眼陈澜生，在内心深处，对于财政部在过去两个月的工作，多少有一些不满，当初自己之所以选择由陈澜生出任财政部总长一职，除去因为他是一个理财专家外，还有就是其易于控制，同时还能在国内起到了千金买骨的作用，可以说，正是因为陈澜生这个“连云系”之外的外人出任财政部总长，才使得现在的国务院能够聚集国内各方英才，在陈澜生的身上，人们看到的是——公平！

可对于他的工作……心下摇着头，李子诚难免会有些失望，中行需要增资，自己立即同意淮海商业储蓄银行参股一千万，可直到现在，还是没能解决两元央行的问题，甚至就连同辅币发行，都需要自己出面去同梁士诒协商，而这会……他却是想啃海关总税务司这块硬骨头，不急，先听他说。

“说说你的想法！”

端起茶杯，李子诚便伸手示意陈澜生继续解释下去。

“发乱时期，发匪占领南京后，清政府无园控制上海海关，次年英、法美三国领事联合苏松太道，决定由三国各派一税务司一个“协助”清政府征集关税，很快这个委员会的职权扩充到了海关、航运甚至邮政管理方面的，后来李泰国被两江总督任命为总税务司，成为了中国海关的最高领导。几年后，这个职位还得到了满清中央政府的确认，可以说，由此开始，中国海关便彻底为外人所掌！”

陈澜生一边在心下整理着思路，一边缓声道出海关总税务司的历史。

“从首任海关总税务司李泰国开始，经赫德、裴式楷、安格联，至今一共四任总税务司。而四任总税务司中，唯有赫德可以算得上是一位称职的总税务司！”

听到赫德的名字，李子诚的脑海中却浮现出历史教科书中的那位“英国侵华代表”的形象，毫无疑问，在李子诚的心目中，赫德的形象是负面的。按照后世的说法说是“赫德，1859年出任中国广州海关副税务司，1863年继英国人李泰国为中国海关总税务司，他改组海关，确立了外国人管理中国海关的制度，他任中国海关总税务司长达46年，是英国侵华的主要代表人之一”等等。

“在赫德出任海关总税务司之后，其把海关作为自己施展全部才能的舞台，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近代中国海关体制的建立，几乎完全出自赫德之手。仅就海关人事制度改革而言，他就采取了如下措施：在人才的选拔上，他一改任人惟亲的中国式传统，通过考试选拔人才。对于海关职员，他进行了专业分工，以做到各司其职。同时实行考核制度，奖惩有据。为防止腐败和提高职员工作积极性，他采取了高薪养廉。实行养老储金的制度。是为中国首创。赫德的若干革新措施。具有很久远的超前性和现代性。比如，他规定公务员不得经商。实行轮换和回避制度，给予职员申诉权等等。但赫德从不甘心其角色仅限于海关事务。他很关心中国的外交事务，并且促成了当时中国第一批外交使节的派遣。”

在提及赫德时，陈澜生的神情中多少总带着一些钦佩之意，而他的话却让李子诚微微惊讶，惊讶于国人对这个“控制”了中国海关近半个世纪的英国人的态度之奇怪，这完全是善意的态度，根本就不见一丝偏见。

“而更为难得的是，赫德由自己的前任李泰国那里，认准了自己的身份——客卿，当然现在我们可以称其为“顾问”，既然是客卿，其基本的立足点是职位对他的限定。而在那几十年间忠于职守的赫德在与洋务领袖们的交往中，同样领教了中国改革派的立场，即委之以重任但不能损害中国的利益。而其制定的海关基本原则中，就包括有不必用花言巧语，以中国的利益为重是必须遵守的正确原则。同时，赫德又以客卿的身份，尽量在其可能的范围内对内主张改革，对外多次表达对中国立场的支持。”

赫德是中国近代史上一个绕不开的人物，而此时陈澜生的话却完全颠覆了李子诚对赫德这个“殖民主义者、侵华代表”的印象。

“那时中国需要改革，赫德先后向清政府提出10个改革方案，并在自己的衙门权限内进行了近代化的改革。中国需要抗敌，赫德也曾鼓舞中国抗敌。中法战争期间，他对于法国的侵略表示强烈愤慨。他写信给金登干，批评法国人的行为是“一连串恶毒的、不必要的、不公正的、毒辣的屠杀”！他希望“老天将给他们报应”，并义正严词地说，“如果我是一个中国佬，我也是要打的”。因此，中法战争期间，赫德是一个主战派，他曾对总理衙门的大臣们说：“如果你们有把握能一致决心战斗到底，我劝你们打，因为正义是在你们这边，而法国劳师远征是必会疲惫的。”

中国需要保持领土完整和主权独立，赫德也曾支持中国的领土完整主张。经过义和团运动和八国联军的侵华事件，赫德感到重新建立合适的中外关系的重要性。他劝说列强在赔款问题上“接受中国所愿承担的赔偿”、“维护中国的行政管理完整和维护其领土完整”，并在中英谈判中主张等中国整顿和完善了法律体系后“英国即允弃其治外法权”，正是在其的促成下，英国方才作出这一决定。”

沉默，这会陈澜生的解释让李子诚整个人一时间尽然无言以对，按照他的说法，赫德这个人，着实与历史书上的赫德不同。可以说完全就是两个人。

“当时的大清政府对赫德很是信任。赫德是个工作狂，每天工作18个小时；赫德理财也是一把好手，自从他出任海关总税务司司长，中国海关工作效率增加，税收也增加——康熙二十三年，清政府先后在厦门设闽海关，宁波设浙海关，广州设粤海关。上海设江海关，与其说清政府拥有海关的独立自主权，毋庸说，各地海关拥有独立自主的损公肥私权。嘉庆四年，户部规定的税额为粤海关85.5万两，闽海关11.3万两。浙海关3.9万两，江海关4.2万两。这一数额是依据各海关官员的申报而制定，大略相当于征课总额的十分之四。而通常清政府能收到十分之一就很不错了。赫德上任后，中国海关收入1863年为725万两，1866年780万两，1887年20541399两，而到了1899年则达26661360两，京师同文馆的经费，洋务派创办军工厂的投资。官派赴美留学生和驻外使馆的费用，大部来自海关税收。阿诺索伯爵曾是葡萄牙驻华代表，他在自己的《全球游记》中评价赫德：“中国政府制度中充满了腐败、欺瞒和敲诈，但令人又惊又喜的是，居然与之并存的还有一套最佳的行政服务的机制，这就是赫德爵士领导下的帝国海关。”——赫德掌握着满清年收入的1/3，手下雇员5500名，却能在贪污成风的大清、在贪污起来最方便的海关建立一个清廉奇迹！以至于后来，很多满清官员后来干脆称赫德为“咱们的赫德”！”

待陈澜生的声音落下。李子诚却是笑了笑了。

“照这么说。咱们的赫德，到也算是个尽职的“顾问”。”

顾问也有尽职的。说到外籍“顾问”、“客卿”，中国和日本对待两者的态度截然不同，在日本的历史上，日本人对那些“顾问”、“客卿”是大书特书，少数人是负面的，多数是正面的，其中不少人还是明治维新的功臣，甚至后来还加入日本国籍，成为日本贵族，而在中国，无一例个的，但凡是49年之前的外籍人士，几乎都是“殖民主义侵华分子”。

“应该说其非常尽职，大清随之兴起的洋务运动，基本上没有超出赫德的建议。赫德甚至有把中国建设为亚洲经济大国的理想。面对赫德的如此理想，不得不为那时满清大员们的昏昧而汗颜。因为他们面对赫德的建议，只会一概斥之为“包藏祸心”。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就是赫德的第一个尴尬，没有把你当自己人。赫德虽然让自己的儿子读中国的经书，参加中国的科举，但是中国人仍然把他当外人。可能他自己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在折子中写个“局外”的名称。”

这会陈澜生的语气中多少带着些婉惜，赫德的那些建议无不是针对当时中国的时局，就像是1865年递交的《局外旁论中》在分析国内外局势之后，几乎将清政府说的体无完肤，。政治上：“尽职者少，营私者多”。财政上：“官之下取于民者多，而上输于国者少”。军事上：军队“平时拉弓举石，只讲架式，股肱怠惰，止得养鸟消遣”。“兵勇之数，动称千百万，按名排点，实属老弱愚蠢，充数一成而已”。知识界：知识分子“书籍非不熟读，诗文非不精通，使之出仕，而于人所应晓之事，问之辄不能答”，“一旦身居民上，安能剔弊厘奸”。随后其建议中国进行改革，如果当时中国能抓住机会，实施全面的自上而下的改革，又岂会有随后数十年，中国一次又一次的屈辱，也许，在赫德离开中国时，他早就实现了自己的抱负——把中国建设成一个强国。

“同时赫德的另一个尴尬是：作为一个英籍中国官员，如何在对英帝国和对大清帝国的忠诚之间保持平衡？他赢得了清政府的信任，同时则失掉了英政府的信任。1885年，英国政府因为欣赏赫德调停中法战争的外交能力，打算请他出任英国驻中国、朝鲜全权大使，这么光荣的任务，赫德竟拒绝了！不但如此，随着列强在华争夺权益的升级，赫德越来越对德、俄，甚至对英国的侵华政策表示不满。伦敦外交部对他的表现表示担忧，对他的爱国忠心也开始怀疑，所以这个骑墙者最终还是被英国所抛弃……”(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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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他不是（求月票！）

赫德，听了这么多关于赫德的故事，李子诚却是在心下感叹一下，无论怎么说，赫德都是英国人，赫德控制中国海关，有损中国主权。他本人是不平等条约关系的实践者，这一点毫无疑义。也许在另一方面，赫德却以客卿的身份，尽量在其可能的范围内对内主张改革，对外多次表达对中国立场的支持，又是值得肯定的。但后一点显然属于大是大非之下的次要层面。因为这些意见的表达多半是在无损英国重大利益的情况下做出的。

嗯！也许用那么一句话来形容比较，特定的历史条件，特定的人物，给后人留下难以定论的遗产。

此时陈澜生对赫德的推崇，多少总让李子诚觉得的有些反感，于是便直接说道。

“也许是为了私利，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海关的工资是按业绩提成的，赫德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如果中国被瓜分了，统一的海关不复存在，赫德的经济利益将会受损。”

“总理，赫德固然是外国人不假，但看待问题、看待人，咱们要从各个方面去看，不能一叶遮目，不能只看到他是一个外国人！”

对于总理的说法，陈澜生显然有些不太认同。

“赫德固然在乎自己的经济利益，他拒绝出任驻华大使，他的理想是把中国经营为亚洲经济大国！再说了，列强瓜分中国，赫德更应该能混水摸鱼呢。事实上，即使在赫德死后，他的继任，同样是英国人的安格联也并没有因为武昌起义的爆发产生的内乱而中饱私囊。与当时很多中国官员比较起来，这真是一个难能可贵的品质。”

“既然如此难能可贵，那为什么咱们还要去免除他的职务？”

微笑着，李子诚从陈澜生的话中引出了自己的疑问，现在还不是动总税务司的时候。

“因为安格联不是赫德！”

陈澜生的话在李子诚的耳边响起。

“从个人品德上来讲，赫德除了贪钱。还贪权，但至少其还站在中国的立场上，以中国的利益为重是必须遵守的正确原则！1865年-1868年，他和英国公使威妥玛向清廷提出许多改制强国的建议，他曾指出：“如果政策改变了，中国可以成为各国的领袖；如果政策不改变，它将变成各国的奴仆。”不过这些建议要到30年以后才引起中国改良派的共鸣。”

语间带着一丝嘲讽之意，临了可在大清的镜子中。赫德好歹是个好官员；又补充道。

“也正历如此，赫德才会成为爹不亲娘不爱的角色，在我看来，赫德怎么着也是英国那边的。而在当时的英国人眼里，赫德好像又是中国这边的。可这个人，在大清的镜子中。赫德好歹是个好官员，即使赫德对大清的忠诚是有限的，但他至少是敬业的。这就够了。可安格联却完全不同！”

望着总理，陈澜生强调道。

“在赫德将近离任时，他本来准备让他的妻舅裴式楷来接他的班,并早在年就精心设置副总税务司一职,由裴式楷担任这个重要职务。七年前赫德因病请假回英国时,奏请清政府任命裴式楷代理总税务司。但英国政府却因裴式楷已60多岁以及其他一些考虑,没有听从赫德的安排。英国政府通过驻华公使,示意清廷于引年月改任安格联为副总税务司,署理总税务司职务。赫德远在英国,病入膏育,无力改变这一任命。而且安格联本来也是赫德的亲信,因此转而采取支持态度,给安格联去信祝贺,并指导他如何隐晦,但却必须坚定地完成总税务司的任务。事实上，安格联却远不能胜任总税务司这一职务，至少在维护中国利益上面，其绝不适合出任这一职务，从安格联就任总税务司一职开始。其一其干了两件“大事”！”

两件“大事”？陈澜生的话引起了李子诚的好奇，于是便放下茶杯注意听着那两件“大事”。

“在辛亥革命前,海关税款虽已被用作债赔各款的抵押,但仍由各地海关监督及其属下的银号负责收存保管,并按清廷户部财政部的指示办理拨付。武昌起义爆发后,全国多数省区迅速响应,纷纷宣布独立、起义,清朝濒临灭亡。各帝国主义国家表面伪装“中立”,暗中则互相勾结,伺机破坏革命。安格联与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流谨一气,借口维护债赔款偿付信誉,由安格联指示起义各省海关税务司扣留税款,改存汇丰银行。接着又迫使清政府将仍在其控制下的东北、天津等处海关税款也存入汇丰银行。之后,以英国为首的列强驻华公使团,又乘机组织“各国银行联合委员会”,由英国的汇丰、德国的德华、俄罗斯的道胜三家银行充任董事，并制定了《总税务司代收关税代付债款办法》八条，根据这一办法，各关税务司每星期将税汇交于上海的上述三家银行，然后由总税务司按期通知拨付有关各国。那时清政府内外交困，摇摇欲坠，清帝即将退休，自然全盘接受了这个办法。从此。海关关税这一巨额税款开始存入上海英法两国银行。在民国元年关税税款为4500万关两之巨，而去年更达到7000万关两。巨额税款存入外国银行，即增强外国银行对我国金融业的控制，又巩固了外国税务司在我国海关的地位，这是安格联为我国海关干的第一件“大事”，其影响十分深远！”

此时李子诚总算是找回了一些历史教科书中所熟悉的那种外国人所扮演的角色——外国列强侵华的重要代理人，虽不过是稍做讲解，李子诚便对那位总税务司充满了厌恶之意，这种人不换，还换什么人？

“而紧接着，安格联办的第二件“大事”，就是控制“关余”，从而插手我国财政金融，所谓“关余”是指海关税款扣除海关行政经费以及驻外使领馆经费和关税担保的项后的余款。而关税中的绝大多部都付了债赔款，民国三年之前，关税尚不足以支付债赔款，但欧战爆发前后，先是我国实业发展，进口激增，随后银价上涨，我国对外贸易发展。关税收入也相应增多，于去年开始首次出现盈余达600万两，而至今年上半年，关余已达1000万两，至年底可达2300万两，当然这与我国参战。庚子赔款中德奥部分停付有关。而这些关余本应由财政部自由支配，但是因总税务避控制了税款保管收支权，在英国的授意下，要求政府使用关余时必须提出申请，经公使团同意后方可由安格联拨付。而且……”

不待陈澜生说完，李子诚便面带怒色的说道。

“撤了他！”

原本，李子诚以为现在海关的畸形是赫德时代遗留的，可那曾想到，这海关的畸形竟然是由安格联这里开始的。有这么一个“帝国主义的代理人”掌握着中国海关，自己想实现关税自主，根本就是做梦，这样的人与赫德绝不同，赫德可以用老练圆滑来形容，至于安格联，根他的眼中根本就只有英国的利益，而没有中国的利益，如果自己试图实现关税自主。他恐怕会第一个站起来反对。

无论是出于关税自主的需要。还是掌握“关余”充实国库，亦或是“掌握税款。确立中国银行央行地位”的需要，都必须要把安格联从“总税务司”的位置上拉下来，否则他非得坏自己的大事，幸好现在补救还来得急。

“撤换，是一定要撤换，但是，总理，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借口，国务院想单方面撤换安格联，怕会惹出一番是非！而且，虽说安格联从未考虑过中的利益，但是其在海关内部却推行了一些改革，解决了赫德时代的一些内部不平现象，没有合适的借口，恐怕……”

见总理支持自己，陈澜生在心下一喜的同时，又连忙劝说道。

“好了，澜生，你既然想拿总税务司开刀，恐怕已经有了主意，把你的主意说来听听！”

摆摆手，李子诚直截了当的说道，现在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再耽误下去了，必须要抢在实施关税自主之前，把安格联这个位置上拉下来，换上一个合适的人选。

“总理，现在海关有三个部门——税务部、海务部和三年前刚成立的工务部，海务部负责测探沿海和内陆的水道，操纵灯塔和灯船，修理浮标和指向标，维修港口和维持那里的治安。而工务部负责和修理海关的房屋和财产。但是，海关的中心当然是税务部。”

因为总理并不了解海关，在道出自己的建议时，陈澜生自然先向总理介绍一下海关。

“而海关税务部的人员分属三科：内班、外班和港务科，每个科又分成“洋员”和“华员”两部分。每个港口的内班是海关的行政部门，负责行政和会计。它由一名税务司领导，税务司又由一名副税务司和四个级别的助手协助工作，他们全由总税务司指派、提升、分配和调离，总税务司仅向税务处通报各项任命。”

陈澜生作着介绍，李子诚只是奉着一双耳朵，对海关的不了解，使得他只能听取介绍，然后根据他的介绍去分析他的办法能不能行的通。

“赫德曾不止一次地重复他在1864年备忘录中所表达的意图，大意是外国的税务司署“在它产生了一个取代它的、并同样诚实和有效率的本地行政机构时，将结束它的工作”。但是，事实上在他担任总税务司的时期，没有一个中国人当上即使是内班的最低级的帮办。他曾经一度想过，掌握一定程度英语说写能力的同文供事，可能最后被补充为那一级的帮办。这些人中有海关临时级别的海关学堂毕业生主要是教会学校的华业生，他们的中文教育可能是不够的；总之，这是作为理由反复提出的阻碍他们取得更高官职的一个缺陷。赫德还能引用北京高级官员反对提升这些供事的事实，由于他们的教会学校背景以及他们基本上是南方人，反对是不足为奇的。人数最多的是广东人，其次是江苏、浙江和福建人。他们通常在大港口通过税务司主持的考试而被录用，他们之被选用，除了英语能力外，部分地是由于他们懂得几种方言。他们最初主要是口译或笔译人员，而到赫德去世之时。许多人正在干和外国帮办相同的那种办公室工作。1908年税务学堂成立，终于提供了一批受过良好训练的毕业生，从这些人以及最够格的供事中，安格联开始任命一批中国帮办。”

如果所料不差的话，他肯定是想在人上动文章，从陈澜生提到的这个“华洋”起，李子诚便在心下暗自思索起来。

“……除去被视为精英的内班人员，只有少数几名中国帮办外。在税务部的外班包括881名外国人和3352名中国人。在全部490名负责人员——监察长、副监察长，他们是外班的行政官、验估员、验货员、检查长、副检查长、检查员和稽查员之中，除14名中国稽查员，他们检查进出港口船只的货物之外，都是外国人。英国国民又占支配的地位。881名外国人中，英国人有454名。在57个监察长、副监察长和验估员的高级职位中，他们占了32个，余下的3338名中国人为过磅员、值夜人、船员、卫兵、送信人、办公室听差、看门人、看守人和劳工。在港务科，40名指挥员、办事员、技师和炮手也都是外国人，其中英国人29名，而448名中国雇员则担任甲板船员、引擎室船员和船舱船员。在海务部工作的1239人中，只有少数中国人担任“行政”职务，这些职务基本上又是117名外国人的禁脔。在小小的公务部，33名雇员中14名为中国人。总之。6159名中国雇员，相比于外国雇员有1376人中，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担任非下等的职务。所以……”

完整的背出这些数字之后，陈澜生方才看着总理说道。

“当年由于清政府对洋商洋行不熟悉，遂委托英国领事李泰国创建海关，对国外商品收取进口关税。本来清政府打算派一名中国人创办海关，但被户部侍郎文祥以“中国人有中饱私囊”之由给否决了，这才有了总税务司之始，而且赫德也曾多次在1864、1875、1898、1902、1908年的多份备忘录中所表达外国税务司署的意图。外国的税务司署在它产生了一个取代它的、并同样诚实和有效率的本地行政机构时。将结束它的工作。而安格联在就任总税务司之后，亦在备忘录中提及此事。所以，总理，我们现在就要争这个人事权，尤其是被视为港口精英的内班人员，现在的海关的内班人员，或是由伦敦海关官署为补充占支配地位的英国集团而招收，或是由几个外国驻北京公使馆直接向总税务司推荐，若想逼安格联撕破脸，从而使国务院能名正言顺的将其解职，只能以人事权为导火索。”

为了实施这个计划，陈澜生反复推算过各种可能，最终思来想去，只有这个人事权，才能掩饰所有的“最终目的”。

“清末至今，我国求学于世界，有大量精通外文的年青人曾出国留学，他们完全能力进入海关，并胜任海关的工作，所以，财政部拟向总税务司署提出要求，对海关进行改革，以适应海关本土化发展。既停止招录外籍人员，中外职员在权利和义务上平等，中外员工同工同酬，任命一名华人为海关总税务司秘书，派遣中方职员出国深造，同时规定各层职务本土化进度表，规定相应的倒计时，既时间表到期后，洋职即行以辞退，由本土职员接替！”

瞧着陈澜生，李子诚却是笑了起来。

“这些要求，只怕专横跋扈惯了的安格联恐怕连考虑都不会考虑，就会直接拒绝！”

“总理，咱们需要的就是他拒绝，如果他接受了，想掌握关税和关余，至少需要五到六年的时间，咱们没那么多时间，可如果他直接拒绝了，咱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其免职，当然那时的态度需要强硬一些，固然安格联是英国人选择的总税务司，可如果咱们足够强硬的话，英国最终还是会认同咱们的态度，然后我们就在英国人没做出选择之前，首先任命一个总税务司！造成即成事实后，英国人也只能接受！”

望着总理，陈澜生却是不无遗憾的说道。

“如果不是1898年的条约规定总税务司必须由英国人出任，任命一个中国总税务司到是再合适不过，但……”

“我明白！”

对陈澜生的遗憾，李子诚当然能理解，事实上，自己不也是受限于这条约，那条约的，甚至就连国务院下边都设了一个条约办，用于提醒国务院应该考虑那些条约。

“财务部挑选一个合适的人选，尽快把这件事给我办好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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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江海关税务司浮想京城内风云变幻（求月票！）

第一次鸦片战争后，依1842年签订的《中英南京条约》，上海在1843年辟为五个对外通商吕岸之一，英国、美国和法国陆续在上海设居留地——租界，太平天国时期，上海租界成立自治机构工部局，从事实上演变成独立于清朝行政和司法管辖权外的租界，此后上海形成两个租界与中国地方政府分割管理的的局面，开埠后的上海迅速成为亚洲最繁华的国际化大都市，被称为“十里洋场”、“东方巴黎”、“魔都”、“远东第一都市”，可以说，正是租界成就了上海的繁华。

而对于中国而言，租界的存在却是极为复杂的，正如那些丧权辱国的条约一般，这些丧权辱国的条约更像一把双刃剑，在造成巨大伤害的同时，也带来许多积极、进步和正面的作用。而租界号称国中之国，清王朝的军警不能直接进去搜捕罪犯、取缔革命团体、查封鼓吹起义的报纸，看似侵犯了主权，但在另一方面，又保护了公民的人身自由、结社自由和言论自由。同样，巡捕房也不能随便捕人，更不能禁止办报、结社、罢工和游行示威。中国人终于开始明白，世界上还有一种权利，叫人权，这东西，比护身符管用。于是，一批批革命党都住进了租界里，以至于凡有租界的地方，必定有革命党的领导机关。

租界，遂成为中国革命的另类根据地，通过租界这扇窗口，中国人还接触到许许多多包括经济、文化和科技等方面的西方文明。为闭塞的中国打开世界之窗，给专制的中国撒播宪政的种子，这，就是租界的作用。

道光二十五年，应英国领事巴富尔要求，在租界内设江海北关，输向外轮征收关税等事。由江苏省苏松太道兼管，咸丰三年，英人趁小刀会起义之机控制江海关，次年上海道吴健彰与英、法、美驻沪领事签订协定，参由三国各派税务司一人，掌管江海关，同年七月，少关税务管理委员会成立。开外国人直接管理中国海关的恶例。

位于上海外滩的江海关，在某种程度上，见证了外国人管理中国海关这一段历史，见证了中国如何一步步失去海关权力。

在江海关税务司办公室内，此时梅乐和却在那看着一份从京城海关总税务司公署发来的电报，电报中提到国务院于今日颁布了《财政部关务署主管各关组织章程》。在财政部设立关务署，专司海关的行政管理，关务署设署长一人，秘书两人，科长四人，科员、雇员若干，设总务科、关政科、税务科、税则科，署长“承财政部总长之命，综理本署事物。监督本署职员、总税务司、全国各海常关，监督内地税、关税局长官及所属职员”，并且“关务署最要事项，应行呈由财政部总长核定”，“任免关监督及本署职员“都必须由财政部长首肯，同时规定各海常关设监督一名，监督指挥所属职员输关务，各海常关监督所属各分关，设分关长一名。承关监督之命输分关征税事务。各海关监督署所属的秘书科长、分关长等职员统由监督委任，呈报关务署务案查核即可。

此时。虽说只是看着这份内容极为简单的电报，但梅乐和还是能够想象的出，安格联总税务司在得到这个消息后，早已习惯了以专横跋扈对待中国政府的他会何等的愤怒。

现在国务院实施的这个改变，却是把海关作为财政部的一个部分而置于自己的管辖之下，从而改变过去那种由总税务司管辖全部海关事务，中国政府无权过问的局面，同时也正式从法律地位上确立了中国政府对海关的的管辖权，如果这一改革能够得已实施的话，那么海关和总税务司的权力便会有所削弱，按规定只负责掌管征税事务。

“这是宣战！”

放下那份电报，梅乐和淡淡的吐出四个字，

这根本就是在对海关宣战，半闭着眼睛，梅乐和的脑海中却浮现出在这一界新政府上台之前，各方对新政府的猜测，无论他们作何评价，但最终都有一个结果，必须要改变对待中国人的方式，如果仍用旧眼光去打量这个国家，用旧的方式去对待这个国家，那么将来一定会后悔莫及。

“海关的原则是以中国的利益为基本原则！”

梅乐和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赫德，同样也是他的叔叔在就任海关总税务司时，制定的基本原则，但是现在，海关早已经背离了他当年的基本原则，同样也背离了海关的“中立”原则，现在海关的“中立原则”，实际上只是一个手段，而且是以外国公使团、领事团的支持和武力干涉为前提的。

“在合适的时间，作出了出人意料的选择！”

此时，梅乐和却是对远在京城的那位新任国务总理好奇了起来，好奇他挑选了现在这个一个时机去挑战海关税务司的权威。

实际上，早在三年前，刚刚就任江海关税务司的梅乐和，就已经和李子诚打起了交道，准确的来说是间接的打起了交道。

在连云港开埠后，作为江海关税务司的梅乐和自然有权要求在连云港设立常关，可就是这设立“常关”一事，前前后后却用了梅乐和一年半的时间，最终以梅乐和作出妥协，任命一位华裔常关关长作为代价，方才得以在连云港设立常关。

而梅乐和之所以妥协，原因非常简单，尽管六合公司未曾反对过在连云港设立常关，但是当他派出第一任关长前去筹备海关连云常关时，却意外的遭遇了一个困境——无法在连云购得土地建立海关，而六合公司的回复非常简单——地已售出。

如此用了三个月，在多次协商之后，连云关总算是得到了一小块地，可随后，却又碰到建筑问题，先是材料无法购买，再到后来无法运进，再接着又是无法施工。总之，管委会用了一切可能的办法去刁难连云关，最后，甚至把连云关逼到海上办公，而且还不能进港，甚至不能进入泊区。

在经过一年半的软抗衡后，面对陇海铁路公司的“油盐不进”，梅乐和只得派人同铁路公司进行协商。最后总算是摸清了原因，他们不接受外国人出任连云常关关长，与安格联口口声声要派海关舰队封锁连云不同，梅乐和明白，即便是派出海关舰队，即便是领事团干涉。但在陇海铁路，在连云，没有铁路公司的支持，设立了常关也注定是一事无成，如果他们不配合，在连云，海关甚至连大门都出不了。

最终梅乐和选择了妥协，任命了一位华人关长，而连云关也成了全中国所有海关之中。唯一一个没有外籍雇员的海关常关，也正因为“尝试”过李子诚的软手段的梅乐和，从李子诚出任国务总理后，便一直关注着国务院举动。

现在其把第一把火烧到了海关，即在他的意料之外，但似乎又在意料之中，现在的海关所面临的局势与1911-1912年间绝不相同，数十年来看似稳如磐石的基础正在被一点点的侵蚀着，民族意识难与洋总税务司公署相协调。而相比于过去。现在的海关更倾向于公使团，这必然导致海关洋总税务司站到中国政府和中国民众的对立面上。如果安格联仍未意识到现在海关的强势基础已经开始动摇的话，那么……

沉默着，梅乐和的眼前却是一亮，他隐约看到一个机会，他是赫德的外甥，亲受赫德的薰陶，而安格联却是赫德友人的儿子，同样受赫德的提点，可是安格联后来却背叛了赫德，为了得到总税务司的职务，他同朱尔典相互勾结，以背叛赫德作为代价，迫使裴式楷退休。

想到裴式楷叔叔，梅乐和却是微微一笑，他能够想象，如果李子诚若是想去整理中国海关的话，必然会去请教这位“被英国抛弃的骑墙者”，对于的赫德、裴式楷来说，在英国政府的眼中，他们实在是太中国了，他们更像是中国人，也正因如此，最后，英国外交部才会的没能同意裴式楷接任他的职务，选择了他的亲信安格联，而代价却是安格联对赫德，对裴式楷的背叛。

从那时起，裴式楷便再也没有回过英国，他甚至敌视英国，抵触英国，一直居住于京城，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李子诚不去拜见他，恐怕还真不是他的为人。

“他一直把自己领导下的海关比作一艘船，他经常想象自己如同一个出色的船长指挥着它驶过了千岩万壑。在他心目中，老大帝国更是一艘船，一艘摇摇晃晃、走走停停的船。自从1863年登上总税务司的宝座，他所做的一切——海关事务、海军建设、教育改革、引入国际法、派遣外交使团——的目的和意义，就是修补这艘大船，不让它过早下沉。李鸿章总说自己是个裱糊匠，赫德爵士又何尝不是一个补台的！”

穿着一袭大礼服的裴式楷虽说已经六十九岁，可在说话时，整个人却显得神采奕奕，就在一个小时前，他刚刚获得由国务院颁发的“一等大授忠诚服役勋章”，这是由国务院授予的勋章。

此时一谈起海关事务，这位已经从海关退休的前副总税务司便会像服用了春药一般眼睛发亮，甚至在说话时，他的胡子都有些微微飘扬。

“无论如何，总税务司不过只是一个中国政府的雇员，而赫德爵士一直坚持这一原则，可现在……”

望着面前这位年青的有点像是一个实习生似的总理，裴式楷不无义愤的说道。

“看看，安格联都做了什么，现在的海关已经变成了公使馆的海关，而不是中国的海关，总理阁下，这一点，必须要改变！”

说到“改变”两字时裴式楷的声中带着强调之意，英国对他的“背叛”以及安格联背后的一刀，使得裴式楷在心下对安格联甚至英国积聚着浓浓的不满，现在既然新政府找到他，他自然不介意“帮助”中国人“收拾”海关。

“的确，海关的现况确实需要改变，所以，裴式楷先生，我希望你能够出任财政部关务署的顾问！”

面带微笑。李子诚向裴式楷抛出了第一个“诱饵”，现在中国还需要英国的支持，而且中国的实力远未达到可以同英国“决裂”的地步，因此在一些问题上必须要做出让步，比如未来的总税务司人选，必须要考虑英国人，现在的关务署，同样也需要考虑英国人。需要安置一名英国海关关务顾问，而裴式楷这个被英国“背叛”前副总税务司则是最好的人选，一方面既可以向英国示威，另一方面又能让英国安心，伦敦所需要的仅只是对中国海关的影响，而不是完全控制中国海关。这一点不仅从驻伦敦的公使馆那里得到了确认，同样在裴式楷那里得到了确认。

他们需要的是影响力，而自己需要的是受财政部控制的海关，以最终实现海关的完全自主，当然更为重要的却是关税自主，现在的海关关税不仅不能为中国实业提供保护，甚至都不能为国家创造税收，而现在，任命裴式楷为顾问只是关税这盘棋的第一步。

“裴式楷被聘请为关务署顾问？”

得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安格联整个人便是一愣，就在几个小时前，处于愤怒中的他还正在考虑如何游说朱尔典支持他，对抗财政部试图将海关纳入其管理的举动，而现在，裴式楷这个被他从代理总税务司一职上赶下去的人却一跃成为关务署海关关务顾问。

“该死的！”

怒火充斥于心的安格联随手将手中的报告扔到了地板上，待他看到一份财政部要求划拨本月关余的报告时，更是将其撕成碎片。

“安德烈，去告诉那些该死的中国佬。告诉他们。他们别想再从海关拿走那怕一个铜板！”

冲着坐在办公室内的副总税务司安德烈大吼一声，安格联整个人随之陷入沉默之中。点燃一根雪茄烟，吐出几口烟雾之后，他的怒气慢慢的消散了。

“安德烈，你为什么不去！”

“如果我拒绝您在愤怒时的命令，那么应该不算是放肆无礼吧？”

对于方才总税务司在怒气冲冲时下达的命令，安德烈并没有选择服从。

“谢洛克?安德烈先生，我想你做的非常正确，”

安格联回答道，然后他又沉默了一会。

“你现在应该明白，中国人试图插手我们的海关！”

此时安格联在提到“我们的海关”时，表情极为自然，完全没有一丝不适，是的，在他看来，中华民国海关是他的海关，绝不是中国人的海关，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几十年来，海关都是独立于中国政府之外存在的，可是现在，中国人却试图把我们纳入他们的管理之中，让那些愚蠢的中国佬管理我们，真的很难想象，他们竟然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实在是……”

“实在是超出了我们的意料！”

安德烈如实的接声，随后又说道。

“他们的勇气同样令人钦佩！”

相比于安格联的“专横跋扈”只是作为一个“象征存在”的安德烈副总税务司，为人却比较圆滑，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他同样也被惊呆了，在被惊呆的同时，在认为“理所当然”之外，同样佩服国务院的勇气，国务院立足未稳，却就要向外国在华存在最坚实的一个阵地——海关发起冲击，这种勇气就像是……

“当然，他们的勇气的确让人称道，可是……”

吐一口雪茄烟雾，安格联的而上却尽是嘲讽之色。

“他们的举动让我想起了唐?吉诃德在旅行中看到了一架风车，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看着它在空中疯狂地旋转，没来由地认为它就是正在破坏大自然甚至给人类带来灾难的魔鬼。唐?吉诃德于是披甲执锐，骑上战马拿着盾牌，勇敢地向着风车发起了挑战。唐?吉诃德的行为真的非常勇敢！”

最后他又强调道。

“但同样也非常愚蠢！”

白色的雪茄烟雾从安格联的鼻间喷出，他看着安德烈。

“是的，的确非常愚蠢！”

安德烈恭顺的回答道，不过他的内心里却感觉这个比喻似乎有些不对，但是这会却不想去扫总税务司的性。

“他们只是看到了风车，却没有看到风车的强大，等到他们意识到风车的强大时，一切都会结束，包括我们的李子诚先生！安德烈，把这份关务署的公文，以及那份海关行政改革的公文，原样退还财政部，同时告诉国务院，海关绝不会接受任何试图影响海关有序工作的行政命令，要求他们收回这一行政命令！”

在安格联做出这一决定时，安德烈却突然意识到为什么用唐?吉诃德来形容不太合适，因为——风车是静止的！看似强大，可事实上，却是弱小的。可是唐?吉诃德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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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白宫内决策突变国务院中谋略起（求月票！）

在美国，因为还有一个位于遥远西北边境的州也叫华盛顿，所以当美国人在提及首都时，一般不称其为华盛顿，而是使用DC一词，即哥伦比亚特区。这里只承担美国政治中心的职能，八月的华盛顿，阳光明媚，对于这座中那些来自美国各地的政治人物而言，每年的夏天都是一年之中最好的时节。

如果有人能够站在华盛顿方尖塔顶端放眼望去，整座城市是满眼的绿色。波光粼粼的波多马克河岸边嫩绿的垂柳，城中心像纽约中央公园一样广阔的绿肺—白天堂公园，从国会山西侧一直延伸到刚刚开工兴建的林肯纪念堂的茵茵草坪，除此之外，在华盛顿的郊区亦几乎到处都有浓密的绿树覆盖，大街上艳丽的春花和浓郁的秋彩会让人觉得专程去逛公园已属多余。

如果到了夜晚，在那些树下草间，常会出现一些忽明忽暗的光点，不紧不慢，起起落落，在暗夜中划出一道道断续的光影，这就是小精灵般的萤火虫。它们喜欢清静，却也并不畏惧噪音，即使在临街的草坪上，也能见到它们翩翩起舞的安然身姿。

不过这只是表面上的安逸，对于华盛顿这座美国的首都而言，这里的政治性充斥于每天的生活中，可以说，每时每刻这里都充斥着政治的气息，在这座城市，它的政治中心，泾渭分明的形成两个核心，一个是以国会山和其中的国会参议员为核心，而另一个却是以白宫和其中的总统以及内阁为核心。

宾夕法尼亚大道100号——白宫，这座因英国人入侵焚烧被漆成白色的建筑，便是美国的总统官邸，与国会山上的国会一样，这里是美国的另一个心脏，与世界其它国家的官邸四周被围墙阻拦不同，白宫如同美国很多普通人的家庭一样，被一圈没有围墙与栅栏的草坪、鲜花环绕。

和以往一样。白宫前的草坪上，偶尔有几个贵妇人牵着宠物狗打着伞在那攀谈着，对于这些丈夫不是政府要员就是国会议员的全职主妇而言，她们的生活同样是政治的，就像此时，这看似闲逸的攀谈，实际也是为她们丈夫的事业尽一份力量。

而在草坪后方，在那栋白色的宫殿式建筑一楼。白宫雇员、顾问们来回走动着，这是那位在公众的眼中是一副冷若冰霜、文质彬彬和博学多才形象的威尔逊总统给白宫带来的改变。就在他当选总统之后，白宫出现了一些重要的变化，因总统办事机构的扩大，这里的雇员、顾问亦随之增多，同样还参观者亦在雇员的带领下。参观着这座总统官邸，甚至还有一些普通人，正在等待着和总统的见面。

在椭圆型办公室内，此时那位在公众眼中显得有些冷若冰霜伍德罗?威尔逊此时已经从新婚燕尔中走出，依如过去一样，此时他的神情严肃而且冷淡，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或许会认为这位博学的总统，此时正在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与各国间之条约已届期者。废除原约，另订新约；尚未期满者，通过“正式”手续解除原约，另订新约；其旧约已满期，而新约尚未订定者，另订临时办法。”

随着罗伯克?蓝辛国务卿的话语，威尔逊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在蓝辛的话声落下之后，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副总统托马斯?赖利?马歇尔才问道。

“中国人有这个权力吗？”

“任何一个主权国家。都有权力解决压制本国的条约！”

在总统还未说话时。作为总统私人秘书的沃尔特?李普曼便抢先回答道，他同时把视线投给总统。众所周知，威尔逊是一个极具理想主义的政治家，他在国内所推行的民主、自决、公开协议和自由贸易的进步主义国内政策，同样被其投射到国际领域。

在沉思良久之后，威尔逊才看着办公桌前的众人说道。

“在旧大陆的战争爆发之后，我的心中一直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目标，，即帮助受压迫国家获得主权和确保一个公正的和平。而在李子诚总理给我的私人信件中，他希望由美国主导，成立国际间的合作会议组织，而这一组织的指定目标是保证各大小国家的领土完整以及他们的主权、政治独立，同时通过协商机制解决国际纷争，可以说，在这一点上，我和他是一致的！”

威尔逊的神情依旧显得很是冷淡，语气也未见波澜。

“众所周知，从立国以来，美国即反对各种不平等的以武力作为威胁的条约，现在美国在中国没有一块租界，尽管我们曾经拥有过，但是国会和政府从未来批准过，而且最终我们都放弃了那些租界！”

在威尔逊提及此事时，他的语气中带着丝洋洋自得之意，事实也是如此，尽管美国驻华公使、领事曾同英国人一同获得过租界，但最终在国会和政府的反对下，美国多次声明放弃租界管理权，但当时的清帝国政府却没有作出任何回应，最后，美国领事只得把租界转让给英租界。而在中国签订的各种不平等条约之中，美国所要求的只是“门户开放”和“利益均沾”原则“而已”。

无论如何，在中国问题上，美国至少占据着道义上的“优势”，或许正是因为这一“优势”才会让那位刚刚就任总理的年青人，选择以美国作为中国的伙伴，同时希望美国在“修订新约”之中给予道义以及事实上的支持和帮助。

“在芮恩施的报告中指出，在民国之后的中国几乎所有的政治势力都对废除不平等条约提出了自己的主张，而废约运动正是政治势力利用民族主义谋求民众支持的最好良方。而当前，中国一个最大的动力就是民族主义。如果能够得到民族主义的支持，某一种政治力量就会成功，相反，就会失败。废约与否及如何废约，很大程度上成为中国政治势力内部争斗的重要“导火索”。废约与爱国问题，更是各派势力攻击对手的重要政治工具。“爱国，爱国。这种声浪，去年以来几乎吹满了中国的各种社会。就是腐败官僚蛮横军人口头上也常常挂着爱国的字样，就是卖国者也不敢公然说出不必爱国的话。自从“胶澳”问题之后，爱国的声浪更徒然高出十万八千丈，似乎‘爱国’两个字，竟是天经地义，不容讨论的了。”，所以。李子诚总理希望通过“修订新约”来提升他本人以及国社党的政治地位，获得国民的广泛支持，从而为制定宪法铺平道路，无疑是极为合适，同时也是极为恰当的！”

显然，在内心深入。通过芮恩施对于中国以及那位总理，威尔逊早已有所了解，也正因如此，此时他的态度显得极为鲜明。

“同样，在他的报告中指出，那位总理并没有拒绝他提出的美国派出法律顾问，以帮助中国制定现代的法律体系，甚至没有拒绝美国的法律顾问在中国制定宪法时给予建议，现在可以相见的一点是。美国，美国的价值观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影响一个国家！”

一个东方最古老的国家，或许调停旧大陆的战争失败了，但是芮恩施的外交报告却让威尔逊看到了影响另一个旧大陆的机会，尽管那个国家是一个四流国家，可是那个国家却是美国太平洋利益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可是，总统先生，我们必须要考虑到的是，李子诚只是中国的国务总理。而不是中国的总统。中国还有一位总统！”

罗伯特?蓝辛不无敏感的提醒着这位满腹理想主义的总统先生。

“如果我们表示了对李子诚的支持，很有可能交恶于那位独裁的总统。这很有可能会影响到美国的在华利益！”

对于中国极为特殊的国内政治形势，早在数月前，蓝辛就掌握了大量的外交资料，“府院之分”导致中国存在着事实上的“两个中央”，所以美国必须要注意自己的立场，在双方之间保持相对中立的立场。

“这不会只是国务院的事务，而是一个国家的事务，不过，蓝辛先生，在我个人看来，相比于袁世凯，那位独裁者，我本人更倾向于同李子诚，这个能够理解我们思维的人打交道，当然，我们需要考虑到中国特殊的政治形势，所以，如果我们向其表达支持，必须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中国政府内部的意见统一，如此一来，我们就不需要考虑到国务院或者总统府的立场，我们的立场很简单，就是针对中国政府的，而不是某一方的……”

尽管这番说辞威尔逊自己都不相信，但他还是做出了决定，可就在他做出决定的时候，却听到马歇尔副总统说道。

“总统先生，在做出这一决定之前，我们必须要考虑到国会的态度！”

“国会比白宫更重要！”

在美国有八年留学经历的顾维钧在放下手中的印着“六级密件”时，淡淡的说了一句。

“游说白宫很容易，白宫往往首先考虑国家利益，其次才是选民，他们会根据驻个使节的判断，做出决定，至少驻外使节的态度可以影响到白宫，但是国会，准确的来说是国会的参众议员，他们往往首先考虑选民，当然他们所考虑的并不是大多数选民的利益或者呼声，而是直接利益者的利益，如果我们以美国为外交突破口，那么就必须要考虑到美国商界，尤其是在华美国商会对国会的游说！”

在顾维钧解释时，李子诚却只是保持着微笑，在向芮施恩透露国务院的决定之后，芮施恩既在会谈结束的第一时间，向华盛顿发出的密电，那份密电刚发出，财政部特勤局的技术部门便对其进行了破译，在芮恩施的报告结尾，他建议美国应该在“修约问题上作出妥协，从而扩大在华影响力”，而他的这个建议却是基于“以牺牲他国的利益，换取中国对美国的感恩，从而最大限度的影响中国政商界，最终促成其追随美国的价值观”。

现在的美国对中国根本就谈不上了解，中国至多只是美国太平洋利益的一个环节，如此而已，美国的对华政策。往往受到驻华公使、领事以及传教士的影响，可以说，从芮恩施发出这份报告之后，白宫就会考虑到他的建议，甚至可以说，芮恩施的建议将会左右白宫的决定，而现在顾维钧的话，却是在提醒着李子诚另一个事实。那就是美国的政治格局，美国国会可不是向中国国会那样，只是一个摆设，美国国会可以左右美国的一切，如果没有国会的批准，白宫的决定。不过只是“场面话”罢了。

“少川，你记不记得三个月前，美国国会开始讨论禁止钢铁机件出口一事！”

微笑着，李子诚提到了三个月前的一件旧事。

“禁止钢铁机件出口？”

顾维钧的眉头微微一皱，那时他身在京城，只是在报纸上看过这一报道，以及提案被否决的报道，除去知道美国禁止钢铁机件出口会对中国实业发展造成影响，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三个月前。美国国会的多名传统农业省议员提交了一个“禁止钢铁机件”出口的议案，他们提交这一议案的原因非常简单，欧战之后，欧洲交战国急需各类物资，交战国撤出世界市场，又造成世界范围内的工业品短缺，美国中部以及南部传统的农业地区的富人准备投资工业制造，却面临着欧洲、中国、日本、印度等地在美抢购机械设备，各国的抢购导致美国国内机械设备供应紧张。所以那些议员才会提交这一议案。当然，他们打着的名义是“禁止钢铁机件出口。促进国内工业品生产”，当然，这也是事实！”

在提及此案时，李子诚的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个时空的历史，在欧战爆发后，世界钢铁大涨，北方的石景山铁厂开建、大冶铁厂开始扩建，而两家企业的高炉及附属设备都是向美国公司订购的，原定于民国5年、6年交货，但却因时值第一次世界大战，美国禁止钢铁机件出口，即便是多方交涉之后，仍然拖到1920年左右方才运回中国，而那时，因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钢铁价格急剧下跌，不仅如此，在战争期间扩大产能的欧美各国，纷纷以向中国低价倾销战时剩余钢铁，世界钢铁业进入长达十年的寒冬期，而错过“黑金时期”的中国钢铁业，那时还谈什么时候发展。

最终，石景山铁厂的高炉未点火既宣告停工，汉阳铁厂靠着战时的可怜的赢利苦撑了五年，到1925年时，高炉全部停产，亚洲第一铁厂彻底关闭，近代中国的钢铁工业就此消失于历史之中。

得益于后世在国企工作的缘故，李子诚多少总要了解一些钢铁历史，也正因如此，才会知道这一段历史，知道美国的这一决定，给中国造成的打击，正是美国的禁止机械出口，导致中国向日本采购旧式机械，从而导致了日本机械制造业的剧变，日本机械制造业正是利用这一时期，利用本国和中国的需求，迅速发展起来，而中日的差距，正是由此拉开。

“可另一个事实是，去年，仅连云港就从美国进口了价值三千万美元的机械设备，如果这一禁令实施的话，仅公司在未来两年就有多达一万万六千万美元机械设备将无法运回，这对于实业刚刚走上正轨的我们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所以，在去年，一获得这个消息后，公司即开始在美国展开游说活动，全力阻止这一法案！”

提及游说美国国会，李子诚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得意，要知道即便是在2013年，中国企业游说美国国会也不过是刚刚起步，就拿他工作的那家大型国企来说，也不过是在2011年才开始聘请美国的游说企业，帮助游说美国国会，不过也正是那个启示，才会让李子诚早在去年年初，就作出在华盛顿成立一家分公司，专司游说美国国会、政府。

“华盛顿分公司充分利用了一切手段，在美国机械制造业的帮助下，成功阻止了这一法案的通过，表面上看，为了这个游说我们花费了几十万美元，似乎是个亏本生意，但是因为法案被阻止，使得我们可以毫无阻拦的从美国得到任何工业建设所需要的各类机械设备。”

看着顾维钧，李子诚面上的微笑慢慢收敛的同时，神情随之变得严肃，但却又不失轻松。

“所以，下一步，就是游说美国国会，只有让美国人主动作出决定，咱们才能就坡下驴不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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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说客游说华盛顿议员所重唯私利（求月票！）

张仪完成学业，就去游说诸侯，他曾陪着楚相喝酒，席间，楚相丢失了一块玉壁，门客们怀疑张仪，说：“张仪贫穷，又无品行，一定是他偷去了宰相的玉壁”于是，大家一起把张仪抓起来，用荆条拷打了几百下，张仪不肯承认，门客最后只好放了他，他的妻子说：“唉！你要是不读书游说，又怎么能受到这样的屈辱”张仪对他的妻子说：“你看我的舌头还在不在？”他的妻子回答说：“舌头还在呀。”张仪答道：“这就够了”

《史记》

“游说”活动作为一种政治现象，可以说贯穿古今的政治生活。例如我国古代谏议之风颇盛，甚至发展为一种职业“说客”，最典型的莫过于孔子之周游列国，苏张之合纵连横。当今的游说活动，以美国最为典型，堪称美国政治的一大景观。有位美国政治学家说过：美国政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不同利益集团之间的利益互动。为了各自的不同利益，美国诸多的社会领域、行业、企业、团体等争相组织、配备和寻找自己的游说队伍或代言人，由此构成了围绕华盛顿国会山兴起的美国游说业。

美国游说现象由来已久，由于美国最早出现的针对美国国会议员的游说活动集中在首都华盛顿的威拉德饭店的大厅，在19世纪时，许多美国国会议员居住于此，众多说客在美国国会议员从国会山返回住处的间隙，在威拉德饭店的大厅对美国国会议员进行各种方式的游说，游说英文Lobby一词因而得名。

由于这些游说机构所代表的，是与美国国会各种各样的政策利害攸关的众多利益集团，因而游说业的生意兴隆发达，长年不衰。正如精明的投资者会预备多种运作方案以规避市场的波动和风险一样，代表着各类利益集团的游说家们，也要千方百计地避免因国会政策的变动而引起委托人利益的跌落。一些试图在多个问题上影响国会的游说机构，会长年累月地积极活动。施加影响。

美国游说业之所以有如此能量，关键在于说客非同一般，他们都是响当当的重量级人物。对于那些退休的或竞选连任失败的国会议员，以及曾在国会任职的重要行政官员与职员来说，游说业实际上为他们提供了一个丰厚的“再就业”机会，他们当中的许多人也都乐得在此“发挥余热”。

华盛顿国会北街400号，一档三层高的建筑，在一年前。悄无声息的挂起了一面牌子，而这片铜制铭牌上赫然带着几名中文字样“六合公司”，这里便是六合公司驻华盛顿分公司，而在一年前，作为负责对在美政府关系副总裁的卡莱尔，这位传教士的儿子。以六合公司的名义向美国国会递交的一份游说情况登记表，卡莱尔负责六合公司在美的“游说”活动。

此时这个只有三间办公室的房间内，却只有几张桌子，桌子上带有六合公司的标志，悄无声息的，卡莱尔和六合公司共同创造了一个新纪录：有史以来第一次，一家中国公司在美全职雇佣了一名“专职说客”，其同样也成为美国的第一家企业设立的“专职说客”公司，而此时之前。各国在美游说往往都是通过驻华盛顿大使馆、公使馆从事，一家企业专职从事游说事务，这还是第一次。

而在去年的中期选举结束之后，多达105名前国会议员在注册成为说客，而其中多达15位重要议员成为了“六合公司”的雇员，相比于过去那些大使、公使只在需要时“使用”他们，这些人却是同六合公司签定了长期合同。

“帕尔森先生，我希望你能够拿下国会众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约翰逊先生，促成他向众院提交一份议案！”

在说话的同时。卡莱尔这位美国传教士之子。自幼在美国长大的耶鲁大学的高材生，从抽屉中取出了一份议案。

游说是国会山最重要的政治游戏。许多在任议员也把这些说客看做处理复杂议题和提出立法动议的重要信息来源，他们会对游说者提出的建议或议案加以认真考虑，有时还会把他们认可的内容吸收到立法活动中去，甚至如果得到足够的利益，他们可能会直接将游说者准备好的议案提交给国会。

当然这需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这是……”

看着那份议案，曾出任三界国会众议员、联邦拨款委员会主席的帕尔森还是微微一惊，因为那份提案是给予中国平等对待。

“卡莱尔先生，你应该知道，通过这样的提案，需要做很多工作！”

对于帕尔森而言，每年一万美元的佣金固然丰厚，但是这份议案还是让他嗅到“金钱的气息”。

“当然，帕尔森先生，你可以获得二十万美元的经费，而且可以得到不少于8%的奖励！”

在心下略加盘算之后，帕尔森微微抬高了价码。

“二十五万美元，额外10%的回报！我可以保证这一议案会获得众议案通过，如果追加至六十万美元，即可以获得参议院通过！”

根据1882年的一项法律规定，禁止联邦政府雇员在联邦政府建筑物中募集或收受捐款。尽管《潘德莱顿法案》早已成为历史陈迹，当年它是改革派对“镀金时代”贿赂腐败之风的反应。但是，直到此时国会议员仍恪守这一原则。他们总是离开办公室，在别的地方筹款。

而在这种情况下，大多数国会议员选择的住所——威拉德饭店，自然成为了最佳的去处，每天，在威拉德饭店的大厅内都有众多西装革履的前国会议员、政府要员在这里等候着现任国会议员，而在威拉德饭店的餐厅内，一张张餐桌前，往往是说客与议员达成交易的所在，在这里，每个人都遵守着这座城市的游规则。

不过，对于一些人而言。他们和议员们的会面往往会在国会议长租的饭店套房之中，只有“菜鸟”才会在大厅中等待，而在威拉德饭店五楼的一个套房中，国会众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约翰逊在自己长期租住的套房内同帕尔森见了面。

约翰逊他年近六十，但看上去要年轻得多。他人精瘦，皮肤黝黑，这是他每天在太阳底下打高尔夫球之故，事实上。作为国会议员，他们的生活方式大多都像他那样，每天在高尔夫球场或者乡间别墅中游日。尽管这里是他在华盛顿的“家”，但却有极少数的人知道，他在华盛顿的郊区购有一处乡间别墅，与一个瑞典女人住在那里。论岁数。那个女人可以做他的女儿，但是如果论相貌，那个女人却可以参加选美比赛。

作为国会众议院常设委员会之一的外交委员会主席，在华盛顿他无疑是一个“权势”人物，在某种程度上，他可以左右美国的外交政策，而在旧大陆的全面战争爆发之后，无论是同盟国或是协约国，都比以往更关注这个国家。对于协约国而言，他们希望美国加入协约国，加入到这场战争之中，对于同盟国来说，则希望美国最起码保持倾向性的中立。所以双方都希望透过他去影响美国的外交政策，而在这个过程中，约翰逊更是成为了各国外交官们讨好的对象。

不过对于约翰逊来说，他已经意识到，现在无论是协约国或是同盟国都已经再无油水可榨。这绝不是因为他们的国家濒临破产。而这又怎么可能呢？而是因为，协约国和同盟国都意识到美国的底线在什么地方。自然也不会再给他这个外交委员会主席买单了。

可是，在出任外交委员主席后，他的开支却非常大，在过去的两年间，他所得到的数十万美元，却已经花去了很多，比如郊外的那栋漂亮的乡间别墅和附属土地，用去了他近二十万美元。再加上这里那里的开支，他手头的钱已经不多了，而每个月，那位漂亮的、性感的，在床上更为妖娆诱人的艾丽丝都要花去他数千美元，就在一个星期前，他刚刚送给艾丽斯一串钻石项链。

如果再这么下去，他很快就会破产。所以，他急需扩大自己的“收入来源”。

站在窗前，约翰逊呷着杯中的牙加达咖啡。

“你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

约翰逊甚至都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帕尔森。

“大概……你会失去在华美国商会的支持。”

在华盛顿的游说系统之中，同样存在着为在华美国商会服务的人，而且在华美国商会在过去的数十年间，通过向国会议员提供捐款以至贿赂，以促成美国的对华政策的改变，当然他们所希望的改变却是让美国“撕破最后一丝伪装”，像旧大陆的国家一样，直接索取利益，不过在最近的二十几年间，因为国会不愿意撕破伪装，而且国会中存在着大量对殖民主义极为反感的议员，才使得他们放弃了这一打算，不过为维持与华盛顿之间的关系，他们每年都会在华盛顿开出数十万美元的支票。

“不过我想美国在华商会去年向您开出的一千美元的支票，和向民主党开出的每月三千美元的支票，并不是不可拒绝的！”

将杯子放到桌上，约翰逊在帕尔森的对面坐了下来。

“你和蓝辛国务卿联系过了吗？”

约翰逊适当的提醒了一句，如果这个议案事先没有征询蓝辛以及国务院官员的意见，这对蓝辛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压力，作为民主党人，约翰逊并不想因此影响到他同国务院之间的关系。

“还没有。我想我会在下午拜访蓝辛以及其它朋友。”

帕尔森意有所指的说道，他的意思非常明白，那就是他会在约翰逊同意之后，才会去展开全面的游说。

“那个……”

沉默片刻，约翰逊却在心下思索开来，作为外交委员会主席，他有权查看所有的外交机要，现在帕尔森的游说，显然和前一段时间，中国国务院的外事长提出的“修订新约”不无关系，显然。现在中国人已经把美国视为突破口。

中国！

约翰逊想到那些曾去过中国的朋友们对中国的描述，相比于旧大陆，中国更具“行贿”的传统，而且他们“行贿”的手笔颇大，甚至超乎人们的想象，不少商人在刚同中国官员打交道时，总会惊讶于官员们的胃口，可后来。他们才知道，那种胃口的背后，却是更大的利益，以及一个“贪婪”的传统。

那么现在，约翰逊感觉自己的心脏怦然一跳，他意识到。或许中国将会成为他新的财源，一个超过协约国、同盟国的财源。

“这件事非常复杂，尽管美国在中国并没有直接的不平等条约，但是门户开放和利益均沾政策，却是保证美国企业界受到公平对待的根本，这个提案不仅会损害到在华美国商会的利益，同样也会损害到美国企业界的利益！”

“当然。我并不否认这一点，但是，老朋友。你要知道一点，美国人，至少美国民众却是天真的，他们天真的支持很多理想主义的事情，正如他们固执的反对美国殖民地一样，他们同样对不平等条约充满厌恶之情。”

帕尔森的话只是约翰逊让抱着双臂，不动声色地说：

“但，我们还需要考虑到企业界？”

“工业界是支持国务院的，现在。中国已经取代旧大陆。成为美国工业界最重要的设备出口目的国。”

“这我知道。”

在约翰逊的声音落下的时候，他却看到帕尔森从衣袋中取出了一张纸条。对于那纸条，他却是极为熟悉，因为那是银行本票。

“我想中国方面，愿意给予任何在这一提案中，给予他们以帮助的朋友以丰厚的回报。”

华盛顿的贿赂是明目张胆的，甚至直白而没有任何掩饰的，事实上，也正因如此，现在白宫的主人才会反对专门委员会，甚至想将这一“腐败”的温床剃除出去，不过他却是无法憾动这个传统。

看到那张两万美元的银行本票，约翰逊不禁发出微笑。

“我想的确，美国的建立正是出自己对殖民统治的反对，如果我拒绝这个提案的话，我想我将会永远的受到良心上的遣责。”

良心上的遣责！

如果不拿那张支票的话，一定会受到良心上的遣责，当然帕尔森只会在心下如此想想罢了，对于他来说，他现在所需要的只是对方做出一个承诺，同时接下那张支票。

“不拿才会受到遣责吧！”

帕尔森在心下如此嘲笑道，不过他知道，无论是他亦或是约翰逊，都没有资格去嘲笑彼此，他们都是同类人，都可以为了金钱去出卖一切，当然，这和背叛国家没有任何关系，尽管他是受雇于异国公司，且游说本国官员，但这绝不等于卖国，只是……嗯，这同样也是为了美国的商业利益！

在约翰逊的名字上划上一个对号，卡莱尔却是不断的审视着桌面上的名单，如果这份名单上的人都能被说服的话，那么提案获得通过就不会有任何疑问，如果这一提案获得通过的话，那么……这无疑又将是他职业生涯中的又一次胜利。

又一次胜利！

沉默着，卡莱尔想到自己的上一次胜利，那是为了游说国会议员否决那份几位农业州议员提交的禁止钢铁机件出口的议案，尽管很艰难，但是最终他还是做到了，而为了达成目标，他甚至用了不少违背个人信条的卑劣手段。

每一个议员都是可以收买的，同样，80%的议员都有着这样那样的污点，对此，卡莱尔可谓是再清楚不过，最终，他正是利用那些议员的污点，成功阻止了那个法案，可是如果那个法案获得批准的话，公司所属的连云和大港两家钢铁公司不仅将失去三座年产百万吨大型炼铁高炉以及产能为两百万的平炉设备，还将失去一部世界最大的5230mm四辊式厚板轧机，那是全世界第一台5米以上特宽厚板轧机，战列舰、巡洋舰等大型军舰都需要安装大面积的装甲钢板，这就需要钢板尺寸尽量加长加宽，以减少铆接工作量。而在现在这个时期，庞大的军火需求极大推动了轧制钢材市场，如果禁令获得通过，公司就会失去这些设备。

而现在，公司仍然可以按照合同，在明年接受这些设备。那时，为了达到阻止提案获得通过，他用了些为人所不齿的手段，而现在，想到眼下的任务，他却是犹豫了起来，有些事情，他并不愿意去做，尤其是……

“这是我的职业，我的职业要求我必须暂时放弃个人道德信仰！”

终于，卡莱尔在心下作出了决定……

“希望董事长能够明白这一切！”

唇边轻喃着，卡莱尔的思绪漂向了大洋的彼岸，(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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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彭公望惶恐步入总-理府连云晓之情理诱以利（求月票！）

中-南-海的居仁堂，连日来朝朝暮暮迎来的是将军，送走的是将军，他们都是来向他们的总统“述职”的。冯国璋是第一位，冯国璋走了，山东的靳云鹏来了；靳云鹏走了，江西的李纯来了，山西的阎锡山、奉天的张锡銮、湖北的段芝贵、湖南将军汤芗铭，像买好了戏票进剧场一样，脚尖顶着脚跟往里挤。

在这些省份的将军纷纷被召的同时，有人发现不是督理一省军务的将军也被召来了，如奉天的二十七师师长张作霖，湖北的第二师师长王占元。

人们有点诧异了：

“怎么他们也进中-南-海了?”

在人们的满腹疑虑的同时，他们却把目光投向国-务-院，他们想看看那位“小李总-理”在干什么，现在，人们绝不会怀疑那位“小李总-理”操办实业的能力。

上任不过两个月便出台了一个《民四至民八年全国实业发展规划》，按照实业发展规划的内容，除去由政府直接投资工业项目外，更多的却是旨在引导工业投资方向，刚一开始，一些人以为那不过只是一个“纸面上的规划”。

可是在一个月前，当迁安钢铁公司在政府投资600万元启动资金后，连云钢铁公司投资一千五百万掌握其中49%的股份，同时向全国发售一千万元的股权认购，迁安钢铁公司随之启动动工。

而同时，接连数十个工业项目在政府的引导下，在国内各界人士的认购股权下，纷纷启动，甚至就连大总统也拿出了上百万元投资诸如包头毛呢厂、天津发电厂、江南造船厂扩建、大同煤矿、天津亚新棉纺公司、青岛造船公司等一系列“工商部引导”项目。

尽管这数十个工业项目中，即便是投资最小的面粉厂投资亦高达百万元之多，但是却没有任何人质疑“小李总-理”的计划，在很多人看来，这是一班“财神车”。谁能赶上谁发财，那“小李总-理”可是有着“小李财神”的名声，所以企业股票往往刚一推出，即被各界人士疯狂一空。

“……很快，全中国都会变成一座工地，每一个省，至少都会有一个新开工的大型工业项目！我的目标是在四年内，促成中国工业实业经济的全面发展。尤其是重工业的发展，我相信，正如我向大家承诺的那样，这是一场变革！而变革已经开始！”

最终，正像在广播中再次承诺的那样，国-务-院的精力似乎都用在实业发展上。似乎对袁世凯的异动没有任何反应，可是一些嗅觉灵敏的人还是注意到，国-务-院最近同样有所异动，就像今天，李子诚以国务总-理的身份约见刚刚抵京的湖南省议会议长——彭兆璜。

下午三时许，在侍从官的的引领下彭兆璜来到迎宾馆的国务总-理官邸。当他进入总-理官邸一楼东侧堂的总-理办公室时，在再一次看到那个年青人的时候，心下却是一阵的迷茫，他并不知道这位总-理为什么约见他。

对于举人出身。曾官费留学日本，毕业于早稻田大学政法科的彭兆璜而言，对于已经站起身伸出手迎接他的李子诚感觉不可不谓之复杂。

在日本留学时，彭兆璜就参加兴中会，后转入同盟会，曾追随孙中山从事反清革命活动,与黄兴一道参加辛亥革命，而在民国二年，“宋案”发生后，他更是以省议长的名义。通电讨袁。被通-缉后避走云南，直到黄兴等人回国后。他的通-缉令随之被解除，方才重返湖南，同时加入国事研究会。

而在湖南省议会的选举中，国事研究会却是勉强多数，后来却是在湖南国社党的支持下，他这会旧议长，方才当选为省议会议长。

在半月前，当章太炎以国会参院副议长的名义，邀请他来京的时候，他着实暗暗吃了一惊，在湖南省议会选举结束之后，国社党议员可是没让省议会消停过，多次抨击湖南地方滥征苛捐杂税，更是多次试图通过议案，废止那些苛捐杂税，不过因为其未能获得多数支持，决议未获通过。

之所以未获得通过，究其原因就是彭兆璜所代表的国事研究会未给其以支持，而这会章太炎邀请他来北京，又是为何？尽管不想来，但是他却不敢不来，最后，在反复考虑数天后，方才决定来京。

而在来京后，彭兆璜首先拜访了黄兴，这位正醉心于“实业”经营中的国事研究会总-理，随后，方才去拜见章太炎，而章太炎却未谈及任何国事研究会同国社党的纠葛，只是赠送几本书给他，而那几本书却是描述美国国会与法国国会内的政治斗争，而最重要的却是两国国会的政治斗争所导致的两国国势的差异之处，这显然是在提醒着他。

“议员者，为民谋利，不分党属，唯民至上！”

随后，章太炎又告诉他，总-理希望能见他一面，那位总-理自然就是国社党的总-理，不仅如此，他还是国务总-理，那位在湖南演讲时，曾让他颇为感叹的年青人。

穿着一身西装的李子诚在见彭兆璜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便起身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迎了过去。

“重新作为议长的感觉如何？彭议长！”

这时，彭兆璜才发现自己正面对着的这位总-理，竟然如此的年青，难怪人们叫他小李总-理，如果不是早已知道他的身份，单从那颇令人注目的相貌来看，其根本就是一个甚至正在上着大学的年青人，可是他强健的体格和一张轮廓鲜明的英俊脸庞，却不是普通大学生所拥有的，或许大学生会拥有后者，但是像他那样强健的体格，却不是每个人都拥有的。

“公望兄，我叫李子诚！”

李子诚说着猛地把手伸过来，面上带着依如过去的诚挚。

面对李子诚的热情与亲近，彭兆璜他……竟然不知道是该叫“总-理”还是该叫的什么称谓?

第一次，彭兆璜发现自己如此的紧张。甚至有些敬畏地和他握了握手，陡然间为自己能站在他的面前而感到骄傲起来。他努力想说点什么。

“总-理阁下，见到您是多么高兴呀，”

和这么一个人物在一起能说些什么？

突然间，想及这一路上的思索，彭兆璜却意识到，如果抛开一切负面情绪，仅从国家的角度去看待这个年青人的话。无论如何李连云都是一个让人佩服、令人钦佩的人，他做到的很多人都无法做成的事情，而且，相比于国内太多“政治家”，他诸事以国为先的态度，确实让人无话可说。

事实上。在过去的两个月，李连云就任总-理后，所做的一切，与让他敬畏不同，他所做的事情，只会让人生出佩服之意，进而无话可说，最后再心甘情愿的追随这位“一心为国”的年青人。

“公望兄，请坐吧。”

转身指着办公室内的沙发。李子诚示意道，同时朝沙发走了过去。

不过在心情平复时，彭兆璜突然意识到，两人初一见面时李子诚的那句话，那句话会是什么意思呢？

而此时，他却看到李子诚却正在亲自为自己倒茶，直到他将茶杯放罢在茶几上之后，方才看着自己。

“说话老实话，公望兄。我讲不出当我得知国社党赢得湖南省议会31%的议席时。有多么的激动！。”

在李子诚说话时，彭兆璜却始终有些谨慎的看着他。他说话时略带微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而神采中却没有一丝狡赖之气。

“我本来以为，国社党在湖南，存在即是胜利，甚至两手空空的离开，我也不觉得的有什么意外的地方，毕竟……”

望着彭兆璜，李子诚笑了起来。

“湖南是国事研究会的大本营之一嘛！”

这会彭兆璜先是一紧张，随后觉得这口气并不多吓人，心里稍定了点。于是便说道：

“国社党于湖南设立党部，不过仅半年，可却能成为省议会第二大党，以此发展下去，至下界省议员选举时，国社党定会赢得省议会选举！”

彭兆璜这会说的倒是实话，任何稍有远见之人，都无法忽视国社党带来的“威胁”，而以彭兆璜为首的湖南国事研究会之所以会反对国社党议案，正是想借此阻止“国社党以议谋名”从而避免国社党的做大。

可最终的事实却超乎他们的想象，第一次议案表决之后，国社党的议员总会对新闻记者表示他们已经倾尽全力，虽然失败，但是为民谋利绝不轻言放弃，同时他们还呼吁“议会内各党有识之士、爱民之士能够给予支持”，化不利为有利，人们所看到的是国社党议员为民仗义，看到的是国事研究会、进步党同贪-官-污-吏的沆瀣一气。

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想到，对于国社党而言，无论他们的议案通过也好，否决也罢，对于他们来说，都是胜利，通过，他们实现了当初的竞选承诺，否决，那是因他们在议会中的少数席位，和国事、进步两党与贪官的沆瀣一气，导致了他们的失败。

最终，在下一界选举之时，人们自然会做出选择，他们会选择谁呢？

“公望兄，现在……我很失望！”

在说话时，李子诚从雪茄烟盒中取出一根雪茄烟，然后点着他，随后又叹息了一声，同时把第一口烟从嘴巴和鼻孔里慢慢地喷出来，

“说实话，公望兄，曾经，我对湖南省满怀期待，国事研究会诸公的为国之举，子诚至今仍铭记于心，我以为……”

吐一口雪茄烟雾，盯视着彭兆璜，他的神情有些恐惶，但却又有一些不解，对于彭兆璜来说，他的确有些不解，为什么李连云会说他非常失望呢？

虽说他想说什么那是他的事情，与彭兆璜没有任何关系，但彭兆璜还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会让这位国务总-理，同样也是国社党的总-理对他、对湖南、对国事研究会生出失望之感。

“我以为，当一些人提出与国事、民众有关的议案时，他人同样可以抛弃党属之见。共同为民谋福，可是……”

苦笑的同时，无奈的摇摇头，李子诚随后又补充道。

“可是最终的事情却让我意识到，或许，我的想法实在太天真了，对于中国人来说，他们宁要党见而不要民众。宁要派系而不要国家，难怪……”

抬起头，直视着神色有些惶惶不安的彭兆璜，李子诚又说道。

“梁卓如会选择“开明专-制”，实在是国人不知合作，中国本就一盘散沙。如此派系之见，又岂能谋求强国之实！”

一声长叹，李子诚沉默了下来，而彭兆璜却是没有说话，他知道李连云说的是事实，事实上，李连云的话如针一般，一针一针的刺在他的心头，的确。从他再次出任议长之后，所考虑的问题不是如何为湖南民众谋求福利，至少那不是第一位，而是把如何打压国社党，挤压国社党的生存空间，视为本职，这是议长之职吗？

显然，这不是！

这会，李子诚无论如何指责他、甚至痛骂他、唾弃他。他都没有任何可以辩解的理由。在选举时，他不也曾信誓旦旦的宣称要为民福谋吗？要为民谋利而不惜已身吗？现在看来。那些所谓的承诺，现在不是只是信口雌黄罢了。

“总……”

不待彭兆璜说话，李子诚却是伸手一拦，然后认真的说道。

“这次请你来京城，不是太炎的意识，而是我的意思！包括那几本书，如果公望兄有时间的话，不妨看上一看，相信从中会得到一些启示！”

此时李子诚的话语极为诚恳，看似没有任何私心，可事实上，恐怕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自己的本意是什么。现在对于势力较为薄弱的国社党来说，就是要建立统一战线，充分发挥一切力量，同国事研究会、进步党，以及其它的小党建立起一个统一战线，在统战工作的促成下，变他党为已用，最终超越他们，甚至取代他们，当然也可以吞并他们。

不过，现在就要对他们“晓之于理，动之于情，诱之于利！”，否则那统一战线何从谈起？

这会彭兆璜的脑海中浮现出拜见黄兴总-理时，黄兴的叮嘱。

“与国社党间，可利用国社党之攻势，助其事成，而又树立我国事研究会中立之色！”

按黄兴等人的打算，就是借助国社党在地方上发起的对地方政府的攻势扩大国事研究会的影响力，而这种扩大，则形成与国社党成鲜明对比的的中立地位，从而获得地方上的好感，对于吃过“二次革命”亏的国事研究会诸人而言，他们可是看到，正是李子诚的“中立”才使得他成今天之势。

可若是一味的与其对抗，无疑就会站到民众的对立面，最终为民众，尤其是士绅所抛弃，可如果国事研究会持以相对平和的立场，那结果境遇可就大不相同了，而这正是当年李子诚的角色，现在国事研究会却要在地方扮演这么一相角色。

“三天的新鲜劲一过，那些士绅们最终还是会选择相对平和的政党！”

彭兆璜的心里自然有他的打算，既然总-理那边已经有了定计，现在自然应该就坡下驴，而且还要向李子诚表明心迹。

“谢谢总-理，回去后，兆璜一定细细拜读此书！”

应声时彭兆璜只觉一阵耳热，在这件事上，他和湖南省国事研究会的做法着实有失厚道，不仅是有失厚道，甚至……嗯，现在不会了，虽说是策略上的改变，可也算是为民谋福不是？至于国社党？终归是国社党！

如果有一天国社党被民众、被士绅们抛弃，那是国社党自身策略上的失败，就像“二次革命”后，国民党为民众所抛弃一样，那是民众的选择，与国事研究会无关。

“从此之后，湖南省国事研究会一定与国社党一致行动，以为湖南人民谋福，为湖南人民谋利！”

彭兆璜的话说的很是慷慨，至于心下的那一番想法，自然也就不为人知了，在他看来，现在他不过只是尽“议员之责”，等到将来时机合适的时候。他同样也会尽议员之责，到那时，他的议员之责，自然不再是配合国社党，而是响应民意、顺应民心了！

“多谢公望兄。”

抱拳言谢时，李子诚知道现在理说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动之于情，

“公望兄。这次请公望兄过来，却是有一事相商！”

诱之以利！

利有很多种，有金钱、有美色、有名声、有国家，有民族，对于什么样的人，就要下什么样的饵。而对于彭兆璜这样的人来说，有几样东西却是他无法舍弃的，在过去的半个月中，自己先后约见了十个省的议长，那件事，和其中的几种利，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他们不能舍弃的，正如最初料想的一样。他们最终只能站在国社党的一方，也许他们觉得自己会是赢家，但是真正的赢家却只有一个！

“哦，不知总-理有何事？有用着得兆璜的地方，还请总-理直言！”

彭兆璜这会完全扮演一个“合作者”的角色，但是心里却是琢磨开了，这次来京既然是李子诚约请他，肯定不是为了湖南省议会内两党合作的事情，显然还其它事情。但会是为了什么事呢？

就在他疑惑时。却看到李子诚起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从文件盒中取出了一份文件。

“公望兄。这里有一份文件，我准备在近日以国-务-院的名义呈请大总统！”

接过那份文件，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国-务-院的“梅花徽章”，“梅花徽章”是国-务-院设立后，选定的徽章，而之所以选定梅花，却有着一番喻意，梅花的三蕾五瓣，代表三权分立及五族共和。且梅花凌冬耐寒，愈冷愈开花，象征坚贞、刚毅、圣洁，代表着国人的精神。梅开五瓣，象征五族共和，具有敦五伦、重五常、敷五教的意义。而梅花“枝横”、“影斜”、“曳疏”、“傲雪”，同时亦又代表易经中“元”、“亨”、“利”、“贞”四种高尚德行。

而正是因为“梅花徽章”的使用，才使得不过短短两月，国-务-院和总统府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国-务-院的每一个部门都使用梅花徽章，甚至就连“总-理旗”亦使用梅花徽章，而现在的梅花徽章在某种程度上就远象征着国-务-院，代表着李致远。

在心下感叹一番，国-务-院的“精于算计”以及“深谋远虑”之后，翻过那页封面，不过只是翻看一页，彭兆璜却是一愣，他惊讶的看着面前的总-理，似乎在这一瞬间，他被这文件的内容给吓到了。

“总-理，您……”

彭兆璜的话语显得有些迟凝，语气更是带着浓浓的怀疑之意。

“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尽管语中带着怀疑之意，但是他的内心深处却因此升出一丝渴望，任何稍有良知、稍有远见之人，都会对这一份报告的内容生出渴望之意，对于遭受数十年屈辱的国人而言，总有一些事物能够挑动他们的心弦。

自“鸦片战争”起，那长达七十余年的历史，根本就是丧权辱国、一塌糊涂，简直就是一部“国耻史”、“卖-国史”，割地、赔款、列强特权，可以说也正因强如此，国人才会对国家权益如此的敏感。

而革命党之所以成为落水狗，究其原因，就是其以出卖-国家权益为代价换取日本的支持，革命党在“二次革命”失败后，转而向日本提出割让满洲，海南岛，组织国民军由日本军官带领，出让全国的警察管辖权和税务权，以换得日本派兵出战，后来，在日本出兵“胶澳”之后，甚至向日本表示平津和内蒙也不要了。

这些权益是袁世凯也不敢让的，而他们让了，在他们让出那些国家权益之后，待《中日盟约》被共之于众，国内舆论顿时鼎沸，甚至很多革命党人都以其为耻，在舆论的指责和国民的怒火之中，曾经风行一时的革命党成为了“落水狗”。

现在革命党不仅遭受国内外知名人士的遣责，甚至在月前，国会议员提及此时时，仍然通过“不赦”之议，在很多国民看来，他们犯下的“错误”，早已不再是什么“错误”，而是对国家的背叛，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革命党都成为了卖-国贼的代名词。

而相应的，政府在道德上占据了“致高点”，现在谁还敢说“袁逆为洋人代理人”，即便是有人说，也没有人会信。

而此时，李子诚却正是用这种民族心弦去诱使彭兆璜和湖南为自己所用。

“总-理，您当真决定要这么做吗？”

再一次提出自己的疑问，彭兆璜的语气从迟疑变得有些激动，那一份文件中所提到的“不平等条约”，无不是负载了百年民族悲情，如果可以废除的话，那无疑就是解脱束缚民族尊严的锁链，终结一切耻辱。

可他不确信，因为在此之前，没有人敢去这么做。

“这些事情我们必须要做，不记代价的去做，但，要做成这件事，单靠我一个人，单靠国-务-院不行，还要靠全国的支持，”

李子诚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临了却又是一问。

“公望兄，您会支持吗？”

“支持，这样的事情不支持，那还支持什么事！”

在激动之余，似又想起什么事一般，彭兆璜又连忙问道。

“大总统那边……”

“大总统那边，我去说服他！总之，公望兄，一但公文通传各国公使，我希望，湖南省，无论面对任何情况，都能坚定不移的支持我！”

在彭兆璜一口答应下来之后，为了巩固成果，李子诚却是在一番感谢之后一，又说道。

“最近，连云钢铁公司在湖南的祁东一带发现了一座大铁矿！”

笑着，李子诚便下了第三步棋——诱之于利，这是为了把湖南捆绑在自己的战车上，当然也是为了个人利益。

“祁东？大铁矿？”

总-理的话倒是让彭兆璜一愣，这个消息他还真是第一次听到，不过他却知道，连云钢铁公司的确派出堪探队在湖南省找矿，从欧战打响之后，这铁价一天一个价，铁矿石，也是一天一个价，战前，一吨铁矿石不过三四元，而现在，一吨却超过十元，铁价更是飞上了天，按报纸上说法。

“办铁厂比开金矿还挣钱！”

湖南发现铁矿，彭兆璜的心下微跳时，却听着李子诚又说道。

“钢铁公司不仅准备在湖南投资开采这座铁矿，还准备办一家炼铁分厂，到时，公望，您是湖南省议长，这于异地办厂矿离不开地方的支持，到时，你可要推荐一些股东啊！毕竟这办厂、办矿，单靠公司之力是不够的！”

三言两语间，彭兆璜却从李子诚的话里听出了他的意思，李连云这是在送他一场——大富贵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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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总统府内论运势袁氏让权外交部（求月票！）

“……近日各省将军、各师师长频频来京述职，如此大范围的“述职”，据信应与“中国参战”一事不无关系，据传，江苏陆军第一师，业已做好出征准备！”

《顺天时报》

大规模的将军述职，在自民国以来，尚是首次，对于这样一个大范围的“述职”活动，作为主持者的袁世凯自然是当成头等大事来对待的：在形式上，首先造成一番不寻常的气氛，采用了疆吏见大总统的礼节，设案摆桌，礼仪按章，袁世凯头戴白缨军帽，身穿金线肩章大元帅蓝色制服，威威武武坐在大总统宝座上，他进来和出去时都是迈着鹅形鸭步。

但是，其“述职”内容，却又离奇可笑：述职，顾名思义，陔楚派往外国或外地去担任特殊使命的人，被召回后报告自己的职务履行情况。可袁世凯却不，当述职将军进来了，他却一改往常主动寒暄，问家常、问省内治安、问民情；等人一一回答之后，便急急匆匆转了话题，问道：

“现如今这国会重开了，国-务-院也分设，你们说说，现在这国事究竟办得怎么样了?”

这种问话，却使一些将军十分惶恐：

“这叫什么事?大总统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所以，在摸不着头脑的情况下，总有一些人被问得目瞪口呆。可袁世凯却不在意，对于他而言，他只是想试探一下这些人的口风，同时通过这种“述职”告诉他们，他袁世凯才是他们最大的靠山。

当然，事情的发展总有些不尽人意，尤其是当他试探着询问各省将军对参战的态度时，无论是各省将军或是师长，无不是变得态度暧昧，言语磨棱起来。对于那些视军队为私军的将军、师长来说，他们可没有什么闲情逸致拿着自己的家当到欧罗巴，为法国人卖命，虽说那卖命，换回的是国家的尊严，可无论如何，到时打碎的可是自家的家当。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人愿意出兵。也就当然没有了爽快的回答，有的只是磨棱两可的态度。

自然而然的，对于他们的回答，袁世凯非常失望，甚至可以说是失望至极，可是他却不能表露自己的心计。了解那些人心思的他当然知道，有时候越逼，就会越适得其反，所以，不论对方如何记他失望，他仍然会和颜悦色的同对方聊着，甚至在临了时，还会留他们在中南海用餐。

进入中南海后，在雷震春的引领下。李子诚来到了居仁堂，在京城众所周知：袁世凯接见他人是极讲究等级的：关系最好、身份较高的，是在居仁堂楼下小会客室相见；关系一般义尤多显赫身份的，只在“大圆镜中”会见。

照李子诚的身份，和以往一样，袁世凯依然选择在在小会客接见，这一点连军政执法处长雷振春都感到吃惊。不过现在他却已经习以为常了，李子诚来总统府，无须通报。一般都是直接来居仁堂的小会客厅。

一见李子诚来了，袁世凯便连忙迎了数步。然后握手相迎，客厅一番之后，方才指着沙发说道。

“致远，快坐吧。有什么事，直接差人过来就是了，那里用得着你亲自己来这！”

依如过去一样，袁世凯显得很是亲近，这两月，对于李子诚所做的一切，他倒是看在眼里，在看到他因为“假币”一事同地方上发生争执时，更是暗自在心中偷笑，到底是年青气盛啊！再从那些将军们那里得知，国社党于地方上发起的议会攻势，心里更是笑开了花来，这人实在是太过于年青了，根本就不知道干什么是轻重缓急。

对此，袁世凯到不仅不会提醒他，反而会乐见其成，嗯，乐见国-务-院和地方上僵持下去，这种僵持局面如果维持下去，那不出两年，他这国务总-理怕也就当到头了。

“礼不能废！”

李子诚这会倒是显得有些固执，见袁世凯并没有翻看自己刚才交给他的那份公文，于是便开口说道。

“大总统，时机已经成熟了！”

时机成熟了？

袁世凯却是一愣，他愣愣的看着李子诚，这说的又是什么事？而顺着李子诚的视线，他才看到自己刚刚接过来的呈文，莫非……

翻开呈文，袁世凯立即明白了李子诚说的时机成熟指的是什么，在李子诚来京的当天，在欢迎宴会之前，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而现在，他却拿来这么一份“修订新约”的呈文，这……

半闭着眼睛，袁世凯想起在李子诚就职后，他同幕僚们就此事进行商讨时做出的定计，只有李子诚不偏轨，就任他闹腾，在中国，任何事情都离不开外国人，至少现在还离不开外国人的支持。

“致远，你可知，若是此事一经实施，列强只需扣下关余，财政窘迫之际，就会致政-府财政困难，到那时……”

神情凝重的袁世凯善意的提醒了一句。

“我们在美国发行的3000万美元债券业已认购，在南洋和国内发行的一万万元公债亦被认购六成！”

在回答时，李子诚的语气、神情未见一丝波澜，事实上，无论是那三千万美元或是那一万万元公债，发行的名目无不是国家建设债券，比如天津大港工业园区的基建资金所需要的三千万元，正是依靠对美发售债券所得。

“虽说债券发生是为了国家工业建设，但是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暂时挪用，嗯！挪用对南洋和国内发售的那一部分，相信国民和侨民是能够理解的政-府的！”

李子诚这么一说，袁世凯也只有点头的份，事实上，他根本就不曾想过去在这件事上持反对意见，李子诚是为名也好，为国也罢，对于他而言，这件事，无论成负最终他都能从中受益。如此一来，到也不需要考虑持什么反对意见了！

“致远，这件事，是不是应该暂时缓上一缓，那边翼夫正在同康德谈着派兵事宜，法国人可是已经同意为远征军提供武器了，而且……”

看一眼李子诚，袁世凯有些郑重其事的说道。

“那些武器。都得咱们中国采购，法国人直接付真金白银给咱们，到时六合公司可少不了你的！”

袁世凯这么一说，李子诚却是摇摇头，看着他说道。

“大总统，再拖下去。咱们可就没什么筹码了，法国人现在是有求于咱们，而且这谈判又不误参战谈判，法国人越是对咱们有所求，“修订新约”越是能从法国人那里获得突破，要不然，以法国人的脾气，他们又岂会答应咱们的要求！”

在参战一事上，李子诚曾同袁世凯勾通过。提出了多达十几项条件，但真正涉及远征军的却不过只有数项，而涉及中国实业的却多过十项之多，比如法国承诺，对外采购物资，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中国。

得益于此，上个月中国向法国出口了多达864万元的罐头，除去法国人需要的牛肉罐头，还提供了最新式的午餐肉罐头。战争特需的庞大。远超过外人的想象，更何况战争特需并非只有军队。还有来自民间的需求。

“机会难得，大总统，这件事，怕是拖不得了！”

“那……”

望着李子诚，袁世凯先是沉吟片刻，似乎是在思索着，好一会后，他才有些艰难的说道。

“致远，你说吧！需要总统府这边如何配合，只要你需要，需要什么，就给你什么！”

袁世凯这会到是显出了一个大总统的气度来，对于这件事，袁世凯从始至终都是持以支持的态度，不过这种支持是建立在对他有利的基础上，这件事如果成功了，那是在“大总统的全力支持下”，如果失败了“还得大总统出面收拾局面。”

“外交部，国-务-院需要外交部的全力配合！”

“行，我这就是让人请陆子次过来！”

在等陆子次到来的时候，端起茶杯喝共之余，袁世凯却开口说道。

“致远，这派兵一事，事成定局，可……”

一声长叹，袁世凯又说道。

“地方上不愿意派兵啊！”

听着袁世凯的感叹，李子诚却是在沉默一会后说道。

“这种事，硬去逼他们反而会势得其反，即便是要逼他们，也要用“大势”去“逼”他们。”

“大势？”

李子诚的话却让袁世凯微微一愣，用什么样的大势去“逼”那些人？

“就是大势，若是想顺利派兵，中央就得造成一种大势，明明白白的告诉所有人，此次欧战，我国非派兵不可，为国家，也只能如此了！只要造成这种大势，到时，他们即便是再不想派兵也不成！”

说着，李子诚却是一笑，“胶澳事变”时，自己所利用的不正是这种大势吗？大势一成，非人力所能挡，正像历史上，袁世凯称帝之后一样，最终，不正被大势逼下吗？

而在李子诚道出这番话语时，袁世凯看着李子诚半晌竟然未能说出话来，当李子诚提到这个大势的时候，他所想却是去年“胶澳事变”时，他自己以及全国上下，可不正是被他的这个大势给绑架了吗？

“擅于借势，长于经营！”

思及杨度对李子诚的那一番评价，袁世凯这会总算是认同了这个评价，同时在心下提醒着自己，千万别被这看似嘴上的毛都没扎牢的家伙给蒙了，免得万一将来他要是用“势”卷了自己，得小心提防着！

心下如此一响，袁世凯便不再作声了，只是静静的喝着茶，这武荑山的新茶虽说香气动人，可是喝到嘴中，他却只觉一阵苦涩之感。

行势、借势、运势！

脑海中久久无法平静的袁世凯，这会脑海中尽是“胶澳事变”中李子诚的“势”，再将那“势”和现在派兵一事结合起来，袁世凯却发现若是这个势当真行了起来，这“势”当真能为自己所用吗？

李子诚的势很简单，无非就是“假以爱国之名”，爱国，自“胶澳事变”之后，国内爱国的声浪更徒然高出十万八千丈。一时间似乎‘爱国’两个字，是天经地义的，是不容讨论的，人们纷纷把爱国挂在嘴边，常谈以爱国，以证明自己爱国。

而现在的这个“势”，侧就是要借这个爱国的“势”，用“派兵”就是“爱国”。“不派兵”等于“不爱国”去行这个势，在这个势行起来之后，再借这个势，用民意、民心去逼地方上派兵，地方上若是不愿意派兵，那他就是“卖-国-贼”就是“不爱国”。这势也就借成了，也运成了，到那时，自然也就势不可挡了！

可这“爱国之势”会不会把自己也捆上？

虽说李子诚的主意把问题轻易解决了，可袁世凯的心下却是这么嘀咕开了，若是把自己也给捆上了，这事可就……难办了！

在思索时袁世凯看着李子诚，却看到李子诚却是默不作声的在那品着茶，偶尔喝一口茶。甚至还会闭上眼睛思索一会，似乎是在细品着这茶的味道。

李致远啊！

瞧着他这个样子，袁世凯却是在心下感叹一声，这李致远当真是……就在这时，雷振春却走了进来。

“禀告大总统，外交部陆总长到！”

前脚进入居仁堂的小客厅，陆徵祥便觉察到这小客厅的气氛有些不太正常，再一看小客厅内的两人，大总统坐于首座喝着茶。而总-理却是在那品着茶。一见这两人，陆徵祥的心下多少便知道一些答案。

无论于外界看起来。现在的府院双方是多么的“和谐”，但事实上，双方却都是暗战不断，可以说，现在那位总-理在那忍着，而大总统呢？

“见过大总统，见过总-理！”

待陆徵祥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后，袁世凯才指着左边沙发说道。

“子次，坐！”

然后又看一眼李子诚，方才说道。

“子次，今天请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情要跟你交待一下！”

虽说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陆徵祥却从这小客厅中的另一人那得到了一些答案，怕是和外交不无关系，国-务-院、外交部，想来是前阵子在各国公使间传着的“修订新约”一事了，这是国-务-院掀起的风波，现在总-理既然在这，除了这件事，他还真猜不出其它的会是什么事情！

在陆徵祥进入小客厅后，李子诚只是偶尔看一下这位在历史上有名的“卖-国-贼”，因为“府院分立”的缘故，府院双方所属各部为了避免被贴上“亲府”、“近院”的标签，以至于双方除非公事走动，否则是绝不联络，对于各部总长更是如此，这还真是这两个月来，第一次和陆徵祥这位“大名鼎鼎的卖-国-贼”谈起公事。

在历史教科书上，清末和民国时期的中国外交丧权辱国、一塌糊涂，简直就是一部“国-耻史”、“卖国史”，左右离不开“颟顸”、“误-国”、“无能”、“卖-国-贼”、“汉奸”、“妥协”、“投-降”等负面形容词。

可是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目睹了外交时局的艰难，尤其是出任国务总-理前后的一年，开始了解此时中国的外交之后，李子诚总算是明白历史教科书带着多么厚重“革命”色彩去看待那些外交官和此时的中国外交。

外交的基础是国家实力。清末民初正值帝国主义外交高潮，弱肉强食被视为天经地义，中国赖列强均势，免于瓜分已属万幸；加以列强在华条约利益一致，中外实力差距太大。在这种情况下的外交，要全面挽救颓势是不可能的，只能寻求局部的突破，力求不丧失新的权利，或将已失权利加以严格限制。

而此时的中国外交相当不简单，在内乱不断的情况下，在列强欲蚕食中国的前提下，居然能够用外交手段将清朝遗留下来的版图，大致维持完整，是不可忽视的成就。而其中，眼前的这位“卖-国-贼”可谓是居功甚伟！

“国-务-院那边，最近要办一件大事，这件事，需要外交部全力配合，子次！”

看着陆徵祥，袁世凯语气严肃的说道。

“国-务-院那边需要外交部怎么配合，外交部就要全力配合，需要你们怎么做，你们就要怎么做！无需再来请示本总统，这件事办成之前，外交部那边，直接向国-务-院汇报！向李总-理请示！明白吗？”

……大总统的话到是让陆徵祥着实一惊，要知道，两个月前，就在李子诚就任总-理的当天，梁大秘书长专程请过他，告诉他“对国-务-院那边要提一提、悬一悬！”，还说这是大总统的意思，而现在大总统说的这番话，究意是……心下思索着，他又朝李子诚看去，一时间他到是琢磨不透大总统的这话是面子话还是真心话。

见陆徵祥似有些不解，袁世凯再次说道。

“另外，外交部的人事权，也暂由国-务-院权理！”

听到这句话，陆徵祥总算是明白了大总统的意思，同时也知道，怕“大事”远比他想象的更大、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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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袁氏忧局暗失望梁扬献计施以谋（求月票！）

中南海西苑中海西岸，有一栋最为高大的建筑，这栋整个楼体和外部的辅助装饰与其周围建筑群落有着明显的风格差异的建设，也许正是由于其外表卓尔不君，内部陈设欧化雍容，在中南海许多孩子们的评判中，它是一座最华贵而漂亮的建筑。

本来伫立于此地的，是一组原汁原味的中国传统风格宫殿群落，是“撤帘归政”后的慈禧太后常驻跸的仪銮殿。这组建筑以两卷殿式的仪銮殿为中心，前后三进，坐北朝南，正殿前有一座琉璃影壁。

庚子年间，八国联军进入北京后，将中南海当做驻军的营地。联军统帅瓦德西，把统帅部设在由日军占据的仪銮殿，1901年4月17日夜间，仪鸾殿院里的德军厨房起火，正殿配殿均被焚毁。

慈禧返京后，接受外国使节建议，在仪銮殿遗址新建西式洋楼，用于接待、宴请外国女宾，以示和列强修好。于是，废墟上重兴土木，耗资500余万两白银，建起一座与原仪銮殿规模相当的建筑。

但是慈禧不愿在皇家禁苑里模仿外国建造洋式楼房，觉得有失体统，宁愿模仿圆明园西洋楼的海宴堂，其实效果都是一样。1904年，海晏堂建成。慈禧在中南海海晏堂举办过5次外交活动，接见过外国公使的夫人。

然而，海晏堂并没给衰落的晚清带来四海晏安的景气，春秋七异，满清帝国便在辛亥枪声中寿终正寝。民国第一任总统袁世凯，在其就任大总统后，便搬进了中南海，并把海晏堂作为自己办公会客的场所，并将其更名为居仁堂。

与慈禧只在海晏堂接举行过五次外交活动不同，从袁世凯搬进居仁堂开始，这里每天迎来送往。每月都会举行外事活动，这里不仅是外事活动所在，同样也是袁世凯办公场所，亦是其接见下属官员的地方。

“李致远又开了下棋了啊！”

在李子诚离开居仁堂后，坐在西式小客厅中的袁世凯，便是在唇间轻语一声。

在过去的两个月，李子诚可是没少下棋，从财政部试图把海关收归财政部管理。再到海关人事改革，直接导致现在国务院同海关的僵持局面，在双方僵持不下时，李子诚更是直截了当的告诉英国公使，如果安格联不认同财政部的文件，那么总税务司就必须撤换。

对此。袁世凯却是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甚至就在朱尔典向其求助时，其也只是说“财政部隶属国务院”，自然他就无权干涉了，可这话却是在另一方面认同了李子诚的第一步棋。

而方才的见面袁世凯却没有提到海关，甚至连一个字都未提到，精通宦术的袁世凯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有所表示，什么时候应该保持沉默。这个时候，他却是过问，越显得他对李子诚不够信任，同样，袁世凯亦希望通过这一举动，去试探一下英国人的底线。

对早已经制定了“联英美、抗日俄”的袁世凯来说，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去得罪英美两国，可是试探一下他们的底线却是可以接受的。总统府的“中立”。实际就是为事情留下了缓和的余地。

可这会，想到李子诚已经摆了棋局准备下这一场棋时。袁世凯的心中却变得大为不安起来，几乎是在李子诚离开的第一时间，他便将梁士诒、杨度两人叫来，指着刚收到的报告问道：

“你们看一下，李致远开始动手了，你们看看他一手有没有什么后招？”

梁、杨把报告看了下，一时做声不得。两人同样都处于极度震惊之中，在这四九城中谣传多日的谣言终于被证实了，李连云，不对，现在不能再叫他李连云了，应该叫他李大胆，李子胆开始挑战诸列强了。

不过让他们心下稍安的却是，李大胆并不像慈禧那样，丧失了最起码的理智，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压到了外交上，试图从外交上迫使各国作出让步，从而同意“修订新约”。

“他李致远的胆子可真够大的，我袁某人和洋人打了几十年的交道，在朝鲜时，我一人抗一国，未见负，可李致远的这份胆量……”

思及当年在朝鲜时的决断，袁世凯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一丝无奈，当年他数度驻守朝鲜凡十二年，在越来越困难的境地中，他越是竭力维护了大中国的利益。正是在朝鲜半岛的杯俎折冲，使他成为当时官场上的一颗冉冉上升的新星。世人盖谓“小站练兵”使他崭露头角，可其实不辱使命的驻外经历才是他走入慈禧太后视野的根本原因。

不过那段记忆却是令人不快的，尽管他竭力维护中国的利益，在一开始清朝和日本在朝鲜的竞争，由于他的果决，而占了上风，日本对朝鲜是处心积虑已久，而清朝对朝鲜的政策则是摇摆不定，所以他虽在甲申事变中占了上风，但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国际问题要讲力量，当日本在朝鲜屈居下风以后，它便积极布置，陆续增兵，同时向清朝政府提出抗议，指责他妄启衅端，应负甲申事件的责任。

在那时，清廷因中法争端尚未解决，不拟和日本再生麻烦，而他官卑职小，此次在朝鲜闹出的事情，事先并未禀报朝廷，所以对他并不太谅解，日本政府向清廷提出抗议后，清廷乃派吴大澂、续昌为特使到朝鲜来调查。吴大澂认为他轻启衅端，所以还没有启程就打算把责任完全诿诸他，并向日本谢罪。

清廷既然把自己对朝鲜的宗主国地位分了一半给日本，这与袁世凯企图更深一步控制朝鲜的计划完全背道而驰，而他袁世凯呢？则变成了这次事件的罪魁，大家都把责任推到他的身上，他看到朝鲜局势的任人宰割，非常痛心。可痛心又有何用，那时正好值母亲丁忧，他只得离开朝鲜，当他再次回到朝鲜的时候，那时已经无力回天了！

思及当年督理朝鲜时的一件件往事。想到当年之所以无力回天，根本原因却是清廷对朝鲜的统驭既没有原则，又没有目标。再加上其软弱可欺，以至他虽有雄心壮志，可最后却只落得个惨淡收场。

“大总统，这件事，是件好事。”

一见大总统提及朝鲜，曾向他人了解过大总统那段经历的梁士诒。立即意识到，大总统在“国权”这件事上和李致远产生共鸣了，其实如果抛开成见的话，袁世凯和李子诚倒是有几分相似。

两人都是少年得志，大总统起于行伍，但却抓住机会。二十四岁总督朝鲜，以一人之力敌一国之强，李致远成于实业，以一已之力御一国之侵，二十五岁就任国务总理，而现在，或许大总统真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情了！

“如果操作好的话，肯定是件好事！”

虽然嘴上这般说着，可在梁士诒的心下却是思索开了。一开始，李子诚向海关的管理权和用人权下手的时候，他还不太明白李子诚的用意，可是现在，他却明白了李子诚对海关，根本就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原本梁士诒提出二元央行的用意，一方面固然是为了扩大他所掌握的交通银行的影响力和财力。而另一方面却是为了截流财政部财权。而且过去两月可谓是成效显著，大总统更是不止一次就此事称赞过他。每月中央所得税款中，有六成流入交通银行。

但现在李子诚意图对海关动手，显然不是只为了人事权那码事那么简单，关税、关余，那才是最大头，况且别说是李子诚，就是他梁士诒也不止一次打过海关以及关税的念头，只不过他既没那个魄力，也没有那个勇气。

不过了解袁世凯的梁士诒却知道，虽说袁世凯喜欢独断专行，而且精于宦术，可是在一些问题上，那怕就是政敌，他亦会给予支持，从袁世凯出任北洋大臣开始，梁士诒即追随他，当年袁世凯是清朝趋向改革和进步的高层官员中的第一人，他的一系列改革对中国的影响远超维新派。可以说袁世凯对中国近代化的贡献还在李鸿章之上，无论是在他崭露头角的朝鲜生涯，还是在小站编练“新军”，晚清新政时期任北洋大臣兼直隶总督，他所表现出应有的机敏与勇气，在晚清最后十年，他更为近代中国奠定了一切基础。

而在这个过程中，为了国利，他可是不止一次和自己的政敌进行合作，若是这时随便插上什么，只会惹袁世凯不快，而且会让他恼怒，与其如此，不如……心沉着，梁士诒话便说得很是委婉：

“中国目前的情况，其实咱们完全有能力去同各国重定新约，那日本不也是打败了咱们，才让列强正视他们，从而废除的租界、治外法权嘛！咱们可是把日本都打败了，无论如何，能收回来的国权，一定要收回来，要不然，等将来死了，都没颜见祖宗！”

梁士诒的一番话，只引得袁世凯一阵点头。

“大总统，现在既然国务院要办这件事，总统府这边，自应全力支持，而且由国务院出面，倒是也给咱们和列强之间留了一些回施的余地不是。”

梁士诒的进言，却是惊的杨度下巴差点没跌下来，这梁翼夫今个怎么转了性了？在他心下疑惑时，却又听到梁士诒说道。

“不过，现在单就海关这事，若是国务院因此和英国人闹下去了，闹僵了，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其实啊，大总统，也犯不着为此事而影响大局。饭要一口口的吃，其实，若是这关税自主权收回来了，什么海关的管理，什么用人权，那还不都是一样的事，到时，一个公文也就收回来了，那里犯得着现在闹的这么僵。”

梁士诒话说的很是委婉，可内里原因却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明白，关税自主不一定等于海关管理权、人事权，直至税款属理权的自主，只要总税务司不交出税款属理权，那中国银行就“无税可解”到时他那代理国库的权属也不过就是纸面上的东西，没有了国库，财政部还算那门子财政部！

“梁秘书长所言甚是，没必须因小失大！”

杨度又在一旁附和道，虽说梁士诒没细说。但是他还是隐约猜出梁士诒的心思，他不反对修宁新约，但却反对国务院插手海关，为什么反对？恐怕还是离不开“银子”。

“哦，我明白了。”

经梁、杨这么一说，袁世凯马上就想通了，梁士诒反对国务院插手海关，是为了关税。是怕国务院得到关税。

表面上不露声色的他，在内心既是一阵欣慰，却又是一阵烦闷，欣慰的是，梁、扬二人是他的人，而且为他办事。甚至不惜弃国利于不顾，这让人欣慰。可烦闷的却是，他们为了他袁项城都能弃国利于不顾，那将来若是为了一已私利呢？到那时，他们眼中还有国利可言吗？

这样的人，能当得起国之干材吗？

于心下升起这个疑问之时，袁世凯的眼前却又一次浮现出李子诚来，拿李子诚和眼前这两位一比较，高下顿时便显了出来。比较着李子诚和身边诸人的差别，袁世凯却是在心下一叹，如果李子诚是自己的人，那该有多好。

拿起报告又看了一下，袁世凯皱着眉头说道：

“海关的事，按致远的说法，就是试探一下英国人的底线，这件事啊，你们不用插手了。看致远怎么和英国人周旋。不过，这海关。尤其是关税，咱们也不能放松了，你们想想看有什么好主意可以对付？”

虽说梁士诒的心机颇为周密，但是他的机心却远不及袁世凯，袁世凯心中的名堂他如何猜得透！听到大总统这么一说，他只以为大总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

就在这时，袁世凯望着梁士诒却苦笑了一声说：

“寻思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关税弄到交通银行来。”

这句挖苦话说得梁士诒面色尴尬，竟不能再开口了。杨度在心里寻思了很久，听到大总统的这声似挖苦的话语，面色随之一变，随后便沉默下来，梁士诒的那点心思是瞒不过大总统的，大总统之所以这么挖苦，恐怕还是因为他们两人忘记了“国事为重”。

正在杨度不知如何才能解决现在这小客厅中的尴尬气氛时，却只见梁士诒说道。

“大总统，交通银行有代理国库之功，关税存入交通银行，自然是理所当然之事！”

梁士诒的话说的义正词严，全没有一丝尴尬之意，就在杨度心下微微一愣之时，却又听到梁士诒说。

“法国政府已经允诺，只要我国同意到法国派出十万陆军，即将十万陆军所需经费5000万法郎转入交通银行巴黎支行！”

果然不愧是梁翼夫！

梁士诒的话音一落，杨度便在心下赞叹一声，用这么一句话，既言明了他的功，又挑明了交通银行的职能。

一听5000万法郎，袁世凯却是猛然站起身，他看着梁士诒问道。

“法国人同意咱们的要求了？”

袁世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要派兵问题上，他早就同李子诚达成了一致，只要法国人答应几个条件，第一批出兵的十万人，江苏陆军承诺派出三个师五万人，而那几个条件看似非常简单。

法国提供三千万法郎并派出兵工专家协助中国整理兵工业，再一个条件就是法国国防部出钱武装中国参战军，参战军军饷参考中国标准增加一倍战地津贴，由法国政府支付。这都是法国人早就同意的条件，所以法国人没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而最关键的问题，却是李子诚提出的“独立指挥权”，亦中国远征军司令官进入联军司令部，配属独立战线，而不被分割使用，另外就是阵亡抚恤以及伤残抚恤参考法国标准实施，由法国政府提供，这两个条件别说是法国人就是在袁世凯看来，也不太可能。可偏偏李子诚却坚持这两条，理由非常简单，是为了避免法国人把中国士兵当成炮灰。

“这个……他们认为，既然中国加入协约国，那么派往法国的部队，就必须的由协约国司令部统一指挥！”

梁士诒的沉默，却让袁世凯先是一愣，随后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有些不无气恼地说道：

“致远有时候就是太固执了，他宁可自己出武器，都不愿意在这两条上做出让步，真的是！这独立指挥权，就那么好要吗？别说是独立指挥权了，英法能不要求咱们以营、连为单位编入协约国军队，都不一定能答应下来！更何况还要独立指挥权！”

“有了，就从这点上做文章！”

听着大总统的话，杨度却是猛地灵机一动。

“有法子了！”

他兴奋地对袁世凯说出一个主意来。

“既然他们坚持统一指挥，那咱们就要求远征军的独立性，只要队伍不被分割，他们就是想拿咱们当炮灰，怕都难！”(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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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连云谋定最底线（求月票！）

阳光透窗而过，照进这间远谈不上宽敞的办公室内，这间办公室的左右两面墙皆是整体的书柜，书柜内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其中不少是中国的典籍，其中泛儒家学术典籍，同样还有大量的英文书籍。除去两个大书柜外，办公室内却只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办公桌背对着窗户，窗户是那种西洋式的落地窗。

而在书桌前呈半园放置着四张椅子，此时四张椅子上，分别坐着四个人，张一麟、陆征祥、顾维钧、曹汝霖依次做在办公桌前，这四人一是总-理办公室秘书长，一是外交总长，一是国务院外事长，最后一人则是外交次长。

看着眼前四人，吸着雪茄烟的李子诚却只觉一阵好笑，因为如果按照教科书上的的说法，自己现在正在和“误国”、“无能”、“卖国贼”、“汉奸”、“妥协”、“投降”的外交官员共事。

北洋时代从袁世凯小站练兵开始，到国民革命军北伐成功，东北易帜结束。两党都极力攻击北洋时期，把北洋时期说成一个中国历史上最黑暗的时代，与洋务运动失败、北洋水师覆灭、北洋军阀卖国等刻板印象相连接。北洋时代是否是军阀混战，民不聊生？

可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才意识到，有时候教科书，就是教科书，人们总是为了自己的政治利益，不断的丑化对手，事实上，北洋是一个被丑化的时代和力量。这时虽说袁世凯当了大总统，地方上同样是半独立状，但彼此之间还是有道义上的约束，不会赶尽杀绝；北洋内部派系林立，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时代是一个多元化的时代，社会氛围自由宽松，没有官方的意识形态。观念上百花齐放，有学术自由，是知识分子和教育的黄金时代。

在外交上，通过对清末旧的外交机构的改造，破旧立新，完成了外交机构的现代化，使得一批专业化、技术化的新式外交官登上了外交舞台。他们通过各种形式到国外接受专门教育，是中国最早开眼看世界的群体。

而且外交官威望崇高。外交不受党派利益的牵制，能够从现实的国家利益出发，比起其他部门更能独立决策且具延续性。但由于长期的革命外交灌输，在列强档案中形容为狡猾、优秀、难缠的北洋外交官，在后世的教科书中成了“买办”、“走狗”、“西崽”，交涉成果被一笔勾销。

北洋时期的外交有功有过。但很多人却是只看到以前的坏，看不到它的好，更是只强调今天的成就和过去的失误，他们让步就是顾全大局，别人让步就是丧权辱国，那种双重标准是何其的可笑。

正像现在，正像此时，如果按照后世的“标准”，自己可不就是正在“丧权辱国”、正在“卖国妥协”嘛！指尖夹着雪茄烟。李子诚开始回忆起过去所学的历史。

近代中国与世界接触以来，饱尝屈辱与挫折，“不平等条约”可称得上最明显的伤痕。1920年代以来“反帝废约”、“废除不平等条约”等爱国宣传，开始深入人心，自此是谁“废除不平等条约”终结百年国耻，与政权的合法性密切相关。

国民政-府受惠于五卅之后反帝反军阀激情，于大革命之后取得政权，强调其始终致力于废约，并在抗战期间。签订《中美新约》、《中英新约》等。废除“不平等条约”，但贬抑轴心国交还特权给汪精卫政权之重要性。后来某党出于政治目的则贬抑国民政-府废除“不平等条约”的成果。指出尚有许多未收回的权利，强调是他们最先提出废约主张，并进行了坚持不懈的奋斗；49年后，彻底扫除帝国主义势力及影响，解除了套在中华民族身上“不平等条约”的锁链。最后，香港，澳门回归，才算真正终结百年国耻。

事实上，“不平等条约”负载了百年民族悲情，政治意涵浓厚，其概念的提出和使用，就意味着对条约的合法性及效力的怀疑与挑战，进而主张“废除”之，但太过强调“不平等条约”在道德上的瑕疵，及“废约”在道德上的优越性，会有自相矛盾之处。清政-府也曾在外国享有条约特权，如在朝鲜有专管租界3处，另外在甑南浦等公共租界中也有中国租界，并享有领事裁判权。《马关条约》之前，中国和日本互享领事裁判权等。

应该说，“废约”的主要作用是对内的，与现实政治密切相关。丰富精彩的“修约”历程与成果，被“废约”观念所遮蔽，致使几代外交官的努力被遗忘，中国外交的诸多特色和发展历程被忽视扭曲，无法总结成果，平心理解过去。

摆脱条约束缚是举国一致的目标，“修约”和“废约”都是达成目标的手段。“修约”循法律途径，依据法理要求改订平等条约；若对手国坚持不肯修订旧约，则可诉诸革命及民意，走政治路线“废约”，摆脱旧约束缚，目的仍在重订平等新约。“修约”和“废约”两者应是相辅相成的，可以视环境、时事及本身环境，做不同的选择或交互运用。“条约必须信守”是历史悠久的西方法律传统，条约可以修改，但修改条约不应否定“条约必须信守”的原则。

但1925年五卅惨案之后，两党力主“反帝废约”，强调废除与修改为截然不同的两件事，将“修约”定义为与帝国主义妥协投降的卖国行为，认为只有“废约”才能解除束缚，摆脱半殖民地位。自此，“修约”与“废约”成了泾渭分明不能调和的两条路线，是否主张无条件“废除不平等条约”作为爱国主义和反革命、好与坏的分水岭。“修约”在国人心目中已根深蒂固成为负面名词。

“我没有其它的要求，”

拿着一支雪茄烟，李子诚打了一个手势。

“从现在开始，外交部所有的一切决定，都必须要经过国务院的批准，同时严令各驻外使节，他们不得发表任何与国务院、外交部决定相违的言论。这一点，必须要向他们申明。”

说了就在嘴角上闪起一丝微笑。轻轻地拍几下手板。

在总-理说话的时候，曹汝琳只是不断地在那里刮洋火点他的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情绪，使得他的手指轻颤，甚至很难点着洋火，就在这时，伴着一声脆响。一个金质的火机冒着火苗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惊讶的抬起头，却看到总-理竟然在为他点烟。

“曹次长！”

笑看着曹汝霖，这位在历史上鼎鼎大名的“亲日派”，李子诚大声说道。

“我们的时间是很宝贵的，所以我希望我们不要浪费任何时间。现在对于各国提出修约一事，我们要进攻、再进攻，绝不停止任何脚步。”

见曹汝霖刚要说话，李子诚便摆了摆手说道：

“好了，好了。虽然你们还没说什么，但你们想说什么我已经明白了，先让我来谈一下这件事的步骤。”

停了一停。抽两口雪茄，李子诚扫了大家一眼。

“我的意见很简单，只有三点。”

舔舔嘴唇，李子诚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第一点，就是——每个工作人员不能够怠工。而是相反，要加紧工作。这一点不必多说，你们都是很努力的，你们都能热心工作。我很感谢你们。但是还有一点——你们时时刻刻不能忘记，那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

他又抽了两口烟，嘴里吐出来的可只有热气。这就又刮了一根洋火。

“这第二点呢就是：我们必须要明白，这件事是关系中国未来数十年国运兴衰。对马海战时。东乡元帅曾说过“帝国兴废在此一战”，而今天我想说的是。中华兴衰在此一战。不可否认，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爱国，但是仅有爱国的热心是不够的，这件事，我们必须要充分利用各国的矛盾，以及各国的利益契和点，选择几个合适的目标，打开几个突破口。”

瞧瞧他们四人的脸色，李子诚脸上的肌肉耸动了一下——表示一种微笑。他又继续往下说道：

““修约”和“废约”都是达成目标的手段。“修约”循法律途径，依据法理要求改订平等条约；若对手国坚持不肯修订旧约，则可诉诸强硬及民意，走政治路线“废约”，摆脱旧约束缚，目的仍在重订平等新约。“修约”和“废约”两者应是相辅相成的，可以视环境、时事及本身环境，做不同的选择或交互运用。”

沉默片刻，李子诚又补充道。

“虽说那些不平等条约是恶约，是强加的条约，没有一条是我们自愿签定的，但是既然我们身处这个强肉强食的时代，既然要进行这场游戏，除非有那一天，我们有能力去制定游戏规则，否则，我们就必须要遵守西洋人制定的游戏规则，“条约必须信守”是历史悠久的西洋法律传统，条约可以修改，但修改条约不应否定“条约必须信守”的原则。”

说到“条约必须信守”时，李子诚显得有些无奈，“条约必须信守”这一原则，看似有些扯淡，可却是最起码的游戏规则，无论对于弱国或是强国，这一原则都具有普遍的约束性。

“你们都是外交专家，外交，你们比我在行，我是一个外行，所以我说得很坦白，也可能有什么欠考虑的地方，大家可以直接指出来，但是在原则性的问题上，没有什么客气可讲，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想你们诸位一定会努力达成“修订新约”这一目标。国家会铭记你们，国民会感谢你们，而我本人同样很感激你们。”

望着眼前的这四人，他们将形成一个“修订新约”的小集体，他们必须在未来承担起同各国谈判的任务，他们必须要用尽一切外交手腕去达成最终目的，不过目的不罢休。

“你们工作——还有什么疑问吗？”

见四人只是沉默着，李子诚便再次问道。

“需要什么，你们尽管直言，如果你们需要一场军事演习，只需要一个电话……”

李子诚的脸上带着笑容，在他的认知中，在后世。用来表达强硬立场的往往就是一场直接的军事演习，不过这个时代，外人是否能够读懂，那就不得而知了。

总-理话的，只让陆征祥、顾维钧、曹汝霖微微一愣，互视一眼后，陆征祥方才问道。

“总-理，之前您说过。与无约国谈判时坚持平等互惠不再给予特权，即使谈判不成，无法建交，也不能迁就，大总统那边……”

争取各国承认，可以说是最近几年。外交部一直在努力的事情，现在尽管主要国家都先后承认了中国，但是还有不少国家尚未建交，而大总统那边可是定下了“结交四海”的外交原则，显然，李子诚的这个决定，与大总统的决定相违。

将雪茄烟叼在嘴里，然后直视着陆征祥，沉默了好一会：

“唔。唔，唔。我知道我知道。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谈这件事。以后——你们可以不用再提这件事情，我可以明白无误的告诉你们，从今天开始，如果外交部再签署那怕一个不是平等互惠的条约，再给予任何一国任何特权……”

冷冷地笑了一声，同时又瞅他们四人一眼，带着鼻音哼了一句——

“现在，虽说从去年起。中央有了三千万的盈利。但是财政危机依然困扰着我们，尤其是从今年开始。国家大规模工业建设开始，财政危机已近在眼前。今年关税之关余将达到两千万元，如果关税提高至10%，那么关余将超过一万万元。如能可以将关税权力夺回，不仅将缓解财政危机，而且一年盈余即可令我国建成多个大型工业体，所以，争取关税自主权，将是重订新约工作的重点，也是第一步！”

看着他们四人，李子诚开始部属起工作步骤，无论从客观紧迫性，还是现实操作性看，收回关税主权都应一马当先，一来是因为政-府需要提高关税，增加政-府财政收入，以用于未来几年的工业建设，而在另一方面，在过去的几年间，自己与美方各界人士频繁接触，同时保安部也利用一切尽可能的机会探听美方底细。

对于美国的态度，现在李子诚非常清楚：美国驻华公使芮恩思并不反对重订关税条约，但是他又受到在华投资的美国企业家的支持。然而美国在华侨民近万人，其中十分之一是传教士。各地教会却是站在中国的一方，在清末抵制美国货运动之后，他们就曾纷纷致函白宫，敦促美国政-府改善对华关系，以促进更多的中国人信教入会。对华盛顿教会的影响力，比起那些只认钞票的企业家大得多。

而且，现在芮恩施同样已经受到自己的影响，在华盛顿，在国会，国会已经开始讨论游说公司转交的的要求对中国平等相待的提案，很快就会进行审议，对于审议的结果，李子诚并不怀疑，为了那份提案，公司已经投入了近一百万美元。

可以说，万事具备，只欠东风，而今天自己就是要在这里鼓起这场东风，然后趁着这场东风，先诱使美国同意，只要打开一个突破口，剩下的问题也就简单了，而最为重要的是……

“现在，因海关人事权的问题，国务院同海关的关系非常僵硬，不过英国方面并不会坚持多长时间，很快，会有一个较为合适的人选出任海关总税务司，一但现任海关总税务司被辞退，那么，国务院将会全力配合外交部的行动，现在……”

望着陆征祥和曹汝霖，最后把视线定顾维钧的身上，相比于前两人，他更愿意信任自己身边的人，尤其是那位曹汝霖，历史的恶感，总能左右人的心思。

“你们所需要的，就是告诉各国我们的决定，向他们提个醒！子次，明天，你就以外交部名义宣布了废除旧约，重订新约，而废除旧约，重订新约则遵守三项原则：已届满期之条约，当然废止，另定新约；尚未满期者，政-府当以相当之手续解除而重定之；旧约满期而新约未定者，另定临时办法而处理一切。以改订新约的方式废除不平等条约，从今天开始，直到重订新约完成，就是外交部的中心任务，明白吗？。”

话音落下时，李子诚的双眼直视着陆征祥，但是心思却飞出了国务院，对于民间可谓是再了解不过的他非常清楚，一但国务院和外交部发表这一态度，不仅会在京城引起轰动，同样也会在国内掀起一场风波，而那时自己所需要的就是利用舆论操作民意，化民意为已有，同时展开“国民外交”，如此大事既可成功！

“请总-理放心，我等一定幸不辱命，定完成国民重托！”(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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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白水行舆论引导连云府内会公使（求月票！）

民国四年，九月九日，星期四。

作为国-务-院的新闻发言人，同样也是国-务-总-理办公室的新闻秘书的林白水十分清楚，在以后这二十四小时内，他要做出他在出任总-理新闻秘书后的职业生涯中，第一个最为重要，亦是影响深远的新闻声明。

新闻发言人，这是小李总-理进入国-务-院后，设立的一个极为特殊的职位，不仅的国-务-院有新闻发言人，国-务-院下属五部以及各个分支机构都设有这一职位，而新闻发言人的推出在某种程度上，使得国-务-院和新闻界的关系非常融洽。

在外界看来，新闻发言人和新闻发布会的存在，使得国-务-院的工作可以直接受到舆论的监督，但事实上，作为新闻发言人和新闻秘书，林白水却知道其中的内幕，在新闻舆论享受着监督国-务-院的便捷时，同样也被国-务-院左右着。

对于舆论引导，林白水并不陌生，大名鼎鼎的《苏报案》可不就是“为革命造谣”嘛，而“为革命造谣”的目的是什么呢？正是为了引导舆论，为了鼓动民众，尤其是青年人参加到排满革命之中。

而作为《苏报案》亲历人之一的章太炎，现任的参议院副院长，也曾说过“当日凡可以挑拨满汉感情，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可是他的言词却遭到总-理的斥责，“天下往往有主义甚正当，徒以手段之误而流毒无穷……”在总-理看来，舆论引导绝不等于造谣，如果造谣去引导舆论，那么一旦被揭发被毁掉却是公信力，尤其对于政府而言，一但公信力受到质疑，那么这个政府距离毁灭。也就没有多长时间了。

而眼下他的职责就是要控制新闻界在未来一段时间的新闻走向，同时引导民众对接下来一切做出的反应，当然，反应必须要控制在国-务-院需要的范围内，还得向国内外的民众完整地通报总-理将如何处理这些事件，国-务-院如何同外交部一同，在未来的日子里，要让国民和国-务-院紧密的联系在一起。用国民的热情来协助总-理达到他的目的。

“新闻记者应该说人话，不说鬼话；应该说真话，不说假话！”

作为一个新闻记者出身的新闻秘书，对于林白水而言，对于舆论的引导，他并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对于这种舆论引导，他绝不会反对，舆论的引导，并不见得全是坏处，新闻自由固然是新闻自由，但适当的舆论的引导，却是对国家有益的，同样也是对国民有益的。

不过。出于对新闻界的了解，林白水明白，自己在进行舆论的引导时，必须非常小心，那些新闻记者对于那种“固定式的、官方式的”非常反感，不过，对于这件事，他却非常有自信，因为这件事。足以触动每一个的心弦。足以让他们心甘情愿的站到政府的一边，而且现在国-务-院的声誉非常不错。

从早震上班开始。直到新闻发布会开始之前，等待那一时刻的到来，无疑是令人焦灼的时刻，而林少白则切断了他和新闻媒介的直接接触，只让他的助手们同那些新闻记者联系，为了保持神秘感，故意只告诉他们是一个大新闻，至于是什么大新闻，那就不得而知了，而林少白则要在新闻发布室举行之后，以国-务-院新闻发言人的身份，发布一些谨慎措词的消息和评论，以及接下来需要回避记者的提问。

这会电话铃响个不停，这不断响起的电话，使得林白水甚至都有些恨小李总-理的“陇海电报电话公司”给京城带来的通讯便利，这种通讯便利的直接后果是，那些新闻记者可以随时打电话找他，但林白水一个也不接，他的秘书们给他接听，甄别电话，毫不客气地打发掉那些纠缠木清的记者和盛气凌人的评论员。

作为一名政府的新闻发言人和国-务-院的新闻秘书，他的任务是要发出国-务-院的声音，甚至于保护总-理。

从他长长的新闻记者的生涯中，林白水知道，在中国，在那些报纸、在那些新闻人的眼中，他们所以为的新闻自由，正是批评政府的自由，而他们批评政府却是为了批评而批评，而不是因事而批，因事而评，仅只是为了“批评”，从而吸引民众的眼球，根本就是哗众取宠。

而新闻媒体对当局重要人物的傲慢无礼的攻击，更是常有之事，那些评论员以神气十足的的资态去点评政府过失，全然不顾任何现实，大声吆喝陪着笑脸的内阁成员，甚至对总-理本人也旁敲侧击，那些想晋升要职的候选人在象凶狠的起诉检察官的记者面前往往备受折磨，在新闻自由的幌子下，报纸上登满了诽谤文章。

曾经有一个时期他也是这之中的一份子，而且敬仰这种制度，看到每一个政府官员对新闻人员最终无可避免的仇恨，他就为此感到兴高采烈。但是这两个月的新闻秘书的经历改变了这一点，象政府里的其他人一样——实际上，象每一个国家统治阶层的所有人一样——他对这种叫做“新闻自由”的所谓最伟大的民主制度越来越感到不信任、越来越怀疑它的价值，新闻界的拿手好戏只有进行人身攻击，他们一伙头顶金光的罪犯，所做的勾当就是抢劫社会团体和公民个人的好名声，登在他们的报纸、杂志上兜售给无知的老百姓。

而现在，他决不能让这帮杂种占到一分便宜，不仅不能让他们占到一分便宜，还要让他们的为自己所用。

此时在他的笔下，不断的出现一个个他所熟悉的记者，然后在他们的名字后面或是写上感叹号，或是写上问号，感叹号代表着这个记者是可以按照他的要求办事的，而带着问号的，则表明此人可能会有一些问题。

此时林白水知道自己必须担当起他的责任，不过作为政府新闻秘书，所需要一个头疼的问题是：

“如果还有一些人鸡蛋里找骨头怎么办？”

谢天谢地。至少还可能通知民族、爱国去说服他们！

“秘书长，时间到了！”

终于他的秘书走到他的身边，轻声提醒道。

开始了！

当林白水合起新闻稿，朝着新闻发布室走去的时候，他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于心间萦绕着，在即将进入新闻发布室时，在看到陆征祥即将进入新闻发布室时，面对一位同僚。林白水却突然展颜一笑。

“你相信吗？”

同僚却是一愣，显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今天起，我们将开创历史！”

在同僚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却首先推开门，在陆征祥进入新闻发布室后，便走了进去。

“总统府的官员怎么在这？”

新闻发布室内的各国记者们一看到陆征祥。心下便升起了一阵疑惑。而这时，刚刚走向发言台的林白水却开口说道。

“大家静一下，今天邀请新闻界的朋友来此，是国-务-院会同外交部，有一项重要决定向外界公布！”

接着陆征祥便站起身，拿出一张纸，他的发言很简短，甚至可以说只有几句话，事实上。有些事情只需要几句话也就行了。

“中国七十余年间，备受不平等条约之束缚，此种束缚，既与国际相互尊重主权之原则相违背，亦为独立国家所不许，今当中国独立告成之会，应进一步而遵正当之手续，实行重订新约，以副完成平等及相互尊重主权之宗旨。经国-务-院会同外交部作决决定。我国当前之外交。当以重订新约为核心，而废除旧约。重订新约的三项原则：已届满期之条约，当然废止，另定新约；尚未满期者，国民政府当以相当之手续解除而重定之；旧约满期而新约未定者，另定临时办法而处理一切……”

简知的发言一结束，陆征祥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事实上，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林白水的事情了，正因为外交部没有面对新闻界的习惯，所以，陆征祥才会要求国-务-院参与到新闻发布之中。

而在林白水站到台上，一开始，便碰到一个极为愚蠢的问题：

“林秘书长，在各国得知国-务-院欲废除旧约时如何反应？”

听着这一个极为愚蠢的问题，林白水强制按下自己的脾气，

“相比于各国的反应，作为中国官员，更需要的考虑到的是——中国的利益！”

林白水的话只引起一阵掌声，作为新闻秘书，林白水明白，自己现在需要煽动的正是这种情绪，用爱国用为号召，煽动起所有国人的爱国之情，而在爱国激情四起的时候，那时候，民意也就能为国-务-院所用，国-务-院和外交部，便能利用民意作为谈判桌上的筹码。

在接连回答几个问题之后，接着他又听到一个愚蠢的问题：

“废除亲约这是否勾起了列强们对庚子年宣战的回忆？”

那一刻林白水便决定结束新闻发布会，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在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的一个小时，林白水扫一眼他办公室窗外，此时国-务-院现在被从京城各处涌来的记者围得水泄不通，等着吧，操他们妈的，林白水想着，他们仅仅只会知道他让他们知道的东西，这些记者，必须要为国-务-院所用。

在前往国-务-院的路上，朱尔典却的神色显得有些激动，他没想到袁世凯竟然拒绝见他，就要昨天，袁世凯突然伤风了。

昨天，没有人知道伤风意味着什么。

可是今天，当他去总统府，却因为袁世凯患伤风，而未能与其见面，以至于他只能放弃先前的打算——拒绝与国-务-院直接会面。而现在，他却是就在前往国-务-院的路上。

“在条约问题上，我想我们和他们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如果他们试图挑战条约必须信守的原则——那么……让他们尝尝苦头。”

公使的话，却让奥迪克这位助理参赞皱着眉头说：

“阁下，这会不会太过于强硬了——也许，我们应该灵活一下吧。”

显然他有他的考虑，事实上，他知道。现在的中国并不是三年前的中国，而且现在英国的军队完全陷于欧洲，根本不可能向亚洲派出那怕一个连队，一艘军舰。

“我会答应他的一个要求！”

朱尔典笑了笑：

“今天我只会和他谈总税务司的人选的问题，至于条约，我想没有任何可更改的，这一点，我会透露给他。”

在汽车抵达国-务-院后。在国-务-院外他们看到大量的记者，在他们下车时，记者们纷纷给他们拍照，提出问题，但朱尔典只是一再的强调“条约必须信守”的“基本国际原则”，最后朱尔典和奥迪克在武装警卫的护卫下进入了国-务-院。

分钟后。这两位英国的外交官员被带入国-务-总-理办公室，而李子诚则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和他们见了面，随后熟练的英语与他们握手寒暄。

从朱尔典的冷淡之中，以及方才他在外界向记者发表的言论，使得李子诚相信，这是一块硬骨头，不过他的脸上却是不露声色的带着笑容。

而对方的冷静，却让心脏猛一跳，朱尔典隐约意识到或许。这一次中国人真的不是说说，开始相信重订新约的真实性了，看来，中国人真的准备这么做了。

“总-理阁下，我认为，贵国上午发表的言论，无疑是极不合适的！”

虽然在来的路上，朱尔典已经打定主意不去谈那件事，可是这会。他却突然改变了那个念头。

而李子诚却只是笑了笑。然后说道：

“作为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发表与一个国家独立主权相当的言论。我想并不存在任何不适之处！”

朱尔典则立即回答道：

“那一言论违背了“条约必须信守”的国际基本原则上。”

沉默了好长一会儿，李子诚才收起笑容面向朱尔典，讥讽地说道：

“如果同样的条约强压于英国的头上呢？你们会作何反应？”

在反问之后，李子诚又不无感叹的说道。

“好吧，我们尊重“条约必须遵守”的原则，但是，并不意味着，我们没有权力对旧条约进行重新的审议，然后同签约国进行详细的讨论，”

李子诚如此说道，虽然他并没有把心中对那些不平等条约的愤怒和仇恨流露出来，但他绝对有种威慑力，

“作为独立的主权国家，这是我们的权力，同样也是公使阁下所提到的“国际基本原则”的所赋予的国家基本权力。”

话音一落，李子诚的手朝办公室一指。

“如果你们认为，中国民国仍旧是清帝国的话，那么我们可以不就这一问题进行搓商谈判，即然你们认为我们是一个新兴国家，那么，就旧政权签署条约进行谈判，就是中国和英国的基本义务，同样也是保持“条约必须遵守”这一国际基本原则的前提。”

这个李子诚！

这会，朱尔典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位总-理，可是和中国外交部中那些极为难缠的外交官一样，都曾接受过完整的西方教育，他们狡猾、难缠，了解国际规则，并善于利用任何国际规则为自己利益服务，而对李子诚的这一说法，无法做出任何回答的朱尔典，犹豫片刻，便主动开口说道：

“我们认为……”

他看着李子诚说道：

“我们认为，安格联总税务司，应该提前退休。”

作出主动的让步之后，并转移了话题的朱尔典方才说道：

“但是，我们要求，下一任总税务司，必须按照1898年条约条款中的约定任命，在这一问题上没有谈判的余地。”

朱尔典主动的示好，换来的却是李子诚在心下冷笑一笑，然后点头赞同道：

“公使阁下，我们从没有否认过条约的有效性。”

接着他的脸色又是一冷。

“对安格联的撤职决定，是出于其作为中国政府所聘请的外籍官员，拒绝中国政府行政命令，而作出的决定，在中国政府必须将其辞退，这一决定上，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开什么玩笑，将安格联撤职，目的就是为了杀鸡给猴看，让他体面的辞职，那还有什么意义？

“一定要如此吗？”

“英国政府也不会准许拒绝执行政府行政命令的公务员体面的辞职！”

“但您必须要考虑到一位绅士的体面。”

“相比于一位绅士的体面，作为中国的国-务-总-理，我需要考虑的是国家的权威，莫非公使阁下，觉得一个英国人的体面，比中国的国家权威更重要？”

被一句话，完全堵死了所有言语的朱尔典在心下有些蔑视，甚至愤恨地看李子诚一眼，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不知趣，如果换成清国时的官员，他们甚至会欢天喜地的接受这一建议，他们会高兴的认为，对国家而言，那已经是最体面的事情了。

可现在……尽管内心不满，但是朱尔典却不能说出一个英国人的体面，比中国的国家权威更重要的言论，否则那个言论，足以让伦敦把他撤回。

“当然，”

尴尬的笑了下，朱尔典点头赞同时，却在心下冷笑道。

你们别想在英国这里取得一丝进展！(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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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议员丑闻为我用政治妥协定强硬（求月票！）

一张照片！

在拆开信封之后，威尔斯参议员只看到一张照片，在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他整个人的脸色瞬间一变，嘴唇轻颤的同时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那照片上的画面，如果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的话，只会觉得恶心无比，可是……，就在这时，威尔斯参议员的电话响了起来，原本无意接电话的他终于还是接起了电话。

“是威尔斯参议员吗？”

对言说话了，说话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陌生，这电话和照片使得威尔斯警觉了起来。

“你是谁？”

而电话那头的男人只是笑了笑。

“参议员先生，你不要问我是谁，但是我知道您是一位国会参议员，有一天，我在一家饭店住下时，无意中看到了您用化名开的房间中的画片，正好我的手中带有一部相机，所以就顺手拍了几张照片！”

尽管电话中的男人声音很是平淡，但威尔斯还听的一阵内惊肉跳，他努力让自己激动的、愤怒的心情平静下来，故作冷静地问道。

“你想怎么样？”

既然对方拍下了照片，又把照片送给他，那肯定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是金钱，还是？总之，无论他企图得到什么，威尔斯知道自己只能满足对方的要求，只听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

“我想？我想把这张照片送到报社的话，让所有人都看看，威尔斯夫人的那位完美的、绅士的丈夫是怎样和情人幽会的，而且那个情人，还是一个男人！”

对方的一句让，只让威尔斯激动得全身发抖，颤声问他：

“你究竟想怎么样？”

他知道这个人肯定是以此要挟他，敲诈他。

对方停顿了一下，想已是目的达到了。冷冷地说道：

“我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给我一万美元！等我电话。”

小忙，会是什么样的小忙呢？

眉头紧锁，沉吟不语。作为一名国会参议员，这种事情发生尽管让威尔斯恼怒非常，但是在最初的愤怒之后，他却变得异常冷静，尽管他的内心深处早已乱成一团。

“小忙。帮对方一个忙，到是没什么，但是敲诈这种事，如何能保证他不会敲诈了第一次还会有第二次吗？”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真把自己搞得身败名裂吧？”

倘若他真把东西发布出去，一定会引起轰动，闹得满城风雨。不但他的日子不好过。他的家庭还会因此蒙羞，他的父亲、兄弟姐妹、儿妇都将在别人的面前抬不起头来，作为一个政治家族的继承人，威尔斯深知这件事传出的危害性。

现在，威尔斯甚至痛恨自己那个另类的，变态的“癖好”。

同性恋！

别说对于一个政治人物，即便是对于普通人，这也是不能接受的，甚至是违法的。家族的声誉、个人的事业、社会的压力，此时，所有的一切都摆到了他的面前。

在沉思良久之后，威尔斯拿起了桌上的一张名片，那名片是一个朋友介绍给他的，那个人可以帮他解决很多麻烦，而且绝对保密，而唯一的交换条件时，在适当的时候。给予他一些帮助。

“喂。是卡莱尔先生吗？我是汤姆?威尔斯！”

半小时后，威尔斯和卡莱尔见了面。两人谈过一会之后，卡莱尔笑看着威尔斯说道。

“放心，钱没拿到他不会这样做。所以一百万给他后一定要让他把东西交出来，”

听到他这么说，威尔斯便说道，

“这件事我不方便去办……”

“请你放心，既然你找到我，那这件事，就由我去办！”

隔天威尔斯给了卡莱尔一万美元现金，让他去处理。并嘱咐他一定要小心行事。

而在拿到威尔斯的现金之后，卡莱尔却是一笑，随手将钱装进了他的抽屉之中，几个小时后，卡莱尔亲自把照片连同底线给威尔斯送了过去，连同那一万元，而用他的话说，事情已经被解决了。

是的，事实被解决了，只有卡莱尔才知道事情的真相，事实的真相是——照片是他找人拍的，“勒索”是他指使的，而他正是这件事的幕后指使者，作为一个公关专家，卡莱尔深知，如果他亲自出面勒索的话，那么无疑是将自己在华盛顿的路封死，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指使他人进行这一切，而他则在幕后指挥，所需要的只是保证对方找他作“危机公关”，而通过这种危机公关，他不仅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同样还能在华盛顿开拓他的“公关市场”，同华盛顿的官员们建立良好的关系。

就像现在，一件小事，既让他获得了威尔斯的友谊，而在几天之后，威尔斯就能够在那个问题上给予他支持。

“建立关系网，然后使用之！”

作为一名“公关专家”卡莱尔有着自己的信条，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当然这些只是手段，只是达到目的的手段。

毗邻国会山的图卢兹饭店拥有牛犊肉和白汁红肉等“政治不正确”的美味佳肴，这使这家饭店成了华府要人精英们工作早餐会的首选，真是让人啼笑皆非。今天早上，图卢兹饭店又是一番忙碌——刺耳的银制餐具的当啷声，咖啡机的转动声，华府精英们的交谈声，都交织在一起。

就在威尔斯享用着丰盛的午餐时，旁边闪出了一名记者。面对《华盛顿邮报》的记者，威尔斯参议员一下子露出了伪善的笑容，老于世故地回答着记者的采访。

那名记者拿出巴掌大小的记事本，一边打开，一边问道：

“参议员先生，您曾呼吁立法以保证禁止雇佣童工，并且实现男女同工同酬……还有，对新组建的家庭要实行税减。您能说说您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当然可以，我认为美国作为一个文明国家，绝不应该存在雇佣童工的事情。在某种程度上，童工的含意等同于野蛮，至于男女同工同酬，这个问题非常简单，为什么干同样的工作，只因为她是一名女士，每小时只拿1.5美元，而一个男士。却可是拿2.5美元呢？这是极不公平的事情，同样也是极不正常的现象。美国之所以伟大，恰是体现在他的公平上，如果公平不复存在的话，那么美国还有什么伟大之处呢？”

威尔斯参议员的回答显然让记者非常满意，记者在点头的赞同同时。又提出了其它问题。

“还有，在家庭问题上，”

在威尔斯参议员一一回答之后，记者又继续追问道，

“您就教育问题发表了不少言论。您建议削减一些争议颇多的预算，以便为我们国家的学校多拨些款项。”

“我相信孩子们是我们的未来，如果我们的未来得不到良好的教育，那么美国即无未来可言，为了美国的未来。美国必须要在教育上投入更多的资金，现在美国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但是我们在教育上的投资却逊于德国，这一点需要每一个美国人反思，如果这种现象持续下去的话，那么，总有一天，我们的子孙会为今天我们这一代人的愚蠢和短视付出代价。”

在记者们的面前，任何一位参议员都会说大义凛然。都会用尽世间最美好的词汇。至于背后，他们能不能做到。谁会在意呢？

“先生，还有一个问题。”

那位《华盛顿邮报》的记者又继续问道，

“过去的几周里，您的选票激增，这使总统颇伤脑筋。您对您最近的成功怎么看？”

“我想这都离不开诚信二字。美国人民现在已经看出，总统在国家面临的棘手问题的处理上显得很是天真和迟顿，当我们的商船被击沉，我们的人民受到侵害的时候，我们的总统依然在大谈着和，人们已经意识到，现在美国已经到了应该改变自己在这场战争中的态度的时候了。”

显然，此时威尔斯如同很多共和党人一样，他站在支持战争，准确的来说是站在民主党人的对立面，而且在美国上层，原本对威尔逊在这场欧洲战争中表现出来的“迟顿”非常不满，此时威尔斯的话不过只是一种表现罢了。记者盯着威尔斯参议员，突然问道：

“先生，我可以问一下，您对外交委员会的约翰逊主席向国会提交的给予中国平等地位的提案有什么看法吗？”

这个记者的问题，实际上一个有些刁难的问题，先前威尔斯参议员发表的言论，在这个问题个，使得处于一个极为不利的位置，但是这会威尔斯却已经准备好了台词的问题。

轻咳了一声，威尔斯做出难为情的样子说：

“这个……。”

威尔斯参议员的态度立刻和缓起来，他爽声笑道：

“首先，作为一个共和党人，我同样赞对中国平等相待，事实上，在我看来，给予任何国家平等地位，是美国早就应该做的事情，这与美国的价值观是相同的，美国之所以独立，正是因为英国不能给予我们平等相待的地位，即便美国的独立是为了争取自由和平等，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能给予他国平等地位呢？而白宫却不同，白宫是在目睹了中国的崛起，比如去年中国军队击败了日本陆军，以及精锐海军的前提下，方才做出这一决定，这充分表明了白宫的外交思绪，是建立在“实力外交”这一落后的、野蛮的，充满殖民主义色彩的外交思想上。而我之所以支持给予中国平等地位，却是因为，我们所热爱的这个国家的基础信仰，即给予任何每一个国家平等地位，而且是没有任何异议的平等，国与国之间的平等，这是人类文明发展至今之后，各国必须遵守的基本国际原则。而现在……。”

威尔斯参议员顿了顿，看了看面前的记者接着说道，

“事实上，我们现在只是弥补之前犯下的错误，在对待中国和很多落后国家的事情上，我们。信奉自由、平等的美国，已经犯下了许多错误，令人高兴的是，今天，我们将有机会修正这一错误！你觉得呢？亨利斯先生！”

此时，《华盛顿邮报》的记者亨利斯显然被威尔斯参议员的这番说词给惊呆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就在三天前。威尔斯还是持以反对立场，而现在，他不仅改变了自己的立场，甚至还鼓吹给予中国全面平等的地位。

而此时，已经低下头享用着午餐的威尔斯参议员的心中，同样难以平静。支持那一提案，完全不是他的初衷，可是，这却是他同卡莱尔交易中的一部分，卡莱尔的帮忙维护了他以及家族的荣誉，而现在，他只是在一个议案上给予其回报。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民主是妥协的制度。”

远在大洋彼岸的李子诚，在放下刚刚从美国收到的密电后。却是吐出这么一句话来，终于，现在国际社会对中国形成的那道围墙，在今天被捅开了一个大窟窿，美国国会通过了决议，白宫发布的消息，对于中国而言，这一天无疑意味着一个全新的开始。

而在看着那份密电时，李子诚的感慨。却不是因为中国将从美国对华态度的转变中受益。而是美国的那些政客们表现出来的“妥协”，尽管他们是在向金钱、丑闻妥协。但是在另一面，支持决议的议员和金钱和丑闻妥协的的同时，他们却通过不断的游说、交易、妥协促进了这一议案的通过。

在华盛顿那座城市之中，任何事物都是可以交易的，事实上，对于国会山的国会参众议员而言，他们处理国家事物的方式，本质上就是交易，用相互间的妥协、交易，以争取彼此达到最终目的。当然，这种交易带来的腐败，但是同样，正是这种政治交易却是美国保持强大的根本，至少在美国人的眼中看来，这种制度肯定不是最好的，但却了迄今为止，人类所能找到的最好的制度。

也正因如此，李子诚才会道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活来，事实上，对于京城，对于中国的政治家而言，他们还没有学会什么是妥协，当然也不知道，什么政治是妥协的艺术。对于中国的政治人物而言，他们早就习惯了你死我活的攻伐，至于妥协嘛……恐怕，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他们才能学会。

感叹之后，李子诚才注意到坐在面前的陆征祥、顾维钧两人，看着这两位“国-务-院特别外交委员会”的正副主席，他扬了扬手中的电报，笑说道。

“现在，美国人给咱们把大门打开了，不要以为美国人多么公平，多么的善良，事实上由于美国输入中国的产品以汽车、机器等高端产品为主，受众较少，因此，即便是我们提高关税税率不但影响不大，反而容易博得我国民众的好感，进一步扩大他们在中国的影响！”

微笑着，李子诚的语气显得很是得意，万事开头难，可只要开了一个头，那么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同时，因我们在胶澳会战时所展现的力量，美国政府打算力挺我们，以遏制日本在太平洋的势头，用于稳定远东国际秩序。因此，我相信，只要中方继续保持强硬，坚守关税自主的既有立场，一定会有良好收效，而且关税，只是开始！”

因为曾对芮恩施透露过谋求关税自主的意愿，所以，也没有什么值得保密的地方。

“总-理，如果我们同美国签约，不过只是开一个好头，但是考虑到各国在中国的影响力，现在英国的态度仍然极为冷淡，甚至可以说强硬，如果我们想要让完成新约修订，就必须要另寻他法！”

陆征祥的话，使得李子诚点点头，随后便问道。

“子次，你认为，应该采用什么办法！”

“总-理！”

见总-理把问题踢给了自己，陆征祥连忙说道。

“英方对我国提出《修订新约》一事之所以反应冷漠，甚至态度强硬，是其要维护其在华老大的地位。要想迫其就范，必须与列强一家家单谈，借以孤立英国。”

熟悉英国人秉性的陆征祥自然知道如何对付英国这种老牌列强，

“嗯，你的意思是跳开公使团？”

公使团是一个极不正常的产物，那是在庚子条约后，为了避免各国单独从中国获得秘密特权，各国公使作出的决定，同中国政府交涉，一应由公使团出面，“以列强一致”为原则。而现在，陆征祥的建议，却是要跳开公使团，从而与各国单独谈判。

“总-理，如果要跳开公使团，国-务-院需要做出强硬表态！”

已经同陆征祥达成共识的顾维钧，看着总-理轻声提醒道。

“如果国-务-院不拒绝同公使团进行对话，那么，英国的坚持势必会导致谈判无法进行！从而无法取得外交突破！”

手摸着下巴，李子诚唇角却是一扬，

“强硬……”(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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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华盛顿公使忧唐宁街抉择断（求月票！）

华盛顿，马萨诸塞大道上有一片使馆区，全世界各国驻美国大使馆、公使馆都设在这里，在这里一个使馆接着一个使馆，个个门禁森严。而其中，有一个院落的旗杆上升着米字旗，这里就是英国驻美大使馆，英国驻美大使馆占地很广，有很大的草坪，在萨诸塞大道是各国使馆中最大的一个使馆。

此时，在大使馆那栋建于19世纪初，几乎与华盛顿这座城市同龄的英国大使馆大楼内，艾尔弗莱特?哈姆华士大使，正坐在他的那间办公室之中，翻看着刚刚送来的国会文件，国会的决议文件只让他把眉头紧皱着，脸上全不见一丝轻松之色。

如同这个时代的很多大使一样，哈姆华士同样不是一位职业外交官，他是英国新式新闻事业的集大成者。1905年受封为北岩勋爵。这位来自爱尔兰的律师家庭出身的报业巨头，是一个不可多见的新闻天才。早在幼年时代，他就给当时的著名杂志《点滴》投稿。17岁那年，正式当上了一家杂志的助理编辑。1888年6月，哈姆华士创办《回答》杂志，大获成功。1894年，他又以极低的代价买进了破产的《新闻晚报》，并使之长期保持世界晚报发行量的最高纪录。1896年，哈姆华士创办了成功的大众化报纸《每日邮报》，这份自命为“忙人的报纸”、“穷人的报纸”取得了重大的成功。1899年发行量突破50万份，成了当时世界上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之一。1900年，哈姆华士收买《星期快报》。1903年又创办《每日镜报》。1905年收买《观察家报》。尤其令人吃惊的是，在1908年，哈姆华士又取得了对《泰晤士报》的控制权。加上其他众多的地方报、杂志，哈姆华士建立起了英国有史以来最大的报业集团。

哈姆华士是英国最有影响的报人之一。在英国，他有“舰队街拿破仑”之称。1905年被赐于贵族称号。在欧战爆发后，积极参与政治活动，支持对德战争。并且大胆地揭露弊端，力陈军事改革，成了权倾一时的政治人物。

就在两个月前，他受命为英国驻美国大使，并就任战时对敌宣传总监，主持对德宣传。而他之所以获得这项任命，伦敦的目的就是让其影响美国新闻界，以令美国新闻界倒向英国。从而支持英国。

此时，这么一份国会参议院外交委员会，刚刚通过的决议，却让哈姆华士这位出色的新闻天才，一时间陷入难以决择之境。

“这些美国乡巴佬！”

尽管在表面上，这份给予中国平等地位的国会决议与英国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哈姆华士却深知，这份决议同英国有着直接的关系，在中国英国享有的特权、利益远超过任何一个西方国家，也正因如此，伦敦才会对中国人提出的《改订新约》持反对立场，甚至拒绝同中国国务院下属的“特别外交委员会”进行接触。

可是现在，这么一份美国的议案，却把英国逼到了一个不得不作出选择的境地，现在的英国并不是十年前的英国。现在的英国需要美国的帮助，需要美国帮助英国赢得这场战争，发生的欧洲的那场战争，并没有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样，在冬天到来的时候就会结束，反而愈演愈烈，不仅德国、奥匈帝国和土耳其投入了全部的力量，英国、法国、俄罗斯同样也投入了全部的力量。

同盟国和协约国双方数以千万计的军人在欧洲的西线战场和东线战场撕杀着，战争因堑壕战陷入疆持。每天都有成千上万名士兵死伤于战场上。而在年初时，在海军大臣邱吉尔提出凭借英国海军的实力打开达达尼尔海峡登陆。然后在加里波利登陆，进而占领土耳其首都君士坦丁堡，迫使土耳其退出参与德国方面的战争，同时打通对俄国的运输通道的大战役。

为此英法在在加里波利投入了50万军队，可战争的结果超出了所有的想象，英法联军损失了太多数以十万计的军队，而土耳其的反攻又使战争陷入僵持之中，可以说，也正是这场战争，使得伦敦意识到，除非英国获得更多的力量，否则这场战争只会在英法俄三国和德、奥、土三国耗尽最后一滴鲜血时才有停战的可能。

也恰因如此，艾尔弗莱特?哈姆华士的使命从两个月前开始发生了变化，在此之前，伦敦对他的要求是确保美国不会加入同盟国、加入德国阵营，而现在却是要促成美国加入协约国家阵营。

在过去的两个月中，通过对美国新闻界的游说，艾尔弗莱特?哈姆华士成功的把德国给“丑化”了，德国是一个侵略的、意欲殖民全世界的国家，而英法俄三国却是在保卫世界的自由，总之，了解美国人心理的艾尔弗莱特?哈姆华士用美国人最喜欢的东西——美国的价值观，去影响美国人，从而达到左右美国政局的目的。

可是现在，美国通过的这一份决议，却把英国逼到进退两难的境地，至少把他——艾尔弗莱特?哈姆华士逼到进退两难的境地，如果英国拒绝同中国就“改订新约”问题进行结束，那么中国人就可以指责英国“骨子里的殖民主义”，而美国的报界以及亲德人士，必然以此大做文章，一但发生这种事情，前期形成的有利局面立即就会化成泡影。

“一个对待盟国，尚不改殖民心态的国家，有什么资格高喊着保卫自由、保卫世界，他们所保卫的不过只是不列颠的殖民地，他们的所希望的不过是诱骗美国的民众，为不列颠的殖民帝国而战，至于自由，从来不要英国人的考虑之中！”

稍微思索一二，艾尔弗莱特?哈姆华士的脑海中便浮现出那些亲德人士在报纸上发表的文章，美国人或许说着英语，但是绝大多数美国人对英国并没有多少好感，正像他接触的一些美国人一样。

我的祖父教会了我什么？第一，说英语。第二讨厌英国人！

虽然同为英语国家，但是在历史上，英国从没有给美国人留下什么好印象，独立战争前的苛捐杂税、横征暴敛，之后英美准战争时火烧白宫，再到南北战争时，英国对南方联邦的支持，仅从历史上看。美国人的确有讨厌英国人的理由，如果现在，那些亲德人士再用中国作为证明，以证明英国的目的不过是保卫殖民地，美国参战流血却是为保卫英国的殖民地的话，那么美国就决不会卷入这场战争。

如果德国人再进一步推波助澜的话……

沉思着。艾尔弗莱特?哈姆华士的心中尽是对未来的忧虑，终于，放下国会决议之后，艾尔弗莱特?哈姆华士拿起了桌上的钢笔，开始动手给首相写起了信。

唐宁街十号，首相官邸内，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首相用手指神经质地轻轻敲着他面前的书桌。他显得疲惫而烦恼，事实上，阿斯奎斯真的非常疲惫。在这场战争爆发之后，几乎每天，他会产生筋疲力尽的感觉，而在个人爱好上他非常贪杯。可是，没有任何理由喜欢他的博纳?劳却说:“阿斯奎斯酒醉后发表的讲话，比我们头脑清醒时将的还好。”，但是战争却是另一回事。

战争需要完全不同的政府，他只能抱有一个目的，其它的一切政策都必须无条件的服从这一目的；战争要求大臣们首先是行政家。然后才是政治家。一位战时的首相不仅需要智慧。还需要精力。他不会因为竞选失败而遭到谴责，但会因一次战斗的失利而遭到谴责。在达达尼尔海峡的军事失败。最后导致了自由党政府被一个联合政府所取代。可以这么说，加里波利之战是丘吉尔的战役，也许是吧，可是阿斯奎斯是首相，实际上是总司令，负责任命人选，因此，也承担他的手下一位将军的过失。使事情更糟的是，阿斯奎斯不相信丘吉尔的判断。

在法国一次战役失利的将军们把失败归咎于炮弹不够；不过，在有些时候，过多的炮弹同样可以造就军事上的失败。但是，其时，报界对大臣进行了指责，首先是非难阿斯奎斯。报界宣传中充满了怨恨和恶意，达到了令人吃惊的地步。

然而它也报道了一些实情；阿斯奎斯正变的衰老，他有时疲惫不堪，他又在酗酒-----虽然，据说他从来没有醉倒影响他的判断力的程度。这是他的敌人死死抓住不放的一个事实。他不能够以足以狂热投身于战争，也无心在政治上勾心斗角。他对保守党领袖博纳?劳的才能和声望也不大看得上。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前面：征兵问题，阿斯奎斯夸大了公众对此项法案的不满情绪，可以说，现在的阿斯奎斯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而现在，却又有一个新的危机摆到了他的面前。

突然，在沉默良久之后，阿斯奎斯还是把终止的话题继续谈下去。

“我不明白，”

他看着眼前的格雷伯爵，这位大英帝国的外交大臣，

“你真正的意思是远东的情况并不那么绝望？”

“至少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绝望，对于中国而言，他们还未曾想象过使用强力手段，收回他们的海关，废除与各国的条约，从他们选择改订新约这一过程来看，他们还是承认了“条约必须遵守”，这意味着，在某很大程度上，他们并没有太多的勇气！”

此时格雷的语气中略带着一丝轻蔑之意，对于中国他总保持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眼光，在他看来，中国的陆军航空队之所以能重创甚至全歼日本海军，根本是得益于那次革命性的突然打击，而日本陆军的失败，正是海军的失败造成的，这与中国陆军的战斗力高下并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即便如此，全世界依然还是被中国军队炫目的战绩给惊呆了，法国陆军把中国陆军视为救世主，他们在中国派兵的问题上作出了很大的妥协，在巴黎人们都在谈论着当“坚忍的中国军队出现在堑壕的时候，整个战争都会被改变”，在法国人看来，中国军队将在法国重现东方式的英勇与东方式的坚忍，而这恰是保卫战线所必须的。而在这一过程中，将有数以十万计的法国人不用再流血。

“我们再看看哈姆华士的信。”

阿斯奎斯把哈姆华士信递过去。信是由哈姆华士发来的密电重写的。

“尊敬的首相阁下：

最近出现的一些事情对我震动很大。也许我办了可怕的蠢事，但我并不这么看。如果我的结论是正确的，那么，英国必须要适当的改变自己的立场，改变对待中国的方式，否则我们必须要面对，美国的亲德团体对英国以及协约国的攻击。一但美国人意识到，他们参战仅仅只是为了保卫英国的海外利益，那么愤怒的美国人不仅不会参战，甚至还有倒向德国的可能，或许伍罗德先生会坚决反对，但在美国这个民主国家。最终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并非总统，而是国会。

……现在对于英国而言，我们所需要的并不是远东的特权利益，而是如何赢得这场战争，就现在的战争形态来看，对于英国来说，若想赢得这场战争，那么就必须要争取更多的力量，美国是必不可少的力量。一但美国倒向德国，那么对英国造成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事实上，美国的大型财团一直存在着，向海外争夺殖民地的思潮，现在他们唯一缺少的就是一个合适的借口。

在国际历史上，因欺诈造成的愤怒进而引发的战争，数不胜数，英国必须尽可能的避免陷入这一危险境地之中。

现在整个事件。无疑对英国是极为不利的。可是说，如果我们接受的话。那么就意味着，英国从维多利亚时代以来，在远东所得到的都将随之失去，但请首相阁下以及伦敦的朋友们注意到——这场战争完全是一场关系到英国命运、未来的战争，其目的是让不列颠的旗帜依然在不烈颠升起——我想，尽管极不情愿，但我们仍然需要作出选择。

我想我知道美国人的真实想法，对于美国而言，他们希望籍此影响中国，进而借助中国制约刚刚制定了“八?八舰队”计划的日本，看样子，对于英国而言，中国注定将要失去，也许，我们可以考虑，恢复同日本的关系，利用日本维持亚洲的平衡，这只个想法，至于是否可能，还需要首相阁下以及伦敦的精英们作出最终的判断。

但我有一种感觉，如果我们这么做，那么它的结果将是正确的。总之，我把自己的想法和建议放进封好的信封里，因为他们是我在深思熟虑后提出的建议，我个人认为，对英国是极为有利，而且现实的。

我请你们，我的朋友们，认真的考虑我的建议。

您忠诚的

艾尔弗莱特?哈姆华士”

阿斯奎斯抬起头来，这正是他需要面对的一场新的危机，英国的在远东的利益受到了挑战。

“如果，我接受哈姆华士的建议，那么，我们就必须要面对很多人的质疑，因为我们将牺牲英国在远东的利益！”

阿斯奎斯淡淡笑了笑，但笑容中的苦涩之味，却只有他自己能够理解。

“可是，我们有能力确保英国的利益吗？”

与哈姆华士考虑的不同，在阿斯奎斯看来，他现在根本就不能再进行任何冒险，否则他的政治生命，必然随之结束。

“你认为——”

看着格雷，阿斯奎斯首相犹豫了一下——

“现中国人根本就没有使用强硬手段取嫡各国条约的意愿……”

“阁下，条约必须遵守是普遍原则，对于现在的中国而言，他们急欲争取各国的谅解，而不是与各国对抗！所以，他们不太可能选择强硬手段”

格雷伯爵捏了一下手指，然后又说道。

“出于政治上的考虑，我认为，我们可以考虑哈姆华士大使的部分建议！”

“你是指？”

“日本的那一部分，现在维持亚洲的均势，无疑是极为重要的，。”

“但是，在战争爆发初日本所展露出的野心，证明他们是极为贪婪的。”

阿斯奎斯首相若有所思地说道，在中日冲突前，最后英国之所以站在中国一方，原因非常简单，日本的贪婪着实把他们吓了一跳。

“但是，中国呢？”

点了点头，阿斯奎斯立即谈到正题，

“我想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中国的问题？”

“阁下，哈姆华士大使没有明白一点。”

格雷笑了笑，摸了摸他的下巴。

“事实是，当我们选择了日本的时候，实际上就已经做出了一个选择，而这个选择就是，我们已经放弃了中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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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鹰游门内议新厂新厂要为新陇海（求月票！）

““好。英国目前处于——怎么说呢——一串用船只组成的在运转的戽斗链的末端。这是它经常所处的地位。现在呢，戽斗老是被打掉不说，而且链子还在不断加长，总是没有足够的戽斗比安装到链子上，而且链子加长的速度要快得多。现在，英国的商船吨数正在迅速增加。但是增加的速度是无法满足国内的需求的？现在我们需要补充多少吨商船？”

军官偷偷地打了个哈欠。

“这数字是机密的。维克多在伦敦听到不少，早就心里有数了。”

“不错。”

“很好。那么你知道曲线在往上升。在这次战争中，别的都关系不大。英国很快就会耗光燃料和食物，那样一来它就完了。它的机器一旦不能转动，它的战舰一旦没有燃烧，它的人民一旦没有饭吃，英国政府也就垮台了。没有别的出路。”

“没有别的出路？我的国家还有大量燃料和食物——还有钢与造船厂——而我们对外贸易是开放的。”

银行家冷冷地一笑。

又有一位博士插嘴说道：

“现在每天需要消耗的物资的增长速度已经超过了我们的运输能力，需要补充的商船又超过我们造船能力。你知道吗？”

“这点我知道，”

一位上校说道。

“英国除了煤和铁，其它的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进口，没有足够的商船，就不可能赢得这场战争。”

房间内的沉默持续了很久，然后在从椅子深处发出沙嗄含糊的声音。

“那样的事是不会发生的。等到正月，等我们就会拥有新的商船。”

“从美国人那里购买吗？”

“中国！……””

《纽约时报》——《中国制造》

任何一艘商船在驶进连云港鹰游门之后，对于这座大型港口，他们往往没有多少直接的感观，除去码头的规模是中国最大的之外，恐怕也就是那些塔吊之类的设备。以及长达6公里的码头岸线了，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能吸引人们的注意力。

可如果船舶是在晚上进港，在他们经过连岛海堤的时候，便会惊讶的看到在海头角一带却是一片灯火通明，半边天空都被灯光照的通白，而在那露出的接连十几座船台上，电焊弧光闪烁着。电焊火花如同烟花一般，从正在建设中的商船两侧划落。

这里便是鹰游门造船厂，现在，全亚洲最大的造船厂，尽管造船厂的占地面积不大，但是这座拥有十二座大型船台、六座大型船坞的造船厂。论其造船能力，却是位于亚洲第一，甚至在世界其它船厂相比，亦毫不逊色。

每天，数以千吨的钢板、钢材从连云钢铁公司运往鹰游门造船厂，钢材在车间内加工成一个个构件之后，被平板拖车拖往的船台，在行车吊的吊动下，一个个大型构件在船台上完成拼装。事实上，鹰游门造船厂更像是一个组装厂，只有起重机和滑道。

就在两年前，鹰游门造船厂开始了一场革命，一场造船业的革命，即利用最初由李子诚提供的“积木”以及部分技术资料开始尝试将“福特式的大规模装配组装生产”应用到造船领域，首先鹰游门造船绘制出5000吨图纸，同时船厂技术部门还制造了各个部位的精密模型，拿轮机舱来说。其模型就精细到连锅炉水管的数目和电缆走向都达到准确无误的程度。

这些精密模型是为了一场革命性的、全新造船方式而制作的。那一艘试验性质的货船被分成若干个不同的部门，比如船艏、货舱、中段船身、船尾、船桥。机舱、主机、锅炉等等。由连云港的十一家企业分包建造，最后用轮道平板拖车发往船厂，在起重机、行车吊的帮助下，装配在一起。

最终，在民国三年7月，第一艘试验商船开工，只用了三个月，前后便完成了三艘商船的建造，而那只是试验，按照船厂的推测，他们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甚至只需要一个月就可以完成一艘商船的建造。

而此时，各国按照传统的造船工艺建造的、质地精良的、预期使用寿命长达30年的商船，不过他们的建造周期太慢，一般为9个月以上，甚至需要一年半以上。

在欧洲的战争爆发之后，英法两国面对本国海运能力的不足，在民国三年十二月先后以高于战前三倍的价倍将战前出售给中国远洋运输公司的数十万吨商船，而即便如此，仍无法满足迅速激增的运输需求。

而恰在此时，六合公司驻伦敦分公司，向英国海军部提交了一份报告“……可以设计一种满足运输的基本要求，不过航速缓慢、设备简陋、结构粗糙的商船……就紧急生产和大量生产这两点要求来看，这种海洋级货船的设计是可以说得上是合用的，在紧急情况下，可以建造这种货船，当然在和平时时期，其仍然可以使用。”

一开始，英国海军部拒绝了，他们已经委托美国的船厂为其代造货船，此时英国本土的船坞则在加足马力生产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和护航船只，因此，他们将希望放在美国造船厂上，以美国船厂庞大造船能力的满足英国的需求，不仅英国如此，法国亦同样将希望放于美国造船厂之身。

面对多达百万吨商船的定单，美国从东海岸到西海岸，几乎每一座船厂都得到了订单，从2000吨的货船到万吨货船，一时间，美国的造船厂船坞以及船台上，尽是在建的英法等国的商船，可是战争的需求越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到1915年5月，英国本土的物资需求和运输能力的缺口，第一次超过一百万吨，而法国亦超过两百万吨，而此时美国的造船厂已经饱和，船厂不敢再接受新的定单，因为他们无法保证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供商船，英法两国随之将视线投向远东——日本的船厂。成为了英法两国的首选。

可对于刚刚损失了大量商船和战舰的日本而言，他们甚至比英法两国更急需补充本国的商船队，最后，在两国的考察团从中国远洋运输公司购买了十几艘被中国打捞修复的日本商船时，同时考察了中国的船厂，作为试试看的态度，英国人向鹰游门造船厂投下五艘万吨轮的订单，合同规定交货期限为十二个月。

而32天后。第一艘万吨轮下水交付，在接下来的十五天之中，鹰游门造船厂完成了五艘万吨轮的生产，尽管英国人对于“焊接商船”依然不甚信任，但是他们还是被“四十七天内建造5艘，载重吨位7157吨。载货能力10170吨”的造船能力给惊呆了。

在第一艘“官府号”万吨轮满载着物资从连云港驶达英国南安普顿港的时候，在海军部的会议上，船长用自己的信誉担保“这是一艘极为精良的商船”，随之，经过一个月的考察，英国海军部终于认可了“官府级”，工，英国海军部向鹰游门造船厂订购60艘万吨商船，英国人订购这60艘货轮的总价值为2400万英镑。

总值超过15000万关两的货船定单。这是中国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工业定单，不仅如此，仅这一笔定单，便足以消耗连云钢铁公司50%的钢产量，而规定的交货日期则为十个月，十个月，21000万元的的营业额，纯利润超过50%，一时间。“船生金”之词。立即响遍全国。而随后来自法国的五十艘万吨货船的定单，立即使得鹰游门造船厂成为全世界知名度最为响亮的造船厂。同时也是手握定单最多的造船厂。

也正是从那时起，鹰游门造船厂一面扩大招工，一面日夜不停的建造商船，以超在合同到期前，完成英法两国的定单。

“总理，上个星期，美国商务部考察团一行来船厂考察，他们向咱们下达了十五艘万吨轮的定单，交货期是明年六月，再加上日本的四艘、泰国的两艘、巴西的三艘、阿根廷的五艘、意大利的五艘，现在船厂手中有160艘万吨轮的定单，如果船厂不扩建，这些定单足够船厂生产到明年年底！”

在船厂的办公大楼内，魏平涛向来船厂视察的总理汇报道，在外人的眼中，或许李子诚是总理，可在这座城市，人人都知道，这位小李总理却是这座城市的所有者和企业的所有者，鹰游门船厂，亦是其中之一。

“扩建船厂？”

眉头微微一皱，李子诚却是朝着窗外看去，窗外可以清楚的看到一片沙滩，这座船厂大楼建于海头角，事实上，海头角恰是一个分割线，海头角以南通过填海，可以填出一座深水港，借助海堤，可以通过加深挖出船厂海岸，但若是要再行扩建的话……

“总理，今年船厂的纯利润超过一万万元，而兴建一座船厂亦只需要投资五百万元，考虑到其它投资，至多不超过八百万，现在扩建船厂，无疑是合适的……”

在魏平涛拿船厂的利润试图游说总理或者说董事长时，李子诚却看着他反问道。

“涛平，你觉得连云港，还有地方兴建新的船厂吗？”

一声反问却是让魏平涛顿时沉默了下来，连云港已经没有合适的海岸线修建船厂了，事实上，苏北一带，也仅只有连云港一带的十数公里的海岸线合适修建港口和船厂，苏北曾为黄河的出海口，在距离海岸不远处存在着大量的暗沙、沙洲，这限制了海岸的利用。

“可是，总理，现在一吨钢材的利润是97元，而一吨商船利润为207.5元，现在钢铁公司的三期工程已经开始，二期工程亦接近完工，明年年底，三期工程完工之后，钢铁公司将生产300万吨钢材，如出口钢材，利润不过三万万元，可假若其中200万吨用于造船，船厂利润便可达到4万万元，工业制成品的利润远高于工业原料的利润。”

事实上，在魏平涛的心中还有更多的理由去游说总理。比如铁矿一吨不过几经涨价，不过8元之数。焦炭亦不过4元，而生铁接近86元之高，利润超过70元，若炼成粗钢，利润可达80元，若制成钢材，利润接近百元，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公式。

“那。涛平，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而含微笑的转过身，看着魏平涛，李子诚笑问道，对于商船利润更高，他倒是不曾怀疑过。事实上，当初之所以建立这个船厂，并且从技术情报中心取出“分段制造”的技术资料，尽管那是德国二战末期制造潜艇的技术资料，但是现在所需要的只是一个概念，一个“分段制造”的实施概念，造船厂足足用了一年的时间，方才完成对这一概念的吸引。

“呃，假如把船厂建在其它地方呢？”

见总理的心情似乎不错。魏平涛便轻声提议道。

“建在其它地方，你是指青岛？”

自然而然的，一听要在其它地方建船厂，李子诚就想到了青岛，在青岛有德国人遗留的四方船厂，那座船厂的技术能力绝不逊于鹰游门造船厂，甚至还要强上几分，那里有数十名德国造船专家。

“我是指除了青岛之外！”

除了青岛之外，看着魏平涛。李子诚的心下到是一愣。

“总理。您曾说过，我们的视线要放远一些。看远一些，不能应该只局限于一省一地，而要放之全国，甚至全世界，只有如此，咱们才能用世界的眼光去做事、去办事，最终办成大事！”

罗克的话倒是让李子诚笑出声来。

“你啊……来，把你的主意说来听听。”

见他用自己过去说的话游说自己，除去露出满面的笑容，李子诚倒是想听听他的解释。

“总理，即便现在是要通过振兴实业，发展国家经济，那咱们的眼光就不能光放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

这会魏平涛却是不再笑了，神情反而变得认真起来。

“这一个国家的事情，不能只靠一省一地的人去办，要用全国的力量，咱们要建大船厂，就应该考虑到全国。”

认真的提出建议时，魏平涛从书桌上取出一份地图，而后指着地图说道。

“总理，你看这……”

是扬子江沿岸地图，看着地图，李子诚隐约猜出了他的用意。

“现在，现在的船厂，与其说是船厂，倒不如说是总装厂，完全依靠各工厂建造大型部件，然后在船厂完成组装，而这些大型部件，小则数十吨，多则百吨，所以船厂和各个分包工厂之间都设有工业轨道，沿线工厂生产的构件，直接经陇海铁路运输，最终所有的部件于船厂进行最后组装，则最大限度的缩短了商船制造时间，尤其是占用船台、船坞的时间，而这种构件分包，恰是以陇海铁路为龙身，以连云为龙头，利用工业整体，加快商船制造。”

在他作着讲解时，李子诚的嘴里含笑叼着烟嘴，不时吐出烟雾。

“在我们这是在陇海铁路为龙身，可总理，假如我们以扬子江为龙身呢？以这里……”

他的手点着上海，准确的来说是长江口的江心沙洲——长兴岛。

“以这里为龙头，在长兴岛建立一个大型造船厂，规模要比鹰游门更大，可以大上几倍，甚至更大，而后，在南京、在扬州、在镇江、在芜湖、在安庆、在九江、在武汉、总之就是沿线的那些大中城市，设立分包工厂，大型构件可以直接用拖船经长江运至长兴岛的船厂进行总装，而且……”

建议是不错，听着魏平涛的讲解，面带微笑的李子诚点头赞同着，这个建议和后世相差不大，事实上，在运输上长江有着难以比拟的优势，用拖船运输那些构件，要远比用火车、拖车运输便宜，这进一步节约了成本，不过他却忽略了一点。

“这个建议是不错，但是魏平涛这沿江的分包工厂又在那？长江固然有运输优势，但长江两岸却不像陇海沿线那样工厂林立，这分包工厂的问题怎么解决？”

“是的，一点不错，分包工厂的确是个问题。”

望着总理，魏平涛却是极为认真的说道。

“正是因为，沿江两岸没有大量的工厂，所以，才要在那里建一个大型船厂，然后由公司或船厂直接投资，今天船厂的存款多达4000万元，完全有能力办好这件事，在沿江两岸同当地资本，共同建立分包工厂，嗯，要是这样的话，那些分包工厂是依靠船厂的定单建成，当他们的企业成熟之后，便可以利用设备转产的其它工业品，这样，不出几年，扬子江中下游沿江一带，就能变成另一个水上陇海，而且，汉阳的铁厂现在的3200毫米轧钢机已经投产，其可以沿江分售造船钢材，不需出长江，汉阳铁厂的钢铁即可被完全吸收，这又可进一步增加铁厂的利润。”

“也许，我们该亲自给你倒杯酒了，”

听着他的建议，被那个“水上陇海”的远景吸引住的李子诚，认真的看了一眼魏平涛，一边朝酒柜走去，一边说道，然后，他从酒柜中取出一瓶酒，倒了两杯酒。

“就这么办吧！我希望，几年后，我看到另一个水上陇海！”

将酒杯递给他，在他正欲表态时，李子诚却是又开口说道。

“不过，现在，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

这次，李子诚之所以又回到连云港，正是为了那一件大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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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车厢之内起争持鹰游门内睹新舰（求月票！）

在浦口开往连云港的特别快车的头等豪华包厢里，坐着有三位旅客：一个是卢卡思中校，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老先生，头都秃光了，他是英国驻上海总领事法磊斯爵士；另外还有一位则是将前往北京任职的新任的总税务司梅乐和，此时他很谦逊地坐在那。

众所周知，他能够出任总税务司一方面是因为北京政府用强硬态度将他的前任安格联予以免职，随后未知会英国方面，便任命他为总税务司，对于他的任命，是先由北京国务院方面任命，而且在中国方面表示不再考虑他人的情况下作出的，事实上伦敦方面对于梅乐和的任命虽不甚满意，但最后也只能接受，中国人仍然遵守着条约约束的“传统”。

一路上，卢卡思中校，这位海军武官依然不停地向法磊斯爵士抱怨着，总是就是表达对这个时候突然前往连云港，极为不满间的话语，要知道，他刚刚同艾丽丝夫人，一位极为富有的寡妇勾搭上，正打的火热，他可不希望在自己离开的时候，艾丽丝夫人投入其它人的怀抱。

“你说，我们为什么要去连云港，”

卢卡斯中校向总领事抱怨着，

“是因为中国人的邀请吗？如果他要见我们，应该到上海拜见我们，而不是让我们离开上海，来到连云港！你说呢？总税务司先生！”

见卢卡斯的话提到自己，梅乐和只是谦逊的说道。

“我想中校您有自己的见解。”

显然梅乐和话里的意思非常明白，他和卢卡斯的意见相驳，因北京政府在辞退安格联一事上表现出的强硬，让他意识到作为“中国政府的雇员”，中国人依然掌握着他的未来和命运，如果中国政府持以强硬态度，那么伦敦即便是再不愿意，最终也只能接受。

在同中国政府的对抗上。安格联最终还是失败了，他失败的原因非常简单，他自以为公使和伦敦会站在他的一边，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无论是公使亦或是伦敦最终都需要考虑到“中国”，最后，安格联甚至都无法保全体面的退休，而是极为羞辱的“因能力不足”被辞退。能力不足，甚至有消息称，如果不是朱尔典公使多次为他求情，恐怕中国政府会弄出更为难堪的理由去辞退他。

在他被辞退的当天，在公使馆的“游说下”，安格联离开了京城。直接从天津做船离开了中国，中国无法容忍“为他国利益服务的外籍雇员”，安格联的遭遇无疑给梅乐和敲起了一个警钟，而且他已经打定主意，到达北京尽可能的放低姿态，先持以观望，再做出决定，在卢卡思抱怨着国务院时，他自然不会插嘴。谁知道这列车内有没有国务院的眼线。

“卢卡斯中校！”

原本正在看着由邮轮带来的过期的《泰晤士报》的法磊思爵士，突然放下的了报纸，两只眼睛盯住了卢卡斯，他就坐在中校对面，原本他对于所有事情好像丝毫不感兴趣，一路只看看那被邮轮运来后，最新版亦已经滞后至少一个月的《泰晤士报》。

“有时候，我们必须要明白自己的位置！”

“位置？总领事先生”

卢卡思中校显然没有弄明白总领事话里的意识，他继续说道。

“过去。我们不都是等着中国人来拜访我们吗？为什么现在我们要如此的顺从他们的安排？甚至”

“中校。我不知道，”

将手中的报纸一拆放到桌上。法磊思爵士温和地回答说。

“您是如何从皇家海军学院毕业的，但是我知道一点，以你此时的表现，意味着你不可能成为一位成功的海军军官，我想，在适当的时候，我会向海军部转达我的评价！”

总领事的话只让中校先是一惊，随之咬了咬牙，叹了口气，他知道，这绝不是法磊思爵士在威胁他，如果他决定这么做的，那么他就一定会这么做。

就在卢卡思整个人变得极为难堪时，这时候梅乐和却突然对法磊思爵士说道：

“阁下，我觉得的卢卡思中校有一点是正确的？”

法磊思好奇的看了一眼梅乐和。梅乐和又对他说道：

“至少，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李子诚先生为何突然来到连云港，而且在此之前没有任何消息，同时，为何邀请我们前往连云港。”

当然，我只是顺路，但你们二位……看着法磊思，为卢卡斯中校解围的梅乐和于心下如此想到，前往连云，他只是顺便在到达京城之前，同总理进行一次会谈，可是法磊思和卢卡斯却不同，他们是在接到邀请后，方才前往连云港。

“而且还指定卢卡斯中校！”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法磊思总领事不仅没说什么，反而扭头看着卢卡斯中校问道。

“中校，你在哪里上的军官学校？”

显然这又是一句，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

“在皇家海军军官学校。”

“你进过军官学校，而竟不懂得在什么情况下，驻在国会邀请一位他国海军军官前往某一个地区吗？中校，一名优秀的海军军官不仅限于一名军官，他同样要是一位极为出色的外交官，可惜，在你的身上，我实在看不到，你具备任何一点！”

一声叹息后，法磊斯不顾卢卡斯中校变得极为难堪的胸色，扭头看着梅乐和说道。

“总税务司先生，难道，您也看不出，那位李子诚先生的算盘是如何打的吗？”

法磊斯的脸上带着玩味似的笑容，似乎是在笑着梅乐和不够“诚实”。

“阁下的意思是，他想向我们施加压力？”

“至少，这种可能性很大！”

端起小桌上的茶杯，法磊斯用不甚确定的语气说道。

“在日本海军舰队遭受毁灭性打击之后，中国人打捞了被击沉的军舰，他们用战舰的主炮，在连云港构建了新的要塞，同时又加强了青岛要塞。可以说，现在中国，最坚固的要塞，就是李子诚控制的连云港以及青岛，算一下时间，如果所料不差的话，他们是想向我们展现他们的要塞，以此提醒我们。他们具备一定的实力。”

“阁下，中国人同样打捞了日本的战舰，而且已经运进船坞进行修复——”

卢卡斯中校极不赞同的说道。

“哦，他们是打捞了，当然，但是。他们需要多长时间才能修复那些军舰呢？显然，你把中国人看的太高了，战舰并不同于货轮，他们可以像生产罐头一样制造那些简易的货船，但是，却不可能在短期内修复那两艘战舰，卢卡斯中校。”

轻蔑的看了一眼卢卡斯中校，对于这位海军中校，法磊思全没有任何好感。在他的眼中，卢卡斯根本就是一头只知道钻到女人裙下的蠢猪。

“尽管造战舰远比造货船复杂数十倍，但事实上，如果他们可以快速建造出商船，那么，他们同样可以很快修复任何受损的军舰！先生。”

接下来卢卡斯中校于是发起宏论来，说起作为一个海军军官需要具备的一些常识，一些修复军舰的常识，或许是意识到法磊斯爵士对他的轻蔑。于是他便用自己的专业常识来悍卫自己的尊严。作为一名军官的尊严。

最后，卢卡斯中校做了一个的手势。

“如今。既然他们可以快速建造那些商船，那么他们完全可以在短斯内修复那些军舰。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在卢卡斯中校说话的时候，法磊斯爵士却已经拿起报纸，聚精会神地看起来，全没有理会他的解释。看到总领事用如此平淡的态度，卢卡斯中校脸白得像张纸，他在心下哼一声，脸上顿时只见浓浓的不满之色。

对此，梅乐和却只能笑笑，法磊斯依如过去一样，对于他不喜欢的人，他甚至懒得去敷衍一下。

卢卡斯中校又望了在那里看着报纸的法磊斯爵士一眼，然后他便就离开那个车厢，他来到过道处，在那里吸起了烟来。过一会儿，一张极为和善的面庞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好，中校先生——”

“嗯……”

气哼一声，卢卡斯见这个中国人竟然会说英语，于是便向他抱怨道：

“你相信吗？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蠢货！”

“是的，蠢货随时都有，所以，我们必须要学会习惯。”

一见这个人竟然如何的附和自己，卢卡斯立即和这个会说英语的中国人攀谈起来，一谈之下，两人似乎很快就到了共同点，卢卡斯原本恶劣的心情亦随之舒缓许多。

“朋友，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点了点头，那人只是面带着微笑。

“就这件事来看，你觉得谁更正确呢？”

在此之前，卢卡斯已经把自己和法磊思之间的争论说了出来，他看着对方有些期待的看着对方。

“我想，在这种情况下，那位先生，应该听取专业人士的建议，因为他们更了解事情的本质，你觉得呢？卢卡斯先生！”

半小时以后，心情大好的卢卡斯再一次点燃起他的香烟。在和那个叫宋明川的中国人告别之后，然后又走进了那间豪华包厢，此时他却期待着尽快到达连云港，期待着在那里证明自己的猜测。

鹰游门造船厂的一号船坞，这是一座露天船坞，此时船坞内停着一艘已经被粉刷一新的战舰，战舰的涂装是德国式的铁灰色，在船坞内，数百名工人正在用吊车将顶木之类木料抽去，在这艘焕然一新的战舰上，数百名水兵，正在进行着最后的下水准备。

站在船坞的边缘身着一身蓝灰色“陆军海战队”军装的沈鸿烈，这时面上却尽是骄傲之色，原本在海军部倍受排挤的他，根本就没有一丝可能上舰，否则也不会到陆军部任职，而现在，他不仅上舰了，而且成为中国第一艘战斗舰“定海号”的舰长。

尽管这艘战斗舰是打捞的旧舰，但这也足够了。北洋之后，中国再无海军，现在的海军总吨位甚至还不及“平海号”，更不要提还有同极的“定海”号。

“，我看他们的舰炮似乎统一了！”

瞧着这艘战舰，沈鸿烈问道身边的萧宝珩，对于这个学弟，他心中总存在着一些感激之情。原因非常简单，是他把“江苏陆军海战队”司令官一职让给了他这个“名义上的留日海军生领袖”，他心甘情愿的担任平海号的舰长。

“长官，你不是不知道，尽管河内级是日本第一极无畏级战，河内级虽统一搭载12英寸舰炮。但是实际上却是45倍MKX和50倍径MKXI两种身管长度不同，当初日本觉得的就是为了省点钱，MKXI主炮每门价格为123.7万日元，比MKX多出了41.5万日元，一座双联炮塔就多花85万日元的费用，相当于一门MKX的价格，因此，河内级的就采用用了左右两舷舰炮为45倍，前后中心线为50倍的布置方式。在船厂进行修复的时候，将维克斯制50倍以及日制45倍12英寸舰炮，被直接予以拆除，更换为统一的50倍径的4年式30.5厘米舰炮！”

萧宝珩的话音一落，沈鸿烈的脸上立即露出一丝嘲讽之色，日本人太过于小家子气，大多的钱都花了，偏偏在那一星两点上耍起了小聪明。

“日本人就是够小家子气的！侧舰主炮换装50倍径主炮，没有什么问题吧！”

听着这位刚从英国回来的长官的嘲讽。再闻他的担心。萧宝珩便是哈哈一笑。

“长官，英制45倍12英寸舰炮的炮重为57吨。而仿克虏伯30.5厘米SKL/50型主炮，炮重不过51吨，不过除去炮轻之外，其射速亦倍于英制舰炮，为此，需要对战舰供弹系统进行改造，以适应每分2-3发的高射速，以及更重、更长的炮弹，再加上防火门的改造，所以才耽搁到现在，方才完成改造。”

对于公司是从什么地方获得的克虏伯30.5厘米SKL/50型主炮的技术资料或者图纸，沈鸿烈并没有问题，事实上，他也不关心这些，他所关心的只是军舰和舰队。要不然也不会在去年参战后，他受大总统派遣前往英国作战地观察员，在接到萧宝珩的电报后，立即将辞职信递于公使馆，随后便几经辗转来到连云港。

在经历了北洋水师的覆灭之后，中国海军军人心中一直存着一个海军梦，即便是在海军中倍受闽系海军排挤，也未能让沈鸿烈放弃这个梦想，而此时，眼前的这艘战舰，在沈鸿烈看来，正是中国海军重新走向大海的第一步，尽管只是一艘缴获的、打捞的、修复的旧舰，可这毕竟是第一步。

“……而且主炮节约重量除去用于加厚炮塔顶部装甲外，亦对炮塔进行改造，通过对炮塔的改造，其仰角从18度增加到49.2度，而仿制SKL/50型的四年式舰炮，以49.2度发射415公斤重被帽穿甲炮弹，有效射程高达413000米，是目前世界上射程最远的舰炮！”

提及火炮射程时，萧宝珩的语气中尽是浓浓的得意之味，两个星期前，在“定海号”下水后，于连岛东部海面进行主炮试射时，他完全被四年式30.5厘米舰炮展现出的射程给惊呆了，近42公里的射程，而现在各国海军主炮射程普遍在22公里以下，这意味着在海战中，它完全可以在敌舰的交战距离之外，借助远距离炮战形成的跨射，将敌舰打的稀巴烂，当然，这有一个前提，就是能打得准。

“在建造河内号战舰时，日本海军自制主力舰的国产化比例已经大幅度提高，河内号的国产化比例达到80%，其中锅炉、主机等关键部件都是日本自制的，其采用的是宫原式混烧锅炉16座，2座柯蒂斯-布朗式涡轮主机，河内号为30000马力，而摄津则是25000成马力，因此航速前者为21节，后者为20节，就其航速而言，很难满足我们的需要，再加上其锅炉、主机进水，所以在修复时，当时船厂技术部门便提出，与其修复锅炉、主机，不足直接更换新型锅炉和主力，你是知道的……”

看一眼沈鸿烈，萧宝珩笑说道。

“对于海上力量，那会经略使可是舍得下血本，最后，便更换了由中国通用动力公司生产的6具正在式验中的瓦格纳式高压锅炉，驱动两具总马力为7万马力的蒸气涡轮机，两舰的航速由此提高至31.5节，这个航速……”

是驱逐舰以及鱼雷艇的航速！

望着这艘经达近十个月的改造，已经完全焕然一新的战舰，沈鸿烈的唇角轻扬着，他指了指舰艏说道。

“等到他们出来的时候，恐怕就是日本人，也认不出他们了！”

“我要不是日本人认不出来他们！”

突然一个声从他们的身后传来，听着那声音，两人回头一看，是小李总-理。“我要的是，如果打了起来，他们能把日本海军打到亲娘都认不出来的地步，你们能做到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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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睹舰下水思技术（求月票！）

海水沿着长达400米的石质船坞两侧的两百余个注水孔缓缓灌入海水，在海水灌入的同时，顶住船身的浸油栎木以及其它各种浸油木料，开始沿着水面的上升浮起，船体需要用木料顶持，这是为了防止下水时船体同船坞发生碰撞。

船体碰撞这类情况在船舶下水时时常发生，船体舾装是船舶建造中最重要的一环，而下水意外则是最混乱、最容易发生事故的一环，所以负责这艘战舰修复的德裔船舶工程师冯?艾克曼，一边紧张着的查看着每一个环节，一边在海水注入达到标定水平后，指挥着工人将机械结构的钢质坞门缓缓打开。

坞门打开时，平行的水面没有任何波澜，在船坞内，接舰的陆军海战队官兵已经开始从两侧上船，在众人瞩目之中，李子诚缓步走向坞首前搭起的高台，高台正好对准舰艏。

站在台上，看着这艘被在修复时被改造成的“大西洋舰艏”，李子诚的脸上多少带着一丝得意，可以说，从“河内号”、“摄津号”两艘战列舰被自己的部队缴获之后，中国海军的甲午之耻多少缓去了一些，自从世界进行铁甲舰时代之后，截止到现在，似乎只有两个国家的主力舰在战争期间被缴获，一个是清时的北洋水师的“镇远号”，还有一个就是十年前，在对马海峡被日本缴获的俄罗斯帝国海军的战舰，而现在，中国同样缴获了两艘主力战舰，尽管是打捞浮水的。

望着那极为明显的“大西洋舰艏”，李子诚知道，在选择这种极为特殊的“舰艏”时，自己可谓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大西洋舰艏是德国的叫法，其形式最早来源于“飞剪式帆船”的飞剪式舰艏。飞剪式帆船为美国人在19世纪设计的一种高速帆船。由于其航海性能非常优秀，各国竞相模仿。

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很长一段时期里，德国海军舰只通常需要长时间活动于海况恶劣，风暴频繁的大西洋执行破交战，所以对这种舰艏非常青睐，并命名为“大西洋舰艏”寓意其非常适合在大西洋的风暴与巨浪中航行。

也正因为从纪录片中了解这段往事，李子诚才会选择这种适合远洋，能够适应恶劣海况的“大西洋舰艏”。并且从技术情报中心取出战舰资料，在对舰艏制造部分资料翻译后，便交给船厂，由船厂负责对两艘进行改造。

可是船厂在设定改造方案的时候，却发生“大西洋舰艏”的建造难度远超过他们的想象，相比起垂直舰艏和倾斜舰艏。“大西洋舰艏”不但艏部体积较大而有较大的浮力储备，且由于舰艏外飘的角度随干弦的升高而不断变大，所以在舰艏没入水中时，浮力是以几何级数增长的，这样，可以最大程度避免舰只“埋首”的问题，提高舰只的抗沉性能和在高海况下纵向俯仰稳定性。

除非了这一个优点之外，大西舰艏还带来了另一个优点，那就是“大西洋舰艏”高速的特点在其别名“飞剪舰艏”上更能体现出来。飞剪舰艏都会把艏部水线处缩窄至近乎刃状以达到所谓的“长长而尖削的曲线剪刀型首柱呈一种适合于赛跑的态势。在海上能劈浪（剪浪）前进以减小波浪阻力，故曰飞剪”的性能，配合外飘的舰艏与干舷，使舰船在高速航行时亦不会有严重的上浪，保证了舰船的强大动力能最大限度地转换为高航速。

尽管“大西洋舰艏”的优点很多，但是“大西洋舰艏”最致命的缺点却是的制造工艺比其它舰艏复杂，需要万吨水压机等大型设备对船艏柱进行冷锻，不适合大批量生产不说，而且造价高昂。此外。大西洋舰艏加长了甲板长度。增大了干弦侧面积，在战列舰的炮战中这就意味着被敌方击中的概率增加。最明显的可以对改造前的“河内级”和采用新舰艏的“定海”，船体明显加长。

虽说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但是当时李子诚之所以选择这种舰艏的原因非常简单，一是中国海军的战舰有限，即便是在战争时派出军舰进入太平洋或其它大洋，就要担负起长时间，甚至长达几个月的破交战，所以舰只的适航性必须要非常良好，而由于破交战的特性，使得中国战舰无需面对火力强大的日本战舰，因而，对于中弹毁伤的考虑就放在了次要的地位。

虽说“大西洋舰艏”适应中国海军的当前需要，但是相比于德国，中国却没有自诩冶金工业和重工业的一流，虽说握有德国二战的技术资料和开发数据，选择大西洋舰艏也就不难理解，但选择“大西洋舰艏”对连云港的冶金工业和重工业而言，依然是个极大的挑战。

最终的结果是，在建造新的舰艏部分时，其耗时甚至超舷侧的防鱼雷带耗时，可在另一面，对于“大项目”推进工业技术提升的效果，李子诚从来就不曾怀疑过，正如当初在修复两舰时，有人提出可以向美国购买装甲钢以及炮坯，而且伯利恒钢铁公司也乐意向鹰游门船厂提供装甲钢、炮坯，但最终这个提议还是被李子诚否决了，理由很简单——买不如造。

中国人向来有一个毛病，但凡能买到的，就绝不用心研究，只有买不到的东西才会用心研究，这一点，在中国和日本这两个东亚国家的工业化道路上对比极为明显，鸦片战争以后，满清的洋务运动经历了长期而缓慢地认知和理解西方科技的过程。在半个世纪排斥西方文明和崇洋媚外的两种茫然模糊认识中，孤陋寡闻的满清，最终输给了在相同起跑线上的日本小国。

十九世纪中叶以来，清国从抗击外来侵略的失败中看到了东西方战争文化的差距。以李鸿章为首的洋务派认识到，蒸汽动力和火药在军事领域的广泛应用，正在推动近代战争方式的变化。战争已经从兵卒面对面的冷兵器格斗，转化成远距离热武器的对抗。清国人对洋枪、洋炮、洋舰船的热情急剧上升，国家投入大量银两购买先进的武器装备。在进口武器的同时，政府也在各地兴建兵器制造厂，计划通过全面仿造外国枪炮军械，实现增强清军战斗力的目的。清日战争爆发前。清国已经拥有江南机器制造总局、天津机器制造局、金陵机器制造局、湖北枪炮厂、四川机器局、山东机器局、吉林机器局、广东制造枪弹厂以及福州船政局、黄浦船坞、大沽船坞、旅顺船坞等军工企业。

在洋务运动风潮中，清国政府无统筹、无计划地盲目引进，浪费了大量的资源。各地总督管辖的陆军，通过多种渠道从欧美各国购买西式武器，由于缺少章法、各自为政，以致购入枪炮的国别、种类、规格繁多且新旧混杂，造成清军中普遍存在枪械种类繁多、弹药各异、操作复杂的状况，给战斗作业、弹药补给、枪械维修带来极大困难。各兵工厂仿造生产的枪炮器械更是五花八门且工艺不达标。许多枪炮无法安全射击，自制的弹丸即使可以发射却缺少精度。工厂生产效率低下、进度缓慢，仿造的枪支尚未定型投入使用，国际上又出现性能更好、价格适宜的新枪械。汽船仿造的情形也大体类似，自制的数艘舰船成本高昂、速度缓慢，燃料消耗过大。

满清和日本在接受西方军事技术的观点上。采取了不同的立场和态度。满清的国家财力雄厚但观念愚昧，在朝廷官吏的眼里，只要拥有了和西方同样的军事器械，就自然有了强大的国家。为此，满清坚持走购买与仿造之路，几十年下来没有独自创新的技术成果。日本的国家财力单薄，明治维新的军队意在彻底摆脱陈腐的军事观念，在购买欧美各国的近代化军事技术过程中，走吸收消化的创新之路。十九世纪末。日本在许多科技领域内，已经成为能与西方列强比肩的后起之秀。清日两国在这一问题上的不同态度，在战争中得到了不同结果，满清大员为顽固迂腐的观念付出了沉痛的代价。

满清大员走单纯仿造抄袭之路没有达到预期的结果，军方拒绝购买品质低劣、价格昂贵的国产武器，以致各军工企业滥制的枪炮弹药大量积压滞销。失望的政府和军方开始转向另一个极端，采取紧随国际武器发展新潮，实时购入外国最新式武器的策略，满清因而成为当时国际军火市场上的大买家。

十九世纪的欧洲是当时世界上最繁荣的军火市场。在一批批拖着长辫子的满清官吏采购团附近。混杂着许多相同肤色的亚洲人面孔。他们身着西洋服，头戴洋礼帽。颇具绅士气度，是在武器工学方面具备很强专业知识，对最新武器技术充满兴趣的日本学者。前者貌似钱囊充裕，大有买回欧洲所有新式武器的豪气；后者显得谦逊好学，试图将欧洲的技术带回自己的国家。在对近代军事科学技术的获取态度上，日本人采取了与满清完全不同的考虑。明治政府在完成了军事体制构造的转变后，接着下大气力在新世代战争技术领域刻苦钻研，发展本国的武器工业，企图打造一支拥有先进科技支持的近代化军队。

而最终的结果是，满清的军事科技发展的战略思考缺少消化、吸收、创新的观念，只想通过购买和仿造的捷径，一举增强自国的军力。结果满清从来没有真正掌握到欧洲人的枪炮技术，本国的基础科技工业也与日本拉开了距离。清日两国军事科学技术的差距，不仅体现在枪炮武器领域，在后勤支援、卫生医疗、食品供给、物资投送等与战争密切相关的领域，差距也日益加大。当日本明治维新向西方科技看齐，国内拥有数千公里的近代化铁路时，自恃傲慢的满清，却在铁轨上奔驰着独创的“铁路马车”。

而这种短视心态，甚至直到百年之后，依然是中国引进技术的缺陷，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中日两国的工业几乎同时起步，而相比于日本引进技术的远见，以及通产省产经联规定的“钢铁、化工产业一年只批准一项设备引进投资的决定，并得到首相认同”以及“一号机引进、二号机国产化、三号机国产”的“引进、吸引、改进”的道路，从明治维新开始。在引进技术上日本更为重视的是技术上的引进，而非硬件设备的直接进口。

除了引进苏联技术初期的系统化、科学化，到了八十年代引进外国技术，全变成了一锅蜂式的上马，各地竞相购买外国设备，完全忽视对引进设备的技术吸收，从改革开放初期的西服生产线一窝蜂式的引进，到后来市场饱和。服装厂倒闭，再到各省引进家电生产线，再到后来的钢铁生产线、汽车生产线、城市的型像工程等等，都是“大跃进”粗旷式的经济发展方式。其特点都差不多：用国家人民的血汗钱投资，成功了是自己的升官的“政绩”；失败了却不用自己负责。其最终的结果却是大家都有目共睹，不言而寓。

像钢铁企业。从80年代末以来，各家企业无不以“低价”引进欧洲各国因人员、原材料成本过高，失去竞争力，又遇到市场饱和，关停出售的旧钢铁厂为荣，号称是“为国家节约外汇”、“为企业节约资金”，而根本不考虑国家整体的硬件技术吸收，甚至造成冶金研究所研究同类设备卖不出去的局面，最终的结果极为明显。中国或许是世界第一钢铁生产大国，但是大多数设备或者设备核心却是进口的。

再到后来所谓的国产化，依然是那个众人皆知的“国产化个壳子”，或许正是因为了解中国所谓“世界第一钢铁大国”以及技术引进的真相，李子诚才会固执的追求“国产化”，甚至达到不惜成本、不计代价的地步。

不过也正是这种固执，才会使得连云钢铁公司在继民国二年生产出St42造船钢后，炼出St52造船钢，而在“河内级”战舰的修复过程中。实现了Ww高弹性匀质钢、Wh高强度匀质钢的批量生产。同时还实现了KCn/A表面渗碳硬化钢的小批量生产，尽管相比于德国二战标淮仍有一些差距。但相比英德美三国同类钢材不仅毫不逊色，甚至主要指数还超过三国同类钢材。

而这三种战舰钢材的生产，却意味着，中国在建造战列舰时可以提供全部所需要的钢材，而在战舰装甲钢技术上，中国甚至超过了现在的德国，只要进一步研究，再过几年，至多十年，战舰装甲钢技术就能够达到二战德国水平。

而如果没有当初的坚持，没有“修复两艘战舰相当于建造两艘新舰的巨额投入”，那来的连云钢铁公司技术上的突破，这种技术上的突破拿再多钱也买不来，而且现在，自己所制定的产业发展道路，在某种程度上，正是借鉴了后世的日本。

心下沉思着，突然身后却是传来沈鸿烈的咳嗽声，这时，李子诚才注意到，现在不是自己浮想联翩的时候，今天是个大日子，是“平海号”战列巡洋舰下水的日子，望着那漂亮的“大西洋舰艏”，先清了一下嗓子，随后李子诚走到扬声话筒前。

“懿维平海，光耀晨曦，五牙制伟，重瀛飚驰。鹰扬展绩，龙跃肇基，威宣楼樯，色壮旌旗。飞云宏略，翔凤盛仪，无远弗届，履险如夷。横庚佇卜，洗甲相期，鲸波恬静，瑞兆吉时。中华民国国务院国务总理李子诚，民国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在这个时代的中国，军舰下水需要作诗一首，读罢此诗后，满面欢色的李子诚便拿起系于舰艏的红绸下的香槟酒，猛的一下将大瓶香槟酒向舰艏砸去，伴着玻璃瓶的碎响，一时间酒花四溅。

掌声、欢呼声、军乐声、鞭炮声随之时响起，沿着船坞两沿排列的鞭炮响起时，“平海”号战列巡洋舰在拖船的拖曳下徐徐下水。

此时，站于高台上，听着耳边传来的军乐声，李子诚的唇角轻扬，现在这只是开始，在未来，会有更多的中国军舰乘风破浪进入大海，在大海上悍卫这个国家的利益，而中国的国势势必也将如同这战舰一般不断前往，任何人、任何国家也别想阻止他的脚步。

明天，想到明天那几个英国人就会到达连云港，回过头来，望着沈鸿烈，李子诚认真的说道。

“成钧，明天，明天可就看你们的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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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接连下马威（求月票！）

“《汉书?叙传》：“畏其下车作威，吏民竦息。”意思是说他们担心班伯初到任时要对下属显示威风，所以有所收敛。这里的下车，并非指从车上下来的动作，而是指官员初到任。古人有用下马、下车表示官员到任的习惯，所以后来“下车作威”便被“下马威”代替。加上下马威读来顺口，意思简约明白，便广为流传。”

《现代国语字典》——下马威

咣铛作响的火车进入连云港中央火车站后的，望着那室内的月台，法磊丝、梅乐和却是一愣，在月台上，完全没有他们想象的“彩旗”、“军乐”，相比于他们的惊讶，卢卡斯这时却对于的连云方面的“失礼”，没有任何忌讳，在他心中，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对方是否迎接他，而是这里的人能不能证明——领事的错误。

在走出豪华车厢时，尽管一言不发，但是任人都能感觉到法磊斯总领事压抑在心间的怒意，而梅乐和、卢卡斯则跟在他的身旁，在他们身后还有几名随员，人刚走出车厢，他们便能清楚的感觉到气流似乎是从下而上的。

望着车头处，正喷吐着烟雾的蒸气机车的烟雾径直向上吸引着，梅乐和想起在《字林西报》上看到的关于这座亚洲第一大火车站的介绍。

“在抽气机的作用下，确保了地下火车站的烟雾不至于月台和车站内弥漫！”

就在这时，一个二十几许的、西装革履的年青人走了过来。

“您好，总领事阁下，我是国务院外事秘书欧阳昆！”

只派了一个所谓的外事秘书？

法磊斯心中怒火更浓了，李子诚所表现出来的傲慢远超过他的想象，从上海开始，直到这里，他甚至都……

法磊斯用一声轻哼，在表现出他的不满的同时。又展出出所谓大不列颠式的“傲慢”，而梅乐和看着这位极为年青外事秘书，却是露出了微笑。

“你好，欧阳先生！”

相比于法磊斯的傲慢和不满，梅乐和倒是表现的很为得体，事实上，在这里，他必须要“站在”中国人的立场上。

“您好。总税务司先生！”

先后问好之后，欧阳昆这才说道。

“总领事阁下，迎接你们的汽车就在站外，你们先到的连云饭店休息，明天，总理就会同您会面！”

会面！

明天！

如果不是因咆哮只会让人耻笑的话。这会法磊斯恐怕早就吼了起来，以此来发泄自己的不满，如是不是因为想弄清楚那位总理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怕早已转身离开了连云港，而现在，他只能忍着。

在法磊斯一行随着自己沿着通道朝车站外走去时，欧阳昆却是被法磊斯的表现给惊呆了，自幼随叔叔在美国长大，接触过很多外交官的他原本还觉得面对这种冷遇法磊斯一定会甩袖而去。可，现在他竟然“温顺”的随自己一同去饭店！

总理在打着什么主意？

引着英国上海总领馆的一行人，欧阳昆倒是摸不着总理的心思了。

在“定海”号后甲板上，结束视察的李子诚已经下了舷梯到了白色交通汽艇上去，这时在明天演习之前，他最后一次检阅自己的“陆军海战队”。在码头登陆处停着一辆黑色的770轿车一直等街在那，国务院的梅花旗飘扬在前挡板上面。站在车门边一位穿西装的直挺挺的特勤局的特工在他距离还有数米时便打开了门。

“成钧，”

转身看着同自己一同下般的沈鸿烈，李子诚说道。

“我们去炮台山看看吧？”

“是。总理！”

对于“陆军海战队”和总理的关系，沈鸿烈自然深知。而在他就任陆军海战队司令官后，对李子诚对他的青睐可谓是感恩戴德，他曾多次感叹地说：

“予壮年投笔从戎，颇有乘风破浪之志，奈所遇不获，遁迹关外，承总理拔擢于众人之中，以中国江海建设事业相期许……”

“总理，您没去接法磊斯会不会……”

在随着总理再次下到交通艇上，待交通艇开走时，沈鸿烈试探的问道，先前在下舰前，传来一个电话，就是英国驻沪总领事法磊斯到了。

在说话时，交通艇已经靠上了连岛码头，不过却码头上却没有可供乘座的汽车。

“我们走去吧！”

见沈鸿烈欲安排人去开车，在说话时，李子诚已经朝山了走了起来。

“有好几里路呢，总理。”

“你时间紧吗？”

反问时，李子诚并未停下脚步，而是一个尽的朝着山上走去。

“啊，不，长官。”

不一会，离开码头后，两人便开始爬一条山间的小路。尽管天气并不是很热，但不一会，李子诚的衬衫还是被汗弄黑了，不过他的步子并没放慢。他不说话，但并不是因为喘不过气来。而沈鸿烈虽说年龄更大些，但因为是军人的缘故，呼吸反倒很是均匀，坚持要走路的李子诚却是喘着粗气，相形之下，他甚至都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在上坡路上转了一个弯儿，在这里便可以俯视整个连云港港口宽阔全景：已经完工的一期、二期码头、正在施工的三期码头、码头上大型的起重机、一艘艘泊于泊淀场等待进港的商船、靠港的商船、泊于船场专用码头的“平海号”、“定海号”，而连岛码头则是陆军海战队的专属码头，除去一艘巡洋舰外，还有四艘试验性质的八百吨巡洋炮舰。

“这里的景色很漂亮。”

在一声音赞叹时，李子诚的脸转了过来，注视着身旁站着的沈鸿烈。

“按照原本的打算，平海级服役，应该是不动声色的，现在，我们还没有大张旗鼓的资本！”

在说话时，爬上山顶的李子诚喘着粗气讲道：

“可是现在，国务院和各国进行的重订新约的谈判。使得我们必须要保持一定的强势，当然，更需要通过一些方式表现出我们的强硬姿态，所以，才有了这场演习。”

转身朝着不远的“炮台山”上的炮台看去，山顶完全被炸为平地，钢筋混凝土的炮座上安装有一座从“金刚”号战列舰上打捞的356毫米双联炮塔，以双联炮塔为核心构成了一个座炮台体系。而像那样的炮台，在连岛一共有三座，三座装甲炮台构成了连岛要塞，与大陆的云台山上的炮台构成了连云港的要塞体系，而且现在，连岛要塞依然在修建之中。大量的地下工程还未完工，未来这座海军基地将会成为全世界最坚固的要塞。

“嗯，我明白，总理，你放心吧！明天，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沈鸿烈连忙应声说道。

“我知道，你们是不会让国家失望的！”

在点头的同时，李子诚又用折叠好的一方白手帕擦了擦汗湿的额头。

“成钧，连岛孤悬海外且港口又暴露在外。像这样的位置以及我们海军目前的虚弱，所以，并不算是一个良好的海军港口，即便是青岛，也不算是良好的港口，这一点，我已经考虑了，当然，现在我是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不过。明年，至多后年。这个问题，我就会解决了，到时，海军会拥有自己真正的基地。”

李子诚的语气非常平静，已经休息过来的他走路的步子也开始快了起来。

“成钧，中国的威胁来自海上，岚外海一战，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太平洋上力量的对比。日本海军已被解除了一半武装，的确，我们是几乎把日本海军彻底击败，但是现在日本人列入计划的新式战舰，就多达10艘。对于海军而言军舰是死的，可以说，只要日本海军的军官团队在，很快，日本的海军力量就会重新回到大洋，而且谁都不知道到那时，我们会不会和日本发生冲突。上一次，我们打了日本海军一个措手不及，占的是武器和战术上的优势，事实上，日本海军出色的战斗能力、组织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成钧，你们都在日本的江田岛呆过，对此应该不会持怀疑意见吧！”

“的确，总理，日本和英国人一样，都是岛国，他们的立国之本就是海军，其在海军上倾注的心血，远超过我们的想象，而且其海军极富战斗精神，这一点，甚至超过英国，按照我在日本海军服役的经验，以及在英国观战期间的观察，可以毫不犹豫的说，如果如果日本拥有同德国相当吨位的战舰，那么，在海战中，英国就不可能获得胜，甚至，以日本战前的实力与英国发生冲突，英国也很难有获胜的希望，如果单比较海军的话。”

沈鸿烈作出这一耸人听闻的评论后，便默不作声了。

而李子诚既没有反对也没有表示赞同，如果说后世的国人对日本有什么印象，那就是二战时日本有一支出色的舰队，那支让英国人、让美国人引憾的舰队的确是世界一流的，他们的训练是一流的，战术也是一流的，只不过……最后那支舰队却败于科技与工业能力。

日本倾其国力，打造出了一支一流的海军，只不过最终，拼命的训练却无法弥补技术上的差距，而现在，中国要进行的，就是要争取技术上的优势，从而赢得未来的中日海战，而那场海战，必将决定中日两国的国运。

“前途悲观啊，总理。”

沈鸿烈用大胆的吻说道。

“倒不见得，我认为日本成不了大事。薄弱的工业基础，物资供应无法维持长期斗争。开战初期，也许她会闹得很欢，可持续下去，就不行了，然而如果我们国内的斗志旺盛的话，我们将赢得这场战争。”

说着李子诚的手指着北方的海面说道。

“大东沟海战时，强大一时的北洋水师为何会败？对马海战时俄罗斯海军为何会败？联合舰队为何为赢？当真是腐败吗？不，原因非常简单，两次海战，日本都远远的走在海军技术变革的最前方，而这一次……”

转过身指着在船厂接受最受检验的两艘由“河内级战列舰”改造成而成的“定海级战列巡洋舰”，李子诚的面上此时尽是期待之色。

“这一次，我们将走在海军技术变革的最前方，同样将引领这个时代的海军技术变革。海军技术发展！成钧，明天，让英国佬看看，咱们的战舰，咱们的海军！明天，我们就去吹响进军大海的号角，早晚有一天，我们的海军。必将向全世界为之颤抖！”

此时晚霞布满了天空，将天际染的通红，映红了海面，同样映红了山顶上两人的脸庞。

“示威！”

这绝对是示威！

几乎是在乘车到达连岛要塞的第一时间，法磊斯的心下就生出了这个名词，除去示威之外。他直找到不其它的词汇去比喻这场“连云之行”。

先是下马威，接着又被邀请到这里观看什么“炮术演练”，这不是示威又是什么？

“法磊斯领事，还请见谅！”

这会李子诚可没有说什么英语，甚至于连说话的语气，都非常平淡，原本，他就是要给法磊斯“下马威”尝尝，英国总领事的傲慢必定会令他对自己的“怠慢”。产生极为恶劣的心态，而自己所需要的正是他的这种心态，需要他这种心态，去作出一份“合适”的报告。

而更为难得的是，将视线一转，转移到卢卡斯中校，那位皇家海军中校的身上，他和法磊斯的不和，尤其是在火车上的争执。会令他作出另一份“合适”的报告。

而最终。这两份报告都会发往北京，而朱尔典最终会在两份报告中作出选择。他会选择一份“客观公正”的报告，至于受到情绪影响的报告……

“卢卡斯中校，您是皇家海军军官，相信对于炮术演练应该更为了解，所以，我希望你能站在公允的立场上，给我一个准确的判断，你知道的……”

相比于对法磊斯的冷淡，对卢卡斯，李子诚却显得很是热情，甚至最后还特意靠近他轻声说道。

“人们总会欺上！”

这会为了达到自己目的，李子诚甚至开始抹黑自己的陆军海战队。

“当然，总理阁下，请相信我的职业水平！”

受到一国总理的推崇，只让卢卡斯连忙挺胸回答道，在回答时，他甚至还用余光看了一眼法磊斯，似乎是在说，你不相信我，但是总有识货的。

一冷一热的对待只让法磊斯心下的怒火更加旺盛了，尽管他强抑着内心的不满，但脸上怒意却是哄不得人的，而这一幕看在梅乐和的眼中，他立即意识到，只怕这场“炮术演练”没有想象的那么单纯，否则这位看似年青、厚道，但实则心机过人的总理也不会精心策划这么一出从上海开始就已经上演的“戏剧”。

“梅乐和，我的总税务司！”

同梅乐和见面时，李子诚的态度却又是不冷不热的样子，完全是公事公办，两人轻轻的握下手，即算了事，目睹了法磊斯的怒火、卢卡斯的得意之后，梅乐和对这位总理的评价，自然而然的又抬高数分，那里敢会因这种态度而生出任何不满。

一石三鸟的目的达到之后，李子诚看了一下时间便对三人说道。

“好了，演练很快就要开始了！中校先生，有劳了！”

分钟后，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声传来的同时，一阵强烈的冲击波直冲进观察哨内，热风伴着硝烟味扑面而来，首先是一号炮台的开火，目标是十海里外的一艘靶船，而在距离连岛海面不到两公里的地方，同样还有一艘靶船，在炮弹落在远距靶船附近时，法磊斯的嘴一撇，看似遗憾实是挑衅的说道。

“总理先生，看来你的炮手还需要再训练一下！”

他的话却是让李子诚脸色微微一变，这时放下望远镜的卢卡斯中校却说道。

“领事先生，这是试射，即便是直布罗陀的皇家海军炮手进行这样的远程炮击，也要进行试射！而且，”

转身面向李子诚，卢卡斯又极为赞赏的说道。

“第一炮就形成了近失弹，总理阁下，您的炮手非常出色！”

话时，炮声再次响起，相比于上次的单炮炮击，这一次却是三座装甲炮塔的齐射，六门巨炮在短短两三秒内的鸣放，炮声和冲击波只震的观察哨内的众人只觉一阵气血回涌，三十余秒后，靶船上却是先后升起几团巨大的爆焰，无法是法磊斯还是梅乐和亦或卢卡斯，都被这一轮齐射惊呆了，好一会，卢卡斯才回过神来说道。

“总理阁下，恭喜你，你的炮手是世界上最出色的炮手，拥有这座要塞和这些炮手，再也没有任何人敢于入侵你的海面！”

听着卢卡斯献媚似的恭维，法磊斯却极为傲面的说道。

“炮台是不动的，而舰队却是在海洋上巡曳的，如果仅依靠炮台的话……”

突然，他的话声被打断了，被爆炸声打断了，爆炸赫然是从那艘近海靶船处传来，此时靶船完全被烟雾和焰火所笼罩，可连岛炮台却没有开火，是……就在这时，透过高倍望远镜，梅乐和看到两艘无畏舰，法磊斯和卢卡斯同样也看到了那两艘军舰，在他们的惊讶的看着那两艘不断鸣响主炮的战舰时，梅乐和注意到李子诚脸上一闪即逝的笑容，那笑容虽然一闪即逝，但是梅乐和还是捕获到一丝得意的意味，不过在他看来，那更像是阴谋得逞的微笑。

没错，就是阴谋，这场“戏剧”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一个针对英国的阴谋，可，为什么是法磊斯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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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总长有所图总统亦有谋（求月票！）

“……“平海号”、“定海号”战列巡洋舰的服役，并于连云外海进行远程炮术演练，意味着中国海上力量在沉寂31年后，再一次走向大洋，同时也意味着新生的中华民国海上力量对的挑战，而在这场挑战展开的同时，太平洋的海上力量对比亦随之发生变化！”

《纽约时报》9月28日——《太平洋上不太平》

北京城由于多日的秋高气爽，还是一派金秋天气。

颐和园的桂花开了，从万寿山香遍了昆明湖。难得有一个平静的日子，又是气爽花香，北京的男男女女大多从四合院里走出来，走向有树有花的地方，去舒一舒胸闷，去呼一呼新鲜，而在京城大大小小的茶楼里，人们却都在那里谈论着连云外海的炮术演练，对于难得听到什么新鲜事的京城中的老少爷们来说，他们总算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谈资。

“嘿，乖乖，那炮一打起，当场的功夫，那英国领事就被吓的魂不附体，你知道咋啦？”

“咋啦？”

“那炮打的准呗，小二十多里的地方，一炮先打中烟囱，又是一炮打中船腰，接着又是一炮，你知道咋啦？”

“如何了？”

“船被打沉了呗！”

此时在他们的话语中，似乎他们亲眼目睹炮击似的，一个个说的神灵活现的，好不亢奋，其实这也不怪，打从北洋水师完了，这中国的大海上，那见过中国的战斗舰，要见也只着洋人的战斗舰，这冷不丁的冒出一什么“江苏陆军海战队”，而且他们还有两艘有12门12英寸巨炮的大家伙，而且又冷不丁的给英国总领事一个“下马威”，他们怎能不兴奋。

“嘿。我说，别把牛皮吹上了天！”

突的一位茶客大声说了句，他的话顿时引起一阵不满来，立即就有人和他抬了起来，而那人见有人与他抬，却是放下杯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庆六，你知道爷们的妹夫原本在那公干吗？”

“三爷，您是轩爷啊。他不是在海军部吗？”

立即就有人接腔说道，显然是这一群熟极了人，其实这些人常在茶馆里泡着，怎能不熟悉，这人话音一落，立即有人嘲讽道。

“轩爷。现在不也到天津卫扛大料去了嘛！”

对于这群旗人来说，虽说现在民国政府还支派着他们的钱粮，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吃等着那份看不见明日的钱粮，总有一些人为了维持家计，寻着心恩干点活计以养家糊口，在天津的滨海工业区规划建设之后，不仅吸引了河北的赤贫百姓去做工，同样还吸引了北京、天津两地的城市贫民，其中不乏家中人口众多、衣食困难的旗民。可偏偏还有人看不起这些人，尤其是其中有些人，过去还是旗民中的“体面人”。

“扛大料，一个十二块钱，养家糊口是没事了，这大料当然扛得，总免得像有些人那样，让自家媳妇叉开大腿挣个肉钱供自己吸大烟的人强吧！”

那位茶客却是冷嘲一声，不过也就是一嘲便是止住。毕竟大家的生活都不易。自然的他又把话题转到先前的正题上。

“我那妹夫可是留过洋的主，人家在海军部里呆了好几年。那见识，岂是你们这些只会提鸟笼子的人可比的？”

得意的哼了声，不拿正眼瞧这帮子人的茶客喝口茶后说道。

“昨个巧了，妹夫领了月钱，正巧回家了，他看着报纸上提着的大兵舰，你们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显然，他的话引得了众人的注意，毕竟他们都是凑瞎热闹，人家轩爷可是在海军部呆过的主，人家说的话，肯定差不了。

“他说那两艘兵舰是日本人，也就是东洋人三年前新造的兵舰，虽说是新造，可同英德相比，却已经稍显落后了，要不然，日本人也不会向英国定购什么……对金刚，就是金刚，就是江苏陆军打沉的兵舰，江苏陆军现在的兵舰，在咱们眼里是够吓人的人，可不过只是12寸主炮，日本的兵舰现在至少都是14英寸，英国的兵舰甚至有15寸，海军打什么？打的就是谁的炮多、谁的炮大，炮多赢炮少的、炮大赢炮小的，”

喝着茶，那茶客却是如一海军专家似的在那夸夸其谈着。

“不说这炮，再说江苏那兵舰，那是航空队先打沉了，然后又捞起来，打了几个补丁弄出来的，爷们都是体面人，你们说是这衣裳是新的好还是旧的好？衣不如新是个理，可舰不如新也是个理，更何况那舰还是打了补丁的……”

“打了补丁的战斗舰，也是战斗舰！”

在居仁堂楼上的办公室内，海军部总长刘冠雄看着面前闷坐着的大总统，用极为肯定的语气说道，一开始连云方面打捞“河内号”、“摄津号”战斗舰的时候，他不觉有什么，反正连云方面不停的打捞着日本军舰的炮塔，甚至还打捞残骸送到炼钢炉中炼钢，想来打捞“河内号”、“摄津号”战斗舰估计也是送进炼钢炉。

身为“海天号”巡洋舰管带时导致“海天号”触礁沉默的刘冠雄自然知道，打捞获利极为丰厚。现在废铁卖价一吨直逼百两之高，一艘万吨军舰单是折铁都达两百万，再加上从沉船上打捞起的诸如蒸气机、锅炉之类的机器设备一艘沉船可获利数百万两白银，而且连云方面还要大力修建连云以及青岛要塞，又需大量火炮，仅沉舰火炮的打捞便可为连云方面节省数千万元，也正因对此极为了解，所以对于连云方面的打捞刘冠雄才不甚关注。

如果说关注的话，恐怕还是在其开始打捞的时候，曾以海军部的名义，向其协商购进8英寸、6英寸舰炮和炮弹的事宜，不过那是因为欧战爆发后，舰炮身管以及弹药来源中断，而海军的巡洋舰又面临舰炮老化、弹药匮乏的局面，所以才会把心思动到日本沉舰打捞上，错着双方在岚山之战中的配合。最终海军得到了四门8英寸、18门6英寸以及38门12厘米舰炮以及大量炮弹，甚至于，在两月前，在李子诚的授意下，打捞公司以“废铁”的形势向海军部出售了两座双联12英寸炮塔，虽是老式炮塔，但着实让刘冠雄为之一震。

“有此两艘战斗舰，中国之海将尽为江苏陆军海战队所有……”

提及“陆军海战队”刘冠雄却是只觉一阵抽搐。堂堂战斗舰竟然挂着“陆军”之名，这如何不让他心生恼意，而更让人恼怒的却是，那支所谓的“陆军海战队”中的军官，竟然悉数都是受其排斥的非闽系留日海军生，现在那些人可是得意起来了。架操着中国吨位最大、威力最强大的军舰。

“我知道，我知道……”

除去应该说知道之外，极为烦闷的袁世凯还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昨天得到“定海号”、“平海号”两舰于江苏陆军服役的消息之后，他立即意识到江苏陆军拥有这两艘战斗舰意味着什么，只要他们愿意，单凭这两艘战斗舰，李致远北可威胁天津、南可直下广州，中可横亘长江。原本欲借派兵参战为由断李致远一臂的袁世凯，这边还没砍掉他的手臂，那边他又长出了一条手臂。

而最为恼人的却是，一但江苏陆军派兵参战，其军饷就由中央，准确的来说就由法国人支付，这意味着，江苏一年能节省千万元经费，而这些经济恰到好处的用在了所谓的“陆军海战队”的身上。

想到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竟然被李子诚轻松化解于无形。甚至自己还帮他解决了经费问题，袁世凯反而觉得更为苦闷了。而心中焦焦急急的却又没有化解的法子。

“子英，”

未了袁世凯用极庄重的语气对刘冠雄说道：

“你觉得，要是成立战斗舰队如何？”

听闻大总统的话，刘冠雄的心下立即敲响了警钟，大总统的意思很明白，他是想把江苏的陆军海战队“合法华”，想到其进入海军后有可能同经费原本就不宽余的海军争夺军费，他连忙急声答道。

“大总统，若是能将两艘收购于中央，成立战斗舰队，自然是再合适不过，可若是仍由苏系控制，其纳入海军之序，只恐养虎为患！”

听着刘冠雄的反对，袁世凯心里明白他说的是事实。但是，他还是一本正经地说：

“子英，这事难办啊！致远那是用炮去震英国人，分明是在震我啊！”

总统的烦闷看在刘冠雄的眼中，只让他在心下一叹，他知道大总统忧心的是什么，忧心的是李致远的齿未拔却爪又现，而这利爪还是大总统无力应对的。

瞧着大总统的样子，刘冠雄突然试探的询问道：

“大总统，其实相对付他的海战队很简单！”

“哦！”

刘冠雄的话只让袁世凯猛然一喜，可欢喜之后，他却又喜不起来，不等刘冠雄说话，他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说的恐怕就是……

“大总统，建设海军早应该摆到议事日程上，现在苏省持战斗舰两艘即可耀武扬威于中国，若中央无战斗舰，只恐怕……”

这会刘冠雄之所以敢说这句大话，是他心里明白，大总统看似和李连云“亲密无间”，可事实上却对其极为防范，而且在背后一直谋划不断，以图一击必中!现在李连云抛出两艘战斗舰，对海军而言，却是再好不过的机会，民国肇始以来，为何陆军军费开支庞大，原因就是因为袁世凯需要陆军去压制国内地方势力，而现在陆军海战队的出现，就意味着有人在大海上挑战大总统，虽说明白大总统的心思，可刘冠雄毕竟是机灵人，他不想揭穿袁世凯不愿揭穿的秘密。所以，他只是用极为严肃的口吻说道：

“只恐怕到时，人们只知江苏，而不知中央！”

虽说刘冠雄并没有把话挑白，但是他话里的意思，袁世凯岂未听出来，虽说明白海军的重要性，但是只要一想到海军造舰，少则数百万、多则数千万、甚至亿万的庞大开支。还是使得袁世凯一直展不开的双眉锁得更紧，有点僵硬的体型，增添着呆痴之意。

日偏西了，洒在地面上的树枝阴影已慢慢地移到粉墙上；天空从遥远的东方起，渐渐把一幅巨大的灰色幕帐扯向西方，明亮的居仁堂也由明亮进入了朦胧，室内的电灯亦随之亮了起来。

而这时袁世凯却依然沉默着，思考着到底要不要同江苏。准确的来说是李致远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军务竞赛”，在内心深处，他绝不想进行这场军备竞赛，可是如果中央海军没有自己的主力舰，那么又如可能抵消他的影响力？又如何能迫使其回到“正轨”。

对于已经57岁的袁世凯来说，他早已感到了“老之至”了。

“万一这一次若是成不了，这一辈子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这时候袁世凯心里面默契的想到的都是老袁家活不过六十岁的传说，也正因如此，袁世凯才会认定老天爷不会给他时间了。养疴彰德，他虽然50岁了，但那会却是心不老，他预测形势会瞬间万变，他有迥旋的余地。现在，大清朝不复存在了。革命军和国民党也灰飞烟灭了。战争暂时平息了，一切国家大事都以政治解决，都依赖着民心向背，也正因如此，他才不得已，在李子诚那作出了让步，虽说是实力使然，但袁世凯更愿意把这看成自己是“明君”的象征，可现在……

“若是没有战斗舰。等到撕破脸时。李连云的战斗舰开到了大沽口?那又该怎么办呢?”

虽说政治斗争不同于争一城一地，枪杆子并不能完全解决。但是枪杆子握在谁手里，谁就能获得最后的“政治胜利”，对此，袁世凯不会持任何怀疑态度。

“可一艘战斗舰要几千万啊!”

想着购买战斗舰如天文数字般的开支，袁世凯犹豫着，思索着，他的手不时的轻击着扶手，反反复复的却是下不狠心。

在大总统沉思时，刘冠雄却是一言不发的坐在那，了解袁世凯的他自然知道，这会大总统是在权衡着购买战斗舰的利弊，否则，他也不会思索这么长时间，熟知大总统风格的刘冠雄知道，一但大总统认真思考那件事，那这件事，十之八九就会定下来。

“子英，一艘战斗舰要花多少钱？”

果然，在袁世凯沉思了长达一个小时之后，刘冠雄听到了他想要的问题，一听问价，他连忙按下心间的狂喜，用尽可能平静的口吻说道。

“大总统，那要看战斗舰的吨位大小以及火炮大小！”

袁世凯却是把眉头一皱。

“海战无外大舰胜小舰，大炮胜小炮，炮多胜炮少！要买，当然要买最好的！”

与其它人作出决定后又产生诸多考虑不同，袁世凯作事果断，一但作出决定往往会坚持到底。

“回大总统话，战前，各国采购兵舰皆向英、德、美三国采购，以日本、巴西等国向三国采购装备14英寸舰炮的战斗舰为例，购价大都在250万英镑上下……”

250万英镑，那可不就是……2500万银元！

听着这个价格，袁世凯的只觉得心跳猛然加速，他甚至产生一种晕眩之感，若是买两艘战斗舰，那也就是五千万，五千万，装备一个师，也不过才几百万元，买两艘战斗舰，至少能练十个陆军师。

可即便是被这个价格吓了一跳，虽在心里喊着“太贵、太贵”，但是却还是在沉思片刻后，看着刘冠雄说道。

“子英，看看让驻外公使馆和留洋的海军生关注一下，先同外国船厂什么的勾通一下，看看要多少钱，至于钱嘛……”

思讨着，袁世凯最后却又似百般无奈的说道。

“看看能不能让财政部想想办法！”

在道出财政部时，袁世凯的双眼一亮，唇上的胡须微微上翘着。

让财政部想办法？

瞬间，原本内心激动的刘冠雄就被大总统的这句话给打蒙了，别的不说……李致远就是傻子也知道，这军舰买回来，肯定也是为了对付他的。让财政部想办法给海军买军舰，他，李致远有可能答应吗？李致远不答应，财政部有可能想办法给他挤银子吗？

身处官场这么多年，对于所谓的“官场斗争”或者现在的“政治争斗”，刘冠雄可谓是了如指掌，可大总统的话，却让他只能在心里长叹一声!只怕是海军这战斗舰的梦想要落空了！就在他于心间长叹时，却听大总统说道。

“子英，这件事，你亲自去办，直接去找致远！”

见刘冠雄的脸色由欢喜变得难看，袁世凯岂会不知道他心里要想什么，生怕他不去国务院，于是便正色吩咐道。

“记住，等李致远回来，你要第一时间去找他，明白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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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车厢内他人为我用北京城公使自上钩（求月票！）

毫无疑问，在梅乐和看来，此时所他身处的这间车厢，无疑是他见过的最豪华的车厢，甚至所谓的慈禧太后的花车亦无法与之相比，车厢的内部被装饰成凡尔赛宫的风格。列车过道上有金色的雕塑，顶部有华丽的壁画，整个车厢看起来就像是宫殿一般配的奢华，对此，梅乐和到是很是好奇，因为尽管眼前的这位总理非常富有，或许是东方最富有的人之一，而且他的财富每天都在以数十万甚至百万的速度增涨着，但他却不是一个奢侈的人，甚至可以说有些俭朴。但这相当豪华的车厢，却颠覆了他的意识的。

看到梅乐和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车厢的豪华内装饰中，李子诚微微一笑。

“这车厢是战前俄罗斯西伯利亚铁路公司定购的，原本是用于西伯利亚的国际联运线，车厢的内装饰是法国人设计的，可是去年俄罗斯取消了定单，后来被陇海铁路公司低价买了下来，这次我回京，他们非要挂上上这几节车厢，嗯，算是我以权谋私吧！”

李子诚的话中尽是说笑之意，而梅乐和这才算明白，为什么这位总理会坐如此豪华的车厢，原来是俄国人的定货的，就在他恍然大悟的时候，李子诚却站起身，打开酒柜门，回头问道：

“喝点什么？威士忌、橙汁还是咖啡？”

因为是私人谈话，所以车厢内并没有其它人。

“橙汁吧。”

知道这将是一次严肃对话的梅乐和，自然不会要酒，他需要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已同这位总理进行对话。

李子诚倒橙汁时，车厢非常平稳地起动了。梅乐和只是在看到橙汁水平面向后倾斜时，才察觉到车厢在加速。他从窗户向外望去。看到飞速后掠的绿树旷野。一群鸟在窗外掠过，立即出现在后边的窗户中。但他敏锐地发现。所谓窗户非常厚实。他试探着用手敲敲窗户，窗户的闷声提醒着他，这窗户恐怕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见他对车厢的窗户有些好奇，李子诚便微笑着说道：

“梅先生。你的观察力很敏锐。你知道的这车厢是全封闭的，由中央空调控制车厢内的温度。如果你愿意向英国的朋友们介绍一下我们的中央空调的话，我保证，公司一定会给你最优惠的价格。我们的空调是全世界最好的。这一点相信你也不会怀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江海关今天夏天也加装了空调。”

和大多数时候一样，李子诚总是会在不经的时候，为自己公司的产品作着广告，在梅乐和附和称赞着那空调让他过了一个极为惬意的夏天时。李子诚只是笑说道，

“原本科学技术的进步。就应该是为人们带来更美好的生活，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此时，列车已经驶出了半地下通道，开始提速疾驶，窗外景物的后掠也越来越快。按照之前来连云的过往来看，现在火车已经驶出了连云车站用地。

在梅乐和喝了一口橙汁之后，李子诚的神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我知道，你的叔叔，也行告诉过你，我为什么选择你作为总税务司！”

“是的，总理阁下，这一点，我的叔叔曾经在信中直接告诉了我！”

梅乐和并没有隐瞒，在给他的信中，清楚的提到“总理需要一位能够考虑到中国利益的总税务司”，同时隐晦的暗示他，在这位总理提出条件的话，如果不违背原则，要尽量接受，因为他是一个不介意使用任何手段的人——“他将比李鸿章更难对付”。

“怎么说呢？我很希望你能成为第三任总税务司，但首先你要彻底清除先前的想法。”

李子诚略为沉吟，平缓地说：

“你必须要明白一点，你虽然是英国公民，但是你却是中国政府的雇员，这一点，你必须要明白。”

对于李子诚的强调，梅乐和只是笑说道：

“总理阁下，在我很小的时候，赫德叔叔就曾告诉过我，我们只是中国雇员，而作为一名雇员，他首先必须要做到一点，即对雇主的忠诚，我想，对此，总理阁下不需要有任何怀疑，在未来，我的工作会证明这一点。”

看着他，良久之后，李子诚才笑道：

“我没有看错你，你的思维确实非常明快，一下子抓到了关键。但请你明白一点，你的前任，是因为他拒绝接受中国政府的行政命令，而被辞退的，而且，就我个人而言，因为经商的经历，我向来坚信一点，对于不称职的员工，我不会有任何同情的余地，对于一家企业而言，首先要求的，就是雇员对企业的忠诚，换作国家亦是如此……”

盯视着梅乐和，李子诚又强调道，

“我希望你能牢记这一点，你是英国人，但你作为中国政府的雇员，必须首先考虑到中国的利益，而非英国的利益，如果中国和英国的利益发生冲突时，在海关方面，出于职业道德，我想你会作出正确的选择。”

面对总理的训话，梅乐和只是微笑不言，事实上，从接到的信的第一天起，他就明白，他这一任总税务司，绝不同于安格联，也同样不如赫德，海关将会失去他的独立性，并且会慢慢成为真正的中国海关，对此他绝不怀疑。

这时，李子诚也不再赘言，简捷地说：

“我的话已经完了，我希望，你能够记住今天我们的对话。”

临了，他又加了一句，

“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够称呼你为“我们的梅乐和”。”

面对这个称谓，梅乐和却是沉思片刻说道。

“总理阁下，我个人认为，在未来至少三至四年内，海关不可能完全终止新雇用洋员！”

看着面前的总理，梅乐和又继续说道：

“在这一点上。我坚持我的想法，事实上。我觉得。即便是加大华员比例，也需要考虑到他们自身的素质，对于一个国家而言，最珍贵的是海关的廉洁性与有效性。所以，我希望总理阁下能够认真的考虑这一建议。”

在梅乐和提出这一建议的时候。一开始，李子诚本能地认为那不过是梅乐和的借口，但是在思考片刻之后。李子诚在心下喘口气。有时候一些事情，的确不能操之过急，但是他却没有直接给他回答：

“你的建议，我会认真的考虑！但是，我希望你在到达京城后，立即签署新的海关命令。”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的，梅乐和立即意识到。恐怕接下来，才是这场会谈的真正核心——关税，中国政府需要关税，国务院更需要关税，对于国务院和总统府之间在财政方面的暗斗，梅乐和多少有一些了解，早在李子诚就任国务总理之初，梅乐和同朋友们一起聊天时，他们总会称“中国看似平稳有效的双驾马车式的中央政权，会随国务院同总统府的财政争执，而陷入新的困境”，可出人意料的却是，李子诚并没有去抓“地方上的小钱”，一上来，他就啃了海关这个硬骨头，但是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无疑就是关税！

见梅乐和只是作着聆听的模样，李子诚便淡淡地说道：

“我认为，将中国的巨额关税存入外资银行是极不合适的，这不仅有损中国的金融利益，同样损害中国的国家利益以及国家形象，对此，我是绝不能容忍的，同样，中国亦不会容忍，所以，我希望能够看到。”

说着，李子诚低头看了一下手上的日历，随后说道：

“在十月十五日之前，海关的关税能够存入中国的中央银行，也就是中国银行！”

微笑着，出人意料的是，梅乐和并没有没有接腔，他只是沉默着，似乎是在用沉默对抗着李子诚的决定，而李子诚同样不急只是面带微笑的喝着茶，无论他怎么说，这关税是一定要收回来的，自己还等着靠关税去干大事：

“总理阁下，安格联总税务司将海关关税全部纳入汇丰后，固然是掌握了中国的关税大权，但在另一方面也为中央政府收归税收统一大权创造了机会，至少避免了地方截流关税……”

在梅乐和试图为他的前任辩解，同样也为他的朋友争取利益的时候，李子诚却是满脸疑问地看着他，然后说道：

“哦？果真如此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或许最近几年存在着关余，但是关税却是最终从各地常关，汇往汇丰银行，由海关和汇丰银行汇总后，首先支付庚子赔款，随后才有所谓的关余，”

冷嘲着，李子诚看着梅乐和说道。

“而我这个堂堂国务总理想要办个事，需要动用关余，还需要总税务司的签字，这个海关总税务司的权力果真够大的啊，连财政部都无权动用关余，我想问一个问题，这到底是中国的海关，还是总税务司的海关。”

一声冷问却没让梅乐和心下微微一颤，这会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叔叔会说，他比李鸿章、袁世凯都好打交道，但是却比他们都难对付，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撕破脸皮！

“地方截流关税，如果他们能截流关税的话，还要总税务司干什么？还要海关干什么？”

一连几个冷声质问之后，李子诚稍稍想了一会儿，说道：

“当然，作为英国人，你需要考虑到公使的意见，领事的意愿，但是，作为中国的国务总理，对这一切，我是不可能容忍的，十五号，我希望能够看到关税存入中国银行，。”

“可是，总理，海关必须要确保赔款能够按时偿付各国，即便是现在进行整厘，在半个月内，也不可能完成转存业务……”

“梅总税务司，我相信你们的能力，你们能在三年内把存在大清银行的关税转存入汇丰银行，那么，在十五天内。把关税转到中国银行，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你觉得呢？”

没留情面。从涉及到实际问题时，梅乐和注意到这位总理，完全没给他留一丝情面，他的强硬。甚至超过梅乐和见过的那些满清的“保守派”，

似笑非笑地看着梅乐和。李子诚的心里却想着一个问题，这样过于强硬，会不会适得其反呢？在如何处理海关的问题上。在国务院的一番讨论之后。最终作出的决定是，必须要跳开英国人，直接由海关作出一些决定，准确的来说是对中国有利的决定，而如何能够让梅乐和，这一任总税务司。服从国务院呢？

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要让他意识到。国务院在海关的问题上，不会作出任何实质性的让步，否则一但让步，就会被其认为软弱可欺，自然也就不可能买国务院的账，安格联为何能不理会中国政府，原因非常简单，他所依仗的就是公使馆。

李子诚的冷嘲只让梅乐和的神情略显尴尬，他在沉默片刻后，方才颇为为难的说道。

“有一些问题，并不是总理先生和我所能决定的，我们必须要充分考虑到公使[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团的态度！”

梅乐和终于选择了坦白，而李子诚却是似笑非笑的点了下头。

“哦，是吗？”

看着梅乐和，李子诚又直接说道。

“我记得这还是中国的海关吧！不错，满清的确用海关向各国贷款以用于偿还庚款，但是我们必须没有交出自己的海关给各国管理，我想这一点，朱尔典先生能够理解，也会接受的……”

“这是不可接受的！”

在英国公使馆内，面对俄国公使库达涅夫，朱尔典不无激动的说道，在武昌起义后，正是在他的策划下，安格联才借口“维护债赔款偿付信誉”，由其指示起义各省海关税务司扣留税款，改存汇丰银行，接着又迫使清政府将仍在其控制下的东北、天津等处海关税款也存入汇丰。

之后，面对德国、俄国公使的抗议，为换取他们的支持，英国又乘机组织“各国银行联合委员会”，由汇丰（英）、德华“德”、道胜（俄）三家银行充任董事，制定《总税务司代收关税代付债款办法》八条，从那时起，三国银行便利用巨额税款进一步加大对中国金融体系的控制。

现在面对来自国务院的压力，作为英国公使的朱尔典知道，他必须要拉入盟友，然后同其共同行动，如此才能避免独木难撑的局面，而除去真正的利益共享者，其它国家不可能为了英国的利益给予英国支持。

“库达涅夫公使，按照联合委员会的统计结果，贵国的道胜银行，去年接存税款超过五百万两，如果任由中国接收税款的话，那么道胜银行的损失是极为惨重的！”

“这一点，我非常赞同！”

库达涅夫点头赞同道，作为驻中国公使，他必要考虑到俄罗斯在华的全部利益，自然也包括有“金融利益！”，可话音一落，他便似笑非笑的看着朱尔典说道。

“朱尔典公使，可是，去年中国的关税收入却十倍于道胜银行接存的税款啊！”

他的话一出口，朱尔典便在心下诅咒着这个该死的库达涅夫，而这会库达涅夫又接着说道。

“过去税款是由英国、德国、俄国共同署理的，按当时的划分，英国为50%，德国、俄国各为15%，各国银行分享20%，可是现在，似乎德国的15%已经由汇丰银行，甚至就连同各国分享的份客，亦有不少都由这个香港银行接管了！”

对于英资银行对海关关税的独享，库达涅夫早已心怀不满了，而眼下正是一个迫使英国人吐出这块肥肉的机会，道胜银行属理越多的关税，就可以在中国进一步扩大金融影响，从而发行更多的纸币，然后利用那些纸币向中国购买俄国急需的各种物资。

“该死的老狐狸！”

心里骂着，朱尔典却是一笑。

“德国的15%归道胜银行！”

“再加5%”

在不到半小时内，朱尔典便和库达涅夫达成了分脏协议，随后一份由英俄两位公使联属的公文随之送到了国务院办公室，对于拒绝同“特别外交委员会”打交道的朱尔典来说，这似乎是他唯一的选择。

当那份英俄两国公使的联合公函送到李子诚的面前时，他的脸上立即露出了笑容，他立即在第一时间给顾维钧打去电话。

“英国人上钩了！”

直到挂上电话的时候，李子诚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容，精明如英国人，终于还是一不小心上了“钩”，只需要一丁点“小事”就可以打破那道看似坚实的城墙。

“一麟，知道为什么，精明如朱尔典，为什么犯下这么一个初级错误？”

望着得意洋洋的总理，张一麟摇了摇头，的确，以朱尔典的精明，为什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原因非简单，过去，咱们直接视若无睹了，不是朱尔典多精明，而是英国太强大，可这一次，子诚我却是非要——鸡蛋里头挑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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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打破一致为我用（求月票！）

在两辆770高级轿车停在外交部的门外时，闪光灯立即亮成一片，数十位得到消息的记者都纷纷冲着刚刚下车的芮恩施一行提问着，尤其是那些中国记者，他们的脸上往往带着一丝喜色，今天对于中国外交而言，是一个大日子。

在国务院提出“重订新约”之后，并设立“特别外交委员会”专司新约谈判事宜，并停止与未建交国一切“非对等谈判”后，虽说美国给予了积极回应，但美国的积极回应，却不过只让人们在初时的激动之后，随之陷入另一个困扰之中。

“各国一致！”

在中国问题上，有这么一个绕不过的坎，这是在庚子事变前后，各国为了维持各国在华利益，同时也是为了调和各国矛盾制定的一个对华外交原则，既通过成立公使团、领事团，协调各国在华利益，以利益一致为前提，在利益均沾的基础上，同中国进行外交谈判。

对于中国而言，这是极为不利的，尽管各国在私下里，都会会同中国进行接触，甚至进行秘密谈判，但事实上，这种各国一致却直接导致从晚清以来“以夷治夷”，实际上就是相互牢制，这一策略遭受重挫。

尤其是公使团的统一“行动”，更使得中国在涉及到自身国家权益的外交事物时，必须要同公使团协商，尽管这只是一个“障眼法”，中国不会遵守、各国不会遵守，但是在涉及到他国在华利益时，列强就会把这个“障眼法”拿出来，自然也就有了实用意义！

而在国务院提出“重订新约”之后，经过紧张搓商最终在朱尔典的坚持下，公使团以投票的方式做出了“不就“重订新约”一事同中国进行任何外交接触”的决定。即便是他国有意与中国进行单独谈判，而这一条款的约束性。却极有可能造成单独谈判的流产。

可以说。这一条款不破除，外交谈判就不可能取得进展，一时间，国内的法律学者纷纷研究国际法。以寻找这一条款的漏洞。

就在众人以为“重订新约”不可能取得真正进展时，终于一个好消息传了过来。美国将就“旧约重订”问题同中国举行直接谈判，而直到谈判举行前一个小时，北京的各国记者才得到“外交部将有大新闻”的通知。而直到十分钟前。他们方才得知所谓的大新闻，就是这个单独谈判的新闻。

“芮公使，美国直接同特外委进行新约谈判，这是不是意味着，美国将不再承认所谓的各国一致！”

“芮公使，美国是不是准备放弃……”

对于那些问题。面带微笑的芮恩施并没有给予回答，他甚至未发一言。在谈判结束之后，他才会透露谈判结果，至于其它，让他们猜去吧！

错愕！

公使馆内的朱尔典在得知芮恩施同中国方面举行单独谈判之后，首先生出的就是愕然之感，在片刻的愣神之后，他立即对门外喊道。

“布鲁斯，快，立即备车，我要去国务院，见李致远！”

就在半个月前，他之所以会对美国国会作出的决议没有多少反应，甚至还底气十足的告诉伦敦，不需要太过于考虑美国的态度。

“美国的变化不可能对中国产生任何积极的影响，我们必须要看到的是，在中国，正是得益于多年前的先见之前，使得各国公使在对中国的问题上均没有“绝对自主权”，尽管谁都不需遵守，但在涉及各国利益的事物上，必须要达成一致，否则各国可不承认任何“违背约定”的条约。”

可是现在，美国人不仅未像他想象的那样，知难而退，甚至芮恩施还悄无声息的展开了同特别外交委员会的谈判，这着实出乎了朱尔典的意识，作为那一“外交约定”的始作俑者，朱尔典自然知道那个所谓的“约定”是多么的脆弱，所以他知道必须要抓紧机会，否则英国将不得不……

进入国务院后，在等待接见的过程中，朱尔典却是只觉一阵羞辱，过去他出入总统府根本就不需要等待，而现在，他不仅需要等待，而且还要等那位“总理”会见客人结束之后才能见面。

更为恼人的人，在这里似乎没有人把他当成一回事，尽管心下有些恼怒之意，可是朱尔典却必须要留在这里，他需要同李子诚进行直接会谈，以提醒他“条约必须遵守”的严肃性，当然，如果不是因为“特别外交委员会”由国务院直接管理话，他更愿意同袁世凯打交道，甚至在他看来，他宁愿和袁世凯谈论任何问题，也不想和李子诚打任何交道，可是事与愿违，尽管知道那个李子诚不会卖他什么“面子”，朱尔典仍然不得不同那个人打交道。

十几分钟后，刚一进入李子诚的办公室，朱尔典先是轻轻的点头致意，随后立即说道。

“总理先生，我代表英国政府向贵国提出最严重的抗议！”

“哦？”

故意晾了朱尔典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李子诚故作惊讶的看一眼这位公使，随后满面疑惑的说道。

“不知公使先生要抗议何事？是那里的传教士被打了，还是英国的商品被人火烧了！或者说那艘船被撞了？”

接连几个疑问，没有一个好词，只听的朱尔典心下一阵不舒服，瞧着这位总理关切的模样，如果不是了解他，要不然朱尔典还以为他关心“英国的利益”。

“总理阁下，请您不要再绕弯子了，我指的是贵国单独同美国举行外交谈判事宜，已经严重违背了，贵国宣布的尊重条约有效性的承诺，为此，我代表英国在提出最严重交涉的同时，亦向贵国转达英国的议见！”

此时朱尔典的下巴微微上扬，不无骄意的说道。

“作为北京各国公使团团长，鉴于美国违背公使团对华一致的承诺。中国方面违背与各国外交约定的背书，英国将不承认任何试图单方面修改与各国利益相关条约的尝试。如中国欲修改旧约。必须由公使团达成一致后，与公使团进行直接谈判后，方可谈判相商！而贵国目前所尝试的单独接触，已经严重损害了贵国的外交信誉！”

在朱尔典转达他的抗议时。李子诚只是面带微笑的听他说完，直到朱尔典说完之后。方才看着他说道。

“公使阁下，”

说话的时候，李子诚从桌上拿起一份公文。然后大声念道。

“中华民国国务总理李子诚阁下……”

这一次。李子诚并没有念中文，而是说着英语，念的却是英国公使馆在三天前提交给国务院的一份公文，而就这份公文他还曾与朱尔典、古达耶夫进行过会谈，尽管没有达成共识，但却是一次“直接的外交接触”。

一听到李子诚念着的公文。意识到自己失误在前的朱尔典，立即明白了一件事。他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之中。

终于念完最后一句话后，看一眼面色极不自然的朱尔黄，李子诚依然笑着。

“在中国有一句俗话，想来公使先生应该听过！”

话声稍顿，李子诚又一字一句的说道。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话声随着字节越来越响，而李子诚似乎也没有了什么耐性，他随之大声音说道。

“难道就只准英国为了英国的利益同中国单方接触，进行外交谈判，而不准美国同中国举行直接会谈吗？”

李子诚的质问一落，朱尔典却又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这不同，这份公函是不仅是英国还有俄罗斯，这是两国向中国提出的外交会晤，即便是未经公使团讨论同意，但是，请阁下注意一点，这份公函只意味着着一次很普通的没有任何结果的外交会晤！”

“那是不是意味着，英国对于中国改变关税存储行，不再有任何异议！”

李子诚立即把话题一转，而他的转变却让朱尔典的心下一紧，生怕是个圈套似的连忙说道。

“因涉及到英资银行利益，作为英国公使，我有权为保护英资企业的利益持有异议！”

“那好吧，异议是无法改变国务院的决定的！”

说话时，李子诚已经拿起了电话。

“接总税务司办公室！”

在打电话的同时，李子诚的眼睛直视着朱尔典，此时他的模样根本就是在挑剔。

“是梅总税务司吗？我现在正在同朱尔典公使进行会晤，对关税转移一事，朱尔典公使只是持有异议，哦，对我也这么想，我想公使的异议，并不代表反对，哦，是的，好的，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在挂上电话之后，李子诚再一次盯视着朱尔典，唇角微微一扬。

“我说的对吗？朱尔典公使！”

一时间，办公室内陷入了僵持之中，朱尔典绝没有想到，他面前的李子诚竟然会无礼，或者说根本就像是一个流氓，他完全不顾什么外交礼节，不对，他似乎没有违背什么，但是……

“现在！”

站起身，李子诚的双手撑着办公桌。

“我可以回答公使的是，就在我们会谈的同时，关税已经开始从汇丰银行转往中国银行！”

面对李子诚的挑剔，朱尔典却是在瞬间的慌乱之后，在心下暗嘲一下，随之笑说道。

“总理先生，我本人很欣赏阁下的灵活，好吧，我可以接受您的曲解！”

明白已经无法阻止关税转移的朱尔典脸上再一次露出微笑，恢复了老牌外交官的自信。

“但是您的灵活却无法改变一个现实，出于对“条约必须信守”这一国际原则的尊重与信守，英国将会在贵国同美国谈判结束之后，宣布不承认《中美新约》，同时将以驻北京公使团团长的身份向美国国务院提出抗议……”

在朱尔典的自信言语中，李子诚却是坐下身来，可他的脸上却没有朱尔典料想之中的挫败、失望、愤怒之意，有的却只是……平静，没错。就是平静！

平静！

面对朱尔典的不承认，李子诚发现自己的内心却是极为的平静。他看着这个自许中国通的中国人。却是鼓起了掌来，清脆的掌声在办公室内响起时，朱尔典却是诧异的看着这个中国人，原本看似平静的李子诚竟然笑了！

而且笑的很是灿烂！

他为什么会笑？

面对李子诚的掌声和笑容。朱尔典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甚至都不知道应该去面对这一切。这是所谓的“对手的赞美吗？”，不，这没有这么简单。如果没错的话。李子诚是在感谢他，或者说是在提醒他。

可又在提醒他什么呢？

一时间，朱尔典第一次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面对李子诚的微笑，甚至还有那微笑中的得意，朱尔典却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猎物似的。一步步的主动的走进一个陷阱之中，不对。这会是什么样的陷阱呢？

结合先前李子诚的电话，朱尔典随即开始在脑海中回忆着自己先前的说过的话语，在回忆一遍之后，他的脸色一变，立即意识到为什么李子诚会得意，因为……

“总理先生，我需要提醒你的是，拒绝承认已达成共识的条约。”

“对于我们从来没有承认过的条约，谈何拒绝？”

笑容从李子诚的脸上收敛了起来，尽管两人谁都没提到是什么条约，但是颇此却非常明白对方所指的是什么条约。

“总理先生，如果一味的强硬下去的话，那么中国可能会失去一切，至少在那里！”

朱尔典极为认真的提醒着对方，对于那一条约，尽管中国从未承认过，但至少默许了，不再追问了，而英国也乐意保持现况，可是现在，李子诚却是在那里“翻旧帐”。

“条约是非法的，所以也就是不需遵守的，我可以在派出五万军队过去的同时，在美国花费五百万去进行报界公关，在英国花费五百万进行议院游说，当然，这一切，是在公使先生羞辱美国之后，公使先生觉得那时，美国的报界是站在中国方面，还是站在一个羞辱了整个美国的国家一方？”

此时，李子诚的内心却是越来越平静，他的心中既没有得意，也没有欢喜之意，似乎成功的将朱尔典“掌握”于鼓掌间，并不是一件什么大事，只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张张嘴，朱尔典却是没能说出话来，他看着李子诚，想从对方的脸上找到那怕一丝虚张声势的模样，可结果却让他极为失望，在李子诚的脸上，他只看到了平静，而正是这种平静却使得他相信，对方绝不是在虚张声势。

他真的会那么做！

花费一千万！

那一千万，他会花在什么地方？对于英国，他并不怀疑，在五百万巨款的游说下，数以百计的议员会倒向“支持正义”，事实上，对于在其它国家“掠夺特权”，很多所谓的“正派人”早已非常反感，他们总以为这是正义的，那是不正义的，这是道德的，那是不道德的，那些人或许不多，但足以搅乱伦敦的局势，再加上金钱攻势，足以让英印当局宁可不去面对西藏问题，更不可能派出军队维护英国的利益。

而究其原因非常简单——条约是非法的！

同时，他还会在美国制造不利于英国的舆论，而眼前的这个人呢？他是赢家吗？到那时，即便是未能取得重订新约的成功，他仍然是个赢家，只不过没有……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英国会成为这场交手之中，真正的输家，大输家！

没有大赢家，却有一个大输家！

沉默良久之后，意识到自己完全没有选择余地的朱尔典看着李子诚，不无好奇的问道。

“李，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吗？”

尽管被李子诚接连挫败，但是朱尔典却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从不给他任何情面，甚至会用些流氓手段的家伙。

“我的朋友！”

朱尔典称谓的转变，让李子诚笑看着他，同样改变了对他的称谓。

“你是一个真正的“中国通”，其实，我想要什么，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我需要什么，而是我的国家、我的民族需要找回什么！”

一句认真的回答之后，李子诚又有些无奈的说道。

“在找回那些东西的过程中，很多人也许会认为，中国很难打交道，中国很难与之相处，但是，我的朋友，不要忘记了，正是你们拿走了那些对于一个民族、一个国家而言，至关重要的事物！”

看着李子诚，朱尔典稍沉默片刻。

“你和袁世凯不同！”

他的确和袁世凯不同，作为一个公使，他更愿意同袁世凯打交道，而他，如果可以的话，他绝不想再同他打任何交道，因为猜不出他下一步会做什么，至于袁世凯，朱尔典可以清楚的猜到，他最后会怎么选择。

“最大的不同是……”

眨一下眼睛，李子诚笑了笑。

“我和中华民国一样年青！我的朋友，你现在不仅是在和一个年青人打交道，两样也是在和一个年青的国家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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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持以公无偏私收军为已有（求月票！）

“谈判进展不错！”

在前往国务院的路上，刘冠雄这位海军总长依然在心间反复斟酌着用词，在过去的几天之中，他一直在考虑着大总统的交待，——向国务院要钱！

那钱可不是几百万，而是几千万，再加上每年近千万的使用费用，对于财政部而言，可是一笔非常沉重的负担。

“两艘战斗舰需采购费用五千五百万左右，每年一千万使用费，目前海军无合适泊停战舰之港口，因此需另寻海岸建以军港，军港需少少三千万元……”

“五千五百万采购费分按造舰三年分配，第一年需支付三千万，第二年需付一千五百万，第三年需两千万……”

“造舰、筑港、维护预计未来六年，每年海军经费开支不少五千万！”

在海军舰政本部内，那些舰政军官的话语不断的在刘冠雄的耳边响起，在得得每年五千万的开支之后，他甚至自己都打消了这个念头，五千万，现在海军年经费不过只有数百万元，五千万，财政部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不过中美谈判正式展开的消息，还是让刘冠雄在绝望之余涌出了一阵希望，若是谈判顺利的话，能够收回关税，现行关税是2.5%，增加一倍，财政部的关税收入即可增加数千万元，若是增加到10%，甚至更多，那……一年可就是几万万元的关余。

而且刘冠雄还得到一个消息，现在财政部正在计划推行“废两改元”以及盐税整厘，李连云或许年青，但是若是问及开源理财的本领，他认第二，恐怕没人敢人第一，这财政部的收入增加了，那……

“刘总长，为了中国海洋利益。更为了中国免遭来自海上的入侵，中国必须要有一支强大的海军，从大东沟之后，中国几乎就没有一支像样的舰队。现在，一切都成为过去了，我们有了两艘战斗舰，虽说是江苏陆军的战斗舰，但是。刘总长……”

看着刘冠雄，一直以来，李子诚都想找他谈谈，不过前几天总统府中传来的消息，却让他放弃了主动找他的打算，而在这里等着他。等着他的拜访，现在海军对自己有所求了，那么事情也就好办了！

“江苏陆军也好，中国海军也罢，可都是中国的海军，大东沟的时候，广东水师逃回南方了吗？”

见总理从自己进来直到现在，都没有给自己说话的机会，刘冠雄只好答道。

“总理。所言甚是，广东水师官兵当时无不奋勇效命！”

“那就对了嘛！都是中国的海上力量嘛！为国战岂分你我？”

善于做思想工作的李子诚首先给刘冠雄的心里埋下了一个种子，随后方才说道。

““胶澳事变”后，尽管我们取得了很大的战果，但是现在中日两国间局势很严重，日本人在海上仍然占据了主动，而且他们的发展同样是咄咄逼人。可以想见的是，如果下一次冲突爆发之后，那么日本的舰队势必将倾巢出动。不过他们不会在海岸当靶子。他们会在海上击沉、俘获我们许多商船，断绝我们的海上贸易线。封锁我国的沿海，就像清法战争时一样，虽然现在这一切距离还很远，但是我们必须要考虑到这一切，而在这种危机之中，海军要立即拿出办法来。”

朝着书柜边走去的李子诚头也不回地说着，从书柜中取出一份地图展开之后，他便向前躬着身子，俯看着桌上那张地图，而不去理会这位海军总长，看着地图他的神志越来越集中，音调越来越低。

而此时，对国务院有所求的刘冠雄却是谦恭地站着。他穿着整洁的海军上将服，佩戴着勋章。此刻面容中略带着一丝焦切，眼神中更带着焦急之意，尽管他什么都没说，但是在内心里，他的思想却像绷得像是紧紧的系缆绳，面对总理的这番“陆军海战队也是中国海军”的说辞，他的情绪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可以说根本就是有些沮丧。

他是一个标准海军军人，在甲午海战时的是“靖远号”帮带，在大东沟海战中曾全力协助管带叶祖圭作战，并在定远号受创后建议管理接过指挥权，从而避免了舰队陷入混乱于大东沟全军覆没，在甲午之战后，他熬过了水师解散、官兵革职后的那一段凄风苦雨。

作为一名海军军人他生平最高的志向，就是继续已故叶祖圭以及一个个北洋魂魄的遗愿，“雪甲午耻”，为中国建造一支世界最强的大舰队。为此，他曾向袁世凯提出了数个雄心勃勃的海军扩充计划，以让中国舰队的实力足以和日本舰队抗衡。

可是每一次面对刘冠雄不断修改的计划，袁世凯只是无奈的地回答说：

“银子啊！没钱什么事都办不成啊！”

于是，刘冠雄“重建海军”的梦想一次次的破灭了，无论他做出何等努力，也无法解决“钱”这一个极为现实的问题，甚至于在民国建元后，因为财政困难，不得不卖掉多艘正在国外建造或者已经接近完工的军舰，“重建海军”，就像是一个美梦一样，距离他越来越远。

在“胶澳冲突”中，刘冠雄之所以会命令海军巡洋舰队“全力以赴”，原因非常简单，那些军舰无不是满清重建水师时购买的军舰，那些军舰已经有十五年以上的舰龄，尽管那是叶祖圭毕生努力建造的“巡洋舰队”，但是却早已老朽了，比当年的北洋水师还要老朽，因此，在他看来，与其让其老朽与港口，还不如在一场海战之中轰轰烈烈的死去。

而更为重要的是，当那支舰队沉默之后，中国海军的一切都要从零开始，到那时，而对海军的零开始，袁世凯无论如何总得给了海军一个交待，给他一支像样的舰队。但是，战局却是出人意料的，海军的巡洋舰队只是在外海打了一场“渔”。炮击日本伤舰、商船，海军获得了空前的大胜，一夜之间，海军找回了曾经失去了灵魂。

可，尽管如此，政府依然没有钱为海军购买新舰，直到一个星期前，因为江苏陆军的浮起打捞的两艘日本战斗舰下水入役。袁世凯总算是同意了他购买战斗舰的要求，当初他提出购买战斗舰，却是有着“捆绑”的意思，有了两艘战斗舰，自然还需要巡洋舰、驱逐舰，这样一点点的来。最终，他可以为海军争取到一支舰队，面对江苏的威胁，袁世凯同意了，可是最后，袁世凯却让他向财政部要钱，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海军并不是李子诚的嫡系，李子诚有可能把自己费尽心机争取来的银子花在海军身上吗？现在刘冠雄已经开始绝望了，就是绝望。因为李子诚找到了他的海军，也许他会用“海防补贴”等等之类的名义，从中央将巨额的军费投入到江苏陆军海战队，至于海军，至于中国海军的那些老舰会慢慢的锈蚀于港口中。

“可，无论是中国海军，或是江苏，都没有一个良好的军港！”

总理的问题把刘冠雄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他低声回答道：

“旅顺在日本人手中。刘公岛在英国人那。烟台港只适合停5000吨以下的巡洋舰，连云港、青岛港。并不是优良的军港，军港必须是半封闭型海湾，外海舰队不能威胁内湾内军舰，这是军港的一个必须前提。”

接着刘冠雄想了一会儿，又补充说：

“当然，如果实在没有的话，连云港也是可以考虑的，在连岛设立军港，这样可以阻挡外海的炮击，但是因其港湾开放，所以需要小心鱼雷艇趁恶劣气候偷袭，日本海军极擅长此道，无论是清日战争亦或是日俄战争，日本海军都曾用鱼雷艇趁夜渗透港内实施鱼雷攻击，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加强连云港的湾口防备，当然我仅仅是建议而已。”

刘冠雄的建议使得李子诚的头终于抬了起来，他的目光中带着些欣慰之意，尽管闽系向来以“排外”见长，但这会，刘冠雄还在站在国家的立场上提出了一个合适的建议，看着他，李子诚想到自己为何给江苏陆军海战队的第一艘军舰起名为“同心”号。

对于海洋李子诚从来都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向往，尽管他几乎从未来真正了解过海洋，也只做过那么三四艘船而已，可是，这仍然无法阻止他对海洋的向往，如果说，在这个时代的很多人，都有一个“大陆梦的话”，那么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人，他们自然而然的都有一种极为复杂、甚至有些愤怒的“海洋梦”。

这或许是同后世的中国在陆地上的无能为力不无关系，在后世，南海被占领的岛礁，每年数以千万吨的石油被南洋小国开采，中国沉默着或者口头上的抗议，钓鱼岛被日人占领，依然是抗议，尽管有一段时间，保钓风波大起，可最后呢？

甚至于在后世都有一个笑话“作为中国的邻国，不占领中国一个小岛，都不好意思与中国为邻居，不扣留中国渔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认识中国人。”

正是因为如此，对于海洋，对于那片蔚蓝、浩瀚的大洋，和很多国人一样，李子诚充满了渴望，充满的向往之情，对制海权的渴望甚至超过了其它，当一个大陆民族渴望着海洋的时候，或许他会走弯路，或许他毫无把握，但世间却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止他的向往，他的渴望！

正向，现在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李子诚的对海洋的渴望一样。

“但，这只是的应急措施罢了，我们，或者说中国，中国需要一个真正的军港，一个大型的、综合性的军港！这个问题是必须要解决的！。”

说罢，李子诚他按了桌上的电铃，一位侍者端上了两杯茶。喝了一口茶后，看着地图一边的那片大海，以及那个岛链，李子诚背着双手，滔滔不绝地扯起了关于海洋的故事与历史，这是他第一次对外人说起海洋的故事，在旁人的眼中，那或许是他曾经的经历，但是事实上。那些海洋的故事，却不过只是他将自己所了解到的海洋的历史，融进了所谓的“个人经历之中”，不过看起来却是非常真实，就像他曾经的经历一样。

“……可以这么说，我的人生之中，差不多有四分之一的时间，是在大海上渡过的。我渴望海洋，我向往海洋，但是……”

转身面向刘冠雄，李子诚的神情却是微微一黯。

“在各个大洋，在一个又一个港口，我见到过世界各国的军舰。也见过日本的军舰，但是，我却从来没见过中国的军舰，我认为，中国从来都不是一个单纯的大陆国家，事实上，我们的远洋历史早过欧洲任何一个国家，我们同样有着辉煌的海洋历史，但是。现在我们却没有一支强大的海军，一个足以让世界生畏的海军。在我们的海军鼎盛时，就在明末，整个东洋海面，全部都是我们中国的，荷兰人亦承认集结全欧洲的舰队，亦无法击败我们的舰队，可是现在呢？我们沉寂了，大海上似乎没有了中国海军的影子。这是合理的吗？不。这当然不合理。事实上，我们的祖先早已经为我们注入了海洋的血液。我们的汗水是咸的，我们的血是咸的，可是，我们却不能品尝海水的咸涩，这是绝不合理的。”

听着李子诚的讲述，刘冠雄却是只觉一阵热血沸腾，第一次，他从一位决策者那里听到了海洋，而且不带任何作做的，不同于他人语中“中国之患系于海洋”，在那些人眼中，他们建立海军是为了建立海防，而李子诚却看的更远、站的更高，他所期望的却是为了分享世界的海洋利益，是去掌握海洋，是去拥有海洋，而这一切，却需要一支强大到足以同英国抗衡的海军，这是奢望吗？

“中国应该拥有自己的舰队。我们的利益也需要海洋。”

一声肯定之后，李了诚的头微微一抬。接着，他转过身来，看着满面惊讶之色的刘冠雄，指着地图说到：

“你看，这里，位置正居于中国中部，我们曾对这里进行过考察，这是一个大型的天然港湾应该是中国的第一良港，其港湾面积可以容纳上百艘大型战舰，深水入近二十米。这里不仅是一个通向开放海洋的巨大基地，也是瞄准日本的一支手枪。从这里出发，我们北可以进军日本，向南可以控制南海。”

他用指关节叩击着地图：

“我们要在这里建立一个大型的海军基地。”

“总理……”

正欲开口说话时，刘冠雄的话却被李子诚打断了。

“江苏陆军，只是江苏陆军，中国必须要有一支强大的海军，而且现在以关税为核心的新约谈判已经开始，如果成功的话，关税即可实施自主，从而提高关税，再加上正计划推行的盐税整顿，以及“废两改元”的金融改革，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从明年年初，即可显现出效果，届时中央财政部必将大为改观！”

说话时，李子诚的脸上带着些许凝重之色，如果按照后世的眼光或许自己走的未免有些太快了，同样的民国，南京政府用5年的时间才能完成的事情，自己却要用半年的时间去完成，这无疑有些拔苗助长，但是自己却必须要去完成这些事情，否则……

“而且明年，远征军派出兵，至少会有三十万左右的陆军部队由协约国出资维持，这样的话，仅此一项，即可节约五千万经费，再考虑到财政收入增加项，嗯……”

望着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太确定的刘冠雄，李子诚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海军可以先制定一个相应的海军扩军计划！”

海军扩军计划！

双眼猛的一睁，刘冠雄几乎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原本他来的时候可是没有任何信心，而现在总理却主动提出要给海军扩军！

“嗯，可以以五年为期，这五年内，海军建造几艘战斗舰、几艘巡洋舰、驱逐舰、鱼雷艇以及其它的辅助舰只，当然，更需要考虑到的是海军应培训多少军官以满足扩军的需求，这一点必须要认真考虑，人员素质跟不上，战舰再新锐也没有意义！明白吗？”

“是……是……”

面对总理的叮嘱，依如身在梦中的刘冠雄只是吱吱呒呒的应着声，这会他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给惊呆了，他甚至特意用指甲扣了下掌心，以确定自己不是身在梦中。

“至于经费嘛，大规模的海军扩充建设难免引起列强对我们的猜疑，出于外交方面的考虑，海军建设费可以分在未来两三年的预算支出中，嗯，总额嘛，以三万万元为限！”

“轰”的一声，惊雷似的话语把刘冠雄的整个人都给打蒙了，他看着总理，半晌都无法言语，而这时却听着总理似是在自语的说着。

“好了，海军的事情差不多就这样了，还是当下的谈判要紧啊！现在许了诺，要兑现诺言，就得想办法解决钱的问题不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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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列强谈判持以强（求月票！）

“作为一个外国人，我一直很好奇，李究竟想要什么，他拥有了难以想象的财富，即便是在1915年，他的财富也是令人难以想象的，可是作为一个富有的地方实力派，他却甘愿放弃一切，这却是让人难以想象的。

原本，作为一个地方实力军阀，估且这么形容他吧！他的实力完全可以保障他的财富。可是最终他却选择放弃了他的保障，或许，从以后的发展来看，他似乎一切早有胸有成竹，但在我看来，那显然是学者们的妄想。

可是，直到那一天，从他的回答中，我却明白了他所需要的，也正是从那一天开始，我清楚的意识到，我们并不是在和想象中的那个中国打交道，而是在同一个年青的中国打交道，这个国家年青，因为年青所以燥动，同样，这个国家又极为古老，因为古老，所以他们自大，当自大与燥动结合在一起的时候，我们需要面对一个什么样的中国呢？

对此，从驻华公使的位置上去职之后，我一直在思索着这个问题，当邮轮始离中国的时候，在黄海，我目睹了中国的新锐战舰，从那时起，那艘庞大的战舰一直刻于我的脑海之中，同样，那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

我想现在，中国人已经给了我们一个清楚的答案！”

《朱尔典回忆录》-1925年

民国四年九月二十九日，《整理中美两国关税关系、治外法权之条约》在北京签字。条约规定：“历来中美两国所订立有效之条约内所载关于在中国进出口货物之税率、存票、子口税并船钞等项之各条款，应即撤销作废，而应适用国家关税完全自主之原则。惟缔约各国对于上述及有关系之事项，在彼此领土内享受之待遇，应与其他国享受之待遇毫无差别。”美国成为首个与中国重订关税条约，废除协定关税，承认中国关税自主权的西方国家。

9月21日，中美关税谈判正式启动之后后。在李子诚的授意下。对于美方提出的的方案，无论是陆征祥或是顾维钧几乎没有进行任何反对，均表示赞同。这倒让芮恩施大感意外，因为按照国务院的方案，尽管美国同意废除协议关税，恢复中国关税自主，但是却给美国留下了留下了“享受与他国平等待遇”的尾巴，特别外交委员会的退让甚至超出了满清时代要求就关税进么谈判时的的底线。而美国实现了“人都有我也有。人都肯我才肯”的谈判初衷，巩固了其在华的经济特权。

而在“废除领事裁判权”的问题个，美国提出的待中国建立现代法律体系后，方可考虑，而中国则直接邀请美国政府“派出法律顾问协助中国制定现代法律体系”，美国政府自然表示支持。而这正是芮恩施所希望的。

尽管最后美国同意取消在中国的领事裁判权，但又用附件的形式对这一内容却有诸多保留。按照条约商定的条款，这一条约即在1920年1月1日起生效，在生效前两国政府应订定中国政府对美国人民行使法权的详细办法；第二，如该办法届时尚未订定，美国人民应于享有领事裁判权的国家半数以上承认放弃是项特权时，美国人民才受中国法律及法院管辖。

总之，华盛顿方面意料中几个难点，要么是被接受了。要么就被回避了，原来，在李子诚的强力热心支持下，中方回避了可能谈不拢的几个焦点，直奔“签约”而去。最终，在条约签定之后，除去治外法权之外，中国真正得到的只有关税主权，而且关税主权实施的前四年。还受到诸多限制。比如年增税率不得超过2.5%，特定保护税率年增不得超过5%之类的限制。但对于中国而言，这必须是一个开始。

而对于李子诚而言，他所需要的是收回外交主权，而且是越快越好。他急需“提升名声”来自己的事业铺平道路，尽管作为特别外交委员会主席，陆征祥非常想挽回这一切，但最终却也无能为力。

“我们需要的是尽快打开一个缺口，打不开缺口，其它的一切都是空谈，堡垒是从内部攻克的，一但打开了缺口，接下来想摧毁一切，就再简单不过了！”

面对众人的不解，李子诚有他自己的坚持，同样也有他自己的固执，就在中美谈判约束并签约的第二天，作为驻华公使的朱尔典，第一次向外界公布英国的态度。

“英国不反对美国单独同中国进行条约谈判的举动！”

在朱尔典发出这一表态之后，特别外交委员会随之开始同英国就关税、治外法权问题展开谈判。

“关税第一，治外法权第二！”

在前往外交部的路上，坐在车中的朱尔典反复分析着《中美新约》的内容，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国务院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签约”那么简单，他们所看重的重点是“关税”，国务院之所以看重关税的原因，并不仅仅只是增税那么简单！

更为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想借“关税自主”，实施全国性的税务改革以及厘金整顿，最终建立真正的国内市场和国内税收体制，这或许才是国务院的真正目标，李子诚的心理是迅速签约，然后利用关税自主的附加条件，迫使地方以接受条约要求条件，从而建立一个对中央有利的财政税务系统，这意味着为了达到“迅速签约”的目的，他们会作出一些让步。

明白那位总理“大人”的打算之后，朱尔典却是微笑着，他知道如何为自己，准确的来说，就是为英国争取利益的最大化。

“在关税问题上，可以适当让步，但在治外法权、租界、租借地以及其它特权的问题上，必须要予以尽可能的坚持！”

伦敦的方案如此的简单，以至于掌握的尺寸尽在朱尔典之手，对于伦敦的这个简单方案，朱尔典到是不觉得的意外，一方面是现在英国工商界因欧洲的战争全面退出中国，导致工商界在华利益的锐减。尤其是出口商业利益。而另一方面则是中国工商实业界的迅速发展，现在中国的很多工业制成品甚至返销英国以及其它欧洲国家。

像美国的染料业，对于他们而言，原本欧战是其迅速发展的时机，可是在英德染料业撤出美国市场后，中国染料迅速填补了市场，还有药品，可以意料的是。即便是战争结束，英国工业界也很难像战前一样，占据大半的中国市场，所以对于中国实现关税自主后是否会给予关税保护，他们并没有过多的反对。

可是在治外法权、租界、租借地以及其它特权上，却他们却极为坚持。这是为了英国在华投资的利益，所以，这才是真正的谈判重点，而朱尔典所需要的就是要利用他们急于签约的心理，确保英国的在华利益不致受损。

“我们与原则上承认于中国享有完全的关税自主之原则！”

在外交部的会议室内，朱尔典意味深长地说道。

“除去一些细节性的问题，我们对于此并没有任何异议，我们可以在预备阶段先讨论一些问题。当然，可以在贵方充分研究英国提交的方案之后……”

“我们过半小时就可以准备好。”

陆征祥礼貌的说道，从同朱尔典开始进行这场会谈之后，便开始在心下准备着反驳一些问题腹词，在总理告诉他朱尔典同意作出让步之后，虽说惊讶于朱尔典态度上的变化，但知道总理希望尽快签约的他知道，眼前的朱尔典是一个典型的中国通，典型的英国精英外交官，他们极擅长于从细节中捕捉问题。也许在这场谈判刚一开始。他们就已经掌握了主动权——掌握了中国的底线。

不过，在谈判举行之前。在国务院他曾看到一份机密电报，电报是情报部门破译的英国外交电报，尽管内容非常简单，但是陆征祥和顾维钧两人却知道了英国的底线。

在顾维钧于那里研究英国方案时，陆征祥给朱尔典递了一根雪茄烟，然后自己又拿了一支雪茄抽了起来，吐着烟圈，有礼貌地挥了几下手，让烟不要喷到客人面前去，随后礼貌的笑着说道：

“在关税问题上，我非常感谢公使阁下对中国决定的尊重，这原本应该是最难以达成一致问题，可是，在贵公使的理解下，我们终于取得了真正的进展！我会向总理转达这一点！”

他说出“总理”两个字时加重了语气，

“这一切都标志着，包括英国在内的每一个国家将开启一个平等待我的开始。大家都知道，中国已经走上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当然，在这条道路上，中国的发展离不开各国的支持，尤其是英国这样的强国的支持。而且，我们也愿意在未来，作为英国的朋友，发挥我们的作用！”

微微的前倾着身体，向前凑近一下之后，陆征祥说道，接着是长时间的停顿。

沉默了一会儿，朱尔典却是意味深长地加强语气说道：

“伦敦认为，我们尊重中国在关税上的自主权，但是同样，也需要贵国尊重业已签定的条约！……”

“业已签定的条约？”

出人意外地打断了朱尔典的话，陆征祥的语调里带着一丝异样。

“我们当然尊重那些条约，否则也不会在这里进行谈判，你说呢？公使阁下！”

微微抬了抬眉毛，朱尔典看着面上带着微笑的陆征祥，难道他听不出这句话里的意思吗？这句话已经说的非常直白了。可是陆征祥却像全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似的。

也许他在装糊涂，明白现在中国的这些职业外交官多么难缠的朱尔典岂会轻敌，他点了点头。

“当然，所以我们愿意在关税问题上，同贵国进行平等的、相互尊重的搓商！”

“我相信，”

燃熄灭了手中的雪茄，陆征祥却开口说道，

“既然我们已经就这一历史性的问题，达成了共识，而且我们两国都将从中受益，那么，我们就应该趁着现在这个难得的机会。就一些问题进行更深入的会谈，如此可以解决我们目标存在的一些问题，今后中国和英国之间的合作会给我们人民带来利益，贵公使不认为这是很自然的吗？”

说出这些话时候，陆征祥想起在总理办公室中，他所看到的那份机密电报中的内容：在关税问题上，如果美国作出让步，并且法国亦同意的话。英国可以放弃协定关税，在治外法权的问题上，伦敦的意义是，如中国态度强硬，并坚持这一条件，而中国法律符合欧美各国法律精神。并得到英国法律界的认同，确信为良法后，并经过五年实施后，英国可以在确保细节利益之外表示原则上的支持，在租界问题上……

于是陆征祥又笑了笑，望望那位并不知道底线已经透露的英国代表，而朱尔典同样也看着他，似乎双方都因明白对方的底线，而对这场谈判充满了信心。

“的确非常自然！”

朱尔典肯定的点了下头。

“所以。才会有之前提交的方案！”

迅速把雪茄熄灭掉，把烟蒂按在水晶玻璃烟灰碟的底里，朱尔典看着对方，却是未流露出任何表情。

“我想，”

稍沉默片刻，陆征祥说道。

“我们可以首先就关税问题首先签署一份条约，随后再就其它问题进行逐项谈判。”

因为英国的方案距离要求太远，所以陆征祥并不愿意在那些不现实上的方案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我认为，”

面对这个建议。朱尔典说道。

“在一次谈判中解决所有问题。无疑是极为合适的，也是符合英中两国的利益的。”

对方的要求使得朱尔典在心下微微一笑。果然正像他猜测的一样。

“你这样……认为吗？”

顾维钧却适时的追问了一句，这是从他开始分析英国方案之后，第一次开口说话。

见这位副主席开口了，朱尔典便点了点头，相比于陆征祥，他更愿意相信是这位国务院外事长在主导着一切，竭力想断定，他的这句话中是不是还包含着某种特殊的意义？

而顾维钧保持着平静而捉摸不透的表情。

“他在想什么？”

朱尔典在心里如此想着，这时他听到了顾维钧的话语。

“首先，公使先生，我想感谢贵国在关税问题上对我国政府的理解……”

一开口说，依如过去一样顾维钧的态度显得很是亲切，可随后却又是把声音一提。

“但是，公使先生，我很好奇，为什么贵国在充分理解我国要求时，却又如此的……”

手指一点桌面上的英国方案。

在这—瞬间，顾维钧的脸上挤出一丝嘲讽之意：

“不切实际的方案，尊重我国的司法管辖权，但要求设立外国人特设法庭，使用犯人所属国法律审判人犯，尊重我国的领土主权，那为什么却不愿意就租界问题进行谈判呢？嗯……这就是贵国所谓的尊重吗？”

接连的质问和嘲讽，倒是让朱尔典一刹那间窘住了。他觉得，顾维钧在这时候似乎忘记了外交谈判的官方礼节了。

“好了，对于这场谈判，我们拿出了自己百分之百的诚意，可是……”看着朱尔典，顾维镁的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可你们呢？”

面对顾维钧的质疑，朱尔典却把摸不清头脑的样子假装得非常巧妙地问道：

“您是说“诚意”吗？我对您理解得对吗？”

这一次他是对译员说的。

“是的，还有友好相待的盟国精神！”

顾维钧重复了一句。

望望交谈的顾维钧，朱尔典的心里想着，真是一个难缠的家伙，他一上来就没有和他说什么细节，而且是直接站到道德的立场上，这个问题实在是……

“好吧！或许，在你们看来，这份方案并没有多少诚意，但是，先生们，这已经是英国所能作出的最大让步了，请你们注意到一点，在这份方案之中，英国已经牺牲了自己的利益，而且这些利益是在条约的保护下！英国已经做出了让步！”

在朱尔典如此回答之后，他看到中国方面陷入了沉默之中，此时对方的沉默却是让朱尔典的脸上浮着微笑，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成功的卡住了中国人的命门，这些外交官无论多么难缠，但是他们的国家和国务院都需要签约，所以，他们最终会作出让步。

而这时，陆征祥却是故作沉默了思索一会，之前他只是沉着镇静地倾听着，在朱尔典的话声落下之后，他稍微把头往顾维钧那边摆一下，两人彼此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彼此的决定，然后很难觉察到地点了点头——陆征祥首先站了起来——接着，顾维钧也跟着站了起来，其它的参与谈判的人员也纷纷站了起来。

“公使阁下，我想谈判就进行到这里吧！”

说着，在朱尔典的诧异中，谈判结束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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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连云谋租界克定思黑金（求月票！）

“总理，从清末抵制美货起，再到“胶澳事变”排日，美国高层对中国国民革命的浪潮心有余悸，他们担心若不愿做出适当让步，就会处于被迫让步的境地。而且由于现在美国输入中国的产品以汽车、机器等高端产品为主，受众较少，提高关税税率不但影响不大，反而容易博得中国民众的好感。同时，因我国于胶澳事变期间的表现，美国政府方才决定支持我国，以遏制日本独霸中国的势头，从而稳定远东国际秩序。因此，我方保持强硬态度，坚守关税自主以及治外法权的既有立场，才有了现在的良好收效。”

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总理，陆征祥轻声解释着，然后又把声音稍微放底。

“尽管总理已经说服朱尔典，向其晓以利害，迫使其承认现实，与我国展开谈判，但是其是却要维护其在华老大的地位。要想迫其就范，必须与列强一家家单谈，借以孤立英国，因此，经过同少川的商量，我们才会在关税取得突破性进展之后，中断与其谈判，从而孤立英国，造成强硬的表象。”

尽管早已同总理进行了勾通，但是深知总理“迅速签约”的意图，所以他才会在谈判刚一中止，就赶到国务院向总理解释清楚，以免生出误会，现在“特别外交委员会”是在总理的直接领导之下进行的，作为一名外交官，陆征祥深知如果没有总理的支持，或许修订新约就会面临轰烈开场、惨淡结束。

“同英国的谈判暂时放上一放，这是咱们之前拍板定下的外交策略，先同法国谈判，然后再同意大利、比利时、荷兰谈判，等到咱们把这些国家都攻下来了。英国人也就急了！到时候他们自然会作出让步。”

在办公室内，听着陆征祥的汇报。尽管对现在的谈判进展有些心急。但李子诚还是没有露出逼迫的样子，尽管他迫切需要重订新约的成果为国务院增加声望，以便在未来的一系列大动作中奠定声名，但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

在美国那边已经有些失误。可那是第一个，现在。就交给特别外交委员会吧！

“子次，重订新约，你只要遵守一个原则就行。我们需要收回的权力要一个不少的收回来。至于治外法权的底线，只要不超过美国，都可以接受，而在租界上……”

沉默片刻，知道这件事牵涉甚广的李子诚明白，想直接收回恐怕会非常困难。除非……

“总理，在中外最初签署的不平等条约中。并没有租界这一说法，它的出现只是一名英国领事和一名中国地方官交易的结果。”

这时顾维钧适当的提醒了一句，面对顾维钧的提醒，李子诚只是笑了笑，对于各国在华特权国务院外事办公室条约科曾进行过充分的研究，至于租界，他们也曾根据各国法律条文进行比对，所以，也算是有所了解。

“对于租界，咱们要坚持司法管辖权、警务权、军事权、税务权，这四权必须要收回，至于收回租界嘛……”

冷笑着，李子诚并没有说什么，先把硬性权力收回，只要把硬性权力收回来了，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好办了。

“在租界上，英国人的利益重大，法国人的利益也差不到那里去，咱们要保证这四权收回，至于其它嘛，不要担心，山人自有妙计！”

说话的功夫，李子诚便从桌上拿起一本便签，随手写了几句话，写完全便按了通往办公室外的电铃，几秒钟后张一麟走了进来。

“总理，有什么吩咐？”

“这里有一件机要电报，你现在就给藕初发过去，以公司机要发过去，他知道怎么办！”

说着，李子诚便递出了那张纸条，尽管对于纸条上的内容很是好奇，但是听总理提到是公司机要，无论是陆征祥还是顾维钧都知道不方便过问。

现在总理虽说是国务总理，但是作为六合公司的董事长，他在处理国务的同时，还需要过问公司的事物，而其与公司的联系都是通过国务院内设的专用电台。

看着他们两人似乎有些好奇，李子诚却是微笑不语，只是叮嘱他们道。

“你们继续按照这个底线去和各国交涉，至于其它的事情，就交给我了，总之还是那句话，你们需要什么，我给你们，有什么难题交给我，至于外界的指责，我来担！”

半个小时后，在连云港的六合大厦，在六合公司十六楼的办公室中，六公司的总经理穆湘玥坐在一把皮扶手椅上，他又瞥了一下分钟前刚送来的密件，一看密件的封口，他便知道这是总理也是公司的董事长发来的电报，自从董事长到京城任职之后，他对公司的指挥便通过电报，每天平均都有十数封电报往来，幸好那里公司的内设电台，否则仅只是电报往来都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打开秘件，原是以为董事长是在经营上作什么训示的穆湘玥却是一愣，他反复看着信中的内容，过了好一会方才轻声说：

“我的天！”

可却没有人答应他，这间办公室内只有他自己。

十几分钟后，穆湘玥再一次大步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又坐在桌旁那张豪华的皮椅上，对着桌上的那份机密电报瞥了一眼。那份电报的内容非常简单，是一个“经营性”的电报，电报要求他，在全国范围内收购租界用地，当然并不是向租界当局“租用土地”，而是向那些原地主收购租界已租用地。

或许对于其它人来说，似乎看不到这背后有什么意图，而那些租界用地向百姓租用时，最早的上海租界不过一年一千五百文，高者不过每年十数两白银，对于任何一个生意人来说，收购那些租界用地。似乎真没有什么益处，只会占用大量的资金。

“花大笔钱置下一份旱涝保收的“铁杆庄稼”！”

顶多也就是如此了。

可对于坐在椅子上的穆湘玥来说。他却看到了这背后的深意。尤其是总理的指示非常清楚，不要直接通过公司，尽可能的通过其它人出面，尤其是那引些“置业”的暴发户出面。如果说总理只是看上了“铁杆庄稼的旱涝保收”，那可真是荒谬可笑的。

“租界！”

结合现在正在进行的谈判。穆湘玥便随手在便笺簿写了两个字，他可以猜出总理怎么做，他是想用“商业”上的手腕把租界收回。这样不会引起任何外交风波！

在陇海铁路用地征地的过程中。公司早就积累了一套“征地”办法，而且也有一支能够熟练的在商业范围内使用任何合法手段获得土地的人才，总理把这件事交给公司，也算是交对了人，即便是租界恐怕也没有公司在征地时碰到的问题多。

全国的租界那么，如果全完收购的话。那也仍然有……在纸上默默的计算着开支，穆湘玥又仰身靠着椅子。并且轻轻皱起了眉头。

“尽然需要这么多开支？”

或许那些租金看似不高，或许租界的范围看似不广，但是像所有的收购事物一样，每一件事物都有自己的价格。而对于租界用地那种在百姓眼中“旱涝保收的铁杆庄稼”，想要顺利收购，却需要给出一个合适的价格，只是微微一算，穆湘玥还是被全国范围内的租界收购开支吓了一跳。

算出一个基本数字后，他俯身向前，按了一下电铃，门外的秘书很快便走了进来。

“方秘书，把这封电报发给总理，你亲自等着电报。”

20分钟后方秘书回来了。他的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电报的内容很简单。

“同意你的方案，所需资金由公司暂时垫付！”

看着电报上的内容，穆湘玥先是一愣，随后又是一笑，这会董事长又站到了他的“位置”上，于是他便拿起笔，直接在电报纸上写到。

“公司需总收益40%作为手续费！”

接着他又把电报纸递给方秘书。

“把电报发出后，请六合地产公司的陈经理过来一趟。”

在方秘书欲走出去的时候，穆湘玥又补充一句。

“还有，把公司保安部的魏部长请过来！”

这件事，并不能仅依靠公司通过正常渠道收购，对于一些业务来说，需要一些其它的手段的配合一二。

从杨树浦到南码头，沿着黄浦江一带都是各国的码头，一长串的外国军舰飘着各种各样的国旗，几乎让人忘了这是在中国的土地上。几乎每一个稍有良知的中国人每每站在码头上，都心情灰暗，只能暗暗摇头。

刘鸿生同样也是如此，或许，正是出于这个原因，三年前他才会辞去开平矿务局买办一职，转而跑到连云港，同陇海铁路公司商讨代销两淮煤的代理权，而当时，淮北的烈山煤矿刚刚出煤，淮南的九龙岗煤矿甚至还未动工。

不过先知先觉总能让人获得成功，在此之前，整个长江下游用的都是开平煤或日本煤，而开平煤在秦皇岛交货每吨6两银子，运费3-4两，到上海成本9-10两，销价为14两左右。而烈山煤于连云港交货价6两，运费在1两左右，到上海成本不过7两，淮南煤于淮河畔码头交货，每吨5两，运费1.5两左右。相比于开平煤，即便是以低价销费，每吨利润亦远超过开平煤。

不过对于刘鸿生而言，最让他得意的却还是在过去的两年间，不是在短短两年时间，他为自己赚到了两百多万两银子，而是成功的把日本煤挤出了长江中下游市场。

天然资源稀缺的日本,煤炭的储存量却是相当丰富。早在明治维新初期,日本政府煤炭产业作为“殖产兴业”的重要一环得到了较快发展。国内成熟的煤炭消费市场尚未形成的明治时期,日本煤炭主要销往上海、香港、新加坡等东亚地区。在日本煤炭的输出额仅次于生丝和棉丝，而在一战前,煤炭是日本政府用于创汇的重要战略输出品之一。

而同样是煤炭储存大国的中国,19世纪后半期煤炭产业发展缓慢,国内所需煤炭主要依靠进口,尤其是来自日本的煤炭。在五口通商之后,海外煤炭就开始输入中国沿海各开港城市。19世纪50—60年代输入中国煤炭市场较多的主要是英国煤和澳洲煤。1866年,日本煤首次出现在上海煤炭市场。

进入70年代,随着日本煤炭产业的发展,日本煤除满足国内需求之外开始大量销往以上海为主的中国沿海地区。随着日本煤输入量的迅速增加,在上海市场日本煤分别在1870年和1873年超过了英国煤和澳洲煤。1874年,日本煤的输入量接近6万吨,日本煤确立了在上海煤炭市场的优势地位。进入80年代,日本煤输入量继续增加,1880年至1910年30年内,日本煤的输入量始终占到上海煤炭总量的80%以上,1890年日本煤炭的输入量甚至达到总量的90%，日本煤完全垄断了上海市场。而日本煤在中国市场的重要性又远非他国所能相比，日本煤占上海煤炭需求的十分之八。

几乎是在刘鸿生将第一批三千吨煤炭运往上海，垄断着上海煤炭供应的日本煤业会社即意识到烈山煤对其业务的冲击，那些日本商人为了争夺上海以及长江下游每年多达两百万吨的煤炭市场。随之与刘鸿生开办的“刘氏煤行”展开了一场殊死的竞争大战。

在那场竞争展开之前，日商之所以能够垄断中国煤炭市场。最根本的原因是其距离中国最近。普遍采用机械开采、成本低，因而能够大量运到中国倾销。而日本煤业会社之所以会对陇海煤业持以警惕，原因不仅在于其距离上海最近，而在于其采用美国进口采煤机械进行机械采煤。别一方面是其两淮煤矿的五年规划产业超过千万吨。

为了确保上海市场，这一日本煤炭的海外最大市场不失。几乎是在刘鸿生将烈山煤矿的煤运往上海的第一时间，他们孤注一掷，拼命压低价格。日本煤在日本的离岸价是每吨5.6两白银。运来中国的运费合到每吨3.5两白银。但他们却以每吨8两白银的价格出售，也就是说每卖出一吨就要亏损白银1两。这是一场不见刀光血影、没有呐喊冲杀的商业战争。

当时刘鸿生在应对竞争的同时，又亲自跑到连云港，寻求公司的支持，尽管当时两淮煤矿刚刚投产，远未达到设计产能。但是公司还是决定和日商争夺上海市场以及长江下游市，随之在也及时采取了应付措施。将原来淮北无烟煤每吨的售价12.5两白银降到7.5两白银，淮南烟煤的售价从11.5两降到了6.2两。

由于淮北无烟煤、淮南烟煤质量远优于日本煤，再加上价格优势，而且随着煤矿不断扩建，使得生产质量不断降低，原本的“微利竞争”变成了“利润竞争”所以最后日本商人那种自杀式的倾销，最终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尽管日商倾销期间得到政府补贴，但竞争持续一年后，面对每年多达数百万日元的损失，无论是日商亦或是其政府，最终只能放弃上海市场以及长江中下游市场。

而正是在这场竞争之中，刘鸿生成为了上海甚至长江中下游有名的“煤炭大王”，在短短三年间积累了多达两三百万两的财富。

“欧战后，国内实业兴起，实业兴，而动力旺，现在国内煤需日涨，上个月牛庄进口了11.5万吨日本煤，芝罘输入了15万吨，现在，全国一个年至少要进口300万吨日本煤，日本煤兴，则中国煤衰！”

在“鸿生煤业公司”的顶楼办公室内，刘鸿生一边给程彭年倒着茶，一边道出他的想法。

“你知道，现在上海商界提及当年和日商竞争的时候，都说我刘鸿生有魄力，可他们那知道，当年若是没总理的支持，我刘鸿生的那几千两银子又岂能撑得住？当时总理告诉我，日本煤业兴，则机器业兴，他们向中国出口煤，一年出口几百万吨，利润达千万两，千万利润被其购买机械用于本国实业，进一步促进日本的发展，所以，无论如何，咱们都要斩断他们在华出口煤炭，毕竟现在中国工业初兴，不仅急需煤炭这类的基础产业发展，虽不能出口，但却要替代出口，以节约金银外汇。”

在说话时，刘鸿生不由自主的朝着办公室内悬挂的总理挂像看去，因为财富源于总理的缘故，因此在上海，他刘鸿生不仅是国社党的重要支持者，同样还是总理的铁杆支持者，而他最佩服的同样也是这位年龄比他还小上几岁的总理。

“总理看的远，非我等所能比，我是生意人，在挣银子的时候，更要心怀国家！”

说着他朝程彭年望去。

“董事长，您的意思是……”

放下手中的茶杯，程彭年试探的问题了一句。

“黑金，黑金，煤以成金，咱们要把两淮的煤卖到全中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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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黑金隐患他人忧仰山出面大包揽（求月票！）

“黑金，黑金，咱们要把两淮的煤卖到全中国去！”

香烟的烟雾在房间内弥漫着，在道出这一句话后刘鸿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为他自己的这个决定沉默着。

作为两淮煤矿的销售代表，在过去的两年，尤其是过去的一年间，随着恶性竞争的结束，煤价恢复了正常，每售出一吨煤，他即可获利数两白银，如果能把两淮的煤炭卖到全中国，卖到满洲、卖到两广，卖到香港、卖到新加坡，那每年获利将远超他的想象。

“如今咱们中国实业建设方兴未艾，实业发展不离动力，需要煤的行业不仅有航运业，还有纺织、缫丝、织布、制油、造船、制纸、电灯、瓦斯、兵器制造、美利坚粉、羽毛、饮用水、麦酒、科学用酸、制冰,另外自纺织缫丝等各种机械制造场到铁路、轮船、小蒸汽船等，涵盖范围之广几乎无法一一枚举。除酒、酱油制造、热水站,自家用煤的消费也颇多，煤早已被广泛应用于航运、铁路、各类工场、家庭生活之中。”

将烟蒂按灭于烟灰缸内，他又看着程彭年说道。

“按现在中国实业发展的速度，到年底，全中国需要2400万吨煤，而到明年则至少需3000万吨，所以……”

几未等刘鸿生再说下去，程彭年便开口说道。

“3000万吨，去年年末全国煤产量第一次突破两千万吨，其中两淮煤矿开采了700余万吨，今天截止现在，两淮煤矿的产量法这是上个月第一次超过一百万吨，今年两淮煤矿突破一千万吨，绝对没问题。估计这全国的煤产量可同需求保持一致，可明年若是超三千万。那缺口可就大了！到时候。咱们的煤球生意……”

程彭年的话里带着些许忧意，面上更是流露出一丝忧色，原因非常简单，现在国内尤其是城市之中自家用煤颇多。尤其是在两年前，连云蜂窝煤炉发明之后。更是如此，连云蜂窝煤炉原本只是六合为公司员工提供的福利之一，毕竟不是每一路站都能供应煤气。所以公司便选择了煤炉。

一开始连云的煤炉同其它各地的煤炉没有任何区别。都是烧块煤或是烧煤泥球，而机制煤球又因尺寸较大，不适于普通居民的小火炉使用。且无论是使用块煤或是煤泥球使用都极为繁锁，在获得这一消息后，董事长便绘制了“蜂蜜煤”的图样，同时还设计了“煤球筒模”。那筒模子很简单，在一块铁板上焊12根铁棍。外套铁管，形成煤筒，在原本几乎无用的煤粉中加上黄土和适量的水调和成湿煤，装满煤筒，像打气将一将煤球挤出原地晒干即可。

随后公司便制造数万上煤球炉开始在陇海沿线居民中推广使用蜂窝煤，而公司的技术人员又并设计出生产蜂窝煤的初步样机，现时开始组织人员进行试验，改进炉具，加以推广。一开始由于烧用蜂窝煤采用的是在煤周围围炉灰的方法，既麻烦又不卫生，且不利于热能充分发挥，而随后公司的技术人员研制出“两用炉搪泥沟烧煤法”和蜂窝煤专用炉瓦，解决了围炉灰的问题，为蜂窝煤使用的普及创造了条件，使之得以大面积的推广。同时，又研制出单冲头冲压式蜂窝煤机，实现了煤球的机械化生产。

而刘鸿生在销售两淮煤时，发现蜂窝煤球炉，那种节能、热量高、成本低的煤炉之后，立即意识到其中贮藏的商机。在上海华界、租界之中的家庭大都使用煤炉，不过他们使用的那种旧式煤炉，而出于省钱的目的，煤炉使用的都不是价格较高的小块煤，而是“小煤球”，在闸北有很多平民都以摇煤为生。他们或受雇于煤铺，或沿街为住户加工。其所用工具为：铁锨、五齿耙、大圆筛、花盆等物。而制煤球方法是：将过筛后细煤末加上黄土，用水和匀平铺在地面，用铁锨切成鸡蛋大小的方块状，然后撒上细煤面放入筛内，筛底垫上花盆，用双手幌动筛子和花盆，将筛内的方块煤转动摇成球状，倒在地上晒干，即可。还有一种调筛吊筛方法，用三根木棍支成架子，再用麻绳将筛子吊在下面用手摇，最后制成杏大小的园型小煤球，老式煤球炉每天需要至少十斤小煤球，而蜂窝煤炉一天仅需三块蜂窝煤，而一块煤球重两斤半，再加上蜂窝煤加泥比例高，一次点火后，不需要灭火、引火的繁锁。

与生铁制成老式煤炉不同，蜂窝煤炉却是用马口铁或旧油桶铁皮制成，成本极为低廉，意识到其中商机的刘鸿生，立即花费十数万元，引进数十部制球机，在上海、苏州、唐家闸、南京、杭州等地设立多个煤球厂，以“送煤炉”的方式在各地推广煤球炉。

不过是短短半年时间，刘鸿生便将煤球厂开遍了中国南北各大城市，即便是北京、天津亦有刘记煤球厂，使用劣质煤灰制成的蜂窝煤球，早已被推广开来，可以说，现在鸿生公司最大的进项就是煤球厂，其利润甚至超过代销块煤，毕竟代销块煤的利润是六合公司占大头。

现在一听有这么大的缺口程彭年所担心的却是，一但工业用煤紧张，到那时公司会不会限制对民间售煤，毕竟以公司的经营习惯来看，他们更倾向于工业。

“煤球生意……”

作为煤球生意的推广者，刘鸿生岂会不知道这煤球生意的利润，单是一个上海，每月就可以为他带来上万元的利润，更何况这生意还涉及大江南北，虽说从年初起，在各地都有了竞争，可刘鸿生却不担心，因为刘记煤球是“老字号”，量足质忧绝不欺人，这每月，各地的煤球厂赢利可达数十万元，这利润可是比黑金还足的黑金。可……

“嗯，影响应该不大吧……”

在说话时。刘鸿生的底气稍些有些不足。原因非常简单，仅上海一地，居民用煤就多达数十万吨之多，虽说看似不大。但是若以上海一直算到武汉，那用煤可是海了去了。若是因工业不足而收缩民用，那损失又岂是十万八万的生意！

可另一边的生意，那一年可是……若是明年的煤产量不足。不仅他的计划受到影响。甚至就连忙那“利民生意”都会受到影响，明年的日子难啊！心思沉着，刘鸿生却是不时的皱着眉头。

“彭年，你是知道的，公司的煤售利润，六合占六。咱们占四，这是当初公司支持咱们的条件。也正因如此，我才想着去拓展香港、新加坡以及菲律宾市场，过去几个月，我同三地的公司侨社联系过，仅新加坡、香港两地一年需煤300万吨，这煤大都是日本煤，日本煤劣，动力不足，而两淮煤却是再好不过的动力煤，而两地用煤八成以上为商船动力用煤，所以，只要咱们的煤一运到，立即就可进入市场，而不需考虑受日商挤压，动力煤这东西，靠的不是便宜，靠的是质量，两淮煤可轻易以质取胜！上个月公司运往香港的一万吨煤，公司获得两成，咱们八成！”

利润，商人总是逐利的，对此，没有任何人会怀疑，此时商人主动承担社会义务，往往也是逐利的一种表现，他们之所以愿意承担社会义务，一方面固然是其所受教育使然，另一方面同样也是为了名声，而名声又可为其带来财富。

刘鸿生之所以会看重新加坡、香港、菲律宾这样的南洋市场，其原因就在于巨额的利润使然，同样的煤炭销量，个人利润却可提高两倍，对于任何一个商人而言，其诱惑自然不言而喻，以至于现在，即便是明知道，明年煤产量有可能无法满足国内的需求，刘鸿生依很难作出取舍。

看着程彭年，刘鸿生试探的问道。

“彭年，以你之见，咱们应该怎么办？”

“董事长，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咱们自己办煤矿！”

“自办煤矿？”

办煤矿，刘鸿生还真没想过。

“董事长，前阵子我在连云的时候，听说一个消息，说是公司的勘探队在鄂尔多斯那边，就是……”

走到墙边的一副地图边上，程彭年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就在这在，在黄河这个几字下面，公司发现了大煤田，而且埋层浅适合露天开采，如若一经开发，其产量甚至将远超两淮。”

“那么大的煤田，公司怎么不开采？”

程彭年的话却让刘鸿生有些疑惑，公司可是极好开矿，他们总会把矿业和工业联系在一起，在这陇海铁路沿线，公司可是开了一个接一个的矿，然后以矿为点建立工厂，甚至有的地方，一个小镇子都能因地制宜的办一家工厂。

“这里还差一条铁路！”程彭年的手在地图上从西安向背画出了一条线来，说罢又画出了一条线来。

“可公司现在没有这个打算，按公司的计划，他们准备在这，从宝鸡修一条通往四川的铁路，相比于鄂尔多斯的煤矿，四川五千余万人口，方才是工业品之大市场啊！所以，如果由咱们牵头，公司必定不会反对！”

“铁路、煤矿……太贵，咱没那个钱啊！”

“没钱，咱们是没钱，可上海的大象可不是一两位啊！”

程彭年在这引用的是浙江南浔镇上的“四象八牛七十二条小黄狗”之说，赚100万两银子只是条小黄狗，大象的财富标准是1000万两，而上海又岂只有四象？

“董事长大可借银而为！”

话时程彭年又吐出一句话来。

“乡情！”

宁波人素来看重乡情，凡是宁波人聚集谋生的地方，几乎都组办有“四明公所”或“宁波同乡会”，是同乡相关照的帮会。宁波府所属的几个县，如鄞县、慈溪、奉化、定海、镇海、宁海、象山等在上海聚集的最多，实力也最强，旅沪宁波人同乡会居全国乡帮之首，而成大气候，发大财的人也最多，如叶澄衷、周仰山、朱葆三、虞洽卿等巨富名豪比比皆是。

“董事长。现在旅沪的宁波人中，如叶澄衷、周仰山、朱葆三、虞洽卿无不是身家千百万之多。董事长不若借助商帮之力。共谋路矿之成。”

如今，一经程彭年提起他们来，刘鸿生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周仰山来，周仰山对其有故恩。当年若是不经周仰山把外引荐给开平矿务的上海办事处经理，进入煤炭这一行当。恐怕就没有他的今天。

心下有了定计，又和程彭年前后商计了数日后，刘鸿生便备了一份厚礼。去了法租界的周府。

一周客厅。刘鸿生便看到坐在厅中的周仰山，于是便轻快地抢前一步，满面殷切与喜悦地深鞠一躬，恭肃地说：

“小侄恭问周老伯安好！”周仰山身材虽然不高，却很健朗，见刘鸿生来了。便起身走到刘鸿生面前，住刘鸿生的手。令其直起身来。这一直身，反令中等身材的周仰山须仰视了。对此，刘鸿生早在所备，在直身时，双膝顺势向下屈去。周仰山扳着他的肩膀，仔细端详，喜色溢于言表，连声道：“好！这两年，这煤炭生意你做的是风声水起，克安若是有知，必当欣慰于九泉之下！”在宁波商帮之中，周仰山素来是个有胆有识、宽和大量的人，人财气一大，地位一高，更是重声誉，讲体面，喜欢奖掖后辈中有出息的人，而有着“煤炭大王”之称的刘鸿生更是被其引以为骄傲，因为刘鸿生是个一手提携起来的。刘鸿生垂手端肃地说：“多谢夸奖！若没有当年周伯提携，又岂有小侄今日……这些日子没能来拜见周伯，实在是愧疚的紧！”

周仰山一挥手，呵呵地笑着说：“自家人嘛，莫客气！……生意上的事情更重要！更何况，这煤市方才稳定，老伯岂会不知！”待入室坐定，刘鸿生却仍垂手站立，做得如前般甚为得体，显得不卑不拘，出于至诚。看到刘鸿生如今虽说有数百万家业，仍然能执礼如仪，本就对其甚有好感的周仰山更为高兴，亲切地笑着，以手示意：“坐嘛！坐嘛！我跟你们父亲交同莫逆，不是外人，何必拘礼？”刘鸿生恭谨地回说：“多谢老伯！多谢老伯！”嘴上谢着，可刘鸿生却是不就坐。周仰山也不相强，却益喜欢，亲切地问起了刘鸿生的近况，刘鸿生先是向其通报一下煤炭上的生意，还有他的想法。

“最近小侄与香港、南洋商界联络颇多，两地每年进口日煤数百万吨，小侄准备开拓两地市场！”

一听数百万吨煤炭，周仰山还是看了一眼刘鸿生，虽说财大了，可却不意味会放弃挣钱的机会，对煤虽是外行，但他还是知道，这一吨煤至少有六元之利，这几百万吨！看着眼前这年青人，他便知道不出几年，这年青人怕就是四明第一人了。

“鸿生，香港、南洋也有浙商，如果需要的话，只管和伯父言一声！伯父一定代为引荐！伯父在香港、南洋还是能说得上一些话！”

其话中看似在说“帮忙”可居于商场这么久，刘鸿生岂会不知周仰山话外之意，这么大的生意，谁人不想插手其中，知时机已然成熟，刘鸿生便微微一皱眉，回答说：“恐怕小侄有失老伯厚爱了，虽说向两地出口煤炭获利必丰，但……话至此，有意顿了下来，同时面呈难色。周仰山听了，便探身问道：“莫非还有什么难处？”知道时机已经成熟的刘鸿生便面显无奈的把自己分析的明年煤需以及产量之类的事情说道了出来，而后又说道：“所以，只怕这两地的煤炭只能是可望而不可求了！”在刘鸿生的话，却是让周仰山思索开来，在沉默片刻后，他拈须说道：“陇海公司就没有加大产量的计划？”“两淮煤矿产量已接受极限，而且现今总理于天津、陇海沿线大办实业，铁厂炼铁一吨铁一吨焦，两吨煤才得一吨焦，再加上新办工厂所需电力，只怕两淮煤矿所出亦不能满足实业所需，明后年，实业越盛，煤需越大，只怕公司外销煤炭只会越来越少！”周仰山越听心头越是欢喜，面上却不显露，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小李总理极擅实业，实业兴旺，而煤业不兴，恐怕终将为其所困！”周仰山又接着说道；“不知，若是公司煤炭禁销，鸿生有何打算？”刘鸿生见事已成熟，便轻声说道。“小侄思索良久，想解此困，恐怕只有自办煤矿一途！”“自办煤矿？”

周仰山先是一愣，接着却是点头说道。

“嗯，若是能自办煤矿的话倒是不错，可是……”

看一眼刘鸿生，周仰生提出自己的疑问。

“这找矿可是一件极为费时的事情，若是找不到矿的话，恐怕事情也就难办了！”“伯父，煤矿，小侄已经找到，只是，想开采此矿，绝非小侄能力所及啊！”

“这事好办，我在商会里帮你张络一下，想来凑个几百万两银子却是没问题的！”

周仰山立即出声说道，全是没一丝推却的意思，对他来说，他一直都在等着这个机会，工厂许只是一时，可煤矿却是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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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克定六合会藕初天津租界征地忙（求月票！）

手中提着一个公文包，在进入六合大厦时刘鸿生不由自主的一阵紧张。此时穿着一身西装的他看起来和公司的那些高级雇员似乎没什么区别，一身定制的西装，皮质的公文包，对于这间大厦中的人来说，这个年青人很难引起他们的注意。

不过也有极少数的一些人知道这位以代销公司煤炭发家的“煤炭大王”，这样的人并不只有一个刘鸿生，有很多这样的人，毕竟对于公司来说，他总需要通过将适当的利润外包，以扩大销路，当然更为重要的是扩大公司的影响力。

所以，一些连云商业毕业的的雄心勃勃，想施展自己的抱负的年青人，他们在进入公司实习后，很快就会因为某一个机会而离开公司，成为公司产品的代理商，从而达到迅速致富的目的，而公司一直都非常鼓励人们这么做。

正是在那些代理商的努力下，公司的产品才能够在短期内，不仅销售到全中国，同样也远销到南洋、美国、印度等地，而更为重要的是，那些年青人因其成功，更是将自己和公司紧紧的捆绑在一起。

但是在这些人中，刘鸿生无疑是另类的，第一，他非商校出身，第二，他销售的不是工业制成品，而是原料，可即便如此，他亦积累了大量的财富，不过任谁都知道，刘鸿生的煤炭生意长不了，因为公司对煤的需求每天都在以万吨为基础不断增加着。

而今天，刘鸿生之所以来连云港，一方面固然是感谢公司过去提供给他实现抱负的机会，同样也是为了另一件事，当然他还需要向公司表达一个观点，他的忠诚是无需怀疑的。当然这种忠诚是对公司的忠诚。几分钟后，刘鸿生来到了公司总经理穆的办公室前。在秘书通传之后在他走进房间时。他看穆经理正在将一些报告塞进一只抽屉里去了。

见刘鸿生走了进来，穆和蔼地微笑了一下。

“克定，你来了，坐。”

其实。即便是刘鸿生不过来，到年底。穆也会请他过来一趟，原因很简单，因为几座新建的发电厂以及铁厂扩建。和远洋运输的需要。从明年开始，公司将会削减对上海的煤炭输出，这对刘鸿生的煤炭生意无疑会产生极大的影响。

“穆经理！”

坐到椅子上，刘鸿生仍显得很是恭敬，然后将厚厚的一叠被放到了穆的面前。

“穆经理，这是上海租界的3864.5亩用地地契！”

在上海收购租界用地。是穆经理给他的一个任务，而在他们收购时。却发现周围似乎不止他一个人在收，而且大都出价不菲，甚至还有人采用了一些无赖手段，不过半个月的功夫，所有的租界用地便换了个主人，虽说对公司收购那些“铁杆庄稼”有些不解，但他还是迅速完成了公司委托给他的事情。

这次他来可不仅只是送地契那么简单，自从用“一年仅煤炭所出即值银亿万两之多”说服周仰山后，在周仰山的游说下，那些同乡不过只有几人有兴趣，不过他们的兴趣却是在煤而不在铁路。

铁路是花大钱的东西，不是几个商人就能办起来的的，可他们却不想想，没有铁路，又凭什么把煤运出去？这趟开连云港，刘鸿生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争取到公司的支持，一但公司支持他，那怕就是不出一两银子，凭着六合的地位，上海的那些商人对铁路的态度顿时就会发生转变，立即会从犹豫不决，变成趋之若鹜。

六合公司在战前支持、扶持的近百家企业，当时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亏本的，可现在，那些企业那一家不是趟着银河过日子，挣的钱海了去了。经此一事之后，不知道多少人想搭上六合公司的船，只恨没有机会。名声，很多时候，名声就是银子！

“很好，辛苦了克定！”

将地契收起来，穆便起身离开办公桌，示意的刘鸿生跟他一起做到沙发上，在刘鸿生坐下后，他亲自为其倒上一杯茶。

“你来的正好，我刚才在仔细看几份公司的报告，无意中发现了这一份。上个月前，你的公司同香港那边签署了一个海外合同。看来你现在的生意越做越大了。”

笑看着刘鸿声，穆只是说笑着，对于商人而言，最重要的是利润，为了更多的利润和更多的销售量刘鸿生当然希望把煤卖到更多的地方，卖出更多的煤，可是对于公司来说，煤矿只是“副业”，只是公司为确保动力和炼铁、炼钢的需要而开采的，只是将一部分暂时无法消耗的煤外销，至于现在，公司当然需要首先满足自身要求，随后才会考虑外销。

“穆经理，如果没有当年公司的支持，也没有鸿生的今天，鸿生能有现在，全倾赖公司之力！”

刘鸿生连忙适时的在表着忠心。

“克定，不要这么谦虚，公司支持是应该的，因为你是公司的经销商，而你能有现在的成就，全靠你自己。明白吗？”

对于穆并没有居功，刘鸿生到是觉得很诧异，按照他的理解，他的这番话应该颇为受用才是。

“嗯，现在欧战日酣，国家工业口进口大减，且出口激增，现在很多人都欲投资实业，”

出于对代理商的关心，穆还是希望在切断对外输出之前，能够帮刘鸿生完成企业的转型。

“可不是嘛，穆经理，现在上海一带几乎每天都有新厂开业，单是电厂就新建了三座，这煤炭需求激增……”

三句话内，刘鸿生还是没离开他的本行，而他的话却让穆在心下一笑。

“克定，这两年，你做煤炭想来手中也有些积蓄，怎么样，若是有意投资实业的话。我可以给你提几个建议……”

穆的话只让刘鸿生心下猛的咯噔一响，他这时方才醒悟过来。这穆经理是想让他尽快脱离煤业。

“穆经理。要是您能给指点一二，那自然是挣钱的大生意……只是……”

犹豫着，刘鸿生却开口说道。

“现在这沿江一带，一年至少需要两百万吨煤。一年可就是几千万关两的生意！我怕自己没有精力去过问其它生意！”

虽说他的话没明白，可刘鸿生却是在提醒着穆。如果他让出了煤炭生意，那生意可就要重归日本人了，一年几千万两的市场。就意味着几千万两白银的外流。

“嗯……克定。”

听出刘鸿生话中隐意的穆却是摇摇头。

“有时候在做生意的时候，必须要学会取舍，上海那边需要煤，公司这边……”

手朝着钢铁厂的方向一指，穆耸了耸肩膀。

“连云钢铁公司三期工程已经开始了，到明年。这两淮的煤啊！恐怕就会吨煤不出陇海，到时。你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说话时，穆将一本投资指南递到刘鸿生的面前。

“这是公司的投资建议，投资额都在百万以下，预计投产后均可以一年内回收投资成本……”

静静的听着穆的话，刘鸿生并没有说话，直到他说完之后，方才看着他说道。

“穆经理，我想……我想自己办一家煤矿！”

自办煤矿？

眉头微微一扬，穆抬眼看着面前的刘鸿生，他的这个建议可算是说到他的心里了，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公司把大量的资金投入于工厂建设，他同样希望加大的煤矿上的投资力度，虽说两淮煤矿以及沿线的小煤矿可以满足陇海未来三至五年的需求，但随着全国的实业发展，早晚有一天，煤炭产量不足肯定会成为限制实业发展的一个瓶颈。

他曾向董事长提出过这个建议，既进一步加大两淮煤矿的投资力度，以期在三年内，实现其产量的翻一番，可是现在董事长却把目光投向山西，他试图通过集合山西当地的资本，通过在山西建立一系列的现代化煤矿，通过京张铁路外运，保障北方的用煤，从而节约公司的资金，以便将资金用于工厂建设，而为了加快工厂建设，公司甚至压缩了场矿建设。

而现在刘鸿生的建议，却让穆的眼前一亮，即然公司无意进一步进军煤炭领域，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其它资本，眼前的刘鸿生或许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出于对两淮煤矿的“独占”以确保公司的能源安全考虑，穆还是放弃了在两淮引入外部资金的作法。

“哦，这是好事啊！怎么样，需要公司在什么地方帮忙，是勘探还是技术？”

“穆经理，实话不瞒您，我……我想开采鄂尔多斯的煤矿！”

刘鸿生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可是他的话一出口，便看到穆的眉头一皱，心下顿时敲起了鼓来。

“鄂尔多斯！”

听到这四个字，穆的心底便涌起一阵无名之火，原因非常简单鄂尔多斯煤矿是公司勘探的，用以保障未来数十年煤炭供应的重点煤田，公司所属的共和化工展开的三大化工无非就是盐化、煤化以及刚刚起步的石化，而其中最为重要的正是煤化，鄂尔多斯是公司的储备矿，可消息怎么传了出去？

想来一定是公司有人多嘴了！得对公司的员工进行一次整顿了，于是穆便平静的问道。

“克定，你是从那得到的这个消息？”

“这个……”

几十分钟后，离开了公司大厦的刘鸿生总算是长出一口气，尽管他没能得到那座鄂尔多斯的煤矿，可是他却依然得到了一座湖南省境内的煤矿。

“这样的话，只需要修五公里的铁路！”

心下如此思索着，刘鸿生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穆经理给他指了一个位置，距离粤汉铁路只有五公里，虽说现在粤汉铁路北段不过刚修到长沙，可是明年修到煤矿所在的位置，肯定没什么问题，完全可以一边用水路将采太设备运过去，一边建矿一边等铁路修通，待铁路修通之后。煤矿差不多也可以产出了。

在心下规划着未来的同时，刘鸿生的脑海中却又浮现出那些同乡来。现在四明商会那边还在讨论着那么需要几千万元投资的大项目。尽管周仰山愿意出面帮忙，但是让那些人在这个时候，拿出几千万两银子，去修一条三年后才有进项的铁路。他们显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那些人更愿意把银子投资在工厂上，一年建设、两年回收，办实业可是哗哗的趟着银子。那像修铁路啊……

想着那些人如此没有眼光。刘鸿生却是在心下冷笑数声，为那些同乡的短视冷笑着，他们现在是在那里大把的挣着银子，可到了明年，明年需求增加、煤价上涨之后，不知道那些一门心思办工厂挣大钱的家伙。还能不能笑出声来。

“要想着办法安抚一下周老伯啊！”

虽说对同乡们的短视很是无奈，可想到周老伯的帮衬。刘鸿生还是暗生感激，虽说那煤矿还没办，刘鸿生却已经在心下为周仰山留下了两成的股份，在六合大厦门前等出租车的时候，无意中回视着身后的六合大厦，刘鸿生却是不禁再一次想起那件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地契！

“公司到底为什么要把租界的地皮弄到手，难不成……”

“看样子不出狠招，这地是到不了手了！”

吕同仁和向阳生相互看了看，各自擦拭着头上的冷汗，他们两人看着一脸自信的吴亚鹏，隐约猜出他想干什么来。

瞧着两人一脸担心的模样，吴亚鹏却是笑了起来。

“同程、志群，其实，这件事关键是在那鱼塘上！这事您们心里都清楚！咱们要是想把地收回来，就得想办法让那梁老财从这搬出去，为啥他不愿意卖地，因为他的宅子一半在租界，一半在华界，可天津英租界，有一半租的都是他家的地，他一卖地，可不就是卖宅嘛，卖宅，咱们开再多，他的念想在那地放生塘中，怎么可能卖，想让他卖地，就得把那放生塘给搅了！”

吕同仁拍了拍吴亚鹏的手背，

“科长，不要再说了，要不今晚我就去下药！就算闯了祸也和你无关，这里的放生塘咋处理是我们的事，你就等着节后来和那人签合同吧，我也过来！”

眼睛猛的一睁，看着吕同仁，吴亚鹏先是一愣，又是一笑。

“瞧你说的，咱们是商人，可不是无赖，这事咱们要这么办……”

说着，三人便朝着梁宅旁的另一个座宅子走了过去，第二天，天津英租界梁宅旁的一座宅院内树起了井架。

“科长，这么干真行吗？”

瞧着钻机开始打起了机井，向阳生有些不太确信的问道身边的科长。

“放心吧，只要这三眼机井不停的抽水，不出一个星期，保证能让水位降下去两米，到时梁老爷的放生塘……”

脸上带着些坏笑，吴亚鹏这会却又是一阵得意，征地，对他来说，没什么比征地更重要的事情，可再重要，他也是商人，不是土匪，强买强卖的事情他不会干，但一些招术总还是能使用的。

“一叶知秋啊！”

梁家老宅内的放生塘边，正在喂着鱼的梁实裕瞧着塘面上的几片秋叶，却是感叹着，梁家搬到这天津卫差不多百年的光景，这百年来，天津卫这地方，不知见证了多少显家的败落，可梁家这些年，却不见一丝衰败的迹象。

人得知恩，对于近过六十的梁实裕来说，他知恩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把老宅中的水塘变成放生塘，每年都会买鱼来此放生，二十年如一日，慢慢得，就连那英租界里的体面人，也知道梁宅的放生塘，他们也买鱼来此放生，这种积阴德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反对。

“人那，要知足啊！”

一边喂着鱼，欣赏着塘中鱼儿争食的一幕，梁实裕的脸上带着很是知足的笑容，这放生塘可不就是他的念想，否则别人开了那样的高价，也不会给回了。

“铁杆庄稼也有败完的一天那！”

想着买地的那人的想法，梁实裕却是在心下一笑，有些人那，总放心不下儿子，那几位后面的老爷，可不就是想趁着活着的时候，留下些铁杆庄稼给他儿子，这一亩地一年五两的租金，两千四百六十一亩，一年可就是一万多两，他以为买了这租界的地契就能算是铁杆庄稼了吗？若是铁杆，又岂会有相卖之举！没准他这边一撒手，那边他那不争气的儿子，就把地给卖了！

“咦……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梁实裕却是看到的放生塘内的水线似乎降了不少，这不过也就是几天的功夫，不对啊，这夏天也降不了这么多啊！瞧着降下去的水，梁实裕的心里虽是奇怪但也不觉有什么，这塘水涨降，又岂是人力所能挡。

又过了一个星期，当梁实裕还在租界内的新宅睡着的，却听着老仆急声在室外喊着。

“老爷，老爷，不好了……”

半个钟头，进了老宅，来到放生塘，一见那满塘的死鱼，脸色煞白的梁实裕只觉一阵目眩，塘水干了，鱼死尽了……

哭哭啼啼的声音传入耳中，面色煞白像是没了魂似的梁实裕却是无力的摆了摆手。

“去，告诉他宋老爷，地，我卖了……”

很多事情总是如此，念想没了，自然也就没了留下来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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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居仁堂内父子谈（求月票！）

雪茄烟的烟雾在房间内弥漫着，烟雾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分外显眼，阳光与阴暗在这个房间内，以玻璃窗为界限，清楚的分隔着属于各自的天地，在这间并不算宽敞的客厅内，几个欧式的沙发摆放着，而房间顶上的意大利水晶吊灯，出人意料的没有亮起，这使得这个客厅内显得有几分阴暗。

停电了！

在水晶吊灯突然一灭的时候，袁世凯本能的产生这种反应，打从小四个月前，李致远来京就职之后，这北京城的电力供应似乎就紧张了起来，不是似乎，而是突然紧张了起来，嗯，这恐怕是和前门外新办的那个什么机械厂不无关系，那个机械厂用的房子是前门老营那些快塌了的营房，政府还得了一万多的购房款。

哦，还有南苑的那个新式面粉厂，几百台机器一开，用电岂是几百户人家所能相比的。嗯，还有西苑的……接连不断的工厂不时在袁世凯的脑海中浮现开来，对于几未出中南海的袁世凯来说，这些工厂都是他从报纸上经那些贺喜工厂开业的广告得知的，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过去的四个月，北京城内外新开的工厂比过去一年都多，每逢好日子都会数家甚至十几家工厂开业。

而那些工厂少则有几十名工人，多则几百人，工人过五万！这是报纸上的说法，按报纸上说，因京城实业初兴，工人过五万，以其之工可保三十万人衣食无忧！

虽是未出京城，可袁世凯还是从这电灯突然灭了下来，隐约看到了北京的变化，想着这个变化时。袁世凯便吸了一口雪茄烟，随后的便吐出烟雾。望着远处时。神情却显得凝重起来，和李子诚接触的越多，有时候就越不了解这个人。

过去，袁世凯自以为自己了解他。可是现在，看着李子诚时。尤其是看他做的那些事，袁世凯却觉得这人似乎一直隔着一层纱，你明明看到了。却永远也看不清楚。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这小子……

嘀咕着，想着北京甚至中国的变化，袁世凯一时却不知是忧是喜，若是纯出于公心，他应该生出喜色。可若是出于本心嘛！

心沉着，袁世凯又是深吸了一口雪茄烟。烟雾在他的脸前弥漫着。这时一个影子映了进来，走进来的赫然是那个最近天天泡在“社会俱乐部”中的袁克文。

“大爷康安！”

进屋后，袁克文便朝着他爹行了一礼，原本的，虽说一家都在中南海住着，可袁克文却一直避着他爹，若非必要，他自然不会出现在爹的面前，可今天，却是袁世凯请他过来。

“克文，你昨个又去精英俱乐部了！”

精英俱乐部是北京的那些国社党籍的议员们以及亲国社党社会贤达、名流组织的一个俱乐部，那个俱乐部虽说是一个交际场所，可是很多人都知道，那个俱乐部是国社党扩大在京影响力的地方，很多外党议员都是其坐上宾。

而在袁世凯的眼中那个所谓的“精英俱乐部”却是连云系招兵买马的地方，这边梁士诒以总统府的名义招兵买马，挖着国社党的墙角，那边连云系却是以那个“精英俱乐部”的名义，聚集所谓的“志同道合”之士，李连云不是傻子，他岂会任由别人挖他的墙角而不动？

而最让袁世凯觉得可恨的是，他的儿子，甚至就连女儿都成了那个精英俱乐部作上宾，甚至就是连忙女儿都加入了什么“中华女儿会”，那个会虽说不是国社党，可却是国社党的什么“女性组织”。

这个李连云啊！

不过今天，袁世凯让袁克文过来，却是为了另一件事，在几个儿子中，他最欣赏的和最反感的就是眼前的老二，论才华他远优于克定，只可惜其太过热衷于在欢场中偎红依翠耳，不过最近他经常进出那精英俱乐部的事情，反倒是让他看到些许希望，毕竟老大那个跛子，不到万不得已，根本就上不了台面。

“大爷，有什么事吗？”

袁克文试探的问道，他爹不会是在他这里探听什么消息吧？出于对老头子的了解，他相信在精英俱乐部中保不齐就有他爹的眼线、暗探什么的，可在袁克文看来，爹显然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俱乐部的沙龙聚会上，虽说大家谈论政治，可那些大都是忧国忧民或是为国为民的话题，与什么“府院之分”可没有任何关系。

事实上，在袁克文看来，相比于爹的谨慎小心，那位小叔的气魄显然要大出许多，人家公开里、私下可都是尽量维持“府院和睦”，那位小叔一心为国，在很多事情上加以忍让，而他这个爹又干了什么？

“过去我记得你最反感政治，怎么现在对那个什么精英俱乐部上了心！”

嘴上这么说着，可袁世凯的心里多少还是欣赏老三的“扎实”，只要他有心从政，那么这精英俱乐部中结实之人，未来都可以成为他的班底，至于是不是国社党人没啥要紧的，没准将来……

“大爷，俱乐部中只是喝些酒、聊些天罢了，志趣相投！”

袁克文显是没有说实话，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在俱乐部中听到一些关于他爹的风言，比如说，这边任命李致远为国务总理，那边他却又授意将交通银行设为同中国银行相同的有代理国库的中央银行，又授意税款经由交通银行代理，这只让国务院一成立，就陷入财政危机，财政部也就成了摆设。

若是换成其它人，怕这会都和总统府因为银子闹翻了，可李致远却是一方面以国务院的名义准确的来说是李连云自己的名声向银行借款，另一方面则是想办法拿形同半独立，几乎凌驾于总统、总理之上的海关总税务司动手，从而夺回关税，通过关税加强财政部财力。现在更是同各国举行谈判，以期实现关税自主。甚至废除各国在华治外法权。这些事情，无不是其它人想不曾想，做不曾做的事情，可李致远却是任劳任怨的做着。

就在昨天晚上的聚会上。一位在国务院工作的朋友还曾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这边国务院刚把关税解款权收回。关税尚未自主，海军部就跑来要银子要扩军，总理二话不说。就批了几年数亿万的海军特别费。语气间尽是对总统府的不满，原因非常简单，海军部的所为那里是什么“卫中国海疆”，分成就是想给国务院找难为，谁不知道，现在国务院那怕就是花一分钱。都要计较一二，原因很简单。没钱！

为了节省经费，李致远可是从入住“迎宾馆”就没领过国家一分钱的薪俸，按旁人的话说，这三个月，李致远自己就在大港特别工业区省出了一座工厂，其它人不知，袁克文却是知道，就是眼前的大爷，一个月的支出少则也有数十万元。

为国事不惜已身！

若是大爷能……

觉察到儿子脸上的异样，袁世凯却是和蔼的问道。

“在想什么？说来听听！让爹给你参详参详！”

难得的袁世凯用一种极为亲切的口气和袁克文这么说着，看着眼前的大爷，袁克文还是忍不住拿他和“小叔”比较起来，却是不禁叹口气。

“大爷，其实，若是你能真心待致远叔，你们两人合力，这中国的事情可真就好办了！”

儿子的话却让袁世凯的眉头一跳，虽是有些恼怒，可他却是不露声色的说道。

“说说，怎么个真心相待！你爹我又怎么不待见他了！”

在说话时，心下强压着怒意的袁世凯这会眼中却是已经冒出了怒火来，他强压着怒意，端起桌上过去皇上用的九龙白玉杯，喝了一口茶以清清心下的火气，可不待他消火，却吸着袁克文在那里像是批判似的，开始把国务院设立之后，总统府使的扳子一个个说道了出来，这时袁克文却是没注意到随着他的话，袁世凯两额几乎都冒出了青筋来，只是自顾自的说道着。

“……大爷，就这件事，您说，就这件事，总统府这边是不是有失厚道了，可致远小叔却没有任何怨言，大爷，这么多年，您交过不少人，也用过不少人，可有几个人能人致远小叔这样的气量，这样的人您不用，您却偏用那些气量狭小之徒，而且还不断不停给给他设障碍，添麻烦……”

像放连珠炮似的，袁克文终于把过去一段时间，他听到的、看到的不平之事都说了出来，最后看着整个人似冒出火来的大爷说道。

“大爷，您自己说说，若是换成旁人，您这么待他，他会怎么样，可致远小叔又是怎么样？官场上的事我不懂，也不想懂，可我知道，这人心若是一直这么寒着，迟早得寒出事来，到时，大爷，您可就后悔莫及了！”

终于，话毕了，袁克文觉得有些嗓干的咽了口唾沫，原本以为爹会脾气大发的他却看到爹却是一口把杯中的茶喝尽了，然后看着他，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来。

“克文，你总归还是年青，你不懂！”

一句“你不懂”却让袁克文一阵火起，随他爹的脾气也上来了。

“对，我不懂，我是不懂，若是真懂了，才知道你是一个什么爹！”

“砰……”

价值连城的九龙白玉杯猛的被袁世凯扔在地上，玉杯碎了，接着上起火来的袁世凯手朝门外一指。

“滚，给我滚出去！”

“大爷，我是可以滚，可若是您一直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大家都滚了，那时，您……”

这一次甩出去的却是杯盖，那杯盖几乎是直朝袁克文的额头上甩去，这会袁克文才急忙走出居仁堂的小客厅，一出客厅，他便看到穿着一身军装的大哥。

“老二，你这是怎么了？”

瞧着袁克文一脸狼狈的跑出客厅，袁克定总算是长舒一口气，在得到爹他老人家让人差袁克文见他的消息后，因为腿跛而自卑的袁克定对他这个兄弟一直都极为警惕，生怕他别夺了自己的“嫡”。于是连忙从南苑军营开着那辆德国皇太子送来的车跑了回来。

“大哥，您这是？”

见大哥一脸灰土的模样。袁克文多少能猜出一点来。他是从南苑赶回来的，尽管现在很多京中显要都以坐770轿车为贵，而总统府这边也有几辆770辆轿车，可他这位大哥偏生不坐。反而坐着那辆敞篷的奔驰汽车，原因非常简单。那辆车是德国皇太子送给他，而他也喜欢以此显摆，从而抬高自己的身价。

因为那是敞篷汽车。所以从南苑一路奔驰而来。自然落了一身一脸的灰土，什么事能让他这么急，想来也只有他爹见他才会令大哥如此这般，原因非常简单，因父亲对他的偏爱，使得大哥对他可谓是“怀恨有加”。当初袁克文之所以远走上海，正是为“为宵人间谗”。而那个宵人间谗却就是是大哥袁克定捏造谣言，陷害他与父亲袁世凯的六姨太叶氏私通，逼得父亲要杀他，最后不得不远走上海，如果不是李致远相救，恐怕早在民二叛乱时，即身亡于上海，现在大哥见父亲似又开始“偏爱他”，怎么可能不心生疑意。对于大哥的为人，袁克文很不待见，自然的也只是敷衍之意，

对于自己这个兄弟在想什么，袁克定岂会不知道，在他的那一班兄弟之中，也就是老二、老五对他最具威胁，克文极聪明，有才气，袁世凯常在人前夸他是个“天才”。克权待人诚恳，学问也不错，像一副办大事的苗子。这些议说袁克定都听到过的，最近一段时间，那平素只知道沉迷欢场的老二却似转了性开始关心政治，倒是让袁克定不安了，还有今天爹的召见，两者相加，才会有了他从南苑驱车狂奔的一幕。

不过这会，瞧着克文的模样，袁克定在长松一口气的同时，又似关切的问道。

“老二，怎么又惹爹不高兴了是不是？哎……”

叹口气，袁克定朝着居仁堂看去。

“你不是不知道咱爹的脾气，什么事情顺着，尤其是现在这当口，咱们袁家的那个咒啊，压着根刺在爹的心头，以后顺着点，可别再惹咱爹生气了，知道不！”

语重心常似的叮嘱一番，袁克定便朝着居仁堂走了过去。

“那个，老二，我进去看看，等一会咱爹气顺了，你再进去赔个不是！再怎么着，那也是你爹不是！”

此时袁克定表现的尽是一个宽厚长兄的模样，而在袁克定走进居仁堂时，袁克文却是冷冷一笑，去给老头子顺气？他去不添堵就不错了！想着，袁克文便离开了居仁堂，径直朝着新华门走去，而在他离开时，进了居仁堂小客厅的袁克定一进屋，便瞧见了地上的白玉九龙杯，那和田白玉九龙杯，可是乾隆那会由宫中名匠御制的，全中国也找不出几对来，平素老头子拿在手里可就像个宝贝一样，那曾想到这会竟然给摔了，虽说心里觉得可惜，可明白老头子恐怕也是气极了，否则也不会如此。

“大爷，您这是……”

虽说明知老头子是怎么回事，可袁克定却是故装糊涂的问道，果然他一问，袁世凯的脸上便浮现出怒容。

“你不是你那个不成器的兄弟！”

瞧见老大穿着一身军装的模样，正发生着火的袁世凯便只觉一阵欣慰，这几个儿子里，到底还有一个……可接下来，袁克定一走路，袁世凯的心下便是一阵失望，自己这上辈子是干啥了，就这么一个儿子还算省心，结果……却是个瘸子！

哎！

见老大穿着这身军装，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样子，袁世凯只觉得一阵滑稽，心想着若是这般模样去检阅部队，还不定闹出什么笑话来，到时还谈什么长官威严，难怪芝泉他们不待见克定……心下摇着头，再怎么着也是自己儿子啊！

想及此，袁世凯便露出笑来，指着身旁的椅子说道。

“克定，坐！”

待袁克定坐下后，袁世凯便问道。

“怎么样，这二期模范团办的如何？”

“回大总统！”

袁克定连忙站起身，想装出一副威严的模样，可偏生配上他那瘸腿却只让人觉得的好笑。

“二期模范团军官素质远优于第一期，且军士大都为各师抽调有素兵卒，想来再过数月，二期模范团即可编遣！”

示意儿子坐下来，袁世凯点了点头。

“克定，你要知道，抓军权并不只是当长官那么简单，现在蒋方震当这个模范团团长，你当副团长，让你当这个副团长，我有自己的考虑，这样你就能人更多的时间去收笼人心，银子自然要舍得花，可更得让人从心里愿意跟着你，明白吗？”

“是！大总统教训的极是！”

“克定，这说着讲着，边防军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派遣了，欧洲那边你是不用去了，可一定得收好军官的心，等欧战一结束，这远征军就是中国的百战精锐之师，只有这支队伍在手，什么事都难不倒的！你得多花点心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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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南苑校场练兵忙疯子淬练军人魂（求月票！）

“军校就像培养军人尚武精神的摇篮。”

与任何一个国家不同，对于中国来说，中国的军事体制无疑是混乱的，这种混乱始自镇压“发乱”之后，团练与汉人总督的崛起不无关系，从那时起，满清就陷入了中央与汉人总督的明争暗斗之中，汉人总督之所以可以在晚清六十年中影响着并改变着这个国家，源自于他们手中掌握的团练武装，而随后满清为对抗湘淮系集团，又扶持如张之洞、袁世凯之类总督大员，而其同样编练部队，最终，正是这些地方大员编练的新军，摧毁了满清，建立了中华民国。

从晚清开始，军队是地方的，是督抚的，而这种局面直至民国，不仅未曾改变，甚至还呈愈演愈烈之势，辛亥军兴之后，地方各省纷纷以新军的基础建立省军，南方各省革命军与各省都督更形同军阀半独立，而北方的袁世凯则以在辛亥军兴时遭受重创的北洋五镇新军为基础收边北方各省陆军，编遣中央陆军，由此在中华民国出现了中央陆军和地方省军的军事序列。

军队如此，在军队的灵魂——军官培训上，亦是如此，尽管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名义是中央陆军最高军校，但是在中国尤其是西南各省存在着陆军讲武堂，用于培训省军军官，而在一些未设讲武堂的省份，同样设立变相的军官培训学校，以保障军官补充，就像江苏陆军，尽管其名义上没有陆军军官学校，可是在南京却设有陆军军官教导队，诸如此类的或明或暗的军官培训体系，最终造成的一个目的却是——化军为私。

而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在袁世凯的主导下，出现了一个极为另类的军官培育体系——陆军模范团。旨在培训一支忠诚于“国家”的军官、士官队伍。但……这只是官面上的。

对于老北洋诸将而言，他们每一个都清楚的知道，军官模范团是袁世凯为了摆脱他们弄的一个什么新班氏，事实上正是因为袁世凯意识到北洋诸将不再是像以前那样听命于他。特别是执掌兵权的段祺瑞日渐跋扈，俨然拥兵自重。经反段的袁克定等人不断鼓吹。袁世凯决心着手培养能忠诚于自己的军队指挥体系，“培育将才，编练亲军”。袁世凯原拟建立禁卫军性质的陆军混成模范师。后改为培训军官的陆军混成模范团。隶属于海陆军大元帅统率办事处。

原本第一期模范团按袁世凯的想法应该由长子袁克定出任团长，最后在段祺瑞的反对下，方才由他以大元帅亲兼团长，曾任赤峰镇守使的陈光远为副，王士珍、袁克定、张敬尧等为办事员。

第一期军官模范团之后，他又办起了第二期。这一次虽说没能让长子当上团长，可也给长子谋了个副团长的职务。尽管在中国众所周知，模范团是边防军的基干，可世人皆知，边防军最后却是要纳入参战军，所以但凡加入这模范团的军官都明白，他们将在不久之后，第一次代表中国军队前往欧洲，同世界第一等陆军强国——德国打仗！

“国史明标第一功！中华从此号长雄！”

“远征欧罗巴、扬我大汉威！”

在南苑的红房军营的围墙上，随处可以看到白圈黑纸白字的标语，这些标语是无处不在的，无时不刻的不在提醒着这里的每一个人，他们即将承担的使命。

而这里紧张的气氛，从天没亮到天黑都能感觉到。

每天清晨，在南苑军营的教练场上练习口令的喊声震天价响，模范团的学员们进行各种军事训练，真刀真枪真练：五公里越野，二百米障碍，刺杀，投弹，射击的等等，教练场上天天龙腾虎跃，热火朝天。天黑了，还有人摸黑练射击，瞄香火头，瞄院外城市的灯光。

即便是星期天也不例外，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明白，他们在这里的训练将直接关系到，在未来，在残酷的欧洲战场能否生存下来，能否活着从欧洲回国。“什么是五大技术！”

在训练场上，一名军官面对着眼前的十余名士官大声吼喊道，然后他的视线朝着一个士官的身上移去。

“梁馒头，出列！”

“报告长官！”

出列的是一个身高足有一米八的壮汉，他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山东腔，山东地少人多，从晚清开始，各省皆喜在山东征兵，而不知多少山东人为了一口饭，就去当了兵。

“射击、投弹、刺杀、爆破和土木作业共五项，这是每个步兵最基本的五大技能，既是战场之必需，也是军人之必须；每个步兵都得会！”

士官的回答让马思勤非常满意。

“也许，你们会说，你们是士官，现在你们是下士，中士、上士，等到模范团结业时，你们就会成为班长、排长，成为一支军队中的骨干，所以，你们光会还不行，而且要“过硬”，要“过硬”，就得天天练，练着练着，你们自己的感觉就不一样了。”马思勤大声吼喊着，出身江苏陆军的他传承着一些江苏陆军的习惯，而江苏陆军的那些习惯有些是来自那些士官生，有些则是传自总理，还有一些传自德军，总之，江苏陆军极为重视一些东西。“什么叫“过硬”？就是水涨船高，你硬？还有比你更硬的，在行伍之中，比的就是硬气，比得就是本事，谁的本事熊了，谁也瞧不起，所以，作为军中骨干，你们必须要比普通士兵更过硬，更需要刻骨练习。”

话声一落，马四勤的右手猛一提手中的步枪，然后冲着梁馒头喊道。

“梁馒头！马鹏举，出列！”

“有！”

“刺杀术一对二训练！”

“是……”

分钟后，在这十五名的士官面前，马四勤和梁馒头中、马鹏举三人穿着一身单薄的非标准的护具，手持步枪，三人相隔数米。枪呈现四十五度，彼此对视着。他们的举动吸引了周围的注意力。

对于这些在德国教官的要求下。实施着闭营训练的军人来说。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对于他们而言，唯一的娱乐活动也就是平素的训练，尤其是刺杀训练。因为，特别刺激。

刺杀对抗训练是两个战士面对面的搏杀训练。双方身上都穿着特制的护具，头戴护头，面部是铁质护网。看不清对方的脸。对抗双方手持特制木枪，像古代戎装的武士一样，威武无比，谁第一枪此种对方胸部为胜。

刺杀对抗特别激烈，针锋相对，龙腾虎跃。杀声如雷鸣，高手出场时。往往几秒钟，顶多是十几秒钟的激烈搏斗，猛然，不知是谁第一枪刺中对方，一枪中的，裁判叫停，对方就完蛋了，激烈的对抗戛然而止，胜负分明。大人说，在战场上就这样，硬碰硬，谁更硬，一枪就把对方捅死了，毫不含糊。可是，在南苑军营之中，人们都知道第六大队四中队三小队有一个马疯子，他的刺杀术训练和其它人不同，可以说是截然不同，他的护具很简单，一件双层牛皮护胸、护腿，除此之外，再无其它，而且不用刺杀木枪，而是用真枪，唯一的区别就是真枪上着刀鞘。

所以，论其刺激，远甚至普通训练。

“马疯子表演一对二了！”

消息一经传来，立即吸引了训练场上的军官和士官们，那些正在休息的人纷纷朝着三小队所在的位置跑去，而正在训练的军官亦下令解散，命令大家前去观摩学习。

马疯子的刺刀，在整个南苑那是有名的。

刺刀是军人的胆，马疯子一直如此向大家说道着，有人说他曾和青岛和日军打过仗，对日军的铳剑术印象极深，甚至还曾用枪逼日军俘虏和他对刺，刺不胜他的就枪毙，以此来学习其铳剑术，不过这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在这里也没有人去追究、才考量，无论如何，军人总佩服那引起素质过硬的军人，尤其是这些普遍年龄在二十三四岁的尚未受社会污染的青年军官来说，更是如此。

“那里是怎么回事？”

刚来回到南苑军营的袁克定看到在训练场上人们扎成了一堆，他便有些好奇的问道副官，南苑军营是前清时的老军营，能容纳上万人，单是训练场就有六处，再加上袁克定平素很少过问什么事情，准确的来说因为腿瘸产生的心理自卑，使得他在军营中，大多数时间都是呆在办公室内“问寒问暖”，对营中的事物并不怎么了解。

车停下时，虽隔百米，但隐约的，袁克定还是能听到一阵爆裂似的喊“杀”声，那声音只让所有人的心气一荡。

“长官，听这声音应该是马疯子表现刺枪术，大家在一旁观摩！”

张伯秋连忙答道，对于马疯子，他同样有所耳闻，不过一直没有机会观看，见大公子似还有些疑色，便主动提议道。

“刺枪术就是拼刺刀，不知道大公子有没有兴趣看一下！”

拼刺刀？

听着这三字，袁克定想及曾经在北洋军中任顾问的一个日本军官说过的话，清国军队只需要一个刺刀冲锋就能击垮，见有人练拼刺，自然来了兴趣。

“走，去看看……”

说着，袁克定便下了车，有些微瘸的朝着人堆中走去，在他走去时，得知大公子回来后直奔训练场的蒋百里连忙同那几位德国教员告别，急匆匆的赶了过去，而等他跑到地方的时候，却只听到人群中传来一声惨叫，接着又是一阵喝彩声和掌声。

这是怎么回事！

在人群让开之后，蒋方震看到站在前排的大公子脸色微红的正在鼓着掌，而在众人中间的空地上，两个穿着皮马甲的军士正捂胸口，面带痛色的被人扶起来，再一看他们手中的武器，蒋方震顿时明白了，不待他把脸拉下来，却只见着大公子朝他走过来说道。

“百里兄，你没看着，当真是太可惜了。这位马上尉的刺，对刺枪术。真是一绝！你应该看看……”

大公子如此说。蒋百里的脸色却是板着，对于马疯子他多少总有些耳闻，初时听说他用真枪练刺杀不以为意，在日本时他也见过。可像他这样，几乎不着护具。却以真枪着鞘刺杀，却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马上尉！”

“有！”

一见团长叫自己，马四勤连忙提枪跑到团长面前。放枪行持枪礼。

“为什么用真枪练习拼刺！”

“回长官。木枪太轻，士兵无法掌握手感！”

“那又为何用的不着护具！”

“刺杀术之目的，在于战场以枪刺杀敌，刺枪术为军人之胆，以刺枪术练军人之魂，其不知痛。自不知进，知痛而知进！如此。军人之胆魂可方成！”

见长官的脸色极为难看，马四勤又急忙补充一句。

“长官，军人之胆魂在于敢于刺刀见红！”

一句话，却让蒋百里和周围的人一愣，蒋百里看着眼前这个，隐约记起这句话似乎是江苏陆军的信条，想来眼前这人……对于府院双方的明争暗斗，他从来都是持以中立，见他如此回答，蒋方震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既然如此，想来你的兵应具军人之胆魂了！”

“回长官，不敢言已具，但确已初具！”

冷哼一声，蒋方震却是冲着第六大队的大队长张伯驹说道。

“六大队长，抽一个小队，见识一下马上尉的胆魂！”

“是！”

数分钟后，在南苑军营的中央训练场上，模范团的长官们往检阅台一站，只显得威严四射，他们着长袖军装，在京城秋日秋老虎烈日下，他们军容整洁，仪表堂堂，在场的数千名学员整齐列队，全场鸦雀无声，烈日下人人汗流浃背，个个纹丝不动。

而在中央的空地上，以马四勤为首十七人分成两排相隔两米持枪立正，而马四勤则站在队伍中央，他看一眼台上，再看着队列中那些熟悉的面熟，那是他的同志，此时，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的带着些许忧色。

风头不好出啊！

望着中央的好友，宋时茂在心下摇着头。

“上刺刀！”

一声长吼中，十六人同时上刺刀，伴着上刺刀时卡栓的清响，十六柄雪亮的刺刀上于士官们的枪头。十六人没有人穿护具，只是穿着一身茶色长袖军装，他们面对而站，神情淡定见不到一丝波澜。

“刺枪术实练！”

声音拉长，在最后马四勤几乎是爆吼出最后两字。

“起枪！”

十六柄上刺刀的步枪彼此四十五度角相对，刺刀对刺刀的一瞬间，即便是始上的蒋方震的心下同样也是一颤，这会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让张伯驹抽出一队人时，马四勤为什么说，他们不是对手了，原因很简单，人在面对刺刀时，有一种本能的恐惧，真是面对刺刀，对一般人只需将刺刀将他们面前一杵，把刀尖直接逼在他们眼前，他们立即感觉到强烈的眩晕，后背发凉，人一下就被抽空了，全身的汗“刷”的一下都出来了。

而马四勤所谓的“想见识军人胆魂，大可由第三队自己来！如果到时长官还有异议，再上来一个小队与其拼刺！”

在那刺刀相对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围观者的掌心都冒出来了汗来。

“突……刺！”

震人心魂的吼声响起的瞬间，十六道爆裂的吼喊从那十六名军士的嗓间迸发出来。

“杀！”

在很多人闭上眼睛的瞬间，那枪头的刺刀拖着白光直抵彼此的眼前，距离甚至不到一寸。

“妈呀……”

和很多人一样，袁克定同样喊出了声音来，虽说现在刺刀没顶着他的鼻子，可他的心下还是一寒，先前那看起来很是刺激的刺枪术和这相比起来根本就是小儿科。

“左挡刺……”

“咣铛……杀……”

“右挡刺……”

“咣铛……杀……”

“踏步刺……”

在接下来长达三分钟的时间内，所有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中，蒋方震更不由自主的朝前走上一步，以让自己看的更清楚的一些，那些人的动作绝不犹豫，刺刀总是在最后关口瞬间停下，甚至他还能隐约看到有时候刺刀刀尖会刺入对方的身上，可他们却像是没有感觉似随着马四勤的口令继续着所谓的刺枪术实练。

“收枪！”

终于，短暂的十六式三十二招刺枪术随着马四勤的口令结束了，十六人迅速后退，重新列队，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蒋方震急忙跳下台，朝着那些士兵走去，走到近处，站到之前和马四勤拼刺的梁馒头面前，蒋方震的眉头一皱。

“脱掉军装！”

“是！”

军装一脱下，所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袁克定更是只觉头皮一麻，这个大汉胸前斑斑点点的尽是淤青，显然那淤青是过去的刺杀训练留下来，仔细观察他手中的步枪，他才注意到他的刀尖处竟然卡着一个圆帽，显是为了避免刺杀，看来马疯子也不是真疯啊！

在心下点了点头，再瞧见这个士兵两肋处的淤青，蒋方震便指着那询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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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南苑校场买人心繁普大谈金融乱（求月票！）

两肋的淤青很有特点，正好是手肘的位置，而且手臂上也有同样的淤青，看到这种大块淤青，蒋方震本能的感[www奇qisuu书com网]觉这淤青下肯定有故事。

见长官问自己，梁馒头，便扭头看了一眼长官，随后方才大声答道。

“回长官话！根据长官教育令，一套刺枪术刺下来如果右手臂内侧肌肉没有淤青，长官也会要求继续刺到淤青为主，因为没淤青表示在训练中，他是在混或是动作不正确！”

梁馒头的回答只让蒋方震一阵沉默，他回头看一眼马四勤，再看着身后那些模范团的官长们，个个都是惊讶的模样，不用问他都知道，现在若是再让那个小队和他们练刺枪术，估计没谁敢应下来。

“你们平时如何训练！”

“回长官话，每周训练考核时，由班长亲自持枪考核，三局不能刺中班长者，为不合格，不合格者，原地的踏步刺刀100枪！”

点下头，蒋百里却是有些不太相信的反问道。

“只有一百枪吗？”

再一次，梁馒头又把视线投向了马四勤，见自己的兵又看着自己，马四勤便吼了一句。

“如实回答！”

“报告长官，原地踏步刺，以长官心情为准，100枪起步，有时候刺个1000次也是正常！”

在他问话时，袁克定却是看着马四勤越看越喜欢这马疯子，没法子，人总佩服有本事的人，单凭他露出的这两手，就显出了他练兵的本事来，不待蒋方震说话。他便主动开口说道。

“好，马上尉。你的这个兵练的好！”

抢在蒋方震前给了马四勤一番肯定的袁克定显得有些得意。在蒋方震面色微变时，他又说道。

“像这样的青年骏杰，国家是绝不会埋没的，本副团长今日就会呈现请大总统。晋长马上尉为少校！”

抢着出风头收买人心的袁克定并没注意到蒋方震脸上的异样，反是有些得意的走到马四勤的面前大声说道。

“马少校。这兵就得这么练，这样练出来的兵，将来到了欧洲。保准能让那些洋人见识见识什么是咱们中国的兵！”

接着。他又小声说道。

“那个，马少校，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去副团长办公室找我，虽说大忙帮不得，可小忙还是能帮你解决的……”

赤裸裸的收买人心之举。却是让蒋方震，甚至对袁世凯可谓是极为恭敬的张伯驹看到这一幕。也只是在心下直摇头，这个大公司子……太直白了！

“马少校！”

无意再让大公子丢人的蒋方震出声打断了袁克定想继续下去的举动。

“你的刺枪术很不错，这样，你整理一个训练手册，最好有图样，若是不会的话，团部的孙参谋曾学过美术，让他帮你绘一个图谱，在全模范团推广刺杀操，不过……”

蒋方震指着那些士官说道。

“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这么出色，以后训练要注意安全，一定要带上护具，至于木枪分量不足，我来想想办法，他们都是军中精锐，损失不得啊！”

蒋方震的这番爱护之言听在其它人耳中，显然要比袁克定的那番话更让人易于接受，而且更暖人心，马四勤连忙应道。

“长官教训的极是，四勤往后一定注意分寸！”

“好了，诸位，现在大家已经见识了马少校的刺枪术，模范团可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大家伙以后多向马队长取取经，学习一下，这刺枪术确是军人之胆魂，当年我在日本留学军事时，日人曾言“对中国军队，只需一个刺刀冲锋即可将其击溃！”，西洋人亦是如此认为，不过，我想他们是没在战场上见过马队长！”

说着，蒋方震把脸一转，看着马四勤又是叮嘱道。

“马队长，我期待将来你能在欧洲战场上为国扬威于欧罗巴！”

人心能收买走吗？

宋时茂望着神情平静的好友，在心里如此想道，答案是否定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都有自己的梦想，他们就有共同的梦想与信仰。

梦想和信仰是不容收买的，也不会轻易改变！

尽管相隔不过十数里，但是南苑军营的消息传到胡同里恐怕还需几个小时，或者说根本就传不到那里，在京城之中，人们往往不称府院，而称“胡同里”、“大街上”前者指的是石大人胡同中的总理府，而后者则指位于长安街的新华门，相比于新华门的东方古典，石大人胡同内的总理府，无疑更西化一些，可能说是京中西洋建筑的代表作之一，或者说也映衬着两人不同的出身。

人们对于国务院总理府的印象，往往首先就是它的大门，仿西洋凯旋门式的大门整体由灰砖砌筑。立面呈品字形，南北立面完全一样，两侧各树一对立于基座上的石制壁柱，无凹槽的柱身粗壮，看起来甚是壮观，而原本正对壁柱那对大门前的石狮子早被国务院以数万元高价卖给了一家饭店，取代从他们的是两名卫兵。

每天，在那柱下站立着的两名身着军装的仪兵，他们身着黑色军装，头戴钢盔，肩扛上着刺刀的二式步枪，从早到晚，他们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如果不是每隔两小时的换班，恐怕会有一些人把他们当成过去门前的石狮子。

不过相比于戒备森严的中南海，这座只有两层的国务院总理官邸几乎形同不设防，每天，数以百计的人们不断进出着这里，甚至就连工商部的官员都在地下室内办公，之所以在此办公根本原因却是因为总理兼任着工商总长，所以工商部的官员都是与此办公，以便在第一时间向总理汇报工作进展，同样总理随时都可以同他们一起商讨的各种工商实业规划。

不过在大多数时候，在总理府内，却是看不到工商部官员的身影。而在一楼的总理办公室附近，各部的官员都会往来于此。在总理办公室隔壁便是一间候见室。候见室内仍然沿用前清时的那种欧式宫廷装饰，显得极为富丽堂皇，几张西洋式的沙发上，坐着几名年青的等待进入的官员。

在等待着总理接见的时候。财政部专员孔繁普显得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去见总理。他反复在心中斟酌着汇报时的用词，以确保不会有任何失误。

终于，一个秘书走到他的身边。

“是孔专员吗？总理请您进去！”

进入总理办公室。孔繁普的第一印象是这间办公室相比于室外欧洲宫廷式的富丽堂皇。这间办公室无疑显得很是简朴，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书柜。

“孔专员吗？请坐！”

李子诚手指着面前的空椅说道，他是财政部派往河北、山东、江苏、山西、河南、安徽、湖北等地调查铜元、制钱收购事宜的专员，从年初即前往各地调查，至今方才回京。

“朴林，把你的调查结果向总理汇报一下！”

见下属进来了。陈便对孔繁普吩付道，尽管财政部前后换了不少人。可是对于那些实务官员，他却能尽可能的保留，毕竟实务官员大都有着一技之长。

“是，总长！”

随后孔繁普便面朝总理汇报道。

“总理，三年8月，欧战爆发发，国际五金需求激增，导致五金价格陡涨，因此日本商社开始聚资在冀鲁两地搜购铜料，数量达以万吨计，仅三年8月至12月，各海关报粗铜锭出口即达4000吨。即便是利润最底的以银元收兑铜元，一元可兑两百枚之多，炼成粗铜出口，每吨可获近五成之利，因而制钱的买卖成为高利润的生意，据统计在山东经营此行业者有三千余人，在天津的亦有二千多人。为防止此事造成物价波动外，前财政总长亦令职与多位同僚前往各省，进行调查各地使用状况外也同时搜购制钱来改造成各面额的铜辅币，同时顺势统一币制。”

孔繁普随即开始在回忆着脑海中方才在候见室内斟酌着的用词。

“就调查情况来看，以山东为例，山东使用制钱的地区，有博兴、高苑、惠民、阳信、无棣、滨县、利津、乐、陵、霑化、蒲台、商河、青城、临清、邱县、德县、德平、陵县、临邑、平度、潍县、昌乐、益都、临淄、广饶、寿光、昌邑、临朐等二十七处；铜元制钱并用的地方有长山、桓台、齐河、济阳、聊城、堂邑、博平、荏平、清平、莘县、冠县、馆陶、高唐、恩县、武城、夏津、濮县、朝城、招远、莱阳等二十县；其余皆使用铜元，制钱仅为零星小数的辅助之用。由调查报告可以看出，习用制钱的州县仍有相当比例，尤其是离铁路经过路段较远的地区更是如此……”

首先孔繁普就山东的制钱、铜元使用情况加以汇报，随后又汇报着铜元流失情况。

“……截至今年8月，全国各关出口粗铜锭达过四万七千六百吨之多，当时全球铜价暴涨之势正猛，而各地日本奸商、浪人在我国国内非法收买、销毁制钱铜元，熔铜出口获取暴利，这个情况在东北、华北地区尤其严重，尽管财政部虽曾用过多种方法力图防止，但效果有限，因此东北、北方各省制钱与铜元辅币日渐稀少。”

听着孔繁普的汇报，李子诚却是把眉头一皱，从就任国务总理之后，他便一直谋划着“废两改元事宜”，可没曾想，一个简单的，泛滥成灾的铜元，却成为了日本掠夺中国财政的又一利器。

“短短一年间，日本奸商、浪人通过收购制钱、铜元出口铜锭超过五万吨，获纯利达一千万两之巨！而最为可恨的是，东北、北方各省制钱与铜元辅币日渐稀少，直接导致市面铜元供应紧张……”

“有没有什么办法阻止他们？”

陈摇摇头，该想的办法，他早都想了，该用的办法，也都已经用了。

“除非现在关税即刻自主，对粗铜出口课以重税。否则没有任何办法可循！”

“哦……”

应了声，李子诚却是把眉头皱紧。虽说现在谈判进展顺利。到年底实现关税自主没问题，但想建立完整的关税保护，至少需要三至四的的准备，在时间上。与欧战结束时间相近，届时关税可为刚刚获得发展的中国实业提供充分的保护。可是……眼下的铜元危机，却迫使自己必须要尽快得出解决的办法。

“总理，为稳固当前的金融局面。中央必须要尽快拿出解决的办法！”

看着总理。陈又出言提醒着总理。

“总理，从目前的调查可以看出，日本奸商、浪人，将收兑省份集中于东北、华北、华中一带，而这一带，可堪称中央之基石。如三地经济不稳，势必将影响中央声望……”

“你是说。这件事有日本政府插手其中？”

陈的话让李子诚微微一愣，可随即还是想通了所以然来，日本政府怎么可能会不插手其中，面对上一次失败，日本情报机关岂可能让自己顺心发展，而特勤局和保安部的情报不都显示，在过去半年间日本间谍频频与各省军阀接触，他们一方面与军阀接触，另一方又用商人、浪人套取铜币以扰乱北方的经济，而北方，包括华中与江浙却是中央的重心、根基，如果这一带的金融局面受到重创，那么……

“总理，除非立即统一辅币，否则，不可能根除日人利用铜价上涨之机，套取辅币、搅乱金融市场之径！”

孔繁普的话，却是让陈摇头的同时，李子诚同样皱紧了眉头，原因非常简单，从张之洞大量开造铜元开始，铜元便是地方上掠夺财富的重要工具，到清末，单是各局发行量便多达近两百亿枚，而民国军兴后，各省为筹措军费，更是纷纷大造铜元，而且其间还有民间私铸铜元，按财政部的统计，市场上的铜元数量目前超过三百亿。

别说是其它人，就是李子诚自己，当年在连云港的时候，为了筹措经费，同样也曾大量制造铜元，而且相比于他人，自己仿制的铜元更是沿着陇海铁路一路散开，不过那时制造铜元的利润已经从铜元初兴的近六成利润，下降到40%，而就那还是利用连云港先进的机械、冶金技术获得的“技术利润”，他地铜元局往往只有5%左右的利润。

清时户部规定，要求铜元中含铜量不少于百分之九十五，含锌百分之五，有的铸币处为了追求高额利润，不按上述规定改变成分，当其它成分含量超过百分二十时，则为黄铜，属劣质币，户部不准许制造，一经发现即禁止发行。所以市场上的“劣币”含铜量普遍在90%左右，而连云铜元却是利用相对先进的工艺，使用含铜量不过40%的四六黄铜大量制造铜元，通过适当加厚等方式保持重量，随后通过对铜元镀紫铜的方式“冒充铜元”，不过因镀层较厚，所以很难被人觉察。而在历史上铜元这种“金融之病”，从清末直到抗战军兴，前后近半个世纪，之所以会多次泛滥成迷，原因非常简单，就是逐利而为，在民国后，铜元铸造并没有减少，反而因各省财政需要，更加疯生，以前没设厂的省分，也群起效尤，设局开厂，民国政府不稳，百废待兴，在铜元私铸管理上比晚清更不如，尽管中央甚至地方，都曾试图对私铸铜元加以治理，但很多省份的督军本身就是滥铸铜元的主持者，而他们与私铸的势，又往往有各种各样的关系，在这种情况下谈河治理？

甚至最后，铜元私铸问题得到部分改善，还是依赖各地商会组织的努力，才稍有改善，在这种各省政治势力、地方势力参与其中，利用制造铜元大量其利时，想说服他们放弃制铜元之利，统一辅币，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见总理、总长二人的神情似乎有些瞻前顾后，孔繁普顿时心下一紧，多年前，他的家庭就曾经历过“铜元泛滥之苦”，所以对铜元变化却是极为紧张，因为他清楚的知道铜元泛滥也好，紧缩也罢，最终受罪的都是普通老百姓，于是便急忙尽最后的努力，以劝说国务院着手统一辅币。

“自张之洞起，各省为获铸钱之利，大造铜元，以至铜元泛滥，至清末，清户部虽曾有意收回制钱之权，因辛亥军兴中途作罢，辛亥后，各省更将铜元视为重要财政来源，大铸铜元，两年制元数量超过去满清十余年所制之半，达百亿枚之多，且当大都为当二十、当百、甚至当五百之铜元，亿万民众深受铜元之苦。而现……”

孔繁普说的有些情动，多年前从省城学堂回家时，他便见到过因铜元贬值而上吊自杀的乡农，甚至于他自己，也曾深受铜元之害，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对这项调查如此认真，也正是份认真，才会使得他获得向总理当面解释的机会。

“总理，现在是统一辅币的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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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金融乱引币制（求月票！）

“总理，现在是统一辅币的最佳时机！”

在孔繁普的话音落下时之后，这间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静寂之中，李子诚则是面对微笑的看着这个年龄大出他数岁的年青人，和陈一样，他的脸上同样也带着鼓励之色，似乎是在鼓励着他继续说下去。

“总理，现今铜价涨，受奸商为谋私利，改钱为铜，民众受辅币不足之难，若欧战后铜价跌，各省必定大造铜元，以获地方之利，而现在，铜价大涨，各省铜元局于去年年末即已先后减少若停止制造铜元，现在更是制一元亏一元，所以，各省铜元局皆以停铸铜元。”

在对制钱、铜元的调查之中，孔繁普同样对各地铜元局进行了一番调查。

“仍以山东省为例，其省铜元局于民元年创办，至欧战爆发，获利约为三十万两，其铜元局包括厂房、设备，投资近四十万两，且现每月维持又需万两之多，现在鲁省铜元局，非但未成地方敛财之源，甚至已为地方财政之负！”

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孔繁普又从公文包中取出两份相同的报告，分别递给总理和总长两人，在两人翻看报告之余，他又继续做着汇报。

“所以，现在统一辅币，因地方于铜元无利可图，自然便无因利生阻可言，若财政部能给予适当补贴，比如，各省铜元局设备可由财政部直接收购，如此，地方便可获巨利，以铜元产量最高的湖北省为例，湖北铜元局有铜元设备近千台之多，若中央折价收购，湖北省即可从中获利超过百万两之工具！”

“嗯，或许这是统一辅币的好时机，而且这个办法倒也不错。但是……”

沉吟着，李子诚看一眼报告中所提的收购铜元局耗资，全国需上千万两之巨。

“资金从那来？”

陈同样看着这个他并怎么熟悉的下属，好的建议谁都能提，但是事情却不见得能办。

“总理，按我国流通铜元三百亿之巨，制钱亦与之相当，全国流通铜质货币总量四十万吨之巨。若是由中央统一收兑，制成铜锭或出口、或内销加以出售，可获利将达亿万之巨！收购铜元局所需不过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那和日本人有什么区别？”

反问一声，李子诚又接着说道。

“将流通的制钱、铜元收购铸铜确可获利，但是，市场所需辅币如何解决。中央发行辅币所需又从何解决？地方铸一元亏一元，难道中央新铸辅币又岂有获利之说？”

“总理，中央发行货币的确需考虑铸币之税，但铸币岂仅为获利？”

在反问之余，深知如无铸币之利，恐怕以财政部目前的状况也很难拿出那笔巨款出来，孔繁普便接着解释道。

“当然，铸币如以亏本运营，势必不可行。所以财政部可以统一全国辅币之时，制定新型辅币，新型辅币可在设计时参考当前原料物价，制定新式辅币，而新式辅币必须考虑物价上涨带来的融铸问题，辅币只是辅助货币，无论是以银两，还是银元，最终在辅币统一之时。必须统一中国货币。”

双眼满怀期待的看着总理，孔繁普的声音不禁微微提高。

“总理。自秦始皇完成统一大业后，实行了几项具有深远意义的措施，比如“车同轨、书同文”，总理在上任后，不亦成为国务院国语读音委员会，欲统一国语读音吗？而在秦始皇更为重要的举措却是发行秦半两，尽管在某种程度上统一了货币，但事实上，两千年前商业很不发达，货币还是城市居民和上层社会的支付手段，所以这一措施更多的是传达出秦国统一天下的意义，此后各个王朝不断的在货币统一上反复，但却一直未能形成真正稳定的货币体系，连铸币权也一直被官家和民间同时拥有，自张之洞一条鞭法后，银两开始成为中国法定货币，然而银两却非科学货币，就目前我国实行的银两制来说，银两制包括实银(实际流通的银两)与虚银(作为记账单位的银两)。实银，如北京的十足银、天津的白宝银、上海的二七宝银、汉口的公估二四宝银等。虚银，如上海的九八规元、天津的行化、汉口的洋例和北京的公砝等，所有的实银交易都必须折算成特定虚银两之后才能入账。

明万历年间起外国银元大量流入中国，晚清又有官铸龙洋，在实际交易中使用日广。宣统二年清政府曾公布《币制则例》，规定国币单位为元，1元银币重库平7钱2分，含纯银九成，合银6钱4分8厘。民国三年，财政部政府颁布《国币条例》，规定国币为银元，后开铸被称为民间称为“袁大头”的国币银元。虽然袁大头银元发行后受到欢迎，但银两制依然存在，而两元混用之不便，每年给中国经济造成以亿万之损失！”

作为哈佛商学院建院之后的第一批学员，在美国留学时，孔繁普所选择的毕业论文即是以“两元混用”为主题，对两元混用之弊端自然再清楚不过。

“在两元混用复杂的货币制度下，每每呈现的是近似荒唐的交易和结算图景：实际收付场合大都用银元，计账仍以银两为准；无论以银元易换银两，还是以银元易换银两，均需辗转折算，十分复杂，加大了交易成本。由于其他国家多采行金本位币制，从事对外贸易者既要面对金银比价变动，还要考虑银两与银元两元间行情的涨落。因此，上海商界早已有改用银元的呼声！”

“但是别忘了占据中国金融主要市场的钱庄！”

陈在一旁出声提醒道，“废两改元”早在上届财政部即已立项，同样也是财政部的即定政策，一直未予推行，原因很简单，就是考虑到这一阻力。

“总理！”

打断下属的话，陈在一旁出言提醒道。

“根据目前我们调查的结果来看，在上海金融界，钱庄业和银行的处境不尽相同。对待废两改元的态度各异。钱庄作为中国本土旧式金融机构的代表，在金融市场长期居于支配性地位，其经营以银两为基础，传统业务是银钱兑换，后以经营银两和银元兑换为主。钱庄虽然也办理存放款业务，但存入银两有利息，存入银元则无利息；存户若要取得利息，须兑换成银两入账。

在上海金融市场上。历来由钱业制定银元折合为银两的价格即“洋厘”和同业之间互相拆借银两的利息“银拆”，既可收取银洋兑换佣金，又可通过囤积或抛售银元，赚取差价。由于银两制的存在，上海银行业大部分票据清算须由钱业公会汇划总会进行，不少银行不得不在钱业开户存款。少则五六百万元，多则上千万元，甚至同时开设银两和银元两种账户，导致大量的资金被搁置。一旦银两制被废除，洋厘、银拆自然跟着消失，这将直接导致钱庄市场掌控权的丧失，业务缩小和盈利减少，传统优势难以为继；对银行业则意味着交易和结算成本的降低，不复受制和依赖于钱业。

正因为如此。自从去年，上海银行公会正式成立后银行业人士和一些经济学金融学者便多次主张实施废两改元，但时至今日，仍然未能改变“两重元轻”的局面，这可这事件牵涉到钱国钱业，现在时机还不甚成熟！”

不成熟？

总长的话却是把孔繁普心下的脾气给激起了起来，他全是不顾礼节的说道。

“总理，您可知两元混用，每年予中国造成经济损失高达四万万元！”

四万万元！

这个李子诚到是第一次听说。之所以支持“废两改元”原因非常简单。因为在历史上那是中国近代金融史上的一件大事，更为重要的是“废两改元”是为全国发行纸币打下基础。至于两元混用造成的经济损失，确实还不曾了解。

打断总长的话后，见自己的话引起了总理孔繁普又急忙说道。

“两元混用每年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涉及到具体的数学模型，如果总理有兴趣，职可以在一个月内给出，现在我只兴一个简单的例子，职每月工资三百元，假若职于中行取出三百元工资后，前往钱庄街，从第一家兑换成银两，再于第二家兑换银元，从东至西走下去，如此重复下去，不待职走出钱庄街，三百元工资已尽为钱庄抽厘！职是如此，各地行商亦是如此，钱庄之利，皆由两元混用产生！”

孔繁普话却是让李子诚一愣，便把视线移向陈，见总理看着自己，陈便开口说道，

“总理，确实如此！在银行业往往称钱庄为金融之瘤！可当前时机却不成熟，一是钱庄业涉及各方利益甚广，二是我国银行业尚不完全成熟。”

即便是作为银行业的支持者，对于废两改元，陈也主张缓行、慎行，从而确保国家金融稳定，毕竟现在对于中国而言，最重要的就是稳定。

点了点头，李子诚便看着孔繁普问道。

“陈总长以为时不成熟，你又怎么看？”

“总理，与钱庄业相比，银行业却为金融之基。我国银行业虽无法同欧美银行业相提并论，然每年因两元并用，导致损失多达亿万之巨，而钱庄业对银行业又多持以打压，银钱两业多年来纷争不断，更使中国金融深受其它，现在国内各县皆设有银行，何来银行业不成熟之说，”

“必须要考虑到金融市场的稳定！要慎重行事！切不可操之过急！”

“两元并用，又岂会稳定之谈？”

毫不客气的出言反驳后，孔繁普又说道。

“而且，职现在非提出立即“废两改元”，而是在推行辅币统一的过程中，先易后难，逐步推行，民三年政府颁布《国币条例》，定国币为银元。北洋政府铸造的国币，是带有大总统头像的银元，今年一月这种银元成为上海金融市场的标准银元，取代了龙洋的地位，龙洋行市随即取消，且现在上海金融业又似未来两三年内取消了鹰洋行市。而于市场上。银两虽然在人们日常生活中已为银元所代替,但在商业往来和国际收支方面银两仍是主要的支付手段，同时，制钱虽然在市场上逐渐被淘汰，但我国铜辅币制度也没有统一，因此在商业和金融市场上常常面临这样的矛盾：交易结算以银两计算，实际收支则用银元，记账单位用银两，实际流通用的又是银元。这种交易用银两、通货用银元的情况。不免引发银元市场价格骤涨骤落，正经商人为此常遭受损失，投机商人则从中渔利。这在很大程度上制约着工商业的发展，可以说，我国绝大多数地区商业不发达，币制混乱不堪实为主要原因。因此改良币制，莫要于统一货币，而统一货币，则应自废两改元始”，所以，职以为，以推行辅币统一时，可以直接颁布新律，确定货币单位、货币类型。而现在中国各种财政征收无不以银元缴纳，倘能借推行辅币将各省虚银两本位先行一律废除，则推行中央规元，且关税亦即总缴银元，无论中外商民，必均享其便利，如此，便可一改“两重元轻”之局，而政府方面。免去收进折合银两、放回再合银元之两重亏耗。又甚有益，实为利国利民之举！”

此时孔繁普的话题已经不再局限于辅币统一。而是着眼于全国的货币统一。

“对于一个国家的中央政府而言，统一货币，特别是铸币权，这不仅是经济上的需要，同时也是政治上的需要，现在中国铸币权必须要进行整理，当前，我国财政部表面上一直以天津造币厂为总厂，南京、武昌、成都、广州、云南、奉天、长沙、重庆、杭州、安庆、上海各造币厂为分厂，各分厂尽管名曰分厂，实际上都处于独立地位，中央收回铸币权，无论是出于政治上，甚至军事上，都势在必行……”

孔繁普在最后换来的却是李子诚一阵哈笑，借着笑声打断孔繁普的话，他知道再说下去，如果今天的谈话传出，恐怕会引起地方的警惕，而现在对于他而言，他所想的却是“温水煮青蛙”，慢慢的、一点点的上紧套索，而不是一步到位，一步到位看似解决问题，但实际却是在解决一个问题的同时，又增加了很多问题，甚至问题比之前还严重，影响更大。

“什么事情都要一步步的来，先推行辅币，嗯，孔专员，这件事，你的调查很详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陈总长，财政部准备一下，拟定一个章程，再与各省勾通一下，还有辅币的设计，这个问题，如果天津的造币厂解决不了，可以让六合公司提供一些技术支持，他们的冶金技术是非常不错的！”

何止不错，根本就是发行过“假币”，李子诚的脸上带着笑，也许过去的“假币”技术可以应用一下。

“嗯，国币单位这些也要考虑到，即便要统一辅币，就要考虑整个货币体系，咱们先一步步的统一嘛，孔专员，别急，我今天二十五，你也不过三十，我们有的是时间！”

在孔繁普应声时，李子诚看一眼他的报告中那张山东省铜元局的照片，坚实的厂房和宽敞的厂区到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嗯，至于收购铜元局，财政部可以考虑一下，利用铜元局的现有设备、厂房、工人，在各省办示范工厂，这些都现成的，或许还需要添加一些设备，财政部恐怕需要额外再投资一笔钱，但从长远来看却是极为划算的一件事，可以同当地的士绅名流合办，也可以由财政部投资，由工商部去办，待各省的示范工厂获利之后，自然可以形成示范效应，引导当地资本投资实业，这样的话，不仅可以在短期内于各省建立新式工厂，还可带动当地实业工厂发展，从而进一步增加中央、地方的财政收入，嗯，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而孔繁普听到总理的这个决定，先是一愣，随之却是在心下佩服不已，现在他总算是见到总理生财的手段了，原本在他看来，收购铜元局甚至可能会是一个亏本生意，那曾想到眼前的这位小总理不过是几分钟的功夫，却可以把一个看似可能“亏本”的事情，变成一件有利可图之事。现在办什么最挣钱？恐怕就是办工厂最挣钱，

“总理，如果将铜元局改成工厂的话，恐怕还需要六合公司提供一些技术上的支持，毕竟铜元局的机器大都是专用机器，如果易改为工厂的话，恐怕各省早已改为工厂了！”

陈在一旁提醒着。

“这个没问题，六合公司可以以技术、设备入股！”

生意是不可以亏本的，对于任何一个商人来说，这是最起码的从商之道。就在这时，张一麟走了进来，而后将一份文件送到总理的面前，接过文件不过一看，李子诚的脸色瞬间便为之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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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外交突破新历史血铸责任不敢弃（求月票！）

“……人类战争史上，从未有一场战争，能够像这场战争一般残酷，在泥泞的战场上，人类第一次验证了他们的躯体是如此的脆弱，在过去的百年间，人类享受着科技文明带来的变革，而在战场上，人类同样遭受着史无前例的屠杀。

工业革命将战争变成了血与钢铁间的对搏，似乎战争的方式已经锐变为依靠“生命的流逝是否能冲抵钢铁的产量”，以由此决定战争的胜负，毫无疑问的一点是——在这场战争中之中，谁的血最先流干，谁就需承受战争的失败！”

《百年西洋世界》

战争从来都是的残酷的，但是对于1915年的欧洲人来说，他们却第一次体会到现代战争的残酷，当战争在一年前爆发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圣诞节时战争就会结束”，可是最终，战争持续了下来，现在即便是最乐观的也不相信在今天圣诞节到来的时候，战争会有结束的可能。

在过去的一年间，作为主要参战国和主要战场的法兰西，尽管获得了英国的全力支持，可是对于人口资源有限的英国来说，困扰英国的并不是武器供应的问题，而是如何提供更多兵员的问题，武器可以用钱买来，但是兵员却是买不来的。

不仅英国如此，法国同样也是如此，在1914年，为了阻挡德国人的进攻，法国人动员了数以百万的军队，而为了防御漫长的防线，以避免防线被德军撕碎，他们仍需要投入大量的军队。

漫长的战线需要部队去充实、防御部队的大量伤亡同样需要补充，无论是对于法国还是英国来说，兵员补充已经两国的头等大事。

作为最重要的参战国和战场所在地。法国除需要不断动员军队赴前线战场参战外，还要抽调人员在从事战勤事务。给法国带来巨大伤亡。面对漫长的战线。法国政府最大苦恼是拿不出人来打仗。

面对拿不出人来打仗的困境，法国终于把视线投向了东方的“盟国”，首先，他们考虑的是日本。可是日本拒绝了，而当中国军队在“胶澳事变”获得胜利的消息传到法国之后。法国陆军部在为之震惊的同时，他们开始考虑邀请中国派出军队前往法国作战。

“他们或许不能进攻，但至少能呆在战壕里防御吧！”

法国陆军部的元帅、将军们如此寻思着。因而到邀请中国派出军队。是摆在法国政府面前的一件大事，与日本对派兵参战毫无兴趣不同，中国方面对于派兵参战的热情远超出法国的想象，当然，这需要法国付出“适当的回报”，比如每月每人13银元军饷。每人每天0.2银元的战地津贴，嗯！这是可以接受的。法国士兵每月的战地津贴亦超过这一数字。至于抚恤金，每人不过三百银元，这也是可以接受的。

在初步讨论了中国方面提出的几项条件之后，法国驻华公使馆康德公使，便开始同总统府进行谈判，尽管双方一个需要援军，挽救国家，一个需要派兵，以提高国际地位，但是却因为参战条件上的争执不下而被拖延着，甚至数次中断谈判。

而最根本的的利益分歧不是在于中国参战军的待遇、伤抚，而在于军队的指挥方式，按照法国的设想，中国军队将被分割成以营为单位，平均分配到整个战线的所有法国部队之中。但中国方面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而原因很简单，是国务院的坚持！国务院对于军队完整性非常重视，如果部队遭受分割指挥，他们绝不会同意参战，如果国务院只是一个简单的国务院，或许总统府和公使馆都不会予以考虑，但是那位国务总理的手中却有近二十万军队，而且，在随后的征兵过程中，仍需要国务院的全力配合，正是国务院的坚持，导致了谈判在取得初步进展后，在这一条款上陷入了僵持。

法国本土是一战的主要战场，一次残酷厉烈的战役下来，伤亡数十万是常事，法国几乎承受着西线全部的压力。在法国的要求下，俄国不断向德军发起进攻，以缓解法国的压力，为其争取时间，但在东线的俄军遭受几次惨败之后，法国的将军们却非常清楚，在俄国遭受重创之后，德国人会再次把视线转身法国，而在此之前，法国必须要做好准备。

时间紧迫，欧战告急。连日来，法国驻华公使馆里电话、电报不断。法国内阁、外交部、陆军部，等等，天天来催中国派出军队的事情，最终，面对现实的需要，陆军部终于做出了让步，他们不再坚持分割中国军队，同意中国一直要求的——保持部队完整性。

“好了！”

在外交部宽敞的办公室内，在梁士诒于派兵条约上签字之后，在两人交换条约文本时，法国驻华公使康德站起身说道。

“梁秘书长，从现在开始，中国将用自己的方式，在赢得国际社会的尊重！”

明显比过去瘦削许多的康德公使的脸上多少带着一些愠色，他是完成了谈判，没有让派兵问题搁浅，可是代价呢？

“康德公使，我相信，当中国军队出现在欧洲的时候，全世界都会见识到中国军队的英勇！”

梁士诒不无激动的说道，他清楚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中国这个弱国，可以从此在国际舞台上真正发出自己的声音，可以说只要中国军队在法国有着杰出的表现，那么这场战争结束之后，中国必定将成为一个受人重视的大国，而不再是任人凌辱的弱国。

“公使先生，您看，我们合张影吧！”

脸上带着喜悦之色的梁士诒对康德说道。

“为了纪念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是的，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对于每一个中国人而言都是如此，中国将以此为开端。在世界舞台上，为国家赢得尊重。为民族赢得尊严。

“此事关系国家安危。在民族危机面前。每一个法兰西公民皆表现出一种使命感和责任感。”

公使馆内会议由陆军部代表布恩尼主持。这位法国陆军代表两个月前带着解救民族危机的特殊使命，由前线撤下来，飞到中国后马不停蹄地投入工作，连续劳累两个月。两眼布满血丝。他以军人的敏锐，对入会人员迅速扫视一圈。呷一口咖啡之后说：

“各位先生，我受陆军部之命，专程来这里同中国进行派兵参战谈判。时下法国战事吃紧。如果人员跟不上去。我军将丧失战机，甚至防线可能再次被德国人突破，德军将再一次逼近巴黎，甚至占领巴黎。这种局面的后果如何，各位自然明白。我刚由战场下来，公作为一个军人我向各位提示。在法兰西危难之际，各位应该明白自己应该干好那份工作的重要。大家应该明白。时间对于法兰西而言多么重要。第一批中国军队务必在年底争取出发，不然，后果不堪想象。”

此时他做了一个习惯动作，结束了简单而富有煽动力的讲话。

会场静得要死。只有墙角那架欧式大座钟走时的声音有节奏地敲打着。每人都停止了以往喝咖啡、抽烟、交头接耳的惯性动作。

罗伯逊是公使馆内的武官，不能不表态，何况到邀请中国军队参战更是他的主张，此举成败责任重大。当布恩尼的话音刚落，他便起身接上：

“布恩尼代表的讲话很精彩，我喜欢。这么说吧，这件事办不好，布恩尼他走了，我也不能走。用中国一句老话说，从今天起，我们这些人就是一条线串起来的蚂蚱，搞不好，谁也跑不了!”

“哈……哈……”

大家大笑。会场严肃的气氛开始缓解。

“什么意思?”布恩尼问。

此时，坐在他对面的公使馆参赞接上了话茬：

“布恩尼上校，罗伯逊先生说得很对，一旦我们无法在年底前把中国军队送到法国，我们大家都有责任!”

此时，康德公使站起身，接着说道：

“各位，在现在，谈判已经结束的时刻，对于公使馆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督促中国人派出军队，我一定尽全力尽全责，保证干好这件事情。可是，先生们，你们作为法兰西的军官，必须要保证一点，中国人派出的最优秀的部队，而不是我们过去所认识的那种中国军队，在这个方面，你们需要发挥作为军事人员的职业技能！”

康德的的话音刚落，一阵掌声响起。其他人员纷纷发言，他们每一个人都非常清楚，法国需要的绝不是吸鸦片的士兵，而是一群可以打仗的军队，不仅可以打仗，而且是可以打硬仗的中国军队！

尽管对他们仍持有一定的怀疑态度，可是他们每一个人都在会议结束后，立即投入到繁忙的中国派出参战军的准备工作之中。

雪茄烟的烟雾在总理办公室内弥漫着，指尖夹着一根雪茄烟，李子诚的神情显得极为凝重，同法国的谈判结束了，毫无疑问的一点是，在这场谈判中，中国是一个赢家。

但……是一个真正胜利吗？

不错，法国同意放弃协定关税，中国获得了关税自主权，法国同样也同意放弃治外法权，和其它国家一样，待中国建立现代法律和司法体系后，设立五年考察期，甚至就广州湾租借地达成了协议。

这是一次外交上的胜利啊！

怎么不是呢？在过去的一个月中，随着每一个谈判的进行，每一份报纸上总会用《外交胜利》来报道那些谈判，在每一个国民的眼中，这是国务院与旧政府的不同，国务院正在一点点的努力着收回那些失去的国家权益，在这些外交谈判之中，国务院的声望达到了顶点。

可……现在，看着这份《中国派出参战军前往法国参加对德作战诸项条约》时，李子诚整个人却陷入沉默之中，因为他清楚的知道，第一次世界大战或许是人类史上最残酷的战争之一，而现在。中国军队却要参与这场战争，而且比他想象的要快。还整整两年。战争才会结束，这意味着，在未来两年中，数以百万计的中国军队将投入法国战场。在法国前线同德国军队撕杀。

而他们的牺牲为了什么，为的是提升国家地位、帮助中国获得国际社会的尊重。

“总理。按照条约要求，在12月1日之前，我们需要派出至少三个师前往法国。而根据陆军部的计划。三个师将编遣为中国参战军第一军，由中央陆军第一军抽调一个师、江苏陆军抽调第一师，再由其它中央部队抽调部队组成一个师……”

作为总理的军事副官，萧潇朝着背对自己的总理作着汇报，此时，他却是有些羡慕那些同僚。因为他们将前往法国参战，为中国的荣誉而战。为民族的声望而战，而他呢？却只能留在京城，呆在总理的身为，为那个暂时还不存的事物作着准备。

“心韧，你是不是很羡慕他们？”

虽是没回头，但李子诚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在建立江苏陆军的过程中，他从未想过把那支军队办成一只私人军队，可是一支军队总有他所效忠的、服务的对象，尤其是对于军官而言，更是如此。

而对于中国军官而言，他们往往所服务的只是某一个人，而让江苏陆军军官服务的对象只是一个抽象的共和国，这个概念对刚刚建立的民国来说，不仅抽象，而且冷酷。忠于宪法吗？中国还没有一部成文宪法。至于所谓的《临时约法》同样也没有约束力，更不可能唤不起军人的义务感，逞论忠于它了。

那么在建立江苏陆军的时候，只有两个条件可供参考：一是对中华民族的义务观念，二是绝对服从于上级，这样的将校团才堪用。

而江苏陆军的建成，正是依靠着绝对的服从和对民族的义务观念维持着那支军队的核心——军官团的紧密，在过去的两年间，对那个军官团，李子诚通过各种手段向他们灌输着民族义务、民族责任与军人荣誉，而去年的“胶澳冲突”，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对军官团的考验，或许他们会质疑，但是他们仍然无条件选择了服从，尽管信心不足，但是他们还是坚持了下去，最终，他们击败了敌人或者更准确的来说，他们守住了防线，也正是籍此军官团的在那场战斗中得到了淬炼。

此时李子诚相信，这么一群年青的满怀着复兴民族的责任与民族军人荣誉的青年军官们，在前往欧洲参战时，会将此视为人生荣耀的顶点，能够为国家而战是军人的致高荣誉，那怕代价是死亡，所以，他才会问出这个问题。

“总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去欧洲！”

面对着总理的背影萧潇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希望去欧洲，同样也渴望去欧洲，去和同僚们一样，为这个国家的未来撕杀！

“我希望能和我的同志一起，在战场上为我们的民族找回尊严！”

点点头，李子诚并没有反对他的这种看法，这正是他所需要的，军官是一支军队的灵魂，只要军官队伍顽强且注重荣誉，那么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就是不容怀易的。

“我也希望如此！”

回过头来，望着自己的军事副官，李子诚发出一声感叹。

“如果可以的话，我同样渴望着，脱掉这身西装，换上军装，背起一只步枪，拿起手榴弹，和其它的士兵一样，为我们的国家而战，为我们的民族而战，在战场上，用最直接的撕杀，为国家尽忠，为民族尽责，即便是我战死，可我却尽到了一个中国人的责任！”

面对总理的感叹，萧潇却是一愣，他诧异的看着总理，正在他欲开口说道话时，却听着总理说道。

“责任、荣誉，责任这两个字的沉重，足以鞭策我们不敢有丝毫懈怠，如果无法尽责，那么又谈何荣誉呢？我的责任在什么地方？是在战场上吗？是的，但是，当一个国家面临战争的时候，每一个男人的责任都在战场上，可是他们的战场却是不同的，他们的工作岗位就是一个战场，他们必须要在那个岗位上尽责，只有如此，才是真正的爱国！”

从窗前走到办公室间，指着墙上的那张世界地图，李子诚说道。

“心韧，你看这里是法兰西，我们的同志很快就会在这里，在一个异国的战场上，用他们的热血、他们的生命，为这个国家赢得尊严，为这个民族赢得尊重，可是这样就够了吗？不！”

肯定的说了一句，李子诚的目光变得极为严肃。

“这是不够的，这里……”

手点着地图上中国的位置。

“这里同样是一个战场，我们的责任要求我们，必须要同志们在前线为国家、为民族流血、牺牲的时候，把这个国家建设的更好，不要忘记，我的同志，在这个国家，依然还有太多的问题等待着我们去解决！心韧，这里，同样也是你的战场，怎么，现在你要放弃你的责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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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观念（求月票！）

十月的正午，娇阳悬于正空。

在娇阳下，肖克远上士和魏福通上等兵两人笔直地站在总理府的后花园里。他们两人穿着厚实的呢绒军礼服，这军礼服，按照中央陆军的标淮，普通士兵是无权享用的，但是今天却不一样，今天是一个极为特殊的日子，虽说这呢子军服穿在身上极为气派，可是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却是折磨，此时两人热得汗流浃背。

站在肖克远旁边的是魏福通，他那张胖乎乎的脸上，这会显得有些苍白，看来更是热得难受。汗珠顺着魏胖子的脸颊和脖子滚落下来，聚积在层层的肉褶中。时值十月下旬，天气本不该这么热的，即使是在北京。

感觉到汗水快要把军装汗透的肖克远把视线朝着一旁看去，看起来那些总理府的军官们，这会显得还挺凉快，尤其是他们身上还穿着黑色的军装，那衣服更吸热。显然，他们也许早就适应了这一切。

“喂，喂。”

这是喇叭中传出试音的声音。

肖克远朝瞥了一眼他的父母，他们正和一小群观众坐在距主席台几英尺的白色折叠椅上。从未出过老家大山的父亲身上虽说穿着一身新衣，那张憨厚的脸庞上，尽是紧张之色，而他的母亲则紧张坐在那，连动都不敢动，在这总理府的后花园中，他们两人坐在那里显得是那么的别扭。肖克远不知道，为什么总理会把他们请来。

这时，国务院军事幕僚长萧潇向主席台走来。

“女士们，先生们。女士们，先生们。”

人群中的嗡嗡声和谈话声渐渐平息下来。这时他才展开一张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的纸。

“总理阁下，肖克远上士、魏福通上等兵，朋友们。今天能列席于此，是我莫大的荣幸。你们许多人都知道，在国务院和部分国会议员的建议下。国会通过了《中华民国陆海空军勋章条例》，这一条例中的各级勋章，是一个国家对任何一位中国军人所做出的贡献给予嘉奖，同样也是一个国家对军人的尊重。勋章，它是为高于、超越职责的要求的英雄气概——军人最杰出的勇敢行为而保留的。而今，我能在任职之际把这枚勋章授予我们两位最优秀的战士，不禁感到万分自豪。”

听着颁发勋章，肖克远的胸膛不禁挺起。他望着那位站在主席台上的总理，望着那个不比他大上一两岁的总理，心下只是一阵阵的感激，因为他知道，正是要国务院和国社党议员的要求下，国会经过两个月的讨论。才通过《中华民国陆海空军勋章条例》，在补授了阵亡官兵勋章之后，而更让他吃惊的是，他不仅获得了勋章，而且他的勋章将由总理直接颁发。

“……而肖克远上士和魏福通上等兵，在他们正体现了一位军人最高境界。”

肖克远的注意力又迅速转向了军事幕僚长，作为普通士兵，他并不知道，事实上。在给他和魏福通授勋的问题上，曾有过一番争论，最后之所以由国务院授予，原因非常简单，陆军部不想自污其名，所以，便委托国务院了。

而这时，李子诚已经站到走到麦克风前，接过了萧潇的演讲。

“……说得轻一点。他们两人应该是我们最好的战士！”

接过毫不迟疑的说道。

“他们两人，都和很多普通人一样。在参加军队之前，只是普通的中国百姓，他们对于国家的理解，往往只是家乡的一草一木，他们在加入随军出征之前，甚至从不曾离开湖南，他们是最地道的百姓。但是，当他们加入军队之后，他们却是地地道道的战士，而在前线，他们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们是保卫祖国的战士！”

李子诚抬高了他的声音。

“这两个最普通的战士，曾和他们的战友一同并肩作战，他们曾在十四英寸的炮弹的攻击下，坚持着，恪尽职守的履行着军人保卫祖国的使命，可以说，正是他们和他们的兄弟们，靠着卫国的使命，坚持着，直到最后……”

朝着他们两人看去，李子诚神情显得很是凝重，他们两个人是被“埋没”的英雄，那个在岚山“全军覆没”的部队中仅存的两人，他们并不是的心甘情愿被俘的，事实上，军人有几个心甘情愿被俘呢？而陆军部的那些人，却认为他们活着就是耻辱。真是……

……在掌声中，此时肖克远的思绪却随着总理的演讲，飘远了，直到现在，他仍然记得营长、连长以及一个个战友的模样，他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在海岸上，那凌厉的炮火，那一天之后，他们全死在了那里，他们在阵地上的阵亡已永远改变了他。

在观众席里，除去他和魏福通的父母之外，同样还有一群人，一群身穿黑衣的人，他们是营里的兄弟们的遗族，他们失去了自己的儿子、自己的丈夫、父亲……，而他，他还活着，想着自己还活着，他不自在地挪动着身子。

“……或许他们曾因重伤，而被日军俘虏，但即便那时，他们的敌人也同样因见证了他们的英勇，而给予他们一定的礼遇，勇士是值得任何一个人敬重的，……日军的防线被撕开之后，作为俘虏的他们，甚至还曾赤手空拳的俘虏几个日本失，不屈的意志，永远不会向任何敌人屈服，毫无疑问，他们是两个真正的中国英雄！”

英雄？我是吗？

肖克远在心里如此想到，过去，他从不曾想过这么多，他甚至恨自己还活着，想和兄弟们一起死去，而现在，当他背负着“英雄”之名的时候，却让他觉得极不自在，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欣喜之意，心下想着，他向那些军人遗族扫了一眼，他们中的很多人正在默默地抽泣着。

嘉奖令终于读完了。肖克远和魏福退两人艰难地迈步向前，站在讲台旁边。总理也走过来。转向一名披挂整齐、手捧盒子的陆军军官，盒盖开着，里面放着勋章。

“你有这么多可以引以为豪的东西，肖上士。”

李子诚边说边给他别上勋章，然后同这个陆军上士握握手，接着说道。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说，我同样也知道。你已经申请进入参战军，我为你觉得骄傲，士兵，我期望有一天，你的祖国也为你觉得的骄傲！”

用力的握着肖克远的手，李子诚的脸上带着笑。目中带着期待，对于他而言，这既是对眼前这个士兵功绩的承认，同样也是一次收心之举，大总统喜欢给将军们授勋，段祺瑞会给军官们授勋，而自己呢？

自己所需要的只需要亲自给几名士兵授勋，如此也就足够了，至于他们曾经被俘？这在别人的眼中或许是污点。但事实上，他们也曾为这个国家战斗过。中国人根深蒂固的认为被俘是耻辱的象征，对被俘人员是不信任的、歧视的，可却从不曾考虑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才被迫投降或力战而竭被迫被俘。

而西方的条例却允许军人投降，而且当被俘军人被释放回国后，会得到英雄般的迎接，而且不会影响以后的晋升与正常的生活。

或许有“士可杀不可辱”、“不成功便成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传统文化，但在李子诚看来鼓励牺牲、提倡舍身。本身就是一种偏狭的政治英雄主义。只有那些永远不需要上战场上的人才会提出这样不切实际的“英雄主义”，相比于这种“让所有人去死的英雄主义”李子诚更倾向于对军人的真正关怀——将其当为人。而不是工具。

事实上西方国家对于那些被俘而且没有叛变情结的军人来说，他们在被俘时遭受了更多的折磨、承受了更多的耻辱，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背叛国家，如此就值得给予他们更多的的礼遇。过去李子诚同样觉得很难理解，在很多中国人看来，军人就应该战死，绝不能成为俘虏，可如果弹尽粮绝、受伤昏倒，连自杀都不能，还有什么选择？而且那种对被俘军人的尊重，同样体现出了高超的智慧，苏俄可以将被俘人员一率归为“敌人”、“叛徒”的行列，也正因为这种严酷的军法，使得在二战时超过一百万被俘苏军却因此成为伪军，而且在战场上，他们在和苏军打仗时，甚至比德军还要勇敢，往往会战斗到最后一人，是什么促使他们发生这种变化，固然有着这样那样的原因，但是那些军人知道，从他们被俘的那天起，他们如果想活下去，就只有一个办法——摧毁本国政府！

但西方选择对被俘人员给予尊重的时候，却使得他们在被俘之后，无论在任何一个战俘营、任何逆境中，都保持着亚军队状态，被俘军官还可以有效的管理士兵，尽可能的保住有生力量，尽可能的凝聚人心，因为对将来满怀希望，所以被俘人员中鲜少有人背叛。

也正因如此，李子诚才希望通过这场授勋，清楚的告诉那些人，只要他们曾经为国英勇而战，他们便足以赢得应得的荣誉和尊重，无论他们是否曾经被俘。

在随后于在总理官邸二楼的宴会厅举行的招待会上，佩带着刚刚授予的忠勇勋章的肖克远觉得自己紧张不安，在来往的人中随波逐流。总理府的侍者们身着短礼服，用银制的盘子端着食品和饮料在人群间来回穿行。

阳光穿过高大的窗户倾泻进来，在枝形吊灯和香槟酒杯间流转。这儿的壮丽堂皇给人一种感觉，好像历史就是在像这样的屋子里被缔造的。可是对于他而言，还有许多别的东西却显得那么不对劲。

围绕在周围的恭维话和笑声深深地刺痛了他。他意识到在这种场合喝香槟太不合时宜了。

“做了英雄感觉怎么样，上士？”

扎克转过身，这才发现自己正面对着一位陆军上校。此人的相貌颇令人注目，强健的体格，和一张轮廓鲜明的英俊脸庞，他认识这个在左前胸挂着好几枚军功章的陆军上校——国务院军事幕僚长——萧潇，这个职务也是他刚刚听说的，听说这个职务表明他主掌国务院的一切与军队相关的事物。

“长……长官。”

肖克远显得有些紧张，事实上。身处这间宴会厅，他所能感受到的只剩下紧张了，因为这间大厅内，有太多的达官贵人。

“一时的英雄很容易，问题是如何成为一生的英雄！”

萧潇有些严肃的说道，然后他看着这个被授予忠勇勋章的士兵。

“我讲不出当总理听到你的事情之后，他是多么为你骄傲。”

说话时萧潇略带微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我们本以为你的营，所有人都为国尽忠了，总理一直都觉得很是遗憾，当听说有人还活着，他很高兴，他不止一次的说。你们是英雄，真正的英雄。”

面对军事幕僚长的称赞，肖克远甚至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只是茫然的站在那不住的说着。

“长官，长官。”之类的话语，他根本就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或者说，如何回答长官的问题。

“你要知道，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幸运，但是现在，你却是背负着所有的期望活着……”

认真的看着这个人，萧潇接着说道。

“现在你背负的不仅有总理的期望，更重要的是他们……”

将视线投向那些遗族的亲人，萧潇接着说道。

“在岚山战死的兄弟的荣誉需要你去悍卫，不要让他们失望明白吗？”

“是，长官！”

“那么下面有什么打算，上士！”

萧潇问道。在他还没有回答的时候。又说道。

“到战场上，如果有可能的话。寄一件德国手枪过来，送给总理！”

“啊……是，长官！”

对于宴会厅内的一切，李子诚并不知道，他只是在宴会刚开始的时候，向众人敬了一杯酒，随后便离开了，对于他而言，这场授勋只是一场经历，一个表现他对普通士兵关怀的证明，在更多的时候，他还需要为其它事情作着准备，比如，现在已经列入议事日程的征兵问题，因为在未来需要征调大量军事人员的原因，所以，国务院需要成立一个机构，专门负责在全国各地征募新兵。再比如，对法国军工贷款的使用，尽管使用权在于总统府和陆军部，但作为国务总理，他却需要向他们提出建议——使用六合公司的设备，每天，总有太多的事情缠在他的身上，以至于让他分身乏术。

不可否认的一点是，当那些繁忙的工作让他筋疲力尽、甚至浑身酸痛的离开办公室后，躺到床上，闭上眼睛也就能睡着了，根本不会再去考虑其它事情，或者说去考虑一些本能的问题，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进步”。

“少爷，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按计划展开，随时可以执行。”

坐在总理的面前，李四勤缓声报告道，那个计划得到了完美的执行，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嗯，阿四，我说过，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听着阿四的报告，李子诚点了点头，然后翻看了一下手中的报告。

“继续执行那个计划，还有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我不希望有什么意外发生。”

“是，少爷。”

面对少爷的叮嘱，李四勤轻笑了一声，他知道少爷担心的是什么，同样也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的担心。

“不管怎样说，有一点，我必须要提醒少爷，不论您是否愿意，有时候，在那种事情中，一些伤亡却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希望少爷能够理解。”

在提到这一点时，李四勤显得有点犹豫。他担心这件事造成伤亡之后，少爷会震怒，但是那种事情，不发生伤亡，显然根本就没有一丝可能，所以，他需要提前和少爷打个招呼，以避免将来的训斥。

李四勤的报告让李子诚沉默片刻，片刻不语之后，他点了点头说道。

“没问题，我知道，这种事情肯定会有平民伤亡，有时候……”

话声稍顿，李子诚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为了国家的未来，我们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或许……”

尽管已经做出决定，但是在这种事情上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李子诚还是说不出来。

“但总的得来说，还是值得的。”

在道出这句话时，李子诚的嗓间有些发涩，如果还有其它的选择，自己绝不会选择这个办法，之所以选择这个办法，全是因为已经没有其它的选择了。

“不过，我希望，在行动的时候，尽量减少伤亡，明白吗？”

“是，少爷！”

接下去的几天在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来自北方的寒冷秋风使天凉快下来，也给被秋老虎最后的热浪围困的北京带来了一段暂时的清新日子，在京城只有极少数的人在等待着，等着来自南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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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绿林道（求月票！）

“中国之第一印象——土匪之国！”

——《一个传教士的中国游记》

从1853年发乱之时直至清朝又至民国，在半个多世纪的时间里，中国满目疮痍的严重社会变态之一，就是土匪遍地，几乎是在民国建元伊始，匪患便伴随着这个国家，在报刊上几乎每天都有大量关于土匪问题的报道。可以说匪患是这个国家所面临的几个最为普遍的民间祸乱之一。

民国二年，当袁世凯刚刚以武力“统一”中国，志得意满的时候，就是很多人就拼命宣扬袁是“安定”中国的唯一人物，于是袁也有今日天下舍我其谁的气慨。就在这个时候，在河南和湖北交界的地方，忽然出现了一支土匪武装，它没有什么来历，它的出现像传说、像演义、也像神话。这就是民国初年，昙花一现，哄动中外的白朗军。

他的崛起，恰遇袁对南方用兵，把北洋军主力都调到南方去打国民党，因此后防空虚，白朗遂纠合退伍军人和樊枣一带的溃兵，纵横于舞阳等县。

民国3年1月11日，白朗军由西向东，横越京汉铁路，接连攻下了光山和固始等地。河南是毅军翼长赵倜的防区，袁派赵为“豫南剿匪督办”，责成他收复失地，并以全力剿灭白朗军。可是白朗军行动非常敏捷，闻讯立即开入安徽，26日攻占六安、霍山两县，六安县长殷葆森弃城走，袁大为震怒，立即下令枪毙。同时把只会搜刮的表弟张镇芳撤换，派北洋军的第一号大将段祺瑞出任河南都督，责成他驰赴信阳督师。

白朗军毫不把这个威名赫赫的段都督放在眼内，公然将白朗军的大本营设在离信阳不远确山县县境内的磋砑山上。袁的捕“狼”赏格，合计北京、河南两地计算，由5000元逐步提高到12万元。当时。外国方面怕“匪”乱蔓延，于是向袁表示，愿意出兵代袁平乱，袁觉得这简直是一大侮辱，因此命令外交部向各国公使声明:“政府确有戡定匪患的能力，并能负责保护外国侨民。”白朗军的兵力究竟有多少人呢？有的说只有1万人，有械的不到1000人；有的说能战的约有2500人，可是却裹胁了2万余人。

经过数月的围剿。在调动了数师兵力，使用了包括飞机在内的武器之后，纵横中原的白郎匪军被剿灭，尽管白郎乱匪被剿灭了，可是却并不意味着在中国没有其它的土匪，事实上。白郎不过只是其中规模较大的一支。中国的土匪种类繁多。如果以土匪活动的地域特点来划分，则有山匪、平原的“马贼”及“响马”、边界土匪、海盗和湖匪等。

这些土匪杀人越货、绑票勒索，可谓是无恶不作，所谓“替天行道”不过只是挂于嘴巴上的功夫，或悬于旗上的字眼而已，在中国有多少土匪，从中央到地方都没有一个统一的数字，但纵观地方上的报道，全中国无县无匪。甚至即便是京城周边，亦有土匪存在，可以说，土匪这一社会毒瘤，已然成为危害中国社会安定的最严重的毒瘤。

可是对于土匪，无论是中央或是地方，却一直没有适当的办法，地方上尽管明知土匪祸民，可为避免剿匪损失兵力。为保存自身实力。往往不会剿匪，除非土匪攻了县城。他们才会调动军队弄个动静，吓走土匪，而对于中央而言，同样没有闲情逸致解决地方上的匪患，也正因如此的，进入民国后，土匪不仅没有减少，各地匪患反而呈愈演愈烈之势，从过去的散匪、山匪朝着抱团的诸如白郎军一般的“匪队”演变。

可即便如此，地方上的官员却无不是欲借剿匪搜刮民财，往往剿匪却不过只是放一阵枪炮，追赶几里，虚张声势。匪也深知其情，暂避锋芒，扔下一些无弹的旧式刀枪。双方心照不宣，剿匪之人由此便回省报功，声称匪已击溃。随后将所获枪支配上子弹，在市场公开出售，土匪却是伪成商人纷纷争购。名曰剿匪，实则资匪，越剿匪越多。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爷上抱犊崮！”

抱犊崮东靠苍山北临费县，海拔580米，是72崮之首，四周陡峭，悬崖绝壁，崮高40米，拔地指天。崮基西南有裂隙一线，人工凿脚窝把手，胆大者抱石扶崖手脚并用可上。周围45里群山环拱，顶平有地14亩，土质肥沃，土层米余。

数百年来，抱犊崮历为鲁南苏北地区乡民躲灾逃难和土匪啸聚山林之地，此时亦不例外，不过，在过去几个月间，从抱犊崮孙梅株约各路杆首，在下十里河第一次聚会，商讨联合行动，制定山规，起草了宣言。要求各路土匪改称连队，杆首称连长。规定各连绑票所得，均按人、枪比例分配。会后在“杀富济贫”的口号下，开始了联合行动，在山上挑起了大旗，上书“一牛一驴种庄田，犋牛顷地管顿饭，楼台殿阁该我钱”。并建了伙房收容饥民，匪伍扩大，聚集起来已达3000人之众的匪队，尽管这匪队明为队，实则仍各管各事，但也曾多次联合行动过，打过周村、诸城、日照、潍县大地主的土围子，抢过费县富绅左公保家，闯进过孔府影响迅速扩大。

自此鲁南一带匪情频传，人心恐慌。情况传至北京，迫于舆论更担心又闹出一个的“白朗军”来，北京政府成立剿匪司令部，调遣军警进山。形势迫使众匪统一起来，抗击官府，孙梅珠又第二次召集杆首在金龙洞开会商讨联合建军，统一番号，统一指挥，统一行动，抗击官府。

抱犊崮土匪多是军阀混战遣散的游勇，不是与官兵同过事，就是同乡或亲朋。官军要剿匪，立即有人向山里透露消息。匪得情报，化整为零，暂避他处让官军折腾几天。发点小财。官军搜山不见人，谎称匪患已除，即向上报功。待匪缺乏弹药时就与剿匪官军约好，孙军攻，官军守，孙军撤，官军追，追到约好的地点。官兵放下子弹取走钱。孙部所需武器弹药大多如此交易。

孙梅珠劫持了临沂富户赵荣廷，在京城和济南关系甚深的赵家人立即到济南找新任督军田中玉告状说：

“五旅旅长李森不剿匪，还通匪。”

刚刚就任督军，而且因匪患频起受大总统训斥的田中玉一听立即火了说：

“他们拿不下抱犊崮，军法从事。”

在这种强令下，官军方才认真剿匪。派了两个团加县警备团共5000人，将抱犊崮团团包围起来。

此时，孙梅珠在山区有1000多人，加固工事，运粮备水，严阵以待。而官军则搭上帐篷，步步为营。崮顶人多，困围时间一长，水成了问题。众首领决定由孙梅珠率部分匪众打出去。牵制官军，打围救山。孙梅珠下山袭击了官军司令部，官军仍不撤。官军紧缩包围圈，以至于崮顶连挑红灯三次告急，孙梅珠冲锋偷袭均无济于事。

一阵闷雷过去，接着又是一阵呼呼作响的大风，吹的山林中的树木随风摇曳着，不时传来树枝被风吹断的声响，再接着就是大点大点的雨。击打在一望无际的山林上。随后，雷声、风声、雨声大作。与撕裂长空的蓝色闪电一起，猛烈地摇撼着大地。

在一处山洞间，一堆篝火，围着篝火挤着几个穿着各色袍衣神情显得极为憔悴的男人，看一眼众人孙梅珠却是在心下一叹，抱犊崮再次告急，也正如此，他才会召开紧急会议，以便共商对策。

“大当家的，反正咱们的人都在这里，现在官兵势大，而且省府那边又下了要脑袋的命令，咱们还是尽早转移到鲁中的好，实在不行，还是去苏北吧！”

四当家的王守义在一旁说道，他的话声一落，便传来一声嘲讽。

“去苏北，苏北可是有十几万江苏陆军在那，江苏两年，你可曾听过有土匪，那怕就是过路的土匪！”

说话的云克诚，和这会围着篝火的那些正经的土匪不同，他却是“被迫落草”的，其它人不同，他识字断文，有着小秀才的称呼。喜读义侠小说，为人也是好朋好友，在城郊开了一个小饭店。山里的小股土匪头头常到他家借粮、打牌，久而久之，倒是和不少土匪多少有了一些交情，而土匪绑了票，声言找他联系赎人。时间一长，官府疑为通匪，欲揖拿问罪。他一怕土匪寻事，二怕官府拘捕，遂找孙梅珠商量对策，原本就希望他落草的孙梅珠便戏他说道：

“老兄既已进退维谷，倒不如变卖田园，剥掉秀才皮，入伙当土匪。”

他这么一听，又思索片刻后说道。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铤而走险。”

由此，这抱犊崮便多了一个军师，而过去数月间，整合山上的土匪结成匪队，也正是出自他的建议，这下他这么一说，自然不会有人顶撞。

不会有人顶撞归不会有人顶撞，可抱犊崮的围总是要解的。

“要不咱们就到曲府去绑架衍圣公逼官军自己解围的。”

“不中，咱山东人有几个不敬衍圣公的，这可不成，咱不能让人家骂咱几辈子！要是万一伤着衍圣公了，到时咱们怕是百死也难赎其罪了！”

一听下属这么说，孙梅珠便连忙摇头反对道，原因很是简单，当年他读蒙学时，可也曾拜过衍圣公，绑架衍圣公的事，他可是干不出来，也不能干，若是干了，怕围解不了，老百姓都能弄死他。

一时间没了主意的孙梅珠便把视线投向云克诚，他可是军师，过去脑子一转便有了主意，怎么这会……

见大当家的把视线投给自己，云克诚在思索片刻后说道。

“大当家的若是想解围，这事倒是也不难！”

一见云克诚这么一说，众人顿时来了兴趣，孙梅球连忙说道。

“快说来听听，军师！”

“想解围就要只能在津浦路上做文章！”

眼睛微微一睁，云克诚便开口说道。

“在津浦路劫车掳票，迫官军撤围，就抚受编，仿尺蠖之曲”。

说罢云克诚便不再言语了。孙梅珠看一眼自己的军师，思索片刻后，扭头冲二当家的说道。

“老二，你立即带人去打听一下，咱们就按军师的主意办！”

话音一落，孙梅珠再次把视线投给军师，现在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云军师脑子里的那些主题了。

“军师，你看。还有什么需要特别交待的地方吗？”

“洋人！”

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云克诚说道。

“老百姓怕官，官怕洋人，无论如何，都要抓些洋人，只要能抓几十个洋人。就能让官府投鼠忌器！。”

脸上带着嘲讽之色，云克诚又接着说道。

“看看吩咐几个可靠的眼皮子活的人，到徐州联络站去，了解一下津浦线上的火车，尤其是那列蓝钢特别快车，那车是国际列车，每趟列车上都有有洋人乘坐，要查探一下，看看他们什么时候到达临城。”

云克诚提到的“蓝钢国际列车”指的是加入国际联运的津浦线上运动的特快列车。车厢通体呈蓝色，与普通的木质车厢不同，那车厢却是钢板制成，洋人往来中国南北往往都是乘坐蓝钢车厢。

“然后呢？”

“把消息用电报发过来，接着就扒轨、劫路！”

一听他说的这么细，孙梅珠顿时喜出望外，立即纷咐他人去去徐州同设在那里的联络站联络，或许现在土匪不进江苏，可却不妨碍他们在那里设立联络站。

不过只是两天的功夫。徐州便拍来了一份电报。电报是从津浦铁路徐州站发到临城的，从电报中。孙梅珠了解到津浦线特别快车，会在夜2点多到达临城。

大喜过往的他立即又令人到棠阴找到临城站的司机，了解行车情况。返回枣庄开始商量如何劫车。骑着马沿线跑线查看几次之后，孙梅球即决定劫车地点，定在临城和沙沟之间姬庄道房附近。而他所选择的劫持车次，则是由由浦口开往天津的2次特快车。

并作出分工，孙梅珠任劫车总指挥，选800人组成劫车队。二当家的郭琪才潜入临城监视六旅及警务活动，三当家刘清源监视临城至枣庄的情况，四当家的王守义率部袭扰在围困抱犊崮剿匪的第六旅，王继湘负责扒铁道，周天松准备劫车。派出30人化装从蚌埠、徐州分别上车以做内应。

为成功实施劫车计划，孙美瑶派人携重金到五旅、二十旅游说，说要和六旅打一大仗，希“明战暗助，帮点军火”。多月没发军饷的五旅和二十旅求之不得，孙梅珠得到大量军火后，声言要和六旅决一死战。负责在抱犊崮一带剿匪的第六旅一收到这个消息，急忙把临城一带的兵力，调往抱犊崮前沿各村，用以防范孙梅珠进攻，临城顿时为之空虚。

10月24日夜深人静，王继湘率队包围了姬庄道房，他们一冲进道班，道班内的铁路工人见这些持枪的土匪自然十分害怕，手持短枪的王断湘大喊喊道：

“爷是抱犊崮的好汉，今天要扒铁道劫洋人，惩治官府，请多帮忙。”

枪口下，那些工人那里敢说个不字，于是急忙说道：

“拆毁铁道，我们肯定定受株连，株连我们倒是不怕，可是大王，如果司机察觉生疑，岂不回车。”

于是在道班工人的帮助下，他们把压道板上的螺丝起掉，道轨松动，只等着列车自投罗网。

就在工人们把压道板上的螺丝起掉的同时，在临城内的一家旅馆之中，云克诚却在后院的房间内坐着。

“站长，明天凌晨就会行动！”

看着面前的站长，云克诚汇报道，这一次，他的任务并不复杂，无非只是混入匪帮之中，引导他们按照保安部给出的“剧本演出”，在过去的四个月间，所有的一切都如特勤局的计划一样，抱犊崮的土匪在他的建议下有条不紊的按照局的剧本演出着，其间虽说有意外，但最终，在局里的刻意安排和他的引导下，抱犊崮的众匪终于还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嗯，很好！”

油灯灯影下坐着的中年人只是点头称赞一声，随后说道。

“现在你还不能撤离，你要和他们一起上山，你记住一点，一定要确保所有人质的安全，千万不能让他们伤害到那些人质，明白吗？”

“是！”

因为临城夜间关闭城门的关系，所以，云克诚并没有离开，而是在旅馆住了下来，站在窗边感觉受着室外的冷风，云克诚却是望着那夜空在心下一叹，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在这个任务完成之后，这云克诚，或许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至于他，嗯，谁知道局里会派他到什么地方执行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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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鲁南铁道大劫案（求月票！）

民国四年10月25日夜，皎洁的月光下，已完全被瑟瑟秋风笼罩的鲁西南大地周而复始地渐沉入又一个梦乡，降下的秋霜将田间地头染成一片雪白。

“呜--呜--呜……”

在中国南北交通枢纽铁路津浦铁路线上，一列从南京浦口北上的列车从江苏西北入境，沿着波光粼粼的微山湖，风驰电掣般地驶入峄县地面；嘶叫的汽笛划破死一样静寂的夜空，借着月光，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列车驶过去，在夜间划出一道蓝影，这便是在国内有名的蓝钢快车，蓝钢快车的车速远快于普通列车，而且车厢内的设施亦非通设施所能相比，中国，这列火车基本上可以算是中国最豪华的列车。

十几节各等蓝钢车厢中，八百余名中外旅客经过千里颠簸，此时已人人进入梦乡，即便是三等车厢中那些坐着硬座的普通乘客这会也是东倒西歪，全是睡意正酣，全然不顾窗外的月色溶溶，树影幢幢，而在头顶车厢、软卧车厢内的那些富人显达们这会早已进入梦乡……

在列车于铁路线上行驶时，在铁路线附近，却不断响起一阵阵的鸟鸣，那鸟鸣听起来却是很有规律，而在田间的林地中，又有上百匹马停于林间，马上坐着一个个手持长短枪或是大刀的土匪。

“轰……”

突然，伴着一声轰响，夜间的沉寂被突然撕破，原本于铁路上奔驰的列车像撞到一堵巨大的墙壁似的猛然震颤了一下，向前冲出十数米后，先是车头翻倒，接着是车厢，在一阵尘土飞扬中。奔驰的列车便戛然而止；行李架上的提箱、包裹连同车厢桌上的杯瓶碗盏，随即“乒乒乓乓”地纷落下来。搅乱了全车旅客的一场好梦。

怎么回事？

就在乘客们惊魂未定的茫然的看着车外时。却听到一阵让人不安的马蹄声。接着又是一阵让所有人的心脏提到嗓子眼的枪声传了过来。

“砰、砰、砰……”

连珠般的枪声伴着马蹄声打破了夜间的沉寂、低沉的海螺声以及粗鲁的吆喝声，开始在列车周围响起，所有的声音和在一起，只让一些常年奔走在外的人想起了一个词来——山东响马。

一些刚刚回过魂来的乘客。借着幽蓝的月光往车窗外一看：吓，漫山遍野舞刀弄枪的人向着列车奔涌而来；那些响马或是骑着马。可是挥舞着大刀，亦或是骑着马放着枪，天地间这会只剩下了他们的吆喝声以及枪声。还有就是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位于第8号车厢34座的一位30出头的身着西装的男子--上海《申报》派驻北京的记者方剑林凭着职业的敏感。立刻借助昏黄的车灯抬手看了看手表--长、短针一齐重叠在“12”时上，他朝着周围看去，却看到这二等车厢内中的一些乘客却是纷纷藏起了自己的携带的银元钞票。

此时车厢里已是人仰马翻，天翻地覆：妇女的喊叫声，儿童的啼哭声，老人的惊恐声。青壮男子的破窗跳车声……纷纷攘攘乱作一团。

借着明亮的月亮可以看到黑绰绰的人影两边包括过来了，这时。方剑林注意到身边坐着那个商人打扮的人，却是不急不燥的坐在那，甚至还特意将向面前的一些吃食装进衣袋中，或许是觉察到身边这位记者的异样，于是他便是一笑。

“方记者是好奇宋某为何不逃吧！”

宋至渔的神情依然很是平静。

“这此土匪显然是一番谋划，想来这路怕早已封死了，做好的饭，岂容鸭子再飞了？”

叹笑一声，宋致渔又说道。

“逃不掉，为何要逃呢？你听这外头的乱枪，这时跑出去，肯定比待在车厢里危险的多，随时都有可能被乱枪打死！”

同时又用下把指着那些试图把银钱藏起来的乘客说道。

“像他们这般，明知保不得钱财，却又竭力想保，想来到最后，也只是落得一番酷刑，去了半条性命后，自然也就把银钱拿出来了……”

在他说话的时候，方剑林却是把目光投向宋至渔左手，看着那据说是被“狗咬掉”的两根手指，隐约的他觉这人怕是……于是，原本准备逃跑的他，也不再逃了，只是坐在那，果然就在这时，车厢外传来一阵枪声和惨叫声，朝外看去，那些骑着马、持着火把的响马，可不正在那里追打着那些企图逃跑的人。

“不准动！”

片刻功夫，各节车厢门迅速被砸开，拥上来一群群衣衫零乱的壮汉。他们或手执明晃晃的大刀，大声恫吓着人们；或端着黑油油的步枪，不停地拉着枪栓，向着跳窗者做出瞄准状。车厢内的人们被眼前的这一幕震住了，这一下子即便是再不明白的人也知道眼下的处境—他们遇上劫车的山东响马了。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之际，土匪们早已一窝蜂地向着人们身边以及行李架上的提箱、包裹扑过来，肆意地翻检搜刮，稍有反抗的不是刀把砸在脑袋上，便是枪托打在身上，几下功夫，谁还敢去反抗，至于随车的二十多名乘警，更是在第一时间被土匪缴了枪，这会正乖乖的举着手跪在铁路边。

不多会儿，那些闯进车厢的土匪们一个个的口袋便都鼓鼓囊囊起来，头上、肩上、脖子上、腰杆上，戴满了、挂满了、围满了、拴满了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的帽子、背包、领带、围巾、腰带、丝绸布料，甚至还强自从一些人身上脱去呢绒大衣、礼帽之类的衣服……

虽说人们被眼前的这一切惊呆了，可是在他们的心中恐惧压倒了愤怒，个个沉默不语，只求这群劫匪快快得到满足而离开，连孩子们也自觉地停止了哭叫，而那些女人们更是连头都不敢抬。生怕一抬头让人看到了，劫财的顺道劫了她们的色。

在一等车厢内的英国旅客罗斯曼显然是低估了这帮土匪的野蛮。被摔的晕头转向的他被这些土匪推来推去。随意呵护而感觉受到了侮辱，于是随手抓起桌个的茶壶掷向一个土匪，那名土匪被茶壶打中的时候，旁边的两个土匪则毫光犹豫的分别给了他一枪。子弹从他的脑袋和胸部穿过，当场死亡。

同样的一幕也要其它车厢中上演了。杀人立威后，原本欲反抗的人们，自然变得顺从起来。那里还能提起来一点勇气。不少洋人更是主动的把自卫的手枪交出来，这会谁都明白，抵抗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还愣着干什么？都统统给老子下去！”

好不容易一番搜刮之后，土匪们抢完了、抢足了，又端起刀枪威逼人们下车。车厢上的乘客们这时才慌乱起来，虽说慌乱着。可却在刀口枪口下不由自主地簇拥着走出车厢。有些机灵的男女乘客，更是趁乱间仓促拾起地上的几件衣物。揉捆着塞进怀中。

“多拿两件衣服吧！”

在被赶着下车时，宋至渔却是把车座上被人扔在那的几件并不值钱的衣服拾了起来，并将其中两件塞给方剑林。

“这……”

虽说写过数篇有关土匪的报道，可从未遭过匪的方剑林，显然不知道，这些土匪抢也抢了，劫也劫了，为啥还要把他们赶下车。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这就是他过去写的有关土匪的报道中提到的“以人为质”！

下车后，车厢内的乘客集中在路轨边的一处空坝上，在明朗的月光下被分列成排站定，那些土匪对乘客的划分是以车厢划分，显然他们在车厢中有内应，三等车厢的乘客被轰到一边，二等以上车厢的乘客则被轰到另一边，而在这列火车上还有一百来名外国人，有男有女也有小孩，则被指定在另一侧站好。这时土匪中有位40来岁的被他们称做“五当家”的瘦高个急步上前，吩咐喽啰们向众旅客一一问明姓名、籍贯、年龄及客票等级后，借着手电筒光匆匆地登记在簿上。

当问及那一群高鼻子蓝眼睛的洋人，只听见他们一阵“叽里咕噜”，双手一摊、两肩一耸地说洋话，把土匪们逗得一阵好乐。此时那位“五当家”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极不耐烦地向着国内旅客这方说道：

“你们谁懂洋话？给老子站出来当翻译！”

“五当家”的一恼，众人那里还敢再言语，顿时哑场了一会儿，《申报》记者方剑林连忙即站出来说：

“我会英语！”

因为是在教会学校读书的关系，在教会学校中几乎就是用英语上谭、说话，后来在上海当记者时又常同英国人打交道，口语颇为不错。他想着中外旅客一起蒙难，都是朋友，当互相关照；另外又怕匪徒们一时捺不下性子做出有伤事理的事来，所以便主动挑起了翻译的担子，而且作为记者，他也想记录下这一切，因为就他的职业生涯来说，在中国似乎还没有这样的劫车案，过去顶多是一些土匪化妆成乘客，闭门抢劫，可在这，却是把整个铁路都扒了，劫了上千乘客，这怕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一但传出定是惊动全国的大案件。

而他方剑林以后要发布的却是第一手，最直接的报道，甚至出于记者的本能，他又盯着那“五当家”的看了几眼，以便记下这个人的模样。接下来方剑林帮土匪问明了洋人们各自的国籍、身份，越问他的心下便是却惊，原因很是简单，这一百多位乘客的国籍涉及英、美、法、德、意、俄、日等十余国，其中还有领事馆普通官员，即便是心惊，可是在他问明各种情况后，又重新回到国内旅客队伍中。

此时有一对相貌相近、身着浅蓝花绸旗袍的年轻姑娘慢慢地靠拢上来，用钦佩的眼光对方剑林轻声道：

“方先生，你真行，一点都不怕哩！”

说话的这对姑娘是亲姊妹，一个约莫20岁，叫解鸿芬；一个小她一两岁，叫解鸿英，她们是上海一个富商的女儿。此次去北京却是要当什么。嗯，是国务院的实习生。

国务院实习生。这是一个很新鲜的名词。事实上，方剑林早有打算，到京城后，他一定会就此事进行报道。这是国务院设立的一个“新职”，邀请那些学生进入国务院和其他政府部门进行实习。为毕业后寻找工作或进一步深造积累经验，建立初步的社会人际关系。这些人从事的工作不同，时间长短不一。但他们拥有一个共同的称呼——“实习生”。

不过这些实习生却没有分文报酬却有机会结识高官、看到总理、了解政府运作。在国务院工作的实习生，其实就是不领任何报酬的志愿工作人员。相反，实习生们还必须自己掏钱，解决住宿、交通类的问题。

也正因如此，在方剑林看来，这种“实习生”恐怕只有像眼前的这两姐妹一样。只是“有钱人”的“游戏”。他们途中与方剑林同座相识，一路颇为投机。这会见方剑林的胆子竟然这么大，敢和土匪说话，自然也就佩服了起来。

“不准说话！”

这时那会“五当家”凶狠地吼了一声，然后更放大嗓门向着众人说：

“现在，我们“大当家”给大家说话。”

说着间，从土匪队伍中上来一位三十七八岁的高挑中年人，身材很是魁悟，面目倒也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凶神恶煞，反倒是有些眉清目秀，衣冠整洁。只那人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敝军军饷不足，不得已出此下策，还望大家海涵。现在，请大家跟我回寨作客，目的是敬请诸位捐助。数目嘛也不强求一致，三等客人每人捐2000元，二等客捐1万元，头等客捐3万元，洋人嘛每人5万元。请各位写信回家，备款来赎。”

说完，他把手一扬，数百个喽啰便拥将上来，硬推搡着中外旅客离开火车往山里走。稍有迟疑的，便招来一阵拳打脚踢、用枪托子赶。

那解鸿芬、解鸿英两姊妹自恃有方剑林在旁，胆子壮了许多，一路上骂骂咧咧不停。而土匪们对众人都是穷凶极恶，偏偏对这两姊妹的闹嚷声装聋作哑，引得方剑林及大家暗暗好笑，想来或许这土匪也有土匪的行道，倒也不是他们想像想的那么坏。

而解鸿芬、解鸿英两姊妹似乎也意识到，这些土匪或许被什么“山规”给约束着，自然胆子也就大了许多，一听只要一万元，自然也就松下口气，在松下口气时，言语间没什么顾忌不说，反倒是把这事当成了一个人有趣的经历。

只有那宋至渔一路上却是沉默不语，经过匪的他知道，这些土匪越讲规矩，就意味着这土匪越难对付，接下来不知道还会生出什么乱来。

因为劫车事件发生在临城、沙沟两站的中间段，但只有临城车站驻有两个连的军队。事发后，早有消息报到这里。这里的军事首脑是陆军第六旅第一团第一营营副颜世清。报消息的人说，是抱犊崮的土匪下山劫的车，铺天盖地的人，大致是倾巢出动吧？

颜世清一听便在心里暗暗叫苦，因为抱犊崮孙梅珠匪帮足足有3000人之多，个个慓悍骁勇，自己统率区区两连人出面阻挡，无异是以卵击石，飞蛾扑火。可是不出面，又有失职之嫌，于是便唤来一名排长令他去夺回人质。

而这排长倒也心领神会，明白颜营副无非是走走过场，遮人耳目而已，也就带着自己的一排士兵，慢吞吞地到达出事地点，下令一致散开。

此时抱犊崮土匪实际只出来800来人，正由孙梅珠带着，押着数百名“肉票”，离开铁路缓缓东行。他们见了三四十名官兵，并未放在眼里，仍不紧不忙地走自己的路。官兵见了土匪，也不开枪，更不靠前，只是远远相随而已。这种可笑的局面，维持了大约一个时辰。这时，远在鲁、苏交界处的驻韩庄的陆军第六旅旅长闻得报警，方气咻咻地派出两连人马前来拦击，这才和土匪真刀真枪地打起来。

眼看自己的队伍如蚁爬行，且有不少“肉票”乘乱逃跑不断落入追兵之手，孙梅珠自然十分恼火，大声呵斥喽啰用强力驱赶“肉票”择山路疾行。一时里山野之间喊天抢地，哭声入云；呼儿唤女，一片喧嚷之声。匪徒中有个被唤做“郭当家”的又在纷乱中献计说，可将队伍布局略作调整，即每“票”以两匪相挟，总体上则将“华票”安排于前，“洋票”置之于尾，使官兵恐误伤“洋票”而投鼠忌器，不能尾随开枪。孙梅珠觉得是个好主意，当即迅速按此变换队形，果然奏效。

那驻韩庄的第六旅旅长原只是听报洋人被绑票，难脱干系，才派兵驱车策马火速追赶。在一场混战中，多名中外人质被打死，这时这些外国人则把白毛巾、白衬衫、白西装高高的挑起，拼命挥舞。官兵们见有外国人质在，怕惹下麻烦，只好暂时停火，一部分回防，一部分封锁山口，向上面报告情报，等待命令，于是，在明亮的月光下，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土匪裹挟着数百名“肉票”，朝着抱犊崮方向呼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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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肉票的开始（求月票！）

抱犊崮属于鲁中南低山丘陵的一部。这些低山多属海拔500～600米的石灰岩，山不高，却巉岩峭壁，高矗云端，山石突兀，峻峭神奇，令人惊诧不已。由抱犊崮往临城操小路大约一百二三十里，对于那些成天在山间林盘间周旋打劫的土匪们来说，乃如履平地--仅用了一天一宿就徒步奔袭到临城铁路线侧。

可是，对于这会被劫的那些早就习惯于乘车坐轿的城中殷实人家来说，走这百把里山路，不啻于服漫漫苦刑，更何况其间还有数百名羸弱的妇孺。因而当他们被土匪逼着赶路时，总先是一路哭声、叫苦声、叹气声，到后来所有都累得筋疲力尽，累得只有喘息工夫，只是一步一挨地向前机械运行了。

此时，橘黄的月亮渐渐西沉，荒凉的山峦上空，灰蓝的苍穹已在熠熠闪光。终于，一轮鲜红的太阳从越来越近的那一大片方形岗峦--那就是令鲁中南人望而生畏的海拔八九百米的抱犊崮主峰--后冉冉升起，冲破了轻纱般的蒙蒙雾霭，将它那温暖和煦的光芒投射在这一支狼狈不堪的队伍身上。

“呜—”

突然响起了沉闷而令人兴奋的海螺声，土匪们都停止了脚步。原来孙美瑶看到已远远甩掉了追兵，而眼前这支队伍实在疲惫至极，于是下达了休息令。

这千多名“肉票”也学土匪们的样子，都疲惫不堪的慵倦地散落开来，纷纷择树阴、岩隙处躺卧起来。有的先前未及写信回家的，则借机互借纸笔，就着膝盖、提包或大石头写起来，边写边哭。又有一些小喽啰去逐一收检信件，再一并交到“郭当家”手中。

那解鸿芬、解鸿英两姊妹分别向上海与北京各写了一封信后，便起身来到一处正“咕咕”冒水的山泉，顿时那疲惫就消失了。两人高兴的跑到山泉边，先捧掬着喝了几口，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小书包里翻出毛巾，洗了洗脸，便觉有了精神。

之后她俩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势，看见土匪们虽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山林，但四周却仍布有不少游动的岗哨，不好脱身。便又怏怏地回到“肉票”队伍中。她俩看见在一处山岩下，几个土匪正围着那位《申报》记者方剑林比比划划，便走了过去。原来土匪们掏出从“洋票”那里抢来的一些刻有洋文的珠宝，请方剑林评估呢！

只见一土匪举起一枚差不多有鸟蛋大小的剔红钻石，听那方剑林不屑一顾地说：

“上面写明着，是仿品。一块玻璃石，只值两三角银元。”

那土匪怔了一怔，半天回不过神来。又有一土匪取出一只亮晶晶的金戒指，又来向方剑林讨问：

“你这也是假的，黄铜打造的，镀上一层金。现在时髦的洋人都兴戴假的，值三五角吧！”

方剑林接过来瞟了一眼上面的英文说道。这土匪也叹了一口气。又一个土匪从衣袋里掏出一只黄澄澄的带链怀表，可怜巴巴地发问：

“那……那，先生。这可是金表吧？”

“让我瞧瞧！”

那解鸿芬、解鸿英两姊妹看着方剑林欺诓土匪，很觉好玩，都争抢着来瞧这只金表。

“你们也懂洋文？”

五十多岁的土匪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两闺女，这两闺女长不单水灵，而且还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若是不是大当家的立下掉脑袋的规矩，换做过去，只怕……这两闺女早都让人给祸害了。

“怎么不会！”

在教会办的女校一直读到高中，又读到大学的解鸿英不由分说。从土匪手中一把抢过金表。然后仔细看了一眼那金表上的文字，嘴巴里叽里呱啦了一阵。然后颇感失望地说：

“假金表，镀金24K，管一个大洋吧！”

姐姐解鸿芬也连连附和称是，在她附和时，心里却是强压着笑，妹妹实在是太坏了，这明明是瑞士的高档金表，可她偏说这是镀金的。

瞧着这“镀金表”，土匪却是不相信，又递给方剑林，方剑林亦说是假，土匪们只好自认倒霉，连骂洋鬼子小气。

方剑林他们的这番逗趣，被离此仅两三尺远的一胖一瘦的两个英国人瞧见，心里直乐。先前举钻石的土匪这时又侧转身，指着那胖胖的英国人问方剑林：

“听说这胖洋人是督军？”

方剑林闻此暗暗好笑，因为中国有督军，土匪们便以为外国也有督军呢。于是决心再耍耍他们，便板着面孔说：

“那两个人你们可要小心侍候。那胖子叫约翰，确是个督军。瘦子叫亨利，也是个巡阅使，都管着千军万马哩！不小心惹恼了英国政府，谨防又来个八国联军闹中国呢！”

那几个土匪先是一脸的肃穆、敬仰，听到末句，又一个个面面相觑，露出胆怯的神色。一个赶忙去报告了正在不远处商议事情的“大当家”、“五当家”和“郭当家”。远远地听见“五当家”的说：

“怕个屁！有外国督军、巡阅使在我们手头，看他袁世凯不给我们送个千两万两黄金来才怪呢！说不好就把这两个洋将军撕了，八国联军要打，首先是北京城，离我们这里远着呢！”

五当家的态度虽仍强横，但重新启程时，却叫喽啰在山间农户家寻了两张木椅和几根竹木，绑扎成像川人的“滑竿”样的凉轿，请那两个外国“将军”坐上去。那约翰与亨利倒也不推让，大模大样仰天睡卧在上面，让喽啰颤悠悠地抬着行进，这一待遇的区别只令众“肉票”羡慕不已。

这样走了一天，虽说那黑魆魆的抱犊崮已近在咫尺，却总是未能进入。傍晚时分，山林中忽然刮起大风，一时天昏地暗；继而又鸡蛋般大的冰雹从天而降，毫不留情地击打着行人，令人躲闪不及。一会儿又大雨倾盆，整个世界都消融在黑暗与雨幕中了。

这千多人的长长队伍不由得加快蠕动，一口气奔了十多里。才进入抱犊崮山洼处的一个村庄，土匪们如同回到自己山寨一般，挨家敲门进去，唤醒山民，每户人家分配几个至十几个土匪和“肉票”，让山民们打酒烧火，煎高粱饼，煮绿豆汤。暂时将他们安顿下来。

宋致渔、方剑林和解鸿芬、解鸿英姊妹四人被分配到村庄口处于山边的一座修筑得颇为结实的石墙茅草房中歇息。房主人是一名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寡妇，也姓方，身材娇小，颇具姿色，土匪们唤她做方嫂。方嫂身边只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已在里屋炕上睡着了。

方嫂轻身将他们三人让进屋。在外屋坐定，看他们个个淋得浑身水湿，就迅速到里屋给他们拿干衣服来换。这5月的山区雨夜，气温很低，他们三个从头到脚直淌水，冰凉的衣裤紧绷绷地贴在身上，冻得直打哆嗦。

“这是我死去的男人的衣裳，恐怕短了些，将就着穿吧！”

很快。方嫂就抱出一大堆衣裳出来，先递给方剑林一套，然后又给解鸿芬、解鸿英两姊妹怀中各塞一套，说：

“快把这身湿衣裳换下来，我这就帮你们烤干。”说完，努努嘴，示意两姊妹进里屋去换。那两姊妹抱着衣服却你推我让，总不肯一齐进去，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怕惊动里屋的小孩；最后。还是姐姐先进去了。

这边。方剑林也顾不了许多，就当着方嫂和解鸿英的面。脱得只剩下一条蓝色短裤，又匆忙去换方嫂给他的这套短襟衣、灯笼裤。方嫂也赶快拿过方剑林换下的西装及白布衬衫，去灶膛前烘烤。

不一会儿，姐姐换好衣裳出来，俨然一副典型的农家少女装束；而青布小褂又显然瘦小了一些，挤得胸脯挺起老高。妹妹取笑了一下，也抱着衣服进去了。又过了一会儿，只听见妹妹“哇……”的大叫一声，像见了鬼一样地逃出来，上身穿着一件丝质的内衣，下身还穿着她的湿漉漉的白花内裤，脸蛋吓得一片苍白。

方剑林和方嫂见状急忙奔进里屋，借着昏暗的油灯，看见一条三四尺长的青蛇正沿着小女孩睡着的炕壁蜿蜒上行，顺着屋檩很快就不见了。

“没事，这蛇没有毒，不咬人的，我们都习惯了。城里人没见过，也难怪！”

方嫂边推着方剑林出来，边笑着说。

外屋，解鸿英惊魂刚定。她看见方剑林出来，似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只穿着内衣，脸上顿时一红，而方剑林这时也才猛地领悟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转过脸去，在他转过脸去时，进层的宋致渔便把他朝门外一推，顺道又关上了门。

“快穿上，不要凉了身子！”

这时方嫂将衣裳从里屋拿了出来，递给解鸿英，才打破这一难堪场面。让解鸿芬帮助妹妹穿上了同她一样的农家女装。

过了半晌，方嫂烙好一大张煎饼，熬了一大盆绿豆汤。三个人边吃边与方嫂拉起家常来。说话间，方剑林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便问方大嫂：

“这里也是那位“大当家”的范围？”

“你们想逃？”

方嫂似乎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在灶膛前一边翻烤着湿衣裳一边说：

“这儿8座山冈，从山顶到山脚的10来个村庄，都可以说是土匪村。不过我们彼此相处倒还和睦，也因此少了官府和官兵的许多骚扰。只是我们平时常要帮他们照管些“肉票”，一个也少不得的。而且这里四面都驻扎着土匪，想跑也跑不脱的。即便有跑掉的，一抓住就会“撕票”，犯不着哩！”

方嫂一脸忠告的神色，令方剑林不得不打消了逃跑的念头。

而这时，宋至渔却说道。

“逃是犯不着，想来这些土匪也算是讲规矩的，否则……”

话时宋至渔打量一眼面前的这对双胞姐妹花，然后说道。

“否则恐怕你我早已遭难了，既然对方是要银钱，只要给了银钱，想来也就放人了！”

在他说话时，他的手不时的摸着手指。

“可不是，先生说的在理，这大当家的原本就不是什么恶人。进山后，一直讲着规矩，后来军师来了，更是讲起了绿林规矩，这些年，为啥大当家的能让众人信服，靠的就是这些规矩，只要你们安生在这里呆着。家里的银子一到，保准放人。”

方嫂在那边说道着，临了时又看着四人说道。

“可千万别一时犯了糊涂，到时误了自己的性命才是大事！”

方剑林三人，闻罢则感慨不已，心下自然打消了想趁机逃跑的念头。单是方嫂那么说，或许他们三人不信，可那位宋先生显然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他也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的敲门声，方嫂赶忙止住话头，前去开门。进门的是一个40来岁、看似颇有心计的粗壮大汉和一个手持簿册的年轻人。

“郭当家，查人数吧？放心，我这里四个一个不少。”方嫂指着方剑林他们说。说话间。方嫂眉眼中闪过一丝娇嗔，被方剑林看在眼里。

“郭当家？……”

方剑林心里回味着，猛地他记起这就是今早混乱中向那位大当家的献计的那个“郭当家”。“郭当家”扫视了屋里一眼，随即指示年轻人在簿册上划了一个勾，然后有礼貌地向方剑林他们点了点头，便把目光与方嫂双眸相接，两个似有柔情相吐又不便吐出。不一会儿，“郭当家”一个转身，便带着手下到其他家巡查去了。

方剑林看他回首转身的姿态。颇有职业军人的风度。又向方嫂发问：

“这“郭当家”大概也是行伍出身吧？”

“咋个不是，当年郭当家的可是在前清那会当过棚长哩！”

方嫂讲到这里。脸上不无是可惜之色，似乎是在为这位郭当家的命感觉可惜，可偏生爱唠叨的方嫂却不再说下去了。

看看他们三人已渐有睡意，方嫂便进里屋抱了一对枕头和一床半新旧被子出来，交代两姊妹在床上歇息；又发给方剑林、宋至渔两人一条簇新的毯子，要他们丙从将就在外面的一张马架草堆上躺下。安顿完毕，她也进里屋自顾睡觉去了。

在方嫂离开后，方剑林和宋至渔两人看着那马架和草堆自然是一番礼让，最后方剑林以宋至渔年长为由，方才让他上了马架，而他自己则睡在草堆上。

这时，已是10月27日凌晨4点。抱犊崮山间又刮起了大风，随即响起沉闷的雷声，紧接着听见雨点由稀入密，噼啪地敲打着岩壁和草屋的门墙。方剑林想起一天一夜的所见所闻，颇觉离奇而又感触良多，一时难以入睡。借着点点星月之光，他看见睡在对面的宋至渔同样没睡。

“宋先生，您说，这件事会不会生出什么祸乱来？”

睡不着的方剑林便问道这位见多识广的宋先生，虽说他是记者，可有些事情他却是不敢猜，也猜不出来。

“祸乱？”

冷冷一笑，宋至渔却又是长叹口气。

“要是生出一些祸乱反倒是好事！”

“宋先生，这话怎么说？”

对于宋至渔说的话，方剑林却是摸不着他的意思来。

“你没看到吗？”

黑暗中，宋至渔躺在那马架上，语气变得有些激烈。

“你没看到劫车后，那些官军，只是摆着样子，远远的看上几眼？现如今这全国各省那个省没有匪患？那个地方的老百姓不遭匪祸，当真是官逼民反吗？怕还是因为官府纵容，这地方上把剿匪当成发财的门路，剿匪者表面剿匪，私下通匪，这匪患能不起吗？”

他这么一说，方剑林却是一时无言以对，他沉默着看着那室外的星空，虽想反驳，但他却知道这位宋先生说的话是实话，若是没有官府的纵容，官兵的通匪，中国又岂会各省频出匪祸，这地方上如此，中央上……

“宋先生，其实，这不过都是地方的事情，地方上害怕剿匪有损实力，所以才会纵容土匪，若是中央能派兵来剿匪，想来，不出年余，这中国之匪就尽除了，你看，现在小李总理可不就在……”

一声冷笑从宋至渔的嗓间发出，他似乎是在笑着方剑林的天真，又似在笑他虽是记者却不通时事。

“方记者，小李总理确是大刀阔斧行以改革、推进实业、维护国权，可别忘了，这国务院可是不掌兵的，即便是小李总理有心剿灭匪患，可手中无兵，让他如何去剿？这军权可是在总统府那边，若是……”

沉默片刻，黑暗中却听着宋至渔说。

“全各国地，唯江苏无匪患，这剿匪啊，总归还是要军队的，不管是大总统，还是山东省恐怕都不想江苏陆军进他们的地盘上剿匪吧！”

听着宋至渔的话，方剑林随即在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便强迫自己闭上了双眼，努力去听室外那越来越带劲的风吹雨打声，借以排除杂念，好尽快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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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总统面临大事件田中玉忧喜相接（求月票！）

民国四年10月26日，农历九月十八，随着数股寒流接连南下，北京城内顿时一片秋风瑟瑟，万木萧萧，全是一派秋末的之色，虽是清晨天气清冷，但天未明，京城的街道上却是一片人流熙攘之色，人气十足，小食摊、果子摊、油条摊、早点摊都摆了，卖点心的小贩挑着挑子到处吆喝着，叫卖声此起彼伏，到处都透着的一派盛世的祥和尽。

的确，对于现在这些京中的老少爷们来说，虽说他们中的不少人都因为财政部又一次断发了“旗人柴米”而扎紧了腰带，可对于更多人来说，天津大港那边一座座工厂的新建，却给更多的人带来了机会，只要愿意干活，凭着一身体力，一个月也能挣个七、八块钱，这若是紧巴一些，可就够一家人吃用两月的了。

再加上，现在国朝的面子随着与洋人的谈判，一点点的找回来了，甚至就连同那军队都要到欧罗巴，那可是洋人的老家，去帮那些撑不住劲的洋人打仗，保卫他们的国家，这可不是国家地位的上升嘛，所以，在一些人眼中，这可不就是盛世嘛！

国泰民安即是盛世！

千百年来，中国人对于盛世的理解很直接，也很直白，无非就是四夷来降、民生安定、食足衣暖，如此而已，中国人总是很容易满足。

袁世凯的总统府首度机要秘书沈祖宪一向在自己的羊圈胡同8号府第办公，今天也不例外，除去十四岁的儿子沈伯尔这几天，一直吵着要加入什么“国家社会青年团”，那是国社党弄出的一个玩意，不同于童子军，诺是童子军入也就入了，可偏偏那是国社党组织的一个青少年组织，说什么旨在培养“中华民族复兴力量”。

那个青年团是以训练未来的“复兴力量”为宗旨。用军事方法用以培养青少年成为快乐健康有用的公民，其重视集体主义培养，灌输集体主义思想，国家利益高于一切，集体主义等于高尚无私，而在青年团的露营地，所有的青年人过着一种健康、纯洁、充满朝气的集体生活。

而在青年团重视身体和军事训练，青少年在国家社会青年团营地学习使用武器、军事策略、加强身体能力和灌输。同时培养“条理化、纪律化的生活方式”的习惯。

对此，沈祖宪并不反对，事实上他和很多人一样，一直都觉得国人太过自私、太过散慢，这种从少年就开始进行的培训，也许可以改变一些事物。可这些却不是他的儿子吵着闹着要加入其中的理由非常简单。之所以选择加入其中的原因，并非是赞同国社党的执政纲领和信仰，只不过是那身挺拔、帅气的军装吸引了他的的眼球，令他的着迷，做梦都想穿上那身制服。而在京城、天津以及全国其它地区，在许多年轻人投身纳粹，也是被青年团制服在视觉上的美感所吸引。

别说是儿子，即便是沈祖宪自己也觉得的那身军装非常漂亮，有机会的话。自己都想弄一件来穿穿，这或许就是李连云和其它人的不同。

“军装要足够帅气，才能吸引年青人加入军队！”

江苏陆军的军装是全中国最吸引人的军装，甚至现在参战军亦选择江苏陆军的军装，作为标准军装，因为此次出征是为了中国的面子，相比于旧军装，江苏陆军军装的材质更好、更为吸引人。

从所周知李连云其对于江苏陆军，无论军事理论、武器训练。乃至军容装备。都恪守着严谨的作风，军服自然也不例外。他对制服的要求可谓一丝不苟。江苏陆军的军服。采用一些德国军服的基本特征，再加以改进创造，设计制作毫不马虎。夏季军服采用混纺棉质材料，冬季则采用羊毛布料与人造纤维材料合织，军服表面挺括整齐。

可那军装再帅气，沈祖宪也知道，儿子绝不能加入青年团，原因非常简单，那是国社党的青年团，而他是大总统的机要秘书，如果被外人知道儿子加入青年团，在大总统面前添油加醋的话，不知道会给他惹出什么祸来。

对着儿子一阵训斥之后，沈祖宪便让儿子的乳母把儿子带出去，然后踱步到书房，这时总统府秘书处已经将机要事物送来，只等他批阅修订了。

从袁世凯在天津小站练兵时，沈祖宪便是袁世凯的文案，后来一直追随着袁世凯不离左右，充任文案幕僚，即便是7年前，袁世凯被打回老家闲居，沈祖宪也随同其前往洹上村，培伴袁世凯，直到袁世凯担任大总统一职，可以说，沈祖宪与袁世凯的关系非常，是袁世凯面前的红人和老人，北京城内的高官显贵，那怕就是再威风也不敢在这位老人家面前拖大，即使是梁士诒亦是如此。

大约上午九点的时候，沈祖宪已经办了一个多小时的公务，他歇了歇，喝了口助手王安泡好的乌龙茶，刚披了紫羊羔皮制成的夹衣，准备到院子里走走，突然听到外边传来一阵嘈杂声，沈祖宪皱了皱眉头，正准备吩咐人去看看怎么回事，家人崔喜却一溜烟的从门外冲了进来，见了沈祖宪立刻喘着气说道。

“老爷，江大人有请！”

“那个江大人？”

“步兵统领江朝宗！”

江朝宗也跟随袁世凯多年，民元年之后即出任京城步兵统领，但和沈祖宪比起来，资格却远不够，沈祖宪哼了一声。

“江朝宗来了也值得大惊小怪的？外面吵闹什么？”

“老爷，江朝宗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好些警察，把大门口给堵上了，不知道要做什么？”

沈祖宪一听不由一惊，却想不到有什么事发生，他立即吩咐王安去打听事宜，一面让崔喜把江朝宗请进来。

江朝宗是干间谍的出身，脸上喜怒之色绝非由心生，在他进来之后，一见着沈祖宪，不待沈祖宪开口。他便是抱拳说道。

“吕生先生，大总统有请！还请吕生先生速去，大总统那边有急事！”

“有这么请的吗？”心下嘀咕着，可沈祖宪却是没说什么，甚至未急换衣，便在江朝宗的督促下，出门上车，一上汽车。开道的一辆带着警笛的汽车便拉响警笛朝着总统府驶去，这一幕，同样在京城各处上演着，原因非常简单，从月前京城引入交警和交通灯制定之后，除去执行公务的警车和急救车。一率不得闯红灯，违者一率入监一个月。

一进居仁堂，沈祖宪便看到此时居仁堂内已经坐满了人，段祺瑞、陆征祥、梁士诒、徐世昌、杨度……瞧着这些人齐聚于此，再看到坐于首座的大总统面带忧色，他的心里咯噔一响，心想怕是不知发了什么大事了。

“好了，都来齐了，。你把事情说一下吧！”

一见人来齐了，袁世凯也没有客气什么，直接指着交通部总长，让他把事告诉大家。

“今日凌晨时分，津埔铁路临城一线，发生劫车案……”

听着这么一说，沈祖宪却是在心下长松一口气，他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难不成国务院和总统府决裂了？现在一听只是小小匪患。自然也就没什么让人担心的地方了。可接下来一个声音，却让他整个人一愣。手甚至都轻颤起来。

“……被劫者中，包括一百零三名各国乘客，其中妇孺62人，各国乘客中包括英、美、法、德、意、日、比、荷、俄、葡十国侨民，其中英国驻上海总领事馆三等参赞亨利?瑞斯里及其家人亦在其中……”

十国侨民被劫、其中不乏外交人员、知名传教士、商人，这……沈祖宪总算是弄明白，为什么大总统会这么火急火燎的用“警车”请他过来，这事件往大了说，可会是影响国家时局的大事，这十国侨民被劫一事，恐怕想往小了说都不可能。

“目前各国公使馆还未得到消息，但很快消息就会传开，所以政府需要从速拿出处置意见……”

在汇报时，不时的将视线投给大总统，在接到电报之后，他整个人都被吓掉了半个魂，这铁路可是归属交通部管理，这件事他可是要负全责。

“剿匪、剿匪，这田中玉上任后，剿了什么匪，只知道向中央要银子，现在可好，惹出了这么一个大祸来！”

哼一声，袁世凯的语间尽是浓浓的不满之意，这几天，他还正寻思着什么时候和李子诚见上一面，看看能不能把“调兵”一事加快些，同时探探他的底子，可没曾想这么一件事，却把他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大总统，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各国获知此事之后，会做何表态，会不会影响到我国与各国的关系，甚至影响到现在的《修订新约》，甚至……”

作为外交总长的陆征祥这会最担心的事情却是害怕各国以此为借口，暂缓与外交部的谈判，甚至以中国乱局为由，拒绝实施已定新约，尤其是日本，日本一直拒绝同中国展开新约谈判，现在，他们可算是找到了一个理由。

果然，陆征祥这么一说，整个会议室内顿时便显一片忧容，如果土匪劫的只是中国乘客，他们压根不会聚在这里，之所以会聚集此处，就是因为太多的洋人被劫，由此引发的任何外交后果都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对于袁世凯来说，更是如此，如果因此令的《修订新约》一事搁浅或半途而废，只怕到那时，全国都会指责他，因为他袁世凯的总统府掌着兵权，这剿匪之事自然是总统府负责，而现在匪祸如此，当然是总统之责。

可转念一想，袁世凯却觉得的这事里透着奇怪，原因很是简单，山东虽说有十数万土匪，可却从没干过这种事情，现在他们偏偏在派军参战的时候，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只怕……难不成是李子诚不想派兵去欧洲，所以策划了此事寻的借口？

“朝宗，劫路的土匪确定身份了吗？别是革命党借机弄的什么祸乱吧！”

袁世凯意有所指的冲江朝宗那边问道。

“回大总统，山东省田督军已发来秘电，对其身份详加表述，其是纵横鲁省十数年之久之悍匪，未闻与革命党有何交往！再就其开出条件。想来其所为系是为解山下之围，才出此劫车之策。”

江朝宗按照他所掌握的情报汇报着，他当然能听明白大总统话中的潜意识，可是在他看来，这其中根本就没有国务院的影子，如果说国务院“通匪”，他第一个不信，李连云不是那样的人。他或许会用手段，但那些手段往往都是光明正大的，而且这种事情操作起来那有外人想象的那么简单，稍之不慎，就有可能前功尽弃。

“解山下之围……解山下之围……”

袁世凯在唇边喃语数声，而后又问道。

“那些土匪要什么？”

“回大总统。劫车之匪提出三项要求，一，撤出包围，二、将土匪收编为一旅，由其头目出任旅长，三……”

不待江朝宗说完，袁世凯的脸色却是一变。

“今天咱们能答应这一帮子土匪的要求，明天，这全中国的土匪都想着劫人招安。到那时，中国还成什么样子，这陆军岂是藏污纳秽之地？”

这时袁世凯全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剿！立即给山东省督军田中玉发电报，告诉他，限他三日内解救所有人质，剿灭劫车之匪！若是剿不除匪患，就让他提着脑袋来见我！”

“大总统，万万不可啊，若是举兵进剿。只怕到那时。人质性命不得保，到时万一惹出什么外交动乱。可就是中国之祸了！”

原本没什么事，只是作为总统府幕僚的杨度连忙开口劝说道，可他的话音不过是刚落，却听着袁世凯在那里冷哼一声。

“怎么，难不成，你想说什么剿抚并用吗？”

话到此处，袁世凯全是一副义正词严之色。

“这么祸国殃民之乱匪，岂能容其存于世！子次，你亲自去邀请英、法、美国三国公使过来，本大总统亲自向他们解释，至于东洋人，没有这三国，东洋人也蹦达不起来……”

“提着脑袋……”

在济南督军公署的大堂内，手拿着大总统的电报，田中玉的脸上尽是恼色，可在恼火之余却又是无奈之色。

“大总统，一封电报说的容易，可他就不想想，那些土匪拿洋人挡枪，我有什么办法！”

田中玉在嘴里抱怨着，现在让他进剿是容易，大不了，再调一个旅过去，一阵炮轰，不停的放枪，总能攻上山顶，反正只要不顾那些人质的死活，不出十天，就能把这股土匪给剿了，可问题是，他能不顾那些人质的死活吗？

先不说那车里做的大都是有钱人，就单是那些洋人，到时这边他田中玉不顾他们的死活轰下去，那边估计外国公使一抗议，大总统心下一软，他田中玉的督军怕也就做到了头了，这种事情在中国官场实在是太寻常，也太正常，无非就是替主受过。

虽说替主受过的事不见得是坏事，可刚刚当上督军的田中玉却不愿就这么把这个位置给交待了。

“益仁，来，你给我参详、参详，这件事，咱们得怎么办？”

心恼着，田中玉在把电报递交幕僚熊士杰的时候，又向他求教道。

接过电报，熊士杰通篇看上几眼，眉头却是猛的皱了起来。

“督军，这……”

沉吟片刻，熊士杰方才说道。

“若是督军真按电报上的办了，只怕到时会死无葬身之地！”

啊……

熊士杰的话却让田中玉一惊，怎么会……这时熊士杰又继续说了下去。

“若是没这封电报，当初劫车案刚发时，若是督军不顾洋人安危，直接进剿土匪，即便是受过想来不到半年，督军就可复出，可现在有了这封电报……”

抖了抖手中的电报，熊士杰却是一叹。

“这看似剿匪之命，可却是要命之令啊！大总统的意思是剿匪，可诺是人质死亡惨重，到时为平息各国愤火和民众不满，当然也是给他自己开脱责任，怕督军要担起一切，到那时……”

摇着头，熊士杰却是感叹道。

“咱们的这位大总统当真是心机过人啊！”

岂是心机过人，根本就是……不待他朝下面响下去，却听着门外传来“报告”，接着田中玉的副官手拿一份电报走了进来。

“报告督军，总统府急电！”

又是总统府的电报？田中玉一愣，然后对副官说道。

“念！”

这会他也不想看来，若是没错的话，恐怕这电报还是催促他剿匪的，若是……

“总统府大公子电：“田督军鉴：空中央陆军军官模范团副团长袁”……”

“完了？”

没弄明白电报意思的田中玉看着副官，示意他把电报递过来，接过一看，可不是，电报内容只有一个字：

“空！”

不待他弄明白，熊士杰却是站起身朝着田中玉抱拳鞠躬道。

“恭喜督军、贺喜督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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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杨府关杨秘会议总统府以伪待诚（求月票！）

是夜，繁星点缀于夜空。

在槐树胡同杨府的书房内，总统府幕僚杨度这会却是看着桌上的一份文件发着愁。这是今天从总统府回来时，拿回来的公文，公文是“临城劫车案”的公文。

从事发，到现在已经两天，虽说现在外交部正在全部安抚英、法、美等国公使，另一边大总统又让田中玉调精兵进剿。想到大总统的决定，杨度却是在心里一阵苦笑，那田中玉可是在电报中把抱犊崮的地形说了个通透，那可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若是能剿，他田中玉又岂会不剿，大总统这强令进剿，岂不是……

在心下寻思着大总统的用意的杨度，一时间倒是摸不准大总统的用意，大总统究竟是何用意？就在他于心下思索时，却听着两声敲窗声。

“杨老爷，有人找您。”

干瘦的史七爷站在窗外，一边敲打窗棂，一边尖起半男半女的喉嗓喊。

“哪一个找？”

杨度走出门问。

史七爷递出一张名片：

“这是他的名刺。”

一接过过那名片，杨度便那名刺上写着：工商部顾问、中华经济团体联合会副会长、关振铭，一看到这名片，杨度难免在心下一愣：这不是自己那位半徒半友的门生嘛！他不是去连云港了吗？怎么？难不成他回京了？

虽说从关振铭去年离京之后，两人便再未见面，不过每个月五千元的例支，却从未少过他的，可难免的，他这时来京找自己。难不成有什么要事相商？

心下如此寻思着，杨度赶紧整了整衣冠。快步走出书房。只见穿戴一身西装的手拿礼帽的关振铭正笑吟吟地望着他，一见杨度出来，关振铭便急忙行了一礼。

“皙子先生，许久未来拜访。还望先生莫怪！”

杨度忙拱手说：

“启新，你现在是事物繁忙。杨度失迎失迎啊。”

“振铭岂能当得起皙子先生相迎！”

关振铭也拱起手来。

“实在是惶恐至极，振铭前几日回京，想及年余未来拜见皙子先生。今日特来看望皙子先生。还望先生莫怪振铭深夜打扰之举。”

关振铭拿捏着的礼数，倒是让杨度十分受用，于是便笑说道：

“启新，你我似师似友，岂有打扰之说，难得启新心里还掂记着我。快，这室外天寒。你我还是进屋说吧，这里可比不了连云港啊，就请委屈进来略坐一会。”

关振铭笑道：

“看皙子先生客气的，你都能住下，我还能委屈什么！”

说着，关振铭便随杨度进了他的书房。杨度是个不大修边幅的人，虽说每天都有人整理，可是这书房间里却依还是显得很是零乱：写字台上书籍笔墨散开一桌，一旁的书柜中，几分书随意的散放着，京城的天气虽说不过刚刚显冷，可这屋里却已经升起了火盆，显然，杨度是个不耐寒的人。这时扬度指着屋边靠背椅对客人说：

“启新，请坐，请坐。”

待客人坐下后，他自己坐到书桌后边。

“启新是哪天进京的？”

“五天前刚到的。”

这时佣人已经送了上茶，关振铭喝口茶后，又说道。

“最近几日国务院那边一直忙着经济团体联合会的事情，所以抽不开身，这不，一抽开身，振铭便来拜访先生，聆听先生教诲！”

“噢，五天了！”

杨度点了点头说道。

“这经团联的事情我倒是听说过，似乎穆藕初是会长，我不知道你也在会中，否则一定会去拜访你。”

“皙子先生，这经团联，不过只是李子诚弄出的一个组织罢了，我不过只是在其中挂个名！”

语语间，关振铭还是显出了对李子诚的浓浓不满情绪，不过他的这种不满听在杨度的耳间，却是让他在心下一笑，关振铭倒是还是那个关振铭啊！

“哦！”

轻应一声，杨度却是没说什么，他们两人虽说是似友似师，可事实上却是半个主幕之分，毕竟杨度每个月都领着关振铭给的“傧银”，

“皙子先生，你应该听说临城劫车案了吧！”

简单的客套之后，关振铭便直接进入自变量。

“岂未听说，今天大总统还为这各烦心那！”

嘴上附着的同时，杨度却看一眼关振铭，心下猜测着他的来意，恐怕十之八九与临城的事有关，出于对关振铭的了解，他能猜出来，关振铭一定是想利用此事打击李子诚。

听到大总统为此事烦心，关振铭却是摇头说道：

“大总统这是操的那门子闲心那！”

他的话却是让杨度一愣，然后笑道：

“大总统为中国之大总统，发生这种事情，大总统岂能不为之心忧！启新可知，此事牵涉甚广，不单有沪宁两地显商贵富，又有英、美、法、日、德、比、意各国人士，一个收拾不好，只怕不知会酿成什么祸乱啊！”

关振铭却是冷冷一笑，然后说道：

“皙子先生，这事实属国务院之事，怎么成了总统府的事情了？”

接着他又问道。

“皙子先生，知道内务部吗？”

“内务部？”

杨度愣神之余却听关振铭说道。

“国务院下属五部，内务部为其一，其主管为总长，以次长为佐官，下设总政厅，由秘书长掌管；设民治、警政、职方、考绩、卫生、典礼六司，各设司长，这内务部负责全国警政，各地匪患频出，其自然难脱其责。”

“噢。”

迟疑了一下，关振铭的话却是在杨度面前打开一扇门，他疑惑的说道。

“可陆军部是……”

“中国建立陆军系在抵御外辱，与绥靖地方何干？”

“与绥靖地方何干？”听到这句话，杨度只觉眼前一亮。瞬间，他便明白了关振铭的意思来。他看着关振铭笑说道。

“启新。你这一计，可是……”

“皙子先生！”

慢慢应了一声，关振铭眼睛扫了一下杨度，随口说道。

“我不过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就事论事？

听他这么说，杨度却是差点没笑出声来。他这那里是就事论事，分明是把李致远往火坑里推，只要这件事推给了李子诚。不管他李子诚是剿也好抚也罢。恐怕最后还是落个惹火烧身。

“以现在的形势，若是举兵进剿，只怕会伤及无辜。若是宣抚，又恐怕遭总统和民间反对，启新，这等于把李致远架于火架啊！”

“皙子先生。说的是不错。”

关振铭站起身，将摊开在桌上一份公文看了一眼。仍是关于临城劫车案。

“先生，应该知道，李致远长于玩笑，又岂会在乎这星之之事？”

说着，关振铭看着杨度却是微微一笑，然后坐下身，喝了口茶。

“再者。”关振铭又把话声一扬。

“我这也是尽国务院顾问之责，先生需知，这李致远不是喜权吗？如此大好机会，岂能错过，我这也是尽幕僚之职啊！”

说罢，他便面含笑意的品着茶，似乎真的是为李子诚“分忧解难”似的。

“这话不错。”

杨度到是没有挑明说，而顺着他的话说到

“不但启新需尽幕僚之责，我身为大总统幕僚，又岂能不尽幕僚之责！”

杨度岂会看不到这其中的机会，这分明就是让大总统把此事推给国务院，这样的话，总统府便从“责任方”化为“督促方”，如此一来，大总统可不就抽身事外了吗？

见谈话投机，杨度有意留关振铭多坐一会，吩咐史大爷去买点酒菜来。关振铭忙起身说：

“皙子先生不要客气，以后有机会振铭再与先生把酒言欢！”

杨度见如此，于是便点头说：

“如此也好，以后有机会你我再聚。”

在离开槐树胡同的杨府之后，在府外上了汽车，刚一座进汽车，关振铭的脸上却浮现出极为复杂的神采，好半晌才说了句。

“致远啊，这件事，我可未负你啊！”

说道着，汽车便驶出了槐树胡同，朝着大路上驶去，而在车上的关振铭这时的却又无奈的叹气道。

“真是的，别人躲还躲不过，你到好，尽朝自己怀里揽，当真是盐吃多了！”

10月27日清晨7点过，又听到一阵“呜呜”的海螺声，接着室外传来阵阵紧急的敲门声，原来是土匪们催促着赶路上山了。

鲁中南山区的夜雨，把一座雄伟的抱犊崮冲刷得清爽宜人。晶莹的晴空抹着淡淡的湛蓝色，阳光从满山遍野的针叶松的枝叶间渗绽出来，似乎向地上撒下千万片黄金碎片。方剑林、宋至渔一行告别了方嫂，相拥着出了门，在清冽新鲜的空气中深深地伸了一个懒腰，便揉着惺忪的双眼，跟着大队伍徐徐向山中进发了。

又走了大半天弯弯曲曲的山路，这才进入抱犊崮山寨的腹地。不过，一路上虽不时见着带刀持枪的土匪小队迎面撞过，却总摸不清土匪的主寨在何处。下午四五点钟，土匪们几十个一群地分带着”肉票”，在一个十字岔口前分道扬镳，各奔东西了。

方剑林因为懂洋文，便与英国”督军”、”巡阅使”以及二十几个英、美两国的“肉票”被安排在一个大庙里栖身，按照土匪的说法是”同享优待”。

而解鸿芬、解鸿英两姊妹也嚷嚷着说通洋文，非要同方剑林在一起。那管分派“肉票”的郭琪才昨夜巡视便见他们四人在一起，又看看洋人中也有两个妇人需要照顾，便点头同意了两姊妹的请求，同时又让在他看来那个“很识时务”的宋先生和他们一起。

就这洋，宋至渔和方剑林他们由喽啰带着进了大庙，心想今天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沾洋人的光，享受一下优待吧！那大庙的两扇门倒也高大巍峨。铜环配以铜钉镶嵌，俨然大刹庄严气派。可是入内一看。众人心里便凉了半截。到处都是断垣残壁，蛛网密结。正殿内也仅有六七尊佛像，也是残头断臂，金落粉褪。一派肃杀气象。几个洋人见状不觉双手一摊，嘴里叽里咕噜一阵。一脸愁眉苦脸状。领路的喽啰忙问方剑林，洋人在说什么。

“说这是什么优待，哪里去睡呀？”

解鸿英抢在方剑林前一步先开了口。

“是优待。是优待。我就去给你们拿床铺。”

小喽啰急忙辩解说。

不一会儿，八九个小喽啰排列成队，送进来一些木床和棉絮、棉被，数一数，刚好一人一铺。又搬进来一个大锅和一叠碗盏，用砖头很快就搭成一个火灶。

“怪。怎么不拿壶来，烧开水多不方便！”

英国妇人中年长的一位轻声嘀咕了一句。这时鲍尔曼已稳稳地坐在正殿香火案前的太师椅上。他从怀间掏出一只洋铁茶壶来。说道：

“我在村中时，恐怕山间没有茶壶，便顺手牵羊拿了一只，果然还派上了用场！”

众人不禁大笑。而鲍尔曼的法国朋友柏如比则在旁边说道：

“我虽没有茶壶携带，却也拿来了四只茶杯，正好配对。”

他一面说，一面也亮出了四只杯子来，这时谢尔曼却笑着说道：

“你们这些东西，都不及我在山下拾得的空罐头管用。”

说着从衣袋里将它掏出来。大家急问有何用途，接着他又笑说道：

“用途可多着咧：平时可以贮清水，肚饿了可以煮饭，要吃茶还可以燉开水，轻巧省火，棒！”众人听了，又是一阵大笑。

解鸿英看到这里，撅着秀丽的小嘴，不以为然地嘟囔着对姐姐说：

“看他们还乐呢！困在这深山里，还不知今后咋办呢！”

“等着官兵来救吧！”

这时不知是谁在旁边插了一句，而解鸿芬却在旁边应声说道。

“大家放心，官兵肯定会救的，咱们这车厢里有这么多江苏人，没准到时总理会调江苏陆军来也不齐定……”

“我到是盼着他们别来，还是拿银钱来赎吧，这样最是稳当！”

在大殿中找到一个角落躺下的宋至渔在旁边说道，可就在他的声音刚一落下，却只听外而传来一阵爆炸声，接着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众人一听脸色顿时一变，这……官军要攻上山来吗？

而就在这时，突然传出一阵哭喊声，大殿中的诸人纷纷朝外看去，却看到土匪推出了十几个“肉票”，其中还有两个意大利人，这些人站在山上不断的挥舞着土匪为其准备的白布单，就在地面似乎注意到他们的时候，突然一阵枪声响了起来。

“啊……”

眼前这近二十名“肉票”被处决的惨状只让解鸿芬、解鸿英两姊妹和殿内的那些西洋妇人发出惊叫声，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这一幕，在他们开枪之后，山下的枪炮声停了下来，显然山下的官军在看到人质被杀后，便停止了进攻。

“攻不上去啊！”

总统府居仁堂内，袁世凯全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在他愁眉不展的时候，梁士诒等人自然也是忧心仲仲的样子，山东省发来的电报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们，只要一进攻，土匪就杀人质。

“……百余各国人质，为其肉盾！”

这种拿人质当肉盾的打法，彻底让绝了大总统的“武力进剿”的心思，除非大总统真能承担由此引起的外交风波。

“这肉盾不解，只怕……”

说罢袁世凯便沉默了下来，事实上，他的心下却在等着这些人“猜出”他的心思，之前不抚反剿，目的是为了“正视听”，树威信，随后的那封授意儿子发去的一字电报，却是在提醒田中玉应该怎么做，在这件事事起之后，在猜测着国务院有没有可能涉足其中的时候，他便在心下做出一个决定，要把这件事踢给国务院。

可踢给国务院之前，却必须要“有所为”，免得被外界拿此事做文章，所以才有了田中玉的一番“进剿”，而且，那列车上大都是苏省商人，无论他李致远如何想躲，总是躲不掉的，经过这一番“进剿”之后，想来，江苏的那些商会应该已经有所动作了，江苏是李子诚的大本营，他岂会容江苏商界动荡。

“只怕此事解为啊！”

“大总统，这按理来说，绥靖地方为内务部之责，与陆军部何干，这建立陆军是为防御外辱，悍卫国土，地方匪乱，却为内务部警政不利之责，总统府需发言国务院令其解释……”

在说出这番话时，杨度却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大总统。

袁世凯看着杨度，这杨皙子……总统府中这么多人，总算还是有一个明白人啊！

梁士诒同样看着杨度，随即又把视线投向大总统，这会他总算是明白了大总统的心思，大总统这分明是想把国务院朝火坑里推啊！

“狼狈……”

瞧着眼前这一幕，陆征祥的心下却冒出一个极为不恭的成语来，想着这事的前因后果，心下不禁一时长叹，再想着李致远，不住的在心下摇头叹气。

“唯天下至诚能胜天下至伪，唯天下至拙能胜天下至巧！”

李致远你以诚拙待人，可他人却以伪巧待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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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袁氏兄妹议奇事致远谋定内务事（求月票！）

中南海字廊后边的四合院里，终日静悄得令人生畏。那里边住着失宠的大姨太沈氏、忧伤的三姨太金氏和一心作名流的二公予克文夫妇、只知享受的三公于克良夫妇，他们自称“这里是失落的部落”，是一片丛生着“细菌”的地方，被人们遗忘了。

可是，这一天，最受袁世凯宠爱，住在居仁堂楼上的三小姐叔祯，竟然风风火火地来到四合院，并且急急匆匆走进袁克文的屋里。

克文，叔祯都是袁世凯三姨太金氏所生，地地道道的中朝混血儿。由于袁世凯偏爱女儿，叔祯一直在父亲身边，兄妹两人相聚时间不多。现在，妹妹匆匆找上门来了，当哥哥的便是有点惊讶，于是便叫着妹的雅号说：

“静雪，你怎么来了?”

“二哥，有件奇事，奇得不得了，才来找你。”

“什么奇事?”

叔祯从袖筒里拿出一张报纸，放在克文面前，又说：

“二哥，你看看这张纸。”

克文看看报头，不过是在总统府内常见的《顺天时报》。

“不就是一份报纸吗？有什么可看的。”

《顺天时报》足日本人在中国办的汉文报纸，创刊于1901年10月，初名《燕京时报》，是支持亲日派的报纸，是日本侵华重要工具，在北京影响极大。平素袁世凯最爱看这张报，不过他喜欢看这报纸的原因，却是因其报道相对”公允”，不过袁克文却知道，这所谓的”公允”不过只是工具罢了，相比于《顺天时报》，他却是喜欢看有”国社色彩”的《中国时报》。相比于《顺天时报》的”公允”，《中国时报》却是一份非常公道的报纸。尽管其倾向于国社党。可其的立场却是极为中立，绝不会因其倾向为国社党，而一味的为国社党说话。

“一个国家容不得异见，这个国家注定是没有前途的！”

只有自信才能说出这样的话。也只有自信，才能去全力维持”舆论自由”。而不像老头子那样，尽管不敢插手”舆论自由”，可是却通过只看一份报纸的方式去”掩耳盗铃”。

“你看这几份报纸才有意思呢!”

叔祯又拿出几份报纸来。

“这是另外几份报纸。你看一下他们的头版。比比看。”

“静雪，我不看了，你想说什么，只管说好了我听着。”

“二哥，这些报纸，这些报纸看似没什么关联。可奇怪的是：这些报纸的头版都报道临城劫车案。在指责山东地方绥靖不利的时候，又指责内务部未履行内务部绥靖之责。要内务部总长魏子栋引咎辞职。这剿匪不都是陆军部的事情吗？怎么又挨到内务部的事了？这到底是咋回事?”

听到妹妹这么一说，袁克文这才把两张报纸放在一起，仔细对比着看下去，一比下去，可不是嘛！所有的报纸虽说版文不同，但内容却极为相似，尤其是对内务部未行绥靖之责的指责上更是如此。

之前，袁克文却是没有注意，而现在袁叔祯在看到这些报纸上的内容之后，立即在第一时间意识到问题，这件事只怕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虽说妹妹觉得事情有些可疑，可她却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张报纸上，对于内务部未行绥靖地方之责一事，版版篇篇一片咒骂声，外国人骂，中国人骂，连一些国会议员也说三道四。

“这是怎么回事?”她想不明白，便拿着去找二哥。

袁克文把那些报纸对比着看了一番之后，指着那张外边发行的报纸问：

“这报纸你看几天了？”

“好几日了，这报纸上，最近几天，都是说内务部的事，反正都是把临城劫车案的事朝内务的身上推。哥，你说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袁克文的眉头一皱，点点头，却是没说话，他隐约能觉察出这件事中似乎有着什么阴谋的味道。

“二哥，”

叔祯又拿着报纸问道：

“你说，这报纸上说的，当真是实话吗？这绥靖地方当真是内务部的事吗?”

“三妹，这也不奇怪。”

袁克文在思索片刻后说道：

“国-务-院下属五部，内务部为其一，部内设民治、警政、职方、考绩、卫生、典礼六司，各，这内务部负责全国警政，全国警政所系，自然有维持地方治安之权责，各地匪患频出，大家觉得其难以开脱其，倒也不足为奇，可奇就奇在，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报纸都报纸这件事。”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很少去俱乐部，所以他也未关注这件事，现在看到这些报纸上一味的指责内务部，为陆军部开脱，多少总能猜出一些用意来/

“是呀，这咋回事?”

“你看这，”中国建立陆军系为抵御外辱、守卫国土，岂为国内动兵？各地匪患，实为地方治安之乱，治安者，内务也，其乱，内务失责也……”“

念着上面的内容，袁克文却是摇头说道：

“这样的的内容，内容能说的这么真白，想来……”

摇头叹息时，袁克文却是没能再说下去，临城劫车案早已为全国关注，现在土匪劫以人质相威，政府剿不能、抚不是，可以说已陷进退唯谷之境，而且，日本又上窜下跳的，窜动各国要求中国切实保全各国侨民安全，甚至动言，要以京津两地各国驻军解决此事！如果不是外交部不断安抚各国，恐怕真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乱子。

“你是说和爹有关?”

虽说二哥未明白，但袁叔祯还是听出了二哥话里的意思来。

袁克定点点头。

“看这为陆军部、为总统府开脱的样子，说和老头子无关，怕也没人相信。”

“爹怎么这样子?”

闻间袁叔祯便是一恼。

“小李叔那边连个兵都没有，若是真让他去剿匪，难不成让小李叔冲上去吗？”

听妹妹这么说。袁克文却是说道：

“小李叔那边有兵，可他的兵……田中玉是不会让他的江苏陆军去山东的。就现在青岛特别市那边。田中玉亦多有不满，更何况是去剿匪，这兴不了兵…….”

“怎么样?”

袁叔祯急声追问道。

“有人想用这种法办小李叔的难看啊！”

“此人是谁?”

“还能是谁?”

袁克文冷冷一笑，然后说道：

“除了总统府的那一般幕僚。还有谁干得出!”

“那班子人，除了勾心斗角。正事没有一样在行的！真不知道爹爹怎么尽用这样的人！”

袁叔祯不满的哼一声。

“要是指往这些人处理国事，这国家还真不知道成什么样子。”

说到这，袁叔祯却是突然不说话了。她锁起眉陷入深思--这位三姑娘大约昔日受宠太多了。总把自己的家看得太清净、太崇高；现在，当她从这么一报纸上看世界的另一面时，准确的来说，是她爹的另一面，她一下子心灰意冷、焦灼不安了，仿佛看到了老爹业经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再往下。她不敢想了。她只有沉默，她感到了恐慌。

袁克文没有妹妹那么紧张。只是平平淡淡的面对着这一切，他知道，无论什么事，都难不倒那位”小李-总-理”，不论总统府这边出什么招术，他不会像其它人那样，只是一味的动怒，然后双方决裂，他会顺应下来，而后再去寻思解决的办法，至于这件事，虽说是急事，想来也难不倒他，即便是难道他，以”小李-总-理”的肚量，想来也不会生出什么祸乱来。

他猛然问看到妹妹如此惊慌失措，觉得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家也被这官场之事搅得神魂颠倒，有点儿担心。

“何苦呢?不是女孩子该想的事呀，想它干啥?”

可是，他又不想去劝妹妹，觉得此时此刻是无法劝得了的。于是便说：

“三妹，这件事他们有他们的想法，你就没操心了?”

袁叔祯却是皱眉说道：

“可、可……我觉得这事不公平!对小李叔不公平，他们，这，这办的都是什么事啊！”

听妹妹这么说，袁克文却是笑了起来。

“用别的话说，这就是政治，若是小李叔成天想着这个不公，恐怕早都被咱们老爹给气昏了、气死了。没事，他有办法！”

对二哥的说法，袁叔祯点着头，把报纸收拾收拾，便走出去，可以出门时，她却听着丫环们说道。

“小李-总-理去居仁堂了！”

小李叔去居仁堂了？

这些天来，袁世凯的食欲和睡眠都特别好，心情也特别愉快，看着报纸上的风声正按他预料的那样，不断的朝着他料想的那个方向发展，发展到内务总长不得不出面解释，而现在，李子诚又同样来到了中南海，向他“解释”。

“致远啊，瞧瞧，我就说，这报界尽是瞎胡闹，国家大事岂容他们乱支派，他们就懂个什！”

一见李致远，袁世凯便是不无“委屈”的拿着报纸上的事说派。

面对袁世凯的说辞，李子诚只是摆出一脸苦色。

“大总统，这事……”

摇着头，李子诚却是没朝下说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件事的定有总统府的“手脚”，从陆征祥托人将此事转告，直到现在，李子诚足足等了一个星期，直到今天，方才来中南海，与其说是来“质询”，倒不是说是有事同大总统相商。

“致远，这民意就是如此，很多时候都是乱支派，咱们为共和之官员对民意，即不能听之任之，也不能一味拒之……”

接着，袁世凯却是在那开导起李子诚来，他知道，对其间之事，李子诚自然有渠道得知，但得知归得知，那件事。他袁世凯当时没表态，也没认可。现在这个风起来。无非就是“民意而为”或者说是“他人私为”，与他袁世凯何干，李子诚是聪明人，有些“委屈”他只能烂在肚子里。

“大总统。子诚忧的不是民意，民意。于子诚看来，但凡合理之民意，政府都可吸纳。如今中国为共和国。非满清专制，不能无视民意，更不能强奸民间！”

一番肯定之词后，李子诚却是把声音一扬，反问道。

“这报纸上言道，这地方治安绥靖。究竟是地方之责，还是中央之责！”

“地方有之！”

袁世凯肯定之时又补充道。

“中央亦有之！”

终于还是进入正题了。一番解说之后，袁世凯却只是端着茶杯轻笑不语，他知道李子诚多少会有些怨气，不过……怨就怨吧！

“好！”

点了点头，李子诚又淡淡的追问道。

“既是中央之责，那责是在陆军部，还是在内务部！”

说罢，李子诚便看着袁世凯，脸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关振铭去找杨度献计，是自己透过他人支派的，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或许关振铭对自己谈不上忠心，但是现在至少和他还是可以合作的。有时“铁杆反对派”可以在一些时候发挥到意想不到的效用，比如就像现在，所有的一切正如同自己最初的计划的那样，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这个……”

略作沉吟，袁世凯却似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

“若是以绥靖地方治安而言，责自在内务部，不过……”

话声一转，袁世凯却没把自己的路堵死。

“若有需要，陆军部还是可以协助的嘛，致远！”

接下来袁世凯又是一番语重心长的说道。

“从民国建元至今不过三年，全国诸事可谓是百废待兴，有些事情，一时分不清权楚也是自然的事情，毕竟有些事，那会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是按着过去的老法子来，可现在不同，致远你主持国-务-院，国-务-院之职能越发显现，这个职能若是乱了，没准就导致中央政令混乱，到那时，地方上也就容易发生乱子！这几年……”

又是渭然一叹，却听袁世凯说道。

“这几年，国内各省匪乱频起，究其根源，一是前朝积下的祸害，二嘛，也和中央、地方权属不清不无关系，你也知道，陆军分为中央、地方，若是陆军部现在把一个师调到广东剿匪，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咱们是为剿匪，可地方上却不一定这么想，所以，中国的事难办啊！”

一声长叹之后，袁世凯却又是满面苦恼之色，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在向李子诚倒着苦水，全是一副身不由已之色。

“哎……”

一声长叹，李子诚不住的摇头说道。

“大总统，您这是把子诚架于火上拿烈火烤啊！”

“瞧您说的，为兄的岂是那种人！”

听李子诚这么说，袁世凯自然不愿意的辩解道。

“这报纸上说的好“中央权责分明，方可督促地方，中央权责不清，岂能督促地方？”，致远，绥靖地方治安……这，内务部当初设立时亦有此职！”

已经把话里的意思挑明的袁世凯便不再说下去了，至少剩下的还需要说什么，恐怕就是想方设法的让李子诚顶上去，自己撤下来了。

“绥靖地方……”

苦笑着，李子诚望着袁世凯双手一摊。

“就凭国-务-院的几百号卫兵，致远恐怕也是无回天之力啊！”

“要不，调江苏陆军看看……”

试探的问一声，袁世凯的心下却是一阵暗笑，调江苏陆军去山东，不等陆军部说话，恐怕地方上首先就闹了起来，地方上不愿中央派兵屯于地方，更不愿意看到李子诚把江苏陆军派到各省，打破现在中央与各省的平衡。

“大总统，江苏陆军现在全力备战，以待征欧大用！”

李子诚倒是自己出言反对了，调江苏陆军分赴各省剿匪，只怕匪未剿，这边国会中已经有人开始鼓动要弹劾自己了。

“那……”

沉吟着，袁世凯却是没有了主意，好一会，他才似颇为“沉重”的说道。

“致远，匪者，为中国之大祸，匪不剿，中国则不安，中国欲发展，必选剿灭国内匪患，内务部可谓是任重道远啊！今天为兄不说其它，但凡是为剿匪之需，总统府这边一路……嗯，对，绿灯！一路畅行！不要怕地方上说道什么，一切都有为兄来给你撑着！”

袁世凯的大义凛然之色，换来却是李子诚的苦笑，他在苦笑之余轻摇着头。

“大总统，您这是赶鸭子上架啊！”

脸上苦笑着，可此时李子诚的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有了袁世凯的这番话，可以说大事已定，瞧着袁世凯的满面笑容，他却是在心里自言道。

“还真不知谁能笑道最后！”

虽说心下得意，但面上尽是苦色的李子诚却轻声说道。

“大总统，剿匪之事，怕还需从长计议，毕竟所涉甚广，若是大总统给子诚设定期限，恐怕子诚只能提脑袋来见您了！”

“绥靖地方既然是内务部之事，总统府这边又岂能插手，一切均由致远自行决定，兄绝无反对之意！”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袁世凯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只是笑着表明了态度。

“大总统，关于抱犊崮，子诚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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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内务部队决缓急（求月票！）

北京郊区。

寂静的小村庄那低矮的砖底土墙半瓦草顶房，透明的红色的落日，以及落日背景上的三个剪影：穿着蓝灰色棉衣的少妇、小孩和一个强壮的男人。他们正在自家的田地间劳做着，对于中国的农民而言，似乎他们的一生，每年的每天一天，都被土地束缚着。

冬天的落叶在河边沙沙作响，风吹在水面泛起层层波澜，尖器的小燕子在傍晚的空中飞来飞去，一个上了年纪的钓鱼人在洒满阳光的路上把那长长的、轻巧的钓鱼竿扬起来。

安宁闲逸，一片平静、静溢的快乐，好像永远都将是这样……

突然，在那条土路上，扬起一阵阵灰土，乡村的静寂被打破了，几辆黑色的汽车沿着夯土路行驶着，而那田间的小孩在看到汽车后，便兴奋的跑去，满面欢喜的追赶着汽车，似乎想要和汽车比赛跑步似的。

几分钟后，车队驶进入一个院墙半塌的大院，此时在那半塌的大院周围已经接出了一圈铁丝网，对于附近的居民来说，他们对于这里并不陌生，这在前朝时是京中八旗旗营之一，在一个星期前，开进来了十几辆大车，大车上跳下来数百名穿着黑色军装的军人，他们的带队长官，随后下达了“国务院令”，正白旗旗营被国务院收回。

命令旗营中的一千余户旗人在一天内搬出，否则他们将强制执行命令，面对这些军人，很多人主动搬了出去，因为让他们搬离的并非只是旗营，包括旗营周围的数万亩田地亦被收回。一开始，也曾人试图反抗。可是那些衣袖上挂写着“内务”臂章的军警。却是毫不留情用枪托回答了他们的拒绝，然后熟练的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随后，曾经散乱的旗营便在数千名力巴的修缮下，发生了改变。旗营中央的校场中的杂草被铲除，原本脏乱不堪的房营被重新修缮。显出了几分营地的模样，接着旗营衙门又被推倒，在衙门前的空地处。盖出了一处木板房。

在简单的修缮之后。近千名军人随之进驻了这座旗营，同时旗营的大门入口处亦悬挂了一个不大不小在的门牌——“中国内务部队第一总队”，这是内务部为应对匪患者成立一只剿匪部队，由国务院直辖。

一支千人的部队，在北京，似乎并不怎么起眼。尤其是他们的军营还设立在距离京城三十多公里的远郊，可许正是因为距离足够远。才使得很少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当然除去当初“抢营”时，曾引发一些舆论上的争议之外。

“……也就是说，为了建立内务部队，国务院不得不放弃建立各地税警。”

此时李子诚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的诚实。

“而这意味着，每年，财政部都将因税警无法建立，损失超过六千万元，相当于目前中央财政收入的四分之一！”

说到此，坐在这间简陋的板房办公室中的李子诚，叹了一口气，税警，在现在的中国建立税警是极为必要的，首先是地方各省擅自截流税款，再者随着开始盐务进行整顿，对私盐的打击，同样要求财政部需要建立一支税警部队，以用于保证税收。

“尽管牺牲很大，而且我也知道有不少人并不同意放弃税警，但是建立内务部队，用于打击全国匪患，却是极为必要的。”

抬头看一眼站在那的萧潇，李子诚又说道。

“如果没有稳定的社会治安，那么，中国就根本不可能再有真正的发展！”

沉默片刻，李子诚看一眼墙上悬挂的一份“中国匪患分布图”，那副地图用颜色标淮了各地的匪患严重程度，最严重的是红色，没有匪患的是白色，而最为严重的红色，出现在九个省，次一级的橙色为十一个省，再次一极的蓝色……整个中国地图上，除去江苏没有匪患之外，可以说，全国皆匪。

“从清末一直到现在，在我国土匪、胡子一直都很猖獗，一些地方上的官员，甚至自己就当过胡子，比如奉天的张作霖，也是土匪出身。在连云港时，我的秘书室中有一位秘书，他爷爷家里有900亩地，一次赶着自己家的大车去县上卖粮，出了交通事故，被两挂装满粮食的大车挤死了，剩下孤儿寡母，连遭三年胡子，地里熟了的庄稼都被胡子烧掉了，于是家道败落，他爹后来当了中医，而他则当了我的秘书！”

一边说着曾听说过的一个故事，李子诚用中指往上指了一下，他用这个手势是指那些看不见的事物，事实上相比于这个“故事”，他到更想说“你想想，你带着老婆，坐着火车，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被麻匪劫了”。

“在过去，那些官员只想着个人手中的权力、财富，或许，这样的社会治安是可以接受的，甚至在一些地方，他们将剿匪视为谋财的工具。”

想着那部《让子弹飞》中的以剿匪敛财的一幕，李子诚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所以，中国的匪患至今未除，我们现在居于中央，要实现国家的实业发展，实现国家的富强，这样的社会治安是不可能被接受的，中仁，你同意我的看法吗？”

“是的。”

萧潇机械地回答，对于他来说，他的意识非常简单，就是服从命令，至于其它并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出身于城市的他对于匪患了解并不深，大都只是有所耳闻而已，现在，他只知道命令，即便总理需要他去剿匪，那么他就应该去剿匪。

“现在，很多人都在等着看国务院的笑话，看内务部的笑话，因为从古至今，似乎没有谁能平定匪患，而且土匪是越剿越多，在他们看来。即便是我们成立了内务部队，也很难剿除匪患！”

话至此处。李子诚的唇角微微一扬。语气同样加重，那些人总是用传统的眼光看待自己，似乎对于他们来说，他们无法解决的事情。别人就无法解决，为什么袁世凯最后不同意自己建立税警。而同意内务部成立内务部队，原因非常简单，成立税警。以财政部的手段。只要强力执行下去，仅只是盐税，一年就可以挽回数千万元的损失，到那时税警便是功，可内务部队却不同，内务部队需要承担是的剿匪任务。如果内务部不能在肃清匪患，总统府方面便可以发动进步党议员。对国务院加以指责、攻击，甚至最后以其剿匪不利为由，将内务部队裁撤，似乎在中国真的没人能解决土匪的问题。

“别人以匪为财，所以无法剿清匪患，可在我看来，只要我们一心为公，一心为民，那么，就可以清除全国匪患！”

声调高扬着，在他人眼中土匪是机会，是敛财的机会，在李子诚眼中，土匪同样是机会，不仅是因为其可以让他顺利的拥有继江苏陆军之外的部队，同样还是一个收买人心的机会，所以李子诚才会看准机会，由特勤局接过保安部的“计划”，制造定了一个利用土匪达到目的计划，在计划达成后，便组织内务部、警察，进山，在全国范围内大规模剿匪。这样可以起到一石三鸟，既拥有了一支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同时还稳定社会，收买人心，这是发展中国经济所必须的，经济的发展要求中国必须有一个良好的社会治安秩序。

“现在全中国都在关注着临城劫车案，而且还有很大的外交压力，这是内务部成立之后，需要面对的第一个考验！”

话声稍顿，李子诚的声音变得极为严肃。

“同样也是极为重要的考验，如果成功了，将会为我们的下一步全国剿匪铺平道路，如果失败了……”

直视着的萧潇，李子诚的声音稍稍降低。

“恐怕内务部队也就不复存在了！”

李子诚这样说着，仿佛是内务部队的未来真的系于一线似的。

“可以料想的一点是，一但内务部队无法解决临城劫车案，那么在接下来，国务院将会在面对外交压力的同时，还要考虑到他人的攻击，和舆论上的压力，到那时，肯定会有人顺水推舟，要求解散内务部队。”

“总理，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解决临城的问题。”

萧潇很明智地选择了一个“明智”的回答。

“你没信心是吗？”

说话时，李子诚笑了起来，他能听到萧潇的回答带着其它的意味。

“总理，既然是军事行动，那么，死伤总是难免的！”

萧潇从一个军人的逻辑去分析着剿匪事物。

“比如平民以及人质的伤亡，这都是在战争中无可避免的附加伤害。”

“或许吧！”

手指往上指了指，李子诚的摇了摇头。

“可是，在很多人看来，如果付出了太多的平民和人质伤亡，那么这件事就是极不恰当的，到时，这会成为他人攻击内务部队的一个借口，他们会攻击你们不顾平民性命，是一群只知道蛮干的丘八，你以为他们不会这么说吗？不！他们一定会这么说！而且说的比这更为难听！”

稍作沉吟，李子诚又补充一句。

“适当的伤亡是可以接受的，但是不顾人质的性命安危，却是极不现实的，也是不可接受的？”

“总理，这等于捆绑了双脚去剿匪，土匪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方才发展成患。”

“怎么说呢？”

先是点头，随后又是摇头，李子诚同样考虑到了这一问题。

“——怎么对您说呢，我们看重百姓的性命，而土匪置平民性命于不顾，这正是兵与匪的不同。您明白吗，”

说话时李子诚的声音里流露出是极为无奈的语调，在后世的恐怖活动中，那些恐怖分子所利用的不正是政府不可能放弃人质性命的心理吗？

“所以，在内务部队执行任务的时候，必须要充分考虑到人质和百姓的安危，这种办事方针虽然很机械，不够灵活。但却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因为我们没有其它的选择。”

选择？有得选择吗？

“彰显正义的行动。正是基于我们对生命。对无辜生命的重视，我的同志。”

这句话说完后，李子诚突然沉默了下来。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因而他把烟都吸完了。还是没有再说一句话……

“简短地说，”

从总理的语调中。萧潇能够听出，这次谈话已接近尾声。

“我认为，您能够理解这些。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你能够完成这个任务。”

在总理的话音落下后，萧潇的眼神暗淡起来：

“总理，关于临城劫车案，有一些情报希望向总理作汇报……”

“好吧！”

点点头，李子诚便站起身。

“我们去作战室吧！”

“抱犊崮原名君山，又叫豹子谷。位于山东省的峄县、临沂、费县、腾县四县交界处，因隶属辖乱。所以为四县不管之地，而山高约800米，是周围70多座山峰中的最高的一座，此山四面皆为坚硬陡峭的岩石绝壁，只有山的北面有一条石路可以到达山顶，石路在山脚外还比较宽，但越往上越窄，最后如费心如带一般的紧贴在陡壁边，到了山腰以上，许多地方必须借助石匠凿出的半环形把手或打入的木桩，才能攀缘而上，稍一疏忽，便会直落崮底丧命，而到了山顶上，却有一大块平坦之地，如山头被人平削一块似的，在山顶上有良田400余亩，因为过去有人在这里开荒耕种，耕牛爬不上山，只得抱小牛上崮，养大以后再役牛耕作，故名抱犊崮，”

在军用地图上向总理展示着抱犊崮的地形照片之后，萧潇又拿着几张照片，那几张照片可以清楚的看到山上通道附近散落的一些简易工事。

“而且山上土匪之中，有前清山东新军官兵，其六当家郭琪亦曾任棚长，因此土匪们学会了一些军事防御的布设和施工，他们在崮顶边缘开业了一条壕沟当作工事，另外还开凿了一些山洞，用以储藏粮食物品和居住，崮顶没有水缘，需到山下，从一小泉中取水，一但被包围就便无法取用泉水……”

在其展示一张泉水照片的时候，一直站在军用地图桌旁边的李子诚便开口问道。

“不能断他们的水吗？”

断水！

这是很普通的战术，在记忆中李子诚隐约记得似乎在孟良崮的74师，败就败在没有水，人没粮可以坚持，没水却不能坚持。

“总理，您看这几张照片……”

说话时，萧潇又向拿出几张照片，这些照片都是由航空队的侦察机拍下，在徐州机场冲洗放大之后，再由飞机直接送往京中，前后费时不过几个小时，在过去的两个星期中，江苏陆军航空队，前后调派了多达三十架次飞机，对抱犊崮山顶实施全方位的实时侦察。

看到那张照片，李子诚的眉头便是一皱，原因很简单，在山顶上可以清楚的看到水的反光。

“总理，抱犊崮的土匪显然已经考虑到山顶无水的现实，其在山顶开凿了三个蓄水池，每个蓄水池长约百米、宽20米，仅水池蓄水足够三千人食用数月，而且……”

翻出其中一张照片，萧潇又指着其中几处说道。

“而且他们还在山顶烧制了上千个大小水缸，这些大小水缸分布的每房每屋，根据照片分辨可以看到的375口大小水缸，这些大小水缸平时挑水，下雨时可以蓄积雨水，而且在……”

又是一张照片出现在李子诚的面前，那张照片上可以看到在田块与田块之间明显可以看到水条的反光。

“过去，崮顶的山民为了解决用水问题，还烧制蓄水瓦沿崮顶分布数圈，并散落于田间，这此蓄水瓦连成片，雨天可积少成多为水窖注水，而且还可蓄水……”

看着那照片上的完整的集水、蓄水系统，李子诚的心下只生出叹为观止的感觉，同时为古人智慧叹服不已，当初在山顶开荒的山农已经为土匪解决了水源问题，再加上土匪占据山顶后自己的准备，这地方……

瞧着那地形，再看着土匪的准备，李子诚总算是理解，为什么田中玉会在报告中提到“非抚不决！”，同样也明白在历史上，那次土匪自发性的劫车，最后只能以收编解决了事。

“总之，抱犊崮可谓是天然绝地，易守难攻，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山东方面集一旅之兵，猛攻数月，却毫无进展，实在也是意料之中！”

将一堆照片放下来，萧潇却是长叹一口气，这地形，别说是山东陆军，就是现在这只有千人的，聚集着江苏陆军精锐的内务部队，想攻下这种地方，恐怕都没有多少把握，更何况，那此土匪的手中还抓着“肉票”，只要一进攻，他们就以“撕票”相胁。

而此时，李子诚却是看着那军用地图，眼前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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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侦察部队（求月票！）

当第一具现代降落伞民国二年，“发明”于连云港，并开始大规模生产，准备飞行员之后，降落伞表演同样成为了飞机表演的一部分，那时在陇海铁路沿线以及各大城市进行的旨在推广航空的航空表演中，双座飞机后座的观察员，会在飞行表演结束之后，在成千上万名观众的面前，从千米高空纵身一跳，在万众瞩目之中，打开巨大的降落伞，靴身处拖着彩烟，降落到地面上，迎接他们的是目瞪口呆观众们，以及随后热烈的掌声。

可以肯定的说，在中国航空表演总是伴着降落伞空降表演，而这些表演空降的飞行员，往往被观众和舆论称为“天兵天将”，可他们并不是。

不过，或许正是因为观众和舆论对他们的这种称谓，才使得江苏陆军参谋部的一些低级参谋在看过航空表演以及空降表演之后，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极为新鲜的想法——建立一只用飞机空投的部队，一支“天兵天将”组强的空降部队，嗯，至于这个兵种就叫——空降兵。

空降兵！

一支以伞降、机降方式投入地面作战的兵种或部队。通称伞兵，如其名，其是带着降落伞的士兵。

一个极为新奇的想法，在一些低级参谋军官的脑海中浮现开来之后，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要实现这个想法，就必须要解决一个关键问题，如何空降士兵，自然要用飞机，可那些参谋们纵观陆军航空队飞机型表，却找不到那怕一个合适的机型。

没有合适的飞机，没问题，他们开动脑筋，最终想到了解决的办法，解决的办法很简单。战/攻1式飞机的载弹量很大，如果折成人重，可以携带十个人起飞，在低级参谋们的大胆尝试下，最终，一架后舱座改成双联舱座，同时在机翼下挂着六个铁制挂篮的战攻一式飞机起飞了，而每一个挂篮中都扒着一名士兵。而那士兵却是接受过跳伞培训的江苏陆军参谋部队直属侦察大队的士兵，直属侦察大队是江苏陆军的精锐，百里挑一的精锐，自然的。他们就是执行这一试验任务的不二人选。

在那架改造后的飞机“搭乘”着8名士兵起飞后，在距离两百公里外，挂篮中扒着的士兵用手解脱挂篮，随后朝着蓝天跳了出去，那是一次极为成功的空降，8名侦察大队的士兵被空投在两百公里之外。

这一结果是令人鼓舞的，接下来，一系列试验开始了，从一开始的空降。再到后来的携带武器空降，原本对此没有多少兴趣的陆军参谋部亦参与其中，每一个稍有远见的军官，都能看到这种“新奇”战术对战争的改变。

“空降部队的出现，势必将改变战争的进程，如同轰炸机令前方与后方的分界线变得极为模糊一般，空降部队同样会令前方与后方的概念模糊。甚至消失……如果一架飞机可以搭载20名空降兵，调动一千架飞机将20000名轻装空降兵空投至敌后方纵深，其效果是极为明显，一场决定国家存亡的战争，也将因此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不过，尽管成立空降部队的概念开始出现在江苏陆军参谋部，但是建立空降部仅只是设想，这个设想距离变成事实。还有一段距离，尤其是在飞机的问题尚未解决的时候，不过最终，飞机的问题在去年，随着二式水上飞机，这种通过加大机翼。并加宽、加高机体后，可供机内人员弯腰行走的飞机服役后，在某种程度上解决了飞机的问题。

在二式水上飞机的基础上研制了二式运输机后，陆军参谋部直属侦察大队便开始进行空降部队的试验，但二式运输机只是在某种程度上解决了问题，真正解决问题，还是在型飞机推出之后，这种可搭运15名空降兵的飞机，一开始是作为要员专机，也是总理在全国竞选演讲时搭乘的飞机，而它的第一批大规模采购，却是陆军参谋部为解决运输机的问题，一次采购了多达30架。由此，中国的空降部队发展才进入正轨。

“三肿三消，才上云霄！”

江苏陆军苏北基地内一处营地内的墙壁上书写着如此标语，这里陆军参谋部直属侦察大队的的营地，这支侦察部队的营地，与普通部队的营地截然不同，在营地的中央是一个飞机场，飞机场上停放着三十架Y-4型运输机和十二架Y-2/3型运输机，以及数架轻型联络机，这支陆军部队和其它任何一支陆军部队不同，他是一只可以执行陆空作战的部队，这支特殊的部队按照精锐部队的要求进行训练，专门用于特种作战。

在宽阔的机场上一队官兵列队在空旷的停机坪上，面对着整装待的飞机，所有人都好奇得象一群刚刚出壳的小鸟，在队伍中不断地东张西望，今天虽然是大家的第六次跳伞，今天这一跳之后，他们将会佩带上象征着伞兵的伞兵胸章，所有人在兴奋之余，更有几分紧张。

“快看！三中队跳下来了！”

这时空中多出了几十具漂亮的伞花，地面上的战士们开始变得更加兴奋了。列队的官兵望着空中的伞花出一阵欢呼，为他们地战友终于完成象征着成为伞兵的最后一跳而欢呼着，同样也是为自己的最后一跳打气，尽管降落在数公里外的综合训练场上的战友并听不到他们的欢呼声。

“现在就要轮到你们了，所有人开始穿伞。”

空中等待进场地数架Y-4型运输机还未落地，伞训军官就站在了部队的面前喊到。听到命令的战士们连忙开始穿起因重量过大而一直放在脚下的降落伞。侦察大队使用的连云港是自产的伞兵一型降落伞。所用丝绸、绳、带、帆布等都是特制的国产材料，重量“仅”只有不足三十公斤，不过这却已经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降落伞，事实上，现在这种原本装备飞行员的“伞1型降落伞”，现在早已经是世界闻名的名牌，英、法、意等国从去年开始，纷纷向中国采购这种降落伞，用于准备他们的飞行员。避免飞机在被击落后，飞行员只能任其从空中摔死。

“教员，咱们中队今天抢着完成这最后一跳，是不是司令部准备让咱们也去欧洲吧！”

在大家忙着穿伞的时候，几个和伞训教员比较熟悉的战士开口轻声问道。

完成这最后一跳意味着大家将成为一名真正地伞兵，按照原来的计划，这最后一跳应该是在一个月后，也就是十二月初的时候才会进行。现却提前一个月进行。显然是司令部那边另有安排。

会有什么样的安排呢？不用问他们都知道，陆军调了两个师前往欧洲，下个月乘船前往欧洲，算一下时间。他们隐约能猜出来一二来，也许是为了让他们到欧洲，然后空降到德军防线的背后，像他们过去的训练那样，从敌军后方撕开一个突破口，配合正面进攻，也许，那时，他们一战就可以改变整个欧洲的战局。

而到那时。全世界都会见识到新生的中国军队，当然更为重要的是，全世界都会知道他们——中国空降兵！一群改变战争进程的特殊兵种，不过，这只存在于一些人的想象之中。

“怎么？你们害怕了？”

瞧一眼这些士兵，教员一脸地轻松的模样。

“放心。到时如果要去欧洲的话，我们一起去。”

“怕个鸟。到时小爷我用半自动枪扫死那群狗日地！”

武安国拍拍绑在腿侧枪袋内地拆叠枪托地四式半自动步枪说道。四式半自动步枪，是直属侦察大队的专属武器，他的枪托是可拆卸，枪托拆解后，与枪身一同装在腿袋之中，不过对于绝大多数侦察兵来说，他们更喜欢的武器却是冲锋枪，除去冲锋枪的射程短之外。他的强大火力，远是步枪无法相比的。

可即便如此，在实战训练中，两支半自动步枪的交替射击，就足以压制他国未装备班用机枪一个步兵班。

终于轮到地面地第四中队这组官兵登机了。此时地军官们一改轻松风趣地样子。一时间变得异常地严肃。在战士们排队登机的时候，每一个战士上飞机的时候。站在机舱口的军官们都会仔细检查一下穿伞情况。每检查完一个人。都会在伞包上轻轻一拍。并冲着本人竖一下大姆指。在飞机螺旋桨地噪音下。其实什么也不必说。就是这样一个动作，便足以让战士们倍感温暖和信任。

一架Y4运输机搭载一个突击队，一组十五人，步枪伍、冲锋伍、由机枪手和掷弹手组成的火力组，还有就是他们的组长。战士们上飞机后。先挂好降落伞拉索。这些运输机是陆军参谋部定制的专用地运输机，没有舒适的座椅，只有固定在机舱两边的帆布折凳。战士们按指定位置坐好后。就等着飞机起飞了。透过机窗他们能看到外面上的战友不停地向他们挥手。

飞机关上了舱门。并且开始加速滑跑。随着螺旋桨音调地骤然提高。机舱内战士们地心也都提了起来。十分钟之后。飞机到达了指定地投放地域。

“高度800（米），速度105（公里/小时），投放时间10秒。准备离机……”

机上的扩音器上传来前舱地指令。

“准备离机！”

突击队队长起身来大声重复着命令，同时“嘀”“嘀”两声急促有力信号的响起。机舱内的黄色信号灯开始闪烁，这时机舱的舱门早已被突击队队长打开，强烈的风，吹动着那的围巾，寒风卷入舱中时，只让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冷颤，大脑为之猛然一清。

收到队长的指令后。全副武装的伞兵们迅速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放座椅，占位置，拽拉绳，推座带，摆姿势，很快便沿着机舱排成了两排，做好了离机前的准备。

“嘀……”

随着舱内的绿色信号灯开始闪烁，一声长笛在机舱内响起，没待武安国看清怎么回事，在他前面的一号伞兵就纵身一跳，人便没了踪影。自然而然的。武安国顶到了舱门地前面，舱外地气流直冲面门，刺骨的寒风只让他的神智一紧。

在舱门口，他被身旁抓着扶绳的队长，轻轻地拍了一下。

“跳……”

在队长的长喝声响起的时候，武安国立即屈膝、收腹、跟腿，一气呵成地跳离了机门，眨眼之间。便跃入蓝天的怀抱，在跳出舱门的瞬间，高风的寒风把武安国吹得一趔趄，甚至在空中翻滚开来。

空降兵跳伞采用的开伞的方式是最简单的绳拉式开伞。绳子的一端固定在飞机的钢索上，另一端分两叉，短的一叉连接伞包的锁针，长的连接包内主伞的伞衣。开伞的过程其实也很简单，人跳下去之后，绳子先被拉直，抽出伞包的索针，伞包打开后，再进一步把伞衣拽出来。拉直，随后原来的绳子被拉断，人伞脱离飞机，拉直的伞衣开始充气。

按照空降兵的训练要求，在离机后的几秒钟是要默数秒数的。

“离机一秒种，离机两秒钟……”

基本上是默念五个字是一秒钟，正常情况下。三秒钟就能感觉到开伞的拖曳感，如果五秒钟没有感觉。就要考虑使用备份伞了。

这一切仅只是教材理论，但是当武安国跳下去的时候，虽说这是已是第六次跳伞心中并不害怕，但在一跳下去的几秒钟脑袋中几乎是一片空白，根本就忘了数秒之说。

“嘭!”

就在这时主伞张开，伞花怒放长空！

几乎是一瞬间。武安国就感受到开伞时的那种巨大冲击力带来地痛感，只觉得伞绳猛的得把身体往上一提。此时被降落伞猛得一拽之后，武安国这才回过魂来，而这时，身体已经稳稳地浮在了空中。

空中的景色的确是优美至极。武安国抬头向上一看，数十片洁白的伞衣就是一个大网，结结实实地罩在了自己的头上。再看看四周。几朵白云之间，更飞舞着几朵洁白地伞花，再向下看。地面上尽是一片片的白雪，少数的村落上还冒着烟……

在距离地面还有十余米时武安国连忙把两腿并齐，两脚夹紧，就在把绷紧全身准备着陆的瞬间。

“砰！”的一声。

他的双脚猛的一下触到了地面，随之就顺势向前一扑，隔着胸前的备份伞包，武安国重重地趴在了地上，虽然降落的姿势远谈不上什么优雅，但脚踏实地的感觉却还是让人心生最实在的一种感觉。

在落地后的瞬间，武安国即按照训练条令要求，迅速把伞带从身上解脱下来，把伞衣抱成一团，半拖半拉地扔到了一边，以避免干扰到他人空降，完成这些准备的之后，他方才从腿侧地他袋内取出四式伞兵型半自动步枪，上膛、开保险、据枪警戒一系列的动作，全不见拖泥带水似的阻滞，在向周围观察之后，便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战友靠去，步枪手、冲锋枪手，在空降之后会全部散落开，所以，根本就谈不成编组之说，但是他们还是按条令要求，组织了一个个步枪、冲锋枪、机枪相互配合的火力小组，这是长期训练的结果。

“砰！砰！砰！”

就在武安国向正在收拾着降落伞的战友靠近时。

远处的的树林突出弹出一个钢靶，武安国立即跪下去，瞄准钢靶、扣动扳机，伴着两声清脆的枪响，百余米外的靶位被击倒在草丛中。

“哒、哒、哒……”

几乎就在同时连绵不断地机枪声、冲锋枪在左侧响起，刚踏上地面的伞兵随即投入了演习之中，枪炮声接连不断的在空降场响起，这些由大喇叭制造的战地声响刺激着每一名伞兵原本就紧绷的心情。而战士们则在这模似的枪声响起时，一边反击，一边聚拢着部队，

“我们是空降兵，天生就是被包围的！”

每一个空降兵都有如此觉悟。即便仅仅只是一次训练，但仍然尽可能的模拟战场环境。伞兵随可能因为飞行员的失误而误投危险区，刚一落地既身陷敌人的包围之中，所以他们必须要习惯这一切，毕竟，空降兵永远都是被空降到重重包围的敌后。

当第六次伞降训练地一场小规模的模拟演习结束之后。一直在望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这场训练赵建强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些许笑容，这是最后一支完成第六次伞降的部队。完成了第六次伞降意味着陆军直属侦察大队已经基本形成了陆空战斗力。

“二等兵恭喜你成为一名真正的伞兵！”

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之，面带喜色的赵建强转身从身后的副官捧着的盒中取出一枚飞龙徽章别在面前全副武装的战士右胸前。这些小伙子们在完成了第六次跳伞后，终于成为了合格的陆空战士，佩戴上了象征着陆空的地飞龙徽章。

这也是在五个月地艰苦训练之后，经历种种严峻考验后他们所获得的荣誉。而在一个月后，他们将前往欧洲，到那时……就在赵建强想象着也许明年，他们将在欧洲为中国的荣誉而战时，一辆汽车疾速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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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肉票的假期（求月票！）

方剑林一行就这样在这座破庙里度日如年地足足挨过三个多星期，虽然每日里不乏粗茶淡饭，不至于饿肚皮，各自亦有铺睡，但与外界断了音讯，心里总是发慌。

就解鸿芬、解鸿英两姐妹来说，她们本在是要去国-务-院报考实习生，此次是临时请半个月去京城。而现在假期也即告满。不料在前往京城的途中遭此劫难，错过了报考时间，因此更是心烦意乱。好在有人在旁陪伴，而且这一群外国人也挺友善，也就随遇而安了，后来竟自告奋勇地充当起生活主管与主厨来，把两个前来服侍的小喽啰支得团团转。

就方剑林来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以为怨天尤人也无用，在破庙里急了几天后，亦把命运托交给老天安排了。而从新闻采访的角度讲，此次能够亲历这空前未有的离奇绑票案，当是难得。他以后便天天掏出一本厚厚的采访本，从案件发生的头一天开始认真回忆，将每日之要事及自己的感触一字不漏地认真记载，倒也乐在其中。

而在这些人之中，最为淡定的恐怕就是宋至渔这个年近四十的商人了，相比于他们慢慢的习惯，他反倒像是有些闲情逸致似的，每天起床后，会在有限的空间内转上一圈，甚至还在那里和那些外国人聊着天，从他们的话语间，他似乎总能得到一些他所需要的东西，比如现在欧洲急需什么样的商品，其实那里需要什么很简单，看物价上涨的幅度，便能猜出一二来。

好不容易到了11月20日清晨，这些已经换上了一身山东土棉衣的中外“肉票”们刚刚漱洗完毕，正待烧火做饭。看见郭琪才一脸严肃地步入庙中来，解鸿芬急忙从土灶前抬起身来。刚要发问。郭琪才却先说了：

“你们的信已经发出去了，北京政府也都知晓，但是他们却把你们的生命当儿戏。还在同我们讨价还价。今日再请你们各自给政府及有关方面去信，述说此间的情形及我们的态度。倘再不依条件，就休怪我们无情了！”

听到这位郭当家如此说。解鸿芬、解鸿英两姐妹和其它，一时愣住，不知说什么好。方剑林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赶快趋前向郭琪才安抚道：

“郭当家。请别着急，事情还未坏到这步田地哩！我看是不是这样：我们大家都再向政府催促一下，力求妥善解决。还可请这几位外国人分别向他们的领事馆及政府去电去信，要求向中国政府进行交涉。不过，如果能在我们华人及洋人中各推一名代表出去直接向各自的政府作出汇报、督促，是最好不过的了。”

郭琪才略作思忖。便欣然地说：

“你是记者吧？这“华票”代表由你充当最好；那“洋票”代表你看叫谁去合适？”

“让亨利去吧，我们虽摸不清他的真实身份。但看样子他的地位是不低的，而且又有责任感，又善谈吐，此行是不会有辱使命的。”

方剑林连忙回答道。

“那好吧！让他们各人拟好电报，写好信件，由你俩带去枣庄拍发，并力争能与官方直接交谈。你们再出面请求，看他们还能继续拖下去！”

“喂，我们也参加进去吧，我们代表女士！”

解鸿芬见郭琪才已转身要走，急急拦住他说。

郭琪才不觉一怔，刚才还有些气恼的脸上，很快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点点头说：

“就派你四人下山办交涉，但限定两日内打来回，否则……”

说到这里，他的脸略微一沉，又稍稍缓和了语气说：

“你们马上准备一下，回头就将所有的电文、信件交给你们，9点钟送你们下山。”

方剑林害怕迟着生变，当即代表其他三人连声保证按时回来。郭琪才闻罢遂放心地转身出庙。但方剑林却总有些纳闷：郭琪才何以竟会不假思索地就同意他们下山，而且还要带上关系显然并不太大的解氏姐妹？难道竟不怕他们会一齐跑掉？如果出现这种情形，难道他敢把全部“肉票”统统撕掉不成？

假如这样，土匪们此次行动还有什么意义？难道他硬是丝毫不顾后果，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上午9时整，方剑林提着被一大堆电文、信件塞得胀鼓鼓的小布袋，偕同英人亨利及解氏姐妹，由两个持枪小喽啰护送下山。

抱犊崮的景色其实很美，放眼望去，到处是直插云天的针叶松及各色灌木丛。它们散发着一种薄酒般的醉人芳香，直沁人肺腑。山路两旁，一些红红绿绿鲜艳骄人的花草比比皆是，一群群彩蝶和蜜蜂不住地在周围飞舞盘旋。越往下走，雾霭越淡，山下的村庄、道路和像带子一样逶迤腾挪的河流清晰可辨；和煦的阳光慷慨地铺撒在它们身上，再向雾霭中反射出五彩缤纷的晕光。

“喂、喂、喂”，解氏两姐妹被眼前的景色所陶醉，活泼的天性令她们不禁发出阵阵银铃般的吆喝，在抱犊崮山谷间荡起声声回响。方剑林则把这美不胜收的大自然与“匪巢”及“匪巢”中那些个被迫铤而走险、本性并不太坏的人们联系在一起，因而一路感喟不已。

由于没有大队伍的拖累，下山的进程很快。可是越接近山麓，就越感觉到与来时气氛迥异；各路口都有大队土匪队伍警惕地戒备着，进出山民及零星土匪都要接受盘问与检查，并出示山寨颁发的一种证件。在离山边公路不远处，则不时可见北洋政府军队大营点点，军旗猎猎，俨然一种大军压境之势。

两个小喽啰在公路边拦住一辆四轮三驾载客大马车，替方剑林他们一行四人付了钱，便告别说：

“只能送到这里了，再过去就是中央政府派出的官军了，他们已把我们包围了足有半个多月哩！这条大道直通枣庄的，你们是“肉票”。又有洋人在内，他们是不会难为你们的。”

说完。便叫车把式驱动了马车。

眼前的情景和小喽啰的话语。使方剑林他们心中油然升起一种“山中方数日，世上已千年”的感觉。为此他们一路上少不了有所嗟叹……

马蹄疾疾，抱犊崮那馒头状的巨大身影很快消失在方剑林他们背后。下午两点左右，一座古风朴朴的高大城池便展现在方剑林他们眼前。远远地还听见火车的嘶鸣声和车站的撞钟声。解鸿英心中不觉一动，从后排向方剑林探出身子轻声耳语道：

“我们办完事真要回山吗？”

“你看呢？”

方剑林已大致明白她的意思。却故意逗她说。

“我看趁机溜之大吉吧！”

解鸿英认真地正了正身子，长发一甩，便说上了劲。

“土匪并不是讲什么信义的。就是失信于他们。也并没有什么要紧。当然，假若我们回去，能够使“华票”不致受到土匪刁难，倒也是应该的。但我看土匪的真意，并不看重我们，而是以“洋票”为要挟政府的资本。对于“华票”多一个少一个，并不在意！所以亨利不能失信。我们却可以失信。再者政府一贯的作法，是不把我们普通国人当做一回事的，他们倾全力援救的还是洋人；而洋人还有外交使团与他们本国政府在关心呢！我们“华票”则须靠自己的努力来争取获释。现在机会到了，何必还要回去自投罗网呢？……”

解鸿英那亮晶晶的黑眼珠一转，竟喋喋不休地说出一大堆道理来，令姐姐笑个不止。这时方剑林心里却在想，这小姑娘平时还挺关心国事哩！她讲的这些道理又何尝不对？方剑林在毛遂自荐下山充当军使之时，脑子里其实就闪过这些念头。但是，抱犊崮土匪的脾气却还没有摸透，如果因为他们的逃走，竟使山中难友受到株连，则不是大丈夫的作为了。方剑林于是笑着打断了解鸿英的话头：

“好了，好了，谁叫你发表演讲来着？还一套一套的，进行逻辑辩证啦？事情的发展，有时同人的预想差距何止十万八千里！还是把大事办完再看吧！”

这一番话，半认真半调侃，说得解鸿英不好意思起来。

谈话间，大车已将他们送抵枣庄市区邮局门口。方剑林一行下了车来，急急进入邮局，按电文的内容和信封上的地址，分头将难友的嘱托一一办理完毕。方剑林最后一个步出邮局，却在门口大街上碰上从沪来枣的一大群相识的记者。他们早已从方剑林先前发回《申报》并已经已发表在《申报》的信，得知他也是临城”肉票”之一，因此见了他特别兴奋，以为他已脱险，都连连道喜。

方剑林忙向他们申明了此次赴枣的前因后果，并特别强调他们一行四人还要重返山中的。这时有几位记者竟大声嚷嚷，说完全无须与土匪讲礼、义、信的，说得在旁的解鸿英一脸得意之色。不料这时有位年长的记者却发话了：

“我看方老弟此次还须回山的。”

“为什么？为什么？”

众人七嘴八舌地质问道。

“凡事不要莽撞，要瞻前顾后，掂量全局，因人制宜，相机行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

这位先生推推架在鼻梁上高度近视的玳瑁眼镜，不紧不慢地向大家道出当前严峻的形势。

原来劫车案发几天后，山东督军田中玉即坐镇枣庄，亲自主持同孙美瑶的谈判。孙美瑶态度十分强硬，非要政府按照他们开具的”肉票”数目及等级捐助赎金不可；可那田中玉却偏不买账，造成僵局。以后又有上海派出的商会代表及本地滕、峄两县的士绅代表出面斡旋，而田中玉又受着来自中央政府及外国领事的压力，于是便向孙美瑶提出议和招抚的建议。抱犊崮出面代表孙美瑶的乃是郭琪才，他见田中玉的大军把整个抱犊崮围得铁桶一般，头上又有飞机盘旋示威，便要求官兵必须先撤掉抱犊崮之围，退兵30里外，再将土匪编为国军。发给枪械，方可议和。倘官兵敢放一枪。便杀一个外国人！

那田中玉听罢。竟拍案大怒道：

“我还怕你不成？既是这样，就看我把你抱犊崮剿成抱尸崮！”

郭琪听到此处即拂袖而去。回去后，即撕去”华票”两名，并扬言官方若不立即应允要求。则将再拿“洋票”开刀了。

各国驻华领事听到此讯，纷纷向北京政府提出严重警告。称倘“洋票”稍有不测，便会调动京津两地驻军“协助中国处理此事”。

“……大家不是没看报纸上提到，当时各国公使欲要求大总统以“失职罪”免去田中玉的职务。可那时“临城劫车案”已交由内务部处理。各国公使的要求，被李-总-理直接回绝了，按李-总-理的话说“中国的事情还轮不到他们插手，中国官员失职与否，自然由内务部调查处之！”……”

“现在这事由国-务-院处理了？”

一听他这么说，方剑林却是一惊。又是一喜，若是真由国-务-院处理。恐怕会比总统府处理更稳妥一些。

“什么国-务-院处理，这还不是咱们那位大总统怕给自己惹上麻烦，把事推给了国-务-院，哎，小李-总-理啊……”

旁边的一声叹惜，似乎所有人都在为国-务-院不平似的。

“这不，现在国-务-院已经接手了这件事，不过直到现在，除去派来几名国-务-院专员之外，似乎还没有办什么事！国-务-院也难为啊，陆军部要小李-总-理把他的兵都调往欧洲，小李-总-理现在手无可用之兵，如何平息此事？只能借助田中玉了……”

“孔先生此言不妥，周前京中不还传来消息，国-务-院司法部成立了中央警察总局，专司协调全国警务，处治突发治安事件，而且内务部还成立了内务部队，专门用于都是用协助地方维护治安、清剿各地匪患……”

一旁一位戴着眼镜口中带着南京方言的记者在说话时，全是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

“先有这中央警察总局协调全国警务，又有内务部队从事剿匪事务，我敢说，不出两年，中国匪患顿可消除！”

听着他们的说的一件又一件新闻，方剑林的心下只是掀起一阵波浪，他没想到，不过三个星期竟然发生这么多事情，而且事情的变化也超出他的想象。

“中央警察总局？”

一阵冷笑却是从旁边传了过来。

“不过就是一个几百人的警务机构，能起什么用？即便是内务部队，你们也看到了，当初内务部要设立内务部队的时候，陆军部为什么站起来反对，不还是因为大总统怕小李-总-理，借此揽兵吗？”

“可最后总统府那边不也同意成立内务部队了吗？”

“那税警呢？财政部要成立税警可是有一两个月了，没有税警，如何弹压那些贩卖私盐者？没有税警如何保证税源稳定，这武装抗税可不是什么新闻，袁世凯为什么会同意成立内务部队？不还是他让总理在这两样之中选择一样？”

冷言冷语之中却尽是对总统府方面的不满，事实正是如此，国-务-院无论作出任何决定，往往是根据实际需要做出，可当他们做出决定后，总统府那边却根本就谈不上什么配合，甚至还不停的使劲各种手段，给其设置障碍。

“要我说，小李-总-理就是太过手软，就像这田中玉，总理保住了他，可他又岂是全心配合总理处置此事？若是换成袁世凯，被袁世凯这么三番五次的添堵，恐怕早就兴兵讨伐了！”

“兴兵讨伐？谁苦？黎民苦！小李-总-理为何一味忍让，他岂是一味忍让那么简单，他是不忍百姓受苦，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总人些人一味逼人太甚，实在是……”

说着众人却是一阵摇头长叹，而这时却只见有几个人走了过来，他们都是头戴着礼帽、身穿黑呢大衣，他们走过来，其中一个领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人，然后说道。

“方先生是吗？”

“你是……”

这是方剑林看到那人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证件上是一块圆型铜板，铜板上带有分成四区的盾牌，左上是国旗、右上梅花、左下是黑白对立两色、右下刀枪，这是财政部特勤局的标志。

几分钟后，在城效的一处民宅内，一名穿着军装的军官走了进来，方剑林抬起头看着这位长官，他身上军装并不是的陆军军装，也不是江苏陆军军装，他是……这时这名军官的臂章却暴露了这个人的身份——“中国内务部队”。

这名内务部军官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打开手中的文件夹，而后向方剑林摊开几张大照片，看着那照片，方剑林只是一愣，这……这是抱犊崮山顶的照片，看着这照片，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几天前从抱犊崮上空飞过的飞机。

“方先生，请您指出来，人质在什么位置，土匪在什么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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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鹰降（求月票！）

“……把部队直接空降到抱山顶，以空降兵奇袭匪穴！”

《中国剿匪纪实》——鹰降篇

“不可能！”

在南京的江苏陆军陆军参谋部的总长办公室内，传出一声带着浓浓不满情绪的反驳。

“长官，直属侦察大队的确是一支精锐，每一个官兵都是从全军精中选优选出来的，可是，我们现在刚刚完成空降训练，从未进行过复杂地形空降，更未执行过夜间空降，把他们丢在那种地方，根本就是在让他们去送死！”

赵建强几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长官的命令。

在他接到那个命令之后，整个人完全被惊呆了，命令很简单，直属侦察大队所属的四个中队，抽调两个中队并入内务部队，这没什么，江苏陆军和内务部队本身就是一家，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却是参谋部的命令，抽调部队的原因是为了剿匪。

而到了南京之后，他才知道，去剿的不是其它的匪。正是抱的土匪，而之所以选择他们的原因很简单，是因为地形的关系，内务部队无法上山清剿，所以需要动用空降兵，对面积并不算宽敞的抱山顶进行空降。

开什么玩笑！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不懂空降的长官们在那里瞎指挥，作为直属侦察大队的大队长，赵建强强清楚的知道，空降部队的时候，看起来很壮观，像天女散花一般，可在部队跳伞之后，同样也是天女散花，散的不着边不着迹。

空降面积不过只有0.5平方公里的抱山顶，那那里是去打仗。根本就是让他们摔死了得，那不是剿匪。那是送死！

作为他们的大队长。他必须要为下属的性命负责，那怕就是他们很快就要进入内务部队的序列。

“送死？”

眉头微微一跳，下属的反驳让韩武变得极不舒服，他站起身直视着下属。

“我需要你记住一点。这是总理以及参谋部的直接命令！是不容反驳的！”

虽然明白赵建强说的是实情，但是对于韩武来说。让他放弃总理的直接命令是绝不可能！无论如何，他都会不惜一切代价，达成总理的要求。那怕付出的代价再大。

“长官。可……”

赵建强还想再争辩一些什么，可不待他说话，话语便被打断了。

“赵少校，没有任何可是！这是总理的直接命令！你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面色一变，韩武厉色命令道，如果他再拒绝命令的话。他就会下令执行第234条军令，命令宪兵进来。把眼前的赵建强送进监狱，然后再送上军事法庭。

“是！长官！”

作为军人，尽管赵建强并不愿意接受这个命令，但是此时仍然只能选择服从，尽管代价是下属的性命。

见赵建强选择了服从，多少总知道一些风险的韩武把态度放缓，和声说道。

“平朴，去年，在青岛的时候，你带着大队搞敌后侦察的时候，牺牲再大，你从没抱怨过，怎么！现在让你们去对付千把号没受过什么训练的土匪，你们“军中尖刀”的能耐都跑那里去了！”

在他欲开口解释时，韩武却摆摆手，示意他听自己说完。

“这一次不同往常，在这里，我和你说一句掏心窝的话！这个匪，总理是一定要剿的，不剿，国家信誉、国务院的声望、民众期待，可都是无法交待啊，我们作为军人，必须要履行自己的职责，危险！我知道，可军人……”

话声一沉，韩武的神情变得肃穆起来。

“军人的责任就是牺牲！”

军人的责任就是牺牲！

在离开参谋部，前往机场的路上，赵建强的思绪久久无法平静，这个任务并不是普通的战斗任务，之前他和所有人一样盼望着前往欧洲，那怕就是把他们那几百号人空投到德军后方，即便是全部战死，他也不会后悔，他同样相信他的同志们也不会后悔，因为那是战场，那时，他们是像个军人那样，英勇的战死沙场。

可是眼下的这个任务呢？

这个任务或许同样也是战斗任务，但却又和空降敌后截然不同，因为如果执行这个命令的话，不知道多少人因无法空降山顶或伤或死，如果成功空降到山顶的官兵太少，又极可能导致行动的失败。

这个任务……难啊！一声长叹，此时赵建强的面上尽是愁容，同时在脑海中思索着，如何才能成功的执行这一任务，当然更为重要的是要避免那些无谓的伤亡。

空降说起来难，说容易也真容易，按照赵建强的说法，跳伞并不是一个很复杂的技术，就像最初训练他们跳伞的航空队跳伞军官的话说，

“闭上眼睛往下跳就是了”。

可这只不过是戏说而已。

按照空降兵训练科目规模在伞降之前，伞兵必须要进行数百次塔降，所谓的塔降就是使用跳伞塔，这种跳伞塔训练跳伞用的塔形建筑物，高度七十米。塔上部有四个悬臂跳台，跳伞人员先将自己的降落伞绑在大抓钩上面，然后抓钩上升，到达一定高度以后突然松开，跳伞人员就忽忽悠悠飘落下来，这个得算是基本功之一，这种塔跳训练主要是用来克服恐高症以及掌握初步的降落方法的。

而后才会进行机降，可是……这一次的任务，却不是闭上眼睛往下跳那么简单，地形，那样的地形进行空降，会是什么结果？

“大队长，这样的地形，还在夜晚空降，根本就是让大家伙……送死！”

看着那地形沙盘，已经接到调令任“内务部特种突击队队长”的周勤，这位原侦察大队副大队长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这种地形，根本就是兵家绝地。从山下攻不上去，从空中空降。只要一阵夜风。就能让至少三分之一的战士错过山顶，飘到其它地方，而那时，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结果？

或是挂到悬崖绝壁。或是撞于山墙，闭上眼睛。周勤都能看到那极为惨烈的一幕。

可……任务是总理下的，而且他们还是总理亲点的，这是荣誉！这一点没有任何人怀疑。可这代价未免也太高了。如果是换成其它适合空降的地方，他会还眼都不眨一下，甚至还会为之兴奋，可这样的地形……

在周勤在那为兄弟们暗自祈祷，面上露出些许肃穆之色时，赵建强却是死死的盯着抱山顶。盯视着那个山顶，一动不动的站在沙盘边。

“用滑翔机机降！”

在沉思了数十秒后。赵建强突然道出了一个建议。

滑翔机，早在莱特兄弟发明有动力飞机之前，一些先驱者就已经尝试着披上类似鸟儿翅膀结构的扑翼进行滑翔飞行。尽管以现在的眼光来看，这种近似自杀的方式显得愚不可及，但正是这些冒险开创了人类航空史。1891年，德国著名航空学家奥托?李林塔尔（OttoLilienthal）制造了世界上第一架固定翼滑翔机，并在其后五年中先后设计并制造了5种单翼滑翔机和2种双翼滑翔机。1896年8月9日，李林塔尔在一次滑翔机飞行试验时不幸坠落，临死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必须有人为此牺牲”。正是李林塔尔的滑翔机试验为后来莱特兄弟发明飞机奠定了基础，他后来被人们尊称为“滑翔机之父”。李林塔尔让人们认识到即使没有发动机，仅仅依靠风力和重力也能进行飞行。

对于滑翔机，侦察大队并不陌生，事实上，在连云港的蓝天航空俱乐部中，以及德华大学航空俱乐部中，滑翔机学习以及训练都占有相当大的比重。相比于需要动力才能飞行的飞机，滑翔机只需要用汽车牵引，就可以飞行，训练成本极为低廉，而为了发展全民航空，尽量培训更多的飞行人员，借着“胶澳冲突”之后的航空热，滑翔机训练开始从俱乐部向民间扩散，在陇海铁路沿线，滑翔机训练更是成为了每所高级中学的必修课目之一。由此使当时几乎每个陇海沿线的高级中学的男生，都具备了一定的滑翔机飞行技巧，并在随后向整个江苏扩散。

在大多数人眼里，普通的民用滑翔机只不过是让“学生们掌握部分飞行理论的简易工具”。但是，有却依然有人看到滑翔机潜在的军事用途。江苏陆军参谋部的联勤军官，在观察了南京第三高级中学进行的滑翔机的飞行后，他们就意识到这种滑翔机既可以把士兵直接送到作战地点，又能够向孤立无援的部队运送弹药和物资，具有极高的军事价值。因此，引起了参谋部的关注。

而且研究空降部队作战的过程中，面对空降兵无法携带重武器的现实，有人提出研制大型滑翔机，以用于运输包括火炮在内的各种重型装备及其弹药，而在6月份的一次演习中，侦察大队在演习中利用运输运载了150名伞兵进行空降，在其占领着陆场后，数架滑翔机载着山炮、弹药和补给依次着陆，为空降部队提供支援。整个空降演习给参谋部的军官们留下了极为深刻印象。

而现在，面对无法直接空降抱山项的现实，在思索良久之后，赵建强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在那次试验性质的空降演习中，运输山炮、弹药以及其它补给品的滑翔机。

“既然我们能用滑翔机运输武器，就能用滑翔机把士兵送上山顶！”

嘴上这么说着，赵建强的脑海中产生了直接利用滑翔机运送作战部队进行突击空降的设想，这是一种全新的，过去从未有人尝试过的新式战术，尽管侦察大队同样也很陌生，但相比于空降，其无疑更为简单一些。

“滑翔机的降落只需要几十米的距离，每架滑翔机可以8名士兵，只要三十架，就能运送240名战士！”

在赵建强提到滑翔机运送作战部队时，周勤却是拿着尺子在沙盘上量了一下，同时又翻看了一下山顶的侦察照片。距离、地形都非常合适。

“大队长……”

思索片刻，周勤意识到一个问题。

“咱们没有足够的重型滑翔机。也没有飞行员”

“滑翔机问参谋部要。至于驾驶员，让参谋部去和航空队协调，要是再不够，就让他们从学校征召滑翔机教员。”

周勤提到的问题。赵建强早已想到了解决之道，飞机可以新造。至于教员更不是问题，从各个中学开始推广滑翔机训练之后，江苏便拥有大量技术娴熟的滑翔机驾驶员。至少数百人之后。而且航空队还有一些人，这不过只需要60名驾驶员。

“……经过多次测试后得出结论。在突袭一个范围较小地战术目标时。利用滑翔机实施机降比使用降落伞进行伞降具有更大地优势。在使用伞降方式时。伞兵在从空中缓缓飘落到地面地过程中需要很长时间。处于被动挨打状态。容易造成伤亡。既便平安着陆。也会因为降落地点分散难以快速集结形成战斗力。再加上伞兵还必须卸除降落伞，容易贻误战机。使得突袭地效果大打折扣。”

北京总理府一楼总理办公室隔壁的作战地图室内，站在军用地图前萧潇向李子诚汇报着参谋部提交的计划。

“而且，考虑到抱特有的险要地形，以及山顶狭小的面积。很难准确空降，如使用伞降方式。那么势必会造成大量士兵被风吹散，从而导致灾难性的后果，甚至可能导致行动失败！”

听取着汇报，李子诚只是看着地图，不再言语，原本采用空降的方式，只是他的一个想法，只不过没有想到，采用伞降会造成士兵的伤亡。

“可如何使用重型运输滑翔机时情况就完全不同了。首先，我们拥有许多优秀地滑翔机驾驶员。他们可以准确地操纵运输滑翔机降落在目标附近百米之内。一旦着陆。全副武装地空降兵就可以立即跳出滑翔机投入战斗，其次，无力力的滑翔机没有发动机产生地噪音，在夜间发动攻击，完全可以在敌人全然不知地情况下悄悄地抵达目标地区。从而达到近乎完美地奇袭效果……”

在萧潇转述侦察大队提出的，并由参谋部同意的作战方案后，李子诚稍做沉默后问道。

“那么，如果采用滑翔机的话，山顶是否有足够的面积用于空降，再就是，滑翔机能不能把足够的士兵送上山顶？”

接连提出两个问题后，李子诚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在那里翻找着照片，在过去的一些记录片中，他曾看过滑翔机机降作战，二战德国空降部队就普遍采用滑翔机，而且诺曼底登陆时，盟同样大量使用滑翔机，直到二战后，滑翔机方才被淘汰，不过就滑翔机在二战时一次次的成功应用于特种战场，在抱那种地形，采用滑翔机无疑是非常和适的。

“在抱山顶周围是战壕，如果土匪占据这里，而特种兵机降正落于其中央，势必会造成陷入重围，易遭受打击，这一点，参谋部那边是否有什么应对计划？”

又是一个问题，无论是参谋部直属的侦察大队，亦或是由其改编而来的内务部特种突击部队，都是军中的精锐，像那样经过严格训练后精选出来的精锐对于军队而言是极为宝贵，没准，以后自己还有很多任务需要借重他们，这时，李子诚当然不愿意把他们浪费在抱。

“报告总理，其山顶面积可以满足同时机降二十架滑翔机的要求，而根据侦察大队的战术安排，此次行动，他们将全部采用冲锋枪，以提高火力密度，再考虑到训练上的差距，如不出意外的话，在突击展开五分钟内，可以结束战斗，预计人质伤亡约为五人，预计官兵伤亡约六人……”

听取最后的汇报之后，李子诚点了点头。

“好，同意他们的计划……等等！”

就在通讯军官准备传达这个命令的时候，李子诚却制止了下来，而是取出一张山顶的照片说道。

“抱那边可以继续和他们谈着，拖延一下时间，侦察大队应该利用时间，参照抱侦察照片上，房屋的散布、防御组织进行几次突击演习，可以考虑搭建这些房屋，当然可以简易一些，用木板什么的，只要搭出房屋和其分布就行了！”

提出这个建议时，李子诚的脑海浮现的是后世那些特种部队，在飞机、商船以及城市战训练中心的那些军事训练，而眼下的这个任务，也要求侦察大队同样如此，只有如此，才能确保行动的成功。

“嗯，另外可以考虑……”

话到嘴边，李子诚还是收了回来，虽说那些土匪不懂外文，但是空投外文传单，告诉他们在面对突击时应该怎么躲避还是极不安全的，看来……

“打电话给特勤局的李局长……”

沉吟片刻，李子诚又补充道。

“告诉他，让特勤局全力配合内务部队的行动，要尽可能的获得更多的情报，如果有可能的话，看看能不能安排内线进去，在行动展开前，确保所有人质不会在行动展开后，发生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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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肉票守信返以山子诚以势逼子诚（求月票！）]

正午时分，抱犊崮山下的村庄里到处是炊烟袅袅，切俎涮锅声响成一片。方剑林一行不觉饥肠辘辘，涎水上涌。小喽啰们便领着救护队中的十余人进庄寻食去了，方剑林和解家姊妹则带着亨利轻车熟路地叩响了方嫂的门。

“是谁？”随着一位男子的询问声，房门”吱呀”的一声洞开了，开门的竟是郭琪才。他见到方剑林和亨利，脸上立时漾起一片笑容，用厚阔的双手去拍打着两人的肩头，并说道：

“你两位真是信义之人！”接着又对方剑林笑道：

“我想您如不能回来，便活生生地少了一个翻译，还真叫我们为难呢！”

他又看看伫立在旁的解氏姊妹一眼，眼里似乎流露出一种惊讶之色。他让他们进屋里坐定后，吩咐方嫂再糅合一些高粱面入锅后，就托故匆匆离去了，弄得方剑林和解氏姊妹心里一阵难受。

方嫂倒全无责怪之意。她锅前灶后地忙碌一阵后，又很快地端上一大盆煎烙得喷香的大饼及一大钵热气腾腾的酸菜汤。

这次临城劫车案的被掳“肉票”经此上山后，即被分散到山顶至山腰的土匪各据点看管起来。由于山中条件限制，除“洋票”以外，大多数“肉票”都一一遭难，他们睡在冰凉潮湿的地铺上，过着吃了上顿无下顿的生活。

而现在当局对谈判表现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尤其是谈判对手数度更迭，理会是让抱犊崮土匪上上下下对今后命运一时难卜，便把怨气发泄在“肉票”身上，对他们动不动就枪托乱击，拳脚相加。

“大当家，看来这是个好消息！”

得到从方剑林一行带回来的消息后，云克诚便向忧心仲仲的大当家分析道。

“军师，这个怎么说？”

孙梅珠有些诧异的瞧着军师。这几个星期，他可是被这政府给晒够了，也晒急了，先是田中玉的先敬后打，接着是中央政府的不闻不问，现在又跳出一国-务-院来接管此事，让他那里还能冷静下来，这事好办。场难收，若不是有军师劝着，恐怕他早就命令杀人质泄愤了，那里还管什么“留余地”。拼个鱼死网破再说。

“大当家的，现在的中央政府和过去咱们从戏文里看到的不同，嗯，过去戏里说国无二君，天无双日，可现在中央政府却有总统府和国-务-院……”

接着，云克诚便向大当家的讲解着“府院”的不同之处，他解释了好一会后，孙梅珠方才说道。

“我说呢。原来就像操家过日子似的，弄了半天，大总统是主外，这总理是主内，军师，你说说，为啥现在由国-务-院负责好过总统府负责？”

虽说明白了国-务-院与总统府的异同之处。可孙梅珠还是弄不明白，这究竟算是啥好事，而且还能好到，可以先释放部分妇孺表示诚意。

“大当家，若是说仍由总统府那边负责，那并不见得是好事，这大总统手里握着兵，想剿也就剿了。无非就是剿抚两选而已！可换成国-务-院这边……”

云克诚的把话声一顿，孙梅珠顿时急了起来，连忙问道。

“换成国-务-院又怎么样？”

“大当家的，换成国-务-院，国-务-院除去抚慰、收编之外，别无他选！”

此时云克诚的话是极为自信。

“别无他选？军师。这……”

当初选择劫车之后，他就被军师说动了心，“趁机逼军队将其收编”，这山上山下将近三千人，差不多能编成一旅官兵，到那时，他孙某人可就从土匪摇身一变成官军了，相比于于入山为匪，不仅不需要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而且到那时，他也能在老家堂堂正正的修起大宅子，谁见着他孙某人不得喊一声“长官”，也正因明白其中的益处，所以他才会对收编极为看重。

“国-务-院想剿，可他手里没兵啊！”

笑声从云克诚的口中吐出，接着他的面上又呈现出洋洋得意之色。

“国-务-院现在是无兵可用，李-总-理虽说手中有江苏强军，可江苏陆军却不能到咱们这剿咱们，不说大总统不同意，田将军也不见得同意，那边有总统府盯着，还有洋人逼着，再加上各地催着，估计不出几天，等国-务-院那边理出来了头绪，自然也就会和咱们谈判了，所以……”

稍停顿一下，云克诚看一眼大当家的。

“所以，到时候若是谈判的话，咱们不妨做出一些让步，给国-务-院一个面子，这样的话，原本咱们谁的面子都没卖，这国-务-院一上来，咱们就卖了个大面子给小李-总-理，他自然也就明白咱们的心思，到时收编之事，可不就是顺水推舟了！”

在军师出了这个一主意的时候，孙梅枝却是在心下思索开来，就像他说的那样，若是像他说的那样，释放全部妇孺，到时还不就是总理府的功劳，到时总理一高兴，没准……

见大当家的还在考虑，云克诚便又下了一计猛药。

“大当家的，这千把号人，一天光粮食都得千多斤，水得几千斤，放出那些妇孺，不仅能为咱们换个名声，讨国-务-院的喜欢，还能省下粮水不说，更重要的是，省得许多麻烦，你知道，那些人，现在瞧着那些“女票”眼珠子可都放着光……”

这件事因是云克诚策划的，所以他一直用“收编”说服那几位当家的善待“肉票”，用他的话说“这些人就是他们以后的官帽子”，虽说这些肉票不死不伤的，可随着时间日长，耐性一用完，自然本性也就显出来了，而更使人不安的是，一些土匪小头目、小喽啰已开始对“女票”们不时动手动脚。幸好因是冬季，“女票”们大都挤于一团，到也相安无事。可若是这些女人因此发生什么意外，云克诚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在得到山下的情报之后，他便按照上峰的要求，尽可能的让他释放那些妇孺，以确保在发生冲突的时候，不会有一个妇孺因此丧生，任何一个妇孺因此而死。都将是……至少是他个人的耻辱！

听他这么一说，孙梅珠立即想到那些喽喽啰们对看着那些女人的眼光，别说是他们，就是他。在看到那堆“女票”，尤其是那对一模一样的双胞姐妹花时，也有些意动，若是不想到将来这官帽子还要“靠”他们帮衬，怕他早就下手了，一想到官帽子有危，再想到那些妇孺的确成了抱犊崮一个颇为沉重和棘手的包袱，当下便做出了决定。

“嗯，就照你说的办。到时谈判的时候，咱们把所有的妇孺都放了，奶奶的，放掉了也就省心了！”

恰在此时，却见一个小头目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大当家的，山下，山下送来一封信！”

“从现在开始。每死一名人质，即便是收编，亦先枪毙十人作为补偿！”

在抱犊崮所谓的“包围圈”外的一处戒备森严的民宅内，面对山下派下来同他进行谈判的那位军师，方强，这个年龄不过二十九岁的国-务-院顾问，吐出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条件来。

在道出这个条件之后，方强便是扭头和一旁的另几名国-务-院处理“临城劫案”的专员轻声说道着什么。

瞧见这人一上来就是这么一句。孙梅枝的心中顿时涌起一团火来。

“你们是在欺负俺们的刀子不快吗？”

“你们的刀子快不快，我不知道！”

面对这位“二当家”的怒火，方强却是极为平静点着一根烟。

“但我知道，国-务-院不会再接受，死伤一名人质，这是一个底线。如果你们能接受的话，那就继续谈下去，若是不能接受，那也就没必要再谈了！”

已经接到国-务-院指示的他知道，现在剩下的事情非常简单，只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就是内务部队的事情了。

“方专员！”

按下正欲发火的孙梅枝，负责谈判的云克诚先是一笑，然后说道。

“行，这一点，我们可以保证，不过，方专员，您知道，山上的粮草有限，这么多人吃饭，山上也不宽裕，所以，希望方专员能提供一些粮草！当然，这是为了让那些人质吃饱！”

“这个……”

沉吟片刻，方强和身旁的人勾通一下手，点了点头。

“这个条件可以接受，但是你们必须要表现出一些诚意，否则我无法向上峰交待！如果你们释放全部妇孺的话，那么，每天可以向你们提供一千斤粮食！”

11月21日上午九时，由附近山民组成的救护队带着‘肉票‘中的多达四百余名中外老弱妇孺病人下山。站在抱犊崮崮顶的云克诚望着那沿着险要山路下山的妇孺，再看一眼崮顶上的那些入山为匪的“弟兄们”，心下却是一沉，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一切都结束了，没有了这些妇孺，那内务部队动起手来，也就毫无顾忌了，可他们会怎么动手呢？

望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山路，云克诚似乎看到了周围攻山官兵付出惨重损失的一幕，而这时，一个山民走到他面前，先行了一礼。

“军师，城里的得凤楼的凤喜小姐，托我给您带封信！”

说话在时，那山民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接过信时，云克诚到不觉得有什么，这所谓的“救护队”都是和山上有关系的山民组成，他们绝不会担风险当官府的眼线，可……凤喜是谁？

“军师，没想到，您竟然也有相好的啊！”

这会旁边传来一阵打趣声，虽说心下有些诧异，可云克诚还是摸出一块银元给这山民，同时又叮嘱几句，在他的哄笑声中，云克诚回到了自己的屋中，撕开信，字能看出信是一个女人写的，信里除去一些相思之苦外，似乎也没什么。但云克诚还是从信中看到了特勤局的联络密码。

在看到密码上的内容时，他整个人却是一愣，皱着眉头似乎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手指轻击着桌面，云克诚便冲着门外喊了道。

“四柱子！”

“在！”

声随人入，走进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军师，有啥吩咐？”

“去。给我借两个洋灯过来！这几天眼花，晚上看书要亮点！”

“，坐！”

指着面前的沙发，李子诚示意龙济光这位广东省将军坐下来。这次来京，是向袁世凯述职，而李子诚则在其拜见袁世凯后，请其来国-务-院。

面对李子诚这个年岁至多还不及他一半的年青人，龙济光心下却是一紧，他可不敢因为这“小李-总-理”的年纪把他看轻了，事实上，在广东，他可一直关注着这位“小李-总-理”的一举一动。别看他年青，可就他对总统府、对外国人还有在内政上的玩的那几手，不可不谓之老辣，一不小心上他的当的人里头，可还有中南海的那位。

虽说只是虚坐着，龙济光却是不觉得有什么。

“子诚兄，这次你来京。原本理应前去迎接，可你知道，现在京中诸事繁忙，实在是抽不开身，还请子诚兄兄见谅！”

总理这么一说，龙济光连忙应道。

“总理国务繁忙，职不敢劳总理大驾！”

那里是不敢劳，别说总理没去迎。恐怕总理在前门站迎接，他估计一得到消息，就提前几站下车了，这地方上谁不知道总理和总统之见的那点事，在中国很多事情还是要靠大总统，他可不敢乱站队。

就像国-务-院派人去请他的时候。他还特意请示了大总统，在得到了“去”的指示后，方才有了现在的国-务-院之行。

“没有什么敢不敢的！”

摆摆手，李子诚却是一笑。

“这次请你来，是有一些事情同你商量一下！”

“总理，瞧您说的，这国务之事，您只管吩咐就是了，职惟命是从！”

嘴上这么说，可任何人都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国务方面的事，你说说就行，至于执行不执行，那是他的事情，至于其它事情，就免开尊口了。

对于这么一个看似恭敬，实则是个软钉子的回答，李子诚倒是不以为意，反而请他喝着茶，直到他端起茶杯的时候，方才慢慢腾腾的说道。

“前些天，一位从香港过来的朋友，带来一份报纸，报纸上的几篇报道挺有意思的！不知兄是否看过？”

笑问时，李子诚将报纸递了过去。

“报道？有意思？”

心下如此嘀咕着，一低头，刚瞧见报纸头条上的内容龙济光的心脏却是猛然一跳。

“雷州土匪猖獗袭困县城！”

以下暗叫一声不妙，这可不是前阵子在他来京时，雷州一带刚生出的祸乱吗？一千多号土匪把县城围困，逼令城内商绅交了十万大洋后，方才撤兵离城。

“总理，这……”

心下暗叫不妙，龙济光开始寻思起了借口。

“这雷州自古即为匪祸横生之地，具为前朝遗患，只怕比山东更甚上数分！”

借着山东一事，龙济光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借口。

“此事职已得报告，待回省后，定会调兵清剿！相信不出数月，即可清除全[www奇qisuu书com网]省匪患，请总理放心，广东省绝不会生出山东省那样的乱子！”

“嗯！”

点点头，端着茶杯的李子诚，润了下嗓子，随手放下茶杯时，抬眼直视着，肃声问道。

“不知子诚兄需要多长时间，能剿清广东匪患？”

似质问的话语一出，李子诚随之直视着他。

“这……”

“数月又是多久？还请龙将军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如此，我方能向国民交待，向广东民众交待！”

见龙济光吱吱呒呒的说不出话来，李子诚的脸一板。

“雷州之匪自清末横行至今，广东省地方至今未能清除，岂是前朝遗患所能解释？当地民众饱受匪乱困扰，地方又岂能脱责？”

接连两声质问从李子诚的嗓间道出，全未给龙济光留一丝情面，就待龙济光欲开口解释时，李子诚又说道。

“将军，现在，我要让你半年内肃清全省匪患！能做到吗？”

被这么一年岁不及自己一半的年青人连声质问，龙济光心里的那几分兵气顿时涌上心头，面对总理的直视，他厉声说道

“总理，这乱世有乱匪，盛世有劫匪、散盗，匪岂是能剿清的……”

许是因为李子诚的话语过于逼人，龙济光便也不客气了起来。

“别的不说，单就那抱犊崮一地之匪，您用了三个星期，到现还不还没解决吗？半年，解决广东全省的土匪，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若是总理能说服陆军部如总理解决抱犊崮一事般，许我收编省内之匪，不出一月，职定能肃清全省之匪！”

“收编土匪？”

冷哼一声，李子诚的眼睛微敛。

“匪是匪，兵是兵，岂有化匪为兵之说，抱犊崮的匪我不会收编，对土匪要行以铁腕，这是原则问题，三天内，我拿下抱犊崮，半年，你给我剿灭广东省境内的土匪，否则……”

语声微冷，李子诚倒是没有给他留什么情面。

“到时，你这将军一职，也不用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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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鹰降抱犊崮（求月票！）]

“军人，军人的职责是什么？”

在江苏陆军航空队徐州基地机场边的草地上，穿着一袭野战军装的周勤望着眼前这一百六十名已经改编为“内务部队特种突击部队”的官兵，不无动情的说道。

“国有四维，一维绝则倾，二维绝则危，三维绝则覆，四维绝则灭。军人亦有四维，在这里我，我想重复当我加入江苏陆军之后，总理曾经的教导，责任、荣誉、牺牲、国家！而这正是军人四维。”

凝视着面前列队而战的官兵，周勤的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他在江苏陆军第三期军官教育团的开团仪式上总理的演讲，这时他将同样的话语转赠给了这些军人，他的话语很是动情，他知道，眼前的这些官兵能够理解那篇演讲中的字语，他们绝大多数都取得了初中毕业证，甚至取得了高中毕业证，江苏陆军绝不同于其它任何一支陆军，它绝不是一支由文盲组成的军队，也正因如此，他的士兵才会知道自己为何而战，他的军官才知道什么是军人的职责。

“……也许今天有可能是着我对你们的最后一次点名。但是，我希望你们知道，当我我死去时，我最后自觉的思想一定是这个部队的——这个部队的——这个部队的……光荣属于你们！我的同志们！让我们用鲜血去悍卫军之四维，用生命去守护这个国家……”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此时，有的只是军人们特有肃穆，远处的摄影师用相机拍下了这一瞬间，突然在队伍中传出一个吼声。

“内务军！”

那是一个士兵的爆吼！

接着又响起一百六十一人的爆吼。

“万岁！”

“干掉那些像娘们一样土匪！”

肃穆变成了欢呼，欢呼变成了嘲讽，在他们的眼中，那些所谓的“敌人”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他们过去所接受的可以用残酷来形容的严格训练。所针对的敌人是那些陆军强国的精锐陆军，而现在，他们所要进攻却只不过是一群人次械逊的匪徒而已。

“好了，同志们！”

依如过去在江苏陆军一样，在这个军团之中，所有人都以同志相称，尤其是对于这些精锐军而言，更是如此。甚至他们将这种“称谓”视做自己同他人不同之处。

“依然是那句话，我会第一个发起冲锋！”

军官！军官永远冲锋在前，这是江苏陆军的要求，军官需要为士兵作出表率！

深夜。晚九时，天色已经全黑，仅只有空中可见些许星月之光。

160名“内务部特种突击部队”的官兵开在徐州基地登上突击滑翔机，这应该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实战空降，而他们所针对的目标，并不是官兵们想象的——德国人，尽管有些遗憾，不能让所谓的世界第一陆军强国，尝试到“天兵天降”的厉害。但无论如何，这是第一次，第一次空降实战。

“……我们看到有着黝黑面孔的突击队员们正在为这一看似并不怎么“起眼”的军事行动而整理行装。军官和士官们在他们中间漫步而行，迈过士兵们的背包以及各种各样只有这种特种突击部队才能配备地装备，与这个聊着家常或与那个士兵聊着同志间的友谊……或许是因为这是他们中的一些人第一次投入实战的关系，不少战士们尽管表情肃穆但却没有那种决然之色，不过任何人都不会去怀疑他们完成任务的决心……”

一位随军记者用笔记录下了空降一师出发前的最后一刻士兵们的神情。而带一旁的随军摄师一直都未放下手头的摄影机和相机。随军记者，是江苏陆军的“创造性”的发明，将大量的记者直接派往一线，甚至在部队中培训记者，而这么做的目的并不仅只是为了记录战争，更重要为了宣传，让世人去了解这支部队，并通过这种宣传去改变中国人对于军人和军队的偏见。

十一月十日午夜十二时整。在机场待命的空降一师的突击兵们熄灭了手中香烟。喝干了杯中那不过只有一两的烈酒或连云港新出的“荷兰水”，便坐进了机舱中自己的帆布座位上，然后互相看着彼此，终于在沉默中，人们开起了各种各样的玩笑，对此。军官们不仅没有制止反而进一步的推波助澜……

在十二时三十分，机场的静寂被打破了，探照灯将整个机场照的通亮……”

听着耳边传来的飞机发动机地轰鸣声，滑翔机机舱内的武安国朝着舱外看了一眼，然后他开始等待着，等待着起飞，突然，突击滑翔机动了起来，那动静绝不同于普通飞机，就像……在他还没有想起像什么的时候，却感觉到飞机在平衡滑行之后，慢慢的离地升空，终于，在升空之后，滑翔机在运输机的拖曳下，被拖至空中之后，便不时地晃荡着。

左摇右晃的滑翔机，只让平素坐惯了运输机，习惯了运输机的平稳飞行的他，两腿发软。喉咙发干只能结结巴巴地在心里喃语了起来。

“佛社保佑、观世音菩萨保佑……”

当他在心下祈祷的时候，从徐州基地机场起飞的运输机和其拖曳的滑翔机充斥于夜空之中，闪烁着忽明忽暗地红色和绿色地夜航灯光。在机场起飞的飞机在机场上空慢慢的汇。在旷野上空嗡嗡作响机群。使的徐州城内和铁路附属地上那些原本正在酣睡的人们被从上空经过的庞大机群发出的噪声惊醒。

被惊醒的人们走出房屋站在院子里朝空中望去。隐约可以看到昏暗的天空中。无数个黑点自北向北飞去。

“那是啥啊！”

在徐州城内一个酒楼中，披着棉衣的中年男人有些迷茫的看着天空。

“东家，那是飞机！”

伙计瞧着东家那模样，连忙显摆道。

“飞机？这大半夜的，飞个啥机！”

中年男人嘟嚷一声，然后便朝着屋里走去，而伙计瞧见东家进屋后，便吐吐舌头轻声说道。

“没见过世面的乡下老财！”

凌晨三时四十二分，载有内务部特种突击队地滑翔机在到达抱犊崮上空时时碰到了阵阵狂风。在拖拽缆的末端。滑翔机开始上下颠簸左右摆动。滑翔机穿行于狂风之中有时飞行员能看到牵引飞机的尾灯，偶尔云缝间现出一轮迅速移动的满月。

在摇晃不定地滑翔机舱内。全副武装的空降兵们目光凝重地或是吸着烟或是在静思着。站在舱内的军士开始作着最后地动员。

“……同志们。作为你们地班长。我希望你们在这次战斗中尽到你们的责任！这是我们的使命！……祝大家好运！战斗结束后，我请兄弟们喝酒！”

此时灰蒙蒙的夜空已经泛白。透过窗照进机舱的光线使战士们可以看到战友们的表情。所有人的表情都异常的凝重。尽管他们接下来所需要面对的不过只是一群缺少训练的土匪，可是这会却没有任何人能够轻松下来，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场战斗，在战斗中有可能发生任何意想不到的意外。

在上千米的高空，拖曳滑翔机的运输机飞行员，在确定目标后。一座山顶上，三个成点的灯光，立即通过灯光信号与滑翔机取得联系，滑翔机飞行员在得到信号后。便解脱拖绳，下一瞬间，机身周围的怒吼渐渐消沉。

在奇异的静寂中。飞机穿过黑暗的夜空向着目标稳地滑翔，此时的被漆成灰蓝色的滑翔机像暗夜的精灵一般，完全被掩于夜幕之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的朝着目标逼近，而目标则是抱犊崮。

凝望着机舱外的暗夜，指挥十架滑翔机的飞行员瞥了眼隐约可见的地面上的灯光信号。为了尽可能的接近抱犊崮。接近目标，避免撞山，飞行员将滑翔机向上拉起了机身，随后在取得高度之后，飞机便急速俯冲。大地骤然隆起。下方的原野和树木以每小时110公里左右的速度迅速向后移动。

“握紧！”

飞行员紧张的屏住呼息大声喊喊道。滑翔机机舱内的坐着的两排突击队员立即挽着臂膀脚掌离地互相纠结地坐在一起，等待着地面对他们的冲击。

在抱犊崮山顶，背着马蒂尼亨利步枪的二杆子。这会还是如过去一样，将手插在衣袖中，流着鼻涕的他，心里只是盘算着什么时候能回被窝里暖和一会，隐约的空中似乎传来一阵有些不同的风声，当他抬头朝空中望去时，一个有些模糊的黑影，朝着山顶扑了过来。

那有些像是一只巨鸟的黑影悄无声息的掠过顶边壕沟旁树顶。朝着他所处的位置悄然扑了过来，他整个人完全被那巨大的黑鸟给吓到了，以至于站在那连动都不敢动，那个巨鸟在接触地面时发出巨大的撞击声，接下来便在田地中滑行着，巨鸟撞碎田间的集水的瓦片时发出一阵阵脆响。终于在滑头数十丈后，那巨鸟才停了下来。与此同时，又有几个黑影自空中滑落至地面。

在第一架滑翔机降于山顶上的麦田后，还没回过魂来的二杆子，便听到田间的那大鸟中传出一阵阵喊话声。

“快！快！快！”

随后成群的人影从那怪物里头中跳了出来，朝着他扑了过来，在看着那些如狼似虎一般人影，被大鸟吓的没了魂的二杆子，甚至连想都没想便转身跑去。

“妖怪啊……”

由于滑翔机驾驶员的精确着陆，前后仅不过一分钟，第一批十架滑翔机搭载的突击队员便成功空降于山顶。

而在空中，第二批滑翔机消无声息的逼近了山顶，在滑翔降落撞击地面时发出沉闷而剧烈的响声，一架滑翔机猛然撞穿了一座小屋，结果带着一张床于小屋的另一端，那些被巨大的撞击声惊查的土匪和人质，被这从空中突降到山顶的怪物给惊呆了，这是什么怪物？

飞机刚一着陆，操着冲锋枪、机枪的空降兵们，便他们所乘的滑翔机里冲了出来，那些被惊醒的土匪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从怪物的肚子冲出一群人来，不过是分钟左右的静默，但是对于突击内员而言也已经足够了。

在滑翔机刚一迫降到训练场内。机舱顶被便打开，突击队员随即操作着舱顶的机枪，朝着远处的建筑猛烈扫射去，而冲出机舱的战士向近在眼前地甩了一枚手榴弹，战斗随之打响。

在被撞击声惊醒后，孙梅珠本能的一把推边身边的女人，便从床上跳下来，还没等他喊人问是怎么回事。连绵不断的枪声和爆炸声便传到了他的耳间。被惊醒的土匪打着赤膊，提着枪刚欲反击，却被极为准确的火力死死的压制着，在他们被压制于房间时。几名操着冲锋枪突击队员会逼近房屋，然后朝房里甩上一两枚手榴弹，在手榴弹爆炸后，立即冲进房中，接着便是一阵猛烈的扫射。

整个行动不可不谓之完美，由于提前获得了情报，早已知晓了山顶上的建筑，那些是匪巢，那些是人质居住。而且之前他们在训练场上用木板，按照侦察照片搭建了与山项建筑分布相同的训练场，所以进攻极为顺利。

“大当家的……大当家的……官……官兵打过来了……”

提着枪的四当家惊慌失措闯进房中，冲着孙梅珠的喊道。

“啥！老四，你说啥！这咋可能，他娘的，是谁守的山道？”

老四的话只让孙梅珠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大声吼道。官兵怎么可能打过来，这抱犊崮就只有那么一条山道可走，那些官兵就是插上了翅膀，也不见得能飞上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孙梅珠便认准，这些官军肯定是被人放上山的，否则他们怎么能上来。

“大当家……官、官兵、是……是从天上来的！”

身冠不整的老四在喊着，声中甚至透着十足的恐意。一切来的都太突然了，那些从空中降入抱犊崮山顶的天兵显然早已经知道了山顶的地形，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扑进了大家伙住的地方，以至于大家根本就没等反应，那些人用机关枪堵住，然后被炸弹炸死。大部分兄弟还没回过来魂，要么被枪打死，要不就被炸死，更多的人则都是跪在那里，举着双手连动都不敢动。

“上帝啊……”

趴在地上，透过门缝朝门外看去，亨利被眼前所看到的惊呆了，他望着那些发起进攻的士兵，借着爆炸的焰火和燃烧的草房，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人在攻击时极为果断，那些土匪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快看，是飞机……”

方剑林指着空中数架正在降落到山顶的飞机大喊道，他惊讶的看着那些飞机撞击在麦田中，看着那些士兵冲出飞机，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江苏陆军！肯定是江苏陆军，除了江苏陆军，谁也没有飞机！”

方剑林在那大喊着，就在这时，木门突然被撞开了，就在寺中的众人一惊时，却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冲了进来，他们端着枪，相互掩护着进入大殿，众人只是看着他们，他们却是打量着每一个人，此时，没有任何人敢动一下，没有人会怀疑，只要有人一动，他们就会开枪。

“安全！”

在其中一人吐出这两字后，方剑林才看到那头盔下黝黑的脸庞挤出了笑容。

“好了，你们安全了！”

“大……大当家的！抱犊崮是保不住了……”

还未等老四把话说完，就听到外间传来一声猛烈地爆炸声，同时一阵烟尘从屋外直扑了进来，突击队员们已经冲到了他的房边。

“逃……还朝那里逃！”

孙梅珠长叹一口气，能逃得了吗？这抱犊崮上山下山一条路，他就是想逃，怕也是插翅难飞，还能逃到那去呢？

就在他思索着逃往何处逃的时候，门被撞开了，下一瞬间，几个人冲了进来，老四刚一抬枪，一阵急促的枪声之后，孙梅珠便看到老四倒了下去，胸前冒出一团团鲜血。

“缴枪不杀……”

喊声从那些人嗓间吼出，数支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孙梅珠。

枪从孙梅珠的手中掉了下去，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官军走了过来，他的手中拿着一张照片。

“你是孙梅珠？”

“俺、俺……”

不待他说完，他却看到那官军抬起了枪，孙梅珠立即意识到了危险，不等他反应过来，那枪口便对准了他，枪声响起了，纵横鲁南多年的孙梅珠随之倒了下去，他的那双眼睛中尽是不甘之色。

“咚……”

枪托的撞击声中伴着土匪发出的惨叫，那些被营救的中外人质望着周围的一切，依是一片茫然，他们甚至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土匪们高举双手跪在地上，再看到那些军人用绳索将土匪捆上，他们还是意识到自己的命运发生了改变。

“先生们，我是内务部队特种突击大队大队长周勤！”

右手肘托压在冲锋枪的枪身上，周勤看着这些人质，人质无一伤亡，绝对算是一次完美的营救行动。

“你们得救了，很快你们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人身边！”

内务部、内务部……

被营救的人质们在心下记下了这个名称，他们其中不乏记者，此时看着这些军人，他们隐约的总能意识到一些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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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他们敢（求月票！）]

“内务部天降奇兵晨袭抱，所劫中外人质无一伤亡，抱匪首孙梅珠当场击毙，两千余匪贼投降！临城劫案解于瞬间！”。

一天清早，号外声便在北京的街道上回荡着，人们在听到报童的号外声后，纷纷抢购着报纸，“天降奇兵”这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希望从报纸上得到答案。

而在这时，一些嗅觉极为敏感的政治观察家却从报纸中另一条看似不起眼的报纸中，感觉到政局的突变——“国会通过决议，要求各地从速剿匪，拒绝配合内务部剿匪省份，六月内不能清除本省匪患，将军一应撤职，部队调往他地接受整训！”

甚至相比于前者，在很多人看来，这个豆腐块大小的文章反而更为引人关注，前者不过只是一次“创新的战术突袭”，而后者，却是直接告诉各省，如果不能剿除本省匪患，将军需以“绥靖护民不利”撤职，甚至就连同他们所信赖的军队，亦需接受中央改编，而这无疑意味着中国政局将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可以说，这么一份看似简单的报纸，再一次却搅动了中国的政局，这是第一次，中央收敛起面孔向各省展露中央之权，而出人意料的则是，这么一份决议并非由大总统签署发布，而是由国务总理签署国务院令的方式发布。

而此时，让人惊讶的却是，总理并没未在“临城劫车案”解决之后，对外发表消息，而是前往河南视察“河南铜元厂改建河南劝业工厂”，似乎他并不关心，那国会决议会在中国引起何种波澜。

湖南长沙，湖南将军府。民国三年，袁世凯下令裁撤各省都督改称“将军”后。这座清时修建的湖南巡抚衙门。此时将军府内已全然没有了前几日的喧嚣，反而多了几分凝重之色，而一些路人经过这湖南将军府的时候，总是会朝将军府辕门外的卫兵投去几眼。

原因很是简单。从那“剿匪令”下达之后，几乎半个中国都把视线对准了湖南。对准这个数百年来，湘西一便无论盛世或是乱世，便是土匪横行之地的省份。半年缴灭本省匪患。甚至在湘西有些山区，土匪甚至取代了乡绅主导了乡村，他们安排山民种植粮食与鸦片的比例，他们收取税收，他们……总之，那里绝对是土匪横行的地方。

如果没有这个以一省将军官帽相威的“剿匪令”相逼。或许没人会把这剿匪令当成一回事，可现在却不同。国会发布此令，却是在“临城劫车案”解决之后，可谓是挟威而来，更为重要的是，没有人会相信各省将军会去抗拒这个命令，原因非常简单。

“……此次“临城劫车案”之解决，其间可看国务院解决各地匪患之决心，内务部队更系由江苏陆军精锐所组，其飞机可将部队空降于全国任何一省、任何一地，任何匪患横行之地，都可空降精锐突击队，施以奇兵突击，剿灭匪患！”

对于这所谓的“其飞机可将部队空降于全国任何一省、任何一地，任何匪患横行之地。”，在有些人眼中，可不是什么“匪患”，他们可以直接把“匪患”换位成“拒绝中央命令者”，比如“拒内务部队调派，剿匪半年仍未肃清匪患，中央撤职后，进而对抗中央的某省将军”，到那时会是什么模样，某省将军前脚把部队派往某地对抗中央，后脚内务部的突击队就空降到了省会，直接奇袭将军府结束战斗了。

这种威胁可以说是各省将军们从未考虑过，也从未面对过的，可现在他们却不得不去考虑，不得不去面对，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自问不可能剿清本省匪患，如果是搁过去，估计会有人发出“此为乱命、*省不受”的通电。

可现在各省却都犹豫了起来，都在那观望着，等待着，等着看其它人怎么办，一时间，全国各省可谓是暗潮涌动，一方面各省在等待着他人露头时，另一方面却又在私下窜动、联络，以连横之策，求以自保之道。

而在这种等待之中，人们自然而然的，就把视线对准了湖南省，这个半省之地土匪横行的省份，别说是半年，恐怕就是三年也无法剿灭匪患的地方，等着那位汤将军怎么应对中央，然后再做决定，湖南成为全中国关注之地。

形势的发展让湖南的态度骤然突出起来。湖南或许省军不强，可因为世人皆知湖南不可能剿清匪患，所以，其的态度成为了关键，一时间各方代表云集长沙，对湖南将军汤乡铭进行游说和拉拢。形形色色，各为其主，摇唇鼓舌，频频活动，双方你方唱罢我登场，好不热闹！而他们游说的中心，非常简单——湖南当举义旗，果断回绝中央乱命，那时，各省将引以为援。

而此时，处于风浪最中心的，正是湖南督军这位在武昌起义后，主导了海军起义，被各舰代表推为起义舰队临时司令，后虽为袁世凯所忌，夺其兵权改任教育部总长，在“民二叛乱”中，却又为袁世凯立下汗马功劳，从而接任湖南都督的汤乡铭。

在湖南将军府的后堂内首座，却坐着一位身着将军军装的年青人，他一手抚撑着下巴，一手按腠，身边军帽和开卷书籍并排放置，其人面容清俊，仪态雍雅，坐姿端正，身边军帽和开卷书籍并排放置，其人面容清俊，仪态雍雅，坐姿端正，任何人看到他心中都会升出两字来——儒将。

再看他紧抿的双唇、上扬的下巴，少见地以两指抚耳，若是有一位保安部分析专家来此，恐怕会从他的动作中得到这是典型的试探+防备动作，而这位年岁不过三十的年青将军，便是湖南将军汤芗铭。

此时，汤芗铭在送了一拔从福建来的客人之后，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他这个“湖南将军”是怎么来的。他比谁都清楚，“民二叛乱”时他率楚有等四艘浅水舰至湖南岳州。威逼湖南都督谭延闿取消独立。半个月后。至长沙与谭延闿会晤逼其去职，副总统黎元洪为控制湖南，力荐由他接任湖南都督。随后，袁世凯发布命令任命他为湖南都督兼民政长。执掌湖南军政大权。但湖南地处南北要衢，袁世凯对他并不怎么放心。先是派亲信沈金鉴至湘掣肘其权；继之任命爱将曹锟为长江上游警备司令，命其率第三师进驻岳州严密监视他的举动；而后委任王瑚为湖南民政长，以分他之政权。

而后来为得到袁世凯的信任。他便其开始在湖南严查革命党。仅有名可查者多达两万余人，而在另一方面，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他又在湖南暗中扩军增强实力，并尽用鄂人同乡治湘，不过。现在的总理对他在湘之政绩颇加褒扬道：

“汤将军治于湘，以之严刑峻法治。一洗以前鸱张暴戾之气，而镇静辑睦之。秩序整肃几复承平之旧。其治军也，张树勋为警察长，长沙一埠道不拾遗，鸡犬无惊，布政之饰冠于各省，询之武汉来者皆言不及湖南百一也。”

可那次他来湖南时赞赏归赞赏，对李子诚，汤乡铭却从没有一丝掉以轻心，尤其是在湖南国社党人多次于省议会对其多加抨击之后，更是对其持以警惕之心，而现在，李子诚又下了这么一个“剿匪令”，却是让他变得光火起来。

可光火归光火，他还不至于糊涂到“兴兵讨伐”，没有谁会傻到以“剿匪令与民意相违”为借口去讨伐，剿匪与民意相违？剿匪根本就是民意所向，若是谁以么一个借口“挑衅于中央”，估计到那时，单是全国通电，都能把他给淹死了。

“怎么样？大总统那边有消息了吗？”

幕属摇了摇头，一众幕属脸上这会却是各色神彩，而汤乡铭却是“哦”一声，而后便捏着手中的佛球，不再言语，自青年时代就笃信佛教的他，总爱拈着佛珠。

在沉思良久之后，他把视线投向车震，这位的中央陆军第39旅旅长，同样也是他在任湖南将军后收伏之人，现在也是他的亲信心腹，在过去的一年间，凭借着当初“胶澳事变”时援苏的那个情份，他更是多次扩充第39旅，从江苏购得新式步枪一万、机枪百余只、各种迫击炮、山炮九十门门，把第39旅扩编成了一个颇具实力的混成旅，套用车震的话说，以现在的第39旅的实力，至少能在野战中击败两师他省省军。

的确，在某种程度上，车震之言并非自吹，别说是是那些械差人少的省军，即便是械弹精良的中央军，在野战中也未必能占着械弹精良的第39旅的便宜，可是让第39旅半年内剿清全省之匪，不用等车震回答，他自己都觉得那不可能。

湘西，千百年来从来不是一个安分顺从的土地。从“三苗”部落被华夏部落所驱赶，“苗人”从平原湖泽迁徙湘西山地，免遭强人的压迫欺凌，以求在封闭隔绝的一片天地里演绎着自己的人生哀乐。但历代坐朝的天子从未停息过对这片土地的征伐，想让这边的“蛮民”永远顺服中央政权。从湘西各处的地名，便可知他们的愿望和期求，“永顺”——永远顺服，“怀化”——怀柔安化，“保靖”——永保绥靖，所以在这片重山迭岭滩河峻激的地域里一直都演义着征服和反征服，同化和反同化的历史大剧。

从东汉，其大将马援南征武陵，最终受毒淫之侵而死，顺其愿得以青山葬骨。到唐末的溪州之战，立下五千余斤的铜柱，作为盟誓永不改言的见证。以至清朝，福康安，这位相传乾隆的私生子，也战死湘西。而湘西不得不为自己的生存作困兽之斗，在长期的争战中，那里的山民自古就养成了彪勇强悍的民风。

在那种地方剿匪，恐怕匪还没剿完，这边第39旅也就打完了！也正因如此，虽说他以严法治湘，可对于湘西之匪，却大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可中央却只给他半年的时间！紧皱着眉头，汤乡铭的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各省说客们的话语。

“……若湖南首举义旗。西南各省必将引以为援，届时全国一片影响。大总统为缓和局势。必撤李连云之职！”

可……事情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大总统那边为什么会没消息？因为剿匪之事，他先后给大总统去了数封密电，同样也给他的兄长汤化龙发去密电，随后又给副总统黎元洪发去密电。寻求应对之策，兄长和副总统给他的回电都是让他“等等看”。可大总统那边……

此时，那副紧抿的双唇依然紧抿着，而他的面上却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手上的佛珠转速却是快了许多……

“汤铸新啊……”

居仁堂小客厅内的一声长叹后。袁世凯却是踱起了步来，这时他的脸上却是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是碰到什么可笑的事情似的。

“大爷，这李子诚乱搞，您老怎么连问也不问，若是万一。”

瞧着爹那副神情，袁克定却是不解的抱怨了起来。可在袁世凯转过脸面对着他时，他却是说不出话来了。

“万一什么？”

见儿子不再说话了，袁世凯便笑问道。

“万一，这剿匪令，当真惹出什么祸乱来，到时，可怎么收拾才好！”

“哦？你不觉得，若是国务院惹出了祸乱，总统府收拾善后，更有利于总统府吗？”

好奇的打量一眼儿子，袁世凯的心下却是一喜。

爹的话，倒是让袁克定心下一惊，一开始，他也是如此以为，甚至还为李子诚的乱来暗自喝彩，可后来，杨度却告诉他，这事还要从其它方面去看，甚至还特意告诉他，一定不能把那“总统得利”的话说出来，尤其是当着大总统的面说出来。

“大爷，若是国务院当真因为剿匪令在全国惹出了祸乱，那怕就是大爷您出面收拾了残局，恐怕那时中央的权威也就有损了，中央好不容易建起来的权威一损，怕没有个三年五载是不可能挽回的，即便是挽回了，可若是有些人起了心思，不知还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袁克定直接把杨度告诉他的话转述了一遍，他注意到当他这么说时，爹的眼中流露出的尽是欣赏之色。

“嗯，不错，”

点头称赞着，袁世凯又说道。

“克定，你能想通这一节，比以前可是强多了，你这脑袋啊！开了一半了！”

叹一声，袁世凯又说道。

“你知道，你爹我为啥不表态？”

“这……”

袁克定倒是一愣，和杨度议论此事是在事出之前，准确的来说，是国会讨论的时候，可爹这事却是在其后，当时杨度也未深谈。

“所以，你这里，也就是只开一半！”

指着自己的脑袋，心情不错的袁世凯便解释了起来。

“不表态，固然是有将来收拾残局的意思，可你没看到，这件事，对你爹我是大为有利，嗯，对国家同样是大为有利！”

临了，袁世凯还是强调了“国家”两字。

“这内务部要派他的兵去剿匪，你爹我岂会不知，他李致远有借内务部队扩充实力的心思！”

“爹，您不是说过，这内务部的兵易限，可税警却限不住吗？”

袁克定便试探的问了一声，爹这限来限去，不还是没挡着人家吗？

“内务部队是调来调去的，只要有章程，就能限住他的兵，可税警却是常驻一地，这全国这么多省，各地税务查起来，若是真让他建了税警，我敢说不出一年，他手里至少能握几十万税警，可内务部队，能有四五万也就顶破天了。”

瞧一眼长子，袁世凯又继续解释了下去。

“李子诚想扩大他的内务部队，我就让他如意去，他想扩大内务部队，就要拿剿匪说事，一拿剿匪说事，势必会得罪各省……”

“大爷，您的意思是，等他把各省都得罪足了，咱们再动之各省倒李……”

“糊涂！”

冷喝一声，袁世凯似乎是在为长子那愚木脑袋有些气恼。

“李子诚有异心，那地方上就没有异心吗？”

反问之后，袁世凯把声音一沉。

“剿匪也好，不剿也罢，对中央都是极为有利之事，地方上拼死剿之，这叫借刀杀人，地方无能，半年未剿，将军撤职，军队整编，这叫什么？”

这会听到这样的解释，袁克定才明白爹的意思来，连忙接道。

“寻由而杀！”

点点头，袁世凯不无得意的吸了口雪茄烟，而后看着袁克定问道。

“克定啊，有句话叫笼虎不忧，群狼吞象！你说，这时你爹我，应该站在那一边？”

“爹，若……若是因此，地方上群起而攻之，那……”

双目猛敛，袁世凯的面上显出一副不怒自威之色。

“他们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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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河南劝业再劝业（求月票！）

“咣、咣……”

芦汉铁路上，一列火车轰隆作响的在铁道上行驶着，而在火车的车厢内，汤化龙这位国会众院副议长，却是坐在沙发软座上，听着面前这位总理的讲述。

“……所以，济武，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好事！”

话声稍顿，李子诚看一眼汤化龙，脸上展出些许笑容。

“总理，开办劝业工厂是好，如果劝业工厂成功的话，自然可引领各地民间游资向实业聚集，如此便可成聚少成多之势，从而加快实业发展，但是，将各省铜元局均改为劝业工厂，却需要考虑技术、设备等各方面的因素，的确……”

看一眼总理，汤化龙又一次道他的顾虑，在财政部收购山东、河南、湖北、安徽四省铜元局后，他曾提出过反对意见，不过，最终却是未能阻止财政部的举动。

“六合公司可以向那些公司分包，但是将来呢？”

对于国务院致力实业发展，汤化龙从来都是极为支持，在天津大港经济开发区创办过程中，他曾多次向友人推荐于大港开发区内投资办厂，甚至还主动购买十万元开发区股票，又认购了多家企业股票，以示支持，而且于国务众院副议长之职，多次与天津、河北地方协调开发区以及铁矿事宜，在京城人们甚至用“国政支持者”去形容他。

可是，就这么一位“国务院政策支持者”，却多次反对财政部耗资收购地方铜元局的做法，按照他的建议，财政部应该把近两千万巨款用于新办工厂，而不是从地方收购规模有限的枪炮局、铜元局，去办什么“劝业公司”。

“再者枪炮厂。自清时洋务以来，各省皆办机器局、制造局。用于生产枪炮弹药。这些工厂大者如湖北、金陵、江南、广东，亦有扩建现代军工厂之可能，可诸如四川、西安、兰州、湖南、山东、吉林、浙江、陕西、河南等各省机器局、制造局，这些工厂多者有旧式机械数百部。少者数十部，如此耗巨款收购。岂不有浪费中央财政之闲，周缉之于天津创办启新重工，投资亦不过两千万之数。而财政部用于收购各省铜元局、枪炮厂所需经费却近三千万元之巨！”

在汤化龙说着他的理由时。李子诚却是将视线从窗户向外望去，看到飞速后掠的枯树旷野。一群麻雀在窗外的天空中飞翔着，此时，他没有进么任何反驳，可是静静的看着窗外，这次请汤化龙陪自己来河南。参加河南劝业公司的开业典礼，并不仅仅是为了用事实去说服他。而是为了另一件事。

现在，国务院需要汤化龙的支持，准确的来说是需要汤化龙用他的支持，去说服他的兄弟——湖南将军汤芗铭，通电支持国务院，现在全中国都在看着湖南，看着汤芗铭。

“济武，河南铜元始铸于光绪三十年。是年,河南巡抚陈夔龙奏准在开封设铜元局。光绪三十二年,开封铜元局改名为度支部造币汴厂,至光绪三十三年,月造额达48万枚。后清政府限制铸额,规定河南月造铜元30万枚。至光绪三十四年二月,河南造币厂共造十文铜元2.3万万枚。民国初年,河南督抚为支付巨额的军政开支,铜元铸造数额骤增，短短两年即造铜元多达四万万枚之多，也正因如此，其才会是中央第一批改制的铜元厂。”

将视从窗外收回望着胡须散乱的汤化龙，李子诚的面上浮出些许苦笑。

“如果没有现在的铜价大涨，各省岂会放弃造铜元谋利之行？如果没有只需陆军部批文即可低价购枪、购弹的便利，各省又岂会放弃枪炮厂？”

想着为了收购铜元局、枪炮厂，国务院专员同地方上的协调，甚至在作出中央工厂所出枪炮五年不涨价的约定后，又作出旧枪折价约定，现在单是各省汇总的各类旧枪，就多达数百万支之多，雷明顿的滚轮枪、单连老式毛瑟枪、伯丹枪、亨利?马蒂尼、夏尔曼等等单是19世纪中晚期的单发枪，就多达百种之多，口径亦多达数十种，而这些枪中央都要拆价收购。

“各省铜元局改制后，收回铸币权后中央即可整定辅币，避免劣币铜元伤民之事重演，枪炮局收回，地方无造械之力，可避免地方一味扩充兵力，进而引发内战……”

望着汤化龙，李子诚的双嘴微抿，而后说道。

“中央的确付出近三千万巨款，可却避免了国内损耗，稳定了国内的局势，只有局势稳定了，国家才能获得真正的发展……”

当着汤化龙的面，李子诚当然不会说，在所谓的“全国陆军武器制式化”中，实际上还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全中国仅有数人知晓的阴谋。

在国务院向陆军部提出那个计划的时候，国务院会同陆军部制定了中国陆军的制式口径，选择了全世界仅有中国采用的6.8毫米毛瑟弹，而与毛瑟弹又有所区别的是，弹壳亦不再是由毛瑟弹壳缩口而成，同样有所区别。

之所以向陆军部提议采用6.8毫米口径，除去该口径后座冲量较小，精度比7.92MM口径步枪高，更加适合中国军人体格之外，更为重要的是，全世界仅有中国采用这一口径的武器，在各省大量装备这类武器后，他们的弹药来源就会受到限制，因为弹壳尺寸上的差异，使得即便德国枪弹厂亦需要考虑“小批量生产”的成本问题，从武器这一源头限制地方武力，是对付地方实力派最为有效的武器。

只要控制了弹药来源，即便是将来地方上发生混乱，亦不足为惧，尤其是在他们纷纷装备机枪之后更是如此，机枪的装备固然能提高部队战斗力，但带来的最直接的负面效应就是弹药消耗亦随之增加。

其实这个办法源自中国历史上的另一个军阀。那位李子诚一直有意拜访的山西将军——阎锡山，在中国那么多军阀之中。号称“不倒翁”的也就是阎锡山。阎锡山主晋数十年，在山西建立完整的军事工业，而太原军工厂可以说是除日本之外最大“38式步枪”制造者。

一开始其生产的38式步枪与日式完全相容，在山西建立完备的军工体系后。尤其是其弹药产能可以满足需求之后，其即修改枪膛、弹药尺寸。对其所产子弹的弹壳经修改，做到与日制不兼容。

在随后十几年的军阀混战之中，为争取各方外援。大量生产的“太原造”扩散至半个北中国。在受援者未与阎锡山决裂时，弹药供应自然不成问题，可一但与阎锡山决裂，既便是买来了日本弹药，亦不能相容，直接导致“太原造”变成无用的烧火棍。

如果不是因为看到这“统一全国陆制式”背后的只可意会的阴谋。袁世凯又岂会赞同他的这一提议，甚至同意陆军部额外以每支十五元作价补偿新式步机枪的生产供应商——连云港机械公司。而法国贷款改造兵工厂，亦将用于各厂添设改造设备生产新式武器。

“可……”

在汤化龙还欲反驳时，李子诚却是微微一笑，指着窗外说道。

“济武，现在已经到黄河大桥了，嗯，很快就能到开封，等到开封之后，再说此事，不知济武兄以为如何？”

事实胜于雄辩！相比于用言语去说服人，李子诚更倾向于用事实去说服这些人。

“咔！”

在剪刀剪下红绸的瞬间，高高吊起的万响的鞭炮在河南开封铜元局，不对，现在应该是河南省劝业公司的大门外响了起来，在那一阵硝烟之中，河南将军田文烈，朝着身旁站着的年青人作了一个请势。

“总理，请！”

此时，田文烈显得极为得意，这河南铜元局、机器局他是以九十五万元的高价转售给财政部的，至于中央收购的那近十万支各类废铁式的旧枪，所得的几十万元，早已被他悄悄的存进了淮海实业银行。

若是在过去，卖铜元局他想都不想，可是现在却不同，欧战之后，铜价暴涨这铜元局便有最初的暴利，到现在的连亏，而且越铸越亏，不铸仍亏，所以，在他看来，现在不过只是甩包袱罢了。

“田将军，先请！”

手作着请，李子诚却是同田文烈并排走进了河南省劝业公司，在财政部收购工厂后，又拆资数十万元，用于工厂厂房扩建、添设、改造机械设备，方才有了现在这家以加工板金件为主的工厂。

“……本公司生产各类冲压扳金零部件，具备……”

在经理就公司的产品作着介绍时，田文烈明智的选择只闻不问，对于机械制造他从来都是一个外行，远不能向李子诚那样不时的询问一些技术上的问题。

“……冲压一般没有切屑碎料生成，材料的消耗较少，且不需其它加热设备，因而是一种省料，节能的加工方法，同时冲压件的成本较低。由于冲压具有如此优越性，因此冲压加工目前在各个领域应用范围相当广泛，像飞机，火车，汽车，拖拉机上就有许多大，中，小型冲压件。小轿车的车身，车架及车圈等零部件都是冲压加工出来的，自行车，缝纫机，手表里有80%是冲压件，当然，现在受限于设备大型冲压件，我公司暂时还不能生产，但是诸如现在需求量极大的金属罐壳，钢精锅，搪瓷盆碗及简易餐具，全都是使用模具的冲压加工产品……”

在那位经理作介绍时，田文烈却是从产品展台上，拿出一个金属罐壳。

“这个我见过，这不就是罐头壳嘛！”

说话时，田文烈似乎对这铜元局竟然生产这种不起眼的小玩意极为鄙视，而这时在后面却传来一个声音。

“冯经理，咱们可是说好的，你们劝业工厂的今年的罐头壳，我们利达可全包了……”

“别光说利达啊，还我们祥瑞那……”

听着后面传来的抢货声，田文烈却是一愣。瞧见他脸上异色，李子诚便扭头轻声解释道。

“田将军。欧战后。各参战国军队急需各种野战食物，其中尤以罐头为主，现在每个月，咱们国家出口的各类罐头多达数千万元之多。各类罐头的制造规程、调味比例都是由各国军方提供的，罐头制造设备简单、投资成本低。但罐头壳设备，却不是普通小厂能造，……”

在说话时。李子诚的话间尽是轻快之意。用铜元厂生罐头壳、钢精锅，搪瓷盆碗及简易餐具，这是公司在考察铜元局的设备后得出的结论，不仅如此，铜元厂还将大量生产各类冲压件，这些冲压件大都是接受六合公司的分包定单。代为生产各种大小冲压件。

代工，对于这个时代。这还是一个全新的概念，可对于曾生活在一百年后的李子诚而言，这却是一个极为熟悉的词汇，后世所谓的改革开放的奇迹，事实上正是利用廉价的劳动本，发展的国际代工贸易，而现在，在这个时代，李子诚却是希望利用这些“代工工厂”创造一个新的中国工商业奇迹。

现在这种代工生产的模式，和后世完全大相径庭，六合公司在英法俄美等国承接定单，随后分包给这些企业，由这些企业生产各类零部件或贴牌产品。

“目前公司生产的各类钢精锅、搪瓷盆碗，已经开始在市场销售……”

在众人于前方说话时，偶尔的一些记者却是能看到在随总理来河南的随行人员中有一位却是极引人注目——国会众议院副院长汤化龙，而之所以引人瞩目的原因很是简单，他是湖南将军汤芗铭的兄长。

当人们注意到着汤化龙的时候，汤化龙却看着那大红色的脸盆，盆是搪瓷的。脸盆里边的花纹特别招人爱：中间是两个依偎在一起的“红双喜”字，特别大，特别红润，如果用手去摸字，还会有突出来的浮雕感觉。俩字的右下角是一簇开得无比旺盛的牡丹花，也是红色的，但是颜色层次更丰富，深红的、大红的、粉红的，妩媚、繁茂。仔细瞧的话，牡丹花旁还飞动着两只蝴蝶，分明就是古人所赞誉的“蝶恋花”。

再朝另一边看去，又看到另一个脸盆内的图案虽带着双喜，可图案却变成骑着鲤鱼的娃娃，这脸盆的花色多达十数种。

“这……”

看着那花色繁多的脸盆，汤化龙显得有些惊讶，同时又有些好奇，在北京、在上海、在武汉，走南闯北他见过各种各样的脸盆，可是却从未见过这样的脸盆，那些洋脸盆即便是带一大朵牡丹也显得很是生硬，那比得上这花色，这样的花色，别说是平民百姓办喜事时一定会置办，就是见多识广的他，也想买上几个，这甚至能用来送给家乡办喜事的乡人……

“济武，这脸盆可河南劝业工厂拳头产品，不知济武兄觉得，这样的脸盆，若是一个一块钱，一年能卖多少？”

“总理，这花团锦簇、大红大紫的脸盆，可是国人的最爱，若是按我估计，别的地方不说，单是河南一地，我估计一年卖百十万个却是不成问题的！”

不待汤化龙回答，倒是田文烈主动替他说道，一番参观之后，他甚至开始在心下寻思着，是不是应该把存在淮海的那几十万元的款子，换成这劝业公司的股票，这劝业公司生产的可都是紧俏的新鲜东西，若是这样的工厂不挣钱，那可就真没天理了！

听他这么说，李子诚便是哈哈一笑，然后笑说道。

“按照工商部的预测，未来十年内，各类搪瓷面盆的年需求量应该在2000万左右，不过像这样的繁花的，一年至多也就几百万，主要是新婚家庭购买，真正需求量最大的还是单色的，价格低点的，老百姓爱实惠，不过即是如此，估计……”

手一点这河南劝业工厂的展览馆，李子诚笑了起来。

“估计像这样的工厂，还需要再办几家，才能满足全国的需求！不过，其它地方，并不见得要生产这类产品，在办劝业公司时，工商部是按照全国一盆棋的思想去办的，要充分考虑到地区与地区间的平衡、需求……”

而在说话时，李子诚把视线投给了汤化龙，似乎是在用眼神告诉他，他眼前看到的就是事实，事实就是，在各地劝业工厂从事代工生产的同时，他们亦将开拓本省的民用消费工业产品的生产，扩大民用消费品市场的发展。

“总理，现在劝业公司利用原机器局的设备，成立了二厂，用于制造一些新式农具以及机器配件，还准备在未来试制小型机械，同时向社会承修各类机械设备，现在开封周围新办工厂多达数十家，可是机器维修厂却没有一家……”

听着那位经理的讲述，汤化龙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李子诚会一再的坚持要办这些劝业公司，他的目的不仅仅只是为了“挣钱”，最重要的目的还是为了通过劝业公司去引导这些工业落后省份的实业发展，使各省的实业水平得到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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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游说汤氏（求月票！）

“在中国近代史上，民初的历史或许最令人惋惜的一段历史：尽管议会政治滥觞，而隐藏于其后的民主共和精神，却没有多少人真正理解。宋教仁是为数不多的理解者之一，却遭到了暗杀，凶手至今是谜；另一深谙民主共和精神者汤化龙，也没能逃脱革命党的枪杀。”

在大多粗数时候，李子诚经常是脑子里一面思考着问题，一面照常运转着。此时看着坐在面前的汤化龙，李子诚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么一段话来，回忆起关于民初历史的点评文章中，几乎每一个人都对宋教仁的遇刺而倍觉惋惜，同样也为眼前的这个人生出可惜之意。

在这个时代面对每个人都试图僭越规则的情形，深谙民主共和的汤化龙显然有太多的无奈，或许正是这种无奈，使得那曾经射向清廷的子弹，拐了个弯，射向了昔日志同道合的盟友，辛亥革命的余声，吊诡而悲壮。

望着总理，汤化龙同样沉默着，他知道，现在，两人的谈话不可能再像先前那么简单，关于实业发展的问题总是简单，无非只是政府如何引导全国产业发展，如何创办更多的示范性的、受保护的工业经济开发区。

这些问题从来都不是什么难题，唯一的难题就是财力，只要解决了财力的问题，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而眼前的这位总理却是一位开源的能手，将总税务司收至财政部名下，再到收回关税，再到利用善后借款以盐税做保，对盐税进行的整厘，再到借关税自主，要求各省放弃厘金，中央政府给予补贴，再到财政部开始划分国税、地税。确立中央与地方财政体系等等，在过去的半年中，眼前的这位总理推行了太多的新政，而这些新政指向却是解决中央的财政问题。

在一些人眼中，李致远是一个开源的能手，他所推行的一切工作，都是借势而为，即便是地方上心下不愿。亦无力反驳，在裁撤厘金的问题，因与同各国签署的《关税自主条约》中明文规定，中国关税自主的前提是中国裁撤厘金。因此，他轻易的给各省扣上一顶“爱国与否，自行决择”的帽子，同时通过增加地方补贴的方式去缓解地方因厘金被裁造成的损失，通过数月的努力，已经有二十三个省明确表示支持裁撤厘金。

而在盐税的问题上，通过提高盐税、整厘盐税收支，将未来盐税收入整理三份，五成由中央收回。两成留做地方教育经费，一成五为地方交通建筑费、一成五为地方实业拓展费，至于税制的改革，其更是进一步，明确划分了国家税和地方税的范围，这样，通过法律的形式使中央集中了全国的大部分财力。同时也给地方保留了机动财力，地方的财政困难则通过转移支付予以解决，从而扭转了自清末以来财权分散于地方的不利局面。

而通过关税、盐税的专项经费转移，使得地方甚至受益于其推行的财政改革，可以说，正是他的这种“慷慨”才使得地方上对其财政政策表示支持，地方并未因其推行的新型财政政策吃亏，才使得地方未因此生出离心。

“推行稳健的政策！”

这是李子诚在就任总理时对国民作出的承诺。就其全力推行的财税改革而言，无疑兑现了他的诺言，通过对关税、盐税两大税种的整理、提税，使得中央获得了充足的财税收入，所以其才能在很多财税问题上对地方作出让步，而正是这种稳健的政策确保了国-务-院政令的畅通。可是现在……

想到国-务-院之前下发的《全国剿匪令》，汤化龙却是一叹，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个半年为期的《剿匪令》实际上，是在逼各省作出选择，是妥协，还是……单从这一国-务-院令上看，现在的总理，那还有当初的“稳健”。

难道总理被过去半年间工作的顺利给冲昏了头脑？

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汤化龙才会在二弟发电报向他询问的时候，在思索良久后，回电让他“等等看”，也许，只是一时失误……可现在看来，汤化龙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位总理，绝没有被那么“一点不值一提的成绩”给冲昏了头脑。

这不过只是他的一步棋！

“济武，昨天，我看到一份报纸！”

声音微微提高，李子诚拿出一份报纸来，这是一份广西的报纸，发行于十五天前，也就是他签署那道命令的第二天，这份报纸是通过火车、飞机一路转到他的手中，作为国务总理，他每天都会抽出一些时间去看各省的报纸，并非只是剪贴要闻。

在这个时代，舆论享有充分的自由，报纸上99%的文章都没有“官方报道”的“权威”，是百分之百的民间直接反应，所以，李子诚才需要这些报纸，需要这些报纸去了解民间的真实情况，作为一个领导者，如果只看所谓的“官方资料”或者“官方报道”，那不是“脱离群众”，而是慢性自杀式的自我封闭。

“嗯，上面说我被过去取得的成绩给冲昏了头脑！”

笑了笑，李子诚放下了报纸，看着汤化龙问道。

“你觉得呢？济武？”

“这……”

汤化龙一愣，却是不知应作何回答，一开始，他也如此以为，可是通过过去两天的贴身观察，眼前的这位可是比大多数人都清醒，他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同样也知道地方上为什么会犹豫不决到现在。

直到现在，地方各省不过都是在观望，观望着有谁先跳出来为大家伙出头，无论是大总统的亲信亦或是大总统的追随者，又或者是那些口口中声声喊着为国为民的西南数省，他们都沉默了下来。

原因非常简单，没有谁愿意站出来指责国-务-院限令地方限期剿匪是“扰民之举”，国-务-院那边，可是把过去十二个月，各省报纸上自登的匪乱报道进行了统计，同样还把各省民政长的报告进行了统计。那些都是国-务-院要求剿匪的原因。

国-务-院打着保境安民的大旗！

在这面大旗下，谁第一个跳出来，肯定会面对千夫所指之局，各省的将军又岂愿最后自己落了骂名，别人得了便宜，眼前的这位总理，只是用一面看似无形的旗，卡住了各省将军的七寸。

名声这东西……

“我没昏。可……”

神情一肃，李子诚揣起茶杯，看似平淡了说了一句。

“可我担心，有些人一时昏了头。会做出什么糊涂事来！”

话似平淡，可任谁都能听出这话里的所指，尤其是汤化龙更是如此，正待他将想要开口急辩时，又有一句话传入了耳中。

“现在，国家的很多事情都进入正轨了，所以，制宪已经纳入国-务-院和总统府的议程，国-务-院已经准备在年末。正式提请总统府，成立全国制宪委员会，制宪委员会由国会议员以及各省派出的代表组成……”

制宪！

听到这两个字，汤化龙却是抬起头看着李子诚，他想从那张年青的脸庞上找到其它的东西，可是除去平静之外，却没找到任何他不愿看到的神色。早在两年前，作为一名法学专家他就曾会主持参与起草制定了天坛宪法，对于那部宪法，他曾经寄予了希望，在他看来，那将是共和走向正轨的标志。

可是，最终他却失望了，制定《天坛宪法》不过只是袁世凯的一时妥协而已。在“民二叛乱”之后，一切都结束了，国会都被解散了，还谈什么宪法？

可现在，这位总理却要求制定宪法，对于李子诚此时透露制宪的意愿。他有所怀疑，可是他却知道，如果发前的这位总理全力推行宪法、宪政的话，即便是袁世凯亦需要做出很大的让步，他的手中握有兵权，即便是袁世凯对其亦有所忌惮，否则现在中国也不会有这么一位“小李-总-理”。

“总理，想要制定宪法？”

汤化龙试探的问道。

“不是我想制定宪法，而是……”

沉默片刻，李子诚的神色很是坦然。

“中国需要宪法，为维持共和之精神，就必须有一部全国认同的根本大法，未来若是有人欲违背共和、践踏共和，那么他就必须要挑战一部由国会和各省代表制定，并由全国各省议会批准的宪法！”

“各省议会批准？”

总理的回答只让汤化龙一愣，原本在他看来宪法只需要国会起草，由国会批准之后，便可以实施，却未想到需要由各省代表参加、而且还需要各省批准。

“济武兄，现在咱们中国弃中国三千年传统而行以共和，这一政治体制尽管有各国可供参考、借鉴、学习，但对于我们而言却是陌生的，就拿现在的中国而言，中央与地方的权属不清，中央与地方的互相提防，再到地方对中央的不重视，中央对地方的轻视，直接导致目前国内政治局势的混乱，这种混乱，必须要尽快结束，中国所有一切都需要步入正轨，比如，各省将军属理制，这就是极不正常的，亦是违背共和精神，即然总统、总理都是由国会两院选举的，那么省长、市长、县知事，亦应该由本省、本市、本县议会选举产生，只有如此，才能避免任官刮地之事的发生……”

在汤化龙的面前，李子诚自然不会再去掩盖自己制定宪法的本意，在袁世凯面前，他更多的是强调通过宪法去限制地方的力量，通过“正轨”逐步解除地方的武装，解决地方实力派的问题，而在汤化龙的面前，他便愿意和他去构建那个“共和梦”，无论是历史上的记载，亦或是特勤局、保安部的情报，都清楚指到，眼前这个在少年时曾跪于母面前许下“必除此虐政”誓言的汤化龙，一直都怀揣着一个梦想。从立宪到共和的转变，再到对共和精神的理解，汤化龙走着一条同宋教仁截然不同的道路。

民国元年8月25号，在宋教仁的主持下，北京和上海两地同时举行了国民党成立大会。原先以暴力革命为手段、为推翻旧统治而存在的同盟会，被改组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现代政党。

而汤化龙则以当年的谘议局联合会为班底，通过若干轮兼并。于1913年春组成进步党，与国民党形成了两党相争的局面，梁启超、张謇等名流均是该党的理事。

尽管是对手，宋教仁私下与汤化龙、梁启超却早有默契。他曾秘密拜访梁启超，表示两党轮替执政，本是应有之义。在即将到来的国会大选后，如果梁启超当政，他则愿意在野相助。如果他本人当政，则请梁善意监督。梁启超对此十分感动，事实上，这也是他和汤化龙一直以来的梦想。

而在国社党进入国会。李子诚出任总理之后，国社党和进步党也曾在私下达成默契，待将来时机成熟时实施真正“议会政治”，而现在，李子诚却是借此向汤化龙展现出一个未来，一个“宪政”的未来。

“……所以，只有在宪法确立的框架下，才有可能实施各党监督，相互竞争、民众获利的共和政治。没有宪法框架内的宪政，根本就是空谈，没有宪法的约束，任何人都可以去挑战现有的并不成熟的体制，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去试图僭越规则！”

话至最后，李子诚却又是长叹一声。而后说道。

“从民国建立至今四年，宋教仁死了，国会一度解散，中央、地方相互防备，甚至可用离心离德形容，以至于连一部宪法都没有制定出来。而议会政治，这套本应为所有人遵循的新规则，被弃之如敝屣。我们耽误了太多的时光！可中国还有多少时光供你我耽误？”

在李子诚这么说话时，汤化龙却是颇为动容，可以说他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之中，在李子诚出任总理后，对于进步党于国会中往往不对其发起“攻伐”，他的解释很简单。他觉得过去的党争，到头来不过为奸人创造机会，今后宁可不党，好比大家在同一艘小船上，舍小异求大同，互相协作，到了彼岸之后再分道扬镳，为时未晚。

所以他才选择在很多问题上支持国-务-院，即便是他看不懂的事情，如果对国家没有大坏处，他亦选择支持，因为他知道，眼前的这位李致远和其它人不同，而此时李子诚这番话更是证明的这一点，而李子诚的那句“中国还有多少时光供你我耽误？”，更是让他为之动容，中国并没有多少时间供他们耽误，耽误时光的是他们，而不是李致远，在他们于京中无所事事，在国会议员游走八大胡同的时候，李子诚却早在陇海办出了一番大事业。

“在子诚来京城之前，曾有人问我，此行意欲有何作为？”

话声稍顿，看着汤化龙说道。

“昨日，子诚未予回答，只道“君可观之”！而现在，子诚可向济武兄表明自己的态度，子诚所愿很简单，只想为中国留下一个不可僭越之规则！如子诚于任内可达成此业，那子诚便自问无愧于国民了，虽死亦能瞑目！”

“总理……”

李子诚话只让汤化龙一阵动容，在至于那些散乱的胡须亦随之晃动着，可在他欲开口说话时，却又听到一声长叹，从李子诚嗓间发出，汤化龙看到他的脸上这时尽是无奈之色。

“去年，在接受大总统的邀请之前，曾有人提议，请子诚兴兵北伐以实现中国真正统一！”

那无奈这时却又变成了满面的嘲讽。

“当时，我告诉那些人，今天国事闹成这样，就是因为没有一个人懂得妥协退让，一切都以权威来争取，一切都以兵戎决是非，中国之大不幸，正在于此，人人都自以为正义，假以正义之名，行以内战之实，国民何罪，尽遭此之难？”

可在这时，李子诚却又皱着眉头说道。

“过去我不理解，也不愿意去理解，可是……”

看一眼似乎有所感的汤化龙，李子诚却又说道。

“我愿意做国人政治妥协第一人，亦愿意在很多问题上通过协商、妥协，尽一切可能去改变中国的那种成王败寇的思想，去告诉国人，政治是可以通过协商解决问题的，政治本身就是妥协的艺术，而不是你死我活的攻伐，可是……”

长叹一声，李子诚却不愿意再说下去，而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那窗边中式的园林，这是河南将军田文烈安排的住处，看着窗外的园林，不再言语了，只是静静的吸着雪茄烟，在他吸着雪茄烟时，汤化龙的神情亦变得复杂起来。

此时室内沉默着，静默的有些可怕，良久之后，就在汤化龙有些坐立不安的时候，李子诚却是渭然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事不可为，何需再为……”

这一声长叹之后，李子诚便不无痛苦的闭上眼睛，全是一副心神疲惫之色，但是在内心深处，他却是在等着，等着汤化龙的表态，从一开始，之所以邀请汤化龙随行河南视察，目的就是为了游说汤化龙，说服其支持国-务-院，从而通过汤化龙说服湖南将军汤芗铭。

几乎是在声音落下的第一时间，汤化龙急声说道。

“总理，事还是有可为的！”

在汤化龙的话音落下时，李子诚看着他，在心下暗自一喜，终于，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汤化龙主动站起来承担了自己希望他要去承担的事情。

“总理，事还是有可为的！”

在客房内，手中提笔，沉思片刻汤化龙再一次把笔放下，话可以脱口而出，但是有些事情却不是轻易解决，至少不是三言两语便可解决。

这一次绝不同于四年前游说萨镇冰以及其弟反正，他深知总理之所以会同他进行那一番长谈，正是为了借他之口去游说其弟“表态”，而这个“表态”却必须是“符合”国-务-院的要求，否则……

“罢了……罢了，事不可为，何需再为……”

想起之前总理说的那番话语，汤化龙相信他不是随口说说，对于那位小李-总理，汤化龙可谓是极为了解，他绝不同他人一般，嗜好武力、迷信以兵论是非，否则，对大总统那边，也不会一再让步。

可若是他真的会“无需再为”，汤化龙依然还是不信，原因很简单，即便是李致远不愿以兵论是非，现在当他被抬到那个位置上，紧紧依其生存的利益共同体，绝不会因为“些许小事”，而放弃行令中国的设想。

最终迫于压力，他或许会支持袁世凯，支持袁世凯以武力彻底统一中国，或者其采取单独行动，无论如何，那种局面都不是汤化龙愿意看到的，那种局面……黎民何罪！

不仅到时黎民遭难，对于二弟同样也不见得是件好事，虽说过去两年，二弟一直在暗充扩充实力，可是单凭二弟那点兵力，又岂能阻挡中央大军，阻挡江苏陆军精锐，更何况到时其它民意尽失，没有民心的支持，即便是袁世凯也支撑不了几天，更何况是以鄂人治湘的二弟。

想到以鄂人治湘而颇受一些湘籍议员责难的二弟，汤化龙的脑海中却是浮现出总理对二弟的那一番，极为肯定的评价。

“汤将属湘此三年，以之严刑峻法治，一洗以前鸱张暴戾之气，而镇静辑睦之。秩序整肃几复承平之旧。其治军也，严而有纪……余只见长沙一埠道不拾遗，鸡犬无惊，布政之饰冠于各省，询之武汉来者皆言不及湖南百一也。”

这番评价却是在湘籍议员试图谋求总理支持其弹劾二弟时，总理作出的，由此可见，总理对二弟确实青眯有加，沉思良久之后，汤化龙终于还是拿起了毛笔，沉腹片刻提笔写起了给兄弟的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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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实习生（求月票！）

通常，在大学毕业后都要经历一个实习期，对于中国的大学生来说的实习期将会怎样度过，对于他们而言，往往是进入洋行或者政府机构实习。

不过从民国四年起，对于中国的大学生而言，却多出了一个实习之处——国务院，国务院向外界召收国务院实习生，许多人出于这样，那样的目的或者打算，希望进入国务院实习，按照要求，他们要获得学校和议员的推荐之后，最终经面试，其中的一些人如愿以偿的进入国务院，但只有极少数的一些人进入了总理府，成为总理府的实习生。

总理府一共只招收了十五名实习生，这些实习生在进入总理府后，第一次了解到中国的权力运作方式，而对于他们而言，这并不意味着一份工作，而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奉献机会，他们和差不多同时进入国务院的那些实习生一样，全都是凭着一些非常特别的人物的推荐以及国务院有关部门精挑细选之后，才获得这次机会的，这是一次不拿一分钱薪酬只顾奉献的机会，总理府将会给他们的唯一报偿，就是最后提供的一份实习评语。当然，他们也清楚，总理办公室的评语，将会他我们这批实习生今后的人生道路产生一定的影响，有的可能是非常深刻的影响。

在十天前，在抱犊崮获救解鸿芬姐妹，因其特殊的经历，则在几位国会参议员的推荐下，当然更多重要的是出于“舆论”上的目的，她们意外的成为总理府额外的两名实习生，几天后她们以实习生的身份第一次走进了总理府，接近这个在很大程度上代表着中国变革的地方。

而对于解鸿芬而言，从接到通知的那天起。她便觉得自己非常幸运，她的实习工作尽管是在国务院总理府的地下室。但是同总理的办公室却同在一翼。她实习期间的工作是帮助总理办公室处理的邮件。将这些邮件进行分类。然后送给相应的办公室，这并不是一件十分复杂的工作，唯一需要掌握的要点，就是熟悉办公室的每一位工作人员以及他们所负有的责任和权限。知道什么样的邮件应该交给谁处理。

不过，也就是在接受了这份工作知道。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告诉他，实习生往往就是跑腿的。从她进入国务院实习的那天起。她算是见识到“那些充满朝气的国务官员们”的另一面，或许他们会加班加点的制定产业政策、为一个产业细节问题争论几个小时，会赶班加点，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以上，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绝不会移动一下屁股。所以，这时所有跑脚的事情几乎都由实习生负责。

不过。对于解鸿芬来说，她却甘愿如此，她来到这里的目的非常简单，就是为了能够见上总理一面，不过她根本就没有接触到总理的机会，或者说，她根本没有近距离观察他的机会。她相信有几次曾经见过他，她是一位非常狂热的李子诚的崇拜者，年青的、帅气的，总会让女生充满幻想，不过她却从不幻想，只是希望能近近的看上一眼。

不过终于，这个愿意在这次开封之行变成了现实，在火车上，她甚至有机会在距离他不到半尺……当时她在分发信件，而总理正好路过。

“要是回北京的话，也许还有机会！”

虽说已经晚上十二点了，但是作为实习生，在别人没有休息的时候，解鸿芬却没有机会休息，尤其是现在，这间临时办公室中，那些工商部的官员们仍然和顾问们争论着，在过去的两天，他们一直在争论着，争论着有关产业指导的事情。

“解小姐，你！”

一位走进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冲解鸿芬喊道。

“去准备一壶咖啡，给总理送过去！”

给总理送咖啡！

解鸿芬抬头看着那位工作人员，一时间却是没回过神来。

“解小姐，现在了十一点五十六分，你还有四分钟时间……”

见解鸿芬还愣着，那位工作人员有些不满的说道。

“现在没有其它人手！”

“哦，是，方科长……”

解鸿芬连忙离开这间临时办公室，小步快跑的去端咖啡。

在柔和的橘色灯光下，李子诚看着书，在这个时代并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如果是在北京，他或许会让丫头给他按按肩膀、揉揉太阳穴，可是在开封，他却没有这样的享受，因职位而受人瞩目的关系，使得他必须要注意个人的形象，尽管田文烈准备了几个姿色颇佳的女侍，但那却是扎人的玫瑰，碰不得。

现在，国会那边的已经开始准备对国会议员的作风问题进行调查，从嫖娼到吸食鸦片，通过对国会参众议员作风问题的“整顿”，达到国社党控制国会的最终目的，所以，在这个时候，李子诚绝不能让人抓住自己的把柄。

在这种情况下，也就只有看看书打发时间了，一套《资治通鉴》，是最近李子诚一直在看的书，因为身边的那些人即便是留学生的国家素养亦非他所能及，因而在过去的几年间他一直在恶补国学、国学，过去他看不懂文言文的国学书，而现在，至少能了解其间的意思了。

而《资治通鉴》这部编年体通史，论其地位，可用清人王鸣盛的一句话来概括：“此天地间必不可无之书，亦学者必不可不读之书也。”，这套书也正如司马光编写时的设想一样，可起到“善可为法，恶可为戒”之用，对于国人而言，在引用例子时，他们并不习惯于西方的事例，因此在很多时候，李子诚必须要从古书中寻找一些答案、例证，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正确。

李子诚读《资治通鉴》，或许是入了迷的原因，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有人进来。进入书房，瞧着总理读书的那种全神贯注的神态。倒是让端着咖啡壶的解鸿芬一愣。或许是有些紧张的原因，在将咖啡杯放到桌上的时候，发出了些许声响。

桌边的声音倒是让李子诚从书回过神，一抬头却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孩。女孩非常漂亮，尤其是衬上职业装后。到有点像是后世的那种白领丽人，在她身的小西装左领处带着圆型的梅花徽章。

“你是……”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国务院并没有几个女性职员。应该是。想着那个自己的“发明”，感觉有些累的他放下了手中的书。

“实习生！”

“是的，总理！”

有些紧张的解鸿芬连忙回答道，在看到总理放在桌上的书时，话便是脱口而出。

“总理在看《资治通鉴》？”

“嗯？你也看过？”

好奇的看一眼面前的这个实习生，在端起咖啡杯时随口问道。

诺是换作平常。或许解鸿芬会非常紧张，但是现在。看着总理和颜悦色的模样，她却突然变得大胆起来，在点头之后，又却请教道：

“看是看过，不过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哦？”

来了兴趣的李子诚闲来无事，倒是想和眼前这女孩谈谈这部书。

“总理，这部书叫《资治通鉴》，是让为政者把历史当作一面镜子，从而以史为鉴，可为什么不从有史以来就写，而是从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写起呢？”

听到这个提问，李子诚的眼睛一亮，显出异常高兴的神情，笑着对解鸿芬说：

“看来你不仅是看过，而且还认真的看过。看来，你是嫌这面镜子不够大，怕照得不够全面。其实，这面镜子已经不小了，为政者如果认真照一下的话，恐怕不会一点益处没有。如书里论曰：‘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

解鸿芬点点头，继续问道：

“总理，您讲的这个意思我明白，历史确实是一面镜子，可是为什么不从头写起呢？从头写不是更完整吗？”

沉思片刻，李子诚方才说道：

“司马光之所以从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写起，是因为这一年中国历史上发生了一件大事，或者说是司马光认为发生了一件大事。”

解鸿芬说：“这一年有什么大事？”

“这一年，周天子命韩、赵、魏三家为诸侯，这一承认不要紧，使原先不合法的三家分晋变成合法的了，司马光认为这是周室衰落的关键。“非三晋之坏礼，乃天子自坏也”。选择这一年的这件事为《通鉴》的首篇，这是开宗明义，与《资治通鉴》的书名完全切题。下面做得不合法，上面还承认，看来这个周天子没有原则，没有是非。无是无非，当然非乱不可。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嘛。任何国家都是一样，你上面敢胡来，下面凭什么老老实实，这叫事有必至，理有固然。”

话时，李子诚想到民国的政局混乱，可不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嘛！也正因如此，自己才会坚持在原则性的问题上绝不会对地方作出任何让步。

似乎有所悟的解鸿芬又接着问道：

“为什么从这年开头我明白了，可为什么只写到五代就停止了呢？”

“有人说，这是由于宋代自有国史，不依据国史，另编一本有困难。我看这不是主要的。本朝人编本朝史，有些事不好说，宋代虽不以言治罪，但终归还是有些地方不敢说，不好说的事大抵是不敢说的事。所以历代编写史书，本朝写本朝的大抵不实，往往要由后一代人去写。”

“《资治通鉴》里写了不少皇帝，有些皇帝糊涂得很，可他还当皇帝，真让人不可思议。”

想到书中提到的那些皇帝的荒唐事，解鸿芬倒是露出些可爱的神色。

“不止是中国的皇帝，在其它国家皇帝也是如此。皇帝是世袭呀，即便是他再糊涂，只是他是太子，生下来就是皇帝嘛！皇权不受制约，自然会产生荒唐事、糊涂事，正如英国的阿灵顿勋爵说那样“权力使人腐败。绝对的权力使人绝对的腐败”，这看似在说官员。其实皇权亦是如此。没有制衡的皇权，所导致的是绝对的专政，而绝对的专政，最终所导致的正是帝国的毁灭。中国历史上一个个看似强大的帝国，无不毁灭于此。所以，我们才吸取教训，建立了共和制！”

看一眼似有所思的女孩。李子诚又说道。

“我们不仅要建立共和制。而且将会在政治系统内引入竞选机制，比如现在的各级议会就是一个开始，这样能够确保决策者是一批精英。中国历史上最大的的悲剧，大到国家，小到一个家庭，多数的情况是。有思想的人不决策，决策的人没有思想。有脑子就没位子。有位子就没脑子。而西方，嗯！比如美国正好相反，他的宝塔尖体制，通过竞争机制正好把一批精英弄上去了。因此，第一，他不犯错误，第二，他少犯错误，第三，犯了错误他能很快改正错误。而反观我们呢？我们的历史上很多时候，却是在犯错误，这是第一。第二，常犯错误。第三，犯了错误很难改正错误。”

听着总理的感叹，解鸿芬以表示赞同之后，又接连请教了几个问题，随后解鸿芬又向李子诚请教了一个问题：

“王安石与司马光既是对手，又是朋友，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两个人在政治上是对手，王安石要变法，而司马光反对。但在学问上，他俩还是好朋友，是相互尊重的。他们尊重的是对方的学问，这一点值得我们学习，不能因政见不同，连人家的学问也不认帐了。但，对于我们来说，真正要学会的东西却是，政治并非非生即死的东西，在这一点上，《资治通鉴》可以给予警示，但绝不能学习，中国的政治史，永远都是非生即死的争斗，一味的打倒对方，甚至夺去对方的生命，恰恰无视了政治本身就是一门妥协的艺术！”

事实上，正是因为看了这部《资治通鉴》才使得李子诚找到了中国特色政治活动的根源。

“没有冲突，就没有政治；没有妥协，政治就只能以暴力冲突收场。民主政治不能取缔冲突，但是可以化解冲突，变恶性冲突为良性冲突。民主政治正是妥协中炼成的，以冲突始，以妥协终。其实，民主政治本身就是一个妥协的产物。妥协也是民主政治的一种重要组成部分。妥协精神也是民主政治文化的一部分。

妥协意味着发生冲突的政治家在政治过程中，尤其是在政治冲突中，通过彼此在谈判过程中共同做出让步来和平解决冲突，而不诉诸暴力。妥协是暴力的替代品。没有妥协，就只剩下暴力。暴力是一切专制政体保存自己的根本手段。妥协则是暴力以外唯一的选择，拒绝妥协必然是暴力的前奏。

民主政治是制造妥协的政体。专制是制造暴力的政体。民主政治极大增加了不妥协的成本。对执政者来说，在非民主政治下，妥协的成本很高；在民主政治下，不妥协的成本很高，会受到法律、选民和道德的三重制裁。妥协的制度安排，包括对少数派的保护，都是民主制度的一部分。而在非民主制度下，就没有促成妥协的制度安排，对冲突中占下风的人和少数派没有保护机制。因而在我们建立共和制之后，从共和制到走向共和的过程，其实就是政治家们学会如何掌握妥协艺术的过程。”

总理的对政治妥协的解释，倒是让解鸿芬深以为然的猛点着头，她曾听父亲提过类似的事情。

“嗯，如果民二年宋案后，国民党没有选择武力讨袁的话，或许，中国的政局就会大不同于现在！”

解鸿芬的话换来的是李子诚的一阵赞赏。

“而这部《资治通鉴》给我们的警示是什么呢？有人看到的是“打蛇不死，反被蛇咬”，所以，他们从中学到是“毫不妥协”，中国人传统上既缺乏妥协的制度机制，也缺乏支持妥协的文化观念。在中国的主流文化传统甚至是反妥协的，统治者习惯于“毫不妥协”并暴力回答一切挑战。在中国主流政治文化中，妥协意味着无能、软弱、受挫、丢面子等等。即便是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决不妥协。妥协意味不彻底。在政治教科书中，妥协与不彻底是一个非常严重的指控。中国历史上的官与官、官与民的冲突总是充满了杀戮，腥风血雨。没有制造妥协的制度，就难有妥协的行动。中国社会最缺乏的还不是妥协和宽容的观念精神，而是缺乏制造妥协与宽容的制度安排。没有这种制度的地方，妥协很难成为解决冲突的根本方式，而现在，我们正要去建立的正是这种制度！”

在李子诚总结性地说出这番言语之后，解鸿芬却似有所思，又似有所悟，好一会，她方才抬起头看着这位年龄不过大她数岁的总理。

“总理，那么在剿匪的问题上，国务院会妥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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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提笔之手（求月票！）

长沙“湖南将军府”，这里是湖南一省的最高官署。

这承自前时湖南巡抚衙门的将军府的确像个最高官署的样儿，占地广大，屋脊高得快触了天，一圈园墙丈来高，围墙里，前后院，左右跨院一就俱全。

前后院也好，左右院也好，不但都是屋连屋，房挨房，而且座座宏伟，间间狼牙飞檐。最懔人的，还是那股子气势。这气势，只那大门口一个地儿就可以看得见，觉得出了。大门口，高得戳天的一根旗杆上，挂着一串灯笼，高筑的石阶，栩栩如生的石狮子，宏伟的门头，高大而厚实的两扇大门，一排排的电门灯，通亮的电灯有将军府前的道路照的通亮，一对铁门环，外加两边排列，穿戴整齐的陆军卫兵，荷枪实弹的站在那。

不要说是升斗小民老百姓，就是小一点儿的官儿，一旦走到这里，他都会心里发寒，身上发抖。这正是中国官府给人的感觉，威严、肃穆，当然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官府就是要让人们心中发寒的，如此才能适合官威！

如今时候不早了，可是“将军府”后院的几间屋，灯还亮着，从外透的灯光里，可以看见，院子里，长廊上，隔不远就是一个跨短枪的卫兵，那卫兵不仅双腰跨着两支短枪，甚至有的卫兵还带着冲锋枪，卫兵头顶上的“连云造”三年式钢盔，更是灯光下闪映着黝光。

似乎是戒备森严，如临大敌的模样。

而实际上，在过去的几年间，这里一向如此，对于在湖南有着“残暴”、“冷酷”之称的湖南将军汤芗铭而言，这种戒备森严、如临大敌，到也可以理解，更何况，湖南本就是革命党之根据省份之一。出于自身的安全考虑，汤芗铭当然不介意加强将军府的防卫。

而在这个如临大敌般的走廊内，灯光从窗格中透出，这里便是湖南将军汤芗铭的书房，书房内，身着一袭棉袍的汤芗铭正站于书桌后，右手持笔，虽说已至午夜。可他却依然还正在那练着书法。

汤芗铭本就是读书人，早在十八岁时，参加湖北乡试便中得举人，只不过汤芗铭却无心将科举仕途进行到底。因为看透大清暮景的他。内心有个誓愿：以武力振兴中华。于是借着废除科举之际，将科举之道抛在一边，考进了时髦的普通学府福建船政学堂，学海军。后因成绩优异被保送法国留学。

1909年，汤芗铭结束留学生涯返回中国，先后做了镜清舰机长、南琛舰长，对于重建中国海军事业，颇干了些实事。兢兢业业的该同志很快升任海军统制萨镇冰的参谋长。

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但是历史从来降大任于有天份的人。

政坛的惊涛骇浪中。密室锉刀日久，往往锐气消磨大半。武昌新军起义的枪声，将年轻的汤芗铭提前推到了历史的风口浪尖上。

在九江时，汤芗铭收到了亲兄汤化龙“早日反正，以立殊功”的密函。接着发生的一切足见他的份量与胆识：先是当下召集各舰军官密谋起义，被各舰代表推为起义舰队临时司令，接着传来吴淞炮台和驻防吴淞口的海军举义的消息。萨镇冰看到天下大势所趋，不愿叛清的他又不愿与革命党为伍，经过一番挣扎后决计悄然离舰。汤芗铭顺理成章地接管了舰队指挥权，几个满人舰长不死即走。

汤芗铭不费什么功夫就让舰队挂上了铁血十八星旗，雄赳赳地开回了汉口江面。这次他们把炮口转向渡江的清军，当初不肯发威的大炮一鸣惊人，击毙了400余名清军，有力地声援了武昌革命军

辉煌的首义之功。如今早已故去，对于汤芗铭而言，人生似乎就像那浮萍一般，永无不可琢磨。

“止戈！”

大大的两个字写于上好的宣城宣纸上，看着那纸上的文字，又看着拿笔的右手。汤芗铭不禁发出一声长叹。

“可惜……提笔的手啊！”

的确，这曾经是一双提笔的手，只不过如今这提笔的手，却拿起了枪！

虽说要想在汤芗铭的身上找找中国正统知识分子的传世美德，自是枉然。法家的重势、重术与道家的变通，在他的精神血脉中糅合的好，可是他骨子里多少还带着一些书生的意气，正像偶尔的惋惜一般。

“止戈为武啊！”

再笔再一次放下时，又是一句话，一句与先前的惋惜截然不同的话语，从汤芗铭的口中吐出，而在他发出感叹时，持笔之手随起，在宣纸上留下了另两个字“为武！”。

如果此时保安部的分析人员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认定这正是他的性格表现，在保安部对汤芗铭的分析中明确的指出：“汤芗铭自视甚高，城府深而骨子里透着张扬，完全是做权臣的料儿。他一手拈佛珠，一手抚枪剑，他只倾心于自己关心的，自以为修成了佛，那血流成河、哀吟遍地，不过是达到本相之前，必然路经的表征而已。

他或许会为此许事情生出惋惜之意，但却却绝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智，而这正是他重法、重势、重术的法家思想的表现，就如他在治理湖南时所表现的铁腕，不过半年之功，便将长沙治成“路不拾遗”的良善之地，全不见清末民初时的混乱。

在汤乡铭将笔放到笔架，左手再一次转动手中的佛珠时，书房外却响起了幕僚高继知的声音。

“将军，汤议长发来的密电！”

汤议长，指的就自然是汤化龙的长兄，俗话说“长兄如父”，当年科举废除后，他因学习成绩优异，被保送法国留学，但却遭到全家反对，幸而是大哥汤化龙的全力支持方才成行。因而对于其兄，他从来都不仅仅只是敬重，可以说达到言听计从的地步。

在辛亥革命时，其之所以反正起义，正是因为大哥汤化龙的密函“早日反正。以立殊功”，在民二年“宋案”引发的国民党叛乱中，也正是其兄摇头叹息“民党所叛，行乱中华”，由此他才在袁世凯令其率领舰队前坡度将军时，配合李纯猛攻李烈钧，后又赴湖南镇压谭延闿独立，威逼其取消独立。

可以说。在他人生的三个最重要的关口，都是汤化龙为其做出决定，无论是赴法留学，还是武昌起义。亦或是民二干城，其幕后都有兄长的影子，也正因如此，在这将国务院颁布“剿匪令”之后，他才会多次发电报给大哥，甚至对于幕僚所言、说客所说，全是不在意，只是一味的等着大哥的电报。

“电报是开封行营发来的吗？”

还未接过电报，坐于桌后的汤芗铭便不无关切的问道。在获知兄长随总理南下河南视察之后，他就一直担心大哥的安危，生怕李致远以其为质，迫其就范，虽说从各方探得的消息，都表明李致远并没有对大哥动手的打算，可他依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电报是开封电报局发来的民电！”

在回答时。高继知已经双手将电报奉到给汤芗铭，电文他已经译了出来，作为汤芗铭的亲信，他手中握手其与兄长密电联络的密码，当然只是其中一份。

“大哥有心了！”

听着是电报局发来的民电，对于电报的内容汤芗铭隐约已经猜出一二来，未看电报倒是先叹一声，随后方才展开电报。

片刻后。汤芗铭放下电报，然后却又是一叹，半晌硬是没说出一句话来，大哥在信中将他的想法说非常清楚，同样也给他分析了很多利弊。

而对于在民国后才进入袁世凯体系中的汤芗铭知道，他永远不可能成为袁世凯的亲信。再加上其兄属黎元洪体系的原因，所以才有了现在袁世凯在湖南对他的制衡，而此时大哥的这封信却是……

在沉思良久之后，汤芗铭问道高继知。

“省三，你怎么看？”

在他问出这句话时，高继知却从他那微抬的眉头，抬过金丝眼镜的双眼中看到一些事物，对于这位在革命党中有着“屠夫”之称湖南将军，他却是极为了解，虽其尽用鄂人同乡治湘，以之严刑峻法治湘，但最近年来，湘人却大都受惠其中。乱世用重典，武力之中得权势之威。带兵的人，虎狼之师，要弹压得住，书生不行，冷血的、爱读书的人却是最狠，眼前的这位虽是书生，但其狠辣绝非常人所能比。

可是，他却和所有的湖北人一样，有着两面性格，在同人斗争时，抗争而进取，在向人妥协时，圆圜且退让，在他身上的自负与不安份互相交杂着，这一次，这柄国之利器会认主吗？高继知没有答案，也猜不到任何答案。他深知对于自视甚高的汤芗铭来说，他一直都将自己视为国之利器，从来是与王道并行的。海瑞的自杀式袭击，也是为维护王道。而汤芗铭就难说了。这把利器换过太多主人，每一个新王朝，他都会去叩叩门，也只是叩叩门而已，其实它从没有认过主人，它心属自己！

也正是从那时起，汤芗铭离堪任国之利器的梦想只能越来越远了，就像他在湖南暗中扩充实力一般，他将自己视为国之利器，只不过这利器却是无主之器。

“大先生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说话时高继知一直观察着汤芗铭，想从他脸上觉察出一些神色，可偏生他却是一如过去一般，面上全不面任何波动，只是静静的坐在那，手中不断的转动着那佛珠，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或许他一心向佛，但是却全无悲天悯人之心。

“将三十九旅扩编为湖南陆军第一师，请中央派遣欧洲参战……”

念叨着电报中的内容，汤芗铭的神情极是淡定。

“邀请内务部整顿湖南警务、配合内务部实施全省剿匪办法！”

又是一句话，不过这时汤芗铭那看似没有任何波澜的脸上，却是显露出些许异样之色。

“若是按大哥的建议去办的话，那无疑是自缚于人前啊！”

“大先生的确有些欠考虑了！”

觉察到汤芗铭的变化，高继知连忙开口说道。

“这就是让将军拱手让权于中央！”

在权力的魔杖下，有几人能参透，几人能放手？至少眼前的这位绝不是一位能放开手的人！

“……以为全国表率！以为全国表率！”

接连念叨电报中结尾，最后汤芗铭却是发出一声长叹，而后又说道。

“立殊功于中华！”

那一声叹息。似乎带着其它的意思，就在高继知推测着这声叹息中的意思时，又是一声炸雷般的话语传入他的耳中。

“于他人，自难容此自缚之举，然芗铭不是弥勒，却欲容世上难容之事！”

那带着湖北官话口音的话声虽是不大，但却是同一道炸雷般，在这书房内回荡着。只震得高继知微张着嘴唇，惊讶的看着在说出这句话后，便静坐于椅上的汤芗铭，此时。他只是静静的转着他的佛珠，似乎有所悟，似乎又有所思，可……终究，高继知还是看不懂眼前的这位比小=李-总理大不了几岁的湖南将军。

或许，这天下，除去大先生之外，他也许能懂他吧！

“好一个汤铸新！”

在一声感叹之后，放下手中的通电。李子诚看着汤化龙，汤化龙却是微笑不语坐在那，对于二弟，或许世间无人懂他，但是他这个做大哥的却极为了解他，从20岁窃会盟书，到武昌反正。再到兵进江西，镇抚湖南，他不断地因势而变，这其间固然有政治上伪忠的需要，但在汤化龙看来，二弟却有他的治世之道。二弟参透了太多的事情，可能正是因为他参透许多事情，才会接受他的劝说。

感叹之余。李子诚的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在助选飞行时，在长沙同汤芗铭那个同样让自己惊讶于他的年青的湖南将军，不过二十八岁即出任湖南将军，在民国历史上，他或许是最年青的一省长官了，少年得志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可就是这么一个少年得志、春风得意之人，却能够果断作出这么一个“自缚”之举，着实出乎李子诚的意料，原本在他看来，汤芗铭能同意“内务部进省剿匪”，就已经是开了一个先例，可现在他做出的让步，着实出人意料，如果按照中国的惯例，这种自缚之举，根本就是失败者对胜利者作出的投降。

可偏生他作出这样的自缚之举。

“济武兄，铸新兄之举，实在是……”

摇着头，李子诚感叹着，他能够想象的得出来，汤芗铭此举针在中国引起什么样的轰动，会对地方造成什么样的冲击，这绝对会在中国引发一连串的地震，汤芗铭此举几不逊于当年的“武昌反正”对清廷形成的致命一击，他的这一举动，可以说对自清末以来形成的地方半独立之势施以了最为致命的一击。

而他个人呢？同样会因此达到人生荣誉的顶点！

国之利刃！

这柄利刃当真是用到了地方！

“总理，不知您是否知道，当年二弟往法国留学时，曾与孙文相识！”

在李子诚感叹着未能说出话时，汤化龙却是说起了另一个发生他二弟身上的故事来。

“哦？”

微微一愣，李子诚倒是没想到汤芗铭还有这么一番经历。

“当时，孙文正在法国发展举中会，并经孙文介绍加入兴中会，事后二弟方才知道孙文曾是三点会帮会首领，二弟认为三点会是黑社会组织，因此而反悔，二弟“革命我们自己革，岂有拥戴三点会、哥老会首领之理。”于是汤芗铭到孙中山居住的巴黎东郊横圣纳旅馆取走入他自己的会盟书，向清廷驻巴黎公使孙宝崎自首。”

在说出二弟的这番经历时，汤化龙看一眼总理，却只见李子诚笑了起来。

“铸新的选择没错，道不同不与为谋嘛！”

“而后来，二弟所为却颇为同学同志所非议，遂与革命党绝缘。割破孙文皮包之后，法国他是呆不下去了，如此方才去英国继续学习海军……”

点点头从汤化龙的话中，李子诚似乎明白了他想要说什么，想要表达什么。

“害人之心常有，防人之心时时有。古往今来，如大总统那种越是自个儿人格上站不住脚的人，越是爱盯着人家的“污点”，二弟身上的污点……”

先是满清，再是革命党，随后又是袁世凯，这……简直就是《三国演义》中的那一位人物啊！当初深受皇恩的小汤掷臂一呼，立马转舵力挺革命军的行为，已经在人事档案上记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啦，作为新老板，袁世凯的不放心完全有理由。

在袁看来，汤芗铭之流，无疑是手中的利器，既要狠狠地用，又要看好了，别冷不丁捅到自己的心窝里来了，而现在这位……余光撇见桌上的那份电报，李子诚却是突然笑了起来。

“铸新兄可谓是是中华民国的缔造者之一。如果没有他的的海军，武昌首义就有可能流产；同样没有，民二叛乱不可能迅速平定，现在亦是如此，铸新兄大功于国家，弟岂会不知！国民又岂会不知，世间公道自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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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父与子（求月票！）

所谓的”二次革命”由于力量对比悬殊，特别是国民党本身的人心涣散、再加之没有民众支持，不到两个月即失败了。随之，国内反袁势力迅速瓦解。由于缺乏政治上的监督力量和军事上的牵制力量，袁世凯益形踌躇满志，决意实施他的中央集权。在军事上，他将他的北洋军从二次革命前后的长江以北，迅速推进到长江以南，并借”中央合法权”，不断剪除非北洋系的南方各都督的职权。不久，除西南地区外，北洋势力遍布全国各地。

袁世凯为进一步完成中央集权，曾欲废省存道，使道与中央成为直接关系。这一计划实施的初步，就是于民国三年五月二十三日明令撤销各省民政长，改设巡按使，并改各道观察使为道尹。巡按使虽然在事实上是接替了原来的民政长，但在名分上则不是行政官，而是监察官，特于委任之时，由中央分别明令赋以监督财政与监督司法之权耳。此制行之既久，即可逐渐做到废省存道。

中央集权的另一个措施，就是撤销民政长制的同时，亦撤销各省都督之制，无论中央与地方将领，均授以将军或上将军官职。在中央者上冠一”威”字，驻地方者上冠一”武”字，驻东三省者，则上冠以”镇安”二字，并分左右将军。中央将领威字之上，并人各冠以不同之一字，如段祺瑞为”建威上将军”，蔡锷为”昭威将军”是。地方将领武字之上，亦并分别冠以各该省军事要地之地名中的一个字，如山西将军阎多时山的官职即改为”同武将军督理山西军务”。山东都督则改为”泰武将军督理山东军务”，其他各省亦然。山西的同武将军的同字，是取了山西重镇大同的一个同字。山东泰武将军的泰字，是取了山东重镇泰安的一个泰字。为什么山西不取太原之名。山东不取济南之名呢?这一字之差。其用意是很深远的，那就是将来要让山西将军移节大同，山东将军移节泰安，以军政分地贯彻军政分治。

而同时。北京特地设立了一个将军府，为军事将领之大本营。名义上各省将军之本职亦皆在将军府。督理某省军务只是一种兼职，袁世凯于民国三年六月三十日的命令中即有谓”出则膺阃寄，入则总师屯”的话。其所以改行这一制度。就是要逐渐的将军权完全收归中央。

可以说。在袁世凯的威权之下，全中国除去西南桂湘两省之外，几乎全为袁世凯掌控，尽管这种掌控并不等于掌握，但至少在某种程度上，袁世凯实现了他的中央集权。当年为了对付国民党，他撤消了国会以及省、市、县、乡四级的议会。给予”依托政治”的国民党以沉重打击，从而加强了中央集权，而在民国三年年末，其又签署法令，重开国会以及各级议会，而这却是为了分夺地方将军之权。在中国没有人会怀疑袁世凯的权术，对于精通权术的袁世凯而言，他总有办法解决地方实力派，从而达到收权力归中央的目的。

可是现在，一些人却在国务院身上看到不逊于袁世凯的权谋，一个简单的”剿匪令”把全中国各省将军们都逼到的某个”角落”，一个不得不做出决定的角落，而最为要命的，却还是各省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高风亮节？”

在居仁堂内，袁世凯看着汤芗铭的通电，又想着那报纸上对汤芗铭的评价，唇角微扬，面上露出一丝嘲讽之色。

对于汤芗铭，袁世凯从未将其视为心腹，这个人认过太多的主，背过太多的人，而且他还是副总统黎元洪的人，可黎元洪又岂能掌控他？现在，汤芗铭的通电，却是清楚无误的告诉袁世凯一个事实，即便是黎元洪亦无法掌控这副汤药。

至于报约上将汤芗铭之举称为高风亮节，但在袁世凯看来，这却是汤芗铭无奈之抉，如果他还有其它选择的话，他绝不会如此，

汤芗铭有其它的选择吗？

思索着各省将军面临的问题，袁世凯的脑海中却浮现出李子诚在就职之前说的那句话：”以势逼人！”

从其就任国务总理开始，他可不就是在”造势”，不断的为达成自己的目的”造势”，与袁世凯擅用权谋不同，李子诚同样行以谋，不过他这个谋略，却大都是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而且让人一眼就有看出其所行绝无半点私心，绝对是为国为民之举。

关税如此、盐税亦是如此、分税同样也是如此、厘金仍是如此，现在这个”剿匪”还是如此，可就是这么看似简单的”为国为民”，却是因势而动，随势而发，实施起来可谓是无迹可寻，比起他袁某人的权谋来可是高明多了，也更加难以实施，同样更难对抗。

而更为要命的却是，李子诚所用权谋几乎都是透明的，所以它的权谋没有破绽。他只要把握住方向就行了。可以说它是借势而动，推动一切必然的发展而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像洪水决堤，谁都知道会死人，可是挡在它前面的还是非死不可，走都走不了

心下寻思着那些原意慢慢收拾的地方将军，袁世凯却是同情起他们来了，现在那些的人，根本就是无从选择，李子诚占着大义的名义，他现在借着临城劫车案，限期各省剿匪，明知道剿匪是虚，夺权是实，可是地方上却干看着没有办法。因为他们如果照做的话只有死得更快，可不做的话，也就只有半年时间，甚至如果他们抵抗的话，都不会获得地方上的支持，民心在国务院这边，结果只能任人收拾。

而汤芗铭显然是参透了这一点，这么一个实际上”该争时争、该放时放”的选择，变成了”地方将军高风亮节之为”，把他自己抬到了功臣的位置了，那剩下的，恐怕也就是等奸臣了。等破坏民国的大奸臣了，到那时。不用李子诚开口。他袁世凯为了维持国家秩序，恐怕都要举兵讨伐那个”奸臣”。

可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是他袁世凯吗？

不是！

这件事根本就是国务院借他老袁之威，行势以地方，施威于地方。从而树立国务院的威信！除了那些地方上的将军们，他袁世凯才是第二大失败者。因为自此之后，国务院便在全国树立起了中央权威，而不是借着袁世凯的威势。弄个牌子糊弄人。

作在父亲侧对坐时。袁克定从老爹的低沉情绪上看明白了一切，不待老爹发问先开了口。

“大爷，眼下的事你也不必犯愁。照我想，一事解决了，百事都定了。”

想着国务院会从中建立威信，袁世凯心里倒是乱了起来。本来想把儿子找来谈的事。儿子来了竟然乱得忘了。现在，儿子仿佛知道了。先提了出来，可话却又含含糊糊。他瞪袁克定一眼，而后说道。

“哪样事解决了，百事都定了?”

“还是老话，强干弱枝，抓军队，只要抓住了军队，什么都不怕了。”

袁世凯背过身，没说话。他知道，这是儿子早年从德国回来时，德皇威廉二世把他曾经对清朝摄政王说过的话又重复说给袁克定听的，希望袁氏父子也抓一支能够左右中国命运的、相当于”树干”一样的军队。那样，就不怕那些枝枝叶叶的散军捣乱了。

袁克定对他老爹提两点具体意见，一是迎王士珍来京，代段主持军队，一是在总统府内设陆海军大元帅统率办事处，为全国最高军事机构，由大总统掌握。袁世凯都一一接受了，而又借设立将军府，开始收揽地方，以达到重树中央威权，慢慢的收回地方权力的目的。

而现在，看到老爹心绪有些乱，结合这几天国务院的表现，袁克定立即道出了他的见解来。

袁世凯沉默半天，说道：

“军队固然好抓，到明年，估计参战军差不多就有二三十万，这可是中国第一强军哩，可……你也看到了，那些人哪，那个不盯着参战军！”

为了抓住军权，袁世凯是在军队问题上做了太多的文章，可那些文章却不见得有用，就像现在，参战不参战的，老段盯着参战军、地方上也盯着参战军，国务院那边虽说没盯着，可若是说李子诚没有其它的想法，谁也不会相信，他同时派出那么多部队，会对远征军司令部没有想法？

段祺瑞想为徐树铮争取远征军司令一职，而且徐树铮也是志在必得，而地方却在盯着中央从地方抽调军队，到底是为国，还是为私，是不是只是想把大家伙当成炮灰，所以，在有地方上的人在司令部安他们的心，至于李致远，他是没表态，但是司令部那边却肯定要给江苏留着位置。

这么一来，这件事也就变得复杂了，他可是想借着参战的名义，把私军变成”国家军”，当然是效忠他袁世凯的国家军，如果让这些人一插手，没准这参战军也就变了味了，到那时，他可就是替别人作嫁衣了。

“唉！”

先叹口气，袁世凯方才接着说道：

“小站旧人，大多暮气沉沉了，冯华甫每日12点才起来，段芝泉总不问部事！至于其它人，一个个心怀异心，欲化公为私，行以军阀祸国之为，这像样的人，又岂有大用？李致远，看心一心为公，用世人所言，其是民国之曾国藩，其所为依是曾之道——唯天下至诚能胜天下至伪，唯天下至拙能胜天下至巧！”

嘴上说着，可袁世凯的脸上却依然带着些许嘲讽，这是报上对李子诚的评价，用报上的说法，李子诚就是民国中兴之中流砥柱！

当初，为了迎接李子诚来京，他特意在迎宾馆内安排了十数位堪称绝色的女子，其中甚至不乏从蒙古、满洲花钱挖来混血美人，那些女人无一不是色艺双绝，原本想让其陷于温柔乡中，可最后那些女人却都被李子诚打发走了，甚至连碰都没碰。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袁世凯硬是惊讶的半天没回过神来。若不是知道其从连云港带来了几个女侍，怕袁世凯还真为他寡人有疾。到最后想着李致远对欲望的克制。也只是升出一阵佩服之意，这世上无欲无求的人，必定是有大志向之人。

“可无论如何，这些人都有私心！冯、段如此。李致远亦是如此……”

沉默片刻，袁世凯却是吐出一个名字来。

“蔡松坡……”

在老爹沉吟时。袁克定顿时明白了，老爹想用蔡锷，但却又觉得蔡锷不是自己人。对他放心不下。蔡锷到京了。却并没有实权给他。

--袁克定像他的老爹了解他一样了解他老爹，知道他做梦都在想权，尤其想军权；做梦都怕丢权，尤其是怕丢军权。由临时总统向正式总统过渡期间，袁世凯便仿照清王朝建立禁卫军一样建立一支由他自己做团长的模范团，这个团一方面用北洋派二三流人物来主持工作。一方面挑选最忠于他的中、下级军官为兵士，以逐渐由这个团扩展开来。建立一支超乎北洋派的袁家军。

而这个模范团，第一期是由袁世凯自任团长，第二期则是由蒋方震任团长，之所以任用蒋方震为团长，原因就是于蒋方震看来，建立国防才是最重要的，全无趁机建立私军的心思，而蔡松坡也是如此。

不过，让他们练兵行，可若是要他们掌兵的话……大爷还是不放心啊！爹不放心，他袁克定可不也是不放心！

“还是要把模范团办好。”

袁克定这位却是说出了一句至理明言来：

“大爷，把模范团办好了，即便是高层军官生了异心，中下级军官和士兵也不见得跟他们走，只要他们心里头记着国家，就不会跟别人走！”

儿子这番话倒是让袁世凯点点头，这正是他办模范团的原因，在办模范团的时候，他不再像过去一样教导那些军官什么”吃大帅的饭”，而是”国家养兵”，什么是国家，只要他袁世凯是大总统，那他袁世凯就是国家！他们忠于国家，就是忠于他袁世凯！然后把话题转了。

“记儿，别的事不说了，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你说说意见。”

“大爷。”

袁克定说，

“啥事?”

“芝泉太让人伤心了。“

这时袁世凯终于还是剖明心思了。

“这边远征军刚编成，那边他就授意陆军部打一份报告，要求提高远征军官兵的军饷，这不是收买人心嘛！”

“大爷不是驳回他了吗，”

袁克定说。

“听说你批了十二个字：国局如此，稍有人心，当不出此!够严厉的了!”

袁世凯叹了一声气，

“唉……事情接二连三，只要他身边还有徐又铮在，这乱事总出在他身上。”

“大爷，若不把徐又铮派到法国去?”

袁克定说着便道出了一个主意。

“这可不就如了他们的愿了！”

袁世凯哼了一声，然后又把脸上一板：

“芝泉之所以递那份报告，恐怕还是因为徐又铮的授意，若是我想解徐又铮的职，估计他又会以辞职相威胁，若想让他们分开，恐怕也就只有调派欧洲一途了！”

“怎么了?大爷，把他调到欧洲，不正好分而治之吗？”

看一眼儿子，袁世凯见儿子竟然还没想通那个环节，不禁升起些许恼意。

“若是那样，这远征军可不就为徐又铮所掌握了！”

袁克定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老爹的意思，看来这司令的人选，着实不好选啊。选谁都不合适，徐又铮对司令一职是志在必得，毕竟第一批远征军是以第一军为主力，而李致远那边，也有类似的要求，或许他们不寻求”司令”一职，但在司令部内，他们肯定要有发言权，否则，而地方上，同样也盯着这件事，想让他们派兵，就不能让他们看出来，是拿他们当炮灰，而这边，老爹对这些人却是没有一个能放心的。

也确实，这些人，那有一个是让人省心的主，本就没什么主意的袁克定明白了老爹的意思之后，自然也说不出什么主意来。

袁世凯没说话，只是沉默着，一时间这居仁堂内的书房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袁世凯端着茶杯，喝着茶，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他知道，现在，只待李致远把这”剿匪”一事梳理好，那边，远征军可就要派出了，而在派出之前，就必须要把司令人选一事给解决了！否则再拖下去，肯定会生出乱子来。

在沉默良久之后，实在没有合适人选的袁世凯终于还是吐出了一个人名来，那位他从西南请回来的”昭威大将军”，思来想去，或许也只有他勉强算是合适人选了。

“若是让蔡松坡，当这个远征军司令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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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试探（求月票！）

北方的夜，月朗星稀，天却并不是很高。喧嚣了一整天的京城在经过一天的忙碌后也渐渐安静，城墙在远处勾勒出一线黑黛，依稀可以分辨城墙的形状，近处的街市灯火朦胧闪烁，隐约可见。

突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这夜的静谧，在通往中南海其中一座后门的侧巷中，一个黑影在巷内急步快走着，在人影从阴暗的侧巷中走出来的时候，借着路灯的灯光，方能看到这是一个年青的青年军官，这位青年军官的步子很急，似乎有什么急事一般，在走过几条街口之后，他停了下来，然后从口袋中取出香烟，在点着一根香烟后，便把烟盒一揉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内，随后便吸着烟，朝前走着，寒风人，却是无法让他的速度减慢。

数分钟后，一位一身破烂的拾荒者，从远处走了过来，每走过一个垃圾桶时，他都会伸手进去探一下，然后取出一些废纸之类的东西，自从京中的街道添设垃圾桶后，对于这些乞丐来说，总算是又多了一个生计——拾破烂。

又过了一会，这个乞丐离开了主路，没有人会去注意一个乞丐的动向。大约半小时后，一份从中南海送出的情报出现在特勤局的桌面上，因为情报是加急情报，情报首先送到了局长办公室，作为局长，李四勤在大多数时候，都是以办公室为家，他一直都是在隔壁的休息室内休息，又过了十几分钟，带着一分文件的李四勤便离开并不怎么显眼的特勤局，驱车前往国务院。

此刻的京城，还有一个人同样休息的很晚，在中国政界中，他的地位仅次于中南海居仁堂中的那位，在过去，或许那地位只限于名义上的。而现在在经历了“剿匪威逼”之后，已经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他的权力和地位，而这位就是中华民国国务总理李子诚。

事实上，像这样灯火通明的夜晚，对于国务院来说，早已是常事，国务院的声望，从来不是平白建立的。依靠着大量的工作，而繁重的工作，不仅压在国务院雇员的身上，即便是作为总理。亦是如此。

在李四勤进入总理办公室后，不过是三四分钟，两人便走进了办公室另一边的一个房间，那里在“临城劫车案”期间，曾是军事地图室，但是现在，却是一间小会议室，与其说其是小会议室，倒不如说。这里是一间举行隐密会议的地方。

但没有永远不变的利益，随着国务院势力的增强，看似“默契”的府院双方的的矛盾也在加深。担任国务总理的李子诚不但对国务院直属五部，对于全国的许多事物亦也有统筹之权，尤其是现在，内务部通过对官员的考核，撤销的大量不称职的地方官员。推荐委任了上百名市县长，而且其又控制着对中国最为重要的两大税源——关税以及盐税，这一切，都使得国务院正在朝着一个方向发展着，一个即将在中央、地方，与总统府分庭抗之的国务院，已经出现在中国的政治舞台上。

这一切只导致一个局面产生，在未来“府院”必将分裂。而出于对袁世凯的防范，特勤局一直负责着对中南海以及府系官员的监视，正向此时，李四勤来此，正是来就一件事作着汇报，如果只是一件普通的情报。或许只需要办公室内作简单汇报，但这件事，对中国未来的政局，却有着超乎世人想象的影响，意识到严重性的李四勤在来国务院之前，特意取出了特勤局机要档案室中的档案。

坐在沙发上，李子诚正仔细看着蔡锷在各个时期照片的幻灯片。

蔡锷在湖南时期照片，与梁启超合影；蔡锷在日本士官学校与蒋百里等人照片；蔡锷在广西军校任教官的照片；蔡锷在云南“重九“起义时候的照片；蔡锷在云南讲武堂的照片；蔡锷与云南军官们的合影照片，蔡锷与袁世凯、与将军府诸人的合影，甚至还有和自己的合适……

而李四勤则在对总理讲述着。

“蔡锷，原名艮寅，字松坡。湖南邵阳人。1898年入长沙时务学堂，师从梁启超。深受梁启超维新思想的影响。后留学日本士官学校。成绩优秀，与蒋百里、张孝怀被誉为士官三杰。1904年回国，在江西、湖南军事学堂任教官，次年调广西，历任新军总参谋官兼总教练官、陆军小学堂总办、新军协统等职。此人操兵练军，带兵领将很有些办法，深得下属拥戴。1911年调云南任37协协统。10月在昆明发动新军响应武昌起义，一呼百应，并被推为总指挥，后就任云南都督。时年29岁，他主政云南两年，就把一团乱麻的云南治理得井井有条，滇军也实力大增。仅举一例，云南的军工厂一天之内竟然可以生产两万颗子弹……”

在听取着有着蔡锷的介绍时，李子诚仔细打量幻灯上蔡锷的影像，心中暗自掂量着蔡锷，对于这个人，他并不陌生，事实上，后人很多人或多或少的总会知道这会和袁世凯“斗法”的西南系将军，在后来有着“护国大将军”之称的人物，而就在十几分钟之前，阿四向自己报告刚刚得到的消息：

“据总统府的消息，大总统已经决定任命蔡锷为远征军总司令官了。”

任命蔡锷为远征军总司令官！

听着这个汇报，李子诚却是把唇角微微一扬。，

这时，站在墙边的李四勤走近总理说道：

“大总统让蔡锷出任总司令官，是一石二鸟之计，一来可以阻止段徐两人借口的控制远征军，二来可以阻止我们插手其中，根据目前我们掌握的情报显示，大总统除任命蔡锷为远征军总司官之外，同时任命徐树铮为远征军参谋长，同时，远征军不设军级单位，只设师级单位……”

听着汇报，李子诚冷冷一笑，拍了拍自己的座椅的扶手：

“大总统打的好主意啊。这样就可以避免一家独大了，蔡锷、徐树铮相互制衡，各师互不辖属，远征军到最后，还不是成了他的袁家军！主意倒是个好主意……”

此时那冷笑分明变成了冷嘲！

这个主意看似是个好主意，可袁世凯却忘了蔡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熟悉民国初年历史的人都知道袁世凯和蔡锷这两个人，前者是中华民国首任正式大总统，独裁四年半。称帝失败，在国人的唾骂声中气死；而后者正是他的掘墓人。在历史上，民国四年末，也就是现在这个时候。袁世凯准备复辟帝制，自称皇帝，蔡锷抛出“为四万万同胞争人格”的誓言冒着巨大危险从北京辗转回到云南，组织云南军队发动了护国起义，出征四川，以寡敌众同北洋军鏖战三个月，给了袁世凯沉重打击，为挽救民国作出巨大贡献。

蔡锷与袁世凯，一个清癯儒雅。一个粗壮雄武；一个劲气内敛，一个虎视鹰扬；一个高洁自守，一个黑白通吃；一个捐生纾难，一个窃国自为。这两个强势男人之间的故事绝对精彩，而且值得玩味。

这场双雄会是从1913年10月云南都督蔡锷卸任进京开始的。一种最流行的说法是，蔡锷奉调入京，由此被袁世凯夺去兵权。软禁起来。过去，李子诚对此可谓是深信不疑，毕竟这是历史书上写的，但是直到身处这个时代之后，才发现历史上书写的并不是一定是真实的，很多都是后世根据需要自己“编写的历史”。

事实上，在民国建立之后，袁世凯即有心重整北洋。重建陆军，而在他心目中的军事新人物——陆军总长，却是以蔡松坡为最适宜，而蔡锷在云南做都督，袁世凯同样放心不下，若内调为军政首长。使他楚材晋用，无直接兵权而负建军之责，这样既可强化他私人的武力，又能派一名心腹做次长随时监视着他，那是再好也没有的，而蔡锷的心理与蒋方震的完全相同，建立国防是他们的第一义，无论内除国贼，外御强邻，必以练兵及训练军事人才为其。所以对此，也未加拒绝。

蔡锷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却有锐利的眼光和深刻的鉴别力，他何尝未看透袁世凯所欲建立的只是为个人争权位的军队而非为国家御侮的武力呢，但是他很想将计就计，假手袁世凯以完成现代化的国防。他认为家天下已非时代所许，新军人而施以精神教育，其思想及信仰必然和过去只知效忠个人的奴才式的军人不同，所以他很想吞下袁的香饵，进行其化私为公的建军工作。

但北洋将领们不答应，即使袁世凯动用行政手段强行安置，同僚、部属如果不配合蔡锷的工作，处处设置障碍，指东打西，不仅蔡锷难以发挥效能作出成绩，甚至有可能给军界制造混乱，反为不美。

尽管如此，袁世凯还是给了蔡锷这个非北洋系的南方军人很大的荣宠，加昭威将军衔，而昭威将军是“威”字号将军中排第一位的，足见蔡锷在将军府的地位，入陆海军大元帅统率办事处，而这一职务相当于后世的国家军委，无一不表现出对他相当的赏识和信任。如果只是软禁，袁世凯用得着把蔡锷吸收进核心的军事指挥机构吗？更何况，如果是软禁，其又岂能出入京津等地，袁蔡关系并非后世一般描述中呈现给人的那种强势对弱势的关系，更非软禁的关系。

袁世凯想用蔡锷，但阻力太多，两样他对蔡锷也不甚放心，而现在，他用其当远征军司令，未尝不是给他铺路，蔡锷掌军毫无私心，这正投袁世凯之愿，而未偿又不符合自己之愿，远征军掌握在蔡锷手中，总好过掌握在其它人手中，至少他是一个心系国家之人！

而李四勤又汇报道：

“我看蔡锷就是大总统手里的一根刺，往北洋身上捅呢！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如这一任命下达后，徐树铮很有可能和蔡锷发生冲突，我担心，会不会因此影响到远征军作战！”

听到这，李子诚沉吟片刻：

“把韩武给我找来！”

因为远征军即将派出的原因，韩武已经从江苏陆军参谋长的职务上去职，而且改任京城。进入陆军部的远征军筹备处任副处长，按照徐树铮的“通气”，在远征军职务上，如“国务院”支持其任总司令，那么陆军部就支持韩武任参谋长，现在看来……

半个多钟头后，韩武跟随张一麟进来了，在进入这间小会议室后。他首先朝坐在沙发上的总理行了个军礼：

“总理！”

对于自己人，李子诚则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特勤局，刚刚得到一份情报，蔡锷可能出任远征军司令！”

听到蔡锷有可能出任远征军司令。韩武微微一愣，随后答道：

“职对其并不甚了解，但据说他二十二岁便在日本士官学校以第二名的成绩毕业，与蒋百里、张孝准并称士宫三杰。回国后历任江西、湖南军事学堂教官，后任广西新军总参谋官、陆军小学总办，混成协统，训练军队很有一套，广西巡抚张鸣岐、云贵总督李经羲都很器重他。又听说蔡都督事事以身作则，严于律己。不扣军响，不图享受，在西南新军中很有威望，嗯，其出任远征军司令，到也是合适人选！”

接着，李子诚又试探的问了一句：

“你知道不知道。蔡锷出任远征军司令，徐又铮可能会出任参谋长！”

沉吟片刻，韩武依是没有任何表情的说道：

“总理，徐军长长于谋略，其出任参谋长，以他的本事，保准不会让远征军吃亏。”

而这时张一麟却是插话说到：

“韩处长，总理可不是听你在那夸蔡松坡、捧徐又铮的。他们一个合适，一个不吃亏，可你韩处长，却是要吃亏了！”

眼见应付不过去，韩武敬个礼，然后面上露出笑容：

“总理。职即便是任参谋长，亦是勉强，以职看来……”

接着韩武又非常平静的说道：

“让我当个营长，至多也就是团长，只要能去欧洲就行！”

韩武的回答，只让张一麟等人心里一惊，难免一愣，他们看着这位年龄不过三十的韩将军，这位可是挂着中将衔，论军衔，他可不比他们低，可偏偏这份礼让，却是他人难及的。

“添仁！你要知道，这远征军长官，可是难得之位。”

逼视着韩武，李子诚用极为严肃的口吻说道：

“现在不过是十万人，可未来指不定却是百万远征军，可以说，他日远征军将集中国陆军之精锐！怎么，对这参谋长一职，就没有一点想法？”

摇着头，韩武却是极为认真的说道：

“总理，正是因为远征军将是集中国陆军之精锐，系中国未来国运于身，职才不愿，亦不敢，更担不起这副担子！”

在一边的张一麟却是忍不住了，不待总理说话，他便说道：

“韩将军，你要知道，这可是国务院介入陆军最佳时机，你这么一让，岂不是坏了总理的大事？”

张一麟今天的这番话完全超出了韩武的预料，他一边琢磨张一麟的话，一边大脑飞转，想着对策。张一麟看到他不言语，接着说：

“只有掌握军队，才能避免未来国务院以及总理将来之业，为野心之人所坏，韩将军，要知道，总理对你可是深负重望。”

犹豫片刻，韩武却是看着沉默不语的总理说道：

“秘书长的意思，我明白了……可……”

犹豫着，韩武却是一咬牙说道。

“职却知，总理教导我等需心怀国家，国家养我等军人，是为保卫国家，而非为一人之野心！”

板起面孔，李子诚认真的盯视着韩武。

“韩处长，你是说，我是为一人之野心？”

这时，韩武的额头却是憋出了汗来：

“我……我”

掂起茶杯，李子诚却是不再说话来了，不再理会韩武了。而这时韩武看着总理，却是猛的一咬牙说道：

“职知道，总理亦是心怀国家之人，否则亦不会如此教导我等，我等唯国家是从！”

“啪”的一声，把茶杯置放到茶几上。

李子诚却板着脸说道。

“看样子，你是不准备去当这个参谋长了！”

“职之才，职知，总理亦知！职不愿为害国家！更不愿为害军中同志！”

听着他又一次强调着他的选择，李子诚却是和张一麟互视一眼，此时李子诚的心下尽是得意，这个人他没有选择，好了，就是这个人了！

“添仁，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

声音完全放缓，站起身的李子诚走到韩武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你刚才的回答，我很满意，不过，什么营长、团长的，不要再提了，即便是师长，亦无需再提，他们两位一个任司令、一个任参谋长，到也合适，但是，以又铮之心，又岂会甘心如此？所以……”

说着，李子诚在韩武耳边轻声吩咐道。

“司令部，你还是要进远征军，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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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眼里容不得沙子（求月票！）

天津，大港工业开发区，中央陆军第一军临时驻地，此时，对于第一军的数万名官兵而言，他们已经不需要再像过去一样参加“支援地方建设”，而是全心投入到军事训练之中，毕竟，按照日程表，再过两个星期第一批远征军就将派出出征。

“远征欧罗巴！”

在临时驻地周围，随处可以看到第一军用木版漆黑漆写的白字，距离数百米都能看个通透，对于中国人而言，从来只听说过洋人的军队远征中国，何时有过中国军队远征欧罗巴，那里可是洋人的地界，因此，中国上下可谓是无不重视此事。

几乎每隔几天，在临时驻地内都会迎来各地的慰问团体，这些官方的民间的团体，给远征军官兵送来各种各样的慰问品，或许那些慰问品并不值钱，但是却饱含着国民对其的期待，正像那大字牌上写的一样。

“远征欧罗巴、为国添荣光！”

是的，对于中国而言，此次远征关系到国家之荣耀、民族之尊严，也正因如此，远征军官兵的从装备到军装无一不是最精良的，以中央陆军为例，因为军官、士兵们觉得中央陆军的日式军装不够气派，因此全部换成了江苏陆军式样军装，不仅如此，陆军部还不惜耗资采用毛呢制成秋冬军装，那毛呢军装、毛呢大衣，可不是江苏陆军的那种“混纺”所能相比。

为了能够从装容上“向欧洲人展示中国陆军风采”，除去呢制军装、深腰皮靴外，他们甚至还仿效江苏陆军各师团皆计有臂章，面向社会征请美术专才设计远征军臂章，最终盾型的内绣小盾盾内分成四节，分别有中国陆军五色星以及英法两国国旗的臂章出现在官兵们的袖肩处。

甚至在远征军军营上，亦飘扬着同样的军徽旗，为了这支远征军，中国上下可谓是用心良苦。颇费心思。在中国上下对远征军远征欧洲充满期待的同时，对于远征军司令官一职，中国上下，同样亦常关注，早在远征军筹备处成立之后，报纸上就开始推测着远征军司令部的分置，远征军筹备处处长为第一军军长徐树铮、副处长为韩武，这两位也算是中国名将了。前者在岚山曾猛攻日军防线，歼灭日本三个师团残余达两万人之多，而后者，则于青岛死守胶澳防线。临五师团十万人围攻而不惧。

一擅攻、一擅守，现在他们分别就任远征军筹备处正副处长，自然再清楚不过的说明了陆军部的意图，似乎就是徐树铮本人，也对那远征军司令官一职志在必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报纸的推测似乎是准确的，甚至就连德国情报机构亦向国内发出情报，直接称两人一为司令一为参谋长。

大港工业区内的一栋三层高的红楼。便是第一军军司令部，此时的司令长官办公室内，空气显得极为凝重，尽管室内只有一名肩佩中将军衔的将军，但若是有人进入这间办公室的话，恐怕只会感觉这室内的空气似乎早已降到冰点，即便是那取暖的火炉。亦无法令室内温度回升。

“蔡松坡……”

吐出这三字时，徐树铮那张尽是书生之气的脸庞上，尽是不满之色，那不大的双眼间，更是弥漫着浓浓的敌意。

煮熟的鸭子总归还是飞了！

原本对远征军司令官一职志在必得的徐树铮，正在考虑着如何同法国人打交道的时候，京中却突然传来一个消息——大总统将任命蔡松坡为远征军司令官，至于他徐树铮现在虽说还没有消息。但司令一职却是与他无缘了。

袁世凯的一记暗棍如何不让他心恼，而更让他恼怒的是，这件事，从他得到消息，到任命书下达，前后竟然只有几个小时。显然是连反对的余地都未留给他。

“袁项城！”

原本就对袁世凯满腹意见的徐树铮，这会更是恼怒非常，他牙齿紧咬了，脸色煞白，心头压着怒火。

当初蔡松坡来京时，袁世凯就是想把他按到陆军总长的位置上，若是不担心北洋老人会不服，恐怕老总的位子已经落下了，而现在，袁世凯却把他给按到远征军司令的位子上，袁项城未免也太欺人太甚了。

“阎凤才！”

冲着门外大喊一声。

“有！”

声落人现，一名少校军官出现在办公室内。

“通知火车站，我去京城！”

去京城，京城当然要去，这远征军司令部要组建了，他这个远征军筹备处处长岂能不去，而在副官离开之后，徐树铮却是念叨着另一个名字。

“韩添仁！”

念叨着这个名字，现在他徐树铮成了参谋，他韩添仁还能干什么，或许……

京城，蔡锷这位即将就任远征军司令的陆军上将，正伏于案前，参考着陆军部以及法国方面提供的资料，书写着参战事宜制定着相应的参战计划，这时侍卫官雷飚便走了进来。

雷飚小心翼翼地说：

“将军，有句话，我憋了好几天了，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停下手中的笔，蔡锷说看着这个从云南起就一直追随他的侍卫官：

“你说。”

“将军，众所周知，袁世凯编练参战军，是想借此收全国军权于中央，李致远那边更是全力配合，先是湖南，又是江西、接着又是浙江，现在一个个省都表示同意派兵参战，您去远征军当这个总司令，看似军权在握，可外有袁世凯的野心，内有徐又铮的敌视，到最后不还是袁世凯从中渔利吗？”

侍从官的话只让蔡锷微微一笑，随后他又极为认真的说道。

“我所指挥的是中国军队，只要袁世凯还是大总统，这军队效忠于其，也未违常理。”

在蔡锷的心中，对于国防的看法一直都很单纯，他所希望建立的是一支真正效忠于国家的国家军队，而不是像清末以来，那种只知将领的私军。对于现在的中国而言，建立一支国家军队，或许是中国走向富强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可这军队，若是万一沦为袁世凯的私军的话，那可真非中国之福啊……”

沉默片刻，蔡锷语重心长地说道：

“雷飚，政见争执我们军人不介入，“民二叛乱”。我之所以支持中央，原因正在于此，军人以效忠国家为宗旨。对于中国来说，中国要想再不受列强的欺负。非有一支强大的军队不可。这些北洋军、江苏陆军、地方军，既可以成为袁世凯的，更可以成为中国的。”

对于赴欧洲参战，蔡锷的内心一直充满了期待，在他看来，远征欧洲是整合中国中央、地方武装力量的一个良机，这个良机不需中国民众为内战付出代价，远征欧洲，中下层军官可以直接接触到欧洲最先进的军事科技、武器战术。同样也可以接触欧洲的同行，通过那些欧洲同行，他们能够体会到建立国家军队的重要性，同时充分理解何谓军人的责任，在战场上整合这些部队的同时，也许可以为建立中华民国国军铺平道路。

虽说将军说的在理，但是雷飚仍然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属下知道您有心想改造北洋军和地方军。但职怕您出力不讨好。”

下属的话让蔡锷微微一愣，随后又是渭然一声长叹：

“改造谈何容易？但做，总比不做要好。现在，或许他们不理解，但等以后到了欧洲，他们也许会慢慢明白，一只独立于政治之外的国家军对于国家的重要性！国家欲富强，就非得建立国家军队不可！”

此时。蔡锷并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困难比他想象的还要多，至少，在他上任之前，就有人寻思着给他一个下马威。

在蔡锷被任命为远征军总司令的当天，远在天津的“远征军筹备处”徐树铮处长、第一军军长，便大大方方的回到了京城。他的朋友、旧部，更是为其大造声势，跑到前门车站去迎他，在记者们的镁光灯中，把他送到了铁狮子胡同的宅内，还大张旗鼓的设宴欢迎。

这一天，徐树铮显得很是精神，北京城虽然已经是冰封雪盖，天气寒冷，但他却未穿大衣，只是穿着一袭军装，而军装上未佩其它勋章，仅佩一枚“胶澳事变纪念勋章”，任何一位参加过“胶澳事变”防御作战的军人都获得这一勋章，而他这么做的目的，显然是为向外界显示他曾经为国立下的功劳。

头戴军帽、红润的四方脸膛显得分外刘，他微笑着向所有军、政界人士和记者们致意，一时间前门车站的气氛显得很是热烈，仿佛像是一个远征的将军凯旋归来一般。

而他这么大张旗鼓的如此这般，却是为了在京城传达一个信号，要让朝野上下都知道“徐树铮回来了！而且是精神百倍的回来了！”至于他回来干什么，恐怕才是朝野上下最为关心的。

“徐将军，请问徐将军对大总统任命蔡将军为远征军司令官有何看法？”

“是啊，不知徐将军是否对此心存不满……”

记者们并没有给这位徐将军留什么情面，反而是在其一下火车时，就单刀直入的问到了问题的关键，同样也是外界最为关心的事情。

出人意料的是，徐树铮并没有显出怒意，反倒是面带笑容的说道。

“大总统任命松坡先生为司令官，自然有他的考虑，树铮身为国家军人，自当服从军命……”

他的这一番回答同样超出外界的意料，在外界看来这“摇扇军师”何时如此谦逊过，不仅记者们惊讶，就连他的那些下属、朋友们亦是同样惊讶，众所周知，这徐又铮可是有名的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大家都寻思着，这里他回京之后，恐怕会和蔡松坡正面对起来，可谁曾想，他徐又铮居然能说出这么“服软”的话来。

“……远征欧洲实是我国百年未有之事，事关我国未来数十年国运，绝不容有一丝差池，树铮定全力配合松坡先生，以不负国民重托！不辱中国军人之荣誉！”

虽说那话说的谦逊十足，一改以往的跋扈。可是一些人还是从他的话里品出了味来，那味已经再简单不过了，他从始至终都未称蔡锷这位在将军府中排名第一次的“昭威大将军”为“将军”，而是直接称其为“松坡先生”，显然是压根就没把他视为军人，至少没视为远征军的一员。

“不知徐将军觉得江苏韩将军应任何职……”

记者中又是一个记者提出了一个极为尖锐的问题，不过这位记者的问题提得很巧妙，他没有问徐树铮自己。而是直接问另一位，另一位职务和他一样暂时还未公布的韩武，在之前外界的推测中，韩武是远征军参谋长。而现在这个位置却因他们两人尚未定职，而成了一个悬念。问这个问题，自然能问出一些徐树铮的心迹来。

眉头微微一跳，徐树铮的脸上却依然带着笑容。

“韩将军添仁老弟于胶澳防御战时，以弱兵对于强军，以五万对十万，早已彰显其军事所长，论及防御，中国无人出其左。树铮亦甘拜下风……”

对韩武一番吹捧之后，徐树铮又把话锋微转。

“众所周知，欧洲战场当前陷入僵持，当前于法国前线最为紧要之事，即是以防御为主，在我军未能适应欧洲战场环境之前，绝不可冒然进攻。因此，于树铮看来，添仁老弟远比树铮更适合出任远征军参谋长！”

语中带着近乎，三言两语间徐树铮便在外界面前，把韩武这位江苏陆军的代表和他捆在了一起，那亲近的语气似乎是在向外界证明，他和江苏方面的关系非常亲近，如果韩武适合参谋长的位置。那么他徐树铮，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在他这番话一出口，众人便知道，这“摇扇军师”到底还是显出了他的本相来，只怕这京城中又不知要掀起什么样的风浪了。

铁狮子胡同，陆军部的大门口鼓乐齐鸣。蔡锷乘坐的汽车缓缓驶来，今天是他来上任的日子，远征军筹备处就设在这里。

依如往日，段祺瑞告了假，至于徐树铮这位参谋长，则以军务为由，呆在了办公室中，在陆军部门外迎接的蔡锷的，只有韩武、钱国华等人。

在蔡锷的汽车驶进陆军部时，在楼上办公室看着在袁世凯总管袁乃宽的陪同下，走下汽车的蔡锷，徐树铮地唇微微一扬，脸上带着嘲讽之味，冷笑渐浓了起来。

作为筹备处副处长的韩武率先鼓掌。其余迎候的人也都鼓掌。

一下车，韩武便朝着身着一袭陆军上将军装的蔡锷走去。

“司令官阁下，远征军筹备处副外长，韩武！”

说话时，韩武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德式的军礼，而蔡锷看一眼这个年青的和那位小李总-理有一比的陆军中将，便回了一个军礼。

“久仰韩将军大名，去年，韩将军在胶澳可是大涨我中国军队之声威！如今能与韩将军共职，实是锷之幸！”

“不敢，司令官阁下一役定西南，为建国之功臣！为国防赴京任职，实为我辈军人之楷模！”

两人客套时，周围的人却是观察着他们两位，蔡将军的亲近的之举，可以理解为惺惺相惜，毕竟在中国，现在只在一提韩武的大名，没有一个不竖大姆指的，至于韩将军嘛，全是一副下级待上级的恭敬，完全没有一丝个人情绪，单凭这一点，众人在心下倒是对其生出些许佩服来，当然，若这不是表相的话。

接着，韩武便依次介绍来人，每介绍一位军官时，他甚至还特意强调对方是何出身，显然是为了让蔡锷提醒了解筹备处的组成。

“这位是湖南陆军第一师，车震车将军！前日刚刚抵京，湖南陆军第一次，将第二批部队一同，与连云港出发！”

瞧着名不见经传的车震，蔡锷行了个军礼：

“车将军好！”

对于这位车将军，蔡锷算是留下了一些印象，在心下将他的评价稍稍提高，原因很简单，在湖南将军汤芗铭放弃军权时，其并没有反对，反而是第一时间来京任职，由此可见，这人至少心怀国家。

在对远征军的整治计划之中，蔡锷腹中早有定案，亲近中下层军官，从而影响其走向，促成其国家军队观念的形成，至于已受影响到高层军官，则尽量维持关系，不过这些高层军官中，并非全部如此，至少江苏陆军的那些军官，还是可以一用的，通过一些接触，对江苏陆军，这支只知国家的地方军，蔡锷可谓是充满了好感，同样也对那位小李总-理也充满了好感，若不是怕给其添麻烦，恐怕他早已前去拜访了。

而就在这时，却见一个人从陆军部大楼内走了出来，赫然是徐树铮，他一出现，顿时就抢走了其它人的风头。

“松坡先生，好久不见！”

徐树铮边走边抱拳行着礼，这礼节、这称谓，显然是未把其视为军人。

而蔡锷依旧不卑不亢：

“又铮先生，许久不见，一切安好！”

徐树铮和蔡锷一样，都是13岁考中秀才，少时都有神童之称，两人一见面，虽是脸上带着笑，可任谁都知道，这火怕是要擦起来了。

“还好、还好……”

面上堆着笑，徐树铮那张团脸上只见笑容，却淡见任何抵触，似乎对此已经默认大总统任命似的，可就在这时，他的面孔却是一板。

“诸位，现在远征军出征在即，筹备之事繁锁，诸位难道忘记肩负之职了吗？”

一声冷哼，却是让所有人心下一颤，顿时明白，这位徐处长开始给司令上眼药了，果然是他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摇扇军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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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公而无畏（求月票！）

“啪、啪、啪……”

在南苑军营的打靶场上，虽已是入了夜，可是枪声依还是呜个不停。

若是有人来此的话，会看到一位身着远征军军装的军官正在这里射击，而其领章赫然佩带着上将军衔，在远征军中只有一位陆军上将，那就是远征军司令官蔡锷，此时他只手拿着一支与德国橹子相似的手枪，正一枪一枪地打着。那枪靶连中数弹，枪枪命中中心。蔡锷还没有停下来，继续打着，直到靶中心的木板被打碎，打飞，成了一个空心靶。

要打空8发子弹后，他又一次取下下弹匣，这二年式手枪是连云港制造的手枪，手枪的做工相当精良，是远征军的标准制式手枪，只不过换弹匣稍显繁锁，是典型的欧式托底卡笋，换弹时需要用左手辅助，不过因其威力大而颇受军官欢迎。

早在去年，一位前往胶澳的战地参谋团的友人带回这种手枪之后，蔡锷就第一时间淘汰了那支勃郎宁手枪，而现在，这支江苏陆军赠送的手枪，却是他发泄心中不满的工具。

在过去的一个月间，表面上徐树铮看似配合其工作，但实际上却是明尊暗绊，他那个筹备处处长为他设置障碍，以至于他甚至都无法指挥部队，不仅军令不出司令部，甚至直到现在，这司令部还未编成，有什么事情，还是需要经过筹备处，而徐树铮亦对其阳奉阴违，只要一想到距离出征的日期，越来越近的，他心间烦闷就越发旺盛，此次出征关系到国家未来，他徐又铮又怎能因私忘公！

又是一个弹匣打空后，见将军仍欲射击，雷飚便走过来劝蔡锷：

“不干就不干，谁不知道。北洋军就是袁家的军队，将军就是去了欧洲，也是给他袁世凯卖命，给他袁世凯争脸，不干就不干了。”

听着下属的话蔡锷却不说话，打光了子弹，继续换弹匣，继续朝靶子射击。

袁克定和杨度在射击场外。就听见里面的枪声。

杨度对袁克定说：

“我猜得没错吧，这就是他。”

袁克定与杨度走进射击场，杨度和蔡锷到是故交，当年正是杨度推荐蔡锷来京。而现在他们自然知道蔡锷在远征军内的处境。。

蔡锷与袁克定杨度打招呼。众人走到一张桌子边坐下，有侍者端上茶来。

袁克定问蔡锷：

“松坡兄，生气了？”

“没有，没什么好生气的。”

“那就好，那就好。”

杨度也说道：

“松坡，你曾言，要建立一支一意国防的国家军队，现在远征军即将开拔，您不会为这一点小事就放弃吧？”

“我并不想放弃。可这件事如此窝囊，军中的一些旧习太重，我确实无能为力了。”

何止是无力，简直就是无奈，在筹备处中，除去韩武全力配合他外，其它人大都是对其暗中抵制。无法展开工作的现实，为实让他苦恼。

听他这么一说，遵照老头的要求，从蔡锷进京以来，就对其百般笼络的袁克定便连声宽慰道：

“松坡，事情可以慢慢来。”

蔡锷摇了摇头：

“大公子，事情不是您说的那么简单！现在远征军出征在即，若是因主官失和。而导致远征军战局失利，损害国家声誉，那与其如此，还不如就此辞职。”

一见蔡锷要辞职，袁克定连忙忙说：

“不急，不急。你再考虑考虑。”

没能说服蔡锷的袁克定回到居仁堂，不免在袁世凯面前发牢骚：

“这个蔡锷还真是不堪重用，受了一点委屈，就撂挑子不干，早知道这样，就不该任命他为远征军的司令！这个司令给谁当，谁不欢天喜地的！他到好，姓徐的一不配合，他就要辞职！”

儿子的话，到是让袁世凯凝眉沉思：

“蒋百里，蔡松坡，两位日本士官学校最优秀的学生，一个办保定军官学校开枪自杀，一个进这远征军却要挂冠辞职……克定，这里面大有文章啊。”

“大爷的意思？”

“蒋百里的校长是我任命的，蔡松坡的总教习也是我任命的，同样落得灰溜溜的下场……”

“明白了，是段祺瑞那帮人嫉贤妒能，排除异己！”

“嗯，这个‘排除异己’的词儿用得准，段祺瑞他们就是想把北洋搞成铁板一块儿，让我当晁盖做招牌，他当宋江掌实权。”

“对，他们就是想把军队搞成针插不进，水泼不入，，旧军如此，现在远征军，亦同样如此。大爷，照这样下去，前景堪忧啊”

袁世凯琢磨片刻，令人在一边的案子上将宣纸铺开，走过去，捋捋袖子：

“克定，给我研墨。”

袁克定奇怪袁世凯这时候为什么还有雅兴写字：

“大爷，蔡锷辞职这事儿，到底咋办啊？”

袁世凯也不应答，拿起笔在宣纸上虚拟，催促：

“研墨。”

袁克定只好不情愿地磨墨。

袁世凯挥笔而就，随着最后一笔结束，把笔一掷，颇有点儿顾盼自雄的感觉：

“克定，看看，这幅字怎么样？”

袁克定看字。袁世凯写的是“公而无畏”四个大字，下面还有落款。

“爹，您这几个字虬劲有力，如龙飞凤翔，有隐隐风雷之势……这是写给谁的？”

“蔡锷。”

“蔡锷？”

“对，蔡锷知道这字里的意思。”

接着袁世凯又语重心长：

“克定，你啊，还得好好琢磨琢磨一下，这识人、用人之道啊。”

“请父亲垂示。”

放下手中的毛笔，袁世凯缓缓道来：

“蔡锷是个有头脑、有谋略、有能力的军事帅才。要成就大事，一定要注意网罗人才。”

“我也觉得蔡锷是个难得的人才，有徐树铮在那牵绊着，只怕他就是一条龙，恐怕也翻不出大浪来。”

闻言袁世凯便是一阵冷笑：

“若是没徐又铮在那。把百万远征军交给蔡松坡，能放心吗？”

袁克定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袁世凯继续说道：

“忠心这东西，说是不在臣，而在君，其其并不仅仅只是恩威之道，施恩威于臣，可得臣之忠心。可单有恩和威，却是远远不够，过去芝泉他们对你爹我可够忠心的，若是不是他们。你爹我也当不成大总统，可最后为什么他们心里起了异心？”

反问之余，袁世凯的心下又是一阵冷笑。

“人的实力达到了，心也就野了，段芝泉是，你怎知蔡松坡不是？有个制衡在那，远征军就还是中国的远征军，变不成谁的远征军！”

“父亲教诲，我明白了。”

袁克定同时躬身道：

“孩儿受教。”

“大爷。可，若是真如蔡锷担心的那样，因主官失和，而至有损战事，那到时搁协约国那边可不好交待……”

儿子的提醒却只是让袁世凯一笑，而后他又说道。

“这远征军中还有谁？”

思索着，袁克定似乎明白了：

“爹。你的意思是把韩武捧上去，让他们三方相制。”

袁世凯笑点了点头说道：

“这还不够。”

“那大爷的意思？”

已经坐了下去的袁世凯略做沉吟：

“当初为什么先任了蔡松坡和徐又铮，对韩武的位置却是未做任命？”

“爹，您是想……”

“不是我想，而是李致远想？”

“李致远想？”

这会到是轮到袁克定迷糊了，似乎李致远并没有插手远征军之事啊。

“蔡徐两人，与其介入，不如做观。韩武的不争实际上是李致远的不争，他不是不争，而是现在不争，所以你爹就顺水推舟，把韩武给担在那，这一担在那。他就坐山观虎斗，这边对蔡松坡的命令，还算遵从，那边对徐又铮也不违背，现在……”

冷笑着，端起茶杯，袁世凯却又是冷笑一声。

“现在，他徐又铮又岂会没看出来，李子诚想当这个渔翁，可就是没想到，这渔翁身后还有税吏！”

当晚，总统府中就有人把消息传给了段祺瑞，段祺瑞听完后，却是沉默不语。此时，他正在和徐树铮下着棋。

“公而无畏！”

念叨着这四字，徐树铮吃了老总一个子，随后说道。

“老总，这四字里有深意啊！”

点头，随后又摇头，段祺瑞随后说道。

“咱们这位大总统是告诉蔡松坡，无论如何，他都会支持他的，又铮，若是你再把那些杀手锏使出去，即便是他蔡松坡在远征军待不下去了，但你这里，怕也难了……”

“老总，大总统好手段啊！。”

感叹一句，徐树铮又吃了段祺瑞一子，同时故意卖了一个破绽，老总喜好下棋，不过棋艺并不怎么高明，若是别人轻易赢了他，他还会气上半天，极了解他脾气的徐树铮自然知道如何同他下棋。

“他这一手，不可不谓之高明，向蔡松坡表明了心迹，又向我透露了一个意思，若是再这么下去，估计远征军司令部中，也就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

仔细地看着棋面，段祺瑞点了点头。

“这是大总统特意安排的，项城或许有种种不足，可论及权术之道，却远在你我之上。”

对此，徐树铮并没有反对，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三足而鼎天，大总统的手法玩的到是巧妙，可惜，明眼一眼也就看出来了！”

徐树铮这会提的是他在来京的路上，想通的一件事，虽说想通了，可他还是按最初的计划实施，按照他的话说，不过也就是将计就计，大总统有他的主意，而徐树铮却有他的想法。

“看来这事是没有回旋余地了！”

点点头，连吃两子的段祺瑞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

“大总统是不放心咱们，把咱们趁机把远征军吃了！”

在他话音落下时，徐树铮却又急吃他的一子，只让段祺瑞一愣。甚至都未能反应过来，好一会方才说道。

“可那是块谁也吞不下去的肥肉，太腻人，能腻死人，蔡松坡出这个头，一开始看，是大总统棋高之招，可现在看来。到也解了你我的难！至于其它……韩武那边，他怎么样？”

“韩武和他的东家一样，看似一心为公，可这公心里头。谁也看不出有没有私心，他那个东家，想的是渔翁得利，所以一切都能忍着，现在看……”

“要为他人做嫁衣了！”

“又铮，虽说与蔡松坡略有间隙，可你要记住，到了欧洲，时局不同。到时可要顾全大局，别记项城找到理由！”

“老总，放心吧，这棋……乱不了！”

话落棋下，徐树铮的唇角一扬，看着段祺瑞说道。

“老总，您输了！”

朝晖烂漫。冬日的朝阳显得甚是暖人。

蔡锷在家中奋笔疾书。随着他振腕而起，一幅“道不同亦相为谋”的墨迹淋漓的大字跃然纸上，而这时雷飚却是走了过来，看着刚刚放下笔的将军说道：

“将军，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咱们什么时候走？”

蔡锷的目光从字上移开，投到下属身上：

“什么时候走？去哪儿？”

“回云南啊。”

“谁说回云南了？”

“那远征军司令，您辞职不干了。不回云南，在这干吗？还受那帮王八蛋的气啊？”

“雷飚，你不用拿话激我，我还真想回云南了……”

将军的话却是让雷飚兴奋地说：

“好，我这就去通知一块儿来的弟兄，咱们一块儿回去！”

拿起印鉴在宣纸上盖了一下。仔细的看了一下字，方才抬头看着雷飚的蔡锷却是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雷飚顿时便是一阵极为不满的嘟哝：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走……”

那里是舍不得，根本就是不愿，蔡锷深知，这或许是实现那个梦想的唯一机会了，建立国家军队，这不过是方现一丝曙光，又岂能因一点挫折，而前功尽弃？

雷飚看蔡锷写的字：

“将军，您这幅字是不是写错了。应该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不是‘道不同亦相为谋’。”

蔡锷拿起字幅，呵气吹去纸上未干的墨迹，随手递给雷飚说道：

“裱好了，就挂在这书房的正墙上。”

道不同亦相为谋！

当初之所以来京任职，不就是抱着这一信念来的吗？袁世凯或许有私心，但是那私心却未尝不能为自己所用，最终化私为公。

这时，门外传来仆人的话声。

“老爷，筹备处韩处长求见！”

韩处长？

听闻是韩处长，蔡锷却是一愣，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过去两人的交往只局限于公事，很少有私交，不过通过过去的接触，对于韩武这个人他却是极为欣赏。

“请……”

话音一落，蔡锷却是朝书房外走去，显然是为了亲自迎接韩武。

“添仁！”

一看到韩武，蔡锷便热情的迎了过去，与往日喊职称不同，他特意近乎的称其字。

“松坡先生！”

韩武自然也没有疏远的意思，不过他却是不敢称其为“兄”，而是恭称其。

在两人进了客厅，仆人上茶时，蔡锷这时方才注意到其左手间托着一个精致木盒。

“添仁，你这是……”

见对方似乎是在送礼，蔡锷的眉头微微一皱。

“哦……”

感觉对方的神情变化，韩武却是笑了起来。

“松坡先生，我也是受人之托！”

“哦……”

淡应一声，心下略有不快的蔡锷自然知道，托韩武的人恐怕还是“迎宾馆”的那位，正欲说“无功不受时”，以推却这礼时，却看到韩武打开了木盒，盒中赫然是一支极为精致的小型手枪。

“这……”

对方的诧异却是让韩武笑了起来。

“这不，远征军即将出征，而且又将到松坡先生生日，总理特意选购一只手枪，送予松坡先生，韩武来时，总理特意吩咐，一来是为将军送行，望将军能不负国民之托，二来，也算是生日之礼，虽是礼轻，但还请松坡先生不要推迟！”

将木盒前推，韩武又特意强调一句。

“这是总理用个人薪金所购，绝不损公之嫌！还请松坡先生莫怪，总理原本欲亲自拜访，可您知道，总理那边有府院方面的顾虑，总理特向韩武吩咐，还请松坡先生莫怪。”

如果说前者只是让蔡锷微动，而韩武的这句话却是让蔡锷一阵动容，他接过木盒取过那只黝黑发亮的手枪，巴掌大小的手枪入手极为轻巧，手感更远胜于勃郎宁手枪，再一看枪身铭文。

“四式手枪？”

“这是连云枪械公司生产的新型手枪，话说总理送给您还有些私心，他说没准等松坡先生到了欧洲，也许能为这手枪打开销路！”

言语之间的玩笑，到是让蔡锷一阵容动，喜好武器可以说是军人的天性，把玩几下之后，感觉这的确是一支好枪的蔡锷将木盒收起。

“请添仁老弟转告总理，松坡定不负国民重托！”

枪虽是不贵，但从这份薄礼中，蔡锷心下却是对总理充满了好感，从他来京之后，袁世凯送宅、送金，可谓是极尽笼络，可在他看来，袁世凯的那么多礼，怕还比不上这么一支只值几十元的手枪，而蔡锷所看重的恐怕还是这份薄礼中的那份心思。

在他这番话落时，韩武又补充道。

“另外，总理还有一事相托！”

“哦……”

眉头微微一跳，蔡锷却是一阵奇怪，这未免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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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施以谋（求月票！）

民国四年，1915年12月1日凌晨，一片银色的东京还在鹅毛大雪中静静地睡着，整座城市一片宁静，白天熙来攘往、喧嚣不宁的街道此刻清凉孤寂、音无人影。昏黄的路灯下，清洁工正在那里打扫着街道，对于京中的贫农而言，现在清洁工却是一份相当不错的工作，只要一人工作，至少一家五六口人不会愁吃喝，当然，这一切需要他们付出更多的努力，比如每天都要打扫几次街道。

此时国-务-院总-理官邸内，依如往日的灯光通明，在北京，灯光通明的国务总-理官邸，早已经成为了北京的一景，对此人们早已见怪不怪，如果说有那一天这里的灯光突然熄灭了，他们反倒会不自然起来，当然更多的也许是担心。担心这里会不会出什么事

此时，在总-理办公室内，吊灯散射出柔和的光芒，正在看着报告的李子诚的面前一会儿是欧洲的万里硝烟、铁甲奔腾，一会儿又是俄国境内的炮火连天、纵横厮杀，一会儿又是欧美亚非市场的商战，作为国务总-理，每天，总有太多的工作等着他，在过去的一年之中，他早已经恢复了当初身为秘书时，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的“习惯”。

这种“习惯”或许不是好习惯，但是李子诚总是有理由说服自己，一来嘛，自己年青，二来嘛，时不待我，中国没有时间再去等待，自然的，他的这种以身作则，倒是为中国报纸增加了一个新词“国-务-院效率”。

事实上，自从李子诚进入国-务-院之后，国-务-院所属五部以及其它国-务-院从属机构。就在发生着一种变化，一种在国人看来不可思议的变化。比如进入国-务-院的记者以及前来办事的人。经常可以看到国-务-院的很多职员连坐着也保持笔挺的姿势。那是一种最不舒服的坐姿，而之所以选择这种和肉体过不去的坐姿，按照他们在接受公务员培训时的说法，就是要时刻保持精神的警醒。防止因过份舒服而懒散消沉，而这一规则却是学自六合公司。

勤奋自律。可以说是六合公司对职员的根本要求，而这些要求，又因为大量的六合公司职员进入政府机构。给这些政府机构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作风转变。国-务-院所属各部门皆设有食堂。不过食堂内的饮食相当简单，甚至对于很多国-务-院部门原有雇员和新雇员而言最难过的一关就是吃不惯食堂的饭菜，事实上，菜简单到了极点，一碗米饭、一块肉、一份青菜、一份紫菜汤，但那些“公司人”却是吃起来津津有味。

在中国。如果不是生活所迫，人们极少用选择和肉体过不去的方式来保持精神的警醒。至于对“吃”的讲究，恐怕世界上任何一个民族都无法与中国比肩，可这里却要求他们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活、工作态度去进行着个人的工作，或许不是要求，但是最终却因为那些被称为“公司人”的新公务员的示范效应，使得一些习惯正在慢慢的于国-务-院部门养成，除去他们的带动示范作用之外，更为重要的是，作为国务总-理的李子诚也和他们一样，用同样的坐姿工作，吃着同样的简餐。

午夜十二点，一份盛在不锈钢餐盘中的简餐送到李子诚的办公室中，在李子诚用餐时，张一麟也端着餐盘走了进来，对于长时工作的人而言，霄夜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霄夜很简单，一份汤、两个素包如此而已。

“总-理，听说你要让蔡松坡去陆军医院接受身体检查？”

在与总-理一同用着霄夜时，张一麟有些诧异的提到一个他刚刚得到的消息，这个消息还是他从韩武那里知道的，这个消息到让他觉得很是意外，虽说总-理会去笼络蔡锷，但让其去医院检查身体却远超出张一麟的想象。

“没错！”

放下小汤碗，李子诚点点头。

“我听人说蔡松坡早年患有结核病，所以希望他能接受全面的检查……”

之所以会要求蔡锷检查身体，原因非常简单，在历史上蔡锷会在护国战争后身亡，正是因为其早年患有的结核病复发，李子诚并不希望几个月后，从法国传来蔡锷的死讯，当然更为重要的却是不希望因蔡锷的死亡，导致远征军落入徐树铮之手。

对于徐树铮或许心怀些许好感，但李子诚却清楚的知道，与蔡锷的心中只有国家不同，徐树铮有着太多的私心，他或许会是段祺瑞的“摇扇军师”，但永远也不可能成为自己的“摇扇军师”，可蔡锷却不同，只要自己能把持住立场，蔡锷就能在未来交给自己一只“效忠国家”的国家军队，而不是徐树铮的私人军队。

可以说，蔡锷的身体将直接关系到，欧战之后，中国的局势安稳，本着有病早治的原则，还是要提前给他检查身体，作好预防性治疗。

“嗯，不仅他，以后每个公务人员每年都应至少接受一次身体检查，当然这笔费用需要由个人承担！尤其是国-务-院系统内的公职人员，加班……对身体健康是有害的！”

或许是为了寻找一个借口，李子诚适时的提到“健康检查制度”。

“如果某一个公职人员的健康有问题，就应该放假疗养，这是对他们负责，同样也是为我们的事业负责！”

“可，总-理，这会不会令蔡松坡反感！”

张一麟有些担心的询问道，蔡锷如果因此生出其它想法，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万一他要是以为总-理准备拿他的身体作借口，从而为韩武谋得职务呢？

“蔡松坡是位真君子！”

微微一笑，吃完霄夜的李子诚又接着说了一句。

“君子岂有小人之心！”

相信，对于一些人，李子诚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相信，对于蔡锷即是如此。在中国历史上，军力得胜之后。主动放[www奇qisuu书com网]弃职务的仅他一人而已。虽说还有一些其它原因，但总得来说，他可以算是中国历史上纯粹军人第一人，他是值得相信的。

而更为重要的一点是。这同样是一种试探，试探他是否以同心待已。这同样关系到未来的计划。只要他能以同心待已，那么未来的大事也就可定了。毕竟现在中央在重树中央权威中对地方作出让步，但是待远征军归国之后。就要靠远征军的军威了！

“嗯。仲仁，那个，大总统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

在提到身体的时候，李子诚自然的想到另一个人的身体健康——袁世凯的身体健康，按照历史上的进展，他和蔡锷可是一前一后。

“消息？”

心下微愣。张一麟却是想起那个传言——“袁家没有活过六十的”，而且他私下也曾打听过。袁家一脉似乎真的没有活过六十岁的人，而项城已经五十七岁了！

“总-理，我觉得健康检查制应该稍缓两年，毕竟现在还有其它很问题！”

不露声色的吐出自己的建议，张一麟却是在心下思索着另一个可能，若是大总统突然病死，那谁会成为中国的大总统呢？

黎元洪？还是……

心下思索着，一时间张一麟却只端着汤碗在那静思着，终于他抬眼看着总-理，此时总-理已经站起身朝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望着那个年青的背影，他的心脏急速跳动数下，也许……那个念头闪现的同时，他只觉得嗓间一干，甚至呼吸都随之变得急促起来，于是连忙喝下碗中的菜汤，似是有意又似无意的说道。

“现在国-务-院应该关注国内问题，若是现在提到此事，恐怕一些人又会大造舆论，指责我等不务正业了！”

点点头，觉得张一麟的话到也有几分道理的李子诚也没有反对。

“行，这件事，你看着安排一下，还有，松坡明天会去陆军总医院，关于他的身份状况要做好保密，除了他本人还有医生外，报告只能送到我这，明白吗？”

若是蔡锷去了医院，李子诚自然不能辜负他对自己的信任，一些事情总需要考虑一下。

“总-理，你放心，医院那边肯定没问题！”

位于京城永定河畔，芦沟桥一带的中央陆军医院是在去年胶澳事变时，陆军部为应对战争带来的大量伤员的治疗问题，经由一些参谋军官提议而创办的，初办的规模并不大，甚至不及陇海铁路沿线的二级站属医院，直到李子诚出任总-理后，才在国-务-院的干涉下由财政部划拨专门经费扩建，现在京城规模最大、设备最为齐备的西式医院就是那座建于郊区的这座占地2186亩的中央陆军医院。

包括X光机等数百台最先进的医疗设备、三千四百余张病床，并不是中央陆军医院骄人之处，真正的骄人之处，恐怕还是在这所医院中，“关押”着六百五十名德国、奥匈医生，这些德奥医生大都是旅居中国的德奥两国侨民，因中德宣战的关系而为了“敌国俘侨”，不过中国对待这些德奥两国侨民的态度却极为友善，他们可以在规定的住所、规定的工作地点的“双规”下享受俘侨难以享受的待遇。

而这些医生则在中央陆军医院内通过提供医疗服务以及提供医科教育，成为“俘侨雇员”，不过他们的收入依然不菲，每月百元甚至数百元的工资，再加上良好的居住环境，以及正常的休假制度，使得在这些德奥两国医生看来，在中国的“被俘”经历，根本就是度假，甚至同他们战前的工作根本就没有什么两样。

不仅在中央陆军医院，事实上，即便是在中国的各个行业之中都有这种“双规雇员”，政府公务机构、兵工厂、造船厂以及民间的学校、工厂、企业都有这样的雇员，在中国的数万名德奥两国侨民，所享受的待遇或许是其在所有协约国家中，享受到的最好的待遇，以至于在过去的一年间，有不少德国侨民因种种原因。甚至远从他国比如日本、俄罗斯等国逃到中国。

而在中央陆军医院中首席的内科专家施内尔博士，就是在一年前从日本逃到中国。而在此之前他是日本东京帝国大学医学部的三十六名德裔教授之一。在战前，日本政府、企业、学校雇佣的各类德奥两国专家以及技术人员多达万人之多，相比于中国往往是自发性的、冒险性或是企业性的侨民，那些居住于日本的德奥两国侨民无疑是更高出几个台阶。而因为宣战的原因，日本不得不将那些侨民送往战俘营。不过日本政府也同样考虑到本国的需要，对于那些敌侨往往是在其“合同”到期之后，再送往战俘营。

尽管日本人承诺他们会在战俘营中受到到善待。但是为了躲避战俘营。最终，施内尔和他的同僚们一样，接受了来自中国的邀请，乘座中国商船逃离了日本，尽管中国同样也是参战国，但是中国所供的“敌侨待遇”却高的超出他们的想象。那不是“战俘”而是“雇佣”，当然为了让协约国满意。中国政府还是在合同中提到“管制约束性使用”，而对于所谓的“管制约束性使用”，在施内尔博士看来，根本就是一个笑话，就像所谓的“约束性居所”，竟然是他自己选择的——一个中国式的四合院，而至于约束性，则是每隔几天，会有一名军官上门询问一下他是否离开北京，然后让他或他的妻子在表格上签个字，如此而已。

为此和很多人一样，在确定中国是一个安全的居住地之后，他就开始写信的邀请在德侨俱乐部中认识的朋友们来中国，而中国驻日本公使馆，会为他们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即便是他们身无分文也没有关系，中国政府会为“被俘敌侨”提供食物、船票甚至还有安家费！

不过最近，对于施内尔博士来说，那种惬意而平静的生活却被打破了，过去作为“名义上的参战国”的中国，已经决定向欧洲派出军队，那些曾接受德国军官训练的中国军队，即将远征欧洲，同德国军队作战，而在陆军医院中，数百名他和朋友们亲手教出的中国医生亦将随军出征。

对于一个德国侨民，在为敌国服务时心态总是复杂的，尤其是在为敌国军队服务的时候，不过出于个人道德以及医生的职业道德，他依然极为认真的工作着，努力作好自己的工作，而此时，看着眼前的这个病人，施内尔博士的心脏却又是一乱，眼前的这位中国将军，他并不陌生，事实上，很多德国侨民都从报纸上看到了他的照片，他是中国远征军的司令官。

看着那张刚刚取来“X光片”，只需看上一眼，施内尔就已经确认了眼前这位将军的病情，但是他的心中却在犹豫着，犹豫着是否为这位将杀死他很多同胞的中国将军交治病。

德国人的本份、医生的道德、个人的誓言，不断在他的脑海中浮现着，一时间，施内尔的心中只是天人交战着。

觉得到这位施内尔博士的异样，蔡锷却是微微一笑，在来陆军医院之前，他也曾犹豫过，脸上也曾出现过这样的表情，他猜不透李子诚的真正用意，可最终他选择相信那位小李-总-理，相信他的为人，所以他来到了这家陆军医院。而此时，这个德国医生在犹豫什么？

德国医生！

蔡锷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正像两个月前，那些曾帮助训练中国军队的德国战俘，宣布拒绝为中国训练军队一样，或许这位博士也处于这种天人交战之中。

“博士，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站起身，蔡锷对施内尔博士说道。

“不，蔡将军，我曾宣过誓，”

蔡锷的话到让施内尔作出了决定，或许说提醒了他，他在进入医学院时曾经立下的誓言。

“在这里，你只是一个病人！”

“病人？”

微微一愣，蔡锷到是没有意识到，现在自己竟然成了一个病人。

“是的，蔡将军，通过胸透X光片，可以发现你曾经患有肺结核，而且已经发展成为血型播散型肺结核！也正是结核扩散导致了您现在的喉病，准确的来说是喉结核，喉结核是由于结核杆菌入侵喉部所致。由于它与其它类型的一些咽喉炎症的症状相似，所以极易被误诊为扁桃体炎、咽喉炎等……”

看一眼面前的将军，施内尔又补充道。

“尽管现在你的喉结核只是初患，你需要立即接受长期治疗，如此方能除治。”

蔡锷闻言，先是一愣，认真的看了一眼施内尔，随后又是一笑。

“博士，我想我的喉病与结核无关，而我的病并不严重，更不可能得结核病。要知道，每天，我都可以跑上几公里，一个结核病人是不可能跑那么远的！”

“将军……”

就在施内尔博士刚开口时，已经起身离开的蔡锷却说道。

“博士，我尊重你的选择，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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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要人之要金融之核（求月票！）

“肺结核！”

在办公室中，看着从医院送来的报告，李子诚的心脏却是一紧，或许外人无法得见远征军对于未来中国政局的影响和重要性，但是了解历史进程的他，却深知这支精锐部队对未来中国政局的影响之大。

在历史上，1917年4月6日美国对德国宣战后，美国政府为了战后在谈判桌上争取更大的发言权，在英、法要求下决定向欧洲派遣远征军。W.威尔逊总统任命J.J.潘兴为远征军司令，J.G.哈博德为参谋长。6月中旬，潘兴率200余名司令部人员抵法。下旬，首批作战部队抵达法国圣纳泽尔。7月初，潘兴制定远征军从连到集团军的编制方案，并致电总统请求将远征军的兵力增至100余万人。由于海运能力不足等原因，美军在欧洲的集结速度相当缓慢。至1918年1月，抵欧美军仅17.5万人，编为2个正规陆军师和4个国民警卫队。此后，由于英国海军的帮助，运兵速度加快，3月抵法美军达30万人，5月底增至60万人，8月增至100万人，11月驻法美军兵力达到顶峰，共41个师208万人左右，火炮、坦克等装备主要由法军和英军提供。

将在1916年1月派出第一批15万军队的中国而言，在战争结束的三十五个月中，中国将会需要派出300万军队，而这一数字将远远超过中国的全国兵力，达到全国兵力的两倍，这些军队的派出将会给中国带来国际地位的提升，但对国内的影响却是，以参战为由。从根本上抽离地方各省省军，现在全国陆军不过一百余万。最迟到明年年底。各省省军就会被抽调一空，当然这些省军会被扩编，并给予新的编制。

除此之外还会给中国带来的一支精锐的、身经百战的军队。仅就其武器装备而言，这支数百万人的远征军的装备将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达到。甚至超过欧洲陆军强国水平，而且中国不需要花费那怕一分钱。在战争结束之后，数百万军队回国，会给国内带来什么样的冲击呢？

通过战争打乱了人事、编制。打断了军官士兵来源的部队。将会成为一支地方无法继续指挥的国家军字体，而多达三百万消除地方化的国家军队，对于中国而言，必定是最为有力的威慑力量，他们的存在可以威慑任何一个省份，借助于军事威慑。中央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在地方上推行行政改革。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军队必须完成从私人军队到国家军队的锐变！

司令官的选择。袁世凯可谓是颇费心机，可以说蔡锷是最好的人选，无论是从历史上，还是从现实中来看，他都是最好的人选，这场战争结束之后，老北洋势力、地方势力将会在战争中被严重削弱，可如果老北洋却能借机掌握这支精锐之师的话，对中国而言无疑于一场恶梦！

而现在蔡锷的身体……

即便是不询问其它的医生，李子诚也知道，在这个时代无论是肺结核或是过去没有听过的喉结核，即使不是什么绝症，但是距离绝症也不远了，在没的抗生素……

抗生素！

这三个字只让李子诚的眼前一亮，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在多年前，读大学时看望一位得肺结核的亲戚，当时那个亲戚似乎就说什么，要不是“消炎药”估计他这结核病也就要命了，消炎药可不就是抗生素吗？

是什么抗生素呢？

磺胺？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在远征军的药品清单中已经有了磺胺这种药物，作为磺胺的发明人之一的马克多，也获得了相应的奖金，而且还是自己亲自批准的，当初，自己在上海“遇刺”时，最后在对外界的新闻稿中，正是“磺胺”拯救了自己的生命，可以说为磺胺打了一个生动的“活广告”。

应该不是磺胺，否则，在那位施内尔博士会在治疗方案中提到这种药物，他并不是刚来到中国的医学博士，而且现在磺胺已经开始批量对外出口，欧洲的定货都达到百吨计，现在大药公司最挣钱的药物，便是各类磺胺药物，当然尽管早期发现是马克多，但是提取磺胺以及生产专利最终仍是由公司提供技术。

磺胺类药物正是德国人在十几年后发现的，同样也是二战时德国最重要的抗生素，像美国都是青霉素……青霉素！

念叨着这三个字，李子诚的心下却是一阵激动，没错，就是青霉素，那玩意可是价比黄金，如果没记错的话，年初“重伤”的自己，在得知“磺胺”之后，当时就想到了青霉素，那东西在大规模生产之前，一支需要几两黄金，而在二战时美国解决了大批生产的问题之初，一支仍然需要二十美元，在其它国家的黑市，一支仍需要一二盎司黄金。

当时自己甚至还特意在技术中心，亲自查阅资料，青霉素是英国人亚历山大?弗莱明发明的，但是其研究进展却不大，直到1939年，正在牛津工作的德国生化学家钱恩和澳大利亚病理学家弗洛里继续了弗莱明的研究。两年后制成首批青霉素，第一个采用此药的病人是个警察，他的头部，脸部，肺部受到严重的细菌感染，接受治疗仅仅5天，病情大为好转，康复之快令人惊异。不幸的是，由于没有足够的青霉素继续治疗，一个月后终于死亡。第二次世界大战促使青霉素大量生产。1943年，美国成功解决了青霉素的批量生产问题；1950年，产量可满足全世界需求。

可在二战时，德国也进行着同样的研究，毕竟这种新的药物对控制伤口感染非常有效，而且德国士兵并不是铁人，他们同样也会受伤，也同样需要这种药物。1944年7月20日。纳粹德国发生了一次震惊世界的案件：一个反希特勒的军官组织企图暗杀希特勒。该组织的领导人物斯陶芬别格在希特勒东部战场的司令部“狼窟”会议室中，将一个装有定时炸弹的皮包放在会议桌下。这枚定时炸弹发生了爆炸。希特勒被炸得浑身是血。伤势十分严重。而历史学家们一直都认为，希特勒是因为使用了德国或捷克制造的青霉素进行了紧急抢救而幸存。

二战期间，不仅德国对批量生产青霉素工艺进行研究，苏联也进行青霉素研究。高尔基试验医学研究所著名细菌学家兹?弗?叶尔玛耶娃领导的研究小组成功研究出了青霉素，并小批量生产。在前方和后方广泛使用，挽救了大量伤病员的生命，不过最终。苏联的真正解决工业化生产青霉素。还是在二战结束之后，在德国技术人员的帮助下，实现了青霉素的工业化生产，德国在战争末期已经在理论上实现了工业化批量生产，不过只是在批量试验完成时，就因为战争的结束而停止。

在专利技术中心的资料库中。李子诚用了三天时间，找到了青霉素的技术资料。随后大药公司便开始进行青霉素研究，不知道现在的进展如何……想着正在进行的研究，李子诚便拿起桌上的笔，随手在电报纸上写下十几个字，随后又按了下桌上的电铃。

“把这份电报给公司发过去！有什么人待见吗？”

把电报纸递给秘书时，因为之前曾叮嘱暂时不要让人打扰自己的原因，将蔡锷的检查报告放入抽屉之后，李子诚便问道秘书。

“总理，财政部中央造币厂技监科长刘华成求见！”

“请他进来吧！”

财政部中央造币厂是为在明年推行“废两改元”在天津造币厂的基础上改扩建而成，在各省收购铜元局、银圆厂时，对其机器进行查验，如是最近几年新造可堪使用的新机器，就运往天津或者上海，在天津成立了中央造币厂，在上海成立了中央造币厂上海分厂，未来中国将只有这两家工厂拥有铸币权。

技监科长是中央造币厂中一个极为重要的职位，而这个刘华成，正是当年在连云港时，帮助公司设计“假铜元”的技术人员，他曾就于长崎高等工科学校专门就读造币，可以说的上是中国少有几个造币专业人员，不过像他那样人过去在造币厂却倍受排斥，最后不得不远走连云港。

“总理！”

第一次进总理办公室的刘华成，还是打量了一下总理的办公室，除去那个水晶吊灯看来很是奢华外，其它的内饰都很简单，只有那两排书柜，看起来很是显眼。

“坐，振涛！”

起身走到沙发边，指着面前的沙发，李子诚笑道。

“差不多两年没见振涛了，这两年怎么样？”

“总理，若不是您关照，也没有振涛的今天！”

见总理问话，刘华成连忙表起忠心来，或许他不适合官场，但是他却深知若没有眼前这个比他小有十岁的总理的提携，恐怕他现在至不过是一小工厂技师，那里会是中央造币厂技术科长，同时还是财政部造币参事。

“振涛，不要学他们那套，你不是阿谀奉承之人，我也不是闻言之人，我欣赏你，不因其它，就因你那份办事的心思！”

提及心思，李子诚还是想起当初在造假币时，这位好不容易找到的造币专家，先是强烈反对甚至要报官，随后被说服后又要像“造耐久真币”一样造“假币”的他那副模样，当然那时只是从穆藕初那里听说，直到一年后，自己才第一次见到他。眼前这个人是那种善于办事，但是却不善言辞之人。

“总理……”

憨厚的笑了笑，刘华成连忙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木盒，木盒是栎木制成，镶嵌有铜扣、铜链看起来制做相当精美，在打开木盒时，他开口说道。

“总理，按照您的交待，我们已经研制成功了新式辅币！”

说话时，他将木盒转身总理，看着木盒时红绒垫上的几枚硬币，李子诚的眼前顿时一亮。同时拿出一枚硬币在手中仔细观察起来，硬币并非单一材质。硬币直径大约三厘米左右。外层为一圈约5毫米左右的黄铜，而内层则是镍……不对，应该是不锈钢，显然是为了增加制造难度。

“总理。这是1分硬币，采用钢心黄铜环。之所以采用这种双材质，其目的正是为了增加制造难度，之前我国广泛采用铜元。只需用铜饼压制即可。对技术要求不高，而这种双材质硬币，却在很大程度上加大了制造难度……”

在解释着新型辅币时，平素不善言辞、甚至有些沉默寡言的刘华成立即变得滔滔不绝起来，而在这几枚看似简单的硬币背后，却包含着他和其它造币厂职员数月的汗水和心血。总理要求的新银元很简单，银元仍旧采用袁世凯头像。只是增加了五角银行、两角银元、一角银元这三种便于使用的小额银元，这些银元，早在清末，造币厂即有制造计划。

对于造币厂而言，真正的挑战来自于铜辅币，对于铜辅币总理的要求看起来非常简单，一是辅币成本不超币值成本，最好是战前成本，毕竟对于中央而言，中央需要通过发行新式辅币，获得巨额利润用于国家工业投资，二则是需要考虑到制造难度，对于铜辅币而言，制造难度就是最重要的防伪措施。

为了达到这两个要求，在过去的一个半月间，刘华成试验了多达十数种材料，以确保铜辅币的造价不超币值，可无论是采用何种原料，不是成本过高，就是成本过底，最后，他仍然像在连云港一样，采用钢芯镀铜来解决成本问题，可钢芯镀铜并不能解决防伪问题，解决防伪问题就需要从硬币的设计上着手，初时，众人提出的方案很简单，就是通过繁锁的硬币花纹设计、以及边缘压花来解决防伪问题，但最后，这些都被否决，因为那些技术手段并不能解决防伪问题。

“……采用双材质，可以最大限度的防止小厂制造，小厂制造需要添制多台设备，如其不能形成流水线式生产，很难形成规模，而形成流水线式生产，仅设备投资就需百万元之后，而其在材质上采用软硬结合，黄铜为软质材料，不锈钢为硬制材料，在压制硬币花纹时，同样有一定的技术困难，与过去铜元采用的直压技术相比，技术困难增加数倍不说，不锈钢材质对模具的损耗也远超过铜料，过去国内各铜元局所用模具具为引进他国！而各国尚未采用的钢质材料制造硬币，因此，即便是他人试图仿制的新辅币，亦需向外商提供资金，以解决辅币压花模具问题，否则以旧式模具，一来无法印清辅币花纹，二来模具寿命不超过百枚，可谓是得不偿失……”

在提及技术上的难度时，刘华成的心下却是一阵得意，目前国内除中央造币厂之外，也就只有六合公司拥有有新辅币的压花模具的生产制造能力，通过技术解决货币防伪，对刘华成而言无疑于开辟了一扇全新的天地，在完成了铜辅币的设计之后，他已经开始着手同造币厂的技术人员一同制造新式纸钞。

把玩着手中泛着铜光和银光的硬币，从硬币表面能看出来，铜环和钢心镶嵌的丝毫不差，可谓是没一丝毫缝隙，就像是一个整体一般，再拿起那个两分硬币，两分硬币更大一些，则变成了铜心钢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正面为袁世凯头像，背面花纹都是梅花，不过并不简化的梅花，而是出自丹青国手的梅花图，而且梅花图上角，带有数值，带着极浓的中国风格。

满意的点下头，李子诚询问道，

“像这样的铜镶钢会不会脱落？”

“绝对不会脱落，毛坯镶嵌采用的冷坯镶嵌，在镶嵌过程中使用了十吨压力机，除非遭到枪击，否则绝环心绝不会脱落！”

回答总理的问题时，刘华成显得非常自信，新辅币是中国制造货币之中，唯一一个按照欧美各国硬币规范，接受耐用性、耐久性试验的硬币，其耐用性甚至超过旧制铜元。

“这新辅币我很满意……”

虽说对于这硬币无论是制做还是图案，李子诚都非常满意，可面对这样的硬币，他却需要考虑到另一个问题——成本。

“可，振涛，你要知道，咱们在用这些硬币去回购市面上多达百万万元之多的旧式铜元！财政部可是没办法承担几千万的亏空。”

虽是未直接提及成本问题，但李子诚的话里还是透出了对制造成本的问题，成本问题是关键，无法解决成本问题，其它的都是空谈。

“总理，按照成本测算，其制造成本只超过战前铜元成本的的20%，这已经包括了原料以及人工涨价的影响，如果原料下降回落到战前水平，其成本将达底于铜元成本，而以其回购铜元铸锭，每十万枚可得利三十两！”

在把报告递去时，刘华成却是笑着说道。

“总理，现在您需要考虑的问题就是如何尽快把新辅币于全国发行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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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连云之利（求月票！）

“摩天大楼，就是财富和权力造就的城市阳具，是欲望，更是名利！”

建筑，是人类社会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在物质上，建筑满足了人类的现实功能需求，为人类遮风挡雨，提供庇护所；在精神层面上，建筑创造出特定的空间，影响人的本能心理感受，引起心灵的共鸣，由此建筑也被称为“凝固的音乐”。在一定程度上，建筑记录了社会文化的发展变革，承载了人类文明发展的足迹，被誉为“石头的史书”。从古至今，在所有文明中，建筑无不被视为表现人类力量的永久纪念物，在金字塔、神庙、教堂、宫殿等留存至今的著名建筑中，不仅蕴含着不同时期和不同地域的特定文化，也表征了人类在浩瀚宇宙中寻求自身存在意义的漫漫征程。

就历史上看，建筑与权力息息相关。当权者喜欢建筑有其必然的原因：从最基本的方面来说，土木建设可以提供大量的工作机会，吸收剩余劳动力，有助于社会稳定，当权者的决断和魄力也能从中很好地体现出来，而更重要的是，建筑可以作为一种手段，通过它来告诉世人建造者的丰功伟绩，建筑常常是统治者用以引诱、感召以及恐吓的工具，建筑似乎从来都与权力划上了等号。

“即便是一千年后，在世人提及六合公司的时候，仍然会用仰视的眼光瞻望着这家改变一个国家的公司！”

早在六合公司创办之初，在连云这片滨海荒滩上，李子诚就曾对那些职员发出这样的呼喊，而这甚至成为了六合公司的座右铭，在过去的四年间，这片东海海滨的荒芜海滩成为了中国、甚至远东最为繁华的城市。而现在这座年青的城市却拥有各种各样的桂冠，第一个规划城市地铁的城市、第一个建立城市轻轨交通的城市、第一个普及煤气的城市、第一个……嗯。有太多的第一了。不过对于世人而言，这座城市却有一个极为鲜明的特点，而这个特点就是——这是亚洲第一个私人城市。

是的，这是一座私人城市。尽管按照国家的城市等级规定，已经拥有六十五万人口的连云港。早应该成为一座市级城市，不过这里却没有市长，也没有政府公共机构。它是一座属于李子诚个人。或者说属于六合公司的城市，这里所有的一切，六合公司为这座城市提供水电、医疗卫生、教育和休闲，而最为重要的是它们做得比政府出色的太多，甚至于，在周边的扩散型居民区。亦将管理权委托给连云港管理委员会。

作为这个城市的拥有者，六合公司。这家现在中国规模最大、在全国拥有超过两百家直属子公司近，拥有十七万雇员的托拉斯式的巨型公司，自然而然的将公司总部设立于此，在过去的四年间，为便于办公，公司总部几经移址。

直到五个月前，公司总部再一次作出决定——搬家！

而这一次，按照公司高层的说法，将会“建设一栋在未来一百年内亦不会淘汰的大楼”，对于六合公司而言，这栋大楼将意味着六合公司对这座城市的“统治”，任何一个人来到这里，都会仰视这座大楼！

在占地面积超过1.5公倾的“六合大厦”的建筑工地上。到处是脚手架和搅拌机，堆放着砖头，散发着潮湿和新搅拌的水泥的气味。而在已经显出雏形的大厦周围，钢管镙接的脚手架周围围着一层防护网，数十部运送原料的电动升降梯不断的将换班的工人、建筑材料送往上方，而在上方，升降电梯依然在加高着，这座大楼每天都在加高，套用报纸上的一句话来说，就是“欲与天公试比高”。

对于全世界而言，摩天楼都是一个极为新鲜的事物，直到1885年，芝加哥的家庭保险大楼以54.9米高度，成为世界第一高楼，而在差不多十年后，曼哈顿寿险大楼方才以106.1米的高度，首次令人类工作居住建筑超过百米限度，而在直到六年前，纽约的大都会人寿保险大楼以213.4米突破了两百米极限，似乎摩天楼的高度是没有止境的。

不过即便是经过了三十年的发展，对于建筑工程技术而言摩天大楼仍是工程上的挑战，几乎每一栋摩天楼在建设期间都需要面临这样、那样的技术问题，而全世界仅有的三座超百米、两座超两百米的摩天楼都集中于美国、集中于纽约，摩天楼早已经成为了美国繁荣经济的象征，或许全世界只有美国才能建造摩天楼，也只有纽约能够存在真正的摩天楼。

不过，在太平洋的对岸，在连云港，这个与纽约相似的海滨城市，同样开始建设摩天楼，对于受限于铁路用地、土地地资源有限的六合公司而言，建设摩天楼似乎是解决土地紧张的唯一途径，不过这一途径，对于中国的建筑工程人员和建筑技术却是空前的挑战，而迎接这一挑战的就是林保仁，这位六合公司的“首席建筑师”，在过去的三年间，他不仅设计了“六合村”，同时也设计、监造了多达二十余座大楼，在高层建筑上，现在的林保仁或许是全中国经验最丰富的建筑师，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任何人都明白，这栋建筑意味着什么，每个国家都要有一座“让国人仰视的建筑”，而这正是六合大厦未来的“命运”。

此时，头戴藤制安全帽的林保仁，这座“世界第一高楼”的首席建筑师，在过去的五个月中，作为首席建筑师，他把自己的家安在了工地对面礼祥饭店，和他的同事们日夜监督着工程的施工进展，当然更重要的是解决施工中面临的种种技术问题。

“不，也许我们应该考虑……”

双手拿着建筑图纸，卡斯吉尔伯特，这位设计了伍尔沃斯大楼，这栋高达241.4米的世界第一高楼的建筑师。在那里提着他的反对意见，作为美国知名的建筑工程师。在一些建筑理念上。从他接受六合公司聘请的那天起，就和林保仁之间存在着分歧，尤其是在眼前的这栋十三个月后的世界第一高楼更是如此，不过最终。他还是“屈服”于公司的选择。

“我曾经再三考虑过你的方案，吉尔伯特先生。我们必须要明白一点，这栋大楼，将是中国的大楼。一栋足以让中国人仰视的建筑。所以，它的外在绝不可能是西方的，……”

一如继往的林保仁使终坚持着自己的观点，中国的建筑必须是中国式的，尽管在设计这栋高达286米大厦时，他充分借鉴了伍尔沃斯大楼的设计。而且卡斯吉尔伯特也曾提出过宝贵的意见，最终敲定的建筑结构之后。在外观设计上，后者更倾向于伍尔沃斯大楼的歌特式的折衷主义，而林保仁更倾向于“东方式”的。

“但是，你要明白，这栋大楼并不是试验品！”

出言提醒着林保仁时，卡斯吉尔伯特又补充道。

“这是一栋将要存在一百年以上的建筑！”

“因此，我们才需要更多的中国元素！”

林保仁微微一笑，为了追求建筑速度，在这栋大楼完成主体设计之后，就开始动工，现在两个人所争执的实际上是外型镶嵌造观的分歧。

“连云港……”

手朝着工地外一指，林保仁不无懊恼的说道。

“现在这里的建筑太西化了，和上海并没有太多的区别，建筑要么是英国式的、要么是美国式的，要么是德国式的，还有意大利式的，或许这里会成了一个建筑博物馆，不过，我更希望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能够感觉到这座城市的归属，有一天……”

深吸一口气，林保仁的眼神随之变得极为灼热。

“也许我会设计一座城市，一座真正的、东方式的现代城市！”

“还要十六个月啊！”

站在办公室的窗边，朝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建筑工地看去时，穆湘玥有些焦急的在心下嘀咕一声，这栋大楼是他今年做出的一个最重大的一个决定，此时已经盖出二十六层的“六合大厦”，此时已经成为连云港，甚至全中国、全亚洲的第一高楼，可是距离他真正成为还有至少十六个月。

“可惜没有人能理解这栋大楼的重要性！”

想到在提议建设新的“六合大厦”时，所遭遇的反对声，穆湘玥的心下多少有些遗憾，他们的眼光实在是太过于短浅了，“现在原料价格太高，一栋大楼需要几万吨钢材，仅此一项，即超出开支多达数百万元……”，“现在的人工太贵”、“技术上不成熟”……等等，那些人提出各种各样的反对意见。

钢材的价格的确高了点，技术上的确是个考验，可是他们就没有想到的是，现在六合公司仅总部就有多达7000名雇员，而且每个月都以5%的速度激增，可以说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大，雇员只会越来越多，在明年，总部雇员也许有可能会超过1.5万人，而现在，这7000名雇员分布在连云港多达十几处办公地点，占用着大量的土地，而且办公区域的上的分割将不利于公司的团结。

出于对未来的考虑，穆湘玥才会坚持要建一座能够纳所有总部员工的公司总部大楼，当然，更为重要的是，这座世界上最高的摩天楼，将会让全中国人仰视，正如他们仰视六合公司一般。

当然并不是没有人理解他的那费苦心，至少董事长从未曾反对过！

不过相比于摩天楼，董事长似乎更关心其它事情，比如最近公司同美国摩根财团的谈判，战前董事长同美国钢铁公司签定的专利售卖合同，使得美钢需要向董事长交付多达数百万吨钢材，曾经不过几千万美元的长期供货合同，现在却变成了美国钢铁公司因钢铁涨价需要承受数亿美元的损失，以至于在美国报界，很多人都称此为“JP摩根的滑铁卢”，并且称如果JP还活着的话，没准会气死。而摩根财团似乎意识到也许在当初的合同中。存着一些漏洞，以至于最近几个月。公司一直在同摩根财团进行着谈判。虽说进展并不算顺利，但是穆湘玥知道，最终，摩根财团还是会让步。因为他们必须要尊重合同的神圣性，如果他们违背合同。对于摩根财团的声誉造成损害，却是难以想象的，更是他们难以承受的。

“可惜这样的合同太少了一点。还不三亿美元。要是当初致远能再多签几个这样的合同，估计……”

摇头笑叹着，穆湘玥自己都感觉自己似乎变得贪心起来，当真是人心不足啊！现在摩根公司已经赞助了六合公司如此一笔巨额资金，足够创办数十家大型企业，人不能太贪心。

“经理！”

这时一个年青人走了进来。看到进屋的年青人，穆湘玥的脸上顿时显出笑容来。

“子欣。有什么事吗？”

进来的俞佑诚是连云港商校的第三期学员，是泰勒推荐的几个学生之一，要知道泰勒从不经易推荐他的学生，但凡是他推荐的学生，一定有某些方面的过人之处，就像这时进屋的俞佑诚，或许他没有商学方面的专常，但是却极善于在繁杂的事物中整理出条序来，而得益于他的工作，穆湘玥才能轻松的管理现在六合公司下属的数百家子公司，并适时的调整各公司的发展。

一业一企，看似容易，但如何管理如此庞大的、涉及各方面经营的公司，对于任何一个领导者都是前所未有的挑战，而让穆湘玥庆幸的是，现在自己有这么一个好帮手。

“北京发来一封电报！”

俞佑诚的言语并不多，事实上，除去公事之外，他很少讲话，当初报连云商校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没能考上德华大学，那么全中国最好的工科大学。

“总理的电报？”

穆湘玥一愣，接过电报只是扫了一眼，便把视线投向俞佑诚。

“子欣，关于大药公司抗菌素试验的进展报告，你那有吗？”

“董事长，在DY4-3-232的分类中，如果您需要的话，五分钟后，我给您送过来！”

俞佑诚如实的回答道，他之所以擅长整理繁杂事物，原因很简单，他用看似简单的分类，把各个公司、各种报告，进行分级、分类，同时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记住那些分级、分类，而经理的工作在这种分级、分类之中，减轻了许多。

“你拿过来，我看一下……”

在吩咐之余，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穆湘玥又对俞佑诚吩咐道。

“这样吧！下午，我们去一趟大药公司！”

“经理，下午两点，你要去汽车制造厂检查工程进展，三点还要去小型工厂参观……”

出于提醒经理的原因，临了俞佑诚又特意强调道。

“那些小型企业对公司极为重要！现在公司很多工业品配件都是由他们代工生产……”

俞佑诚让穆湘玥的眉头一皱，去小型工厂是很早以前的安排，那些工人从十几人到数十人的小型企业，大都依附于公司生存，在公司将大量的零件加工分包给小型企业的同时，公司却因部分制造外包，获得更大的发展。

发展附属地内小型企业、微型企业，是公司在年初时制定的发展计划之一，而更为重要的是，那些小型企业还承担着“中专生”的技术培训，不过作为公司经理，他却很少直接接触小型企业，一来是没有必要，二来是根本就没有时间，不过面对他们的邀请，不得不做个姿态。

“看看能不能挤点时间，如果实在不行，去小企业的事情就暂时放下吧！毕竟……”

沉吟着，穆湘玥吐出一句话来。

“总理的事情更重要！”

在穆湘玥的心中，对于李子诚的感情是多方面的，对他对自己的知遇之恩，穆湘玥从不敢忘记，更何况之外还有那份无条件的信任，士为知已者死，从四年前，穆湘玥便知道他这一辈子恐怕是卖给李子诚了，不过卖的心甘情愿。

“经理……”

尽管平素话语不多，但俞佑诚在听到经理的话时，却把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全无顾忌的说道。

“您是六合公司的经理，您必须要为六合公司负责，为而不是为总理负责！”

俞佑诚的这一番话，只让穆湘玥惊讶的看着这个年青人，看着他时，那双眼中尽是不敢置信之色，他……

“总理或许是公司董事长，但是公司毕竟是公司，不能因为董事长是总理，而牺牲公司的利益，或者因为总理是董事长，而牺牲国家的利益，官有官行、企有企为，如果官企不分，如此发展下去，对公司不一定是好事，对总理同样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

“哦……”

原本只是惊讶的穆湘玥，这会到是对俞佑诚的话生出一些好奇之意。

“子欣，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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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谁的未来公司人别（求月票！）

“……总之，如果不加以改变的话，那么千年之后，或许这个国家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但是公司，却早已经毁灭于历史的长河之中，公司、国家，必须有着合适的分界线，只有如此，才能避免公司在未来的某一个时机中，遭到政敌打击，从而就此沉寂，而公司所需要并不是以总理为其谋得利益，而是在政府中广泛存在的利益代言人。”

站在总经理的面前，俞佑诚把他的想法一一道了出来。

“至于那些因投资而形成的利益结成联盟，经理，或许我很有和他人接触，但是我相信，在某一个时期公司需要的时候，第一个落井下石的就是他们！他们的利益看似与公司结成的了一体，但这种一体很难避免其中的一部分人，试图通过公司的毁灭获得更多的利益，要知道，一个王朝的建立和一个王朝的毁灭往往可以带来利益的最大！现在因为王朝的诞生，他们获得了利益，在未来也许会有人寄希望于王朝的毁灭！这是恒古不变的真理！”

低头听了这番讲演，穆湘玥赞赏地点点头，他看一下俞佑成，随后问道。

“那么，你认为公司应该如何保持自己同政府之间的关系呢？”

“很简单。”

“简单？”

穆湘玥却是一愣，之前俞佑成可是用了近一个小时的功夫在那里说着公司同政府间的亲密，将导致公司在未来同政府之间的捆绑，而这不利用公司的发展。

“说吧，我来看看你这个简单的办法是什么……”

“想解决这些问题，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公司的定位。公司首先是一个企业，而这个企业。作为企业。我们所需要确保的是公司的利益。”

在俞佑诚的话音落下时，穆湘玥却是摇了摇头，随后看着他说道。

“不，子欣。你并不知道，在建立这家公司的时候。董事长曾有一个设想，那就是在未来，这家公司不是因其规模的庞大、财力的无可匹敌。而获得外界的尊重。而是通过自己的所行，获得世人的尊敬，在很多时候，我们并不过于看重公司的利益，事实上，在一些时候。董事长更愿意把公司看成国家，或者说国家的一个部门。”

略为沙哑的声。从穆湘玥的嗓间吐出，接着他一口喝完了茶杯中的茶。

“这叫人难以相信，”

穆湘玥似有些无奈的说道。

“作为一家企业，我们要行驶国家的职能，就像现在我们实施的一业一企的公司发展规划，我们看似放弃了很多，将大量的小的、规模有限的企业，出售给了他人，可是在另一方面呢？我们却在各个行业，都建立了一个龙头企业，而在这个过程中，公司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同样，其它企业也得到了发展，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完成了一定的技术转移，使得很多技术，并不仅只是雪藏在公司之中，这种事情，看起来似乎极不合理，可对于国家而言却是有益的，也许一辈子就只有一次……”

望着眼前的年青人，穆湘玥反而耸耸肩膀说：

“一辈子只有一次，为国作出牺牲的时候。”

“不过。”

一声感叹之后，穆湘玥又用极为平静地说。

“公司并没有扶持自己的竞争对手，事实上，我们从中获益更多！”

经理的解释却让俞佑诚有些不明所以，在他看来，那种对其它非公司企业的技术转移，根本就是在扶持自己的竞争对手，就在他疑惑不解时，穆湘玥的脸上却显露出一种得意的神采。

“或许，你并不这么认为，虽然对于技术的转让，我们收取转让金或者以股票作为补偿，不过却很有限，看似近乎无偿的转让技术，让公司赢得了业界的称赞，可是他们又未偿知道，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得到了一个国家！”

“得到一个国家？”

瞠目结舌的看着经理，俞佑诚却是不明白公司如何得到了一个国家。

“对，是一个国家！”

穆湘玥回答，一边站起身，然后向窗户走去。

“不过，想要完全这个计划，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是否能够坚持一业一企的原则，在过去的两年间，中国的实业是得到了充分的发展，仅过去一年，全国就建成了超过五万家企业，从年初到现在，连云港机床公司所属的十二家分厂，一共向公司外的客户售出了近六万部金切机床，而公司内企业不过只采购了四万多部，看起来，公司的规模似乎正在受到冲击，公司的市场同样受到了冲击，可是……”

稍作沉吟，穆湘玥又接着说道。

“以汽车公司为例一辆“闪电”卡车，有多达三万个零部件组成，其中很多都是小型零件，这些零件如果由汽车公司生产，将会造成产能浪费，或许在汽车公司的设计过程中，我们参考的福特的方式，甚至于包括车用木板，都是由汽车公司自行生产的，但是产能和资金上的浪费，却是我们必须要考虑的。而通过将大量零件分包给小型企业，向小企业采购零件，不仅可以带动中国的经济发展，一个年产十万辆卡车的工厂，一年分包零件多达二十万以上，可带动一大批中小型企业的发展，从而带动全国经济的发展，但是，子欣，你应该看到的一点是，这些中小型企业，都是依附公司生存的！”

看一眼俞佑诚，这个穆湘玥颇为欣赏的年青人，他难得的显露出公司真正的未来。

“你这就该明白啦，”

末了穆湘玥又说道。

“如果我们真的像是小媳妇似的，看重家中的利益，而无视其它的话，那么，公司如何成为未来中国工商业的领导者呢？”

未来中国工商业的领导者，虽说经理如此说话。但是俞佑诚却看到一个极为惊人的未来，在未来的中国。六合公司将是另一个国家统治者。一个非名义上的国家统治者，一业一企，看似为了促进国家的经济发展，但是却把整个国家都捆绑于公司之身。这就像是……

“而且子欣，你应该看来。从一开始，公司便建起了自己的对口大学——连云港商学校，过去。商学校不过只是短期培训。而现在，商学校已经改为商学院，这家中国一流的商学院为公司招募并培养聪明的中国高中生，这些高中生最后最优秀的一些学员都进入了公司，他们成为该公司未来的中坚力量，这些学员大约有三分之一。子欣，你是。你的同学同样也是，还有三分之一，经由商学院推荐，进入国内的其它企业，他们将会成为那些企业的中坚力量，并帮助那些企业完成从家庭企业向现代企业的过渡，当然，还有三分之一，他们进入铁路附属地，成为附属地管理机构的公务员，这些高素质商学院毕业生组成的公务员不仅将为中国创建一个样版化的城市管理机制，并且为后来的中国政府设立一个公务制度的样板，现在，附属地管理机构已经成为国务院官员的培训中心，越来越多的商学院法律专业的学员进入政府，这是好事，对于国家而言，公务员必须要懂得法律，这对国家和国民都极为有利，当然，对于公司同样也是一件好事……”

看一眼俞佑诚，穆湘玥却是非常平静的说道。

“还有，公司很快获得了宝成铁路的修筑权！”

获得铁路修筑权，这意味着同样的管理模式会随着铁路的扩展而拓展下去，最终一个庞大而且现代的公务管理机构，随着铁路放散到全国，此时，俞佑诚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在一些报纸上，看到一些议员支持“铁路私有化”，而他们的理由非常简单“鉴于陇海铁路和沿线附属地的快速发展以及带动效应，中国应该实施铁路私有化，并交由合适的公司加以管理！”，这显然是为了公司的“血脉”呐喊助威，如果这一切真的实现的话，这会俞佑诚却是不再担心公司的未来了，他反而担心……

穆湘玥吃惊地瞥了一下手表。

“哦，快1点了，”

穆湘玥大声说道。

“子欣，你一定也饿了，我也觉得饿了。我们去吃点儿午饭吧。”

这一餐午饭和过去一样，是在公司食堂进行的，尽管作为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穆湘玥也没有任何特权，从公司创办以来，他就强调节俭的重要性，而且无论是六合公司或是下属子公司，都非常注重经济活动的节俭和管理程序的简化，并且在公司有周期性的精简开支活动，对于员工的薪酬，公司从不吝啬，在陇海沿线的非附属地内，公司员工购买的豪宅在临近附属地的乡村随处可见。可即便如此，公司却不会提供丰盛的工作餐，丰盛的工作餐只会让人懒惰、并浪费更多的工作时间。

在这种思想的主导下，公司所提供的工作餐，显得极为简单，一个餐盘往往就是他们的一顿饭，南方人往往是一份米饭，加之一荤一素两份菜，外加一碗汤，北方人的米饭变成馒头，或许对于一些人而言，他们刚开始并不能接受这种简餐，但是当繁忙的工作结束之后，这就会成为一顿美餐，而能使人狼吞虎咽、心满意足和产生异常欣快的感觉。

不过今天，在享用着工作餐的时候，俞佑诚却是很难像往常一样，在十分钟内结束战斗，然后返回自己的战场，他的脑海中，只是那个在“一业一企”的规则下，垄断着国家工商界的公司，还有那一批批“陇海人”进入官场，对这个国家，究竟是好是坏？

从总长办公室内走出来来时，刘子云显得很是悠然自得，他抬起原本已经高耸的肩膀，甩开双手，迈着大步，大模大样的好像他就是总长办公室的主人，但他并不是财政总长，也不次官，甚至连局长也不是，他的身份是总长秘书科科长。虽说是财政部内地位最高的科长，但也不过只是一个科长罢了。

因为财政部还未接通暖气的原因。刘子云穿着一件短大衣。不过在总长办公室内，却取暖炉，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脱下来。而财政总长陈锦涛则穿着西装，还系着领带。而此时刘子云却像是没把这位财政总长放在眼里似的，一进办公室，就作起了汇报。本来是回答总长有关人事的几个问题。但是很快语气就超出了回答问题的界限，给人一种高谈阔论的感觉。

陈锦涛是内有名的“洋翰林”，先入哥伦比亚大学攻读数字，后又入耶鲁攻读政治经济学，师长美国最为著名的经济学家欧文?费雪，在中国。其可谓是一流的财政金融专家，而且其在晚清先后担任过各种官职。积累着丰富的从政经验，不过即便如此，他也认为，很多事情应该放手交给部里的官员去办，尤其是这些“公司人”他们往往有着基它公务员难及的业务水平，于是便板着脸听他讲下去。

等到刘子云讲完之后，陈锦涛才像突然想起似的问道。

“可是，你对自己的事，是怎么想的呢？现在已经步入正轨了，你也应该考虑一下自己了！这个人事科长就是一个过度，是你个人的台阶……”

话音未落，刘子云马上大声回答道。

“还是请让我继续干人事工作吧！”

“行吗？搞人事工作很伤脑筋的，而且还是一个得罪人的工作……”

“不，我到觉得不错，我对人最感兴趣，再努力一把，搞出一个理想的人事方案来，我打算彻底改变现在咱们财政部，那种谁也不得罪的、论资排辈的人事安排的局面了！”

说着，刘子云的嗓门越来越大，这就是“公司人”的特点，他们在陇海时，从不会去考虑什么得罪人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只需要考虑如何更好的履行职责，更有效、快捷的完成自己的工作，完全没有所谓的官场习气，更没有受到官场的影响。

但是他们现在身处的国务院部门却不同，尽管大刀阔斧的改革从李子诚入主“迎宾馆”开始，就开始进行了，可是官场数千年的沉渣岂是一朝一夕所能扫清？

“咱们这个机关，现在权力太大，每年数亿元的财政预算，可以说官员的一举一动都倍受外界关注，任何官员个人的失误，都会给部里和国-务-院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因此，那担负重要职务的官员的才能和个性，都是需要考虑到的，而现在，咱们只能按年资顺序排好班子，要是不培养和发现富有能力的人材，把他们安排的适当的位置上，有朝一日，我们财政部也许会……”

“好了！知道了！”

陈锦涛连忙挥手打断刘子云滔滔不绝的话声，有点讥讽似的说道。

“看来你很喜欢人事这行啊！”

对于总长的口气，刘子云却是满不在乎的说道。

“是的，我很喜欢！”

“听说，你在刚到财政部的，那时你还没有负责人事，就对财政部的人事安排大加评论，常常有自己的看法！”

“没错，因为对人事变动有兴趣，难免从我个人的角度作些设想，有些人出于好奇，就跑来问我，不过我的设想常常不中！”

“哦，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的设想，是按照财政部应有的职能和标准，在各个岗位上安排最理想的人选……”

看一眼总长，刘子云又接着说道。

“所以我常常猜不中！”

“就是说，大都没有按照你的想法去做罗？”

“是的，也可以说是管人事的人，缺乏识别人材的眼力吧！”

扭过头去，陈锦涛不再说话了，有很多人选都是他推荐的，综合了各方面的利益，政治永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单纯，不过在心里他倒是佩服刘子云这样的公司人，他们很少去考虑什么“潜规则”，他们唯一的标准就是任何事物不能“逾越规则”，不过佩服归佩服，他还是有些扫兴，他们怎么就那么犟！虽是如此，陈锦涛倒没有整治他的意思，总长的手中拥有人事的最后决定权，实在不行，到最后还是可以把这家伙甩开，但是，对于陈锦涛而言，他最不满意的还是这位刘子云在进入财政部之后，不断的向那些年轻职员吹嘘的一句话

“我们，都是国家雇用的，并不是总长雇佣的，更不是其它人雇用的，只需要考虑国家也就行了！”

这样的人……想着这些犟强的“公司人”，陈锦涛的心下却是一阵感叹，他们总是会把一些问题看的太过简单，几千年的官场习气，岂是单凭他们就能改变的？

“好吧！你辛苦一些，争取尽快拿出一个合适的人事制度改革……”

话音至最后，陈锦涛却又突然说道。

“嗯，最近这几天，少加点班，如果有时间的话，去看一下你弟弟，他不是要出征了吗？这……可是大事情！别让自己后悔，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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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工商部之规（求月票！）

“与过去工商部只存在于名义上的权力不同，现在的工商部是中国政府干预经济的综合性职能机构，在某种程度上被认为是中国经济以及中国公司企业的总司令部，引领经济高度成长，其被视为中国优秀公务人员的代表。其拥有广泛行使审查权、认可权与行政指导，以政府金融体系之融资、预算津贴、补助金作为主要推动力量，职掌产业政策。此外，为因应通商、贸易、技术革新，而投入科学技术开发相关工作，并掌握特许、能源政策、中小企业政策等广泛权限。”

民国四年十二月《中国经济》第六期

与中国任何一个中央直属部局不同，在京城工商部并没有自己的专属办公楼，尽管在过去的半年间，工商部早已发展成了一个拥有中央直属雇员3600人，各省分支2100余人的庞大部门，即便是说其是中央直属部门中规模最大的部门也毫不夸张，可这一机构却没有自己的“部属大楼”。

工商产业政策局、通商政策局、贸易经济局、产业技术环境局、工商情报局、重工业局、消费品工业局、作为一个拥有六个分局的工商部，因其雇员众多，在总理府附近租用、购置了多处民宅作为办公场所，而工商部真正的核心却在总理府。

众所周知，从李内阁组织以来，工商部便无专职总长，总长由李致远亲任，而工商部更是在两个月后从旧的办公场所搬至总理府，在总理府新扩建的地下室办公，一开始工商部和任何一个中央部门一样，雇员不过只有数百人，而且其中大多数职员都是人浮于事，毕竟工商部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可以说根本就是一个清水衙门。

但是在李致远亲自出任工商部总长之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首先是大刀阔斧的人事改革，200余名公务员占工商部职员总数的60%以上被解职，接着一大批新晋的在陇海铁路管理委员会有工作经验的公司雇员成为工商部公务员。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众人第一次见识到作为一个“强力部门”的工商部的出现，其首先制定了三年期的中国产业发展纲要，同时开始利用行政职权干涉国内工商事务，在一开始，其即通过“铁腕”利用同金融界的关系。通过的催收银行贷款、取缔营业执照等手段，对一批企业进行淘汰、重组，从而树立起工商权威，在权威树立之后。方才开始有计划、有步骤的执行产业发展纲要。

一如外界猜测的那样，工商部最终会用其在陇海的那一套“引导”来制定中国产业发展政策，而这个引导的核心，在陇海是管委会，而在中央则变成了工商部，通过半年的发展，现在早已经没有任何人会认为工商部是一个“无权无钱”的闲差，事实上，在过去半年中。说这里是中国最繁忙的部门或许更为准确。

依如过去，任何一个人进入工商部之后，首先都会惊讶于办公室内的密集度，在总理府地下室的一间不过只有二十五六平方米的办公室内，密密麻麻的挤着差不多十张办公桌，办公桌与办公桌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空隙，每一张办公桌上都整齐的摆着堆积如山如山的文件、资料。而在每一张办公桌边，又同样坐着一名官员，那官员的坐姿比小学生还要标准。

笔直，或许用此来形容他们再合适不过，他们坐姿的笔直、西装笔直，而在另一边仅有的一片两三平方没有摆放办公桌的地方，却拥站着几名官员，他们正在那里大声争论着。对此，没有任何人抬头注意到他们，那里是一个官员动议的讨论角，在工商部内，绝大多数的决定都是通过民主决策的方式通过，即便是局长亦不能强行作出决定。

在门外。胸前挂着记者证的吴若竹探头探脑的站在门边，听到那些官员的争议，他顿时就起了兴趣。

“像那种地方保护，必须要废除他，应该吊销他的营业执照！不吊销他的营业执照，唐家闸就根本谈不上发展。”

唐家闸……

对于这个名词，绝大多数中国人并不陌生，事实上，早在多年前，随着大生纱厂的兴盛，唐家闸就随之在闻名全国，而现在，众所周知，唐家闸是中国数一数二的棉纱基地，大生一厂、大生二厂、大生三厂，大生集团，现在是中国最为知名的棉纱企业，不过也仅只限于此，除去棉纱，那里什么都没有。原因非常简单，因为那位状元公对于大生之外的企业、大生之外的行业，非常抵触，即便是南通本地的投资，亦是如此，甚至不惜同地方官府共同挤压本地他人投资。逼的很多本地人只能前往异地投资。

看着门牌上悬挂的“纺织纤维科”门牌，再联系到他们的话语，吴若竹顿时来了兴趣，难道他们的准备对状元公动手？联系着“工商部天不怕地不怕”的名声，这会吴若竹的脸上显得有些兴奋，很多经济记者都喜欢泡在工商部，这里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大新闻。

而吴若竹却没想到自己能碰到这么一个大新闻，要知道张謇可是李致远的致交，两人的关系颇为亲密，而现在工商部的这些人却是想拿张謇动刀。

“吊销他的执照很不现实，现在大生的纱锭占全国纱锭的15%，突然吊销执照肯定会影响到棉纱行市！”

“就是，现在纤维品出口是我国的第二大宗出口物资，换汇可是全指往棉布……”

“棉布早就落伍了，服装，出口原料只是最次等的贸易，如果不是因为关税还不能自主，部里早就禁止原料出口啊，要出口还是出口服装，在美国，一件衬衫可以卖到3.5美元，棉布的利润还不到衬衫的一成，可大生一方面自己办织布厂，却禁止本地人投资办成衣厂，……”

“就是。棉布从大生运到无锡，往来运输成本就增加不少，这已经不是企业的事情了，而是国家的事情，他浪费的是国民的资产！”

“成衣出口，和欧洲的成衣厂相比，我们并没有什么优势，上个月。全国的成衣出口，不过只有两百多万元，而且大都还是俄罗斯、法国的军需定单，法国的军需定单。还是法国人根据两国协约定购的，眼前出布匹，才是最实际的事情……”

站在门口的吴若竹可以清楚的听到他们的争论声，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这些激进的、毫不客气的争论声，只让门外的吴若竹感觉到一阵莫名的震撼，很多时候置身于工商部他都有一种错觉，像是在一列重型列车上一般，这列车不断的加大马力。以牵引中国经济，这列沉重的、甚至有些毛病的货车前进。

“没关第，过去我们不还是要进口化学品吗？现在我们的化学品可是出口到美国、拉美，还有印度，过去他们都是用英国的、德国的，尤其是印度，德国化学品都没打进那里的市场。可现在，在印度都看不到英国货的样子……”

“好了，别忘了这是因为欧战！若不是欧战，咱们根本就占领不了市场！”

“什么啊，皇天不负有心人，有志者事竟成！只要努力肯定有成功的时候！”

听着屋内传来的“口号声”，吴若竹却是不愿笑出声，有志者事竟成。这是工商部的信条，在李致远主持的第一次工商部全员会议上，他就说过“不要问能不能做到，只问是否努力尝试。”，也就是从那时起，工商部一次次的去解决那些看似很难解决的问题。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低价策略。说服财政部同意，对成衣出口实施海关免税、国家退税，同时尽可能的降低生产成本，我们的人工原本就比美国便宜许多倍，不论是中国人还是美国人，总喜欢物美价廉的东西！”

“这不是我们今天的讨论重点，今天的重点是大生，现在远征军在无锡定购的军装，平均每件有一毛钱是多花的冤枉钱！如果考虑到全部损失，大生的蛮横无理一年给国家带来损失超过150万，这样的企业，一定要打击他！”

终于，他们最后还是回到了正题，回到了如何“教训”大生集团的事物上，听着其中的议论吴若竹却是在开始在采访本上记下一些内容，这时并没有人去阻止他，事实上，对于这些官员而言，他们早已习惯了利用“舆论”，利用“舆论”兵不血刃的达到自己的目的，如果是需要保密的谈话，他们自然会去会议室讨论。

而对于吴若竹这些记者而言，他们同样明白，这些官员这么大模大样的谈论，一方面固然是“送新闻”给他们，同时也是通过他们，给相关企业传递一个信号，让那些企业主动作出选择，而不是等他们先找上门去。

“啪……”

猛的一拍桌子，张謇的脸上尽是怒容，今天《中国经济时报》上的头版新闻竟然中《大生蛮横自保、工商部欲取缔执照》，然后通篇都是对大生的指责。

“我办了那么多企业，怎么就成了蛮横独断了！”

语间不满着，张謇却是站起身，来回走动着，而就在这时，长子张孝若便神色慌张走了进来。

“爹，连云港那边发来电报，大生的股票一开盘就跌了三块多！现在还在跌！”

“什么？”

听到股价大跌，张謇的整个人顿时一惊，这两年大生之所以能迅速发展，多亏了股票市场融资，规模相当于大生一二两厂三倍的大生三厂，之所以能创办，就是靠着连云港证券交易所上市后获得的近千万元资金。

现在股份大跌，顿时让张謇意识到危机，这肯定是这篇报道引起的，对于工商部的那些家伙，他可是有一定的了解，如果他们叮上了谁，不让对方死，也会让对方掉下一口肉，就像两个月前那些控制美棉进口的洋行试图垄断美棉进口时，正是在工商部的操作下，要求所有纱厂禁止购买洋行美棉，同时派驻美工商官员直接往美国南部与棉农签定合同构买棉花，又从埃及等地大量购棉，不过是挺了一个月后。多达36家洋行因屯积美棉而血本无归，不得不关闭倒闭，而在这个过程中，对于那些试图“吃利于此”通过私下接触洋商而打破全国一致局面的纱厂，工商部同样是毫不留情，直接取缔其营业执照，甚至将企业所有者纳入黑名单，禁止其再进入工商领域。

按照工商部的说法是“绝不接受任何企业自毁长城”。而事实证明，工商部的决策是正确的，现在没有洋行食利的美棉进口，价格甚至底于两个月前。而在那一过程中。十数家纱厂因营业执照被取缔，不得不破产清算的惨状，还是给张謇以及其它各行各业的留下了深刻印象，也正因如此，在其要求各厂制定避免海外恶性竞争的“商品指导价”时，各厂才会极为顺从，生怕其取消“出口许可证”。

而对于大生而言，即便是工商部不吊销营业执照，只需要取缔“棉花进口许可”、“纱、布出口许可”。大生的股价顿时就会跌下五成，审查权、许可权，可是工商部手中的利器，而且其和金融界的关系又……思索片刻，他连忙对张孝若吩咐道。

“快，快备车，我要去见致远！”

在总理府总理办公室内。雪茄烟雾弥漫着，从张氏父子进入办公室之后，李子诚便是一边听张謇在那里“诉苦”，一边吸着雪茄，从始至终，他只是奉着一双耳朵，在那里听。

“……总理，从大生创办。至今，千磨百折、忍侮辱讥、首尾五载，幸未终溃，您说，像那相只会相互倾轧之徒，我又岂能与他们为伍。为南通着想，大生也只能如此了！”

终于在一番诉苦之后，张謇把视线投给李致远，现在对方贵为总理，虽是后辈，但他却也能敬着对方。

“直翁……”

打破沉默的李子诚看着张謇，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

“既然当初，直翁饱受倾轧之苦，那为何现在却为何倾轧他人之业？”

反问之余，在张謇欲解释时，李子诚却是打断他说道。

“两月前，有人欲在南通创办米厂，只因南通纱业繁盛，纱工数万，米市所需九成外购，若以本地设米厂可免除运输之费，而大生却令当地政府以种种理由不得营业执照予对方。”

“大生、大生亦准备调立米厂！”

张謇的解释却只让李子诚微微一笑。

“靠个人创业，其艰辛程度不言而喻，直翁深有所会，子诚又何堂不知？南通现代化过程完全是直翁一人设计、推动，而现在，南通之工唯赖纺织，甚至唯赖大生，无大生则无今日之南通，直翁之功，子诚知，国民亦知，可……”

叹口气，李子诚又似不无认真的说道。

“既然直翁饱尝倾轧之苦，又何必以此待人呢？”

“这……”

“直翁只见行业倾轧，却未见“众人抬柴火焰高”的群体优势，以无锡为例，其一方面各方分工为战，各自在自己的产业领域内进行开拓发展，由于这种分工发展，不会呈现同兴同衰之局，另一方面，他们又注重各企业间的相互联合、步调一致，以共同对抗外地企业竞争，共同取得丰厚利润，比如现在无锡各丝厂建立的兴业公司就是典型的一例……”

“总理，您不是也主张一业一企吗？”

突然，张孝若插口打断了李子诚的话，随之他看着总理。

“一业一企是不假，可一业一企亦未禁止他人投资实业，反倒极立扶持他人投资实业，连云港有今日之繁荣，又岂是六合公司一已之力，若无上千家外来投资，又岂有连云今日之盛！”

临了，李子诚又特意强调道。

“一人之力总是有限的，一人谋一地之发展，成就总是有限，还请直翁三思！”

想着南通的现在，又忆起后世的那句名言“一个中国人是条龙，两个中国人是条虫”的比喻，李子诚不禁在心下一叹，即便是这位号称是“开创中国轻工业”的张季直，所思所亦绕不出不与他人分粥之想，像无锡那样，面粉业笔家办自己并不熟悉的油厂，只因不办面粉厂也是为一致对外，在本地不互相倾轧，不与德生先生争利。

小至一地，大至一国，所需要的正是这种经济领域上的统一，工商部之所以促成产经联的组成，目的就是为促成中国企业内部团结，在美棉之争时，之所以对那些违背原则的企业赶尽杀绝，其目的不正是为了杀鸡给猴看吗？

而现在……望着张季直，但这是可只牛啊！若杀了这头牛……

思索良久之后，考虑到即将出征的远征军，为避免发生其它政治风波，李子诚方才说道。

“在一般情况下，子诚绝不干涉所属各局科之决定，若大生自此一改打压本地投资之行，子诚保证，大生之业不受任何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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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美人如玉剑如虹

夕阳西下。

黄昏加上冬天的褪色，使整个城市都被浸酿成暧昧的暗红。这是一种淡漠而神秘的颜色，往往没有蓝或白来得彻底。但却游曳不定，让人捉摸不透。

在这一层即逝的光晕的透染下，天津直隶女子师范学堂空旷的校园显得有点落寂。然而这种沉寂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渐渐的，陆续有三三两两的身着最新款时装的，年青的学生们从教室走到了校园，这些师范学堂的女学生，在某种程度上，就是这个时代中国的天之娇女。

一袭白色的呢绒大衣让林夕看起来象童话里晶莹剔透的公主。她轻轻抚平大衣裙摆上的褶皱，抱着几本书在校园中行走着。

在离开教学楼后，林夕那双美丽的凤眼中突然闪动起一丝异样的神彩，她站在那里，用一个极不确定的眼神看着出现在教学楼前的年青人，那个年青人穿着一身少尉军装，他的手中甚至还捧着一束玫瑰花。

火红的玫瑰花墨绿色军装的映衫下，就像红花衬绿叶一般，捧着花，刘子山只觉得掌心中尽是汗水，他环视了一下四周，似乎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一些女生在从他身边走过时，脸上还带着羡慕的窃笑。

大学意味着什么？

意识着更多的学识，更多的……当然，对于年青人而言，最为重要的一点是——自由恋爱，甚至于在四年前，那些投身革命中的青年人们，对于他们而言，民族的解放或许是重要的，但革命同样是他们反对包办婚姻、追求自由恋爱的举动。

在民国建立之后，自由恋爱的新观念一举捅破了两千多年的封建婚姻制，从桎梏里解放出来的新式男女，迫不及待地用各种方式反抗礼教。辛亥革命之后的国内曾流传着这样的歌谣：“革命世界。新式派头；女子解放，自由选婿。”

但婚姻自主之新风并非革命一成功便成为全国之新风。民国初建，自由恋爱也还只是局限在较为发达地区和受教育较高的国人中间。在大学中的恋爱是自由的，没有家人干涉的，所以大学生活总是令人向往的，可是在这个年代，在以儒教影响着这个民族几千年的时代，自由恋爱尽管是受法律保护的。但是在大学校园内，即便是最大胆的学生，也会止乎于礼，他们或许会热恋。甚至同居，但却不会在别人的面前表现出关呢的一面，更不可谈什么，手捧一大束鲜花，站在众人的面前。

尽管对于周围的视线极不适应，但是刘子山还是强忍着落荒而逃的冲动，站在这里。

“这里就是战场……”

在买过花朝这里走来的一路上，刘子山不断的用这样的言语给自己打气，可军帽下。额头上冒出的汗水，却出卖了他的紧张。

望着刘子山，林夕的俏脸通红，她从未想到，这块木头竟然……竟然真的给她送花了，尽管内心渴望着在众人面前接过那束鲜花，然后亲呢的挽过他的手臂。手捧着鲜花在校园中漫步，但是突然，发现刘子山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后，林夕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提不起走过去的勇气，她甚至想要逃。

可是看到那个站在那里的刘子山，她却怎么也移不动脚步了，再过一个星期，远征军就要出征了。而刘子山正在远征军中，他将会随部队出征，他将踏上征程，他……

突然，看着眼前的这个只比她大上两岁的男孩，泪水却是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

她在哭！

看到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上的女孩竟然在哭。刘子山连忙走了过去。

“小夕，怎么了？”

“没……没事！”

可说着话，林夕却接着大哭起来，甚至不顾礼俗的一下扑到刘子山的怀中，一开始，周围的女生们看到这一幕，她们却是笑了起来，可是当她们看到那个颇为帅气的军官的肩章时，似乎明白了什么。

一些多愁善感的女孩望着他们两人，不知为什么，却同样只觉得眼间一热，泪水不由自主的滑落下来。

对于欧洲战场，她们并不陌生，事实上在过去的两个月间，在天津的电影院和露天新闻电影上，都可以看到关于欧洲战场的新闻电影，那个战场全没有任何金戈铁马的诗情画意，有的只是泥泞、尸体、血肉、炮弹。

而现在，中国远征军即将出征，出征欧罗巴，在这个看似辉煌的一幕背后，军人将付出什么样的牺牲。

为了国家的地位！

为了民族的尊严！

为了赢得得世界的尊重！

中国决定派出最优秀的陆军部队！

去欧洲！

去欧洲！军人们将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赢得世界的尊重！从此之后，再也无人敢于轻视中国！

望着校园中那紧紧搂抱着男友的学生，吕碧城，这位直隶女子师范学堂的创始人，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她在北京时，所听到的那些慷慨激昂的演讲，或许，那些所谓的接受高等教育的大学生们，他们可以在校园中、在街道上，为中国参战，为远征军的出征在即而欢呼，为中国地位的提高而欢呼，可是他们又何曾体会过战争的残酷呢？

也许，很快……这个年青的少尉军官就会阵亡在法国前线，而这个女孩呢？她一生都不会等到心爱的男孩的归来，她或许会等待一生，或许会……

此时，这位总统府唯一的一位女秘书，望着这一对青年男女，她心灵深处似乎有什么被触动了。对于吕碧城这个自幼聪颖早慧，却少年失怙，家产被夺、夫家退婚，在一连串打击之后，只能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这样的遭遇足以摧毁一个脆弱的灵魂，却没能阻挡她前行的脚步。早在十几年前，她就曾主笔《大公报》，被誉为“中国第一位女编辑”。因才华出众，文采斐然。以词作被誉为“三百年来第一人”。更难得的是因其有胆识有才干，参与创办北洋女子公学，成为“中国女子执掌校政第一人”。民国后，又涉足政界，成为大总统的秘书。

“女人也应该在这场战争中作出自己的贡献！”

望着那个女孩和军官的背景，吕碧城在心下如此思讨着，在内心深处，她极为鄙夷中国的学生。他们把普通人鼓动上前线之后，却转身走开了，似乎战争与他们无关似的，他们可以用嘴巴去告诉世人。他们应该爱国，可以用嘴巴告诉所有人，他们多么爱国，但是当国家卷入战争，农民拿起武器的时候，他们又成了坐上观客，似乎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似的。

“我可以用行动去告诉那些人，当他们的爱国停留在嘴巴上的时候，我已经带着她们。去了欧洲……”

突然，吕碧城的眼前只闪过一阵狂热的神采，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弗罗伦斯?南丁格尔？”

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他一直非常心仪的女人，袁克文却是一愣，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个名字，对于这个名字，袁克文非常陌生。甚至从未听说过。

“没错，就是弗罗伦斯?南丁格尔！”

在提及这个名字时，吕碧城的眼中闪动着难言的神采。

“她因在克里米亚进行护理而闻名，被誉为“提灯女神”。她是世界上第一个真正的女护士，开创了护理事业，1908年3月16日，在她88岁高龄时被授予伦敦城自由奖。在上世纪50年代，英国、法国、土耳其和俄国进行了克里米亚战争。英国的战地战士死亡率高达42%。她极力向英国军方争取在战地开设医院，为士兵提供医疗护理。她分析过堆积如山的军事档案，指出在克里米亚战役中，英军死亡的原因是在战场外感染疾病，及在战场上受伤后没有适当的护理而伤重致死，真正死在战场上的人反而不多。她更用了圆形图以说明这些资料。后来。她率领38名护士抵达前线，在战地医院服务。她竭尽全力排除各种困难，为伤员解决必须的生活用品和食品，对他们进行认真的护理。仅仅半年左右的时间伤病员的死亡率就下降到2%。每个夜晚，她都手执风灯巡视，伤病员们亲切地称她为“提灯女士”。”

望着知已好友，吕碧城用极为认真的口吻说道。

“男人们可以去欧洲牺牲流血，为国家赢得世界的尊重，为什么女人就不能去呢？我们可以组织护士队，可以减少士兵们的伤亡！”

惊讶的望着吕碧城，听着她讲完这番话后，袁克文却是一阵无言，对于这个女人的心气，他却是颇为了解，知道她志向颇高，可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想随远征军去欧洲。虽是惊讶，但细想着吕碧城的性格，却似在意料之中。

当年秋瑾被俘后，官府抄检她的住处时，发现了她与吕碧城来往的书信，又兼吕碧城曾经在秋瑾所办的女报上发表文章，于是欲派人抓捕吕碧城。官府抓捕吕碧城的知会公文恰巧落在了当时任清廷法务部员外郎的袁克文手上。袁克文读过吕碧城的文章，早已仰慕其才华，此番不忍心见其落难，于是立即将此事告诉了父亲袁世凯。袁世凯听后说道：“若有书信来往就是同党，那我岂不是也成了乱党？”吕碧城因此脱罪，袁世凯就任中华民国大总统后，袁克文又向父亲建议，聘请吕碧城出任女官，可以自由出入新华宫。当时袁克文自己便住在中南海流水音，由此与吕碧城过从渐密。袁克文与友人在北海举行诗会，吕碧城也经常参加，与之诗词唱和，结伴出游。

女人的自立、自觉、自醒是一个永不过时的话题，而吕碧城一直在努力实现着这一目标，努力的向世人证明，女人同样可以做很多事情。

“那，总统府这边……”

袁克文试探的问了一句。

“相比于总统府，我相信，战场更需要一名护士！”

吕碧城坚持已见的说道。

“可你没受过护士培训！”

袁克文依然反对着自己的知已去欧洲，在他看来，她的才华不应该埋没于沙场之中。

“可以在去欧洲的路上接受培训，而且，寒云。到了前线，在照顾伤员的时候，我可以了解他们，了解他们的故事，有什么比亲眼见证，更具说服力呢？我会用自己的笔，记录下他们的故事，并把他们的故事告诉每一个中国人。让他们知道，那里发生的一切，让所有人铭记，在欧洲。有那么一群人，用自己的生命、热血为这个国家的未来战斗着，让世人铭记他们的功劳和付出！”

此时，吕碧城的双眸中闪动着些许激动的神采，她似乎看到将来，看到了战场，同样也看到了那些伤员。

“男人们为国家牺牲的时候，女人们同样也可以为战争作出自己的贡献！”

在吕碧城的心中，一直都有一个梦想。她梦想着向世人证明女人的价值，女人绝不仅仅只是男人的附属品或者玩物。

“看来，我是没办法说服你了！”

无奈的笑了笑，袁克文知道他已经无法说服这位红颜知已了。

“说吧，你想让我干什么！”

既然她来找自己，肯定是有所需，对于吕碧城的要求。袁克文从来都不知道如何拒绝。袁克文的回答让吕碧城笑了起来，笑的非常灿烂。

“我希望你能为我引荐总理，现在国家卫生总署是院方机构！”

瞧着眼前这位创造过“绛帷独拥人争羡，到处咸推吕碧城”的景观，在二十世纪初的中国文坛、女界以至整个社交界，“惊才绝艳”、“风致娟然”，是真正的人中之凤。身为民国大才女的吕碧城终生未嫁，亦是民国的一大剩女的吕碧城。以后世的眼光看来，她并不是一个美女，但其才学，显然是很多女人无法匹敌的。

或许，她正应着那句话“比她漂亮的没她聪明，比她聪明的没她漂亮。”

李子诚诧异的看了一眼袁克文。是他将这个总统府的前秘书引荐给自己。

“吕……小姐！”

虽说这个时代，往往称一些有才学的女性为“先生”，但李子诚还是没有这个习惯。

“我听寒云说，你准备组织义务护士队，随远征军前往欧洲？”

想到眼这惊才绝艳的女人的命运，竟然因为自己而发生了一些变化，李子诚在心下却是一阵得意，自己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直到现在，袁世凯并没有表露想当皇帝的意愿，中国不仅提前参战，而且还派出了自己的军队，无数个人的命运因为自己这只“蝴蝶”而改变。

“总理，我觉得女人，同样可以为这场战争作出自己的贡献！”

吕碧城望着眼前这位年龄比自己还年青的总理，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见到他，事实上，这是第三次，不过，她和他却没有任何交往，李致远鲜少出入交际场合，如果说大总统是深居中南海而不出，那么李致远就是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工作，似乎对于他来说，除去工作，就没有了其它的事情。

“女人应有的贡献……”

沉吟着，尽管一直都认同战争让女人走开的原则，但是李子诚却无意反对吕碧城组织义务护士队前往欧洲。战争可以改变很多事情，正像抗战改变了中国一样，有时，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事情，也许可以带来良性的改变，就像吕碧城的护士队，也许，护士队的出现，可以进一步改变中国人对于战争的观感，对于国家的观感。而且这种女性的护士队，同时可以激发一起男人的意志，当女人们都投身战争事业的时候，男人还有什么样的理由去躲避呢？

“吕小姐，你应该知道，在战场上，枪炮无眼，尤其是野战医院，在战争时亦有可能遭到炮击，红十字标志并不见得是保护伞，爆炸的炮弹可不会考虑护士和军人，这一点你必须要考虑到！”

“总理，既然士兵们在前线打仗，都不怕死，那我为什么要害怕！”

吕碧城笑了，笑的很是灿烂，她知道，当总理这么叮嘱她的时候，她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总理已经同意她组织护士队了。

“吕小姐，我想，任何人都没有权力反对你的爱国之举，作为一名政府官员，除去支持之外，我想我并没有其它的选择！”

同意吕碧城的要求之余，李子诚又笑着说道。

“吕小姐即然组织义务护士队，同样需要一些资助或者捐款，如果吕小姐同意的话，我希望可以成为您的护士队的第一个捐款人！”

说着，李子诚已经从一旁的抽屉中取出了一本支票薄，随手拿起笔在支票薄上写下一个数字，钱并不多，只有一万元，但却也表示一种支持，而更为重要的一点是，这钱是李子诚个人的支出。

“总理……”

接过支票，吕碧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支票，又看一眼李致远。

“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不要让前线的官兵失望，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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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逃兵的感悟

“战争是什么？

“战争”二字就是残忍、悲惨、暴虐、放火、屠杀等等惨无人道的众恶之极的概括性代名词。

所谓战争，就是包括了一切非人道的罪恶无比的巨大的恶魔口袋，它荼毒生灵，破坏良田，摧毁房屋，恣意暴虐，毁灭文化，使人间变成地狱，导致无数的生灵成了孤魂野鬼。——这就是战争。

正义是什么？

正义即力量，惟有力量才是正义。一切无非是弱肉强食。

人道以及其他所有的美、道德、正义与强力相比，都是弱者。

神圣的屠杀究竟是什么？

以怎样的知识才可以认识多种存在的事实？

和平之神只能与战争之神同行。”

——《共和国战争》——开篇

军人们在大港工业园区建起一片用黑铁盖顶，每座都可以可容纳数百人的房子，在房子的四周用铁丝网围着，大门旁边挂着一块写有“远征军”字样的白地黑字的大牌子，这里并不是他们永久的驻地，只是临时性的，对于他们来说，最终所有的士兵都要远征，正如那大牌上所说的那样——“远征欧罗巴！”

在一间铁皮房顶的房间内，挤满了不同岁数的年轻人，他们在房间内徘徊、吸烟、大声聊天，人们的嗓间吐道着各种各样的方言，有河北话、有山东话、山西话，还有安徽话、江苏话、湖南话，总之，各种各样的方言，在远征军的军营中汇集着。

这些人远离家乡，身处军营之中。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出征，而在中央训练场上，从京城来的戏班子正在演着戏，在台下，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数万名士兵，他们坐在那里，听着京戏。尽管许多人听不懂，可是却还是在那听着。

这些慰问京戏的演出的内容很简单，大都是与军旅、战争相关的剧目，而此时大喇叭中传出的却是《六郎探母》，而在这个房间内，这些人之所以没有听戏，原因很是简单，他们在等待领取“探亲证”。在出征之前，这些家人在附近的士兵们有四天的时间去探望自己的亲人。

“文得鹏！”

“有！”

应着军官的喊声，文得鹏从人群中挤了过去，在走到桌前，军官递给他一张薄纸，纸上带着远征军司令部的大印，在远征军接受的扫盲教育，使得文得鹏能够看懂纸上的那句“远征军官兵远征欧罗巴为国添荣，此次返乡探亲望地方给予帮助！”。这便是“探亲证”了。

办完手续，文得鹏和其它人一样乘货车离开了军营，在挤满了人的车厢上，望着这片工业区，曾经只是一片海边滩涂的工业区，现在已经进驻了数十家企业，远处的发电厂的大烟囱喷吐着煤烟。而在车厢上出营探亲的士兵们。这会则被冰的直流鼻涕。在这大冬天坐着卡车，显然不是什么得瑟的事情。

不过虽是如此，当卡车驶离工业区后。在经过一个村庄时，村里的小孩还是挤追着卡车，然后大声唱喊着。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孩童们的歌声追着汽车，汽车上这些出营的士兵先是一个。接着又是几人，最后所有人都跟着唱了起来。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威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弃我昔时笔，着我战时矜。一呼同志于百万，高唱战歌齐从军。齐从军，净胡尘，誓扫敌寇不顾身。”

这首堪称最有华夏尚武气质和文化底蕴的军歌，最初在“胶澳事变”时出自广播电台，后来传遍整个中国，而在远征军编成后几乎自然而然的成为中国远征军军歌，对于这首歌，这些远征军军人并不陌生，他们每天早晚都会唱两次。

终于，在快到火车站的时候，文得鹏跳下了卡车。

“兄弟们，你们慢走，俺先回家了！”

“得嘞，你小子，嘴里是地道的皖南腔，家咋可能天津，别是想当逃兵吧！”

逃兵？

虽说接下来是一阵笑声，可文得鹏的心下还是一颤，脸色瞬间便呈苍白，没错，他就是想当逃兵，不过他的家人，的确在天津，十几年前，就来了天津，可是从编成远征军后，他就没当请过外出假，反而更刻苦、更卖力的训练，只为了长官最后能顺当的发给他一张探亲证，然后拿着探亲证出营，逃出去。

“军爷！来做俺的车！”

几乎是在那辆卡车刚一驶开，就有一个眼尖的车夫拉着洋车跑到他面前，那车夫毕恭毕敬的全没有想躲开的意思，过去也曾当过车夫的文得鹏瞧着车夫的劲头却是一愣，这人是咋了？就不怕他不给车钱吗？

就在不解之余却又跑来两车夫，不待那两人讲话，先前来的那车夫就嚷了起来。

“嘿，我说哥几个，这生意可不是这么抢的，这可是我来的先，军爷，您请……”

“军爷，做我这可不要钱，这孙老三的心可黑了，没两毛钱，可下不了他的车……”

“你老皮丘说啥那，两毛？我孙老三也知道，不是什么人的钱都挣，谁若是要了车钱，就死他儿子……”

几人的争执却是让文得鹏愣是没回过神，或许是注意到他脸上诧异，旁边一拿着算命摆挡的算命先生便冲他说道。

“军爷，您还是选一位上车吧，要不然，他们保准撕起来！”

“这……”

“不冲别的，就冲您这身军衣！”

算命先生手点着文得鹏身上的那身呢绒军装，不过他的手所点之处却是文得鹏肩上的臂章。

终于，文得鹏还是坐上那洋车，待他一坐上车，车夫便拉着车跑了起来。拉车的车一边跑，一边儿喊着：

“军爷？嗨，听新闻纸上说，军爷们要出征了吧！”

“唉、唉……”

应着，文得鹏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一路上，那车夫嘴里就是不停，终于半个多钟头后。到了文得鹏家附近，在下车时，文得鹏连忙就要从口袋里拿钱，可却被那车夫一把拦住了。

“军爷，别的俺不说了，今个能拉一趟军爷，算是俺老孙家也为国尽力了……”

那姓孙的车夫瞧着文得鹏，那满是的汗水的脸上却带着笑。

“军爷要去欧洲打洋人。连命都不要了，俺要是再要您老的钱，那还是个人嘛！”

“一定得要钱，这，对，有军令，有军令，不拿百姓一针线……”

“军爷，您别寒参俺了。当兵的，拿两个军饷不容易，这钱，您留着，给爹娘多买点东西……”

说着，那车夫却是拉着车跑远了，只留着文得鹏手里拿几个“小洋”愣愣的站在路边。

“瞧。这不是文家老大嘛！”

一个声音倒是让文得鹏回过神来。回脸一瞧，他的脸色顿时就不自然起来，是冯大娘。她是他家的邻居，不过这人嘴上从不饶人，说话甚至克薄。

“文家老大，这身衣裳倒是气派，那过去骑洋马的大官，穿得也就是这洋呢料子。啧啧、能穿着这料子死了，那也值了……”

“死婆子。我瞧你是白活了，我让你乱吵吵……”

未了便是一阵骂声，是冯大爷先抽了冯大娘一嘴巴，在她的哭喊声中在那骂了起来，然后人一转脸，便朝文得鹏赔起不是来。

“大鹏子，别怪你大娘，她那嘴，没挡着风……”

“大爷，瞧你说的，大娘是刀子嘴豆腐心，我还能不知道……”

一见冯大爷动了火气，文得鹏连忙劝说道。

今个都是咋啦？

文得鹏却是反应不过来，在回家的路上，平素熟悉的、不熟悉的，对他的态度都是极为亲近，就是那平素连个话都没有的，任由婆子喊骂的冯大爷，也像是喝多了一般，抽起了自家的婆子，终于到了家门口，在家门口他却意外的看到一块红凌子，那红凌子下面有一片铜牌儿，铜牌上面赫然是他极为熟悉的远征军军徽，上面还有几个字。

“远征军家属是最光荣的家庭！”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望着这铜牌，他想起在远征军组建的时候，长官们似乎说什么要他们的详细地址，说是要制什么军属牌，好像还有什么优待似的。

“娘，我回来了！”

推开门，朝着门间喊了声，文得鹏却看到他娘走了出来。

“得鹏回来了！”

出屋的妇人瞧到院子里的人，脸色一变，带着分欢喜，却又带着几分忧。这时，文得鹏闻到院中带着些中药味，是谁病了？

“爹呢？”

说话的时候，文得鹏的心下却是紧了起来，他知道平素节俭的爹若是不是病重了，没法了，是绝不会请先生抓药的，家里这么浓的药味，显是吃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药了。

“你爹老毛病了，进了冬，这身子就不舒服，在里屋那……”

文李氏说道着，瞧着儿子这一身军衣，那脸色却是不定起来，当初儿子去投军，那还不是日子逼的，可那会想着投军不定会打仗，结果谁曾想……谁曾想，这中国不打仗，可却是要跑到外国去打仗。

进了屋，屋中便是一阵浓浓的药香，在里屋的床上躺上一个五十几许的老人，老人一脸病态，显得甚是憔悴。

“爹……”

看到爹的样子，原本担心不已的文得鹏，这会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现在的脸色可是比往年好多了。

“老大回了啦……”

躺在床上的老人瞧见儿子时，顿时就来了精气神，手指无力的点着桌边的椅子，待文得鹏坐下后，他便细瞅着儿子。

“比先前结实了，更精神了，这衣裳好看、你爹我这辈子，也没穿过这样的衣裳……”

爹的话只让文得鹏眼间一热，他这个当儿子的到现在都没能给爹置身好衣裳。

“爹。是当儿的不孝！”

从椅上跪到地上，文得鹏便重重的嗑了两个头。

“好了，没啥孝不孝的，忠孝难全……咳……”

听着咳嗽声，文得鹏连忙扶起爹，拍着他的后背，让爹顺顺气。

“别拍了。老毛病了，打了春自己也就好了……”

已经坐起来的文四瞧一眼儿子然后问道。

“这次回来是，呆几天？”

“儿、儿不走了……”

吱呒着，文得鹏满脸通红的说着。

“我、我寻思着先躲上几天，等部队开拔了，再回来，也就没人问了……”

“哦……咳……咳……他娘，你把那证。那证拿来……”

依在门边的文李氏连忙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文四，那颤微的手掀开布，便露出一个红本本来。

“两月前，这市里当官的敲锣打鼓送来了这个红本本，说……”

瞧也没瞧儿子，文四便掀开那红本本。

“说是俺养了一个……咳……咳……争气的儿子，是远征军的兵，远征军……咳……是啥军，那会你爹我不知道。你在……咳、咳……信里也没说，可他们说，远征军就要去打洋人，给咱中国挣脸面的兵，咱们一家子，就是嗯“远征军军属”，这铜牌子还挂在门上哩……”

一边说着。文四一边看着这红本本。

“俺儿子要去打洋人。为中国挣脸面，让洋鬼子不敢再轻瞧咱们……”

文得鹏的眼睛却是看着那摊开的本本上面的字校，写着他家里数口人的名字。下面还有一句。

“持此证可享受参加或投资公营事业的优先权，还可以享受到在公营商店及其他公营事业购买物品时的廉价优待，以及邮寄信件免资等权利，其家属有就学者，当享全免费之义务教育，于公营医院就医当享免医药费之待遇……”

“你二弟进了工厂。三弟、大妹现在都去上学了，就是你爹。这药也是从医院拿的不要钱的，这一家老少，可都是沾你的光啊！”

说完这句话，文四方才看着儿子。

“当爹的这辈子不成器，没给你留下啥家业，反倒还是一个拖累，若是你不想去，你爹也不强求你，回头，让你娘把这本本送回去……”

随后文四便不再言语了，而文得鹏看着闭上眼睛的爹，他知道，以爹的脾气这边把这证送回去，那边没准爹就会……

“爹，我去，我去……”

再一次跪下去，文得鹏的语中带着哭腔，并不住的嗑着头。

“一准不给咱文家，不给咱中国人丢脸……”

门框边文李氏这会却已经哭了起来，谁愿意看自家的儿子去送死，可……

“哭啥哭，又不是生死别离的……”

弯腰拉扯着儿子，文四的老眼里同样也带着泪。

“咱文家，是出自圣君周文王……”

依如过去一样，文四又在那说道着“文家”历史来。

“天地有正气，这说的是谁，就是大宋朝的文天祥，咱们文姓从那时起，就是咱中国的正气第……”

或许是话多了，文四的脸上带着病态的嘲红，虽是如此，但他的脸上却显得很是兴奋，终于说完了一番“文家”辉煌的历史之后，他看着儿子用极为认真的口气说道。

“这次你要随军出征，这和过去不一样，你是要去给咱中国挣脸。你高高兴兴地去吧！如果……”

认真的看着儿子，文四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

“我有三个儿子，有两个尽孝的，就已经对得起祖宗了，你若是战死了，咱家也能对得起文字的列祖列宗，对得起文家“正气第”的门楣了！”

爹的话，只让文得鹏重重的点着头，而在一旁依着门边的娘却已经放声哭了起来。

“哭，哭什么哭！有啥好哭的，我文四这辈子不成器，可有一个好儿子，好儿子啊……”

嚷着，文四却同样已经哭了起来，谁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去死，没有任何人愿意。

“去，买几个菜，今个我得敬咱儿子一杯……”

醉了，这天，很少喝酒的文得鹏醉了，醉的像是死人一样，在喝着酒时，他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请爹放心，我一定不丢文家正气第的人……”

而在吃饭的时候，文李氏则不断的往儿子碗里夹着肉，一句一句的“多少点，吃饱点……”，而老二、老三、大妮每一次想吃肉的时候，都会被的文李氏用筷子打断，还是文得鹏把肉夹给弟妹们，他们方才一逞口欢。

第二天，头痛欲裂的文得鹏并没有呆在家中，一大清早他就穿上军衣，在爹娘的门前嗑了个头后，便悄悄的离开了家，他并没有看到，在他离开时，在那破窗边满面皱纹的文四却是双眼含泪的看着儿子。

“活着回来啊……”

轻不可闻的话语从文四的嗓间道了出来……

走出家门，文得鹏却是头也不回的朝着巷外走去，路上那些街坊邻居看到他的时候，总会对他露出笑来，热情的打着招呼，而此时他却没有任何心情去理会街坊们的热情，他的心里发堵，发涩，走了一个多钟头，到了火车站附近的集合点的时候，他却看到集合点处站着几十位神情很是复杂的兄弟，他们……

看着彼此，几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苦笑，这时不知道是谁长叹了一声。

“唉……这次咱爷们若是打不出个人样来，可真没脸见家乡父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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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出征

“万岁、万岁！”

从远征军军营，直到的码头的道路上，路边挤满了充满爱国热忱的民众，他们一遍一遍呼喊着“万岁！”，一遍一遍的呼喊着。

群众拥挤着，在一片欢呼声中送这些士兵们出征。

今天，民国四年的12月24日，西洋人的平安夜，远征军第一批部队终于开拔了，多达七万官兵将在天津大沽港搭剩104艘中国、日本、法国、美国、英国商船前往法国，前往法国的。

“嗵、嗵……”

士兵们肩扛着步枪，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向前方行进着，蒙着墨绿色蒙布的钢盔被扣在携行包下与弹盒撞击时，发出此许声响，雪花，自空中飘落，那军帽下，一张张坚毅的面孔，只是看着前方。

“高举战旗！队伍已并肩出发！无畏的军队在前进，那坚定无畏的步伐，同志们虽然牺牲在战场上，但从未离开我们远去，我们的意志更为统一……”

在士兵们的军歌声中，不时在群众中发现了熟人的士兵们，纷纷主动离队，一一与众人惜别。而更多的士兵们，却是沉浸在沉重的对国家的赤胆忠心中，一面咬紧牙关朝前行进着。对于许多士兵而言，他们早已明白了这一切，除去义无反顾之外，他们并没有其它的选择。

对这种群众集会、欢呼、沸腾的热情，他们很多人都能泰然处之，冷静沉着地观望着，只报

以温和的微笑。从街道两边伸出来的头和手，像森林般密集的脑袋、胸脯、手臂，像波浪一样起伏。他们的手像是被风吹动一样，不停地上下挥舞，画着一个个圈圈。他们像蝴蝶一样，有的舞得快，有的舞得慢。有的停在那里。他们的嘴吐出像怒涛般激烈的爱情和热忱。

此时，民众的叫喊声更加响彻夜空。

“万岁！万岁！”

只有这一句话。

就如同一首伟大的交响曲，一张感情激越的乐谱。在爱情、离别、激励、怜爱等诸多感情高昂交织之中，在部队距离港口越来越近的时候，人们激昂的“万岁”欢呼声则变得的更加响亮起来。

每一个士兵除去步枪之外，还携带包括备用军衣、备用军靴、毛毯、慰问袋等各种各样的装备，容量为80升的标准制式背包已经被装的满满的，而在路上。那些慰问团体仍然不断的将一个个冲着一包香烟、几个鸡蛋之的慰问袋活塞进士兵们的怀中，所以很快这些原本负生就多达50公斤以上士兵们，就在行军中感到疲劳。

脊背的疼痛一缕一缕地钻进肩头，在路上休息的时候。那些从各个学校征召来的女学生们给士兵们送着茶，送着饭，看着那些女学生，几乎每个士兵的感觉都稍舒服一些，原本有些紧崩的神情，也随之松开一些。

几个小时后，部队到达了了大沽港，

在大沽港的防波堤上到处是军马、士兵和铁锹。最初，军马是由船上的大起重机从空中吊上来的。在军马被吊起时，总会发出嘶叫声，那些军马在某种程度上并不是合格的军马，不过对于中国而言，却已经是最好的了。

在码头处，有很多外国人，很多外国军人。他们都是英法两国驻京津一带的部队，根据出兵协议，作为回报，他们将撤出京津两地的驻军，他们将同中国军队一同前往欧洲战场。此时，这些外国士兵好奇的打量着中国的同行，不过他们中的许多人的脸上却都带着些许嘲讽之色，似乎在他们看来。这些中国军队很难在欧洲发挥什么“重要作用”。

文得鹏和战友们乘坐的船是江南造船厂新建的六千五百吨级的轮船——“太康”号，这是江南造船厂造的最大级别的商船，船上的船员告诉这些士兵们，这艘船这次出海，是他的首航，甚至还是招商船局第一位中国船长的首航。军马和行李的装船任务结束后，文得鹏所的第六团第一营开始从船舷的梯子上了船。

被挡在防波堤栅栏外的送行的人们，一经允许，就一窝蜂朝船边拥过来。上上下下都在呼喊着亲人的名字，因为远征军中有不少都是京津本地人，所以给亲人送行的人颇为不少，送行和出征的见面后往往显得很是激动。

在送行的和出征之人群之间，卖采带的小贩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红蓝白三色相间的带子由下面抛向上面，无数条色彩鲜艳的彩带随风摇曳——联系着士兵和送行的人。当媳妇的拿着给当家的的彩带，父母握着给儿子的彩带，朋友握着给朋友的彩带。

此时码头上的人们情绪激动，心情远谈不上什么兴奋，更多的却是哭喊声，似乎对于许多人来说，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和亲人说话时刻了，他们的亲人们就要从他们的视野中永远地走向遥远的地方，是死是活，远是一个未知数。

在码头边，当战友们开始沿着舷梯上船的时候，心事重重的方富财却是背着步枪，站在舷梯边大口大口的吸烟，此时他那已有满是皱纹的40多岁的脸上却是憋得通红，他不时的朝着码头看过去，双眼中尽是焦切之色，双手不时的搓动着。

“老财，咋样？儿子来了吗？”

在连里的最后一个人上船后，连长走到老财的身边轻问一声。

“没、没那……”

转脸看着五连的兄弟已经开始上船，满脸通红的老财将枪一托，作势就要上船。

“没事，我和五连长说会话，你再等会，再等会……”

再等会，等着儿子了又能怎么样？

现在媳妇病的一天比一天重，自己若是再有了三长两短的，现在怎么向媳妇、儿子交待呢？丢下他们在家，自己又于心何忍呢？

搓着手的方富财踌躇着度着步子。

海风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在这阵阵寒风中，心下踌躇不已经的方富财不住的翘起脚尖，朝着远处看去，终于。他看到一个半大少年，急匆匆的朝码头这边跑过来，那少年一边跑一边喊着。

“爹、爹……”

“搁这那、搁这那……”

用力摆手应着，方富财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笑来，尽管那满面的皱纹令他的笑容看起来极为难看。

“爹，……”

大口喘着气，方有钱瞧着爹，正准备说话时。却瞧着他爹一拍他的肩膀，然后，大声说道。

“好家伙，越来越壮实了。等你爹回来，就给你说门亲！”

“爹，俺娘、俺娘让俺给你……”

瞧着爹，方有钱喘口气，猛的跪下去，“咚咚”作响的连磕三头。

“起来、起来……”

硬把儿子拉起来，瞧着儿子头上的磕出的印子，方富财心痛的骂了起来。

“傻吊，那用磕那么重的！”

“爹。你放心，家里有俺，俺在，俺娘、俺弟就饿不着！”

“唉、唉，给，有钱，把这钱拿着。你爹我用不着……”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方富财从口袋里掏出十几块钱的钞票，还有十几个铜子。

“爹，俺不要，俺娘说了，你出去，要、要花钱！”

“花熊，你爹在部队上。吃国家的、穿国家的，花个熊花！”

硬把钱塞给儿子，方富财又叮嘱道。

“你记住了每月的27号，准时拿着本本去交通银行领你爹的军饷，一个月十二，够你娘三过活的了……”

叮嘱着。终于汽笛鸣响了。

“老财走吧！”

连长瞧一眼老财，又看一眼他儿子。

“再给你爹磕三头吧！”

“走吧！”未了，连长拉着老财，这会老财却是已经哭了出来，那张老脸上挂着泪。

“俺知足了，俺儿给俺送行了……”

扶着老财，一行人上了船，而在码头上，方有钱还跪在那，冲着上船的爹大声喊着。

“爹，您老放心去吧，家里俺撑着……”

在一幕幕生离死别似的绝别和一阵阵的叫喊、哭喊声中，“太康”号静静地做完了启航前的工作。

就像珍惜离别的感动和激动一样，人们手中握着的彩带环一直延伸着，直到转完最后一

圈。

对于文得鹏来说，他并没有彩带可握。他不认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到了现在，他有什么必要去寻找他们中的一个人。他的家人并没有来，事实上，在看来，有什么好来的，只是静静地望着这情景。

他没有任何感动和兴奋，因为他有超越感动的力量，他早已经在心下发誓，绝不丢文家的人！

在岸边的欢呼声、哭喊声中，轮船缓缓离了码头！

这是十二月二十四日下午三点二十五分。

在船驶离码头几个小时后，风雪开始肆虐起来，冬天的渤海湾并不见得会风平浪静，不过却没有想象中的怒涛。到了夜里，风和雪都停了，微风习习，凉爽宜人。

和很多人一样，晕船晕的难受的文得鹏登上船尾的甲板，吸着香烟，眺望着已经消失的海岸，船已经进入大海了。

在他的脚下响起推进器的声音，他感到了猛烈的旋转。裹夹着风雪的海风吹拂着脸颊，只让人浑身不时颤抖着，而此时文得鹏的感觉却是极为平淡，甚至都感觉不到乡愁。他并不感到这条船在奔向战场，倒像是在一个让人心旷神怡的夜晚进行一次愉快的旅行。

几千吨的巨轮在灿烂的灯光照耀下往前行进，犹如一座不夜城，而这时在甲板上却是传来一阵歌声。是一个军官在那里唱着《橄榄绿的星座》，那些军官的肚子里总有着各种各样的歌曲，而且都是和军人有关的。

在螺旋桨的伴奏下，那名军官唱出的歌曲让人哀婉感伤。而在甲板上，在那个军官的身边，坐着几十个人，他们静静的听着，每一个人的神情都显得很是复杂。

“星星，你还记得我吗？那个穿着橄榄绿的山里娃，站岗时你总看着我微笑，星光映照着青春年华。星星请带走我的思念，让风儿把话儿捎给妈妈，星光里有我深情的祝福，星光里映照着我的青春年华……”

“呜呜……”

不一会便已经有人用轻轻的哭声配合思乡的歌声。

军官停下来问：

“谁在哭？”

没有人做答。哭声还在继续，也许是那个长官不愿打扰自我陶醉的哭声，再次起头领唱。

“呜呜……呜呜……”

哭声更多了，远离家乡的心，哪里经得起这歌声的诱惑。原本自问坚强的文得鹏的眼眶也抵挡不住这催人泪下的阵势，终于决堤了，和战友们一起“合哭”。

“娘……”

不知道是谁，冲到舷边冲着大陆的方向大声喊着。接着又是一个人，最后却是一群人站在舷边，冲着远方大声喊着，哭着，他们的喊声、哭声惊动了所有人。

就连那名少尉军官同样也是双眼通红，这时走出来一名少校，他问清原由后，望着那些在舷边哭喊着士兵，眼睛里同样有什么在那里打着转。突然，他的脸色一板。

“以后禁止再唱抒情歌曲！”

第三天是，凌晨五点，所有的士兵开始排队登上甲板，洗过脸后获准在甲板上抽了支烟，每一队都有一个半小时的放风时间，每艘船上都挤着数百人甚至上千人。所以，用餐、甚至方便都需要排队，而在他们排队的同时，又有士兵抬着沉重的马桶，将马桶中的污水倒入大海中，然后取水刷洗马桶，除去这个气味外，海上的晨风是沁人心脾的。此时太阳还没升起来，“太康号”在薄薄的晨曦中朝着远方行驶着。

随着地平线泛白、染红，地平线开始在视野里出现了。船行驶了一阵，左边看见的可能是一座岛屿，与其说是个岛屿，不如说是块很大的地平面。又行驶了一阵之后。左方便能清清楚楚的看见了陆地。

那些正在放风的士兵们立即大声叫喊起来：

“是连云！是连云港！”

在船长室用望远镜远眺的军官立即冲传令兵吩咐道：

“那边看到的是连云港。你去告诉他们！”

传令兵敬完礼，朝士兵们当中走去。

“那里是连云港。”我告诉他们。

此时的鹰游门海峡正浮动着几十艘五六千吨级的船只，士兵们纷纷都挤在舷边，看着那极为繁华的“连云港”，此时在空中上却是不时鸣响着欢迎的礼炮，在礼炮声落下的时候，又传来通知说。

“允许在这里最后一次寄出从国内带的信函。”

停船是在九日上午十一点，各艘商船在这里补充物资，尤其是补充远征军采购的各类军需物资，对于中国而言，作为陇海铁路龙头的连云港才是真正的大兵站，同时，在连云港等待出发的三个陆军师，亦在此上船。

入夜十点，船再次开动了引擎。在船启动的时候，站在甲板上的士兵们留恋的望着连云港，这是他们在祖国的最后一天。晚上，在夜幕中，他们视线中所看到了这个城市，完全被灯光点亮，尽管是码头，但是那里有许多灯火，甚至就连远处的山峰亦被山峰背后的灯亮映亮。

而隐约的还可以看到如的烽火般赤红的火光和灯火一同熊熊燃烧把夜空映得一片灿烂。那大概是炼钢厂冒出的火吧！

眺望着连云港的灯火，士兵们的心中如此想象着，这座城市是他们出征道路上，所接近的最后一座中国城市，下一站，再次靠岸的时候，恐怕已经身处异国他乡了，站在舷边的文得鹏看到右边山上的探照灯光来回在黑暗的空中转悠，那灯光在夜空中汇集着，似乎是在为他们送行。

终于，随着船队开始启动，在“太康号”再次启动的时候！那连岛上的炮台再一次鸣响礼炮，礼炮声震耳欲聋！这是为他们送行的礼炮，在码头上空和着礼炮响起的是一阵阵连绵不绝的气笛声。

这时，一个小汽艇驶了过来，在汽艇上，几名船员手中拉着一个横幅。

“祝远征军扬威异域！”

不过是刚看清字样，文得鹏便听到一阵哨声，那哨声是督促他进舱的。

扬威异域！

念叨着那四个字，文得鹏的心下却是一乐，这些即将扬威异域的远征军，现在可是呆在连要饭的都不见得呆的地方，他们的房间在甲板下，又矮又窄，不，大概不能叫做房间。这里不是屋子，用木材搭起起的小床铺上挤满了士兵，除去睡觉之外，他们的身上还有一些装备，连转身都困难。

众人挤在一起，喘息、污浊刺鼻的体臭、散发着汗臭的脏衣服、铺在船板上的脏兮兮的草席、用粗糙的木板赶制的床铺，这种令人厌倦的单调生活搞得人筋疲力尽。

对于这些将“扬威异域”的战士们来说，每天，最值得期待的事情，恐怕还是那一个半小时的放风时间，或者是到了夜晚，私自上甲板，尽管甲板上寒风刺骨，可总好过这满舱的臭味，进入船舱，文得鹏还是挤到了自己的铺位上，此时，其它人却在那几个小灯的照耀下，在那里来着扑克、吸着烟、喝着酒，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娱乐，而更多的人却是在那里闭着眼睛，与晕船对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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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东洋之变变于后

在东京的一座酒馆中，几名身穿陆军军装的军官在那里喝着酒，他们的脸上大都带着浓浓的不满之色。

“真是一群蠢材！”

猛的喝下一杯烈酒，恒田吉茂愤愤不平的抱怨了起来。

“好了，现在支那军向欧洲派出军队了，法国人出钱、提供技术帮助支那扩建兵工厂，然后出钱从中国的军工厂购买步枪、机枪、大炮武装支那军队，甚至法国人还提供他们的军饷，在法国人的帮助下，中国一下就拥有一只更为庞大的陆军！”

又喝了一杯酒，恒田吉茂又强调道。

“而且还是一支装备、战法与西洋各国并驾齐驱的新式陆军。”

愤恨不平的话语从恒田吉茂的口中吐出，他的话语只引得周围一阵响应。

“真是的，他们说什么日本建立陆军是为了保卫国家，所以才不愿派出陆军，现在支那人却趁机诱使法国人同意他们的条件，而日本呢？日本却需要耗费的巨资，否则根本就不能重建遭受重创的海军，嗯，陆军也需要重建五个师团，反观支那人，他们靠着法国人，很快就能建起一只亚洲最现代化、装备最为精良、训练最为有素、战术最为先进的陆军部队，日本这次是彻底被支那甩开了！”

军官们愤愤不平的谈论着中国的参战以及中国获得的那些极为优惠的参战条件，实际上一开始，他们也曾反对过参战，但是面对中国获得的极为优惠的参战条件，他们却由不得眼红了。作为陆军军官，他们清楚的知道，那些条件对于中国陆军意味着什么。

“在驻大使馆的吉村在信里告诉我，现在在西线一个法国师仅155毫米和105毫米重炮就有24门之多，75毫米野炮更是不少于48门，机枪数量更是达到一千支之多，当真是欧洲陆军强国。他们的一个师团，火力超过我们两个师团！”

提及陆士同学信中的话语时，横田彬三满面尽是羡慕之色，日本看似拥有一支极为现代化的军队，但是事实上，日本陆军的一切相比于欧洲各陆军强国的陆军，却是差之甚远，尤其是装备更是远落后于欧洲陆军强国。

“吉村在信里写到。日本如果想在陆军上压制支那，就必须向欧洲各国争取同样的参战条件，然后派军方才有他日同支那相抗衡之力，如果法国人按照同样的配置武装支那军，只需要武装二十个师，支那军就会成为亚洲第一陆军强国！”

“可不是吗？陆军在“胶澳事变”时损失了五个师团，现在这些师团尽管都重建了，可是使用的步枪却是储备的三零式步枪，甚至火炮还有一部分是与露国战争时缴获的战利品。海军，为了重建海军，国会甚至压缩了陆军的军费！”

“还不是因为那些该死的海军攘攘着什么，无海洋就无日本、无海军就无海洋，说什么海军是日本国运所系，似乎没有了海军，日本马上就要灭亡似乎的。真是一群厚颜无耻的家伙。如果海军真的那么有用，那里会被没有海军的支那打成全军覆没！”

“海军，当年若不是我们陆军在旅顺围困了露国海军的太平洋舰队。最后把他们都消灭在港口中，海军，只靠着海军又怎么可能打败同太平洋舰队会师的第二太平洋舰队，海军的荣耀根本就是靠着陆军的牺牲建立的……”

愤愤不平的言语中，不断的在酒家内回荡着，尽管酒家内一些客人并不见得赞同这些军官的看法。可是面对这些喝醉酒的军官，他们却压根也不敢说什么。从所周知，现在陆军和海军的不和，在去年制定今年的军费预算时，就已经公开化了，而到制定今天的军费预算时，更是达到白热化的地步，甚至达到了双方的士兵在街头碰面都可能撕斗起来，在此时，还是明智的选择闭嘴最为稳妥。

闭嘴，不去插手陆军与海军的纷争，对于平民百姓来说，这或许是他们可以做出的选择，但是对于身为首相的寺内正毅来说，这却是无法避免的，去年，因对华战事失败导致大隈内阁解散后，寺内正毅在山县有朋的坚决支持下，就任日本内阁总理大臣兼外务大臣兼大藏大臣兼朝鲜总理，一身兼四要职，可谓是前所未有之事。

可对于寺内正毅来说，他现在所感受到的只是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紧张，以至于半夜醒来后，却是呆呆地坐在那，想着心事。

上午同海军大臣加藤友三郎见面的一幕，在他的眼前晃动着。从去年就任首相以来，他感到太疲劳了，人明显瘦了不少。

直到现在，在今年即将结束的时候，陆海军军费预算一事，他尚未能作出决定，在军费问题上内阁与陆军本部间发生了争吵，同样也同海军发生了争执，而另一方面，因为军费分配问题，陆军与海军也为此闹得不可开交，整个东京城乌烟瘴气。

陆军想重建五个在胶澳事变时被重创的师团，另外还想再组建三个师团，已应对支那派兵欧洲后支那陆军的扩张，这种扩张并不是只局限于人数上的扩充，而是全方位的扩充，就寺内正毅的了解，自“胶澳事变”之后，日本陆军内部就再也没有人说什么“支那军只用一个刺刀冲锋就能打败”的言词了。

在去年，为了给“胶澳惨败”寻找借口，陆军一方面指责海军不尽力，另一方面又不断夸大中国军队的实力，比如在明治38年后，清国大练陆军新军，似编练全国新式陆军36镇，相当于36个师团，而日本经过扩充后亦不过只有20个师团，当然陆军并不会提清国的36镇新军，不过只是计划中数字，反倒是强调这36镇新军的战斗力绝不逊于日军，接着陆军又提出在清国灭亡后。中华民国又建立了数十个师团，总之，最终日本陆军的失败，并非失败于战术、亦非失败于武器，而是失败于“兵力远不及对方”。

作为日本首相，他自然需要向内阁负责，可是作为首相他同样需要为陆军、海军负责。而作为一名陆军元帅，他更需要为陆军负责，可无论是陆军还是海军，都是日本赖以生存的根本。可如今遭受重创的陆海军尚未得到恢复，陆海军却因为军费问题，在家里斗成一团，这怎能成就帝国大业？

这时，寺内正毅倒是有些后悔。他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出任首相，同样也后悔，为什么过去在陆军的时候，对陆海军的分歧只是视而不见，以致今天积重难返。

海军和陆军的矛盾由来已久。自明治天皇开国维新以来，日本海军便进入了大发展时期，因为日本四面环海，而且东洋之威胁亦来自海上，使得明治天皇以来日本越来越重视海军的建设。

无论是对清国作战。还是对露国作战的准备，都是以发展海军作为扩军备战的核心。日本是一个穷国，不可能同时发展陆军和海军，在这种情况下，在多次扩军都偏向海军的前提下，自然而然的引起了陆军的妒意。

随着海军一艘艘战舰的下海，甚至越来越多的最优秀的年青人更愿意投身海军。只有那些乡下的、山沟里的贫家子弟才愿意进入陆军。反而多年来规模有限的陆军，对比于规模日见庞大的海军，野心膨胀得竟比海军自身的发展还要快出许多。他们再不愿甘居陆军之下。开始在内阁、在枢密院，在一切重要的部门施加自己的影响，以期与陆军分庭抗礼，而出身海军的山本权兵卫出任首相，更是海军势力扩张的表现。

面对海军试图挑战陆军的地位，为打击海军。陆军随后利用“西门子事件”，由明石元二郎策划了利用群众的愤怒。成功推翻了山本内阁，而随后，陆海军的矛盾也由此加深开来。

去年，陆军发起青岛登陆之战。大本营统帅部原计划陆、海军协同，联合登陆，可争功心切的海军，未待陆军到来，便单独在石老人一带浅海登陆，占领了青岛。随后赶来的陆军恼羞成怒，招呼也不打便向城区开进，结果双方刀兵相见，大动干戈。陆军与海军间那种若隐若现的矛盾终于公开化了。

徐州会战，海军奉命掩护陆军在连云港登陆，其后海军则从海上协助攻击。但是海军在遭遇顽强抵抗之后，却采取主动撤出了战区，直接导致胶澳会战随后一系列的惨败，而在连云外海的岚山之战中，海军的舰船在遭到攻击之后，完全不顾他们需要保护的陆军，甚至不等他们靠近海岸，不等主力部队上陆后，便纷纷试图撤出战场，尽管绝大多数舰艇都没能撤出战场，毕竟战舰再快也跑不过飞机，但是对于搭乘商船被击沉的陆军士兵来说，他们只能游上岸，在没有任何武器装备的情况下孤身苦战。

事后在岚山数万没有任何重装备只有少量步枪的陆军部队，面临支那军的包围，海军出于“保舰”之想，根本就是无视陆军部队在岸上遭受的围攻，顶多只是派出几艘巡洋舰象征性的给予支持，被围部队死伤惨重，吃尽了苦头，最后正是海军的“无能”，导致了陆军的惨败。

在东京，在陆军本部得知之后，完全失去了掩饰不和的心思，竟对陆相和海相在会议上更是大骂不绝，而随后的年度军费预算会议上，海军为重建几乎全军覆没的战斗舰队，更是占据了大多数军费，甚至挤占了陆军复建五师团的经费预算，这更将陆海两军的矛盾推至白热化。

陆、海军高层之间的严重对立很快蔓延到日军的下层，毕竟在“胶澳事变”中，无论是陆军还是海军都遭到重创，在陆军下层官兵看来，陆军的惨败是海军抛弃掩护部队的责任的所至，而在海军看来，海军之所以遭受重创，根本就是因为海军要为陆军“擦屁股”所至。

几个月前，东京近卫师团一群少壮军官在市区内的一家酒家痛饮时，因不远处几名年轻的海军军官说“若是没有陆军在青岛贪生怕死，海军也不需要为陆军擦屁股。造成主力战舰俱损”，立即激怒了那些陆军军官，他们便冲上去和海军军官大打出手，肉搏海军从来都不是陆军的对手，在警察赶到之前，结果一名海军大尉在殴斗中当场丧命。消息传开之后，不仅东京街头议论纷纷。就是日本上下，亦是议论纷纷，而类似的斗殴更是接连不断，现在竟然发展到，陆军士兵在放假外出时，甚至特意“伏击”海军，海军则特意组织部队，随时等待出击“回应”陆军的地步。如不是因为双方都受军律限制，不能携带武器出营，否则，没准会在日本上演一出陆海军的内战。

如此白热化的、不受控制的矛盾，即便是在寺内正毅这位陆军出身的首相看来，陆军做的都有些过份了，毕竟“伏击”放假的海军官兵、拦截向镇守府运送青菜的菜商菜车，着实有些过份，现在陆海军这种混乱的局面绝对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可是即便做为首相。寺内正毅也没有任何办法去阻止陆军下层部队的冲动，尤其是在海军又获准建造一艘主力战舰，而陆军欲扩充至二十四个师团的努力再次化为泡影之后，双方的矛盾更是被进一步激化。

“真是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想着陆海军间的冲突，寺内正毅在嘴边嘀咕一声。

“参战武装师团？”

突然，他的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陆军大臣提出的建议，而这个建议则是在中国陆军参战之后。面对中国陆军参战兵获得的优厚条件。陆军一些高层人员提出的建议，利用参战，从而借助西洋的财力武装日本的陆军。就像中国人做的那样，可是在另一方面，派兵前往欧洲，卷入这场战争，国内会同意吗？而更为重要的问题是，现在在中国之后出兵的日本。能不能获得同中国相同的优惠参战待遇？

一系列的问题，接连不断的在寺内正毅的脑海中闪现。最后，他却又是一叹，叹坐在榻榻米上，再一次思索开来。

“听说日本最近有人在讨论派兵参战的问题是吗？”

在驻日公使馆内陆宗舆，这位有着亲日派之称的驻日公使，望着面前的崔国诚，他是国-务-院工商部派驻日本的官员，不过在陆宗舆看来，这位工商部会办除去基本的工商事物活动之外，同样也进行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活动。

工商部派往他国的官员，大都负有情报收集的使命，虽说其中大都是科技、经济、工业情报，但是就陆宗舆的了解，他们同样收集军事、政治情报，而李致远很多决策都是根据工商情报局的情报作出。

“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不过陆公使，对于具体内情并不了解。”

与看上去有些僵硬的陆宗舆不同，催国诚却是神色轻松地仰靠在沙发上，事实上，在大多数时候，他都显得很是轻松，甚至于在外人看来，他和那些一本正经的工商部官员有着明显的区别。

“不过我觉得，日本之所以现在会有派兵的议向，恐怕还是因为咱们得到的参战条件非常优惠，再考虑到日本国内目前白热化的陆海军纷争，想来寺内首相想通过派兵，从而满足陆军扩军的愿意，以化解陆海军间的矛盾。”

陆宗舆的问题背后是什么，崔国诚自然非常清楚，或许陆宗舆是位亲日派，但作为驻外使节，收集情报本就是他的本职工作，不过相比于工商部驻日办事处的主动，公使馆的情报收集实在是太过被动。

“哎。”

叹口气，陆宗舆摇了摇头。

“真有些担心，日本如果派兵的话，会不会对咱们造成什么影响，没准现在的优惠条件，到时也地受到影响。如果那样的话，咱们可就吃大亏了，”

陆宗舆不无担心的叹了一句。

陆宗舆的担心，让崔国诚思索片刻，然后他口气平静但却十分肯定地说：

“其实，问题不在日本！”

“不在日本？”

望着惊讶不解的陆宗舆，崔国诚提醒道：

“远征军才是根本，如果远征不争气，不能在前线证明自己，即便是没有日本介入，法国人也会想办法放弃咱们，西洋人的钞票有那么好拿吗？不，肯定不好拿，不打上几仗证明自己，法国人自然不愿再花钱武装咱们。”

他的话却是让陆宗舆有些沮丧地长叹口气，这下子他的心里算是清楚，如果远征军不能向法国人证明，他们的“投资”物有所值，恐怕不等日本人出面，一切就都结束了，到那时，这借欧战武装一支强大陆军的算盘怕也就落空了。

想着国内对远征军的期待，陆宗舆的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里。

这远征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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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地中海上的龙

“这注定将是举世关注的一次远征，一支东方军队第一次踏上欧洲的土地，从19世纪以来，在西洋各国纷纷在亚洲争夺殖民地，西洋各国的军队进出于远东各国，而现在，中国远征军的军靴却即将踏响于巴黎的香谢丽舍大道。

历史总是如此的惊人。

十五年前，当西洋各国军队在清国皇城阅兵的时候，有谁能想象，十五年后，中国远征军的军靴会踏响于欧洲，踩踏法兰西的土地！”

《纽约时报》——《举世瞩目的远征》

在大海上，一只庞大的船队拖着阴沉沉有剪影航行着，商船船艏划开大洋，只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浪迹，而在商船队周围，十余艘悬挂着青天白日满地红海军旗的千吨级左右的军舰，则保持着与商船同等均速，为庞大的商船队提供护航。

这十三艘一千三百吨的护航舰均为清一色的“江河级”护航舰，这是中国最为新锐的护航军舰，不过尽管作为中国最新锐的护航舰，但看起来却并不怎么先进，甚至可以说武备简陋，比如在建造时全面引用商船标准，以加快建造速度，武器亦不过三门128毫米舰炮和数门小口径单管机关炮，不过他却是一种动力机械性能极为优良的可以执行远程护航任务的护卫舰，20节的航速，看似不快，但是用于商船护航却正合适，而两座深水炸弹投掷槽，8座深水炸弹投掷器以及一门刺猬弹发射炮，更是使其成为的潜艇的天敌，如果单就反潜艇而言，这种看似简陋的护航舰或许是此时各国最为先进的反潜护航舰。

这一批十三艘军舰，原本是江苏陆军海战队向鹰游门船厂定购的“简易舰”，每艘造价不过百万元，而因远征军出征，因海军没有足够的护航舰。而英法两国又无法派出舰队护航，所以才临时悬挂海军旗，随远征军出征，为庞大的远征军舰队提供护航任务，不过，对于护航舰队而言，至少在船队穿过苏伊士运河之前，他们都不需要考虑战斗。但是，在船队驶过苏伊河后，就需要提高警惕，以防止船队遭到德奥两国潜艇的攻击。

尽管强大的协约国舰队。早已控制了地中海的制海权，但是德奥两国的潜艇部队，却能够不断的从海底出击，击沉一艘艘军舰、商船、邮轮、运兵船，而对于中国而言，如何为运兵船队提供护航，则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为确保运兵船队的安全，首先，会同陆军部、海军部以及法国派出的海军运输官员。交通部制定详细的运输条令，原本计划运输出口物资的包括英、法、美等国在内的商船，凡发往法国、英国的商船一率被扣下，这是为了扩大船队，随后根据运输条令，按照物资种类进行“阵型”调配，居于船队中央的则是运兵船。中间则是军用物资，外围方才是那些运送消费品的商船，可即便如此，几乎是在船队一通过苏伊士运河之后，除去护航舰之外，所有商船的武装人员，都会日夜值班，全神贯注的警惕着海洋。

相比于任何一个大洋。地中海的海浪并不大，不过也谈不上什么风平浪静，海浪一波接一波的向着这个庞大的挂着中国海军旗帜的船队涌来。在驶过苏伊士运河，进入“风平浪静”的地中海时，这里的天气顿时就给中国远征军一个下马威。似乎是一场暴风雨正在醋酸之中，铅灰色的云层压得低低的。米高海浪在狂暴的呼啸涌动着。船队即便是万吨级的运输船亦都被颠簸得东摇西晃。

而在这种浪头之下，在中国籍商船的船艏处，操作75毫米舰炮的炮手们，亦穿着充气救生衣，不时朝着周围看去，而在桅杆上，拿着望远镜的了望员警惕的环顾着海平面，任何海浪间的风吹浪涌，都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毕竟，现在是否能够提前发现德国潜艇，直接关系到他们自己的性命。

不过对于这支船队装运的远征军官兵而言，他们并不知道此时，在甲板上，那些水手们正在客串着“炮手”，对于这些经历了二十六天航行的士兵而言，他们中的不少人依然在忍受着大海的“折磨”。

陆军，从来都是旱鸭子，对于他们而言，过去大海似乎只存在于地图上、文字中，可是现在，在过去的二十六天中，他们却一直于大海上航行着，而大海对于这群鸭子却从来就没有客气过，先是南中国海的巨浪，接着是印度洋的盛夏，可以说，从他们上船之后，这老天爷可没少“收拾”他们。

这会，不少仍未能适应航行的官兵，一个个都在舱内晕船晕得一塌糊涂，在那狭窄的、只亮着昏暗灯光的船舱里面，到处弥漫着浓浓酸臭味，那是呕吐物、汗臭味以及他们的体味，甚至尿骚味等味道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就像是牲口一样！

对于从没有远征经验的中国军队而言，在航行的第五天，他们就知道“牲口”是如何在漂洋过海的，事实上，他们就像是牲口一样被塞进了商船之中，两三千吨的商船，除去携带上千吨物资之个，还被塞进了一个营的部队，像牲口……或许已经“优待了”。

恶劣的环境、拥挤的空间、弥漫着怪味的舱室，在这种情况下，对每一个人而言，不亚于折磨，船上的厨房做出来一日三餐每天都剩下许多，最后只能倒入大海，而至于过去在营地让人疯抢的烧鸡之类的“硬菜”，这会几乎没人会去碰他，许多人，一天三顿根本就是喝着稀饭。医务兵们还强撑着在船舱里面照顾那些的病人，即便是那些病人被送到商船船员舱，可即便如此，在过去的二十六天间，几乎每一艘运兵员都向大海投下了士兵的尸体，二十六天的航行，超过三百六十人病死，这种意外却是始料未急的。

航行让远征军在这个时刻完全丧失了战斗力，以至于在最乐观的人看来。即便是到达法国，没有一个月的修整，远征军也很难恢复战斗力。幸好他们这个时候也不用拿枪作战，即便是到达法国之后，按照最初的商定，他们可以获得两个月的休整时间，总之，在这场与大自然的战争。远征军是必输的一方面。

而他们的司令蔡锷却是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事实上，很多军官都都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他们大都有乘船留学东洋、西洋的经历。或许他们早已经习惯了“晕船”，当然也许可能是因为他们身上职责，迫使他们的意志战胜了晕船。

不过对于士兵而言，这些高级军官没有晕船的一幕，反倒让他们松下一口气，这军官倒底不是常人，跟着他们，应该能打胜仗吧！有时候，中国人就是如此。总喜欢找一些由头作为“吉兆”。

在进入地中海的一场似暴风雨来临时的风浪之后，天空中的阴云却突然消失了，又是一片艳阳天，而这一幕，也正是士兵们期待已久的“吉兆”，这是不是意味着远征军的未来呢？

“这天气，就像是远征军的未来一般！”

在“扬子江号”护航舰上。作为远征军参谋长的徐树铮正在同法国陆军联络军官查理少校谈论着这个天气。

“在远征军到达法国之后，必定将为各国所轻视，即便是法国！亦是如此！”

在提到法国时，徐树铮强调一声，甚至还特意注视着查理，直看的查理有些不知所措的摆手说道。

“参谋长阁下，请你相信，作为法国的盟友。法国一定会公平对待中国远征军，绝无任何歧视！”

查理的话语显得有些单薄，对于他单薄的回答，徐树铮却只是一笑，他看着已经又是一片阳光明媚的地中海。

“轻视，那是必然的。在远征军没有证明自己之前，你们，法国人、英国人，都不会拿正眼瞧上一下中国军队，歧视……哼哼，随他，中国人有一句话，叫做知耻近乎于勇！查理，愿意和我打一个赌吗？”

与过去的沉默寡言不同，自远征军出征之后，他和这些法国联络军官的交流越广，与只会日语的蔡锷不同，曾准备去德国留学的徐树铮曾自学过德国，在岚山战役之后，其又聘请家教学习法语，在上船时，他的法语说的结结巴巴的，而现在他的法语，甚至带着里昂腔，原因很简单，查理是里昂人。

“赌？”

查理一愣，有些诧异看着这位他评价为“聪明过人”的参谋长。

“赌什么？”

“赌你们一定会歧视远征军！”

话时徐树铮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容，似乎对于即将到来的歧视，根本就不在乎似的。

“啊？”

“不过，我敢说，只要一次战斗，你们，就会知道，法国需要中国远征军！到那时……”

冷笑着，徐树铮却是不再言语了，在他看来，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简单！

在蔡锷的心中，没有任何事情是简单，呆在“钱塘江”号舰长室内的蔡锷，不时看着舷窗外，在心里盘算部队这个样子拉到法国的话要修整多长时间才能恢复得过来。

按照他最初的设想，远征军应该从踏上法国土地伊始就应该拿出军威国威出来，而现在，在平均“减肥”十斤，大多数官兵都是面色蜡黄的模样，能好模好样的走下运兵船，就已经不错了。

至于远征军军威、中国国威！

恐怕是门都没有！

眉头紧锁着，想着到达法国之后，可能面对的情况蔡锷却是长叹口气，约定是约定，现实是现实，到法国后，这远征军根本就是“寄人篱下”，那些一惯歧视东方人的西洋人又岂会善待远征军？

作为远征军司令官，蔡锷甚至相信，或许，在到达法国之后，远征军的第一个战场或许就是如何同“盟友”打交道，如何避免法国人把中国远征军当成炮灰使用，这或许才是他需要真正面对的问题。

在天气变好之后，经受了风浪考验的船队平稳的向前驶去已经有些身体素质好的官兵走上了甲板呼吸地中海的新鲜空气。几十天的旅途下来加上沿途加煤时，目睹的海外风光，已让这些第一次走出国门的官兵不像初时那般对什么新鲜事物都大惊小怪，可是在在得知明天就会到达法国的马赛港之后，他们不禁对接下来的“法国之旅”充满了好奇。

此时。大多数陆军官兵，都挤在甲板上，呼吸着新鲜空气，并谈论着法国的一切，甚至还有人拿着“中法对话手册”在那里学起了法语，对于其中一些人而言，他们颇为希望，在法国能够像水手中传说的那样“法国的娘们不经哄。是个男人都能哄上床”。

相比于他们，护航舰上陆军海战队的官兵可没有他们这样的好心情，此时所有人的心捏成一小团，他们的任务就是护送这支远征军平安到达马赛。可在这看似平静的海面下却可能潜伏着的德国潜艇，却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击沉运送官兵的商船。

这几艘护航舰在平静的海面上激起了水花，以单纵队行进着。按照航行指令，“淮河”号护航舰位于整个编队的最外层。早在商船队驶出苏伊士运河开始，他们就不断得到来自英国地中海舰队和法国舰队的警告，说在这一地区中德国人的潜艇很多，几乎隔几个小时，都会有电报传来，有商船在某个海域被击沉了。

对于“淮河”号上的官兵而言。这是他们第一次执行在“作战任务”，尽管这支船队悬挂的是海军军旗，但事实上，他们却是一群菜鸟，不过这群菜鸟却极负责任，尽管还没有发出战斗警号，但在过去的两天之中。所有的水兵们全都守在舰炮、机炮、深水炸弹的旁边，即便是入夜休息时，他们亦只是在炮位上休息，同时炮手们还凝视着海面，以确保不会错过任何风吹浪动。

当他们在那里了望海面的时候，在“淮海号”的舰桥下方，一部机器前坐着一名军士，他戴着耳机。全神贯注的听着什么，突然，他听到一丝异常声响，随后，他立即转动面前旋扭，将指针指向某一个位置后。他突然停住了，仔细听了数秒后，他的脸色一变。

突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下一刻一个激动的甚至喘不上气来的喊声扰动了正拿着望远镜观察海面的舰长于中强的神经，

“发现潜艇，右方二十六度！”

而大副立即转身对准报出方位，仔细观察之后，他大声叫喊道：

“潜艇的潜望镜！……右方二十六度……距离，二链……”

脸色微微一变于中强迅速下达命令：

“信号：“前方有潜艇！”……舰艏炮，右舷，二十六度，距离，二链，用穿甲弹……射击！舰尾！对潜艇攻击！作投弹准备！”

他一面发命令，一面将计秒表开动，并将机械传话器的把手扳到“全速前进”上。

与此同时，“淮河”号信号旗飘扬起来，警告船队。已遇到危险，同时“淮河号”的汽笛拼命地鸣响起来，在舰桥上，用手指紧抓着望远镜在眺望。深弹投放员已做完了投放炸弹的最后准备，不耐烦地注视着舰桥，手悟着耳机，等待着投弹命令。刺猬弹发射炮处的炮手们同样作好了准备。与此同时，护航舰的两部柴油发动机开始全速航行，护航舰迅速开始全速航行。

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了，是他们先投放深弹，还是德军先发射鱼雷。

“潜望镜不见了！”

“按罗盘固定方向！”

“是，按罗盘固定方向！在罗盘方位上是三百八十度！”

潜望镜不见了，但计秒表上的指针在表盘上跳动着，已指出开始准确投弹的所需要时间了。

“准备！……投弹！”

指控军官吼喊出了命令，在耳机中传来命令、眼前的灯光信号由红变绿的瞬间，刺猬弹炮手立即按下按纽，伴着炮声二十六四枚刺猬弹间隔发射，数秒钟后，刺猬弹落水，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弹幕，潜艇如果被这个椭圆形的弹幕套中，就有被消灭的可能。

又过数秒，在爆炸声传来之后，观察员观察着海面，海面上没有浮起任何杂物。

“右转舷……深弹准备！”

在舰桥内再次传出听音室的报告之后，于中强重复着命令，反潜军官立即给出了投弹方位。

“投弹”

“投弹！”

第二个炸弹紧跟着第一个炸弹投落下去了。

“投弹！”

不过数秒，一组炸弹全部投进水里去了。

在投弹之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计算着令人难堪的几秒钟，等待着炸弹爆炸。

护航舰则向右舷倾侧，开始作陡急的回航。突然，第一声爆炸像是用激烈的一击把舰身震动了一下。一大朵泡沫飞腾的水花从深水里慢慢升起，散落在水面上。又是一声爆炸，接着又涌起一大朵水花。在水花旁边，还有喷射着的几股水流。

“打着了！……”

人们心里如此想着，接着又响起了一声爆炸，虽然海面上风平浪静，但油斑中心的如镜的水面上却在沸腾着从深水中升起的水泡，随后，在水面就出现了一些破木板、破布片、水兵帽以及一批新起的大朵的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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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策马欧罗巴

法国马赛港码头

1916年1月21日。

在欧洲的战争进行一年半之后，在法国到处都是一片是全国总动员的总体战景象，总体战，这个德国人发明的战争模式，在这场卷入世界几乎所有强国的战争中，得到了充分的验证，可以说，任何一个国家不进行工业、经济、军事等等诸方面的动员，那么他必将会迎来失败。

而对于法兰西民族而言，他们从经历了普法战争的巨大耻辱又顶住了战争初期的濒临亡国险境。这个国家在实施全面总动员，进入总体战后便誓言要将战争进行到底。彻底打垮他们在欧洲大陆的生死大敌——那个由具有军事传统的容克贵族组成的国家——德意志帝国。

为了击败这个国家，法国动员了几乎一切力量，法国不同于德国，德国的煤炭、铁矿石等物资大都是来源于本土，准确的来说是普法战争时，法国人看来是割让，德国人眼中是收复的阿尔萨斯与洛林地区，而失去了两地的法兰西，主要依靠庞大的海外殖民地为本土提供资源，这或许是老牌强国的“共通之处”。

在战争爆发之后，除去英吉利海峡的法国港口城市，为接受英国物资以及英国援军，已经完全给改造成为庞大的兵营、仓库、运输枢纽以及作战基地之外，临地中海的一个个港口城市，同样得到最大限度的大发展。相比于临英吉利海峡接收的大都是物资装备不同，地中国海却是法国动员法属北非殖民地兵团的接收地，同样从海外殖民地输送而来的物资原料在这里集结。

陆续开往法国本土北非、法属中南的殖民地师团都在这里上船下船修整集结更换装备之后就一拨拨的坐上繁忙的军列开往前线那些巨大的绞肉机一般的战场当中。戴着白色圆筒帽子的法国外籍军团，戴着斗笠裹肤色黝黑的法属中南军团，源源不断的来到马赛，在这座城市来来去去，炮车马队的从城市街道当中穿过。而第一支部队的到来，对于马赛人而言，都是一场狂欢。沿街的每一个窗户都悬挂着法国国旗，每一个人都在那里高呼着“法兰西、法兰西”……

整个城市充满了战时锁特有的那种奇异的魅力，而在这种“法兰西、法兰西”的欢呼声中，那些殖民地军团在城市阅兵之后，便乘火车前往北方，前往战场，像是屠宰场中待宰的羔羊一般，源源不断的排成排、列成列投身绞肉机中。

而在马赛港口的港湾里面数不清军舰、运输船的烟囱和桅杆组成了一座钢铁的森林。在港口的外海警戒德国潜艇偷袭的法国驱逐舰、鱼雷艇在不住的巡航着，负责地中海护航反潜任务的巡洋舰队、拖网渔船编队。不断的驶入、驶出港口。而在码头那些被法国人认定“不适合服投”的黑人，则是充当码头苦力在那里依如他们在非洲时一样，懒洋洋地、总寻思着机会偷懒的装卸着堆积如山的物资。而法国监工往往会咆哮着、辱骂着这些懒惰的黑人，这一幕他们似乎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已经麻木了。

在过去的一年之中。全世界的资源、工业制成品都在向法国，这个云集着数百万军队的庞大战地输入着，与英吉利海峡一带的港口出现的工业制成品大都书写着英文，标明这些物资来自英国或美国不同，在地中海的港口中，尽管那些工业制成品的包装箱上带有法文。但是其间的方块字，却提醒着人们。这些物资来自中国，在过去的一年之中，各种各样的工业制成品从中国辅往欧洲。

此时的欧洲，数百年积聚的财富，正因这场战争源源不断的流出到美国、中国、日本以及其它国家，那些宝贵的，甚至沾满弱国血汗的黄金，不断的换取各国生产的工业制成品，然后这些工业品中的绝大部分，被迅速送往北方，使用于人类互相杀戮的战场上。

这就是1916年的世界！

欧洲或许不是世界，但对于这个时代而言，欧洲就是世界！

普罗旺斯-阿尔卑斯-蓝岸区军事管区的一位陆军少将还有几位普罗旺斯-阿尔卑斯-蓝岸区军事管区的高级军官，都已经在马赛等候许久了。他们都在等候中国远征军先遣部队的到来。

这次大战。英法已经初步建立了联合的最高指挥部。但是还远没到能够挥效用的时候英国地远征军在约翰弗伦奇元帅的指挥下保持着足够的独立性。而法国军队在霞飞元帅地指挥下认为自己毫无疑问是欧洲战场上面地主力。英联邦的部队划归英国远征军指挥而法国的殖民体系中征集的部队由法国指挥。双方互不干涉。就连战场分界线都壁垒分明。

双方远没有达到那种“盟友”间水乳交融，事实上，尽管作为盟友，盟友也不可能接受盟友的指挥。关于这支先期到来地十二万人的远征军第一军。还有未来预期中的数十万甚至数百万中国军队的指挥权力的归属上面。英国和法国之间也爆了一场剧烈的争吵。

一开始对于中国派兵问题很是冷淡的英国，在中国派出军队之后，英国的态度发生的变化，对于英国而言，他们同样不“介意”，牺牲中国军队，以减少英国军队的伤亡，于是其强烈表示这支部队应该划归英国远征军指挥。拥有这支军队英国在欧洲大陆这场战事的主导权就将大大的增加。这对于每个纯粹的军队高级指挥官来说都死不能抗拒的诱惑。谁不希望自己是战场的主角呢？基钦拿勋爵为此连续了十几封长电和法国协商这个问题。归根结底都是要这支部队。

而法国自然也没那么傻在他们的战线上面。同样迫切的需要这几十万人填满他们的战壕。作为他们攻击的有力辅助力量，更何况，法国为了这支远征军。可谓是耗费的大量的金钱，上亿法郎的贷款用于整顿中国的兵工厂，还有数千万法郎的军费支出等等，当初法国人表示需要中国军队的时候，英国人可没有帮忙。

现在法国每天都在损失成千的青年也需要这些生力军进行补充！任何能够节省法国青年生命的方式都是他们要全力争取的，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会答应那些苛刻的条件。当然在潜意识里未尝没有对英国一点微妙的提防心理。毕竟英法两国结盟不过是最近十几年的事情，两国的敌视可是持续了数百年！

而对英国的插手，法国人毫不犹豫的指出。这支中国远征部队。他们的武器装备基本都是法国提供的资金向中国兵工厂购买的，而且他们的作战经费法国也承担了全部，尽管只是“第一军团”，在未来的作战当中他们的后勤补给仍然需要法国提供。

这样的话还有什么理由不把这支军队划归法国指挥？

最后，面对英国的方面的抗议，法国人双指出他们同中国人的协议中已经规定，中国远征军享有“独立权”。“远征军将不受分割的在联军司令部的指挥下。投入到合适的战线！”，换句话来说，法国人为了避免与英国人因中国远征军的归属发生矛盾。拿着同中国签定的条约作挡箭牌。

而在这支军队抵达法国的时候作为地主的法国军方远谈不上什么重视，事实上，除去指示军管区司令官做好接待工作之外。他们甚至都没有派出其它的欢迎军官，对于法国高层而言，他们或许会为中国远征军的归属问题，同英国人发生争吵，但是派出高级军官前往马赛迎接中国远征军，显然并没有那个必要。甚至在一些人看来，只需要一个军管区的少将。就已经足够了。

不过对于中国军队的使用，法国陆军参谋部已经作好了决定，作为反攻的预备力量，毕竟，英法两国早就向俄国承诺，他们会发起进攻，以缓解俄罗斯的压力，而现在，刚刚到达法国的这支中国军队，自然的就成为“反攻的预备队”。

因此傲慢归傲慢，现实归现实，为了表现自己的大方，同样安抚拉拢这支中国军队。法国为新抵达的这支部队调拨了充沛的补给物资，因为远征军的武器装备都是从中国带出，包括所有的重型火炮，法国人只需要为其准备其它各类军需物资，比如法国向中国定购的3亿发6.8毫米步机枪弹，100万枚105毫米榴弹、50万枚150毫米榴弹等等，而现在这些物资都已经准备妥当，早在数星期前就已经运到了法国。现在充沛的物资，就等他们到来了。

不过即便如此，对于法国来说，这支远征军，仍然只是“反攻的预备队”，反攻的第一波部队是英法两国的精锐，第一天的进攻无论是能否取得成功，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更加残酷，那时投入中国军队倒是再合适不过，而对于刚刚到达法国的远征军官兵而言，他们还完全不知道在法国高层背后的暗藏祸心。

海平面上等候着庞大的远征军舰队进入法国港口的警备舰队以一艘轻巡洋舰为摆出了迎接的队形军舰上面都挂满了彩旗。这是相当高规格的迎接方式了，不管白种人对黄种人有多少先天的歧视，对于海军而言，无论何时，他们都会表现出自己的礼节。

此时在欧洲的战事已经进展到最激烈最残酷地时候，一个国家派出自己的军队来伸出了援助之手，还让很多普通的法国人颇为感动，对于他们而言，可没想过如何“牺牲中国军队”，他们所看到的是中国伸出的慷慨援手。电报从中午就已经收到了中国的舰队将在下午六点抵达马赛港外海，就数千名马赛市民在码头等待迎接这支远道而来的盟军，对于马赛的冬天是温和且多雨的，不过今天却是一片艳阳，太阳从西边的云层透下万道金光海面上波光点点。每个人都在甲板上朝西南方向望去。

而在迎接远征军入港的法国巡洋舰上。那些海军帽镶着红绒球的法国水兵们都挤在甲板上面，而在远处老港，一艘艘渔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进港，而是泊在港外，渔夫们好奇的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中国军队。

几乎所有法国人对于那个东方国度来地远征军都有着无比的好奇。在人们印象中那个贫弱而遥远的国家也派出了他们的军队来参与欧洲的战事了？他们是什么样子？对于这个国家在大多数人的心目当中就是一个带有一点神秘色彩的东方地理名词而已。而对于那个国家的军队和那个国家，更多人的了解，还是传教士、商人们的小说、传记之中描述的那些拖着辫子的人们。

而在那艘巡逻上，站在舰桥上面舰长却是有些傲慢的看一眼外海尚未出现的中国军队，然后朝身边的大副低声笑道：

“世界真的变了…………我们居然要指望中国人来帮我们一把手。难道欧洲的灯光在这场大战之后就要完全熄灭？未来的世界是这些东方人的天下？”

舰桥上这会却是一阵善意的哄笑。

对于中国远征军的到来在这些军人的心目当中。只是法国政府一次外交的成功加上对这个东方军队的一丝好奇而已。对于中国军队能够在战场上有多么大的帮助，没有任何人有过高的指望。

“其实他们也不错，日本人也没打下他们的防线！”

“好吧，看来他们还是可以在战场上守上一守，只要少死点法劝人就好了！”

此时已经远远的可以看见几十道烟柱在天际飘动，已经隐隐约约能够听见汽笛的鸣响。海军少校挥了挥手大声的笑道：

“命令，所有非值班水兵站坡迎接这些东方人。大家要礼貌一些。别人毕竟是来欧洲为咱们流血的…………第一个派兵到欧洲来的协约国国家！”

他笑着将望远镜转向了中国舰队来的方向。

先是一根桅杆出现在望远镜的视线里面接着就是一片桅杆的森林。最前面的一条桅杆挂着陆军中将的军旗接着就是军舰的舰桥跃出了海面。正是中国舰队的旗舰“扬子江”号护航舰，对于这种一千三百吨的护航舰，法国的海军同行们到是有些好奇。在过去的两天中。他们先后击沉了两艘潜艇。

不过，接下来最为震憾还是那庞大的各种舰只组成的海上钢铁丛林。一次运送十二万军队的运输船队的规模。同样是非常震动人心的！一条条中国自己制造的运输船加上英法美等国的商船以及数艘英法军舰保护着船队，完全占据了望远镜的全部视野。

从望远镜里面可以看到中国海军的官兵也穿着白色的海军服。他们同样挤在甲板上他们并没有站坡只是向着欧洲的海岸眺望。而每条由商船改成的运兵船的甲板上都挤满了穿着墨绿色军装，头戴着有点像是德国阿尔卑斯步兵军帽式样陆军官兵。虽然隔得很远但是也可以清楚的看见来的不是想象中的鸦片鬼，而是一群精神十足的战士。这些原本看似没什么精气神的陆军官兵一看到欧洲海岸。就一个个精神了起来收拾整齐的冲上了甲板。

而对于在迎接这些中国盟友援军的法国人而言，他们却看到让他们铭记终生的一幕，这支庞大的船队上，满船黑压压的人群，他们和所有的军人一样都穿着一模一样服装，戴统一的帽子。运兵船渐渐驶进并最终停靠在码头时。码头上人们这才看清甲板上站立着的成百上千的中国士兵：墨绿色布制军帽下清一色的古铜色脸庞，有的像木雕一样毫无表情。有的脸上则泛着笑意，鼓胀的帆布背囊背在他们的肩膀上，他们的肩膀上同样背着步枪，而此时，他们却对着码头上的一切指指点点的……

曾几何时一船船的欧洲人从这里出，给亚洲的天朝带来了外面崭新的世界，还有血火和耻辱。而现在，一支中国军队终于来到了这里，并即将踏上欧洲的土地！

数十分钟后，热内耶少将则带着军管区一群军官，用纯粹军人的目光审视着这些由船上滚滚而下的陆军官兵。毫无疑问这是一支精悍的部队，士兵的年岁不等，不过大都是二十岁左右，只有极少数一些年龄稍大，他们的个头少有欧洲人的高个头，但是每个人都显得很精神，尽管脸上略带着长途航行的疲惫。

不过看他们下船时表现出整齐肃静的动作，就知道他们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这些士兵的脸上无一例外，也洋溢着对自己所属这支军队的自豪感。和那些同样来自亚洲的殖民地军队不同，当士兵们上岸后，码头上立即响彻了他们用中国话大声喊出的口令。而士兵们则迅速排列着方阵。

码头上的法国军人以及民众都好奇的打量着这些人，不过他们却没有一个人东张西望象雕塑一样站得笔直，终于先期抵达这里的先遣人员带着军管区的那位陆军少将迎接着蔡锷，而那位少将则是一如既往的用傲慢的态度随意的行了一个军礼。

“欢迎将军阁下和你的军队到达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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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欧罗巴的欢迎方式

夜色很暗，今晚并没有月光，星光在城市街灯的辉映之下，显得十分苍白。北京作为一座古城，他的街道是狭窄的，当然，这并不是指所有的街道，比如长安街等街道就很是宽敞，除之外，一些号称“胡同”的胡同，实际上并非胡同，北京东城的石大人胡同，就是其中之一。

漫步在北京东城的石大人街，就如同在品赏一幅工笔绘制的北京历史画卷，这条在元代已现雏形的街巷，长虽不过700米，但历经800年的沧桑，无数叱咤风云、彪炳史册的人物在这里演绎了一幕幕精彩篇章。这条胡同因明朝将领、“夺门之变”的主角石亨的府第在此而得名。石亨的府第建于1456年，占据了胡同北侧约四分之一的地段。然而好景不长，1460年石亨即以图谋不轨罪下狱死，这座壮丽不逊王府的宅第被没收归官。后此宅相继成为咸宁侯仇鸾、成国公朱庚、神宗女寿宁公主驸马冉兴让府第。冉驸马在此筑园，取名“宜园”，是当时东城八大名园之一。明末至清代，宜园变成铸造钱币的工部宝源局。

而在胡同内占据着大半个胡同的一座西洋式建筑，在这里却是甚为显眼，这里在清末是外务部迎宾馆，民国初年的临时总统府以及外交部所在，当年，身为革命领袖的孙中山在民国元年来京进行国事活动，也曾下榻于此。并在这里会晤了各界人士，而现在这里则是中国的总理府。

因为国—务=院总-理官邸设于此，所以在现在的四九城中。这座石大人胡同早已变成人们口中的“总-理巷”，而那座西洋凯旋门式的大门，过去由此经过的人们顶多是瞄上一眼，而现在，即便是这京城中自许“见多识广”的人，看着这总理府，恐怕也得在心下服上几分。原因无它，过去没人会看重这里，可是现在，随着国=务=院的“官威越显”，使得人们不得不正视这个原本在很多人眼中“没什么意思”的地方。

众所周知，这座官邸之所以有现在的声望，在某种程度上，正是得益于这座官邸的主人，不过只有有数人知道。做为这座官邸的主人。李子诚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就像此时，虽时已至凌晨。在总理办公室依然亮着灯。

“嗯……”

被人揉按着头部的穴位时，李子诚感觉相当的惬意，至少在这一瞬间。他忘记了每天面临的各种各样的问题以及种种烦恼。

“听说有一些人对你至今还没结婚，似乎有些微词！”

轻按着李子诚头部穴位，似无意的说了句。

“我怎么觉得这屋里这么酸啊！”

闭着眼睛，李子诚只是笑着，同时感觉着头顶的那双纤手，如果不是托上海“被刺”的福气。保不齐还真享受不到现在的艳福，这时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几近完美的身材。以及那诱人的呻吟声。

“我那敢酸啊，人家不过就是一个小护士！”

娇嗔的哼了一声，的指间加重了力道，同时却又在心下叹口气，对于自己，她早就认命了，这辈子也就只有跟在这个男人身边了，至于名份什么的，她从未敢去奢想过，有些事情不是她应该去想的。

“护士，护士也不错啊，”

穿护士服的时候更不错，在心里嘀咕一声，李子诚倒是睁开眼睛，转动椅子一把将身后的女人搂入怀中，坐在自己的身上，然后看着怀中满面羞红的女人，正欲品尝那红唇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

听着电话声，余光看到是那部内部的黑色电话，连忙挣脱怀抱，那部电话是内线电话，通常意味着这时有人来拜访总理。

“我，我先上楼……”

“该死的！”

中途被打只让李子诚一阵苦闷，他自己都记不清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有时候他累的根本就想不起做那种事，更多的时候，倒在床上也就睡了。

门打开的瞬间，待看到从总理办公室走出来的是那位小姐时，尽管知道她是总理的私人护士，但是看着她那尽力掩饰仍然极为妖娆的身材，陈陶遗却是把眉头微微一皱。

“陈秘书长！”

礼貌的问候，并没有换来任何回应，对方的冷淡早在的意料之中，对此，她早就习惯了，同样也麻木了，在官邸的那些幕僚看来，合格的总理夫人应该是那种端庄、贤淑的，而不是她这样……想着，的心下却是一暗，无精打采的朝着楼上走去。

“总理！”

进入总理办公室，陈陶遗刚欲开口，李子诚倒是看了他一眼，随后说到。

“公瑶，有什么事吗？”

说着又看一下腕表。

“现在了凌晨一点四十了！要注意休息！”

之所以打这个叉，原因很简单，陈陶遗在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他肯定会再“劝诫”一番，告诉自己，夫人的重要性等等，最后，他还会再提到几位在他看来，极为合适的“夫人”人选，无非就是家世背景出身好，相貌端庄、为人贤淑的非富即贵的小姐们。

“总-理未睡，职又岂能睡？”

猜出总理那点心里的陈陶遗倒是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尽管对他的婚姻大事，院方的幕僚、官员都极为关心，但现在他却已经“绝望”了，因为眼前的李致远，或许当真决定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国家，对于个人婚姻从不在意，或许对于他而言，相比于个人婚姻，他更关心的是这个国家。

不过虽然表面上不说。但是陈陶遗还是想办法解决为眼前的这个“中国最显赫的单身汉”创造着机会，比如，在挑选国-务-院实习生的时候。他特意选择了几个模样、家世都不错的女孩子，可他却像从未注意到她们似的，全是没有任何“动作”。如果不是因为先前走出去的那位“护士”，或许陈陶遗还真以为眼前这位“少爷”别是寡人有疾。

“总理，远征军联络处长官韩武中将发来电报，远征军已经到达法国的马赛港。”

话时，陈陶遗将手中的电报递给总理。韩武的远征军司令部连络处处长一职，是总理为他谋求的，这个职务看似不怎么显眼，远没有司令、参谋长显赫，但是陈陶遗却知道，总理的这一着棋却是一着妙棋。

远征军身处海外，需要同英、法两国政府、军队接触，同时还需要不断同国内各部门配合，而无论司令还是参谋长。都不可能把时间“浪费”于此。于是联络处也就应运而生，也是代表远征军同英法官方接触的唯一官方渠道。表面上看起来联络处权限不大，但事实上。联络处甚至高于“远征军司令部”，而且远征军司令部亦需尊重联络处的决定，没有文字上的从属关系。但却存在着事实上的从属关系。

“添仁他们到马赛了？”

先是一惊，随后又是一喜，李子诚连忙站起身，走到地图边，找到早已标注的法国马赛的位置。

“算算时间，这在海上呆了差不多一个月啊呀”

“是的。总理！”

“这次远征，咱们要吸取教训。在运输途中死了几百人，这种事情下次绝不能再发生，同交通部……还是和江苏陆军联勤处联络一下，看看如何解决运兵船的问题！”

在记事本上作着记录，陈陶遗看着站在地图边的总理，他这么到是有另一方面的担心。

“总理，远征军司令部并没有把电报付发给国务院一份！”

眉头微微跳动一下，意识到其中问题的李子诚稍加思索后便说道。

“看来，远征军在法国的日子不好过啊，要不然蔡松坡，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一如既往的，对于蔡松坡，李子诚还是选择的信任。这种信任是不会产生任何怀疑，有时候一些人的人品，足以让人如此。

“日子不好过？”

陈陶遗却是一愣，他瞧着总理，却是有些不太明白，如果远征军真的碰到什么事，为什么韩武的电报中没有提到？

“添仁没在电报中提，恐怕，他有他的考虑，他比松坡、又铮他们早到法国！现在这封电报啊……”

稍做沉思，李子诚方才说道。

“回电给添仁，让他务必配合松坡，尽量解决远征军所面临的一切问题，如果需要国内出面，可直接电告国内，告诉他，有些事情不需要忍！”

“忍！”

远在数千公里外法国奥尔良北郊卢瓦尔河畔的一座由铁丝扎起的军营之中，面对十余万名心中尽是不满情绪的官兵，蔡锷吐出了一个字来。稍带悲愤之意的一字从他的口出吐出后，十余万名远征军官兵心中悲愤之意更浓了。

“长官，怎么忍，我们是来帮法国佬打德国人的，不是来受他们的气的！”

一声怒吼从队列中传出，说话的赫然是一名上尉军官，弥漫全营的悲愤之意并不仅限于士兵，很多下层军官亦是如此。他们怀端着“为国远征”的梦想来到法国，可是来到法国之后，未等他们踏马异国的兴奋中恢复过来，接下来的当头一棍就把他们打蒙了。

当他们在马赛的城市阅兵之后，他们进入马赛城外的一处军营，说是军营，那是抬举那地方，实际上是一处法国庄园，除去远征军司令部是在庄园中央那栋四层的建筑内，周围却只是一片帐篷，没有树木遮掩。几十个帐篷为一组，密密麻麻的帐蓬一座挨着一座，而在军营外部四周围着铁丝网，门口设荷枪实弹法国士兵把守。一进入，除去校级以上军官之外，其它人即不准出来，他人也不得入内。

从那时起，远征军司令部就意识到不对。立即同先到的联络处勾通，随后又同法国方面勾通，而法方的解释很简单——战时条件简陋。还请见谅，随后便没有下文。那时刚刚踏上陆地的士兵们还没有其它的想法，而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的远征军司令部、联络处，立即前往巴黎，同法国高层接触。

而等到他们到达卢瓦尔河畔的，法国方面为中国远征军修建的军营时，眼前一切倒是激起了士兵们的不满。军营占地到是极为宽敞，占地数十平方公里的军营，完全可以容纳所有人，可是这里的条件甚至还不比马赛。

马赛的冬天多雨而温暖，所以官兵们睡单帐蓬倒是没什么，可是在卢瓦尔河，在温度只有两三度地方，军营内的数万顶帐蓬依然是夏季的单帐蓬，而更为恼人的是那些帐蓬大都残破不堪。显然是应该被淘汰的旧帐蓬。不此如此，原本只能容纳一个班的帐篷，却需要住进二十个人。

和在马赛时一样。在军营外，同样站着荷枪实弹的法国士兵，而且在军营外亦有巡逻队队巡逻。以防止远征军官兵外出，即便是对军官亦作出了限制出营的规定，校级军官仍可外出，但是每周限制两次，至于普通士兵和尉级军官，连想都不要去想。

而接下来协定中规定的食物。亦被缩水，原本规定是伙食与法国军队享受同等待遇。可是接连三天，他们却连一顿肉腥都没见着。而负责军营“门卫”，实际上是看守的法国士兵，每天中、晚两顿都能吃到肉，极度的歧视已经让军营处于愤怒的边缘，甚至有士兵同法国门卫发生冲突。

“不错！”

吼一声，蔡锷望着义愤填膺的官兵。

“我们来这，是为帮他们打德国军队的，可是……”

手朝着军营外的铁丝网一指，蔡锷那张瘦削的脸庞上同样带着怒意。

“这些法国人，他们打不下去了，就过去求咱们出兵了，可是，他们骨子里瞧不起咱们中国人！瞧不起咱们中国军人！”

军营内的气氛随着蔡锷的话语，变得更加紧张起来，而在营内的几名法方联络军官，看到这一幕，心里却是吊着，不住在心里骂着巴黎那群官僚的短视和愚蠢，如果因此发生军变的话……

既便是镇压下去了，军变的原由一经传出，法国怎么可能再得到来自国外盟友的支援，谁愿意把军队碰到法国，受法国人的气？

悲愤的气氛于军营上空萦绕的同时，徐树铮却没有其它人的担心，他反倒是有些佩服的瞧一眼蔡锷，这蔡松坡倒是会利用时间！

“你们告诉我，远征军出兵法国，意在为何！”

在气氛紧崩到极点的时候，蔡锷却是突然大问一声。

“为中国争地位、为国民赢尊严！”

十余万人的怒吼声在卢瓦尔河上空回荡着，负责“守护”中国远征军的一个师的法国士兵，以及附近的居民都被这怒吼声惊呆了，他们惊恐的望着这座简陋的军营，一时间，电话、电报，不断的朝着巴黎飞去。

“不错！”

肯定的沉声一喝，蔡锷的神色随之显得极为肃穆。

“中国之地位，于国际，无人正视！中国之国民，于国外，无人尊重！这就是中国军人之耻辱！”

在话极耻辱时，蔡锷刻意加重声音，面对台下的士兵，这时，他倒是在内心里感谢着法国人，至少法国人的这种歧视，能让这些未出国门，甚至很多不知国为何物的官兵们明白一些道理，明白他们为何来此，明白他们为何而战。

“中国之远征军，远征欧罗巴，其目的，在于为中国争地位，以诸位战场之骁勇，令各国无人敢轻视中国，以诸位战场之撕杀，令国民于海外扬眉！自此之后，再无一国敢于轻视中国，再无一人敢歧视中国之民！这，是远征军之使命！我等远征欧罗巴，绝非为西洋人而战，而为中国之地位、国民之尊严而战！”

终于在蔡锷的这番话语之后，军营内原本紧崩的气氛顿时化成一种莫名的悲愤，官兵们看着台上的长官，再也没有任何质问，而蔡锷望着他们，用极为低沉的声音说道。

“难道诸位，仅因今日之辱，就欲弃肩负之责吗？我等今日所受之辱，国家所受之耻、国民所受之辱，皆因我等军人不能为国添荣，皆由中国军队败于他国而起！诸位今日之辱，尚不能忍，那中国数十年西洋凌辱之耻，岂能忍之，海外侨民百年之苦楚，又岂能忍之！”

台下的官兵们，这时却是抬起头，望着他们的主帅，每一个人的脸上尽是悲愤之色，绝大多数人的眼中却是闪动着泪水，那是耻愤之泪，此时整座军营都陷入了空前的沉寂之中，而在这种沉寂之中，每一个士兵都死死的用右手握着枪，左手握着拳，他们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压抑着个人的情绪。

“为中国……”

突然一声嘶吼在方阵中响起，在吼声中一个士兵高举着自己的左手，手握着拳，却像征着意志。

“争地位！”

伴着火山爆发般的怒吼声，左拳的海洋在军营间汇集着。

“为国民！”

“赢尊严！”

怒吼声在空气中回荡着，此时，这座军营沸腾了，而官兵们不断的吼喊着这十二字时，徐树铮朝着台上的蔡锷看去时，眼神也变了许多，此时眼前的这一幕，只让他明白一件事，从现在开始，再也没有任何敌人能阻挡远征军的脚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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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尊严是靠打出来的

“1916年，这个疯狂而悲惨的世界升起了新年之光，它照亮了遍布欧洲的庞大战场的全貌，战场上基督教世界最高尚的民族处于相互杀戮的混乱之中。在两年前，那些曾坚定的认为战争会在圣诞节前结束的人们，终于可以肯定一点，这场战争将持续到以毁灭告终。双方的庞大武装力量势均力敌，因此战争中彼此必然使对方遭受的损害无法估量，谁都不能幸免。两大联盟的所有参战国都陷入不能自拔的罪恶之中。

遭受德国入侵并在其占领下的法国北部诸省，强大的抗战激情鼓舞着法国人民将敌人赶出自己的国土。两军僵持的战壕线不是沿国界延伸，而是贯穿法国的腹部，如果是沿国界延伸，或许可能进行谈判。肃清法国领土上外来压迫的呼吁已经家喻户晓，它坚定了每个公民的决心。另一方面，虽然德军几乎遍布在其征服的领土上，但竭尽全力浴血奋战也不能获得应有的效果，也无法因初始估计失误而应偿付的惩罚代价，更难以补偿她所犯的错误。凡提出明智而公正的不主战方针的不论德国哪个朝廷或政府都将被推翻。

因此，法国的失利与德国对其领土的征服同样迫使两国继续进行战争。几乎每一个参战国的人民的心中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热情和决心，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不畏任何风险去争取胜利。

支配其他国家参战力量的愿望同样急迫。和意大利一样。早已宣战，但在1916年元旦方才向欧洲派出军队的中国，是因为得到了令人眼花缭乱的承诺；这些具体承诺载于《中法北京条约》之中。

在条约中。中国得到太多的利益许诺，当然，与其它任何国家不同，中国所谋求的并不是领土利益，而是谋求本国的商业、军事利益，或许对于中国军队而言，他们借机武装出一支强大陆军。是其出兵的原因所在，但是没有人会忽视，对于中国，这个联盟中利益影响最小的国家，他们之所以出兵，根本原因是其欲谋求国际地位的改变，与任何其它国家不同，他们所寻求的，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普遍的。也应该是得到切实推行的——国际公平制度，为此，数以十万。甚至更多的中国人愿意用生命作为代价！

因此，即便是对于利益最不薄弱的中国来，也和其它国家一样。各方面的利害关系都极端严重，甚至是致命的。两大联盟的各成员国都绑在各自的联盟之中，每个成员国又有无形绳索分别与其敌人捆在一起。这种无形绳索唯有战火方能熔化或炸掉。”

1924——伍罗德?威尔逊回忆录

1916年的巴黎，

此时这座世界上最为繁华的大都市，尽管已看不到战争爆发时，马恩河战役中那戒备森严的模样。但是在这座大都市中仍然可以看到战争的景色，战争对于巴黎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对于巴黎人而言，最直接的影响是——歌剧院中很少再上演新的剧目，即便是上演，往往也是和爱国主义有关的爱国剧目，当然这所影响的只是富人的心情，不过对于富人而言，即使是战争爆发，即便是奢侈品被征以高税，甚至就连酒水亦征收300%以上的高税，但对富人真正的影响，恐怕还是他们举行的各种舞会，可能会受到舆论的指责与攻击，可即便如此，也未能真正影响到富人的生活。

可是战争对于普通人的生活影响之大，却使得这些巴黎人深入其苦，或许，1916年的巴黎远不像柏林那样，因为海上的禁运导致丝绸、美酒甚至面粉、肉类在市场上的消失，甚至就连土豆、煤炭亦供应不足，可这并不意味着巴黎人的生活会好上多少，对于普通民众而言，或许市场上依然供应着充足的来自美国、南美、法属殖民地以及中国的各类物资，但是这些商口价格的高涨，却不并是每一个巴黎人所能承受的。

对于巴黎人，准确的来说是每一个法国，在青年人纷纷在爱国主义的感召下响应征召加入军队，开赴前线的时候，每一个法国人都在忍耐着，男人们的剃刀需要反复手磨使用、女人们很少再购买真丝衣裙，甚至就连香水亦很少使用。

战争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可无论生活如何，每一个法国人在1871之耻的感召下，都坚持着一个信念——将战争进行下去，直到胜利！

在巴黎，依持这一必胜的信念进行着这场战争的正是巴黎陆军部的法军总司令部，在过去的两年间，法军总司令部以近乎偏执的态度进行着这场战争，无论面对何种逆境，无论面对何种危机、任何损失，他们都仍然坚持着，继续进行着这场似乎看不到结束迹象的战争。

此时在拿破仑时代修建的陆军部，同样也是法军总司令部内，带着浓浓路易式奢华风格的走廊内，不时有将校军官将视线投向走廊的尽头，那里是法军总司约瑟夫?霞飞元帅的办公室，从那位满面怒容的年青中将走进那间办公室后，他们就关注着那里。

“我感谢你们！”

站在的办公室中，面对着眼前的约瑟夫?霞飞元帅以及其它数位法国将军们，韩武用极为流利的法语说道。

“我感谢你们的歧视！”

一句话却是让众人的神情微窘，他们深知对中国远征军的“不厚道”，可是在他们看来，那支东方军队，根本就没有必要享受同法国军队同等的待遇，当然他们的待遇或许应该比安南军团高上一点，但是顶多也就是高出一点。

可这会。对方在质问之后，却出言感谢，着实让他们的脸上为之一热。

“你们的歧视会让我们明白……”

逼视着元帅。韩武的神色中那悲愤之色消失了，反而显出一丝肃穆之意。

“没有一场胜利，就没有西洋人对中国远征军的尊重！”

“韩将军……”

“请不要打断我！”

一反常态，韩武并没有给对方说话的机会，他只是看着这间屋子，在先前信誓旦旦向他保证，远征军会受到公平的善待的约瑟夫?霞飞元帅和其它的将军们。

“你们总有一天会意识到今天犯下的错误。并为会之惭愧！”

在话音落下时，韩武把头微微一扬，而后看着众人说道。

“我想，远征军的体整时间应该不会改变吧！将军们！”

注视着离开办公室的韩武，约瑟夫?霞飞元帅不知为何却是长舒一口气，然后他笑看着众人，神情轻松的说道。

“看来，我们的中国人对所受的待遇非常不满啊！”

此时，这位在马恩河战役中。以近乎偏执甚至迟钝的反应。取得战役的胜利，拯救了巴黎的法军总司令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之色。

对于中国人，对于中国军队。曾参加过入侵法属中南半岛和中国台湾的霞飞而言并不陌生，一开始，坚决反对采用中国军队的正是他。因为他太了解那些中国军队。

“即便是给了他们步枪，他们不过也就是一群只会拉弓的农民罢了！”

可以说，也正是他的这种心态，导致了现在法军上下对中国远征军的歧视。

“元帅，我倒是非常希望看到中国人如何用他们的胜利赢得我们的尊重！”

一句迎合式的笑语落下之后，这间办公室内却是响起了欢笑声。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笑话。中国军队可以打败德国人？或许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了！

“我现在，正在等待着……”

瞧着众人，霞飞的胡须已经翘了起来。

“等待着中国人上战场，只需要一次战役，我相信中国政府就会同意，把中国军队以营为单打散编入法军！所以，先生们，我们还需要再忍耐一阵中国式的自大！”

离开霞飞元帅办公室的韩武刚一坐进汽车，副官看着长官一脸严肃的模样，便开口问道。

“长官，同法国人……”

不待副官把话说完，韩武却是猛然挣开眼睛，看着汽车前方吐聘请句话来。

“尊严是靠打出来的！”

“尊严是靠打出来的！”

在奥尔良的中国远征军军营中央，那座用木板搭建的简易板房，同样也是中国远征军司令部内，蔡锷看着韩武发来的电报，眉头轻皱之后却是一展，同时把头扭向一旁的徐树铮，随后将电报递给他。

“又铮，你怎么看？”

“尊严是靠打出来的！”

念叨着电报中这句话，徐树铮却是把视线朝窗外看去，然后他又从桌上拿起那几份参谋们出营时买回的报纸。

“在这些报纸上，随处可以看到，法国人，对于远征军的轻视，对于中国军人的歧视！”

视线转向蔡锷，尽管对于蔡锷出任司令官，徐树铮或多或少的总有一些不服气，但是在体会着法国人的歧视之后，这一切反倒被他放到了一边，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如何为远征军正名，如何赢得法国人的尊重！

“我觉得，咱们不能藏着，咱们反而要印上几百份，每一个连、每个都排甚至每个班都发上一份，告诉远征军的每一个官兵，在法国司令部是如何看待远征军的时候，告诉他们，法国人是如何看待远征军，然后，每一个人都会明白！尊严……”

朝窗外看去时，沉吟不语的徐树铮却是用力一拍桌子。

“尊严是打出来的！”

回过头凝视着蔡锷，徐树铮的语中充满了激荡的情绪。

“告诉所有想，想赢得尊重，就得在战场上打败德国人，让法国人服气，让西洋人佩服！”

此时，徐树铮的胸腔中涌动着一股热血。或许，那些法国的将军们对于他这位中将是极为尊重的，如果没有对远征军的歧视。或许他真的会认为法国人是尊重他们的，对他们是平等相待的，可是现在，法国人的行为却改变了他的那种想法。

法国军人对他们的尊重，顶多只是场面上的，他们打心眼里、发自骨子里的瞧不起中国人，更瞧不起中国军人！也正因为意识到这一点。徐树铮才会对蔡锷作出的将司令部从军营附近的庄园内搬出，搬到这处简易的木板房，与士兵同甘共苦。

“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后悔的！”

拍了拍徐树铮的肩膀，蔡锷走到门边，看着在训练场上开始进行着体能恢复训练的官兵，现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憋着一口气，那口气压的每一个人都极为难受，所有人。从军官到士兵。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在战场上赢得西洋人尊重的机会，而到那时……到那时。他们一定会后悔！而历史书上每每记载这一幕时，都必将指责法国人的短视和愚蠢，而这一天必定将会到来。

“尊严是靠打出来的！”

放下电报时。李子诚先是吐出一口烟，随后又说道。

“千古不变的真理，有些人竟然可笑的以为，只要参战，中国的国际地位就会得到提高！”

摇着感叹时，李子诚倒是第一次觉得一些看似很联明的人。在这个问题上同样也会范糊涂，似乎在他们看来。中国军队只要踏上欧洲大陆，就说明了中国国际地位的提高，就表明世界各国对中国平等以待了。

“一些人天真的以为，远征军出征，将会改变一切，可是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远征军的派出只是第一步，如果，远征军败了……”

加重最后两字，望着办公室内的幕府们，李子诚站起身来。

“败了，那么中国的国际地位，甚至还不如现在！可以说，此次远征军出征，关系甚大，只能胜，而不能败！之前，很多人都在幻想着什么，远征军到达法国后会受到何般热烈的欢迎，可是我却一直在担心。”

吸口烟，李子诚把视线投向张一麟。

“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吗？”

“总理？”

对于总理的问题，张一麟很是不解，总理在担心什么？担心他们受不公对待吗？

“我一直在担心的是，法国人别真的热烈欢迎咱们，不是说，我不希望他们热烈欢迎远征军，我是害怕……”

转身将烟蒂按灭于烟灰缸中，李子诚却是长叹一口气，而后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是害怕过于热烈的欢迎，反倒让远征军上下漂了起来，得意起来，欲话说，骄兵必败！可还有另一句话，哀兵必胜！现在法国人的冷遇也好，歧视也罢，对咱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他越看不起咱们，咱们越要争口气，只有争了这口气，别人才能尊重咱们，而到了那时，咱们的士兵也就知道，那尊重来自于是什么，是告诉着他们一枪一弹、拼死撕杀换来的，而不是列强施舍的！”

面对李子诚的这番说词，众人自然不会怀疑，事实上，总理的话可以说极具道理，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尊重和歧视，如果没有鸦片战争之后数十年的屈辱，中国又岂会有今日诸多国耻，如果没有“胶澳事变”军人的拼死一战，又岂有现在的国际观感大变？

“总理，现在我有另一方面的担心，”

从茶几上的铁皮烟筒内拿出一根香烟，萧潇却是有些担心。

“法国人既然看不起咱们，他们又岂会咱们投到决定性的战场，要知道以法国人对咱们中国军人的歧视，他们可不敢把防线交给咱们，到那时，我估计咱们顶多也就是被派到敲锣打鼓，趁个热闹，或是为法国人作嫁衣的地方去，到那时……”

“嗯，心仁，你的担心很有道理，不过，你却没考虑过一点！”

说话时，李子诚朝着墙边走去，指着墙上的世界地图说道。

“从马恩河战役之后，未能迅速击败法国的德国人便转身东线，而西线则转入堑壕僵持战，以期在短期内击败俄国以结束战争，现在，东线的战争进行了一年，可还不见俄国投降或者失败的迹象，而英法又多次从西线发起策应怀的进攻，德国人撑不了多长时间，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今年上半年，德国人一定会在西线发起一场新的进攻！”

提到西线的进攻，李子诚的唇角微微一扬，事实是，很快，在西线就会爆发一场自马恩河战役之后，西线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战役，那场旨在让法国流干血液，可同样也让德国流尽鲜血的战役，而这场战役德国人的准备工作极为充分，尤其是在战略欺骗上更是非常成功，英法军界、情报界，根本没有注意到德国军队异常调动。

如果，一切仍像历史上的发展，那么远征军，很快就会迎来一场恶战，而这场恶战或许将会给远征军带来很大的伤亡，但同样也会改变许多事情，比如从根本上改变西洋人对中国人的歧视！

“到那时，整个欧洲的局势都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而远征军，也将向世人证明他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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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巨炮

鲁尔区埃森市克虏伯工厂，克虏伯公司这个曾经的钢铁作坊在19世纪中期发明“灌钢”之后，便成长为德国最重要的工厂企业，经过半个多世纪的发展，克虏伯公司早已是德国最大的以钢铁业为主的重工业公司，相对来说，整个克虏伯公司在德国往往意味着德国的军事工业，德国70%以上的火炮均出自克虏伯公司，不仅如此，即便是造船业，克虏伯公司亦占据着相当大的份额。

多年来，作为德国军队最重要的供应商，克虏伯公司支撑着德国军队的战斗力，而自1914年之后，克虏伯公司更是因战争迅速扩大，一座座新工厂的投产，成千上万门各种口径的火炮，源源不断的从埃森的克虏伯工厂输送到陆军以及海军。

在某种意义上而言，克虏伯支撑着德国的战争，这一点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不过与1871年不同，那时没有人会怀疑德国会赢得胜利，而现在，当战争持续近两年之后，对于每一个德国人而言，胜利的希望似乎越来越渺茫了，看不到胜利的希望，多少会让人绝望，但在绝望的同时，对于克虏伯公司的工程技术人员而言，他们却必须在绝望中看到希望，准确的来说，是用他们的技术以及德国的工业帮助德国获得胜利，至少获得某种胜利上的希望，而在技术上的突破，往往能够令人产生这种希望。

胡格尔别墅。是克虏伯家族的别墅，从克虏伯公司的创始人阿尔弗雷德?克虏伯修建这栋别墅起，这里便是克虏伯家族的的中心。

阿尔弗雷德?克虏伯在这里成就了克虏伯的辉煌。第二代总裁弗雷德里希?阿尔弗雷德?克虏伯因同性恋丑闻被揭发也是在这里自杀，他的女儿贝塔?克虏伯，也是在这里同古斯塔夫?冯?波伦?人翁德?哈尔巴黑结婚，经皇帝批准古斯塔夫冠上克虏伯姓氏的古斯塔夫?克虏伯，也是在这里宣布成为克虏伯公司第三代总裁。

对于古斯塔夫?克虏伯来说，从他出任克虏伯公司的第三代总裁之后，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他。相信他可以像阿尔弗雷德?克虏伯一样，创大克虏伯公司，当然这一点，因为欧战的爆发，使他获得了成功，在过去的近两年间，克虏伯公司的军工产能扩充了数倍，是全德国军工业中实力扩充最为迅速的企业。

在战前，古斯塔夫?克虏伯的工厂。每天最多只能制造十门火炮。而现在，在克虏伯工厂之中，每天却可以制造近超过三十门火炮。过去每天只能制造一万发炮弹，而现在每天却可以制造数十万发炮弹，而且战时制造的火炮口径更大、炮弹威力也更大。

作为克虏公司的总裁。古斯塔夫?克虏伯的或许以用非常勤奋，一直尽心尽力地扮演着德意志帝国军械师的角色。

不过在过去的一年间，古斯塔夫?克虏伯的日子却并不好过，原因非常简单，战争的持久化发展，在影响着德国民众生活的同时。同样也影响着他的生活，面对战线的僵持。参谋部的参谋长们一直希望能够有一种武器可以打破战争的僵局。

而这种打破战争僵局的武器，最终将由这些军工企业研发，而最终，几乎所有的压力都压到了克虏伯公司，这家在世界范围内大名鼎鼎的军工企业之身，压到了古斯塔夫?克虏伯的身上。

什么样的武器可以打破战争的僵局呢？

毒气，已经投入了战争。

坦克，同样也投入了战场。

飞机，更是早已飞临战场。那么究竟什么样的武器可以打破西线的僵局，重新为德国赢得胜利呢？

一长溜车队进入埃森克虏伯工厂附近的一片被军警封锁的森林，在两条平行的铁路的终点，赫然停着庞然大物——一座庞大如陆地巡洋舰一般的铁路炮，高矗的巨炮十分雄伟壮观。

对于铁道炮，德国人并不陌生，事实上，早在普法战争时，当时的普鲁士王国就已经开始将大口径海军炮移到火车上，以增加陆军部队的火力。

而此时，当埃里希?冯?法金汉一行从汽车中走出之后，法金汉一行不时把视线投向那位古斯塔夫?克虏伯伯爵，对于他口中的那个“可以结束战争”的武器，他们只停留于“介绍”与模型之中，从未来真正见过它的实物。

等走了大约十分钟后，埃里希?冯?法金汉见到的东西才算是让他真正的心惊动魄，一辆如数层楼房一般高甚至更高的装甲列车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装甲列车看上去时就像是一只钢铁怪兽，而这座钢铁怪兽前方高耸的炮管，更是让人吃惊不已。

而此时这只钢铁怪兽，正静静的躺在那里，不过任何人看到它时，都会为之惊讶不已。说起这多拉巨炮就不得不感叹德国的机械工业的强大，要知道，800毫米的巨炮仅只是炮管制造，就足以让不知多少工业强国知难而退，这是人类史上从未有过的巨炮。

在马恩河战役之后，当西线的战争陷入僵持之后，如何对付法国人、英国人修建的防线，就成了德军参谋部首要的课题，而当时，陆军在选择多种武器之后，在克虏伯将“史无前例的巨炮”的模型、图纸、设计思想加以展示之后，陆军立即被这种巨炮折服了，在他们看来这种射程远达40公里的巨炮完全可以摧毁任何堡垒，在这个世界上，能够阻挡这种火力的堡垒和要塞尚未出世。

自然的，就全世界而言，能够制造这种巨炮的。也就只有德国最大的火炮生产商克虏伯兵工厂才有这个生产能力。不过，德军参谋部并不清楚的一点是，这门巨炮并不是克虏伯公司所研制的。而是中国企业“研制”，即便世界上最具大口径火炮生产、研发的克虏伯公司，在试制这门巨炮时，也曾碰到过各种各样的技术问题。

最终，在克虏伯的火炮工程师的努力下，这门巨炮被一点点的制造了出来，一开始。在陆军中，还有人为这门巨炮耗费巨资而颇为微词，可是随着德国军队面对英法两国的防线，陷入战争的僵持时，这使得巨炮变得越来越要紧。

如果德军在西线进展顺利的话，或许他们永远都不需要巨炮，但是现在，几乎每天，法金汉都会询问“阿尔弗雷德”的进展。“阿尔弗雷德”是古斯塔夫?克虏伯为巨炮的命令。采用了克虏伯的创使人的名字，作为巨炮的名称，在经过二十个月的精心制作后。现在这门巨炮已经基本完工了。

此时，当以法金汉为首的参谋部的高级参谋将军们被眼前的这门巨炮惊讶的微张着嘴，全是一副极度震惊的样子。古斯塔夫?克虏伯有些津津乐道地向埃里希?冯?法金汉大谈特谈大炮的威力：

“它的炮管口径800毫米，炮身长28.87米，高12米，全炮长42.9米，全重1344吨，发射出去的炮弹重8.4吨。射程为46.67千米，能摧毁30米以下的地下掩蔽所。即便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坚固的要塞，亦无法阻挡“阿尔弗雷德”的炮击，根本我们的计算，只需要四至六发炮弹，就可以完全摧毁一座大型要塞！可以说，“阿尔弗雷德”的出现，意味着要塞时代的终于！”

而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埃里希?冯?法金汉看着那两条专用铁路线，于是便询问道。

“怎么才能把这门巨炮送上前线？”

对于它的威力，法金汉并不怀疑，毕竟任何稍有常识的人，都不会有任何怀疑，而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问题就是，如何把这门巨炮送往前线，毕竟这是一千多吨的庞然大物。

谈到怎样运到前线时，率直的克虏伯不再神采飞扬了，而是有些无奈的说道。

“为了把火炮运送到这里，特地设计了3辆构造特别的巨型运输列车，沿途的桥梁无法承受这样大的重量，列车只好绕行很长的弯路。”

接着古斯塔夫?克虏伯又继续介绍道：

“待把火炮送往前线之后，先用2台巨型起重机吊装底座，然后安装炮架、炮管和装弹机构，全部工作需要由1400余人准备3个星期方才能完成，而为了防止被敌军侦察机发现，需要部署了高炮部队和警戒飞机，同时还需要配置步兵、巡警和警犬在周围10千米内日夜巡逻。一旦发现敌侦察兵发现，但发现敌侦察机，就立即由化学兵施放烟幕掩护。参加指挥、操作、警卫的总人数预计需要达到4000人以上。”

望着这门巨炮，法金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4000人为这么个大家伙服务，真够派场的，运到前线需要多长时间？”

对于这个问题，克虏伯和克虏伯公司的专家门，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需要60节火车车皮，然后专门修建40公里的一条至前线专用的铁路支线，需要一个月。”

沉吟了好长时间，法金汉却是看着那门大炮说道。

“开一炮吧！”

对于法金汉的这个要求，古斯塔夫?克虏伯面露难色，在参谋总长的坚持下，他从工厂和附近的炮兵紧急招来原班人马，一个小时后，全部准备就绪。

随后，克虏伯公司的火炮专家向法金汉报告可以开炮了，看着那门大炮，汉金汉点了点头，然后按照要求，乘汽车撤退到两公里以外的高哨观察所，即时在这么远的距离，大炮仍像两层楼房一般巨大。

而此在那座横垮两道两铁路列车炮上伸出两个巨大的机械吊臂，吊起8吨重的弹头，其中一个机械吊臂变成杠杆，把炮弹推进炮膛，再重复一遍，把弹体推进去，远远望去。1600多人像蚂蚁围绕着甲虫一般，服侍着这个庞然大物，为的是半个小时后的一声巨大的响声。

在炮弹装填之后。原本如蚂蚁一般的官兵们立即朝着列车上的装甲车厢退去，直用了近一分钟，整个列车炮外方才不见一人。这些炮手之所以会退入装甲车厢，是因为“阿尔弗雷德”巨炮威力巨大影响炮口爆风。

在满装药的情况下，800毫米炮发射时的膛压高达8000KG/cm2，对人体来说，0.22KG/cm2的压力相当于风吹沙粒打在脸上的感觉。1KG/cm2的压力即可以把鼓膜和衣服撕破，正压为2KG/cm2，持续时间超过0.01秒时，人体开始受伤，3KG/cm2的以上的爆风将导致重伤，5KG/cm2的压力以上为无法抢救的致使伤，若是被9KG/cm2的以上的爆风击中，就会当场死亡。而“阿尔弗雷德”巨炮射击时，炮口周围50米处久的爆风压力为22KG/cm2。100米处为12.2KG/cm2。而200米处的压力则为7KG/cm2，显然超出了人体能够承受的范围。

为了避免人员被炮口爆风伤害，因此。在列车上设立了人员掩蔽所，在巨炮发射前，由射击指挥所发出蜂鸣警告。人员进入掩蔽所避难，随后播放第二次长音警报信号，信号停止的同时，巨炮开火。

此时森林上空回荡着第二次长音警报信号，在接到所有人员进入掩蔽所的信号后，射击指挥所内的炮兵专家开始拨打电话。以确定开炮命令。

“可以开炮了，阁下！”

接到前方的电话后。古斯塔夫?克虏转法金汉参谋长说道。

“开炮吧！”

点了点头，法金汉将视线投向那门巨炮，在心下合计着那个计划，他知道，或许这门巨炮可以结束这场战争。

突然，在他的视线中，那巨大的炮管处，首先涌出一团巨大的黑烟，瞬间的功夫，那黑烟由烟转焰，只映的天气见通红一片，一阵地动山摇，伴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后，那股浓烟、烈焰瞬间把巨炮笼罩。

被眼前这惊心动魄的鸣响吓了一跳的众人立即拿着望远镜，朝着数十公里的靶场外看去，尽管距离数十公里，但是他们还是朝着靶场看去，以确定爆炸的威力。

““阿尔弗雷德”一共和两种炮弹，穿甲弹重7.1吨,装药250公斤，高爆弹重4.8吨，装药700公斤，高爆弹击中目标爆炸后，可以前所未有杀伤，半径500米内的生活都会死于爆炸冲击波，如采用穿甲弹，其可以击穿近百米土层后，在深地地下发生爆炸，进而形成近乎于地震的效果……”

目睹着众人的惊讶，古斯塔夫不待他们开口询问，便是如数家珍般，一一解释着这门巨炮的威力，其间面对提高时，更是详细加以解释，作为这门巨炮的制造者，当然也是“发明者”，他为克虏伯公司能够生产这门独一无二的大炮而倍感到自豪，在他看来，这正是唯一具有结束战争的功能的武器。

终于，数十秒后，众人首先看到远方的森林靶场，首先升起一团高达百米的烟柱，随后方才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炮弹准确的击中了靶位，从高台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半径数百米内的草地完全被翻开了，就像大地突然倾倒一般。

目睹着这门巨炮的威力，法金汉有些兴奋转向大家问道：

“你们对这门大炮有何评价？”

接下来，整个观炮台上到处都是众口一词的叫好声，所不同的只是“好”与“妙”的差别，他们每一个人都被这巨炮惊呆了，同样也被他所表现出来的威力惊呆了，甚至一些军官在胸前划着十字架，嘴中呼喊着上帝。或许他们的心中，克虏伯公司极为惊人拿出了一件原本不应属于人类，而只属于上帝的武器。

“如果把这门大炮装在军舰上，也许我们还打败英国海军的机会！”

一位参谋军官的话，却是让法金汉苦笑了一下，扭头凝视古斯塔夫?克虏伯，他直截了当的问道：

“您同样也是一名极为出色的炮兵专家，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而对法金汉的质问，古斯塔夫慢腾腾地：

“单从技术上看，这无疑是一个杰作。从实用性来看，就是笨重了一点。”

点了点头，法金汗望着那门巨炮说道。

“的确是太过笨重了。”

望了一眼那巨炮，法金汉最后却又流露出有些期待的模样：

“不过尽管笨重，但是我相信，出色的德国工兵，还是可以解决把他送到前线的问题，现在，我们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转过身来，面对着古斯塔夫?克虏伯，法金汉用一种极为平淡的口吻轻轻说道：

“克虏伯公司，一年可以造几门这样的巨炮！”

这句话像一颗炮弹，把古斯塔夫?克虏伯炸得晕头转向，他先是惊讶的看着这位参谋总长，随后又向四周转了一圈，确信眼前的这位就是总参谋长之后，而且他指的“一年可以造几门这样的巨炮！”，指得就是这座超级大炮后，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那些刚才叫好的将帅们也大张着嘴，同样惊讶的看着法金汉。

“我要用它轰平凡尔登！”

说着，法金汉却又是一阵得意的说道。

“一年后，我们要用它轰开通往巴黎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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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法金汉的选择

柏林，勃兰登堡门，进入帝国时代古柏林的大门，德意志民族的统一、分裂与团结的见证，欧洲东西部历史的见证同样也是世界历史的见证，

由卡尔?朗汉斯设计的这座建筑已经有两个多世纪的历史，他目者了拿破仑骑马从其下面走过，也目睹了威廉一世战胜法国后的胜利阅兵，同样也目睹了，1914年，国王的陆军从这里出发，进攻法国。

可以这里见证着普鲁士的兴衰，而作为勃兰登堡门象征的“胜利女神”更是其见证，从1791年勃兰登堡门的完工，再到两年后，祈求和平与胜利降临的胜利女神马车铜像落成，那时这里似乎见证着普鲁士的强大。

而在十几年后，普鲁士迅速衰落下去，法国的崛起，普鲁士的惨败，除去迫使普鲁士割地，并支付巨额赔款之外，获得胜利的拿破仑宣布“胜利女神”为其战利品，折运回法国。从那时起，勃兰登堡门上的铁支架孤零零的指向天空，时刻提醒着普鲁士人牢记这一耻辱。从那时起，被掠走的胜利女神成了争取自由的国家象征。直到8年后，击败法国之后，在全国上下的一片欢腾声中，布吕歇尔元帅将胜利女神重新安放在勃兰登堡门上。

在此后的一个世纪中，勃兰登堡门的故事或许沉寂了，但是勃兰登堡门和他上面的胜利女神，却一直默默的注视着普鲁士，注视着其统一整个德意志世界，实现了统一德国的夙愿，而在两年前，胜利女神默默的注视着在陷入一股民族主义和沙文主义的爱国狂热中，在“为了上帝和祖国”的号召下，在人们的欢呼声中、在女人不断挥舞的手帕海洋中沿着这里，皇家禁卫军、骠骑兵、枪骑兵、炮兵和步兵身穿华丽的军服，在夹道欢迎的群众发出的震耳欲聋欢呼声中。开拔前线。

可是没过几个月，曾经一片狂热的柏林和德国一样，都陷入了“对战争昏昏欲睡”的状态，从前线的传来胜利捷报越来越少，市场上的奢侈品和消费品越来来稀罕，新鲜水果、高级酒、咖啡、糖果、丝绸衣服和皮鞋首先从商店消失，随后是鸡蛋、白面包、肉制品和猪油，甚至就连土豆、面粉和煤炭都成了稀缺的紧俏商品。

这一场战争。随着西线的僵持，似乎成了没有止境的战事，几乎每一个德国人都在讨论着一个话题，如何打破僵局。平民如此讨论着。对于德国陆军参谋部而言，这样的问题，同样困扰着总司令部的那些参谋们。

1916年的开场戏在德国陆军参谋部会议厅里上演，其主角是法金汉将军，中欧诸帝国事实上的总司令。1914年9月14日夜间，当时任陆军大臣的法金汉被德皇任命为德军参谋长。因为冯?毛奇将军在马恩河之战胜负已经分明时对国王说了“陛下，我们已经输掉这场战争”之后，身心俱裂地从这一职位隐退下来。这位德国陆军新指挥官还在一段时间内保留陆军大臣一职；新年伊始他交出后一个职务，但后来继任人仍是他自己。因此。法金汉集军事大权于一身，在几乎整整两年的时期里他继续行使无可争议的权力。他继承了一份支离破碎的遗产，那是他的前任押下并输掉了的大赌注。向巴黎的突然袭击，对比利时的蹂躏，以及用一次打击结束战争的所有希望均告失败。这使德国在世界上名声扫地，迫使英帝国动用财富、海军和不断增长的陆军力量与她兵戎相见。

在东方，奥地利军在朗贝尔战役的失败抵销了兴登堡和鲁登道夫的胜利。因而他们的军队停滞不前，他们的领土受到封锁，海上贸易受阻，德国统治者必须准备与人口和财富几乎双倍于己的诸国联盟进行一场持久战；这些国家借助于海军力量，不但控制了全世界的资源，而且在关键时刻掌握了在何处进行下一次打击的选择权，这同样为德国赢得胜利添加了太多的不必要因素，此时在德国陆军参谋部内。法金汗将军，正在向参谋部的将军们讲述他的计划。

“……因为敌人的错误和德国本身采取了进攻弱者的方针，她及时地挽救了她在1914年底陷入的灾难性局势。机遇和主动性回到了德国一边，下一步行动掌握在她手中。未来局势将如何发展，”

对于西线的僵持，以及德国最弱盟友保加利亚的消失。对德国产生的影响，对他们的士气打击，像他们在西线遭受的最沉重打击一样严重，对于整个局势的演变，德军参谋部的反应是渴望和焦虑。负有主要责任的法金汉自然需要在此时煞费苦心地解释他发动这一战役的原因。

“在萨洛尼卡，苏伊士运河和美索不达米亚取得了胜利，只有这些胜利才能加强已经在地中海沿岸各国和伊斯兰世界出现的信心，使它们认为英国并不是无懈可击的，这对我们是有帮助的。……我们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指望毕其功于一役，就像鼓吹作一次亚历山大向印度或埃及的进军，或者像鼓吹在萨洛尼卡发动一场压倒性打击的人士所希望的那样。……”

因为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在东线的胜利，使得他们获得各种各样的荣誉，而且在参谋部中也有相当多的支持者，他们认为德国应该首先击败俄国，随后才考虑在西线反攻，面对这种言论，法金汉自然加以抵制，并且抵制继续攻击俄国的计划，而此时，他则向这些将军们解释着抵制继续进攻俄国的理由。

“根据各方面的报告，‘巨人帝国’的国内困难正在迅猛增多。即使我们或许无法预见一场大规模的革命，我们也有理由相信，俄国的内部麻烦将迫使它在较短的时期内屈服。……除非我们再次准备将不相称的重担加于我们的部队，而这是我们储备状况所不允许的。鉴于天气和地面状况，我们想在4月份以前在东方进行一次旨在取得决定性胜利的攻势是不可能的。乌克兰的富饶国土是可以考虑的唯一目标，通往该地区的交通工具肯定不足。可以假定，我们应该要末得到罗马尼亚的忠诚，要末下决心将它打败；不过两者暂时都不切实际。直捣彼得堡，如果这一行动获得成功。那里有上百万居民，我们还不得不用自己捉襟见肘的储备养活他们，所以此举也不是最后胜利。向莫斯科进军将把我们不知带往何方。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完成任何上述任务。由于所有这些理由，作为我们反攻的目标，俄国必须排除在考虑范围之外。……”

在分析了一番进入俄国的利弊之后，法金汉将视线投向丹维少校，他是兴登保，那位“东普鲁士的救星”派至参谋部的军官。在这里个，于某种程度上，作为兴登保的代言人，他是参谋部中。东线派事实上的领袖。

“将军阁下……”

不待丹维少校表达自己的意见，法金汉却是极为粗鲁的打断他的话，继而进一步分析起了他于去年用数月时间，亲自考察过的西线战场。

“我们来看一下现在的西线在佛兰德，远至洛雷特山脊，由于地面状况任何纵深军事行动在仲春以前都不可能施展。在该山以南，当地指挥官认为大约需要30个师的兵力，而北部的进攻也需要相同数量的部队。但是我们不可能将如此数量的兵力集结于我们战线的一个点上。……此外，从我们的敌人大规模进攻的失败中应该得出的教训是。绝不可模仿他们的战争方法。大规模突破的进攻，即使拥有高度集中的兵力和物资装备，面对装备精良、士气旺盛，且人数并不处于严重劣势的敌人，也绝不能认为已有了成功的指望。防御者通常都能成功地弥合缺口；如果他决定主动撤退，就能轻而易举地办到，想阻止其撤退几乎不可能。企图阻止而形成的突出部。大量暴露在侧面火力的射程之内，有成为屠场的危险。指挥与供应受敌包围的我军大量部队，在技术上困难极大，实际上达到不可克服的地步。”

因为在这间会议厅中的众人皆是军事上的行家，所以，已经说服德皇威廉二世的法金汉知道他不能有一丝隐瞒。

“我们必须同样反对以较不充分的手段进攻英军战区的任何企图，只有在进攻可达到合理程度的目标时，我们才赞成采取这种行动。但当前没有这种目标；我们必须至少把英军完全赶出大陆并迫使法军退到索姆河后面。如果达不到这一起码目标，则进攻将是无意义的。……”

在议论完所有上述选择之后，法金汉将军推出了他那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论：

“那么也就只只剩下法国了，……现在法国的紧张局面几乎到了爆炸点。……法国进行没有把握的大规模突破是不必要的，无论如何不在我们考虑之列。我们进攻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是在西线，法军防线的后方有几处法军总参谋部不得不投入所有兵力死守的目标。如果法军死守。他们将浴血奋战，因为不存在自愿撤退的问题，不管我们是否能达到目标。如果他们不进行死守，我们达到了目标，将对法国士气产生巨大影响。而就一次狭小战线的军事行动而言，德国不会被迫如此集中去耗精力，因为所有其他战线实际上都已逐渐收缩。德国能够满怀信心地面对可能出现在那些战线上的敌方为解救自己的进攻，而且的确可以希望有充足的现成兵力，用反击回答这些进攻，因为她有充分自由，可随时根据自己的目的加速或延长进攻，加强或者突然停止进攻。”

声音一落，不待他人插口，法金汉便说道。

“现在我要讲的目标就是贝尔福和凡尔登。上述考虑适用于这两个目标，不过必须将凡尔登置于优先地位。法国在那里的战线距德国的铁路交通线不到12英里。因此，凡尔登是法国人企图用相对小的军事代价，造成德国在法国和比利时的整个防线无法防守的最强有力的支撑点。在圣诞节，我决定实施由这一推理过程形成的观点。”

此时参谋部中的绝大多数将军们，都被法金汉这一大胆的决策为惊呆了，他们清楚的知道，执行法金汉的新政策需要差不多完全放松对俄国的压力。

“那么东线呢？”

丹维少将反问道。

“我要说的要是，在1916年不再进行任何针对俄国的大规模军事行动，而且东线不能指望得到任何增援。全部德军从加利西亚战线撤到南方。同时兼有威胁和优势的这个战场完全托付给奥地利军……”

法金汉的话音一落，众人却明白此举的确是一个重大决策，它引出的是法金汉将军完全转变1915年用以恢复德国局势的政策。法金汉放弃对较弱对手的优势，选择最强敌人的最强点作为1916年德国大规模军事行动的目标。事态发展证明这是一个灾难性的决策。但是也可能有人早已认识到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参谋长阁下，现在对于德国而言当务之急是必须打破封锁。除非她能得到远比在四国联盟边境内所能找到的多得多的资源，否则全世界陷入的这场长期战争，必然以德国的财尽力竭和失败告终！”

“没错，现在最重要的是打破封锁。但是，我需要提醒注意到的是，现在德国并没有打破海上封锁的实力。英国舰队的巨大力量巍然耸立，因而没有人真正怀疑海上一决雌雄之战的结果将会怎样。

“将军。海军强国与陆军强国相互严阵以待，如果德国不能在海上打败英国，她将转向何方？那么，也就只有陆地了，固然中立国的花招有可能损害封锁的效果；但是，粮食匮乏和现代军队必需物资的匮乏在无情而持久地发挥作用。只有一个方向才能得救，即如果她不能从海上打破封锁，它就必须从陆上打破封锁。如果说海洋是封闭的，那末亚洲则是开放的。如果说西线被三国军队对峙阻塞。东方没有任何障碍。只有在东方和东南方以及亚洲，德国才能找到提供给养之地和呼吸的空间——不，还有人力——没有这些，其军事力量无论怎样令人畏惧，也不过是一支不断衰竭的防卫力量。”

面对法金汉的坚持，丹维少校立即争辩道。

“也只有如此，才能成为功能齐全的自给自足的有机体！只有成为这样一个有机体。它们才能剥夺敌人的最终致命武器——时间。现在，我们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彻底击败俄罗斯，只要击败了俄罗斯，那么……”

“是的，参谋长阁下，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在俄国被严重削弱时。彻底的击败俄国，将更多的军队投入到俄国，而不是投入到法国……”

“皇帝陛下，已经同意了我的方案！”

面对群情汹涌的一片质疑声，法金汉却是抬出了他的王牌，果然。当他提到皇帝陛下之后，反对的声音尽管仍然存在，但是却弱了许多。

“至于东线，在所谓的乌克兰的富饶土地上，却有着有严重缺陷的交通的困难……”

或许是为了强调自己的正确，法金汉开始摆起了“工式”，实际上就是分析着东西两线的利弊，最终，在他的一个个“工式”之中，俄国的最终毁灭，罗马尼亚的慑服与转变，一座又一座粮仓和一片又一片油田被征服，英帝国亚洲殖民地受无限期威胁，以及由此将使英军注意力的转移与分散，等等，凡此一切都被法金汉几句枯燥贫乏的话放弃了。

终于，以法金汉这些职业参谋军官中的公式派战胜了事实派，职业军人的思想倾向压倒了务实倾向，对理论的顺从取代了对现实的探究。进攻最强者的最强点，而不进攻最弱者的最弱点，再次被宣称为德国军事方针的指导准则。

“将军，假如你炸开了面前的缺口，怎么办？你打算穿过缺口向巴黎进军吗？如果你攻破了防线而别处军队并未被击败，那末下一步会出现什么情况？你真的会将脑袋伸进洞口吗？”

丹维少校在事成事实之后，突然反问道。

“不！”

面对少校的问题，法金汉回答说，

“我们没有这么愚蠢。我们追求的不是凡尔登，我们追求的也不是炸开一个洞，我们更不想穿过这样一个洞口进军。我们的目标与此大相径庭。我们力求耗竭敌人，不是打一个缺口；我们要打碎一个民族的心，不是要在防线上打穿一个洞。我们选择了凡尔登，是因为我们认为法国人必定要不惜一切代价保卫它，是因为我们能够将大炮部署在他们战线的最高点的周围，我们可以用有利射程和优势火力对敌人最重要阵地狠狠打击，迫使我们的敌人将一师又一师的部队暴露在这块砧铁上，任我们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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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中国的需要

位于默兹河畔的凡尔登是法国东北部的一座小城市，西距巴黎225千米，东距梅斯58千米，有“巴黎钥匙”之称。古代为高卢城堡。843年查理大帝的3个孙子曾在此订立瓜分查理曼帝国的《凡尔登条约》，建立东、中、西法兰克王国，形成德、意、法三国的雏形。其后，凡尔登归属多变。1648年归属法国后，于周围险要处陆续修建一系列炮台，遂成为要塞。此后，成为普、法两国争战之地。1792年被奥、普联军攻占。普法战争中再次被普军占领，直至1873年。

1916年的凡尔登，在漫长的西线，只是一个不为人们注意的一个要塞支撑点而已，不过对于这座要塞而言，其戏剧性开局或许始于1915年6月，当时法国议会军事委员会的一个代表团视察了那里的要塞。那些代表们在前线听到一些谣传，凡尔登的一些基层军官和士兵由于不安全而忧心忡忡，因为德皇太子的军队就在前面。

而接待代表团的有指挥东方集团军群的迪巴伊将军和凡尔登地方长官库唐索将军。迪巴伊将军则对代表们解释说，在经历了列日之战和那慕尔之战以后，永久性堡垒的实际使用价值已经不复存在。它们肯定能被重榴弹炮摧毁，因而仅仅是当地驻军吸引炮弹的设施。凡尔登唯一有效的防御手段是一支扼守环要塞延伸的防线的野战军。

根据这个有充分理由的想法，堡垒的装备已经拆除，同时将储备的枪支、驻守部队和仓储物资已分散到各部队。地方长官库唐索将军却是一个生性鲁莽的人，几乎是在上司发表这一意见之后，他就发表了不同意见。他认为堡垒仍具备很高的价值，应该与阵地防御一起发挥重要作用。迪巴伊将军对其下属如此插言勃然大怒，并对他进行了非常严厉的斥责，以致代表团返回巴黎之后认为，必须吁请陆军部长保护这位敢于直言的长官。使他免遭惩罚与羞辱。

然而，事实上相隔数周之后，那位敢于直言的库唐索将军依然还是被调离凡尔登地方长官之职，由埃尔将军接替。到了1916年1月底，包括凡尔登守军在内的军队的指挥权从迪巴伊将军转移给德朗格勒?德卡里将军指挥的中心军群。因此，忽视该地区全面扩展防务的责任是不集中的，所以也就难以追究了。

如果单从军事意义上讲，凡尔登对法军和德军都没有特殊重要性。凡尔登堡垒的火力装备已经拆除。凡尔登没有真正的弹药库；它对任何有意义的战略点都无防护作用。它距巴黎220公里，即使德军攻取该地，也不会对首都或整个防线的安全产生任何重大影响。

也正因如此，对于法军司令部而言。他们从未关注过这里，对于法国人而言，他们从未考虑过德国人会从这里发起进攻，但是他们并不知道的，无论是对于法金汉还是鲁登道夫来说，这里却是一个危险的出击口，危及不足20公里外的德国主要铁路交通线。

不过相对的却是在法国的一侧凡尔登只有两条蹩脚的铁路线，而德军在这段战线的占领区却已经得到不下于15条铁路的补给，因此德军设法预防凡尔登出击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攻取凡尔登充其量对德军只是得到军事上的方便。对法军也只是较小程度上的不方便。

对于法国人而言，凡尔登并没有什么军事上的意义，但是对于法兰西民族而言，对于此处却存在着一种依附于凡尔登的情感，也正因如此，在法国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一切时，德国人却主动选择了这里。

“它是骄傲地面对梅斯的伟大要塞。它的名字许多个世纪以来不停地萦绕在德国人的脑海中，它是法国最进步的城堡，是法国东部边境的主要堡垒，它的陷落将在整个欧洲产生反响，一但我们攻克这里，那么马恩河和伊瑟河的胜利将永远黯然失色。”

在有着“威廉皇储集团军”的第五集团军司令部内，从柏林赶往前线来的法金汉看着这位在阿登胜利后，声誉大涨的威廉皇储。再一次向他阐述着他的进攻思想。而此时，他所发表的这一论点，便是法金汉决定德军进攻凡尔登的思想基础。

“我们对于凡尔登的攻击不会是“突破”性的攻击，攻击者不会陷入遭受四面火力包围的口袋。他们将向法军射击，不停地向法军的、自豪感决定的寸土不让的阵地的攻击。而殿下所指挥的第5集团军所属的18个师和大量火炮将使法国部队精疲力竭，使法兰西“血流成河”。”

阐述着着自己的理念时。法金汉整个人都显得神彩飞扬，在他看来，最终，这里会向他所计划的那样，吸引整个法国的注意，到那时，这里就会成为一个“磨坊”一个吞噬法国人的磨坊。

“血流成河？”

威廉皇储看着地图上那凡尔登地区的法国人的防线，有些疑惑的朝着法金汉看去，同时他的眉头却是一皱。虽说他只是一个上校，但是作为皇太子，他却常以儿子的身份受到父皇的召见。不过他对于向凡尔登的进攻却是感到不安，事实上，早在法金汉去年向他的父亲威廉二世提出这一战略构想后，他便已经从父皇那里获得了这一消息。与法金汉的战略看法不同，他更倾向于参谋部中绝大多数军事参谋们的看法，他同样也认为首先在东方了结俄国将是更为明智之举，因为如果击败俄国，可以令德国从两线作战的困境中摆脱出来，同时，德国可以利用俄罗斯，甚至整个亚洲的资源，帮助德国赢得这场战争。而现在法金汉的选择，在他看来，根本就是在冒险，但是在另一方面因为他长期受到抑制，所以他的反对，并不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尽管他是未来德国的拥有者。然而此时。一如既往的法金汉屡次宣称法军必将在凡尔登“流尽鲜血”，这却使他深感不安，因为他不相信流尽鲜血只发生在法军身上，流血都是相应的，在法国流出一滴血的时候，德国同样也在流血。

“一但战役打响之后，“凡尔登”这个法国人的自豪之地，将会成为一块砧铁。法国军人将被德军火炮在砧铁上锤打至死。法军以爱国激情坚守固定的阵地，可能在那里被炮火炸得血肉横飞！只要达到每死两个法国人，才阵亡一名德国士兵，那么。我们就赢得了这场战争！这场战役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以凡尔登耗尽法国的血液！”

极为冷酷的言语还是让威廉皇储，在微微诈舌时朝他看了一眼，这实在是……太过冒险了，难道他从来就没有考虑到相比于法国，德国的血液更为稀少吗？德国的血液更容易流干吗？

“如果法国人决定放弃凡尔登呢？”

看着地图，在威廉皇储看来，凡尔登若许事关荣誉，但在军事上。实在没有任何值得坚守的价值，如果他是霞飞，面对这种情况，一定会从这里撤出，然后……

“当然，如果法军不愿悲壮牺牲，如果他们认为。不必为守住筑有空堡垒的凡尔登的这几个山头而作出巨大牺牲，那末，这一旨在让法国人流尽血液的计划也必然遭到失败。我不想将这一论述说得太远。”

说着法金汉却是极为自信的说道。

“无论是对于法国，还是对德国而言，凡尔登都会是一块胜利纪念碑。对来自于我们的挑战，高傲的法兰西人必定会以所有人力物力来应付……”

正确测定了法兰西民族的心理的法金汉，猛的一抬头看威廉皇储，然后用力的说道。

“因此。我们要从这里发起进攻，要让高卢公鸡们，为自己的高傲付出代价，最终是让整个法兰西流干血液的代价！”

说着，他又把下巴微微一扬，看着威廉皇储不无神密的说道。

“而且。在这一次战役中，我们将使用一种前所未的威力巨大的武器，这一武器的使用将保证我们，可以以极小的代价攻克法国人的阵地，可以说，这种武器，将完全改变西线的战争状态！”

法金汉的得意却是让威廉皇储好奇了起来，他望着显得有些神秘的法金汉，对于他的自信他从未怀疑过，但是对于他的神秘却是第一次看到，于是便不无疑惑的问道。

“将军，可以告诉我，你口中的武器是什么吗？”

面对威廉皇储的好奇，法金汉却是微微一笑，而后说道。

“等到下个星期，铁路修通之后，殿下就可以见到他，等到战役打响之后，整个法国，不，到那时会是全世界，都将目睹“阿尔弗雷德”惊天动力的威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法金汉却是用力用拳头一点地图桌上的凡尔登，不无肯定的说道。

“凡尔登！这场战争将会从这里发生改变！”

“凡尔登！”

远在数千公里外的北平城内，在与总-理办公室只有一墙之隔的军事地图室内，一张法国战场的大地图挂于墙上，而一张凡尔登地区的军事地图，则平铺于地图桌上。

“相信我，这里很快就会吸引全世界的目光！”

看着站在军事地图前的萧潇，李子诚用极为自信的口吻说道，从远征军出征之后，他就一直观察着欧洲的局势，尽管对于一战历史并不了解，但却因为“凡尔登绞肉机”的大名，记住了那个地方，同样也记住了那个时间——1916年2月。

也正是从那时起，李子诚才会命令驻法国的情报机构收集凡尔登地区的情报，而搜集到的情报，却吓了他一跳，法国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德军进攻凡尔登的可能性，那里可以说是整个西线防御最为薄弱的地方。

“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报，法军凡尔登筑垒地域横跨默兹河两岸，正面宽112公里,纵深15～18公里；有四道防御阵地，前三道为野战防御阵地，第4道是由要塞永备工事和两个筑垒地带构成的坚固阵地,居高临下,易守难攻。法第3集团军，下辖11个师，630余门火炮,由F.埃尔将军指挥，5个师防守凡尔登以北地区，3个师防守凡尔登以东和东南地区。另3个师作为预备队配置在凡尔登以南默兹河西岸地区。”

接着，李子诚又把朝着另一面的德国控制区一指。

“德国皇太子威廉指挥的第5集团军，下辖7个军共18个师，1200余门火炮、约170架飞机，就兵力上来说，德国人占有绝对优势。考虑到凡尔登所维系着的法兰西民族的民族情感，如果德国人进攻这里，那么法国人除去死守凡尔登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其它选择，除非法国人能够坐视凡尔登的沦陷，并因此对其民族情感产生重创！”

回忆着过去在一些军事杂志上看到的凡尔登绞肉机的资料，此时的李子诚却是如一个军事家一般。在那里侃侃而谈着，在这间军事地图室内的数名国物院的军事参谋们，更是不住的点着头，他们或许有所怀疑，但是在这时，却不愿打扰总-理的兴致，毕竟这只是他的关注，国物院很干涉到远征军的战事，即便是总统府也是如此。所以，对于总-理今天的兴致，他们到是极为配合，毕竟有时候，在总理的一些想法之中，他们也能从中多少获益，虽说在某种程度上。他是一个外行，但是，在很多时候，他却有一些极为新奇的想法，而那些想法总能在某种程度上改变战争的方式。

比如，飞机，再如空降兵，再到……总之。多听听他的关于军事上的想法，绝不会有什么坏外，不过今天，他们却发现总理和过去不太一样，因为他所谈论的却是一次在西线可能爆发的战役。

对于总理提到的这场“未来”的战役，他们并不抱多少信心。虽说国务院并不干涉远征军事物，但并不意味着，这些国务院的军事幕僚们，不去关注欧洲，毕竟现在他们有十万数万同仁已经到达欧洲，而且在国内还有数十万远征军正在组建之中。

也正因如此，他们同样关注欧洲的战局发展，因为远征军的出征，使得他们不再过去一样，将关注的眼光只局限于这场欧战表现出的新式战术和新式武器，更多的则是对于战局发展的关注，同时，他们还会进行大量的兵棋推演，以从战略的角度去考虑这场远离亚洲的战争，所以，对于凡尔登他们并不陌生，现在，对总理的自信，他们到只是会心的一笑，全是当作在陪总理在这里进行“军事游戏”。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实际上，李子诚所考虑的正是通过这一事件，向众人展示他的“军事之长”，用预测一次战役的爆发，来证明他具备“军事方面的专长”，至少具备极为敏锐的“军事嗅觉”。

对于从事政治活动的人而言，唯一需要劳记的就是必须要抓住一切机会，以扩大自己的声名与影响力，而对于李子诚而言，他并不介意利用一些对“未来的掌握”，让身边的人更“迷信”他，从而获得更多的声誉。

所以，虽对他们的态度极为清楚，却并不妨碍李子诚的态度。

“总理，民族情感归民族情感，对于一个合格的军人而言，绝不能因民族情感，不去考虑军事上的现实！”

适时的，在总理话音落下时，萧潇提出了他的反对意见，作为内务部队司令官，他现在的工作并不算繁忙，虽说近五万内务部队正分散于全国各地配合地方警察剿匪，但作为司令官，他反倒是闲了下来，因为他所需要掌握的只是剿匪的大方针，对于具体战术指挥，自然有基层指挥官负责，现在，他更多的时候却是在这间军事地图室内，陪着总理进行各种各样的军棋推演。

在过去的两个月间，总理似乎迷上了兵棋推演，他每天都会用一个小时的时间，提出一些未来战争的可能，然后让这些军事参谋们帮且他进行兵棋推演。

“不！”

笑摇了摇头，李子诚非常肯定的说道。

“民族情感决定战争，而不是战争决定民族情感，你们要记住一点，战争是政治的另一种延续，战争从来都是服从于政治上的需要，如果法国的政治家们，觉得凡尔登关系到民族情感，他们会认定那里甚至关系到这场战争中法兰西民族能否坚持下去，对于任何一个国家而言，他们总有几个不能失去的圣地，所以，法国人一定会如德国人所希望的那样，源源不断的把军队投入到凡尔登！”

“总理，如果这样的话，那么远征军会不会被法国人当成炮灰扔到那里！”

突然，一个极为年青的声音传到李子诚的耳中，顺着声音看去，看清说话的青年军官后，李子诚却是一笑，他是保定军校推荐一位年青军官——傅作义，看着这位年青的军官，李子诚的神情变得极为肃穆。

“……那正是我们需要的……因为中国需要用一场战争证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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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在途中

相对于生活在乡间的很多同龄人而言，于吉利是幸运的。他正在和刚刚认识的在六合人造丝公司工作的女友商量，他们的孩子，将来是上完初中后，进入技工学校，像他一样继续到中华汽车公司工作，还是应该像其它人一样上学，不停的上学，然后上大学干点别的，比如成为公司的白银雇员，如果那样的话，他们的子女未来也许可以住入那些高级社区，尽管连云港，这座城市极为年青，但是却泾渭分明的划分着多种等级的街区，对于普通工人和普通市民而言，或许他们的居住环境，远好过同胞们数倍，享用着电灯、自来水以及煤气等现代生活设施，但是，对于很多连云港人而言，他们还有一个梦想，就是住进那些紧挨着大型公园、湖泊以及绿化带的高级社区，那里的环境更为舒适，房屋也更为漂亮。

不过，最终他们得出的结论是，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似乎，对于他们来说，能否成为公司的白银雇员只不过是个遥远的梦想，但是现在的生活，仍然让他们感觉极为舒服，极为满足，而他们所居住的地区，恰好位于中华汽车公司总厂附近的36区。

这个庞大的汽车工业园区四处都是与汽车有关的学校、公园、医院、商店。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们在街上行走，他们穿行在规划整齐的街道之间，而立在街两侧的是两层的连体式居民楼。整齐而干净，这些厂区的住宅发展速度很快。

在于吉利在结束技术培训进入这家汽车公司的时候，这里还只是一片空地。而现在，除去占地面积庞大的工厂之外，在工厂周围还分布着大量的卫星工厂，甚至还有街道工厂，当然更多的却是居民生活社会，这里的居民大都是中华汽车公司的工人，

汽车。对于这个时代的中国人而言，是一个极为新鲜的产物，甚至99%以上的工人都没有见过汽车，不过对于这里的居民来说，他们的生活却是和汽车息息相关的，因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不是在汽车公司工作就是在与其相关的小型工厂工作。

他们的的许多人或许从没有目睹过汽车生产制造的过程，但是却大都曾乘座过汽车，在过去的一年中。在连云港的街道上奔驰着上万辆汽车。这座城市，可以说是亚洲最为庞大的汽车市场。

而从一个月前，伴着一阵鞭炮声。在中华汽车制造公司的第一条流水线上，一辆一辆的汽车开始下线，而这种汽车就是中华汽车公司生产的”闪电”卡车。相比于乘用车，对于中国而言，更为急需的却是卡车。

自欧战之后，中国的实业经济进入了快速发展期，大量的机器源源不断的从连云港销往全国各地，但市场却大都集中于铁路线两侧。正如中国的工业大都集中于铁路线两侧一样，对于铁路交通并不密集的中国而言。在铁路线之外的地方，中国的交通仍然停留在一千年前的水平，而对于急剧膨胀的铁路沿线工业城市而言，他们需的工业原料，却都是用马车、人力车运来的，而对于新建的工厂而言，他们同样只能用人力、畜力运输建筑材料，中国急需一种铁路之外的现代交通工具。

现实的需要使得六合公司的多家下属子公司开始研制各种现代交通工具，从柴油三轮车到可以拉载两吨物资的柴油五轮车，在汽车尚未推广时，这种廉价的现代交通工具，如骡马一般，迅速在中国普及开来。

当然，这种”普及”的局限性很大，毕竟作为生产商的六合机械公司只具备一年两万辆的产量，这一产量，甚至还不能满足陇海沿线的需要，而在六合公司高层看来，低速的三轮车只是一种”代用产品”，对于他们来说，真正解决交通运输问题的，就是——卡车，闪电卡车将会解决一切问题。

“鼓足干劲，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快完成基础建设”，作为陇海沿线最重要的龙头企业，在过去的两年间，公司在六合公司投入了大量的的人力、物力、财力，最初按照施工计划，这个厂需要五年时间方才建成，而现在不过只用了两年，便完成了一期工程，提前了六月个完成一期工程，也就是具备年三万辆的一期产能设计。

对于作为记者的秦少华而言，对于中华汽车公司早就有所耳闻，不过，他却错过了公司第一辆汽车下线的采访，但是现在，他依然是想来亲自看一看这个中国第一座真正的汽车制造厂究竟是什么状态。眼见为实嘛！

因此，在经过几次申请之后，终于，他还是同其它几名报界的同行，来到了这座汽车制造厂，他们刚一走进工厂的办公室，就看见公司公关科科长朝着他们走了过来，简单的欢迎之后，在那位科长热情接待的同时。

秦少华却抬头看了看办公室里的屋顶，又看看墙壁、窗户。这里的墙壁不过只是抹一层洋灰，灰色的墙面与他所习惯的那种白墙截然不同，这个办公室怎么会这样？

“嗯，刘科长，这墙为什么没有抹灰？”

正在回答着另几位记者的刘伟连忙回答道：

“这是建厂时，为了加快工期，所以很多不必要的东西，都被暂时停了下来，以节约更多的时间，不过这只局限于公司各个非生产区域，……”

这时他又朝着周围看去，果然，这栋外观看起来并不怎么显眼的三层高的大型建筑内，电路不过只是固定的房顶上，那里甚至还划着天花板划线的痕迹。

“现在。因为欧战的关系，市场完全进入卖方市场，任何一座工厂只要能提前投产一天。就可以多获得一天的利润，因此，现在不论是陇海沿线的企业，还是国内的其它企业，基本上都是采用一边挖地基，一边夯实厂基，待厂基夯实后。立即开始铺设厂房地面，基本上都是厂房刚起一米多的时候，厂房地面就基本完工了，在厂房建设的同时，安装设备、调试设备，甚至厂房尚未封锁，工厂就已经投产，公司的标准厂房除了两米半的砖基外，其它的都是钢架结构。因此施工更快……”

听着刘伟在那说道着工厂抢工期的事情时。秦少华多少的总对这座工厂有些失望，毕竟至少这场灰溜溜的工厂办公楼很难让人和这座中国第一座汽车厂联系在一起。

“我们是来看您们生产的闪电卡车的，不是来看厂房的。”

秦少华尖刻地打断了他的话。

“是好是差。眼见为实啊！”

尽管屋里空气因为他的话变得有些紧张，但是刘伟还是笑着说道：

“秦大记者，你瞧。这是我的失误，走，咱们去厂区吧！”

一出公司大楼，走了半个多小时后，他们便走进了总装配车间。这个厂房，无论从设计还是施工的角度来看。都是那种大型厂房，除去接地一米多的砖基之外。整个工厂都是那种在连云港非常常见的钢构厂房，尽管现在钢材价格昂贵，但是采用钢构厂房，却能够把工期缩短一半以上。

进入那间跨度达三十多米的厂房，一根根粗大的立柱和横梁支撑着这座厂房。而一眼望去，让秦少华和每一个外来记者们感觉极为惊讶，却是眼前有条不紊的一幕——一辆辆汽车在流水线上，正在进行组装，每一辆墨绿色的卡车周围都站着数名工人，在半空中，流水线架上吊着一个又一个车门。

与过去他们看过的工厂不同，这间厂房内丝毫不显得紊乱，那些工人往往只需要完成几道工序，随后他们眼前的汽车便朝着下一个工岗移去。

“现在，总装车间每天可以制造六十五辆卡车，预计到今年六月份，总装车间可以运到设计产能，而到年底，按计算，可以达到一天一百辆的产能……”

提到汽车产量时，刘伟又朝着那位秦记者看去，他知道对方今天显然是来挑刺的，这位秦记者与其它记者不同，他是一个新闻评论人，在过去的一年间，他的专栏都是以挑刺著称，即便是总理，亦多次受其攻击，甚至就连总理的私人问题，亦受其攻击。

虽说如此，对于这位的秦记者，刘伟多少还是有些佩服，因为他不仅攻击总理，袁世凯同样也躲不过去，事实上，几乎所有人都不见得能躲过他的攻击，而更为难得的是，他还是他在连云商校时的同界校友，尽管两人不熟悉，但他却知道其为什么要当记者。

“商校会出来很多成功的商人，但是商校必须有人去维护一些基本的道德事物，只有如此，才能提醒商校同仁不要忘记他们并不仅仅只是商人！”

当初他选择当记者，是为了”监督”投身商海的商校校友，只不过现在他走的更远，他监督的眼光不仅只要商校，同样放之到了全国，现在与国内，他的”华声评论”早已打出了名气，虽说之前他说话尖刻，但是刘伟还是对其充满了好感，因其的确拉出了几个商校毕业的害群之马，同样也拉倒了一些贪官恶吏。

为这间厂房拍下一张照片之后，听闻产量之后，秦少华却一抬头，然后说道。

“那么贵公司生产那么多汽车，是朝那里卖呢？似乎现在市场上还见不到闪电汽车！”

他的心下默默一算，从汽车厂投产到现在已经一个半月过去了，可是直到现在，这些汽车依然没有投入市场，那这些汽车到那里去了？提及闪电汽车，他甚至特意朝着车头上的”闪电标志”看上一眼。

“第一批汽车早在出厂之前，就已经被远征军定购，那批汽车早就装船外运了，如果我记的不错的话，这些汽车现在应该已经快运到欧洲了！”

地中海。

午夜。从舰桥下船后，一如往日一样，方自程便在一片漆黑的甲板上散步。走过坐在一堆坐在甲板打发时间的水手时，他甚至刻意的挺了挺胸膛，甚至还学着商轮校长的模样，手握着烟斗，在水手和他打招呼的时候，他会沉稳而老成的点点头。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或许觉得他是一个老成的中年人。可是事实上，对于方自程不过才只有18岁，而且是一位18岁的船长，他的名字和年龄曾经出现在中国的报纸上，同样也出现在外国的报纸上，在很多人的看来，这个船长实在是年青的出奇，以至于国内外的一些报纸都说着什么，等到他指挥的船沉之后。也许中国人会发现”年青的船长并不适合海洋。航海是经验与意志的领域，这一切显然是少年船长并不具备的”。

最终，方自程用自己的努力去证明了自己。在过去的一年间，从最初指挥一艘数千吨的商船，到现在成为这艘”远东希望号”万吨轮的船长。在海参崴、在长崎、在东京、在新加坡、在吉大港等在几乎半个世界上的港口上，这个年青的船长，一次又一次证明着自己，最终让那些怀疑”少年船长”的人闭上了嘴巴。

不过现在，他的记录却被打破了，就在一个月前。一个不过十六岁零七个月的船长，打破了他的记录。同样毕业于商轮学校，也是他的校友，甚至他的第一次航行，就同方自程一起在这个船队之中。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瞧着远方的那艘”安吉”号商船，方自程不由自主的在心下感叹着，原以他以为自己的记录会一直保持着，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破了。

“嗨，船长，世事如此嘛！”

这时走过来的大副——安玉民笑眯眯的说道，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这个十九岁的大副在笑什么，他之所以发笑，是因即将看到陆地，准确的来说是看到法国的陆地。

“我听人现在商轮学校甚至还招收了一些只有十二岁的小孩！按现在一年的半的培训，到时候还不是小屁孩船……”

“嗯，这个我听说过，不过那些人并不是商轮学校的，是学校帮陆军海战队……”

提及陆军海战队，方自程便朝着周围的护航舰看去，他们就是江苏陆军海战队的一员，如果不是因为考虑到国际海洋航行的因素，或许他们会打起陆军旗，而不是海军旗，这陆军海战队，真的很……

“知道，是给陆军海战队代训的少年军官，他们在咱们学校学上四年，然后再进入陆军海战队教导队读三年，如果有机会的话，将来还可能到英国、美国的海军学校就读，然后回国后，还会穿上……陆军的军装，船长，这边有个椅子，要坐会吗？”

坐在空椅上，趁着海上的夜色，望着月夜中由十七艘商船组成的船队，这是海军部制定的运输方针，是为了防止德国的潜艇攻击，集中船队以利于护航。地中海的夜晚很是惬意，不冷不热的，背靠着椅子，方自程如此想着。

“明天咱们就进港了，”

安玉民有些期待的说道。

“我听无线电报务员说的。”

“嗯，应该会在明天晚上之前，估计到码头后，不会耽误你去找几个法国女孩！”

对自己的这个大副极为了解的方自程如此说道。

船长的打趣却让安玉民哈哈笑了起来。

“船长，不要老是这么一板正经的！”

瞧着船，安玉民不无认真的说道。

“即便是托马斯校长，他在上岸之后，也会冲到妓院中。”

他的这话句换来的却是方自程的一阵沉默，他沉默着，好一会方才说道。

“咱们要在马赛呆上三天，船上的汽车下港之后，咱们还要去英国。”

“去英国，英国女孩也不错！”

“你脑子里能不能不要只想着这些，你要知道，过了直布罗驼，那里只会更危险！”

“不是有护航队护航吗？”

手指着船队外侧的护航舰，安玉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危险。

“他们会保护咱们的！”

自从远征军出征之后，陆军海战队便派出了护航队，护航队的母港是埃及的亚历山大港，他们优先为中国船队护航，虽说他们进入地中海不过才两个月，但是却击沉了多达七艘德国、奥匈海军潜艇，战果颇丰不说，而且现在他们还获得地中海保护神的称号，就像现在船队后面还跟着六艘他国的商船，以获得中国舰队的护航，因为他们会竭尽全力保护船队，而且在商船被击沉后，不惜代价的营救落水的船员。

“地中海保护神！”

强调着这支舰队的名声后，方自程却是有些担忧的说道。

“等咱们过了直布罗驼，到那时，接手护航的估计就是英国人，到那时，咱们可别指往能像现在这样安稳的睡觉了。”

听着船长的担心，安玉民先是沉默，然后却突然又笑了起来。

“快，”

安玉民站起身，看着船长认真的说道。

“那咱们到了马赛之后，可一定要好好的玩玩，船长，要不然到时你可会后悔的！。”

对于安玉民的话，方自程只是轻轻的一笑，他站起身，走到舷边，看着海水轻柔地悄悄流动，水下大片大片磷光闪闪的海藻翻滚、冒泡。

“船走得好快啊，”

俯视着水面说道，接着他又说道。

“明天咱们该见到陆地了，到时让兄弟们好好的放松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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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中华闪电

马赛港。

在“远东希望号”的泊位处，码头吊车正在将一辆墨绿色的卡车从船上吊至码头，而在码头处，除去那些非洲法属殖民地征募来的工人在码头上忙活之外，几名法国监工却是看着那悬于半空的汽车，投去了一阵好奇的眼神。

“中国制造的卡车？”

在其中一名监工发出疑问的时候，卡车车门上的五色星却是清楚的提醒着他们，这些卡车属于中国远征军，对于这种军徽他们并不陌生，事实上，就在几周前，有十余万头顶带着五色星军徽的亚洲军人在这里进港。

而现在，他们则再一次见到这一军徽，而此时，最能引起他们注意力的物件，却是码头上的一辆辆墨绿色的卡车，那些卡车与他们见惯的美国卡车截然不同，这些卡车看起来，似乎更坚实一些，当然体积也更庞大一起。

全封闭的车厢！

嗯，不需要再忍受冬天刺骨的寒风！

仅仅只是看上第一眼，让?卢内尔这个码头上的汽车司机就已经看出了眼前这刚刚下船的卡车的一个优点，对于曾在北方开过车的让?卢内尔来说，他清楚的知道，这看似不起眼的地方，在冬天到来时是何等的重要。

对于任何一个北方的司机而言，冬季从来都不好过，冬季的寒风很是刺骨，尤其是在汽车全速行驶时，更是如此，即便是很多汽车都有帆布车蓬，但是那帆布车蓬却是四下漏风的，而眼前的这些中国卡车，显然没有这种弊病。

“不知道，这种汽车的性能如何？”

让?卢内尔在心里嘀咕着，尽管现在的法国销售着很多中国商品，但是在他看来，中国或许是那种制造罐[www奇qisuu书com网]头、丝绸、面粉、饼干、玩具、服装、灯泡之类的工业品的国家。制造汽车，显然不太可能。

最终，让?卢内尔在心下作出判断时，却是从嘴里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也许是中国进口的美国汽车！”

无论怎么看，让?卢内尔都很难相信这种拥有简单而坚固的底盘，结实的板簧悬挂，圆滑的驾驶室和美观的进气隔栅令人过目不忘的长头卡车是中国制造的汽车，他更愿意相信。这是美国人设计的卡车。

“这是百分之百的中国制造！”

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回头一看，他却看到一名中国军官。那名年青的军官冲他微微一笑，或许是注意到他脸上的疑惑，然后又说道。

“想到驾驶室看一下吗？”

军官发出的邀请却是使得让?卢内尔一阵哑然，他吱呒着接受了对方的邀请，在那位军官打开车门后，跳上卡车车厢，让?卢内尔立即意识到，这的确是中国制造。在驾驶室内，可以清楚的看到一眼陌生的方块字。那种字只有中国人才使用，在中国远征军的胸章上，他看到过类似的字样。

“先生，这种卡车的真的是中国制造的卡车吗？”

依然有些不太确信的让?卢内尔仍然有些坚持的问道这名军官。

“在今天之前，你见过这种卡车吗？”

面带微笑的军官反问着这个法国人，随后他却是极为熟练的报着这种“闪电”卡车的性能数据。

““闪电”卡车采用六合通用动力公司设计的3.6升直列6缸水冷汽油机，最大功率75马力。但为了保证扭矩，“闪电”卡车所采用的引擎的最大功率被调低至68马力，这具引擎可以推动这辆满载重量5.8吨，空车2.5吨，以敞篷货车型为标准的货车跑出85公里/时的最高公路时速，这是目前各国卡车中速度最快的卡车。其采用82升的油箱，可以保证公路320公里，越野230公里的最大行程……”

如数家珍似的报出数据之后。远征军军官却是在让?卢内尔流露出诧异眼神时说道。

“今天之前，我也没看到过这辆卡车，不过却早就接到了“闪电”卡车的数据资料，未来远征军，将全部使用“闪电卡车”，现在在中国。作为第一种国产汽车的“闪电卡车”已经投入生产！”

话时，军官的脸上带着骄傲之色，作为中国人，他并不知道，闪电卡车并不是中国第一种国产汽车，但却是第一种真正批量生产的国产汽车，甚至就全世界而言，中华汽车制造厂的规划的卡车年产量，亦是世界第一。

军官脸上的骄色看在让?卢内尔的眼中，并没有引起他的共鸣，或许，这辆卡车在他看来，看似极为先进，但是在他真正驾驶这辆汽车并体会它的性能之前，这位军官的话，不过只能做为参考资料罢了。

毕竟，这是中国的制造的汽车，别说是中国，即便是法国制造的卡车亦非常一般，远无法同美国卡车相比。

“很快，这些法国人，就会知道，咱们的闪电卡车，比美国卡车还好！”

在码头边，头戴礼帽的孙铭逸对身旁的魏子安说道，作为中华汽车公司驻法国的销售经理，他不过是在一个星期前，刚刚到达法国，尽管中国卡车不过是刚刚制造，但是在他看来，很快，整个法国都会知道闪电卡车是世界上最好的卡车。

在连云港的汽车试验场上，闪电卡车的性能硬力压各种美国卡车，车身坚固而且极其耐用，绝不是那些简陋的美国卡车所能相比，不过，现在想让法国人以及英国人，相信中国卡车恐怕还需要一个过程。

“远征军使用闪电卡车，对咱们来说就是一个活广告，等到通往前线的道路上，各国卡车都陷入泥沼的时候，而咱们的卡车却能行驶的时候，那些法国人就会认同它，到时，法国陆军部的军官就会跑到咱们面前，抢着下订单！”

想象着那一幕的孙铭逸的脸上略带些许得意，对于在法国的市场拓展，他并不怎么积极。准确的来说，是不怎么主动，毕竟无论他如何主动，想让那些法国人在一朝一夕间接受中国卡车，恐怕都不太可能，唯一能说服他人的只有闪电卡车优异的性能。

“经理，只要现在法军的卡车司机接受咱们的闪电卡车，等到战争结束之后。这闪电卡车就会成为全欧洲的名牌，以前总理还当着董事长的时候，就说过，咱们中国公司就是要利用现在这场战争。打出咱们中国制造的名气，别像日本人似的，日本产品就是廉价、质劣的代名词，咱们不仅要把中国制造走出去，还要建立中国制造的品牌形象，中国不仅仅只是出口瓷器、丝绸，同样也出口各种先进的工业制成品！”

在引儿了一番前董事长的话语后，魏子安却是朝着这座码头看去，除去一辆辆整齐排放的卡车之外。还有数千吨各种各样的中国制造的商品，从儿童玩具到前线军需，可谓是一应俱全，现在的中国制造已经初步在英法等国打开了一些名气，不再像一开始那样，中国制造只是很多家庭的“代用品”，他们只是在买不到本国或他国产品时。才会考虑中国产品，而现在，按商会的调查，很多法国人已经接受了中国产品。

也许，在这场战争之后，中国真的可以建立起中国工业品的声望，当然不仅要建立声望，还在让他们养成使用中国制造的习惯。习惯有时候，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一但一个习惯养成了，那么他们就很难说改变固有的习惯，如此一来，中国才能真正拥有海外市场。

“起步……”

“停车……”

在奥尔良的远征军军营内一片临时开辟的汽车训练场上，数十辆新到的闪电卡车在教练员的指挥下。正在那里教授着那些精心挑选出的士兵学习驾驶，而周围的士兵则看热闹似的随着汽车停车、起步，喊着号子。

对于后勤依靠畜力的远征军而言，十余万远征军，不过只有不到一百辆汽车和和百余名驾驶员，而现在，按照计划，到年底，远征军将配备多达4000辆卡车，除去在国内组建六个汽车团，随第二批远征军出征外，第一批出国的远征军驾驶员则采用就地培训的方式，在远征军内部征调合格士兵进行驾驶培训，在过去的几天间，司令部以及各师师部都抽调驾驶员充当汽车教练员，按照计划，他们要在一个月内，培训出超过一千名驾驶员，尽管现在运抵法国的卡车不过才600辆，但司令部的说法却是“宁可人等车，不可车等人”。

“停车！”

有些紧张的吴大个连忙猛一踏踩车，车一停稳挂入空档后，身旁的教练朝他头上便是一巴掌。

“有你这么停的吗？要是车上拉一车炮弹，这一么停，没准你就给炸飞了，停车要稳，知道吗？”

在接连的训斥中，吴大个被训的只有点头的份，在学了三天的驾驶之后，他甚至都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读了初小，要不然怎么挑也不会挑到他，这开车当真不是人干的活，看起来威风，可……

“想什么呢？起步！”

又是一声训斥，接着却又是脱档，随后等待他的自然是教练的一巴掌，只打他的脑中一蒙，可手下的动作却是麻利了许多。

“欠收拾！”

教练嘟嚷一句后，又继续指挥着吴大个学习起卡车驾驶，而每一次，当某一个驾驶员被教练训斥的时候，往往周围却是响起一片欢笑声，对于这些限制在营中，不能外出的远征军官兵而言，这似乎成为了营中一景，是他们打发时间的所在。

“这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再好的景，看上几天，总会有让人看烦的时候，一天到晚的困在军营之中，对任何人来说，都不亚于折磨，这就像是坐牢一般，或多，或少，总会让人生出不满之意，对于这些正值壮年的青年军人来说，这种不满和如坐牢般的困境，总会激起人们的情绪，人在激动的时候，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而对于军官而言，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挥霍士兵的体力，每天都把这些士兵的体力榨干、榨的一丁点不剩，以防止士兵之间发生斗殴或者群殴之类的事件。

“一百二十、一百二十一……”

在一片训练场上。近千名士兵双手举着重达40公斤重要的弹药箱，他们随着在队伍前走动的军官发出的口令，不断的将弹药箱高高举过头顶，然后放下，此时，这些士兵们就如同一架专为此发明的机器。

任何人都能看得出，这些在冬天穿着半截袖体能训练衫的士兵们，早已经累的筋疲力尽。可是他们的仍然不断的将弹药箱放下、举起，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实际上却是极费体力的事情，人在累极的时候。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世界在晃动的、视线是模糊的，当然最重要的是汗水是如雨下的。

队前的王鹏却是连看都不看营里的下属们，一开始他用尽量轻声数着数：

“139……140……”

当他靠近六营的队伍时，他却是索性再靠近隔壁的六营营长的高志城，并且索性对了高志城大声喊了起来：

“……141！”

一听这个数字，高志城连忙扭头朝一旁的五营看去。现在谁都看得出五营的绝大多数人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他们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可是王鹏却是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在远征军中，清楚的知道。因为出身不同，而且总司令蔡锷持之以公，所以，想要出脸，就必须要训练部队，只有如此才能出脸，出身不同的关系。又使得他们都在心里憋着一口气，都想在训练上压对方一头，所以才有了军官与军官间的暗自较劲，同样也有了士兵与士兵之间的不服输。别说是师与师之间，就是各师的团营之间亦相互比拼着，而长官们同样也鼓励这么做，理由很简单“正当竞争”。

这会实际上，所有的士兵都是在咬着牙撑着。试图撑到对方先停下来，然后获得一场“小小的胜利”，对于他们来说，现在憋在军营之中，只有靠这种简单的体能训练来发泄精力了。

想着王鹏若是赢了，到时他那张得意的脸色。高志紧闭着双眼，突然大声吼道：

“兄弟们，你们认输吗？”

“不！”

六营的八百余名官兵都一齐喊道，

“要输也是五营！”

他们的吼声立即引起五营的反驳，在短暂的反驳之后，这场臂力比赛再一次开始了，当数到“180”的时候，两个营队的绝大多数官兵的体力实际上已经到了极点，他们试图看清眼前，可早看不清了，汗水早进了眼睛，实际上他们甚至累到听不大清别人说话。世界又开始倾转，天地又开始嗡响着，这会对于他们每一个人而言，恐怕只要一个命令，他们就会扔下弹药箱，然后躺在地上好好的休息一会，可命令却是没有下达。

没有停止的命令，没对对方的认输，那么这场竞赛就必须要开始，竞争的双方已经压上了今天晚上的鸡肉，在多次交涉下，法国人终于改善了他们的伙食，虽说顿顿都能见着肉了，可为了竞赛，总会有一方压上自己的肉食。

事实上的当这场竞赛到了这种地步之后，无论是王鹏还是高志城他们两人都希望竞赛结束，他们甚至忘记了数数，只是有些心痛的看着自己的士兵。

“300，”

王鹏忽然伸手擦了擦眼睛，

“301。”

听着这个数字，高志城的烟烧到了手，一痛扔开，他看上去有些恍惚。王鹏这时也是如此。两人都朝着彼此看过去，可再看着自己的士兵，谁也不想主动说出“平局”两字来，毕竟……。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个军官走了过来，是他们的团长，团长看着这些累几乎都举不起弹箱的士兵，再瞧着自己的下属立即意识到原因。

“放下弹箱，立正！”

随着团长的口令，操场上先是一片混乱，在士兵们放下弹箱之后，便是一片寂静，而此时训练场的官兵们已经像具行尸走肉，他们站在那，酸痛的双手缓慢的放下来，下巴上的汗水滴在地上，身上的体能训练服早已被汗水浸透。

而这时一个低得像个濒死的人才发出的声音传到团长的耳中：

“长……长官……谁……谁赢了？”

“赢了，你们都赢了……”

“兄弟们有烤鸡吃吗？”

“都有！一人一只……”

沉重的话声音从团长的口中吐出的时候，近一千七百名官兵，像是猛的松下一口气似的，不顾一切的坐到地上，他们已经累得连动都不想动了，现在只是靠着一口气再那撑着，而一旁的其它营连的兄弟们，连忙给他们送水过去。

“胡闹！”

瞧着士兵们累的死去活来的模样，团长怒骂着，他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干，这是为了耗尽士兵们的精力，甚至这还是他的命令，准确的来说，命令是从司令部下达的。

“再这么憋下去，早晚非憋出来不可！”

最后，团长恨恨的骂了一句，但却只能长叹一声。

“狗日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上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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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默兹河两岸

当士兵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未受到战争的影响，在默兹河两岸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一座座法国乡村建筑散落于金色的田野之间，这里的一切都是安静而且祥和的，可最终，随着战争的进程，平静的生活被打断了。尽管这里并不是什么主战场，但是战斗却仍然在凡尔塞周围进行着。

残酷的战争使得这里的民众，第一次觉得这个冬天与他们之前在乡下度过的那无数个冬天完全不同，战争改变了很多的生活，同样也改变着这里的地貌。

在默兹河边那郁郁葱葱的树林早已不复存在了。甚至在这些法国军人来到这里的时候，河边的树林仍然是郁郁葱葱的模样，而此刻，只有一些残缺的树桩立在那里，大地完全被翻了个底朝天，在冬天到来之后，大风卷着雪花，盖在赤裸裸的大地上，包裹了树木的残桩，也掩盖了那些大炮。通往战壕后的公厕的小路也消失了。

战争早已经改变了这里的一切。

后来，瑞恩?普恩加莱回到镇上。透过军官们休息的镇内的庄园窗子望着外面纷飞的大雪。瑞恩?普恩加莱和一位朋友，要了一瓶阿斯蒂葡萄酒。大雪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瑞恩?普恩加莱和他的同僚们都知道，今年的战争，也许会在这场雪结束之后开始。

但会在什么地方开始。他们也不清楚，事实上没有任何人清楚，是他们发起进攻。还是德国人发起进攻，在军官们之间，总有着这样、那样的讨论，事实上，在过去的一年之中，无论是法国人还是英国人，都未能攻破德国人的阵地。而德国人同样也没能攻克法军或英军防御的阵地，战线从没有被任何一方攻破，瑞恩?普恩加莱和同僚们都知道，如果战争继续这么僵持下去，也许，到下一个冬天来临的时候，这场战争仍然会进行下去，而且对于双方而言，唯一的结果恐怕就是只好等来年再战了。

瑞恩?普恩加莱的朋友阿尔弗雷斯上尉看见牧师正小心翼翼地从街上走过。就敲着窗户招呼他。牧师看见瑞恩?普恩加莱和他的同僚们便笑了笑，阿尔弗雷斯示意让他进来，他摇摇头走了。那天晚上。吃过面条以后，上尉又开起了神父的玩笑。

神父很年轻，爱脸红。像瑞恩?普恩加莱和其它人一样都穿穿着军装。只是在他灰色的军衣的肩章上与其它的军衔不同的是，他是两个十字架。

“今天牧师和女孩们在一起。”

阿尔雷斯上尉一边说一边看着牧师，又看看瑞恩?普恩加莱。牧师笑了，满脸通红地摇着头。

“即便是和女孩在一起，我也是为她们祈祷！”

因为阿尔弗雷斯上尉常常使他很难堪，常常拿他开玩笑的缘故。他早就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为她祈祷吗？”

阿尔弗雷斯上尉又说道：

“我今天看见牧师跟女孩子们在一起，似乎他们那时离上帝更近一些。嗯，也许可以说，上帝就在她们的身体中。”

上尉的话声不过刚一落下，周围立即响起一片欢笑声，离上帝更近一些，上帝就在她们身体中，真亏上尉能想起来。

“上帝，上帝就在她们……”

原本并没觉察到“陷阱”的牧师刚欲赞同，便意识到上尉的阴谋，上帝离开她们更近，还在她们的身体中，这根本就是说他和那些女人们……

“不，不是真的。”

牧师争辩着说道，这些他其他人都被牧师的窘迫逗乐了，事实上，在他们看来看上尉开牧师的玩笑，根本就是一种乐趣。

“牧师没和女孩在一起。”

接着，阿尔弗雷斯上尉继续说。

“牧师从不和女孩在一起。”

他向瑞恩?普恩加莱解释道。他把瑞恩?普恩加莱的杯子斟满了葡萄酒，目不转睛地望着瑞恩?普恩加莱，随后又转身牧师，同样也盯视着他。

“牧师每晚一个人对付五个。”

桌旁的每个人都被逗乐了。

“你明白吗？牧师每晚一人对付五人。”

他做了个姿势，然后放声大笑起来。知道自己再辩解下去，恐怕也不会有任何效果，甚至还可能适得其反，于是牧师聪明的选择了沉默，他也把它当作一个笑话接受了，对于上尉的玩笑，他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教皇希望我们在战争中获胜。”

而这时，原本一直只是听着笑话的少校却突然开口说道：

“我听说，教皇在去年，曾经为我们祈祷过。”

“是的，上帝从来都是站在正义的一方！”

牧师连忙借这个话题转移众人对他的注意。

“瑞恩?普恩加莱上尉是一个无神论者，或许是这场战争动摇了他对基督教的信仰。”

“无论如何……”

面对牧师对自己的指责，瑞恩?普恩加莱却是擦了一下嘴边的餐渣说道。

“经历了如此漫长的战争之后，即便是再狂热的人们，也不会真正喜欢战争，有时候，我一直都在想着一个问题，为什么，德国人要进行这场战争。”

“这是一个值考的问题，”

阿尔弗雷斯上尉认真的说道。

“不过，我认为，这个问题应该是由下一代人去思考的。”

接着他对瑞恩?普恩加莱说道。

“至于现在，我们唯一需要考虑的事情，就是法国如何赢得战争！”

瑞恩?普恩加莱笑着看看牧师，而牧师也在蜡烛光的那一面对他笑笑。

“上帝会保佑法国赢得胜利。”。

“在这个时候。除去上帝之外，我们还需要意志。”

瑞恩?普恩加莱不为所动的坚持着自己的看法。

“如果意志消失了，即便是上帝降临。世人也不为所救！”

“当然，对于军人而言，意志非常重要。”

喝一口葡萄酒，雷诺少校说道：

“但是对上帝的信仰，同样也很重要----”

“在上帝的面前，我们都是迷途的羔羊。”

牺牲看着瑞恩?普恩加莱在那里强调道。

“瑞恩?普恩加莱中尉，有一天。当你需要的时候，上帝会搭救你！当然，如果你信仰上帝的话！上帝会像他们的儿子一样爱你的。”

“我看过很多士兵，手握着十字架死去。”

瑞恩?普恩加莱并没有给予直接的回击，而是用他人的死亡去证明着什么。

“他们会到达天堂。”

“天堂是否存在，还是一个疑问。”

就在两人似乎将陷入一场争论时，阿尔弗雷斯立即为自己的朋友解起了围。

“牧师，他应该见见那些漂亮的姑娘。瑞恩?普恩加莱会给你一个凡尔塞的地址。那儿的年轻女孩多么漂亮----而且身边很少有男人陪伴。哈！哈！哈！”

阿尔弗雷斯上尉张开了手，大拇指朝上。其余的指头展开。就像做手影一样。他手的影子投射到墙上。他又一次说道：

“你走的时候像这个。”

他指着大拇指说，

“回来的时候像这个。”

在他触摸着小拇指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会意的大笑起来。

“看。”

阿尔弗雷斯上尉又说道。他又伸开了手。烛光再一次把手的影子投到墙上。他又竖起大拇指，按顺序点那些指头。

“大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拇指，你走的时候像一个大拇指。回来的时候像个小拇指！”

他们又都笑了起来。阿尔弗雷斯上尉在手指游戏中获得了极大的满足。他看着牧师喊道：

“牧师每晚五个对付一个！”

哄笑声，再一次响了起来，众人的大笑，瞬间转移了其它人的注意力。

“好了，先生们。”

意识到应该让大家收敛一些的雷诺少校站起身来。

“现在，应该是结束晚餐的时候了。毕竟德国人不会永远给我们充足的时间去享用了法国大餐之后，先生们。下周见！”

“下周见，长官……”

瑞恩?普恩加莱、牧师等人纷纷起身同少校告别，而在离开房间走到院落中，瑞恩?普恩加莱注意到雪此时已经停了下来，他看着天空，似乎是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希望明天不会下雪吧！”

雪，在午夜就停了下来，在凡尔登对面德国阵地后方，距离凡尔登十六公里的一片森林之中，经过二十天的抢修，两条铁路平行于森林间，在铁路周围，尽是荷枪实弹的德军官兵，在铁路上，一个庞然大物耸立于森林间，那座高达数层楼的庞然大物上原本挂满的伪装网和白布这会已经被扯了下来，巨大的身管映着冷寒的金属光泽，而在这门“阿尔弗雷德”巨炮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士兵，士兵们不断的来回奔走着，拆去巨炮上的伪装物，同时开始调校这门巨炮，他们之所以如此努力，因为这是“阿尔弗雷德”巨炮初战，所以这些混杂着德军和克虏伯公司技术人员的炮兵队伍，希望能够在初战前做好一切准备。

在列车后方的一节车厢内，庞大的吊臂已经解脱开来，而车厢内，一枚直径几乎相当于半人高的炮弹，正在一部机器的帮助下，安装着引信，800毫米口径的炮弹，即便是引信亦几乎接近于150毫米炮弹的份量，除非借助机械，否则人力根本无法的安装。

“引信完装！”

随着引信室军官的一声命令，车厢内绿灯亮起，占据一节列车的吊臂开始吊动炮弹，在人们的惊讶之中，那枚巨大的炮弹被吊出车厢，随后在半空中旋转着。

“天那……”

待看清那枚炮弹的体积之后。威廉皇储吱呒的吐出一个单词，从两天前，第一次看到这门“阿尔弗雷德”巨炮之后。他就被这门史无前例的巨炮惊呆了，尽管从字面上理解了这门巨炮的威力，也曾进入弹药库去亲眼关注过那可怜的一百发炮弹，但此时，看着那庞大的炮弹被吊起的瞬间，他还是被惊呆了。

此时，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法金汗会宣称“它将结束这场战争”，重达近五吨的高爆炮弹可以撕碎周围百米内的人体，炮弹爆炸的冲击波可以将数百米半径内的生灵杀死，而接近八吨重的穿甲弹，更是可以击沉数十米厚的钢筋混凝土，甚至，在他看来，这门大炮的威力有都过大之嫌，如此庞大的巨炮。用于这个战场似乎都有点大材小用！

在“阿尔弗雷德”巨炮之后。在战场上或许只需几枚炮弹，就足以撕开一座世界上最为坚固的保垒，在他的面前。任何堡垒都是不堪一击的，至于过去的那些攻城巨炮与其相比，根本就像是婴儿一般。就像那门“大贝塔”，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到明年，克虏伯公司也许还可以再制造两门，不过我希望他们尽可能多的制造这种火炮，越多越好，如果我们可以拥有二十门的话。我敢说，不出一年。我们就可以在地中海游泳，享受地中海温暖的阳光！”

注意到身边的皇储对这门巨炮的惊讶，法金汉不无得意的说道，在他看来，这门巨炮出现的正是时候，“阿尔弗雷德”的服役，为他在凡尔登的攻势添加了一个重重的必胜筹码，有了这门巨炮，他觉得自己甚至可以达到“每阵亡一个德国兵让法国死去三个人的代价”，而不是最初时死两个法国兵的代价，如此一来，法国的鲜血将会在更短的时间内被耗尽，而法国人的抵抗也将随着“阿尔弗雷德”的出现被击的粉碎。

“阿尔弗雷德”将改变世界战争的进程，对此法金汉可谓是深信不疑。

“如果海军能够有一艘战舰装备这种巨炮的话，也许，很快我们就能打破英国人的海上封锁，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军舰可以阻挡“阿尔弗雷德”的致命一击，即便是炮弹只是近失弹，也能击沉英国人的军舰！”

极为得意的法金汉甚至开始操起了海军的心来，现在，他已经完全被这门巨炮所折报，尽管它从未上过战场，但是很快，凡尔登一带法国人的阵地，就会见证“阿尔弗雷德”的巨大威力。

甚至只需要一炮！

当然，这一炮必须打的极准，不过对于法金汉来说，“阿尔弗雷德”在这场战争中除去起到突击作用之外，更重要的将会是一个“心理武器”，在这门巨炮的震憾下，法国士兵会在遭受炮击的时候放弃他们的阵地，而法军司令部会源源不断将更多的军队投入到这里。

对于士兵来说，“阿尔弗雷德”的巨大威力将会是他们的恶梦，但是对于法军司令部而言，只需要几天，他们就会明白，巨炮的威力即便是再强大，它也只是一门火炮，到那时，对于他而言，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到那时凡尔登将会成为一个油灯，在法国人的防御与防御性反攻之中，慢慢的耗尽法国的鲜血，耗尽法国的元气，而德国必将赢得这场战争！

“海军，恐怕现在全世界还没有能够装载这门巨炮的战舰！”

威廉皇储如实的说道，这时，他看到那枚沉重的炮弹已经被放下了，并在前车上缓缓移动着，而发射药包亦开始吊动，这是炮手们在为发射作着最后的准备，在完成准备之后，他们将等待着清晨时分的命令，到那时一切都将被改变。

被改变的将不仅只有凡尔登，甚至还有法国的命运，当然还有德国的命运，对于法金汉而言，他所相信的是，凡尔登将是一个转折点，从这里开始，德国的命运将被改变，德国将再一次赢得战争，将再一次成为战争的胜利者，将依靠这场战争的胜利，成为世界性的殖民大国，分享那些国家广阔的殖民地。

可是这种自信却不是每一个人都拥有的，至少对于作为未来的德国皇帝的威廉皇储来说，即便是目睹了这门巨炮，他仍然对未来的胜利充满疑问，至少对于从西线获得突破，在凡尔登流尽法国人的血液深感怀疑。

“法国拥有英国的支持，还有广阔的殖民地，表面上，法国的人口与德国相当，在这里若许可以把法国的血流尽，可是当法国的血流尽之时，德国的血或许已经流尽了，即便是德国的血没有流尽，那面对英国军队、意大利军队，还有刚刚参战的中国军队，德国的鲜血又能支持多长时间，当源源不断的中国军队来到欧洲之后，在德国还没耗尽法国的鲜血时，也许德国的鲜血就被这一个又一个国家给耗尽了，到那时，真正的失败者将是德国，而不是法国！”

尽管，他曾如此同他的父亲威廉二世皇帝争辩过，但是已经被法金汉说服的威廉二世，并不相信他的辩解，此时，看着这门巨炮威廉皇储所能想到的仅仅只是，尽可能打好这一仗，尽量让德国的血少流一点，或许只有如此，德国才能最终赢得这场战争。

“殿下，明天……明天世界的历史将被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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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前哨

第清晨时分的默兹河两岸，近岸的地方结着一层薄冰，河面笼罩着一层冬季的薄雾，平静的河面上没一丝的动静，即便是在岸边的草地上，亦没有一丝风吹草动，无论从任何地方看来，这一天，似乎都是一个极为平静一天。

清晨时分的默兹河，即便是在冬季，无疑也是极为美丽的，薄雪掩于草地、田野间，只显出分别的美感，任何一个人，来到这里，也许都会沉迷其间，禁不住会深吸一口气，以品味这清晨的清新的空气，但是当他深吸一口气后，却会只觉一阵诧异。

不过只是呼吸一口气，皮埃尔便闻到这清晨时冰冷的空气中夹杂着一丝硝烟味，这是凌晨时分警戒性炮击残留的火药味，这种炮击没有任何意义，无非只是为了提醒德国人，在他们的对面，法国人仍然在准备着，等待着。

从战争爆发已来，虽说早已在数百个清晨的观赏过默兹河畔的晨景和日出，但是当这似梦幻般的景色再次出现在皮埃尔的面前时，还是能够给他带来一种无法抑制的感动，世界变得如此的祥和安宁，好像战争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那些血腥与暴力就像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和这个世界没有丝毫关系。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愿意拿起自己的画笔画一副“清晨的默兹河”。

可那一切不过只是幻想罢了！现实总归还是现实！最终，所有的幻想都将在残酷无情的现实中被击的粉碎。

作为一个画家，此时，皮埃尔那双原本应该拿画笔的手，虽是清晨却沾满了枪油和火药屑，他手中那挺M1914机枪钢制枪身的那种冰凉的触感和那股淡淡的枪油味道把他从眼前美丽宁静的世界中分离了出来，它们不断着提醒着他，他正处于战斗的前线，说不定就在一分钟以后。眼前的这片天堂般的景色就会变人间地狱，死亡将是这里唯一的场景，而自己也可能会和千千万万人一同埋入地狱，而这宛如天堂般的美景却将会成为他对人间最后的记忆，或许，这也是不错的选择。

2月20日。

突然，他看了一眼那日历，发现今天的日历还没有撕之后。便随手撕掉一张，日期变成了2月21日。

又是新的一天，希望今天不会有战争，至少在这里……至少在他所在的这条战线上。也许……

“皮埃尔，皮埃尔。”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皮埃尔对“和平的憧憬”。

“什么事？”

皮埃尔有些郁闷的回过头向说话的人望去。那是安东尼上士，他是一个曾打入中国京城的老兵，和很多老兵一样，他的脸上永远都是一付满不在乎的神情，他可以说是全团战斗经验最丰富的人，不过，这个老兵啊……

“你那里还有牛油吗？我的用完了。”

安东尼坐在那里微笑着对皮埃尔说道，对于法国人来说。他们可以放弃一切，却无法放弃对美食的向往，尽管在战地上有伙房，但是对于皮埃尔来说，他宁可自己动手，也不去吃那些“猪食”。

此时，他支起了一只平底锅正准备做早餐。火炉上的汤锅里已经开始冒出淡淡的蒸气，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起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只让皮埃尔不禁连着咽下了几大口唾沫，这就是作为老兵的特殊待遇，军官们很少过问这些人，而这些人总会在这种很少过问中，从事着自己的事情，就像安东尼。他自己的事情，往往就像现在这样。

“我还有一点，上士。”

皮埃尔连忙跑到后方的掩体内，在自己的箱子中翻出了一个牛油罐。

“上士，今天你想做什么。”

皮埃尔把牛油递给了安东尼。

“好东西，我昨天从营部厨房里搞来的。”

安东尼接过罐子放到了一边。随后他却是掏出了一大块熏肉和至少有十厘米长的一段培根。

“上士，您真是太伟大了。”

几个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士兵揉着各自睡眼朦胧的眼睛围到了老士官的身边，他们一脸期待的望着那两块已经久违了的美味。

“每个人都有，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艾伯特。该死的别动那个盖子，布赖斯，看看你的样子，你们几个还不快去洗脸，别把眼屎弄到我的汤里去了。你们这群谗鬼！”

安东尼大声笑骂着把那些刚睡醒的士兵们驱赶开来，然后在他们的欢呼声中继续着自己的工作，对于这个前置机枪哨来说，上士的餐点，永远是他们最为期待的。

“皮埃尔，你知道吗？”

安东尼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折刀开始切割那段培根，法国的刺刀是穗型刺刀，否则他也不会用这种小折刀切培根。

“哦，知道什么。”

皮埃尔没有回头，他透过潜望观察镜望着眼前那纵深达十数米的铁丝网，注意着那片开阔地带。

“煎培根最好就是用牛油，用其他的油煎会失去那种特别的香气。”

“哦？是这样吗？”

“难道你妈没有告诉过你这些吗？”

“没有，我从来都没有靠近过厨房。”

皮埃尔想起了在自己接到征召令时，母亲一个人黯然泪下的模样，不禁还是长叹了口气。现在对于他来说，唯一希望的就是能回到家中，像过去一样……可那不过只是梦想罢了，这场战争，越来越看不到结束的希望。

“啊，那你今天走运了，就让你尝尝安东尼大叔亲手煎制的独家风味培根。到时候我多给你两片。呵呵……”

安东尼没有发现皮埃尔的反常，他继续乐呵呵的制作着他的美味早餐。

这时皮埃尔的耳边传来培根和熏肉被放进平底锅的声音，前置机枪哨内中开始飘荡起熏肉的那种独特香味和牛油的芬芳气息。

“这个老安东尼。”

皮埃尔望着远处的开阔地微笑起来。

前沿阵地是不允许烹饪食物的，别说升火做饭，就连想煮一壶开水都不行。皮埃尔所在的阵地，是一个前置机枪哨，相比于后方的线型战壕，这里甚至更重要，更需要注意隐匿。但是对于安东尼这个老兵来说，所谓的这种命令，似乎是不存在的，老兵，从来不会去考虑军官的一些命令，在他们看来，这里半年多的无战事，德国人早用望远镜把这里的每一根草的变化都画在了地图上。还谈什么隐藏。

他们的这个前沿机枪哨修建在一座只有十几米高的小土坡上，距离默兹河的河岸有数百米，从地理位置上来看是个理想的观察警戒地点，但绝对不是个理想的防守地点。因为在他们附近都是平缓的原野。这个孤零零的小土包显眼的矗立在那里，除了能够第一时间发现对岸敌人的动作和为敌人的炮兵树立一个完美的靶子外没有一点军事上的利用价值。

这也是军官们在这里设置这个哨所的原因，德国人要是想从这里进攻的话，他们是不可能看不见这个哨所的。如果哨所报告受到攻击，那么就一定是意味着进攻已经开始，而那时，整个防线可以从容的进入战备，至于他这个在凡尔登前三道野战工事之前的前置机枪哨，不过只是一个被牺牲的棋子罢了。

皮埃尔他们一共有十七个人。连一个排都不到，最高军事长官就是那个安东尼上士。虽然在上士的领导下日子过得非常的愉快，但是皮埃尔还是隐隐的觉得，自己这些人实际上是棋中的弃子，可以牺牲的那种。团长一定是想把一些看着不顺眼的士兵扔到最前线去，作为对他们以往那些违规表现的处罚。但是让皮埃尔感到不解的是他怎么也会被排在流放者之列，看来中校也有瞎了他的狗眼的时候。

不过皮埃尔的哨所虽然人数不多。但是火力却出乎意料的强大，除了人手一支勒贝尔步枪之外，中校还给他们配备了一挺哈齐开斯机枪，而且弹药也很充足，在那个掩体内足足存放着数万发子弹，还有机枪备件。其实大可不必在这里安置这么强的火力，这些武器应该被安置到更需要它们的地方，这里。甚至还一次攻击都无法抵挡。

“皮埃尔，快过来，把你的这一份拿去，我专门多给了你几片熏肉。”

安东尼的声音再一次把皮埃尔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他回过头一看，一群士兵已经围坐在安乐尼的身边一人端着一个盘子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而安东尼则端着一支盘子冲他微笑着。

“谢谢。上士。”

皮埃尔走了过去接过了盘子。

“面包怎么还没有送上来，如果能够配一点面包就更好了。”

一个士兵一边咀嚼着熏肉一边抱怨着。

在前沿阵地是不允许烹饪食物的，这个哨所的条件使它无法贮藏新鲜的食品，而那些罐头食品却并不是每个人都乐意食用的，同样，那也不是这些普通士兵的一日三餐，对于任何人来说，他们更乐意吃真正的三餐，而不是三餐罐头。所以，这个哨所的一日三餐都是百米之外的战线上送来，不过那些食物永远都是战线上的士兵吃完之后送来的，等到送来的时候，早已变得冰凉，甚至在箱子中被随意丢弃之后，变得还不如狗食。

由于这个原因，安东尼不知道从哪里偷偷的搞来了一个小炉子和一套厨房用品，开始搞起了自己的小厨房。刚开始皮埃尔还对此表示过疑问，但是当安东尼笑着让他在美味和“狗食”之间选择之后，皮埃尔妥协了。仔细想想其实也对，那种军事条例是为了防止敌人发现我方隐蔽的阵地而设置的，而自己这个哨所现在就这么大模大样的矗在那里，还怕暴露什么目标，别说点个炉子，就算是放把火又能怎地。

“你就吃你的吧，这么好吃的东西都堵不上你这张嘴吗？”

安东尼笑着抬手给那位美食家头上来了一下子。

“我听到脚步的声音了，布赖斯，你这个家伙还真走运，你马上就有面包吃了。”

士兵们都站起身来向着哨所后方的公路望去。

“别看了，大家快收拾收拾。别让送饭的家伙看到这些东西。”

安东尼大声的命令着，士兵们连忙把自己的盘子小心翼翼的藏到了各自的角落，一会儿的工夫，哨所里就恢复了往常的凌乱。

“来几个人帮把手，你们的饭送到了。”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的中年上士走进了哨所。

“巴利容上士，你怎么来了。”

安东尼笑着迎上前去一把拉住了那个上士的手。

“怎么了，在你的那间军官厨房里呆腻了出来换换空气？”

“我还没那种想法。这次是为了给两个新来的士兵带个路，原来给你送饭的那两个家伙昨天被德国佬的狙击手打中了，一个死，一个躺到了医院里。连长就从新来的士兵里挑了两个人来顶替他们。他们不认识路，而我也正好想来看看你，所以就借这个机会跑过来了。”

巴利容上士笑着回答到，他是连里的厨师长，两个人私下里的关系很不错。

“嗯？你前面在做什么？我闻到了熏肉的味道，还有培根。你从哪里搞到了这些私货。”

“哪有这些东西，你看我是能够搞到那种东西的人吗？”

安东尼努力的打着哈哈。

“别给我来这套，我的鼻子会稳不出这些东西的味道吗？也不看看我是干什么的。不过我还真佩服你，在这种地方都能搞到那些东西。就连我也有一两个星期没有见过这些了。听说营部有一些存货，难不成……算了，我也不管你这种闲事，叫你的人出去两个，帮着那两个新手把东西抬进来，今天的量比较多。把明天的份也一起送来了。”

巴利容大声的说说。

“什么？艾伯特，布赖斯。你们两个出去帮忙。”

安东尼转过头对两个士兵命令到，随后他疑惑的望着巴利容问到：

“为什么要两天的食物一起送过来。”

“这我也不清楚，听说这是团长的命令，似乎最近军官们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巴利容挠着头一付没办法的模样。

“是不是敌人要进攻了？”

“我不知道，上面没说原因，我也不好问。不过这两天的确有几架德国侦察机从凡尔登的上空飞过。”

巴利容低声的说到。

“飞机，我们没有见到过一架德国飞机啊？看来是从别的方向飞过去的。我觉得不太对劲。”安东尼表情严肃的说到。

“我想我们也不用去瞎猜什么了，我想我们的那些军官们知道的可能并不比我们多多少。我想如果德国人向我们进攻你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谁叫你在最前线呢。不过我觉得德国人进攻的可能性不大，听说他们正准备在东线发起更大规模的进攻，我们这种地方，根本就不值得德国人来进攻。”

“要知道，在咱们对面可是威廉皇储军团，正是像现在这样。才最让人担心，我现在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事情马上要发生了。”

安东尼神色忧郁的说到。

“别吓我了，你那一套我还不清楚，要是你有这种预感的话上面早就把你调到司令部去了，还用得着在这里晒太阳。”

笑着拍了拍安东尼的肩膀，随后他转过头望向门外。

“那几个家伙怎么还没把东西抬进来，我还要等着回去给连长准备午餐的菜单呢。”

这时一直托着那挺机枪对着前方观察的皮埃尔突然惊叫起来。

“安东尼中士，你快过来一下，我想我发现了一些情况，德国人那边有动静！”

皮埃尔的惊叫把整个哨所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士兵们连忙扑向各自的位置向着河对岸望去。

“你看见什么了？皮埃尔。”

安东尼走到皮埃尔的身边，贴着木制的潜望镜。

“那边，在树林的边上，我看到有反光，好像还有人在那里走来走去。”皮埃尔指着对面的树林叫到。

“冷静，皮埃尔上等兵。”安东尼从腰上的背包里掏出了望远镜，他端起望远镜向着那片树林望去。顿时，他发现的东西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帝啊……”安东尼连忙仔细的调整了一下焦距。随后他把望远镜往皮埃尔的怀里一扔转过身向着放在一边地上的电话机扑去。

“你看见什么了，安东尼。”

杜瓦被安东尼的反应吓住了，不光是他，所有在场的人都被这个老上士的反应吓住了，所有人都惊惶的望着安东尼。安东尼没有回答厨师长的话，他摘下了电话的听筒随后开始拼命的摇着电话上的手柄。

“接线员，快给我接团部。紧急情况。”安东尼大声的对着电话喊到，随后他望着一脸惊惶的杜瓦沉声说到：

“德国人要进攻了。”

“什么，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说德国人要进攻了。”

“你自己去看。”

“我到要看看是什么让你这么惊慌失措。士兵，把望远镜给我。你看到什么东西了？”

“我不知道安东尼上士看到了什么，不过的确有德国人在活动。”

皮埃尔说道。这时安东尼开始拿着电话大声的报告起来：

“中校，我是上士安东尼，我发现了一些情况，我认为德国人马上要向我们发起进攻……”就在这时，空中突然像起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尖锐的风笛，那啸声绝不同于以往他们所听到的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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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改变

2月21日，清晨六时三十分，薄雾在凡尔登的街道上弥漫长着，寒风吹了起来，使得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又低了些，对贫寒的人家，这可不是好受的日子，战争，这场战争带来了一些改变，至少对于这里的绝大多数法国家庭而言，因为林地位于战区，而且大量的树木被用于修建野战工事的缘故，所以，这一带的法国家庭失去了冬季取暖的木材，同时，又因为煤炭涨价以及运输成本的增加，使得大多数人家甚至没有足够的燃料，在这种情况下的冬天无疑是让人极为沮丧的。

清晨时分的这座古堡显得有些昏暗，尤其是那些老旧矮小的房子里显得更黑。在这座古堡的街道上沿街的建筑，窗户开得很低，看去很简陋。住在里面的人实在也是贫寒的。可是他们很善良、勤劳，内心中总怀着对上帝的爱戴与崇敬。在他们看来，上帝赐给他们一切，而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不过只是上帝的考验而已。

这时从凡尔登主教宫的钟楼上给传来了钟声，那钟头显得很是深沉，甚至有些欢快。这是一个庄严的时刻，钟声将注满了每一个在虔诚祈祷和富于崇敬心的人，在这场战争之后，主教宫内的勒富尔主教为这里的人们和士兵们祈福着，似乎正是那里的一切都在保护着这里，或许正是因为主教宫的存在，方才使得在过去的数百年前，没有任何敌人曾攻陷这里，即便是到现在，他们仍然不会有任何怀疑。

作为一名随军牧师，瑞恩?普恩加莱可以算是一个虔诚的教徒，甚至可以说是极为虔诚的教徒，而他加入这场战争的原因非常简单，在他看来，这是他作为牧师的责任。在他看来，他有责任在战场上，在那些士兵们即将死亡的一刻给予他们平静，而在过去的两年间，他一直如此努力着，努力帮助每一个垂危的士兵。

“上帝在看着我们！”

每一次打量着这场战争的时候，瑞恩?普恩加莱这个家乡人口中的“爱国者”总会在心中如此对自己说道，或许在战争爆发的时候。他的内心除去教徒的虔诚之外，更多的却是被一种爱国主义情操笼罩着，而现在当他经历了马恩河战役以及随后一场场战争的残酷和数以百万计死伤之后，他心中的爱国主义情操却出人意料的被冲淡了。

对于他来说。现在，他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教徒对于战争经历者的怜悯，几乎每天，他都会在清晨时分在主教宫的教堂之中，为每一个人祈福，不再仅仅只是为了法国，而是为了法国军队中的那些可怜的迷途羔羊，甚至还有对面的德国士兵，他们同样也在这场战争中流血。在这场战争中失去生命。

此时，对于瑞恩?普恩加莱而言，他只是满心真诚地朝着上帝走去，和每一个虔诚的教徒一样，从步行的时候，他的内心就已经开始了祈祷，为这座小城的平民。为这里的士兵，为……为了这里和平。

感受着周围这难得的和平气息，想到在过去的几个月中，这里一直保持着难得的和平，瑞恩?普恩加莱的心中就感觉到了无止境的欢乐。教堂的钟好像敲出了他的欢乐，把他的欢乐带向整个城市，甚至整个法国，当然如果法国人能够体会的话。

不过。瑞恩?普恩加莱本人却极为明白，这种欢乐只是短暂的，甚至是不能告知他人的，在现在，在这个被前所未的爱国主义情操笼罩的国家，任何对和平的向往。甚至是同失败主义、同卖国主义划上等号的，这个国家现在唯一能接受的就是——战斗，不停的战斗下去，直到胜利，直到雪洗1871的耻辱，除此之外，这个国家没有任何选择。

“这不过只是政客们的选择！”

经历过太多的死亡之后，对于瑞恩?普恩加莱来说，似乎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缘了，甚至所谓的“1871”之耻，此时，他甚至认同他曾经的老师，阿培尔教授说过的那句话“阿尔萨斯和洛林是属于德国的，1871年的普法战争，不过只是普鲁士阻止了法国阻挠其干涉德意志统一的战争而已，德国获得了胜利，所收回的仅只是他们曾经失去的”。

在一开始，对此瑞恩?普恩加莱并不认同，可是现在看来，的确如此德国和法国在领土扩张问题上经历过无数次战争，阿尔萨斯一直被法国和德国争来夺去。对这两个地区的争夺也是一浓缩的德国与法国恩怨史。

欧洲在罗马帝国时代曾经获得统一，其后查里曼帝国也短暂统一过欧洲大部，最后查理大帝的三个孙子在公元843年把法兰克王国一分为三，分别是西法兰克、中法兰克和东法兰克，也就是后来法国、意大利与德国的雏形。

中法兰克的继承者光荣地实施了中国的汉代一样的“推恩令”，不是把大位传给长子，而是所有兄弟平分，这样中法兰克又分成很多小部分，这也自然让东西两强有了可乘之机，东法兰克和西法兰克分别抢占了洛林和普罗旺斯。

1618—1648年欧洲的30年战争后，《威斯特伐里亚条约》签署，战败的德国正式承认法国拥有阿尔萨斯－洛林。1870年普法战争爆发，法国一败涂地，双方次年缔结和约，法德边界恢复到了300年前的状况，阿尔萨斯－洛林重新被德国占有。

普法战争之后，法国的大作家都德的小说《最后一课》自1873年发表以来，曾被译成世界各国文字，流传广泛，其精湛的艺术构思也常为人们所赞赏。但是却很少有人知道阿尔萨斯和洛林地区，中世纪以来一直是广义上的德语区，直到现在阿尔萨斯人依然保留了自己的语言——阿勒曼方言，与德语十分相近。

也许，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后，当法国重新夺回阿尔萨斯和洛林后，《最后一课》同样一番场景可能会再次出现，不过这个故事的主角是曾经说德语的小朋友，他们怀着悲伤的心情与德国告别。和德语老师告别，第二天不得不接受以后课堂上只能使用法语的事实。

可到那时，德国是否会有一位在世界上非常有影响的作家写出类似的文章，到那时也许就难以听到有人为德国鸣冤叫屈了，而从两个地区传统的语言习惯来看，德国人似乎更占道德优势，更有理由渲染悲情。

而到了那时法国人为了彻底同化阿尔萨斯和洛林，也许会在文化统治上也是比较残酷的。不比德国人更仁慈，而关键是本地居民主要讲德语。为了抹去对德国的记忆，法国人只会更残酷！

当然，这只是阿培尔教授的说法罢了。而他所说的这一切，最终只是为了证明一个观点——所谓的收复法国的领土阿尔萨斯和洛林不具有法理依据，那里从来都不曾是法国的领土，也正因如此，阿培尔教授才会被人指责为“卖国贼”。

过去，瑞恩?普恩加莱认同那些人的观点，但是现在，他却认同了阿培尔教授的观点，法国根本就不应该为了所谓的“1871之耻”同德国无止境的把这场战争进行下去。为了从阿尔萨斯、洛林真正的主人那里夺得阿尔萨斯和洛林，更不值得！

可即便是再不值得，法国都已经卷入了这场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止境的战争，对于瑞恩?普恩加莱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每天不断绝祈祷。以他的祈祷换取那怕一个生命的挽回……

突然，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声，那啸声是炮弹的呼啸，但是却是他从未听过的，啸声之大如火车于天空轰鸣，而最为惊人的那轰鸣声却是尖锐的，而非低速炮的沉闷，这是什么……

被啸声拉回思绪的瑞恩?普恩加莱朝着空中看去。隐约的他看到空中划过一道黑影，一下瞬间，他听到一声巨响，像是建筑被狠狠的击垮的声响。

而在那声响之后，瑞恩?普恩加莱的前脚刚刚落下，他便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在这短暂的一瞬间，只让他生出一种错觉，大地似乎将被掀翻！

这……

在地动山摇传来的同时，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声从地下传了过来，那声音极为沉闷，在声音传来的同时，一团巨大的黑色烟云开始升腾起来，在烟云中巨大石块飞舞着，重达数百公斤的的石块轻易的击碎周围的建筑和着黑烟向着半空升去。

在瑞恩?普恩加莱摔倒的瞬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启示录中的一幕，那是撒旦冲出地下的一幕，而现在，他所经历的似乎正是那一幕，正是那世界末日的一幕。

不过只是转瞬，在剧烈的爆炸声中，清晨的阳光被高达数百米的黑色烟团遮挡了，整个凡尔登在短短的数秒间被黑烟笼罩着，这座堡垒在地动山摇中，被彻底改变了。

当瑞恩?普恩加莱再一次站起身时，他的耳中轰鸣着，眼前的一切全如世界末日一般，数百米外的主教宫消失了，街道上倒处都是一片狼藉，浑身是血的人们在街道上跌跌撞撞的行走着，在这次爆炸之后所有人都像是失去灵魂一般，只是麻木的在黑色的烟雾中行走着，哭喊着。

主教宫消失了，在爆炸中主教宫完全消失了，在地面上形成一个深达数十米的巨坑，在剧烈的爆炸之后，在永备工事内的阿尔雷斯上尉惊恐的看着那高达数百米的烟柱，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第一反应，是军火库爆炸。

主教宫中有军火库吗？

答案是否定的，司令官并没有在那里设立军火库，可威力如此强大的爆炸是如何发生的？是德国人的炮击？

不可能！

任何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那样的爆炸威力绝非大炮能够带来的，阿尔雷斯上尉自然不会相信那是爆炸，甚至就连先前炮弹的破空声，在他看来，都有可能是幻觉，就在这里，空中传来了啸声，那是炮弹的啸声。

相比于之前的单独的，如列车高速于天空“奔驰”呼啸。这一次的啸声却是极为密集，有的炮弹声响极为尖锐，有的较为沉闷，也有的极为剧烈，这是各种口径的列车炮、重炮、榴弹炮、野战炮的炮击，只听着这啸声，不需要考虑其它，任何人都明白。进攻开始了！

德国人在进攻！

“该死的官僚们！”

在第一轮爆炸之后，在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的战壕内，德里昂上校恨恨的大声骂道。与其它的普通军官不同，德里昂是在战争爆炸后志愿从军的军官。在战前，他是南锡地区的国会众议员，在一年前，他来到了这里，在凡尔登前沿战线指挥一批轻步兵营。

去年11月底德里昂上校，这位军官兼议员赴巴黎度假，应议会军事委员会之请举行听证会，12月1日，他向同僚议员透露了该要塞缺乏组织和防御普遍不足等状况。军事委员会证实了德里昂上校提供的叙述。他们的报告由该委员会送给陆军部长。

警觉的加列尼将军已从其他方面获悉类似的报告，12月16日致函霞飞将军。他在信中说，不同消息来源谈到，前线的组织状况显示某些地点的防御有缺陷，而其中尤以默尔特河、图勒和凡尔登等地区为突出。前线大部分壕堑网尚不完备。此种状况倘若属实，将会有严重混乱的危险。在此状况之下，一旦为敌人所突破。则非但霞飞将军责无旁贷，连整个政府也难辞其咎。

而且在过去一年之中的战争经验充分证明，第一道防线可能被强行突破，但第二道防线的抵抗能够阻止哪怕是成功的进攻。他要求对方保证，在前线各地至少设计部署两道防线，并建筑一切必要的防御工事——铁刺网、护城河、鹿砦等等。

最终，面对霞飞总司令匆匆于12月18日复函，在信函中他明确地断言。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政府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他以绝不是法国军界要人专利的那种特别的职业口气结束这封信，他说：

“既然这些担忧乃因断言防御状况存在缺陷的报告引起，本人恳请阁下将这些报告转达于我，并其体指明其作者。本人不能容忍我统领之下的军人通过其他渠道越级向政府表示有关执行我的命令感到的不满或提出抗议。本人也不愿对我不知其来源的含糊其词的污蔑作自我辨护。政府鼓励此类消息的传送，但无论来自应届议员或直接间接地来自前线的现役军官的消息，都当视为严重扰乱军中纪律。写报告的军人知道。政府重视他们反对其长官的意见，这些长官的权威受到了损害，全军的士气也因这种不信任而受到报害。……我不能让自己容忍这种事态继续下去。我要求得到政府全心全意的信任。若政府信任我，它就既不能鼓励也不能容忍那种有损于本司令部道义权威的做法；没有这种权威我不能继续当此重任。”

从那时，在霞飞的武断下，身处凡尔登前沿壕堑里的德里昂上校这位众议员，所面临了来自不止一方的危险，他既要考虑德国人的进攻，同样也要面对来自内部的打压，毕竟那位总司令已经把他定性为“只会玩弄阴谋的政客，根本不配拥有军官的名称”。

可是现在呢？

在这片硝烟之中，德里昂上校大声咒骂起那位所谓的巴黎的拯救者和司令部中的官僚们：

‘这些该死的官僚竟然不相信我的话，法国就是被这样的官僚毁灭的，只要我能活下来，我一定要把霞飞从总司令的位置上赶下来，这头猪，他不是说他需要什么证据吗？现在好了，他要的证据来了，可咱们伟大的霞飞元帅还能干什么？”

此时，德里昂上校甚至已经在心下做出了一个决定，只要他能活下来，一定会离开前线军队，绝不是因为胆怯，更不是懦弱，事实上对于这位曾祖父曾随拿破仑皇帝远征俄罗斯的参议员来说，他的心中奔腾的是渴望战争的热血，而现在，在他看来，他的战场应该是国会，应该是那个可以击垮那些“官僚”的地方，只有如此，才能拯救法国。

“上校，等我们活下去，再说吧！”

下属的脸只让德里昂上校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这时空中突然像起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尖锐的风笛，但那风笛声之大，却远超出人们的想象，就像先前一般……随后哨所外传来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开始摇晃起来。

“天那……”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惊喊，在惊喊中人们都朝着爆炸的方向看去，他们却只看到一个半径达数百米的巨坑，先前那里曾存在的工事，在爆炸中完全消失了。

‘我们完了！”

那巨大的爆炸弹坑，只令德里昂的心下涌出这么一个念头来，他意识到，德国人在这里投入了一种新式武器，一种可以改变战争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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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凡尔登开局

“一月初，二局(情报局)开始指出凡尔登为德军即将进攻的地点。在蒙福孔以北地区和默兹河两岸，德军炮队和部队在不断增加，明确迹象表明，“突击”师在阿通沙泰勒附近出现，奥地利大型榴弹炮已经抵达……二局局长杜邦将军坚信不疑地宣称，凡尔登将成为迫在眉睫的大举进攻的目标……对此，总司令部认为，德军进攻凡尔登的可能性为零，很有可能是德国参谋部为新的进攻释放的信号弹……”

法国陆军部

哒哒……修建于拿破仑三世时代的陆军司令部的如凡尔塞宫一般的镜厅走廊中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头戴筒帽的少校神情惶恐的朝着走廊尽头的司令官办公室走去，在他如此走动的时候，一则的办公室中的将校军官们，纷纷朝他投来惊讶的眼神，因为他们从未见过这位耶内尼少校如此紧张过，他是霞飞元帅的侍从官，当他流露出这种恐惧之色时，显然只有一种可能，前线发生了重大的变故。

对于刚刚进入办公室的霞飞而言，每天清晨，他都会习惯性的首先喝一杯茶，与陆军司令部中的其它人喝着廉价且带着土腥味的法属中南的茶叶时，作为法国陆军司令部，他还是按照多年的习惯，喝着武荑山的红茶，对于他来说，印度大吉领的红茶远不能同武荑山的红茶相比。

武荑山的红茶依如往日送到他的面前时，霞飞先端起茶杯，这套茶杯是去年霞飞生日时，中国总理赠送给他的礼物，是景德镇的官窑中出来的珍品，等级相当于过去的皇家御用等级，也是霞飞最喜欢的一套茶具。

品味着茶香之后，霞飞用杯盖将茶面的茶叶划去，正欲喝茶时。他的办公室门被非常无理的推开了，进门的正是神情惶恐的耶内尼少校。

“元帅阁下，凡尔登遭到德国人的进攻！”

听到凡尔登遭到进攻，霞飞却只是微微一愣，与耶内尼少校表现出来的惶恐不同，他的反应却是极为冷淡。

“哦！”

轻应一声，霞飞喝了口茶，随后看着耶内尼少校说道。

“以后要注意你的礼节。要记住，法兰西之所以骄傲，正源自于我们的文化，而法兰西人的礼节正是法兰西文化中的一部分！”

对下属如此一番训扩之后。霞飞却是端着茶杯，用极为平静的口吻说道。

“现在，告诉我，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于元帅的这种冷静的几近麻木的反应，耶内尼少校并不觉得的奇怪，而在目睹了元帅的这般冷静之后，他反倒是随着元帅的冷静镇定了下来。

“2月21日清晨6点30分，一颗不小的30英寸的炮弹击中凡尔登主教宫……”

“什么？三十英寸的炮弹？有那么大的炮弹吗？”

这会霞飞反倒是没有了先前的冷静，三十英寸。就他的认知，现在即便是世界口径最大的火炮，不过只有十八英寸而已，三十英寸的重炮，如果真的存在的话，那么……

“是的，元帅。第一次炮弹几乎将整个主教宫荑为平地，爆炸烟柱高度超过800米，半径十公里都感受了爆炸，以此发出了德军进攻凡尔登的战斗打响的信号，在一阵短暂但威力十分强大的炮击之后，其间，德军的超级巨炮前后发射了六发炮弹，其中两枚击中了前沿阵地。造成半径五百米的缺口……”

随着耶内尼少校的讲述，原本看似冷静的霞飞的心下却是紧张了起来，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德军发起突然袭击，在他看来并没有太大的威胁，他有充足的时间调动军队，同样也对前线充满了信任。他们会给他争取足够的时间，但是现在，德国人投入的史无前例的超级巨炮，却很有可能改变这场战争，甚至不会给他任何时间。

“随后三个德国军向默兹河右岸我军战线的最高点推进。前沿阵地里受到攻击的部队，因遭受包括超级巨炮在内的上千门火炮的炮击和高强度进攻，除了向东侧运动，就只能被迫向要塞后撤……”

尽管心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是霞飞还是坐在那里，喝着他的茶，听着耶内尼少校的报告，在耶内尼少校报告完之后，他才站起身然后说道。

“现在，请参谋部的将军们到作战室吧！”

数分钟后，在陆军司令部作战室内，那些参谋们无不是神情惶恐的谈论着“凡尔登”谈论着“超级巨炮”，谈论着德军最新的攻势。

“……如果德国军真的使用了30英寸巨炮，那么，前线就必须撤过默兹河，只有如此，我们才能利用……”

在参谋军官们的谈论声中，霞飞走进了作战室，参谋们从霞飞的神情中没有看到那怕一丝的惊惶失措，他自始至终保持那种在马恩河战役时便引人注意的、令人钦佩的镇定自若，在他进入这间作战地图室后，虽然他保持了数分钟的沉默，但是他的这种镇定自若，却总算是让众人冷静了下来。

“好了，先生们！”

见众人冷静下来之后，霞飞方才说道。

“请你们记住一点，惊慌失措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会加剧问题，现在，我们需要思考的问题是，德国人，为什么会选择凡尔登，以及这次进攻是否是一次详攻？”

接连提出两个问题之后，霞飞再一次选择了沉默，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之中，他一直在用心的听取着所有人的见解，然后默默的注视着地图上的凡尔登，注视着那个位置，同时反复在心下思索着凡尔登的重要性和意义，一个被众人忽视的重要性。

终于，在所在人都发表了一番见解之后，

“先生们！”

在打破沉默的同时，霞飞重重的将手朝着凡尔登一按，而后说道。

“我们必须要守住这里，不是因为，这里距离巴黎非常近，也不是因为那里有着“巴黎钥匙”之称。而是因为那里对于法国、对于欧洲，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看着众人，霞飞缓声吐出了他的见解，准确的来说是整个法兰西民族的见解。

“对于法兰西民族而言，我们的民族存在着一种依附于凡尔登的情感。它是骄傲地面对梅斯的伟大要塞，他那里从未被法兰西的敌人攻克过，普鲁士人从未攻克过那里，在历史上。无论是拿破仑时代，还是第三帝国时代，普鲁士人从未攻克过那里，它的名字许多世纪来不停地萦绕在德国人的脑海中。它是法国最进步的城堡，是法国东部边境的主要堡垒，一但凡尔赛陷落了，那么他的陷落将在整个欧洲产生反响，我们之前所取得的马恩河和伊瑟河的胜利将永远黯然失色，因此，我们必须要守住那里，绝不能让德国人占领凡尔登，历史要求我们守在那里。法兰西要求我们守在那里，先生们。”

话声一顿，霞飞用极为肯定的口吻再一次强调道。

“现在，我们唯一需要思考的问题是，我们如何守住那里，至于撤过默兹河，这是司令部绝不会加以考虑的。请你们立即告诉前线指挥官，告诉他们，守在那里！直到最后一人！”

当霞飞下达这个命令之后，立即遭到了反对。

“司令官阁下，如果我们守在那里的话，那么凡尔登将成为一块砧铁，在那里法国军人将被德军火炮在砧铁上锤打至死。即便是法军以爱国激情坚守固定的阵地，可能在那里被炮火炸得血肉横飞。这将会……”

“那会陷落了，整个法兰西都会弥漫着失败主义！”

打断参谋长的质疑，霞飞再一次强调道。

“或许德国人看准了法兰西民族的心理，但是在这里我不想将这一论述说得太远。对于法兰西而言，凡尔登是一块胜利纪念碑。对于德军的挑战，我们必须以所有人力物力来应付；但是。如果每个阶段皆以让敌人付出最高代价为唯一目的，就应该在冲突中牺牲土地像牺牲兵员一般。而给防御提供较大的运动回旋余地就能使我军在整个战事中大大减少牺牲，我想，我们能够守住那里！像守住马恩河一样，守住那里，先生，整个法兰西在看着我们！将这一决定告诉前线的每一个步兵连，法兰西需要他们的坚守！”

“法兰西需要每一个人的牺牲！”

在密集的爆炸声中，在命令绝大多数部下撤出之后，在杜奥蒙附近山地前方有林地间，德里昂上校，这位众议员军官，看着眼前的数百名士兵，用极为悲壮的口吻对他们下达了命令。

“现在，我们遭受了德国人的空袭，德国人的巨炮可以轻易摧毁我们的防线，可是这一切都无法阻止我们保卫法兰西的决心，是的，我命令其它的营队撤退了，但是，先生们，我们必要守住这里，我们要在这里用自己的牺牲，为他们，为法兰西赢得时间，时间，现在对于法兰西而言，那怕是一秒钟，也是极为珍贵的，我们必要用让德国人付出代价，我们要守在这里，只要我们守在这里，那么，我们的部队，朗格勒?德?卡里司令官就能够在山区重建防线，就能够阻挡德国人的进攻！”

站在林地间的德里昂上校发表完这一番演讲之后，他看着这时撤退了十数公里的士兵们，他们的每一个人的脸上先前那种惊慌失措的模样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的悲壮，他们都明白，将要面对什么，同样也明白他们必须要这么做。

“长官，法兰西会记住我们吗？”

面对士兵们的问题，德里昂上校先是一阵沉默，随后看着这些士兵说道。

“法兰西会铭记每一个法兰西人为他做出的牺牲，自此之后，每一个法兰西人都将感激我们的牺牲！好了，先生们，让我们为法兰西做出自己的牺牲吧！”

在士兵们默默的用工兵铲修建着战壕的时候，德里昂上校却是依在一棵大树下，拿起他的记事本，用钢笔在记事本上写了一封长信。

“我控诉！”

在信件的一开始，他就仿效左拉在18年前写给总统的那封信的开头，事实上。即便是在做出掩护下属轻步兵撤退的决定后，他仍然觉得的自己有必要为法兰西再做些什么。

“总理阁下：

为了感激你在接见我时的仁慈、亲切的态度，并给予我这么一个法兰西人在战场上保卫法兰西的机会，准许我加入军队，您可否允许我以一个普通的法西兰人和一个法兰西国会众议员的身份，对法兰西表示应尽的关切……”

在接下来的长信之中，德里昂上校如实的讲述了他如何提醒司令部注意凡尔登的异常以及司令部尤其是那位“拯救了巴黎”的霞飞元帅对于警告的默视以及专横，言语中尽是一个法兰西人对法兰西未来的关切。

“……的确。霞飞元帅以其的超乎寻常的镇定自若，拯救了巴黎、拯救了法国，但是在我看来，这种超乎寻常的镇定自若并非源自于其身的优点。而是源自于其麻木而迟顿的神经，现在，法兰西正在因其麻木和迟顿付出代价，这种代价无疑将是极为惨重的。作为一个法兰西人……”

就在他正欲继续书写这封信时，一个年青的士兵跑到他依靠的树边，轻声报告道。

“上校，发现德国人的先头部队了，大概一个连队，距离我们有两公里远……”

“好的。我知道了！”

点头的同时，德里昂上校急匆匆的为信结了尾。

“作为一个法兰西人，我必须要为法国贡献自己的一切力量，正如现在一般，现在，我们的侦察兵已经发现了德军，很快。这里将完全被炮火所笼罩，我和我的士兵们，已经决定牺牲于此，以为部队赢得重建防线的时间，但是，如果法国不加以改变的话，我们的牺牲却是无畏的，且没有任何意义的。……”

终于，信写完了，将信塞进信封之中，信是寄给家人的，他们会把信转呈给总理，德里昂看了一下周围。最终，他选择了皮埃尔，他不过是刚刚结婚，至少今天，他不应该死在这里。

“皮埃尔，你去把这封信送到后方，明白吗？”

“长官……”

“告诉司令官，我们的选择，我们必须要有一个人活下来，告诉法兰西，我们的牺牲，你能做到吗？”

“是的，上校阁下！”

面对上校的叮嘱，皮埃尔看着周围默默准备战斗的同僚们，向着上校敬了一个礼。

“上校阁下，只要我还活着，我都将向所有人讲述您和他们的英勇之行！”

提着步枪，朝着后方的山林跑去时的，皮埃尔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枪声，不一会又传来一阵阵爆炸声，在他身后的那片山林，不一会完全就被一片火海笼罩着，他不时的回头朝着德里昂上校守卫的战线看去，茂密的树林阻挡了他的视线，但是他仍能感觉到树林间的灼热，灼热的炮火，但比过更为灼热的却是德里昂上校和同僚们的爱国之情，想着上校的任务，他越跑越快，终于，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身后再也没有传来的爆炸声和枪声，在身后陷入一片了静寂之后，注视着那个方向皮埃尔默默在树林中站了很久，他们怎么样了。

尸体，行走在尸体之中，受了重伤的德里昂上校扶了一下眼镜框，此时他的那副眼镜只剩下了一片镜片，他每一走一步，身上的血便顺着军衣滴到土地上。

“还有人吗？”

没有任何人回应他的喊声，这场战斗不过只持续了一个小时，他所率领的部队便损失惨重，不过只是打退了两次德国人的冲锋而已。

“长官，我，还有热内杜尔……”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德里昂上校看到一个怀抱着轻机枪的士兵，看着还有人活着，德里昂笑了起来，接着，又有几个活着的士兵应了他的回答。

“上校，看来，我们让德国佬付出了代价！”

可不是嘛，在他们的阵地前，横七竖八的躺着上百具德国官兵的尸体，当然更多的却是法国士兵的尸体，此时两军的尸体都交织在一起，这是之前反冲锋时双方刺刀撕杀留下的痕迹。

“这里是法国人的土地，德国人每前进一步，都会付出血的代价！”

德里昂上校不无骄傲的对士兵们说道，就在这时，德国人的进攻再一次开始，两次进攻的间隔不过只有十几分钟，炮弹比之前的更为密集，在这片灼热的弹海之中，德里昂只觉胸前被什么钻入进去，随后整个人便瘫倒了下去，仰躺于土地上，望着天空，那双蓝色的双眼中神采慢慢的涣散着，而他的耳边则不断的传来的爆炸声，终于不知道又过了多长时间，他似乎听到了脚步声，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他那有些模糊的视线中，随后那人在他的身上搜来搜去的又是一串德语，他似乎在说些什么。

“德里昂上校……这是一个令人尊敬的法国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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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告诉他，守住凡尔登

杜奥蒙，几乎是在整个法国都被凡尔登突然爆发的战争震的回不过来神的时候，整个法国军政界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这里，集中到了杜奥蒙山巅。

在短短的一天之中，借助超级巨炮的强大的威力和进攻的突然性，当然更要借助法军对其进攻凡尔登的毫无准备，数以十万计的德国军队迅速攻克了法军的野战防线，面对德军的进攻，毫无准备的法国只能被身向要塞后撤，尽管在法军主力后撤过程中，一个个法国士兵和军官忠于职守的为法兰西作出牺牲，但这些牺牲却无法阻止德军的进攻。

在22日上午时分，撤退的法军在杜奥蒙附近的山区山脊上重新建立了防线，按照凡尔登的集团军群的司令朗格勒?德?卡里的计划，法军将在这里重建防线，并阻止德国人的脚步。

不过只是短短一天，德国的威廉皇储军团就从法军战线的最高点推进了数十公里，与德军最初的意料不同的是，法军的战线被迅速攻克了，那些预料之中极度惨烈的战斗并没有爆发在那些战线或野战要塞中，而是发生在战线附近的一个个村落之中，在那引起村落之中，被击散的法军散兵游勇发挥着难以想象的爱国热情，他们十数人一股、数十人一队，顽强的阻击着德国军队。

当那些散兵游勇们依靠着爱国热情阻止德军的前进脚步时，成千上的难民被夹在撤退的军队之中，这些难民也让那些法国部队的行动受到了极大阻碍，面对德军的进攻，整条战线上的平民都向着南方逃亡，尽管之前，法国政府曾经动员过他们离开，可是他们却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园，直到现在。面对进攻的德国军队，他们还是选择了离开。

在撤退的法国部队之中，几乎每一个士兵都在谈论着那足以夷平一切的“超级大炮”，每每提到那“超级大炮”时，他们的脸上都会带着十足的恐惧之色，他们被吓到了，被那前所未有的巨炮给吓到了，但是他们却明白。他们必须一路战斗下去，但是由于沿路的难民，他们完全无法得到任何的补给，或者结成整齐的部队朝着后方撤退。

按照命令。杜奥蒙成了他们的目的地，那里是一片山地，至少在山地，德军的超级大炮的威力会被削弱，对于这些法国士兵来说，他们必须要在德国军队形成的包围圈之前撤退到杜奥蒙，与此同时他们还要同成千上的难民争夺道路。一路上的难民已经让他们的前进速度大打折扣，有时几乎都走不了了。

那些可怜的难民正走在寒冷的户外，刚刚下过的一场初雪使道路非常泥泞。虽然军队有命令在身。但是军官和士兵们还是不得不去帮助和安慰那些混乱的人群。那些逃亡的难民几乎所有能动的车辆都赶到了路上，一辆辆马车上拖着他们的行李和财产，而无一例外的是每辆车上都坐满了惊恐的孩子，他们的父母则在这些车辆旁边走着，士兵们在这些人流中缓慢地前进着。士兵们经过了一些村镇。那里的人们几天之前还在过着一种正常的生活，虽然他们明白德国人已经离他们不远了。在过去的两天里，这里的老人、妇女和儿童都曾以为战争距离他们还非常遥远。但是现在德国军队打来的消息，还是让这些习惯了那种安静生活的老百姓处于一种极度震惊，他们看着那些从前线撤下来的憔悴而饥肠辘辘的士兵，所有人的心中都涌现出了一个念头。

“又是一次马恩河！”

是的，每一个法国人都知道，在战争爆发初期的马恩河战役，对于法兰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法国从灭亡的境地中摆脱出来。而现在，却又一次马恩河，但问题是，他们，能够再一次阻止德国军队吗？

“我们要保卫法兰西！”

几乎每经过一个村庄的时候，都会有一些士兵主动的留下来。以阻止德军的进攻，甚至没有军官们的指挥和命令，而其它人对那些即将参加阻击战的士兵们依依不舍，那些负责阻滞德军追击的士兵们也都知道自己没有可能活着回来。

“你们一定要在杜奥蒙阻止德国人的脚步！”

每一个志愿留下阻滞德军的士兵都会如此对战友们说道，在大部队离开之后的一两个小时内，密集的炮火，再一次将一座村庄夷为平地……

朝霞映红了杜奥蒙山远处的天陲。此刻，这里燃烧着战火，但对于在山上组织防御的法国官兵来说，他们却毫不理会枪炮声，依然为日常的生机忙碌着，只有在那简易的战壕里才能感受到紧张的战斗气氛。

在山后反斜面的战地医院里，一些轻伤员各自讲述着自己的经历，来回奔走的医生护士忙着给伤者包扎手术，现在，德国人的大部队还未赶到，但是却已经给匆忙组织防御的法国军队造成了重创。

在通往反斜面阵地的道路上，有不少士兵和抬有伤员的担架来回穿梭。在山后一道战壕里，一位炮兵军官表现的非常激动。

“该死的官僚！”

他一边咒骂着，一边大声抱怨着。

“在战前，他们总是叫喊着机动，可是现在呢？德国人的每一发炮弹都给我们的要重，每一门大炮的口径都比我们的要大，在战场上我们吃尽了苦头，现在到好了，那些该死的军官，为了躲避所谓超级大炮，竟然让我们把阵地设在的这里，炮弹怎么可能从这里打出去，“法国小姐炮”可是野战炮，而不是中国人的迫击炮！”

在他大声抱怨的时候，显然没有去看他手中可怜的只剩下四门大炮的炮兵营，他的炮兵营在撤退的过程中，几乎丢弃了所有的大炮，即便是现在的这些大炮，还是临时补充过来的，不过正如他抱怨的一样，出于担心德国人的超级大炮，司令部要求把部队的防线设立在不易遭受炮击的山体反斜面。尤其是重要的炮兵阵地更是如此，可却忽视了一点，在德国人的大炮无法攻击他们的时候，他们对德国军队造成的伤亡是极为有限的。

“少校先生，这是为了避免我们遭受更大的损失！”

“就是，如果德国人的超级大炮开火的话，没准……”

士兵们所谈论的依然是德国人的超级大炮，在撤退的道路上。目睹超级大炮的巨型炮弹威力的士兵们添油加醋的向其它人讲述着超级大炮的威力，以掩饰他们自身的惶恐，或许，他们并不惧怕德国军队。而且也具有牺牲精神，但是却没有几个人愿意为“无畏的牺牲”付出自己的生命。正如他们愿意为阻滞德国军队主动加入掩护部队，可此时，当防线再一次构建之后，他们却开始担心起了超级大炮。

“只要一炮，就能把整个杜奥蒙山夷为平地！”

在山顶上的战壕中，一个个士兵们口口相传的描述着“超级大炮”，在这一天，超级大炮。成为了所有法国士兵的恶梦，在他们看来，人的躯体显然无法阻挡“超级大炮”的炮击，现在他们唯一能够希望的恐怕也就是德国人的超级大炮打不到这里，因为他们已经撤退的足够远的距离。

是的，他们撤退了足够远的距离，撤退了差不多近三十公里。这已经超出了任何人所认识的火炮射程，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要面对的那门巨炮，除去拥有惊人的威力之外，同样拥有在这个时代独一无二的射程。

“还有机会！”

在森林间的双行铁路上的那座庞然大物之中，头戴炮兵军官帽的德国军官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线，那条线从他们的位置一直延伸了近四十公里，那是“阿尔弗雷德大炮”的极限射程。

“汉克将军。现在，整个军团都在谈论着咱们，只要朝那里打上一炮，法国人在杜奥蒙山的防御就会陷入崩溃！”

海森堡这位前克虏伯公司的炮兵专家，现在的“阿尔弗雷德大炮”的炮控军官，汉克?冯?施里恩准将则是这门巨炮的指挥官。他负责指挥这支拥有超过4000名官兵的庞大炮兵部队，尽管这个炮兵部队只有一门“阿尔弗雷德”，但现在他内心的骄傲，却远超过其它人。

“能打那么远吗？”

汉克?冯?施里恩准将有些不太确信的问道，准确的来说，他的话语中带着极度的担忧，他所担心的并不是射程问题而是身管。

“打这么远的话，身管寿命就会下降，“阿尔弗雷德”已经打了十六发炮弹，下一门“阿尔弗雷德”可是要等到年末……”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咱们要去结束这场战争！”

结束这场战争，对于海森堡来说，从操作这门大炮开始，他所坚信的就是，这门大炮可以结束这场战争，对此，他从不会怀疑，就像现在，正是“阿尔弗雷德”表演的时刻。

“好吧！命令大家准备吧！”

汉克?冯?施里恩准将并没有拒绝，在同意海森堡的要求之后，他立即拿起电话，同炮兵部队协调，为了协助部队进攻，进攻部队使用拖车拖运了上百门150毫米大口径野战炮，以配合步兵部队的进攻，而现在，他唯一需要协调的就是，他将以“阿尔弗雷德”打响杜奥蒙山的进攻。

“……但是德军6英寸大炮由牵引车曳进，向新阵地射出密集炮弹形成一片火海，主要把守阵地的部队完全崩溃，尤其是在德军进攻期间，德军的“阿尔弗雷德巨炮”，以每小时一发的速度，向杜奥蒙山一带实施远程炮击，每一次炮击，其都会夷平大片防御阵地……”

在法军总司令部内，在提到德军的超级巨炮时，任何一位参谋军官的语气中都会带着十足抱怨，现在，在战役打响的第二天，他们已经得知了那门“超级巨炮”的代号——“阿尔弗雷德巨炮”，以克虏伯公司的创始人命名的超级巨炮，正如1=871年的普法战争一样，在那一年克虏伯大炮把第二帝国彻底毁灭了，而现在，新一代的克虏伯大炮，却正要试图毁灭第二共和国。

“现在，只要德国人不断使用“阿尔弗雷德”巨炮攻击我们的防御阵地。任何守住阵地的可能，都是极为渺茫的，甚至极不现实的！”

“哦，我知道了！”

一如既往的这些出乎意料的不幸事件丝毫未使霞飞将军惊惶失措，面对来自前线的挫败，以及众人对那门800毫米巨炮的恐惧，他所表现的却只是冷静。如果同马恩河战役时一样，他自始至终保持那种引人注意的、令人钦佩的镇定自若。而现在，面对杜奥蒙山巅的失败，他这种态度更是显得不同凡响。

“调动第1和第20军增援凡尔登，德国人或许拥有巨炮。但是，法兰西却拥有保家卫国的意志！”

在强调自己的观点之后，他看了一眼作战地图，他深知对于那里，仅仅只是调动两个军远不够解除那里的危机。

“现在，立即以司令部的名义，向英国远征军的道格拉斯?黑格爵士发出请求，嗯……电报的内容是，现在凡尔登方向正陷入前所未的危机。法国需要调出与英国军队一起作战的法国第10军去增援凡尔登。”

在下达这个命令之后，霞飞稍做沉默，作为法军总司令，在过去的近两年之中，他一直在用自己的行为，去传递一个信号，对于必胜信念的信号。从马恩河开始，无论面对任何情况，他都表现的极为镇定自若，同时保持着正规的饮食以及正规的做息时间，以此鼓舞了周围所有人的信心。

在他看来，信心，有时候信心才是最重要的，而作为法军总司令。他唯一需要的做的事情就是给予所有人信心，只有满怀必胜的信心，法国方才有可能赢得这场战争。

“卡斯泰尔诺将军，在你到达凡尔攀之后，你务必不惜一切代价，坚守凡尔登。法国绝不能失去凡尔登！”

在下达这个命令时，霞飞把视线投向德?卡斯泰尔诺将军，尽管他只是一位少将，但是他却是法国陆军总司令部的参谋长，这位曾经参加过普法战争的将军，或许在很多见解上和他有着本质上的差别，尤其是两人在一些战略、战术上更存在着天地之差，但是作为一名曾参加过普法战争的法国老兵，在他的心中，没有什么比击败德国人，确保法国的安全更重要的事情了。

也正因为对德?卡斯泰尔诺将军的了解，在霞飞的心下他到是不会怀疑德?卡斯泰尔诺将军不会遵守这个命令，现在而且对于凡尔登的局势，他也极为了解，作为总司令，他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更多的军队、更多的力量投入到那里，以确保凡尔登的不失。

“司令官阁下，除去第一军和第二十军以及第十军之外，我还希望司令部能够将全部第2集团军全部调到凡尔登。”

稍做思索后，德?卡斯泰尔诺将军立即提出了他的建议，在他看来，以现在凡尔登的局势发展，仅依靠第一军和第十军显然不可能挽救那里垂危的局势，几乎是在接到德军进攻凡尔登的电报之后，在他开始考虑如何守住凡尔登时，就已经考虑到了由贝当指挥的第二军。

相比于第一军和第二十军、第十军，第二军的战斗力远胜于前者，由于不久以前由于英军的增防，战线上法军第2集团军所受的压力便减轻，因此这支法军经过休息和训练处于最佳状态，而更为重要的是第二军参谋部还没有受到强制每个参谋军官与战斗部队一起轮班值勤这一法军新规定的影响，而且其指挥官贝当也是一个极为出色的将军，如果调动第二军的话，他相信完全守住凡尔登，至少就现在的局势来说，第二军是目前最好的选择，甚至在德?卡斯泰尔诺将军看来，没有人比第二军司令官贝当将军更适合出任凡尔登前线总司令官一职，当然出于对霞飞的了解，他必须要试探一下。

“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未加一丝犹豫，霞飞便同意了德?卡斯泰尔诺将军的要求，作为法军总司令，在这个时候他唯一需要的做的就是满足他们的全部要求，只要能守住凡尔登，至于调动第二军前往凡尔登，尽管第二军是他手中的一支预备队，但既然要守住那里，调动预备队也是应该的。

在自己的建议得到同意之后，德?卡斯泰尔诺将军又进一步提出建议说道。

“就现在来看，凡尔登的集团军群的司令朗格勒?德?卡里并不是一个称职的，至少不是一位擅长在逆境中作战的将军，以其目前遭受的挫败，其很有可能在德军加大进攻力度后，提议放弃凡尔登镇和要塞，所以，我希望由第二军司令官贝当将军出任凡尔登集团军群的司令一职。”

“嗯……”

点点头，霞飞倒是没有拒绝，在接受卡斯泰尔诺的建议之后，他直视着卡斯泰尔诺说道。

“由贝当出任司令官，这是可以接受的，告诉他，守住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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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拿破仑也能不行

……他镇定自若、饮食正规和睡眠酣然，以此鼓舞了周围所有人的信心。霞飞之所以可以如此的镇定自若在很大原因上，是因为有一位一但其做出决定会，即会全力配合他的参谋长德?让斯泰尔诺。

每天，当霞飞安全入睡的时候，德?让斯泰尔诺将军，这位法军总司令部的参谋长，却需要留守于司令部中，日以继夜的工作，用他的辛勤去弥补总司令的“休息”，在霞飞享有荣誉的时候，在军队内部这位曾参加过普法战争，参谋长同样享有极高的声誉。

24日，晚十点，当霞飞一如既往的离开司令部之后，作为参谋长的让斯泰尔诺将军一如往日的接管了司令部，就在他接管司令部之后，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接到了从前线发来的电报。

“杜奥蒙山防线全线崩溃！”

在接到这个报告之后，卡斯泰尔诺立即意识到杜奥蒙山防线崩溃的严重性，他立即给霞飞拨打了电话。

“除去超级大炮之外，德军还用牵引车将大量的6英寸大炮曳进至前线，向杜奥蒙山的新阵地射出密集炮弹形成一片火海，把守阵地的部队完全崩溃。负责指挥凡尔登地区的将军，和部署在凡尔登的集团军群的司令朗格勒?德?卡里打电报去尚蒂伊，建议迅即撤退至默兹河左岸，随后放弃凡尔登镇和要塞。”

电话那头随之陷入一阵沉默，在沉默数秒后，霞飞便开口说道。

“凡尔登镇和要塞绝不能放弃！”

不出意料的回答只让卡斯泰诺将军随之一阵沉默，在思索片刻后，他又说开口说道。

“是的元帅！”

同样也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在挂上电话之后，他随之向郎格勒?德?卡里发去一份电报。

“凡尔登镇和要塞绝不能放弃！”

可在他发出电报的之后，不到一个小时，郎格勒?德?卡里再一次发来电报。在电报中他将自己面临的困境加以描述，随后声称“凡尔登已经不可能继续坚守，部队随时都可能陷入全面崩溃。”

面对郎格勒?德?卡里的电报，德?卡斯泰尔诺在思索片刻后决定去城郊的普瓦雷别墅亲自拜见霞飞，尽管他知道此时总司令已经入睡，自从战争爆发之后他几乎一成不变的习惯在10点钟就寝。

半个小时后，在德?卡斯泰尔诺乘车进入别墅之后，当班值勤的军官声称不能打扰司令休息。虽说事情紧急。但是卡斯泰尔诺还是遵从了，那位总司令非常不喜欢别人打扰他休息。但就在他等待了几分钟以后，又一份电报，通过电话从司令部传到了普瓦雷别墅。郎格勒?德?卡里已经命令两个师撤退的消息，从凡尔登传来的这个消息预示着默兹河右岸全军立即撤离的进一步消息。

接到这个报告的卡斯泰尔诺接再也不敢有一丝担误，立即朝着霞飞的卧室走去。面对侍从武官的阻拦，卡斯泰诺尔直接说道。

“如果伱现在阻止我的话，那么法国明天就会亡国！我命令伱，现在立即敲开总司令的卧室！”

得到这个明确命令之后，侍从官连忙去敲响威严的双锁的门。

“……从凡尔登传来的这个消息预示着默兹河右岸全军立即撤离的进一步消息。”

穿着一身睡衣的霞飞在听到卡斯泰尔诺的报告之后，抬头看着卡斯泰尔诺说道。

“卡斯泰尔诺将军，伱有什么看法吗？”

“元帅。我希望伱能够准许我以全权代表身份亲赴凡尔登，向每一个人重申伱的命令。”

稍加思索后，霞飞便同意了卡斯泰尔诺的要求。

“好的，卡斯泰尔诺将军，伱得到了伱需要全权，我希望伱立即出发，前往凡尔登宣布不准撤退一步的命令！”

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后。霞飞便径直走回卧室休息去了。

离开普瓦雷别墅之前，卡斯泰尔诺将军便打电话给司令部安排专列，同时做出其它安排，随便直接前往火车站，以前往在朗格勒?德?卡里的指挥部暨集团军群中心阿维兹。

几个小时后，当卡斯泰尔诺赶到朗格勒?德?卡里的指挥部暨集团军群中心阿维兹的时候，他所看到的却只是这座城市中的每一个人都是惶恐不安的模样，恐慌的情绪在这座城市漫延。而在集团军群司令部内，参谋们不停的焚烧着那些来不急带走的文件、沙盘、地图等等各类物资，而对这种惶恐之状，一下车卡斯泰尔诺立即抓住一名少校参谋质问道。

“是怎么回事？伱们为什么这么做？”

“德国人要打来了，这里守不住了！”

少校的回答只让卡斯泰尔诺的脸色板了起来，即便是马恩河战役爆发前的巴黎也没有陷入现在这样的恐慌之中。那时整个巴黎都在等待着，等待着胜利，那里像他们这样，每一个人都被失败主义占据着理智。

在这个天空晴朗的上午，在阿维兹的司令部内，趴在办公室后的朗格勒?德?卡里却再也没有过去作为老上级的自信和优越的姿态，他在接受了卡斯泰尔诺的敬礼之后，苦笑着说道：

“怎么样？卡斯泰尔诺，看来伱昨天就来了，伱已经看到了，看到了这里的一切，相信伱在路上也知道了这里发生了什么！”

“是的，将军。”

卡斯泰尔诺点头道：

“来到这里，我只看到了遍地的怯懦！”

对于卡斯泰尔诺的嘲讽，朗格勒?德?卡里却是苦笑着点点头，然后示意让卡斯泰尔诺坐下。

“说得对，这里是遍地的怯懦……”

朗格勒?德?卡里赞同道，把后一句话咽回了肚里：

“巴黎却看不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句话虽然不适宜，对于眼前的这位身居巴黎陆军总司令部的参谋长来说，最好不要提这些。

作为一个“失败者：朗格勒?德?卡里当然有很多话要对卡斯泰尔诺讲。他有些紧张的地点燃了他的烟斗，然后喷吐着烟雾，同时擦去额上的汗水：

“我想您一定明白，我们在这里遇到的是什么？不仅仅只是德国人的超级巨炮，德国人的超级巨炮或许可以摧毁一切。但是我在这里所遭遇的却是整个司令部的冷淡……可让人想不到的是，面对一次又一次警告，总司令部从未真正重视过，甚至就在一个月前，还调走了我的一个师，现在，德国人不停的用重炮轰击我们的阵地，每一炮。就会有一个营失去战斗力，这样的战争还怎么打下去？……在战前，我曾经就此向巴黎提出过建议，但是他们不予采纳……

“我想伱最好立刻去第二集团军。现在。如果第二集团军不尽快赶到的话，那么依托这里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坚守住的最前方的阵地，现在，总司令不断的打来电报，让我们尽可能靠前地坚持下去。……要守住这里，必须尽量长久地坚守这里，我知道这主要是出诸心理上和政治上的原因……我应该告诉伱，目前我们这里的补给工作组织得不好。简直是一团糟！德国人可以源源不断地输送部队的补给品、运送新兵。但是我们呢？直到现在，所有的增援都在路上？战役不过只打响三天，我已经损失了三个师……好了，卡斯泰尔诺，我不用多说，现在伱来到了这里，伱可以先看一看。可以得出伱自己的结论，伱应该自己做出判断，现在，这里根本就不可能坚守下去！”

“必须要守在这里！”

卡斯泰尔诺非常礼貌地听完朗格勒?德?卡里的理由，在出言强调之后，又开口说道：

“现在，整个法国都在看着凡尔登，如果我们不能守在这里。那么，整个法国都会被失败主义笼罩，那样的话，法国就会陷入失败……”

“当然，或许巴黎有巴黎的考虑，但是。伱必须要考虑到现实……”

朗格勒?德?卡里强调道。

“就在两个小时前，我们的侦察机发现了德国人的“超级重炮”，他们正在向前修建着铁路，很快就会逼近这里，任何防线在超级重炮的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德国人已经打破了战争的僵持，现在我们还能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坚守？嗯……我想这不大可能，”

朗格勒?德?卡里沉吟道：

“如果那样的话，我们每一个人，都会被德国人用大炮轰成碎片，最后，法国除去战败……。”

“法国绝不会失败，绝不像上一次战争一样重新品尝失败的苦果！”

曾参加过普法战争的卡斯泰尔诺大声强调道。

“也许会有这种失败危险的，但是，，现在还谈不上这种危险。”

最后，卡斯泰尔诺问道：

“或许现在，战局对我们不利，但是只要我们守在这里，只要守到援军到达，那么法国还有胜利的希望，如果伱撤退了，那么，法国就必将失败！”

被卡斯泰尔诺盯视着，显得极不舒服的朗格勒?德?卡里站起身来：

“那好吧，参谋长阁下，对于现在的战局我是无能为力了，如果撤退的话，我会成为整个法国的罪人，但是如果继续坚守的话，我同样也会成为十万人的罪人，现在我所需要面对的是精锐的德国军队，尤其是德国的整个军事机器都投入了这场战争，而我们呢？我们又得到了什么？……”

“将军，我再一次需要重申的是凡尔登绝不能失守，任何部队都不得撤离战场，即便全部战死，亦要战死在防线上！”

在会见朗格勒?德?卡里的之后，卡斯泰尔诺平息了那里存在的悲观情绪，并从那里打电话到凡尔登，宣布他即将抵达，并要求凡尔登的埃尔将军“遵总司令之命不能放弃阵地，而要逐一坚守阵地”，他还警告对方说，此令若不予执行，“对他的后果是极端严重的”，随后他立即启程乘汽车前往凡尔登前线。

遗憾的是，在当天晚上他第一次在凡尔登发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被击溃战线后方常有的混乱与骚动的惨景。而在后方指挥所。在与埃尔将军会面之后，再一次重申了的总司令不准撤退的命令，同时告诉他，援军正在到达之后，在用餐时，一条不起眼的小事便给他原本就紧崩的心情投下了阴影。倒不是因为晚餐的质量仰或是否对他这位从巴黎来的陆军司令部参谋长的胃口，而是因为餐桌上铺的台布和盛食物的餐具让他大吃一惊：堂堂的凡尔登战区司令官的餐桌上，居然铺了条肮脏的床单做为台布。而盛饭的餐具则是一个的最便宜的瓦罐，卡斯泰尔诺立刻想到，在极重视餐桌礼仪的法国军队的高极将官用餐的地方，出现了这种床单和瓦罐。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支军队在这次作战中完全丧失了荣誉感，在这种将就凑合的现象后面，掩藏着官兵低沉的情绪。意识到前线的官兵的心态上的变化，卡斯泰尔诺当即发怒了，甚至不顾埃尔将军是一位中将，而他只是一位少将，立即喝令他找人来，将那有碍观瞻的床单换成了合用的台布，把那只廉价瓦罐换成了象样的瓷器。

但是。令卡斯泰尔诺不快的是，在随后几天他对前线部队进行巡视当中，类似的反常现象不断出现。

在他乘坐汽车去巡视的路上，遇到第一名站岗的法军士兵时，他让司机停了车，随即走下来与那个年轻的士兵谈话。那个士兵望着这位从汽车上走下来的将军时，并没有让这位士兵产生任何情绪。卡斯泰尔诺发觉。这个士兵小伙子的姿态、举止都很正常，无论怎么说都很正常，但是他的精神面貌却有些反常。那种敬礼时特有的麻利劲呢，那种机敏而泼辣的言谈举止呢？那种咧嘴而笑时的自信的表情呢？这一切都哪儿去了？

而这些恰恰是他在过去早已熟悉了的法国士兵们所特的标志。现在，这些曾让拿破仑、让霞飞为之骄做的法国士兵的标志，在这个战场都统统不见了……上帝呀……

在对前线的巡视当中，卡斯泰尔诺沿途见了许多士兵。交谈当中，几乎所有的士兵都对自己、对指挥官表现出丧失了信心。他们不相信自己能赢得胜利。总是盼望着部队能够撤退，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他们可以守住防线，同样也不相信，法国能够赢得胜利，似乎一夜之间。在德国人拥有超级大炮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

不仅士兵如此，就是连同那些军官们也比士兵强不了多少。卡斯泰尔诺遇到的所有师长、团长，全部对他提出的坚守等待援军命令大摇其头，认为无论实施什么样的防御，面对德国人的超级巨炮，都将会归于失败。总之，无论从士兵还是从军官身上，他看到的都是一支丧失信心的、瞻前顾后的队伍。这样的队伍又怎么能够坚守这里？

这一切只气得卡斯泰尔诺在一次高级军事会议上，声嘶力竭地向与会者大骂了一通：

“伱们听着，拿破仑皇帝要是知道现在法军现在这副样子，准会气得在荣军院的坟墓里打滚儿！伱们看看德国人，他们在干什么？他们正在朝着这里进攻，他们正准备朝着巴黎进攻！而现在我们呢？我们的士兵失去了信心，我们的军官也是如此，难道超级大炮可以改变一切吗？不，超级大炮或许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但是却无法改变军人的自信，自信没了、勇气没有了，我们用什么保护法国？一句话，如果再这样的下去的话，我们每一个人都会成为法国的罪人，到最后法国会和伱们这群懦夫一块儿完蛋！我要伱们记住，伱们是法国军人！伱们应该守在这里，不惜一切代价的守在这里，只要第二军到了，第十军和第二十军到了，那么，凡尔登就得了，不要忘记，我们的祖父曾随着拿破仑皇帝一同打败了普鲁士，一同打到了莫斯科，……”

骂归骂，气归气，卡斯泰尔诺自己心里也明白，眼下指往这些部队防守这里，能不能守住这里，他自己心里真是没有底。

抵达凡尔登之后的卡斯泰尔诺不断发挥着自己的影响和权威，以便能使这场防御战起死回生，并暂时恢复了稳定的局面。他无论到何处，决策与命令皆随之而行。他重申了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守默兹河高地和阻止右岸敌人前进的命令。此刻已抵达战场的第20军和第1军，即遵循这一意图投入战斗。在采取这些紧急措施的同时，卡斯泰尔诺已电告贝当，命令他不仅指挥现在正在移动的法军第2集团军而且指挥凡尔登设防区的所有部队。

而就在他准备离开凡尔登的时候，他第一次目睹了德军超级大炮的威力，当那震撼世间一切的爆炸之后，高达数百米的烟云升半空的时候，卡斯泰尔诺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他甚至喃喃自语着。

“啊！拿破仑、拿破仑，如果他现在在这里，他也无能为力……”

就在这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这里的士兵们会失去勇气，世间没任何力量可以阻挡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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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贝当的门徒

德军一个炮兵阵地，尽管是寒冬，但是那些德国士兵们却早已经脱下了外面的军大衣，身穿相对单薄的军装，不断的奔向身后的弹药堆搬运炮弹，并不停地向火炮装填炮弹。刚填上一发，在炮弹打出的瞬间，便转身去搬下一发，炮兵们一个个累得汗流夹背。

此时整个炮兵阵地，虽然军官们还在按作战要求，拼命地喊着：“开炮！”的口令。可混成一体的开炮声早已经盖过了军官们发出的口令，士兵们只能看到他的嘴在动，根本听不到他在喊什么。实际让他们知道要开炮的，是军官们手里不停地挥下去的指挥旗帜。

突然，在这片震耳欲聋的炮声之中，一道尖锐的“空中列车”的轰鸣打断了他们的动作，原本忙活着装填炮弹、攻击法军阵地的炮手们立即朝着空中看去，在空中传来的列车轰鸣般的呼啸声时，所有的炮手都兴奋的高喊了起来。

“阿尔弗雷德！”

是的，只有一种大炮发射的炮弹可以带来这种特殊的尖利的空中列车的轰鸣声，或许大口径攻城炮的炮弹划破天际时，同样也会发到空中列车般的轰鸣，但是那种轰鸣声却是低沉的、沉闷的，就像是列车进站时一样，但是“阿尔弗雷德”却完全不同，它的啸声是尖锐的，像是长长的汽笛声，更像是列车高速从空中飞过的声响。

在过去的五天之中，每一次当德国士兵听到他们的“阿尔弗雷德的咆哮”时，他们都会兴奋的停下一切工作，然后兴奋的朝着天空喊叫着，呐喊着，似乎是在为“阿尔弗雷德”助威，他们知道，当“阿尔弗雷德的咆哮”降临时，法国人也就支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无坚不摧的“阿尔弗雷德”正在结束这场战争。当然，如果工兵的重载铁路修的够长、够快的话，也许他们能一路打到巴黎，然后用“阿尔弗雷德”把整个巴黎夷为平地，当然，如果有这个必要的话。

“咣……”

听着空中那刺耳的高速列车驶过般的轰鸣声，头戴桶型白帽的上尉的脸色一变，之前所忍受的德国人的炮击。虽是震憾，但是对于他来说，那一切还是可以忍受的，但是现在……听着那似乎越来越近的啸声。他似乎看到了末日。

“戴高乐，我们完了！”

一个少尉听着空中的“阿尔弗雷德的咆哮”面色苍白的扭头看着他的连长，而戴高乐虽是面色苍白，但却是抿了下嘴唇，而后笑说道。

“不，这一切只是才开始！”

作为一个主动向司令官申请来到凡尔登最前线的低级军官，在过去的几天之中，他已经听到了太多关于“阿尔弗雷德”的神话，也曾亲眼目睹过。那深达数十米、半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弹坑，可是却无法阻止他决心“报效法兰西”的决心。

“先生们，德国人的巨炮可以摧毁我们的要塞、我们的防线，但是却无法摧毁我们保卫法兰西的决心，我们……每一个法兰西人，都相信，法兰西是我们的。是我们的，绝不能让德国人夺去……”

在“阿尔弗雷德的咆哮”中，戴高乐却是不顾危险的站到堑壕阶台上，露出半身，向他的部队作着最后的演讲，当他一遍又一遍的强调着“法国是我们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甚至回忆起了过去，回忆起了少年时的一幕幕。

夏尔?戴高乐的父亲亨利1870年22岁的时候。法国正面临着普法战争的失败。

那时年轻的亨利毅然加入了志愿者的队伍，并获得了一枚后来被他的二儿子，也就是现在的法军戴高乐上尉视若珍宝的勋章。恢复和平以后，由于生活所迫，亨利不得不任教谋生。这是一位知识渊博并有坚定的道德信仰的人。他没有古怪的嗜好，他爱上帝、爱国王、爱祖国、爱青年。坚定地把上帝和国王的思想灌输给青年一代。他神情严肃，长着一双象牙一般的手，常常创作希腊哀歌。在政治观点上，他自称是“一位悔恨的君主主义者”。星期四下午，他常带着妻子和五个儿女去拿破仑墓或凯旋门前静默志哀；星期天则常带他们去当年他曾在此战斗并且负过伤的凡尔赛或斯坦战场。对于戴高乐来说，也正因为父亲的影响，他的童年心灵上形成的某种“思念法兰西”之类的教育，就是通过方形王旗和简练的碑文，通过对法兰西民族历史上的光荣和牺牲的追忆，通过罗斯丹?特泰依等著名作家的作品以及史诗歌曲等进行的。

而他的大伯父，那位他直接继承了其名字的夏尔?戴高乐，则对他的影响更加奇妙。他在一首诗里写道：

在每一个遭到侵袭的军连里，

每个人都在与敌人激战。

他们是不问举起军旗发出第一声集合令的人的军衔高低的。

夏尔?戴高乐正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听父亲讲述他在德国人包围巴黎时负伤的经过，听母亲回忆她的双亲在得知踌躇满志的巴赞元帅率领全军投降的消息时潸然泪下的情景。那时夏尔?戴高乐的年纪还实在太小，但小时候的记忆也足以使他在成人后认识到小时候所接受的一切，国耻和荣誉、爱国和祸国、宗教和信念，都是当时整个法国、更是戴高乐家人餐桌上交替谈论的话题。在这样的家庭道德氛围中，夏尔?戴高乐自然而然的树立了报效祖国、重振法兰西、再塑军队形象的宏愿，也像他的身体一样，逐渐成型。

这个家庭传统的文学氛围，也对他人格的形成起了积极的作用。在他10岁生日那天，父亲带他去看罗斯丹的《小鹰》。他被这出爱国主义的戏剧迷住了，一回到家就一本正经地宣布他将来长大了一定要当兵。后来，他把这位爱国诗人的作品《西哈诺》全部背了下来。爱国诗人佩居伊也是夏尔?戴高乐终生崇拜的对象，他诗中的女主人公圣女贞德的爱国主义形象，和他的“法国是母亲，她的儿子们的责任就是为她效劳”的观点，始终影响着这位年青的上尉。

少时所受的教育和影响，使得尚还年少的夏尔?戴高乐形成了他“对法国的一定之见”。这就是——为了祖国的振兴和富强，每一个公民都应做出自己的贡献。而在国势日衰的情况下，只有参军当兵才是报效祖国的最好方式。

当然，10多岁的孩子“当兵”只能是游戏，但他的游戏也体现了他幼小的心灵所感悟到的责任心。一天，他的小弟弟皮埃尔嚎陶大哭地跑回家来，妈妈问他出了什么事，他说：“夏尔打我了！”妈妈追问根由。皮埃尔说：

“我们玩打仗，我装特务，送情报时被抓住了。我没有执行司令官的命令……”

“哪个司令官？”

“就是夏尔！”弟弟说，“我没有把情报吞掉。我把情报交给敌人了。夏尔把我痛打了一顿！”

还有一次，也是玩打仗，他哥哥格札维埃因为一直装扮反面的德国皇帝而感到腻烦了，想换着当一回法国国王。但夏尔坚决不答应，他生气地连连顿足，高声叫喊道：

“不行！不行！法国是我的！”

那时戴高乐自己当时也没意识到，他激动时不假思索喊出来的这句话，现在竟然让他再一次站在弹片横飞的战壕之中，向着上百名随时都有可能被“阿尔弗雷德的咆哮”吞噬的士兵们喊了出来。

“法国是我们的！”

此时。空中的啸声突然与地面发生了碰撞，下一瞬间，在一阵天摇地动之中，强烈的冲击波裹肋着上百吨泥土从数百米外冲击了过来，原本明亮的天空被爆炸的烟云所笼罩，堑壕内落入了大量的泥土，那烟尘和泥土几乎要吞噬一切。

在爆炸发生的时候。戴高乐摔入了堑壕之中，待他从盖在身上的泥土中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堑壕中到处都是呛人的硝烟味，他的口中、鼻子中尽是泥土，但是最为难受的却是双耳间传来的剧痛与“嗡嗡”的轰鸣声，借助有些模糊的视线，他看到堑壕内的士兵都是跌跌撞撞的行走着，他挣扎着站起来。冲着士兵们大声喊道。

“伱们看，德国人巨炮也没能毁灭我们，我们很快就能……”

在他喊话时，他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语声，自然别人也听不到他的话语，双耳间的轰鸣声持续了数分钟。在轰鸣和剧痛慢慢减弱的时候，他依如之前一样，用他的言语鼓动着所有人，以给他们勇气，战斗下去的勇气，在过去的一段时间，不知多少战线，并不是被德国人占领的，而是在遭受阿尔弗雷德的炮击后，被那些吓坏了的士兵们放弃的。

“……法国的存在与否，现在全系于我们身上，法国绝不会再次失败……”

就在他大声鼓动着众人，并试图阻拦着那些胆怯的、被吓坏的士兵离开堑壕时，突然传来了一阵叫喊声。

“德国人！”

朝着堑壕前沿看去，可不是吗！数百名德国士兵正在通过那被德军炮火炸的粉碎的铁丝网，那些残破的铁丝网阻碍着他们前进的速度，但是他们的速度却并不慢，很快他们就能攻到戴高乐所防御的堑壕。

“先生们，为了法兰西！”

在大声叫喊的同时，戴高乐挥舞着手枪朝着的德军扣动了扳机，而附近的士兵同样扣下扳机，步枪、机枪的欢腾声汇成了一片，那些在残存的铁丝网间挣扎的德国士兵成为了最好的靶子，在雾状的血雾之中，数百名德国士兵倒下了，可是更多的德国的士兵却是从其它地方冲了过来，在友邻堑壕内，其它的连队放弃了阵地。

听到第一道防线传来的密集的枪声，布尔多上校立即拿起望远镜，果然有一个连队没有放弃阵地。

“戴高乐上尉没有撤退？”

在疑惑中，透过望远镜他看到德军从夏尔所指挥连队左右两翼和正面发起了进攻，在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布尔多上校面上流露出可惜之色，他知道，这位大胆的夏尔恐怕……就在这时，透过望远镜，他看到一名军官跳出战壕。他的手中举着旗杆，旗杆上是一面法国国旗，他站在堑壕前方，像是在对士兵们吼喊着什么。

是夏尔?戴高乐！

数秒后，更多的士兵跳出了堑壕，那些士兵在夏尔的率领下挺着上着刺刀的步枪，朝着正面的冲来的德军扑了过去，在那几十个土黄色的斑点与灰色的海洋撞击的瞬间。就在土黄色被吞没时，原本激动的双手有些颤抖的布尔多上校看到举着国旗的夏尔，猛的倒了下去，他似乎被子弹击中了。但是在他倒下的时候，那面国旗却被死死的插在那片堑壕前方。

“那是我们法国的国土！”

望着那面飘扬着国旗，布尔多上校有些呒咽的说道，亲眼目睹了夏尔的英勇举动和牺牲的他被这一幕感动了，在放下望远镜的时候，他看着那些从前方堑壕撤下来的军官和士兵们，满眼鄙夷的说道。

“伱们不配称之为法国军人！”

“尊敬的将军阁下。

在这里我首先向您表示我个人的敬意，在今天，我目睹了一位英勇军官的壮举……”

在司令部内。贝当看着布尔多上校的信，看着信中提到的那位“夏尔?戴高乐上尉”时，他先是一愣，他记得这位戴高乐上尉，他曾是他所指挥的第三十三步兵团的一名见习兵，随后记忆慢慢的浮于贝当的眼前。

那时戴高乐是以见习兵的身份进入三十三步兵团，而贝当还只是一名上校。刚刚就任三十三步兵团团长，有一天，贝当上校在斯卡贝河岸上给他手下的军官们讲解火力的重要性。他的观点在当时的法军总参谋部非常流行，而是被很多人认为是非常先进的观点，因为其时大多数人仍认为刺刀比枪炮优越。当贝当上校讲到孔代王子的一次军事演习时，年轻气盛的少尉戴高乐竟毫无顾忌地立即打断他的话头，指出蒂雷纳元帅是用炮火压倒孔代而拯救了阿拉斯。听了他的插话，在场的下级军官们都大惊失色。但被冒犯的团长却立即对这个高大的年轻下级军官产生了兴趣。

也正是从那时起，贝当记住了那个年青而且身材高大的夏尔?戴高乐少尉，随后贝当并没有生气，反而是亲密地挽起了戴高乐的胳膊，离开了军官队伍，边散步边热烈地讨论起孔代和蒂雷纳两人各自的长处。这是戴高乐首次得到贝当的青睐。

在1913年的法国国庆日。贝当上校骑马检阅他的部队。当他检阅到戴高乐少尉负责指挥的队列时，发现戴高乐已经把队伍解散了！这是严重违犯军纪的，上校团长勃然大怒，下令禁闭戴高乐。戴高乐认为自己是奉命行事，代人受过，但军令既出，也只得乖乖地坐进禁闭室，眼巴巴地看着第二天星期日不能像往常那样到巴黎去度假了。不料贝当上校在最后一刻取消了一切处分。戴高乐欣喜若狂，一口气跑到火车站，跳上了刚刚开动的火车。当他气喘吁吁地走进一间包厢时，却发现那里已坐了一个穿便服的中年人。此人正是贝当！

“啊，小伙子，伱差一点就赶不上车了吧？”上校略带调侃地发问。

“是啊。上校，不过，我想我准能赶得上。”年轻少尉不动声色地答道。

“可是那时伱还关着哩！”

“那倒不假。但既然处罚不公，我相信伱一定会撤销的。”

戴高乐和贝当之间的这种交往后来发展成一个高级将领和一位才华横溢的年轻门徒之间的情谊，并且一直持续至今，可以说，对于这个年青人，贝当的印象极为深刻，而现在他眼中的那个才华横溢的年青人，却阵地于前线，正像在战前他所展出的个人魄力一样，他做出了很多人都不曾做出的决定，想着与其多年的交往，对于他的牺牲惋惜到难以言表的贝当，看着信的最后一句。

“……如果每一个法国军官都如他一样，也许，我们已经赢得了战争！”

看着上校信中的结尾，心下异常痛苦的贝当，立即决定追授这位年轻而英勇的军官，同样也是他的门徒一枚最高荣誉十字勋章，而在他签署命令的时候写明了理由：

“指挥该连的戴高乐上尉素以其在德智训练方面的优异成绩著称。是日，其所在营遭敌猛烈炮击，伤亡惨重，同时敌人又从四面向其连队逼近。该员率部勇猛出击，与敌展开激烈肉搏，这是不违背其军人荣誉感的惟一选择。该员在激战中以身殉国，不愧为在各方面均无与伦比的军官。”

在写完这一命令之后，贝当的眉头却是紧皱着，不仅仅是为夏尔的死亡感到悲痛，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形势，并没有如所有人料想中的好转，而是越来越恶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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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他们可以吗？

在战争中，军事指挥部有如整个军事机器的大脑，它决定着整个战争的进程，是攻，是守，兵力的运用，火器的配备，无一不由它发出指令。就象一个人的大脑牵连着人体所有的神经末梢一样，军事指挥部这个大脑，直接影响到每一条坑道和散兵掩体。而且毫无疑问，对于一支军队而言，最为重要的机构就是军事指挥部。

现在，当整个法国因为凡尔登战役的打响而陷入沸腾的时候，在奥尔良，在河畔的中国远征军军营之中，在那由木板构建而成的简易建筑，便是中国远征军的司令部所在，和中国远征军军营一样，这座司令部同样也简单的很是简单。

二月末的寒风在河上疾驰而过，横扫着奥尔良和河两岸的平原。平原上草木桔黄，些许未完全消融的冰雪，只使得这里全是一派苍茫的冬季之色。

用两指厚的木板和铁钉搭建而成的司令部，并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温暖，甚至并不比外间的那些薄帐蓬好上多少，木板墙缝并没有封死，有些地方甚至有留有指宽缝隙，寒风顺着缝隙吹入这十几间木板房中，以至于即便是木板房间升着火炉，屋内的军官们仍然需要穿着大衣，甚至只差没穿上只有在中国北方才会穿的那种羔羊皮毛大衣，不过对于这种相对恶劣、简陋的环境，对于抵达欧洲已经一月有余的中国远征军司令部的将校军官而言，他们早已经习惯了，甚至已经适应了下来。

穿着一身从国内寄来的羔羊皮毛大衣，蔡锷微蹙浓眉，凝视着墙壁上悬挂的巨幅作战地图，在侍从官的精心布置下，那些墙壁大都被军用地图所遮挡，这多少使得这间屋不会像其它层子那么寒冷，对于最近喉病加剧的蔡锷来说。这或多或少的总会让他感觉舒服一些，虽说国内先后送来了多种特效药，甚至还由大使馆出面，聘请了多位法国医生，治疗他的喉疾，但，无论任何治疗，都远不比上相对暖和的天气。不过对于蔡锷来说，到相对温暖的南方保养，全没有一丝现实的可能，过去在中国如此。现在于法国同样如此。

作为远征军司令官，他担负着太多的责任，随着第二批部队的到达，十八万大军的一切都系于他身，可以说，蔡锷根本就没有一丝闲暇时间，供他去南方保养身体，就像现在，几乎是从“凡尔登战役”打响之后。他就开始关注着这场战役，作为一名军人，蔡锷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渴望战争，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间，远征军上下，从将军到士兵的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大家都期待着出这口气的机会。现在，机会终于到来了，可是，那些当初哭求着中国派兵的法国人，却出人意料的似乎遗忘了这支军队。

法国人可以“遗忘”这支远征军，但这支远征军却不会忘记自己的责任，作为司令官，蔡锷一直通过一切渠道获得从“凡尔登”传来的各种消息。以在心下作出推断。

在地图上，作战参谋人员标出的各式红蓝箭头和其它标记，将“凡尔登”和默兹河一带德军以及法军态势分布一目了然地显示出来。

抬起头，看着坐在办公室内的韩武，蔡锷展颜一笑，对于韩武。他的现在可谓是极为欣赏，不仅仅是因为在过去的一个月中，作为远征军司令部联络处处长的韩武竭尽全力同法国方面勾通，为远征军争取各种物资，尽可能的改善远征军的处境，更重要的是，在韩武身上，他多少看到“国务派”的作风，一心为公，绝不私心。到底是“国务派”出来的军官，在心下感叹之余，他便问道韩武。

“添仁，伱刚从巴黎过来，有什么新的消息吗？”

“司令！参谋长！”

应声时，韩武已经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着地图上的形势介绍了起来。

“据敌情通报，26日晨，贝当接到卡斯泰尔诺的战斗指示，他继续指挥战斗，同时掌握当地的局势。由于没有重视要誓死保卫的要塞阵地和永久性防御工事，现在给法国部队留下了残酷的后患。在永久性堡垒的前方，既没有连续的壕堑线，也没有强大的火力点的有效系统。电话系统和交通壕极少或者没有。堡垒本身皆空空如也，装备已被拆除；甚至它的机枪和它的顶塔都被拆掉，位于侧面的炮台没了。所有这些残缺现在都必须在紧张的战斗中和猛烈的炮火下予以修复。除了指挥战斗，部署兵力和迅速增加大炮之外，贝当还作出一系列重大决定。马上严密防守四条连续的防线。与累遭批评库唐索将军的观点完全一致，贝当指示立即重新占领并重新武装所有堡垒；每个碉堡他派驻一支守备部队，备足14天的口粮和饮用水，并庄严命令绝不投降。这些碉堡地下坑道的价值在于，于坑道里一整营部队可以绝对安全地生活直到反攻时刻的来到……”

“贝当的打算是不错，但是他没考虑德国人的超级巨炮！”

冷哼一声，徐树铮到是提起了德国人的巨炮，尽管这里远离战场，但是超级巨炮的威力多少也曾有所耳闻，可在他看来，那惊天动地的巨炮的威力，很有可能被法国人夸大了，法国人用这种夸张，去掩饰他们的怯懦。

“德国人的超级巨炮固然威力强大，但是就现在来看，超级巨炮采用火力机动，尽管其射程惊人，但是其使用范围仍然有限，不过总得来说，现在，法国军队于战场上总体上来说，仍处于劣势，一但德国人投入凡尔登两翼的兵力，那么……”

“德国人还没有动用两翼的兵力？”

蔡锷和徐树铮两人同时一愣，蔡锷几乎是习惯性的朝着徐树铮看去。

“看来总=理猜对了！”

徐树铮自语时，蔡锷的余光看到徐树铮时，他的心下却是不由的想去感激那些法国人，正是法国人对他们的歧视，使得远征军上下能够团结一致，即便是这位对他有成见的徐树铮，现在也放下了个人见地，毕竟所有人都明白。对于远征军而言，想要在法国立足，必须上下团结一心，打一场漂亮的胜仗，用胜利方才能于此立足。

当远征军为这场胜利团结一致时，国内同样也关注着他们，就像总理曾多次发来密电，尽管很少插足军务。但那些密电大都是慰问，同时告诉他们远征军此次远征的意义，在凡尔登战役打响之后，总=理曾要求他们在“适当的时候加入战役”。而总理的观点非常简单——德国人志不在掠地，而在于消耗，因此，远征军的成名之战应在“德军攻势被遏制前”，从而：“以一个硬钉子，终止德军的攻势”。

“是的，直到现在，法金汉所投入的也只是中心的三个军，至于两翼的三个军。至今尚未动用，在法国人看来，这是极为危险的，在巴黎的陆军司令部内，所有人都明白如果德军整个攻击兵力一次投入，则本来已经岌岌可危的法军阵地从一开始就难以坚守，这几乎是不容置疑的。而就现在看来，德军似乎准备在恰当的时候，投入全部兵力，以给予法军最致命的一击，加里埃尼将军甚至认为，为避免凡尔登前线发生大规模崩溃，应开始考虑巴黎的防御问题，总的来说。现在包括白里安总理在内的法国高层相信，凡尔登一但失守，巴黎将再次面临1914年的危险！”

在简单的汇报之后，韩武又将汇报的内容一转，转入前线的局势。

“因凡尔登前线仅只有一条铁路作为后勤保障，因此贝当在就任司令官立即着手建立起凡尔登和巴勒迪克山之间一套机动车运输系统。同时征用了大量的卡车，以确保每24小时内往返穿梭于该运输线的车辆不下3000车次，现在公路是最重要的后勤保障方式……”

在韩武提到公路时，徐树铮却是一笑，然后说道。

“看样子贝当是在学着加里埃尼将军啊！”

在马恩河战役前，面对巴黎陷入的险境和马恩河战役期间法军所需要的后勤保障工作，当时身为巴黎卫戍司令的加里埃尼征用了包括出租车在内的巴黎所有的机动车辆，组建了世界战争史上的第一支摩托化部队，而这支部队对马恩河战役的胜利起到了重要作为，以至于有很多人都认为，加里埃尼才是那场战役最大的功臣，而不是那个“反应迟钝”、“没心没肺”的霞飞。

“是不是学加里埃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公路运输非常有效！”

轻语一声，蔡锷随后又仔细的看了看地图，最后方才提到一个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法国人……想到咱们了吗？”

“即便是拿破仑，也无能为力！”

从凡尔登归来之后的德?卡斯泰尔诺，这位法军总司令部的参谋长、霞飞将军实际上的副司令和潜在的继任人，从凡尔登返回巴黎之后，他不断的下达指示，对前线各种疏漏点采取补救措施。十余个工程兵团火速赴往前线，供应加强筑垒的必需物资，加固每一座堡垒，通往前线的交通状况得到改善，用于凡尔登防御的各项工作全面铺开。

可即便如此，每当前线传来战况不利的消息之后，他都会那些战报中看到一个关键字眼——“阿尔弗雷德”，或许出于节约身管寿命的目的，现在“阿尔弗雷德巨炮”德国使用的并不多，有时候一天只打两三发炮弹，但是尽管如此，却足以让每一个前线士兵在听到“阿尔弗雷德的咆哮”时放弃抵抗的意志，也正因如此，在他看来，凡尔登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境地。

“凡尔登唯一需要就是意志和血肉！”

在作战地图室内，面对霞飞元帅，卡斯泰尔诺少将郑重其事的把他对凡尔登防御所需要的一切加以汇报。

“士兵的意志是抵销德国巨炮的唯一武器，而在士兵发扬意志的同时，更为需要的却是血肉，源源不断的血肉，就现在看来，凡尔登正在变成一部大型的“绞肉机”，谁想获得胜利，就必须投入更多的血肉，只有当这部绞肉机饱和的时候。只到一方无法再投入血肉的时候，另一方方才有可能获得胜利！”

对于卡斯泰尔诺的报告，霞飞沉默片刻，就在几天前，他已经下达了任何部队不得投降、不得撤退的命令，甚至，他还在地图上划了两条线，一条是以凡尔登为中心的死守线。一条是死亡线，任何部队或个人一但擅自撤过这条线，那么等待军官将是军事法庭的审判，等待士兵的将会是战场死刑。他已经用残酷的命令树立起了“凡尔登的意志”，但是这仅只是“凡尔登的意志”。

“在外人的眼中，对凡尔登战场会形成一种印象，他们会认为，作为进攻方的德军损失会更大，而处于战线防御的法军损失会轻微一些，但是，这种印象却是错误，根据目前我们所掌握的情报来看。我们的损失远大于德军，因为我们面对的防御压力更大，不仅需要被迫防守每一块阵地，同时还要在无情的炮火中连续反攻，以现在的局势发展，在战役结束，一方撤出战争之前。凡尔登的每一寸土地都将被鲜血浸透！”

霞飞的眉头微微一皱，依然保持沉默的他知道，卡斯泰尔诺说的是事实，就在两人对话前，他已经命令前线，把昨天失去的阵地夺回来，现在前线的德军虽说处于优势，但是对霞飞而言。他所看到的却是任何一块阵地失守，对于战局的发展都是极为不利，因此，前线必须坚守每一块阵地，阵地可以失守，但必须要被夺回！

“……绞肉机。一但法国没有了新鲜的血肉向这个绞肉机中投入，那么失败无疑将是自然而然，甚至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现在德国人，正在等待着这个机会，这甚至有可能是他们的战略考虑！”

声音落后下时，卡斯泰尔诺向霞飞元帅投去了问询的目光，似乎是在问他，现在应该怎么办？法国是继续向这部绞肉机中不断的投入血肉，还是……

“凡尔登必须要守下去！”

霞飞再一次强调了他的观点，随后他又补充道。

“或许，法国的人力资源逊于德国，但是我们却拥有广阔的殖民地作为补充，凡尔登事关法兰西的荣誉，那里绝不能被德军占领！”

尽管明知道现在凡尔登正在发展成一个“血肉死局”，但对于霞飞这个慢性子的人来说，一但他认准的事情，是不可能被改变的，因此，对于他的回答，卡斯泰尔诺倒是不觉得意外，在得到司令官的回答后，卡斯泰尔诺便开口说道。

“那么，我们必须要考虑预备队的问题！”

“法兰西还有上百万预备队可以动员！”

显然，对于这位总司令来说，他早已经考虑到了预备队的问题，事实上，这将原本就是一场比拼预备队、比拼人口资源的战场，几乎是在意识到凡尔登将成为一个血肉之地后，霞飞便已经先后命令动员南方的十数个师北上，以作为凡尔登战区的预备队，甚至还命令各个殖民地组建新的步兵团，以作为后勤兵补充到前线的法国军团。

“总司令，可即便如此，法兰西仍然无法避免面对一个问题——法国将比德国更为迅速的失去全部血液！到那时，一但法兰西流尽了血液……”

话声稍顿，卡斯泰尔诺提出了一个警告。

“面对一个流尽血液的法国，英国人还能依靠吗？不，他们会撤过英吉利海峡！依靠海峡去抵抗德国人，但是法国呢？如果这一切都发生的话，总理府恐怕只有接受第三方提出的媾和，即便是到时法国拥有一个体面的结局，但法国仍然是这场战争中的失败者，”

卡斯泰尔诺的警告却只让霞飞的眉头紧锁着，在沉思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看着卡斯泰尔诺说道。

“我的参谋长，那么伱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警告中的危机感，只让霞飞这个骨子并不怎么相信英国人的法国元帅，顿时意识到被英国抛弃的可能性，英国之所以参加这场战争，目的正是借助法国，阻止德国的扩张，当然更为重要的是，这样的话战场可以远离英国，英国是为自己而战，而不是为了法国，一个失去全部血液的法兰西，英国不会有任何保护他的兴趣！甚至到那时，法兰西还有可能成为英德媾和的筹码，法兰西也许会失去比上一次战争更多的东西，这种情况绝不能发生。

“我们在奥尔良还有一只十八万人的盟军！”

卡斯泰尔诺的话只让霞飞先是一愣，随后却又是极为轻蔑的一笑。

“伱认为中国军人敢站到凡尔登的炮火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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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白里安的心思

1649年时路易十四规划和兴建荣军院时，决定恢复心雷纳街，将巴黎西端的圣日尔曼德佩区和选为新建筑工地的沼泽地连接在一起，此后，这片接近凡尔塞宫的“贵族郊区”开始不可抗拒的发展起来。

巴黎第7区瓦雷纳街的那座外观古朴典雅马提尼翁府，它始建于1719年,最早是贵族的官邸。与这片“贵族交警”其它古建筑差别不大。在这庄严神秘的建筑里面，拥有一座被认为巴黎最大的非公共花园，而这座建筑现在则是法国总理府。

对于外界来说，法国总理府内的日子象征着权力、荣誉、野心、欲望，但是对于生活于其中的人而言，总理府的日子，就是不断重复精疲力尽的一天，托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四处奔波，还要紧急处理突发事件……而这一点，可以说是任何一个国家权力机构的共同点。

对于法国，这个正处于战争之中的国家来说，作为这个处在战时状态的国家的总理，阿里斯蒂德?白里安这位旅店老板的儿子，一直兢兢业业的从事着自己的工作，或许，在战前，他是欧洲各国鲜少支持工人的暴力运动，反对各国不断滋生的军国主义和民族主义，因其在社会事物中表现出来的温和的处事作风而获得“迷人的白里安”这一雅号，但是，现在，自从法国卷入这场战争之中，他却是旗帜鲜明的支持法国将这场战争进行到底。

在战争爆发近两年之后，面对白里安的努力，任何一个法国人都不会怀疑，这个至今尚未娶妻的禁欲主义者对赢得这场战争胜利的决心。不过即便如此，在巴黎高层，众所周知，总理府在陆军部，准确的来说是现在取代陆军部拥有大量权力的陆军司令部间。一直都存在着严重的分歧，而这种分歧的根源正是源自于白里安对霞飞的成见。

白里安对霞飞的成见源自于战争爆发时的马恩河战役，在马恩河战役期间，面对巴黎随时都可能沦陷的局面，巴黎卫戍司令部要求指挥战役的霞飞向巴黎派出援军。这一“正当”要求却被霞飞拒绝了，他的理由很简单“首都可以在法国任何地方流亡，只要法国没有失败！”，随后，为赢得马恩河战役他甚至以法军总司令的名义再一次调走守卫巴黎的部队，从那时起，在白里安的心中。对霞飞这个“拯救了法国”的“伟大军人”充满了成见，而在战争爆发后的近两年间，总理府和陆军司令部之间的根本性分歧，尤其是霞飞的一些“原则性的失误”或者说“失败”，使得白里安对其早就失去了耐性。他只是在等待着机会，等待着令霞飞那个反应迟钝的家伙“光荣”退休的机会。

“我本人之前也曾产生这样的错误印象！”

瞧着白里安总理，加列尼将军这位陆军部长，有些遗憾的说道。

“认为德军遭受的损失一定比法军惨重。然而所有的战报都在表明一个事实，处于防御方的法军受到损失是巨大的。他们被迫防守各种阵地，不论其好坏。不论其是否重要，不加区别，他们被迫在无情的炮火下连续反攻。为每一寸土地而战.显然，他们是不惜牺牲打这场防御战的。”

就在昨天晚间，加列尼将军，这位因为陆军部的大量权力被陆军总司令部“篡夺”而被迫处于“半闲置”的陆军部长同陆军司令部参谋长卡斯泰尔诺进行了一夜的深谈，在一夜长淡之中，他清楚的意识到。现在法国正陷入一个极为尴尬的处境，因此。才会有了今天拜访白里安总理之行，在很多事物上，陆军部和总理府是一致的。

“现在，在凡尔登前，法军英勇而顽强地坚守着不寻常的阵地，他们遭受了比一般防御战所遭受的更大损失。现在，我们在凡尔登受的所遭受损失远远大于德军，就在我们谈话时，法国和德国的数十万部队在凡尔登要塞周围相互厮杀着，越来越多的增援部队和弹药源源不断从整个法国和德国涌向战场，越来越多的满载伤员的火车从这里迅速地像落潮般退去。这已经成为德、法之间一场实力与军队荣誉的考验。鲜血喷出来而头颅掉下去。现在这场战争现在关系到我们的和德国的声誉以及未来的胜利，同样还有两国将军们的个人的职业、官位和声誉。可以说，现在凡尔登就像是是宴会上的香槟酒，酒已经斟满，必须干杯。法、德两军均怀着满腔的怒火继续战斗，互相把对手撕得粉碎，德军大炮的威力，日复一日给人数较多的法军造成惨重的损失，而这种损失将令法国迅速失血，迅速流尽血液！”

在加列尼将军作着报告时，白里安总理，这位军事上的外行，对于凡尔登的了解，除去将军们的汇报之外，更多的是通过那些官方文人在厮杀战斗之外发动的旨在宣扬战争的宣传战和公报战，在这方面法国占明显的优势。他们日复一日不断地公布德军每次进攻所受的巨大损失。因为德军显然在猛攻壕堑和堡垒，所以世界上大多数人容易相信德军的伤亡必定比法军大得多，当然，白里尼也是如此。

而这时，加列尼将军的报告却是让他对霞飞的司令部发布的那些宣传稿和新闻公报充满了怀疑。

“……现在法国正处于向事实上的劣势发展的道路上！”

终于，加列尼的声音落下了，在他的声音落下时，白里安却陷入了沉默之中，这可不正是他在等待着的机会吗？利用霞飞的失误责令其“光荣”退休，最多到时为了照顾他的面子，给他一个“高级军事顾问”的虚衔。

尽管知道，这个愿望很快就可以实现，可是。他的心下却没有任何欢喜感，甚至满腔尽是悲哀之意，法国将会在这场必须进行的战争之中流尽血液，无论如何，作为法国的总理。他都不可能高兴起来。

“那么，现在我们有什么办法吗？”

“现在，对于法国而言，要么我们要把这场没有任何准备的战役进行下去，按照霞飞的意愿。将源源不断的物资和人力投入到这部绞肉机中，用我们的血肉去令这部绞肉机崩溃，要么，我们只能放弃那里，不过，这是极为现实的！现在，经过十天的发展。正如霞飞最初的料想一样，法兰西绝不能失去凡尔登！”

加列尼的回答却是让白里安的心下涌起一阵厌恶之情，原因非常简单，最初法国有不接受德国挑战的机会，而霞飞却是主动的接受了德国的挑战。甚至还通过舆论强调“凡尔登这座从未被攻克的要塞对法兰西的意义”，法国人迅速接受了那一意义——“凡尔登陷落了，法国也就失败了！”。

如果一开始，霞飞拒绝接受德军的挑战，固然德军会突入凡尔登，但是那却不是只过一个冒头猛进的孤军。仅只是一个毫无价值的突出部而已，可是现在呢？那里却变成了一个绞肉机，正在一点点的将法国拖入深渊。

“昨天晚上。在我同陆军司令部参谋长卡斯泰尔诺将军的谈话中，他提到，现在唯一的解决之道是……”

“是什么？”

白里安有些激动的追问道，现在作为总理，他必须要保证法国的未来，避免法国在这场战争中流尽自身的鲜血。

“前线的战场劣势需要我们投入更多的力量。而更多的力量意味着更多的牺牲，法国如果要避免自身的牺牲。就必须要投入其它的力量！”

“其它的力量？”

白里安微微一愣，整个人变得很是诧异，难道要用英国远征军吗？

“想把英国拖入凡尔登的可能性不大，那里并不是他们的战区！”

对于英国人极为了解的白里安立即回答道，在英国加入战争后，英国和法国划定了战区，尽管是战区是在法国的领土上，但是双方却是井水不犯河水，想让那些狡猾的英国人派自己的军队到凡尔登送死，怎么可能？

“总理，我们还有其它的力量可以使用！”

“其它的力量？”

念叨着，白里安突然想起了那支在他的支持下来到法国的军队，不过，从他们到达法国之后，当初力主支持中国派兵的白里安却对其视而不见了，这是政治上的原因，对于白里安而言，中国派兵是政治上的胜利，而对于陆军司令部来说，中国军队固然可以缓解他们的兵力压力，但是法国在谈判时作出的让步，却是陆军司令部无法接受的，为了避免和陆军司令部发生更多的冲突，白里安自然也就对其装作视而不见了，甚至对其遭受了歧视也同样装聋作哑的视若无睹。

“是的，总理，在奥尔良附近十八万中国远征军，是我们可以动用的另一支力量，而且我曾询问过中国驻法公使馆，他们表示，只要作为盟国的法国需要，他们可以派出更多的军队，一百万、两百万、三百万，甚至更多！”

在加列尼强调中国可以派出更多军队时，白里安倒是不会怀疑，按照总理府顾问们的估算，如果法国向中国提供武器和经费的话，中国至少可以派出两千万军队，当然法国并不需要那么多军队。

“中国军队可以担负起这一责任吗？”、

尽管最初主张中国派兵的是白里安，但是这会真的要让中国人上战场，白里安多少还是有些疑虑，甚至于有些底气不足，一直以来，在国会总有人攻击政府的慷慨，他们认为政府对中国人太过慷慨了，为了那些大烟士兵，法国实在是付出了太多。也正因如此，法国才会在缩减第二批中国远征军的同时，暂停对第三批中国远征军的武装。

“按陆军司令部参谋长卡斯泰尔诺的推算，如果中国远征军可以表现出如其在胶澳战役时的素质，其五个士兵至少相当于一个法国士兵，或许其不能担负起整个战线的责任，但是作为血肉投入到绞肉机中。总可以加速绞肉机的损毁……”

此时，当加列尼将军同白里安谈论着中国远征军时，完全没有一丝的怜悯或者同情，在他看来，中国人不过只是炮灰、甚至不过只是屠宰场等待“灌肠”的血肉罢了。与先前的对法国血肉的珍视、怜悯、谨慎不同，这会，他们变得却是极为大方起来。

“……不过，这一建议却被霞飞元帅拒绝了！”

“那么为什么霞飞会拒绝呢？”

白里安一愣，难道霞飞没有看到其中的益处吗？法国之所以愿意武装中国军队。目的不正是为了减少自身的伤亡，弥补自身的人力不足吗？

“和您之前的担心是相同的！”

加列尼将军的回答却是让白里安一哑，他随即陷入了沉默之中，然后在他的脑海中开始思索着一个比例——“五比一”，十八万人，至少能让法国避免阵亡三万六千人……这一比例或许低的惊人，但至少……是合适的。是可以接受的，同样也是符合法国利益的。

“好吧，你亲自去一趟陆军司令部，告诉霞飞，告诉他。中国远征军必须要派到凡尔登，这不仅是政治上的需要，更是法国的需要，告诉他，法兰西的每一滴血都是极为珍贵的，或许他是法兰西的拯救者……”

提到拯救者时。白里安的脸上略显嘲讽之色，随后又强调一声。

“如果，他一意孤行的话。那么他就会成为法兰西的罪人，每一个丧子的法国人都会记住他，记住法兰西的拯救者！”

终于，白里安作出了自己的决定，随后，他又看着加列尼将军说道。

“我的部长阁下。似乎在过去的一段时间中，对于这支远征军。我们的一些行为是极不适当的，因此，我希望您能够和……他姓什么？就是那位远征军联络处处长。”

在将中国远征军送上战场的时候，白里安总算是想到之前一直被他视若无睹的歧视，可是当他提到那位中国将军时，却又忘记了对方的姓名。

“武—韩，总理阁下！”

“嗯，你安排一下，我希望能够在今天，同他进行一次面谈。”

进入富丽堂皇的总理府时，韩武没有任何感慨，对于即将发生的一切，他早已经猜了出来，在此之前，他不过只是在新年宴会上与这位法国总理见过一面，一开始他曾对其充满期待，可是现在，对于一切，他早已看得极为平谈，就像此时所受到的礼遇，在进入总理府后，由加列尼将军亲自为其领路，在进入办公室后，那位总理阁下更是显得很是热情，一番热情的招待之后，白里安方才看着韩武说道。

“韩将军，对于贵远征军所遭受的一切，我在从加列尼将军那里获知这一消息，除去震惊之外，更多的却是愤怒，对此我非常遗憾，我没想到，有些人对盟友的慢怠，这是法国的失误……”

听着白里安的言语，韩武却是在心下冷笑着，难道他今天才得知这一切吗？不，他不过只是装聋作哑罢了，可是现在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甚至于，现在他很是感激法国人对他们的歧视，因为这让他们的明白一个道理。

“总理阁下，应阁下与法国的邀请，中国毅然同意派出了自己最为精锐的部队，十余万优秀的中国军队来到了法国，可是这里的一切却超出我们最初的想像，不过，我们所遭受的一切，却让我们明白了一个道理……”

抬起头直视着白里安总理，韩武收敛起脸上的笑容。

“尊严是靠打出来的！”

掷地有声的回答却只让白里安和加列尼两人为之一哑，在尴尬的一笑之后，白里安却是表现出政治家的灵活来。

“是的，尊严是靠打出来的，我非常赞同将军的这句话，不过，如果贵军不进入前线的话，永远无法为中国赢得中国应该享有的尊严，同样，贵国陆军亦无法向世人证明其价值和地位！所以，在我看来，中国远征军应该在合适的时候，前往前线，赢得你们应该享有的荣誉！”

这会似乎主次发生了变化，不过，在道出这番话时，白里安却知道，对方仍然还有拒绝的礼物，比如休整期之类的借口，而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要阻止对方的借口。

“现在，法国政府正准备恢复同中国政府就第三批远征军的派出进行洽谈，当然，我需要一些理由去说服国会，将军，我想，你们可是为了提供充足的理由！”

“总理阁下，我们随时都可以开赴战场！”

没有拒绝，没有推脱！就在白里安和加列尼的脸上露出喜色的同时，韩武却是把声音微微一扬。

“不过，考虑我们到达法国之后的遭遇，我们还有一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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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法军溃兵如潮退远征军临无公平

民国五年，西元1916年三月六日的一个傍晚，燃烧了一天的太阳垂挂在西边的地平线上，落日的余晖烧红了法北大地。静谧的原野、青翠的山冈、宁静的河流，构成了一幅秀美的欧洲田园景色。

转眼间，一阵车鸣马嘶、轰轰隆隆，这一中原美景被打破了。简易的公路上到处是一队队、一坨坨黄乎乎、灰扑扑的军队，蜿蜒地迎着太阳，向西退去。这是一支一眼望去便知吃了败仗的队伍，没了队形，没了生气，耷拉胸前的脑袋沉重得抬不起来，往日那种赳赳威武的劲头早已没了踪影。枪在他们手中似乎也成了一种多余的负担，背着的、扛着的、挎着的，姿态各异。褴褛不整的军装上满是泥土、血渍，使沉闷中更显出万般疲惫。往来车辆卷起的尘土吞没了三三两两的兵士。却没人躲闪，只是麻木地向前挪动着。

整个队伍中弥漫着一股令人沮丧的沉沉死气。在凡尔登广袤的土地上，到处都涌动着这股溃败的潮水。

从以2月21日清晨的那一声巨响为信号打响的“凡尔登”战役，法国军队一直处于一种甚至不逊于马恩河战役时的劣势，一道道防线的沦陷，一道道防线的重新夺回，正在一点点的消耗着法国人的热血和激情。

现在，没有任何人会怀疑，德国人只需要重重的一推，就可以把这支守卫凡尔登的军队彻底击垮，甚至从意志上击垮他们。依照法金汉的计划，德军在进攻时只动用了在中心的三个军，另外三个军在两翼按兵不动。如果整个攻击兵力一次投入，则本来已经岌岌可危的法军阵地从一开始就难以坚守，这几乎是不容置疑的。

但是在3月6日位于侧面的德军的三个军加入战斗，随后德军和法军进行了新的一系列浴血奋战，德军的进攻主要为了占领默兹河左岸称山头和右岸的科特杜普瓦夫尔。

现在，尽管战役不过刚刚打响。但是那里却已经获得了“男子死亡地”的“雅号”，而现在，沿着这条，被法国舆论称之为圣路的“凡尔登和巴勒迪克山公路”撤退的，正是一支在前线被打残的法国军队。

此时，这支完全被德国人打残的法军部队，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浓浓的疲惫之色，但是更引人注意到的却是这支部队没了队形、没有了生气。没有了意志，有的只是恐惧。

这时，一阵卡车的汽笛声击溃了占用着道路的这些法军残兵，一辆接着一辆墨绿色的带着帆布篷的卡车。与这条“圣路”上的其它卡车截然不同，这些卡车排成车队朝前行驶着，尽管道路泥泞，但是泥泞的满是冰渣的道路却无法阻止这些汽车的行驶，墨绿色的汽车有时候会陷入近半米深的泥沼之中，当附近驻于公路两侧的法国工兵准备过来帮忙时，他们却是瞠目结舌的看到，那辆卡车却是在泥泞中不断的加速，随后挣扎着驶出了泥沼。

是空车吗？

就在工兵们疑惑之余。他们看诧异的看到开车的司机是黄皮肤的亚洲人，而那些卡车上还带着陌生的军徽，显然他们不是法国军队，在一辆卡车驶过时，他们才注意到帆布篷内挤满了一个个头戴着与德国钢盔有点相像的亚洲士兵，他们是……

这时，工兵们才反应过来。这难道就是那支传说中的中国远征军？

当外界的那些工兵们透过路边的残兵败将打量着这支中国远征军时，车上士兵们却像是牲口一样，挤在卡车车厢内，他们不时轮流到车尾或许透气，或是打量着那些没了魂的法国士兵，卡车上没有凳子，也没有什么缓解颠簸的余地。每一次转变的时候，这些为终于开赴战场。而欢腾不已的战士们都被撞的东倒西歪，每一次颠簸都将他们颠起老高，尽管这一切很让人吃不消，而且为了抢时间，只有当卡车停下来靠拢的时候才能下车“方便”，从奥尔良出发后的一路上。卡车的灯光打得通亮，为了抢速度，这支“摩托化”部队日以继夜的行驶着，可即便是挤的、站的、颠的让人吃不消，但是的他们却显得极为兴奋。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齐从军，净胡尘，誓扫敌寇不顾身！”

远征军的士兵们乘坐卡车行驶在开往前线的道路上的时候，无论他们走到那里，法国人都能听到那陌生的，他们听不懂的但却是非常激昂的军歌，此时，这激昂的军歌声从卡车上飞出，一直传到那些残兵败将的耳中，那些法国残兵却只是麻木的看着这些“急着去送死的中国人”，似乎对于他们的未来，他们并不需要猜测，结果早已注定，他们只是踏上“必死之路”罢了，现在，他们想唱就唱吧！

终于，车队停了下来，在距离凡尔登几公里外，运送远征军第一师的卡车队停下了。接二连三的战士们跳出卡车，过去，从未有过卡车行军经验的他们，现在已经为这种动作起了一名名字，他们称之为“后挡板跳”，和每一个士兵一样，他们下车之后，随意的站在路边“方便”起来，随后伸展腰肢，嘟嘟囔囔，然后则按营连排排成纵行，准备步行进入凡尔登。

此时，远方的空气中不断传来密集的枪炮声，甚至还能看到爆炸的烟云，战士们听到交火的声音后，神情发生了一些变化，兴奋而且凝重。

“我们终于来到战场了。”

李志鹏对身边家满财说道，他甚至有些激动的舔了一下嘴唇，随后又说道。

“这回一定让这些洋鬼子，见识见识，什么是中国军队！”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在这支正在列队准备进入战场的部队周围，同样有一支队伍在行军，一开始人很少。只有数百人，接着，当远征军第一师的部队在公路的两侧行进着，向前线进发的时候，在道路的中间是战败下来的法军，这些失去了自己防线的法国士兵们从前线落荒而逃，全是一副溃不成军的模样。在撤退的法国部队之中许多人扔掉了步枪、大衣、所有的累赘。更多的人则是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他们颤颤抖抖的走着。脸上尽是筋疲力尽的模样，在撤退的时候，他们甚至还大声的喊道

“德国人来了他们会干掉你们的！他们会杀死你们的！他们什么都有啊，重炮、机枪。飞机，阿尔弗雷德一开炮，全世界都夷为平地……”

“这些胆小鬼……”

马良银的嘴里嘟弄一句。

“这还是他们自己国家那……”

嘴上说着，尽管很是疲惫，但是马良银还是挺了挺胸膛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些，等待了这么长时间，为的可不就是这一天吗？这一仗一定要打出中国人的名气来！

“快看，是中国人！”

当这时部队时朝着战场行进的时候，这支陌生的亚洲军队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德国佬！”

这时那些法国士兵方才注意到，这支亚洲的军队，看起来和德国佬很相似，他们的军装有些接近德国军装，他们的肩膀上扛着的步枪是明显是短管的毛瑟步枪，甚至就连他们头顶上的钢盔。都有些像新近刚刚出现的德军精锐部队的钢盔，只不过明显小了一圈，甚至就连他们行军的架势，都和德国人有点相像，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是黄种人，或许，每一个人都地觉得这是一支伪装的德国军队。

“嘿，小德国佬来打德国佬！”

耶内尔少校瞧着这支部队。在心下想到从报纸上看到的新闻说，这支中国远征军曾由德国军官训练，便大声喊了一句，可是在内心深处他却知道，这所谓的“小德国佬”根本不是德国佬的对手，甚至于。他这会都已经开始祈祷，祈祷这些中国军人不至于死的太快。

“啊……德国佬……”

就在这时，路边的几个溃兵显然是被这支中国军队的模样给弄晕了头，他们尽管惊恐的哭喊着举起了双手，这一幕所换来的却是远征军官兵的一阵哄笑。

“该死的，放下手，放下手，法国军队的荣誉都被你们丢完了！”

耶内尔少校咆哮着，去制止那些试图投降的法国败兵，他被这些人的举动气疯了，在那些中国人的笑声中，他的脸色通红，最后他看着那些哄笑的中国军队大喊道。

“你们很快也会是这般模样！”

一辆沾满泥土的VA82汽车上，在“圣路”实际上不过就是一条简易的土质公路上颠簸着。这种棱角分明的汽车，是中国远征军的独有车辆，因为处于试生产之中，所以即便是远征军，亦只是少量配备，而在汽车后座上，穿着一身军大衣的何遂蜷缩在车的一侧，他呆呆地望着车外潮水般滚动的法军溃兵，心里苦涩，颇不是滋味。

夕阳下，被落日染成一片金色的大在他眼底只留下一抹淡淡的背景，并未给他那颗心带来以多少慰藉。车子缓缓地行进着，何遂仍是呆呆地坐着，一言不发。一旁的副官看上去有些坐不住了。

从部队一出来，何遂情绪就极低，副官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可一时也找不到恰当的话来排解他那颗被痛苦、愤懑紧紧缠绕的心。现在，见何遂还是打不起精神，副官忍不住找话。

“司令，这欧洲看起来也是蛮漂亮的啊！方才经过……”

在副官于那里说道着的时候，何遂却依然保持着沉默。

“真不知道，这些法国人拥有这么富庶的国土为什么还要满世界的争夺殖民地，真是的……”

尽管副官朝这方面扯着，但是何遂，这位远征军第一师师长，却依然还是保持沉默。

长官的沉默，只让副官有些尴尬。以往何遂可不是这样。这位陆军的大学的战术教官，在远征军编成后，经由大总统推荐成为远征军第一师师长，他性格耿直、待人热诚、不迫烟酒。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谈笑风声的，可是在训练之中，谁要是出丁点儿差错，他恨不得吃了你。而有时候，在训练场个还操着他那口福建官话，亲自手把手的教导士兵，不过。这一路上，副官多少知道，这位师长心中多少压抑着太多的无奈，甚至于愤怒。

与其它人不同。何遂或许同样渴望通过一战打出中国军队的名声，让各国再不敢歧视中国，歧视中国军队，从而为中国、为军队赢得尊严，可是这却不意味着他就心甘情愿的当法国人的炮灰，在凡尔登这场战役打响之后，他就敏锐的嗅到其中的异常，在他看来，远征军必须避免卷入这场“无谓的”只是流血的战役。

可是最终。远征军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前往这个“绞肉机”增援法国人，对于司令部的命令，尽管心下不甘，可是何遂一刻也没犹豫，作为远征军第一师，自然第一个上战场。接受命令归接受命令。可是心下的不甘却在这一路上一直压抑着他的心情。

他甚至觉得无论是蔡锷、还是徐树铮都在犯错，何遂同蔡锷平素交往不多，不过对于蔡锷他却是颇为尊重，而且蔡锷很欣赏何遂的干练，尤其是他那股颇有雄心和胆略的虎劲。所以两人虽是初次合作，关系倒也融洽。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何遂会因为无条件的服从，但意见可以保留，命令必须执行。如果说编入远征军的三个江苏陆军师，给这支部队带来一个什么样的新气象，恐怕就是这么一个气象，就像现在，纵然不甘部队当炮灰，但他还是无条件的执行着命令。

见何遂情绪不高。现在甚至在即将进入战场时，仍然闷头坐在车中，作为参谋长的李国辉心里明白了几分。看来这位师长还是没能从法人歧视的阴影中解脱出来。

“师长，咱们要首先和贝当打交道？”

听着参谋长的话，何遂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精神颓然地说道：

“和贝当打什么交道，无非就是接受命令罢了，这贝当怕不会比霞飞强多少，咱们是满腔热情，只要他们别……”

苦笑着，摇头之余何遂又说道。

“咱们要的是独立战线，如果他贝当想当咱们当成炮灰，他可就打错主义了。”

来到法国之后的，不断的在何遂眼前掠过，像根皮鞭似的抽在他心里。想起法国人的歧视何遂的心一阵阵抽紧，连日来的郁闷不乐转而成了一阵痛苦，一种耻辱，一腔因屈辱不平升腾而起的怒火。

可是想到国民对这一仗的期待，国家对这一仗的期待，尤其是想着远征军出征时，总理寄语的那句话更是激得他周身热血沸腾：此次远征军出征异域，将一举扭转中国百年之颓势，挽国家声誉于倾刻。

国民要看着他们、国家在看着他们，所有人都有看着他们，成功，他们为功臣，失败，又有何颜面回到中国！

而此时，何遂恰是这场“国战”第一人，可以说，这种压力，压的他透不过气来，而不愿让士兵为炮灰的那种责任，同样压的他透不过气来。何遂脸上急骤变化的神情没逃过李国辉的眼睛。他十分理解地看着师长，同时言辞恳切地说道：

“师长，在咱们出发的时候，总司令部曾经叮嘱咱们，大辱安能忍，此仇永勿忘。在法国的白里安总理的力争下，霞飞才同意咱们派出一个师，贝当才划给咱们一个团的防线，法国人看不起咱们，这仗咱们从来都不是为法国而打，而是为中国而战！”

听闻参谋长的话，何遂良久无言，心中充满苦涩。但一丝隐隐的冲动也似火山里的岩浆在不停地涌动，他咬着牙，看着车外的法军溃兵。

“他妈的，这公平吗？”

一直闷坐着的何遂一声吼，把副驾驶座的副官吓了一跳，同样也把身旁的李国辉吓了一跳。

“没啥公平不公平的，这次，咱们要打出中国人的名气来，让德国人一提到中国军队，就他娘的从心里头发寒。”

一腔怨恨的何遂在出言咒骂的时候，他的言语变得越来越生硬，双眼中闪动着异样的神采，他看着前方，看着战场，他知道，这场战役，对于远征军来说，事关远征军的声誉，更事关中国的声誉，对于他来说，只有一个结果，就是胜利、胜利！用一场胜利去证明自己，用一场胜利去让那些法国人明白他们犯下的错误，同样，国家也需要一场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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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内忧外虑”

民国五年春天比往年来的更晚一些，温度同样也比往年更低一些，似乎这是一个普遍现象，洋历二月底时，法国下起了一场大雪，大雪阻碍了德军的攻势，让法国人松了一口气，到了三月初，远在亚洲的中国京城，同样也迎来了一场雪，与往年的春雪不同，这场雪显然比往年更大一些，常言道瑞雪兆丰年，不过这场春雪，下的未免也太晚了，同样也太大了一些，可即便是如此，也没有任何人怀疑，这会是一场丰年之雪。

民国五年的中国，看起来，远比任何时候更平静、更具发展前景，尽管在京城作为中央政府首脑的府院双方或多或少的存在着一些分歧，但是在外界看来，双方的合作远大于对抗，如果参考民国后的中国政治来看，现在的中国政治局面无疑是最为稳定的时期，甚至一些中国问题专家和西洋的政治观察家们，无不认为中国已经完全摆脱了清末民初的政治混乱，整个国家正在走向正轨。

过去的十个月，是极为稳定的十个月，不仅国民认同这一点，各国驻华公使、领事同样也如此以为，在一些公使、领事的眼中，中国的政治在经过了近四年的混乱、磨合之后，终于找到了一条适合中国环境的道路。

在中央，府院分治使得不可能产生绝对的中央集权，袁世凯的威权在某种程度上受到削弱，同样，李子诚的权威也没有想象中的强大，中央的府院分治维持着中央政局的平和。而在地方，剿匪、参战接连出现的问题，导致地方势力所依靠的省军受到严重削弱，剿匪导致了中央对地方省军的限制和半控制，而派兵参战，更是迫使地方省军不得不派出精锐部队编成远征军出征。同时，在中央的支持省议会亦开始千方百计的限制各省将军的权力。

尽管于中央府院双方实施分治，导致中央集权受到削弱，但是在对待地方问题上，府院双方却民配合默契，地方军力的削弱，在总统府的支持下院方借助剿匪插手地方警务、借助国地分税插手税务、借助司法插手民政更是进一步削弱地方势力对地方的控制，经过十个月的努力。地方势力受到削弱的同时，中央政令亦开始于地方通行，甚至在很多人看来，现在中国的政治局势优于晚清。

当然。对中国影响最大的却不是平静的政治局势，而是迅速发展的实业经济，在过去的十个月间，于工商部登计的工厂从5867家增加到11685家，欧战的爆发倒致各国减少甚至停止了对华商品输出，从而导致中国市场工业品供应不足，而国内新兴工厂在生产进口替代产品，填补市场空白的同时，不断开拓海外市场。国内外市场的需求极大的刺激着国内实业经济的发展。而在中央政府的刻意引导下，国人的关注视线早已从政治层面转向实业层面。高速发展的实业经济、巨额的实业利润，对于国内权贵以及富人的吸引力甚至超过其对政治的关注，经济的发展稳定了国内的政局。

不过，众所周知，只有政治局势的稳定方才有经济上的发展，而对于中国而言。当府院合作时，那么唯一的问题就是地方问题。

窗外，雪下着，在居仁堂温暖的小客厅内，看一眼坐于沙发上，面上带着弥佛似笑容的袁世凯，李子诚却是用略显低沉的声音说道。

“若是不能解除地方军力，举行制宪会议必定为地方所扰！”

在说话时。李子诚看一眼袁世凯，现在的袁世凯比去年胶澳事变结束时胖了不少，对于每日无肉不欢的袁世凯来说，瘦是很难的事情，但想胖起来却很容易，几乎是在出任总理之后。他就关注着袁世凯的饮食以及健康。

和历史上不同，袁世凯没有于称帝，事实上，按照后世人的分析，袁世凯称帝一方面固然是个人野心，但是另一方面，又未尝不与历史上的国内局势，尤其是地方派系的分裂之实不无关系，而现在中央的权威或许远不能同中央集权相比，但相比于历史上，却好了许多，在过去的十个月中，自己一直使用着“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温火慢煮的解决着地方与中央的问题，在当前成效初见的情况下，袁世凯自然不会冒险称帝。

“嗯……这倒是一个麻烦！”

点点头，袁世凯不无赞同的说道，尽管府院双方在一些问题上存在着分歧，但是在如何打击地方势力、建立中央集权方面，双方却是心有灵犀，配合不可不谓之紧密，而最让袁世凯佩服的就是李子诚的慢刀子杀人于无形，他总是用“大义”逼的地方上的将军没有其它的选择，就像在派兵的问题上。

派兵参战，为国家地位、民族尊严，中央要牺牲、地方也不能幸免，可现在，法国人缩减了第二批远征军，冻结了第三批远征军派出之后，这“大义”可是被法国人化于无形了，虽说法国那边传来了一些好消息，可那些好消息还带着太多的不确定因素。

“法国人那边不让步，咱们就派不出军队啊！除非……”

就在袁世凯试图说服李子诚接受法国人的建议，把远征军分割使用时，李子诚却断然回绝道。

“大总统，在军事上，国-务-院本不应该插手，可是，远征军所征之兵为中国之最优秀青年，绝不能沦列强炮灰，指挥权在咱们手中，还能打出中国军队的名声，可到了法国人手里，即便是打胜了，也是狮子领导的绵羊！”

在出声拒绝袁世凯的提议时，李子诚最后又补充道。

“大总统，只要远征军的第一仗打个开门红，那接下来的一切都好办了，咱们千万不能急，这么长时间，都忍了下来，再忍几个月，又有什么问题！”

话时李子诚观察一下袁世凯的脸我，瞧着那红润的脸色。一时间，他不知是应该喜，还是应该忧，在这个时空之中历史的发展发生了变化，甚至就连同眼前的袁世凯的命运也发生了变化，包括他的身体，如果……

“致远，你觉得咱们的远征军能打赢吗？”

对于李子诚的倾家而赌。袁世凯多少有些不太放心，毕竟远征军要对付的是德国人。

“持成仁之决心、怀必胜之信念……至少不会太难看吧！”

国内的任何变化，对于远在欧洲的远征军官兵而言，可以说没有半点的影响。对于由中央陆军、地方省军组成的中国远征军来说。他们的心思已经完全扑在这场战事当中了，在饱受歧视并经过焦急的在等待之后，随着远征军第一师的进入凡尔登，中国算是真正涉足到这场欧洲战事之中，对于任何一个中国军人而言，他们所感受到的却是震憾，前线的牺牲是惨烈，对于他们的来说，他们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对于很多士兵来说，也习以为常了，尽管在前线，他们无数次的听说过“阿尔弗雷德的咆哮”，但在他们看来，这并不是不可战胜利，对于第一师的近一万九千名官兵而言。他们现在唯一需要就是战斗，去击败那些德国人，他们毫不后悔的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为国家民族争取他们的利益。

这样的牺牲到底是不是值得的？

没有人会去考虑，在倍受歧视之后，每一个远征军官兵都明白，他们需要做什么，他们应该做什么，这是他们的职责。也是他们的义务，尽管从长官到士兵的内心深处，都可以说满怀必死的信念去争夺胜利，但是大战当前最多的还是紧张和期待。

不过当他们满怀信心的来到前线之后，让每一个第一师官兵失望的是他们并没未被直接派往前线，而是在距离前线很远的永备要塞后方的野战工事之中。随后，他们又在这里进入了等待。

第一师师长的何遂走进了自己的师司令部里面疲惫的将军大衣随意挂在衣架上，这会他的身上全是灰土，尽管来到前线之后，他们的作战任务还未来明确，但是通过与凡尔登司令部的协商，他却抓紧时间，让第一师的连以上军官抵近进行观察学习。

今天凡尔登的战事依然血腥而激烈，德军的攻击部队已经向前推进了两公里多，超过五千法国士兵阵亡，还有上千人被俘，而且在这几天里面法国人也在疯狂的从各条战线抽调预备部队加强兵力和火器。

可是，就在几个钟头前，第一线防御阵地上苦苦支撑的法军，终于又一次溃败了，现在司令部第二道第三道防线上作着准备，准备阻止德军的进攻，同样也是在今天，何遂见识到了什么是“阿尔弗雷德的咆哮”，也正因如此，他算是明白一个道路，如果在这个时候，法国人把他们当成生力军的加入投入这个绞肉机中！恐怕第一师也很难守住防线！如果到时侧翼的法军发生崩溃的话！那么，第一师很有可能……

“咱们必须要想个办法！”

一进入司令部，何遂便对李国辉嚷喊道。

“像这样趴在战壕里，肯定是等死！”

“有什么办法？”

“你记得那位恩格菲少校的在陆军大学时上的课吗？”

正当何遂和李国辉在那里商计着如何作战的时候，在阿维兹，面对战线的失守，凡尔登法军总司令贝当将军和他的参谋们，终于想到了中国远征军。虽说这不过只是一个师的生力军！但是如果将他们投入战场的话，多少总可以减少一些法国人的牺牲！看在上帝地份上这些年轻人的生命。能够节省一点是一点吧！

尽管对于中国军队的战斗力，贝当同样持有怀疑态度。不过想到白里安总理的政治需要，同样想到，中国军队只是投入反攻，如果他们都牺牲了，那么元帅也得到了他的理由——中国军队的战斗力是不可相信的，当然如果侥幸，他们成功了，那么，在白里安总理的眼中，他就会成为一个识人用人的英明决策者。

联系到现在巴黎陆军部对于霞飞元帅的不满，尽管白里安总理担心现在换将可能导致法军溃败，因为霞飞元帅作着种种解释，但可以想象的一点是。霞飞的时代即将结束，那么下一个则是……

在多种理由的反复考量之中，同样也是在参谋们口中的“反正中国军队只是用来浪费德军的弹药”的理由之中，贝当作出了决定——将中国军投入到默兹河右岸的科特杜普瓦夫尔！中国军队负责收回法军刚刚失去的阵地！

一辆摩托车突突的停在了远征军第一师司令部门口穿着皮风衣的法国通讯兵走进了师司令部的门口时，何遂仍然在和李国辉商讨着如何进行防御作战，如何抵御德国人的炮击。一直同何遂进行商讨着的李国辉，一看到法国通讯兵，便冷着脸用法语问道：

“上等兵。有什么事情？”

知道这里都是中国远征军的高级将领的通讯兵忙敬了个礼将身上背着的通讯皮筒双手递了过来。李国辉虽然会了一些简单的法语但是看这些玩意儿还是不行。他手下的精通法语的参谋忙和联络官凑在了一处展开了命令。

“叙甫。快起来收拾一下贝当让咱们去阿维兹，看来咱们这次要上战场了！”

听着参谋长的话，何遂的眉头微微一皱，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走！”

在阿维兹的法军总司令部内。这会早已经一片紧张繁忙的气象，每当前线陷入逆境的时候，司令部无疑是最为繁忙的的，电话铃声和电报的滴达声在这里交汇成一团，而骑着摩托车和骑着马的通讯兵来来去去的奔忙。司令部前面的一条急造公路上面尘土飞扬。

这时公路上面又是一阵烟尘大起两辆小汽车和一辆卡车的车队朝这里疾驰过来。车头都挂着中国的五色国旗。那些黄皮肤的将军来了！贝当停止了和几位下属的谈话大步走进了正在整理的作战室参谋长参谋主任还有一批高级参谋连同总部的代表都在里面等候着。

门口响起了军靴的声音就看见何遂、李国辉两人大步的走了进来，随行的还有几名参谋官和法国联络军官。看见贝当站在那里打量着他们。一群人都赶紧立正行礼，尽管怀疑这些中国军队的战斗力，可是对于这些法国的将校军官而言，他们却不愿意让人指责他们的粗鲁。对方的敬礼都得到了这些法国军官都认真的还礼。

简单的聊了几句之后，贝当指着桌上的沙盘说道。

“先生们，现在时间紧张每一分钟，德国人都有可能获得更多的突破，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接受你们的任务冲上前线把德国鬼子的咽喉割开！”

赋予远征军第一师的任务是很简单——攻克一处法军上午丢失的阵地，之所以简单，根本原因就是。这个命令，只有一个简单的要求，就是让中国军队用人命为后续的法军攻击部队填出一条通路出来。

当然，贝当还强调着，在第一师发起进攻的时候，法军会调派上千门的火炮配合他们的攻击行动，同时，还会有三个法国师在侧翼策应他们的进攻。以吸引德国人的注意力，当然，这会即便是白痴也知道，法国人需要的是什么，他们所需要的仅仅只是一条通道，一条收复上午失地的通道。

而中国人呢？只是他们的牺牲品罢了！

看着沙盘上默兹河右岸的科特杜普瓦夫尔。那里有一个外号，是男人的死亡地，发生在那里血战，是最为残酷的，德军用了五天的时间，方才攻克不过一公里的防线，现在，法国人却又要夺回那里，而中国军队的角色则是……盯视着沙盘，何遂久久的没有说话。

不过任何人都能看出，他这会的脸色相当的难看，任何一个军官，面对自己的部队被当成炮灰，脸色都不会好看到什么地方去。而周围的那些法国的将校军官们，这会则是用挑剔、轻蔑的眼光看着他这些中国同行，似乎是在告诉他们，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他们能够理解，他们在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就没想过中国军队能够完成这一任务……

在众人的轻蔑之中，作为远征军参谋长的李国辉却是看着贝当将军说道：

“让我们一个师一万多名步兵拥挤在一公里左右的一条攻击战线上面？这根本就是一场屠杀！战场上面这么密集的火力，不等我们突破备德国人的阵地，部队被打成残了！这是谁制定的计划？用中国军人的性命，给法军打出一条通道？法国能死得起，中国军队死不起！”

这位中国参谋长的话被原原本本的翻译了出来之后，作战室内的法军高级军官们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而贝当则板起了脸：

“…………你们要违抗军令？”

李国辉一脸冷笑的正欲开口说话时，何遂却是一摆手打断了他，他注视着贝当说道：

“司令官阁下，你们负责火力掩护，至于怎么进攻，那是我们的事情！你想要这里，我们就把这里打下来交给你，至于你们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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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大战前夜

任何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在对方决心坚守的地区，在防御者的阵地被进攻者占领之后，那么进攻者接下来需要面对的问题就是对方的反击。

反击，从字面上可以理解出，这同样也是军事进攻，而任何一次军事进攻，如果没有各方面的充分准备，必将难以奏效。在反击收复失陷阵地时，所需要面对的却是早已做好准备，准备一场屠杀的敌人，反击因其悲惨性，往往是绝地的、极具牺牲色彩的。

在长长的行军队伍中，于一辆颠簸的闪电指挥车的车厢中，从发动机引来的暖气使得车厢内的温度达到十度之度，如春天一般的怡人，可是对于车厢中的人来说，却没有一丝怡人之感，焦虑，充斥着每一个人的心间。

尽管这里距离前线还是上百公里，但是这会，这辆闪电卡车的全封闭车厢却是远征军的移动司令部，作为远征军的大脑，自然为业已到达战场，并开始着手准备反击的第一师忧心不已。

此时摆在蔡锷面前的难题是：第一师在准备反击，而德军亦在准备防御，抛开的对方早有准备不说，仍然有太多的问题。

“……因此我方准备时间的延长就意味着给了敌人更多的防御准备时间。看来，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我方应力争抢时间，既作好攻击的充分准备，又要尽快打响，不给敌人以更多的准备时间。”

在徐树铮提出立即实施反击的方案时，蔡锷的眉头依然紧锁着，其实，他内心里还是认为打这一仗将是比较勉强的。他当然知道现在军威正盛，应借着官兵们求战之心日切之机，立即向德军发起反攻，收复上午德国人占领的法军阵地。

但……现在，他们所面对的毕竟是世界第一陆军强国——德国的军队！

原本，一开始。对于蔡锷来说，他曾经将希望寄托在远征军九个师同时投注于某一条战线上，以某一点的绝对人力、火力优势，强行突破德军的阵地，并向德军纵深进攻，一但突破达成，远征军这柄尖刀也就磨钝了，自然也就可以撤出战场了。

而那时。全世界所看到的却是远征军这柄尖刀在战役中的出色表现，世人对中国远征军将的观感将会大为改变，也可以一仗打出中国军队的威风，甚至。在他看来，主动进攻，总好过呆在战壕中忍受德军超级巨炮的炮击。

因此，相比于防御，他便倾向于进攻，但是现在，做为远征军先遣部队的第一师突然被投入战场，却打乱了他的计划，在远征军中。战斗力最强的并不是第一师，而是由第四、五、六师，这三个师是江苏陆军的主力部队，在胶澳战役时曾有过出色的战场表现，相比于第一师，他们的军官更年青，更具进攻性。而且战场主动性强，大量优秀士官的存在又使得其基层作战协调能力强，也正因如此，在蔡锷最初的计划中，第四、五、六三个步兵师将担任突击的尖刀，可现在，计划完全被打乱了。

第一师固然是中央陆军的精锐，可是。他们能够突破德军的阵地，收复的法军的失地吗？在内心忧虑的同时，他清楚的知道，现在，即便是身为远征军司令，他也不可能改变法国人的计划。这一仗对于远征军的意义不可不谓之重大，可以说，直接决定远征军的未来，第一师能担负起来吗？

“给何遂发电报，告诉他，务必于今天晚上发起夜袭，命令其不惜一切代价，夺取德军防线！让他亲自去一线，如果……不能达成任务，不必提头来见，请其务必与一线官兵共生死！”

极为冷酷且极具东方式的命令从蔡锷的口中吐出之后，蔡锷朝着徐树铮看去。

“又铮，还有什么要重复的吗？”

思索片刻，徐树铮则有些低沉的说道。

“致电第一师全体官兵吧！告诉他们，这一仗的意义！”

夜幕降临，在近两米深的战壕中，一队队头顶着钢盔的战士沿着锯齿型的交通壕朝着前方走去，在夜幕中，曳光弹不断的在夜空中拖出红色、绿色的弹道，而在远方，沉闷的爆炸声不断传来，每一次爆炸时，夜幕都会被闪亮。

枪声、炮声，似乎是这天地间仅有的声响。

从古至今，夜幕从来都是偷袭者、进攻者的朋友。当战场在欧洲打响着之后，不管是攻击方还是防守方他们调整部署的最好时间都在夜晚。一但入了夜，交战的双方一边紧锣密鼓的赶紧将自己的人员武器调整完毕弹药物资补充上去。一边紧张的听着对面战线不祥的响动声音。在心里推测明天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可怕场面其间或还有炮火射的隆隆声音。

不过众所周知，夜间这样的射击也不过就是起个骚扰的作用。

而刚刚投入使用的照明弹，尽管照明效果不佳，但至少在某种程上改变了夜间遭遇战的进程，对于防御的一方而言，照明弹是朋友，而对于进攻者而言，照明弹却是敌人，在夜空回响着隆隆的炮声时，照明弹发出的刺目的白光，不断的照耀着大地，将这片被炸成月球表面的战区完全展现在世人的眼前。

“是中国人！”

在堑壕中，那些浑身满是硝烟、泥土的法国士兵借着照明弹的光亮，清楚的看到接管他们的阵地的部队，竟然是那支传说中的中国军队。

相比于神情沮丧的法国士兵，这支进入战场的军队的官兵显得似乎有些兴奋，但是对这些不远万里来到法国的中国军人而言，这个夜晚注定是紧张而振奋的，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官兵们的心胸间混杂在一起。

在漫长的等待之后，他们终于要正式的投入战场了！尽管这是期待已久的战斗，但是人对死亡本能的恐惧，还是让兴奋与恐惧的情绪混杂在这些军人们的心里。在师长的竭力争取下，最终贝当同意的李国辉的计划。攻击计划完全由他们自己进行布置，不过，出击的阵地，却是一处与法国人混用的阵地。准确的来说，法国人对他们并不放心，表面上，此时与他们同处一个战壕中的法国部队，似乎是后续部队，但事实上，却是为了避免中国军队无法坚守阵地，从而放弃阵地对全线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即便是面对法军司令部的不信任。第一师上下还是全心全意的投入的战前的准备之中，最终，远征军第一师第一团被选的为全师的突击部队，一个步兵团的步兵散布在不过一公里的战场上。

与法军所习惯的人海冲锋不同。他们所采取的是在国内经过多次演练的重点渗透强袭，在国内地，为应对欧洲战场，远征军各部都曾专门对其突破铁丝网、筑垒地带进行针对性训练，不信如此，他们还配合适应强袭突破的专用武器，在“胶澳事变”中广泛采用的手榴弹、短步枪、冲锋枪、轻机枪自然是必不可少的武器，为了突破铁丝网地域，每一个步兵分队都配备的爆破筒。同时为攻击堡垒，又配置了轻型喷火器，这一系列远领先于他国的武器，再加上各战斗群那些训练的官兵持地不惜一切代价的攻击精神。在1916年这个年代毫无疑问他们是世界上攻击能力最强的步兵集群之一。

至于，英法欧洲强国的步兵战术，在远征军官兵看来，实在是太过落后了。以前要在散兵线作战时，要求拥有数量最大化的步枪在互相射击当中压倒对方地火力。但是现在已经不是拼步枪数量的时候了！机枪和其它自动武器已经完全压制了步枪。像过去的那种在正面狭窄的地段上，接连实施多次突击来突破阵地防御的战术，成效不大，而且极有可能耗损巨额兵力。

当然，在这个时候，没有会去理解这些中国军官，同样也没有人注意到这些中国军队即将采用什么。相比于他们的战术，那些法国军官更为关注的却是这支中国远征军使用的各种各样的新式武器。

仿毛瑟的短步枪自然没什么新奇之处，真正吸引法国人目光的是中国远征军携带的发射9毫米手枪弹的冲锋枪，尽管对于那种自动武器还不甚了解，但是嗅觉敏锐的军官们，还是意识到这种武器对堑壕战的冲击。接着还有那种左侧弹匣供弹的轻机枪，他远比绍沙轻机枪更为坚固，经过一系的对比试验之后，相比于看起来粗糙得多、且可靠性、射击精度都不够好，枪体重心靠前而且重量偏大的绍沙轻机枪，二式轻机枪可靠、射击精度高、枪体重心稳定，但是法国人还是没有接受这种“异国口径”的武器，毕竟，对于法国人来说，他们的装备、后勤体系必须整齐划一——哪怕牺牲掉一两样优质装备。

不过，对于战场上的法国军人来说，他们这会却是可以用贪婪的眼光打量着那些新奇的装备，不过这会，他们的心中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现在终于有人替他们去死了。

在两米多深的战壕中，刘子山正带着自己的排快步的穿过曲曲折折的锯齿型战壕，以进入他们的前进起阵地，此时此刻，他手下的那四十余名头戴钢盔的战士们，这会钢盔下面的额头已经全是汗水，在这个刚刚下过一场雪的战线上，这种汗水显然是因为紧张。

这时，天地间一片通白，德军发射的照明弹散射出的通白的光线，映亮了战壕，就在这时，刘子山清楚的看到他们所在的进攻起的那条战壕就在前方！此时上万名第一师的官兵已经通过十余条联络壕进入了前进战壕，他们分别坐立于战壕两侧，每一个人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中国远征军第一师，在中国陆军的编制中，这是一支新部队，事实上，直到组建远征军时，方才组建，而他的前身则是陆军第一军的编成部队，在岚山战场和远征军组建过程中，徐树铮从军官教育团抽调骨干充实了这支部队，无论经验还是战斗意志在中央陆军之中都是一流的，此时他们都靠在战壕壁上有节制的喝着水壶里面的水，除了低低的喘息声音其他什么的声音都难得听见。

“再次确认的受益人名单，如果你们不填写保险正确的受益人名单，就无法得到800元保险金！”

进入战壕后。刘子山再一次确认着排里士兵的保险单，这是国*务*院为远征军提供的保障，由其协调淮海保险公司，为士兵提供一份战地保险，尽管保险金是由士兵个人承担大部分，但是相比于法国提供的400元牺牲抚恤，这八百元却够一个普通家庭生活十余年，加之法方的抚恤金。可以让一个家庭在十七八年中不会为生活所忧，也正因如此，远征军官兵方才能够无后顾之忧的在前线打仗，甚至对于一些士兵来说。牺牲不仅是他们抱效国家的行为，同样也是尽孝的行为。

在刘子山将保险单发放给士兵，由士兵自行填写完之后，再帮助他们作一次检查之后，将保险单交给连里的司务长，随后和士兵们一样，刘子山也进入焦急的等待之中，不过相比于普通的士兵只能在战壕里呆着静静的等待着接下来的战斗，他却是能够呆在一个只有两三平方。可以容纳几个人掩体之中，一进入掩体，他便开始写起了日记。

“今天，民国五年，三月十一日，战斗即将于三个小时后打响，也许。我再也看不到明天的日出，但谁能否认，这一次战役将是决定中国命运，中国军人声誉的一次战役……”

满怀激情的写完简短的日记后，刘子山没有像往常一样，把日记塞进军装上衣的口袋之中，而是装到一旁的个人物品袋中，连里最后会统一收集。然后再上交到营、团，士兵们的信件、遗书也是同样，如果他们不幸阵亡的话，那么，这些将作为他们的遗物邮寄给他们的家人。

将日记塞进写有他的军职编号的个人物品袋后，他取出未婚妻的照片。看着照片上那张洋溢着笑容的俏颜，刘子山不禁用手抚摸着照片上的女孩，从来他来到法国之后，每天，他都会给林夕写一封信。

“……对于国家的责任，使得我必须要在战场上恪尽职守，我曾向我的士兵承诺过，我不会强迫他们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一但进攻命令下达，我将会第一个跳出战壕，第一个冲向敌人，也许，这是最后一封信……”

在写着信的时候，刘子山不断的看着照片上的女孩，似乎想把这个女孩印入脑海中，就在这时，连里的通讯员却走了过来。

“长官，连里的命令！”

“这是虎娃子……”

战壕中，宋青云拿着照片向周围的战友们显摆着，照片上，一个土坯房前穿着花棉袄的妇人抱着头戴虎头帽的周岁娃娃，妇人的脸上带着笑容。

“这是俺媳妇，咋样，漂亮不！”

在向周围显摆的时候，宋青云摸着照片冲周围的人说道。

“俺算过，只要在这打一年的仗，俺的军饷就够置五亩地的，退役金能再置三亩地，再盖三间通亮的大瓦房，到时候，俺这辈子可就算是到头了，家里有了十几亩地，将来供虎娃子上洋学堂……”

憧憬的未来的时候，宋青云的脸上尽是一副逸然之色，全是没有战前的紧张，似乎对于他来说，他所能想到的只是美好的未来，至于死亡，早已经被他忘却了。

“排长来了！”

听着旁边传来的声音，宋青云连忙把照片塞到上衣口袋中，持枪立正看着走过来的那位“小刘排长”，那后生只有十九岁。

“兄弟们！”

步入战壕刘子云看着迎接自己的兄弟们，他的声音略显得有些低沉，他认真的看着每一个人，记下每一个人的特点，这是他带过的第一批下属，第一批即将与他同生共死的兄弟们，可惜在进入战壕前，拍下的照片还没能洗出来，按照规矩，每个排、每个班都拍了一个合影，随后给每个士兵都拍了个单人照，不过现在还没洗出来，估计要等很长时间，他们中的很多人或许都再也没有机会再看到那些照片，明天，会有多少人看不到日出？

可是，作为军官，他不能显露出任何情绪，看着众人，刘子云微微一笑，举了举手中的纸张，

“这是司令部的电报！”

声音微微一扬，刘子山在展开电报时，看着排里的下属们，示意他们靠拢过来。

“这是司令亲自给我们，给每一个第一师的官兵发来的电报！”

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在不远处却已经有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中华民国远征军第一师全体官兵：

闻一师将于今夜对起发起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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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蠕动

“……这是中国近代历史上最为重要的一次战役！此次征欧，我等远征军官兵无不深刻体会西洋诸国与我国之歧视，于我军之轻蔑……今日，第一师之反击，不仅将以一战而展中国军队之风采，更将维系中华之尊严……”

在战壕中，数百名军官站在弹药箱上念着远征军司令的电报，士兵们拄着步枪，静静的聆听着的长官的训令，在长官的训令中，一次又一次重复着两个词“尊严”、“荣誉”，事实上，几乎正是从他们踏入法国的那天开始，他们这些军人不再是中国传统意义上“行伍粮子”，不再是那吃断头饭的“粮子”，而是一群明白为何而战的国家军人。

“……这将是中国军队第一次于异国战场的展现中国之军威，我们如此之幸能亲历此次战役，你们也许想象不到接下来的一切将会对历史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如果我们胜利了，那么，中国，我们的祖国将再一次重立世界强国之林，西洋诸国再不敢轻视我国……”

在军官们的宣读之中，战壕内越来越静，终于，随着军官们的“……远征军司令蔡锷……”电报读完了，士兵们看着他们的连排长，军官们同样看着士兵，每一个人的神情都显得很是凝重，望着自己的下属刘子山将电报塞进自己的口袋中，然后认真的说道。

“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强迫你们做任何我做不到的事情，我会第一个冲锋，希望你们……”

突然，刘子山却是把话声一收。然后微微一笑。

“明天见！”

“明天见，长官！”

原本紧崩的情绪，随着刘子山的话为之一松，第三排的士兵们会心的一笑，这句话已经代表了一切。即是胜利，也是活着，如果幸运的话，他们会活着看到胜利。

“师长来了！”

突然，在战壕内产生了一阵阵骚动。头戴钢盔的何遂早已脱去了那身礼服，而是换上与普通士兵一致的军装，唯有领章上的将星依然在照明弹下闪烁着。他的左肩吊着一支冲锋枪，在战壕中何遂每走几步，都会停下来和士兵们或是军官们说着话，他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似乎他是来品味胜利的。

走到一个士兵的面前。何遂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的问道。

“怎么样？紧张吗？”

“不……不紧张！”

可是他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他的真实反应。

“不紧张才怪，我也紧张啊！”

长叹一口气，何遂看着周围的士兵说道。

“我紧张，是害怕。害怕咱们第一次担不起这个担子，我害怕，咱们要是败了，这洋鬼子就更有理由笑话咱们、瞧不起咱们了……”

带着浓浓的福建腔的官话从何遂的口中吐出，可是他的这番坦白却拉近了他和士兵之间的关系，对于他的坦白。士兵们不住的点着头，在这片战壕之中，何遂开始给士兵们上起了军人、国家的课。开始给他们讲述着，为什么洋人会欺负中国、会瞧不起中国人，正像任何一个政治动员工作一样，成功的动员往往是情感上的动员。

他成功了！

或者说，法国人的歧视使得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说服那些士兵。说服那些士兵在战场上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为了那些他们曾经不懂得。现在却已经深刻体会到的看似虚无的名词而战，为了……

“……兄弟们，我会和你们一起进攻，一起向德国人进攻，好了，兄弟们，你们现在知道我了吧！”

师长的说笑似的决心，却是让士兵们的胸腔中一阵火热，在这一瞬间，他们明白了许多事情，他们明白，这一仗，他们只能胜，而不能输！

“还有半个小时。”

李国辉也略微显得有点焦躁的看着自己的手表，这些手表是远征军出征前，总理在送行宴上送给他们的，与中下层军官的“出征纪念手表”基本相同，上面同样刻有两字“凯旋”！此时嘴角抿成了一条刚硬的线条，现在，师长要随部队出击，他这个参谋长要在家里看家。

因为要和德军打仗，现在谁也对第一师究竟能打成什么样子心中没有底！何遂力排众议拿出了一个非常特殊的攻击计划。鉴于当面德军兵力弱火力强。他决定用不多的一线兵力起突击。而且不进行火力准备！从而保证战斗起的最大突然性。

按照欧洲人常用的打法，往往是持续几个小时，甚至几天的炮击之后，才会发起进攻，但是这种战术在西线却不适用，炮击并不能击毁所有工整，反而会暴露突击部队，最后还是突击步兵在战场上吃亏！

在胶澳会战时，江苏陆军曾试验过一种突击战术，就是使用步兵夜色偷袭，在夺取敌军第一线时，对敌军一线后方实施炮火压制，从而切断敌军援军，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部队伤亡。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德军的反应就会慢上一拍半拍的，在战场上那一拍半拍却是瞬息万变的事情，那么德军就有可能处于被动！而且这次还选择了几处攻击强点，而不是英法联军惯用全线突击。只要在德军的防线上撕开几个口子，随后果断投入预备队，就可以迫使德军以兵力而不是火力和远征军打下去，只要坚持到法军接收这片阵地，那么远征军就取得了这场小战役的胜利，而且不会损失太多人。

“通知前线各突击重点和后方炮群测试通讯线路突击集群开始预备。等候命令！”

突然，指挥部内的李国辉冲着身后的通讯官命令道。

接到命令后，后方的炮群缓缓的扬起炮口。配合中国远征军攻击作战的炮兵分为两个层次。第一层次是直接支援步兵攻击的炮群主要由远征军自身所属的炮兵组成包括师属和三个团属炮兵在内组成的炮群，在几个突击重点都配属了多条有线的通讯网络，甚至还有无线通讯电台。由前线的炮火引导军官直接指挥炮火支援。而第二层次的炮群是法军司令部为他们配属的由三十个炮兵营组成的庞大的压制炮群，还可以随时得到炮兵指挥部控制的列车重炮的支援。

在法国人看来，尽管按照中国方面的计划，不经炮火准备的进攻，无疑是一次冒险。但是由前方军官直接引导炮击的战术，多少还是让他们耳目一新，他们也乐得用中国军队去进行一次炮兵试验。

一箱箱的炮弹早已从弹药储藏所中运到炮位后方，擦去保护油层的炮弹已经装上了不同的引信，除了中国远征军的炮兵因为是直接支援而不需要毒气弹之外。法国炮群还准备了大量的毒气炮弹。这是用于屏断德军的后方，阻止德军的增援，当然还要考虑到风向的因素。不过在这次攻势当中似乎他们就成为了配角，此时，两个国家的军人都怀着不同的心情看着时间一分钟一分钟的流过。等待着起攻击的时候。

“长官，还有十分钟！”

在掩体内，警卫员扭头看着师长。

“哦！”

端坐在椅子上。何遂却是紧闭着眼睛，现在，他所需要等待的就是第一批突击部队的进攻，再过十分钟他们就要出动了，而总攻的基准时间。是在第一批突击部队出击后的一个小时，也就是说，他们需要在一个小时内，穿过纵深五百米的无人区，并且占领德军的第一道防线，时间够吗？

此时。在何遂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一副沙盘和地图，这一地区德军部署地情报这些资料已经被他阅览研究过千百次。已经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里面。一闭上眼睛，他就能够想起每一个已知的德军堡垒……当然那些堡垒是法军遗留的，尽管非常了解，但是谁知道在过去的十几个小时中，德军又进行了什么样的完善。

好了，现在不能再去想这些了。

战斗就要打响了。

现在战壕中的近两千名第一团的官兵。义无反顾的接受了国家、民族赋予他们的使命，并且在这种使命感下对即将到来地战斗跃跃欲试。何遂毫不怀疑他们将会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拿出最大的勇气，并且愿意付出最大的牺牲。

但是这么惨烈的战斗之后，中国真的能赢得所有国家的尊重吗？

在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手抚着冲锋枪，好了，这些问题，也许应该是其它人考虑的问题了，至于他自己，他将在一个小时后，率领预备队，向德军的纵深发起进攻，在战场上，枪炮不会区别出士兵或者将军，在战场上，子弹和炮弹破片对任何人都是公平的。

这是铁与火的公平。

从潜远镜的目镜当中朝外看去，借助德军打出的照明弹，可以看到德军的防线一片黑沉沉的。在两军之间近五百多米的无人地带，已经被打成了弹坑套弹坑，下起的雪，被炮弹灼融，化成水，随后无人地带便充满了泥潭，而且在无人地带间，还有星星点点两军士兵尸体散步其间，这是法军的反攻或德军的进攻遗留下的印迹。

夜色中，这里就是一个异常恐怖的存在，在这片男子死亡地带上，成千上万的法国人、德国人死去了。

看着这片甚至让人感觉有些恐怖的无人地带，刘子山清楚的知道，从白天德国人占领这里之后，法军就不断的用“75法国小姐”炮阻止德国人布设铁丝网和地雷，当然，法国人一开始这么做并不是为了给远征军提供方便，而是为了自己的反击，现在这片无人地带上的障碍物已经不多，除去德军前沿的一部分，总的来说并不多，至于雷区一些零星的地雷也是在所难免的，而现在，最让人担心的，就是这些地雷会不会暴露他们的夜袭。

随着秒针“哒哒”的走动着，紧张激动的情绪渐渐的笼罩住了刘子山的身心，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第一战。就是这么一样意义重大的战役，此时，他的胸膛中充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不过这种使命感和紧张，却让他头脑这个时候分外冷静。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出征纪念手表。

还差两分钟！

就在他的心下道出这句话时。在战壕中却是传起了命令。

“准备！”

命令下达了！

“刺刀上枪！”

刘子山冲着下属们轻声命令道，伴着一阵哗啦啦金属撞击声，士兵们将刺刀装上步枪枪头，在装刺刀时，宋青云的手不住的颤抖着。以至于他甚至都装不好刺刀，看着下属的紧张，刘子山走过去，握着宋青云的手帮他把刺刀固定好。

“谢谢……长官！”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刘子山环视着周围的战士们，取出了腰间的手枪，这时他的脸色严肃起来。

“兄弟们。明天见！”

“明天见！”

在士兵们相互鼓励时，在刘子山先前呆着的那个狭小的掩护所内，一名电话兵用手遮住电话，突然电话中传来两个字。

“秃鹰！”

这是出击的行动代号，秃鹰是食尸的猛禽。这或许代表着出征的突击部队将在尸海中穿行，在电话兵得到命令后，他立即半转过身拉下一旁的开关，接着，战壕内亮了一个个绿色的小灯，这是远征军特意准备的。不需要哨子，不需要口头的命令，当绿灯亮起的时候。就是他们出击的一刻。

深深吸了口气，刘子山在战壕里面低声说道。

“全体都有！”

原本站在战壕两侧的弟兄们都开始检查对方身上的装备，此时他们身上的呢绒军装上面已经都擦上了许多烂泥，武器的钢铁部分和带着蒙片钢盔也都一样。今夜星光黯淡虽说德军不断的打出照明弹，但是在无人地带上有着这么多弹坑进行掩护，还是有把握的。只要他们能和环境混成一体，就能够突破德军的阵地。

此时。在士兵们的身上，爆破筒被放在了最顺手的位置，后腰处的手榴弹大都被拧开了引信盖，甚至就连他们的右手也握着一枚手榴弹，连着拉火索的拉火环被扣在右手小姆指上，只需要临近一甩就可以甩出手榴弹。

看到下属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刘子山用力的一挥手。

“第一排，转身背后！”

过深的战壕只能通过梯子上去，第一排指的是背对梯子的战士，接到命令的他们转过身，扶着梯子准备离开战壕，这时已经不需要再次传达命令了，在过去的几个小时中，命令早就不止一次的传达给了每一个官兵——出击！渗透突袭不成转为强袭，各单位按照原定计划执行！

接到命令后，刘子山用语调低沉的看着左右的兄弟们：

“兄弟们！多的话我就不说了，跟着我！”

士兵们默默不语的在夜色当中静静的看着长官。

出击吧！

胜利或者死亡！

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和其它各连排的军官一样，作为三排排长的刘子山率先攀上梯子步出了战壕，在出战壕的瞬间，他便趴倒下去，没有惊起半点的响动。他向前爬了几步举着自己手中的冲锋枪，回头看着弟兄们纷纷步出战壕，随后又看着对面德军的阵地。

此时，夜色中无数人影都悄悄的从战壕中爬了出来，那些一闪而过的黑影瞬间就消失于两军阵地间的无人地带，那些满是雪水的弹坑、泥沼这会则成为这些黑影的最好的掩护。

在不过一公里的位置上，一共布置了三个突破点，每个突破点都配有一个突击连，而在突击连后方，还有两个作为预备队的突击连，双方出击间隔为十秒，这意味着，这次突袭或者强袭将分成三个波次，如海浪冲周浪堤一般，最终彻底突破德军的阵地。

在部队出击之后，突击部队几乎如法国大蜗牛一般，缓慢的向前蠕动着，一分钟，甚至只能蠕动数米，而漆黑的夜幕则掩盖住了这些官兵们的身影，他们动作极为缓慢，甚至当他们滑入弹坑，滑入那些冰冷刺骨的雪水之中时。亦不会激起任何声响，当他们出击的时候，作为总预备队的第二团、第三团的官兵们，则纷纷站在梯子上、空弹药箱上屏息凝神的看着兄弟们的行动。

这完全是一次东方式的奇袭！

正如中国兵书上记载的“人衔枚，马摘辔。”的静寂一般。对于夜间偷袭，最为重要的就是静，不在乎慢，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静，静到没有一丝声息。只有如此，才能避过敌军的警戒哨。

当近六百名远征军官兵在弹坑和冰冷刺骨的雪水、泥沼中蠕动着的时候，在他们的前方德军的阵地上却没有任何动静，而在天空上偶而的会有一发照明弹升起，接着照得大地一片惨白。每当所处的位置被照明弹照亮时，原本在泥沼间蠕动着的官兵们，便会立即低下了头将自己的脸埋在烂泥当中。甚至将身体完全没于冰冷的雪水之中！

呢制的军衣早已被冰冷刺骨的雪水浸透，正在匍匐前进的刘子山和他的兄弟们一样，此时都完全抛开了一切念头，他们的眼中只剩下了一个事物，那就是前方的德军阵地。他们唯一的愿望就是把军旗插在那里，那面十八铁星军旗是远征军出征前，湖北省赠送的曾于武昌飘扬的十八铁星旗，那面旗曾经改变了那个国家，而现在，他们却在让这面改变整个国家的军旗。在欧洲高高飘扬，用那面旗去改变世人对中国、对中国军队的感官。

“上帝啊！”

透过观察哨的潜望镜，法?内卢尔少校仔细的盯视着战场。尽管现在战斗还没打响，他却已经完全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幕惊呆了，甚至于在他离开潜望镜，休息眼睛时，打量着身边的中国军官们，神情也发生了变化。

雪水有多冷。他当然非常清楚，别说是将自己的身体完全没入雪水。任由冰水浸透自己的军装，就是他无意中踏在冰水中，一丁点冰水浸入靴中，他都会冻的浑身颤抖着，不停的咒骂着，寒冷本应该是人的意志无法忍耐的，可是现在，在无人地带中，那些即便是仔细观察也很难发现的中国官兵，却完全改变了他的这一印象。

“你们一定能打赢！”

只是这一看似再简单不过的发现，就让内卢尔少校用激动的言语冲着周围的中国军官们说道，可是他发现，这会却没有任何人理会他，没有任何人注意他，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无人地带中，不可觉察的蠕动吸引着，为此，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德军的阵地，无论此时如何的寂静，最终，这静寂还是会被德军阵地上的枪炮声所打破，此时他们都紧张的喘不过气来，他们清楚的知道，尽管在字面上，防御那些的德军兵力相对薄弱，但是相比于三个连一个营的突击部队来说，德国兵力还是非常强大的，而且还有工事优势以及火力优势！

如果德军哨兵发现无人地带中那些蠕动着前行的士兵们，一但突击部队被发现，那么偷袭就要立即转为强袭，那时突击部队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将是极为惨重的，而更为重要的是，到那时，他们还有机会能够占领德军阵地吗？

一但德军有了准备，一但德军作出了反应，一个团两千多名官兵发起的强袭，即将冲上那个浪堤，巨浪也有可能被打散，到那时……到那时……这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甚至在心下向世间的一切神佛祈祷着。

“愿上帝保佑他们！”

见一些军官似乎是在祈祷，内卢尔少校也开始在心下为这些来自东方的军人，异教徒祈祷着，他觉得自己从未像现在这么紧张，同样也从未向现在这样，去佩服一群人，不为其它只为他们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法国军人永不具备的精神。

在死一般的静寂之中，在无人地带中，有那些在缓缓向前蠕动着的，如幽灵一般的中国军人们携带着各种武器，如暗夜幽灵或者地狱死神一般，静静的冲出地狱，朝着人间，向着德军的阵地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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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血与火的考验

“咔哒……”

伴着一声闷响，在战壕侧后的掩体内，海森堡用指甲挤死了一只虱子，在战壕中呆了一个月后，他的身上和他身边所有人的身上都是一样的，无论是他是贵族或是平民，最终，他们的身上都养了密密麻麻地虱子，要用指甲一个个地掐死。

一开始时，很多人都是如此，他们每天总是在不停的挤虱子，当然，只要是在闲的时候，可是时间一长，自然也就感觉毫无兴趣了，还是恰德想了好法子，他用鞋油盒的盖子吊在铁丝上，同时下面点上一段蜡烛只要把那些结实坚硬的寄生虫往里面一扔，“毕剥”一声就了结了。

不过在夜晚，在睡不着的时候，海森堡还是喜欢用指甲挤虱子，不为其它，只为了打发这无聊的时光，这似乎能够为战壕中无聊的时间，提供了一种娱乐，英勇的普鲁士军人正在努力的——杀虱子！

也许在战争结束，德国获得胜利之后，成为传记作者们小说中的一个情节，也许等他有孙子的时候，他可以向孙子讲述他的“杀虱子”经历，当然，也许他的孙子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虱子。

相比于寒冷而且潮温的战壕内，这间地下掩体内里却是暖洋洋的，对于这些士兵们来说，这里就像是一个天堂，不过他们清楚的知道，这些法国人修建的掩体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因为他们的位置在战壕的前方，当然，对于曾经防守这里的法国人来说，这里曾是战壕的后方，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是抓紧时间，享受法国人的这些设施良好的战壕，在把这里填实之前，应该拿走什么。

此时。这些德国士兵们大都已经睡下了，只有海森堡没有睡，他被机枪声惊醒了，那机枪声是警戒性的扫射，是为了防止敌军的偷袭，可对自己人也是一种干扰。

至少，海森堡就被吵醒了，原本准备再次睡下的海森堡看了一下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他换岗的时间了，自然也就不愿再睡下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在这挤虱子玩。

玩了十几分钟后。提着98步枪的恰德走了进来。

“海森堡！到你和内德了！”

进了房内，将步枪放在枪架上，恰德便躺到了床上，而海森堡则提着步枪，先走出了的掩体，内德恐怕要等弗里克回来后才能穿好衣服，在此之前，他要一个人站哨。

当然，在战场上的站哨不同于军营之中。如果外面没什么声响的话，海森堡甚至都不需要抬头，他只需要在照明弹打下的时候，用简易的只有两个玻璃镜和几个木片组成的潜望镜朝着战场上搜索一番。

“突……”

空中照明弹爆开的声响，让海森保连忙拿起潜望镜观察着战场，在照明弹的白光下，战场依然还是那个如月球表面上一般的战场。今天的天气不错！

看着那战场，海森堡如此想到，因为视线非常清晰，没有那怕一丝薄雾，这不是一个偷袭的好天气，如果起雾的话，整个排都会不加休息的执勤，因为雾天是最好的进攻天气。

仔细观察战场上没有任何异动之后。放下潜望镜的海森堡开始竖起耳朵听着远方的动静，相比于眼睛，在夜间，更有用的是耳朵……突然，一丝异动传入了他的耳中，他连忙有些紧张的拿起步枪。

“海森堡……”

这时内德提着步枪走了过来。

“别说话……”

打断内德的话声。海森堡站到梯子上，仔细聆听着黑暗中的声音，可是这时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难道是错觉？

铁丝网，终于，在身上完全没有一丝温度，骨头似乎都被冻的发痛的刘子山和他的战士们眼前出现了一道道铁丝网，那些铁丝网并不算密集，只是单股铁丝网，而且距离德军防线不过只有几十米，但是这些铁丝网却是突击部队最大的障碍，同样也是他们所需要面临的的第一道障碍，在这一路上，尽管有残破的铁丝网，但仍然有通道，可这些铁丝网却是完整的，这意味着他们必须要穿过这些铁丝网。

铁丝网在夜间并不怎么显眼，不过借助照明弹的光线，还是可以清楚的看到在铁丝间还吊着一些的空罐头盒，那些空罐头盒中放着石子，只需要轻微的晃动就会发出声响，如果剪切铁丝网，发出的声响足以毁掉这场偷袭。

不过，在出征之前，他们已经接受了相关的训练，随手从身抓住一把稀稀的烂泥，左手拖着空罐头盒，右手将烂泥塞了进去，直到将空罐头盒填满，然后再用老虎钳剪断吊着空罐头盒的铁丝，几次重复之后，眼前的铁丝网上的空罐头盒便失去了效果。

在解除德军的“预警装置”后，接下来就是剪断铁丝网，不过刘子山并没有剪掉所有的铁丝网，而是只是剪掉底层铁丝网，对于他来说，唯一的障碍是底层铁丝，至于铁丝网上的另外几道铁丝网，后继部队地用爆破筒炸开，如果剪掉那些铁丝网，反而会引起德军哨兵的注意。

屏住呼吸，一点点的破除着障碍，一点点的向前蠕动着，近了，越来越近了，浑身的军装湿透，浑身冻的几乎麻木的宋青云仍然不停的用刺刀探着前方，在过去的半个多钟头中，他已经用刺刀发现了数枚地雷或者未爆炸的炮弹，如果那些地雷或者炮弹爆炸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作为一个烟鬼，因为距离德军战壕只有十数米的源故，他甚至都能闻到其中传来的烟草味，那熟悉的烟草味刺激着他的神经，可是他却不敢有发出那怕一丝过大的动静，仍然如蜗牛似的向前蠕动着，按照命令的要求，他们必须要尽可以的接近德军的阵地。

“蚂蚁多慢，你们就多慢，最好像像蚂蚁一样，那怕就是和德国人眼对眼对着，德国人也看不到你们。那行动就成功了！”

“尽量靠近他们，最好直到你们滚进战壕时，德国人还在睡梦中！”

在接近德军阵地的时候，曾经的命令，再一次于刘子山的脑海中浮现，他不仅控制着自己的动作，同样也控制着下属们的动作，以防止他们因为接敌的激动而忘记了尽可能接近的命令。

可是现在。事实上已经经没有人能够再快起来了，原因非常简单，长时间的寒冷，军装被水浸透之后。他们的身体早已经冻僵上，事实上，现在他更需要思索的是，在接敌的那一瞬间，他们还能动起来吗？

深吸一口烟，海森堡有些惬意的吐了一个烟圈，先前的异常的声响可算是吓到他了，最后，在他的仔细聆听下。确认那不过只是风吹动空罐头盒发出的声响，幸好他没有示警，否则，排长一定会狠狠的教训他。

“内德，你是不是有五个妹妹！”

拿着潜望镜的内德一愣。

“嗯？”

“她们漂亮吗？”

“非常漂亮！”

“哦？那你觉得她们还可能是处女吗？如果真的那么漂亮的话，也许你可以介绍我们认识，我是说战争结束之后……”

现在当德意志第二帝国地命运现在就负担在他们这些肮脏、疲惫的士兵肩头上的时候。海森堡却有闲功夫去想象着战友的妹妹。

海森堡的话，只让内德的心下一怒，正在他欲回头教训海森堡时，在潜望镜的镜片中，他看到了一丁点动静，准确的是一个“物体”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似乎是……脸！就在他想确认的时候，突然。一个黑糊糊的东西从战壕上方滚了下来，朝着他“滚”了下来，准确的来说是扑了过去。

“……”

甚至不等他发出声音，在他被撞倒的同时，刺刀便没入了他的脖颈，在他的脖颈被刺断喷出血雾时。原本开着玩笑的海森堡同样注意到了战壕内的变化，他居然看见了一个敌人的士兵满身裹着烂泥从战壕上方朝着他扑了过来！

敌人！

居然就这样偷偷摸摸的攻了过来！而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点印象就是这个泥人似乎长着一张东方人的脸孔。

东方人！

在他内心极为惊讶的同时，他只感觉一个物体刺入了他的胸膛，但是在他感觉到力量于身体间流失时，他还是本能的扣动了手中的步枪的扳机，顿时就啪的一声打响了，枪口的火光映亮了战壕。

而此时，远方却已传来了士兵扯着嗓子就开始大喊：

“偷袭！偷袭！”

在德语的喊叫声响起的同时，枪声同样响了起来，枪声在夜空当中传得很远。那些警戒的德国士兵反应同样极为迅速，毕竟他们中很多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可是，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黑压压的数百人却是不断的跳入战壕。

那些跳入战壕中的人们，在德国人的眼中，他们一身烂泥、手中挥着武器，口中发出扯破喉咙似的呐喊声，几乎就像猎豹一样朝着最近的德国士兵冲去！

对于大多数这一带战壕中的很多德国士兵而言，他们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点印象就是那些矫健剽悍的敌人，都有着一张东方人的脸孔。而那些满是泥土、嘴唇呈紫色的脸庞，这会却又显得很是扭曲，尽管他们呐喊着，可是手中的步枪和枪头的刺刀却是毫不留情的朝着德军刺去，更多的时候，是他们手中的短枪发出急促的枪声，每一次扫射中少则会有数人，多则十数名德军被打死打伤，可那些从幽灵一般冒出来的人，即便是对于伤员也是毫不留情，在手持轻型机枪的士兵打倒一片人后，那些步枪手会迅速的用刺刀反刺杀着已经受伤的士兵，以彻底解除他们的抵抗。

在这一刻，原本寂静的战线顿时沸腾了起来，原本隐藏的值班重机关枪朝着前方吐出了长长的火舌，可是那些火舌却是对着前方的战线，但是在战壕中惊恐的呼喊声和疯狂的呐喊却是早就响成了一片，当那些被枪声惊醒的德国士兵从防炮掩体中涌出来的时候，等待他们的往往是战壕内的一阵枪林弹雨或者数柄闪着寒光的刺刀。

此时对于已经冲进战壕中的突击队员来说，这完全就是一场屠杀，对于德军而言，他们至多不过只有几秒钟的反应时间，甚至绝大多数人。根本就来不急反应，就已经死去了！

“手榴弹！”

猛的冲到一个掩体附近，发出喊声的同时，宋青云便朝着掩体内甩出了一个手榴弹，几乎是在爆炸冲击波刚刚冲出掩体的瞬间，他便冲了进去，呛人的硝烟中传出那些德国人发出的谁也听不懂的呻吟声，可是他手中的步枪却已经拖着刺刀。朝着那些伤员刺了过去，冲入掩体内的几个士兵，更是疯狂的刺杀着每一个会动的敌人。

现在，对于他们来说。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死他们、杀死他们！

三个突击连几乎同时突进了德国人的战壕，而战壕中的大鑫数德国士兵几乎都被他们堵在防炮洞里面干掉紧接着就向两翼展枪声爆炸声响成了一片，这次突袭果然达成了最大的突然性，突击连队的官兵顿时就掀起了血雨腥风的杀戮！

不过对于更多人来说，他们却是用更为有效的方式打扫着战壕，冲锋枪手和机枪手堵住德国士兵睡觉的掩体入口处，便是一阵阵猛烈的射击，在机枪和冲锋枪欢腾之中。就让那些刚被惊醒的德国士兵在洞口倒了下去，当里面的德国兵吼叫着朝外面打枪的时候，便会有几枚手榴弹从洞口扔了进去，爆炸声和着德国兵垂死时发出的吼叫声响成了一片，不少德国士兵甚至还没从睡梦中醒来，就直接被活埋在掩体内！

但是在更多的地方地方的德国士兵还是冲了出来，毕竟。这些受过严格训练的德国士兵早身经百战，他们的迅速反应不愧于陆军强国的称号，在发现战壕被突入后，他们迅速形成一个个壕内防御点，不过在战壕内部步枪和刺刀都施展不开了，一些德国老兵更是直接提起了工兵铲，就近的和那些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敌撕杀打起肉搏战，不少入侵者的脑袋直接被工兵铲砍成了两半。

但是这一切并不能阻止突击部队的进攻。在战壕中，原本各自为战的突击士兵，面对德军的抵抗，已经半自发的在军官们的呼喊声中形成一个个战斗队。

“冲锋枪在前！”

早已经忘记了寒冷的刘子山大声叫喊着，他不断的喊叫着，调整个着突击队。冲锋枪在前，步枪手两翼，后方的则不停的朝着前方甩手榴弹，总之，就是要在第一时间，让战壕中的德军陷入前所未有枪林弹雨之中。

在偷袭得手之后，谁能够在打的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的同时，又能把最多的弹药挥洒到对方的脑袋上，那就赢得了胜利，在他们出击之前，突击部队已经加强了上百支冲锋枪，虽说冲入德军战壕的第一批部队不过只有六百余人，但是他们却拥有近两百支冲锋枪、轻机枪，可以说他们拥有这个时代最为密集的火力。

冲锋枪喷吐着火舌硬生生的撕破了德国人临时组织的防御，而更多的德国士兵则是依着那些锯齿型战壕拐弯处组织防御，为止，步兵们总是需要不停的甩出手榴弹，在手榴弹爆炸之后，冲锋枪手或者轻机枪手便第一个冲上去，用自动枪打扫残敌。

在向左右两翼的的突击之中，手榴弹的消耗远超过他们的想象，以至于在接近一处永备要塞的时候，刘子山指挥的几十名士兵的手榴弹完全耗尽了，但是此时，在要塞内的德国士兵，却是已经将机枪扛到了堑壕与要塞间的入口处，他们用机枪封锁着的堑壕，原本正顺利进攻的部队，顿时被压制了下去。

“喷火器！”

在狭窄的战壕中，刘子山发现自己身前身后似乎都被自己人包围了，完全施展不开，他只能大声咆哮着，指挥着自己的下属或者其它连排的战士战斗着。

“让、让……”

背着喷火器的士兵朝着前方挤攘着，在之前，他并没有蠢到用喷火器打扫战壕掩体，如反弹的话会烧到他自己，但是这会他却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火力掩护……”

在身后的掩护的枪声中，几个火力点被压制了，喷火兵立即扣动扳机，一条火龙从他的枪口喷出，直喷到十数米外，尽管他是贴着拐角喷火，但是在火舌沿着锯齿型的战壕朝着另一个方延伸时，多少还是有一些回火弹了回来，幸好没有造成伤亡。

在德军的防御处原本清脆的机枪声顿时被惨叫声所代替，而跟在喷火兵后方的机枪手和冲锋枪手再一次向前行动了起来，当他们碰到浑身是火的德军时，远远的扫射着他们，终于在打到这处机枪要塞的入口处时，喷火兵便用喷火器瞄准入口，在火龙喷出的的瞬间，十数个射孔处便涌出了一道道火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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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目标！苏维耶堡

几乎是在德军阵地第一声枪响传出的同时，原本站在梯子上的何遂整个人便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猛的一下“飞”出战壕，与时同时军官们纷纷跳出战壕，刺耳的乌鸦尖叫似的哨声在战壕内外回响着，按照计划，在偷袭得手的第一时间，两个团的预备队就要第一时间投入战场。

在预备队投入战场的的同时，后方的各个前线炮兵观察员，几乎同时对着自己手中的电话下达了命令：

“炮火覆盖敌军二线阵地打敌军的增援！远程炮兵压制敌人的炮兵群火力！”

早已等待多时间炮兵立即随着命令开始朝着德军二线阵地上挥洒着炮弹，顿时炮口的光焰猛然撕开漆黑的夜幕！先是第一师自己的炮群，然后就是法军的支援炮群，而停于后方的远程重炮群亦随之加入炮击。

紧张了大半夜的两国炮兵兵终于将他们积蓄地全部力量都挥了出来，此时所有的大炮都打出了它们最高的射速，数千枚炮弹准确的覆盖在德国人二线阵地上面以及其向前运动增援的道路上、堑壕上。

在一片如疾风暴雨一般的炮弹落下的瞬间，德军的阵地被爆炸的火焰点亮了，在这一瞬间黑暗似乎消失了，原本这个寒冷的初春之夜，在这一刻被烧的火热。

“杀！”

尽管作为第一师的师长，但是何遂这时却是如最普通的一个士兵一般，当他跳出战壕之后，两个预备团的步兵们携带着机关枪飞快的翻出了战壕朝前面增援了上去，每一个人都拼命的朝前跑着。对于他们来说，现在，他们的奔跑不仅是为了胜利，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攻入正打得热闹地战壕中。配合突击部队扫荡德军残敌，并迎接德军的反扑，如果有可能还要迅的向敌纵深扩张展战果！

而更为重要的是，从军官到士兵每一个人都知道，现在。他们实际上是和死神抢时间，现在突击队打了德国人一个措手不及，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而他们必须要在德国人反应过来之前，将如雨点的炮弹打到两军间的无人地带前，冲过这片名为“无人”实则“死亡”的无人地带。

按照作战计划，这两个团的预备队才是真正的巨浪。这个巨浪将猛然扑向德军的二线阵地，他们将用最猛烈的进攻，不给德国人任何反应的时间，而这场战役的初期成败是由突击队决定，但最终能否胜利。却是由这两个预备团所决定，相比于第一团的突击部队，他们将承受更大的伤亡，在进攻中，他们需要忍受最猛烈的炮击。

但最终，他们很有可能夺得胜利。而这一切都取决于他们的速度，只要快一秒就行，在全世界来说。中国军队或许有着种种天然的不足，当欧美各国利用火车进行部队机动时，在大多数时候，中国军队只能依靠徒步行军，为此长途行军从北洋军时代便一直是部队训练的重点，而在远征军组建之后。源自江苏陆军的5公里武装越野被纳入到训练大纲之中，在临战训练的强度。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先是体能，远征军体能训练的强度是其它国家军队难以想象的，每天士兵们都要承受高强度的体能训练，以提高个人体能，官兵们每天一睁眼，等待他们的就是一个5公里负重越野，如果19分钟没跑到，那他们就不用跑了——因为那意味着如果是在战场上，他已经报销了，在国内的时候很多官兵都能跑进17分半。

而此时，他们的速度却比在国内训练时更快，每一个人都发挥着有史以为的最佳武装越野成绩，原本残存于无人地带间的地雷在这个时候发挥是他们的效应，当一个士兵踩下地雷，地雷爆炸的威力，却无法阻止他后方的人继续前进，此时，世间已经没有任何物体能够阻挡他们的进攻。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在凌明到达之前，他们就能结束这场战斗。

而此时在德军的一线堑壕中的混战还在继续着，这些来自威廉皇储军团的德意志军人们，的确是非常优秀的士兵，这是无人敢于怀疑的，在夜幕中被敌军摸进阵地偷袭，敌军使用大量的自动武器，而且其后方的增援又被隔断，原本各个掩蔽所里面休息的士兵被手榴弹活埋，而机枪堡上面的机枪手要么是被刺刀捅死，要么是被喷火器烧死。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军官们根本无法指挥部队，但是他们还是人自为战的进行了尽可能的抵抗，那些机枪手将机枪从射点上拖了下来就在堑壕内开火，为了阻敌人的进攻，甚至不惜将自己人和敌人一起打到。

不少受伤的德军士兵不惜拉响了手榴弹以与敌人同归于尽，当敌人的手榴弹扔来的时候，他们亦会扑到手榴弹上，用自己的身体去保卫身边的战友，他们之所以如此发扬着自我牺牲精神，仅是为了给战友们争取一点时间，以打断敌人的偷袭。

此时，在这些德军的背后是敌人覆盖的炮火，战壕内是凶残至极的敌人，他们已经无处可退！尽管德军表现的极为英勇，完全不负其陆军之名，但是这样无组织的抵抗在这里却没有任何意义，这些抵抗就如同鸡蛋碰石头一般。

在德国官兵的眼中，这些个头不高的敌人叫喊着他们听不懂的话，在堑壕里面手榴弹开路然接着手提机枪的扫射，最后就是用刺刀进行扫荡，偶尔他们还会使用喷火器，对于喷火器德国人并不陌生，事实上，喷火器正是他们在这场战役中投入战场，但是他们却没有想到这些偷袭部队竟然带来了沉重的需要拖着油管的喷火器。

这些敌人的动作极为敏捷，当他们行动的时候在战壕中就象一条的火龙一样，席卷着堑壕的每一个突间。在堑壕内的德军残留的尸体几乎将战壕填平，而更多的德国士兵却是被活埋在掩蔽所中！

这是从哪里冒出的一群地狱里面的恶鬼？

几乎每一个德军官兵都在心里冒出这么一个疑问。对于很多人来说，直到死，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敌人究竟是什么人！在遭受突袭的德军阵地上，近两个团的德军在这短促凶猛的突中，不仅损失惨重甚至失去了指挥和完整的建制。不少吓坏的士兵跳出战壕向后逃跑时，但是转眼就在炮火当中被炸成灰烬。

而突击点附近的德军试图向这一带增援时，却遭到史无前例的扫射，点拨结合部机枪堡的战士们操作着德制马克沁机枪，朝着两翼的德军挥洒着弹雨。这些机枪堡在建造过程中，早已经充分考虑过两翼的防御，以防止侧翼被突破后，敌军沿着堑壕无限的扩充阵地，这时机枪堡配合着后方的炮群，给这些德国人以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

德军的一线阵地眼看就要易手了！

而这时后方的德军终于在短暂的慌乱之后，反应了过来。首先反应过来的是炮兵，德军后方的炮兵集群尽管还不清楚前方的情况，但是在接到命令之后，立即按照标定的图上作业，对于两军之间的无人地带实施炮击。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击，不攻击接近一线的敌军，不攻击敌方阵地，只攻击无人地带，从而阻断对方的后继兵力。

而二线阵地上的德军，根本就不清楚一线的情况。甚至于电话兵都没有时间就一线的情况发出报告，而且他们的增援线路又被敌军用炮火死死的封死，当二线的德军预备队准备沿着堑壕增援一线时。却在半路上遭到迎头一击，那些扛着缴获的德国重机枪的战士们，操作着数挺重机枪，死死的封锁着堑壕，还有一些士兵则寻找着德国人的手榴弹，德国手榴弹仿制自中国的二式手榴弹。事实上，在胶澳事变之后。中国的长柄手榴弹迅速的在全世界普及开了，当他们找到德军的手榴弹之后，则不断的捆成集束手榴弹朝着增援的德军部队甩过去。

当突击部队在拼命的阻止德军部队沿着堑壕的反击时，他们后方的增援部队尽管拼命加快速度，但是还有一些官兵没能躲过德国人的炮火封锁，德军的炮兵素质是极为优良的，而且相比于法军，他们的火炮威力更大，遭受反应慢了一拍，但是他们反击的炮火仍过过去一样极为猛烈！

在两军交战间，夜空已经完全被炮火打成了白昼。两个步兵团的进攻队形已经尽可能的疏散，但是还是不断有官兵的身影不断被炮火吞噬，他们的身体在炮火中被炸得粉碎，可是对此他们早就有了准备！对于这些红了眼，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的官兵来说，他们已经无所谓死亡了。

当部队全面突击时，已经命令后勤兵武装起来，充当最后一波预备队李国辉则在掩蔽部内，扶着潜远镜死死的看着对面的火光，此时爆炸的火和烟尘已经将德国人的战线完全淹没。掩蔽部里面一片电话的铃声在疯狂地响动，现在指挥所内同样是极为繁忙的，他们必须要协调前方与后方，不断接受前方的要求，并下达至后方，迫于炮声，那些参谋们、通讯军官只能用吼的方式去重复着命令。

“参谋长先生，你们已经成功了！”

在内卢尔的祝贺之中，李国辉却是大步的走到那些正在打电话的参谋面前，此时他的脸面崩紧，炮火的闪光透进来时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没有理会内卢尔的祝贺，他对着参谋大声道：

“马上告诉孙团长，命令他于十分钟后率领第三批预备队杀过去，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

现在，作为参谋长，他必须要掌握好战场上的形势，尽管师长随军出击，而且携带了一部无线电台，但是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他不可能等到师长的命令下达之后，才投入最后一波预备队，在那时，那一方的预备队最先到达战线，那一方便能获得这场战役的胜利。

接着他又冲着那个专门负责协调后方炮群的上校参谋喊道。

“告诉法国佬，咱们在拼命，他们也要拼命。只要他们能把德国人的炮火压制下去，我就能把德军的苏维耶堡拿下来！”

平素脸上一直带着笑容的李国辉这会的脸色铁青，似乎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这是远征军第一次上战场，作为参谋长他顶着相当大的压力，现在已经打到这份上。他已经不需要再考虑其它问题了。

远征军在出征之前，无论是大总统或者总理都表示的非常清楚，他们可以接受任何伤亡，伤亡一个，他们会补充十个。而对于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好好打几仗，打出中国军队的威风，打出中国的尊严来！

而现在，他唯一不能接受的便是失败的结果。当何遂按照命令随一线部队出击之后，第一师已经完全放权给李国辉这位参谋长，现在他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尽一切可能把这场已经取得胜利的战役打的更漂亮一些。取得更多的战果！

听着这位参谋长的命令，内卢尔少校却是一愣，事实上，对于法军司令部来说，他们从未想过中国人能够打下德军的一线阵地。甚至在他们看来这场小战役不过是打破中国人对战场信心的一次战役，最终达到他们的“收编”中国军队，把其把散分配到各支法国部队中，但是现在，战场上的局势发展却超出他的想象，在目睹了这群中国军人的表现之后。在他看来，现在对于这些中国人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保住他们业已经夺得的荣誉！”。如果失去了已经到手的荣誉，他们……

“阁下，这是你们第一次参与这种战事要沉住气……德国人反应是很快，现在对于贵军来说，最重要的是防守阵地，而不是……”

“我对我的部队的有信心！我相信我们能够夺得二线阵地和苏维耶堡！”

对于内卢尔少校的提醒。李国辉毫不犹豫不的拒绝了，现在。他唯一需要的就是胜利，在他看来，明天，整个法国、整个英国所有的报纸头条都将是远征军第一师，远征军的荣誉已经触手可得，但是，他所需要的却是震惊，整个的世界的震惊，相信这也是北京所希望的。

这时贝当从阿维兹的司令部中打来了电话，一个懂法语的参谋接过了电话在贝当和李国辉之间当起了翻译。在接到前方的报告后，被惊得说不出话来的贝当，先对李国辉和第一师表示了祝贺，他们的偷袭完全搅乱了德国人的防御体系。德军前线部队在无线电里几乎是明码再朝德国第五集团军总部呼救，认为他们遭受了突袭之后很难支撑到下一个天黑，需要总预备队赶紧增援上来。

接着贝当非常直接的说道。

“现在贵部已经承受了前所未来的伤亡，并赢得了前所未来荣耀，作为盟友，法国是不会抛弃自己的朋友，已经命令第二十一集团军准备投入战场，以接替遭受严重损失的第一师……”

下山摘桃子了！

面对贝当的命令，李国辉却是冷冰冰的对着那个看着他的翻译说道：

“转告司令官阁下，告诉他，我们会亲手把德军的苏维耶堡交到他的手上！”

摘桃子，现在还没到时间！

而此时一线的德军的确快拼光了，他们在突袭下在这些经受过专门严格训练的中国突击部队的手中承受了极其惨重的伤亡。其在一线配置的火力完全没有挥作用就陷入了混战。只有后方的炮火还能给他们提供一些支援。没有了机枪火力的封锁，只令越来越多的中国部队突破了德国的炮火封锁后，便涌进了一线的阵地对一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战壕进行了攻击。他们在一线的兵力和防御体系终于崩溃了。

此时战壕里面全是高高低低的尸体，而此时，第一团的突击部队已经重新编组，担负第二波次攻击任务的突击部队，相比于第一波突击部队的轻兵突击，他们携带了更多的爆炸破筒，早在德军一线防御崩溃之前，他们就已经朝着德军的纵深挺进，第一团三营的六百余名官兵，在某种意义相，相当于敢死队，他们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尽可能的接近德军的二线阵地及其核心苏维耶堡，然后不计代价的制造战线混乱，从而为预备队扩大战果创造机会，如果他们不能完成任务的话，如果后方的预备队未接到他们发出的信号，那么整个战斗就会结束，这意味着第三营的官兵，根本就没有多少活下来的机会，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是胜是负，其实结果对于他们而言，都是相同的——死亡。

此时战事仍然在朝着更加激烈的方向展开，黎明短暂的血战只不过是一个刚开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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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苏维耶堡

“成功就在今夜！”

炮火将黎明照成了白昼，战场上到处都是一片灼热，从第一线被击退的德军溃兵慌不择路的不顾周围横飞的弹片、飞舞的枪弹，拼命的朝着第二道防线退却着，而在他们退却的同时，在他们周围，一群黑影同样如鬼魂般的紧紧跟随着他们。

凌晨五时十分时，第二波次的突击部队忍受着屏断的炮火，提着手中的武器猫着腰，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的以小编队的方式向着德军后方纵深进攻，他们就像是一群暗夜幽灵一般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有时候一发炮弹打过来，数个人影被炮弹吞噬了，甚至都没有留下他们曾经存于世间的证据。

在第一道战线和第二道战线之间却是一片泥泞不堪，军靴踏在水洼中的响声显得格外剌耳，他们每一个都背负着较为沉重的弹药，可是这些却毫不减少他们的速度，终于当这些黑影冲过那屏断炮击的弹幕时，出人意料的是，德军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正当他们继续快速前进时，突然在一些战士的脚下发生了爆炸，是地雷！几乎是在地雷爆炸的同时，机枪响了起来，百米开外的德军机枪欢腾了起来，机枪火舌任意扫射着那些未急躲避的战士。

“奶奶的！”

猛的扑到弹坑中，赵铭狠狠的骂了一声，还是没能抓住机会，那些德国溃兵肯定是沿着安全通道撤入了阵地，而他们则是一闷头的闯进了地雷阵中，现在进攻受阻……

“爆破筒……”

“爆破手阵亡了……”

“谁有爆破筒……”

在吼声中，赵铭发现自己的排里根本就没有爆破筒。实际上何止是他的排，因为爆破手需要携带十数节重达几十公斤的爆破筒，在先前突破炮火封锁带时，很多爆破手牺牲了，只剩下极少数爆破筒。可是在他们前方还有数道铁丝网。

“排长，你看……”

就在这时，在他们后方升起了三发红色的信号弹，信号弹拖着火龙升至半空，那是总攻的信号。而现在……

“五十米……”

抬起头估计着雷区的纵深，赵铭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时间来不及了……这会他顾不得犹豫，双眼猛然一睁，冲着身后大声喊道。

“三班长接替指挥，六班跟我上……”

话音未落，他便紧咬牙关。一头扑进了雷区，用自己的身体在这片雷区之中开辟一条通道，包括地雷、手榴弹、炮弹在内的爆炸物，在地面爆炸时都是成漏斗状，也就是在靠近地面的地方只有一个炸点。越往上杀伤力扩大的面积越多，其这种爆炸特点决定了，如果以人或者其他可以滚动的东西，快速在地面上滚过，地雷爆炸时一般不会伤害到地面上迅速滚动的人或物。

不过但凡是人都知道这种方法的危险性，实在是一种九死一生。甚至是有死无生的方法！

在出征前，这些军官或许多或少的都曾得到这方面的“提点”，对此没有任何训练。事实上也不需要训练，唯一需要的是意志，人的意志，人的意志去战胜痛苦、战胜死亡、战胜自身……

地雷爆炸了，接二连三的地雷爆炸了。

“铭礼……”

远处的王辛平听到了，也看到赵铭的举动。当他被地雷的爆炸吞噬的瞬间，又会有一个人冲过去。接过他的职责。他张大着嘴巴看着在硝烟中不断炸飞的肢体，他的大脑完全是一片空白。

赵铭的举动似乎提醒了所有人，在进攻受阻的瞬间，又有几个人朝着雷场冲去，在这一瞬间，战场似乎陷入了静寂之中，借着爆炸的光焰、照明弹的照耀，德国军人同样也看到这极为惊人的一幕，他们看到当一个人倒下之后，又会有一个人义无反顾的。

“这些疯子……”

望着眼前的一切，瓦德里上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纵深不过五十米的雷场中，接二连三的有人冲进去，用身体去扫除地雷，在雷区中一个军人的眼角挂着鲜漓的眼球，他的半边脸被弹片炸的血肉模糊，露出了残缺不全的牙齿，可即便如此，那原本应该倒下的血人，却是用残存的单腿在雷区中跳动着。

“开枪……”

瓦德里上尉大声喊叫着，可是不知是害怕还是敬佩，却没有任何人朝这个陌生的士兵开枪，所有人都看着他在雷区中跳着，听着他的口中吼喊着痛苦的、绝望的喊声音……

“娘啊……”

轰……

在铁丝网边爆炸的地雷终于把这个勇敢的战士炸上了天，在他被硝烟吞噬的瞬间，瓦德里上尉的心下总算是长松了一口气，在他看来，这个恶魔一般的战士终于死了，他终于可以不再考虑……

通道终于被打开了，就在通道被打开的瞬间，机枪手立即开始集中火力以压制德军的机枪，原本窝在弹坑中的战士立即朝着铁丝网边缘挺进着，原本滞后的几名幸存的爆破手，刚一接近铁丝网，便猫着腰开始连接爆炸筒，数米长的爆破筒一边连接着一边被塞进铁丝网下方，德军士兵眼瞧着那不断朝着前沿伸来铁筒，一时间却不知道那为何物。

“引爆……”

爆破手们大喊着，冲到铁丝网边缘的战士立即死死的趴在地上。

“轰……”

在爆炸的气浪中，铁丝网被炸开了，

“杀……”

战士们瞪着被怒火灼红的眼睛，迎着前方射下来的弹雨，一跃而起朝着德军阵地冲去。

“机枪手！压制敌人的火力！”

军官们大声吼喊道。德军阵地阵地迅速被白烟缭绕，从几眼刚刚启用的射击孔里，不时有德军射手被流弹击伤。

“快！要快！”

王辛平高喊。话音未落，越军的阵地上。火力骤然加剧。冲在最前的几位战士，后背“突突”一跳，几道血线骤然喷出，随着寒风的裹卷在空气中弥漫，德军阵地前方瞬间便笼罩在血腥之中。

“机枪！机枪掩护！手榴弹、手榴弹……”

战士们一边冲锋。一边不断的将手榴弹朝着德军的战壕甩去，上百枚手榴弹甩入德军战壕，在一片剧烈的爆炸中，德军的火力减弱，使得部队趁机快速通过了雷区和铁丝网。随后，战士们迅速展开队形，从不同的角度向德军阵地猛冲着，借着照明弹可以看的很清楚，他们可以清楚看到德军的的要塞，那就是德军第二道防线的核心——苏维耶堡。

苏维耶堡，那是法国人修建的一座小型要塞。在马恩河战役时，德军曾经攻克了这里，整个要塞被完全摧毁，如果不是德军未能攻克凡尔登要塞，或许德国人会一直控制这里。马恩河战役失败后，德军便放弃这座几乎被夷为平地的要塞，随后，法国人尽管重建了要塞，但是相比于战前的要塞，这座小型要塞。与其说是要塞，倒不是说是一座大型的永备工事，而在这次进攻之中。“阿尔弗雷德”准确的将一发炮弹打中了苏维耶堡，整个要塞被彻底摧毁，由德军方才轻易占领这座凡尔登要塞的卫星堡。

尽管堡垒已经被摧毁，但是德军还是利用残余的堡垒和法军的防线，构成了其防线核心，此时。当战士们终于逼近了苏维耶堡的瞬间，在与战士们间的距离只有几公尺。近的可以看到月光反射在机枪枪管上所产生的奇异光泽。

突然，这些枪口喷出愤怒的火焰。在被摧毁的堡垒周围尽是利用残存的机枪堡精心布置的火力点，这些火力点形成一幅完整的交叉火力网，德制的马克沁机枪与98步枪发出两种特别的响声，数十名突击队员在在飞窜的火舌间哀嚎着，成片成片地倒下。

在即将接近苏维耶堡时，王辛平看到他前方的战士被重机枪撕裂了上半身，半块内脏飞打在他脸上，前方的战场鲜血从胸口往外飞溅着，可他却是不敢有一丝停留，在后方的战士甩出几个手榴弹，借着手榴弹爆炸扬起的烟尘，他迅速接近德军的机枪堡，突然一发子弹击中他的大腿，整个人猛的一下摔倒在泥坑之中。

“啊……”

挣扎着从泥坑中站起身，他再一次拖着断腿向德军的机枪堡冲去，此时似乎德国人也意识到这名军官的威胁，接二连三的子弹不停的打穿他的躯体和双腿，当他再也站不起来的时候，他还是朝着爬行着，终于，在一片弹雨之中他爬到了机枪堡边缘，挣扎着摸出一个手榴弹，几乎就是本能一般，将拉发的手榴弹从机枪射孔中塞了进来。

先是一阵惊恐的喊叫着，接着一声爆炸，机枪堡变成了哑巴，在机枪堡被摧毁的瞬间，原本被压制的战士们再一次发起了冲锋，而此时，指挥着下属作战的瓦德里完全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曾经看似有效的防御在这些敌人的面前，似乎是不堪一击的，他们就像是一群打不死的魔鬼一般，不计代价的向前冲锋着，甚至完全不顾闪躲。

在机枪堡喷吐着火舌压制着步兵冲锋时，背负着喷火器的喷火兵，在战士们的掩护下，逼近堡垒，下一秒一条数十米长的火舌喷向机枪堡，伴着机枪堡射孔内喷出的火焰，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在这个凌晨，在苏维耶堡前方的阵地上，十数条火龙喷吐着，偶尔在进攻部队的中间会炸出一团巨焰，那是喷火兵的油罐被弹片或流弹击爆炸产生的巨焰，可即便是随时都有可能身陷火海之中，仍然无法阻止喷火兵的前进，喷火兵总是不断的用喷火器为部队撕破一个个火力点，一座座机枪堡。

终于，第一个人冲入了战壕之中，正当战壕中的那些老兵们挥舞着工兵铲以砍死这个敌人时，他们却看到极为惊人的一幕，那个跳入战壕中的敌人，先拿着手中的小型武器朝着最近的敌人一阵扫射。似乎是在子弹打空的瞬间，他扔掉手中的武器，朝着人最多的方向冲去，而在他的胸前赫然挂着四枚已经拉着的手榴弹。

炮弹不断的落下，现在已经分不清这是德国人打来的炮弹。还是已方打来的炮弹，一个个身影被炮弹吞噬，在空气中除去爆炸声外，只剩下一个吼声。

“杀……”

挺着刺刀的预备队的战士们此时已经没有了其它的念头，他们的脑海中只有一个信念：冲上去……只要能冲上去。就能赢得这场战役，就能……对于许多人来说，他甚至都不及思考，就被炮弹炸飞了。

“向前、向前，死也要向前……”

吼叫着，手提冲锋枪的何遂大步朝前冲着，他甚至都忘记了躲避炮击的本能。只是一味的向前冲锋着，跟在他身边的警卫连，这时已经损失大半，可没有任何人敢于停顿，现在师长已经冲了上去。谁还敢有一丝退缩。

当一手举着国旗，一手提着冲锋枪的何遂率领着警卫连冲过铁丝网，正欲向战壕冲去的时候，他的肚子突然一阵剧痛，这种犹如剥腹剜心一般的疼痛，使得他仅存的一丝力气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死……”

小腹被子弹击中的何遂。将军旗吃力地递给随后冲上来的战士。

“给我插……”

他迷离的双眼一直陪伴着那面五色国旗，那面五色国旗死死的插在德军战壕上时，他才露出了会心的一笑。那面国旗迎着晨风飘扬着，而在国旗的周围却是一片惊天动地的喊杀上，预备队终于冲进了已经在突击队的进攻下陷入混乱的德军二道防线。

“成功了……”

就在他意识有些涣散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师长小心！”警卫连长发疯似的将何遂推倒在地。他只觉身子被重重一压，随后在一声巨响中，又突然变得一轻……

警卫连长被气浪狠狠掀起。在半空中打了个飞旋，就一头摔进了附近的炮弹坑……一条鲜血淋漓的大腿“扑通”一声摔落在何遂的面前……

“宋子兴！你怎么啦？”

何遂晃着“嗡嗡”作响的头。四下看了看，在旁边的弹坑中躺着一截身体，是师部警卫连连宋子兴，在他那被炸没了腰下，鲜血犹如喷泉一般“噗噗”直喷……

“宋子兴……”

“师长！”

微弱而且有些颤抖的声音从宋子兴的嗓间发出了，

“我，我……看到……国旗……”

国旗，那面国旗插在德军的堑壕上，似乎那里就是最终的目标，但是事实上那里却并不是最终的目标，在撑着国旗的竹杆下，一个士兵垂着脑袋，右手扶着国旗，人却无力的趴在那里，旗手被打死了，这似乎只是一瞬间，在旗手后方的士兵随后即从阵亡的旗手那里夺过国旗，再一次举着国旗，向着苏维耶堡进攻，越过这道战壕，眼前就是苏维耶堡，在所有人的眼前，只剩下这座残破不全的要塞和那些扭曲的、断裂的混凝土要塞。

在要塞前的撕杀的致命的，刚刚投入战场的预备队，甚至都没有顾及堑壕中残存的敌人，最先到达的部队首先朝着苏维耶堡发起了进攻，或许这座堡垒只是一座残骸，但是德军在堡垒内依然驻守了两个营的部队，近千名德军士兵守卫着那里。

“嗵……”

在突击队躲过机枪的扫射，刚刚接近残破的要塞缺口的瞬间，突然，在要塞内传出一声炮响，下一瞬间如雨点一般的霰弹吞噬了这支十数人的突击队，甚至就连同那面国旗亦被打出了十几个孔洞，这是德国炮兵用霰弹攻击突击部队，在近距离，炮射霰弹的威力甚至超过机枪，其一但开炮，在半径数米内，几乎没有任何死角，

随着逼近要塞，整个攻势似乎在这一瞬间停顿了，除去第三团负责向两翼扩大战果以阻止德军从两翼的反击之外，第二团几乎完全投入到了对要塞的进攻，而德军的机枪手们、炮手们，却是不断的朝着进攻部队挥洒着弹雨，原本在要塞之中，只有两个营，而随着堑壕内的部分德军撤到要塞之中，这里的守军超过一千五百人，而相对应的进攻部队却只有不过两千余人。而现在早已经没有了偷袭的突然性，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强袭，不断的进攻。

“死，也要给我死在苏维耶堡……”

几乎每一次进攻受阻时，何遂都会如此喊叫着，在整个进攻过程中，尽管小腹受伤，但他仍然尽可能的随着部队向前，机枪的弹雨却是不断扫射着那些试图靠近要塞的中国军人，在要塞的附近，到处是一片尸体。

而在部队再一次发起进攻时，有一群炮弹准确地在进攻部队中间炸开。在炮弹落下时，何遂便知道德军已经回过神来了，如果再不能抓住机会，别说是苏维耶堡，就是二道防线也要吐出去，于是便回头大声喊道：

“号兵，吹冲锋号。兄弟们，白菜要吃白菜心，打仗要打德国佬，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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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致友军于何境？

“号兵，吹冲锋号。兄弟们，白菜要吃白菜心，打仗要打德国佬，冲呀！”

在何遂吼出这声呐喊时，在军号声响起的同时，原本受阻于要塞周围的近两千余名官兵发出惊心动地的吼啸声，向苏维耶堡猛的一下扑过去，当德军的机枪扫射一群士兵时，已经经有另一群士兵从另一个方向冲身机枪堡，或是用喷火器烧或是直接将手榴弹扔进机枪堡中。

侥幸逃入苏维耶要塞的瓦德里上尉，听到冲锋号，这陌生的号响，却是让他楞了一下子，突然猛地领悟到，这些中国军人恐怕要决战了。于是他立即对身旁刚刚组织起来的那些从堑壕撤来的士兵们大声喊叫着。

“敌人是要发起总攻了，德国成败，在此一战，我们一定要守队这里！”

而在他如此鼓动着士兵，甚至将德国的成败摆放于士兵们眼前的时候，如排山倒海而来的第一师官兵，在喷火器的帮助下，已经攻克了多座机枪堡，朝着要塞主体逼来，此时守卫要塞的德军杀同样红了眼，机枪手们拼命扫射着，但是要塞机枪射位前的射范围内，很快就被中国军人的尸体所遮挡。

“哒……”

刺耳的机枪声，伴着惨叫和呻吟声音不断的传到宋青云的耳边，此时，在经过几个小时的战斗，尤其是执行了一次偷袭任务之后，他早已经变得有极为疲备，如果可以的话，这会他更愿意休息一会，可是他却压根就没有时间去休息。

枪声，清脆而密集的枪声不断的在他耳边响起，德军的机枪手疯狂的扫射着，步兵不断的用步枪射杀着那些漏网之鱼，一已方机枪的掩护下，背负着喷火器的喷火兵。从侧翼朝着火力点逼近着，就在他好不容易到达合适的发射距离时，一个德军士兵瞄准了他背后的油罐扣动了扳机，下一瞬间喷火兵被一团烈焰吞噬了。

被烈焰吞噬的喷火兵挣扎着，嘶喊着，数秒后，方才被战友的一发子弹结束生命，与其同时。又有一个士兵提着手榴弹，试图爆炸那个火力点，最终在前进数十米后，腿被打断的战士被德军的冷枪打死。

此时一个火力点前已经躺了百余具尸体。这是攻入要塞的一个突破口，那宽达数米的缺口，就这么被一挺重机枪封锁着，进攻的部队就这么被阻拦着，而在火力点前，越来越多的尸体堆积着。

“宋青云！”

“又！”

长官的喊声只让宋青云浑身一颤，尔后他看到小刘长官已经提着枪猫着腰在机枪手的掩护下借助弹坑、废墟朝着那个巨大的缺口逼近，而宋青云则紧随其后，在这个时候。他已经忘记了恐惧，就在距离那个火力点还有数十米时，宋青云的脚下一绊，被战友的尸体绊倒的他还没能站起来，就看到正在冲锋的排长猛的一下摔倒了下去。

腿被子弹击中的瞬间，刘子山便一根头摔倒了下去。

“啊……”

摔倒在被血染红的土地上，尽管腿上的剧痛难忍。但刘子山还是在发出痛苦的吼声时，再一次站了起来，在他撑起身体的准备朝着德军火力点投掷一枚手榴弹的，机枪弹再一次击中他的小腹，胸膛……

“排长……”

排长倒下了，倒在一堆战友的尸体之中，眼前的这一幕，只让宋青云双眼一红。头脑一热，整个人便之便是一发狠，猛的跳出弹坑，借助几个障碍的保护逼近了那挺机枪的位置，随后人便躲在水泥墩的后方，从缝隙间观察了一下机枪射位。

“龟儿子。爷爷送你们上天！”

嘴里骂着，宋青云将整个手榴弹袋都扯了下来，随后用布带捆扎着那三枚手榴弹，把手榴弹系牢之后，向后退一步，在拉发手榴弹的同时，朝着前方猛的甩出了手榴弹，秒钟的功夫，接连数声爆炸，机枪射点被炸翻了，在机枪射点被炸翻的瞬间，宋青云便提着冲锋枪冲了过去，在他冲入那片缺口时，几乎与他相迎而来是一阵灰黑色的身影，是增援这里的德军，首先跃上那片缺口的宋青云立即朝着附近的德军扫射着，与此同时，又有几名抢在前方的战士冲了过去，他们或是用刺刀刺杀着附近的德军，或是用轻机枪、冲锋枪扫射着近处或增援的德军，而就在这一瞬间，宋青云看到正前方几名德军士兵正操作着机枪，眼瞅着那挺重机枪即将封锁这个突破口。

“啊……”

冲锋枪打空的宋青云嚎了一声，几乎笔直地冲向那挺重机枪，刚刚做好射击准备的德军射手连忙转过枪口，宋青云猛的一跃，这时重机枪也响了起来，在半空中他的腹部被打穿，但是仍在准确地扑在机枪上，重机枪的枪口在急射中被挡了一下，立即炸膛，射手半边脸炸掀开的机匣板打的满是鲜血。

宋青云的尸体在子弹的撞击下退了两步远，仰面倒在一个片破碎的砖石上上。鲜血从撕裂的胸口狂喷出来，这时一张照片从口袋的破洞中被风轻轻卷起，落在一片在战场上极为罕见的被踩折的野草旁边。照片中是一个面貌平凡的农妇，怀里抱着一个用精细绣花襁褓包裹着小婴儿，母子都在笑，而宋青云穿著一套崭新合身的军装站在一旁。

这张照片是他在远征军出征之前，回家省亲时特意请城里的一间照像馆的先生，在他自家的大院子里拍下的全家福，这张照片花了他五角银子，可在他看来这是值得，至少能有一个念想，在来欧洲的船上、在奥尔良的军营里，他一直将照片揣在怀里，闲来就会拿出来看着照片上的老婆、儿子，在那里说道着他对将来的打算，有时候还拿着让身边的兄弟们欣赏一下，显摆一下，所有人都知道，对于宋青云来说，没有什么比这张照片更重要的，即便是这次上战场。他也没舍得把这照片装进个人物品袋中，而是装在口袋中，他一直将照片带在身边，在他的心里，这张照片是件踏实的东西，而现在，第一次，照片和他的主人分离了。

通往要塞内部的通道被打通了。越来越多的战士从这个宋青云和他的战友们用生命打出通道涌进了要塞，严格说来，这座残破的要塞并没有被远征军突破，而是被远征军军踏平了。当朝霞在东方天空灿烂开展时。苏维耶堡附近已经是一片尸山血海，为了攻进要塞，在短短半个小时中，远征军付出了近2000人伤亡的代价，远征军第一师第二团可以说几乎已经不存在了。团长在亲率战士冲锋时被机枪打死，而副团长在冲进要塞后被在近距离被一门77毫米野战炮发射的霰弹击中，整个人几乎被霰弹撕成一堆肉泥，甚至就连何遂这位远征军第一师师长，也在攻进要塞后。被装死的德军士兵用偷袭大腿被子弹打断。

守卫这里的德军同样也是力战到底，生还官兵寥寥无几，在惨烈的战事中远征军顾不上所谓的什么俘虏政策，在攻入要塞内部之后，最后一批由后勤兵组成的预备队随之进入要塞，他们带来了大量的喷火器，减少了部队的伤亡。惨烈的牺牲早已让所有人眼红起来，从军官到士兵们，只是不断的咆哮着一个字眼——“烧死他们……”

在长达一个小时内，整个苏维耶堡到处都是喷火器喷射时发出的如旋风般的吼声，每一次火柱喷射时，火龙在要塞内部绵延，少则数个多则数十个火人涌出要塞的时候，总会传来一阵快意的吼声。对于远征军官兵而言，现在这是他们唯一解恨的方式。

当烈焰在要塞内部绵延的时候，一小队士兵沿着台阶攻上了要塞顶部，在要塞顶部钢制的旗杆上，迎风飘扬的德国国旗被降了下来，接着。一面五色旗被升了起来，那面五色旗在进攻中被弹片划破、被霰弹击沉，可是此时，当这面旗帜在苏维耶堡升起的时候，却没有人会顾及那残缺的旗面，人们所看到只是那面旗所代表的意义！

国旗！

当苏维耶堡的国旗升起时，在方园数公里范围内的所有人，无论是中国军人还是德国军人，亦或是法国军人，都看到了那面国旗，那面国旗就插在曾经属德军的苏维耶堡上，插在三国军人的心坎上。

此时，它迎着晨风，迎着硝烟飘荡着，一时间，整个战场处于一片静寂之中，三国的军人们都望着那面旗帜，那面第一次在欧洲战场上出现在异国的旗帜，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这面硝烟中的旗帜所代表的意义，

靠着钢筋混凝土的机枪堡壁，浑身被鲜血染红的王辛平那一双原本无神的双眼，在看到那面国旗时，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露出了心满间足的笑容，在他重伤后，没有救护兵的抢救，当其它的战士试图抢救他时，却被他推开了，他下的最后一个命令就是——

“别管我，进攻！”

是的，这个命令，从始至终都由这些军官们忠诚的履行着，在苏维耶堡外围的战壕前的铁丝网前方，一个提着枪的战士似乎在搜寻着什么，终于他找到了一具被炸的已经完全认不出来的尸体旁边，那个战士在找到那具尸体后，便蹲在那里，他拼命的想把那些被炸断的尸体拼的完整一些，可是这时，当他看到远方的国旗时，他却是停了自己的动作，

“排长……”

蹲在尸骨边的战士，一手端着步枪，手指着国旗，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放声大哭的战士丢下手中的武器，拼命抱起地上的尸骨，拖住那几乎被炸飞机的脑袋，将那被削掉一半的脑袋视线移向苏维耶堡。

“排长，你看到了，是国旗，是国旗啊！咱们打下来了！咱们打下来要塞了……”

投降……

当那面旗帜在要塞上空飘扬的时候，一位年青的少校军官看着那面陌生的旗帜，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好了，先生们，你们已经履行了自己的责任！现在，让我们走出去向这群令人尊敬的对手投降吧！相信我，先生们，向他们投降绝不会有损德军的声誉！”

一面白旗下。那名少校军官走了出去，走出了要塞内部的堡垒，曾经法国人还曾在那里坚守着，可是现在，这位少校却不再愿意坚守下去了，他清楚的知道，再坚守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增加士兵的伤亡，而无助于阻止这些敌人的脚步。

越来越多的德国人，从战壕中从要塞内走了出来，他们高举着双手。走了出来，事实上，当突击队跳入战壕的瞬间，当那些战士们打空子弹后，不断的拉响手榴弹的瞬间，数以千百计的德国军人就丧失了抵抗的意识，他们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士兵，如此不要命的士兵。

可是职责却迫使他们撤退到要塞内，他们试图依据要塞阻止这些中国军人。尽自己所能去悍卫德国军人的荣誉，可是，在苏维耶堡的要塞内外，这些东方军人，却让他们原本就显得有些脆弱的心灵再一次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此时，当这面陌生的旗帜升起的时候，所有看到这面旗帜的德国军人。都知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至少在苏维耶堡，在这里，对于他们来说战争已经结束了！

那是他们的国旗！

手臂受了重伤的瓦德里上尉看着苏维耶堡上方那面五色旗，看着那些已经占领了这一带阵地的东方人，这就是中国的远征军，是的，是那支他们之前曾经无比轻视的军队。甚至有人说，中国远征军的出现，意味着法国距离失败已经不远了，因为法国人已经到了需要依靠中国军队去保护的地步，下一步，他们很快就能打到巴黎。

而现在。如果谁再说中国军队怯懦怕死，他一定会狠狠的抽那一个嘴巴，他们比德国军人，不比俄国军人更勇敢，更……望着要塞中以及堑壕内的那些中国军人，他们中的许多人神情显得很是疲惫，他们的身上大都带着鲜血，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经像是累坏了一样，猛的一下坐到堑壕内，当他们做到这满是尸体的堑壕中的时候，他们看到了自己的战友们，那些第一批攻进堑壕，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战友们。

“啊……”

突然，嚎啕大哭从一些战士们的嗓间发出了，他们中的一些人似乎这时才意识到了一切，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们像是疯了似的在那些尸体中寻找着兄弟们的尸体。

“都起来、都起来……我们没时间哭……”

这时那些军官们出现了，在黎明时分，瓦德里曾见识过这些军官们的英勇，似乎还有一位将军随着他们一起发出了冲锋，当士兵们不知是为了自己的幸存或是战友的死亡而嚎啕大哭时，那些军官们却是不断的拉起他们，阻止他们。

“德国人很快就会反攻，立即修整防线，准备迎接反攻……”

对于随后发生了什么，瓦德里上尉已经不清楚了，近两千名举着手的德国士兵在中国军人的押送下，沿着黎明时那被炮火炸翻的空阔地带朝后中国人的后方走去，在半路上，他们碰到了另一群中国军人，大约两千多人队伍，他们扛着枪沿着已经被重新挖开的交通壕向着他们刚刚占领的阵地走去，在前往后方的道路上，瓦德里上尉看到脚边的散落的中国军人的尸体，作为一个老兵，他早已经见惯了死亡的场面，他见过太多比这更为残酷的场面，比这更多的尸体，可是眼前的这一幕，还是让他惊呆了，以至于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作为一个老兵，只需要看上一眼，就可以在这些尸体中得到一些瞬间，那些尸体有的面朝下头朝前，有的面朝上，头朝后，但是事实上，他们却只有一个方向，那就是前方，他们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向前，向前进攻。没有任何一个尸体是朝着后方的，这多少表明了他们的决心与意志，这支军队比他想象的要勇敢许多，而且更为擅战。

或许中国军队，将是这场战争中，德国最难缠的敌人！

终于，在越过在这次强袭之中，被中国人占领的阵地，朝着中国人出发的地方走去时，瓦德里上尉如果想到，在他即将踏入法国人的战壕时，却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法国士兵，正在向前涌动着，或许他听不懂中文，但是却能听懂法文，他们是去换防的……

“该死的法国佬……”

“今天，整个法国都将向英勇的中国军队致敬！”

让?德?皮埃尔弗军官这位在战争期间奉命起草法军司令部官方公报，以笔锋异常犀利、特色鲜明的作家，望着数公里外的那面中国国旗，有些激动的对身边的法国同僚们说道，而此时，他看到周围的将军们却大都是神情沮丧的站在那里。

“该死的，我们压根就不应该邀请中国人！”

突然，一位少校的话，却是道出了众人的心声，中国人成功了，可在他们获得成功的同时，他们，这里的每一个法国军官都被摆到了一个位置——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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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震惊

德国第五集团军、在这次战争中，因其总指挥为德意志帝国威廉皇，而称为“威廉皇储集团军”，此时在“威廉皇储集团军”指挥部内现在一片紧张的气氛。

德军附出惨重代价方才攻克的苏维耶堡一线的阵地，不过只要德军手中握了一会，甚至还没捂热，就被敌人偷袭得手。前沿数十个步兵连和炮兵连完善的防御体系被敌人打垮，甚至还未能趁敌人立足未稳之际发起反击，对面的敌军就主动向集结预备队的第二线阵地发起突击，不过只是一个凌晨，苏维耶堡一带的德军防御就被冲的七零八落的，别说是反击，甚至达到无法组织有效的防御的地步。

短促而激烈的战事，不过只持续了几个小时，到上午八点时，守卫苏维耶堡的第三十二师的四个团，几乎遭到毁灭性打击，他们遭受了惨重的伤亡，超过六千人伤亡、五千余人被俘虏，大量的火炮和机枪被敌人缴获，而最重要的是，原本苏维耶堡的德军突出部被打了回去，最后，第三十二师余部只能勉强在苏维耶堡对面之前形成一道新的防线。

在增援部队没有到达之前，现在的三十二师一点反击的力量都没有了！而增援部队各处被牵制前线的兵力已经无法动用，只有指望第五集团军的总预备队了，但是法国人会给他调动预备队的时间吗？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师防御的苏维耶堡的一条并不漫长的防线居然这么快就被敌人打垮了！

或许那座要塞在德军的进攻之中已经被彻底摧毁，但是，即便是守卫要塞残骸，也不可能只守了不过几个小时！此时苏维耶堡一带的德军士气低落兵力单薄火力不足，而这就是第五集团军所面临的情况。

而更为惊人的却是，根据前线反馈的情报显示，在黎明前，以一个凌厉攻势接连攻克德军两道防线，并占领业已报废的苏维耶堡的敌人。并不是他们的老对手法国军队，事实上对于老对手的战术，德国人早已领教，完全没有一丝新意，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强袭苏维耶堡的是中国远征军！

在战前的敌情通报里面，第五集团军司令部也知道在法军的战斗序列里面多出了由十个师的中国部队组成的中国远征军，但是在他们的意识当中这支部队充其量不过法国殖民地军队地水准，甚至都赶不上英国人的印度军团。但是谁也没想到的是。一交手这支部队采用的精锐步兵的突击方法，却是立即让一线德军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而且他们的火力使用也非常灵活。初步印象就是攻击进行得既凶猛且不失水准，其战斗力不仅不逊于协约国地精锐部队，而且还有他们自己独到的东西！尤其是其装备着大量的新式武器。按三十三师的报告，中国军队采用了大量的轻机枪和一种新式的发射手枪子弹的轻便机枪，同时，他们还采用新式的爆破武器以爆炸阻碍其进攻的铁丝网，而由士兵背负的轻便喷火器，更是工事、要塞士兵的噩梦，甚至在前敌报告中提到，苏维耶堡并不是被中国步兵攻克的，而是被中国喷火兵攻克的。

“现在。我们必须立即夺回苏维耶堡！”

在说话时，威廉皇储将视线投向冯?克诺贝尔斯多夫将军将军，威廉皇储是第五集团的指挥官，但事实上的指挥官却是这位克诺贝尔斯多夫将军。

在战争的狂热和宣传中，皇太子受到苛刻的评价。他被同时描写成傻瓜和暴君、不成熟的年轻人和摩洛神*；被指斥为不负责任的过路客和难辞重大灾难性军事错误之咎的指挥官。上述互相矛盾的指责均与实际情况不符。无论指挥集团军或军团的德帝国皇子皆受到严格控制。行动由总参谋部决定和管理一切，不论是主要的事务还是局部事务。这位倒霉的当然继位人的职能主要是：承担参谋们错误计算的臭名和在战争头两年接受他们的谦恭礼仪。随着长期矛盾的加深，连这些礼仪也变得形同虚设。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无论在哪位位高权重的将军面前，他都有权发表观点，提出问题并要求给予回答。他最早知道皇帝的确切观点。他是国家的拥有人。大战中所有战斗人员都在为他的生命、身体和命运冒风险；但对帝国皇位的继承很明显取决于战争的总结局，这一点从战争开始时起，就对他的此前无优无虑的思想提出警告并引起他的注意。也可以说，没有哪支德国军队比他所率领的部队更一贯地取得成功；有迹象表明，他的个人影响——不管是什么影响——往往举足轻重。

原本作为皇太子的他对向凡尔登的进攻感到不安。他认为首先在东方了结俄国将是更为明智之举。当然他渴望“再次统领身经百战考验的忠诚部队与敌人厮杀疆场……”，但他长期受到抑制。然而法金汉屡次宣称法军必将在凡尔登“流尽鲜血”。这使他感到不安；他不相信流尽鲜血只发生在法军身上。这种状况可能发生在霍亨索伦王室身上。此外，冯?克诺贝尔斯多夫将军及其参谋人员对于进攻战术的看法也许激起皇太子的疑虑；他们的观点是，如果一定要进攻，进攻就应该在更广的战线上铺开，包括在默兹河两岸同时出击，从一开头就应当有大批后备军。以利用主动突然袭击的有利条件。皇太子派克诺贝尔斯多夫向法金汉面陈上述主张。法金汉则坚持自己的计划。他根据自己心目中的整个形势制订计划，连最小的细节也坚持己见。凡尔登将成为一块砧铁，要在狭小的战线上发起冲击，要有一个无比的炮队和正好足够的步兵去获得成功。他们将一步一步前进，他们前进道路上的每一段都用大炮夷平。因此，无论凡尔登陷落与否，法军将遭灭顶之灾，法兰西民族也就厌倦战争了。这本来是世界范围重大问题的简单解决办法，而现在成了法金汉的解决办法，而他掌有最高控制权。克诺贝尔斯多夫很快被法金汉的决心和上司的权力强行说服，皇太子此后受军事等级制的支配机械地趋于一致。

而现在。他之所以会如此强调立即反攻，正是因为在这种受军事等级制中的支配机械地趋于同参谋部的一致性。因为法军壕堑呈半月形，突出于凡尔登永久性堡垒前5000—60000米。该阵地被默兹河切分为不等的两部分，在这个季节河面宽近1公里。因此有左岸防御工事和右岸防御工事之分；向东较远处便是沃夫尔平原和构筑防御工事的默兹河东岸高地。在默兹河与沃夫尔平原之间的法军中心防地就是敌人剧烈突击的方向。司令部相信，如果法军中心被突破到一定深度，两翼守军行将随之自动撤退，或者进一步施压可轻易使他们撤退。德军在战前对地形作过战术研究，他们认为。除非法军中心的撤退而使其左翼阵地遭到损害，否则该阵地特殊坚固，是难以攻破的！所有这些结论和决策都及时告知皇太子和以克诺贝尔斯多夫将军为首的第5集团军参谋部。而现在，中国军队的反攻。却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德军司令部最初的计划。

“殿下，现在除非我们调动预备队，否则，很难收回被中国人占领的苏维耶堡，现在第三十二师损失了大半兵力，而且根据我们的情报显示，现在法军的增援部队已经到达到了苏维耶堡，可以说。我们已经失去了最佳的反攻时机……”

这时克诺贝尔斯多夫的话却被另一位情报参谋的话打断了。

“将军，现在我们在凡尔登正在获得另一个政治上的胜利！”

作为情报参谋，他显然需要从各个方面去分析着这场战役的得失。

“我们必须要看到的一点是从凡尔登战役的最初阶段起，法军司令霞飞将军的个人地位下降。准备凡尔登阵地防御工事的疏忽、拆除碉堡群的武器设施、总司令及其参谋总部对这样重大问题的情报明显不足、让议会委员会提出警告的事实、接受这个警告的固执和厌恶的态度，所有这一切都已成为巴黎政府和各反对派普遍知道的事实。霞飞和卡斯泰尔诺在凡尔登局势的第一次严重危机中各自所起的作用，也广为朝野所了解！在这整个事件中，很难发现有人对总司令及其被尖刻地称为“尚蒂伊”的总司令部这一庞大组织的信任！”

在引用参谋部转述的情报之后。情报参谋又补充道。

“也正鉴于所有上述事实，加列尼将军做出了一系列判断与决定。第一，他希望将霞飞召回巴黎，让他自己在巴黎中心行使全面指挥法国全军之职，无论在法国国内还是在东线，该职早已委任与他；第二，加列尼希望擢升德?卡斯泰尔诺将军任法国国内各军司令；第三，他建议在某些方面削弱尚蒂伊擅自攫取的不适当权力。并恢复陆军部在很大程度上被剥夺了的行政职能。加列尼于1916年3月7日向内阁提交了表达上述意向的建议，只是没有具体提名卡斯泰尔诺，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即使是法国内阁、政府害怕因凡尔登大战高潮时出现最高司令部危机和政治与内阁危机。且白里安也许会利用灵巧辩术加以干预，但是就目前我们所掌握的情报来看，加列尼将军决心已定。可以想见，很快，这位总司令就会因此役而离开军队……”

在情报参谋提及霞飞的名字时，作战室内的众人眉头却是微微一跳，正是霞飞让德国饮恨马恩河，而现在这位法军总司令，如果因为这场战役离开军队的话，无论如何，都可以被看成某种战役上的胜利。

“政治上的事物，并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要把这场战役进行下去！必须要打下凡尔登，这才是司令部的要求！”

在威廉皇储做出这一决定的同时，他又朝着冯?诺贝尔斯多夫将军看去。

“将军，命令“阿尔弗雷德”瞄准苏维耶堡炮击，明天，我们要打下那里！”

此时威廉皇储已经无法再顾及另一个事实——经过多日的高强度炮击“阿尔弗雷德”的身管已经磨损严重，他的身管寿命仅只剩下不过百余发。

“中国人……”

在命令下达之后，威廉皇储却又是有些不甘的问道。

“知道他们被布属到什么位置了吗？”

“中国人……”

远在柏林的法金汉在放下手中的电报时，整个人的眉头紧锁着。就在昨天近中午时分，他收到了来自第五集团军的战报，他们占领了苏维耶堡，而今天清晨，当他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却得到了一个让他整个人吃惊不已的消息，苏维耶堡失守了。

而更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是——在保卫苏维耶堡的过程中，德军的损失甚至大于夺取苏维耶堡。而造成这一结果的，不过仅仅只是一个师的中国陆军，而那支军队抵达欧洲时，他甚至曾大笑过。认为这恰恰证明了法国已经到了水尽山穷的地步，甚至还坚定了他打响凡尔登战役的念头。

可是现在呢？

中国远征军却狠狠的朝着德国甩了一个耳光，一下就把法金汉打醒了，直到这会，他总算是想起了原胶澳总督和胶澳德军军官们对那支军队的形容。

“或许他们的军官并不算出色，亦或者他们的训练无法同欧洲强国相比，但是中国拥有世界上最优秀的士兵，在这一点是，即便是俄罗斯亦与其逊色。多年来我们习惯于用旧的眼光看待这个东方国家和他的军队，但是，不要否认一点，被奴役者是不可能死心塌地为征服者而战的，这或许可以解释清国军队的软弱，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一切都改变了！

“我的司令官。中国军队真的如电报中描述的那么善战吗？”

望着若有所思的法金汉，威廉二世依有些怀疑的问的，在此之前，能够进入他视线的东方军队，只有日本军队，即便是胶澳事变，以日本失利而结束，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中国人占着“天空”的优势。在中国参战派兵之后，他甚至曾特意向将军们询问过，德国有没有能力抵抗中国的空中优势，最终得到的结果是肯定的，相比于日本，德国的航空工业更发达。而且飞机数量也更多。

而现在，那只他压根看不上眼的中国军队，却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一上战场，就让德国吃尽了苦头，如果不是第五集团军反应急时，调动部分重建了防线，真不知道这场战役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数。

“至少并不比法国军队差！”

法金汉道出了一个他感觉想当准确的答案，随后他又补充道。

“相比于法国军队，中国军队在装备上甚至还占着一些优势，他们拥有数量众多的轻机枪还有一种新式的小型速射武器，还有喷火器，可以说，对于这场战争，他们可谓是准备的极为充分，研制了大量的新式武器，而这场战斗根本就是其武器试验场，充分检验了其新式武器的实用性和有效性，可以想见，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前线的军队将遭遇更多的新式武器……”

显然，相比于承认一支军队，法金汉更愿意相信另一个事实——中国军队的成功，更多的是源自其新式武器的成功，而这正是他所担心的，在英法两国军队见识了其武器的有效性之后，他们又岂会坐视，他们一定会迅速采购那些武器，武装自己的军队，到那时……

“我们不是缴获了他们的武器吗？交给那些工厂，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制造出与其技术相当的武器……”

此时，无论是威廉二世这位皇帝，亦是法金汉都不知道一个事实，中国和德国的军事技术上的合作并没有因为这场战争而阻断，在过去的两年间，通过技术交换，中国从德国引进了大量的技术人员和一部分需要的军事技术，而德国同样从中国获得了大量的武器技术图纸，只不过这一切，仅只局限于企业间。

“也许，应该仿制他们的武器的！”

法金汉适时的开口说道。

“去和那些企业谈论这些问题吧，德国的未来决定于这场战争的结果，我的将军，你必须要看到这一点，只要是任何有助于我们赢得战争胜利的办法，都是可以采用的！还有……”

盯视着法金汉，威廉二世又问道。

“现在，法国人把中国军队布属到了什么地方？或许我们应该给中国军队一个教训，一定要让法国人知道，中国人绝不会是法国的救星！他们同样会被击败！”

“陛下，我想……”

陛下的问题只让法金汉一笑，随后他彼有些感叹的说道。

“我想，霞飞会帮助我们达成这一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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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元帅心思

淡淡的灯光在桌子上那装有白兰地酒的酒杯中轻轻地摇曳，在古色古香的家具那暗淡的表面闪烁，在枝形吊灯那水晶玻璃中稀奇古怪地折射，在波斯编织的那贵重的花纹复杂而奢华至极的地毯上隐没。

这间室内的地毯很大，夸张点说——极大。这块地毯就像成熟了的麦田，在整个办公室内伸展。柔软而光滑的绒抚磨着脚掌，每个赤脚从上面走过的人，一定都会回想起趟水过小河时所出现的那种感觉。给人以深刻印象的，还有巴黎产的绘有十八世纪早期田园诗般的牧童图案的戈别林双面挂毯，有路易十六时期精美的手工制品，还有它们旁边的一块做工粗糙的珍贵的土库曼贴金壁毯。没挂戈别林地毯的那面墙，用浸染的柞木镶嵌着，而这一切，又成功地与具有路易十六时代风格的精致奇巧的酒吧相谐调。

软垫矮凳、安乐椅、沙发——所有这些，都是用带金色压花纹的最精细的红色皮革包装的；墙上挂着三幅风景画：一幅是威廉.阿道夫.布格罗的，还有两幅是让?巴蒂斯特?加布里埃尔?朗格拉斯的，无疑，这绝不是什么是仿制品，而是值得博物馆收藏的珍品。

而现在，这三张出自十九世纪法国最知名的画家之手风景画，却挂在这一个房间内，而这显然不是什么博物馆，或许是一个富人的房间，而事实上，这座普瓦雷别墅却是法军总司令霞飞元帅，这位法军事实上的最高统帅的居所。

此时，这座豪华住宅的主人费力地压住马上就要打出的阿欠，见指尖的雪茄烟即将燃尽时，他便起身将雪茄烟按灭于烟灰缸上，就在他准备喝杯白兰地时，房门敲响了。

“阁下。卡斯泰尔诺将军求见”

门外传出的声音说道。一听是自己的副司令和参谋长来了，霞飞先是一愣，随后问道。

“有什么事？”

“他想见你。”

“让他进来。”

霞飞地回答道是透着权威和沉着，对于副司令的到访，他多少已经知道了一些原因，原因非常简单——是关于加列尼将军对他的责难，不过对此，他并不担心。

虽说他能沉得住气。但是卡斯泰尔诺等人却很难沉得住气，当卡斯泰尔诺走进霞飞的这间休息室内，他的身上穿着笔挺的高级呢绒军服，这或许是法军军官的“毛病”。无论在任何地方，他们总穿着笔挺的与士兵有着明显区别的高级军官。

也恰因如此，那些法国人很难理解，理解中国远征军的将军和军官们，一到了战场上，就会换上一身与普通士兵的军装没有任何区别的军装，他们显然不能理解这种“不顾军官颜面”的举动，不过，任何人也不能否认一点。至少这么做有一个优点——德国的狙击手很难分辨出军官和士兵，更何况，军官身先士卒，在中国军队的传统观念中，却是理所当然的，欧洲人能否理解，那是他们的事情。每个国家总有着自己的习惯，就像此时卡斯泰尔诺这身极为华丽的军装一般，在他们看来这华丽的军装，才能与其身份相匹配。

“您好，阁下！”

与在外界不同，卡斯泰尔诺倒是没有在外界的恭敬，反而是相当随便地向这座别墅的主人打着招呼。

“你好！”

霞飞连头都未回地嘟哝道，

“路上怎么样？”

“还可以……”

站在地毯的旁边。卡斯泰尔诺随意的说道，这看似没头没尾的对话，实际上却透着另一个信息，卡斯泰尔诺刚从巴黎回来。

“喂，老朋友，怎么站着？不好意思？打扰我？当然不会。我这里随时都欢迎我的老朋友的到来……请过来。”

霞飞热情地说道。

在受到邀请之后，卡斯泰尔诺一步步向霞飞坐着的沙发走去，他每走一步，脚都陷入地毯中，那地毯在他看来，一直厚到能让他的脚直陷到踝子骨处。

不可否认，霞飞的确是一个非常会享受的人！正像这块价值超过50万法郎的地毯一样，这块地毯据说是英军司令送给他的礼物，似乎来自于波斯的皇宫，曾是波斯国王卧室里的物品，在英俄联军占领德里兰后，这块地毯和王宫中的很多珍宝一起，成为了英俄军队高级军官的私人物品，作为英军总司令的黑格将军自然也从下属或者朋友那里得到了一些，而这一块地毯则被送给了霞飞，以用于勾通两位将军之间的友谊，尽管在私下里，两人总是不断攻击着彼此，都认为彼此太过于英国或者或于法兰西。

“再次向您问好，阁下。”

可以说有些虚伪的客气在两位高级将领之间上演着，这时霞飞方才站起身和卡斯泰尔诺互相握手，而这一握手，霞飞便感觉到今天卡斯泰尔诺的手与往日不同，他的手与前几日的蔫软、发凉、有汗不同，而是充满了热量，显然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早已经猜出结果的好消息。

“请坐，我的朋友……”

从卡斯泰尔诺那里得到一些信息的霞飞带点高傲地说，他漫不经心地指着面前的一张单人沙发，随后说道。

“怎么样，我的朋友，你这么晚来到这里，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吧！”

虽说已经猜出了结果，但是霞飞还是有些明知故问的问着卡斯泰尔诺。

从凡尔登战役的最初阶段起，霞飞便知道，他的个人地位就在不断的下降着，从准备凡尔登阵地防御工事的疏忽、拆除碉堡群的武器设施、总司令及其参谋总部对这样重大问题的情报明显不足、让议会委员会提出警告的事实、接受这个警告的固执和厌恶的态度，所有这一切都已成为巴黎政府和各反对派普遍知道的事实，同样也是他们借口把他赶下去的理由。

不过，他却知道，虽说那位白里安总理并不待见他，但是在这个时候，对于白里安而言，最为重要的却是要避免在凡尔登大战高潮时出现最高司令部危机和政治与内阁危机，所以。白里安最终一定会插手。

“阁下，……我想现在，巴黎已经意识到了阁下的重要性！”

卡斯泰尔诺不愿停留在开场白中，于是，他立即转到了正题。

“在我从巴黎过来时，得到一个消息加列尼突然因身体原因宣布辞职了！”

在卡斯泰尔诺提到这位陆军部长的辞职时的，他朝着霞飞看去，似乎想看清楚他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反应。可霞飞的脸上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想加列尼的因病辞职，卡斯泰尔诺却是在心下一笑，或许加列尼的身体导致他必须及早接受大手术的。所以，他不得不把他认为是他的遗嘱和他能为法国做的最后未竟事业交付给同僚。但是他要求解除霞飞职务的忠告，仍然被白里安和内阁拒绝了，因此他才立即愤然辞职。有好几天他的辞职秘而不宣，后来解释说他的卸任是由于健康的原因，陆军部长一职由海军部长临时接替。

“哦，看来，我们需要一位新的陆军部长！”

点点头，霞飞这会甚至都懒得去谈论那个对他极有成见的加列尼。在提到他辞职一事时，他不仅没有一丝惋惜，甚至还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理所当然的事情。

“白里安总理希望我转告您，也许对于陆军部长的人选，您有合适的人选！”

卡斯泰尔诺带来的消息却是让霞飞微微一愣，随后他立即明白，这是白里安为了避免最高司令部危机和政治与内阁危机的发生。而做出的让步，明白这一点后，他的唇角微微一扬，似乎有些得意。

“我认为……”

沉吟片刻，似乎思索了一会，霞飞方才说道。

“罗克将军为陆军部长的继任者，或许是非常合适的，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意见！”

总司令的建议只让卡斯泰尔诺的心下微微一惊。他看着霞飞似乎有些不太确信，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霞飞竟然会推荐罗克将军，那个在他眼中毫无生气但却圆滑老练有余的人物，此人系霞飞的密友，显然在这个时候。对于霞飞来说，他更为看重的是消除陆军部对最高司令部的掣肘，而不是法兰西的需要。

想通这一点后，不知为何尽管做为霞飞的密友，但是卡斯泰尔诺的心下还是为加列尼将军的遭遇生产一丝悲凉之感，为了法兰西，他退出了政坛，可是，等待他的又是什么呢？也许只是医院的一场手术，但如果手术获得成功，则有迅速恢复活动与健康之望。可……心下暗叹一声，卡斯泰尔诺看一眼霞飞，不愿意再在这个问题上谈下去的他随后便转移了话题。

“将军，现在，在整个巴黎，人们都在谈论着中国远征军！”

不知为何，卡斯泰尔诺在不愿意谈论陆军部长人选的问题时，却扯到了中国远征军，这个对于霞飞来说，可以用“颇为难堪”来形容的词语。

“嗯，的确是这样，现在，他们似乎成为了法兰西的拯救者！”

在提及中国远征军时，霞飞的脸色稍发生了一些变化，那支原本在他看来，应该没有多少战斗力的军队，只投入了一个师，用了几个小时，完成了法国需要投入几个师，耗时数天方才攻克的一座堡垒，尽管那座堡垒是一认已经被摧毁的。

于是乎，在法国，在英国，中国远征军的胜利，成为了一个奇迹，而在战争时期，人们同样愿意谈论这些奇迹，同样也乐意接受这些奇迹。出于政治上的需要，先是巴黎的政客们，接着又是那些御用文人，开始用尽他们的词语，去称赞着那支军队，赞美着那支东方军队的牺牲精神，赞美着他们的功绩，似乎一夜之间，中国远征军成为了结束战争的希望所在，当然对于那些宣传，霞飞从来都是嗤之以鼻，在他看来，那些不过都是政治上的演戏罢了，结束战争还是要靠法兰西自己的力量。

“有什么办法呢。我的朋友？”

霞飞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然后出人意料的进行了一番哲学家式的谈话，

“生活是出卖灵魂的少女。今天，她把通往一切道路的漏洞提供给你，明天就甩手而去……

没什么大不了的，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发现。他们今天的行为。”

故意把话声一顿，然后霞飞又笑着说道。

“是多么的愚蠢，当然，现在并不是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嗯。你那儿还有什么新闻？”

“嗯……，”

沉默片刻，卡斯泰尔诺总算是真正体会到这位“巴黎拯救者”身上的那种自满和自大，直到现在，他仍然不愿意承认中国军队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绝不逊于英法军队的现代化军队。

“现在，在巴黎……很多人都非常渴望，能够将中国远征军，投入到凡尔登战场上。他们所希望的是中国远征军整体，在他们看来，如果那样的话，这场战役很快就会结束！”

“那么让他们的去想象吧。”

走近酒吧间，霞飞随便的说道。他在酒吧间前足足站了几分钟，他在考虑，该用什么款待客人。终于。他的目光停在一瓶打开的葡萄瓶上。

“他们并不知道，对于我来说，我必须要考虑的是整个战局的发展，现在，把近二十万中国军队投入到那里！谁能够保证，中国军队就一定会打赢？”

接着，他又开始细数了起来。

“重榴弹炮、迫击炮、轻机枪、冲锋枪、喷火器、爆破筒……”

历数着中国人使用的那些武器，最后。霞飞冷不防冷笑数声。

“靠着几种新式武器打了德国人一个措手不及的部队，能够在凡尔登得到什么样的战果？难道，马克沁机枪就终结了战争了吗？”

霞飞有些笨拙地打了一上比喻。

“靠着一两件新式武器，打赢一场小规模战斗的中国军队，并不是可靠的力量，至少在残酷的凡尔登战场上。是并不可靠的，法兰西是不值得冒险的，……当然，我们的职责要求我们，更不能拿法兰西去冒险！”

提着一瓶酒走回沙发边的霞飞，随后又说道。

“啊——那些内阁和国会的废物们，他们或许可以为了政治上的需要，显示他们的正确去拿法兰西去冒险，但是作为军人，我们的职责是保卫法兰西，是避免他人拿法兰西去冒险！你觉得呢？”

懒懒地反问道，在霞飞的心目中，或许那些中国军队和清国的军队完全不同，但是曾同清国军队打过仗的他，却非常清楚那些中国人，骨子里是什么样的货色，所以，在他看来，现在这场胜利，固然让他大为吃惊，但是却不能改变一个事实——他们并不是一支可靠的军队。

“嗯，是……”

面对总司令的问题，卡斯泰尔诺一时间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对于中国军队，他有着一番自己的见解，或许将中国军队用作这场战役的主力，他同样不赞同，但是他却不反对将更多的中国军队投入战场，最根本的一点原因，是他希望通过将更多的中国军队投入凡尔登，以减少法国自身的损失，这才是他所需要考虑的，而现在，总司令却是不愿意把中国军队投入到凡尔登。

是因为不相信中国军队的战斗力吗？

或许吧！

但在卡斯泰尔诺看来，那时相比于中国军队的失败，这位元帅更不愿意看到的是中国军队的再一次胜利，一次胜利可以是巧合，那么再一次胜利，却等于狠狠朝着他的脸上甩了一个耳光，这显然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所以就必须避免将中国军队送上战场，当然他还冠冕堂皇的为自己寻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我认为，为了增强凡尔登方向的力量，我们有必要将整个第十集团军调往凡尔登！这也是贝当将军一直以来所要求的！”

看一眼卡斯泰尔诺，霞飞又说道。

“我曾准备请求黑格再接防一段新的战线，但是，现在，我觉得，也许可以让中国军队过去接替第十集团军的防线，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什么看法。”

现在，卡斯泰尔诺终于明白了，这位元帅为了自己的声誉，甚至不惜押上法兰西的利益，完全不顾法兰西的利益，因此他的态度也开始变得极为冷漠起来。

“现在，德国的精锐都被我们拖在了凡尔登，就是说，至少在未来很长时间内，在战役结束之前，德国人不可能在西线发起新的进攻，所以让他们去那里，应该是合适的……让我们为法兰西的未来干杯吧。”

霞飞的手伸向打开的酒瓶，亲自为卡斯泰尔诺倒了一杯酒。

“干杯吧！”

终于卡斯泰尔诺灰心了，或者说，心灰意冷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加列尼将军会不惜以辞职相对了，[www奇qisuu书com网]别说是加列尼，即便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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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已变之局

4月中旬的北京，早已是一副浓春之色，整个城市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之中，街道上的一些行人甚至只穿件单衣，开始享受着这浓春的阳光。

在“总理巷”的国-务-院总理官邸内，一楼在总理办公室落地长窗外面的花园里，去年种植的玫瑰花第一次绚丽地开放着。此时窗户敞开着，花草的芳香随风飘进了当今中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座城市中具有“第二权势”的里，室内四个人在聚精会神地坐在那里，似乎是在讨论着什么事情。

背朝着南面的墙壁，面向北方，这或许是中国人的一种传统，在这里亦不例外，隔着一张宽阔的古式办公桌对着环坐于桌前的下属。李子诚不时的微微转动他的座椅，他的座椅和其它的的座椅截然不同，这是他专门定做的座椅，这张椅子却是一个高靠背转椅，在连云港和国内，现在一些富商们也许会坐这种椅子。

竟然在竞选活动中以及对外宣传中，李子诚总是一再强调，他在衣、食和其他物质享受方面的要求是简朴而又大众化的。而这的当他在这间办公室里亲自迎候的各方的代表时，他们也可以感受到总理的“简朴”，在这间办公室中，只有这张椅子看起来似乎有些贵重，但是它却根本豪华扯不边。至于他面前那张高雅而又古色古香的办公桌，李子诚也曾特意说明这是他在搬进这里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是清末时定制的。

总之，或许对于一些人来说。简朴不过只是装模做样，但是众所周知，李子诚的简朴却是发自内心的，因为他很不习惯那种奢华的生活方式，甚至他的那种简单的生活。被一些好事的西方人，尤其是美国人称为“清教徒式”的生活，不过，简朴的生活，却不妨碍他的工作。

从所周知。相比于很多官员，李子诚整个人显得很让人亲近，即便平头百姓和他谈话，也不会觉得有任何约束，抛开他的官职，他在民众面前，反而更像是一个年青的邻居。不过，当他和高级顾问们举行秘密会议时，这位甚至就连洋车车夫都可当着他的面称呼他“小李”的人物就会立即变得截然不同起来，他会立即抛弃了原先那种好好先生的声调和生意人带着满脸的露齿笑容，这种音容笑貌让民众们总以为“近邻”主宰着这个国家。

但是他的下属和顾问们却是知道。他或许是一个“近邻”，但是，对于工作，他却是极为认真，这或许和他曾主持过自己的企业不无关系，在私人企业之中。绝不准许任何事物被拖沓或者有损企业的行为，而又因国-务院下属机构雇佣了大量“公司人”，直接导致这里的风气和中国传统官场风气的截然不同。

坐在办公桌前方直对着靠背扶手椅里的。是三位今天上午和他见面的三个人，与他私人关系最为密切的是国会参议院议长章炳麟，他是李子诚在国会中最为重要的“筹码”，同样也是他的知己。另一位则是在这座官邸中的总理办公室主任张一麟，这里的工作人员，往往把他叫做“仲老”。另一位则是总理的国家情报顾问，财政部特勤局局长李四勤。虽说他算是国-务-院最年青的官员，但与一般年青人不同，他是是一位沉默寡言的人，而且与他人不同的是，在某种程度上，他是一个虔诚天主教徒，这或许和他在美国生活多年不无关系，虽说作身为特勤局局长，但是他在很多时候都是直言直语，甚至他对国人那种转弯抹角的心理状态并不理解，虽说他并未接受过系统的西方教育，但是却有着其它人难以想象的天赋，他具有计算机一般的脑袋，再加上他的职业上的关系，使得在很多问题上，李子诚常常倾听他的意见，这样也弥补了他自身的一些不足。

从所周知，李四勤之所以受到总理的赏识，还有另外两个原因。一方面是因为他曾是李子诚的下人，所以他极为忠诚可靠，且没有任何职权之外的政治野心。但有一点保留之处——就是对府方的人士持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怀疑，甚至于厌恶的态度，这是立场决定的，因为在他看来，以袁世凯为首的府方是最有可能影响到他“主人”权力的一方，所以，他才会持以天然的怀疑和敌视，而相比之下，章炳麟的估价则较为温和，尽管他曾被袁世凯欺骗、软禁，但是在他看来，现在的这种政治局面得以维持，已经是中国之幸了，所以对他来说，他一直倾力于京城政治局势的平和，而不像李四勤一样以“国-务=院一走卒”自许，至于张一麟，这位国-务=院-总理办公室主任，同样也是总理的高级顾问之一的人物，则对很多问题都有着他自己的见解，不过在更多的时候，他往往会根据“上司”，也就是总理的需要来调整他的政治态度，就像现在，他全力接交府方人士，在京城中以总理代言人的方式和梁士诒一样为各自的“主人”维系政治团体的同时，又不忘交好对方，总之，他更多的倾向于平衡。

此时，他们三人坐在总理办公室时，面对着总理，正在对一些问题进行着讨论，如果“京中双麟”的话，或许他们谈论的是政治问题，但是牵涉到李四勤，这个被李子诚亲近的称为“阿四”的特勤局局长，却往往有着别样的意味，从所周知，或许除去内务部直属的分散于全国各省，每省不过数千人专职协助地方维持秩序、保卫司法、剿除匪祸的内务部队外，国务-院根本就没有什么的军事力量，表面上看似拥有十万兵力的内务部队看似庞大，但却因其力量分散，且远离繁华城市，而不被视为“院方可住持的军力”。这或许正是当初袁世凯拒绝财政部要求设立税警，而同时设立内务部队的原因，税警不仅存在于全国各个城市，同样布属于交通要隘，一但某天因“政治需要”。分散于全国各地的税警可以在第一时间控制各个城市，而内务部队却因其主力远离城区，并分散于各省偏远地区以参加地方剿匪，因此，几乎不会对政府构成太大的威胁。

不过。没有表面上的军事力量，并不意味着在国-务-院的手中，并没有其它可依持的力量——内务部中央警察总局、财政部特勤局这两家机构便是国-务-院可依持的强力机关，前者在京城内拥有近三千警察，于全国各省省会、大城市皆设有分局以及特别行动队，或许无法同军队相比，但是却没有人怀疑。至少其在保卫国-务-院时可以发挥一定的作用，至少在特别时期国-务-院有一定的自保之力，至于财政部特勤局，这个机构除去大量的准军事雇员外，最为紧要的一点则是其拥有的分布于全国的情报机构。前者是握紧的铁拳，一但需要就会迅速出击，而后者，则是国-务-院的眼睛，它会死死的盯住每一个人，以确保国-务-院的安全。也正因如此，才会使得此时这间办公室，看起来与往日有所不同。

把办公桌上一堆十分清晰的照片聚拢起来之后。李子诚将照片递给了李四勤，他站起来接过这些照片放进手提公文包里。

“好吧，”

沉默片刻，李子诚则缓慢地说道，

“现在，大家已经看到了。远征军在法国，随着霞飞的刻意压制。使得远征军在未来几个月内，不可能发挥太大的作用，所以，由此远征军的工作，也就靠一段落！”

张一麟看了一眼李四勤，点了点头，过去，他只知道特勤局在国内设有情报网，可是没想到，现在特勤局竟然把他们的情报网一落撒到整个欧洲。

心下惊讶着，张一麟清了清嗓子说：

“总理，或许远征军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但是，法国已经同意我们派出第三批十五万人的远征军，同时希望与我国商谈第四批远征军的组建和派出问题，我想这仍然需要国-务-院加以配合。”

对张一麟的看法，李子诚点了点头，只是说了声：

“嗯，一如既往的，我们必须要全力配合。”

在说出这番话时，李子诚的脸色显得有些不太自然，终于，需要面前的事情终于需要去真正面对了，想着需要面对的事物，李子诚用食指轻点着靠背椅的扶手，随后说道。

“好了，现在，我们需要把问题转回来！”

一句话，换来的却是办公室内的一阵沉默，当章炳麟、张一麟两人沉默下来的时候，李四勤则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事实上，正是因为他带来的消息，所以，才会有了现在这场四人会议，他的那个消息，在某种程度上打破了这里的静寂。

“过去，正是因为远征军派出，所以国人都把视线投向远征军，对总统府来说，他们之所以收敛手脚，就是因为在这些问题上，他们需要和我们协调一至，第一批，江苏派出三个师，第二批，江苏派了一个师，第三批，江苏有五个师，第四批，江苏是四个师……”

接连说出这些话语后，李子诚无奈的苦笑一下，最后他却是苦笑不语了。之所以苦笑，原因非常简单，因为他当初之所以答应袁世凯，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赌的是历史，可偏偏历史发生了变化，不仅仅只是历史的发展，甚至还包括袁世凯的身体。

原本在历史上，袁世凯应该在两个月后死亡，可是现在，袁世凯却全不见病重的模样，袁世凯不死，意味着他有充足的时间借参战“收拾”江苏陆军，参战将会打出一支国家军队，这是现在举国皆知的事实，军队不再是某人某人的私军，随着远征军的大量派出，派系、地方的军事力量被一步步的瓦解了，随着编制的打乱，又使得其派系、地方色彩被进一步削弱，中央掌握着军队的军官和兵员补充，并借此确立了中央对远征军的控制。

原本这应该是李子诚借助袁世凯之威达成的收军队为已用，建立国家军的目标。可是现在，却要落得一个为他人做嫁衣的局面，这不能不让他以苦笑相对，甚至没有任何办法，原因非常简单。他是第一个出面支持的，为了大局，同样也是为了苦心构建多年的名声，都不容许他现在出面反对。

“到年底，江苏陆军也就派完了。”

章炳麟倒是说了一句实话。

远征军派的越多。江苏陆军就会越来越远，尤其是随着战争的发展，大量中央补充军官、士兵进入部队，其结果必然是江苏色彩，准确的来说是“国-务-院色彩”越来越淡，袁世凯对江苏陆军的掌控也就越来越强，到了那时。对于没有了牙齿的国-务-院，袁世凯也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一但袁世凯肆无忌惮了，他会做什么？或许别人猜不出来，但出于对其的了解，章炳麟还是能猜出一些。只怕到那时，总理……心想着，他朝着总理看去，这位总理什么地方都好，就是私心太少了，若不然。可想着，他却还是苦笑了一下，若是他的私心和别人一样重。恐怕也没有他的今天。

“唯天下至诚能胜天下至伪，唯天下至拙能胜天下至巧！”

曾国藩的信条同样也是眼前这位总理的信条，可……

“总理。”

再一次打破沉默后，章炳麟开始在心下仔细斟酌着自己的言辞。

“现在，咱们恐怕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说着，章炳麟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挂着一副中国分省地图的墙边，站在地图边。他的手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省份说道。

“现在，通过一年的努力，咱们控制了全国十五个省的省议会，在七个省通过协调地方政治力量，占有一定优势，所以，在全国，于政治上，咱们还是占有一定优势的。”

作为国会参议院议长，章炳麟自然更强调政治，在总理认真听取时他一边指着地图上的这些地区，一边说道。

“而现在，我们必须要在有人试图打破国内的政治平衡局面时，把新的事物引入到中国政治之中！”

转过身去，章炳麟再一次走到总理的办公桌前，看着坐在那的总理说道。

“宪法！”

肯定的道出两字之后，章炳麟又一次强调道。

“我们必须要立即举行全国性的制宪会议，不惜一切代价的推动宪法的制定！”

听着章炳麟的建议，李子诚却是沉默了，在沉默片刻之后，他站起来来，然后走到直连着天花板的弧形落地长窗跟前，他有这种边踱步边思考的习惯，而且思考时，他往往会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思索着。

事实上，如果有人大街上观察的话，人们实际上看不到隐藏的小楼背面的椭圆形办公室，但由如果从数百米之外的一些较高的建筑上，却是可以看到这个窗户，因此这些窗户上早就装上了厚达十数厘米的防弹玻璃，以防狙击手试图进行远距离射击，而因为工艺的关系，这防弹玻璃并不是纯色的，所以当他走到窗户跟前时，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蓝绿色光线使他已经的脸上显得格外有些发青，甚至有些难看。

“宪法！”

喃语着这两个词，李子诚的脑海中想起去年自己着力推动那个由国会以及各省代表参加的制宪会议的无果而终，尽管制宪会议受到袁世凯的口头支持，可是，最终却因为地方的反对，甚至连召开都未召开，只是放了一个风声，便宣告流产了。

现在，对于制宪会议袁世凯依然是口头上的支持，可也仅只是停留在口头上，通过一年多府院政治，府方的那些人早就从外国顾问那里获知，国-务-院之所以全力推动宪法，原因无非有二，一是中国需要，二是国-务-院需要，一但宪法制定，那么袁世凯试图挑战的将是受全国各省批准的宪法，其阻力将远超出他的想象，或许宪法可以制衡地方各省，但对中央同样也是钳制，一开始袁世凯没想明白，现在其岂会不明白，这明白这一切后，又岂会向初时那样支持？

没有了袁世凯的支持，制宪会议……

思索着，李子诚却是知道章炳麟的意思，他的意思是通过地方包围中央，进而迫使中央在制宪问题上做出让步，准确的来说是以势逼袁，如果全国有一片的省份通过某一部宪法，那么，……可，没有全国各方人士共同参与商讨、制定的宪法，那部宪法合法吗？有约束力吗？

就在这时，李四勤却在旁边轻言一声。

“总理，也许并不一定需要地方各省通过共同宪法，可以考虑由各省通过各省的省宪！以省宪制省，进而谋求国宪制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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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论法

南京，民国五年的南京并不是“京”，在中国，“京”的意思就是首都，虽说民国初建时，曾以南京为首都，可随着南北议和达成，清帝退位，而新任临时大总统袁世凯又不愿往南京履职，所以，民国后仍以北京为“都”，至于南京，这座清时的江宁，民国后改名为南京后，却未改名，依为“南京”，可无论如何变化，这南京因其地处长江下游要道，却依然保持着过去的繁华。

不过在过去的几年间，随着苏北陇海沿线的迅速崛起以及上海等苏南江口一带的实业发展，南京，这座六朝古都却在某种程度上被边缘化了，论金融经济其不敌上海，论实业工业其不敌连云，不过，即是如此，南京，作为江苏省的省会，这里依然还是江苏的中心，至少是江苏的政治中心。

虽说金融不如上海、实业不如连云，但是作为省会，南京却有着自己的繁华，南京的主街上汽车的喇叭声，电车的铃铛声，混合在一起发出“城市的乐响”，南京，作为江苏的省会城市，在过去几年中，虽说被边缘化，但是仍然取得长足的发展，至少在表面上，其正在朝着“现代城市”的方向发展着。

过去鲜见的公共厕所和垃圾桶出现在这座城市，避免了城市的肚乱，连云式的炒料柏油取代了旧时的马牙路或者石板路，甚至交通信号灯，这一新鲜物件，也出现在这座城市，就连城市煤气。亦开始在城内铺设管道，不过，这种变化却无法改变一个事实，受限于私产的法律保护，南京内城的街道依还是过去的老街。无论是相比于上海或者连云，都显得太过狭窄尤其是随着大量新式交通工具的普及更是如此，每天，数以百计的汽车、公共电车在这座城市的街头巷尾穿行，更使街道变得拥挤不堪。

不过虽是如此。但对于不少南京人来说，他们依然享受着与过去别无二致的生活，在一条窄巷深处的一间茶馆内，虽说南京人并不像北京人那么爱泡茶馆，可对于中国人来说，茶馆、酒馆总是一个好去处，这间茶馆的生意显是不错。在茶馆内小二挤来挤去高呼着“某处倒茶，某处开荷兰水”的叫声；而在掌柜的柜台处又有争着付钱时的争吵，而大门口巡逻的警察一边和人招呼着，一边在门外的巡逻挂盒上“签着到”，此时。虽是五月，但茶馆内却是一阵烟卷的辣味混着人身上的汗臭：都结成一片弥漫在这座茶馆内。

在茶馆的大堂内，虽是上午还未到饭点，可却是早就满满地挤着一屋子客人，而在大堂中间，一条上楼的梯子走道把这大堂分隔为前后两部。前半部靠着一排窗。紧靠着窗，窗外边置着一排花盆，透过窗子。将绿荫和浓香充满了这半间房子；左首便是墙壁了，依着墙也摆着许多茶几椅子，也攒集着一群茶客。

依如往日，茶馆们大都是在那里高谈阔论着——“纱”、“布”、“罐头”、“军需”，“面粉”之类的声浪，在这茶馆间震得人耳聋。中间更夹着小二们开汽水瓶的嗤的声音，这连云出的瓶装的荷兰水。几乎是在这一进五月，便在各地盛行开了。

但在茶馆的最里面，靠近上楼的梯子下，却有一位将近三十岁的男子，一身黑色的西装，脚上又是锃亮的黑皮鞋，此时他一人独自坐在一张椅子里，慢慢地喝着汽水，时时把眼光投向了身边的那一道门，似乎在等着什么人，突然，一个人影从门外走进，几乎是在那人走进来的同时，这西装男子便迎了过去。

正欲和往日一样，去楼上点两个小菜、再温一壶酒的吴开省，冷不防被人堵住了，整个人微微一怔。但当他看清这位西装男子之后，他也已经恢复了常态，微笑点着头说：

“呀，是方议员！几时来的？——好巧，好巧！”

“听说吴议员中午喜欢倒这，方某也就只好守株了。”

方若朴谦逊地笑着回答，眼睛却在打量一眼这位吴省开，他的话里已经点名了来意，他是专程来这等他的。

这时便有一个声音招呼了过来：

“呀！吴议员！您来了，楼上二号雅间！”

小二的这一声叫唤，立即让吴省开回过神来，然后他便作着手，请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楼上谈吧！”

当两人上楼时，在茶馆内，却还有一青年，原本一直坐在那的他，微微笑着，眼光在那两位上楼的人身上扫过，很快的便跟了过去，似乎他也在等着什么。

一进层，吴省开好像松出一口气似的说道：

“你该不是想和我在这讨论那个省宪吧？那个，我的确是个外行，恐怕我也爱莫能助了。”

在说话时，吴省开的脸上却是带着遗憾之色，他在说话时，甚至朝着门外看了一眼，这江苏省制定省宪，可谓是开全国之先河，而亦正因如此，他才会在这场变故中，想置身事外。

“不全是此事，吴先生，还是先坐了再说罢。”

方若朴却是指着面前的椅子，现在他似乎是这间雅间的主人似的。

“哎！”

一边说，吴省开一边皱一下眉头，便坐了下去，从坐下去开始，他就觉得浑身上下一个劲的怪不自在，这件事，他很想躲过去，可却又躲不过去，虽说江苏省议会，国社党占据着六成的议席，可是吴省开却知道，这个“省宪案”他们是想以全票，至少接近全票的优势通过，从而确定省宪的合法性，他不想涉足其中，而现在却又不得不涉足其间，这种局面，倒是让他颇为苦恼。

雅间顿时静默了下来，虽说二楼比之一楼是清静了许多。但却还是没有那个房间像这里一般，如此的静默，甚至直到小二按着过去吴省开待客的习惯，送上两个拿手菜，配上一荤一素两个凉菜后。这房间内还是一如既往的静默，可在这静默之中，方若朴却是始终看着吴省开，似乎是在等着他打破静默。

“哎！……省宪啊！”

终于受不了方若朴的视线，吴省开还是打破了沉默。长叹一声后说道：

“这省宪制定，看似利国利民之事，可……可……”

犹豫着，吴省开却一咬牙说道。

“若是各省皆有异心，各省将军皆有私心，那制定出来的省宪，可就。可就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

之所以吴省开很难像过去一样支持这个省宪，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对外省不放心，也正因如此，他方才不想涉足其间，如果不是因为影响力有限。而且通过省宪又势在必行的话，恐怕他早就出言反对了。

面对吴省开的担心，方若朴却是笑了，他对吴省开点点头；然后缓声说道：

“吴先生，身在江苏，却心怀国家。方某佩服、佩服。”

虽看似讽嘲，可语间却全没有任何讽嘲之意，对于对方的称赞。吴省开却只是一叹。

“心怀国家，却是谈不上，虽说吴某没能力阻止省宪，但至少能自证其清吧。——但是，新铭，你告诉我。为什么这次国社党非要通过这个省宪？”

吴省开的话却是让方若朴心下一哑，他在思索片刻后说道。

“制定省宪终究还是为了国家！”

“可江苏可保省宪之正？那全国又能怎么样了？这省宪为何又势在必行？”

微微一笑。方若朴却是只给了个含糊的回答：

“江苏先有制宪七原则，所制之宪皆以此为根本。”

摇着头吴省开却说道。

“人民主权、共和制、确保中国统一承认中央、三权分立、制约与均稳、有限政府、个人权利……”

吐出这七个江苏省宪制定时首先确立的七原则时，吴省开的声音异常的高，甚至显得有些激动，在吐出这些原则之后他又摇着他的长脖子发言了。

“这七原则看似合理，就像你们在议会上说的那样，省宪的制定的目的有两个——限制政府的权力和保障人民的自由，这是好心，可……你也知道，在江苏行，在其它省，尤其是在各省的将军看来，这省宪法简直是可怕。”

沉吟片刻，吴省开又补充道。

“有人还说，若是中国各省省宪一定，估计就是中国重燃战火之日了！因为各省将军绝不愿意看着省宪制定，看着省议会用这个什么省宪去夺他们的权！”

对于吴省开的忧虑，却只是面带着微笑，静而不语的看着桌上的菜。终于，在对方表露了自己的态度之后，他沉吟了一下以后，抬头看着吴省开说道：

“是啊，省宪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推动各省政治走向合理、合法！最终，用人民选举的方式，结束中央任命将军统管的方式，吴先生，你记得五年时，总理前往京城就任总理之前，中国的政治情形么？那时，咱们国家是什么样子，政治局势又是什么样子呢？”

说到这里，方若朴的脸上闪出红光来了；他向面前听者瞥了一眼，考察他自己的话语起了多少影响，可是却未曾想吴省开直接出言驳道：

“总理就任年余，确是于中国有功，中国有今日确实是总理之功，但现在……但现在，若是总理这么一意孤行下去，大概最后只会适得其反罢？”

就好像身边爆开了一颗炸弹，方若朴的脸色突然变了。他站了起来，向四周围看看，蓦地又坐了下去，勉强笑着说：

“吴先生，你明白！”

“我不明白？那好，今个你方新铭就让我明白，明白，到时，议会与将军彻底决裂，各省议会遭镇压、解散，将来各省将军又有可能利用自定省宪对抗中央时，这又当以为何……”

“不会发生这一切！”

方若朴大声回答道，脸上逼出一个苦笑。这一声“宣言”式的叫喊，不但倾动了眼前这个人，甚至就连外边原本的酒令声也为之一哑。而吴省开看着眼看着方若朴说道：

“不会发生？是总理，还是总统到时调兵？到最后，怕还是武力解决吧！”

方若朴并没有回答，但吴省开却是说道。

“武力解决，如果武力当真能解决一切问题。为何当初总理不能一鼓作气，乘胶澳大胜之威，挥师北伐？”

于是这个小雅间内却只能听到吴省开的高谈阔论，当他在那里高谈阔论时，在隔壁的房间内。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青人却是拿着本子在那里记着什么，而在他的记录本上“省宪”两字却被钢笔重重的划着一个圈。

“省宪？什么是省宪？”

年青人嘀咕一声，这几天，省议会一直在闭门讨论着什么议题，而且那些议员们的口风也非常紧，他曾试探的问过一些人，可却未得到任何消息。现在，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似乎这省议会闭门讨论的，就是这——省宪！

“将军专横，的确不假。可其若敢以蛮力而解散省议会，那我等又岂能做视之？”

看着吴省开，方若朴吐出了一句话来。

“到时，江苏省势必将以政治、舆论、经济各个方面，以为他省之援！”

“以为他省之援？以政治、舆论、经济如何援？”

开口质问的同时，吴省开的眼光在方若朴的脸上一掠。似乎说：

“到最后，不还是以要以军力决定正负！”

可就在这时，方若朴却开口说道：

“组织良好的民兵队伍。对于一个自由国家的安全是必需要，人民拥有和携带武器的权力不可侵犯，一但有某省将军试图推翻省议会和省宪，那么，本省民众自当奋勇而起，以各种手段维护本省公民之权益。界时驱军之行，则势在必然！”

说这话时方若朴。似乎深恐别人不相信他的这番言语，既然用了十分肯定的口吻强调道：

“自由之树必须时常用爱国者和暴君的鲜血来浇灌，这是恒古不变的真理。”

他的这一番话，却只是吴省开的眼光看定在他身上了，与此同时，在隔壁偷听的青年，在听到这句话时，浑身猛然一颤，对于这句话他并不陌生，可此时，当他听到这句话时，却只觉发自内心的一颤，这似乎像是一个宣言，一个……

在片刻的惊讶之后，吴省开看着方若朴慢慢地说：

“不错，话或许是这个理，但是，以武力论是非之河，不可轻岂，无论是民众自发，还是将军劣行，最终的结果根本就没有什么两样：所以弄来弄去，我还是不知道究竟是民众得益，或者是有损于中国！”

在道出这番话语之后，吴省开却是朝着窗外的街道看去，他之所以不愿支持省宪，其根本原因却是因为未定国宪，而定省宪，不仅有违常理，而且最让人担忧的却不是因此所引发的混乱，而是可能诱发的分裂。

看着窗外的那日显繁华的街道，他却是知道一点，一但战火燃起，对中国会有何种危害，恐怕这刚见着的希望，也会因此烟消云散，在那种情况下未来的中国会走向何方？

沉思着，一时间，吴省开却是陷入长时的沉默之中，而方若朴看了他一眼，一开始并不愿打破他的沉默的他，最终，还是喊了一声。

“吴先生！”

“嗯？”

回过神来，吴省开看到方若朴手沾酒水，在桌面上写起了字来。

“吴先生，只知省宪之劣，却未见推行省宪要……”

这时他的手指已经在桌面上写下了四个字，吴省开探头一看桌面上那用酒水写下的字迹，整个人便是一愣，随后有些惊讶的看着方若朴，似乎不太明白他写这四个字的用意。

“这……”

“吴先生，去年年末制宪会议未开即告流产，想来其内里原因，吴先生亦有所耳闻……”

何止是有所耳闻，在吴省开看来，若是不是那些人为一已私利，尤其是那位大总统，若非因其态度暧昧，又岂会有制宪会议的流产，一但中国宪法得立，又岂会有今天江苏一省单独行以省宪之举？

可以说，今天的江苏省一省之举，根本就是迫于无奈而做出的选择，江苏不愿与各省同污，所以，才欲还权于议会，还政于民，但这一举动若是想行以合法，就必须有法理可依，所以，才有了现在的两难之境。

若是江苏省一省单独行宪，那么……突然，吴省开猛的抬头看着方若朴顿时变了脸色，在惊讶之后，他用试探的口吻说道。

“新铭，你的意思是……”

或许是因为惊讶，吴省开并没有直接说出来，而且仿着先前方若朴的样子用酒写字，在他写另外四字之后，方若朴却是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

听着隔壁的静寂，房间内的青年却是好一番着急，就在他心急着不知那边到底在说着什么时候，隔壁却是传来一阵笑声，然后却又是一阵叹息，那笑声和随后的叹息的明显的带着几分无奈与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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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袁氏一字决

五月，明媚的春光依在，酷暑尚远之时，当春光还笼罩着北京城的时候，对气节变化最化最为敏感的女人们，更早早的换上漂亮的衣裙，只为这京城平添了几分靓丽的春色。

在过去的一年间，随着民众收入的增加，社会的稳定，越来越多的西式衣裙走进了女人们的衣柜，随之而来的，还有海派的、连云的新式女装，而这一切，都通过无声电影、杂志影响着女人们的生活，女人们通过杂志、广告、电影等各种手段看到那些漂亮的衣裙，她们一直在等待着机会。

在这个春夏相交之际，几乎是在天初一显热时，爱美的女人们便纷纷穿上了那些漂亮的衣裙，像是大爆炸一般，新装出现于全国各大城市的街头，这些漂亮的衣裙，几乎刚一出现，便成为街头的一景。

不过，对于街面上的变化，对于深居于中南海居仁堂的袁世凯，却是没有任何感觉，甚至对于这个春夏之交的气温变化，他也没有太多的感觉，此时的他，依然穿着初春时的厚呢军装，每天呆在居仁堂内，处理着各类国家事物，但是更多的时候，他却是把心情放在政治上，准确的来说是政治斗争上。

在中国的历史上，政治斗争从来都是残酷的，而且没有任何温情可言的，事实上，放之于世界亦是如此，政治，似乎从来都与此相伴着，表面上的和谐难掩背后的血腥与阴谋，过去如此，再在亦是如此。

“国社党……”

喃语着这个名词，袁世凯的眉头却是一皱。

对于国社党这个组织，他刚一出现时，袁世凯最早的态度却是冷淡的，甚至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即便是当初的国民党都没能动摇他的权力。更何况这么一个新生的党派，甚至在国会中还不占优。

“国社党又能怎样？”

袁世凯曾冷笑着，把这个党派丢到脑后去了。

可是现在，一年过去之后，他忽然觉得“国社党”这个组织太可怕了，甚至比几个李子诚加在一起更为可怕，他在当前的中国根本就是一个怪物，一个政治怪物。不仅仅只是因为国会议员是由政党选出来的，不仅是因为他有可能成为中国最大的政党，也不是因为他们可能会控制国会，而是因为。因为国社党在过去一年的中爆炸式的发展，还有他们的手段。

在过去的一年中，国社党甚至通过“扫黄”、“禁毒”为由，清理了国会，将超过三百个国会议员从国会赶了出去，随后通过地方补选，他们夺取了超过两百个国会参众两院议席，现在，他们在众议院压倒了进步党。甚至加之由袁世凯掌握的蒙疆席位，其亦能与进步党平分秋色，而在参议院其与进步党平分秋色。

可这却不是最可怕之处，其控制国会，顶多只是能保住李子诚的位子和权力，可是国社党在地方上发动的“攻势”，却使得他们控制了多省省议会。甚至占据绝对优势，而其在省议会发动各类的政治攻势，以反腐、反专权为耳目，但其最终目标直指——各省将军。

而在过去的几个月间，以浙江省为头，其成功了推动了市、县长直选，而那不过只是开始，最终。他们所要求的非常简单——废除各省将军，推行省长直选。

这才是让袁世凯害怕的地方，他觉得他的坐椅、他的居仁堂和他的中南海都在这种政治攻势中摇摇欲坠了！他深知他的权威来自什么地方，来自通过这种授权，获得各省的支持，一但中央失去了对各省将军的任命权。那么……他这个大总统，还是大总统呢？谁还会支持他？

而另一方面，国务院控制的内务部却通过推行“选举制”，以选举民政长，通过职能考核将大量的中央和各省将军任命的地方官员解职的方式，在各省推行直选制，至差也是提名选举制。

在有些地方，国社党主宰了地方，在有些地方获胜的是进步党，甚至国民党，虽说感觉到恐惧，但就在袁世凯思索着应该如何应对，思索着应该如何同各省将军协商，以解决这些问题的时候。

甚至在袁世凯的感觉李子诚这么干是在自杀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消息传了过来。

“江苏行以省宪治省！”

终于，该来的总算是来了，江苏，作为国社党的大本营，同样也是李子诚的大本营，到底还是走了这一步，这似乎是在意料之中，对于推行“省长选举”，他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之处，可是江苏省议会即将通过的“苏省宪法”，到底还是如一道惊雷一般，在袁世凯的耳边炸开了。

什么是宪法！

宪法是一国之根本大法！

虽说在意识到李子诚不仅是在用宪法去约束地方，同样也是在约束他之后，袁世凯对宪法的态度便冷淡了下来，从最初的支持，到后来的态度暧昧，甚至私下的反对。正像是对民二《天坛宪法》一样，袁世凯利用各种手段，成功的将制宪会议扼杀于萌芽之中。

可不等他高兴，不等个抽出手去对付国务院和国社党推动的地方直选，江苏省议会开始举行《省宪会议》的消息，如一道惊雷般，只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宪法是一国之根本，一省单独行宪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中央与地方的决裂，意味着……想到种种意味，袁世凯紧皱着眉头，心中不断打着转，寻思着应该用何种借口阻止江苏省的举动，阻止〈苏省宪法〉的通过。

“中国已有约法，再不适再行讨论宪法！”

这曾是他反对召开制宪会议的一个由头，可是现在，这个理由却有可能成为江苏抵制中央的一个理由，而更为重要的是，江苏省的理由很简单。

“中国行以共和，虽国无宪法，然苏省将开中国之先河，将政府还于人民，行以省宪治省。归还权力于江苏之公民！”

好嘛！

一下子，江苏似乎站到了至高点上，他们之所以制定省宪，根本就是中央的不是，不对，是他袁世凯的不是，似乎因为他袁世凯是个独夫，所以江苏省才不得已而为之。

终于。李子诚在看似沉默的一年后，用一计暗拳回应了他袁世凯，而现在，他李子诚和国社党的名声正是蒸蒸日上的时期。可以说，这又会被视为其“变革”之举，而他袁世凯又何如何处之？

“地方动乱……”

此时，袁世凯的脑海中，所能想到的另一个后果就是，一但江苏开此先河，地方上的变动，一方面是各省将军的恐惧，另一方面是江苏行宪之后。对各省议会的鼓动。

权力是个好东西！

谁都不想丢！谁都想去争！

一但地方行宪，推行直选，各省将军势必失去自身权力，为了维护权力，他们什么都敢干出来，更何况他们面对的只是那么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议员！

可正是因为那些人的“手无缚鸡之力”，才会使得袁世凯心生惧意。原因非常简单，那些议员中，不知有多少随时准备为事业献出生命的国社党人，到时他们会干什么？

“自由之树需要用爱国者和独裁者的鲜血时常予以浇灌！”

脑海中浮现出这么一句名言来，袁世凯能够猜出来，或许，那正是李子诚所希望的，他希望看到各省将军为了自己的权力。去解散议会，去逮捕议员，虽说，他袁世凯想那么干，但如果那么干了，无疑就中了李子诚的圈套。

一但各省将军那么干了。李子诚和国社党也就有了理由和借口。

叛乱？

以李子诚的精明，他不会像民二叛乱时的国民党那么愚蠢，他不会发动什么叛乱，他会借用民间，他会用“非暴力”的方式去解决一些问题，当然，他同样会用暴力去解决问题，不过他的暴力却绝不同于“民二叛乱”。

总之，最终，他会在占据道义致高点的情况下，迫使各省将军，一个个的主动下野，袁世凯比谁都知道那些个将军，他们中间，没有几个敢当“屠夫”，甚至于就是他袁世凯，也没有那个胆量，而李子诚和他的国社党，所需要的仅只是——牺牲！

牺牲！

只要挑对了时机，就是最好的武器！

“大总统，这省宪若是不加以制止，只怕会是中国变乱之患，启中国动乱之河啊！”

梁士诒不无紧张的看着大总统，在他得知这个消息时，先是一愣，随之又是一笑，觉得江苏省的行为似乎有些可笑，可随之而来的却是紧张。

“若是不能止于议案之中，只怕，只怕，各省将军一动起来，中国就要乱了！”

袁世凯点着头，站起身，慢吞吞地抽出一支雪茄烟填到嘴里，紧张不已的梁士诒甚至都忘记去点火，而是袁世凯自己划着火柴后，吸着了，吸了两口，却又顺手按灭于烟灰缸中，而后把它放回原处，随后转脸对梁士诒说道。

“燕荪，这件事可是非同小可，一但，一但这省宪真成了，不等各省去学风，只怕各省国社党也就闻风而动了，到那时，有几个将军愿意拱手让权的！”

长叹一声，袁世凯却又说道。

“这推行直选的主张，可以说是符合潮流，又获得大多数国人的拥护和支持，这是不假，可，你也知道，为啥国人会支持这个，还不是……”

还不是贪权吗？冷笑一声，袁世凯却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各省将军如此，地方上的那些士绅闲达以及议员同样也是如此！

冷嘲着，笑着那些人的对权力的贪恋，袁世凯却忘记他自己同样留恋权力，同样不愿意放弃权力。

“可他们也不想想，有国社党在，他们有几分机会？”

进步党！

提到此时事，袁世凯却想起他一手扶持的进步党，现在在这一问题上，梁启超和进步党似乎和李子诚同国社党“同污而流”了。

权力当真是个好东西！

李子诚千方百计的想要保住他的权力，那怕让他去牺牲一部分权力，而梁启超宁愿和李子诚交易，其目的可不也是为了权力。

权力啊……

心思沉着。袁世凯看一眼梁士诒，他和国务院那边，怕也是联系颇深啊！为何，还不是为了巩固他的权力！

未觉出大总统眼神中异样的梁士诒，听着大总统的话，不无担心的说道。

“大总统，现在这消息还没传出，咱们可要有所举动。要不等各省将军得到了这个消息，只怕，真不知会生出什么乱子来！”

“办法？”

苦笑着，袁世凯说道。

“如何去阻。没有合适的理由，冒然去阻止了，到时我成了众矢之的，你也脱不了干系，那样，咱们可就身败名裂了！”

这时袁世凯显得很是谨慎，他要为自己留下一条退路。

“要知道，这地方诸人，可都纷着直选那。不知多少贤达们，想要当这第一任省长……”

笑话！

袁世凯只差没这么说了！

曾主持过山东和直隶的他，岂不知道这身为封疆大吏的负担之重，这岂是随便一人可担之责，这身为一方封疆大吏，却是要经多年历练，可偏生那些人以为。这官好当，随便一阿猫阿狗便能当得，真是……痴人说梦！

“那……不过是痴人说梦，可狂言乱语之狂心，却是最难意料！”

虽说是顺着大总统的话说下去，可在梁士诒看来，这倒也是实话，这为官一方。可不是寻常人能干好的事情，可总有些野夫，总是好做白日梦。

“但现在的问题是，李致远，给了他们一个做梦的可能！”

事实就是如此，有时一个希望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现在，李子诚却是给那些士绅闲达一个做梦的机会，几乎所有自觉有其能的地方士绅闲达，都觉得自己有机会成为一方封疆大吏，这梦一但做起来，可就没办法收拾了。

准确的来说，现在，谁想阻止他们做梦，谁想把他们喊醒，就是他们的敌人。到那时，阻拦都被千夫所指是肯定的。

可，袁世凯，还不想做那样的人！

“大总统……”

就在这时，梁士诒却是一咬牙，像是做出什么重要决定似的。

“要不……”

吱呒着，犹豫着，梁士诒终于还是说出了一句话来。

“咱们支持！”

“支持？”

猛的一愣，袁世凯看着梁士诒问道。

“支持什么？”

“支持国务院提出的制宪会议！制定全国宪法！”

在梁士诒的声音落下的瞬间，居仁堂的小客厅便静了下来，坐在沙发上，想着种种可能，袁世凯却感觉到他的眼皮不停的在跳，左眼皮跳，右眼皮也皮，甚至两个眼皮都在一起跳！

似乎这是不祥的征兆！

他有些不确定的抬起头，看一眼梁士诒，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那宪法，对咱们，可同样是限制颇多！”

这会袁世凯却是没有再提什么，对方的限制，而是直接提到了根上——对在总统的限制。也就是对他的限制！

“大总统，就是美国宪法里，也没有限制总统！”

吐出一句话，梁士诒有些焦急的说道。

“现在，除非用国宪阻省宪，否则，怎么办，都是半斤对八两，肯定会出乱子，可这些乱子，现在出不得，乱子一惹出来，这几年的功夫不定就全废了……”

说到此处，梁士诒持的却是公心，即便袁世凯，他在有私心的同时，同样也有公心，或许很多时候，他们处事之中难免会私心颇重，但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他们总有着一个过不去的槛儿。

点点头，袁世凯全是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对于自许大国之大总统的他来说，他深知大国之位源于何处，同样也正是如此，对李子诚的感觉，才会如此的复杂。

“大总统，您直接把李致远请过来，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这省宪一过！必须定惹出乱子，而且国宪未定，即定省宪，全无章法可寻，所以，要先定国宪！”

“这可不就如他的意了吗？”

想及此，袁世凯却是猛然觉得，没准，这又是李子诚的一个阴谋。

“如他的意？”

冷哼一声，梁士诒却是极为肯定的说道。

“咱们岂能让他如意了？”

“大总统，到时候，咱们只要和地方上勾通一下，然后就用一个字！”

“一个字？”

“拖！”

眼皮猛的一跳，直视着梁士诒，袁世凯问道。

“这……能不能做到万无一失！”

“能！”

梁士诒却是显得极有把握。

“只要让各省明白，不管是什么宪法，最后对他们都是有害无利，最后不单是咱们的人，就是西南各省的将军们，又岂会拱手交权？他们会帮咱们把这制宪会议拖下去，他李致远不是口口声声的什么全国参与吗？国会是国会，各省代表是各省代表，最后还要各省议会批准，咱们就要这上面动文章，想办法，把这什么会议拖下去，一个字，一个字的拖着，一年，两年，三年的拖下去，只要有一条，有一省反对，他们就通过不了，到那时……”

冷笑一声，梁士诒看一眼大总统，却是不再说下去了，

“到那时，他李致远，不定已经回连云港，当他的足谷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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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以内急逼以人

阳光透窗而过，居仁堂小客厅特有的彩色玻璃将这间小客厅渲染的一片五彩宾纷之色，此时这间看似极为漂亮的小客厅内，却是弥漫着的浓浓的烟雾，在小客厅的沙发边，一胖、一瘦两个人，却是静静的吸着烟，谁也没有说话。

这是一场较量！

吸着雪茄烟，李子诚连头也没抬，这时他又像是回到几年前，当他第一次同摩根打交通的那个晚上，和他比拼着意志，比拼着耐性。那时，他之所以坚持是为了个人的利益，而现在，之所以坚持，除去个人的利益之外，同样还有国家的利益。

这场谈话只进行了不过半个钟头，便因双方的分歧太大，而致使两人陷入这场可怕的比拼之中，在表达自己的意见之后，袁世凯同样沉默了下来，他等待着李子诚的反驳，在他的心下，有千言万语准备回击对方的反驳，但是现在……

李致远却沉默了，他不再理会他了，他让步了吗？

没有！

出于对李致远的了解，袁世凯知道，在很多问题上，李致远会做出让步，但是在一些事关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他绝不会做出任何让步，那怕只是一丁点，这一点任何人如果怀疑的话，最终一定会吃大亏。

在随后的三个半小时中，李子诚不再言语，他只是不停的吸着雪茄，偶尔会喝一口茶，相比于袁世凯偶尔因为焦急而大口中喝茶不同，大多数时候，李子诚只是用茶润一下嘴唇，几个小时下来，袁世凯已经喝了三杯水，而李子诚却只喝了半杯。

也正因如此，袁世凯才会觉得腹胯间的涨意渐浓，外人很少知道，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隐疾。如果腹涨别人可以忍受的话，那么对他来说，却无疑于忍受酷刑，一开始是腹胯发涨，可随后却又是涨痛，这种难言的痛楚，只让袁世凯的脸色渐变，初时是难看。可到后来，却呈煞白，甚至豆大的汗滴开始涌出额头。

“怎么还不说话……”

袁世凯有些焦切的在心间寻思着，他看一眼李子诚。他依还是在那吸着雪茄烟，甚至都没有抬眼看他一眼。

“……”

事实上，看似没有抬眼看袁世凯一眼的李子诚，一直用余光观察着袁世凯，同样也观察到他的神情变化，而现在，更是观察着他的举指，其间的一点变化，只让李子诚差点没笑出来。袁世凯不紧并拢的双腿表明一个问题——他尿急！

尿急！

在脑海中浮现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李子诚突然想起早年间在报纸上看到的一篇报道，那篇报道上考证说，袁世凯患有前列腺炎，后因因前列腺增生导致尿潴留而死亡。而法国医生建议手术，但袁世凯害怕手术，害怕别人谋害。他拒绝手术，只采取利尿祛湿的办法，最终导致全身浮肿，肾功能衰竭而死亡。

看着袁世凯的忍受尿意的痛苦之样，李子诚的心下微微一动，再观察一下袁的体形，他的体形和几年前自己初回国时相近，不过在“胶澳事变”期间。他却比现在瘦了很多，难道说，正因如此，才缓解了他的病情，所以……

心下思索着，李子诚隐约觉得自己可能猜对了。这时他的脑海中同样浮现出特勤局报告中提到的袁世凯的饮食，他可谓是无肉不欢，顿顿有肉不说，单了鸭子每周就可以吃三只肥鸭，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

想通这一点之后，困惑李子诚多月的问题，总算是稍缓解一二，甚至在心下庆幸了起来，现在袁世凯的未死，虽说增加了不少麻烦，但也解决了很多问题，让自己可以更从容的去解决很多实际问题。

“隔离！”

终于李子诚吐出两个字来。

“隔离？”

李子诚主动打破沉默，只让袁世凯一喜，却又一愣，他便强忍着尿意问道。

“如开制宪会议的国会制宪委员会代表、各省代表，绝不能在会议期间受外界影响，所以，我要求制宪会议必须是是一次封闭的会议、秘密的会议。会议厅的大门是关闭的，代表们虽然由民众选举产生，但他们走进会议厅后，制定宪法就是代表们的事了。代表们决定一切，一切问题都在会议厅中解决。制宪会议内容不公开，议事的内容、过程和结果都不能随意向外界透露。会议主席不得在会议上发表讲话，所有代表们都必须恪守保密的规定，不向外界泄露会议的情况。制宪会议的代表们必须和民众保持着应有的距离……”

在道出这个要求之后，李子诚看一眼袁世凯，袁世凯同意举行制宪会议，以此交换江苏搁置省宪案，但在制宪会议代表上，他却有他的要求，也正因为这个要求，才使得他们两人有之前那番沉默。

袁世凯不反对国会两院投票选举出制宪委员会，他们将作为制宪代表参于制宪，而各省也必须派出新的制宪代表，对于各省代表，袁世凯并没有反对李子诚提出的不以各省人口多少，而以每省三名代表的名额限制，可随后袁世凯却提出要这三名代表，必须要由各省将军指定，也正是在这个问题上，两人发生了根本性的分歧。

在李子诚的口中，制宪代表必须由省议会选举产生或者民众选举产生，因为他们代表的是本省民众在制宪会议上发出声音，这是最起码的常识。而在袁世凯看来，两院选举的国会议员组成的制宪委员会，已经代表了民众的声音。当然，他没有忽视民众的声音，至少按照袁世凯的解释来说。

“我们必须要照顾到地方，照顾到那些将军的情绪，如果制宪会议把他们扔到一边，那到时不知会出什么乱子！”

似乎他也是为国家考虑，可相比于李子诚通过国社党控制着半个国会，袁世凯却通过任命的亲信为各省将军，控制着大半个中国地方政府，其便可以通过这种“任命”产生的制宪代表，进而可以影响、左右未来的制宪会议。不说这违背了最初的意愿，单是其企图控制制宪会议的企图，就不是李子诚所能接受的，因此才有了先前的沉默。

而现在，在打破沉默之后，李子诚并没有去提及如果选定各省代表的事情，而是提到另一件事——“隔离”，将会议隔离。

“没错。就是隔离，从而避免他人，尤其是民众的讨论，影响到制宪会议以及各方的代表！从而使各方代表保持一个冷静的头脑。”

冷静的道出这一要求之后。李子诚瞧一眼似乎已经受不了的袁世凯，他似乎思索片刻，不过一两秒钟的样子，便猛一点头。

“行，这个要得，这是好事，不能让民众打扰了会场……”

虽说憋得极为难受，但袁世凯还是思索了一番隔离制宪会议的利弊，至少会有一个好处。到时李子诚就不能再操纵民意左右宪法了，这或许会让他的计划有更大的成功把握。

“那个……”

不待袁世凯吐出想离开方便一下，他的话就被李子诚打断。

“大总统，您是指各省代表资格的问题吗？”

李子诚的连问，只让袁世凯一哑，虽是不愿，但袁世凯只能继续说下去。

“致远。你是知道的，虽说这参战抽走了不少地方军队，可这地方上的利益若是不加以保证，不加以偏向，不知会惹出什么乱子，这制宪会议要开，离了地方上的支持，那能不能开成。也不一定，不是，咱们要想为中国好，就得做出一定的让步，您不也说过嘛，政治嘛。就是妥协的艺术嘛！”

袁世凯的语音显得很是急促，他甚至像是放连珠炮似的，一下把所有的话都接连吐出，甚至都没留呼吸的时间，深知他这么做的原因是憋不住了的李子诚，却在心下暗笑着。

“嗯，大总统所言甚是……”

话声稍顿故做沉吟片刻。

“在各省代表的问题上，我可以做出让步，但有两个前提条件！”

“嗯？”

李致远让步了吗？袁世凯一阵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问题上做出让步，原本他是想在这个问题上和他一天、两天、三天、甚至十天半个月的谈下去，可现在，他却让步了。

“说来听听，致远！”

“嗯，”

沉吟着李子诚道出了他的办法。

“可以由各省将军提名六名候选人，再由省议会投票决定派出人选！”

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原因非常简单，正像袁世凯说的那样，各省将军的利益必须要照顾，在之前的沉思之中，李子诚已经在心下做出了这个让步，虽说由各省将军提名，至少还要经省议会那一关，瘸子里挑将军，总能挑出两个还算不错的人选吧……

想及在后世熟知的那些代表们，或多或少的李子诚还是在心下一叹。

“嗯，……”

强忍着尿意，虽有些不尽人意，但袁世凯也知道，这或许是李子诚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这个可以！那另一个条件呢？”

省议会那边，就是走个形式吧！

“各省的所选代表中，必须有不少于2名律师！”

律师，在提及这两个字眼时，李子诚却是在心下一笑，各省将军或许是有不少幕僚或者说愿意卖身求荣之人，但是，他们的幕僚之中却鲜少有律师，对于他们来说，他们的言语就是法律，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那里还需要充当法律顾问的律师。

而且相比于其它人，律师，因其职业特点，使得他们更明白协商的意义以及妥协的重要性，同样，大量律师介入宪法制定，因其职业原因，其会更为注重法律，而不是一味的迁就或者服从某一位将军的利益。

这是短时间内，李子诚所能想到的仅有的几个限制性条件，虽说还有一些漏洞，但是现在，恐怕也只能如此了！

律师！

听到要求是代表身份必须为律师，袁世凯却是只觉得一阵头大，或许那些的将军们不了解这个职业以及从事这个职业的人，但是他袁世凯却同这样的人有颇多接触，那些人即便是看似世故。在他们的心中依然还有一个底线，细数一下，那些个律师或者法律专家出身的检察官、法官，有几个不是敢缕他的虎须，当年宋案时，那上海地方检察厅可是差点没把传票递给他，最后还是发给了老赵，逼得他不得不辞职。又装病应对。

心下嘀咕着，袁世凯心下却是万般不愿让那些律师介入其中，就在他准备推出借口时，却听着李子诚说道。

“大总统。非子诚强指律师，而是时人大不通法律，更不闻法律之精神，两院议员大都法律专才，但却有法律顾问为助，作为平衡，地方代表除需代表地方利益之士绅闲达，理应引入律师为代表，以为条款讨论。不置处于下风……”

这一般解说，似乎有点理所当然，但根本却是强词夺理，原本有意争辩的袁世凯，这会却是再也控制不住无法控制的尿意，就在他脸色难看的准备打断李子诚，以暂时中止这场对话时。李子诚一见连忙阻止他说道。

“不知大总统以为如何？”

以为如何？反对，暂时……就在心下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袁世凯却觉得胯间似乎将有“泉水”涌出，神情顿时为之一紧，他可是一国大总统，绝不能……

“行，行，致远。就……就这么办……我那边还有些要事，暂且告辞……”

话音落时，袁世凯却是站起身急忙朝小客厅内侧走去，全不顾身后的李子诚，直到他进入卫生间后，断断续续的稍放松些许后。想着李子诚今个添得“堵”，袁世凯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阵苦笑。

“奶奶的，这那是什么以势逼人，分明……分明就……以内急逼人啊！这小子……太损了！”

以尿逼人啊！

坐上汽车，想着袁世凯最后慌不择路的模样，李子诚立即放声大笑起来，甚至都不顾这会汽车甚至都未驶离居仁堂正门。

笑了好一会，李子诚方才收起笑容，之前的大笑，倒不是为了“庆祝成功”，仅仅只是因为这事件好笑而已，如果说成功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取得什么成功。

“总理，进展如何？”

在总理笑罢之后，张一麟方才扭头看着总理问道，之前，他一直都在候见室等着，今天总理一反常态的从居仁堂小客厅走出后，并没有和他打招呼，而是径直上了汽车，车门一关便是一阵大笑，似乎进展还不错，要不然……

可他这么一问，李子诚的脸色却随之严肃起来。

“五五之数？”

“哦？”

心下微愣，张一麟隐约猜出了一些眉头，或许正像最初推测的那样，袁世凯虽说同意制宪会议，恐怕还是一时权宜之计，至于这制宪会议，恐怕他还要不停的掺沙子在里面。

“各省代表的事，每省三名代表！袁世凯同意了。”

吐出这句话时，李子诚多少还是露出一些笑容，中国国会的参众两院席位上，并没有作做到尽善尽美，没能顾全大小省的利益，而现在，这个方案却能同时照顾了大小州的权益，而这只是一步，在制宪会议期间，还会对国会席位加以讨论，从而避免未来大省控制参议院，准确的来说，是未来大省垄断国会，从而只顾本省利益。

“总理，这是个好消息！只怕，大总统没那么爽快吧！”

肯定的说一声，张一麟还是看出来，这不是全部内容。

“三人由地方将军指定候选人……”

“总理，这……”

惊讶的看着总理，难道总理同意袁世凯的要求了，要是这样的话，按照制宪委员会和地方代表一比一的比例，那……不用去想，张一麟都能猜出结果来，要么是一部“流产”的宪法，要么是一个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会议，甚至于，仅只是会议而已。

“地方将军指定六名候选人，经省议会投票选举代表，三名代表中，有两人必须为律师或法律专家……”

将最后敲定的基本方案一一道出后，见张一麟沉默着，李子诚便进一步解释道。

“咱们还是最初的那个计划，或许我们无法确保占制宪委员会多数，但是要务必确保代表大多是国家主义者，只有如此，才有可能消除地方势力利用制宪会议达到其分割地方的目标，总之，或许不尽人意，但至少……”

闭上眼睛，李子诚沉默着，不再继续向下说去，沉默了很长一会，方才展颜一笑，最后看着张一麟说道。

“至少，我们可以让国人了解一些事情，同时，尽自己所能的，给这个国家留下一些东西，或许，宪法不会完美，但我们可以尽自己所能，让他尽可的的完善一些……”

留下一部宪法或许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什么呢？

恐怕就只有那两个字了——“宪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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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出自于私谋之以国

“号外！”

清晨时分，伴着报童的呼喊声，这一个清晨开始热闹起来，报童在保定的街道上奔走着，一边跑一边摇着手中的铜铃，大声呼喊着。

“号外！号外……不日全国召开制宪会议！”

“号外！国会通过宪法起草委员会……”

此时，街头巷尾正热烈地叫卖：“号外，号外！看报哩，有重大消息哩！……快看报哩！……”

为处理案件，熬了一夜的关系，此时李光臣可谓是头晕脑胀，听到叫卖“号外”，还是驻足抢购了一张，他暗想：“说不定是远征军大捷的消息吧？”

尽管广播电台能够抢在号外之前将最新的时时新闻传遍全国，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了解资讯的渠道依然是报纸，而号外这种加急小纸，往往传递的是最新的特大时讯，对于号外，国人并不陌生，上一次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次号外报道的是远征军的捷报，而现象距离捷报已经有两月之遥了，应该又是一个战捷吧……

心下如此想着，李光臣急于打开一看，只见大标题是“国会成立宪法起草委员会，府院共同发布《制宪声明》”……

一看到这个号外，李光臣有点失神，他没想到，一大清早的，竟然就看到这么一个新闻，不过他却没急着看号外，而是直接朝着街对面的事物所走去，一进门正看见李大山正襟危坐在桌旁看着报纸，他一见着李光臣走了进来，便把报纸扔给他说：

“快来看报纸。要制宪了！。”

对于任何一个法律界的人士来说，他们清楚的知道，宪法对于一个国家的意义，尤其是对于中国这么一个有着数千年封建传统的新生共和国来说，宪法的缺失一直都是他们的遗憾。在他们看来，在中国，没有宪法，谈何宪政，而现在。这一次召开全国制宪会议，会不会又一是一次无果而终呢？

“依国会组织法第二十条之规定，民国宪法案之起草，由两院各于议员内选出同数之议员行之……”

念着报纸上的报道，李光臣到是不觉意外，这和民二年《天坛宪法草案》起草时相近，同样的依国会组织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不过该项条文并未明定两院各选委员若干人，故最后由参议院先行议定各选委员三十人，咨求众议院之同意。人数既定，始由两院分别议定宪法起草委员会互选规则。选举委员各三十人，候补委员会各十五人。组织宪法起草委员会。

“各省无论人口多寡，每省三名地方制宪代表，两院委员人员与地方制宪代表相等……”

地方制宪代表，看着这一条款，李光臣不由一愣，这倒是极为新鲜的名词。

“地方制宪代表由本省将军提名六人候选人。由省议会投票决出，鉴于制宪之严肃及其专业，特要求其中两人为法律专才或执业律师……”

执业律师。盯着这四个字眼，李光臣的内心只觉得一阵激荡，作为一名律师，一直以为他都以宪法的缺失为憾，而现在，制宪会议重开。首度引入地方制宪代表参于制宪，而且特意要求法律专才或者执业律师。而这，这岂不就是一个机会！

“明新，你瞧，这下子咱们岂不就是有机会了！”

李大山指着报纸上的这一条款满面喜色的说道。

“咱们河北，可不比江苏，江苏两千万人，律师超五千人，咱们一个河北，执业律师不过百多人，按这两人的要求，差不多是六十比一的比例……”

说话时，李大山满面皆是憧憬之色，似乎，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未来，同时，在他的脸上还浮现出一阵前所未的使命感，参与制定一国之宪，对于毕业于长崎法政专门学校的他来说，过去从未曾想象过，而现在，这个名垂青史的机会却摆到是他的面前，他岂能不激动。

不过虽说是激动，但他却知道，自己的机会极为渺茫，原因非常简单，在河北，甚至在保定，他都不算是一个有名气的律师，不过，他眼前的这位好友，却是河北本地知名律师，甚至，在大港经济开发区的建设过程中，因曾替被征地民众说话，起诉中央政府而名扬一时，这样的机会，相较于他人，他的机会无疑更大，

“明新，你可是东京帝国大学法律系的高材生，而且还是咱们河北的知名律师，你肯定有机会……”

“机会？”

看着报纸，李光臣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苦笑。

“有什么机会啊，你没看吗？这地方制宪代表可不是正常的选举产生，而是由本省将军提出六名候选人，省议会只能在这六名候选人中间去选择人选，”

苦笑着，李光臣便开始猜测着这一条款背后的政治。

“如果所料不差的话，就是这一条，恐怕还是小李-总-理据理力争，争过来的，以咱们那位大总统的脾气，估计他想要的是由将军直接推荐，而小李-总-理想的肯定是省议会推荐，最后他肯定为了大局，做了相应的妥协，由此，才有了这个将军推荐候选人，省议会再行投票的推选方式。”

想着其间的不为人知的政治斗争，李光臣却能想象出，为了达成这一目的，看似和谐的府院双方，在这场政治暗斗中让人看不着的角力。

“嗯，这倒也有可能，不过，法律专才或执业律师，这一条，恐怕还是出自国-务-院之手！”

赞同之余，李大山倒是再次佩服起那位本家来了。

“当年咱们为何去留洋学习法律，岂是为了一已之荣华？还不是因满清司法黑暗，民不堪负，所以。咱们才想向外人取经，这投身法律怀的是一份公允之心，而非私利之念，律师于执业间，屡见司法黑幕。更闻百姓疾苦……”

在李大山的一阵“自夸”之中，李光臣却开始在心下思索着那种让人忍不住去想的可能。

有机会吗？

如果想成为河北省制宪代表，就必须要得到河北将军的提名，没有他的提名，就根本没有机会参与到这场甚至可能事关中国未来千百年之福祉的制宪会议。

可如何能获得河北将军的提名？

原本的困意在这种思索中淡去了。李光臣苦思冥想之时，却又听李大山提高音调似的说道。

“……以律师为代表，最妙之处，却不在这，反而是因为另一件事！”

“哦？”

回过神来，李光臣看着李大山，倒是显出些好奇心来。

“明新。从你办这家律师事物所执业至今，和将军府、官府打过几次交道？”

微微愣神，李光臣有些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上次，大港征地案，你和国-务-院打官司。小李-总-理自己就是一个律师，本身就固执于法律，而强行征地，本就违法，所以，国-务-院输了是意料之中。最后甚至还通过报纸为其工作失误向民众道歉，人家是堂堂正正的、公公平平的。”

夸着国-务-院和那位本家时，李大山最后却是一叹。

“可人家讲公平。不等于所有官员都公平，至少，我可没见过几个讲理的，更没见过几个和咱们讲法的，这些个官府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流氓,你跟他耍流氓,他跟你讲法律。实在不行，他就直接根你讲刀子。讲枪杆子！”

苦笑着，李大山无奈的耸了下肩膀。

“他和你讲着枪杆子。还讲什么法律，还需要什么律师，试问，这全国上下，有几个将军有法律顾问，有几个需要律师的？”

说到这，李大山脸上原本的无奈与苦笑一扫而空，全变成了笑容。

“他们不需要，所以，身边也就没有这样的人，所以……”

压低声，李大山接着说道。

“只要做出合适的表态，当这候选人倒是不是一件难事！”

合适的表态？心下微微一阵诧异，李光臣将视线投向李大山。

“一句话，投其所好！”

“你……”

眉头微皱，李光臣到是没想到好友竟然的说出这句话来。

“先投其所好，等当上了这制宪代表，如何抉择，又岂是他河北将军所能左右！”

“这……”

“明新，你看这，各省制宪团皆有一票权，如果一省未通过某一条款，则这一条款则需再次讨论，各省制宪团之表决权，由三人制宪团投票决定……”

再一次放下报纸，抬起头望着好友，李大山说道。

“这一条款对地方可谓是极尽照顾，由此可见，其条虽有袁氏之阴谋，又未尝没有李氏之期许？他想制定一个让国人满意的完善宪法，首先，就必须要协调各省的利益，这就需要不断的协商，而且将来，这部宪法还需要全国各省逐一批准，所以，这绝不是当年草草而就的天坛宪法，如果能够制定得出，那必定是一部行用千年的良法！”

走进那五间打通的北房，在灯光里，呈着一种严肃的气象。许多人都苦闷地吸着烟，沉默着，坐在那里。没有一个人的脸上浮些笑容，虽说他们大都非常年青，但是也没有一个人现着青春的神气。虽然大家都认识，却没有谁和谁谈话。仿佛这一间会议室，正在演着一幕苦闷的哑剧。只有壁上的挂钟在那里作响，表示还有一件东西是在那里活动。其余的一切全沉默了，象沉默地罩在会议桌上的白布一样。

三四个同志问起眼睛向刘敏捷点一点头，又一动也不动的吸着烟。

作为山西国社党党部负责人的刘敏捷走进这沉默的人群，坐到一个空位上。他也衣袋里拿出香烟来。也和别人一样的苦闷地吸着。

这时他听到在他的右边有一种低音的谈话。

“一定，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要确保，至少有一个人是我们的人。还有一个是至少是偏向于我们的人。”

当他这么说时，他的语气虽是不容质疑的，但是，面对的困难却是超乎他人想象的，山西将军与其它省不同。阎锡山本身就是留洋出身，而且也是诸省将军之中，唯一的一个国民党籍将军，甚至即便是在“民二叛乱”之后，国民党遭解散。其仍然保持着国民党籍，而其将军府内幕僚，亦有多人毕业于日本法政专门学校或曾就读于法律专业，可以说，在这种情况下，国社党，这个本身在山西省议会中。并不占优势的政党，很难发挥出太大的作用，这意味着他们很有可能失去制宪会议的代表权。

“……现在，对于我们最为重要的策略，就必须要确保。我们在山西代表组中，掌握一定的发权言。”

沉吟片刻，刘敏捷又把声音一沉。

“此次会议事关中国之未来……虽然，我们的力量相比于他省较为薄弱，然而在这个特殊时期，我们需要的不计代价的……所以。这一次……”

刘敏捷转过眼睛去看这低声谈话的人，是一个瘦小的女士和一个穿西服的少年——孙凤兰和郑烈强。孙凤兰的身体虽然象一枝兰花一般地瘦伶伶的，可是她的气魄却比她的身体大到好几倍。在山西国社党中。她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女同志，年前，以自由恋爱而闹翻了太原女中的就是她，而在宣传工作上，她有着一定的天赋。……

随着刘敏捷的讲话，这面积并不算大的山西省国社党党部会议室内的每一个人的精神都随之兴旺起来。注意力集中着，静静的听着主席的报告。

作为主席的刘敏捷虽说三十多岁。但是任何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在年青人聚集的国社党内，他有着很多同龄人无法岂之的稳重，但是现在他却一改过去的稳重作风，眼光炯炯地直射着会议桌的中央。

“……因此这次工作，在我山西国社党历史上，是包含着严重的意义。”

他继续说着。

周围的人静听着，并且每一个人都很严肃。虽然有许多人还吸着香烟，但是喷出来的烟丝，更增加了严肃的景象。

随之，他开始读了训令。这训令的每一个字都深深的穿到每一个人的头脑中去。并且每一个人的头脑中都浮上许多新的工作和新的意义。新时代的影子在大家的眼前开展起来，而这个影子展开的同时，他们每一个都知道，这不过只是一个影子，因为，现在，他们必须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如何抓住那个影子，然后在那个影子上烙入国社党的印迹……

会议便这样的继续着：与会者不时的发表意见，随之而来的又是各种各样的激烈的讨论，或许国社党内壁垒分明，但是任何会议却充分发挥着民主，事实上，这种民主讨论，是党章中所要求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独断专行，即便是作为总理的李子诚，亦不能。最后，又经过议决，相比于其它人选择候选人不同，他们却是要在将军府中的诸人中选择重点的“攻关对象”。

一直到天色将明了，还是未能讨论出个所以然来，然而会议的人并不显露着疲倦，似乎日常的磕睡已远离了这些人，而他们只是继续争论着，争论着如何在那里留下他们的印迹，终于，在会议结束之后，几个名字浮露出来，经过一系列的分析之后，他们终于做出了决定。

在作出这一决定之后，人们都感着满足的愉快而欣然地浮出微笑来。

“天明之后，我们的工作就要改变这个世界了！”

在会议结束之后，刘敏捷并没有用“可能”两字，而是用肯定的语气，这或许就是国社党会议上的一种特点，他们不会用带着不确定因素的字眼去讲述一件事，而是用肯定的字眼，而过程则是，一但确定目标，则要不惜一切去完成，此时他们正是怀着这样的信念，满怀着对于信仰的忠诚与执着离开这间会议室。

“再见！”

当人们离开时，他们彼此握着手，用一种胜利的腔调彼此祝福着。

而且，此时在大家的心里，都默默的筹划着自己的工作而希望着天明——就是立刻要走出一个灿烂的明天！

刘敏捷也深切地怀着这样的信仰而走出国社党山西省党部，在他走出党部时，天色已在黎明之前的黑幕之中，繁星已渐渐的隐灭了。只留着几颗星星还在夜空中闪烁着寂寥的光，同时，许多路上的黑影也各在那里变化，慢慢的露出物象的输廓来。鸟儿也睡醒了，从树上发出各种的叫鸣。并且，在街道的远处，这头到那头，都可以听到一些沉重的脚步的声音。跟着，那太原城中推粪车，也“轧轧轧”地在不平的马路上响着。各种都象征着——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在离开山西省国社党党部时，他习惯性忽然一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看去，却只看到在电线杆后方，有一个黑影晃动着，看见那个黑影的瞬间，刘敏捷的脸上却闪露出讥讽似的笑容，那些黑影从党部设立于此，就每天存在于这里，那是山西的同武将军派来的暗探。

盯着吧！有一天，所有的一切都将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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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私与公

回到办公室后，好友说话声仍在耳际回荡着，想着那件事李光臣意识到，如果能参与其中的这对于他来说，或许将是他这一生中办的最重要的一件事，除去可为那部千年良法进言之外，更为重要的是，对于个人而言，能参与其中，亦是其人生荣誉的顶点，可谓是光宗耀祖至极。“莫非梁基亦有所举措？”

想到好友的举动，李光臣心里一振。

“一定是了。在这个时候，谁又能真正无视呢？若是梁基能入其中，想来……我要是能……”

他沿着这条思路想呀想的，愈想愈远，想得甚至如醉如痴，甚至达到物我两忘的地步，所幸，现在他手头并没有积压的案子，否则，他恐怕真没有心思为顾客辩护。

下班的时间早过，他思想的翅膀还在高深玄妙处邀游正酣。

冯国璋的关键在哪儿？这位将军大人听谁的？

……他是袁世凯的人，有名的北洋三杰……如有法接近他就好了……对，好好琢磨琢磨，把这堡垒攻下……送礼对这位将军大人不灵，虽说众所周知，商贩出身的冯国璋极是贪财，但是据说他在这方面却有一些怪脾气，他好“生意”之道，而不好他人相送，在外界已经有名。为保住名声，他不可能为谁破例。

传闻，曾有人想巴结他而大搞感情投资，送了十次礼品十次被退回，次次原封不动，弄得送礼者很是尴尬，同时也很纳闷儿：这位冯老爷子究竟喜欢什么？十次礼品次次不重样儿。金银宝石稀世奇珍无价古玩儿无不囊括其中，他居然一样也没看中。

他冯国璋绝非至圣贤人，为什么不喜欢别人送东西？常言道，“当官的不打送礼的”，当今社会无官不贪。无吏不污。他冯国璋偏偏怪癖如此……

他冯国璋唯一的爱好就是生意，这别说河北，就是天津大港经济开发区内，但凡是能数得着的工厂、企业，甚至就是连陇海铁路沿线的工厂、矿场。大都有他冯国璋的股份，而他冯国璋入股，从来都是真金白银的，绝不做什么“参干股”之事，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是生意人，做生意。就要公平……

想着关于这位冯将军的种种传闻，他知道像这样资深年老的高官儿，倘若送礼不灵，便很难结识。自己与其相比，地位悬殊。即便走通路子得以相识，也难相知。求人办大事只有两种关系靠得住，一金钱，二情谊。第一种关系能见速效，第二种则不然，非情投意合知心换命不可。

可偏生。现在他压根就没有时间和他联络什么感情，更何况，冯国璋也没有必要和他这个小律师联络什么感情。

倒在床上。只要一起到那制宪代表的事，虽是一夜未睡，但是李光臣却没有一丝困意，这会他可谓是绞尽脑汁，可却是百思不得其法，就在这时突然他想到了徐渭川。

徐渭川。这个人并不是官员，而是一个商人。而且在这河北这晋商通行之地，他却能以陕商之身，他先后做过木材、粮食、食盐、军装、军火等生意，样样顺手，财路通达，短短十几年就积存了丰厚资财，在商界站稳了脚跟，显露了头角……

而其最成功的地方却是为冯国璋打点生意，而冯国璋这个布贩出身的将军，更是将大半生意都交给他，而其在生意上凡有重大举措都与他有关，或约他建议，亦或由他授意行事，又或出于他的手笔，故有“冯家财神”的美称，被河北一带的达官贵人们视为冯将军的亲信，也正因如此，其在河北可谓是炙手可热！所以，巴结他的军政大员极多，终日门庭若市，宾客如云。

徐渭川……

想着这个名字，李光臣顿时没有了任何困境之感，听说徐渭川并记住其姓名有三四年了。那时，李光臣刚开了一家律师所。他第一次听说他的名字就记住了，而且记得很牢，其因由不是李光臣的记忆力太强，而是他和徐渭川有过“生意上的往来”，准确的来说，他曾当过徐渭川的律师，曾帮他在天津租界的法庭同外国洋行打过官司。

那时徐渭川的商行为外国洋行收购羊毛，而洋行后来拒绝支付尾款，当时李光臣作为他的律师的在天津帮他打了这场官司，打赢官司后帮其索回多达数十万元巨款，后来徐渭川虽有意招揽，但却因李光臣心怀着要“打出一片蓝天”的信念，而最终做罢。

事到如今，想到当时自己的那一番梦想和最近几年的遭遇，李光臣的心下却是感叹着说道：

“有些时候，人总得迫不得已做一些事情。”

心下如此思索着，看一下时间，不过才晚上七点，于是有些急不可耐的李光臣，便来到徐渭川住处。

一见到李光臣，这个曾想招揽的知名律师的到来，徐渭川可谓是高兴得无以复加。两人寒暄间，徐渭川就抽空吩咐家人安排酒菜。烟茶方罢，未及说话，徐渭川便拉起李光臣往外走，说是。

“今天个我可要陪老弟好好的喝上两杯，老弟是咱河北的知名律师，终日事务缠身，案牍劳烦，好不容易忙里偷闲出来，应该彻底轻松，今天一定要喝个痛快才是。”

话时徐渭川压根就不征询李光臣的意见，一凭自己意愿行事，言谈举止倒有几分见面熟的雍容气度和江湖侠客的倜傥雅量。

徐渭川引着李光臣走进一个大院套小院的去处。屋宇富丽堂皇，室内陈设豪华，而在室内一张圆桌上摆放着各色精美菜肴，四张精致的红木椅围桌而设，在美丽的侍女则在一旁陪侍。

“老弟，稍等，今个。我又叫了两个朋友，想来就到了！来，请坐！”

说着，徐渭川便硬拉着将李光臣按于主宾席，可谓是给尽了李光臣面子。对于这个三十几岁的青年，徐渭川可谓是极为欣赏，当年和那日本洋行打那官司时，就是天津也没有几个律师敢接，到不是因为那家日本洋行有什么背景。而是因为那家日本洋行的社长，从来就不知讲理是什么，多年前，在一场商业官司中，其甚至请人杀死对方雇佣的律师，也正因如此，在天津。才没有几个律师愿接与其相关的案子，最后徐渭川还是接了下来。

而且还打赢了官司，赢了官司不说，最后他还游说日本领事以“维持日本商社声誉”为名插手其中，最终成功索回了三十万的款子。款不多，但却显出他的勇气来。

不一会儿，进来两个衣冠楚楚的中年人，一看那两位，李光臣当即反应出即将发生的事，他不由暗中叫苦。此时此刻。他哪里有什么闲情逸致喝什么酒呢？对于喝酒，李光臣他曾向友人戏言夸口：

“在酒桌上，从未得一醉！”

虽说话是如此。可是，他找徐渭川旨在寻觅成就大事之路径，而且希望速成，时间不允许他运用“迂回战术”，他只能开门见山“直取中军”。他早已分析过了，只看这会徐渭川对他的态度。“直取中军”已有八成成功把握。谁知这人却在见面之后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李光臣心里有事儿，哪有心思与这些人寒暄。可现在已经到了酒桌上，还能有其它什么办法？于是他只有点点头。

“那就多谢徐先生了！”

而这时徐渭川却是指着桌上的酒菜悄悄对他说：

“今个，不说它事，咱们两人一定要喝个痛快。”

说罢徐渭川不待李光臣说话，便将他生拉硬拽到酒桌前。李光臣再次被摁到坐椅上。他腾地站起，抱拳施礼说：

“真不好意思，第一次见面就扫你们的兴。光臣今日拜访徐先生，原有要事相商，未曾想一路急来，还不及向徐先生陈明原委就……”

“噢，明白了。好，改日再玩，只下回不失约就行。”

中年人站起来，说罢悻然而去。

李光臣又连连向徐渭川致歉，说：

“我实出无奈，请仁兄多多包涵才是。我拜谒仁兄，是有……”

没等李光臣说完，徐渭川便打断他的话说：

“这里不是谈正经事的去处，我们去前厅吧。”

见徐渭川似有些不快，李光臣只好跟他上路。心想：

“有求于人的事儿无论多么着急都得耐着性子，客随主便嘛。身居客位，只好任凭主人安排。”

到到了前厅，徐渭川看一眼李光臣，实际上从下人通报李光臣登门拜访，他便能猜出他的来意，从报纸上报道那个消息之后，他便知道，迟早会有人来拜访他。

“明新，说吧，有什么紧要之事，让你连酒饭也思了！”

徐渭川的脸上带着笑，喝着茶时，语气间的亲近却是他俩如同有数十年交情的挚友一般亲密。

“这……”

虽说是来求助于他，可是这会当面求人，一时间李光臣却全没有原本在法庭上的伶牙俐齿，一时尽然语措。

“别这什么这的，明新，你不是外人，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说着，徐渭川便点起一支雪茄烟，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他自然知道如何是做“生意”，做任何生意都需要投资，就像当年冯将军还在新军时，两人即已结识，而他即与其身投资一样，而现在，瞧着眼前的李光臣，他到是觉得这或许也算是一个生意。

对于李光臣之才，徐渭川自然了解，一直以来欲拉其为已用，而现在正是一个机会。

“不知，先生可知制宪会议将开……”

五月的昆明，早已是一派初夏之色，这座四季如春的西南边陲重镇，在中国的省会城市中，远谈不上什么繁华，甚至在这个国内实业迅速发展之际，这座边陲重镇，几乎见不到太多的实业之业，虽已是民国六年。但这里的一切和宣统年间似乎没有多大的区别，顶多也就是男人脑后的辫子剪掉了，巡抚变成了将军，这或许是这座边陲重镇最大的变化。

辛亥革命后，云南省最高军政机关是云南军都督府。而此时则为开武将军巡按使署，与他它不同，无论是云南都督府还是现在的开武将军巡按使署都是一个军民合治的机构,都督兼管一省军事和民政,不另设民政长或省长之类的行政首领。而这正是西南诸省与他省之不同，甚至在内务部队进入四川等省的情况下，云南、贵州、广西三省。依然为内务部队止部，更不要提内务部任命民政长或于三省推行民政长选举了。

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西南三省才是中国真正的地方实力派，而对此，即便是中央亦对这边陲之地无能为力，而三省之中。又以云南为领袖，在云南军队中不少人是辛亥革命的参与者，同盟会会员亦有相当数量，不过，得益于袁世凯的威慑和中央政府的些许权威。现在三省远未能发展为地方军阀。

在开武将军巡按使署会议室内，一个声音不时响起来。

“……各省必须派出制宪代表参与制宪会议，如某省因个人私利废公，国会将授权其省两院议员另行选举……”

唐继尧这位开武将军听着秘书官在那念着公文，眉头却是紧锁着，终于。在秘书官把公文念完后，他看着会议室内的一众军官们，半晌却是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从蔡松坡北上任职。他唐继尧便成为云南的最高统治者，在这边陲之地便当起了土皇帝的角色，而其更是越发迷恋着这几乎无人约束的权力，虽说还有省议会的约束，可对于省议会，他却有着自己的办法。只要“盯死”了国社党，省议会也成不了大气候。

为了对抗国社党。他差人在报纸上发布“滇人治滇”的口号，随后又组织人弄“本地进步党”，实际上就是旨在利用他党挤压国社党，同时云南边陲与他省不同，各地土司皆在省议会有固定席位，而土司亦听命与其，双重挤压之下，国社党在云南不过只有不过三十议席，远发挥不了什么影响力。

而现在，这制宪会议却让他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一但制宪完成，那国家势必将行以宪政，而宪政之后，他这集军政大权于一身的开武将军势必需交权，袁世凯任命这开武将军，可不就是为了夺他民权的那一天！

宪政，

过去在前清那会，在他看来，或许这宪政是个好东西，但是现在看来，这宪政绝不什么好东西，可他偏偏不能拒绝，因为云南的中下层军官和署内的那些文官，大都支持制宪，离开他们的支持，他唐继尧这开武将军还是将军吗？

就像是上个月，陆军部电令云南派出一旅士兵前往江苏编练远征军，原本他想拒绝，可是消息却经报纸传来了，未等他拒绝，昆明商界便组织起来，弄什么欢送宴，而中下层军官更是纷纷请愿要求参战，虽说他百般不愿派兵，但面对这种情况最后也只能选择妥协。

在抵制内务部时，他还能用“别让人家看不起滇人”的话语，说服众人为了云南人的脸面自行剿匪，从而拒绝内务部队进滇，可现在……

“好了，现在，咱们中国到底还是走向了正轨了，我辈当年投身革命之举，总算未曾白费！”

他的声音一落，室内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大都是和他一样显得很是乐观。

“……有国-务-院小李-总-理在那里撑着，袁世凯即便是百般不愿，恐怕也只能同意立宪了！”

“可不是嘛，这就叫做恶人自己有恶人磨……”

“小李-总-理是恶人嘛……”

“瞧我，这话说的……”

在这一派乐观声中，唐继尧的心下却是不停的抽动着，眼前这些人的乐观，却是让他的心思一沉，顿时感叹这些人的短视，难道他们就不知道……

“诸位也不要如此乐观！”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说话的是由夔举，他是开武将军巡按使署的秘书长，也是唐继尧最为信任的幕僚之一，这会他这么一说，众人立即静了下来，都将视线投向他。

“诸位需知一点，虽说现在府院分治，到也使中央政局显出几分平稳，可诸位需知一点，他袁世凯又岂会真心制宪，民二年天坛宪法草案因何草而不行？即有前车之鉴，今日制宪，又岂能抱以太大希望？”

随之，由夔举的脸色一正，将视线转向唐继尧说道，

“将军，如是袁氏真心制宪，想来以将军之心，必定全力配合，可若是袁氏企图以制宪为名，夺我地方之权，这就不得不防啊！”

由夔举如此一说，众人顿时沉默了下来，由夔举是唐继尧最为信任的亲信，他现在这么说，虽看似是向开武将军进言，可实际上，根本就是唐继尧借由夔举之口挑明他的心机，不信任袁世凯？

不，他是……

“难道，就不派人参加制宪会议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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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更应关注之事

北京。

民国五年5月12日6点40分。

这一天的清晨显得特别冷，比往年的今天的天气似乎冷的时间更长。

不过，对于某些特殊的地方、某些特殊的人来说，今天的温度或许会显得更低，尤其当一个人即将被行刑队枪决的时候，似乎天气显得更加寒冷了。

在北京郊区军法执行处的大院里，一排沙袋依着厚实的石墙垒放着，有一位中年人被反绑着双手，被捆立在冰冷的木桩前面。此刻，他那双眼睛不时地闪现出冷漠甚至轻蔑的目光，凝视着站在20米以外的一队士兵。

似乎没有人会在他的一切，这是一位由新近被军法执行处逮捕的中华革命党党员，在过去的两年间，中华革命党对政敌肆行暗杀,甚至不服从的革命同志，亦是如此，不过虽是如此，中华革命党依然是中国“力量最雄厚的反政府势力”，几乎每个月，都会有数起暗杀事件，提醒着人们，中华革命党，这个党首流亡海外的革命党的存在。

此时被执行人似乎为了稍微松弛一下紧张的情绪，他用脚尖踢着地上的沙砾，在这种院落里通常见不到沙砾，这些沙砾是清扫砖地上的血迹时残留下来的。

这时有一名少尉军官走过来。

“……根据军事法庭死刑判决，现在执行！”

“我不承认这个独裁政权的判决！”

在那人说完后，那名少尉军官拿起一块半个手帕大小的白布用针别在他的左胸心脏位置，随后又用黑布蒙上了他的眼睛。在死亡即将降临之时，被判处死刑的革命党人脸上似乎没有任何恐惧。

“举枪！”

随着军官的口令。站在他前方的二十位士兵将步枪举起。

“上膛！”

随之伴着一阵“哗啦”声，士兵们拉开枪栓，推上子弹。在一阵子弹上膛的咔拉声中，原本看似没有任何恐惧之意的革命党人的双腿明显显得有些软弱无力。

从高墙外面，传来了一辆向市区飞驰的汽车的喇叭声。正好掩盖了行刑队长发出的“瞄准”的口令声。

随着口令的下达，士兵们瞄准了革命党人的胸前的那块白布条，世界此刻一片寂静。

“放！”

突然响起的枪声，并没有引起这座正在苏醒的城市的丝毫反应，只惊动了一群鸽子。它们被吓得扑棱棱地向寒冷的天空飞去。枪声的余音，也消散在墙外车辆往来的噪音之中了。

被处决的这个人，是中华革命党“革命铁血队”北京地区的领导人，他一直在寻找机会谋刺大总统或者总理，事实上，在中华革命党的计划之中，两人只面要杀掉其中任意一人。都有可能导致中国的重新陷入动荡，对于他们来说这也就足够。

而随着这一阵枪响以及此时他的死亡，应该说谋刺大总统或总理的活动也就结束了，至少在北京地区也就结束了。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由于命运的拨弄。有时历史总会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当天，当夕阳沉落到紫禁城宫墙的后面，在天安门前的小广场上上投下了长长的影子的时候，人们这时便感受到了一丝晚春的凉意，现在，当人们走过这里时。除去那些“在旗”的，没有任何人还会对紫禁城这座皇城心存太多敬意，现在。北京的政治心脏并不是紫禁城，而是另两个位置，一是总统府所在的中南海，另一处则是“总理巷的”国-务总理官邸。

当这座城市进入晚春的时候，此时城市中的居民们有很多人都正打算到郊区的芦沟桥，那里的永定河畔刚刚经过一番整治。已经全然是一个河滨公园，当一些人们计划着去那里享受明媚的春光时。而在“总理巷”的国-务总理官邸内的内阁会议仍在紧张地进行着。

在“总理巷”大门前的树荫下，停放着6辆黑色的中华326型高极轿车，这种高档轿车是仅次中华770型轿车的高档轿车，和770轿车一样，刚刚投产既受到各界的追捧，成为部长级官员、各省将军以及许多大发“战争利市”的富绅们的首选，这六辆首尾相接，连成一圈，占去了街道上近一半的空地。

而汽车司机们都在树荫下乘凉，这些大都曾是军人的司机们连续不断地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等待着主人们的到来，等待总是乏味的，难免会有人更是抱怨今天的内阁会议时间特别长。

直到快7点30分时，一位身穿内务部队军装、胸挂勋章的侍从官，在总理官邸大门台阶顶上的厚玻璃门后出现了，他朝警卫打了个手势，司机就即刻行动起来了。有的司机把吸了一半的牡丹牌香烟扔在地上，踩进了砾石缝里。大门两边，岗亭里的保卫人员和警卫都站得笔直。巨大的铁栅栏门打开了。当第一批部长们在厚玻璃门后出现时，司机们已经坐在轿车的驾驶座上。

侍从官把门打开，国-务-院所属的内阁部长们乱哄哄地走下了台阶，临别时互相祝愿能度过一个安静的周末。轿车依次开到台阶下面，侍从官躬身打开后座车门，部长们各自登上座车，在举手敬礼的卫队面前疾驰而过，驶离了总理苍，不过10分钟，他们都已走光。

但是两辆长长的黑色326型轿车仍然停在院子里，它们缓慢地从院外开到院内官邸前台阶下面。熟悉京城各部的那些灵通人士只需要看一眼牌照便会知道，这两辆汽车，一辆属于司法部长、一辆属于特勤局局长，这两位在国-务-院的几个部长中，可以基本被看成“强力机关的主持者”，不同于拥有一支“军队”的内务部，他们在京城拥有的近六千名持有武器的“雇员”。可以说，是国-务-院直接拥有的“军事力量”，也正因如此。对于那些北京的各国使节和观察家们而言，在国-务-院这些机关之中，他们更为关注的是这两个部门的一举一动。毕竟他们的举动在很多时候，都有可能直接影响到这个国家的政局稳定。

站在窗边，看着花园沉思良久之后，李子诚点点头说：

“也许你是对的。但是还有——”

“不是也许，事实就是这样。”

李四勤打断总理的话。语气显得很是严肃，在打断总理的话时，他又特意强调道。

“我们现在必须要考虑到这一点，毕竟，对于那些人来说，相比于支持制宪会议，他们更愿意阻止制宪会议的召开……”

在李四勤如此说道时。李子诚点了点头，对此他并没有怀疑，只不过，对于那些人会将目标转向制宪代表，却是心存些许疑虑。毕竟，那可不是杀一两个人的事情。

“总理，一但制宪会议召开并完成制宪，那么，对于中华革命党来说，他们一直口口声声所反对的“非法政权”。就会摇身一变成为经过合法程序诞生的合法政权，政府也将由此构建自身合法性，而且其合法性是不容质疑的……”

说话的是司法部总长王宠惠。在过去的一年中，他这个司法部总长将很多事物都交给了司法总次长那位典型的“连云系”官员，对于司法部成立全国法警、中央警局之类的事物，从来都不加以干涉，他本人则致力于确立中国的现代司法体系，不过虽是如此。在他构建中国现代司法体系中，却仍然受到来自国-务-院的压力。

之所以会受到国-务-院的压力。原因非常简单，相比于其所倾向的构建大陆法系司法系统，国-务-院更倾向于英美法系，而其又以上海租界甚至陇海铁路沿线的司法事实，当然也难免有国内的司法事实，让他注意到一点，在大陆法系和英美法系之间的区别中，最为重要的前者的诉讼程序以法官为重心，具有纠问程序的特点。后者的诉讼程序以原告、被告及其辩护人和代理人为重心，具有抗辩式的特点，同时还存在陪审团制度。而相比于前者，后者无疑更能保证司法的公平，至少在程序上更易受到监督。

也正因如此，最终面对来自国-务-院的压力，王宠惠选择了妥协，而且他也明白，在两者之中，后者无疑更符合中国的实际，法的执行需要人，至少在那个框架下，在法官之上，还有陪审团，陪审团中的那些普通人是用良知与良心的去看待事物。

在做出妥协之后，王宠惠在更多的时候，是去努力的完善中国的法律，不过作为司法部长，他仍然需要介入到一些工作之中，就像眼前的这件事，尽管他不愿意介入其中，但是经过好友宋渔父之事后，对于那些事情，提及时仍语气中难免带着些许愤愤之意。

“而现在，他们却企图使用暴力手段阻止制宪会议召开，以当下看来，如果其阴谋得逞，中国势必将进入新的混乱之中，因此，总理，我们必须要不惜一切，阻止他们，打断他们的这一企图！”

话音落下时，王宠惠将视线投给李四勤。

“所以，我个人希望由特勤局负责那些制宪代表以及候选人的人身安全保护！”

“不，”

本能的摇了摇头，李子诚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他们都在京城，那么，为他们提供适当的保护是可以接受的，但是……”

沉吟片刻，李子诚倒更愿意从政治的角度去分析这件事。

“现在，如果我们向他们提供的保护的话，那么势必有可能遭受来自其它方的攻击，现在我们并没有办法去解释一些事情，除非我们能够向世人证明，那些人一定会去做，否则提供保护，会被舆论视为某种人身监禁。”

“总理，难道就看着他们去死吗？”

“至少现在……”

看一眼办公桌上的情报资料，李子诚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说道。

“我们并没有多好的办法。”

“总理……”

王宠惠有些不太死心的问道，作为一个曾经的国民党员。他也曾从过去的友人那里得知了这些消息，所以，他才会在会议结束后向总理单独汇报，而特勤局那边的情报同样也证明了这一消息的正确性。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的话，那么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

“可以向国会制宪委员会成员提供保护吗？”

沉吟片刻。李子诚扭头看着李四勤问道。

“这个完全可以，根据特勤局的职责，我们有责任保护国会两院议员，如果，可以寻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说服他们的话，那么我相信，在我们的保护下，可以确保他们的人身安全方面的万无一失，当然，他们必须要自己接受。”

李四勤话里的意思非常清楚，在官员人身安全保护的问题上。在中国并没有强制性的措施，即便是财政部特勤局的职责包括保护官员，但是因为其并没有强制性，所以只有在那些官员需要的情况下，他们会才会派出特工保护他们。不过并不是所有的高级官员都需要“外人的保护”。

现在国-务-院所属的五个部，不过只有三个部的总长、次长申请了特勤局的保护，对于很多人来说，相比于特勤局中那些接受了专业要员保护训练的特工，他们更愿意信任的是那些没有受到专业训练的“自己人”，毕竟在很多人看来。特勤局特工可能是国-务-院的“眼线”，从而全然不顾对那些特工要求极为严格的职业道德。

“哦？”

踌躇了一会儿，李子诚知道在要员保护上并没有强制措施的前提下。特勤局能做的并不多。

“从理论上说，只有在得到一次警报的前提下，你们才能强制性的向他们提供必要的保护。”

“是的，只有这样，才能说服他们接受必要的保护！”

停顿了片刻后，李四勤又补充道。

“恐怕即便如此，想让他们相信特勤局的特工。恐怕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对于中国人的这种习惯，无论是李子诚还是王宠惠都是倍觉无奈，尤其是王宠惠，作为司法部总长，在人身安全保护上，在潜意识中，他同样排斥特勤局的特工，而选择了京师警察，在中国传统上，他人提供的保护等同于监视。

明白别人心里的想法，同样也明白现在那些人将要面临的危险，王宠惠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我认为，即便有外界的误解我们也必须提供一些必要的保护。”

随后他看了看总理，又看了看李四勤，然后又补充道：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司法部可以派出中央警局的警官接替京师警察署的警察。”

这会，在王宠惠看来，如果特勤局不愿意承担误解的话，那也就只有他了，幸好司法部有直属的强力机关，相比于京师警察署内的那些警察，中央警察局内那些接受过严格训练的警官，应该可以起到一定的作用。

在道出这个建议的之后，有好一会儿，他都显得颇为尴尬，然而他坚持说：

“或许，这是唯一的办法，毕竟，那些人都接受京师警察署的保护，而中央警察总局，也是警务机构。”

王宠惠提到的倒也是事实，虽说在中国没有强制性的要员保护，但是那些议员的住所，往往驻有两名以上的警察，负责保护他们的住宅和个人安全，那些警察都是京师警察署派出的，尽管中央警察总局并不是京师警察署的上级管理机构，但中央警察总局毕竟是警务机构，

在王宠惠提及这个建议时，李四勤的眉头还是微微跳动一下，同时鼻孔微张，似乎有些生气，不过情绪还是掩饰住了，随后他便看着总理说道：

“总理，中央警察总局，同样是国-务-院直属机构，很难摆脱明为保护，实为监视的指责。”

在提及这一影响时，然后他又一字一顿地说道。

“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不提供保护，而是那些人不愿意接受我们的保护，而且我们也没有提供保护的合适借口！”

在道出这一番借口之后，不待王宠惠反驳，李四勤便开口说道：

“而且，现在，我们需要面对更多的问题，不仅仅只是制宪代表的安全，同样还需要考虑到的是——并不是所有的省都愿意派出制宪代表！”

“有人不愿意参加制宪会议？”

突然的消息的只让王宠惠一愣，他诧异的看着李四勤，似乎不太明白他的这个消息是从那里得知的，在过去的一个星期中，在府院联合发出的《制宪宣言》发表之后，中国每一个省都发出了通电，支持召开制宪会议，并承诺尽快选出称职的制宪代表。可现在李四勤的话，在让他惊讶的同时，同样也知道，这绝不是什么空穴来风，他即便这么说，显然有他的原因，至少有他的情报来源。

“总理，相比于制宪代表的安全，现在，更值得关注的是，有一些省份，很有可能会寻找理由阻挠制宪会议的召开！”

对于王宠惠的问题，李四勤并没有给予回答，只是反复强调了这件事的严重性质，当然他的这番的言语立即引起了李子诚的注意，他的眉头一皱。

“有什么消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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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中村无为

一辆326高级轿车驶离了国务总理官邸，此时，天色早已全黑了，总理官邸内的道灯早已经亮了起来。

在王宠惠乘坐汽车离开之后，李子诚站起身，看着路灯下的后花园，平整的草地经过一番精心的修饰后，给人一种绿色地毯的感觉，也许在草地上自己吃个烧烤，倒也挺惬意的，但此时，他却没有心情在那里浮想其它，眼前更为迫切的问题困扰着他。

云南、贵州、广西三省，也就是中国有名的“西南实力派”很有可能会以一些理由拒绝派出制宪代表，在过去的一年中，尽管中央控制地方的力度在加大，但是西南地方实力派却依然保持着他们的半独立，甚至如铁桶一般，全不给中央插手其中的机会，而现在……

“一但三省拒绝派出制宪代表，那么势必有可能引起全国上下的连锁反应，从而导致制宪会议的再次破产！”

“三省即然通电支持制宪会议，那么其再行反对，必将持以不容反驳之理由！”

“如中央过于紧逼，其甚至有可能导向革命党……”

先前的对话不断的李子诚脑海中浮现出来，相比于前者，真正更让他担心的恐怕也就只有西南实力派倒向革命党的确可能，毕竟在历史上，“炮党”可就是先靠西南实力派，后来又靠着西南军阀发动了一场场“革命战争”，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地方。

即便是西南实力派发动叛乱，李子诚都有信心平息叛乱，但是，谁也不可能否认一点，即便是规模再小的内战，都有可能打乱现在的时局，一但局势发生变化，那么……

屁股决定脑袋。这句话绝然不假，现在，在李子诚看来，此时的局势稳定是极为难得的，无论如何，都必须要避免中国发生新的动荡。

在心下做出这个决定之后，李子诚回过头去，看着一直坐在那的李四勤。

“阿四！”

“少爷！”

李四勤连忙站起身来。

“有什么办法阻止这些吗？”

少爷的问题。让李四勤的心下一沉，他稍加思索后，眉间闪过一道冷意。

“杀了他们！”

“杀？”

哦，就是暗杀了！

暗杀！几乎从有政治活动以来。暗杀就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在很多时候，为了解决一些问题，暗杀都是最简单的办法，但……暗杀真的可以解决问题吗？

在李四勤道出这两个字眼时，李子诚倒是不怀疑特勤局有这个能力，事实上，继承了大半个保安部的特勤局，不仅有能力完成这件事。甚至他们还“颇具专业性”，在保安部中就有一个机构专门从事这种“事物”的研究，不过也仅只限于研究。

就像在李子诚的心底，一直都有一个备用计划，那个计划就是以暗杀为核心，通过暗杀去解决一些问题，而为了完成那个任务特勤局一直在进行着前期的准备工作。他们做起这种事情来自然是轻车熟路，甚至有可能将暗杀演变成一场意外。

意外！

意外真的可以掩人耳目吗？

在某种程度上，暗杀，几乎就是民国初期的政治生态。甚至于在某种程度上，暗杀被赋予了政治合法性，且被上升到爱国的高度。

就像各国驻华外交官都注意到，袁世凯从搬进中南海之后“不过只离开过他的宫殿三次”，内里原因。几乎是众所周知的，袁世凯封闭在自己的隐居之所，是因为内心中有一种恐惧，“这位大总统与世隔绝，大抵由于怕人行刺”。

这个观察与事实不会相差太远。共和取代专制后，革命党的暗杀惯性仍在。1912年1月16日。袁世凯就曾在北京东华门外遭到革命党的炸弹袭击。在南北议和顺利，袁世凯流泪逼清帝逊位成功的当下，却仍然免不了要被赶尽杀绝，他内心深处对革命党的观感可想而知。

在袁世凯遇刺的前两天，光复会领袖陶成章在上海广慈医院中弹身亡。接着又是宋教仁，又是……

暗杀，对于中国来说，几乎就是政治的必然，如果说那种暗杀不过是革命党的毫无希望的盲动或者革命党之间的内斗，那如果自己同样也采用暗杀去解决问题……又会带来什么呢？

如果暗杀成了一种手段，甚至成为一种习惯……想着这些问题，李子诚的心脏猛然一跳，也许自己苦心构建的一切都将被改变，这……是你希望的吗？

扪心自问的之后，沉思良久李子诚回头看着李四勤，摇了摇头。

“那……不是解决问题的手段！”

“少爷！”

原本试图辩解的李四勤，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在他的意识中，他看待问题从来都很简单，那就是一切都以少爷的意志为中心，而他只需要努力完成就行了，既然少爷反对，那他也就不需要再坚持。

“还有其它的选择吗？”

少爷的问题在李四勤的脑海中闪动着，现在，他必须要解决这个问题，可还有什么办法呢？

“……举国上下，无不关注着制宪会议……”

关上收音机，中村无为从桌子旁站起身来，一盘早餐几乎原封未动地留在桌子上。他慢慢地走到窗子跟前，又开始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他远眺窗外天津租界的景色，虽是一片春光明媚，但是他的脸色却是极为阴沉的。

“这些混蛋！”

他轻声地诅咒着以表示愤恨。接着他又轻轻地用一连串的咒骂以发泄他对袁世凯、李子诚以及他们的政府的强烈仇恨和敌意。

中村无为是一个日本商人，不过他并不像其他日本商人那样，在生意上表现的非常谦逊，他经常以一种冷淡的态度来对待一切，甚至包括他的生意。事实上，做生意，不过只是他的副业，在天津几乎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位“中村社长”的来历，顶多只是知道。中村是一个大坂人，大坂人，似乎天生就是生意人，他在中国做着一些生意，不过就是那种小生意。

自从“胶澳事变”后，日本商人在中国的生意就变得越发难做起来，更何况，现在随着中国替代型工业的建立。甚至随之建立了出口导向型工业，日本商品不仅未能如愿占领中国市场，甚至在南洋、印度、非洲、拉美、美国等地需要面对来自己中国商品的竞争。而在另一方面，加之中国禁止工业原料出口的举动。无疑给了原本依靠对华输入工业品，进口工业原料的日本商社以致命的打击，在这种情况下，越来越多的日本商社或是倒闭或是关闭，只有极少数的日本商社，依然顽强的生存着，而中村商社就是其中之一，虽说他们的生意很是艰难。

不过，中村无为。这个日本商人不过只存在于，表面上，在中国，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或许，只有远在夏威夷的少数几人知道，这位中村无为实际上就是中国政府通缉的“乱党要犯”。曾沪军都督、唐绍仪内阁工商部长的陈其美，现任的中华革命党总务部部长。

大多数革命者一样，随孙先生流亡夏威夷之后，他一直渴望着回到中国，而中国发生的变化，尤其是袁李两人的合作初显成功，更是激起了他心下的一种反感，这种反感和他原先对李子诚的不满情绪以及敌意结合起来。使他变得更加狂热。

他一直认为，如果当年李子诚没有倒向袁世凯，其没有用钱款运动革命军队，那么“二次革命”是能够成功的，也是能够打败袁世凯的。“二次革命”的失败，与其说是失败。倒不如说是一种集体的背叛，正是李子诚的钞票使得那些人背叛了革命，使得成千上万的优秀青年死在“二次革命中”，而且死得毫无意义。

而陈其美相信自己是决不会也决不可能背叛的，流亡海外的经历就能证明这一点。

在过去的两年间，像所有的流亡海外的革命者一样，他经历过仇恨、经历过绝望，同样也经历过希望，而且看到希望的道路上，和其它人一样，他也曾寄希望于“袁李决裂”，并且相信，袁李两人的权力斗争将会引发一场新的内战，到那时，全国民众都将认同他们的嘴脸，但是最终，袁李两人的和睦相处却使得他的这一愿望就像一个瓷瓶被火车撞得粉碎一样破灭了。

而随后，面对革命以及生活上的困难越来越多的革命同志，选择回国自首，以发表“悔罪书”的方式，接受了袁世凯的特赦，他们背叛了革命，在这种情况下忠诚和希望，信仰和自信，全成了泡影，留下的只有仇恨。陈其美的内心深处，他恨这个国家，恨袁世凯，恨那些高官，恨曾经的同志，恨那些国会议员，恨新闻记者，甚至于恨那些被迷惑的国民，而最最主要的就是恨那个人——李子诚！

没错，他恨他！

当年，苦心经营良久之后方才发动的“二次革命”，李子诚只是略施小计，就把革命在娘胎里扼杀了，甚至于，从那时起，革命就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甚至是彻底性的破灭。

在年前，面对中国大量向美国派出留学生的时机，革命党人立即全力在美国各个学校之中发展力量，以试图向过去一样，通过留学生改变这个国家，面对这种情况，在袁世凯试图通过彻查，并遣返“谋反学生”以解决问题的时候，李子诚的却是通过驻美商会向留学生发了成数百外简易收音机，这件事丝毫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他们把收音机看成是给予留学生的的无害安抚，对于远在美国的那上千名留学生而言，听听来自中国的音乐，倒也是一种惬意的消遣。

但李子诚的声音就不是这么无害了，就在革命党试图在留学生中发展力量的关键时期，那些留学生打开收音机收听新闻。新闻结束时，那些留学生听到了“胶澳事变”时曾经听到的同一个声音，内容也几乎相同：

你们面临着忠诚的抉择，中国的未来掌握在你们的手中，你们掌握着中国的命运，国家派出你们前往他国学习，是为了更好的建设中国……

在这场演讲之后。在留学生中发展革命同志，进而发动一场新的革命的梦想，就像南柯一梦似地被收音机的广播粉碎了，而对于离乡背井逃亡国外的陈其美来说，他不会接受革命遭受挫败的命运。

在今年春节前，陈其美化名成“中村无为”以一个夏威夷日侨的身份前往日本，经过长时间的观察，他意识到。能够给予革命帮助的国家，或许只有日本了，对于日本人来说，他们绝不愿意看到中国一天天的强大。所以，他们才会支持中华革命党，所以，他才会回到日本，寻求帮助。

相比于党内的许多同志，陈其美从来都觉得他自己更为出色，而且他还有一个善于思考的头脑，所以他是用自己的步子，走出他自己的路来的。

曾经在反清革命时深入青邦的他知道。想要改变现在的局势，就必须要进行一些事情，所以他比其它人更重视实际效果并进行逻辑的思考，因此他比其它的的鲁莽的狂热分子和不顾死活的亡命之徒更高明一筹。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在日本得到100万日元的经费，这一笔经费，甚至超过日本人向中华革命党提供的资助。而他游说日本人的方法非常简单，他要刺杀李子诚！

李子诚是连云系的核心，是国社党的核心，只要杀了他，所有人都会把怀疑的目光对准袁世凯，到那时，一场新的战乱就会由此展开，这一点。所有人都非常清楚，同样也尝试过，但一次又一次，几乎所有人都遭受了失败。

陈其美并不那么傻，认为这项工作简单易行。相反，由于多次刺杀的失败。更加重了他行动困难。要想寻找一个刺客倒不是难办的，问题是现在李子诚周围已经筑起了一堵很安全的围墙，想找一个人或提一个简单计划，以完成这一使命，就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了。

在过去的两个月中，他有条不紊地在脑子里思索着一系列的问题，他甚至都没有和潜伏在天津、北京等地的党内同志联络，只是一门心思的作着他的计划。

几天前，他会在窗前坐了两个小时，一根接一根地吸着烟，直到整个屋子都弥漫着蓝色的烟雾，才拟出了一个计划来解决这些问题。他对计划进行严格检查时，它似乎合理可行，但到最后却总是经不起考验，无法成立。想来想去，总有一个问题无法解决，即计划的执行问题。

早在一个月前，中央警察总局就破获了旨在刺杀国会议员的一个潜伏的革命党团体，大量的党内同志被逮捕，随后革命党京津两地的全体领导人都不得不东躲西藏，较下层的成员们看到这种情况后，也大都大为丧气。

现在，以前乐于提供协助的人，如藏匿被追捕的人、运送武器、传递消息，甚至提供情报等等，恐怕也不愿再提供任何帮助了，可是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又要如何执行这一计划呢？

为了能够保证这一计划的执行，陈其美通过其它渠道，通知潜伏国内各地的组织，要求他们的刺杀制宪代表，以阻止制宪会议的召开，从而转移中央警察总局的注意力，而现在为了保证制宪会议的安全进行，中央警察总局和军法执处对大量的革命党组织进行搜索，数以百计的同志被逮捕，被捕者受到审讯，多个革命组织网全部被迫停止了活动。中央警察总局根据内部情报，抄了一家又一家，破获了一个又一个贮藏武器和其他物资的密室。

而这一计划，在转移了中央警察总局注意力的同时，却又增加了另一个计划的执行，正向陈其美给先生发去的电报中所描述的那些事实一样——缺乏资金，在国内外失去支持，人员减少和信誉下降，中华革命党在中央警察总局和地方警察的袭击下正在分崩离析。

此时，陈其美却独自一人在反复思考之后，喃喃自语道：

“一个没有人注意的人……”

他挨个数了一系列他知道敢于行刺总理的人，但是这些人每个都在中央警察总局有一本厚厚的档案，至于他自己，根本就不具备执行这种任务的能力。

他需要一个合适的人选！

快到中午时，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答案，他一会儿又否定了这个答案，但在跃跃欲试的心情下把它再次拣了回来。如果能找到这样一个人……

又过了十几分钟，陈其美穿上外套下了楼，离开了他的住所，如果说，此前，他所思索的问题是需要一个合适的人选去执行他的那个计划，那么现在，他所需要的思索的问题就是——如何让那个计划变得完美而没有任何不足，从而保证一击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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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袭击

“远征军对于中国而言是一场考验，对于中国军人是一场考验，同样也是一场检验！”

如果说，在民国四年年末直到五年年初，在中国有什么军队的最具知名度，最令人向往，恐怕也就是中国近代史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中央陆军——中国远征军了，尽管中国远征军是由中央陆军、边防军、江苏陆军以及各省省军和新招募士兵组成，但这并不妨碍在这些军队换上远征军军装之后，进行一次的筛选，这种筛选并不是简单意义上的体能、战术等方面的筛选，在一批素质低下的士兵被淘汰的同时，同样有一些素质高的士兵或者军官被淘汰，原因非常简单，让他们存在于远征军中，很有可能对周围造成恶劣影响，比如，一些个人色彩浓厚的、地方省军的“暗棋”等等，尽管数量几乎可以少到不计，但是总有一些人被淘汰，不过与过去的淘汰不同，当他们被遣散时，士兵可以得到200元遣散费，而军官随着军衔的增加，遣散费则分别不等。

难免的，在遣散过程中，会有一些人对中央心怀怨言，在天津，经常会有一些人聚集在一起，他们穿着没有军衔的军装，成天不务正业，在酒馆内发泄着对政府不满的同时，做一些偏门捞钱。

这几乎是古来有之的现象，在历史上，任何一次部队遣散，总会产生一定的社会问题，过去是，现在同样也是，这些常期生活在军中的人，回到社会之后，为了挣钱，他们可以做任何事情，常人难以想象之事。

在“总理巷”两侧的墙边，有两个戴白头盔的摩托车手发动引擎。徐徐驶出阴影向国务总理官邸的大门开去。摩托车手并排停在大门边，他们互相保持着10英尺的距离，注视着后边的汽车。

王玉坤驾驶的770汽车启动后，紧跟在前面的两辆摩托车后边。第二辆汽车则跟在他的汽车后面。这时，是下午3点50分。这一小车队驶出总理巷，进入主街，随后便车队继续向前朝着城外行驶着。

今天是“京津公路”完工的日子，京津公路长达147公里的四车道公路。全部采用沥青石子炒料铺就，交通标识同样也是交通部新晋通过的现代交通标识，这条公路缩短了北京至天津的距离，搭乘汽车只需要两个小时。就可以到达天津，远快于火车。

在某种意义上，是华北第一条现代意义的公路，同样也是国务院主导的重点国内交通工程，而在外界看来，这条公路很大程度上方便了总理，因为每个月，他都会至少去一次天津，以视察工业区的建设。毕竟，天津大港工业区是中国北方实业的样版工程，即便是用举世瞩目来形容亦不为过。

而在车队驶出总理巷之后，在在大道边的树下，有一位头戴白盔的青年看到车队，就骑着摩托车离开便道，他与小车队拉开一段距离后跟踪前进。

五月的大街上。车辆往来都很正常，因为总理的出行也未事先通知，只有值班交通警察听到摩托车的警报声后，才知道小车队的到来，急忙停止大街上行驶的其他车辆，让小车队通过。小车队在树荫浓密的大街上加快了车速，飞快地朝着城外驶去。而此时只见那个骑摩托车的人，紧紧地追在这个车队后面。继续跟踪着。

驾驶着汽车的王玉坤跟着两位摩托车警卫后面过了城门，直奔通往京津公路的方向，而这时，后面跟踪的骑着摩托车的那位青年人确认这个车队是驶向郊区的京津公路驶去时，他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走向街角上的一家茶馆。到了里面。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小金属辅币，利用茶馆里的公共电话，打了一个市内电话。

公共电话，对于中国而言是一个新鲜玩意，不过刚刚出现于街头几个月，但却很大的方便了许多人，就像现在，亦方便了这个青年。

这时，在北京的郊外，马跃武正在焦急的等待着。曾经，他是一名江苏陆军的士官，却因为他在远征军军营中发表不合适的言论——李子诚为了权力牺牲了江苏，而被强制退役，虽说他得到了350元的遣散费，但是他的心里却充满了李子诚的敌意。

因为他认为李子诚把江苏陆军派往法国，是对他们，对他们这些军人的背叛，对他自己来说，是他为了个人权力，背叛了那些无比信任他的士兵，在过去的几个月中，他一直都在天津，直到几天前。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正在喝着啤酒，这是青岛产的啤酒，在“胶澳事变”期间，他便爱上了啤酒，服务员把电话递给他以后，就到酒吧间另一头去调整收音机去了。他听了几秒钟后，对话筒低声说：

“很好！”

随后他就放下了电话。

他的啤酒钱是先付过了。于是，他慢慢踱出酒吧间，走上了便道，从腋下拿出一卷报纸，小心翼翼地把报纸打开了两次。

街对面，一个青年妇女把她一楼套间窗子上的纱窗帘放了下来，转身对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的十几人说：

“走的是第二条路线。”

其中几个青年人，他们显然不是什么老手，听到女人的话后，他们立即停止了搓手，然后有些激动跳起身来，其余几个人年龄较大，也不那么激动。

他们之中有一个老于此道的人，是家有钱，他是四川人，在清末时曾是土匪，后来机缘巧合参加了保路运动，在四川省陆军建立后，成为省军中的一个连长，原本以为能在军中混一辈子的他，却意外的被征入远征军，对此，他非常抵触，原因很简单，他不想死在洋人的地界上，所以，他主动申请退役，但是见惯了天津的繁华世界之后。却又不愿回四川，于是便在和其它一样，在天津捞起了偏门。

可以说这间屋子里最危险的人就是他，为了钱，他可以做任何事情，这是众所周知的，而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则是一笔高达六十万元的巨款。

当这个女人宣布了这个消息以后。这几个个男人通过楼房的后楼梯来到了一条小街，那里停放着三辆汽车，都是从租车行租来的汽车。

此时是3点55分。

在那个人找上门之后，马跃武。这个曾经的机枪组组长，亲自花了几天的时间研究行刺地点、测量射击角度、计算车辆的速度和距离，以及拦截车辆所需要的火力，曾经在江苏陆军接受的系统机枪训练则成为了最佳的助力。

而这一次他选定的地点是通向京津公路的一条主要交叉路。计划是这样的：第一组由带长枪的射击手组成，他们在不到交叉路200米的地方向总理的汽车开火。他们躲在停在路旁的一辆汽车里，以非常小的角度向开过来的车辆射击。根据他的计算，等到前面一辆车开到和面包车并排的地方时，应该有至少一百发子弹穿过那辆车子。为了这次行动，他们甚至花高价。通过在军队中的关系，购到了六支冲锋枪。

等到总理的汽车被迫停下的时候，由革命党成员组成的第二组，就从路边拥出来，以近距离猛扫，把总理的警卫人员干掉。然后两个小组会合到一起解决总理一行人等。事情成功后，跳上接受他们的三辆汽车撤走。

4点15分时。两个小组的射击手已经守候在各自事先看好的射击位上。马跃武亲自担任了望员，他站在距射击地点向巴黎方向约100米处的一个公共汽车站旁，手里拿着报纸，眼睛一眨不眨地向远处望去。他们共同约定的信号是：他挥动报纸向站在车旁的第一组组长家有钱发出命令，后者再把命令转达给四肢伸开趴在他脚边的射击手，他同时开枪扫射。

当李子诚的车队离开北京内城时，汽车慢慢的和开道车接来了一定的距离，众所周知。李子诚一向不喜欢这种鸣锣开道的排场，所以，只要有机会，他就乐意让他们离开。

“轻车简从……”

坐在汽车后座，通过薄纱看一眼车外，李子诚在心下喃语着。越是制宪会议即将召开，他越需要做一些事情，以向那些人证明一些事情，证明他从来没有辜负国人的期望，证明他一直在努力。

这一次去天津，除了参加完工典礼，还要去大沽造船所参观，现在大沽造船所已经由官办改为商办，几年没造过船的大沽造船所已经接到了由鹰游门船厂转来的定单，现在正在制造一艘３５００吨商船，除此之外，还有海河人造丝公司，这是中国人造丝公司在天津的分厂，现在，大港工业区正日显其形，最晚到年底，就能初建成效，而……

“等到太原的新兴实业工业区建成了，到时，应该也就形成风气了……”

想着山西阎锡山在年初时的“跟风”之举，李子诚的心下倒是只觉一阵欣慰，毕竟，现在已经开了一个好头，甚至为了“奖励”山西，同样也是根据自身的实际需要，六合公司已经决定在太原兴建“中国铝业公司”。

“每一个省建一个实业工业区，中国的经济面貌就会发生大改观！”

心下思索着，李子诚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了笑容。

4点18分，马跃武看到车队沿着解放大街以每小时80公里的速度朝着他飞驰而来。一看到车队，他便立即拼命地挥动报纸。

街对面11米以外的地方，家有钱便看到了头挥动的报纸，下一瞬间，他就看到总理汽车那尖尖的车头闪过车站进入了眼帘。

“射击！”他对脚边的人尖声叫道。

他们开火时，车队已到了他们眼前，他们以90度的角度，对一个以每小时80公里速度驶过他们面前的活动目标射击。这些大都是由老兵们组成的枪手的射击技术还算高明，汽车被十二颗子弹击中了，但大多数子弹是从后面打中770轿车的。两个轮胎被击中了，虽然它们是自封式轮胎，但是气压的消失使开得很快的车子全靠前轮在地面上滑行，东倒西歪地向前冲去。正是这个时候王玉坤则救了李子诚的命。

这时，另一个射击手又射中了轮胎，其余的人则向汽车的后窗倾泻他们的子弹。有几颗子弹射进车身，有一颗子弹在离李子诚的鼻子只有几厘米处穿过。坐在前座上的宋子廷上尉则转过身来对总理大声吼道：

“趴下！”

还没回过神来的李子诚扭转身子望着后窗叫道：

“怎么回事？”

在遭受枪击的瞬间王玉绅便紧握方向盘。慢慢地让车子滑行，同时柔和地逐渐把油门踩下去。770轿车在一刹那间失去了动力之后，又重新往前冲向交叉路口，正是在这交叉处的一条横街上埋伏着第二组的成员。

警卫车紧跟着王玉绅的车尾，没有挨着一颗子弹。这时，又有一辆汽车从不远处驶了过来，一个枪手，手持冲锋枪把半个身子伸出右边的车窗。把冲锋枪的全部子弹倾泻在前面的770轿车的后部，他从打碎的玻璃窗里似乎可以看到李子诚的身影。

“为什么不还击，这些白痴！”

第一次遭受真正的刺杀，只让李子诚在浑身颤抖的同时。在心下暗骂着，此时，前所未有恐惧完全笼罩了他的心脏，尽管身上穿着一件防弹衣，但是无边的恐惧还是在内心深处弥漫着。

此时，已经操出卡宾枪，原打算对准平行驶来的汽车射击的宋子廷却是一愣，这会汽车司机遮住了他的视线。而警卫队长对司机大声吼道，要他紧跟总理的座车。此时后车上不断有警卫跳出来，几乎是他们跳出的瞬间，他们手中的卡宾枪便不断的朝着周围挥洒着子弹，那些埋伏在伏击地点的的射手们一遭到暴风雨式的弹雨袭击，他们急忙离开原来的汽车，跳上预先停在路旁准备逃跑的三辆汽车，很快消失在道路上。

在刺客撤离后。几名手持卡宾枪的警卫则团团包围着汽车，同时，警卫队长乘座的汽车驶了过来，两个车门打开之后。

“总理，快上这辆车！”

警卫队长一边指挥着下属把总理转移上车，一面利用车上的无线电台，把刚才发生的情况与附近的总理官邸的卫队联络。

“去军营！”

几乎是本能反应一般，惊魂未定的李子诚第一个反应。就是去附近的内务部队军营，在距离这里不到五公里，有一座内务部队军营，那里有一支可靠的部队，而且还有机场。

10分钟后，车队驶入了内务部队军营。汽车停下来后。立即有一批军官围了上来，此时军营已经得到了消息，军营内的近两千名士兵已经动员了起来，荷枪实弹的士兵正在军营内构建着防御工事，在训练场上，甚至拉出了数门大炮。

汽车的车门打开了，一下车，脸色铁青的李子诚便把膝盖上的玻璃碎片抖掉，他不顾四周军官员们慌张的慰问，绕过汽车径直走到萧潇的面前，然后看一眼周围，随后神情严肃的说道。

“这是干什么！立即把大炮给我拉起来，停止修建工事！”

现在还没到那一步，至少还没到决裂的那一步，他们这么干显然是在执行应急计划，虽说在遭到袭击后的第一反应是袁世凯，所以才会命令车队驶入军营，但是在来的路上，李子诚却知道，袁世凯不会那么傻，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刺杀自己。

但会是谁呢？

虽说心下充满疑问，但是，李子诚还是转过身对其它的军官说道。

“这些人不全是老手，枪打的不准！一群乌合之众！”

说完，他就直接对萧潇说道。

“立即准备汽车，我还要参加明天的完工议式！”

“总理……”

“他们以为打几枪就能吓倒我，哼……”

冷哼一声，李子诚的脸上露出些嘲讽之意。

“我倒要看看，是谁想杀我！”

而这时，作为总理司机的王东坤却还心有余悸，此时他脸色灰白地坐在方向盘后面，汽车右边的两个轮胎已被打掉，最后仅靠轮圈向前滑行，好不容易才跟上队伍，而宋玉廷则是暗自叫着庆幸，还好没有出事，要不……

“王上士，你看的不错！”

他安慰了王东坤几句，接着就去处理那件必须要处理的事情了——如何保护总理。

“总理，作为您的警卫队长，我不认为，您……”

警卫队长的话音未落，就被李子诚的视线打断了，他知道总理的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

“那，我亲自随行吧！”

见无法改变总理的主意，萧潇连忙开口说道。

“王参谋，把司令部宪兵营调过来……”

“去打仗吗？”

扭头看一眼萧潇，李子诚反问道，然后看着周围的人说道。

“我是去参加完工仪式，而不是去打仗，能杀死我的子弹，还没制造出来！”

此时，在说话时，李子诚的脸色铁青，最后，他看一眼周围的军官们脸上的担心之色，便出言宽慰道。

“这件事，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袁世凯……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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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利字当头

寒流！

消息恰如一道寒流一般，在京中漫延着，从近傍晚时分，先是一些目睹袭击事件的人口口相传的传播着消息。

总理遇刺！

什么，又一次？

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如此，这是第三次了，第一次是在连云港，第二次是在上海，而现在，又是在京城。

难道，是……

人们相传的同时，又本能的想到幕后的指使者，是他！

是袁世凯！

联系到府院双方和睦的表相下的暗潮涌动，似乎，真的有可能，但真的会是袁世凯吗？

不对，不可能是袁世凯，袁世凯不会傻到在京城，在他的地盘上动手。

“不是我干的！”

袁世凯的第一反应却是大声辩白，可在居仁堂内，除去雷震春，这位军政执法处处长之外却没有谁能听到他的辩白。

“怎么样？致远，致远现在情况如何？”

“回大总统，除去几名警卫受伤外，总理到是未受伤，不过，事后他的行程并没有改变，现在已经乘车前往天津了参加京津公路的完工典礼！”

对于大总统先前的那番辩白，雷振春却是不以为意，但凡是个人都能猜出，不是大总统干的，但是但凡是个人都会朝那猜，这李致远啊……当真是……

“前往天津、完工典礼……”

袁世凯在唇边喃语着，最后却是有些无力说道。

“快，立即备车，我们也要去天津。去参加这个完工典礼！”

一直以来，因为惧怕遭到刺杀，而深居中南海的袁世凯，知道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出去，必须要去见李子诚，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用自己的行动，去证明他的清白。

“大总统。现在……”

雷振春不由一愣，却是没想到大总统竟然会想出这么一个主意来，现在大总统去天津干什么？去证明清白吗？

可……

“大总统，咱们……”

可话未说完，雷振春就看到大总统的脸上尽是不满，显然大总统已经打定主意了。

“该死的家伙，”

心想着李致远遇刺一事。想着他不仅活了下来，而且大总统甚至还有可能……

“他真他娘的走大运啦！”

走大运！

当雷振春的脑海中如此以为的时候，在内城一个不甚起眼的建筑内，财政部特勤局的会议室内，这会却是在召开一场紧急会议。听完下属的报告之后，李四勤冷眼看着众人，随后说道。

“好了，现在你们谁能告诉我，是谁，策划了这件事！”

口气和缓。一如往常的口气，但这会任由都能听到李四勤的态度却是极为冷淡。

“局座，”

情报科的方天扬则连忙解释道。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情报科一直关注着制宪代表的安全，而且……”

“不，我的方科长，你必须要知道，这是你的失职！不！是渎职！”

一声厉色的指责之后。整个会议室内立即陷于一片沉默，空气随之紧张了起来。或许外人并不知道。总理对局长意味着什么，但是他们却非常清楚，局长从来都是把自己视为李家的人，现在他的主子遇袭，结果作为情报总管的他竟然没有收到任何情报，这怎么可能不让他愤怒？在收到情报之后，他们已经做好了被批的准备，只不过没有想到的是，局长的话会如此之重。

“我仿佛记得你以前说过，方科长，”

李四勤继续冷冷地说道，

“你告诉过我，在京城，在天津，即便是有一只苍蝇飞过来，也会和你打一声报告，哼哼……”

此时，他的冷笑声在在鸦雀无声的会议室里听起来更觉得刺耳，随着局长的笑声，所有人都把的目光都从方天扬的脸上移到会议桌上。

而此时方天扬的脸色灰白，他在把文件收拾进卷夹时双手微微发抖着，他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

“那……你现在告诉我，是那只苍蝇干了这件事！”

李四勤依然不依不饶的问道。

方天扬则一声不吭坐在那，但是灰白的脸色以及额上的汗水，却暴露了一切。

终于，在片刻的沉默之后，方天扬慢慢地站起身来，全场的目光都转移到他身上。

“局座，我遗憾地向您禀告，这——这是我的失职，正是我的失职，导致了这一事件的发生……请，请原谅我。”

说罢，他便朝着李四勤一鞠躬，随后便离开会场，这时会议室内的氛围更冷了，

失魂落魄的离开会议室后，对于周围的同僚们投来目光，无论是同情也好，疑惑也罢，方天扬都没有看在眼里，终于，走过一条长走廊后，在情报科的办公区内，他看到副科长王木。

“科长……”

惨淡的笑了笑，方天扬拍拍了他的肩膀，然后说道。

“我的保险柜密码是3、26、17，好了，以后看你们的了……”

说罢他便走进了办公室，完全理会王木异样的眼神，进入办公室后，他便拿起笔，先写了一封短信，随后又写了一封。

“局座，对此次失误，职负有不可推卸之责任，如总理发生意外，实在是……幸得天佑，然，职失责之罪岂能掩之……”

写完这封信后，方天扬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一只黑色的三式警用手枪赫然置于其中，取出手枪，他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惨笑，特勤局绝不能接受任何失职。

“唉……”

长叹一声，将枪上膛，打开保险后，他便将枪抵着太阳穴。随之扣动了扳机。

“……就目前……”

砰……隔着房门，隐约听到一声并不算响的枪声，听着枪声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李四勤在内亦是如此，而正在汇报的王木。更是在听到枪响时，浑身一颤，他隐约猜出科长做了他认为正确的事情。

分钟后，一个秘书走了进来。

“局座，情报科的方科长在办公室自杀了！”

自杀了！

一封带血的遗书被放到了会议桌上。但是李四勤却是看都没看一眼，而会议会内的人都目不斜视，默不作声的坐在那里。

“死，”

直到此时，李四勤的声音方才变得稍显安详一些。

“死可以解决问题吗？如果总理发生意外，我们所有人，都是百死难赎！王木。现在由你接任情报科科长！”

“是！局座！”

没有任何迟疑，王木继续汇报着，提到了目前他所掌握的各种情报。

“就目前来看，我们有理由怀疑，所谓的刺杀制宪代表一事。应该是革命党发出的假情报，他们的目的在于干扰我们的情报工作，从而为行刺总理创造机会！”

最后，王木又补充道。

“根据目标前所掌握的情报来看，其在刺杀中采用了冲锋枪，而冲锋枪是军方严格管制武器。所以不排除行刺者具有军方背景，否则，他们很难得到这类武器。而在黑市上，亦从未发生过冲锋枪流失事件，局座，因此，我的建议是，应该从武器着手。”

“在武器的方面。”

点点头，接过王木的话。李四勤说到，

“我们会和军政执法处进行勾通，以确定对方的武器来源，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必须要避免同类事件的再次发生。现在京中关于这件事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各家报社很快就会报道这一事件，所以，我们要做好同报界的勾通，同时，京津两地警察局和中央警察总局以及内务队员也将全体出动，他们将在街头无一例外地检查所有可疑者。”

在他说话时时，王木和与其与会者一样，忙着记下要点。

而李四勤则继续说下去。

“对于警察，我并不怎么相信，所以，为了尽快破获这一案件，我要求行动科，”

将视线转身行动科的负责人。

“把已经掌握的革命党的，还有地方上那些人的据点逐个检查一遍。清楚了吗？”

行动科的负责人使劲地点头。

“行动科要一律停止手头的工作，全部投入这项缉凶行动。”

“至于迎宾馆那边，我需要一份总理的活动日程表，详细开列总理从现在起打算进行的每一项活动，为了保[www奇qisuu书com网]护他而采取的特别措施甚至不必告诉他。我们这次是为他着想，即使惹得他发脾气也在所不惜。当然，我要求总理警卫队空前加强对总理的保护。”

在下达这个命令之后，他又把视线转向王木。

“王科长，”

他的眼光停在王木的身上，

“情报科在会党之中有大批眼线。我要求全体动员，全力搜索任何可能的情报，我要在短期内完成这一案件的侦破！”

不容易质疑的话语一再的从李四勤的口中吐出，众人只是作着记录，特勤局从来不能容忍任何失误，过去是，现在也是，已经有人会自己的失职付出了代价。

“我还遗漏了什么吗？”

看着众人，李四勤问道。

王木飞快地扫了纪捷繁，那位行动科长一眼，然后他干咳了一声。

“还有青帮呢！”

青帮是中国历史最悠久的黑社会会党之一，也曾是革命党的大本营，不过虽是如此，青帮在上海、天津等地，依然存在相当大的势力，他们的会徒分散于天津以及沿运河一带各个城市之中，又分布于各行各业，可以说，他们对社会的渗透远远超过特勤局。

“你认为他们能帮忙？”

反问一声，李四勤看着王木问道。

“就现在看来，策划这一事件的人的确诡计多端，否则，我们也不会没有得到任何情报！”

在“赞扬”对方之后，王木又强调道。

“就现在看来。即便是我们出动所有人，恐怕也很难在短期内抓住幕后凶手，那我认为惟有青帮才有可能帮助我们找到他。”

“他们在京津有多少人？”

微皱眉头，李四勤开口问道，对于青帮他并没有什么好感。在他看来，那引起黑社会是根本就是社会的毒瘤，是应该切除的，不过他们对社会的渗透却是特勤局无法与其相比的。

“大约八万来人，分散在警局、海关、保安部队甚至还有远征军。当然最多的还是会党自身。而且他们是有组织的，层级分明的。”

“那么就用他们吧。”

李四勤点点头，没有否决王木的建议，随后他又问道。

“还有什么建议吗？”

参加会议的人倒是不再有其他建议了。

“好，就这么办吧。眼下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名字、容貌特征、照片。从现在起，我再给这个凶手一百个小时的自由。”

一句话。所有人都知道，这那里是给凶手一百个小时，分明就是只给他们一百个小时破获这一案件，对于这个时间要求，会议室里的人都有点吃惊。但虽是吃惊，他们也只能接受。

“好了，去做好你们的工作吧！”

坐在会议桌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齐声说道。

“是，”

在下属们即将离开会议室时，他又补充一句说：

“通知苏天扬的家人。告诉他们……他是一个敢于担当的特工！”

“袁世凯要来天津！”

在饭店的房间内，听着刘的报告，李子诚的唇角微微一扬。如果说在遇袭早期，他的心中更多的是愤怒的话，那么现在，准确的来说，是在到天津的路上，他的脑海中所思索的则是如何利用这件事获取利益的最大化。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任何一个事物，都有正反两面。即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对于坏的一面当然要尽量弱化，而对于利的一而，则要尽可能利用，就像现在这样，上一次，为了顺利进京任职，自己甚至不惜策划对自己的刺杀，结果自己获益良多，而现在这一次没有预警的袭击，同样也可以让自己从中获益，毕竟……

想着国人对袁世凯的诸多误解，李子诚的唇角微微一扬，他们的误解正好导致了袁世凯为了避嫌，从而答应自己的一些条件，无论是否心甘情愿，最终，他都会作出适当的让步，就像现在，差不多一年未出中南海的袁世凯，为了能自证清白，不惜“冒险”离开中南海，乘列车来天津一样，他急了，因为这件事发生在他的地盘上。

当年，袁世凯之所以坚持定都北京，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北京是他的大本营，而另一方面，则是担心去南京就任大总统，担心能在革命党的大本营被刺杀，而现在，自己却在他的大本营遇袭，这绝不同上一次在上海的“刺案”，上一次发生的革命党的大本营，几经“侦破”后，正如最初的计划那样，把罪名安插到了革命党的头上，那么这一次呢？

这一次，如果稍加利用的话，那么……

当这个念头在心下产生之后，立即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现在，不仅袁世凯担心民众会指责他，甚至就是地方上的那些将军们，同样担心会引火烧身，无论是他们是否愿意，为了避嫌，他们绝不计再敢寻找什么理由参加制宪会议，当然，这需要自己首先表明态度，那就是把这场袭击和制宪会议联系起来。

袭击、制宪会议，如果两者加以联系的话，至少原本有意拒绝派出制宪代表的西南三省，这次恐怕纵是百般不愿，也只能派出制宪代表，以其行证其身，从而避免被有心人指责其“为阻挠制宪，断然行以阴谋”……想着，李子诚的唇角闪过笑意，看到似乎有些不解的刘，李子诚笑着说道。

“，立即打电话给阿四，请他来天津，立即赶过来！”

这时李子诚方才想起来，如果阿四没有得到自己的指示，恐怕他现在已经开始全力破获此案了，看样子，这个案子最好拖下去，最好，像民初时的很多案件一样，永远的石沉大海，只有如此，才能收到最好的效果。

“总理，如果没错的话，李局长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看了一下时间，刘连忙说道，在几个小时前，李四勤就打来电话说他已经朝天津赶来，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哦，太好了，请他进来，立刻！”

进入套房的客厅，看着安然无恙的少爷，李四勤只觉眼眶一热，不待他想说什么，看着双眼微红的阿四，李子诚便走过去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好了，阿四，都是局长了，怎么还会眼红啊，你看我，可是好好的！”

说着，李子诚甚至还特意张开双臂以让阿四看个清楚。

“少爷，你，你说……”

你这是遭的什么罪啊！压在心里的话，他终于还是没能说出来，他只是垂着头，鞠躬说道。

“少爷，阿四无能，让您受惊了！”

“受惊？”

尽管对这两字较为敏感，甚至抵触，但李子诚还是笑了出来，然后看着阿四说道。

“阿四，照我说，有人想杀我是正常的，而且还是一件好事，至少，现在这件事，就是一件好事，不仅是件好事，而且还是一件天大的大好事！说真的，如果查到是谁，咱们应该发一个一吨重的大奖章给他！”

啊！

惊讶的看着总理，有一瞬间，阿四几乎都以为少爷是不是惊吓过受，所以才会说这番糊涂话，而这时，他又听少爷说道。

“关于这个案子，要查，但是，你要记住，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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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金融之劫

自天津开埠以来，港口贸易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19世纪80年代中期，天津港进出船只数量增至4倍，海关进出口总值增至5倍，在此期间还发生了天津教案、中法战争等重大事件，天津又是洋务运动的北方中心。在这种背景下，天津租界逐渐发展起来，途经天津的中外客流数量激增，对饭店的需求也骤然增加。随后，天津英租界又出现了环球饭店，形成竞争，因此利顺德饭店的改造重建势在必行。

当时，西方大城市中已经出现了大量的豪华饭店，豪华饭店就是复制贵族生活的奢侈气氛，是身份、权力的象征，投资者几乎都是上层贵族。豪华饭店规模宏大气派，内部装饰高雅，设备十分奢华，服务对象主要是王公贵族、社会名流。天津当时是中外名流聚集的城市，也需要有一个豪华气派的饭店作为接待场所。

1886年，当时英租界的权贵富豪，包括英租界工部局董事长、津海关税务司英籍德国人德璀琳，怡和洋行、高林洋行的洋老板和华人买办等人集资将“泥屋”改建为三层带转角塔楼的英国古典风格的建筑，成为豪华饭店。后来利顺德饭店不断扩建，一直是天津顶级的豪华饭店。同时饭店也有了新的英文名字：AstorHouseHotel，与上海礼查饭店的英文名称一样，中文名称仍叫利顺德。

新改建的利顺德饭店有70间客房和能容纳300人的餐厅，有接待室、化妆间、阅览室、球房和酒吧间，有自备的发电设备驱动电扇和暖气，有自己的冷库和奶牛场，储存了各种名酒，具备了当时最舒适豪华的设备。

利顺德，这座天津最为豪华的酒店，自然成为了各国政要来津都下榻之处，也正因如此。饭店经常举办各种舞会，如圣?乔治日、圣?安德罗日、圣?帕特里克日舞会等，从此利顺德成了英租界的社交中心。而相应的国内的王公大臣经常出现在这里。进入20世纪，特别是民国以后随着天津城市的迅速发展，利顺德饭店更成了中外名流出没的地方。

甚至于，可以说在中国还能找出像利顺德一样的豪华饭店，但是与中国政治和文化生活联系如此密切的饭店，恐怕是绝无仅有的。不过，这一切，似乎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尽管在过去的一年中，随着大港工业实业开发区的迅速建设。天津正隐隐成为北中国的工业重地，而天津的城市建设同样日新月益，虽说在天津依然没有一座豪华饭店能与相比的豪华酒店，可是利顺德的风采却正在被另一座远谈不上豪华的酒店所夺去。

天津荣军饭店，这座用了7个月建成的十二层的饭店是天津最高的建筑，虽是最高建筑，但是他远没有那些人们见惯了的、习以为常的欧洲古典风格的外形，而是一座略带东方建筑色彩的建筑，而且内部装修亦不见得豪华。正像这座饭店的名称一样，这是一座为军人准备的偏重实用的饭店。

在其建成后的几个月间，除去往来于此的远征军军官之外，这里同样也是中国高官的下榻之地，而这个风潮则是那位国-务总理带来的，众所周知，或许那位国-务总理因其曾接受西方教育的缘故。所以极为西化，但欧洲的民族主义观却严重影响了他，他是一个骨子里的民族主义者，这点没有任何人会怀疑，正如他以“身无二土”去要求中国官员应该使用国货一样，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可能进入，原本就引其反感的租界内入住外资饭店。

所以。自然的在荣军饭店建成之后，每一次来天津，这里都是他的首选，不过让外界称道的是，每一次他来荣军饭店，都没有任何特权。而是和普通的军官一样预约房间，因此，往往他的行程会受限于的饭店。

不过，这一次却和往常不同，因为前来天津参加京津公路完工典礼的缘故，所以，他享有了原本应该一些特权——院方直接要求饭店提供房间，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那些原本于此居住的第三期远征军军官们一听说是总理下榻这里需要房间，立即主动让出了房间，甚至于一些军官在听到“袭击传言”后，还自发在饭店内外，协助警察对饭店加以保护，有时候，人们总会因为一些事情对某一个人产生信服之感。

一下汽车，周作民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只见荣军饭店附近，这会似乎真成了“荣军之地”，随处可以看到军人，而且几乎都是一色的校级军官，仅在大门附近便多达数十人之多，当他正欲走进饭店大堂时，却被门旁的一位远征军中校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请出示你的证件！”

似乎就像是在军营中一般，军官反倒问他周作民索要起证件来，却全然不顾在这个时代的中国，此时的老百姓手中压跟就没有什么证件可谈。

证件！

听着这两字，周作民先是一愣，证件，有什么证件呢？

思索了好一会，周作民才像想什么一样，他的确有两个证件，一个是淮海商业储蓄银行证件，一个是国社党党证，从提包中取出两个证件，递给那位军官。

“淮海银行华北区总经理！”

看一眼手中的证件，军官反倒是一愣，再一看那份国社党党证，只看编号便知道这位在国社党中的地位不低——第00132号。比对着两份证件上的照片和眼前的这人时，军官的心里不禁嘀咕起来，眼前这位应该算是大人物吧！

淮海银行是总理的资产，而国社党也是，显然，这位不会有任何问题。

“不好意思，打扰了，希望您能谅解！”

将证件递回去，中校略带歉意的说道。

“没事，没事，……”

心知他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老板”。周作民急忙说道，随后便进了大厅，在大厅中和一位特勤局的特工联络之后，便径直去了电梯。

“维新，你来了，请坐！”

对于周作民拜访，李子诚的心中倒是觉得有些诧异，过去两人并不认识。还是他到了京中任职之后，因为工作上的关系和周作民这位“华北财神”有了一番接触。

“总理，您……”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心下嘀咕着。周作民坐了下来，而李子诚看了他一眼，不待他说完就主动说道。

“我没事，连皮都没擦着！”

说着，他又是一笑。

“那些人，不过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成不了大气候！怎么，有什么事吗？”

打开桌上的雪茄烟盒中，示意周作民自己取一支。自己也取了一支点燃后，认真的看着周作民，这位淮海商业储蓄银行的二号人物，也是自己在京城中的财力后盾，政治从来都离不开金钱，而在京城国-务-院所依靠的绝不是武力，而是财政。说白了，就是金钱。

正是在大量金钱的帮助下，才使得国-务-院可以干涉府方的一些事物，可以说，财政为本，这句话着实不假，而在结交朋友、巩固关系上，却需要淮海银行的支持。

“总理。幕后……”

“不是咱们的大总统！”

笑着，李子诚倒是猜出了他的来意，在过去的几年间，淮海商业储蓄银行在华北、东北、西北地区的放贷、投资多达两万万元之多，其中70%都是自己出任总理后的进行的“政策性支持”，发生这种事情。他自然要过来打探一下消息。

“完工典礼之后，我就会回京！”

又是一个定心石被李子诚丢了出去，听着总理这么一说，周作民倒是松了口气，至少现在可以放心了，那么……

“总理，今天作民来拜访总理，还有另外一件事！”

说话之余，周作民便从公文包中取出厚厚的一叠文件，那些文件无不是金融机密情报，接过文件，随后翻开几页，李子诚先是一笑，相比于过去的乏味的文字，这里多出了很多曲线图之类的新鲜事物，可仔细翻看着文件，李子诚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看完文件之后，李子诚抬头看着周作民问道。

“似乎，财政部，还没有就此事加以报告。”

“总理，因为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一动向，而且，单就表面上看来，现在的公债、证券、股票大涨，是因战时效应带来的，所以，应该是合理的，但……”

抬头望着总理，周作民极为肯定的说道。

“但，这却偏离了我们最初的预期，而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从去年3月，至今，仅哈同洋行就先后抽调了超过千万元投入到公债以及证券股票市场，而且，而作为洋行巨头的沙逊洋行更是调动数千万元……”

接连道出上海的数家大型洋行之后，周作民又解释起了缘由。

“这些洋行，大都是以鸦片贸易起步，随后从事房地产投机，鸦片为其完成原始积蓄，而租界房地产投机，则使其资产迅速膨胀，但是自去年七月，国-务-院通过商业渠道华资撤出租界开始，租界房产价格就开始呈下降趋势，同时，又因开征所得税，上海等地企业出于避税考虑，纷纷将利润用于扩大经营，而非用于租界购宅，这更进一步重创各洋行所依赖的房地产市场，而政府鼓励企业通过股票交易所上市的方式获得发展资金，在过去的一年间，公债、股市更是接连腾涨，这些在中国经营数十年的洋行，在面对房地产困难和失去进口货源的双重压力下，同样将视线对准的公债、股票市场，不过，他们却是以投机为目的……”

在周作民解释时，李子诚的脑海中倒是浮现出，他曾经经历过的21世纪那次中国股市大涨，，那时国际热钱通过各种渠道暗中潜入中国股市、楼市的热钱，其规模多达数千亿之多，可以说这些热钱在是那一年是大热大牛的中国股票的根本，但随后其却又套现沽压，这又成了就是沪深股市第二年初以来的暴跌动力，起码也是最大的杀手之一。

其实。这是一种非常简单的投机方式，西方金融界不知使用了多少次，热钱通过各种渠道“偷渡”到中国之后，就开始了其惯用而且屡试不爽的手段。首先，它用巨额资金把股市迅速炒高；然后，在股市狂涨之后，热钱股东们便在一个高度迅速抛出股票，这有造成了股市的大跌。在这种大起大落之间，热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原来的资本已经翻涨了几倍。钱是谁的？是国内的小股东们的，跟着大盘的走势。却永远不能把握住行情，刚抛了股票就涨了，该买进来就跌了，还以为是上天和自己过不去。其实因为那根本不是自由的市场，而是人为操纵的棋局。

最后，反反复复赚了几回后，热钱投机者还没赚够，它们还会借贷给中小企业，不过千万不要以为他的借贷是想等着收企业的本金和利润。通常热钱机构会提出一个银行高一些的利率。而且要以企业的股份作为抵押，也许会认为自己会在贷款到期时还清，但是大部分企业都不能做到，这也正是热钱所期望的。等到续约几次以后，借贷方就会发现自己的公司已经是别人的了，而自己辛苦创造的企业已归属了他人。

后世的现实遭遇，现在。正在此时的中国上演着，只不过与那时不同的是，现在于中国兴风作浪的不是外国热钱，而是因为战争以及政府管制等诸多因素，导致无法进行进出口贸易和房地产投资的“国内热钱”，这些热钱每一分每一毫都浸泡着中国人的血汗。

“……而现在，国内的外资银行、洋行之所以进行这场豪赌，其目的。正是为了在战后掠夺我国实业界历时数年辛苦所得，如果其一但阴谋得逞的话，那么，……”

沉吟着，周作民再一次将视线投向总理，语气随之变得的严肃起来。

“大战天佑。就会变成一个笑话，最终，我国上下齐心辛劳数年所得，都将为外资银行、洋行所掠……”

或许是因为周作民的话有些过于危言耸听的缘故，以至于虽说深知热钱之害，但李子诚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在稍做沉默后，便反问道。

“那么，维新，日本方面有没有这样的事情？”

出于对历史的了解，李子诚知道，大战天佑所保佑的并非只有中国，同样还有日本，在中国出现“丝成金”、“纱成金”、“铁成金”、“船成金”、“券成金”的同时，日本亦出现同样的“成金潮”，尽管中国实业界与日本实业界在各行各业上竞争不断，但是总得来说，双方内心深处却是深知，谁也无法阻止对方的“成金潮”，而对于两个国家而言，这场“成金潮”固然是场竞争，固然关系到战后两国地位高低，但总得来说，相比于两国当前的工业产能，市场之大远超过彼此的想象，所以，两国并没有发生贸易冲突，只是在世界各地竞争着市场份额，以便为将来打下基础。

当中国出现“成金潮”引起投机热的时候，日本有没有发生同样的投机热呢？这同样也是李子诚所关心的，毕竟，“金潮”并不是一个国家的孤立现象，而且两国的共存现象。

“总理，外国资本在日本，大都为实际工业投资或者金融信贷，而此时，各国金融业界纷纷收缩海外市场，根本不可能有多余资产涌入日本，无限制的推高日本公债及股票证券，但是中国却不同，自上海开埠至今70余年，以汇丰为首的列强在华银行，通过各种手段，早已和聚着巨额资本，目前仅汇丰一行，在华存银就多达一万万五千万两以上，而各洋行资本亦高达三万万两以上，当这些外国人掌握了巨额现银资本之后，面临贸易中断的境地……”

在提到贸易中断时，周作民甚至特意看了一眼总理，这种贸易中断根本就是总理有意而为之，早在总理主持六合公司时，就开始在国外成立商会、贸易进出口公司，以绕开数十年来垄断中国进出口贸易的外国洋行，从获得利益的最大化，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提升中国商品的国际竞争力，阻断外国洋行对华定价权，而在其入主国-务-院后，更是由工商部的名义先后颁布贸易法令，最终，在欧战的影响下外国洋行陷入了前所未来的贸易断绝的境地，也正因如此，那些洋行才会纷纷将视线转身金融投资市场。

“……最终，外国洋行发现，金融投机带来的利润远高于贸易利润，而且如果操之得当的话，则有可能获得空前的利润，因此，在过去的一年间，各洋行从最初的散户投资，发展到目前的集合投机，充足的现钱资源加之宽松的金融环境，这恰是日本所不具备的，也正因如此，他们才能得已在中国展开一场前所未有的金融洗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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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推进置腹

金融洗劫！

在周作民的声落下之后，这间带着英伦风格的饭店客厅内，随之便陷入沉默之中，雪茄烟的烟雾的在客房内弥漫着。

陷入沉思中的李子诚甚至都没有去再去吸指间的雪茄烟，而是任由其在指间燃烧着，烟雾升腾着，弥漫着。

对于周作民的警告，这次，李子诚倒是不再怀疑了，早在制定逐步推进“币制改革”时，财政部就已经对国内的存银进行过统计，而其中最大的阻力不是来自钱庄业，而是外国银行，中国市场存银超过十三万万两，而仅上海一地的外国银行存银即超过三万万两，全中国外资银行存银超过五万万两。

在过去的一年间，为了“消耗”外资银行存银，国务院多次通过各种名目向其借款，从而一方面加大工业投资，一方面利用他日银价上涨的机会，消除外资银行存银对币制改革的影响，虽说取得一些成效，但效果却仍不够显著。

现在那些洋行看到了其中的机会，银行又岂会没看到其中贮藏的“暴利之机”，如果洋行、银行都投身于这场投机之中，数亿两白银投入金融投机市场，那……一想到将来的股灾，李子诚却是一阵不寒而悸。

或许在未来几年内，借助一战带来的发展良机，中国实业可以得到迅速的发展，中国很有可可能在短期内实现国家的工业化，但是，这一场洗劫，能够劫掠多少财富？也许，数百万甚至上千万人，辛苦拼搏数年创造的财富，都会随着一场“股灾”而化为乌有。

“因此，现在，必须要趁其蠢蠢欲动之时。断然给其以沉重打击！”

道出这一句话时，周作民把视线投向总理。

趁其蠢蠢欲动之时，断然给其以沉重打击！

周作民的话让李子诚微觉诧异，他在思索片刻后，意识周作民这次来拜访自己，恐怕还有别的用意。

“说吧，维新，需要我做什么？”

通往天津的铁路上。一辆列车疾速行驶着，这列火车十年前曾是慈禧太后的“花车”，而现在却是的民国大袁世凯的专列，因袁世凯鲜有少走出中南海。更不要提前往它地的原因，所以平时大都停到火车站中，只有在贵客来临时，“专列”才会在其的命令下，驶往天津接待贵宾。

此时，这列于车站中呆了近半年未动的专列，在经过一番检修之后，便沿着京津铁路朝着天津驶去，刚过晚上十点。按往常的惯例，或许袁世凯早就早早的上床休息了，可是今天他却依然坐在沙发上，确切地说，直到现在，他却还没有一丝的困意，更不要提入睡了。

十点。正是夜深时，今天不知为何，天空却是阴云密布，车窗外是一片沉人深渊似的黑暗，既没有半颗星光，也不见一盏灯火。车厢内尽管灯光明亮、温度恬人，但身着一袭远征军式军装的袁世凯却仍有一种寒气逼人的感觉。这倒不早是温度低，而是心冷。根本原因是因为他心中的神魂不宁。

就在几个多时辰之前，他经历了一生中最为惊悸的时刻。在他看来，这种惊悸甚至超过当年摄政王把他赶出京中，似要杀他一般。

“李子诚遇袭！”

这个消急过去或许不显得有什么，但是此时显得格外的刺耳和恐怖。

可以说，在这个消息于总统府内传开之后。总统府上下的心都揪了起来，即便是精明如梁士诒，亦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此事。

“天津，江苏陆军有三个半师在天津啊！”

在离京前，听到梁士诒说这句话时，袁世凯的脑中“嗡”地响了一下，手脚立时便觉绵软无力。耳畔又响起段祺瑞的话：

“若是李致远真想起兵，怕挡是不一定能挡住的了！”

段祺瑞的这一句话不是什么夸大之词，说的倒也是实话，三个半师，差不多六万人的百战精锐，一但打起来，那些从未上过战场，不过刚整训一个月的边防军岂是他们的对手，至于两个师的中央陆军、一个半师的省军，到时候……

车厢内的自鸣钟伴着列车的晃荡声“咔嚓咔嚓”的响动声，更给这个夜晚增添几分冷寂。终于袁世凯忍受不了这种难耐的沉闷，吩咐侍从给他泡一怀参茶，同时，又把车窗打开一些，深夜的空气显得有些冷冽但却又有几分清新。

手捧着一杯热参汤慢慢喝着，袁世凯的心绪渐渐安宁下来后，从事发直到现在，一个大疑虑又从脑海里浮了出来：是谁干的呢？

难道又是革命党？

想着革命党，心里一亮：难道说，是革命党企图借机制造内乱？想到这一点，想着那位“盟弟”，袁世凯的心中不免对他生出一丝惋惜之情来。他甚至想到，若是李致远能再放一些手，能再看一些东西，也许自己和他还真能结一场君臣佳话出来。

用人如用器。

固然李子诚的身上有许多不足之处，而且心里还不是他袁世凯的人，但他毕竟是今日中国上下，少有的能做事的人，这么大的中国，能做事，能办事的人，在过去的一年间，他数来排去，最终，还是没排出两个来，至少能像李子诚那样，把一切都弄的游刃有余的人没几位。

甚至就连他一想就觉头大的“财政”、“关余”、“关税”、“厘金”等等内外最重之事，他都能轻易的，不动声色的加以解决。

不仅如此，他现在还大刀阔斧的收拾着地方，而且还能让地方上无话可说，有些事情，即便是在他袁世凯看起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偏偏在他手里，却是顺理成章的，别人挑不出任何理由出来。

这样的人才，若是能为国所用……不对，如果能为我所用的话……

可惜，袁世凯心底清楚的知道，李子诚可以为国所用。但绝不可能为他所用！也正因如此，袁世凯方才会在过去的几个月间，用暗刀阻其之政。

可现在，一次袭击，却把他推上了风头浪尖，闭上眼睛，袁世凯的脑海中浮现出雷振春送过来的照片，那是李子诚坐车和袭击地的照片。李子诚的坐车几乎被子弹打成蜂窝，如果子弹稍偏一点，估计……可他活着，好好的活着。而且去了天津。

一开始，袁世凯之所以想去天津，借慰问李子诚向其自证清白，可天津的那三个半师的江苏陆军，却让他头痛起来。

干脆就不去！

可却能不去，无论如何，天津，这次他都要去定了！

不去天津，就等于给了李子诚借口。给了他一个“兴兵”的借口，恐怕到时地方上甚至都会支持他，要是那样的话，中国陷入动乱，打断现在的发展势头不说，他袁世凯又会落得什么下场？

可去的话，那可是九死一生啊！

万一。万一李子诚要是铤而走险呢？

“致远，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吧！”

思讨着，袁世凯的心下却难免的提心吊胆着，这就像是一场豪赌，就像……嗯，就像当年在朝鲜一样。

想着自己内心的恐惧，袁世凯突然又是一笑。

当年一人敌一国都没怕过，怎么现在到是怕了起来？

如此寻思着。原本一直提心吊胆的袁世凯却是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着，如何安李子诚的心，如何这一关安然渡过去。

现在，远还没到决裂的时机，要等！要等下去！

可用什么去安李子诚的心呢？

哎。看样子，这次非得出次血了！

想着此行到天津需要做出的一些让步，袁世凯在心灵深处为自己叹息一声，同样也是为李子诚发出一声叹息。

这贼老天，也太厚待他了吧！

寻思着和李子诚打交道以来，但凡是涉及根本之事，自己总是被有形无形的困局给逼到无路可退，只能让李致远占尽便宜的现况，袁世凯的心下不禁再次发出一声叹息。

这一次，似乎是为他自己，为自己的命运！

荣军饭店十楼套房客厅内，此时只有两个人迎面相对着，打量着眼前这位年龄甚至没有幼子大的“结拜兄弟”，袁世凯那张似老农般憨厚的脸上顿时闪现出一丝激动之色。

“致远，你……”

话时功夫，袁世凯却已经走到李子诚面前，双手紧握他的手，不无激动的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话时袁世凯禁不住一副老泪纵横颇为动情的模样。

“大总统，您……”

扶着袁世凯的肩头，李子诚同样颇为动情的说道：

“大总统，好了，我不是没什么事嘛，让您担心了！”

虽说脸上动着情，可袁世凯那双眯起来，流着泪的眼睛的却看着李子诚，这时听他这么一说，又见他的双眼中透着致诚，来时沉重的心绪骤然轻松了：看来李子诚这关倒是过去了，以他的聪明，又岂会看不出其中的关节。

可表现是表现，袁世凯知道，无论如何，他都要拿出来一些东西，政治上从来都是如此，没有适当的牺牲，又岂会有，嗯，妥协呢？

简单的客气之后，在这间稍带着英伦风味的酒店套房客厅里，身着西式便服的李子诚与袁世凯两人对坐在大牛皮沙发上，他的面前摆着一杯黑褐色浓咖啡，客人的面前放一碗清绿的龙井茶。

似乎这两杯不同茶水，就道出了这两位中国事实上的“最高统治者”的不同之处，在一番似正非正的谈话之，慢慢的谈话开始进入了正题。

喝着茶，感觉已经铺垫个差不多，而且对于“刺客”李子诚也是避尔不谈的情况下，袁世凯知道，是时候拿出来一些东西了，于是似有意似无意的说道：

“制宪会议定于今年十月十二日，到时正值秋高气爽，虽适当开会，不过我觉得或许有些太迟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提前一个月，还是没问题的，毕竟，这制宪代表又不是全省投票。将军推荐，再由省议会表决就行了，拖长了，只怕夜长梦多啊！”

从袁世凯的话间，李子诚能听出他想要让步的意思，于是想了想说道：

“大总统的这个建议甚是有理，提前的话，倒也没什么。只要他们派出合适的制宪代表，中央只需要主持举行制宪会议就行了！。”

点点头，袁世凯又接着说道：

“我准备函电各省，强调制宪会议之意义。令各省从速选择称职之制宪代表！”

话音落下之时，未理会李子诚眼中闪过的一丝疑惑，袁世凯又继续说道。

“之前，致远您觉得为了保持中立，无论是总统府还是国务院，都不应派员参加，可最近一段时间，我又看了一下外国的制宪会议，似乎美国的制宪会议。华盛顿就参加了……”

袁世凯的话，只让李子诚心下立即警惕起来，他连忙说道。

“大总统事物烦忙这些事情，想来，也不需要府院参与！”

李子诚的拒绝，似乎早在袁世凯的意料之中，他淡淡笑说道：

“咱们两人。总得有一个参与会议，只有如此，方才显出府院对制宪会议的重视，再则嘛，也省得有人说三道四不是！致远，你是美国拿过律师执照，可我连圣人书都没读过，更不要说什么西洋之法了。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参加制宪会议，去主持制宪会议！”

袁世凯的建议，只让李子诚心下为之一惊，同时开始琢磨起袁世凯的用意了。如果换做平常，他会觉得袁世凯的这个建议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先前的那一番话，不过是一块引玉之砖罢了，什么函电各省，什么从速征选代表，到最后，可不都为这么一句话来铺垫的，难不成袁世凯想借制宪会议，把自己栓在那？

不对！

如果在袭击案之前，袁世凯提出这么一个建议，一定是想把自己拴在会议上，而现在，他提出这个建议，或许是向自己示好，可，怎么感觉这背后似乎有什么阴谋啊！

“致远，”

喝一口茶，袁世凯倒是语重心长的说道。

“虽说宪法是由国会和各省代表制定，但毕竟是要做关系中国千年大计的事业，要制定出一部千年宪法来，除去代表们要持以公心之外，还要有一个人能够居中调节，而这个人呢，要有威望，要能说服人，而且还要能让人信服……”

这一番高帽子被戴在头上，虽说明知是高帽，可话却说到李子诚的心坎上了，不是因为高帽，而是因为制宪会议免不了争持，所以有一个出面协调这一切，无疑是极为必要的。

“而这个人，除去致远之外，我还真不知道，若大的中国谁才适合！”

“若是大总统出面的话，那岂不是更合适嘛。”

“我，”

袁世凯却是哈哈一笑，手抚着脑门说道。

“我连国学都没学精，还谈什么制宪啊，这制宪啊、人权啊、自由什么的，我都弄不明白，怎么去说服其它人，再者……”

笑容猛然一敛，袁世凯的神情变得很是严肃。

“致远，或许你不知道，我们袁家，还没有能活过六十的……”、

提及袁家的私事，袁世凯的脸色变得极不自然起来。

“按约法，总统有权提名候选人，最终由国会选之，致远，你可是我提请的候选人之一，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在我身故之后……”

“大总统……”

摆手打断李子诚的话，袁世凯的神情微微一变，如一仁慈长者般的说道。

“国会定会选你为大总统，致远，你听说完……”

见李子诚又要打断他的话，袁世凯在挥手制止时说道。

“以致远之才，做这大总统也是极为合适的，过去这一年，谁人不识致远之能？谁人能掩致远之功？可致远，虽说你身居中枢，极擅内外之事，但你又可知，你最大不足之处在于何处？”

袁世凯的一声反问，却让李子诚微微一愣，最大的不足之处？这他还真没有考虑过。

“地方！”

吐出两字之时，袁世凯又喝了一口茶。

“自清时发匪之乱起，地方即于中央离心离德，当年武昌首义之后，各省缘何纷纷响应，归根到底，还是清廷无视地方之声、无视民声，这地方做大已达五十余年，又岂是朝夕之功所能收之？当年若非载沣操之过及，又岂有今日之民国……”

手端着茶杯，虽说的对载沣没有任何好感，但是在收地方之权上，两人却是一致的，也正是这个前车之鉴，袁世凯才会收权于中央上慎之又慎。在袁世凯说道时，李子诚则不断的点着头，对于袁世凯的这番总结，后世早有结论，也正因如此，在收权于中央的过程中，李子诚一面支持地方自治、直选，一面又强调财权，财政从来都万政之源，只要抓住财权，地方上就乱不起来，至于军权，同样是顺势而为。

“当然，致远你过去一年收权之行，即便是老成持重者，亦为之赞叹，放权之时行以收财权，一松一紧，可谓是相辅相成……”

“哪里，哪里！”

李子诚连忙谦虚的摆起手来。

“可，单是如此还不行，致远，纵使你千般之长，可却在地方上弱人一筹，你没有地方之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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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市场反应

“市场总会对政治风云作出迅速反应！”

第八大街，或许是连云港在初建时特意的规划，在连云港建城四周年之后，第八大街早已经发展成为了中国最大的金融街，同时也获得了“中国中部金融中心”的声誉，当然，此时，第八大街正在同上海争夺着“亚洲金融中心”的称谓，不过相比于上海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外滩上林立的洋行，这里更具中国色彩，六合公司所属的淮海商业储蓄银行、太平洋保险公司以及中国远洋公司、陇海铁路公司经理处无不集中于此，而在这里连云港证券交易所以及与其迎面相对的中国证券交易所，亦位于此。

过去“8”与北方，不过只是“8”，而随着越来越多的金融机构云集于第八大街，在这一地段越发朝着寸土寸金的方向发展之余，随着大量的广东人来到连云港，广东话中的“发”亦成为与此间游走的人们口头禅，甚至有了“八街必发”的谚称。

不过，多年来，这里之所以吸引着外界，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却是因为“连云港证券交易所”以及两年前成立的“中国证券交易所”，这两家证券交易所初成立时，不过只是陇海铁路沿线企业的融资之地，起着和银行相似的“集散资”之用。

但随着沿线企业的发展，尤其是两年来的战时暴利，只使得两家证券交易不出意外的从“集资之地”演变成为“投机之地”，每天股市开盘之后，这里便如同流淌的银河一般，成百上千万元于证券交易所间流通着，股票交易员、投资客们关注着股票的涨跌，并随着股票的涨跌欢腾或是痛哭，这几乎是这里每日必演的一幕。

大时钟镗镗地响了九下。这清越而缓慢的金属丝颤动的声音送到了隔房床上吴耀林的耳朵里了，闭着的眼皮好像轻轻一跳。然而梦的黑潮还是重压在他的神经上。在梦中，他也听

得清越的钟声；但那是急促的钟声。那是交易所拍板台上的钟声，那是宣告“开市”的钟

声，那是他们“决战”开始的号炮！

是为了这梦里的钟声，所以睡着的吴耀林眼皮轻轻一跳。建设公债的“交割期”就在大后天，到昨天为止，他们已把努力搜刮来的“预备资金”扫数开到“前线”，是展开了全线的猛攻了；然而“多头”们的阵脚依然不见多大的动摇！他们现在唯一的盼望则是友军迅速出动。昨晚上，吴耀林为此跟几位朋友又磨到深夜。

不过对方的表示尚不至于叫吴耀林失望。然而毕竟这是险局！

忽然睡梦中的吴耀林一声狞笑。接着又是皱紧了眉头，咬住了牙关，浑身一跳。猛可地

他睁开眼来了，血红的眼球定定地发怔。细汗渐渐布满了额角。梦里的事情太使他心惊。惨

黄的太阳在窗前弄影，远远地微风吹来了浑浊的市声。

“幸而是梦！不过是梦罢了！”

——吴耀林匆匆忙忙起身离床，心里反复这么想。然而

他在洗脸的时候，无意中在大衣镜前走过的时候一回头，吴耀林又看见自己的脸上摆明了是一副败相。

仆人们在大客厅和大餐室里乱烘烘地换沙发套，拿出地毯去扑打；吴耀林一眼瞥见，忽然又想到房子已经抵出，如果到期不能清偿押款，那就免不了要乱烘烘地迁让。

他觉得满屋子到处是幸灾乐祸的眼睛对他嘲笑。他觉得坐在“后方”等消息。要比亲临前线十倍二十倍地难熬！

他也顾不得昨天是和孙川茂约好了十点钟会面，他就坐汽车出去了。

尽管326汽车有着让人惊讶的车速，尽管街道上的车辆并不算多，但是城区60公里的限度，还是使得他的326汽车，只能以50公里左右的速度在马路上行驶着；但是汽车里的吴耀林却觉得那些交通警察却是在和他捣乱，即便公司造了能跑一百多公里的汽车。那为什么不让他快跑呢？

“买了一个废物！”

心下如此思索着，他又蓦地发见，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连那原本应阳光灿烂的太阳也躲过了，不知什么时候，却是下起了濛濛细雨，如烟如雾。而这样惨淡的景象又很面熟。不错！也是这么浓雾般的细雨的早上，也是这么一切都消失了鲜明的轮廓，而现在他坐在汽车里可不正是朝向迷茫的前途狂奔吗？

心神有些不定的吴耀林。坐在后座干笑几声，以掩饰内心的不安。

就是赶到交易所去“亲临前线”，究竟中什么用呀？胜败之机应该早决于昨天，前天，大前天；然而昨天，前天。大前天，早已过去，而且都是用尽了最后一滴财力去应付着，去布置的，那么今天这最后五分钟的胜败，似乎也不尽恃人力罢？

不错！今天他们还要放出最后的一炮。正好比决战中的总司令连自己的卫队旅都调上前方加入火线，对敌人下最后的进攻。但是命令前敌总指挥就得了，何必亲临前线呀？

——吴耀林皱着眉头狞笑，心里是有一个主意：

“回家去等候消息！”

然而他嘴里总说不出来。

他现在连这一点决断都没有了！尽管他焦心自讼：

“要镇静！即使失败，也得镇静！”

可是事实上他简直镇静不下来了！

就在这样迟疑焦灼中，汽车把吴耀林载到交易所门前停住了。像做梦似的，吴耀林挤进了交易所大门，直找经纪人的“号头”。

似乎尚未开市，满场是喧闹的人声。但吴耀林仿佛全没看见，全没听到；比警察的岗亭大不了多少的经纪人号子里，先已满满地塞着着那些个经纪人，在那里打电话。经纪人马国梁站在那“岗亭”外边和助手谈话。吴耀林的来到，竟没有惹起任何人注目；直到他站在他身边时，马国梁这才猛一回头看见了，而这时他恰好也把电话筒挂上。

“呵，念荪！正找你呢！来得好！”

马国梁跳起来说，就一把拉住吴耀林。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恐色。

“那个，听说了吗？”

一边问着，他一边把他拖进那“岗亭”，又把他塞在电话机旁边的小角里，好像惟恐人家看见了。吴耀林苦笑，想说，却又急切间找不到话头。见他摇摇头，马国梁弯着腰。先悄悄地问道：

“真没听说吗？”

“听说什么？这建设公债肯定见涨……”

一开口吴耀林却一如既往的乐观，这些建设公债肯定见涨，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也正因如此。他才会从实业转到证券业，在他看来，办实业远没有证券业来钱来的那么快。

“总理，——”

“总理怎么了？难道总理又要有什么大动静？莫不是沿江工业带的事情有眉目了，准确投资多少？”

“有消息说，总理在北京被袭击了……”

“什么……”

一句如炸雷般的消息传到耳中，吴耀林顿时就像是没了魂似的，直到这会，他才注意到。周围的那些经济人的脸上，有人脸上带着苦色，有人带着悲色，还有人脸上带着笑着，似乎这国家出了乱子，对他们有利似的。

“怎么样，活着吗？”

“总理没事。不过……”

马国梁刻意压低声音说道。

“听说，袭击事件后，总理就径直去了军营，随后又去了天津，现在新闻还没有报道，不定……”

“抛！”

不等他把话说完，吴耀林却急声说道。

“一开盘就抛出去！要快，你关照了汉翔没有？”

这会吴耀林终于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自己会做恶梦了。为什么投资这么稳当的建设公债，还会做恶梦了，之前，他不明白，现在他全都明白了，他陡的变了脸色。耳朵里一声嗡，眼前黑星乱跳。

总理被袭！

没死！

这意味着什么，不定现在总理都上了军舰，正朝着连云港赶那，不定，到时南北就要大打出手了。

建设公债，一打起来，还建设个屁啊！

这比任何打击都厉害几十倍呀！根本就是毁灭性的。

过一会儿，吴耀林咬牙切齿地挣扎出一句话来说：

“真是人心叵测！他娘的袁世凯，要抛掉，赶快抛掉，要不然，就来不急了？”

“一开盘，我们就抛！”

一句话刚完，外边钟声大震，开市了！

接着是做交易的雷声轰轰地响动，似乎房子都震

摇。马国梁立即忙活了起来，吴耀林却坐着不动。他不能动，他觉得两条腿已经不听他做主，而且耳朵里又是嗡嗡地叫。黑星又在他眼前乱跳。

他从来不曾这么脆弱，他真是变了！

就在这时，马国梁却气急败丧的说搓着手对吴耀林叫道：

“哎，哎！开盘出来就跌了！涨上半块钱了！”

“呵——赶快抛出去！那把三百五十万全都抛出去！”

吴耀林蹶然跃起大声说，可是蓦地一阵头晕，又加上心口作恶，他两腿一软，就倒了下去，直瞪着一对眼睛，脸色死白。

马国梁顿时吓得手指尖冰冷，抢步上前，一手掐住了吴耀林的人中，一手就揪他的头发。急切间可又没得人来帮忙。正慌做一堆的时候，幸好旁边来了一个经纪人，这个人还镇静，而且有急智，看见身边有一杯冷水，就向吴耀林脸上喷一口。

被冷水一激，吴耀林的眼珠动了，咕的吐出一堆浓痰。

“赶快抛出去呀——”

吴耀林睁大了眼睛，还是这一句话。

“快！快抛出去！”

当吴耀林晕厥的同时，在上海股票证券交易所内，也上演着同样的一幕，不过相比于连云港证券交易所内，多少还见着些许欢笑，这里却早就是一片混乱，到处都是一片喊“抛”声，与连云港不同，尽管上海属江苏的隶制，但这里却有很多华北地区的企业与此上市。而更为重要的是，相比于连云港较偏向股票交易，上海，因其云集着大量的银行、钱庄，所以更注重公债投机，自然的，在这种情况下，喊抛声顿成一片。

随着大量的抛售。只让过去一年间最为火热的建设公债，如同坠楼一般，迅速下跌着，而在这急剧的下跌中。数千万的资产随之蒸发，而在这样的下跌中，原本一个个精气十足的经纪人、财东们的脸色一点一点转为苍白，他们的心重甸甸地定住在胸口，压迫他们的呼吸，所有人的如痴如傻的看着那急剧下跌的公债价格。

抛！

似乎在这一天，上海股票证券交易所内，这成为了唯一的字眼了。

当上海股票证卷交易所内抛声一片的时候，在外滩对面。新晋建成的淮海商业储蓄银行上海分行大厦的顶层二十四楼的一间办公室中，昨夜连夜从北京赶来的周作民却是扶了一下眼镜框，唇角不时微扬着。

皇天不负苦心人啊！

在念叨着这句话时，他的嘴角上还挂着笑影，几乎是在总理遇袭的第一时间，他专程赶到天津去拜见过总理。

在总理那，他确信了自己的猜测。正如最初得到消息后的预料一样，总理同样认定不是袁世凯，而且一些居心叵测之人干的事情，而且总理也无意因此同总统府方面决裂，在这种情况下，他才向总理进言。利用这一有利时机导致的金融动荡，对上海金融界进行洗劫！准确的来说，是对外国金融投机资本进行一次洗劫。

就现在看来。至少成功了一半。

“只要跌下去……”

突然，电话铃响了，电话铃声显得很是焦急。

听着电话铃声，周作民连忙拿起电话来。他知道这一定是在行里交易所内的交易员们来报告市场情形；他拿起那听筒的时候，手不禁有些激动的发抖了；他深吸一口气，随后才说道“喂”。随后就屏息静听那生死关头的报告。

听着电话中传来的声音，他的眉毛一挺，眼睛里的神彩更为炫丽了，接着他又居然笑了一笑。

“哦，——又跌么！——哦！跌进四毛半了么？——哎，哎！——可惜！——看来那些人还准备再撑着吗？哦——哈同打算再抛出二百万？——哦……”

拿着听筒，沉吟片刻，周作民知道，这是哈同那位上海大亨在试水，脸色突又放沉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再放出一千万，记住，一定要造成假相，把动静做大点，明白吗？”

一放下电话，周作民不禁长出一口气，金融，也是一场战争，而之所以进行这场战役，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为了重新夺回中国的金融权，现在中国的金融中心是上海，而上海的金融中心却是租界，是租界内以汇丰为首的外国银行，同样也是租界内的那些犹太大亨，他们的手中掌握着数亿元的资本，而在过去的一年中，这些资本推动着中国建设公债以及其它证券的飞涨，这种表面上的金融繁华，实际上就是一剂毒药。

当中国企业利用欧战的天佑，拼死拼活的创建着实业工厂，发展本国经济时，这些外国银行和犹太富商却利用过去数十年间，在中国掠夺的财富刺激着中国证券市场的畸形繁荣，而他们的最终目的却是暗藏祸心，以洗劫中国实业界财富为目的的。

无论如何，都必须要阻止他们，还好，有时候，这一切，都是可以操纵的……

应当这时，电话铃猛可地又响了，依然是那么急！

因为心下早有定计的缘故，所以，虽说紧张，但周作民绝不至于会因为电话铃声显得慌张，他的手拿起那听筒，动作很是坚定。

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是从交易所打来的，就回叫道：

“——哦，哦，你说呀！不要紧！你说！”

听着电话的周作民突然变了色，锐声叫道：

“什么！涨了么？——有人乘我们压低了价钱就扒进！——哦！是新户头？是谁，是谁？——呀！哦！没事，不着急，总理那边给了我们一万万元的公债，放出去两千万……”

拍达！

挂上电话的瞬间，周作民却是猛的退一步，就倒在沙发里，直瞪了眼睛，只是不停的喘气。

尽管在电话中他的话语非常自信，为了这次战争，总理拿出了他的私房钱——多达一万万元的建设公债，再加上银行的，如果一次抛出的话，足以冲击市场，但他却不能冲击的太过厉害，毕竟，

“该死的洋鬼子！”

骂了一句，周作民却是再一次走到窗边，隔着黄埔江看着江对面的相比年前，更为繁华的租界，那里寄居着太多的吸血鬼，而现在，他却要和他们决一死战。

窗外是狂风怒吼，晚春的大雨打那窗上的玻璃上，不时发出此许轻响，看着这雨，周作民却是狞笑着大声说道：

“这只是刚开始，这次我非要看看……”

电话铃声终于再次响了起来，拿起电话，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周作民的眉头一扬，脸上显出了笑来。

“哦，跌了五毛六，哈同忍不住了，抛了多少？六百万，新户头有动静吗？没有动静？我们接不接？暂时不要接，再等等，现在还没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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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投机

民国五年的晚春，尽管春光明媚，但对于一些人来说，这个春天似乎并不怎么明媚，甚至还带着几分“酷寒”，尤其是对于上海租界内的大亨而言，就是如此。

自1844年上海开埠后,数以十万计的在本国穷困潦倒的西方冒险家，流浪到开埠不久的上海滩淘金,上海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冒险家的乐园，在这些人中，有人穷困潦倒的离开或是死于上海，同样也有一些人，从穷困潦倒摇身一变化为巨富。

对于这些西方冒险家，尤其是对于来自伊拉克的犹太人来说，上海成就了他们的财富，在过去的几十年间，这些犹太人借助“洋药贸易”积累了数以千百万计财富，随后通过支持租界当局越界修路的扩大租界，从事房地产投资生意，凭借着租界的特权以及只租不售的投机手腕，诸如沙逊、哈同、海亦姆、马登、麦边之类的犹商财团获得了外界难以想象的巨额财富。

而这些犹商集团的经济活动主要集中在投机性较强的金融、贸易和房地产方面，对工业和城市基础设施的投资明显不足，这一方面是犹太民族经商传统和自卫特点使然，但也是因为这些犹商在上海经济活动方面，本身就是出于一种掠夺性。

而这种性质对近代上海经济产生了消极的影响。如犹太人的房地产经营虽然对近代上海土地资源的开发带来了现代化的观念和手段，促进了上海城市的繁荣，但频繁交易中形成的悬殊的地价等级也导致近代上海房地产价格的暴涨和城市面貌的畸形发展。

不过，在过去的一年间，房地产对于上海来说，至少对于上海的外国洋行而言，却是昨日黄花，首先是中央政府通过法令，禁止各地租界越界修路。而在去年，甚至通过中央派出军队强行收回民国元年后，公共租界工部局越界修筑的窦乐安路、施高塔路、赫司格尔路、白保罗路、狄思威路、白宝咱以及欧嘉路的延长部分，同时亦收回法租界公董局越界的宝隆路、祁齐路、福履理路、贾尔业爱路、恩理和路、古拔路、拉斐德路、马斯南路、高乃依路以及莫利哀路，当然收回的这些界外路都是中央未予承认的路段。

由于强行派军进入越界地区，甚至曾引发了外交危机，而面对外部压力，政府不仅收回路段。还在谈判期间，以“非法建筑”为名没收了这些越界路段上的全部建筑，从而造成上海洋行损失多达数亿元之多，但最终。面对上海等地掀起的“游行浪潮”以及中国政府的强硬，尤其是两艘战斗舰派往吴淞口的现实，各国公使租界当局最终还是做出了让步，在这些外国公使们明白“不能用旧时眼光考量中国政府”的同时，以上海犹商集团为首的洋行大班亦意识到他们的“黄金时代”结束了。

而早在房地产市场受到打击的同时，另一项以犹商集团为首的洋行主要贸易根本——洋药贸易，也就是鸦片贸易亦受到沉重的打击，因早在清末，清政府亦同各国签定了禁烟协约。而且各国出于发展正当贸易的需求，亦支持中国禁毒，因此，民国四年的禁毒活动开展的则极为顺利，在租界当局的配合下，在不过三个月内，即于租界内收缴并查没超过十五万箱鸦片。尽管未能追究其责，但却也迈出了禁毒的第一步。

先是进口鸦片贸易被彻底查禁，接踵而来的房地产市场打击，使得犹商集团意识到黄金时代的结束同时，他们并没有任何“离开这片流淌白银之地”的意愿，反而因上海股票证券交易市场的繁荣，将视线投向金融投机行业。

在欧战之前，上海的股票市场。往往从事着外股市场的投机，在沙逊、海亦姆、马登、麦边这样一个以犹商为主的集团操纵下，利用中国人的崇外心理，将外股作为主要投机筹码，兴风作浪，像1910年的“橡胶股票案”即使得中国金融业遭受重创。数千家钱庄破产，数以十万计的中国人遭到严重的损失。而犹商邻村在这场活动中，操纵股票市场，哄抬价格，是交易所里兴风作浪的主要参与和幕后策划者之一

“橡胶股票案”的余波影响，使得中国人不愿意再谈及股票，而欧战爆发之后，外股市场更是持续疲冷，但在欧战爆发之后，中国国内大兴实业，政府和金融机构鼓励公司通过股票市场融资发展的多重影响下，上海内股股票市场繁荣起来，这亦是洋行以及犹商集团将视线转身这一“充满机遇之地”的根本原因。

而在民国四年至五年的上海证券交易中，98%是公债，股票不过应应卯，拍拍空板而已，远无法同连云港的“股高债少”相比，而在上海交易所开拍过的公债主要有：十年长期、整理六厘、九六公债及中央政府发行的四年库券、续发四年库券、建设库券和善后短期4种。

公债交易业务兴起是源于发行市场的膨胀，仅在过去一年中，为了全力推动国内实业建设，在收回关税、免除厘金的利市消息下，中央政府在国内正式发行的公债有17种，总金额9.72亿元，远超过过去多年间发行公债数倍。

而随着巨额公债发行，政府为了推销公债，给承购公债的金融机构以十分优惠的条件。财政部发行公债或国库券以50%的折扣向银行抵押，然后送到证券交易所开拍出售，交易所开拍的行市，一般为公债面额的60%左右，然后再以低于行市的10%～15%与银行结算，从而使银行包销公债获利可观。

此外，政府为鼓励银行购买公债，规定银行可以用购入的公债以一定比率作为发行准备和储蓄存款的保证准备，所以银行所得利润比任何放款均优，大量公债上市，又有银行业的积极参与，使公债的二级流通市场交易十分旺盛。

相比于上海并不算繁荣的股票市场，上海洋行纷纷将巨额现款投入到公债投机之中，在民国4年年末时。公债的主要持有者方为银行业，而在以犹商为首的洋行抢购下，银行业持有公债在数月内，从多达五亿元，下降到不足五千万元，而在这种抢购之中，交易所开拍的行市价，更是达到公债的120%之高。

通过投机巨额公债，在短短数月间，上海洋行即获得了数以亿万的赢利，不仅洋行卷入其中。上海的外资银行亦卷入其中，如汇丰银行这样的大型外国银行，从一月至五月，放贷不过三千余万，而公债投资却高达一万万元……

公债投机的迅速繁荣，早已超出了的人们的意料，随着公债市场的繁荣，在“买涨”的心理影响下越来越多的人试图从中获取暴利，而这恰恰正是洋行、银行所希望看到的事情。可是对于他们而言，现在的市场远不能满足其贪婪的欲望，控制着绝大部分公债的他们，试图通过掌握公债，获得更多的暴利，以把他们的损失捞回来。

在一部分国人目睹公债暴利涉足其中之时，犹商集团、外资银行依靠着巨额资本。推动着公债的高涨，推动着公债的狂热。

超过面值的135%！

对于任何国家的公债而言，这或许都是前所未有之事，而这却正是犹商、外国银行的目标，但犹商们以及那些银行家们试图在达到这个高点之后，在中国资本卷入这场投机之一，再把中国公债打回原形时，显然忘记一点——公债的价格受政治因素的影响远甚于市场因素。

在黄埔江对面那座建于正开发建设中的浦东工商业开发区。“足以让所有上海银行建筑黯然失色”的淮海商业储蓄银行上海分行大厦，这栋外形带有典型的中国民族特色：楼顶为平缓的四方攒尖顶，四角微微翘起，上盖蓝色琉璃瓦，象征着蓝天；大楼东立面从高到低武形的中国钱币形镂空窗框；门前的九级台阶寓意九九归一；天花板两侧八仙过海的图案取意神通广大；加上楼顶用的平缓的四方攒尖，给人以四平八稳、福禄无边之感。

在外滩上一字排开的高层洋建之中。这座与其迎面相对淮银大厦被认为是独一无二的“中国气派”，当然，更为重要的是，或许体现着他与外滩的对立，此时，在这栋“对立”的建筑内，一场会议却是紧张的进行之中。

“我需要你们的支持！”

面对来自中国银行、交通银行的代表，周作民缓声吐出这么一句话，现在，他正在进行一场战役，但是这场战役之中，他却没有几个盟友，国内的那些银行都是极不可靠的，他们的目光短浅，毫无保密意识，所以，绝不可能成为他的盟友，直到昨天，总理发来一份秘电，在他和袁世凯的要求下，中国银行和交通银行会把他们掌握的所有公债，交给淮海商业储蓄银行。

这绝不是一场单纯的比拼资金的战争，甚至于不是一场公平的决定！甚至中国的这两家准央行加之淮海商业储蓄银行的财力，亦无法同以汇丰帝国为首的外国银行和上海的洋行巨富们相提并论，在过去的半个多世纪间，他们在中国掠夺了太多的财富。

两家准央行上海分行的代表们互视一眼，随后其中一人却是有些疑惑的问道。

“周经理，你确定那些人还会再坚持下去？”

与袁世凯不同，或许袁世凯会因为种种原因对李子诚作出让步，支持他的计划，但是作为银行家，他们必须要考虑到收益，尽管出售两家银行掌握的超过一万万五千万元的公债，足以令其获利数千万元，但是，作为准央行，在考虑收益的同时，他们必须要考虑到国家的利益。

“因为，现在他们还没有得手！”

面对他人的质疑，周作民极为自信的说道。

“还没有得手？”

“我们还没有得手！”

在沙逊花园内，沙逊看着自己的侄子，那位刚刚下船不过半个月，拄着一副拐杖的侄子，他曾是英国军队的飞行员，可是在几个月前的战斗中，失了一只眼睛，而且还摔断了腿。作为他唯一的继承人，自然的“因伤退役”，在伤愈后从英国回到了上海。

或许是因为他离开了太久，所以维克多并不知道老沙逊的计划，至少并不算了解这个计划的本质。

“去年，中国政府没收了我们三万箱鸦片，仅此一项我们的损失就超过了三千万，知道中国人把那些鸦片送到了什么地方去了吗？”

老沙逊看一眼侄子。反问道。

“中国政府把收缴来的鸦片送到了连云港大药公司，制成了吗啡针、吗啡药片，然后出口到了欧洲……”

吗啡片……

对于那种口含的镇定药，维克多并不陌生。不仅是因为他在医院内借助吗啡片入睡，甚至在前线，很多士兵借助低含量的吗啡片保持镇定，至于那种一次性的吗啡针，更是战场救援的必需要，如果不是因为在断腿时，他打了几针吗啡针，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从战场上回来。虽说知道那种一次性的吗啡针是中国制造的，但是维克多却根本就不知道。制造吗啡的鸦片竟然是从沙逊洋行没收的。

看样子，在他离开了上海近两年之后，上海发生了太多的变化，或者说中国发生了太多的让他无法想象的变化，就像现在中国完全结束了民国之后的政治混乱，渐渐稳定的政治局势，加之新政府对实业经济、金融经济的重视。直接影响着这个国家的经济，而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当年已经显现出其影响力的六合公司，现在的影响力更大了，对于这一点，他可谓是极为了解，原因非常简单，在伦敦的陆军医院之中。他曾目睹过上百种中国新式药物，而且那些药物无不是广泛使用的药物。

“而我们在越界路的房地产损失，更是超过一亿元之多，这就是中国政府给我们带来的损失，从那个李子诚进入国务院，几乎每天。我们都在蒙受着巨额损失，而现在……”

深吸一口雪茄烟，老沙逊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现在，中国人的公债给我们创造了一个机会，出于工业投资上的需要，中国政府为了发行更多的债券，所以他们采用低值促销的方式发行，这种发行固然有利于其融资，但同样更有利于我们进行公债投资，嗯，应该是投机！”

“叔叔，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做中国政府的债主？”

维克多有些不解的看着叔叔，似乎不太明白叔叔的用意，或许，在欧洲有一些家族通过成为国家的债主积蓄了大量的财富，但是对于沙逊家族来说，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做，亦不可能这么做，毕竟这是中国，中国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流淌白银的河流”，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抽干这条河流”，至于其它，则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成为中国的债主？”

弹了弹烟灰，老沙逊先是一笑，随后看着侄子摇了摇头，然后面带笑容的说道。

“除非中国变成以色列，记住，这里对于我们来说，只不过是一个财富之河，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仅只是为了抽取这里的财富，而不是为了帮助这里的野蛮人！”

这时已经从下人那里接过的外套的老沙逊在穿好外套，又拿起那“文明杖”时，向身边的侄子说道。

“你问为什么，不立即实施计划，以确保我们的利益，但是，维克多，你要知道，这不过只是吹响了号角而已，这场战斗仅仅只是为了给我们的下一场战役积累弹药，而另一场战役要求我们，必须尽可能得到更多的弹药……”

在侄子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雅格布?沙逊却是笑了起来。

“要知道，如果成功的话，我们就可以得到一个国家的财富！”

叔叔的野心听在维克多的心中，却让他不由自己心生些许忧虑，或许他的叔叔没有意识到，但是当他在欧洲听到中国远征军打赢了第一次战役之后，当时，几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意识，这个东方国家正在发生革命性的变化，不能够再用旧日的眼光去考量这个国家，可是叔叔不仅没能主动适应变化，反而试图通过一些努力去“重现昨日光辉”，这种冒险值得吗？

尽管他的心下有百般不愿，但是他却不可能阻止叔叔的决定，就像现在这样，有时候，一些险是并不值得去冒的，他不可能为了未知的风险去游说叔叔放弃他的尝试。

“叔叔，那你现在是去交易所吗？”

“不！”

摇摇头，雅格布?沙逊笑着说道。

“现在我们还需要来自一个帝国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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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汇丰帝国

“1865年，一家小银行开始在香港和上海营业，其资产从最初的500万港元起家，1915年底已超过3亿元资产，成立10年后一年纯利不到50万港元，1911年纯利已超过1亿元，从一开始租借他人的楼宇经营，目前已在全球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建立起庞大的金融帝国……”

一个金融帝国的故事

在中国所有外资银行中，排名榜首的汇丰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的。在金融界之中，汇丰的故事其实也是最引人入胜的。这家起源于香港、发展壮大于中国、继而扩张至全球的英资金融机构，在过去半个世纪的时间里，在权力与金钱的疆域内，演绎了一个又一个跌宕起伏的不平凡故事。

从1865年汇丰银行先后在香港和上海营业，这家银行便长期雄踞于中国内地。它既是第一家大规模贷款给晚清政府的外资银行，也是中国第一家现代银行成立时的模仿对象；它既长期保管着清朝和中国政府的关税款项，也一度左右着袁世凯政府的财政大权，即使是到了“府院分治”的时代，其大班也依然是李子诚的座上宾。

“狮子银行”著称的汇丰，在其银行大楼门前，无一例外的摆放着一对铜铸的狮子。在命运的大海上，汇丰这艘巨轮常常能够破浪前行。无论是国际局势的大变迁，还是中国发生的深刻巨变，汇丰要么总是能作出正确判断抓住机会，迅速将自己发展到一个新的阶段；要么因形势无法逆转而遭受重创时，总能在不算长的时间内东山再起、日益壮大。

此时，当面对迅速发展的中国经济，汇丰银行香港总部开始酝酿着将银行总部迁往上海时，在中国金融界正发生着一场翻天覆地的巨变。负责中国财政金融管理国务院财政部正在实行了影响深远的重大金融改革——废两改元，以及正在酝酿之中的币制改革，前者使长期存在的银两、银元并行流通现象消失。而后者则使中国告别了实行已久的银本位制。

银两和银元作为货币并行流通，在中国有着一段不短的历史。它的出现是历史的必然，但给商家和百姓带来的却是诸多不便。银两和银跃身，在全国各地成色各异，交易行市不同，计算尤为复杂。而这正是钱庄广泛存在的价值所在，因为兑换正是钱庄的拿手好戏。一个不无夸张的传言说：有个人怀里揣着一两银子，从某个大城市的银街一头开始。先把银子兑换成铜钱，再到下一个钱庄将铜钱兑换成银子，如此往复，等到他走到这条街的另一头。他就会变得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早在晚清时代，社会上就曾多次出现废两改元—废除银两、改为银元的呼声。而在到了民国三年，北京中央政府规定一个银元等于银两的七钱二分，并在币制局总裁梁启超的主持下，制定了通行银元的标准，铸造发行壹圆银元通行全国。

以后的北洋政府也曾打算实行废除银两、统一发行银元，无奈因国内时局不稳、市场混乱不已，加上社会上意见不一。因而并不曾落实到行动上。

直到民国四年，随将“府院分治”主持财政部的国务院新任内阁成立后，一系列金融改革被提上日程。当年9月，随着有准中央银行的中国银行收回关税保管权，其业务方针为“统一币制、统一金库、调整金融，以达到“银行之银行”的目的”。原由总税务司委托汇丰银行保管的关税收入移交中国银行和交通银行。

经过长时间的酝酿，终于。在民国四年11月1日，国务院财政部正式发布“废两改元”令，规定11月10日先在上海推行，12月1日起在全国范围内实施，一切交易均以银元计算，同时规定银两、银元间的兑换率。中国长期以银两为主体的货币制度从此改变。

由于银两的关系，钱庄成为金融体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废两改元的实行，无异于敲响了钱庄的丧钟。而当财政部要进行这项改革时。汇丰银行和麦加利银行等也坚决反对，原因是这些外资银行白银持有量大、银两持有多，白银输出的权力又多半掌握在它们手中，一旦改革将失去货币的供给，并削弱其控制钱庄的能力，同时削弱其对国际汇兑业务的控制。

但是他们即便是再百般不愿亦都深知。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国务院的这一决定，而英、美、日等国政府作出了不同反应。英国在华拥有最多投资和最大商业利益，币制改革一宣布，英国驻华公使即要求在华英商和英国侨民遵从这一法令，使用银元而非银两作为结算单位。在失去本国政府的支持之后，汇丰、麦加利等银行率先将库存条银、块银以及外国银行，交予的中国银行，用于铸造银圆。而美国亦因其正在加大对中国的影响，美国驻华大使声称公使无权命令其在华私人企业及银行遵守中国法令，但同时暗使花旗、大通银行及美孚等企业把白银交给国民政府的中央银行收兑，不再使用银两。只在顽固的试图保持自身利益的日本，则竭力抨击新币制，要求本国银行不得将现银交予中国。

但大局如此，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不过，这些外资银行并不知道，对于“废两改元”不过只是拉开了中国币制改革的序幕，因为这不过只是第一步。

“废两改元”后，中国实行的仍然是银本位制。中国不是大的产银国，却是大的用银国。白银本身作为一种商品，受市场供求影响，常常随市场波动而涨落，而当时中国实行银本位制，以银元为货币，国际金融市场的剧烈变化造成银价的巨大波动。

在金本位时代，白银成为世界市场的普通商品。全球白银产量增加和白银使用率降低，使银价下跌成为一种趋势，尽管欧战爆发后，开始出现银涨风潮，但对于中国财政部而言。他们的最终目的是通过进一步的币制改革，结束中国的银本位，同时还要结束长期依据汇丰银行挂牌作为中国实际汇率的做法，结束中国金融市场原来由汇丰银行主导的局面。

而对于中国银行领导人的目标是：“总要有一天能把中国银行来替代汇丰银行的地位。”，而事实上，这却是收回主权的运动的一部分，由于中国各阶层的决心和努力，这时收复国家主权的运动在很多方面都已取得进展。去年。中国收复了已丧失多年的海关自主权，进口关税从4%上升至25%，从而恢复到了一个比较合理的水平，依此一定程度上可以对国内市场实施保护；废除了针对中国商品征收的入市税—厘金。也就相当于取消了民族企业与外国企业之间的一项极其不平等的税收。

对于这一切，汇丰，这个主宰中国金融的金融帝国或许了解一部分，但也不曾了解太多，或许通过对中国的渗透，汇丰了解很多事物，但对于其中的一些事物来说，他们永远不曾了解，对于汇丰来说。此时摆放于他们眼前的，依然是一个炫目的白银时代。

自欧战爆发之后，随着中国实业的发展，使得汇丰放贷规模达到前所未有的一万万五千万元之多，而此时，随着其放贷业务的扩张以及在公债上的投资，使得汇丰的盈利继续快速增长。金库保险箱里的银元越积越多。

即便是现在，在中国银行、交通银行的双重竞争下，亦不会有任何人会怀疑，汇丰依然是那个主宰中国的金融帝国。但是汇丰的目标向来是不仅要做效益最出色的银行，也要建造最气派的大楼。

两年前，当淮海商业储蓄银行进入上海，开始同上海的实业界勾通规划“大上海”的方案，同时建造的上海淮海银行大楼时。在那座大楼成为整个上海最引人注目的建筑，那高高耸立的大楼成为了上海的天际线的同时。而在上海汇丰银行总部，一幢更为壮观的总行大楼也逐渐在祁礼宾，这位汇丰银行的的脑海中浮现。

无论是1886年建立起来的香港总部大楼，还是二十年前建成的上海大楼，经过数十年的的风雨洗礼。已经略显陈旧。更重要的是，汇丰银行发展如此之快，当初设计的保险库，如今已经放不下存量越来越多用做储蓄的银币。此外，更为重要的是去年年末落成的淮海商业储蓄上海银行大楼的映衬下，不仅汇丰上海大楼光辉顿失，而且的确已经显得有些寒酸了。

为此，祁礼宾一直在规划着一栋“将是从苏伊士运河到远东白令海峡最讲究的建筑”，而且也将是世界上第二大银行建筑，仅次于英国的苏格兰银行，同样也将是整个外滩建筑群中最为漂亮的建筑。

当然，现在这栋建筑，只存在于模型上，而每天，每当看着隔江相对的淮海商业储蓄银行上海分行大楼时，祁礼宾总会不由自主的把视线投向那个位于办公室中央的模型。

不过此时，祁礼宾之所以会把视线投向那座大楼，却并不是因为看到了淮商上海支行大楼，而是因为，嗯，因为一个抉择。

这是一个极为艰难的抉择，至少对于祁礼宾来说，他深知，如果他接受了雅各布的建议，发生什么意外的风险意味着什么。

“祁礼宾先生，现在，是我们做最后决定的时刻了，现在公债价格距离我们的心理价位还有一定的距离，而且，我们必须要考虑到的是，如果我们不能通过使用更多的代理人和新户头，推高公债价位的话，那么我们的前期投资就将会化为乌有！”

雅各布?沙逊，这位纵横上海滩达数十年的大亨，看着犹豫不决的祁礼宾缓声说道，为了这场战役，他不仅抽空了沙逊洋行几乎全部的流动资金，甚至还将沙逊洋行的资产都抵押给了眼前前的祁礼宾。

但，这一切依然还不够，所以，除去洋行的大班们之外，银行同样也卷入其中，几乎每一个人都无法放弃那个未来。

如果成功的话，那么他们将会拥有整个国家，不对。准确的来说，他们将会得到数以千百万计的中国人，辛辛苦苦数年的劳累所得，而在此之前，他们必须要进行一次“小战斗”，这场战斗的意义，不仅仅只是为了充实他们的弹药库，同样也是为了把中国人的视线转移到另一个方面。

“雅各布。你必须要明白的一点是，汇丰已经投入了一亿元！”

轻声提醒一句的同时，祁礼宾的内心又动摇了起来，随着中国在政治方面的成功。中国人的跃跃欲试，已经慢慢的威胁到了汇丰，越来越多的特权正在这个过程中失去，而汇丰如何保护自己的权力和利益呢？

对于汇丰来说，一直以为最有力的武器，并不是金钱，而是公使们的支持，但是现在，这完全翻了过来。最有力的武器只剩下金钱了，至少如果一再的这次发展下去的话，那么也就只剩下金钱了。

“但是我们现在必须要挽回市场！如果没有袭击事件的话，这一切都是足够的！可是现在，我们想要获得成功，就需要更多的资金，现在。我们已经投入了自己的最后一个铜板，我的朋友，现在，是显现你们的力量的时候了！”

这不是马屁，这是事实，雅各布之所以会战役最紧要的关头来到“狮子银行”，就是为了让祁礼宾投入更多的资金。

“让我考虑一下吧！”

是继续投入，还是果断的停止？

一时间。祁礼宾却是变得难以决择起来，加入这场战争，不仅仅只是为了赢利，这一点，无论是他还是香港总部的董事们，都非常清楚。而是为了未来！当然在保证未来的同时，他们也将会获得空前的利润，这是席卷一个国家的财富啊！

就像当年的橡胶股票一样，正是通过对橡胶股票的操作，汇丰和其它外商银行才彻底摧毁了中国的钱庄业，并把中国的银行业变成他们的“隐性支行”，而现在，他们所需要的，只是再来一次，不过，这一次却远比上一次更为危险，因为……

就在祁礼宾于心内思索时，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被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思绪的祁礼宾微微皱下眉头，显得很不高兴，他站起身接过电话，听着电话另一头的内容，眉头却是再一次紧皱，在他挂上电话之后，看着雅各布说道。

“公债又跌了15分！”

吐出这一句话时，雅各布的眉头紧锁着，又跌了十五分意味着汇丰损失了一千多万元！尽管现在关于那场“袭击事件”，他掌握着核心的“利好消息”，但是在中国政府作出真正的正式回应之前，显然，这些“利好消息”还不足以让普通的中国人停止自己的抛售行为，除非……

“祁礼宾经理，现在对于我们来说，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此时，祁礼宾和雅各布在谈话时，他们并没有意识到的一点是，在祁礼宾办公的楼下，那一间看似不怎么起眼的杂物房内，杂物房内似乎没有人，不过如果有人注意的，一定能够发现，一块天花板似乎松动了，而此时在天花板上的隔间内，一个杂役正趴在那里，他的双耳挂着类似于医生听诊器，那管路一些伸到上方天花板的一个孔洞之中，而那个孔洞是正好祁礼宾办公室的沙发下方，虽是非常细小，但是，对于这个杂役也就足够了，他可以一丝不漏的听到那间办公室内的对话。

此时，他一边听着祁礼宾办公室内的对话，一边用笔做着记录，至于笔计本上的记录，或许只有他一个人才能看懂记的究竟是什么，终于，又过了半个小时之后，这个杂役合上的记事本，在观察了一下杂物房后，方才小心翼翼的从天花板上下来，在离开杂物房后，直接走到卫生间，在卫生间内将笔记本撕下，从窗户上传了出去，则在窗下的水果摊贩在接过那份记录之后，立即转给另一个人。

十几分钟后，这么一份几经转手的情报，出现在周作民的桌前，仔细的看着眼前的这份由特勤局提供的情报，周作民不由站起身，他走到窗边，与这间办公室隔江相对的正是汇丰银行，望着那座显得似乎有些破旧的汇丰银行大楼，突然，周作民的脸上闪过一道笑容，而在微笑之后，却又是一阵惋惜。

“真的是有些太可惜了！”

此时，他究竟在惋惜什么？或许只有他一个人才知道，待他转过身来之后，先是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随后又和座钟对了一下时间，最后又走到办公桌边，犹豫片刻后，方才拿起电话。

“喂，好戏开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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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富贵险中求

19世纪80年代初，一批企业集股筹资，并出现发售股票的机构，清光绪九年（1883年）爆发金融风潮，股市基本停止。投机，投机狂热，可谓是早就渗透到上海的“东西方冒险家”们的骨子里，甚至早在晚清时，在没有证交所的情况下，他们就敢于炒股，也正因如此，才会在6年前爆发一场袭卷半个中国的“橡胶股票案”。

而那时扮演这一色彩的则是西商众业公所是旧中国最早出现的有组织的证券市场。鸦片战争以后，随着股份制的外资银行和外商企业纷纷进入上海。清光绪十七年（1891年），上海外商企业中一些专门从事证券买卖的经纪人组成了“上海股份公所”，实际上是一个证券掮客公会，但已具交易所雏形。最初公会的证券交易活动，没有固定交易场所，直到光绪二十六年以后，才固定在公会内进行。光绪三十一年经香港政府正式批准，公会改组成为上海众业公所，作为正式证券交易所进行营业。

20世纪初，外商上海众业公所成立，沪工商界有创建华商证券交易所之议。民国3年上海股票商业公会成立，有交易场所有现期和定期买卖。是年12月，北京政府颁布实施中国第一个证券交易法规《证券交易所法》，同时连云港股票证券交易所成立。而连云港股票证券交易所的成立，刺激了上海华商交易所发起人，开始积极争取中国人自己交易所早日开业的活动。

次年5月，财政部颁布《证券交易所法实施细则》26条。又附属规则13条公布之后，上海证券物品交易所成立，在随后的一年中，上海证券物品交易所随着“公债风潮”，而成为全国最为知名的交易所之一。

与连云港股票证券交易所更偏向于投资不同。上海证券物品交易所从一开始就泾渭分明的指向投机，公债、期货一直都是这里的人们最喜爱的两种事物，投机，对于上海的“东西方冒险家”们而言，投机往往意味着一夜暴富。

狂热。任何事物都可以掀起一场狂热，正像过去的一年中，上海证交所内的公债狂热，此时，这种狂热随着局势的稳定和他人的推波助澜而愈演愈烈起来，在这个世界上谁也无法预料未来，而那些投机者一但陷入狂热的时候。往往就会忘记一点——任何投机赢得永远都是庄家！

在上海股票交易所内的嘈杂声中，在“袁李两人共同参加京津公路完工典礼”的利好消息下，受其影响公债价格再一次微涨，当然利好消息只是其中一面，而真正的推手却是以外行、犹商的大量买入的前提下。方才所有微涨。

要知道，在昨天，公债市场还受到“李子诚遇袭的影响”，以至于公债价格不断下跌，不过在银行、犹商的双重努力下，尤其是中央政府尚未对外宣布“遇袭事件”。使得他们看到了机会，而汇丰银行更是通过公使馆获得了一个肯定的消息——袁世凯前往天津参加京津公路完工典礼，而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对于上海的这些银行家和投机商们来说。这意味着中国的政局不会发生任何变化，在经历了昨天多达数千万的抛售之后，为了稳定市场，今天一开盘，银行家和犹商们便投入了超过一万万元资金用于抢购公债，从而达到稳定市场。为下一步抛售作准备。

涨！

在这种大前提下，几乎所有人都深信不疑。几乎是刚一开盘。昨天被“小道消息”影响的人们，立即抛售起公债，而早有定计的代理人们则按照幕后老板的要求，抢购着市场上的公债，从而避免公债价位下跌，为未来打下“坚实的基础”。

“涨、涨、涨……”

此时，整个交易所内到处都是一片喧嚣声，在数千万资金的投入下，昨天下降了超过20%的公债，迅速的再一次涨了起来，面对迅速的增涨，交易所内的交易员、代理人们不无不喘着粗气，面色通红的模样，这种狂热足以感染每一个人，足以让每一个人为之疯狂，甚至为之迷失方向。

狂热！

似乎在这一夕之间，如橡胶股票时的那种空前狂热再一次席卷了上海，当上海证交所内陷入一片狂热之后，那些收了钱的白相人们，便开始在街头弄尾、茶馆、酒档中谈论着“公债”，曾经五毛的公债，现在涨到了一块二，昨天跌到了不足九毛的公债，刚一开盘又重新涨回一块二，谈论这些话的不仅有那些衣冠楚楚的白相人，甚至还有车夫、老太婆、妇人之类的“普通百姓”，甚至就连擦皮鞋的都在谈论着自己买公债挣了多少钱。

似乎现在，世界上最挣钱的买卖就是买公债，只需要一夜，就能从一个穷光蛋摇身一变，变成一个身家亿万的大亨，当然，这只是人们的梦想罢了。

这些白相人全都是犹商通过代理聘请的“谣言制造者”，正如六年前的橡胶股票一样，借助市场的狂热，通过各种渠道散发小道消息，尤其是暴利消息，对此，操纵西商众业所的犹商人们可渭是轻车路熟，他们早就习惯于通过这种操弄，获得暴利，尽管一再的重复着这一手段，但却只有极少数的一些人能够冷静看待，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宁可冒一次险，没准，这一次，他们会一夜暴富。

一个、两个、数十位、上百位普通的市民怀揣着发财富，带着毕生的积蓄开始试探的走进证券交易所，可是他们却惊讶的发现，市场上根本就没有多少公债可供他们购买，几乎刚有人挂牌出售，立即就会有数百个上千个户头抢购。

“市场是被谣言左右的！”

从协理那里得知证交所大厅内挤满了来观望或是购买公债的百姓时，雅各布?沙逊的脸上闪过一道笑容。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只需要再过十几天，当市场的狂热被惜售和抢购左右的时候，也就到了收尾的时刻了。

“报社那边打点好了吗？”

在高级会员室内，雅各布?沙逊又特意问道身边的协理。

“是的，大班。报社那边已经打点好了，今天晚上，全国至少有95家报社会加以报道……”

协理的报告让雅各布?沙逊满意的点点头，现在是鼓风的时刻，仅仅只是普通的投资者拿闲钱来炒公债远还不够。他还要借助“公债的滚滚红利”把钱庄甚至钱庄背后更上一级的金融企业——号称“钱庄的钱庄”的票号以及地方的小型银行卷入其中，等到他们卷入其中之后，他和他的朋友们就可以释放出那些公债，从而……

尽管置身于单独的高级会员室内，但此时，雅各布?沙逊还是听到了外间传来的嘈杂的喧嚣声，那喧嚣意味着财富。意味着……

“大班，又有人挂牌出售公债！”

“多少？”

“五百万！”

“收进来，市场上有多少收多少！”

在道出这句话时，雅各布?沙逊显得底气十足，汇丰银行不仅给了他们自身的交易员超过一亿元的权限。同样还交由他代理其中的五千万，当然，无论是汇丰银行还是沙逊自身的资金都被分割到上万个户头之中，从而造成“市场抢购”的假相。

在道出这句话时，他完全没有任何担心之意，汇丰银行不仅在资金上。同样也在情报上，给他吃了一粒定心丸。

“又有人挂牌售出？一百多个户头？”

又过了几分钟，新的挂牌售出消息。只让雅各布?沙逊的心下一愣，在这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有些不妙了，难道这背后有什么阴谋不成？

“接近两千万……”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新的消息传了过来，有人在和他们抢购。是一批新建的户头在抢购。

“难道有人也看到了机会？”

当雅各布?沙逊的心下冒出这么一个念头时，会员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洋行的资深买办。

“大班，天津分行发来电报！”

一听是天津发来的电报，雅各布?沙逊顿时变得有些激动。

“快，电报给我！”

接过电报一看，雅各布?沙逊脸上的笑容更浓了，电报的内容非常简单，袁世凯、李子诚共同参加京津公路完工典礼……

只是一份简单的电报，却透出了汇丰那边情报的准确性，袁李两人并没有因袭击案决裂，政治局势不会发生大的变故，这意味着他可以按部就班的执行计划。

“把电报给汇丰的安德鲁先生送去！告诉他，时机到了！”

将电报递给身边的协理之后，雅各布?沙逊的神情一肃，用极为认真的口吻说道。

“现在，告诉我们所有人的代理人，从现在开始，市场上有多少，我们收多少，不需要再步步请示，今天，我们要把公债推到一块四！”

终于，随着雅各布?沙逊的这一个命令，证券交易所内的温度再一次上升了，相比于先前的狂热中不失冷静，这一次这里却完全沸腾了起来，交易员们不断的挥着手中的纸片，大声呼喊着，而在交易牌上，几乎每过一分钟，价位都会被刷新，终于，在上午十一点时，上海证券交易所内的狂热之焰被彻底的点燃了。

一份汤、一份腊肠蛋炒饭。

这就是周作民的午餐，在他享受用着午餐的时候，证交所已经是午盘休市，可是所有的消息都在证明着一件事，在银行和犹商的双重努力下，烈焰被点燃了。

享用喷香的腊肠蛋炒饭时，周作民整个人显得极为放松，现在，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开盘的时间，通过昨天以及今天上午的售出，他的手中已经积蓄了多达五千万的“赢利资金”，这些资金在下午时，也将“加入”抢购之中，但是下午他会售出多少呢？

这一点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哼哼……”

想着到几个小时之后的决战。周作民的脸上再一次闪过一丝冷笑，而这丝冷笑中却带着得意，这一次，他将要连本带利的把橡胶股票案时，中国钱庄业的损失拿回来。不仅如此，如果成功的话，甚至他还有可能摧毁一个帝国！

一个统治中国金融的金融帝国。而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当这一切结束之后，一个全新的帝国会出现于世人的面前。而这个帝国将会取代前者的地位。

“铃！”

随着开盘的铃声响起，沉寂了一个中午的上海证交所再一次沸腾了起来，几乎是刚一开市，就有近千万的资金流动，这远远超过过去任何一个时间段，一个小道消息开始在交易员们中间流传开来，有几家钱庄投入巨资和他们抢购了。

刺耳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从上午直到现在，一直心神不宁的祁礼宾连忙拿起电话。

“喂，什么？钱庄进来了……太好了，很好，和他们抢购。一定要让市场上没有公债流动，明白吗？”

挂上了电话的瞬间，祁礼宾长松了一口气，现在，终于真正的“巨头”进来了，对于那些普通百姓的闲钱。他根本就看到眼中，这一次动作，真正吸引的是在过去的几年间。得到充分发展的中国银行业以及钱庄业，或许其中有不少是汇丰的“私下代办点”，但是他们必须不是汇丰的资产，现在，他们很快就会在这场“风潮”中失去所有的一切。

而他自己呢？

祁礼宾相信，这将会为自己在将来竞争汇丰银行总经理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在年底的会议上。所有的董事们都会发现，今年的分红甚至相当于数年的总和！

下午四点三十五分。

距离上海证券交易所停盘还有一个小时。

此时，在交易所内那些激动的人们仍如疯癫一般抢购着公债，在过去的三个小时之中，市场上超过一万万元的公债被售出，而此时，仍然有数千万的资金流动着，虎视眈眈的盯视着任何可能售出的公债。

“快，挂牌，一块四毛五，入一千手！”

狂热，几乎所有人都被空前的狂热所笼罩着，正是这个狂热愈演愈烈之时，一个衣冠楚楚的年青人面带焦色的跑进了交易所，此时狂热的人们并不知道，暴风雨已经来临，那个年青人走到平台上，随后一个会话人宣读了新到的消息。

“国会于下午同意财政部发行两万万五千万元珠江工业建设债券！发行价为面值七成五……”

有些刺耳地声音瞬间打破了交易所内的狂热，原本陷入疯癫般狂热的人们瞬间成呆滞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又要发行公债了，两万万五千万元！那么……

和先前这些人因无法抢购到公债而愤怒的嚎叫不同，此时，当新一轮的公债投入市场之后，这间交易所内的人们脸上却露出了惊恐之色，两万万五千万元的公债投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市场上的公债将再一次饱和起来，在这样的冲击之下，公债价格一定会立即下跌。

“快，立即抛出去！”

突然，一个反应极为迅速的中年人大吼一声，骤然间，交易所内的狂风拔地而起，原本高涨的的公债价格急速下落起来，交易所内的空气凝滞，人们发出抛售公债地喊声震天，前所未见的恐怖景象第一次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内上演着，在电话铃声之中，交易员们惊慌失措的竞相抛售，在一阵疯狂的举动，可怕的喧哗竟到了这种程度，经济人、交易员互相大嚷都听不见了对方的声音。

在前所未见的抛售之中，在人们的惊恐的尖叫声中，花花绿绿地纸片纷飞，上海证交所内的公债价格，在短短的十几分内暴跌了两成，在收盘前更是暴跌了两成五，就在数十分钟前尚还被人们疯狂抢购的公债，似乎在这一瞬间，就变成了一块烫手山药，几乎没有人再却抢购公债。

“要稳住！”

一直呆在高级会员室内的雅各布?沙逊却是在片刻的惊讶之后，吐了口雪茄烟雾，在收盘前的最后一刻，吐出一句话看似波澜不惊的话来，与那些人所想像的灾难性的后果不同，在他来，这仍然是一个机会，至少这不会令其全盘皆输，甚至如果操作得当的话，他们还能够获得更多的利润，当然，这一切必须仍一个前提，所有人都必须坚定不移的干下去，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了，谁也不能主动投降。

“幸好现在已经收盘！明天是礼拜天，股市不开盘！还有机会”

雅各布?沙逊，在心下如此自语的庆幸着，这个消息是在下午收盘前传来，如果是上午的话，恐怕破产将是他唯一的选择，还好，现在还有机会！

当他离开高级会员室的时候，很多人都看着这位上海滩的第一大亨，依如来时一样，他显得很是自信，同样也显得很是从容，全不见一丝忧虑。

“沙逊先生，现在财政部又放出了这么多公债，怎么……”

“明天开盘！”

取下叼在嘴里的雪茄烟，沙逊不无自信的说道。

“有多少，收多少！先生们，不要忘记有一句话，富贵险中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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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公债风潮

“直到现在，对于民国五年的“公债风潮”依然是众说纷云，阴谋论者使终坚信一点，所谓的“总理袭击案”，不过只是这场阴谋的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是政府的精心策划下，得到完美的实施，最终，影响中国政治、经济稳定的两块“毒瘤”在这一场阴谋中，被彻底清除了，而在这个过程中，在彻底剃除政治反对派的同时，政府获得了空前的充足的资金，足够的资金进一步充实了国库，并加快了三大工业区的建设，单就国家利益而言，这场巧合也好，阴谋论者口中的“阴谋”也罢，总归还是确定了国家利益的最大化！”

《剑桥中华民国史——民初“公债风潮”》

当天晚上汇丰银行、麦加丽银行等外资银行大班，以及沙逊家族、哈同洋行、安诺德兄弟、嘉道里家族等上海几大著名的犹商集团以及富商集聚爱俪园，如果有人留意到的话，会注意到他们脸上根本没有一丝笑容，均带着忧色，下午股市的暴跌使得他们大都损失惨重。

这天夜里爱俪园内吸烟室的电灯通霄未熄，云集于此的旅沪犹商用了整整一夜的时间，一同商议对策，试图用最后的努力，去挽救各自的财产，这一次，个人的贪婪、无边的欲望以及野心，使得这一次他们每一个人都完全深陷其中。

深夜时分，当众人依然还在讨论着的时候，汇丰银行北京分行大班发来一份电报，而这份电报，终于让原本心情紧张万分的众人长松了一口气。

“国会批准的建设公债发行期为下半年！”

在放下电报时，祁礼宾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这个消息来的太急时了，否则，无论如何，明天。他都会放弃，他不可能把整个汇丰都赌上去，赌上这么一个必输的棋局。

“先生们，我想我们赢了！”

就在祁礼宾的声音落下时，原本一直旁听着他们谈话的维克多?沙逊却是站起身来说道。

“祁礼宾先生，现在，我们没有赢！”

此时，维克多?沙逊已经不愿意再沉默下去了。他看着祁礼宾说道。

“在经历了昨天的恐慌之后，我们必须要意识到，如果中国人发行新的公债，会对市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这种影响可以说很有可能是致命的！”

“所以，我们才要加快时间！”

“是啊，我们要抢在他们之前，完成一切！”

面对众人的回答，维克多?沙逊却看着祁礼宾，只是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思索片刻后，祁礼宾看着维克多?沙逊询问道。

“维克多，告诉我，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立即派人。运用中国国会，迫令国会通过新的法案，至少在未来一个月内，财政部不得发行新债！”

维克多的建议只让众人眼前一亮，有什么比这个法案更不稳妥呢？而且有了这个法案的相助，他们可以……

“就这么干！”

祁礼宾立即就表示了同意，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保险，一份额外的保障，或许需要付出一定的投资，但是相比于未来的回报，却是值得的。

“还有，先生们，在经过昨天下午，在公债市场遭遇了这么一场前所未见的风暴之后。我相信，明天公债一定会被人们所抛售，如果，我们需要稳定市场的话，那么就需要更多的资金！否则，一切都将会化为泡影！”

对于这一点。没有任何人会怀疑，明天，是他们救市的时候了！准确的来说，是他们拯救自己的时刻！

“上午，明天上午，非常关键！”

雅各布?沙逊看着众人说道，随后，他又看了一下坐钟，现在是午夜十二点了，他们还有九个小时的时间。

“先生们，我们至少需要加大30%的投资，我希望有明天上午十点之前，你们每一个人的资金，都可以到位！”

几乎是在雅各布?沙逊的声音刚一落下，众人都把视线投向以祁礼宾为首的银行大班那里，在过去的几十年间，他们大都是从这些银行融资，而现在，他们显然忘记了一点，现在银行同样也卷入这场投机之中，现在他们的资金同样也不充足。

“至少，按照“扛杆原则”，我们并不需要多少现金！”

相比于稳健的有严密的条款限制的连云港证券交易所，被称为“投机者圣地”的上海股票证券交易所内，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投机条款，根据“杠杆原则”，他们只需要一千万元，就足以撬动五千万的市场，而这一投机原则，现在却成为他们最后的救命麦草。

一大清早，当交易还未来开市时，上海的犹太大小富商几乎是倾巢出动，动用一切尽可能地关系筹集资金，他们将房产、地产以及家中的古董抵押给银行、钱庄，甚至不惜以低价抵押，只为了获得更多的资金，以撬动更多的资金，用于将公债价格推到一个新的高度，从而挽回昨天的暴跌，造成的市场低迷。

与此同时，汇丰银行以及多家外资银行驻京分行的大班们，更是纷纷运动起来，以争取国会通过决议，避免新的公债突然投入市，现在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他们从中国政府内部获得的“利好消息”上，以及随后国会可能会通过的“限制公债数量”的法案上，最终这些“利好消息”会在公布的第一时间，帮助他们挽回一切。

此时，摆在他们面前的是，要么放手一搏，要么就听任股市狂跌进而破产，显然这些天生就具有金融冒险精神的犹太人们选择了前者，同样，那些投入巨额资金的外资银行，亦选择了前者。

这一天上午，星期五，随着清脆而稳重的大钟镗镗地敲了起来，一声、两声……从上海证券交易所拍板台传来“开市”地钟声夹杂着丝丝金属颤动的质感传到了早早就集聚于此的那些投机商的耳中。

铃！铃！

当铃声响起的时候，他们感觉到自己右眼皮不由自主的跳了起来，那铃声似乎带来了梦中无尽的黑色。重重的压在每一个人的神经上。

开盘了！

这一天，也许用“黑色星期五”来形容更为合适，受到昨天坏消息的影响，上海证券交易所内将见证了今天开盘后的歇斯底里般的疯狂。经纪人和代理人们鬼哭狼嚎，扯掉自己的衣领，试图跟上抛售指令，每一个人都知道，如果新的公债突然投入市场。会带来什么样的灾难性的后果。

那些散户们挤满了整个大街，目送着上海知名地犹太投机商们乘坐他们的豪华轿车来到交易所的门前，这些曾经左右着上海证交所内云的的犹太巨富们，在下车时他们的脸上大都带着异常自信的笑容。一些人甚至带着上海味的汉语告诉那些散户，让他们要有信心。

起初，在开盘后最初的几个多小时内，公债的价格不断下降着，但是在那些犹商和银行家们注入了上亿元的资本救市后，公债的价格稳定了，看上去他们似乎已经阻止了这场灾难，望着趋于稳定并缓慢止跌地股市，无论是沙逊或是哈同亦或是安诺德兄弟都不禁长出了一口气。至少暂时已经过了这一关。

“现在只需要等到，政府公布那一利好消息，市场就可以平稳下来！”

在之前的“救市”活动中，几乎每一个人都透支了自己的财富，对于他们来说，这是最后一次豪赌，犹太巨商们押上了自己的全部。甚至就连同那些外资银行亦几乎押上的自己的全部，现在，所有人都没有回头路了。

正如他们所期待的那样，上午十点，北京传来了消息，财政部暂缓了新公债的发行，这个消息传来之后，只让所有人的心情为之一松。

好了！

成功了！

就在他们长松一口气的时候。市场上依然有人在不断的抛售着公债，不同于昨日，数百万、上千万的抛售，今天几乎每一次抛售都是创记录的，几乎每分钟都在以千万百的速度增加着。

“收！”

“有多少，收多少！”

有了第一个利好消息的作了定心丸。沙逊等人便不会再有任何顾虑了，他们立即开始指示自己的代理人，收下所有的公债。

随着，在中午休盘期间又有一个新的利好消息传来了，国会正在讨论国债规模过大带来的负面影响，很有可能会中止本年度的公债发行，这又是一个利好消息。

终于，以这双重利好消息的影响下，似乎看到了希望的人们终于放手一搏了，在下午刚一开盆，市场再一次狂热了起来。

此时，这些试图再一次推动市场的人们并不知道，他们所得到的消息是准确的，财政部的确暂时放缓了公债的发行，他们似乎也成功的游说了国会，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的是，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让这些犹商和外资银行放手一搏。

真正最为致命的消息，并不是这些“市场因素”，对于策划这一切的周作民来说，他还有另一个筹码，一个最为致命的筹码。

“……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在得知代理人已经透支了超过一亿元的资金之后，祁礼宾的心中隐隐存在着一股不祥的预感，这种不祥之感，只让他有些心神不定，还会有什么更坏的消息吗？。

看着地趋于稳定的公债市场，祁礼宾无论如何都没能猜出还会有什么更坏的消息，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他的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大，大班，李……”

闯进来的买办的脸色煞白，那张惶恐不安的脸上全不见一丝血色。

“李子诚在大沽口登上军舰！”

什么！

瞬间，祁礼宾整个人猛的一下跌坐到软椅上，他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国务总理李于大沽口搭乘军舰返回连云港！

数十分钟后，这个如晚春炸雷般的消息，在整个上海传开了，所有人在瞬间被惊呆了，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非常清楚，这意味着。在沉寂数天之后，那个最让人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战争！

战争的阴云即将笼罩中国南北。

公债！

在战争爆发之后，公债还有什么可购性？

终于，这一个令人震惊不已经的消息，如果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麦草一样，彻底的把外资银行和犹商们用最后的资本稳定的公债市场推入了新的深渊。

而且这个深渊，几乎是无可救药的！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瘫软的坐在沙发上，雅各布?沙逊喃语着这么一句中国成语，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没有公布李子诚遇袭的消息，为什么在过去的两天之中，总会有袁李和睦的消息，原因非常简单，李子诚在等待机会，他一直在等待着军舰，他需要返回连云港，返回他的大本营，如此。他才能和袁世凯决裂。

也只有如此，他才能和袁世凯进行一场旨在争夺中国最高统治权的战争。

如果是在过去，或许，他会去赌，赌谁输谁赢而现在，他却失去了一切，失去了全部。失去了沙逊家族用了70余年方才积蓄下的家业，在这一天，他破产了，不仅仅只是他，可以说，整个上海滩，几乎所有的犹商都破产了。

“叔叔……”

看着在几个小时中苍老了几十岁的叔叔，维克多的声音有些沙哑。沙逊家族完了！不仅如此，整个上海租界，都完了！

这是一场灾难！在他认识的人中，几乎没有一个身免的！

“好了，一切都结束了，维克多！”

抬起头。用那双没有一丝生气的眼睛看着侄子，雅各布?沙逊用无力的声音说道。

“我们的时代终于结束了！”

我们的时代结束了，直到现在，直到此时，雅各布?沙逊终于还是决定去面对现实了，一切都结束了，那个曾经流淌白银的时代，那个只要来到这里，就可以谋求巨额财富的时代，结束了，属于他们这些冒险家的时代结束了。

“维克多，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的继承人了！”

用无力的嗓音吐出这句话的时候，雅各布?沙逊用那双没有一丝生气的眼睛看一眼侄子，他有神情并没因为这句话，而产生任何波动，显然他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

“是的，叔叔！”

维克多点点头，他并没有反对这一点，这样的话，他不需要继承任何债务，至少他自身还没有破产，在银行之中，他还有十几万元的存款，但是……突然，他想起另一件事，这场风波之中，被卷入其中的，并不仅仅只有他们的这些商人，甚至还有银行，银行同样也被卷入其中，这一次，银行能够幸免于难吗？

坐在办公室中，祁礼宾的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上，依然是无尽的自责，他毁掉了一切，毁掉了所有的事物，从现在开始，汇丰成为了历史！

是的，汇丰已经成为了历史，在这场投机之中，他押上了整个汇丰，但是回报呢？

“大班，武汉支行发来电报，要求提款和兑现银元券的人潮占据着整个大厅，一直排到大街上，他们，他们需要至少两千万两，才能够渡过……”

“天津支行……”

“北京支行……”

“奉天支行……”

几乎都有的消息都是一致的，几乎所有的支行都面临着一个问题——挤兑，似乎是在短短的几十分钟内，全中国都在传着一个消息，汇丰银行在公债投机中失败了，他们赔掉了所有储户的银子，甚至还有谣言说，上海行已经提不出现款了。

总之，这就像是一个计划已久的阴谋一样，现在，一切都开始了，如果汇丰无法应对这场挤况，如果汇丰不能够拿出两万万元的现款，那么，汇丰用数十年时间建立起来的信誉，就此付之东流，而事实上，现在，汇丰的确拿不出现款，至少那些分散于全中国的支行，无力应对这种全国上面的挤兑。

精心策划的阴谋！

突然，祁礼宾的心下冒出这么一个念头来，这一切实在是太巧了，几乎是在公债刚刚暴跌六成的同时，各行就出现了挤兑，之前完全没有任何消息，到了下午五点时，上海所有的报告都刊出了号外。

“公债风潮，外行破产！”

随后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上海行发生了挤兑，同时，证交所亦拿着信用证要求汇丰支付巨款，怎么会如此的巧合呢？

联想到其中的一切，祁礼宾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单纯的“市场反应”，而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可是现在，他还有什么选择呢？

“大班，香港总部发来急电，要求您立即解释这一切！”

解释？怎么解释呢？难道告诉他们，自己毁掉了整个汇丰？还是告诉他们……就在祁礼宾不知如何解释时，又有一个消息传来了。

“……财政部决定于三天后发行的新的建设公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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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袁与李

清晨，鸽鸣划破北京这四九城的天际，这清晨时分的鸽鸣或许是这座城市的特点，一年四季，岁岁如此，在一些文人墨客的笔下，这鸽鸣似乎已经成为了北京的象征。

不过与往日不同的是，此时的北京，尽管即便度过晚春而进入盛夏，但是这京中的空气还是让人觉得有几分寒彻骨之感，原因非常简单，一直以来，人们所担心的“流言”终于得到了证实——总理李遇袭！

官方的消息不仅证实了这个先前的“流言”，而更让人担忧的是，在天津有报纸报道说——“总理李已搭乘“平海号”战舰返回连云港”。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这会人们终于想到了一个由来已久的成语，同样也知道了过去几天，为何李致远会在天津，像是没事人似的，在与大总统满面笑容的参加完工典礼，随后又是参观、又是考察的，弄了半天，他一直在等啊。

可不是嘛！

在天津，不过只有三个半师的江苏陆军，而且还混编了一些边防军和地方省军，虽说编成了五个师，可那可是被掺过沙子的，显然是不可靠的，至少不稳当，如果他表现出来的话，大总统手里可是差不多有小三十个师在那等着，没胜算啊。

向南返回江苏，这一路上穿河北、过山东的，同样也不安全，想安全南返恐怕要另寻他路，只有海上了，可在海上，过去这一年，总理李可是把洋人都得罪了一遍，那些个洋人可是巴不得他下台，又岂会帮助他？

于是乎，自然而然的，他密电从青岛调来了“平海号”战斗舰。在“平海号”战斗舰到大沽口之前，他就那么一直等着，一直装着，一直装着对此不以为意，似乎大总统还真相信了，这不“平海号”朝大沽口一停，大总统就傻眼了，要知道这大沽口打从庚子。炮台可就在洋人的要求下被折了个干净，没有炮台，任谁也挡不住“平海号”不是，于是大总统赶紧的返回了北京。一回到北京的第一件事，就是约见陆军总长。

而那边呢？

人家总理李可是气定神闲的上了“平海号”，大模大样的乘舰而去，这一次，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而且在京中，亦有不少人在那说道着什么：大总统必败，原因有二，一来嘛，大总统把军队这边朝山东等地一调。恐怕还没和江苏陆军开打，那边人家的陆军海战队，就护送着大军从大沽口登陆，直逼京师了。到那会，大总统拿什么和人家打？

若是大总统在北京投降了，纵使前线有百万大军，又能如何？

一时间。在京城人心浮动之际，一些眼皮灵活的，已经开始寻思起了退路来，准备着迎接“新主”，而那些原本云集于京中的各界人士，这会却又无不为中国将乱而心忧不已，一时间，通电四起。无非都是劝总统、总理能够以大局为重，切莫意气用事，更有甚者，亦开始有一些人，纷纷开始邀朋请友，以前往连云港游说李子诚以大局为重。

“大总统。您就不担心吗？”

看着气定神闲的大总统，梁士诒不无担心的说道。

在外界看来，袁李是决裂了，一开始，梁士诒也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可在大总统请他去天津之后，他才知道，这不过是他们两人所布下的一个“劫局”，而这个“劫局”所对为何？仅只是为了劫“上海洋商浮财”。

两天前，公债开始崩盘，而现在，公债价格更是一落千丈，交通银行上海分行的经理电报中提到，上海外滩犹商洋行，十家倒闭七八，其间亦有多间银行倒闭，甚至就连汇丰那样大型外商银行，亦在这场“公债投机”损失惨重，全国业已停业的分行多达百家，这一次，不单曾垄断中国贸易的洋行损失惨重，大量破产停业，甚至就连同那些垄断中国金融的外商银行亦难以承受而陷摇摇欲坠之境，可以说是只差临门一脚了。

而与之相反的是，交通银行这一次却是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暴利，原本那7000多万的公债，虽说是半价购进，但也不过是“半摊派”性的，而现在交行却通过售出公债，获得了两倍以上的利润，可以说，这一次，交行不单从那些外国佬身上啃了一口大肥肉，而且那肥油甚至都有点里撑不住，利润太多也让人发愁。

而之所以能够获得这空前的利润，可不就是因为大总统和总理合演的这一出戏，没有这一场苦肉计，那原本在那些外国人操纵下涨疯了的公债，又怎么可能暴跌。

可这一出苦肉计，万一要是成了真……

虽说对袁世凯颇有成见，但若是要让梁士诒选的话，他还是选袁世凯，而不是李子诚，毕竟，和前者有数十年的交情，而与后者，两人却没有多少交情可谈，而且国-务-院的一些做法他无法苟同，那里太多的条款是把人当成“犯人”去管，用李子诚的话来说就是“防官如防贼！”，“贼祸祸一家，官祸祸一国，不得不防！”，那种把官员当成贼去防着的法子，对他来不亚于一种折磨，当然更为重要的是如果李致远主政，不见得会任用他这种“老北洋”，至少不见得会信任他。

所以，这一番前思后想之后，随着李子诚即将到达连云港，他自然变得寝食难安起来，而相比之下，他却注意到大总统，像是没有任何反应似乎的，全不以李致远回到“老巢”为危胁。

“燕荪，你只看到一点！”

喝一口参茶，袁世凯气定神闲的说道。

“只看到“纵虎归山”，却看来到“自毁其名”！”

说着，袁世凯的脸上挤出些发自肺腑的笑声，如果说在两人于天津演的那几天戏之前，李致远直接上了军舰，回了连云港，他会比梁士诒还担心，可是现在，他却根本就不需要担心。

“燕荪。你看看报纸，这报纸上的通电，大都是劝李致远以国事为重，切莫一切孤行，而且还有人欲组团前往连云港游说李致远，可以说，现在，李致远他是千夫所指。而本大总统……”

笑着，袁世凯半闭上眼睛，极为轻松的手点着桌面，似乎是在那里点着戏拍。全是一副极为悠闲之色。

“大总统……”

瞧着大总统那一副安闲之色，梁士诒的心下却是一急，那报纸归报纸，通电归通电，到最后还不是实力说话。

“燕荪，你不了解李致远啊！”

话时功夫，袁世凯却是渭然一声长叹，别说梁士诒不了解他，即便是他袁世凯。又岂看透过李致远，两人在天津的一夜深谈，多少让他对李致远有了一些新的认识，李致远那个人，之所以让人看不透，就是因为私心太少。

私心！

人人有之，可为公而自损之人。又有几人？宁可担上一个臭名，也要为国家办点事的人，实在是太少了点，若是，若是李致远能一直这么持以公心下去，他倒也不失是个……

想着李致远这次为了“避免多年心血毁之一旦”，而自损其名的行为，袁世凯的心下对他倒是觉得有些愧疚。也许，从一开始，自己就像是梁士诒一样，又已之腹度他人之心了！

“大总统，士诒对李连云是不甚了解，可却知……”

声音微微一压。梁士诒吐出一句话来。

“这权力，终归还是好东西！”

在梁士诒的这番话中，还是有些其它的隐意，不过，这会他只是点了一下，随后他看着微微愣神的大总统，又补充一句说道。

“即便是李连云此次持以公，谁又知道将来会不会……”

沉吟着，梁士诒却不再朝下面说下去了，听着他的这一番未尽之话，袁世凯却是沉默下来，在沉思良久之后，他方才用极为肯定的语气说道。

“这一次，无论如何，我袁项城是不会动员军队，让世人笑我的了！”

一句话吐出时，袁世凯只觉得心下压着的一团气似乎随着这句话消散了，那股气是什么？一时间他也弄不明白，但他却知道，这一次，他要和李致远比一下，比一下公心，比一下那坦荡之行了。

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在袁世凯看来，或许，这是他眼下唯一能做的事情，也是他“持以高姿态”的必为之事，既然要装，那就装到底吧！

“燕荪，现在，那件事，差不多该收尾了，若是收尾后，还有赢利，看看，大家伙谁的厂子需要用钱的，就给他们一笔低息的款子，这国家啊，无工不强啊！这一点，李致远看的透，也看的远，这一点，咱们得多和人家学学！”

一番叮嘱之后，袁世凯闭上眼睛，随后又补充一句。

“以贪对廉，贪以树廉，国-务-院那边，为何不贪，是人家口袋里有钱！好了，你下去吧！”

说罢，袁世凯便端起那茶杯，却没有喝其中的参汤，只是端着茶杯，显然是端茶送客的意思。

心知大总统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说下去的梁士诒，在心下暗叹一声，便退了出去，在走出居仁堂，即将上车时，看着那辆326轿车，梁士诒不禁摇了摇头，怎么到处都是他李连云的东西！

“藕初，”

几乎是在刚一进入穆的办公室，李子诚看着他时，脸上就挤出了一团花来。

“这一次，咱们可是发了一笔小横财啊！”

“是啊，发了一笔横财！”

穆笑着，为总理倒了一杯茶，这一次冒险，总理还是赌赢了，准确的来说是周作民赌赢了。

“维新这件事办的不错！”

李子诚的话让穆颇以然的点点头，一开始，公司甚至都没有插手，全是靠着周作民自己去操作，而在他的操作下，不单是赌赢了，而且淮海银行还大挣一笔横财。

“总理，上海那边发来电报，赢利估计超过……”

穆伸出几个手指头，虽说没细说赢利的具体数字，但李子诚还是知道那三个手指头代表什么。想着这笔巨款，他还是忍不住笑了笑了。

“这下好了，至少不差现款了！”

说道的同时，李子诚又看一眼穆说道。

“告诉维新，加把油，争取把汇丰给我打跨了，把这头金融吸血鬼，给我彻底解决了！”

对于汇丰银行。李子诚个人并没有多少好感，毕竟，多年来汇丰一直配合着英国政府，对中国金融经济实施掠夺。能利用这一机会，摧毁汇丰，恐怕比巨额赢利更为重要。

“这是当然，趁他病要他命，汇丰这一关，咱们是不可能让他过去，不单是汇丰，就是涉足其间的外国银行，咱们也要临门踢上几脚。不毁了他们，也在踢得他们大伤元气，不单如此，更重的是，要让老百姓知道，这些铁打的外国银行也不可能，只要汇丰一倒。估计全国上下，老百姓的存款损失将会超过三亿元，这些年，那些官绅信外行不信国行，这一下，无论如何都得让把这股歪风给扭回来！”

话时，穆的脸上带着些嘲讽，那些达官富绅们总喜欢把钱存在外国银行之中。似乎外国银行更让他们放心，可他们却忘记一点，外国银行不见得就有保障，如果外国银行拿储户的钱去做投机失败的话，谁归还他们的存款呢？

“不仅如此，藕初。你要看到的一点是，这一次，这些外国银行可谓是损失惨重，现在以他们所掌握的资本已经很难再左右我们的经济，更重要的一点是，正因如此，在未来几年，推行法定货币，以信用本位取代银本位，就不会因外国银行的利益，而受到来自列强的压力，咱们就不需要为了推行信用本位，而被迫做出一些让步！”

说笑着，李子诚的心下便有些庆幸，庆幸这一次周作民依靠着自己敏锐的金融直觉，做出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如果错过这个机会，那么几年后会发生什么呢？

通过公债投机获得足够的弹药之后，也许那些外国银行、洋行就会开始他们的另一场金融掠夺，到那时，恐怕……摇着头，心下暗自庆幸的同时，李子诚隐约觉得，或许，自己应该建立一个机构，专门针对世界的经济、政治、金融发展做出各种各样的推演，从而避免错过各种局面的失误，比如自己的出现，中国的崛起对世界和地缘的影响，还有经济上的，毕竟，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世界的发展历史就已经随之改变，历史，已经不再是死搬硬套的事物了。

在心下如此思索时，李子诚的脑海中浮现出后世的一个机构——兰德公司，或许，自己也应该建立一家这样的公司，建立这么一家公共智囊机构，为自己、为国家，当然也可以为企业提供咨询服务。

不过，这样的一家机构，需要什么样的人才呢？显然，仅依靠中国自身的智慧力量远不满足这一需求，还要继续从国外引进智力啊！

智力！

想到国内匮乏的智力资源，李子诚还是无奈的长叹口气，尽管德华大学第一界多达三千名毕业生已经到了毕业期，但是这么大的一个国家，显然不可能仅依靠一座德华大学，而且每年几千名大学毕业生，对中国而言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既便是加上沿线的二十几所高等专科学校，每年万名毕业生，又岂能满足全中国对于智力资源的需求？

充足的智力资源是国家工业建设的根本保障，在本国的的智力资源不足时，唯一能依赖的就是外国技术人员，就像六合公司一样，先期从美国，中期从德国，现在又从美国聘请了超过四千名各个行业的技术专家，可以说，六合公司的技术部门根本就是“洋人的天下”，不仅六合公司如此，就是德华大学，这所亚洲门科最齐全的理工科大学之中，更是被外籍教授，尤其是德籍教授垄断着，甚至德华大学之所以直到现在仍然被称为德华大学，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以德国教授为主的大学教授联席会议拒绝大学更名，所以，德华依然还是德华，依然还是那座“象征着中德两国友谊”的大学。

现在，短期内，在未来十几，甚至二十年内，中国都可以像现在这样，大量高薪雇佣外籍专家，以解决自身的智力资源不足，但是在未来，智力资源的不足，不仅仅将会严重影响中国的未来发展，而且还有可能构成中国综合国力上的最薄弱的一个环节，甚至将影响到未来百年中国的国运，一个水桶能盛多少水，是由最短的那一块木板决定的，而智力资源的不足就是这块短块！

“藕初，这一次，我们挣了多少钱？”

“嗯？”

未明白李子诚为何问这个问题的穆微微一愣，这时他又听李子诚说道。

“计算一下，办一所小学需要多少多，办一所中学需要多少钱，还有大专、大学，咱们把这次挣的钱都拿出来——去办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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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专员之访

“以企业之身，承担社会之责！”

在民国五年元旦，在庆祝六合公司成立四周年的庆祝会上，作为公司总经理的穆曾如此作着总结，此番言论第二天一经报道，非但没有引起舆论非议，反而获得社会的广泛认同，事实胜于雄辩，没有任何人会否认这一点。

而作为公司承担社会责任的象征，教育可以说，是六合公司所承担的社会责任中，最为引人注意到的一项社会责任，也是最成功的之处，而这种成功，不仅体现于一个学校，甚至体现于绵延两千公里的陇海铁路沿线的教育成功。

甚至在外界的印象之中，陇铁沿线那一座座如同城市一般的附属用地上，相比国内他省最大的不同就是两点，一是重视实业，这自不用多言，实业是六合公司，也是陇海铁路发展的根本和基础，可以说，离开了实业，就不会有今天的陇海，同样也不会今天的六合公司。

而另一顶让国人为之侧目的则是六合公司上下极为重视教育，为了发展沿线教育，六合公司甚至将陇海铁路赢利用为沿线固定教育经费，而且除此之外，亦通过附属用管理条例规定，其教育经费支出需达到总支出的近五分之一，可以说在附属地管理委员会的支出清单中，教育，从来都是最大一项开支。

也各市地用另外一个数字更能说明一切，就是陇海铁路沿线附属用地的教育经费支出，超过全国的官言教育支出，如果再加上数额庞大的非官方的教育基金和个人捐赠，沿线的教育经费的实际上可能过全国各地，官方和非官方的教育事业投资。

有了充足的教育经费作为保障，使得陇海铁路沿线附属地可以铁路用地推行强制性的八年制义务教育，而在的沿线一百多个车站用地内，虽然生活着不到一千万居民。但是中等实业学校和中小学在校生人数过两百万人，拥有接受过半年期或一年期教育的老师更是达十万人之多，这个数字甚至于接近全国总和，而中学生则远远过全国中学生总数的数倍。

之所以拥有如此众多的学生，并非强制性的要求附属地内的居民子女必须接受教育，其根本原因是因为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在此接受免费的义务教育，学生的家人不需要生活于此，工作于此。他只需要来到这里，这可以接受义务教育和职业教育，充足的教育经费、优良的教育环境，加之宽松的几乎没有限制的入学要求。使得许多沿线省份的平民子弟来此接受教育。

在这里，那些平民子弟不仅可以接受到良好的免费教育，他们还可以得到一份免费的营养午餐，甚至，对于那些住校生，他们亦可以用勤工俭学的方式，通过送报纸、送牛奶或者校办工厂实习等方式或得足够他们生活的生活补贴。

而这种近乎于无偿的教育投入使得六合公司承受负担的同时，在提高国民智力的同时，又获得了大量的高素质的工人。那些接受专业教育的学生，迅速的进入工厂，进一步推动了沿线的工业实业发展。

在过去的一年之中，每一次，当李子诚乘着专列来经过陇海铁路沿线时，他都会固定的参观几所学校，用他的话说。对他个人而言，最值得骄傲的不是他建立了公司，而是他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普及了教育，用了短短四年的时间建立这个时代的中国，在一个并不算小的范围内普及到每一名儿童、少年的义务教育体系以及中等专业教育。

而在很多人看来这种带有强制色彩的义务教育体系，在陇海获得丰富经验之后，一但国家经济条件准许，就可以放之于全国。在全国上下推行全面的强制教育，正像在李子诚入主国-务院的一年中，先是国会通过《教育法案》，确定了强制教育的法律地位，随后教育部开始向各省派出旨在推广强制教育的教育专员。

这些教育专员的使命非常简单，于全国创办初高级小学以及中学、专门中学。而根据《教育法案》的相关内容，这些教育专员主要职责是于各地认定官办中小学，随后，教育部会将会下发专门经费于各个学校，甚至按学生数量对各学校加以补贴。而这些经验，都是通过陇海铁路沿线的强制教育推行所取得的成功经验。

以安徽人出任江西省教育专员的江谦，虽说为南通张塞创办通州师范，后历任南京高等师范校长，又任江苏省教育司长，但在江西并没有太多的熟人，而这也正是异地出任教育专员的原因，毕竟教育专员与地方联通一气。

不过，对于江谦从来都是嗤之以鼻，在他看来，很多教育专员都和他一样，之所以投身教育是为了发展中国的教育，那种沆污之事，或许其它行业会有，但教育业绝无！

“维两大权力、树两大义务！”

站在简陋的校园内，江谦看着墙上的这句标语，两大权力、两大义务，是府院分治之后，国-务院于全国推行的一种新理念，瞧见院内正在上着体育的儿童，他便走了过去，走到一个小朋友面前，在小朋友问好后，开口问道。

“小同学，什么是两大权力！”

“回先生话，两大权力，一为公民受教育之权力，无受教育之权，公民愚昧，而无知于公民之权！再为公民享受自由之权力，先有公民之自由，方有国家之自由！”

儿童的回答让江谦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于两大权力的相辅相成，他可谓是颇以为然，在小李-总理在《教育法案》于国家提交时，提出“本界政府之重任在于全力确保中国公民享有两大权力”时，曾引起社会各界人士在报纸上的大讨论，尽管有诸多反对者，但是那场持续数月的讨论，终以反对方认同这一观点落幕，而大讨论的直接影响是，受教育权、自由权成为中国最为人所知，同样最为世人所接受。

“什么是两大义务？”

“民众创建国家。国家提供服务，政府征税，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因而纳税为公民之义务……再为服役，……”

在儿童回答时，江谦不时的点着头，两大权力、两大义务。先有权力，方才有义务，如国家不能保障国民权力，那么又如何要求公民付之以义务。正如李子诚在国会演讲上所说的那样。

“我们是一个拥有政府的国家，而不是一个拥有国家的政府；除非人民授予，我们的政府便毫无权力可言。”

在中国，甚至在世界而言，还从没有那一个人，能够说出这么一番如此直白的话语，他总是能够一再的给人以惊喜，从眼前的强制教育，直到……

“江专员。”

这时，江谦的思绪被学校校长的话语打断，他回过头看着那个穿着打扮可普通乡间士绅没有多少区别的校长看去，脸上顿时浮现出了笑容。

在中国各省之中，唯以江苏率先在全省实行中小学免费义务教育，早在《教育法案》颁布之前，江苏省便要求全省从省会到村庄。三年内统统建起国民小学，得益于江苏省雄厚的财政基础，其迅速在各村建立了国民小学，而且实现了每镇皆有一所高等小学的目标。

然而放之他省却不行，由于各省财力所限，在《教育法案》颁布后，为了获得来自中央的教育补贴，一时间。各地纷纷办学，不过对于那种旨在获得中央财政补贴的学校，作为教育专员，他并不怎么欣赏，但是对眼前的这位米克已，他却很是欣赏。原因非常简单，早在《教育法案》之前，他就用自家的宅院创办了这所乡爱小学，一所旨在教育乡民子弟的乡间小学。

而现在，这所小学的学生虽说只有百余人，而且老师不过只米克已和其两个儿子、儿媳，再加上自聘的两名老师，但在江谦看来，如果中国乡下的士绅皆如其一般，纷纷创办小学，那不出十年，中国教育必将大不同，也正因如此，在他来江西任职之后，就将这所小学列为他的考察对象之一。

“米校长！”

热情的打着招呼，江谦便朝他走了过去。

“江专员，之前正在上课，未能迎接专员，还请见谅！”

米克已的举手投足之间，到是带着几分浓重的书生之气，实际上，他并不是“新学”之人，其甚至曾考中举人，不过，却从没有做过官，但这并不妨他创办这所小学，甚至其教材亦是从上海商务印书馆购进的新式学堂教材。

而他之所以有这番心思，全是因其在清末时，目睹当时时局惨淡，方才有了学习新学之心，在将长子送往日本留学后，听着长子提及的日本乡村教育，便动起了办学校的心思，由此才有了现在的这所小学。

“那里，那里，课程最是重要，一班三十余童生读书之责为重！”

话时，江谦指了指身后的两名随员，那两名随员连忙招呼人把马车赶进学校。

“米校长，此行匆忙，来时未带礼物，这是总理私人捐赠的600本图书、2000盒铅笔、4000本练习册、还有地球仪、试验器材……”

提着这些捐赠时，江谦神情显得很是严肃，总理私人捐赠，对于任何一位教育专员而言，这都是极为重要的，教育部划拨的教育经费，除去由中央提供教科书购置经费之外，为免除学费，由中央提供的强制教育阶段的学生补贴都是有严格标准，每一名学生都是按照初小1元，高小1.25元，初中1.5元提供。除此之外，还有教员工资的中央补贴，而对于学校而言，仅只有这些普通教育经费显然是不够的，尤其是对于贫家子弟而言，更是如此，因此，为了鼓励平民子弟上学，总理在创建教育基金的同时，更是发动起了“教育捐赠”，而他本人更是以身作则，除去国-务院每月支付给他的5000元工资，悉数捐赠用于教育之外，还将其在六合公司每年定领的多达800万元董事长“年费”用于教育捐赠，甚至还额外拿出私人存款以补差额。

而他的个人捐赠大都是学生们学习所必须的铅笔、练习册，还有拓展学生视野的各种图书以及用于课堂教学的生物标本等等。600册各种人文地理图书或许不多，但这是第一批捐赠，随后，每年总理都会捐赠不少于200册图书，再加上社会捐赠，未来几年内，这所学校就会拥有一座藏书超过一千五百册的小型图书馆，从而尽可以拓宽这些在山沟中长大的儿童视野。同时增长其学识。

终于来了！

望着那满满一马车的捐赠物资，米克已的神情微显激动，他早从报纸上看到过有关“总理捐赠”的报道，相比于那些铅笔、练习册。他更看重的是图书以及教学器材，那才是这些学生最需要的事物。

“请江专员代克已转谢总理！”

深鞠一躬，米克已的神情显得很是激动。

“不用江某代传，如果米校长有意的话，可以让同学们给总理写几封信，当然，如果有什么要求的话，还可以再提一下，只要教育上需要的。相信总理一定会尽可能满足大家的要求……”

“一定、一定……”

在米克已答道之时，马车已经到了他眼前，作为校长，他自然需要清点一下，在江谦的要求下，几名教员立即开始清点起那些捐赠物资，而在清点时。米克已诧异的看到，每一本书的扉页上都用印有一句话。

“为自由而读书！”

只看这一句话，米克已整个人却是一愣，他朝着江谦投去疑惑的眼神，而江谦似乎明白他的意思。

“先有个人的自由，方才有国家的自由，中国的传统教育是把人教成奴才，而现在的教育是把人视为人！”

只是简短的一句话。在这句话音落下后，江谦倒也不愿意再和米校长解释这一切，他们会明白的，自由不是教的，而且学生们在学识增长中自己所体会的，所以对此无需解释。

随着米克已便陪着江谦在校园中转着。在学生上课时的江谦则会旁听一堂课，然后在自己的心下对这里的教学水平作出评价，而这种教学水平，却并不是去听国文，也不是数学，而是地理、生物这样的“副科”，国文，这些大都曾是秀才出身的教员国文水平远高于那些师范生，可总理却常说“副科不副”，甚至副科对学生的全面发展更为重要，在往江西任职之前，江谦曾途径陇海，特意沿着陇海铁路沿线的学校进行了一番考察，沿线引用的德国式的教育，固然让他非常惊讶。

可真正的惊讶却是在江苏、皖北这些受陇海影响的地区的教育，在考察之中，他惊讶的看到，在皖北一些偏远的小镇上，由陇海铁路公司援建的一所只有三百多名学生、十三个老师的小学内，能看到最新版的教学挂图，一个从未离开过小镇的小学生就知道埃菲尔铁塔，知道勃兰登堡门，知道大笨钟之，知道世界七大洲，知道基本的科学常识，甚至还有完整的化学、物理、生物实验室，而那不过只是一所初级小学。

不惜一切促进教育发展，直到那时，他方才充分体会到什么是“自教育其子弟”，为什么人们提到那句话时，总是酸溜溜的，因为他们建立起的初级小学的教育全面性，即便是很多省城高小亦无法与之相比，甚至初中亦有所欠缺，经过几年的发展，他们不仅把学校办到了沿线附属地，而且还推广到沿线地区，这怎能不让人提及此事时，话中带着酸味。

不过现在还好，从李致远出任国务总理之后，便开始不断加大对教育的投入，为了筹集资金甚至不惜发行教育公债，以推动教育发展，就像眼下一样，尽管距离陇海还有些差距，但至少这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这时，在经过一间教室时，隔着那未糊窗纸的窗户，几十个学生好奇的看着那刚刚挂起来的教学挂图，一个个少年的眼间尽是憧憬，而脸上全是对大千世界的好奇。

“这里是法兰西，法国，法国有埃菲尔铁塔，有……”

听着老师的讲述，学生们则认真的点点头，或许，对于他们来说，他们永都没有机会去法国，但至少，至少眼前的教育可以告诉他们一些简单的、基本的科学常识，望着那一张张求知的脸庞，江谦便扭头问道米克已。

“米校长，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作为教育专员，他的手中还一笔资金可以动用，基本上在每所学校，他或者多少的都会给予一些支持，比如建几间教室之类帮助。

“那个……江专员，能不能给我派一名师范毕业的老师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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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派遣服务

“欲四万万人毕得受教育，必倚重师范，此师范学校所宜急办者也，师范学员，学费由政府支付，免费就读，毕业自当接受国家派遣服务，师范学员毕业后需服从派遣六年……”

民四《教育法案》

位于长沙的湖南第省立师范学校范，是清末创办的湖南第一所师范学校，如果说此时，中国教育最成功的之处在于何处，即是从清末至今，无论是中央还是地方都相对重视师范教育，师范教育是教育之本，普及现代教育需首先培养老师，而从清末起，师范院校即以免除学费，并提供生活费，以此来吸引学员报考。

而湖南第省立师范学校范这座始建于一九一一年的湖南第一所师范学校，亦是如此，在湖南，湖南省立师范学校都是一所新学校，学校两层楼的圆柱、拱顶和庭院完全仿照日本青冈师范学校，其采用的是英国殖民地建筑的风格。学校的设备和条件都不错，而且优秀的教员们都继承了湖南的学术传统，尤其是在三年前孔昭绶出任省第省立师范学校范校长，在他的主持下，第省立师范学校范大力开展新式教育改革，聘请了以杨昌济为代表的一批优秀中外教师，学校面貌焕然一新，崭新的第省立师范学校范吸引了众多湖南本地青年才俊前来报考。

每年五月起，和中国每一所高等学校一样，一些学生们纷纷准备离开学校，对于这些毕业生而言，社会这所大学堂在等待着他们，不过与普通高等、中等学校不同的是。在湖南省立师范学校，民国二年入校的四百名即将毕业的学员，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

去年10月，在国务院的强烈要求下，国会审议并通过了《教育法案》。在这一法案之中，除去规定了中央、地方用于教育投入的财政比例之外，还具休细化了很多细节，诸如多少国民中应建立一所国民中学、高小、初小，同时还确立了“强迫义务教育”的法理性。除此之外，对于“教育之本”的师范教育亦出台相应的条款，加以扶持，除去中央直接划拨经费支持各地师范教育之外，同时还规定了教育等级，初选师范两年、高等师范三年，师范生的学费、生活费均由政府承担。而作为回报，《教育法案》强制规定，师范学员必须服从政府派遣，前往各地任教。

而这一强制性的命令，对于很多人来说。却改变了他们的命运，原因非常简单，当年许多报考师范的学员，并非是为了“为人师”，而是因为“无奈而为之”，从这一法案通过之日起。就曾遭受过一部分学员罢课抵制。

面对那些罢课反对法案的学员，身为国务总理的李子诚并没有作出任何让步，相反。他还毫不留情的公开加以抨击。

“对于拒绝派遣服务的、不知责任为何物、不知廉耻为何物的学员，无需持以任何同情，法律的尊严必须得到悍卫！任何不愿服从派遣之学员，必须退还全部学费！”

除此之外，更是签署行政命令，要求各校拒绝招从师范退学的学员。除此之外，还要求内务部拒绝召生这些人为公务员。同时致电各省，令其必须履行这一行政命令，而之所以这么做的理由非常简单——“今日不履其责，明日必为国蛀！”。

一开始，没有多少人理解，可最后，人们还是理解了，既然投考师范，就必须要以“为人师”为毕生之愿，也正因此，国家方才会承担他们的学费和生活费，这等于个人同国家签定了一份合同，如果连这一“最简单”的道理都不能领会，连这一最“基本”的职责都不能履行，其有可能成为国家的栋梁、社会的中坚吗？

显然，答案是否定的。

而今年，民国五年的五月，正是全国近四百所师范学校，逾两万师范毕业生的毕业年，同样也是检验《教育法案》成效的第一年，与以往不同，按照教育部在全国划分的六个学区，这些学员将被打乱，不再分一省一地，而是强制性的根据学区范围、人口比例进行适当的分配，以此促进全国教育普及。

此时，在湖南第省立师范学校范的校园内，那些身穿蓝色毛纺制服的学员们，大都在校园内等待着“分配名单”的公布，很多人的脸上，或许多少的总带着一些不满，原本，他们应该接受五年的教育，按照此前的规定，他们应该是上一年的预科之后，再修业三年专科。

可是，现在却由于《教育法案》被改变，第省立师范学校范作为的初等师范学校，只具备初等教育的资质，而为了“加快中国教育发展以及人才培育”，专科两年、本科三年，这是沿用的连云港的学制，其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就是为了加快人才培育。

但最让人心恼的却不是教育时间的缩短，而是“强制性的派遣服务”，他们在毕业后，必须要当六年的小学教员，他们中的一些人曾经抗争过，但是个人却无法抵抗政府，尤其是社会舆论的压力。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念叨着这六个字，梅砚生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嘲讽之色，这个曾因过于峥嵘的个性与严重的偏科现象一再触犯校规的学生，这个让惜才如命的孔校长最终选择了尊重其个性，放手让其发展，成为了校长特许的“特殊学生”，也曾在《教育法案》颁布后起身抗争过。

那场抗争现在看来就是一个笑话，一开始，他们还能在报社发文章，为自己辩解，可是最后，在国务院强有力的引导下，在社会上这些“抵制学员”成为了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象征，总之最后，他们的抗争失败了。面对抗争的失败，曾有一些人试图退学，可他们却惊讶的发现，退学后，所面临着的却是全社会的不能容忍。因为他们“背弃了国家的重托、背弃了民众的希望、背弃了个人的良知、背弃了身为人的道德心”。

此时。想着那些退学后惨遭“封杀”的同学，梅砚生倒是有些庆幸，他没有像他们一样，选择退学，他并不想再回到家乡的那个小山村之中。所以，一来不能够退还学费，二来发现没有其它的选择之后，他便选择留在了省立师范学校，终于，现在毕业了，对于未来的派遣去向。他的心下并没有多少底气，原因非常简单，他曾在报纸上发表多篇文章对国务院的加以抨击，甚至对那位总理亦发动人身攻击。

过去，对于那位总理。梅砚生可谓是极为佩服，在去年那位总理上任时，他甚至曾在学校中贴过“袁为总统、李为总理，中国必强”的标语，甚至还曾谋求加入了国社党，不过虽后来获得两名党员的推荐。但是在国社党的考察期间，因其行为而未通过考察。

而现在，对于国社党包括那位总理。他却是没有了一丝好感，甚至还有强烈的抵触情绪，在他看来，那位总理和国社党正在“迅速锐变成一个恶劣的政党”。不过这情绪却被他压抑于内心深处，一直不为外界所知。

“湖南省制宪代表决出，三位制宪代表。两位为国社党籍律师……”

看着报纸上的报道，在梅砚生还是微微一愣。国宪代表选出了？怎么会这么快？这里，他方才意识到，从汤芗铭倒向李致远起，这湖南基本上就算是国社党的天下了，而且在过去的一年间，湖南国社党一直在“帮助”进步党“清党”，用一个个吸毒、逛妓院之类的丑闻，把数十位进步党籍议员清除出了省议会，现在，国社党已经占据省议会大半席位，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要了“区区两个”国宪代表，已经颇为“让步”了。

“砚生，快，分配名单下来了……”

就在他想看清那三位制宪代表花落谁家时，却只听到好友的喊声，而在教职工办公室门外的张贴栏前早已经挤满了面临毕业的同学们。

“李和君，长沙第一国民高小！”

伴着他人的话声，人群中传来一阵笑声，还有就是一阵道喜声，显然，这是一位留在长沙的，这的确是让人心喜之事，至少不用去穷乡僻壤当教员。

毕业生派遣，并非由湖南省教育厅主持，从去年起，当师范类学校所有费用均由国库支付之后，湖南省同样也失去了对师范学员去向的掌控权，不过按照教育部同地方达成的协议，各省省师范学员中的至少70%都将留用于本省，至于其它30%可能调配于他省，比如西北、西南等相对落后的省份。

而这种分配并不是由成绩决定，而是由教育部将人员打乱之后按编号派遣，甚至于为了避免外界对此加以指责，其还特意研究了一种编号对应派遣规则，以确保派遣的公正性。

在人潮挤动中，虽说借着个头的优势，梅砚生隐约可以看到墙上贴着的去向名单，但他的心下还是没有多少底气，严重偏科的他综合成绩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是勉强毕业，而现在，又能派遣到什么地方呢？

“砚生，去陕西……”

伴着好友的声，一张失落的脸庞映在梅砚生的脸上，是蔡林，他张张嘴想要安慰好友时，却又听到前方传来一个声音。

“梅砚生——青海第六国民小学……”

什么！

如惊雷一般的消息在梅砚生的耳边炸响，只炸的他一阵不知所以，青海，青海，这，这不就是等同于流放吗？

青海在什么地方？

即便从未落下过地理课，但是一时间梅砚生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想不起青海在什么位置，似乎在西边，不对，应该是在北方，到底是在那……

那地方有什么？

“砚生，还不错，第六国民小学，应该是在省城吧！”

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好友，蔡林依还是有些失落的说道，他被派遣到陕西的米脂县。现在他根本就不知道，那到底在什么地方，恐怕也就只有去翻翻地图了，才知道米脂县了。

“米脂，李自成的老家。”

失魂落魄的梅砚升的望着好友轻语一声。然后便推开众人，朝着操场走去，他的脑海中不段浮现出中青海的同时，脑海中却不禁闪现出蔡林的话来，

第六国民小学。应该是在省城吧！

希望如此吧……

“嗯……”

看一眼阿四，李子诚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满意的点点头。

这件事根本原本他可以不用插手，但是出于谨慎，他还是吩咐阿四动手去干这件事，最终，正如自己所期望的那样。他们不会再对自己构成任何威胁，至少在某种程度上。

在这个时空中不会再有图书管理员，也不会再有留法勤工俭学，很多他能够想起来的人物，在他力所能及的影响下。他们的命运都发生了改变，甚至不惜以“法律”作为武器，现在，那些人也许未来会在某些方面作出更大的贡献，当然，这全都是因人而异。

此时。他们的命运发生了变化，那么，未来这个国家的命运呢？

或许。相比于那极少数的一些人，或许，这个问题才是摆在眼前的当务之急，想要真正改变那些人的命运，真正的改变在于——改变这个国家的命运，如果这个国家发生真正的变革。即便是他们仍旧按照历史的轨迹发展，对中国也没有太大的影响。至少不会产生根本性的影响，至多不过就是一群“异见者”。

事实上，那种思潮很难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拥有有力政权的国家产生太大的影响，至少不可能颠覆一个国家的未来，所以，就像过去说的那句话一样——打铁还需自身硬！

如果发展，如何稳定政局，才是最根本的问题！

想着这个问题，李子诚再一次视线投向李四勤。

“阿四，海里，现在有什么消息吗？”

海里，是李子诚对中南海的称谓，在天津，虽说他和袁世凯配合默契，甚至还发出了“上了军舰”的假新闻，而袁世凯更是配合着急速返回京城，似乎着手动员军队，那场“闹剧”一共不过只持续了三天，

三天之后，待他一现身北京之后，一切都结束了！局势也随之稳定了下来，而在那场“闹剧”之中，虽说和袁世凯的配合默契，而且两人也展现了充分的信任，可那种信任，可以持续下去吗？

对此，李子诚从来就没有多少信心，毕竟在历史上，袁世凯从来都不是一个让人放心的对手，所以，对于袁世凯，他从来都是小心加谨慎，以省得自己吃亏，也正因为这点考虑，特勤局才会向中南海渗透，从而保证对中南海的动向的掌握。

“中南海那边，暂时没什么动静，不过，总理，在您到达连云港之后，总统府秘书长梁士诒，曾劝大总统派部队包围远征军军营，迫令远征军内江苏陆军部队缴械！”

李四勤平静的汇报到，对于之前少爷交待的那件“小事”，在他看来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不过在处理那件事时，他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命令当地的特勤局情报站注意留意那些人，谁知道，少爷那么坐会不会有什么深意呢？当然这一切，他没有必要告诉少爷，有些事情并不见得需要少爷知道，而且少爷也不一定愿意知道，只要保证那些人不会引起什么“乱子”就足够了，当需要少爷知道的时候，自然也就是到时候了。

“嗯，梁士诒……”

念叨着这个名字，李子诚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职责，他梁士诒不过只是食君之禄罢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么袁世凯怎么回答的？”

不用问，李子诚也知道答案，如果袁世凯真的那么干了，或许现在，自己根本就不会再返回京城，更不要说继续当这个国务总理了。

“少爷，防人之心不可无！”

礼貌的提醒一句，李四勤还是把话止住了，防人之心……似乎少爷一直都在防着他们，对于少爷来说，或许他待人以诚，但这并不妨碍他，用其它的手段去防范那些人，就像特勤局就是其中的一个环节。

甚至还有那一位，想着那个人，李四勤在心下冷冷一笑，那个人永远也弄不明白一件事，背叛少爷意味着什么，他以为……

“嗯，阿四，这个我知道！”

点头，随后李子诚又摇了摇头。

“害人之心……他人可以，我不行啊！”

沉默片刻，看一眼阿四，李子诚只觉得的自己这番表白，似乎有点好笑，因为……因为现在特勤局正在执行着一个计划，那个计划可不就是害人吗？

“阿四，那……那件事，现在进行的怎么样了？”

等待总是让人焦急的，所有，有时候，李子诚不得不主动一些，通过掌握事情的主动权，进而获得真正的主动权。

“少爷，暗步就班的实施着，不过，成效……似乎不大……”

话时，李四勤双看一眼少爷，似乎有些不太明白少爷的安排，那么做能解决一些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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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何为重

“教育文化应发展国民之民族精神、自治精神、国民道德、健全体格、科学及生活智能。……注重道德教育……更以美感教育完成其道德……国家应注重各地区教育之均衡发展，并推行社会教育，以提高一般国民之文化水平。”

民四年《教育法案》

一本书，可以象征很多事物，甚至可以说是人们难以想象的事物。此时，展现在李子诚面前的这简单的几本书，却是象征着一些事物，或许象征着一个时代。

就像此时，捧在李子诚手中的《国语》，这是连云港的希望书局印制的“小学教材”，这套小学教材，同样也是教育部纳定的“由国库出资购买”的三十二套教材之一，这三十二套教材，无不是国内各书局云集精英历时数年编纂而成，与往年由各学校自行购买不同的是，这批教材由教育部出资购买，各所国民中小学只需要根据样本选择一套上报即可。

而与往年大都是用普通纸印刷不同的是，这一批教材印刷可谓是极为精美，甚至可以说是不惜工本，每本教材远高于往年数倍，不单书面用硬纸印制，而且纸张亦是使用A级印刷用约工，甚至其中还有大量彩面，即便是李子诚后世所接触过的国内的小学教材，亦无法与之相比，之所以如此，其目的在于回收。

按照教育部制定的有关教科书的章程，在免费提供教科书的同时，采用了一个新做法,就是每学期开始,都将印刷精美的教科书免费供应学生使用,期末收回，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是可以节约教育经费，减轻民众教育负担，二则是可培养学生的爱书习惯。

而按照用书要求，课本属于学校财产，随课桌椅子一起编号，学生不能随意涂写。上课时有重点的地方,用铅笔勾出来,补充资料写在笔记本上,做习题有专门的练习簿,尽可能使教科书保存完好。学生在学期结束时交回教科书,学校检查书木的完好程度,已经破旧了的,才以新书补充。

按照教育部的推算。这样,全国平均每年可节约70一80%的课本，之所以能够节约大量教科书，最主要是因为这一批教科书都是精装本,耐用，而学校则通过课堂培养，告诉学生把照顾好借来的教科书,视为他们的职责和荣耀。

在后世时，随领导在国外参观时，李子诚最为欣赏就是国外的教科书回收制度，若是实施教科书回收。就会产生诸如父母减轻负担、环境得到保护等多方面的好处，当然更为重要的是自幼养成“爱书”的习惯，可在后世的中国，回收教科书。却喊了几十年，官方的解释是“与时俱进、知识更新”，可事实上呢？按照一位做着教材生意的朋友说法，归根到底是为了一个利字。

在官方，教材编纂数千上万名“公务员”，每年审定教材，亦是一块肥肉，对企业，每年几十亿册教科书的印刷带来数百亿的市场。对个人，全国成千上万人靠着“啃教材”为生，而对于校方来说，教材同样也是一块“肥肉”，在这么一个环环相扣的市场面前，谁可能放弃？所以，教材年年改、日日改。而改来改去，其目的早就不是什么“育人子弟”，而是名副其实的“吃学生”、“啃学生”。

不过，在这里，虽说教材编纂对于国内的各个书局都极为重要，但是与后世不同，几乎是在教育部推出这个政策之后，无论是书局。还是编纂者们就纷纷表示赞同和支持，而其原因则是在看到陇海沿线学校，采用教材回收带来的益处，学生不需要再负担书本费，任何人只需要几个铜板的注册费，就可以入学就读。对于这些以“教育为业”的人来说，这正是他们所希望看到的。

而为了印刷符合质量的教科书，各家书局不惜于去年采购了新式印刷机，不以挣钱为目的，唯社会责任所系，或许，正是在这种前提下，方才能编纂出这些让李子诚倍觉满意的教材。

与后世的“统一教材”不同，现在教育部所采用的是“审定制”，就是国家教育行政部门，根据颁布的中小学各科课程标准，通过自己设定的教材审定机构，对有关出版单位编辑的各类教材进行审查鉴定，审定通过后准予出版、发行、使用的一种教材编审制度。与国定制想比，这种制度无疑为教材的编纂和出版留下了较大的自由空间。

正像这三十二套由各个书局编纂教科书的编纂有两个特点，一是它的民间性，民间在编纂教科书上有较大的自主权，只报教育部审核即可；二是它的编纂者都是国内具有现代思想的第一流的教育家，自然也就体现了此时教育的基本理念。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劳瘁！瓶之罄矣,维之耻.鲜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出则衔恤，入则靡至。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南山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我独何害？南山律律，飘风弗弗。民莫不。我独不卒。”

念着这篇《诗经?小雅：蓼莪篇》，这篇以以缅念父母的辛劳为主旨的课文，李子诚只是满意的一笑。

对于这套《国语》教材，李子诚亦十分赞同，在他看来这套教材显然要比后世的教材更为适用，扬学新学、新说，而不忘中华之美德传统。教之本在育人，使学生有自由发展思想的能力；使学生能看平易的古书。使学生能做文法通顺的文字；使学生发生研究中国语学的兴趣，这才是国语的根本。

这套希望书局制定的小学国语一共6册，每册大概有50到70篇课文。教材中多半谈的是人生修养、民族精神。那些从国内各地聘请的或保守或推新地编者们编辑意图很明确，所收作品大致反应了四个方面的主题。

一是“亲爱精诚”，叙述亲族朋友之爱，及阐发济物利群之精神者，二是“民族意识”，关于卫国御辱。及发扬民族精神者。三是“学业修养，关于学问及人格之修养。四是“身心陶冶”。关于欣赏、健体、娱乐。

因为国语课本无疑是培养人文素质的最重要的媒介，它在传授知识的同时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心灵，因此对于学生的人格塑造，乃至对于一代人的人格塑造都是不可小觑的。所以在李子诚的强调下在书局编纂国语教材地时候，可谓是慎之又慎。

这套《国语教材》按照他理想中的模式，给学生展示一个崭新的精神世界。这里要地是真善美，容不得半点矫情、夸饰、作假和媚上，也不要枯燥无味的政治说教。在浩如烟海的古今文字中。要精选出有血有肉。言之有物，文采斐然，可作青年范文的名篇，实在是一项浩繁而又有相当难度的系统工程。

所幸这套凝聚着数百人心血编纂地国语教材在制定之后。受到国内教育界的好评。这套国语教材中没有所谓的文学革新和国学地争执，有的仅只是对文化传统地传承，所有的编者都以殷切地期望和父辈地理性。希望通过这部教材地教化，来塑造理想中地未来中国青年形象。

“怎么，又在看这套教材，”

笑看着似乎对那教材有些爱不释手的李子诚，穆很难想象作为一国总理，在去年一年之中，几乎每个月都会抽出时间来过问小学课本的编纂。甚至还亲自教科书的审议，甚至还曾专门邀请编纂委员会的成员，与他们商讨教科书的编纂事项，那种认真的态度远超过外界的想象。

“藕初，我对教育的理解仅仅站在一个普通人的理解上。”

放下那本厚厚的教材，李子诚极为认真的说道。

“但我关心中国的今天，也同样关心中国的未来。所有正处于当下的中国人都知道。现在我们的国家正处于一个巨大的转型当中，这次转型将以什么方式展开，从最根本的意义上说，是与教育有关的。一个国家的教育能达到什么样的程度，这个国家的文明就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或者说，普通教育，特别是基础教育、中学、小学是一个什么样的水准，这个国家就是一个什么样的水准。”

道出这一番话时。李子诚的神情变得很是认真，在三年前，创办德华大学时，李子诚所考虑的是集中精力创建一所世界上第一流的理工大学，不惜巨资建起的那所大学，云集着世界一流的学者。但是，在随后的几年间，这种态度却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小学的水准，等于国家的水准？”

对李子诚的这番话，穆倒是一愣，出于实用，他更顷向于专业教育和高等教育，就像陇海沿线的一座座中高等专科学校以及作为最高学府的德华大学，都是公司倾力支持的。

“19世纪，普鲁士打败法国，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德意志民族的崛起，在小学老师的讲台上就决定了。”在欧洲游学期间，我曾经去过德国的一个边远小镇，看到十九世纪的德国教学挂图：世界地图。一个七八岁德国小学生就知道万里长城是什么样的，就知道世界七大洲，知道基本的科学常识。而且我还看到了当时保存下来的完整的化学、物理、生物实验室。看到这些之后，我就知道一个民族的文明程度……”

在李子诚举这个例子的时候，实际上是引用的后世中国的学者们才德国的考察。

“就像我一样，当我因为公司的需要，开始去关注教育的时候，刚开始主要关注大学，只有大学才能决定一个民族的文明高度，所以我把过多的目光集中在全世界的那些顶尖的大学，我会特别向往、羡慕那些学术大师们，向往着那些学术大师们培养出来的人才，向往着发达国家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智力资源。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我年龄的增长，随着见识的增长，尤其是对现实的了解，使得我发现，比大学更重要的是中学。比中学更重要的是小学。”

在提及这个看似简单实则非常复杂的问题时，李子诚随之变得认真起来，过去的经历给了他太多的启示，也正是这些启示，加结合了对这个时代的了解，李子诚方才发现，小学的重要，远超过他的想象。

“可以说。小学最为重要，如果没有好的小学，就不会有好的中学；没有好的中学，就没有好的大学。当然。也有很多人的意见正好相反，在教材编纂时，就有一些人和我争论这一个问题，他们说没有好的大学，中学的师资从哪里来？没有好的中学，小学的师资从哪里来？因此要先办好大学。这也许可以看成是一个循环的问题，但是就现在来看，“小学比大学更重要”，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因为不是所有的人都要接受大学教育，而在《教育法案》所规定的强迫教育前提下，未来所有的中国人几乎都要接受小学教育。所以，我才会说了——小学课本，尤其是小学语文课本，代表着一个民族文明的底线。这句话也曾被一些人广泛引用。为什么说是“底线”？如果说，我们的文明高度是由最顶尖的知识分子决定的。那么在底线的意义上，一个民族整体的文明水准则是由所有的中国人决定的。所有的中国人受到一个什么样的小学教育，这个民族基本上就是什么样子！”

在提及这一看法时，李子诚的脑海中浮现出后世的中科院前副院长李慎之先生，他是1923年生人，在民国受的教育，他印象最深的不是大学，而是小学和初中。其中印象最深的课，不是数学，不是语文，而是公民课。他说当时读的那套书是商务印书馆出版的《复兴公民教科书》，他推算那个时代和他读过同一套教科书的人大概有几百万人，那个时候的教育还没有普及。所以。他就有一个感想：这些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受小学、中学教育的人，到了五十年代初，也就是建国初期的时候，正好是社会的主力，而那个时候社会风气相对较好，如果说还做不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话，大致已经接近了。有些人认为那个时候的社会风气好，是政治原因，是改朝换代造成的的，但是李慎之说是教育造成的，因为这些人——社会的主力人口小时候受过公民教育。

也正因如此，在《国语》、《数学》之外，才会另开《公民教科书》，而按照李子诚的设想，未来的中国不是一群对国家承担责任的国民构成的，而是亿万自由之公民构成的平等国家，平等与自由，对于这个习惯了奴役和被奴役的古老民族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甚至重要的太过沉重。

“五年前，共和代替帝制，民国打倒满清，在时人眼里，却不啻一场地震，寄予了无数强国强种的希望。然而如何“强”，精英们却多是一头雾水。其实他们都在走一条弯路，”

唇角微扬，李子诚的脸上略带着一丝嘲讽之色。

“强，并不仅仅只是表面上的强，如果日本没有数十年的强制教育之功，又岂甲午战争的大胜？又岂有日俄战争的大胜？现在，我们办实业是强国之道，我们创建一支现代化的军队也是强国之道，可强国之本呢？”

看着似若有所思的穆，李子诚笑了笑。

“教育，教育才是真正的强国之本，而且这个本不是要以培养多少大学生、培养多少专家、培养多少天才为目的，其实教育的目标很简单，就是让一个普通人成为在精神上健全的人，成为文明社会的正常人，学校只担负一个使命，培养普通人；不担负培养“天才”、“超人”的责任。学校并不担负培养弗洛依德、爱因斯坦的责任……不是为培养科学天才，也不是培养文学家、艺术家而存在的，贝多芬、莫扎特是学校能教出来的吗？他们本身就是天赋异能，天才不是靠学校教育提供的，他在任何环境下都可能通过自己的方式脱颖而出??当然，学校会给他提供一些契机……”

说到此处，李子诚把声音微微一扬。

“现代社会不仅仅是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社会，从本质上讲，现代社会首先应是一个公民社会。什么是公民社会？就是民主与法治社会、平等社会、宪政社会。我们需要构建的是公民社会，不能寄希望睛高高在上的权贵。只有从小培养孩子的平等意识，让他们学会行使公民权利，履行公民义务，让他们成长为肩负公民责任的人，才有可能创造中国的美好未来，所以……”

将手中的小学课本用力一盒，手抚着那本小学教材，李子诚用极为认真的口吻说道。

“小学，小学才是根本啊！小学才是所有教育中最为重要的，在那里所学，将会影响每一个人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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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笔的故事

大学和小学，那一个更重要？

在中国，这似乎被分割成了两个层面，一方面，很多人认为，大学更为重要，他们的理由很简单——这么大的国家几乎没有工程师、几乎没有自己的技术人员、智力资源的严重匮乏限制着国家工业的发展。所以，大学更为重要，但他们却无法否认的一点是，为了树立一个全新的民族，小学同样也极为重要。

而众所周知的是，从民元开始迈向中国复兴的过程中，这个古代的国家一直浸淫在各种艰难中，难以阔步向前——包括混乱、战争、贫穷、疾病、无序、愚昧和迷信，可以说，受教育的低下，严重影响到中国的未来，每一个有识之士都非常清楚，如果无法改变中国大面积存在的愚昧和基础教育普及率低下，后者就会直接成为国家前进的羁绊，就像现在一样。

但是，现实的需求，又迫使中国必须要首先建立起大学教育，以满足工业建设与发展的需要，也正因如此，早在清末时，一座座大学就已经建立，但是那些大学的规模却是有限的，远远无法满足中国需求的。

也正是在这种大前提下，出于自身的需求，早在民国二年，六合公司就同当时青岛的德华大学合作建立起了“德华大学连云分校”，但是这所分校的规模远大于德华大学，而在规划之中，这所大学甚至于超出了这个时代对于大学的认知，至少在其规模上。

“对于中国而言，我更希望有朝一天，德华大学会成为一个华丽的梦想。对于我个人而言，我所希冀德华培养出具有世界水准的工程师，并能成为一针催化剂，用以重塑这个幕色沉沉、喑哑沉沦的国家。”

在这所连云分校创办时，时任公司董事长的李子诚曾如此寄希望于这所大学，在满怀希望的同时。自然就有了“不惜一切”的决心，从建校时的一千两百万元学校建设费，再到后来的多次扩建，无不见证着公司对于这所大学的期望，而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把这所大学办成全中国，甚至全世界第一流的高等理工科学府。

而为了满足教学的需要，公司更是一次次的追加投资，并且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从全世界范围内引进教授、学者，一开始，德华大学是由中德合办的，德国教授学者成为这所大学的主流。

到民国三年，中德宣战之前，387名教授之中的314人来自德国，来自英美等国的教授不过仅十数人。19世纪末以来，德国的高等教育在研究方面领先于世，吸引着欧美各国的学子，挑战牛津、剑桥的古典教育传统。有批评家指出，牛津、剑桥食古不化，似乎大学教育就是培养绅士。片面注重道德、品格、行为举止的训练，课程太窄，跟不上现实和科学技术的发展。甚至有人进一步推演：牛津、剑桥孕育的这种“绅士帝国主义”，使英国的精英缺乏实际技能，结果到了20世纪，英国被德国全面赶超。这样的绅士教育，导致了大英帝国的衰落。

自然的。在这种思想的影响下和大量德裔教授以及沿用德国教材的情况下，这所学校自然带着浓浓的德式教育风格，那时，这所刚刚成立的大学，就被教育界视为“同德国本土别无二致，一般优秀”的高等理工大学。

而全面仿效德国高等教育体系的德华大学，与任何一所德国大学一样充满了浓浓的专业化色彩，培养的是专门人才。但是在随后，欧洲的战争却改变了一切，为了确保国土不失，中国“被迫”向德国宣战的举动被德华大学内的教授们所接受，虽然未影响到他们的教学，但是。因随后的招生规模的扩大，使得德华大学必须进一步扩建，同时招聘更多的外国学者、教授来到德华。

早在公司创建时，就已经进行了一个计划，“第一年招生三千五百人，第二年招生四千人至四千五百人，第三年招生五千人、第四年招生六千人至六千五百人，直至稳定于年招生七千人……”，这不可不谓之是一个野心勃勃的高等方案。

这或许正是企业办学“功利性”，而之所以制定这个计划，实际却是和公司制定的发展计划是相适应的，按照公司的计划，在德华大学创办三年半之后，也就是第一期学员毕业后，他们正好赶上公司的大发展时期，从而可以在实践中，成为合格的技术人员或者研究人员，当前三界学员毕业之后，公司便拥有一支全中国最庞大的“技术队伍”，并在十年内，取代外籍技术人员占据着公司技术人员主流的局面。

正因为制定了这一计划，所以，在德华大学的扩建过程中，都必须严格的按照这一计划实施，但是由于战争的原因，从德国聘请学者教授便成为了泡影，而且还有少部分德籍教授在中德宣战后选择了辞职，在这种学校要扩大、教授在减少的情况下，为了确保教学质量不降低，就必须要从其它国家引进教授。

最终，公司把视线从德国转向美国，从民国三年开始，大量从美国引进教授学者，在高薪和充足的研究经费等多方面的吸引下，虽说对于教授学者极为渴求，但是在聘请美国教授学者的过程中，德华大学教授联席会议充分发挥着自主权，对于每一位教授的聘请都进行着严格把关，虽是如此，在不到两年的时间中，德华还是从美国引进三百二十余名教授学者。

而随这些教授一同引入的德华的，还有美国的高等教育体制，19世纪末以来，美国大学急剧扩张。大学的这种扩张，一是因为科技的发达，一是因为人口的增长和教育的普及。因此研究性大学和本科寄宿学院制大学，成为塑造美国大学发展的两种重要理念。

相比于德国大学，美国大学的优异在于其没有一个系统。因此，人们很难用一两个概念概括美国高等教育的成就和经验。在1860年到1910年间，美国的高等教育处于德国的影响之下。一批受德国大学训练和影响的教育家，掀起了建设研究性大学的运动。并且得到了许多财团的资助，硕果甚丰。到1890年代，哈佛大学、芝加哥大学、哥伦比亚大学的研究生院蓬勃发展，本土博士的产量大增。

到了世纪之交，在大学找个教职没有博士学位几乎不可能。1901年，耶鲁宣布把研究成果和在全国的学术声誉作为评定教授的标准。斯坦福大学甚至把教授的研究成果在年度报告中公布。到了1910年，大学的目标被定义为创造知识、培养具体领域的高级专家。过去的通才教育，以及那种对心灵、智慧、品格的全面培养。似乎已经变得过时了。

这一发展，引起了教育界许多人士的反对。在他们看来，重视研究的负面结果是本科生教育受到忽视。研究院过分庞大，在大学中已经喧宾夺主。教授一心做研究。把教学看作一个负担，不投入热情。更重要的是，学校规模的扩大，使师生的关系更加疏远，学生得不到必要的人生指导，只是学了一些具体的技艺，有知无德，难以承担领导社会之重任。所以，他们强调：大学的目的。不仅是传授专业知识，而更重要的是“教育一个完整的人”。研究性大学正在腐蚀大学传统的人文价值。

而那些美籍教授来到德华之后，并不赞同德国的“不全面教育”，在他们看来，德国大学过分专业化，培养的是专门人才，却不是完整的人。用他们的说法是。德国人作为个体而言，才干出群。只要你看看近代德国培养的思想家、科学家、文学家、艺术家，就不能不惊叹德意志民族的创造力。但是，德国作为一个整体而言，表现一再令人失望。

而对于这种“学术”上的冲突，公司从来没有过问，毕竟按照公司创办这所学校的规定，“从移交之日起。公司即不再享有对学校任何权力”，在这场德美教授学术冲突中，最终，双方选择了妥协，毕竟两者都有互补性，也有冲突。在这种互补和冲突中。维持着大学教育的平衡发展。在这种互相影响下，德华大学发生着极为明显变化，先是由系改院，所有本科生被分配在12个学院中。这样每个学院就成了几百个学生同吃、同住、同学的小世界，有利于学生之间的互动。

甚至在美籍教授的力主下，大学本科由三年改为四年，而大学本科的头两年都要在寄宿学院过。而大部分学生，整个四年都在学院中住宿。每个学院有一个住院的院长。另外有若干住院的教授。另外，各学院还安排“学院讨论班”，下午和晚间在学院举行，每班最多18人，写作讨论班则限制在15人以内。

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之中，德华大学从过去的“专业理工学院”，转变成为一所以学院为中心的通才教育，让学生在心灵、知识和身体上全面发展的大学，不过虽是如此，但这种转变却不是在一朝一夕中完成的，至少现在的德华，仍然偏重在研究，甚至这同样也是大多数学生课业。

对于德华大学工程学院的学生而言，或许设施齐备的试验室，从来都是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尽管大学的人宿舍显得有些简陋，但是对于这些将大多数时间都用于完善设计的学生而言，或许试验室才是最为重要的。

“哒！”

在计时器响起的同时，安卓勤便打开电烤箱，取出烤盘映入眼间的却是一根根极为纤细的黑色条形物，在还未冷却时，他便用放大镜检查着托盘上的笔芯，每一根笔芯的质量看起来都非常不错。

“怎么样，勤勉，笔芯的研制进行的怎么样了？”

就在安卓勤等待着笔芯的自然冷却时，却听到门边传来一个声音，不用听声音，他也知道是谁，是他的好友宋家诚，他和他一样都是工程学院的学生，并不两人并不同系，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成为好友，甚至于在所有人都在为毕业设计忙活着的时候。他们两人还是依如继往的追逐着一年前的暑假，他们到陕西“支教”时的那个梦想。

“支教”是德华大学一个特有的社会实践，往往是前往远离铁路沿线的偏远地区充当两个月的“临时老师”，不过是根据个人自愿，绝大多数德华大学的学生，更愿意在教授的试验室或者工厂内从事社会实践，但是他们两个人却选择了只有极少数人选择的“支教”。

也正是在那时，渭南地区那些在公司资建的小学内充当短期老师。才发现，那些渴望学习的小学生从来都不舍得用铅笔写字，原因非常简单，一杆铅笔五块铜板。可又有几个家长愿意每隔几天就花费这笔钱呢？所以，小学生们在大多数时候，都是木棍在地上练字，只有写作业的时候，才舍得用公司捐赠的铅笔写字。

随后他们才开始关注这个从没有人注意到的问题，铅笔，那是学生上课的必需品，可对于绝大多数贫困子弟来说，他们来上学已经很不容易。买铅笔更在无形中增加了家庭负担，尽管有着教育部和公司的捐赠，但是相比于学生的需求来说，捐赠只是杯水车薪。尽管使用毛笔看似很省，但又增加了作业本的使用，同时还有可能污染需要回收的教科书，可以说。至少在习字、作业上，因为铅笔价格的昂贵，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几乎是在他们回到学校，发动“一口饭一支笔”的学生捐赠的同时，亦开始研究一种“廉价”的书写工具，为了这种“廉价”的书写工具，他们进行过大量的尝试。最终，在走了一圈之后，他们还是回到了最初的——铅笔。

世界上第一支铅笔于1792年在发明，铅笔的结构极为简单，两片木片，夹上用粘土与石墨粉混合在一起,烧制而成的笔芯。这种铅笔使用了一百余年，从西方直到清时引入中国，木制铅笔为了维持书写顺利，需要时常卷削，所以一支铅笔的使用寿命极短。

而他们两人的目的就是为了研制一种“廉价的铅笔”，但是如此简单的，原本就极为廉价的铅笔，如何还能更为廉价呢？

几乎是在他们两人提出这一想法的时候，就遭到了周围的不解，甚至嘲笑，还会有比“铅笔”更廉价的“铅笔”吗？对于外界的不解也好，嘲笑也罢，他们首先想的是千方百计的降低铅笔的生产成本，为此，他们特意到铅笔厂考查，考查铅笔的制造过程，对于这两位学习机械工程的学生来说，他们能做的就是改进制造工艺。

经过一系列的考察之后，他们用了半年的时间，通过改造生产设备、笔杆免漆的方式，成功降底了一些成本，但这细微的成功还不够，最终，他们选择了另一种方式，缩小笔芯，甚至通过实践证明，笔芯细使用时间更长。

为了制造更细的笔芯，安卓勤更是转为学习化工，以改进百年来几未曾改变过的毛芯的配方，从而制造出一种更细，但却不会减少笔芯强度的细笔芯，通过缩小笔芯直径来降低成本，而按照安卓勤的设想，如果笔芯细至0.7-1毫米，那么就不需要削出笔尖。而在他研制笔芯的同时，宋家诚则全心投入于免削笔的设计。

“自扬，你看！”

一见到好友，安卓勤便笑着捏起一根细如发丝的笔芯说道。

“石墨铅芯，他的就是石墨和粘土，不过制成这么细，要增加强度，就要加更多的粘土，那时就会出现字写不清的毛病，这一段时间，我一直都在试着这个……”

“一直试着，用其它材料来提高笔芯的可塑性和粘结力，从而改善铅芯成型性能。这一次我用上了饴糖还有黄耆树胶，为了改变铅芯性能材料，在铅芯烧结后，又采用了油浸处理，借以改善铅芯物理性能，比如像磨耗、浓度、芯尖受力、滑度、硬度等，这一次试验我用的是石蜡还有牛羊油，这几种原料的价格并不高，我算了一下，成本都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如果笔芯达到要求的话，那么，至少能降低30%的成本，这样的话，这只是笔芯，如果你的那个免削笔，能再拿出来，嗯……一盒笔芯相当于二十支铅笔，成本只需要三块铜元，到时，所有人都能用起铅笔了……”

说笑之余，安卓勤便把笔芯安装在测试仪上，以检验其强度，同时又从抽屉中取出一个笔盒，其中有几支金属制的“免削笔”，那是宋家诚早期的研究成果。

“勤勉，你试试这支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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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成功的机会

“勤勉，你试试这支笔！”

当取出衣袋中的“铅笔”时，宋家诚整个人都显得小心翼翼的，甚至于有些紧张，因为这支笔，与过去他所尝试制造的那些“免削笔”完全不同。

那些免削笔的设计都极为简单，实际上就是一要削好的铅笔，甚至原型不过就是一根顶掉铅芯的普通铅笔，而他不过只是加了一个顶帽，而在随后的完善过程中，他不断的完善着顶帽、顶杆，为了更便利的供芯，最后又将木制笔身改来前铜后木的混合结构，最后又改为酚醛塑料，可谓是绞尽脑汁。

但最终，那些“免削笔”都无法改变“抱芯不紧”的缺点，甚至随着材料的改变，这个问题更是越显严重，普通铅笔是用胶水“抱芯”，而免削笔为了重复使用笔身，则取消了胶水，这意味着铅笔无法“抱芯”，容易导致笔尖折断，这不仅不会节约使用成本，反而会令使用成本上升，显然违背了他们最初的意愿。

他们所进行的研究，是依靠早期帮助铅笔厂改进生产流程获得的不过千元的专利金，还有就是学校提供的几百元的经费，可眼瞧着钱快花完了，免削笔却没有什么进展，宋家诚整个人随之陷入苦恼之中，在两个月前，意外的在图书馆中，看到自动铅笔的设计专利之后，他的眼前顿时一亮。

世界上第一支自动铅笔于1822年在英国的约翰?艾萨克?霍金斯发明的，那种自动铅笔和他所研究的“免削笔”相进，只是可更换笔芯、可推进笔芯的设计，不过在随后的百年间，各国注册的有关机械铅笔的专利却多达160项，其中第一个弹簧加载的自动铅笔于1877年申请了专利，并于1895年开发了一个按纽送芯机构，而那些自动铅笔之中，最为成功的却是去年。由日本的早川德次以及美国的查尔斯两人研制的自动铅笔。

他们的自动铅笔设计极为成功，可以自动送铅、可以抱芯，可谓是再合适不过的“免削铅笔”，但是，这两种自动铅笔却有一个共同的“不足”，两种自动铅笔都是采用金属制成，制造极为精密，价格自然非常昂贵。每只支高达两三美元一支，这个价格甚至比刚笔还贵，要知道公司推出的“普及型钢笔”，一支价格不过0.5元。对于普及教育而言，作为作业耗材之一的铅笔，必须要保持足够低的成本，才能发挥其效用，而两人最初的目标，就是提供一种足够廉价的“新式铅笔”。

可惜那些专利资料不过只是公司情报部门从各国专利局通过合法渠道的专利说明，通过那些说明，至多不过只是了解其基本原理，直到三个月前。在获得多种自动机械铅笔之后，宋家诚方才开始自己的设计之路。

而他的设计思想却是极为简单“兼收并蓄、各取所长”，当然，还有一个核心，那就是“廉价”，在吸取借鉴他人设计的同时，一直困扰他的问题就是“成本”。如果采用相同金属材质，成本绝对无法下降，而为了降低成本，在设计这他手中的这支铅笔时，他可谓是无所不用其及。

“脉动式机芯结构是活动铅笔普遍采用的基本结构形式，主要由笔杆、尖套、护芯管、卡头、锁紧箍、弹簧等组成。当储芯管受揿动压力，也就是手指的压力作用时，克服弹簧的弹性力向下移动。并使卡头爪片张开，……”

一边介绍着，宋家诚把手中这支黑色的看起来并不怎么显眼的自动铅笔拆开，而在提及这个卡头时，他的神情显得很是得意，

“同时铅芯依靠自身的重力。离开在储芯管内的原来位置，在制动元件阻尼圈的控制下沿着护芯管壁移动一定长度。揿动压力释放后，弹簧恢复原位，铅芯被锁紧箍和卡头自动锁紧定位，完成一次脉动出芯过程。依此往复即可连续脉动出芯。”

简单的介绍着这支自动铅笔时，宋家诚的脸上尽是得意之色，终于，将自动铅笔完全拆开之后，他向好友显示着其中的几个小部件。

“这个棘轮，可以说是自动铅笔的核心，由三个小爪在兴端处的环内，平爪控制铅芯，防止其滑动，当按钮被按下时，铅芯向前走，当按纽被释放时，铅芯缩回部分，铅芯同时被棘轮卡锁，这时锁紧箍，就是这个，……”

展示着其中的一个小小的橡胶环，宋家诚不无得意的笑了笑，随后他又得意的说道。

“这不是最重要的！”

这不是最重要的？

看着这杆自动铅笔，安卓勤倒是一愣。

“最重要的是成本，你看这支笔！”

取出另一支金属材质的美制自动铅笔，宋家诚问道。

“你觉得的这支铅笔的售价应该在多少才合理？”

拿在手中仔细观察了一会，同样也是学机械出身的安卓勤说道。

“至少需要五块钱，”

“三点五美元！”

见安卓勤不以为怪，宋家诚得意的说道。

“可是我的这支自动铅笔……”

得意的将那已经组装好的铅笔在手中一转，宋家诚极为认真的说道。

“最高只需要一块钱！如果进一步改进工艺的话，应该会更低！”

“一块钱？更低！”

这倒是让安卓勤对他手中的自动铅笔好奇了起来。

通过“普及型钢笔”的发明，安卓勤算是明白一个道理，有时候，为了降低成本，是可以“偷工减料”的，当然是在不影响其使用性的前提下，从好友的手中接过那支自动铅笔，顿时，他便明白，好友是在什么地方“偷工减料”了。

无论是铅笔还是钢笔的使用，实际上是由于西方人在华开设学校而引入中国。从十几年开始，由于新式学堂的大量创办，相对廉价的美国钢笔陆续输入中国，并在沿海城市设点经销。继后又有“康克令”、“爱弗释”、“百利金”、“犀飞利”和“派克”各种品牌的钢笔相继涌入，但是这些钢笔的价格昂贵。最便宜的亦需要几块钱，而在公司开始推行教育之后，研制一种“廉价”的钢笔，以满足公司和学生的需求，就成为一个即关系利益、又关系现实的问题。

据说“普及型钢笔”是出自总理的设计，与各国的钢笔不同的是，“普及型钢笔”没有使用玻璃制成的吸墨滴管或者活塞，而是在笔杆内装有一个橡胶质的透明皮囊。中有塑料吸水管，使用起来极为方便，比较接近大家使用习惯，容易上手。只需轻轻捏几下就能装墨。

所采用的笔尖芯撑则用赛璐珞一次铸成，从而避免了硬木撑繁锁而且昂贵的制造工艺，而笔尖则由金质笔尖改为不锈钢笔尖，最后，赛璐珞塑料亦取代金属笔壳，最终，通过这一系列的简化，“普及型钢笔”成为“民国第一笔”，不仅在国内被公司职员、学生广泛使用。甚至还大量出口欧美，甚至由此还诞生了一个钢笔名牌——“英雄”，而此时，他手中的这支自动铅笔的笔壳正是由赛璐珞制成。

“以塑代金，节省工时，降低成本！”

吐出这十二字时，宋家诚的神情随之一变。相比于钢笔，自动铅笔的制造甚至更困难一些，因为它的零件太过“纤巧”、太过“细碎”，所以，在这个“以塑代金”的过程中，需要面临的问题自然更多，尤其是那些细小的零件。

“好了，说归说。唱归唱，最关键的还是……”

一手拿着铅笔，一手拿一根笔芯，这会安卓勤更想试试这“自动铅笔”的使用效果，在宋家诚的指导下，将铅笔芯装进自动铅笔。又接连接了几下顶部的按纽。

“吧哒、吧哒……”

几声声响后，在在笔尖的芯套处铅笔芯冒出了一毫米，感觉使用极为顺手的安卓勤连忙拿起一张纸写了起来，随手写上几个字之后，却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写了起来，每一笔写起来都极为顺畅，待一根笔芯写完用尽之后，笔芯仍然未断，无疑笔芯的质量极为合格，不对，如果没他有记错的话，他拿的这个笔芯是之前的“失败品”，那这是……自动铅笔！

打量着手中的自动铅笔，惊讶的看着好友，这时他明白了，这与他的笔芯没有多少关系，最关键的还是手中的这根自动铅笔，这种铅笔根本就是为那种“特细免削笔芯”所准备的。

“自扬……这……”

“这什么……”

得意的把这铅笔从好友的手中取来，宋家诚从校服衣袋中取出一盒笔芯，只看那笔芯上的标号，安卓勤便认出，那是最初制造的最为失败的几种笔芯。

“即便是这种五号笔芯，就是最容易断的，使用起来，也很顺畅……”

装好笔芯，宋家诚便开始写了几来，看着一个个工整的铅笔字出现在那张白纸上，这时安卓勤立即意识到，或许……他成功了！

在心下冒出这个念头的同时，另一个念头却在安卓勤的脑海中闪现出来。

“自扬，这自动铅笔看样子是不错，可，”

拿着铅笔又写了几个字，安卓勤的心下那种感觉更浓了。

“可未免有点太贵了！”

“贵什么？一支自动铅笔，最多也就是二十支普通铅笔的价格，二十支铅笔能用多长时间？能写多少字？但是，”

摇了摇手中那装在小盒中的铅笔芯，宋家诚又反问道。

“这一盒铅笔芯，能用多长时间？能写多少字？是铅笔贵？还是笔芯贵？这么一盒笔芯，可写出的字，相当于几十杆铅笔，可成本呢？不过只是几杆铅笔的成本，这叫……”

迟疑着，思索一下用，宋家诚才郑重其事的说道。

“这叫一次投入，终身受益！”

说话时，宋家诚指了指别在校服上衣左口袋处的钢笔，这只“英雄”牌钢笔还是他在入学时学校发送的，与市场上售卖的不同的是，在钢笔上有“德华大学民二界”的字样，这无疑是一种骄傲。

“可，又有几个家长舍得……”

话到嘴边，安卓勤还是硬生生的把话收了回去。因为无论是政府还是总理个人，每年都会捐赠大量的学习用品给学生，而铅笔正是其中的一项，如果平均下来的话，这甚至非常省钱！

“那，你申请专利了吗？”

专利，对于此时的中国人来说，他们大都知道。总理之所以能够创办六合公司，六合公司之所以能拥有今天，都和专利有着紧密的联系，正是当年总理通过出售个人专利。才获得一笔巨款，而这实实在在的事实，使得人们在明白了发明的重要性的同时，亦明白了专利的重要性，而且政府亦支持专利发明和保护专利的使用，也正因如此，德华大学的不少学生，才会获得一些“额外”的收入，因为他们的发明。

正像。他们的研究，除去学校的资助外，更多的却是依靠改造铅笔生产工艺获得的“专利”回报，意识到这将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市场的安卓勤才如此提醒着好友。。

“嗯！”

点点头，宋家诚认真的说道。

“虽说在设计这支铅笔时，借鉴了外国人的设计，但是其中有很多设计却是它独有的设计。两个星期前，我刚完成纸面设计，就去专利局申请了专利，前前后后申请了十三项专利。”

十三项专利，看似不多，但对于这么一个“小东西”而言，似乎多的有些过份，但只有作为其设计者的宋家诚。才知道，这支自动铅笔所包含的这些专利的必要性。

“而且，我正准备通过公司，在国外申请专利，有了这些专利保护，咱们就可以办厂造铅笔了。不要十年，只要几个月……”

和其它人将毕业后进入六合公司视为必然不同的是，在售出铅笔工艺流程专利之后，宋家诚就已经和公司签定了“归还助学贷款协议”，尽管他们的学费、生活费都是由公司提供的话，但是公司并没有“困死”这些学生，他们在毕业时，仍然有自主选择权，前提是要归还助学贷款，在未来十年内分期偿还。

“只要工厂一开工，自动铅笔一制造出来，咱们的助学贷款就能还清！”

相比于进入六合公司，宋家诚更愿意自己创业，这会面对好友，他并没有掩饰内心的野心也好，雄心壮志也罢。

“在我来的时候，就连这自动铅笔的名称我都想好了，英雄、英雄，持笔之英雄，这是英雄钢笔，我的自动铅笔就叫……”

看一眼好，宋家诚的声音微微一扬。

“夏季开学，普及万学，就叫夏普吧！怎么样，勤勉？这个名字可以吗？”

询问好友时，宋家诚的脸上却完全没有一丝商量的意思，事实上，两人虽是好友，但他一直显得很是强势。

“夏普，夏普，嗯，这倒也不错，可……”

看着好友，这会宋家诚倒是不想去打破好友的美梦，因为他没有想到一个致关重要的问题。

“可，自扬，这，若是你办厂制造自动铅笔的话，这工厂怎么办？你……”

话声微微一顿，看着好友，似乎是对自己打破他确好梦觉得有些抱歉，以至于安卓勤的声音都随之降低了。

“你那来的钱去办厂？”

不大的话声从安卓勤的口中吐出，这却是一个极为现实的问题，他们两人都不是富家子弟，甚至两人的家庭都谈不上富足，顶多也就是乡间的殷实之家，办这样的工厂，即便是两家倾家荡产甚至都不见得能盖上几间厂房，办厂制造，根本就不现实。

“这……”

吱呒着，宋家诚顿时哑了，这似乎是一个极为现实的问题，没钱，什么都办不成，难不成，要像总理那样，把这自动铅笔的专利卖出去，也许，卖给公司是个不错的选择，可……

“要不，还是卖给公司吧，毕竟……”

不待安卓勤说完，宋家诚便用力的摇着头说道。

“这是我的专利，我的发明，以后还要进一步完善，我不想，不想……”

这个发明就像是他的儿子一样，他不想卖掉自己的“儿子”，那怕是……可，不卖专利的话，又怎么能把这自动铅笔生产出来，并推广到全中国，甚至全世界呢？

沉默，面对好友的坚持，安卓勤不再说话了，他知道，宋家诚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固执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在过去的一年中为了这个发明，几乎半荒废了学业，以至于未能通过毕业考试。

沉默！

这间试验室内的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在沉默良久之后，突然，宋家诚想起了一件事，一件曾发生在这所学校的一位与他们同界的同学身上的故事。

“也许……”

吐出这两字时，宋家诚的呼吸随之变得有些急促，想到那位校友的经历，他不就成功了吗？也许，他也能拥有那个机会，一个成功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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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成功契约

陇海，从民国元年起，这个名词开始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报纸上，因一条铁路，因沿线所展现出来的变革，这条与民国同岁的“特殊地区”，从一开始就吸引着世人的眼光，在民国元年时，几乎所有的中国人，都不知道，陇海的这条路能走多远，同样也不知道，这条路对中国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影响。

在五年前，没有任何人会觉得，一条铁路可以改变一个国家，但是现在，在五年之后，所有人都不再怀疑，有时候，一条铁路的确可以改变一个国家。

陇海铁路，作为中国唯一的一条东西走身的横亘动脉铁路，在过去的五年间，从修建之日起，就改变着中国面貌，随着铁路的修建，中国广阔的、人口众多，相对落后的中西部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沿线地区的农产品、矿物开始流通起来，千百年来，那些沉睡着的财富被唤醒，在民国三年之后，随着陇海铁路沿线附属地的建设和发展，中西部甚至成为中国发展最快的地区。

几乎每一个中国人，当他们从连云港登上火车的时候，都会意识到这里正在发生的变革，铁路沿线，数十座发电厂通过座座相联的高压电塔将电力输入到附属地内的工厂、家庭之中，与此同时在方园百公里内的居民也随之受益，当沿线城市的富人们投资办厂的时候，随着战争的空前红利所引发的实业的兴盛以及实业投资狂热，在沿线百公里内的一些乡村，甚至都涌现出了由地主、富人创办的企业。

第一次，在中国出现一种经济上的变革，这种变革不是由城市带动的，而是由成千上万个，工人只有十几数十人的乡间作坊带动的，现代意义上的工厂化的“乡间作坊”的出现，改变了沿线农村的面貌。吸引了众多富余的劳动力，同样增加了农民的收入。

对于中国而言，这种经济层面、民生层面上的变化，更像是一场变革，一场正在改变着贫困、落后的中西部地区的变革，如果说在五年前，人们认为“陇海”不过只是一条铁路的话，那么。现在人们更认同的是，这个地区正在改变着这个国家，至少在某种程度上。

但真正的变革，绝不是在经济和民生层面的上的改变。而是随着陇海的影响力的扩大，尤其是其成功，所带来的一种潜移默化上的影响，附属地内“准政府”式的管理机构，更多时候是一个服务机构，在提供服务的同时，强调“规则”的至上，准确的来说是法律的至上，在法律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以租地人会议为前身的附属地议事会，无不在证明着一个事实，这里的一切，都是建立于——稳定的“政治环境”之中。

不仅如此，在很多传统观念上，尤其是“人与人”的观念上，这里亦给中国带来了根本性的变革。尽管这里同样也是这个老大帝国的一部分，但是自1912年以来，生活在这里的人和来到这里的人都深信不疑，只要经过努力不懈的奋斗便能获得更好的生活，亦即人们必须通过自己的勤奋、勇气、创意和决心迈向繁荣，而非依赖于特定的社会阶级和他人的援助，因为与这个老大帝国的其它地区不同的是，在这里拥有的经济自由相当多。政府扮演的角色相当有限，这使得这里的社会流动性极大，任何人都有可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迈向成功。

成功！

至少在过去的五年中，这条横亘于中国中部，从东海之滨，直到西北高原的狭长地区。在各个方面无疑都是成功的，也正是这种成功，改变着中国。

当这里一次又一次的证明着其成功的时候，当沿线非附属地同样获得一定的成功时，在外界的人们或是嫉妒或是欣赏之余，同样也纷纷开始汲取着这里的经验，并试图在其它地区复制这里的成功，五年前，陇海是一条铁路，而现在，陇海更是一种启示，对这个古老帝国的启示，看似，他没有改变许多事物，但事实上，这里正在改变着这个国家。

陇海，这只是一个称渭，事实上，在沿线众多的附属地上，最耀眼的明星是陇海的龙头——连云港，这座建立于一片海边荒滩上的城市，在过去的五年中，早就发展成为全中国最现代化、最具象征意义的城市。

这座规划最为整洁的城市拥有全中国最宽的公路、最高的建筑、最大的港口，最大的工厂，最多的工人，最富足的居民……嗯，当然更为重要的是，这座城市对于很多人而言，却有着别样的意义。

与上海那座被东西方人士称为“冒险家乐园”的城市不同，连云港，这座极为年青的城市，却被很多中国人视之为“梦幻之城”，任何人都可以在这里获得成功。在这里形成中国最早的，也是在中国影响最为广泛的国国民意识，在这座城市的创建过程之中，已经成为了一种现在被整个国家所接受的“服务”精神：个人无私地服务于国家，但这种服务的前提是这个人必须打心眼里相信，国家肯定反过来为个人提供庇护，让人获得真正的尊严。

正像这座城市中的“公民”一样，个人无私的服务于公司，而人们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们打心眼里相信——公司不仅为会个为提供庇护，让个人获得财富，而且还可以获得尊严和成功。

而这种“私人与私业”之间“契约式合作”，是这座城市赖以生存的基础，如果个人不再相信公司，那么这座城市就会没落，如果公司不能为个人提供庇护，这座城市同样也会没落，而正是的这种“契约式的合作”支撑起了这里的一切，同样也改变了这里的一切。

正如同，后来很多人把这里的一切放之全国时所说的那样，国民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不论出身高低，只要一个人把命运交托与国家，潜心钻研，努力成为国家这个团队中的一份子。所有人按照同样一个大目标奋进，那么这一群人就叫做国民。至于这个共同目标，当然不再是个人的成功或者个人的财富，而变成了一个更宏伟的目标——是要用几代人的奋斗换取中国这个国家的真正现代化以及中华民族的尊严。

只不过，在这时“私与私之间契约式的合作”，由此化为“国民与国家间的契约”，当然，如果这个看似无形的契约确实存在的话。但没有人会去否认，这个有些虚无缥缈，甚至还可能受人耻笑的契约是真实存在，正如同在连云港。没有人会否认“成功契约”的存在。

连云港是中国最年青的现代都市，不过，没有任何人会怀疑，这里同样是中国“最有故事”的一座城市，几乎每一个生活在这里的居民身上，都有着这样那样的故事，但是这里故事却有着鲜明的特点——他们都是通过个人的努力获得今天的成功，这种努力，没有个人的背景。没有社会关系，没有他人的提携，唯一需要的仅仅只是——个人的努力拼搏！

“成功契约！”

又一次来到这座城市之后，作为一名记者的邵振清在走出中央火车站之后，又一次的将视线投向这座城市，这座对他而言，已经极为熟悉的城市。

第一次。他来到这座城市，和其它人一样，是为了见证这里的在实业上所取得的成就和一座城市的崛起。

第二次，他来到这座城市，和其它人一样，是为了见证这里的“私人”是如何为国付出和一个国家的崛起。

而这一次，他之所以来到这里，却是为了寻找一个。在过去的几个月中，被一位美国外国记者率先发现，并在国内外引起反响的新闻——成功契约。

成功契约是无形的，是存在于这里的空气中的，而邵振清所希望找到的，正是这个无形的契约。

“尤其当一个社会无法为其公民提供有效的庇护之时。它的各个阶层都会感到莫名的惶恐。”

放下手中的筷子，面对好友提到的问题，黄远生用极为平静的口气道出了一个事实。

“当社会的各个阶层，都陷入一种莫名惶恐的时候，那么，这个国家还有发展的希望吗？”

摇摇头，看一眼似乎有些不太理解的邵振清说道。

“试问，在一个人人都活得惶惶不可终日的社会，有谁会还会记得谋求个人的发展和国家的发展呢？俄国诗人涅克拉索夫写过一首叙事诗《谁在俄罗斯能过好日子》，描述了俄罗斯实行“改革开放”政策、改革农奴制度之后，俄国社会阶层的幸福感状况。作者借故事人物之口描述了他们寻访“能过上好日子”的人的过程，但最后却发现，在改革开放后的俄罗斯帝国，从上到下没有谁是真正获得幸福的人。表面优越的上层阶级受着来自底层造反的压力，压力大；底层则沦为所谓“改革”的受害者，怨气四溢，可以说每个人都活得惴惴不安，俄罗斯的改革是为了国家的富强，可是现在的，这场改革进行了超过半个世纪，但是俄罗斯，依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最根本的一点就是，人人惶恐不安。”

黄远生的回答，却超乎了邵振清的意料，原本他来到这里，一来是希望通过好友的帮助，在连云港的采访更顺利一些，二来则是希望从他这里获得一些有关“成功契约”的“内幕”，当然如果这个“内幕”存在的话。

事实上，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成功契约”的基础究竟在什么地方，同时，也不能理解的是，这里究竟给予了这里的人们，何种许诺，给予他们什么样的帮助，能够让来到这里的人们获得“轻易”的成功，甚至于复制外地的产物，都能够获得成功，但是，在他提出这个问题之后，黄远生，这位《陇海时报》的总编，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和他谈起了另一个问题——惶恐！

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回答，惶恐，与“成功契约”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惶恐吗？”

突然，在邵振清依还不能理解这个问题时，黄远生反问了一句。

“我……”

先是一愣。随后邵振清猛然摇头，然后不无骄色的说道。

“我怕什么？”

虽说在说出这句话时，作为知名记者的他脸上带着骄色，可内心深处，依然有一丝隐现的惶恐。

“或许吧。”

并没有戳穿好友的虚言，黄远生又继续说道。

“实际上，穷人有穷人的惶恐，富人也有富人的惶恐。穷人害怕吃不上饭、看不起病、还不起钱。整日心怀戚戚，活得毫无任何安全感，千百年来如此，他们中的很多人也就麻木了。但是中国的富人活得却是更为惶恐：个人财产得不到保护、社会治安恶劣不堪，最让他们惶恐不安的事情是：要是身边那位达官贵人看中了他的家业，就有丧命的危险，所以大家都是惶恐不安的，千百年来如此，最后，甚至我们每一个人都习以为常了，麻木了，窦娥只会鸣冤、老百姓只会盼青天、沈万三只能满门抄斩。习惯了，麻木了，看似没有惶恐不安，实际上，却是惶恐到了骨子里、血液里。”

端起酒杯，同好友又喝了一杯酒后，黄远生又补充一句说道。

“这种惶恐。是一种体制性的集体惶恐，而不单纯关系到经济收入的问题。系统化的惶恐才是惶恐的本质，即便是那些达官贵人，甚至皇亲国戚，又岂会不惶恐？当官的贪污受贿、巧取豪夺，看似幸福，可同样担心有朝一天被砍了头，正了法。当皇帝的一言九鼎、享尽人间世事，可同样担心大臣们谋反，老百姓造反……”

接连不断的解释着“惶恐”之后，黄远生放下手中的酒杯，也没有再去拿那双筷子，而是用极为平淡。但是却不容质疑的口气说道。

“你先前问我，成功的契约是什么？我想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答案太多了，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在这里……”

唇角轻扬着，黄远生认真的看着好友，一字一句的说道。

“首先做到的就是消除人们心灵深处的惶恐！把人视为人，给人们以尊重，确保每一个人都有尊严的活着，如此，才有了这里真正的发展，我想，这才是成功的前提，否则，所有的成功，无论是个人的，还是国家的，都不过是筑于沙滩上的堡垒，一击即溃！”

就在邵振清品味着这句看似极为简单的话语时，却又见黄远生在那里似乎回忆着什么，就在他还没弄明白这句简单的话语时，又听到了一句话。

“几年前，当我接受聘任时，总理，那会还是公司的董事长，他曾告诉我一句话……”

说着，黄远生的脸上闪过一道发自内心的笑容。

“人民不应该害怕他们的政府，政府应该害怕人民……如果这一天到来的话，那么，中国无疑也就获得了成功，而现在……”

黄远生手指着饭店外的街道，用一种留恋不已的眼光看着那繁华的街道说道。

“现在，在这里，是管委会害怕这里的公民……”

黄远生笑了起来，他的笑容显得非常灿烂，似乎有些得意，更多的却是自豪。而此时，邵振清却是迷茫了，甚至迷惑了。

“人民不应该害怕他们的政府，政府应该害怕人民……”

直到吃完一顿饭后，邵振清的脑海中依然不断的浮现着这句话，这句几乎颠覆了他全部认识的话语，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消除惶恐，这难道就是“成功契约”的基础吗？

“……随着连云港的筑港后，陇海铁路开工修建的同时，这座城市开始了引领着中国的工业化。从第一批遣散民军为骨干的移民再到来自全国各地的移民，纷纷涌入连云港以及沿线铁路附属用地上那一座座等新兴的工业城市。从此，这座东方的“梦幻之城”就有了一个全新的内涵。

这一时期，出现了许多奋斗起家的工商业巨子。除去作为巨鳄存在的依靠个人发明而创立六合公司的李子诚之外，涌现出了开采磷矿而成功的于鸿玉，生产荷兰水的宋成杰，还有……人太多了，不过他们的共同特点是：出身寒微，但通过勤奋和努力，终于创立了自己庞大的事业，成为这座城市，甚至这个国家的传奇人物……”

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站在共和化工大厦前，邵振清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这么一段翻译报道来，这是国内的报社翻译的美国记者在《纽约时报》上的报道，墙内开花墙外香，或许指的就是这个吧。

是了！

突然，邵振清感觉自己找到了来时寻找的那个答案，现在，他已经不再需要去采访那些人了，他找到了答案，这个答案非常简单，简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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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些许小事

清晨时分，一场夜雨之后，被洗涮干静的道路呈现出拍油的原黑色，此时公共电车上的那些去接夜班的工人们大都在公路上爬行，汽笛声已经使他们麻木了，堵车的等待并不是最焦急的。一但他们到达由组合机床构成的流水化生产线上，这些的人就立刻像一部机器的齿轮一样开始转动这一天和过去一样，从连云港直到兰州，从江苏省到甘肃省，陇海，这条横亘于中国中部的工业巨龙的工业齿轮一如既往的正常运转着。

工业，在很大程度上，陇海就是工业，而作为陇海龙头的连云港，或许是中国唯一一个“工业最为齐备”的城市，在这座城市的“金融商业”获得迅速发展的同时，谁也无法否认的是，工业才是这座城市的命脉，而每天往来于城市和工业区间的通勤车亦证明了这一切。

每天清晨当十数万名工人在半堵塞的公路上爬行之时，将工人们带往远离城市的工厂时，一列列火车昼夜不停的从内陆驶到这座港口城市，或是直接进入某一家大型总装厂，或是直接驶向港口，而在那些包装箱上，除去中文品牌之外，上面还喷写有英文、法文、俄文、西班牙文，甚至还有其它的文字，从这些不同的文字中上可以清楚的看到一点，中国，至少陇海的实业界正在向大半个世界出口着各种各样的商品，在港口处，这些由铁路运来的成千上万吨工业制成品被装上轮船，然后发往世界各地，这些商船满载着工业品驶出，最终会为中国换回一船船黄金。

而这一切恰恰就是“成金潮”的一种体现，而伴随实业兴盛产生的“金潮”，却全部受益于这场战争，而其中却带着一些“投资之味”。

“在这场利用欧战的“投机”之中，国家通过投机或冒险转瞬间成为“强国”，公司或企业追逐、利用国家政策的惠泽分羹一杯成为巨富。所以，有一句话或许最能充分说明一切——“乡巴佬一夜成大富”，这或许才是“金潮”或者“成金”的形象解释。”

在穆湘玥向总理汇报时，他直接引用了报纸上引用日本的“成金”两字，按将棋规则，功能最弱子力最低的棋子“步”一旦冲入敌阵，即可获得护卫在王将左右的金将的战斗力，将棋术语称之为“成金”。而“成金”两字因其更为形象。不仅被日本接受，同样也被中国所接受，所以，这时他在提及“成金”时。倒也未觉任何不适，甚至就连李子诚听了，也是欣然接受。

“首先“成”的是国家。按照工商部的统计，由于向协约国输出军需品和向美国扩大输出生丝。向美国、南洋、印度、拉美、非洲出口工业制成品的缘故，1915年出口商品价值总额为14.88亿元，出超额达到8.75亿元。”

听着穆湘玥的汇报，在他提及近九亿元的出超时，李子诚笑了笑，这正是他所追求的。或者说是当年建立六合公司时，所梦想的，即便不用想象，他也知道，这场“金潮”之中，公司获得了多少财富，更为准确的来说是他个人获得多少财富。

“总理。也正是在这种空前的超额利润的刺激下，社会生产全面攀升。钢铁工业、化学工业、轻工业、电业的产值普遍增加3-10倍甚至更多，钢产量民国四年为179.3万吨，船舶保有吨位民国四年达到76万吨。在经济繁荣条件下，新设企业如雨后春笋，股市亦呈现出活泼态势。全国各大企业的资本总利润率，1914年时仅为8.1%，而民国四年则达到21.1%之多。

而在已经“成金”的国家的带动下。许多企业和个人怀着投机冒险心情，趋之若鹜般地投身于“成金”风潮之中，按其所从事的职业不同，出现了“铁成金”（因经营钢铁而发财）、“船成金”、“布成金”、“丝成金”、“纱成金”等大富小富……”

听着穆湘玥的汇报，李子诚的眉头却是不时轻扬着，作为国务总理。同样也是工商部总长，他太了解这一切了，这正是他所渴望的剧变，也是这个国家所需要的发展。

在这场成金风潮愈演愈烈的民国五年的春夏之交，实业，早已成为全中国最热火的字眼，同样也是最受追捧的字眼，似乎在一夜之间，全国上下都涌现出一片创办实业的浪潮，而“实业救国”、“实业强国”的理念更是随之深入人心。

在过去的一年间，中国的实业得到充分的发展，与此同时，全国也进入到一个前所未来的工商实业大发展时期，整整一年，各省的工商实业均以两位数的增长率增长着，像河北、广东以及沿江一带的工商实业增长率更是高达18%以上，甚至高达20%，各省的将军以及民政长们第一次惊讶的发现，即便是不收苛捐杂税，工商实业的税收也远远超过过去，甚至于，当他们服从中央的命令减免工商业的苛捐杂税的同时，又会进一步促进工商实业的发展，而在这种发展中，最终受益的又是他们。

“杀鸡取卵”、“竭泽而渔”式的横征暴敛，不仅会激起民愤，同样也会让他们的个人声誉受到影响，而扶持工商实业发展，却可以让他们获得空前的财富，当然，面对着因战争产生的世界范围的卖方市场，各省的将军并没有闲下来，他们同样双眼通红的把视线投向实业，把过去敛夺的财富投入到实业投资上，以同其它人一样，在这“银河”之中挣取个人财富。

而大港工业区、上海浦东工业区、珠三角工业区以及沿江工业区的兴建，面对这些工业区内全面免除“苛捐杂税”以及“免一减二”的税收优惠，各省为避免“本省之财输往他地，造他地之富，速本地之贫”的局面，很多颇具眼光的将军们，立即作出了回应的，先是全面免除工商实业所需承担的苛捐杂税，随后。为了“本省实业发展”，更是出台一系列的税收优惠政策，虽说远不及中央创办的那些工业区的优惠力度，但是至少可以保证一点，绝大多数中小企业被挽留了下来，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背井离乡前往他省他地投资，毕竟对中国人而言千百年来。“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的道理，一直影响着人们的思维，所以。他们更愿意在本乡“造富乡亲”或者说于本乡成个人事业。

而这一些，最终都导致一种结果，国内实力人物将个人的视线，从国内政治转移到实业财富，从对权力的追逐转之为对财富的追随，同过去掠夺民财不同，现在，他们是通过实业投资挣取财富，尽管他们的第一桶金。并不见得干净，但这至少是一种变化，至少他们的财富可以加快中国的发展。

“……尽管在过去的一年间，国内各省的实业得到充分的发展，在各省实业大发展的同时，陇海铁路沿线工业带的发展却更为迅速，经过五年的发展和过去两年的“产业转移”之后。这条铁路线成为了中国仅有一条“轻重工业带”，这里供应着全中国85%以上的机器，可以说，中国实业得到充分发展的一个前提就是，陇海工业带的存在。”

眉头微微一扬，穆湘玥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因为过去的一年，正是他全面掌控公司的一年。尽管公司是沿着当年李子诚制定的路线前进，但是至少这种变革是在他的引领完成的，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在去年获得一等嘉禾勋章，那是为了表彰他为中国实业作出的贡献。

“两年前，陇海工业带一年只能够生产不到三万部机床成套轻工业设备亦不超过三万套。而此时，在市场的带动下，经过两年的跨越式发展之后，这里的产能不仅满足着国内的需要，甚至还出口到国外。

而最明显的例子是，就是机床。

机床是产业之母，尽管早在1867年江南制造局制造出第一台机床，但是从1867年直到民国二年，中国自行制造的车、刨、钻、锯机床不超过一千部，而且性能质量远逊于欧美，直到民国二年，连云港机器修理厂的建立，中国才算是拥有真正的机床工业，在随后的两年间，随着连云港重型机械厂、六合通用机械公司、六合纺织机械厂、徐州重型机床厂、西安通用机床公司、郑州矿用机械公司等一系列的机床的建立，中国才算是拥有牢固的机床工业……”

“嗯，”

点头打断穆湘玥的话语，李子诚补充了一句。

“机床是工业之母，没有机床工业，就不会有现代国家，现在如此，将来也是如此！”

民国四年，在李子诚主持国务院后，国务院提交国会通过了《机床制造事业法》由此掀开鼓励机床制造业的法案，按照这一法案，机床制造业制造一马力机床可获得一元免税，而购进国产机床的企业亦可获得一元补助，尽管那时中国的机床制造业已经建立，但因建设的需要，每年仍有半数的机床依靠进口。

民国三年四月，为加快公司的机床制造业的发展，通过摩根银行、汇丰银行以及淮海银行融资3.745亿元，同时向美国派出规模庞大的机床采购团，在采购多达四万部机床的同时，同时还采购了新的大型压机等各种大型机床，尽管其中20%后来因美国自己需要而被美国撤销，但这一批机床的采购，还是缓解了中国机床工业的急需，为实现机床国产化铺平了道路，那时自己抓住了那个关键的尾巴。

就像现在的日本，固然日本同样迎来了历史上有名的一战“天佑”，但是这场“天佑”，有了中国的作为竞争对手和对比对象之后，却显得很是苍白无力，从去年年初开始，出于的工业上的需要，日本也向美国派出了机床采购团，尽管他们和美国的机床制造商签署了3600万日元的合同，但是其中大多数因为美国自身的需要而被取消，而且其机床价格亦远高于战前，机床数量的不足，严重限制了日本的发展。

在欧战之前，凭借着对历史的了解。以及两年发展积蓄下的技术工人，公司从美国大量进口机床，以至于当年美国出口机床的60%都是销往中国，而那时，日本的机床数量倍于中国，而现在，中国的机床数量却数倍于日本，这正是这场“成金潮”最成功的地方。等到战争结束之后，中国将具备全面压倒日本的优势地位。

事实上，直到民初，中国对日本一直都着经济上的优势地位。只不过这种优势是中国以轻工业为主，日本重工业相较中国更为发达，这种经济上的优势地位并不明显，而现在，业已形成经济优势，却是中国重工业全面压倒日本工业，甚至较之欧洲国家亦不逊色。

而现在形成的重工业、消费品工业、金融业以及其它各行业的优势，最终将会在几年后得到充分的展现，到那时。任日本如何努力，亦无法改变中国对其行成的全面优势，而到那时，甚至不需要战争，只需要……唇角轻扬着，有着后世成功经验作为借鉴的李子诚清楚的知道，有时候只需要通过适当“竞争”。就可以让一个国家陷入崩溃。

“……经过两年的发展，在实现机床国产化的同时，一批批新式的高效能、高精度的机床开始生产出来。在民国三年4月，中国仅拥有2.75万台机床，其中5400台属于陆海军兵工厂，生产武器装备，另外2.2万台则属于民间工厂，其中1.8万台属于六合公司。而到了民国五年五月，的中国却已经拥有21.3万倍机床，其中2.3万台机床属于陆海军兵工厂，另外17万台属于民间工厂，而其中属于六合公司以及下设子公司的多达14万台……”

这或许就说明了，六合公司对于这个国家的重要性。同样也说明了过去两年前，陇海铁路沿线所取得的发展和发展速度，而且现在，中国每年新拥机床的数量都在以五万部以上的速度增涨着，到明年，甚至可能达到六位数量的增长速度，当然，这一切有一个前提——拥有足够的产业工人。

但当穆湘玥道出这些字眼时，他的脸上却没有了任何得意之色，更多的却是些许隐忧，随着六合公司的发展，这家企业势必将会成为一个前所未有的“经济巨鳄”，他的力量足以影响整个国家。

心想着未来的六合公司，穆湘玥不禁朝着似是在沉思着的李子诚看去，他能够意识到，随着六合公司的这种“无止境”的发展下去，到那时，甚至可能会出现——“公司拥有国家”的局面，尽管，在过去的几年中，公司一直执行着“抓大放小”，扶助中小企业，建立龙头企业的发展方式，但是这种发展，在进一步加快公司发展同时，却又带来的了一个副面效应——六合公司一直牢牢的控制着中国各个行业的上游行产业，而这种控制，更进一步加强了公司对中国经济的掌控，也正因如此，有时候穆湘玥才会有一种“隐形工商部”的感觉，因为只要愿意他就可以掌握着一切，甚至就连工商部的那些科长们，在制定政策时，亦需要询问公司的态度，不是因为李子诚是国务总理，而是因为公司的实业界的影响力和操控力远超过政府，只不过在这种对话中，公司更多的是通过“产经联”这个所谓的产业经济的民间组织对话，从而避免外界“说三道四”。

抬起头，注意到穆湘玥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藕初，这几年，你辛苦了！”

在出言安抚他的同时，李子诚又随口问道。

“怎么，藕初，是不是还有什么其它的问题？”

对于穆湘玥，李子诚心下一直怀揣着浓浓的感激之情，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才使得他可以当现在的这个“甩手掌柜”，很多人都说公司能有今天是自己的功劳，可只有自己才知道，如果没有穆湘玥，恐怕公司……也正因如此，在去年公司又一次进行调整之后，自己断然决定给予其5%的公司股份，这不是公司下属子公司的股份，而是六合公司的股份，仅只是5%的股份，就足以让藕初成为中国排名前几位的巨富，这只是对他努力工作的一种承认，当然也是他应得的回报。

“致远……”

犹豫着是否提出这个忧虑，最终，穆湘玥还是把这句话给生生吞了下去，或许，有些事情并不是他能改变的吧，如果没有公司，现在的中国可以获得如此迅速的发展吗？显然不可能，这或许就是发展的弊病。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一些小事罢了！”

“藕初，我记得过去，你对我可是从不隐瞒的！”

故意作出一副不快的之色，李子诚心下倒是有些疑惑，藕初是怎么了？

“啊……致远，看你说的，真的只是一些小事……”

连忙收起有些浮动的心神，穆湘玥在心里又寻思起了一个借口来。

“其实只是一件小事，我也不知道，应不应提一下！”

“嗯，说来听听！能入藕初耳中的，想来怕不是什么小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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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商无小事

小事！

当然不会是什么小事，至少能让穆湘玥看成事的东西，可真没有什么小事，更何况对于秉持着“商场之上无小事”的穆湘玥来说，可从来就没有什么小事。

更何况，这件事原本就不是什么小事。

“致远，你看……”

在说话的时候，穆湘玥从抽屉中取出一件衬衫，衬衫的款式很简单，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似乎并没有什么新奇之处。

可是看着那件衬衫，李子诚的脸上却挤出一些颇为欣慰笑容。

之所以会笑，原因非常简单，这衬衫是他的“发明”，不对，准确的来说，现在中国上千家工厂生产的“一美元衬衫”是他的发明。

“一美元衬衫”，对于这个时代的人们而言，他们很难想象“一美元衬衫”对于后世的作用，“一美元衬衫”曾改变了世界的经济格局。

在历史上，二次世界大战之后，遭受战争重创，几近崩溃的日本经济依靠朝鲜战争得已复苏，但随着朝鲜战争的结束，日本经济再次陷入困难，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日本产业省的官员们通过对美国市场的考察，他们确定了“一美元衬衫”政策，利用日本当时相对廉价的劳动力以及出口退税以及采用新技术等一系列措施，成功的将衬衫成本下降了80%以上，在长达近十年时间中，日本经济正是的全面复苏，正是通过“一美元衬衫”获得全面复苏。

每年十余亿件“一美元衬衫”不仅为日本换回了恢复经济、进口设备、引进技术的宝贵外汇，同时，因其为劳动密集型产业。为日本提供了尽可能多的就业岗位，从而解决了战后日本国内的就业与经济问题。

五十年代的衬衫、六十年代的家电、七十年代的汽车，每十年一个台阶式的发展，改变了整个了日本。最终，经过三次“天佑”式的发展之后。战后日本的经济获得了全方面成功，可以说，正是“一美元衬衫”为日本在八十年代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实体，打下了最坚实的一块基础。

而在这个过程中，“一美元衬衫”成为亚洲各国经济崛起的一个根本。对于那些经济落后的国家和地区来说，投资少、见效快的“一美元衬衫”是最好的投资项目，而因日本的产业转移，日本生产商又将其扩散到亚洲各国，为台湾、香港、韩国、马来亚等地的经济崛起立下汗马功劳

而七十年代末，中国的改革开放，亦同样是接过原本台湾、香港等地承拉的“一美元衬衫”的接力棒。受益于这些地区的产业升级与产业转移，在短短十年间，实现国家经济从几临崩溃到全面恢复的锐变，并在随后的十年间，发展成为“世界代工厂”。当然，唯一的美中不足是——在长达三十年的时间中，几乎没有根本性的产业升级迹象，直到三十年后，仍然高唱着“廉价劳动力”，而不顾日益增长的物价。只是为了出口廉价的成衣，一味的不顾现实的压缩劳动成本。

不过，无论如何。“一美元衬衫”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东西，改变了亚洲，改变了世界经济格局，也同样改变了世界政治格局，这一点是李子诚无法否认的。

而“一美元衬衫”的引入，却只是因为一次机缘巧合。从连云港建设初期，李子诚就试图打造一个“工业港口城市”。这座城市偏重于重工业的发展，相对的对男性劳动力的需求远高于女工，甚至男女比例曾一度达到30比1的局面，女性就业岗位的不足，不仅影响连云港未来的发展，同样也会带来一系列的社会问题。

尽管为了解决这些问题，除去建立服装厂以招收女工之外，在人造丝厂、纺织厂等工厂更是强调使用女工，但是这些工厂提供的岗位远依然与迅速发展的重工企业的男性岗位形成极大的比例差距。

最终，“一美元衬衫”进入李子诚的视线之中，在解决了一系列技术问题之后，开始创办工厂生产“一美元衬衫”，衬衫是欧美各国男人衣柜中的必须衣物，通过“廉价战术”一美元衬衫不过只是在半年内，从最初很多人的不屑一顾，发展到最后的疯狂抢购，在民国四年仅美国市场就销售了多达2.5亿件“一美元衬衫”。而当年，通过刻意的规划，在陇海铁路沿线的十几座“工业重镇”分布着数百家生产这种衬衫的工厂，数十万名缝纫女工的改变了沿线工业带的男女性别比，使得沿线那些工业带从“工厂”完成了向城市的转变。

而随后，投资少、见效快，可以说是“短平快”项目样版的“一美元衬衫”又从陇海扩散到沿江以及广东等地，在过去的一年间，为各地的“工业化”立下了汗马功劳，现在，看着这“工业化”的功臣，李子诚岂会不露出笑容。

“这可是咱们的功臣啊！”

接过那件衬衫，李子诚不无感叹的说道，不仅是功臣，甚至就是他自己也穿着这种“一美元衬衫”。

可就在接到手中的时候，李子诚却意外的发现，这种衬衫与他身上衬衫不完全相同，尽管样式相同，但还是有所不同，除去用料较次之外，做工上也有所差别，针脚似乎大了点，衣领、衣袖的内撑似乎……

“这……”

双仔细的摸了一下，李子诚似有所悟的说道。

“日本货？”

在“一美元衬衫”于各国流行之后，日本企业同样也投入到“一美元衬衫”的生产制造之中，不过受限于技术，他们的衬衫质量远逊于中国制造，也正因如此，往往各国采购商更愿意进口中国制造的“一美元衬衫”，日本货只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可话音落下时。翻过领标，李子诚还是看到了那个他特意要求的，每一个中国制造上必须注明的“MadeinChina”，这是中国货？

不对啊！

虽说“一美元产品”是中国生产的最廉价、技术含量最低的产品，但是工商部却并没有因为这是最廉价的产品而放松对其的质量要求。也正是因为其是最廉价的、技术含量最低的，所以其也是受众最广泛的产品，所以，工商部才会制定严格的产品质量规范，从而确保其质量。以保证“MadeinChina”的声誉不致受损，为未来各种各样的“MadeinChina”于全世界的普及打下基础，可现在，这一件衬衫，却严重影响到“一美元衬衫”在李子诚眼中的形象。

“兹……”

猛的用力一撕，伴着布被撕碎的声音，李子诚整个人都惊呆了。这，这是怎么回事？这用料未免也太差了，或许，“一美元衬衫”的质量一般，远不能同欧美那些三四美元的产品相比。但也差不太多，否则根本就不会有现在的市场，可现在，这衬衫，根本就是一块擦桌布！

“藕初，这是怎么回事？”

手中的“擦桌布”只让李子诚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总理。这的确是国内的厂家生产的！”

穆湘玥的脸色同样也不甚好看，这件衬衫是他在南洋的一个朋友寄来的。

“可……”

“总理，除了这件衬衫之外。还有一些其它的产品，林林总总上百样，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质量非常差！”

“质量非常差？还有其它商品？”

眉头猛然一跳，李子诚可没想到会有那么劣质品，不仅仅只是衬衫。

“是的。胶鞋穿不了一个月就开胶，布面也容易磨损。雨衣的一碰大雨就漏雨，甚至就连香皂都有假的……”

“怎么可能，对出口产品工商部不是在海关有抽检吗？”

“抽检只是一种措施，并不能抽检所有售销渠道，工商部的抽检，抽的是出口产品，国内市场并没有太多的抽检，现在国内市场就充斥着大量劣质产品！”

看一眼总理，穆湘玥注意到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尤其是他提到“国内市场”的时候，他的脸上似乎压着一些怒意。

“总理，固然，在过去的两年间，中国的工商业得到了迅速发展，尤其欧战之后，更是如此，卖方市场的出现，直接导致实业界的暴利，更是形成了一个“金潮”，然而，在“成金”风潮促进国内实业发展的同时，其所带来的无序性更需要加以重视。许多在“金潮”中迅速崛起的中小企业，因其本身的技术力量和市场占有能力无法与大企业抗衡，便挖空心思在夹缝中投机取巧，不仅粗制滥造的产品充斥着市场，甚至其中还有很多假冒伪劣产品，毕竟现在的市场是卖方市场，民众根本就没有太多的选择，不仅如此，这些劣势产品甚至还通过西南地区输往海外，相比于沿海严格的海关抽检，那里的海关抽检根本就是摆个样子，那些假冒伪劣产品，如潮水一般的涌向南洋，直接影响着“中国制造”在南洋等地的声誉，所幸，陆路运输较少，但是从长远来看，其必定会对中国制造产生极为恶劣的影响……”

作为一名商人，穆湘玥深知一种“品牌”的效应，工商部之所以不断的颁布严格的行业标准以及产品标准，其目的就是为了规范产品质量，通过对质量的控制，提高“中国制造”的声誉，确保中国制造并非“麻烦极了”的日本货，可偏偏，这种控制针对的是海外市场，而在对国内市场的宽松，直接导致了现在的这些问题。

表面上看起来，这不过只是国内问题，可久而久之，随着那些企业的发展，势必会在市场上形成“劣币驱逐良币”的局面，到那时，中国制造的声誉将遭到彻底的摧毁，公司多年来苦心营造的“优质的中国制造”的声誉即便不是不复存在，至少会受到严重影响。

也正因如此，在穆湘玥看来，这是一件大事！

“这群杂碎！”

满面愤恨不平之色的李子诚的口中吐出一句极为难听着的话来。

“这群狗娘养的杂碎。钱不是这么挣的！”

之所以会如此愤怒，归根到底是因为一个原因——后世，缘自于对后世中国的“出口内销双重标准”的愤怒，后世十几亿中国人可谓是深受其害，在后世的中国。一等产品出口美国，二等产品出口欧日韩，三等产品出口其它国家，四等产品自用，甚至。比这更恶劣的是，他们甚至刻意的建立两条生产线，一条专门生产外销产品，用最好的原料，最好的技术，最好的工人，而另一条则生产内销产品。用的最差的甚至有毒害的原料。

就连食品，亦采用双重标准，出口给外国人的从来都是最安全的，而国内市场销售的，不仅是质量最差的。甚至还为了利润特意弄虚作假，不惜毒害百姓，甚至就连同婴幼儿的奶粉都是如此，甚至一些工厂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在国外、在香港信誓旦旦的向他们保证。他们出口产品的质量和检查十倍，甚至百倍于内销产品，保证不会有任何质量问题。

以至于后世出现了“早晨起来。掀开黑心棉被子，买来几根地沟油油条，外加两个苏丹红鸭蛋，来杯三聚氰胺牛奶，中午，来份瘦肉精猪肉炒农药韭菜。再来份人造注胶牛肉，泡壶香精茶叶；下午。吃上几个硫磺馒头，再喝上几口甲醇勾兑的白酒，晚上；难受了就吃几粒皮革胶囊，居然还活着……中国人多年来经受黑心棉被、三聚氰奶、苏丹红、地沟油、敌敌畏火腿、甲醇白酒、甲醛啤酒、二恶烷洗发水的历练，加之有古老的中医和周易护体，早已进化成了一种与人类截然不同的，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全新物种。”的“笑话”，可面对这种笑话，谁又能笑得出来？

“查，彻查，把那些该死的奸商，统统拉出去枪毙……”

话音落下时，极度愤怒的李子诚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或许是自己也曾身受其害，或许是因为身边的朋友们有了小孩之后，因为恐惧，而不敢用国产奶粉的缘故，对于假冒伪劣产品，李子诚可是发自骨子里的恨。

过去他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去阻止这一切，但是现在，他相信只要愿意，他有能力阻止这一切，原因非常简单，后世的中国之所以假货盛行，甚至整个国家都成为一个“假货之国”归根到底，只有一个原因——监管不利！

“枪毙？”

穆湘玥压根都没想到假冒伪劣的商品竟然会激起李子诚如此之大的反应，他惊讶的看着李子诚，似乎是想等他的解释。

“枪毙，只是玩笑，但这件事，必须要解决，否则……”

冷哼一声，李子诚的脸上依旧是难平的愤愤之色。

“否则不出几十年，这个国家早晚会被这群奸商给毁了，对于奸商，就要下重拳，下重手，枪毙，如果他的假货害死了人，自然要以谋杀罪起诉那些人，每一个涉及其中的人，都应该受到审判，至于那些造假贩假的人，不仅要刑罚，而且还是罚款，罚得他们倾家荡家，罚得他们的余生都是用来还债，假货……”

冷嘲着，李子诚又不无严肃的说道。

“还货都假了，人还可能真吗？”

“总理，虽说，假货很可恨，但是……”

尽管总理说的一本正经，但穆湘玥还是意识到在这其中，有太多的不可操作性，毕竟，有很多事情并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但是至少要有法可循，否则，岂不就成了以政干法的之行，到时恐怕会受舆论指责，而且，现在正值制宪代表推行，制造国宪之机，真这么干的话，肯定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乱子！”

法律！

在过去的几年间，穆湘玥对法律的理解可以说是一步步的加深着，没有法律的授权，政府没有任何权力，所以，即便是明知假冒伪劣商品的危害，他仍然坚持着他的看法。

“政府的权力来自于法律，这正是总理您一再强调的！”

“当然，法律会有的！很快，而且颁布一部这样的法律也是极为必要的，”

点点头，李子诚并没有否认法律的重要性，尽管在过去的几年间，他做的事情，大都是“以法律的名义”，但名义就是名义，法律就是法律，没有法律的支持，他有什么理由去打击那些制假售假的奸商。

“不过，除了法律的严惩之外，我们同样还需要商界的自律！”

商界的自律，在提及这个词汇时，李子诚的心中只是一阵的无力，在奸商横行的时代，有什么商界的自律？还好，现在一切都还来得急，至少那些商人并不是“喝着狼奶长大的”一代人，他们还有自己的底线，还能够说服他们。

“我认为……”

沉吟片刻，李子诚看一眼穆湘玥，不无认真的说道。

“应该用一种压力，促成全社会对奸商的抵制，这种压力不仅仅只是法律，还有商会、还有民间，要造成一种，我想……藕初，这，你比我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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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开拓者

“将时钟拨回大约布尔战争之后的1900年，在新兴工业化国家纷纷崛起的背景下，英国在全球市场的出口已现颓势，对各殖民地出口额的下滑幅度尤其巨大。

而十四年后，刚刚实现民族自由的中国趁老牌殖民国家忙于战争，以迅速增长的实业经济为基础，开始加强了同非洲的经济往来，利用棉纺织品和鞋子、服装等廉价商品，迅速占领非洲市场，对欧洲列强的对非贸易产生严重冲击。

在这场战争之中“日不落”帝国的日渐式微，让东方的“第一共和国”看到了借助通商实现国家工业实业经济迅速崛起的天赐良机。

中国与南非的贸易始于17世纪荷属东印度公司成立，该公司为将兽皮出口到远东，于1652年在南非设立办事处。此后近3个世纪，中国与南非的贸易额只能用“微小”来形容，主要集中于茶叶、瓷器之类的传统产品，贸易额至多的年份不过只有十数万元。

但第一次世界大战成了局势的转折点。兵戈交错之下，英、法等南非日用品的传统供应者自顾不暇，中国商人们却能瞅准时机，向南非大批输入纺织品，自此在生意场上站稳了脚跟。1915年，中国对南非的出口额将近400万元，相当欧战前的近10倍，增幅可谓是极为惊人，而这恰恰和其战前极度依赖欧洲商品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在英国拥有众多殖民地和附属国的非洲地区，人们逐渐喜爱上了物美价廉的中国商品。巧合的是，中国出口到非洲的主要也是棉和人造丝制品，对英国在这片大陆的纺织品出口构成了巨大挑战，但谁都知道，这种挑战并不仅仅局限于非洲……”

《开普顿邮报》

从上海港启程的“吉顺号”轮船起程之后，一出扬子江口，便径直朝着遥远的西洋驶去，没错。是朝着西洋，而不是南洋，下西洋，或许是刚刚出现的一个字词。

船在海上走着，空中没有风，天蓝蓝的，天上有几朵白云在飘着。

对于一辈子从未走出过安徽的黄浩泽来说，他一辈子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大的轮船。可这轮船虽说大，很大，听说有上万吨，可是对于这个甚至从未见过海的皖北人来说。他发现一件怪事，事为什么会怪？

因为船比老家的庄子还要大，船里的人要顶上几个庄子，可是，地方却不大，这个地方指的是船舱，更准确的来说，是他居住的船舱。

三等舱的船舱里分上中下三层，层与层之间甚至不到半人高。人要进舱里，只能弯着腰走路。每个人分一张窄窄的帆布吊床，可以躺着，正好一个人宽，可虽说如此，但是由于空间太小了，想坐在那。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么一条船男男女女一共挤下了三千多号人，那些人大都是要出洋谋生的，当然，他们的目的地却多有不同，更多的人则是去南洋的婆罗洲，在两年前，中央和英国签署了中婆移民协定，《中婆移民协定》是一份由中华民国政府与英国政府签订的招募华工条约。签订时间此条约于民国2年9月20日在北京签订。条约背景英属北婆罗洲政府欲开发北婆罗洲。于是先后在中国各地招募华工开发此地，并给于优待。此签订条约后，中华民国政府正式派官员护送华工，并在北婆罗洲亚庇设立领事馆。此条约的主要特点在于招募对象中有一批是天津人，约八百多人。

在随后的两年间，这一移民协定几乎处于中止状。直到民国四年5月，中央政府方才再次同英属婆罗洲当局补签协议，以为移民争取更多的权益，除去旧有的享有最惠国待遇和其它待遇之外，还争取到一百五十元安家费和一百英亩土地所有权以及五年免租等多项权益，随后，在政府的引导下，便开始加大对英属婆罗洲的移民力度，一年间，近五万移民从中国各地输往英属婆罗洲，开垦土地。

此时，当轮船就像是一个可以移动的岛屿，慢慢地离开广州码头的时候，离开这一座中国的最南端的港口，继续向南洋的方向开去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还在甲板上呆着，不愿意到船舱里去。那种心情很奇怪，尽管大家对就要到来的生活充满期待和兴奋，尽管大家平时对自己的故乡多多少少怀有怨气和不满，但当现在真正要离开她的时候，大家的心情又特别的不舍起来。

许多人都面对码头的方向久久地在甲板上跪着不愿意起来，他们都哭了。尽管过去从未哭过，也许是受到这种情绪的感染，黄泽浩也泪流满面，呜呜放声哭起来，他看着那远去的江口，看着那祖国的河山慢慢的消失于海平面上的时候，他的心里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老师会告诉他们，在离开中国的时候，除去一包乡土之外，应该带一面国旗，至少，那可以提醒他们一些事情。

“吉顺号”轮船一出珠江口，风就变大了，海浪不停地拍打着船舷，被风吹起的浪花像雨一样洒落在大家的脸上，流到嘴里，又咸又涩的，在甲板上的人这才纷纷回到船舱里去。

“你知道吗，刚才那一瞬间我就好像是心被人家给割走了似的，觉得整个人都空落落的。”

孤身一人的黄泽浩，尽管什么也没有说，可在听到别人如此说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的心情和他们的心情却是一样的。

不然为什么要说故土难离呢？

在心下感叹的同时，他同样也知道，其实大多数人都是让生活给逼的，要是日子能够过得下去，谁还愿意去那么远的地方？

黄泽浩望着那些拖家带口移民婆罗洲的同胞们，从现在起，再也没有皖省、浙省、闽省、广东之分了，有的只是一个名词——中国人。

在轮船于大海上航行的时候，黄泽浩的脑海中，所思所想却是对未来的憧憬，他并不是无地之农。不需要被“一千多亩地”诱惑着去婆罗洲，对于他来说，他还有更为遥远的一个梦，一个淘金梦，那个梦，在几个月前，从来都没有在他的脑海中生成过，甚至对于他来说。之前，他唯一的梦想就是将来有朝一日成为一个工人，然后，然后成为什么呢？似乎没想过。

可是现在。在几个月前，从车站夜校的老师第一次拿出地图，在课堂上告诉他世界有多大，告诉他，还有“下西洋”这个名词的时候，告诉他，卖一双鞋可以挣到一块大洋的那天起，似乎，他的梦就发生了改变。

他开始梦想着自己成为郑和。成为……

这时听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小男孩所唱的一首歌谣，尽管小男孩的话声他听不太懂，但是经过这十几天的航行，他还是听懂了一些：

火船驶进七洲洋，是好是歹全是命，时来金银用船载，运倒连命都丢掉……

“火船驶进七洲洋。是好是歹全是命，时来金银用船载，运倒连命都丢掉……”

豪迈而粗犷的歌曲在荒原上回荡着，烈日当空，灼阳对这片荒芜的大地全没有一丝同情之意，似乎，不过，对于穿着一件短袖衬。皮肤晒的如同黑人一般黝黑的黄泽浩而言，这一切他早已经习惯了。

南部非洲的烈日早已经改变了这个十九岁的农家子弟，现在的他，头上戴着一顶布尔式的牛皮软帽、手拿着西部式马鞭，腿上又是美国式的牛仔裤，赶着一辆双拖大轮马车。如果不仔细看，如果不听他的歌声，很难让人相信，这就是半年前，那个稍显腼腆的乡下小子，嗯，其实现在，他还是一个乡下小子，或者说——乡下货郎。

没错。

现在的黄泽浩就是一个乡下货郎，半年前，他乘着“吉顺号”到了好望角，到了南非，然后他便开始了他的“下西洋”之旅，和很多“怀揣发财梦”下西洋的年青人一样，到达开普顿后，他就到了当地的中华商会，那时，这个商会并不大，不过只有几十个人，而他不过只是其中的一个小伙计。

他一边学着英语，一边在商会里做着伙计，就这样，过了五个月后，掌柜的告诉他——出师了。

这倒不是因为他学会了做生意，而是因为他学会一个东西——团结。

四海之内皆兄弟。

分布于全世界各地的“中华商会”的总会、分会、贸易站、贸易行内，都有这么一句话，但这句话却不是真的指“四海”，而是指同胞，如兄弟般相守相护，这是商会唯一的要求，甚至于商会制定的第一条款就是——“我华人于海外务需团结，否则，立锥之地尚不存也！”

团结，是一个新鲜的词汇。

至于团结是什么？那就是所有的中国人，都要抱成团、结成结，永不内斗，如果才能把生意做大、做强，当然，更为重要的是，大家伙团结了，洋鬼子也就不敢欺负了。

为此，商会还有一条行规，如果一人内斗，则群起攻之，如何个攻法？

商会会断他的货，运输公司拒运他的货，总之，有各种各样的法子惩治他，最后，领事馆还会取消他的护照，甚至在回国之后，他也会被拉上“黑名单”，等待他的恐怕，也就只有“自尽以赎其过”了。

对此，商会的解释很简单——商场如战场，我等于海外拓商已非不易，若内部有人长内斗，无疑于战时通敌，对此等卑劣之徒，绝不容情。

这只是口头上说说？

当然不是，黄泽浩曾亲眼见识过，一位从浙江温州来的小商，为了占据一地市场，和外人勾结一气，试图打击当地其它华商的结果，商会追回所有的赊货，银行收回贷款、领事馆取消其护照，并将其遣返回国，在回国的船上，他跳海自尽了。

真的是他自己跳海了吗？

没人知道，反正，所有人却知道一个道理，如果他不跳海的话，回国后，等待他的命运会更为悲惨，他不会再获得那怕一分钱的银行贷款，不会再有任何人和他做生意。因为他的名誉尽毁。

严厉的会规，使得像黄泽浩这样的“下西洋”人不敢越雷池半步，原因非常简单，从民国四年起“海外拓商”是由“中华商会”这个总理在民国二年创办的商会组织一力促成的，而国内的商品出口是由中华贸易公司和工商部负责，对“损害国商声誉、利益”的内部行为，从来都是持以“零容忍”态度。

也正是这种国家和商界的共同的“商业自律”，使得在短短一年半内。贴有“MadeinChina”的中国制造，就迅速打开了很多国外市场知名度，当然，在这其中。立下汗马功劳的正是像黄泽浩这样的“行脚商”。

不过对于黄泽浩来说，他当然不知道，也不见得认同报纸上所谓的“MadeinChina”依靠质量树立声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价格。

“MadeinChina！”

几乎是马车一驶进新南威尔士镇，这座小城的居民便注意到马车车厢上用油漆书写的大字，随后，这座地处内陆腹地的布尔人、甚至黑人，然后他们才看到赶着马车的是一位皮肤黝黑的亚洲人，同时。他们出看到这个亚洲人穿的很是整齐，一身白色的衬衫上的，甚至都没有一丝尘土，也许是之前刚换的。

当马车在小镇镇中的广场边停稳之后，黄泽浩首先用湿毛由擦去脸上的一些浮灰，然后脸上带着诚挚的笑容，向那些神情诧异的白人点头致意。

“东方人？”

“MadeinChina？”

在人们的惊讶中。黄泽浩很快便展开了他的摊位，按照商会的“行商指南”他可以在这里摆摊，而不需要担心警察[www奇qisuu书com网]来收摊，市政厅并未禁止在这里摆摊。

“惊爆价——0.3镑小店！”

当一块布曼被搭起来之后，人们便看到了白布上写着这么一句大字。

“鞋，无论大小尺码0.3磅！”

“衬衫，无论大小尺码0.3磅！”

……

小镇人原本对这个亚洲人的到来极为惊讶的人们，这会的神情变得更是惊讶了。这个人出售的商品，原比他们想象的更为便宜，准确的来说，要远比杂货店里的东西更便宜。

“快来看啊，来自中国的商品，质优价廉……”

黄泽浩一边用英文吆喝着。一边用左手拿着衣架向人展示着0.3磅的衬衫，右手拿着一双鞋，对于如何打开市场，经过五个月的实习和一个月的“行商”之后，他早就极为熟悉，首先，必须要让人们知道，什么是中国制造。

当然，中国制造的代名词极为简单——质优价廉，可以说，这是行脚商们开拓市场时，无往不利的“法宝”。

近中午的娇阳甚烈，慢慢的，市政厅广场上的摊位上来了几个人，他们挤到这里，开始挑选那些看起来质量似乎不错，但是价格却更为低廉的商品。折叠雨伞、衬衫、裙装、丝绸布匹等等，虽说不过只是一个小摊位，但是这里的的货物却是极为齐全，任何生活物品都可以在这里买到。

而在人群中，哈姆斯克从摊位上拿起一双皮鞋，或者更准备的来说是“皮布鞋”，作为一个商人，他只需要随手一摸，就能分辨出皮鞋的用料，看上几眼就能分辨出用料的好坏，而这种深腰皮靴的腰身却是布制的，只不过他处理的很像皮革，只有鞋头和鞋后跟才是布制的。“先生，我可以看一下你的鞋子吗？”

“当然，当然可以……”

黄泽浩并没有拒绝这个人的要求，在对方查看着鞋子时，他已经卖出了十几件商品，速度虽然不是很快，但是按照这种速度，一天挣十镑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打量着这么一双廉价皮靴之后，哈姆斯克这位在小镇上开着一个杂货铺，却因为货物供应问题而陷入半停业的他，看着这一辆货物，尤其是那个黄种人的时候，一个念头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亨利警长！”

在酒吧内，哈姆斯克将一叠钞票递到亨利警长的面前，足足有一百镑之多。

“这是一点儿小意思，如果您能帮忙的话，到时，一定会表示重谢！”

哈姆斯克的脸上带着小商人特有的极为谦卑的笑容，可是在内心深处，这个曾经是布尔国民军少尉的小商人，却极为鄙视眼前的这位亨利警长，他是英国人，在这片殖民地，这些该死的英国佬，除去贪污受贿，又会干什么？

嗯！他们还会屠杀布尔人！还会掠夺本应属于布尔人的财富。

不过现在，他却希望对方能够收下他的行贿，然后按照他的“要求”达成他的目的。

眼前这厚厚的一叠五镑面值的钞票，只是让亨利眼前一亮，随后他便非常随意的用警帽压住那些钞票。

“哈姆斯克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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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另类行销

“每当我们回忆往事，每当我们身处异国看到琳琅满目的“MadeinChina”之时，却从未来去考虑过，在那个特殊的年代，MadeinChina是如何走向世界的，在MadeinChina走向世界初期，那些远不能同大国商、大实业家们相比并论的千千万万个“行脚商人”是在用着什么样的步伐去开拓属于“MadeinChina”的市场，今天，或许我们可以自豪的说，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地区，但凡是有人的地方，但凡有文明的地方，无论是空中还是陆地亦或是大海，以至太空，都可以看到“MadeinChina”的身影，但在那个时代，无数“行脚商人”用自己最为特殊的一种贸易方式，不惜一切的开拓着“MadeinChina”的海外市场。

“火船驶进七洲洋，是好是歹全是命，时来金银用船载，运倒连命都丢掉……”或许，在这首随着电影“下西洋”的而脍炙人口的电影主题曲中，人们记住的永远只有那句“时来金钱用船载”，可没有人能记住那句“运倒连命都丢掉”。

正像人们永远只记住成功者，而忘记失败者一样，人们永远只记住那些“行脚商”经过十几二十几年的努力拼搏后，成为富豪的一幕，却没有人知道，在这个过程中，一代“行脚商”用汗水，甚至血液，历尽千辛万苦方才开拓了今天属于“MadeinChina”市场。

很多人。对于“行脚商”的市场开拓不屑一顾，相比于“行脚商”，也许，他们更愿意相信，“MadeinChina”是二次世界大战中。那些手持武器的中国军人带来的，他们相信，那是战后的援助带来，他们相信，那是战胜国应享的权力。

可。他们却忘记一点，是谁，真正树立了“MadeinChina”的品牌，而不是“麻烦极了”的日本货！”

《下西洋》韩止戈民国一百年序

警察，几乎是在警察朝着自己走来的瞬间，黄泽浩便停止挥动手中的商品，他看着越来越近的警察。全没有试图逃走的念头。

“先生，请出示一下你的护照！”

走到这个中国商人的面前，亨利用略带遗憾的口吻说道，原本，从这个中国人刚一来到这里。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人，他之所以一直呆酒吧里，就是为了观察他，准确的来说，是为了观察他的生意，以决定在什么时间来“拜访”他。

现在让人遗憾的是。哈姆斯克的拜访，倒是让他打消了那个念头，打消了索贿的念头。还是履行个人的职责吧。

半个钟头后，黄泽浩被“请进”了警察局，而警察局的警察扣留他的原因非常简单，按照南非的现行法律，中国商人不能够直接同顾客接触，只能通过贸易批发的形式进行贸易。这意味着，黄泽浩的行为已经违法了。不仅需要没收他的“违法所得”，而且还要处于罚款，当然，如果罚款不够的话，可以从货物中扣款。

“这个价格，已经是我开出的最高价了！”

毫无疑问的，按照警察的提醒，货物都由本地零售商——哈姆斯克购买，只不哈姆斯克所出的价格，不过只是六十五英镑，也就是黄泽浩的“罚金总额”。

“尊敬的哈姆斯克先生，您确定这是您想要的吗？”

出乎哈姆斯克意料的是，尽管被“关”进了监狱，但是黄泽浩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惧色，甚至还面带笑容的看着他，可这会他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您可的用六十五镑购买我携带的所有货物，但是，要知道，你所放弃的可能是六十五万镑！”

“六十五万镑？”

一个天文数字，只让哈姆斯克整个人神情一愣，他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身陷牢笼的东方人。

是太过大胆？

还是在做梦？

显然，这两者都不是，不可否认，他的话勾起了哈姆斯克的好奇，他接过椅子，一改先前的高傲，同时，认真的盯视着面前的东方人，似乎是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事情，可最终他极为失望，因为在对方的脸上，他看到的只有笑容。

那是一种略带些许挑剔性的笑容！

而且其中还有一些讽刺之意，似乎是在讽刺他的目光短浅，该死的，一个有色人种竟然……竟然如此的轻视他！

可出人意料的是，尽管他的内心有些愤怒，但是在另一方面，他却渴望着眼前的这个有色人种告诉他，如何获得六十五万镑。

百万富翁，即便是在整个南非，也不见得有多少百万富翁，更何况只是这么一个城镇。

“好了，先生，不要再卖关子了！”

不出意料的回答，换来的只是刘泽浩的微笑，他微笑着看着这个被巨额财富吸引的“洋鬼子”，终于，他还是上钩了。

“首先，我车上的货物市值是一千三百二十四南非镑！”

……

沉默！

面对对方提出的这个要求，哈姆斯克瞬间便沉默了下来，他在考虑着，是接受，还是，在心下犹豫了近半个钟头之后，哈姆斯克终于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好吧！这是可以接受的！尽管他需要承受一定的损失。

想到送给亨利警长的一百镑，哈姆斯克便只觉得一阵肉痛，可即便是再肉痛，他也想获得这个价值“百万”的回答，并且……如果这个有色人种不能让他满意的话，他根本不需要支付那怕一个便士！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现在，你这里的供货非常紧张。你的上游供货商尽管有一定的存货，但是现在，他更乐意将那些货物屯积起来，要知道，几乎所有的工业消费品。现在都在涨价！”

在说话时，刘泽浩的脸上带着浓浓的自信，眼前所遭受的这一切，正是他所希望的，对于他来说。之所以“以身犯险”就是为了现在的这场对话。

让南非人来找他们，而不是他们去找南非人！

这是他在离开商会后，他学会的一种经营手段，南非不同于其它任何一个非洲殖民地，尽管这里和非洲的所有地区都一样，在这里完全没有所谓的消费品工业，南非。这个出产着世界上数量最多黄金，世界第五大羊毛出口国，甚至就连一双袜子都是从欧洲进口的，而来自欧洲的物资，在战争爆发之后就几乎断绝了。

在欧洲进口物资断绝的同时。这里的数百万居民对于种种工业消费品的需求从来也未曾下降过，急需的市场、不稳定的甚至严重是不足的供货，直接导致物价腾长，可即便如此，中国货在这里的推销也并不见得顺利，因为中国从未同南非或者英国签署任何有关商品出口的贸易条约。而南非更是禁止中国人直接同南非人做生意，所以，中华商会只能通过固定的“批发商”向南非出口商品。

而那些批发商则利用这一非自由贸易的优势。一边保持着市场的供应不足以获取暴利，同时又不断压低进口中国商品价格，因为中国商人不能直接面对顾客，所以，很多时候，他们不得不接受对方“勒索式”的报价。这直接这严重影响到了中国商品的出口，而且利润都被这些批发商挣了过去。

一方面一个新兴市场需要他们去开拓。一方面政治上的歧视，直接导致了新兴市场被其它人占据，而作为供货商或者说批发商的中华商会，只能不断的眼睁着别人挣钱，为此，他们不得不将希望寄托于对“创造”新的批发商。

而“创造”本地批发商并不困难，所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些手腕，就像现在黄泽浩，他之所以顺着对方演下去，正是为了这个目的，正是为了在这里拥有一个属于他的“批发商”，从而获得更多的利润。

就像现在，他之所以来到这个小市镇，就是为了眼前的这一切，这个小市镇看似不大，但却是周围数百公里内最大的市镇，附近的镇子都从这里购买商品，而他所需要的就是给这里的人们造成一种感觉，他拥有很多的货物，唯一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个批发商，当然，这个批发商不是他来“寻找”的，而是让对方主动寻找他，只有如此，他才能获得主动权。

供货商……

几乎是在黄泽浩提到这个单词时，哈姆斯克的脸色就微微一变，显得很是难看，曾经的供货商不仅停止了对他的供货，甚至为了获得更多的财富，自办了杂货铺，向这里的居民甚至周围的黑人供货，那些该死的英国佬……

“怎么……”

“如果你愿意的话，那么，我想，我可以向您提供充足的货物，任何您需要的商品，而是价格绝对低于您的供货商提供的价格！”

摇着头，哈姆斯克认真的说道。

“不可能再低了！”

如果按照先前他的售价的话，那个价格，甚至低于他之前从供货商那里进货时的价格，再低，根本就没有任何利润。

“当然，是不可能再低了，但是，哈姆斯克先生，要知道，不可能再低，并不意味着不能再低一点，或许，您的利润会减少一些，但是如果您的商品价格足够低廉的话，我想，仅仅只是这里，每年您还是能够数十万镑的利润！”

瞧着哈姆斯克，黄泽浩极为认真的补充一句道。

“当然，您必须要成为商会的批发商，我想……”

盯视着哈姆斯克的双眼，黄泽浩用有些生硬的英语又补充一句。

“你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是啊，

并没有太多的选择，哈姆斯克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对于他来说，他并没有多少选择。他用了十三年的时间，方才在这座小城建立起了哈姆斯克杂货店的声誉，可是现在呢？因为没有足够的货物，他的声誉却正迅速的瓦解，而那些如吸血鬼般的英国批发商。却在那里屯积着货物，屯积着财富。

可……这一切对方又是怎么知道的？

西洋人的犹豫看在李泽浩的眼中，他能猜出对方的顾虑和猜疑，事实上，商会一直都想突破那个歧视性法案的限制。可是，他们在进行了多种尝试之后，却意外的发现，那些尝试并没有多少成功的可能。

反倒是最后一个商人为了销出屯货，他进行了一次冒险，导致他被警察局押压，在他被处以多倍的罚金时。一位本地商人的意外出现，则使得原本的僵局被打破了，那位本地商人希望购买他的商品，当然，并不是以最低价。而是因为他不愿意再同那些“贪婪”的批发商打交道，所以，他更愿意做中国商品的代理商，由此，商会看到了一个机会，受“批发商”盘剥的并不仅仅只有商会。这些小商人亦是如此，之前，他们接触的那些小商人之所以未回应他们。除去对中国商品不甚了解之外，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他们胆怯。

在这个时候，只有那些敢于冒险的人才会主动来寻找他们，而按照商会的方案，如果加以培养的话，这些有胆量的零售商。很快就会成为一位出色的批发商，当然。他们会是中国商品的批发商，他们将在法案限制之外，帮助商会把商品销往整个南非各地。

每一个地方，总有一些主动的人，当然，这并不见得一定如此，正像刘泽浩所经历的那样，这不过只是第三个和他接触的当地商人，虽说只有两个人，但已经足以让他获得成功，仅那两个商人的定货，就让他获得了超过200英镑的利润。

现在，在他负责的区域内，还有两个地区，只需成功一半，每个月，他都能获得超过五百英镑的利润，利润看似不多，但这只是开始，当然这其中却需要承担很多风险，毕竟在这片土地上，有色人种很难从事自己的生意。

“那么……”

犹豫片刻后，哈姆斯克反问道。

“一箱一百块装的0.5磅重的香皂，需要多少镑！”

“2.5镑！”

果断的吐出一个报价之后，刘泽浩又补充一句。

“你的商铺可以卖到3.5镑，同样的质量，每一百块香皂，虽说售价低于市场，但是，已经足够了，要知道，你不仅仅是一个零售商，而且还是一个批发商！这个价格，你绝对不可能从你的供货商那里得到，而且，现在他正在各地零售他的商品！”

“如果我提高售价呢？要知道，这个价格低于我的进货价，同样……”

3.5镑，对哈姆斯克来说，这种只比战前稍高15%的价格，绝不是他所能接受的范围之内，在他看来，至少应该达到去年年末的水平。

“那么，我只能非常遗憾的停止供货，”

耸耸肩膀，刘泽浩用非常遗憾的口吻说道。

“对于价格的区域划分，我们的商会有着严格的规定，要知道，我们从来不是只会挣取暴利的犹太人……”

犹太人》？暴利？

或许吧！对于刘泽浩来说，他唯一需要的是市场，是对市场的占有率，是从通过廉价而且质量良好的产品让这些南非人习惯中国制造，毕竟，对于中国商品而言，它的市场绝不能仅只限于这个特殊的战争时期，在战争结束之后，中国制造必须要拥有自己的稳定市场，只有如此，和能获得真正的长足发展。

“对于，任何违背约定价格的人，停止供货是必的，要知道，利润从来不是从某一件商品的高价得来的，而是从各种商品的最终销量所决定的！”

中国人的回答，只让自许是一个“成功商人”的哈姆斯克脸颊微微一红，他似乎是因为自己的短视而感觉到极为尴尬，但事实上，他却是因为心情的激动，或许这个中国人并没有给他六十五万的财富，但是却给了他另一样极为重要的财富。

“那么……”

看一眼面前的中国商人，哈姆斯克又询问道。

“那些中国商品的质量，像你所携带的商品吗？我是说质量上！”

已经有些松动的哈姆斯克提到他的担忧之处，中国商品，大家都不太熟悉，太便宜的商品并不见得会受到人们的追捧，固然主妇们喜欢廉价商品，但是如果质量差的话，被毁掉的不仅只有中国商品，还有他的个人信誉。

“那么，好吧！”

用力的点点头，哈姆斯克站起身说道。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我希望在这批商品售完时，您可以急时的为我补客！”

很简单！

并不算是太过复杂的生意谈判，当刘泽浩交付了保金离开警察局之后，将所有的货物都售给哈姆斯克之后，他还是认真的在笔记本上记下他的经商笔计。

“今天，一切都很顺利，又一位本地商人成为了商会的代理商，当然，也是我的代理商，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到底末，我至少可以拥有超过二十个代理商……”

随后，他又在笔记上补充道。

“质量，几乎每一个和我商谈合作事宜的代理商都在询问着一件事——质量，看来，出口商品必须保证国外顾客对质量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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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劣

山东人“闯关东”、山西河北“走西口”、广东福建“下南洋”，虽是地域不同，但这却是是中国近代史上3次大规模的人口迁徙。而“下南洋”，尤以移民人口之多、涉及地域之广、时间跨度之长，堪称中国海外移民壮举。

在17世纪40年代，中国发生天崩地裂式的明清变革，面对国为虏占，无数神州赤子“义不事清”，远渡沧海，寻求安身立命之所，稍后或受清初发禁、海禁、迁海等迫害，流移民国他乡，在整个南洋到处都是流亡华人的身影。

这些“耻作北朝臣”的中国人身处异域，心故故国，以“维持并继承明朝香火”为职责，保持着“明朝人”的特色，他们保持着明朝的衣冠、使用着明朝的纪元，即使是客死他乡，也不忘记自己是大明的臣民，这些“宁为南国客”的明乡人，是最早的一批大规模移民南洋的中国人。

在两百年后，随着英军洞开满清国门，在随后六十余年间，风云际会，烽烟四起，民不聊生，大批华人背井离乡，远赴东南亚讨生活。至二十世纪初，南洋华人多达500余万人，其中90%以上来自闽粤地区。南洋华商胼手砥足的奋力打拼，从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东南亚历史，并对整个海外华人版图影响深远，而这些人则被称为“清乡客”。

在那几十年间，于江边，于海边，汉子们背起行囊挥泪告别，孤身远去，年轻的妻子依依不舍，扑地痛哭，如泣如诉的山歌响彻四野。“送郎过番”曾是闽粤人“下南洋”的真实写照。“下南洋”在闽粤地区被称为“过番”，“过番者”则被称为“番客”。大批闽粤人不堪忍受战火频发以及家中贫饥，漂洋过海远赴东南亚谋生。留下妻子独自照顾一家老小。

而此时，东南亚各殖民宗主国的工商资本纷纷涌入，投资铁路、港口、电力、航运、制造业等，引发了对契约劳工的大量需求。许多“番客”再也没有回来，自此与亲人生死相隔。

无论是“明乡人”还是“清乡客”，无论再苦再难也不肯做的两种工作，一是马夫，一是象奴。因为那是下等人做的活。华人是要体面的，不甘引车卖浆，只要有机会，就不会继续混迹底层。这显示出了华人的勇气及砥砺向上的决心。

对于华人来说，他们刚到南洋时，或为契约劳工，或为店铺伙计，但最终，他们都会千方百计的寻找各种机会，以摆脱贫困，经商，几乎是所有“番客”的选择。在这些“番客”身上充分展现着华人吃苦耐劳的精神，他们背着货箱，赤着脚，深入雨林，向雨林内的村落出售各种商品，以换回当地的特产，再往城中出售。甚至获利不多，甚至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但经过数百年的努力，这些华商慢慢的垄断着几乎整个南洋的零售业。

尽管这些华商在南洋各地出售着各国洋货，可只要有选择，他们就会购进同类的国货，洋货，对于这些心怀故土的华侨们来说。只不过是迫不得已的选择，在过去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尤其是民国后，随着国内工商实业的兴盛，南洋华商早在欧前就纷纷拒销洋货。而改销国货，可以说，正是这些华商的爱国心，使得国货在南洋畅销。

相比于艰难的海外市场开拓，在南洋，国货的畅销似乎是顺理成章的，几乎是在第一批国货涌入南洋之后，主掌着南洋市场的华商们，便主动通过“禁洋”的方式，承销着国货，一时间，中国货不仅成为了南洋华人的唯一选择，同样也是那些土著甚至西洋人唯一的选择。城市如此，乡间同样也是如此。

锡厂铺，是一座离吉隆坡四十多英里地处一片雨林中的小镇，因三十几年前一位刘姓华侨在这里开设锡厂炼锡而得名，虽说二十几年前，这里的锡炼尽了，可一部分华侨矿工并没有离开这里，反而在这里生活了下来，他们利用过去炼锡时砍伐的雨林间的空地，开垦出土地，种起了水稻，在这里过起了田原生活，或许，南洋一带的华侨鲜少从事农业生产，可并不意味着没有，就像这座锡厂铺内生活着的几百华侨，他们即不以工人为生，也不以种植园为业，而如广东乡间农民一般，在在这里务农为生。

十数年来一直如此，虽是农民，不过得益于英国人，或者说欧洲人为了便于统治殖民地所实施的特殊政策，即通过扶持优待“少数民族”从而统治“多数民族”的平衡政策，他们虽于此为农却独立于当地苏丹统治之外，虽为农民日子却远好过国内的乡农，唯一的美中不足是，他们的这种务农生活往往受到各种外界因素的影响，毕竟，按照英国人的设计中的“职业分工”华人应该是“城市居民”，至于当地土著则应该为“农民”，不过，这一刻意“职业分工”却在这里，发生了混乱，不过外界对于这个雨林小镇并不怎么在意。

更何况在最近一年来，中国驻海峡殖民地领事馆总领，更是多次强调“华侨合法权力”的情况下，英国殖民地官员，更不可能因为他们违反了“职业分工”，而迫使其“改业”，更何况，英国人亦清楚的知道，经过百年的发展之后，华侨于海峡殖民地，早已不再是当年的“少数移民民族”，而是发展成为一个人口接近200万，占海峡殖民地全部人口45%以上的，无论是人口还是所占人口比例均超过当地土著马来人的“主体民族”，对于这个“拥有双重国籍”的主体民族来说，他们的背后是一个庞大的国家，或许这个国家刚刚崛起，但五年前荷属东印新生的中华民国表现出的护侨意识，足以令其考量一番。

而且，现在，在伦敦正在讨论是否仿效法国，引入中国远征军的特殊时期，任何“可能激化中英关系”的举动。都被严格禁止着，至于一些“模棱两可”的问题，自然也就被无视了，比如华人购买“非种植园田产”的行为，也正因如此，在短短数月间，锡厂的人口，从过去的数百人。增长到现在的千人之多，人口的增长只使得这座雨林小镇越发繁华起来。

对于小镇的“繁荣”，作为小铺唯一一家杂货铺老板的孙开悟，这个老契约矿工出身的福建华侨自然是深有体会。过去，他的杂货铺不过是勉强唯生，而现在，每月或多或少的都会剩下几十元。

“哎，这些奸商……”

感叹一声，孙开悟看着眼前的货，感叹之时，脸上尽是无奈之色，之所以无奈。原因非常简单，他从批发商那进的这批货的质量很差，以至于有不少顾客退货，这下子可让他亏大了，因为那家供货商当时说的清楚——概不退货。

“真是的，为了挣钱，什么都不顾了！”

打开一盒清凉油。却几乎没有多少清凉油的味道，甚至就连同火柴那种不值一提的东西，质量也不比从前，照这么下去，即便是他“专售国货”恐怕……

“孙老板，您瞧这鞋子……”

听着话声，孙开悟便知道是在胶园当胶工的梁二诚，只见他的手中拿着一双布胶鞋。却只看那布胶鞋的鞋底已经断了底，显然又是一双劣质胶鞋。

“这……”

虽说有些不太确信，可孙开悟还是认出，这是个一个月前卖给的梁二诚的布胶鞋，原本这布胶鞋一双可是能穿一年的，现在到好。这一鞋不过才穿了一个月。

“孙老板，你这该不是进了东洋货了吧！”

手抖着那双鞋，梁二诚的脸上全是嘲讽之色，东洋货不经用，这是众所周知的，相比于那些质量低廉的东洋货，国货的不仅价格低廉，而且经久耐用，可偏偏最近一段时间，寻思着儿子考上了德华大学的孙开悟，想多挣两个钱，便想着进些便宜货，便从其它人那拿了一些“更便宜”的货物，可没曾想，质量差的超出他的想象，甚至比“麻烦极了的日本货”还要次。

“东洋货，什么东洋货……”

一听着别人说他卖东洋货，孙开悟那张老脸顿时给呛的通红，原因很简单，从两年前“胶澳事变”起，大家伙可是拿着祖宗的立的誓，绝不卖东洋货。

“你瞅瞅，这鞋上打的可是咱们中国字码，正经的广州货！”

像是怕他不信似的，孙开悟指着鞋边内里的印鉴说道着，像是为了证明什么的，又拿出一些货来。

“你瞧瞧，这可没啥东洋货，一色的国货，就连西洋货都见不着！”

“那……老孙头……”

梁二诚嘿嘿一笑，抖着鞋说道着。

“什么富家牌，这要是国家，那里是富家，买这鞋，分明就是败家……”

一句话，孙开悟只给鳖的说不出话来，而梁二诚却是不依不饶的继续说道。

“不是东洋货，这鞋怎么可能连一个月都穿不了，你瞧我脚上的这双三角牌，可是穿了半年了！”

“我……我，我那不是让那些个奸商给坑了吗？”

吱呒着，或许，这是孙开悟唯一能想到的回答了，

“那还不是你自己个贪心嘛……”

“我，我……这鞋，我给您留下来，等我进的三角牌来了，到时按半价，折给您一双，你看行不！”

虽说不是自己的错，可鞋毕竟是从这卖出去的，为了自家的信誉，这个亏孙开悟也只能自己个给认了。

奸商，现在，若是造这鞋的奸商出现在他眼前，只怕他连想吃了对方的心思都有，可这山高皇帝远的，他又能吃了谁。

而在欧战爆发之后，西洋货源断绝的同时，国内实业的迅速发展，尤其是每年产销会上琳琅满目种类繁多的国货，尤其是那些针对南洋的商品，更是充分满足了南洋市场上的需求，每年数以亿万的出口额，直接造就了近水楼台的广东珠三角一带的实业兴盛。

富春服装工厂是广州一个并不怎么起眼的工厂，这里不过只有百多个女工，在简陋的厂棚之中，日夜回响着电动缝纫机的轰鸣声。

虽说在早在二十几年前，世界上最大的缝纫机制造商胜家。就制造出了第一部电动缝纫机，由此开创了现代制衣业，但是现在，胜家的光彩越完全被连云港的“飞人”缝纫机公司所掩盖，在这场战争爆发之后，全世界动员了数以千万计的军队，由此也进入了大规模的军装生产的时代，尽管各国的成衣制造商普遍采用电动缝纫机。但那种电动缝纫机却远不足满足军装生产的需要，而“飞人”缝纫机公司则适时的推出了无级变速电动缝纫机，新式电动缝纫机加快了生产速度的同时，减少了断线以及其它各种缝纫故障。借助新式电动缝纫机的帮助，在中国各地涌现出一座座现代化的成衣工厂，他们接受贸易公司的定单为各国军方生产廉价的军装，与时同时，在这个过程中，成衣也开始被市场接受，在大中型工厂生产着各类军装以及西式成衣的同时，很多规模稍小的工厂，则纷纷生产着各种服装。而其中最为畅销却是那种仿自江苏陆军的短袖衫以及“一美元衬衫”。

前者的畅销是因其样式简单、廉价而受到南洋各地的那些华人的喜爱，至于“一美元衬衫”却是与前者的“简单”不同，此时衬衫是西方男人的必须品，在美国平均每个男人的衣柜之中至少有十件以上的衬衫，不过那些衬衫中，即便是最廉价的亦需要3美元以上，而这“一美元衬衫”。正是现在最为畅销的，同样也是“利润最大”的产品，至少对于富春服装厂的田富春来说，就是如此。

“田老板，您看，这布料……”

戴着眼镜的小森庆一指着两块样布，对田富春展示着，作为庆本株式会社的广州分社社长。在过去的一个月中，他一直在推销着日本产的“特极布”，这种特级布是为“中国工厂”特产的，用的是最差棉纱和最次的人造丝混纺而成，成本远较使用高织棉的中国混纺布低廉，甚至。就是这种布，亦是他特意向国内提请研制的。

从三年前，第一批中国制造的“一美元衬衫”在美国上市，并打开美国市场之后，面对庞大的市场，日本也曾试图同中国竞争过，可日本制造，却很难同中国制造相提并论，中国人通过掺人造丝降低布料成本，而日本的人造丝工业，那时甚至还未建立。即便是在一年前，日本成立了人造丝株式会社，可生产出来的人造丝质量仍无法与中国相比。

可就在日本成衣业受困于“质不如人”而不得发展的时候，小森庆一却意外的发现，在广东以及中国的沿江一带，有很多小厂，用质量更差的布料制造衬衫，他们是借“中国制造”的东风，在国内和南洋售卖低劣产品，广东一带的商品，主要是销往南洋，而这些在南洋多亲朋好友的广商，福商，则有自己的渠道，将那上低劣产品发往南洋行销，这一发现，只让小森庆一的眼前一亮，他看到了一个机会，于是立即回国同国内的企业商议，研制一种“至少在外观上不逊于中国混纺布的布料”，至于市场嘛，就是中国市场，客户自然就是像田老板这样的唯利是从之人。

“手摸着和普通的衬衫布，可没什么区别啊！”

手摸着两块布，田富春并没有发现这布料和那些大厂用的布料有什么区别。

“这种布，不行啊……”

虽说布料不错，田富春却有些遗憾的继续说着。

“诺是我这厂里的技术和春明厂的技术一样，我早就用衬衫布，制一块钱衬衫了，用这布，太费了……”

技术，或许，从没办过工厂的田富春能一咬牙卖了两千多亩田办下了这间工厂，可在造衣技术上，却远不能同春明厂，这个前广东省军装厂的技术相比，人家的技师可都是在连云港培训过的。

“不费，也不贵！”

小森庆一认真的回答道。

“这布的价格，虽说比您用的布，贵上一成，可现在你们厂的衬衫，出厂价多少钱一件？利润有多少，那布料用手一摸，就卖不上价，可这布料……至少摸着就像是优质衬衫，价格自然也就高了点……”

至少摸着……小森庆一如此想着，在手感上相似并不意味着，各个方面的相同，在如何降底成本的问题上，最近两年，日本企业可谓颇费一番心思，而这种布，就是得益于纺织业的最新新成果。

“嗯，这……”

嘀咕着，摸摸布，然后田富春又看一眼小森庆一。

“该不会，一洗就现原型了吧！”

“田老板，反正，洗过了的衣服，也不退货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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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晋身之道

田家内堂，清晨刚一起床，田富春便斜躺在一张烟床上吸着大烟,同他睡觉的那个刚从妓院赎回的六姨太则在为他烧烟,一边做着千般娇媚的样子,但田富春没有什么兴趣,对于年岁大了的他来说，这六姨太不过只是个样子货。

吸一口大烟，心满意足的吐出烟雾，田富春的心里却又开始寻思着大烟起来，过去，这大烟可是满地的生意，就是他田家的地里也种着大烟，一亩田收稻子才能挣多少了，要想富，还是得种大烟，不过现在可好，打从那国务院里换了人，这大烟就给禁了，这禁可不是过去什么“寓禁于征”，而是全面查禁，而且全不见一丝放松的意思。

这一查禁，烟价更是突飞猛涨，一天一个价，价高了，自然有人冒险，或是将存烟售出，或是走私大烟，可最后却落得个人财两空，那中央警察局广东分局的缉毒署可眼巴巴的盯着，那个什么“特赦期”一过，贩卖两斤大烟的人可就是没收全部家产，至于人嘛……拉出去打靶了。

作为一个有着二十多年“烟龄”的人，田富春可不想像那些人似的，烟瘾上来时，难受的流着哈啦子，这不，家里的存货，他自个拿着钥匙，生怕别人给偷了，这大烟不比其它，越阵越香，库里的那几十担大烟，足够他吸到二百九十岁的。

“哎，回头，请陈家的老东西过来品两口！”

心下得意着，田富春倒是佩服起自己的远见来，从在广州城见过李致远那天起，他就知道。这人那，和过去的那些人不一样，当官的有几个不爱财的，可若是钱太多了，他还爱什么财啊。恐怕，到时，他也就爱名、惜名了，也正因如此，他才在知道那国务院要禁烟。恐怕不像是过去，只是嘴上说说，或者什么捞钱的法子，要不然，也不会出台什么细则，由财政部补偿地方的烟税损失，现在禁了烟到好。这烟市一紧，他家里的那些存烟可就金贵了，自然的，请客吃饭的时候，请他们吸上几口。可不比过去找个婊子行的头牌的要强上许多，这可是拿钱不换的东西。

“也不知道，这两天厂子里怎么样了？”

想着最近的风潮，田富春的心下不由一阵担心，在想着阿二也该回来了。

“大爷，那些人都把货退了！刚才。国税局的还进了厂，查封了咱们的存货！”

门外的话，只让躺在烟榻上的正想着厂子的田富春猛的一下睁开眼来。这会他的那双眼中，全不见了先前的的轻松自得，全变成了是凶狠狠的眼光，甚至还闪着红光，脸色也已经变成铁青；他跳起来，随手抓住了鸦片烟枪气吼吼地抢前一步。照准阿二的头上就打过去，发狂似的骂道：

“你这狗奴才！你干什么吃的！竟然让他们进了厂？”

拍！——一声响。那枝象牙鸦片烟枪断成两段，可并没打中阿二的头。阿二挥起他的臂膊一格，就躲过去了。

“不，不单有国税局，还有警察总局的警察，他，他们带着枪那……”

国税局的税务官配有枪械，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对于那些拿着小手枪的税务官，阿二可不怎么担心，可问题是，是警察总局的那些人，警察总局里的警察可是和地方上没什么关系的“北警”，甚至还有不少都是在剿匪时，刀山火海中杀过来的，对中央警察总局广东分局的警察，别说是阿二，就是广东将军都是礼让数分。

“你没枪吗？”

再一次，田富春又一次爆发了。

“大爷，咱们要是和他们顶上了，那，那可是谋反！”

“谋反，谋反，谋他娘的反，他们那些龟孙子，凭什么查老子的货！”

田富春扶着桌子气急败丧地喊。

一夜之间，风声全变了，一开始，先是总理在国务院成立了的什么“肖费者事务办公室”，其负责人是总理的特别助理，然后国务院还在短期内向国会提交，要求通过几条法律，什么《消费品安全法》、《商标法》、《防伪法》之类的法律，按这些法律的规定，生产、批发、销售假冒伪劣商品均属有罪，对生产者、经营者分别处以10万元和100万元以下的罚款，并处五年以下的监禁;如有假冒前科的，罚款额可达500元。

这不是要人命吗？

摇着头，田富春叹一口气，便去躺在烟榻上闭了眼睛。

虽说他是远近闻名的“实业商”，可现在，他却是没招了，过去，虽说全国商会制定的有“行业标准条例”，可田富春却和其它人一样，不入商会，从而避免国家商会的约束，但现在呢？

一切都改变了。

过去，地方上的商会，总是偏向地方，可现在，面对广东等地的造劣、售劣的行为，那些大公司直截了当的停止对一地供货，机械公司以其“设备可能用于造假”为由，暂时中止了合同，布料公司停止供货，总之，所有的都是暂时的，虽说本地商会曾申诉过，甚至还向各地法院提出诉讼，但这个诉讼期却长的吓人，按那些律师的说法，没有一年两年的功夫，官司根本就完结不了，以连商、海商、苏商为首的大公司，他们能拖得起，广东商家可拖不起，尤其是那些大公司、大工厂，更是拖不起。

甚至就连将军的大厂货，现在都出不了海关，海关以质量为由停检了，不过只是几天的功夫，就连最近几个月和中央任命的巡按使张呜岐暗斗不断振武将军龙济光，亦被迫让步，同意“打假”，至于张呜岐，那自然是不会反对，要知道。他在广东可是要借中央警察局广东分局和内务部队的势，这两支“中央武力”虽说是国务院的可也算是他这“中国客籍官员”的“班底”，他又岂会因“些许小事”得罪了国务院。

“这群活该挨千刀的！”

田富春捧起另一枝烟枪，滋滋——地抽烟，一面在心痛那枝断成两半的象牙老枪。一面又想起服装厂竟然被查封了。

想到他自己没能耐阻止这些，现在他颇有点后悔刚才的“失态”；现在他的老谋深算走了这么一个方向：想办法把本给捞回来，至于罚款什么的，现在他们即便是罚，也得讲法不是。他可是询问过律师了，他们罚不了。

可这官府手里头可是有兵的人，得想着什么办法！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来，此时他所想到的是五邑一带的一位同行，

广东，不比内陆。相比于内陆，广东的枪支不可不谓之泛滥，根据政府的规定，民间武装团体和个人，只要经过申请、交费、批准等手续。就可以合法地拥有从“各种管退炮、各种水旱风机关枪、各种轻手机关枪、各种机关炮”，到各种步枪、手枪、土枪。

而广东全省军警的枪械总数最多也不过十来万，尚不及民间武器数量的零头。甚至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民间武器的质量也超过军警。也正因如此，在内务部队剿匪的过程中，一方面借助各地乡间民团武力。清剿各地盗匪，同时，又清剿部分作恶与盗匪无异的民团。

最后。在广东盗匪被清剿之后，内务部又借枪支登计、放牌之类的办法，对乡间民团加以控制，可这却无法改变广东民枪百万的现状，尤其一些相对偏远的地方，更是民胜于官。相比于广州城。作为侨乡的五邑一带，有很多碉楼。可以达到千计，每个碉楼都有多个枪眼，那是为了防范土匪的，自然的各碉楼内枪支亦有不少。

而他的那位同行，则是当地的“实业领袖”，甚至就连他进入这个行当，也多亏了他的帮衬，如果没有他的帮衬，他又岂能把工厂里的货卖到南洋，可他的富春牌是假冒伪劣，五邑的“安乐牌”又岂是真货？

——想到这里，田富春的黑而且瘦的脸上浮出笑容来了。

他已经想好了解决这件事的好方法了，并且又算好了怎样去搞掉那些个神气十足的“中央特派员”了，办法很简单——激起民变！

“好！就是这么办。叫他们都尝尝老子的辣手！哈，哈！”

田富春想到得意处将烟枪一放，忍不住叫了出来，又连声哈哈大笑。这枯哑的笑声在花厅里回荡，很单调地射进他的耳朵。

想着自己的法子，田富春暗暗匿笑，佩服自己的应急手腕，再躺到烟榻上，精神百倍地烧起一个很大的烟泡来。可是烟泡刚刚上了斗，还没抽得半口，里边的吵闹又爆发了。这回却还夹着一个男子的

叱骂声，是田富春的宝贝儿子出场了。田富春好像完全没有听得，郑重地捧着烟枪，用足劲儿就抽，然而这时又有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惊醒了田富春的沉思。

进屋的是他的儿子家扬，一个相貌显得有些丑陋的十九岁青年，他站在老头子的面前了。将手里的一本什么书拍的丢在一张椅子里，这田家扬就在烟榻旁边的方凳上坐了，脸对着他的父亲。

“爹！我有要紧使用，马上给我几十块钱！”

“什么！又来要钱了！哎，你不知道钱财来的不容易呀！什么使用？先要说个明白！”

田富春吃惊地说，一骨碌就翻身坐起来。但是儿子并不立刻回答，先在腰间掏摸了一会儿，就掏出一小块黑色的硬纸片来，一直送到他老子的鼻子边，很傲慢地喊道：

“什么使用！我就要大请客啦！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田富春眼快，并又心灵，一瞧那黑色硬纸片，就知道是“中国国社党党证”；这一乐非同小可，他一手夺过来，揉了揉眼睛，凑在烟灯上仔细再看；可不是当真！

“广东省广州市第十三区党员证第二十一号”，上面还粘贴着田家扬的照片，相比于那个什么国事研究会，虽说他是广东的“本地党”。可他更看中的却是“国社党”，虽说那姓李的让他很不舒服，可现在，这国社党可是控制着国会不是，现在他儿子成了“党人”。将来，没准还能当个议员老爷那。

嗯！祖上根着也光彩不是！

“还是第二十一名呢！”

瞧着那靠前的数号，老头子欣欣然自言自语地说，从烟盘里拿过那副老光眼镜来戴好了，又仔细验看那印在党证上面的党部关防的印文。末了。这才恭而敬之地踱到儿子跟前交还这证书，连声郑重嘱咐：

“收藏好了，收藏好了！”

接着，他又呵呵大笑，拍着儿子的肩膀说：

“这就出山了！我原说的，虎门无犬种！这样的好事，自然要大请客罗！今晚上你请小朋友。几十块钱怕不够罢？回头我给你一百。明晚，我们的老世交，也得请一次。慢着，还有大事！抽完了这筒烟再说。”

于是老头子兴冲冲地爬上烟榻，呼呼地用劲抽烟；田家扬满脸得意。却拣不出话来吹，便也往烟榻上一横。他当真很小心地把党员证藏在内面衣服的口袋里。但他这重视党证的心理和田富春就有点不同；他知道有了这东西，便可以常常向老头子逼出大把的钱来放开手面花用。

“嗯，这正好、这正好……”

田富春嘀咕着，看一眼这个过去如烂泥一般扶不上墙的儿子，他现在入了党。可不正好吗？正好借用一下。

“家扬，那个……”

又瞧一眼儿子，田家扬问道。

“你那介绍人如何？”

虽说对于国社党田富春并不了解。可是他却多少知道一些关于如何入党的事情，是从报纸上和他人的口中了解的，自然清楚，想入国社党就需要介绍人，这介绍人肯定是一个“老党员”，如果能借这把刀的话……

“介绍人？”

田家扬一愣。却弄不明白老爹的意思，之所以入党。一来是为了让老头子给他钱花，毕竟“政治从来都离不开金钱”，所以，到时完全可以打着这个借口弄点钱来花，再则，他是希望用这个“国社党员的身份”去讨好一些女人，向那些女人证明他是“精英中的精英”、“国家的希望”，从而获得她们的青睐，至于其它的，他还真没想过。

至于他的介绍人，那是他花费了几百块钱，方才结识的几个国社党员，与他不同的是，他们更顷向于政治活动，他之所以能够入党，还不是因为在过去的半年间，他成天热衷于国社党青年协会的政治活动，出钱帮他们印制宣传品，不过，那会他的目标可不是为了政治，而是为了青年协会的那位广州女校的校花，她可是协会的志愿干事，后来那两个人问他愿不愿意入党，见她也要入党，他岂会拒绝，更何况，通过那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很多女孩都喜欢国社党员，自然的，入党也就是顺理成章了。

介绍人如何呢？

这一时间，他可还真不好回答……嗯，思索片刻，他突然想到一个词来。

“嗯，他们，他们都是忧国忧民之士！”

像是怕他爹不信他的话似的，田家扬又连忙补充一句。

“孩儿远不如他们，当真是……哎，要向他们学习啊！”

忧国忧民……这就好，这就好，可听着儿子的话，田富春的眉头却是一跳，这小子，当真还真以为忧国忧民是好事？

“那个……家扬啊，你这刚入党，可要……”

什么词来着，想了一会，田富春才想起那个词来。

“你可要好好表现一番才行，咱……”

瞧一眼儿子，田富春却感叹了一番。

“咱家的厂子，今个给封了，要是传出去，不定会给你造成什么影响……”

“什么？厂、厂子给封了！”

田家扬一愣，厂子给封了，那家里还有钱吗？影响，这下影响可大了！

“厂子给封了没什么，现在，他们想罚咱们，也没门，不过，你得表现、嗯表现表现，要让别人知道，那厂子和你没什么事，有一件事，你爹我和你说说……”

接着，田富春便把声音一压，用尽可能低的声音和儿子说着一件秘密，至少，对于很多人来说是这件事，只是一个秘密。

“爹，你，你的意思是……”

田家扬只被他爹说的话给吓了一跳，他没想到他爹竟然和他说这种事情，这事，搁过去说不大，可若是搁现在，这阵子，他可没少在国社党的集会上听说这事，说什么“假冒伪劣不仅坑民害民，更为重要的是将毁灭中国经济于一旦”，对于那些事情，他可是根本就不知道，也不关心，可现在，听他爹这么一说，到是觉得这件事的严重性。

这根本就是挖人家的墙脚啊！

“这……”

嘿嘿一笑，重新躺到床上的田富春吸了一大烟，瞧着那还弄不明白怎么回事的儿子说道。

“这可是你的晋身之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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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言法

“谁敢进来，老子就开枪了！”

工厂前，数十名拿着步枪的厂丁端着枪，领头的孙二茂手中拿着一支德国的大镜面匣子，冲着铁门外的税务官和中央警察大声叫喊着。

而门外的那些曾于本地剿匪的中央警察，这会完全没有了过去的作派，而是毫不示弱对答道：

“老子手里的也不是烧火棍，若是你一意抗拒检查，就先崩了你再说。”

如此这样，双方谁也不敢再动一步，僵持着。

这时，不管双方哪边有一点激动，一场危在脚下的火拼灾难便会即刻发生。

这样的对峙在中国并不多见，当这场对峙上演的时候，在周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到了消息的广东和本地各家报社的记者们，纷纷拿起照机记录下眼前的这一幕。

原本，打击假冒伪劣，无论是在广东，还是在其它地方似乎没有什么阻力，毕竟那些工厂主本身就不占理，而且早已经经广东本地国社党的宣传引导下以及刻意的官方宣传下，变成了“坑民害民”的典型，甚至其罪因“毁中国制造于一旦”几乎等同于卖国贼，自然的，也就不会抗拒军警的查处。

可一番风顺，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会做以待毙，至少对于孙祥财，这位五邑一带赫赫有名的“实业大亨”来说，对于打假，在内心里，他可是抗拒到了极点。

原本，“安乐服装厂”并没有进入打假的视线之中，毕竟“安乐”的质量也算是地方名牌，可不知是谁获知消息。安乐服装厂生产的安乐质量的确不错，可同时却又假冒多个品牌，甚至就连同连云港的“彬彬牌”亦加以假冒，甚至有人举报说“安乐厂是广东第一大造假窝点”，毕竟这家企业是广东第二大服装厂。要不然，孙祥财也不会被人封为“实业大亨”。

而在举报中，孙祥财不仅造假，而且还走私，他用小帆船将假冒品牌衬衫运至公海。随后上铁船运往海外，南洋卖的假货，有三成都出自“安乐”，这样一来，原本就渴望抓个“典型”的中央警察总局，自然就把“安乐”和孙祥财看到了眼中。

经过一番确认之后，才有了今天这地方警察局、中央警察分局、国税局的三家联合执法。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却遭遇了眼前的“武装抗法”，原本五邑地区就是土匪盛行之地，即便是现在，当地依然有小股匪患。作为侨乡这里的民间枪支远多过广东省其它地区。

此时，在“安乐服装厂”内有近百名厂丁持枪，顶着大门，而在附近，又有一些持枪的乡农被人煽动着在周围端枪对着这些“官军”。

“乡亲们，这些官军勒索不成。要来查封咱们安乐厂啦……”

在厂门内，几名工人大声吆喝着，煽动着。而在周围的记者，这会却显得很是兴奋，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个大新闻。

“这下要看国务院怎么收场了！”

打假是国务院力主推行的，不过在一些记者看来，这“打假”或多或少的总和陇海、苏浙一带的大公司、大企业不无关系，毕竟。打假几乎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损失，只会重创这些技术能力差的小厂、小企业。作为本地记者，他们或多或少的都对此持以各种看法。

厂门前护厂厂丁的蛮横，再加上周围乡民不能理解的冲动，只使这些从省城赶来的军警紧张了起来，他们到不是害怕什么，而是真担心若是这会有人开枪的话，不定会引起什么乱子。

就在警察横枪与厂丁僵持剑拔弩张时，吓得都想躲到一边的本地警察所长于得保急忙走了过来，劝解式地对广东分局派来特派员说道：

“慢！慢！张警官，我，我进去和他们谈谈再说。”

穿一身黑色制服的于得保装模作样地进了工厂，这时，总经理孙祥财和工厂部分负责人正在厂内，严密观察着岌岌可危的局势。

一见着孙祥财，于得保连忙堆起了满面的笑容说道：

“孙老板！您也在这里啊。”

“嗯！”

冷应一声，孙祥财看着于得保时，脸上尽是微怒之色，他花在警察身上的钱是白花了，他们来的时候，这姓于的连个消息也不通一下，这厂子的仓库里，可是压着几十万的货在那，一但被查出来……

“于所长，我说，我们孙家待你也不薄了，你这是唱的那一出啊！”

不待孙祥财说话，他侄子，孙家诚到是先说道了起来。

“侄少爷，你瞧瞧，这，这那是我能做的主啊！”

于得保尴尬的笑了笑。

“这，这不都是特派员主持的嘛，我，我，我不过就是一小警察所的所长，他们可都是中央特派员啊！”

面对“衣食父母”的责难，于得保为自己寻着理由，他之所以会主动站出来，就是为了避免事态的恶化，照这么发展下去，这厂门口早晚得打起枪来，万一真有几个中央特派员死在这，上头还不追究他的责任，到那时，谁都跑不掉。

“中央特派员！”

眉头微微一跳，孙祥财瞧一眼于得保，过去在南洋的时候，他可是从刀里来火里去的和别人抢矿，那个什么中央特派员，他还真没放在眼里头。

“我还不知道，原来咱们广东人，还怕那个什么中央特派员！”

怕！

这那里是怕啊！

于得保心里嘀咕着，外头的人根本就不知道，那些个中央特派员的手段，中央特派员可都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只要落到他们手里，有几个最后还能“喘气”的。

“孙老板，这，这中央比省大。是自然的，这中央特派员，这按例，可不就是见官自然大一级嘛！”

寻思着，于得保又为自己寻了一个借口。

这牵强的借口听在孙祥财的耳中。所换来只是一声冷笑。他盯视着于得保，却是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把头扭向另一个人。

“方律师，你觉得，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办？”

孙祥财在说话时。神情显得有些威严，这种威严是过去他开矿时培养的，多年的矿主生涯使得他早就养成了那种不怒自威的模样，而这种自威之颜背后付出了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和曾在他的矿场中工作的契约劳工才会明白。

“一个字……”

看一眼孙祥财，方言义用极为肯定的口气说道。

“拖！”

“拖？”

眉头猛的一跳，孙祥财有些不解的看着方言义。

“怎么拖下去！”

别说是他。就是于得保也有些好奇了，都到了现在这种境地了，还怎么拖下去？

“孙老板，这工厂是私产，他们想进来。就得拿搜查令过来。”

提及搜查令时，方言义的神情显得有些得意。

“搜查令，”

于得保一愣，

“他们有啊，省法院的法官不是签过搜查令了吗？”

如果没有省法院的搜查令，于得保又岂会连通知孙老板的时间都没有。

“哼。”

冷笑着，方言义看一眼于得保，似乎是在笑他无知。

“省法院的责权是大过县法院，可这省法院未免也管得太宽了，这本地执法，岂有本地法官未签署搜查令，就强行闯入的道理！”

作为孙老板的律师，方言义的心里倒是佩服总理说过的“司法公正是维持社会正义的最后一道底线”。也正是国务院重视法律，才使得他能吃稳这碗饭。现在，这事，怪不得他，谁让那些人违法在先了。

对于那些中央特派员的作法，方言义可谓是颇为关注，他们为了保密往往都是拿着省法院签署的搜查令，或许，在其它地方，那省院的搜查令可以畅通无阻，可在他这里……哼哼！

“方律师，你的意思是……”

孙祥财的眼前一亮，满眼期待的看着方言义，现在，他可是硬撑着，真和那些中央特派员干起来，他还真没有那个胆气。

“提出异议，以法说话！”

说着，方言义又扭头看着于得保说道。

“于所长，还有一件事……”

“现在我告诉你，如果你们拒不打开厂门，那我们就要强行进入。”

就在大门外的特派员喊出这句话时，突然瞥见于得保从院内走了出来，而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按情报，他就是这座工厂的厂主，孙祥财刚一出现，那些平端着枪的厂丁，急忙让开一条路来。

“特派员先生！”

走到大门边，孙祥财却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当年在婆罗洲时，他都没怕过洋人，现在在这，自然也没有怕的道理。

“孙老板，我们接到举报称贵厂生产大量假冒他厂商标的商品，这是我们的搜查令……”

待特派员把话说完之后，孙祥财却是笑了笑，然后用足中气说道。

“即然特派员有搜查令，孙某自不应阻拦！来人，开门！”

“老爷……”

“啪……啊……”

不待孙二茂把话说完，吃了一个巴掌的他，就悟着脸有些不解的看着老爷，这，这又是那一出啊！

“你这个混帐东西，竟然持枪抗法，孙家没你这种不知王法的东西！”

抽了孙二茂一个耳光后，孙祥财才笑着对特派员说道。

“特派员，真的是对不住，孙某管教不严，才出了这种乱子，您放心，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抗法之事，自不可轻饶！”

而在他说话时，方言义却已经把那搜查令接了过来，他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然后扭头贴在孙祥财耳边作悄声状。

“说什么那，大声点，咱们这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有什么话，就大声说出来！”

装腔作势的吼了一声，孙祥财随后又施了一礼。

“特派员。乡下人，没见识，让您见笑了！”

“孙经理，这搜查令不对！”

搜查令不对！

特派员的双眼一敛，有些不解的看着方议义。而周围原本围观的记者，就像立即围了上来，搜查令，没有搜查令的话……那，这事可就大发了！

“搜查令怎么可能不对。这是省院吴法官签署的搜查令！”

“特派员，这搜查令是省院签署搜查令不假，但省院之搜查令，搜查我五邑之地，又置本地法院于何地？置本地法院职权于何地？”

接连反问之时，方言义全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

“省院之设立，在于主持全省法院公正。若嫌疑犯对市、县法院、判决不服者，可上诉至省法院，这为省院之权，但省院越级签署搜查令，未免管的太宽了。若以此搜查令，搜查我厂，那县法院法官之职权，尽为省院所践踏，法官威严不存，如何行以施法。特派员，请恕方某无视，此令。是为乱令，今日之中国，系为法制之国家，绝非只知上官，而不知法律为何之妄法之国！方某身为律师，自当行以律师之责。维系司法之尊严，今日定当向最高法院申诉。要求审理此越权一案！”

一句话，方言义说的是义正词严，全是为正义计的模样，随着他的这番话，周围便响起一阵叫好声，随后，方言义又看着特派员说道。

“特派员，即便您没有合法搜查令，还是请回吧！”

“好一个方言义！”

放下手中的报纸，李子诚的脸上全是一副感叹之色，到底，还是有人碰了国务院这块“硬骨头”，不是用其它的东西，而是用法律，用国会通过的法律，直接指责国务院下属机构“涉嫌违法”。

而其无非就是抓住其中的一个“漏洞”，这么大的中国，只有方言义一个人看到这个“漏洞”吗？

显然不可能，广东的律师数量于全国而言仅次江苏，那些律师，甚至全国上下的律师，又岂会没看出来，无论是内务部还是中央警察总局各分局，为了保密、为了行动上的方便，直接使用省法院法官签署的搜查令于法理不和？

他们都看了出来，但是谁都没有去提，他们之所以不愿意去提，只是因为那是“国”字头的机构，而且“尚能说通”，而且是“行以非常”，所以，是可以接受的，可以容忍的，可以……总之，就像人类史上很多历史的发展一样，从来都是从“可以”发展到“尚能”到最后就是“全无顾忌”了，而现在无论方言义的出发点如何，作为一个律师，为了“当事人”的利益，他直接挑战国务院的“权威”，全不把国务院的“权威”放在眼里，同样也不把省法院的“权威”放在眼里。

似乎对于他来说，只有“司法的独立”，只有“法院体系上的独立”，至少不论他的目的如何，他总算是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其它人“权威”，没什么可怕的，只要占着一个理字！

不仅如此，他甚至通过新闻记者之口，告诉全中国——他要起诉国务院！

“总理，这……是一件好事！”

陈宠惠看着总理，不无认真的说道，作为司法部总长，对于法院，他并没有任何管辖权，事实上，在中央十部的划分之中，唯一的例外就是最高法院，准确的来说是大理院，按惯制，大理院应隶属司法部，为全国最高终审机关，配置总检察厅，不过最终，在总理的要求下，大理院被分治，另设最高法院和总检察厅，这而前者则是独立于五院之外的最高法律机关，而陈宠惠则总检察长还兼任司法部部长，大理院也因此走入历史。

而这看似“不起眼的”改变却是，最高法院的九位大法官，却因此成为中国最高司法官员，按照最新制定的法律，虽然法官由国务总理提名，总统任命，但除非犯有重大罪错，否则法官的职位不受任何影响，从而达到司法完全独立的目的。

只不过，现在，并没有人意识到最高法院的意义，同样也没有人意识到，那九位大法官的作用，而这一次，方言义却为了一个“造假贩”的利益，断然决定起诉国务院，对于中国而言，或许，这是进步！

“何止是一件好事啊！”

面带着微笑，李子诚认真的看着陈宠惠，用极为肯定的语气说道。

“这是最近几年，我听说过的最好的一件好事，至少，这说明，我们的国家正在朝着良好的方面进步着，这个案子的意义，远超出当年向赵总理发出传票，因为，在这个案件中，个人将用法律为武器，向国家发起挑战，而我们，唯一需要的就是……”

看一眼陈宠惠，李子诚微微一笑。

“怎么，我的总检察长，作为应诉的准备了吗？”

陈宠惠即是司法部总长，同样也是总检察长，在这一案件中，他自然需要作为国务院的代表应诉。

“啊……”

惊讶的看着总理，在陈宠惠看来，如果对方当真起诉的话，总理也许有可能通过一些渠道，要求对方撤诉，而现在，他却要让自己准备应诉，这……

“总理，如果，如果对方要求您出庭的话……”

“到那时……”

沉吟着，李子诚笑了笑。

“我一定会出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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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谋国之叹

民国五年，丙辰年，春夏之交。北京。

接连几日的风沙弥漫，街巷、房舍、树木都被蒙裹在黄澄澄、浑浊浊的雾帐之中。行人显见得少了；穿梭在街巷里的黄包车，敲打着清脆的铃声，匆匆隐现；天空没有飞鸟，风不时地发出哨音……

“讨厌的秋天!”

有人这样诅咒。

打从清末蒙地放垦以来，最近几年，每到春秋两季，从蒙地刮来的风总会卷来一阵阵的黄沙，风沙卷起之时，这天地间，就像是给蒙了一层黑纱一般，遮云蔽日的，全是一副不见天日的浑混沌模样。

春天弥漫的风沙，不单给京城蒙上一层阴沉，同样也给内城的中南海，这座几百年的皇城，给蒙上一层浑浊的黑纱，而此时这座古老的皇城，现在的大总统府内却是一派冷清。

已经做了五年的民国大总统的袁世凯，大约是受着天气的影响，整日整日地没精打彩，连那最近年余那越显肥胖的身躯也跟着萎缩低矮了，脸膛虽说不见瘦削，可他脸上却是见不到什么神采，甚至就连那双似能看透他有心肺的眼睛，也跟着失了神，人仿佛是在几天之间，完全老了一圈。

才不过五十八呀，正值风华正茂!

清晨起床之后，看着镜中自己的模样，袁世凯如此嘀咕着，原本，他想到中南海的花园中散散心，可是，望着室外浑浑浊浊的天气，顿时没有了什么心思的他索性把门闭起来，不出去了。

在居仁堂的小书房内，坐在桌子旁，想静下心来办点别的事，但袁世凯却发现自己的思绪却又乱了，乱得不知办什么才好?

为此他有点嗔怪自己：

“今个，我这是怎么啦?”

何止是今个。在过去的半个月中，袁世凯发现自己的气力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虽说现在他一天还吃着一只烤鸭，偶尔的还能吃上一只烤兔，甚至吃上几斤牛羊肉，虽说这胃口依在，但是这精气怎么总像是差了点呢？

尤其是胯间的难言之痛，更是一日甚于一日。这身子骨，当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不过才五十八啊！

就在这个念头再一次涌现时，原本刚刚端起宫中的御厨做出补汤的袁世凯，却是一失神。把手中的白玉杯给打碎了，随之，他那原本就没有什么精气的脸色，随之变得的煞白起来，那个袁家的秘事，再一次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多年来，河南项城袁氏一族虽然官运亨通，但大多短命而亡。袁世凯的曾祖父袁耀东不足40岁便去世，叔祖袁甲三57岁时死亡。生父袁保中活不过51岁，嗣父袁保庆49岁时散手人间，堂叔袁保恒仅活到52岁。四代人下来，关于”袁家人活不过六十岁”的说法成了许多人知道的秘密。

而现在……他袁世凯已经五十八岁了！离那个大限，只剩下不到两年了，这……联系着最近身体的异常，瞬间。袁世凯的心下便凉了起来，自打从就任大总统之后，这年龄一点点向60岁看齐了。

现在，身子骨也不如从前了……

想着将临大限的年龄，一盆冷水，当头从袁世凯的头上一下浇了下来，只浇得他从心凉到脚底，深深地呼出积在胸中多日的郁闷之意。和着对生命的提忧，只让他一阵心烦意乱。

此时，窗外的风停了，沙也消了。蓝天又成一片，白云于空中浮游着，可这一切。对袁世凯来说，却没有任何吸引力了。

大限将近了！

活而患死，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或许，五十八这个年岁忧死尚远，可对于袁世凯而言，这个日子却是近了，近的他自己都不敢去相信，不愿意去想象。

“五十而知天命”！

转眼已经五十八岁了，五十岁时，袁世凯就知道自己的去从了，所以，他从不会遇事慌慌张张的，不仅如此，面对人生起伏，他总能坦怀以对，虽说心有不甘，但至少还能忍受，而且他是有这个能力的，他相信时间，时间会证明一切，即便是当年因足疾要”回籍养疴”了，他也在心恼之时，安然接受，等待东山再起之日。

可现在不同，现在的他不再是当年那个靠着”清廷”的袁大人了，他早就是把”满清”逼退位的”袁大总统”，现在作为中华民国的大总统，他是去面对一个央央大国的兴衰，对待亿万黎民的生死存亡，一失足不是个人的千古恨，而是国家兴亡。

虽说读书不精，但袁世凯也是个读过圣贤书的人，三岁的娃娃都懂得”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难道他这个知书达理的人不懂？

他懂，所以，他比谁都想把这个国家给操持好，从朝鲜归国后，于小站编练新军，是为了强国，所以，他成了第一个认真学习国外军队的组织方法和战略战术的人，并且也是第一个极力鼓吹军队必须实现现代化的人。

庚子之后，担任直隶总督、北洋大臣、参预政务大臣等八大臣后，对各项新政，袁世凯更是事事率先倡办。清廷革创之政，几乎均出已手。并且尽量寻求西方国家对中国的支持和谅解，以便推动保守的渐进改革。

再到后来与南方的革命党合作，推翻满清，为的还是国家，甚至到后来镇压”民二叛乱”，同样也是为了国家。他想把国家办好，想把这个沉沦的国家建好，而且也一直如此努力着，再到后来，邀请李子诚进京，继续尝试着的早已看透的”民主”，暂时放弃”中央集权”，接受李子诚的”缓集”之策，有那一个不是为了国家呢？

回想着过去三十余年间所作所为，袁世凯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做都是为了救国之行，而这么多年下来，这国家的时局，又操持的如何了呢？

国家似乎正在一步步的步入正轨！

于国际上，现在远征军于欧洲为国酣战，国家地位日升，过去那些扯鼻子瞪眼的各国公使。说什么话都是客客气气的，有商有量的，有时候，中国只要表现出强硬之态，他们就会作出适当的让步。

于国内，国内的经济实业可谓是突飞猛进，全国各省每月千家工厂开业，在收回关税、废除厘金、减免苛捐的同时。国家税赋日增，财政宽余之数，远超过世人想象，不出两年。中央岁入即可达十万万之数。

除去在如何恢复中央的权威，以及恢复国内统一的政治秩序，处理好中央和地方的关系问题上，中央和地方依还有些纠葛之外，现在的中国可以用国泰民安加以形容，老百姓的日子，也远好过晚清，这国家正在朝着”太平盛世”一步步的走着，虽说困扰他数年的政党与政治、中央与地方的问题依还没有解决。但袁世凯相信，这一切总能解决，到最后他一定会留下一个”太平盛世”于国家。

到那时，史书提及袁世凯时，一定会用拨乱反正、一统中华、袁氏盛世来形容，他就是中国之华盛顿，中华民国之”太祖”。中华盛世由其而建……可……

老天却没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啊！

“六十啊！”

念叨着这么一句话，袁世凯本来就粗短的身材更显得又短了一截；眼神也疲惫了，眉鬓间的皱纹似乎在这片刻之间，更多而且又更深了。

“哎……”

长叹一口气后，袁世凯的眼神也显得呆痴了，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侍从是什么时候，把地上碎裂的白玉杯给清扫干净。只是在那里独自品味着大限将至的苦涩。

“大总统，徐顾问求见！”

这时，门外侍从的话声，打断的袁世凯的浮思。

“哦，请他进来吧！”

徐顾问，是徐世昌。恢复国务院之后，国务卿的位子自然裁撤了，而徐世昌则成为了”大总统特别顾问”，于总统府地位甚至在总统府秘书长之上，而徐世昌对这一安置似乎也不甚反对。

在袁世凯等待着徐世昌进来时，在这处办公兼卧室的居仁堂，显得静悄悄。徐世昌被领进来的时候，袁世凯正坐在书房内，整治了一番烦乱的心思后，袁世凯见徐世昌进来，忙起身道：

“菊人兄，你怎么来了?”

“听说大总统身体不适，我来看看你。”

徐世昌连忙应说道。

“点点小病，何必放在心上。”

“千里长堤，溃于蚁穴，病小也小视不得!”

袁世凯笑了，用轻松地日气说：

“人生不能无疾病，生死殊不自料!以予自问，虽才不足望古并世，似无居予右者。然，任事凡四年，志未尽展，设我去位，代任者虽已预举，其名藏之，然而，其才力或尚逊于予。中国后来安危，正难预卜耳!”

说这番话时，袁世凯的神志由轻而沉，双眉也渐渐锁了起来。

徐世昌见状，心里一惊：

“刚刚还说是小病，怎么一忽儿又惦记起身后事来了，难道他真的知道自己不行了?”

而这时徐世昌正想进言劝说安慰，袁世凯却开口说道。

“让菊人兄见笑了，由感而伤罢了！”

摆着手，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纠葛下去的袁世凯显然不想再谈这个问题，同时把话一转。

“菊人兄，这外间最近有什么事吗？”

这么大的中国，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有，但也不多，不过体谅他心思的徐世昌脑子一转，连忙回答道，

“大总统，可知前几天，惹的沸沸扬扬的“起诉案”！”

“你是说一个毛头律师要起诉国务院一事？”

那日在报纸上看到这个新闻时，袁世凯的心下首先想到的是“荒唐”，随后，在又是一阵幸灾乐祸之感，他甚至能想象得出，最近一直呆在连云港“视察”的李子诚，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那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模样来。

“怎么，致远还没把这件事处置好？菊人，看看要不让龙给那个什么毛头律师打个招呼，让他不要一意妄为……”

“大总统！”

打断袁世凯的话，徐世昌笑着说道。

“国务院决定应诉了！”

“嗯？”

“原本，似乎对方也没有真起诉的意思。可能只是嘴上说说，可没曾想，致远今个在视察造船厂的时候，公开表示，对于方言义提请之起诉，国务院将全力应对！同时又重申国务院所属各机构，必须严格按照法律授权，绝不可出现妄法之行！”

“这么说。李致远，当真是……”

糊涂！

这个词，袁世凯却是说不出来，现在。随着对李子诚的了解，他总算是明白什么是“大智若愚”，一个个叫喊着“李糊涂”的人，最后可不都着了他的道嘛！就连他……

“荒唐！”

想着，袁世凯还是吐出两个字来。

“这从古至今那有起诉国家之说！这毛头后生荒唐，致远他堂堂国务总理，怎么也跟着起哄，打电报告诉他，”

可话未出口。袁世凯还是把话收了回去，即然李致远愿意，那就由他拾掇吧，这种事情……丢人，可丢的也不是他大总统的人啊！

“其它的，还有什么事吗？”

瞧着徐世昌，袁世凯知道。他绝不会只是看看自己那么简单，肯定还有其它事。

“大总统，听说，国务院准备重建中国铁路公司！”

中国铁路公司？

这件事，袁世凯多少也有所耳闻，不过那是李子诚在连云港接见实业界人士时，作的一个提议。

“这么说来，李致远是想继续把铁路修去下去了？”

袁世凯听了徐世昌的汇报之后。自然而然的说道，李致远起于铁路，现在要修铁路，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果然如此的话，到也能促进实业。”

徐世昌一边说，一边摇摇头。

“只怕李致远心不在此啊。”

“事情又有其它的发展了?”

袁世凯反问道。

“大总统。”

徐世昌连忙回答道：

“那些实业界人士，准备向国会提出一个《中国铁路商业化》的备忘录，除了新办铁路参考陇海铁路商业化之外，还要求对国内原有铁路实施商业化，从而用商业化，建立相应的“特殊铁路用地”以利于本地工商实业发展……”

还不待徐世昌把话说完，袁世凯便是拍案而起：

“胡闹、瞎胡闹，这些年，商办铁路除了陇海又成了几条！这些人当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了！”

“总理似乎也不反对。”

“致远这次也太欠考虑了。”

嘴上这么说着，袁世凯又反问道：

“恐怕，这陇海铁路公司肯定要入股中国铁路公司吧?”

“是，的确如此，陇海占六成股份。”

看一眼大总统，徐世昌又继续说道。

“估计，这铁路公司的运营也和过去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不过就是以陇海去经营全国罢了，这是肯定不行的!”

“是的，大总统，这铁路，还有外国公司的股份，想来商业化，也不甚可能，不过，总理，现在似乎对从美国引进资本颇感兴趣，他在连云港和美国商人鼓吹对华投资，又透露他有想同美国协商签署《改革中国币制及振兴中国实业》借款协定。”

徐世昌的这句话，倒是让袁世凯心里一动，毕竟，早在晚清的时候，他就曾做了好几年的“借血强身”美梦，后来做了大总统，他的这些美梦，却又一次次的让位于现实，最后，直到派出远征军之后，方才实现一部分，而现在李子诚又旧事重提了，倒也不错。

“要是果然如此，这到不失是一着妙棋，用外人的银子，办咱们中国的事情，这是终归还是好事。”

币制改革需要钱，而现在能拿出钱的，也就只有美国了，若是美国能拿出钱来，到也圆了袁世凯“借血强身”的梦想，对此，袁世凯自然不可能反对。

一见徐世昌垂首不语，袁世凯便知他对此事并不支持。他冷冷地收敛一下思绪，说：

“这两件事情不要再谈它了，也不是一日二日、三言五语说得了的，以后，等李致远回来以后，再说吧。”

说着，伸了一个懒腰，又打了一个哈欠。

徐世昌明白这是“端茶送客”，便站起身，笑着对袁世凯说道：

“慰庭，那您好好静养，改天我再来看您。”

见徐世昌告退，袁世凯也勉强站起身来，说道：

“菊人兄，你的事情多，就不必亲来了，我会让人告诉你病情的，没有多大事。”

转脸又对儿子吩咐道：

“克定，你去送送徐伯。”

袁克定站起身，刚要退出送客，袁世凯又特意吩咐道：

“克定，你徐伯会品茶，昨日湖南一位客人送来两厅黄竹白毫，说是茶中极品，我不知好坏，也无品茶兴致，你拿给徐伯吧，无事时，请你徐伯品品。”

徐世昌连忙答谢道：

“先谢谢大总统美意。再说，我对茶也是门外汉，能品此极品，也算有幸了。”

在徐世昌离开书房后，袁世凯脸上笑容便消失了，那张稍显病态的脸上一时尽是无奈之色，甚至还有一些不满，最后又是一声长叹，接着又是摇头，似乎是在什么事情叹息不已。

“这些人啊……”

终了，那声叹还是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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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应该如此

南与北。

似乎对于中国而言，从清末武昌军兴那天起，这南与北就有着扯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就一直吸引着国人的注意力。

从民国初年开始的，中央和地方的关系实际上处于脱节的状态。再到南方“革命都督”对袁世凯中央政府的不信任，又至后来的“民二叛乱”的南北大打出手，可以说，对于中国而言，从进入民国之后，南与北的调和，一直占据着中国政治的主流。

而经过近五年的努力，通过镇压“民二叛乱”的武力展示，又到行政上的强硬，勉强树立中央权威，尤其是在过去的一年间，通过收复关税、签订新约等等一系列的收回国权运动的推动下，以及远征军的派出树立起了真正的“中央之威”之后。

但正如历史上一样，几乎每一次，几乎就在人们看到希望的瞬间，阴云总是会一再的笼罩着这个国家——“刺李案”以及随后总理李乘军舰返回连云港的举动，终于还是把国人的视线投向了那个持续五年的命题。

又一次南与北的问题。

再一次南与北的纠葛。

一时间“南与北”的问题，成了国人关注的中心。国人无不希望和平。太平日子，谁不高兴，盛世岁月，谁不期待。

因此，即便是李致远到了连云港，可当人们看到他在连云港，只是视察实业，而袁世凯呢？在京城亦未动员军队，甚至就连同第三批远征军，亦在李致远身在连云港时。依然按计划派出了，似乎，没有什么能够影响“袁李政府”，似乎，对于李致远来说。正如他所说的那样——“闭上眼睛，看到的是中国的未来，睁开眼睛，依还是中国的未来”。

或许，这就是赤子之心！

不容易质疑的赤子之心！

原本的。在“刺李案”风起，公债市场大跌，国人欲行游说团前往连云、京城游说的人们，无不在最初的热情之后，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对于袁世凯，或许有不少人会怀疑他。但是对于李致远，却鲜少有人会怀疑他。

有时候，名声就是如此，对于外界来说，李致远的声誉是无可辩驳的。同样也是完美的，甚至几乎等同于圣人，事实上，这同中国人传统的心理上对于“明君”的依赖和向往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在中国的传统历史上，伴随着旧王朝的覆灭与新王朝的诞生，随之而来的。就是圣人临世的“谣言”，当然，这与统治者为了加强统治不无关系。而对于中国民众而言，历史总是一再的告诉他们“开国三代为明君”，千百年来，习惯了被他人主宰命运的中国民众，总是喜欢将一切都交付于“明君”、“贤臣”，似乎那样的话。就会迎来太平盛世。

历史就是如此，但是中华民国。这个共和体制对于中国的精英们是陌生的，对于中国的民众同样也是陌生的，对于很多百姓来说，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如何生活在“一个没有皇帝的时代”，没有了“皇帝”，没有了“明君”，那应该如何生活呢？

作为大总统的袁世凯是“明君”吗？

不，在满清遗老的眼中他是“威逼少君的奸臣”，在革命党精英的眼里，他又是“贪婪无比的窃国大盗”，在这种主流宣传之下，老百姓很难把“奸臣”、“大盗”视为“明君”，更何况，他亦非“君”。

在中国这个拥有数千年历史的旧世界里，伴随着一个王朝的诞生与兴起，总是会产生一些建国英雄，而且人们总是之所以想当然的把用神话色彩去点缀他们的功绩，似乎以此来证明“天命所归”四字。

而对于中华民国，这个新生的共和国而言，因为这个国家诞生之前，几乎还没有形成自己的历史，至少是“符合共和精神”的历史人物，尤其是随着一个个风云一时的人物，或主动或被动的成为了“卖国贼”之后，茫然的人们急欲寻找一个新的精神寄托。

而就在这个时候，李子诚这个在民国建元之后，从海外归来的“赤子”，适时的带着他的“奇迹”与“成就”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之中，且不说其名扬海外于先，办陇海于后，单就是于日人兵见胶澳，沉日人舰队主力，再到身居总理之位，对外力争国权，对内修以民权，再加了看似无可挑剔的行事原则，人们自然而然的对他生出了太多的期待。

而伴随着这种期待的是，就是把李子诚个人给理想化，而正是这种理想化，使得“刺李案”后，外界能够在最初的惶恐不安之中，转而又一致相信——小李-总-理不会“因私废公”，为国纵死千回亦何妨，怀揣如此赤子之心的小李-总-理，又岂会行亲者痛、仇者快，掀起内战之事？

显然不可能！

而事实，也未让他们失望，他们看到，搭乘军舰到达连云港的李子诚，并没有去关心“他”的军队，更没有动员没线多达数十万的劳动军团，至于派往各省的内务部队，依然认真的履行着剿匪任务，至于国-务-院所属机构，依然是依如往日的认真工作着。

对于李子诚，数以千百万的国民，总是怀揣着这样，那样的期待，他们清楚的知道，只要“袁李合作”仍在，那国家，就有富强的一天，至少，这太平日子就不会被打乱。

当他们中的许多人放下心的时候，作为国务总理的李子诚依然呆在连云港，视察着自己的工厂，了解着过去一年公司的各项发展，尤其是技术上的发展，当然，在很多时候，他会有所侧重。

比如，就像现在，在德华大学第一界毕业生即将毕业的时候，不待学校邀请。作为学校的创办者，同样也是大学董事会主席的他，就主动的来到学校，来到这所他寄予了太多希望的学校。

不过，对于外界的期待。作为当事者的李子诚自然有所了解，事实上，这正是他所期待之事，甚至于，对于一些“下属”们的推波助澜。也是持以纵容，毕竟，出于对历史的了解，李子诚清楚的知道，即便是到了21世纪，中国人心中都有着浓浓的“圣君”情结，更何况是现在。“负天下之盛名”并不是一件坏事，甚至还有利于计划的实施。

不过，相比于“负天下盛名”，只有李子诚自己才知道，真正能够引领国家强大的并不是他。而是一代、两代中国人，尤其是德华大学中的那些青年学生，他们才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四年前，我创办了这所学校，他们问我为什么要创办这所大学，我的回答非常简单。我的公司需要，仅仅只是我的公司需要吗？”

站在德华大学的大礼堂，面对着数千名即将毕业的的德华大学的师生。虽说演讲已经开始了几分钟，但李子诚依还是显得有些紧张，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也许，在这台下，就坐着未来的大师。如果自己的演讲稍有差池的话，那么。也许会误导他们一生。

“不！当然不是！相比于公司，中国更需要这所大学，更需要从这所大学中走出的工程师们、专家们、学者们，去改变这个国家，对于个人而言，固然，六合公司需要大量的工程师、专学、学者，但是，对于中国而言，我更希望有朝一天，德华大学会成为一个华丽的梦想。对于我个人而言，我所希冀德华培养出具有世界水准的工程师，并能成为一针催化剂，用以重塑这个幕色沉沉、喑哑沉沦的国家……”

在雷鸣般的掌声响起的时候，在这一群穿着学士服的青年人中，宋家诚有些激动的看着台上的总理，就在半个小时前，他的教授通知他，待演讲结束之后，总理会抽时间见他，这意味着他的梦想，也许很快就能变成现实了。

“梦想！”

话声稍顿，看着台下的众人，李子诚笑了笑。

“我们每一个人都怀揣着各种各样的梦想，未来的中国，同样也应该是一个可供任何人实现个人梦想的国家，这正是我所致力的，也是我所努力的，之前，教授联席会议的几位教授询问过，是否能在你们的毕业之际，给你们一些人生的启示，其实……”

笑了笑，李子诚看着这些年岁与他相当的年青人，自己可以给他们启示吗？

“我们年岁相当，在这里，作为一个同龄人，或许，我唯一能够给予你们的建议是，做一个有所担当的人，对个人、对家庭、直至社会、国家，只有如此，我们的国家才会走向强大，亦只有我们这一代人，点燃人生的火焰，这个国家才能获得真正的浴火重生！

好了，同学们，希望你们记住这一天，从这一天开始，你们将会推动着这个国家走向重生，走向辉煌，我期待着与你们同行！让我们一起努力吧！为了……祖国！为了祖国而奋斗！”

掌声，雷鸣般的掌声伴着毕业生们的呐喊声响了起来，青年人总是容易被煽动的，这些接受高等教育的学生们，亦是容易动情的，毫无疑问的，李子诚又一次挑动了每一个人的心弦，尽管言语并不多，但对于他们而言，却已经足够了，已经足以让他们铭记终生。

“哒、哒……”

这会，“负天下之盛名”的李子诚倒是没有像外人所以为的那样——忙于国事，而是不停的按着手中的“自动铅笔”。

对于自动铅笔，李子诚倒不陌生，要知道，无论是上小学的时候，还是高中，亦或是大学，甚至参加工作之后，自动铅笔都一直伴随着他，而现在看着那细细的铅芯随着手指不断按动，越吐越长时，李子诚的脸上却全是惊讶之色。

这是——中国人发明的自动铅笔！

如果说什么是惊喜的话，恐怕没有比这个更让人惊喜的了，如果不是今天来德华大学的话，恐怕自己还真的会错过这个发明。

准确的来说。是连云港第一件“自主创新”的“工业品”，尽管这并不是一件“重工业产品”，但这已经让李子诚颇为惊喜了，虽说过去的四年，连云港、陇海取得了长足的发展。但是，几乎所有的工业制造品都是依照专利资料库内的现成的图纸、技术开发数据研发的，至多只是实现其“国产化”罢了。

在过去的四年间，六合公司所属企业所致力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致力于解决产品的技术加工和生产问题，现在六合公司或者说中国。可以依靠着领先世界三十年的技术优势，实现跨越式发展，但是将来呢？

作为一个科学技术后发展国家，起初只能向科技先进国家学习和引进。但是科学技术必须经过本土化改造之后，才能成为植根于本国文化之中的实用技术，准确的来说，就是吸收加以改进。最终形成自我良性发展，如此，才能真正领先世界，至少不落后于世界。

而按照李子诚的设想，六合公司应该用二十年的时间去吸收二战德国技术。完成德国技术向本土技术的转变，随后用十年的时间，在德国技术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如此，在三十年后，中国的整体科技水平。将不逊于美国，为成为一个真正的强国打下坚实的基础。

而在这个吸收过程中，没有任何人。比李子诚更明白“自主创新”的意义和价值，就如同此时，手中的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玩意”一样，或许这只是一只普通的自动铅笔，但在某种意义上，却意味着未来。

看着总理在那里把玩着铅笔。宋家诚此时不可谓之紧张，为了能尽快让自动铅笔投产。他曾向银行申请过贷款，也曾向商人们寻求资助，可最终都未能成功，如果不是总理来德华大学为毕业生作演讲，如果不是教授的推荐，或许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向总理展示他的发明，而现在，总理的沉默，却只让他紧张到了极点。

“总理，这种自动铅笔，虽说价格高，但是使用起来，却极为便利，不需要用刀削笔，而且铅芯价远低于普通铅笔……”

就在宋家诚准备介绍这自动铅笔的优点时，随手写了两个字后，李子诚却笑着抬起头看着宋家诚说道。

“普惠……嗯，这个牌子倒是不错！”

想着这个后世的日本品牌，李子诚却是在心下一乐，看来，这个牌子从此就要成为“中国制造”了。

“怎么，什么时候投产，如果尽快投产的话，教育部那边，我无法保证，但是我可保证向他们推荐一下，同时基金会也会采购不少于50万支！”

笑看着这个年青的“发明家”，李子诚等待着他的回答。

“总理，这……”

紧张的说不出话来的宋家诚一时倒不知道如何开口了，倒是安卓勤在一旁急忙补充道。

“总理，现在这笔还不能投产，因为……”

看一眼总理，不再那么紧张的宋家诚连忙说道。

“没人愿意投资，而我们也没钱办厂，所以暂时还不能投产……”

钱！

终于，李子诚反应了过来，正如后世一样，很多限制新发明的原因，只有一个原因——钱，没有钱，拿什么去投资？拿什么去发明？

看着眼前的这两个年青人，李子诚心知他们两人比很多人都幸运，不是因为他们碰到了自己，而是因为，他们在学校的帮助下，对铅笔厂的生产工艺加以改造，获得了一笔用于研发自动铅笔的资金，而且学校也给予他们资助。

这无疑是得益于德华大学与六合公司之间的亲密，当然也和现在工厂技术匮乏不无关系，所以工厂不会拒绝这些“小专家”的建议，如果换做后世，后世的工厂有几个人会听信这些“毛头后生”的话，对工厂制造工序加以改进？

好吧！

他们两个人是幸运的。

可除去他们，除去德华大学的一万名学生之外，这么大的中国，就没有一个“发明家”，就没有一个爱迪生吗？

不！不可能，中国人远比外人想象的更为聪明，只不过，他们的聪明才智往往会被埋没，就像……就像眼前的这两位，如果他们没有得到投资的话，也许，这个发明就会埋没于历史之中，如果这个时代有的话，风险投资公司，专门从事这种有一定风险的技术性投资，或许，这可以解决一些问题。

也许……

看着这两位满面期待的年青人，李子诚沉默片刻，心下的那个念头更浓了。

“我个人或许不能给予你们什么支持！”

在李子诚的话音落下时，无论是宋家诚还是安卓勤两人的脸上都浓浓的失望之情，就在他们失望之时，却又有一句话传到了他们的耳中。

“但是我想，你们很快就会获得一家风险投资公司的资助！”

“风险投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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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在农村

中国新希望农业科技研究院。

在中国，这或许是全中国规模最大的农业科技研究院，这所研究院虽说是由李子诚创建的，但其设立的契机却是因袁世凯划给的多达三百余万亩苏北盐场荒地，在这片荒地的垦殖过程中，六合公司并没有引进外来移民，而是直接创建垦殖公司，由表面是农场工人事实上却是半农半工半兵的“劳动兵团”承担垦殖。

在最初的两年的开垦之后，随着荒地的开垦殆尽以及劳动兵团的对外输出，这里也开始发生着变化，最初，这里是良种繁育基地，三年来，这里繁育的优质小麦、优质黑小麦以及水稻良种，迅速在江苏、安徽、山东、河南、河北等地推广开来，使得民国五年，随着北五省的小麦增产，直接导致当年中国结束了半个多世纪以来的小麦进口。

但是对于外界而言，这里最成功的地方，却是棉花育种，在三年前，这里培育了陆地长绒棉，这一新式杂交棉种，从根本上一兴解决了陆地棉丰产不丰优，海岛棉优质不丰产的问题。从而为江苏、尤其是沿江地区的棉纺业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而在随后的几年间，这里除去培育良种之外，完全变成了江苏等地棉纺业的原料基地，可以说是中国最大的棉花种植区，不过虽是如此，在去年，这里却悄悄的发生着变化，而这种变化，就是新希望农业科技研究所的成立。

或许，这里曾培育过多种良种，并且在多省内加以推广，但事实上了解其中内幕的那些农科专家们却清楚的知道，这里的良种培育，实际上都是“踩在巨人的肩膀上”——所有的良种都是由总理的提供的，按照他的说法，这是他在国外聘请专家特意培育的良种。而他们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对这些良种加以本土驯化，因此，这个“成绩空前”的农业技术大发展，根本就没有一丝自己的东西。

之所以如此“宣传”这里所取得的成就，仅仅只是出于“宣传”上的需要，对于自信心不足、自尊心受到欺凌的中国人而言，他们实在是太需要各种各样的强心针，就像在报纸上。经常可以看到某月某种产品产量超过日本、超过英国一样，或者，某种产品的技术，远超过各国居世界领先水平。虽说这是事实，但这一切不过只是出于宣传上的需要罢了，只不过是为了给人一种“强国气象”而已。

政治，总是在不经意渗透到人们的生活之中，方方面面都受到政治上的影响，对于急欲重建“民族自信心”的李子诚而言，他总是长于用各种手段去激发人们的民族自豪感，去帮助国民树立自信心。

不过，最终。这一切，都必须要回到正轨，只有真正达到强国的目的，而要达到这一目的，就必须要实现科学技术的本土化。

科学技术的本土化，是指发展中国家接受西方先进技术、并能独立开展科学研究和自主创新技术的过程。科学技术后发展国家，起初只能向科技先进国家学习和引进。但是科学技术必须经过本土化改造之后。才能成为植根于本国文化之中的实用技术。

去年以这片规模最大的连片种植土地为基础和六合公司投资的五百万元经费，而成立的新希望公司尤其是公司下属的新希望农业科技研究所，正是为了打实现真正的突破——掌握属于中国的农业科技。

相比于其它科技，在农业科技之中，本土化改造尤为重要，因为农业生产具有最为明显的地域性、民族性和历史延续性。只有经过本土化改造、与当地农业生产紧密结合的农业科学技术，才能在生产实践中获得应用，成为指导农业生产的理论和提升农业生产水平的新技术。

而在这座或许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农业科技研究机构内。得益于数百亩棉田的收益，足以支撑着这里进行着耗时漫长的农业技术，尤其是良种研究工作。

水稻良种繁育基地。

六月的天，原本应该是丰收在望之际，可此时，在水稻良种繁育基地数千亩的田野边。一个个基地的工作人，甚至那些仍留于此的劳动兵团的“工兵”们，无不是神情呆滞的看着这片良种基地。

泪水！

泪水不住的从原颂周的脸上滑落，这片繁育基地上的水稻凝聚着他两年来的心血，两年前，他开始将安徽当涂的地方水稻品种“帽子头”单穗加入品种比较试验，经过两年的培育，以寻求育成高产的纯种水稻，原本，在水稻抽穗时，他还满怀希望的认为能够提高产量20%以上，可是现在，一片枯黄的稻田却无情的提醒着他一个现实——水稻完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从摩托车上跳下来，丁颖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片水稻田。

他和原颂周相同，都曾留学美国学习农业，虽说他同样进行着育种试验，但与原颂周一味的育种不同，主持的06稻作试验场采用日本的选株法进行水稻育种，稻作育种的规模不断扩大的的同时为探讨纯系育种成效，他们还进行了纯系分离试验，除此之外，他还进行稻作技术研究。他针对中国水稻秈多粳少，秈稻成熟时易倒伏，采选单穗困难，中国稻田的土质较均匀，重复次数也不像旱作那样多的情况，创制了“小区移栽法”来弥补洛夫的“纯系株行法”育种周期过长等不足，适应了中国水稻栽培的移栽技术特点。

而此时，他同样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过去，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这绝不是成熟的景象，还有很多地方呈着青色，而是……几乎是本能的，他就下了稻田，然后扒开一株水稻，果然，他看到几只让他头皮发麻的东西——几只小虫。

“灰飞虱！”

在他道出这三字时，丁颖的脸上全是惊恐之色。作为一名农科专家，他当然清楚灰飞虱对于农作物的危害。

灰飞虱，属于同翅目飞虱科，主要分布区域，南自海南岛，北至黑龙江，东自台湾省和东部沿海各地，西至新疆均有发生。以长江中下游和华北地区发生较多。由于寄主是各种草坪禾草及水稻、麦类、玉米、稗等禾本科植物，所以对农业危害很大。

但最害怕这种小害虫的却是水稻，因为它传播的病毒，对于水稻来说是致命的。

原颂周点点头。脸色显得极为惨淡。

“水稻条纹叶枯病！”

脸上带着泪，原颂周在道出这句话时，他知道，自己的心血全完了，两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即便是今年过了，明年，明年也要重头开始，原本。他还计划着，经过今年的繁育之后，明年就可以扩大种植规模，从而对规模产量加以估算，甚至，如果顺利的话，明年还有大规模推广的可能。

可现在呢？

一切全完了！

“已经安排人去取煤油了！”

像是安慰好友一般。原颂周有些歉意的看着丁颖，现在，必须要尽快阻止灰飞虱的扩散，以避免水稻条纹叶枯病在整个繁育基地扩散。

“05基地、还有周围800米内的，所有的作物，都会加以焚烧，应该可以进行避免病害扩大吧！”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却看到两辆汽车驶了过来。不过那卡车上拖着的显然不是煤油，而是人，穿着白色连体服，戴着风镜口罩的背着喷泵之类机械的人，他们跳下汽车后，并没有朝田间喷酒煤油。而是拉开背负的喷泵上的小汽油机，然后提着粗管，沿着田边走动着。

“他们似乎在吸着什么东西？”

丁颖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些人，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喂，你们是……”

就在原颂周走过准备问个清楚时，领头的人却给他一份文件，是所长签署的一份文件，要求他们全力配合他们的工作。

“你们要干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这些地都烧了，防止……”

“不好意思，原教授，烧只能治标，而不能治本，我们现在就是要治本！”

来者的脸上堆着笑，他又喊来一个随他一起来的工作人员，然后在那人背负的吸泵下方取出一个玻璃瓶，用纱布包住封口，原颂周、丁颖等人看到玻璃瓶中满是乱飞的灰飞虱，显然他们来这的目的就是这瓶灰飞虱。

“这是？”

“试验标本，忘记向您说明了，我们是化工公司的，贵公司委托我们，研发一种新式农药，可以杀死大多数的害虫的农药，为了农药试验，我们需要采集各种农业害虫……”

来者解释着自己的用意，他不过是稍一解释，两人也就明白了他们采集灰飞虱的用意了。

“那可就拜托你们了，别的作物或许不怎么怕灰飞虱，可稻田里有了它，一准就染上了水稻条纹叶枯病，水稻得了这病，至少减少80%……”

“那是，那是，我们来这就是为了这事，你们培育良种是为了农业，我们研制农药，也是为了农业，你们是从根本上增产，我们则是辅助，你们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轻奉着两位农科专家的马屁，来的人脸上依还推着笑容，而在他们谈话时，那些穿着白袍的人不断的吸满灰飞虱的玻璃瓶装进铁皮箱内，随后那些铁皮箱又被小心翼翼的搬上卡车，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这种工作，他们已经从事了很多次。

“呵呵，要是我这两千亩水稻，能让你们研制出杀死灰飞虱的农药，那我这两年的心血也没白费啊！”

原颂周笑呵呵的说着，可这来的人似乎对和他聊天没什么兴趣，在简单的客套几句之后，他就朝着另一边走了过去。而在另一边，已经有几名试验员支起了简单的试验台，其中一名试验员则用显微镜观察着什么，全是一副极为专注的模样。

“怎么样？”

这位唯一没有穿着白袍的人，一走到那几名试验员的身边，便轻声询问了起来。

“嗯，没错，现在看都是带菌的三代种……”

他们的对话，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当然。也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一个多钟头后，那些人又换上喷泵，在田间走动的同时，不住着喷洒着刺鼻的水雾，按他们的解释这是一种正在试验中的农药……

一大清早，王少普便骑着一辆有些破旧的凤凰牌自行车，不时的按着铃铛朝着城外骑去。太阳晒在背上，只感到一阵热热的刺痛，连地上的泥土，似乎都烫得发了烧。

对此。王少普早已经习以为常了，现在的他脸上已经完全不见了去年刚来保定时的那种书生之生，黝黑的肤色，让人很难相信，他会是保定农务公司的经理，农务公司是保定市去年成立的一家公司，一家旨在推广良种、农技，承销小麦，自然也向农民放粮贷的公司。也正因如此，在过去的一年间，王少普几乎就是这么骑着自行车跑遍了半个保定府。

相比于对农民放贷，农务公司更为重要的责任是推广良种，而去年，他所推广的良种就是被一些人说道着“麦黑心黑”的黑小麦，虽说黑小麦的模样尤其是打成面。无论是做面条还是做馒的看相都不如红小麦，可贵在高产，可虽是如此“麦黑心黑”的黑小麦，依然不受待见，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如此辛苦。

可再辛苦，作为农家子弟，王少普却知道。这黑小麦的高产，对于老百姓来说意味着什么，打从清末开始，小麦就成为华北地区首要的商品性粮食作物，小麦的种植面积不断增长不说，而且正朝着取代小米、高梁的方向发展着。不出几年，在粮食作物中，一定会稳居第一位。

但在华北一带，小麦的亩产量却远低于谷子，就像他进行的调查中显示的那样，保定一带小麦平均亩产不过135市斤，而谷子则为230市斤，至于小米则达144市斤、高梁则为143市斤，虽说小麦产量最低，但小麦收种却远比小米、高梁省事，至于谷子，也只有沿河的多水的水田能种，也正因如此，小麦的种植面积才会迅速扩大。

可公司推广的这种黑小麦却和普通小麦不同，各地试验田的亩产量平均达380斤之多，如果用磷肥、肥田粉之类，亩产更是超过800斤，在江苏的试验农场中，甚至有些田块达到千斤，即便是农家堆肥亦可以达到550斤之多。

若是这种黑小麦在华北加以推广……中国大地，再无饿殍！使命感，或许正是这种使命感，促使着王少普，骑着自行车到处推广着他那被人戏说为“麦黑心黑”的黑小麦，同时推广的还有堆肥技术。

去年，在他的努力下保定府一带一共种四十多万亩黑小麦，可保定却有几千万亩地，这点成绩算不得什么，这眼瞅着就到收粮的时节了，作为农务公司经理，他自然要加把劲，在临收粮的时候，再给那些庄户人家吃粒定心丸，这黑小麦，公司按价全收！

“王先生，您喝茶，别……别嫌脏……”

方二愣子在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胡须上倒悬着一线一线的，迎风飘动，刚刚用手抹去，随即又流出了几线来。

瞧着这累的一头是汗的王经理，脸上尽是感激涕零的模样。

“方大爷，瞧您说的，有啥脏的，俺也是村里头出去的，”

虽说随身带着的水壶里装有茶，可王少普知道，如果他不喝这碗现烧的白开水，显是嫌人家脏，端起碗喝口茶，王少普才聊起正事来。

“您老可下地看了？地里的收成今年咋样？”

他低声地问了这么一句，方二愣子瞧着门框边正纳着鞋的媳妇，虽说想着收成时，脸上一乐，可半晌还是很迟疑地问道着：

“王，王先生，收成不错，不错，一亩地，估摸着能打三四百斤哩，就是孬田，估摸着也能打两三百斤，俺家自己的九亩地，加上租三孙子家的二十亩地，估摸着，今年一年，顶往年三四年的收成，就是交了四成租，收成也顶过去两三年的收成……”

提着今年的收成，方二愣的脸上乐开了花，可那乐中却带着忧。

“王，王先生，这，您，您现在来，莫，莫非是……？”

虽说眼睁眼的就要收粮食了，可，可去年那麦种是赊的，就是从农务公司赊的，现在这不赶着堆把的时节，王先生上了门，莫，莫不是来催钱的吧。

“王先生，您，您放心，俺保准不拖公司一分钱，只要一卖掉粮食，就还钱，要不……”

说话的时候，方二愣又掉头望着天，将手中的一根旱烟管，不住地在破砖上磕动。

“瞧您说的，合同上写的清楚，收粮后，售粮还欠，这粮没收那，那还催欠的道理，方大爷，我今个来，是有一件事和您商量一下，就是，这田里的麦子，收了以后，全由公司包销……”

只听这一句话，方二愣子，那张如树皮般满是皱纹的脸上，这会顿时没了一线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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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灾，百姓苦，丰，百姓忧

时值正午，太阳悬在空中，象一团烈火一样。接连几个情天下来，仅仅只麦田里麦根下的泥土依还有些湿润的，若是平时，这天无疑是在跟老百姓作对，可现在，赶将要收麦的时候，这天无疑正是好天，天越热，麦熟的就越快，现在最害怕的就是雨水，不定，一场雨下来，今年的收成也就是跟着孬了。

所以这会，乡间的老农大都是求神拜佛的祈祷着别下雨，最好就这么一直晴下去，睛个十天半个月的，等麦收了，一场大雨润润地也不迟，农民，从来都是靠天吃饭，雨少求雨多，阳烈求阳弱、阳弱救阳烈，时节总有个时节的求法。

快麦收了，几乎和所有北方老农一样，在近麦收的时候，一个个家里的主事，都站到了田间头，看着那粮，看着那地，猜着今年的收成。

家中虽然没有一斗粮了，可坐在田垄边的云普叔的脸上却浮上着满面的笑容。

这下，看着金黄的麦田，他算是放心了，虽说到收麦还要两天的功夫，可对于今年的收成，他却已经有了九成把握，麦穗肥大，麦粒结实，是十多年来所罕见的好，麦穗都有那样长了、籽儿结的那么实。

眼前的这一片金黄色的世界，所开展在云普叔面前的尽是欢喜，尽是对未来的希望。他举目望着这一片金黄色的原野，小心翼翼的走在田垄间，满是老蚕的手一轻抚着那还未干透，但却早就变成黄金色的麦穗，几回都疑是自己的眼睛发昏。自己在做梦。

然而放眼望去，这密密的金色麦穗，却如同一耸耸黄金一般，眼正经的摆在他的面前，瞧着田。瞧着这地，想着那收成，他的心里顿时就欢喜得快要发疯了啊！

“哈哈！今年的收成，真会有这样的好吗？”

过去的疲劳，将开始在这儿作一个总结了：从下种起。一直到现在，云普叔真的没有偷闲过一刻功夫。刚刚下雨又吓大水，一颗心象七上八下的吊桶一般地不能安定。身子疲劳得象一条死蛇，肚皮里没有充过一次饱。

以前的挨饿现在不要说，单是英子卖去以后，家中还是吃稀饭的。每次上田，连腿子都提不起。人瘦得象一堆枯骨。一直到现在，经过这许多许多的恐怖和饥饿，云普叔才看见这粒粒满的穗子，他怎么不欢喜呢？

这才是算得到了手的东西呀，还得仔细地将它盘算一下哩！

开始一定要饱饱地吃它几顿。孩子们实在饿得太可怜了。应当多弄点菜，都给他们吃几餐饱饭，养养精神。然后，卖几担出去，做几件衣服穿穿，孩子们穿得那样不象一个人形。过一个热热闹闹的中秋节。把债统统还清楚。剩下来的留着过年。还要预备过明年的荒月，接新……

还有娃儿们都要定亲，大成子简直是处处都嚷嚷着要娶媳妇了了。就是明年下半年吧。给他们每个都收一房亲事，后年就可养孙子，做爷爷了……

一切都有办法，只少了一个英子，这真使云普叔心痛。早知今年的收成有这样好，就是杀了他也不肯将英子卖掉啊！云普叔是最疼英子的人。他这许多儿女中只有英子最好，最能孝顺他。现在。英子是被他自己卖掉了啦！

卖给那个满脸胡须的夏老头子了，是用一只小板车装走的。装到什么地方去了呢？云普叔至今还没有打听到。

英子是太可怜了啊！可怜的英子从此便永远没有了下落。年岁越好，越有饭吃，云普叔越加伤心。英子难道就没有坐在家中吃一顿饱饭的福命吗？假如现在英子还能站在云普叔面前的话，他真的想抱住这可怜的闺女嚎啕大哭一阵！

找不回来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再一次走到田边，他“叭哒、叭哒”的吸着旱烟，看着这地，找不回来了，还能咋办呢？去年，总不能让全家人都眼睁睁的饿死吧！

除此以外，云普叔的心中只是快乐的，欢喜的，一切都有了办法。他再三地嘱咐儿子，不许谁再提及小闺女了，不许再刺痛他的心坎！

家里没有粮了，云普叔丝毫也没有着急，因为他已经有了办法，再过几天就能够饱饱地吃几餐。有了实在的东西给人家看了，差了几粒吃饭谷还怕没有人发借吗？

何家八爷家中的谷子，现在是拼命地欲找人发借，只怕你不开口，十担八担，他可以派人送到你的家中来。价钱也没有那样昂贵了，每担只要三块钱。李三爹的家里也粮食发借，每担六元。

不过，对此，云普叔却没什么兴趣，要是借粮的话，就直接去那个什么“农务公司”，听说那是总理办的公司，短期借粮渡日并无利息，虽说前两家借粮一样的没利息，可那两家是大斗进，小斗出，一反一正的捞回来。

还是那个农务公司实在些，用的斗是官制的官斗，他瞧见过，进出都是一样的斗，而且——种子，这会云普叔才想起来，这田里的种子，还是从农务公司赊来的——种子。

“哎呀，我说那……”

一拍大腿，这会，云普叔才想起来，这种子和过去家里留的种子不一样，难怪，难怪这一亩地顶过去两三亩地，这种子不一样，怪不得人家说，种一年，若是产量低了，他们包产。

“黑麦，黑麦怎么了，面黑不等于人黑，面白，不见得心白！”

想着他种那些黑麦时，旁人的冷嘲，再瞧着自家这田，再瞅瞅旁人的田，云普叔在那里嘟嚷了一句，瞧着旁人的田，那低气顿时足了起来，这田……讲究的是收成！

“云普叔，瞧瞧你这田……”

旁人路过云普叔的田时，瞧着他那密丛丛结满穗的麦田。脸上全是羡慕之色，这去那县上农务公司来推广这个黑麦时，大家伙都笑话着什么“麦黑心黑”的，结果，也就是穷的连留的种都吃的云普叔。一咬牙定下了这黑麦种，让大家伙笑了年把。

可现在，瞧这田里的麦势，全村有几个没红眼的，黑麦种好。产量高，再加上那个什么用屎尿、树叶、高粱杆什么的堆成肥堆，这一亩地可是能打四五百斤，虽说今年年景不错，是个好年景，可这么一比下来，两亩上好的肥田也顶不过这一亩孬田。有几位眼红的。这麦还没收，就已经悄悄的到县上，去定这黑麦种，请教那堆肥的学问了。

“还行，还行……”

脸上堆着笑。云普叔这会尽是舒气之感，甚至还特意挺挺胸说道。

“瞧着你家里也挖起了肥坑，这堆肥是门大学问，得让学堂里的先生按图指着来，一堆肥三亩田，这肥堆好了。可就是孬田变好田啊！”

终于，得意透了，瞧着那与众不同的。紫黑的麦穗，云普叔小心翼翼的剥开一个麦子儿，他拿在手里看着这黑麦，子粒呈紫黑色胚乳是透明角质模样，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显得很是美丽。虽说这不是金黄金黄的，可这会。在看来，这麦子，可不就是钱嘛！

接连几日，又没下雨，这麦穗一天一天地黄起来，穗上的麦子一天天的见干了，云普叔脸上的笑容也一天一天地加厚着。他真是忙碌啊！补晒箪，修着场，磨着镰刀，一天到晚，他都是忙得笑迷迷的。

今年的年景好确比往年要好上三倍，就是寻常人家的田里，也能多收个几十斤粮食，可他的田却不一样，他估计着，这十六亩地，至少可以收七十担麦子，再加上租的那十亩地，收个百十担，没啥事，即便是交了租，也能剩下一百担麦子。

今年当真是穷苦人走好运的年头啊！

去年遭了旱，县上说那是因为是渠修的不好，今年首先最要紧的是修渠，这渠修好了，听说还要弄什么泵，就是抽水的，到那时，再怎么旱也都不必担心事了。

这修渠、修堤，本来就庄稼人的义务呀！

镇里那个什么议会的水利委员早已来催促过。

“曹云普，你今年要出八块五角三分的修渠费啦！”

这钱，不是镇里的收的，就是这款，也是按地多地寡来收的，家里的田越多，收的越多，而且县知事通令的有名文，若是有那家将这修渠款压到佃户身上，处百倍罚款。

“这是应该的，几担麦的事！等收麦后俺亲自送到镇里来！劳了委员先生的驾。”

“应该的，应该的！……”

云普叔满面笑容地回答着。渠修好了，来年再怎么旱，也不用担心了，这河里的水里，打从他记事起，就没干过，过去逢了灾，是人挑水，能把大活人给累死了，这次，说是什么机引渠，反正，到时候，只要机子一响，水也就过来了。

这是好事，也是本份！就像冬天修河工一样，可不都是本份嘛！

接着村保先生也衔了县上教育科长的使命，来和云普叔打招呼了：

“云普叔，你今年缴三块四角钱的教育捐啦！县里已经来了公事。”

“怎么有这样多呢？王村保！”

“两年一道收的！去年你缴没有缴过？”

去年年成谨，再加上《教育法案》刚刚实兴，所以就没有收缴教育捐，不过，今年县议会还是同意开征教育捐，毕竟这教育是百年大计，不可能全指往着省上、国库拨款，所以，开捐收费就成了自然的。

“啊！我慢慢地给你送来，这是供娃读书的钱，不能少，不能少，回头俺孙子长大了，也要读那洋学堂哩。”

“还有实业捐五元七角二，公路捐两元零七。”

“这！又是什么名目呢？保，保老爷！”

一听这两项捐，云普叔是彻底的愣住了，这不是说着什么免了捐费了嘛，怎么又开捐了？还是什么实业捐、公路捐。

“咄！你这老头子真是老糊涂了！国家无实业不强，无实业不富，这实业捐就是发扬实业的捐费。这钱是拿去买机器，建工厂的。这建工厂，就要把货运出去，当然要修公路来的呀！”

“啊呀！……晓得，晓得了！我，我。我送来。”

对于这几项新出的捐目，云普叔并不着急，光是这几块钱，现在，他还真不放在心上。他有巨大的收获。再过四五天的世界尽是黄金，他还有什么要着急的呢？到时候，麦子一收，那可不就是五六百块钱嘛，收个十块二十的，又有啥了不起的。

甚至于，他都想着。不用等明年，今天，过了麦，就能给儿子说房媳妇，家里有了几百块钱。那日子……可有得盼头了。

接连又是两个晴天之后，在从第一天割了几亩麦开始，打从收麦的第二天起，紫色的麦子便开是一担一担地由田中晒场挑回来了，那麦子看起来壮壮的，紫色的。真象金子，紫色的金子。

在这个丰收时节的田垄上，没有一个人不欢喜的。今年的收成比往年至少要好上两三倍。从去年麦子下了地。这里村里头的庄户人家，便是几次惊恐，日夜疲劳，空着肚皮挣扎出来的代价，能有这样丰满，谁个不喜笑颜开呢？

人们见着面都互相点头微笑着。都会说天老爷有眼睛，毕竟不能让穷人一个个都饿死。他们互相谈到过去的苦况：水。旱，忙碌和惊恐，以及饿肚皮的难堪……

现在他们全都好了啦。

市面随之也渐渐地热闹了，物价只在两三天功夫中，高涨到一倍以上。可与之相反地的，市面上的粮行里开出的收麦的价格却是倒一天一天地低落下来。

五块！四块半！四块！一直低落到只有两块半的市价了，还是最上等的麦子。

“当真跌得这样快吗？”

欢欣、庆幸的气氛，于是随着麦价的低落而渐渐地消沉下来了。在这个丰收时节，麦价跌下一块，每个人的心中都要紧一把，更加以市面上百物的昂贵，丰收简直比常年还要来得窘困些了。

费了千辛万苦挣扎出来的血汗似的粮食，谁愿那样不值钱地将它卖掉呢？

初时云普叔听到这样的风声，并没有十分惊愕，他的眼睛已经看那满库的、从来没有过的粮食看昏了眼。他就不相信这样好好的救命之宝会卖不起钱。当别人告诉他麦价疯狂地暴跌的时候，他还瞪着两只昏黄的眼睛怒骂道：

“就是你们这班狗娘养的东西在大惊小怪地造谣！粮跌价有什么希奇呢？没有出大价钱的人，自己不好留着吃？妈妈的，让他们都饿死好了！”

然而，寻着儿子发气是发气，麦价低，还是没有法子制止。两块二角钱一担麦子的声浪，渐渐地传播了这广大的农村。

“两块二角，婊子的儿子才肯卖！”

无论价格低落到一钱不值，云普叔仍旧是要督促儿子们工作的。在自家的晒场晒着粮食，上风车，进仓，在火烈的太阳底下，终日不停地劳动着，最终，那些麦子一一变而为干净的好麦了。他自己认真地决定着：像这样的救命宝，宁愿留在家中吃它三五年，决不肯烂便宜地将它卖去。这原是自己大半年来的血汗呀！

秋收后的田野，象大战过后的废垒残墟一样，凌乱的没有一点次序。整个的农村，算是暂时地安定了。

虽说心里想明白了，可坐在门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旱烟的时候，云普叔的脑海中，却还有一根系在那——要还钱啊！

这年个欠的钱要还啊，还有东家的租要给啊！还有公司的种子钱，也要还啊！

这都得给钱啊！

卖吧，舍不得，可若是……

“大、大，公司，公司来人了！”

远远的儿子的吆喝声，只让云普叔的心下一紧，这债主终于还是上门了，好了，再低，也得卖够了钱，把那种子给结了，若不是人家，不定这家人今年，可不就得饿死了。

“卖，卖点吧！”

嗑掉烟灰，走到门前头，瞧着远远走来的身影，云普叔堆着满脸的笑容迎了过去。

“冯先生……”

“云普叔！”

来的人显然早就认识云普叔了，去年，就是他来村子里弄的这种子，不管这粮价如何跌，人家对他家可是有着活命之恩。

“冯先生，您，俺这就说要去把麦卖了，把种子钱给您送过去来着，瞧，又劳您走了这一趟，真，真是对不住，锁，快，让您娘杀只鸡，今个请冯先生留在家里……”

不待云普叔把话说完，来的人就连忙止住他说道。

“云普叔，瞧您客气的，那鸡是家里留着下蛋换盐吃的，我若是吃了，那还是人嘛，我来这，是想告诉你，你想不想把粮食卖给公司，一担四块六！”

啥……四块六！

云普叔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孙先生，这市面上才两块半，公司出四块六？这……这不是做梦吧！

“云普叔，这粮价下跌啊，是那群奸商造的谣，原本公司准备一早出面来着，可那边要等总公司汇总之后，才能出价，让您老忧了这么些天，真是对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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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奸商

“奸商！”

做在火车上，放下手中的报纸，李子诚缓声吐出两个字来。

无疑，今天是个好年景，除去一部分地区遭了灾，大多数地区都迎来的大丰收，再加上这两年推广的良种，今天的收成远好过往年。

在另一个时空之中，李子诚曾听人说过”灾年忧、丰年忧”可一直都不太明白这内里的原因，灾年忧到还好理解，怎么丰收之年，老百姓同样也是一个忧。

而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李子诚总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奸商，在这个时代的中国，信息远不能用”蔽塞”来形容，准确的来说，对于农村的绝大多数老百姓来说，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信息可谈，所谓的信息，至少也就是来源于县城。

这种信息上的严重蔽塞，直接导致了全国各地的粮商可从中谋利，利用老百姓对物价的不知，于丰收之年，一面抬高生活用品价格，获取暴利，另一方面又互相串联，打压粮价，他们打压粮价的手段简单且粗劣，无非只是每天挂牌掉价，从而也就操纵了本地的物价。

从表面上看，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似乎只是一县一地的事情，可事实上，却是全国皆是如此，在这背后，不仅有大小粮商的影子，甚至就连各省将军名下的粮行亦涉足其中，过去他们的手中有军队，军队要吃粮，所以就要买粮，从谁那买，自然从将军名下的粮行买，而这种垄断的、稳定的供给关系，使他们不费力地就赚取了大笔财富，而这些粮行和其它粮商一样，都是在粮食丰收时大量收购，然后于冬天再高价卖出去。不过与私人不同的是，他们的收购资金，往往是从官银号或者本省银行拨用。

也正是这些原因。才导致了丰年百姓亦忧的局面，不过这一次，几年前设立的旨在推广农技、良种以及涉农小额贷款的农务公司，就是充当一个全国最大的粮商，在丰年把粮食价格稳定在合理的范围内。

“连云港，一担小麦五块七，上海一担小麦五块八，这些奸商能把粮价压到不到两块钱。也真他娘的够黑的！”

吐出一句粗话时，李子诚才注意到这列豪华车厢中还有其它人，朝着等人一笑，李子诚笑说道。

“即便是以五块的价格收粮。从陕西运到上海，价格也不超过五块二，其它什么产品都可以谋暴利，可粮食这种东西，要不得暴利，这种商品本身就是不是暴利产品，而且涉及国计民生，粮价稳定了，国家才能稳定！”

想着自己只能使用”商业手段”去对付那些”看不惯”的事情。李子诚多少总显得有些无奈，但却又无可奈何，毕竟，现在根本就没有一部可以打击”囤积居奇”的法律，更何况，这还涉及其它法律因素，比如商业自由。

“总理所言极是！”

随总理一同回京的陈宠惠压着心下的笑意。配合默契的应声道。

作为”班底核心成员”之一的他自然知道，表面上，农务公司放弃暴利维持粮价的合理与平稳，实际上，公司之所以干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却是为了另一个”长期”目的——垄断全国粮食贸易。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粮食本身就是一种武器。多年来。公司一直在寻找着”控制粮食”的机会，而今年全国性的大丰收，却给公司提供了这个机会，按照惯例，各地粮商一定会趁机打压粮价，在产粮地造成粮价下跌的假相。但实际上，在城市，粮价并没有下跌。

而在各地粮商准备”丰收”之时，农务公司则只面要等待其把粮价压到一个极限价位时，主动站出来用一个”合理价格”收购粮食，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粮商重新提价，老百姓亦很难再相信那些粮商，他们会在心理上选择相信中国农务公司，相信农务公司是一家”不会让老百姓吃亏的良心公司”。

如此一来，农务公司则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借机垄断了全国的粮食贸易，这些看似高价收购的粮食，仍然可以为公司获得惊人的利润，毕竟，商品粮的主消费市场——城市粮价并没有下跌，而且，农务公司下设有十余家大型面粉厂、米厂，除去供应国内城市市场之外，还有数以百万吨的对外面粉和面粉制品出品。

在这场看不而硝烟的战斗中，无论是吃亏的传统粮商，还是看似占了便宜的老百姓，都不是赢家，老百姓或许勉强可以看成赢家，但真正的赢家却是公司，却是眼前的总理，公司借机垄断国内的粮食贸易，而总理的手中又多了一件看似无形的”杀手锏”！

而这个看不见的”杀手锏”现在，谁也看不到它的威力，可是一但其显现威力的时候，举世都将为之震惊，毕竟……在感叹着总理的心机之余，陈宠惠倒是越发的佩服起总理来，在他身边呆时间了，只会越来越佩服他，他的脑子里，总会崩出一个个看似有些”古怪”的念头。

尤其是一些他口中所谓的”软实力”，看似不怎么起眼，可一但实施之后却又让人惊恐不已，甚至杀伤力十足，远甚至于百万强军的威力。而偏偏更为可怕的是在获得那些”软实力”的过程之中，他还能让别人为他的决定叫好、喝彩。

相比之下，……

想着京中的那位大总统，陈宠惠不禁止在心下感叹一声，那个无才有术的袁世凯，终归还不是总理的对手啊！

“怎么，，在想什么？”

笑看着自己的司法部长，李子诚嘿嘿一笑，放下手中的报纸，对于报纸上更半断对农务公司的赞美，自然不需再看了，那种称赞之词，并没有什么特别让人注意的地方。

绝不会把内心的那个念头暴露出来的陈宠惠，连忙为自己找了一个借口。

“我是想，现在粮价稳定了，可百货价格，似乎还有些不太稳定！”

“嗯！”

点点头。李子诚倒是极为认同的说道。

“今年大丰收，百姓手中有钱了，自然就要消费，那些商贩抬高物价，个人得利了，可国家和企业却未因此得利，市场的需求越大，人们投资实业的心思才会却重。高物价只会扼制的实业发展，要刹刹车啊！”

稍加思索后，李子诚拿起笔在纸上随手写了几句话。

“，你看。这么办怎么样，把对外出口适当的调整一下，将一部分消费品投入国内市场，调配到各省各地，冲击一下市场，虽说中央禁捐，可现在这各地的捐费还是不少，能做一点，是一点吧！总归。为政者一定要让老百姓受益！做事情，一定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啊！”

而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子诚的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句话来”邪恶的人在任何方面都强于道德家”，自己是一个道德家吗？

道德家？

虽说父亲常以善学、善思、善言、善行四个信条要求自己，但似乎自己从来就没有想过成为一个道德家，道德家或许是令人景仰的，但事实上。这个世界在另一方面，却又不适合道德家，显然，一直以来，自己都自以为是个”道德家”，可实际上自己却是一个真正的……伪君子！

突然，在那三个字冒出来的瞬间，李子诚笑了。笑声很大，甚至显得有些无奈，完全不顾身边还有其它人，而这一迟到的发现，或许回答了一个一直困扰着他的事情——自己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看来自己和袁世凯也是半斤对八两，谁也不比谁强到那去啊！

心下感叹之余。望着车窗外随着列车的奔驰，快速向后移动的树木、村庄，李子诚唇角一扬，扭头冲着一旁的下属吩咐道。

“到了连云站后，通知其它，准备回京吧！嗯……今天晚上就回去！”

回京，是时候回去了！

京城才是真正的战场啊！这次出来，自己可不就是为了备足弹药嘛，现在弹药已足，是时候回京了。

鹰游门，这座曾经的小海峡，经过四年的发展，早已成为中国规模最大的码头，可即便如此，人工码头仍然在不断的扩建着，与其它港口相比，这座港口除去具有得天独厚的天然良港条件之外，更为重要的恐怕就是一条由重轨铁路构成的大载量陇海铁路纵贯中国中部的特殊的地理优势，当然沿线发达的工业区，同样更这座港口的生命线。

四年前，这里还曾是一片荒滩，而在四年前，随着港口的开埠，开创了连云港的航运业，亦随着连云港以及陇海的大规模建设，使得进出这里的商船队开始猛增。与此同时，伴随着沿线工业、站区城市场的发展，加之完善陆上联运优势和港口管理制度，与航运有关的设施如灯塔、避风塘、信号灯、天文台等也不断完善，尤其是沿线铁路用地以及辐射工业带经过数年的发展，而却显规模，这一切都为这座港口的扩展提供了更加广阔的发展空间。

而真正的大发展，却使于欧战爆发之后，在这一特定的大环境下，除去过去农产品和少量工业口出口外，经过几年发展的沿线企业纷纷将工业品出口至国外，而在沿线非铁路用地外，同样也陆续建立了一批从事纺织、面粉加工、玩具、灯泡等低技术消费品生产的企业。工业的发展造成国内工业生产力的迅速增长，而战争导致各国消费品生产锐减，强国商业力量在世界范围内全面退缩，市场范围内的消费品市场供应不足。中国商人则利用欧洲各国经济疲软无暇顾及的大好时机，除去积极开拓亚洲市场之外，同样开拓欧洲、美洲以及非洲市场，外部市场需求的扩大，带动了对外贸易的发展。中国出口贸易开始进入一个高速膨胀式增长期。受此影响，作为中国第一工业带的龙头母港的连云港的航运业持续增长。

而作为航运业大发展的根本则是港口，在四年前，鹰游门海峡只是一片荒滩，但很快发展一个港区也得以大面积扩展。港口的北部直到海头角直至鹰游门，而现在港区又继续向外海延伸，在港区面积扩展的同时，随着出口贸易和航运的发展，码头、船坞以及货仓等基础设施也得到巨大的改善与发展。深水码头的建设发展迅速，早在两年前港口平均每天接纳40艘货轮，其中有一半靠泊码头装卸，另一半则以带浮筒转驳的“中流作业”方式进行装卸，而现在，规划建设中港口四期工程完工后，接纳船量则可达到150艘之多。

相应的随着航运业的兴起，船舶修造业亦自然兴起。位于海头角的鹰游门造船厂，即是在“建立大港口”的核心基础中，作为港口的配套工程修建，以为经营过往船只提供维修保养及造船业务。作为六合公司“海、港、路、工、城、矿”六项重点之一，在充足的资金和技术支持下鹰游门造船厂得到了迅速的发展。

然而由于航运的兴旺，尤其是在欧战兴起，作为参战国，中国同样被卷入这场战争。战争爆发后，欧洲参战各国政府纷纷征用商船为战争服务，世界范围内，因商船紧张导致远洋运输业务基本陷于半停顿状态，且随着商船的战争损失。在世界范围内定购商船，而鹰游门造船厂作为中国规模最大的船厂，自然接到大量国内外定单。

鹰游门船厂全力造船后，这座出口量不断激增的港口，修船业务自然随之紧张，不仅远不能满足正常的轮船维修保养的需求，甚至造成来往商船。不得不远赴上海，朝鲜，甚至日本修船，随后返回连云港装载货物，尽管鹰游门船厂不断加以扩建，但是相比于修船业务，船厂不断激增的造船业务，仍然限制着其修船业务的增加。

造船固然可获暴利。但技术要求太高，但修船利润亦相当丰厚，面对修船紧张的境况，自然有一些国内的商人纷纷加入建造船坞、修理船只的行列。民国四年，由上海实业家朱志牵头，同张和一批苏皖两省本地士绅合办的。有冯国璋、段祺瑞以及安徽将军参股的田湾船坞在连云港铁路用地南界边缘的田湾落成，与连云港筑港修建的方式相同，同样采用爆破山体填海，筑出厂区，整个厂区占地达180亩，整个工程包括三个大型干船坞与两个潮水式船坞。田湾船坞或许在规模上远无法同鹰游门造船厂相比，但是却是当时远东地区设施最为先进的船坞之一，该船坞不但能承接2至3万吨货轮的维修业务，而且可以建造万吨级的轮船及生产引擎等多种机器。

“一但船坞办成，每日赢利可达万元以上！”

正如朱志这位在上海创办铁厂、造船厂的实业家预料的那样，几乎是在田湾船坞刚修好一座船坞，即开始有船舶进坞维修，尽管其维护船价格每吨达一元之高，较之上海高出两毛、长崎高出三毛，但是，船商依然宁愿意选择这里修船，以节省时间以及海上开支。

此时，每天数千吨的维修吨位再加以修船业务，此时的田湾船坞可以说是连云港一带六合公司之外重工业企业中赢得最多的企业，虽是如此，但其依然还是不满足于此的继续扩大着经营，不断添设着修船项目。

在建于山体边一片被炸平的平台上的田湾船坞大楼内，今天迎来了一位日本客人，这位客人人不过是刚下车，朱志便满面笑颜的迎了过去。

“内田君，一别数年，君今日之成，实在是让吾辈汗颜啊！”

“志君，志君今日之就，又岂是他人所及！”

虽说话里透着谦虚，可内田信也的脸上却带着得意，要知道，三年前的内田信也当时还在三井物产上海分社任职员，不过，也就是在那年，不过才只有三十三岁的他就选择了退职，自由择业成了一名船舶买卖中介商。可以说他的发家之路和战争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先是“胶澳事变”，在事变中，日本海军不仅主力尽失，亦损失大量商船，随后日本政府为恢复遭受重创的商船业，便鼓励商社购买船只，并加大补贴力度，即便旧船亦是如此，同时提供大量贷款，也正是得益于此，他依靠着政府的支持开设内田汽船公司，并通过一些渠道，从智利引进了三条旧船，而随后欧战日酣，尤其各参战国征用本国商船回国，并大量采购商船直接导致世界范围内的船舶大涨，使得他能用旧船抵押定购新船，现在，内田汽船公司已经发展为拥有13条汽船的大型会社，公司股票红利竟然达到60%。

当年，他离开上海时，谁能想到那个“小小的小职员”可以成为现在这样的“大富豪”，相比其它人，内田信也有足够的理由去自豪，而此时面对旧友时，难免显出几分意筹志满之色。

“内田君，瞧您说的，里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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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想想办法

对于朱志尧，内田信也到是极为熟悉，两人早在上海时就已经是老熟人了，光绪三十年朱志尧创办求新船厂时，正是内田信也帮助他在日本采购价格低廉的设备机器，虽说那些机器大都是二手机器，但贵在其大都为德国货，质量实属上佳，而且当年，内田信也也着实为朱志尧考虑，机器价格最低不说，而且主动降低佣金，亦正因如此，两人早在那时便结下了极为深厚的友谊。

而这一次是三年前一别后，两人第一次见面，朋友再相逢，自然有着说不尽的话，原本，朱志尧是想在上海家中招待他，可其却非要来连云港、在田湾船坞，也正因如此，他才会觉得内田信也此次来访，恐怕并不仅仅只是“老友重聚”那么简单。

几乎是在内田信也刚一进屋，就已经一个女职员端了一壶茶过来，而朱志尧则尽地方之谊的亲自给内田信倒茶，而内田信也则手放在旁边，恭敬地照应着，待朱志尧倒好茶后，他言回手提过一个礼合说道。

‘庞德君，老太太,近来身体还好吗?”

老太太指的是朱志尧之母，过去在上海的时候，他曾多次去过朱府，甚至接连三年的朱家中秋、春节之会的晚宴，其亦受到邀请，而且还是老太太让邀请的，说他一人孤身在中国，实在是难为了，或许是这份当年的亲缘，使得他后来回到日本后，曾逢节托人送上礼物给老太太，将礼盒双手递给朱志尧说道:

‘这次，不能亲去上海。还请庞德君务必向老太太言明，想着老太太当年多加关照，内田实在是愧疚的很，这是我托朝鲜总督府的朋友，弄来的上好人参。与送给天皇的御礼是同一等级的，了表内田之心！‘

接过礼盒时，朱志尧连忙起身轻躬致谢:

‘谢谢,老太太身体安好，只是时常挂念内田君，有这份心就行了。你我关系，以后切莫如此，老太太也早有吩咐，不能总让内田破费。‘

在两人客气的聊着过往，互相了表着思念时，这间屋里只剩下他们俩人了。这倒也让他们两人自在多了，于是。内田信也便靠近朱志尧坐去说道：

‘庞德君，咱们认识多年了，这一次来，除去与故友重聚之外，内田还有一事相求！‘

说着话。内田信也站起来便在那里鞠躬，朱志尧连忙拉他坐下，然后给他又续了一杯茶说道:

‘内田，过去你帮我，你的事情，只要是我能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帮！”

“我……”

看一眼朱志尧，内田信也提出了自己的请求来。

“我想让贵船坞帮我改造一艘船！”

改造船？

听着简单，可朱志尧却没有笑出声来。他甚至都后悔自己应的太早了，了解日本造船业的朱志尧非常清楚，尽管这两年以鹰游门为主的中国造船业发展迅速，但日本造船业却发展了数十年，其综合技术能力远胜于中国，即便是鹰游门船厂亦不能同之相比。虽说此时日本的造船业规模或许不及现在的中国，可改造商船这种简单的工程。内田不至于来中国找自己吧！

只怕这船还真不是那么好改的。

“一艘可以运化学品的船！”

一听化学品船，朱志尧顿时就沉默了下来，他端着茶杯，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

在欧战爆发之后，日本的工业同样也取得迅速发展，对于日本企业而言，除去利用战争天佑获取财富外，对很多日本人来说，从“胶澳事变”以日本败北结束后，从政府到民众的心里都憋着一口气，他们不服气，而在看到中国实业迅速的全面位超过日本时，心中更是极不服气，而政府则出于种种目的，鼓励日本企业在各个领域同中国企业叫板。

凡是中国拥有的，日本一定要拥有，凡是中国领先的，日本一定要超越，这种叫板在很大程度当然有益于日本的经济和发展，而这种缘于自尊的追赶意识，往往胜利政府的经济鼓励，就像中国的实业家们之所以创办实业，除非去为个人谋利之外，更深层的一个原因，也是如此，也是为了争一口气。

但很多事情仅有志气却远远不够，志气归志气，技术归技术，比如在“胶澳事变”后，吃了飞机的大亏之后，日本在试图发展飞机制造业时，就碰到了从材料到发动机再到总体设计以及其它的一系列问题，不过最终日本还是另辟蹊径选择发展防空武器，以应对中国的空中优势，这倒是让日本军工厂因此受益，尤其是在欧洲的飞机开始广泛使用之后，日本研制的防空机枪架、小口径防空炮就得到欧洲同行的欢迎。

这或许是一个成功的例子，但事实上，失败的例子却是举不胜数，在此时，人造丝是技术含量最高的消费品工业项目之一，原本全世界仅只有英、德、意三国拥有工业化生产能力，在欧战爆发之后，人造丝工厂纷纷转产无烟火药，国际人造丝价格随之大涨，早在战前就创办了的中国人造丝公司因此获得巨额暴利。

在看到中国人造丝企业获取暴利时，日本财团则立即发展对其属于“高尖”技术的人造丝工业，在勉强解决人造丝生产问题后，可在其工厂建成之后，却又意外的面临着另一个困境——化学原料，或许，日本的化工专家们拼尽全力解决了人造丝的生产问题，但他们在短期内却无法解决化工原料的规模化生产问题，在战前不仅日本，就是美国绝大多数化工原料，几乎都来自德国或者英国，而现在，中国几乎是唯一的化工原料供应商。

就日本人的本意，建立人造丝工厂。一来是为了获取暴利，二来是为了向中国叫板，表示其也拥有人造丝工业，可如果没有至关重要的化学原料，已经建起的人造丝工厂。就会成为一堆废铁，或许日本人造丝的质量低下，但市场需求量依然很大，最终，面对现实。日本人造丝企业不得不选择从中国进口化工原料，以解决生产问题，这时，却又碰到了另一个问题——运输。

绝大多数化学工业品都具有腐蚀特性，这决定了其运输绝不同于普通液体原料运输，过去，运输液体化学体。都是使用经过防撞处理瓷桶装载运输，其不仅重量大，而且运输量有限，但去年，鹰游门船厂却推出一种专用化学品船。虽然是用的旧船改造而成，从而将化学液体运输成本下降了60%以上。

这种改造看似并不复杂，无非只是将商船船舱改成密封船舱，再使用专种深井泵，再铺设较灵活的内部管理，以解决化学品装载问题。总之，这个技术并不复杂，为了发展本国的人造丝工业。一些日本船也是这么干的。

但是，最终那些日本船商还是要去面临一个必然的问题——腐蚀，化学液体严重腐蚀船舱钢板，严重缩短商船寿命，那些试图“捞一笔”的日本船东，迫不得已又一次将运输船改为商船。像过去一样，用小桶运输。可偏偏有人不信这个邪，而这个人就是内田信也。

现在全世界化学液体运输船一共只有三艘，而且都是中国船，这使得其想租船亦不可能，而且化学液体运输上，中国航运公司有着内部优先排序，即首先满足美国市场，其次是欧洲、再次才能数到日本，化工原料的不足，导致日本的人造丝企业不得不依靠普通商船运输液化品，作为船商内田信也无法坐视的是运输化学液体的巨额利润，也正因如此，他才会需要一艘专用的化学品船。

见朱志尧沉默了下来，内田信也便知道，他怕是猜出来这船“不好改”了，如果好改的话，鹰游门也不会拒绝日本船商的改造要求，甚至拒绝接受定单了，中国航运业想要垄断化工品的运输啊。

“庞德君，这件事，现在也只有您能帮我了！”

之前已经答应下来的朱志尧却显得极为为难，这船船坞没改过，也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改，这让他如何下台呢？

“内田君，我不是不想帮忙，但这件事儿实在是太难，我这船坞，论技术还不如你们日本的船厂，要不然，我早就造船了，何必守着修船？”

这句话，朱志尧说的到是一半实话，一半假话，现在他并没有专心守着修船，为了提高船厂的技术能力，为将来造船做准备，他将数百名工人派到了鹰游门学习，而且还派去了几名工程师。

而他之所以不愿，只是因为他知道，鹰游门曾拒绝过日本人，即便是他有能力，就是接了定单，公司会如何看他？

“内田君，我一生最讲义气，可这实在不同，我不是相当为难，而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听他这么一说，内田信也装的也好,真的也好,确实已经哭了,掏出手绢来擦起了泪来，同时说道:

‘我知道，你们因为“胶澳”对日本人一直存在恶感，可，庞德君，你是了解我的，对于那种事情我个人是不先赞成的，我是一个商人，脑子只想做生意，虽然政府也支持了我，可我在中国十多年来，一直感觉都很好，尤其是和中国朋友的友谊，是我极为珍视的，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比中国强大，更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在内田信也说这话时，朱志尧倒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当年上海起义成功后，内田信也甚至比他这个中国人更激动，在他看来，那不仅仅只是汉民族赢得自由，而是亚洲解放的第一步，两人在一起喝酒时，内田甚至想象过，中日携手击退西洋人的一幕，甚至就是在胶澳事变期间，内田还曾给他写信，一是表达歉意，二是表明他的立场，他反对政府的出兵。

“我是对着每个客户，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平等地对待你和其他商业伙伴，和你们做朋友挺好的。至少比西洋人好，无论是日本还是中国，都是深入儒家教化的东方人，为什么要发生冲突呢？可现在，国家间的误会。却使得我们彼此之间的友谊受到影响……‘

说到这里，内田信也居然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似乎对这一切感到极为痛苦。

老朋友的反应，超出了朱志尧的意料，看着痛哭的老朋友。想及光绪三十年，他陪着自己在日本一家工厂、一家工厂的到处跑着、谈着、找着最好、最便宜的机器，甚至在晚上自己想着他太累，给他找个好的旅馆休息，又安排一个妓女解乏时，他指责自己浪费时的样子，朱志尧被感动了。他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说道:

‘内田君，这事，我，我不能一口答应你，咱们、咱们慢慢想办法。先去用饭，先去用饭，我安排船坞里的人过问一下……‘

原本应该是吃饭的时间，可这天田湾船坞十几名船厂的中外籍技术人员，这会却没有去食堂，在那一筹莫展的皱着眉头。他们的大老板的丢了一个难题给他们，

“化学品船！”

这是他们的那位大老板丢下的难题，准确的来说。是大老板的日本朋友丢下的难题。

“液体化学品船多为双层底和双重舷侧，货舱设有分隔并装有专用的货泵和管系。货舱内壁和管系采用301钢制成，而货舱则使用抗腐蚀涂料，这些技术都是公司不可能输出的专利，没有这两种专利，我们根本就不可能造出液体化学品船……”

在海德耐尔这位朱志尧从美国聘请的造船专家说出这句话时。其它人无不是呈点头状，因为交换学习的原因。使得他们或多或少的知道，鹰游门船厂的技术先进，最根本的两点一是原材料领先，二是设备先进，而造船技术，不过只排到第三、第四而已，可他们就是靠着那些技术上的领先，成为亚洲第一大船厂，而有些技术，却是公司短期内不可能输出的，那是他们的拳头产品，岂有外输之理，更何况还是给日本人。

“想想办法吧，想想办法吧！”

那边大老板见着他们时满脸为难的叮嘱，还是让他们不得不去想法，解决这个问题。

“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化学液体对船舱的腐蚀，鹰游门能造出这种船，就是解决了这个问题，至于301钢输送管线，完全没有必要，工厂难道都是用301钢？即便是我们这里是，德国、英国，都是如此吗？”

“那是铸铁管，化学液体对其的腐蚀状态是均匀的、局部的、应力的和晶界间的，而不像钢材……”

“那在船壳内再加一层铸铁不就行了吗？”

“吨位、吨位，加了那一层铸铁板，估计船也就不需要装东西了，还不如用桶装！”

“铸铁板可以薄点……”

“那几个月以后，还要再拆板，不划算，也不现实……”

“实在不行，就在整个船舱加一层搪瓷吧！搪瓷耐腐蚀……”

像是天方夜谭似的建议，差点没让屋内的人笑出声来。

“那，那咱们得先把船坞改成烤箱才行……”

“要不怎么办呢？在船舱内拼接玻璃板或者陶瓷砖，……”

“还没到日本，都碎完了……”

“如果计算好，而且留出余量的话，估计应该不会……”

一个又一个所谓的“办法”不停的在他们的口中吐出，在这会，可当真是“群策群力”，通过这个大讨论去解决技术问题了，不过当他们在那里各舒已见的时候，一个年龄看起来不过只二十几岁的年青人，却主动的离开了办公室，不再参加这场大讨论了，他走到阳台边，扶着栏杆，自顾自的吸起了烟了。

“怎么？没兴趣？”

瞧着这个来船坞已经一年，实际上不过只是刚刚从德华大学毕业的年青人，海德耐尔同样也没有参加那场讨论，在他看来，那些讨论没有一个现实，而且可行的。

“那些办法，没有一个能解决问题的，即便是他们觉得的最现实的用搪瓷铁皮板，也不现实，且不说那些搪瓷铁皮板的接缝如何修补，如何密封，在航行时的金属自然应力，都有可能挤掉瓷，瓷一掉，腐蚀自然也就开始了，即便是每次航行之后，都可以进行检修，可到时怎么办？一块块的换？可行性太差，这些办法，咱们能想到，日本人就想不到？真的，想办法，想什么办法？除非咱们也能弄到涂料，否则，也就只能另辟蹊径了，可蹊径却不是这么辟的。”

一番毫不客气的话语，只说海德耐尔不住的点着头，他个人很喜欢那些德华大学的毕业生，对于任何权威，他们从不害怕，如果说谁能解决问题的话，他更愿意相信眼前的这个年青人也许最有希望。

“史，如果让你去解决这个问题，你会怎么办？”

“我……”

史刚强双眼微微一睁，又是一耸肩。

“我是造船工程师，不是化学家，这种事情，只能交给化学家去解决，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士解决，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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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材料学

自从莱特兄弟在美国北卡罗来纳州的基蒂霍克首次驾驶有动力的飞机升空飞行成功、开创了人类征服天空的新纪元之后，很快就出现了以飞机为主要武器装备的最活跃的军事行动——军事航空。军用飞机的应运而生，使战争于本世纪初真正进入了立体化时代。军用飞机的介入，极大地丰富了战争手段，强化了战争的打击力度与深度。与此同时，战争又刺激并促进了军用机的进步和发展。

1794年，军用载人气球先于飞机投入战争之神的怀抱，当年，法国建立了世界上最早的军事气球部队——“气球分队”，此后约五十年间，气球主要用于对敌侦察。1849年，奥地利炮兵中尉弗兰茨?乌查特斯最先想到用气球炸弹袭击敌军的威尼斯城，成为历史上最早的轰炸作战。飞艇是继气球之后人类发明的又一种飞行工具，它与气球之间的区别是可以用动力驱动作可控制的飞行。很快，它也被用于军事行动，对作战行动产生过一定的影响。

而在飞机发明后，仅仅过了七年，就被小心翼翼地用于作战，那是意大利军队航空营营长皮亚扎上尉驾驶飞机对黎波里和阿齐齐亚之间的土耳其军队阵地进行了一个小时的空中侦察。这次行动因系飞机首次参战，而被载入航空史，它发生在1911年10月23日。同年11月1日，意军飞行员朱利奥?乔蒂中尉从空中向地面土耳其军队目标扔下4枚各重2千克的炸弹，开创了飞机轰炸之先河。意土战争中的几次规模极小，仅属像征性的航空作战行为虽然只是军事航空的萌芽，却引起了各国的注目和仿效。

1912年初，法军飞行员外出执行侦察通信任务时，要求携带机枪，以利自卫，但从未发生过空战。据统计。至1910年为止，德国、奥匈帝国、英国、法国和俄国等五大军事强国仅拥有军用飞机50架。

1914年8月，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飞机才真正被人们广泛地用于战斗。但一开始，军用机几乎清一色都是侦察机，人们对飞机用于空战和空袭尚认识不足。可是不久，人们便领略了空中作战的神奇效果和强大威力。而在“胶澳事变”期间，异军突起的江苏陆军航空队。以零损失为代价，几乎全歼强大的日本海军主力，在世人的惊讶之中，从而揭开了人类战争史上的一次革命。战争的形式从陆地、海洋，转至天空，发展成为陆海空的立体化作战。

此后，各国鉴于中国航空力量在战争中所取得的决定性作战结果以及革命性的创举，纷纷投入巨资发展本国军用航空技术，各种不同用途的军用飞机先后出现，形形色色的航空作战模式不断涌现，军用飞机已成为战争中不可缺少的重要武器装备，亦是由此作为开端。航空制造从“冒险者的行业”迅速发展成为聚集着大量专业人士的科技领域……

作为中国最高等的理工学校的德华大学，从建校的第一天起，就不仅仅只是一所大学，在更多的时候，他同样也是一所研究院，在公司和学校的资助下，这里的学生和老师们共同进行各种样的研究。建立一所研究型大学，而这也正是当初建立这所大学时，李子诚和公司对其的一种期望。

德华大学航空工程学院，或许，这是世界上最高的设立于大学内的航空工程科学系统，在这里从航空动力、航空材料、航空工程、空气动力等等与航空科技相关各个方面，都设有专业的教师，对其进行系统化的培训。而学生们在掌握这一切学识之后，则可以迅速成长为一名合格的航空工程师。

“……材料，从所周知，莱特兄弟发明的飞机之所以能够上天，与其选择的材料有着很大的关系，比如其为减轻发动机重量所采用的铝制气缸……”

当德裔工程材料教授在课堂上讲解着材料时。陈方翰的脑海中依然考虑着他正在进行的试验——大块层板。

大块层板是制造飞机时所采用的材料，原本中华飞机制造公司制造的各型飞机，都是采用以杜拉铝为蒙皮的铝合金材质，这种轻金属材质带来一系列飞机的成功，但是，相对应的是，根据陆军部制定的出口原则，陆军部拥有对飞机出口的直接否决权。

在“胶澳事变”之后，各国都对在事变期间大放异采的中国攻击机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纷纷试图以高价购买飞机，面对各国提出的采购，公司也曾因为飞行器为国防机密的原因拒绝出售，同时开始着手开发“缩水版”的飞机，而在“缩水版”飞机完成试验，制造公司准备趁着战争，从国外大挣一笔时，陆军部却主动出面了，以国家安全为由禁止公司出口飞机，原因非常简单——金属的飞机，很容易泄露相应的国防机密。

而在缩水版飞机的出口受挫后，中华飞机制造公司却陷入一种困境之后——飞机产量受限于订购数量，“法国人每个月制造500架飞机、德国人每个月制造400架……而我们，一年才制造不到一千架！”，江苏陆军的采购是极为有限的，即便是中央陆军采购的“缩水版”亦极为有限，而公司欲获得发展，就必须要依靠国际市场，利用“胶澳事变”打出的名牌效应，向各国大量出口战斗机、轰炸机。

金属机身，这是中国飞机最大的特点，此时，各国的飞机只是采用木制的机梁、布制的蒙皮，这些轻质材料，或许可以满足低速飞机的需要，但对于高速飞机而言却是不够的，而在另一方面，尽管中国飞机以铝合金制造飞机，但是中国的铝合金的产量却极为有限，每年千余吨的铝合金产量，使得飞机制造公司不得不向美国公司进口铝合金。

出口的限制、原料供应问题，迫使公司的工程师们不得不把视线投向其它材料上，除去铝合金之外，还有什么材质？布。显然不行，几乎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木材，想到了木材层版，随后公司便投入了大量的人才和财力，先研究解决大块层板的生产工艺和制成后对层板的力学及其相关性质进行试验等一系列的问题。

而所谓的“大块”是指宽度及其长度各在一米以上的层点，因为只有这种尺寸的层板才适合飞机的制造和将来的修理，长度的问题，容易解决。但宽度问题则涉及到刨切刀具和设备的尺寸问题，这就需要一个巨型的刨木机和巨型的波压机，而一般的金属切削机床不能改装为巨型刨木机，所幸的是。此时层板生产工艺在连云港早已发展成熟，剩下的问题就是选择合适的木材。

最终经过一系列的试验，制造公司选择了桦木制造航空层板，将桦木刨切成适当厚薄的薄木片，并通过适当的压力及胶质将薄木片以三层、五层或者多层而压合起来，每一个薄片的木波纹方向与相邻一层的木纹方向合成90度角，使其纵、横两个方向的强度及收缩率相经接近，从而满足力学性能上的需要。

即便是在选择桦木之后，公司亦成立研究所。并且派人前往国内各省，采集样本，购买不同的种类的木材，进行力学和相关性质的试验，在过去的一年间，陈方翰所在的研究所采得试材达三百余种，作各种强度及物理试验达二十九万次之多。制定的《飞机木材之处理与使用》、《木材力学试验标准草案》除去成为公司的标准案外，还成为航空工程科学的教材，即便是直到现在，对各种木材的研究的力学性质试验仍然在进行着，以得出最为可靠的数据，以适应于飞机设计及制造。

而在这些试验进行的同时，层板的制造和使用都在不断的改进着，在一架飞机上采用多种材质种类不同的航空层面。在满足性能的同时，又降低了飞机的自重，早在几个星期前，全木制造飞机制造就已经获得成功，而且公司已经开始着手，研究铝、木混合飞机。以节省铝合金的使用。

而此时，陈方翰之所以会在课堂上走神，却只有一个原因，他所申请的试验，现在正在进行之中，作为一个大二的学生，不过只在航空研究院当了几个月助理的他，之所以能够成功的申请到一个科目，是因为他所申请的科目开创性的提出了另一个材料——竹材。

想到自己的试验，陈方翰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两个月前，那次午饭之余的意外发现之后，用半天的时间进行测试，不无激动的向院里提出试验方案时的激动。

“……竹材的强度材度，近表皮的无节部分，也就是竹青部分的抗张强度和用于制造飞机的杜拉铝相等，而他的比重仅为铝合金的三分之一，各项强度亦比木材为佳，相比于木材，其更适合制造飞机。”

也正是在那个建议之后，他得到了一间试验室，甚至得到了几名助手——他的同学，以及一笔还算丰厚的——两千元试验经费，以进行他的研究，从而确定竹材是否适合用于航空制造。

“怎么样？”

在下课后，孙启明，这位刚刚改用中国名的德裔教授看着自己的学生，之前在课堂上，他就注意到自己的学生走神了，对于陈方翰的走神他到是能理解，也许，是因为他的试验，对于材料工程而言，在试验上所学到的，远超出在课本上所学到的。

“非常抱歉，孙教授，我……”

陈方翰不无歉意的看着教授，连忙道起歉来。

“没什么，我是说你的试验进行的怎么样了？”

“很顺利！”

一提到试验，为擅言词的陈方翰的话顿时跟着多起来。

“现在，我们正在对楠竹进行试验，这也是一种竹子，在西南地区非常普遍，来源多、产量大，供应极为充足，我们选择的楠竹高度在五至十米之间，直径六厘米至12厘米的楠竹65株，制成合格标本上万个，分别作了比重、收缩、抗张、抗压、抗弯、抗剪等强度试验，以及不同含水量与强度关系等试验。仅只是抗长强度与部位关系一项试验，就进行了两千多次……”

尽管当着教授的面，陈方翰还是没有把试验结果说出来，现在所取得的试验结果远比他当初想象的更为成功，在距离竹材表面约8%厚度处的抗张强度与比重的比率三倍于公司所用的杜拉铝，而这个结果在上报公司之后，他所在的试验组被迅速充实了起来，而且也获得了更多的投资。在公司看来，他们或许得到一种可以全面取代铝合金的“新型材料”，而更为重要的一点是，这种材料全部来源于国内。来源不受限制，这是发展军事工业最基本的一个前提条件。

随后两人一边走，一边相互谈论着材料工程技术问题，准确的来说是相互请教，作为学生陈方翰极为擅长天然材料，而孙启明这个德国人，更偏重于金属材料，这种互相交流或许可以各取所长。

“……天然材料，最终还是受限于天然材质的最基本性能。它的提升是极为有限的，短期内或许，天然材料可以成为优良的航空用材，但就未来的发展来看，还是铝合金的发展更具前景……”

对于航空材料的未来，陈方翰看的极为透彻。

“就像钢一样，初时钢的硬度有限。但是通过多年的发展，添加各种合金、采用各种技术处理工艺之后，钢材的强度在不断增加着，铝合金也是如此，所以，在完成这个试验之后，我还是会专心从事铝材的研究，……”

在两人边走边谈时。走出航空学院时一个学生走过他们身边时，看着他两一眼，随后便自顾自的朝着化学院的方走去，对于实施着小学院制德华大学而言，小学院几乎就是一个单独的小大学，甚至在中国。这些小学院本身的师资、规模就强于很多大学，而化工学院的规模得益于化工业的发达，规模在德华可以排进前十名。

“我只有一个问题，什么材料能抗化学腐蚀！”

几乎是在和老同学刚一见面，史刚强就问到眼前这位考了两年，才考上德华的冯守礼，他之所以从船坞乘车回到母校，就是为了解决船舱的化学腐蚀问题，而在这个问题上，他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自己的老同学。

“啊……”

扶了下眼镜，史刚强看着老同学在那里数起了手指来。

“这个，材料有很多，但并不是每一种材料，都可以抵制所有的化学腐蚀，刚强，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船！”

吐出一个字，史刚强瞧着这间满是各种试验器材的试验室。

“用船运液体化学品……”

不待他把话说完，冯守礼随口回答道。

“公司生产的防腐蚀漆！”

说着，他的手指着试验室内的一个保险柜，那里就有那种抗腐蚀漆，不过作为保密材质，他并没有办法接触到。

“那个不行，那是禁售产品！”

用力的摇着头，对于禁售产品，史刚强连想都不会去想，对于德华的学生来说，这里除去教给了他们知识，同样也教会了他们保密意识，一开始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对于很多学生来说，在他们进入公司试验室之后，方才意识到保密的重要性，而禁售产品则意味着，一但外泄就有“资敌”的潜在可能。

“禁售什么啊……”

没来由的，冯守礼的眉头一扬，神情似有些轻蔑，虽说对于那个防腐蚀漆并不算了解，但是对于腐蚀他却有着自己的一番认识。

“世界上，没有什么材质是真正能防腐蚀的，即便是玻璃也不能！只不过是很多化学液体对玻璃的腐蚀速度极为缓慢罢了，所谓的防，其实就是抗！”

“哦？”

老同学的一句话，只让史刚强眼前一亮，这倒是和之前他们说的那个铸铁有点接近，老同学既然知道这个，他肯定有自己的办法。

“守礼，我想问一下，如果用船舱运那些液体化学品，有什么有什么办法，能让船舱抗那个腐蚀？”

“这个……”

思索片刻，冯守礼倒是有些拿不准，之前，他说的固然是一个原理，但如果真的操作起来，却是另一回事，不过……

突然，冯守礼从试验室抽屉中取出一块漆来。

“大漆？”

对于家在湖北的史刚强来说，对于大漆，他并不陌生，甚至于对冯守礼为什么一门心思要学化工也非常清楚，冯家是家乡的漆商，从明朝那会就做着大漆，而现在大漆却被洋漆冲击的奄奄一息，也正因如此，史刚强才立志要学化学。

“要不，你试试这个，”

看着大漆时，冯守礼的脸上闪动着极为复杂的神采。

“过去，我不知道，不过大漆防腐蚀、耐强酸、强碱、耐溶剂，你把需要运送的化工品种类表发给我，我最近一直在坐这个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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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青年睹车力明日今时睹鲨念将来

“用生漆……”

直到离开大学时，史刚强的脑海中依然闪动着那个看似极为简单的办法，在船舱内涂一层生漆，利用生漆的耐酸碱腐蚀的特性对船舱形成保护层，隔离船舱与化学液体，至于缓慢的腐蚀完全可以通过固定的维修加以填补，如果一来也就不需要什么防腐蚀漆，虽说成本或许不低，但至少比普通商船桶运要低的多。

“那些日本人，真是死脑筋！”

想着那些日本人竟然只是一门心思的去研究什么特殊漆料，而没有尝试在现有漆种中寻找合适的产品，从而利用漆的特性对船舱加以保护，史刚强的心下便是一阵鄙夷之意，或许，现在老同学的试验并不充分，但就他之前的试验来看，生漆对多种酸、碱的抗腐蚀特性都满足化学品船的使用需求。

坐在公共电车上，史刚强偶尔会打量着这座以德华大学为中心的的边缘小镇，尽管德华大学是总理在六合公司董事长任上时创办的第一所大学，可这所大学却没有建在附属用地内，出于“节约用地”的原则，其被建于附属用地之外，不过在创办这所大学的时候，公司还是下了很大的功夫：为了确保学校的学习环境，当时的土地所有权人六合公司和周围的土地的地主们都签订了协议，学校周围的土地绝不能用于建造酒馆，妓院以及其他一切可能使人腐化堕落的场所，而且执行起来极为严格，在购地价格上，公司多支付了一倍的价格。而根据购地合同，如果在校园三公里内，有人开办这种会酒馆、妓院之类的使用人堕落的场所，大学土地所有人有权没收那块土地。

也正因如此，尽管现在德华大学已经发展成为一所拥有上万名学生和数千名旁听生的大学。但周边的环境却并没有因为如此众多人群，在这座高度商业化的城市中迅速“商业化”，而在学校周围由公司修建的道路两侧，除去行道树外，那些两层高的红砖小楼。大都是书店和旅馆，虽说难免有一些饭馆，但饭店对于酒水的供应亦有所限制。

而最让人惊讶的还是这里的景致，当初经心的规划使得这里的街道就像是公园一般，每走一步，都让人倍觉赏心悦目，也正因如此。现在的德华镇，这座因大学而兴、而名的市镇房价在连云港各区之中可以排到前五位，也正因如此，本地居民才会极为珍视这里的一切，心甘情愿的与大学共同管理这座小镇。

而对史刚强而言。这里的一砖一木，都让他留恋不已，因为他真正的人生正是从这里开始的，从这里起步的。

“也许，等将来有钱了，就在这买一处宅子！”

心下如此思索时。公共电车却意外的停了下来，在进入真正的市区前，这一段道路被铁路阻断了。

“叮、叮……”

伴着道铃的响声。原本安静的公共电车内，一些人好奇的将视线投向那条铁路。

这条铁路并不是普通的铁路，甚至同全世界其它的铁路截然不同，与普通铁路不同的是，这条长度不过只14.5公里的铁路，轨距宽达5.2米！这是世界上最宽的铁路。是一条专用铁路，为鹰游门造船厂修建的专用铁路。这条铁路连接着多家连云港的重型企业，而这条超宽铁路所运输的则是那些商船构件，那是为了弥补船厂产能上的不足，特意而为之。

就在这时，伴着特制蒸气机车的轰鸣声，列车驶过那条宽轨铁路，只见那一节节平板车上固定的赫然是一个个商船船艏，万吨商船上了陆地，对于每一个第一次目睹这种壮观场景的人们来说，都足够让他们惊讶的了。

而每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史刚强的脸上却尽是思索之色，这种商船分段制造除非去采用了太多的新工艺，而且还对装配精度有着一度的要求，不过就其制造速度而言，却是其它任何旧式造船工艺难以与其相比的，也正是这种工艺使得鹰游门船厂，成为亚洲产量最高的船厂。

“早晚有一天，田湾也能做到……”

可在他于心间说出这番话时，视线朝着海岸线的方向看去时，他的心下依然涌起一阵不自信的感觉，现在的鹰游门船厂，早已经发展成为一个造船业的巨无霸了，就在两个星期前，鹰游门造船厂的三期工程就已告完工。

“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只要投入足够的人力，什么事都可以提前做成！”

在过去的几年间，六合公司总是一再的重复着这一早已被一再验证的规则，而最近正在验证着这一规则的就是鹰游门造船三期工程。

在过去的一年间，鹰游门造船厂，早已从当初的默默无闻变成世界闻名的大型造船厂，而之所以能够明扬世界，更多的是拜德国海军所赐，1915年2月4日，为了更有效的打击协约国的商船，并保护本国潜艇，德国宣布在英国和爱尔兰周围水域执行无限制潜艇战政策，就是将这些区域划为战争地带，任何进入该区域船只都将被击毁，不予警告。

随着“无限制潜艇战”的实施，在短短不到十个月内，德国潜艇部队就击沉了多达近170各国商船，导致了130余万吨的货物损失，而其中的百分之六十五的商船和货物都是英国的，作为一个本土狭小、资源有限的列强，英国绝大多数物资都依赖海外殖民地输入，此时英国商船的损失远超过其造船吨位，为此，英国不得不向全世界采购商船，被战争推高的船价，更因其急需而进一步推高，而鹰游门船厂正是在这场商船与潜艇的竞赛之中，免扬世界，依靠新式造船技术。他可以用远比其它国家更短的时间，提供更多的商船，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似的，鹰游门造船厂由此开始发展成为一座闻名中外的船厂。

而面对激增的定单，疲于生产的造船厂不仅千方百计的从船舶设计和施工工艺上解决问题。最根本的解决之道，就是另建新厂，而这时，连岛海堤则进入了公司的视线之中，海岛海堤与连岛相接处。是一段宽达两百米的航道，自其建成后，借助海流冲击作中，连岛码头港湾被不断冲深，与此同时，海堤北部却淤积了大量的黄沙，沙砾甚至露出海面。那是借助自然之力形成的填海区，亦是当初海堤的设计宗旨，自然的，当船厂试图扩建时，在征询了海洋专家后。选择了了那片填海区作为新厂厂址。

随后，面积达400亩三期工程新厂随之开始建设，因为新厂所选择的地海沙自然填海区，所在长达公里的的泥沙填海区上，埋进了25万个混凝土预制板个长达70米，新厂有7个滑道个滑道周围都有预制部件生产车间。在数万名工人的努力下船厂只用了半年的建设工期，这建立于填海区的船厂三期扩建的基建工程，到年底三期工程就可以使用。

作为一个造船后进国。中国原有的造船工厂并不多，而满清时代的现代教育落后，不仅导致中国没有合格的造船工程师，甚至都没有合格的造船工人，因此在建造三期工程施工建设的同时，为了应付船厂扩充急需。造船厂便沿着陇海线建立造船培训班，新招募的男女工人经过１到200个小时的培训后。就开始在船厂装配线上工厂，锅炉厂、轮机厂的工厂工作。

建造一艘万吨级商船平均需要50万个工时，其建造方式就是在过去几年间，通过不断的尝试、改进、成熟的分段制造法，沿陇海铁路分布的数百家分包商工厂则为船厂提供各种配件，最后这些配件在船厂的预件组装车间进行组装成１20个预组装部件，随后在船台或船坞上进行总装。

当然，最重要的供应商，还是连云港城区内的多家重型企业，他们生产的重型构件，直接于厂区完成组装，经过专用宽轨铁路运往船厂，在船厂直接拼装成万吨商船，得益于这些先进的建筑方式，在鹰游门造船厂内，数万名造船工人像造汽车制造出的一样将一艘一艘万吨商轮，从船台侧滑入长江或从船坞内驶向大海。

几乎是在汽车驶进船厂的第一时间，李子诚首先感受到的就是那种扑面而来的现代工业化大规模生产的气息，在宽达十数米的厂区公路上，吊车、平板重载货车，甚至还有那世界第一宽轨的专用铁路上，将重达数十吨、甚至数百吨的组件，从车间发往总装区，这里的空气中，几乎闻不到大海的气息，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只是大工业规模生产的味道，而这种味道，却是如此的迷人……

在感受着这工业时代的工业气息时，汽车缓缓驶入了一片被铁丝封闭的区域，在那里有一座封闭式船坞，那是鹰游门造船厂的三号船坞，或许不是最大的，但却是第一座封闭式船坞，今天，这座船坞，正是李子诚的目的地。

在这座船坞外，数十名江苏陆军的官兵，来回走动巡逻着，而在他们的肩膀衣袖上的臂章上却带着锚与步枪的标志，这并不是陆军海战队的标志，而是……嗯，江苏陆军海战队陆战队……

在接受检查的时候，李子诚的心里想着那给为绕口的名称，心下顿时一乐，这名字……

“总理！”

沈鸿烈等人这会早已经在船坞外等着总理的到来。

“怎么样，成钧，这次，我可是亲自来了！”

脸上带着微笑，沈鸿烈等人的簇拥下，李子诚朝着船坞走去，而此时船坞的大门依然是紧闭的，直到他们走到距离还有十数米的时候，门旁的士兵方才动起来。

“哗……”

船坞的大门打开了，在一众人进入船坞之后，大门再一次关闭了。这一切无不显示着这座船坞受到严格的保密，到底在这里的建造的是什么？

终于，进入船坞之后，在长达380米的船坞之中。李子诚看到了他一直期待的战争利器，只见那船坞内，赫然停放着九艘如黑鲸一般的战舰，那吨位看起来不足千吨的战舰上，光秃秃的甲板上只有一个中央指挥塔。在塔前后，各有一门中小口径火炮——潜艇！

是潜艇！

在看到船坞中已经完工的三艘潜艇时，李子诚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潜艇！这正是自己所需要的，准确的来说。是未来的中国海军所需要的武器。

早在胶澳事变期间，面对日本强大的海上军力，除去以飞机作为刻敌致胜的武器之外，李子诚所能想到的另一件武器就是潜艇，用潜艇击沉日军的主力战舰，可相比于飞机，潜艇对于造船工艺的要求太高。而且技术也太过复杂。

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在制造飞机时，技术中心所提供的技术资料和图纸，不过只有数百公斤，而在复制二战德国的主力潜艇VII型潜艇时。直接参与翻译图纸的译员多达三百余人，仅设计说明、技术图纸、详细施工流程说明、开发数据、制造流程等一系列的技术资料足足运了七卡车，资料重量超过十五吨！

而为了掌握制造潜艇的技术，船厂更是用了一年的时间作准备，从生产制造专用设备，到培训工人。而在陇海铁路沿线，更是有多达315家企业加入到潜艇制造这一“一号重点工程”之中，为潜艇生产各种舱内配件。其中太多的配件，都是远远领先于时代的设备，可以说，为了现在的这几艘潜艇，公司动员了几乎全部的力量，终于。现在，第一批九艘潜艇中的三艘完工了。

“总理。在过去的半年间，海战队利用训练艇，进行了长达半年的训练，培训艇员五百人，在潜艇交付后，我保证在半年内，就可以初步形成一支潜艇部队！”

望着有些失神的总理，沈鸿烈在一旁有些意筹志满的的说道，所谓的模拟艇实际上是建在连岛基地内一间仓库内的潜艇模型，精心挑选出来的艇员在模型内接受训练，当然，所有的训练参数都是由教员给出，对于中国海军而言，潜艇是一个极为新鲜的武器，在海战队决定制造潜艇的时候，全中国学习潜艇的不过仅只有十二人，而他们还是民国三年，由大总统派出前往美国学习潜艇的海军军官，真正的技术人员几乎为零。

而海战队潜艇训练班在训练过程中，所采用的基本教材，则是公司通过一些特殊渠道从德国海军弄来的，不过在那种“潜艇ABC”的训练过程中，艇员和军官们不断的根据实艇情况加以调整，尽管修改多项训练科目，并进行了很多强化训练，但是直到现在，他们还是没能制定出一套真正的训练大纲，毕竟，陆上的模似训练，远不能同实际操作相比，只有实际操作之后，才能对潜艇实际操作进行有针对性的训练，从而制定出一套合格的训练大纲，对此沈鸿烈自然深知，也正因如此，他才会说“潜艇部队”而未提战斗力的形成。

无论是这三艘，还是未来的九艘潜艇，在沈鸿烈看来，不过都是海战队发展水下武力的铺路石罢了，只是一个过程，真正用他们作战，他还真有些舍不得。

“嗯，很好，记住，待入役后，一定要做好训练，不急，不急，现在，还不急……”

嘴上这么说时，李子诚知道这也是实话，对现在的中国而言，拥有潜艇，并不仅仅只是为了实现“兵器谱”上的突破，而是为了八至十年之后的一场新的、潜在冲突——同日本的冲突，胶澳事变，不仅日本人输的不甘心，同样的，就是自己也不甘心，因为中国并没有得到什么真正的回报，无非就是保住了胶澳，这一原本的成果。

而现在两个不甘心的国家，都在那里雄心勃勃的试图发展海军，日本自去年开始投入巨资用于恢复遭受重创的海军，而中国海军部在去年，就提出了一个造舰计划，而且也获得了自己的支持，他们向美国采购了两艘战斗舰，就是江苏陆海军海战队，现在亦开始制造定新扩充计划，准备建立由四艘战斗舰、四艘战列巡洋舰组成的“四四舰队”，从而与中央海军形成两支大洋舰队，以压倒，至少达到日本海军的水平，尽管现在受限于技术以及其它方面的原因，仍然停留在纸面上，但是任谁都明白，此时这场军备竞赛正在朝着白热化的方向发展着，而这一切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什么，无非就是为了将来的一场新的战争作准备。现在建立潜艇部队，同样也是为了未来的战争作准备，不过与胶澳事变期间，期望用潜艇克敌制胜不同，现在李子诚更希望潜艇能够封锁日本列岛。

“这九艘只是开始，以后，我们会造更多了……”

突然，李子诚扭头问道身边的沈鸿烈。

“嗯，潜艇保密工作做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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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连岛为屏塞为防禁区鲨居择他地

东西连岛位于连云港东面海域上从连云港北望有一长条形岛屿横卧於碧波之中这就是东西连岛，总面积不过7.6平方公里的东西连岛是江苏省最大的海岛，连岛古称鹰游山,是江苏省最大的海岛。连岛山势曲折,峰连岭涌,折列如画屏,俨然一座美丽的海上屏风，阻挡着来自黄海的狂风巨浪。

而在连云港开埠之后，这座最高海拔高不过174米，与对岸云台山隔水相望的岛屿，就像一个忠实的卫士一样日夜守护在连云港的进出口处，其与大桅尖奇峰对峙成为南北二屏障，中开一门宽约６公里状若天阙便是连云港的主港出海之处——鹰游门。

古往今来,这里迷人的景色,不知吸引了多少文人墨客，而在过去的几年间，连岛上数百名渔民被迁出此地，这座海上屏风由此开始成为一座纯要塞化的岛屿，而在江苏陆军海战队成立之后，这里更是成为其母港，其重要性绝不逊于青岛，与连云港为民用第一大港不同的是，连岛码头初设时，是作为商船泊位区，而后来则发展成为陆军海战队专属基地。

在连岛海堤筑成之后，海堤设计时的充分验证，使得连云港这座半石、半泥港，在建成之后，不仅未受北部旧黄河口淤沙以及南方沿海沙洲的影响，反而借助那不过两百米宽的海堤航道，形成了自然的海流冲击，不仅自然形成一条通往北方的深水航道，而且原本水深有限的连岛码头港湾亦被不断自然加深，初时码头水深不过7米，只能停泊七千吨战舰，而经过两年的海流冲击加深之后，港区水深从7米被加深至少十二米，可以泊系各种大型战舰，而且随着海流自然冲击。港区水深仍然在不断加深之中，而这一切，都对连岛形成一个完备的海军基础提供充分的自然保障。

无论是作为要塞，还是作为陆军海战队的母港，两年来，对于普通居民而言，这里就是禁区，即便是所谓的海堤大桥。亦由军人守卫，禁止平民进入岛屿，在经历过日本海军逼近的危机之后，这座岛屿上的要塞炮台和云台山要塞炮台。形成了连云港的海上屏障，但众所周知的一点是，真正的海上屏障在于海军，在于战舰。

每当船舶驶进鹰游门时，商船船员们总会看到在泊位上系留的“定海”、“平海”这两艘缴获自己日本海军的战舰，一开始，这两艘战舰是孤独的，而在过去的一年间，随着一艘艘护航舰的加入。这只曾经只有两艘战斗舰、一艘轻巡洋舰的舰队，正初显规模，并一步步的发展成为一只真正的舰队。

对于这只舰队的未来，没有任何人会怀疑，或许，相比于中央海军，这支舰队很难得到国库财力的支撑。仅依靠数百万元的江苏省拨款，只不过是勉强维持其运营，财力似乎是限制这支舰队发展的关键，不过，真正支撑着这支舰队的却是陇海沿线附属地征收的“海防特别费”，这一特别费，是陇海租地人会议鉴于日本舰队曾威胁到连云港，而同意征收的特别费种。仅只是用于的加强海防，正是每年数千万海防特别费的投入，支撑着这支舰队的运营与扩张，而且随着陇海沿线附属地工商业的发展，海防特别费的额度，亦在不断的增加着。

也正是在充足的经费保障下。在江苏陆军海战队成立后，其方才能够不断扩充舰队、并对这座岛屿实施要塞化改造，在过去的两年间，连岛的要塞化往往是外塞内港式的要塞化，即临海一侧为要塞，内侧为港区，不过这一切，却在半年前发生了改变，半年前，多达万人的劳动军团进驻连岛，开始在连岛东侧沿海地区修建一片新的要塞工程。

位于山顶的鹰游02炮台，是连岛要塞最重要的核心炮台之一，这座炮台实际是由打捞至日本“金刚”号战列巡洋舰的双联356毫米炮塔组成，尽管其射界部分受到山体影响，事实上，这却是德国要塞工程师的有意设计而为，其目的是为了保护炮塔，避免遭受来自北方的直射瞄准，至少北侧观瞄则由设于山顶的观察所提供，这种设计不仅可以形成对炮台的保护，而且还可对敌舰形成致命的跨射，而对于东南海域又可形成直射火力，从而补偿01炮台的火力空白，而连岛的多座炮台，正是通过这种互相补偿，形成了强大的要塞火力。

尽管，在过去的两年间，这座要塞被不断的加强着，甚至有着岛屿已被挖空的传言，但强大的要塞却从未投入过实战，而且与过去有所不同的话，在岛屿初步要塞化之后，这座岛屿的建设重点，亦随着陆军海战队的进入，发生了改变，从要塞到港口的改变，可即便如此，对于任何一支试图闯入这里的舰队而言，最具威慑的，依然是这些炮台，而得益于炮台良好的视野，同样也是很多人参观这座集军港、要塞、海校于一体的“海军岛”的首选之地，当然，如果他获得授权的情况下，自然可以来到这些严格保密区。

其它人，或许很难得到许可进入炮台区，但是作为国务总理、同样也是这支舰队、要塞的真正“所有人”，李子诚自然有权进入岛屿上的任何地点，此时，站于02炮台那由数千吨钢筋混凝土构成的台座上，对于炮台前方的四根置于伪装棚中的四根配用身管，李子诚却没有任何兴趣，如果是两年前，或许会对此生出些许兴趣来，可现在，他的视线所及却是苏马湾，那个曾被精心构建成一座“陷阱”的海滩所吸引了，此时，那曾经让他留连望返的金色沙滩早已变了副模样，而是变成一片石灰色，巨型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在一片绿色中显得有些唐突，但却又带着别样的美感。

“总理，苏马湾潜艇工事可以容纳十二艘潜艇！”

手指着炮台下方的潜艇工事，沈鸿烈的语气显得极为自信。

“有了这批潜艇工事，再加了这一带海域属于扇型禁区，外界很难发现我们已经拥有了潜艇！”

扇型禁区是要塞建成后。为便于进行炮术演练，以连岛东西两点4度、7.5度划定的远达数十公里的炮术演练区，初时的炮术演练形成的禁区，为现在的潜艇基地提供了再好不过的掩护。

潜艇工事！

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李子诚微微一笑，在提供潜艇图纸的同时，同样也提供了建造德国二战时的潜艇基地时确立的设计方案和施工体系以及相关的图纸，原本。那只不过是配套工程而已，而现在潜艇工事则成为保密的利器。

二战时，德国海军正是借助潜艇工事的帮助，在保护了潜艇的同时。又令英美情报机关无法探知其潜艇部队真相，更无法探知其每天有多少潜艇于大海上航行，工事内是否有潜艇。

“总理，为了确保施工保密，在潜艇工事建设时，最初承担这一业务的是六合公司劳务工程局建造，为此公司集合了大批出色的建设工人。此外还包括超过一百名海军自身的工程技术专家对工程质量进行监督。平均每个潜艇洞库工程要用到超过15000名工人，施工实行12小时工作制，工人们分两班轮换工作以保持24小时施工不间断。夜间施工则由探照灯。只有在台风的时候，施工才会被迫暂时中断。

当然在整个工程中，不少子公司也都涉足其中，像联合混凝土公司在内的几家公司承包了混凝土供应工程，电力设施的施工则由通过电力公司负责，机械生产的任务则由通用机械公司承包，该公司为工程提供用于码头和船坞所用的混凝土浇灌机械。此外还有一些小的项目交给了一些相关公司。这些公司都经过严格的挑选，以确保工事的保密性……”

从炮台处观察完整个潜艇工事的外观之后，在李子诚的提议下，一众人等便沿着山间小路朝着进入潜艇洞库的升降走去，而在进入位升降电梯之后，沈鸿烈便开始作起了汇报，潜艇基地，可以说是从去年。直到现在海战队最重要的基建工程项目，也正是在他的关注下，苏马湾基地，方才能抢在潜艇完工之前即靠完工，并且可随时投入使用。

“……在选址确定下来，基地施工就此开始。首先要认真清理施工场地。以便开掘地基并打造巨型钢制地桩。为了防止海水倒灌进低于海平面的工地，还必须修建一座巨型围堰。在开掘施工的同时，还要在船坞后方修建一座混凝土平台，这里是各种车间所在地。此外还要修建钢筋加固的围墙。修建一座潜艇洞库需要大量的物资材料，每天工人们都得浇灌数千平方米的混凝土。最重要的材料——钢材和水泥每天源源不断的由铁路从连云港以及整个陇海各地运往各个施工现场。”

在沈鸿烈汇报的时候，已经进入通道的李子诚却是惊讶于潜艇基地内那些露出水泥原色通道的规模，宽度可以行驶一辆卡车，而在通道中央，还有入地的轨道，显然是供内部轨道车行驶，与后世见过的那些墙壁涂白的洞库不同的是，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混凝土原色，不知道是出于节约成本还是其它的什么目的。

“……当然，有时候出于减少建筑成本的目的，我们直接派出官兵操纵水泥泵船，直接从港内的混凝土供应商那里，直接将混凝土装船，然后从海路直接向建筑工地泵送水泥，也使用海距以方便十数万吨钢材、水泥和沙砾的运输。甚至水泥由50公斤容量的纸袋打包装运，由于水泥需求量十分巨大，工人们还需要注意把用完的纸袋统一回收以实现再利用……”

在沈鸿烈汇报的时候，李子诚则是仔细打量着这座基地。

“这里和要塞相连接吗？”

“回总理，要塞和潜艇基地之间，一共有七处连接通道，不过相互连接的通道，随时都可以通过人为破坏加以阻断，连岛要塞内部通道，从设计时，即考虑了这些问题……”

点点头，李子诚示意他继续汇报下去。

“工事除了为潜艇提供码头和庇护所以外。潜艇洞库还建有修理车间、发电站、泵站、仓库、办公室和宿舍、通风和取暖装置、电话和通信站等等设施。出于安全考虑，象鱼雷这样的军火弹药则储藏在潜艇洞库之外的要塞山体弹药库内，那些弹药库都位于海平面以下三十米，库顶至少有60米以上的石质基岩作为保护，如果需要的时候可迅速通过内部运输轨道车，沿专用通道装运，从弹药库至基地内装卸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连岛早已经被挖空了，对于外界或许这只是传言。但是作为陆军海战队的司令官，沈鸿烈却知道，这绝不是什么传言，在过去的两年间。在这个小小的连岛，超过六万劳动军团和海战队工程兵，日以继夜的完善着这座要塞岛，在其表面上形成了一塞、一港、一校、一营的整体布局时。

在这个海岸线长不过只有17．66公里的连岛地下，却拥有超过两百公里的要塞通道，在有些地区，地下要塞是多层的，所有的仓库、弹药库、油库几乎全部修建于地下，而按照最初的设计思想。即便是岛屿被全面封锁，依靠自身储备，亦可以维持五年以上，尽管出现岛屿被围困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作为连云港的门户，必须要考虑到种种可能，即便是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亦需要加以考虑，有这座岛屿作为支撑着，无论是外部的还是内部的敌人，都不可能攻克连云港。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船坞式潜艇基地，因为这是海军第一座潜艇工事，所以在工事整体设计上。我们考虑到了两种可能……”

在即将进入船坞基地时，沈鸿烈又加以补充。

“船坞本身有两种建造方式——“干”式和“湿”式。前者可以排干内部海水以便潜艇进行修理和维护，其大小不尽相同，通常情况下这种船坞的地基面到储水后的水平面之间的高度为10米，此外船坞还保留了一定高度的天顶以容纳起重机，这种起重机往往用来整体拆除潜艇上的潜望镜进行修理。起重能力可达30吨。每个船坞都拥有至少一部抽排容积为3000立方米的水泵，此外还包括一部抽排容积为380立方米的辅助水泵，有时更多，这些水泵就安装在每两个船坞之间。这些水泵具备在3小时内排干船坞内所有海水的能力。在苏家湾基地中，2、4号船坞为干式船坞，其特点是具备完全维修能力，而1、3、5两坞则是湿式船坞，相比于干式船坞，其建设成本较为低廉，但就现在的计划来看，设立五门式容艇12艘的潜艇基地，至多只需要两座干式船坞，就可以保证对基地内潜艇的战时维护和保养……”

终于，进入了船坞之中，而在进入船坞的瞬间，李子诚似乎找回了一些熟悉的画面，那是多年前曾打过的军事游戏中的画面，猎杀潜航里面的潜艇工事以及其它多种游戏中的潜艇工事，与眼前所看到的船坞是如此的相像，什么是相像啊，根本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毕竟，游戏中的画面来自于德国二战时潜艇工事遗址，而它们的图纸则是来自二战的德国，而那些二战德国设计、建造的潜艇洞库基地，不可不谓之坚固耐用，即便是到了二十一世纪，其中的很多基地，依然被一些国家沿用着。

“……因苏家湾基地临向大海，为避免这里遭到战火炮，除去尽可能的加固基地之外，船坞内部亦有大量装甲钢板加固，加上钢筋混凝土层，其厚度可达1.5米，用于保护船坞内的重要位置，如闸门，而除去传统炮击之外，同时考虑到未来可能面对的空袭方面的影响，潜艇洞库的顶部，亦经过有效的加固洞库，经过加固的库顶可以完全抵御航空炸弹的攻击……”

在一番汇报之后，看着这庞大而且壮观的潜艇洞库基地，李子诚虽说是极为满意，可或多或少的还有一些缺憾，毕竟这些基地，并不能真正用于未来。

“嗯，成钧，回头，你们可以组织一下技术人员，考虑一下直接在山体内开凿洞库基地，可以在青岛尝试一下！”

在后世，潜艇基地往往是入山式的，相比于这种人工修建的，那种以山为盾的基地，也许更坚固一些，而且，更隐蔽些。

“可以考虑一下青岛，毕竟……”

扭着看着沈鸿烈，李子诚用不无认真的口吻说道。

“将来，我估计，那座基地的使用频率，应该远超过这里！毕竟，东边那位近邻啊……”

摇着头，李子诚却又感叹一声。

“可是野心勃勃的想要把民三年的面子找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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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东瀛之地奢风显食虎大会首相忧

“外债巨大，贸易入超，赤字预算，是明治末年日本国家财政状况窘迫的写照。1911年大藏次官若槻礼次郎对陆军大将山县有朋诉苦道，按此发展下去，政府保有的硬通货不久将消耗殆尽。造成这种局面的近因是输出不振导致国际收支失衡，远因却是扩军备战长期压迫财政，而国内市场又因地主制与资本制的矛盾而难以健康发育成长。这一看似无可救药的顽症，却因第一次世界大战带来的“天佑”而一举缓解，并逐步使日本由负债国变成债权国。经济状况的改善对社会政治经济产生了种种影响。

……和田邦坊的漫画《成金》，将一个手持百元大钞、打算回家的小老头余兴犹足地让三个簇拥在他身边的妙龄女子擦拭皮鞋的画面描绘得活灵活现，尖锐地讽刺了大正初年“成金”风潮所反映的世相。

神户港的铃木商店，在大战之前是一个资本50万日元的贸易商社。战争爆发后，立即从事战备物资倒卖，同时购入了许多船只，数月之间便跃变为资本金数百万元的大型商社，三井、三菱等大型财阀企业，不仅趁战争发财使资本金倍增，而且同时完成了向垄断的过渡。

从战争所带来的机遇中受益的，不仅仅是国家或企业，还有普通的劳动者。在炮兵工厂能赚钱，在民间工厂也能赚钱。……我拼命干12小时能赚15元。有个家伙好象为了刺激成金的劲头，就包下了一个女人，每天从娱乐店到厂里来回通勤不回家。我从那时起开始有钱，100元、150元、200元。很快就赚了600元。”

一举而暴富的人们有了钱，便过上了奢侈放荡的生活。他们玩股票、逛妓院、上饭店、建私宅，使得许多人羡慕不已。内田信也在须磨建私宅，正厅是一个有数百榻榻米的大客间，人称“须磨御殿”。日本邮船的社长近藤廉平。人称财界的“社长大人”，其公司的股票红利曾一度年时达到70%，终日穿梭往来于灯红酒绿花间裙下。更有甚者，“船成金”山本唯三郎，因船票暴涨而聚敛了7千万日元的资产。便欲显富斗富。

……获得了意外之财的暴发户，除了用金钱去尽量满足自己的各类官能性欲望之外，还要用金钱为自己打开通往权力的捷径，以满足自己的社会性欲望，金钱与权力姘靠与结合，是“成金”风潮所导致的又一个必然性结果。明治维新时，幕府的大商人与倒幕派以及明治政府各有所求的结合。造成了政商这一特殊的阶层，已经证实了钱与权的黑色关系。在政友会或宪政党成立之前，这似乎还是另当别论的关系……更为引人注目的是，大大小小的“成金”者同政党和政客之间连结起一条条看不见的“金脉”线，严重地侵蚀了原本就不甚健全的政党政治的躯体。”

中国驻日本大使馆民五年密《日本局势观察》102号

船、船、船！

时光进入大正五年。在整个人日本，几乎所有人都在注意着一个他们不得不面对的事实——海运能力的严重不足，海运能力的不足，甚至影响到了日本的工业发展，影响到日本的国运，影响到日本的未来。而归根到底。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都是来源两年前，战争刚爆发时的“大冒险”。

“一战”的爆发，给予了日本发展壮大的绝好机会。在过去的数十年间。西洋国家依靠雄厚的工业实力在中国所获取的实际利益大大刺激了刚刚崛起的日本。日本明治维新的成功使其政治制度得到了优化，工业发展也有了一个相对优越的环境。

但是日本资源匮乏、市场狭小，这成为其进一步发展的瓶颈。日本政府更是明白，如果自己在发展的道路上慢了下来，那么明治维新的成果还将会被西欧列强扼杀，要想追赶西欧的工业化潮流。不至于被淘汰，唯一的出路就是寻找资源以及扩大市场。

而相应的。中国作为日本的邻国，地大物博，市场广阔，十分符合日本的条件。当时主宰中国的清朝政府已经亡国，尽管中国民国早已建立，可是在政体上却是中央与地方的四分五裂，中央与地方的各自为政，直接导致这个国家过去数年的“新政”无法提供保国之力。

早在日本在工业化刚刚有了一点成绩后，便把目光瞄准了中国。当然要进入中国的市场，还要看看它的“先师”欧美列强愿不愿意。起初的日本对中国的入侵碍于西欧强国在中国都有势力范围，不是太明显。当“一战”来临的时候，西欧诸国忙于在欧洲战场上厮杀，无暇顾及亚洲。为了牵制德国，英国决定拉日本加入协约国一方。

日本也看到了时机，对德国宣战也就成为了必然。8月15日，日本政府正式发表了书面文稿《对德最后通牒》，要求德国撤走在远东的舰队，无条件交出胶州湾。德国没有理会日本的文告，随后，却突然将胶澳租界地交予中国地方政权，面对这一现实，日本并没有退却，反而蛮横的要求中国将胶澳交还给日本，在遭到拒绝后，战争在胶澳地区爆发了。

可让人惊讶的是，数月后，当战争结束的时候，日本——这个东洋最强的强国，意外的失败了，尽管表面上，在各国的调停下，日本“保住了面子”，在英国的介入下，一小队英军和日军进入胶澳，随后就像是一场过场戏一样，在总督府门前，先升起英国和日本国旗，随后降旗，接着，又升起中国国旗，日本什么也没有得到，什么也没有失去。

可事实上，在这场“胶澳事变”中，众所周知。真正的输家就是日本，日本失去了其数十年苦心经营、忍饥挨饿建立的被视为“帝国致宝”的舰队——几乎失去了所有的主力舰，陆军精锐亦遭受重创——多个师团遭到毁灭性打击。

对于国家而言，陆海军的损失不可不谓之惨重，而对于日本商界来说。为运送陆军部队，陆军征用了大量的商船，而在这场事变之中，多达八万吨以上的商船被击沉、重创、俘虏，对于社会而言相比于军舰的损失。这才是最致命的损失。

与平时不同，在平时商船损失了，可以向外国采购旧船、可以定购新船，但在欧战爆发之后，各国船商一夜之间所有的生产力都饱和了，日本船商不可有再向西洋人定购商船，而同时。面对海军的惊人损失，尽管财政困难，国会还是通过了重建海军的预算，这又导致了海军占据了大量的船台。

从大正四年直到大正五年，对于日本船商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何能够得到船，而对于日本企业主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何能够找到船，把自己的货物运到国外去。

船！

造船紧张、船价高涨、船商股票高涨、运力紧张、运价高涨！

总之在大正四年的年度汉字中，这是最紧要的汉字，同样也是最稀缺之物。现在，在大正五年，船。不仅更贵了，而且也更稀缺了，因为，美国人又一次，从太平洋抽走了多达六十万吨商船，至于中国人。尽管他们同意在经过日本时提供些许差位，但总归是有限的。最终解决问题，还是要靠自己。

可以说，在这两年，任何人只要有钱，就绝不愁钱，只要有一个人说，我能搞到船，那么瞬间，他就会成为整个商界，甚至政界的风云人物。

而在最近，在东京，有一个人，却在一夜之间，成功了整个日本最知名的商人——野田平玉，一位多年前移居巴西日本人，原因无他，他带回了多达六万吨商船！

六万吨商船！

要知道，此时，全世界的商船吨位，不过只有不足三十万吨，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他成为了比日本邮船的社长近藤廉平那位“社长大人”还重要的家伙，尤其是在人们知道他是如何得到商船的时候，更是会骄傲的坚起大姆指。

“真是一个好运气的家伙！”

每个人都是如此说着这个家伙，原因非常简单，在欧战爆发之后，为了解决商船不足的问题，英法等国纷纷在世界范围内采购商船，而中国船商通过新式造船技术，迅速成为亚洲最大的造船商，其快速造船能力，足以让全世界叹为观止，包括日本邮船会社在内的日本会社也曾试图向其采购商船，可却被中国船商拒绝了，他们的理由是定单饱和，可真正的原因，恐怕也是众所周知的——他们不愿意看到日本海运业的发展。

而野田这个巴西日本人，却卖了种植园，又靠着一笔银行贷款，于去年，凭借一艘旧船在巴西成立了一家海运公司，随后其开辟了通往日本的航线，再后来又同正金银行等多家银行联络，信誓旦旦的保证——“我可以弄到更多的商船”，一开始没有人相信，可最终，他却说服了所有人。

在银行的支持的下，他开始他的投机，在南美设立多家“空壳公司”，随后，开始同中国船商接触，当然一切都是由西洋人出面，甚至都没有去看新船，而是瞄准旧船，理由是为了省钱，在短短的几个月间，那些空壳公司就从中国远洋公司购得了多达十艘商船，而在中国人发现之前，他已经迅速完成了空壳公司，甚至还有他的巴西公司的“破产”，在“债权关系”下，所有的十一艘商船成为了新成立的“日本大洋航运会社”的商船。

“一千万的野田！”

在日本，人们如此称呼着野田，那是因为，那些“空壳公司”还欠着中国船商多达一千万的船款，当然，他们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债务人，所有的一切，不过只是一场“骗局”，尽管，当然关于这一切，不过都是外界的“谣言”，为此。中国政府甚至通过外交渠道提出了抗议，可对于中国人的抗议，日本根本就没有理睬，一夜之间，野田成为了一个英雄。要知道，“胶澳事变”之后，除了他，还没有任何人占到日本的便宜，也就只有野田了。能为日本出一口恶气。

对此，野田从来都是予以否认，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在日本的声誉。

“野田这个家伙！”

东京首相府内，寺内正毅这位日本首相，手中拿着一张请帖，

“知道吗？这家伙前阵子，在报纸招收猎人。然后组织了一个200人组成打虎队去朝鲜猎虎，一共打了三十余只猛兽。”

提着野田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些笑容来。

“这不，他的“猎虎队”回来了，打了六只老虎。他特意在帝国饭店举办了一个“虎肉试食会”，邀请你我，还有其它的各界知名人士前来品尝！”

“哎呀，是虎肉啊，不知道虎鞭的效果如何！”

相比于首相的无奈，后藤新平反倒对虎鞭充满了兴趣。

“我知道。你们都说那家伙，干成了一件大事，是啊。一千万元，够造半艘战舰的了，算是从支那那里弄回一些利息，我说的不仅仅只是野田，还有其它人……”

说到其它人时，寺内正毅的脸上流露出些许异色。

“自从大正四年。成金潮起之后，这全国增加了多少富人。看似国库充实了，可更多的钱，却流到个人的腰包里去了，所以，他们才会千方百计的去花钱，去挥霍那些淌水似的钱财，我最近听说邮船公司的社长大人，准备组织猎虎队去露西亚猎兽，还不是因为想和野田比拼财富，他们都是如此，更何况其它人，你看看报纸上，到处都是关于暴发户的新闻，那些暴发户的挥霍，可真的是太恼人了，有人算过，去年，他们挥霍的财富足够建造两艘主力舰的！”

提及暴发户的挥霍时，寺内的脸上尽是浓浓的不满之色，当然眉宇间多少还带着些许嫉妒之意。

“真是的，钱多，不是这么花的，支那人，……”

这时，他突然又提到了“日本的敌人”。

“在这一点上，李子诚，比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远见，去年，他刚一出任总理，就开征了奢侈品税，后来，关税自主后，又对法国香水、化妆品、首饰、高级洋装、面料，加征了600%至1000%的关税，再加上奢侈品税，女人买一瓶法国香水，要交40块钱的税，再加上个人所得税，他千方百计的逼着那些富人新贵们把钱投到工厂扩建上，至少可以免税，即便是投入到慈善活动，也可以减税，可咱们……”

抖动着手中的那张“虎肉试食会”的请帖，寺内的脸上依还是不满之意。

“都花了这个上面，就是一些工人，都知道拿钱去养女人，真是的，再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日本非再次被支那人打败不可！”

“哎呀，那看来，今天晚上的虎肉试食会，我是不能去了！”

不无遗憾的叹口气，后藤新平为那虎鞭离他远去，而倍觉可惜。

“去，是肯定要去的！至少你要去！”

虽是不满，但作为首相寺内正毅，还是同意后藤去参加“虎肉试食会”。

“他邀请了很多人，估计会有一半人过去，我肯定是不能过去了，在举国皆奢的情况下，我要回避一下，而且……”

把声音微微放低，寺内不无谨慎的说道。

“我们需要野田给我们提供一些资金，议会补充议员选举，需要他的财力支持啊！可不能让别人占了优势，你去告诉野田，就说……”

轻声吩咐一番之后，在后藤离开办公室的之后，寺内正毅看着手中的那张极为印刷的精美的请帖，想到那些暴发户的奢侈之行，还是颇为无奈的长叹口气，这会，他却是极为佩服那位中国的同行，他究竟是如何协调政治与金钱的关系，他能够意识到暴发户与政治勾结的威胁，可却又偏偏又要接受这一切，因为政治离开不金钱的支持，而那些暴发户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尤其是那位野田，他总是会不惜巨资结交政客，这样人的，谁都希望多认识几个。

“难道说，政治，只能是有钱人的游戏吗？”

想到那位中国同行自己所拥有的财富，寺内正毅颇为无奈叹声自语着，如果自己有钱的话，或许就不需要外界的资助了，或许，这正是他能够保持这种“超然独立”的根本。

“阁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寺内正毅的秘书官，他的手中拿着一份电报。

“我们刚刚得到消息，中国国务总理李子诚阁下，在连云港中央火车站发表演讲，他已经返回京城了！”

秘书官带来的消息，在让寺内稍显惊讶的同时，却又似在意料之中似的点头说道。

“哦，这就对了，我早就说过，支那，至少在欧战结束之前，袁世凯、李致远，都是不可能发生军事冲突的！”

在道出这番话，他却又在那凝神思索着，李致远此行回京，会不会导致北京的政局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现在，对这个邻居，他不得不倍加关注，毕竟，日本已经败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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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应该

南与北。

似乎对于中国而言，从清末武昌军兴那天起，这南与北就有着扯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就一直吸引着国人的注意力。

从民国初年开始的，中央和地方的关系实际上处于脱节的状态。再到南方“革命都督”对袁世凯中央政府的不信任，又至后来的“民二叛乱”的南北大打出手，可以说，对于中国而言，从进入民国之后，南与北的调和，一直占据着中国政治的主流。

而经过近五年的努力，通过镇压“民二叛乱”的武力展示，又到行政上的强硬，勉强树立中央权威，尤其是在过去的一年间，通过收复关税、签订新约等等一系列的收回国权运动的推动下，以及远征军的派出树立起了真正的“中央之威”之后。

但正如历史上一样，几乎每一次，几乎就在人们看到希望的瞬间，阴云总是会一再的笼罩着这个国家——“刺李案”以及随后总理李乘军舰返回连云港的举动，终于还是把国人的视线投向了那个持续五年的命题。

又一次南与北的问题。

再一次南与北的纠葛。

一时间“南与北”的问题，成了国人关注的中心。国人无不希望和平。太平日子，谁不高兴，盛世岁月，谁不期待。

因此，即便是李致远到了连云港，可当人们看到他在连云港，只是视察实业，而袁世凯呢？在京城亦未动员军队，甚至就连同第三批远征军，亦在李致远身在连云港时，依然按计划派出了，似乎，没有什么能够影响“袁李政府”，似乎，对于李致远来说，正如他所说的那样——“闭上眼睛。看到的是中国的未来，睁开眼睛，依还是中国的未来”。

或许，这就是赤子之心！

不容易质疑的赤子之心！

原本的，在“刺李案”风起，公债市场大跌，国人欲行游说团前往连云、京城游说的人们，无不在最初的热情之后。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对于袁世凯，或许有不少人会怀疑他，但是对于李致远。却鲜少有人会怀疑他。

有时候，名声就是如此，对于外界来说，李致远的声誉是无可辩驳的，同样也是完美的，甚至几乎等同于圣人，事实上，这同中国人传统的心理上对于“明君”的依赖和向往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在中国的传统历史上，伴随着旧王朝的覆灭与新王朝的诞生。随之而来的，就是圣人临世的“谣言”，当然，这与统治者为了加强统治不无关系，而对于中国民众而言，历史总是一再的告诉他们“开国三代为明君”，千百年来。习惯了被他人主宰命运的中国民众，总是喜欢将一切都交付于“明君”、“贤臣”，似乎那样的话，就会迎来太平盛世。

历史就是如此，但是中华民国，这个共和体制对于中国的精英们是陌生的，对于中国的民众同样也是陌生的，对于很多百姓来说。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如何生活在“一个没有皇帝的时代”，没有了“皇帝”，没有了“明君”，那应该如何生活呢？

作为大总统的袁世凯是“明君”吗？

不，在满清遗老的眼中他是“威逼少君的奸臣”，在革命党精英的眼里。他又是“贪婪无比的窃国大盗”，在这种主流宣传之下，老百姓很难把“奸臣”、“大盗”视为“明君”，更何况，他亦非“君”。

在中国这个拥有数千年历史的旧世界里，伴随着一个王朝的诞生与兴起，总是会产生一些建国英雄，而且人们总是之所以想当然的把用神话色彩去点缀他们的功绩，似乎以此来证明“天命所归”四字。

而对于中华民国，这个新生的共和国而言，因为这个国家诞生之前，几乎还没有形成自己的历史，至少是“符合共和精神”的历史人物，尤其是随着一个个风云一时的人物，或主动或被动的成为了“卖国贼”之后，茫然的人们急欲寻找一个新的精神寄托。

而就在这个时候，李子诚这个在民国建元之后，从海外归来的“赤子”，适时的带着他的“奇迹”与“成就”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之中，且不说其名扬海外于先，办陇海于后，单就是于日人兵见胶澳，沉日人舰队主力，再到身居总理之位，对外力争国权，对内修以民权，再加了看似无可挑剔的行事原则，人们自然而然的对他生出了太多的期待。

而伴随着这种期待的是，就是把李子诚个人给理想化，而正是这种理想化，使得“刺李案”后，外界能够在最初的惶恐不安之中，转而又一致相信——小李总理不会“因私废公”，为国纵死千回亦何妨，怀揣如此赤子之心的小李总理，又岂会行亲者痛、仇者快，掀起内战之事？

显然不可能！

而事实，也未让他们失望，他们看到，搭乘军舰到达连云港的李子诚，并没有去关心“他”的军队，更没有动员没线多达数十万的劳动军团，至于派往各省的内务部队，依然认真的履行着剿匪任务，至于国务院所属机构，依然是依如往日的认真工作着。

对于李子诚，数以千百万的国民，总是怀揣着这样，那样的期待，他们清楚的知道，只要“袁李合作”仍在，那国家，就有富强的一天，至少，这太平日子就不会被打乱。

当他们中的许多人放下心的时候，作为国务总理的李子诚依然呆在连云港，视察着自己的工厂，了解着过去一年公司的各项发展，尤其是技术上的发展，当然，在很多时候，他会有所侧重。

比如，就像现在，在德华大学第一界毕业生即将毕业的时候，不待学校邀请，作为学校的创办者，同样也是大学董事会主席的他，就主动的来到学校，来到这所他寄予了太多希望的学校。

不过，对于外界的期待。作为当事者的李子诚自然有所了解，事实上，这正是他所期待之事，甚至于，对于一些“下属”们的推波助澜，也是持以纵容，毕竟，出于对历史的了解。李子诚清楚的知道，即便是到了21世纪，中国人心中都有着浓浓的“圣君”情结，更何况是现在。“负天下之盛名”并不是一件坏事，甚至还有利于计划的实施。

不过，相比于“负天下盛名”，只有李子诚自己才知道，真正能够引领国家强大的并不是他，而是一代、两代中国人，尤其是德华大学中的那些青年学生，他们才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四年前，我创办了这所学校。他们问我为什么要创办这所大学，我的回答非常简单，我的公司需要，仅仅只是我的公司需要吗？”

站在德华大学的大礼堂，面对着数千名即将毕业的的德华大学的师生，虽说演讲已经开始了几分钟，但李子诚依还是显得有些紧张。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也许，在这台下，就坐着未来的大师，如果自己的演讲稍有差池的话，那么，也许会误导他们一生。

“不！当然不是！相比于公司，中国更需要这所大学。更需要从这所大学中走出的工程师们、专家们、学者们，去改变这个国家，对于个人而言，固然，六合公司需要大量的工程师、专学、学者，但是。对于中国而言，我更希望有朝一天，德华大学会成为一个华丽的梦想。对于我个人而言，我所希冀德华培养出具有世界水准的工程师，并能成为一针催化剂，用以重塑这个幕色沉沉、喑哑沉沦的国家……”

在雷鸣般的掌声响起的时候，在这一群穿着学士服的青年人中，宋家诚有些激动的看着台上的总理，就在半个小时前，他的教授通知他，待演讲结束之后，总理会抽时间见他，这意味着他的梦想，也许很快就能变成现实了。

“梦想！”

话声稍顿，看着台下的众人，李子诚笑了笑。

“我们每一个人都怀揣着各种各样的梦想，未来的中国，同样也应该是一个可供任何人实现个人梦想的国家，这正是我所致力的，也是我所努力的，之前，教授联席会议的几位教授询问过，是否能在你们的毕业之际，给你们一些人生的启示，其实……”

笑了笑，李子诚看着这些年岁与他相当的年青人，自己可以给他们启示吗？

“我们年岁相当，在这里，作为一个同龄人，或许，我唯一能够给予你们的建议是，做一个有所担当的人，对个人、对家庭、直至社会、国家，只有如此，我们的国家才会走向强大，亦只有我们这一代人，点燃人生的火焰，这个国家才能获得真正的浴火重生！

好了，同学们，希望你们记住这一天，从这一天开始，你们将会推动着这个国家走向重生，走向辉煌，我期待着与你们同行！让我们一起努力吧！为了……祖国！为了祖国而奋斗！”

掌声，雷鸣般的掌声伴着毕业生们的呐喊声响了起来，青年人总是容易被煽动的，这些接受高等教育的学生们，亦是容易动情的，毫无疑问的，李子诚又一次挑动了每一个人的心弦，尽管言语并不多，但对于他们而言，却已经足够了，已经足以让他们铭记终生。

“哒、哒……”

这会，“负天下之盛名”的李子诚倒是没有像外人所以为的那样——忙于国事，而是不停的按着手中的“自动铅笔”。

对于自动铅笔，李子诚倒不陌生，要知道，无论是上小学的时候，还是高中，亦或是大学，甚至参加工作之后，自动铅笔都一直伴随着他，而现在看着那细细的铅芯随着手指不断按动，越吐越长时，李子诚的脸上却全是惊讶之色。

这是——中国人发明的自动铅笔！

如果说什么是惊喜的话，恐怕没有比这个更让人惊喜的了，如果不是今天来德华大学的话，恐怕自己还真的会错过这个发明。

准确的来说，是连云港第一件“自主创新”的“工业品”，尽管这并不是一件“重工业产品”，但这已经让李子诚颇为惊喜了，虽说过去的四年，连云港、陇海取得了长足的发展，但是。几乎所有的工业制造品都是依照专利资料库内的现成的图纸、技术开发数据研发的，至多只是实现其“国产化”罢了。

在过去的四年间，六合公司所属企业所致力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致力于解决产品的技术加工和生产问题，现在六合公司或者说中国，可以依靠着领先世界三十年的技术优势，实现跨越式发展，但是将来呢？

作为一个科学技术后发展国家，起初只能向科技先进国家学习和引进。但是科学技术必须经过本土化改造之后。才能成为植根于本国文化之中的实用技术，准确的来说，就是吸收加以改进，最终形成自我良性发展。如此，才能真正领先世界，至少不落后于世界。

而按照李子诚的设想，六合公司应该用二十年的时间去吸收二战德国技术，完成德国技术向本土技术的转变，随后用十年的时间，在德国技术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如此，在三十年后。中国的整体科技水平，将不逊于美国，为成为一个真正的强国打下坚实的基础。

而在这个吸收过程中，没有任何人，比李子诚更明白“自主创新”的意义和价值，就如同此时，手中的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玩意”一样。或许这只是一只普通的自动铅笔，但在某种意义上，却意味着未来。

看着总理在那里把玩着铅笔，宋家诚此时不可谓之紧张，为了能尽快让自动铅笔投产，他曾向银行申请过贷款，也曾向商人们寻求资助，可最终都未能成功。如果不是总理来德华大学为毕业生作演讲，如果不是教授的推荐，或许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向总理展示他的发明，而现在，总理的沉默，却只让他紧张到了极点。

“总理。这种自动铅笔，虽说价格高，但是使用起来，却极为便利，不需要用刀削笔，而且铅芯价远低于普通铅笔……”

就在宋家诚准备介绍这自动铅笔的优点时，随手写了两个字后，李子诚却笑着抬起头看着宋家诚说道。

“普惠……嗯，这个牌子倒是不错！”

想着这个后世的日本品牌，李子诚却是在心下一乐，看来，这个牌子从此就要成为“中国制造”了。

“怎么，什么时候投产，如果尽快投产的话，教育部那边，我无法保证，但是我可保证向他们推荐一下，同时基金会也会采购不少于50万支！”

笑看着这个年青的“发明家”，李子诚等待着他的回答。

“总理，这……”

紧张的说不出话来的宋家诚一时倒不知道如何开口了，倒是安卓勤在一旁急忙补充道。

“总理，现在这笔还不能投产，因为……”

看一眼总理，不再那么紧张的宋家诚连忙说道。

“没人愿意投资，而我们也没钱办厂，所以暂时还不能投产……”

钱！

终于，李子诚反应了过来，正如后世一样，很多限制新发明的原因，只有一个原因——钱，没有钱，拿什么去投资？拿什么去发明？

看着眼前的这两个年青人，李子诚心知他们两人比很多人都幸运，不是因为他们碰到了自己，而是因为，他们在学校的帮助下，对铅笔厂的生产工艺加以改造，获得了一笔用于研发自动铅笔的资金，而且学校也给予他们资助。

这无疑是得益于德华大学与六合公司之间的亲密，当然也和现在工厂技术匮乏不无关系，所以工厂不会拒绝这些“小专家”的建议，如果换做后世，后世的工厂有几个人会听信这些“毛头后生”的话，对工厂制造工序加以改进？

好吧！

他们两个人是幸运的。

可除去他们，除去德华大学的一万名学生之外，这么大的中国，就没有一个“发明家”，就没有一个爱迪生吗？

不！不可能，中国人远比外人想象的更为聪明，只不过，他们的聪明才智往往会被埋没，就像……就像眼前的这两位，如果他们没有得到投资的话，也许，这个发明就会埋没于历史之中，如果这个时代有的话，风险投资公司，专门从事这种有一定风险的技术性投资，或许，这可以解决一些问题。

也许……

看着这两位满面期待的年青人，李子诚沉默片刻，心下的那个念头更浓了。

“我个人或许不能给予你们什么支持！”

在李子诚的话音落下时，无论是宋家诚还是安卓勤两人的脸上都浓浓的失望之情，就在他们失望之时，却又有一句话传到了他们的耳中。

“但是我想，你们很快就会获得一家风险投资公司的资助！”

“风险投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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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不得已间二人择（道歉！本章免费）

小李=总=理回京了！

几乎是在这个消息刚刚传来，人们便对此翘首以待，事实上，虽说他们对李致远充满各种憧憬，充满了信心，但是他们却依然希望看到李致远回京，而不像外界谣传的那样——总理准备于江苏另设国——务——院行营。

那个另设国——务——院的消息，显然就是一些居心叵测之人在那往李=总=理身上倒脏水，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府院分治归分治，可另设行营，却总会让人心神不定，生怕某天别当真打了起来。现在好了，不用再担心了，小李=总=理回京了。

可对于身在京城，身居中南海的深宫之中的袁世凯而言，对于李子诚什么时候回京，却是一点不着急了，有些日子，他甚至都懒得去过问总统府和国——务——院之间的暗斗，对此也不甚关心，袁世凯有他自己的心事：

对他身边的人，是越发的失望了。

又是一个阴沉沉的天气，一场没下下来的雨，只让京城的空气都有些闷热、有些压抑。也就是在这种天气中，袁世凯再一次把大儿子袁克定叫到面前，问了他一些社会上的情况——作为大总统，他几乎从不离开中南海，至少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离开中南海的。

可是对于别人的汇报，他却不怎么放心，虽说通过报纸可以了解一些新闻，可对于许多外边的情况都是袁克定通过把兄弟，干兄弟和仁伯仁叔了解的。

稍做一些了解之后，袁世凯看着这总会让他心觉失望的儿子说道：

““刺李案”现在社会上有什么风声没有?”

“刺李案”，只要一提着这个字眼。袁世凯就觉得的头痛，现在回想起来”刺李案”他让步太多了，不单单是那个制宪会议，甚至国——务——院又成立了一个直属国——务——院的”保安总局”他亦未反对，保安总局是干什么的？不用猜。他也知道一二，这又是李致远的一计暗棋啊！

“大爷。”

袁克定连忙回答说道：

“最近一段时间，咱们在天津、上海、在汉口已经造了许多舆论，都是朝着革命党的身上推的，对大爷十分有利。”

自从袁世凯出任大总统之后。袁克定的身边便聚集着往日的把兄弟，今日的新朋友，再加上一些攀附分子，三教九流，什么人全有，什么消息也得的到。虽说现在他挂着四期模范团副团长的名义，可另一边。在见识了李致远的消息灵通之后，他也有样学样的弄了一个什么”俱乐部”以收集各种消息，所以，在很多时候袁世凯便把他当成了耳目。

听了袁克定的话，袁世凯没有高兴。却崩着脸膛说：

“空口说说而已，光这样不行。”

“大爷觉得该怎么办?”

“得做点实事了。”

“这……”

袁克定压根就不知道这时候能做什么实事。

“现在，就连那个特勤局的李四勤，都还没能抓住凶手，也没找到什么真凶，自然的。现在咱们能做的也就是做做舆论了。”

“浅见。”

袁世凯瞪了儿子一眼。

“这么长时间了，岂会连一个音信都没有？现在，就要查查。你去让雷振春到我这里来一趟。我对他当面交待。”

袁克定离开居仁堂后，雷振春又进了居仁堂……

对雷振春一番叮嘱之后，袁世凯这才把另一个人，江苏省制宪代表雷奋请到面前。47岁的雷奋早年留学日本学习政法，毕业于早稻田大学政治系，早在晚清时就任江苏省咨议员、咨政院民选议员。在民国建元后，又曾负责起草法律。包括起草《民国宪法》也就是外界所称的《天坛宪法》，后退出政界，民二叛乱期间，其国在浙江都督朱瑞与松江守军、水师沈葆义部之间斡旋，使松江免遭战祸，后又被任命为湖北省高等检察厅厅长，但因患肺病而未能赴任，而这一次，其却当选为江苏省制宪代表，虽说身体不佳，同样也明白这代表难当，可也得当，毕竟对于雷奋而言，他深知这或许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虽说他不是江苏省议会议员，可既然选了他，也算是知遇，不能辜负了江苏父老。不过，让他始料不及的早，他和江苏省制宪团不过是刚一来到京城，就接到袁世凯的邀请，虽说本有意拒绝，但最终，他还是来了中南海。

“继兴，你患有肺病，可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在雷奋刚一坐下，袁世凯便出言慰问道。

“这制宪虽重，可继兴你是咱们中国难得的法政干材，千万不要过于操劳，这制宪非一日之功，亦非一人之力，一定要注意身体，身体最是要紧，这国家将来还指着你们这些法政专家哩。”

这一番客套话说的，只让雷奋心下一热，袁世凯就是如此，总能在三言两语间，接近与他人的距离。

“回大总统，制宪一事事关中国百年大计，雷某不敢懈怠?”

对于雷奋的回答，袁世凯只是笑了笑，他之所以请雷奋过来，有他自己的用意，雷奋是江苏人不假，可他不是国社党人，甚至在江苏省制宪代表之中，其也不过只是”谋以名”，从而避免他人称”国社党一党专横”，对此，以雷奋之才，又岂会看不出来？

不过对于袁世凯来说，对于国社党而言，雷奋是一着棋，可若是操做好了，又岂不是他袁世凯手中的一着妙奇，过去，或许对制宪会议有所抵触，可是现在，袁世凯却全没有了抵触之意，当然，必须要有一个前提，要制定出“合他心意”的宪法。最好，是能参照他《袁氏约法》的基础上，制定这个国宪。

“哎……继兴。”

摇头轻叹一声，袁世凯不无感动的说道：

“你啊，国家紧要。自己也要紧啊，宪要制，身体也要看，嗯，一会。我派车送你去陆军总院去检查，……不要推辞……”

打断雷奋的话语，袁世凯又特意强调道。

“继兴，你的身体现在可不是个人的，而是关系国家大事，身体看好了，才能好好制宪。制一部千年之宪不是，外界不了解袁某，继兴还不了解吗？”

看一眼雷奋，袁世凯意有所指的说道，而他所指的则是三年前。制定天坛宪法时，他的所作所为，外界都道那天坛宪法是他逐条授意而为，可事实上，他可是未加任何干涉。

“总之，还是那句话。制定国宪，事关中国百年，怎么有利于国家、有利于国民。就怎么干，本大总统，绝不干涉。”

对于袁世凯的这番话，雷奋也没有接腔。袁世凯的心计他猜不透，他也不想问。何况，按照会议的安排。一但各省代表抵京后，一但制宪会议举行。就会封门制宪，制宪内容、条款绝不外泄，现在，无论袁世凯怎么说，他也不可能应下什么，或是说些什么。

袁世凯见他不说话，心里”噔”一下。抬眼望望雷奋，心想：

“难道，他还没看出来自己的意思吗？”

不过，袁世凯这会却也不直接明说，当然他也不会这么干。他端起茶杯，示意雷奋喝茶，喝了一口茶后，放下茶杯袁世凯看着雷奋，一边说：

“继兴，此番制宪，你看《天坛宪法》是否可为参考?”

终于，还是提到正题了，雷奋在心下暗叹一声，可是在袁世凯提到《天坛宪法》时，雷奋的心下还是怦然一动，当年他可是全程参加了《天坛宪法》的制定，对于一名政法学者而言，那或许曾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事情了，如果新宪制定可以参考《天坛宪法》的话……

心下如此思索着，在沉默良久之后，雷奋看着袁世凯说道。

“这，要看委员会如何看，不过……我想，应该可为参考吧！”

听到这个回答，袁世凯还是露出了笑容，这……就像他意料的那样，最后，《天坛宪法》的委员们，还是倾向于《天坛宪法》啊！

话说回来，谁不疼谁家的娃啊！

手段对于袁世凯来说，他之所以被称为“无才有术”而这个术正是他的手段、手腕，就像这会，他成功的下了一个套在雷奋的身上，在这位江苏省制宪代表的身上，对袁世凯而言，这不过只是小操牛刀罢了！

“嗯，参考是要参考的，毕竟嘛，这制定国宪，事关体大，不单《天坛宪法》应该以为参考，就是约法，亦要以为参考，要知道，这些可都是集国人最聪明才智于一体啊，若是就这么白丢弃了，岂不是可惜到了极点！”

袁世凯的这一番话，倒是说的雷奋心下一阵赞同，道理的确也是这个道理，可……虽说大总统的话说到了他的心里，但不知为何，雷奋的心下却总觉得这事恐怕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大总统的邀他前来，难道就是为了这么一件小事？

十数分钟后，亲自将雷奋送出居仁楼，想着雷奋离开时的表情，袁世凯的脸上随即展露出一丝笑容，成了，先在江苏制宪团那埋一根钉子，到时候这江苏制宪团……

得意着，袁世凯脸上的笑意渐浓，同时转身将视线投往南方，随即自语一声。

“致远啊，非袁某不愿，而是时局如此，袁某不得不如此啊！”

话间功夫，袁世凯的语间似又带着些无奈，那神情只让人有些琢磨不透，说到根，这么大的中国，又有几个人了解袁世凯？

甚至于就是袁世凯自己，又岂曾真正了解过自己。

“不得不如此啊！”

在火车车厢中，一声轻叹，从李子诚的嗓间发出。

随着列车距离北京越来越近，李子诚的心下多少的总会涌起一阵五味杂阵之感来，或许自己和袁世凯之间“合作”多过“对抗”，但无论是他，还是自己。对彼此都可谓是防范甚重，双方的亲密无间的背后，又隐藏着多少明枪暗剑？恐怕只有彼此心下才最清楚。

政治总是如此，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政治更为肮脏的事情了。

为什么会发出这声感叹呢？

原因非常简单。就在李子诚登上火车的时候，他收到了几份从北京发来的密电，电报内容除去最近京中的政治局势之外，还有袁世凯如何接笼、接近各省制宪代表的之事，这早就在意料之中。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一但制宪会议召开，到时，会场就会封闭，除去自己需要处理政务，可以离开之外，其它人必须留宿于此。从而确保制宪内容的保密，现在，或许那些制宪代表，可以通过各种渠道表明自己的观点和态度，可一但会议召开。所有的观点和态度，都将被一场前所未来的辩论所检验，对于制宪会议的未来，李子诚即充满了信心，同时又没有多少底气，可以说是完全走向两个极端。

只希望……

但现在。李子诚却无意去思索制宪会议的事情，那是还未召开的会议，而在此之前。却又有一份更为迫切的事情——袁世凯的身体检查报告出来了！

或许，袁世凯自己很少检查身体，但是特勤局还是通过一些极为特殊的渠道，为他“检查”着身体，正像如同历史上一样，袁世凯果然患上了尿毒症。或许没有那么严重，但却是在朝着不断恶化的局面发展着。按照陆军医院里的专家分析也就是一年半年的事情。

制宪！

在半年内有可能完成吗？

不可能！

即便是用最快的速度，即便是不断的妥协，各怀心思、各怀使命的制宪代表们，都不可能在半年内，拿出一部让各省议会都能顺利通过的宪法来，甚至于李子诚相信，袁世凯之所以同意举行制宪会议，他所依赖的正是利用中央与地方利益冲突去影响制宪会议，无论如何，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各省议员和代表们势必代表着本省的意见，这场让国民满怀期待的制宪会议，很有可能因为他们拖延，而……

破产！

“有些事情，急是急不来的！”

感叹一声，李子诚有些无奈的重新坐回沙发上，过去，自己把一切想象的都太过简单，而现在，残酷的现实却又摆在了自己的面前，时间，这个时代并没有给自己太多的时间，至少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充分。

一但袁世凯的死去，没有一部宪法的约束，国内的那些实力派有可能服从国——务——院的权威吗？如果，他们不服从国——务——院的权威的话，到时自己又应该如何抉择呢？

未知数！

一系列的未知数，不停的在李子诚的脑海中闪现着，种种繁杂的思绪，只搅得他满脑皆是种种可能，却没有任何一种可能是他想要去面对的，毕竟，有一些事情，总不是人们所乐意看到的。

“哎……”

一声叹息，再次从李子诚的嗓间吐出，又一次，心神不定的他从离开沙发，站起身来，走到车窗边，双眼凝视车窗外快速掠过的华北大地。

这片土地总是如此的让人着迷，千百年来，不知道多少人间才俊们，出于种种目的，试图成为这片土地的主宰者，有人失败了，有人成功了，一个个王朝覆灭了，一个个王朝建立了，一个个王朝从建立到强大，再到迅速的衰败，似乎，这就是这片土地的命运，喜剧与悲剧千百年来，总是不断的在这里上演着。

千年来，不管它遭受什么样的苦难，不管时局如何变幻，却无法改变一个事实，即便是他没落了，他仍然是至少[www奇qisuu书com网]是东方一个举足轻重的国家，历史上见证了太多的事物，也教会了这里的民众太多的事物，毕竟千百年来，无论王朝如何变幻，唯一不变的是这里的土地和生活在这里的民族。

而现在，作为一个自认为可以引领这个国家走向强大，这片土地重新崛起的人，一时间，李子诚却迷茫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选择，对于他个来说来，或许他有那么一点“浪漫主义”，但事实上他却又是一个现实主义者。他懂得这里是个什么地方，千百年来，这里都是一个丛林，一个弱肉强食的丛林，这里的政治斗争从来都是极为残酷的，根本容不得半点浪漫主义。

也正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李子诚才会对袁世凯的身体选择了沉默，甚至在下意识中，还希望袁世凯的死，他的死亡可以解决很多问题，同样，也会带来很多问题，就像他之前考虑的那些问题那样。

虽然对于李子诚而言，他有着自己的底线，而且还固执的坚守着一些底线，但作为政客，作为一个合格的政治家，他早就明白一个真理——对于某些标准必须当面表示尊重，而之所以表示尊重，其目的就是为了将来在背后将它撕毁，这可以说是政治的一条戒律。

现在呢？

想着这次回京之后，自己可能需要面对的和要去从事的事物，李子诚颇有些无奈的又一次轻轻长叹一声。

“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啊！”

（昨天那章发错了，真的非常抱歉，因为其中有敏感关键字的原因，通过审查后，一直处于待发，因事太多，一直没有解禁，昨天急着带宝贝去医院看眼睛，结果一不小心发错，这一章节免费，希望大家能够原谅无语的过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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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琪玉心烦恼亦忧府内舞会迎致远（再次道歉！）

清晨，

几乎是在黎明撕破黑暗的同时，京城就传来一阵阵鸽哨声，相比于农村的鸡鸣，或许这鸽哨声对于绝大多数京中人士而言，就能等于晨间起床的闹钟。

被鸽哨声惊醒之后，有些懊恼的起床，想着昨日的梦境，陆琪玉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懊恼，她竟然又一次梦到那个可恶的家伙，可想到那个梦，她的脸颊还是微微一红。

从去年离开连云港，回到家之后，虽说在叔叔的劝说下，父亲不再像过去一样，逼迫她嫁给那位马少爷，可家里却容不得这位“逃婚离家”的二小姐了，为此，她不得不像过去那样，寄居于的叔叔家中。

相比于家，她更喜欢在叔叔家里，与妈妈和小娘们不同的是，培德阿姨从不会强迫她做什么事情，而是像朋友一样，全无长辈的架子，也正是这个原因，她才会在十岁时，便生活在叔叔家中，如果不是因为马家的人上门提亲的话，或许，她早就像培德阿姨建议的那样，远赴国外留学了。

可现在，即便她有这个愿望，恐怕也很难成行，欧洲正在打仗，对于去美国留学，她并没有多少兴趣，相比于美国，她更愿意去法国或者英国，培德阿姨的家乡——比利时，也可以考虑，不过，现在，至少在战争结束之前，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

坐在露台上。虽说刚亮时，可气温就高得不正常。和其它人家的小姐不同的是，她并没有换上正装，而且只穿着一件红真丝睡衣。脚上踩着白拖鞋。已经上午10点了，管家已经端上了她早点，肉桂小面包、新鲜的牛奶。

或许是因为培德阿姨的原因，家中的早餐通常都是西餐，对此。曾随着叔叔生活五年的她早就习惯了，一如往日一样，一边吃着饭她拿着叔叔早就看过的报纸正全神贯注地读着，在看新闻时，她特意没去看头版。不用去看，她都能猜出来，头版肯定是关于昨夜，那个人回到京城的新闻，恐怕还会加上一篇他的演讲，或许，过去她曾关注过关于他的新闻。可现在，她却不想去看那些新闻，尤其是不想去看那张脸。

上了楼，见表小姐正在看着报纸，小萍怕太打扰表小姐。于是在远处故意咳了一下。陆琪玉转过身来。

“表小姐，马少爷来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陆琪玉的眉头便是微微一皱，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见小姐的这副表情，小萍便知道这位“胆大包天”的表小姐恐怕并不愿意见那位马少爷，不过想来也是。当年表小姐为了逃婚，可是都离家出走了，怎么这会马少爷还是死缠硬打的。脸皮当真是太厚了。

“表小姐，马少爷说，他、他是来商量退婚的事情！”

退婚！

听到这两个字，陆琪玉的脸上多少露出些笑容来，当年她之所以离家出走，就是因为爹爹收了人家的定婚礼。对那个马少爷全没有任何好感的她，所以才有了离家出走的举动。

“嗯。那……请他进来吧，我一会下去。”

几分钟后，在陆琪玉楼刚下了一半时，就看到一个头上刮着发蜡、身穿着白色薄西装、白色西裤、白色皮鞋，满面轻浮之色的男人，马程远一看到陆琪玉下楼，脸上顿时浮现出笑容来。

“小玉……”

“小玉是你叫的吗？”

哼一声打断他的话，陆琪玉并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陆、陆小姐……”

有些尴尬的马程远干笑了笑。

“几日不见，陆小姐更是光彩照人了！”

面对别人的夸奖，陆琪玉则是一言不发，甚至在距离楼梯还有四五个台阶时，她就停了在那。

“你是来退婚的。”

“这……这……”

这不过就是一个借口，马程远在心里嘀咕一声，他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作为京中首富马家的大少爷，会有女人看不上他，甚至还因为他上门求婚离家出走，而为了见她一面，他甚至需要用退婚当借口。

“陆小姐，我想，我想到了我们开诚布公的时候了。我知道你这儿没有我的位置。我想，我想如现在——如果在退婚的话……”

在说话时，马程远上前数步试图上楼。

“站在那！”

一声娇喝，却让马程远他退缩了，他站在楼梯下，抬头望着台阶上的女孩，他知道，这个和其它女人绝不一样的女人，永远也不可能属于他，更不可能成为马家的媳妇。

可也正因为想通了这一点，所以，他才要……

“陆小姐，你是知道的，我从来不想伤害任何人。”

深吸一口气，马程远漫不经心他说。

“可，你要知道，当初，你的举动却、却让我们马家丢了脸。”

他站在那，看着楼梯上的女人，想着那几个月朋友们对他的嘲讽，心下还是一阵懊恼。

“那些都过去了，马少爷，有一个成语，叫“自取其辱”。”

“好吧，是我自取其辱。可，为了马家的面子，要退婚的话，需要你们陆家登报道歉！”

“什么？”

她向前走了两步，盯视进这个男人的双眼，他在说什么？

“马少爷，我告诉你，想让陆家登报道歉，不可能！”

不用去想，她都知道，想让爹爹为这件事登报道歉，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

“你、你，你不想退婚了，你别忘了，只要马家不退婚，你就一直都是马家未过门的媳妇！”

“哼哼，马少爷，谢谢你提醒我，小萍。”

扭头冲小萍喊了一声。

“马少爷要走了。”陆琪玉在说话时，就已经转身朝楼上走去了，

“请带他出去。”

看着那个女孩，走了几步，马程远在门口停了一下。转身说：

“好吧，陆小姐，我告诉你，再过一个半月，我就会和韩家的小姐结婚。韩家四小姐是我马程远的正室夫人，而你，”

冷哼一声，马程远的脸上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意。

“不过就是我马家大少爷未过门的二房姨太太罢了……”

听着楼下传来的话语，陆琪玉连着深吸了儿口气，让这个人见鬼去吧。

可终了，在上楼进入房间之后。心下极为委屈的她在趴到床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流出泪来了，都是她那个贪财爹爹，要不然、要不然，她也不会被人这么羞辱……

推开门，培德便看到躺在床上的侄女。对于没有儿女的培德来说，从八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个侄女，几乎就是她眨动着那长长的睫毛，用那双纯洁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自己的时候，她就喜欢上了这个漂亮极了的女孩。甚至还曾考虑过让她过续过来，当自己的女儿，不过最后却被大伯拒绝了。而每每提及此事时，她和丈夫总是以为憾事，内里原因究竟是什么，过去她不知道，但在中国呆了这么多年，或多或少的总有些了解。那位大伯希望自己的某一儿子过续过来，如此将来便继承财产。

几乎是一回到家中。培德，这位总统府的女内务长，就众佣人那里得知侄女的遭遇，心下虽说极为生气，但在她看来，现在最紧要的还是安慰一下自己那视若已出的侄女。

轻轻的推开门，培德看到侄女正抱着腿坐在床上，那张俏颜上满面尽是委屈之色，那双大眼睛中更是布满了血丝。

“小玉！”

“阿姨……”

一见着阿姨，陆琪玉只觉得眼间一热，泪水顿时又流了下来。

“小玉！”

连忙上前坐在床边抱着侄女，培德便轻声安慰道。

“好了，别哭了，要不然，回头我让你叔叔出面，我还就不相信了，堂堂外交总长的侄女，还能让马家的人给欺负了！”

从未想过“仗势欺人”的培德夫人同样也给气坏了，从仆人口中知道一切之后，她没想到，作为一个男人，竟然可以如此的没有一丝风度，否则也不会说出这番“仗势欺人”的话来。

用力的摇着头，陆琪玉并不想麻烦叔叔，毕竟，她……并不是叔叔的女儿。

“小玉，好好的打扮一下，今晚上在总统府举行舞会……”

不待培德夫人把话说完，陆琪玉便摇头说道。

“阿姨，我不想去……”

“那、阿姨只好一个人去了！”

培德用极为失望的口气说道，因为丈夫前往南洋宣慰华侨民的关系，所以像这样的舞会，她只能一个人参加。

“啊……那，那我陪阿姨一起去吧！”

见阿姨似乎非常失望，陆琪玉连忙轻声应了下来。

“这才是我的侄女……”

满意的点下头，培德随即又说道。

“你有什么合适的晚礼服吗？”

晚礼服？

这一下倒是让陆琪玉一愣，她有什么礼服呢？出于怕阿姨要给自己买衣服的缘故，她连忙点头称自己有晚礼服。

“礼服！”

待阿姨离开后，陆琪玉的眉头却是皱成了一团儿，礼服，从未参加过正工舞会的她那里有什么礼服。

打开衣柜，这一件，不合适、这一件……在衣柜中翻找着，突然，一件有些特殊的服装映入她的视线之中，那件只曾在家中试穿过一次的裙装却只让她眼前一亮，这是她在连云港时，逛百货公司时，无意中看到的模特身上的衣裙，第一次看到这件衣裙时，她就完全迷上了这件漂亮的衣裙，脑子一热便花了一个月的工资买了下来，可最后却发现很难穿出去。

而此时，别无选择的陆琪玉在思索片刻后，拿出了这件的衣裙，先比划着，随后试穿了起来。随后又看了一下自己的发型，皱着眉头，在梳妆台边一次又一次的调整着发型，前后尝试十几次后，终于做出了一个感觉非常不错。与服装相衬的发型，而她并没有注意到，此时天色已经黑了。

“表小姐，夫人问您准备好……”

进屋的小萍看到站在屋内转着圈的表小姐，瞬间都不禁看呆了。她知道表小姐很漂亮，可却没想到……

“……小萍，怎么了，不好看吗？”

小萍的表情只让陆琪玉的自信顿时消失了，毕竟她从未见过别人穿这种的裙装，现在……

“小姐，你真、真的是太漂亮了。就，就像仙女一样……快点，小姐，夫人在楼下等着您那！”

“上帝啊！”

几乎是在侄女从楼梯上走下映入视线的瞬间，培德就被惊呆了。在这一瞬间，她甚至生出些许女人特有的嫉妒来。

“阿姨！我穿这样可、可以吗？”

看着阿姨，陆琪玉整个人显得极为紧张，她之所以会穿这件裙装，是因为不想让阿姨给她买衣服。

“小玉，我现在非常担心！我担心的今天的舞会。所有人的眼光都会被你吸引！”

“啊！”

不待陆琪玉反应过来，培德却显得很是高兴的拉着她的手说道。

“好了，我们现在赶紧过去吧。今天我要把你介绍给所有人……”

居仁堂，当年慈禧之所以修建居仁堂，在一个方面就是试图借助这栋西式的建筑，拉近她同各国公使间的关系，因此，自居仁堂建成这里。这里时常举行宴请各国公夫人的宴会，而到了民国之后。为拉近与公使们之间的联系，处理外事，袁世凯更是将西式舞会引入居仁堂，在这里，每年都会举行多场舞会，而舞会的主角则是各国公使。

不过今天的这场舞会却与往日有所不同，这场舞会的主办者是中华民国的大总统，而主角则是民国的国务总理，袁世凯之所以会在李子诚返京的第一时间，举办这场舞会，恐怕还是因为欲向外界表明“府院亲近”从而达到稳定政局的目的，政治从来都是如此，每一步看似不起眼的安排都有着极深的用意贮藏其后。

入夜，七时，音乐声在居仁堂一楼厅堂内响了起来，而在居仁堂门外总是会不断响起各国公使到来时迎宾的喊声，而作为女总务长的培德则负责接待公使夫人们，这是她的职责，至于侄女，早已经被她安排到休息室中休息了，之所以如此安排她有着自己的用意。作为总务长，在居仁堂宴会厅边她有一间单独的休息室。

“呼……”

坐在休息室中，百般无聊的陆琪玉不时的打量着这总统府内的这间不大的休息室，没有她想象的中的皇城那种金碧辉煌，甚至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壮观，所有的事物似乎都是自然而然的，全无那种进大观园之感，可虽是如此，她依还是好奇的打着着这里，偶尔会借着灯光，打量着中南海，打量着这座紫禁城。

突然，她的双眼微微一睁，借着明亮的路灯灯光，她看到一个人下了汽车，他，他怎么也在啊！

“国-务-院-李-总理到！”

在迎宾的喊声中，眉宇间已经略显疲态的培德便知道，她的使命完成了，主角的到场，意味着舞会的开始，嗯，现在还差主办者，不过按照惯例，大总统总会给各国公使们留下十几分钟的时间，而在今天这个时候，相信大总统至少会给他们留下半个钟头的时间，等待同样也是一门学问，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也可以休息一会。

“咱们的大总统啊！”

穿着一袭西装的李子诚人不过是刚一进的宴会厅，余光注意到大总统似乎还没来，心下便是微微一笑，这位大总统，还是要让他等上一会，如此，方才能显示出他的地位。按照他的本意，他并不喜欢参加这种舞会，可今天，他却不能不来。

“总理，美国公使芮恩施和夫人过来了！”

作为总理秘书刘看到美国公使走来时，便在一旁轻声提醒道。

“芮公使！芮夫人！”

在距离还有数米时，李子诚便迎了过去，首先接过芮夫人的右手行了一个吻手礼，随之赞美一句，方才和芮施恩聊起来。

“李-总理，要知道，从你去连云港后，整个北京，都极为担心，你会在那里住下来！”

意有所指的点了一句，芮恩施的脸上依还带着笑容，作为美国驻华公使，他一直向华盛顿竭力推荐着李子诚，在他看来，相比于袁世凯，李子诚更代表中国的未来，当然更为重要的一点是，无论是在过去，还是现在，眼前的这位总理，都更倾向于同美国合作，甚至这次在江苏亦不忘勾通与美国金融界的联系，从而吸引美国投资。

“如果，有一天，经选举后离任的话，我想我会邀请您去连云港做客！”

见朱尔典走过来了，芮恩施便在点头施礼时说道。

“总理先生，我想，很多人都乐意看到你居于目前的位置上，我们一会再聊！”

善意的提醒，换来的是李子诚的微笑，这无疑是在表明公使团的态度，他们不希望看到中国发生内乱，所以希望看到他留在总理位置上。

接下来，一切都是程序化的，一一与各国公使握手、问候，终于，在同秘鲁公使一番客套后，李子诚方才得已轻松一下，于是便端起一杯香槟，而就在这时，他看到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一个方向投去，袁世凯出来了？位置似乎不对，好奇心使然，他也跟着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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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道歉，真的真的非常抱歉，希望大家能够原谅，昨天无语因急着带宝贝去医院看眼睛，所以一时手忙脚乱，竟然发错了章节，再次希望大家能够原谅无语的过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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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邀请（再，再次道歉！本章真的免费）

(我是彻底的服了我自己了，这脑子……竟然不知道如何设定免费章节了，我的天啊！再试一次。希望大家能够见谅，很久没有加更了，希望大家能念在无语这补更的份上原谅无语的的失误！)

“阿姨，我能不能不去！”

想着那个可恶的家伙竟然也在这里，陆琪玉有些可怜兮兮的看着阿姨说道。

“为什么？怎么害怕了？”

见侄女这里竟然不敢出去，只以她是胆怯了的培德倒是后悔了起来，那几年自己一直像是中国妇人一样，呆家在中深居俭出，以至于从未带小玉参加过舞所以，她才会有现在的紧张，而这时培德完全不知道，侄女不想出去，却是因为另一个原因。

“我……”

为什么不想去？难道是因为，想着她的又一次浮现出在云台山上的那个画面，在想到那个画面的时候，耳边似乎又浮现出那声脆响，还有后来那句话……没来由的她的脸上闪过些许笑意。

见侄女脸上露出微笑，以为她已经鼓足能力的培德便挽着她朝着休息室外走了出去，直到走出休息室时，音乐声方才把陆琪玉的魂给唤回来，看到宴会厅内已经开始起舞的众人，陆琪玉这时想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小玉，你只要保持微笑就行了！”

发现小玉似乎有些紧张，培德连忙轻声提醒道，今天她会让自己的侄女成为整场舞会的明星，到那时，所有的麻烦都会迎刃而解，作为一个将军的女儿、贵妇，培德深知，上层社会的影响力，马家或许是京中首富，但是无论在任何国家。财富在权力的面前总会退缩。

“……”

在看到那个走入宴会厅的女孩时，李子诚完全惊呆了，雅致的发髻充满着古典的韵味，衣袂飘飘，如从仕女图中走出的女子，娴静而出尘，柔美而温婉，与这个时代大多数女孩所表现出来的柔弱美大不相同。这犹如仕女图中走出的可人儿，无瑕和就像是一朵不沾纤尘的空谷幽兰。

而最让李子诚惊讶的是，这个女孩竟然穿着一件齐胸儒裙，如果他没有记住的话。这款齐胸裙是他在“刘秘书”的电脑中发现的，两、三年前，一阵好奇心使然，便让人依着图样制了出来，随后特意放在百货公司，结果销量可谓是惨不忍睹，在这个时代，很少有人能够接受这种服装，可今天。却在这里看到一个漂亮到极致的女孩穿着这件黛青衬的荷花渲染裙摆的齐胸儒裙，岂能不让他惊讶。

“北国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远远的看到女孩的样子，李子诚内心居然会短暂地迷失，虽然明知道这不过只是一时。但这会却终于明白那首“佳人歌”中所描述的那种倾城倾国之色了。

发现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身上，陆琪玉显得更紧张了，那双纤手更是紧紧的握在一起，而这时，在所有投来的那些惊艳的视线中，她还是按照阿姨的要求露出微笑的同时，不自主的把视线投向这间宴会厅内除去阿姨之外。另一个“熟人”那里。

只见她的注意力一转，那双翦水大眼就直直的朝着李子诚投去，对于身高超过1.85米的李子诚而言，即便是在这些外国人间，亦显得是鹤立鸡群，甚为显眼。这一看不当紧，陆琪玉才发现，他同样也在看着自己，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只觉得脸颊一红，连忙借着阿姨向那些夫人们介绍自己时移转视线。

“似乎有点面熟！”

瞧着那穿着一袭齐胸襦裙似仕女图中走出来的可人儿在陆夫人引领下，介绍与各国公使夫人、部长夫人时，李子诚倒是有些疑惑，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可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到底在什么地方的见过她呢？

连云港！

答案是极为明显的，因为齐胸襦裙一共只制做了一百多件，销量也不多，也就是十几件，当时还曾此被藕初他们笑话过，也许自己在连云港见过她。

在连云港什么地方呢？

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出在连云港的各个舞会上接触过的女孩，似乎都没有关于这个女孩的记忆，这倒是让他有些迷茫了。

“男人见到美女总是面熟的！”

终于李子诚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就在刚找到这个借口的时候，培德夫人的声音却在耳边响了起来。

“总理先生！”

在与财政总长和夫人打过招呼之后，培德夫人便带着侄女走到总理面前。

“陆夫人！……”

微笑致意，李子诚还是不自主的把视线投向她身边的女孩，先前远看如一朵不沾纤尘的空谷幽兰般的女孩，近看却更是惊人的纯丽可人，那未着粉黛的脸庞恰如温玉般的映着灯光，只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而站在阿姨的身边，见这个男人似乎在看着自己，陆琪玉的心下却是显得很是紧张，要知道她曾给过他一耳光，甚至还曾说过……

“总理先生，她是我的侄女陆琪玉，小玉，这位是国务总理李致远阁下！”

尽管心不甘情不愿，可这会只想赶紧离开的陆琪玉连忙行了一礼。

“你好总理先生……”

在女孩施礼时，瞧着伊人嫣然的模样，李子诚的心又是微微一动！恰好又是一首新曲奏响，于是便左手向身后一背，右手作出邀请的姿势。

“陆小姐，能不能赏光跳只舞吗？”

那双翦水大眼微微一睁，一时间陆琪玉竟不知自己是应该拒绝，还是……惊讶的不仅仅是她，在李子诚邀请陆琪玉的跳舞的同时，几乎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向了他们，众所周知，作为中国“最显赫、最富有”的单身男人，李子诚之所以不喜欢参加舞会，并不见得是因为其工作多么烦恼，真正的原因恐怕还是因为。在舞会有太多跃跃欲试想成为“李夫人”的女孩。

除去他的个人权力和财富之外，之所以能让那些大家闺秀们如此跃跃欲试，恐怕别致个原因就是这个人长得实在太过英俊了点，或许，中国的大家闺秀们是很是温婉、腼腆的，可却并不妨碍她们喜欢英俊高雅的男人，并无法阻止那些大家闺秀们做着“李夫人”的美梦，同样也不妨碍很多普通女孩做着灰姑娘的美梦。甚至其中还有一些夫人。

而在几次舞会上差点沦为“女孩标靶”的经历，使得李子诚对女士们往往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毕竟对于他来说，保持良好的声名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至于主动邀请她人跳舞，更是屈指可数，除去出于外交礼节曾向几位公使的夫人主动提出邀请外，说外界所知，似乎他从未来主动邀请过年青的女孩跳舞，甚至曾以“不会跳舞”为借口拒绝一些胆大的大家闺秀或者公使、将军女儿们的邀请。

而现在，曾拒绝了几乎所有女士邀请的李子诚，却主动邀请这位一出场就让所有人惊艳不已的女孩跳舞，在让他们惊讶的同时。似乎又极为自然，当然其中不乏一些男士或者女士嫉妒的目光。

同样，先前陆琪玉也曾拒绝了多位男士的邀请。

是拒绝，还是接受！

一时间，陆琪玉不知如何选择起来，她同样注意到，在他发出邀请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他们两人的身上，甚至于原本热闹的中央舞池亦开始慢慢的让出一片区域。

拒绝他吧！

“……”

欲开口想要拒绝时，闪光灯的镁光闪烁着，不用去想，陆琪玉都知道，如果自己拒绝他的话，明天，没准报纸上就会登出——小李-总理于舞会邀请女士跳舞遭拒！

想着他曾拒绝很多女士在舞会上的邀请。陆琪玉能够想象得出来，她们会如何说他，她们会在庆幸他吃闭门羹的同时，一味的指责她，她自己恐怕也会成为蜚议的对象，再者……看着这个平心而论或许是她见过最英俊的男人。虽说有些不愿，但在众人的视线中，陆琪玉却不想让他“丢人”，因为……

“她不会拒绝我吧……”

心里嘀咕着，李子诚这会总算是明白什么是报应了！这可不就是报应嘛，谁让你过去假清高的拒绝，就在脸上的微笑慢慢的发展成为尴尬时，却看到一只纤手静静的搭在了自己的右手掌间。

入手柔荑的无骨之感，让李子诚的尴尬消失了，尽管女孩没说话，但在两人朝舞池走去，随把陆琪玉把手搭在舞伴的左肩上，李子诚还是轻声说道。

“谢谢！”

“我，我不是为了你！”

清脆的话声传到耳边时，李子诚注意到面前的女孩脸上的微笑消失了取代的却是满面的冰霜之色，似乎，似乎她很抵触自己。等等，这个表情怎么这么熟悉，突然，两年前的一幕，浮现在李子诚的眼前，终于，他明白了。没错，这个如画中走出的来的仕女，就是那个自己在云台山上强吻，随后赏给自己一计耳光的女孩，也难怪自己没认出来，那两次见到她，她的衣着打扮都是极为西化的，而这一次却又是仕女图中走出来的可人儿，分别如此明显，又岂能一眼认得出来。

好狗不挡道！

想着后来在船厂时，想拦住她道歉时，女孩呛人的回答，李子诚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玩味的笑容来。也许……

随着乐声起舞时，陆琪玉知道，这期间，他的眼睛，一直在关注自己的一举一动，等等，他脸上那是什么笑容？笑的好……看着这张英俊的却又让人有些讨厌的脸庞，陆琪玉感觉自己正在忍受着，也在忍耐着……

“致远邀请女人跳舞？”

穿着一袭军装的准备出场的袁世凯，听着梁士诒的报告，这有什么好报告的，舞会，舞会，可不就是和人跳舞吗？

“大总统，他邀请的是个年青的小姐！”

“年青的小姐，”

依没发现有什么不正常之处的袁世凯，继续朝前走着。

“这跳舞还分长……”

话未说完。袁世凯突然止住脚步，猛的扭头看着的梁士诒，那双眼睛中闪动的却是惊讶之色，李致远——李和尚！

在京中他李致远可是有着李和尚的“别称”，甚至有一些在旗的猥琐之辈说道他是什么“兔爷”，为此他还特意让军法执行处抓过几个人，以非议官员之名重每人重打了几十大板。

可今天他却突然邀请一位小姐跳舞，这……

“是那家的小姐？”

“是陆子次的侄女。模样倒是……”

思索片刻，梁士诒倒是开始想着词来。

“恰如仙子一般！”

“哦，这我到要看看……”

朝前走着，见礼宾官正欲开口。满怀好奇心的袁世凯便示意他不要说话，随后便走进的宴会厅，一去宴会厅，他便看到在舞池中央跳舞的两人，李子诚的个头很高，那也许着了高根鞋的女孩，与其起舞时，身高倒也搭配，两人起舞时。女孩那身如仙子般的衣裙却是随曲而动，衣袂飘飘之间，恰似仙子下凡的模样。

顿时，只看的袁世凯一阵傻了眼。

而在舞池中的陆琪玉，虽说发现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她，让她感觉有些不自然，可同时随着曲子她那双华丽的玫瑰色舞鞋。就在平滑的地板上愈发轻快地滑着、舞着，原本有些不快的心情亦随之欢愉起来。

但不久，李子诚便感到，这个女孩已不胜疲乏，便怜惜地凝视着她的面庞问：

“还想继续跳吗？”

这会再次抬起头时，看着李子诚却是不再觉得那么讨厌了，注意到他眼中含着讨人喜欢的笑意，但又时时闪过些许的疑惑。陆琪玉觉得又好笑，又得意。

“呼，不，谢谢！”

喘息着，感觉有些疲惫的陆琪玉坦率的回答道。

于是，李子诚一边继续迈着舞步。一边带她穿过前后左右舞动人流，从容地靠向舞法子外。等转完最后一圈，漂亮地把她带出了舞池，随后又自己挺了挺下的胸膛，然后一如先前，恭敬如仪，行了一礼。

“才子佳子，相得宜章啊！”

两人不过是刚一定住脚，身后便传来一声浓浓的河南腔调。

“致远这位是……”

“大总统！”

转过身，看到袁世凯走了过来，因未听到礼宾官通知而微觉诧异李子诚连忙鞠首行礼道，见他问起了陆琪玉，只能介绍道。

“这位是陆琪玉陆小姐！”

“见过大总统！”

原本想离开的陆琪玉，见大总统走过来，连忙弯腰施了个西式的宫廷礼，这还是阿姨教她的。

“陆小姐，致远，好眼光啊！”

赞叹一着，袁世凯却是笑呵呵的继续说道。

“才子配佳人，今晚之舞会若能成此佳话，也不枉本大总统之心啊！致远，我可是等着喝你的喜酒了！”

“大总统，您误会了……”

就在李子诚欲开口解释时，袁世凯却又是极为爽朗的笑说道。

“致远、陆小姐，不打扰你们了……”

这会袁世凯全没在意陆琪玉一副面红耳赤的模样，她没想到自己不过只是和他跳一次舞，竟然会……扭头朝李子诚投去不快、不满的眼神时，却与其的眼神相对，从他的双眼中，她看到些许歉意。

片刻后，陆琪玉和李致远依然挽着手臂，和其它人一起，伫立在舞厅外星月朗照的露台上，这片露台是宴会厅的大露台，供客人们在此欣赏中南海的景致，而此时，舞会上的很多人之所以来到露台上，却是为了观赏不久后的烟花表演。

与舞台一栏之隔的便是南海，在灯光的映射下，南海这片皇家园林的溪光树色，尽入眼底；静谧中，南海边枝叶相交的枝头上，红色的宫灯透出些许。空气中，和着下面庭园里散发出的花草芬芳气息，微微飘溢在露台间，此时这弥漫着花草芬芳的露台上倒是热闹非常，一阵阵欢声笑语接连响起，就在众人谈话时，伴着阵阵轰鸣声，南海间放出绚丽的烟火，炫目的烟花在空中炸响，面对如此美景几乎所有的人都同时发出一阵阵赞叹声。

此时，陆琪玉这才意识到察觉到，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中，她竟然极为自然的仍旧让李子诚挽住自己的手臂，就在她欲挣脱手臂时，却看到身边的男人默默望着星光灿烂的夜空，从他表情的变化间，陆琪玉觉得他似在感受着一缕什么忧愁。

会是什么呢？

抱着好奇心，陆琪玉仰起头，悄然望着他的面孔：

“你在想什么？”

她试探的询问道。

进入视线的仍是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静静地转向明子，李子诚默默的摇头，代替一声“不”，他在想另一件事。

“可您好像在想什么哪！”

“那您猜猜看，我想什么呢？”

这时，聚在露台上的人群间却又是一阵躁动。两人心照不宣的停止了先前的谈话，将视线再次投向夜空。五颜六色的烟火，在暗夜中伴着雷鸣式的轰鸣声放射至四方在夜空中划出美丽的景致，转瞬即靠无形。不知为何，陆琪玉今天却只觉得那束烟火是那么美，简直美得令人不禁悲从中来。

“我在想烟火的事儿，好比我们人生一样的烟火，炫丽非夺目不过只是瞬间之美，可……也足够了，所以，人生需要把握机会。”

在说出这番话时，李子诚却用一种看似平淡的口吻说道。

“三顾倾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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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院内忧心欲分肥琪紫欲行离是非

迎宾馆的用餐室，正对着迎宾馆的后花园，对于很多京中的政客、士绅来说，能够在这里进餐，那怕只是国-务-院的简餐，也足以让他们对外宣扬数日，如果在临行时，他们能够同这里的主人合拍一张照片的话，他们往往也会把照片摆放在家中、办公室内最显眼之处。

对于很多人而言，这间并不算大的餐厅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不过对于这里的主人，对于李子诚来说，这里只是吃饭的地方，从这里透过落地窗可以欣赏到花园的美景，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欣赏着风景，倒也是一种不错的享受，不过在大多数时候，他都很难享受到这种惬意。

像经常一样，餐厅内，并非只有他一个人，今天尽管他的内阁成员们没有来，可是作为国社党国会领袖的张一麟却又一次来拜访他了。

“好了，那件事不需要再提了，你已经看过了报纸，真真假假，我不希望我的个人问题，成为大家的谈资！”

几乎是在张一麟刚一坐下，李子诚便主动开口说道，他所指的那件事，是最近报纸上炒的沸沸扬扬的关于他和陆琪玉的新闻，相比于他，人们对陆琪玉无疑更为关注，一开始，人们在惊讶陆琪玉的相貌美丽的之时，在得知其叔是外交部总长时，倒不觉有什么，可随后又捅出什么陆琪玉曾定婚，亦又曾逃婚的举动，却平海生波似的掀起一场新闻来。

尽管没曾想到这个时代的报纸尽然如此的八卦，可那些新闻着实让人心恼，不过。不可否认的一点是，李子诚并不否认，自己对陆琪玉充满了好感，一开始或许是因为她的容貌，而现在。更多的却是因为她的性格，与这个时代的女人不同的是，她的性格极为独立，相比之下，这无疑是一种极为宝贵的品质。

“啊……。”

微微一愣，张一麟却是在心下一叹，总理拒绝谈论此事，这至少表明了他的一种态度，据说，总理曾邀请过陆琪玉来官邸用餐，可却被对方拒绝了。由此可以想见，总理怕是……，不过既然总理不愿意去谈论这件事，那就不需要再谈了，相比于总理的私事。他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总理，最近……大总统频频接见各地制宪代表，现在，一些制宪代表，已经就制宪发表各自己看法……”

听着这个汇报，李子诚的鼻子动了动。心下感叹着自己的敏感，先是沉默片刻，然后又问道。“按照现在各省的制宪代表结果来看。国社党籍制宪代表占全部制宪代表的43%，我们并不占优势。”

一开始，李子诚并没有想到，国社党可以占到43%的席位，而在达到这一席位的时候，他甚至曾为之欢喜过。可现在看来，自己高兴的太早了。有时候，在一些问题上，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尤其是在袁世凯开始活动起来的时候。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袁世凯……他应该给那些人许下了一些空头支票吧！”

“总理，袁世凯是因人而异，他现在侧重的是参加《天坛宪法》、《约法》的制宪代表，而这双方代表，前者无法接受后者，后者亦不愿意接受前者，由此，会议未开，内部矛盾已成，大总统的手腕，可谓是以四两拨千斤！不过，在另一方面，他亦通过北方各省将军提醒非国社党籍代表，注意他们的立场，所以……”

话声稍顿，张一麟随之补充道。

“可以说，局势不容乐观！”

他的这话先是让李子诚一阵沉默，随后让他笑了起来，

“局势不容乐观呀，仲仁，可毕竟，还有一些一心想办事情的人不是！。”

“啊，这样的君子是不少，可小人亦不小，这是必然的事情，所以，如果估计没错的话，照这么下去，很快，这场制宪会议一但招开，很有可能会被无限期的拖下去，毕竟……”

抬头看着总理一眼，张一麟不无遗憾的说道。

“一省未过，则条款不过，按照这一原则，没有几年的时间，很难制定出一部让大家满意的宪法！”

直到现在，每每提及这一宪法原则时，张一麟都有些懊恼，因为这是眼前的这位总理提出的原则，正是他反对“少数服从多数”，因为“宪法不存在少数”，“任何争议的讨论都将有益于国家、国民”，而现在这根本就是在“作茧自缚”。

“至少两年，没有两年的时间，恐怕想弄出一部符合共和精神、符合国民利益的宪法，根本就不可能，总之，还是那句话，我知道，我们需要一部宪法，一部能够约束全国的根本大法，可是，在另一方面，我又不得不问一个问题，我们，有那么长时间吗？”

时间，现在最为紧张的恐怕就是时间了，老天并没有给自己太多的时间，一边是时间的紧张，国家未来局势对宪法的迫切需要，而另一边呢？则是一部宪法的制定需要考虑到太多的问题，同时还需要协调太多方面的利益，这一切都需要争辩、妥协、协商，之所以在制宪代表身份上强调法学家或者律师，原因非常简单，相比于大多数国人，他们更具备法学学识，同时，更为重要的一点是，他们更懂得妥协，也知道妥协原本就是一种艺术。

摇了摇头，不待张一麟回答，李子诚却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们没有那个时间！”

“可我们能够草草的制定一部宪法吗？”

“不能！”

自问自答式的回答，似乎是给出了一个没有办法解决的对立矛盾。

而且，正像张一麟说的那样，现在袁世凯利用他曾经不能接受的《天坛宪法》和他暗中授意制定的《约法》。利用这两批人，在制宪代表中制造出了矛盾，这意味着，单是解决这一问题，就需要至少几个月的时间。不让这两批人达成共识，制宪会议的前景堪忧啊……

时间的紧张、制宪的需要……思索着，李子诚便沉默了下来。

“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确是个非常麻烦的问题？”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如此迫切的需要一部宪法。但注意到总理言语的张一麟，还在沉默片刻后说道。

“我个人觉得的，如果我们能够利用一些方式……或许，还有希望！”

“哦？什么是一些方式。”

在反问时，注意到张一麟的神情变化，李子诚便挥手餐厅中的侍者退出去。

“说吧。”

放下手中的筷子，靠向座背。李子诚问道。

“把你的办法说来听听，”

见他似乎还有一些犹豫，李子诚随之补充道。

“没什么，我早说过，在我这里。可以畅所欲言的？”

“总理，”

犹豫着，张一麟看着总理试探的说道，

“总理，您应该知道，无论那些制宪代表是什么样的人选。最终，一但制宪会议结束后，在某种程度上。都意味着他们将要失业。”

“噢？失业？”

微微一愣，李子诚似乎明白了张一麟想要说什么。

“可是，在国务院以及各省，我们可以提供很多职位给他们，其中一些职位，可以说……”

注意到总理的神情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张一麟特意强调道。

“社会地位非常高，而且待遇亦非常优厚！”

国务院的职位非常多。对此，没有任何人会怀疑，尤其是随着一个个机构于各省设立之后，那些职务不仅显赫，而且亦是优差，这种“优”所指的并不仅仅只是薪酬方面的优厚，无论如何管制，总有一些“灰然优越”。事实上，即便是作为总理的亲信，张一麟也曾安排一些友人进入国务院下属的相关机构，有时候，政治总是如此，要么你就随波逐流，要么……

而张一麟的建议，却使得李子诚沉默了下来，他的建议非常直白，无非就是收买，直接用一份“丰厚回报”的工作作为收买，从而使得那些制宪代表倒向自己的一方，而不做为袁世凯的“枪”，相比于袁世凯，国务院设立机构更为主动、更为直接，这是为了扩充权力所必须的，而这直接带来了另一个结果——国务院拥有更多的工作机会。

如果用那些工作机会加以收买的话……政治上的高洁？政治上存在着所谓的高洁吗？如果存在的话，自己又为何在淮海银行设立“特需经费”呢？不正是为了收买他人吗？不过，这一切，按照张一麟的建议，这却不是用金钱去收买，而是用政府职务，这……一时间，李子诚犹豫了起来，将这种陋习引入政府会不会……

几天来——

这几天来，陆琪玉几乎是活在水深火热的煎熬之中。

从几天前的宴会上，作为总理主动邀请的女士，她开始备受瞩目了，几乎就是在第二天，报纸上就登出了那个家伙邀请她跳舞的照片，以及两人起舞、露台欣赏烟花的照片，紧接着，当天下午，那位马少爷便请人退婚了，完全不像之前那么“蛮横”。

可没等她高兴过来，逃婚事件、退婚事件都开始出现在报纸上，一时间，她更为人所瞩目，而更让人心恼的是，那个家伙竟然想邀请他去官邸用餐，几乎没有任何考虑，她就直接回绝了。

她知道，或许，她会影响到他的声誉。

在这些事情发生后，人们有两种反应。

一部分人，都对她感到同情万分，甚至还有一些人为她逃婚的勇气叫好，甚至祝福她和他，尽管那天晚上，他的那句话，让她在惊讶之余，脸色羞红，根本就不知道说些什么，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和他根本就没有多少可能性。

而在另一方面，很多女人们对她。可是气得牙痒痒的，认为她那张脸蛋是欺骗男人感情的最佳利器，于是，她们纷纷添油加醋的说道着她逃婚，还有退位的事情。反正，最后，她成为一个“坏女人”。

同样也有些爱炒作新闻的报纸开始播报这一连串的新闻，将她为什么逃婚之类的，从一开始直到现在的故事。完完整整作了一连串详尽的报导，还画出关系图，解说得比当事人的她还要清楚。

可天知道，那些所谓的“新闻”根本就是假的，根本就是有人编造的，而这些编造的新闻，反而是最伤人的事情。甚至于，那些小报记者还挖出了她曾在连云港教过书的经历，更添油加醋的说着她对总理一直居心叵测。

这一切，只让陆琪玉伤心到了极点，以至于她一点都不想要听到外界传来的风风雨雨。内心受到伤害的她，甚至都觉得，这是不是那个爱伙，在用这种方式报复她，毕竟她曾给过他一个耳光，尽管她知道。他不可能这么做，可……

“小玉……”

轻轻的推开门，看到神情憔悴的侄女。培德的心下顿时只觉一阵愧意，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场舞会会引起如此多的风波，之前的伤害或许只让她觉得的委屈，而现在的伤害，恐怕真的伤到了她。

“阿姨……”

抬起头。神情显得极为憔悴的陆琪玉看着阿姨，尽可能展出一个笑容。尽管那笑容甚至比哭还难看。

“我，我想离开这里……”

“离开？去那？”

侄女的话，只让培德整个人一愣，她惊讶的看着侄女。

“我……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修德女子学校。

这所女子学校，在清末时，曾是京中的一些贵胄家的小姐们上学之处，她们与此学习宫廷礼仪以及西方的淑女教育，而在民国建元后，这所学校中的满清贵胄们大都从此退学，而这所学校亦慢慢成为民国高官、富绅小姐们的读书之处。

在这所曾为王府的校园内，这些衣食无忧的小姐们，一边学习着中国传统女学，另一边又在英国教师的教授下接受着英式的淑女教育，不过在大多数时候，这些小姐们，她们所憧憬的永远都是童话中的白马王子，似乎除此之外，她们的人生就没有任何意义，她们讨论的话题永远都是某家的公子、某家的少爷，当然，也免不了迎宾馆的那位，不过对于大多数小姐来说，迎宾馆的那位，至多不过是她们童话梦中的一部分，可虽是如此，最近几天，这个童话还是让她们多了一些谈资，毕竟，那里传来了新闻。

“陆琪玉……”

听着同学们念叨着那个名字，甚至诅咒着那个名字的时候，罗紫馨便一个人静悄悄的走到湖边凉亭中，然后坐于其间，望着那平静的湖水时，她率先浮现在脑海里的总是那尊落着雪的菩萨像，随后还有那位少爷关切的模样。

“他恐怕早就忘记那个小女孩了吧！”

如今，罗紫馨早已经从一个小女孩出落成一个婷婷玉立的少女，而且早就从一个“乡下女孩”变成了一个城中少女，无论是衣着打扮，亦或者是谈吐，而且还像其它的千金小姐一样，在这样的学堂内读着书，可是，如今她却觉得自己和这里有些格格不入，准确的来说是和这些千金小姐们，有些格格不入。

“这位陆姐姐也是一个苦命的人啊。”

与同学们不同的是，一开始，在报纸上看到陆小姐和他跳舞的照片时，她的心里虽说很是苦涩，可却没有任何嫉妒之意，甚至还为他感到高兴，因为他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人了，而现在，她却又为那个陆姐姐抱不平了，同情起陆姐姐，她和她一样，都是苦命人，只不过……

“苦命吗？那陆琪玉，不过就是一媚子罢了，要是我去参加舞会，没准总理邀请的就是我！”

原本在走廊中的伙伴们接过话头巧妙地奚落着罗紫馨。对于她们的奚落，她总只是笑笑，或许，在外人看来，她是内务部总长的妹妹，可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这个妹妹，不过只是“哥哥”曾试图讨好他的工具，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罢了。

也正因如此，在这些同学面前，她从来没有任何优越感，对于周围的一切她从来都是封闭着情绪，宛若一只冰莲一般，不食人间烟火似的，静静的看待着周围的一切，只是等待着某一天的来临，或许……

可就在这时，她的思绪被打断了，来的是学校的老师，告诉她，她的“大哥”校门外的汽车上等着她。

“嗯，紫馨”

看一眼妹妹，魏子栋先是沉默片刻，而后说道。

“你似乎不喜欢这所学校？”

在过去的几年间，他在这个“妹妹”身上倾注的心血，远超过他的想象，人毕竟是一种情感动物，尽管明知道，她不过只是“工具”，可或多或少的，他还是对她生出了一些亲情。

沉默，罗紫馨并没有回答哥哥的话，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这，只是命罢了。

见她没说话，魏子栋这位众所周围的总理“心腹”便把脸上那看似和蔼的笑容收了起来，然后严肃的说道。

“既然不喜欢，那就回家吧，过几天，你去另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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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子弟兵远征欧罗巴琪紫二人遇于海（再次道歉）

民国五年6月20日上午。连云港码头。

连阴多日的天好象突然放晴了，蔚蓝色的天空，飘着几堆棉絮状的白云。海岸边缘的一幢幢高楼大大在喧闹声中兀然屹立，这一天，与往日似乎有所不同。

……在连云港的街道上行人如潮水般，向码头畔流涌，而在通往码头的公路，铁丝悬空而过，铁丝上悬的尽是国旗，而在沿街的大楼上，亦垂下面积达上百平方大小的国旗，而今天的街道上却没有往日的公共汽车行驶，只见一辆辆墨绿色的军车行驶在道路的中央，而军车上，头戴钢盔、荷枪实弹的士兵们站在于卡车时，不时的随着路边民众的欢呼声，向民众挥手致敬。

这是江苏陆军第十三混成旅，对于江苏而言，这不过只是江苏陆军的一个组成部分，可是对于连云港来说，这支部队却是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组成这支部队的一万一千六百四十三名士兵，均是正经的“连云子弟”。

这是第一支由连云港人组成的部队，或许，他们中有的人来到连云港，不过一年多，可其中却有很多，早在连云港初建时就来到这里，或许，他们并不是生于此，但是，在过去的几年间，他们早就和这座城市连为一体了。

在半年前，当第十三混成旅编遣的时候，而对当时有一些居心不良之人“斥责”——“连云自教育其子弟，而不知国家已陷战事”的问责，一些以此为家乡的年青人们纷纷报名要求加入远征军，也许，他们并非生于此，但长年于此生活的经历，却使得他们早把自己视成这座城市的一份子，终于，在这种“斥责声中”。一支由连云子弟组建的部队建立了。

而今天，是他们出征的日子，他们将随着多达两万人的补充部队一同前往法国，在法国前线，用自己的鲜血、生命，去告诉全国，他们并不仅仅只是一群商人、工人、学生，只要国家需要。他们亦愿意随时为这个国家献出自己的生命。

在这个出征日，数十万连云港人自发的走向街头，为他们送行着，在送别的人群中。有官兵们的亲人、妻子、同学、同事，人们欢呼着、哭喊着，鲜花、慰问包，不断的从路边抛向卡车，抛向那些士兵。

码头边，黄色的海水，插着各种旗帜，不过却以中国国旗为主的巨轮，此时沉闷的汽笛声。还有从连云港一座座大工厂里飘过来的股股浓烟……

与通往码头的道路两侧相同，今天的码头上同样挤满了各色人等。西装革履，长袍马褂，有政府要员，有也普通市民，学生，商贾。黄包车夫，在人群到处都可以看到一些条幅标语，而其中嵊条十几米长的横幅上写着：

“连云自教育其子弟，一为爱国、二为忠勇、三为牺牲！”

“今日送君出征，它日恭候英灵。”

“为国纵死千回亦何妨！”

似乎，没有比这更为“不祥”的标语了，可在此时，却不显任何唐突。未有任何凯旋归来之盼，有的只是忠魂归国之愿，或许，这正是这里同其它地区最大的不同，而更多的人们手里举着小小的国旗，那小小的国旗。在人们的手中摇动着，这一幕似乎与街道上是相同的。此时这些人们议论着，期待着，或许他们中的许多人脸上带着泪水，可是他们的脸上凝聚着一种表情，那种表情显得很是庄重，似乎就像是使命感一般。

对中国人来说，现在，随着国家局势的变化，他们的个人情感亦在发生着变化，通过报纸上的宣传，使得人们相信，这场战争，或许距离中国很远，但这场战争胜利之后，中国就会成为一个大国，一个真正的强国，再也无人敢于轻视的强国。

当士兵们列着队，在人们的欢呼声中登上运兵船的同时，在三号码头，一艘白色的邮轮泊靠于码头，这艘邮轮所搭载的除去远征军补充军官之外，更多的却是陇海沿线一带接受六合公司以及其它企业资助前往英国留学的学生，这上千名学生，是民国四年后大规模派遣留学生的一部分，只不过，他们往往是与公司签署合同，而非政府统一派遣。

在学生们上船的同时，一辆黑色的中华牌轿车，穿过拥挤的人潮开进码头。车上走下来三个人，而在三个人中，一个穿着洋装的女孩朝着这艘邮轮看了一眼，虽说女孩的表情看起来如冰山一般，可是那双美眸中却尽是期待。

“小姐，是时候上船了！”

女孩身边的中年仆妇看着身边的小姐说道，女孩点点头，随后便自己提着行李箱，沿着那条专用舷梯朝上船，那条专用舷梯上悬挂着一面“红十字”旗，女孩上船的时候，偶尔会朝着远征看去，尽管那边不断响起雷鸣般的欢呼声，可是她的神情依还是没有多少变化，似乎，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能够触动她的心灵一般。。

在女孩上船的时候，远处的运兵码头处，不断传来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汇集成一股热浪，引得行人驻足，鹰游门内泊位上的几乎每一艘商船上的船长和水手们，都站在舷边观看这壮观的欢送场面。每一艘货轮和客轮的司机拉响了汽笛，向即将远行的官兵们致敬。

停靠于码头边的挂满了彩色纸条，红的、黄的、绿的、紫的小旗和彩带，它们在轻风中飘动，此时“大东方号”邮轮和那蓝色的无空，混黄的江水，交相辉映，场面壮观。

“呜——”

“大东方号”一声长鸣，好似呼唤着船队启程，作为船队的一个组成部队，他的这声长鸣只是在告知他船，他已结束了乘客上船。终于，近中午时，随着连岛要塞鸣响送行的礼炮，这从北方驶来，沿途不断壮大的船队启程了。

“大东方号”是一艘“胶澳事变”期间“缴获”自德国的万吨邮轮，这艘邮轮远谈不上豪华。但在战前，却是德国汉堡——美洲公司的一艘通往亚洲最为重要的邮轮之一，虽说其谈不是是豪华邮轮，可其头等舱却依然很是豪华。

与过去不同的是，此时，这艘邮轮的豪华邮轮的头等舱内的客人，却不是那些富绅、官员，而是一群身穿陆军军装的年青女孩。这些女孩大都是在天津上船，她们是陆军医院医护培训班毕业的护士，而她们之所以出现在这艘直达法国的邮轮上，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原因。她们将前往法国前线，建立属于中国远征军自己的野战医院，

除去这些年青的陆军护士之外，在这一片墨绿色的海洋中，还有一些穿着白色护士服装的护士，她们同样也是护士，不过与陆军护士不同的是，她们是民间护士，这些年青的女士们是响应吕碧城女士的呼吁加入志愿护士团。同样将于法国前线，以证明女人同样也可以在战争中作出自己的贡献。

根据女士优先的原则，她们自然住在“大东方号”邮轮的头等舱，甚至于，根据邮轮航运规定，她们的居住、生活区，对于军官和留学生而言。都是禁区，这是为了尽可能的避免麻烦。

尽管这里是头等舱，但是因为头等舱都经过改建，所以乘客们的舱室并不算宽敞，可即便如此，其条件亦远非普通商船所能相比。

船舱是双人的船舱，在罗紫馨提着行李，在一片欢笑声中。找到自己的舱室时，看着另一张收拾的极为整洁的床铺边小桌上的物件时，对未来的室友到是生出些许好奇心来，为什么“哥哥”会让她参加护士团，虽说她也曾好奇过，但是在她看来。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远离他人控制的机会。

自由，这是一个她从未曾想象过的词语，可自从“大哥”做出那个安排之后，她的心底却开始涌现出那两个字来。

“罗小姐，请放好你的行李，你并没有多少属于自己的时间！”

突然，门外的响起一个声音，那是护士长的话声，罗紫馨一听连忙将行李箱放进衣柜，冲着镜子整理一下衣裙，便走了出去，此时，在她前方已经站在二十几位和她一样穿着便装的女孩，她们无不是紧随着前方的一个妇人。

“这是时间表，每天八个小时的护理课在3号教室进行，另外，每天晚餐后，会在大课堂，举行法语课……”

在走廊内，身穿护士服的中年女人的脚步极快，当她看到罗紫馨和其它三十几名从连云港上船的志愿护士的步伐大都有点慢时，眉头微微一皱。

“记住，在医院，你们每分钟需要走106步，你们必须从现在就养成这一习惯，在前线，这直接关系到伤员的性命……”

在随后的半个多小时中，那位护士长则不断的教着她们一些常识，当然更为重要的却是告诉她们课程的安排以及教室的位置，志愿护士团并不是官方机构，除去天津的一所培训中心之外，在其它地区上船的志愿者们，只能在船上接受简单的医护训练，最终，她们将在法国的野战医院一面培训，一面救伤员，不知道多少曾满怀梦想的小姐们，受不野战医院的惨状离开那里，因此，这些培训她们的护士长，对于这些“天真小姐”们从来就没有多少好感，她们最终会被残酷的现实击倒，然后哭着鼻子离开。

“嗯……”

终于，受了一个小时的“训”后，走到护士队专属的右舷舷边，罗紫馨深吸一口带着些许海腥味的新钱空气，然后依着护栏朝大海看去，尽管她曾在连云港生活多年，可这却是她第一次目睹大海

此时，在蓝色的大海上，白色的海鸥继续在海面上悠然飞翔，偶尔划过水面，叼起小鱼；偶尔甚至还会停留在甲板上，机敏地觅食。

眼前的一切，只让罗紫馨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或许，这，这就是自由吧！闭上眼睛，深吸着这大海上的空气，瞬间那自由之觉便从心底涌出，而那如同冰山一般的神情中，却是意外的露出些许发自内心的微笑。

终于。在冰山慢慢消融时，罗紫馨睁开双眼，不无愉悦的伸了个懒腰，朝左右看去，透过那些尽是欢快之色的女孩们，她看到一张揉和中西特质的脸孔，五官完美、身材姣好的女子，那个女孩轻倚在甲板的栏杆上。她高举右手，纤细的指头在空中轻舞，似乎是在想象自己正抚触海鸥，与它们嬉戏。

她嫣红的唇抿起一道优美的弧线。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紧锁住一只海鸥，带着浅浅的笑容，她的目光随着它优游在碧海蓝天之间。这个女孩穿着的是一件白色护士服，虽说护士服显得很宽松，可是却依然将她曼妙玲珑的曲线恰到好处地衬托出来，裸露的手臂肤白似雪，在夕阳余晖映射下，更显白皙。

“呵呵……”

比划着海鸥的飞翔，陆琪玉不由的笑出声来。原本，阿姨准备让她去美国留学，可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志愿护士团，究竟为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最终。在她的坚持下，阿姨同意了她的要求，至少，她去护士团还有一个好处，不需要重头学习语言，她可以说出一口极为流利法语和德语。

而在上船后，陆琪玉便庆幸起自己当初的选择来，尽管这些护士大都与她年龄相妨。可是，她们却出人意料的并不知道她是谁，或者说，根本就不曾关心的她的身上有什么“绯闻”，对于这些女孩来说，她们加入护士团的出发点各不相同。但是有一点是相同的话，相比于关心她人的绯闻，她们更关心的是如何做一个称职的护士。

也正因如此，陆琪玉摆脱了一直困扰她的那个“绯闻”，重新做回了那个快乐的，喜欢摄影的女孩。或许是觉察到有人在注意自己，陆琪玉扭头朝着视线传来的方向看去，却看到一个姿色绝不逊于她的女孩正看着她，于是便投去一个善意的笑容。

是她！

几乎是在那个女孩转过脸来投来笑容的瞬间，罗紫馨便发现，那轻微的自由就像那海鸥一样，飞离了，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啊！

那个穿着护士服的女孩是陆琪玉，尽管报纸上的照片并不清楚，但罗紫馨还是一眼认出了她来，同时，她也知道，为什么大哥会如此的“好心”，让她参加这个志愿护士团了，是为了……接近陆小姐，再然后呢？

想着自己的命运终归还是离不开他人的摆布，罗紫馨脸上的微笑消失了，又恢复了那一直以来的冰山之貌。

瞧着那模样看起来似乎只有十六七岁模样的女孩长得玲珑可爱，她披着在海风的吹抚下显得有些凌乱齐肩的头发，头发质地很柔软，凌乱的头发在被海风吹抚着着。雪白的肌肤，大而深邃的眼睛，黑亮的眼珠，秀美的瓜子脸，全是一副倾国倾城之色，即便是作为女人，陆琪玉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实在是太过漂亮了一些。

“好漂亮的妹妹啊！”

在加入护士团后，心情慢慢舒畅起来的陆琪玉便朝着这个漂亮的小妹妹走去，也许，她可以和她成为朋友，尤其是她身上的这身便装无疑是在告诉她一个事实，她是在连云港上船的，没准，是连云港，也许，过去两人见过也不一定。

“你好，我叫陆琪玉！”

主动的走过去，作着自我介绍时，陆琪玉打量着这个极为漂亮的女孩时，发现尽管她很漂亮，可是却像少了一些什么，像是……嗯，没有微笑，可先前，明明看到了她的笑容啊，她笑起来更漂亮，更让人心觉亲近。

这是怎么了？

难道她也……

“你好，陆姐姐，我叫罗紫馨！”

尽管从看到陆琪玉的第一眼起，罗紫馨就发现这场“旅行”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单纯，可她却知道，眼前这位陆姐姐，或许就是她的任务。

她为什么会在这呢？

她不是应该呆在少爷的身边的吗？为什么会在邮轮上呢？尽管心下有着数不清的问题，可这时，这个在她眼中似乎有些命苦的陆姐姐却好好的站在她的面前。

女人，总是很容易做朋友，两人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一番聊天，陆琪玉发现眼前的这个女孩竟然是她的室友时，亲近之意自然更浓了，几乎是自然而然的，当夕阳西下时，她们两人就成为了好朋友。

“嘟……”

就在两人越显亲近时，护士长却吹响了晚餐的哨声。

“先去吃饭吧，等晚上上完法语课我们继续再聊吧！”

挽着罗紫馨的手，陆琪玉轻声说道，而在朝着舱室走去时，罗紫馨不经间的又回头朝着海上看去，此时火红的夕阳就快要没入海中，海鸥纷纷散去，往另一端远远飞去，她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自由飞翔的海鸥，那自由的姿态令她羡慕，心中有些失落。这种失落感意味着什么……

（因为无语的失误，导致一直大大重复定阅了125章和134章，134章在设定免费时，因操作失误，而未能免费，实在是非常抱歉，作为弥补，无语在发现问题后，将136章作为免费章节，真的真非常抱歉！再次表示歉意！希望大家能够原谅无语的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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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他人短视吾不计吾欲看远留遗产

“战争初期海上与陆上均形成僵局，这里既有战略原因，也有同等重要的机械原因。由于水雷与鱼雷的威胁，最强大的舰队也丧失了攻击能力。由于使用了机枪，最强大的陆军也无法推进。军舰在进入攻击阵地时被水下爆炸击沉，士兵在进攻时被连续的子弹射倒。这就是造成我们困惑的祸害根源。……陆军都将受挫，大家都将遭殃。这就是战争问题的关键，……我们必须找到某种方法以免……士兵们不必要地裸露着胸膛去对着机枪的扫射……由机器射出的无数串子弹中的任何一粒都可以穿透人体致人死命，这个十分明确的祸害和令人深恶痛绝的事实，不容半点忽视。要想进行战争和赢得胜利，就必须克服它。这个说起来似乎很简单的解决办法，它在好几月、甚至好几年的时间里被两大军事阵营内的许多头面人物轻蔑地拒绝和不予理会。

……简单说一说它的基本原理，就是在……在人体与逼近的子弹之间隔上一块薄薄的钢板。

这就是1915年的战争与1915年的世界的一大秘密。但是当时几乎无人相信它。这个至关重要的天赐的无价之宝躺在尘土上，每个人都看得到，然而几乎所有的重要负责当局却对此视而不见。见到它的那些人——士兵、水手、飞行员与平民百姓，他们是另一类人，难以左右正统观点，他们必须进行一场漫长而吃力不讨好的斗争才能转变当局观念，促使当局采取行动。他们终于成功了。

……对于陆军来说，这个过程更为痛苦。铁甲舰与“裹皮船”或“硬壳船”是防雷舰队的先锋。而坦克则是防弹部队的先锋。一旦解决了这两项发明在应用上的困难，较为强大的海军与陆军将可以恢复其由于新器械发展而被剥夺了的攻击力。但是，当铁甲舰、“硬壳船”与坦克被设计、制造出来并被摆在海、陆军统帅的眼前时，它们的用途却大多被荒置了。铁甲舰——其原型无疑是很不完善的——并没有得到进一步的发展，而且从来也没有被用作海军攻击力量的一部分。坦克在数量上足以产生决定性效果之前。便无远见地暴露给敌人。尽管如此，坦克还是被保留了下来发挥作用。

……随后我们又考虑采用装甲车，再往后我们才想到了坦克。在1914年10月的第二个星期，这条因果链正处在这个环节上。

……1915年2月13日，由于样品表现出符合要求。我便吩咐定制30辆。到1915年5月这些装有桥形结构车辆的第一辆接受陆军部的试验。当时它被否决。原因是它无法从4英尺高的坡上驶下来，也无法穿越3英尺深的水域(即便到战争结束也没有一辆坦克能达到这个成绩)，它还无法完成其他一些极其苛刻、令人实在恼怒的测试。然而，在这次测试之前，我30辆定单已经取消，因为在那时候我们已经得到了由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机构提供的更好的设计方案。从而大战期间首次试图建造能跨越战壕的战车或所谓“坦克”的努力就这样告终了。”

《第一次世界大战回忆录》温斯顿?丘吉尔

1915年伦敦，席卷整个欧洲的战争进入到第二个年头。这一年，堑壕、铁丝网、机枪的出现，使得绵延上千公里的漫长西线陷入了一种新的战争的战争局面——堑壕战，如果打破战争的僵局，成为摆在各国军事专家面前最重要的课题。曾被寄以重望的重炮，在堑壕战中并没有发挥出军事专家门想象的威力。

作为海军大臣，丘吉尔原本并不需要去考虑陆战的问题，可是，对于这么一位“大英帝国至上”的“绅士”来说，他的思维早已经跳出了“海军”或者“陆军”的范畴。对于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为大英帝国赢得这场战争。

为了赢得战争，丘吉尔支持着任何一种“可以帮助英国赢得战争的武器”的研发。对于他而言，他深知，此时，英国面临的最大危险之一就是德国人可能正在制造或准备制造所有的那些惊人的武器，以致英国军队在任何时候都可能会发现自己遭受到全新式样的进攻。于是在他的建议，陆军应该仿效自海军的由军官工程师与其他专家组成的委员会。并设在陆军部里构想各种方案和审查各种建议。而在建议设立这一委员会时，他甚至特意“越权”要重申：在多数情况下事先不可能进行长时期的试验。如果某些武器要拖到符合需要才能制造出来。那末生产这些武器就必须与试验这种武器同步进行。这样做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浪费了一笔小钱。

“这一群短视的家伙！”

在海军部大楼内，丘吉尔看着基奇纳勋爵的回复，不无愤怒的说道。

在阿斯奎斯首先接到他在1月5日写的信之后过了两、三天，首相亲自将信放在基奇纳勋爵面前，敦促他立即对信中所言之事展开研究。基奇纳勋爵完全赞同我的计划，于是将计划交给了军械署。这种处理实际上断送了第二次制造陆地战舰的努力，这项计划就这样被体面地埋进了陆军部的档案堆里。

不知道写给首相的信最后结果如何，也不知道陆军部采取了什么措施；但是在过去的几天间印象是，他的提议并没有取得真正的进展，军事当局完全不相信制造那种机器的可行性与那种机器制造出来之后所具有的价值。

然而，在接下来的时间中，每当海军部与政府公务的巨大压力提供机会时，他总要时常考虑这件事。因此，在19日他又给空军署署长送去一份备忘录，指示他以蒸汽压路机进行某种实验，目的在于利用压路机自身的重量压毁敌人的战壕。对于机械丘吉尔当然没有什么专业知识。所以只能提供一些建议性意见，负责筹措资金，下达进行各项实验的命令。尽管这场特殊的实验由于机械上的缺陷而失败，但是无疑它也发挥了重要作用，它有助于装甲军军官及与此相关的专家们达成共识。它为进一步寻求更有效的解决办法提供了想象力。

为了生产与运用这种“陆地巡洋舰”的车辆，进行了三次相互完全没有联系的努力，所有这些努力最后都由于机械缺陷或官员阻挠而付诸东流。这种僵局很可能会无限期地拖延下去。在法国的军事当局在随后的好几个月里也没有对这类武器提出要求；文职部门或其他部门提出的这类建议全都被陆军部否决了。接着达达尼尔海峡的战役便开始了，丘吉尔几乎每时每刻都埋头处理海军部的重要公务。

然而，指挥装甲车中队的威斯敏斯特公爵。其本人又是讨论这类话题的中心人物，于2月17日邀请丘吉尔吃饭，旨在见见装甲车中队的几位军官。席间话题转入越野装甲车辆，赫瑟林顿少校也属于这个装甲车中队，并了解已经进行的几次实验，他对这件事发表了语气强烈、颇有见地的观点，主张建造前所未有的陆地战舰。

通过这次谈话。回家后，丘吉尔我决心立即下达紧急命令，以这种或那种方式推动我历来深信不疑的项目。于是我指示赫瑟林顿少校递交他的计划，他当时的设计是一个安装在直径为40英尺巨大轮子上的平台。两天后丘吉尔将他的计划转交给第一海军大臣费希尔勋爵)，敦促他拿出大量精力与他在机械方面的才智将该计划付诸实施。

此外。在第二天，即20日，他还召来海军主任建造师坦尼森—德恩考特先生，并在当天下午召开了一次会议，因为丘吉尔正在生病，会议便在海军部他的卧室里举行。会议的成果是根据丘吉尔的命令组织一个海军部陆舰委员会。该委员会由坦尼森?德恩考特先生担任主席并直接向他汇报，而他则督促他们最紧张地、不遗余力和千方百计地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等到陆地战舰出现之后，那些短视的家伙一定会被惊呆的！”

所谓的短视指的自然是的那些陆军的将军们。在丘吉尔看来，正如英国历史上一次又一次的实践所证明的那样——皇家海军挽救了英国，100年前如此，现在同样也是如此。

一个月之后，也就是海军部陆舰委员会成立后的一个月，委员会主席坦尼森?德恩考特先生再一次来到海军大臣办公室。向丘吉尔汇报工作。

“大臣阁下，现在陆舰委员会已经研究出了两种类型的车辆！”

“两种？”

嘴间叼着雪茄烟的丘吉尔惊讶的看着德恩考特先生。他没有想到速度竟然会这么快，在他想来，要想取得进展，恐怕还需要再等上一段时间。

“是这样的，大臣阁下，我们设计的第一种，是采用装甲汽车的形式，不过与普通装甲汽车不同的是，它使用钢制车大车轮，如此可以使装甲汽车通过能力进一步增强，同时，钢制车轮不仅不再惧怕子弹、破片的伤害，还可以碾压铁丝网！”

在德恩考特汇报时，丘吉尔则是看着委员会图纸上的图样，这种大车轮装甲汽车看起来似乎也不错，车轮比过去加大了近一倍。

“还有一种则是靠履带行驶，”

“履带？”

作为一个机械的外行，丘吉尔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单词，他翻看着另一张图样，隐约的可以猜测出“履带”是什么。

“是的，大臣阁下，这是我们根据美国制造的拖拉机制造而成的，美国的履带拖拉机，可以在耕地上直接驾驶，我想，这种履带应该可以满足战场上的需要！而且应该比前者更为有效！”

在做着汇报时，德恩考特又特意强调道。

“阁下这两种车辆都比赫瑟林顿少校最初设想的要小许多。”

点了点头，虽说觉得有些意外，但丘吉尔还是立即作出了决定。

“德恩考特先生，委员会要立即将时间与花费估算出来。”

几天后。德恩考特以备忘录的形式将生产时间和花费数据上报给丘吉尔之后，他只不过是看了一眼备忘录，便开口对德恩考特主席说道。

“我同意你的建议，现在由委员会负责订购18辆这种车辆，其中6辆是车轮式的。12辆是履带式的陆地战舰。不过要注意保密！”

临了，丘吉尔又特意强调到“保密”的重要性。在见识了伦敦的官僚主义之后，在作出这一决定时，丘吉尔对这笔7万英镑的公款开支承担了个人责任。他并没有让海军部领导班子与自己分担这个责任的意愿。

“阁下，我们是否应该通知陆军部？”

德恩考特试探的问了一句。毕竟这是需要陆军协助的项目。

“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要知道，陆军的那些家伙，他们一定会反对海军插手这个领域，而且军械署对这类想法很不以为然，甚至，我们也不需要通知财政部，如果通知了财政部。陆军就会发现，对于我们而言，现在，最重要就是尽快制造出陆地战舰，用事实去证明一切！”

虽说话说的其为自然。可对于其间的风险，丘吉尔却非常清楚。

将这么一大笔款项用于如此冒险的一个项目，而且陆、海军方面的任何高层专家均未肯定过这个项目的优点，这可是一个不是开玩笑的重大决定。更何况这件事完全在他这个部门的范围之外，也不在他的权限之内。如果事实证明陆地战舰彻底流产，不能为军方接受或不能在战争中使用。如果他因此事而遭到议会委员会质询，如果他被指控将公款滥用在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上，并且从未就此事征求有关军事部门的专家意见。他必定将无法替自己找到有效的辩护词。

“阁下，如果失败的话……”

面对德恩考特的关切，丘吉尔深吸一口雪茄，随后便走到窗边，看着街道上的那些穿着军装的年青人，吐出烟雾时。他的嗓间吐出了有些低沉的话语。

“现在，这场战争。夺去了太多年青人的生命，一代英国年青人的血正流干，作为一个英国人，我必须要不计代价的为英国赢得战争，即便是有一些违规，如果到时，需要我辩护的话，那么我的辩护词只能是严酷的战争形势与我的个人信心，我相信有必要打破僵局以便生产这种车辆。”

虽说丘吉尔的话语说的极为大义凛然，可最后，当他转过身看着德恩考特的时候，却又补充道。

“但是，德恩考特先生，只有当这种车辆取得巨大成功之后我的辩护词才能有效！”

随后，他又看着德恩考特，这位英国第一流的机械专家说道。

“德恩考特先生，我相信你的高度权威与精湛的专业知识，这个计划不可能获得成功。在你的指导下，当然威廉?特里顿爵士和威尔逊少校在修改设计与制造过程中作出他们的贡献。但是我批准使用这笔公款的依据是你的天赋与知识和你作出机械困难均能得到解决的保证，德恩考特先生，只要你说某件事办得到，我就准备承担风险与责任，向你提供必要的资金并赋予必要的权力。我只与你一个人打交道，当然，你也只从我这儿接受命令。”

“当然，阁下！”

尽管明白如此回答意味着自己将与丘吉尔捆绑在一起，但是德恩考特却没有任何意见，正像之前丘吉尔说的那样，他们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千方百计的设法让英国赢得这场战争，或许，他并不是一名军人，但是至少，作为一名机械专家，他可以在这场战争中，以个人在机械方面的天赋和学识，帮助英国赢得这场战争，而这种陆地战舰则有可能帮助英国赢得最后的胜利。

“阁下，相信我，你会一定会看到，这种陆地战舰是如何撕开德国人的防线，帮助英国赢得这场战争的，而这种可以避免英国的年青人继续流血的武器，正是在您的支持下，得已成功！历史会永远记住你的贡献！”

此时德恩考特并没有想到的是，在短短两个月后，作为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主导者的丘吉尔因需要为这场失败的、毫无价值的战役负责，而被迫辞职，离开了海军部，随之而来的就是这项在他的支持下进行的陆地战舰的研制，亦受到威胁，新组建的海军部领导班子无不建议中止这项计划。

面对这一威胁，作为内阁战时委员会成员的丘吉尔再一次亲自向新任海军大臣贝尔福先生呼吁，在丘吉尔看来，此时，这陆地战舰，早已不再是什么“结束战争的武器”，而是他主持海军部期间“成功的遗产”，面对这位战时委员会的成员的要求，尽管并不赞同这一切，但最终考虑到丘吉尔的愿望，贝尔福还是决定应该继续建造一辆试验用的陆地战舰。

此时，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切，却掀开了一个新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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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哈特菲尔德演武武官睹新欲拥新

位于伦敦以北约20英里处哈特菲尔德宫，在萨克森时代的哈特菲尔德还是一个小村，到了公元1226年正式出现在历史记录终，当时英国国王亨利三世将哈特菲尔德分封给艾利主教，在老哈特菲尔德保留了很多历史建筑如教堂和和特菲尔德宫，都始建于13世纪。

这座占地约7000英亩的皇家庄园，它的主体是一座红砖房。它是詹姆士一世时期的宫殿，哈特菲尔德旧宫曾经是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一世成为君主之前的驻地,她的童年时曾住在这里，传说她在一棵橡树下获知自己将成为女王。

哈特菲尔德旧城在和特菲尔德宫的宫墙下慢慢壮大，哈特菲尔德至今依然存在的八钟旅馆是狄更斯小说《雾都孤儿》中的一幕，因为穿过哈特菲尔德旧城的曾经的大北部公路是出伦敦北行的重要驿站。

而在过去的几十年间，这里似乎没有多少变化，如果说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间，有什么变化的庆，恐怕就是这座庞大的皇家园林，如同一百多年前一样，再一次成为一座军营与练兵场，在战争爆发之后，数万英国军人，在这里接受训练，随后开赴法国前线，一如，一百多年前英法战争时期那样，只不过与一百多年前不同的是，曾经的盟友变成了敌人，而曾经的敌人又化为盟友，或许，这才是本质上的变化。

一场大雨使得大北部公路变得泥泞不堪起来，英国的冬天总是这样，雪伴着雨，使得道路变得泥泞。可以说，冬天的伦敦，绝不是什么好去处，湿冷的天气，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根本就是一种折磨，尤其是通往城外的道路上，两年来，一直未得到正常修复的碎石公路更显泥泞了，现在。英国并没有时间像战前一样，每年都会翻修这些落后的碎石公路，青年们去了前线、甚至妇女亦前往兵工厂，谁还会去修路呢？更何况，相比于公路，或许铁路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对于很多拥有汽车的上层人士而言，行走在这样经过士兵、卡车碾压的破败不堪的碎石路上。根本就是一种折磨，所以，他们通常会避开这种道路，不过今天，在大北公路上。却不时的有汽车从这里驶过，无一例外的，这些汽车，都是朝着哈特菲尔德宫驶去。

一辆中华326型轿车在泥泞的道路上挣扎着，也许，这个词汇并不合适。或许，用行驶更为合适，只不过是它的车速很慢。而且不时的车轮会打滑罢了。

坐在汽车上，于思远这个年青的陆军上校，偶尔会闭上眼睛，反复在脑海中回忆着，应该如何向英国人表明，中国对于加入战争的期望。当然，还需要让他们意识到。远征军之所以不能接受英国军队指挥的原因，总之，作为一名驻英武官，现在，对于于思远来说，他的责任非常重大。

相比于，其它人对伦敦的冬天显露出的那种极不适合，可作为一个南方人，对于于思远来说，伦敦的冬天，却让他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江苏老家。

“也不知道远征军什么时候才能上前线？”

在心下轻嘀咕一声，于思远现在到是非常渴望刚刚到达法国的远征军能够立即上前线，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价值，只有通过战争的检验之后，那些自大的欧洲人，才会相信中国军队是可以打仗的。

自从去年被突然任命为驻英武官之后，作为一名前江苏陆军军官，他就一直在英国不断的告诉新闻界——中国拥有世界上最多的人口，而且中国也愿意承担盟友的责任——向欧洲派兵，当然，中国同样拥有这个世界上最为优秀的士兵。

可是，对于他的前两个论点，似乎没有任何人会怀疑，可是当他提到中国“拥有世界上最优秀”的士兵时，却没有任何人愿意相信他，甚至还会有一些报纸用嘲讽的口吻讽刺着他，对于这一切，虽说愤怒，可于思远却没有任何办法，改变英国人对中国军队的观感，毕竟，就近代以来，中国几乎从未击败过任何一个西方强国。

几百个人可以击败几万清军，几千人可以占领他们的首都，这样的国家、这样的士兵，值得别人去尊敬吗？

想要赢得他人的尊重，就必须要有所行动，在战场上失去的尊严只能在战场上夺回！这个世界对于强国的认知非常简单而且公允，一个强国的崛起，总是伴随着一个强国的没落，中国想要成为一个强国，就必须要在战场上证明自己。

直到出任驻英武官之后，于思远方才深刻体会到，为什么，总理会对派兵参战表现出如此浓重的兴趣，甚至不惜坐视袁世凯同意参战的举动，根本就是为了瓦解总理赖以生存的根本——江苏陆军。

“在我们的历史上，我们中的很多人总是不断的考虑着个人的得失，他们全然忘记了一个事实，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国家不强，就不可能赢得他国的尊重，没有尊重又岂会有平等待我之可能？”

“如果说，在国外这么多，最深刻的体会是什么？恐怕就是对平等待我的渴望，对国家强大的渴望了！”

“个人得失？我们不需要去考虑，作为军人，我们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国家！这是军人的职责，也是使命，不要再去说什么江苏陆军、中央陆军了，你们要记住，无论是江苏陆军、中央陆军，终归，都是中国军人，身为军人，如果不能在这场战争中，用自己的牺牲去悍卫军人的荣誉、夺回国家的尊严，那我们不仅将愧对国家，愧对国民，同样也将愧对历史……”

曾经，总理的话语，一再的在于思远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离开祖国越远，越能意识到国家强大的重要性，越和外国人接触，越意识到平等待我的重要性，这句话说的极为中肯。过去，或许于思远会有所怀疑，但是现在，他的心中却只剩下那么一个念头了——尊重！赢得列强们对中国的尊重！

哈特菲尔德花园，这座早已半荒废的皇家花园内。随处可以看到连绵起伏的帐蓬，以及正在训练中的新兵，新兵随着军士的口令踢着正步亦或是随着口令端起刺刀猛刺草靶，今天，这些士兵显然也意识到，今日似乎与往日不太一样，哈特菲尔德宫附近戒严了。他们这些士兵都很难接近那座庄园，随后一辆辆汽车从皇家花园外驶来，从汽车上悬挂的旗帜来看，来的除了那些伦敦陆军部、海军部的高官和战时委员会的官员之外，还有一些外国人。有俄国人，也有法国人，甚至还有美国人，更有甚者，有一些人还看到东方人，也许是日本人。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显然不是什么节日。那，他们为什么来到这里？

为什么来到这里，一开始于思远也不清楚。在他来的时候，他只知道这是一次展览，展览什么？这座曾经的皇家花园，现在则变成了一座军营，是想要向外界展示英国最后的力量吗？从而向外界表明——英国战斗下去的决心吗？

当然，也不是！

“这是一个武器展示会！”

在见到于思远时。道格拉斯少校微笑着冲他说道，尽管现在美国还没有参战。可是作为“准协约国阵营”成员，他还是受邀参加了这场展示会，甚至于相比于英国“盟友”中国，道格拉斯的消息还更灵通一些。

“武器展示会？”

于思远微微一愣，展示什么样的武器？

记得他刚刚来到英国的时候，也曾参加过一次武器展示会，当时英国人所展示的却是飞机，一种“新式轰炸机”，可在他看来，那种所谓的新式轰炸机性能，远不如江苏陆军所拥有的攻击机，而在这场战争爆发之后，英国人弄出了太多的新鲜玩意，顶多也就是新鲜罢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履带车！”

道格拉斯吐出一个词来。

“履带车？”

“嗯，就像美国的拖拉机一样！”

两人一边说，一边朝着展示区走去，只是拐过一个弯，于思远便看到一个庞大的钢铁铆接而成的铁箱子，难道那就是履带车？

“……装甲外壳将一批履带车装备起来，这将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这种陆地战舰里面可以坐人，可以安置机枪，而且可以防弹。如夜间使用，炮火不会对其有任何影响。由于其装有履带，它可以十分容易地越过壕沟，车身的重量可以捣毁所有铁刺网……”

当两人造近时，可以看到一位穿着礼服的英国人，正在向将军们和武官们展示着“履带车”，同时，向众人解释着“履带车”的作用。

“现在，像这样的车子只需要秘密地准备40或50辆，夜间将它们带入阵地，它们定然能够冲入敌人的战壕，利用机关枪和车顶扔出的手榴弹，将一切障碍物摧毁，将战壕扫平。它们可以为英国的增援步兵提供许多冲锋的掩护点。然后它们可以继续向前攻击第二道战壕。为此须付出的代价是微小的。”

就那位穿着礼服的英国人作着解释的时候，那铁箱子发动了起来，伴着发动机的轰鸣声，铁箱子移动了，入耳的除去发动机的轰鸣声，更多的却是钢铁履带的哗啦声，随着铁箱子的移动，原本平整的草坪被撕碎了，而在铁箱子前方数十米，一片纵深达百米的铁丝网阻挡着它的去路，尽管它的速度并不快，但是大多数人，还是被那移动的铁箱子吓了一跳，包括亦是如此。

“诸位请看，有了陆地战舰，曾经阻挡步兵的铁丝网，就像是纸片做的一样，不堪一击！”

还没等德恩考特先生的话音落下，那铁箱子便碾过铁丝网，那密集的铁丝网被撕碎了，而在铁丝网前方，赫然屹立着一座阻隔进攻的碉堡，这时。水箱侧面的炮筒缓缓移动着。

伴着一声炮响，那简易碉堡被轰上了天。

“这……”

道格拉斯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而于思远同样是极为惊讶的看着这辆坦克，这，未免也太过惊人了。

“诸位已经看到了它的展示。铁丝网、碉堡，对于它而言，都不再是什么威胁，即便是机枪……”

面上带着得意之色的德恩考特的声音刚刚落下，不远处的沙包工事内。几名英国士兵操作着马克沁机枪，开始朝着这钢铁盒子扫射着弹雨。

子弹打不穿钢板，这是最基本的常识，密集的弹雨不过只是在铁箱子上撞出一些脆响，完全不能阻止它的前进。

掌声，终于，在一片惊讶声和交头结耳的谈话声中。掌声响了起来，而在掌声响起的时候，德恩考特先生的心下或多或少的总有一些遗憾，因为它的真正主持者并没能目睹眼前的这一切，丘吉尔先生已经到了法国前。出任皇家苏格兰毛瑟枪团第6营营长，否则，现在他应该站在这里，享受一切荣誉，因这是他的任期内给英国留下的全新的遗产。

“诸位，这就是履带车。正如大家所看到的，这将是一种可以结束战争的武器！”

在掌声落下时，指间夹着雪茄烟。德恩考特先生用略显得意的口吻说道。

“履带车这类车辆可以用于摧毁敌人的铁刺网，控制敌人的火力。现在英国已有大约70辆即将竣工，等待验收。这些车辆要么不用，要用就必须一起使用。它们应秘密布置在整条进攻线上，每隔两、三百码布里一辆。在进攻前10分钟或15分钟，它们应通过最佳路线推进到前边空旷地带。在准备进攻的地.点穿越我们的战壕。它们能逾越任何普通的路障、沟渠、防护墙或战壕。每辆履带车携带两、三挺马克沁式重机枪，并且装备火焰喷射器。除非被野战炮迎面击中。否则它们将势不可挡。到达敌人的铁刺网区，它们将转向左面或右面，与敌人的战壕平行前进，扫平敌人的胸墙，并以略微蛇行的路线碾碎敌人的铁刺网。在战斗中，由于履带车十分接近敌人的战线，所以对方大炮对它们也无能为力。通过这样造成的突破口，持盾步兵可以奋勇前进。”

作为一名工程师德恩考特先生从未像现在这般得意，在他看来，他的“陆地巡洋舰”已经征服了所有人，只需要看待他们的表情就知道，实际上，履带车在去年年末，就已经研制造成功了，而现在，只不过是向盟友们展示这种威力强大的武器罢了。

“如果使用大炮清除铁刺网，必须在几天前就要宣布进攻的方位和即将开始的时间。但是如你们所见，如果我们依靠履带车，在铁刺网清除之后进攻几乎就可以立即展开，也就是进攻可以赶在敌人进行增援或采取任何特殊防卫措施之前。

履带车实际上能够逾越敌人的战壕，并且继续推进切断敌人的交通壕；但是目前没有必要急着走这步棋。以后可一步一步走。一旦敌人的前线落到了我们的手中，为履带车寻找深入推进的最佳点就容易了。履带车什么样的坡都能爬。简而言之，它们是移动的机枪扫射塔和铁丝网碾毁机。而且，未来我们还将履带车上按装海军使用的鱼雷网切割器的前端装上引导器可以帮助收集铁刺网，这种方法在过去的试验中，被证明十分成功。切割铁刺网并把它缠绕起来的这种机器颇为壮观，只有亲眼目睹人们才会相信。切割机的操作像是自动割捆机收割庄稼一般……”

就在德恩考特先生得意洋洋的介绍着丘吉尔的“遗产”时，同样被这种有可能改变战争进程的武器惊呆的于思远却是在思索片刻后，主动开口打断德恩考特先生的话语。

“先生，那么，请问，这种履带车的使用，是否有什么限制？”

“嗯……这个……”

一开始，德恩考特并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可他注意到所有人都把视线投给他，显然大家都希望有所了解，于是他在思索片刻后回答道。

“季节，发起上述形式的进攻显然需要霜冻天气，最好是在黑暗无光下进行突然袭击。同时履带车面临的障碍有两种：其一是防卫雷区、定向地雷以及埋在地下的炮弹等；其二是隐藏在胸墙后的野战炮。如果这种方式的进攻奏效，下一步还可以设计新的办法。”

出于谨慎，德恩考特又补充道。

“这些履带车在没有真正运抵法国之前是无法完全估量其威力的。但是我们可以相信，借助冬天的漫漫黑夜，我们不仅能够占领一条战嚎，而且能够连续占领数条战壕。当履带车进入敌人的阵地，敌人的大炮就更难以朝它们开火，随着混乱的加剧，敌人几乎不可能确定这些移动物体的位置并瞄准它们。白天它们会成为活靶子；但是，如果到白天情况全已变样，它们即便无法撤退，也能发挥应有的作用。它们能够带领步兵一起进攻，起到引导进攻和确定进攻路线的活动据点的作用……”

此时，看着那辆履带车，于思远在尽可能记住它的模样的同时，脑海中却只剩下一个念头，我们也要制造它，也要拥有它，一定要拥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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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陇海造扬世界名华阴试验新兵器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胶澳事变”的获胜，使得中国赢得了宝贵的发展空间，而于战前两年间得到充分扩张、发展的陇海实业集团，则在“胶澳事变”后立即将其充分的产能投入到工业大生产中，面前空前庞大的国内外市场以及巨额利润，国内政客、军头、地主士绅纷纷投身于实业生产之中，陇海实业集团的机器随之销往中国各地，至1916年1月，每天超过30家规模上企业投入生产，作坊式工厂更达到百家之后，中国金融实业界充分利用这次大战的机会快速发展国内经济，到1915年战争进入到第二个年头时，中国的真实国民生产总值扩张了100%（非账面值），截止至1916年上半年，根据工商部发布数据中国工业产值第一次超过农业产值，由此，中国从一个落后的农业国家，锐变成为新兴工业国家……”

《东洋世界百年史》——史添阁2013年12月

中国自鸦片战争后就开始进入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此后的60年间其半殖民地化程度不断加深，面对日益严峻的危机，在汉族大臣的倡导和现实的紧迫威力下，清政府进行了三次改良运动，而开始于20世纪初的清末“新政”，可以说是最彻底、最全面的一次“新政”之措。

晚清时期清政府面对日益严峻的内忧外患年发起的“新政”，第一次实施了鼓励工商的政策和措施，而鼓励工商则以振兴实业为中心，其又是“新政“改革运动目的在于富国强民。于是各省地方政府在清廷中央的大力倡导和支持下，发起振兴家乡的实业运动。

清末十年间，在袁世凯等人的主导下，清政府在实业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如建立职能机构、制定了一系列经济法规，提高商人的社会地位和办立商会、组织社团发展工商业等。由此形成了近代中国的第一次工商业发展高潮，工矿业发展突飞猛进，纺织、食品、矿业、水、电、金属加工、卷烟、造纸、玻璃等厂纷纷设立。

而在袁世凯主持“新政”的过程中，却形成了一个以其为核心的分布在华北，尤其是河北的一个庞大的北洋系官僚实业集团，而在欧战之后的中国工商实业发展的大潮中，逐渐形成“华北财团”，成为在国内举足轻重的实业集团。

可虽是如此。在中国，众所周知，真正的实业龙头却是以六合公司为首的陇海实业集团，这个沿着陇海铁路一路散开的实业集团。拥有中国数量最多的工人、最多的机器，同样，还拥有其它企业难以想象的特权，除去铁路附属地的诸多实业优待之外，更为重要的是，陇海实业集团所拥有的其它特权，甚至直接推动着这个以公司为核心的实业集团以更快的速度发展着。

兵工！

在中国，从晚清直到民初，兵工业一直由政府垄断。至少也是地方政府，可是这种垄断，却在民三年，随着“胶澳事变”的炮声，被打破了，早在民国二年初，初创时期的六合公司便开始利用相对完善的机械设备。通过改制母机、重造夹具等措施开始生产武器，只不过当时是处于秘密状态，。

直到李子诚出任淮海经略使后，以“治安需求”为由，在将金陵机器局归还于陆军部的同时，以经略使公署的名义，呈请“由六合公司代修兵器，以满足江苏陆军修械之需。并适当添制兵器”，如此方才有了“连云造”。

而在“胶澳事变”之后，经略使公署又需战场急需为由，签署一条法令，准许江苏陆军向民间采购包括武器在内的“军需物资”，随之而来的是大量的“连云造”涌现于世人面前。而在这一过程中，因武器零件分包沿线工厂生产，“连云造”由此易名为“陇海造”。

在“胶澳事变”结束之后，在国人欢喜的同时，陆军部却意外的发现，他们已经离不开“陇海造”，“陇海造”涵盖的种类不可不谓之繁多，从手枪直至重炮各类武器皆能生产，诸如钢盔、水壶、工兵铲、军装、军靴之类的军需品，更是物美价廉，由此，尽管一直都有声音反对民间企业涉足军工生产，但最终，面对“禁无可禁”的局面，尤其是李子诚出任国务总理之后，随着“兵工制造许可证”的颁布，“陇海造”由此方才有了“合法身份”。

也正是得益于此，诸如陇海枪械制造公司、陇海地面防务公司、中华飞机制造公司以及专门从事海军设备生产的鹰游门造船厂，则成为陇海军工体系的四大支柱，而与中国传统兵工厂不同的是，这些企业无不是规模化军工企业，其军工产能数十倍于传统企业，依靠着在这个时代规模极其庞大的武器生产流水线，在过去的几年间，源源不断的“陇海造”沿着陇海铁路，输送至全国，而更多的“陇海造”则远出口至俄罗斯、英国、法国等国，在战争时期，军工生产的利润极大。

而在这一过程中，“陇海造”的名气更是从中国一路扬名至海外，比如陇海枪械制造公司制造的三年式重机枪，更是成为陇海军工业的拳头产品，一如其他装备一样，最大的外国采购商是俄罗斯。

欧战成就了马克沁机枪的威名，除法国之外所有的参战国都广泛使用它，在战争爆发后的半年内，各国参战军队伤亡的75%几乎都是被马克沁机枪射杀，也正是马克沁机枪的出现，迫使各国对军队体制和战术进行改革。

激烈的战争使得机枪消耗量急剧上升，相比于其它工业强国，俄罗斯的工业相对落后，其机枪消耗量随着战争激增，而作为俄国国内唯一能生产机枪的工厂，图拉兵工厂在战前平均月产48架机枪，战争爆发后的头五个月，共生产828架机枪，但对于500万人的俄国大军来说。这不过只是杯水车薪，而与此同时，俄国兵工厂是按照参战机枪每月使用5000万发子弹来组织生产的，而实际子弹月消耗量早就达到2亿发，因此，从1915年1月开始，俄军前线就出现了“弹药荒”，其国内兵工厂更是穷于流付。

受限于国内工业基础落后和原料不足。加上其它工厂缺少机枪制造经验和熟练工人，俄国机枪制造的潜能已经挖无可挖，与此同时，俄国兵工厂的普通工人。甚至技师和工程师都认为自己没必要了解英制单，可另一方面，俄国从英国获得的马克沁机枪的图纸全部采用英制单位，一架马克沁机枪共和282个零件，其中最大的零件为508毫米、最小的零件只有12.7毫米，生产过程中需要2422道工序、830个模板和40套机床，文化程度偏低的俄国技工往往不遵守计量规范，导致次品率过高，另外俄国的机床全部依靠进口。战争开始后，由于各国对机床需求量的增加，俄国能买到的机床越来越少，因此不要说提高机枪产量，连基本的产量都很难满足，尽管俄罗斯兵工厂尽可能的提高产量，可由于国内供应无法满足需求。俄国只好向国外购买马克沁机枪。

随后，俄国驻伦敦军事代表吉尔莫纽斯将军就与英国科利特公司签署订购一万挺马克沁机枪的合同，每挺售价达2362卢布，相当于俄制造机枪的三倍，可使用俄制弹药，但是对于科利特公司来说，要完成订单也是件极为困难的事情，事实上。即便是其完成订单后，运往俄罗斯亦需要面临各种困难。

而就在科利特公司受限于产能和国内定单无法完成时，陇海枪械制造公司驻伦敦代表在接受了英国开出的多达五万支步枪定单之后，主动找到吉尔莫纽斯将军，表示陇海枪械制造公司可以在半年内向俄国提供一万架马克沁重机枪，对于陇海枪械制造公司来说。无论是金英镑，还是金卢布都是极为诱人的。

面对国内的急需和找上门来的生产商，吉尔莫纽斯并没有拒绝，在签署五千架机枪的生产合同后，陇海枪械制造公司立即开始组织生产，同时将大量的零件分包给沿线有生产能力的企业，在短短一个半月内，使用德国MG08机枪图纸制造的可以发射俄制弹药的五千支三年式重机枪即于连云港交付俄罗斯驻华军事代表。

由此，陇海军工业开始打入世界军工市场，完全摆脱了战争初期的原料出口，而成为了知名的军火生产商，在随后的一年间，不仅完成了从一开始出口步机枪以及子弹、炮弹之类的初级军工产品，甚至开始向英国出口护航驱逐舰。

而之所以能够完成众多的定单，除去公司提供大量图纸、技术作为支持外，更为重要的是，在生产过程中，这些公司针对不同的客户，提出适全其需求的武器，尽管是在这一卖方市场之中，其仍然坚持着“客户至上”的原则，由各公司下属的研究中心、研究所对针对购买者的需要，对武器进行针对性的改进。

华阴武器试验场，在绿树和土丘的掩映下,保持着几分神秘的色彩。这座试验场是战争爆发初期，公司利用图纸从德国公司聘请的德国专家中的内弹道、外弹道、弹药、地炮、高炮、轻兵器等方面的专家来到此处，帮助筹建这一试验靶场，指导陇海军工体系常规兵器装备试验工作，在随后的两年间专家做了大量有益的工作。

建设靶场首先要对场址进行大地测量。靶场组成200多人的测量队，在江苏陆军总参谋部测绘局派出的专家和技术人员指导下，战胜种种困难，仅用四个月时间，就完成了688平方公里的测量任务。

而在建设过程中，数以万计的劳动军团的工人日以继夜，艰苦奋斗，在短短几个月里，就建成了试验室和1个射击阵地、9个炮位、5座了望塔、18公里的射击靶道线，以及高达28米的高靶架、6米×8米的大立靶等试验设施；建设了通信、交通保障条件，初步完成临时靶场的建设。

民国四年，武器试验场在建设初期，临时靶场正在建设时就陆续受领公司下达的试验任务。当时靶场还不具备试验条件，先后完成了82毫米迫击炮、105毫米榴弹炮以及其它众多的定型试验任务，而对外出口的武器试验。亦大都在此完成。

在随后的一年间，试验场的试验区不断完善，尽管试验场建设仍然继续者，可对于各武器公司而言，武器试验必须要进行，尤其是对于一些重点项目而言，更是如此。

陇海地面防务公司是一家生产各类火炮的企业，而除去火炮之外。其同样承担着些许“额外项目”，而这些额外项目大都是与其它企业相互配合实施，这或许就是“公司一体化”的好处，可以充分调动公司一切资源。充分发挥各自优势共同协调研制某些重点项目。

在一片土丘之后，发动机的轰鸣声不断的在空气中回响着，而在一片泥泞之中，穿着陆军野战服的士兵，不时的追随着着一辆在泥泞中前行的“钢铁怪物”，那如怪兽一般的钢铁方盒在泥泞中前行着，尽管试验场上没踝深的烂泥使得士兵只能缓慢的移动，而在不远处，几辆闪电汽车改造而成的装甲车。这会更是早已经陷入了泥沼中，几名装甲汽车兵，正在那里用木板甚至麦草试图将装甲车从泥泞中解救出来，可那种拯救，却是徒劳的，而那个钢铁方盒这会却是一头扎入半米深的泥沼中，随后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钢铁方盒的尾部喷吐着烟雾冲出了那半米深的泥沼。

“怎么样？”

扭头看着于思远错这位刚刚从英国回国的前驻英武官，钱幕不无得意的问道，在半年前正是他从英国发回了一份绝秘电报，电报中提到了英国人的“陆地巡洋舰”，也就是“Tank”——水柜，英国人的保密称谓。

“比起英国人的Tank如何？”

比起英国人的Tank如何？面对这个问题，于思远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作为驻英武官时。尽管他以军人的敏感意识到Tank在战争中的重要性，但是，英国人的坦克不过只是在草地上表演了一番，距离不过数百米，而眼前的这辆Tank却在泥泞之中行驶了十数公里，上坡、入沼。可谓无所不用其及的展示着其良好的通过性能，至少那些看似“无敌”的装甲汽车远不能同其相比。

“这个，这个还真不好说……”

就在他话声落下时，却听到耳边响起一阵撕布似的机枪声，那枪声像撕布又像是电锯，对于这种机枪，他并不陌生，这是江苏陆军特有的装备——二式两用机枪，不过出国部队大都已经换装了三式马克沁机枪，而这种机枪一直为闪电装甲车装备，现在用于这辆Tank上倒也没什么意外的地方。

伴响靶落，远处的机枪靶随着机枪的扫射，一个个打翻在地，而这辆Tank上那小巧的炮塔则随着Tank的行驶，不停的转动着。

“炮塔？”

注意到Tank炮塔的转动，于思远到是发现了这辆小巧的Tank同英国Tank相比下的第一个优点——可旋转炮塔，这意味着其可以拥有360度的射界。

“和闪电装甲汽车一样，都是双联机枪塔，不过他的炮塔更小巧，装甲也更厚一些，装甲也更厚一些，炮塔的正面、侧面、后部，都是13毫米装甲钢，只不过角度不同，顶部8毫米，车体亦是如此，顶部6毫米……5.8吨的车重，保证其可以通过目前国内大多数桥梁，根据我们的情报显示，英国人的Tank重量太大，并不适合中国的道路情况，过重的吨位，同样也会增加造价……”

听着这一番解释，于思远倒是明白了，为什么这辆Tank为何如何“袖珍”了，可看着这辆Tank，他还是看到一些局限性——只装备机枪。

“如果，前方有工事的话，这辆Tank……”

“战车！”

钱幕出言纠正道，相比于英国味十足的Tank，公司更倾向于战车一词，而这一项目原本就叫“装甲战车一号项目”。

“好吧，战车，他如何摧毁沿途敌军的工事，英国人在装甲巡洋舰上使用了57毫米海军炮，而它……这辆战车只有机枪！这意味着，或许它可以撕开敌军的防线，但沿途的工事，还面要步兵去攻克！”

“这……”

在制造这辆“一号战车”时，公司只是依照图纸制造，只不过是掌握他的制造流程罢了，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其它问题，火炮……

“而且，如果，在战场上碰到向……”

想了下，于思远指着远处趴窝的装甲汽车说道。

“碰到像战车、装甲汽车一类的目标，我想用机枪肯定无法的攻克，要知道，根据我们的情报，英国人很有可能在索姆河战场上使用Tank，未来，谁知道，我们会不会在战场上碰到这家伙，所以，我觉得，咱们的战车至少应该具备摧毁Tank的能力，当然，这不过只是个人的看法！”

“这个建议很好，很中肯，怎么，欧洲又有大战役要打响了？远征军会不会当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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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旧大陆战事无又酣炮灰亦被他人闲

“嗵……”

照明弹划破漆黑的天际，探照灯的灯光不时的数百米宽的无人地带间扫过，全新和残酷的铁丝网在这一无人地带间散落着，空气散发着阵阵尸体的臭味，从进入四月，随着天气越来越炎热，一些未急收拾的士兵尸体残骸，在太阳的暴晒下腐烂，散发出让人恶心的臭味。

从侦校汽球上朝着地面看去，那布满铁线网的无人地带，就像是月球表面一般，数以千百万发炮弹席卷着这片大地，或许，在过去的几个月中，这里并没有发生激战，甚至于每天，除去依然正在进行，不过已经让双方筋疲力尽的凡尔登战役仍在进行外，报纸上都会用“西线无战事”的称谓报道着这僵持的战场，但是谁也不知道战争，会在什么时候爆发。

不过，此时，整个战场的气氛却显得非常紧张，无论是法国士兵还是英国士兵亦或是德国士兵都明白，在这种静寂之后，往往意味着一场更为激烈的暴风雨的前骤！

在这时没有人敢于掉以轻心，借着闪光弹的光亮，战壕中的法国士兵从潜望镜中观察着战场，忍受着战壕内蚊虫叮咬的他们，想到身后的部队，心下顿时涌起一阵阵不满的情绪。

“真羡慕那些中国人啊！”

是啊，自凡尔登一仗成名后，中国远征军在成为协约国联军的一只生力军的同时，当人们以为越来越多的中国远征军会在战场上发挥他们作用的时候，出人意料的是，他们却被投入到距离前线较远的后方。显然，对于法国人而言，他们所担心的中国远征军再一次夺得他们的荣耀，这支刚刚立下战功的军队似乎被遗忘了。

不过，虽说被遗忘了。但中国远征军依然不断的被法军司令部小规模的投入战场，以节省法国自身的鲜血，但是相对应的是，中国远征军却鲜少再承担的主攻任务，大都是防御性作战。而长达几个月的防御性作战，已经让远征军付出了上万人伤亡的代价。

不过对于法军司令部而言，在这一过程中，他们似乎发现了一个中国远征军新的“用处”，只要是中国远征军防御的阵地，就绝不会失守，与法国人伤亡超过五成就很难坚守不同。中国远征军接到命令之后，就会不折不扣的履行职责，没有命令绝不会后撤那怕半步，这一意外的惊喜，使得尽管对中国军队仍然存在着一些偏见。但法军司令部内的将军们，却不得不承认一点，正像外界说道的那样——中国拥有世界上最优秀的军人。

泥泞的道路上，一辆辆中国制造的闪电卡车在泥泞中行驶着，这些汽车上大都带着法军的徽章，如果说凡尔登之后。除去中国远征军打出了些许名气之外，远征军所使用的“闪电”卡车，同样被称之为“最好的卡车”。

在凡尔登战役期间。法军亲眼目睹了在不可能通过的道路上“中国闪电”是如何行驶的，随后在远征军休整时，在法军司令部的要求下，远征军运输部队向法军提供了100辆“闪电”卡车，不等凡尔登战役，这场旨在让法国流尽鲜血。而德国人同样也流尽鲜血的战役进入尾声，法军司令部就像中国采购了多达一万辆“闪电”卡车。以取代国产以及福特卡车。

在过去的几个月间，越来越多的“中国闪电”出现在法国前线那些交通最恶劣的道路，一步步的取代了福特等美国卡车，正当一队满载着伤员的“中国闪电”沿着泥泞的道路朝着后方撤去时，十几辆墨绿色的“闪电卡车”在一辆小型“闪电快马”带领下，朝着前方驶去。

相比于“中国闪电”，被士兵们称为“闪电快马”军用轿车在法国并没有什么名气，只有远征军装备几百辆“闪电快马”，可任何人只要看过它，都会对它的板条箱型车身留下深刻的印象，这种小汽车的结构简洁，风格硬朗，由带有加强筋的薄钢板冲压制成，配有折叠式风挡和帆布顶棚。而这种小汽车的全重不过只有685千克，只要1个人就能够从前方抬起来，而更为重要的是，其良好的越野能力使得搭乘“闪电快马”的军官们，在通过泥沼时不需要考虑推车问题。

在很多人看来，用不了几个月，这种个头小功能却是一流的小汽车，很快就会和“闪电”卡车一样被英法等国军队所接受。

当这个车队行驶着的时候，路边的法国人偶尔会把视线投向这个车队，在卡车上坐着的无一例外的都是东方人，看到这些亚洲人，与过去的嘲讽不同，那些法国士兵总是投去善意的笑容，甚至热情的和他们打着招呼，无论将军们怎么看，在这些法国士兵看来，无论如何，这支让德国人吃亏的军队，是和他们呆在一个战壕里的朋友。

“你们是新补充来的吗？”

在车队边的一辆摩托车边斗里的士兵冲着卡车上的中国士兵大声问道。这些士兵的军装很新，脸上也没有那种在前线呆了很长时间之后的那种疲惫，完全是一副精气十足的模样。

补充兵！

这十几辆卡车上的士兵，都是从南方军营补充来的士兵，他们往往都是刚刚从国内抵达法国的士兵，或许前线的战事并不算激烈，可部队的兵员损失，总需要及时补充，谁也不知道，下一场战役，会在什么时候打响，而在打响后，远征军会不会承担新任务。

西线无战事！

几乎是一到达法国，吕思友和战友们便听说了这么一句话，同样也听说了种种关于远征军的“谣言”，远征军虽说身处前线，可是却又远离前线，远征军“光荣的”变成了预备队。至少对于除去十几个零散分布在前线某些支撑点的步珍团外，绝大多数远征军部队，则在距离前线十数公里的法国乡间军营驻扎着，静静的等待着命令。

卡车驶入军营，在车上的吕思友等人连忙好奇的打量着他们的“前辈”。吕思友等人补充的部队是远征军第三师，第三师有一个步兵团在索姆河一带驻防，虽说那里最近几个月并没有爆发什么战事，可是小规模的破袭战还是不断上演着，面对自身的伤亡。第三师师长前后数次向司令部提出请求，要求立即给他补足差额，终于，在等待了一个多月后，随着第四批部队的到达，司令部总算是满足了他的要求，给他补充了三百六十四名新兵。

“瞧。”

正在朝沙袋中装着烂泥的王士勤拽着身边的家有粮，指着那些跳下汽车的补充兵说道。

“又一批新兵蛋子！”

家有粮点点头，尽管他们的也没有上过战场，可是大家感觉自己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似的，一看到那些新兵。他们似乎就找到了一些“老兵”的感觉。

“回头咱们去看看这些新兵蛋子，有没有带什么……”

“王士勤、家有粮！”

坐在一个简易的沙袋机枪堡上的中士突然吼了一声，原本正在聊着两人，连忙继续装着沙袋，或许这里是一处远离前线的军营，但是作为一支军队。必须时时保持警惕，更何况，对于那些洋人。他们打心眼里不相信他们，就在两个月前，在凡尔登，负责守卫一处防线的远征军第三十二团，就是因为法国军在撤退时，没有和他们打招呼。差一点被德国人包了圆，现在即便是身处后方。为了避免发生同样的事情，他们还是把军营收拾成一座野战堡垒，从而避免到时因友军防线被突破后，仓促组织防御时发现没有任何工事可守。

望着那些正在修建着营区内工事的“老兵”，吕思友则感觉有些奇怪，因为这里距离前线还有十几公里，可营区还是被他们修成了一座简易的堡垒。

“我是王天木少尉，现在我需要向你们说明……”

当吕思友等人好奇的打量着营区和营区中那些军装上都是泥污的老兵时，一名军官站在桌后，拿着一张表格向他们解释着。

“这是你们的个人保险单，根据远征军军人保险规定，只有在签署了个人保险后阵亡，你们的家人才能得到抚恤金之外的的保险金……”

“姓名栏，填写你们的名字，编号栏则填写你们的士兵铭牌编号，再就是这里，受益人栏，这个非常重要，不仅要清楚的写明受益人的姓名，还要注明和受益人的关系，比如父母妻儿……”

在解释完军人保险之后，王天木少尉又拿起另一个单据。

“好了，这是军人储蓄的填单，根据条令，你们的军饷40%在法国领取现金，60%在国内支付，这一点，在你们来法国之前，就已经确定了，不过现在你们已经进入战区，可以领取每天5毛钱的战地津贴，请务必填写你的军人储蓄帐号，实际上，作为你们的长官，我希望你们能够有长远打算，考虑到这里地处前线，而且你们的衣食住行包括草纸、香烟、香皂、牙膏之类所有的个人物品都是远征军提供，在军营和前线，根本就没有花钱的地方，所以，我建议你们将军饷转为零存整取的方式，这样的话，一年后，你们就可以拥有几百元的积蓄，有了这笔积蓄，将来你们回国后，可以拿这些钱和退役金一同做点生意，购买土地，当然如果你们乐意的话，还可以用军饷购买债券，债券的利息相对较高，如果你们做出这个选择的话，帐号就可直接转成债券存单……”

和过去把士兵当成“粮子”、“炮灰”不同，或许是根据江苏陆军的经验，军方需要通过各种方式以保障士兵没有后顾之忧，抚恤金、保险金以及其它种种“金融服务”，每一项都是为了解决士兵的后顾之忧。

“还有这种军人邮件，相信你们已经接触过了，这种信封是军邮信封，所有的邮费都已经提前支付。每个士兵每月可以得到十个信封，如果你们写完十封信，可以到军人福利社寄信，你们的信件会被装入军事邮包，对于军事邮包。法国人不敢取邮费，当然，信件会在国内分拆……”

对于王天木，这个戴着眼镜的毕业的法国教会学校的少尉军官，在这里所从事的除去翻译工作之外。就是向士兵们解释着远征军司令部为士兵们准备的各种福利，以及向士兵们解释着士兵保险，甚至还有一些针对士兵的金融服务。

“好了，解散，一个小时后交表！”

终于，在沿着机枪堡修建了一道简单防线后，没有什么任务的王士勤和家有粮两人。便一起闲逛到了补充的新兵那里，他们刚刚领取了步枪、手榴弹、防毒面具之类的个人装备，正在餐厅那里用着餐，和过去第一批远征军初来法国不同，饭菜充足不说。而且还有很多肉。

“天天似过年！”

对于很多刚从国内来到法国的士兵而言，在法国的饭菜无疑对了他们的胃口——肉很多！

“新兵蛋子！”

朝椅子一座，看到吃的满嘴都是油的新兵，王士勤便问道。

“这种好东西，很久没吃到了吧！”

远征军的饭菜分成两种，一种是战地伙食。饭菜非常丰盛，还有一种是后方伙食，饭菜则很简单。肉两天才吃一次。

“早上吃法国面包，中午米饭和萝卜杂烩，晚上面条……”

见对方的军阶比自己高，吕思友连忙回答道。

“没这里肉多！”

听着这个新兵蛋子的话语，家有粮说道。

“不错了，我在山东当兵的时候。一天两顿大白菜，也就是过年的时候。才能吃着肉，想打打牙口，要自己拿钱下馆子……”

“你？就你……”

王士勤的眉头一扬。

“你估计也就是去偷个鸡、摸个狗的打牙口！拿钱下馆子，在这咋就没见着过一会！”

兄弟的嘲讽，只让家有粮脸色一恼。

“有本事的话，出营，你来说话，我出钱，咱们去嫖法国娘们去……”

“长官，我，我会说法语！”

吕思友连忙开口说道。

“你？”

王士勤和家有粮两人惊讶的看着眼前这挂着下等兵军衔的年青人，这会他才注意到他和其它人的不同来，相比于其它的士兵他更显得有些文弱。

“上过学堂？”

“我在法国的教会学堂读过书，会说一些法语！”

吕思友连忙回答道。

“你要是上过学堂，还会说法国话，那你怎么不参加军官培训！”

通常那些会说法语的、上过学堂的士兵，都可以报名参加军官培训，培训半年，就能当少尉了。

“我……”

抓着头笑了笑，吕思友的神情显得有些腼腆。

“我错过时间了，我在接受训练的时候，他们说军官培训的报名截止了……我……”

看着这两个老兵，吕思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主动投军的吧！”

看一眼这看似有些腼腆的新兵，王士勤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你不也是吗？”

不待家有粮说完，王士勤却摇摇头。

“不一样，不一样，咱们是想吃口饱饭，是想拿那个军饷才当的兵，吃的粮，可……”

看一眼吕思友，王士勤又继续说道。

“在法国教会学堂读书，家境肯定差不到那去，犯不着像咱们一样来吃断头粮对吧！喂，洋学生，你为啥来当兵！”

“我……”

吕思友抓抓剃光的脑袋，好一会才说道。

“我只是想来当兵！”

为什么想来当兵，恐怕还是因为两年前，在集市上的露天影院中看到“胶澳事变”的记录电影，从那时起，他就对那些身为国战的士兵充满了敬意，而在几个月前，从报纸上看到远征军以伤亡万人作为代价，一战扬名世界，甚至就连教会的孔神父，那个骨子里原本瞧不起中国人的神父，都在弥撒时用极尽赞美的词语称赞着远征军。

加入远征军！

从那天起，他的梦想就是加入远征军，成为远征军的一员，以个人之躯体、之血肉，成就中国之地位，挽回中国之尊严，所以，他跑到了天津当了兵，尽管他的家人曾竭力反对过，可是对于他来说，既然做出的选择，就绝不会再回头，无论未来是生是死，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如果他不来的话，他的余生都会活在屈辱之中，为自己的怯懦。

投军，或许是他第一次忤逆家人，爹和娘早晚会明白自己的用意，体谅自己吧！

“好男儿战死沙场，切莫蹉跎岁月荒，战死沙场为国荣光，病死榻上徒虚荒，忍情轻断思家念。……”

这时从家有粮的嗓间慢慢的哼出这首歌来，这首歌是他们从广播中听到的，先是军官们唱着，后来慢慢的远征军中流传开来，在他哼着这首歌时，吕思友则在跟着轻哼着歌，“病死榻上徒虚荒，忍情轻断思家念。”，这不正是自己所思所想吗？

“……慷慨捧出报国心，为国战死赴沙场……”

就在歌声将毕时，空气中传来一阵阵密集的有些沉闷的炮声，听着那炮声王士勤、家有粮等人的脸色无不是微微一变。

“长官……”

“打起来了！”

作为老兵，对于炮声，他们是极为敏感的，就像此时的炮声，绝不是什么存在性炮击，而是大规模炮击！这是大规模战役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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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大战将起时炮灰自参战

在法国乡间，零星散布着许多宫殿式的建筑，这些建筑在辉煌的王朝时代，大都属于法兰西贵族，大革命时期，贵族们被推上断头台，漂亮的乡间宫殿成为了革命者的居所，而在随后的动荡之中，这些宫殿换了一任又一任主人，随后经过拿破仑时期，第二第三共和国时期一连串的倒手之后，最后落到了一位法国银行家手里。

不过现在，这里又换了一个新的主人。

在庄园铁门两侧，挤堆着一片沙袋，沙袋后方则全副武装的法国士兵，这里就是法军前线司令部，事实上，征用乡间别墅作为司令部、军营，在现在的法国是非常常见的事情，毕竟，这些可以容纳数百人居住、办公，而且又拥有面积不菲的院落的庄园，在法国的乡间随处可见，没有比这里更适合充当军事指挥部的地方了。

法国人如此，英国人也是同样，即便是初来的中国远征军亦是如此，不过后两者都是在法国政府征用后，移交给他们使用的罢了。

而此时，在这座宫殿式建筑的餐厅内，墙上的名画早已经被它们的前一任主人带到了城中，即便是不带走，恐怕也会被士兵们扔到地下室内，这会那些带着路易时代风格的豪华墙面上钉满了数十张军用地图，相比于以往这间餐厅作战室内显得比以往更为热闹一些，来自英法中三国的将军们，都站那时讨论着下一阶段的战役。

尽管现在，外界普遍认为，已经进入尾声的凡尔登战役德国人遭受了挫败，可众所周知，在那场战役中，法国人损失更大，甚至作为预备力量的中国军队亦在长达数月的战役中，付出了数万人的损失。

而正当全世界的目光集中于凡尔登惊心动魄的疯狂激战的同时。协约国联军就开始计划起了对在索姆河一带发起反攻，而且在过去的几个月间，战前的准备工作同样日趋完善了起来。而英法两国司令部选择索姆河的原因非常简单——进攻计划所依据的军事思想的特征很简单。法军和英军司令的方针是，选择无疑是世界上最牢固和最完备的防守阵地作为他们的进攻点。

“在近两年的准备中，”

英军总司令道格拉斯?黑格爵士看着室内的法国的霞飞将军说道。

“德国人不遗余地力把这些防御工事加固得坚不可摧。第一和第二体系各由数条深壕构成，筑有防弹掩体，由无数交通壕把它们连接起来。每个体系的壕堑前沿有铁丝缠绕物防护，其中许多是宽达40码的双股铁丝。竖起铁桩，用带刺铁丝交织其间，铁丝常常有手指那么粗。”

在黑格将军提到德军的防御时，作为旁听者参加会议的徐树铮只是静静的观看着侦察机拍摄的照片。他不时的皱着眉头，实际上，在内心深处，对于这个计划他一直都极为抵触，可是作为中国远征军的参谋长，即便是他在这里发表他的意见，恐怕也不会被采纳，尤其是那位霞飞将军对于中国远征军，一直存在着种种偏见。

“……在这些防卫体系之间的树林和村庄已变成名副其实的堡垒。村庄中通常随处可见深深的地窖。许许多多白垩地层的坑穴和采石场，都被用来作为机枪和迫击炮的掩体。原有的土窖又精心加筑了地下掩蔽部，掩蔽部往往有两层，由地下深达30英尺的通道互相连接。敌防线的各突出部是敌人可以从那里向正面进行纵射的部位，建成的设施齐全的堡垒，且常有布雷区保护；同时，各阵地构筑了坚固的多面堡和混凝土机枪掩体。一旦己方壕堑被攻占，可以从那里对之进行扫射。这样的阵地可以观测炮弹在敌方的落点，敌人还巧妙地部署了交叉火力网。”

在黑格作着讲解的时候，霞飞这位“凡尔登的胜利者”，之所以同意发起这场攻势，一来是为结束“看不到胜利希望”的凡尔登的结束，另一方面，则是希望在挽回他的声誉。毕竟在凡尔登战役期间，尽管他发动宣传把那场僵持战变成一场“胜利”，可声誉的受损，使得他必须要用另一场战役去拯救自己的名望。

“这些防御体系连同它们之间构筑工事的地点和其他支援点全都选址刁钻，可以相互提供支援，而且机枪和大炮可纵射和侧射。有最大可能的发挥。总之，这些体系不但形成连续的防线，而且是强大的纵深复合体。”

这是拿士兵当炮灰打着玩！

观察着地图和照片，这会又听到黑格解释着德军的防御时，在心下暗自嘲讽着，徐树铮的脑海中却是思索开来，如何能够避免远征军被英法联军当成炮灰打着玩呢？这种坚固防线，别说是十几个师，就是投入几十个师，不定也都是当炮灰的料，毕竟，协约国可没有“阿尔弗雷德”，更何况，即便德军拥有“阿尔弗雷德”又能如何呢？只要稍坚持一下，阿尔弗雷德也不过只是吓唬人的东西罢了。

“敌人第二道壕堑系统的后面，除了树林、村庄和其他准备作防御用的牢固据.点之外，他们还另有几道业已竣工的防线：我们根据飞机侦察获悉，敌人正奋力改进和加固这些防线，还在这些防线之间和更后面挖掘新的防线。”

你们还知道敌人还在加强防御啊！

在心下轻叹口气，徐树铮只是自顾自的思索着如何避免远征军变成炮灰，霞飞，想到那位法军总司令对中国军队的歧视，他在心下暗自冷笑一声，或许……霞飞或许好对付，其它的英法两国的将军们恐怕不好对付啊。

“所有上述情况清楚地指明了适合于我方进攻的战场；可以肯定，如果敌人在此地被击败，他们将比在其他防守较为薄弱的战场受挫更为沮丧。”

只是为了所谓的沮丧，难道就要让数十万军人白白送命吗？士兵再是吃断头饭，可也是爹生娘养的！听着道格拉斯爵士的话语，徐树铮的心下微微一怒，作为远征军参谋长，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派出远征军时。总理一再坚持“自主指挥权”，这些洋人，连自己人都不在乎，他们又岂会在乎中国军队？

随后，道格拉斯爵士还描述了英军自己的战备状况，作为英军总司令黑格对于其部队准备情况的了解可以说既全面又正确可靠：

“经过半年的准备，大批弹药和各种储备必须先期集聚在我前线的适当距离以内。为了便于向前线提供后勤支持，我们同时修筑许多窄轨的新铁路。敷设了壕堑电车轨道。所有可用道路都经改善，并增筑了多条别的道路，还筑起了几条越过多沼泽的低凹处的堤道。……必须挖掘数十英里深壕交通线和铺设电话线的浅沟，以及供集合与突击用的堑壕。构筑大量枪炮掩体与观察哨。”

或许，内心深处对英法将领不珍惜本国士兵生命的行为嗤之以鼻，但对方的准备工作，还是不能不让人佩服，相比于中国，英法将领更注重战前的准备，他们甚至根据进攻面积大小，按比例分配各种口径的炮弹发射量。

“……因此，不存在突然袭击的机会。没有任何办法遮掩两军之间直截了当的实力较量。或阻碍攻击部队方面展示勇猛的气慨。德军观察了将被进攻的部位的前方所进行的毫不伪装的全面战备达数月之久。一周以来，变化无常但空前剧烈的进攻前的炮轰，把钢铁与火焰射击敌人的壕堑。蹲伏在深深的白垩洞里顽强的德军步兵，因炮轰而常常短缺食物和饮水，但他们在等候信号去修复炸毁的胸墙。我们的榴霰弹将会在敌人倒刺铁丝网中炸开小路，但小路都受到严密监视，机枪放在准确的位置上扫射进攻者。或者用侧翼火力交叉封住进路。熟练果敢战士手中的一挺机枪可以毙伤五百名敌人；沿着攻击线有上千挺这样的武器精确地部署在几道防线上静候猎物。在远处，德军炮手们没有经受过炮轰的滋味，正准备向英军前线及其交通壕各集合点施放防御性排炮。”

在话声落下时，道格拉斯用指挥杆在地图上一指。

“联军的计划就是确定无疑地要突破德军在许多公里防线上的整个壕堑系统，然后顺利地向前推进——英军向北和东北，法军向东南——从两冀包抄德军防线的暴露部分；与此同时两国陆军骑兵师同样需要整装待命，准备通过这样打开的豁口向前推进。法军的目标是夺取佩罗讷以南、索姆河以东的高地，而“英军的相应目标”则是占领“从勒特朗卢瓦附近经巴波姆至大阿谢的半圆状高地”。”

话声稍顿。道格拉斯又补充说道，

“当然，这些并不是首次攻击中期望达到的目标。这些索姆河阵地是相关的军队占领的目标，而不是一直执行进攻任务的军队的目标。进攻军队的穿插程度是达到纵深阶段的标志。……协约国军根据足够深度便将注意力转向战斗的第二阶段，就是说，包抄突破点侧翼的德军。”

在道格拉斯?黑格将军讲述着战术分配时。霞飞则是不住的点着头，全是一副深为赞同的模样，在他看来，这不仅仅关系到他的个人荣耀，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甚至将是法国赢得这场战争的开端！

“现在，可以想见的一点是，这场战役肯定从一开始就预料这将是一场长期的恶战；但是我们将看到，时间因素是完全不确定的。有人依然认为，这种穿插推进和向外运动是否能在数日、一周、两周或更长时间之内实现，相对说来无关紧要。可是这种论点是站不住脚的。战斗计划的整体效果取决于其实施的速度。例如，假设纵深穿透与外向运动之间出现两或三天的间歇，则敌人防线势将从豁口的两侧迅速反扑合拢，一整套新的防御工事网将阻挡我继续前进。打开敌人一个巨大缺口，继之以包抄两翼的全部成功希望，有赖于前进步伐的迅速，因而敌人不可能构筑和组织新的防线。如果我们打算除了仅仅消耗敌人之外还要获得其他成功，那末推进就必须连续而快速，预定的目标必须最迟在两三日内达到。这一点得不到保证，则大进攻将会失败。虽然随后可能制订其他进攻计划，也可能取得局部成功。但是打开敌人防线一大缺口的设想肯定就此完结。”

在霞飞讲述一遍在战争中可能面对的各种可能之后，他把视线朝道格拉斯投去，直到现在，即便是同英国人携手作战近两年后，对于英国人，他依然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也正因如此，在此次战役中。他才会竭尽全力的争取到由福熙来指挥英法联军。

“……这场战役将在福熙将军的统一指挥下，以法约勒将军的第六集团军和英国罗林森将军的第四集团军，负责突破在富科库尔、埃比泰讷约40公里的由德国的冯?贝格将军第二集团军的防御阵地……”

终于，在霞飞作完战术布属之后。福熙将军这位曾协助霞飞取得马恩河会战胜利的“北方集团军群”司令官，看一眼在这间会议中显得有些另类的，穿着一袭类似德军军装的中国远征军参谋长徐树铮，然后将视线线投向霞飞。

“那么，中国远征军呢？”

与霞飞对中国远征军发自骨子里的歧视不同，通过凡尔登战役的检验，福熙对于中国军队可谓是刮目相看，出于减少法军伤亡和推进战事进展的需要，他当然希望中国军队进一步发挥他们的作用。

果然不出所料。在福熙提及中国远征军时，徐树铮的心下冷笑数声，终于提到远征军了，还好，对此他早有准备。

“中国远征军……”

福熙的话却是让霞飞把眉头微微一皱，他之所以压制着中国远征军，就是因为这支军队一上战场。就狠狠的甩了他一个“耳光”，所以，他才会把他放置在“不会有任何作用的次要阵地”上，可现在，福熙却在……

“将军阁下，目前，业已进驻法国的远征军虽然多达二十一个师，但是。将军阁下，考虑到我们从未进行过师级以上的作战训练，而且我们的军事指挥官，同样不具备军团规模行动……”

不待徐树铮把话说完，霞飞便接过他的话说道。

“是的，这一点。我们必须要加以考虑，在凡尔登，中国远征军的确有着让人惊讶的表现，但是我们可以看到的是，中国军队在师以上规模的战斗中，有着种种不足需要克服，至少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仍然无法具备军团规模的战役，所以，很难在这场战役中发挥太大的作用……”

对于这种贬低，徐树铮的心下不仅没有任何恼意，反而有些庆幸，因为这至少可以避免中国军队成为他们的炮灰，可一味的示弱同样也不是徐树铮的作风，而且，远征军同样需要在战场上磨练自己。

“不过！”

在霞飞的话一说完，徐树铮便主动请战道。

“虽说如此，我想，我们承担一些次要战区的寄制、佯攻还是可以完成的，所以，我们希望司令部可以考虑，将我们派遣至合适的战区！”

先是一番示弱，随后又是主动的请战，一前一后，倒是维护了远征军的面子，随后徐树铮又主动的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说道。

“在这里……”

徐树铮所指的位置是法军负责的北索姆河两岸的一个位置。

“我们可以从这里配合法军实施辅助进攻！”

“你们可以投入几个师？”

对于徐树铮的建议，福熙倒是没有反对，事实上，无论霞飞是否赞同，他都会把中国军队投入战场，就像他把英国人放到主攻地区一样，只是为了减少法国军队和伤亡。

“一至三个师，或许，我们不可能保证其它，但是将军阁下，我们可以保证的一点是，无论法国军队将战线推进到任何区域、战时进行多长时间，我们都可以将战线维持与法军同等战线！”

一番看似平淡的话语从徐树铮的口中吐出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眼中稍闪即逝的冷笑，在他看来，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即便是福熙也别想把中国军队当成炮灰。

“好吧，”

不待福熙接腔，霞飞却直接说道。

“徐将军，你必须要明白一点，由于我们需要在一线集中全部火力，所以，我们不可能向你们提供多少火力支持，甚至不可能向你们提供校射飞机，这一点，希望你们能够谅解！”

谅解……

如果是英国人，你会说出这样的话吗？暗自冷笑一声，徐树铮挺了挺胸膛说道。

“将军阁下，我们会完成自己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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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索姆河畔大战起

“在索姆河发动大规模攻势，是协约国集团预定的1916年战略进攻计划的一部分。

1915年12月，在法国的尚蒂伊镇，法军总司令霞飞就与英军司令黑格爵士商定，由法国三个集团军和英国两个集团军在索姆河两岸实施大规模战略进攻，力争打破西线的僵局，为而后转入运动战创造条件。他们还确定，实施索姆河战役的主要力量由法军承担。

霞飞和黑格最初制定索姆河战役计划，其目标是彻底突破德军的防线，急取在西线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但他们没想到，德军也有相似的企图，而且动作更快，所不同的是德军的突破点选在了凡尔登。德军突如其来的进攻，打乱了英法军队的部署，大量的法军预备队被用到了凡尔登方向，惨重的伤亡和德军一天紧似一天的进攻，使法军疲于奔命，根本无法进行索姆河战役的准备。

在这种情况下，霞飞和黑格不得不对原定的索姆河战役计划进行修改，他们将原计划中的突破正面由70公里缩小为40公里，参战兵力由64个师减少到39个，其中法军的兵力减少了64%，突破地段压缩为15公里。他们最后确定的进攻阵容是：英军方面由第3、第4集团军参战，共25个步兵师；法军方面是第6集团军，共14个步兵师。战役的主要突击力量也就由法军改为英军第4集团军担任，其所辖的5个军成一线展开，主要任务是突破德军在索姆河以北的第4和第6集团军的防御，预备队由2个步兵师和3个骑兵师组成；法军共分两个梯队，主要任务是沿索姆河以南向东突破，然后向北协助英军第4集团军行进，向康布雷方向发展。战役总预备队是英国的两个军和法军第10集团军(辖4个军)。这样，在将要发起的索姆河战役中唱主角的就将是英国远征军及其附属国加拿大远征军。

霞飞和黑格之所以没有放弃索姆河战役计划，一方面是协约国想通过这次战役打破西线的僵局。更主要的，是德军在凡尔登方向的进攻给法军造成了相当大的压力，法国已在此倾注了几乎全部的力量。因此，必须在其他方面打出去，以进攻来牵制德军，才能减轻凡尔登的压力，转危为安。所以，原定的索姆河战役目标在战前也就改为实施反攻。部分地减轻对凡尔登的压力，但霞飞和黑格把反攻的地点选在索姆河，就如同德国的法金汉一样，都没有充分估计到敌方防御的强度，结果他们都犯了“用鸡蛋碰石头”的错误，索姆河战役也成了一场无法达到预期目的、空前规模的消耗战。

……如果说在这场规模空前的消耗战中。我们唯一的可以庆幸的是，正是得益于远征军诸将领的充分准备，使得西洋列强意欲以我中国远征军为炮灰的念头，再一次落空，历史证明，所谓的鲜血凝固的友谊，在面对利益上的冲突时，是多么的虚弱不堪。而那时，谁也不曾想到。二十几年后，曾经的盟友成为了敌人，曾经的敌人成为了盟友，或许这，才是历史发展的必然……”

《远征欧罗巴——父亲的战场》——章忠诚

一九一六年六月二下四日。

“宁静得出奇，午夜之前的那几个小时万籁俱寂，几乎听不到战争中常有的那种嘈杂的声音。田野里充满即将到来的春天的甜美而富有活力的气息；清新宜人的空气里洋溢着树木的香味，微风从那些还没有吐翠的树枝间轻轻吹过；在离战线稍远一点的地方，只有那在树梢上方闪亮又泯灭的信号弹能使人们消除这浓重的夜幕造成的这样一种错觉：和平已经回到这块美丽的土地上来了……”

一如既往的。作为普鲁士王国陆军第二集团军的一名少尉。森克?冯?施佩尔蒂安，依如往日一样。在清晨来临时，在日记本中，如此记录的这么一个新的一天的开始。不知为何，在他用钢笔写到“和平已经回到这块美丽的土地上来了”的时候，却突然驻笔了，大约沉思了数分钟，他又在日记本上写道。

“然而，总的来说，还是存在即将发生灾难的征兆……”

之所以他如此的确定，原因非常简单，德军的整个阵地从低到高修筑在山坡上，对英法军的行动一览无余，而从几个星期前，在德军阵地上，几乎每一个士兵就发现了英军阵地的异样，因此，他们早就掌握了有关英、法军构筑进攻出发阵地的情报，当法国部队向他们的前沿阵地移动时，德军在望远镜中看得一清二楚，他们差不多掌握了英、法军开始进攻的日子，因此早就做好了准备。双方都怀着紧张的心情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而此时，就在林克放下笔，准备合上笔记本的瞬间，空气中隐约传来了一阵雷鸣般的啸声，是……朝着空中看去，森克少尉随之明白了是什么发出的轰鸣声——炮击。

“全体隐蔽，炮击！”

不待森克发出警告，战壕内便响起一阵由军士发出的呼喊声，原本依在战壕中警惕的普鲁士士兵们，立即冲向距离他们最近的防炮洞或掩体之中，等待着炮击的过去。

布属于索姆河防线最前沿的是第2集团军。自从西线陷入堑壕战僵局以来，在这一方向上没有爆发过大规模的战斗，因此他们用了两年多的充裕时间加强防御。他们精心选择地形，构筑了一整套比较完整的防御体系。除去传统的堑壕以及支撑点、交通壕和混凝土掩蔽部之外，他们还构筑了深达40英尺的地下坑道网，其地下工事的出入口都隐蔽在村庄和附近的树林中，难以被敌人发现。

此时，在遭遇炮击的时候，这些德国士兵立即撤入了那复杂的地下坑道之中，以躲避英法联军的炮击，尽管他们撤退的速度极为迅速，但是却赶不上炮弹落下的速度，就在部分士兵撤入防炮坑道内的同时。如雨点一般的炮弹便自空中狠狠的砸了下来。

倾刻间，德军的前沿阵地完全被一片弹雨笼罩了，硝烟和着爆炸、炮弹、破片在德军阵地附近横飞上，落入堑壕中的炮弹，更是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士兵被炸弹伤员，伤员被抛上天空，在天空中伤员的身体又被破片撕裂。随后又被撕碎，在那黑色的硝烟之中，这会尽是一片血雨腥风，惨叫、悲嚎在爆炸中回荡着。

炮击！

比森克想象的更为猛烈，甚至于对于森克来说，如此密集的炮击。是他从未曾经历过去，那炮击就像是巨浪一般，不断的冲击着这看似坚固的堑壕，即便是身处于地下10米深的石灰岩坑道内，他仍然可以真切的感到爆炸的威力，坑道顶的电灯随着爆炸不时晃荡着，头顶上，不断有细碎的石块落下，在爆炸震荡中。电灯时亮时灭，每一次熄灭时，总能够听到士兵们发出的惊恐的尖叫声。

“让那些法国人炸吧！我们在这里，根本就伤害不到我们，那就是阿尔弗雷德的炮击，我们也不需要担心，等到法国人把炮弹打完了，我们将会给他们留下一场噩梦！”

在地动山摇之中，尽管内心极为恐惧。但是森克还是大声的鼓动着士兵。以便让他们的勇气不至于被这种规模空前的炮击击溃，意志。在这种僵持战中，意志有时候比武器更为重要！

“哈哈，法国人一定没想到，咱们竟然在打着扑克……”

尽管坑道在弹雨中摇晃着，可是慢慢冷静下的德国士兵，却开始开起了玩笑来，似乎，对于他们来说，这一切都不值得他们去担心，也不值得他们去考虑太多，因为根本就伤害不到他们。

炮击，很快就会结束！

森克少尉在心里如此对自己说道，这样的炮击能持续多长时间呢？按照他的了解，至多一天，不论是法国人还是英国人，都会停止炮击。

可森克并不知道的是，在过去的半年中，英法两国的将军，一直在为这场战役准备着，即便是凡尔登战役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他们也未曾懈怠过，英、法军一直积极地进行了大规模的周密准备。在进攻地带，从后方到前线铺设了250公里长的铁路和500公里的窄轨铁路，并修建了6个机场150个混凝土场地，还构筑了堑壕、交通壕、掩蔽工事和躲避炮兵火力的掩蔽部、各种仓库。为了获得充足的水源，他们还挖掘了2000口小井。在物资准备上，他们更是集中了开战以来的最大力量，集中了约840余万发炮弹、3500门火炮及300多架飞机。这样，英、法军在每公里的突破正面上，平均兵力和兵器的密度达到了1个步兵师和近90门火炮。

如此空前的物资准备，在人类历史上，还属于第一次，所以，这一次，英国、法国的炮手们，根本就不需要考虑炮弹的问题，他们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把炮弹打出去，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司令部制定的投弹计划。

总之，英、法军队为保证战役的成功，在突破地带对德国形成绝对优势，其步兵超过3.6倍，炮兵为1.7倍，航空兵将近2倍，而现在，其正在投放于战场的炮弹数量，更是多达百万发以上。

“把德军阵地从地球上彻底抹掉！”

英法军队炮兵所接受的命令是如此的简单，而且他们自信也能够做到，几乎是在黎明到来的时候，英、法军隐蔽的炮兵群对德军阵地开始开战以来最大规模的炮击，从82毫米迫击炮直到406毫米列车炮，英法两国军队几乎集中所有的可以使用的炮火，以达成那一目的。

空前猛烈的炮火使德军阵地顿时陷入一片硝烟和火海之中，地动山摇，在剧烈的爆炸中，不时有德军的掩体和障碍物飞上天空，甚至于一些坚固的堡垒，亦因被12英寸以上列车炮击中，而被炸飞上半空。

“这是人类史上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炮击！”

或许，在英军的出击阵地上，以蔡锷等人为首的战地观摩团惊讶看着眼前的炮击，直到此时。他们方才真正感受到“工业的力量”，这种毁灭性的炮火，完全依赖于工业的力量，任何一个工业后进国都不可能为了一次战役准备近千万发炮弹。

“如果是在胶澳的话……”

仅只是想象，韩武便感觉后背似乎冒出了一些冷汗，胶澳会战一直以来都被视为中国军队的“骄傲”，是发生在中国大地上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战争，可在那里。持续数月的战役，江苏陆军一共不过只打了不到二十万发炮弹，可是现在，这场战役打响不过才一个多小时，英法联军就朝着德军阵地倾倒了近二十万发炮弹，而按照英法联军司令部的计划。在整个火力准备过程中，他们将向德军阵地发射一百五十万发炮弹！

“这种炮击的结果是毁灭性的！”

听到司令官的轻喃，徐树铮接腔说道，没来过欧洲，不知道什么是现代战争，而在来到欧洲数月后，每一个远征军官兵，对现代战争的理解也越发深刻起来，就人与钢铁之间、人与机器之间的战争！

“如果当年。能给我这样的火力，我能从胶澳一路打到东京！”

韩武的话声一句不落的传到徐树铮的耳中，作为远征军“三巨头”，虽说三个暂时放下了一切矛盾和所代表的利益，但偶尔的话语间的争执还是不可避免的，就像这时，几乎是在韩武的话声刚一落下，徐树铮便略带刺意的话语说道。

“如果你能游到日本的话，我保证。你能一路轰到东京！”

“不用游。我们有陆军海战队！”

对于徐树铮的话，韩武只是不以为意的回了一句。然后三人相视而笑，继续用望远镜观察着德军前沿的情况，对于只需要承担辅助任务的远征军来说，现在，并没有什么值得他们担心的，毕竟，这场战役不过刚刚开始，他们唯一需要的就是带着下属来体会什么是现代战争，一支现代化的军队，绝不是简简单单依靠武器就能建立的，真正的现代化军队是在思绪上的现代化，而不仅仅只是武器上的现代化，否则下场恐怕也就是甲午战争时的满清军队那样，空有先进装备，最终落得饮恨沙场的结局。

当史无前例的炮击进行时，在德军阵地上空，英、法两军派出的校射飞机不停地盘旋，并用信号弹、反光板之类的指示手段给地面炮兵指示目标，以纠正炮击弹着点；同时，上百架战斗侦察机则不时地向德军阵地扔下炸弹，而后盘旋扫射德军阵地。

在炮击持续两个小时之后，德军表面阵地上早已空无一人，因为在这样猛烈的炮击下，没有人能够幸免，即使没有被密如雨织的炮弹直接炸死，也早已被此起彼伏的剧烈爆炸震死，而的英法两国军队并不知道的是。此刻，早在炮击刚一开始时，绝大多数德军士兵早已钻入深深的地下工事，安全地躲避着倾泻而下的炮弹。担负侦察和监视的德军则利用潜望镜在工事里观察英、法军动向。

事实上在这种“足以摧毁世间万物”的炮击对德军造成的伤亡极为有限，德军的地下坑道工事极深不说，且其坑道内的配备完善，有野战厨房、洗衣房、战地医院等，储备了丰富的弹药和食品。坑道网内采用电灯照明，由专用的柴油发电机提供电力，而此时电灯在当时是不多见的奢侈品，在平民中尚未普遍使用，可是在这里，坑道却完全依赖电灯照明。

“让他们炸吧，等到他们打完最后一发炮弹，战争也就结束了！”

抖掉落在衣领处的石灰岩碎屑，森克少尉面带笑容的安抚着他的士兵们，虽说处于地下十米深的岩层中，士兵们根本就不需要考虑炮击的伤害，可是炮击的震荡还是让人生出世界末日般的感觉，尤其是对于一些新兵来说，更是如此，此时，只有军官们的安抚才能在这种末日之感中，发挥一切作用。

突然，炮击停止了，就在坑道内的喧嚣随着炮击的结束变得安静，士兵们抬头看着坑道顶部，互相交头结耳的询问着的时候，在坑道入口处，几个笼子内的鸽子突然乱飞了起来，随后鸽子开始倒在笼中。

“毒气弹！”

伴着惊恐的喊声，坑道内的德国士兵连忙抓起防毒面具，争分夺秒的戴在自己头上，生怕毒气伤害到自己。

“准备反攻、准备反攻……”

在毒气弹袭来的时候，军官们立即开始动员起部队，按照惯例，毒气弹之后，往往意味着敌军的进攻，不过让他们失望的是，当他们准备接收地面的信号离开坑道反击英军时，新一轮的炮击又开始了。

炮击还会持续多长时间？

呆在坑道中的森克少尉看了一下怀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可炮击，仍然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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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大风起

在6月24日炮击开始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密集的炮击足足持续了整整一周，而在持续不断的炮击期间，英、法军还向德军阵地不定期地发射化学炮弹，他们认为持续这么长时间的炮火准备应该是效果显著的。

不可否认，无数炮弹呼啸着砸在了德军阵地上，到处都是沙石飞扬，树木横飞，硝烟遮天蔽日的，在持续不断炮击中，德军阵地上的一菜落下了150万发炮弹，最激烈时，平均每分钟要落弹3500发之多，而在黑格?道格拉斯将军看来，就是要用这样的炮火来打击德军阵地，从而为步兵的进攻开辟道路，那怕打得浪费，也要让德国人没有活下来的机会，说实话，也的确非常浪费，即便是前线的英国士兵也认为如此，这场炮击足足打光了英国11个月间生产出来的所有炮弹。

6月30日夜晚，炮击到了最后阶段，也达到了最高潮，每分钟都有三四千发炮弹落在德军的阵地上。

隆隆的炮击中，在战壕中等待数天的英军士兵纷纷站在扶梯上探头朝外观看，此时，他们已经不需要再考虑德军狙击手的威胁了，在他们看来，现在，德军阵地上，即便还有活物，那也是极为惊人的。

而每一个探头观望的士兵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他们像是看到世纪奇景一般的惊讶于所看到的一切，甚至不顾一切的站了起来，站到堑壕的边缘，先是一些胆大的。最后是成千上万名原本准备投入进攻的英、法军士兵都爬出堑壕,他们感叹地观看着战争史上的奇景，德军阵地上炮弹爆炸的闪光多如繁星，与夜空中的星星连成了一片。

尤其是那些空爆的榴霰弹在爆炸时，更是如同节日中的礼花一样的炫丽，这夜景实在是太美了。尤其是那些英国士兵，他们大都是刚刚征召入伍的新兵，刚刚在英国完成训练补充到前线，他们并没有什么作战经验，而且训练也显不足。可是这些年青人都很天真乐观，认为只要冲出堑壕向前进攻，就能一口气打到柏林。

“天啊！就像是在为我们庆祝胜利一样！”

此时，目睹着如此壮观的炮击，目睹着那空中不断炸开的炫丽的烟花，这些年青人们兴奋的呼喊着，胜利。胜利似乎唾手可得！

“让这帮兔崽子都给滚下来！”

看到自己的士兵都在那里像是过节一样，站在堑壕上观赏着“礼花”，道森中尉不无恼怒的冲比利军士喊了一句。

“是，长官！”

随后，比利军事就冲出了掩体。在堑壕中大声呼喊起来。

“滚下来，都滚下来……”

他一边喊着一边拉，一边踢打着，不过是几分钟的功夫，这支爱尔兰志愿步兵连的士兵就被踢下了堑壕，而在这个过程中。比利军士同样也站到梯上朝着德军阵地看去，当他看到空中那炸开的炫丽的如烟花般的榴霰弹时，却没有任何欣赏之意。眉头反而皱紧了。

“长官，我看到炮兵打了很多榴霰弹！”

作为一个老兵，比利上士曾经多次体会过德国人的炮火，自然对于各种炮弹的都有着“自己”的体会，他深知榴霰弹在堑壕战中的作中——等于零！

“榴霰弹也是炮弹！”

刚刚完成军官培训的道森中尉并没有理会比利的话语，在他看来。榴霰弹曾击败了拿破仑、击败了俄罗斯人、击败了……现在，当然也能击败德国人！

“一群蠢材！”

尽管并不是一名炮兵军官。但是当韩武再一次在空中看到那榴霰弹爆炸时产生的烟花时，还是忍不住骂出声来，这一次倒不是因为英国人投入的火炮大都是中小口速射炮，威力极为有限不说，而是因为英国人打出的炮弹中三分之二都是榴霰弹。

从滑铁卢战役开始，英国军队用榴霰弹轰碎了拿破仑的阵地之后，从那时起，各国陆军都为各种口径的火炮配发了榴散弹，榴霰弹是对付空旷地上的部队最佳选择，至少在那个炮弹威力不足的年代的确如此，拿破仑、甲午战争的清军、日俄战争，榴霰弹一次又一次的证明了他们的价值。

可“胶澳事变”期间，榴霰弹在堑壕战中的下乘表现，使得他根本就看不上眼，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当其它国家的榴霰弹与高爆弹比例通常为一比一时，在江苏陆军中，两者比例却是20比1，江苏陆军以高爆弹作为主要的武器。在配备了延迟引信后，这种炮弹可以有效地穿透攻势的水泥顶部后在工事内部爆炸。虽然这种炮弹主要是为了摧毁物资而设计，但是其震波对一定距离内的人体有着相当强的杀伤效果，尤其是在堑壕战中，其威力绝非那些空爆榴霰弹所能相比。

“这会是一场一边倒的大屠杀！”

终于，再也没有任何兴趣目睹这场大屠杀的韩武一行人离开了英军的前沿观察哨，尽管战斗明天才会开始，可是对于他们来说，虽说战争还没有打响，可是结局已经注定了，这将是一场一边倒的大屠杀。

不过虽说如此，但是如此高强度的炮击依然还是把德军阵地上里里外外轰了一遍，铁丝网炸得七零八落，大部分表面简易掩体已不复存在，堑壕和第一阵地的交通壕被夷为平地，德军第2集团军的观察和通信配系被摧毁，而且还有一些前置炮兵连失去了战斗力。

“嘟……”

7月1日清晨，哨声在英军阵地上回荡着，准备了几个小时的英国士兵们，怀揣着结束战争的憧憬，纷纷面对着出击方向站立起来了，钢盔下的那一张张脸庞虽说满怀憧憬，可是他们的动作中却难掩对死亡的恐惧。以至于他们甚至都无法插好自己的刺刀，只能在军官和军士们的帮助下，方才能卡好刺刀。

最后一次检查了士兵的准备之后，道森中尉看着士兵鼓动道。

“先生们，如果我们赢得这场战役。那么我们就赢得了战场的主动，那么我们很快就能结束这场战争，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在自己的家中安然度过……”

一番鼓动之后，道森却取出他的手枪。

“比利。拿着我的枪！如果一会有人撤退或者不离开战壕，那么就由你来执行命令！”

“是的，长官！”

在比利的声音落下时。持续了7天的炮击终于停止了，天地间瞬间恢复了寂静，初升的太阳照耀着硝烟渐渐散去的战场，经历了一周炮击的德军阵地上死一般地寂静。谁都知道，这是大战前的平静。是拼死厮杀即将开始的信号。

早晨7时30分，英军的阵地上突然响起了刺耳的军哨声，

“快，快……”

站在梯顶的道森大声喊响着，督促着士兵们沿着梯子冲出堑壕。而比利则端着手枪踢打着那些动作太慢的士兵，不断的把他们推出两米多深的堑壕。

在短短的几分钟内，数万名英军士兵爬出战壕，然后开始列队朝着德军阵地前进。就在这时，英法军的炮兵再一次开始了冲锋前最猛烈的炮火掩护，德军阵地立刻又被弹雨所覆盖。这是英国人最新研究成果，一方面结合了过去两年间的战斗总结出的经验，而另一方面。则是借鉴中国军队在凡尔登战役时所采用的“徐进弹幕”掩护。

而在战前英、法军对预定参战的师，还进行了一系列专门的野营训练，模拟德军防御演练突击的方法，采取在炮火射击的配合下，步兵对防御阵地进行了逐步攻击、向前推进的协调作战，还练习了与航空兵的协同动作。在武器装备方面。轻机枪、枪榴弹筒等新式武器已装备到了团、旅、师。总之，英、法军队为保证战役的成功。已经用尽一切办法，甚至法国不顾武器弹药口径不通用的不足，还特意从中国进口多达6000支二年式轻机枪以及上万支二年式冲锋枪。

不过，尽管如此准备，英国人还是没有弄明白“弹幕以若干速度前进，以掩护我军步兵前进”中的那个若干，虽然所有人都在争论弹幕究竟该以多快的速度前进，但事实上是弹幕前进的速度永远赶不上步兵追赶战机的速度。如果步兵被某些事情担搁了──弹幕就会脱离步兵自己前进，而步兵就会像待宰的野鸭一样停留在空旷地上任人射击；而当步兵前进得太快，就会发现自己受限于己方炮兵弹幕，而不能有效地去追击溃逃中的敌军。

而在另一方面需要许多炮连集中火力才能组成爬行弹幕，因此这样的战术在指挥层级上通常是由步兵师或步兵军炮兵军官开设观测所，在各种通信条件都十分稳定的条件下指挥作战；而步兵营、团指挥官利用各种信号弹、火箭来表示弹幕的速度过慢或是过快。

这种办法看似解决的问题，可是在战场上，炮弹爆炸产生的烟幕，让炮兵与步兵间的信号协调变得不是那么有效，过慢或过快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相比之中，远征军的解决办法非常简单——150米！

徐进弹幕保持与步兵主力分队之间保持150米的距离即可，徐进弹幕不由步兵掌握，而由后方的炮兵观察员掌握，尽管这种弹幕会造成误伤，但是却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徐进弹幕的掩护作用，不过，英国人显然还没有弄明白这一点。

在英国军队出击的时候，德军已从潜望镜中发现他们的动向，士兵们全部蹲在坑道口，准备等到敌人的炮击向后延伸时，迅速占领表面阵地。几乎是英、法军的炮火向后一延伸，德军立刻从地下工事中倾巢而出，他们把沉重的机枪全都搬上阵地，迅速地挖好掩体，把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阵地前的开阔地带，居高临下地准备射击。

“保持队形！”

“保持队形……”

空旷的无人地带间，军官们吼喊着，咆哮着以维持步兵方队的队形。虽然战争已经进行了两年，可是对于英国人来说，他们仍然没有改变布尔战争时的那一套战术，而在另一方面，无论是英国人还是法国人无不认为德军在前几天的可以荑平天地的炮击中。肯定早就被打光了，所以他们的冲锋队形可以说大摇大摆来形容。

而英军甚至就像是上一世纪同拿破仑打仗时一样，排成了整齐的方队进攻，可事实上，因为英军使用了太多的榴霰弹。对于工事的伤害极为有限，同时又因为德军大都深藏在地下坑道之中，炮击根本就没有对他们造成多少损失，在英军发起冲锋的时候，德军阵地上的铁丝网、火力点大都还完好，尽管前几天德军被密集的炮击打的昏头转脑的，可是他们却都还活着。

“出击……”

“快。快，抢在英国佬前面……”

森格少尉挥动着手中的P08手枪，大声朝着士兵们呼喊着，尽管空气中炮声隆隆，但是那炮火却对他们再也没有任何伤害。此时，风中甚至吹来上苏格兰见风琴的乐声，那是英军步兵方队的“鼓点！”，听到这风琴声，意味着英军已经冲到了距离他们很近的位置了。

德国士兵们冲到被炸的稀巴烂的堑壕内，一探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绿地如茵的草地上，英军的士兵越来越近了。他们排成长长的横列，朝着他们走了过来。他们的脚步显得有些缓慢，甚至沉重，全没有一丝轻装上阵的感觉。

“保持队形！”

端着步枪，比利不断的大声命令道。

“保持队形……”

在军官和军士们的命令声中，纵线方队越发规整起来，如果是在拿破仑时代。或许拿破仑也会为英国军队排出的队形发出称赞，毕竟这里面大多数人都是新兵。可是他们却排出了完美的纵队。

他们的脚步之所以缓慢，一方面固然是因为“鼓点”的节奏，而另一方面却是他们身上沉重的包袱，每个人背着多达220发的子弹，两颗手榴弹，许多士兵还带有野战电话设备、铁镐、铁锹和通信鸽的箱子，平均每人负重达30公斤，甚至有些人的负重超过五十公斤，沉重的包袱导致了他们的行动十分缓慢。

不过虽是如此，可这些英国士兵依然忠诚的在手执传统鞭子的军官的率领下，分几个波次实施攻击，每个波次的士兵几乎都是肩并肩排成整齐的队列，斜举着步枪，步履缓慢地向德军阵地前进。

在最初的几百米，他们甚至没有遭受任何攻击，似乎正像他们之前所想象的那样——德国人已经被打光了，德国人早就被密集的炮弹炸飞上了天，他们现在顶多只是需要打扫一下战场罢了！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当他们向德军阵地进逼的时候，德国士兵们正扛着机枪进入阵地。

“呼……”

每一次扛着机枪架的时候，海森堡都会在心里不停的咒骂这该死的MG08的机枪架，将这重达35公斤重的枪架，背入机枪射击阵地，从来都是对人类体能的挑战，不过他知道，一但射击开始，就会呈现出另一个局面，在连续射击时，由于有了这坚如磐石的枪架，枪身几乎都不会有任何震动，光学望远瞄准镜的后面的软皮碗也不会反复撞击射手的眼睛又弹开，事实上，几乎没有后座力会影响到射手对望远瞄准镜内目标的观察效果。

“快点！机枪架！”

在机枪组组长的督促下，终于，海森堡把机枪架扛进了射击位置，和所有的机枪射位一样，海森堡所在的射位虽说距离一线堑壕有近两百米远，但是同样对前方形成纵射火力，和其它机枪堡一共构成了完美的交叉火力。

“哗啦啦……”

几乎是机枪刚一架好，弹药手便打开弹箱，抽出一条帆布弹带，在子弹撞击的哗声间，海森堡打开了受弹盖，用了数秒钟卡好弹带。

“咔达……”

松下机枪肘节，子弹上膛了！

就在海森堡为自己的机枪上膛时，观察所内的德军炮兵观察员已经开始在地图上标注着英军方队的位置，同时通过电话告知后方的炮兵连，在过去的近两年间，德国炮兵早已对他们有前沿阵地进行了无数次试射，早说掌握了这里的每一草每一木，他们只需要按照座标，就可以猛烈而且准确的开火，根本就不需要担心炮击落空。

“呼……呼……”

呼吸着混杂着浓浓硝烟味的空气，感受着这越显寂静的战场，道森的内心深处却涌起一阵莫名的胆寒，不知为何，他突然意识到，或许，这种寂静就是死亡前的平静……

近了，越来越近了，在他和其它的士兵能够目视德军阵地前沿那些毁坏的或者完好的但却凌乱非常的铁丝网时，他看到了德军堑壕后方冒出的一个个钢盔，那一个个钢盔下方，赫然是手端步枪的德国士兵。

突然，一阵风袭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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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大风起兮血飞扬

草坪，只是一望无际的如茵大草坪，有风吹过草地，显得很安静，很舒服，很惬意……

在一段沉入地表的战壕之外，天是蓝色的，草是绿色，如果没有那战壕，没有那遮空蔽日的硝烟，或许那外面的风光显得无限美好，而且极为抒情，极富洋溢着诗的气息。或许，从阴暗逼仄的战壕里向外看，这样的美好会更显得珍贵，而且难得。

但战壕就是战壕，战场就是战场，它的阴森与冰冷告诉人所面对的绝不是诗，而是死亡。

行走于那如茵大草地上的英国士兵们随着苏格兰风琴的鼓点，组成方队，一步步的朝着前方走去，朝着他们认为已经被荑为平地的德军战壕前进着。

“保持队形！”

几乎每行进数十米，在队列变得有些不太整齐时，比利都是忠实的履行着他作为一名在军士的责任，维持连队的纵队队形。

对于这种步兵集团冲锋，无论军官还是士兵都觉得极为自然，百年来，他们一直都是用这种方阵式的集团冲锋打仗，方阵，曾几何时，英国人依靠着训练有素的陆军方阵，让拿破仑饮恨滑铁卢，并一次又一次洞开他国的国门，面现在，在20世纪的战场上，这种在速射炮、机枪的面前早已经被证明无效的步兵集团冲锋，再一次显现于世人的眼前。

此时，当比利和以及其它数千名军官、军士竭尽全力的维持着队形秩序的同时，在德军后方数百米处的机枪阵地内，德军的机枪手和机枪指挥官们却已经忙活了起来。

与很多国家不同，德军的机枪手和机枪指挥军官们，大都曾接受过极为专业的机枪射击和使用训练，德国甚至办有专门的机枪学校，用于培训机枪军官以及机枪手，也正因如此，德国的机枪手们，往往比其它国家的机枪手。更能够掌握射击这门学问。

射击，准确的来说，这是是一门科学，尤其是对于机枪来说，射击绝对是一门科学！在这场战争中。机枪的使用。绝不同于其它人所理解的那样，喷射密集弹丸的机枪下对着一排进攻部队射击，事实上，这样造成的损害极为有限。如果精心布置的话，简单的几挺机枪所构成的火力密度，就相当于整整一个步枪营，当然这对军官们布置机枪射位提出了一场新的考验。

而在这场战争爆发之后，各国指挥官们迅速研究出如何加大机枪威力使用的方法——间射。在这场战争的的机枪射术间，间接射击被置于相当重要的位置，所谓的间接射击，也就是对视野以外的示进行射击，这种射击技术极难掌握，的但其作战效果也同样令人惊骇，间接射击的最大价值在于，可以把机枪很好地隐蔽在已方防线的后方，用近乎“谋杀”的火力杀伤敌人。此时，机枪的瞄准和射程计算方法和火炮相同，但两者的效果却截然不同，火炮的炮弹来临时，士兵可以通过弹丸的呼啸和尖叫声提前获得预锭。而对于远程机枪发起的间接射击，士兵们只能听到如疾风掠草般的沙沙声，随之而来就是子弹击人体和被击中者的惨叫声，而更为重要一点是。间接射击可以很轻易的形成更为密集的几乎毫无死角的交叉火力。

要进行精确的间接射击，要求射手们事前必须进行周密的计算。这种方法非常复杂，尽管德国机枪兵们早就发展出间接射击所需要的全套装备、手册和换算表，以帮助射手对看不到的目标进行间接射击，但是射击准备却是漫长的。

几乎是在头顶上的炮弹刚刚远离，那些把机枪扛到射位上的机枪手们准备的时候，机枪连的军官们便迅速展开高精度的大比例地图，开始了图上作业，在这地地图上面可以详细的找到作战地域内每一个山丘和沟壑，侦察机每天拍摄的高分辨率照片也成为了军官们实施间接射击的有效工具。

指南针、测角仪、倾角仪、分度规、瞄准立柱……在各种器械的帮助下，这些位于后方的重机枪手们足足用了近两分钟的时间，方才完成间接射击的准备。

“快点，再过几秒钟，咱们在两千米外英国佬送回老家！”

鲁斯道格有些兴奋的呼喊道，事实上，他曾向其它人炫耀过自己的间射技术——从两千米外打掉狗耳朵尖上的跳蚤，当然，只要他愿意。

而现在，对于他来说，则是要把英国佬全部埋葬在枪林弹雨组成的死亡地域之中！

“我敢保证，咱们今天一定能让英国佬刻骨铭心，永世难忘！”

那些机枪手们用极为自信的口吻说道，在过去的几个月中，尽管这里没有暴发大规模的战事，可是并不意味着这些机枪手会放弃训练，事实上，这使得他们有了更充分的时间去检验那些刚刚研究出来的机枪操作使用，当他们发现英法联军的异动时，可以有更充分的时间，去进行战前的准备。

他们早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一直以焦急的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而现在，这一天，终于来到了，这正是他们的大展神威的时候！

“他们一定会终生难望的！”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信号，那是射击的信号，那个信号的发出，意味着，英军已经进入的射击区域。

“开枪！”

一声令下，鲁斯道格指挥的六挺马克沁重机枪开火了。

“稳住速度……”

“保持队形……”

就在道森中尉指挥着部队前进的时候，这清晨的静寂被一阵沙沙声打破了，先是前方纵队的几十名士兵像是烂泥似的，猛然瘫倒在地上，下一瞬间，伴着空中密集的“嗖嗖”声，原本寂静的草地上俨然刮起一阵小型风暴，风暴不时的卷飞一片片的青草，青草在草地上舞动着。

几乎没有任何征兆的子弹便击中了道森中尉的肩膀，从他的后腰间穿出，此时，那拖着“沙沙”声的弹雨就像是直接从高处猛得砸下来一般。被击中的士兵中弹处大都是肩膀，出口要么是腰间要么是手腕。

这是一场风暴，一场德国机枪手为英国步兵精心准备的风暴。

当一千六百米外的英军在距离德军阵地还有两百多米时，遭到了弹雨风暴的洗礼，但是他们却没有听到枪声。而在一千六百米外。指挥着部队借助器械实施大倾角间接射击的鲁斯道格则只是不停的指挥着机枪手们按照即定的“表格”实施攻击，机枪手们麻木的压着击发板，震耳欲聋的机枪声中，冷却水被枪管加热。进而沸腾。

当一条333发弹链，即将被打完的瞬间，不需要的机枪手交行或者呼喊，早已恭候多时的弹药就会提着弹箱，在弹链打完的瞬间。扯平弹链将引板插入机枪，随后机枪再一次欢腾起来，在火药气体的推动那SS艇尾重尖弹，这种德国人特意为重机枪研制的的重型子弹，随着机枪的欢腾不断喷酒了，在这子弹的狂怒的咆哮声时，子弹被推送至一千多米外，在那里子弹也能轻易击穿任何敌人的躯体，甚至其还可以穿透数人。

机枪的怒吼。对于德军机枪手们而言，是震耳欲聋的，可是对于陷入暴雨中的英国人来说，却是无声的，这就像是一场无声的屠杀一样。弹雨在密集的纵队中席卷着一切，此时，近十万英军组成的纵队，完全被子弹激起的的尘土、碎草所笼罩。在土草飞扬中不断升腾起红色的血雾，那血雾似乎是因地面上沸腾而升腾起来的似的。将纵队笼罩于其中。

在似暴雨一般的弹雨之中，不断的传出军官们的喊叫声，遭受到突然打击的那些新兵们，在这时完全忘记了先前的憧憬，他们大都是茫然不知所措的麻木的向前行进着，但空中那拖着轻微啸声的子弹，却总像长着眼睛一般的不断落下来。

敌人在那里？

在前方！

子弹在那里？

头顶上

没有人能听到敌人的枪声，能听到的只是伤兵的惨叫声，在依然固执的执行着命令，命令部队以纵队朝着德军防线冲去的比利军士，能够听到子弹不断击中树干的声响，同样也能够听到子弹击中士兵骨头时发出的脆响，在那接连不断的让人恐怖不已的嗖嗖声中，一个又一个人倒了下去，他看到前方一个士兵头部被被敌人的子弹射穿，白色的脑浆飞散开来，在那个士兵即将倒下时，数发子弹又撕碎了他的腰身，硬生生的将身体打成了两截。

嗖……哧，

在身边响起子弹的啸声音他看到那个爱尔兰小子的惨叫一声，便倒了下去，甚至他都没有看到血雾的升腾，而此时，在他的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却到处都是一片红色的，红彤彤的红色像雾一般，笼罩于他的视线之中，而那红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诡异的美丽。

“快，扔掉所有不必要的物资，快速前进……”

终于，意识到他们已经沦为靶子的比利作为一个老兵，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试图通过减负来加快自己的速度，可就在他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在他的颈肩相接处迸发出一团红色的雾尘，红色的血雾是那么的诡异，在红色的血雾迸发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软软躺到了那被弹雨侵蚀的土地上。

当一些胆怯的士兵试图在弹坑中躲避弹雨时，子弹却不断的击中他们的后背，此时，天地间的静寂，似乎依还只是先前的静寂，而士兵们所能听到的声音，仅仅只的身体被击中时的扑扑声和骨头碎裂时发出的响声，以及越来越多的惨叫声，成为他们中的许多人这一生中发出最一声绝唱。

此时，战场上的惨状就像数万人被丢到一台巨形的名叫“索姆河”的绞肉机中一般，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尸体一具具的堆落在战场上，可即便如此，那些英国士兵依然固执的前进着，忠诚的履行着他的职责。

密集的子弹像一把锋利的大镰刀，顷刻间就把英军“像割麦子一样成群地扫倒”，此时，看着眼前这一幕，在防御阵地上的德国士兵们。终于知道，什么是“死神的镰刀”，死神的镰刀正是通过那种静而无声的方式，对人类加以屠杀，而现在。间射机枪所展现的这一幕。可不正是死神镰刀在人世间的挥舞吗？

战争，总是如此，千百年来，人类的聪明才智不断的投入于战争。人们不断的研究着如何更有效的杀死同类，而今天，他们达到了，至少在这些德国士兵看来，这一天。再也无法被超越了，因为他们的达成了那个人类期待已久的目标——人类终于可以高效的杀死自己的同类！

“准备射击！”

虽说被眼前的那一幕惨状惊呆了，可以做为前置机枪手的海森堡还是在命令下达的时候，按下了马克沁机枪的击发板。

与英国人、法国人大量使用轻机枪填补交叉火力不同，没有适用的轻机枪的的德国人，不得不依靠MG15轻型马克沁机枪和少数的提供火力补盲目，任何交叉火力间都有着一片庞大盲目，尤其是这种远距离的间接射击更是如此，与后方的机枪手无法目睹射击不同。透过光学瞄准镜海森堡则可以亲眼看到那些被他打死的英国士兵。

在他扣动扳机的同时，炮兵也开始了炮击，炮弹不断的落入交叉火力地带的盲区，尸体的碎块在爆炸中腾飞着，而在海森堡按下击发板的时候他所看到的是那些好不容易从死亡地带中涌出的英国人在他的枪口下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血雾在群中弥漫着，扇型的弹雨在人群中扫射着，那些行动迟缓的的英国士兵被击倒了一批，后面的人又继续冲了上来。然后又倒了下去，然后后面的人又一次冲了上来。再倒下去……

如此极为惨烈的一幕，不断的重复着、重复着，弹雨、血雾、枪声、爆炸声，最终这所有的一切都汇成了两个词语——死亡、尸体。

此时，世间的时间似乎静止了，对于德国士兵而言，他们只是惊恐的扣着扳机，战场上那尸积如山、血流如何的一幕，同样把吓到了他们，这种前所未见的如地狱一般的场景甚至让海林堡这个机枪射手的双手都开始发抖了。

“上帝啊，可怜可怜你的子民吧！”

尽管在内心中祈祷着，可是上帝却显然听不到他的呼唤声，从他的和他的战友们的枪管中喷吐出的弹雨毫不留情的落到英国士兵的身体上，

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不对，是大屠杀，在继续者，对于在这片土地上撕杀的人们，上帝似乎没有一丝的同情，或者说，上帝早就选择性的闭上了眼睛，以不去目睹那惨烈的大屠杀，可是对于很多机枪手来说，他们却被自己一手制造的大屠杀惊呆了。

“不要再进攻了！”

麻木的扣动着扳机，海森堡在心下如此对那些英国士兵喊叫着，难道他们就不知道，他们的那种愚蠢的行为，不可能改变现实，人的身体不可能阻止子弹吗？

可是英国士兵显然听不到他的呼喊，只是一味的忍受着前所未有的伤亡，向前，向前，一步步的朝着德军的防御阵地发起进攻，尽管每一步，他们都需要付出成百上千人的死亡，可却依然义无反顾的前进着，进攻着。

前赴后继的、不顾生死的凶猛进攻，终于还是效率了，在当天上午，那些英国士兵终于还是冲进了个别地段的德军堑壕，在堑壕内同守卫堑壕的德国军队展开了你死我活的白刃战，手榴弹、冲锋枪，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血腥极至的战斗持续着，这一天，这场一边倒的大屠杀整整持续了一天，这一天，英军死伤了六万多人，到傍晚时，却不过只夺占了4.8平方公里的土地，同样也开创了一个历史——开创英国军队作战史上伤亡最大的纪录，在一天内！

可以说，这一天，如此巨大的伤亡，足够英国人铭心刻骨。

当英国人发起进攻的同时，法国人同样也发起了进攻，相比于英军，战场南部的法军要幸运一些，法国人的重炮多，而且多使用高爆弹，其炮击效果非常不错，将德军阵地前沿的铁丝和工事炸去很多，而且又因其没有采用纵线式进攻，使得其伤亡较之英军更少，在进攻开始的时候，法军异常猛烈的炮火压倒了对方，步兵趁机发动迅速突然的进攻，在德军士兵还没有从掩蔽部爬出来之前，法国士兵就到达德军阵地前沿，仅两小时战斗，法军第2军就占领了德国第一阵地及支撑点。

这个消息，或多或少的总让人心理平衡了一些，至少英军的牺牲并没有白白牺牲，至少大屠杀总归还有那么一丁点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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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战之术唯死之狂

空气中不断的传来爆炸声音，密集的炮弹爆炸声似乎是这个夏天唯一的声音，那让窒息的硝烟味从前方弥漫开来，和着那爆炸声，只让人体会到身处战场的紧张。

尽管地处战区，可是战区中依还有一些法国平民没有撤出去，他们固执的坚守的自己的家园，固执的进行着一如既往的劳作，一个法国少女站在房子前边，可以看到河流、平原和远山。河床中满是大大小小的卵石，在阳光下干爽地泛着白光。河水清澈透明，轻缓地流动着，流到深处，变成了深蓝色。

不过，今天，这个美丽的少女似乎没有什么心情去欣赏这早就见惯了的美景，对于她来说，或许，这一切美景，随着两年前的那个夏天战争的爆发而结束了，那双如大蓝般的眼睛中，此时所看到只是满眼的忧虑，也许是在为她的家人，也可能是在为她的国家。

一支支部队从她房前经过，沿着大路向前方开拨。他们扬起的灰尘，不断地落到树叶上。树干上也满是尘土，在这里，第一次看到部队的时候，女孩子曾以为当树叶飘落的时候，部队就会再一次经过，带着凯旋的歌声，可是现在，树叶落下了两次，又一次茂密了起来，士兵们还在前线，战争还是没有尽头。女孩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一支支队伍行进在大路上，尘土飞扬，树叶又被微风吹起，又落下。然后目睹着战士们越走越远，一会儿，大路上除了落叶，又一无所有了。

不过，今天，女孩的脸上却带着一丝惊讶的模样，对于从未离开过这里的女孩来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那些黄皮肤的军人，他们的军装有点像是德国人、武器也和德国人的很像。不过他们的表情却和德国军人的不苟言笑、法国军人满面欢笑、英国军人肃穆呆板不同，他们的神情显得很是淡然，似乎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憾动他们一般，他们只是朝前走着，行进着。朝着那战场走去。

“没有什么能吓到他们！”

不知为何。女孩的心中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来。

七月的索姆河两岸平原上种满了庄稼，一片片的果园点缀其间。山是绿色、有的地方是光秃秃的。此时，这场刚刚打响的战役仍然在进行着，似乎还没有进入高潮。进攻的英法军队依然长达40公里的战线上在朝着德军防线发起进攻，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中国远征军第三步兵师、第四步兵师、第十一步兵师，来到了索姆河，朝着属于他们的阵地进发着。

因为正值夜紧晚的关系。正在赶赴前线的五万余名远征军官兵他们能看到远方炮火闪烁，耳朵也能够机关枪“哒哒响，”子弹呼啸而过。夜晚军车更多，两侧驮着一箱箱弹药的骡队缓缓而行。载着士兵的墨绿色卡车及重榴弹炮的军用卡车沉重地爬行在行列中。白天也有载重车，拉着他们从国内携带的150毫米重榴弹炮火炮驶过，因为法国人需要集中更多的炮火，在未来的战斗中，他们很有可能无法得到来自“盟军”的火力支持，因此。远征军司令部直属的重炮旅被加强给了这支部队，以在未来的战斗中得充分的火力支援。

入夜时分下起了一场雨，车队溅起泥点，艰难地行进在路上。军队也行进在泥泞中，雨水打湿了他们的披风。二年式步枪也湿淋淋的扛在肩上。披风下，两行鼓鼓的子弹袋使士兵们显得笨重而臃肿，士兵们的身上之所以会如此的臃肿，只是因为他们奉命携带三个基数的弹药。这是远征军在凡尔登受到的教训，法国人的后勤不会优先保障远征军的后勤保障。而远征军独有的6.8毫米口径，又使得他们不可能使用法国陆军的弹药，也正鉴于此，司令部才要求所有上前线的部队，必须要携带至少三个基数的弹药，以保障战时消耗。

与他们在国内接触到的战争不同，这场战争本质就是消耗战，消耗着人力、物力、财力！

在部队行驶的时候，时常有一些墨绿色的小汽车在行军队列中疾弛而过。前排坐着一位军官和司机。后排是另外一些军官，军官们的汽车在道路上溅起更多的泥点，无论是相比于英军还是法军，中国远征军一直保持着国内军队的习惯——打仗的时候，军官们就会穿上和普通士兵一样的军装，除去军衔之外，很难分清军官和士兵的区别，不过在这里，乘着小汽车——这一特殊的身份差别，还是显现了出来。

“进入战壕！”

终于，在距离前线还有公里远的时候，随着军士们的呼喊声，士兵们开始沿着写有汉字指示牌的交通壕进入前方的堑壕，所谓的前方，甚至还有几公里远。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士兵们纷纷将头上的软布军帽摘掉插在肩章下，顶着被人称为“德国佬”的钢盔，提着步枪朝用最快的速度朝前沿堑壕跑去。

“丢他娘的！”

几乎是刚一进入堑壕，士兵们便开始发出抱怨声……水！

差不多有两三米深的堑壕下方，有很多积水，这是地形决定的，因为英法联军堑壕所处的地势，使得他们的战壕更容易的积水。

“抱怨个头，快点！”

军士们压根就没有给他们抱怨的时机，在谁的脚步慢下来的时候，他的屁股上一准会挨上一脚，在长官们的“踢打下”士兵们只能淌着没脚踝的污水，朝着他们所接受的防御阵地赶去，法文的识别牌，他们看不懂，可上面的中文却能看懂。

直接到接近凌晨的时候，步行了近一个小时之后，他们方才进入自己的阵地，这一片前沿阵地，早已被德军的炮火袭击了数次，以至于其中很多位置都需要重修。

“机枪进入射位、校准射界、其它人检查堑壕！”

进入堑壕的中国远征军，并没有立即分配营区，而且按照顺序要求部队做好防御准备，尽管他们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这里呆上很长时间。但做好防御准备，却是对自己的小命负责。

“迫击炮校射……”

听着头顶上划过的炮弹破空声，王士勤向身边的吕思友这个新兵卖开到。

“不客是机枪、还是迫击炮、榴弹炮，在进入阵地后都要进行校准，现在。咱们没时间。要是有时间的话，估计炮兵要打上几百发炮弹，这样打仗的时候，炮才能打准一些！”

“长官。那些法国人打到那了……”

探头看着远方那不断划破夜空的曳光线，吕思友有些好奇的看着身边的班长。

“他们到是那，这个，咱们不需要知道，你记住一句话就行了。”

说着，他吸了口烟，吐出烟雾，似乎有些神秘的说道。

“在战场上，只有最勇敢的人能活下来，最容易死的都是胆小鬼！”

班长的话不单让这些从未上过战场的人极为震惊，甚至还让王天木这位刚刚从军官教育团出来的的少尉军官也坚起了耳朵来，他知道王士勤并不单纯意义上的一个班长，而是第三师从由江苏陆军为主体的第五师“交流”来的400名士兵中的一个。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班长，你说的是真的？”

轻蔑的看一眼这些没上过战场的家伙，然后王士勤用极为自得的口气说着。

“你们知道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置之死地而后生？不待众人明白，却又听到他在那里说道着。

“你们知道，为啥新兵上阵九死一生？”

“害怕。你一害怕，腿就荷哒，腿一嗬哒，连训练时咋训的都忘了。不死你，死谁！所以。才在置之死地而后生，知道这是怎么个生法……”

又是吸一口烟，他却是卖起了关子来，而这会不单是王天木就是连远处的一些士兵都竖起了耳朵来。

“先把自己当成个死人，死人还怕个鸟啊！”

虽说大多数士兵都明白班长话里的意思，可是吕思友却从这简单的几句话里悟出了战场上的生存之道，作为军官，他自然知道，在战场上，越是胆小懦弱者越容易被打死，所以初次上阵的新兵伤亡率惊人。而上过战场，经过生死考验的老兵，自然也就参透这一规律，除了比新兵多一份镇静和从容，有的士兵可能还生出这种疯狂“求死”而寄望于“意外”获生的厮杀技巧。既然死亡的命运个人无法左右，那就把自己当成死人，如此，没准还能来个死中求生。

“求死、求死……”

作为一个新兵，吕思友虽说不明白那位班长的话里的意思，但却并不妨碍他在整修工事时，在那里思索着“战之术”。

“求死，求死，是不是就是假定必死，从而以“求死”之状无畏战斗……”

未曾上过战场的他，并不知道什么是求死，但是人，真的可以做到舍生求死，从而死中求生吗？

在挥动着铁铲铲着泥土装入沙袋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知耻、雪耻、成仁”来，这是在加入远征军后，长官们告诉他的三词六字，所谓知耻，是中国军人之耻在于不能巩固国防，不能挽中国之尊严，所以他们远征欧洲是为了雪耻，为雪中国军队之耻，而成仁，成仁是要求他们需抱为国成仁之心英勇战斗，成功成仁如第一师官兵一般。

“快点……”

就在这时，耳边一声炸雷般的吼声，只让吕思友的浑身一颤，回过了神来，一扭头便看到军士长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于是连忙加快了装沙袋的速度。

作为军人，你未免想的也太多了一些！不定明天就死了……

心下自嘲之余，他的心下却冒出另一个念头来，如果明天必死的话……突然之间，原本紧张的心情在这一瞬间，似乎轻松了许多，再也没有先前的紧张，这……这就是求死之态吗？

那种心态的转变，和随之而来心镜只让吕思友感到一阵激动，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似乎悟出了“战之术”，准确的来说是“百战而必胜之术”。

百战必胜唯求死尔……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在显得有些潮湿的战壕内等待着进攻命令的士兵们一边听着炮声组成的战场协奏曲。一边在那里怡然自得的享受着战场上的惬意时光，在战壕射击台边，两名战士在那打着牌。

“一对K，”

“一对A……”

在他们打着牌的时候，一个背着步枪的下等兵手中提着一箱子弹。朝他们走过来。打着牌吸着烟的肖克年冲着那个士兵说道。

“一会过来的时候，给我带杯茶过来！”

“是长官！”

充当“苦力”的宋诚如应一声，先放下弹药箱，到一旁的掩体为两位上等兵倒满了茶。方才提着弹药箱朝着他所在的班防线走了过去，将沉重的弹药箱放到战壕边，正在吃着罐头的石头看一眼宋诚如说道。

“怎么这么慢！”

“长……”

“好了，没你的事了，去看你哥哥吧！”

家在山东的宋诚如兄弟三人都在第三师服役。而且都在一个步兵连，这或许是这个时代征兵的特点，一个连队的、甚至一个营的士兵大都来自一个地方，他们之中不仅有同村，还有兄弟，有叔侄，而之所以如此安排，则是因为“十里不同、百里不同言”的方言特点，为了避免士兵之间因方言导致无法勾通或者勾通不畅。在战场上，勾通不畅有可能导致士兵的死亡，而在另一种意义上来说，同土同乡、乡里乡村的又会使得他们在战场上能够相互守望、不离不弃，不过没有人知道。在陆军部的一些军官看来，他们所希望看到的是当一些士兵阵亡后，其它人会因为那种“乡情”而打红眼，士兵们打红了眼。整个部队都像得了魔症一般，打起仗来也就不要命了。不要命的部队最难对付。

相比于战壕外炮声隆隆，战壕内的生活反倒是惬意一些，这些士兵大都没有战前的紧张，对于他们中的很多人来说，既然来吃这碗“断头饭”，早就有了必死的觉悟。

像个爷们一样打场漂漂亮亮的仗，让洋鬼子见着咱们中国人就坚大姆指！或许，通过长官们的灌输，他们的心里还有这么一个简单的意识，尤其是在通过和第一批远征军的接触后，他们当初是怎么瞧不起他们的，直到他们打了一仗后，那些洋人才刮目相看，不争蒸馒头争口气，对于这些多年来感觉受够了洋人气的士兵们来说，如果真要打，那就拼命吧！

或许，正是这种意识，才会使得他们的身上根本就见不着大战前的紧张，有的只是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放松。

“老三，你怎么来了！”

远远的一瞧着老三，宋诚杰便憨笑着迎了过去，宋诚梁也跟了过去，他们兄弟三个人在一个连，可不在一个班，到是让他这个当老大的直不自在。

“大哥、二哥！”

见着大哥、二哥宋诚如顿时就变成了那个只有十八岁的小孩，兄弟三个人朝射击台边一坐，立即说笑起来。

“要是老四也在的话，咱弟兄四个可就算是凑齐了！”

老四，宋家一共有四个儿子，若不是吃不上饭，想吃口饱饭，谁来吃这断头饭啊。

“前阵子，咱爹托先生写信说，老四上学堂了，没准，再过两年，老四就能给咱几个写信了！”

提着家里的事，兄弟三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也不知道聊了多长时间，最后宋诚杰瞧着老二、老三，先点了一根烟，然后才说道。

“我听长官说，估摸着，这一次，咱们要像模像样的和德国人干一仗……”

像模像样的干一仗，吸口烟，话不多的宋诚杰又说道。

“到时候，咱兄弟三不定能活下来两，也就够了，别想着活，俺问过那些老兵，想着活的兵，都死了，一心想死的，都还好模好样的活着，这子弹啊，他也专打想活的……咱们出征的时候，山东的乡佬们来看咱们的时候，说，到了这，别怕死，让咱们别丢了孔圣人的脸，长官们说，别丢中国人的脸，要长中国人的志气……”

话说的虽粗了点，可理却是这个理。

“你弟兄两听好了，这次打起来，别想其它的，咱兄弟三要是都死在这，也就是那戏文里说的一门三忠烈，杨家将也就这模样，到时候，可是给宋家长光的事，再说，咱三小几千大洋的抚恤，死了……”

“大哥，俺知道，就全当给爹娘尽孝了！”

用力的点着头，宋诚梁瞧一眼小三。

“小三，你打小胆子就不大，到时……俺不怪你，可你得记住了，这……军法啊！”

拍拍小三的脑袋，宋诚梁的脸上带着些苦色。

“记住，别当孬种就行！到冲的时候，眼睛一闭，冲他的娘的，到时候是生是死，全是命！死了也就是忠孝两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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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酣战之余求战渴

在阳光再一次照耀大地的时候，深达三米的堑壕内却看不到一丝阳光，依如黎明时分似的，而对于在堑壕内呆了数天，每天只有中午时分方能接触到阳光的士兵们来说，他们第一次发现，阳光，这看似如此寻常的事物，竟然如此的令人向往。

“……太阳升起来了……”

在沙袋胸墙后的一处观察点，在那层沙包布片遮挡的缝隙处，一缕阳光照入战壕，几名士兵不无渴望的看着那缕阳光，在过去的几天间，他们所看到的不过只是这米宽的战壕内的事物罢了，此时，很多人都极度渴望看到外部的世界。

终于，一个士兵朝前迈了一步，站到观察点下，然后他掀开了那观察点处的些许布帘，入目的是一片绿茵，此时那绿茵显得是如此的美丽，可谁能想象这绿茵下埋葬了多少生命，或许正是那些血肉才使得它如此的美丽。

生命，在战场上如草芥一般，最终，血肉会化成肥料，滋润着大地……

当这个士兵掀开那个布帘时，远在数百米外的德军战壕内，一个伪装良好的德国士兵从瞄准镜中看到了布帘的掀动，一开始，他所看到的是一顶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钢盔，钢盔的造型与他头顶上的M1916钢盔有点儿近似，而在钢盔下方赫然是一张东方脸庞。

中国人！

狙击手立即意识到今天他所遭遇的对手与过去所习惯的对手截然不同，是中国人！曾经让威廉皇子军团吃过苦头的中国远征军，可容不得他有任何迟疑，几乎是在十字分划线瞄准了对方的瞬间。他便扣动了扳机。

“……太阳刚刚升起来，阳光……”

突然伴着“啾”的一声，几名在堑壕下方感觉到一些温热的洒到他们的脸上，同时那个士兵猛的向后倒了下去，血顺着他的脖颈的伤口喷涌着。

狙击手！

“纱布！纱布……”

原本正在旁边打着牌的几名军士冲过去。死死的按着那个傻子的伤口，并大声呼喊着，他们不断的用纱布为这个新兵止着血，几分钟的简单处理之后，受重伤的士兵随后被担架抬走了。

他会活下来吗？

那些脸上还带着血滴的士兵们。看着被抬走的伤兵，他们中的许多人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见识死亡，却是通过这一种方式。

“蠢货！”

满手鲜血的军士一脚踢翻旁边的士兵，那张脸上尽是恼怒之色，谁也没有想到，他们是这样失去了一个士兵。

“不到冲锋的时候，谁他娘的再把脑袋露出去让德国人打冷枪。老子先毙了他！”

军士们咆哮着，咒骂着，可谁都知道，他们之所以恼怒，只是因为下属的愚蠢害死了他们自己。或许死亡在战场上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却不希望看到士兵们自己害死自己。

冲锋，什么时候才会冲锋啊！

士兵们在心里嘀咕着，潮湿的、昏暗的战壕正在一点点的磨耗着士兵们的耐性，或许。这些士兵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勇敢，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愿意日夜呆在战壕中，忍受着这无边的枯寂与恶劣的环境。

可他们的不满和怨言似乎还是传到了军士们的耳间。军士们立即开始用自己的办法折腾起这些士兵来。

“一排，所有人都有，展开雨衣，维护步枪，枪机拆散……”

随着军士的口令，那些士兵立即忙活了起来。过去，除去北洋六镇之外。几乎鲜少有中国军队维护保养枪支，通常像把枪机拆散这种活，大都是军械官的事情，而在远征军组建之后，士兵保养枪支的纪律，再一次恢复了，这不仅可以让他们更了解手中的武器，同样也可以打发时间。

士兵们的动作极为迅速，他们在昏暗的战壕中，将机枪拆散，随后开始擦拭着枪机组件，清洁着枪管，没有任何人敢有丝毫松懈，因为军纪总是伴随着各种处罚，在这里，或许不会像在军营中那样，让他们围着操场跑上几十圈，可并不意味着那些军士们没有折磨人的办法，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战壕的拼刺，刺刀吊水壶，然后叫出不叫收，就足以让很多人崩溃。

“左刷……”

而在另一边，担任排长的上士在那哼着“口令”，他手下的士兵则随着他的口令刷着牙，在这里刷牙，这种对于大多数远征军士兵来说都很陌生的“个人勤务”同样发展成了一种纪律。

“在这里，如果你们不能保持良好的个人卫生，那么战壕足、牙病、传染病就会找到你们，所以每天至少三次刷牙，每次不得少于三分钟……”

上士站在不远处盯着他的下属，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士兵把嘴中的牙膏沫吐了出来，他立即走过去，盯视着那个士兵。

“二等兵，我让吐了吗？所有人，重刷……”

军队是一个团体，处罚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而是一个整体，一人犯错，集体处罚，这是为了培养他们的集体意识。

在战壕内的军士们千方百计的打发着这些士兵的精力让他们不及思考其它的时候，几名头顶钢盔，看起来和普通士兵没什么区别的军人出现在战壕中，他们每每朝前走去时，都会听到立正声，在战场上不需要向长官敬礼，但是保持立正却是必须的。

这几名身着穿着普通士兵军装的军官的衣领上，赫然带着将星、校衔，这是一群远征军的将校军官，他们的眉头紧皱着，甚至都没有像往常一样，亲切的和士兵们打着招呼，在那里家长里短的聊着，而只是皱着眉头在战壕内走动着。他们像是在视察着前沿堑壕，可能，也许，他们同样也是在打发着这有些无聊的时光。

英国人的、法国人的将军们，他们几乎很少出现在一线堑壕中。即便是团旅长们，也很少出现于堑壕中，但是在中国远征军，只要需要，别说是团旅长、即便是将军们只要需要。他们随时都会义无反顾的抓起一只冲锋枪，跳出堑壕像普通的士兵一样冲锋，在东方，这叫身先士卒或者叫坐以身坐则，而现在，这些将军们，却显得比过去要苦闷的多。

“什么时候才会进攻？”

远在后方的远征军前置司令部内。以远征军联络官的身份出任前敌总指挥的韩武眉头微微一皱，这不是参谋们的问题，而是前线部队的问题。

“长官，从我们于6月24日进入战场，至今我们的部队已经在堑壕中呆了十天……”

十天。在过去的十天之中发生什么？

先是七天的炮击，7月1日，英军、法军同时沿着战线发起了进攻，英军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法军第6集团军进攻的方向恰好是德军防御的薄弱地段，德军在战前没有预料到法军会在这里进攻，因此防御力量很弱。7月3日。法军第6集团军以猛烈的突击一举突破了德军第17军的防御阵地，并使德军造成严重伤亡。不久，德军第17军重新纠集力量。组织了多次反冲击，但在法军强大的火力面前，不仅没有夺回阵地，反而伤亡更加惨重。

而在这期间，三个师的远征军在干什么呢？在拥挤的不到两公里宽的、可以说是环境最恶劣的堑壕内，掩着法军友军的右翼。几万人塞进这狭窄的堑壕中，恶劣的条件正在一点点的磨去远征军的锐气。

甚至就连江苏陆军的老底子——他的第二师改编而成的远征军第九师。现在也是变得有些急不可耐了。或许远征军承担着佯攻任务，但是，司令部那边需要的是一个合适的战机……

“长官，现在士兵们只有一个念头，打出去！”

黄恺元看着老长官，重申着他的要求，作为第九师师长，他是前敌指挥部手中的预备队，也就是这支预备队中的预备队，可现在，即便是作为长官，他也受够了这样等待。

“长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不能再等下去了！”

对于这最简单的道理，任何一个远征军军官都非常明白，可是……皱着眉头，韩武却摇着头说道。

“我们是负责掩护友军的侧翼……”

他们的任务是掩护友军，在未能与法军充分协调之前，即便是最初他们所接受的佯攻任务，恐怕也只能从佯攻变成现在“静坐”，而法军之所以不愿意把看到远征军发动佯攻，其根本原因就是在法国人看来，现在远征军取得任何战果都是在摘桃子。

“掩护，那要要看如何掩护，现在德国的第17军正在全力组织反攻，不过其反攻在法军强大的火力打下下，可谓是伤亡惨重，可以说，现在第17军，根本就已经到了无力再边的边缘，只需要一记重拳狠狠的砸过去，也许……”

望着长官，黄恺元的眼中带着些期待，远征军第九师是江苏陆军第二师，江苏陆军在全国都算是精锐，在远征军中亦是如此，可现在，却变成了军官队、军士团之类的补充团，司令部很少把江苏陆军改编的部队派上前线，反而经常以加强各部队战斗力的名义，从江苏陆军改编而来的几个师中抽调军士、军官补充到其它部队之中，铁打的骨头也经不住这样的“钢挫”，这不过才几个月，黄恺元就“损失”了近千人，而远征军参谋部的理由很简单，第九师没上过战场，所以没有伤亡，自然的要有所牺牲……

牺牲，与其这样牺牲，倒还不如在战场上和德国人真刀真枪的干上，那样的话，长官才能有理由要补充，然后趁机在兄弟部队之间相互补充一下。

江苏陆军是国家军，可在另一方面，江苏陆军是姓李的！

这些话，他不是没和老长官说过，可……

“长官，咱们的这道防线。一个师来守都绰绰有余，可咱们像是挤蜂窝似的挤了三个师，只要你一声令下，第九师……”

沉吟片刻，黄恺元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打到现在。英国人前进了1.5公里，我保证，我也打进去1.5公里，然后从第十七集团军的侧翼插入过去，这样的话。福熙将军的正面压力就会得到缓解，……”

正面压力？

法军现在面临什么样的正面压力呢？

事实上，与伤亡惨重的英军不同的是，法军所面临的压力，远比外界想象的更小，在这场战役刚一打响的时候，法军异常猛烈的炮火便死死的压倒了德军。待法国步兵趁机发动迅速突然的进攻，在大多数德军士兵还没有从掩蔽部爬出来之前，法国士兵就到达德军阵地前沿，仅两小时战斗，法军第2军就占领了德国第一阵地及支撑点。

而在随后两天的战斗中。法军的进展不可不谓之顺利，因德军防御力量的单薄，法军第六集团军不仅以猛烈的一击突破了德军的第17军的防御阵地，并且给德军造成了严重伤亡，而在德军重新纠集力量组织了多次反攻击时，其不仅没能夺回阵地。反而伤亡更加惨重，可以说，德军第17军在进攻和随后的反攻之中。已经损失了绝大多数兵力，只不过是勉强维持防线，德军统帅部为避免第17军全军覆灭，急忙调第2集团军的预备队接替防御，第17军撤回到第三阵地休整补充。

但德军第17军后撤得非常匆忙，使德军预备队来不及迅速占领全部防御阵地。结果，一些阵地和支撑点无人防守。这就使德军的防御正面上出现了一个缺口和许多间隙地，给法军以可乘之机。

7月3日深夜九时，第九师防御阵地内响起几声架梯声，随后，十几个黑影静悄悄的翻出了战壕，这是一支装备极为精良的侦察部队，或许这支担负着佯攻任务的部队，一直都在这里进行着静坐战争，以坐待机，可并不等于他们没有执行其它任命，侦察任务就是其必不可少的任务，与此时各国陆军往往临时抽调部队组成侦察部队不同，远征军的侦察部队是固定的编制，无论是师搜索营还是团搜索连，往往都是一师、一团中百里挑一的精英，当然，他们的装备也是最为精良的，二式轻机枪、二式冲锋枪这是最基本的装备，至于步枪手则是使用精良的三式狙击步枪，总之，对于侦察部队，江苏陆军从来就没有吝啬过。

当这些侦察兵们离开战壕后，他们小心翼翼的逼近德军的防线的时候，在他们的头顶上，依然不时落下照明弹，每一次照明弹落下的时候，他们都会小心的隐蔽于弹坑或是水洼之中，经过几个小时的渗透，他们终于进入了两军交战区域的那一道“狡窄的间隙”地，那是一片树林，在此之前，这些精锐的侦察兵，经常通过这一带的树林渗透进入德军阵地，以摸清德军的布署情况，而绝大多数时候，在这里总会上演一些遭遇战。

不过今天，这些侦察兵们却意外的发现与往常不同，因为他们的发现，那些设于这片山地林地间碉堡、防线相比于以往静的出奇，不仅如此，负责掩护的狙击手甚至发现往常与他们对射的德军狙击手似乎消失了，总之，一切都和过去不太一样。

突然，狙击手透过瞄准镜发现一些异常的动静，他仔细观察了一会，随后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猫着腰跑到长官的身边的。

“长官，十点方向……”

从望远镜中，侦察排排长惊讶的看到，一队队德军正在撤出他们的防线，他们的行动非常匆忙，就像是……放下望远镜，侦察排长作出了决定。

“立即想办法抓住两个舌头！”

“立即加强侦察，把所有的侦察部队派出去！”

几乎在是得到侦察部队报告的第一时间，韩武就敏感的意识到，或许，司令部一下苦苦等待的机会，终于到了，于是便立即作出了决定。

在随后的短短几个小时间，通过数百名侦察兵的报告和数十名俘虏的口供，终于证实了一个消息——第17军后撤了！

“立即发电报给司令部！”

就在韩武在作出决定的同时，7月4日，凌晨时分，法军第35军先遣分队发现这一情况后立即出动，未经交战就占领了无人防守的巴尔勒。这时，另一些部队也准备向索姆河前进，想乘机出击以扩大战果。

但是，作为前线主攻部队主官的法军第6集团军司令法约尔却不同意这样做。他的理由非常简单是：根据法国北方集团军群司令福煦将军的“逐步行动”理论，要夺取新阵地，必须使已占领地区得到巩固，第二梯队已接替战斗，同时以有力的炮火准备作好保障时，才能继续进行攻击，而此时，法军的第二梯队还没有作好准备，这意味着其不可能发起进攻。

结果，法军按照这一僵硬的教条，准备出击的部队不得不撤回原阵地，重新进行准备，结果耽误了发起进攻的有利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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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以拳迎夏

战场总是以其瞬息万变的战机变化而让人对其敬畏。滑铁卢战役时，因为拿破仑浪费了争夺战略主动权最关键的7个多小时，最终导致了法兰西帝国的覆灭。

战机稍纵即逝，在瞬间万变的战场上，对于战机的把握，往往意味着着一场战役的胜利或者失败。

看了韩武发来的这封请战的电报，蔡锷立即意识到他和徐树铮原本制造的计划无法实施。原本按照他们的的计划，无论是佯攻也好，助攻也罢，远征军都会像模像样的打上一仗，不论结果如何，总要打一仗，然后再用一些借口，把今年的战事结束掉，随后用半年的时间，在法国完成远征军的整合，至少完成远征军军级部队和军团的组建，以备明年春季作战。

但是现在情况已不允许了！

准确的来说，德军第17军的仓促撤防，使得德军前沿出现一系列的缺口和防御间隙，而这正是远征军一直以来，所苦苦期待的战机。

从1914年8月4日德国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进入比利时到1914年11月第一次伊普雷战役结束，连续几个月的激烈战斗让交战双方疲惫不堪。马恩河战役结束后，西线战场就形成了胶着对峙的局面。在你来我往的攻防中，双方都尤其加强了防御。交战双方纷纷深挖堑壕，加强掩体，设置带刺的铁丝网，以构筑固定阵地。

最初双方的堑壕就是草草挖出来的壕沟，但是随着战争的发展，指挥人员和后勤力量也深入到堑壕里，进行指挥和补给。因此，堑壕被不断地加深加宽，防御体系变得越来越发达。到第一次伊普雷战役结束时，从瑞士边界一直延伸到大海的六百多公里长的战线上。横亘着一条布满堑壕、隧道、掩蔽所和铁丝网的坚固防御线。

堑壕网的出现使得作战越来越有利于防守方，阵地之间荒凉的无人地带，被无数黑洞洞的枪口虎视眈眈地瞄准着，攻击部队只要出现在无人区，对方战壕内的敌人就能清楚地看见，那些埋伏在防御工事后面的机枪手就像狂风扫落叶一样，将进攻士兵的生命轻易地夺走。因此，夜晚成了工作时间，白天则被用于休息和恢复体力。

而英军在1号进攻时的六万余人的伤亡，更是再清楚不过的提醒着人们一个事实——堑壕和机枪彻底阻止了步兵的冲锋。

对于远征军而言。从派出直到现在，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成为列强手中的炮灰，也正因如此，徐树铮方才会千方百计的利用法军将领的一些微妙心态，避免联军拿着远征军当炮灰用，可是……拖，能拖到几时？

而且在另一方面，国家渴望着远征军能够扬威异域，不仅仅只是一场小规模的战役，而是在一场战役中发挥出决定性的作用。通过让整个世界为之侧目的军事行动，获得某种程度上的认可，从而为国家争取战后地位铺平道路。

换句话话而言，不论是否愿意成为炮灰，最终，远征军都需要用自我牺牲为国家的未来铺平道路，现在，在法国有十四个师、近三十万远征军，按照最坏的打算，最迟明年春天。远征军就会发起一次战役，即便是用人肉去堆，也要堆出一个让世人侧目的胜利来。

而现在，从刚刚收到的这封电报中来看，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摆到了远征军的面前。如果能够抓住这个机会的话，也许……血可以流的更少一些。

是抓住，还是……

答案已很明确……蔡锷清楚地意识到：决定远征军未来的时刻就要来到了……

早饭后，天已大亮。可是挂着厚厚窗帘的作战会室内里依然黑黝黝的。蔡锷正就着电灯查看联军根据情报和航拍照片绘制的德军防御地图，作战处长丁子茂走来，他交给蔡锷一份电报：

“长官，前指又发来一份电报。”

蔡锷接过电报一看，韩武在电报中要求远征军司令部把侦察机派出去，以确定敌纵深的敌情分配。看来韩武……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放下手中的电报，蔡锷抬头看着丁子茂，这个江苏陆军参谋部出来的作战处长说道。

“噢，立即请徐参谋长过来，要快！”

几分钟后，徐树铮来到了这间作战室中。待他来到作战室后，蔡锷就立即把情况和电报和他勾通了一下。随后看着他说道。

“怎么样？又铮，你觉得这个机会如何？”

“机会，是个好机会！”

机会，有比现在这个机会更好的机会吗？这次是第一次，在欧战爆发两年之后，联军第一次有机会将从堑壕战的泥沼中解脱出来。趴在地图上，徐树铮只手拿着铅笔，随后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似乎是在脑海中勾勒着战役的规划部署，慢慢的他的神情变得越发的凝重。

“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的话，咱们就能用咱们熟悉的方式进行一场战斗，而不是成天窝在堑壕里，在那里拼消耗！结果拼来拼去，咱们除了防御，什么都没有学会！”

学习，这次来欧洲打仗，他们就是抱着学习的念头来的，可是除了挖战壕，直到现在，他们又学会了什么？当真打起堑壕战来，远征军甚至还不如英法军打得得心应手，对于中国远征军而言，他们有自己的习惯，有自己的战斗方式。

“三个师，估计在十号之前，咱们能投送过去的只有三个师！今天能投入一个师过去，可能都有些困难。”

现在最佳的突破口被法国人发现了，而且法国人正在错失机会，虽说在还有一些防御间隙，可那些间隙太过狭窄，并不适合兵团突击。

“如果分点突击呢？长官！”

这时丁子茂倒是在旁边突然插了一句话。

“哦，把你的看法说来听听！”

虽说对自己的话被人打断了心下多少觉得有些不快，但知道这件事关系甚大的徐树铮还是抬头看着丁子茂问道。

面对这两位将军的视线，丁子茂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局促。他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能够出任作战处长，实际上是势力博弈的结果，表面上看似铁板一块的远征军，从组建直到现在，都存在着种种势力博弈，而其中很多军官的职务往往都是势力博弈的结果，他是、徐树铮也是、就连蔡锷亦是如此，尽管作为作战处长，和两人早就非常熟悉。但是丁子茂对某一个问题的看法还是第一次，并且他深知此事关系重大，因此神情不免紧张，甚至开口讲话时嗓音微微颤抖着。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只把目光局限在某一个防御间隙，远征军从组建至今，都从未进行过大兵团作战的配合，相比于军团级会战，我们更善长的是师团级作战，而现在。我们的正面之敌，应该是德军一线的8个遭受重创的师，他们正在仓促撤离战区，再考虑到德军的换防部队可能在3-5个师左右，这应该是第二集团军手中最后的预备队，如果我们将索姆河一带的德军前沿视为整体的话，那么就是一个不可攻克的防御堡垒，而现在，在这、在这……”

丁子茂接连在地图上划下了多个图点，那些图点无一例外的都是侦察部队发现的从数百米到公里宽的防御间隙。

“总之。德军的整体堑壕防御体系已经因17军的苍促撤退被局部瓦解，这意味着，原本的长蛇被切成了数截，当然，如果我们像法军一样。错过战机，这长蛇会迅速长成，可假如我们要是从这几个点，调动三至六个师猛的一下插过去……”

在说话时。他拿着双手比划着互相交插着。

“这样，第二集团军的预备队就会被分割成多个互不联系的据点，而考虑到德军第十七军业已遭受重创，否则德军统帅部不会冒着防线崩溃的局面命令后撤防，而其亦不会如此仓促的撤离，所以。至少在德军统帅部调动新的预备队之前，第十七军根本不可能对我们形成有效的防御，因此，在对其预备队实施分割的同时，我们可以调动六至八个师果断的朝德军第三阵地突破，并形成迂回包围的态度。以一计漂亮的左勾拳结束这场战役……”

在丁子茂提出他的看法时，无论是蔡锷还是徐树铮都惊讶了。从丁子茂的计划中，他们看到的是一场规模空前的赌博，和韩武提出的趁机推进十几公里不同的是，丁子茂是想在索姆河打一场“色当式”的战役！

对于远征军来说，这完完全全就是一场赌博，一但展开这个计划的话，那么意味着在未来的一个月内，远征军不仅需要投入现在的十四个师，就连正在海上的三个师亦将作为预备队，这是一场豪赌，而更为重要的是这场豪赌还有其它很多不确定因素，如果……

“咱们可没有大兵团作战的经验！”

又点起一支烟，吐出这句话后，蔡锷注视着丁子茂，这位甚至连振武学堂都未读完的家伙。

“没有大兵团作战的经验，是不假，可，不打，永远都不会有……”

丁子茂急促地说着，不由自主地抬手抹了一下额头上沁出的汗。

“当初我们在胶澳和日本人打仗的时候，甚至连师级演习都没进行过……”

“那是防御……”

徐树铮有些不耐烦随口说了一句。

“一开始是进攻，协调好各个师的步骤，打到最后，肯定还是会打成防御！”

丁子茂急声一辩，心想大意不得。他不知徐树铮这句问话是不是对他的阐述有所反感，他必须解释清楚。

“……是这样，应该知已知彼，德国人，有德国人的长处，英法有英法的长处，可咱们有咱们的长处，咱们要是按照他们的方式去打仗，打起来，也就是束手束脚的，与其这样，不如索性彻底放开了，这场战役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又提前了一个月，是为了缓解凡尔登的压力。无论如何，只要咱们打出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德国统帅部，就得按照咱们的方式和咱们打……比如，打到现在，德国还没有调动凡尔登战场的主力，是因为他们不觉得，联军在这里打的这场战役规模对其有什么危害，至少现在，他们还没有意识到。所以，咱们所要面对的就是第二集团军，而第十七军又遭受了重创，即便是其投入了预备队，英法两军又可以牵制一部分，所以，咱们所需要直接面对的德军实际上相对有限，……现在，咱们手中有十四个师的生力军，都没有投入使用。如果我们用三个师对这一带德军实施分割，然后再把主力投送到德军纵深，那么就切断了德军第二集团军的退路，同时也切断的运输补给线，这样，索姆河一带的德军所面对的就是腹背受敌……等到这个时候，咱们再把最后的，也就是现在刚到地中海的第四批部队派过去，到时候差不多也就打成防御战了……”

一边听着丁子茂的汇报，蔡锷一边认真看着地图。后来又陷入思索，甚至当丁子茂讲完了他都没有立即察觉。

“又铮，你怎么看？”

蔡锷问道，可是他的眼睛并没有离开地图。

不可否认，尽管丁子茂的建议中充满了各种风险。而其中最大的风险可能性是远征军彻底打残，可……诱惑实在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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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歼德军第二集团军！

“要是真这么打的话，风险太大，而且……”

考虑了一下。徐树铮又说道。

“不过，如果实施的话，那怕就是成功一半，都有可能影响整个战局，我不是说这场战役，而是整个战争。”

影响整场战争。这意味着什么呢？无论远征军能否取得战役目标，一但战役打响，随着远征军的不断投入，和战局的显现，远征军和中国都必将赢得一点——列强的完全尊重，这意味着远征军从由就有可能作为一个独立的群体。而不再是法军的小跟班。

“我看，相比较而言。有时候，……”

思考良久，蔡锷开口说道：

“完全达成目标的可能性不大。”

“对对，完全达成目标，不太可能……”

丁子茂跟着说道。

“可，只要达成一半，也就足够了？”

看了丁子茂一眼，蔡锷反问道。

“为了一半的目标的……这是要拿几十万兄弟的命去赌啊！”

“这个……”

一时间，丁子茂语塞了，他的脸颊微微发红了，好半晌，他才开口说道。

“我……我……兄弟们……”

他想说，从国家派远征军出征那天起，实际上远征军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纵使千般不愿，最终他们都必须要面对一个现实——牺牲，只有通过远征军的牺牲，国家才能赢得列强的尊重，亦只有牺牲，才能实现国家地位的改变，可是，这样的话，他却说不出来，又有谁能说出来呢？尽管众所周知，这是事实……

“至少，这样死，总胜过像英国人一样，被人当成靶子打吧！”

徐树铮倒是主动为丁子茂解起了围，他深知一但远征军实施这场战役，无论英法联军在索姆河取得了什么样的成就，都无法掩盖远征军的光彩，到那时，远征军会成为整个协约国世界的英雄，进而……

点点头，蔡锷倒是没有否认。

在作战室内踱着步，思考良久，蔡锷看着徐树铮说道。

“我看这件事马虎不得，应该立即向国内通报一下，让国内作决定……”

这时，即便是作为远征军司令官，他也没有决心下达作出这个决定了，毕竟，是否进行这场战役，直接关系到远征军未来，甚至国家的命运。

“你看除了给陆军部电报外，是否给总统府和国务院各发一份电报？”

“嗯，”

对此，徐树铮同样也没有反对，尽管战场之机稍纵即逝，可有些时候，大胆如他，也需要慎重一些。

“还要电告远征军各部队，要在今天傍晚之前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不可事到临头来不及哟！”

这个建议是再正常不过的建议，现在可以随时投入使用的远征军部队，一共只有九个师，除去三个已经到达前线的话和两个被打乱编制的在凡尔登作战的师之外，剩下的三个师，还在法国中部。

“最重要的是，要和法国那边勾通一下，如果法国人不同意的话，咱们擅自打响这么大的战役，法国人那边到时候恐怕不好交待……”

“我看形势不容乐观，”

挥了一下手，蔡锷的脸上略带着些许嘲讽：

“要知道霞飞，可是连咱们当炮灰，都不怎么能看得上眼啊？”

连炮灰都看不上眼！

这恐怕就是身为弱国的无奈了，即便是想牺牲，也还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此时，朝阳正冉冉升着，草坪上一片金黄。没有风，空气显得燥热。蔡锷似有意似又无意地说道：

“今年是咱们到欧洲后的第一个夏天，这个夏天好热哟……”

转身用他炯炯的目光看着蔡锷，徐树铮他知道蔡锷这句话含意，也理解他肩上的重负，但他还是说：

“要热大家都热嘛……”

“是嘛，那里也不会太惊快的，大家一齐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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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官邸思考今明日芝泉顾虑重重难

饭后百步走，这是一种相对健康的生活习惯。

一如过去一样，晚饭后，李子诚独自在院内散步。

其时，夕阳已垂落，暮色悄悄袭来。国务总理官邸后院内的草坪已变为一片暗绿，那些高大蓊郁的松树经过一天的灼阳暴晒之后，散发着一阵阵松脂的幽香，和着花园内花草的芬芳，特也让人倍觉享受。

脚步踩在花园间的鹅卵石路间，却是一片上静而无声。一个人的一生经历可以从他居住过的地方反映出来。而李子所居住过的各式各样房屋可谓是多种多样，而且其间差别之大恐怕远超出外人的想象。不过他印象最深的恐怕还是在另一个时空之中，家中的旧房，房前那条小时候当做游泳池的小河……还有学校中简陋的学生宿舍……当然，难免的还有当年那狭窄的的蚁穴式蜗居……当然，还有后来公司提供的单身宿舍……当然，真正最为惬意的却还是在连云港时所住的别墅，还有这已经生活了一年多的这座国务总理官邸。所有这些住房，不但说明他一生的经历，而且也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他事业上的发展以及所取得的成功。

国务总理官邸，这座清代时为迎接威廉皇子而修建的迎宾馆，在民国后，先是临时总统府，后来又是外交部，现如今成了国务总理官邸——这个权力的象征移到了李子诚的身上。那么，他的那些外部和内部的敌人对此会甘于接受吗？

不，他们当然不会接受的，袁世凯同样也不会接受……

对此李子诚是非常清醒的。他太熟悉中国的历史了；对于那位看似与自己合作的亲密无间的大总统，他同样极为了解，之前所有的妥协，不过只是政治上的、一时的、迫于无奈的妥协，最终。所有的妥协所伴随的是矛盾的加深，随着矛盾的加深，最终，两人或许就会决裂，希望……

不过在此之前。自己首先应该警惕什么呢？一年多前，他曾在国会上对那些国会参众议员们说：想要中国真正实现富强，就必须要制定宪法，实施宪政……谁要是觉得宪政无关紧张，那谁就不可能取得政治上的成功，而使国家在这个过程中，也必处于被动地位。

或许。对于外界来说，制定宪法、实施宪政，一直都是李子诚的梦想，可是那个梦想不过只是为了同袁世凯争夺权力的产物罢了，不过只是为了维持自身的权力。就像现在，制宪会议将开的时候，李子诚则不断的通过一系列的“会外活动”，试图用权力去收买一些人，从而避免制宪会议因分歧而被拖延，必须要抢在袁世凯之前。准确的来说是抢在的他……

在国务总理官邸的后花院漫步其中中，树木的翠叶在晚风中浙沥而语，而花圃里的鲜花已孕出一批娇艳花蕾。可是这美不胜收的景色。却一再的发出一个声音……要警惕呵，李子诚再次对自己说道。

绝不能因为一时的成绩，而产生任何放松之情，现在国内还有很多的问题没有解决，除去中央的纷争之外，西南地区的半独立状态还没有结束。各省的地方势力同样也还没能真正削弱，而东洋的那个近邻还在卧薪尝胆。他们窥伺时机……这种时候，一定要更加的小心，越是到这个时候，就要越加小心，尤其是现在，江苏陆军主力已经调往欧洲了。

“远征军……”

这时，李子诚想起下午收到的那份密电，远征军准备进行一场大规模战役，一场大规模的运动战，如果成功的话，整个欧洲的战局都将被改变……

不行，能批准！应该……

可是另一个声音却告诉他，应该批准，应该批准这个计划，因为这个计划可以彻底的从根本上扭转世人对中国人、中国军队的印象，还有……

“索姆河……”

念叨着这简单的三个字，或许，现在国人对于索姆河不过只是刚刚从报纸上看到这个名称罢了，可是对于李子诚来说，对于这三个字，却是有着远超过他人的理解。

索姆河战役，沦其残酷性，甚至不亚于“凡尔登绞肉机”，凡尔登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绞肉机，即便是远征军，这支没有承担任何主力任务的部队，亦在局部战场付出了上万人损失的代价，在历史上，这场持续四个月之久的索姆河战役，其惨烈程度甚于凡尔登战役。而这一战役可以说是1916年协约国最重要的军事行动，在索姆河发动大规模攻势，是协约国集团预定的1916年战略进攻计划的一部分，同样也是一战时最知名的几大战役之一。

1915年12月，在法国的尚蒂伊镇，法军总司令霞飞就与英军司令黑格爵士商定，由法国三个集团军和英国两个集团军在索姆河两岸实施大规模战略进攻，力争打破西线的僵局，为而后转入运动战创造条件。他们还确定，实施索姆河战役的主要力量由法军承担。

霞飞和黑格最初制定索姆河战役计划，其目标是彻底突破德军的防线，急取在西线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但他们没想到，德军也有相似的企图，而且动作更快，所不同的是德军的突破点选在了凡尔登。德军突如其来的进攻，打乱了英法军队的部署，大量的法军预备队被用到了凡尔登方向，惨重的伤亡和德军一天紧似一天的进攻，使法军疲于奔命，根本无法进行索姆河战役的准备。

虽说此时法国面对诸多的困难，但是霞飞和黑格之所以没有放弃索姆河战役计划，一方面是协约国想通过这次战役打破西线的僵局，更主要的，是德军在凡尔登方向的进攻给法军造成了相当大的压力，法国已在此倾注了几乎全部的力量。

按照历史上的说法。由于英军多年不在本土外打大仗，缺少重炮和弹药，所以黑格将军不断把计划发起时间推后，但是随着凡尔登战事越来越激烈，霞飞不断催促黑格提前行动。在1916年5月时，当黑格提出进攻时间为8月时，霞飞马上显得很激动，大声反驳道，如果到那时。英国还无所作为，法国军队就要被消灭了。

正是面对这种压力，使得协约国必须在其他方面打出去，以进攻来牵制德军，才能减轻凡尔登的压力，转危为安。只不过，霞飞和黑格把反攻的地点选在索姆河。就如同德国的法金汉一样，都没有充分估计到敌方防御的强度，结果他们都犯了“用鸡蛋碰石头”的错误，索姆河战役也成了一场无法达到预期目的、空前规模的人力、物力、财力消耗战，就如同凡尔登一般。同样也彻底的粉碎了协约国家借助步兵攻势结束堑壕战的设想。

而最让人气恼的是，一直以来，远征军都希望可以承担更多的责任，既然想要通过一战获得国际地位，那么军队的牺牲就是不可避免的，即然不可避免。那就必须要在战争中承担更多的责任，可是当包括英军司令黑格在内的基它人建议“让中国远征军承担更多责任时”，那位曾参加过“清法战争”的霞飞。却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因为他不相信中国军队，甚至口口声声的说“作为法军总司令，他所需要考虑的最大的政治是——确保不至于因为中国军队的崩溃而导致整个战线的崩溃”，所以，早在计划制定之初。他就直接把中国军队排除在外。

“连当炮灰都不够资格！”

手中拿着文件的陈陶遗听着总理的自语声，便知道总理是在为远征军烦恼。或许国务院不涉军事，但是在远征军组建之后，在京城亦组建了远征军大本营，以大总统为统帅，而总理为副统帅的“象征性机构”，之所以说他是象征是因为那不过是袁世凯安抚人的工具罢了，派兵超过一师者，即入大本营为成员，而派兵仅次于袁世凯的总理，成为副统帅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不过，对于总理来说，却使其有了插手远征军事物的借口，虽说一直以来，总理都“安于”做好远征军征兵以及其它保障工作，但是现在……

“总理，反正兵咱们也派了，东西也拿了，管他法国人怎么想去！”

听着身后的话，李子诚却是摇摇头，他们不明白啊！

“公瑶，为什么，咱们打的不错，可还是有人瞧不起咱们？”

一声反问之余，李子诚却是长叹口气。

“因为咱们输的更多，因为人家打骨子里不相信你，打骨子里相信那不过只是你的运气罢了，咱们为什么派兵到欧洲？就是为了整理全国军工？凡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根根到底，咱们是为了能够打出国家的威望，现在，中国太需要一个强国的气势，只有派兵了，而且象模大象样的打上几场大仗、恶仗，才能让欧洲人服气，只有让欧洲人服气了，咱们才能达成内修民权、外争国权的目的！”

在道出这一番话后，李子诚随之又补充道。

“大国地位，只能从战场上取得，日本不击败俄罗斯，就不会有列强的尊重，没有列强的尊重，就不会有日本的大国地位，西洋人对于大国地位的看法非常简单，在战场上击败一个强国，至少和他们打成平手，否则……再强，也不是强国，满清为西洋人欺压70余年，早就把这个天朝上国的里子面子丢了个干净，现在咱们想拾回中国的里子面子，就只有在战场上去争、去夺，要是做不到，咱们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剪了辫子的清国奴罢了！”

似嘲似讽的一句话后，李子诚点着一根香烟，依然未回头看身后的陈陶遗。

“如果等到战后去和一个大国、一个强国打仗，到时，我们需要考虑太多的国际因素，需要考虑到结交盟友，利用外交，国际融资等等一系列的问题，那些问题都需要我们自己承担。可现在咱们利用欧战，却从根本上解决了这些问题，在这场战争中，咱们可以借势而为，这样。赢得更轻松一些，而且，没准，咱们还能得到更多的东西……”

“可，他们瞧不起咱们！”

陈陶遗有些不满的说道。或许，在国内的宣传上，远征军一战功成，大扬国威，可作为总理秘书，他却深知，这所谓的大扬国威背后。依然是西洋人对远征军的歧视不变，在他们看来，那不过只是运气罢了。

“越是如此，咱们就越得能看得起自己，越得……”

打这一仗！

在心下如此自语着。这会李子诚反而坚定了下来，这一仗一定要打，无论如何都要打。这不仅关系到中国的未来国际地位，更为重要的是，只有让远征军发挥最大的作用，才能真正打出一支国防军。就像德国军队一样，一战把德国的四个国王陆军打成了德国陆军，对于中国军队而言。中国同样需要借助这场战争，将私人军队打成国家军，打成国防军！

“可，大总统那边，却没有任何音信！”

陈陶遗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来这，就是因为总统府那边传来消息称。在是否打这场战役的问题上，大总统没有给出任何意见！

“这个袁项城！”

哼一声。不用去想，李子诚都能猜出来袁世凯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打赢了，是大总统圣明，打输了，那是远征军司令部的事情，而远征军司令部……到时，肯定要有人负责，谁会负责呢？恐怕……

“备车，我去拜见段总长！”

现在，想要打这场战争，恐怕也就只有去和段祺瑞商量一下了！毕竟……

段府后花园的凉亭间，端着茶杯，喝着茶，段琪瑞的脸上却未显出任何表情来，从一个小时前，李子诚见了他之后，便不断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礼，可段琪瑞却是一直保持着那种态度——一言不发！

“芝泉兄……”

张张嘴，李子诚还是决定等下去，尽管明知道战场上战机瞬息万变，但是现在，如果不能让段祺瑞出面坚定徐树铮的心思，恐怕……这场战役即便是打了，也会打个虎头蛇尾！

李子诚的沉默，到是出乎段祺瑞的意料，在他想来，如果李子诚决心已定，恐怕会不停的游说他，最后来个不达目的不罢体，自打从又铮离开之后，对于很多事情，他并不想插手，亦不愿插手，在别人看来，徐树铮的参谋长是他的“谋胜”，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少了徐又铮，他段合肥差不多等于少了魂，要是可以的话，他倒是希望徐又铮能回来，最不济，他也能保他重当个陆军次长。

不过，在收到又铮从欧洲发来的那份密电之后，他同样纠结了很长时间，赌性，对于段祺瑞来说，他并没有多少赌性，他不打没把握的仗，可偏偏又铮中的电报中讲的很清楚——“虽无成功之算，但有成仁之心”，换句话来说，连四成的把握都没有，这仗……能打吗？

不能打！

大总统为什么不表态，是不能表态吗？

不是！

可以说，这正是大总统的精明之处，将在外，军命有所不授，远征军派出后，相隔万里之遥，打与不打，不是北京的大本营能左右的了的，可是大本营却能左右一点——责任！

一些事情，总需要有人去负责！

如果当真成仁了，到时松坡和又铮两人，大总统希望谁去负责，自然是他早就看不顺眼的又铮，可若是……瞧一眼李致远，一直沉默不语的段祺瑞却在心里一叹，这个人啊……就不能多一点私心吗？

说人没有私心，段祺瑞从来不信，可若是说李致远私心精算，他却又是第一个不信，可在很多事上，他却根本就看不到他的私心，甚至精明如又铮，亦看不清他、更看不透他。

一心为公！

这种人让人钦佩，可……

“致远，你要知道，这仗，打起来可没什么胜算……”

见段祺瑞终于打破了沉默，李子诚松了口气，他先是点点头。

“没胜算……有十拿九稳的胜算的话，松坡、又铮他们也不会发这份电报！可，这一仗咱们必须得打，不是为了赢与负，而是为了国家！”

“可，要是输了……”

又看一眼李致远，段祺瑞面无表情的提醒了一句。

“到时可是要有人负责的！”

负责！

谁去负责呢？

听着段祺瑞的提醒，李子诚沉默片刻，然后自嘲着说道。

“我，还是大本营的副统帅吧！”

听着这句看似极为平淡的话语，段祺瑞沉默了，却是没有超出他的意料，最后，他摇摇头无奈的长叹口气。

“陆军部的电报，我是不会发的！”

随后他又抬眼看着李子诚说道。

“不过，我可以给又铮发一封电报！”

听着段祺瑞的话，李子诚知道自己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了，

“如此，致远就谢谢芝泉兄了！”

遥望西方天际——在苍茫的暮色里，李子诚似乎看见了欧洲旧大陆那缭绕不散的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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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官兵初战顾虑重丈夫迎战不回头

凌晨时分，远征军第一阵地与第二阵地之间的炮兵阵地上，一门门四年式15厘米重炮纷纷摘去伪装和炮衣，而炮手们亦开始组装起沉重的15厘米炮弹，精密的瞬发引信被迅速拧上弹体。

四年式15厘米重榴弹炮，是中国远征军最新锐的炮兵装备，与射程仅只有4700米的三年式15厘米榴弹炮不同，四年式重榴弹炮的炮弹威力更大，虽说其重量高达5.9吨，较之三年式15厘米榴弹炮重了过六成，可是其射程却达到前所未有的15公里。也正因如此，其才会在服役后，成为远征军司令部直属炮兵旅的专属重炮。

对于协约国军队而言，四年式15厘米榴弹炮或许是性能最为杰出的重炮，此时，远征军司令部直属炮兵第一旅、第二旅的两百一十六门四年式15厘米榴弹炮，却和这支军队一样默默无闻的耸立于战场之间。

在直属重炮旅开始作着最后的准备时，在前沿战壕内，远征军第九师的上万名官兵，却在战壕内默默的等待着，早在两个小时前，他们就接到了“准备进攻”的命令，此时，他们只是默默的等待着，等待着即将来到的出击。这一次战斗与过去不同，第九师将利用德军的多处防御间隙深入德军防线，向其纵深挺进。

“咕嘟！”

喝一口酒，站在掩体内靠着木梁的傅作义，神情有些紧张的听着空气中传来的炮声，那炮声是法军的炮声，对于不过二十一岁的傅作义来说，去年，他甚至没有想象过有朝一日会来到法国，不过去的年初时，当时尚在保定军校就读的他被特召入军官模范团，一个月前。通过军官交换被补充进了这支有些陌生的南方部队。

他深知这支属于江苏陆军老底子的部队与其它部队的不同，即便是那些士兵骨子里也带着一股傲气，他们甚至都看不起他这位“中央军官”，对于这支部队来说，军官们要求士兵做到的，军官必须要首先做到。

“我不会强调你们做任何我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在他来到这支部队之后，曾不止一次的听到身边的那些未上过正规军校，只不过是在江苏陆军军官教育队出来的同僚们如此对士兵们说着。而那不仅仅只是口头上说说，他们身上最大的特点就是——以身作则。

“我会证明我自己！”

傅作义在心里对自己默默自语着，可虽说如此，他的脸上依然显得有些紧张，紧张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对于任何一个刚上战场的人来说。都会产生这种情绪，军官也好，士兵也罢，战前的紧张情绪，总是不可避免的。

“长官，再过一个小时，就要进攻了！”

这时，通讯兵走进来，打断了傅作义的思绪。一个小时，再过一个小时，看一下时间，一个小时后就是凌晨三点半，他们需要发起进攻，那时天色将明，正是进攻的大好时机。

“这里有一箱老白干，给连里的兄弟们送过去，每人倒一杯！”

指着俺体内的那箱烈酒。傅作义吩咐道。这酒是战前的送行酒，是中国军队的习惯。这酒是“壮行酒”是“不回酒”，喝了这杯酒之后，生死不回头，是生是死，各安天命了！

在战壕内，战士们依靠着战壕的两侧站立着，他们的腰系挂满手榴弹的武装带，手握着步枪，倾听远方的炮击，那些法国人的炮击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依靠着战壕的一侧，低着头，李勇看着手心中的照片，照片的女人是他的媳妇，是他娘在老家让他妹子抱只老公鸡娶进门的媳妇，照片上的女人看起来虽说有些五大三粗的，可他知道，这样的女人好生养不说，而且还能干活，干起庄稼活来不输男人。

“班长，这是嫂子！”

孙林瞧着班长掌心里的照片，有些好奇的问道。

“嗯，俺妹子抱只老公鸡娶进门的！”

还花了六十块钱，当然，李勇不会说出这话来，其实不说，别人也知道，在这里有不少弟兄都是这么娶的媳妇。

“班长，那您可得活着，要不……”

不待孙林说完，李勇却把照片朝上衣口袋中一塞，然后看一眼他说道。

“想活的，肯定活不下来！”

孙林一愣，随后便沉默不语了，而此时，这战壕内的气氛却是显得沉默非常，一个身材微[www奇qisuu书com网]胖的战士在那里不停的用布擦拭着刺刀，一遍又一遍的，似乎想把那刺刀擦的干干净净的以便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派上用场。他不时的会停下手中的动作，对着光仔细检查着刺刀，最后似乎还是有些不太满意的继续擦拭着刺刀。

坐在空弹药箱上，盛自得静静柱持着手中的步枪，作为军士长，他完全有资格操作冲锋枪，可是他却有些偏执的使用着步枪，相比于冲锋枪，他非常喜欢步枪，步枪打的准不说，就是子弹打空了，还能拼刺刀，作为全师的拼刺冠军，最让他骄傲的不是那个冠军头衔，而是在胶澳事变时，在和日军的拼刺中，他以一对三，结果了三个日本兵。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就迷上了步枪，相信步枪远甚于相信冲锋枪。

“长官，个人信件已经上交了！”

盛自得跑到长官面前，递给王跃鹏一份收据，那是个人信件的收据，全连的个人信件，实际上就是遗书之类的信件。

“哦……”

瞧着面无表情的长官，吕思友鼓起勇气问道。

“长官，你害怕吗？”

害怕……扭头看着这个新兵，王跃鹏知道，这个新兵和其它人不同，他之所以来当兵，不是因为军饷高，而是想要证明自己，嗯……出于爱国的原因，即便是在江苏陆军之中，投军时报有这种念头。恐怕也就只有那些军官，像他们这样的士兵，也就是到了军队之中，才知道什么是——国家！

从他的那双眼睛中，他看到了一丝疑惑，如果是在平常，他或许会骂上他一句，可是今天他却出奇的冷静。双手扶着枪筒，他平静的说道。

“当然！”

盛自得没有否认内心的恐惧。

“你我都不会再在这里呆多长时间，很快，我们都会步出战壕……”

这时他的视线从吕思友的身上移到前方，他的双手不时相互击打着。

“我们不知道，到时会面对什么。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活着，有多少人死去，也许你我都会死去……”

“这是连长让我送来的……”

远处的话声吸引了盛自得的注意力，他扭头看去，看到连长的传令兵的手中提着酒瓶，为大家伙倒着壮行酒。

“给我倒点，”

“再倒点……”

“再多倒点……”

不论平常是否喝酒，此时。没有人会拒绝这杯酒，甚至有些贪杯的索要着酒水，那酒上一次喝过之后，有多少人喝到了胜利的美酒？

心下如此想着的时候，王跃鹏看到传令兵走到了他的身边。

“长官……”

“给我稍微倒一点就行了……”

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盛自得看着面前的吕思友说道。

“给他多倒点，新兵多倒半杯！”

酒精、酒精可以麻痹士兵的神经，可以让他们忘记胆怯，可以让他们冷静下来。这样的话。可以让更多的人在战场上活下来。

在传令兵倒酒的时候，傅作义则跟在他的身后。不时给这些战士露出一个笑容，他的脸上同样带着些酒红，士兵们往往都是一口把酒喝下肚，不少平时不胜酒力的士兵喝下列酒时会被呛的咳出声来，一时间，堑壕内倒处都是咳嗽声。

“兄弟们的士气如何！”

走到自己的军士长面前，傅作义问道面无表情的盛自得，这个胶澳战役的老兵。

“报告长官，士气十足！”

点点头，示意对方解散后，傅作义又继续在战壕内巡视着，作为长官，他必须要在出发前作最后的确认。

“我完成你的指示了，长官！”

传令兵看到连长，便扬了下手中还剩半瓶的老白干。

“谢谢你，下等兵，现在你回到预备队中！”

傅作义在说话的时候，特意强调一声，而传令兵看着长官。

“不，长官，我要和你在一起！”

看起来不过只有十六七岁的士兵有些嘻笑的对长官说道。

“请接受我的建议，长官！”

“嗯……”

唇角微微一动，傅作义看了他几眼，然后点了点头。

“跟着我，好吧！当然可以……”

点点头，傅作义又说道。

“谢谢！”

“架好梯子！”

这时命令传来了，士兵们纷纷将梯子扛到射击台，那是离开战壕的短梯，每一个梯子下方都有一个班以上的部队在那里等待着出击，在步枪手作着机枪的时候，机枪手们则把机枪柱在木箱上，以节省一些体力。

架好的出壕梯后方，一张张年青的脸庞望着头顶的天空，他们每一个人的神情在这时都变得极为肃穆。

“上刺刀！”

口令下达的时候，步枪手纷纷将刺刀抽出刀鞘，插入步枪枪头。

“哗啦……”

在金属的撞击声中，士兵们一装好刺刀，便将枪据于身前，呈出一副随时突击状，手中握着手枪的傅作义看了一下手表，还差五分钟！

“怎么样，感觉如何！”

握着步枪的王跃鹏问道身边的战士。

“还行，不会输给其它人的，长官！”

“很好！”

“嘟……”

用力的吹响着哨子，傅作义冲着战壕内的士兵吼了一声。

“兄弟们，进攻！”

在他的声音落下时，他已经踩着梯子，首先第一个跳出了战壕，与他同时动作的还有其它几位排长，长官在前以身作则，这是传统。

“杀……”

撕吼着，战士们纷纷开始沿着梯子冲出战壕，而在他们跳出战壕的时候。第一个出壕的傅作义侧依在壕边，冲着壕内大声吼喊着。

“快点，快点，加快速度……”

而在傅作义吼喊的时候，他手中的手枪并没有指向前方，而是指向战壕，如果有任何人不跳出战壕的话，他需要在第一时间执行战场纪律——处决怯懦者。军官需要以身作则，以起到带头作用，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需要去容忍怯懦者。

中国人发起进攻了？

几乎是在他们跳离战壕的时候，附近那些曾经做好出击准备，却被司令部拒绝的法国官兵们惊讶的看着他们盟友跳出战壕，朝着德军的阵地冲去。与法国士兵习惯的散兵线不同的是，他们看到中国军队的散兵线似乎有些混乱，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章法，他们的的散兵线根本就成不了线，就像是……

“就像是一群马蜂似的蜂拥而上！”

在法军战壕内，一名法国军官看着中国进攻部队的散兵线在那里轻声嘟嚷一句，而就在中国军队跳出战壕的瞬间，后方的炮击也开始了，只不过那种炮击与法国人所习惯的炮击截然不同。准确的来说，他们的炮击更——集中。

从炮火分布上看，中国军队几乎把他们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到了突击部队前进方向的两翼，似乎他们是想压制住德军对于进攻部队侧翼的威胁。

“快、快……”

没有任何犹豫不决，待全连跳出战壕后，傅作义立即加快脚步，而他的身边则是一个传令班，其中一名传令兵背负着一部接收机，这是远征军第一次在战场上使用接收机。不过也仅仅只是加强突击部队。尽管早在胶澳战役时，江苏陆军就开始使用大规模使用电台。但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在来到欧洲后，电台的规模反而缩小了，尤其是营级以下电台更是直接取消，改为电话，这一次，却再一次将接收机分发到各连，如此一来，营长便可以直接利用无线电指挥各进攻步兵连。

“我们没有时间浪费！”

在部队的攻势受到纵深达数百米的废弃铁丝网阻碍时，傅作义立即命令爆破手爆破出一条通道来，根据他的任务他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伴着一阵密集的爆破筒爆炸声，一段铁丝网被炸开了，可出人意料的是战场上的反应并不激烈，至少没有傅作义想象的那么激烈，尽管他们也不断的遭受机枪打击，但相比于想象中强大的火力，他们所遭遇的火力打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在越过这一带的废弃铁丝网时，在进攻部队周围到处都是一片机枪声、步枪声、爆炸声音，枪炮声和在一起就像是一曲午夜的协奏曲低诉。

夜空里，繁星缀满蓝天，较之置身在不见天日、身子不能立直的掩蔽部里，这时候，战士们真是回到海阔天空的世界里来了。而此时整个人则显得特别兴奋，他的一只手握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一只手拿着手榴弹。

“这种打法，我死了也甘愿。”

是的，死了也甘愿，相比于呆在暗无天日的堑壕之中，他宁可死在这种地方，堂堂正正的死去，不过他知道，他根本就死不了，这一次，进攻选择的位置并不是德军困守的防线，而是德军防线中的一段不过数百米宽的防御间隙，在战场上，这种防御间隙是致命的，而对于进攻部队而言，这却是有如天助般的战机。，

作为连军士长，王士勤带着二排的四、五、六班，作为攻击先头进攻，而排长杨成军指挥着两个个班，他所指挥的一个班分成两个战斗小组，两个战斗组都加强了一架轻机枪，一但遭遇敌军据点，杨成军则以正面袭击吸引火力，他则率领部六班从侧翼迂回解决掉火力点，以便为全连、全营、全团甚至全师撕开一条通往敌军后方纵深的的通道。

在越过一片树林的时候，王士勤他们发现了敌人，正要扑将上去，德军步枪手却抢先开起火来，子弹几乎是贴着他们的头皮掠过。

“机枪手！”

杨成军的喊声刚一落下，端着机枪的机枪手便是一个快步向前一冲又是一扑，在他倒地的瞬间，机枪的双脚架便抓住了地面，机枪手的左手扶着枪身左侧弹匣扣动的了扳机，在机枪喷出鲜红的火花，射出了密集的弹雨压制敌军的同时。他已经率领一个班的战士从侧翼向德军的据点迂回过去，此时，德军的注意力显然都被正面的“强大火力”吸引了，没有注意到从侧翼迂回过来的的王士勤一行。

“甩个加重手榴弹！”

在距离德军据点还有十数米时，王士勤冲身后的士兵喊了一句，加重手榴弹弹重超过1.5公斤，薄铁皮壳体内装近一公斤炸药，威力极为惊人，一个加重手榴弹甩出之后，原本准备接敌的战士们立即埋头趴在地上，在一声剧烈的爆炸之后，十几个战士在他率领下，立即朝着德军据点扑去，在他们冲进德军的据点时，才看到在加重手榴弹的爆炸冲击下，大约一个班的德军，只有一个没被炸死，那个德国士兵的满脸都是血污和灰土，在他看到一群敌人冲过来的时候，他模糊地意识到自己当了俘虏，微微地抬起他的双手时，锋利的刺刀却已经刺穿了他的脖颈。

“我们没有时间！”

捅死这个德军士兵后，看到德军据点内似乎有一些手榴弹王士勤又交待一句。

“搜集德国人的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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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尚蒂伊将军怒意浓前沿处欲把名来扬

距离巴黎数十公里的尚蒂伊镇，有一座古老的城堡，其大城堡毁于法国革命期间，1870年重建，这城堡内安放着孔代亲王的心脏，而现在的法军司令部就位于这座小镇。

“该死的中国佬！”

在尚蒂伊镇普瓦雷别墅内，传出一声咆哮如雷的怒吼声，这声怒吼只让室外的将校军官们听到之后，无不是为之一警。

将军在生气！

准确的来说，将军正处于暴走的边缘！每一个人都在轻声提醒着彼此，生怕谁一不小心惹到了正处于盛怒中的将军。

“这群该死的黄猴子！”

骂了一声，霞飞不时的来回踱着步子，指间的雪茄烟升腾着烟雾，烟雾虽浓，却难掩其面上的怒容。

又一次，霞飞感觉自己被中国人给愚弄了，这种感觉着实不妙，而更让人气恼的是，他能够深刻体会到，外界因此对他的嘲讽，要知道，他曾不止一次的告诉法国人——中国军队是不可靠的，中国军队是不可相信的。

“不过只是一群做苦力的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战争！”

可是现在呢？

先是在凡尔登，中国远征军曾攻克了德军的阵地，那一次，他用侥幸以及德军锐气尽失等各方面的理由去解释着，最终，法国人相信了他，相信了他们的总司令部，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够按照他的想法去“安排中国人”。

按照他最初的设想，只需要再过几个月，当几十万中国远征军不断消耗着法国宝贵的军费而不见任何成效时，他就可以说服那些议员们。要求政府重新同中国人签署一份新的条约，从而使他获得对中国远征军的完全支配权，到那时，他会把中国军队一个连、一个营的分折开，然后像殖民地军团一样。分散到前线各处，从而让那些“东方炮灰”发挥他们的作用。

可是现在呢？

中国远征军，又一次，狠狠的甩了一个耳光在他的脸上。

而且这一次的耳光，远比过去更为狠、更为响亮。而最让人愤怒的地方是——中国远征军欺骗了他，他们用欺骗性的言语获得了他的批准。

昨天，整整一天，中国军队的那位徐参谋长都在游说司令部的参谋们，当然主要是游说他，让他相信——中国远征军希望在合适的时间发起一场策应性的进攻，当然进攻的规模是有限的——“只是让部队体会一下战场的环境”。如此而已。

而霞飞之所以如此的愤怒，是因为他——相信了！

“让中国人上战场吧，他们会像英国人一样，把堆积如山的尸体留在德国人的机枪阵地前！”

那些中国人显得很是“奸诈”，他们递交的报告甚至都是用中文书写的。他们在其中大玩起文字游戏，最终，正是那文字游戏使得霞飞同意了他们的计划——对德国军队发起一次策应性的进攻。

至于进攻的规模之类并没有任何约束，不过出于谨慎霞飞并没有同意向中国军队提供炮火掩护，当然他有他的理由，法国军队正在为明天的第二波次进攻作着准备。他们已经消耗了太多的炮弹，所以——非常抱歉，你们只能依靠自己。

好吧！中国人也没有反对。

可是今天清晨。当他醒来之后，却意外的接到来自福熙的报告，中国远征军在战场上投入了其主力，利用德军的防御间隙撕开了德军的防线，其进攻部队正在不断的向德军纵深进攻，而且其很有可能在未来几天内越过索姆河。逼近佩罗纳，

如果是法国军队取得这样的战果。那么，无疑，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战役，霞飞会在第一时间，发出嘉奖令，同时向新闻界发布新闻庆祝法国军队所取得的“前所未有的成功”，但是现在，除去被羞辱的愤怒之外，霞飞的心下竟然没有丝毫欢喜感。

“现在，应该如何收场呢？”

心下思索着这个问题，霞飞想到法约尔在电报中提到的“中国远征军的行为必将严重影响整个战役的进展……”，显然，使终严格服从福熙命令的法约尔同样也不赞同中国远征军的“擅自行动”。

“……现在或许中国军队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但是可以意料的是，如果德军反应迅速的话，他们很难打过索姆河，一但其在佩罗纳遭遇德军增援部队主力，双方势必爆发一场前所未有的激战，如其攻势受阻，我们将不得不面对一场前所未有溃败……”

溃败，如果中国远征军发生溃败的话……

突然间，霞飞似乎看到了希望，准确的来说是唯持其声誉的希望，如果中国远征军发生溃败的话，不仅可以重创中国远征军，同样可以达到他彻底收回中国远征军指挥权的目的。

想到这里，霞飞便朝着地图走去，看着墙上的地图，霞飞的眉头不时紧锁着，或许，中国远征军是炮灰，是属于“可消耗廉价物资”的组成部分，但是索姆河这场战役却是至关重要的，即便是中国军队发生溃败，也必须要保证一点——不至导致整个战役的失败，而且，对于法国而言，之所以发动这场战役，是为了迫使德军参谋部将其主力从凡尔登抽调至索姆河，从而减轻法国在整个战场上所面对的压力。

“适当的进攻也是有必要的，应该配合中国军队进攻！”

在冷静下来之后，霞飞立即重新站在法国的立场上考虑着整场战役，当然，这时，战役在布置上却发生了一些变化，而这种变化却是极为有限的。

在做出决定时，霞飞看着中国军队进攻后形成的那个突出部，脸上却露出些许冷笑，就他所掌握的情报。上一次在凡尔登中国军队的突然打击，使得的整个“德国军队都为之蒙羞”，现在，德国人有可能会放弃这个即将形成的突出部内的中国远征军吗？

“愿意上帝保佑他们吧！”

在战场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天神的庇护。对于军人而言，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个人的武勇，但直正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却是指挥官的决定，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左传》上的一句话。早已经点明了为将帅者的责任。

“我顶多也就是一个营长的水平！指挥一个团，恐怕已经是强人所难了！”

或多或少的，人们对于韩武的了解大都是这么一句话，至于什么名将之类的称赞，韩武本人，从来都不敢“接受”，这种谦逊倒是为他赢得了不少好感。可有几个人知道，韩武面对称赞时，道出这么一句话，其原因非常简单——个人能力不足。

至少，一直以来。他对自己的评价，都只是“营长的水平”，至于打仗嘛！这位“韩营长”他有他自己的打法，比如“虽无成功之把握，但有成仁之决心”、“部队一但出击，必须撕毁一切撤退命令！”

在韩武的字典内。从来说没有“撤退”或者“不可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现在。他作为远征军前敌总指挥，或许是远征军中，唯一一个曾指挥过十个师以上部队大规模会战的将军，而他的打法很简单——上级给目标，他下达命令，然后下级执行。至于其它，也就没有任何可以协商的了。

几乎是从进攻开始之后。韩武便一直围着桌上的一张地图转来转去。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看一阵地图便围着桌子走几圈，那样子好像在推一盘磨。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的前敌指挥所已经向前转移到3.5公里，现在他的前敌指挥所只是几辆闪电卡车，十几条电话线扯进车里，几部电台在另一辆车中，他就在这样的流动指挥所内遥控着他所指挥的三个师。

准确的来说，是六个师，当然，另外三个师需要到今天晚上才能投入战场，在此之前，他所能指挥的，只是三个师而已，而现在，他已经将两个师投入到战场，他的手中，只剩下了一个师的预备队。

在地图前停下，韩武再一次俯身抄起一支红铅笔，在德军步九军和步17军的结合部——比斯皮，划过一个箭头。应该派一支先遣队绕过比斯皮穿插到敌后去，越过索姆河，打到索姆河以东，以占领佩罗纳，这一切必须要抢在第二集团军调动其预备队到达之前。

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你们看，这么办！”

韩武对一旁的陈裕时和余敬存说道，实际上，他的这个前敌指挥部，充分体现了一个特点，以江苏陆军军官为主体，这或许正是“联络处”最大的特点，在很大程度上，一直以来，韩武都是将联络处打造成一个“小团体”。

“……这座桥——是咱们越过索姆河切断第17军退路的必经之地，咱们想要包围17军，就要越过这座桥，然后占领佩罗纳！”

“嗯，”陈裕时，这位江苏陆军第八师出身的陆军少将点点头，

“现在，德军17军很有可能西撤，北线的德军从这里撤退，也可能从这里增援，打下这里，他们也就没处跑啦。”

“插过去很必要，但很困难，”

余敬存认真的说道，

“可要突破敌人的前沿阵地……”

“派一个团佯攻，让先遣队利用德军的防御间隙插过去！”

双眼盯视着地图，韩武下了决心。

“既然打了起来，这回咱们要打个狠的，一个也不让它跑掉。”

在他道出这么一番话时，这辆显得有些狭窄的指挥车内，却是沉默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执行这个命令的话，那么穿插部队将担负多大的风险，一但进攻部队无法按时打到比斯皮与穿插部队汇合，那么这支穿插部队，很有可能成为远征军第一支被全歼的部队。

而且，与其它地区不同，他们占领的是一座铁路桥，同佩罗纳还是一座前线交通枢纽。穿插部队随时都有可能在那里遭遇德军的增援部队，穿插部队在那，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把一个团的部队派去执行这样的任务，这等于把近四千兄弟一年扔到火海、油锅里。先是在火海烧上一遍，然后又不知道在油锅榨上几回，即便是侥幸完成了任务，恐怕……

而此时，远处的空气隐隐传来爆炸声——这是中德两军的炮兵在那里竞赛。相比于经过数日炮战的德国军队，刚刚投入战场的远征军火力或许还能占据一时的优势，可如果持续下去呢？

这炮声使得韩武回到战争的现实里，战场无闲言——

“韩处长，交待任务吧！”

这时远征军第六师师长陈调元开口道，这位陆军大学出身陆军少将，在一旁主动请战道。他的第六师是韩武手中的现在仅存的一支预备队。

看一眼陈调元，韩武先是沉默重启，然后微微摇了摇头，踱到桌边，拄着手杖看了看地图。慢吞吞地开口：

“我受司令部的命令，出任前敌总指挥，现在整个战幕很快就要拉开，何将军的第六师是我手中目前存有的一支预备队，好钢用在刀刃上，如果把第六师分拆了。”

指着桌上的地图韩武简洁干练地介绍了整个战局形势，之后稍停片刻，方才看着陈调元说道：

“下午四时。你的第六师则从这里开刀，切断比斯皮和巴尔勒之间德军联系至为重要，这样可以割裂敌人北线和南线之间的联系，之后再迅速迂回敌后，如此，可以进一步将德军分割。为下一步分割包围创造条件……”

话说到这里，陈调元已经听出了韩武话里的意思。他的部队不可能承担这个任务，尽管韩武的话里是为了“大局”，可实际上恐怕还是因为他对第六师的不信任，在远征军中，第六师是典型的“杂牌”师，一个旅的中央陆军和两个团省军汇成的杂牌军，显然不能担负这样的任务。

“还是让第九师去吧！”

韩武用低沉的声音说：

“一个二十七团就足够啦！”

“长官，第九师可是第一波次的突击部队！”

陈裕时在一旁轻声提醒了一句，或许二十七团是第九师的预备队，可现在第九师已经打了几个小时，仗越朝后越难打，这一抽等于让第九师的疲兵再坚持下去。

“军中只有命令！”

不动声色吐出这么一句话来，韩武倒是没有再说其它，相比于中央陆军，他更愿意相信江苏陆军，他相信第九师能支持住，至于二十七团，他相信二十七团能够上下一心的甘心赴死。

甘心赴死！

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需要的就是上下一心的坚持下去，或者说能够上下一心的甘心赴死，才能来个“死中求生”，要不然……

“铃铃铃……”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回响在洞内潮湿而充满烟味儿的空气里。

一位作战参谋前去接了电话，之后对韩武说道：

“长官，您的电话。”

踱到电话机前，韩武一拿起话筒，里面就响起蔡锷粗重的嗓音。

“喂，那边情况怎么样？”

“这边的情况很顺利！蔡长官，预备队的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够接替第一波部队？”

“都准备好啦！三个师晚上已到达预定出击位置，部队补充了七天熟粮，三天生粮和两个基数的弹药……”

“蔡长官，这一次你可要坐好镇哪！”

“你放心，你那边，也要多盯紧了，这一仗至关重要，这是整个战役的第一刀，要下得干脆，不能拖泥带水！”

“……我们准备把17军全包啦！我准备让二十七团穿插到敌后，看看在佩罗纳给德国人捅上一刀……”

“口气不小嘛，这一刀捅上去，可是和捅上马蜂窝没什么区别，到时候德军就是反应再慢，恐怕也能看出咱们的算盘了！”

“嗯……”

韩武点点头，他没有否认其中的风险。

“这二十七团可就是敢死队了，你估计，需要几天能打到佩罗纳！”

“蔡长官，两天，我需要两天的时间！”

“一天！”

电话另一头，先是沉默片刻，然后吐出了个时间来。

“你只有一天的时间，今天晚上，二十七团打不到佩罗纳，咱们也就不要去想了！……”

接着，韩武又听到电话另一头传来一句。

“我要的全歼！”

“是，要包饺子，不要放羊！”

韩武说着，用眼角朝着车窗外看了一眼。

放下电话，韩武又走到桌边，看着桌上的地图先是沉默片刻，然后从桌边拿起一支红铅笔，在地图上比划着，毫不迟疑地讲出自己的意料。

“我准备实施穿插迂回战术……”

一边作着解释，他一边用铅笔在地图上索姆河东岸画了一个圈，将德军十七军牢牢圈在里边，而在地图上的德军十七军，西面是法军主力，东面索姆河对岸，则是一条红线，那条红线赫然是穿插部队。

“只要咱们实现了这个战略意图，这一仗，也就打成了一半，所以，现在最关键的就是看第二十七团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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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敌后穿插战事忙乘车飞夺铁路桥

深夜时分的战场，空气中回荡着激烈的枪声，对于西线战场，这或许是马恩河战役后的第一次，密集的枪声音日夜不停的在空气中回荡着，进攻、迂回、突击，甚至刺刀间的短兵相接，在过去的十几个小时中，曾经的僵持战重新变成运动战，数十支连、营级规模的突击队在德军纵深穿插着，他们绕开德军的火力据点，在德军后方切断德军的电话线，攻击前沿炮兵阵地。

这些穿插到敌后的连、营规模的突击队，完全搅乱了德军的防御，甚至于一些刚刚增援至索姆河前线的德军，亦在这种“陌生”的打法面前疲于应付，部队与部队之间的联络随着电话线被切断而被切断，步兵部队与炮兵部队之间更是失去了联系，甚至坚固堡垒亦与掩护部队失去了联系，在方面上百平方公里的战线上，一场全新的运动战正在一点点的改变着战争的模式。

夜幕是进攻部队的最好掩护，无论是在堑壕战的僵持中还是在战役运动期间，对于远征军二十七团而言，从他们接到进攻命令开始，这支第九支的预备队，便在第一时间利用突击部队撕破并扩大的防御间隙朝着德军纵深目标快速挺进着。

为了加快行军速度，与以往的进攻部队不同的是，二十七团的战士们都着轻装，他们甚至只携带了一天的口粮，身上只剩步枪和手榴弹，然后仍掉了其它所有的物资，在军官们的指挥下，默默无声的甩开脚步在战地间快速行军。

“长官。前方发现一个德军据点！”

“能绕过去吗？”

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甘振贤立即在第一时间下达的命令。

“三营八连接敌！务必全歼敌军！”

一接到命令，八连的一百余名官兵，便立即沿据点两翼静悄悄地接敌军的据点，这一处据点是一处简易的堡垒。堡垒前方数十米深的铁丝保护着钢筋混凝土堡垒，而在堡垒壁上几处森冷的机枪射孔内，马克沁重机枪瞄准着堡垒的前方以侧前射界，如果是在过去，攻克这么一座堡垒至少需要付出数百人死亡的代价。

“动静小点！”

提着冲锋枪。猫着腰的曹魏强对身后的战士轻声吩咐道，此时，他们距离堡垒只有数十米，相比于前方密集的铁丝网，这里不过只有两道简易的铁丝网，或许是因为对于这些德国兵来说，从来没有敌人能通过机枪封锁进入其后方的缘故。

或许是因为这里处于相对安全的敌后的缘故。尽管处于战时，虽说远处的空气中不断传来爆炸声，可是堡垒内的德国守军却没有保持应有警惕性，以至于在曹魏强率领着一个排的战士从堡垒侧后迂回到堡垒后方没有铁丝网的入口时，几名德国士兵依然在堑壕内聊着天。似乎谁也没有注他们的存在。

堑壕内，几名德国士兵正在点着烟的时候，曹魏强取出一枚加重进攻手榴弹，大装药量的加重进攻手榴弹，是国内专门针对西线战场研制的手榴弹，这种手榴弹强调的并不是破片杀伤。而是利用一公斤炸药爆炸所引起的猛烈冲击和震撼的爆炸效应，震撼和杀伤敌人，而与普通手榴弹不同。它的装药并不是普通TNT炸药，而是特制的高能炸药由60%TNT与40%六硝基二苯胺组成，其威力约相当于纯TNT的107%，按照过的试验和战场使用效果，这种加重进攻手榴弹爆炸后，半径二十五米内的敌人即便不被炸死。也会因强烈的爆炸而暂时失能。

拧开手榴弹盖，曹魏强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堡垒后方入口处那简陋的防御堑壕。接着用力的拉下拉火绳，在心下默数起来。

“一、二、三、四……”

就在默数四秒的瞬间，突然沉重的加重进攻手榴弹从他的手中用力甩出，呈抛物线向德军堑壕内飞去，从手榴弹甩出到爆炸不过只有一秒至一点五秒的时间，几乎是手榴弹落入堑壕的瞬间，手榴弹炸开了，剧烈的爆炸瞬间便吞噬了堑壕，就在爆炸的瞬间，原本依在铁丝网边的战士立即越过那铁丝网间的间隙，朝着堡垒逼近。

当他们冲进堑壕的时候，堑壕内德军早已经是死伤一片，未加犹豫，曹魏强端着冲锋枪一马当先的冲着堑壕左右扫射一弹匣子弹，随后一边换着弹匣，一边朝着堡垒入口攻去，此时堡垒内同样也是乱做一团，堡垒内的德军机枪射手和军官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待他们拿起放在枪架上的步枪，那扇被爆炸的冲击力冲开的钢板门便被打开了。

冲进堡垒时，曹魏强看到一张年青的脸庞，那张脸庞上依然还是不解和疑惑。

“哒……”

清脆的连续不断的枪声响了起来，这时跟随在他身后的战士也赶到了，几个端着冲锋枪的士兵迅速的用弹雨打扫着这座堡垒，当他们杀死最后一个德国守军时，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就结束了这场短暂的战斗。

“速与二十七团联络，让他们争分夺秒抢占铁路桥，一路上不要恋战，只管向前插，我已经命令第十师、第十一师率领主力向他们靠拢，接应他们！”

在流动指挥车内，韩武向参谋人员吩咐。

“嘀哒……嘀哒哒…….”

天线电讯号从流动指挥车上发出……但是却没有收到任何回音。

“部队正在急行军中，联络不上。”

报务员有些焦急地向长官报告。

“二十七团啊……”

着着东北方的夜幕，韩武暗自说道，

“能不能完成计划，打一场漂亮的围歼战，可就看你们的啦！”

此时。韩武似乎看到大批溃退的德军正涌向那座不起眼的铁路桥，道路上挤满了急欲撤退的的德军……

就在韩武让在指挥车上向东北方遥望的时候，第二十七团的战士们，则在月光照耀下，迈开大步在雪野上疾行。尽管一路上，这支部队没有遭遇到大规模的敌军，顶多只是拔除一些不可避免的据点，但是对于这支已经连续作战、强行军八个小时的部队来说，战士们都已极度疲劳。其中一些士兵甚至达到了边走边打瞌睡的地步，晃晃悠悠，到天亮时，尽管在地图上，他们不过只走了十九公里，可事实上，他们却已经三十多公里。毕竟，他们需要绕过一切坚固的德军堡垒。

孤立堡垒，大担穿插迂回至德军后方，对于远征军而言，或许。他们曾在国内演练过这种战术，但事实上，如此冒险的举动对于他们而言也是第一次，毕竟，这是在一个“密不透风”的战场上，而此时。他们距离目标还有十余公里。

天色微微放亮的时候，二十七副团长刘长清，看一眼天色。然后大胆的向团长建议道。

“长官，再这么走下去，到上午十八点咱们肯定到达不了目标，我觉得咱们干脆直接在公路上大摇大摆行军，借以迷惑敌人，现在朝后撤退的德军可不只有一个部队。到处都是要撤换下去的德军。现在咱们已穿插到敌人后方，如果躲躲藏藏。既不利于迅速抢占铁路桥，而且在白天穿插，在这种地方，想隐藏踪迹恐怕也不容易，于其这样，咱们不如大摇大摆的走……”

副团长的建议让思索片刻，他看一眼疲惫不堪的战士们，然后拿出地图和航拍照片仔细比对着，在那道简易公路附近并没有坚固的要塞或者堡垒。

“咱们的模样……”

这会，甘振贤反倒是有些后悔自己“皇族汉”的相貌了，要不然换上一身军装的话……可是这模样啊！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却盯着地图上一个位置，那是铁路线，如果……

“你觉得咱们这样怎么样……”

在佩罗那西2.5公里处的铁路桥，是索姆河上的三座铁路桥中的一座，这座铁路桥修建于上个世纪，而在过去的两年间，却经历了炸毁与重建，为了阻止德国人利用它，法国工兵炸毁了大桥，而为了能够利用它，德国工兵又一次重建了大桥。

“根本就不需要考虑到炸桥！”

对于守桥的威廉?冯?克鲁恩少尉来说，听着远处传来的炮声，他的脑海中却浮现出集团军司令部的命令，就在昨天，他通过电话询问是否在铁路桥上安置炸药，在必要的时候炸毁大桥，可是集团军司令部却是极为固执的拒绝了他的建议。

在集团军司令部的参谋们看来，法国人距离这座铁路桥还很遥远，而且西岸的德军还需要这座铁路桥为他们运去补给，运去弹药，运去援军，总之，铁路桥的用处极大，这不是战场上的简易铁路，而是法国人修建的干线铁路，这座铁路桥是保障索姆河前线后勤最重要的铁路枢纽，自然不能炸毁，当然最重要的是，至少现在，根本就不需要有这种顾虑，还没到那个时候！

看着那座在朝阳下映射出一层金光的铁路桥，他却是没有任何闲情逸致去欣赏什么，前线的战局进展如何？

从最新传来的消息来看，从昨天凌晨开始，一个陌生的队手就投入了战场——中国远征军，这支曾经凡尔登给过德军深刻教训的中国军队，只用了一天一夜的功夫，就把第一阵地的防线撕扯的不成样子，他们不仅突破了前线的防御，而且还利用阵地间隙渗透到了后方。

他们会不会进攻这里呢？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远征却传来了一阵列车的气笛声，朝着汽笛传来的方向看去一眼，威廉?冯?克鲁恩少尉知道，这是刚刚向前线运输物资返程的列车。

“你敢吭声，就打死你！”

在列车内，拿着手枪的曹魏强，将手枪抵在这个德国司机的后腰处，这列列车是他们在攻克一处兵站后“缴获”的，按照团长的计划，他们将搭乘火车。直接一路抵达铁路桥，从而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铁路桥。

现在，眼睁眼的就看到铁路桥了，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意外！

对于甘振贤来说，现在。他最担心意外是他们的行动被德国人发觉，现在只需要几炮打过来，这全团上面的爷们可就扔在这车上，这十二节车厢中密密麻麻的挤进去了小四千号兄弟，每一节车厢里头。可是挤的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甚至都不需要打炮，直接用机枪扫射就行，兄弟除了挨枪子，根本就没有其它的选择。

可是除此之外，他根本就没有其它的选择，要么兄弟们一路强行军。拼了命的赶时间，然后在筋疲力尽时到达铁路桥，然后，还有然后呢？一支疲军如果遭遇德军的增援部队会发生什么情况，估计根本注撑不到后继部队到达的一刻。到那时……除了炸桥之外，根本就没有其它的选择。

可总指挥所需要却不仅仅只是把那小十万德军固在索姆河西岸，无论是总指挥还是司令部，所希望的都是打一场漂漂亮亮的“围歼战”，而这意味着他们必须要把战线发展到索姆河东岸，从而实现对西岸德军的包围。或许，一个突击营、甚至一个突击连就可以炸毁另两座铁路桥，但是想要把完成战略目的。远征军就必须要夺占一座铁路桥，从而夺得战略上的优势，而不是目视着德军精锐在围歼将成的时候，从索姆河利用舟船撤到对岸，到那时，第二集团军的防御就会被再次加强。战局依然会是一如既往的僵持，对于远征军来说。即然要打，那就打一场像样的大会战。

足以震动世界的大会战！

而现在，二十七团所承担的任务则直接关系到，这场会战能否成功，这场会战不会变成一场“虎头蛇尾”式的小战役，如果他们能够成功的话，那么，无论英法联军在索姆河取得什么样的进展，都无法掩盖远征军所取得的辉煌。

到那时……

“希望一切顺利吧！”

心下如此思索着，透过闷罐车的木板车厢，甘振贤能够感觉到这列车开始减速了，近了，如果不是拉近铁路桥的话，列车是不会减速的，按照计划列车需要直接借助滑行进入铁路桥，如此一来方才可首尾相顾，从而占领路桥两端。

列车减速了，远远的看到那辆列车在减速，原本这看似极为正常的过桥减速，今天似乎有什么问题，速度更慢，似乎是……是在停车。

停车？

列车为什么要停车？

正当威廉?冯?克鲁恩少尉不得其解时，在列车尾部的车厢内，几十名冲锋枪手已经挤到木门边，而在木制推门旁两名战士则随时准备打开车门，跳火车，对于这些战士来说，他们从未接受过这样的训练，可是对于他们来说，只要命令下达，他们就会义无反顾的跳下火车。

在列车即将接近铁路桥时，速度越来越慢了，威廉?冯?克鲁恩少尉看到列车驾驶员探出脑袋。

“车头发生一些故障，我看看能不能通过……”

在枪口的威逼下，德国机车司机按照之前的吩咐冲着车外大声吼喊着，毕竟背后的那几根枪管可不是摆设。

车头发生一些故障？

在威廉?冯?克鲁恩少尉还未弄明白发生什么事情，列车就已经驶上的铁路桥，在列车车厢还有几节还在桥外时，突然尾部的车厢厢门打开了。

“跳！”

车门打开的瞬间郑少泽便吼了一声，此时车速不过只有四五公里，原本挤在车厢中的战士们随着他们的口令，不断的跳出车厢，而最先跳出车厢的冲锋枪手，更是在刚一站立的瞬间，便朝着距离最近的德军扣动扳机。

直到枪声大作方才反应过来的德军守桥士兵刚想朝机枪冲去时，逼近桥头工事的战士立即朝着机枪堡边甩出一枚加重手榴弹！

“夺桥！”

枪声爆炸声不断的在耳边响起时威廉?冯?克鲁恩少尉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快，所有人行动起来……”

就在威廉?冯?克鲁恩少尉指挥着部队试图保护大桥时，在河的对岸同样传来一阵阵枪炮声，列车已经稳稳的停在了大桥的另一端，一个个墨绿色的人影在桥头堡处闪动着，机枪声、爆炸声……这完全是一场超出威廉?冯?克鲁恩少尉意料的奇袭，他惊讶的发现，机枪堡甚至都未急发射那怕一发子弹，就被夺桥部队占领了。

依在桥边用手枪还击时，在用手枪打倒一个近处的敌人时，威廉?冯?克鲁恩少尉终于看清夺桥者的模样，是亚洲人！

中国人！

他们是怎么控制的列车？是怎么到达的这里？心充满着疑惑的威廉?冯?克鲁恩少尉看着从桥面上冲来的数百名中国士兵再看一下已经被冲击的七零八落的阵地，颇为无奈的长叹了口气，中国人投入了几千人，而守桥部队却仅只有一百多人。没有必要再制造无畏的伤亡了，桥已经守不住了。

“汉克，命令部队投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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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战地以攻替为守东方肉搏长短现

战斗，激烈的战斗从打响的那一刻起，就像是没有尽头一般，事实上，战争总是如此，不决出一个胜负，永远都没有结束的那一刻，

激烈的战斗进行了一天两夜之后，终于完成了目标——打到索姆河畔，而在到达河畔的时候，此时杨成军的一个连，只剩下九十多个人，而王士勤所率领的一个排，则损失了一个班，这是最严重的损失，那是他们的在休息时由于掩蔽部中了一颗重型炮弹，结果一个班的战士全部牺牲了，泥土掩埋了这一个班的战士，或许那里会成为他们的坟墓，而王士勤的左肩，楔入了一寸多长的一块炮弹片。

他刚刚发觉自己受了伤，德军反攻的试图恢复部队间纵向联络的步兵，则在索姆河对岸的德军第二阵地的炮火掩护下发动了第七次进攻，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下，一个营的德军迅速到达了他们扼守着的堑壕附近。来不及包扎伤口了，他和他所指挥的官兵，立即迎着敌人冲了出去，对于这支穿插分队来说，一但他们固守于堑壕之中，会在德军炮火的打击下被迅速消灭，想要生存，就必须要抛开一切进攻。

随着部队前进了一段之后，吕思友凭据着一个弹坑，端起步枪把枪口对准着敌人射击。

“砰……”

相比于昨天凌晨时分，此时的吕思友整个人都显得冷静了许多，已经完全没有了初战时的对死亡的恐惧，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他看得非常清楚。步枪打出的子弹，穿进了正在向他面前奔来的德军士兵的小腹，尽管在部队中见过很多山东大汉，可是他还能感觉到德军官兵的身材普遍的都很高大。

与7.9毫米步枪弹不同的是，远征军所使用的6.8毫米步枪弹为了增强其杀伤力。其弹尖5毫米处是空心而没有铅芯，尽管其为了弥补穿透力采用了钢芯弹，但是因弹尖中空的原因，因此子弹在击中人体后会因弹芯前冲导致子弹失稳，从而在伤者体内急剧翻转。昨天的战斗中，他曾看到这种子弹一枪便把德国士兵的脑袋打的粉碎，在战场上很多德军的尸体都有一个巨大的血洞，如果是手臂或腿脚中弹，通常都会呈现骨肉断裂的伤势，不过在这个德国士兵被击中之后，他还是挣扎着向前跑了四、五步。然后才抱着肚子倒下去。

“第三个！”

这是他杀死的第三个敌人，尽管杀了三个人，但是此时吕思友的头脑，甚至比还未投入战斗时还要清醒得多，还要冷静的多。此时他早已经忘记了恐惧，而且对于自己射击技术充满以往所没有过的信心，就像是打靶一样。

“哗啦！”

在为步枪上膛的时候，吕思友的的心下漾起了一种杀敌的快感，就像是一种情绪的释放，随着敌人的血肉横飞。而得到一种前所未有释放，就像是……嗯，一种内心冲动、饥渴的满足。

就再他再一次举起步枪瞄准的时候。准星压住了一个穿着灰色军装的德国士兵，这是一个看起来极为年青的德国青年，在离他六十来米的地方，他的手中提着一支毛瑟98步枪，步枪的枪头插着一柄修长的刺刀，几乎是在准星压住敌人的瞬间。吕思友便扣动了扳机，枪托一顿。子弹飞出了枪管，准星压着的那个正在冲锋的德国士兵的脑后突然飞出了一团血红之雾，只见他的脑袋整个碎裂了，失去脑袋的尸体向前冲了一两步，然后重重的摔倒在铁丝网上，血从碎裂的脖颈处里喷吐出来。

此时德军的冲锋队形是密集的，他们低着头，躬着身子，任何人都能看出来，他们是受过最严格的训练，向前跑步冲锋的时候，依然还保持着先后层次，虽说看似凌乱，可是却保持着散兵进攻队形，这绝对是一群素质极为优秀的敌人。

而在冲锋阵营中的大概是个军官，他的嘴边似乎叼着一个哨声，第一次，伴随着那如知更鸟般的哨声，德军的冲锋队形则随着哨声的变化而不时地发生着变化，看到这一幕，吕思友发现这和他所接受的训练是何其的想象，事实上，不仅在他看来如此，就是在杨成军看来，这和他所接受的指挥训练是完全一致的，甚至就连同那哨声都是相同的，这或许是青岛的德国军官们给中国军队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迹！在那名德国军官的哨声指挥下，德军士兵们在变化着冲锋队形的同时又向前冲击了十几米，

“集中火力，给我压下去！”

瞧见德军的冲锋队形距离自己的防御区域越来越近了，王士勤冲着轻机枪手吩咐一声，轻机枪手得到指示后，立即将短点射改为长点射，在他们射击时，副射手则托着弹匣，弹匣刚一打空，就用弹匣前端顶退左侧的弹匣，装上弹匣，其间的断隔不过只有一两秒钟，随后机枪再一次欢腾起来，而冲锋枪手则从正面压制着这些德国士兵。

面对突然增强的机枪火力，那些正在进攻的德国士兵立即又伏下身子，头脸紧紧地贴到地面上，躲避着迎面射来的子弹，一些军官还不时地抬起头去，观察着正面的敌人的防御强度，以确定防御薄弱的环节，然后冲上去，而在那些军官观察着着对面的敌军防御时，德国士兵们则依照命令不断的同对面的华军展开步枪对射，至少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双方陷入了短暂的战场僵持中。

对于这种进攻方式，杨成军自然极为熟悉，这样冲锋的阵势和速度，是他在军官教导队时所接受的训练，所以，他不时的下达着命令调整着已方的防御，突然，他注意到一队德国兵从他的侧翼逼近了。

“甩两个加重手榴弹过去！”

作为进攻部队，每一个士兵都携带了两枚加重手榴弹。而在进攻过程中，他们缴获了大量的德军手榴弹，这使得他们可以尽量的使用德军手榴弹，至于威力强大的加重手榴弹往往都会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那一小队德国士兵刚一接近到距离前沿还有二十多米的距离，正准备一个冲锋压上去的时候。两个黑点甩了过去，伴着接连两声剧烈的爆炸声，在硝烟之中那一小队德军士兵几乎完全报销了。

对于侧翼所发生的一切，王士勤并不了解，作为代理排长。他只是尽职的履行着自己的责任，短暂的对射使得他能够从容地观察敌人，然后从敌人群中选择他的射击目标。

而这时那个德国军官又一次把脑袋从弹坑中露了出来，他似乎是在观察着什么，又像是找到了什么，他拿起了挂在脖间的哨子，这显然是命令那些扑在地面上的德国士兵发起进攻。那些德国士兵，只要一听到哨声就会立即纷纷爬起身来继续冲锋，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犹豫或者迟疑。

而吕思友同样也盯上了这个德国军官，他一直在等待着机会，这一次。他没有让这一眨眼的良好机会溜走，几乎在是那个德国军官即他扣了一下枪机，一粒子弹从枪口飞了出去，下一瞬间，只看到那个军官的脖颈处喷出一团血雾，甚至都没有来得急捂伤口。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好了！”

作为一名军官，杨成军自然知道，什么是战场上的时机。现在，就是一个反冲锋的良机！几乎是在那个德国指挥官被一枪打死的瞬间，他就立即吹响了哨子。

这是进攻的哨声！

在哨声响起的瞬间，原本依托着弹坑战斗的战士们，就像是出膛的子弹一样，猛的一下从弹坑中“弹”了出去。完全忘却了河对岸的德军炮兵不断的，像是雨点般的打过来的炮弹。相比于德军的冲锋，远征军的冲锋更具“东方色彩”，这种反冲锋就像是出膛的炮弹一般，一但飞出，就会无所顾忌，就会舍生忘死，在极近的距离，用短兵相接用刺刀解决所面对的德军。

像是急风暴雨似战士们地扑向了德军，而这些德国军人似乎还没有从指挥官被打死的现实中反应过来，在打出一两发子弹后，他们方才从地面上慌张地爬起来，然后双方针锋相对的开始近距离的肉搏战，而在冲锋的时候，冲锋枪手和轻机枪手同样也加入了冲锋之中，他们挺着冲锋枪或者轻机枪，在德军站起身迎敌的时候，立即发扬着自动火力的优势，先是一阵狂风暴雨似的扫射，就在德军被这一阵弹雨打的还没回过来魂的时候，一群喊叫着靠着高声呼喊干扰敌军注意力的步枪手们挺着刺刀赶了过来。

“杀……”

随着一声暴喝，借着冲锋时的冲击力，几乎是在接敌的瞬间，吕思友便挺着刺刀冲着最近的敌人来了一个突步刺，一百二十多斤的体重、冲锋和突刺产生的冲刺力瞬间压上了那个比他高出一头的德国士兵的身上，对方的步枪完全拨到了一边，刺刀瞬间便没入了德军士兵的胸膛，在吕思友想要抽刀时，刺刀却被血肉吸附着，于是他便自然的左右旋转半圈，然后用力的一踩，血随着刺刀的抽出喷溅出来，直喷到吕思友的裤腿上，就在他抽出刺刀的瞬间，他感觉到左边有人冲了过来，不过是刚一转身，却看到一柄刺刀正朝着他冲了过来，不等他挡刺，那刺刀就刺穿了他的手臂。

“这下当真是死狂了……”

就在吕思友的心下冒出这个念头的同时，他的双手却本能的挺着刺刀将刺刀从这个德军士兵没有任何防御的下方向上刺了过去，刺刀没入德军士兵有小腹时，那个德国人竟然痛的松开了双手。

“杀……杀……杀……”

就在这个德军士兵捂着肚子摔倒的瞬间，吕思友却是暴喝着向下踏步刺，每一次暴喝都伴着刺刀准确的没入这个德国人的脑袋，三刺刀下去，它的脑袋变了模样。

“杀……”

又是一声暴喝从吕思友的耳边传来，他看到班长怒睁着双眼正在和一个德国士兵拼刺着，突步刺、左挡刺、右挡刺……没有任何犹豫，虽说手臂受伤。但吕思友还是挺着步枪从侧翼一个突步刺冲了过去，

相比于德军的刺枪术，习自日本的远征军的刺枪术或许更胜一筹，通过改变重心的踏步，加上大声呼喝与踢的动作作为干扰。使得双方部队不过是刚一接触便见高下，因为进攻受阻，很快德军进攻部队便撤退了，而在德军进攻部队撤退时，这么一股只有几十人的穿插部队。则立即追击数十米，并不断用自动武器射击。而吕思友更是冲在最前面，一口气冲到一个半人深的弹坑处，方才在哨声的督促下跳入弹坑，停止追击。

“呼……”

大口的喘着粗气，依在弹坑内，吕思友感觉自己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活着的侥幸感，准确的来说，他都忘记自己还活着。像之前的那样的小出击，在他的这场人生第一战中。已经上演了好几次。但是现在德国人反攻越来越猛，可是对这种极为猛的冲锋，他却感到很痛快，也很新奇，甚至有些期待。

“这样的打法很有味道。”

吕思友的心里，突然冒出这样的感觉来。他甚至觉得有一天，自己可以写一本书，记录这里所发生的一切。记录他自己的初战。

对于吕思友而言，他现在觉得这场战争似乎就像是一种人生的体会，或许会成为他这一生之中最重要的记忆组成，似乎……

当吕思友在那里的思索着他的故事的时候，受了重伤的王士勤终于瘫软下来，高速度的奔跑和伤口的流血过多。使他的身体终于在最后一刻失去的力量，在最后一次反冲锋之后。双腿一软，整个人便昏倒在地上。

虽说他的意识还很清醒，但脸色却是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而且呼吸也显得微弱起来，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也许是因为水壶早就空了，所以他感觉自己的嘴里非常干涩，他不断的想用舌头湿润一下自己的嘴唇，可是却没有任何效果。

在强烈的阳光下面，他闭上眼睛躺在地上。大约过了不到一分钟，伴着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一股浓浓的硝烟窜入到他的鼻腔里，他又张开沉重的眼皮，阳光被硝烟笼罩着，这是位于河东岸的德军炮兵在攻击他们，爆炸的硝烟随着风势吹拂过来，和其它人一样，在炮击开始之后，他就躲在弹坑之中，任由那炮弹不断的落下。

炮弹不会落到同一个弹坑之中！

对于这个道理，每一个老兵都知道，不过这在国内不变的原则，在这里早就发生了变化，德国人的炮击越来越猛烈，任何人都知道最终，密集的炮弹会把这里的大地从头到尾炸上一遍，然后，然后会发生什么呢？

嗯，德国人一定会会再次进攻！

想通这一点后，在炮击的间隔王士勤想爬起身来，可是不等他站起来，炮击又继续了，

“再等一会吧！”

喘息了一下，他摸着挂在腰皮带上的水壶，想得到一口水喝；用力摇晃一下，水壶早就空了，水壶碰到枪杆子上，发着空洞的声音。

“没有水了，”

喃喃地说道，而在这一阵炮雨之中，意识上的模糊，浑身的无力，使得王士勤突然感到孤独和不安。

“活不过今个了吗？”

他在心里暗自问道。稍隔一会，突然一阵枪声，使他从迷蒙的状态里清醒过来。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本能地想要站起来，原本疲惫的软乏身体似乎又生出一些气力，而这时，德军的炮火似乎减弱了许多，像是……似乎像是被什么阻止了一样，而且河对岸也不时传来一阵阵爆炸声。

就在王士勤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时候，他看到一双软底军靴出现在他的眼前，虽说视线有些模糊，可是他还是看到那双软底靴的靴身上的绿帆布，这是……这是远征军的军靴，他刚想抬起头，便听到一个声音传到他的耳中。

“怎么样，兄弟……”

是自己人！

是援军吗？

王士勤吃力地站起身来，在他打冷站起身来的时候，他看到周围的空地上出现了很多人，密密麻麻的，似乎正在那里准备着工事什么的，眼前的这一幕，只让他长松了一口气，头比先前晕眩得更加厉害，在看到后继部队到达的这一间，他的体力似乎已经消耗完了，眼前一黑，整个人便瘫倒弹坑内。

“快，把伤员送医院！”

一名军官在一旁喊叫着，持续不断的一天两夜的连续高强度作战，足以铁人化成铁水，那怕就是一个铜碗豆，也能给烧化了，这些人或许受了伤，或许，更多的是无尽的疲惫。

累，很累，几乎每一个人，都累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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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佩罗纳死地攻防辎重兵誓入作战队

灰暗的云块，缓缓地从南向北移行，阳光暗淡，天气虽说越来越热，但这沉闷的空气却依然给人们一种荒凉寥落的感觉。在佩罗纳城外，索姆河两岸黄色的田野间，一片片麦地被烧的焦黑，而在田间横七竖八的躺着尸体。

原本这应该是一个丰收的时节，可是现在，战争却再一次降临于这座小城，战争正在迅速的改变着小城的一切。

昨天，中国远征军第二十七团在抢占铁路桥后，立即向着城进攻，而就在他们经过一番激战占领了小城的同时，原定增援前线的德军第73师的先遣部队也到达了小城，随后，双方便在小城附近展开了激战。

无论是德军还是华军，都明白，现在，如果不能夺取这座小城，不能夺回铁路桥，那意味着什么，德军第73师的进攻不可不谓之猛烈，在第一次进攻被击退之后，其先遣部队立即同后方取得联系，随后展开了第二次进攻，这一次进攻相比于前一次，更为猛烈，德军完全施展了他们的全力。

炮击！

从黎明到黄昏，在佩罗纳，这座法国小城和城市周围完全被炮弹所笼罩着，炮弹，成千上万发的炮弹地朝田野里、城镇和发射，一个烟柱接着一个烟柱，从地面上腾起，卷挟着泥土，扬到半空。大炮的炮击密集远超过人们的想象，有时候，炮弹象雷暴雨般地倾泻下来。

在这前所未有炮击之中，大地上的一切，都在颤抖着。

不过只是一天的炮击，不仅城外的原本应该收割的土地变成了战场，就连忙这座法国小城亦在猛的炮击之中变成了一座废墟，而真正的战斗，则还没有开始。

在城市的废墟之中，曹魏强则带着和他的一个排的战士们，躲在下水道内。已躲避德国人的炮击，德国人的炮击实在是太过猛烈了，对于没有携带任何修筑防御工事材料的二十七团来说，他们唯一能够利用的就是这座城市，利用这座废墟，所以，他们甚至放弃了野外的阵地，而是等待着德军的攻城。然后利用有限的兵力，在这座城市废墟之中，同德国人展开一场城市战。

“这打的什么仗？我还是头一回！”

在弥漫着臭味的下水道中，宋兴家不无气闷地说道着，在野外打退了德军的第一次进攻之后，随着长官的一声命令。大家像是老鼠一样，都穿到了这下水道中，甚至就连同昨天他们守下来的阵地，亦被放弃了，要知道那可是弟兄们用命打下来的。

“这是城市战，嗯，城市巷战！”

坐在他身边的张国涛回答道。

城市巷战，对于这种战争模式，他们过去只是在训练场上接受过一定的训练。事实上，很多士兵都把当初在训练场上的所学都还了回去，而现在，他们必须要用自己并不熟悉的战斗方式去和德国人作战。

“城市巷战？为什么要这么打？”

“德国人的炮打的太猛，不放他们进来，咱们就只有等死的份！”

曹魏强如此解释道，昨天，大家是侥幸守住了阵地，可付出的代价却极为沉重。三百多个兄弟阵亡。再这么打下去，不等援军打过来。大家伙也都交待在这里了，交待在这不可怕，可完不成任务的话，那可是要影响大局的。

“炮、炮……去他娘的大炮！”

拍拍手里的步枪，宋兴家不无懊恼的说道。

“是好汉，到面前来干！蹲在老远放空炮，算得什么？”

机枪射手赵子豪则气恼的喊了一句。

“他娘的，只要他们敢来，爷们就用机枪收拾了他们！”

“不要急！他们总是要来的！”

曹魏强正在擦着刺刀，为了节约子弹，他的冲锋枪只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才会使用，现在，他已经换上一支缴获德国人的毛瑟步枪，除口径大点、步枪长点，和二式步枪没什么区别，幸好，他们缴获了不少武器，尤其是在那座兵站，更是缴获了大量的步枪。

当时团长考虑到大家伙携带的弹药数量有限，所以步枪手都上缴了自己的弹药，以便把弹药集中给机枪使用，从而在最大限度内确保机枪手的弹药供应，从而确保全团的战斗力。

他能够感觉到兄弟们的情绪不好，于是把他手里的刺刀，插回刀鞘，然后说道：

“别担心，等到后继部队近了，到时候，德国人就得尝尝咱们的大炮了！”

正在说着，也许是一颗榴弹炮弹在下水道附爆炸了，只让他们蹲着的下水道顶上的砖石缝内抖落一些水泥“哗哗沙沙”地震落下来，然后那附近又落下一些炮弹，这密集的弹雨，只让其中几名从后勤部队补充来的士兵连忙捂着耳朵，然后有此紧张的抬头朝头顶看去。

“新兵怕大炮，老兵怕机枪。大炮没什么可怕的！”

几个吸着烟的老兵在那里嘀咕着，似乎是为了教训这些后勤兵，现在的二十七团已经没有了后勤部队的概念，所有人都必须拿起武器，所有人都要投入战斗。

守在这里或者死在这里！

对于每一个二十七团的官兵来说，这成了他们不是选择的选择！

“呃！怕倒是怕，就是这一打炮，就震的人有点心跳得慌！”

从辎重连补充过来的邵家严如实的回答说。

“没什么可怕的，等到真打起来的时候，你的耳朵竖起来，听着炮声是……”

这时老兵们开始告诉他们如何躲避炮击，尽管在战场上军官们会提醒他们，可很多时候，还是要靠自己。

突然，下水道里陡然紧张起来，在下水道的入口处，传出了叫喊声。

“快，快，德国人开始进攻了！”

一听到外间的喊声，原本窝在下水道内的众立即站起身来。等了这么长时间，德国人终于进攻了，现在正是收拾他们的时候。

就在宋兴家刚想出去的时候，曹魏强却一把将他拉住，然后他看着下水道内的兄弟们说道：

“记住了，不要主动出击！咱们要把这条街变成德国人的死地！”

什么是巷战！

就是利用街巷作战！

一个排的战士从下水道内钻出后，他们立即按照最初制定的计划，提着步枪、扛着轻重机枪在街道废墟间穿行着。迅速完成一道狭窄的交叉火力布置。

“快点！”

在其它人布置阵地的时候，聂子良则在看着王安在那有些笨手笨腿的往炮弹里塞着雷管，这些德国炮弹都是他们在火车站的仓库中缴获，不过却没有缴获几门大炮，为了充分发挥武器的作用，炮弹则变成了地雷。只需要几节电池和一根雷管，就可以把一发炮弹变成地雷。

现在既然德国步兵要进攻了，为他们准备一些地雷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爆炸声，

听着地下室外传来的爆炸声音，让?卢米尔连忙抱紧女儿，然后惊恐的朝着地下室入口看去，作为一个法国人，这会他却完全没有了之前看到中国军队的庆幸，战争毁灭了这座城市的一切。随着战争的继续，许多人逃到乡下，不过他却带着家人留在了这里，当然，如果他有其它选择的话，也一定会逃离这里，可是他却没有其它的选择，离开这座城市，要去投靠谁呢？

可是现在。他却想离开这里。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爸爸，看样子。他们还在打仗！”

米嘉丽仰着头听着地下室外传来的密集的枪声，与之前的爆炸不同，这枪声似乎是在附近传来的，虽说是一个女孩，但是她却知道，这些枪声意味着那些中国军队正在附近和德国人打着仗。

打仗！

什么时候这场噩梦才会结束？

昨天，市长曾组织市民欢迎过那些中国军人，他们是法国的盟军，他们收复了这座法国城市，现在，市长还会再欢迎这些中国军人吗？如果他知道这座城市会毁灭于战火中的话，在这场战争爆发之初，无论是法国军队守在这里，或者德国军队占领这里，对城市中的居民似乎没有多少影响，但是现在呢？

所有的一切都毁灭了，就在一个小时前，让?卢米尔曾从地下室走出去，他所看到的除去废墟之外，只有废墟，所有的建筑都被德国人的大炮摧毁了，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中国人还不投降？

“我们会守在这里！”

在市镇广场上，那位中国中校信誓旦旦的言语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看样，他们不只是随便说说。

“爸爸，也许，他们能守住这里！”

米嘉丽眨动着那双蓝色的大眼睛，用一种极为认真的口吻说道。

经过一天的撕杀之后，在城内形成一个犬齿交错的战场，此时，这座面积不大的法国小城的第一寸土地都变成了战场，已经废墟的街道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儿，借着炮弹落下爆炸时的火光，曹魏强看到十余个德军身影朝着自己这边冲了过来，在巷战进行了一天一夜之后，德国人已经变得精明许多，不再像一开始一样，成阵成阵的冲锋，而是班排规模的冲锋。

睁大眼借着爆炸的焰火，发现那些德国兵越来越近了，因为冲锋枪子弹已经在先前的反冲锋枪中打空了，曹魏强便本能的摸向腰间，仓促间他发现自己的手枪不知道什么跌了，这会腰间空空如也。

“哒哒哒……”

身边的一名战友着冲锋枪据在腰间向街道上的那群身影响扫射着，同时着稀落的而沉闷的步枪声，德军开始还击了。

看到自己左边的一个猫着腰奔跑的战友倒在血泊中，曹魏强连忙猫着腰冲过去，然后顺手操起那支二式冲锋枪，同时又从战友的身上摸出了两个弹匣，就在他扣着扳机打翻了几个德国士兵的时候。

“轰”的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他回头一看，却看到一座破墙被炸塌了，原本依在墙边战斗的战友们被掩埋地瓦砾之中。

“跑！快跑！”

被瓦砾压着的宋家兴看着不愿撤离兄弟，不断的大声怒吼道，他的大腿被压在一块横梁下，腿被砸断。见兄弟们不愿意撤退，他便端起手中的枪瞄准战友，而另一只手还不忘记解下自己的携具。

“拿着子弹！”

毕竟自从队陷入包围之后，在战斗打了一天一夜之后，每个人的弹药都快见底了。

“兄弟……忠烈祠再见”

在曹魏强领着张国涛和其它几个幸存兄弟听着身后传来的嘶叫声，随后又传来一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听着这爆炸声。活着人像只垂死的野兽一样的低吼的呻吟着，泪已模糊了他们的视线。而曹魏强则是蹒跚的向前奔跑。

即便“绝不抛弃自的袍泽兄弟！”是江苏陆军每一名官兵的誓言，无论顺境逆境，他们之所以能够坚持到最后，就是因为深信这一点，他们相信只要附近还有他们的军队，他们就会不惜一切的打过来。打过来救援他们，“绝不抛弃”……但此时他们只能选择抛弃自己的袍泽兄弟。

这是为了什么？

为了活下去！

为了战斗下去！

为了完成任务！

就在这时一枚炮弹离他不远的地方爆炸了，爆炸产生气浪把他掀倒在地，并震昏过去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轰隆隆的炮声又把他给震醒。德国人的大口径火炮在轰鸣着，继续摧残着这座小城，似乎在这一瞬间，这座城市成为了一座要塞、一座坚不可摧的要塞。

在佩罗纳的市立医院内，曹魏强在水池边捧了水漱漱干苦的口，然后洗了脸。便又皱着眉头，左顾右盼地走回到那被炸毁的房间里，他的连终于能休息一下会了，就在入夜时分，有一个营的部队越过索姆河增援了过来，最晚到明天凌晨，就会有更多的部队增援过来，听着空气中的枪炮声，感觉心情有些放松的他。靠着墙吸起来了烟来。烟是从被法国人遗弃的杂货铺中弄到的烟，坐在那里。他的脑海中所浮现却是那些还活着的弟兄们，他们都在休息着，环视着周围，仔细查看一下。

咦？

邵家严去那了？

“邵家严呢？”

听着长官这么一问，立即有人解释了起来，原来，邵家严在半小时以前，被一阵爆炸声从梦里惊醒。醒后，他觉得口干，就到附近找水喝，碰到团里的一名长官，那个长官和他谈了几句话以后，把他带走了。

被长官带到团部的邵家严，惶惑地被带到一位长官那里，是一个将军！

在看到那位长官的衣领上的军衔时，邵家严被吓了一跳，是一名将军，尽管他并不认识这个将军，可他却认得军衔，那个将军了他一眼，然后递给他一根到达法国后，很少见到的国产香烟。

“你们班里还有几个人？”

听邵家严说了他所经历的战斗情况以后，那位将军如此问道。

“四个人。”

邵家严如实的回答道。

“只剩下四个人？”

“一个机枪手，一个弹药手，我跟张跃，都是用步枪的。”

看似简单的对话，实际上却透露出一个事实，很多人都死了，一个班十四个人，结果活下来的只有四个人……

那个将军从桌子边走到邵家严的跟前，用他那双显得有些逼人的眼睛，在邵家严的脸上和全身观察了一下。这只让原就有些紧张的邵家严，变得更加紧张了，甚至不由地向后移了半步。

“你是辎重兵？”

将军突然对这个辎重兵产生了兴趣，准确的来说是对二十七团产生了兴趣，二十七团在这里坚持了两天，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可以说，只要坚持到明天早晨，一切便都成了定局，远征军打赢了这一仗，至少赢了一大半。

无论是德国人如何寻思，这场仗，德国人都败了，至于德国人的第二阵地，那是英法两国的事情，打完这一仗，远征军不仅可以获得声誉，而且还能够获得宝贵的休整时间，当然，对于这一切，眼前的这个士兵不需要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

他之所以会对这个士兵产生兴趣，还是因为他身上的那个辎重兵的识别符号，这意味着什么呢？就像说的那样，他已经派出了手头每一个可以派出的人，还好，他坚持住了！

“是的，长官，我是辎重兵！”

听着长官的问题，邵家严犹豫片刻，然后说道。

“长官，我希望以后能留在班里头！”

听着士兵的话，将军在室内踱了几步，然后看着这个辎重兵，他想留在作战部队？

“在作战部队，可是随时都有可能战死！”

战死？

邵家严点点头，他知道到作战部队担负什么样的风险，可是……轻声说道：

“长官，俺来当兵，不是为了图个安稳！”

图个安稳，如果没有打这一仗的话，或许他也就图这个安稳了，可是在战场上体会到那些兄弟相互守护着彼此，并愿意为彼此而死的一幕之后，他却不愿意再去想那个安稳了。

“嗯！”

点点头，将军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吧，我知道了，你们团很快就能休整，到时，我和你们团长打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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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宣传之力妙无穷

“舆论，历史一再的告诉世人，谁能控制舆论，谁就能左右世界！”

1915年5月11日，经营了数百年的《法兰西新闻报》这家被视为官方的喉舌的法国报社因长期亏员，被库克家族出售，而在《法兰西新闻报》被售出后，在其新的所有者的主持下，报社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首先，这家长期作为官方喉舌的报纸开始实施“廉价化”改革，将报纸售价降低了一半，而在政治上，从过去的偏向政府，改为标榜超党派和独立性；而在经济上，又摆脱了过去的旧形象，不再依靠政党津贴或者政府“广告费”；编辑内容上，努力扩大新闻报道面，广泛刊登文化、教育、小说、知识性文章、社会新闻及法院新闻；减少政治新闻和言论，大量刊登社会新闻和法院案件，有关卫生、健康、食品、服装、家庭等方面的知识性、实用性文章占据近四分之一的篇幅。而在经营管理上，尽力招揽广告，用广告收入补贴报纸降价的损失，同时改进发行推广工作。

经过改进的《法兰西新闻报》，这家法国最古老的报纸，随之开始焕发出新的生命力，文字通俗、标题字体较大，常用多栏大标题，版面活跃，通过不断扩大报道面和大力招揽广告，在短短几个月内，发行量就从最初的十数万份增加至百万份。

当然，在《法兰西新闻报》标榜着“政治中立”的时候，很多人都无法想象的一点是，这家报社的幕后出资人却是中国政府，准确的来说是中国国务院下属机构设立的秘密“基金会”，而之所以收购这家报社的目的则是为了左右法国舆论，进而影响欧洲的舆论。

“我们收购一家报社花费了一百万法郎，推广这张报纸花费了两百万法郎，每个月提供20万法郎的“广告费”。但是现在，我们得到的却是数亿法郎的回报！”

在民国四年的国务工作会议上，李子诚曾如此对人们说到，正是在《法兰西新闻报》的推动和鼓动下，以“避免一代法兰西男人死亡”的口号下，在民间通过舆论影响、推动着法国同意中国派出远征军，并由法国负担起远征军军费支出。

而在远征军到达法国之后，面对远征军所遭受的不公待遇《法兰西新闻报》同样也站在“法兰西荣誉”的位置上。要求法国给予他们公平的待遇，而在战争期间《法兰西新闻报》更是通过派往前线的上百名记者和特约记者们，向法国人展现着战场上的一切，无论是胜利或者失败，对于《法兰西新闻报》来说，他们唯一的立场就是中立。就是把最真实的情况刊载于报纸上，也正因如此，现在《法兰西新闻报》早已成为法国知名报纸，而对于其报纸上报道，法国人通常会不假思索的加以接受。

“让我们如何回报中国军人的鲜血！”

在过去的几天间，几乎所有的法国报纸都在转载着这么一篇连载报道，这个连载报纸可谓是世界上最为“写实”的战地报道，相比于法国军方对记者的百般限制，中国远征军无疑更开放一些。他们接受了《法兰西新闻报》派出的记者，并且允许他们进入部队前沿，甚至随军队一同进攻。

一开始，堑壕内似乎没有什么新闻，对于《法兰西新闻报》派往远征军的几名记者来说，那里似乎没有什么报道，可是从7月5日凌晨开始，一切都改变了，随着一场规模宏大的“运动战”的打响。那几名记者惊讶的发现他们“正处在一场前所未有的伟大战役之中”。

这几名记者在随着中国军队进攻的过程中。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战场，不是那种“官方记者”笔下的战场。而是生与死、忠诚与热血的战场，在战场上，他们最直观的感受是东方式的英勇，这些习惯了西方文明的法国记者，在第一时间就被东方式的英勇给折服了，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篇篇热情洋溢的新闻稿。

而这些新闻无不是极尽赞美之词的称赞着中国军队的进攻，夸大其词的宣扬着这场运动战的意义，当然也不忘记指责法军司令部的“无能”和错失战机。

“……我们很难想象，假如不是中国军队抓住这一战机，靠着那些人，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战争！”

“面对中国军人的时候，我们应该为自己的表现，准确的来说为法国军队的表现感到脸红……”

一篇篇有关索姆河中国军队进攻的报纸，正是在那些赞美声中，席卷着整个法国的大地，五公里、十公里、十三公里，在一天之内，中国军队一路打进了德军纵深近二十公里，可以说，自马恩河战役以来，除非德军主动撤退，协约国军队从来都没有取得过如此巨大的战果，而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一切都是在一天之内取得的。

在那些记者通过军队的电报机向报社发回新闻稿后，报社雇佣的那些因为战争而失业的文人们为了达到更好的文学效果稍微在细节上多加了一点料，想象力稍微充分了一点，用词又稍微华丽了一点，结果，这一场战争战役被他们写成了像荷马史诗特洛伊之战一样壮丽的战争诗篇，当然，为了烘托中国军队的英勇，或许其中还有对霞飞的不满，当然难免的有对“尚蒂伊”那座法军司令部的指责。

对于这些指责，“尚蒂伊”的应对可谓是极为迅速的，霞飞这位从一开始就歧视中国军队的法军总司令，更是直接授意让?德?皮埃尔弗，这位在战争期间奉命起草法军司令部官方公报的军官，负责的在报纸上组织反击，虽说他是一位笔锋异常犀利、特色鲜明的作家，可是当他开始为挽回局面，通过一系列的数字证明法军的勇敢，尤其是法军对德军的沉重打击，重阶德军的力量，才使得中国军队“拾了便宜”时。

却在无意中落入了一个“圈套”，这恰恰证明了法军司令部的无能。因为他们的无能而差一点错过“结束战争的机会”，甚至连法军拒绝为远征军提供炮火掩护的新闻，也在这场“内部新闻战”中被“知情人士”捅了出来。

局面，可以说对“尚蒂伊”极为不利，为此，“尚蒂伊”的司令官和将军们，不得不千方百计的为自己开脱责任，一开始。他们说这场战役是中国军队的擅自行动，随后，又改口成为“协约国联军的联合行动”，当面对民众质疑为何法军未能参加时，“尚蒂伊”先是解释着“法军的主力在凡尔登、在索姆河正面战场被牵制”，随后。又不得不解释着什么“如地狱一般的战场，或许，只有中国人才适合那里”。

总之“尚蒂伊”根本就没有任何理由去解释那里所发生的一切，甚至不能解释，因为对中国军队的“歧视”使得他们认为“好吧，让中国人自己去送死吧”，所以，他们总要找到这样，那样的借口为自己开脱责任。甚至还拿出在“凡尔登战役”时，德国报纸和俘虏对其称谓的“地狱恶灵”来证明“不是法军无能，而是华军太狠”。

甚至就在这场风波还未于巴黎平息的时候，风波还从巴黎吹到伦敦，因为伦敦同样也被中国远征军的凛冽凶猛的攻势吓了一跳。

就在伦敦正在为7月1日六万军人的死伤而痛苦不已的时候，就在他们为“堑壕战将结束步兵时代”而苦闷的时候，突然“中国远征军正在向德军纵深进攻”的消息，从巴黎传到了伦敦，以至于很多人都在询问个一个问题——中国远征军。中国。是那个国家？他们的军队是如何打破的战场僵持？

自然的，还少不少一种疑问——英国陆军为何如此的无能？

结果。自然而然的，英国政府为了让民众相信“英国陆军绝非无能”，就只能去证明其它的一些事情。唐宁街的那些御用文人和幕僚们商量了好几天，最后他们得出结论，想要证明英国陆军绝非无能之辈，就必须要让英国人相信——中国人更善长于战斗。

既然那些中国军队在凡尔登时都曾被德国人称为“如同地狱恶魔”，有了这么一件“野蛮外衣”，那么索性再给他披上一条“擅战外衣”，那时英国百姓就会相信一个事实——“不是英军无能”了，从而结束陆军在政治上面对的危机。

于是那些御用文人们又开始舞动他们手中的笔，一个战斗了五千年的国家，一个千百年来早就将战斗融入骨血中，一个争取民族自由后，立即恢复民族尚武精神的国家，一支视死亡为最高荣誉的军队，通过他们的笔出现在所有英国百姓的面前。

在他们这回的描述里中国远征军有如汉唐时期中国军队的重生，曾经被他们描述为“懦弱的无能”的中国人，变成了在异族奴役下，中国人不愿为异族人服务作出的个人牺牲，而中国军队在历史上的事迹也被全部端了出来，比如什么他们击败了匈奴人，然后在他们的追击下，匈奴人一路逃到欧洲，打败了日尔曼人，摧毁了罗马帝国，再到后来的蒙古人，蒙古人只用了十几年就征服了半个世界，可却和他们打了近一个世纪，即便是最后国家毁于“奸臣”之手，一群普通的农民还是摧毁了蒙古帝国等等，什么汉族军队可以轻易的在任何时期击败日本，这个曾经让俄罗斯帝国饮恨国家，在过去的千年间，一直都是中国人“奴仆”，就像两年前，这个不过刚刚恢复民族自由的国家，是如何轻易的击败日本，那个曾轻松打败清国的国家，似乎这也是证明。

甚至于，他们还拿着西班牙传教士对明帝国的描写，来证明另一个事实“我们所接受的中国，并不是真正的中国，而是一个异族奴役下存活野蛮国度”。而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向英国公众表明，这个国家千百年来就有战斗传统，准确的来说是民族，至少他们想让那些公众相信——汉族人的中华民国和满族人的大清帝国的本质上的不同。

结果这些报道如同他们所预料的那样在社会上引起了轰动，那几份报纸被席卷一空。人们又开始在街头巷尾议论起这支陌生的“中国远征军来”，当然非常自然的，一个国家的形象，也在这种迫于无奈的宣传中，被建立了起来。

当伦敦的文人们用历史去证明着某种事物的时候。他们“结论”迅速的被法国同行们所采用，而法国的同行们更是添油加醋的在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只为法国陆军摆脱责任，中国人打起仗来可以不吃不喝之类的话语，都被他们推了出来，甚至，他们还把壮志“饥食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拿出来证明另一个事实，这支军队。一但进入战争，就会陷入“彻底的战争疯狂”，绝非“理智且文明”的法国士兵所能相比。

文字宣传的力量是强大的，自19世纪以来，白种人对于黄种人一直都存在着一种心理上的优势，而现在。当一支黄种人军队取得白种人军队无法取得的战绩时，这些白种人，总会寻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去说服自己，说服自己相信一切事实。

就像现在，英国人、法国人几乎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一切，在他们接受那一切的时候，同样也接受了另一个事实，这支“不知死为何物”的军队，是他们的盟友。这是否意味着战争将会很快结束呢？

素来信奉强者原则的欧洲人极为现实，他们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改变了过去对中国的冷嘲热讽，甚至用尽赞美之词去称赞着中国，过去一直被他们所无视的一切都被重提，什么过去几年间中国所取得的进步，工业上的、经济上的、科技上的，似乎一夜之间，中国理所当然的就应该是一个大国，一个强国。至少是一个公平的对话者。

总之。各国对华的态度，在这种宣传攻势下。正在一点点的发生着根本意义上的转变……

几乎是在陆琪玉等人搭乘的邮轮入港，和那些坐在运兵船的士兵们一样，她们就惊讶的发现，整个码头到处都是欢迎的人群，人山人海的，所有的商船都在向他们鸣笛致辞，而在码头上，数以千百计的女人不停的朝着运兵船上那些刚刚到达法国的士兵们挥着手。

“谢谢你们，中国士兵……”

“中国士兵，你们拯救了法国！”

听着耳边传来的呼喊声，看着那些法国人写在纸上或是布的标语，陆琪玉则显得非常惊讶，她没有想到，一来到法国就体会到了法国人的这种热情。

这是怎么回事？

“姐妹们！”

这时，突然一个穿着军装护士有些激动的跑了过来，她的手中拿着一张报纸，此时，这个护士显得极为激动，她一跑到舷边就站在小椅上大声的念起了手中的报纸。

“7月5日凌晨三点三十分，中国远征军以数万奇兵，突然向德军防御阵地发起奇袭，截止至5日傍晚，中国远征军已经向德军纵深进攻达十九点二公里，近六万德军防御部队被其分割成为十余股数千人不等的孤军，目前，德军统帅部已经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据乐观估计，中国远征军的致命一击，不仅将彻底打破西线堑壕消耗战之现实，甚至将有可能结束这场战争！”

什么！

一时间，陆琪玉和其它人一样都被惊呆了，战争要结束了？

“姐妹们，我们接到命令，我们和士兵们一样，不休息，直接开赴前线，前线需要我们，很快，我们就能打到柏林！中国万岁！远征军万岁！”

远征军万岁！

对于这些刚刚到达法国女士们来说，她们从未曾想到，在她们到达法国的第一时间，就将卷入一场前所未有大规模战役之中，而对于中国而言，这场战役所改变的不仅仅只是远征军，不仅仅只那些军人，同时改变的还有一个国家。

打到柏林去！

不仅这些女士们在那里高声呼喊着这么一句话，甚至就连那些在拥挤的运兵船上遭了一个多月罪的远征军官兵们，这会也跟着兴奋起来了，至于，柏林在什么地方，他们并不关心，也不曾知道，甚至于也不想知道，他们唯一知道就是，他们的兄弟，正在前方打着一场大仗，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

“这场战争将会改变这个国家，当这场战争结束的时候，欧洲人所看到的不仅仅只是中国远征军，同样也将会看到一个东方国家的新生和崛起……”

听着周围的呼喊声，望着姐妹们那一张张欢喜的脸庞，陆祺玉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么一句话，一句话她曾在报纸上看到的言语。

“也许，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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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战时会议定以策战场纪律酷无情

“全部或大部杀伤、生俘敌人，彻底剥夺敌人战斗力的作战。是一种不对称的战术，有很多具体的作战方式。”

围歼战

一场夏雨，使得索姆河战场瞬间变得泥泞不堪起来，大雨阻碍了进攻，却有利于防御，对于防御者而言，雨水是有利的，对于进攻者而言，那些被炮弹蹂躏的有些松软的土地，已经在雨水的浸泡化为泥沼，战争随之化成了一庞大沼泽。

索姆河，从一天前，当近三个师的德军滞留于西岸的那天起，全世界都从最初战役爆发时的初惊，又到此时的震惊，对于西方的军事专家和政治家们而言，他们有足够的理由去惊讶，因为完成这一任务的不是英军，也不是法军，而是一支“不起眼”的军队——中国远征军。

这是自马恩河战役以来，最伟大的胜利！

几乎整个法国舆论都如此称道着这次“辉煌战役”，第一次，自马恩河战役之后，法国人看到了战争胜利的希望，于先前的急兵突进似的胜利不同，六万余名德军被分割包围，这是历史上第一次。

自普法战争以来，第一次，德国军队遭受失败！

当军事专家、平民用好奇、欢心鼓舞的眼神打量着这支军队的时候，而对于政治家们来说，虽说战役不过刚刚开始，可他们却相信一点——东方的历史将会随着这场战役发生改变！

命运！

决定命运的一战！

对于这场战役的重要性，远征军司令部更是有充分的理由给予全部的重视，几乎是在战役初期目标刚一达成，阻敌部队越过索姆河攻入德军第一阵地与第二阵地之间。切断第一阵地与第二阵地联系，进攻部队完成对德军第一阵地的分割之后，远征军司令部立即在第一时间前置，与前敌指挥部汇合。

这不是会为了摘桃子，而是为了——胜利！

随后。前敌指挥部立即于深夜发出紧急通知，命令全师团级以上的军官，除去留一个人管理事务、主持前线围困防御战以外，全部在今天上午九时到达前指参加会议。

在接到命令之后，各步兵团团长军官们纷纷跳上汽车。在泥泞的战地小道上，带着紧张的战斗的心情，奔向前敌指挥部。

前敌指挥部的会议场所安置在一处远征军刚刚攻克的一个德军堡垒里面。

此时，这座被喷火器焚烧的、被重型进攻手榴弹爆破的堡垒内部，到处都是一片战争的痕迹，甚至还弥漫着刺鼻的汽油味、磺销味，即便是堡垒内的气味极为刺鼻。可是堡垒内的空气却显得有些凝重，虽说一场大雨使得温度下降许多，可是坐在堡垒内的军官们每一个人的脸上却依稀带着一些汗珠，那汗分明是紧张且激动的汗水。

此时，在堡垒的墙壁上挂满了地图。一幅标示当前敌我兵力分布的战争形势图，触目地挂在墙壁正中。图上标志的红色的蓝色的箭头，密密地纵横交叉着，只要注目一看，就会感觉到战云密布，任何人都能从那纷乱的战场形势之中感受到浓浓的战争硝烟。当然，更多的却是从中感觉到浓浓的不确定因素。

作为前敌总指挥的韩武坐在那不时的和那些军官们随意地谈笑着，不论其是江苏陆军的军官。还是中央陆军的军官或者是省军的军官，他总是亲切而且热情的和他们交谈着，而蔡锷、徐树铮两人，则也加入谈话之中，不过两人却“识趣”的把主官的位置让给韩武，让给这位前敌总指挥。

看看时间到了。韩武便走到挂在正中的形势图跟前，指着图向军官们问道：

“这张地图你们都看过了吗？”

“看过了。总指挥！”

所有的军官都同声回答道，他们在进入会议室后，立即按照要求站在地图前观摩十数分钟，以便对战场态势有所了解，随着韩武的话声，会议开始了，军官们停止了随意谈笑，注视着韩武和他指着的地图。

“形势乐观吗？”

看着面前的这数十位远征军团以上主官，韩武反问一声。

“不容乐观！”

一众将校军官如实的回答道，任何稍有常识的军官都能从地图上那狭窄的分割线中感受到远征军分割线的薄弱。

“不仅不容乐观，甚至可以说形势严重得很啦！现在，德国人正在从凡尔登把军队朝索姆河调派啦！对于德国人来说，他们不仅要打赢这一仗，而且还有可能想一把咱们给生吞了呀！”

韩武警告着说，眼光凝注地望着前面。会场上静止了一切声音，空气突然紧张起来，甚至就连同这些军官们呼吸出的空气，也停滞在屋子里，使得气氛显得更为凝重。

“战争的规模越来越大。我们当面的敌情是这样：目前被我们包围的德军兵力一共两个师又一个旅、一个半团，约六万人的兵力，沿索姆河西岸，被我军侵害为四股互不相联的部队，目前，德军退路已经完全被我军所切断，目前陷入包围圈的德军正陷入困兽犹斗之境，德军素质之优秀，想来各位已经有所了解，我们必须要放弃一切幻想，幻想德军可能会放弃抵抗，记住，对于欧洲白种人而言，我远征军不过只是——”

话音一沉，韩武用一种极为低沉的口吻说道。

“只是低劣的黄种人，欧洲白人是不会向劣等民族投降的！”

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那些主官们的脸上微微一怒，别人看不起他们，怎么连韩总指挥也这么说……可在这种军事会议上，却没有人敢于反驳，只是在心里压着一团火。

“所以，想要结束战争。咱们就必须要彻底击败包围圈中的德军，用事实向他们证明一点——我们绝对不比他们的差，而且比他们更为优秀！”

听着韩武这么一说，会议室内的众人立即露出笑容来，这倒是事实。或许德军训练极为优秀，但是远征军却有一个优点——不怕死！

“……而在索姆河东岸，数万德军，正在进攻我们的防线，准备撕开我军防线。以救援对岸德军，至少将被围困德军撤至第二阵地。而且，对于德军来说，一但其增援部队到达，那么，其很有可能会对我军展开一个更大范围的作战，甚至可能企图将我军在东线的阻隔部队包围并全歼。并且很有可能……”

随着他的讲述，所有人都意识到现在形势的严重性，甚至比他们想象的更为严肃，而这时有两个人在韩武的话声停歇的当儿，附着耳朵。说着什么。

在韩武极为严厉的眼光下面，他们立即停止了耳语，重新挺着胸脯，严肃地等候着他继续讲话。

“战争就是这样，不是敌人消灭我们，就是敌人被我们消灭！”

看着面前的这些军官。韩武端起他一个搪磁茶缸，呷了一口腾着热气的浓茶，然后复上茶缸盖子。神情比较开始的时候淡定了一些，随后他说到。

接着他宣布道：

“因此，现在我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彻底而全面的，消灭包围圈内的敌人，同时粉碎德军在东岸的攻势！”

说完以后，韩武站定好几秒钟。才坐下去。

军官们浮动起来，“嘁嘁喳喳”地交谈着。

“这一次恐怕大家伙要拼到底了！”

“东西两路。十几万德军！这下子打起来可热闹哩！”

“西岸还有兵力上的优势，东岸，那可没什么优势！”

“硬核桃再硬也得啃上几口！”

“德国人的骨头可不软啊！估计，咱们得打到他们最后一兵一卒，才有可能让他们投降！”

“这场仗一打完，估计全欧洲，都得看着咱们远征军！”

“看样远征军又能怎么样？到时候，打出一个堂堂正正的大国地位，才是最重要的！”

对于台下的诸位部队主官的交谈，作为远征军司令官的蔡锷还是往常的神态，微笑着站立起来，用他的手势告诉军官们静坐下来。他的清脆的嗓音一出现，纷乱的谈论便停止下来。他沉静地以中等速度说起话来：

“另外，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大家伙，从咱们的包围形成之后，法国人，就想摘咱们的桃子！”

“那些法国佬，成天到晚的就想摘咱伞兵桃子！也不看看自己的本事！”

远征军第一师师长何逐插了一句，第一次是远征军第一个上战场，并且打赢一场硬仗的部队，对于法国人的那一套，可谓是早就习惯了。

“他们想摘，咱们就不给他们机会！”

“就是，兄弟们加把油，多使把劲，估计也就把德国人解决了。”

堡垒内的军官们，连同蔡锷、徐树铮等人在内，都随之一齐哄笑起来。

“霞飞对我说，单靠中国远征军解决不了包围圈内的德国人，而且最晚十五天，德国人增援部队就会到达索姆河，所以……”

话声稍顿，徐树铮的脸色一板。

“诸位，那意味着，我们只有十五天，而且这也是我们向霞飞作出的保证，所以，现在，远征军司令部唯一的要求是，从现在开始，各进攻部队，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日以继夜的对包围圈内德军实施全面攻势！”

在徐树铮的这句话落下之后，那些军官们沉默了下来，十五天……

“怎么？大家伙都不敢应声吗？”

徐树铮略带嘲讽的看向这些军官问道。

“参谋长，瞧您说的，什么要不敢应声，不就是进攻吗？兄弟们都在战壕里呆够了，早就想着他娘的活动活动筋骨了！”

一声粗糙的回答伴着军官们的欢笑声和一双双坚毅的目光，肯定地回答了徐树铮的问话。

“好！”

韩武点了点头，作为前敌总指挥，他现在拥有在前线的全部指挥权。

“既然兄弟们都这么想，那首先有一个幻想就必须要彻底打破！首先。军人连坐法是各部必须遵守之铁律，而远征军司令部已授权予我，对任何撤退部队都可实施战场清除……”

接着一声声极为冷酷的话语不断的从韩武的口中吐出，事实上，众所周知。韩武打仗最大的特点就是——决心，而表述决心的方式就是严酷的战场纪律，他不吝于给予军人各种荣誉，但是同样，在执行战场纪律时。同样也是毫不留情，随着他下达一个个又一个指令，准确的来说，是一条条逼人“战死”的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命令。

“……总之，中华未来百年国运在此一战，希望……诸位能格尽职守！”

终于，韩武的话声落下之后。蔡锷看着众人说道。

“诸位，或许，我们的敌人非常强大，但是我们的胜利，不用怀疑！我们有慷慨为国死的决心。并愿意以必死之信念投身战场，我希望各位和远征军所有军官能够发挥带头作用，在战场上，格尽职守！……”

蔡锷的话说完以后，军官们得到十分钟的休息，他们先是沉默片刻。然后又立即恢复他们的随意谈论。

“这下子估计，咱们每个人都得写遗书了！”

“可不是嘛，不过打仗嘛。脑袋断碗大的疤，拼一把，也要拉几个德国人垫背！”

“德国人，我还就不相信，德国人是三头六臂！”

一个人向前匍匐着，满身泥泞。时间是深夜。

这是一个模样看起来极年轻的上尉。而在他的身后，则是数百个移动的人影。他们的动作和上尉的动作一样。移动的很小心，但谨慎的动作里却透着急促、透着不顾一切。在这样的非常时期，这种动作是极危险的。这里是无人地带，离德国防线只有三十码，他这种做法不亚于自杀。

有三分钟左右，他们就这样默不作声地向前匍匐着，耳畔不断有子弹呼啸而过，但他们却充耳不闻。终于，那名年青的上尉爬到了一个不深的弹坑旁边，并滚了进去。他先警惕地屏住呼吸等待了片刻，然后冲着身后喊到：

“一连长！”

有一会儿夜空里寂静无声，没有回应。月亮在云中若隐若现。远处，大炮在天际线边轰响着。踏着泥土和碎片，他在那里等待着，等待着下属的到来。

然后响起了一个微弱动静，虽然只是轻轻的动静，但年轻的远征军上尉立刻警觉了起来，他扭头朝后方看去，看到有一个人滚到弹坑之中。

“长官！”

进入弹坑里的少尉军官的声音里带着热切的期盼。在下属到来之后，上尉迅速从弹坑里爬出来，朝着声音的方向爬去。他扭动着身体急匆匆地爬着，完全忘了该把身子和脑袋贴近地面。

在40秒的时间内，他的眼睛盯视着的前方德军阵地。

看着那德军阵地，上尉的脸上现出了一丝痛苦的之色，但他这种痛苦的表情一闪即过。

“长官，”同样极为年青的少尉借着月光看着上尉，他隐约猜出了命令。

“我来吧！”

或许他们越过了德军残余的铁丝网，但是为了防止远征军的夜袭，现在德军往往会在阵地前埋设密集雷场，而密集雷场又是进攻最大的阻力，如果纵深只有十几米他们可以小心翼翼的使用爆破筒进行扫雷作业。

可是……

“好兄弟！”

上尉看一眼自己的下属，下属的脸上只是一副极为坚毅的表情，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双眼睛湿润了起来。

“兄弟们，跟我上！”

他的声音不过是刚一落下，整个人就像一枚出膛的炮弹似的猛的弹出了弹坑，朝着前方跑了过去，在他跳出的时候，在月光下，原本随着他的几名年轻的步兵的脸色惨白吓人，可是却依然跑了过去。

随着那名少尉在德军阵地前的滚动，爆炸声在战场上响了起来，在地雷的爆炸焰火中，原本随着少尉一起冲出的步兵的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可是当他们看到那不断朝前滚动的血肉时，终于，一个士兵一咬牙朝前猛的冲了过去，接着又是一个。而德军的机枪更是大作起来。

“我害怕……长官。”

一个士兵看着兄弟们不断跳入地雷阵中，他开始抽泣着说道。他害怕死亡。

“死？没什么大不了的，兄弟，长官都去了，咱们还能说什么！”

下士看一眼这面色苍白的兄弟，然后他用一只手拍了拍这个兄弟，将自己的水壶递到年轻步兵的嘴边，

“喝点水。”

步兵喝了起来。在他喝水的同时，下士的另一只手拿着一把手枪，在这个步兵放下了水壶，眼里充满了感激之情。

“好兄弟！”

说着，下士将枪举到步兵的脑袋旁边，然后开了枪。年轻步兵往后栽倒，断了气。其它的几名士兵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们明白，在战场上，任何人只能服从命令！

“如果我不上，你们就打死我，如果你们不上，那我就打死你们！”

这一次这个下士的话，没有任何回应，一点回应都没有，而是又有两名战士冒着枪林弹雨，朝着德军的地雷阵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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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德国的变化

“民国五年的德国是什么样子？

……随着战事的拖延，德国国内的自由主义和革命气氛越来越浓，“非战”、“民主”、“自由”等口号已经成为人们惯用之词，年初，冯?贝特曼首相为了安抚民众，向民众保证战后修订普鲁士选举法……此时，战局日非，不但德军将领们出征时喊出的“六周后在巴黎相见”的豪言已经被民众笑为狂妄，而且随着粮薪的短缺、物价的高昂，德国国民所忍受的战争痛苦已经不堪忍受……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充斥着“代用品”：代用的咖啡（菊苣）、代用粮（从煤焦油中提炼的糖精）、代用香肠（用马肉做成）、代用皮鞋（军用皮革厂丢弃的下脚料）……总之，所有的一切都是代用的，如果可以的话，也许德国的科学家们会发明出“代用的士兵”，当然，如果可以的话……”

许翰林留德日记

柏林，1916年盛夏的柏林，早已经没有两年前战争刚刚爆发时的那种民族主义的狂热，事实上，战争不过进行了几个月，柏森就陷入了“对战争的昏昏欲睡”的状态，前线再也没有了胜利的捷报，僵持不下的战争，使得这里的人们对于战争的反应变得越来越昏昏欲睡，当然，除去偶尔的，从东线传来的胜迹，还会让柏林人兴奋一些，恢复些许普鲁士人内心对战争的狂热之情。

不过，民众或许可以如此，但是对于德国最高陆军指挥来说，他们却必须关注战场上的那怕一丝最细微的变化。毕竟任何细微的变化，都有可能影响到整个战局的进展。

索姆河！

从7月5日那天起，在柏林的最高陆军指挥内的将军们纷纷将视线从凡尔登那个原本旨在让“法国流尽鲜血”同时也让“德国流尽鲜血”的地方，转移到了索姆河，原本那个被他们认为“不过只是英法军队为了分散德国注意力”的地方。

之所以能够如此吸引德国最高陆军指挥。原因非常简单，在短短的几天之间，索姆河的战局即朝着“崩溃”的边缘滑去，一开始，那里的战局虽说对德国极为不利。可是通过一系列的调整，最高陆军指挥，这个德国陆军的最高指挥阶层中的将军们认为完全能够守住索姆河，可是随后突然的战局变化，却远超出他们的意料。

中国远征军！

又一次，中国远征军进入了德国最高陆军指挥的视线之中，这一次与凡尔登初次交手时的“轻轻一触”不同。这一次，中国远征军抓住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甚至被最高陆军指挥所忽视的漏洞，实施一次前所未有的渗透作战，利用防御间隙渗透至其侧后。不仅成功的打乱了德军的战役布属，而且还把其在索姆河西岸的第一阵地撕破七零八落，以至于近六万军队遭受围困。

这是自马恩河战役以来最惨重的挫败！

“现在，对于德国而言，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结束凡尔登的攻势。要么就接受索姆河的失败和未来整个西南战线的崩溃！”

而对这一现状，德国最高陆军指挥这里曾作为天才的战局计划和杰出的军事指挥官的发源地。对很多人来说，这里甚至在战争形势恶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德国军队心怀坚定信念的可靠支柱。

正是这个最可靠的支柱在极短的时间内，充分发挥其天才的战局计划职能，在最短的时间作出反应——从凡尔登方向将军队调往索姆河！以挽救那里岌岌可危的战局，而这一命令的结果是，一方面意味着凡尔登这座“绞肉机”不是结束的结束，另一方面则意味着一场规模空前的战役的开始。

不过此时。对于德国陆军最高指挥而言，似乎战局的进展已经不再有人关心了。就在一个小朝，威廉二世陛下作出了决定，解除法金汉参谋长最高陆军指挥的职务，改由另一位“德意志的英雄”出任这一职务。

按照此时的德国法律，德皇威廉二世是全体德军的最高统帅，但在战争爆发后，最高陆军指挥统领德国陆军的，而最高陆军指挥的统帅多数都是自行其事。

在这场战争爆发的初期，最高陆军指挥的首长是德国参谋部总长小毛奇，后来由于德军在马恩河战役的失败，小毛奇只能辞职，由普鲁士战争部长法金汉接任，而法金汗采用的消耗战，却在凡尔登战役中遭受挫败——德军不仅未能耗尽法军的鲜血，反倒使得德国的血即将耗尽，而现在，索姆河，准确的来说是中国远征军的进攻，直接导致了一个结果——德皇威廉二世再也不愿意为其承受各界的责任，法金汉被解除了职务！

而法金汉的继任者，则是一位“久负盛名”的“德意志英雄”——兴登堡元帅。

十九世纪五十年代末和六十年代初，世界各国战火连绵不断。在欧洲，当撒丁王国联合法国对奥地利进行战争时，战火一度燃烧到普鲁士国境的附近。兴登堡像军事学校的其他学生一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但他们暂时还没有大显身手的机会，只能在课堂上沙盘旁演习在意大利北部进行的几次重大战役。担任讲课的都是经验丰富的教师，兴登堡学到不少军事知识。1866年，普奥战争爆发。这位刚从军事学校毕业的年轻少尉军官。率领一个排跟随部队开往波西米亚，参加丁7月3日的萨多瓦战役。三个月后，他随军胜利归来，第一次通过柏林凯旋门。

后来他所在的部队第三步兵近卫团移防汉诺威，兴登堡在汉诺威度过了三年。当他在四十多年后退伍时，选择了这座城市作为永久居住地。

1870年8月，普法战争爆发。兴登堡作为第三步兵近卫团一营营长的副官参战。不久，该团团长在战斗中负伤。一营营长代理团长之职，兴登堡也跟着晋升一级。

“铁血宰相”俾斯麦通过三次王朝战争，统一了德国。1871年1月18日，德意志帝国宣告成立。兴登堡作为部队的一名代表，参加了在凡尔赛宫镜厅举行的典礼。这是他毕生引以为荣的一件大事。同年6月，兴登堡再次通过柏林凯旋门。对于兴登堡来说，他心中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第3次得胜归来。

1872年，他由中尉擢升为上尉。翌年到柏林军事学院学习。毕业后在陆军参谋总部工作，他的上司毛奇和史里芬对他十分赏识。以后他官运亨通，步步高升，1903年当上第四军军长。习惯以旧眼光观察国际形势的兴登堡，并不认为会爆发战争。由于年逾花甲，进一步升迁已无指望，他就在64岁那一年退伍。

退伍后。兴登堡在汉诺威市过着悠闲而刻板单调的生活，偶尔出门旅行或打猎。难得读一些书，他感兴趣的作品主要是一些帝王将相的传记和军事沦文，其中也特别推崇史里芬的《坎尼之战》一书，认为他发展了两千多年前迦太基统帅汉尼拔的杰出军事思想。

1914年6月28日，奥地利皇储斐迪南在萨拉热窝遇刺。为欧洲各强国发动战争提供了借口。7月底、8月初，欧洲各国先后进入战争状态，欧战开始了。战争爆发时，兴登堡正在波美拉尼亚他女婿的田庄做客。他立即返回汉诺威，途经柏林时曾到总参谋部要求任命他统率第五军，但当时第五军军长一职已由皇太子担任。因此未能立即决定他的任命。

8月上旬，德国西线捷报频传，最初的军事行动都是按照史里芬计划进行的。人部队避开法国筑垒地带，经比利时和卢森堡攻入法国，向沿海地区推进，然后再南下包抄巴黎。在那些日子里，兴登堡在汉诺威坐立不安，8月12日上书参谋部再次请求任用。10天后总参谋部通知他8月23日凌晨到汉诺威火车站等候前来接送他的专车。

这段时间。德国报纸上刊登来自西线的胜利消息，关于东线的报道却少得可怜。原因是战事在那里进行得不很顺利。在东普鲁士统率第8集团军的普里特维茨将军的任务是保卫德国东部地区，等待西线战胜法国后主力部队前来增援。俄国方面吉林斯基将军统率的两个集团军在人数上大大超过德军，但装备很差，士气不高，彼此配合很差，行进的速度很慢，双方稍有接触，普里特维茨就慌慌张张地下令后撤，并向最高统师部告急，声称维斯瓦河以西地区也难以守住。于是总参谋长小毛奇决定从西线抽调兵力，并撤换了普里特维茨和他的参谋长瓦德西。鲁登道夫由于他在列日一战中的突出表现而被选择接替瓦德西任第8集团军总参谋长。鲁登道夫野心勃勃，锋芒逼人，需要挑选一个善于同他相处的人担任主将，以便他放手去干。这样，便选中了秉性随和而善于处事的兴登堡。

1914年8月23日凌晨，被德国舆论称之为“珠联璧合的一对统帅”第一次在汉诺威车站相见了。鲁登道夫在车上向兴登堡汇报了第八集团军的情况和已发出的一些指示。兴登堡耐心地听了15分钟，说了一句“我也没有更好的主意。我看就这么办吧。”就去睡觉了。这样，他从一开始起就完全适应自己所应当担当的角色。对于兴登堡来说，他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使我的参谋长的聪明才智、几乎超人的精力和从不懈怠的干劲得到充分的发挥，必要时为他创造条件”。

8月25日下午，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到达第8集团军军部所在地马林堡。在这之前，第8集团军的参谋霍夫曼中校就已拟订好围歼俄军萨姆索诺夫集团军的计划细节并发出相应的指令。这场战斗于8月23日，即兴登堡和鲁登道夫还在旅途中就已打响。3天后萨姆索诺夫身陷重围；8月31日全军覆没，史称“坦能堡战役”。

坦能堡之战两周后，德军又在东线取得了马祖里湖战役的胜利，俄军被逐出东普鲁士并丧失了战略上的主动。然而德军在西线并不顺利。由于德军在马恩河之战中败北，毛奇被免职。为了抵消它的影响，报纸在毛奇被免职的那一天即9月14日晚上都以整版的篇幅宣传“坦能堡的胜利者”。兴登堡一夜之间成为赫赫有名的“英明统帅”。全国掀起了“兴登堡热”，柏林率先修建了兴登堡纪念埤，许多街道广场以兴登堡命名。许多大学授予他名誉博士的称号，市场上出现了种种以兴登堡命名的商品。

坦能堡大捷为兴登堡赢得了陆军元帅的军衔，并由他统帅东线全部军队。对于这个突然时来运转的“天才统帅”，了解内情的人当然不会买他的帐。霍夫曼就曾愤愤不平地在日记中写道：“真正有能耐的人是否也会碰巧当上元帅?”在兴登堡调到统帅部之后，霍夫曼曾以挖苦的口吻对一个到战地来参观的人说：“这儿是战斗前元帅睡觉的地方。这儿是战斗后元帅睡觉的地方，老实说，这儿也是战斗期间元帅睡觉的地方。”

1914年终于击败俄罗斯军队为他带来了许多荣誉，他被晋升为元帅。他的这次胜利后来成为他的名声和传说的基础；但与他共事的人都认为他只是一个傀儡而已，真正运筹帷幄的是埃里希?鲁登道夫将军。

可无论如何，对于德国人来说，兴登堡元帅是“胜利的象征”。或许，他能够挽回整个局面，为德国赢得胜利，而在法金汉被解除职务之后，兴登堡则被德皇任命为总参谋长、最高陆军指挥的首长。而兴登堡在上任时第一道命令，就是由鲁登道夫担任军需总监。名义上是兴登堡统率全军，实际上是鲁登道夫代替他指挥。

“……现在，最为紧迫的并不是索姆河！”

在最高陆军指挥的办公室内，刚刚被委任为军需总监的鲁登道夫并没有像其它人一样，把视线投向索姆河。对于他来说，早在东线作战时期，他就已经开始充分考虑整个德国所面临的问题。而现在的这一职位却给了他充足的权力去按照自己的设想调整德国的战争布置。

“最为要紧的是军需生产，我们必须要重新制造一个新的计划，在指挥全国军队的同时，制定新的军需生产制度，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必须要剥夺那些工人在战前争取到的某些权力。只有加大军需生产，德国方才有可能赢得战争的胜利！”

对于德国的军需生产。鲁登道夫可谓是一直都是颇为不满，德国庞大的工业生产能力从来未曾满足过前线的需求，作为“次要战场”走出的将领，鲁登道夫曾充分体会到军需物资的不足，如果他们可以得到更多的物资，也许，战争早已经是另一种局面了。

“当然，这是必须要进行调整的！”

兴登堡并没有反对鲁登道夫的意见，对于这位已经六十六岁的陆军元帅来说，在过去的两年间，对于鲁登道夫他可谓是充满了信任，对于他的建议从来都是“无条件的接受”。

“再就是，政治！”

吐出一句话后，鲁登道夫看着兴登堡说道。

“为了确保前线的胜利，最高陆军指挥必须拒绝政府对于军队事物的插手，同时，最高陆军指挥还需要……”

在鲁登道夫的话语中，最高陆军指挥甚至将利用战时的特权，行驶自身的“权力”，干涉一切可能影响战争胜利的事物，从民间到政府。

“……通过向皇帝陛下施加压力，我相信，我们完全可以做到这一切！”

在鲁登道夫用了一个小时讲解着他的建议之后，兴登堡却是在沉默片刻后说道。

“那么，鲁登道夫，现在，我们还需要考虑一个眼前的问题，我们究竟应该如何解决当前索姆河的局面，要知道……”

沉吟片刻，兴登堡站到地图边，看着地图上索姆河，不无凝重的说道。

“要知道，现在我们有差不多三个师被中国人包围着，这可以说是战争爆发以来，第一次，第一次有德国军队被他国军队所包围，而且是一支亚洲军队，这……”

看着鲁登道夫，兴登堡用一种颇为无奈的语气强调道。

“这，对于德国陆军而言，可以说不亚于一种耻辱，如果我们的军队在他们的包围圈之中，被全歼了，那么，全世界都将嘲笑我们，而且，很有可能会导致我们的军队的士气随之下降，这……”

沉思着，兴登堡又刻意强调道。

“这种结果对于德国而言，无疑是灾难性的，甚至可能产生极具灾难性的后果！”

“阁下，我想……”

抬头看着元帅，鲁登道夫用极为平静的语气回答道。

“东岸，真正的关键在于东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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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商校军官不受迎

凡尔登，夜空中响起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天际闪耀着向北射到几里之外的炮火。

而在战场之间一座被炮火摧毁的农舍，显得甚至是显眼，虽说农舍很是显眼，可是却很难再吸引炮火了，此时，这座被它的主人所遗弃的农舍，则从一个农舍化成了一座旅馆，对于那些苦战几个小时来说，即便是这样的被摧毁的农舍，也能让他们好好的休息一会。

在农舍中那间还算宽敞的厨房里，三四张木桌边挤满了士兵，这些刚刚从前线撤下来休整的士兵们，正在这里吃着难得的热和饭，与其它国家的军队不同，中国军队打仗，对于伙食的要求降到最低，为了便于进攻，所以需要士兵们轻装前进，为此他们扔掉了罐头以及其它的一切不必要物资，只携带弹药和能够满足几天需求的干粮，干粮是那种轻质的高热量的压缩干粮，除此之外，想吃一顿热饭，恐怕只有在休整的时候，他们才有可能吃上一口热饭、喝上一口热汤。

刘明春和赵培仁刚刚抵达法国，他们对着战场上的一切都是惊愕地眨着眼睛，同时两人也伸展了一下双腿，他们先是坐船，再坐火车，然后又坐军车，足足走了两天，腿都抽筋了。他们并没有呆多久。一个脸色苍白的人——根据军装判断是一名下士——跑到他们面前。

“刘明春？赵培仁？”

两人点了点头。

几个月前，他们还是连云高等商科学校里的学生，可是随着远征军的声名雀起，他们怀揣着一种为国效力的信念，加入了军队，然后成为远征军的一员。

他们先是在江苏陆军军官教育队培训了几个月，然后又在青岛一所压抑的过渡兵营里无所事事地呆了更久，然后才终于来到法国。他们俩的军衔是准尉，每人都将带领一个排的士兵。这些士兵和他们一样毫无作战经验。

两人对自己的军事技巧毫无把握，而此时这火红的天际这种陌生的场面让他们的头脑清醒了。

“连长要见你们，长官。”

军士说道，

“他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昨天没到。我们明天早上就要上前线。”

军士将两人带到了一个地方，那儿一看就知道以前肯定是一间草库——现在已经闲置了，因为草场早就变成了战场。天花板的横梁上悬下来的挂钩上挂着一盏油灯，一名穿着军装的中尉正喝着茶俯身研究一些纸张，穿着军靴的两只脚交叉放在一个放着地图的柜子上。他抬起头来。

“劣质的东西。印度茶味。你们刚从国内来的，带的有茶吗？我是说是茶叶，正宗的中国茶，不是这种印度货。”

两个新人摇了摇头。

“长官，我有咖啡，”

刘明春连忙回答道。

“这是在新加坡的时候，当地华侨赠送的慰问品。”

“呃，”

中尉哼了哼，

“茶，中国的茶叶才是最好的东西。”

说话时，中尉如释重负地放下手头的文书工作，站了起来。他高得出奇，胳膊上满是肌肉，这使他看上去有点像是一个水手。而且是帆船上的水手——强壮，非常强壮，浑身上下都布满了肌肉。

“坐椅子上吧。”

他所说的“椅子”是两块放在几块破砖上的木板。

“你们该死的为什么昨天没来？”

刘明春连忙开始解释，可是这时中尉打断了他。

“战场上的态势，总是这样，乱七八糟的，咱们还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战役，而且还能到法国来打仗，所以才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反正是他们都是这么说。你们居然能来，已经是老天保佑了。我们明天上前线。解救九连。”

“是，长官。”

“赵培仁准尉！”

赵培仁点了点头，

“长官。”

李世清板起面孔，审视了一下他的新下属，然后哼了一声，不情愿地表示认可。然后他看向刘明春。

“那你肯定就是刘明春了，嗯？”

“对，长官。”

“哦！”

这次李世清的哼声则同样是表示认可，事实上，对于这两个“菜鸟”他完全没有任何兴趣，虽说他们是出自大名鼎鼎的江苏陆军军官教育队，可这两个人不过只是商学校出身来的“书生”罢了，像这种人，做做生意还行，打仗……可现在，他还能有什么选择，现在他的连里能补充进来两个排，已经让他非常满意了。

他从面前的纸堆里拿出一张纸，大声地读道，

“我们注意到，在很多连队里，日常的步枪清洗工作没有得到正确对待……所有连长……等等等等……条令条例……等等等等……视察……等等等等。请提交一份详细的报告……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李世清神情厌恶地扔下那张纸，

“签字的是宋时明少校，他和你们一样，都是连云商校出来的，真搞不明白你们，好好的生意人不去当，非要来前线凑什么热闹！真是吃饱了撑的！”

长官的回答使得这两名刚到前线来的“菜乌”顿时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面对长官的嘲开，刘明春显得极为局促。而赵培仁则是一副不能接受的相子，他这是不瞧不起人吗？一想到这一点赵培仁的心头就涌上一股怒气，可熟知军中规矩的他知道，他不能反驳，事实上，反驳也没有任何意义。

“想知道该死的问题在哪儿吗？”

李世清终于开口了，看着眼前这两个新下属，相比于这些准尉排长，他还是喜欢那些士官排长，他们是一枪一刀的打出来的。

“长官？”

刘明春说。

“从战斗打响开始，我的人不停地在使用那些该死的步枪，成天打，日夜不停的打，在雨地里、泥水里的杀着德国佬。”

“是的，长官。”

刘明春和赵培仁两人连忙赞同的说道。

“所以。才弄得他们很脏。当然了，我是指步枪，不是指人。人已经没法再脏了。”

“是的长官。”

片刻的停顿，然后刘明春开始为他的学长辩解。

“我相信我的宋少校并不是想——”

他还想说下去，可李世清却打断了他，

“哦，没关系。都是官面文章。我只跟他们说他们想听的。全法国最亮的步枪。每天清洗五次。诸如此类的话。”

他坐下去，把脚放回柜子上。开始喝第二杯让他如此厌恶的咖啡。

“我猜，你们都是新兵吧？”

“是的，长官。”

刘明春说道。

“我希望你们不会太无能吧？”

这个问题和他的语气让刘明春的眼角因为吃惊而抽搐了一下。在他想出答案之前，李世清又打断了他。

“别担心。训练纯粹是浪费时间。整个连里仅有的职业军人就只有我一个人，我是保定军校毕业的，像你们这些学生军官的想法都是个天大的笑话。你们所需要的训练就是这些：如果看到德国人。就干掉他。保住自己那颗脑袋不被轰掉。别让手下陷入麻烦！明白了吗？”

沉默，对于这种话，两人只能保持沉默。

“另外，还有一点，那就是……”

抬眼看着面前的这两名年青军官，他又补充了一句。

“记住你们的承诺，但凡是你们无法做到的事情，就不要去强迫士兵，作为军官。就必须要以身作则，知道为什么要弄你们这些学生军官吗？”

一声反问，却让两人一哑。

“就是因为咱们该死的要以身作则，要起到率先垂范的作用，要当士兵的表率，所以，军官的阵亡比例非常大，甚至超过士兵，所以。现在你们赶紧写遗书吧。老天爷才知道，你们能不能活过明天。有人说什么。士兵是炮灰，可在远征军，军官才是炮灰！明白吗？”

对于长官的话，刘明春保持沉默，他和赵培仁都很震惊，对这里的一切都极为震惊，他们没有想到这里的一切都和他们所了解到的截然不同。泥泞，害虫，迷宫般的战壕，每个枪台上所潜伏的危机，防御工程上的每个弱点，呼啸而过的每颗子弹，这里的一切都让他们在感觉震惊的同时，亦明白他们直得来到了前线。

“这是你们的地盘。”

在前线的战壕里，李世清向刘明春和赵培仁介绍他们的防炮洞，防炮洞的面积大约有七八平方米，这里战士们新近挖掘出的战线，在过去的几天间，他们像是疯子一样不断的挖掘着战壕，以便阻止德国人疯狂的进攻。

“你们得在那该死的顶上再加点土。它可挡不住直接飞过来的炮弹，目前不行。还有，食物得挂起来。如果放在地上，老鼠兄会把它干光，这可是违反条例的。在这地方，尸体归他们，食物归我们。明白了吗？”

对这两个菜鸟吩咐几句后，李世清说完就走了，只留下两个年轻人单独呆在他们的新家里。赵培仁看着刘明春。刘明春看着赵培仁。

赵培仁的脸上浮出一丝微笑，

“好啦，兄弟，我们来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刘明春点头，

“对，我们来了，我们终于到了法国，到这来打仗了。”

他们坐在床上，用手抚摸着粗糙的木墙，感觉着头顶上泥土的重量。他们想起李世清说过的话：直接命中的炮弹会让他俩玩完。他们回想着之前的去年他们在商校的那个暑假，想起那个暑欢乐，虽说现在已经到了暑假，可是他们想要回到那种生活的不可能。

可空气里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正面的东西。新家的惊人现实让他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地感觉到彼此间的关联。他们已经来到了前线，离想要置他们于死地的敌军只有几十米之遥，他们的任务是要杀死面前的德国人，置德国人于必死之地。

感受着这里的一切，两人坐在自己的床上，凝视着对方，然后，没有任何原因地，开始放声大笑。

“好了。咱们终于到法国了，这一回，咱们可要打出一个名堂来！”

“就是，别让他们老是对咱们扯鼻瞪眼的！”

这似乎像是一种誓言，从两人的口中道了出来。

几个星期后，赵培仁和刘明春已经不再是新手了。他们知道怎么保护手下，怎么侵扰敌军，怎么在危机四伏的无人地带进行巡逻。他们经历了老鼠、不适、炮轰、枪战。还有那些朝夕相处的兄弟们的伤亡，对于他们来说，战场正像很多人所说的那样，从来没有小说家笔下的罗曼蒂克，有的只是死亡与鲜血。

也正是在他们刚刚接受了战争，并适应了战争的时候。调令下达了，他们需要将防线移交给法国人，他们被调到索姆河，一个更需要他们地方……远征军主力正在那里同德国人撕杀！而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场更为残酷的战斗。

赵培仁撩开挂在防炮洞门口的麻袋。人体的臭味以及燃烧的木头味迎面扑来，随后而至的是不那么冲人的煤油味和烟草味。半数的人都已经满脸漆黑，另一半人要么正挤在惟一的一面镜子前面，要么就是让同伴们帮他们收拾。其中有一个人则在那里静静的写着信，也许是给他的媳妇或者家人写着信，至于另一个人则满嘴脏话。他在嘴里不断的诅咒着德国人、法国人、反正，只要不是中国人，都是他所诅咒的。

在赵培仁的注视下，防炮洞他们迅速恢复秩序。赵培仁点了一下人数。总共八个人。

“下士，你数着是几个人？”

“八个，长官。”

“最后那个人在哪儿？”

“最后一个人，长官？李世清少校说就八个——”

“二等兵赖利头呢？他在哪儿？”

赵培仁的话让防炮洞里内沉默了片刻，赖利头那小子，今天下午。刚刚战死。

“哦。”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的赵培仁继续说道，

“那小子。腿脚太快了，成天的嚷着要去弄个法国小妞，估计这下这耶稣他老家那的天使可遭罪了，别让那小子给糟蹋个遍。”

他的这一番话立即让大家的情绪发生一些变化，引发了阵阵尖叫和大笑，似乎都在想象着赖利头骑在法国女人身上的模样，赵培仁几乎是从一开始就跟手下相处得很不错，作为一个商学校的学生，他一直都是在用商人的那一套管理着自己的部队，虽说他们现在十分紧张，但同时也是士气高涨。

然而，虽然赵培仁嘴里说着笑话，可他心里异常担忧，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刘明春。这天的早些时候，李世清在全连集合时寻求自愿者。

“我们需要一个家伙来带领侦察队。侦察队的目标是在该死的铁丝网上找到一些缺口——如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果有那些该死的缺口的话——然后就返回。返回的路上你们得用石灰留下一条印迹，给后面的其他人指明道路。如果你们在到达目的地之后能够避免喧哗的话，我们会不甚感激。突袭兵会沿着印迹，轻轻跃过篱笆上的洞，在德国鬼子醒来之前静静给他们捅上一刀。明白了吗？谁够胆量？”

刘明春和赵培仁当然都够胆量。

“新来的，迫不及待了？”

两人都没有回答。

“只要能让咱们打进德国人的防线就行，这是咱们的任务。”

李世清说这话的时候，桌边的人脸上都浮现出淡淡的微笑，似乎这早就是他们期待已久的任务了。

“刘准尉，你负责侦察。我负责突袭。赵准尉，你做我的副手。如果出现问题就由你接手。清楚了吗？”

非常清楚。两人都点了点头，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事两人的心情都沉重起来，这是他们第一次率领部队实施真正的进攻，两个人心下难免的没有什么底气。

然后李世清顿了顿，他的表情表明他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好了，你们回去吧，好好想一下……你们记住一点……”

这时李世清用冷冷的声音说道，

“你们一直想证明自己，我想……你们也许希望你们的学校能够以你们为荣，这个任务，是他好机会。”

“是的长官！”

在这两个下属如此回答之后，李世清的视线却是一移，他突然看到一对老鼠正在他的箱子上动着，他先松了一口气，然后绷紧注意力。

“他娘的死耗子！”

李世清大叫一声，然后一把抓过手枪，一见长官拿枪，刘明春和赵培仁两人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

“该死的，都拿枪！”

这会他们两人连忙取出手枪来。

“我数三声，各位。一……二……三。”

他带领着众人一起开枪，结果两只老鼠双双死在那个箱子上。

“军营里不准乱搞。这种事还是让法国人去做吧。”

话音落下之后，李世清却又是扭头看着他们两人说道。

“这只是暂时的，如果咱们打赢这一仗，那些法国女人一定掰开大腿，让你们这些法国的拯救者们玩个够，当然，只要你们能活着！”

最后，李世清摆了摆手说道。

“好了，解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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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初战

时至凌晨时分，可战场上依然是持续不断的枪炮声，在过去的几天之中，进攻、不断的进攻，对于每一支身处索姆河的中国远征军部队来说，进攻是他们唯一的使命，也是必须完成的任务，只要他们面前还有那怕一个活着的德国人，他们就需要不断的进攻。

在到达进攻时间后，刘春明选择了第一个出去，他将也是第一个面临真正的死亡威胁。只有等刘春明回来以后赵培仁才会出发。

赵培仁的身体经受着双重紧张。一方面是为了他自己和他即将面临的危险，另一方面是为了刘春明和他正在面临的危险。

刘春明的职责是找到铁丝网上的缺口。

可铁丝网上面会有缺口吗？

赵培仁表示怀疑。刘春明接到严格指示，不要花时间去剪割铁丝网，可赵培仁了解刘春明。他的这个校友不会让一队士兵遇到无法穿越的障碍。他不禁猜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刘春明可能正趴在地上，举着钢丝钳一点一点剪着铁丝网。一小点声音或是一丝丝反光都有可能会暴露他的位置，危及他的生命。

躲在战壕之中，赵培仁一枝接一枝地抽着烟，把每枝都摁熄在胸墙里的沙袋上。燃烧的烟草穿过麻袋，袋里漏下此许土壤。

“一定要照顾好你自己，兄弟。”

身后传来的声音吓得他跳了起来。

“干什么呢？嗯？”

是他们的长官李世清。

“没什么，长官。我在想刘春明现在在哪儿。”

点点头，李世清哼了哼，

“你的人准备好了吗？”

“是的。长官。”

“那十五分钟后出发。去告诉他们。”

“那刘春明呢，长官？”

李世清耸了耸肩，整个人在月光下看上去非常邪恶，

“赵准尉，我想刘准尉他只能靠自己运气了。”

一句话。再冷酷不过的回答，在战场上，从来没有谁能照顾谁，慢慢的，时间过去了。

还是没有看到刘春明的回来。

十五分钟到了。李世清做了个手势。表示该出发了。

命令刚一下达，轻装的步兵一个接一个地沿着又短又粗的小梯子走进无人地带。离开了幽闭的隧道和战壕的胸墙，世界好像突然辽阔得让人无处藏身。在他前面，赵培仁可以看到李世清那矫健的身形以及他手下士兵的黑色身影。赵培仁负责第二小分队，他数了三十秒之后，开始缓慢地跟上。除了靴子静静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和枪把擦到地面时的声音，周围静悄悄的。几分钟过去了。每一分钟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突然出现了异常。

赵培仁手下的土壤突然发出白色，他震惊地停了一秒钟。那是石灰，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可如果这是石灰的话，那……

而这时刘春明从黑暗中跳了过来，咧嘴而笑。赵培仁突然意识到之前自己是多么地担心。作为同校好友——他们之间拥有一种永远无法相比的友谊——但它也有不利的一面。这非常简单：一但发生意外的话，比别人得到更多的赵培仁也注定将失去的将会更多。

一看到好友平安无事，他立即拥抱了一下刘春明。

“照顾好你自己，兄弟。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照顾好你自己。”

刘春明也拥抱了他一下，然后默默的离去了。

“我已经做到了。现在轮到你了。”

赵培仁抬起头。他已经耽误得太久。他带着手下沿着石灰线向前爬去。而刘春明则已安全返回前线。突击队缓慢地往前移动着。有那么一两分钟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突击队员安静、隐蔽、没有被人发现。

然后事情发生了。

就在赵培仁前面，李世清那个小分队里的一个士兵在一个弹坑边一脚踩滑，然后一路滑到泥泞的坑底。也许在他滑倒的瞬间。他的装备从背包里滚出，哐哐当当地沿着斜坡滚下去。

在这个静寂的时刻，这个声音简直就像警报一样刺耳。

有那么片刻，赵培仁屏住了呼吸。他能感觉到他前后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整个夜空都静悄悄的。

然后就有一枝步枪开火了，听上去是连续的开枪声。到底是德国人还是他们自己人开的枪，这一点一直不太清楚。但几秒钟之后，德军前线响起阵阵枪声。掠过头皮而过的弹雨立即使得赵培仁意识到自己正受到攻击。心头突然涌起一种惶恐不安的恐惧感。有那么片刻，他整个人都变得又迟钝又恍惚，无法采取任何行动。

他看了看周围。在他的右边有一个弹坑，很深，而且——就眼下来说那里非常安全。

“马上到弹坑里去。”

他大喊着，用尽所有的力气让手下听到他的命令。

在他下达命令后，所有人都爬进弹坑。赵培仁点了点人数，然后跟进去。

就在这时，德军的炮击开始了，德军的火力极为猛烈，转瞬间炮弹点燃了夜空，现在深知远征军善长发动夜袭的德国人在夜间变得极为小心，在炮击之中，赵培仁小心地探出脑袋。开始他什么也没看见。然后，等他把脑袋再探出一点之后，他瞥到了离他们很远的李世清那一队人正呆在一个离德军前沿很近的弹坑里，几乎没有什么遮掩。炮火渐渐消失。赵培仁缩回脑袋，子弹纷纷落到头上和周围的土里。

他看了看排里的士兵，他们坐在弹坑底部，虽然很安全，但是脸上或多或少的恐惧。他开始说话，可他们仍然心不在焉，六神无主。其中有一个人正不时的晃着脑袋有节奏地唱着，

“蠢货。他妈的，德国佬，该死——”

赵培仁重重打了一下他的胳膊。他住嘴了。

“大家都给我听好，我们必须要立即进攻……”

又一阵炮声打断了他的话，赵培仁被洒了一身炮弹炸起的灰土。

“你们每三人一组。我一下令，你们就立即冲锋，别抢在我下令之前。你们得有多快就跑多块，如果看到有人受伤，也不要停。你们只管冲锋就是了。总之，我们唯一的就是渗透进攻德军的战壕！”

其中一个人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装满手榴弹的背包。

“好了，别管它了，记住，只管冲锋！”

随后，赵培仁把下属们分好组，让他们全都跑了出去。瞬间弹坑没人了。赵培仁自己也随着部队冲了出去。

相比于过去，现在收缩了防线的德军阵地上几乎没有任何防御间隙可供他们渗透，而且德军的火力同样极为猛烈，借助照明弹的光视，德军集中攻击前头那个小分队。把他们钉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过只是半个多小时候的时间，赵培仁所指挥的排，就在德军阵地的攻防之中悉数阵亡了，而赵培仁则在弹坑里挪了挪身子，他的脚边有一具尸体，而尸体身上还背着一个手榴弹包。

看着周围的尸体。想到兄弟们的阵亡，赵培仁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他立即捡起背包。开始继续朝着德军阵地进攻。

心中的怒火带着赵培仁一路闯到离德军前沿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他在那儿卧倒在地，然后就像参加某种投弹比赛的投手一样开始投掷加重进攻手榴弹。借着心中的怒火，他不停地瞄准、投掷，速度极快，可以说每隔一两秒钟他都会甩出一枚加重手榴弹。他到底打中了什么，他自己甚至都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原本集中攻击李世清的火力，随着他的投弹变得分散而混乱。而李世清则抓住这个机会，带着他的部队，攻进了德军的堑壕，进而同德军撕杀起来，不过因为兵力有限，却未能夺取德军的据点堡垒。

而赵培仁一扔完背包里的手榴弹，又在兄弟们的尸体上搜集着手榴弹，完全没有任何理智的继续前进，直到扔完收集的十几枚手榴弹之后，他心中的怒火方才消失了，而理智也跟着回来回来了。

在他的东面，黎明正要微露初光，而在阳光的映射中，他看到了德军的堡垒，此时他离德军前沿堡垒如此之近，近得他都能听到德军卫兵的谈话声。在他爬动的时候，肯定是中了枪，因为他感觉到左臂突然一沉，几秒钟后开始有血流出来。他找到一个弹坑，滚了进去。他在伤口上包了一块布，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在中午的时候醒来。太阳高高挂在明朗的空中，云雀正在婉转鸣唱，它们的歌声在空中泛起阵阵回音。

为了能够让士兵们加快速度，他甚至让大家丢掉了干粮，包括他自己，现在他既没有食物，也没有水，水壶被子弹击穿了。

而且他所在的弹坑也浅得让人绝望。

可是对于他来说，他现在唯一能做到就是躺在那儿。整整一天，从金色的傍晚躺到深夜。等到夜幕降临之后，他开始往回爬去，这时的他已经极其虚弱。

直到第二天，凌晨3点左右，在进攻堡垒的过程中，刘春明发现了他，当时他身体伸直，不省人事，脑袋冲着他们前沿的方向。一看到好友，刘春明一手抓住他的腰带，把他拖回了家。

刘春明撞开木门，沿着粗糙的木梯冲上阁楼。赵培仁躺在床上，穿了一半衣服，左臂打着白色的吊带。他放下书，微微一笑。除去受伤的左臂以外，他看上去既结实又健康。军营生活使赵培仁的体格，又增加了一项特点：更加坚强，更加自信。

自突袭行动以来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这一场看似简单的进攻，他们都变了。他们俩都经历了危险和近在咫尺的死亡，现在的他们都开始充分理解战争和生命的意义。

“我的天啊，”

看着受了伤的好友，刘春明有些夸张的说道，

“现在咱们总算知道战争是怎么回事了。”

赵培仁点了点头。

“没错，那真是见鬼的一晚。确切说是两晚。我以为我再也见不着第三个晚上了。”

刘春明点点头。然后他神情一亮，放开赵培仁的手，

“只要打赢了就行了！”

“嗯！打赢了就行！”

“培仁。对了，大家都认为应该给你一枚勋章，这是你当之无愧的。”

他为赵培仁感到高兴。这是当然的。他知道赵培仁应该得到勋章，而且几乎是肯定会得到。但是……他们两早在学校的时候总是在暗暗较劲，甚至于，刘春明之所以报名从军，也是因为赵培仁的原因。他不想让对方超越自己，而现在，赵培仁又一次赢得了这一场比赛。这多少让刘春明心里有点不舒服，小心翼翼地微笑着，试图不要流露出这种情绪。

可他们毕竟太了解彼此，并不完全依靠语言来交流。

望着这个一直和自己竞争的好友，赵培仁则平静的问道。

“这让你不舒服了吗，兄弟？”

刘春明摇了摇头，

“你是名优秀的、勇敢的军官，得到承认是应该的。”

好友的称赞却让赵培仁噘起嘴：

“真的吗？我可不觉得自己很勇敢，更别说优秀了。那天晚上我是气糊涂了。我朝德国佬扔手榴弹是因为当时他们离我比较近。如果铁丝网那边是我们自己的统帅部。无论那里是什么人，我都肯定会把他们炸死一大帮人。”

“你不会的。”

“你不会的。如果他们想拿那些花哨玩意儿来奖励战士，他们应该选择像你这样的家伙。”

刘春明微笑着接受了这种不是恭维的恭维，可他的眼神仍然很严肃。

“你比你自己想像的要更加优秀。但是，少一点吊儿郎当不是坏事。没有人会因此不再那么喜欢你。”

这次轮到赵培仁笑了，他的脸上带着微笑。随后他看了看表，

“说到吊儿郎当，”

看一眼好友。赵培仁的话里带着丝许暧昧之意，

“有只金丝猫现在正等着我呢。不过我会回来吃晚饭，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金丝猫？你是指——女人？培仁，你不会在这儿有个女人吧？”

刘春明先是震惊，然后觉得难堪，似乎是对此极不能接受。

“女人？大概吧。”

赵培仁大笑道。他开朗的大笑和那违反军容风纪的一头亮发好像提醒着他们那逝去的岁月。他们在学校时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

“不是吧，你真的有！”

“对。而且你知道吗，你也应该找一个。我可以告诉你，在这种地方呆上一阵子之后，如果你想找点抚慰，跟个法国女人在床上度过一个下午是再好不过的了。”

好友的话只让刘春明微微有点脸红，这种谈话让他觉得难堪，而且他也不喜欢听军官们像谈论牲口那样谈论妓女。

“我不敢确定我能这么做。跟一个……”

刘春明顿住，没有说出“妓女”这个词。

“我并不是喜欢说教。”

“不管怎样，这是真的。在这里没有什么比漂亮的法国金丝猫更让人放松。我现在非常的认真。如果你想让我帮忙，我很乐意。”

“我很奇怪你居然能——”

刘春明神情一下窘迫起来。

“想着这好不容易九死一生的活到今天，我连饭都吃不下去，更别提……更别提，做那事了。”

“我并不总是这样。可是，并不一定非要办那种才可以躺在女人的床上，那也是同样的放松……在床上，你用不着扮演什么军官。这儿的女人们都很理解，你知道。他们并不是一点都不知道战争对男人造成的影响。”

刘春明神情仍然显得很是窘迫，他问道，

“听着，那你……？天啊，我没有恶意，只是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你……？”

“付钱，只不过是十几个法郎罢了，对于我们来说，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就像这一次，如果不是你发现了我，也许我也知道了。这只是需要，一种本能上的需要……我想，对于我们来说，这也是一种解决烦燥心情办法，而且是个好办法，我这么觉得。”

窘态已经定居在刘春明的脸上，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过去，或许自己的这个好友吊儿郎当的，但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可是……

“我明白了。谢谢。我并不是想……我并不是要……”

“你并不是要劝我，我知道。”

赵培仁微笑着站起来，对于老同学的反应，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之后，才能体会到那种人生需尽欢的感觉，他不过只是不想让人生留下什么遗憾，所以，他才会在伤势未好的时候，就躺到法国女人的床上，不过对于老同学的这种反应，他到是觉得有些欣慰，至少……他还没有被改变！

他很理解地握紧刘春明的肩膀，

“呆会儿见，吃晚饭时见。”

面对老友告别，刘春明显得有些笨拙地点点头，

“当然，再见，吃晚饭时见。

赵培仁拉过一件干净衬衫盖到受伤的胳膊上，用手简单挠了挠卷发，微微一笑——然后离开了，去找他的法国金丝猫去了，只留下愣头愣脑不知如何是好的刘春明一个人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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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索姆河绞肉军官初被俘

“这是双方史无先例的英勇无畏和顽强决心的惊人悲壮的场面。”

从战斗打响起来，最猛烈的不间的断炮击持续了一天又一天；由中国远征军各个精锐师组成的进攻部队，日复一日在这持续不断的进攻之中被打得七零八落。而夏季的到来，从天而降的倾盆大雨叫人寸步难行，而大雨更是灼热的弹雨中被打成雾气，在炮雨之中，这个战场完全沸腾了起来，就如同数千年前的罗马竞技场一般。

竞技场上——正如在古罗马时代的圆形剧场时常发生的那样——洪水泛滥。成千上万的车辆，几十万士兵和几百万颗炮弹将无边无际的泥土搅成血红色泥浆，代替了爆炸扬起的尘土。战斗仍在继续，数以十万计的军人在战场上撕杀着，敌我双方数以千计的大炮仍在日夜不停的怒吼着，而在这一片雨水与血肉责骂钢铁混合的泥泞之中，最后士兵的腿不再能够动弹，他们只得绝望地在泥泞打滚和挣扎。他们的粮食和武器弹药落在他们后面被炸毁和阻塞的道路上。

绞肉机。

如果说凡尔登是一个绞肉机的话，那么索姆河同样也是的一个绞肉机，无论是凡尔登还是索姆河，两者实际上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战场同样都是既定的，环绕该战场构筑了两层，三层乃至四层由无数大炮和机枪组成的壁垒。在壁垒后面修筑铁路提供给养，炮弹堆积如山。所有这些是几个月艰苦努力的结果。因此这个战场为成千上万各种类型的火炮所包围，炮队之间留出一块宽阔的椭圆形空地。对于无论是对于进攻者还是防御者来说，他们只能在四周大炮的不停猛击下，鱼贯穿过这个可怕竞技场，好像它们就是两只咬合的齿轮相互碾磨的牙齿。

泥泞，战场上的泥泞拖累着战士们的脚步，但是却无法阻挡他们的攻势，在一场大雨过后。又一次，一支连级规模的部队，再一次向德军的防线实施渗透式的进攻，

在战场上，到处散布着密麻麻的全部都是远征军和德军的弃尸，激烈的战斗使得无认远征军还是德军，都没有机会收敛尸体，尽管双方都知道。这些尸体对于他们而言，可以说是最具威胁性的“武器”，可是没有什么人愿意在战场上、在狙击手的枪口下收敛尸体。

那一具具被炮弹扯碎的，随后又泡在泥水中的，又经过数日太阳暴晒的尸体，这会完全是僵直、呈黑黄色。在腐烂和泥水的浸泡下变得臃肿，呈酱紫色，从军装里往外流黑水，凡是停尸的地方到处流满着一滩滩的血水，散着一股股令人窒息的恶臭，尸体上和血水中爬满了一群群绿头苍蝇，而在尸骨的眼口处，白花花的让人恶心的蝇蛆则从眼口处不时涌出，在尸骨间蠕动着。

而这一切。对于实施渗透攻击的远征军官兵来说，却像是看不到似的，当他们为躲避炮击、机枪扫射，不得不趴在地上的时候，他们的眼前，尸骨中蠕动的蝇蛆似乎是在提醒着他们，他们也会变成这样的事物，可是视线中那让人恶心且刺目的画面，却未能影响到他们的情绪。对于这些九死一生的突击队员来说。他们早已经习惯了这座战场上的一切，没有人会顾忌这些。相比于让人呕吐的蝇蛆和尸体的恶臭，他们更希望活下去。

而活下去，却只能依靠战斗。

只有杀死对面的德国人，他们才有可能在这座如地狱一般，完全被血肉浸泡的战场上活下去！

烟雾弹，在这一个连队的突击队员进攻的时候，远征军炮兵发射的炮弹中多出了烟雾弹，烟雾弹遮挡了德军的视线，使得突击队员们可以在避免伤亡的同时，尽可能接近德军的堑壕。

在白色的烟雾掩护下，赵培仁已经不记得自己已经是今天第几次攻进这片形同废墟的堡垒了，密集的火舌从堡垒附近的堑壕、工事漫无目标的扫射过来，在这已经标定好的战场上，德军的机枪手即便是不用瞄准，也知道应该朝那里开枪，而为了躲避机枪的扫射，他只能尽量压低身体，以躲避机枪射击，在越接近德军的阵地时，他便贴着地面，不顾空气中的恶臭的大口喘息着，在他的周围炮弹爆炸时，被震落的灰尘掉进他的发丝里。

他们与德军已经争夺了这片筑垒地域的战斗已经进行了两天一夜，至今仍然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甚至随着他们不断的渗透打击，德军被压缩到一个极为狭窄的空间之中，这并仅未能让德军放弃抵抗，反而使得他们的抵抗变得更为激烈。

白热化的战斗消耗着每一个战士的体力，和其它的战士们一样，多天未洗澡、持续不断的在炮雾中穿行进攻使得赵培仁的脸上流淌着黑色的汗水。长时间未能得到充分休息的他和其它的士兵们举着沉重枪械的手臂在止不住的微微颤抖，昼夜不停的炮火声让他们无法休息。

德国兵真他妈的是块硬骨头。

每一次，进攻受挫的时候，赵培仁都会如此在心里思索着，有好几次，他们都攻进了德军的阵地，可往往却在最紧要的关头，被德国人打了回去，不是他们的部队配合有问题，而是在阵地不断被渗透的过程中，德国人已经慢慢的适应了这种打法。

伴着数声重型进攻手榴弹的巨响，这似乎是在告诉他人，战斗打响了，果然，在那一片烟雾之中传来了一阵阵嘶吼声，那嘶吼声和着重型手榴弹的爆炸声，不断的在德军战壕内响荡着，偶尔烟雾中还会传出士兵的狂喊声。

“朝这个入口投两个手榴弹……”

这显然是发现德军地下工事的士兵在呼喊着身边的兄弟，以用加重手榴弹把工事内的敌军埋葬于那些深入地下的掩体之中，与英法军队不同，在索姆河一带，德军的工事修建的极深，甚至深达数米深，也正是这些掩体保护着这些士兵们，可现在，这种深入地下的工事。却成为最好的陷阱，只需要一枚重型手榴弹就可以将数十名德军活埋于掩体内。

就在这时，突然，一发炮弹在赵培仁的身边爆炸了，在爆炸的气浪冲击而来时，他只觉整个人似乎在瞬间飞离地面，随后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失踪，假定死亡。

在这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改变了。

刘春明从防空洞里摇摇晃晃地走进清晨时分的第一线曙光。刘春明就算是永远失去双腿，也会比接受这一可怕的事实要来得镇定。

赵培仁现在是失踪，假定死亡，在他们进攻之后，德军再一次实施了反攻，正如过去一样。进攻与反攻是相对的，过去的一个星期之中，在索姆河东岸中德两军的决战达到了高潮，近十万德军日以继夜的向着索姆河发起进攻，而远征军则寸土必争的在实施主动防御时，又不断实施反攻性的进攻，以避免战线的崩溃，同时最大限度的杀伤德军，确保主阵地的有效防御。

临时踏台上站着一个哨兵。他的脸上因为疲倦而面无表情。

“那边有生命迹象吗？”

刘春明问道哨兵，此时他的声音显得很刺耳，肺部不时传来疼痛感。

“没有，长官，什么都没有。”

“有没有伤员？有没有呼救声？”

“嗯，长官……”

哨兵耸耸肩，好像这是个莫名奇妙的问题。

“我想，总是会有人受伤的。多得简直说不清我到底听过多少。”

哨兵的话只让刘春明几乎想一拳打在那人的脸上，甚至于他的右臂已经蠢蠢欲动。

“我这就出去。”看一眼堑壕外。刘春明说道，

“我回来的时候请别对我开枪。”

“是。长官。”

哨兵本想告诉他在黎明将近时分离开战壕是件愚蠢的事，但刘春明态度里的那种冲劲使他没有开口。接着刘春明便迅速翻过胸墙，莽撞地向前爬去，直直爬向这座依然弥漫着尸臭与血腥味，满是血肉的战场的中心地带。地上横七竖八地摆着铁丝网的碎片，除去那些腐烂的尸骨之外，还有今天刚刚留下的尸体，对于德国人来说，同中国远征军打仗，就像是噩梦一样，因为中国远征军从来不会给他们留下喘息的时间，甚至于不会像英法军队每天都会留下几个小时的收尸时间，也正因如此，这片战场此时已经完全被尸海所笼罩。

一张从头骨上分离的人脸飘浮在一个水坑的水面上，脸冲上斜视着天空。刘春明什么都不注意，什么都不在乎。他爬到他所认为的赵培仁行动失败的地点，开始叫喊。

“赵培仁？赵培仁？赵培仁？”

在静寂的战场上这么做根本就是愚蠢到了极点，而且他现在正处于德军前线的狙击范围之内。

“赵培仁？赵培仁？赵培仁？”

一点声音都没有，没有伤员的回应，也没有领航员的呻吟。可以在一秒钟之内就将他送上西天的德军步枪没有开火。

“赵培仁？赵培仁？赵培仁！”

没有回答。怎么可能会有呢？赵培仁对德军机枪堡发起了突袭，随后在德军的反攻中，机枪堡又一次被德国人夺了回去，而赵培仁失踪了。

赵培仁现在是失踪，假定死亡。

头痛。

一阵剧烈的、极度的头痛吞噬了其它所有感觉，其它所有情绪。

赵培仁闭着眼躺了很长时间，除了脑袋里面肆虐的剧痛外什么都感觉不到。可慢慢地，不可避免地，生命逐渐回来。生命，还有随之而来的意识。

意识到他还活着。意识到痛苦以及他整条左腿的麻木。意识到自己平安无恙，虽然一切逻辑都表明他应该已经死了。

他撑开双眼。头顶上是由厚木铺成的天花板，坚固而且整齐。木板上映出摇曳的烛光。缝隙间抹着泥土。天花板看上去让人觉得非常舒服。赵培仁的意识恍恍惚惚地想着这片小世界里仅有的几件东西：头部的疼痛，腿上的疼痛，头上的天花板。

可生命和判断力仍在继续恢复，并随之带来恐惧感。

有光线从什么地方传来：是根蜡烛。赵培仁翻过身看着它。蜡烛被放在一个钢盔上，钢盔已经被打得毫无形状可言。赵培仁怔怔地看着。那是他的钢盔，可它为什么变得这么畸形……？他摸了摸腿：腿上受了重伤。疼痛越来越剧烈。

他想起了更多。

他想起在战斗中被炮火轰得飞了起来，而一个战士的尸体挡在了他和弹片之间。很有可能正是战友的尸体，使得他活了下来……

他又闭上眼睛。可能又睡了一会儿。等他醒来时，仍然头痛欲裂，但他的头脑越来越清晰。清晰得足以意识到头上的天花板过于整齐，绝不是出于远征军之手，这是……

突然，他似乎明白了，他清楚意识到他成了德国人的俘虏。

我成为了俘虏……

在心下生出这种意识的时候，突然之间他只感觉到自己生命中最美好的东西。但现在已经随着自己成为俘虏而化为灰烬。

“奋勇作战、不为生俘！”

连续四个晚上，只要进攻一停止，刘春明每晚都出去寻找赵培仁。

几个晚上下来，他对无人地带的了解已经达到了无人可及的地步。他看到尸体，他看到垂死的人，他看到双方的伤员。对于垂死的人。他会开枪把他们打死或是用吗啡使他们失去知觉。对于伤员，他会不辞辛苦地把他们拖回战壕，然后再爬回去继续搜索。他喊了上千次赵培仁的名字。他不再小心翼翼。他就在月光下站起身子。他利用信号弹的光亮搜索着被炮弹摧毁的土地。他用最大的音量呼唤着兄弟的名字。

德国人当然听到了他的声音，也看到了他。刘春明都能听到德国哨兵模仿着他的呼喊——“赵培仁！赵培仁！”

然后他们就会爆发一阵大笑，以及带有巴伐利亚口音的低唱声。在把弹药筒从机枪的弹链上取下来的时候，他们甚至用枪敲击着同样的节奏。

“赵培仁，赵培仁。赵培仁！”

但是没有步枪开火，甚至连机枪好像都没有瞄准他。出于好心和怜悯，也可能仅仅是因为漠不关心。德国人就让这个疯狂的中国人在这片废墟中四处游荡。

“赵培仁!”

受了重伤的赵培仁在两名德国士兵的担架上勉强恢复了全部神智。在两个德国兵的担架上，恢复了神智的赵培仁随着他们穿过迷宫般的战壕，来到一个战地医院，在战地医院，那些德国军医们同样用惊讶的眼光看着这名中国军官，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被俘的中国军官。

“中国军人绝对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在过去的几天之中，这些军医们总是从伤员那里知道关于中国军人的故事，比如他们会在战场上用自己的身体去滚雷区，以为进攻部队打通进攻通过。他们会用身体当跳板。以让战友踩着他们的身体越过铁丝网，他们会……太多的故事了。而他们的军官呢？

他们从未见过任何一个活着被俘的中国军官，因为中国军官即便是被俘也会自杀。

“奋勇作战、不为生俘！”

那些被俘的中国士兵曾如此解释着军官们的行为，不为生俘似乎是他们的荣誉，即便是那些被俘的士兵，亦是满面羞愧之色，似乎是在为不能战死而倍觉羞愤。

在军医们好奇的目光中，赵培仁被检查一番后，然后又重新包扎了伤口，又被打了一针破伤风。随后他就被送到了一个农场，那儿已经关押了十四个中国士兵。

“长官！”

被俘虏的十四名远征军战士看着被押进来的是一名准尉，所有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惊讶的表情，而他们的那种惊讶的目光，只让赵培仁的心下涌起一阵难言的羞愤之情。

“中……士！”

“长官！”

手臂吊着纱布的中士是这十四名士兵中军衔最高的人。

“我命令你……杀了我！”

手腿皆受重伤的赵培仁用尽全身的力气下达着命令。

“长官……”

“中国军官，不可为生俘……”

吐出这句话时，赵培仁只感觉自己的力气像是要耗尽了似的，他大口的喘着气，然后闭上眼睛等待着中士动手，可他等了一会，却没有等到中士动手。

“中士，动手吧！”

“长官，”

“这是命令！”

“长官……”

就在这时，德国士兵走了进来，然后他们十五个人就被送到更远的纵深阵地，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是由自己人抬着担架抬走的。

他们到达战俘营时，作为唯一一名被俘虏的军官赵培仁已经接近崩溃。他受伤的左腿就像着了火一样，一阵阵剧痛不断的冲击着他的意识。关押营由一群昏暗的小房子组成，周围环绕着带倒钩的铁丝网。在门口处进行了简短的搜身——赵培仁的烟被拿走了，再然后他被送进一间标有红十字会标志的小屋里。

一名护士快速扫了他一眼，认定他不会在那天晚上死掉，就任他筋疲力尽地倒在草垫上。他闭上眼，但是无法睡着。无边的沮丧之情向他袭来。

他成了战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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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战俘营内求以死军官生而为公平

战俘，尽管整个欧洲早就签定了各种有关战俘的条约，可是在战争中，无论是德国人还是英国人或者法国人，从来都不会严格遵守有关战俘的各项条约，战俘营，对于很多士兵来说，战俘营，在某种程度上，就等于死地。

被俘虏的士兵们在战俘营中，从事着苦役、吃着最少的食物，死亡，对于俘虏来说似乎是注定的事情，绝不会因为那些条约而发生任何改变。

在战俘营的医院的尽头处，那两名护士正沿着原路返回，步伐缓慢。在这所战俘营的医院里充满了死亡的气息，德国人或许会出于人道主义或者所谓的国家荣誉，为战俘营提供一些药品，但对于绝大多伤兵，尤其是身受重伤的军人来说，在这座药品从来都不充足的战俘营医院从来都是一个等死的地方。

几乎每天，都会有尸体被抬出去。

又一次，那放在纸板上托盆上的食物，被放在床头柜上，在这间病房内的英法等国的俘虏，在过去的两天中，对于这一幕似乎已经习惯了，那名中国军官仍然在进行着绝食。

可他不吃，并不代表，他的食物会被浪费，事实上，在德国护士离开后，那个纸板托盘就被其它人拿走了，汤姆看到别人拿着那纸盆时，

“每一个人都有一份！”

“可他……”

汤姆指着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中国军官。

“他在绝食！”

“什么？”

虽说是惊讶，可是饥饿还是战胜了其它，这时他的战俘同伴——从军装看应该是个加拿大人——把左手的面条片切下一小块，放到另一个盘子里。天平平衡了。加拿大人把两片面包都放到一块布上。总共有五片。重量完全一样，那个加拿大人收回手。

汤姆伸手拿过离他最近的一片，虽然黑乎乎的面团上一看就有块木屑。加拿大人等所有人都选好之后，才拿过剩下的那块。其他人都离开了，而汤姆没有。对于大家这样分吃这位中国军官的食物，仍然难免产生一些愧疚之情。

“吃到锯屑了，嗯？”

汤姆耸耸肩。

“新来的？”

汤姆点点头。

这是他在赫特斯特战俘营的第一天。营地是个荒凉之地，只有小小的棚子，荒芜的土地。带刺的铁丝网，还有岗哨。里面总共有一千人，每个简易工棚里住六十人。十二个冰冷的水龙头构成了整个营地的洗漱设备。所有人都要长时间干活，而且永远处在德国卫兵的监督之下，这些卫兵被称作“看守兵”，而他们要干的是把岩石敲碎，为附近一家汽水厂提供原材料。

可住宿条件并不是问题所在。

水龙头也不是。干活也不是。

食物才是。

每天每人一块面包。就这么多。别的什么也没有，而在这里，虽说不过只是第一天来到这里，但是汤姆却已经变得饥肠辘辘，有生以来同样也是第一次。他在这里见到了濒临饿死的人，而且现在他自己也加入了这一行列。

“你可以把锯屑也吃下去，”

加拿大人说，把纸板天平收进被褥下面。

“可以好好嚼一嚼。”

他身上有种特质让汤姆立刻喜欢并信任着他。

“汤姆?克里斯，”

汤姆伸出手自我介绍。

加拿大人面带微笑地看了看周围，

“米奇?诺费尔。”

他们把犯人们经常交换的信息交换了一遍。诺费尔自1915年12月以来就被关押在这里。虽然诺费尔加入的是加拿大军队。但实际上他是美国公民。他之所以入伍是因为他母亲是比利时人，而且战争最初几天德国士兵在比利时犯下的暴行让他震惊不已。

“所以我想我也应该参军入伍，让他们对我也施加暴行。我想。我的计划实施得比我希望的还要好。”

“你是美国人？我还以为——”

“对，对，加拿大军队不容许接收美国人。对，他们是不容许，可他们接收了。”

汤姆把自己的故事告诉诺费尔：编队，被捕日期。工作细节。

而这时诺费尔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然后他告诉他。在这座战俘营之中，大多数犯人之所以能撑下去，是因为除了监狱配发的口粮之外，他们还会收到红十字会从日内瓦寄来的包裹。但是，如果你的记录是“失踪，假定死亡”，那人权机构就什么也不会提供。

“拜你们的皇家海军所赐，德国人连自己都喂不饱，更别提他们的犯人了。没有这些食品包裹，你撑不下去的。”

汤姆耸耸肩，拉了一下自己的腰。他的腰带已经比平时系紧了一个扣，裤子也开始显得松松垮垮。

“那个人呢？”

他指着那个中国军官问道诺费尔。

“他为什么要绝食？”

“天知道，似乎是不想做俘虏吧！德国人那么说的！”

“奋勇作战，不为生俘！”

无论是口渴也好、饥饿也罢，对于赵培仁而言，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死去，像是军人一样的死去！

不为生俘！

不为生俘！

对于身受重伤的他来说，在没有其它人的协助下，或许，绝食，是他唯一的选择了，也是他保持军官荣誉最后的选择了。

他在说着什么？

就在心下涌起一阵疑问的时候，汤姆看到一名德国军官走了进来，而在他的身后跟着一名德国军医和士兵，那个士兵的手中捧着一个钢质的餐盘，餐盘上甚至还有一杯牛奶，闻着那浓浓的牛奶香，汤姆和其它人一样都流出了口水。

“你好。准尉先生！我是这座战俘营的司令官，海德里希少校！”

海德里希少校看着躺在床上的中国军官，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这名军官名字，事实上。他从未说过一个字，从被俘，直到现在，如果不是军医告诉他，这名军官在绝食。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在他的战俘营中，还关押着一名中国军官，在这场战争爆发之后，德国军队俘虏的第一名中国军官。

基于基本的军官礼节，赵培仁睁开眼睛，躺在床上他看着这名陌生的德国军官。

“你好。海德里希少校先生！”

流利的德语从赵培仁的口中吐出时，只让海德里希整个人一愣，他诧异的看着这名军官，下意识的将这名军官归类于接受过高等教育的职业军官一类。

“汉克军医告诉我，在过去的两天之中……”

海德里希朝着桌子看去。虽说上面已经没有了食物，但他知道，一定是进了其它人的口中，而不会是这名军官的口中。

“你一直拒绝吃饭是吗？”

赵培仁没有继续说话，见对方没有回答，海德里希示意身后的士兵将餐盘放到他的床头柜边。

“也许。是因为这里的食物非常粗糙！”

这不过只是一个试探！

他曾用这样的举动试探过一个又一个英国的、法国的、加拿大的军官，现在这不过只是换一个角色罢了。

在餐盘放下时，海德里希有些失望的看到。这名中国军官都没有去看那餐盆，甚至都没有用余光看上一眼，他只是静静的躺在那，似乎早在等待着……死亡！

他是在等待死亡？

“准尉先生，你是想通过绝食表达什么吗？”

对方的这种淡然，倒是引起了海德里希的好奇。在他有战俘营中关押着几十名中国战俘，可这却是他第一次接触被俘的中国军官。

“是抗议吗？”

想到那些中国俘虏所遭受的歧视。海德里希有些自以为是的说道。

“抗议？”

睁开眼睛，赵培仁看着海德里希，那双干裂的嘴唇微微扬了扬，他那张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满是轻蔑之意。

对方的轻蔑只让海德里希一愣，他这是什么表情。

“少校先生，我想，唯一值得我抗议的是，你们的炮弹质量太差，竟然没有炸死我！”

这是什么回答？

难道，他不想成为俘虏，而是想死在战场上？

十几分钟后，海德里希从其它的中国俘虏那里得到了一个让他极为惊讶的答案。

“忠勇作战，不为生俘！”

这是中国军官的信条！半晌，坐在椅上的海德里希都没能反应过来，第一次，他对那个正在绝食的中国军官生出了兴趣，一个曾命令士兵杀死他，现在又以绝食来结束生命的军官生出了兴趣来。

“让他活下来！”

海因里希自语一声，在他看管战俘营的过程中，这或许是一个结束乏味生活的方式了，

“不为生俘……”

在赵培仁喃语着的时候，听着那听不懂的中文，汤姆心下多少显得有些苦涩，他的手甚至颤了颤，在心下多少生出一些愧疚感。

对于这名中国军官，虽说他不过是刚来到这里，却从其它人那里听说了他的故事，他可谓是极为佩服，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军官，至少在他加入军队之后，他从没有见过，不愿意活下去的军官，准确的来说，是不愿意以俘虏的身份活下去，只想结束自己生命的军官。

汤姆用饥饿的双眼盯着盆中的食物，随后他又看着赵培仁说道。

“抱歉！”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对方的口中却吐出流利的英语。

“不用！”

闭着眼睛，赵培仁不愿意再说下去了，他不想再说什么，不愿意再谈下去，他只想就此死去，从而结束自己的生命，维持军官的尊严。

而这时，海德里希少校却是又一次走了过来，他看着躺在床上的赵培仁，然后说道。

“准尉先生。”

再一次睁开眼睛，赵培仁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位德军少校，他怎么又来了？

“少校先生！”

“准尉先生。我想……嗯”

看一眼这赵培仁，海德里希面带微笑的说道。

“我想对于你来说，或许死亡是一种解脱，但是准尉先生，我想知道。作为军官，你的责任是什么？是否有责任保护你的下属？”

保护我的下属？

这是什么意思？

诧异的看着对方，难道他是想用被俘的士兵威胁他吗？

“威胁，当然不是！”

瞧着对方脸上的诧色，海德里希的唇角轻扬着。然后开口说道。

“按照战俘营的有关规定，各国战俘皆由各国军官自行管理，而贵国战俘却因无军官管理，所以只能委托英国人管理，在这里，食物是有限的，这。希望您能够理解，可是英国人却很难理解，你们曾为他们流血，所以歧视是再所难免的！我想很快，你可以看到这一切！”

“你……这是什么意思？”

睁开眼睛。赵培仁诧异的看着海德里希，难道……

“我想，如果你活下来的话，是可以看到这里的一切的！”

在任何一座战俘营中，都存在着两个管理机构，一个是俘虏管理国。而另一个则是被俘军官对士兵们的管理，正是这些被俘军官的存在，使得管理国可以轻松管理数量众多的俘虏。

在战俘营的军官宿舍之中。一条长桌前，坐着三名军官，他们之中有英国人还有法国人，而其中军衔最高者，则是做于中间的一名英国陆军的一位上校，而他的左边则是一名英军上尉。右边则是一名法军少校我，他们三个人。三个来自两个国家的军官则构成了一个战俘营管理委员会，而坐在他们对面的则是拄着拐杖，手臂上依然吊着绷带的赵培仁。

没错，就是他，他活了下来，准确的来说，是在得知士兵们遭受的不公待遇之后，他停止了绝食，至少，他需要为中国士兵争取公平的待遇。

“赵准尉，我想你必须知道，这里是战俘营！”

英军上校神情严肃的说道，他那张瘦削的脸上依然保持着英国军官似的高傲。

“这里是战俘营，没错，但是无论任何地方，我都认为，我们……”

用英语回答时，赵培仁的脸上多少带着一些怒气，在这座战俘营之中远征军士兵每天的工作量是英法等白人的一倍半，甚至于他们所得到的食物还不及印度人！

“作为军人，都应该得到公平的对待！”

“那么，你应该知道在这里，你必须要服从于军衔更长者！”

上校的语气暗示他的回答已经接近于抗命。

“恐怕不是，长官，我的名字叫赵培仁，中国远征军的准尉军官，无论是英国军队，还是法国军队，对于中国远征军，都没有实际指挥权，中国远征军是作为独立的军队，参与这场战争之中，绝不是作为某一支欧洲军队的附庸！”

毫不客气的回答，只让上校的脸色一变，甚至让室内的其它军官的脸色一变，原本他们已经计划好了，这名中国军官到来之后，他们不会在“军官仓”中为他留下位置，可现在，不待他们实施计划，对方却已经提出了他的抗议。

“嗯……啊！赵准尉。”

上校看一眼这名中国军官，这是他所见到的第一名中国军官。

“或许，你是中国军官，也许，我对你没有任何指挥权，但你必须要知道的一点是，这里所有的一切安置，都是委员会制定的，战俘营管理委员会！嗯？你明白这个意思吗？”

对于这个提问，赵培德并没有立即回答，可他的脸上却流露出一丝轻蔑之色。

“委员会所制定的管理公平吗？”

一声反问，他随后又问道。

“对于我们，对于中国远征军的士兵公平吗？不，也许，你们……”

轻蔑的看着这名上校，赵培仁补充道。

“或许在过去可以依仗着军衔欺负那些为你们，为欧洲人流血的中国士兵，但是，现在，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我的士兵！”

刻意的强调着自己的士兵，赵培仁用极为严厉的口气说道。

“从现在开始，不会在承担那怕一分规定工作量之外的任何工作，而且，我们也不会放弃那怕一块属于我们的面包！”

就在上校欲开口说话的时候，赵培仁连忙打断他说道，

“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是吗？”

神情中带着一丝轻蔑之色的赵培仁随后又说道，此时他已经充分见识到这些欧洲人对中国人的歧视。

“不，我这绝不是什么玩笑，这不是在和你们商量什么，而是在告诉诸位，我们应该享受什么！”

“我知道。”

这时赵培仁站起身来，看着这间军官仓，他冷笑了笑。

“你们并没有在这里为我准备床铺，当然我也不需要，根据战俘营的相关规定，我的士兵有权在一间宿舍内生活，我会把15号宿舍内的那些该死的印度佬全赶出去，作为我们的宿舍，如果你们拒绝下达命令的话，我的人，不介意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去做。”

说着，他转身朝外间走去，全不顾这些军官极为难看的脸色，在走到门边时，他又转过头去看那位英军上校说道。

“德国人，希望看到我们之间发生冲突，我想上校，应该不希望看到这一切发生！”

在他的这一番“威胁”之中，那位上校的脸色急变着，甚至苍白如纸一般，浑身颤抖，两眼大睁着，他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名中国准尉根本就不是在商讨某些问题，而是在下达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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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战地医院平静且尊严

清晨时分，远征军司令部直属重炮旅开炮的巨响，震醒了堑壕中的很多官兵，对于这种炮击他们已经习惯了，可再习惯，这种炮击依然是震撼人心的，出于节约弹药的目的，重炮旅每天开炮两次，可每一次炮击依还是振聋发聩，令人胆战心惊。

在过去的几天间，凭借着长射程的优势，远征军直属重炮旅一直压制着德军的炮火集群，同时为远征军提供最有力的火力保障。

就在刚刚醒来的时候，吕思友听见一辆卡车的开动声，便抬起头朝着汽车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里停着辆被漆成灰绿色的救护车，在过去的几天间，这些救护车不断将大量的伤员后送到后方在野战医院之中。

对于前线的官兵来说，这些白色的救护车是战场上的精灵，或者说士兵们的守护神，没有人知道，他们会不会死去，但所有人都相信一点，迟早，他们也会被那车带到后方的野战医院之中。

“快、快点……”

在吕思友望着那灰绿色的救护车，此时几名医护兵正在把伤员朝着卡车上抬着，每一辆急救卡车内都可以携带十数名伤员，而在过去的几天间，在这不是后方休整的他已经见到太多的伤员了。

几乎每天，这里都会有源源不断的伤员从索姆河东运来，现在东岸成为真正的战场，突击队占领了一座铁路桥，炸毁了两座铁路桥，六万余名德军陷入远征军的包围圈中。

“全世界都在看着这里！”

两天前，当包围圈在东岸德军第二阵地上形成的时候，整个法国，不对，应该说是全世界都被惊呆了，精锐德军第2集团军预备队被远征军分割包围，一时间。全世界的眼光都集中到了这里，这是自马恩河会战之后，协约国军队第一次在某一处战场上占尽优势。

而更为重要的一点是，这一次战役在某种程度上打碎了“堑壕战”，为了应对岌岌可危的战场局势，德国人被迫从凡尔登调来主力，以挽救索姆河的形势不至导致整个战线崩溃，尽管德国人的行动极为迅速。可是其在战前调往西岸的五个师中的三个师，以及部分未及撤离的德第十七军部队，却完全陷入远征军的重重包围之中。

而对如此一个包围圈的形成，法国人、英国人都曾试图站出来摘桃子，可却被司令部拒绝了，按照司令部的说法是。我们有能力、有责任、有义务为盟友解决掉包围圈内的德国军队，当霞飞将军质问需要多少天能够解决掉包围圈内的德军时，司令官的回答是——15天！

现在，这场围歼战已经打了3天，还有十二天的时间！

生命，当运动战变成歼灭战之时，生命就像是最不值钱的瓦砾一般，每天，都有成百上千名战友兄弟阵亡于战场上。在西岸，六个师的远征军像是挤牛奶似的不断压缩着德军的防御阵地，而在东线，四个师的远征军则拼命阻止着德军的救援部队。

在围歼战打响两天之后，这场战斗已经不再是简简单单的战斗了，而是事关两个国家命运、未来、声誉的一场战役，而这场战役对远征军的考验呢？

“如果战役失败的话，那么远征军将不复存在……”

命令一级的从司令部下达到每一个官兵的耳中，

远征军将不复存在。为了这场战役。远征军投入了每一分力量，没有任何保留的。东岸的部队不得后撤一步，西岸的部队，必须按计划完成进攻任务，所有的部队再一次重申了“军人连坐法”，对于纪律的执行，这里不会有任何迟疑。

“国家的命运在此一战！”

在此一战啊！

血，鲜红的而刺目的血顺着汽车的缝隙不断的滴落下来，在远处，一具具尸体凌乱的堆放在那里，等待着棺材的到来，这一座曾经的乡间学校，这会已经变成了一座战地医院，在这座战地医院内，每天都在数以千百计的伤员来到这里，其中绝大多数会死去。

“娘……娘啊……”

“痛啊……”

听着从刚刚停下的救护车中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陆琪玉的内心不断的颤抖着，她们刚刚到达到前线，就在第一时间进攻野战医院，虽然不过只有一天，但是她却看到了从未曾接触过的一切。

“琪玉姐，我来吧！”

不顾陆琪玉的反对，紫馨从脸色煞白的陆琪玉手中接过水桶，然后吃力的提着一桶水，在车板上哗的一冲，弥红的血水顺着缝隙流了下来，只在地上留下一片血水。

“紫馨……”

看着紫馨在那里替自己干活，陆琪玉连忙跑去过，在紫馨冲了两桶水后，她已经夺了过来，她不能让总让这个年龄比她小的妹妹一味的帮着她。

“琪玉姐，我行的，我……”

终于，紫馨还是不再说话了，因为在陆琪玉的眼睛中，她看到此许倔强。

蹲在卡车上清洗着卡车上的血迹时，陆琪玉被那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的脸色煞白，可伴着她的手中擦布，泪水却是不住的从她的脸上滑落下来。

战场，这就是战场吗？

曾几何时，或许对于战场，她有自己的想象，可她却从未曾想象到这里的一切，这里的一切是死亡、是牺牲、是……

血渗入到木板之中，无论如何冲洗，总是冲洗不掉上面的血腥味，直到她将车厢洗得干干净净的时候，那车内依然还是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为了国家……”

终于，将最后一辆救护车清洗干净的她看着远征那些已经被抬入棺材中的尸体时，脑海中浮现出这么一句话来。

“为了国家的崛起，我们这一代人必须要牺牲自己的全部！”

牺牲……这就是牺牲吗？

“谁会说上海话，谁会说上海话……”

突然，在远处传来一声有些急切的喊声，一开始陆琪玉还没有反应过来，可这时那个高声呼喊的伤兵却拄着拐杖大声喊着，整个人显得非常急切。

“那一个护士会说上海话……”

“我会……”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陆琪玉还是伸手应了一声，这时护士长也跟着急步走了过来，护士长看一眼这个女孩，那张没有任何情感的脸上依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陆护士，你会说上海话是吗？”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女孩一直都是说着一口流利的京城官话。

“是的，林护士长！”

这时陆琪玉已经改口说起了上海话，陆家是地道的上海人。小时候在上海长大的她又岂不会说上海话。

“是这样的，有一个士兵……”

不待护士长把话说完，在旁边那个拄着拐杖的士兵却扔掉手中的拐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小姐，麻烦你送俺长官一程……”

“啊……”

这是……陆琪玉连忙想去扶这个截掉左腿的士兵，送他长官一程？

“你，你快起。快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可那个伤兵却固执的跪在那，不住的叩着头，嘴里哭喊着。

“俺们长官，快不行了，就想听听媳妇的话，她媳妇是上海人……”

伤兵的截肢处这会已经渗出了血，额头更是叩出了血，……

“你的长官在什么地方……”

“陆护士。你……”

护士长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或许其它人不知道，但是她却听说过这个女孩的“故事”，对于这样的要求，她原本根本就不需要答应，最后她又认真的看了她一眼。

“你不需要说太多，只需要偶尔说几句话，告诉他，你会一直陪着他……”

三类重伤员！

表面上这里是这种重伤员和其它人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但对于野战医院的医护人员来说。一但伤员被归类于三类重伤员，那意味着。等待他的只是死亡，医院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们吊吗啡，以让他们平静的离开这个世界。

相比于其它的病房，重伤员病房内显得非常安静，甚至听不到什么呻吟声，里面的环境也很好，原本配备给远征军司令部的空调机被用于此处，虽是正午，可是这里却感受不到外界的燥热，这里的伤员大都吊着吗啡已经减少他们的痛苦。

可每隔一会，都会有医护兵从某一个用白布围起布幔间抬起出一个担架，担架上盖着白布，那是一个死去的重伤员。

当陆琪玉进入其中一个布幔的时候，她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伤兵，他的头上包裹着一层纱布，几乎看不出他长的什么模样，不仅如此，他还失去了自己的双臂、甚至还失去了一条腿，他整个人就像是她曾在书上看到过的木乃伊一样。

躲在病床上的这个少尉，从那个断腿的伤兵口中，她知道这是一名少尉，在凌晨时的进攻之中，为了能为后继部队打开一条路，他带头第一个跳入德军埋设的地雷之中。

“长官说过，他不会强迫大家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伤兵那带着哭腔的话语再一次在陆琪玉的耳边的响起，看着这床上的伤兵，泪水再一次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而此时，床上的伤兵的呼吸显得非常平稳。

“……你……欣……，”

或许是因为滴入大量的吗啡，使得床上的伤兵意识早就模糊了，他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方，也不知自己心在何方，此时他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这或许是他最后的念头。

“嗯，是我，伟伦！”

轻应着他的喊声，陆琪玉做到了他的身边，然后握起那张看似还算完整的手，可即便是那个手，同样失去了一根手指。伟伦是他的名字，在他的伤员卡上写着他的名字“宋伟伦”。

“对不……欣……小……”

像是木乃伊一般的宋伟伦吱呒着说着。

“我……说过，我……会……”

或许他的声音非常嘶哑，而且断断续续的完全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可是陆琪玉却能隐约听出，他话里的言意是对妻子的愧疚。

或许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陆琪玉只是握着他手，偶尔的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时。她会轻轻的像是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婉声安慰他。

“……我……我……歌……”

依然断断续续的言语，但陆琪玉还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听妻子唱歌，唱什么呢？在思索片刻后，陆琪玉清了下嗓子唱了起来。

“……”

温婉的曲调声在病房内回荡着，其实那并不是中文歌，那是的阿姨曾教过她的歌。而此时她只是哼着那调子，同时握着宋伟伦的手，慢慢的她感觉到对方手指慢慢的失去了热量、变得有些僵硬。

可是她却是依然握着那只手，在那里哼着那曲调，她听到那轻微的呼吸声已经消失了，这一切只让她不禁黯然神伤。泪水不住的滑落下来，滴在地板上。

进入围幔中的林护士长检查了一下床上的伤员，然后轻轻的拍了拍陆琪玉的肩膀。

“好了，陆小姐，他已经平静而且有尊严的离开了！”

平静而且有尊严！

对于一名军人而言，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了，他们死在了一场前所未有战役之中，他们是为国家而死的，在为国家的、民族的未来而死的。

可是……看着护士长将白色的床单盖到他的身上的时候。陆琪玉所想到的却是那个叫欣的女人，想到是这个年青的少尉。

这时，她把视线朝着护士长看去，她为什么来到这里，她曾听说过关于她的故事，她曾想像着有一天他的男友受了伤，她亲自为他包扎的场景，两个人在战场上相遇的情景，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之时。她的男友却在远征军第一次作战的时候，在和德军的战斗中失去了生命。她总觉得没能给他留下些什么，哪怕是剪掉她一头美丽的长发给他，抑或把自己的身体献给他，只要是他想要的，她都愿意给他。

可是，最终，她什么都没有给他留下来，而他给她留下的却是永恒不变的思念和痛苦！

在宋少尉的尸体被抬出去的时候，陆琪玉朝着点看了一眼，似乎明白那张看似永远都没有任何情感的脸庞下所压抑的痛苦，明白为何她永远摆出这么一副表情了。

“谢谢你！”

在陆琪玉即将离开时，看着她轻语一声，而陆琪玉则轻轻点下头，而后便离开了病房，在她离开病房的时候，又有一个重伤员被抬了进来，每天、每时每刻总是如此，

在走出病房的时候，陆琪玉看到先前的那个伤兵看着她，那些诚朴的脸庞上却尽是感激之色，而周围的伤兵们无不是用崇敬的眼神看着她，似乎是因为先前她的举动。

“陆小姐，谢谢你……”

谢谢……

望着这些伤兵，泪止不住的从陆琪玉的眼中流了出来，他们为了她的举动感谢她，可他们又岂曾知道，全中国都需要感谢他们呢？

望着那一张张诚挚的脸庞，陆琪玉知道，那个远在东方的国家、那里所有人都更应该感谢他们！

女护士的哭泣却让这十几位受伤的大头兵，一时间茫然不知所措起来，尤其是那个只剩下一条腿的士兵，他知道自己先前的企求，对于这样一个女孩意味着什么，脸上的感激变成了愧疚，就在这时，他们却看到这个漂亮的女护士向他们深鞠一躬。

“谢谢你们！”

看着这些伤兵，脸上挂着泪的陆琪玉深鞠下一躬，相比于他们的感谢，她更应该感谢这些人，每一个中国人都需要感谢他们……

“一代人要有一代人的作为,一代人要有一代人的贡献,一代人要有一代人的牺牲……”

终于，在离开那些伤兵的时候，脸上挂着泪的陆琪玉仰首看着那天空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那张年青的脸庞，他那低沉的声音中所透露出的言语，从来都是不容质疑的，从来都是正确的、而且……

你是不是更应该感激他们呢？如果没有他们的牺牲，又……

“琪玉姐……”

看到站在院子里，似乎是在想些什么的陆琪玉，紫馨便走到她的身边，她之前做的事情在整个医院都传遍了，每一个伤兵都知道了她，对于她，他们除去感激，还是感激，甚至于，一些截肢的伤员在听说之后，也不像过去一样，动不动就发脾气什么的。

为了避开这个令她伤心的话题，紫馨并没有去问她那个问题，而只是轻轻的喊了她一声，然后便静静的陪着她，或许，在这所野战医院中，她们都目睹过死亡，但是却从没有像她一样，那样亲手送一个伤员“离开”。

“紫馨，你知不知道，那个少尉，只有二十一岁！”

她自言自语的说道着，尽管她还远没有二十岁，可却因为如此，她更为他的死去，而倍觉可惜，原本这应该是生命最灿烂的时间，而现在呢？

“我知道，这场战争事关国家的尊严、荣誉，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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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最后一刻令强攻强攻之前又奇袭

索姆河东西两岸，在这数十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布满了远征军和德军的的尸体。在战场上，两国军队士兵兵挽马驮马尸骨、钢盔、马鞍、弹药箱、毒气筒、防毒面具等等杂物，俯拾可得。

而在那被炮弹炸的如月球一般的战场上，许多尸骨零乱的分散着，其中那些身穿灰色军装的显然是德军尸骨，有的尸骨被大堆蛆虫腐烂之后，蛆虫又变成了蛹，蛹变成了蝇，蛹壳堆在骷髅上高达盈尺。

在这里，黄褐色的泥土已经变成红褐色，在过去的两个星期之中，几十万士兵和几百万颗炮弹将无边无际的泥土搅成血红色泥浆，代替了爆炸扬起的尘土，在索姆河西岸的包围圈之中，无论是远征军战士还是德国士兵，在经历了持续了十四天的战斗之后，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在改变着，无论是地貌，还是其它的一切。

经过十四天的撕杀，随着战斗的发展，进攻与防御的条件更趋平衡。索姆河西岸的德军战壕被大炮夷平，密集的铁刺网被彻底摧毁。战斗越来越成为在弹坑累累的旷野战。随着两星期过去，德军的损失增加。

在这场西线战争前所未有的作战之中，无论是德军还是远征军的炮火都不曾停止一小时。炮弹不分白天黑夜地落在战线上，德军的重炮在东岸，在远征军防御部队队伍之间撕开一个个可怕的缺口，而远征军官兵则一次又一次，用意志战胜钢铁，用血肉阻挡德军的进攻，炮弹落在战线临近，因而向前线调动任何部队根本不可能；炮弹落在通向后方的战壕和大炮阵地，炸得血肉横飞，军需物资狼藉一片，其惨状空前绝后，炮弹甚至不断飞到前线后面很远的休整营。造成非常令人痛苦的损失；而远征军的大炮没有力量抑制德军的重炮。

在索姆河战斗中表现出的英雄主义精神，无论是在德军，还是在远征军之中，都是如此的引人注目，在东岸。远征军作为防御者承担着世界上最猛烈的炮火。而不后退一部，而在西线，远征军作为进攻者，同样需要承受着前所未有的损失。

牺牲、战斗、坚持！

在这场战斗进行的两个星期之后。无论是对于德军还是对于远征军来说，都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

香烟，点燃的香烟烟雾在韩武的指尖燃烧着，此时，趴在地图桌上的他眼睛盯视着那作战地图。相比于的战前的局势，尽管现在，地图上西岸的德军的防御区域已经被压缩到不到战前三分之一的范围，可是在东岸远征军的防御阵地，同样也被德军压缩到不足二分之一的地步，数以百计的地区甚至都已经达到岌岌可危的地步。

吸一口烟，韩武的眉头紧锁着，现在战斗惨烈到什么程度？

在长度不过十公里的索姆河东西两岸里里外外，远征军和德军双方伤亡愈十万五人。可以说早已经达到尸积如山血流成河。甚至于，在韩武到前线视察的时候，随便抓起一把脚下的焦土，就能扒拉出几块弹片，甚至其中还有一些碎肉。

“明天……”

此时。在前线指挥部内，只要一想到那个时间限制，韩武顿时便如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宁。最初他是利用德军骄狂轻敌的心理。利用德军的苍促撤退造成的防御间隙，轻易的完成了对西岸德军的包围。而按照他的想法，原本应该把主力部署到东岸，利用堑壕体系和在东岸和德军形成战场对峙，至于西岸的德军。

围！

困！

饿！

围死他们、困死他们、饿死他们！

或许被包围的德军物资充足，但是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甚至四个月，在韩武看来，最后总能饿死他们，饿死那些德国人，到时，他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解决包围圈内的德军，从而轻松赢得整个战役的胜利，可是，司令部和法军司令部之间的暗潮，却使得他的这个“轻松取胜”的念头落空了。

十五天！

战斗被指定的了时间，除去进攻之外，根本就没有其它的选择，远征军，在过去的十四天之中，远征军承受了多少损失？

而现在，在东岸阻敌的部队，正在遭受前所未的进攻，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猛烈的进攻，但是西岸的德军还没有投降、他们还在坚持，西岸在坚持，那么东岸无论如何就必须要死守，决不许后撤。

“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让自己不再去考虑时间韩武在心下暗叹口气，没多久，第一师的何遂又来了电话，要求与韩长官说话。

“长官！”

接过听筒，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极为疲惫的声音，韩武知道，何遂这位第一师的师长，东岸前线总指挥官，已经多天没有休息好了，

“报告长官，东岸部队伤亡十分之五六，德军的火力太强，而且攻势过猛，但是我们已经被德军消耗得差不多了！”

同何遂，韩武早在国内时就有过接触，深知这个二次革命前曾于江苏陆军第八师任职的陆军少将，有着“革命党嫌疑”，可他却是一个极为坚定，也正因如此，他才会选择其为东岸前敌指挥官，他执行命令从来不会打折扣。若非不得已，他的话绝不会说得如此哀婉，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长官，现在，如果没有新的援军，恐怕……”

电话那一头沉默着，听着电话另一头的声音，韩武沉默思索片刻，他知道，如果此时放弃东岸，那可就是功亏一篑，因此用极为严厉的口吻说道：

“何师长，敌我双方在索姆河已血战两周，胜负之数决定于最后5分钟。援军明日中午可到，我本人也将于明晨将亲自往前线督战。西岸之胜利决定于东岸是否能坚定，还请何将军务必守至明天拂晓。这是我的命令，如违抗命令，当军法从事。”

同韩武早已熟悉，而互引为好友的何遂听着电话那一头的声音，此时听着他向他下这样严厉的命令，内心却是一阵激荡。可随后，他反而平静下来，但是对于韩武来说，他深知不这样办，便不能转危为安。不可以赢得这场战役的胜利。

“何将军。按照命令，任何开赴东岸之部队，未胜而西返者杀无赦！望何将军好自为之！”

只听这句话，何遂便知道韩长官铁了心。事实上，在整场战役中，他的态度都是如此坚决，便说：

“好罢，长官。我绝对服从命令，直到把东岸所有部队都打完为止！”

听着这一句似有些绝然的回答，在电话中，韩武进一步指示说道。

“东岸防御，不但要守到明日拂晓之后，今夜还须向敌夜袭，以打破敌军明天拂晓进攻的计划，从而为西线胜利赢得时间！”

在做出这一决定时，韩武又特意强调。

“何将军。现在，全世界都在看着我们，看着西岸，我们能否全歼包围圈内的德军，将由东岸决定。本指挥希望何将军和东岸部队能发扬军人牺牲精神，以个人牺牲，夺战役之胜！”

一听，何遂整个人只觉得像是掉入冰窟之中一般。全军不但不能后退一步，而且还要精疲力竭之际还要乘夜反击。这……

当下立即诉苦道：

“韩长官，现在预备队已全部用完，夜袭甚为不易，现在更应该依靠工事阻敌。”

“你们的防御纵深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如果你们不能趁夜反攻，打德军一个措手不及，那么东岸很难坚持到明天中午……”

话声稍顿片刻，韩武又说道说：

“我已经签署了命令，将后方凡可拿枪的士兵、担架兵、炊事兵、辎重重，全部都补充给你，胜负之数，在此一举！”

东岸！

无论是东岸，还是西岸都需要新生力量的补充，而对于韩武来说，他只能把最后一支预备队留在手中，对于东岸，他能做的，也就只是把所有的非战斗兵都补充给他们。

能拿枪的兵……听到长官的支持之后，何遂叹口气复命道：

“服从长官命令，绝对照办！”

扔下电话后。何遂沉默了下来，他知道死守的命令来自司令部，东岸崩溃，西岸就将无法完成战役目的，韩武此举也有难言之隐。

“以死相搏吧！”

叹口气，朝着日历牌上的时间表看去，何遂知道，今天，或许是最后一场决战了！胜负，在此一举了！

照明弹，从东岸打来的照明弹盲目的照耀着西岸的战场，在照明弹将大地照的一片雪白的时候，浑身上满是泥泞的汉森少校有些呆滞的看着眼前的战场。

十四天！

过去的十四天，对于汉森少校来说就像是噩梦般的经历，不仅对于他，即便是对于那些士兵，同样也是如此，第一次，他发自骨子里的佩服那些中国军人。

他们难道就不知道死亡为何物吗？

进攻，不间断的、不停止的、毫不退缩的进攻！

在过去的十四天中，中国军人们不顾生死的发起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他们根本就像是疯子一样，在战场上撕杀着，不断尝试着渗透他们的防线，死亡，根本就不能阻止他们的进攻，有多少次，汉林少校目睹了一个进攻的连队在攻入他们的防线时，只剩下十几个人，可是他们仍然顽固冲进战壕，用轻机枪、冲锋枪在战壕内扫射着，甚至怀抱着手榴弹冲入人群之中，只为了打乱堑壕内德军的防御，从而为后继部队的进攻创造机会，阵地，就是这样，一块块的失去了。

十四天，十四天后，他们的阵地被压缩到了极点，压缩到一个极为狭窄的地域之中。

“还能再坚持多长时间？”

回头，瞧着那一张张神情麻木的脸庞，汉森少校在心下长叹口气。

疲惫！

长时间不间断的战斗，在过去的十几天间，使得每一个士兵的体力、精力都被严重透支，中国人甚至都没有给他们休息时间，他们的进攻是不眠不休的，似乎他们就像是铁人一般，一但进攻的号角吹响之后，不消灭面前的敌人。他们就绝不会停下进攻的脚步。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阵密集的爆炸声，爆炸声是从东岸传来的，听着东岸爆炸声，汉克甚至都没有抬眼朝那里看去。因为他知道。那里必然又是一场夜袭，东岸，现在对于西岸的德军来说，他们能否突破包围圈。能否再坚持下去，都取决于西岸。

最高陆军指挥多次给他们的司令部发来电报，要求他们坚持下去，务必坚持到援军打破东岸中国军队的防御，一但防御被打破。他们就可以利用船舶向西岸输入新生力量，从而打破中国人的包围，甚至恢复第一阵地。

可是，东岸的防御还要多长时间才能打破？

“该死的中国佬！”

随着爆炸声音的不断传来，堑壕内的那些神情麻木，甚至因为长时间的战斗而变得有些神经质的士兵们，无不是在心下咒骂着该死的中国人。

如果说十几天前，他们对中国人多少还有轻视之心的话，那么现在。那些中国士兵却成为他们中的许多人心中的噩梦，他们曾一次又一次在战场体会到那些“东方小矮子”的勇敢，一次又一次被他们击退，最后，他们甚至都失去了同中国军队打肉搏战的念头。

“他们就是一群疯子！我们能打败人。但是打败不了疯子！”

在他们如此说话时，总是会用舌头舔一下自己的嘴唇，渴！现在对于德军士兵来说，最宝贵的并不是那变得越来越少的面包。甚至不是越来越稀少的弹药，而是——水！

索姆河。或许这里靠近大河，但是在河两岸的战场上，因为自然原因，却没有足够的水井，尤其是现在，他们的被压缩到如此狭窄的地域之后，水井的不足导致绝大多数部队都无法得到充足的淡水，而且，他们还必须要首先保证机枪需要的淡水。

“长官，还有三个小时天亮！”

这时副官的提醒，使得汉森立即紧张起来了，凌晨，在过去的几天间，中国军队一改初战时夜间渗透的打法，而是改为凌晨时分和白天，借助烟雾弹的掩护发起进攻，黎明的即将到来，意味着新的战斗即将打响。

而这一夜，战斗同样也进行了一夜，在其它的战线上，激烈的枪声、炮声从未曾停止过，那是中国军队的夜间渗透性进攻，现在，对于渗透性进攻，他们并不陌生，那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白天到来之后的强攻，那种不顾一切的强攻，总能让中国军队取得一定的成功，汉森的防御就曾多次被这种强攻攻克，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命令部队撤退。

“让士兵们好好休息，明天会是一场恶战……”

在汉森向副官如此命令时，在那一片完全扭曲的、变形的战场上，密集的弹坑之间，数以百计的身影在战场上蠕动着，这些身影完全被泥泞所笼罩，这是一只敢死队，他们的身上没有穿着军装，所有的士兵不过只穿着一件短裤，深身沾满了泥巴，泥巴的伪装使得他们和大地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他们的蠕动，没有人能够发现他们的存在。

在进攻的过程中，他们动作是极为轻缓的，事实上，在穿过这片不过只有三百米的战场无人地带，他们已经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们的手中紧握着武器，正在一点点的朝着德军的防御前沿逼去，浑身赤裸的他们甚至都没有顾忌到身下泥土弹片和残破铁丝网的划割，对于这些敢死队员来说，他们能够注意到的，仅仅只是身前几十米处的德军堑壕，那是他们的目标。

这时，一个人在到达了距离德军堑壕还有十几米的距离时，他突然停住了脚步，随后将自己完全掩于泥泞之中，一个、两个……慢慢的，这几百名敢死队员都依在那个大致的区域之中，他们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这是黎明前的静寂！

德军哨兵盯视着这静寂的战场，他的精神显得疲惫而且极度紧张，也许，又是一个平安夜，就在他的心中冒出这么一个念头的时候，突然，他看到在那泥泞的堑壕前沿突然露出了一个什么东西，似乎是手臂？

手臂？

不待他反应过来，只见手手臂一甩——一个黑点被甩了出来，不对，不是一个，而是数百个！

“敌袭……”

就在他喊出这句话的时候，爆炸声和着爆炸的气浪从观察哨外传了过来，灼热的爆炸气焰在堑壕中奔腾着，黎明被火焰撕开了，这黎明前的静寂被爆炸打破的时候，紧随其后的却是一阵呐喊声，那呐喊声像是从地狱中发出的咆哮一般，如雷鸣似的突然在爆炸的瞬间于他们的阵地前响起，而这些被炸的晕头转向的德军士兵立即迎来了他们梦魇……

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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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强攻时刻血与火

进攻！

总攻有凌晨时分开始了！

在那一瞬间，天地间的万物似乎都要被炮弹撕碎了似的，数以千百万计的炮弹，不断的从空中落下，天地间顿时熊熊燃烧起来，堡垒在炮击中开始倒塌，甚至连堡垒内的钢筋都开始在炮击中变得的扭曲了，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硝烟。

经过持续狂轰滥炸之后，步兵的进攻开始了，相比于过去的进攻，这一场进攻似乎变得疯狂了起来。

“除去预备队，投入全部力量！”

亲自抵达一线督战的韩武在进攻前下达了最后的命令，除去手中最后两个刚刚抵达法国的步兵师，他命令投入所有的力量，好钢用在刀刃上，只有到最后关头，他才会把预备队投入战场。

“我不管你们怎么打，十二点！十二点之前，我要饮马索姆河！”

命令是清楚的，十二点！

中午十二点！

而在德军阵地之中，堑壕内德国士兵早已经在日夜不断的战斗之中变得疲乏不堪，突然，当前沿阵地传来爆炸声的时候，在炮击开始之后，那些疲惫不堪的德军立即像过去一样，连忙开始朝着地下掩体内撤退。

只不过让德国官兵意想不到的是，随着进攻部队经验的积累，原本那些有效防御炮击的地下深筑的掩蔽体系转而对德军不利，尽管很多前线军官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是远征军却没有给予他们任何时间加以修正。

“协约国部队，尤其是中国远征军”

在深入地下达十米的地下掩体内，在阵地开始遭受炮击的时候，鲁道夫这位陆军中校在作战笔记上作着他的作战记录：

“他们越来越渗入了德军的防线，在这里我们的人员和物资遭受沉重损失。在战线还牢固地扼守着的时候，士兵在掩体和地下室躲避敌人的炮火。但敌人紧跟烟幕弹冲上来，在我军爬出藏身之处之前他们就冲进了战壕和村庄。结果是，不断地有人成为敌军的战俘。由于体力和精力过份疲劳，各师一次只能在战线坚持数日……”

写到这里的时候。鲁道夫甚至都对司令官生出了些许不满，如果包围他们的是英国人是法国人，在他们的部队损失过半的时候，作为指挥官就必须要考虑投降的问题，尤其是他们的食物已经见底了。而且弹药也即将耗尽。可是那位司令官阁下，依然在固执的坚持着他的原则——不能向亚洲人投降！

“……陷入重围之中的部队，可以调用的士兵的数量在迅速减少。……各单位无望地混编在一起，弹药供应越来越短缺。……战事的进展比我预料的更快。中国人的进攻是迅速的，不或许那些将军们还不愿意承认中国远征军是一支值得尊重的对手，但是现在，如果有任何人再告诉我，中国远征军不过只是一群鸦片鬼的话。那我一定会抓着他的领子，把他丢在索姆河的战场上，让他们体会一下中国远征军的死亡号角，或许，那时，他们才会真正承认这个对手……我想之所以，现在司令官还在坚持着，恐怕是因为他没有勇气采取重大决策……今天，一场新的进攻开始了。只有上帝才知道今天战线是否还能坚持下去，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明天，最迟明天，我们的防线就会因为弹药短缺而崩溃……”

在鲁道夫于深入地下的掩体之中书写着战地日记时。在一个钢筋混凝土的掩体内，一名德国军官从观察哨内探出头，借着黎明时分的光亮和炮弹爆炸的烟尘，透过那一个个密集的爆炸烟柱。他惊讶的看到成千上万的中国远征军官兵正在向他们阵地扑过来，但是夜战纪律甚好的中国远征军并没有发出喊声。大地在一种恐怖而诡异的寂静中震憾着，只有惊天动地的脚步声。

与喜欢远距离射击的英军不同的是，德军训练时非常讲究射击军纪，强调打不中不打，打不到不打，瞄不准不打。所以此时德军阵地也是一片寂静，事实上，除去少数德军警戒之外，其它的德国士兵都在地下躲避着炮击，而中国军队则是紧随着炮弹的弹幕不断的向着德军的阵地进攻。

就在炮击开始从德军的阵地朝着后方绵延的时候，一个个烟雾弹在德军阵地前炸开了，这是接敌的信号。

“立即战斗……”

在烟雾弹开始爆炸的瞬间，在烟雾升腾时，德军阵地上沸腾了起来，在一个个深入地下的掩体内，军官们、士官们不断的叫嚷着，而那些在炮击中幸存的机枪堡内的机枪手，则立即开火了，尽管，隔着烟雾弹，他们根本就看不到前方的视野，可是他们却依靠着设置良好的射击阵地，在那里实施着盲射，以阻止中国军队的进攻。

而在前置观察哨内的德国士兵，则透过烟雾边缘那有些薄弱的烟雾，隐约的可以看到中国远征军的士兵如潮水一般扑向他所身处的观察碉堡，而在哨兵身边的机枪手疯狂射击，缴获自己中国远征军的轻机枪在持续射击之中，那灼热的枪管开始冒着蒸气，在观察哨前方的进攻的中国军队成片地倒下，但是死亡并没能阻止他们的脚步，在一群士兵倒下的时候，他们的后面不断有人冲上来，有些绊倒在同伴的尸体上，但仍然舍命扑过来。

就在这时，轻机枪手突然停止射击，惊恐万状的机枪手大声吼道：

“快，换枪管！”

在射击阻断的瞬间，观察堡内的德国军官立即感到一阵寒意，他知道轻机枪的停射意味着什么，在这种进攻之中……观察堡内一个班的德军以步枪齐射的方式拼命射击，在他们拼命射击的时候，轻机枪手迅速为轻机枪更换了枪管很，机枪再度发出狂吼，阵地前形成了一座尸墙。

而这时那名德国军官看到个黑影从尸墙处甩了过来。

“轰！”的一声观察堡的枪声哑了下来，下一瞬间，几个中国士兵冲到观察堡边，一枚手榴弹从观察窗内丢了进去，一声爆炸之后，观察哨内涌出一阵烟尘。在进攻的阻碍被打掉的同时，更多的远征军官兵开始从那里朝着德军阵地进攻。

白色的烟雾掩护着他们的进攻，德军机枪手发射的子弹源源不断的从各个方向朝着烟雾中挥洒着，在那密不透风的烟雾之中，红色的鲜血随着子弹的拖曳飞溅出来。血雾和着烟雾在那里欢腾着。不过只是片刻功夫，那白色的烟雾就开始慢慢的变成了粉色的烟雾，那粉红色是如此的炫目、诡异……

第312营营长路德维希夫这时已经从地下掩体内钻了出来，他在第一线亲自指挥防务。透过那浓浓的粉色血雾，他看到中国军人如人海一般的前扑后继，一度逼近他所身处的堡垒附近，在堡垒内，机枪手操作着马克泌机枪拼命的扫射着。

“怎么这么慢！”

就在这时。那弥漫着血腥味的粉雾之中突然涌出了一个影子，那个影子冲出血雾的瞬间，在看到这个堡垒时，似乎先是一愣，随后便是毫不犹豫的，猛然纵身一跳，越过几道破烂的铁丝网，此时，机枪手和附近的德军步枪手似乎还滑坡注意到他。随后他又跳进堡垒边的壕沟中。

一发现那个中国士兵，路德维希想也没想，举起手中的P08手枪一枪敌人射倒在地。这个中国士兵的枪掉在地上，可他手中还握着一颗手榴弹，随着隔着烟雾。但是路德维希还是能够清楚地看出他那张年青的脸庞在流露出的痛苦之色

这个士兵年青的脸上连胡子都没有，胸部被击中的士兵在血泊中挣扎的时候，他的口只操着鲁南口音叫喊着。

“痛，痛呀。俺要俺娘……娘……”

路德维希当然听不必他在喊着什么，那个年青的像是孩子一般的士兵。左手捂着胸前的伤处，红色的热血却仍然在指缝间渗出。

而这时，越来越多的影子从烟雾中穿出，原本扫射着预备地带的机枪手立即转移了目标，将机枪朝着这些逼近的敌人扫去。

“杀死他们，把他们全杀死……”

路德维希在堡垒内叫喊着，机枪的怒吼声中，在堡垒前涌现出一座尸墙，越来越多的士兵倒在这个机枪堡前。

“娘啊……俺痛……”

在机枪堡边壕沟内的伤兵依还在那里呻吟着，可是当他看到远处的战友们一个个倒下的时候，哭喊声从他的嗓间消失了，他挣扎着抓起那枚沾满血的加重手榴弹，然后他始朝着机枪堡爬行着，在他的身下流淌出一条血路，血不断的顺着他的身体流淌着，就在他完全接近机枪堡的时候，突然，他站了起来。

“娘啊……”

少年伤兵哭喊着，举着手中的手榴弹朝着机枪堡的入口扑去，手榴弹的尾部在他手中喷吐着白烟，在他滚入机枪堡后，机枪堡内立即为之一乱，他不是死了吗？路德维希惊讶的看着这个“死而复生”的中国士兵。

轰的一声，机枪堡内喷出一团爆焰，这时又是几十枚手榴弹甩到了德军堑壕内，伴着一阵爆炸声似潮水一般的中国官兵攻进了德军的堑壕之中，惨烈的肉搏战随之在堑壕内打响，惨叫声、呼喊声、爆炸声在这空气中回荡着，激荡着……

上午，整整一个上午，炮弹爆炸时产生黑红的火焰夹着热浪不断直冲天空，向上翻腾的黑烟中蹿动的鲜红火苗和爆焰，映在他黑色的眸子里。同时来自太阳和炮弹爆炸的炙热使得感觉脑袋有些发胀，空气中充斥着炮弹爆炸后生出的硫磺烟刺鼻气味和士兵们的尸体在盛夏的娇阳下腐烂时产生的尸臭味。

在弹片横飞的战场上猫着腰穿行着，在的身边，一个又一个战友死去了，他们被炮弹炸碎，被机枪子弹夺去生命，被地雷炸飞上天空，在经过一片开阔地带的时候，先是一声爆炸声音，然后他听见一阵熟悉的呻吟声，随后他便匍匐过去，在那里，他看到被炸断了一条腿的班长。

粘着血丝的白骨碎裂着裸露在外。炸断的血管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班长的身下的土地已被暗红的血液浸湿。他轻轻抬起班长的头，班长涣散的眼神慢慢重新凝聚起来看向他，看到自己的士兵。

“下等兵，”

班长努力动着苍白破皮的嘴唇说道：

“我的口袋里有…信。帮我寄给……”

“别说这种话。”

说话时，他扶着班长的肩膀将他架了起来：

“你会活下去的。”

“进攻，不要停……进攻……不，不能停啊……”

班长拍打着自己的下属。拼命的推攘着他，不让他撑起自己，不让他把自己朝后送。

“十、十二点啊……”

十二点，饮马索姆河！

终于，在班长的拍打下。看一眼班长，默默的转身随着周围的战友继续朝着德军的阵地进攻着，这时，没有人再去照顾那些伤员，所有人现在只有一个目标，索姆河！

十二点，十二点解决正面的德军！

十二点！全歼德军！

更多的炮弹从空中落了下来，在越来越多的炮弹的爆炸声再一次响起的时候，伴随着更多却是人类的吼声和惨叫。在这些声音中总是不断的回荡着那一阵几近撕心裂肺的喊叫。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有的还有杀敌的欢呼声，

意志、牺牲，在这个盛夏的正午时分，成为了索姆河西岸唯一的精神。

死亡。在这里，生命如同洒在泥泞之中的鲜血和尿液一样，急匆匆地、持续不断的从一个又一个中国士兵、德国士兵的身体里流走。

死神在索姆河上方挥动着自己的的镰刀，死神在满是硝烟的战场上空欢笑着。舞动着，呼喊着。疯狂着，而在硝烟下，为了荣誉、信念而战斗的两国士兵们，正在发挥着人类最后的武勇，在那里疯狂的撕杀。

他们用手榴弹砸碎敌人的脑袋，将冰冷的刺刀刺入敌人的胸膛，用双手掐死对方，甚至用牙齿咬死对方，战事随着温度的升高，而达到了顶点，在正午时分，这场惨烈的战斗终于初分晓。

意志终于战胜了意志……

“啊……”

拼命的将刺刀从敌人的胸前抽出，浑身几乎没有多少力气的，还未急将目标转移，就感到有什么细小而灼热的东西，猛的一下钻进了体内，然后又是更多的东西。随后一股腥热涌到喉咙，他吐出的鲜血只是为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增加了一抹微不足道的鲜红。

被击中了！

强撑着自己站起身来，还没等再一次举起手中的步枪，德国人的子弹就再次射穿了他的胸腔。

咚……在他倒下的瞬间，他听到身体摔于地面的声音，随后，他那微睁的双眼看到一双双军靴从他的身边踩过。

没有人在他的身边停顿，没有人去注意到这个伤员，也不会有人照料他，为了这场进攻，即便是卫生兵亦拿起了武器，成为了一名战斗步兵。

受伤，甚至能动的伤员亦需要拿起了武器，参加进攻，至于战场上的伤员……无人问及，不，不是无人问及，还有一些人，那些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护士们，她们在这场战斗中担任起了野战救护的责任，在部队进攻的时候，这些娇弱的女人们担着担架，在弹片、子弹横飞的战场上穿行着，她们救治着伤员，在那如尸山血海中的尸体中搜寻着一丝生迹。

“快，这里有一个伤员！”

推过一具又一具尸体，陆琪玉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一个满是鲜血的伤员在血泊中呻吟着，他肩膀处不断的涌着血，那张眼睛已经变得有些无神，一面呼喊着，陆琪玉一面为伤员包扎着伤口。

而在不远处，几名护士正在为一个腿被炸断的伤员包扎着伤口，动脉处喷出的血染红了她们的护士服，突然空中传来炮弹的破空声，在炮弹落地的瞬间，正在为伤员包扎伤口的陆琪玉立即猛的一下把伤员压在自己的身下。

炮弹爆炸了，冲击波和着烟雾、破片袭来时，陆琪玉觉得自己像是被一个重锤锤击似的，后背猛的一痛，人便失去了意识……

手中提着软担架的紫馨在爆炸之后，从远处跑了过来，她一看到半个身体被灰土埋着的陆琪玉时，整个人被吓呆了。

“琪玉姐、琪玉姐……”

翻过陆琪玉，她看到姐姐的脸上带着血，她的身上到处都是血，不知是她的还是伤员的，她连忙为陆琪玉检查起来……

这一切只是这场战斗中的插曲而已，随着太阳越朝着当头升起，战斗越发的白热化，激烈的战斗从凌晨五点，直到正午时分，从未曾停止过，而在后方，原本的前沿阵上，韩武拿着望远镜，他那张紧崩的脸庞这会似乎轻松了一些，在他放下望远镜的时候，有些疲惫的命令道。“是时候投入预备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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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胜利时刻

远征军的进攻越来越猛，包围圈也越收越紧。

……

每隔几分钟，都会有一个又一个坏消息传到西岸德军司令部之中，在很多地方，面对猛的进攻，弹药不足的德军往往是不战自溃，在过去的十四天之中，德军的防御阵地已缩小了三分之二，这已经让费尔茨?冯?贝卢中将感到大难临头了。

而就在昨天，司令部已经开始再次转移，而他的部下又开始烧毁公文，然后分乘几辆幸存的汽车、马车出发了。一路上，看见一群群筋疲力尽的德军士兵和伤员，他们象幽灵一样缓慢地往前移动，中国远征军正在逼近，费尔茨?冯?贝卢明白这些人不是倒毙在途中就是被中国人所俘虏，但他现在已自顾不暇，只能带着司令部随员撤离原址。

这一次费尔茨?冯?贝卢对他的下属已没有任何怜悯，因为他明白他也逃不远，最终等待他的仍然是中国人的战俘营，除非东岸能够立即撕开中国人的防御，立即向西岸补充一支生力军。

“……在目前这种情形下，预计在未来十日内，我军无法突破中国人的防御阵地……”

“无法突破……”

在收到麦斯?冯?加尔维兹将军的电报之后，费尔茨?冯?贝卢则是心绪愁苦地说道：

“这封电报无疑就宣判西岸部队的死亡。当士兵们向我伸出手，乞求道，“阁下，给我一片面包吧”我身为军司令，该如何回答呢？现在什么都晚了。”

想到局势的紧张，费尔茨?冯?贝卢眼里流出了眼泪，他继续对司令部内的将校军官们说道：

“我是一个将要死的人了，好象在另一个世界说话，我这个要死的人对战争已不关心了。”

在经历了十四残酷战斗，在兵员减少50%以上之后。面对着弹尽粮绝的境地，已经意识到抵抗毫无意义的费尔茨?冯?贝卢，生的欲望和军官的责任使他再一次向第二集团军司令部发出请求：

“粮食和弹药的供应不足，导致东岸防御发生了灾难性的困难，部队战斗力急速下降。11000名伤员得不到任何护理。精神崩溃已在士兵中产生。我再次请求给予行动自由。趁现在还有继续战斗的可能，就继续抵抗下去，如果没有可能，就停止不可能再进行的战斗。

费尔茨?冯?贝卢

7月21日。”

然而。麦斯?冯?加尔维兹将军并没有丝毫怜悯之心，他立即给费尔茨?冯?贝卢回电：

“德国军队绝不能向中国军队投降，部队要执行自己的历史任务，抵抗到最后一刻，以便促成东岸的进攻……”

7月22日。当远征军司令部再次建议费尔茨?冯?贝卢投降的要求被拒绝后，22日凌晨时分，远征军对包围圈内的德军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为了能够突破德军阵地，在不到五公里突击面，远征军集结了2100门榴弹炮、迫击炮，尽管其中60毫米、81毫米、120毫米迫击炮占大多数，可是，这种炮击依然足够震撼天气，炮群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瞬间。天地间充溢了轰轰烈烈的巨响，瓦砾、铁丝网被掀到空中，曾经坚固无比的德军阵地被轰坍了，而远征军则在炮火的掩护下，不计代价的发起了总攻。对于德国人来说，他们或许弹尽粮绝而无法坚持，对于远征军来说，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时间。对于远征军来说，这将是最后一天的总攻！同样也是最后一次总攻！

一个又一个阵地被突破的现实。战事无法持续和远征军总攻的现实，直接导致费尔茨?冯?贝卢再次向麦斯?冯?加尔维兹将军发电请求：

“部队弹尽粮绝，……任何继续抵抗毫无意义，请即刻允许我们投降。”

而在对岸指挥着部队试图夺回凌晨时分在中国远征军反攻中失去的近两公里阵地的麦斯?冯?加尔维兹将军，随后立即回电命令道：

“不许投降！所有西岸的部队应该固守阵地，要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粒子弹。”

无论是对于德国，还是对于中国，这场战斗都事关于两个国家的荣誉，对于德国来说，败于中国之手，对他们心理上的重挫，甚至超过六万人的损失，而对于中国来说，能否确立国家的地位，则在此一战！

从十五天前，当决战开始之后，这两只铁拳，终于在这最后的时刻，在索姆河两岸发生了最为猛的烈的一次碰撞。

战斗的结果，实际上从十四天前包围圈形成开始时，结局就已经注定，在远征军撕破德军的防线，两个师的远征军预备队投入战场之后，胜局已定，战斗实际上从这时时就已经发展成为肃清残敌的战斗，弹尽粮绝而且看不到援军的现实，只让西岸幸存的近四万德军士气沮丧，开始成批成批地缴械投降。

而当天下午三时左右，远征军进攻部队通过俘虏获知德军司令部就设在附近一座村庄的地下室时，立即调动了一个团的部队将堡垒化的村落包围，并切断了通向司令部的所有电话线。

此刻，在昏暗的地下室，费尔茨?冯?贝卢坐在一张行军床上，神思恍惚。

隔壁电报室，传来了“哒哒哒”的键盘声。7月22日下午3点30分，面对司令部被包围的现实，费尔茨?冯?贝卢命令下属发出了最后一份电报：

“现在，司令部已经被中国军队包围，他们随时都能会攻入这里。在这里，我们向国旗敬礼，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中国远征军就在门外，请不要联络，我正在毁坏电台。”

随后，电讯中断了。

事实上，最后关头并没有发生血战。当远征军部队攻进村落的时候，费尔茨?冯?贝卢命令下属举起了白旗。

德军投降了。

当天下午五时，据守阵地的残余德军，亦根据费尔茨?冯?贝卢将军的命令也放下了武器。

下午五时三十五分。一封电报从韩武的前线指挥向远征军司令部发报：

“前线远征军充分执行了司令部的命令，完成了击溃和消灭索姆河西岸被围的德军集团的任务……费尔茨?冯?贝卢将军为首十一名德国将军及21874名德军官后投降，索姆河西岸地区的战斗已告终结。”

电报是简单的，可谁知道，在这份简单的电报背后。远征军付出了多么惨重的代价？

胜利了。

当这封电报和德军奉命投降的时候。整个索姆河西岸已一片欢腾。那些在残酷的战斗中侥幸幸存下来战士用各式各样的武器朝天上射击着，这些疲惫到极致的战士们叫呀、笑呀，又是拥抱，又是欢跳；到处是“我们赢了。胜利了”的呼喊声，刚刚经历了枪林弹雨的军人们，人人眼眶里竟盈满了泪水，更多战士却是长舒一口气似的重重的躺在地上，在这弥漫着硝烟、尸臭的战场上。当他们躺在那里的时候，泪水从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流了下来。

胜利了。

在索姆河东岸，半个月来德军猛烈的反攻，在下午五时起，突然停了下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原本摇摇欲坠的战线依然在远征军之中，面对突然停止的进攻，在得知西岸部队已经完成对德军的歼灭性打击之后。何遂则神色激动地望着战壕，看着周围一张张疲惫的满是硝烟和泥土的面孔，喃喃自语道：

“难道真的结束了。”

他望着眼前的战场，到处是一堆堆烧焦的瓦砾和钢铁，这片被鲜血浸透的战场。眼下静得出奇。

在西岸，欢庆胜利的战士们，在那战场上跳动着，欢呼着。但是战士们的欢呼再也不能把躺在这里的许多战士唤醒了。

在索姆河西畔，在那泥泞的被鲜血染红的战场上。道路旁停留着被击毁的德军的堡垒、火炮，战场上躺满了着远征军和德国人的尸体。死神为人们的视觉保留了这幅残酷的图画，战场上的每一寸土地到处是炮火和硝烟留下的痕迹，在那泥泞的战场上时露出被炮弹焚烧过的黑糊糊的土地。

一眼望不到头的俘虏队伍在缓慢蠕动着，朝着他们曾经梦寐以求以求的想要突破的协约国阵地走去。此刻，他们蓬乱的胡须上挂着泥土。许多人的脸上都没有了过去的精气，有的只是满脸的疲倦，长时间的战斗早已让他们疲惫不堪挂，在腰带上的军用饭盒发出一阵叮叮当当响声，使人联想到囚犯手上的镣铐。

这支曾经想征服整个欧洲、甚至有些不可一世的这支军队，如今却一步步走向车站、走向中国远征军的战俘营。

对于协约国而言，这是前所未有的胜利！

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却是肮脏昏暗的黄中发黑的天花板。此时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肋骨很疼，每一次呼吸都感到尖锐的刺痛。

这里是什么地方？

尝试着挪动身体，随着他的尝试，只感觉自己的关节处的骨头就像散了架似的，浑身上疲惫酸痛。这时发现自己的左手上绑了纱布，然后一张陌生的线条冷硬的面庞映入他的眼睛，是一名军医。

在看到这个军医的时候，努力张开嘴，浑身上下剧烈疼痛使得他的嘴唇甚至都在颤抖。

“如果您是在问的是，我们打赢了吗？那么，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们赢了，西岸的德国人投降了，我们俘虏了差不多22000名德国兵，这是战争爆发两年以来，协约国取得的第一个真正的胜利。”

有着冷硬面庞和漠然眼睛的军医用一种平淡的，似乎没有任何波澜的声音说道，在他的这种平静与冷淡之中，看清这名军医的身上的远征军军医服装。

胜利了！

终于，我们赢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了笑容，赢了，他们赢了，兄弟们的牺牲是值得的。

军医看一眼这个脸上浮现出笑容的伤兵，他的心下却是一声长叹，作为军医。在过去的半个月中，他见识了太多的死亡，为了这场胜利，多少人死去了？

还有多少人活着？

在这里，在这座野战医院之中。几乎每一分钟都有伤兵死去。那些伤兵临死的时候，喊着的不是“为了祖国”，他们是喊着“娘”喊着亲人的名字，带着遗憾死去的。只有这些活着的人，他们才会去关心胜利，谁？谁会去关心那些死去的人呢？

他们或许活着，可……更多的人却死去了！

“这个还给您，”

这说着将一个坚硬的小物件放在他的床边。

“您在昏过去之前一直护着这个。想必是对您非常重要的东西。”

在医生将那个小物件放到桌上的时候，看到那块怀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的身影，那是父亲在他选择当兵之后，送给他的礼物，此时，怀表的外壳已经被爆炸的压力挤压变了形。他忍着剧痛伸出左手，将怀表搂进怀里，他用指尖感受战鹰的凸凹轮廓。

“全身缝了九十七针。除去外伤之外，折了三根肋骨和一根腿骨，肺部和肝部均有破裂伤，”

军医一边翻看着记录一边冷淡的说着：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相信，你居然能活下来。您的恢复能力确实比很多人，一等兵，很多和你一样的伤势的士兵，已经死去了。长时间的失血，长官们把每一个人都扔到了前线。所有能拿动枪的，就是你们，也是靠着护士们，靠着那些女护士在枪林弹雨下，把你们从的前线抬上救护车！”

在说话时，军医的脸上带着浓浓的不满或者说愤怒。

“死了这么多人，值得吗？”

就在他的这句话刚刚落落音的时候，却是猛的一跃而起，顾不上伤口破裂的疼痛紧紧揪住军医的领口，在他看来，军医的话已经足够让他打死他。

“你说什么！”

“请您冷静下来，”

军医依然用不急不缓的声音说道。

“我们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这一仗打赢了，我们国家也就拥有了国际地位，谁也不敢再轻视我们中国。”

这时慢慢松开军医的领子，然后冷笑起来：

“哼哼，你会看到的，兄弟们的牺牲都是值得的，我们的血是值得的，这一仗，我们打出了中国堂堂正正的地位，从今以后，那些洋鬼子，再也不敢欺负咱们，咱们中国讲话，他们就得认真的听着。”

“随您怎么想，”

面对士兵的愤怒，军医不仅没有表现出恐惧，反而依然是那副看上去没有一丝感情波动。

“您可以叫我施立杰医生，我们还会在这里相处上一段时间。”

施立杰医生随后便离开了这间拥挤的病房，而在病房外的走廊处，同样也摆放着病床，事实上，在方园十几公里内所有的学校、教堂、大型聚会场所，现在都已经被征用了，他们的作用不是军营，不是指挥部，而是——野战医院，而在过去的十几天间，火车源源不断的把伤员后送到法国人的医院之中，谁能想象为了这场战役的胜利，中国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呢？

作为军医，施立杰并不清楚，可是他当他走到院间时，看着那一辆辆满是鲜血的救护车时，他深知那胜利的代价有多么沉重，沉重到让人窒息，让人……

“嗯……”

痛苦的呻吟声从陆琪玉的鼻间发出，她的头上包裹着纱布，而在这间病房之中，几名受伤的女孩，偶尔会把视线投向这位陆护士，这场战役不仅让远征军损失惨重，同样也让许多志愿前往前线的女护士损失惨重，在救治伤员的过程中上百名护士受伤，五十七名护士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琪玉姐！”

听着陆琪玉的呻吟声，紫馨连忙抓住她的手，然后轻声呼唤她的名字，从受伤后她一直处于昏迷之中，现在，她已经昏迷两天了。

“琪玉姐，你快点醒来吧……”

抓着陆琪玉的手，泪水不住的从紫馨的脸颊滑落下来。

在一片朦胧之中，陆琪玉感觉似乎有谁在喊着她，是谁在喊她，是他吗？还是……慢慢的睁开眼睛，映入陆琪玉视线的是洁白的房顶，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天堂吗？

“琪玉姐……”

是紫馨的声音，就在她刚反应过来的时候，却看到一张梨花带雨的俏颜，是紫馨。

“琪玉姐，你醒了……”

看到醒来的陆琪玉，紫馨的脸上全是一副喜极而泣的样子。

“紫馨，这……这是那……”

“这是医院，在巴黎……”

紫馨连忙解释道，按照远征军司令部的安排，她们这些受伤的护士在野战医院接受初步抢救之后，就被立即后送后巴黎的医院接受救治，这些女人牺牲了太多，不能再让她们作出无谓的牺牲，而紫馨则“正好”被选为随行护士。

“医院，巴黎……”

陆琪玉的脑海中依还是乱成一团，突然，她看着紫馨有些紧张的问道。

“我、我们……”

“我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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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狂热

意料之中的，突如其来的胜利，似一道夏日的惊雷一般，从欧洲经电波一路传到了中国，传到北京，在片刻的惊诧之后，这个古老的东方大国在一夜之间沸腾了。

“号外、号外，远征军大捷……远征军索姆河大捷……”

报童们在街头上欢呼着，挥舞着手中的号外时，街上的行人，无不是驻足争抢着那不过只值一个铜板的号外，巴掌大的号外带来的消息，只让这些人的脸上浮现出喜色，更多的人甚至都欢喜的流出泪水来。

“我们打赢了！”

“我们打败了德国人！”

诸如此类的欢呼声在人们的口中不时响起，而这时，几名驻足看着那让人激动不已的战捷号外的青年学生，先是一阵激动，随后却又是吼了一声。

“同胞们，远征军大捷扬我国威，现在咱们京城还有一座德国人的牌坊，克林德牌坊，耻我辱我十数年，同胞们，我们去拆了那克林德牌坊……”

这几名青年学生的呼声立即得到一片响应，

“走，去克林德牌坊！”

这呼声更是一呼百应，或许过去他们没有念头，但是今天，伴着远征军的大胜，这些底气十足的人们，立即沸腾了起来。

“同胞们，拆了克林德牌坊！”

“拆了克林德牌坊……”

在这一呼百应之中，越来越多的行人随着这些激动的民众朝着东单大街走去，人们不断的喊喊着“拆了克林德牌坊”以及“远征军万岁”之类的口号，似乎在这夕之间，随着远征军的大胜，中国之耻辱大雪了……,

1900年1月，慈禧不顾西方外交人员的抗议，发布维护义和团的诏令。清廷先剿后抚的义和团运动在华北漫延，四处烧教会、杀教士洋人、杀教民、并到处毁坏铁路及电线杆等洋物。北京的东交民巷使馆区于是人心惶惶，本来按国际惯例，清廷应负责使馆区的保安工作。但很显然此工作已无法得到保障，因此各国使馆纷纷要求清廷批准各国派兵保护使馆区。经磋商，总理衙门批准各国公使可自带警卫，5月31日至6月3日，八国警卫进入北京保护使馆区及西什库教堂。

6月19日。清政府总理衙门照会各国驻华使节“限二十四点钟内各国一切人等均需离京”。当晚，各国公使联名致函总理衙门，以路途安全无保障为由，要求延缓离京日期。并要求次日上午9时前给予答复。

6月20日上午8时，克林德未能说服各国公使一同行动，遂独自带同翻译柯达士乘轿从东交民巷使馆前往东单牌楼北大街东堂子胡同总理衙门交涉。途中走到东单牌楼北大街西总布胡同西口，为正在巡逻的神机营霆字枪队章京恩海打死，柯达士受伤。

6月21日。清政府以光绪帝的名义，向英国、美国、法国、德国、意国、日本国、俄国、奥斯马加国、日国、比国、荷兰国十一国同时宣战。在清廷向各国宣战的同时，也悬赏捕杀洋人，规定“杀一洋人赏五十两；洋妇四十两；洋孩三十两”。义和团及朝廷军队围攻各国在北京的使馆。

克林德被杀事件发生后，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决意报复中国，正式派遣2万多人的对华远征军，由瓦德西元帅指挥。不过这支部队尚未抵达中国，战争已经结束。

8月，打死克林德的神机营章京恩海自首。并被德国判处死刑，后于农历十一月初十在东单牌楼克林德身亡之处闹市被处斩。

1901年清朝战败以后，与11国签订辛丑条约，第一款就是：清廷派醇亲王载沣赴德国就克林德公使被杀一事向德国皇帝道歉，并在克林德被杀地点修建一座品级相当的石牌坊。1901年9月4日。专使醇亲王载沣在柏林代表光绪皇帝向德国皇帝道歉。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因《辛丑条约》而出现在东单大街上的“克林德牌坊”可以说是耻辱的标志，现在远征军打败了德军主力，那么为何不趁此机会拆除呢?那些因战胜而激动不已的青年们。这会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砸了它！砸了那座克林德牌坊！

东单大街，那座于十三年前的1月18日克林德牌坊。横跨于东单大街。这是座汉白玉石的楼体，四柱三间七楼，蓝色琉璃瓦楼顶的石坊。匾额处铭刻着：由于庚子年义和团拳民之变，致使德国公使被杀，有幸与帝国议和告成，特立此坊以作记念……

在过去的十几年间，这座牌坊不知刺痛了多国人之心，而此时，在这座牌坊下，却聚集了成千上万名群情激愤的民众。

“砸了它！”

“砸了它！”

在这一片群情激愤之中，李卓为提着一个铁锤从一旁的商铺中走了出来，原本拥挤的人们为主动为他让步了一条路，他走到克林德牌前，看着那汉白玉制成的石碑，看着碑身上那克林德的字样。

他先是沉默片刻，在他沉默不语的时候，原本激愤的人群似乎也随之沉默了下来，所有人都反视线投向这个年青人，而附近的记者则连忙用相机拍下这一幕。

“呼！”

深吸一口气，李卓为猛的一下扬起了手中的铁锤。

“嗵……”

铁锤狠狠的砸在石碑上，只传出一声金石撞击的声响，汉白玉碑柱下顿时被砸飞了一块白石。

“砸……砸碎它！”

伴着那铁锤落下，在东单大街克林德牌坊下，到处都是一片欢呼声，成千上万名激愤的民众不断的呼喊着，十几名青年抡起从附近商铺借来的大铁锤，不断朝着这牌坊上砸去，伴着铁锤的落下，碑下只是一片金石撞击的声响。

砸毁它！

而这时，越来越多的人们加入砸毁克林德碑的行动中，人们从家中、从店铺中拿来铁锤、铁钎，人们拿着那些简陋的工具，一声声砸在坚硬的汉白玉制成的克林德碑上，终于。在人们的努力下，那碑身上开出现了裂痕，一声接着一声，终于，出现缺口。

而在这时附近店铺的伙计。更是找出了那不知从什么地方找到的臂粗的麻绳。然后几个手脚灵活的人直接攀上克林德牌坊顶，用那臂粗的麻绳朝牌坊上一系，然后丢下绳子，几乎是在绳子被丢下的瞬间。就有数百人挽起那粗绳，在那伙计下了石碑的时候，便立即开始拉动着绳着。

人们的心情是迫切的，他们甚至连一秒钟都不愿再等下去，他们只想立即。就是现在，就是此时，就把这座意味着耻辱的石碑从这里毁去。

臂粗的绳子在人们的拉动下，崩紧了、崩直了，绳子的一端系着石碑，而另一端则是数百名激愤的民众，他们不断的向后拉扯着绳子，使出自己的全部气力。

“一、二……”

号子声伴着喊砸声，在东单大街上回荡着。而在他们的拉动中，那克林德碑开始晃动，开始颤抖，开始终于伴着一声巨响，东单大街上的克林德牌坊被拉倒了。在一阵尘土飞扬之中，欢呼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倒了！”

“倒了！”

在欢呼声中，那些激动的人们跳到那石碑上残骸上，不断的欢呼着。

“远征军万岁！”

“公理战胜强权万岁！”

“中国远征军万岁！”

“中国万岁！”

那欢呼声是震耳欲聋的。那欢呼声是发自肺腑的，而在附近。那些目睹这一幕的洋人惊讶的看到，曾几何时，那些存在于中国人身上的唯唯诺诺、低头哈腰，似乎在这一瞬间都消失了，甚至当他们看到这些西洋人的存在时，还特意挺了挺胸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起。

一个路人看到路边的洋人时，他先是挺了挺胸膛，随后不无趾高气扬看着这个手持相机的洋人说道。

“我们打败了德国人！”

我们打败了德国人！

打败了最精锐的德国军队！

这足够他们为之自豪，为之骄傲的了。

“我们打败了德国人！”

扔下手中的铁锤，脸上挂着激动之泪的李卓为如此喃喃自语着。

“远征军打败了德国人！”

“万岁！”

突然，又是一声嘶吼在他的嗓音迸发出来。

“远征军万岁！”

“中华民国万岁……”随着李卓为的吼声，那激动的咆哮从一个又一个激动的民众的口中喊出，他们不断的呼喊着，不停的嘶吼着，不停的咆哮着。

“民国万岁！”

激动的人们开始呼喊着口号，从东单大街朝着长安街走去，庆祝的人群在各个街口不断的汇集着，而在路边，那些京师警察厅的警察们，则对人们持以友善的笑容，尽管这一场游行是突出其来的，可是这些警察何尝不能理解他们的心情，甚至于，他们相信，如果不是因为正在值勤的话，或许他们也会参加到这场游行之中。

“民国万岁！”

“远征军万岁！”

终于游行的队伍来到了东交民巷，在东交民巷这片形同租界的外国使馆区的入口处，各国使团护军持枪而立，尽管是“盟友”，可是他们却不愿意看到这支游行的队伍进入使馆区，威胁到使馆区的安全。

“我要告诉你们……”

站在使馆区那铁丝网前，李卓为用流利的英语看着那外国军人大声吼道。

“今天，我们可以打败德国人，可以砸了克林德碑，可以撕碎德国人加之我身的耻辱，明天，明天我们同样可以击败你们，可以彻底洗涮你们加之中国之身的耻辱！”

随后李卓为猛的转身看着背后的同胞们，大声吼道。

“不雪耻！毋宁死！”

“不雪耻！毋宁死！”

雷鸣般的咆哮从东传到西，整个东交民巷的上空都可以听到这十数万人发出的呼鸣，都可以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咆哮，这似乎是一个民族的意志，似乎是一个民族发出的声，只震的东交民巷内的各国使节、官员们面面相觑的互看着彼此。

在这一瞬间，他们每一个人都意识到一个他们在过去一直回避的、不愿意去面对的问题——他们的美好时代终结了，随着中国远征军的这场大胜利，西洋人在中国的美好时代结束了！

东方人左右东方的时代，开始了！

中南海。居仁堂。

今天的居仁堂，是一个不眠之夜，彩灯高悬，在居仁堂的大舞厅内，水晶吊灯高高悬挂着。欢庆的音乐声在这里回荡着。各国使节们不时的举杯向身旁的中国官员们表示着祝贺，他们的言语中，极尽恭维之词，他们的神情中此时。完全不见了过去的高傲。

各国平等待我！

此时，面对着各国使节们的纷纷祝贺着，那些不可不谓之见多识广的官员们，在接受祝贺的时候，他们的眼里总是不时的闪着激动的泪花。一个个畅怀痛饮。

或许，他们也曾如开怀畅饮过，但是他们还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如此的痛快淋漓地喝过，餐桌上是珍禽美味，酒杯里斟满了烈性酒、白兰地、威士忌、葡萄酒、香摈，五颜六色，光彩夺目，这是一场胜利之宴。

“大总统阁下。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一场胜利！”

康德公使，这位法国公使几乎是在袁世凯刚一出席的时候，就立即走过向袁世凯表示祝贺。

面对康德的祝贺，脸上溢满笑容的袁世凯则心怀舒畅的说道。

“公使阁下。我想这只是第一场胜利，以后，中国远征军，会赢得一次又一次的胜利。直到把德国人彻底击败！”

随后，心情同样激情不已经的袁世凯。即席发表了热情洋溢的祝酒词。

“先生们、女士们……”

此时，在居仁堂的大宴会厅内，那些来自总统府、国务院的官员们和各国使节们，都在袁世凯开始发表祝酒词时，站在那里倾听着他的讲话：

“今天，7月22日，中国远征军部队彻底肃清了被包围在索姆河西岸的德军主力部队的反抗，迫使其放下武器，最后一个抵抗基点被粉碎了。具有历史意义的索姆河会战以我中国远征军军的完全胜利而告结束……”

说到这里，袁世凯的话声稍顿，这时，他注意到，那位国务总理还没有到场，不过今天他却不再去计较这些，今天，自从当上这个大总统，他从未向今天这么感觉舒畅过，不仅仅只是因为远征军的胜利，不仅仅只是因为各国对中国态度上的全面改变，同样也不是因为，各国已经意识到，在东方，中国已经崛起的事实。

或许，这些问题，他们早在“胶澳事变”时，就有所体会，但是那一次，绝不同于今天，那一次，或许中国赢了，但在中国赢得战争、赢得尊重的同时，一只强军的异军突起，同样让他随之坐卧不安起来。

可是今天，今天得到这个来自欧洲的好消息，却在中国赢得一场战役的同时，让他倍觉舒畅——他的目的达到了！

中国赢得了地位、赢得了尊重，更为重要的一点是，他曾寄希望的，借欧战之手整理省军的目的达到了。

远征军赢了，可赢得这场战役的却让他们付出了前所未有的代价——近十万人伤亡的代价，而其中承担着主攻任务江苏陆军伤亡更是极为惨重，而这可不正是他的目的，士兵和基层军官的大量伤亡，等于敲断了江苏陆军的骨头。

“……我中国远征军，为维护世界公理、正义，将会向欧洲派出更多的军队、中国愿意为世界公理、正义做出自己的贡献，中国国民亦愿意为此派出自的子弟……”

就在这时，心情舒畅的袁世凯却听到一阵骚动，他朝着骚动的方向看去，却看到一个人走了进来——是李致远！

和所有人一样，当袁世凯看到他的心下突然一慌，就像是做了亏心事似的，而更让他心慌的是，今天的李致远却是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而在他的胸前还别着一朵白菊花，这……这是……

只看到他的这一身打扮，袁世凯的脸色就变得极不自在起来，李致远这是想干什么？是想搅他的局吗？

在李子诚步入居仁堂宴会厅的时候，所有人都将视线集中到他的身上，而他则迎着众人的视线一步步的走向前去，他甚至不像过去那样和它人打招呼，而是自顾自的走到前方，看着正在发言的袁世凯，他微微点了下头，随后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杯酒，环视着宴会厅内的众人，嗓间吐出了极为低沉的话语。

“的确，我们赢了，远征军赢了！这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今天，这是一场庆功宴，第一杯酒敬在战争中阵亡的远征军英灵！”

话毕，李子诚双手捧起将一杯酒，神情肃穆的将酒水倒于地板，随后他又端起了一杯酒。

“这场庆功宴是身在万里之外的远征军官兵，用鲜血与生命铸就的胜利，第二杯酒，敬远征军官兵！”

这杯酒，他喝了下去，在一片静默之中，他又端起了一杯。

“这一杯，我敬全中国之国民，敬他们为国家所作出的一切贡献，而在这场胜利之后，子诚亦有一问，问诸位，当我们……”

手端着酒杯，李子诚的声音微微加重。

“当我们面对他们的英灵时！我们应该用什么报答他们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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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如何回报

“……他们把他们的生命献给了他们的祖国，我们和我们的子孙来这里凭吊敬礼的，要想想我们应该用什么报答他们的血！”

“要想想我们应该用什么来报答他们的血！”

将手中的报纸置于餐桌上，林保仁，这位因设计、建造世界第一高楼而名扬世界的年青设计师不时的喃喃着最后一句话，这是昨日总理在远征军战捷庆功宴会上的言语，昨天，所有的报纸都在谈论着胜利，都在谈论着远征军的辉煌，而今天，所有的报纸都在谈论着一个话题——牺牲与付出。

十万远征军伤亡！

这是人类战争史上，最残酷的一次战役。而在那场战役之中，涌现出了太多的英雄，无数能难以用笔墨来书写的、记录的英雄。仅仅只是在陆军部接到的电报中，特别嘉奖的军官、士兵就多达千人之多。

“13日，远征军第15师第44团在向德军进攻时，遭到德军顽强阻击。德军依据岸边陡峭地形，用机枪疯狂扫射远征军前进通道。

第2营王力杰中尉和雷鸣少尉身先士卒，抢在全排面前把一捆手榴弹缚在腰上，匍匐着向敌火力点爬去。全排战士用机枪扫射掩护着他们。王力杰中尉和雷鸣少尉利用河岸边的石块迅速前行，一个侧身滚分别来到德军2个火力点前沿，举起手榴弹扔了过去，敌军机枪哑了，但两人也中弹牺牲了。

在远征军战士正要冲锋，德军第三个火力点又喷出凶猛的火焰。二等兵谢良泽勇敢地冲上前去，迅捷地扔去两捆手弹，硝烟四起。但敌机枪架在两块巨石凹瘪处，仍肆无忌惮地扫射着。不能再犹豫了，谢良泽起身扑向敌机枪，用身负重伤的身体堵住了正吞噬战友生命的机枪眼。远征军官兵趁此发起冲锋，把暗堡中的德军一个个射死……”

看着那短小到不能再短小的故事。林保仁的双眼不由湿润了，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我们应该用什么来报答他们的血？

这是一个问题！

所有的中国人对远征军都有所亏欠！

正是军人们的牺牲，才有了现在西洋人对国人的正视！

可国民们又能如何报答军人们流出的血呢？

他们的血绝不会白流，他们的血必须得到回报！

想到这里，林保仁的内心便是一阵激荡，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军人在战场上舍生忘死的一幕。那一个个在报纸上报道的短小的远征军官兵的故事，开始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要为他们修建一座纪念碑！”

在这个念头刚刚涌现时，林保仁却摇了摇头，似乎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纪念碑，是有必须为他们修建一处，但是他们所需要仅仅只是一座纪念碑吗？

不！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忠魂归处，就像……林保仁的脑海中浮现出连云港的忠烈祠，那是为江苏陆军官兵修建的忠烈祠，用于祭奠那些在“胶澳战役”时阵亡的江苏陆军官兵，或许，远征军中的江苏陆军籍的士兵可以得到奉灵忠烈祠，接受一年四祭的荣光。可是远征军官兵呢？

他们是以国家的名义派出的，可是国家为他们做了什么呢？

“应该以国家的名义为他们修建一座忠烈祠！”

评断一个国家的品格,不仅要看它培养了什么样的人民,还要看它的人民选择对什么样的人致敬,对什么样的人追怀。

在林保仁轻声自语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胶澳事变”后在连云港忠烈祠举行的奉灵大典上，当时尚为淮海经略使的总理所发表的演讲中的那一句话。

“还要看它的人民选择对什么样的人致敬，对什么样的人追怀……”

再一次，林保仁轻声自语之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座真正的国家公墓，一座忠魂的魂归之地，在那里，以国家的名义去追怀一些人。

“尊重为国捐躯者的灵魂，给予每一个献身国家的烈士平等的荣誉！”

或许是连云港忠烈祠给了林保仁以启迪，在他的心中浮现出这个念头时，那念头便开始一发不可收拾起来，他几乎是用丢掉的方式。甩掉手中的报纸、早餐，朝着自己的工作室快步走去，全不顾妻子的惊讶。

一进工作室，他立即于书桌前，用铅笔构勒着一个壮观的建筑草图，与连云港忠烈祠相似的是。这座公墓同样也是以一座建筑为中心，而与忠烈祠不同的是，这座建筑是中式的，在林保仁看来这座建筑象征着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种文化或一个时代，所以，这个作为国家公幕中心的建筑必须是中式的，只有如此，才能清楚的告诉他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是缅怀英灵之地！

要构勒着建筑草图时，一个庞大的国家公墓开始慢慢的在林保仁的脑海中形成，在他的铅笔下，他不断的进行着规划，同时，他所接受的那种系统性的国学教育，又使得他不断的回忆着所学之中，任何与忠魂祭奠有关的历史文章，以便让那座公墓更中华化一些，更东方化一些。

草图上，随着他的铅笔走动，一座牌坊慢慢的被绘制了出来，而那牌坊是位于国家公墓的入口路中。

“卫我山河？”

写下这四字后，林保仁却是随手将其划掉，这四字并不合适，那应该用什么呢？左思右想中，林保仁依还是没有得到答案，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留出空白，或许，其它人能够给出一个合适的碑文。

而在国家公墓入口的道路两侧，则是种植着苍松劲柏，再往内去，却是一座雕塑，一座大型的雕塑……

“这里应该是忠烈雕塑……”

在图纸草图上写下这个名字时，他的脑海中首先浮现出的是“岳飞”、是文天祥、是……可最后，他咬着铅笔思索片刻之后，却是把那“忠烈雕塑”改为“士兵雕塑”。

“是士兵，是那些无名无姓的小人物。是那些不被历史书所记载的小人物……”

有些激动的在一旁写下这句话，林保仁第一次超出了传统，不再去关注那些所谓的名将，不再去关注那些青史留芳者，他所看到的只是那些不为历史所记录的小人物——最普通的士兵，他的脑海中，甚至浮现出一个简单而粗糙的士兵雕像的模样，那是一个在进攻中的士兵。历史上的名臣名将或许可以代表忠烈，但正是这些无名无姓的士兵，成就了名将的伟业，同样也是这些不为人们所记住的无名士兵。成就了这个国家的历史，成就了……

“这里，也许应该是无名烈士墓！”

一个陌生的名词从林保仁的嗓间再次吐出，他甚至特意再一次修改那“士兵雕塑”，将其改为“无名烈士墓”，那是用来祭奠那一个个不为人知的小人物的纪念碑。

再往后，便是那座高大且雄伟的中式的殿堂了，那里便是国家公墓的中心——忠烈祠，而在忠烈祠的上方。林保仁又特意用铅笔注明，“在这里，被祭奠的忠魂以服役他们的国家为共通，他们中的每一痊，无论军衔高低、身份职位，无论是功绩显赫的英雄，还是身份无法辩明的普通士兵。在此都享有一方属于自己的象征着荣誉的忠魂归属之地，在这里，将铭刻每一个为国尽忠者的名字……”

公平！

在林保仁看来，这座公墓必须是公平的，就像连云港忠烈祠一样，为了显示人人平等的理念，军官与士兵的墓碑都采用统一的规格，而且阵亡将士的家属还有权力选择墓地的位置。

终于。用了整整一个上午，林保仁绘制出了一个庞大的国家公墓的草图，站在那副几经修改的草图前，林保仁整个人都显得很是激动，他知道，这或许将是这个国家能为那些阵亡的士兵能做的事情了。

用什么来回报他们的血呢？

只有用永生不忘的祭奠与永世不忘的感激之心！只有如此。才能够回报他们的血！

“应该给国务院寄去！”

轻声自语之时，林保仁却是否认了这个提议，这不应该是国务院的事物，而应该是一个国家的事物，不应该是国务院通过行政命令去执行之事，而应该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心怀感恩之心去完成的必尽之事。

在广东省佛山县国民第三高级学小学的课堂上，一位老师正在用饱含着精神与感动的声音在那里念着一篇报纸上的新闻报道。

“在前线的每一天，我都被一些东西感动着，我的思想感情的潮水，在放纵奔流着。它使我想把一切东西，都告诉给我祖国的朋友们。但我最急于告诉你们的，是我思想感情的一段重要经历，这就是，我越来越深刻地感觉到谁是我们最可爱的人！

谁是我们最可爱的人呢？

我们的军队、我们的战士，我感觉他们是最可爱的人……”

在老师那饱含深情的朗读之中，这间课堂内弥漫着异样的气氛，那些不过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学生们，听着老师的朗读，泪水不住的顺着他的脸颊划落下来，对于这些不经事事的小学生来说，曾几何时，战争距离他们实在是太过遥远了，从老师们的口中，他们知道，那些军人大哥哥之所以舍弃生命，为的正是国家的荣誉，为的正是他们能够享有一个“公平而幸福的未来”。

“……请你们意识到这是一种幸福吧，因为只有你意识到这一点，你才能更深刻了解我们的战士在法国奋不顾身的原因。

朋友！你已经知道了爱我们的祖国，爱我们的土地，请再深深地爱我们的战士吧，他们确实是我们最可爱的人！”

终于，老师念完了这篇最近几天，随着报纸的报道而风行全国的记实报道，目带着泪水的老师看着面前的学生们，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好了，同学们，这篇纪实报道大家已经学习了，现在，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一下大家，”

望着同学们，老师的问题是自然而然的，谁是最可爱的人呢？没有任何疑问，是那些军人，那些为国捐躯的军人们，目中带泪的少年们毫不犹豫的高喊着。

“那么，同学们。军人大哥哥们把他们的生命献给了他们的祖国，我们是不是要想想我们应该用什么报答他们的血呢？”

又是一个问题摆在这些少年的面前，每一个少年都在那里思索着，他们思索着应该如何为报答军人大哥哥的血。

“同学们。我们应该给军人大哥哥写信，告诉他们，我们的感激之情！”

一个同学的提议，立即得到其它同学的响应，这是一呼百应的，在老师点头之余，又有一个同学提议说道。

“除去给军人大哥哥写信之外，我们要利用周末，进行街头义卖。筹集经费，修建国家公墓，让每一个阵亡的军人都有魂归之处！”

又有一个极为关心时事的少年在一旁建议道，他的建议同样得到同学们的赞同，而当场就开始有学生拿出口袋中的零花钱，开始为国家公墓捐款。

在过去的几天之中，在全国上下。正在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狂潮，而这座狂潮则是因为有着“中国第一建筑师”的林保仁在报纸上公布的“忠魂魂之地”的设计图和他的设计理念。

“让我们心怀感恩之情的用一座公墓和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缅怀那些为国尽忠的将士们……”

没有任何疑问，林保仁的建议在第一时间得到了响应，尽管或多或少的他的那个“平等”的公墓多少受到一些人的“质疑”，但是绝大多数人依然还是认同了他的观点，认同了他的那个建议，可争论是在所难免的，而最根本的争论却是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争论。

“国家公墓是专门埋藏那些为国家作出特别贡献者的墓地。是那些忠魂的魂归之地，象征着民族的精神和国家的荣誉……”

在国会上，几乎从未曾出席过国会听证会的李子诚看着在座的国会议员和新闻记者们，站在他的观点上，发表自己的看法，在林保仁于报纸上提出那个建议之后。他更是在第一时间表示了赞同，要知道当初修建连云忠烈祠，正是因于相同的想法。

记得在后世时，公司中曾有一位日方技术人员，在酒桌上对李子诚反对日本首相参拜靖国神社时，那个日本曾用一种极为轻蔑的口气说道。

“在靖国神社面前，每一个中国人都羞愧的无话可说！因为你们，根本不知道应该缅怀什么！对于不知缅怀什么的人来说，根本就没有资格去指责我们去参拜靖国的灵魂！”

不知应该缅怀什么……直到现在，李子诚都很难忘记那个日本人满面的轻蔑之色，尽管刺耳，可他……说的是事实，我们要去缅怀什么呢？

“尊重为国捐躯者的亡灵，给予每一个献身国家烈士平等的荣誉，我想，对于我们来说，这才是一个国家最应该去做的事情！”

抬起头，看着那些国会议员们，突然，李子诚笑了起来，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轻蔑。

“有人说，青山处处埋忠骨，何用马革裹还！”

在李子诚道出这句话时，整个国会议场内，立即响起一阵交头结耳声，对于国家公墓的修建，国会从来都没有反对过，同样国民也没有反对，最大的争论是不是公墓修建于什么地方，或许每一个省都希望公墓修于他们那，但真正的争论却是——将远征军尸体运回国！

不远万里把尸体运回国——值得吗？这是最大的争论，在报纸上，有人算过一笔帐，每从法国运回一具尸体，国家需要支付超过一百元的费用，这是一笔额外的巨额开支，以至于有人建议，与其如此，不如就地安葬，然后将一百元抚恤给士兵的家人。

“可，我想说的却是……”

话声稍顿，李子诚的声音微微一扬。

“谁让他来，谁带他回家，这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士兵们响应国家的征召，前往异国他乡为国家而战，他们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之后，我们却在这里谈论着，把他们的尸体带回国，是否值得，我想……”

盯视着所有人，李子诚用极为低沉的声音说道。

“没有比这更令战士们心寒的言语了！谁让他来，谁带他回家，这是我们的责任，是我们的义务，没有任何讨论的必要，也没有任何值得与否的回答，这是一个国家，对为国尽忠者的尊重，一个感恩的国家永远不会忘记他的保护者，一个感恩的民族，永远不会忘记他的保护者。”

又一次，掌声随着李子诚话声的落下，在这间国会小会场内响了起来，起身鼓掌的不仅仅只有那些记者和远征军阵亡士兵的家属，还有国会议员，甚至还有那些之前的反对者。

在掌声中，李子诚却是起身朝着几名阵亡士兵家属走去，此时此刻，他相信，至少从现在开始，这个国家的习惯正在被改变着——至少他们不会再忘记自己的保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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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袁世凯的心结

7月的京城，早已是盛夏之时，白天的京城是燥热的，如烤炉一般，那高耸的城墙挡住了城外的些许凉风，只使得这城市白日像是火炉一般，直到入了夜之后，那火炉般燥热才稍微舒转一些。

入了夜，星光叶影里阵阵的小风，在中南海瀛台的凉亭之中，袁世凯抬起头，看着高远的天河，叹了口气。相比于外界的燥热，中南海的天气是凉爽的，可虽是如此，但是袁世凯依还觉得空气仿佛不够，胸中非常憋闷。

穿着一件粘棉江衫的袁世凯的袁世凯，那张园脸显得更圆了，只是脸色中全是一副憔容，蜡黄而没有多少血色，就是那双曾让不知多少有胆寒的双眼，这会的神采也暗淡了许多。

年纪大了，身体不中用了！

尽管不愿意承认，可是打从今年过了年，这身体便是一日不如一日，这一点或许能瞒得住其它人，但是却瞒不住袁世凯自己，对自己的身体，袁世凯远比其它人更为了解。

时辰到了！

死，多么可怕的字眼！

袁世凯耗费了大半生的精力，好不容易爬上了权力的顶峰。袁世凯一向不服输不信邪，苦心经营一生，直至坐上了民国大总统的宝座。但是再大的英雄也斗不过老天，人总是要死的。真正令袁世凯感到害怕的是，他竟然可以算着日子过，现在是五十八岁，按照那个纠缠了袁氏家族三代人的魔咒，自己最多只能再活两年了。

可是现在，他却感觉，老天爷恐怕连两年的时间都不会给他！

如果老天爷再给我两年时间……可老天，会给他两年时间吗？

只要再有两年时间，袁世凯相信自己一定能把中国操持成一个大国，现在中国这大国之形已显了，远征军的欧洲大胜已经为修订新约。寻各国平等待我铺平了道路，外部条件是如此之好，而在另一方面，随着这场大胜，不单之前的法国人希望远征军发挥更大、更重要的作用，就是英国人也站了出来，希望中国能够派出更多的远征军，而法国人似乎怕英国人拉走远征军。白里安总理甚至通过康德表示“他期待中国远征军在未来将发挥同英国远征军相同的作用”，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法国人承认了中国远征军的作用。

而在陆军部那边。陆军部已经制定了编练两百万远征军的计划，一但计划达成，地方各省的省军将被“抽调一空”，而到欧战结束之后，省军将会被彻底瓦解，派出的是一支鱼龙混杂的远征军，而归国的将是一支全新的中央陆军。

没有了军队作为支撑的地方，还有什么力量挑战中央，即便是其还存在着些许兵力。面对两百万强军，又岂有反抗之力。

“内忧外患一日扫清！”

正如李致远当初的料想一样，远征军得胜还朝时，便是民国之外患内忧得解之时，可……老天毕竟还是没有给他两年的时间啊！

想到这，袁世凯的那张蜡黄的脸色微变，同时长叹一口气。

“大爷。您又在为李致远的事烦心！”

这时坐在袁世凯对面的是他的大儿子袁克定，突然插了一句话来，只是打断了袁世凯的思绪，而袁世凯则什么也没说，他又岂会在儿子面前说什么，担心自己的身体？

于是乎，父子俩都在沉默着，相比之前。这会袁世凯的眉头锁得更紧。

李致远！

袁克定提到的这个名字，总是会让袁世凯的心中浮现出各种情绪来，对于李致远，袁世凯从来都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一方面，李致远手中的精锐军，可谓是他的心头刺。所以，在远征军遭受重创后，他才会长舒一口气。另一方面，李致远的理国之才，却又让袁世凯叹为观止，对其需要更是极尽配合，完全是放手任其为之。

“或许，谁都可以不喜欢他，但谁都离不开他！”

想着现在京中各界人士对他的评价，袁世凯的心下却又不由的长叹一声，离不开他啊！

去年，李致远刚来京中任职时，袁世凯甚至曾制定过用梁士诒与其暗中政斗，借机施以平衡的策略，可现在，他袁世凯自己就不止一次的让梁士诒对国务院那边多加配合。

袁世凯之所以会放弃最初的计划，原因非常简单，他离不开李致远，李致远不单在调整经济、整厘财政，于中国无人能力，更重要的是在中央、地方权争上，李致远的软硬手腕之灵活，亦是他人难急。

以经济为诱饵、以财政为手腕、佐以法律、行以国需，种种手段只让袁世凯看的是除去佩服之外，更多的却是感叹，李致远从来不曾为他用，可他做起事的公允之心，却又让袁世凯的心下何止一次生出可惜之感。

而袁克定之所以会提到李致远，其原因很简单——收买军心、其心不良！

从那林保仁提出那个什么国家公墓之后，整个中国都像开了锅一般，建立国家公幕似如一股浪潮，波及到中国的所有阶层：工人、农民、学生、商人、士兵以及军官、地方官、名流绅士也都卷了进去，他们一方面表示赞同，另一方面则呼吁希望将公墓建于本省，而南洋各地的华侨更是行动极为积极，不过才两个星期的功夫，他们就捐款达数百万。

打从李致远那天以丧装出席庆功会，再道出那句“拿什么回报他们的血”之后，全国上下便是一片沸腾，在国内各界表示赞同纷纷捐款用于修建国家公墓的同时，在欧洲，在远征军内，又有几人不知李致远在国会上说的那句——“谁带他来，谁带他回家”。

对于讲究“落叶归根”的中国人来说，他们最看重的是“魂归故里”，而对于远征军官兵而言，他们最担心的事情，恐怕就是身后来个“葬身异国他乡”，现在。他们不需要担心了，那种感激之心，不用法国那边汇报，袁世凯都能猜出几分来。

这是收买军心啊！

一想到这一点，袁世凯焦急不安了，当初只看到远征军大胜带来的好处的他，压根就没想到在死人身上“做文章”，那李致远可是什么从不错过什么的“扬名”之机啊！

过去。他想抓名声也就让他抓了，可现在，他却是想去抓军心，这如何能让袁世凯心安？

而在另一方面。袁世凯同样也没有估计到那些中国人，竞有如此高昂的爱国热情?不过只是一个建筑师的建议，竟然能够在短短数日内得到全国响应，甚至弄出举国沸腾的局面！

什么时候，中国人变得如此爱国了？

袁世凯不明白，而更让他不明白的是，李致远在死人身上做文章，比他这个大总统通过授勋、晋衔在活人身上做文章还成功！

现在，国务院可不正在同陆军部一点点的争那个什么《荣典章程》。按照那个章程那些军人，可谓是极尽荣光，那可是将军才能享有的葬礼典荣，可李致远偏偏要求每一个士兵都应该“享有同样的荣光”。

“士兵和将军，在他们为国家付出生命之后，他们就是平等的，士兵亦应该享有与将军同等的哀荣。”

这种坚持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在“新闻自由”的恍子下，先是被报纸报道，随后通过广播经收音机一直传到欧洲，传到远征军的军营之中，按报纸上的说法，那些军士们听到李致远的这番话后，一个个无不是热泪盈眶。

“人心呀!人心啊?”

先是感叹，随后又是疑问。袁世凯猛然感到他太孤独了。他想到段祺瑞，想到冯国璋，想到王士珍，想到从小站练兵起被他拉拔起来的一个一个文臣武将，最后，他还是想到李致远。想到这个看似抱着一手烂牌，却把牌局一点点打回来的年青人。

“哎，若是……”

瞧着身边的儿子，沉默良久的袁世凯想着那个还没有儿子年岁大的李致远，心下的那种失望之情一时更浓了，如果……如果李致远是自己的儿子，那该……

儿子……姻亲，就在袁世凯眼前一亮之余，随后眼神又是一黯，虽说他袁世凯有几个女儿，而且其中几个姿色相当不错，可他却知道，这事压根就成不了——李致远那小子当初可是把这路早就给“断了”，当初他可是拜了他当兄长，在这世上那有当叔叔的娶侄女的，若是他真的这么干了，只怕……只怕这全中国都看他袁项城的笑话。

“可惜啊……”

这会袁克定显然不知道他爹心里的这一阵浮想，从两年前开始，袁克定便是雄心勃勃的等待着，自从他得悉在他老爹示意下修改成的总统选举法，他更雄心大涨。按照那个法上规定，以后再新诞生总统必须是在原总统提出的三个候选人中选举之。他老爹是总统了，有一天他老爹不能干了，还有提名权，莫说提三个，就是提一个，也得是他袁克定。于是，他“皇储”自足了。

“今天帮老子打天下，明天就是我的天下!”

他自然是深知老头子的良苦用心，所以，自然的也是加倍努力，全心全意的想要办好他爹交待他办的各种事项。

这会他们父子俩人在瀛台的凉亭之中对坐时，袁克定从老爹的低沉情绪上看明白了一切，不待老爹发问先开了口：

“大爷，李致远的事情，您老不用犯愁，这一仗是大胜仗不假，可也让江苏陆军精华尽丧了，没了江苏陆军，那李致远可以说就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想着从陆军部那边得知的前线的战况细节，袁克定对老头子那可是佩服到骨子里去了，这一招借刀杀人计，那可谓是高明到极点，那李致远丧服出席庆功宴那里是为“阵亡官兵守丧”，分明是为他自己。

可袁克定这么一说时，却显然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本来袁世凯心里就是非常之乱，本来想把儿子找来和他谈谈现在，儿子这么说一说，反倒是让袁世凯的眉头一皱，那张略显病态似蜡黄的脸上，更是透出了一些不满。自己这个儿子，别说和李致远比，就是和自己比也是所差甚远。

那李致远当真像他是兔子尾巴吗？

心下恼着儿子的不成器，竟然连这么明摆的事情都没看出来，袁世凯便瞪了儿子一眼，然后语气生硬的说道：

“兔子尾巴?”

先是一问，袁世凯又沉默了，谁是兔子尾巴。李致远的年纪比他轻，身体比他好，相比之下，老天爷可没给他袁世凯时间啊！

若是兔子尾巴的话。恐怕他袁世凯才是那长不了的尾巴……

心下原本就是心烦意乱的袁世凯，想着儿子的这句话，变得更是烦燥许多，不过他今天却懒得去发什么脾气，沉默半天之后，他才缓声说道：

“你不懂啊……”

一句你不懂啊，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其实却是说明袁世凯对自己这个儿子的失望，克定这个瘸子。样子上不了台面不说，就是那脑子也不够使啊！

过去没人比较的时候，袁世凯为了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文章做得还真不少，可做了那么多文章，花费了不知多少功夫，但这又能如何呢？

现在人与人一比较。高下顿时可知！

这知高下不当紧，更为重要的是，袁世凯知道，自己这个脑子到现在都没怎么开窍的儿子，压根就不是李致远的对手，别说是克定，即便是他袁世凯又岂能在他李致远手里讨得便宜，现在。李致远敬着自己、尊着自己，那是因为……他袁世凯还是中国的大总统！

合法的大总统！

可将来，若是克定……瞧着似乎有些得意的儿子，袁世凯的心下不由一叹，他到现在都没看出其中的环节啊！还在他自以为是，就他这脑子。别说是当大总统了，就是当一部总长，估计让人家卖了，还给别人数着钞票那！

后继无人啊！

心下冒出这个念头时，袁世凯的心里顿时一阵失望，这培养来培养去，这人的脑子可是天生的，现在这是共和制，即便他能帮衬着让克定成了大总统，给选上了，可保不齐，将来也会给挤下去，现如今可不是过去前清那会，那怕儿子是个傻子，也照样当他的皇帝……

突然，在袁世凯如此思索时，他的脑海中却是浮现出一个念头来，若是更改国体……突然间，袁世凯的心脏不由的一阵猛跳，若是更改国体的话，一切都好办了，他袁世凯当皇帝，那他儿子可不也就是中国的皇帝。

至于李致远，嗯，他是个人才，就是封他当个王爷，世袭个异姓王爷，再由他当总理大臣，这国家可不还是……

似乎这是一个办法！

就在袁世凯的心神一乱时，袁克定却像是没有注意到大爷异样似的，在那依然自顾自的说道着：

“……大爷的求稳态度，固然是好的。可，单凭那几句话，就能收买军心了？这军心哪，还是在长官的手里头，您看韩武现在是官拜上将，这么大的中国，有几个三十岁的上将，那些个官长们，他们要的是什么?无外乎四个大字——升官发财……”

在袁克定看来，那李致远的一番表演，所收拾的那里是什么军心，顶多，也就是换来一些名声罢了。

“即便是让他收了那些大头兵的心思，他李致远又能如何，打仗还是要靠各级长官，军队还是要靠长官们的约束，到头来，最后能起作用的，还是各级长官，那些个长官，又岂在乎国家公墓什么的……”

-袁克定像他的老爹了解他一样了解他老爹，知道他做梦都在想权，尤其想军权；做梦都怕丢权，尤其是怕丢军权，所以自然的知道他爹现在在担心什么，自然的也就之所以想当然的认为那些权，他爹丢不掉，甚至在他看来，李致远的那些手段，实际上是没办法的办法，名声——名声顶个屁用！

“大爷，就像您说的，咱们只要把模范团办好了。”

顶着模范团副团长一职的袁克定，又一次提到他的“模范团”。

“这远征军，军官皆出自模范团，这欧战打下去，慢慢的，他李致远的兵也打没了，官也打个差不多了，到时候，他李致远自然也就到头了……”

怕是你爹看不着那一天了！

心下一声长叹之后，袁世凯却是没有显露出来，而是话题转开了。

“记儿！”

喊声着袁克定的乳名，袁世凯又看了一眼袁克定，然后开口说道。

“别的事不说了，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你说说意见。‘

“说吧，大爷。”

袁克定看着大爷应道，

“啥事?”

“哎……”

看着儿子，袁世凯叹了一声气，然后用一种看似平淡的口吻问道。

“诺是你当不成大总统，会恼你爹吗？”

“怎么了?大爷。”

瞬间，袁克定整个人呆在那，他几乎都不敢相信这是他爹的话，若是他当不成大总统……这，这还有什么变故不成？

“大爷，咱，咱总不能让那黎胖子当大总统吧！”

对于儿子提到副总统，袁世凯却是没说话，只管沉默着，这个儿子啊……到底是窍还没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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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应对未来

（新春到，祝福到，在过去的五年之中，是你们的支持陪着无语度过一个又一个的节日，年三十，无语依然在努力码字之中，希望在春节假期期间能够加更吧！在这里，无语祝各位大大新春愉快，万事如事，事业顺利，大富大贵！）

中央机构。

从民国四年起，这个名词随着国务院的不断扩大，而迅速出现在京城人士的生活之中，中央机构，在民国四年之前，往往所指的是中央所属各部，而现在，在民国五年，中央机构所涵盖的范围却越发广泛起来。

在这其中有一个最简单的数字可以充分的说明问题，在民国四年五月，整个北京中央机构雇员不过只有4500余人，而到了民国五年八月，却达到惊人的2.16万人，不过十五个月的时间，扩充了近五倍，而这种人力上的扩充，最直接的原因是国务院所属各部不断的设立一个又一个新的权力机关，新机关自然需要新的雇员，而这些新设机关因其丰厚的待遇而吸引着各界英才的加入。

而在这些机构之中，扩充最为迅速的恐怕就是司法部、财政部，前者因剿匪需要建立中央警察总局，汇集全国最优秀警察于身，迅速成为闻名全国的刑事调查机构，而后者，关务局、国税局、盐务局等权力事务机关的建立或改组，更是直接影响着中国的税收，可以说，没有财政部之财，就没有国务院之威，以财权行通全国，这或许是国务院最强势的手段之一。

不过在国务院新设的各机关之中，总有一些不显眼的机关，甚至不为外界所熟知，至少。外界很少关注这些看似没有什么权力的、没有什么影响力的机关。

财政部特勤局，便是这么一个机关，在过去的一年多之中，财政部特勤局，外界对其的了解，恐怕其是财政部在推行币制改革时，全力打击铜元制伪以及制贩假币之类的行为，甚至于。在一些国会议员看来，随着司法部中央警局的建立，以及打击伪币的行为作为刑事犯罪，由中央警察局负责。那么财政部特勤局就应该退出“历史的舞台”，尽管财政部特勤局是“府院分治”后国务院设立的第一批局务机关，尽管特勤局的特工负责着国会议员的人身安全保护，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这个机关，并不是每个人都需要保护，而且对于那些国会议员来说，他们总是担心，特勤局会成为国社党打击国会议员的武器，所以。人们往往总是拒绝特勤局的保护，因此，没有什么“实物”的特勤局，根本就是一个浪费经费的所在。

不过虽是如此，但是，特勤局依然存在着，依然鲜为人千。依然不引人注目，甚至与大多数国务院局级机关总部设于京城内不同，特勤局设于城外，远离城市近二十里，甚至距离京津公里尚还有数公里，只有一条特意修建的公路连接着特勤局于京津公路。

京津公路，是北方第一条高标准的公路，用于连接京城与天津。而在这条公路修建立期间，根据最初的设计，公路两侧修建有100米的树林带，而在京津公路十公里处南侧则有一条支路，而这条几乎掩于树林间道路则是通往特勤局的所在。

至于在京城内城的那个挂着特勤局牌子的地址，不过只是是精心设置的一个门面而已。这样可以哄骗那些怀有好奇心的人。

而在城外的这座位于田间的大楼。才最诡秘的秘密特勤局的真正总部，这幢现代化的钢筋水泥大楼是以财政部的名义建造的，只不过一开始，谁也不知道，这座大楼是用做特勤局总部。

或许，外界对于特勤局并不算了解，可是这个看似没什么“实物”的机构却远为他们想象的庞大得多，它的奠基人李四勤，那位出身李家的年青局长，使得特勤局的权力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这里是盾牌，是利剑！”

几乎每来一批新人的时候，李四勤都会那些刚刚受训完毕，从学校毕业的新手们说道：

“我们到这儿，就是要成为国家的盾与剑，保护这个国家不受任何侵害，并斩断任何试图侵害它的魔爪。”

这是特勤局的职责，而李四勤一直忠诚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尽管他非常年青，但是却从没有任何人会去怀疑他的能力，怀疑他的责任心。

当又一份情报汇编送到他的办公桌上时，天色已经黑了，此时，李四勤依然在工作着，事实上，他很多时候都是如此，或许已经下班了，但是他依然还是会在下班后继续干下去。

他花了一个小时全神贯注地阅读情报汇编，直到在脑海中把所有的情报都仔细思索一遍之后，他方才休息一下，

在他休息的时候，他为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水，作为特勤局局长，他从来都没有去考虑过让自己享受一下生活中的若干奢侈品的事情，尽管他为自己布置了一个设备齐全的办公室，可是他却从未去想过，去弥补自己过去生活所遭受的那些辛酸苦难。事实上，众所周知，作为特勤局局长，他一直过着苦行僧似的生活。

在这一点上，他和总理是截然不同的，总理的生活或许很简单，但是却很精致，但是他却不同，对于李四勤来说，清苦的生活反倒是一种考验，是一种对意志的考验，由此才不会让他有任何懈怠之心，

尽管秘密情报局的办公大楼是一幢用钢筋混凝土和镀铬件构成的现代化建筑物，但顶层楼面的局长办公室却装饰成一种更为古色古香的高雅的色调。装饰纸是一种宁静的浅咖啡色，室内铺的地毯是一种深橘黄色。办公桌以及桌子后面的高脚椅和前面的直靠背椅，还有那张背面带钮扣饰物的皮睡椅，而这张皮睡椅往往又是他的小床。

在京城的行政机构中的负责人，往往都会选择一些古玩以装饰自己办公室，以彰显自己的品味，不过李四勤的这间办公室中，却只有几件简单的古玩，不过是他的秘书为其选择的。用于弥补他的“品味”上的不足。

在休息之后，他停止了凝视京城城墙上的灯光，并转身离开了窗口，现在是晚餐时间了。晚餐过后，一份文件被送入特勤局局长办公室，在李四勤拆开那份文件之后，所看到的是从中南海传出来的消息。

在看到这份从中财海传来的消息之后，李四勤再一次走到了窗边。透过染色的玻璃窗可以眺望到京城城墙上的灯光，稍微思索片刻，他的眉宇间越发的凝重起来了。

从中南海传来的消息非常简单，可这看似简单的情报。却是特勤局苦心经营的结果，这是一份关于袁世凯身体情况的报告，这种情报往往是最难得到的，毕竟在整个中南海仅有数人知道袁世凯的身体健康情况。

在过去的大半年之中，对于京城，除去对京中各方势力的关注之外，特勤局所关注重点一直集中于中南海，而对袁世凯的身体情况关注，甚至超过对总统府内的政治情报的收集。为什么如此关注大总统的身体呢？

嗯，这是少爷的吩咐。

自视为“李家人”的李四勤来说，少爷的命令从来都是第一位的，就像少爷曾吩咐过，让他办好特勤局，因为他需要特勤局这把刀、这面盾牌。

“盾与剑！”

轻声念叨着这个座右铭时，李四勤的目光移到他的办公桌上。办公桌前镶嵌着一面显著的标志，那个特勤局徽章上就带着盾与剑，不过，相比于做国家的盾与剑，他更倾向于做少爷手中的盾，手中的剑。

既然少爷需要了解袁世凯的身体情况，那么他就必须要了解袁世凯的身体状况，而现在。看着这份情报，再总结着过去收到的情报，李四勤却意外的发现了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却让他的内心突然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袁世凯的身体情况在不停的朝着不可避免的方向恶化着，按特勤局内部的医学专家根据情报评断，以袁世凯的身体状况来看。他很难撑过年底，而这意味着，最迟到年底，这看似平静的中国政坛就会发生一次根本性的变化。

而这场变化有着各种可能，最简单的可能一是总理顺利掌握更多的权力，集大总统、总理两职于一身，进而掌握府院大权，尽管有这种可能，但是这种可能却充满着太多的未知因素，而另一种可能则是中国发生新的动荡，旧势力会甘心把权力交予总理吗？

如果他们不甘心失去权力的话，那么这意味着什么呢？

到那时，中国政坛将会迎来一场根本性的剧变，甚至将会迎来一场内战！

内战！

在脑海中冒出这个名词的时候，李四勤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极为残酷的画面，那些身经百战的远征军官兵，在结束欧洲的远征之后，效力于各方势力，一场前所未有的内战在中国大地上打响。

成千上万的，数以百万计的军人在战场上撕杀着，那些百战余生，在德国人枪口下幸存的远征军官兵没有死在异国他乡，反而战死于中国。

这一切不是没有可能，而是非常有可能！

或许，现在的远征军正在朝着中央陆军的方向锐变着，可远征军之中的成份依然太过复杂，在短期内或许可以改变一些地方色彩，但是当内战真的打响，谁能保证远征军不会分裂呢？

……沉默着，李四勤的内心却是在不停的微颤着，作为少爷的身边人，他比谁都清楚，对于少爷来说，他最为珍视的是什么，他所珍视的是这几年，他所为这个国家积累下的基业，他绝不愿把那一切打破，打烂。

可是如果内战打响的话，那么，所有的一切被战争打的粉碎却又是不可避免的，内战或许是世界上最残酷的战争，甚至远甚于异国的入侵。

应该如何阻止一场内战的爆发呢？

眉头微锁着，李四勤的心底却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来，他想阻止这场内战的爆发，可……，怎么才能阻止一场内战呢？

这是一个问题。一个过去他从未曾思考过的问题。

在长时间的思索后，李四勤慢慢的走到办公桌前，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接通了一个内部电话。

“请方处长过来一趟！”

“多长时间？”

看着站在窗边的局长，终于方境之轻声问道。

“至多，只有几个月。”

看着远处的田园风光，李四勤用极为沉稳的声音说道，

“我们大概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如果我们不能阻止这一切的话……”

沉默，又是片刻的沉默，沉思起来的李四勤，又一次沉默不语了。

“那么。我们将不得不很面对一场规模空前的内战。”

他的脑海中闪现出那些画片来，那原本只是出现在新闻电影中的战争画面，开始在这片大地上上演着，死亡与残酷开始在这个刚刚获得喘息之机的国家上空浮现，内战的阴云将来笼罩着这个国家，而死亡与衰弱也会伴随着这个国家。

“局长，如果……”

沉思片刻，作为第五处的处长，方境之一直从事着情报分析与工作。第五处是一个刚刚成立的机构，而第五处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从事情报分析，并为总理提供那份世界上最昂贵的报纸——《情报简报》。

作为一名情报分析人员，在得到那份情报之后，他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份情报之中所贮藏着的危机，这种危机是前所未有的，甚至在他看来。局面远比局长意料的更为危险，因为，到那时，所需要考虑的不仅仅只有内部的敌人。

“一切成真的话，我们需要考虑的不仅仅只是内部敌人的野心，同时还需要考虑到外部敌人的野心！”

“外部敌人？”

李四勤的眉头微微一跳，随后他立即意识到，方境之所指的是那些人。

“日本、英国、甚至法国、俄罗斯。他们都不会甘于失去其在华利益，或许美国到时会站在总理的一侧，支持我们，但是，日英法俄四国，依然很有可能扶持自己的势力代言人。而考虑到战后各国剩余军用物资，他们很有可能使用这些物资帮助国内的反对势力。”

外国势力，相比于内部的敌人，在方境之看来，真正值得担心的却是外国势力，

“第一次是英国，英国在华利益，使得他们不可能做视我国正在发生的变革，他们同样很有可能选择一方，作为一方的支持者，但是相比于支持对方发动全面战争，英国恐怕更愿意维持我国地方与中央的对抗，从而在维持其商业利益的同时，又避免了我国在局势稳定后，侵害其在华利益……”

面对着沉默不语的局长，方境之开始进行着他的分析。

“还有就是法国……”

在接下的十几分钟之，方境之不断的讲述着他的初步分析，而这些分析恰是建立在他对情报的了解。

“在此之中，相比之下，俄罗斯更为危险，考虑到现在，从欧战爆发至今，国务院就不断尝试收回蒙古，而这势力导致我国同俄国之间的矛盾，这使得俄国人很有可能扶持一位利益代言人，搅乱我国局势，从而确保其在蒙古以及北满地区的势力，但是……”

话声稍微一沉，方境之的声音微微提高。

“英俄法三国，并不是我们最危险的敌人，他们之中，除去俄罗斯更具侵略性外，英法两国更多的是想维持现有在华利益，以及更多的商业利益，只要他们看重商业利益，那么这一切就是可以化解的，俄罗斯，他们的国内问题太多，至少不可能全力支持某一方代言人，所以，尽管其极具威胁，但威胁也是有限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四勤点点头，对于那些西洋国家，他有一定的了解，他清楚的知道，那些国家所看重的是什么，而少爷更为了解那些国家，他可以很轻易的瓦解掉那些国家试图干涉中国内政的举动，至于俄国，同样不足为惧！

“真正的敌人是日本！”

方境的话声一扬。

“自胶澳事变，以日本失败告终之后，日本便意识到我国正在发生的变革，而对于日本而言，我国的崛起是其国家最大的威胁，其威胁性甚至大于西洋各国，日本国土太过狭窄，市场过小，这使得日本欲发展，就必须依靠海外市场，过去，我国曾是日本工业品市场，而现在，我国不仅将日本工业品排挤出国，甚至在欧美市场与日本工业品展开全面竞争，商业上、政治上、地理上的多重矛盾，会令日本一但看到使得我国陷入内战的机会，其就绝不会错过这一削弱我国的机会！”

他这么说时，李四勤则是不断的点着头。

“一直以来，日本都在扶持着中华革命党，革命党或许现在已经被重创，但是时机成熟的话，其仍然有可能成为日本人手下的一着棋子！”

“革命党成不了大气候……”

李四勤咕哝着说道。

“真正让人担心的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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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东洋激变

7月23日凌晨，正值盛夏时分的东京，昨日的暑热渐渐散去，喧闹了一天的东京终于静了下来。白天熙来攘往、喧嚣不宁的街道此刻清凉孤寂、音无人影。昏黄的路灯下，还能看到一些街女游荡的身形。

1916年夏秋的日本，在“欧战天佑”下，迅速“阔绰”起来了，从战争所带来的机遇中受益的，不仅仅是国家或企业，还有普通的劳动者。在炮兵工厂工作能赚钱，在民间工厂工作也能赚钱，很多工人在工厂拼命干12小时就能赚15日元之多，收入的急剧增长直接导致这些工人也跟着阔绰起来了，其中甚至有一些工人象为了刺激成金的劲头似的，就包下了一个女人，每天从娱乐店到厂里来回通勤不回家，此时的日本，显得格外地狂热、兴奋、骚动不宁。

繁华、景气，这或许是日本现况的最真实的写照，一举而暴富的人们有了钱，便过上了奢侈放荡的生活。他们玩股票、逛妓院、上饭店、建私宅，一夜有了钱的普通人，亦寻欢作乐，享受生活，似乎，对于日本来说，这场“天佑”改变的许多人的生活，他们中的许多人似乎都沉浸于这种对于美好生活的想象与向往之中，

东京市郊一座精巧、典雅的日式别墅里，陆军大臣大岛建一大将正在自己舒适的榻榻米上梦进千里。一会儿是满州的万里硝烟、铁甲奔腾，一会儿又是中国境内的炮火连天、纵横厮杀，一会儿又是那些个官员们苍白的面孔、惊恐不定的眼神

突然，一阵急促的钟声在耳边响起，缭绕回荡，久久不散。他睁牙了惺松的双眼，迷迷瞪瞪地坐在那里，脑子里纷纷乱乱，刚才的梦还在翻腾着。直到电话铃再一次猝然响起，他才慵慵地抓起电话。

“阁下。驻法国大使馆发来急电已到，中国远征军大胜，请您速到本部。”

听着电话，大岛建一一激灵，彻底醒了。随后他立即让人准备汽车。尽管现在全日本只有几千辆轿车，但是作为陆军大臣，他还是拥有一辆专用轿车。

黑色的福特轿车飞驰在凌晨时分静寂的道路上，大岛建一的大脑也在不停地翻腾着。虽说在电话中没有提到急电内容，但是他还是可以猜测出一些内容来。

从中国向欧洲派出远征军之后，陆军参谋本部上下，便像开了锅似地沸腾不已，胶澳事变后。无论是海军还是陆军都遭受重创，事变后，对于日本而言是必须尽快弥补陆海军的损失，但是陆海军却因为军费的问题，不为互相攻伐，矛盾更是从过去的私下转向公开化，双方为了争夺军费，可谓是无所不用其及。

在中国向欧洲派出远征军，由法国提供经费加以武装之后。陆军也曾动过类似的念头，可那个念头不过只是一闪而过，对于日本来说，或许陆军希望武装更多的师团，以备来自一雪“胶澳之耻”。但是，陆军却不愿意在欧洲挥霍军队的血液，毕竟那是西洋人的战争。

可虽说不愿派兵，但是参谋本部却依然意识到。在中国参与这场战争之后，对中国国际地位的影响。甚至于他们极不乐观的认定，一但欧战结束，国际地位大涨的中国，很有可能彻底扫清日本在满洲地区的势力存在。

因此，在过去的几个月中，陆军省和参谋本部的各级官佐围绕未来满洲问题进行的多次磋商讨论，常及时安排的一些训示、演说更使军部的这种气氛不断高涨，似乎满州问题的解决已迫在眉睫。

7月4日，在军部召开的师团长会议上大岛建一发表训词，公开断言：满蒙方面的形势发展对日本非常不利，使人觉得事态重大，诚属遗憾。其原因在于邻邦（指中国）长期宣传培养、恢复国权之排外思想，以及新兴经济力量向满蒙之发展等事态重大已不是暂时现象，而是长久现象。

而这一消息传到外界，内阁首相紧急召见了他，指责他在高级军官会议上妄下结论，言词失当，无视内阁，企图扩大满州问题的严重性，挑起军人排斥内阁，煽动武力解决满州问题等。但大岛建一心里并不认为自己的观点有什么不妥。

满洲是日本在中国最后的势力存在，是当年日本为阻挡露西亚的入侵，用十万健儿生命与鲜血换来的，同样，对于日本而言，满洲还是日本最为重要的物资基地，一个最简单的例证就是，假如日本失去了满洲，日本就失去了85%的铁矿来源。

可是那些保守的内阁官员们却根本无视这一点，开口闭口都是那些政客的那一套外交辞令。一遇到国际问题，总是带有明显的调和色彩，在满州问题上也总是软弱无力。他们对参谋本部的建议总是竭力压制，可对软弱的外相印原却言听计从，这不能不使大岛建一大为失望。他知道眼下还不是与这些文人政客争锋较力的时候，所以对寺内正毅的指责，更多地是多方推诿、百般狡辩。

因而在得到从法国传来的消息时，客观地说他是欣喜多于忧虑，事实上，胜利，中国远征军的胜利，对于中国是有利的，但是却在另一方面，印证了另一个现实——满洲问题，在未来几年，最快到欧战结束，就会成为摆在中日两国之间不得不解决的问题。

“不得不解决的问题！”

轻喃着这句话，大岛建一在心下冷冷一笑，那些政客们会因为这场胜利意识到这个问题，意识到，现在中日之间的未来已经不容乐观了，日本必须要尽快做好万全准备，以确保日本在满洲的利益，而这个万全准备，所需要就是日本必须要建立一支足够强大的，装备足够先进的陆军。

这，必然会有利于陆军同海军争夺军费！

在大岛建一的心下如此思索时，他的汽车在沥青路面上微微颠簸着，爬上市谷高地的缓坡。路旁的绿草、杜鹃花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出一片青灰色。走完坡路，车子在一个“Y”形的岔路口向右一拐，绕过一座怪石堆砌、透着一种冷峻美感的假山。“嘎”地一声停在了一座坚固的楼房前。

这里就是日本陆军的心脏，座落在市谷高地的日本军部陆军省和参谋本部。凌晨五时，东京日本军部的高级将领齐集参谋本部，匆忙召开了紧急会议。条开大桌的横头，大岛建一正襟危坐。一面硕大的太阳旗悬挂在他头后的墙壁上方。哄烤着气氛森严的会场。

会前，只有陆军大臣大岛建一、陆军参谋长上原勇作等少数将领阅过关东军发来的急电，而更多的人尚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此时正交首接耳低声询问着。上原勇作看了大岛建一一眼。见对方点点头，便转向参谋次长男中议一，说道：

“开始吧！”

主持会议的田中义一次官先就收到的电报作了简短的说明，随即指示武腾信义大佐首先向来人宣读驻法国大使馆方面来电。会场一时气氛凝重、静寂，只有武腾信义均急促、有力的声音掠过众将佐。在屋里回荡着：

“一、22日下午，法国索姆河战场随着德军军向中国军队投降，陷入索姆河西岸包围圈的德军被中国远征军全歼……”

果然，他的话声一落，这间会议室内的空气顿时一紧，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可思议之色，中国军队全歼了德国军队，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震惊的事情了，要知道。德军可是世界上最优秀的陆军部队，而现在，这么一支军队却在中国远征军面前遭受了重创，甚至全歼！

“二、根据目前我们所掌握的情报来看，中国远征军在十五天内。于索姆河西岸投入兵力为的14.5万人，伤亡10万人左右，陷入包围圈德军为6.4万左右，双方兵力比约为2.1比1。伤亡约为2比1……”

在听到这个进一步情报之后，在座的诸人无人不是倒吸一口凉气。他们都是职业军人，清楚的知道，这一兵力比与伤亡比意味着什么，至少证明一个事实，现在的中国远征军其素质甚至可能远比德国陆军更为优秀，否则他们很难以如此“轻微”的伤亡，即取得这样的战果。

“三、另于索姆河东岸，阻隔东西两岸德军联系的远征军，在长达十五天内，面对十万德军的进攻，仍牢牢控制着战线，其防御兵力为6.8万人……”

电文念完，众人无不是一脸惊愕状。此时会场还是一片沉寂，只有大岛建一的目光在众人脸上睃来睃去。

大岛建一对此时众官佐的惊愕是完全理解的，中国陆军的进步实在是太过迅速，根据上一次“胶澳战役”的结果，他们清楚的意识到，江苏陆军不过只是一支装备精良的陆军部队罢了，他们是依靠机枪、重炮阻挡了日本陆军，而现在呢？他们仅仅只是依靠武器上的优势取得的这一战果吗？

这一切只是在证明一个结果——中国军队在过去的两年间所取得的进步，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而相对应的是，在中国军队迅速发展状大的时候，日本陆军却受到种种削弱，这种削弱，并不仅仅只是因为“胶澳事变”，更多的是陆海军的内斗所倒致的。

而在“解决满洲问题方案大纲”的精神，参谋本部所强调再隐忍持重一年至三年，一但局势恶化至不可挽回之局时，即全面解决满洲悬案，无论是通过战争解决这一问题。

但是现在形势发生了逆转，中国远征军的大胜，以及其军队所发生的变化，都使得未来充满了各种变数，现在，即便是再自信的人，恐怕也很难自信的说出——可以轻易击败中国军队的话语。

现在，中国军队正在一点点的借助欧洲磨砺他们的利剑，而在未来这柄利剑会挥向何处呢？除去日本还会挥向那里呢？

或许，外界还有些疑惑，但是在陆军本部内，却没有任何人会怀疑，未来中日两国之间的冲突，相比于“胶澳事变”的“局限性”，也许到那时，那场战役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全面战争，毕竟。胶澳还只是一个省同一个国家的战争，而未来的满洲却将是一个国家与另一个国家之间的战争，类似于欧洲的那种总体战！

见无人开口，上原勇作看一眼在坐的诸人，沉声说道：

“现在。大家已经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请各位来商讨一下对策，主要是对时局的判断和下一步的措施问题。”

在上原勇作的声音落下的时候，大岛建一开口了，他提高嗓音。收起了脸上那微不觉察的笑意，同时变得极为严肃起来。

“上个月我曾说过，满洲问题长期以来一直在向事态严重的方向发展。虽然我们强调隐忍持重，可满洲的形势恐怕不许我们再过于持重了。目前，在满洲的关东军只有3000人。将少兵微，装备又差，而在南满，张作霖的部队在过去半年间，不仅未受削弱，反而进一步加强，而且其国务院内务部所属内务部队亦有一万人以剿匪为由驻于中韩边界，可以说，一直以来。中国方面对满洲都是虎视眈眈，而且我方又处于弱势。同时，我们还必须要考虑到，现在于中国所盛行的排斥外国、收回国权的思想。要记住，满洲有日本十亿元的投资。更有10万帝国精英的亡灵。失去满洲，就等于失去帝国的国防生命线，它必然祸及帝国的千秋大业。帝国不答应，就是弃尸满洲的帝国亡灵也不会答应。所以满洲的事态必须加以关注。请诸位就下一步的处置谈一谈自己的看法。”

首先站起来打破僵局的，是身材高大、威风凛凛的军务局长福田雅太郎。这时。他一扫以往给人的那种悠然超脱的印象，神情严峻、目光沉稳，颇有些军人气魄，用严肃的口吻说道：

“我认为现在，必须要考虑增强关东军的事情，仅仅只有不到一个旅团的部队在南满是肯定不行的，参谋本部和陆军省应给关东州充分的支持，我个人以为，我们必须要向南满派出两个师团以上的部队，只有如此，才有可能避免未来战争爆发时，我们于南满被中国军队打个措手不及。”

他的言辞简洁，态度鲜明。事实上在会前，他就即与参谋长讨论过电报内容，已完全窥透了参谋本部首脑对这次事件的态度，因而在拿出自己的观点时更显得毫不踌躇、锋芒毕露。参加会议的这些军部将佐，其实内心早已接受了——未来满洲将以武力解决这一观念。

所不同的，只是这一天到来的早晚而已。而现在，面对中国远征军在法国所取得的战绩，即便是过去极为自信的他们，现在也觉得南满的兵力实在是有些太过薄弱了，也使他们认定眼下想要保住南满，就必须要增加，所以他的话立即引来了一片群起响应之声。匆忙召开的会议，却很快取得了一致的意见。

最后，确定了“以要确保日本在满州的权益，务须向南满增兵三个旅团，向朝鲜北部增兵一个师团”的陆军应对方针。会后，参谋本部立即责令陆军省军事课准备一份向内阁提出增兵满洲的建议。

上午10时，日本内阁紧急会议也在东京首相官邸召开了。

会前，寺内正毅依然还是坚持认为，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冒险，而在会议开始前，他就曾问过大岛建一：

“我们这次增兵，真的可以有让中国人认为这是正常的增兵吗？如果因此引发了什么误会，到时可就麻烦了！”

麻烦！

作为首相，寺内正毅从未来想过，自己会碰到这么多的麻烦事，陆海军纷争的公开化、陆军以中国为假想敌，从而获得更多军费的作法，现在，终于，随着中国远征军的大胜，陆军终于有了扩军的理由。

向南满和朝鲜增兵只是一个开始，下一步，他们肯定是希望扩编！

“现在，不是误会不误会的事情，我们必须要考虑到，如果在南满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那么未来我们很有可能在一击之间，就失去南满，战争可能会扩展到朝鲜。”

大岛建一毫不含糊地回答道。

而在“胶澳事变”后，于风口浪尖出任日本首相的寺内正毅，却沉默了下来。上任伊始，他就确定了先内后外的治国方针，力图首先稳定国内政治局势，他不懈地努力着，并艰难地协调着同军人、财阀、政客等各方的关系：同时他也倾尽全力谋求利用欧战实现日本经济迅速发展的机会，指望着这场战争先把经济颓势扭转过来，再以此为基础，大力发展遭受重创国防。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军队所需要的却是忍耐，尽管面对着种种压力，他一直艰难地继续着这一政策，而现在，……

又看一眼那个电报，他却知道，恐怕再也无法忍耐下去了！日本必须要通过自己的行动去证明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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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对应之策

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分，每一秒，在地球上空都有数以千计的无线电波在回荡着，在这些电波之中，除去大量的民间电报之外，尚还有许多政府之间的往来秘电，以及军事秘电，对于许多眼睛来说，如何获取这些电波内所承载的信息，甚至可能关系到一个国家的生死存亡。

相比于有线电报，无线电报无疑是便利的、快捷的，与有线电报不同，无线电报或许极为便利，但是在便利的同时，却有一个不足——任何人，只要调校到合适的波断，就可以接收无线电信号，从而掌握对方的电报内容，也正因如此，电报的保密和破译，便成为摆在各国军事、外交机构之间最为重要的课题，没有任何国家愿意看到自己的机密敞开于世人的面前，也就是从那时起，无线电战场便成为了一看不见硝烟，却事关国家生死存亡的战场。

在这个只见电磁波的战场上，各国的数学家、密码专家们一方面努力的完善着自身的密码，一边尽可能的破译他国的密码，这场矛与盾的竞争从未曾停止过，而且随着欧战的持续，而越发激烈起来。

中国电信电话公司，简称电电公司、中华电电，这家于民国四年九月成立的大型“企业”，是根据国务院制造的“一业一企”原则，通过整合“陇海电电”以及多家电报、电话公司而成的，旨在控制全中国电讯、广播网络的中枢和经营电气通信业务的特殊业务公司。

而之所以成立这么一家“官商合营”的特殊业务公务，是为了在中国推广建立的电信、广播网络，以一家公司的垄断地位，获得未来的大发展，当然，这么做还有一个有益之处——利于技术保密。

电电公司是“一业一企”中设立最早的企业，之所以其设立最早，却是因为其涉及到的利益群体较少。因此其设立的阻力最少，所受到的干扰最少，因此才会成为“一业一企”的领头企业。

在连云港郊外的云台山上，有一座高耸的混凝土塔式建筑，混凝土高塔上高耸的铁塔，显得甚是显眼，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这座铁塔还是连云港的知名地标之一。而这里便是中国电电公司的电报信号塔，亦是亚洲功率第一，世界第二的电报信号塔。

在这座电报信号塔建成之前，中国发往欧美的无线电电报。往往都是通过发往日本或香港，再由两地中转发往欧美，直到这座电报塔建成之后，大量的国内国际电报方才转由连云港电电公司转发，在去年成立中华电电公司时，“陇海电电”之所以能控制新公司55%的股权，正是得益于其先进的硬件设备。

对于外界来说，这座信号塔最大的用处，恐怕就是转发国际长途电报。但对于情报人员来说，这座电报信号塔，却有着其它的用处，这里不仅可以接收到来自各国电报局的电报，同样也可以接收到大气层内回荡着的种种电波信号，而其中不乏大量的军事、外交秘电，尽管那些电报的接收方并不是连云港信号塔。

也正因如此。早在电报信号塔建成之后，公司保安部下属的译电组即开始同江苏陆军参谋部情报处共同介入电报信号塔的日常管理之中，同时，还于城内设立了一间由两家机构合作的电报破译机构——连云港电讯技术中心。

中华电讯技术中心，这家位于连云港的“技术机构”在过去的两年间，几乎从未研究出什么肯有商业价值的发明，甚至于除去那栋建筑门外不大的铜牌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引人之处。但是这家表面上属于“电电公司”的技术中心，却有另一个职责——破译他们所接收的任何一份军事、政治、外交密电，

在我们的面前没有任何秘密！

对于以此为座右铭的电讯技术中心来说，电报破译工作从来都是他们最为重要的的工作，电报破译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对于中国而言更是如此。电报破译离不开数学家的支持，可在中国，又有几位数学家？

而在另一方面，残酷的现实却迫使中国必须破译各国电报，从而获得各国机密，以在与中国相关的问题上获得优势。

“在有线电报时代，密电都是各自译成密码后交电报局拍发，各国都是这么做。也就是说，密码是当时电报内容的唯一加密。日本送来的外交照会是中文的，中国使馆省了事，不必再日译汉了。因为往来密电同样也只能送交日本电报局拍发，汪凤藻让中国使馆的译电员将照会译成密码电报后，送交日本电报局拍发，电报局照例会抄录一份副本。这样，日本外务省只要拿出中文照会底稿，与密码电报略加比对，中国使馆的密码便全被破译了。

日本人获得了密码，汪凤藻自6月6日至8月4日的全部54件往返密电均被破译。日本人不动声色，从此不仅掌握了中国使馆与国内的全部通讯，而且，还从中截获了大量军事情报。

而清廷对此竟毫无觉察，整个战争期间一直没有更改密码。……”

对于任何在电讯技术中心工作的破译人员来说，他们必须要牢记这个故事，与其说这是故事，倒不如说是一个国家惨痛的记忆，知耻近乎于勇，如果说过去，中国从未曾关注过电报密码的话，那么，现在中国无疑是以一种极为偏执的态度在加强自身密码安全的同时，又不记代价的破译着各国电报，甚至通过政府行为，像日本的“中文宣战书”一样，大量设定圈套以破译各国外交电报，从而掌握各国的外交变化。

不过，在军事电报的破译上，却远比破译外交电报更为困难，对于各国来说，军事电报密码从来都是机密中的绝密，尽管如此，可这所电讯技术中心中，依然破译了大量的军事情报。而在诸多破译工作之中，最为顺利的恐怕就是数对日军情报的破译。

在胶澳事变期间，一直困扰陆军参谋部的问题就是无法掌握日军情报，为此，参谋部曾投入大量的人力用于破译日军电报密码，但进展一直不大，直到岚山战役结束后，在打捞日军沉舰、沉船时。却意外的发现了未及丢入大海的密码本，由此才会取得真正的突破，而对日军电报密码的掌握，更是技术中心的绝密。

在过去的两年之中。尽管日军偶尔更新密码，但是那些密码却大都仍然以旧密码的组合规律加以修改而成，因而可以快速破译其绝密的军事电报，可以说在过去的近两年间，日本军事情报对于中国而言，几乎就是单向的透明。

上午，依如往日一样，在技术中心的地下室内，电报机的哒哒声是这里唯一的声响。上百台收报机内不断的喷吐着传送纸带，这些纸带会根据分类迅速发往各个破译组，对其加以破译。

“调……动……”

在其中的一间破译室内，一名译电员参考着密码本，不停的破译着手中的电报，而电报的内容却让他整个人一愣，这是一份军事调动的命令。而与过去日军的动向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军事调动，却并不是日本国内内部的军事调动，而是向关东州增派部队的调令。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他便意识到这份电报的重要性，就在他举手向长官报告时，与他隔桌相对的另一名译电员同样举起了手来，接着又是数人。这是前所未有的画面，走出办公室的军事长官先接过一份电报，他的脸色一变，随后又从另一人那里拿过一份电报，电报的内容不同，但是却让他的神色变得更加严肃了。因为……

“每一份电报都指向一个目的——日本正企图在南满地区挑起新的冲突！”

看着面前的少爷，李四勤用一种极为平缓的语气说道。

“新的冲突……”

眉头微微一扬，李子诚又一次看着手中的这几份日军电报，现在，电讯技术中心是由特勤局和军事参谋部共同管理，除去这几份军事电报之外，还有几份要求南满铁路沿线加强防御的命令，正向李四勤所说的那样，日本正准备在那里挑起新的事端。

“我们必须要做好进一步的防范准备。”

肖潇看着总理说道，国务院并没有军事管辖权，不过作为内务部下属的内务部队司令官，肖潇却掌握着十二万内务部队，这些最大编制不过只是总队，也就是一个加强团的内务部队或许看似战斗力不强，可是却是精锐的轻步兵部队，可以说是国务院手中的一柄利剑。

现在，在获得这些消息之后，李子诚自然需要和自己的军事幕僚长、内务部队长官商讨这一问题，而肖潇在得知这一情报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必须要立即作出应对反应。

“我个人认为，应该考虑进一步增强在辽宁、吉林一带的内务部队，嗯……”

思索片刻，肖潇又补充道。

“鉴于目前陕西、甘肃两省匪患基本剿清，地方警察亦得到增强，因此可以考虑将陕西、甘肃两省的第二十一、第三十三总队调往辽宁……”

在肖潇提起这个建议的时候，李子诚却是出奇的沉默着，此时在落地长窗的外面，豆大的雨点不时的落下，不可否认，这场夏日的大雨是令人讨厌的，这绝不是什么好天气。

“增派部队……”

沉吟着，李子诚将他的手搁在他身前鼓鼓囊囊的文件夹上。这么一份协议草案是在去年在同各省代表的会谈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逼出来的。

向各省派出内务部队，岂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不容易逼出了这份内务部队派出的协议，实际上是中央和地方的妥协，按照协议规定，每个省最多只能驻防一个总队，即不超过4500人的内务部队。

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的内务部队之所以驻有五个总队的内务部队却是因为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其位于边境地区，二是因为蒙匪侵害，为此经过多方协调，三省方才同意另驻两个总队的内务部队，现在如果冒然增派两个总队差不多近一万人，会不会引起地方的反弹？

如果引发地方反弹的话……

“总理，内务部队剿匪协议上有太多的条款。对我们充满了限制性，”

见总理这时手按着那份协议，肖潇立即坦率地说道，

“当然，当初这也是为了建立内务部队所必需做出的让步，现在我的看法是这样：如果我们现在仍然固执的履这个协议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导致陷国家安危于不顾，中央陆军。现在是指往不上了，而且地方上也很难接受中央陆军调过去几个师，不管怎样，为了国家安全。咱们应该就协议内容，重新同地方，至少同辽宁举行谈判。总之，如果，我们现在不尽准备完成准备的话，那么就目前来说，保卫辽宁将是不现实的了。一但日军在辽宁发难的话，到那个时候，张作霖根本就不可能保住辽宁。而对于我们来说，依靠现在的内务部队，同样很难抵御两个师团，甚至是四个师团的进攻，所以，除去增兵之外，我们根本就是别无选择！”

“那么看来增兵是必不可免的了。”

李子诚在反问的同时。又看着办公室内的诸人问道。

“这个问题的另一方面，也就是我们必须要考虑到的事情，如何突破这份协议呢？”

或许李子诚还没有表示赞同，但这句话却已经充分暴露了他的心迹——他支持突破协议，向辽宁增派部队。可是在另一方面，他却还有对协议的顾忌，毕竟外界对于他的信任是基于一个原则——不会违背任何同各方签署的协议！

无信不立！

如果冒然增兵的话，那么就是突破了现在的协议书。这很有可能会在地方引发反弹，甚至影响到他的“信誉”，这使得他不得不去考虑一下。

“另一个选择，就是咱们可以派人和张作霖商谈签署一个新的协议，”

作为总理的幕僚，在陈陶遗思索片刻后。看着总理说道，

“如果我们直接找上门的话，那么张作霖肯定不会同意，除非咱们能向他证明如果他不同意我们派兵的话，最终吃亏的还是他自己，他自己根本就保不住辽宁，而且咱们到那里去，不是为了不让他当那个土皇帝，而是为了整个国家的大局，而且，咱们还需要向他表示，如果他同意的话，财政部可以用其它的名言支付相当多的补助金，这些补助金，他用在军队上也可以，而且还可以向他提供一批廉价的军械，这样的话，他应该不会反对。”

“可如果，如果张作霖出卖了我们呢？”

李四勤急忙说道，对于那些地方军人，他从来就不曾相信过，或许这和当年他的遭遇不无关系，毕竟他的第一次外勤任务，就是和那些军阀打交道，对于那种人，他可谓是再了解不过了。

“要是我们这样做的话，那么，我们又如何能取信与人呢？我们只得相信他会为我们保密，这么做，不仅对他有利，对我们同样也极为有利，”

面对这种驳斥，陈陶遗主动开口辩驳道，

“一味的保密的话，只会引起彼此的不信任，我们可以清楚的告诉，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要接受，至于其它，就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了，为了自身的利益，他会同意的，当然……”

朝着总理看一眼，陈陶遗又继续说道。

“总理，你可以给他写一封亲笔信，告诉他，如果明年辽宁开始举行省长选举的话，你会支持他竞选省长，甚至，那怕他是以进步党人的身份参选！”

在他的声音落下时，李子诚微微一愣，按照计划，明年会陆续在各省推行省长选举中，当然，那些地方各省将军也会根据他们的意愿被提名为候选人，而这则是为了将其排除出军队的前提计划，支持张作霖作为候选人，并没有任何问题，但这和支持其竞选省长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概念，这很有可能意味着张作霖会赢得省长竞选。

不过，即便是张作霖成为省长，对于未来也不会有太多的影响，而现在，对于自己来说所需要的却是一个内务部队调入的协议，至于其它东西，可以等到将来再去考虑。

“嗯，”

结束沉默之后，李子诚看着众人说道，

“好吧，现在就派人过去，同张作霖好好的谈谈，告诉他，国务院会全力支持他，嗯……”

沉吟片刻，李子诚又特意强调道。

“另外，可以把电报的内容告诉他，告诉他，国家的未来、奉天的未来在他的决定之中，是亲者痛，还是仇者快，这……还是交给他自己选择吧！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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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奉天

奉天东关一条小巷子里，有一座形同北京四合院的小房子，灰砖灰瓦，古朴典雅；高门楼外，有两棵塔形的青松，青松外有一片空场地。人们通称这里为周公馆。但并不知道是哪位周公的馆。院墙、房屋都已相当陈旧，庭院中的那棵老槐树更可作证；合抱的树杆，有几处已朽成洞穴，树上的棒枝，大多枯死不生叶了，只有皮层派生出来的新枝条上，还吐着并不旺盛的绿叶，似乎只证明“这老树还活着”；树的中心杆枝，冲向天空，树权间，卧着一只鸟窠，也早已鸟去窠空，不知是谁家的了?

四面房到是比京城内的确四合院大得多，正房便是明三暗四的七间排列，且如大雄宝殿般的宽阔。如今，这座院落却是奉天省国社党党部的办公地。正房的西首两间隔墙打去，由暗变明，改为国社党的会议厅了，奉天省国社党的会议通常都是在这里召开。

国社党与关内多省可以说是绝对多数党，但是在关外，却因形势不同，导致国社党在奉天不过只是少数党，至少在奉天省议会复会后，国社党在奉天可谓是“影响不甚”，奉天的国社党力量的薄弱，或多或少的总与其工作开展不无关系。

在过去的一年之间，奉天省国社党总是利用一切机会扩大着自身的影响力，通过数十名党的不懈努力，现在国社党在省议会之中，已经发展成为仅次于“奉省”势力的第二大政党，依如往日一样，每天，国社党党部内的党务官员们，依如过去一样，规划着最新的党务活动，以用于扩大自身的影响力，而现在。对于这些党务官员们来说，他们正在计划着推行一次祝捷大会，利用远征军的胜利发动一场群众集会。

长于集会组织，在过去的一年之中，对于国内的政治人物而言，他们对国社党最直观的认识，恐怕就是国会党擅于做民众工作，长于组织集会。一开始，他们并不认为这对国社党的工作开展有什么好处，直到现在，面对国社党膨胀式的发展。任何人都无法忽视以集会为主的群众活动对国社党组织和扩大以及影响力的扩大带来的正面效应。

人是一种政治动物。

根据后世的经验，作为国社党创始人的李子诚早在一开始，便从此处下手，在政治上煽动起中国人民的民族主义情绪。因为李子诚懂得，爱国主义是一个民族最丰厚的东西，也是一个民族的感情触点。自近代民族国家产生以来，爱国主义思想一直是被颂扬的主题。无论是谁，甚至是流氓、无赖，只要挥舞起爱国主义这面旗帜。就可以聚集起无数自愿为之献身的民众，就可以兴风作浪，翻天覆地。

在国社党的宣传组织下，利用民众爱凑“热闹”的心理，在过去的一年之中，全国上上数百座城市组织了数千次民众集会，而民众亦随之变得热衷于宏大的群众集会。提灯大游行。在这种场合，军乐队演奏的瓦格纳的乐曲更显得激昂雄壮，数不清的国社党旗帜迎风飞舞就像波涛汹涌的大海，成千上万的人发出的“中国万岁”的呼喊如同山呼海啸，伴随着中坚党员们用军靴踏出的令人震慑的脚步声，勾画出一幅让人久久难忘“壮丽的图画”。

学习过一些心理学的李子诚当然明白，营造出这样的氛围，才能显示人民万众一心的意志。显示群众的创造力与力量，证明渺小的个人只有与伟大的集体目标相一致，才能获得个人在历史中的价值，从而让人们更容易接受国社党的口号“你是微不足道的，人民才是一切。”。

而数以千百万计的民众正是在那些群众集会上接受国社党价值观和世界观的精神洗礼，同样。一次又一次俯又让许多人产生归属感，让许多人在单调压抑的现代社会感到又投入了一个伟大的事业，从而觉得自己的生命又获得了自由和意义。

而现在，国社党早就有一系列的群众集会组织章程，用于规范集会中的各种活动，当然更为重要的是引导人们让他们意识到他们是一个整体，是一个团体，当然是一个属于国社党的团体。

“……我们应该把更多的工作分配给青年团，利用青年团领导这次集会，在集会上……”

在会议室内，张树濂这位祖籍山东的奉天省国社党主席向党内干部们布置着集会的任务，他口中的青年团是“国家社会党青年团”，这是国社党的外围组织，在过去的近两年之中，相比于的国社党从一个不到千人的政党发展成为一个拥有二十五万党员的组织，国社青年团的发展却不可不谓之迅速，从最初组建时的万余人，到现在却已经发展成为一个拥有五百万人的庞大团体，即便是在关外，亦拥有数十万团员。

相比于成年人，青少年从来都是最易冲动、最易鼓惑的，尤其是在中国，这个历经磨难的国家更是如此，而作为个人而言，当社会环境发生变化，国家面临剧烈动荡，经济陷入停顿状态，为了生存不得不在饥饿与贫困中挣扎的时候，难免会产生挫折感、失败感和压抑感。那些为社会的不公、国家的磨难而苦恼的中国青年们，无疑更加觉得苦闷彷徨，茫然无措。就大多数人来说，对于选择自我，思考生命的本质和意义，以及探究自己生存状态这类形而上的问题本来就十分淡漠和懒惰，而国社党恰恰利用了这一点，在“国家致上”、“社会致上”的口号下，让普通人觉得救民于水深火热的时代已经出现，只需将自己的一切统统交出去，献给国社党，这个国家就可以得到拯救。

国社党替人们找到了力量的源泉，给予人以精神支柱。它用“复兴中华民族的伟大事业”的口号，让人觉得自己应无愧于中华民族，让国家强盛的使命感一下子回到了每个人的身上，使自己的情操得到了升华，生命获得了新的意义。

而青年团正是基于这种思想而建立，在青年团建立之后。在李子诚的主导下，便开始不遗余力地通过广播、电影、标语以及学校教育等各种手段，将青少年组织起来，参加各种各样的夏令营、青年之家、体育比赛、徒步野营、团体操和健美比赛、合唱团与戏剧表演等，把青少年的热情调动起来，培养他们与党的思想保持一致，从而成为党最坚实的外围组织。

当然，一开始对于那些青年们来说。最吸引人的恐怕还是青年团的制服，那些脱胎于军装的制服，吸引了青少年的眼球，令他们为之着迷。最终。他们会为了制服而成为青年团队伍中的一员，而集会则是展示一个群体的力量，增强青少年们集体向心力，同时，在集会上这些身着制服、靴子的青少年们又可通过展示他们的“美感”吸引更多的青年加入其中，成为其中的一员。

最大限度的发挥青年团的作用，是最近几个月来，国社党最显著的一个变化，作为奉天省国社党主席。张树濂这位毕业于连云商校的青年人，自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就在会议进行的时候，一队兵马却是朝着国社党党部冲了过来。一阵奉天省军的官后兵来到塔松下的广誓，立即左右分开，立正于大门外；一个军官领着几名彪形大汉，从大门处昂首挺胸朝会议厅走去。

他就是去年刚刚上盛武将军、第二十七师师长张作霖。

此时张作霖一身军戎齐整，腰挎西洋式指挥刀；那几个彪形大汉同样像他们的主人一样显得威风凛凛!

这些军人的闯入。只使得国社党党部内立即乱了起来，而张树濂一听盛武将军来了，连忙走出会议室迎了过去。

此时张作霖冲门站定，一出会议室，张树濂便朝张作霖看去，而张作霖同样打量着自己的这个“本家”。

一时间，这大院内却是鸦雀无声，一副副无畏面孔和一双双惊讶的目光。从不同方位投向张作霖。张作霖扫视片刻，然后迈着方字步走进党部内。而张树濂却是站在会议室门外挺立不动，见张作霖走进来之后，方才大声说道：

‘见过张将军，不知张将军此行有何事？‘

而张作霖打量一眼张树濂，停了停。才回答道：

‘张主席，贵党要组织民众祝捷集会，开这样的大会，竟连我这个盛武将军也不打招呼，太不客气了吧!‘

张作霖的这一番话，只让张树濂的心下微微一恼，人也气得脸膛发青。或许对于外界来说，国社党是正隐隐成为“中国第一大党”，但他却知道，在盛京、在关东这地方，因为满人较多的原因，鼓吹民族主义的国社党，并不怎么受待见，而且眼前的这位张作霖同样也排斥国社党，而且态度也是比较坚决，原因非常简单，对张作霖来说，他更看重是本地势力，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眼里自然容不得这些“目中唯党”的“外地人”。

虽说双方并不怎么待见彼此，可是像现在这么出兵对待他们，这是张树濂没有想到的。难不成，今个他张作霖想要撕破脸皮吗？想到国社党在过去的近两年之中，同奉省本地政治势力的斗争，张树濂慢慢冷静下来，现在他张作霖已闯了进来。看情形，准是凶多吉少，一场搏斗是不可避免的了。张树濂挺起胸来，冲着张作霖说道：

‘集会、游行，是我民众正当之权力，只需报备民政长知会批准即可，与将军公署何干，且本党于将军公署亦无辖属之责，我想亦不必通知将军公署吧！‘

‘哼哼!‘

对于这个回答，张作霖却是冷笑笑，随后直视着张树濂，这个他曾用五万奉洋却没能收买的家伙，。

‘你……有种!当着我的面，你还有胆说这样的话，有种!‘

而张榕朝却是全无惧意的向前走了一步，同时提高嗓门说道：

‘这里是政党党务机构。组建政党、开展党务活动是国家法律保障之权力，我们是遵章办事，我抗议你带兵来扰乱我国社党党务开展!‘

在说话的时候，张树濂更是在提到“国社党”时刻意加重了语气，似乎是在提醒着张作霖要注意到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国社党奉天省党部。而国社党可不是什么无名党派。

而张作霖却是朝张树濂走过来，瞪眼看了他一下，他的脸上冷笑着，今天个之所以来这，原因非常简单，这些外地人过去两年用什么集会、游行、演讲把那些屁大的小青年都哄了过去，在省议会里头，有的老子是他的人。可儿子却是国社党的人，这成何体统，照这样发展下去，估计不出两年。这省议会没准就给“染红”了，变成国社党的天下了。

原本个今天来就是想给国社党一个下马威，提醒他们这里是谁的天下，可张作霖却没曾想到，这一上门，就让这张树濂把他的话给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心下一怒，这位胡子出身的盛武将军顿时冒起火来。

‘妈了个八子，老子今个来就是来扰乱会场的!‘

心下涌起一团火的张作霖便转脸朝门外大叫：

‘来人。把他给我捆上!我看他这个小王八羔子能上天?‘

心升怒意的张作霖之所以会下达这个命令，倒不是因为“因怒失智”，事实上，他比谁都清楚，国社党的“靠山”，可若是想给国社党一个下马威，他就只有一个办法——装粗！

没有多少人会和一个粗人记较。先给张树濂一个下马威，等回头，他张作霖再赔个不是，借坡下驴，只要国务院那些对他还有所依持，这件事就不会不可收拾，而他也达到收拾“国社党”，进而给本地势力打气的意愿了。所以，这才有了从进门开始到现在的“接连升级”。

“谁敢捆张主席……”

原本正在党部内准备着集会海报、传单、条幅的青年团的青年们，一听这张将军要捆主席，少年人的血顿时一热，他们连忙冲到张树濂面前，纷纷从腰间抽出那“青年团短剑”试图保护张树濂。

“哟嗬……你们。想反了是不是！”

这几十名青年的举动，只让张作霖头皮一麻，瞧着这些青年持械相向的举动，反倒是让他心下后悔起来，现在若是退的话……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来人，把这帮小兔崽子都给我捆了……”

就在张作霖的声音落下时，却听着门外传来一阵话声，那话声不响也不低，正好能传到张作霖的耳中。

“张将军好大的军威啊！”

看似平淡的声音传到张作霖耳中时，只让张作霖的眉头一跳，这家伙未免来的也太快一点了吧！

徐续生！

这位现任的奉天省民政长，正是国社党党员，可谓是奉天省国社党从官最高者，和他张作霖可谓是一直不怎么待见，事实上，各省皆是如此，民选民政长同将军之间可谓是矛盾重重，至多也是面和心不和。

“徐长官！”

干笑两声，张作霖的心下却是颇为庆幸，现在徐续生来了，至少可以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

“张将军！”

抱拳还礼时，徐续生走进了这个院子，他没想到今天自己一来党部就碰到这件事，张作霖要捆人？若是……

“张将军贵为一省将军何必与这些年青人一般见识！”

一句似嘲似讽的一句话，听在张作霖耳中，甚是刺耳，可这会张作霖却只能安受着，他知道论玩嘴皮子，三个张作霖也玩不过这曾考中过举人的徐续生，要不是他嘴皮子功夫了得，又岂能选上这个民政长。

“年启，”

说话间徐续生走进院子，看一眼张树濂说道。

“这张将军来了，还不请张将军进屋用茶？别让人家说咱们国社党不懂礼数！”

三言两语的，徐续生却是把一切都化于言语，似乎全没有之前纷争似的，就在张作霖欲开口说话时，徐续生却走到几个青年团员面前说道。

“嗯，你们的工作不错，这集会游行，于外人看来，似无关紧要，可却能显我民气、壮我声望……”

一番言语之后，临了，徐续生却是握着一青年团团员的手说道。

“……徐某代奉天省民政厅谢诸位青年辛苦之功！”

一句话，又把这集会揽到了爱国的高度上，而其言语无疑是在提醒着张作霖，这集会无论如何，他这个民政长都是支持的！

从徐续生进了这院子，就让他占尽上风的张作霖瞧着眼前的形势，深知这位民政长手中握着财权的他，自然知道不能再撕破脸，可又岂能甘愿让他三言两语给搅了最初的定计。

“徐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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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驱虎吞狼

“妈了个巴子的！”

人不过是刚进将军府，张作霖便开口骂了出来的，就在丫环刚把茶杯端上来，不待喝口茶，“咣啷”一声，茶杯便被张作霖猛的一下摔到地上。

将军很生气！

这会任谁都能看出来，今个将军是动了真火了！

谁惹了将军？

“姓徐的！”

想着先前在国社党党部被那姓徐的三言两语的把他的那个“下马威”给化解了，张作霖的心里便涌起一阵火来。

想着这一切，张作霖“腾”地站起身来，心里却是发了怒：

‘妈拉个巴子，我为什么要让他姓徐的?闹了这么多年，我在东北反倒让他这个的金州佬！我要叫他姓徐的……‘

虽说心里发着狠，可张作霖的心里却清楚的知道，这民政长直选说到根子里，还是那位总理弄出的诡计，对于那位总理，张作霖从来没有什么感恩之感，不过对大总统，他多少有些感恩之心，而打从国务院弄那个民政长直选之后，张作霖最敏感的是，掌握官员任免权、民政权和财权的民政长成为了阻碍了他掌权的人物。

所以，张作霖最早萌起的念头，便是瞅准机会，赶他滚蛋。可想着民政长背后的国务院，他还是没来由的一阵胆怯，他可是一直都关注着的京城，就连大总统斗起来也显得乏力的国务院那边可是支持各省民政长的，而且这民政长手里还握着……

就在张作霖于心下思索着如何和徐续生“斗法”的时候，一辆汽车却从奉天城外的火车站朝着将军府驶来，坐在汽车上，张一麟的心中却是在思索着张作霖其人。

在来东北之前，他就已经通过各种材料了解张作霖这个人，他是胡子出身，可在短短几年，从招安到奉天王。这人岂是一般粗人所能相比，所以，一上路，他便思考“如何对待这个红胡子？”然而，他知道张作霖根基很牢，他手下的一帮人也还算忠心。

作为国社党于国会的领袖，在张一麟看来，这次他固然是作为总理的私人特使来奉天。但最终，国社党还是要对付他张作霖，想对付他，必须制造他们内部分裂。相互残杀。东北的军事主力虽说是三个师，但有实力的也只有张作霖的二十七师和冯德麟二十八师，这两个人是磕头的兄弟，目下又是势均力敌，不相上下，还看不出有什么破绽，该如何下手?

张一麟的心下还没有任何定计。

双雄不能并立，这是寻常的事，他不光容不下外地势力。而且他早觉得那位磕头大哥、二十八师师长冯德麟，有与他平分天下的苗头。有些时，这位大哥对他言行举止很不顺和，还不时的顶撞一二。凭心而论，这个冯德麟，无论文韬还是武略，都比他张作霖高一筹。凭本领，张作霖得排“小爷们”辈上去。所以，张作霖便产生妒忌之心。因为是磕头兄弟，又不好明火执杖，只得暗下决心，增强自己的势力。

这些个地方军阀！

思索着，汽车却是已经驶到了将军府门外，汽车刚一停稳。张一麟的秘书便拉开车门将名帖递了过去。

“张一麟！”

瞧见名帖上的名字，张作霖却是一愣，对这位国会副议长张作霖在京城拜见大总统时，也曾有过一面之缘，他，怎么到了东北！

难道……这消息未免传的也太快了吧！

心下有所不安的张作霖连忙走出客厅。朝着将军府门外迎去，一出将军府便看出站在大门外的张一麟，张作霖急殷勤地对张一麟问候一番，然后说道：

“张议长驾临奉天，实在是奉天之幸啊！”

“张将军，今日一麟初抵盛京，便见盛京市场之繁，张将军属理地方之能，实是让感叹！”

这似称赞的话语，不知为何从张一麟的口中吐出时，听在张作霖耳中，却是倍觉刺耳。

“这多亏了国务院支持，若是没有国务院扶商、重商之举，又岂有今日盛京市场繁华……”

在张一麟面前，张作霖可是陪着小心，与姓徐的不同，姓徐的固然是国社党人，可是眼前这位却是国务总理的亲信心腹，那位总理或许势力不出关外，可若是想收拾他，谁知道他能弄出什么主意来，大总统在他那可都没讨得便宜。

还是小心应付的好！

将张一麟迎进府中之中，陪着小心、喝着奉诚的张作霖是极为谨慎的应对着，待两人谈了半个多钟头之后，张一麟放下手中的茶不看着张作霖说道。

“张将军，在一麟来盛京之前，总理曾特意叮嘱……”

叮嘱……张作霖连忙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关外地属东北，北有俄罗斯、东有日本，两国对东北无不是虎视眈眈，其形势之恶劣，实为中国最险要之地，总理身在京城，可却心系国家要防，曾特叮嘱一麟转告张将军，对奉天之防，要大力支持，不知将军有何所需，尽管直言，凡国务院能做之事，想来总理是不会拒绝的……”

张一麟的这句话一出，只让张作霖心下微微一惊，他连忙站起来故作感动之状说道。

“总理能心系东北之防，实在是让作霖感动，”

嘴上这么说着，思及和自己那位大哥之间的诸事，张作霖心下一动，便开口说道。

‘张议长，实话不瞒议长，最近雨亭这些天总在想一件心事，才不安的。一直想禀报大总统、总理一声，看看该怎么办好好。‘

‘哦？‘

见张作霖这么说，张一麟心下微微一愣，便开口说道：

‘张将军尽管直言。‘

‘目下，东北局势还是十分不平静的，东邻、北邻实为东北之患。万一出了事，以东北当前之军，恐无应对之力，只怕中央界入之前，东北之地恐以尽失……‘

‘你想怎么办呢?‘

张一麟试探的问了一声。他这次来就是和张作霖谈这件事，没曾想不待他开口，张作霖倒是先提了出来。

‘我想给二十七师增添十尊大炮。‘

可谓是老奸巨滑的张作霖同样试探的问了一句，他想弄明白这张一麟私访盛京的目的，但更重要却是——占便宜，对于出身绿林的张作霖来说，他从来都是信奉“有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的信条。

‘能添十尊炮，二十七师便可对付任何局面。张议长能不能力呈北京政府。尽快批准拨款。‘

听张作霖要买十尊炮，张一麟的心里倾刻翻腾起来：

‘这个胡子恐怕是想要扩充自己了。‘

但，他又觉得不好明阻，在组建远征军时。东北三省之军之所以未曾调动，就是因为北邻与东邻之危，不仅未曾调用，甚至就是大总统那边还特意划拨了五千支步枪，甚至在陆军军械制式化之后，又特准其旧械留库，以备不时之需，而非像其它各省那样，需将旧械上缴。不论是对于总统府还是国务院来说，如何维持东北局势于稳固从来都是第一位的，所以绝不曾威逼半分，甚至百般安抚。

心下想及这些，张一麟便他笑着对张作霖说道：

‘张将军，你的想法很好。二十七师是奉天省的唯一劲旅，应该好好装备。只有咱们自身硬了。才无人敢歧视。只是……‘

张一麟卖了个关子，面上露出难色。张作霖心里惊了。

‘怎么，他不愿向北京呈报?‘

想着这些，张作霖脸色一沉，说：

‘买炮这事，名正言顺，我想北京是不会不同意的。只是务必请……‘

而张一麟则是微笑摇首说道：

‘张将军，你想错了。这样的事。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不过，这军务之于，一麟实是不便插手，且国务院亦不便插手，再者：如果例行公文呈报北京，等待北京政府批复。那就不知要经过多少时日，还不知是准、是否?周折太多了。‘

‘这么说......‘

‘这样吧，‘

思索片刻，张一麟便开口说：

‘先从省里把钱拨出去。需要多少，你报个计划，回头我看看和民政厅打招呼。这样做省时间。办件事就得成件事，拖拖拉拉，说办不成就办不成。‘

张作霖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没想到张一麟竟然答应亲自和民政厅那边打招呼，如便忙站起，一边躬身致谢，一边说：

‘感谢张议长关照，感谢张议长关照!‘

‘自家人么，不必客气，这增加国防之事，国务院定倾力支持。‘

停了片刻，张一麟又神密地说：

‘张将军，想来将军已经明白，东邻之危近在眼前。‘

说着，张一麟又朝张作霖靠近些。

‘在张某从京中来时，总理曾手信一封，托张某给将军带来。‘

说着他便从文件包中取出一封信来。

总理的亲笔信！

听了这话，张作霖心中一惊，连忙恭敬着接过信，拆开信封一看，张作霖的脸色随之便是一变。

‘好个东洋小鼻子!难不成对奉天动起了歪念头！‘

虽说惊讶于总理于信中所提之事，可转个念，张作霖看着信中提到的增派两个总队的内务部队于奉天，用于加强奉天之防的建议，虽说顶着防范东邻的名义，可多少还是让张作霖有所防范，原本驻于奉天省蒙地于鸭绿江畔的内务部队对张作霖来说，就是他的心头之刺，相比于奉天陆军，内务部队可谓是兵强马壮。

与各省陆军不同，内务部队军饷远高于各省省军，而且其装备不可不谓之精良，一个总队冲锋枪、机枪数量十数倍于省军，大小炮更数倍于省军，装备精良不说且训练有素，在张作霖看来，别说是两个总队，如果真在战场上打起来，他的二十七师恐怕连一个内务部队总队都挡不住，可那两个总队是他自己答应下来的。

原本一直有心将内务部队赶出奉天的张作霖，这会不仅没赶走内务部队，甚至国务院那边还以东邻之危的名义，又要调来两个总队。这未免也太……想到国务院到底还是把手插进来了，是不是别有用心?还是……

理由！借口……一定是了！别看张作霖粗鲁，脑壳倒还机灵，关键时竞粗中有细。收起那封信，他轻轻地叹声气，微微一笑，看着张一麟神情一肃说道：

‘还请张议长转告总理，军人以保家卫国为天职。请总理放心，作霖绝不会让总理、让国民失望！如东邻欲侵我奉天，凡作霖一息尚存，绝不退缩半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作霖的话头微转，全没有提到信中所提的两个总队的内务部队调入之事，而是在那大表着“守土卫国”的决心。

“届时，届时作霖自当电请中央派出援军！”

这一句话，却是把他的心机表明的再清楚不过，如果东洋之威临前，他会抵抗，但是在东洋威胁之前。中央最好也别插手他奉天的防务！

‘好好!咱们中国就得有张将军这样的军人。‘

对于张作霖的这番表白，张一麟却是在称赞之余，又拿出了一份文件，而那份文件上清楚的带着国务院的梅花徽章。

“张将军，这里有一份国务院截获情报！”

上了贼船是什么感觉，待下人请张一麟进入客房后，张作霖却感觉自己让那张一麟给耍了的感觉。准确的来说是让北京的那位给耍了，先前的那份私信，只是提到日华矛盾因“胶澳事变”加深，日人于奉天省所持的南满铁路、关东州，使得奉省成了“拒日前沿”，鉴于此，为防范日人，需加强奉省防务。可冒然调动中央陆军势必引日人警戒从而引发时局崩坏，所以才希望调内务部队加强。

这信是什么？

根本就是挖个坑等他跳，他可是拍着胸膛把话给说满了，这话一说满不当紧，等他张作霖跳进了坑里，那位本家却拿出了国务院的秘件。那秘件内所载的数份日本陆军的机密电报，无论是事关增兵的，还是铁路附属地加强防务的，无不在告诉他一个事实……东洋小鼻子这次怕真盯上奉天了！

“怎么干?”

一时间，张作霖犯起了愁来，这边东洋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奉天，这若是一增后人，可就是两个师团，别说两个师团，就是一个师团也足能吞了奉天了，而在另一边，总理特使还在他的客房里住着。

前有虎，后有狼，一时间张作霖却是没有了主意，日人野心，他不是不明白，可国务院又岂真的是大公无私？

这几年来，这个官作下来，张作霖早已有了一些新的习惯，碰到难处，即找他的那些智囊。现在碰到这个解不了的难处，他在思索片刻后，马上派汽车，去把袁金凯接来。

待袁金凯到了将军府后，张作霖把先是把总理私信让袁金凯看了个清楚，随后又让他看一遍那国务院的秘件，甚至又特意给袁金凯留下了差不多半个钟头的时间，让他去考虑，然后才开口说：

‘洁珊。就这么一件事，你拿个办法，看该怎么办。‘

‘看情形，总理信中所提之事，倒是不假?‘

袁金凯捋着稀疏的黄胡子，似有些心不在焉地说，实际上，他也被那几份密件的内容吓到了，相比于京城，他更担心的是东洋人，东洋人对东北的野心，身为东北人的他又岂会不知？

‘可不是!‘

张作霖点点头说道：

‘东洋人的野心，可谓是司马昭之心，可……东洋人是虎视眈眈，那国务院又岂不是暗藏祸心，不看别的，就看国社党在咱们这的动静就知道了，长此以往下去，只怕咱们奉人……”

话沉着，张作霖却是不由发出一声长叹，全是一副为奉人可惜的模样。

“现在这奉天的事啊，可谓是前有虎，后有狼，稍操之不慎啊，事情就麻烦了不说，没准你我皆成罪人啊。‘

而袁金凯端起茶杯思索片刻，又看一眼那电报说道：

‘没事，没事，这事好办。‘

‘怎么办?‘

一听袁金凯这么一说，张作霖的脸上顿时露焦切之色，原本这在他眼里可是一个解不开的局面，怎么到袁金凯这里，反倒是不大紧要了，这才多大会的功夫，他就有办法了？读书人，当真不愧是读书人！

‘其实，这事也简单。‘

‘简单?‘

张作霖有些急切的看着欲言又止的袁金凯。

“至少，没那么难！”

放下手中的茶杯，袁金凯看着张作霖那一副急切的模样，顿时生出了些许得意之感，作为幕僚最看重的就是东主这种有所求的表情。

“洁珊，还请您快快把你的主意告诉我。”

“这事，其实就四个字！”

话声一沉，袁金凯吐出四个字来。

“驱虎吞狼！”

“驱虎吞狼？”

袁金凯的建议只让张作霖一愣，如何个驱虎吞狼之计？

“说说看。”

随后袁金凯便起身伏在张作霖耳边，把他的定计轻声说了一遍。听着袁金凯的建议，张作霖愣了。

“这......我得想想。弄不好我成了他妈巴子卖国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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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失望之心

北京城，国务总理官邸，华灯初上之时，初夏的轻风，吹拂着总理官邸后花园两侧的树冠；花圃里的盆坛，散发出阵阵清香；星星眨着明亮的眼睛从神秘处跳出来，吵闹了一傍晚的归鸟，都在枝头上入了梦乡。

住在总理官邸二楼小书房的李子诚却是依然没有入睡，身处二楼的他不需要再像平素一样注重自己的仪表，而是随意的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衫，伏在桌案上看什么。明亮的灯光，把他巨大的身影投向后壁，迎着灯光的脸上，露出一抹红润，那绺特意留出的能让人显得更成熟一些胡须，显得很雄壮，眼神也流露出自信-——从他进入京城之后，就任这国务总理之后，所有的一切大事都安排得比较顺利。

顺利！

至少在去年进京的时候，他从未想过一切会如此的顺利。

当然，除了一件事——制宪。

制宪会议已经召开两个星期了，可是会议却没有取得什么进展。

直到现在，宪法依然在对草案选择上进行着讨论，李子诚的心下不禁一叹，最初之所以强调制宪代表的律师身份，是因为相比于其它人，那些律师至少熟知妥协精神，制宪会议从来都都是一个争论、辩论、最终妥协各方利益的过程。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要放松一下的时候，李子诚的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那一句话来。

“在权衡中进行理性选择……”

宪法既然是一套规则集，那么，所谓制宪会议的实质就是在规则之间进行选择。换言之，制宪会议是一个对诸多宪法方案和宪法规则进行比较、权衡、选择的过程，对于国人而言，在他们的心中，有着各种各样的宪法方案。

在5月29日，于城外的财部部新楼上举行的制宪会议上，随着会议规则的最终确定。先是丁佛言首先提出了《天坛方案》。该方案实际上根据天坛宪法草案为基础制造定的符合规则的宪法草案。从5月29日起，制宪会议一直对该方案进行讨论，并于6月13日形成了一个全体委员会报告。随后，李庆芳等人又提出《约法方案》，那个方案是以袁氏约法为基础，加入了“宪法”的调料“制成”。

而这两个方案争论不已经时，江苏省代表方面则提出了《江苏方案》，其着眼点是确立共和体制和国民权力的维护。同时是寻求建立一个统一的全国政府，确保全国政府的权力相对集中，只给各省保留一定的自治权，以实现国家的统一。

然而。就在这时，云南省代表则6月17日的会议上，提出了一个与《江苏方案》针锋相对的《云南方案》，该方案凸显各省的独立性，要求把主权留给各省，实质是力图建立一个松散的邦联结构。

会议至此，一个不可回避的问题开始出现：在诸多宪法方案中，究竟选择哪个方案？无论是《天坛方案》亦或是《约法方案》最终都在种种质疑中通过讨论被放弃，这两个“仓促而成”的方案。有着太多的不足。

最终，《江苏方案》和《云南方案》成为了讨论的主流，实际上，这两个方案根本就是中央与地方的角逐，是要一个中央集权政府，还是在一个松散联邦政府的选择，当然。两个选择之中，都不同程度的强调了对民权的维护。

7月19日，这是相当关键的一天。《江苏方案》的起草人从8个方面对《云南方案》提出了尖锐而详细的质疑，其基本观点是，对外，该方案不能防止各省违反国际法和各项条约，势必使各省陷入战争的巨大灾难；对内，该方案既不能避免各省蚕食中央的权威。也无法阻止彼此之间侵蚀对方的权利，从而不能保障各省内部的有效治理和社会安宁。他们明确否定《江苏方案》，相反他确信，《江苏方案》的主要难题只是国会席位分配，只要这个问题解决了，其他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随着他们有理有据的质疑和否决。根据代表的提议和表决，会议决定推迟讨论《云南方案》的第一条，同时对《江苏方案》是否比《云南方案》更为可取、值得继续讨论的问题进行了表决。但是表决结果却是出人意料的，直到现在，表决结果仍然是不容乐观，地方与中央的角逐……

“总之，摆在我们面前的出路，无非两个极端，要么，35个省彻底分开，要么，完美结合。若彻底分开，35个省将成为35个独立的国家，各服从自己的法律，不是国法。若完美结合，35个省将成为一个完整的共和国内的组成部分，服从一部共同的法律。”

想着自己在立宪会议上的讲话，他们能明白面对这些艰难而关键的选择，那些参加制宪会议的代表们所需要作出了理性而正确的回答，而更为重要的是，在某种意义上，他们是知道，自己所需要树立了在比较、权衡中对立宪方案进行理性选择的同时，会为这个国家树立一个典范。

教会这个国家的人学会妥协、学会现代政治的精髓……

就在这时，门被敲开了，端着茶走了进来，她看着皱眉凝思的李子诚，却是心下一叹，她知道，他在困扰着什么，现在，全中国都在看着由其主持的制宪会议，而现在，每天制宪会议却只开两三个小时，每一次都是无果而终，如果不是因为制宪会议的会场被封闭，代表们被限定在财政部新区内部不得外出，外人也不得进入，只怕……

“谢谢！”

看着为自己倒满一杯咖啡，李子诚礼貌的倒了声谢。

“还在为那些事情困惑？”

“我现在可以清楚的预见到这个国家的未来，”

端着咖啡杯，喝一口咖啡，李子诚用尽可能平淡的口吻说到。

“他们不知道，这个国家的人的礼节、原则、观念、都将随着这部宪法而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宪法的权威是我们未来对抗分裂、内战、叛乱的保障，现在，毫无疑问的是。我们可以通过建立宪法的权威，让我们免于分裂、免于内战……”

越说，李子诚的情绪越显激动，时间逼人，可是那些人却还在那里争论着，《江苏方案》是数十名法律专家学者借鉴各国宪法结合中国实际，着眼于未来制定的一部宪法草案，现在。仅仅，只是因为利益的不同，而在那里争持不下，完全不考虑……

望着似乎有些愤慨。有些不平的李子诚，却是沉默了下来，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他，劝说他，他的肩膀上负担了太多的事物，

“子诚……”

就在她欲说话时，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随后李四勤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总理……”

进入书房的李四勤脸上带着些许愤慨之色。

“奉天情报站急电……”

“啪！”

用力一拍办公桌，李子诚的脸上浮现浓浓的怒色。

“祸国殃民！”

怒恨不平的吼出这四个字来。第一次，李子诚的心中涌起一阵浓浓的失望之情，失望！这是第一次，这是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第一次对某一个人或者说某一群人生出这样的情绪来。

失望！

失望的原因非常简单，张作霖在同意内务部队增调奉天之后，居然又秘密会见日方人员。尽管张作霖百般保密，但是内容还是被特勤局的特工得到了，他竟然把国家机要展示给了日本方人员。

“总理……”

看着盛怒不已的总理，李四勤的心下一紧。

“我以为……”

最初的愤怒之后，李子诚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声音也随之变得的沙哑起来，为了实现那个如此崇高理想，要牺牲多少宝贵的生命?

“他们都是可以相信的。我以为，很多事情都是……”

此时回想起自己这许多年能走到这里来的漫漫路程，或许这一路实在是太过顺利了，顺利的自己似乎有些忘乎所以，所以才……

“阿四，是不是……有时候我把一些人想的太过善良了!”

“少爷……”

不待李四勤说话。李子诚却是有些失魂的立起身来，透过窗子望见院中那明明灭灭的华灯，望着国务总理官邸后花园内那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时，他的心下依然是浓浓的失望，因失望而忧伤。

曾以何以，他以为那些人，都是心怀国家之人，毕竟，在历史上，那些人从来没有当过卖国贼，即便是……可自己却忘记了一个事实，为了维持自身的利益，在某些时候，他们仍然选择了出卖，出卖国家的利益。

想到这里种种情绪在李子诚的内心深处弥漫着。

这是一种失落，一种凄楚，更多的却是的失望，对人于事的失望。

“少爷……”

向后挥挥手，李子诚闭上了眼睛，此时，他只想一个人静一下，静静的思考一些问题。

夜深了。夜特别寂静。整个官邸都无声无息地沉睡了。

走出自己的书房，李子诚突然想在庭院中看看，又想到这座官邸内都走走，他进到这里来一年多了，还不曾看看这座象征着权力的院落的一切。认真地说，总理官邸是个什么样?他甚至不知道，也不曾注意过。

他没有时间、没有心情呀!

无论他的心计如何，这里对于他来说来得太特殊了，这个国家都没有给他平静的氛围，他无暇去观赏他居住的这片环境，他的精力都在对国家的治理上，他希望能够在最短的时间，用最平和的方法，用自己的妥协，去换回国家的复兴，用容忍去换回国家的未来。

现在，当张作霖作出那个选择的时候，李子诚在内心失望之时，对未来同样渺渺茫茫了!或者说，他开始害怕了，开始担心了。

怀揣良善的愿望，却难敌阴谋的力量！

在脚步刚跨出门坎时，李子诚的内心涌现出这么一句话来，院中的特勤局特工的岗哨看到总理走出官邸后，立即神情尊敬地向他敬礼!可是这时。李子诚的心里一阵不平静，仿佛失去了自由一般。与往常会和向那些特工微笑致意不同的是，他只是站立下来，然后朝着哨兵点点首。

一阵夏夜的轻风，翻动着地面上的几张不知从何处出来的乱纸片；纸片在草地上滚动着，撞击着，呈现出衰败和凄凉，又给李子诚猛然增添了忧伤。抬眼四顾了一下。李子诚看到在官邸的一楼，灯光依然通明，在那一扇扇窗户后面，那些年青的国务院雇员们。这时依然在紧张的工作着，他们无不在透支着自己的健康、生命，只为了一个目的——通过自己的努力，在最短的时间内，扭转这个国家的局面。

可是，单有他们的努力就足够了吗？

想着这，李子诚再一次走进了官邸，他走进了官邸的地下室，那里是工商部的办公室。此时每一间办公室内，都有数名官员在忙碌着，一个倒茶的官员在看到有人出现在办公室门边时，待看清来者的模样，先是一愣。

“总理！”

一声音惊讶的喊声，让办公室内的官员们都抬起头来，随后一起用惊讶的目光望着总理。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怎么总理还没有休息。

只是对他他点了点头，随后李子诚便走到一位官员面前，在他的办公桌上，李子诚看到一份文件，是关于中国工业规划方案的报告，工商部是一个权力机关，这里负责指导全国的工商实业发展，可以说。工商部几乎相当于后世的计委、轻重工业部等多个部门的总和，这里的人们承担着太多的责任。

翻看着那份文件，是一份向企业提供机器补贴的方针草案，这是一个实业促进草案，看一下内容，可见制定者极为用心。细化的每一个环节，而且考虑到各种可能，可是……他们是否考虑到政治上的可能呢？

现在中国的问题是什么？

仅仅只是实际上实业上、经济上的问题吗？困扰着中国的问题实在太多了，如果袁世凯死去的话，如果一切的矛盾都随之暴露的话，那么，等待中国的会是什么呢？

那些人会接受国务院的约束吗？那些人会甘愿于此吗？

就这样，看着这份草案之后，看着这些年青的官员们，李子诚轻轻的鞠了一个躬。

“诸位辛苦了！”

“总理……”

不待这些从连云港即开始追随自己的官员们，李子诚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而是看着他们静静的说道。

“去年，我要求你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我曾告诉过你们，政府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开始于我们在连云港奋斗的时刻，而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将连云港发生的变化，放之于全国，当我们启动这场变革的时候，发生变化的不再是一个政府，而是一个国家，这种变化何止意味着我们的胜利呢。一个政党的、一群人的胜利是不足称道的，除非国家要利用这个政党达到一个重大而明确的目标，而我们来到这里，正是为了达到一个重大而明确的目标——为了中国的崛起！”

望着聚拢在这里的青年事务官员们，李子诚却是发表了一个深夜的小规模的演讲，或许，这个演讲是由感而发吧，是为他们的努力而感动，同样也是为政局的无奈。

“……不仅如此，我们还在尝试着在这个古老的国家建立起了一个全新的、伟大的、可以令全民受益的政治体制，这个政治体制从未被我们的人民所习惯，但我相信如果我们建立起来的话，那么在未来它必定将经受考验……现在，在一年半之后，我们可以说自豪的对每一个人说，经过我们的努力，我们正在一步步的扭转着这个国家的一切，现在，我们的民众正在一步步的摆脱贫困，人们的生活开始发生变化，人民的生活正在走向富足。但是，罪恶与善良俱来，纯金常被腐蚀。不可原谅的贪婪与腐败并至……我们的责任是清除、审察、纠偏、匡正邪恶而不损害善与美，使我们日常生活的每一个过程得以净化、人性化而不使之衰弱伤感。同时，我们却建立起了庞大的政府机器、使除了那些掌握操纵杆的人之外，任何人都不可能有机会照管自己。我们没有忘记我们的道德准则。我们清楚地记得，我们曾经制定过一项政策，说明我们来到这里，是作为民众的雇员来为民众服务的，而且我们特别着眼于公正合理的准则，一想到这一点，我们就会感到自豪。但是我们可以看到，当我们的在努力工作的时候，官员的腐败、权贵的横行，依然在这个国家的大地上横行了，他们对于他们来说，似乎一切都未曾改变，我们曾试图改变，但是，我们却不得不承认，就这场变革而言，我们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弱小了，以至于面对社会的不公、面对民众的苦痛时，我们却是爱莫能助的，但我们真的爱莫能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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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工商部内的演讲

在民国五年的中国，如果说有谁不知道“工商部”的话，那他一定是孤陋寡闻至极，在两年前，工商部不过只是中央所属部门中的其中之一，而在“府院分治”之后，由国务总理亲自出任工商部的前提下，工商部迅速成长为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而其之所以名扬于世，却是因为其推行的一种全新的经济政策。

“将市场经济和计划经济有机的结合在一起的混合经济模式”，这是李子诚在就任工商部总长之后，对那些年青的，从六合公司抽调的上千名年青的事物官员们的讲话，也正是从那时起，利用政府同银行业的亲近，以金融为武器，借助六合公司在全国的领头地位，工商部开始一步步的将整个国家的工商实业打造一个硕大无比的公司，并指导、规划着这个“公司”的发展。

而工商部常用的手段就是行政指导，即政府通过“建议”、“期望”等方式向企业提出所谓指导，从而引导企业的经营和社会资源的流动方向，在中国行政指导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但是由于具有前瞻眼光的精英们制定的政策，不仅有利于行业发展，对企业个体也有好处，再加上优惠的诱导政策，使得政策得到了企业的认可

而这种指导方式的成败关键在于技术官僚治国，把全国最优秀的人才都吸纳进来。成功的产业政策并非完全由政府部门拍脑袋做出，还通过审议会制度借用了大量“外脑”，因此，从府院分治开始，工商部亦云集着国内精英，同时又聘请了大量的国外经济顾问，可谓是集中国智脑于一身。

也正早在工商部的指导下，国内的实业界对内精诚团结达成共识，对外则进行残酷无情的扩张。几乎是从民国四年下半年开始。中国生产的廉价纺织品、食品、轻电产品以及汽车、轮船、化工品大量涌入世界市场，而陷入战争困境的西方竞争对手在感到极度震惊的同时，却只能无奈的面对着中国制造对其市场的蚕食。

在欧洲战争爆发之后，中国从协约国供应商的角色中获得好处。它向各国军队和民间市场提供了数十亿元的工业制成品等等。而工商省充分利用了这种繁荣。由于欧洲各国交战导致其工业资本退出中国，使得中国短期内隔离于世界市场之外，工商部可以像在保育箱中一样扶持中国工业企业。它先是通过协调国内金融界向实业界提供数以亿计的贷款和税收优惠政策促进国内的轻工业发展，随后以轻工业取得一定进展之后，又开始通过相同的手段。通过社会融资的方式促进重工业，如钢铁、造船和汽车制造业的发展。

而在这些轻重产业公司建立时，因为其东主大都为旧绅，而不善现代企业管理。其大量聘用更年轻的毕业自专门学校的经营管理人员，新一代企业老板作为公司集体的代言人出现。公司所有人都为集体的成功而不是个人的利益而埋头苦干。

为增强员工的忠诚意识和避免劳资斗争，企业和国家提供工作岗位保障，实行终身雇佣制。作为回报，工会接受工人工作日长和假期短的现实。公司取代传统的儒教家庭成为社会的基本单位：它提供住房，介绍对象，支付养老金。国内最终将市场经济与传统的中世纪村落社会巧妙地结合在一起。

在相对封闭的而且工业品供应紧张的国内市场上，国内的公司能够以高于国际市场数倍的价格从消费者手里赚钱。这样它们就能不受干扰地为发动出口攻势做准备。在工商部的指导下，中国公司选择了一些低价、可大批量生产的产品作为出口的主打产品。与此同时。在工商部的推动甚至刻意安排下，这些通过金融、生产而紧密交织在一起的企业集团，在市场上同样连通一气，在政府的支持下，通过种种手段合伙排挤外国竞争对手，尤其是战前纵横于中国的各国洋行机构，从而达成对国内市场的垄断。

而主导这一切的。正是工商部，而在这个过程之中，在国内实业迅速发展的前提下，工商部更是成为中国“最强力”的强力机关，这个可以直接干预经济、指导经济运行的机构，在不断扩大的同时，作为其最初的办公位置——总理官邸地下室，依然是其心脏所在。

作为中国规模最大的中央机构。随着对市场干预、指导的强度的加大，工商部的规模在不断扩大着，在民国五年7月，整个工商部包括十数家附属局在内，近四千名雇员，而其中总共有两百多个科长职务。因为国务院官员任免条令的不同，总长一职固然是由总理任命，但是作为事务官员的“工商部次长”一职，却必须要从事物官员中选择，这意味着次长一职，需要从这两百多个课长中选择，而在其中，最有希望登上未来次官宝座的，是工商部内的三个课长：总长办公室秘书课长、总务科长和会计科长。

三位科长的职责，同民间公司的同名职务颇有差异，总务科长担任的诸如有关所辖行政的综合调整、规划等统治全局的核心工作，会议科长则担负编制工商部的预备算重任，而秘书课长所管的事物则有：机密事项和职员的职务、级别、任免、权限、惩戒、考勤、待遇以及其它的人事、培养、训练，同时他还需要保管总长、事务次长的官印，以及部机关印章，比起一般秘书性业务更为重要的是人事工作，而对于来说，他的兴趣正在这里。

虽是凌晨，和其它有着“拼命三郎”之称的工商部官员一样，还是坐在自己的坐位上，从抽屉中取出一叠卡片，一张张的摊排在桌子上，名片大小的卡片上，每张都写着一个部内比较重要的官员的名字。

瞧着这一张张卡片，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这些人的面貌、性格和其专长等，接着，他又在桌上划出了人事组织一览表。试着把卡片放在他认为适合的位置上。

可是每一次摆放，他总能为对方找到这样那样的理由，以说明对方并不合适这个职位，于是他又开始重新调整卡片的位置，从一旁边看来，就像是在独息打扑克牌一样。

早在三年前，尚在陇海铁路公司时，作为公司人事科长的就开始摆弄类似的卡片。这些卡片的背面，不断增加着他对某一个人的评价，而在进入工商部之后，他就开始着手制做同样的卡片。因此，记有局长级官员名字的旧卡片，早已因长时的摆弄变脏，变了颜色，这就像是一个游戏一样，尽管把它称之为理想的人选，但终究还是桌上的游戏而已。

但是，现在当上了主管人事的科长，而且即将蝉联第二任。排起卡片来就特别热心，卡片一但摆下，紧跟着就是人员的变动，有的人将重新复活，东山再起，有的人将被打入冷宫，甚至被埋藏。

工商部从来都是一个不会留用庸才的地方。这里容不得任何平庸之才，这里所有的工作都关系这个国家的未来，所以，在任何职务的安排上，都必须要慎之又慎，因为这可能会影响到整个国家。

此时，在孙林忠开始摆放这些卡片的时候，整个秘书科就随之变得寂静无声。夏天，正是人事变动的季节，科里的官员们都对科长排卡片很是关心，在这个时候，他们甚至都不敢咳一声，以不去干扰科长的工作。甚至于连这里的空气流动都好像停止了。

在这个凌晨时分，办公室内刚一静下来，隔壁的声音却传了过来，而且还不断传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听着那脚步声，孙林忠的眉头一皱，他之所以用这个时间进行这项工作，不正是因为其它时间这里实在是太过喧扰了吗？

一开始，他并没有在意，在他把一叠卡片放到桌面上，因为燥热的关系，又解开了一个衬衣扣子，透了透风，这时外面的交谈声、脚步声又一次打乱他的思绪，对于工商部的工作是能够理解的，每到这个时候，激烈的争论声就会成为这里唯一的声音，因为秋天是制定新政策的时期，因此，现在是官员们投入制定新政策工作的时候，所以部内那些年青的新手们的争论声有时候会从早上一直争到深夜，虽说夏季，人人都想着人事变动，但更为重要的是新政策的制定。

通常，制定新政策，是先从各科的年青科员们把各自似就的草案提交给本局局务会议讨论开始的，在会议上，每个人都竭力想使自己起草的方案获得通过，反复据理力争，这又是一场检验各提案者的才能的争斗，只有那些内容和论据都经得起推敲的提案，才有可能保留下来，作为局的提案，提交法令审查委员会去讨论。

委员会成员是从年青有为的官员中挑选出来的一些尖子，通常是由各局总务科的首席事务官担任，他们分别代表各自的局，因此总想使自己的方案获得通过，所以，在争论时大家都是寸步不让，本来是讨论国家大事，但是辩论的胜负，将同时关系这些年青人的前途，于是他们为使自己的提案不被淘汰，就脸红脖子粗的反复进行激烈的争论，

若是在平常，孙林忠会笑眯眯的参加辩论会，准确的来说是委员会隔壁的一个房间内，透过那面单薄的墙壁，掌握委员会的动态，从中去了解那些年青的官员们，可是这种辩论会应该早就结束了，现在应该是从事基本事物工作的时候，怎么会这么闹腾？

思绪被打断的孙林忠将手中的卡片一收，冲着门外大喊一声。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一落下，却看到一个年青人，这是一位刚刚从北京大学毕业的年青人，他在进入办公室后，先急鞠躬然后又开口说道。

“科长，总理在事务科演讲……”

总理？事务科？

听着下属的报告，孙林忠整个人不由一愣，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上一次总理下地下室应该是三个月以前的事情，对于工商部的工作，作为总长的总理，从来只是掌握着大方向，具体事务还是由工商部的官员们负责。这么晚了，总理怎么来了？

想到这里，孙林忠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现在是凌晨三点了，即便是工商部的“拼命三郎们”这会往往也会在办公室内躺在地板上休息了，总理怎么现在来了！

作为工商部人事科长，孙林忠连忙抓住门后挂着的西装，套在身上。一边走一边扣着衬衫领扣，边走边系着领带，其它人也大都都是如此，总理来了。他们必须要保持自己的仪容，这些在总部工作的官员们，有许多脸上还带着困意，显然是从睡梦中醒来的。

“作工商部的官员，首先要学会睡觉，闭上眼睛就能睡着，喊一下就能醒来，精神百倍的投入工作！”

几乎每一位刚进入工商部的官员都会在培训时，受到如此的训导。繁重的工作使得这里的加班是常态化的，这使得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养成现在这样闭上眼睛能睡，睁开眼睛能工作而且不会出错的习惯，而为了保持精神，他们朝事务科走去时，不时的拍打着自己的脸膛，并用沾着凉水的手帕擦脸。以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孙科长，知道是什么事吗？”

就在一位官员的话声落下时，他们已经走到事物科，此时门外已经站满了人，待看到这位“第一科长”到来后，那些年青的官员们主动的让出一条路来。

“……当我们的在努力工作的时候，官员的腐败、权贵的横行，依然在这个国家的大地上横行了。他们对于他们来说，似乎一切都未曾改变，……”

听着从办公室内传来的声音，孙林忠敏感的意识到，今天总理似乎和过去不大一样，从言语中能够感觉到他对一些问题似乎有所不满。是对国务院吗？显然不是，国务院有直属于总理的廉政专署，国务院所属部门或许会发生一些贪腐现象，但是会被很快查处，难道是……

“……我们曾试图改变，但是，我们却不得不承认，就这场变革而言，我们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弱小了，以至于面对社会的不公、面对民众的苦痛时，我们却是爱莫能助的，但我们真的爱莫能助吗？”

果然，听到这里，孙林忠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总理的话语是意有所指——非国系官员，一直以来，府方官员和地方官员尤其是各省将军的贪婪、横行都颇受外界的责难，而总理似乎从未指责过他们，甚至面对外界追问时，他亦是说“议会会决定一切”，可今天，今天总理是怎么了……

就在孙林忠惊讶不已的时候，他却看到总理在那里向官员们鞠躬。

“发了一些唠叨，耽误大家休息了，抱歉的紧，大家辛苦了，已经不晚了，早点休息吧……”

随后，总理似乎有些失落的走出了事务科，在总理走出办公室时，孙林忠能清楚的看到总理那张年青的脸庞上流露出的疲惫，而更多的却是失望，失望？

他是对谁失望呢？

皱眉思索的时候，孙林忠的心下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来，或许……这看似平静的京城，甚至全中国的政坛，恐怕都将要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来。

走出电梯，再一次走进自己的书房之后，虽说感动于那些年青的官员们的努力，但是李子诚的内心依然还是有些失落，一方面是无数人为这个国家的未来努力着，而另一方面呢？那些人又在干着什么？

想到这里，李子诚的内心深处却是突然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愤慨之意，站在桌边，闭着双眼的他越想越是愤怒，一种前所未有的悲愤之意在他的心间涌动着，激荡着，终于，他睁开双眼，摊开一张纸，随后拿起桌上的一杆毛笔。

笔悬于那张雪白的宣纸之上，毛笔尖的墨水慢慢的渗出一滴墨汁来，滴在宣纸上，渲染出一片墨迹来，此时，李子诚的心中依然是满怀愤慨不平之意，此时闭上眼睛，他的眼前所浮现的不再是过去那去中国未来的期待，不再是中国的明天，似乎，此时他所看到的依然是特权之士的横行霸道，依然是口口声声的平等社会中，权贵们的相互勾结，依然是下层民众的百年苦难。

谁？谁曾真正的在意过他们？

考虑过他们？

他们的苦难几人得知，他们的境遇，几人同情？自己满怀希望的来到这里，想建立一个更好的社会，可，这个社会却有着这样，那样的不足，如何才能扭转这一切呢？

终于，在思索良久之后，内心激荡不已的李子诚开始奋笔疾书起来，一时间，这静寂的凌晨，这间书房之中，却只见能听到那有些激动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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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青年之歌

一轮黄色的月亮圆而寂静。夜晚美好得似乎并不真实。月光暗淡的总理官邸后花园内,盛开着大簇大簇鲜红色的鲜花，卫兵和特勤局的特工们站立于官邸周围，忠诚的执行着自己的职责，而在楼上，那间总理书房，虽已是深夜，可灯光依然亮着。

在书房内。

俯身于书桌前的李子诚，右手持着毛笔，在宣纸上书写着。

“汨罗渊中波涛动，巫山峰旁乱云飞；昏昏浊世吾独立，义愤燃烧热血涌；权贵只晓傲门第，忧国此中真乏人；豪阀但知夸积富，社稷彼心何尝思；贤者见国衰微征，愚氓犹自舞世间。治乱兴亡恍如梦，世事真若一局棋；……”

不知为何，提起笔来的李子诚的脑海中全是一片空白，只是回忆着大学时代曾看过的《昭和维新之歌》的词在纸上书写着，或许这是一种发泄，或许也是一种对现实的无奈，曾几何时，年少轻狂的时候，当他第一次听到那首歌，看过那首词时，所感受的同样是一种浓浓的无奈，甚至为诸多世事而不平，为现实的而无奈，虽然他同样痛恨日本军国主义，但是每一次听这首歌却莫名地为这首慷慨悲壮之歌所感动。除了旋律的原因之外，大概，还是因为诗中那股抑郁不平忧国忧民的情怀令人心有戚戚焉！

可是现在呢？依然是浓浓的不平之意，即便是现在，尽管大权在握，可对于现实却依然如此的无力。

究竟……此时，或许只有这首古汉体诗才能表明他内心的一切，才能发泄他心中的不满，这首《昭和维新之歌》是五一五事变（刺杀首相犬养毅）的主要谋划者海军青年军官三上卓所作的，文中提到汨罗江、离骚，是为了表明自己与屈原忧国忧民的精神是一样的，此时，李子诚的心境未未完不是如此。

他渴望着改变。向往着改变，他曾经自得的认为凭借一已之力，他正在改变中国的命运，似乎也正是如此。

在中国近代史上，中国的国际地位。什么时候能与现在相比？中国的经济形势什么时候能与现在相提并论？甚至于就连同千百万民众的生活亦发生改变。可是……这个国家依然是那个国家，这里的官员依然是那些官员……

直到张作霖为一已私利泄密之后，李子诚终于醒悟了，他终于意识到。他并没有改变这个国家，事实上，这个国家依然是那个国家，无论如何发展，无论国家经济发展到什么形势。自己至多不过只是为这个病人注入了几针营养液，把那些毒疮化为暗疮，可那些暗疮依然在那里腐蚀着这个国家的筋骨，依然在腐蚀着这个国家的根本。

根本性的改变，或许，只有一场根本性的，从根到里的，从下至上、从下至上的一场变革，才有可能改变这一切。心下无法平静的李子诚在那里奋笔疾书着，一个个正楷不时的书写于宣纸上。

“神州维新春空下，男儿连结为正义！胸中自有百万兵，死去飘散忠魂在；腐旧尸骸跨越过，此身飘摇共浮云。忧国挺身立向前。男儿放歌从此始!苍天震怒大地动；轰轰鸣鸣非常声；永劫眠者不能寝；中华觉醒在今朝；且观九天云垂野；又听四海浪哗然，革新机会现已到，夜起暴风扫中华；天地之间落魄人。迷茫不知道何方，尘世曾夸荣华者。谁家高楼还可见；功名不过梦中迹。唯有精诚永不消。人生但感意气过，成败谁复可置评；离骚一曲高吟罢。慷慨悲歌今日完。吾辈腰间利剑在，廓清海内血泊涌……”

终于这首被稍做改动的词写于纸上，悬着笔，看着纸上的诗，李子诚的心境却依是难平，将墨汁淋漓的纸拿在手中，看着这诗，想到自己的忧国忧民之心，想到……终了，李子诚还是一声长叹。

一声长叹之后，李子诚却离开了书房，只是在书桌上留下这么一首诗。而在李子诚离开办公室后，两名特勤局的特工却依照惯例进入书房检查，关闭窗户，拉上窗帘，在他们经过书桌时，其中一名特工无间中朝着书桌看去，便被那张浸写着墨汁的纸张所吸引，他朝前走几步，看着纸上面的诗，整个人顿时便站在那里。

“汨罗渊中波涛动，巫山峰旁乱云飞；昏昏浊世吾独立，义愤燃烧热血涌；权贵只晓傲门第，忧国此中真乏人；豪阀但知夸积富，社稷彼心何尝思……”

这名特工念着这首诗，整个人的神情随之显得有些激动，他和另一名特工彼此互视了一眼，两人却是不由自主的看着那诗，念着那诗……

在中国，或许是始自清末，军队营区往往远离城市，这是源自袁氏小站练兵，后经新军之练进而影响全国，其原因是为使兵佐远离城市繁华，从而安心军旅，由此才有了一座座规模庞大的足以供数万官兵居住训练的军营。

而与之不同的是，在内务部设立内务部队之后，内务部队这支规模有限的部队，却出人意料的选择距离城市较近的位置，这或许是因其负责的使命不同，内务部队不仅需要承担剿匪任务，而在必要时，同样需要协助警察处理地方案件，尤其是对于中央警察总局来说，内务部队是其在全国各省展开行动最有力的支持。

而国人之所以熟知内务部队，却并不是因其在短短一年之间，于全国各省剿除近五十万土匪，更多的却是因其配合财政部税务官执行的“强缴税金”行动，对于很多国人来说，自觉缴纳税款，存在着很多问题，尤其是在实施国地税分征之后，更是如此，那些地方人士往往根本就不把非武装的财政部税务官放在眼里，尽管财政部特勤局的特工亦曾配合其征税，但是轻武装的特工却没有多少威慑力，因此暴力抗税现象普遍存在，征税工作经常是困难重重。可见，组建税务武装警察部队是绝对必要的。

可是袁世凯却从未批准组建税务武装警察，可税却不能不征，而对税款流失和暴力抗税的现象多次发生。最终经国务院批准，内务部队开始承担起协助税务官征税的任务，也正因如此，几乎每个月内务部队总会出现大小报纸的报头。

或许是在建立内务部队时，因为其执行太多城市任务。所以其军营往往靠近城市。就像驻扎于京城南郊的内务部队第一总队，其军营距离北京不过只有不到六华里，甚至在走出军营数分钟，就可以看到相对繁华的酒楼甚至妓院。对于商人来说，军人的钱财总好赚的，他们自然不会错过这些军饷丰厚的内务部队官兵的钱包，虽说在军营周围早在征地时就与附近的地主签定了合同限定军营周围500米内的建筑用途，可那不过只有500米。那些轮休的军爷们，显然不会去考虑那短短的数百米。

依如往日，在周末时，那些于军营周围的酒馆、妓院中，早早的便迎来了许多于此耍玩的士兵，军人同样也是人，他们同样需要放松，士兵如此，军官同样也是如此。不过与士兵们往往于一楼厅堂大厅随意而坐三五相聚，放肆任形不同，那些军官们为了避免与士兵相逢的尴尬往往会选择进城，相比于士兵，军官们的收入更高。自然也能支持这种开支。

在城内的一家餐馆楼上的包厢内，三四名青年军官和两三名身穿白衬衫的年青人，依如往日似的在那里喝着酒，相互谈论着时事。他们谈论了很多，从远征军的战事。到国内的实业，再到民众的生活，对于年青人而言，他们总有这样、那样的抱负。

“民众的生活太贫苦了！”

放下酒杯，王国梁用一种极为不平的口吻说道。

“其实也不尽然嘛，现在总理和国务院正在努力着，不少百姓的日子已经比过去好许多了，今年不少地方都是大丰收……”

在国务院财政部工作的李家祥有些不太赞同的说道，随后他又特意强调道。

“现在，事情总是朝着好的一方面扭转着！”

“扭转？需要多长时间！”

望着中学同学，孙兴茂用一种极为不满的口气说道。

“总理在努力、你们在努力，可是要多少年？上个月，我刚从山西省回来，调查新兵家庭状况……”

作为中队副官的孙兴茂其中一项工作就是调查新兵的家庭情况，随后他一本正经的说着他在调查新兵家庭时所看到的乡间生活状况。

“……总之，不到农村，根本就不知道农村终竟是什么样子，也就是这次调查，我才意识到自己过去十几年的寒窗生活是和贫困的世俗隔绝的，也同样深深地体会到国内民生之艰难……”

在他长叹一口气时，李扬同样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我们第一总队，是驻于京城，几乎从来没有执行过剿匪任务，可其它部队在执行任务时，总会接触到乡间的真相，接触到民生疾苦，不少同僚在写信都说，这剿匪剿匪，一种匪是世匪，这种匪当剿之，还有一种匪，根本就是贫苦的生活和当地官府逼出来，老百姓的生活之苦，岂是言语所能形容！”

摇头叹息着，李扬这位总队作战处的参谋又不无感慨的说道。

“上个星期，我收到一位在远征军服役的故友的信件，他所在的部队是一只省军部队，其中也有的父母给出征的儿子写信，说战死之后用国家发给的钱来尽孝吧。”

说到这里，他猛的喝一口酒，双眼随之一红。

“用战死的钱尽孝！生活要绝望到什么地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在他那愤慨不平的话语道出的时候，李家祥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随后同样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

“一方面是老百姓贫苦的生活，另一方面是官员的腐败、浪费，地方上不说，地方官员的贪腐从所周知，就是这京城，又能干净了？索姆河，远征军战捷，府方前后举办了数十场各种等级的庆捷宴会，单是这笔钱府方就花了近千万……”

“近千万……”

一时间众人无不为之惊讶。

“可不是吗？这笔钱都花到了什么地方？全都浪费了，有这笔钱。还不如用来抚恤士兵们……”

“财政部不会不出这笔吗？你们财政部不是国务院的吗？总理怎么会同意的！”

“总理能不同意吗？要稳定、要协调，府院分治，但不能产生太大的矛盾，府院不和，必定导致政坛混乱。总理在考虑大局！”

“大局……总理是好。可大总统那边……”

“可不是吗？若不是有大总统、各省将军给那些贪官撑腰，内务部早就把那些贪官清理个干净了，大总统却和各省将军沆瀣一气，以公器为牲。以此钳制总理，总理虽有制国之能，又能如何？只能无奈悲愤了！”

嘴上这么说着赵连佑的眼前依还是浮现出那晚总理在工商部那张疲惫、失望又愤慨不平的脸庞，面对那么一群贪官污吏，总理能不失望吗？面对民众的苦楚。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总理，又能怎么办呢？

“汨罗渊中波涛动，巫山峰旁乱云飞；昏昏浊世吾独立，义愤燃烧热血涌；权贵只晓傲门第，忧国此中真乏人；豪阀但知夸积富，社稷彼心何尝思；贤者见国衰微征，愚氓犹自舞世间。治乱兴亡恍如梦，世事真若一局棋；……”

心下如此思索着，赵连佑的嘴边轻吟这首诗来。而在他吟诗时，包厢内的诸人无不是一阵惊讶。

“权贵只晓傲门第，忧国此中真乏人；豪阀但知夸积富，社稷彼心何尝思；贤者见国衰微征，愚氓犹自舞世间。治乱兴亡恍如梦。世事真若一局棋……”

李扬等人于心下轻吟着这诗时，看着赵连佑有些惊讶的问道。

“南林，这诗是谁做的？写的可真贴切！”

而赵连佑却是没有回答他，只是喘起酒杯喝下一口烈酒。

“神州维新春空下，男儿连结为正义！胸中自有百万兵。死去飘散忠魂在；腐旧尸骸跨越过，此身飘摇共浮云。忧国挺身立向前，男儿放歌从此始!”

吟至此处，他的声随之变得高亢起来，整个人亦随之变得有些激动、有些亢奋。

“……苍天震怒大地动；轰轰鸣鸣非常声；永劫眠者不能寝；中华觉醒在今朝；且观九天云垂野；又听四海浪哗然，革新机会现已到，夜起暴风扫中华；天地之间落魄人。迷茫不知道何方，尘世曾夸荣华者。谁家高楼还可见；功名不过梦中迹，唯有精诚永不消。人生但感意气过，成败谁复可置评；离骚一曲高吟罢，慷慨悲歌今日完。吾辈腰间利剑在，廓清海内血泊涌……”

静！

诗毕了，包厢内却是静了下来，李扬等人此时完全沉浸于诗中所展示的忧国忧民之心之中。

“好诗！好诗！”

摇头轻叹时，李扬在心下轻品着诗意，一时不禁热血沸腾，诗中所透出的那股抑郁不平的且又忧国忧民的情怀，实在是令人心有戚戚！

“这诗是何人所做？南林……”

“何人所做？还有谁能写出首诗来？”

苦苦一笑，赵连佑却是又喝下一杯酒。

“这诗是半个月前，总理亲笔所坐！”

这首诗并没有传到外界，事实上就连同那天总理在工商部的讲话，亦因为人事科长的讲话，而未被外泄，对于那些身处中央的官员们来说，他们同样有着自己的政治敏感性，他们自然知道保密的重要性。

当然，他们更清楚，在“府院分治”之后，府院双方看似和谐的背后的暗潮涌动，自然的在这种情况之下，有些事情还是保密的好。

“啊……”

他的声音一落下，众人不由一阵哑然，诗谓以心境，而总理竟然以屈原喻心，这……汨罗江、离骚，这无不是为了表明他与屈原忧国忧民的精神是一样的，而仅仅只是一样的吗？

想来总理之所以会写出这样一首与屈原之志相似的诗，恐怕更多的还是浓浓的无奈之情，或许总理也已经疲惫不堪了，甚至于，对总理来说，他的内心对现行的中国现况亦是深恶痛绝，可，他又能做什么呢？

“总理手书！”

在众人惊讶时，赵连佑却是有些沉重的点点头。

“国家时局如此不堪，即便是总理有天纵之才又能如何？现在总理每欲实施种种变革，总会受到诸多限制、诸多制约，大总统与府方为一已之私利，于地方沆瀣一气，从而抵制国务院实施改革，总理虽是有心改变，但却亦无能为力啊！”

无能为力！

在赵连佑这么说的时候，李扬等人却是一阵沉默，作为军人他们原本不应该插手政治，可是现在，念着那首诗，一种空前的使命感却在他们的心胸中弥漫着，漫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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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青年之择

南苑军营。

是历史上历代皇家军队的兵营所在地，这里现在的那些西式红砖营房还是清末编练新军时禁卫军的兵营所在，民国建元后，禁卫军遭到遣荼，随后南苑军营驻进陆军第一师，随后慢慢的部队被调出了这里，直到军官、士官模范团建成之后，南苑军营方才再一次热闹起来。

对于1916年的中国来说，在某种程度上，南苑军营几乎是中国军队军官、士官的母校，按照陆军部的章程，陆军派遣军官需经由军官模范团培训半年后，方可进入基础部队，而各师同样需推荐士兵进入南苑军营接受士官培训。

而现在相比过去，虽说南苑军营的营区并没有扩大，但是营区修了许多新的楼房，那些旧式的军营根本就无法满足日益庞大的军官模范团、士官训练团所需，在这里，军官们接受更为严格的、德国式的军官教育，而士官们则于此接受基本的班组作战训练，学习如何在战场上协助军官指挥部队、如何修建工事、如何组织进攻，如何操作机枪。

尽管无论是军官模范团还是士官训练团，开始时不过只是袁世凯为一已之私创建的机构，但事实上，经过两年的整理调整之后，尤其是其引入了大量德国教官实施严格的德式训练章程之后，即便是当初的反对者，也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它的建立很大程度上提高了中国军队的战斗力。

这或许正是无心插柳的收获。

战争从来都是极为残酷的，死亡是不可避免的，而在远征军编遣之后，对于引入江苏陆军强调“军官带头作用”的远征军来说，军官的带头意味着牺牲，大量的军官伤亡，使得后方不得不加大军官的培养力度。

在民国四年全国各军校的招生不过千余人，而在民国五年，各军校招生总名额却达到五千人之巨。可军官的培训却是需要时间，为此，最简单解决办法，就是训练学生军官，那些接受过高中或以上教育的年青人，可以在短训之后，成为一名勉强合格的军官，因此。考虑到战场伤亡，在民国五年一月，陆军部同意模范团直接招收青年学生作为补充军官。

民国五年的中国，并没有多少高中。高中都集中省会或少数几个大城市，高中生的确是相当稀罕，第四期军官模范团中两千人的军官队伍中，不过只有五百名高中或同等教育程度的军官生，毕竟对于那些学生来说，更好的选择是考入大学，几年后寻找一个合适的工作。

而7月第五期模范团报名时，或许是受益于远征军的索姆河大捷和军人地位的空前提高，一大批青年学生报名加入模范团。尽管这些青年学生来自多省，但他们中的相当多的人都有一个特点——陇海沿线，得益于多年来对教育的重视，使得陇海沿线不仅拥有中国70%的技校学生，同样还拥有中国65%的高中生以及75%的大学生。

这些青年学生的爱国热情被新闻电影所感染，被报纸上那些极尽煽情的英雄们所感动，年青气盛的他们选择加入军队。挥师法兰西为国家效命，国家，对于这些心怀爱国之志的青年们来说，从来都是最能触及他们灵魂深处的名词。

“国史明标第一功！中华从此号长雄！”

“远征欧罗巴、扬我大汉威！”

南苑军营内无处不在的标语，无时不刻的提醒着每一个身在此处的青年们，他们所承担的使命和责任，而这里作为一个“武魂”培育基地，每天。沉重的军事课业、军事训练都在紧张的进行着，毕竟，对于他们中的许多人而言，他们只有半年的时间完成全部的军官课业和军事训练。

不过最近，作为模范团团长的蒋百里，却意外的发现。最近一个月，模范团内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劲，至于是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他也不曾得知，只是出于一种军人的敏感，或许，那些军官生们训练更加刻苦、课业也更为努力，但气氛依然和过去有所不同。

“汨罗渊中波涛动，巫山峰旁乱云飞；昏昏浊世吾独立，义愤燃烧热血涌；权贵只晓傲门第，忧国此中真乏人；豪阀但知夸积富，社稷彼心何尝思；贤者见国衰微征，愚氓犹自舞世间。治乱兴亡恍如梦，世事真若一局棋；……”

用颤抖的手捧着这首刚刚从一位学生那里得到的诗句，蒋百里的眉头却是紧皱着，隐隐的，他意识到，或许，学生的改变正是因为这词，因为这诗句中透出的浓浓的忧国忧民之情，对于青年人来说，有什么比国家更能触动他们的情怀呢？对于这些怀揣着爱国之情，投身军旅的青年来说，这首诗对现实的披露，对他们来说，更具吸引力。

“神州革新春空下，男儿连结为正义！胸中自有百万兵，死去飘散忠魂在；腐旧尸骸跨越过，此身飘摇共浮云。忧国挺身立向前，男儿放歌从此始!……”

念到这里，蒋百里的心头微颤着，这首诗的前半段是揭露现在国内的现实境况，而这一句话，却是鼓励青年人们为改变国家献身，这那里是什么诗，分明就是在鼓响战斗的号角。

“苍天震怒大地动；轰轰鸣鸣非常声；永劫眠者不能寝；中华觉醒在今朝；且观九天云垂野；又听四海浪哗然，革新机会现已到，夜起暴风扫中华；天地之间落魄人。迷茫不知道何方，尘世曾夸荣华者。谁家高楼还可见；功名不过梦中迹，唯有精诚永不消。人生但感意气过，成败谁复可置评；离骚一曲高吟罢，慷慨悲歌今日完。吾辈腰间利剑在，廓清海内血泊涌……”

吟着这类似于战斗号角的诗篇，蒋百里的内心却是激荡着，而这种激荡更多的却是不安，这首诗会对青年人们造成什么影响？

他们会不会吟唱着“功名不过梦中迹，唯有精诚永不消。”做出超出纯粹军人应做之事？

作为军官团团长，蒋百里比谁都更了解这些年青人，他深知这些年青的青年军官生和模范团的前几期学员截然不同。他们之中的六成以上，都是毕业自陇海沿线的高中学校，陇海的教育的精神所系就是“国家主义”、“奉献主义”，相比于他地子弟，他们更具爱国热情、更容易受到煽动，更关心政治，当然也更具——牺牲精神。

按照他收到的报告，在远征军于法国作战的时候。那些出身陇海的青年军官，更具牺牲精神，为了国家，他们愿意牺牲自己的一切。在战场上如此，可……

看着这诗，蒋百里却不由的担心起来，一时间一种前所未有恐惧感在他的心下漫延着，他似乎看到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青年军官们成为一场变革的推动者。

军人应该是纯粹的，且不涉足的政治的，军人的职责非常简单，保卫国家，而不是……

想着这首极及煽动青年军官情绪的诗词。整个人一时间却是心绪难平，他害怕这些极易热血沸腾的青年人们成为……

“他们可千万不能……”

当夜幕降下之后，初秋夜，似乎有些寒冷，南苑军营内除去执勤的值星官外，其它的军士们，这会早已睡下了。繁重的课业和训练，几乎每天都榨尽了他们的精力，手持步枪在营区执勤的值星官在哨位上站了一会后，听到营房内的动静，便朝左右看去，见似乎没有什么动静之后，便冲着身后的营房挥了挥手，几个黑影便闪出了营房。

“你们去的路上小心一点！”

值星官看着这几名同学不无严肃的叮嘱道。那紧张的模样，似乎像是怕他们被发现一样。

“放心吧！”

“我们可都穿着便装，不会有人注意我们的！”

从这几人的对话中，似乎能看出，这几名军官似乎是想逃出军营，悄悄的出营。不知道是要去干什么事情，对于实施着严格的营务制度的军营来说，夜晚是严禁进出的，显然这几个人不是“乖乖服从的”角色。

也许，他们出去是想找个妓院挥霍一下，也许是……谁知道呢？几个黑影悄悄的穿出营过，越过训练场后，依在墙头边，其中一人立即半蹲着，双手交叉撑于双膝间，立即有一人踩着他的手掌，借着他的抽力上了墙头，他们的动作极为迅速，一个又一个的越过墙头之后，最后一个人又在墙头上的战友的协助下越过墙头，显然仅从他们行动的如此迅速来看，他们绝没有疏于训练。

虽是城外，可深夜时分城外的主要街道上，一盏盏路灯依然明亮着，这些连绵的路灯就像是夜幕中的明珠一般，照亮了这座城市的街道，这些路灯的出现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北京这座城市在过去两年间发生的变化，和中国很多城市一样，现在这里同样在迅速发展着，电力，在这座城市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普及开来。

在路灯的灯光的照耀下，几名身穿学生装的青年人快步在路边走着，似乎他们不过只是几名在学校呆的有些晚的青年，可是如果有人留意的话，会看到他们在不时用余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尽管青年人们的的身上穿着便装，但是看着他们的腰板和走路的资势，任何人都可以一眼看出这个青年的身份来。

军人！

只有接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才会走出那种步态，如果是一个人，或许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可偏偏这却是几个人，而在这个时候，街道上出现这几名青年军人，也许他们是夜间偷偷出营玩耍的军人，管理再严格的军营，这总是难免的事情，不过在这个初秋的深夜，在这个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却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青年人们很快拐入了一处漆黑的巷道之中，在黑暗的掩护下青年来到巷道的深处，然后在一个木门前，轻轻的扣了几下门环，扣动的声响很规则，显然有了事先的约定，当木门吱一声打来的后，他们便侧身闪了进去。

此时的独院内见不到一丝的光线，当他们在黑暗之中推开独院内的正房的房门时。才透过一道光线出来，在他们走进了房屋之中，便迅速随手关上了木门，原本透过一丝光亮的独院再次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而此时，在这个房间内，却已经坐着二十几名青年人，他们中有人穿着军装，有人穿着便装。从他们身上的军装来看，他们中有内务部队的军官、有陆军部的参谋军官、甚至还有警察，他们共同的特点——年青，最岁最长者不过三十来岁的模样。最岁最轻者不过才十八九岁。

此时这间办公室内的气氛显得有些紧张，这些青年人们大都是吸着香烟在那里沉思着，而其中一位身穿内务部军装剃着军式光头的中校军官，同样在那里凝眉思索着。

“在未来的中国全体国民和整个国家的利益是第一位的，国家体制是好的，国民在法律上是平等的，而现在的现实是，志士们通过努力，确实建立了一个共和国。可是，我们可以看到，大量清末式的虐民官员，依然充斥着国家上下，从上至上诸多官员沆瀣一气背弃了共和、平等的初衷，而这些人更是控制了国家政权，即便是总理意图改选国家、造福民众。亦受到诸多制约，如若长此以往下去，占人口占大多数的无产阶级却陷入了工资奴隶或农业奴隶的状态，这不仅会使得社会发生分裂，甚至可能导致中国发生一场新的暴力式的革命……”

穿着一身西装的赵连佑看着在坐的诸人说道，如果说在过去的两个月中，他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恐怕就是他现在越来越倾向于“国家改造”。国家改造是由国社党提出的一个扬溢着民族主义和国家主义色彩的国家改造方案，而那个国家改造直到现在从未曾实施过，那不过只是国社党的一个远期目标罢了，或者说是一个理论。

“当前，我国之要务，一为对内修以民权。二为对外争取族权，对内，要改善人民贫苦之生活，实现国民真正之平等，剃除国内腐败、恶吏，对外，则采取强硬外交，坚决悍卫国权，收回国权……”

而在赵连佑讲述着他的构想的时候，坐在其对面那位军衔最高的中校军官却是沉默不语着，他只是静静的吸着烟，似乎是在思考着。

“……总之，我们的目的是为了让总理明白，我们之所以在这么做，是为了帮助中国扫除发展障碍，剃除贪官污吏，如此，中国才能在总理的领导下，实现国家改造之目的，建议全新的中国，对吗？蒋总队长！”

望着蒋志清，这位出身自江苏陆军的第一总队总队长，赵连佑的神情显得有些迫切，自从那日他吟出那首总理的诗作之后，他们的心中便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他们相信通过个人的牺牲，也许可以改变这个国家，扭转这个国家的未来。

“我不想牵涉部队！”

端坐于椅上的蒋志清用极为平缓的语气说道，两年前，他同样也是一个革命者，可是现在，他在他决定作一名纯粹军人的两年之后，终于，他身边的同僚们，再一次将另一个选择交到了他的面前。

作一名纯粹的军人，很简单，同样也很单纯！

“长官，您错了，”

李扬扭头看着长官，用冷冷的口吻说道。

“我们这么做，正是为了他们！”

“是的，长官，士兵们都是出身贫苦人家，他们甚至羡慕远征军的士兵可以用战死的方式为家人尽孝……”

“我们是军人！”

再一次，蒋志清又为自己寻找了一个理由，尽管他同样反感现在的时局，同样也认为，一场变革或许可以扫清总理执政的道路，但是——军人！这事关军人的荣誉。

“可作为军人，我们能无视国民的痛苦吗？能够让我们弃中国于不顾，现在这个时候，如果我们真的热爱这个国家的话，那么就必须轮到我们挺身而出！”

“是的，长官！”

这时那几名南苑学兵队的学兵更是激动的说道。

“没有内务部队的支持，单靠我们是远远不够的！”

尽管两个月前，这个小团体之中，不过只有几名内务部队的青年军官和几名国务院的青年官员们，可是最终，真正掀起这场狂热的却是南苑模范团中的那些青年学兵，相比于内务部队的青年军官，他们更冲动、更充满热情，也正是他们提出了这么一个计划。

“长官，没有您和第一总队的支持，这个计划是不可能成功的！”

见长官依然沉默着，一名学兵用激动的口吻说道。

“长官，即便是只剩下我自己，我也会行动的！”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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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是狂或是愚

深夜，路灯下的长沙，路边的行道树，这会已经是，黄叶凋飞,秋风瑟瑟生寒,地面上滚舞枫叶，,一阵秋风跨翻过树梢,那卷起的风哨像似厉鬼哀号,枝影摇曳,似魔臂怪爪,四周更显得阴森,恐怖,不仅使人有毛骨悚然之感。

在这深夜的街道上，一名身穿内务部队军装的青年军官，迈着依如过去一般迈着有力的步伐在路边的行走着，秋风卷动着街边店铺的门档招牌，秋风拂过他的面庞时，那张严肃的脸庞中溢满着自信与军人的骄傲。

自信与骄傲！

对于内务部队驻湖南总队来说，他们的确有足够的理由骄傲，因为正是在他们的清剿下，湖南已经数月未闻“匪闻”。

在历史上,湖南，尤其是湖南西南部的湘西一带从来不是一个安分顺从的地方。历史上，历代帝王都从未停息过对这片土地的征伐。在长期的争战中，湘西人在为自己的生存作困兽之斗时，这里的山民早就养成了彪勇强悍的民风。

长期以来，湘西民众辛勤劳动的大量成果，不是被土著头人掠夺，就是遭到满汉流官的侵吞。他们有苦难诉，有冤难书，上告无门，最终纷纷走向了社会的对立面，沦落为匪。而湘西素有“九山半水半分田”的说法，土地贫瘠，在天灾不断、缺衣少食的情况下，不少人被迫铤而走险，落草为匪。

无论在土司、流官统治时期，还是在民国时期，湘西苗族、土家族各村寨、家族之间一直存在着严重的武装械斗事件和残酷的血亲复仇。纷乱的社会现象，湘西特殊的地理环境，使得很多人落草为匪。

亦正因如此，在去年内务部制定全国剿匪计划之后，湘西方才成为剿匪重地，经过十个月的努力，在会集湖南、江西、福建、广东、广西五省两万余内务部队重兵清剿下，纵横驰骋中国大地数百年的“湘匪”。在军事和政治双重攻势下几被清剿一空。

而在两个月前，经陆军部同意，对改造营中罪行轻、表现好，并有悔过表现的一万多名土匪直接补充到远征军，准许他们立功赎罪。数百年来影响湖南民生的匪患亦在这一过程中为之一消。亦正因如此，重建湖南社会秩序、还民众以安全的内务部队方才会在湖南倍受尊崇，而无论是士兵或是军官，总是有意无意的表现出军人的骄色。

这是湖南总队近三千名内务部队官兵用鲜血换来的国民的尊崇和骄傲。而那种发自心底的自信，同样也是数万土匪头颅铸就的自信。

此时，这种军人的自信与骄傲，都在这名青年军官的脸庞上闪现着，沿着街道走到一个巷子里。随后从这条巷子又钻进了另一条巷子，最后又消失在一幢旧宅院里。

在这栋宅院的一间书房内，一只电灯孤零零地悬于屋间，而在电灯下，六名青年军官围着一张桌子站在那里，伴随着他们的谈论，偶尔的一阵沉默之后，窗外夜风的声音显得更为刺耳了。

香烟的烟雾在房间内弥漫着，几名青年军官的脸庞上带着犹豫、思索之色。似乎对于他们来说，此时，他们正在做着一个极为困难的决定，这个决定有多么的困难啊！

烟雾袅袅的房间内，手指夹着快燃烧至底的香烟。梁又南陷入沉思中望着散布在桌上的那首诗，闭上眼睛却是在剿匪期间他所接触到的那些生活困难的民众，那些死于内务部队枪口下的土匪是如何落草为匪？

生活所迫？

这或许是最简单的、相对“官方”的回答，可事实上。众所周知，其实最简单的却还是四个字“官逼民反”。若是没有贪官污吏的横行，没有污吏与恶绅的相互勾结，又岂会有那么多的土匪？

此时，陷入沉思的他的内心却在那里挣扎着，是接受，还是拒绝？

接受的话，意味着他将背叛自己的誓言，一但接受那么他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而且纯粹的军人了！

可是如果拒绝的话……他能够无视国民的苦难吗？

扭头看着沉思数分钟而未发一言的梁又南，王国梁，这位从北京过来的青年军官，在过去的一个月中，一直以“婚假”的名义从北至南的游说着各省的内务部队参与到那个计划之中，不仅只有他，在他在游说着梁又南的同时，同样有他的同志们在游说着其它省的内务部队中的那些同样怀揣着“忧国忧民”之心的青年军官。

“梁中队长，即便是没有你们，我们也会单独行动的！”

王国梁的话，并没有引起梁又南的回应，他和王国梁出自同一期军官教育团，没有给予回应的他，只是看一眼即将燃尽的香烟，随后又从桌上的烟盒中取出一根，然后再一次点燃一支香烟，在烟雾缭绕中继续思索着，要如何做出这个决定呢？

此事的未来似乎是迷雾重重的未来，作为一名军人，尽管他下意识的觉得，这或许是为了中国的未来，如果成功的话，或许整个国家的未来都将会改变，但是，为什么，他依然很难做出这个决定呢？

军人应该远离政治、军人以保卫国家为天职、军人当服从法律、军人当效忠国家……

那些曾在军官教育团中被灌输的军人信条和他曾经的军人誓言再一次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他的内心挣扎着，思索着。

“长官，没有我们，他们是不可能成功的！”

望着沉思默想的长官，董子扬用一种较为严厉的口吻说道。

对于年青的、出身城市富裕阶层的董子扬来说，在来到湖南之前，他从未来体会到国民的苦难，可是在剿匪过程中，他曾亲眼目睹过乡间的贫困，国民生活的苦难、贪官污吏的横行霸道，早已经让他那棵年青的心为之愤怒，为之激荡，而他，并不愿意放弃这个改变的机会。或许，对于中国而言，这是最好的选择。

军人，在国家和国民需要的时候，必须要挺身而出。这是军人的使命和职责！

而现在。正是国家、国军需要他们挺身而出的时候，可董子扬却知道，如果只有北京方面的行动的话，或许这场行动很有可能会失败。甚至，还有可能导致中国的局势进一步恶劣，无论是军人的责任和还是军人的使命，他都赞同自己的部队加入其中。

“事在必行！我们作为军人，现在是时候为国家、为国民的未来挺身而出了！长官。机不可失，在国家革新的旗帜下团结在一起，所有的内务部队挺身而出，如果我们集体行动的话，那么整个国家的未来都会被改变……”

“可是……”

身体微微前倾，梁又南用沉稳的口吻说道。

“时机还不成熟！失败的话，我们都会成为叛军！”

或许，在这种时刻作为军人，应该为了国家和国民的未来挺身而出。即便是牺牲军人的荣誉，但是……叛军！

想到，一但失败，所有人都会成为叛军！无尽的耻辱感即在他的内心中激荡着，或许。他自己会为荣誉选择自杀，可是对于普通的士兵呢？

难道让他们也因为他的选择，而背负叛乱的罪名吗？

“不会失败的，总理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只要我们完成自己的任务，国家就交托于总理。总理会理解我们的……”

总理会理解我们的！

无论是对于王国梁，还是北京的那些同志们，他们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总理的理解上，他们是为了国家和国民挺身而出啊，他们是为了国家的未来啊！

总理会理解他们的！

总理怎么可能不会理解呢？

那首《青年中国之歌》可不就是总理亲手写下的吗？诗中的一言言一句句，无不是对于青年，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青年军官的期待，总理对于他们寄托了厚望。

“长官，我们必须要团结一致，为建设一个新中国，抛头颅洒热血！”

是啊，作为军人，他们理所当然的应该为国家的未来、为解救国民的生活，甘愿抛头颅洒热血，这是他们的职责，他们的使命，为什么不去承担自己的使命和职责呢？

似乎，已经没有其它的选择了，似乎选择其它，就是背叛，背叛自己的国家、背叛养我之国民了！

此时，在梁又南思索着的时候，秋风在室外卷席着大地，此时，那风吹摇着窗外的树梢头，树梢头摇晃着，在风的鼓动着发出些许风哨声，那风哨声似乎是在征兆着什么。

终于，在在沉思良久之后，梁又南将香烟按灭于烟灰缸中，随后闭着眼睛，慢慢的哼唱起那首歌来。

“汨罗渊中波涛动，巫山峰旁乱云飞；昏昏浊世吾独立，义愤燃烧热血涌；权贵只晓傲门第，忧国此中真乏人；豪阀但知夸积富，社稷彼心何尝思；贤者见国衰微征，愚氓犹自舞世间。治乱兴亡恍如梦，世事真若一局棋……”

这首歌从一个月前开始被人传唱，虽说它从未在广播中播放过，可是却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大江南北，尤其是在军营、在青年军官之中广为传唱，同样也在国内的青年之间传唱着，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而造就这个奇迹的原因非常简单，不过只是因为歌中那能够引起青年共鸣的忧国忧民之心。

随着梁又南在那里唱着这首歌，王国梁等人亦开始唱了起来，这首歌，一开始只是一首诗，可是却被北京的同僚们谱了曲，并开始在军队传唱，现在唱着这首歌的时候，所有的情绪不由的一阵激荡。

“神州维新春空下，男儿连结为正义！胸中自有百万兵，死去飘散忠魂在；腐旧尸骸跨越过，此身飘摇共浮云。忧国挺身立向前，男儿放歌从此始!苍天震怒大地动；轰轰鸣鸣非常声；永劫眠者不能寝；中华觉醒在今朝；且观九天云垂野；又听四海浪哗然，革新机会现已到，夜起暴风扫中华；天地之间落魄人。迷茫不知道何方，尘世曾夸荣华者。谁家高楼还可见；功名不过梦中迹，唯有精诚永不消……”

在唱到“功名不过梦中迹，……”时，梁又南却是拉长了声音，他停住了歌声音，而是反复的轻吟着那句“唯有精诚永不消”。似是在表露他的心境，显示他的心声。

“唯有精诚永不消……”

闭着眼睛，在复吟数遍之后，梁又南又继续沉声吟道。

“人生但感意气过，成败谁复可置评；离骚一曲高吟罢。慷慨悲歌今日完。吾辈腰间利剑在。廓清海内血泊涌……”

在这一首诗尽时，梁又南猛的一睁双目，先是看着身边的同僚，当他把视线投向他们的时候。他们无不是回应于点头，他们似乎都明白长官想要说什么。

“现在，是我们挺身而出的时刻了！”

值此国家需要之时，军人自应当挺身而出！

此时梁又南并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还是错。但，为国尽中、解民于倒悬总是没有错的。

“谢谢！”

站起身来，王国梁向着这些兄弟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现在他的任务，就只剩下一个省了，如果其它的同志都得已成功的话，那么……这场新的革命就一定能获得成功！

京郊，内务部队军营。

在总队长办公室内，站在窗边的蒋志清借着从窗口吹来的寒风。眉头不时紧皱着，他知道，就在此时，就在他的脚下那间临时充当作战室的地下室内，几名作战室的参谋官们在李扬的率领下。正在那里争论着，他们在那里争论着什么？

如果有人进入那间作战室的话，也许会惊讶的看到那挂在墙上的大比例京城地图，那份地图上。标注着京城内的各个要点，那是未来第一总队需要占领的要地。而在地图上，同样还标注着一些官员官邸，那是需要……

“唉……”

想着他们正在进行的计划，蒋志清的嗓间不由的发出一声长叹。

望着窗外，那双目光坚毅的眼睛中却透出了一丝无奈与痛苦，可那无奈与痛苦却是稍闪而逝，随之取代又是一如既往的坚毅。

是对，还是错，现在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作为军人，在国家需要的时候，为国家挺身而出，这是军人的职责！”

“作为军人，在国民需要的时候，为国民挺身而出，这是军人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的使命！”

“作为军人……”

蒋志清于心间又一次劝说着自己，挺身而出，为国家、为国民，这同样也是军人的使命啊！军人可以身处这个象牙塔中，以远离政治为借口，不去考虑国家的苦难、国民的苦难吗？

不，那样的话，国民奉养我等，还有什么意义呢？

就在蒋志清的脸上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坚毅时，他的办公室门却被推开了，走进办公室的是李扬，他的脸上溢满了笑容。

“长官，湖南那边来电报了！”

虽说他还没有提电报的内容，可是蒋志清，这位计划之中军衔最高的青年军官还是从他的表情之中猜出了电报的结果。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同意了吧！”

点点头，李扬又刻意强调道。

“现在，全国已经有二十一个省同意了！”

民心！

什么是民心所向，在李扬看来，这可不正是民心所向吗？

如果不是国为他们深知国民所承受的苦难，那一位位青年军官又岂会愿意投身这场前所未有的事业之中，为国家、为国民，他们甘愿牺牲、甘愿付出个人的一切！

“哦，二十一个省了！”

点下头，蒋志清只是轻应一声，他看着李扬那显得有些激动的面庞，随后似是在问他，更多的却是在问他自己的说道。

“我们，这么做对吗？”

“长官，为了国家，为了国民！只能如此了！”

直到现在，李杨从来没有动摇过自己的信念，甚至，他曾设想过，如果没有人赞同他们的话，或许，他会向清末时那些志士一样，怀揣一只短枪，然后刺杀一位显吏，以个人之牺牲，换取国家的未来！

只要杀死所有的贪官，国民也就得救了！

可是那样能解决问题吗？能在短期内解决问题吗？不能，可是现在却不一样，如果各省的内务部队同时行动的话……

“长官，如果我们同时行动的话，就一定能够还中国一片朗朗乾坤，为国民创造一个平等的社会……”

听着下属那有些激昂的话语，蒋志清点了点头，或许，这是正确的，这也是他们唯一能做出的选择了，为了国家，为了国民！

只能如此了！

这真的是最后的选择了，军人，理所当然的应该为国家、为国民，在他们需要的时候，牺牲个人挺身而出！

心下如此想着，蒋志清慢慢的走到办公桌边，先是拿起一支笔，随手在纸上写下了一句话来。

“不知我等是狂是愚，唯知一路向前奔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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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情报分析

在北京北部的深山密林中，有几栋巨大的红色砖房，门口站着哨兵，里面有一些内务部队的的军人在这里工作。这几栋建筑物位于一个山沟内，这个围绕着铁丝网的院落，只有一条公路与外界相连，而在学校内则有一辆公共汽车通往北京市内。

对于外界来说，这里是内务部队的一座附属军营，可是在特勤局内部这里却有着一个另样的称谓“母巢”——这里就是财政部特勤学校。

这所学校与连云港的保安学校，那所曾培训了大量“保安员”和第一批“特勤局特工”的学校有着某种传承关系，在李四勤出任特勤局局长之后，即开始着手设立这所学校，并将聚集着他心血的保安学校迁往北京，脱离公司保安部的辖制。

公司保安部，这个曾经的公司情报机构，在过去的一年之中，发生了巨变，但无论是现在的财政部特勤局还是内务部国家保安总局，都系出公司保安部，而这一点，在这所特勤学校体现的最为明显。

白天，特勤学校所处的山区下了一场略显凉意的的小雨，到了晚上天气就变得特别晴朗、温暖，使人感到舒服，在透明的镜子般的天空上一块云彩都没有，西边的天空已变成了玫瑰色，而此时，在学校的内的那几栋红砖建筑内，依然有特勤局的年青学员们在这里上课。

“从现在起，我们前所未有地需要进行工作紧凑性和灵活性的训练，这就是这所学校的职能所在。我国所面临的种种错综复杂的危险和机遇及其变化速度都使这种需要有增无减。”

在这所学校成立后，作为局长的李四勤曾在开学讲话中如此对学员们提出要求，可实际上，这所特勤学校除去培养出“一流的情报人员”之外，更为重要的一个职责却是培养出世界上第一流的情报分析人员，因为特勤局的情报分析员对国务院的政策往往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们的要负责撰写世界上最为昂贵的也是独家报纸——《总理每日简报》。凭借着驻外公领事官和商会组成的情报网，这些情报分析员们每天都需要撰写的每一份绝密文件要告诉总理及其顾问们，这个世界上正在发生了什么事以及这些事对中国的利益有什么样的影响。

在保安部时代，保安部的情报分析人员都是雇佣来的，对他们进行一个月的培训后，就把他们派到保安部工作去了，但是这样茁来的分析人员明显的后天营养不良，很有可能导致一些重大失误。吃一堑。长一智，如今特勤局招募到的上百名情报分析人员，他们当中多将将至少到国外临时工作一次，然后到特勤学校进行六个月的培训。方能出师，从而成为一名情报分析员。

如果说李四勤这位局长，对特勤局最大的影响是什么，恐怕就是在他情报工作系统化、科学化的同时，在建立这所培训机构的时候，同样引入了源自总理的理念——“能在错误中学习的人才是聪明人”，这正是这所学校的一大特色，其课程的中心环节就是从失败中学中，从教训中吸取教训。并且这些失败都是特勤局已经发生的具有典型性的事例。

“在分析我们所犯的错误时，花多少时间都值！”

学们生在分析那些失误的时候，更重要的是将那些最近失败的行动总结经验，从而避免在未来发生同样的失败，做出同样的误判，但是同样的，他们同样需要分析最近正在发生的事情。从国内到国外的情报分析。

不过情报分析，只是他们课业中的一项，作为一名合格的情报人员，他们不仅需要学会情报人员所必须具备的情报搜集、情报分析、情报网建立等一系列的与情报工作的相关的学习，同样也需要学习搏击术、枪械、炸药以及其它各种武器的使用，毕竟他们还有一个职责——特勤局特工，为此，他们除了需要在课堂上和武术场上流汗之外。同样需要在射击场上挥霍大量的子弹。

在一栋建筑的地下室内，震耳欲聋的枪声不断于这间地下靶场回荡着，在靶场的枪台上，放置着各种各样的长短枪，那些长短枪大都是各国最为流行、使用最为普遍的枪支，从步枪到手枪。甚至还有轻重机。

这个地下靶场，依如所有的靶场一样，散发着浓浓的火药气息。如果闭上眼睛你会觉得，自己不是置身于隐秘射击场内，而是在某个战场，然而，手枪连射所引起的回声注定会打断人们的遐思。

射击声嗡嗡地响彻在地下靶场上内。

手枪射击训练，对于任何一名特勤人员来说，这都是他们最为重要的课程之一，虽说对于大多数情报人员来说，他们很有用枪的机会，可一但用枪的话，那么就意味着他身陷绝境之中，而那时，他们的身上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隐匿的小型手枪。

二年警用手枪！

无论是对于过去的保安部，还是现在特勤局，亦或是现在的保安总局，甚至于中央警察总局的便衣探员来说，都是最值得信赖的手枪，这种袖珍而小巧的手枪，虽说口径不过只有7.65毫米且容弹量有限，但是因其尺寸小、可靠性好、精度高而倍受推崇，当然真正吸引人们的却是其尺寸更为小巧，更便于隐藏，适于穿着便衣的警察携带，必要时甚至可以在衣服口袋里直接发射。

不过相比于警察使用的7.65毫米口径二年式警用手枪，特勤局从一开始就使用9毫米口径二年式警用手枪，这是因其要求手枪应更具威力，从而确保在必要时，特工可以一枪毙敌，此时，林兴业的右手用力握紧二年式勤务手枪，熟练地瞄准着前方的靶位。

靶位是胸靶，与普通的射击不同，在攻击枪靶时，他首先迅速朝着枪靶胸部连开两枪。随后又朝着头部迅速补枪，这是一种特勤局所特有的射击方式。

早在保安部时代，二年式警用手枪就暴露出威力不足的缺点，威力与尺寸之间总有难以协调之处，为此经过一些保安员的研究，他们要求快速连击两发，就是用两发子弹增强停止作用的实战理论。

可在经历了配合内务部队剿匪的经历之后，其间有特工的亲身经历觉得连打两发也不保险。于是又提出了向同一个位置快速连打三发的方法，他是在快速连击两发的基础上演变的另一种近战射术。

这要求先向目标身躯快速打两枪，然后迅速向上往目标头部打一枪，前两枪的目的是为了更快更准确地击中目标。打胸部总比打头部容易，而且让目标短时间内无法反抗，而第三枪就是为了破坏大脑，使目标更长时间地“停止”下来，或是永远地“停止”。

这种战术是基于一些特勤局特工在剿匪期间与深入匪穴与土匪作战时的实战经验，可以说是一种极为实用的战术，可以最大限度保证“击毙目标”，确保已方安全，无论是在要员保安还是执行任务时都极为有限。从而迅速在特勤局内部推广。

接连“击倒”两个靶位之后，在弹匣内的第七发子弹上膛的瞬间，林兴业迅速退掉空弹匣，装上一只实弹匣，就在一声枪响后，转移另一个靶位射击的时候，在他身后的墙角处。忽然传来扬声器震耳欲聋的响声：

“0346学员，停止上课，把武器交上来，前往校长办公室……”

在这所学校内，所有的学员只使用编号，就如同囚犯一样，这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0346正是林兴业的编号。一听到广播中的喊声，他立即站起来，把手枪弹匣退出，并退出膛内的子弹后，便径自离开了射击场。

在九个月前，林兴业和一些青年学生一样。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来到了京城想要报考国务院公务员，可是他没有想到，经过一番面试之后，却意外的得到了另一个面试的机会——进入特勤局——“成为一名保卫国家安全的特工！”

在几经思考之后，最终林兴业放弃了进入国务院司法部的机会，随后，他便被派往日本“实习”三个月，那时，他并不知道，那三个月，其实是一场“淘汰”，如果他无法给出一个合格的“报告”的话，他就会被淘汰，他或许会进入国务院的某一个部门，但绝不可能进入这所学校，而他在进入这所学校之后，很快便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在这里他除去学习一个情报员所需要学习的各种知识之外，还学习外语等诸多他过去从不增想象的学部，而他自认自己是个极为用功的学员，但在这个领域里却不是最有天赋的人，不过对于他来说，这一切似乎都不重要，对于他来说唯一应该做的就是学习，学习，学习所有的一切。

当林兴业来到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在办公室外却是空无一人，所以他习惯性的就对着玻璃门，就着自己的影子，将头发简单地拂弄了一下，作为一名情报人员，在正式场合必须要保持自己的仪容，甚至于，在他的课业之中还有一些有关“色诱”的课程，尽管初时曾让他面红不已，不过现在，他却很享受那种课程。

在门外整理头发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到他的耳中。

“请进！”

声音显得很是年青，听着这个声音，林兴业的心下一紧，他知道这绝不是校长的声音，可会是谁的声音呢？

突然，一个人的模样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林兴业的记忆力非常出色，也正因如此，他才会记住这个声音，这个极为年青的声音。

果然一推开门，他便看到一个人坐在那里，是他！是局长，相比于开学时，如今，他似乎瘦了，与过去不同的是，他的双眼下是黑黑的一圈，由此可以推测出一点——最近局长似乎很是忙碌。

看到局长做在这里，林兴业的内心却是极为紧张，为什么局长要见他？难道……突然，他想起自己先前做出的那份情报分析报告，不会是……可，局长又是怎么看到的他的那份情报分析报告呢？

那不过只是他的作业罢了！

难道是学校把他的作业交给了局长？学校有必在如此的大费周折吗？

在这个年青的学员进入办公室后，李四勤取出他的档案，打了开来。

“林兴业！”

“您好。局长。”

只是礼貌地微微一笑，林兴业的内心却显得有些紧张。

“也没出什么事，不要那么紧张，特勤局的特工，无论面对任何情况，都不应表面出紧张之色。”

或许是注意到面前这名学员的紧张，李四勤开品安慰道，对于局里的特工。或许有时候，他表现的很是严厉，但那只是针对失败，而在其它时候。他却是极为宽容。

“谢谢局长。”

虽说这么说，可是在内心深处，他依然还是有些紧张，原因非常简单……他的那份报告，实在是太过于有些之所以相当然了！

想来，局长能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而且还亲自接见他，恐怕也就只有那么一个理由了。要知道……除此之外，似乎，局长根本就没有什么理由应该见一名在读的学员。

“你的老师告诉我你学得不错，班上排前十五名。”

“希望如此。成绩他们还没有张榜公布呢。”

听到十五名时，林兴业多少显得有些得意，这意味着在某种程度上，他所取得的成功。在这个云集着各种精英的地方，能够取得总成绩第十五名，可以说是极不容易的。

“我时不时地会问他们。”

头未抬，李四勤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我希望了解，未来我的手下，每一个人的专长和他的成绩，虽然这里的成绩并不是最重要的，但是我相信。这至少是一个好的开始！”

局长的话倒是使得林兴业显得有些吃惊，他为什么会说这些呢？

他打量了一下局长，他首先注意到一点是首先是眼前这位局长的衣服的质地上，他的一身打扮，几乎就是特勤局工作人员一式统一的标准着装上也能看得出来。不过此刻的他整洁却了无生气，仿佛人都没有什么精神。不过，林兴业却知道，一个合格的情报人员，最好就是那种可以随时随地的掩于人群之中，也就是他的长相和气质都没有任何突出之处，谁知道，现在局长所表现来的会不会是一种假相呢？

可实际上，整整一夜未睡的李四勤，现在的确没有什么精神，他被林兴业的那份情报分析报告吓到了，所以才会有一夜思索之后，乘车来到这所特勤学校，想听听写出那份情报分析的学员的看法。

靠在椅背上,这时才从档案中抬起眼的李四勤长吁了口气,燃着一支香烟，随后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之后，那双看似没有什么精神的眼睛中，突然闪过一道异样的神采。

“林学员，你的报告中曾提到——现在，于国内，正在有人策划一场军事政变！”

在吐出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李四勤的双目微敛！

军事政变！

对于中国而言，这是一个极为新鲜的名词，甚至于，即便是作为特勤局局长，他也不曾设想过有人会发动军事政变，尽管，在某种程度上，他希望军事政变的发生，有一些问题，或许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通过一种暴力方式去解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或许，那才是最简单的办法！

终于，在听到这个问题后，林兴业的内心深处没有先前的紧张，事实上，在作出那个结论的时候，他也曾思索良久，可是最终，所有的证据，至少他所接触的那些证据，都在指向一个可能存在的风险——一场旨在改变国家的军事政变！

“是的，局长！”

听到这个回答，出人意料的话，李四勤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眯缝着眼睛沉思有顷,将半截香烟碾死,沉稳地将身体微微向前一伸，随后，似乎是用一种极不确定的口吻询问道。

“为什么，你那么确定，发动军事政变的部队，是效忠国务院的部队，而且十之八九是内务部队！”

又是一个问题，尽管在报告中已经提出了原因，可李四勤还是希望从他这里听到一些别样的回答，一些报告之外的回答，或者说，他不便于在报告中直接做出的结论。

“因为……”

犹豫着，话到嘴边的林兴业却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出那个结论，或者说那个他不敢写在报告上的结论，因为这场很有可能发生的军事政变的背后有着太多极为模糊的存在，所以，他才会未来直接写于报告中，而是用另一种方式去解释军事政变发生的可能性。

“因为，除去内务部队驻于各省，最具联合行动的可能之外，其效忠总理的性质，才是最重要的……”

尽管他的话未尽，可是任谁都能听到他话里的意思了，他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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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一场秋雨一场寒

一场秋雨一场寒。

秋雨已经断断续续下了十多天,现在还正下着。天像灰漆刷过一般,阴得密实极了，而天气也同样越发阴冷起来，这场绵绵秋雨却是逼的京城的繁华亦随之稍显萧条起来。

天空飘起软绵绵的秋雨，雨一经融入水面便无声无息,晶莹细小的雨珠在一些未打雨伞的路人头上织成一片珠网，在一些女孩的眉毛上挂着的几颗水珠如思念的泪水一般楚楚动人。

北京，中南海。

秋风，秋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可是那烟雨蒙蒙却没有给这片殿台楼阁布置有序的皇家园林增添光彩；化雨的秋风，并不会使这片“大内”禁苑以焕然，不仅如此，最近一段时间，就连新大总统驻跸的居仁堂，也是一派萧疏。

原本的，现在，可不应该是心爽之时吗？

是的，怎么看，民国五年似乎都应该是让人倍觉宜意的一年，这一年，中国的工商实业经济得到空前的大发展，国家经济实力稳步推进的同时，军力亦得到进一步发展，尤其是远征军在欧洲取得的战绩，尽管导致其损失惨重，可是那一仗却打出了中国远征军的威望，顺带的也打出了中国的威风。

法国人、英国人，在过去的几个月中，无不渴望着中国向欧洲派出更多的军队，甚至就连同英国人，那些曾无比歧视中国人的“上等人”，亦在联军司令部组建时，赞同中国军队作为一支“独立且强大的盟友”加入联军司令部。

“在未来两年内，中国将向派出不少于两百万远征军！为协约国的正义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在得知这一消息时，作为大总统的袁世凯曾如此向外界信誓旦旦的宣称道，作为大总统的他再清楚不过，远征军派出之后，省军也就不复存在了，在未来的中国。只有一支中央陆军，一支国家军队，准确的来说是效忠他这位大总统的国家军队。

而在私下里，同样还有一点，那支曾引为心腹之患的江苏陆军，终于在十月底的时候，派完了，整个江苏只留下了一个师的陆军。要不了两年，江苏陆军这只曾经的中国第一强军，也就消失在欧洲的战场上了。

两年，至多。袁世凯只需要再等两年，可对于袁世凯来说，他所希望的却是能够把李子诚的爪牙去除，随后能引对方为已用，在他看来，这是为国家好！只剩下两年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

原本应该如此，可人逢喜事为何精神也不爽了?

自从今年三月之后，袁世凯的身体便一天不如一天，而到了七月之后。他的身体似乎比过去更为不适，他几乎便没有一天“睡醒”过，他的体力和精神都明显地疲惫，话也懒得说。尽管有时候，面对一些高兴事的时候，他好像吃了点“兴奋剂”，可是。只像流云似的，一飘乎就消失了。

身体！

对于袁世凯来说，现在他的身体状况却超过其它事情压得他的心头，甚至连呼吸都十分困难——进入十月之后，袁世凯病了！

而且病的很重。

居仁堂他的居室里，除了五姨太杨氏，便只他的秘书长梁士诒一人。杨氏照顾他的起居饮食，梁士诒为他操理着文牍。

“燕荪！”

面色青黑。甚至有些浮肿的袁世凯还是依如过去一样的呼他的雅号。

“最近，国务院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显然，对于袁世凯来说，即便是在他病重的时候，他无法放心的依然还是国务院，依然还是李致远。对于国务院他感到了压力，尤其是对于李致远的年青和健康，这无不让他倍觉压力，可压力又有什么办法呢？

虽说现在大总统的身体情况严加保密，但是梁士诒却知道，以李致远的本事，想来早已经知道了大总统的身体状况，可为什么他会没有任何动静呢？越是如此，越是看不透，就越让梁士诒倍觉警惕，他总在想：

“李致远到底准备干什么呢。”

可是，他只是偷偷地想想而已，说是不敢说的。现在，袁世凯问他对李致远看法，他依然按老情调说：

“请大总统放心，现在李致远成天为他的实业所缠，陆军部那边他是插不上手的！”

听着梁士诒的话，袁世凯只淡淡一笑，心想：

“文人气量，事态那是你想的如此简单！”

心晨这么想着，可随后他转了话题说道：

“远征军军务处的事安排得如何了?”

远征军军务处，那是他为克定准备的职务，一个需要前往巴黎的职务，在这一点上，他是借鉴了李致远那个什么“联络处”，之所以想把儿子派到欧洲去，是因为未来远征军将集中国精锐于一体，而克定那么一个前“模范团副团长”到了欧洲，自然可以轻松与各级军官勾通关系，从而利用各种可能收买人心，

“一切都就绪了。”

梁士诒点点头说道：

“现在陆军部那边已经同意了，远征军那边正在准备着，最迟下个月，估计大公子就可以启程了。”

“嗯……”

点点头，袁世凯答应着，随后思索片刻后，又说道：

“还有三件急事，你看看同谁一起去办办，越快越好。一件是，尽量和制宪委员会那里咱们的人取得联系，告诉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把制宪这件事拖下来，不能让那边如了愿……”

袁世凯之所以看重制宪一事，主要是担心李致远会拿宪法来“逼宫”，所以他才要拖下来，而且那件事会占据李致远的一部分精力，从而可以让他从容布置一些事情。

“还有一件事是：再由总统府下一道命令，晋升远征军联络处处长韩武为陆军上将，嗯，入将军府，授……徐连上将军……”

在提及这个晋升时，袁世凯的目中只是闪过一道冷光。这是分化李韩关系的第一步，韩武是李致远在远征军内的亲信，只要能分划韩李关系，就能够降低其在军队内的影响力，至于徐连上将军，这是什么意思，徐连前者为徐州，后者为连云。其间的“不臣”之意，纵是李致远再大方，恐怕……感觉身体越发不适合的袁世凯，一直在尝试着提前作出一些安排。从而瓦解李致远的实力。

最后他又稍做深思，还剩下一个人……

“最后，还有一件事，内务部全国剿匪司令部！”

提及这个全国剿匪司令部时，袁世凯的心下微微带着些许佩服之意，李致远用十几万内务部队几乎剿尽中国匪，不可不谓之成功，而更为重要的是，凭借内务部队的成立。在他派出江苏陆军时，手中却仍然掌握着一支不能小视的武装。

尽管内务部队分散成数十个规模不等的总队，又以大队、中队分驻于各省各地，虽说力量分散，根本不足为惧，可袁世凯依然隐隐的视其为威胁，或许那些分散驻于各地的内务部队。在必要之时，根本无法阻止大军进攻，可毕竟是李致远手中随时可以调动的部队，所以，还是要谨慎一些。

“全国剿匪司令部，过去一年剿匪之成为举世所见，嗯……晋升萧潇为内务部队中将，入将军府。授镇宣将军。”

“是是……”

听着大总统先后下达的这三条命令，梁士诒的心下不由一紧，仅只是这三条看似简单的安排，却透出了这位大总统的迫切之心——他已经开始朝李致远下手了，这不再是过去的准备，而是真真正正的下手！

尤其是后两者。根本就是为了分化李致远的力量，借着这种晋升破坏李致远对这两人的信任，一但他们之间的信任不在，那大总统自然可以徐徐图之，可……

应着，在梁士诒正要退出时，袁世凯却又说道：

“李致远是个年轻人。可谁都知道，他之才，若为国用，就是于国大益。为了国家，咱们还要在其它方面表明咱们的态度，要让他知道，我袁世凯是信任他的，要是在政务上，国务院有什么需要，只要是咱们能协助的，能帮忙的，都要协助，都要帮忙。知道吗?”

梁士诒听着，又应着说道

“是，是，”

随后，梁士诒，方才出去，而在他走出居仁堂，匆匆离开时，他却是边走却边想：

“现在一方面分化人家的队伍，一方面还想笼络人家，李致远就是再傻，就是再真心为国家。这些举动干下来，人家即便是表面上不说什么，可心里头还能不对你有点意见，嘴上说着信任它，可心里头你却就容不下人，这剪掉了爪牙，没准将来还不把人家打入冷宫。这般拾掇下去，人家愿意吗?”

心下如此想着，想着李致远，梁士诒在心下或多或少的还是佩服他的气度，准确的来说是肚量，不论府院之间的暗潮如何涌动，李致远忠于国事之心却从未曾改变过，府方但凡有所需，只要是国事，绝不会耽搁半分。

肚量这东西……

李致远啊！

若是……到时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的手不够黑啊！

想着这几招行下去，还有接下来的可能的一个又一个黑手，梁士诒不由的在心下一叹，千百年来官场上总是如此，祸国殃民者黑，而想为民谋利者，却需更黑，可李致远那点都好，就是那双手……太干净了！

干净得甚至让他人不适，甚至心生同情之意。

“若是将来……”

摇头轻叹之余，梁士诒的脑海中却又浮现出另外一个念头来。

“无论如何燕荪都得保住你的性命！”

心下略有些遗憾的梁士诒之所以动出这个念头，更多的却是出于那种“为国惜才”之心。秋雨依是绵绵，可这绵绵秋雨此时却为这世界间平添些许忧意。

苦笑，望着窗外那绵绵秋雨，李子诚的那张看似平静的脸上却流露出一丝苦笑，那若隐若现的苦笑，多少总是显露出此时他的一些心境。

以官衔收买人心！

这一招自己在制宪会议招开之前，可是没少使用，先后拿出数十个中央“肥差”去作为“酬劳”去收买那些制宪代表，从而让他们选择江苏方案。而现在，那位病情加重的袁世凯却用同样的手段去分化自己的“队伍”。

“袁大总统啊！”

心下如此感叹一声，李子诚却能隐隐猜出袁世凯的意思，这位大总统难道也意识到身体状况的恶劣，所以才有了现在的举动。

这应该只是第一步吧！

下面他会干什么？在他分化自己的军事力量之后，袁世凯又会做什么呢？现在，这还只是未知数，虽说对于韩武、对于萧潇。李子诚可以说是极为信任，可他却同样知道另一句话——男人无所谓忠诚，只是背叛的代价太高，他们会背叛自己吗？

背叛的代价。如果他们背叛自己的话，那么代价会是什么呢？

思索着这个问题，李子诚默默的打开窗户，望着窗外的秋雨点燃一根香烟，随着香烟的喷吐，整个人随之陷入沉思之中。

背叛的代价……

很多时候忠诚的建立前提是建立在背叛的代价之上，对于他们，自己有着什么样的制约呢？眯着眼睛，香烟在指间燃烧时。李子诚的心下默默轻语着。

“希望你们的忠诚……”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总理，内务部队萧司令官求见！”

听着秘书的报告，李子诚沉默片刻，随后轻声吩咐道。

“让他等一会！”

让他等一会吧！

总理官邸候见室内，左手端着军帽的萧潇在得到“等候召见”的回复时，心脏没来由的猛然一跳。虽说办公室的秘书告诉他，总理在忙于公务，可他总还是觉得，或许……想着总统府的晋升，他的脸上不禁又露出苦笑来。

突然的晋升中将和入幕将军府的“尊荣”，没有让萧潇感觉到一丝惊喜，实际上，在大总统的礼仪官传达这个命令的时候。他不仅没有惊喜，反而被吓到了，众所周知，他是国务院的人，而大总统突然的晋升，这……这是离间计啊！

这是再清楚不过的离间计啊！

总理。以总理之明，他又岂会看不出来？虽说对于总理的开明，萧潇从不曾怀疑过，可内心依然有些不安的他，还是在收到总统令后的第一时间来到了国务院，前来拜见总理，想亲自向总理说明一下，从而避免发生什么误会，可……

现在总理的态度，却让萧潇面上的苦色更浓了，忠诚，作为一名军人，他的忠诚并不仅仅只局限于对总理的忠诚，实际上，和江苏陆军的很多高级军官一样，尽管深知总理对他们有提携、知遇之恩，可是，在内心里他的忠诚却是源自对国家的忠诚，之所以对总理选择效忠，是因为他们深信，对于国家，总理和他们一样都是一致的。

为了国家……

这是他们效忠的根本，而这却成为一种潜在的“分歧”，因为……就在他于心间沉思的时候，却听到脚步声。

“萧将军，总理请您进去！”

听到这句话，萧潇的心下多少还是一松，还好，没有等多长时间，不过只是几分钟罢了，走了几十步，进入总理办公室后，看到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翻看着文件的总理，依如过去一样，萧潇首先敬了一个军礼。

“总理！”

“嗯！”

抬起头，点头回礼的同时，李子诚指了下面前的椅子说道。

“坐吧，心韧！”

在萧潇坐下时，李子诚合上手中的文件，随后不过亲切的说道。

“怎么样？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一年，现在一年时间已经过去了，虽说大股土匪已经剿灭，可还有一些小股土匪……”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的李子诚，并没有再去关注萧潇的晋升，而是关心另一件事——剿匪！这是内务部队的首要职责，虽说全国剿匪极为顺利，但匪这东西，却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尽剿的。

“总理……”

一听总理询问剿匪进度，萧潇连忙汇报起剿匪的进展情况，尤其是对那些小股散匪、悍匪的清剿。

“……总之，现在部分散匪、悍匪实难在短期内彻剿！不过请总理放心，现在各地内务部队依然在各地匪区设立剿匪指挥部，绝不会因大股土匪业已清剿而放松警惕！”

在萧潇汇报之后，李子诚点了点头，稍加思索后便提出了他的建议。

“对于那些悍匪，可以考虑加大一下搜索力度，除去悬赏之外，可以考虑用扑克牌之类的手段发布带有他们照片的通缉令，扑克牌不仅有士兵玩，还会分散到民间，有利于民众辨别，当然赏金可以适当加大一些……”

借着一些源自后世的“成功”经验，李子诚适时的提出一些建议，至于晋升和将军府，这会他反倒不在意了，这是袁世凯的离间计，一但在意可不就等于中了他的记了，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过考虑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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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风云际会

晚秋时的京城，街上最近一年来方才实兴起来的行道楼，原本绿油油的树叶，此时已经开始发黄，象征着丰收的秋天已经快要结束了，寒冬很快就会到来。夕阳西下，在京中随处可见的那些明式建筑楼群的挑檐，在夕阳的照射下闪出金黄色的光芒。

在中国的大城市之中，北京无疑是最保守的所在，这里虽然作为中国的首都，可是这里的人们却是保守的、甚至反动的，就像一个月前，当他地庆祝着国庆的时候，在这座首都却看不到多少国庆的氛围，对于京城，尤其是那些被国务院用种种理由断了“铁杆庄稼”的旗人来说，民国的国庆意味着“他们的国、他们的皇”的结束，自然的也就没有了什么庆祝之心。

对此，国务院是深知的，所以，也从未强调过他们的忠诚，正像内务部通过《公务员法》一样，更是直接通过法律的方式，限制或禁止的旗人进入政府行政事物机关，原因非常简单——作为“满清遗族”他们无法通过国家保密条款。

不过，这一切，并不能影响北京这座城市，即便是最艰苦的环境，很多人依然顽强的活着，大量保守人士的存在，使得这座首都依然是中国最为保守的城市，甚至于还是一座“对共和充满敌意”的城市。

在世界各国的首都之中，一座城市之半数民众对政府充满敌意，或许，全世界除去北京之外，已经别无他城了，不过虽是如此，却并不影响这座城市的安定，毕竟，那个民族就一个民族整体而言，他们早就没有了骨气。

正如一年前。当财政部以财政困难为由无限期的暂停向旗人发放“铁杆庄稼”时，曾有一些旗人反抗过、曾聚集在国务院的门外抗议过，可在军警的枪口下，在军警的警棍抽打下，最终，那些人还是认了命。

人总需要面对现实，对于那些人来说，无论如何。属于他们的过去已经结束了。不过，很少有人知道，在京城安定的背后，还有一个被国会议员们视为“虚设”的财政部特勤局的功劳。

财政部特勤局。这个情报机关，对于很多人来说，往往人们只看到其曾经“打击过伪币”以及“维持金融秩序”，当然，至多也不过就是看到其为国务院高级官员和国会部分议员提供保护，当然还有制宪会议的安全保护，似乎除此之外，他完全没有其它任何作用，可事实上。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特勤局实际上国务院直属的情报机关之一。

在长安街上一辆黑色的335型轿车高速从宽敞的街道中间穿过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会注意到这辆并不怎么显眼的335型轿车，低调而不张扬，对于李四勤来说，这一直都是他的信条，作为一个情报机关的负责人。在绝大多数时候，他都倾向于保持低调，而且信奉那句“咬人的狗不叫唤”，或许，正是因为他的这种性格，方才使得特勤局，在成立之后，而不为外界所知。

“去内务部队第一总队军营吧！”

想着十几分钟前的决定。李四勤的心下却是涌起一阵犹豫之情，虽说特勤局和内务部队有一定的联络，可这一次，他却显得有些犹豫。

在特勤学校看到那份报告之后，特勤局曾专门加强了对内务部队的监视，最后。一个让人惊讶不已经的报告，还是摆到了他的办公桌前。

“内务部队下层青年军官正在策划一次军变！”

军事政变！

一场完全由下层军官策划的军事政变，这绝对超出了李四勤的意料，而更超出他意料的是，引发这场正在策划的政变，竟然是少爷的一首诗。

“汨罗渊中波涛动，巫山峰旁乱云飞；昏昏浊世吾独立，义愤燃烧热血涌；权贵只晓傲门第，忧国此中真乏人；豪阀但知夸积富，社稷彼心何尝思；贤者见国衰微征，愚氓犹自舞世间。治乱兴亡恍如梦，世事真若一局棋……”

默背着这首诗，李四勤的眉头皱成了的一团儿，他能够体会到少爷面对现实的那种困境，这首诗到是发泄，还是期望，这却是让人犹豫不决的。

“神州维新春空下，男儿连结为正义！胸中自有百万兵，死去飘散忠魂在；腐旧尸骸跨越过，此身飘摇共浮云。忧国挺身立向前，男儿放歌从此始!苍天震怒大地动；轰轰鸣鸣非常声；永劫眠者不能寝；中华觉醒在今朝；且观九天云垂野；又听四海浪哗然，革新机会现已到，夜起暴风扫中华；天地之间落魄人。迷茫不知道何方，尘世曾夸荣华者。谁家高楼还可见；功名不过梦中迹，唯有精诚永不消……”

于心下念叨着诗篇，李四勤右手不时的轻击着膝盖，按照目前掌握的情报，那些青年军官之所以要发动军事政变，是对现实的不满，内争民权、外争国权，其目的最终是为了促成国务院独揽中央大权，从而总理放开手脚的从上至下的彻底改变中国。

这是一件好事！

如果少爷可以借机真正执掌中央与地方权力的话……思索着，李四勤却在又考虑着另一个问题，这场军事政变的成功率。

这场军事政变并不仅仅局限于一个北京，而是全国各省的一次联动，按目前掌握的情报，内务部队各省的部队都涉及其中了，每个省少则一个中队，多而一个大队，这场军变完全是由那些基层的青年军官策划的，而他们所选择的方案又是……

“应急方案！”

在第一总队的地下室内，李扬拿出一份方案，这份方案是内务部队成立后，制定的一个“绝密”的应急方案，旨在应对国内发生诸如地方叛乱、军事政变及革命党暴动之类的动乱，这一计划的需要经由国务总理同意后下达各省内务部队，随后由内务部队配合中央警察总局驻各省分局联合行动，组成战斗队，以保卫中国重要城市的稳定。

表面上，这是一个紧急动员计划。可事实上，却是国务院同总统府对抗的最后一着杀招，其核心宗旨在于利用一次突然性的紧急行动，通过逮捕各省军事长官以及各省省军长官为，从而控制各省政权，瓦解各省省军的紧急行动。

最终利用各省群龙无首，以及北京与各省失去联系的局面，进而完全掌握国家政权。当然，这只是迫不得已的最后选择，其间充满太多的风险性与不确定因素，也正因如此。这份紧急方案，只是下发到各省总队机要作战室，作为紧急方案备存，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绝不会启用这一计划。

不过作为计划的制定参与者，李扬却深知这份计划或许是最完美的“军事政变”方案，一但执行的话，至少有七成的成功率。

“可是不可能所有的内务部队都会参加行动！”

紧皱着眉头，蒋志清提出自己的疑虑。现在各省都同意加入这一计划，但所谓的同意，不过只是驻省会的部队，多则不过一个大队，少则不过只有一个中队，而执行这个庞大的计划，却远非加入部队的力量所能负担。

“我们的目标是各省将军和省军主官！”

提及这些人时。李扬的目光微微一敛。

“现在各省于省会所驻部队，均在千人以下，将军府的防卫也没有想象的严密，只要达到了突然性，就完全有可能占领将军府逮捕各省将军，而省军主官往往亦居于省会，这是各省将军为控制省军采用的办法，他们身边的卫兵往往在十人以下……”

情报。得益于剿匪期间所获得的经验，内务部队同样极为重视情报工作，在过去的一个月中，他们利用官方和非官方渠道收集了大量的情报，而所有的情报最终都会在第一总队汇集。

“我们必须要考虑到省军和中央陆军的反扑！”

“擒贼先擒王！”

冷声吐出这么一句话来，李扬的语气微微发狠。

“只要抓住那些将军。省军的反抗就可以忽略不计，至于中央陆军……这些人也都是各位将军的私军，他们自然会服从他们的命令，一旦行动成功，咱们就可以电请总理出面主面主持局面！”

“电请？”

蒋志清的眉头微微一扬，这似乎不在计划之中，原本按照计划，不应该由他们实施兵谏，然后呈请总理出面主持局势吗？

怎么，现在又变成了电请？

“从国务院那边传来消息，下个月，第五批远征军将从天津出征，总理将代表大总统前往天津为他们送行！”

看一眼蒋志清，李扬的语气微微一沉。

“咱们必须要避免伤害到总理，要知道到时候只有总理能够维持局面！”

在如此说话时，李扬并没有道出他的另一个考虑，下个月出征的第五批远征军中有两个师的江苏陆军，如果到时北京发生军变，而总理又抓住机会的话，获得这十万远征军的支持，全国的局势就会稳定下来，到那时，即便是有一些野心家，也不需要担心，如此一来，他们的血才不会白流。

“局座，到第一总……”

不待司机把话说完，李四勤便朝着窗外看上一眼，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内务部队军营，看着那军营，他却对司机纷咐道。

“回局里吧！”

在这一瞬间，李四勤的心下作出了决定。

决定，有时候，一些决定总是耐人寻味的，在官邸西式的后花园间的小路上行走着，李子诚却是不断在脑海中思索一个问题，准确的来说是袁世凯的另一个决定。

现在，随着袁世凯身体一天天的加重，他正在着手对自己加以打击，从韩武、萧潇两人的晋升开始，再到最近总统府的一些其它的安排，甚至就连同黎元洪，那位副总统，现在亦开始有所动静，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的北京，似乎正在进入暴风雨前的静寂之中，谁也不知道那场风暴会在什么时候掀起。

而在这场风暴即将掀起的同时，袁世凯却出人意料的以“身体原因”为由，希望自己代其前往天津。为远征军送行，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袁世凯一直避免自己“染指”远征军，而这一次……

“袁克定要前往法国！”

与往常不同的是，袁克定将会随远征军一同前往法国，这意味着在自己下个月去天津的时候，袁克定同样也身在远征军内，这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难道他想在天津解决自己？

在心下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李子诚的心下涌起一阵极为强烈的不安感，尽管这一批远征军中，有江苏陆军的最后两个师，可是这两个师却不是江苏陆军的老底子。在组建内务部队的过程中，已经将大量的江苏陆军官兵调出，以充实内务部队，而这两个师中虽说有一部分老江苏陆军，可大多数官兵却都是新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在自己出任国务总理之后，方才进入江苏陆军的，这意味着这些人对自己，顶多也就是“老长官”的感觉。他们有可能会为自己“赴汤蹈火”，而放弃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吗？

阴谋，难道这是袁世凯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吗？

漫步于花园之中，李子诚的心下却是显得有些紧张，这种紧张是前所未有的，现在，这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关键时期。在历史上，如果袁世凯没有死，或许中国还能够维持一个相对强力的中央政府，至少不会发生历史上的军阀混战，北洋系也不至于相互攻伐，最终，南方革命党的崛起，彻底的改变了中国的历史。

而现在。假如这是一场阴谋的话，天津之行是一场“鸿门宴”的话，那么，身后的中国会是什么模样呢？

袁克定，他有足够的威望吗？

这些问题不断的在李子诚的脑海中闪现着，袁世凯。到底在想着什么？思索着，一时间，李子诚却是拿不准袁世凯的主意来，毕竟，现在的袁世凯或许已经意识到他自己不久于人事，现在的他还有可能理智的做出决定吗？

一系列的疑问在脑海中闪现的同时，李子诚第一次发现自己陷入一种进退两难的决择之中，而这个决择又是如此的艰难。

是去？

还是不去？

这都是一个问题，一个摆在眼前的，同时又不得不去考虑的问题。

“难啊！”

无奈的长叹一声，李子诚的脑海中却又闪现出特勤局的报告，特勤局的情报显示，袁世凯之所以希望自己代他去天津，为远征军送行，其根本原因是因为这是自索姆河大胜之后，又一次大规模派出远征军，所以，他希望能够让那些官兵知道中央对于他们是足够重视的，同时也是为了向外国人传达一个信号——中国的政治局势比他们想象的更为稳定。

可……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总理，李局长到了！”

就在这时，他的思绪被打断了。

“阿四，你来的正好。我正好有事情找你！”

推开厚实的夹钢木门进来之后，李子诚挥手示意在办公室内等待着自己的坐下时开口说到。

“少爷，这是今天的《总理简报》。”

从手中的文件夹里拿出经过特勤局情报分析人员编写的简报放到总理的办公桌上之后，李四勤才坐在办公桌前的木椅上。

简报的内容并不复杂，先是周边国家和那些“盟国”的最新情报汇编，其中大都有情报分析人员的推测和判断，而最后，则是国内的情报汇编，在这个特殊的时代，国内的情报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优先于国外的情报，毕竟国内才是根本，而国内太多的“不稳定因素”，使得特勤局不得不投入更多的精力，去关注国内的问题。可虽是如此，国内部分的简报，似乎也没有什么新意。

看着手中的简报，李子诚却是不时的皱着眉头，在这份简报中，并没有他最为关心的问题——未来中国政局的走势。

“阿四，你们情报分析做的不错。”

一边看着，李子诚一边点头称赞到，对于这份简报虽说有些不满，可是他还是看的很慢，很仔细，特勤局的情报分析，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费话，大都是直切重点，而正是这些重点问题，在指引着他的工作和做出的决定，就像现在，他需要一份准确的情报来帮助他做出一些决定。

“不过，你也知道，下个月，我需要去天津！”

合上手中的简报，看一眼四勤，李子诚又补充道。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些建议，从你的专业角度给我一些建议！”

听着少爷的问题，稍犹豫片刻后，李四勤却是开口回答道。

“少爷！我觉得，您应该去！毕竟……”

话声稍顿，李四勤特意点了一句。

“现在，对于中国而言，最为重要的就是远征军，谁能掌握远征军，谁就能掌握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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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军人的约定

“对于欧洲而言，亚洲军队似乎是不值一提的，从17世纪开始，一个个亚洲国家在欧洲人的舰炮下被打开国门，在随后的两个世纪中，亚洲国家接连沦为欧洲殖民地，曾经属于蒙古人、阿拉伯人的时代，终结了，亚洲的军事力量沉沦了。

直到1905年，当完成近代化变革的日本军队击败俄罗斯军队的时候，欧洲人为之惊诧，不过虽是如此，在一些传统的、保守的欧洲人看来，日本人的胜利不若说是英美的胜利，当然，这更多的是一种偏见，没有人会去否认日本陆海军部队的战力。

日俄战争的胜利，对于亚洲而言似乎是一剂猛药，一夜之间，日本成为亚洲国家急欲效仿的对象，其中亦包括日本曾经的千年老师——中国，这个依靠着其庞大的国土、众多的人口方才勉强维持国家存在的曾经的亚洲第一强国。

早在1900年对八国宣战战败并签订和约，支付巨额赔款后，当时的清国即开始尝试推行新政，除去对工商业的支持外，更为重要的却是试图建议一支新式陆军，以维持国家的存在，几年后，欧洲各国的观察员们在参观其军演时，认定清国新式陆军无论是训练或是装备亦或是战术已不逊于欧洲国家。

似乎清国开始出现希望的曙光，不过数百年的汉满之分却导致了主导新政的袁世凯黯然退仕，而满清贵胄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是，那支“承载国家希望”的新军在几年后，成为推翻那个腐朽帝国的动力。

在1911年的新军革命之后，一个新生的国家政权——中华民国取代了清帝国，这是亚洲第一次出现共和制国家，一个世界上最古老的土地上开始孕育着最为现代的政治制度，尽管他们并不懂得共和。亦不懂得现代政治，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满怀对未来的憧憬，通过现代化的政体寻求古代国家的复兴。

在民国之后，政治动乱、政治暗杀、政党叛乱充斥着早期的政局，而在这一过程中，一座依托铁路、港口的自由城市却在悄悄的崛起着。1914年，欧战爆发后。当其在青岛实露自己的爪牙时，整个中国都为之震惊。

在这场冲突中，年青的中华民国向世界初次展示其肌肉，让俄罗斯军队饮恨满洲的日本陆军在战场上遭到第一次挫败。而庞大的让俄罗斯海军饮恨对马海峡的联合舰队，却在中国空中力量的打击下，几乎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对于这个新生的，而且历史上遭受种种屈辱的中华民国而言，在其初次展露肌肉之后，其并没有放弃展露力量的机会，出种国内、国际的因素，最终在法国的要求下，中国向欧洲派出了远征军。

当这支穿着德式军装、肩扛毛瑟步枪的东方军队出现在欧洲的时候。谁也没有正视他们，即便是他们的盟友——法国人，亦对其充满歧视，甚至在初战的胜利之后，仍对其满怀歧视之心。

索姆河！

当中国远征军在索姆河吹响军号的时候，随着德军防线的溃败以及三万德军投降，终于。欧洲人被这支东方军队震惊了，在这一夜之间，没有任何人再去怀疑这支军队的战斗力。

而这场战役结束之后，在欧洲开始出现一个名词“东方式的……”，对于德国军队来说，那些东方式的进攻、东方式的战斗、东方式的精神，似乎就是一场噩梦。

不过那时，无论是谁。都没有想到，这场噩梦不过只是开始，而开启这场噩梦的正是——中国远征军！”

《20世纪军事史——东方式……》

一座法国小镇上，当一辆桶车于镇外泥泞的道路上行驶的时候，一些法国人看到那汽车上的五色旗时，脸上总会带着些许善意的笑容。现在，对于这些法国人来说，他们不仅习惯了中国远征军的存在，同样接受了这支军队。

他们用牺牲拯救了法国！

在过去的几个月中，尽管这支军队一直在修整之中，可是却没有任何人去指责他们，这支军队为了法国付出了多么惨重的代价？

平均每天一万人的伤亡，如此惨重的伤亡，或许是任何一支军队都无法承受的，可是这支中国军队，不仅承受了，而且赢得了那场决定法国命运的战役的胜利。

我们必须对他们心怀感恩之心！

一些法国的报纸上曾如此告诉法国民众，不过对于法国人来说，他们之所以感激这支军队，恐怕还是这支军队的存在，使得大量的年青的法国人不需要再流血，这才是感激的根本，现实，无论是国家，还是民众，总是现实的。

就像对待中国远征军的态度一样。

在小镇的西部，一栋建于拿破仑时期的宫殿，这里就是中国远征军司令部，这座看似规模不大的司令部则驻法国的近四十万远征军的大本营所在，尽管联军司令部的组建已经列入议事日程，可在司令部组建之前，这里仍然是远征军的心脏。

此时的远征军司令部内，却没有往昔的繁忙，那些参谋军官们的脸上大都带着喜色，他们似乎是在庆祝着什么。

韩武中将晋升陆军上将！

对于远征军来说，晋升命令并不仅仅只是这么一个，事实上，在过去的两个月中，大量的军官都得到了晋升，因功而赏这是大战之后最重要的环节，也是最让人喜欢的环节，与过去由电报晋升不同，这一次却是大总统亲自派人前来授勋、宣读晋升命令。不过作为在众人面带喜色之时，作为晋升当事人之一的韩武，在过去的几个星期之中，却一直把自己关在距离司令部不过只有公里的一处法兰西民宅之中。

病了！

韩武这位远征军联络处处长告病了！

这多少总让人心生些许遗憾，可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韩武的病，更多的是心病！

告病！

站在窗边的韩武想到自己的理由时，脸上不由的浮现出一丝苦色，现在。他尽然用这种方式去逃避。

逃避什么？

晋升！

对于韩武而言，晋升是他应得的回报，可是就他的本心来说，他却深知，这晋升的背后是什么——离间计。

“为了国家……”

轻声喃语着总理曾经的期许，韩武苦苦一笑。

心病难医，从那个晋升通报到达之后，韩武的心里便压着一块石头。而这块石头，现在却变成了他的心病。

陆军上将，对于只有32岁的韩武而言，这或许是件好事。对于索姆河战役之后达到人生荣誉顶点的韩武来说，晋升陆军上将，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偏偏，对他来说，这次晋升现在却成了他的心病。

总理、总统！

军人原本应该是纯粹的，可是在中国可以做一个纯粹的军人吗？

答案是否定的，对于绝大多数中国军人来说，他们总是有“主子”的。他们的主子并不是国家，而是行行色色的人物，对于韩武来说，他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是总理，是……国家！

应该是国家才对啊！

可偏偏想到总理对自己的期望，那块石头便重重的压到了他的心间。选择。事实上，从他来到远征军的时候，他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他必须要面临一个选择，是选择国家，还是选择总理，至于大总统。从来都不曾是他的选择，而现在，大总统的这份晋升令，却把那个选择提前带来了。

逼得他不得不选，是选择国家，还是像过去一样……一面是知遇、提携之恩。一面又是国家，这个选择如何做出？

难啊！

“长官，蔡长官来了！”

就在这时侍从官的报告却打断了韩武的思绪。

蔡长官，是蔡锷！

“添仁，脸色大不如从前啊！”

几分钟后，在韩武的住宅内，望着脸色大不如从前的韩武，蔡锷轻声说道，从韩武告病的那天起，他就猜出这位“韩将军”倒不是装病，而是真的病了，不过，那病，却是心病！

“唉……”

叹口气，什么都没说的韩武却是闭上眼睛，他不想去谈，也不愿意去谈。

见韩武不愿说，蔡锷沉思片刻后，方才说道。

“你知道，在中国，我最欣赏的政治家是何人？”

“嗯！”

眉头微微一扬，睁开眼睛，韩武看着蔡锷，目中带着些不解之意，最欣赏的政治家？这，他可还真不知道。

“锷最欣赏之人，即是当今国务总理李！”

在提及此事时，蔡锷却是微微一笑，全不顾韩武展露出的惊诧之色。

“军人不政！军人不党！当今之中国，能提出这一观点的，总理为第一人！”

笑着，对于那位极为年青的总理，蔡锷却是有几分心折之意，在京城时，两人几乎从无接触，可这并不妨碍其对他的欣赏。

“军人不政！军人不党！若中国军人皆达此要求，中国何愁未来不兴？何忧国家堪乱？”

在蔡锷说道这一观点时，韩武倒是不觉得有任何意外，因为早在江苏陆军时，总理就不止一次向陆军上下灌输这一观点。

“的确……”

点点头，韩武却是解释道。

“总理曾言，自太平天国后直到民国建元，军人干政一直是中国无法摆脱旧习、恶俗。手无寸铁的政客和纸面上的宪法，在拥有武力的军人面前仅是玩物和一纸空文，半个世纪的军人干政的恶俗，直到现在，仍然影响着中国的国家政体安全，早在江苏为淮海经略使时，总理曾言，其唯愿军不涉政在中国行以开端，希传统由此而建……”

在说道着总理曾对其的言语时，韩武却是只觉心下之石微微松动，在这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蔡锷为何会提及此事。

“军人之纯粹，当为效忠国家，若军人皆以效忠国家为最高职责，那可就为国家之福了！总理李之眼光，远非他人所及啊！”

见韩武似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蔡锷的心下多少总是松了一口气，在他看来。现在的远征军正是一场“三国志”，他、韩武、徐树铮三人，恰好形成互相制约之势，而这种互相制约之势恰好稳定了远征军，使得他有可能在未来的两年间，一步步的把带着浓浓“私军”之气的远征军打造成为一支真正的国家军队。

这正是他接受远征军司令官一职的原因所在，亦是他和百里的愿望，为国家留下一支国家军队。这是他的使命，同样也是他的职责所在。

“军人自当效忠国家！”

点点头，韩武并没有反驳这一观点，可在抬起头时。看着蔡锷却是轻声说道。

“可，总要看是什么样的国家，当年，将军亦也曾为国为民挺身而出！”

显然，这时韩武指的是当年蔡锷率领云南新军起义的旧事，而其却是话中有话，他韩武的确会效忠国家，可却要看什么样的国家！

袁世凯的国家——他是不会去效忠的！

苦苦一笑，蔡锷却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同这位他极为欣赏的同僚进行辩论，每一个人总有每一个人的选择，就像他一样，他之所以抛弃一手所创云南之地，前往京城，正是欲借袁世凯之手，打造一支国家军队。从而实现他的强国之梦。

而现在，蔡锷从未像现在这样，距离那个梦想是如此之近，甚至可以说是触手可及之距，亦正因如此，他才会极为珍视眼前的机会。

机会，对于他个人来说，这是一个机会。对于国家而言，这又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远远的看着大门外停着的那辆汽车，徐树铮的心下却是一阵犹豫不决，蔡锷会来这里，倒是不出他的意料，或许。他之所以来这里的原因和他是一样的，大总统的这一剂药下的……摇头轻叹着，徐树铮还是朝那座别墅走去，或许……

客厅，此时，客厅内静静的，三张沙发、三人而坐，三名身穿上将军装的军官，或许是这个时代中国声名最为显赫的将军了，此时，他们三人对面而坐，却又是坐而无言，着实令这室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别样。

“咳……”

微微咳嗽一声，见这两位同僚沉默不语，韩武的心下多少带着些许歉意，他们来的目的只有一个——为了他。

看来……

“添仁！”

进入客厅后，徐树铮第一次打破沉默，他那双不大的眼睛在韩武的身上扫过时，目光却是微微收敛。

“徐某虽为中国之将军，然所效忠者，绝非大总统！”

徐树铮的一句话却是道出了一段民国公案，曾经袁世凯对段祺瑞可谓是信任有加，但徐树铮作为段祺瑞的心腹幕僚，却一直不为袁世凯所喜，而在袁世凯看来正是徐树铮的煽风点火，导致段祺瑞对其离心离德，自然的在这种情况下，袁世凯对徐树铮不仅毫无信任之感，甚至还多次试图解除其职务，若非段祺瑞据理力争，甚至不惜以辞职相威胁，恐怕徐早已远离军界，亦正因如此，徐树铮对袁世凯远谈不上忠诚。

“袁氏非吾之忠，吾亦非项城所信！”

说笑间，徐树铮却看着韩武笑说道。

“可现今，你我松坡皆身于国外，既身于国外，又谈何效忠之事，你我所效忠之人之事，最大莫过国家，于法国效忠国家，便是你我之本份，亦是军人之义务，至于其它，等他日回国后，再各事其主，又有可妨！”

徐树铮这么一番不可不谓之掏心置腹的话，只让韩武整个人微微一惊，过去在他看来，两人之中，最难相交者即是眼前的这位“小扇军师”，而现在他却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企能不让他为之惊讶。

而蔡锷在听到徐树铮这么说时，先是微微皱眉，似乎对他这种看法极为反感，可随后他却立即释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欧战对于中国军队而言，最大的益处绝非所谓的“借鸡下蛋，以洋养兵”的提升军队战力，真正的变化却是对于中国军队性质的改变，通过这场战争，士兵和中下层军官树立了国家观念，而高级军官亦受到国家观念的影响。

过去，对于身处国内的军人来说，他们也许感受最少的，就是“国家”这个概念，感受最多的应该是大大小小的“大帅”。从成军之时起，这样的部队事实上就只是某人的私人卫队。从个人而言，他们也许从来就没有感受过“国家”对他们做过什么，可是现在，他们却知道国家为何物，知道个人与国家之间的联系，甚至知道，“打内战”是一个军人最大的耻辱！

过去他们也许曾横行乡里、也许曾鱼肉百姓，但只有在投身于这场战争中，投身于争取国家尊严和重树民族尊严的战争中时，他们才真正体会到了一个军人的使命和荣誉！只有在这场民族的、国家的战争之中，他们体内火一样的激情才被唤醒，并且象火山一样地迸发出来，令他们可以无视敌我实力的悬殊而奋勇前行。

在军队发生这种改变之后，他日再论，又当如何呢？军队还有可能沦为一家之私家吗？

“添仁，虽说他日也许你我需各事其主，然今天，你我与松坡做个约定，于法国期间，我等皆以国事为先，以效忠国家为已任！不知松坡兄、添仁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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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巴黎之夜

人总是因时而变，对于徐树铮来说亦是如此，曾几何时，他之所以主动申请来到远征军，其目的是为了变远征军为已有，可是在来到法国之后，他同样体会到在这场战争之中，军队所发生的变化，对于这种变化，他可以说是亦喜亦忧。

多年来，虽说对段祺瑞的知遇之恩可谓是感恩戴德，全心忠之，但其亦是心怀国家之人，否则当年亦不会投身军旅，而当年其投身军旅前曾于济南闲游，其间对袁世凯特别有好感，觉得他是一个伟大的人物，有心胸，将来能成大事，虽说后来因袁氏偏见而导致决裂，可本心却未曾改变过，直到现在，他依然相信多年前的看法——必有能人出来，才能力挽狂澜，建立新序，使国家由弱变强，重建国威。

对于徐树铮来说，早年间他以为那个能人是袁世凯，而后来，却又觉得会是老总，可现在，他却同样有些迷茫，能人的确出来了，而而且确实力挽狂澜，建立了新序，令国家由弱变强，而且又重建了国威。

可那个人，却不是他曾心倾的袁世凯，亦不是对其有知遇之恩的老总，而是那个年岁小他十数岁的李致远，从“胶澳事变”两人第一次接触，徐树铮的心底就有一种疑惑，对于李致远，他一直都看不透。

公而无私！一心为国！

在李致远所行之事上，徐树铮总能感受到这八个字，而恰是如此，却让其不可不谓之汗颜，如果他居于李致远之位，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徐树铮自问自己做不到他那种一心为国，虽说不能全然做到，可……身处法国，就暂且不问其它，于国外一心为国吧。

“添仁。虽说他日也许你我需各事其主，然今天，你我与松坡做个约定，于法国期间，我等皆以国事为先，以效忠国家为已任！不知松坡兄、添仁以为如何……”

一个约定从徐树铮的口中吐出后，只让屋内的另外两人微微惊讶，对于这位小扇军师。他们或许多少的都听说过一些传闻。

自从其少年江宁科考落榜之后，其就不想为朝廷闯天下，他便开始走一条自己愿意走的路，干一番自己愿意干的事业。也正是在那个时候，他觉得有太多的西洋列强欺负中，是因为中国着拳手太小，身体太弱，没有足够的护国武装，而没有足够的护国武装的根源，则在于政治落后，在于掌权者昏庸。

而这一切都可以从其当年上书袁世凯的《国事条阵》中可见一二，或许正是当年的落榜经历。使得他不会是那种“愚忠国家”之人，或者说他根本就是一个“以知己而报之”的幕客，国家，其也许心怀国家，但他更为看重的恐怕还是那位对其有知遇之恩的知己，至于国家，恐怕还退居其次。

可现在其却道出这么一个约定。这个约定是其本心，还是……

“于法国期间，我等皆以国事为先，以效忠国家为已任……”

凝眉思索着他的话语，韩武便明白他的话间所含量之意，无非就是于法国期间三人通力，其它问题待回国后再决，准确的来说。是由其幕主而决。

在他们三人之中，谁有幕主？无非徐、韩两人，至于蔡锷他从不曾有幕主，可在五年前云南重九起义后，在国家民族以及对其有知遇之恩的“东主”李经羲之间，他不亦曾苦苦挣扎过一番吗？

望着这两人。听着他们的选择，蔡锷的心下释然了，也理解了，对于他们来说，东主之恩难报、国家之忠难违，这是两难的选择，可终究，最后他们还是会做出选择，对于他们未来会做到什么样的选择，蔡锷似乎不再关心了，因为他知道，这两人绝不是那种“只知东主，而不知国家”之人，也许，他们也会被这场战争所改变！

一场战争可以改变许多人与事！

对此，蔡锷绝不会怀疑，看着眼前两人他却是伸出手来，然后稳声说道。

“好，就让我等做此约定，于法国期间，不以翁争而持、不以东见而分、唯以国事重、唯以国事为先！”

徐树铮、韩武两人互视一眼，随之相视而笑，三人的手随之相击而誓，这是第一次，远征军“三人团”彼此坦露心声，亦是第一次真正相信彼此，结为一个整体，对于远征军而言，这是一件好事，对于国家，这未尝不是一件幸运之事？

位于巴黎塞纳河左岸的马提翁大厦，是一幢两层楼的古雅建筑。这里是法国总理府所在地。中法两国修改《中法新约》的谈判，刚刚在此结束一天的谈判，作为大总统特命全权代表的驻法公使胡惟德和吴介朴两人，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出浮雕装饰的石拱大门，从头戴红缨盔，身穿蓝制服的守门士兵身旁经过，来到瓦伦纳大街上。

尽管离开了那座豪华的外交场所，呼吸着巴黎街头相对自由的空气，可是此时胡惟德仍然显得很不高兴，此时，他不仅是一副脸色阴沉的样子，心下亦是心里憋闷，以至于在说话时，亦稍显语气冲冲。

“若勤，能不能到河边休息一下，透透气再走？”

胡惟德回头点了点头﹕

“好的，到河边说说话再走。”

吴介朴神闲气定，跟在后面沿大街西行，向北穿过一条小胡同，来到塞纳河边的林荫道上。两个人停下脚步，依在石砌栏杆上休息。

眼前是风光旖旎的塞纳河，清清的流水，粼粼的碧波，荡漾的游艇，醉人的微风。这一切，都没有消融胡惟德的怨气。想起会谈时的争执，他满腹牢骚一涌而出﹕

“今天法国人的表现实在差劲！我真弄不明白，修改旧条约对法国并无大碍，甚至还有大有助益，他们却偏偏要反对，如果他们同意的话，咱们不仅可以派出更多的军队，而且甚至还可以由中国负担部分军费，这群不识好坏的法国佬。真他妈气人！”

胡惟德激动得满脸通红，这位曾就读于上海方言馆早在二十六年前就任驻英国使馆的翻译学生，开始长达二十六外交生涯的职业外交官，在提及条约谈判时，却是全不顾外交官的礼节，反倒是显出了怒气来，虽说他表面上看似极为平和，可实际上他却是一个脾气倔犟的人。这时为舒缓胸中怨气，他用双手松松太紧的领带，拢拢后披的长发，过了一会儿才恢复常态。显出学者兼外交官的风度来。

身材修长，相貌堂堂的吴介朴接过话题，这位国务院派来的官员，却是用四川方言道：

“反对修改旧条约，无非是他们还想把持在咱们中国的特权，他们还想维持他们的在华利益，对于这些西洋人来说，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吴介朴快人快语，说话一针见血。他今年二十八岁。四川成都人，曾在巴黎法科大学研习政治经济学，亦正因如此，其才考入国务院，成为国务院官员，而这次他之所以来到法国，则是配合驻汉公使同法国人协商修改条约。或许是在国务院呆时间长了，他的言语中对外国多少总带着些敌意。

“现在，都到了什么时候了，他们以为自己还能保住在华特权吗？现在，咱们中国，可不是当初任人欺负的清国！现在和他们用嘴谈不行，等将来，腾出手了。就好好的打一仗！”

虽说有些气恼，不过在听吴介朴这么说时，胡惟德却是连忙劝说道。

“这战事不可轻言！而且，今天不也取得一些进展了吗？”

这会胡惟德倒是不见了先前的气恼，他对今天会谈的结果比较满意，尽管双方有时言辞激烈。甚至争得面红耳赤，正是这种意志的较量和利益的分享，总能令使双方握手言和，条约得以顺利修订。他扶了扶玳瑁眼镜，温言细语的说道﹕

“还是白里安总理顾全大局，总算答应修改旧条约，原则上同意了咱们的要求，放弃在华特权，逐步归还租界和广州湾租借地。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这是欧洲大战爆发以来，十多万远征军官兵用生命和血汗换来的国家地位，这真的来之不易啊！”

胡惟德一席话，使吴介朴心潮难平﹕

“先生所言极是。为了弥补‘欧战’协约国兵力不足，十多万远征军来到法国。若不是他们在前线流血牺牲，若没他们在战场上的大胜，恐怕白里安总理也不会做出口头让步。在索姆河，咱们可是近八万军人战死，中国远征军的杰出贡献有目共睹，法国政府应该感激远征军的牺牲！”

说到动情处，吴介朴声音有些哽咽，在他来到法国的时候，曾作为国务院代表前往前线慰问，那时正值索姆河大战结束，那一片棺木的悲惨景象，至今仍然不断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军人们为国家牺牲、为国家流血，为的是什么，为得不正是挽回国家尊严吗？而现在，军人们努力了、流血了，他们做为外交官的，自然需要更加努力，如此才能不负军人之血。

“当然应该！否则，法国政府太没良心！”

提及法国方面大多数人不愿放弃在华特权的现实，这只让胡惟德愤愤不平。

此刻，胡惟德同样在思考另一个问题。这一个新条约，实际上是第二份中法新约，第一份中法新约，是法国承认中国的关税自主，而这一新约却是最为重要的，如果顺利重签的话，那就意味着法国将彻底放弃在华全部特权，只有打开这么一个口子之后，中国才有可能同其它国家去谈判这些问题，解决了这些特权问题，就等待挽回了国家的尊严。

想到这，胡惟德却又坦陈自己的担心：

“若勤，你觉得，那些法国官员为什么想和咱们拖下去？”

“估计，他们是想等咱们国内有什么变故吧！”

素来机敏过人的吴介朴，听到胡惟德的这个问题后，便主动开口说道。

国内的变故，对于这些眼中只有利益的西洋人来说，他们看重利益，所以总是希望在最大限度内保全他们在华特权，现在，虽说他们意识到已经不能再用旧眼光打量中国，更不能用旧方式对待中国。可他们依然在等待着，等待着中国是否发生其它变化，也正因如此，即便是原则上同意的白里安总理，亦希望把这些问题留到战后解决，而不是现在就同中国达成条约。

对吴介朴提到的国内问题，胡惟德的眉头一皱，作为外交官。他深知吴介朴此来法国就是为了签定这一条约，从而为国务院张目，从而为国务院树立威信，以在府院竞争中赢得民心。这实际上却又是国内的政治暗流的体现，那些法国人又岂不知中国内的政坛，看似风平浪静的背面，实际上早已是暗潮涌动，未来几年会发生什么变故，谁也无从得知，亦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希望缓上几年。

“国内变故？国内会有何变故？”

胡惟德先是一声反问，随后又说道。

“如今府院和睦。大总统与总理合作可谓亲密无间，中国能有今日均受益于府院合作，那些洋人多想了！”

一句自欺欺人的话人胡惟德的口中吐出。

分歧从来都是不可避免的，更何况……看着身边的这个年青人，他和很多国务院的年青官员一样，同样厌倦漫长的谈判，对于这些年青人而言。他们总是立即，最好现在就解决欧美各国在华特权问题，而在看到远征军在法国的表现之后，隐隐的又寄希望于军力，像日本一样，通过军事手段解决问题。

在对外厌烦的同时，他们对国内的政治局势又岂会满意？估计在他们看来，正是大总统和府方的存在。才使得总理不能放开拳脚，全力推动国家建设，真不知道……这样对国家是福还是祸啊！

比吴介朴多出二十几年阅历的胡惟德思及此，眉头便是微微一皱，现在这种思潮又岂只是这些官员，甚至就是在远征军之中。念及所接触的那些远征军中下层军官对国内的微词，胡惟德却是在心下黯然一声长叹。

时局啊！

当年在清帝退位时曾发挥一定作用的胡惟德想及国内的局势，尤其是这些年青人的思想变化，心下却是一阵忧虑，如果照此发展下去，国内或许真的会像法国人所希望的那样，真的发生什么变故吧！

胡惟德的话却令吴介朴沉凝片刻，随后方才静声说道：

“的确，今日中国政局之稳定，绝非往夕所能相比，这一次，法国人怕是要失算了！。”

胡惟德见吴介朴如此就顺着自己的话语，虽是有些不解，但他又接着说道：

“虽是局势稳定，但我等身为外交官，必当尽力而为之，否则，你我又岂对得起军人为国家所流之血！”

“确是如此，远征军军人于法国为国家牺牲，方才有今日国家地位之提高，此行，介朴往法之前，总理曾言，此行，一切皆以先生为主，先生爱国拳拳之心，世人共知，介朴愿全力配合先生与法人谈判，以期尽快签定新约。”

吴介朴的肺腑之言，胡惟德却是深信不疑，他了解这些国务院的年青人，或许他们年青，但对于国家的忠诚之心却是不需怀疑的，他却是看着吴介朴说道：

“非是以我为主，而是你我相互配合，外交之道，不可一味软之。对付这些西洋人，适时的硬上一硬，也有极有必要的！”

在两人聊天紧，眼看蓝天披上晚霞的盛装，暮色开始慢慢降临，二人便决定回家度过周末。他们沿林荫大道行走，一路上谈笑风生，不知不觉过了协和大桥，走到香榭里舍大街圆盘路口，再往西行，便是著名的花都闹市区。

一行两人行色匆匆，很快融入到车水马龙的人流中。只见街道两旁全是富丽堂皇的古典建筑，到处是风味餐厅、歌剧院、电影院、夜总会；一间间五光十色的名酒店、時装店、精品屋，咖啡屋从身旁不断流过。由大理石建造的高大巍峨、方正简洁、浮雕装饰的凯旋门就在眼前。红日西沉，晚霞灿烂，正是华灯初放的时候。

望着这华灯初上的巴黎，胡惟德却是突然好奇的问道。

“若勤，连云的的夜景比之巴黎的如何？”

连云的夜景……公使的话让吴介朴微微一愣，他先是看了一眼的巴黎的夜色，思索片刻后方才回答道。

“巴黎太过奢迷！虽是战争时期，巴黎亦不改奢华之气。”

在道出这句话时，吴介朴的神情显得很是谈陌，似乎这巴黎的夜景完全不能吸引他似的。

“连云，朝气，比这里更具朝气！更具希望！”

吴介朴的话听在胡惟德的耳中，他目视着这巴黎的夜晚，却是又一次陷入沉思之中。

时局，这国内的时局，又将如何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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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前夜

民国五年，十一月八日，阴历十月十一，节气立冬。

民国五年的冬天似乎是来的比往年要早，要寒，立冬当天的下午，溜溜的东风带来一天黑云。天气忽然暖了一些。到快掌灯的时候，风更小了些，天上落着稀疏的雪花。雪花落了不多，变成了小雪粒，刷刷的轻响，落白了地。坦平的柏油马路上铺着一层薄雪，被街灯照得有点闪眼。

偶尔过来辆汽车，灯光远射，小雪粒在灯光里带着点黄亮，象洒着万颗金砂。快到新华门那一带，路本来极宽，加上薄雪，更教人眼宽神爽，而且一切都仿佛更圣洁了些。长安牌楼，新华门的门楼，南海的红墙，都戴上了素冠，配着朱柱红墙，静静的在灯光下展示着故都的尊严。

此时此地，这景这致只令人感到这诺大的北京仿佛并没有居民，直是一片琼宫玉宇，只有道路两侧的行道树默默的接着雪花。不过对于许多人来说，却是没工夫看这些美景，一看眼前的”玉路“，他们只想一步便跑到家中，以躲避这雪、这寒。

不过，虽是如此，街道上，依还是有一些人在那里急匆匆的赶着路，而在这行人稀少的道路上，有一个穿着呢绒大衣的青年人提着箱子在路边走着。不过他走的并不快，地上的雪虽不厚，但是拿脚，一会儿鞋底上就粘成一厚层；跺下去，一会儿又粘上了。初下时的雪粒非常的小，可是沉重有分量，既拿脚，又迷眼，所以他走的并不算快。雪粒打在身上也不容易化，他的衣肩上已积了薄薄的一层

每走上一段路程，他都会停下脚步，朝左右看去之后，他便站在路边。然后朝那墙上贴着什么，是传单，是宣传单。

不过在他张贴宣传单的时候，却是不时的朝左右看去，在西城的时候，他就觉得后面有辆自行车儿跟着他。到了西长安街，街上清静了些，更觉出后面的追随——车辆轧着薄雪。虽然声音不大，可是听得出来。

在听到车声的时候，他连忙提着箱子继续朝前走着，可是他依然感觉有人在跟踪他。是警察？青年的眉头一皱，继续朝前走着，到了南海前门，街道是那么宽，那辆脚踏车还紧紧的跟在后面，他故意的停住了脚，然后拍了拍肩上的雪。在他站住的时候，一辆自行车从车旁蹭了过去。车上的人还回头看了看这个年青人。

而青年同样看了车上的人一眼。一眼便看明白了，是京师警察厅便衣侦缉队上的。虽说军警看似一家。可是对于这些人他却没打过什么交道，不过却也知道他们的神气与打扮。这个的打扮，他看着眼熟：青大袄，呢帽，帽子戴得很低。而且他在借过去的时候，却是拐进了一个巷子里。

“被盯上了？”

想到这，青年的心下警惕了起来。不过，现在已经晚了，他看到自己张贴宣传单了。

可为什么不抓自己呢？

犹豫着，青年再一次提起箱子，朝前走着，而在他走出百米之后，却又感觉自己被人给盯上了，到了南长街口上。他乘着拐弯儿的机会，向后溜了一眼，那个人还跟着呢。他几乎忘了地上的雪，脚底下加了劲，速度自然也快了许多。

这个银妆素裹的世界，没有青年坐下的地方。也没有他青年的去处；白茫茫的一片，只有饿着肚子的小鸟，与走投无路的人，知道什么叫作哀叹。

上哪儿去呢？

这就成个问题，先不用想回到军营了！绝不能暴露目标！也许他没有抓自己，就是想查个究竟。

下小店？

不行！凭他这一身衣服，进小店更引人怀疑。

上大一点的店？

去不起，作为一个普通的士兵，他手里只有五块钱。

上澡堂子？

十二点上门，不能过夜。

没地方去。

因为没地方去，才越觉得自己的窘迫。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更是为了不暴露军营中的同志们，手中提着满是宣传单的青年却是不知道要朝什么地方去。

不知不觉的，他来到了中海。到桥上，左右空旷，一眼望去，全是雪花。他这才似乎知道了雪还没有停下的意思，摸一摸头上，毛线织的帽子上已经很湿，之所以带着这帽子，是为了不让那光头出卖自己的身份。

桥上没人，连岗警也不知躲在哪里去了，有几盏电灯被雪花打的仿佛不住的眨眼。青年看看四外的雪，心中茫然。

他在桥上立了许久，世界象是已经死去，没一点声音，没一点动静，灰白的雪花似乎得了机会，慌乱的，轻快的，一劲儿往下落，要人不知鬼不觉的把世界埋上。在这种静寂中，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去处的青年，却是在思索着自己的去处。

要到那去呢？

突然，青年的眼前一亮，去学校！

对，去大学，到大学中，自然不会暴露军营中的同志，想到这，青年拔起腿就往回走，非常的快。而后面的那辆自行车也不紧不慢的跟着他。

当这城内的青年和便衣侦缉队的人在那猫抓老鼠的时候，在京郊的内务部队第一总队的军营之中，这里虽同样下着大雪，可是在总队部内，却依是热闹不凡，在地下室内，几十名青年军官和士兵正在那里印着传单。

在过去的两个月中，这些青年军人都是如此的忙活着，日以继夜的用简易油印机印制着传单，印制传单的费用都是军人们从军晌中节约出来的，当然还有一些秘密捐赠。

正是随着这些传单的印制，在北京的街头，那些的油印传单才会满天飞，方才会贴遍整个京城：

《我控诉——中国之真相！》

《中国之命运》

《外争国权、内争民权！》

诸如此类的传单，在过去的两个月中，被到处散发着、张贴着，这些传单的内容极为简练，全是用极朴实的言语要求内修民权，外争族权。对内要求改善人民生活，国民平等，反对腐败，对外要求采取强硬的外交，反对对外妥协。

随着这些传单的扩散和宣传单的张贴，京城的政治局势随之发生了转变，总统府多次训斥京城警察厅要求严查，而国务院亦召开专门会议。希望对此加以调查，可是似乎没有什么效果，准确的来说，直到现在警察都没有找到源头。

甚至于对于京师警察厅的警察来说。他们从未想到，这一切的源头竟然在军营之中，而且是在内务部队军营之中。

“印制一百万份传单，务必争取，到行动发起后，京城民众，可以达到人手一份！”

翻阅着刚刚印出的成叠的传单，蒋志清对负责传单印制的军官说道。

如果说，一个月以前。他还有些犹豫不决，那么现在，他却不会有任何犹豫了，一个月前，军营中来了两名客人，那两名“城中”来的客人委婉的表示，他们已经知道了内务部队青年军官们的行动。虽说他们并不赞同发动军事政变，但亦不反对“青年军官在紧急关头为国挺身而出的行为”，而且他们“理解青年军官们的爱国之心”。

随后，在那两个客人离开之后，其中的一个客人给了他一张二十万元的支票，而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他们的行动得到了“城中”的支持，由此可见，正义的事业从来都不是孤独的。

“还有《告全体同胞书》这也要加印。到时候……”

突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从室外传了过来，接着一名军官冲进地下室，打断了蒋志清的话语，“长官，总理。总理明天去天津！”

军官的话只让室内的人微微一愣，原本正在印制着传单的青年军人们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将视线投向他们的长官。

得知这个消息的蒋志清却是长出了一口气，他看着众人，挤出了些许笑容。

“同志们，加油干吧！”

号角已经吹响了！

因有雪光，天仿佛亮得早了些。快到年底，不少人家买来鸡喂着，鸡的鸣声比往日多了几倍。处处鸡啼，大有些丰年瑞雪的景况。

可是李四勤却是一夜没睡好。到后半夜，他忍了几个盹儿，迷迷糊糊的，似睡不睡的，象浮在水上那样忽起忽落，心中不安。越睡越冷，听到了隐隐传来的的鸡叫，直到实在撑不住的时候，他方才在书房之中睡上一会。

忍耐，等待，总会让人的心中变得非常的焦躁，甚至会让人的心变得有些不安。

好容易等到天亮，透过窗户，李四勤隐隐觉得，也许这会街上有了大车的轮声与赶车人的呼叱声，他坐了起来。虽说这室内有暖气，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坐着仍然感觉有些冷，他站起身，穿好衣服之后，开开一点门缝向外看了看。

雪并没有多么厚，大概在半夜里就不下了；天似乎已晴，可是灰蒙蒙的看不甚清，连雪上也有一层很淡的灰影似的。朝院中看了一眼，他看到昨夜自己留下的脚印，虽然又被雪埋上，可是一坑坑的依还能看得清楚。

“哎！”

站院中，看着这院中的雪景，年青的李四勤却是长叹一口气，今天，今天上午，少爷就要去天津了，去天津给远征军送行，这原本看似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在今天却有着别样的意义。

谁也不知道，在京郊有近万人在等待着这一时刻的到来，在总理离城之后，他们就会行动起来，仅仅只是他们吗？

不，这是一次自上而下的统一行动，一次席卷全国的行动。

行动有可能成功吗？

想着自己已经卷入行动之中，李四勤却在心下再次一叹，之所以卷入其中，还是为了少爷啊，嗯，同样也是为了国家。

如果行动成功的话，那么在中央、在地方，曾经少年所面临的制肘，都会随之后消散，整个国家都将根据少爷的意志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到那时……到那时，国家就会很快的强大起来。

这是对还是错？

现在，李四勤已经不愿意再去考虑这些问题了，对于这些问题，他早已经考虑过太多次了，正是那些考虑，使得他决定置身其中，甚至于……

“汨罗渊中波涛动。巫山峰旁乱云飞；昏昏浊世吾独立，义愤燃烧热血涌；权贵只晓傲门第，忧国此中真乏人；豪阀但知夸积富，社稷彼心何尝思；贤者见国衰微征。愚氓犹自舞世间。治乱兴亡恍如梦，世事真若一局棋……”

立于雪地之中，念着这首少爷写的诗，李四勤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少爷，希望你不会怪我……”

想着在过去的两个月中，自己利用特勤局给予内务部队支持，为其提供经费、掩饰痕迹、故意隐瞒情报，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是等待背叛。可在他看来，这种背叛却是因为忠诚，正是因为忠诚，所以才会背叛。

“因为忠诚，所以背叛！……”

背叛了谁呢？

背叛了少爷的信任，可是这种忠诚，却可以使少爷在一场变故之后。拥有一切，拥有在这个国家至高无上的权力，但是……背叛的滋味，着实让人难受啊！

想到少爷知道这一切之后的反应，李四勤无奈的轻叹一口气，可现在，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不可能再制止了！

在李四勤如此思索的时候。一个妙龄少女却是从另一个房间走了出来，她看着站于雪地之中的李四勤，那俏颜上闪过一道发自内心的笑容。

“四哥，今天在家吃早餐吗！”

少女喊着“四哥”的时候，显得非常的亲热，甚至于就连同她的那双眼中都笑得发了些光。那是情侣之间方才有着的光彩。

“一会，我去局里！”

低着头看鞋头上未化净的一些雪，李四勤轻语一声。王雪怡是京师师范学校的学生，两人半年前方才认识，不过，一直以来，李四勤都对自己的身份加以保密，甚至直到现在，雪怡还以为他只是特勤局的一名高级雇员。或许，现在王雪怡已经搬进了这不大的四合院中，可是两人实际从还未举行婚礼。

“哦，”

王雪怡低声的说道，整个人似乎都有些失望。

感觉到她的失望，想到今天之后的一切，李四勤默默的走过去，看着面前俏丽的女孩，他笑了起来。

“不过，还有时间，在家吃点早饭！”

说话时，李四勤轻轻的握着王雪怡的手，感觉着手中那双纤弱的小手，他的心中却是黯然一叹，也许……

终于，默默不语的吃完早餐后，在即将离开家的时候，李四勤又看了一眼注视着自己离开的女孩，他笑了笑。

“再见……”

道一声再见之后，李四勤走出了院门，一出院门，走出巷子，一辆汽车早早的就停在街边等待着他的到来。

在上车的时候，他朝着远处看去，此时朝阳的一点光，借着雪，已照明了全城。蓝的天，白的雪，天上有光，雪上有光，蓝白之间闪起一片金花，使人痛快得睁不开眼！

街上的雪已不那么白了，马路上的被车轮轧下去，露出点冰的颜色来。而人行道上的雪，被人们踏的已经黑一块白一块，这倒是显得有些刺眼。

在坐上汽车之后，副驾驶的秘书立即给李四勤递去一份文件。

“局座，这是刚刚从中南海传来的情报！”

中南海的情报，对于现在的特勤局来说，几乎是压倒一切的工作，没有什么比中南海的情报更为重要的了，打开文件，看着情报内容，李四勤整个人微微一愣，这……

这是一个好消息！

没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

可，现在应该去告诉少爷吗？

一时间，李四勤在心下犹豫了起来，如果现在把这个消息告诉总理的话，那么，会不会影响少爷的行程呢？如果少爷不去天津，而是留在京城的话，会不会发生什么危险？

危险！

绝不行，即便是什么意外也不行，之所以涉及其中，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为了少爷，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少爷。

心下这么拿定主意之后，李四勤合上了文件之后，将文件塞进文件包之中，然后看着车外的雪色略加思索后，又询问道。

“保安总局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保安总局，那是内务部下属的情报机构，是在少爷遭受刺杀袭击之后方才成立的一个情报机构，现在在京城，一共有四个机构在调查所谓的“乱党案”，除了特勤局之外，就是警察厅、军法执行处还有就是保安总局，对于前两者，李四勤并不担心，有特勤局的帮助，他们绝不会查到什么线索，可是保安总局却不一样，他们会不会发现什么线索呢？

“局座，现在保安总局那边还没有什么消息，不过……”

秘书把声音微微一压，看着局长说道。

“内务部魏总长的办公室打来电话，他希望上午能够见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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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两局合作

民国五年9月下旬，到整个10月，在中国发生了一系列的抢劫案，许多银行、钱庄甚至珠宝店遭到抢劫，抢劫案的猛烈的程度在当时是空前的，也是绝后的。

这些抢劫罪案的详细情况。记载在警方的档案里。全国各处，从南到北，许多银行被拿着手枪、短枪或手提机关枪的人所抢劫，几乎每天都要发生。在那段时期，珠宝店里的橱窗被打破，贵重珠宝被抢走，已成为很平常的事。而当地的警察，面对着那些发抖和流着血的珠宝商和店员们，还没有来得及处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们的管区内又发生了另一件相类似的案件，他们被请走了。

而事态发展到10月底的前几天里，情况越来越严重。银行家和钱庄主对这次抢劫风波，向政府提出了强烈的责难。为此，警察在夜间增加了巡查次数，但是毫无用处。由于这些强盗不是专搞偷窃的小偷，不是专门在深更半夜悄悄地撬开银行金库的那些人，而是一批持枪并戴着假面具出现的暴徒，只要稍稍惹怒了他们，他们就准备开枪射击。

最危险的时间是在白天，全国任何银行和钱庄都可能在买卖进行时，突然看到两三个手持武器的蒙面人闯进门来，大声吼叫：

“举起手来！”

然后一场抢劫案就会随之发生，不仅大中城市如此，甚至于就连同京城亦是如此。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一系列的抢劫案的发生？对此，无论是银行家还是钱庄主并不关心，他们更关心是个人的财产安全，在他们多次抗议之后，面对地方警察的无能为力，经由地方请示，总统府同意，内务部签署了命令，内务部队调入城内维持治安。

内务部队。这支刚刚成立一年的治安部队，那是每个中国人都熟悉的反暴力部队，首次用冲锋枪武装起来了，并开始在各大中型执行勤务。那些到银行里去的人必须在大厅里先接受一个或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内务部队士兵的检查，每个士兵都配备着一支子弹上膛的冲锋枪，以保护银行、钱庄免遭抢劫之危。

一个月下来，人们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毕竟。这是前所未有的治安混乱，而内务部队进入城市维持。

10月底，有三个劫匪在不同的枪劫案中受伤并被抓获。可不论警察局的审讯如何严酷，三人里没有一个人能说出来为什么这股抢劫浪潮如此突然地席卷全国。他们只供认是受他们集团的头子指使。去抢劫某某银行和某某钱庄的。警方最后认为犯人并不知道抢劫的目的，他们只是奉命抢劫，是坐地分赃的小人物。

没过多久，中央警察总局的探员们，还是确定了一件事——这次突发的抢劫浪潮的幕后人，为了某些原因急需用钱。直到11月初，当局才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发现了这些情况。

9月下旬，对银行和其他可以迅速抢到钱财之地的洗劫浪潮已相当严重。因此，中央警察总局刑警大队专员办公室接管了这类案件。在北京的中央警察总局的。在一间异常狭小然而事务繁忙的办公室，墙上的一张图表标明了所抢现款的数目和所抢当铺的估价。到了10月底，总数已远远超过200万元银圆券以及40万银元。据这位专员估计，即使扣除一笔适当数目作为进行抢劫所需的开支，再加上付给进行抢劫的劫匪的报酬，还能剩下相当大的一笔钱。

随后，有一份报告放在国家保安总局局长办公室的桌子上。这份报告是保安总局通过对这起抢劫浪潮加以分析之后作出的。而报告的内容极为简单。

“革命党？”

用疑惑的眼光看着魏子栋，李四勤没想到，保安总局的情报分析人员会认为，这一系列的抢劫是革命党为武装叛乱筹集经费。

“除了革命党之外，还有什么人能够策划这一系列抢劫？而且是在全国！”

看着李四勤，这位曾经的“拍档”，魏子栋轻声说道：

“恐怕，也只有他们了！”

“哦……”

应一声。李四勤却是装聋作哑起来。

或许别人并不知道，这场抢劫风波是如何发生的，但是，作为“幕后指使者”他却是非常清楚，这件事是如何发生的，是他策划了这一切。而其目的，除去为军变筹集经费之外，更为重要的却是为了让内务部队进城，准确的来说，是为了把内务部队调到各省的大中城市，而调动内务部队，却必须要有总统府、国务院以及内务部的多重命令，想要达成目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治安混乱。

而如何制造混乱呢？

像当年大总统一样，策动军乱显是不可能。而且所需调动的又是内务部队而不是军队，如果发策划军乱、民乱，只会使各地驻军警惕，这不仅不利于军变的发动，甚至有可能导致军变失败，只有适当的治安混乱，才有可能调动内务部队维持治安。

而治安混乱所针对者又不能是平民，官员不会在乎平民的感想，可那些银行、钱庄却不同，银行、钱庄幕后之主的影响力远超过外界想象，而抢劫银行、钱庄，不仅可以获得发动军变所需经费，最为重要的是可以呈现出治安乱局，从而达到调动内务部队的目的。

之所以如此确定最终中央会动用内务部队进城维持治安，根本原因却是因为各省将军绝不会把自己手头仅剩的军队派往街头维持治安，他们的私心所致，恰好成就了现在内务部队一夕控制全国要地的局面。

而这会保安总局却把帽子扣到了革命党身上，如果在平常有人顶下这个罪名，倒是好事，可如果保安总局提出这个猜测的话，会不会地方上加强戒备呢？

“没有前例啊！”

轻吐一声后，李四勤又补充道。

“即便是革命党系为叛乱筹集经费，其动静未免太大了，以革命党于民间的基础，若是想全国发动。恐怕……”

“发难全国，确不可能！”

魏子栋那显得有些狡黠的目光注视着李四勤面部的每一个变化。以特勤局现在分散全国的情报网，他的手中会没有什么情报，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信，而今天之所以请李四勤过来，他的目的京就是想从他那里探得一些消息，保安总局自总理遇袭后成立。可直到现在，却还没有办过一桩“举世瞩目”的案子，这又岂能让他甘心。

“可，若是于一省发动呢！”

他的这句话与其说是猜测。倒不如说是说给李四勤听，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魏子栋相信特勤局手中有他不知道的牌，没准，他们早就掌握了什么情报也不一定。

摇了摇头，李四勤的右手中指不时的轻点着膝盖，似乎是在思索着。

“李局长，你觉得会是在那个省呢？”

而李四勤唯一回答是摇摇头，表示一无所知。其实。即使他知道，其回答也是一样的，现在这个时候谨慎为上。刹那间，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念头：这会不会是魏子栋的探呢……魏子栋从来都不算是少爷的心腹，甚至他还有些反骨，否则当年也不会拿他当牺牲品……

“魏总长，我想不出来。”

李四勤的一句话。却让魏子栋的心下一阵失望，他知道李四勤对自己怕是一些有怨于心，可……

“是这样的，现在发生的这一切，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盯视着李四勤，魏子栋慢慢的说道。

话声微微一顿。

“保安总局这边目前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所以。我希望……保安总局可以和特勤局相互勾通一下有无，互通情报，才不至发生意外，而不为乱党所乘！”

魏子栋的这个建议，倒是让李四勤颇感意外，只好皱起眉头。装出竭力思索的样子。

而魏子栋却是太了解他的这副神情了！

眼前的李四勤或许年青，可是论术，他绝不逊于他人，当年虽说他只是一个副部长，而且极为年表，但在保安部之中，却让魏子栋吃尽了苦头，最后公司保安部的分裂，与其说是先生就任总理的必然，倒不如说是两人各自为政所导致的，现在，谈合作，可能吗？

“魏总长，像抢劫这种事情归司法部管。警察总局那边，对这种事情，他们比特勤局更有办法……”

李四勤的回答，却是让魏子栋的心下微微一怒，几乎要跳出胸膛了，好一个李四勤，他当真是怕自己分他的功吗？

“……你知道，李局长，现在这种治安事件接连不断地发生。”

停顿了一会，魏子栋极力把自己打扮成那个忧国忧民样子，以配合他的内务部长一职。

“所以，我认为，我们现在应该抛弃过去的矛盾，共谋国事，以安民心，民心得安，国事方安……”

说话，魏子栋便屏声息气地看着李四勤，他之所以会委曲求全，要求李四勤帮助自己，根本原因却是因为这些乱子，现在已经威胁到他内务部长的位子，现在是抢劫，若是到时再发生革命党叛乱，恐怕他这位子也就做不稳了。

对于醉心官场的魏子栋来说，这绝不是他可以接受的，所以，他才会想同特勤局合作，借助特勤局的优势，从而提前掌握革命党的叛乱。

“国事方安！”

眉头的猛然跳动了一下，李四勤的心下却是一阵冷笑，他魏子栋什么时候以国事为重过？当初在保安部的时候若不是因为他的私心，自己又岂会……心下冷笑一声，他却是想听魏子栋接下来怎么说。

“行了，李局长。您也不必装糊涂了。我知道你们在革命党内有很多特工，如果我们两家合作的话，没准凭借你我之力，就能把叛乱制止于瞬间。”

可是对于魏子栋的这番表白，面无表情的李四勤却依然是没有表态，不过，他知道最后总得打破沉默才是，在思索良久之后，李四勤打破了沉默。随后逐字斟句酌地开了腔：

“就目前来说，以特勤局对革命党的了解。其从未甘心过在政治上的失败，这毕竟是一个强硬的对手，不过我很难想象，他们会于现在发动武装叛乱。尤其是在当前，当前这种局势极为稳定的情况下，发动武装叛乱的可能性，非常渺茫。”

注意地听着李四勤回答的魏子栋微微一愣。随后他有板有眼地说道：

“那么，如果大总统病逝呢！”

大总统病逝！

猝然一惊，他是通过什么渠道得知的？今天早晨收到的那份身体状况报告，绝对不会外泄。即便是总理也不会……可魏子栋是通过什么渠道得知的？不对，大总统还没有死，他只不过是病重，对……只是病重而已！

冷静下来之后，李四勤的一双眼睛盯着魏子栋，望了好一阵子。然后，他慢声细语的说道：

“魏总长，你要知道，如果你的这番话传出去的话。坐给国务院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盯着魏子栋，李四勤的声音微微发冷。

“不过我这个人有些话，我是不会说出去的，我希望你能明白，有些话，不是我们应该说的，也不是我们可以说的……”

对于李四勤的警告。魏子栋却是一笑。

“你听我说，阿四，”

这会魏子栋却是换了一个极为亲近的称呼，不过他并没有注意到李四勤在听到这个称谓时眉头微微一跳，他只是继续往下说去，

“自从去年，总理和总统合作通过向国外派出远征军之后，中央和省军组成远征军出征。虽说中央军占了大头，可地方省军的兵力毕竟有限，这不过才一年的功夫，省军差不多也就为之一空了，过去，一个省至少有一个师。而现在除了满洲那地方，有几个省的省军没派空，就是云南，现在所剩之兵，不过也就一个旅，像广东、福建这样的省一个省，少则一个团，多则至多两个团，南方各省兵力之空虚，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眉头微微一跳，李四勤抿紧嘴唇，脱口而出。

“你是说革命党有可能借机发动叛乱？”

音落，李四勤却又皱了皱眉头：

“不过，各省不还有内务部队吗？而且北方还有几十万陆军，若是他们发动叛乱，这未免也太冒险了吧！”

“当年武昌首义的时候，满清可不还有百万大军，那些革命党现在是什么状况，其为乱党，与其与强盗同待，不若拼命一击！”

他戏剧性地停顿了一下，用一种令人信服的神情看了看李四勤。

“若是这一击得逞的话，那他们可就赚大了！”

接着魏子栋又说道，

“当然即便是他们一击不成，那也没什么，毕竟，现在他们已经没什么可以损失的了，即便是不造反，他们不也在国外流亡吗？”

点点头，李四勤却是没说什么，不过他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机会，是把军法执行处和保安局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的机会，如此一来，或许到时行动会更加顺利。

“现在的革命党就是输尽了家底的赌徒，无非就是再搏一把的事，”

叹息了一声，魏子栋的面上似乎带着些许可惜之色。

“这搏一把是好，可是不知道会死多少人，会有多少人因其野心而死。所以，我才想在他们起事之前，制止他们，不过他们在什么地方起事，有什么人参与，我现在没有这方面的情况，而且总统府、国务院会不会相信我，这都是问题……”

蹙着眉头听魏子栋这么说，李四勤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仅仅是想让特勤局和保安总局合作，更重要的是想借特勤局对国务院，准确的来说是想借对少爷的影响，从而……心下思索着，李四勤的眉头皱成一团。

“我明你的意思是，”

抬起头，看着魏子栋，李四勤用显得有些严肃的口吻说道，

“可这一切不过只是推测，如果特勤局要是插手其中的话，那……可就是要押上特勤局好不容易才树立的名声了！”

面对李四勤的回答，魏子栋却是抬起手说道：

“可，如果成功的话，那你我都是国家的功臣，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眼下正是国家最需稳定之时，如果革命党发动叛乱，到时各省将军皆上防止叛乱为名，进而扩充军队，到那时，总理的一番心血可就白费了，这样的局面，可都不是你我愿意面对的，而且也不是总理愿意看到的。”

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李四勤却是一声不吭的坐在那。见他还是没有反应，魏子栋又接着说：

“到时，总理的一番心血白费了，没准，等他日，不定还要打一场内战什么的，到时只怕会死伤无数啊！”

依然缄口不语的李四勤，却是微微抬一下眼，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他们压根就不知道，也不会知道，这一切的背后是什么，思索片刻之后，他方才似有些犹豫的点点头，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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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英雄末路

居仁堂的气候，在这初冬的第一场雪下来之后，自然的又冷了许多。草坪是白皑皑的，房顶是白皑皑的，黎明时的一场大雾把高高下下的树木也披上一层白纱；北方吹来的风，挂着哨响朝窗缝里钻，过去的几个星期中，似乎沉寂了许多。

大总统病了，虽说这勉强算是一个机密，可在京中这却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从进了七月起，大总统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一开始，袁世凯虽说有病了，虽然吃着中药，却还是相楼办公和会客，直到进了九月之后，随着病情日益加重，才不再下楼，但是他在楼上卧室里，仍旧下床坐着看公文，有的时候还会接见一些重要的来课，这种情况延续到十月，病情却进一步加重了，才不能下床，也不再办公。

从那一天起总统府的事物，方才由总统府秘书长处理，而在过去的几天之中，他的病得最重的时候，不过只是这两天的功夫。

连日来饱受病痛折磨的袁世凯，昨夜又是不曾合眼。他不想思索什么事了，但他脑际聚积的事多得令他尾打不掉；他究竟又思索了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他什么事也没有思索成功。

就在昨天，三儿媳妇偷偷割了臀部的一块肉，熬成了一小碗汤，送给他喝。袁世凯却警觉地意识到了什么，推开那碗汤，连声说：

“不喝，不喝！”

袁氏家族有割肉疗疾的传统，一门数代都有为亲人割肉疗疾者挺身而出。袁世凯的叔父辈中，叔祖袁登三曾为母亲割股疗疾；父辈中，生父袁保中生病，生母刘氏曾割肉疗疾；四堂叔袁保龄的侧室刘氏、十堂叔袁保颐的妻子白氏，都曾为丈夫割股疗疾；他的二姐，那个一辈子守活寡的袁让，为了治好母亲牛氏的病。也曾经剁下一节手指放进中药里煲汤。

虽说那是儿媳妇的孝心，可袁世凯却不愿意喝那肉汤，或许正因如此，他才会一夜未能入睡，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黎明时，风紧了；风裹着雪粒，打得门窗“吵啦啦”响。可是躺在床上的袁世凯思绪更乱了，到底在想着什么？这恐怕只有袁世凯自己才知道。或许是在床上躺了太长时间，忍着胯腹间的剧痛，袁世凯强撑着身体站起身来，然后轻轻地推开门。走到长廊上，想透透空气，舒舒胸闷。可是，当他刚伸出头来，那呼啸着的北风，竟像一把刀子刺向他的脑门，他陡然打了个寒颤，头也觉得晕了一下。

“大总统！”

门旁的侍从连忙过去扶着袁世凯，将其扶进屋同时关上门。不过是数十秒的功夫。袁克定、袁克文两人便从侍从那里得到了消息。

在运的几天之中的，为袁世凯的病情，为治疗方案，他们两人一直都在争执着，其大儿子袁克定主张用西医，通过动手术治病。二儿子袁克文则竭力反对用西医，主张用中医。再加上袁世凯从来不相信西医，所以双方便相持不下。

而现在，从侍从那里得知父亲的病情更重了，原本应该前往天津，以随军远征的袁克定看着二弟弟，猛的站起身，看着袁克文说道。

“就这么定了，请西医！”

做为长子。袁克定恼怒时倒是显出了几分兄长之威来，看着兄长，袁克定却是吱声说道。

“那，至少也要请一个中医吧！”

原本的，两人争持不下的另一个原因，却是因为袁世凯要求保密。对他的身体状况加以保密，他怕因自己的身体引起什么乱子，自然的，袁世凯也不想从总统府外请什么医生，可现在袁克定却顾不得那么多了，现在最紧要的是他爹的身体。

“就这么着吧！”

点下头，袁克定倒是没有反对，还反对什么呢？

几个钟头后，法国医生卜希尔和中医萧龙友被请入总统府，负责给袁世凯治疗，诊断为尿毒症，而此时，因为耽误了治疗，袁世凯的尿毒渐渐在全身蔓延开来，对此所有中医都已经束手无策了。

卜希尔，这位袁克定请来法国医生在为袁世凯作了一番诊治之后，在走出大总统的卧室后，看着迎上来的袁克定轻轻的摇了摇头，他这一摇头，只让袁克定的脸色一白，顿时只觉一阵晕眩。

“卜希尔医生，怎……怎么样！”

面色煞白的袁克定的语间尽是恐惧之意，如果爹不行了，那他……

看着这位大公子，卜希尔医生思索片刻后说道。

“现在，大总统的病情已经耽误不得了，在这里已经没有办法治疗，需要住院动手术！”

去医院做手术？

卜希尔的话只让袁克定一愣，去医院，爹有可能去医院吗？

“不去，不能去……”

摇着头，袁世凯的语气显得很是肯定。

“爹，可你的身体……”

“不去，就是死在这，也不能去……”

不能去！

面对儿子的劝说死活不肯到医院去的袁世凯这会却是非常清楚，一但他到了医院，他的这病情也就等于宣扬了出去，现在京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他死了，等着他……这会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乱子啊。

更何况……陆军总院，那是李致远的地盘，京城的那几家大医院，可不也都是李致远的地盘，到了那，可就是——自投罗网了！

“克定，你，你去告诉梁秘长，让，让他通知李致远，现在，现在就去天津，远，远征军，是时候出征了！让他明天就去，最迟明天下午……”

稍加思索，袁世凯还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爹……”

袁克定却是不明白，为什么爹在病重的时候，还在想着那李致远，他，他这是要干什么！可是对于袁克定来说，他却没有闲情逸致考虑那么多，现在，没有什么比他爹的病情更重要的了。

半个钟头后。梁士诒来到居仁堂二楼，对于袁世凯虽说有一些不满，可对他的心中却同样有很深的知遇之感，而在此时，大总统病重的时候，每天，也就只有他这位秘书长能够进入大总统的卧室。

在得知大总统的病情之后，梁士诒的心绪显得沉重。他不过只是一进屋，袁世凯便有些急切的问道。

“传出了？他答应了吗？”

“嗯！”

站在床边，梁士诒对卧在病榻上的说：

“大总统不必为此而忧郁，此事想来。李致远也会明白大总统的一番苦心！”

一番苦心，在被人知会大总统的命令时，梁士诒的心下却是微微诧异，而现在，在得知大总统的病情之后，他却明白了大总统的这一番苦心。

梁士诒的回答让袁世凯的嘴角边流露出一丝凄笑：

“现在，这京城，不知道多少人在等着我咽气，你这还看不出！”

听大总统这么一说。梁士诒连忙说道：

“大总统，您这些年忠心为国，可是有目共睹的，那些人，不过就是……”

虽说嘴上这么安慰着大总统，可是梁士诒对国内外政治局势较为清楚，他比别人看得透一点。甚至比眼前的这位大总统看的通透一点：

“不过就是野心勃勃之人罢了，他们那里知道国事，有的只是私心罢了，那里像大总统这样公而无私。”

如果换做平常，或许梁士诒不会这么说，可是现在他却是知道，最后，大总统总算是做了一件公而无私之事。让李致远这个时候去天津，可以省掉许多麻烦之事，尽管，仍然难免还有一些私心，可能做到这份上，已经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了。

听着梁士诒的话。袁世凯却是虚弱的摇摇头，声息微弱地插话道：

“燕荪，其实，这件事里头，我的私心比谁都大，现在好了，这戏台子估计我是站不住了。戏台只有一个，他们要上台，你就得下台。有错是错，没有错也是错。这中国的戏叩，可能还正在敲开场锣哩！”

说罢，闭住双眼，一脸的枯槁阴黑。

“戏台”，

大总统的比喻，只让梁士诒心里一惊，看来，现在这一场病后，大总统的确是大不相同了。

看到父亲这副模样，袁克定的心里涌出一丝恐惧来。他强打精神安慰道：

“爹，这中国的事情离了您可是办不了的，他们想唱这个戏台，也得有那个本意不是?爹，您去医院做手术，犯不着现在与他们计较，等您的身体好了……”

在心下微叹一声，袁世凯睁开眼睛来对儿子说：

“克定，你不明白，若是……“

若是我再能活十年，不，那怕五年的话，这国家没准也就强大了，那些个人也给收拾个差不子，即便是这大总统之位不能留给克定，可是至少能留下一下稳定的国局，不论是谁当这大总统，这国家总不至衰败下去，可现在……

“好了，你退出去吧！”

心下忧着，袁世凯示意袁克定退出去。此时袁世凯似乎已意识到自己病情的严重，话停了一会，他又对梁士诒吩咐道：

“李致远，让他……“

原本想在李子诚离开前见上他一面，可话到嘴边，袁世凯还是吞了回来，随后又对梁士诒说道。

“这些年，多亏大家提携，才有项城今日，不知多少老朋友，怕是今生今世怕不能见面了。”

“大总统，别胡思乱想了，您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好好保养身体，老朋友见面时，才有精力说话哩！”

虽如此劝慰着，但梁士诒心里对大总统现在的病况着实担忧，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或许正是如此吧。

“老朋友相见……”

摇着头，袁世凯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种绝望。

“怕是没机会了！”

“大总统，你这些年来办事不易！”

这会梁士诒却没有直接去劝大总统，而是直接把话题错开去。

“你这话是真的知心之言。”

感叹道，袁世凯看着梁士诒说道。

“病榻上，我曾经把自己自旅朝以来这三十二年间所作所为，作了细细的回顾，发现除开在彰德期间还略有点闲暇外，在朝鲜，在小站、在山东、在朝野这三十多年里竟无一刻安宁。不只是忙，更是累，形累尚次之，心累更令人痛苦，几乎有每日都在荆天棘地间行走似的感觉。”

此时，在道出这番话时，袁世凯的语气中却带着一种英雄末路的感叹。

“是啊！”

浅浅一笑，梁士诒却是感叹的说道。

“大总统英雄一世。为国操劳一生，谁人能解。”

话至此处，梁士诒同情地望着这躺于床上的幕主，项城为国事操劳一生。却无人能解，前清时以其为卖友之人、盗国之辈，而国朝却又是以其为夺利之人、独裁之夫，无人理会其心中所揣国事，无人能解其谋国之心。

“多年来，随公在荆棘中走了十几年间，外人损公也好、毁公也罢、赞公亦可，可却不止你为国办事之心，公之孤独谁人能解。公许多良苦用心不为人所理解。耗尽心血在拚搏，做的许多事，都是别人不能做不想做，或者说不敢做的事，中国能有今日，他人道致远居功甚伟，可……”

这几句话说得袁世凯身上的血热了起来。多少年来。他从来没有听到如此贴心知己的话。这会他很想将双手伸过去，紧紧地抱住这位幕府僚友，但他已没有这个气力了，而在他提到李致远时，袁世凯却是插话打断他说道。

“致远，是个人才！”

“是的，致远是人才，可致远能其事。皆因大总统所开之局，当年大总统所做的事，皆非中国传统治国术中所夫的，中国现代之事，皆兴于大总统、源于大总统，大总统之功。岂是致远所能想比。”

这倒不是梁士诒为安慰袁世凯而言，其所言皆为事实，当年《纽约时报》把袁视为“改革家”李鸿章的最佳接替者，“袁当然不是大清改革运动之父，但他能让改革持续下去。”，而袁世凯的地方“新政”，无疑是整个清末新政中一个最典型的范例

早在百日维新期间，光绪帝召见袁世凯，命他提交改革方案，随后袁递上一份13000字的改革建议，分为储才9条、理财9条、练兵12条、交涉4条，主张学习外国、变更旧法，并提出具体的变法策略，比如理财9条，包括铸银钱、设银行、造纸币、振商务、修铁路、开矿藏、办邮政、造机器、饬厘税等。“储才”中的设立馆院，与维新变法所开办的京师大学堂相类似。

袁世凯虽然提出了一揽子改革计划，但并没有足够的权力来实施。这一切直到十五年前，他一当上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就开始在政治、经济、军事、文化教育等方面积极推行地方新政，使直隶地区成为“新政权舆之地，各行省咸派员考察，藉为取法之资”。其推动创立官办、官督商办经济机构和新式经济社团，在他的支持下，天津成为整个华北的金融中心和商贸集散中心，大大促进了华北地区现代生产体系的形成。其又在直隶推行地方宪政运动，以日本官治、自治相结合为蓝本，可以说是他日中国实施宪政之先声。

而后来，在入枢后，袁世凯又想把地方宪政运动升级为中央立宪，更加艰难而充满风险，而这正是导致其以足疾为由开缺回籍的诱因之一，若没有袁世凯十余年如一日推动新政，即便是以李致远之能，其又岂能成今日之就？

“这么多年，事，是办了不了，但是大都费力不讨好，有很多人在骂我。”

话及此，袁世凯非常难得的的神情又显得沮丧起来。看着老幕主先是沮丧，随后却又是面无表情，如一段朽木似的呆痴之态，梁士诒却是为刚才这番直言后悔起来。

“大总统……”

“没什么！”

打起精神说，袁世凯却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时人说我、羞我、辱我、骂我、毁我、欺我、笑我、量我，只显时人眼光之短浅，我袁项城，上不负国家，下不负黎民！”

一番自语之后，袁世凯那张病态的脸上却是浮现些许精神来，似乎这时他又回复了那个不为外界所动的袁项城来。

“千秋功罪，自有后人评说。”

梁士诒勉强安慰道。

他的话给袁世凯以鼓励，原本有些抑郁的心情开朗了许多，他看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着梁士诒说道。

“时人不解我项城之心，他日世人必解项城之意。”

说到这，袁世凯却掰着指头说道。

“不过时人之中懂我之人，也就只有一个李致远啊……”

提到曾与李致远多次商谈国事之景，袁世凯脸上现出难得的一丝笑容，无论府院如何暗潮涌动，他李致远都是体会自己苦心的，虽说，他从未像梁士诒说的这么真白，可袁世凯却知道，李致远能看出来，他今日所做正像是当年自己接过中堂之手，以新政继以洋务一般。

“到底，还有一个人懂我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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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两人之未来

“嘟……”

咣铛、咣铛，伴着一声汽笛的拉响，一辆只有十四节车厢的列车驶离了的西直门站台，与常见的列车不同的是，这辆列车的机车头并没有煤烟喷吐的模样，只是在车顶处喷出些许燃烟，这是一辆内燃机车，是连云机车公司最新式的产品，不过目前并没有在国内普及。

不过在京城，很多人都知道这辆“不烧煤”的机车是属于国务院的，准确的来说是总理的专车，这是总理遇袭后国务院采购的专列，表面上看来，这列火车除去较为先进的大功率内燃机车之外，和普通的列车似乎没什么两样，可实际，这却是一辆装甲列车，除去内燃机车经过专门改装之外，每一节车厢都经过专门改进，以保障乘客的安全。

除去按照装甲列车的标准，在每一节车厢内部都加装15-25毫米厚度不等的装甲钢板之外，甚至在车厢的底部，还采用了抗爆设计，经过经心设计，并进行了一系列爆炸试验方才得出的“V”型抗爆车厢，可以最大限度的保护车厢内乘客的安全，即便是150公斤炸药于车厢下方爆炸，依靠泄爆设计和车厢底部的抗爆、设计，车厢内的乘客至多不过是受伤，而且不见得是重伤。

即便是那看起来很普通的车窗，亦是采用厚达10厘米的防弹玻璃，而且如果有必要的话，窗后还可以升起装甲钢板，再加上每节车厢均采用分置式的过滤式空调，使得车厢处于封闭状态，即便是遭遇毒气攻击，依靠过空调过滤，亦可使车厢内的乘客免受毒气侵害，可以说，在设计这列专用列车时，设计人员考虑了几乎每一种可能。从而最大限度的保障车厢乘客的安全。

同时，这列火车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设计，虽说众所周知，有两节车厢专门搭乘总理车队的用车，可还有一节车厢内却还装着三辆战车，如果在铁路上遭遇袭击，铁路被破坏的话，依靠随车特工再配合那三辆装甲战车。即便是一个步兵团，甚至一个步兵师，亦很难攻下这列装甲列车，对于这一切。外界自然无从得知。

不过，对于列车的乘客来说，他们却可以享受到这个时代最为安全的铁路交通。在车外两旁的花草树木建筑开始缓缓后退的时候，在一间装饰显得有些豪华的车厢内，一个蓄须的年青人望着车厢外的京城，眉头不时紧皱着，他站在那，一言不发的看着车外。

“去天津！”

想着自己此行的使命，李子诚的心下渭然一声长叹。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去天津？原本的。代袁世凯去天津虽说是在日程安排之中，可现在却是袁世凯突然下令让自己去天津，这会不会有什么变故呢？

特勤局那边并没有什么情报，但是虽说没有什么新的情报，众所周知的是，现在袁世凯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他的病情是否进一步恶化了？他把自己支出京城是为了什么？

为了政变？

或许。曾经担心过在为远征军送行的时候，袁家父子一个在京、一个在津，当儿子的于远征军把自己扣留，然后当爹的在京城发动政变，但是这种可能性并不大，或许现在袁世凯的病情不容乐观，可出于对他的了解，李子诚却深知。却是这种情况，他越不会这么做。

相比于很多历史人物，袁世凯或许是被误解最多的历史人物，袁世凯其人，恰与三国时的曹操类似，于治世则为能臣。遇乱世则可为奸雄。而他人生的结局、选择，实则与曹操、刘裕、杨坚等人差相仿佛，按照中国传统社会的规律，他的未来也将是拨乱反正、一统中华，稳居一朝太祖的牌位。

不过，历史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他又是一个旧派的人物，对于衰弱已极的老大中国，他看到了重建权威的必然方向，却没有利用诸如“训政”、“专政”之名新招牌的觉悟，把自己的路走绝了。如果他没有称帝、如果他能够更具政治智慧、如果他能看清当时的局势，甚至如果他能多活十年……

很不幸，历史没有如果。正因为如此，在历史上他在同盟会诸公的描绘下成了贪婪无比的窃国大盗，在人们眼中成了签订“二十一条”谋求称帝的卖国贼，在随后的百年之中的文学作品、乃至史学著作中成了出卖谭嗣同的小丑。尽管很多人说：“这些可以有！”，但事实上，任何稍了解历史的人都只能遗憾地说：“这些真没有！”。

而到了这个时代，即便是作为政敌，李子诚也不能不承认，在很多时候，袁世凯所行所做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当然，更多的时候是以他自己的方式，如果他当真是那种贪婪无比的窃国大盗，他又岂会支持自己？

如果没有他的支持和他费十年之功于中国苦心打下的基础，恐怕自己也不可能在短短数年成就这一切，现在人们只看到“李国务的成就”，可有几人体谅袁氏的苦心，在心下感叹之余，李子诚的脑海中却又浮现出另一件事来。

在临出行之前，内务部保安总局和特勤局的双重报告中提到的，在过去两个月间，革命党通过抢劫银行、钱庄筹集经费，准备在南方某省起事的报告，李子诚的脸色还是随之一忧。

相比于袁世凯，或许，革命党才是“生死之敌”，与袁世凯之间的政争，还都控制在“彼此容忍”的范围内，袁世凯是一个沉迷于“权谋”之中的政敌，“权谋”也好“政谋”亦可，那都是在政治的框架内解决问题，可与袁氏不同的是革命党却是一群彻头彻尾的暴徒。

屁股决定脑袋，这句话从来不假，或许，过去对于很多革命党人，李子诚心怀崇拜之情，但是现在，经过“民二叛乱”时差点没有抄了家的惨痛经历、“胶澳事变”时革命党人与外敌勾结的教训、以及革命党人对自己的刺杀，现在，对于革命党。李子诚早就没有了一丝好感，甚至与袁世凯不同，李子诚更认为革命党是中国“百年祸乱之源”。

亦因如此，在入主国务院之后，李子诚总会千方百计的打压革命党，与袁世凯的打压不同，他更多的是从根本上打压，在通过舆论暴光他们的卖国之行的同时。更是发动百万人大游行，抗议革命党人卖国，总之最根本一点就是——在名声上把其搞臭，对于一个政党和政治人物而言。最重要的是名声，里通外国、勾结外敌、出卖国家，这一桩桩罪名按下去，革命党翻身的机会很是渺茫，甚至就是在美国，自己亦通过一些渠道警告司徒美棠不得给予其支持，而且通过外交官同其抢夺华侨支持，在这种情况下，革命党会干什么？

铤而走险发动叛乱？

如果自己的是那位流氓美国的“革命家”的话。面临这种情况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或许也就只有铤而走险发动叛乱，通过一次武装叛乱，以行动告诉国人，革命党并没有沉寂——革命者仍然在战斗！

真是一个多事之年啊！

皱眉思索着，李子诚的视线投向车外，此时列车已经驶离了城区，视线所及尽是一片洁白。下了一天一夜的雪早已把天地染成白色，可谁知道这一片看似平静的圣洁之下，有多少暗潮涌动。

想着现在局势的变幻，这会李子诚倒是希望袁世凯能够恢复健康，时间，历史上，老天爷没给袁世凯时间，而现。袁世凯已经比历史上多活了几个月，他会有足够的时间吗？会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吗？

“大总统啊……”

感叹之余，李子诚的眉头紧皱着，未来究竟何去何从，或许……

夕阳散射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居仁堂二楼的卧室中。和门旁地下的脚灯微弱的光亮交相辉映。此时在这间卧室的门外，站着袁氏的妻妾和子女们，每一个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着。

不时的，那卧室内总会传出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

“这、这可怎么是个好啊！”

听着父亲那痛苦的呻吟声，袁克定不时的在门外走动着，并在嘴边抱怨着，而在他抱怨的走动时，那一走一跛的模样，却是显得有些滑稽。

父亲的身体状况又一次恶化了，下午袁克定终于做出决定，同意贝希叶的建议，给父亲导尿，在缓解他的病情，可听着这卧室内传出的痛苦的呻吟声音，却让他这个当儿子的心下紧悬着。

在卧室内，贝希叶这位法国名医的额上早已经涌出了豆大的汗滴，这绝不是因为室内的暖气，而是因为紧张，为了能给袁世凯导尿，贝希叶在他后腰上放了五个玻璃火罐导尿，可是拔出来的却全都是血。

“嗯……”

虽说从未在人前表现过自己软弱的一面，可导尿的痛苦还是让袁世凯不时的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这痛苦是前所未有的痛苦，可他依然强撑着，但脸上痛苦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额头上痛出汗的袁世凯看着那导尿瓶中滴出的混污的血尿混合物，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身体极为虚弱的他，这会正在用最后一丝精力对抗着这身体传来的痛楚，与痛楚的抗争正在耗尽他的精力。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在再也导不出血尿的时候，贝希叶看着那躺在床上极为虚弱的袁世凯，在心下长叹一口气，如果，他能早点接受治疗的话……心下这么想着，已经收拾器械的贝希叶轻声向袁世凯告声退出，便走出了卧室，他不过是刚走出卧室，袁克定便迎了过去。

“贝希叶医生，爹他……”

应当袁克定想弄清楚父亲的身体状况时，却听到卧室内传来的有些虚弱的喊声。

“克定……”

“爹！”

袁克定连忙走进屋房间，却看到面如死灰般的父亲，躺在床上，袁世凯用疲惫的眼睛看一眼儿子，在心下暗自叹了口气。

“去，把燕荪、菊人、芝泉，都、都请过来……”

在道出这句话后，像似耗尽了精力似的袁世凯闭上了眼睛，若不是他的鼻间发出的痛苦的呻吟声。或许袁克定会惊声大喊起来。

闭上眼睛，虽说身体的痛楚依然还折磨着袁世凯，可是他却能清楚的意识到，或许这一次自己真的时日无多了，有些事情，还是早做安排的好。

可又如何安排呢？

如果自己从大总统之位上退下来，谁来做大总统？

出于私心，如果再有个十几个。他倾向于自己的儿子，可现在，老天并没有给他这个时间，别说李致远和南方各省。单就是北洋一脉，也不是克定能弹压下来的。

既然克定不行，那就李致远吧！

虽说和李致远是政敌，而且这两年他千方百计的想要“剪其翼、削其羽”可到了这时候，袁世凯却又不得不承认李致远或许是个不错的人选，有能力、有眼界、有……而且年青，可……他太年青了，有时手法又软了一些，为人也太厚道了。这执国之任，又岂是厚道心软之人所能受？那些老家伙，到时万一欺他厚道，这国家怕是要出乱子的。

不行，李致远也不行，若是开平盛世，他是再好不过的人选。可这大乱方定，国家初安，需要的可不是那厚道之人啊，厚道需要，可更需要宅厚心硬之人，软硬兼施才能治理国家啊！

李致远不行，那还有谁呢？

想着，想着。或许是精力透支了，或许是身体太过痛苦，袁世凯却是睡着了。

半个小时后，梁士诒、徐世昌、段祺琪三人先后赶到居仁堂，在得知大总统睡着后，三人便在卧室外等着。在等待时，他们三人都从袁克定那里知道了大总统的身体状况。

“项城怕是不行了！”

三人得知了大总统的身体后，遂悄悄地一旁说道，此时，这居仁堂内早已是一片肃静，悲痛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与袁家诸人一样，三人只是无声地等着袁世凯的醒来，他们知道，或许项城这次邀他们过来，恐怕还是为了商议后事。

又过了几个小时，被身体的痛苦惊醒的袁世凯睁开眼后，第一句话便是。

“他们来吗？来了？让，让他们进来吧！”

梁士诒、徐世昌、段祺瑞三人走到卧室后，袁世凯便朝着袁克定等人说道。

“你们都出去吧！”

一脸戚然的段祺瑞来到袁世凯的病榻前，坐下，望着面如死灰、双目无神的大总统，轻轻地说：

“大总统，身负国家之望，还请大总统好好保养。”

看着这位对自己满腹意见，早已形同陌路的段祺瑞，袁世凯声气微弱地说：

“怕是没时间了再身负了……”

虽感到命如游丝，但袁世凯头脑还是清醒的。在得病之后，他从未停止过自己的工作，而现在，他知道，自己已经负不起这个责任了，可他还担负着治理国家的重任，现在大限将至之时，应当仿効古人的榜样为君王，不，为国家举荐传人，以便薪尽而火传。这是所有明君为国所做的最后贡献，也是他袁世凯为这国家做的最后一着。为此，他想了几个人，在他死后可以让排首位者补他的遗缺。

“这民国初建，如果好不容易国局渐稳，可我这身体是不行了，身为大总统，现在大限将至之时，应当仿効古人的榜样为国家举荐传人……”

袁世凯话只让梁士诒、徐世昌、段祺瑞三人猛然一惊，他们惊讶的看着大总统那满是病容的脸庞，心神不由均是一暗，大总统怕是时日无多了，否则恐怕不会做这样的安排。

“大总统，您正值富强之时，好好保养，定能恢复如初……”

徐世昌的安慰换来的却是袁世凯的摇头。

“菊人，这次，我就是好了，也准备回彰德去了……”

看着眼前的这三人，他们三人皆是他的挚友、心得，而今的却……视线投向段祺瑞，想及此，袁世凯万千话语涌上心头，却不知从何说起，他也无力再说什么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为国举贤。

先前一番深思之后，无论是克定还是致远，都不甚合适，在思来想去之后，终于，他还是想起了那位副总统，原本的，这总统的职位应该是黎宋卿的，现在还给他，倒也……可，在此之前，他还想再听听他们三人的意见。

“你们帮我参详参详，现在，谁人更适合担任大总统。”

说罢他看着段祺琪一行三人，眼中似有一些歉意和遗憾，好久都没能说出话来，面对这个问题，梁士诒、徐世昌、段祺瑞三人同样是一阵沉默，大总统至少应该说出一个人选，然后他们才能。

见他们三人如此般沉默，袁世凯的心下不由一黯，他们终于还是……心下轻叹着，袁世凯便开口说道。

“你们觉得……”

突然，门被推开了，袁克定却是一脸惶恐的的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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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变乱之夜

民国五年，西元1916年11月9日下午。北京上空彤云密布，预兆不祥，昨日的大雪已经厚厚地覆盖了全城，而且看样子还要下。前天晚上已下了两寸多，无疑今年的大雪似乎比往年。

北京尽管披上了银装，这座中国的首都，在过去的十几年间，正在一步步的发生着变化，或许这是一座明清故都，城中充斥着大量的明清式建筑，可是在过去的十几年间，随着一些西式建筑的建成，使得这里看上去几乎仍然是既有西方色彩又有东方色彩。

对于民国五年的中国来说，中国已经甩掉它过去的很多传统的东西，成为了亚洲第二个迅速西方化的国家，这种西方化或许体现在城市的建筑上，从十五年前《辛丑条约》签订之后，在那些明清建筑之间，一栋栋西式建筑出现在这座古老的东方城市。

尤其是在民国之后，在围绕着北京那古老的城墙和护城河外，大量东西合壁的新式建筑开始出现，高大的新式建筑、宽敞的的街道，这似乎是一个全新的中国，而一墙之隔的城内，就是传统的中国，狭窄的石板小街、低矮的青砖中式房屋，这里似乎又是一个传统的中国。

平静，11月的北京显得很是平静，但是，外表宁静的北京却酝酿着一场风暴，一场即将冲向大雪覆盖的街头，席卷全中的风暴。

在北京城南远郊的内务部队第一总队的军营，此时的气氛却显得有些紧张，军火库被打开了，一辆辆满载弹药的卡车从军械库内驶出，将弹药运往各营，士兵们列着队从士官那里领取弹药。对于士兵而言，他们唯一需要的就是服从命令，而对于军官来说，今天将是决定国家命运的一天。

在傍晚时分。三辆满载弹药的卡车驶离了内务部队军营，直接沿着公路朝南苑军营驶去，在那里，同样有三千余名青年军官在为今天晚上的行动作着准备，不过与内务部队不同的话，他们的弹药库是无法打开的，所以需要从内务部队补充弹药，幸而。这一切都早已经做好准备，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当近万名军人在为晚上的行动作着准备工作的同时，寻欢作乐的人们却在渐渐黑下来的大街小巷上闲逛寻找消遣，在有名的八大胡同内。此时同样也进入了一个莺歌燕舞的夜晚。那些脸上涂脂抹粉，身穿各种服装的妓女们，开始在老客新客之间，客人们则于妓女之间寻欢作乐。

相比于连云港和其它城市，北京的路灯灯光显得比较昏暗，散射出柔和的灯光，在昏暗的街灯下警察们依如过去的巡逻着，而在某些银行、钱庄附近，还可以看到巡逻的内务部队士兵。这是为了避免夜晚抢劫而设立的夜班岗，甚至于，为了加强城内的治安维护力量，有两个中队的内务部队进驻了北京内城和外城，以用于治安维持。

晚上九点，刚晴了不过几个钟的天空再一次飘起了雪花，而在这雪花中。内务部队第一总队军营内，各个营区前，士兵们列队而站，军官们站在队伍的前方。

看着站于雪地中的士兵们，李程前这位年青的连长神情严肃而且激动。

“士兵们！”

声音微微一顿，李程前的语气略带着些许悲意。

“你们都是出身于农家，现在，国家是什么样子。你们比我更深有体会，地方贪官污吏横行，国民苦不堪言，你们家人也一样吧？在法国前线为国家战斗的士兵们，他们的家为了能够吃上一口饱饭，甚至不得不把他们的妹妹卖给人贩子。你们的家人种出来的粮食，自己也吃不到，百姓们捱饥抵饿，倍受贪官欺凌……”

随着他的讲话，许多士兵的脸上都流露出悲泣之色，对于这些出身乡间的士兵们来说，对于长官所说的一切，他们无不是深有体会：

“大家听我说，总理绝不希望百姓如此受苦，自总理入主国务院以来，总理锐意改革，可大总统身边的贪官却与地方官员勾结一气，隐瞒国民的苦况，隐瞒真实的国情，总理虽有意改革，可却为局势所困，国民倍尝苦难，军人岂能坐而之，现在，是军人为国家挺身而出的时候了！”

语稍顿，望着这些先前还以为只是进行一次“正常演习”的士兵们，李程前又继续说道。

“我要你们随我一同，为国家、为国民挺身而出，扫清国内的贪官污吏，还中国一片清天！”长官的讲话，只让这些士兵大吃一惊，但是他们却立刻回答：

“是，长官。”

对于军人来说，长官的命令必须绝对服从，不得有丝毫违抗。而此时，这些士兵们都已经意识到某件重大事件正在发生。

11月9日，晚十点，天空飘着鹅毛大雪，在南苑军营大门处，一辆轿车停于路边，几名青年军官互相看着彼此，最终慢慢的行了一个礼。

“拜托了！一定要告诉总理，我们为什么而战！”

礼毕时，一名青年军官看着同僚如此说道，这几名青年军官将前往天津找到总理，然后告诉总理，他们将会打下京城，请总理立即择机而为。

在这辆小汽车驶离南苑军营的时候，南苑军营内已经列队的两千四百五十三名愿意参加行动的青年军官，除去一百多名留过于军营内，看守不愿参与行动的受训军官以及军营内值班教官。

在南苑军营礼堂内，数十名值班教官和上千名不愿参加行动的军官们，神情复杂的看着那些拿着枪的学生、同学，为什么会这样？

“你们正在铸成大错！”

看着这些学员，蒋百里，这位模范团团长再一次厉声训斥道，在训斥的同时，他试图走出这间礼堂。

“对不起，长官！”

拿着步枪的青年军官，将步枪一横，神情显得很是严肃。

“请你停下来！”

“我是模范团团长。现在停下还来得急！”

直到现在，他依然想制止这场叛乱，现在，他甚至后悔为什么自己没能看出来，这些青年军官们想要发动军变，从那首歌开始传唱的时候，自己就应该已经意识到他们会铸下今天大错的啊！

“长官，来不急了。内务部队和一部分警察已经开始行动了！”

什么！

鹅毛大雪自空中飘荡，在西直门外，十几名警察和内务部队的城内值班部队看守着城门，此时。满载着士兵的卡车一辆接一辆的驶入北京外城，与此同时，几乎在每一个城门处，源源不断的内务部队官兵，都搭乘着汽车进入城市。

对于刚刚回到家的教育部官员，周树人时常被他住宅外隐隐约约的骚乱声吵醒，也正因如此，他一直在计划着购买一处夜间较为安静的房产，而今天。正当周树人趴在桌前书写着文章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绝不同于寻常的脚步，是军靴声！

“怎么会有军靴声？”

心下思索着，周树人轻轻打开窗户，透过大雪纷飞的晨曦，瞥见道路上上百名士兵列着队。扛着步枪，向前行进着，那整齐划一的军靴声正是他们发出的。

而此时路边的行人都呆若木鸡的站于路边，而一些警察正慌作一团，可是他们随即在士兵的枪口下被解除了武装。

这是怎么回事？

对于这一切，周树人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迷惑不解，军队为什么会进城？警察为什么会被解除武装？

就在这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枪声。甚至还有爆炸声，显然是什么地方发生了激战，听着那枪声和爆炸声，周树人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两个字来——叛乱！

“难道发生了军变？”

想到这他马上给京师检察厅打电话。

“我们刚刚接到报告，”

电话里回答道，

“一排人已经上路。而且已经上报了，现在增援部队刚出发。”

这个回答使他放了心，在他挂上电话的时候，这时，街上响起皮靴踩着雪花发出的的咯咯声。他向窗外望去，想知道来的人是警察增援部队抑或专门保护政府要员的陆军部队，但只听见一声枪响，他看到一个警察应声倒下，其他警察慌忙退却，接着便出现一批军人，刺刀闪闪发光，借着灯光，他看清楚了，那些朝着警察开枪的军人是内务部队。

一阵枪响——好象是步枪和机枪声——于是这个时候，周树人终于明白了，内务部队正在和警察发生激战。他急急忙忙地穿好衣服，以便出去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他冲到街上时，他听到四周接连响起了枪声。而在刚一出来，就有内务部队的军人们喊着，挥舞着步枪冲上前来，“快进屋！快进屋！”

被内务部队的士兵赶进家之后，无计可施的周树人，只好在室内来回踱步。陆军部队和警察增援部队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内务部队本身就是叛军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周树人再一次给警察厅打电话。

“我们是起义部队，”

电话里一个声音回答说。

什么？起义部队？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果说周树人是惊讶的话，那么，面对内务部队的枪口，刘冠雄这位海军总长，此时所感受到的却是前所未有愤怒，在官邸响起响声之后，他不过是刚刚穿上衣服，片刻之间，他便被二十多把刺刀团团围住，甚至都没等他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便一位少尉军官走上一步，那保少尉先是敬了一个军礼，随后有礼貌地问道：

“您就是刘总长吗?”

冷静下来的刘冠雄点点头。

“是，就是我！”

同时他又举手要大家安静，这官邸内到处都是女眷们的哭喊声还有士兵们的咆哮声。

“你们这样做必定是有原因的。告诉我是什么原因。”

他们想干什么？在刘冠雄的心里，依然还有太多的疑问，从他们的军装和识别符看来，他们是南苑正在受训的模范团军官生。

但是谁也没有回答。于是刘冠雄又问了一遍。

“告诉我，你们想干什么？是谁命令你们这么干的？”

可还是一片沉默。当他第三次问时，一位拿手枪的中尉则不耐烦地说道：

“没有时间了。我们要开枪了。”

他们是奉上司之命行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那就没有办法了，”

叹口气。弄不清楚原因的刘冠雄，看着面前的这些军官，镇定地说道，

“那么让我穿上军装吧！”

既然如此，就死得像个军人一样吧！分钟后，换上一身军装的刘冠雄站在房间内，看着眼前的这些军官。

“开枪吧。”

话罢他昂首挺胸，好象是面对行刑队。

“请您上路。将军！”

在一名军官鞠躬的时候，三支手枪同时开火，

“立正！”

在执刑之后，一名军官于是便命令部下向这位海军总长的身旁。举枪致敬，像是军人在为军人送行一般。

“起立！出发!”

随后那名命令开枪的上尉命令他的部下离开，然后他转身向刘冠雄的夫人问道。

“您是刘夫人吗?”

目睹丈夫死去的夫人茫然的点了点头。

“夫人，我为此感到特别遗憾。”然后，在解释一番之后，他又对这位夫人说道。

“我们对将军本人并没有恶感，不过我们对如何在中国实现富强的观点与将军阁下不同，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我们不得不这样做。”

事实上呢？之所以杀死刘冠雄却是为了掌握海军。刘冠雄是袁世凯的“忠臣”，尽管现在的海军不足为惧，但是对于这些起义者来说，他们绝不愿意看到有那一方在这场“起义“之后发起什么行动，如果让刘冠雄活着，那对于中国的未来局势而言，就是一个不稳定因素。所以，为了确保行动的成功，根据计划，对于忠诚于袁世凯的军事长官实施处决，以避免隐患！

在海军总长刘冠友被军人打死的同时，只隔几条街道的一个院落内，一名青年将军却是满面愤慨之色的看着眼前的这些军人，羞辱。对于萧潇这位内务部队司令长官来说，此时，内务部队的行为，无疑等于狠狠的抽了他一个耳光。

一开始，在他看到军官模范团的军人闯进他的家中时，他以为这是袁世凯的政变。而现在，当他看到内务部内的官兵，尤其是的听到街道上传来的那首《青年中国之歌》的时候，他立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们是在滥用军人的权力，政变，绝不是爱国，是叛乱、是背叛你们的誓言。”

处于爆走边缘的萧潇声嘶力竭地喊着/

“内务部队，绝不能背叛自己的职责，只有大总统和总理才有权调动内务部队，并要求让他去天津见总理，亲自己向总理请罪。”

然后，萧潇对一群围着他的军人说到。

“我知道，你们大家考虑的都不外乎是行以维新改革，我也跟你们一样在考虑改革，我也同样支持由总理主持全面变革，但我们都应该继续尊过军人的职责和服从法律。绝不要让军队为私人利用。”

这时一名军官模范团的军官从室外走进来，先是行了一个军礼，随后说道，

“对不起，长官，我们不允许你去天津，我们已经派了专员前向天津向总理汇报，请总理来京主持大局，待局势安全之后，将军可以在总理同意后，与总理见面，非常抱歉，请将军体谅我们。”

“是谁下的命令？”

稍作沉默，冷静下来的萧潇尽量平缓自己的情绪，以弄清楚现在京城的局势。

“将军。这是蒋中校的命令，现在部队正在朝中南海进军。请稍待片刻。局势很快就会明朗。”

“什么？中南海！”

一听，萧潇便一把面前的军人推开的时候，他边走边佩戴他的军刀。

“进攻中南海，你们要惹下大祸的！”

猛的一下被推开的上尉，正想命令下属阻止时，却看到萧潇冷看着面前的拿枪的军官生。

“怎么，你们难道要杀我吗？”

面对枪口时，萧潇的脸上全无一丝惧色，迎着刺刀和枪口向前走了一步，那些端着枪的军官生无不把视线投向被推倒在上尉看去，只见上尉大叫一声：

“你们不能开枪!”

推开面前的军官生，萧潇便走出了大门，而在大门外却还有几十名内务部队的官兵，其一个脸色苍白的内务部队少尉手提军刀迎上去。

“长官！”

“啪！”

一见到自己人，面色铁青的萧潇便狠狠的甩了那名军官一个耳光，被抽了耳光的少尉被打的晃了晃，可却依然直挺挺站在那。

“长官！”

“白痴!”

训斥一句后，迟疑片刻萧潇又问道，

“告诉我，现在，部队朝那里去了？是不是想在去进攻中南海？跟我一起过去！”

“长官，总队长说让您……”

“啪，”又是一个耳光。

“去中南海！”

说罢，萧潇便提着军刀跳上了门前的一辆桶车，希望……一切还来得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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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京城变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一声枪响，辛亥革命的风暴迅速席卷全国，清王室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自太平天国后便形成的督抚专政的潜在矛盾，此刻轰然爆发，旬日之内10几省宣布“独立”。面对各地革命浪潮风起云涌。

1912年2月12日隆裕太后带着6岁的清帝溥仪宣布退位，几千年的封建专制帝制终于被推翻。过去作为皇室禁苑的中南海，从此也掀开全新的一章。

清帝退位后，北京为中华民国首都。根据“优待清室条件”，溥仪仍“尊号不废”，继续住在故宫里，只是前面的“三大殿”（太和、中和、保和殿）归民国管理。颐和园留给清室仍作为禁苑，西三海交给民国政府。

过去相当于皇宫西院的西三海归民国后，北海不久便成为市内的公园，但连在一起的中海和南海随之成为总统府，成为中国的政治心脏，“中南海”之称就此也扬名天下。

在民国期间，中南海一度是中国的政治中心，此后也长期处于风云激荡的历史旋涡之中，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民国元年袁世凯成为民国临时大总统后。因故宫还在清朝逊帝手中，自己便入主中南海，并把海晏楼改成“居仁堂”，由此，居仁堂便成为大总统官邸。

中南海，这座曾的皇家园林，中华民国的大总统府，在过去的几年间，见证着中国政治风云变幻，而此时，中南海主门这以宝月楼下层当中三间打通，改建为大门的“新华门”外的府前街，气氛却是显得很是紧张。

府前街，这总统府门前之街的柏油路面上，十几具尸体躺于血泊之中，夜空中那密集的枪声依还是不断的在府前街一带响起。在新华门处。数百名身穿陆军军装的卫兵，或是依着墙，或是趴在地上，亦可是据着新华门墙角，朝着南北两端开枪，而在百米开外的地方，另一群穿着黑色军装的内务部队官兵则不断的开枪还击。

“哒、哒……”

在急促的轻机枪声中，几名战士端着冲锋枪握着手榴弹朝着大门处逼近。可他们不过是刚一出击，随着一阵重机枪的急促的回击声，便被打翻在地。

腥红的血染红了黑色的柏油路面，伤员于路面上挣扎着。慢慢的失去了生机。

在街口拐角处，李扬不时探出身观察着眼前的战局，总统府是最后的要塞，只要攻下总统府，京城的战斗基本上也就结束了，到时大局即可安定。

“长官，第三小队来电，他们已经控制了电报局！”

“第五小队控制了陆军部……”

随着一个个要害部门被控制，望着那依在坚守的总统府。李扬的眉头皱成了一团，总统府的防御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强，而且军士的训练也极为有素，在突袭失败之后，立即有大队的卫兵涌出，激战随之开始，若不是临时将第九小队抽调过来。真不知道这场战斗会打成什么样子。

“炸药取来了吗？”

一扭头，李扬问道身后的传令兵，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炸药炸开围墙，然后利用兵力优势进入中南海，与其展开激战，从而才能夺取战场优势。

“长官，汽车已经从驻营出发了！”

就在传令兵的声音落下时，远处却是驶来一辆汽车。这辆汽车肯定通过了几道关卡，否则也不会赶到这地方。

不过对于驶来的汽车，李扬甚至连看都没看上一眼，现在他最关心的是如何时尽快打下中南海。

“总统府的电话切断了吗？”

外界联系，如果不能切断总统府同外界的联系，那么……想到这。李扬的心下微微一沉，但愿，一切都还来得急吧！

“电话，立即给西苑打电话，调部队进城！”

作为陆军总长的段祺瑞一听到叛军进攻中南海的消息后，不待大总统发话，就立即作出了反应，这会，他倒是没有徐世昌、梁士诒所表现出来的惶恐，作为军人，面对这种情况，首先想到的就是调兵镇压。

“电、电话打不通了，被切断了！”

此时，袁克定的语声甚至都有些颤抖，电放被断了，中南海被叛军包围，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

沉默，躺在床上的袁世凯在听到袁克定的报告之后，那张有些浮肿的、黑青的满是病容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异动。

好一会，袁世凯才睁开眼睛看着惊慌失措的儿子，此时袁克定满面尽是惶恐之色，他的这副样子，却只让袁世凯的心下一叹，自己这个儿子到底还只是一块烂泥，狗肉上不了席面，烂泥扶不上墙啊！

“克定，确定是谁的部队吗？”

这会，袁世凯到是想知道，是谁发动了叛乱？当然，更想知道为什么要发动军变，虽说躺于病榻，可他这会却不糊涂，现在若是不知道是谁发动的军变，就弄不清原因，弄不清原因，如何应对。

一生中经历太多大风大浪的袁世凯虽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是心下却多少带些苦涩之意，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他到底还是要再临一劫啊！

可，是谁给了他这个劫！

“天、天黑，看不出来，开、开始的时候，他们报告说、说是模范团的……”

袁克定的声音一字只比一字轻，他知道，这下子可全完了，自己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模范团叛乱，他可是副团长。

是蒋方震？

眉头微皱，心下冒出这个名字时，袁世凯却摇摇头，不可能会是蒋方震，那个人还……

“不会是蒋百里的，这种事情，他干不出来！”

倒是段祺瑞一听有模范团参与其中，立即第一时间为蒋方震，这个与他远谈不上有什么交情的模范团团长辩白起来。

“可，模范团也涉及……”

梁士诒连吱声接探时，话却被段祺瑞打断了。

“大黑天的，难道他们说是陆军。就是我这个陆军总长干的吗？”

“那会是谁呢？”

心下思索着，袁世凯却是强撑着想坐起身来，额头上痛出汗的袁世凯看一段祺瑞说道。

“芝泉，现在你负责总统府的防卫，现在有两件事要干，第一件事是派人和西苑那边取得联系，尽管把部队调过来，另一件事就是弄清楚是谁干的！”

伴着急促的刹车声。李扬惊讶的看着从车上跳下来的军官，一看清来人，他便急忙正步跑去，立正行了一个军礼。

“长……长官！”

听着耳边的枪声。萧潇只觉得一阵心痛。

“这是还是内务部队吗?”

看着那些被抬下来的伤员，想到他们竟然是在这场自相残杀中受伤，一时间，萧潇只觉得受了莫大屈辱。

“你们在进攻总统府……”

“长官，我们……”

不待李扬解释，萧潇便冷声命令道。

“立即停火！”

现在已经来不急了，可是，绝不能继续错下去。

“长官！”

在李扬欲开口辩解时，萧潇却是盯视着这个远谈不上熟悉的下属。冷声说道。

“你还知道我是长官吗？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即停火！”

司令官愤怒的咆哮声，传到附近的官兵耳中，他们无不将视线投向这位长官，在数秒的微诧之后，又把视线转身李扬。

而极不甘愿的李扬的脸色却是不停的变幻着。

“长官，现在。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只要打下总统府，我们就控制了局面，到时候，到时候总理就能……”

“总理就是纵兵军乱的罪人！”

一声冷喝，萧潇看着这位显得很是固执的下属吼道。

总理就是纵兵军乱的罪人！怎么可能！长官的话语只让李扬的神色一变，总理怎么会是纵兵军乱的罪人。

“长官，国民们会理解的……”

国民们会理解他们的。总理也会理解他们的，在李扬的心中，依然有这么一个声音不断的在他的脑海中回响着，会理解的、会理解的……

“怎么，你要拒绝服从军令吗？”

说着，萧潇甚至都不再看他。而是直接朝着前方走去。

“长官……”

对身后传来的声音，萧潇全未加理会，而是直接朝着附近的士兵命令道。

“停火、立即停火！”

在萧潇下达命令的时候，士兵们无不将视线投向这位司令长官，同时他们又把视线投向他们的直属长官，而各小队的小队长们又把视线投向李扬，似乎是在等待着他的命令。

往着不顾一切朝着新华门方向走去的长官，李扬的脸色不断的变幻着，怎么办？是继续下去，还是……继续下去的话，就要违背长官的命令，甚至可能，望着长官的背影，终于，沉思良久之后的面上露出些许无奈的苦笑。

“停止射击！”

枪声停止了！

守卫总统府的陆军官兵们有些诧异的看着停止进攻的“叛军”，在对方停止射击的情况下，他们也停止了射击，而在枪声停息时，却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而居后的那个人手中则举着一面白旗，领头的却是一名军官，不对，是一名将军。

“长官……”

持枪的陆军卫兵回头看着长官，那位陆军少校犹豫片刻，便迎了过去。

“我是内务部队司令官萧潇，我要求见大总统！”

互相行了一个军礼之后，萧潇直截了当的报出了自己的身份，同时提出了他的要求，现在或许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天津，一间宾馆客房内，两名青年军官有些紧张的站在宽敞的客厅之中，他们的神情显得有些紧张，甚至有些局促不安，而在他们的身边，则站着几名特勤局的特工。

“长官，还要等多长时间，我们有要事向总理报告！”

朝站立于门前的特工看去，王国梁有些焦急的问道，他们已经等了快半个小时了，怎么还不见总理出来。现在，京城那边早已经打响了，局势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总理是否已经得知消息了？

一个个疑问不时的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总理正在处理公务！”

特工冷冷的回答道，随后便面朝前方，不再理会这两名冒然来访的青年军官。

“和京城失去联系了？”

李子诚的眉头微微一皱，今天参加天津各商的欢迎宴会之后，因为工作上的事物同北京的官邸联系时，才意外的得知电话被切断了。同北京失去了联系。

难道是袁世凯准备有什么大动作？

天津，天津的氛围比自己来时想象的更轻松一些，在与北京失去联系的时候，自己却能够轻易同连云港等地取得联系。如果袁世凯想对自己下手的话，他应该会切断天津与外界的联络，而不是切断北京与外界的联系。

“难道北京发生了什么意外？”

虽说心下有些疑惑，可这会李子诚倒是不怎么担心，早在来天津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准确的来说，是他已经给自己准备了一份“保险”，陆军海战队在黄海进行炮术演练。表面上这是正常的演练，可实际上却是为自己提供一个保险，如果真的发生什么意外，到时远征军中的两个师的江苏陆军，甚至即便是没有他们，自己也可以在天津内务部队和特勤局特工的保护下，在大港码头固守待援。只需要十几个小时，在舰队到达后，自己便能够逃出生天。

所以，对于个人安全，李子诚倒是并不怎么担心。可北京倒底是怎么回事？就在疑惑的时候，却有人再一次提醒道。

“总理，那两位军官模范团和内务部队的军官，还在等着您的接见！”

“哦！好。请他们进来吧！”

军变！

几分钟后，在会客厅中，面对这两名军官的报告，李子诚整个人都被惊呆了，怎、怎么会这样！

军变！

驻京的内务部队和军官模范团以及部分警察在京城发动了一场军变！

“……总理，各省的内务部队同样也开始行动了。明天，明天中国将迎来一个全新的局面，我们已经做了所有的准备，总理只需要出面主持大局就行了！”

在汇报时，王国梁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激动，在他看来，或许现在京城的同志们已经掌握了局势，甚至就是全国的同志们的行动也已经获得了成功。

主持大局！

看着眼前的这两名军官，李子诚的心下一阵沉默，这……怎么会这样？是谁下的命令！

想到这，李子诚的目光微微一冷。

“是谁下的命令！”

看着眼前这位只身进入总统府、只身来到居仁堂的萧潇，段祺瑞冷冷的问道，在他见到大总统之前，作为陆军总长的段祺瑞想弄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军变！

这场军变与当年大总统发动的那场军变是何其的相似，但却又有所不同，与那一次兵乱扰民不同，现在看来，这场军变从一开始目标就极为名显——占领政府要害，现在中南海被包围，中南海与外界的联络完全被切断，没准整个京城的对外联络也都被切断了。

谁会这么做？

或许之前还有些疑惑，但是现在看到萧潇，心下的疑惑终于消失了，不是其它人，而是那个一直以为表现的“公而无私”的李致远，李致远等不及了，今天他终于下手了！

“段总长……”

苦苦一笑，萧潇的脸尽是难言之色，也许，他是在怀疑总理吧！

“总理没有下令！”

哼哼！

两声冷哼，段祺瑞的脸上却是冷嘲之色，不是李致远，谁能指挥得动他萧心仁！

“我也没有下令……”

在说出这句话时，萧潇特意强调道。

“我的官邸也被控制了，如果不是他们不敢伤害我，我也没有机会来这，现在……”

朝着新华门的方向看一眼，萧潇特意强调道。

“我已经命令他们停火了，我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余威还能撑多长时间，所以，我想见大总统……”

“为什么要见大总统！”

冷哼声，段祺瑞盯着萧潇却是不相信他的话。

“你直接把你的部队派进来，把大总统，把我、把所有人都杀了，然后他李致远，当大总统也好，当皇帝也罢，谁还能管得了他！”

“总长……”

段祺瑞的话，只让萧潇一阵尴尬。

“总理不是那样的人！”

“是内务部队？”

躺在床上的袁世凯听着汇报，先是一愣，似乎有些不太相信，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突然他却是笑了起来，那张病态的脸庞上在展出笑容的时候，眼神却是极为复杂。

李致远到底还是动手了！

或许是大笑牵动了袁世凯的病体，只见的笑声一收，伴着呻吟声音脸色却变得极为痛苦。

“爹，……”

站床边的袁克定连忙做势就要想询问，却只被袁世凯瞪了一眼，“我没事，现在还死不了！”

随后，他抬起头，看着徐世昌和梁士诒二人，袁世凯却又是一笑，然后说道。

“好一个李致远啊！”

此时，袁世凯的心下却只是一阵感叹。

“让萧心仁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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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京与津

“为什么！”

一边叹息着，李子诚，一边抬头凝望刚刚走出的那幢威严的、被烟尘玷污的车站大楼的正面，在获知北京发生军事政变之后，而且是一场由自己的部队发动的军变。

而他们发动军变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帮助自己铺平掌握绝对权力的道路。

尽管从未考虑过通过军变夺取政权，但是这件事可以说恰如其分地体现了在过去的五年之中，自己所取得的成功——而那些青年人，正是目睹了自己为这个国家所付出的努力，所以才会甘愿牺牲个人利益，甚至军人荣誉，突然从国家的保卫者变成了军事政变中的一员。

“如果我……”

站在车站月台上，李子诚却又是怅然地思量道，他们已经行动了，现在，驻天津内务部队正在等待着命令，他们已经做好备战，只需要一道命令。

“如果我下达命令的话，那么我会成为什么呢？”

诚然，对于掌握天津的远征军，李子诚有绝对的信心，现在京城与外界的联络已经完全切断了，远征军的主官们根本就不知道，北京发生了什么，而自己是做为大总统的代表来到天津，如果现在，他们得知自己“将要离开天津”的话，部队主官一定会来到车站送行，到那里……。绝对权力！

此时，李子诚似乎看到了这个国家至高无上的绝对权力正摆在自己的面前，一但达成目标的话，即便是袁世凯所拥有的权力，也是无法与自己相媲美的。但是，为什么自己会犹豫不决呢？

中国近代之苦，在于国人只识兵戎，而不知协商，假以民意，行以祸民！

早已痛心地意识到这一事实的李子诚。过去甚至从未来想到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其中的一分子。

想到这一点，李子诚甚至有些闷闷不乐，甚至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开始在那里思索着那让人沉痛不已经的历史。

革命、民主、自由、主义、共和、大同……这些名词无不是在中国近代史上被用以呼唤理性、现代性、个性、人性与新的名词，同时也这些词也被用以唤起多数人的暴力，用以巩固权力。用以践踏权利与扭曲人性、创造同质化。

正是在这个年代里，人们感知国家的衰败与无望，人们有着各自臆想的正义与理想，人们为了捍卫思想而厮杀。当思想成为组织，人们卷入其中，最终组织的荣衰代替了思想的成败，最终组织的目的代替了过程的正义，组织代替了理想，成为正义本身。

或许，在中国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个伟大的组织；或许，在中国社会的方向抉择中，我们总是抽到下下签；或许。我们任何一个机会都导向失败；或许。我们总是一遍遍重复着历史的错误与悲剧；或许，我们至今还不知自己来自何方，去向何处……

思及这一切，李子诚的眉头紧锁着，望着那满天的繁星，心下却是冒出了一个念头来——你知道自己来自何方，去向何处吗？

一个问题在李子诚的心下浮现的时候。他的内心开始颤抖着，可望着那满天的繁星，一阵寒风袭来时，他却又是微微一叹，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如果你无法忍受我最坏的一面，你也无法得到我最好的一面！”

或许，他们的行为是不可接受的。但是……这也许是最好的选择了！对于这个国家，这同样也是最后的选择了！

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李子诚目光变得越发坚毅起来，至少，自己可以避免让中国再抽到那个下下签！

或许，有一些人现在无法接受这一切。但是，最终，历史会证明这一切，并且亲身经历历史上最好的一面！

“通知远征军各位长官，我要回北京了！”

在对侍从官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李子诚将的自己藏在了月台的阴影之中，此时，立于那灯影之中他显出了一种孤独冷峻的气质。此时，谁也无法得知，他在想些什么，在考虑着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如一个哨兵一般。

“我现在是在守护着整个国家的未来！”

枪声顿时惊动了整个城市，这四九城似乎从来没有响起过这样密集的枪声。

国会，自民国四年国会复会之后，国会虽说仍然作为中国最高的“立法机关”，可众所周知，总统从来没有把国会放在眼中，而国务院，也仅只是“理论上”的对国会负责，因此在大多数时候，国会只是工具，一个政治工具，其最大的效果恐怕还是国会对地方的指责。

而作为进步党的总理，同样也是国会领袖的梁启超最近一直在构思着如何在地方上国社党竞争，虽说早已同国社党达成合作协议，可是国社党在国会和地方议会上的对进步党党员却是“攻伐不断”，尤其是在各省议会中，进步党可谓是损失惨重，各省议会的损失，将来直接影响到未来的国会议员选举，而其在国会中，亦多次发起政治攻势，与国社党不同，相当一部分进步党籍议员有吸食大烟、留连妓院等这样那样的污点，而这一切则都成为国社党的攻伐利器，以至于先后失去六十余席议席，长此以往下去，估计到下次国会选举的时候，进步党就会从第一大党沦为“第二党”，这显然是梁启超所不能接受的。

而在经过几个月的深思熟虑之后，梁启超一直在考虑着是不是应该学习国社党，加强党自身的建设，从而避免因党员“个人行为”导致进步党声名受损，当那“鞭炮声”传来的时候，还是让梁启超的眉头一皱，接着便继续从事着自己的工作。

枪声，当枪声传来的时候，在国会里面彻夜办公的梁启超先是一惊，初时还以为是鞭炮声，所以并不在意，可接下来未过片刻，当爆炸声和着枪声传来之后，他心下便是一愣，同时警觉的竖起了耳朵，随后便拿起电话吩咐秘书：

“怎么有枪响？去看看，打电话问一下京师警察厅，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过两分钟，秘书就猛的推开了他的办公室门：

“总理，你看看外面！”

这时枪声已经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丢下手中的毛笔，脸色铁青的梁启超走到窗口，一眼就看见滚滚的官兵涌进了国会的院子，剌刀在月色下反射着一片的白光，直朝大门口涌进来！眼前的这一幕，先是让梁启超一愣，随后他的双手紧紧地捏住窗框：

“袁项城。哼，袁项！”

此时，对于梁启超来说，他所能想到的恐怕就是袁项城又一次发动了军变，当年袁项城为不去南京任职大总统发动的那场军变，即便是到现在，依然影响着梁启超对局势的认知，他本能的以为这是袁项城干的事情。

恐怕也只有袁项城了！

对于梁启超来说，除去袁世凯“有案于前”，更多的恐怕还是是因为现在李致远不在北京，李致远去了天津，他在天津……

想到李致远此时身在天津，代大总统慰问即将出征的远征军，梁启超的心下猛然一紧，难道……

“袁项城！”

他猛的呼喊一声，那呼喊声中更多的却是悲痛之意：

“快，快备车，我要去见袁项城，他，他非要毁掉这个国家吗？”

这时他又扭头朝窗口，却看到此时已经有成群结队的士兵涌进了国会！望着眼前的这一切，这时候梁启超眼中迸溅出来的，就是伤心的泪光！

此时，梁启超似乎看到了中国重燃战火的一幕，天津，天津是一场鸿门宴，是袁世凯给李致远设下的鸿门宴，只怕李致远此行是凶多吉少了！

“总理，现在……”

就在秘书欲劝说梁启超现在时机并不合适的时候，梁启超先是朝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就想离开。而这时在国会的楼道里面突然响起了杂沓地脚步声，那脚步声音显然是军人的靴子才会发出的声响。

猛的一下把门拉开，梁启超就看到几个年轻的军官带着士兵站在他的面前！看到这些军人，梁启超整个人便是一愣，怎么会……

怎么会是内务部队！

虽说对于军队的军装并不算了解，可是因为劫案的关系，梁启超却是在大街上经常看到内务部队的官兵，所以，此时看到这些士兵穿着内务部队的军装时，整个人不由有些无法适应，在他看来，内务部队分明是李致远的部队，怎么会为袁世凯所用呢？

面对着这位从办公室走出的国会领袖，官兵同样神色严肃的看着他，而他也同样毫不退让的对视过去，看着这些内务部队的官兵，梁启超似乎明白了。

这场军变是……

“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质问从梁启超的嗓间迸发出来，此时他甚至都有一种晕眩感，是李致远！真的是他吗？怎么会是他！

“拯救这个国家，解救国民于水火！”

青年军官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你们这是在对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犯罪！”

完了，这个国家完了……在一声怒吼之后，梁启超的心中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了，此时，他甚至看到战火于中国重燃的一幕，国家完了！中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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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阀思

立于阴影中的李子诚默默的于心下思索着，中国再也经不起任何动乱了，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把一切都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奉天城郊

内务部队奉天总队的操场上就站满了整齐集合的官兵。穿着一套少校军装的李自民，看着满操场黑压压的官兵，每个人都是神色肃穆中带着激动，士兵们的步枪上好了剌刀，机枪手扛着机枪，经过了前期的动员之后，现在所有的官兵全部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李自民缓缓的扫视了操场一眼，大声道：

“各部队！开始行动！”

板着脸，神情严肃的李自民一挥手，顿时数百名官兵立即排成队列涌出了营房！

虽说是在奉天，但是这里却出人意料的没有枪声，没有发生在其它地区的那样的淆乱。只有大队大队的士兵涌上了奉天通往各要害单位的道路。军官们跑在前面。大声的命令士兵们跟上脚步。

相比于京城，奉天的冬夜显得有些酷寒，以至于街头鲜有行人，此时，奉天安静的夜间街头响起的全是士兵们整齐地脚步声和武器与弹盒之类的物件碰撞的声音，在路灯下，士兵们快步。

而夜间巡逻的警察被士兵们解除了武装，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些内务部队的官兵们的行动。有些还没睡的市民们听到脚步声后推开窗户，就看见在街头涌动的黑压压的人群。

从外出发的奉天省内务总队的官兵们，在部分驻城内部队打开城门之后，立即乘汽车飞快的出现在奉天省政府大楼以及省议会前面，在附近警备执勤的警察茫然的向上级汇报时，得到的命令却是配合他们的行动！

配合内务部队行动！

这让奉天城内的警察多少有些茫然，直到这时，他们才想起来，总局的那位新来的局长出自中央。显然，他是中央的人，又怎么可能不命令下属配合内务部队的行动。

警察们呆呆的看着内务部队的官兵朝前涌动。还有人大声的对他们喊。

“大家都是穷家的子弟，我们一起行动吧！打倒腐败、专制的军阀，结束国家现在混乱的局面。拥戴总理领导这个国家！”

不少警察或是出于赞同、亦可能是同情，也许是服从命令，也加入了这个洪流当中。在内务部队的官兵控制政府机关、官银号、电电公司等一系列要害地点时，没有抵抗发生。没有对峙，没有开火。

有的只是警察与内务部队的官兵相互配合着，发动兵变的官兵们迅速行动着，在各部队控制要害的同时。以总队搜索营为先头的进击部队。则扑到了奉天将军的张作霖的大帅府前，守卫那里的卫兵不属于警察局管辖，也不属于内务部队，而是奉军，张作霖的心腹精锐。

当门外的卫兵们看着士兵们举着明晃晃的剌刀直扑过来的时候大声喊他们站住！接着才爆发了第一声的枪响！

下一刻激烈的枪声在城市上空回荡着，进击部队装载于卡车上的四挺重机枪立即死死的压制着帅府门前的卫兵。激烈的枪声惊动了整个城市，同样也惊动了刚刚睡下的张作霖。

“妈了个八子！怎么回事？”

听着帅府大六处传来的激烈的枪声，张作霖本能的从床头操起家伙，一边穿衣服一边骂骂咧的。随后门被撞开了。

“大帅，大帅，内、内务部队造反了！”

“什么！”

穿着大衣，张作霖他脸色铁青的正欲走出卧室时，却听着数声爆炸声，进击部队不仅带来了重机枪，同样也带来大炮。炮手们直接轰开了帅府的围墙，与此同时，进击部队搜索营的官兵们，更是用炸药炸开了一部分围墙，手提冲锋枪的内务部队官兵瞬间便涌进帅府的院子，钢盔在月色下反射着一片的白光，直朝后宅涌进来！

“大帅，挡不住了！”

“城外的部队联系上了吗？”

“电、电话线被切断了。辅帅……”

听着下属的汇报，张作霖的双手紧紧地捏住手枪握把，听着那越来越近的枪声，他知道这一切怕早就是那位国务李精心准备的，难怪，难怪他要朝奉天调派部队。什么警惕日本，什么……根本就是为了夺他奉天的权啊！

“大帅，要不，咱们逃到日本租界算了，然后，请日本人出兵……”

不待杨雨霆把话说完，张作霖却是将牛眼一瞪。

“奶奶个熊，李致远他不义，咱们不能当汉奸！”

当汉奸……张作霖的心里不是没想过，可日本人前两年在山东才被李致远打个落花流水，即便是他们投靠了日本人，那日本又岂会出兵奉天，帮他把权夺回来？再则……当汉奸真的是辱没祖宗啊！

“李致远……”

念叨着这个名字，张作霖的脸上却尽是苦笑，突然，他的眼前一亮，心下顿时横了起来。

“来人……”

在下达命令时，他朝着北京的方向看着，微敛的双目中却闪动着些许精光。

“李致远啊！李致远！”

在太原城内，同样有一个人在不断的念叨着这个名字，耳边的枪声、爆炸声，阎锡山，这位在举国革命之势大弱，同盟会诸人皆被驱离后地方之后，仍然以同武将军之职居领山西，这与直隶相邻之省的唯一的国民党籍将军，听着耳边的枪炮声，那张脸上尽是恼羞之色。

无论如何，在今天之前，阎锡山从未想过，那李致远会发动军变，而更让他意料不到的是，他会在太原发动兵变。

“将军，现在怎么办？”

听着越来越紧的枪声，朱授光不无紧张的看着阎锡山，之前众人还在开着那个“督学会议”，可谁曾想这督学会议却被这场兵变打断了，现在部队在城外，已经失去了联系，单凭将军府中的这些人。又岂能阻挡械精人强的内务部队。

而阎锡山却没有回答朱授光的问题，反倒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

“兰荪，只怕今天晚上这风起之地不仅仅只有太原啊！”

慢慢的平复心情之后，先前的半个钟头，阎锡山想了很多，以李致远的心机，他绝不会仅仅只在太原对自己动手，更不可能是袁世凯的命令。若是没错的，太原城现在的这个局面，想来还是李致远和袁世凯之间的争斗。

菩萨打架，小神遭殃！

苦笑之余。阎锡山的眉头却是皱成了一团，这世道……

“诸位，”

这时阎锡山转身朝着厅内那些被他招来开“督学会议”的下属幕僚们，却是抱了个拳说道。

“今日百川请诸位来此，原本是为招开督学会议，可没曾想竟然碰到此等之乱，想来是中央对百川有所误解，虽中央有失，然我地方官员不可对抗中央。为免伤无辜，百川自当出外领罪，”

阎锡山的这话一出口，众人顿时为之一惊，人们纷纷试图劝阻他，而阎锡山却是摆摆手说道。

“诸位需知，中国之贫弱。源于满清，根于教育，若教育不兴，我中国绝无强大之日，中国之复兴，必以教育为始，我山西地处偏远，自古教育不兴。山西之未来亦在于教育……”

虽是枪声于夜空中不断回响着，可阎锡山却继续在他的大堂内说道着“教育之道”，事实上，在全国各省之中，自推行教育法令开始，山西省一直都是最为卖力的省份之一。在推行强制教育时，在各地办学过程中又无法全部新建校舍，所以不少地方就占用孔庙、土地庙、关帝庙、龙王庙等原有的公共建筑作为校舍，而占用孔庙必然遭到各地遗老的反对，占用其他庙宇也会遭到善男信女的反对。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各地可谓是想尽了办法，最后还是山西省整出了一个法子，阎锡山先是巧舌如簧的游说省议会，随后又经过省议会的“授权”，接着直接派兵办“强迫教育”，为了使建校更顺利，他更是直接让军官去办学，他给手下的旅长团长营长连长甚至排长都下了硬指标：每人包定几个村，在两年内把学校建起来，建成以后，直接担任该学校的校长。

同时辅之以一定的强制处罚措施——“凡学龄儿童暨18岁以下之失学儿童，无故之不入学者，经各区长、各街村副查明呈请县知事核准，处其家长以l~5元罚金，此项罚金自学龄儿童10岁起每岁迟追加1元；凡有意破坏或阻挠学务暨抗不交纳本地方应行公派担负相当数目之学款者，应呈由知事处以相当之罚金，使其数至多以30元为限。”

两着相辅，在短短半年内，山西便新建了三千多学校，入学儿童增加近十五万人，正是鉴于此，中央多次对山西省推广教育加以表彰，为表彰“山西推行强制教育之功”，经教育部申请，财政部特意向其发放了多达一百万元专项奖金，用于兴建太原大学，以此鼓励其继续推行教育，为帮助其创办太原大学，德华大学还向其派出多达十数名教授，可以说，山西省在推行强制教育中，尽享其名其利。

可以说，至少在今日之前，阎锡山都有着“教育将军”的美名，而且李致远本人也曾在教育会议上提到阎锡山，而对于阎锡山来说，他不仅看到办教育可以开启山西民智，更为重要的是，还能从中央捞取资金，为他本人换取政治资本。

而之前正在招开的《督学会议》却正是为了来年全省的教育工作作准备，而会议上更为重要的个议程，却还是资金分配情况，因为学校中每多出一名中小学生，中央财政部就会对其加以补贴，而且如果一省学生超过十万人，补贴亦会随之增加，尽管是从中央税款中直接返还，但对于地方而言办教育，绝对是有利可图之事。

至于山西，这个全国教育先进省，更是得到了一笔五十万元的奖金以及十三座中央投资工厂的支持，那笔资金虽说需要用于教育，但是十三座中央投资工厂之中，却可一次将山西由一农业之省，迅速变为“工业强省”，虽说厂是中央之厂，可归根到底，那工厂却是建在山西省的地盘上。

而正是看到其中的利害，阎锡山才想着再接再厉的，以备来年再向中央争取一部分资金和投资用于地方建设，“以工业贴补地方教育”，就在他雄心勃勃的准备着这一切的时候，谁曾想却发生了这场兵变。

如果换成其它人，或许这时会一面死守，一面千方百计的联络城外的部队，试图重新掌控局面，可是对于这位在辛亥革命之后，以革命党的身份掌握一省，经二次革命以及多次风波而不倒的阎锡山来说，他想的比其它人更远，或者他比其它人更为狡猾。

从一开始，他就意识到太原的这场兵变恐怕是李致远在全国夺权的一部分，李致远精心组织的这支内务部队，看似分散于全国各地，非到万一不能聚而为一，可若是他们在全国统一行动的话，恐怕这全中国没几个省能够善了，谁曾想过有朝一日千把几百人的的内务部队会发动军变，就那么点力量？就不怕……

他们还真不怕！

直到现在阎锡山才想明白他们为什么不怕，如果自己死了或被抓了，城外的部队得到这个消息会怎么办？

群龙无首啊！

到时那代表中央的内务部队只需要言一声“他们是奉中央的命令”，没准就把部队给安抚了，正是因为想通了这一切，阎锡山才会有之前的那一番表演，他现在是在赌，把自己整个人都押了上去。

不过在赌之前，却要稍做一些安排，至于先前的那一番话，很快就会通过这些人传遍全省，到那时……心下冷笑一声，不顾别人的劝阻，阎锡山抱拳告辞道。

“真是对不住，让诸位受惊了！现在百川就出去向中央请罪！”

说罢，阎锡山便迈着大步朝门外走去……

（实在是抱歉的很，这一个月，无语被多事缠身，这么长时间没更新，还是第一次，希望大家能够体谅，以后一定尽量恢复更新！谢谢大家长期以来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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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时代的选择（全书完）

在东交民巷使馆区的入口处，在枪声响起后，第一时间被军官们的集合哨召集，随后在各入口处拉起铁丝网架起沙包的各国士兵无不是心神慌乱的看着不时从使馆区外经过的中国军人，现在他们可不敢说什么“武力保护使馆”，对于北京使馆区的军人来说，他们清楚的知道，就凭各国在华北一带的驻军，也许只需要一夜，就会被中国叛乱军人清剿个干净。

是谁发动了叛乱？

对于各国大使馆、公使馆内的大使、公使们来说，他们最关心的事情就是谁会是这场政变的主导者，谁会是未来的受益者，可他们却第一次发现，曾经消息极为灵通的他们，现在消息竟然不灵通了，因为使馆区入口被叛军拦截，几乎没有任何消息传入使馆区。

“谁也不知道这场军变会改变什么！”

尽管不知道军变的领导者是谁，但是每一个嗅觉敏锐的使馆官员还是相信一点，这场军变会改变很多事情，甚至于这个国家！

西直门火车站上，一群神情兴奋而又有些疲惫的模范团的官兵们正在低声的谈笑着。而穿着黑色制服的铁路夜班员工们敬畏的看着他们。而在月台上随处可以看到这些军人张贴的标语。

“内惩国贼、外争国权！”

“惩治腐败、挽救国民！”

“国局危难、匹夫有责！”

或许正是诸如此类的标语和传单吸引了民众，尽管若是在往昔，这日子会被人们认为“兵荒马乱”的日本，可依然还是有一些大胆的市民向这些士兵们送开水，尤其是那些青年学生，更是高呼着万岁，似乎在那些青年学生的眼中，军人们早就应该果断行动了。

面对着市民和学生们的热情，官兵们也只是客气的道谢，整个军变过程中军官严格约束着部队。一些试图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更是被直接处决于街头，总之，军变的过程似乎是不流血的，似乎是平静的，在军队发动军变的时候。原本被解除武装的武装警察。也从对手变成了首都的秩序维持者。

在火车站简易的工事已经搭了起来。用的是车站货栈里面的粮食袋。数挺重机枪架在那里。却没有人以为会用到这机枪，如果需要的话，也许这里更需要的是山炮或者野炮，可惜驻京内务部队只有少数几门野战炮。

空荡荡的月台上。士兵们的谈笑声传得很远，他们每一个人都坚信，在他们的看似平凡的人生之中，他们总算做出了一件大事业来！

我们会改变这个国家！

我们的行动将使这个国家走向强大！

没有任何人会去怀疑，单纯的军人们相信。正是他们的挺身而出将会促成国家的强大。

闭上眼睛就看到中国的未来，在这一刻，似乎中国的未来，一个强大的中国就在他们的眼前，就在那触手可及的明天。

就在士兵们憧憬将未来的美国，憧憬着未来的史书如何记录他们今晚的功绩时，远处似乎突然响起了火车轧轧的声音。在火车站的值班站长室内，望着那些满面笑颜的军人，值班站长心里一片混乱。

这个时候怎么有火车过来？

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管了。

军队发动兵变了。不管理由如何的好。可明天，如果消息传开了，这个国家以后谁知道变成什么样子！难道老百姓才过几年的安稳日子，才瞧着那强国的气象，一切就要结束了？难不成这不可就是南柯一梦吗？

电话铃突然响了。他下意识的拿起了电话。却听见里面传来了一个显得有些激动的声音：

“是总理专车！他们发出了信号，总理专车要进站了！”

总理！

总理回来了！

总理怎么能这个时候回来呢？

可随后，这个值班站长看着月台上的那些内务部队的官兵，似乎明白了什么。也许总理是回来收拾局面的，只要总理来了。这局面总还有得救。

值班站长一下冲出了值班室，对着满站台军人大喊道：

“总理！总理！总理专车要进站了！”

那辆看似极为普通的专列缓缓的滑进了站台，每个车厢踏板上面都站着荷枪实弹神情严肃的的卫队官兵，他们同样作好了战斗的准备，一但发生什么意外，他们会拼尽全力把护送总理离开，甚至就连同随车搭载的战车亦做好了随时下车作战的准备。

月台上兵变部队的官兵们则乱哄哄的涌在那里。每个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总理专车就这样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每个人眼中尽是期待。

现在总理来了！

总理来了！

每一个官兵的脸上都充满了期待，他们都清楚的知道，这场军变的目的——把国家交给合适的人！

谁是合适的人呢？

是总理！

现在总理来了！

月台上满满的都是军人，但是却没有一点声响，在最初的喧嚣之后，随着军官们的命令，士兵们纷纷列着队，迎接着他们认准的领导者，一个可以领导这个国家走向最终强大的人。

终于列车停了下来，一节车厢的门缓缓打开了，月台上的官兵们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然后就看见一个神情严肃的年轻人静静的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士兵们对于这个面庞并不陌生！甚至于对于很多年青的士兵来说，这张面庞是他们最为熟悉的面孔。

站在车厢的门边，李子诚神情严肃的扫视着月台上站立的这些官兵，就是他们发动的军变吗》就是他们不惜以这种方式，把这个国家交到自己的手中吗？

沉寂！

在车门打开的时候，在李子诚的身影出现于车门处的时候，西直门火车站的站台上陷入长时的沉寂，就在那空气紧张到极点的时候，突然一阵欢呼声猛的猛的如数千吨炸药爆炸一般爆发出来：

“总理万岁！”

站在车厢门口，看着这些欢呼着的官兵们，李子诚的神色庄重无比。这些无条件相信着自己的年轻人啊……

这是对了还是错？

没有什么对与错啊！

年青人总有年青人的冲动，总有他们的想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也将在这场变动之后登上权力的更高峰。只要自己愿意，就再没有什么可以牵制他的力量。但是看着这些单纯的一心为国的军人们，还有那些在远处同样对自己欢呼的铁路员工。

难道，自己掌握国家的命运，必须通过这种方式吗？

“如果你无法忍受我最坏的一面。你也无法得到我最好的一面！”

或许。他们的行为是不可接受的，但是……这也许是最好的选择了！对于这个国家，这同样也是最后的选择了！

这是唯一的选择了！

扬起了手，示意士兵们停止欢呼。收拾起心情。李子诚大声的说道：

“士兵们，国家感谢你们的付出与牺牲，国民需要永远铭记住有这么一群优秀的军人，他们在任何时候都愿意为国家未来、为国民的幸福牺牲自己的一切，……士兵们。现在，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不要辜负国民对军队的信任，现在，听我的命令的……跟着我前进，把首都的局势收拾回来，重整我们这个共和国！”

面对总理的呼吁，士兵们立即恢复了他们军人的职责，这个时候。他们只会想到服从总理的命令，尽管在名义上他们的最高统帅是大总统，可在这个时候，他们所默认的最高统帅却是面前的这个年青人。

而更让这些军人受到鼓励的是，总理的几句话。无疑是在称赞他们，是在赞同他们的行为，赞同这次军变的，认同这次军变是为了国家的未来！

听到总理的命令。军官们立即一声声的发布着口令。月台上的部队立即排成了一个个整齐的方阵。在卫队的簇拥下李子诚下了火车。

但愿还来得急吧！

在汽车缓速行驶时，李子诚默默的在心下对自己说道。但愿还来得急！

外界的不流血，并不意味着这场军变没有流血，当总理车队驶到总统府的时候，在总统府附近，到处都可以看到随意摆放在路边的尸体，路面甚至被血染红了，此时，在总统府的大门外，军变部队依然在和总统府卫队对峙着。

目睹这一切之后，李子诚的眉头紧皱了，只是稳稳的朝前走着，此时只有几名卫队官兵跟着他。在看到的那些用战友的尸体掩护自己前进，甚至用尸体堆出防御的战士们，在这一刻他的心再一次被刺痛了，但却是没有说话，所有的官兵都看到他走了过来，而从指挥部内走出来的蒋志清立即跑了过来，笔直的立正朝总理敬礼。

“总理，只要再给我半个小时，我就能把总统府打下来！”

望着那张曾经在历史图片上，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庞，李子诚在心下暗自叹口气，或许，这就是历史吧！

“命令部队停止进攻，中国的血已经流的够多的了，我去见大总统！”

“总理……”

就在蒋志清试图阻止总理时，却看到总理已经朝前走了过去，而卫兵则阻止那些试图阻拦他的官兵。

“总理好！”

始终死守着总统府的总统卫队的官兵们，看到走进来的总理时，神情大都显得很是复杂，现在，这个“幕后者”终于来了，可，他真的是幕后者吗？

“谢谢你们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在进入中南海时，李子诚特意对这些总统卫队的官兵们轻声说道，来自总理的赞赏却让这些卫队官兵的心下更糊涂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总理真的是幕后指使者的的话，他为什么会只身入虎穴，难道他就不知道在这里有上千支枪指着他，只要一声令下，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什么李致远，有什么李连云，有什么……

可李子诚只是那么走着，静静的走着，终于在看到居仁堂后，李子诚在心下叹口气。该面对的总需要去面对，只身走进了大厅。曾经欢歌笑语的大厅里面，意大利的水晶吊灯还亮着，依然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在居仁堂内。段祺瑞、梁士诒等总统府方面的要员都在那里。而萧潇就笔直的站在那里，他看着李子诚走进来，连忙上前端正的行了个礼：

“总理，我知道您一定在想。是谁发动的军变，如果需要人负责的话，我希望由我来负责，绝大多数士兵都是……”

哼了一声，李子诚并没有看他。军变和他也没有太多的关系，这是一次中下层军官主导的军变，但他真的就没有责任吗？

“该你负的责任，少不了你的！”

而对着下属，李子诚板着脸训斥道，而在内心当中微微的摇了摇头，萧潇已经不能再用了，正像他说的那样，无论如何总需要有人为军变负责。总需要……国民需要一个说法。

“大总统在什么地方？”

看着段祺瑞，李子诚神情关切的问道，自己之所以担负着风险来到这，就是为了见大总统，就是为了最后再赌一次。为了中国再赌一次！如果自己来晚的话……

“你心里还有大总统吗？”

冷哼着，段祺瑞的脸上尽是怒容，而梁士诒却连忙向前一步说道。

“总理，大总统在楼上等您！”

在上楼的时候。梁士诒又无不示好的轻声对李子诚说道。

“总理，大总统快不行了！”

点点头。对于这个结果李子诚并不觉得意外，就在来北京之前，自己已经收到了特勤局的电报，阿四……也涉及其中，这件事涉及到的人太多了，而且大都是自己的亲信，他们……都等不及了！

“致、致远，你来了……”

近了，终于看清来人之后，袁世凯的那张尽是病容的脸上露出了苦笑，他当真是看错这个年青人了，论及心机，这若大的中国怕还真没人是自己的对手，自己精明一生，到最后还是败在了他手上！

“大总统，我来了！让大总统受惊了！”

“致远……这个时候我不想和你……争论来龙去脉。争什么对错……没对，也没错……总之……现在整个北京，想来除了我这里，差不多都已经完全你的部队控制。”

一开始，袁世凯说话还是断断继继的，显是已经没有什么气力了，可到说着说着，袁世凯那张尽显病容的脸庞上却闪过些许生气，似乎又恢复了一些神采一般。

“好了，别再解释什么了，你李连云比我强！”

打断李子诚试图解释的念头，袁世凯似乎同样也意识到自己的时间无多，他看着站在李致远身后的段祺瑞以及在其它总统府诸人。

“现在，我要你们都记住一点，中国不能乱，我死了，这中央陆军就是李致远的！芝泉，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致远比我们年青，比我们强，只要国家不乱，让他继续治理着国家，少了咱们在后面拉后腿。那么咱们这个国家未来也就有了希望！记住了吗？”

“是，大总统……”

在得到这个回答后，袁世凯露出了些许笑容，在得知李致远来京之后，袁世凯便知道，自己输了，不仅自己输了，就连芝泉他们同样也输了，他们永远都不会是李致远的对手，只是这个人啊……看着李致远，袁世凯又用最后一丝气力说道。

“致远，你那点都好，就是心太软啊！”

叹着气，袁世凯看一眼段祺瑞等人，如果不是李致远关键的时候心软，自己和他们又岂会活到现在，这人啊，总有一些不足。可就是这种不足，才使得他能放心的在现在把这个国家交给他。

“心软不是坏事，可致远，现在的中国却容不得你心软，在这个时候，咱们没时间搞什么政治的游戏。咱们已经被列强拉得太远，只有不惜一切的迅速强大起来！什么内阁，议会，都只是政客的把戏罢了！想要让中国立即强大起来，就需要您把所有的权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你要想清楚，怎么对付那些人，至于我袁世凯，您不用担心，这件事所有责任都是我一个人承担。所有历史的骂名将全部在我的身上！而您答应过，您会带领着这个国家强大，……”瞪着眼睛，在说出这一连串话时，袁世凯的额上冒出了汗水，豆大的汗水，那脸上的神采慢慢的也淡去了许多……

“现在只要您走出这个门，宣布因为军变，对全国实施戒严，议会无限期休会，对报界实施管制，那么所有的干扰就不会再存在了！”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袁世凯那张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似乎他已经看到了国家的未来，看到那个他曾用一生的时间去追求的未来，而听着袁世凯的叮嘱，或者说他最后的遗言，李子诚的心灵被深深的震憾着，历史对这个人实在是有着太多的误解，这个人和这个时代的每一个人一样，他们都有着相同的追求，只不过是道路不尽一致罢了。

“菊人，把大总统印交给致远吧！”

被袁世凯的遗言惊呆的管明棠看着徐世昌把印送来的时候，才伸出了手：

“大总统，我……”

直到看到李致远收下大总统印后，袁世凯才似无力的说道：

“我，我……准备回彰……”

袁世凯的声音越来越低，在他的声音消逝时，泪水在李子诚的眼眶中涌动着。

“大总统去世了！”

袁世凯死了，就死在自己的眼前！

段琪瑞的脸色随着医生的话而变得惨白，他身子摇晃了一下。在沉默片刻后，他快步的走到李子诚的面前，看着这个年青人，低声说道：

“总理，……”

抬起了头，面对着段祺瑞，李子诚眼睛里面充满了复杂到难以言状的神色。

“大总统死了，大总统一生被人们误会诸多，现在您也知道……他追求的到底是什么！他所追求的同样也是我们所追求的，总理，总统给了你一个选择，您也必须要做出抉择了！只要您走出这个门，就必须要做出您的抉择……希望您不要辜负大总统的信任！”

在段祺瑞的话语当中，李子诚渐渐的恢复了平静。或许，这是最好的选择了。迎着段祺瑞的视线，李子诚的神色渐渐的坚定了起来。淡淡的说道：

“我……我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

微微的朝段祺瑞点点头，随后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袁世凯的尸体，属于自己的时代，终于还是到来了！以自己最不愿意的方式到来了！

“明天，议会将无限期休会！”

转身朝门外走出去……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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